《六花禁爱》

作者：月落紫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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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之祸

“夫人，守不住了，已经攻进来了！掌门让我通知您，赶紧带着公子快走！”

“到底来了多少人，竟将我青云逼至如此境地？”

“只有……一……一个！”

“一个！我青云弟上千，就单凭一个人？”白容惊讶的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弟子，那是她们青云中辈数一二的弟子，个性沉稳，纵使是整个仙界同辈中，也鲜有敌手，何曾有此刻慌乱过。“到底是何方妖孽，敢犯我青云！”

“不……不是妖……”那人已经吓得话不成语，脸色更是雪一般的惨白，没有一丝血气。

“不是妖？难道是魔界中人？”

“也……也不是！”

白容皱眉“不是妖，不是魔，难道还是仙不成？”

“不……不是，是是……是……”

“行了！”这样问下去，估计她也问不出什么，白容打断他的话，一扬手招来自己的剑：“我青云几千年的基业，一向除魔卫道，做的皆是造福六界众生之事，岂能在此刻低头。”说着就要冲出去。

“夫人！”跪在地上的弟子大惊，似是一下醒了神，立马起身相拦“您……您还是快走吧！掌门说了，这是青云的劫数，只要您和公子能逃出去，青云就不会灭！”

“荒唐！”白容怒斥“我秋水白容，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随即握紧手中的剑。

“那……公子……”

白容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一眼右方才八岁的儿子，幼小的年纪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盯着两人。白容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眉心皱了皱，一咬牙转身御剑，大身道：“掌门现在何处？”

地上的弟子正要做答，突然一空灵声音插入，似是极远的天边传来，又似近在耳边，清脆而透彻，像是可以穿透一切事物。

“在这！”

语落，只见原本朗朗清空，一时间百花翻飞，无数花瓣凌空起舞，青云仙山常植松，从不种花。此时却满天都是花瓣海。一人自天际缓缓而来。青丝如墨，长至及地，血色长袍，翻飞入眼。

这是个极美的女子，美得令天地都为之失色，莫说是天上，纵使六界众生，都找不出能比她更美的女子。瞧上一眼，便可失魂。

白容却无暇顾及她的美貌，而是紧紧的盯着那人的脚下。她是赤足，一步步凌空而来，却像是走在平路之上，那白玉般的双足之下，每踏一步，半空之中，便会自脚下盛开一朵赤色的红莲。步步生莲。

白容顿时明白了，为何上千弟子无人能拦下她，为何自己的夫君会让她走。步步生莲，这六界之中只有一人会如此，她不是妖，不是魔，更不会是仙。

“你是神族——赤姬！”她眼中刹时一片死灰，如若是妖魔，她善可与之一拼，但对方竟是那个从不出世的神，此时只余可笑而已。神怒，恐怕前殿那，已无生灵。

前方的人并不答话，眼神平静的，像是一个路过的。她是看着这方，却没有焦距，眼中并没有白容的影子，扬手一挥，抛出一物。咕噜咕噜滚出，停在白容的脚边，露出一张暴突着双眼，一副惊骇莫明的脸。

“夫君！”白容惊呼一声，抱起地上的头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悲愤令她忘记了恐惧，转眼愤恨的看向前方“赤姬！你是众界敬仰的神，为何要对我青云下此毒手！”

赤姬仍是不为所动，像是听不到她的控斥，那无神的眼里，仍是没有任何影子，淡淡的撇向这方一眼，空灵的语调，平静安详“犯我神族者，理当有此下场！”

“胡说！我夫君性德仁厚，仙界敬重，从未去过神山，何来犯你神族一说！就算有，你何须灭我青云满门！”白容含泪反驳，小心的放下手中的头颅，握紧手中的剑，顿时身侧围绕上水柱，似是化成千万利器，秋水白容，这正是她最厉害的招式“纵使你是神，今日我也要讨个天理，尉我夫君。”

似是一缕清风吹过！天空仍是不厌其烦的飞舞着花瓣，赤姬脚下的红莲，仍是艳丽似火。一切如常，就连她身上的红衣，也是飘着规律的弧度。

当！白容的剑却已经落了地，连同她的右臂一起。丈高的血柱，喷射而出。周身的水柱顿时摊掉在地，化成普通的流水。

“啊！”直到自己的血喷在了脸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摊地痛呼，她成仙已久，从未受过如此重伤。而且她自始至终，却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手，莫说是使用武器，就连是动作，哪怕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夫人！”旁边的弟子惊呼，连忙拔出身侧的配剑，挡在她面前“夫人快走，弟子来牵制……”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却如赤姬脚下的红莲绽放开来，四周皆是飞溅的血肉，落地的只余那把刚出鞘的剑。

白容瞪大着眼睛，木然的看着在自己面前粉身碎骨的弟子，那空中飞舞的血色，还有赤姬那红衣。她这才看清，那哪是红衣，明明是被血染红的袍子。而那血正是自己门中的弟子，还有自己的夫君的。

顿时悲恨已经超出了底线，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更加的挣拧起来，嘶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啊……赤姬，我杀了……”

哗！

似是花开的声音，刚刚还愤怒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一地的血迹和半截断臂。

天地之间仿佛全安静了！

赤姬仍是站在半空中，足下血莲，淡淡的看着眼前满地血红。眼里平静得兴不起一丝的波澜。仔细看，那却不是平静，而是死静，目空一切的死静。她有着无彼的美貌，也有着无彼的空洞。

良久！

抬头看向东方似是越过空旷的天空，在凝视着什么。乎而眼里转过一丝柔光，原本冰冷如霜的脸上，竟奇迹般溢出暖意。

久久的不曾动，像是看着那个方向，就已经满足。

直到，一把长剑抵上她的腰侧，划破血色的长袍，贴近冰冷的肌肤。她才回过神来，低头迎上一双黑色的双眸，怯怯的却闪着坚定的光，就连那双举着剑的小手，也不断的抖动着。

唇瓣儒动着，却是发不出声音，小孩不断的发着颤，小手死死的握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剑不放。眼里有着豆大的泪珠，不断的冒了出来。但凭一个小孩，又怎能伤得了神分毫，那剑也只是抵到了赤姬的肌肤，就被巨大的灵气逼了回来。

哐当一声，小孩被弹飞到了地上，小嘴不断有血冒了出来。

未等男孩反应过来，一双修长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间，冰冷指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如同赤姬那死寂的双眸。手上使力，男孩的脸顿时成了酱紫色，就连呼吸也是奢望，但那双墨色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赤姬，毫不示弱。

本是想像杀他父母一样杀了他，关键时刻赤姬都不由自主的停了手。斩草不除根，只会留下更大的祸害。如这小孩的父亲刘念妄，她深知这个道理，如若不是当日的心软，她又怎会有今日之行。

但看着那个连近她身都做不到的小孩，眼前顿时闪现出一个与他相仿年纪的身影。今日灭门的罪孽，誓必秧及她心中所念之人，那倒不如……

突咧嘴一笑，无声，却艳似天界最美景象，手上一松，小孩顺势掉落在地，走近一步，低头看向那匍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想要报仇吗？”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咳嗽溢出口。好个坚强的小子。

赤姬又止不住笑意，唇边却仍是冰冷，挽起一络发丝，缠于指间，满身都是绝代的风华“六界之内，想杀我的人……亦不止你一人，其中自是不乏能者，他们善不能得手。以你的能力，纵使……耗上几千几万年，也伤不了我分毫！”

小男孩仍是不回话，只是那眼神，更加紧迫的死盯着她。

“你……想杀我吗？”赤姬再笑，更加的妖艳，但在那妖艳中又莫明的渗出一股神圣的，她终究是神！

“想杀我的话，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不必你耗费千万年。这命……倘若你要，那便是你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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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浑沌初开，序分六界：神、仙、魔、妖、人、鬼。其以神界为尊，仙为次，人为主，鬼为偏，妖魔乃外道。自太始纪元，各界相争，纷扰不断。后神界天帝一统六界，世间终享太平。

然各界怨念弥久不散，终汇聚成形，为魔神。魔神现，天下乱。帝悲悯世人，率六界讨而伐之，封魔神于荒芜之地。奈何人间怨念不除，魔神终会重返人间。

帝临逝，念念不忘。遂预言魔神再现之日，亦有新帝再出之机；世间安宁终会延续。

天帝崩，世道乱。六界各自为政，纷扰不断。其以仙妖魔三界反目为甚。神界赤姬以力而名闻六界、无人出其左右。众生仰慕之余亦知新帝诞生之处。天下讹传：新帝乃赤姬之后，神族之力源自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于是乎，赤姬动静遭六界虎视。

是岁，赤姬诞女于神山之顶，有红光直冲九霄，光华满天，红霞直至日落不散。众生惊呼，以为天帝再临之兆。该女名曰：妍汐

经十年，神女赤姬再诞一女。孰料朗朗晴空被黑光笼罩，天地间动荡不安。地龙醒，海龙啸，花草凋零，诸界皆呈惨淡之象。实乃不详之兆也！

未几，赤姬狂，灭清云满门，后无疾而亡，奇也。所遗二女，长者才智出众，卓尔不凡，幼者相形见绌，泯然众人。六界皆厚其长而不齿其幼。

悄出神山

“二主，这是上哪去？”沉稳冰冷的语调响起，截住院中那个蹑手蹑脚往外挪着的身影。

卡，停住那只高抬的脚，璎珞不禁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耐她百般小心，还是被发现了。随即盈上满脸的笑意，转过头去。

“福叔，我……只是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走廊上，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眯起，一脸的不赞同“前方就是山门，二主可不要随便走走，走过界才是！”

“呃……呵呵！”璎珞嘴角抽抽了两下。

“今日乃是百年一次的，七星汇天门之日。往年这个时候，百仙瑶池聚会。神界不涉足干预六界之事已有万年之久。望二主不要忘了尊主的嘱咐才是！”

“当然当然！”璎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福叔语气中的指责备谁都听得出来，她当然也听得懂。

“现如今，六界并不是全然太平，尊主明白不应冒然插手，以免加乱六界的秩序。你是神山的二主，更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二主？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主子。

“尊主乃六界之尊，平日的事，已经忙不过来。二主聪慧，自然不会让尊主操心才是！”老者眼神一眯，言语之中已经不是责备，而是带着警告了。

璎珞轻轻的应声，很用力很用力的点着头，不去看对方那带丝厌恶的表情，璎珞拉了拉嘴角，稍稍让自己窃喜一下下，聪慧？那是夸奖吧？一百年来，他头一次单独的夸自己，而不是当着尊主的面！

心底冒着一些莫明的泡泡。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忽略那种感觉。她该高兴该高兴的！伸手到腰侧从不留身的袋子，快速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那方的闫福不禁紧了紧眉，明明是一脉所承，为何两人相差就这么大呢。想到这，不忍又叹了口气，对眼前的人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耐心了“二主明白甚好！”说完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往前殿而去。

璎珞撇撇嘴转身大步跨出山门。一边心里想着，尊主好福气呢！有这么关心她，死心踩地的追随的人。嗯，很好很好！

小手又忍不住滑进口袋里，掏出一颗蜜饯往口里塞，让那味道迷漫整个口腔。听说蜜饯是最甜的东西，吃了会满嘴都是甜味儿呢。吧吧的眠了几口。

瑶池仙会吗？往年她都是不愿去的，但听说那里的桃子不错，偶尔去溜达溜达，也不为过吧！想着便解下腰间一个葫芦型的配玉。

单手结印，念了几遍咒语才见手上的物体发出白色的微光，飞向半空之中，变成一个巨大的葫芦。

璎珞废尽力气，手脚并用才爬了上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咧嘴一笑，露出嘴角的两颗小虎牙。不错，这次她只念了四遍咒就解了玉葫芦的封印，比起上次来少了一次呢。有进步，有进步！

拉了拉葫芦上系的红色带子，葫芦晃荡了两下，升空而起，缓缓向天际飞去。一路飞一路的晃，活像一个摇篮。

神山悬于北海中心之上，四面都是海水，出入必须腾云或是御剑而行，偏偏她学术不精，这两项她会是会，只是会不久，坚持时间不长。北海甚广，为防飞到半路，被迫下去观赏海景，还是决定借用法器而行。这玉葫芦慢是慢点，却是安全，至少不会掉下去。所以每逢出行，她必是坐这葫芦的。

看看已经近正午的天气，唉！璎珞不禁又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知能不能赶得到瑶池，倘若今日是尊主驾驭这葫芦，相信用不着半个时辰就到了吧！当然她也用不着法器代步，腾云去更快。

想起她的法力，璎珞可是万分的佩服，整个六界恐怕无人出其左右。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投奔她门下，即使只是帮忙跑跑腿，那也是万分荣耀的事。反观自己，像仙法之类的，她没少学，偏偏一个都学不进去，不是她不用功，只能算是天份不到吧！至今连个御剑，对她来说，也是个吃力活。

“尊主真是厉害呢！”璎珞望着天际喃喃自语，掏出一颗蜜饯又塞进了嘴里。正出着神，突然旁边一阵狂风扫了过来，眼前闪过两个影子，她一个不稳，差点就一头栽下去观海景。手忙脚乱的抓住葫芦上的红绳，这才险险的稳住了身子。头顶传来一声娇嗔。

“我道是谁呢！”前方不远的半空中，停着两个人，一黑一白，白衣的是名女子，长相很是清灵，只是眼神中隐含着一丝轻蔑“哟！原来是传闻中的那位弃神呀！”咧嘴一笑，银玲般的笑声遍飘散开来“早就听说，神山之上有两位主子，是世间最后的神族，虽是姐妹，却差异甚大。姐姐的神力六界之内，无人能敌。妹妹则相形见拙。我本以为只是谣言……”说着，瞄了她身下的葫芦一眼，眼神轻眯，越加笑得欢畅“要不是看到你额心的神印，我还真以为自己是眼花，原来……拙也能拙到这份上！怪不得人人称你为‘弃神’”

璎珞摸了摸鼻子，稳住刚刚被吓乱的心跳，却也不气。反正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乐呵呵，弃神啊！被抛弃的神。这句话经常听到呢！

“敢问二位，可是玉池仙人座下弟子？”

见她不怒反笑，白衣女子微一愣。听她问话，又高仰起头，哼声道：“是又怎样？”

“原来真让我猜中，幸会，幸会！”璎珞中规中矩的行礼“久仰玉池仙人大名，天界的女散仙本就不多，听说玉池仙人可是当中的第一人，道行高深，少遇敌手。座下只入两名弟子。袁芙绮、李沛白！听说两人悟性极高，只不过百年的功夫，就已修得飞升的境界，实属奇才。想必就是二位了！”

听她这么一夸，袁芙绮顿时看她顺眼了点“算你还有几分眼光，可惜……”她撇了一眼对方的额心，一声冷笑。

璎珞再次摸了摸鼻子，再探向额心淡淡的印记，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过奖过奖了，两位的大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仙态卓越，实令在下羡慕呀！两位一眼就可以看透我额心的印记，可见传言不假。佩服，佩服！”她再度行礼，强烈表达自己与人为善的本意。

袁芙绮此时看她，早没了当初厌恶，只是眉宇之间的轻蔑仍是不减，冷冷的再哼一声，也不好继续为难于他。她本意是想让她难堪，结果却一拳打中个软柿子，讨了个没趣。随即意兴珊澜撇撇嘴，拉了拉旁边黑衣的男子：“师兄，我们走吧！”

李沛白低头看上那只绕上自己手臂的手，眉头紧了紧，不着痕迹的收回。再看向那方葫芦上，仍是点头哈腰的璎珞，眼色沉了一沉。弃神吗？这个连他都可以一眼看出法力低微的女子，道行恐怕连个地仙都比不上吧！但她却是神！

眉心越加的紧皱，转身飞身而去！

“师兄！”见他不等自己，袁芙绮气愤的一踩脚，随即追了上去，临走也不忘留给璎珞一个白眼。

璎珞三度摸向自己的鼻子，瞧这鼻子的灰碰得。转手又向口袋里掏蜜饯塞进嘴里。看着两人快速消失的身影，一边嚼一边自言自语着。

“这袁芙绮是个美人呢，美人……丢起白眼来也是好看的。”她捏捏自个有些稚气的脸蛋，随即自嘲的嘀咕了句：“这是谁家没长大的娃呀？为何我就长了这么一张脸！”她若有尊主的哪怕万分之一，也能得意上一阵子吧！再次捏了两把，摇头叹气！

想起袁芙绮，像她这样的仙子，自己看得多了，自视甚高，当然不屑与她为伍。能不起冲突自是最好。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反正马屁拍得多了，也是一溜一溜的，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

唉！谁叫自己学艺不精呢！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呀，看来她得考虑换个师傅了。前提是某人不会直接踹她去喂鱼的话。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打开身侧装着蜜饯的袋子，急切的开始翻找起来，时不时还掉出几颗蜜饯。半晌，脸色一喜，拿出一块勾玉。那玉通体纯玉，周身隐隐泛着白光，一看就是仙器。

她忙向脖子上套，妥善的带好。玉一近体，只见她额心本就浅淡的印记，渐渐消失不见。她长长的呼了口气。这样行事就方便多了，她的目标只有桃子，像刚刚那样的事，还是避开为上。

瑶池已经近了，不远处宽广的海际断了，像是被人一刀裂开，这方仍是流水纷纷，那方却是一望无际的碧落深渊。漆黑一片，不入阳光，听说那处终年迷漫着阴邪之气，进入的无论是仙妖魔从未有生还过。那也是六界之内唯一的禁地，

碧落之上便是瑶池仙山，飘浮在正当中，五光流彩围绕，散发着淡淡的清雅仙气。传说这山乃是开天裂地以来，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灵山。所以独有它能飘浮于碧落之上。

璎珞收敛心神，驱动脚下的葫芦前进，一动念力，立马感觉不对，葫芦不似之前的平稳，剧烈的晃动起来，她以为只是暂时的。却发现不单是晃动，葫芦也在慢慢的缩小。

不会吧，她有这么倒霉吗？心中一阵慌乱，立即默念起咒语，可是葫芦根本不买她的账，仍是很有原则的缩小着。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小得撑不起她的体重。

完了，璎珞心哀一声，看来今天逃不开观海景的命运了。身下一个颠簸，哐当一声直直的载了下去。唉！学艺不精呀！

正准备迎接海水的洗礼，眼际却染上一片黑暗，原本认命的心，顿时又心惊肉惊起来，她怎忘了，这……这下面，可是碧落深渊呀！

救人……不对，救神呀！

*********************************第三章(新更)*************************************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直线的往下掉，纵使明白自己不至于毙命，但还是止不住慌乱，这一慌更是把原本就不甚熟练的咒语忘个一干二净。反弹性的闭上眼，等待着没入那黑暗之中。

直到淡淡清香绕入鼻间，带着几点熟悉的味道，疑惑的张开眼。

一抹白影悄然飘落，几声鹤鸣，几瓣桃花，还有空气中那淡淡的芳华。白衣赛雪，只是随意弹手一挥，她就停住了掉落的去势，如浮云一般飘向那白影，转瞬之间，已经落在他的双臂之上，接个正着。

“姑娘，可安好？”似是泉水的叮咚之音，周身淡色的华光，流转，伴着几瓣桃花，飘落栖息于肩头，洁白如雪的仙袍似月光，柔和淡雅。

这般的绝色，好似天生就是来祸害天下女性似的，举手投足都是绝代的风华，就算是静立着也是极美的内景。

时间瞬间就停止了，只剩眼际那出尘不染的身影。唯一的动静便是胸口那不断狂跳的心，咚咚咚！震得耳膜生痛，原来——神也是有心跳的。

看着那张脸，突然羡慕起那静躺在他肩头的花瓣来。

六界之中，有这样的人吗？她搜遍百年来的记忆，却仍是没有印象。呆了，痴了，愣了，好似怎么都看不厌倦。

直到那泉水之声再度传来。

“姑娘莫怕，这里虽是碧落深渊，但只要不掉下去，那阴邪之气也是伤不了人的！”说着他弯腰放下手中的人，让她站在自己凝成的云彩之上。展唇淡笑，刹时如白光闪耀亮得人睁开不眼睛。

璎珞反弹性的伸手挡住，见他脸露疑惑，这才不得不放下，发现两人过度亲蜜的态势，脸颊微红，扣下头！“谢谢！”

他对她笑呢！只是微笑对于她来说，从来都是危险的信号，脚下不由自主的就退了一步。祸害呀祸害！这样绝尘的笑，她可受不起。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男子客气的回应，扬手一挥只见下方一道光飞了上来，他顺手接住，递给璎珞：“这法器，可是姑娘的？”

璎珞低头一看，正是自己那不听话的玉葫芦，随即点头：“是！”

“紫玉葫芦，可是难得一见的法器！”男子称赞道：“此物颇有灵性，仅只认一主，姑娘有幸得之，理当珍惜，切莫再掉了才是！”

“呵呵……”璎珞苦笑了笑，她咋就不见这臭葫芦的灵性“刚刚我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男子一愣，反复看了看手中的玉葫芦，眉头皱了一皱道“姑娘可曾在这上施过‘仙灵咒’？”

仙灵咒？璎珞摇头，她学个驾驭之术都一个头二个大了，哪会啥仙灵咒。

“仙灵咒，乃灵性咒语，这紫玉葫芦本就是灵物，再施此咒，必将适得其反。它之所以恢复成玉状，必是因为此咒！姑娘确定没有用过此咒？”

璎珞突然想起刚刚那个白眼翻得很漂亮的美人，顿时明了那个白眼的真正的含意。看来她还是太笨，拉开嘴角笑了笑，接过对方手里的玉葫芦“或许是我以前用的，一时忘了而已，多谢！”想了一想又继续道：“敢问这玉葫芦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用了？”

“你放心，以它的灵性，两个时辰便可恢复！”

“哦！”这样就放心了，这葫芦可是她唯一的飞行工具呢，要是毁了，也太可惜了。但是两个时辰……

她回头看了看还有段距离的瑶池，她要游过去吗？

“姑娘可是去赴瑶池仙会？”男子看了她一眼，一脸的了然：“在下到是可以送你一程！”

送？他要送她吗？璎珞有些发愣，心里那堵墙，自动自发的就立了起来，顺口就问：“你是否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如果是的话，她会尽力。

“不能解决？”男子一愣，有些疑惑：“姑娘所言何意？”

“不是吗？那便是有想认识的人了！”

“想认识的人？”男子更加的疑虑，正待要问清楚，突然一声鹤鸣响起，不远处仙鹤飞舞，似是在催促着什么。他看了那方一眼，眉头微紧，有些急色：“在下有急事得先行，我用分云之术送姑娘去瑶池，不能亲自相送了，还忘保重！”

“谢……谢谢！”璎珞忙道谢。

男子淡淡的牵动嘴角，虽只是礼貌性的一笑，却足以掩去日月的光华，仿佛他的身边又下起了花瓣雨。看得璎珞眼里一片的桃红。

他只是挥手轻轻一扬，白衫翻动，如云般的拂过眼前。脚下云彩，顿时裂成两半，一半留在原地，另一半则是随着她飞向不远处的瑶池。

男子那洁白不染点尘的身影，渐渐的远离。璎珞这才猛然惊醒，后知后觉的大声道：“我……我叫璎珞！是璎珞！”

她揪紧了身侧的衣服，紧紧盯着他的脸，颦住呼吸，等着他的反映，等着他脸上出现如同众人一般，或厌恶，或是不屑，或是算计的表情。她是璎珞，神山之上的璎珞，弃神璎珞。

没有，什么都没有，男子脸色如常，抱拳客气的回应：“在下白竹！”展开嘴角，淡笑如花。璎珞仿佛又看到了，他身侧不断起舞的桃色花瓣，满眼之间便都成了桃红色。

直到立身瑶池的桃花树下，璎珞仿佛这回才找回呼吸。缓缓的缓缓的低下头看向脚下，那云彩已经消失了，她却仍觉得那处暖哄哄的。

白竹！他叫白竹。仙界中，白姓很少，她也从未听人说过白竹这名。应是刚刚成仙不久。而且他不御剑，各派出行大都是御剑而行，除少数修练不到家者，才会腾云。他也是吗？

他是不识得他，还是……不讨厌她？

难得……难得有人不讨厌她呢？那她可不可以小小……小小的期盼一下，就一下下就好。期盼这世间还是有人……有人真心待她的。

只是因为她掉下去了，所以救她，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更不是因为她身后的某人。

救她，只因……救的是她！

但会是这样吗？

几乎立刻，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六界之内愿意接近她的人，都是打着同一个心思，想透过自己看到背后的某人。

突然想起百年前一个和蔼可亲的地仙，摸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脸善意，对自己说愿意追随她的时候。她也像现在这般心花朵朵的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世间竟是这般的美好。百年的时光对神或仙来说都不算什么，她的心花就这么开呀开呀，一晃眼那人已经是尊主门下客，往日的慈眉善目却再也寻不着了踪迹，而自己也不得不称他一声福叔。

这才猛然觉悟，哦……原来自己只是那块绝佳的踏脚板。

自以后，她努力就做好踏脚板自觉，适应那种踏脚的命运！

摸摸自己脖间的勾玉，她已经很努力的强调了名字，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是真真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意，还是……认为这块踏脚板有着让他隐忍情绪的价值？

她自然不会做其它不实际的白日梦。那样滴尘不染的人，纵使现在只是个小仙，他日定不可限量。她还是远远的坐着看看，流流口水就行了，至于别的心思，就算有，也要立马掐死在萌芽状态。

璎珞暗暗的点了点头，习惯性的又伸手去掏蜜饯往嘴里塞，仍是巴达巴达的含着响。像是要确定那蜜饯干甜似的。看向刚刚疑视的方向，眼里桃红顿时消融不少。

“师父，师父……师父！”桃林中有人急行而至，带着急切的腔调，见璎珞呆立其中，一把拉住她的双肩，一阵猛摇“看见我师傅没，我师傅呢？他在哪里？”

璎珞稍一愣，看着眼前急切的青年，很客气的——摇头！

“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他的气息，怎会寻不着？”他这才放开璎珞，冲到前面左右的翻找起来，一边找还一边叫着，久寻不着，又折了回来“你真的没看到我师傅？我师傅哦，你真的没看到？当真没看到，一定没看到？”

“呃……”嘴角抽了抽，璎珞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与人为善，与人为善：“这处一眼便可看尽，也没看到任何人？况且我并不认识你师傅！”

“什么？”青年一惊，哗的一下弹跳到半步之外，一脸惊骇的盯着她“你你你……你居然不识得我师傅？”

不认识他师傅有这么奇怪吗？“确实不识！”

“我师傅呀！我师傅暮子昕，白暮子昕！”他瞪大着眼睛，一副看罪大恶极的表情盯着她“你真的不认识？当真不认识，确定不认识？”

“呃……”嘴角抽抽，璎珞拭去额头的汗水点头。

青年脸带怀疑，上下的扫视了她一遍，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些所以然来。盯了半晌，斜眼轻眯，小声的嘀咕了句：“你从哪个偏远小缝里蹦出来的？”

璎珞的笑容僵在硬上，反复在心里默念，与人为善，与人为善。

半晌，他像是放弃了，脸如山蹦全线塌方，转身蹲在了地上，大声哀号起来：“师傅，你你你……你老人家怎么可以又放我鸽子，徒儿千辛万苦才来到这瑶池，你居然一声不哄就走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已经不下百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徒儿对您可是尽忠尽孝，从不敢违背您的意思，上哪找这样的好徒弟去，你怎么舍得一再放我鸽子，师傅呀……”

璎珞再次满头黑线，看了旁边哭天抢地的人一眼，她非得在这里听他的哭诉不可吗？退后一步，再退一步，以测安全距离。正欲转身，刚刚还沉静在悲痛中不可自拔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上哪去？”声音一改之前的悲凄，洪亮得很，再一看那张脸，神奇，连点雾气都未粘染。他刚刚……真的是在哭？

“瑶……瑶……”兴许是她太久没有出来了，世间连表情也流行多样化了。

“瑶池？”青年眉头一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遍：“你也是来参加瑶池仙会的？”

“呵呵……”

“像你这样的小仙也来参加吗？你哪门哪派的？”

“暂时还未投门派！”

“那就是散仙罗！”他撇了撇嘴，一把拍上她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你就知道是头一次参加仙会，对不？像你们这种闲散的仙人，在这样的大场面可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不……”

“你放心，竟然我们相遇，就算是有缘，以后我罩你！走吧走吧！你随我一块回去！”

“可……”璎珞指了指旁边的小路。

“可什么可？”青年再次打断她的话：“一看你就是门外汉，啥都不懂，仙会在这边！”说完不由分说，一边念叨一边走出树林，还不忘死拽璎珞一把。

“那边……”

“快走快走！仙会已经开始半天了！”

璎珞还没来得及应声，已经被拖着走出了桃林，看看那条越来越远的小路，再看看身边大义凛冽的青年，其实她想说……那边有条近道。

原是想争脱开，走那条路，偏偏他抓得紧，怎么都收不回手。唉！学艺不精，学艺不精。

“对了，我叫顾千凡，你叫什么？”

“璎……”

“璎？算了，就叫你小璎吧！”

“我……”

“你可要跟紧了，到时找不着我受了欺负，我可不管哦！”

“但……”

“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

“……”

瑶池仙会

，众仙云集，到处都挤满了仙人。天际处处详云拢罩。璎珞本是想掩人耳目，捞个桃子就走，偏偏天不从她愿。

“小璎，小璎，这边这边！”正走着手上一紧，璎珞还反应过来，已经被顾千凡一把拉到角落的石椅上。

“可……”璎珞指指前方中心，那又宽又大的方桌，再瞅瞅自个身前的小石桌。

“快坐下，快坐下，这里是最后的空位了，再不坐下就得站着了！”顾千凡才不管她的疑惑，一把把她按在椅子上。

“为什么不坐那里？”她指着前面的空了的好几张桌子，那边又宽场又明亮，视觉又好。

虚心的请教，迎来顾千凡一个超级大白眼：“那边是主位，只有上位的神仙，例如上仙啊，各派的掌门啊，或是有明望的仙人才能坐的，我们当然不能坐那！”

“是吗？”她往常就是坐那里呀！

“别说了，吃桃子吧！”他顺手拿起桌上两个桃子，一个塞进璎珞手里，一个宝气兮兮的捧着“王母的潘桃，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吃到的！每人也就一个，吃吧吃吧！”

璎珞被迫接住不足手心大的小桃子，再瞅瞅中心桌上，那又大又红又水灵的潘桃。咬咬牙，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呀，她忍！

“上位为何空了那么多？有谁没来吗？”五百年前她曾经来过一次，当时那处可是坐得满满的，自己粘了尊主的光也算占了个虚位。可现在却是稀稀落落的几人。

“有二个没来，那中央本来是要请神山的尊主的，但从二百年前，尊主已经不参加仙会了！自然是空位！”顾千凡耐心的解释起来：“冰天的冷安寒上仙也没有来，不过……那人还不要来得好！”他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颤颤的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

“为什么？你见过移动的大冰山吗？他就是那样的人，要见得先穿件棉袄再说！”说着他又是一个寒颤。

璎珞不再问下去，看了那边一眼，又升起个疑惑：“不是有四位上仙，为何坐在上面的只有二位？另一个也没来吗？”

“当然来了！”顾千凡突然有些生气的横了她一眼：“白暮上仙可是第一个来的！”

“白暮上仙？”另外几位她都有耳闻，但白暮上仙却是第一次听到。

“白暮可是各仙派中，最有名的一个，门下弟子虽只有数千人，但个个都是仙术卓越，特别是上仙暮子昕，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修练上仙的境界，怕是六界之内也无人能及。”顾千凡说的一脸骄傲，说得那人好像天上地下都没有似的。

暮子昕，好熟悉的名字，她在哪听过？

“四位上仙中，最早修得仙身的不是丹云上仙吗？”她看向上面一位，默默喝酒未曾开过口的白衣仙人，数仙法，怕是他为上吧？

“那……那是他运气好！”突的被踩中痛脚，顾千凡脸色一窘，死撑着脸皮反驳：“他早出生那么几千年，要不哪轮得到他第一上仙的位子！”

“哦！”璎珞轻应了一声，不去与他争论，虽然他的话漏洞百出。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到底是对那素未蒙面的暮子昕有分好奇。“你不是说他第一个来的，他人呢？”

语落，刚刚还一副慷概激昂的顾千凡，瞬间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有气无力的回答“走了！”

“走了！为何？”这仙会刚开始不久吧？敢情这白暮上仙像她一样，是来走过场的？

“我也想知道呀！”顾千凡一副恼怒的抓着头：“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到处找吗？只不过是转了个身，他就不见了。他要是在，我也不用坐在这种角落里了。”

璎珞这才听出了点眉目，头上又开始黑线满布“那个……白暮上仙是你……”

“我师傅！”他噌的一下抬起头，骄傲的一拍胸膛。

一滴汗从额头滑落，璎珞弱弱的拭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他独独觉得白暮上仙，好得天下地下全没有，原来是自家人。

“那边那位是谁？”璎珞转开话题，指着最右坐上的一名白衣的女子问。上位上就只有她一名女子。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顾千凡白了她一眼，皱眉道：“那是玉池仙人！虽然只是个散仙，但也是很有名气的。道行虽不及四位上仙。但也是仙界佼者。”

“原来那就是玉池仙人呀！”她仔细一瞧，果然发现她身后站着一黑一白两个熟悉的身影，难怪眼熟。虽然很想去请教一下，仙灵咒的问题。但细一寻思，自己是悄悄来的，如果让人知道她这个挂号的神，连仙灵咒都不知道。恐怕福叔又得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她丢了尊主的脸了。缩了缩脖子，努力把自己埋在人群中，低调，低调点好。

突然觉得坐得远一点，或许是个好主意。

唉！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呀。

“话说回来！”顾千凡又扫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懂，到底是怎么修炼成仙的？”

“呃……运气，运气好而已！”璎珞继续擦着头上的汗珠，她还真真是运气好，用不着那么辛苦的去修仙，一出生就已经是不死的神之身，多好的运气呀！

虽然仙法她是屡学屡败，某人也从一开始的热切期盼，变成毫不抱希望。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学仙法的料，很认命接受自己踏脚板的命运，做一块完美的踏脚板。

“运气？”顾千凡半信半疑，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崇拜：“真要说天份呀，我师傅那才叫……”

仙会已经进入了主题，顾千凡却仍是喋喋不休的说着师傅如何如何，璎珞咬咬牙，忍了！好久没出来了，原来现在流行热情，只是……过头了一点。

瞅向仙会中心偏右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低调，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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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仙会，讨论的主题，千年如一，妖魔两界！

仙界与妖魔界原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特别是一千年前，魔王一统两界，更是处处与仙界为敌。而仙界一向各自为政，妖魔两界一再来犯，一些小门小派自是招架不住。

百年一度的瑶池仙会是仙界互通信息的最好机会。也只有这种时候，众派才会联合起来，一起商讨怎么应对附越来越嚣张的妖魔。

但各派大多不相往来，仙界闲散已久，未有领头羊。而玉帝却是个空有名号的晃子，各派表面上给他面子尊他为帝，实际上却没人买他的账。他也只有借由妻子的瑶池仙会，摆摆样子，走走过场，拉拉关系而已。

六界之内，算最有能力，且是众望所归的，自然是神界尊主，女神妍汐。开天裂地以来，众界都是以神族马首是瞩，女神妍汐之名，更是无人不知。

传闻她出世之时，红光满天，世间遍地红霞，直至日落不散。在座群仙，凡是修练达万年者都曾目睹当日奇景。世间猜测，此人必是再生的天帝。

若是她能站在仙界这一边，妖魔两界自然不敢如此嚣张。

但自从魔神一战之后，天帝崩世，神族死伤惨重，导致人员调零。到如今已只余一脉单传。这唯一的神族也盾世避俗，不再管世间之事。近年来，更是连瑶池仙会，也拒绝参加。怕是为了预言的魔神出世做好准备，自然也不会理会仙界之事。

除去女神妍汐，仙界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四位上仙了，他们是仙界最受敬重的人，偏偏他们要么是一派之主无暇顾及。如冰天、天笑上仙！要么是不愿管这种杂事，如丹云上仙。大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魔两界肆虐了，幸得它们也只是偶尔找找仙界的岔子，未曾有过什么大的举动。那些仙界大派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瑶池仙会，表面上还是要提一提的。璎珞自然是没这个耐心继续听下去，她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听这些，单单是为了桃子而已。

低头看了看手里又青又小的桃子，叹了一口气，这五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的潘桃，原来也有营养不良的。再叹一声，转手放进了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再扬看着了一眼，正跟临桌打得火热的顾千凡，也不知道是谈到了什么他觉兴趣的话题，瞧他那口沫横飞的样子，还有那听他说话的人，抽抽的神色。可以肯定的是估计一时半会说不完。

璎珞决定不打扰他的口若悬河，起身隐入身后的小路，打算开溜。希望自个的葫芦这会能用就好。

“启禀玉帝！”瑶池中央，风尘仆仆的飞来一人，八字眉，一脸的怒气。像是逼到什么令人生气的事，愤愤不平向主位的主人行了个礼。来人是玉帝的心腹太上老君。

“何事？”玉帝皱了皱眉头，看向突然冲进来的人，有些不悦。

“禀玉帝，臣奉旨福泽世间，导那千年百花妖成仙，哪知她不单拒绝成仙，而且还杀了原本与她同期成仙的千年蜈蚣精，毁了人家百世修行！”

正准备低调的来，低调的离开的璎珞，只因一句百花妖，脚下一顿！退后一步，拉长着耳朵。

“岂有此理！”玉帝大怒，放下手中的酒杯“这百花妖竟如此不识好歹，我好心导她成仙，她一再拒绝，这是第几次了？”

“回陛下，第六次！”

“对，六次！我已经给了她六次机会，她不单不知珍惜，竟然还敢犯下如此罪孽！我定要办她以振天威不可！”

玉帝导人成仙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各派也是默许的。归根结底也是源自于妖魔与仙界的纷争。

妖魔不敢明目张胆的来犯，就欺负一些小门小派。其它大派不管闲事，没办法也只能向玉帝求助。而玉帝虽只是个晃子，但他要面子。偏偏自己也没有能力，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导人成仙的法子。原本成仙之事，必是看自己的修为，修到一定的份上，就可成仙。所谓导，大多是给那些即将成仙，修为到一定份上的，给他们一个仙的名号。让他们享受仙的称号，再经过一定时间的修练，才真正成仙，太上老君就是如此。

这样一则可以收拢人心，让他们为玉帝卖命。二则有了人手，也可以表面上意思意思应付的帮一下小门派，解妖魔的威胁。玉帝是利用别人对成仙的渴望达到树立威信的目的，这招本来百试百灵，偏偏却在一个花妖身上栽了跟头。

“她可曾说，为何不愿仙？”玉帝还在咆哮。

太上老君脸色一青，眉头纠得跟麻花似的：“她说……说……”

“说什么？”

“她说……天庭没有好吃的？”

噗！如果嘴里有茶，璎珞肯定已经喷了出来。天庭没有好吃的？就因为这个不肯成仙？这理由还真有她的风格，反弹性的摸了摸身边的装着桃子的袋子，嗯……严格的说起来，这话的确在理。

“大胆百花妖！”玉帝气炸了，愤愤的站了起来：“这猖狂的百花妖，太上老君你速去传令雷公电母，捉拿百花妖，朕要治她五雷轰顶！小小一个花妖竟如此猖狂……”

“五雷轰顶！”璎珞轻声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那可是很厉害的刑罚，仅次于剐仙台呢！看来玉帝这次的面子，可是丢大了。

身后还不断传来玉帝的咆哮声，她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快步走上一条近道小路，今天天气好，她突然有个地方想去了。而且要越快越好。但愿自己的玉葫芦这次愿意买她的账。

魔界来袭

事件远不像璎珞所期盼的，她越想这葫芦飞起来，偏偏葫芦就是不买她的账，任由她怎么念咒，仍是半点动静没有。唉！学艺不精呀！

席地坐在桃林，看来只能等待了。二个时辰，说长也不长，她等！晃晃脚坐在边缘，下面便是漆黑一片的深渊，只是百丈的距离却已经是两个世界，上面繁花似绵，下面死寂悠沉。

瑶池仙山在仙界也是彼负盛名的，源自于这山上终年盛开的桃花。这桃树，向来只开花却不结果，几万年都是如此。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无人知晓。

置身于这样的桃树之中，看着满目的桃花雨，闻着鼻间清淡的纷芳，也别有一番的滋味。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接住几片花瓣，粉红的桃色，带着暖暖的味道。映得眼底又是粉红的一片。晃而眼前又印出那抹飘渺绝尘的身影。

白竹！难得看到这么顺眼的人，想想也是不为过的吧！明明是清淡儒雅的名，为何看在她的眼却全都是粉红呢？甩甩头，抹掉心底冒出来的泡泡，她是璎珞，是神山的璎珞！所以纵使有些什么心思，也要埋在心底的好，最好是加上几十层的土，再踩几脚，以保永远都不会冒出来。

习惯性的伸手到身侧的口袋，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巴达巴达的含着响。花灵说只有蜜饯是甜的，含在嘴里就会忘掉所有的苦。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与前面的热闹明显的不同，空气中迷漫着诡异的气息。一开始璎珞没有在意，必竟她走的是一条小路，本来就没多少人知晓，安静是自然的。直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夹着桃花香淡淡的传来。璎珞才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细细一听，四周安静得可怕，就刚刚还断断续续传来的仙乐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站了起来，想辩清空气中的异味，深吸一口气后，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血腥味。

瑶池之上，怎会有血腥？莫非是前头出了什么事？来不及细想，她转身原路返回。越往那方走，血腥味就越浓。加快脚步想去一探研究，脚下一滑，踩到什么粘状物。低头一看，只见脚下腥红一片，旁边有血流缓缓的流了出来。而那个方向，正是瑶池仙会。

无端心里犯起一阵恶心，捂口后退几步，心里已经乱成了一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处离仙会还有几十丈的距离，血竟然可以流到此处，一定是发生了激战。

绕开脚下那还在流淌的血流，继续往前走去，那股腥血味更是扑天盖地的传来。转过几个弯，前方渐渐有了人影。她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刚踩出一步，却看到更为恐怕的一幕。

血！溅满了桃林，满地都是残肢还有细碎的血肉。一眼望去简直找不到任何称得上是完整的躯体，血桨、断肢，甚至还有那一条条似是被压碎了的花花肠子暴露在染红的草地上，微风吹过，那咕噜咕噜滚着的竟是眼珠。这是怎么样的修罗场！难怪血会流至几十丈之外，这里的残尸怕是有上百的人。从那残肢上的衣襟可以看出，那明明就是各派的第子。

璎珞再也忍不住转身一阵干呕！

“什么人？”晃动的人影往这边移了过来。

璎珞连忙转身隐入身侧的巨石下，她虽然无能，但那过来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妖气，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们不是仙界的人。

紧紧的贴着石身，抓紧胸前挂着的勾玉，颦住呼吸！

黑影移了过来，谨慎察看了一下四周。

“奇怪，我明明听见声音？怎么会没有人？”

“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吧！这瑶池除了被困在阵里的那些，哪还有活人？”旁边有人答腔。

“说得也是！没想到宿弦还有点能耐，竟能想到这个办法。如此一来，仙界必定原气大伤！大人一统六界就指日可待了。”

“这天凌阵也着实厉害，只是一瞬间功夫，就灭了他们半数才上的人。但丹云和天笑不愧是上仙，竟然能在天凌阵里支撑起结界！怕他们要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怕什么？再过半个时辰，就算他们出来了，也是白搭！”

“说得也是！谁逃得过碧落深渊！”

“走走走，我们也快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璎珞这才从石块之后出来，大喘着忘记已久的呼吸。总算明白了个大概。仙与妖魔两界相争，已经演变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

可她是神界中人，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吧？如果她在这里插了一脚，回去只怕又会被福叔骂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向崇尚低调。今日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才是明智的。

转身又走向旁边的小路，故意不去看那地上的血红，强压下心里股恶心的感觉。没事的，没事的。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就是悄悄的，应该悄悄的走。当她没有来过，没有来过。纵使那里血流成河，纵使生灵涂炭。

“你放心，竟然我们相遇，就算是有缘，以后我罩你！”

脑海里突然浮现自以为是的脸，脚下一缓，咬咬牙眉心皱成一堆。

顾千凡没事吧？找到他师傅了吗？他很罗嗦，真的很罗嗦，又爱管闲事。

但……是不是这管闲事也会传染呀？翻出身侧的玉葫芦，紧紧的拽在手心里。

“尊主，我就只管这一次闲事，就一次！希望您不要太过生气才好！”

低头默默的开始念着咒语，她什么都不会，唯一能做的，只是去白暮报个信而已。但愿能来得及。

念了半天咒语，可那葫芦仍旧是一点反映都没有，她从来不觉得原来二个时辰有这么长？她本来就飞得慢，虽然他不明白那两人说的半个时辰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葫芦啊葫芦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回？”璎珞捏着玉葫芦团团转，一边默念着咒语，偏偏葫芦还是半点反映都没有。

念闻上百遍都是无用，突然脚下一阵晃动，整个瑶池都像是活了一样。哗啦几声，有什么掉落的声音。来自脚下！

璎珞趴在边缘一看，暮的瞪大了眼睛，瑶池在下落！

他们想让瑶池掉到瑶落去！

难怪他们那么自信的说不需半个时辰！

璎珞咬紧着牙关，来不及了，她已经等不到葫芦恢复了。她如果再不离开，别说是去找救兵，自己也会掉进去。只能赌一赌了

再也没有犹豫，璎珞右手伸出两指结印，默念了一个咒念，伸间盈上白光，毫不迟疑的往左手腕上划了过去。左手顿时开出一道血口。

璎珞皱眉忍住疼痛，她仙法学得不好，把握不住力道，这一下划得太深了，几可见骨。血沿着手臂滑了下来，顿时一股异样的纷芳迷蔓开来。血滴落在草地上，只是一滴，只见刹时之间，方圆十丈之内，遍地红莲盛放，骄艳如血。

她究竟是神！璎珞叹了一声，展开手心的玉葫芦接住一滴血。原本紫玉的葫芦，被血色染红，发出耀眼的红光来。

用力向前一抛，这回她连咒语都没有念，只是心里流转了一遍，葫芦就已经变大了，只是仍旧是血红的颜色。

璎珞爬上葫芦，驱动葫芦前行。宛如一道光直射了出去，就连速度也是之前的好几倍了。回头看一眼越来越远的瑶池，只见原本霞光环绕的仙山，已经被一层黑雾空笼罩，缓缓的下坠。

快点，快点，必须尽快赶到，她明白这葫芦支撑不了多久。看向左手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结印再划一次，滴滴腥红洒在葫芦上，红光大盛，速度更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直向东方而去。白暮在东。

随着那红越来越亮，身下的葫芦上传来的小小的劈啪声，轻轻脆脆的，像是什么破碎了。璎珞忽略那种声响，心里默念着，快点，快点，再支持一下就好。

偏偏好运向来与她无源，随着一声巨大的断裂之声，璎珞心中一沉。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她还是赌输了，用不着半刻她就会掉下去。

“璎珞？”带着些疑惑的声音似是泉水叮咚在耳边响起，猛的抬起头，就在眼前白色的衣衫仍是不粘点尘，盈盈眼眸点似是月光流转。“你……不是在瑶池，怎会……”

似是绝望之中的一点曙光，璎珞顿时被狂喜浸没，鼻间微酸。想也没有，不顾他惊愕的稳住身形，反手死拽住他衣襟。

“白竹！快，快带我去白暮……瑶池……瑶池！快去救人！”

“瑶池！”他脸色一凛“瑶池如何？”

“天……天凌阵……瑶池……已经陨落！”璎珞从来没有此刻慌乱过，说话完全没了逻辑。

他眉头紧皱，虽是简单几句，也已经听出她的意思。

“是魔界吗？”

璎珞连忙用力的点头。白竹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细想多久，转身看向右侧，那处一只仙鹤正盘旋着：“白鸣，你速速回去，让师兄告知各派瑶池遇袭！”

仙鹤一声长鸣，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转了一圈向东边飞去。

“璎珞，可否带我前去？再把事情始末告诉我？”白竹转身道。

璎珞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心又提了起来：“我……我得去白暮通知……”

“我便是白暮弟子！”白竹不紧不慢的回答。

原来他也是白暮弟子，璎珞顿时松了口气。二话不说，起身跳了过去，站在他身边的云彩：“我……飞得慢！”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收回自己的葫芦，紧紧的握在手心。

白竹看了她紧握着的手心一眼，脸上闪过一些什么，挥手一扬，只见白光一闪，一把通体纯白的剑就出现在眼前，纯白如雪，只是剑柄之上却系着一条鲜红的绳子。

“时间紧迫，我看还是御剑吧！”他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要征求她意见的意思，拉着就站上了那剑上：“抓稳！”

“嘎？”璎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随着他飞驰了出去，反弹性的抓住前方人的衣襟，这才发现他御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甚至看不清自己身边不断闪过的是什么。

原来他是会御剑的！

进入碧落

一路上，璎珞已经把瑶池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白竹，抱括里面还有人被困住的事。尽管他们已经尽全力赶过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海的尽头，只有一片漆黑无光的碧落，瑶池却不见了踪影，看来已经完全掉下去了。

白竹只是紧皱着眉看着那一片死静，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半晌才回头道“多谢相助！你带我到这里便好，碧落凶险，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要下去碧落深渊！”璎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白竹眉头皱得更深，半晌才沉声开口：“那里有我白暮的弟子，我必须去救他们！”说着掀起嘴角，缓缓的笑开，顿时花开了一遍！“你留在这里，不久众派的支援就会到！不会有事的！”

“那我也去！”或许是他的笑太过蛊惑人，想也没想，璎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到接收到他惊愕的目光，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却也不悔：“我……我也有朋友在里面！我要去救他！”她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朋友！她真的有朋友吗？

白竹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璎珞立即加重筹码“瑶池已经被下了天凌阵，外人进不去，但我知道瑶池下有条秘道，是直通瑶池中央的！”

果然白竹脸色缓和了一些，再次看了她一眼，挥手从头顶扫过，一道透明的气壁顿时把两人围了起来，交待道“小心！”再不耽搁直接飞向那暗无天日的碧落深渊。

人间都称，碧落黄泉，形容的就是碧落像黄泉一样可怕。但进去才知道，黄泉远不如碧落般。

黄泉是人死之后所要必经的路，虽然鬼气甚重，但还是有着气息。但碧落却是一片荒芜，无人无鬼，甚至连任何生灵都没有。放眼看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甚身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会感觉就连自己都像是不存在的。

一片死寂，一片虚无。璎珞除于明白，为何进入这里的，从未有人出得去，暂且不论那阴邪之气，就算是这完全的死寂，也会把人逼疯。那黑暗会一点一点的把心吞噬浸没，尸骨无存。无端的心底升起一股恐慌，压得心就要暴烈开一样！

“跟紧了！”手上一紧，微温的热度传递进手心。璎珞心里的慌乱顿时被压下不少，虽然看不见，她却知道他是在看着她的：“敛神静气，不要多想，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嗯！”璎珞点了点头，想要低头看那只被他抓住的手，明明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一片漆黑，为何她却感觉有了桃红色。他是在关心她吗？

“白竹！”她忍不住再次开口。

“嗯！”他轻应。

咬咬唇，心里冒着酸泡泡，拼命忍住想去掏蜜饯的冲动，犹豫的半晌才继续开口“我……我叫璎珞！”

身前的人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缓了一会“你已经说过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璎珞却彻底的沉下了心，他果然是不识得她的吧！所以才会对她这么温柔。

“公子……可知道，璎珞……这个名字的含意？”重新低下头，看向手的方向，很想看看两只手握在一块会是个什么样呢？

对方沉了一会才开口道：“叫我白竹就好，璎珞不正是姑娘的名讳吗？”

“是呀，就是名讳！但是每个名字都有一定的含意，璎珞这个名，在六界之内，虽然不是很有名，但也算是众人熟识的吧！要做到世间人都知道，的确是不容易吧？呵呵……”她咧嘴笑了笑，却笑不下去。“公子可有兄弟姐妹？”

他顿了顿：“没有！”

“那真可惜！”璎珞叹了一声：“你没有我好运呢！我有！不单有，她在六界之中也是响誉圣名，几乎是无人不知。她出生之日，红霞满天，普天同庆，神力天成。而且上天生聪慧，好像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无论是什么仙法，只要是到了她那里，全都能使出来。哪像我，啥事都只能学个半调子。我何其有幸，能有这么一个姐姐！要论六界之内想要结识她的，兴许从北海排到碧落也是排不完的。”

他没有回话，只是抓着她的手紧了一紧。

璎珞又想笑了，低着头看向手那处的黑暗，好吧，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也不缺那么一步：“我们本是姐妹，虽然在一起也没怎么说过话，但终究还是流着一样的血液的。所以还是常常会被人一块比较。她太完美了，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的毛病。硬要说毛病，可能就是我吧！或许是我太不争气，看看她旁边的人，那个拿出来不是一准一个人材。就我一无是处，硬在这完美之上抹一笔黑？你说……明明是一个娘生的，为啥就会差这么多？有时我也在怀疑，我真的是我娘生的吗？兴许像六界传言的，我是个连天都已放弃的之人？”

白竹仍是未出半声！

“公子可曾听说过女神妍汐？”璎珞问。

“自是听过！”他缓声回答。

看吧，果然是尊主名气大呢！“你说那样完美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何我就是达不到呢？无论我怎么努力，就算把自己关在神山中练一整年的御剑之术，却仍是离地不到十尺。就算是看了整整十年的天书，却还炼不出仙药。或许我这人天生就是如此的愚钝吧！”

“……”他未出声。璎珞寻思着，他不知是被她说出的事实惊住了，还是知道她的身份不再搭理她了。下意识的伸手向身侧的口袋掏蜜饯。

他的手猛的一松，手上的温暖顿时消失，顿时连心的冷。果然是没人愿意拉着她的。正想着腰侧却猛的一紧。

“小心！”只闻他轻声说了一句，一头就撞进了一面更加温暖的肉墙，鼻间都是淡淡的清雅芬芳，那是他身衫上的气闻，隐隐的还传来沉稳的咚咚声。意识到是什么时，脸似火般的燃烧了起来。胸口有什么有正要蹦跑出来。

“失礼！”半晌他才放开她：“这碧落不单阴恶之气重，还有乱流涌动，如被击中纵仙法如何超群，也定有损伤！”

他刚是在救她？

“你为何没有推开我？”她是神，纵使是乱流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吧！就算是一时受伤，不用半刻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就如她刚刚划破的左手。

“我为何要推开你？”白竹反问：“你助我营救众仙，我护你是自然的。”

璎珞瞪大眼睛，明知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紧紧的盯向他的方向“那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掉进这里，你会救我吗？”

他沉了一会“我本意就是来救人，自然也会！”

“那如果，我一无是处，只会拖人后腿呢？”

“会！”

“那如果，我不是仙界中人呢？”

“会！”

“那如果……如果……我是遭人唾弃，臭名昭著，什么都不会的……”

“你本性善良，无论你是谁，是否能助我救出众仙，我都会护你！”

璎珞不再开口了，心里头乱成了一片，一点一滴的泡泡冒了上来。原本早就已经死静的心，好像瞬间复苏了。不是因为尊主，不是因为神族之名。他救她，只是因为他认为要救。

自小起，她就已经习惯所有人的接近，都是怀着某种目的。笑得越温暖，往往越危险。她只是一块踏脚板，虽然涂上了“神”的光华，却改不了被人践踏的本质。不管接近她的人，穿着怎么耀眼的鞋子，却还是会把她踩在脚下。

千年来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习惯被人踩，习惯被人利用。她不在乎的！她已经认命，认命的以为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待她。只因她是她！可是现在……

她却突然看到了希望。

“到了！”白竹停了下来“我感觉到众仙的灵气，瑶池就在前面，姑娘可记得那条密道在哪里！”

“瑶池正下方！”

“我们这就进去！”御剑再行，明显的下倾，虽然在这一片黑暗中，感觉不出来。她却忍不住向前抓了过去，手心触到的是布料衣衫，没有抓到手。

前面的人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璎珞瞬间心就提了起来，怕他会愤然的甩开。

半会，手上压下一片温暖，白竹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你说的密道就在前面，进去就可以看到了。抓紧！”

像是心动了一下，他手里温度有些烫人，却意外的不想放开了。

似是冲破了一屋迷雾，四周渐渐的有了光亮，前面牵着她的身影，也已经寻得着轮廓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看着那双交握的手，紧紧的盯着，任由心里暖意四溢。

凝视，凝视！

“我叫璎珞！”猛的抬起头，像是要确定什么是的，看向身边的人。

“你说过了！”他的回话仍是这句淡淡的话，收起了剑，没有停步，继续牵着她向密道走去。

忍住心里异样的感觉，璎珞咬咬唇，更加大声的说出口：“我是璎珞，神山的璎珞，弃神璎珞，我……我……我是尊主的妹妹！”

他忍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眉头微皱带着点探究的意识看着她。那样的眼神，看得璎珞心里，又是一阵紧揪：“如果……如果……你有事想要求尊主，或是想结识她的话！我……我……我会尽力！”如果是他的话，再做一次踏脚板也没关系的，真的！

他眉头更加的皱着深，盯了她半晌，没有移开。直到璎珞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他才状似不在意的轻应“嗯！”

声音沉沉的，少了之前那般泉水的叮咚感。很明显有着些许的怒气，她惹他不高兴了吗？

“左边还是右边？”他再次开口问。

“啊？”璎珞愣了一下，向前一看，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密道的岔口，连忙指向旁边的一条路：“右边！”

他不再出声，拉着他继续向前，脚步明显快了很多，不再像刚刚一样，故意迁就她的脚步。他当真是生气了。

“白竹！”她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些沉沉的。

“嗯！”仍是带着点凉意的回声。

“你可知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条密道？”抓了抓身侧的口袋，忍住想掏的冲动。

“不知！”

“三百年前……也是瑶池仙会！我第一次跟着尊主来这里，那时神山有好多的人都来了。但我飞得慢……又没人肯载我一程。呵呵……等我到这里的时候，众仙都已经散去了。我从没参加过这种聚会，于是就想着，那怕是散了，看看这瑶池，也能回回味不是。所以……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整个瑶池的各条路都走遍了。却在正要回去的时候，失足掉进这条密道。”想起当时的事，她不禁又开始扯了扯嘴角“偏偏这密道错综复杂，我整整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找到正确的道出去。如今事隔三百年，没想到我记性这般好，竟还记得当时的路。”

白竹脸色一沉，不由自主的就缓下了脚步，她这不是记性好，而是过去的经历太深刻了吧。那时瑶池虽然没有陨落，但这密道里寒气极重，加之阴暗潮湿，她又是一个人，被整整困了一个月，倘若她不是神之身恐怕……

“尊主没来找你吗？”以她的神之力，找她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尊主……很忙！”璎珞随即又笑开颜，明明笑颜如花，却生生的透着丝沉重与惨凉。

碧落倾心

“尊主事忙，像失足这种小事，自然也是无暇顾及！”她抬手摸向旁边密道壁上，有意无意的盖住上面的暗色的花纹，回身仍是说得轻松，像是说的只是像摔倒，跌了一绞这般的小事“走这边！”

白竹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惊惑他的波澜不兴。

这并不是有没有空顾及的问题，神女妍汐，那可是她亲姐啊！神族虽然调零，但神山之上，门客数千，她失踪整整一个月，竟没有人发觉吗？

眉心又深了几分，迟疑了一下，举步向右侧继续前行。

“事隔三百年，这里每一个岔口，我都能清楚记得。这能不能算是个长处呢？”她珊珊的笑着，跟着他的步子，密道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石块。白竹特意缓下的步子，她勉强还是可以跟上。“可惜却是白记的，如今我还是要走到这密道里。想我这些来瑶池，也是自讨苦吃。”她取笑自己如今的状况。

“不算白记！”白竹打断他的自嘲“幸有你记得这路，不然，众仙生机渺茫！”

“咦？”璎珞抬头看向他一脸大义的情神，他一心只想救众仙，仙界之人，都是如他一般的大爱吗？“其实我也不是所有事都记得，神有不死之身，我在这世上千年有余，什么事都记得清楚。唯独出生的那十年，却毫无记忆。神族是一向是没有什么情感所言的，就如我现在也不并觉得救出瑶池的众人是必需的，要不是……”她话到一半，默默的又看了一眼那双交握的手，改口道“或许是这样，我才不记得唯一有自己母亲印象的那十年吧！这是不是凡人所说的……不孝呢？”

“千年的记忆，有所遗忘是自然。状况那时你年纪尚幼，不记得也属正常”他不紧不慢的回答，突然又停了下来“前面只能一人通行！我走前，你要跟上！”看向前面越来越窄的密道，松开她的手，侧过身子前行。

“还有多远？”

璎珞看看了空空的掌心，紧了紧“不到一里！”举步紧跟了上去。

“一里！”他皱眉斟酌了一下“我怕到了瑶池，会有人把守，所以必须收起结界，恐有阴邪之气入体，你可能撑得住？”

又是担心吗？璎珞从来没有像这刻这般心喜过，嘴角微微的上扬，点点头“放心，我虽然不济，半点仙法不会，但怎么说也是神之身。一时的阴邪之气，就算入了体也不会有事的。到是你……没问题吗？”他因是成仙不久吧？

“不必担心我！”白竹淡笑了一下，扬手解除刚刚进入碧落之时设在两人周围的结界。璎珞这才明白所谓阴邪之气的概念。那邪气没有形体，你却能感觉到它从四面八方的向人涌过来。透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寸寸入侵，带着一丝丝的彻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不单是身体，就连灵魂也好像被入侵一样。

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身体不由的都有些发软，摊了下去。

“璎珞！”白竹猛的拉了一下她的手，她这才不至于倒下去。“这里不能久留，快走吧！”

“嗯！”她轻应一声，跟上她的脚步，快速向前方而去。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他又重新抓上他的手，心里隐隐的有些窃喜。他该是不讨厌他的吧！这么温和的人，如果能真诚待她好该有多好？甚至，现在她就觉得他待她很好了，她这一生没有什么渴望，只要有个人能真心待她，没有利用，没有欺骗！肯陪着她厮守，就算只是短短数年的日子也是好的。

她嘴巴动了动，眼前燃起了点点的小星星，想要问清楚，又怕只是空欢喜一场，终究不敢唐突。

“有话要说？”他缓下步子。

“公子成仙很久了吗？”

“有些时日了？”

“可曾……听说过六花吗？”

他脚下再缓：“只长在神山之巅的神之花，自是听过！”

璎珞眼里的星星又亮了不少，有希望，有希望！

“六花的确是神之花，但对于神族来说，一般一生也只用得一次而已！”

“但不知是哪一次？”

“六花禁色，通体透明。从不着色，除非是神之血才能使她开花着色！”看了他一眼，璎珞转手又摸了摸身侧的袋子，鼓鼓的袋子右侧，有个六角形状的突起物，她支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多半神族，用它来赠与自己喜欢或是敬重的人。”

“原来如此！”白竹仍是不紧不慢的回答，让人看不出心绪。

璎珞却还是忍不住开心，没有同意，必竟也没有拒绝“那公子心中，可有……非常重要的人？”还是得问清楚才是。

这回他没立即回答，走了半晌才缓声道：“有！”

璎珞顿时心里有些堵“是吗？不知是怎样的人？如今在何处呢？”

他突然停了下来，璎珞意料不及，差点撞了上去。忙又退开一步，却见他回过头来。眉头仍是紧皱的：“在这里！”

“啊？”璎珞一愣，看着他玉白无暇的脸上，瞬间的失神。半晌才明白，他指的是瑶池被困的众仙。一时有些愧疚了。“瑶池中有你至亲之人？”

他回身继续向前走“不是！”

“那便是至爱？”拽紧手心。

他的脚步又明显的停了一下，再举路之时，声音略有些怒意“有同门的几名弟子，与我师兄在里面！”

璎珞心知这么问很是失礼，修仙之路百儿千，其中更是不乏要求断绝儿女私情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答案却是令他心喜的，几乎都要喊出声了。不是至爱，不是至爱！只是同门之义，璎珞能听到心底的呐喊声，一片一片的盖了过来。有希望，有希望！其实六花的真正的作用是——定情！她没有明说，但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就这么一路跟着他走，掀着一片又一片的欣喜，斟酌着应当怎么向他开口，他却转了几个弯后，突然又停了下来，看着前面不动了。

“怎么了？”璎珞好奇的向前面看去，刚要踏步，却被他把拉了回来。

“别动！是天凌阵！”

“天凌阵？”璎珞看着前面空荡荡的一片，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竹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弯腰拾起一块石子，往前扔了出去，只见那石头飞至半空，突然嘭的一声响起，刹时支离破碎，化为灰烬。璎珞顿时明白，瑶池上方那无数的残骸是怎么来的，胃中一阵翻搅，忍不住侧过身干呕起来。

“璎珞？”

“我……我没事？”她努力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摆摆手道：“前面那个洞口出去，就是瑶池中心了。”

白竹抬头看向前面上方的一个洞口，点了点头：“嗯，我能感觉到哪方的仙气，只是这天凌阵……没想到会直接贯穿到地下。”

“对不起！”璎珞顿时有些愧疚，他们这一趟怕是白来了“我没想到这天凌阵有这么厉害！”

“这与你无关！”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但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虽然这里受天凌阵的影响，但威力却小了很多！”

“你有办法？”璎珞顿时又亮起来希望。

他的眉头却更加皱得紧：“这天凌阵是上古神族留下的阵法，一但启动没人可以停止，只能强行突破，毁其中元，其阵自破。”

“你是说冲进去？”这一碰就粉身碎骨的结界，能冲进去吗？

白竹皱眉默认，扬手又招出那把通体纯白的配剑，紧紧的握在手里。

“我明白了！”璎珞缓缓一笑，却跨出一步，挡在他身前“我去！”

他猛的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她“璎珞……”

“别跟我争！”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打断他的话，灿笑着回过头：“我可是神之身！小小一个天凌阵，还奈何不了我。”

“可是……”

“你可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璎珞反问“再怎么说，你先前也只是凡人，虽然飞身成仙，但怎么着也比不过神之身不是？如若你靠近这阵法，定会跟其它人一样，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白竹不说话了，只是更加纠结的盯着她，眉眼紧成一团，手心不断的收紧。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现在怎么样的决定才是最好的，所以璎珞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反对。抓了抓身前的勾玉，再看一眼前前面怎么都瞧不出来的天凌阵。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但丈着自己是神之身，多多少少也能顶些用吧！

刚走出一步，却又被他拉住：“璎珞……”他似是有话要说，唇瓣轻移，却没有话再说出口。

“你担心我？”璎珞问。

“自然是！”

璎珞更加的笑得灿烂，那笑容缓缓的拉开，像是偷来的！这样的担心是她以前都不敢奢求的，今天一天之内却从这个人身上看到这么多次。心里悄悄的掺着蜜，丝丝的甜。顿时突然那天凌阵也不那么可怕了。或许现在可以说出来。

“从来没有人……担心过我的。”她用力的捏着身前的勾玉“神是不死之身，有着千万年的岁月。自始都是受六界敬仰之族。但我却是神族的耻辱。不单比不上姐姐，只连连仙界的散仙，我也及不上。像我这样的人，竟也是神族。连我自己也是怀疑的呢！所以每逢出门，我定带上这勾主，隐去我周身的气息，以免失了神族的面子！一开始你也被这玉骗了是吧？不过多亏了这玉，我才能不被上面的人发现，从而通知你来。”她自嘲的笑着。

“我知道别人对我的看法，多是不屑一顾，偶尔有缓和的，却是别有用心。我别无所求，只盼有人不当我是神，真心待我如常……就好！可惜这么多年，只有你……只有你真心待我，纵使知道我的身份了，也没有弃我而去。所以……今天我破这天凌阵，不是为了仙界众仙……我只是……只是……”

白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她的话。璎珞却在心里闹开了锅，她知道现在说这些也许可能有些卑鄙，但却是唯一可以说出的机会了。

咬咬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紧拽在手心里。他的手仍是带着点淡淡的体温，暖暖的，就像她第一次握住的时候一样。连心都会暖和起来。

“白竹，你是否……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他微一愣，瞪大着眼睛看着她，呆住了。

以身破阵

“你用不着现在就回答！可以好好想想！”璎珞忙加上一句，不知是在劝自己，还是劝他：“我知道……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你也不必惊讶，我神族自古以来凡继承神之身的，只有女子。自是以女子为尊，这话就算是我先提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她急促的笑，手指拧成一团，紧张得像个黄毛丫头。

“我知道，我虽然没什么才能，就连仙法什么的，也不一定比得上你。但你放心，我会待你极好。等到寻剑大会那天，我也会全力以付……”

“你要参加寻剑？”他有些惊讶。

璎珞缓缓一笑“是呀！我必竟是神族之人，虽然什么都不会，别说是仙法，就连御剑也……真正是丢了神族的脸。”

“你本无错，何必贬低自己？”白竹皱眉。

“我说的也全是实话而已！”璎珞不在意的笑笑“你也听过天帝再临的预言吧？”

白竹点头“亿万年前天帝临逝，预言魔神再现之日，便是天帝再生之机。”

“但是神族传到我这一代，也算是最后一脉了！”璎珞缓声道：“自古神族后代，皆为一男一女。兄妹或是姐弟，两者结合沿续下一代。这是神族的传统，但我母亲，接连生下的都是女儿，所以神族怕是自我们这代止，再无世出。世人皆是认为我俩必有一人是天帝再世。”细一想又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是都认为非尊主末可。但未得天剑认可，皆不可百分百的确定。所以……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也想试它一试。”

“寻剑必定万分凶险，你……”白竹言而又止。

“天剑只识一主，我知道！”璎珞表情未变，丝毫没有半点害怕“对于其它敢冒犯之人，要么寻不着剑踪，要么定会伤及心神。纵使是神族也是！余命不过百年！”这便是神族之所以调零的原因。“所以……所以我才要现在跟你说。”

她上前一步，想是下定了决心，鼓足勇气，拿出身侧袋子里一直掐着的东西，塞到他的手里“这是……这是血色六花，你知道六花禁色，定也知道这血色六色的含意！你愿……愿不愿意替我保管？”

他墨色的眼眸定住，直直的看着她这一头。

璎珞的手在抖，心也跟着颤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紧张得连笑容也挤不出来：“你可以考虑……慢慢想，反正寻剑还有五年时间，这血色六花你拿着，这五年……这五年希望你能尽量带着，陪在我身边，自然……自然是男女之间的相陪，我对天剑势在必得，这段时间你可以待在神山。神山之上神山府地，必大利于你的修行。我不求你太多，就……就五年便好……如若……如若你哪天不想要了，再还与我便是！”

璎珞心颤得更加的厉害，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看着他手里的六花。见他没有当烫手山芋丢到她脸上，她内心狂喜。有机会、有机会！老天待她不薄的，待她不薄的。

“我……一生只娶一人……”

“你别担心，我没说要做你妻子。只是要你……陪着我就好。你可以留着你妻子的名份。倘若……”一顿，她又轻声道：“倘若将来，你有真心喜欢的女子，我也不会拦你……你仅管带她双宿双飞，我自不会怨你。我只是想……在我活着的时候，有人……有人真心的待我，不为别的利益。我不介意你是刚成仙的小仙，你更不介意我是众界不耻的弃神。哪怕……哪怕内心没有我，只要没有欺骗……便成！”

彼端一阵好久的沉默，璎珞每一下的心跳都好像蹦在刀尖上，好怕他厌恶的把六花扔回来。

“我会待你极好……极好的！你放心……我神山的修练之术，向来都是最快也是最全的。如若你想修行，自然是比在白暮要快上很多。”可惜自己却找不着窍门，空有宝山在，不得其门而入“只要你肯，救出仙界的众仙后，我……我立即就带你回神山。跟我在一起，定会有人会讽你，到时你别介意……”

他嘴动了一动，还是没有说话。身后却还是转来了巨大的声响，空气中有流光涌动。两人皆是一惊，看着前面的高空。

“天凌阵内的结界减弱了！”白竹眉头皱了皱：“众仙有危险！”

“我这就冲进去！”璎珞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前面的冲进去。像是要证明刚刚的话一样。

“璎珞！”白竹伸手想阻止，璎珞回过头来，看一眼他手中的血色六花，只是掀动嘴角笑笑。笑容无比的满足，且绝美脱俗，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白竹一下看得呆了，顿时忘了手上动作。

璎珞再无挂念，硬着头皮向前冲，她没学过什么防护的仙法，只能凭着自己不死神之身向前冲。

但不死并不代表不会痛，当撞上那层看不见的阵法隔壁时，那钻心的疼痛并席卷而来，似是千万把利器在凌迟一般。顿时血花飞溅而起，她都能看到那高溅的血柱，喷射开来。刹时红莲开了满地，似是墨迹渲染一般，满个密道全被红莲布满，满目都是刺眼的红色。

原本是阴暗的密道，瞬间变成了血色的春天。遍地花开不败。

但疼还在继续，周围的那刀刀的疼痛贯穿全身，有的似是插入胸口，有的似是绝入手臂。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喧嚣着要离开身体，肉飞横飞。

疼，很疼！千百年来，她从未体验过这般临死的疼痛感。那痛感好似永远都不会停歇一样，随着她每踏进一步，就加剧一分。随时都可能把她分割成千百片。

璎珞咬紧牙，强撑着自己前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天凌阵就破了。她的六花已经送出去了不是吗？只要破了这天凌阵，她就带白竹一起走，从此她也有人会真心待她，也有人不把她当成那踩在脚下的工具，即使只有五年，定也比她过的这千百年还要幸福。

璎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条段路的，或许只凭着心底那丝暖意。明明不到十尺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千年。直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似是什么破碎的声音。她才倒下，眼前一片迷糊，只有红影，意识却还是分外的清明，身上每一道伤口的疼痛都清晰的转达到心底。

“璎珞！”耳边传来带着愧疚的声音，身侧渐渐有了温度，似是被人抱起。眼里印上了白竹那张复杂的脸。

“你看……我说过……凭我神之身定会……没事！”璎珞动了动嘴角，笑得很得意，她唯一可取的，便是这从母亲那里继承的神之身吧，纵使是天凌阵，也不能令她粉身碎骨。

“别说话！我帮你止血！”白竹咬着牙，口中念咒，向她身上的伤口处拂去，却发现伤口丝毫不见缓和：“怎会？”

“我的身体与常人……不同！血是止……止不住的，只能等它自己愈合！”璎珞解释道，凡是有利必有弊，她虽然是神之身，自是不能受普通的仙法。

身边又沉默了，身侧的手却是紧了几分，他定是非常担心自己的吧，璎珞心想，心底又开始泛着甜味儿了。

“六花呢？”她问！

“……在这！”

她闻言，心情更是飞得上天了，一时间身上什么伤都忘得干净了，他一直带着呢！

“你赶紧去救众仙吧！我没事，伤口会自己愈合的，这回是伤得比较深点，需要时间。但也不会有性命之攸！”

白竹紧了紧手里的六花，不置可否！

璎珞再道：“你看我左手的伤口，不是已经好了！那是刚刚仙会时伤的，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你放心！”

他闻言，看了看她那染血的左手，这才放下心，拦腰抱住她的身子，御剑飞出密道。把她放下瑶池的桃林之中。

“我不知前面是否还有魔界的伏兵，你暂且在这里待一会，等我救了众人便来寻你！”

璎珞点头，他再次回头看了几眼，扬手在她周身布下防护的阵法，这去转身去搭救众人。

正到他那绝尘的身影消失在眼际，璎珞才任由疼痛泛滥，咬着牙忍受住那宛如凌迟的痛意。她忘了说，神之身不死，伤口虽然会自动愈合。但却是在不伤及真元的情况下。

天凌阵仍上古奇阵，属禁术！现如今她的伤势，恐怕不单是伤及真元吧！她能感觉到身上的血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而身下也开出朵朵鲜红的莲花。一朵一朵的侵占整个桃林。那满树的桃花刹时失了颜色，只留那片片如血似火的骄艳丽红。

良久！

身下突然一阵晃动，接着徐徐开始上升，原本昏暗的瑶池，慢慢的沐上阳光，正到完全冲出黑暗。那透着凉的黑暗气息顿时消失了。抬头看着上方高挂的娇阳，璎珞知道白竹已经成功了。瑶池正在上升。

心弦顿时松了下来，刚刚还清明的意识，此时却开始游移起来。强撑住自己不要晕过去，咬着下唇等着那抹似雪飘尘的身影回来。

红莲花瓣突的起舞，远处落下一个蒙胧的影子，带着些熟悉的气息，却不是心中的那抹白影。璎珞不由得就笑开了。

“总是你先找到我！”

原是伤情

“早知道你会是这番貌样，我宁愿不来！”那方的男子，带着几分怨气的反驳。脚步却是飞快的踱了过来。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璎珞叹了一口气，轻笑着抱怨“岄冉”

“会！谁说不会！”他脾气更大，两条浓眉硬是倒竖起：“如果你要听好听的，麻烦你事先跟我打个招呼，你想让我说啥我就说啥！该死……这是什么？”

他在离她五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瞪着前面透明的隔壁喷火“你还有力气布结界？”

“那不是我布的！”璎珞仍是缓着声回答，音量轻微得似是下一刻就要断了。突然又想是像起了什么，嘴角缓缓的上扬“岄冉，我跟你说，我……我终是找到了……找到……”

“你给我闭嘴！”岄冉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手平举在空中结印“有话等我进来再说！”说空开始默念咒法，发丝无风自扬。突然一道闪光自掌心处射出，震得他猛的弹了开。

岄冉惊愕得到退两步，看向地上的人：“这什么人布的结界？我竟然破不了？”

璎珞轻笑，眼睛弯成月牙状，回视向他。

岄冉脸上立马肿成酱紫色，狠狠的瞪她一眼：“别笑，学艺不精只有你！我才不是！”说完又重新盯着前方“竟然破不了，只好毁了。”

扬手一亮，在什么从手间闪过，似是武器，轻一挥手，前面的结界便轻易破解了。

璎珞嘟嘴不再出声，学艺不精那也是你教的。

“喂，丫头，你还有气吧？”快步冲了进去，岄冉虽然远远就看到她伤得不轻，但近一看还是吓了一跳了，扶起地上的身子时，手不由得就颤了起来。

璎珞仍是不在意笑笑，仿佛已经习惯了他恶劣的口气“我……我不会死的！”

“最好是！”岄冉再瞪他，侧身掏出一颗药丸“这是‘续魂’，吃下去至少可以止住你伤口的血！”

璎珞接过他手中的药，却不急着吃下去，捏在手里“这明明是尊主给你的圣药，到头来，到是我吃了不少！”璎珞仍是笑着，身下的红莲越加的骄艳似火。

“知道的话，就别再给我惹麻烦！”岄冉怒言，抓住拿药的手，就往她嘴里塞“快吃！”也不管她是否会咬到手。

璎珞一下没反应过来，药是吞下去了，却是呛着了“咳咳……你就……就不会温柔点！”

“不会！”岄冉回答得干净利落，移手向她的背心缓缓的传入灵气，加快催化药效。璎珞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胸腹部散开，伤口的痛也缓和了不少，身体也有了力气。

抬头看向岄冉终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向他倾诉：“岄冉，我跟你说，你说得没错，这世上……真的，真的有真心待我的人！只要我找……我当真找到了……”

“别说话！你伤得不轻！”岄冉显然没有感染到她开心的情绪，压下她的手舞足踏。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哦！”璎珞不甘心的抽出手，重新拽紧他的手袖，像是抓着救命稻一般“你不想知道吗？”

岄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双布满星星的眼睛，就好像在说，问我吧，问我吧！叹了口气：“你怎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其它人一般！”

“不会！他不会的！”璎珞肯定的摇头。

“你哪次不这么说？”白了她一眼，继续帮她止血。她哪次不是一头热的跑过去，被人家利用完后，才知道伤心。人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偏偏她就不长记性。明知道会被利用，还会一头热的贴过去。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点？

“可是白竹不同，他说过，他无所求！他护我不为任何理由！”

“白竹？”岄冉回头。

“他叫白竹，白暮弟子！”

“刚刚的结界是他布的？”岄冉再问，眼神微眯。

“是！”璎珞点头“他虽然只是刚成仙的小仙，但是能力却是不差。”璎珞顿时有些骄傲，好像夸的人是自己一般。

“小仙？”岄冉冷哼。

“我从未见过他，却总觉得有些熟悉。或许这就是缘吧，他待我是待极好的，就算我把六花给他……也不曾拒绝呢！所以……”

“你把六花给了他！”岄冉突然白了脸，一把拉起她的手，一脸的吃惊！

“这是自然！”璎珞咧开嘴笑得很是欢畅“我还以为到死这花都送不出去呢！终于……”

岄冉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她那满足的表情，动了动嘴还是没有开口。

“我知你担心！”璎珞看向他“但这是我的选择，我活了千年之久，从来都是没得选择，这次……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信他！”

璎珞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岄冉明白纵使自己说再多，她也是听不进去的，眉心紧得不能再紧，似是想起什么，长叹一声：“但愿……你不要后悔！”

转眼看向她身上的伤口，血是已经止住了，只是不见愈合，脸色顿时大变“你的伤……你中了阴恶之气？”岄冉大惊，原本她的伤就已经够重了，加上阴恶之气入体，已经伤及真元，再这样下去……

“你……你这个笨蛋，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值得吗？不行……我带着回神山，求尊主赐你‘归魂’”

“不！现在不能回去！”璎珞快一步抓住他的手，看了桃林那方一眼：“我说过会带白竹去神山，我要等他回来！”

“你能等，你的伤势不能等！”岄冉咬着牙，恨不得上去打她两巴掌“丫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若不是我来寻你……你……”岄冉不敢再往下想，拳头握得死紧。“你若现在不跟我回去！以后别想我再来找你！”

岄冉这回是真的气糊涂了，自己的伤势璎珞也清楚，定是伤是很重，要不怎么会用到那起死归魂。但她却不想就这么丢下白竹，好不容易找着的人，只当是一刻也是不想离开的。

“那容我跟他说一声如何？”说一声便好，告诉他不得不先回去一趟，告诉他会等着他来找我。

“你……随你！”岄冉咬牙一拂袖，就要愤愤的走开，却见璎珞那支撑不住的身子，又忍不住去扶她，于是更加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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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忍着身上的疼向白竹走的方向而去，心里却喜孜孜的，瑶池已经回复到原来的位置，他的事已经忙完了吧。如果忙完了，他是不是愿意就这样跟她回去？

她真像个傻子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也不急在这一天。况且自己的伤，就算是求到尊主的药，兴许也还得有些日子才能好。可是一想起他接受了六花，又忍不住傻笑。真心真意的，他是真心接受自己的。她从有记忆以来从来不知道真心真意是什么滋味。岄冉虽然对她好。但他终究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同伴，加之他始终是尊主的人。待她是有几分真心，有几是尊主的面子，也是分不清明的。

前方有人影晃动，那抹赛雪的白衣，璎珞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心儿又开始飞呀飞！她停下，正要开口唤他，却忽得听到一句：“子昕！”

子昕？这是名字好熟！是认错人了吗？

却见那头追出一人，身穿青色的袍子，有些眼熟，似是瑶池仙会上的人。

“你不回白暮，你这是要上哪去？”

“我去寻一个人！”他脸有急色，颦颦回头看向远方，璎珞心里不禁又开始犯着甜味儿。

“到底是何人？”

“璎珞？”

“璎珞？那个弃神？”青衣男子大惊！“你怎会结识此人？”

“先前我被魔界故意引开瑶池，见有灵气涌动，顺道救下了，才知是她！”

璎珞动作停顿！

“是她带我从密道入得这瑶池，才救下众人！如今受了伤，于情于理我自然得救她！”

“传闻此人空有神身，都无神力！其能力连我仙界之人都比不过！所以才称之为弃神。你救她何用？况且神族之力，自有神族来救！”

“师兄，她虽然神力不济，但必竟是神族之人，更是尊主的妹妹。它日对付妖魔两界，也定有用处。两界一再来犯，我白暮定也不能再坐视不管。这次能用到天凌阵，它日必定会用更厉害的阵法。仙界修为如我的，只有四人，如怕无法全然防止魔界的野心。如若能得到尊主的支持，对仙界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原来……原来……还是为了尊主……

原来……到最后……是美梦一场啊。她有些恍惚，忽然想起年幼一些事，许多人事物，一开始她满心欢欣，到后来，都是一场空。岄冉说得没错，她每次都是这次，每次……都学不乖！

每个人都在欺骗她，都在利用她！

可是……他明明就已经收下了六花了。明明就已经答应了。

啷呛着退后一退，看着远处桃树下，那个白色的身影，用力的柔了柔眼睛。她想确认，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因为伤得太严重……所以……产生了幻想。前面那个根本就不会是白竹。

白竹……子昕……

“你不知道我师傅！我师傅暮子昕，白暮子昕！”

耳边突然回响起那顾千凡的话。

呵……

原来……他就是那个白暮上仙，顾千凡的师傅，暮子昕！原来……他根本就用不着自己的帮忙就已经是上仙了。原来……他本就不稀罕能入神山。

神山无情

再退一步，她的身子已经站不稳了，身后有人顺手扶了一把，她才免于倒下去。回头看向一副了然的岄冉，苦苦的拉开笑容。

岄冉还是让你说对了！

之前他破除那个结界救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吧！偏偏自己要亲眼看到了才相信。

“回去吧！”岄冉叹了一声，扬手挥去布在两人身侧，隐藏气息的结界。知道她是多渴望有人真心待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想放手。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死心。

“谁？”那方青衫男子察觉回头看向这方，暮子昕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脚步往这头走了过来。璎珞却还在傻傻的发愣，耳边嗡嗡的做响，什么也听不见。

两人绕开桃树，笔直走了过来，却迎上了璎珞笑得春花烂漫的脸，一脸欣喜的看向暮子昕，与身边一脸阴沉的岄冉正好相反。

青衣男子脱口而出“弃……弃……”

“璎珞，我叫璎珞！”璎珞接下他的话，抢了过去回答：“你就是白竹说一定要救的师兄吧？”

男子皱眉，不知她俩隐藏气息在这里听了多久：“白暮掌门暮冷冽！”见她只是含笑的颦颦看向子昕，应是没听到多到才是。

“原来是掌门呀！”璎珞稍稍吃惊，知道为何这么眼熟了。转身又灿笑着看向另一个人：“我吃了药，好了很多，所以来看看怎么样了！”

她话是这么说着，身子却还是有些摇晃，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一般。暮子昕忍不住上前扶了她一把，眉头又开始皱紧：“你伤得很重，不该动！”

“没关系的！我是不死的神之身嘛！”璎珞珊珊的笑，缓缓的抽出被他抓住的手。眼睛直往他身上瞄，却不像刚刚一样盯着脸，而是定在腰侧。

“在找什么？”他问。

“我在想……你把六花放在哪了？”

“在我手里呢！”

璎珞低头一看，果然是！“公子这么珍惜，我很高兴呢？”说着伸手去抓他的手。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令她不得不弯下腰。

“璎珞！”

“没事！”她再次躲开他的搀扶，退后一步正到撞到身后的岄冉。岄冉眉头一皱，脸色紧了一紧，见她紧拽着胸口喘息不止的样，叹了一声，终是扶了她一把。

“这是老毛病了，不是因为刚刚的伤，一会就好！”璎珞拉了拉嘴角，脸色苍白如纸。压了压心口，咬咬唇抬头，又看向他的掌心。

强撑着拉过他的手，掌心中躺着她的六花。抚上去还带着点点余温，她做势要拿起，却感觉他的手动了一动，像是要握住，终还是任由她拿了过去。

“为何要拿走？”他问。

璎珞凝视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六花，那花被一层透明寒冰裹住，花瓣雪白纯洁，唯有花心一点血红，纯而妖。那是神之血，保花凝离枝不败。

她脸上又布上刚刚那灿烂得有些耀眼的笑容：“我忘了，这花在我身边已有千年有余，久到我都不记得是何时滴血成凝的。看上去有些老旧寒酸。待我回到神山，采一朵新的再送与公子。”

暮子昕神色一凛，皱心紧了紧，听出那她语气中的疏远“你要回神山去？”

“嗯！”她点头：“我出来大半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等我……送你……吗？”

她再笑“仙界遭此一劫，必定原气大伤，很多年还待善后，璎珞不敢麻烦上仙！”

上仙？她果然是听到了“……这次……多亏有你……不知如何谢……”

“可否求上仙一事？”璎珞突然打断他的话！

见他点头继续道：“我听说百花妖花灵因不愿成仙，遭玉帝责罚。但花灵本性纯良，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还望上仙帮忙求个情。”

暮子昕细一想，思起确有此事“这事我也知道一二，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向玉帝提的！”

“那璎珞谢过上仙了！”她福身要行礼，结果却又牵动伤口，咳嗽不停。见暮子昕上前，忙又退后两步，直往岄冉身上倒。“那花灵……与我到是有几份熟识，如此……神界与仙界也算是两清了！”

暮子昕愈加皱紧眉头。

不知是心口的老毛病又犯，还是身上的伤太痛了，璎珞一咳就停不下来了，整个人几乎全压在岄冉身上

“还……咳……还有一事！”璎珞努力压下痛意，看向眼前白衣赛雪：“不知……白竹，是上仙的另一个名字，还是随性所至？”

“……我未修仙前本名白竹，入得白暮后师父赐名子昕！”

“原来如此……”璎珞再笑，至少……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她不该奢求太多的，不是吗？

“就此……告辞！”璎珞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脚下一软，再站不起来。

“丫头！”岄冉眉头一紧，顺手就捞起，扬手招出剑，回头狠瞪两人一眼，再不停留御剑飞驰而去。

“子昕，这……”暮冷冽看旁边一脸淡色，猜不出任何情绪暮子昕，轻声开口。

暮子昕却是一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飞驰而过半空中，飘浮着几朵血花红莲，异常的娇艳。

“师兄！我一生心系苍生，心系仙界，心系白暮！到底是对，还是错？”

“咦？”暮冷冽莫明，惊讶着看着向他眼中从不曾出现的凝虑。

他却不愿再讨论这问题，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已经回复了之前的清明。

“回去吧！千凡还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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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北海之心！

入夜时分，应是万籁俱静，今日却是灯火通明。大殿之上，人潮涌动，数十有余。个个仙风道骨。本应是热闹的场所，此时却安静的有些诡异。只因上位的女子。

明明身上是热情如火的红衣，但女子浑身上下却散发骇人的冷意。一双像是渡过冰的眸子冷冷的瞅着厅中的人。

璎珞全身浴血，少了岄冉的搀扶，只能摊在地上。强撑着身子抬起头来，看向主位上那张未掀起一丝波澜的脸。

“尊主，璎……璎珞……回来了！”

妍汐不答，眼里甚至没有她的影子，只是正坐主位。到是一旁的福叔，倒竖起了眉。

“二主，一整天是上哪去了？”语气中明显带着责备。

璎珞看了福叔一眼，又转头看向四周，厅里有数十个人，平日都是尊主身边行走的人。外称对尊主都是死心踏地。所以多半时候都是在外里，从未聚齐全过。

她璎珞何其有幸，竟能同时见到他们齐聚一堂。

眼睛涩涩的有些肿，她伸手抹去，以为会抹到水珠什么的，却只能看到手心干涸的血渍。她怎忘了，神是没有眼泪的。

“尊主，是璎珞错了，不应该擅自离开神山，去往瑶池，仍至卷入魔仙两界的撕杀。陷入碧落，染阴邪之气入体。且不幸触发天凌阵，命在旦夕。本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璎珞道行低微，恐承不了如此重伤，还望尊主念及姐妹之情，赐予我‘归魂’渡过此劫！”她语语谦卑，显得有些贪生怕死。

在场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神情如以往的轻蔑。

上位的女子，却仍旧是一脸的冷色，不出声，不回应。仿佛听不到她的哀求一般。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反应，璎珞还是忍不住心口泛痛，再不敢抬头去看上面的人。眼眼与自己还是有分相似的脸，却比任何人都来得陌生。

像是等了一世纪那么久，冷淡的语调再传了过来：“归魂……只有一粒！”语中不含一点温度。

璎珞心头一哽，伤便更重了。匍匐在地上，勾着头：“璎珞知道……归魂珍贵，整个神山也只有一粒，如若用在我身上……定……也是浪费。但怎么说，我也是神族之人。如今神之一族只余我们两人，还望尊主……看在本族血脉的份上……救……璎珞一命。”璎珞尽量压低着自己的身子，虽然她已经够低姿态了。

上位的人，却不再开口，只是微侧过头，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耐一般。绝美的脸上，仍是布着冰。

“二主应知归魂的用处！”说话的仍是福叔“那可是上古神族传下来的圣药，只此一颗。为的就是它日魔神再现，如若有么变故，可凭此药扭转乾坤。这关系到六界苍生，亏可浪费在此时！”

还是浪费吗？用在她身上，的确是浪费呢！

“璎珞知此药的重要性！只是想借来一用。倘若它日魔神真的重临，璎珞愿意以身炼药。再造‘归魂’”

“不行！”福叔怒颜“以身炼药，闻所未闻。谁可保证定可以炼出来？就算可以，怎可保药性……”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主位上的妍汐一眼，不再说下去。

原来，是怕她以命炼出来的药，坏了本来的药性呢！璎珞努力在脸上挤着笑脸，心底一阵阵的泛着怪味，有血腥，还有不知名的苦涩。习惯的想要伸手去掏袋子里的蜜饯，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力气。

说得也是，她的命，又怎么低得上如此珍贵的“归魂”。

“璎珞……明白了！”

神身试药

璎珞固执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已经支撑不稳，随时都可能倒下。她却强撑着那丝气息，站直着腰竿。这种结局她早就料到了不是吗？可是为何还要心存那一丝的狡幸，哪怕只是上位之人，一个怜悯的眼神，那也是她所奢望的。

“谢过尊主，璎珞不该深夜打扰，告退！”

身形不稳，像是要倒下，她却强撑着命令自己要支持下去，只是到门口而已，只要坚持到门口，这里没有人可以帮她，可以帮她的人，不耻帮她。

“慢着！”冰冷的语调自身后响起，似是划破乌云的彩虹，叮咛回响在大殿。璎珞惊愕回头，对上她那双仍旧冰冷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恍惚，疑是幻听。

“尊主！”福叔也吃惊不下，回身询问，却被尊主一个眼神制止。

妍汐看向厅中命玄一线，却又倔强的站直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立即又恢复冰冷“归魂自是不能给你，但……”她扬手抛出一物，缓缓的飞向璎珞，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空中。那是一颗黑色的药丸“这是云夕，暂能保住你的性命，莫道我神族真是无情。”

她这话一出口，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纷纷惊讶的回看向她。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岄冉，也刷白了脸，上前一步抱拳道：“尊主，归魂不能赐予便罢，但这云夕……虽然说也有疗伤之用，但本身含有剧毒，万万不可让二主服下！”

“她是我神族之人，如果连这点程度都忍受不了，怕也枉为神身！况且……”妍汐眼神轻眯，看向一脸急色的岄冉，转而厉声道：“本尊做事何时轮到你插嘴的地步？”

“你……”岄冉上前一步正要据理力争，却被璎络打断。

“璎珞谢过尊主！”抓起眼前的药，想也不想就往嘴里寒了进去，福身行礼谢过。

妍汐脸上的神色这才回复，只是看向璎珞的眼神多了丝轻蔑和不屑。再也不愿停留，拂袖转身，红影已消失于大殿之上。

主子已经回去，众人也相继散去，一时间殿内就只留下璎珞和岄冉两人。双腿一软，她再也支持不住摊倒。岄冉顺势扶住。

“丫头！”岄冉咬咬牙，一脸着急和气愤“你为什么要吞下那药，你明知道自己……”

“无防！”璎珞轻声回应，气弱游丝，却还是习惯性的挤出笑容“放心，我死……不了！”

“丫头！”

语落，人已经晕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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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璎珞从巨痛中惊醒，伸手紧压着胸口，可是无论怎么使力，那里都像是火焚般的痛苦。全身没有一处像是自己的，像是一点一滴被人切割开来。虽然明知云夕有负作用，却不想发作得如此猛烈。

没事的，没事的，她会好起来，她已经吃了药不是吗？这样的痛，她能忍住，可以撑住下来！她要活着，要活着。

可笑吗？像她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却还是想要活着。虽然明知自己的死活没人会在乎，虽然明知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可她还是想活着，不明就理的想要活。

她活了几千年，仍是不厌倦呢！偏偏就是有这么多人厌倦她了。如神山之人，如众界之人，如……生姐。

闲暇之余，她总是会透过水镜偷看人间百态，想看看所谓的人间之情，是否也如她这一般。越看得多，便越觉得那所谓的“情”竟是那般遥不可及，有时她宁愿自己只是个凡人。也好过神山之上，这漫长永无止尽的日子。

疼痛还在增加，璎珞已经痛到麻林了，只余一丝神智在提醒着自己，撑下去，撑下去，一定要活着。

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却是支持璎珞忍受这痛苦的理由，这没有理由的理由！

“尊主！”门外有恭敬的声音响起。

“进来！”屋内红衣女子回身，顺手掩去身后水镜上的影像，目视进来的老者“何事？”

进来的人正是福叔，他恭敬的躬身行了个礼：“尊主，老朽有一事不明？”

妍汐在正位上坐下，不紧不慢的道：“说！”

“尊主竟然不愿把归魂给二主，又何必再赐云夕？”

“你是认定我，不念姐妹之情，枉顾她的生死？”她双眼轻眯。

“属下不敢！”

“不错，我是不在乎她是不是我的妹妹！”不想妍汐大方承认：“我之所以不赐她归魂，那是对于在未请示的情况，私自前往瑶池的惩罚。她之所以伤成这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为何……”福叔更加疑惑。

“云夕？”妍汐反问，见他点头默认，缓缓的拉开笑容，却仍是没有温度：“云夕是什么，你定比我清楚，那是归魂的前身。我神族曾多次想再造归魂，却始终没有成功，云夕就失败品，虽然功效颇佳，却有负作用。是否至命，却无人可知。更别说在神身上的效果，竟究到了一个什么程度。我让她服下，也只是给她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云夕是……试药！

福叔猛的瞪大眼，虽然他早有料到，却是被吓了一下跳。尊主的话，的确合情合理，但却未免有些……残忍！

顿了一会，双手抱拳：“尊主赏罚分明，实乃六界之福，属下明白了！就此告退！”见妍汐点头，这才退出门去。

妍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冰冷的脸上，眉头轻启皱，转头看向水镜的方向，喃喃出口：“闫福……吗？”

白雾的清晨，岄冉一身青衣，立于门前。浓眉轻皱看着朱漆房门半晌。他像是站了很久，衣服上夹露珠。良久，伸出手去，停顿一下，轻轻落在门上。

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心瞬间有些沉，加重力道用力拍打着，脸上颇有几分急色。

“丫头，丫头，你回答我！丫头……”

“岄冉？你找我？”意外的，回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岄冉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仍是灰白的衫子，小小的个头，探着脑袋看向自己。脸色不知是被这清晨的空气冻的还是怎的，一片苍白，隐在淡淡的薄雾中，仿若下一刻就会消失。

岄冉愣愣的看着，宛如隔世。脸上仍是一幅反应不及的呆滞样子。

璎珞习惯性的拉开嘴角微笑，却染不近眼底，脸色仍是苍白的。“这么早有事？”

岄冉呆了一下，这才想起本意，收回那呆愣的神情“我……我来看看……看看你！”

眼神有意无意的避开来，璎珞心底划过一丝苦涩，脸上仍是波澜不兴“你怕我……就这么去了？”

“胡说！”岄冉剑眉一凛，顿时就火了“你怎么可能会死！”

璎珞轻轻一笑，顺着他的话“是呀！我不会死……”缓缓抬起手来，注视着手上那朵透明的花。像是被迷住一般，一眨不眨的看着。

岄冉这才看清，她手上拿着的正是六花，似是刚擦下来，衣袖打湿了半截。心头就更火了“你竟然没事，就应该躺着，为何大清早的跑出去？”

璎珞不在意的笑笑，仍是看着手里的花，语气淡淡的没什么生气“我只是突然……想摘摘看……摘摘看这……花！”

“那花什么时候摘不行！非得现在去！”岄冉皱起眉，向她走了过去“随我回房好生躺着，你这伤还得休养几天！”

他伸出手去抓她，她却突然像是被吓到一般，猛的退开一步，避开了。手上一抖，花落了地，碰到他的衣衫，瞬间化水，打湿了半边。六花不粘凡尘，只有神才能触碰。

岄冉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永永不能回神。

“我……没事了！”璎珞对自己的自然反应，有些愧疚，明明人家是一片好心，自己却……唉！

看了他衣衫的水痕一眼“你也知道，我只要熬过昨晚，就再不会有性命之攸！现在只是身子虚，不必担心！”

岄冉没有回话，手扬在空中半会，才缓缓的收回放在身侧，死死的握紧。

“岄冉你不用再为我担心，现在出来呼吸一下天地灵气，比躺在屋里强！”她缓缓的笑，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反而越说，岄冉的眉头就越加的皱。

璎珞叹了一口气，低头慢慢的摸索着身侧的蜜饯袋子，好似那样可以减轻心中的苦涩“我体内的阴邪之气已消，伤也已经全愈了！除了有些乏力，没有其它！你就如实的报告尊主就行！”

岄冉猛的抬起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只是脸上已经是一脸的愧色。

他这又是何苦，就算不说，自己也明白，她大清早来找她的目的。定是尊主的命令，她又怎会不配合，这云夕从未有神族之人试过，尊主想知道效果怎么样，也是常情。至于是派谁来看，她不在乎，真的，一点都不！即使是……岄冉。

“岄冉，你身上可有带缩地符？”璎珞问道“我有个地方想去，你也知道，我的紫玉葫芦坏了！”

岄冉闻言，沉默了一会，伸手掏出两张红色的灵符。

璎珞含笑着接过：“一张去，一张回，谢谢！”

岄冉手又是一抖，她向他……道谢！

“我急着去，就此别过了！”璎珞点头示意，转身向后院走去。脚下走得有些急，想是真的迫不急待想去那个地方。

“璎珞！”岄冉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紧了紧拳头“你……是在怨我吗？”

璎珞脚步一顿，僵在原地，良久，快速的回过头，脸上是灿烂如春般的笑容：“岄冉说什么胡话，我怎会怪你。”这种事，她早已经习惯了。“我得走了，回头见！”说完，转入旁边的院子，隐去了身影。

院中只余岄冉一人站立着，盯着衣衫上那滩水迹，疑视良久。

“我到宁愿……你说怨我！”

花颜花灵

从神山出来，璎珞去了花颜山，她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百花妖花灵的，只知跟初见时一样，她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玉帝罚她到人间修满千件功德，以偿她所欠蜈蚣精的千年修为。终还是收回了之前，要让她魂飞魄散的言辞。看来暮子昕并没有违背承诺，替花灵说了话。

她以带他入碧落救人，来换花灵的生机。到也算是合情合理。自此仙、神两界，再无相欠；她与暮子昕，也再无相欠。

只是花灵到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直到离开花颜山，唯一念叨的还是。不知人间是否可吃的食物？

她视吃如命，除了世间美味，再无别的可入眼。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默兮也一样，在她的眼里，他只是她的厨子。

花妖无心，更别说有情了。璎珞明白，默兮更清楚。只是他却愿意等，纵使已经等了千万年，却还是想一直等下去。他说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花灵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半步，在花灵的眼中是厨子也好，是其它也好，已经没有差别。他只是想一直这样下去。

他这样下去，是否会有结果。璎珞不知道，默兮也不知道，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让他等。

他们走之前，默兮一直在收拾东西，却都是在厨房忙活。边收拾边和璎珞嚷嚷着说话，没一刻清闲过。到是花灵，虽然坐在璎珞旁边，却打起了囤。时不时天外飞来的一句搭腔，却是前言不搭后语。璎珞显然已经习惯了。

直到日落，默兮搬了两大筐的蜜饯出来，全塞进她的口袋。纵使是乾坤袋，也被塞得满满的。他说这些年，她的蜜饯都是他给的。如今他们要走了，总得多备点。

璎珞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掏起一颗，塞进嘴里。和往常一样，偿不出什么滋味。

花灵和默兮终还是走了，璎珞站在那满山遍野的花丛中，看着她们腾云离开。两人的身影，被余晖拉得长长的，粘连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璎珞突然间明白，默兮的心情。

结果，他并不需要什么结果。只要他们此刻是在一起的，并且会一直这样下去。那么有没有结果又有什么区别。

谁说默兮是不幸的，璎珞却觉得他是最幸运的。至少他找到了那个，愿意让他等的人。而自己，却连等待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又升起那股异常的滋味，她慌忙转身翻出口袋里的蜜饯往口里塞。不再去看那已经远去的两人。快步向花颜山下的阵法走去。

踩着满地的鲜花，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那满山遍野的花呆立着。这花颜山，少了花灵的灵气，怕再也不会花开不败了吧！

她和花灵并不算是相熟，顶多偶尔见见，依她那懒散的性子。见面时认不出她来，也是时有发生的事。但却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里。就因为花灵无心，所以她比谁都真，在她身上，从来没有任何伪装。虽然说出来的话，有时很伤人。但却是璎珞所期望的真性情。

留恋的环视一周，这或许将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

她一路走，一路看着这山上最后一次花开，未到法阵，远远的看去那方有人，弯着腰看不清明。只是那灰色的袍子，却又意外的透着熟悉。手里像是拿着什么，往山那边走去。

璎珞轻皱了皱眉，像是要想起些什么事情，立马又找不着踪迹。晃晃头，决定忽视，走到阵法之处，拿出缩地符，返回神山。

看到院子里站立的人时，微一愣。反弹性的退开一步，半晌才缓缓的笑出来“岄冉，你还在？”

岄冉紧着眉，一脸的复杂，看着璎珞的笑容，嘴角蠕动了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上哪去了？”

“只是去了趟花颜山，讨了点蜜饯而已！”璎珞晃了晃手里鼓鼓的袋子，笑得很是完美“这次我可装了个满，够吃上好一阵子了！”

岄冉不语，只是眉头愈加皱得紧。视线到是一眨不眨。

看得璎珞又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珊珊的笑了笑：“我先回屋！”边说人已经转身走出后院。

“丫头！”岄冉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璎珞一顿，站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丫头！那天……”岄冉皱紧了眉头，酝酿了半天，却不知从何说起“你知道……那种场合，我必是插上嘴……我不是不帮你求情……只是……你别在意，我……”

璎珞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回过身仍是笑得分外的灿烂“岄冉，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在意？妍汐的脾气你我都清楚，你是她门下之人，那种情况自然是不怡开口。”

岄冉一愣，猛的抬起头“你……真的不怪我？”

“这是当然！”璎珞再笑，嘴角咧得都不像是自己的，调皮的吐了吐舌“咱俩谁跟谁呀！”

“是……吗！”岄冉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释然的笑了笑。

“我先回屋，你说得对，这伤还真不容易好！”璎珞打趣的笑了笑。

“嗯！你快回去躺着！”岄冉一扫脸上的阴霾，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也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璎珞自然也不会停留，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屋，手里也不闲着。一颗又一颗的塞着蜜饯，直到把嘴巴都塞得鼓鼓的，却还是停不下手里的动作。

为什么吃了这么多，还是不觉得甜呢？璎珞心衬着，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才走到一旁的树下，全数吐了出来。这一吐却停不下来，连着胆汁一起，大吐特吐。好半晌才止住，|奇*.*书^网|靠在树上，全身似是虚脱一样难受。

嘴里就更加的苦了，抬起手，看着刚刚抓出的蜜饯，凝视半天。甜是什么样的味道，她早已经忘了。就算是吃再多的蜜饯，也想不起来。这千年来，天天吃，早就吃不出什么滋味了。

“我是不是……笑得太多了呢？”她看着天空喃喃的道，她笑得太多，天天都在笑，却不知道笑的意思，笑容好似已经成了她的身体的一部分了，是真是假自己也分不清明了。

岄冉问她，是不是怪他。她只觉得很莫明，怪他，为什么要怪他？就因为大殿之上，她临死时，没有帮她求情吗？

为什么？她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妥呀，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习惯，习惯就好。就算是岄冉也有可以说的，和不可以说的。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尊主的门人。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神山之上，跟着尊主，自然是比跟着她要好。所以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岄冉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该替他高兴的。即使他曾经有说过，会永远跟着她，那也只是小时候的戏言，当不得真。岄冉还是那个岄冉！

她没关系，就算他不帮自己，自己还是不照样活着好好的。所以就算再一次被有背弃，她也挺得住。

“我是弃神呀！”璎珞自嘲的呢喃着，想要习惯的大笑，却发现拉不开嘴角。叹了口气，扶着身子站起来。

晃悠悠的走了两步，眼睛不经意的看向旁边池塘里满满的花朵——六花。

呆呆的凝视半晌，仍是有些颤微微的走了过去。轻触着那溥溥的透明的花瓣，淡淡的幽香芬芳飘散着，令人觉得一阵清爽。她站立了半晌，才伸手摘下那朵花。花心未散，只是静静的躺在手心。

只有这种时候，璎珞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六花，她可以碰呢！这么多年了，别人的怀疑与不屑，令她也开始不相信自己来。

只有摘下这朵花，她才能确定自己也是神。这就是她为何一觉睡来，便去摘这花的原因。她想证明自己是不是和尊主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人人都道，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她呢？

心底又一阵的抽紧，握着花的手颤了颤，仍是盯着那花。

良久良久！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又似是无边挣扎后的释然。拿着六花回到了自己的屋落里，轻推开门，刚要踏入，却还是迟疑了一下，把刚刚摘下的六花，扬手插在了门框之上。

转身看向晴天万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天气无端的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看来是要变天了！”她独自呢喃着，眉头轻轻皱起“但愿这雨不要下得太大！”叹了一声合了上了门。

只余门外的六花，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着。明明是万分安宁的情景，却给人风雨欲来的错觉。

午夜，空气中流着不安定的气息。就连那漆黑的天空，也好似比以往更加的沉重。

她本是不想出门的，却止不住心里那阵慌乱，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曾有过。

转头看向门边，光滑的柱子上空空如也，皱了皱眉，沿路走过熟悉院子，自动自发又停在了六花池边。

不远处，有人影晃动，她握紧胸前的勾玉，直觉的想要退回去。却不小心瞧见对岸那抹红影，

那张脸上，仍是她所熟悉的没有表情，虽然美得能令周围都失去了颜色，但也冰冷得入骨。

璎珞停住！那是……尊主！

六花染血

心头微微有些酸，她带着勾玉，她们该是看不到的。况且尊主必也是不想见她这个污点吧！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去。

“这便是你要说的大事？”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从身后传来。

“我不这么说，又怎能让你离开妍宫，到这偏僻的后院来？”浑厚的语调有些苍老，高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又怎么找着杀你的机会！”

杀！璎珞心头一惊。

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猛头仔细的看向那方，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而他的手里是……剑。

“闫福，你就当真有自信能胜过我？”妍汐冷言。

那人哈哈一笑，眼神眯成一线，“如若是往日的尊主，莫说是我，纵使六界之内的能人一起出手，也未必是您的对手。不过今日……哼哼……”

“今日如何？”

闫福笑得更深，一双细线样的眼睛藏不住那贪婪的目光“有这束仙阵，纵使你有万般能纳，也动弹不得。”他话音刚落，妍汐脚下突然光芒大盛，瞬间已不能行动。

闫福脸上更加得意万分“万物相生相克，纵使是神也并非没有禁忌，谁又想得到，唯一可以暂时限制你神力的，就是这六花之叶加上花颜山的百花。刚刚你喝下的茶水里这两种，我废尽心思研究了百年，才知晓这种方法。今日便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花颜山，璎珞突然想起，回来时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果然是他吗？

闫福说完手中长剑已经飞了过去，直取妍汐的心口。

“不要！”璎珞脑海中一片空白，看着那剑尖逼过去，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冲了出去。挡在妍汐面前。两人皆是一惊。闫福的剑离她一寸，停了下来。

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妍汐没想到吧，在这种时刻，来救你的，却是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只是可惜……”他眼神轻眯，眼里掩不住的轻蔑“无用之人，始终是无用的！”

无用之人，璎珞心头泛着异常的感觉，却也知道不是深究的时候。

“福……叔！这几百年来，你明明是最敬重尊主的一个，为何如今却要对她刀剑相向。”

“为什么？”闫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上这神山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对神族的仰慕？璎珞你太天真了，世间谁人不知，神族之力寄于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你以为这神山之上的人，都是因为敬重神族却上神山的？笑话！追求无上的力量本来就是人的本能。我忍了几百年，就等的是这一刻！”

“那只是传言！”只是为了这一个传言，他就处心积虑的入得神山！

“谁能肯定这只是传言！”闫福双目已经泛红，死死的盯着妍汐“我管不了那么多！废尽心机等的就是这一刻，妍汐，像你这样连自己妹妹的性命都可以不顾的人，都可以是神。那我闫福也可以！”

他扬手挥出一掌向璎珞，璎珞只觉一阵疾风扫过，直袭胸口，身子不受控制的弹开了去，狠狠的撞上后面的山石。顿时气血翻滚，心口钻心的痛。她伤刚愈，自然是受不住这一掌，已经没有爬起来气力。

而那两步之遥的妍汐，却仍是一副冷冰的样子，脚下的束仙阵法闪着光，身形未动，目空一切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人，更没有拼死替她挡剑的她。

璎珞收回视线，咬了咬牙，心里泛着苦涩，她在期待什么，期待她一个关心的眼神吗？明明知道那只是奢望。可是自己还是自动自发的冲了出来，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就是做了。

似是拼尽是全身的力量，再次站起身，看向那边步步紧逼的闫福“等等！不要……我也是神！如若你真要神族之血，我给你！”尊主和她不同，她死了，就像是弹掉身上的一灰尘，死不足惜。没有人会在乎，更没有人会心疼。

但尊主是六界之尊，世间不能没有她。

“你？”闫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阵狂笑出声“哈哈哈……就凭你那点能力，也能配称为神！怕只怕……得不着神力，到毁了我的道行！”他冷哼一声，专心的瞪向前方的红衣女子“妍汐，现在六花池里，已经放满了百花，你逃不了了。只要我现在吸了你的血肉，我便是神！”

他飞身逼近，冷冽的剑锋，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妍汐却半点不见惊慌，嘴角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可是你自找的！”

哐锵！

空灵的一声回响，兵器落地之声，只见血花飞溅，巨大的血柱从闫福身上喷射而出，刚刚还抓着剑右臂，此时已经随剑一起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闫福脸色苍白如纸，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根本未曾动过的半步的人，啷呛后退几步“怎么……怎么可能！我明明用束仙阵……”

“束仙阵？”妍汐冷笑一声，眼神轻眯，顿时寒光四溢“我想你的确是等太久了，以致于忘了，我可不是仙！”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举步从那阵法中走了出来。

“不……不……不可能！”闫福不敢相信的摇着头，死死的盯着她的每步，完全忘了断臂的疼痛。

妍汐却笑得更深“闫福，你该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犯我神族者当有什么下场！”

闫福一顿，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她那张仍是冷得彻骨的脸，眼睛一寸一寸的瞪大，满满的都是惊恐“你……你早知道我的目的！”

她冷哼一声“你那丑陋的心思，在你入神山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原想你还能忍上一段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送死！”

闫福更加的慌乱，手里的剑也已经拿不稳了。“你竟然已经知道，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为你送死，哼！早听说神族无情，看来半点不假！”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横开一步走到六花池边，冷笑一声“虽然杀不了你，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说着单手结印指向六花池，顿时那池水像是被吸引般，从池里涌了上来，形成水柱，直向妍汐而去！

而妍汐却始终没有移动过一步，她转头看了一眼六花池，冷笑一声，“也罢，竟然你这般期盼，我便送你一程。只是……”她眼神轻轻一眯，眼里似有寒光射出“只是你应该知道，被神杀死便是魂、飞、魄、散！”

唰的一下，似是什么断裂的声音，空中水顿时垂落，鲜血染红了夜空。闫福一声惨叫，翻滚在地，那地上是另一只断臂。

他双眼暴突，巨大的疼痛加上力量的悬殊，刚刚的嚣张气焰早已经消失无踪，除下的只有对死的恐惧“尊主……我知道错了。尊主……饶命！”

她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眼光流转，身形未动。只是那断裂的声音继续连来，闫福的左脚已经离开了身体。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入耳际，只剩下一条脚的闫福，像条泥鳅一样在地上打滚，原来绿色的草地，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不死心的盯着那断裂的四肢，凄惨的声音似是从地底层发出“我的腿……我的腿……腿”

但她的人惨状却没有因此而停歇，那裂断还在继续，再次的鲜血喷射，他连唯一的一条脚也已经失去了。他现在就像是一条人棍，疼痛折腾着他，却由于是仙人的体质，想死却死不了。只能恨恨的盯向罪魁祸首“妍汐，你不是神……你是恶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唰的一声响，他已经失去了瞪的权力，两只圆圆的眼珠滚落在了草地之上。瞬间就被他痛得翻滚的身躯压碎，发出噼啪的响声。

“妍汐……妍汐……你……枉为神……”

旁边的红衣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仿佛看不到前面宛如地狱般的惨况，脸上仍是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波澜不兴的一一夺去地上之人的所有。

先是手，再是脚，再是眼睛，接着是……

闫福也从一开始的求饶，到怨恨，至一心的求死。

“杀了我……杀了我……”

惨厉的声音刺得心口发颤，璎珞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搅，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住手！住手……”一把拉住那个火红的声音，低声求着：“够了，已经够了！”纵使闫福有千般错，这样的责罚必免也太过了。

妍汐回过头，看着向趴在地上的璎珞，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度。

半晌，突然弯身拾起地上的剑，轻抚着冷寒的剑身，淡淡的道：“听说你要参加寻剑！”

璎珞微一愣，身侧的手握得死紧，半晌才咬着牙点头“是！”

她冷笑一声，眼神越过满地的血迹看向神山的最高峰，状似轻闲的语调带着冷意：“如若，我说不准呢？”

璎珞猛的抬起头，眼睛大睁，紧咬着下唇，强压住心底的那股沉痛“我……也是神！”她不要连这点权力也没有了。

妍汐皱眉，眼里愈加的冰冷“神？你参加寻剑，只是让人承认你的神格吗？”她冷笑，眼神却愈发的凛冽起来“你当真要参加寻剑？与我为难！”

璎珞不语，只是更加握紧着拳头。

她却缓缓的拉开笑，扬手把剑递了过去：“好！那就杀了他！”

手刃闫福

璎珞一愣，盯着那把剑半晌，转头看了地上一心求死的闫福，反弹性的退了一步。她从末伤过人！

“六界传言，我神族之力，源自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哼！就算是一个不能证实的传言，仍是有这般愚蠢之辈，前来枉送性命！”妍汐看向地上的人，眼神轻眯“你不是要寻剑吗？如果你真有神力，迟早也会被这些人盯上，寻剑，寻的是天剑！你想要做天帝，就要做好惩罚这种胆敢冒犯神族之人的觉悟！”

璎珞一颤，她的意思是，想要参加寻剑，就必须要手刃福叔吗？这是在逼她，逼她杀人！紧紧的盯着那把剑，还是久久的不敢去接。

那个传言她早就听过，虽然都知是传言。但还是有数不净的人，为了这个目的上神山。

自己的神力几乎于零，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尊主！这也是为何，尊主要招揽这么多门客的原因。

“怎么不敢？”汐妍冷哼一声“你有胆说要参加寻剑，却没勇气拿起这把剑吗？”

汐妍眼里更加的冷寒“拿剑都不会的你，就别再说什么寻剑的傻话！”

说完目光一转，长剑起落，一声惨叫响起，地上的之人，半边的耳朵已经掉落在地。鲜血粘满了剑身。

“……杀了我……杀了我……”那一声比一声惨烈的求死，钻进耳底。妍汐眼底都仍是冷得没有半丝波澜，似是看不见，或是早已经习惯。手中的剑再度扬起，直向另一半的耳侧。

“够了！住手，住手！”璎珞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她，夺下那把剑。福叔虽然存有歹心，但必竟也在神山几百年，她为何要如此折磨他？“我去！我去！”至少，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

死死的咬着下唇，璎珞颤微微的握着剑，看向地上已经无力反抗，只能求死的闫福。

除了心痛和心寒，她再无其它感觉，痛的是自己双手染上鲜血，寒的是逼她这么做的，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呼吸，却不得不一步一行的走过去，每一次都像是踩向刑场，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似走了万年。

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人。扬起手中的剑，却颤抖着似是马上就要掉落，心紧得似是就要裂开。

她在杀人，她是在杀人……

举着剑，明明知道杀了他，才是对他最大的解脱，明明知道只有杀了他，才是帮他。可是剑在手里，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动不了手吗？”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不是想参加寻剑，证明自己的神格？那你就得做好杀人的觉悟！”

璎珞的手仍在颤抖着。

半晌！

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地上的人突然一跃而起。向璎珞扑了上去，脖子自动自发的撞上剑柄，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只见两只已经没了眼珠的空洞瞪向自己，满是怨念的撕吼出声：“妍汐！”突然张大嘴，狠狠的朝璎珞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她只觉脖间一痛，有什么缓缓流出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璎珞根本无法反应。

呆瞪间，那扑上来的半截身子，突然似一朵血花般的炸开，化成无数的碎片。血肉撒了一地，尸骨无存。

身后的红衣女子，正缓缓放下抬起的左手，眼里闪过一些什么，似是……慌乱？细看之下，瞬间却又消失，似是从没出现过。

冷冷的语调，带着怒气开口“没用！”

扬手抛出一物，那正是璎珞白日里，看到闫福奇怪的行为，插在门框上的六花，那是用来提醒尊坟要多加小心。

“我还不到让你担心的地步！以后别做这种多余的事！”妍汐愤然转身离开，却脚下一紧，一双染了血的手抓住了她的下衫。

“我……会去……”璎珞死死的咬着牙，全身都颤得像是落叶一般，只是那只手，却抓得异常的坚定，她像是用尽是全身的力气挤出话来，猛的抬起头，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去，一定会去寻剑！”

妍汐微的一愣，眉头皱得更紧。强行跨开一步，甩开她的手：“随便你！”半刻都不愿停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时间，院里只剩下璎珞一个人，呆坐在满地的鲜血断脚之中，身子瑟瑟发抖。手上还抓着那柄长剑。

良久……

雷响，像是累积了许久的暴发，顿时大雨倾盆，洗刷着满地的血腥，冲进那六花池里，顿时染成一片血红。

颤微微的站起来，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焦距，只有一片空洞。行尸走肉一般踏出步子，手上一松，长剑落地，哗啦一声掉进了六花池，激起水花，溅到了手上。一股似是烧伤的感觉痛得璎珞反弹性的抱住手。

一种异常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刚刚闫福说过，这池里加上了百花，对神来说就是剧毒一样，怪不得会这么疼。可是为何尊主会没事？难道只是因为她神力深吗？

牵动嘴角，又是一丝苦笑，难怪就算是送上门，闫福也不屑于吸她的血。新伤加旧伤，虽痛渐渐地却已经麻木。

缓步走近六花池，雨水溅起了水花，滴滴洒向她的身上，刚刚那灼伤的感觉更盛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步一步走回屋内。

脚步轻浮，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轻拉上房门，仿佛力气已经耗尽，任由自己滑落在地，眼前染上一片迟来的黑暗，晕倒在地。

睡梦之中，隐隐传来了幻听，有什么人有低低说着什么，前方出现了模糊的影子。

谁，那是谁？他手里的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却为何看到那个身影，心就会这般的刺痛？

前方的影像不断的闪动着，好多好的画面印花了她的眼睛。

“想要吗？收了，可不能反悔哦！”

“珞儿……乖……你要听话！”

“珞儿……不闹，不闹哦！依你，依你全都依你，只要……不哭！”

“听话！……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你会答应的对不对？”

“放心……从此以前，没人再会……”

那声音却还是不断在耳边回响着，每响过一声，心痛就曾加一分。明明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声音，却熟悉得似是最亲近的人。

心痛不能抑制，眼前的景致也开始晃动，她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不断挥手着手，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种感觉，头痛欲裂，似是有什么正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突然额心传来一阵清凉，那感觉才一点点的压了下去，彻底限入沉睡。

“唉！”

一声轻叹响起，屋中黑衣之人，收回放在璎珞额心的手，看着她逐渐恢复平静的神色，这才腰身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铺之上。

发丝上滴落的雨滴打在手上，轻皱其眉，扬手轻挥，瞬间床上已无半点水迹。覆手探上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异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珞儿……你又何必如此？这叫我……”语到一半，又化成长叹。

站在床沿半晌，定定的着看床上之人，愣愣出神。漆黑的眼眸里，只有一个影子。他似是看得痴了，再度伸手触去，却又止住。握紧成拳，缓缓放下手。

毅然转身而去，半途又停下，站定半会，深吸了口气，终是忍住没有回头。推门而去，门外仍是大雨倾盆。

神山之上从不下雨，那是因为，有人不让它下。

“该停了！”男子轻言，大雨骤停。跨下台阶，步入庭院站定，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眼神微迷，凝视半晌，身形再动，如轻烟般消散，瞬间已寻不着踪影。

璎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岄冉紧张兮兮的端着热水进来。一边查看她的伤势，一边一如往常的念叨。璎珞只是淡淡的拉动着嘴角轻笑着回应，对昨晚的事却支字不提。

思起那一片的血海，暗自压下至今还在颤抖的手，仿佛看到手上已经染成了血红色。心底泛起那片熟悉的苦涩，四下翻找一下。

“岄冉我的袋子呢？”

“在这？”岄冉掏出她的乾坤袋，扬了扬却没有递过去“你身子没恢复，现在不能吃这类杂物，我先帮你收着。”

“岄冉……”璎珞软着声哀求。

“没得商量！”岄冉转瞬又塞进怀里，拍了两下，确定放好了“等你身子好点，自然就还你！”上下的打量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刚缓和的脸色，又摆臭了。

“丫头，你也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你的伤刚刚好点，居然跑去淋雨，就算你的身子再怎么经得起折腾，也不是这么耗法？真不知道你是天生笨呢！还是吃这蜜饯吃得多了，吃坏了脑子！”说着赶忙又掏出袋子，塞几颗进自己嘴里，帮忙消灭！

璎珞一愣，神情暗了许多，丝毫没有注意到岄冉的小动作。扯了扯被角喃喃自语：“我自是不愿去淋这雨……”

“什么？”他没有听清楚，扬起一张被塞得鼓鼓的嘴问。

“没……没什么？”璎珞随即笑开。“你怎么来了？早上不是要去前殿？”

“今天不用！”岄冉好不容易吞下那蜜饯，皱了皱眉，倒了杯水喝下去，果然他还是不喜欢甜食的“尊主今日起开始闭关，再说前殿太吵了，我不习惯！”

“吵？”神山一向安静呀。

岄冉一愣，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继续休息吧！”说着，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又把她按回床上。

“岄冉！”璎珞一头黑线，她明明才起来。正要再爬起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二主可在？”很陌生的声音，不是神山之人。

“不在！”岄冉却抢先一步开了口，那语气颇含着几分怨气。正要应声反对，却迎来岄冉一眼瞪视，示意她收声。后者很没骨气的憋了。

门外之人也愣了一愣，良久才礼貌性的行了个礼“多谢！”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阴邪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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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是什么人？”

“不知道！”岄冉皱起眉，很明显脸色不善。

“他不是神山之人？”

“每天都有这种闲人的！”岄冉东瞅瞅西瞅瞅，就是不看璎珞。察觉到她的视线，撇了撇嘴，有些不自在的转身，咳了咳，推开了窗：“这几天也真是怪，神山竟然也下起雨来！”

敞开的窗户透着凉风，却也透出不远处几个陌生的身影，岄冉脸色一变，嘭的一声反手又关了上窗。

璎珞叹了一声，她已经看到了“他们是来找我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岄冉见藏不住，干脆也就说开了“他们是仙界，琼山，玉剑，升云的弟子！上神山求药的！”

“求药？”

岄冉眉头紧了紧“前几天的瑶池仙会，仙界半数的人都死在那里，回来的人。有些修行不足者，中了阴邪之气。所以才上山求药的！”

“极阴之气，必需至纯之药，他们要的是六花？”仙界和神山没多少往来，如若不是为了神山才有的六花，他们必不会前来。

岄冉眉头皱得更紧，冷哼一声道：“这些仙界人，一向自命不凡，只有在出了事，没了方？才想到求人！”

岄冉一向对仙界没什么好感，璎珞自然知道这些“尊主……怎么说？”

“尊主闭关，只是传话说，他们要便拿去，不阻拦就是！”

“哦！”璎珞轻轻应声，不阻拦，那便是无意介入仙界之事。谁都知道六花只有神才能触碰。其它人，即便是六花就在眼前，也是半点都带不走的。想必刚刚那个人，是没了办法，才来找她的吧？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有人能想起她这个“神”来。缓缓的扯着被单，想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仍是臭着脸的岄冉。

“想都别想！”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岄冉跨开一步，挡在门前“闲事你已经管得够多了，救与不救尊主自然会有决定，你瞎操什么心？”

璎珞心底又沉，拉开那习惯性的笑容，更加用力的拉扯着被角“岄冉……我也是神！”她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岄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是璎珞，不是尊主的门人！不必万事都等尊主来决定。”

岄冉一愣，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她看一眼那已经关上的窗户，叹了一声，淡淡的道：“来的人当中，也有白暮的弟子是吗？”刚刚她明明看到了四个身影。

岄冉眉拧成一团。

“其实你不必故意不提白暮，瑶池的事已经过去了！璎珞只是回到以前那个璎珞而已。即使……再次见到那个人……我明白你担心的是什么？必是怕我再见到他，想起不开心的事！”她淡淡的笑着，被人欺骗，被人利用，那都是家常便饭了。吃过一顿就算，谁还会时常都惦记着。她都已经习惯了。

“总还是不见的好！”岄冉轻哼着。

“我相信你明白尊主的意思！她不是不救仙界的人，她是让我救！”神山的六花遍地都是，而那些人独独到她前院的六花池采，显然也是有人授意的。虽然她不明白，尊主为什么这么做。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去……只是去送六花！你不必担心我！”

岄冉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反对，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璎珞给他一个宽心的笑容，这才起身出了门。

前院不远处就是六花池，那边站着四个人。衣衫各异，却个个都有配剑，只是剑在手上，不似岄冉一样，只有用的时候才会召出来。看来只是各派中，辈分中上的弟子。

被雨洗刷过的六花池，早已经不复昨天晚上地狱修罗场般的情景，甚至连半点血腥都寻不着。岄冉说奇怪神山也会下雨，其实神山不是不下，而是没有下的需要，昨晚必是需要的！

在离六花池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璎珞简单的说明来意，四个望着池子愁眉苦脸的人，皆是大为欢喜。纷纷行礼道谢，神情颇为恭敬，只是这样的态度不知能维持到几时，璎珞自嘲的想。

“阴邪之气入体耽搁不得，四位上路吧！”璎珞转身正要先行离去。

“二主，那六花……”青衣的琼山弟子指了指池中的六花问道。

璎珞回头看了池中的花，紧了紧还在轻颤着的右手“前厅处也有六花，到那边再采吧！”这一池怕已不再是至纯之花。

采了六花，出了门山，岄冉追了上来“我若不跟你一起去，不定你又折腾成什么样子！”岄冉看了那四人一眼，眼神有些冷，坚持要与她同行。

璎珞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不会御剑，有岄冉同行，总是好的。

一路上，四人的都很恭敬，除了离开山门那会，看着她跟岄冉踩着同一把剑时，神情有些怪异，到也是没有什么。

接过岄冉手里的乾坤袋，她一手抓着大把的六花，一手掏着袋里的蜜饯，一粒一粒的塞着。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感觉走的方向有些不妥。

“我们这是去哪？”

“回二主，是去白暮！”四人中的白衣弟子恭敬的回答，看他的穿着打扮，应就是刚刚敲门的白暮弟子。

“去那干嘛？”岄冉有些火光“受伤的弟子各门各派都有，先救别的，最后去白暮！”说着不由分说，就要御剑回去。

那四人一惊，连忙拦下“二主有所不知，现在各门各派受伤的弟子，全都在白暮，由我师叔统一布下结界，护住众人心脉，防止阴恶之气加重。”

“那我们不去了！”岄冉一听非去那里不可，顿时更加气愤。四人一下没了主意，只是慌乱的看向璎珞。

“岄冉”璎珞叹了口气“反正是要救人，在哪都一样。”

“丫头！”岄冉更加恼火，如若不是那个暮子昕，她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这会还要去救他的人，岄冉气不过。偏偏一看璎珞那坚定的眸子，却只有跺脚的份，“随便你，随便你！你爱去不去！”

众人这才长舒了口气，继续往白暮去，璎珞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岄冉总觉得，她从瑶池回来之后，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她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一般，只是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她说她不怪他，笑得让他以为好似什么都过去了一般。那笑容太过灿烂，看着他有些不是滋味。皱了皱眉，看着身前矮小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突然觉得离他好远，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由的就拉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拽在手心里，璎珞一惊，猛的回过头，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回来。岄冉的神情有些古怪，紧紧的盯着她，半晌才压低声音道：“丫头，我会护你的，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事！”

璎珞呆了一下，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缓缓的笑开，仍是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淡淡的回答：“我知道！”

等到岄冉脸色缓和了些，才慢慢的抽回手，回过身，手又不受控制的伸进口袋，默默的一颗一颗的塞进嘴里。岄冉该是察觉到了她的态度，许是她笑得不够吧！

岄冉不说慌，他说的话必是出自真心。听到这话，她是该高兴的，必竟也算是一个承诺了，有人愿意做这种承诺终是好的。只是承诺有时做得太多了，也就麻木了。所以除了笑，她做不出别的表情。

心里有些堵，蜜饯就塞得更快了。璎珞隐隐有些愧疚，有人愿意护着她了，她却无法真心的去接受相信。这是她的错。只是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谁又料得到，现在的愧疚，却在几天之后，转变成庆幸了。

正东之方，白暮仙山，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那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人人穿着各异，大多为白色。她们还未着地，就有人迎了上来。

最前方的人，她是识得的，白暮掌门暮冷冽，看到璎珞时，微的愣了愣，脸上难掩有些失望。

璎珞塞进一颗蜜饯，想想也是，人家这么多人，等的必是尊主，现在看到来的是她，失望也属正常。

“尊主闭关，无法亲自前来，六花我已经带来了！”压下心底的苦涩，璎珞举起手里大把的六花。

暮冷冽眼前一亮，转瞬出收起了之前的失落神情“原是神山二主，专程前来送药，感激不尽！”即使让开一步，迎了璎珞进去。

大厅之内，坐满了人，各门各派都有，璎珞四下看了看，却没发现那抹飘尘出凡的白影，松了口气。众人看到她，都有些吃惊，有的更是已经藏不住那轻蔑。璎珞也不客气，大方的坐上了正上方的主位。她虽然不济，却是神族，面子总要做足的。

岄冉站在她身边，仍是一副气愤的貌样，似是非常不喜欢待在这里。

“不知受伤的弟子在哪？”璎珞缓着笑问。

暮冷冽脸色变了变，半晌才回答道：“在后院的惜忆殿！”却也只是说，并没有带她去的意思，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六花虽然是神之花，却也只是花！”璎珞转了转手里的花“摘下后，如若没有用法术冰封，怕是不过一日便会枯死！现下已经过了半日！”如若再不带她去，只怕她就白来这一趟了。

暮冷冽一惊，忙收起之前的担心样，退开一步道：“惜忆殿就在后面，请随我来”。

璎珞起身跟了过去，暮冷冽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低声的回了一句“那是……我师弟的住所！”

脚步一顿，璎珞愣在原地，半会才回来神来，习惯性的拉了拉嘴角，继续跟上暮冷冽的脚步。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扪心自问，她长得像狼吗？何时起也有人把她当成狼来防了。

再见情远

白暮位于山顶，穿过几条走廊，他们来到的是一处断壁，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正前方的不远处，却飘浮着一处殿宇，仙气环绕，若隐若现。

暮冷冽说所有中了阴邪之气的弟子全在那里，暮子昕在那处设了结界，不准任何人靠近，以免阴邪之气扩散，累及他人。所以只能璎珞只能一个人过去。

岄冉虽然不愿，却也只能在这里等着。

“暮掌门，我有个问题！”而且还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二主请说！”暮冷冽公式化的回答。

璎珞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绝壁，吸了口凉气“你是说，我只能一个人过去？”

“是！”

“哦！”璎珞点了点头，却仍是没有动身的意思，咬咬牙才轻声的问出口“请问……我怎么过去！”

暮冷冽愣了愣，顺口就道“自然是……”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猛的回过头来“你不会御剑？”

璎珞珊珊的笑，她的葫芦果然坏的不是时候。

暮冷冽脸色黑了黑，客气的和善似要挂不住，嘴角动了动，再次打量了璎络半晌，似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会，半晌才扬手唤出自己的剑，“我送你一程！”

“多谢！”抓紧手里的六花，璎珞踩上那把剑，飞向对面浮山。只是瞬间的工夫，人已经站在惜忆殿的前院。

好剑啊，不愧掌门的配剑，飞也飞得快，璎珞心想着，一脚跨下，刚要收回另一只。突然又顿住了，眼珠流转一周，退回剑柄。用力踩了踩，再掂起脚跟一旋，给那剑柄上了点泥色，这才从上面下来。

刚一着地，那剑就自动自发的飞回了对面，璎珞盯着那剑消失，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叹一声“好剑啊！”

“什么人？”带着丝疑惑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璎珞脚下一个啷呛，差点滑倒。

做贼心虚的开口“我不是故意……”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

“小璎！”一声惊喜的惊呼，眼前噌的窜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双臂一紧，抓得生痛，难得这就是做坏事的后果？

“小璎，怎么是你？你担心死了我了，那天脱险后，我怎么都找不着你，还以为你……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来人笑得更加耀眼，抓着璎珞的双臂，一顿狂摇。

璎珞只觉眼前冒出一连串的星星，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仔细打量，弱弱的开口“顾……千凡？”

“是我，是我，就是我！”他嘴角都到咧到脑后了，那兴奋的样，只差没原地蹦跳个几周了，只是抓着她的手仍是没有放开的意思。“你那天是怎么脱险的？我到处找你！”

“我……先行离开了，所以就……”璎珞呵呵的回笑，不着痕迹的拔开他的手，抓得太紧，有点痛呢！

“什么！”他惊呼一声，刚放下的手，又一把抓了回来，璎珞咬咬牙，她忍！

“你居然先走了，太不够意思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担心了很多天！还以为你……”他眉头一皱，怨念顿生“要不是师傅不准，我好几次都想溜回瑶池去找你！”

“我……”璎珞顿时不知从何解释起。

“哼！以后再偷偷开溜……”他气乎乎的喷着火“小心我揍你哦！”

璎珞一头黑线，白暮的弟子，都像他这么鸡婆吗？明明那个掌门就很冷淡呀！“我不是……”

“不是什么？”他一如继往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好歹认识一场，是死是活，你也得捎个信不是？不声不响的失踪，也太过份了！”

“对不起！”璎珞很诚恳，很诚恳的压下头，再不认错，只怕他会没完没了。

果然顾千凡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行了，行了，知道错就行！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以后我还是会罩着你的！”他哈哈笑着，一把拍上她的肩膀。

璎珞脚下一个啷呛，免强稳住身形，嘴角抽抽，无力的拭去额头的一滴汗“谢……谢谢！”

“客气啥呀！”顾千凡哈哈的笑，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她刚要回答，却见他脸色一变“糟了！刚刚师傅说有人来了，难道说的是你？”转头看向璎珞，一脸的着急“你这笨丫，肯定是来找我报平安是不是？唉！这惜忆殿现在不准人进入的，你不知道吗？被师父知道还好，被师伯知道你就惨了！”

不好意思，他已经知道了。

“我是……”

“快走快走！”他却忙把她往外推“有事过些日子，再找我！师傅说最近神山的人会来送药，白暮现在人多，你小心别被人逮到就好！”

“我不是……”

“咦！你怎么抓着一大把的花？送我的？”他突然脸色一红，瞬间又一脸严肃“小璎！我已经……有小师妹了，再说……我也不喜欢这种奇怪的花！”

噗！如果现在口里有茶，她铁定喷出来了。这……这叫什么事呀？

“唉！不跟你说这么多了，你快走快走！”不由分说，他已经推着人往外走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璎珞总算甩开他的手，小心不让他碰到手里的花。

“嘎？”他一愣“不找我，那你来白暮干嘛？”

璎珞刚要解释，一声清音却先她一步传来。

“自然是救人！”前方缓缓走来一个人影，白衣素身，仍是不染点尘，轻笑其颜，似风似云。那般超凡出尘的身影，是任何人都不舍移开视线的。

心猛的一阵紧揪，她本以为再见他，必能心如止水，不想还是止不住心尖儿那微微痛。似是有什么流进心底，一圈又一圈的绕着那颗心。深吸一口气，暗自念了念，|Qī-shū-ωǎng|平常心，平常心。

“师傅！”顾千凡脸色一变，有些慌“小璎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她只是……”

他却不看他，只是直直的看着璎珞，轻语道“好久不见！”

“是……啊！”璎珞缓缓的点头着，不过三日的光景，却恍如隔世。心底酸甜苦辣，什么味都有！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到是一边顾千凡，眼睛一下刷亮了：“师傅，你认识小璎？”

暮子昕好似这才注意到他，轻言道：“千凡，你若是太闲……”眼神轻眯“就把这院子扫一遍吧！不准用仙法！”他风淡云轻的加上一句。

“嘎！”顾千凡一愣，四下看了看这若大的院子“整个院子！师傅我扫到天黑也扫不完呀！减一半行不行？”

暮子昕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淡淡的看着他，却流淌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千凡顿觉背脊发凉，弱弱的应了声是，转身回屋去拿扫帚了。边走边不忘给璎珞使眼色。

璎珞深吸了口气，拉回刚刚被顾千凡打乱的心神。

“上仙，这就是贵派要的六花！”她递出手里大把的六花“花已经送到，我也该告辞了！”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醒了！不再抱着那所谓的幻想，即便再看到他，也不会再傻傻的栽下去了。

暮子昕眉头皱了皱，对她故意表现的疏远感有些不悦，看了看她手里的花，却不急着去接，仍是淡淡的开口道：“这六花不染凡尘，我是不能碰的，还望姑娘跟我走一趟，亲自送到后堂，可好？”

他的话在理，璎珞只好应了“请上仙带路！”

“叫我白竹便好！”他又露出那朝阳般的笑容，退开一步“请！”

璎珞抱紧手里的六花，尽量把视线保持到他的颈部以下，太过善意的笑总是能蛊惑人心的。她啥也看不见，看不见！

惜忆殿很大，处处都是详云异彩，璎珞紧跟上他的脚步，却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会太近，却也不至于跟丢。

“姑娘是第一次来白暮？”许是太无聊了，暮子昕不经意的开口。

“是！”璎珞轻应着声，表达无心闲聊的决心。

可惜对方没听出来“那你觉得我白暮如何？”暮子昕继续问。

“仙山福地！”

“哦！”他笑得更深“比起神山来，你以为如何？”

“自然……各有各的好！”璎珞仍是紧扣着头，走边走看鞋面。时不时的塞进一颗蜜饯。

“是吗？”他转身看了她一眼“我到是觉得我白暮更胜一酬，我自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每一花，每一草，都熟悉得很。有些东西看得久了，便就有了归属感。那是任何地方都是比不上的。你觉得呢”

“呵……”归属吗？这种东西，她没有过，自然不明白。

“如若你在这里待得久了，定也会有我这样的感觉的！”

“或……许吧！”她继续塞着蜜饯，这回蜜饯没上回甜呢！这般想着，又伸手去抓另一颗。

“你喜欢吃甜食？”

今天这人的话好多，明明上次不见他这么多话“算是吧！”基本上她除了吃蜜饯这个零嘴，还没碰过别的。

“好吃吗？”他好似对它很有兴趣，突然倾下身子盯着她手里的蜜饯。

璎珞吓一跳，凑到嘴边的蜜饯还举在半路，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一时呆了：“还……还好！”

“当真？”他盯着她手里的蜜饯，突然伸手抢了过去，往自己嘴里塞了进去“嗯……的确只算还好！”

嘴角抽了一抽，璎珞一头黑线，“那个蜜饯……”她已经咬过了！

“什么？”他回头看她。

“没……没什么！”不就是一个蜜饯吗？还有一袋呢，她给得起！伸手摸向身侧的袋子，却觉一空，袋子突然飞向前方人的手里。“上仙……那……是我的袋子！”

“我知道！”某个明抢人士，回答得理直气壮“一颗实在吃不出什么味道，我多偿几颗可好？”

她能说不好吗？整袋都在你手里了。那可不是几颗呀！

“甜食吃太多，不好！”他抓了抓手里的袋子，却不急着掏里面的蜜饯，反而转手塞进了怀里。

这是明抢，明抢呀！瞅瞅他手里的袋子，咬咬牙，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她忍了。

“特别是蜜饯这种食物还是少吃为妙，对修行也是没有助益的！”

“多谢上仙提醒！”她不吃也没见有多大修为。

驱除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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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姑娘身子可曾好些了？”暮子昕淡淡的道，嘴角轻扬，那滴尘不染之态又开始蔓延。

“托福，托福！”璎珞很认真很努力的埋着头，这人虽然是仙，一笑起来却是十成十的祸害。“已经全好了！”

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把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见她有些愣住，那嘴上的弧度又要加大“我是看你灵气不复当日，且气息微有凌乱，所以想确认一下！”

气息凌乱，那还不是被你吓的。她的蜜饯呀！以后得上哪去找默兮，再给她备一袋子呀！

想了想，心疼的瞅着还揣在他怀里的蜜饯，把六花换到左手上，侧过身，迟疑的伸出右手去，蜜饯他收了，这回不会连她的手也要吧？

“左手不方便吗？”

“手腕曾经被割过一下！”她指的是离开瑶池割破手腕那次“所以不喜欢再被抓着！”

他不置可否，轻触上脉门，嘴里道：“可有上过药？姑娘家留下疤痕总是不好的！”

璎珞笑得灿烂“我想留，也未必留得下！我是神之身，无论什么伤，自会自动愈合，无需上药！”

他动了动嘴，停了一下继续道“那便好，只是你当更加小心才是！”

“吃一堑长一智，多谢上仙关心！”她会很小心的，不再受伤的。无论是哪里的。

“关心你是自然的，你……与我白暮有恩！”他眉头紧了紧。

“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你也救了我朋友！”

她自认很有耐心，不过这白暮上仙这脉是不是把太久了。

他终于松了手“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虚弱了一点，只要多休息，加以调息。就可以恢复。早晚多到户外打坐凝神，吸取天地灵气！身体定会好得更快！”

“多谢上仙提点！”

“至于阴邪之气，大可放心，你并没有染上！”

她神情一滞，明明岄冉那日说她阴邪之气入体，而且已伤及真元。此时他却说她体内没有阴邪之气？确实令人废解，难道那种东西，还能随便吹吹就散了不成？不过此事，暮子昕并没有骗她的必要。

话说回来，这路还真远，都走了半天了，还没到吗？四下一打量，忍不住嘴角抽动。

“上仙，能请教一事吗？”

“请说！”

她颤颤的伸出手：“如果我没看错，那边那颗树，在我过来惜忆殿的门口，是不是见过？”

他顺着璎珞的手一看，仍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正是那颗！”

她嘴角抽动得更加厉害“上仙的意思是说，那就是我过来的地方？”

“正是！”

“那中了阴邪之气的弟子是在？”

他略仰起头“在上面！”

璎珞抬头一看，只见正上方，竟还有一座浮山，比起惜忆殿来要小得多，周围都有白色的浓雾，汇成圆形，那是用法术布下的结果。

也就是说，要上去根本就不用走路，得腾云或是御剑“那我们刚刚走的那一大段路是……”

“嗯！”他点头“绕了一个圈而已！”

她吐血！绕了一个圈而已！只是而已！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六花似的人，竟这么风淡云轻的说出这个惊人的事实。

她说怎么这惜忆殿这么大，原来是这么个大法。

“我……我能问一下，上仙为何要带我绕圈吗？”冷静，她要冷静，与人为善，与人为善。

他拢了拢眉，似是在深思这个问题，转头看看天上太阳，开口道：“正午了！”

“嘎？”这跟绕圈有啥关系？

“此时阳气最盛！”他突然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请随我进去救人吧！”

“啊？好！”璎珞略有些迟顿的应声，脑子里仍是一团糨糊。

暮子昕却已经扬手招出那把通体洁白的配剑，站在剑上伸出手来，那意思很明显，他邀她同御一把剑。

特意忽略他那手只，跨开一步，直接站到了剑身上。

暮子昕不在意的笑了笑，转手却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柔和的语调自耳侧响起。

璎珞瞬间僵直！很努力的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不会御剑，是一片好心，一片好心。拼命忍住没有问，为何他没有像上次送她入瑶池那般，为她腾云就好。

虽自信已经站得很直了，却还是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幽香从身后传来，那是——桃花香！

立马把手里大把六花凑到鼻尖之下，发狠的闻，拼命的闻，努力的闻。闻得太过专心了，完全没有注意身侧的情况，更没有去细想，为何这回他飞得这么慢。

“姑娘可知我白暮的修行法门是什么？”他突然开口道。

“不知！”璎珞仍埋首在花丛里。

“一般修仙之人，皆是单修为主。如若态质尚佳者，历经百年时光，就可达到飞升的境界。”

“嗯嗯！”

“但一个人修练必是有不足之处，所以我白暮主张的却是双修！”

“嗯嗯！”

“夫妻双修！”

哗！璎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这回她总算明白，他为何要扶着她的腰了，原来就是为了迎接这次惊吓。一时间她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卖力的闻花！

他却仍是溢着那抹和询春风般的笑容，直直的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意味不明。却分外的柔和。

“姑娘，还不会御剑？”

“是！”她资质平庸，御剑之术跟她不熟。

他却笑得更加深，眼里的水波，一漾一漾的，似是要泼出来。“我教你！”

“咳咳咳……”她被花呛到了，反弹性的退后一步，却差点掉下去，又被他拉了回来。这剑刚刚看着挺长的，这会她却嫌有些小了。“不麻烦上仙，我神山人虽不多，但学个御剑还是找得到人的。”

他紧紧眉不置可否，视线却仍是不离她。不知是她闻得太专心，还是他盯得太专注。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

“到了！”暮子昕的一句话，顿时令她长舒了一口气。快步从剑身上下来，退开两步，果然两步才是安全距离。她不会傻究刚刚他那话里的含意，是愧疚也好，是别有用心也罢，她都要不起。有时事傻点，笨点也是生存的一种手段，她更是深知这个道理。

进入大厅的时候，里面迷漫着浓浓的黑色，近似碧落那一种死寂的黑。她顿时明白为何他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了，这里俨然就是个小型的碧落了。

细看之下，整个厅里坐满了人，服色各异，许多都是熟面孔。其中更不是乏受伤之人，满屋都迷漫着血腥味。却都是静静的席地打座，谁也没有回身看她们一眼，想来都在尽全力抵制那阴邪之气。

璎珞心里微微泛着恶心，眼前又浮现前晚六花池边的满地鲜血，尽量忽略那些血迹不去看，却还是止不住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有了六花驱除阴邪之气就简单多了，璎珞要做的不多，只是静静的拿着六花站在中间便好。暮子昕施法，把所有的阴邪之气驱除体外。

璎珞这才见识到，所谓白暮上仙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深，这屋里少说也有上百人，他竟能逐一把众人的阴邪之气驱除出来，再由六花净化。

璎珞紧盯着手里的六花，直到它因为阴邪之气一朵朵的枯萎消散。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厅里的黑色已经全部消散了。回复清朗！

果然不愧是仙界四位上仙之一，这修为，即使是神山，除了尊主怕是也无人能于他之上。想起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想邀他入神山，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屋里的人碌碌续续的醒来，纷纷向暮子昕道谢，他也客气的回礼。璎珞站一旁到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不知这位仙友是？”终于有人注意到她这边了。

“璎珞！”她仍是一如继往拉着嘴角，缓缓的报出自己的名。

对面的人也是一如继往的愣了一下，抽搐着脸皮，连那异样却又带点惊讶的眼光，也是一如继往的。

璎珞仍是笑着，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伸向身侧，却想起自己的袋子已经被人拿走了，于是转由看向某人。

“二主这次是专程为送六花而来，多亏有她，不然子昕实在无法帮大家驱除这阴邪之气！”暮子昕适时的接过话，化解了这场尴尬。

“原……原来如此！”那人脸色有些扭曲，干笑了两声才道：“多谢，二……主！”二个字吐得异常的坚难。

璎珞淡笑着回应，她顿时觉得还不如似刚刚，多余点好。

“请各位仙友先行到前殿，各位的同门已经在那等待多时了！”暮子昕淡淡的开口。众人这才纷纷出了门，或御剑或腾云飞往白暮主殿而去。

一时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暮子昕只手结印，解除浮山上的结界，暂时流光异彩，光芒大盛，不愧是仙山福地。

璎珞转身走出屋外，“此事已了，我也该告辞了”。

“且慢！”意外的，暮子昕拦了住了她。

“不知上仙还有何事？”她退开一步，礼貌的问。

暮子昕看了看前方“此处出去必须御剑而行，我送你！”

她想起刚刚上来的情景，心神一滞，缓缓的拉开笑容“不必了，多谢上仙好意，想必岄冉定在对面等候，烦请……”她本是想让他通知岄冉来接，他却突然打断。

“无妨！”他走在前面，轻声道：“我送你！”

心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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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她本想再次拒绝，却见他已经走在前面，随即叹了一声，跟上前去。她实在是不想与她同御一剑呀！

摇了摇头，刚一踏步，身上有什么掉落，哐当一下清脆的回响，地上躺着一块白色的勾玉。原是玉上的红绳断了。

她正要弯身去拾，有人却快了她一步。伸手拾了起来。

“月勾玉？”暮子昕拿在手里细细的看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里闪过一些什么。

“是！”璎珞笑道。

“这玉是你的？”

她点头。

“此玉……姑娘一直带在身上？”他状似好奇的问，眼神却直直的看向她。

璎珞道：“她能掩去我周身的灵气，自是随身带着。”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掩去自己额心的神印。

“是吗？”他缓缓的掀起嘴角，像是极为高兴，仔细看着手心里的玉，轻声的呢喃着：“璎珞，你曾跟我说过，这千前来的事都记得清楚？”

她略为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却还是照实的点着头，她记忆力确实很好，无论是何事，即便是过了千年仍是清清楚楚。

他轻扶着手上的勾玉，眼神轻轻眯起，声音越加的低沉：“竟如此，那你可曾还记得这勾玉的由来……？”

璎珞呆了一下，看向他的手心“此物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在身上！至于由来……”她确实没有记忆。

暮子昕脸色有些沉，瞬间又恢复，拉过她的手，反手把勾玉放到她的手心，紧盯着她收起勾玉，突的轻声呢喃“没关系……我记得……便成！”

“咦？”她没听清楚，转头望过去。

他却已经退开一步“这玉甚为珍贵，世间只此一件，望姑娘多加珍惜！”

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他的笑容中好像少了点什么，却也不想去深究。

暮子昕随即扬手再度唤出随身的佩剑，伸出手“我们过去吧！”

璎珞看着那把通体纯白的剑，耐何却迈不开步伐，心里像是堵了什么，挤出脸上的笑容：“多谢上仙好意，不过……啊！”

她话还没说完，手间顿时一紧，被他强行拉到了剑上。

“无妨！”他不在意的笑，璎珞嘴角抽抽，这不是无不无妨的问题吧？

来不及惊呼，已经腾空而起。只能反弹性的抓住眼前人的衣襟，却仰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天颜。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僵直。

今天的他，是不是太过热情了？还是说他本性如此？之前是她看走了眼？

无论怎么说，这样近的距离，仍是令她有些不自在的。突然又想起，之前进入碧落时，她们也是靠着这么近，当时的她贪心的想要这么靠着一辈子。却不知，这样的亲近，向来不是她该奢求的。她愈加放多真心下去，背叛的反噬就越揪心。到头来伤的还是自己。

但现如今她这样站着，除了感觉有些闷之外，亦没有当初那般心花怒发的感觉。

一时间心中倍感凄凉，刚刚还些些失控的心跳，瞬间又平静了下来，静到自己也听不到了。只余唇边的一丝淡笑。

“璎珞你……是在怨我吗？”沉声的语调自身侧响起。她这才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探试着退开些距离，嘴角习惯性的上扬：“上仙何出此言？”

“……”他嘴角蠕动，没有继续说下去。

璎珞想要抽回自己被抓着的手，却发现他抓得特别紧。疑惑的抬起头，发现他脸上那似是清风拂面的笑容已经消失，换上的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一直盯着，直到璎珞开始不自觉的避开那锐利的眼神。他这才叹了一声，转身看向周际无边的天空。

“你放心，我对神山尊主并无所求！并不是想通过你得到什么？”

“嗯！”她知道，他已是上仙。

“若要问什么对我是重要的，那只有我白暮的万年基业。还有……”他突然想是想起什么，眉头紧了紧，转移话题道：“我可曾有跟你说过，我白暮讲究的是夫妻双修？”

她嘴角又是一抽，弱弱的点头应声“嗯！”只是这跟她没有关系。

他眉头皱得更紧“这双修讲究的是心灵相通，所以双修者必须是夫妻，才不至于堕入魔道。可惜我至今还寻不着能与我双修之人！”

“那真是可惜！”她拉了拉嘴角，这些事用不着跟她说吧？

他眼神轻眯，长叹一声，划过一丝伤痛“实不相瞒，其实……早在千年之前，子昕心中已有一人！”

璎珞手抖了一下，缓缓握紧，头埋得更低。

“我白暮主双修，所以白暮弟子，皆一生只能有一妻。早在初见她的时候，我便只认定她一人。”他像是想到什么，嘴角轻扬。

璎珞仍旧是埋着头，越埋越沉！好事这是好事呀？她替他高兴的。心底泛出一股酸痛。伸手掐了大腿一把，呵呵的笑出声“恭喜……上仙！”

“可惜……如今我却寻不着她！”他声音一沉，低下头来，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自那次见面后，我寻了她千年！”

璎珞也愣了愣“那是为何？”

他一笑，唇边溢满苦涩“我与她初识之时，曾与她约定必会再见。需知那一别竟是千年。我寻遍六界之内，却仍是寻不着她的芳踪。”

“那……真可惜！”这人今天话真多，即便她不想听，他却不停。于是只能劝自己放宽心，放宽心。

“当日我拜入白暮门下，尚不足百年，正是修得飞升入仙的阶段，偏缝大劫在前，险些丧命，是她救我于危难。”他轻笑，顿时满目都是星光“我记得那时她御着火凤！我尚年轻，她更小，约摸不过十岁的年纪。趴在火凤之上，明明自己都快掉下去。却固执的想要救我出来。”

璎珞静静的听着，无端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断。细想又抓不着了。

“到是那火凤实具灵性，明明是可以驰骋世间的灵兽，却为了她小心翼翼的拍着翅膀。到是她……”他轻笑一声“她抓着太紧，生生把火凤脖子上的羽毛拔了大半。”他像是想到当时的情景，低笑出声。

“当时我许下允下承诺，它日如若她有任何困难，必当竭尽全力以赴。我给予她信物，为的就是等他有朝一日能来找我，可惜……她始终没有出现过……”他眼光微沉，又看向她手心里的勾玉。

“为何不去找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她随口问道。

“我找过！”他淡笑“我寻遍了六界所有的地方，仍是寻不着她的身影。后来……”他突然回过头看向她。

“后来如何？”

“后来我想起她身上有种特殊的灵气，于是我潜心修练，心思着凭借着仙法，微观世间，试试看能否通过那独有的灵气，找到她！”

“可曾找到？”

他扬起嘴角笑意加深，眉眼弯弯，似是能从脸上飘出一朵朵小红花。盯着她的脸，轻声细言“找到了！”

他那笑容，有些太过耀眼了，璎珞忍不住又仰了仰“是……是吗！那恭喜上仙！”她拉拉嘴角，转头避开他那紧迫盯人的眼睛。“有机会真想见见，你找了千年的那位女子！”

他眼神轻眯成一线，里面有什么闪闪发光“你当真想见吗？”

“……”她客套一下也不行吗？

“只是可惜……”他的眼睛仍旧是不离她“我千年来一直放心上的事，她却全无……”

“丫头！”未等他说完，那方突然转来一声急呼，只见岄冉御剑飞驰而来，狠瞪了她身边的暮子昕一眼，转看向她“你没事吧？怎么去这么久？”

“没……没事！”璎珞淡笑着回应，总不能说被人强迫聊天去了吧。

“怎么回来这么慢，我见各派的弟子都出去了，就不见你的踪影！”他气呼呼的说着，看向暮子昕的眼神，怒气冲天。又见他们同御一把剑，眉头打着死结，单手结印为她凝云，也不说什么，一把就把璎珞拉了下来。“事情办完了，也该回去了！”

“岄冉！”她来不着惊呼，已经被他拽下，暮子昕目光微厉。

岄冉一路飞回来了白暮主峰，暮冷冽仍等在那里，只是神色有异，特别是看岄冉的眼神，颇有几分怒意。想必是岄冉为了等她，惹恼了这位掌门了。

“子昕！”刚一落地，他直接忽略掉前面两人，冲向后方之人“你可无事？”

“师兄放心，我没事？”

“怎会无事？”暮冷冽皱眉，搭上他的脉门。“一次驱散这么多人的阴邪之气，定消耗你不少真元。”

经他这么一说，璎珞也回过身去，刚刚他笑着灿烂并未想到这方面，细一看他脸色确实有异，额头渗着细汗。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随即又改了口“暮掌门，虽然六花已经送到，阴邪之气已驱，璎珞不便打扰，告辞！”

暮子昕眼色微沉，又用那张紧迫盯人的方式看向她，刚要开口却被急奔而来的一位弟子打断。

“掌门，外面……外面……”来人一脸的慌乱，一手指着外面，颦颦来回张望，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逸！”暮冷冽厉声叫出他的名，冷下脸。“何事如此惊慌？”

那弟子一愣，这才想起礼数，脸上慌乱不改，抱拳道：“禀掌门，山外……山外突然出现出现大批的魔界中人，已经把白暮重重包围！”

“什么！”

此话一出口，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白暮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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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原本朗朗乾坤，一时乌云密布，昏暗无边。天空处处魔气涌动。大殿之上暮冷冽来回踱步，一脸急色。暮子昕静立一旁微皱其眉。人人脸上都有几分难色，只有璎珞坐在上位，静静喝着自己的茶。

一名弟子急步冲了进来，身上点点血迹，单膝跪地。“掌门！”

“说！”

“禀掌门，魔界已经封锁了所有下山的阵法。天上也已经布置了重兵。”

暮冷冽微一愣，咬紧牙关，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可恶，这魔王实在太过嚣张，先是瑶池，现如今又明目张胆的犯我白暮！”

“领头的可是魔君？”暮子昕上前一步道。

“不是！”弟子回答“并不见魔王，领头的是魔界四大护法，还有一个是叫宿弦的人，自称是魔界五护法。”

“五护法？”暮冷冽回过头，有些吃惊“魔界素来只有四位护法，何时出来一个五护法？”

“宿弦，此人到是从未听闻。”暮子昕也摇头，继续问道：“此次魔界来了多少人？”

“约有四千妖魔！”

“四千！”暮冷冽吃惊的走进一步“四千妖魔，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出现在我白暮，而且还不被任何人发现？”

“弟子不知？”

“子昕这……”暮冷冽一时没了主意，魔界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白暮所有弟子加起来不足千数，加上来驱除阴邪之气的各派仙友，一共也不足二千。子昕虽然是上仙，但刚刚为众人驱了阴邪之气，真元未恢复，这一战恐怕是毫无胜算。

暮子昕浓眉紧皱，也想不出个中原因，以他的修为，莫说是四千妖魔，即使只是一丝妖气，他在百里之外，就可察觉，而魔界却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包围白暮，不惊动一人，除非……

他脸色微变，转身看了一眼旁边的璎珞，缓缓的道：“姑娘，如今魔界犯我白暮，你是神族之人，自是与此事无关，只是暂时得委屈姑娘留在此处，还忘见谅！”

璎珞愣了愣，唇瓣蠕动，终还是忍住，缓缓的点头：“没关系！”

“来人，带二主去客房休息！”他吩咐下去，璎珞自然也欣然接受，仙魔两界的纷争，与她无关，她也不便插手，只是她没想到暮子昕竟会让她不插手。

“子昕！”看着璎珞走远，暮冷冽皱了皱眉道：“你何不直接让她通知尊主前来，如此我白暮的危机岂不迎刃而解？”

“师兄！”暮子昕皱眉脸色微沉“这是我白暮之事！”

“你……”暮冷冽正要反驳，却见他眉心紧皱，一脸坚定，自知多说无益，唉声道“唉！随你……只是这外边四千妖魔怎么办？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也不知是用了何法术！”

暮子昕抬头看向天空涌动的浓厚妖气，眼神轻眯，缓缓道：“师兄你可曾听说，上古神族，有一系法术，其法需用术者的灵魂做为媒介，使用过多，灵魂便会逐渐消散，直至魂飞魄散。其中就有一术名曰：嗤游。可瞬间移动到世间任何一处。”

“嗤游？”暮冷冽想了想，随即大惊：“你是说他们魔界来袭，是神族……？”

“绝无可能！”暮子昕打断他的话：“这套法术虽然出自神族，但由于太过霸道，所以封为禁法，神山之人皆不得修练。而且就算是修习了这套法术，一生也只能使用数次。况且世间法术多数出自于神族。”

“你是说外面群魔之中，有人修习了此禁法？”

暮子昕点头。

暮掌门的脸色就更沉了“如今之计，只能等着各派前来救援了，只是白暮的阵法皆被封死，就算各派赶来也定需半日才行。如果魔界趁此时发动总攻……”

暮子昕皱眉，再次看了看外面的仍是阴沉的天色，神情一时间更加凝重，“我担心的并不是魔界的进攻，这魔界虽然已经包围了白暮，却迟迟不见动手，只是一味的封死，只怕他们不单是进攻我白暮这么简单！”

“那以你之见……”

“只能静观其变了！”

“丫头，你真要留在这里？”岄冉拉过走在前方的璎珞道。

“除了这样，还能如何？”璎珞习惯性的笑了笑“我们出不去，不是吗？”

“那我也不想呆在这里！”岄冉眉头皱得死紧，一脸的不赞同。“我们是神山之人，这仙魔两界相争，与我们无关，就算我们出去，也不会有人敢拦我们！”

“但也不能肯定，他们就不拦！”

“丫头！”岄冉怒气顿生，转头瞪她一眼，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的睁大“你该不会……还对那个什么上仙存着希望吧？”

璎珞神情一滞，随即笑开：“怎么会？拿得起就得放得下，那事……已经过去了。他是白暮上仙，我是神族弃……璎珞。这点我很清楚。”

岄冉抿了抿嘴，仍是有些不信，直直盯了他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收回视线。

璎珞缓缓转开头，随手拉下一片叶子，握在手心里捏了捏，才沉沉的道“岄冉，其实呢……我很怕死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要活着。”

“你不会死！”岄冉横了她一眼道：“你是神！”

她愣了一下，笑开“说得也是，我是神之身。但……”她又拉下一片叶子“凡事没有绝对，如若神真的不死，那我母亲赤姬，还有世间本来那么多的神族，又怎会消亡？所以……神不是不死，只是耐活而已！”

岄冉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以前我以为时间对我是没有意思的，所以过一天，也就过去了。经瑶池一事……我才明白，原来时间对我来说，也是有限！与其那样漫无目的活着，不如趁着有限的时间，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岄冉皱眉，觉得她话中有话。

璎珞笑得眉眼连成了一线，反问道“岄冉你……有没有特别想要记住的事？或者人！”

岄冉他想了想，沉声道“以前有，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那如果你特别想要记住的事或人，要是忘记了该怎么办？”她问。

“还能怎么办？”他皱眉“忘了，那就想起来，想不起来，那也只能作罢！”

“哦”她点了点头，有些失落。

“你到底想问什么？”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璎珞慢慢低下头，紧扣着看不清神情，良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沉沉的开口道，声音有些哽：“岄冉……我……好像忘了什么？”

“忘……”岄冉一惊！脸色瞬间有些惨白，猛的一下抽回自己的衣袖。眼里电闪火石的划过一些什么。

却见璎珞抬起头来，脸已经皱成一团，一副万分苦恼的样子，哽声道：“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岄冉退了一步，神色有些古怪，拉了拉嘴角：“为什么……这么问？”

“自那次碧落受伤回来后，我脑海中总会时不时的闪过一丝零星的片断，那些片断似曾相识，可是又全无记忆。”而且过后，也想不起那些片断的内容“就算我怎么努力去回想，心里却好似隔着一层纱，怎么都想不起来。”只是心里隐隐的刺痛着，她好像真的忘了什么事，什么人，一个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什么也……都想不起来吗？”岄冉探试着问。

璎珞紧了紧眉摇头“也不全是，我这千年的记忆都有，只是有种遗忘了什么的感觉！岄冉，你我自小一块长大，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多想了！”岄冉扯了扯嘴角“你的记性一向好，这千年来，又有哪件事你是不记得的？我还没你记得多！”

“可是……我对十岁前的事……”

“那时你还只是个孩子，哪能记事！”岄冉打断她的话。

她细想，也的确在理，十岁的年纪哪能记住什么。只是心里仍旧是空空的，这是千年来，她都有的感觉。觉得那里不对劲，甚至自己为何会把千年来的每一件事记得这么清楚，也找不着原因。

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暗暗让自己放宽心。“也对，我这几千年的事都记得，又何必在意那十年” 抬头看向那方仍旧是妖气迷漫的天空“现在只希望仙魔两界之事，尽快了结，相互不要有什么损伤才好。”

“哼！”岄冉不以为然，冷哼一声“仙界的事与我们无关，你又何必去担这份心！”

“话虽如此，但我们现在必竟身在白暮！担心也是自然！”

岄冉转头仍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她不竟有些好奇：“岄冉你讨厌仙界之人吗？”自来白暮起，他好像就不怎么高兴，一开始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现在看来，却不是。

他回身看了他一眼，神情一冷：“仙界之人，一向自命不凡，打着仁义的口号，说什么以苍生为重。实际上全是假仁假义，自私自利之辈。这些年来，找上神山的这类人还少吗？”

璎珞笑了笑，即不认同也不反对，摇了摇头不想再讨论下去，又抬头看了看天际，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现在什么时辰？”随口问道。

“快到正午了！”岄冉扬头看了看。

“哦！”璎珞轻声应着，正要跨步推门进屋，一时不察被树枝挡了一下，差点伤到眼睛。

“唉！你就不能多留个心眼！”岄冉骂她的粗心“这树枝只不过被树影档住了你就看不见了？”他伸手把那树枝挡开，回过头，却见她正看着脚下的长长的树影，一眨不眨。

“怎么？”

“岄冉……你说现在还未到正午？”

“是呀！”他抬头看看那方有些昏暗的日光，离日正当中善有一段距离。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神情一凛，也猛的低头，瞪大眼睛看向脚下的倒影。

俩人对视一眼。

“丫头……这难道是……”

他话还没说完，璎珞已经回身快步向大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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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看下面,重要!!

转危为安

白暮被困，群魔围攻，原本是仙山福地、处处祥云的仙山，此处已经被漫天魔气掩盖，暗淡无光。

暮子昕凝视着水镜中密密麻麻的妖魔，偶尔有前来挑衅的，词言多有污辱之意，却也是点到即止，且只围而不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心中颇为凝惑，隐隐有些不安，却又想不透其真正意图。

“众派的支援可到了？”暮冷冽问道。

“回掌门，已经在路上了！”

眉心紧皱，看向旁边的暮子昕“这样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子昕不如你我同力，解开阵法的封印，以便迎各派的支援。”

暮子昕轻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

正要转身出去，屋外却迎来一声急唤。

“不行！千万不可！”璎珞气喘咻咻的冲了进来，却不顾别人惊讶的眼光，一把伸住暮子昕。

“璎珞，你……”他也有些吃惊。“怎么了？”

“不能……不能让各派来支援！”璎珞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息自己的呼吸。

“你这是什么话！”一旁的暮冷冽怒气顿生，也不顾什么礼数了，道“如今我白暮危在旦夕，仙界向来同气连枝，难道各派还会置之不理不成？”

“不是！”璎珞深吸了口气“我是说魔界围困白暮，只是个幌子，那些人全是用法术造出来的幻境，山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妖魔！”

璎珞急喘着说出这句话，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暮子昕心中一震，快步走出殿外，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往空中一挥，顿时只见一阵狂风扫过，直冲云霄，空上魔气翻涌，晃晃而动。竟连着空中的人影也跟着扭曲起来。

“他们是想利用幻术，造成围攻白暮的假象，骗各派前来支援，真正目的实则志在一举进攻各派。”璎珞道。

暮子昕神情一凛，掐指一算，才知各派人马已经到了半路，而魔界大军直向琼山，玉剑，升云等门派逼近。

“千凡！”他转身向旁边的顾千凡，“你即刻去通知正赶往白暮的各派仙友，速回各自的门派，抵御魔界的进攻！”接着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已经惨白的暮冷冽“师兄，烦请传令门下所有弟子，即刻就发动对魔界的攻击！”

暮冷冽这才醒悟过来，立马转身回殿，洪声向站满整个广场的千名弟子道：“白暮弟子听令，即刻进攻，奸灭妖魔，维护正道，护我白暮！”

“是！”一声整齐洪亮的回应。

顿时白暮弟子齐出，只见无数道流星般的闪光飞向天际，攻向群魔。

暮子昕修身玉立，抑头看着天空，那渐渐退散的魔气，眉心紧收，心思着却是各派的安危，千凡是众弟子中素质最好的，但愿能赶上才好！

长叹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璎珞，嘴角牵动“多谢姑娘提醒！若不是你，怕是仙界必会经历一场浩劫。”

璎珞回应的笑笑“我只是恰巧发现而已！”

“我又欠你一次！”

“举手之劳，上仙不必放在心上！”

“对你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于我却是……”他眼神轻敛，直直的看着她的神情，似是想从她脸上找到点什么。

璎珞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珊珊的笑“呵呵，如今白暮力战群魔，自是少不上上仙！”言下之意，你赶紧走人。

暮子昕这才收回视线，瞅了眼后方已经追上来的人，抑头看向混乱的天空，眼神轻眯，“姑娘多保重，子昕暂行别过！”这才飞身加入战局。

璎珞长啥了口气，她怎么觉得这人的眼神，越来越凌利了，好像要直接瞧进人心里一般。

“你何必告诉他们实情！”追上来的岄冉站定，仍是有些气恼“仙界之事，我们不应插手！”

她叹了一声，知道他对仙界仍有偏见“我们现在身在白暮，而且仙界如若全灭，对神山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岄冉抿了抿嘴，怒气不改“丫头！你这么做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你可知在整个白暮下幻术，且不被任何人察觉，是得什么样的幻术才行？”

“我知道！”璎珞笑了笑“是封印禁术的一种‘遮天’”

“你知道？”岄冉更加的气恼“你竟然知道，就更该明白，‘遮天’‘嗤游’‘天凌阵’皆出自于神族。如若他们怀疑此一役是神族授意，到时哪会感激你救她们！”

“我也知道，不过……”她转过身看向他“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岄冉语塞，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她终究是神族，是万物之灵，让她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必是不可能的，与其它无关，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性。

“随便你！”见劝不过，只能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挡在他的面前“忙你已经帮了，现在给我老实呆着，他们交战，可不能保证你不会被波及！”

璎珞愣了一下，看着他像只老母鸡一样护在她的身前，又不禁掀起了嘴角，心底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渗了出来。来时他曾说会尽全力护他周全，此时正是用行动在证明。她是不是能稍稍的，再相信他一次？

神山之颠，红衣女子低头看着水镜之内的景象，白暮仙山仙魔交战，幻术被破，魔气悉数消散，留下妖魔不足五百，形式瞬间反转。

眉心紧皱，沉思一会，清冷的语调响起：“青之”

语落，空静的大厅中青影一闪，一人单膝跪地“尊主！”

“准备如何？”

“回尊主！”他双手抱拳“已经遵照尊主所说，布置妥当。”

“嗯！”她转过身继续看着前面的水镜。

“只是……”地上之人眉心紧了紧，面有难色。

“说！”

“属下探知，围攻白暮之人，是魔界新任的五护法，名唤‘宿弦’”

“宿弦？”她眉心紧了几分，掐指算了算，神情一滞，急忙转身紧盯向水镜，素来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沉重，身侧的手更是瞬间握紧。

白暮仙山，弟子尽出，魔界利用“遮天”禁术，混淆视听，不想却被视破，看似是满天妖魔，实则五百不到，一场激战下来，除了为首的几人以外，已尽数被降伏。

“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暮掌门手持烈火剑，一脸正色的看着已经被团团困住的最后数十名妖魔。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男子，浑身的魔性，双眼如炷，额心一点黑色魔印格外醒目，手中紧握一把五尺长剑，满是愤恨的盯着暮冷冽。此人正是宿弦。

“众派人员已回，如今魔界已无胜算，你还是早点投降，勿再造杀孽！”

“造孽？”宿弦冷笑一声，转而大笑“哈哈哈……没错，我就是要造孽，我就是要杀光你们这群，自视清高的仙界之人！”

“我白暮与你素无怨仇，魔界与仙界也一直互不侵犯，你们何故要挑起纷争？”

“互不侵犯！哼！”宿弦神色一冽，眼中狠厉更盛“你们仙界自翊清流，表面上不起争纷，背地里却暗杀我魔族无数，还自圆其说的什么除魔卫道？”

“那是你魔界不应欺凌凡间，打乱六界秩序！”暮冷冽道。

“秩序？什么秩序？六界秩序由谁而定？”他反驳“那只是你们假仁假义，冠冕堂皇的借口！仙界之中没一个好人，都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混账！”

“放肆！”暮冷冽眼神转厉，满脸的怒颜“岂容你抵毁仙界！”

“我有说错吗？你们对自己人尚且见死不救，畏首畏尾，更别说它界之人？”

“荒谬？”暮冷冽哼声“仙界向来同气连枝，遵循世间正道！岂会有你所说之事？”

“不信？”宿弦冷笑一声“暮掌门不会忘了，千年之前青云派一夕之间，被灭门之事吧？”

他脸色微愣，像是想起什么，呆了一下。

宿弦笑得更加的阴冷“神女赤姬，一夕之间屠尽青云满门。敢问那时仙界，可曾有谁为青云讨过半句公道话？”

他皱了皱眉，青云灭门之事，在千年之前的确是人尽皆知“那事本是赤姬陷入疯颠，迷失心智所至，乃无心之过，况且赤姬已死。自是无从追查！”

“放屁！”他突然大怒“你们根本就是畏惧神族权威，不敢向神族挑战！”

暮冷冽双眉紧皱，不想再废话下去“多说无益，今日不拿下你，难以振我白暮之威！”

说完，飞身上前，招出凌厉。顿时满天的剑光流转，宿弦持剑挡住剑招，反身回旋，借由他的剑气，反攻回去。顿时只闻一声刺耳的剑鸣，万丈白光从相触的双剑之中迸发出来。一魔一仙两股巨大的气流冲撞。

周遭之人纷纷布下结界，以防那冲撞之力波及。

暮冷冽暗自惊讶，没想到这宿弦竟有如此修为，那一招不单挡住他剑气，还顺带回敬十成。恐怕此人功力不在他之下，立即收敛心神，全心备战。

由是闪光再起，空中不断的闪着亮光，半刻之后，暮冷冽渐渐处于下风，所出剑招全数被化解。

宿弦唇边冷笑：“白暮掌门不过如此”看准时机，借由剑招反手回击，化守为攻，直袭胸口。暮冷冽反映不及，眼看就要中剑。

忽而白影闪过，宿弦之剑顿时弹开三尺。暮子昕急时赶到，挡下他的夺命剑招。

宿弦眼神轻敛，看向这突然插入战局之人，手上的白玉剑寒气四溢“白暮子昕！你就是仙界四上仙之一？”

暮子昕脸色未变，回身道：“师兄，烦去照顾一下受伤的弟子！”

暮冷冽看了宿弦一眼，思考了半会，即便点了点头“你小心！”这人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宿弦握紧手中的剑“好，我宿弦今天就要看看，所谓的上仙，到底有何能耐？”话未完，招已起。剑中忽闪，只袭要害。

暮子昕静立当空，一手背于身后，白衣飘诀，说不出的飘逸，神情未有什么起伏，仿佛看不见，他那密极的剑招。

眼看着那剑气已经袭了过来，突然他身影一闪，宿弦只觉右侧一股冷寒袭来，苍促回身。只见暮子昕一剑已至，扬剑挡住，已失先机。

耳边传来几声咒语，他心知不妙，刚要抽身刚开，暮子昕扬手一挥，一条光束从他指间飞出。瞬间缠上宿弦，一时间不能动弹。

束咒！

宿弦大惊，他居然只用了一招，便生擒了他。好一个白暮上仙！

护法宿弦

仙魔一战，白暮大胜，灭妖魔数百计，生擒五。原来预计绝无胜算的战斗，白暮却仅用了三个时辰就结束了。

“宿弦，魔界屡犯仙界，到底意欲何为？”正位之上暮掌门一脸正色的看向大殿中，被束咒束缚之人。

宿弦斜看他一眼，虽然被擒，脸上却丝毫没有俱意。冷笑一声“要杀便杀，用不着在这里假惺惺，今日我宿弦落到你们手里，算我倒霉。它日魔尊必定铲平仙界，报之我今日之仇！”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里尽是冷意，咬牙切齿，满脸都是愤恨的表情，像似极为不耻这样的审问。

璎珞静立一旁，看着中央的宿弦微微发愣，这人满身的魔性，但相貌却有几分相熟，而且他这样的言词，无端觉得有几分熟悉感。转头看了旁边的岄冉一眼，他仍是一副不耐的表情，想必早就不想在此多呆一刻。转念一想，如今魔界围困之事已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上前一步淡言道“暮掌门，如果白暮转危为安，璎珞也不便打扰，告辞！”

一旁暮子昕微皱起了眉，出于客套暮冷冽起身相送：“今天之事，多亏二主提醒，在此谢过，请代在下问候尊主。”

“你叫她什么？”宿弦突然急声开口，猛的回看过来，瞪大了眼睛，直直盯向璎珞“二主？你就是神族的二主，赤、姬、的女儿！”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吼出声，眼睛越睁越大，瞬间流淌而出漫天的恨意，似是积压了千万年的愤恨瞬间暴发了出来。排山倒海的向璎珞压了过来。那双眼睛烧成了赤红色，一声撕吼，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奋力挣脱出全身的束缚，束咒的念绳应声断裂。“我杀了你！”

宿弦招出配剑，运气凝神，顿时身侧围绕上水柱，瞬间化成利器，形成一条冰刺巨龙直袭向璎珞。

这一变故谁都没有料到，璎珞更是呆住了。看着他用尽最后力气使向她夺命的一招。她想躲，却比谁都清楚她躲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由水凝成的巨龙逼近。

适时一道白光闪过，直挥向那水龙，瞬间截断。龙头却还是张牙舞爪的向璎珞迫近，腰间一紧，几个回旋险险的擦过。一声轰隆的巨响，大殿右墙被那水柱击得粉碎。可见他出的是致命之招。

“璎珞，你没事吧？”抬头迎上的是暮子昕，有些慌乱急切的神情。

宿弦还想继续出招，大殿之中的人皆已回过神来，暮冷冽神情一凛“可恶！”挥出一掌正中宿弦心口。宿弦一时不防，张口喷出大口鲜血，腥红的颜色，染在大殿的地板上格外刺眼。他人也被弹出三丈倒地。

但却是感觉不到伤势似的，挣扎着想爬起来，那只已经烧红的眼死死的盯着璎珞，脸上为狰狞。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撕吼的嗓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他已经完全失了理智，本已是站不起，却还是一步一步的爬行着向璎珞靠近，那神情，似是恨不得把她生吞入腹，挫骨扬灰。

“带下去！”暮冷冽一声令下，走进两名弟子，这才一左一右的把人架了下去。

直到他消失在殿外，他的眼睛仍是死死盯着璎珞，那撕心的怒吼就算是已经很远，却还是不断的传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璎珞！璎珞！”

“啊？”她一呆，抬起头看了身边的暮子昕一眼，良久，才渐渐的回神，缓缓的压向心口，急喘不息。她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竟忘了呼吸。那人的眼神，为何……为何会充满那么大的恨意？她明明就从未见过他呀！

“你没事吧？”暮子昕紧皱着眉头。

“没……没事！”习惯性的拉开嘴角，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靠得太过接近了，讪讪的笑笑“多谢上仙相救！”退一步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有点脚软了。叹一声，她还真是不中用，如若刚刚是尊主……如若是她，那人定活不成了吧！

“我……坐会！”她尴尬的笑了笑，扶着椅子坐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岄冉，他似乎也被刚刚一幕惊到，眼神仍是盯着宿弦被拉出去的方向，眼里闪着什么。璎珞不禁有些得意，岄冉还没有她镇定呢！又看向他身侧的手微微颤了颤，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暮子昕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半会，眼神沉了沉，上前一步“姑娘，你把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是否受伤！”

“我只是……”她只是被吓到而已。可还没来得拒绝，他却已经伸上探了上来。

璎珞不禁皱了皱眉，这暮子昕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岄冉。

他好似这会才回过神来，眉心一紧，一脸的恼怒，不由分说挥开暮子昕的手。“不必劳烦上仙，二主有没有伤，我来看便好！”说着抢先一步，拉过她的左手，璎珞神情一滞，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暮子昕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半会才道：“没事！”转身端过一旁的茶杯递给她“你只是被吓到而已，喝口水吧！”转眼又是一脸怒气“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让走这一趟！”

璎珞接过茶，缓缓拉开嘴角，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埋怨。不过听他这么关心自己，她还是心喜的。

打开盖子，吹了吹，看着杯子里几片绿油油的茶叶子，岄冉亲自给她的茶，真难得！就口一饮而尽。喝得太急，有些烫到！

“让二主受惊了！”暮掌门出来圆场，必竟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的事，而且那个人还是他们擒的“在下不知此人竟会对二主出手，还望二主见谅！”

他字字斟酌，边说边看她的脸色。她又岂会不给面子，哗的一下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暮掌门放心，我没什么大碍，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自然尊主无需知道！”

暮冷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璎珞笑得更深了，即使这事尊主知道，也不会对白暮发难，他又何需担心。想着又想去掏袋子，这才想起自己的袋子，早被暮子昕明抢了去。只得叹了一声。

“相信白暮还有很多事需要善后，璎珞就不打扰了，告辞！”

暮冷冽让开一步“请！”

璎珞淡笑着起身，走向门口，一步、二步、三步……她心里数着步子，走到第五步，突然腹部一遽绞，像是被火烧一般。这般的痛有些熟悉！

“璎珞！”暮子昕第一个发现她的异状，他脸色大异，疾步上前就要扶住她的身子。哪知岄冉却快他一步，拦腰一把截了过去。

“丫头！”他惊叫。

璎珞只觉得腹痛难忍，一片一片的烧着五藏六腹，痛得她直不起身子，意识也在远离。低头却瞅见刚刚宿弦吐在地板上的血，顿时腹部更加的痛了，脑海里电闪火光的划过一些什么，心里头又泛着恶心，张口就想吐出来。

“你们下毒！”转头狠狠的瞪向后方的暮冷冽，那眼神颇有几分要找人拼命的意味。

后者却一脸的茫然。

璎珞拉了拉岄冉的衣袖，挤着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普通的毒又怎么能伤得了她。必是有人存心陷害。

“不管怎么说，现在首要的是，快扶她到后堂去休息！”暮子昕一脸的镇静，沉声开口。

岄冉这才抱起她，一脸火气的往后堂走去。隐隐听见他嘴里骂了几句什么，璎珞听不清楚了，已经陷入昏迷。

“子昕！这……这这……”暮冷冽一脸的急色“这可如果向尊主交待？”

“师兄不必担心！”暮子昕看着他们走向后堂的身影，脸色微沉“璎珞并不是多事之人，如她说的，想必就算是她回到神山，对于此事必是只字不提！”

“她有这般好心？”暮冷冽皱眉“她虽然是个不受重视的神，但必竟也是尊主的妹妹，如今她伤在我白暮，难保……”

“师兄！”他打断他的话，脸上有着怒气“如若她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又岂会亲自送六花前来。”

暮冷冽皱眉不置可否，想了一下，顿时又生凝惑“可是……谁又会对她下毒呢？”

“……”

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璎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心口隐隐泛着热，房里有熟悉的人影晃动。

“岄冉”

“醒了！”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似是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才能多留个心眼！如此粗枝大叶，我再怎么跟着你也是没用的！”

她咧嘴笑得灿烂“我下次会注意的！况且毒对我来说，顶多就是痛一阵，死不了的！”

“你……”他气结，望着窗外的天气“看来得呆一晚再回去了。”他烦闷的皱起眉，身侧的手又抖了抖。

看来的确是被自己吓坏了，璎珞想。

“快睡，明天一早就回去！”他愤愤道。

盯着她躺下，岄冉却坐在门口守着，一脸谨慎，那张脸仍是臭臭的。璎珞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睡眠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睁着眼睛盯着半晌，还是无法入梦，突然又想起白天那个人，缓缓的出声“岄冉你到神山有多久了？”

“一千二百年！”

“一千二百年！”那的确是很久很久了“你比我大，我小时候的事，你可记得？”

“不多！”

“那……关于我母亲赤姬呢？你见过她吧？”

“……”岄冉不语。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沉了沉，直到璎珞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慢慢的开口“六界相传……她是神族近万年来，最完美的女神！”

“完美！”完美，好像这词跟她一点都不搭边呢！印象中的母亲总是模糊的，每次想起，却无故有种温暖的感觉“这么完美的人……为何活不到一百年就死了呢？”

“……不知道！”

璎珞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收起笑容“为何我就是一点都记不起她来呢？人人都说，她后来是疯了，而且还无原无故灭了当时响誉盛名的大派——青云！全派的弟子，被全数杀光，一个都不曾留下。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当真是疯了，所以才造此杀孽？”

又是好长一阵的沉默，岄冉突然站起了身，语气中有些不耐“千年前的事，你想这么多作甚？早点睡，明天还得回去！”

璎珞撇撇嘴，她只是小小的好奇一下而已，而且她现在是病人，病人罗嗦一点值得原谅吧，想着自己又有底气了“岄冉，我想喝水！”见他走到桌前去掉水，又马又改口“这水放得太久，我要喝刚泡的！”

岄冉嘴角抽抽了两下，气恼她今天的故意找麻烦。头上绽出几条青筋，深吸了口气这转身出了房门。

看着他远去脚步，璎珞咧嘴露出两颗小尖牙，笑得有些贼。要是平时他一准吼出来了，看来中毒真好！伸手掏出腰侧的勾玉，放在床头，看了看再躺回去。这玉跟了她千年了，真有点舍不得呢！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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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入夜，窗外不厌其烦的响着几声虫鸣，璎珞闭上眼睛，明明全无睡意，却努力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着，有人推门进来，放下了什么在桌上，站立床前，良久，又悄声离去。

直到耳边又只剩下那千篇一律的虫鸣声，她才起身坐起，看来装睡也是一件体力活呀！她心衬着。看看桌上那杯茶，掀起嘴角苦苦的笑了笑，转眼看了一眼空空的床头，苦笑也僵在了脸上。

门没有关，大量的冷风灌入，她抱紧双肩抖了抖，今天晚上还真冷！不随手关门可不是个好习惯。叹了一声，起身去关门。

站定门口突然腹部又一阵搅痛，她蹲下身子，咬紧着牙。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画面，有些什么事正要冲出束缚，缓了好半晌才恢复。

深吸了一口气，临时改变了主意，习惯性的扯了扯嘴角，跨出门槛缓步到了前院。仰头看着天上格外亮腾的月亮，叹了一声。

“圆月呢！有点刺眼啊！”

“那便不看如何？”和缓的语调，带着丝丝的笑意传来，像是春风拂过一般。

璎珞回过头，看向对面那方树下的身影，微微一愣，转而笑开“上仙好雅兴，这么晚了也出来赏月。”

“你不也是？”他缓步走来，跨出树影，一身似雪的白衣刹时沐浴在银色的月华之中，像是加了一层光昏，美得仿如幻界。

璎珞心神一滞，看得呆了，竟忘了回话。

他掀唇一笑，刹时似是百花齐放，千树花开，风华尽现“怎么？姑娘看我看呆了吗？”

“啊？”璎珞一愣，瞬间回神，这人明明是男人，却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抢尽风华，是为哪般呀为哪般？轻咳两声，掩饰刚刚的尴尬“咳咳，上仙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我来看看！”他笑道。

看看？璎珞嘴角微抽，他看的是啥？努力把视线定位在他颈部一下，不去看那张随时随地都会闪出花瓣儿的脸。

“你的身体可好些了？”他脸上染上几分担扰，继续道。

“劳上仙挂心”她客套的回应“已经好了！”

他又用那种紧迫盯人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有些不自在撇开眼线，才收回，眼神瞄到她的颈项，缓声道：“姑娘没带月勾玉？”

“啊？”她摸了摸领口这才想起来“我刚刚睡着的时候，放在床头忘记拿了！”

他点了点头，又笑得跟那满树的桃花似的，璎珞用力的眨眼，用力的眨，不让半点春色入眼。心里又有点气恼，今儿个月亮着实太亮，太亮了。

“白日之事，还得多谢姑娘提醒才破了魔界的诡计！”他语含笑意，到也客气气。

“举手之劳！”璎珞回道：“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

“哦？”他突然来了兴趣“姑娘是怎么发现那是幻术的？”

“太阳！”她指了指天上“当时日头还在东方，地上的树影不应是朝东倾斜，定是幻术造出来的假象，而且你说过，正午的时候阳气最盛，所以趁那时趋除阴邪之气。阴邪之气已驱，必是正午已过，日头应偏西才对。”白暮位于最东方，之所以幻术中的太阳会那样显示，一定把围攻其它门派的妖魔也呈像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暮子昕点了点头“原来姑娘对子昕说过的话，记得这般仔细！”

璎珞脚下一个颠簸，害点扑倒，她的重点不在这里吧！伸手拭去额头的一滴汗，嘴角继续抽抽，随口问道：“不知其它门派的情况的如何了？”

他神色沉了沉“千凡还未回来，他的修为虽然不算高，但御剑还是快。”

“哦！”璎珞点了点头，虽然快，但还是需要时间，怕各派还是有所损伤才是！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扣住脉门道：“姑娘可想到下毒者是什么人？”

璎珞微愣一下，看着他抓过来的手，还是不放心吗？“璎珞愚昧，以为魔界的人都已经全数被白暮拿下，大可放心，谁知道还是有漏网之鱼，吃了个大亏！”她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毒的是魔界的人。

他淡淡的笑了笑，顺着她意：“如今的魔界确实让人防不胜防，不单有人精通禁法之术，而且使用之毒药，竟然可以伤到神！姑娘今后当加倍小心才是！”

璎珞埋下头数着脚下石头，他的暗示，又怎么会听不懂？他是指……下毒者就在她的身边吗？

世上能伤她的毒药少之又少，目前为止她也只知道一种，那便是福伯死的那一晚，那炽人的六花池水。而腹中传来的那般火焚般的疼痛，却是跟那天溅到手上的如出一辙。

腹部又传来一阵搅痛，她一咬牙，忍住不蹲下身去，保持着那完美苍白的笑容。

他的手还在手腕上，璎珞眉心紧了紧，不着痕迹的抽回“多谢上仙关心，璎珞自会小心谨慎。”

他看着已经空了的手，半晌才缓缓的收回，“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这是子昕当做之事，知恩莫忘报，才是为人之本。我以前，也被人救过……”

“……”她没必要再听一遍吧？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她，一直在等着她来找我。只是她始终都没有出现过，直到再次遇上，我无意，却将她伤之至深！”

她仰起脸，笑得灿烂“世间总是有各种不得已，上仙不必介怀！有些事情过去了，想开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闻言，深看她一眼，眼神越来越深，像是要把人吞噬进去一般“姑娘可知，也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过去？”

“是……是吗？”她珊珊的笑，这人记挂得深，一定活得很辛苦。她不愿意辛苦呀！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今晚必……”他盯着她的脸，话到一半，又改了口“今天围攻白暮的宿弦，不知姑娘可还记得？”

宿弦！她心中又浮现出那双满是愤恨的眼睛，沉了一下“记得！”

“此人的来路不明！我多次掐算却始终算不出他的来历！”他眉头紧皱“而且他似乎对仙界和神族皆有不满，恐怕魔界必不是只针对我仙界而来。”

璎珞点了点头，说不满也算是含蓄，那人眼里流出的明明就是愤恨“谢上仙提醒！”

“如若姑娘它日有难，子昕必会竭尽全力。但……恕子昕冒昧，姑娘修为有待加强，如若不嫌弃子昕定会倾囊相授！”

璎珞愣了愣，他这话确实还有够冒昧，笑了笑，故意曲解他话中的意思道“不劳上仙了，我神山之中自有修行之法，况且我曾听闻，上仙收千凡为徒时，曾有立誓一生只收一徒，璎珞又哪能害上仙自毁誓言！”

暮子昕嘴唇动了一动，想要反驳，终还是没有开口。

璎珞故意揉了两把眼睛，显露几分困意“夜深露重，璎珞有伤在身，恕不打扰上仙赏月了！”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而去。不禁在心里叹道，白暮为何要盛行夫妻双休呢？唉！

“姑娘可曾记得千年前，青云灭门之事？”还未跨步，暮子昕的声音又传了来。

璎珞心中微颤，拉了拉嘴角回身“抱歉，那时我正年幼，记不清楚！”

“哦！”他了悟的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里闪过一些什么“今夜看来不是什么好日子，姑娘又受了伤，还请务必静心休养！”

心又是一紧“谢过！”客气的行礼“告辞！”这才转身走开了。压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认真，无视后面一直紧随着她的视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转过身，眉头紧皱着，似是被什么困扰，走出庭园，对面迎上来一人。

“千凡！”他出声道“为师在这！”

“师傅！”那人急步奔了过来，松了一口气“师傅，您的位置怎么老是飘忽不定的，害得我经常……”

“各派情况如何！”知道他罗嗦的性子，他打断道。

“除了丹云情况还算好，其它门派皆是损失惨重！”顾千凡如实回答“到是白暮是所有门派中伤亡最少的！”

“嗯！”暮子昕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师傅，师伯让我问你，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是否要派人去各派支援善后？”

暮子昕静立着不语，像是在认真的考虑着什么，忽而又抬头看着天上那弯明月，眼神深沉。想起那张只挂着几分淡然的脸，不需要他教吗？

顾千凡也安静的等着，等着他伟大的师傅，拿出个法子来。

良久！

“千凡！”

“是，师傅！”

“你说……我把你逐出师门如何？”

哐当！某人一时不察平地里摔倒了！

一路走回刚刚休息的房前，璎珞停步在门口，屋内未点明灯，漆黑一片，她突然间又不想进屋去了。

刚刚暮子昕说，请她务必静心休养。务必，务必啊！可是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呀！要不，她装没有听见好不好？

想着，嘴角又一点一点的拉开，很习惯性的笑容，却半点笑意都染不上心底。

唉！当真是自己笑太多了吗？

收回笑，呆呆的又看了半天敞开的房门，微微的出神。又是长叹一声，转身换了一个方向，往旁边的树丛中央而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早晚都一样。

等你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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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前方人影晃动，眼熟得紧，却显然比以往要壮实上几分。即便是暗色的衣服，在明亮的月光之下，也是很打眼的，神情慌乱的四下看了看，转身没入一旁的树丛。

璎珞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月亮，暗衬对方选了一个不好的日子。

“人呢？”

“怎么都寻不着气息！”

“快搜，不能让那妖孽逃了！”

远处起了几分骚动，有亮光移动，急促的脚步声往树丛的方向而去。

“谁？”有人大声吼道。举着剑往树丛中砍去，眼看就要削断那树丛。璎珞快行几步，出声接过话。

“是我！”笑眼盈盈走上前，跨过一步，档住背后的树丛。

“二主！”那人细一看，有些吃惊，退后一步，忙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二主，多有冒犯，不知二主怎会深夜在此？”

璎珞一脸和气的笑着，缓缓道：“睡不着，出来走走！”转眼看了看眼前的数十人，皆是白暮弟子，人人都持着剑一副随便备战的样，领头的这个有些眼熟，正是在神山接她送六花之人，名字她忘了。一时有些疑惑“你们这是……莫不是发生什么事不成？”

那人神色一凛，皱起眉“刚刚有人闯入牢中，救走了魔界妖孽！”

“哦？”璎珞一脸惊讶“不知所救何人？”

“魔界五护法宿弦！”

“那可不得了！”璎珞更加惊讶“听说此人修为十分了得，还精通禁法！各位追逃此人，可得万分小心才是！”

“多谢二主提醒！”那人礼貌的回应着。正要告辞，却又听她道。

“客气了，我身在白暮担心各位的安危是自然的，况且一生就那么一次的性命，当然要多加珍惜。所以做事之前定要千番思量，别一时冲动而犯下大错！你说是与不是？”她朗声说着，细听身后的一片寂静，不禁又咧嘴笑得灿烂。

“二主……说得是！”弟子心生疑惑，这神山二主什么时事变得多言起来？

“还有……凡事也不能太过计效，有些事听过便罢！可不能太放在心上。不然人家只是一时戏言，你下了心，到头来岂不尴尬！”

弟子更加的莫明了，这些跟他何关系？出于礼貌却还是继续点头“……是”

身后的树丛却颤了一下，璎珞继续笑“其实事情总是一体两面的，有时候你认为是坏事，但也有可能是好事。就我之前中毒，看似是坏事，偏偏那毒却让我想起一些忘记已久的旧事！”

身后的树叶再动，璎珞忙弯身扫了扫身侧的衣衫，牵动树叶哗哗作响，继续道：“虽然也不是很多事，一两件而已，却也仍我一直的疑惑明了了！”她缓声说着，直到身后没了响动，继续看着那弟子，笑颜如花“你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呃……”那弟子有些发怵，左右看了看，脸色有些铁青，今天这位二主是不是太闲了。他急着追魔界妖魔，难道还得继续听下去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未等他回话，璎珞忽略他为难的表情继续道“也只是小时候的一些戏言而已，那时我才十岁，有一个人以灵魂起誓会一生守护我，不离……不弃！”她笑得眉眼连成了一线，却好像不是对他说的“现在想起来……确有些荒唐，没说别的，就单单十岁的年纪，又岂能承诺些什么？偏我当时……还就真当真了！”

她边笑边摇着头，越笑越开，还忍不住按住了肚子，眼里莹莹有水光闪动，似是笑得太急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弟子却没心思去注意这些，焦急的看了看四周，咬了咬牙抱拳道“二主，在下急着追捕妖魔，先行告退！”说完再也不愿意听她的废话，转身头也不回的带着数十个人，一脸铁青的走了。

璎珞顿时有些失望，长叹一口气，怎么说，她也难得说一回心事，这么快就走了？

她有些丧气的站在原处，直到脚步声已经远去了，身后的树丛被人拔开，一人踏步而出，仍是一身的黑衣，上面粘着几点血迹，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双手垂着，像是已经昏迷。

璎珞微愣，转而恍然，她说怎么觉得壮实了不少，原来是两个人。转眼又瞅到那背上人的脖间，有小小的银光闪动，那样的弧形，她看了千年绝对不会认错——月勾玉。

果然啊！她又想笑了。

那人直直的看着她，原本俊朗的脸上拧成一团，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可惜璎珞现在已经看不清明了。

他抿了抿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顿了很久才化成一声低喃“丫头……”

心中猛的一抽，璎珞伸手压了压心口，再笑，原以为不放在心上，就不会有事，原来还是会痛的啊！呵！

“你……早知道……”岄冉脸色不断的变化着。

“知道？”璎珞呵呵的笑着“你是指知道什么？知道你拿我的月勾玉是为了掩去宿弦身上的魔气？还是知道本你是青云派掌门之子，与我神族有着灭门之仇？亦或是知道你对我下毒之事？”

岄冉猛的一震，退后了两步，一面惊讶的看着他“你……全部想起来了？”

璎珞仍是笑，那笑容似是天上的月，明亮耀眼，却也无限凄冷“不算全部，只是从你跪在我的面前，立誓此生无论如何定会护我周全，不离不弃开始！”

“我岄冉以灵魂的名义发誓，今生今世必拼死守护璎珞，不离不弃！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负她半分！”昔日那个跪在地上一脸正色的小男孩，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而那番令她震憾不已的言词，如今……已是个笑话！

果然……只是年幼！果然……只是年少戏言！

心口又传来一阵深似一阵的绞痛，她伸手又去掏袋子，却扑了个空。笑了笑，她又忘记了！

“你……”岄冉轻敛着眼，双眉苦苦的纠结在一起“你虽然知道……又为何……为何随我来！”还故意引开追综的人。

“是啊！”璎珞微眯起眼：“为何要随你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我在等着你背叛我！”她不紧不慢说出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仍是那么的耀眼。

她在等，她一直在等，从他决定入尊主门下的时候，她就在等着，终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我……我……”岄冉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脸上从未有此刻的纠结，回头看了一眼昏迷在背上的人，再看向她“丫头……你……不要怨我，我不能……不能不管他……你是神山之人，他们不敢对人怎么样，但宿弦不同，他们会杀了他的！我只能出此下策！”

璎珞仍是笑得如月似幻“怨你……我怎么会怨你？从来没有过……竟然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我怨你又有什么用……”叹一声转身看向天上亮得有些耀眼的月色，疑视！

“丫头，我……”他更加皱紧的眉，急于想解释什么。

“岄冉！”她却打断他的话，回来头眼里清明如水“我娘……是你亲手杀的，对不对？”

“……”

岄冉眼睛猛的睁大，里面电闪火光划着众多的情绪，像似惊讶，像是困惑，像是为难，像是愧疚……

最终一切沉淀，缓缓的点头。

璎珞分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像似一瞬间有什么全塌了下来，碎得满地都是，却意外的松了口气，像是本该如此！像是早已经知道了答案，唯一的感叹就是：呵……这样啊！

她又拉开嘴角笑，却发现已经僵硬了“岄冉，从今日此时起，璎珞……不再是你的丫头！”无视他有些惊骇的神情，缓缓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复张开眼里多了一丝清明和坚定，沉声道：“前面院里有传送到山下的阵法，只要不御剑，没人可以发现你们！”

岄冉神情一滞，再次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紧，一面挣扎，像是在犹豫着什么？嘴动了动，却开不了口。只能直直的看着她。

良久！

终于……退后一步！

璎珞听到了什么开裂的声音，急背过身不再继续看，手压着心口。耳边响着一步快似一步离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口之上，

努力又挤出笑容，自我安慰，幸好……来时路上，他没有把那话当真。幸好……信的只是幼时戏言。幸好……一切都……

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岄冉也不能！

直到……那方脚步声中传来了似是苏醒的低喃！

“这里是……我们出来了吗？我……”他背着的人醒了，话到一半突的一顿，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怒吼自身后响起“是你！神族二主！……我杀了你！”

咬牙切齿的语调，跟白日大殿中的怒吼如出一辙，璎珞不得不回过头去，感觉四周顿时寒气涌动，那双被恨意染成赤红的双眼，又出现在眼前。她未来及反应，对方已疑神出招，连同白日里那条由水汇聚而成的冰龙直往她袭来。

这次再也没有人为她挡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龙撞上来，化作万千冰柱，贯穿她的身体。

秋水白容！她早该认出来的。

体内有什么在大量流失着，染上那数条直接贯穿她的冰柱，瞬间化水。

于是……她重重倒地，于是……满地红莲，花开白暮，似火骄艳。

“不！”

唯一的声音，是岄冉撕心裂肺的狂吼！

如果还有笑的力气的话，她想笑的。宿弦，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杀了我，岂不叫……不惜背弃承诺，以下毒留下我，争取时间救你的岄冉，枉费心机！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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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璎珞，璎珞！”有人在她耳边不断的轻唤着，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有白影晃动，看不清明。只是那声音，意外的沉重！

“白……竹！”她缓缓唤出声，这声音她认得，是他来了吗？也对，他是上仙，自然会是第一个发觉的。伸手触去，想要看清楚。

“是我，别动！你受了重伤！”暮子昕接过她的手，眉头打着死结，看着她一身的血迹，往日的沉稳皆消失了，那是何其重的伤啊！身上多处被贯穿，像是一个被剪了无数个洞的破布娃娃。气息更是弱着几不可闻，如若她不是神之身，如若她不是神之身……

他不敢往下想，只是不断的给她传输着真气，却止不住双手的颤抖。

“我……没事？”璎珞艰难的掀开嘴角笑，想要让他放心。真的，这样的伤，还不足以要她的性命。

“别说话！”他的话里多了一份严厉，几乎是吼出声。“疑神静气，我替你疗伤！”

璎珞的意识被他拉回了一点，不再开口，耳边却又传来那熟悉的撕吼声。

“神族的人都该死，该死！我杀了你……”宿弦发疯似的想要再冲过来，却被岄冉拦住。

“宿弦，你不能杀她！”岄冉奋力挡住他的剑招，手下却始终多份顾忌，不想伤他分毫。

“为什么？”宿弦已然疯狂，狠瞪回去“为什么？你忘了父母之仇，忘了青云几千条性命吗？”

“我没忘，但那都已经过去了！”岄冉一把拉过宿弦“赤姬已经死了，青云的仇已经报了，况且这一切与璎珞无关！”

“无关？怎么可能无关，母债女偿！我不单要杀她，我还要杀上神山。还要让对此事不闻不问的仙界中人为我青云陪葬！”宿弦甩开岄冉，再次出招，刚走出两步，顿时一阵气血翻涌，吐出大口的血迹。

“宿弦” 岄冉顿时脸色大变，正要为他疗伤，却被他一掌挥开。

“不用你管！”他厉声道：“这千年来你都没有管过我，此时也不用来管我。那样的父母之仇，那样灭门之恨，血海深仇，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可以袒护我们的仇人……哥！”

哥？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他们是兄弟。

“咳咳……”她想笑的，却是迎来一阵猛咳，更多的血迹涌了出来，染着那她早已经血红的衣衫。

她早该想到的，第一次见到宿弦时，那张脸的确觉得有些分熟悉，原来……并不是熟悉识，而是酷似某人。

难怪……岄冉一定要救他，难怪……岄冉不惜背弃承诺。

原来那便是血脉相连的牵拌。

“咳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似是用尽是全身的力气，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别想太多，静下心！”暮子昕急声道，脸色从未似此时的难看，那神情好似比她还要痛苦一般。

“白……竹！”她却不听他的话，伸手缓缓的拉住他的手，嘴角一点一点的上扬，声若游丝，此时她想告诉他：“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种在泥土中的……白色……竹子，这名字……是……是我取的……对不对？”她想起来了，到现在才想起来，有点对不起他呢！明明约定了，要再见的，却让他等了千年。

暮子昕的手颤了一下，脸色更加的沉重，专心的为她输送着真气。

宿弦却再一次站了起来，再次凝神汇聚四周的水气，慢慢疑聚成冰。秋水白容，那是当年青云掌门夫人的成名绝技。岄冉也会！

“宿弦！”岄冉想上前阻止，但宿弦已经杀红了眼，转身一掌挥出，顿时把他震到五尺之外，吐出一口鲜血。

“青云的仇，我现在就报！”他再次攻了上来，暮子昕的结界挡得了一时，却挡不下全部，偶有冰柱穿过，擦过他的手臂，插入那片满是红莲的草地，血流如柱。偏偏他现在如果抽身，璎珞只怕性命不保。

眼看着结界越来越弱，终于被他攻破，正要做了结的一招，暮冷冽带着大批弟子赶到拦下。

“拿下！”他一声令下，双方又陷入了缠斗。

耳边全是兵器相撞的杂声，眼际里却是满际的红莲花瓣，飘散飞舞，死缠不休。

“子昕这……”暮冷冽看到璎珞的伤，也不禁愣了一下。

暮子昕输送完最后一口真气，护住她心脉，这才收回手，小心翼翼的放下已经恢复了意识的璎珞，眼里冷光涌现，沉声道：“师兄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站起，挥手招出那把纯白的剑，浑身都似是散发着巨大的冷寒，像是望上一眼都会结上一层霜似的。

暮冷冽一愣，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只能反弹性的点了点头。白影一闪，暮子昕已经加入了战局。直向那众人的中心而去。

宿弦只觉一股寒气袭来，忙回身挡住，双剑相触，当的一声轻响。宿弦的剑应声而断，但暮子昕的剑势却没停下，直接从他的左肩挥下，连同左臂一起砍落。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宿弦连连后退，断了手臂的左手上血流如柱。

暮子昕长身玉立，那本是纯白衣衫，却因为沾上了璎珞的血，点缀着朵朵红纹，微风过往，轻扬而起，似是空中飘散的红莲花瓣。(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有那脸色不似以往那般如临春风，冷得有些不及人情。

如今的宿已经没有胜算，却不改之前的疯狂，那双赤红的眼睛，仍是溢满着愤恨，死死盯着璎珞的方向，举剑疯狂的扑过去。

暮子昕目光一寒，也不手下留情，挥出一掌，直接击中他的胸前。宿弦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倒地，在大殿受暮冷冽的一掌，再加上现在的伤，令他已经没有爬起的力气。看着对方一步一步的走近，眼里的恨意不改。

剑锋逼近，却身形一轻，向后飞去。接住他的，正是岄冉。

“我不能让你杀他！”岄冉皱眉，握剑护在前面。

暮子昕眉头收紧，沉声道：“那你就任他伤了璎珞？”

岄冉神情一滞，转头看了璎珞一眼，满是愧疚的低下头，却仍是挡在宿弦前面。

良久……

才艰难的挤出声音“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再让他伤她！”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连自己也听不见。重伤的璎珞更是听不见！她只能远远的坐在那片由自己的血化成的红莲中，着看着他一无反顾着护着宿弦。

那样的坚定不移，未曾挪开一步。她又想起了小时候那个不离不弃的誓言，不离不弃，她们千年的夕相伴，竟还是抵不过所谓的血脉亲情吗？

这是她早就想到的结果，却一定要到了这种无可挽回的地步才认清。

“倘若今天我一定要杀他呢？”暮子昕声音微厉。

岄冉不答，只是握紧手中的剑，答案不言自明。只有身后的宿弦，那双被恨意染红的眼眸仍是一眨不眨盯着璎珞。有着什么正一点一滴的加深着，突然他缓缓的掀起嘴角，闪出一种玉石俱焚的光芒。

“璎珞，你神族之人，都该死！”他一字一句的吼出声，突然用仅剩的一只手撑在地面，结印念咒。一时间，狂风大作，原本就是黑夜，却加暗淡起来。就连那搞挂的圆月，也失去了光亮。

“天凌阵！”暮子昕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挥剑上前，却被岄冉奋力挡下。一掌隔开岄冉的攻势，却已经失了先机。被宿弦全周已经被法阵的气息环住，近身即损。

他惊愕的回过头，却看到璎珞所在的地下，光芒大盛，有什么正要在她们周身五丈的地方升起。连同暮冷冽一起围了起来。四周的地面，更是飞沙走石，那似的火莲，被击得四处飞扬。

“璎珞！”暮子昕抽身返回，正欲上去救，手伸过那阵光，却被光线击中，顿时皮开肉绽。他只能收回，挥剑确去那未成形的阵法之光，趁着缝隙去救人。

机会只有一次……

关键是……

救谁？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璎珞从他的眼里看出了犹豫与挣扎，但时间却不容着他犹豫，她屏住呼吸，紧紧的盯着那只直向她伸来的手，却在即将触上她的那一刹，转向了旁边的人。

心有什么，在那一瞬间全碎了！

她突然很想笑，白暮上仙，他的确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没有忘记她是神，天凌阵一次杀不了她，二次也一定是的。

所以他应该救暮冷冽，所以她应该被放弃，所以他的选择是最明智的。

只是……这不是天凌阵啊！

璎珞已经完全被那阵法包围，原本是刺目的白光，突然黑气涌现，张牙舞爪的开始吞噬阵中地面，形成一个黑色的空洞，璎珞感觉自己正被拖入那黑色的空洞之中。

虚空，那是禁法中最厉害，也是反噬最大的一种，中术之人，将被打入虚空之境，永不超生。而施术之人，魂飞魄散。

宿弦似是解脱的狂笑，传遍了整个白暮仙山！

虚空象疯狂的、饥饿的饕餮不停地吸食所有能吸附的东西。暮子昕回过神，不顾阵法的侵蚀，疯狂的奔过来的身影。那张原本总是扬溢似水般温柔笑容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悲凄。

“不！”那样撕吼的声音，还有不顾一切奋力伸出想抓她的手，璎珞却没有再伸出手去理由。

直到眼中的暮子昕，一点一点的被虚空的黑间所阻隔，她完全的被黑暗吞噬。周围寂静一片。璎珞忍了许久的笑容，终于暴发出来，她抑头大笑，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笑得皮开肉绽，笑得血流不息，笑得红莲泛滥，却怎么止不住那笑意。

“哈哈哈……好，这样很好，这样……大家都幸福了，这样……大家都可以圆满！哈哈哈……”

她是弃神啊！

弃神……所以一直……一直……都是被放弃的那个。至死方休！

不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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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虚空之境，是用法术造出来的异世界，与碧落深渊不同，虚空更接近于无，无边的黑暗，无边的虚无。这里什么都没，就连自己都像是不存在的。

璎珞突然想起，碧落深渊那一次，也是这般的黑，虽然害怕，虽然慌恐，但心中有着希望。纵使阴邪之气寒入骨，但心却是暖的。可谁又料得到，那只是一碰就破的奢望。思及此又是一连串的大笑出声，血滴莲开，在黑暗的虚空之间无限蔓延。

此时的她，却连心都是寒的，像是已经死透了。

罢了，罢了，她已经累了，已经过厌了那种一再被人利用，一再被人放弃的日子。即使是神族又怎么样，她不要撑下去了。就让她永远在片虚空中待下去。永远如这片虚空一样虚无。

意识如同她体内不断流失的血一样，一点一滴的流失，她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痛。痛是什么？她已经忘了，或是早已经麻木。

思起她这一世的许多事，许多人，岄冉也好，暮子昕也罢。从来……从来都没有人真心待过他。曾经那般坚定不移的誓言，终还是经不住时间的消磨。

尤记得……

那一年，那个一脸坚定的少年，拉着她的手，义正言词的告诉她：我会保护你，绝对会保护你，与赤姬的承诺无关，我只想保护你！

可如今，同一个人，却为了相认不到一天的兄弟，亲手对她下毒，逼她入绝境。

那一年，那个白衣似雪，神似傲竹的少手，含笑呈词：这勾玉你要拿好，千万别掉了，到时你来找我，我……我娶你！你放心，我白竹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你！

可如今，同一个人，自死关头，毅然的弃她而选择了师兄。

那一年，还有一个少年……记不清……

珞儿，别怕，我在！

那话是谁说的呢？那个又是谁呢？忘了……

不过如今已经无关紧要了，她真的好累，好累……

随着意识的流失，眼睛一寸一寸的收拢，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有红影自上方闪现，像是从天际飞来，长长的赤色，似火一样。那是……赤云锁链。奇怪，她为何……会认得呢？

想不起来了。

未及细想，那锁链飞到身边，一圈圈缠住她的身子，身形一轻，随着那链子往上升。璎珞这才反应过来，这锁链是要拉她出去。心下一惊，顿时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开始奋力挣扎。

“不要！我不要回去！”不要再回去被人利用，不要再回去让人放弃，她不要再活在那个世界。她已经累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应付那些了。所以……放过她！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伤口的血流失着更快，染在那赤云锁链之上，顿时红光大盛，那红色的锁链更加刺目。璎珞却视而不见，只是用仅存一点的意识，想挣脱出来。

直到……

“珞儿……听话！”

谁？是谁的声音？明明从来就没有听过，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心底无端的升起一股悲凉，拌着隐隐的痛，一滴一点的渗入心底，一种莫明的悲伤涌现了出来。本以为早已经忘记了痛觉的心，再次复苏。

这声音……好熟悉！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一时间，她忘了挣扎，任由那条赤色锁链把她拉向顶端那唯一的光亮。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尽，闭上眼，陷入昏迷。

“珞儿！”男子一脸焦急的看着怀里，千钧一发之际从虚空救上来的璎珞。她气若游丝,几不可闻，如果他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珞儿！”低喃的声音像是牵着心口，一阵一阵的痛。拔开她额前染血的发丝，浓眉紧皱“都怪我失算才……别怕，别怕……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

他自顾的说着，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倾身抱紧怀里的人。低喃着念了几句咒语，头抵上她的额，只见额心缓缓的发出白光，璎珞身上的伤口，神迹般止住了血，而且正一点点收拢合并。而他青色的衣衫之下，却正缓缓的渗出血迹。

璎珞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冲进体内，意识也一点一滴的恢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有人正抱着她。青色衣衫，她睁大眼睛向前看去，明明那张脸近在咫尺，她却始终看不清他长得什么貌样。

是谁？

心猛的一抽，巨痛，叭达！未语泪先流。

“你……是谁？”

这个身影……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她要哭？为什么……心会这么难受？

眼前男子一顿，见她醒来，虽然看不清样貌，璎珞却知道他在笑，是那种舒心像是松了口气的笑容。

莫明的心底又升起几分悲凉，一把拉住眼前的人“你是谁？你……你是……为什么我觉得认识你……你到是……”为什么光只是看着眼前模糊的影子，她会觉得这般心痛，像是被撕裂一般，好痛好痛。

心底什么被阻住了，叫嚣着要出桎梏。有着零碎的画面在闪，她却怎么也抓不住。

手不不由自主就用了力，双手握住眼前的人“你是……我的……”指间一凉，触到什么温湿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满手都是红腥。猛的瞪大眼睛，惊愕的抬头：“你……你在过续我的伤！”

难怪，难怪她这么快就醒来，难怪她已经感觉不到痛。

一只大手缓缓的移到她的脸侧，满是怜爱的轻抚着“乖……你不会有事！”轻柔的语调，小心翼翼的触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觉得陌生却又万分的熟悉。

心底的那股痛瞬间加剧，痛得她不能呼吸，没有目的，没有原由，似是从灵魂深处传递来的心痛。眼泪便是像断了线似的一直流！

这个人她不应该忘记的，该是记得的，她该记得的，但是……但是……她忘了。

“告诉我……告诉我，你是谁？是谁？”她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有什么就要冲出来，急于想找到突破口。她快要抓住了，就要抓住了。

男子却缓缓的笑开，抬手按向她的额心，指间又发着点点的光亮，轻喃着开口：“听话！不要去想，听话……”

“不！”璎珞心中一惊，打掉他的手，撕吼着哭喊“不要……不要再封印我的记忆，我不要什么都不知道！不要……”

“珞儿！”他却强行一把拉过她，紧箍在怀里，按上她的额心“听话！听话……”

“不……不要……不要！”她奋力挣扎着，却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泛滥。心痛得更加的厉害。不，不行！不能忘记，我不要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让你一个人承受！

你是我的……

额心的光还在继续，那似要冲出来的记忆片断，好似就要被压回去，深埋在最底层。意识也在远离，她轻启唇瓣，恨恨的向舌头上咬去，血沿着嘴角流出，落地成莲。企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男子略惊，突的俯下身，唇边一紧，双唇相抵。璎珞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在眼前放大，却仍是模糊面容，愣住！对方却趁势长驱直入，唇舌相依，阻止她的自残。额心的手芒更是大增，转瞬之间，璎珞再次陷入昏迷。

男子这才放开她，留恋的离开她的唇间，细细盯着那张已经昏睡的脸，凝视良久。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刻印心底一般。

半晌……

缓缓放下怀中的人，想了想，掏出她腰间系着的玉葫芦，原本纯白的色泽，此时已经变成了血红，上面明显还有着几丝裂痕。他放在手心念了几句咒语。葫芦已经恢复原状。

重新系回她的腰间，再次看了她半会，起身离去。由于过续的伤，他脚下不稳，啷呛了几步才站稳，青色的衣衫上处处都是血迹。挥手召出了什么，似是剑，却没有形体。

举步踏了上去，却又停住，似要回头，眉心微皱，终还是御剑而去。

直到没入云霄，不见踪影。地上躺着的人，手间微动，未张眼，却缓缓抚上腰间的回复原状的葫芦。

“禀掌门，神山之上突然出现大批的妖魔，并布下天凌阵！”

“什么？”暮冷冽猛的从上位上站起“你是说神山！”

“是！”弟子恭敬回答。

“原来……原来如此！”暮冷冽恍然大悟，叹一声“这就是魔界的目的吗？围攻各大门派，表面上是以仙界为敌，原来志在神山！”如今各大门派都有损伤，自然不可能上神山去救援。只是他们未免选错了地方。

“掌门，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增援？”弟子问道。

“不需要！”暮冷冽坐回正座，端起茶道：“神族妍汐又岂是任人鱼肉的角色，魔族这次是自讨苦吃罢了！”

“可……可是尊主可能不在神山！”

“什么？”杯茶应声落地“尊主怎么会不在神山？”

“回掌门，魔界早已经发动了攻势，却迟迟不见尊主出现，所以弟子猜测尊主可能不在神山！”

“这……”他脸有难色，尊主从二百年起就未离开过神山，为何偏偏在此时不在“魔界围攻的是神山哪里？”

“神山之巅！”

“神山之巅……”暮冷冽轻念的这几个字，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的站起来“天剑！原来魔界想要的是天剑！”天剑是天帝之剑，曾经用来封印魔神，魔界是想用天剑引魔神出世吗？

魔神出世，天地间必定一片动震，如今天帝未明，若是魔界真的得逞，又有谁制得住魔神。

暮冷冽一时慌了神，来回的踱着步“子昕呢？”

“回掌门，师叔他……还在……后院……”

“他还在找？”暮冷冽脸色微冷。“请他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可……可……”弟子面有难色“师叔在后院布了结界，谁都不让靠近！”

“这这……唉！”长叹一声“这个子昕呀！莫不是当真对那个弃神，动了真心不成！”

神山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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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现在情况如何？”

“禀尊主，魔界快要攻上了神山之巅！”

“神山之巅的剑云，除了神族无人可以靠近，不必惊慌，我们的人如何？”

“死伤……过半！”

“领头的是什么人？”

“魔界四大护法，绯艳，幽明，声梦与亦海！”

妍汐脸色一沉，冷眼看着水镜中那不计其数的妖魔，以排山倒海之势攻上神山之巅。清冷的眼眸里不兴一丝波澜，像是完全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半晌才低声呢喃了句“不是魔君吗？”

“尊主？”下堂半跪着的人，一脸的焦急，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口“如若尊主再不出手，只怕……只怕我神山……”

“下去！”未等他说话，妍汐突然冷声打断。

“可是……”正要据理力争，却见对方眼神轻眯，一脸冷寒，丝毫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暗自叹了一声，只能退了出去。

妍汐背过身，紧盯着水镜上的影象，眉头微皱起。像是在等着什么，半晌，脸色突然一青，啷呛了一下，扶椅站直，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更加沉重。

良久，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神色凛然，扬声道：“青之！”

一道青影应声落在大厅中央，单膝跪地。

“如若……如若情况有变，你只须做好你份内之事！其它……不必理会！”

青衣男子一惊，猛的抬起头“尊主……”

“这是命令！”妍汐厉声打断。

“可……”青之浓眉紧皱，还想说什么，却见她一副无可商量的语气，狠狠的咬着牙点头。

“下去吧！”她一挥手，重新背过身去“她在花颜山！”

青之缓缓站起来，再次担扰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瞬间化作一股青影消失。

妍汐仍是紧盯着水镜，半刻都不曾移开视线，突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似要咳出来，她却急忙捂住口，强行压了回去。深吸了几口气，运气调息，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水镜之中，划过一道黑煞之气，直接冲上神山之巅的最高峰，所经之地花草尽数枯萎，途中的无论仙、魔全数被那魔气震开。

妍汐神色一凛，轻喃一声“终于来了！”

随即转身出殿，眨眼的工夫，人已经站在山门之前。那抹红艳似火的身影，燃烧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尊主！”

她的出现，无疑给了众人无限的希望。

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顶峰，朗声道：“神山门人听令，如今魔界进犯我神族，无需留情，誓诛尽妖魔！”

“是！”洪亮的回应，响彻云霄。

“尊主，刚刚有人已经进入了神山之巅了！”有人上前通报。

妍汐脸色一沉，果然他进得去，扯动嘴角冷声“这么想要天剑吗？我神族之物，岂容魔族染指。”再次看了一眼山顶“传令下去，寻剑提前进行！绝不能让天剑落入魔界之手。”

“是！”那人抱拳领命，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探试的道：“尊主，二主擅未回神山，那她……”

她眼神一冷，看向不远处，开得正盛的六花，眉心一收，脸上闪现一丝不耐“不必理会！她不参加寻剑！快去传令所有门人，撤下山顶！”

那人想了想，也是，二主哪可能是天帝，正打算沉声回应，另一个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慢着！”巨大的音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山门急步走上来一个身影。气喘咻咻，衣衫红白相间。细一看那红色，竟是渗出来的血迹。发丝散乱，脸上也是血迹斑斑，鞋子不见了，一双赤足上还缓缓淌着血丝，每走一步就是个血印，盛开出一朵赤色红莲，甚是醒目。

她衣衫破裂，右手之上抓着什么，血红的颜色。近一看才知道，是已经裂成两半的玉葫芦。

“二……二主！”旁边的人被她那恐怖的样子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

妍汐一愣，一瞬间脸色变了变，快速的闪过一些什么，似是担心，似是挣扎。却转瞬即逝。于是脸色更加的清冷，声音像是渡着冰“你来干什么？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璎珞却无视他的惊愕，直直的走到妍汐身边，脸色依旧是苍白，却直勾勾的看着妍汐，似是像从她脸上找寻什么，良久一字一句的道：“我说过，我要参加寻剑！”

“就凭你？”妍汐冷笑一声，脸上满满的轻蔑，上前一步“只不过去送趟六花，你就能伤成这副德性，还妄想做天帝吗？哼！如今魔界来袭，没说是寻剑，就算你站在这里，随便一个妖魔也能把你杀了。”

“我不想做天帝！”璎珞迎上她无情的眼神，语声中却仍是无比坚定“但我一定要参加寻剑！”

“你……大胆！”妍汐气极，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怒气，扬手一挥，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璎珞的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在那张白皙的脸上分外醒目。“别做梦了，你这种人简直就是我神族的耻辱，就算是待在这里也是碍眼，还是找个角落发抖去吧！”

璎珞却无视她那人恶毒的言词，一把接住她的手，紧拽在手里，眼里莹莹的闪着什么，颤声道“姐……让我参加寻剑！”

妍汐一愣，眼睛一点点的睁大，惊骇莫明。她叫她姐，这千年来，她都是跟着旁边人一样叫她尊主。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来，叫她姐。

她到底……想干什么？

心底突的浮现几丝慌乱，猛的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见她由于她的拉动，差点跌倒。手心握了握，选择视而不见。

转眼又看她手中的玉葫芦，已经重新泛红，多条裂痕，已经断裂。她是这么来到神山的吗？随即冷笑一声：“好，你要寻剑是吗？”她转身看向高高的山顶“你到得了剑云再说！”

璎珞一愣，看向高入云霄的山顶，那里不腾云御剑绝对上不去，抓紧身侧第二次被自己的血破坏的玉葫芦，皱紧眉头，她确实上不去。

妍汐笑得越发得意，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甩袖正要飞上神山之巅，却手间一紧，被她抓住。

“姐，告诉我！”璎珞紧扣着头，身形微微的颤着，间指紧抓着她的手袖，哽咽着开口“归魂……早已经没有了……对不对？”

语落，妍汐脸色瞬间苍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厉声道：“胡说什么！”愤慨的瞪她一眼：“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真想寻剑，先上得了神山之巅再说！”

说完再不停留，飞身而上，直向山顶而去。

璎珞却一点点的拉开笑容，用手握紧手里的六花，状是自言自语的道：“你真以为我没办法上得了山顶吗？”说完，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右手大声喊道：“赤云！”

已经飞身到了山顶的妍汐，神情一滞。惊愕的转头，却已经阻止不了，手间之物幻化成赤色锁链，直向璎珞飞去，绕上她的腰身带上山顶。

当她回过神来时，璎珞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锁链重新绕回妍汐的手边，消失无形。妍汐一脸惊骇的看着璎珞，脸上千万种情绪闪耀着，愤怒，惊讶，慌乱，担扰，什么都有。唯一少了的，就是平时的清冷。

“你……”她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能驱使赤云？”那是她的神器，可以依她的意识幻化出各种形态，而且只认一主，除了他以外，平常人就算其形也是看不见的，更别说可以驱使。

璎珞却不回答，只是缓声道：“你说过，如果我可以上来，就让我寻剑！”

妍汐又是一愣，愤愤挥袖转身，“随便你，你持意要找死，谁又有办法？哼！”说完往剑云走去。

璎珞却只是微微的笑，紧跟在她的身后进去，用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声音呢喃“只要……不再让你一个人……便好！”

“什么？”妍汐回过头。

璎珞摇了摇头，又掀开嘴角笑，快走两步“姐，可曾记得福伯说的那个与神族相生相克的药！那个……着实厉害呢？”

“哼，你自己道行低微罢了！”她冷哼，一脸的不屑。

“是吗？”她撇了撇嘴“可是我确实是被那个伤到了呢！”

“哼！”她仍是不屑一顾，看着近在咫尺的剑云大门，眉头紧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改口道：“是吗？你伤到了哪里？”

她突然停了下来，璎珞一时不察撞了上去，退后一步，歉道的笑笑。没想到她竟会主动问起，想了一想“伤到手！”

她眼神轻眯“我看看！”

说着不等她回答，伸手去抓，璎珞彻底的呆住，这是她千年来，第一次主动关心她。一时也忘了反抗，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

妍汐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中间，手间隐隐有着白光闪耀，状似认真的看起脉来。

璎珞呆呆的盯着她按住的地方，叹了一声，顿觉一阵眩晕袭来，那处……不是脉呀！

唇齿微动，齿间用力，满口又涌上熟悉的血腥，那眩晕减轻不少。缓缓的拉开嘴角，明明是一张苍白的脸，顿时却像是开满了花，艳丽脱俗，美得不可方物。

轻缓柔和的语调，更像是浸在蜜糖之中。

“哥……”

千年牵绊

“姐姐？为什么是姐姐？明明就不是……不要……我不要姐姐！”

“听话，因为……只能是姐姐！”

“不，珞儿不要！呜呜……珞儿只要哥哥，不要姐姐，呜……”

“乖……如果，是哥让你这么伤心的话，那么……便永远都不要记起……可好？”

耳边又响起了那日的话，那个摸着她的头，笑得天地都失去颜色的人。丝毫犹豫都没有，一人肩负起，原本是她要肩负的东西。

这一切，原来……全是自己造成的，原来……并不是没有人真心待她。只是这个人将她放得太深太深，深到连自己也看不出来。

而这一切，全是始于一句：食之血肉，得之神力的谣传！

“哥……”颤颤的拉动他的袖口，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对面之人，却像是雷击一般，猛的退后一步，一脸惊骇看着璎珞。半晌才回过神来，逃避似的躲开他的眼神“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哥！”她上前一步，固执的拉住她的衣袖，如小时候一般“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负下原本我要背负的东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猛的一把挥开袖子，一脸的愤怒。“下山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当真听不懂吗？”她神情一冽，直直的看着她略有慌乱的眸子，突然上前两步，迎上她的视线，让她避不可避。却趁她不防，反手一把拉下了他的腰带。上好的丝绸缎顿时滑落。

“你干什么？”妍汐一惊，忙要拉住那下滑的衣衫，却已经晚了一步，敞开的衣衫下，若大的伤口，显而易见。深可见骨，似是被强行贯穿而入，更有新的血迹从伤口渗出来。

颤抖着扶过那恐怖的伤口，每滑过一寸，心便疼一分，这样的伤口，她太过熟悉。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这伤还在她的身上。

“如此……你还要说，听不懂吗？”她容不得他逃避，步步紧逼，眼泪更是止不住“不想我参加寻剑，根本就是你骗我的晃子。天剑早就有主了……不是吗？”

他脚下一个啷呛，抵上背后的石门，退无可退。看着她含泪的双眼，眉头一寸寸紧皱起。

璎珞却更加逼近，一字一句的道：“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我。你怕……我年幼无知会被人所害，不惜折辱男儿之躯，担下女神的身份；你怕……我太过心软，不忍伤人，逼我手刃福伯；你怕……我卷入神山之战，骗我去白暮送药；你怕……我走不出瑶池密道，所以在壁上留下六花记号；你怕……我从此坠入虚空，抛下众人赶去救我；你怕……我伤得太重无法全愈，不惜过续我身上的伤。”他如此废尽心机的想要护着她，而她……而她……却怨了她千年，心底更加的揪着痛“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十岁之前的每一件事。哥……你不是女神，不是妍汐，你是我哥——渺轩！”

他猛的睁大眼睛，嘴角动了动，双眉紧皱，似是再也装不下去。

良久！

“你……唉……”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长叹一声，身上白光闪过，那原本娇艳柔美的面容，慢慢的变得刚毅，不一会便回复成一个男子，眉似远山，眼如星辰。只是脸色仍是有些苍白。

“你为何……非要在现在想起来！”

璎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那般俊毅的容颜，跟记忆中的一般貌样，只是眉眼之间，添了几分苍桑，让她没由来的，又是一阵心痛。

缓缓的扣下头，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声已哽咽“不要再一个人撑，你还有珞儿，还有我！”那些，本就是她该承受的呀！

身前的人一愣，缓缓的摸上她的头顶，刚刚还冷漠的神情，瞬间似水般的柔和，声音更是轻得如似春风“傻瓜！你竟然已经想起来，就该知道我何要赶你下山！”

“我不要下去！”璎珞突然高声反驳，手上抱得更紧。

“珞儿！”他沉下声，有几分恼怒。

“不要再骗我！”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剑云里来的是什么人，我也知道！”

“珞……”渺轩一愣，眉头皱得更紧“我用了千年的时间，才引得他出来，只要……只要到了明日……”

“那今日呢？”璎珞打断道：“今日你要带着满身的伤，进去和他决斗吗？你要……抛下珞儿一个人吗？”

“你……”渺轩大惊，脸色有些被拆穿的尴尬。

“我全都知道！”璎珞接过话，一脸的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如若你真要进去，纵使是黄泉，我陪你！”

渺轩猛的一震，身侧的手又握了好几次，唇边缓缓的溢出笑容，明亮耀眼，满足得似是拥有了一切“此话……当真？”

“嗯！”璎珞重重的点头。

“好！”他轻声回应，俯下身子，回拥住她，不重一分，也不轻一分。满是疼惜的环住，脸上的笑容自始都没有落下过“有你这话，我此生……便够了。我们就一块去，哥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好吗？”

“好！”她松了一口气，却忽略了他那异常温柔的语气。任由他拉下自己的手，牵住缓步向剑云走去。

“珞儿，可曾还记得这神山之上的六花！”他突然缓声问道。

“记得！”璎珞回答“我五岁时说过，最喜欢六花，自此神山六花，花开不败。”

他笑得很是满足“那时神山的六花很少，你喜欢那花，喜欢得紧，偏偏又爱摘，结果摘下的花，不到一日便谢了。你寻不着其它的，便拿着花哭，想要它活过来。”

“结果你便在神山之上，处处种满这种花！”璎珞轻笑，想了想又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他笑得更深“或许……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多过于哭吧？”他在剑云门前站定，眼神微沉，回过头来又是一脸的灿烂“珞儿笑起来的样子，哥都记得……所以要一直笑下去，好不好？就算是……为了哥！”

璎珞一愣，这才觉得他话中有什么不对，看向相握的手间，白色的光芒隐隐闪动，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突如其来的巨大眩晕袭来。意识瞬间抽离，她反弹性的张口往舌尖咬去，渺轩扬手轻点，封住她的行动。

璎珞顿时动弹不得，拼命的瞪大眼睛，却还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还是要留下她，他还要一个人去背负，明明知道没有胜算，明明知道可能一去不回。他还是要去。

她早该想到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答应她，早该想到的……

“不，不要……不要……哥！”紧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抗拒那眩晕感，却止不住的下滑，手上已经没了力气“不要……扔下我！”眼皮再也经不住那眩晕，缓缓的收拢，唯一不变的，仍是渺轩那笑颜如花的面容。

他接住璎珞已经晕过去的身子，凝视着她良久。疼惜的拭去上面的泪痕，紧扣进怀里，贴近耳侧，明知她现在已经听不见，却仍是轻声呢喃着：“如若可以，我想……再次为你种下满山的六花！”

胸腹又是一阵的痛楚，强行压住那涌上来的血腥，轻喘了两声，这才转头道：“青之，出来吧！”

一阵青光闪过，青衫男子已经跪在眼前，看了他一眼，脸露担心“尊主！”

“带她走吧！”他把璎珞交到青之手里，留恋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另外，重新封印她所有的记忆，从此……”他顿了一顿，看向剑云的方向“她不再有哥哥！也不会有姐姐！”

青之皱了皱眉，看向他胸前那恐怖的伤痕“尊主，你……”

“快去！”渺轩厉声打断。

青之咬咬牙，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顿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渺轩矗立半晌才回过身，拉回敞开的身襟，掩去身上的伤痕，缓步向剑云走去，身上红光闪动，跨过那高大的石门，瞬间又变回那个，娇艳清冷的绝色女子。

剑云之内，藏剑无数，各类兵器皆有之，全是有灵气的仙器。满目之内全是自动飞舞着的兵器，流光异彩。

他却一眼就看到最高处，那个浑身散发着黑煞之气的身影“魔君废尽心机想得到天剑，如今到了剑云却找不吗？”

上方之人猛的回头，全身被黑气所周围，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眼睛闪着异常的红光，这人……是魔！

“你就是妍汐！”红眼轻眯，满是嗜杀之色，冷哼一声“来得正好，这里哪把才是天剑？”

“天剑岂容你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人染指！”他怒言道。

对方却突然大笑出声来“好，不愧是赤姬的女儿，连说话都同那贱人一样，一副道貌岸然的口气，正好……我今日顺便解决了你这个小杂种！”

渺轩脸色一沉，缓缓的扬起手，手间有光闪动，刹时幻化成一柄长剑，通体漆黑如墨。“殷怀单，父母之仇，今日我便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剑云决战

“赤云！”对方脸色变了变“我听说，赤云是只认一主的神器，可依主人心意，变幻成多种形状，主体为剑！其颜色也是跟据主人的功力而显现，主人的功力越高，颜色越深，最深为玄冥之色。没想到你竟能练到至深之色。”

“废话少说！”他打断他的话，握紧手中的剑“千年前的恩怨，今日就由我来了结！”说罢，身形一闪，挥剑迎了上去。

只见一道，极强的剑气汇成一道白光，直袭向顶端的殷怀单。那人扬手一挥，身前顿时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气壁，挡住剑气。

飞身而下，随手拔出一把剑，攻向渺轩。兵器相挡，巨大的气流四散开来，满山的剑器，皆被憾动。嗡嗡做响，更有一折为两的声响。

“怎么？这就是神族的实力吗？”殷怀单笑得张狂“跟当年的赤姬比起来，你的功力可不到她的十分之一！”

“住口！”渺轩脸上微怒，轮剑挥出，对方不得不松开手上的剑招，一个回旋退后三丈。渺轩剑上寒光，一字一句的道“不准你再提我娘的名字，你不佩！”

“哼，她到是生了个孝顺的女儿！”他冷笑，眼里的杀意更浓“如此……不管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帝，我都留你不得！”

再次出剑，双方都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刹时满山的灵剑都被那强大的灵力震起，随着两人的气流，在空中盘旋飞舞着。一时间日月无光，有黑白两团气息，直冲云霄。

这是拼尽全力的一战，半点心都分不得。渺轩的胸腹之间，却传来一阵熟悉的搅痛。奋力压下那股痛，全力的应战，却进一步加剧伤口的恶化。双方实力相当，渺轩知道长此下去，他必败无疑。

双眉紧皱，不着痕迹的看了上方无数的飞剑一眼，突然手上一松，身上的气流瞬间撤离，对方的剑，就这么向他身上招呼了过来。他却不偏不躲，任由剑峰砍下来。

四周飞舞的剑，也由于瞬间的力量不均，笔直的掉了下来，直向两人。这是孤注一掷的杀招，两败俱伤。千柄的剑阵，定无人可以生还。

只要这个人死了……便没有人可以再伤到他的珞儿，即使……要用他的命做交换。

可惜殷怀单，却在关键时刻，察觉有异，强行收回要砍向渺轩的剑。千剑齐发，巨大的寒意袭来，他反身挥剑，凝神反击，强行挥开上面的千柄剑阵。

“想要同归于尽？”殷怀单冷笑“你还没这个资格，单凭一个剑阵就想取我性命？你妄废心机了！”

渺轩未回答，只是刚刚中途撤招的反噬，令他仅存的力气也消失怠尽，却固执的站立着，狠盯向那边越发张狂的人。红色的衣袍也掩不住伤口不断渗出来的血迹。

“你受了伤？”殷怀单眼神轻眯“难怪你不出全力！”转而又大笑出声“哈哈哈……原本我对你手中的剑还有几份顾忌，如此……便是你找上门来送死！”

他再不迟疑，运足十分功力，直接向他挥了过去。渺轩心知躲不过，也不用躲。原以为，只要杀了这个人，他就可以不用再装下去。守着他的珞儿天长地久。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剑云他早已经布下了诛仙阵，只要他一死，阵法自然启动，谁也逃不了！

殷怀单眼露凶光，隐隐渗出血色，那柄剑更是直向前方人的脖间挥去。眼看着那剑锋就要划断他喉咙。突然一声高吼凌空而来。

“赤云！”语落渺轩手中的剑，刹时光芒大盛，一堵白光划向殷怀单，当的一声脆响，手中之剑已断为两截，殷怀单更是被震开十尺之外。

渺轩惊愕的回过头去，只见璎珞急喘咻咻的出现在身后，身上仍是粘着斑斑血迹，双眼莹泪，嘴角掺着几丝腥红。

“珞儿！”渺轩大惊，已经冷寂的心，再次热血沸腾起来，青之没有拦住她吗？怎么可以让她来“回去！”他撕吼出声，眼里尽是急色。

璎珞却无视他的怒气，一步步走了过去。看着他因身上的伤，有些啷呛的步子，心一阵一阵的揪着疼。

“回去！回去，听到没有！”渺轩一脸的怒颜，想要抓着她大吼，却稳不住步子，摇晃着就要倒下。

“来不及了！”璎珞上前一步，接住他不稳的身子，贴近胸口听着那几不可闻的心跳，轻声轻喃“哥……珞儿，来陪你！”

渺轩一愣，呆在当场。

璎珞却趁机接过他手里的剑，退后一步，双手紧握住剑柄，忽而又掀动唇角笑，那笑容纯净的不含半点杂质，手上的剑却颤了颤，刚要出口唤他，又改了口“……姐！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但是……你这般念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所以……报仇，算我一份，好不好？”

“珞儿……”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

“你就是赤姬的另一个女儿，璎珞？”殷怀单站稳着身子，看向那突然冲出来的人，惊讶于只认一主的赤云，竟会听她的使唤。眼神微眯，却看到那剑在她的手中，渐渐的变得透明，几不可见。抑头大笑出声“哈哈哈……你就是六界传闻的那个弃神。就你那微不足道的神力，我从来就没放在心上，如今还妄想跟我对抗吗？”

璎珞转过身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更加握紧手中的剑，挡在渺轩身前。

“好一个姐妹情深！”殷怀单越发笑得大声，抑天看向天际，眼里闪着不明的情绪，突然大声吼道：“赤姬！你看到了吗？你一心护着的好女儿，如今却争相跑来送死。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一直坚持要保留的神族血脉，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他越笑越大声，越笑声音越怪异，似笑还泣，良久神情一凛，目光顿时转冽，眼里划过几丝刻骨的恨意：“好！我就成全你们，赤姬，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今日，我就要让你神族，从这个世间绝迹！”

语落，手中凝气成剑，身影一闪，已经站到璎珞的面前，挥剑砍了下去。璎珞握紧剑挡住，却还是被剑气回流伤到。

“珞儿！”渺轩脸色瞬间惨白，出手运气，贴在璎珞的身后，护住她的心脉。殷怀单冷笑一声，挥开一掌过去，直中渺轩的胸口。顿时渺轩被震开，往后飞去。

璎珞猛的回头，眼际之中，那红色的身影，像是一块被剪得千呛百孔的破布，缓缓的向旁边的石壁飞去，轰隆一声巨响，滑倒在地，鲜血像是开了闸，满地的流淌。耳边一阵嗡嗡做响，世界顿时无比的安静。

一切好似都消失了，眼里只有那红色，大片大片的在眼里流淌。一时间她好像已经至身在另一个世界。心瞬间的被掏得一干二净。所有的一切全数崩溃。

“乖！叫哥……我是你哥！”

“不对，是哥！”

“珞儿这么乖，哥怎么会离开你！放心吧，哥永远都在你身边！”

“听话，只要珞儿安全，哥什么都愿意！”

“珞儿！”

耳边反复着回响着那些话语，那张灿笑起来，如阳光般温柔的脸，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着。再应声而碎，化成灰烬。

她……什么都没有了。

心底有什么正在冲出来，瞬间冲突层层的桎梏，涌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眼里迷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冲出牢笼的力量。

“接下来，是你！”殷怀单收回掌，眼里嗜杀之色更浓。手中凝成的剑再次举起，唇边冷笑，运足十分的气力，誓必一招即杀。

挥剑而下，却突的一顿，剑峰骤停。只见璎珞竟单手抓住了他的剑峰，略一用力，剑身化成灰烬。殷怀单心中大骇，飞身抽离，却晚了一步。

脖间一凉，已经被璎珞单手掐住脖间。

“不……不可能……”殷怀单瞪大眼睛，不相信自己竟会被一招制服，这个不是弃神吗？不是没有神力吗？为何他无法反抗，单是被她掐住脖子，就已经动弹不得，空气瞬间阻隔，脸色发青，瞪大着眼睛，仍是一副不信的表情“你……你……”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脖间越来越紧，越来越难受。四周地面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晃动，顿时飞沙走石，一片混乱。原本昏暗的天际，更是瞬间漆黑一片，渗不进半丝的阳光。周围都是石头翻滚的声音。那原本在空中飞舞的灵剑，争相折断，像是承受不了她散发出来的气息。

殷怀单惊恐的瞪大眼，奋力挤出声“你到……底……什么人？”却瞧见她的眼神中一片虚无，像是一潭死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生气，她……没有意识。

“珞儿！”重伤的渺轩突然发出狂吼，焦急的语调显而易见“停下……珞儿……”

可是璎珞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什么都已经听不见，更加的掐紧手中的人，四周的山石滚动得更加厉害，地动山摇，天昏地暗，下方也传来了巨大的海浪之声。地龙醒，海龙啸！

神怒，天地动荡。

“珞儿……珞儿……”渺轩颤微微的从地上爬起来，强行稳着步伐靠近那边已经没有意识的璎珞“珞儿，听话……别冲突那道封印！珞儿……”

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处到飞舞的石块，划破他的衣衫，流下更多的血迹，他却视而不见。奋力向璎珞靠近，一路之上，全是腥红的血迹。

好不容易走到她身边，一把拉过她的身子：“珞儿……”

手间一轻，黑衣男子顿时被一股反弹力击了出去，撞出几十米，张口吐出大口的血迹，已伤及真元。

“珞儿……听话，听话……不要冲突那封印，听话……安静下来，我在这，我在这！”渺轩把她紧扣进怀里，拼命撕吼着阻止，那道封印，她绝对不能冲出来，绝对不行。

他撕声力竭的吼着，看着她无神的眼睛，一点点的恢复清明，心急如婪。

良久……

地龙渐渐平息，山石逐渐停止翻滚，璎珞的眼里，重新印上他的影子“哥？”不确定的声音微微的颤着。

“是我，是我！”他紧拥住她的身子，手间颤动，声音有些哽咽“珞儿，乖……乖……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熟悉的声音传递过来，璎珞只觉身形一轻，那从体内冲出的什么，瞬间又退了回去，全身无力，摊倒在地。

却闻轰隆一声巨响，眼前的剑山，突然爆裂开来，一柄光剑飞驰而出。

“天剑！”殷怀单一声惊呼，顾不得身的伤势，飞身跃截住天剑，如一团黑烟般，消失在天际。

山顶只剩两个浑身染血的身影，相依相偎。

番外白竹

番外 白竹

师父说他乃白暮千年难遇的奇才，仙法道法一点就通，虽然只是区区十五年的光景，却已修得元婴境界，飞升入仙指日可待。但命中定有两劫，誓必危及性命。

他却不知，这一劫来得如此之快。下山历练才几天，路经这块沼泽，见妖气迷漫，决意收伏此妖。却不想年轻气盛，中了那雾妖的圈套，被困于这片沼泽之中，动弹不得。

“这沼泽里混有我身上的毒气，任你有再高的道行，也别想出去！”雾妖如是说，气焰嚣张的离开了。

暮子昕这才发现，自己体力的仙法全被封住，半点使不出来。而且越挣扎，身体就越发往淤泥里沉。只得凝神静气，停止动作，减缓那下沉的速度。

直至日落西归，天地间一片昏黄。

“你是竹子吗？”甜甜的嗓音带着几分好奇自头顶传来。

刚刚还昏暗的天空，突然一片亮堂，带着几分燥热感。他抬头望去，那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全身浴火，在头顶轻轻的挥动着翅膀，飞得小心翼翼，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火凤是上古圣兽，六界难得一见，其性高傲不倨，除非是修为极高的人，才能收为已用。但这样一只圣兽上，坐的却是一个小孩。

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双手紧抓着火凤的脖子，从上面探下头来，明亮的眼睛仿似星辰，正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她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清澈纯洁得不染滴尘。

一时间，他看得呆了！

“你是竹子吗？”她再次开口，仍旧是那个问题“咯咯说，竹子都是一根一根的长在土里，你也是一根一根的！”她缓缓的说着话，语气里有几分欣喜的味道，接着又升起几份疑惑“可是……你为什么是白色的呢？长虫子了吗？”

“我不是竹子！”他愣了愣回过神来“只是遭人暗算，掉入这里而已！”

“哦！”她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是呀！”

“你……说什么？”突然很想认识她。

“我叫……”她举高手刚要回答，突然又想是想起什么，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咯咯说，我的名字不能告诉别人的！”

他顿时有些失落，再看看她那精致的小脸“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吗？”

她愣了一下，很爽快的点着头“好！”

“能不能请你到白暮一趟，告之我师傅，子昕遭人暗算之事！自会有人随你来救我！”她年纪小，自是不可能救他出来。

“竹子哥哥想出来吗？”她仍是眨巴着眼睛，更加努力的把头探下来，身子斜倾。

竹子哥哥，他失笑却也不怎么在意，点头道“自然是！”

“我……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拉你出来！”说完伸出一只嫩嫩的小手，袖口卷起，洁白一节，似是上好的美玉。

暮子昕心间一动，不自觉的就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她那嫩嫩的小手，却忘了自己的重量岂是她可以拉动的。

尽管火凤已经尽量飞近地面了，她还是从它背上滑了下去，扑腾一身栽进了泥土里。手里还抓着几根赤色的羽毛，慌乱的挥舞着。

“别动，会更加陷进去的！”他慌忙制止她的动作。拉她近身，原本那个精致的小孩，已经成了个泥娃娃。

不过却是个听话的泥娃娃，她不动了，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突然一眨不眨“你长得好像咯咯哦！”

“格格？”他心生疑惑。

“嗯！”她重重的点头，小手叭的一下抚上他的脸蛋，留下一个泥手印“这里这里……这里都像！”

那只小手在他脸上移动着，他的脸瞬间就红了，缓缓的拉下她不规矩的小手，转开头却也不提醒她的失礼。

想起如今的处境，又心急如焚起来，若只是他一人还好，只要撑过今天，顶多明日必会有人来寻他，如今却连累了她跟着受苦，而且照现在的情况，他们必撑不到明天。

头顶的火凤鸣叫着，一圈一圈的在天空盘旋。

璎珞却好奇的盯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头，突然伸出手，摸向他的头顶，轻轻的拍打着“竹子，不怕……不怕哦！有咯咯在！”

那语气，颇有几分哄小孩的味道。暮子昕顿时哭笑不得，显然她之前也被人这么安慰过。所以这才依样画葫芦。

“我不怕！”轻笑着拉下她的手，摇了摇头，心底生出满满的怜惜。“谁是咯咯？”

“咯咯就是咯咯呀！”她回得理所当然。

暮子昕有几分疑惑，到也不再问下去。只当是她的一个玩伴，淡淡的扯动嘴角笑了笑，想起她因他而累，不禁又有几分愧疚“唉！是我连累你了！如今……连你也出不去了！”

“竹子哥哥想出去？”她眨巴着眼睛问。

他含笑着点头！虽然有点舍不得和她留开。

“那就出去吧！”她眼睛眨了眨，突然伸手抓住他，一使力两人腾空而起，直朝上方飞去。暮子昕猛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只到他胸前的小女孩，半点不废力的拉着他飞向半空而起。

“你会腾云！”他惊叹，她这才几岁的年纪！

她回过头来，一脸的茫然，呆呆的看着他几秒“什么叫腾云？”

“那你现在……”

他未说完，却见她突然皱了一张小脸，缓缓的开口道：“竹子哥哥，我们怎么下去？”

“啊？”暮子昕一惊，却已经止不住猛的往下落的趋势，眼看着又要掉回里面，他及时念咒凝云，一抱住身前的人，飞出沼泽的范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向沉静如他，都止不住的急喘。只有旁边的女孩，一脸好奇的拉扯自己粘满污泥的长裙。

“脏了？”她指着道。

“换一件就好！”他无奈的笑了笑，叹她的太过乱来，单手结印，打算给她用清净咒。她却突然哗啦一下拉开了衣衫，一件一件的往外脱。

“你干什么？”暮子昕一惊，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那小小白净的身子板，全显露在他的面前。虽然上面粘着点点污泥，却是一览无疑。

“换一件！”指了指手上的脏衣道。

他脸上一热，瞬间通红，忙转过身去，貌样十分局促。“快……快穿上！”

她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自然不知道何谓男女有别，但他已经十五，已经成年，怎能见她赤身裸体。

“可是……脏了！”璎珞回答。

“穿上！”他的脸更红，语气沉了几分。

“哦！”璎珞这才满脸委屈的穿上。暮子昕这才转过身，拾起地上的腰带，把她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确定不会再露出半点春光，才罢手。心底突然涌现一股，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私心。

“以后，不准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知道吗？”

“为什么？”她疑惑的问。

暮子昕一愣，眼前又浮现她刚刚的样子，脸又红了，顿了顿，才沉声道：“不为什么，不准脱……就是不准脱！”

“哦！”她不甘心的回应，嘟起委屈的小嘴。竹子哥哥好凶。

“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她一身的仙气，该是和他一样，乃修仙之人。

“在……”她指出小手正要指明，突然又顿住，眼珠转了转“我迷路了！”

“迷路！”看着她稍有些逃避似的眼神，心下有些怀疑“那你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她想了想，指向东方“那边！”

暮子昕轻笑一声“那你来的时候，都经过一些什么时候地方！”

“有好多好多的水，还有三座好高好高的山，再飞过一条河，和一片绿绿的树就到这里了！”

“哦！”她到是记得清楚“那些你都记得？”

“嗯！”她得意的点头。

“回去也一定认得出来？”

“嗯！”

他笑得更深“虽然记得路，那为什么会迷路呢？”

她一愣，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哀怨的忘了他一眼，又嘟起那张小嘴“咯咯会生气的，娘说不能出来，出来了，她会打屁屁！所以……我迷路！”

暮子昕摇了摇头，摸摸她的头，她这是想用迷路，来逃避家人的责罚吗？叹一声，看着她一副委屈的样子，顿时又心生不忍。

“好吧，那就算是你迷路！我不告诉任何人！好吗？”

“真的？”她一脸的欣喜。

他含笑点头，再次摸向她的头“不过，天已经黑了，你不该呆在外面，赶紧回去才是！”

“嗯！”她乖乖的点头，仰起头叫了一声“风风！”只见那只盘旋在空中的火凤，飞身而下，“竹子哥哥，再见！”

她回头甜甜一笑，顿时像是开了满山的花儿，令人连心的暖起来。心间微动，一时间他好想好想永远把这笑留住。不自觉的已经上前拉住了她的小手。

“等等！”

她回头。

“我……我……”他脸上瞬间通红，心似是要奔出胸口，想要让她不要走，却又心知不妥，半晌，急匆匆的掏出身侧的勾玉塞进她的手里，包裹住她的双手用力握紧“这是……月勾玉，是我拜入师门时，师傅送我的信物，现在我把它给你，就算……就算是……我们……”

“竹子哥哥？”她一脸的疑问，手被他握得有些紧，她想抽出。他却猛的一拉，像是怕她跑掉一般。

“我……已经……已经看了……你的身子！自当负责……这个就算是我俩的定情……信物！”他脸红成一片，手轻轻的颤着，半带强迫塞着勾玉“这勾玉你要拿好，千万别掉了，到时你来找我，我……我娶你！你放心，我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你！”

他说得笃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就屏住了呼吸。

她盯着手里的勾玉半晌，似是在犹豫，又似是不懂他的意思。

良久！

“竹子哥哥，送我的？”

“嗯！”

“好！”她收进身侧的袋子里，又缓开那甜笑。

他这才轻了一口气，终于松开她的手，附下身子轻言道：“我不叫竹子哥哥，我叫暮子昕，你要记住了！”

“嗯！”她点头答，转身爬上火凤，开口的却还是那句称呼“竹子哥哥再见！”

他不禁失笑，转念一想，罢了罢了，她爱叫，那便就是吧！淡笑着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嘴角又忍住上扬，心里却全都是甜的，突然很期待着再次见到她的样子，到时他一定要问出她的名字，到时他便不再让她走，到时她将会是伴他一生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猜到，这一别，竟足足让他等了一千年。这一千年，他寻遍世间每一个角落，踩遍每一寸土地，却苦寻不到她的身影；他修习各种法仙，预找寻她的气息，才半点没有头绪。仿佛那天那染着污泥，笑颜如花的小女孩，只是他的幻觉。

直到瑶池仙会，他再次感应到月勾玉的气息，自碧落之上救起她。几乎是第一眼，他就已经认出了她。按捺不住心底再见她的欣喜，想要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想要让她再也不许她离他半分，更想要问这些年到底去了哪？

可是……当她张开那双眼睛看向他时，里面的却是对他全然的陌生。

“我叫璎珞！”

她终于肯告诉他，她的名字，眼睛里却闪着从前从未有过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出声，似是落寞，似是自卑。

一瞬间他有些心痛，他告诉她，他叫白竹。想要从她眼里寻到，哪怕一丝的熟悉也好，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千年前被她救起的竹子哥哥。

可是……没有，她的眼里除了陌生，什么的都没有。

瑶池陨落，众仙围困，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前去相救。不想报信的却是她，随她入碧落，她一遍遍的说着自己的事，他静静的听着。关于神山的事，关于尊主的事，关于神山门人的事，唯独……没有他。

她眼里有着浓浓的自卑感，那浓重的颜色，令她少了儿时的那股甜美无暇的笑容。她含着三分羞怯的把六花递给他，他接下了，却在她眼里找不到自己所要的。

六花定情！可她要的却只是一种依赖，那是被自卑压得太久了后的本能反应。与他送她勾玉的心情不同，她的心里并没有他。

瞬间他有些迷茫了，难道千年之前的约定，只有他放在心上吗？

直到她以身破阵，血染瑶池，他却不得不先行去救六界众人，不想应付师兄的一段对话，却令她信以为真。她含笑着从自己手里拿走六花，那一瞬间他才猛然醒悟。

自己何必在意那些已经逝去的过去，重要的是眼前的她，就算她不记得，又怎么样，重要的是她就在眼前。

只是自己醒悟的太晚了，她已经不再信任自己。

没关系，自己和她都有着永恒的时间，他可以慢慢让她相信。

路上天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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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盛夏的天气，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林间安静异常，四周带只走兽的踪影都没有。却有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在穿行着，走在前面的是个老者，五六十岁年纪，一脸花白胡子，另一个却是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长相不是很出色，却算是水灵，一又灵动的大眼，格外讨喜。

“你说你说，是不是？”老者回过头来，嚷嚷着。

“是是是！”少年连连点头，语气虽是客气，只是那嘴角有些诡异的抽动着。

“是吧，你也这么说！我就知道！”老者继续口沫横飞“咱家那条牛，不是我吹，那可是万里挑一的，我们村的公牛，少说也不下二十条，唯有我家那牛长得那叫一个‘彪’，往日里，要是没看得紧，那干起架来。它就从没输过！”

“着实……是条好牛！”旁边的少年重重的点着头，嘴角又抽抽了两下。

“嘿嘿！”老者一脸的得意兮兮，满嘴含笑“想当初，我牵那牛去耕地，别的牛看了，都是垂着尾巴绕边走的！”

“是……是吗？”少年一头黑线，他确实没见过翘着尾巴的牛。

老者却还是一脸的陶醉“想起当时那个情景啊，我就……啧啧啧！”他叹了几声，一脸的骄傲，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对了，你叫什么？”

“我姓骆，单名双！”骆双恭敬的问道。

“你姓骆？”老者双眼一亮。

“正是！”骆双点头。

“我听说这天惜山上的仙人，也是姓骆的！”老者小声的道。

“是吗？”他笑了笑“碰巧而已吧！”

“那可不一定，许就是有缘呢？”老者一本正经“听说这天惜山上的神仙，百年前就在这里了！百年来多少人暮名而来，就想登上这天惜山，见见山上的仙人。可惜大都不得其门而入，我听说只有有缘人，才能入得这仙山！”

“原来是这样！”骆双仍是淡淡的笑得一脸和气“为何这么多人都想访仙问道呢？”

老者扔了她个，那还用说的眼神“当然都是和你一样，有事相求，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只能寄希望于神仙了！”

“哦！”骆双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还没请教老伯高姓大名！”

“啥高姓呀！咋们乡间的糟老头子，没那么多讲究！”他豪爽的挥挥手“我人长得喜庆，在我们那里，人人都叫我福伯！”

“福伯！”骆双脚下一顿，脸色瞬间的苍白，猛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些什么。

“走啊！你不是要上山吗？”福伯见她停下，催促道。

骆双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应声道：“好！”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向身边的人，透着丝怪异。

“对了，我说你这年纪轻轻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非要找神仙帮忙不可！”福伯问道。

“呃……”她想了想“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上山……上山而已！”

他眯着眼瞅了她一圈，像是明白了点什么，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骆双讪讪的笑笑，拭去额头的一滴汗。

“你不知道，这山虽然是仙山！但这山下，可也是个危险的地界！”福伯一本正经的说教道：“常听人说，这山下时常有妖怪出没，长得恐怖着呢！一个不小心，兴许就让妖怪给叼了！”

“真……的吗？”他怎么没听说这山下有妖啊？

“自然是真的！”他的神情更加的严肃，忽的一拍胸膛到“幸好今天你遇到了我，我虽然上了年纪，但在咱村数起来，力气还是一等一的，瞧瞧这身子板……”

骆双看了看那柴棍儿似的胳膊，又是一头黑线，抽了抽嘴角“多……多谢！”

“客气啥呀！”他乐呵呵的拍着胸前“有我在，你仅管放心！一会呀，我走前，你跟着我在后头，保管那妖……”

轰隆隆……

他话还没说完，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刹时天空升气一道怪异的绿色烟雾。

福伯一下眼睛就盯直了，动也不动！

“福……伯！”骆双忍不住推了推他僵直的身子。

“妈呀！”他却突然一声惊呼，拔脚就往回飞奔而去，一路上扬起一阵不小的尘烟，一会就寻不着踪影，只是那惊恐的声音仍是远远的传来“妖怪呀……呀……呀呀呀……”

“福……”骆双的手还尴尬停在半空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长叹一声，含笑的摇了摇头，至少这会上山可以清静点了，他可不想一路上，都把时间花在他家那头牛身上。

抬头看向空中渐渐消散的绿色烟雾，眉头紧了紧，到底是谁触动了这里的阵法呢？举步朝那方走去，远远的，看见一个被包裹得似是毛毛虫一样的身影，倒挂在树上。

刚一靠近，就听见那方破口大骂的声音。

“好你个臭狐狸，烂狐狸，破狐狸，竟敢暗算本大爷，等我下来，非扒了你的皮，把你做成狐干不可！”那人怒气冲冲，背对着她，口不择言。

骆双皱眉，听这声音到有几分熟悉，却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我警告你，识相的快点试放了我，我还可以饶你条狐命，不然……”他哼哼两声“我端了你的狐狸窝，灭了你的狐子狐孙！”

自知他是认错人，骆双也不打算花时间解释，走近几步打算放他下来。

他却突然警慎起来“你想干什么？还想杀人灭口不成，你要是该动我，我白暮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白暮！正准备解开绳子的手一顿，愣在当场。

“怎么怕了吧？”树上的人有些得意“你敢动我一下，定百倍的还给你！”

骆双看向空中倒挂的身影，犹豫了半晌，才缓缓的道：“竟然你喜欢，那就挂着吧！”说完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哼，就知道你不敢……”他轻哼了一声，顿了一下，脸色一变，急呼出口“等等……这个声音，你你你……你不是狐妖！”

“的确不是！”骆双回道。

“啊，那你刚刚……唉，快快，快放我下来？”

“公子刚刚……不是不愿下来！”

“唉！”他叹一声“我刚那是骗狐妖的，不是说你，快点放我下来，挨……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骆双这才回身解开了绳子，一落地那人便将身上的布条拔得一干二净，扔得远远的。

“多谢了，兄弟！”他乐呵呵的笑着：“我叫顾千凡，你叫什么？”

原来是他！“我叫骆……”

“骆，那就让你小骆吧！”他打断她的话，自做自主张的取着名。

骆双嘴角抽了抽，叹一声，这情景怎觉得这般熟悉。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法”他含怒的瞪向那早被扔得远远的布条“我被它缠上就全身没力气，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这是布缚阵！”骆双轻声解释道：“天惜周围都是这种阵法！”

“你知道！”顾千凡一惊“你是天惜弟子吗？”

“算……是吧！”骆双缓笑着回答。

“那正好！”他噌的一下把他拉起来“我正好要上天惜山，你带我去见你们掌门！”

骆双皱了皱眉“顾公子，找我们掌门有何要事吗？”

“要事，当然是要事！”他拉着他走，边道：“我是来送信的，必须要见你们掌门不可！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

“没有可是，十万火急呀！”

“但……”

“快走快走，我都来了三天了，你们没事在附近布什么阵，害我怎么都找不着路，还好遇到你这个天惜弟子，这回不用愁了！”

“不是……”

“不是什么，没送到贴子，我可不能回去的！”

“我是想问……”

“到了再问！”他一次又一次的打断她的话，拉起骆双就往山上跑。“你怎么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

骆双嘴角抽动了两下，见怎么说都没用，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想说，其实御剑飞行比起他这样爬上去，要快得多？还有……她的确是娘们！

不过看他那兴奋的劲，刚要起的话头，又压了下去。

今天她人缘好似特别的好，一个福伯，再加个顾千凡，人人都喜欢拉着她爬山。敢情今儿个，她下山是为煅炼身体而来了？

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日正当中，但愿能在天黑之前上得了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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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公子，请在这里等候，我这就叫掌门出来！”在她苦口婆心的劝戒下，顾千凡终于意识到御剑的重要性，在天黑前赶到了天惜。按排他在厅里等候，这才转身去了后院。

要说她这辈子，有什么害怕的，她觉得，有点怕顾千凡。他那喋喋不休的个性，还真是百年不变呀！想到这，又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再次抬头看看西偏的落日，全身袭上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眼睛开始微微的下滑。

“你晚了二个时辰！”清朗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微含着怒气。对面房檐下走来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身蓝色长袍，单手扣于身后，俊美无寿的脸上，完美得无一丝瑕疵。这是个让任何女子都会一见倾心的男人。

他缓缓而来，衣衫飘诀，似是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

骆双把眼睛撑起一条缝，看着男子走向她，缓缓的笑开来，“路上有事……不得已，耽搁了！”

男子在她身前站定，仍是有些怒气，看向她的眼神，却又沉溺起来“那你抛下炎凤，也是不得已？”

骆双不好意思的轻声笑了笑，上前一步，身形有些晃荡，却是准确无误的环上了他的腰，眼际已经开始迷糊起来，头靠近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顿时无比的安心。沉声的低喃“哥……”

声音浓浓的，男子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失无踪，接住她的身子，幽幽的叹了一声，眼里溢上满满的宠溺“唉！你明知道不能在外头待太久，你还……”

“珞儿……知错了！”她的声音沉了沉，眼睛已经合上。

“下次……不许再这么任性！”男子劝说道，却等不到她的回应，转头却看她已经睡着。轻轻拔动她额前的发丝，嘴角轻扬，似是看得痴了，良久才微倾身，拦腰起熟睡的人儿，转身进了屋。

天惜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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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骆掌门，三日后仙界瑶池仙会，还忘掌门务必准时参加！”顾千凡双手抱拳，一脸正色，脸上的吊儿郎当的表情全不见了，中规中矩的递上手中的帖子。

上位的男子，竟不接下，也不拒绝，清冷淡漠的眼里波澜不兴，端起桌上的茶轻眠一口道“你是白暮弟子？”

“是！”顾千凡抱拳弓身站立着，人家不让他坐，自然也不好意思坐下。

“哦！”男子轻应一声，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暮子昕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他站得有些发麻，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悄悄的往上看了一眼。

只见上方之人，仍是优闲的喝着自己的茶，良久，许是喝够，缓缓放下，向旁边青衣男子使了个眼色，对方才从他手里接下帖子！

“我听说瑶池仙会，历来是由玉帝发起，何时白暮揽下了这么个活？”

“骆掌门有所不知！”顾千凡看了看只距自己一步之遥的椅子，脚下传来异样的酸痛，暗暗叹了一声，他身体一向好，可能是之前走太多的山路，才会如此，只是……他到底还要站多久？

“一百年前，魔界突袭各大门派，不但神山没落，神女妍汐不知所踪。而各大门派也遭重创。自近年来，众派皆以我白暮为首，共御外敌。魔界虽然销声匿迹了一百年，但他们已经夺取了天剑，必会找准时机，卷土重来。到时势必生灵涂炭，所以家师才想借此次瑶池仙会，共商除魔大计！”

“你是说……”骆掌门眼是轻眯，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这此瑶池仙会，是暮子昕发起的？”

“正是！”

“这样……”他话音一顿“那我天惜就不去了！”

“嘎？”顾千凡一愣，呆在当场，没有想到他竟会拒绝。

“我天惜人丁凋零，我在内全部算起来，也不足百数，就算魔界当真打过来，我天惜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他不紧不慢的说着，眼里仍是一片清冷，重新端起桌上的茶，忧闲的喝着。

“这……这……”顾千凡一时没了主意，来回的看着上座的男子，这叫他回去怎么交待呀！“骆掌门，仙界众派一向同气连枝，理当共同抵御外敌才是！”

“同气连枝？”骆掌门轻笑一声“此言错矣！我天惜立派至今，从未参加过什么瑶池仙会，与各门派也素无往来，谈何同气连枝？”

“话虽如此！”顾千凡皱眉，原来看在小骆的份上，他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天惜印象不错，但为啥掌门会是这个样子“但此次瑶池仙目的是为了让仙界之人互通往来，倘若……有朝一日魔界攻来天惜，各派也好及时伸出援手！”

“不劳他人费心！”他冷冷的道“我天惜的事，自会自行解决。就算魔界攻来，那也是我天惜的定数，怨不得旁人！”

顾千凡被堵了个严实，一脸的着急，看了看上位仍是一脸冷清的人，再想想自己的任务，一时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骆……骆掌门……虽……虽说是如此没错，但此事关系到众界苍生，任谁都当出一份力。如今天剑被魔界所夺，其目的可想而知……掌门做为修道之人，理当以天下苍生为已任。”

“苍生……”他眼生轻眯，脸上有些犹豫！

顾千凡见他有所妥协，松了口气，继续道：“对呀，既然各派都是一样的心思，心系着天下苍生，就更应该共同御敌才是呀！”

顾千凡说得小心翼翼，紧盯着上位的人，见他接过待从手里的帖子，又生怕他一个不爽，给扔回来。

他送过这么多的帖子，哪个门派不是客气接下，偏偏这个天惜，路难走也就算了，还当面拒绝。要是被师傅知道，他连送个帖子这样的小事都办不了，又得扫几天的院子了。

其实扫院子还是其次，只是这百年来，师父性格大变，变得越来越恐怖，他可不想在低气压下扫院子呀。

骆掌门盯着帖子看了半晌，终于开口应下“好！这帖子你暂且留下，我会考虑的！”

顾千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到时恭候掌门大驾！”他客套的行了个礼，告辞“千凡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见骆掌门点头，转身欲走，却发现脚麻了，挪不开步。回头呵呵呵的干笑两声，在腿上敲打了几下，这才抬脚走出门外。扬手唤出配剑，头也不回的走了，就怕后里又传来那清清冷冷的声音，说他又不去了。

“尊……掌门！”看着顾千凡走远，青之有些疑惑的道：“您一开始就决定去瑶池？”

渺轩转头看了他一眼，再拿起手中的帖子看了看：“竟然天剑在魔界手上，找个帮手未必不可！”

“掌门竟然决定去，那为何还……”还要为难那个人？

他放下手中的帖子，良久才缓声道“他是白暮弟子！”

“是！”那跟这事什么关系？

“或许……”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我看他不顺眼吧！”

“啊！”青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半晌，看他不顺眼！这这这……这话是他那不拘言笑的掌门说的？

幻听，绝对是幻听，重重的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转过身，却见他已经起身向后院走去，回头又看向厅正中，眉头皱了皱，有些疑问。

他到底要不要撤了厅中的这个沉步阵啊？撤！怕掌门还有它用，不撤！以后要是每人都到这厅中，都觉得双脚酸痛，那也着实不方便。

由是……犹豫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入夜，昏暗的房中，渺轩站定于床前，看着床上沉睡的身影，明知她不会被吵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音量。“她睡了多久？”

屋内有红光闪过，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出现两步之外，福身行了个礼“回掌门，小姐她自回屋起，就没有醒过。”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是！”女子抱拳回应，红光再现，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这才在床沿缓缓坐下，看向床上的人儿，眼里的清冷气息，全数消失无踪，换上的是满满的疼惜，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的发丝。静坐着看，倾听着她平稳微弱的气息。伸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体温，眉心这才一寸寸的舒展开。她睡得很安稳，偶尔会动一下，顺带滑下被子，他便一遍又一遍不厌而烦的给她拉上。

直至天空露白，阳光从窗口撒进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总算放下了心，缓步起身离去。

“风风！”骆双急喘咻咻在院内奔跑着“风风……等等，等等！”

“小姐，属下叫炎凤，不叫风风！”前面急行的红衣女子停下脚步，清艳绝色的脸上，印着万年不变的表情——没有表情！

“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骆双一把拉住她的手，急喘了两口，抬起头仔细的看着她那张脸“风风生我气了？”

“属下不敢！”她回应，声音仍是一如平常，不紧不慢，就连起伏都没有，只是平淡，平淡到有些冷淡。

骆双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知道我不该撇下你，但是……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你哪都不让我去，只让在客栈着，实在也太闷了。”

“炎凤只是按照掌门的命令行事！”她答得不卑不亢。

“是是是……”骆双点头“但他又没说，不能违背嘛！”

炎凤转头看了她一样，再缓缓的转回去，不语。

“好啦好啦！”见强辩不行，她只好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撒娇的甩了甩“我知道我错了，哥都原谅我了。我知道我不该把你一个扔在客栈偷偷跑掉，我下次绝对不敢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炎凤怎么会生小姐的气！”她退后一步，语气仍是没有起伏“上次小姐把炎凤反锁在房内，炎凤没有生气；上上次小姐在茶中下定身术，炎凤没有生气；上上上次小姐把炎凤绑在床上，炎凤更没生气；这次小姐只是偷偷跑掉，炎凤自然也、不、生、气！”

骆双嘴角一阵狂抽抽，一头的黑线。也只有她能把那些轰轰烈烈的壮举，说得这么平淡无奇，了无生趣了。只是最后几个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再说，记得这般清楚，当真是不气吗？

“当……当真……”

“自然是真的！”她回答“只是属下提醒小姐，如果还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请不要用定身术，或是瞬间移动的咒法！小姐的身子，不宜用法术！”

“呃……”她说得认真，骆双却只差没满地找洞钻了，假咳了两声，看来她不是不气，是气爆了。瞅瞅她那仍是平淡到冷淡的脸色，这样的风风，她还真有点怕怕。“那个……你不气就好……就好！……哥在哪里？”她要赶在风风暴发前，去逃难！

“属下刚刚见掌门在前院！”

“那我先去找哥！”求合这种事，还是要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呀！说完把手里的物品往她怀里一塞，逃也似的，急步往前院而去。

炎凤直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回过看着手上的袋子，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饱满的葵瓜子，眉稍上扬，那平淡到冷淡的表情，破裂开来，嘴角向上慢慢弯出弧度。

瑶池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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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哥！”

岩上的蓝衣男子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时，唇边浅笑，周身似是瞬间撒下了月华，令人不敢直视，轻扬伸手，修手的手指似是白玉，衣衫飘诀乘风欲飞。

“你来了！”

骆双伸手过去放在他的掌心，随他坐在石块之上，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他却反手轻扣住她的手腕，仔细的探着脉门。

“药喝了？”他问道。

骆双点头，继续看着湖面，湖面之上很干净，飘着三四片荷叶，却没有花。

“哥在看什么？”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认为我在看什么？”

她愣了一下，淡淡的笑开，指着前面的池子“我记得，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也有这么一个池子对吗？”

“嗯！”他点头。

“哥觉得……像吗？”她探试的问。

“不像！”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骆双呆了呆，接着道：“说的也是，这池里什么都没有，当初那边可是种满了六花！阳光撒下来，就像是在池上泛了一层透明的雾。”

“珞儿，想念六花？”他转头看向她。

“许是吧！”她讪讪的笑“我还真没见过，比六花更好看的花了。”

他眉心皱了皱，有些为难“珞儿……”

“我知道！”她打断他的话“天惜不能长出六花，你放心，我也只是念念而已，如若……哥不喜欢，珞儿从今天开始，便讨厌那种花，好不好？”

他唇角动了动，像是在斟酌着什么，良久，才淡淡的开口：“你有话问我！”

她愣了愣，缓缓低下头，脚下一晃一晃的踢着石子“哥，我们……到这里多久了？”

他看完脉，轻轻拉下她的衣袖，却没有放开她的手，握在掌心“刚好一百年！”

“一百年啊！”她喃喃的念着，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再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原来这张脸已经跟了我一百年了，一开始，我还真被吓到了呢？”再捏一把，回头看他一眼，眉头一皱“哥，我变来变去，还是没你好看呢？”

“……”他愣了一愣，脸色有些窘然。

骆双却好似看上了瘾，撑着下巴，紧紧的盯着“我以为我现在比起之前来，算是够好看的了，却还是……唉！你说……你明明是男子，为何却长得比女子还好看呢？”当初以为他假装女儿身时，比不上也就算了，现在恢复本性了，仍是比不上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脸色更加不自然了，视线左右摇摆，却躲不过她故意紧盯的眼神，脸色一沉佯装生气：“珞儿，别胡闹！”

“我说的是实话嘛！”她吐吐舌，终于收回视线，又开始踢着地上的石子“时间过得好快，总觉得……我好似昨天才来到这里一般，不知不觉间，却过了一百年了！”

他咳了两声，掩饰刚刚的尴尬，帮她扯好衣上起皱的衣衫，接口道：“一百年对我们来说是短了点，但对于凡人，终其一生，也不定活不到这年岁吧！”

“说的也对？”她笑弯了眉“这么算起来，我们算是赚到了呢！只是……珞儿，这些年来，多半都是睡着的。所以……还是觉得不够，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有做！”

她抑头看向前方，沉沉的道：“我想下山去偿偿所有人间美食，了解各种各样的味道；我还想去福伯的村子看看他家那条牛；还想帮风风买更多的瓜子，让她别再生我的气；更想……更想在这天惜山上，种上各种各样的花，不种六花，我们可以种别的！”她转头看向他，声音沉了沉“这回……这回由我来，由我来为你种！”

渺轩神情一滞，眉心紧收，长叹一声，伸手拉她入怀，紧扣怀里，一遍遍轻柔的抚向她乌黑的发丝，像是要抚平她心中的慌乱似的。

她也静静的窝在他怀里，头越埋越深，贴近胸口听着一声沉似一声的心动，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良久！

“哥，珞儿，是不是很不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轻抚着她的头“为何这么说？”

“小时候，娘经常跟我说，保世间安宁，是神族的责任。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忘了神族的骄傲。”她声音有些堵，头又动了动，更加埋进他怀里“倘若……倘若有朝一日，魔神当真再临世间，无论如何……都得阻止他……肆虐世间！”

“……”

“可是……”她一时哽了声，手微微的有些颤抖“我这么没用，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我的小日子，没说是对付魔神，就算……就算是普通人，都不想与之为敌！这样的我……一定不能达到娘的期望吧！”

“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他沉声道。

“但却是我必须要做的！”她突然抬起头，直身坐起，看着他有些为难的表情“哥……我想……去瑶池！”

“珞儿……”他神情一凛，有些着急。

“你答应过珞儿……”她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他“你说过，无论任何事，绝不再瞒着我，绝对不再一个人去冒险！”千年来，他做得太多了“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十岁了！”

他眉头愈加纠得紧，脸色变了变，盯了她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你明知……你不适合出去。”

“我知道！”她又咧开嘴角，歪着头靠在他的肩上，许是她这些年来，真的睡得太久了“珞儿会乖乖的，会听哥的话，只要……别再扔下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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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一切如常，到处详云笼罩，繁花似锦。事隔一百年，她再次来到这里，看着满目的桃花，仿佛当年那血流成河的情景，只是一场恶梦一般。

穿行在那花开不败的桃林之中，踏着曾被染红过的草地，心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只有西边那一片似火的红艳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珞儿！”见她突然停下，渺轩回过头。

骆双缓缓一笑“瑶池仙会那般严肃的地方不适合我呢？我在外面走走，一会再进去。”

渺轩疑惑更盛，看向她淡笑如常的神情，不置可否，犹豫半晌才妥协，缓缓应声：“别走远，一会我来找你！”

“嗯！”重重的点头。

他复看了她几眼，转身继续走向仙会所在，不时的回过头来，不放心的看着她，脚步彼为犹豫。

“等等！”骆双出声。

“嗯？”他停下脚步回头。

她竖起手指，一脸认真的道：“桃子，我要桃子，不准背着我吃光光！”

他淡笑出声，摇了摇头“知道！”转身继续往仙会而去，脸上的担扰顿时消失不少。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骆双这才转身走向那片火红走去。

满目都是血色的红莲，似血欲滴。那般耀眼的颜色，像是连心都会被燃烧起来，伸手压了压心口处，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

只是那茂盛的红莲花，每一朵都好似在提醒着她身上曾经有过的痛。

不自觉的，她就抬起了脚，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下去，脚跟顺势一旋，一朵好好的鲜花，顿时被踩个唏吧烂。

她蹲下身子，看着下面奄奄一息的花朵，心里却说不出的痛快。

“这花，长得不好……不好！”她自然自语的说着，手背了过去，又连拔了几朵，顺手扔掉。拍拍手，四下一张望，除了莲便是桃花。

“不好啊，不好！”摇头感叹了几声，手下更哗啦啦的拔得勤。

“就是不好呀不好！”再拔！

心中一边自我安慰，长在这里破坏美感不说，还抢了桃树的养份，难怪人家几万年都结不出个果子来。

全是这莲花害的“该拔，实在该拔！”

于是，只见满地的红莲中，一个小小个子正在努力的和莲花较着劲。

事实证明，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坏事做得多，会有报应。骆双绝对是最好的例子，您瞧，这边还在努力跟红莲奋斗，一不溜神，脚下一滑，扑哧一声便滑进了地道。这花没拔干净不说，还顺带拉破了衣袖。

骆双一边摸着受罪的屁股，痛得咬牙切齿，一边瞅着已经成条状的衣袖，吹得风中飘摇。

“唉！”长叹一声，凡事适可而止，量力而为的道理她懂，只是没记牢。

四下一望，这地道到是跟她很有缘，有缘到谁都掉不进来，唯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荣它召唤。只是今日她是真的不想来呀！

特别是这洞内，那不同以往的红色，不止是地面，连石壁之上，也处处是红莲。长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骆双顿时手间泛痒，磨刀嚯嚯向红莲，手扬轻探，却被一声轻唤吓得害点一头栽下去。

“好玩吗？”

夜路走多会遇鬼，今儿个夜鬼特别多。

媚态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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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前方似火的红莲丛中，斜躺着一个人，单手撑着下巴，正一脸玩味着看着她。纤细的单凤眼，眯成一条线，角眼描绘一朵盛开的罂粟，似血浴滴，一身白色的长袍上面还绣着朵朵红艳的牡丹，栩栩如生，似会勾魂。

牡丹那本是女子喜欢的花色，出身在他的身上，却半点都不突得唐突，反正让人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花色。衣襟微敞。露出胸前一大片如雪的肌肤。这般模样无端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

这是个极其美艳的男子，虽然美艳一向不是用来形容男子，但她却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怎么，被我迷住了？”他轻笑，眉眼之间尽是媚态，就连那声音也像是蒙了一层纱，听得直挠人心。

骆双双脸一红，尴尬假咳两声，这才收回神。这男人，明明天生的媚姿态，偏生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妖魅气息。压低着头看着不去看他那敞开的胸口。

“对不起，打扰公子休息了！”

“没关系！”他眼神轻眯，唇角又开始上扬，伸手抓起一朵花，凑于鼻间轻嗅着：“姑娘刚刚在上头拔得可还开心？”

“咳咳……”她被呛到，顿时一脸的尴尬，眼神四处游离，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答话。半晌才挤出声音“这花……长得……好！”

他却笑得更加开心，捏着手里的红莲转了转“是呀！我也是爱花之人，如此多的红莲也是第一遭看到，喜欢得紧，还真想把它们都给移回我住的地方去，[奇+书+网]只是……”他笑意加深，眼角的那朵罂粟，随着轻颤着“我今天才知，原来赏花，也可用拔的！”

骆双脚下一个啷呛，差点栽倒。这人，明明就是全都知道了，故意这般说的。

“咳咳……”她强撑着站稳，一头黑线，瞅了瞅地面，转移话题：“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太吵，我进来清静清静！”他轻语道。

“是……是吗？”骆双僵硬的笑着。“那在下就不打扰您了！告辞！”她呵呵的笑着，转身就打算往上爬。

背后一阵劲风扫来，她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她向后飞去，直向飞向男子的所在。刚刚那张勾魂似的脸，就这么凑了上来“这么急做什？”

骆双一时愣了神，全身僵直，眼睛大睁盯着他。

“小丫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他轻皱了一下眉，微微有些出神。脸上一凉，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指间传来的淡淡体温。

“公……公子……记错了！”骆双讪讪的笑着，像是那石壁上的裂痕，努力向后仰，躲开他的触碰“我与公子……素不……相识！”

“是吗？”他脸上的疑惑更盛，瞅着她看了良久“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般熟悉呢？”

“呵呵呵……必是公子记错！”骆双撑着地面，不着痕迹的挪开一步，眼看就可以退开，他突然伸手一拉，又把她给拉了回去。这回贴得更近，近到都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骆双又僵了。

“你叫什么？”他心情好像很好，笑盈盈的，细长的单凤眼，一闪一闪的似是要飘出花儿来。

“骆……双！”她回答，再瞅了瞅他那张桃花脸，硬着头皮出声“公子……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态势很不妥？”

“有吗？”他低头想了想，随即笑得越加灿烂“不觉得！”

骆双一头黑线，这哪是一般的不妥，根本就是非常不妥，世间有哪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一块躺在地上的？

“你怕我……吃了你不成？”他倾身靠近，眼角那朵罂粟越加的娇艳。

“自然不是！”骆双仰着头，却抵到了地面，避无可避，顿时万份怨念起来，为啥地上就没有个坑呢？呵呵的一阵干笑“公子一身的仙气，定是的仙界举足轻重之人，自然不会欺负我这名不见经传的晚辈，骆双只是……不习惯躺着和别人说话！”

她说得诚恳，特意加重晚辈二字，语气里皆是敬佩之意，男子淡淡的一笑“你到是会说话！”终于放开她坐起来。

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叫骆双？”他问道？

“正是！”迅速起身站起，退后一步，轻拍着身上的衣衫。

“哪门哪派的？”

“我乃天惜派门人！”

“天惜……没听过！”

骆双笑了笑“我天惜地处偏远，创派至今不足二百年，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点了点头，转眼又看向地上的花，缓声道：“你是不是不喜这种花？”又随意拿起一朵红莲，淡笑着问。

“呃……”骆双眼角抽动了两下，一时不知从何答起。

“我看你拔得这么痛快？不如……”他眼神轻眯“我帮你如何？”

“不……不用了！”她拭去额角一滴汗“多谢公子好意！”

“别客气！”他笑得越加的欢畅，挥手轻扬，只见袖间一道亮光闪过，直袭壁上的花丛，一时间只见大片大片的花朵，迎风飘落。空中顿时飘撒花瓣无数。“这样岂不是快很多！”

看着那不断落下的花瓣，骆双的脸上除了黑线，还是黑线。不知是怪自己太没用，还是怨这人太热心。

花瓣轻扬，似是下了满天的红雨，甚是状观，还未落定，原本已经光滑的石壁之上，瞬间又再度开满了红莲。

男子微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再挥手扫去一片红莲，那花却又再度盛开。

骆双却了然的一笑，瑶池是仙地，花开不败，这花是除不净的，就像她的伤。突然又想起多年前的事。那日碧落之中，瑶池之内，此地之上。

“这是……这是血色六花，你知道六花禁色，定也知道这血色六色的含意！你愿……愿不愿意替我保管？”

耳边又响当日自己那句话，一时间五味陈杂，分不清是什么滋味。眼神轻敛，划过一丝伤痛，嘴角又忍不住拉上一个弧度，却只有无限的哀凉。

曾经那般坚定的言词，如今想起来，却只觉得是个笑话而已。

呵……真傻啊！

“在想什么？”他突然倾下身，紧盯着她略为失落的表情。

骆双一愣，反弹性的退后一步，接着又缓缓笑开，扬手接住空中一片花瓣“多谢公子美意，只是……骆双突然觉得这花，又不觉得那么惹人厌了！”

她收紧掌心握紧，似是自言自语的道：“我才知道，原来伤……如果太深的话，不会因为疤没了，就可以当是没伤过的。必竟……无论什么痛……都连着心！”

男子不语，有些疑惑，眉心微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骆双却好似转了个好心情，深吸一口气，福身行了一个礼“打扰公子清静了，骆双还得赶往瑶池，就此别过，有缘再见了！”她笑得灿烂，满张脸都扬溢着笑意，停了会又交待道：“这个密道甚为复杂，望公子切误再往里面去了！”

他却越加的皱紧眉头，盯着她的脸半晌，才探试的开口道“骆双，你……在哭吗？”

心猛的一沉，似是被他一语道破，骆双退后一步，脸色变了一变，立即又恢复，拉了拉僵硬嘴角“公子……此话何意？”不自觉的伸手摸上脸侧，她在笑呀，明明是在笑，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

“笑不上心……便是哭！”他仍是盯着她的脸，悠悠的开口，似是想到什么，上前一步“你……”

“小姐！”炎凤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一抹红影御剑而下，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脸色未变，仍是一本正经的道：“掌门让您速速回去！”

“好，我马上去！”骆双立即应声，顿时松了口气，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跨上她的剑回身向那男子道：“告辞！”

男子微微一笑，眼角那朵罂粟娇艳如血“再见，下次如果还有什么看不惯的，记得叫上我！”

骆双嘴角狂抽，头顶又开始布黑线“多……多谢！”

回身拉着炎凤的衣衫，转过头去随她御剑而上，飞出密道。再不看那下方笑得花枝乱颤的男子一眼。

“小姐，有什么看不惯的东西吗？”

“呃……没……没有，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

来到瑶池仙会之上，骆双决定把脑袋放空空，再也不去想那些啥乱花杂草了，在渺轩身边坐下，朝他释然的一笑。再望望四周，没有熟悉的身影，轻轻呼了口气，她对所谓六界大事，实在没什么兴趣。唯一值得她关心的，只有桌上的桃了，于是……她埋下头很用力，很用心的啃啃啃！

蟠桃是好东西，一口咬下去，又鲜又嫩又多汁，比起上次那个“干扁四季果”，要好上千倍了。所以她要用心品偿，王母也就这个桃子有点价值了，她绝对绝对给面子。

唯一的遗憾就是每人只此一颗，她两三口就啃完了，瞅瞅那红红的桃咳，摸摸仍是叫嚣的肚皮。目标瞅向邻桌，那边的桃儿别样好呀，个大饱满，红通通的。

“掌门！你不爱吃桃哦？”她笑得像是春天的花儿，爪子凑近凑近再凑近。

渺轩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继续看着中央，状似认真的听着众派的除魔大计。完全忽视，某只爬上他桌前，挟桃私逃的爪子。

又是两三口，叭达叭达的啃完，骆双满足的舔舔唇。好桃呀！真是好桃，她怎么这时才发现，这桃子是这般的美味？再瞅瞅手里的核，叹了一声，好多东西，再多也不算多呀！

“还要吗？”正想着，又一颗蟠桃晃进眼底，骆双两眼发亮，心噌的一下飞上了天。猛的转头，一瞬间，却又哗啦一下跌回了谷底。

身形一个啷呛，差点趴到了桌下。俗话说得好，做人不能太贪心，这是真理。

瑶池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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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你……你怎么在这？”

旁边位上坐着的男子，眉眼中挂着丝庸懒，眼角绘花，正是密道中的男子。

“我不能来吗？”男子反问道。

她转念一想，也对，这是瑶池仙会，来的都是仙界有名望的仙人，而且他能坐这个位置，想必不是一派掌门，也是颇有名望的仙界人物。

“在里边呆着久了，出来热闹热闹！”他眯着眼，笑得眉眼弯弯，递出手里的桃子，再次问道：“还要吗？”

骆双嘴角抽了抽，讪讪的笑道：“不……不必了，多谢公子！”

“是吗？”他拿着桃子转了转，笑意不变“那真可惜，原以为你会喜欢呢？”

她客套的笑笑“未问公子怎么称呼？”

“叫我听风就好！”他单手撑颚，桃花似的眼里一漾一漾的，似是可以滴出水来。又捏着手里的桃子看了看“你当真不要？我可吃了！”

骆双嘴角再抽，那口气明明是在逗三岁小孩“谢公子……美意！”

“珞儿！”渺轩回过头来，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骆双回头笑了笑。

渺轩转头了一眼旁边，脸色沉了一沉，再看向已经坐得笔直的骆双，不再问什么，继续一脸淡漠的听着各派的言词。

骆双拉回心神，虽然她对仙界之事，不是很上心。但比起看着旁边的人，一抛一抛的扔着手中的桃子，故意引诱她的行径来说，她更愿意听听各门派那些无聊的陈词。

“各位仙友，如今已经不能坐以待毙了，魔界之事必须要解决！”开口的是琼山派袁掌门。“再这么等下去，相信百年之前的事，必会重演！”

“袁掌门此言差矣！”有人上前答话道：“开天劈地以来，六界一向安平，互不侵犯，神界统御六界已久，如若真与魔界开战，必会引发六界动荡，而且事关天剑寻主，还得看神族怎么定断才是！”

“神族已经无人了！”袁掌门激动的站起来“神女妍汐自神山一役，就已经消失，一百年来，世间根本就没有她的踪迹！生死尚且不知，又怎么定断？况且魔界抢夺天剑，必是为了魔神再临，如今天帝不明，再等下去六界危矣！”

“话虽如此，但天剑已出，尊主必有可能就是再生的天帝！只有她才能对抗魔神，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找尊主再说！”

“如若不是呢？”袁掌门眉头一皱，两条灰白的眉毛挤成一线“尊主提前寻剑，但谁也没看到，天剑是否认了主？如若尊主不是天帝，魔神之事又当如何？”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许多，人人脸上都有一份沉重。只有骆双事不关已的端起桌上的茶，双手抱住，轻眠一口。为何仙界对天帝的身份，就这么好奇呢？

“袁掌门说的是！”有人起身附和“如若尊主不是天帝，那天帝必是在下一代中诞生！只是当年赤姬只有两女，神族之中没有男子呀！只怕神族就此绝迹……”

“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没有天帝就不能消灭魔神，神族的血脉关乎天下苍生，绝不能断。”

“既然神族没有男丁，那就从仙界之中选得有能之士，做为妍汐的夫婿，沿续这血脉即可！”

“对，为妍汐选夫！”

“噗……”骆双一口茶没咽下去，生生的被这句话给呛了出来，巨大的回响，引得在场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她。

“对……对不起！”她弱弱的道着歉，努力的把头低下去，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渺轩。

果不其然，那张本是白皙如玉的脸上，已经一脸的铁青，头上的青筋更是一条一条的暴裂出来。

“怎么？双双觉得这事很好笑吗？”听风突然凑过头来，那双单凤眼闪闪发亮。

“没……只是呛倒而已！”骆双呵呵的笑着回应，强装镇定的继续看向前方。

那个啥——袁掌门！以后出门要小心了。这个……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只是……为妍汐选夫……

一股喷笑又要溢出口，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压了回去，再看旁边人一眼，她忍得很内伤呀！

半晌，突然又想起什么，猛的转过头“你叫我什么？”

“双双！”听风笑得眉眼弯成弧“你不觉得很好听吗？”

骆双嘴角一抽，没有回答，突然很怀疑，这人跟顾千凡有啥关系？想了想决定不再理会，继续看向中央。

偏偏其它人还不知所谓，讨论得如火如荼。

“此话有理，续神之血脉，也不是非神族不可，我仙界之内能者甚多，总有与尊主匹配的！”

“不错不错，像我天山派大弟子，上官恒就不错！”一白衣男子站出来，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道。

“上官恒只是区区一名二代弟子，怎么匹配上尊主！”立即有人反对“我看还是我华瑶掌门更合适！”

骆双转头看了一眼，所谓的华瑶掌门。一身青衣，满脸的紧皱，那雪花似的头发中，找不着一根杂色。她顿时擦了擦一头的汗，甭说别的，就他这年纪，要真能沿续啥血脉的话，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你们说的都不对，要论配得上尊主的，仙界之中，除了四位上仙以外，还有何人？”袁掌门朗声道：“天笑和冰天上仙，虽然已经娶妻，但不是还有白暮上仙和丹云上仙，况且白暮一向实行双修，他才是最佳人选！”

白暮啊！骆双拉了拉嘴角，又端起桌上的茶一口一口眠着。

“白暮上仙虽是极好，但也不能否认其它人选嘛！况且此次瑶池仙会，本是他发起的，却至今不见他的身影，末免也太过……”

“对对对！其它的人也能不一概排除嘛！”

“……”

争论还在继续，骆双却越听越觉得可笑，这明明就是神族的家务事，他们却在这里争着为她人做嫁裳，她真不知道，说他们是太热心，还是太八婆？

再瞅了瞅旁边的人一眼，那额头青筋，貌似比刚刚又多了两条。身形未动，更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桌下的手，握得指节泛白，她又忍不住笑意泛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无聊的却在一件意外的事故中中止了。

轰隆一声巨响，响彻云霄，一时间地动山摇起来，桌上装得满满的水果滚得满地都是，更有功力不济者，摔掉在地。

“珞儿！”渺轩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拉过旁边的骆双，护在怀里“别离我太远！”

“嗯！”她点头，刚才幸好是坐着，没有被波及，但那晃动却仍旧不止，伴着一阵响过一阵的轰隆巨响。

就连桌椅也随处移动翻滚起来，不时还砸到人惨叫不止。骆双低头看着天空，是她的错觉吗？好似并不是瑶池在晃，而是整个世间都在晃动。

大约半刻钟之后，那剧烈的晃动才渐渐平息，众人这才平静下来。

“怎么回事？”上位的玉帝大声问道，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突然一名弟子，气喘咻咻的跑了进来，看那雪白的衣裳，应是白暮弟子“不好了……不好了！天柱……天柱断了！”

“什么！”众人一惊，脸色皆是惨白。

天柱！上可接天，下可入地，连接仙鬼两界。是支撑世间的神柱，天柱一断，天河溺水便倾直而下，到时整个人间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我派暮……暮师叔，已经……暂时用仙法，撑住了天河！”那弟子一脸急色的道：“但是却被魔界护法围攻，师叔出来的时候一行只有几人，还请各位仙友速速前去增援！”

“难怪上仙现在还未到，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已经有人动身御剑直往天柱的方向而去。余下的也回过了神，纷纷召集门下弟子，飞身赶去。

一时间瑶池只剩下寥寥几个人，骆双看了旁边仍是波澜不兴的渺轩一眼“要去吗？”

他低头想了想，拉起她的手，有些犹豫“你……”

“你要去的话！珞儿陪你！”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却并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眉头又紧了几分，低头看了看天色，半晌才出声道：“抓紧我，别离我太远！”

见她点头，这才扬手唤出剑，拉紧她的手，回身又对后面的炎凤道：“你且先回去，天……要黑了！”

“属下知道怎么做！”

他这才带着骆双御剑飞身而去，身形一闪已经寻不着痕迹，只留空中一道剑痕。他御剑速度甚快，虽然晚出发，半刻不到已经追上众人，直直向天柱的方向而去。脸色一如往常的清冷，不见起伏，只是偶尔抬头看向天际时，眼里会露出一股担扰，身侧的手便会不由自主的撑紧一分。

“哟，跑得真快！”一片狼籍的瑶池中缓缓坐起一个人，一身绣着大红牡丹的衣衫，敞开着，露出胸前一片如雪的肌肤，而且还有不断下滑的趋势，他却毫无所觉。手里一抛一抛的扔着个桃子，啧啧两声“这双双真是……好歹相识一场吧！也不等等我！亏我还给她留着这桃子！”

他看了看手中的桃子，突然伸手又摸向自己绝色的脸蛋，眉头微皱，叹声道：“难道真是我太久没有出来了，魅力不如从前！”思及此，眉头更紧，继续自语道“不成，非得找她问个明白！”

说完，挥手一扬，已经飞身而去。

通天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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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渺轩御剑速度极快，那是骆双达不到的，四周不断闪过的全是流云，耳朵除了风声，便没有其它。这种感觉她是熟悉的，以前她也曾驾御法器飞驰，虽没有此时的速度，但大体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当时的风却吹得人心尖泛冷，而此时却没有半点冷意，全被眼前高大的身影所阻挡，不让一丝风吹向她。心头不知怎的，暖哄哄的，不由的又靠近一点，紧抓着他的衣襟。

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已经到了天柱所在。远远望去，四周魔气迷漫，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妖魔。天柱已经折了一半，下方支撑着一个结界，有四五个人影在其中，最前面之人，高瘦的个子，发丝凌乱，竟是顾千凡。

先行到达的仙人，已经赶了过去，帮忙支撑结界，或是对付着魔界的进攻。但瑶池的仙人，必竟有限，这里妖魔无数，打下去自然没有胜算。半会功夫，就连众人也皆被围困其中，结界越来越弱，不少掌门也纷纷静坐支撑结界。

“哥！”骆双看了渺轩一眼，轻声唤了声，有几分担心。

“你在这里不要动！”他沉声交代了一句“我前去看看！”

骆双点头，退后一步，紧靠着天柱，让自己不要从结界中掉下去。空中的妖魔甚多，只能是尽量往后靠，她仙法不行，如惹自己不注意点，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所以她要找个最后边的位置，一边退着，一不小心却撞到什么。

一声熟悉的语调，带着不确定的声音，自后边响起“璎……珞？”

她顿觉全身一僵，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刺向四肢百骸，心尖泛着痛。她呆在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动一步。

直到那声音再次传来，像是故意提醒他的存在“璎珞，是你吗？”

她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去，眼前的人，仍是一身白衣似雪，纯净的不染滴尘，那净白的袍子，似是碰上一下都是对他的亵渎一般，他仍旧是那般风华绝代，高不可攀。再见恍如隔世。

“璎珞？”暮子昕单手结印，一手撑着天柱，努力支撑着，看到她转身，眉心皱成一团，紧紧的盯着她，似是奋力在隐忍着什么。

看着他不动分毫的手，骆双突然回过神来，暮子昕果然是暮子昕啊！明明他的眼神是恨不得立即过来问个明白，手上却半分都没有移开天柱，因为他知道，他一动将会是生灵涂炭，他的心里的第一顺位永远都是天下苍生。

一时间，心里刚升起的那股骚动瞬间消失，替换上一股透心的凉。

笑颜又回到了脸上，她笑得就像是瑶池上，那满地红莲，娇艳如火：“想来这位必是白暮上仙了？”她上前一步，客气的道：“不愧是仙界上仙，竟能一个人支撑起天柱，您放心众仙已经从瑶池赶来了，定不会让魔界得逞。”

“你……璎……”他脸上有些迷茫，如墨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一眨不眨。

“我乃天惜弟子”她扬声接过话，仍是笑眼盈盈“我派掌门也已经赶来了，上仙大可放心！”

他眉头微皱，仍是看着她，脸上快速的变幻各种情绪，似是惊喜，茫然，激动与深深的疑惑。

“你……当真不是璎珞？”

“璎珞？”骆双愣了一愣，眼里闪出一些不明，站得规规矩矩，语气也是客客套套“上仙此话何意啊？”

他的眉顿时愈加拧得紧，一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晌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似是伤痛，嘴角张合了几次，沉声道“你……”

“珞儿！”渺轩去而复返，拉过骆双正要开口，却一眼看到那方的暮子昕，神情一滞，立马又恢复过来，抱拳客气的道了声“白暮上仙！”

“掌门！”骆双也中规中矩的向渺轩行了个礼，无端松了口气，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

暮子昕来回看了他们一眼，猜测着这男子的身份“天惜掌门？”

渺轩轻点着头，脸上仍是一片清冷之色“在下正是天惜骆渺轩！”

“骆掌门！”暮子昕应道，转头看他身后的骆双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缓声道“我看这位姑娘很是眼熟，不知可曾在哪见过？”

“上仙说笑了！”渺轩眼神轻眯，拉出身后的骆双，护进怀里，沉声道：“内人身体向来不好，一直以来都是足不出户，唯此次瑶池仙会，才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怎么可能与上仙相识！”

“内人！”暮子昕一惊，猛的瞪大眼睛看向前方的骆双,眼里闪动着什么,意味不明。

后者却仍是规矩的低着头，一双灵动的大眼死盯着渺轩的鞋面，似是要把那里盯出个洞来，手间动了动，状是亲密的去拉他的手，却捏起母指和食指，不着痕迹的把他手心掐了又掐。想她好端端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让他一句话给糟蹋了，不甘！

偏偏身前的人，却不为所动，手上一用力，握住她的小动作，脸色仍是如常，不紧不慢的介绍着：“这正是内子骆双！”

“骆双……”暮子昕呢喃了一句，一脸复杂的看向她，眼神轻敛，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结界已经稳定住，魔界之人暂时攻不进来。陆续的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皆是前来支撑的各派仙人。众仙客道的向暮子昕行着礼。寻问下一步计划，暮子昕眼里又积上担扰，看向空中密密麻麻的敌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到是魔界的人，在外头等得有些不耐，已经叫骂起来。

“仙界之人皆是缩头乌龟！有种的出来跟老娘打！”群魔中间，站着一名女子，一身艳丽的红色，腰间系着一串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呤呤的做响。她有一张骄小的瓜子脸，却是满身的妖气，那口气中的傲慢又岂止是几分。

“躲在结界里算什么好汉？要是当真害怕，趁早滚回去修练，别出来丢人现眼！”

“妖孽！竟敢口出狂言，报上名来！”结界中有人出声反驳。

那女子一仰头，更加的目中无人“我乃魔界四护法绯艳！”

绯艳，众人皆是一惊，传闻魔教四护法绯艳残忍嗜血，且脾气古怪，通常抓住人后，若为女子者毁人容颜，断其筋脉，令人痛不欲生；若为男子，便囚禁终生，折磨致死，乃不折不扣的嗜血妖魔。但谁又想得到，那样残忍的一个人，竟是这般娇小的女子所为。

“怎么？怕了？”绯艳一阵狂笑出声，腰间的铃铛叮咛做响“魔尊真是高估了你们这群人，还派了我亲自出来，没想到你们竟是一群窝囊废。”她冷冷一哼“你们以为躲在结界里就没事了吗？真是白日做梦！”

她一边张狂的笑着，一边扬手一挥，口中念了几句什么，缓缓出现一把长剑，长约四尺，浑身散发着光芒。

“天剑！”有人惊呼出声！

“算你们还有几分眼光！”绯艳轻哼一声。

“你……你怎么会有天剑！”众人皆是一惊，传闻天剑被魔界所夺，但百年来都不见出现，为何偏偏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除了天剑，还有什么能斩断这天柱？”绯艳笑的愈加得意“它能斩断天柱，自然也能破了你们的结界！”

说着她单手握剑，奋力一挥，只见一道亮光自剑发出，直劈向众人，那原本由众人合力凝成的结界，竟不堪一击，应声而碎。

眼看着那道剑气直向大家而来，众人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去接下，骆双不由得手间一紧。

渺轩神气一凛“待在这！”他沉声交待，飞身而上，扬手唤来一柄剑出招，直裂向那道剑气。只见黑光一闪，更大的剑气反弹了回去，不单那道白光消失无形，余下的剑气更是直向空中的妖魔袭去。

一时惨叫声四起，不少妖魔被剑气所伤，鲜血淋淋，更有来不及躲避者被拦腰截断，当场毙命。

这状似轻松的一招，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人人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渺轩，那一招分明就没有出全力，却轻轻松松的化解了危机，反攻向了敌人，这人的功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何时仙界竟出了如此修为的强人？

“你……你是什么人？”绯艳惊愕的盯着前方一脸清冷渺轩，她刚刚要不是用天剑挡了一下，怕也被那剑气伤到了“报上名来！”

渺轩横过手中的剑，直指向群魔，脸上冷得有些不近人情，声音也像渡了冰，一字一句的道“天惜，骆渺轩！”

“骆渺轩？”绯艳脸上闪过一些疑惑，再上下的扫视渺轩一眼，突然咧嘴一笑，缓声道：“到是长得不错，仙界难得有你这么顺眼的人！”

渺轩不语，看向她中手的天剑，眉头微皱。

绯艳却越看他，越觉得顺眼“你的修为也不错，没想到仙界之中，还有你这等态色的人。比起那些自命不凡的什么掌门，什么老头，好多了！”她又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的笑意更深，眼里更是闪着星光，重重的一点头道“好，本护法看上你了！今日你便跟了我，我定好生待你！”

闻言，正认真听着对话的骆双，脚下一个啷呛，差点栽了个跟头。

那个……话说现在是不是流行这婚嫁这种事，看来今儿个，有人命犯桃花呀！桃花！而且还是男女通吃！

天柱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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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荒谬！”渺轩冷哼一声，眉头紧皱起，脸上微微有着怒气，看向绯艳的眼神越加的冷寒起来。

“为什么？”绯艳嘟起红艳的双唇“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是魔界四护法，长得又不错，至今我还没看到过比我漂亮的姑娘！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骆双抬起头看去，心里也叹了声，是呀！美人胚呢！除去之前的尊主，她还真没见过比这个绯艳更艳丽的人儿。

果然美人就应该配美人，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唉！渺轩该动心的。仰着头再看，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有些困了呢！

渺轩脸色更加冷寒，眼神微眯，手上的剑一紧，一脸戾气的瞪着眼前的人。

“我们魔界即将一统六界，你要是跟了我，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她仰着头一脸骄傲，看向仍是不为所动的渺轩，眉头皱了皱“还是说……你已经娶妻了？”

渺轩仍是不答，似是懒得理会她大胆的言词。

绯艳却一脸怒气的四下开始找起来“是谁？你娶了谁？”突然定晴在骆双的身上，伸手指道：“是她对不对？”

骆双嘴角一抽，有些冤屈，她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怎么还是会忍麻烦呢？这到底是招的哪般呀？

唉！只希望他们速战速决才好，抬头看看西落的太阳，快天黑了呀！

绯艳上下打量了骆双一番，似是对她平淡无奇的面貌很是满意，嘴角高傲的翘起“没关系，我帮你杀了她，你就可以娶我了，哼！像这么丑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渺轩神情一凛，突然出招，只见无数剑光化成利刃，直袭向她。渺轩杀气腾腾，似是被她的话激怒，出的都是直取她性命的杀招。

骆双心衬着，这护法小姐也太不会说话了，不投其所好不说，还专戳人家痛脚。又忍不住去捏自己的脸，丑！原来她这模样是丑啊！看来她真不该来这趟。抬头又看了看天空，真的天快黑了呢！

空中的两人打着难舍难分，巨大的剑气逼人，无人敢近身。绯艳奋力挡着对方的杀招，全无还手之力，区区两三招下来，她就已经内息翻滚，胸口泛痛了。再接个两招，她势必重伤，偏偏渺轩的招术，毫无破绽，她根本就抽不开身。

扬手挥出一掌，却扑了个空，眼前身影一闪，渺轩人已经站在她的后面，挥剑扬起直取她的头颅。绯艳内心大骇，这招她必是躲不过，她竟接不到他的五招。

眼睁睁的看着那剑锋直向她劈了过来，正要取其性命的那一刻，突然一个灰色身影冲进战局，背手一掌推开绯艳，举剑生生的挡下那一招。

巨大的剑气自他的臂膀劈下，深可见骨。那伤势若是再深一分，他的手便废了。

“幽明！”绯艳一声惊呼，来人正是魔界三护法。“我不要你救我，你走开！”绯艳怒意横生大声的喝斥。

“……”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却不听她的劝告，化开臂上的利剑，与渺轩缠斗起来。

绯艳更加的恼怒“我的死活如何都不用你管，你走开！”说着飞身而上，抢着打了起来，还故意推开他。

本来两人的功力就不及渺轩，这一混乱之下，更是不堪一击。渺轩神气不变，直接攻了上去，剑锋过境，绯艳反弹性的退开，那道剑气却直袭向旁边的幽明。眼看着那剑锋就要直取他的性命。

绯艳脸色刹那间的惨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犹豫间瞅到地上，一动不动的骆双。心生一计，神色一冽，飞身而下。手中天剑奋力一挥，化出一道白色的剑气，往骆双飞来。

结界已破，那道剑气必然正中砍向她。

“珞儿！”渺轩大惊，脸色青铁，不顾一切的收回剑招，回身去拦。

天柱旁边暮子昕，神情一滞，手上不由自主的就松了力，大声喊道：“快躲开！”

骆双呆呆的站在原地，瞪大着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气，她知道要躲的，这只是小小一道剑气，只要她跨开一步，一小步就可以了，她就可以躲过去的。

可是……可是……天黑了呀！

无论她怎么命令自己要躲开，却半点都移不动脚步，反道是那熟悉的眩昏感，逼得她不得不一寸一寸收拢眼睛，眼际中只有那亮闪闪的剑光，迎面劈来，她不想流血啊！

这般想着，身形一松，有人从旁边把她一把拉了过去，耳边轰隆一声巨响，是那剑气砍在地上的声音，溅起无数碎石，不时打在她的手上。

“双双！发什么愣呢？”甚是熟悉的语调，带着调笑的味道在耳边响起。她强撑着睁开眼，印入眼际的是一张笑得妖魅的脸孔。

“怎么？就这么一会，就不认得我了？”他仍是笑着，眉眼轻扬，眼角那朵罂粟艳丽非常。

“听……风？”她探拭着开口。

“可不就是我！”他眼神轻眯，笑得花枝乱颤。

她礼貌的想要退开道谢，但身上传来的沉重的绻意却令她移不开步伐。

好困，好困……

“珞儿！”渺轩及时赶到。看了听风一眼，伸手接过她，护在怀里！眉头紧收，原本清冷的表情，略显几分慌乱。手心更是紧得死紧，微微的颤抖着，他怎会如此粗心，刚刚要不是有人拉开她……

“掌……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骆双这才挤出声音“天……天黑……”

“我知道！”他接住她的话，越加抱紧她，压低声音道：“睡吧！有我在！”

她偎在他怀里，眼睛又一寸一寸的开始收拢，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却控制不了，咬咬牙，努力撑起眼皮。

她一向睡得沉，就算外面闹翻了天，也感觉不到丝毫，天柱的事末了，她想看着结果啊！说定了无论怎样都要一起的！所以……不能睡的，绝对不行。

“她……身子有什么吗？”听风眉头微皱，心生疑惑。

渺轩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客气的道着谢：“多谢公子刚才相救之恩！”转头看向空中的罪魁祸首，眼神转厉。

听风心头的疑惑便更深了，正要开口询问，却突然觉得周身真气翻涌，看了身边一眼，这才发现，那气流是从渺轩身上散发出的，心中有些惊讶，这人功力究竟到了何程度？

绯艳见一击不中，怒气顿生，挥剑正要补上一剑，却被一旁边的幽明拦下。

“放开我！”绯艳欲推开，幽明却抓得更紧。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幽明厉声道。

她脸色一沉，权衡了一下什么，看了众人一眼，突然又扬起天剑，这回去不是朝人挥去，而是直向天柱而去。

一时间又开始地动山摇起来，暮子昕虽然已经全力撑住天柱，却还是力不从心。

意识到她们的目的时，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有的帮忙支撑天柱，有的已经飞身攻向群魔。

绯艳却死盯着下方紧抱着骆双的渺轩，双眼冒火，怒气冲冲的道：“你居然这般看重这个女子，它日我定会亲手杀了她！”

闻言，渺轩突然回过头来，眼光瞬间冷彻如冰，看得绯艳心中一震，不自觉的就退了一步。

“你是自找的！”渺轩眼神轻眯，刺骨的寒意倾泻而出。挥手一扬，腕间刹时飞出一段什么，直攻了上去。

她还没来得看清楚，却突然胸前遭遇一袭猛击，撕口裂肺的痛传遍四肢百骇，张口吐出大口鲜血。茫然的看着四周，她竟看不到自己究竟被何所伤。

惊骇的看向地上未曾动过的渺轩，他手中明明空无一物。

渺轩再度扬手。

“别……”骆双急出声，缓缓的朝他摇头，渺轩犹豫了一下，这才放下手。

只有一旁的听风，微眯起双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看向他的手腕之处。刚刚他分明看到有条赤色的锁链飞出。

“绯艳！”幽明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帮忙。

突然天地之间又是一阵晃动。这次比起之前来，更为猛烈。

只见，正前方那原本倾了一半的天柱，突然爆裂开来，一条条明显的断裂爬满了柱身。里面还隐隐的散发出亮光。

“不好！天柱要塌了！”有人惊呼！

于是天柱更加摇晃得厉害，暮子昕脸色一沉道：“大家快离开这里！”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御剑而去，不到半刻，天柱便轰然倒塌，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破碎的天柱之上那强光更盛，照亮了整个天空。

“光中有字！”有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回头看去。那字隐隐闪去，只是半会就没了踪迹，没有人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除了骆双，她本不想看的，却正好面对那个方向，只一眼，却令她脸色瞬间惨白。

光芒渐渐隐去，天空又恢复昏暗，眼看着天河之水，就要倾泄而下，众人惊讶不已！正思索着有无对策。

天柱底部却突然冲出一道，煞黑之气。似是冲出牢笼的猛兽，伴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之气，像极百鬼齐鸣，那恐怖的呜吼，回响在整个六界，永永不息。

“任务完成，撤！”幽明一把拉住仍是一脸怒气的绯艳，挥手一扬，不顾绯艳的反对，飞身消失在天际，大批的妖魔也全数退散。

那黑气越加的肆虐，原本是晕昏的天际，瞬间全黑，就连那正要倾斜而下的天河之水，也被那黑气侵袭，原本川流不息的天河瞬间干渴。

“这……这是……”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惜。

天柱之下冒出来的黑气不断的涌出来，那声音更是声声惨厉，声声凄凉，像是受尽世上极苦的后发出的声音，不断的撕吼着，似是千万个人的声音，又似只有一个。

这一恐怖的情景惊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谁也没有料意到的，更无人知晓那冲出来的黑色气体到底是什么。

莫明怪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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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心口突然袭上一股刺痛，那痛来得突然，像是瞬间从心底爆发，传递入四肢百骇。全身像是被千万柄利刃凌迟着。

“珞儿！”感觉到她的异状，渺轩大惊。抓起她的手扣住脉博，脸色瞬间惨白。

“痛……好痛……”她强挤出声，好痛，真的好痛，这百年以来，她就从来没有这么痛过。那心口处有什么在翻搅着，一点一滴的在撕裂着她的心。

“珞儿！”渺轩声音转沉，语气之中全是慌乱，一遍又一遍的帮她渡着真气，却没有半点成效。

“痛……痛……好痛……”她死拽着他的衣袖，喊着痛，不时的咬着下唇，却无法减轻那痛苦，越来越加剧，头像是要炸开一样。

暮子昕走了过来，愣一下，脸色泛青，正要探手把脉，却被渺轩不着痕迹的躲过。

“双双？”听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走近两步，看一眼直喊着痛的骆双，面有急色：“她怎么了？”

渺轩不答，只是更加用力抱紧她，手上更是不停的灌输着真气，想要压下她体内正要冲出来的东西，却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弹开，直袭心底，顿时嘴边泛起腥甜，张口喷出血迹。他来不及收敛心神，却见她额头渐渐泛出紫色微光。暮的睁大眼睛，神情一滞，闪过慌乱。

“回……回家……”骆光自然知道自己额头上过分的炽热感是什么？

“好！”渺轩这才回过神，眼神微厉，一把抱起骆双，正要飞身回去。却被暮子昕拦下！

“骆掌门，天惜此去甚远，不如先到我白暮！”

渺轩有些犹豫，看一眼怀中的人，那额心的印记越来越清楚，他没有时间了。

“有劳！”随即御剑随暮子昕朝白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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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真的好痛，比起上次的万刃穿心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来，却又被一股力量压回去。偏偏那股阻挡的力量，越来越弱，每每只能挡住一半，而另一半，便回旋开来凌迟着她的身子。

“好痛！好痛！哥……哥……”她眼前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清，奋力想抓着所有可以抓的一切，却什么也抓不到，只有那心口的痛，还有那越来越重的眩昏感。明明痛得似刀割一般，她却还是想要睡。

“珞儿……”手上转来暖暖的温度，有人拥她入怀，伸手一遍一遍的轻抚着她的发丝“乖……不痛！一会就不痛了！别怕，别怕！”

她睁开眼睛，向前看过去，只有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明。她却能感觉他是皱着眉的，那额心的折皱也一定深得可以夹住树枝了。

这样的情景好熟悉，十岁那年她好像也经历过。

那时也是身体也是，有什么在随意乱走，痛得没了丝毫力气。他就像现在这般，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安慰着她，让她乖，让她听话。

鼻子一酸，顿时又像回到了那个时候，满腹的委屈全涌了出来，眼泪更是泛滥成灾，死抓着他衣袖，奋力的拉扯“痛……痛！好痛！哥……咯……咯咯……”对！就是这样，她那时就是这么叫的？

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整个人都被他拥进了怀里，那暖暖的语调，贴着耳侧转过来“我知道……我知道你痛，听话！坚持一会，一会就不痛了！”

“真的？”她怀疑！

“自然是！”他肯定的回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哥何时骗过你！”

骆双愣了愣，不再开口，奋力往他怀里钻，像是那样可以减轻身上的痛一样。她不敢说，他明明就是骗了她千年，怕一说了，那痛就更痛了。

于是她咬着牙，忍！忍不了，也要忍，她答应过的，无论多苦，她都会陪着他一起，再也不让他一个人承受。所以她要听话，要乖，要忍着，忍着就不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里似是清明了一点，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身上的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她不觉得有那么撕心裂肺了。

“哥！真的没有骗我呢！”她喃喃的出声，想要笑，嘴角都是僵。

渺轩眉头仍是皱得一条条的，两手也是环着她，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见她有些欢喜，脸色微沉，久久才溢出一声“嗯！”没有点破，那是因为她痛麻木了，感觉不到了。

痛不在，那股眩晕却越来越重，她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她转头看了眼窗户的方向，该是晚上了吧！

眼睛一寸一寸的收拢，额心刹时紫光大盛。

渺轩猛的一惊，反应过来，抓住她的双肩一阵用力摇醒：“珞儿！醒醒！醒醒……你现在不能睡！”

“为什么？”她有些迷糊“好困……好困！”她累了啊！

“不是现在，今天不可以！”渺轩情气更加紧张，更加用力摇着她“你刚刚才引发了封印，现在绝对不能睡，知道吗？”

封印，又是那个封印吗？为什么这一百年来，这封印就是不肯放过她呢！她是真的……真的好困！

她全身无力，身子软绵绵的向下摊，额头紫光慢慢的渗出来，越来越亮，形成一个复杂的印记，似花似云。瞬间又发射出另一股红光。

刹时，她所坐的床上，生出一片花海，那木质的床板之上到处爬满着绿芽，再伸出一根根的蔓藤来。那蔓藤生长得极快，瞬间就爬满了整个房间。每到一处便花开一片。小小的房间，顿时一片绿意昂然。就连那石板的地面也被掀起，生出花草来，眼看着那蔓藤就要冲出屋外去。

“珞儿！”渺轩脸色惨白，大声吼着，用尽全力摇晃着她的身子“别睡，别睡……听到没有？你现在不能睡！把那力量压制回去，别让它再出来，珞儿……珞儿……”他一声比一声沉，到最后已经在撕吼了。

那声音听得，像是伤心欲绝，骆双顿时一阵心疼，疑惑的睁开眼睛，屋里花草的生长骤停。

她看着前面仍是不清明的影子，喃喃的开口：“咯咯……”

“珞儿！珞儿……你叫我什么都好！别睡……别睡好吗？就算哥求你！”渺轩声音软了下来，紧盯着她的眼睛，就怕她再度又合上那双眼。那紧张又带着恳求的眼睛，看得她心尖又开始泛痛。

缓缓的伸出手，去擦他的眼角，愣愣出神“哥……珞儿……又让你难过了吗？”她真是个坏妹妹，出生起就尽让人操心！

他拉下她的手，贴近在心口，深吸一口气道“答应我……答应哥，不要睡……就今天一次，你不睡，好不好？”

“好……”她缓缓的回声，却力不从心，那眼皮好像不是自己的，坚决要往下拉。头一沉又往下栽。却突然触到什么，额心一阵烧痛，瞬间回神。

“痛！”她缩回手，抚上额头，上面的光，似是暗淡了不少。

渺轩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袍粘着一点血迹，那是刚刚帮她渡真气时，被她体内的封印伤到而溅上的。

瞬间了悟，他怎么忘了，神仍天地之灵，最忌见血。她如若没有那道封印，更是！

于是单手结印，毫不犹豫划破自己的手腕。

骆双只觉额头又一阵炽烫，神智顿时清醒不少，抬头向前看去“哥？”

“珞儿！”他口气缓和了一些，忙把手背过身去“陪哥说会话好吗？不要睡，你以前……不是最爱听哥说话吗？”再度拥紧她的身子轻言，一手抓着她的脉门，又开始全神备战。

她愣愣的点头，像是想起什么“那是因为……娘不让我出门！所以才爱拉着你给我讲外面的事！”

“嗯！”他点头，轻抚着她的发丝“那时你太小，出去……总是危险的！”

“可惜……珞儿当时不够听话！”她脸色沉了沉“要不是……我偷偷跑出去，也不会……伤成那样，非得用到归魂不可！”当时她贪玩，带着善未成人形的风风溜出去，结果……却差点回不来，也因此造成另一桩血案的发生“当时……若不是哥去找我……”

“那时你才十岁，不懂世道险恶！”他柔声道，越加轻柔的抚着她的发丝。

“嗯！”她闷闷的应声，开口道“我那时颇皮，哪会懂这些，就连哥和咯都分不清，只知道叫咯咯，却不懂叫哥哥！你用心教我……我却……始终学不会！”她拉了拉嘴角笑，想了想“我叫你……多久咯咯来着？”

“十岁以前都是！”他淡淡的回答。

“十年啊！”叹了一声，她叫了十年，终于学会叫哥了，却晚上一千年才叫出声。心窝又开始泛痛了，她真不是个好妹妹。“你说……我要是一直学不会叫，那怎么办？”

他低下头，看向她的脸，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沉声道“没关系……你永远不叫我哥，也不是不可！”

骆双一愣，心里顿时一阵慌乱，撇开视线，不去看他眼里那呼之欲出的东西。那会让她觉得承受不起。

微扣着头盯着满屋的花草，眩昏好似又开始侵袭过来，眼睛开始下沉。突然额心一阵刺痛，那感觉消散不少。

“那时就已经没有归魂了！”她撇了撇嘴角笑，带点埋怨的开口：“偏偏我从瑶池回来……向你求药，你还骗我！逼我吃云夕！”

渺轩略带歉意的转开头“你当时中了阴邪之气，又重伤……云夕……那是……最好的办法！”

苦心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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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云夕的药力可以治愈你的伤口，而它本身的毒性，又可以与阴邪之气相抵！”阴邪之气和她的伤，必须同时治愈，只治了其中哪一项，另外一项都有可能暴发。其实他也在赌，赌云夕能治愈她，所以才会整夜守在水镜旁边看着她。

“虽然如此，如若坦白告诉我多好！”她嘟起嘴，怨声道：“要是我早知道你的用心，就算是十颗云夕，我也会吃下去的！”

“胡说！”渺轩皱眉“那药怎能乱吃！”

“是是是！”她笑着点头“你说什么都是，谁让我才是妹妹！”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轻扬，染上些许笑意，但却不上眉头，仍是皱得死紧。骆双又忍不住叹息，像她这种事事让人操心的人，真的不是个好妹妹呢！伸手想去抚平他的眉，背后却来一阵湿意，额心微微刺痛。

“后面……”直觉的想要回身去看，渺轩却突然手臂一动，更加抱得紧。

“别动！”他沉得道“不然你体力真气游走得更快！”

她听话的回过身，精神却好了很多，周围也看得清明了。抬起头去看他的脸，眉眼中还是带着天生的淡漠，冷冷的，像是可以把人冻伤，仔细看却能发现里面夹杂着更多的担忧和疼惜。

为何过去的一千年来，她就看不到呢？这双眼睛明明一直没有变！心上又像是压了一层什么。

“哥！你觉得……那个绯艳怎么样？”

他想了想道：“她手中的天剑，定是那人给的！至于她为何要斩断天柱……”

“我不是说这个！”骆双扁扁嘴，瞪他。

他一愣，有些莫明。

“我是说……你不觉得她是个美人胚子吗？”她垂首，咬着下唇，压下心底一翻一翻要冒出来涩意。“除了你尊主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人儿呢！”

他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看向她，眉间的折皱又在增加，不语。

“我的意思是……你看她的长相，追求她的绝对不在少数。只可惜她是魔族之中，如若真能导她回正道，那也算是功德一件，你说……是吗？”她小小声的说着，不敢抬头去看他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美人应该配美人吧！我看那绯艳呢……”

“珞儿！”他沉声打断，语气有些严厉。

“我……我说的是实……话嘛！”她仍是压着头，手指缠着手指捏着“虽然……虽然她是凶了一点点，但只要好好相处，定可以磨合的，哥你话不多，有她这么热情的姑娘陪着你定是……”

“她是敌人！”他眼神轻眯，盯着她。

“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嘛！”她撇撇嘴“我看那姑娘也不是什么不讲礼的人！而且对你可是执着得紧呢！如若你们真能结成……”

“我不喜欢她！”他不耐的打断。

“哦！”她弱弱的应声，哥有点凶呢！她只是想提醒他多看看身边的好而已“那哥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留意！”

他盯着她的脸不说话，眼神深渊，像是一看就可以把人吸进去。

她看了一眼，立马又转开头“我想想……仙界其实也有很多美人儿的……各门各派的弟子中，你可有看得上眼的？如……玉琼派的欣兰，听说她是仙界数一数二的绝色佳人……你见过吗？”

渺轩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眼睛也越加的严厉，紧紧盯着她不敢抬头的小脑袋，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个洞。

“你要我娶、妻？”他一字一句的问，声音冷得像是冰缝里透出来。

“是……是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人不上心没关系，我做妹妹的……总得……为你多想想！”她声音有些打颤，不知道是因为被他的语气吓的，还是身上的封印“如果你觉得那个欣兰不成，那便再找。仙界这么多人，总会找着的！”

头顶的两道视线，烧得她有痛了，于是她又埋低了一点。声音却突然软了下来“其实是谁都好，只要……她是真心待你，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不过她一定……一定要是仙身才行！别的我可不依哦！”

她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哥……你要记住这点哦，只有是仙身，才能陪你长长久久，永生永世的下去。不会……像我一般……”

“珞儿！”渺轩声音一顿，突然明白，她说这么一大段话的意思。

她突然扬起头，紧抓住他的手臂，一脸坚定的说“只有这点，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不然，我绝对绝对不承认她是你妻子的！就算……就算我不在了，也会……也会拜托别人来拆散你们的！”

“珞……”他眼神轻敛，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

“还有……还有……你要是将来有了孩子，男孩女孩都无所谓，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叫璎珞，如若不能叫全名，那叫小璎也可以！”这样顾千凡定会笑的吧“珞儿……珞儿这么多年，一直都被人放弃……我怕，若我不在了，没人……会记得我！”

渺轩微怒，正要喝斥她胡思乱想，她却一头撞他的怀里。把头埋在他脸前，掩住整张脸。手也环上他的腰用力箍着就是不松。

许久，才从里面送来闷闷的出声。

“哥……珞儿是不是……要死了！”

渺轩一震，眉心紧收起，沉声吼道：“不许胡说！我说过你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可是你都找了这么多年了都找不着！”

“总会找到的！”

“要是……要是……没有办法呢？”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他，双眼红肿，莹莹还有泪光闪动“要是世间没有修复我身上封印的方法呢……”她坐直身子，伸出手去，缓缓拉出他藏在自己身后的手，看着手腕之上，那还在缓缓渗着鲜血的伤口，心一阵阵的抽痛着：“哥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一直不顾一切，不惜伤害自己来救她吗？

“我没事！”他缓缓抽回自己手，拉下袖口，掩住那腕上的伤痕，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光“你勿需担心，一定会有的！当初娘能给你下这个封印，就一定有修复它的方法！”

“可是……”她转头看着那爬满了满个房间的花草，眼神瞬间灰暗起来，那是她体内冲出来的神力所致“我可能……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当日神山之颠，剑云之内，她无意触发那道封印，导致那封印解封一半。

如若全解除，那到好！偏偏只解了一半！另一半的力量不受控制，反噬而身，这些年她身体越来越弱，特别是晚上，阴气重，灵气弱，她便会陷入昏迷。

而且那反噬的力量时强时弱，她没有意识，只能任由那力量肆虐，说不准什么时候，她便停止了呼吸。

所以这一百年来，只要是到了晚上，他便守在她的身边，以真气相辅，帮她暂时抑制住那溢出的神力。

“其实……珞儿不怕的，从一百年前起，珞儿就已经……做好准备有那么……那么一天……所以……”所以别再为她操心了，她真的不怕，是真的，虽然有些不甘心，虽然有些不舍，虽然心里还是纠结得难受。

“珞儿……”他打断她的话，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很沉重“你……不信我吗？”

“信！”她坚定的开口“这世上我只信你！但……哥……”她伸手拧着他的衣角，声音愈加的低沉“天柱上的字……你也看到了，对吗？”

他神情一滞，手间颤抖了两下，愣了半会，更加用力抱紧怀中的人。

“那天柱下涌出的黑煞之气，就是再度触发我封印的原因……”她喃喃的开口，带着一丝丝颤音“不单是天柱，还有其它，那个人……一定会……”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阻止她再说下去“你若是相信哥！那便不要担心，更不要再说不能修复封印的傻话！”

骆双垂下头，不语！心里揪着难受，一遍又遍的拉扯着他的衣角，却瞅到他衣衫之上的血迹，于是心更加的揪痛。

为什么他就是不懂放弃呢？像她这么麻烦的妹妹，为什么不放弃？她都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了，还是这般固执。

如若听她的话，娶个美人儿妻子，好好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多好。不用天天带着她，担惊受怕。这要防，那也要防。

到时再生几个大胖小子，每每逗逗他们。什么事都不用去想，更不用委屈自己。

这样的话……她要当真是死了，也是会笑的。

就算是为了让她安心也好，别再管她了，不行吗？她这一千年来，被人放弃了多少次了，她已经习惯了，所以……一定也没关系啊！

那股眩晕好似又回来了，她转头望了望窗户的方向，天还是没有亮起来的意思，她一直努力撑着不要睡，这时却又不那么确定了。她怕死！一直都怕，虽然这对神来说有些可笑，但她还是怕。所以她很努力的活着，但现在……

抬头看看还是拥着自己的人，那眉头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半分。她明明记得，小时候他是爱笑的啊！那样绚丽灿烂却满是圣洁的笑容，就像是神山之上，他亲手为她种下的六花。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笑容不见了呢？

她这么努力真的是有意思的吗？她想不明白了。

幻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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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阴天的天气沉沉的，辰时已过，却仍显得有些阴森，一名弟子走至东边最角落的客房，盯着门看了半晌，确定是这一间，扬手轻敲。

“骆掌门！”

半会，没有回应。

他心生疑惑再度敲门“骆掌门……骆掌门在吗？”

“……”仍是没有任何响动，莫非他们连夜回去了不成？

说起这位天惜掌门也着实奇怪，昨天急匆匆的来到白暮，手里抱着一名女子，似是身有重疾，原来他们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他却偏偏一头扎进这最末尾的小房间里，还不许任何人靠近，说是怕影响他运功救人。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必竟是暮师叔带回来的人，所以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对这两位客人多了几丝好奇而已。

“骆掌门？”他再次敲门，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心中疑惑更甚，莫非他运功途中出了什么事不成？顿时有些焦急，决定推门进去瞧瞧“骆掌……”

他话还没说完，门突然打开，一名男子站于门口，一脸清冷的看着他。

“何事？”

就连声音也带着几分寒气。

看清来人，弟子舒了口气，还好没事。神情一凛，回过神来，退后一步，客气的轻笑道着行礼“骆掌门，前厅有人找，说是有急事！”

“什么人？”他问道。

“来人自称是天惜弟子，叫炎凤！”弟子敬恭的回答“她说有要事必需见您！”

渺轩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能否叫她进来这里？”

“这当然可以！”弟子回声，好奇的往屋内望了一眼，虽然他近在门口，却只能看一片迷雾，定是施了障眼之法。

为何他要在这样的小屋内施这种法术？疑惑顿生，探试的问道“骆掌门，不知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她……”

“内人安好，多谢关心！”渺轩仍旧是清冷的开口。

弟子却一惊，内人！他们是夫妻，为何没有听暮师叔说呢？转眼一打量，这才发现，他微敞着衣襟，像是急忙穿上去的，颈边隐隐的有着几个印记，似是……齿印。发丝分外缕乱，甚有几分狼狈之感。

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轰的一下红了半边，了解他在屋内布下障眼法的用意，一时尴尬万分。

那个……他好像选错了时间来敲门了。紧紧扣下头，假咳了几声，掩饰那股尴尬道：“那……我……我马上去叫炎凤……姑娘！”

说完灰溜溜的转身而去，脸上仍是通红一片，脚不停歇，半会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他走远，渺轩这才回身走近屋内，顺手关上门，撤下屋中的障眼法。满屋的花草似是春临，眉头皱一皱，缓步向床边走去。

骆双倚靠在床头，眼神轻眯，头止不住一点一点的往下栽，却又强撑着坐稳。

渺轩扣住她的脉门，仔细把着脉，直到确定她体内的那股乱流已经完全抑制住，这才松了口气。

疼惜的拢了拢她额前的发丝，看她紧皱的眉头，忍不住上前想把它抚平，却被她一手抓住。

“哥！天……天亮了吗？”骆双弱弱的出声。

他拉过她的手，紧握在掌心里，轻声的回道：“嗯！亮了！”

“真……真的！”她缓缓的拉开笑颜，事着丝哀求的开口：“那……那珞儿……可以睡了吗？”

“再等会，等吃了药就睡！”他轻哄着。

她失望敛下眼“哦！”

“掌门！”门外传来炎凤的声音。

渺轩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襟，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她踏入房间，见着满屋的花草，愣了一愣，立马回神，往床边走去。见骆双气若游丝的靠在床头，一直不动声色的脸上，抽动了两下。

“药呢？”渺轩问。

炎凤一愣，这才回过神，慌乱取出腰间的药瓶递了过去，手微微的颤动着，紧盯着他喂床上的人儿服下，神情甚是紧张。

“珞儿！把药吃了，就能睡了……”珞双反弹性的张开口，含着药吞下，他再度扣上她的手腕，松了口气，轻声道：“好了，珞儿你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他轻叹一声，抱她躺平，再拉上被子，手却仍旧把着她的脉，就怕她有个万一。

“掌门！”炎凤轻声开口“白暮上仙招集了各派掌门，在前厅议事，请您也去！”

“没空！”渺轩想也不想的回答。

炎凤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沉声道：“掌门，这是在白暮！”

眉心紧皱起，渺轩犹豫了会，这才起身交待道：“别离开她半步！”

“是！”

他这才转身往门外走去，瞅着屋内的花草，沉声道：“你带珞儿到另一边的客房去，这屋子不能留！”

“属下明白！”炎凤抱拳应声。

他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不到半刻，白暮东边客房突然起火，幸好扑救及时，只烧坏了一间年久失修的客房。房内客人也及时逃出，未伤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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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暖洋洋的打在身上甚是舒服。骆双坐屋外的石椅上，看着前面的小径，中午了，该回来了吧？

深吸一口气，鼻间都是草木的芳香，白暮不愧是仙山福地，处处灵气。连周围的空气都是这般清新，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终还是没有她们天惜好呢，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

“风风，我渴了！”她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炎凤。

炎凤一愣，看了她一眼，有丝犹豫。

“放心吧，天亮了，我没事！”知道她担心什么，她指指高挂着的太阳。

炎凤这才转身回去端茶，边走边不时的回头，担心的看着她。

让这么多人为她担心，真是罪过呢！长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树丛，那是一棵不知明的树。没有叶子，却在枝头开满了一朵朵手掌大的白色花朵，黄色花蕊，六瓣花瓣。那形状……

她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去，盯着头顶的花枝，忍不住伸手去抓，那树枝太高，够不着。她只好掂起脚尖，奋力伸出手去，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碰到了。

“要这个吗？”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一折便摘了下来。微风过境，白衣似雪轻扬，满树的白花飘落,似是下了花瓣雨。

骆双愣住，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眼睛大睁。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连心的痛，脚下一个啷呛，后退一步。

半会深吸了一口气，又轻笑开来，福身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上仙！”

他神情微变，立马又恢复，拿起手中刚摘下来的花，轻语道：“这花叫幻六，因为跟神山的六花相似，因此而得名！”他递了过来“姑娘……可曾见过六花？”

她看着他递过来的花朵，却没有伸手去接，缓缓一笑道“上仙说笑了，那是神山才有的花，神族之物，我怎可能见过！”

“是吗？”他仍是举着那花，示意她接：“我看姑娘刚刚到是挺喜欢这花的！”

“上仙误会了！”她含着笑，退开一步，仍是忽略他持意递过来的花朵“我只是坐着无聊，所以才去摘这花的，并不是喜欢！”

“原是如此！”他手间紧了紧，看了手中的花一眼，缓缓的收回。

“上仙到此，不知有何要事？”骆双客气的问。

“我只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他抬起头，盯着她一眨不眨“来者是客，我顺便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

“多谢上仙关心，我们一切安好！”

“那甚好！”他又缓缓笑着，抬头看了看天气，转身道“今天天气真好呢！”

“是呀！”骆双谨慎的又退了一步，见他完全没有走的意思，问道“上仙不是在前厅议事吗？怎会在此？难道已经结束了吗？”说着，她侧身看了看前面。

好似知道她在找什么，暮子昕道：“的确已经商量完了，只是各派掌门还有要事找骆掌门商量，所以他善在前厅！”

“哦！”骆双应声，又转头去看他，这人要站到什么时候？不打算走吗？

“姑娘的病可好些了？”他开口道。

“病？”骆双一愣。

“骆掌门说你有多年不治的旧疾，时常发作！”他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向她的手腕探去，边道：“我白暮到有许多灵丹妙药，如若姑娘不嫌弃……”

骆双一惊，猛的一把甩开他的手，连退几步，一脸的慌张。暮子昕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两人都僵了。

她这才发现不妥，硬着头皮挤出声：“多……多谢上仙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他呢喃了一句，虽然极力掩饰，脸上还是透着些许的尴尬，缓缓收回手心放在身侧，手间又抽动了两下。“姑娘没事……甚好！”

两人相对无语，他又抬起头看着天，想似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骆双却埋下头，心底又浮现起那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手间动了动，下意识伸向身侧，却抓了个空，唇边淡笑。她有多年没这个习惯动作了？

“姑娘在找这个吗？”暮子昕从身侧掏出一个袋子，里面鼓鼓，装着一颗颗圆状的物体，样子跟百年前没什么两样。

往事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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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骆双眼大睁，紧盯着他手中的袋子，脑海里像是翻江倒海似的闪过很多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只向她伸出，却转向别的人手。心弦一紧，又开始刺痛了。

“上仙……这是何物？”她拉着有些僵硬的嘴角开口。

他轻抚那个灰色的小袋子，嘴解微扬着，似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这是我一个故人所赠之物，这百年来，我一直带在身边！”

“是吗？”她笑“不知里面装的是何物？”

“蜜饯！”他眼神转沉，又盯着那袋子“我那位故人，身份不同一般。常因这个身份，遭别人冷遇。偏生她天性善良，就算受了委屈，也从不怨恨旁人。有什么苦，只会往心里埋。于是她便时刻带着这袋蜜饯，若是心里苦，便掏出这蜜饯含着，以此来麻痹自己。久而久之，她已经偿不出何为甜味了。所以……”

他抬头看向她，眼里闪动着什么“我便向她要了这袋子，盼着她能将心中苦楚说出来，那怕是一次也好，我愿与她分担！想她终有一天能再偿出甜味！”

骆双轻笑，转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神“上仙如此用心良苦，你那位朋友真有福气。”

“姑娘如此认为吗？可惜如今……我又寻不着她了！”他特意加重那个又字，握着蜜饯袋的手颤了颤“每每想到，也只能拿着这袋子，睹物思人！”

“那真可惜！”她轻笑了笑“我从不吃甜食，所以……不能体会上仙那种心情。”

他眉心微皱，盯着她半晌，又看向那树上的幻六之花，开口道：“姑娘能否随我去个地方吗？”

“不能！”骆双想也不想就拒绝，拉动一下嘴角“我夫君交待，让我在此等候他回来！”她特意加重夫君二字“抱歉不能陪上仙了！”

她看见暮子昕手间抖动了两下，手里刚摘下的幻花也落了满地。

转头看了看前方，仍是没有炎凤的影子，突然觉得那个端茶的路是不是太远了点。

“姑娘……怀疑子昕的人品吗？”暮子昕的声音转来，有些沉。

“上仙说笑了！”骆双客气的笑着“白暮子昕乃仙界上仙，骆双怎么敢怀疑您！”

“那就多谢姑娘了！”他突然扬开笑容，阳光撒在那笑容之上，染了一层光，蒙蒙的看不清明，骆双正疑惑间，他却突然退开一步，伸手道：“请！”

“嘎？”愣了愣，她有答应过吗？“我没有……”

“姑娘刚刚不是说相信在下！”他却突然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那自是愿随子昕走一趟之意，果然天惜都是大义之辈。”他笑得眼睛都成了弧形“骆姑娘……能随我去吗？”

骆双嘴角抽抽，他连天惜都搬出来了，她能不随他去吗？罢了罢了，他堂堂一个上仙，还会吃了她不成。

深吸一口气“上仙，请带路！”

他这才点头，引着她向右侧的小路而去。是她眼花吗？分明看见他的手又抖了两下，隐疾？

“不知姑娘入天惜门下，有多少时日了！”他边走边说道。

“自小就是！”骆双回话。

“这么久吗？”他眉心皱了皱“可曾……有到仙界走动？”

“我自幼体弱，染有怪病，不适合外出，所以这是首次出门。”

“是吗？”他淡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又动了动，像是要伸手，终还是忍住，转移语题道：“姑娘不常出门，对六界之事，可曾了解！”

她扣着头应声：“听人提过一二！”

“如今魔界欲用天剑，放魔神出世，六界实乃是多事之时呀！”他眉头微皱。

六界苍生吗？骆双唇边又开始溢上笑容“上仙不愧是上仙，对六界之事如此上心，有上仙在，想必那魔界定不能得逞！”

“以我仙界之力，对魔界也是防不胜防！再加上天剑……”他更加的皱紧眉，像上想起什么“天柱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骆双不吱声，只是更加的埋着头，六界六界啊，他这个上仙当得真尽责呢！难怪现在仙界以他马首是瞩。

“天柱倒塌之时，姑娘也在吧？”他问道。

“嗯！”

他神情一滞，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急声道：“那你可曾看清那天柱倒塌之时，里面所写的文字？”

她愣住，抬起头看他，脑海里顿时清明了不少，原来……原来他绕了一个大圈，想问的……便是这个。呵……不愧是上仙呢！

“我那时旧疾发作……没有注意！”她咧开嘴角笑，越来越灿烂，那僵了许多年的笑容，好似……好似又回来了。“抱歉……帮不上上仙呢！”

看到她笑，暮子昕眉头又紧了紧，唇间微动，像是要解释什么。脸色沉了沉又改了口，回过身继续走“我那位故人……也喜欢笑……跟姑娘很是相似呢！”

“是……吗？”果然……又回来了吗？她忍不住去拉扯脸颊。

“不过……她记忆甚好，她曾跟我说，千年来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位故人真厉害！”她回应，收回拉扯的手“不过……我的记忆可不好，别说过目不忘，就算是就近几天的事，也不定能记清楚！”

“……”他不语，像在思量着什么。

“上仙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家夫君，看看他是否记得！”

“不必！”暮子昕神色微厉，语气转冷，突然停下脚步“到了！”

骆双这才抬起头，只见前面不远处，飘浮着一个黑色的大洞，呈圆的形状，那中间极黑的颜色，像是可以吞噬一切光明。

这是……

骆双双眼大睁，一种恐惧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双脚发软，往地下摊了下去。

“这是……”

暮子昕一把扶住她欲倒的身子，不紧不慢的回答“虚空！”

骆双瞬间呆滞，僵硬的转头看向那个飘浮的空洞，那暗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色，似是张牙舞爪的猛兽，就要向她扑了过来。内心的恐惧彻底的泛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秋水白容的冰刃、满的地红莲、不离不弃的誓言、还有那只弃她而去的手。没有人救她，没有人帮她，只能一点一滴的被那片黑色吞噬，封入那安静到死寂的虚空之境。她甚至除了笑，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指微微的颤着，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逃，转身正想狂奔，却被人一把抓住。

“放开！”她奋力挣扎，想要甩开，他却抓得更紧。

“别怕！”暮子昕紧扣着她的手“这只是通向虚空之境的入口而已，不靠近是不会有事的！”

“入口？”她回头看着那片黑，强自镇定下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个黑洞并没有扩散，只是静止的飘浮在空中。

“我费尽心思，才找到方法，打通这入口！”他看了那片黑色一眼，又回过头来看她，墨色的眸子里像是要有什么闪出来“只要通过这个入口，就能进去虚空！”

骆双一愣，顿时明白他要说什么，再次看向那片黑色，眼神转沉，清亮的眸子灰暗了不少，低下头不语。

“姑娘不问……我为何要做这样一个入口吗？”他仍是看着她，一眨不眨。

骆双僵笑，如愿出声：“为……何？”

他眼里划过一丝伤痛，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看了她半晌才出声“我……曾经在这里放弃了一个人。一个……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是……吗？”她轻笑，心底又开始泛着酸，纠着心尖都痛。好久都没有的感觉，她以为忘了，原来还在吗？

“我以为……我能来得及救她！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但我却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让她一个人……坠入那片虚空之中。”

“……”她没有回答，是因为她不知如何回答，也挤不出声。

“那之后……我日夜通过这入口，进入虚空之境，寻找她的身影，却没有她的踪迹……”他继续道：“我心知她定是怨了我，或许……此生也不会再原谅我。这本是我该承受的，即使她亲手杀了我，我亦不会有怨言，只要……她还活着！”

骆双转开头，看着旁边的树，手侧的手紧了紧，忍住去压住心口的冲动。想要笑，拉开嘴角却是苦的。

“如今……”他转头去看那片虚空，淡淡一笑，带着分凄凉“竟已经知道她平安，这入口便不用再保留着了！”

他单手结印，扬手化出一道金色的光，直袭向那片黑暗，只见亮光闪过那黑洞，慢慢的收缩，最后消失不见。那原本被黑暗盖住的地面之下，却呈现出一片娇艳如火的红莲，大片大片的红色，甚是刺目。

骆双退后一步，顿时认出这便是当日她掉入虚空的地方，眼神轻眯，不由的又退了一步。

“他太过良善，万事以真心待人，特别是亲近之人。即使明知会受伤，却还是会义无反顾去做！”他眼色转沉“她遭遇的一切，皆是因我所致。如若当日我强行将她留在房内，而不只是言语提醒。就不会……”

骆双心口泛痛，像是旧疾复发，再退。

暮子昕却走上前去，弯腰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朵红莲，捧在手心里“这是她当日留下的，我用仙法护住，让它永久盛开。借以提醒自己，若有朝一日，我寻回她……”他转头看向骆双，眼神深渊得似是无底“我在等……等她,就算来说句……怨我，也好！”

“就不知今时今日，能否……再给我这个机会！”他目不斜视，直看着骆双，眨也不眨。平素就似水的眸子，此时更加清亮起来，声音低沉，带着点恳求的语气。

看得骆双心中又是酸楚一片。

丹云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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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她走进那片似火的红海，蹲在那满地的红莲之中，眼神轻敛。心中闪过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与她一直以来所要追求的东西，怒力去找，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如今人家已经送到眼前，她却已经拿不出手去接了。

长长的叹了一声，有些事何必弄得太过复杂，她早已经有了决定……他又何必再来打乱他的心。

良久！

“往事……已矣”她回过头展颜一笑，灿如春景，眉眼之间尽是笑意，却不如于之前不上心头，她整个人都在笑，似是超脱的笑容“上仙何必执著。”

暮子昕心中一紧，有些莫明的慌张。

她却笑得越加的灿烂“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便不要留恋！”她起身，看向那满地的红莲，不知为何，她现在没有再想拔的冲动了，是因为想通了吗？“上仙竟然知道不该放手，那在当日就不应该放，如今事过境迁，多说……也只是涂增伤感而已！”

“……”他眼神越加的沉重，唇角微动，终还是没有开口。

骆双再笑，福身行了个礼“上仙如若没有其它什么事，骆双先行告辞了！”说完转身欲走，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未曾再看那片红莲一眼。

“璎珞！”手间一紧，却被暮子昕一把抓住，垂着头，眉心紧皱，脸上尽是挣扎之色。那沉重的声音似是压得喘不过气来“你……过得好吗？”

心中一痛，脚步顿时有些虚浮起来。她转过身，脸上却是笑如春风，“上仙认错人了？我叫骆双！”

他眼神更沉，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即便只是名字……你也不愿承认吗？璎珞……”他手上使力，更加抓紧她的手“你当真就这般……怨我不成？就连一次证明的机会……也不给我！”

“……”骆双转过头不语，脑海里嗡嗡做响，想要抽回手，他却不依。

“璎珞，我……”他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神色一变，盯向自己抓着的手，眼睛大睁“你……”

心觉有异，指尖微曲，正要仔细查看。

骆双却奋力把手拉了回去，眉头微皱“上仙如此……恐怕不妥吧？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而去，那脚步竟有几分急切。

———————————————————————————————————————

直到眼际之中，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暮子昕才收回视线。转身看着那满地的红莲，眼神又深沉起来。

良久！

“竟然来了，何不出来坐会？”

语落，清风起舞，满天花瓣飞扬，一名男子踩步而来，白衫之上绣满桃花，面色如玉，眼角一朵罂粟栩栩如生。

“好久不见，丹云！”暮子昕轻笑开口。

“我有名有姓，唤听风，你又何必叫我那俗号?”他灿笑如花。

“你是仙界闻名的，丹云上仙，我如此叫，又有何不可？”

“你是想让我动手不成？”他眼神轻眯。

“也好！”暮子昕上前一步“我也好久没跟人动手了，你要是有此雅兴，切磋一下也未偿不可！”

听风一愣，眼睛暮的大睁，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我没听错吧？你今天是哪想不开了？”双眼微眯，又看了他一遍，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了那片红莲一眼“你不会……在人家那里受了气，心里不爽，找我出气吧？”

暮子昕一愣，脸色微变，立马又恢复，转开头继续看着红莲“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白暮！”

“自然是来找你算账的！”他轻语含笑道，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哦？”子昕不明。

他双眼眯成线，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道：“那日，你找我到瑶池喝酒！结果我一去，看到的全是各派的遭老头子，你是存心的！”

暮子昕轻笑“瑶池仙会，你贵为仙界上仙，前去参加有何不可？况且如今仙魔两界……”

“停！”他突然出声打断，敲了敲头“这些什么仙界，什么众生的事，别跟我说。你明知我不喜这些，一听就头痛。我向来随性惯了，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你可别拿这些缠住我！”

暮子昕摇了摇头，淡笑不语。看着地上那片红莲，眼神又深沉了起来。

“我到也希望，能如你一般……”他轻喃的开口，嘴角轻扬，笑得有些苦涩。

听风心觉有异，眼神微沉，顺着他的眼光，看向那满地的红莲，探试的摘下一朵，却见他没有阻止。这些年来，他每日每夜的守着这片红莲，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如今……

“她……便是你这些年要找的人？”他转了转手里的花，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回话，眉头紧了紧，继续道：“竟然舍不得，为何不告诉她实话！”

暮子昕一愣，又拉开苦笑“告诉她什么？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有些东西丢了，是寻不回来的。当日，是他自己亲手放弃的，怨不得人。

“自然是说天柱之事！”听风眉头紧皱“我到好奇，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你竟这般担心她会看到？但你如此一问，岂不让她误会你别有用心？”

“误不误解又有何差别？她身边……有更好的人！这一生她过得太苦，如今……就让她自己选择吧！”他语气更加沉重。

“你……唉！”听风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骆双离去的那条路，又想起当日在瑶池里，拔着红莲的身影，眼神轻眯“怕只怕，事情远不止你想的那般！”

———————————————————————————————————————

正到确定已经走得够远了，骆双才缓下脚步。一股钻心的痛瞬间涌了上来，体内又有什么在翻搅着，那熟悉的眩晕感侵袭，脚步轻浮，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站稳。她一边按着心口，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撑着眼睛不让自己那被眩晕感吞噬。

齿间使力，咬向舌尖，刺痛传来，瞬间清醒。在一旁的石块之上坐下，撑着还隐隐刺痛的额头。抬头看看还挂在天空的艳阳，长叹一声，时间……不多了。

“双双！”轻快的语调带着嘲弄意味在耳边响起。

转头，一张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那眼角栩栩如生的罂粟花，再近一点就快贴到鼻尖了。

“听……风！”骆双一惊，脚下一个啷呛，就要掉下石块。

听风顺手一捞，抱了个满怀“我说双双……看见我也用不着这般激动吧？”

他抱得极紧，她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他鼻间的气息，更是毫无遗漏的全喷在她脸上。

双脸一红，顿时尴尬万分，慌张的最后一步，推开他过于亲密的举动“你……出现时，皆是这般惊世骇俗吗？”

他由着她退开，咧嘴轻笑，眼角那朵罂粟，似在一瓣一瓣的盛开，甚是妖娆“惊世骇俗？是你刚刚想得太入神，所以才没发现我靠近！”他毫不避忌在她身侧坐下。

看着他那满是好奇的脸，眉眼弯弯，一颦一笑皆是妩媚。偏偏他满身灵气，找不出丝毫的妖邪。真是奇怪的组合。

“快告诉我！双双刚刚在想什么？”

双双？骆双嘴角一抽，转头看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与顾千凡很熟！？”

“顾千凡？”他一愣，摇头“不认识！你提这个名字干嘛？怎么？他长得比我好看吗？”

他眼睛瞬间眯成了缝。

“没……没什么？”骆双擦去额间的冷汗“不知……上仙找我何事？”

听风一愣，随即笑开“你知道了！”

“听人提起过！”他那般醒目的装扮，恐怕仙界之中，谁都知道吧！偏生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若不是哥提醒，她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个有点怪僻的仙人。

“你不生气吗？”听风有些疑问。

“我为何要生气？”骆双含笑反问。

“气我不告之你实话！”

“上仙说笑了？”她笑得一片坦荡“我们初次相识，你有什么理由，非得要告诉我你就是丹云上仙不可？”

听风皱眉，听出她话中故意疏远之意。盯着她含笑的脸半晌，沉声道：“你……这般不易信人吗？”

骆双一愣，脸色一瞬间变了变，立马又消失。仍是笑颜如花“上仙此话，从何说起呀？”

“你……唉！”他叹了一声，改口道“你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全好了！”她笑着点头“多谢上仙关心！”

“是吗？”他突然出手抓起她的手腕！

骆双一惊“上仙！”

“我叫听风！”他怒言纠正。

“我真的没事！”心中慌乱，用力想要抽回手。

听风眉头一皱，扬手一挥，骆双顿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竟对她用仙法。

“好好坐着，我就只看看！”他轻声道，又认真看起脉来。

骆双只觉无语，有他这么看脉的吗？心中更多的是慌乱，偏偏她又动弹不得，只能怨念的斜着眼瞪他。这叫上仙的，怎么都喜欢抓人家手腕不成？

听风越看，神色就越加的凝重，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挥手解开她的禁锢“双双……你……”

她讪讪笑着拉下衣袖“我已经好多了！”

“你这叫好多了？”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怒从心起“你体力有股真气在横冲直撞，已经伤及五脏六腑，随时都有可要你的命！”

“那有这么严重！”她笑得更深“再怎么说，我也有些修为，就这些真气，怎么会伤得了我。”

“双双！”听风几乎是吼出声，没事……她这也叫没事？刚刚他只是把了一下脉，心口就被震得泛痛。什么修为，她有多少修为，充其量只能算是半调子的仙。再这样下去，她必撑不过一个月。

换我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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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跟我走！”听风拉她起身“我带你回去，想办法帮你压住内体的真气！”

“上仙，请你放手！”骆双劝着“你我相识不过三日，上仙何必要对骆双的事如此执著呢？”

“我怎么知道！”听风回头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是着了什么魔，反正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出事！”

骆双一愣，一脸的莫明。

“自打见到你，我就不正常。就是不能撇下你不管！”听风更加的气恼，心里冒着些自己也辩不清的情绪，那种疑虑又升了上来，回头再看她一眼，倾下身道“双双，我再问你一次，我们以前……真的……不相识吗？”他明明就与她相识不久，为何每次见到她，都会有这种感觉呢？

骆双更加的莫明，听风眉头一皱，一脸的烦躁“算了算了，这个以后再弄清楚，我先带你回去。”

“上仙！”她想要抽手，他却抓得极紧，蹲下身子想赖在石块上，他却照旧拖着她就往前走，骆双更急“上仙……上……听风，听风，我叫你听风总行了吧！”

他终于停下脚步，却还是一脸的怒气，极不赞同的瞪着她。

骆双弱弱的抽回手，被他拉得有些痛呢，长叹一声“你真的不用为我操心，我……没事！”

“没事，你这叫没事？”他回过身，那眼里似要燃起火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死，你会死！你知不知道！”

骆双微一愣，退后一步，嘴角又忍不住慢慢的拉开弧度“我知道！”一百年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以为还可以撑个几十年，可现如今……只怕不到一个月了吧？

“那你还……”

骆双却笑得甚是满足，小心翼翼的瞅他一眼“我自己的情况，我最清楚，如今……”

“如今也不迟！”极不喜欢听她说丧气话，又想去拉她。

她横开一步躲过，背靠着刚刚坐的石块“如若你有把握定能治好我，那我便跟你走！”

听风一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只伸出的手，缓缓的放下。

骆双轻笑着拉了拉嘴角，看向旁边天飘浮的白云：“听风……我又不是小孩，自己的事，自然清楚。只是……”她一顿，改口问道：“你有没有一辈子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微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摇头“不知道！”他从没想过。

“我有呢！”她呵呵的笑着“我有……以前我以为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去找，很努力很努力的去找。傻傻的以为总会找到的，但是……”她声音有些哽“那些都不是真的……没有人愿意给我。后来……才发现，原来……原来我一直都有的，一直都在我身边！”

听风不明她的意思，只是很不喜欢她那自嘲的神色。

她却越加的笑得灿烂，脸上像是开了朵花，眉宇之间尽是欢颜“我这辈子最想到得的东西，我已经有了，所以……我很幸运，算是赚到了！”

“双……”听风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听风……你真是个好人，如若……如若我早点遇到你，可能会更高兴吧！”她笑意加深“可惜……我可不是个好人呢！出生起就一直……一直都让人操心……凡是对我好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她身侧的手紧了紧，笑得有些苦“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带煞呢？”

“双双……”

“我有一个很好母亲的，可是……我却把她害死了！”她沉下声，紧抓着身侧的衣衫，拧成一团“还有……还有一个人，我也害得他没过一天安心的日子，受尽了千年的苦。所以……你还是不要太靠近我的好！免得被我连累！”

“胡说！”他眉头紧皱“我还怕你连累不成？”

“您是上仙，自然不怕！”她笑“只是……骆双自知时日不多，不想让更多的人为我担心，如若上仙，真心待骆双，就请不要为难我如何？”

“你……”听风气极。

“上仙定是气我不知好歹！”她仍是笑得风淡云轻，好似什么都已不重要似的“但是骆双真的没事，我已经有了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我已经满足了，就算是明日就会……”

“不许胡说！”他打断她的话。

骆双轻轻笑出声“是是是！我长命无寿，所以请上仙不必担心，我已经让很多人……为我操心了！”她微低下头似是想着什么“我太幸福了，一直都被人保护着，也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她的声音很沉，低的听不清明。但听风都听到了，猛的转头，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略带慌乱的看着她“双双，你想干什么？你不会……”

骆双一愣，随即笑开“我能干什么？我只是个将死之人，只是想开开心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希望所有关心我的人，以后也都能开开心心，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任何事！”

这一百年她已经够幸福了，如若还有什么需要痛苦的事，那就让她一个去吧！

他还是有些怀疑，上下瞅着她过于完美的笑容，疑惑更甚。

骆双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撇过头去，看了看天气，开口道：“天色不早了，我咯……我夫君若是找不到我，会担心的，告辞了！”

说完福了福身，转身而去，走至一半脚步又缓了下来，站定一会，回过头来探试的开口“若……你当真有心，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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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双回去的时候，渺轩还没回来，只是炎凤已经急坏了，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此时却是一脸的焦色。

她转头想偷笑，她却明目张胆的怒瞪她。只好强忍着笑意，任她发火。她理亏在先，在先呀。

想起千年前那只会叽叽喳喳的火凤，再比照现在冰块似的真人，时间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她甚至都不知道，炎凤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一种个性呢！

“小姐，如若觉得炎凤有何做错的地方，责骂便是！请不要以这种方法来惩罚属下！”炎凤双眼含怨，毫不避讳直射向她。

骆双嘴角一抽，她这话含枪带刺的，句句戳中她的死穴“风……风！”她只得软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出去走走，结果一走就迷了路，这时才回来。”

“小姐要走，可以带上我！”她仍是不依不饶。

“是是是……下次一定记住！”她现在身上没带瓜子呀！

她脸色一寒，眯着眼扫了她一周“请问小姐的下次，到底有多少次？”

“呃……”骆双语塞，自己的记录不良，记录不良呀！“没……没有下次，再没有下次了！”她呵呵呵的笑，转开话题：“我走了一大圈，着实有点渴了，好想喝风风的泡的好茶，我们先进去，进去！”

不等她回答，拉起炎凤的手进屋，不经意的卷起她的袖口，露出手臂，上面布满了一条条的疤痕，那似是很久的伤，疤痕已经很淡了，但那形状，却还是能看出当日所受的伤，必是深入骨。

刚要进屋的脚步顿住，看着她的手，心底又翻腾着一波甚似一波的搅痛。眼前又浮现十岁那年，那只拼死保护自己的火凤。

炎凤缓缓的抽回手，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拉下衣袖，直到确定那疤痕不会露出半点，才缓声道：“小姐不是要喝茶吗？我早已经备好了！”声音少了之前的冰泠，缓和了不少。

骆双一愣，抬起头看她，这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是呀，喝茶……喝茶！”快步走到屋内，坐在桌前，接过炎凤递来的茶杯，一口一口的眠着，却每一口都是苦的。

终是忍不住开口“风风……我记得你最怕痛哦……”

炎凤转头看她，眼神轻眯！

她拉过她的手，露齿一笑，似是百花齐放，处处春景“你说我学法术好不好？以后……我保护你？换我护你……还有青之，还有……哥！”

炎凤一愣，看着她笑得格外灿烂的脸，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是哪不对劲。良久，叹一声，仍是一本正经的道：“小姐，我才是你的圣兽！”保护主人，那是她的天职。

骆双却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着茶，竟不认同也不反对，只是笑。头有些晕了，比往时要来得早。

看看门外，渺轩刚好回来。

“哥！”骆双开口轻唤。

“掌门！”炎凤福身行礼。

渺轩不语，径直走了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替骆双把脉，按了许久才收回手，开始训话“珞儿，我说过，在外在要叫……”

“掌门！”她吐吐舌“我记得，只是这里没别人，我想叫你哥，多叫一声便是赚一回吧！”

他不语，不赞同的看着她，眉宇之间始终挂着折皱。

“哥在前厅商量的是何事？”她转移话题。

渺轩脸色有些沉道“炎华门昨日收到魔界的传书，扬言说近日会攻打。”

“哦！”骆双点点头，有听没有懂“炎华门是何处？”

渺轩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良久才道“至暑之地！”

心中一震，骆双缓缓的埋下头，抚着茶杯的边缘，沉声道：“哦！”

“珞儿……”他抓紧她的手“你不必担心，我……”

“我知道！”她抬起头，缓缓一笑“有哥在，珞儿自然是万事都不用操心，只是……天柱内的字，事关六界安宁，珞儿想还是写下来，交给仙界为上。哥以为如何？”

全无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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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地有灵，生万物，诞神裔。甚孤之，后造六界。

料，世间阴阳相成，欲念成魔，涂炭生灵。六界已危，愤而封魔于荒芜，神魂俱灭。

然，欲念徘徊，侵蚀神身。

遂，聚众之力，化念为四，分封四地。至灵，至阴，至酷，至寒之所在。力尽即逝，余力转生，再世以身净念。妄安已！

天地之初有神裔，而后魔。

“天地之初有神裔，而后魔！后魔……”骆双念纸上的最后一句，轻笑道：“哥，你说这话……竟究是何意？”

“何意都不重要！”渺轩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桌上的纸，交给炎凤，示意她拿去给仙界众人“这段话，很明显，就是天帝崩世之前的预言。魔神欲念是世间至邪之气，实体虽灭，欲念长存，所以天帝，才要将这欲念一分为四，分别封印。天柱就是其中之一，如今……”他沉吟片刻，回过头去看她。

“欲念徘徊，侵蚀神身！”骆双轻笑，走过去“这预言说得没错……那封印一破，便会侵蚀神之身！”她抓了抓心口，昨天她的眩晕感，就是因为这个吧！神之身是至灵的存在，而魔神的欲念乃是至邪。自然会有冲突！

渺轩皱眉不语，骆双拉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有些凉“哥是担心……那封印破除之后，加速我封印的反噬，要是四个封印全被解开，到时……”

“不许胡说！”渺轩打断她的话，脸上有着怒气“竟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又岂会再让魔界得逞！”

骆双却笑得更深，重重的一点头道：“嗯，我知道，哥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有任何困难，你都会……为我，从小时候就一直是……”

“珞儿……”他摸上她的头，眼神转沉，其实他担心的到是另一句。

她却顺势环上他的腰，使劲把头往里埋。

身前的身子明显一僵，本来轻抚着她头顶的手，此时却有些不自然了。

“哥……”她沉着声，叫得浓浓的“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弃下珞儿不顾是不是？”

“这是自然！”他回答。

“那如果我的……当真是没有办法了。你也不会放弃对不对？”

“不准说丧气话！”他眉心微凛。

“我是说……如果嘛！我知道……就算当真没有办法，哥也会找出办法来的。哥一向都是如此待我的呀！就像家里的六花！”

“……”他不语，只是唇角微扬。

“那时神山，六花极少，又极难成活！你宁愿耗尽法力，也要种活它。我记得……那天哥在后山睡觉，我叫了好久……好久你都不肯醒。我当时还生气咬了你！整整三天都没有理你，你拿着六花来哄我，我却生气把它撕了。你还记得吗？”

他轻笑：“记得！”

“我当时是真正怨了你！可娘却因这事骂了我！那是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骂我。”她手上一紧，用力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记得……当时，我很委屈，在屋里哭了一下午。明明是你不理我，娘却要骂我？如今想起来……”她声音哽了，越加的低沉“你那时……哪是睡着，明明就是晕过去了。你怕那六花谢了，便用法术，固定它的花期。结果……法力消损过度，晕倒了！”

“你还小……”他再次抚上她的头“自然不懂这些！况且当时我修为不够，自然会发生这种事！”

“嗯！”她应声，闷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停好久，才再次传出来“那三天，你整夜整夜在我门外劝我！你还记得……当日你说的什么吗？”

他摇头“不记得！”

“你说……”她学着他的语调，低沉声音贴着他胸前的衣襟开口“珞儿乖！是哥的错，哥不该……不理你！你……听话，出来……见见哥，哥再也……再也不会这样了。”她越说，声音就越沉，最后只余哽咽。

“珞儿……”渺轩轻唤，俯身抱着她微颤着的身子，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么多年的往事，还记得这般清楚，明明当时，她才不过五岁。

“自小……”沉吟片刻，她继续开口，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却又想说个够“自小……我一哭，就会下雨，纵使是神山，也是一样。你站在院外淋得湿淋淋的，却怎么也不肯离开。就说着道歉的话，一直说……一直说……说到我烦了，不想听了……才……”

“那么久的事，还提他做什？”胸口传来淡淡的湿意，心里顿时有些担心，想要拉开她，她却抱得更紧“珞儿……”

“可是珞儿想说……珞儿想你知道，哥为我做的一切，珞儿……全部……全部都记得的！”她抓得更紧，头更是像个球似的，往向里面滚。“我一向过目不忘，记忆好得出奇，千事以来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虽然无心，但无论什么，却还是会下意识的去记住。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记得！后来才明白……那时因为你封印了我的记忆，那本是我最不想忘记的……你却让我忘记了，所以才潜意识的想要记住每一件事！”

“珞儿！那是因为……”他有些着急。

“因为怕我有危险？”她打断他的话，呵呵的笑出声“呵……我知道呢？以我的个性，若是知道真相，那你势必演不下去。只有这样……殷怀单才会认为我不足为俱，不对我下手。专心的对付你！你把所有一切都引到自己身上。”可她却傻傻的以为，早已被他放弃了。其实真正放弃的，是她才对！

渺轩没有说话，仍是轻抚着她的发丝。

“其实我也想过，为何神山要有那么多的人？明明自古以来，神之一族从不揽外客。偏生你不一样，现在想想，那些人里多半都是有目的吧！”他每天都活在危险之中，却独独把自己放在一个最安全的位置，不惜让自己怨她千年。心口又是一阵撕痛，头一寸一寸的下埋，靠在他胸前，就连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

他愣了一愣，缓缓的笑开，如玉的容颜一脸的坦然之色，手上微用力，拍拍她的头“傻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做这些事，只盼你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骆双抬起头，看向他的侧面，那表情，没有一点不甘，没有一点怨言，更没有一丝的犹豫，他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让人心疼的地步。

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该且心甘情愿承受的。

只是……

她不想这样啊？

“我知道了！”她终于放开，退后一步，笑颜如花，那笑容完美的无一丝破绽，就像神山之颠的六花。含笑着呼了口气“珞儿本以来还为那封印的事担心，这会却不再怕了。我知道……无论有什么事，哥都会替我挡着。就算付出任何代价，就算……委屈自己，就算……遍体……鳞伤。哥都会……一直……一直护着我的。所以……”

她转头看着桌上的茶杯，再回过头，脸上笑容有增无减“所以珞儿决定永远赖着哥了，无论将来会如何，哥一定要……永远护着珞儿。永远哦？”

他笑，拢了拢她额前的发丝“这是自然。”

自然，对呀！这对他已经是自然了。

“哥这般……对我，珞儿……真高兴呢！”她再笑，眼角弯成了月牙“珞儿有人疼……一直……一直都有人疼着，疼入心坎里呢！”她缓步走到桌前，端起自己用过的那个茶杯递给他“所以……哥，一定要一直一直疼下去！珞儿……要是连你也没有了！就真真是一无……所有了！谁都可以放弃我……哥……不可以哦！”

渺轩愣了一愣，见她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尖微痛，那千年之中，他终还是不可避免的伤了她。

“喝了珞儿的茶，就当是答应了！”

“傻珞儿，哥怎么会弃你不顾，我……也只有你啊！”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不疑有它，一口喝尽。

骆双笑得眉眼连成一线，上前一步又抱住他，使劲的噌“这才是我的好哥哥！珞儿真……舍不得……舍不得让给其它女子呢！”

“又说傻话！”他皱眉。“我们一族没有这种先例！我又怎会……”

“先例不都是人开创的！”她打断他的话，带点调笑的口气“你不急……人家仙界可是急呢！就连瑶池仙会，都把魔界撇一边，专讨论你的婚嫁之事了。”

“……”他语塞，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

她却不依不饶，笑得越为张狂“只是珞儿还是有一点搞不清！”她双眼闪着精光“你说……要是真让他们得逞，将来你的枕边人，我是叫他姐夫好呢？还是叫她嫂子好呢？”

“珞儿！”某人发怒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她连忙打圆场，瞅瞅外头的天色，昏暗了，紧了紧齿间，嘴里继续传递着那股甜味。

“天快黑了，哥……我困！”说着脚步有些轻浮。

“那便睡吧！”他皱皱眉头，扶她在床上躺下。手又打算扣着她的脉门。

骆双却反手抓住，嘟嘴道：“哥……陪珞儿！”

渺轩正疑惑，她却突然往床里侧挪过去，拍拍身侧的空地。

“珞儿这……”他脸上顿时染上红晕，别扭的转过头去。

“陪珞儿，哥以前也陪的……”她有些恼，齿间用力，腥甜泛滥。

他脸色有些窘，四下张望就是不敢对上她的眼“那时你还小！现在……”男之有别，她怎可邀人同寝。

“你是我哥！”见他还是不动，又道“我昨天痛怕了，不敢一个人睡，哥……不疼珞儿吗？”

“你……”他仍是犹豫。

“还是说，哥怕未来的大嫂的误会，所以……”

“又胡说！”他气恼，既气她的太无礼数，又气她老把自己往外推。叹一声，合衣在她身侧躺下，骆双立马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

“珞儿！”他一惊，心口狂跳不息，全身僵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却躺得舒坦，怎么粘人怎么缠！把他抱个实。头埋在他的项侧，身子压在他胸前，一脚更是横过他的身子。耐他怎么劝，就是半点不放松。

良久……

“哥……你怎么这么僵？”

“……”

“莫非是累了？”

“……”

“那这次换哥睡，珞儿陪着你！”

“……睡吧！”他沉吟许久，终于还习惯性的扣上她的手腕，这才安了心。心有些不受控制的狂跳。拢过她额前的发丝，如若……她此时的举动，与自己出自一般心思……

那该……多好！

看着她一副无赖的样，又不忍强行下床。唉！等她睡着，再下来吧！

天色渐渐暗了，夜深惹人眠。他竟也觉得有丝绻意，许是白天应付各派掌门，这才累了。

“珞儿？”他轻唤出声，音量小似风吹“你睡了？”

“嗯！”她强撑着应声，嘴里的甜味溢满口腔。

他轻叹一声“今晚睡不着吗？”这是好现象，只是他却有些犯困，果然是太累了？

“有点……”

“那便好！”他舒口气“醒着……更好！”真的有些困呢！

“嗯！那么今晚换我守着哥！”

他笑得很满足“你若……真能如此，那到……也好！”

“珞儿也想，永远陪着哥！”她不动，只是靠着他，听着他越来越平缓的呼吸，自己却越来越清醒，嘴中腥甜一片。

@奇@“这是什么……”突的看到她的嘴角，有浅浅的痕迹，顿生疑惑，伸手抚去。

@书@骆双眼睛突的睁大了几分，拉下他的手，呵呵一笑“是昨晚……为了保持清醒，咬得太用力，留下的！”

@网@“是吗？”他眼神有些迷茫了，看不清楚，也便信了她“以后别这样！实在忍不住……就咬……我！”

她转头看了看他近在咫尺的颈项，心中一痛，她咬得还少吗？

“知道吗？”他寻求答案。

“嗯！珞儿知道！”

“嗯，还有……”他摇了一下头，想甩掉那股绻意，看向身边的人“我们得在这里呆上几日。你……别出门，就留在这里。最近……白暮附近也不太平。许是……魔界也盯上这里了。”

“嗯！我知道！”

“还有……”他还想说什么，却好似忘记了，眼神蒙蒙的。

“还有要准时吃药？”珞儿接过他的话。

他愣了愣，眯下眼又奋力睁开，缓缓点头，动作很是迟缓。

“珞儿知道的，药我已经带在身上了，够一个月的！”她伸出手主动抚上他的额“哥万事皆为我操心，我自己又怎会不上心呢！”

他似是舒了口气，眼睛越合越拢，却又强撑开。

“你看……我都这么乖了！哥是不是有奖励呀？”她眯着眼，讨赏。

“你要……什么？”

“嗯……”她想了想“珞儿现在什么都有了……不缺！只要……哥平平安安，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再娶个长长久久的媳妇，再生个长长久久的娃儿，名字……你答应过的，|奇*.*书^网|要叫璎珞！”

“又……胡说！”他恼，却说得有些软弱无力。

“这可不是胡说！”她反驳“我可是很认真呢！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你定要答应哦？”

“……”

“不说话，那就是应了！”她笑得很得意，看着几乎已经完全闭上眼的渺轩，左手仍是轻扣自己的脉门，她又忍不住去摸他完美的脸蛋，轻笑“哥……你对我，还真是半点没有防心呢！”

“防……心？”他有些疑惑，眼睛却睁不开。

她不急着解释，更加偎向他“哥……今天我看到那个听风了！你还记得吗？”

“……嗯”他回应，几不可闻。

“他是个好人呢！”她咧嘴笑“他还说，要治好我。一开始我是觉得好笑的，他虽是上仙，但功力必是不比你。你都修复不了我的封印，他定亦是！”

“……嗯！”

“不过，有件事他到是能帮我的，所以……我便求了他！”

“……”那方已经彻底的没了声。

她却自顾自的一个人继续说得欢“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向他要了一种药而已！”

“……”

“我问他，有没有一种药，是可以让人服了后，一个月之内……都不会醒的！”

“……”

“他说有！所以……”她抬起头看他，唇边腥红再也藏不住，滴落下来，即刻成莲，她笑得甚是欢颜。

“所以……我便让你服下了！”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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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明月高挂，照亮了半边夜空，月圆的好日子。

原来如今的月亮是长这样子呀，骆双仰着头，看着天空圆月，叹了一声。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般明亮的月了？

呆呆的仰望许久，突的一股眩晕感袭来，脚步啷呛了一下。刚要打算扶住一旁的树，脖间一凉，一柄长剑抵上她的脖间，剑柄之上寒光四溢。

终是来了，骆双突然想笑，这到是省得她四处找了。

“别动？”寒冷的语调似是夹着冰。

她瞬间僵直，不动，那便不动吧！听话的站好。

“天惜骆双在何处？”身后的人惜字如金。

骆双到是愣住了，原以来他的目的，必是仙界众人，没想到开口便提自己的名字，何时起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也劳别人大动干戈了？

“说！”见她不回话，那柄剑越加逼得近，剑上闪着寒光，隐隐散发着冷气，她忍不住向仰了仰，流血可不好，不好！

“不知……公子找在下有何贵干？”她紧盯着那柄剑，就怕来人，一个不小心，自己便会血溅当场。

“你是？”身后的人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怀疑。

“呵呵……”骆双讪讪的笑，我不是，你是吗？

那人沉吟了半晌，似是在考虑她话中的真假，半会脖间的剑撤了下来，背后却遭一猛推“走！”

骆双顿了一下，这才理解，他这是要掳人，只是为何是她？

“公子你这是要……”

“闭嘴！”她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打断，声音仍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管走便是，无勿多言。不然……”

他手间转动，一抹剑光印着月色闪过，骆双反弹性的一缩头。

呃……好剑，好剑呢！这剑要是在脖子那么一抹，就算不死，也半身不髓了。她一向珍惜生命，远离争斗，此时更是要慎守这个原则。

“公子……有话好说！好说！”她呵呵的笑，顺着他催的方向而去，一路西行。

那人也不再言语，只是在需要转向的地方，时不时的推她一把。不得不说，这位绑匪大哥，很有技术性，挑的路尽是无人的小道。他好似对这里的地形万分熟悉，一路之上，竟没逼到半个人影。

直到一屋巍峨的大殿出现在眼前，骆双一下就傻了眼“公子……您就是要到这里来吗？”

身后没有声音，似是也在打量着这眼前的殿宇。

“公子……这……这是大殿！”她收回之前的言词，这人根本就是乱闯，哪不好去，偏偏到大殿上来，这不等于跳出来等人抓吗？

“走！”他却完全乎视她的善意提醒，仍是催促着她前进。

骆双有些犹豫，他手上剑一扬，寒光四溢。

呃……她能屈能伸，走！

“等等，从后门入！”

看来他还不至于太过糊涂，她临时又转了个向，从后门让入了大殿。大殿仍是白暮议事待客的地方，平时最热闹，但到了晚上却是空无一人。但只要打开这大殿的门，前面的广场之上，大批的弟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人淹了。

“公子……你肯定……没走错？”绑人绑到迷路的份上，也并不是不能有的。

身后的人不语，突然出手制住她的行动。从身后走出来，缓步走上大殿的中央。络双这才看清，这人一身黑色的衣衫，身形比较消瘦，但走起来路来，步步沉稳，必是修为极高。

他在大殿中央蹲在身，似是在查看着什么。放下手中的剑，摸索起来。那剑的确是好剑，刚刚她以为是因为印着月光，所以才看起来有些闪光。这会才知道，那本就是剑身上的光亮，似是凝着一层霜。

有点眼熟呢，这般的剑。

她努力想看清那人，却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定是施了障眼法。再加上她现在动弹不得，实在无缘得以一窥魔界中人的真貌。

那人好似是看清楚，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单手结印，呢喃起咒语，那大殿之中顿起大风波，尘土轻扬。一个醒目的阵法，顿时出现在地上。

骆双顿时目瞪口呆，他竟把阵法隐藏在这人来人往的大殿之上，不知他是太过于大胆，还是聪明的相中这块不会令人起疑之地。

“走！”他扬手解开她身上的法术，仍是惜字如金。

她看向殿中央，那阵法形成一个圆，中央却是一个若大的空洞。那是通往魔界的阵法，漆黑一片，似是可以吞噬一切。骆双心弦一紧，不由得就退了一步。

“公……公子！能不能请你走前面？”她呵呵的陪着笑，探试着问。

男子投来冰冷的一撇。

她笑得越分的尴尬“我……怕……怕黑！”

语落，只觉一道寒光而至，那道明晃晃的长剑，毫不客气的再次架上她的脖子，用行动表示他的回答。

“呵……呵呵……呵，比起怕黑，我……更……更怕死！呵……”

咕噜吞下口口水，骆双再也不迟疑，走向那个阵法，只是每走一步，脚下就打个回旋，明明几步的距离，她却多用了一倍的时间。

背后之人好似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迟疑，肩膀再遭一记重推。她一个啷呛，被推入那片黑暗之中。

还来不及惊呼，眼里电闪火光的划过一些什么，倒地已经置身在另一个世界。这是一条很长的小径，路上遍布着都是黑色的蔓藤。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她从未看过这种蔓藤，只是那藤上带着的那种邪气，却不禁令人心口犯痛。极力压制的眩晕之感又冒了上来，她齿间用力，吞下一口口的腥甜之味，回复理智。

转头看到那名掳她的男子，已经从阵法之中走出来，看不清他的容，却也猜得出他在示意她前行。

她只得向这条由蔓藤组成的小径走去，周围皆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俩的脚步声。

“不知……公子为何要掳我？”她忍不住问，声音教之前有些缓了。

身后没有回应，似是懒得搭理她。

“公子……是魔界中人？”她继续问。

却是迎来他冷冷一撇。

骆双叹了一声，看来遇上了个闷葫芦，转头看着那爬得满满的蔓藤，小心翼翼的避开“我曾听人说过，通往魔界有条捷径，称之为荆棘之径。想必就是这里！”

“……”

“听闻荆棘之径，是开天劈地之时，六界的空缝所在？仍处于混饨之初！时有……异象！”她忍不住又去看那周围的蔓藤，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那藤好像动了一下。“公……公子，你走这样一条路，万一……”

“闭嘴！”他突然出声制止她的喋喋不休，眉头紧皱，语气之中已有不耐。“快走！”

骆双撇撇嘴，继续前行，她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他这般脾气，倒是……

心里咯噔一下，打起了小鼓，脚步一停，脸色有些苍白。

“为何停下？”冷调的自后方传来。

骆双转头看了看那模糊的影子，如若……屏除那语气中的冰冷……

袖手的手微微握紧，指了指脚下道：“我好似……被什么……缠住了！”

男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黑色的蔓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住了她的脚。她此时已是动弹不得。

他挥剑一扫，那蔓藤瞬间化为灰烬。

“走！”继续催促。

骆双这才继续上路，刚走两步，旁边的蔓藤突然之间，好像全活了一样。长快的生长起来，直接往两人身上挥舞而来。她眼睛大睁，难道这就是荆棘之径所谓的异象？

惊慌的忙退后两步，却不如那蔓藤的生长，眼看着那蔓藤就要爬上身。

黑衣人，冷哼一声。跨前一步，挥手出剑，只是奋手挥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巨大的寒气直接贯穿整条通道。而那原本疯狂生长的蔓藤之上，凝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冰。

危险解除，扑通一下，骆双却端坐在地，紧盯着那结冻的路，脸色瞬间苍白如雪。

剑霜，白冰，还有那招数……

她止不住身体的颤抖，眼睛猛的睁大看向前方，那个身着黑色的身影，那身形，那持剑的手势。

难怪……难怪……

原来……原来如此！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居然才……

“又如何？”见她吓倒在地，男子越加的不悦，横眉冷竖。

骆双一愣，好似才从很远的地方拉回神，看向他那模糊，却在心里一层层清晰起来的面孔。

呆坐一会！

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烬，像是极力镇定下来，却止不住手间剧烈的颤抖着。

“没……没事！”她举行往前走去，头紧紧的扣着，脚步有些轻浮。迟缓的拉开嘴角，像是要笑，却没有笑意，良久呢喃了声“呵……果然，有些事实记太清楚！不好……不好！”

男子转头，末听清她之后的话。

骆双却已不再开口，单手压在胸前，极力的扣住仿佛瞬间倾泄而出的痛楚。脚不停歇，快步走出那已经结冰的通道。

那黑衣男子，也持剑随上，有些疑惑的看她一眼，神情更加戒备。

通过末端的阵法，来到的是魔界的一处院落。屋檐之下，红衣的女子笑得万分的得意，眉眼微弯，看向骆双身边的男子。

“没想到，你当真只身从白暮把这女人带来了，到也有几份本事，也不枉我魔界五护法之名，岄冉！”

幽明绯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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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虽然早有准备，当真听到那声称呼的时候，她仍是脚一软，啷呛了几步。

女子投过轻蔑的一眼，那红艳的欲滴的双唇蠕动，出口的却尽是尖锐之词：“怎么？吓得站不稳了？”

一双黑眸转过来，打量她了一眼，立即又收回。那冷寒神情半点末曾改变，似是别人如何，都与他无关。

她心尖犯痛，指间似是抖成了习惯。障眼法已经撤下，那方的容颜依旧。眼际却开始有些模糊起来，怎生都看不清了。

不禁又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分明是千年的相处，自己却从未有一分看清过，当真是眼盲了不成？

再念一想，她向来眼力就不好，这么多年，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从末分清过。

心底的骚动顿时又淡了几分。扯着嘴角，她又想要笑，如此岂不更好，是明是暗，是恩是怨，全分得清楚。总好过他徘徊于两者之间，为难的好！

见她不答，女子冷哼一声走过来，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我们又见面了！”看了半晌又讥笑道“我以为骆渺轩倾心的女子，定是不得了的人物，原来也不如此，这么轻易的就被抓了来。”

骆双一怔，拉回了点心神，有些呆呆的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停工好久的脑袋开始运作，半会心中一惊：“绯艳！”

“你到是还认得我！”她轻敛下眼，冷笑，突然出手掐起她的下额，一脸轻视的道：“这回你想……我到底能不能杀了你？”

骆双一惊，想要后退，全身都动弹不得。顿时明白，为何自己会被抓来，敢情还是渺轩的桃花连累的。

“哼，他居然为了你种人，对我不屑一顾！”绯艳继续道：“我今日便杀了你，看看谁还敢与我抢！”

骆双心下骇然，眼看着绯艳正要出手。

旁边却传来冷若冰霜的话语“慢着！”，岄冉冷淡的撇了一眼这边“魔尊要见这女人！”

“魔尊？”银玲似的讥笑之声自绯艳口中溢出“你不会当真以为，让你去抓这女人，是魔尊的命令吧？”

岄冉眉头寸寸收紧，沉声出口：“你骗我！”

“骗你又如何？”绯艳冷笑“这些年来，你自由出入白暮而不被人发现，也不是一次二次，我只不过让你捎带个人回来而已！”

他眉头紧得更深，似刀视线直直的看向绯艳，手上的剑又握紧了几分。突然踏步走这边走来，浑身的戾气。

绯艳一惊，猛的后退两步，急匆的开口道“岄冉你……你是我魔界中人，这人又是天惜掌门的女人，你掳了她，它日必有用处。到时就算不是魔尊的命令，但也算是功劳一件。算起来你还该是谢我的！”

岄冉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剑扬起，浑身杀意翻腾。

“你别忘了，当日，是你自己来到魔界，求魔尊收容的！”绯艳心下愈加慌张，这岄冉可不比当年的宿弦，见他那不为所动的表情，连连后退了几步：“岄冉，今天你若是为这事与我动手，魔尊势必大怒，到时你再要实现宿弦的遗愿，手刃那些道貌岸然的仙界中人，必是不可能的！”

宿弦！心猛的一震，原来……是因为他吗？呵！果然……血浓于水呢！

即便当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于宿弦之手，他却还是走入了这片魔域，只为达成他遗愿。只是她这千年来的朝夕相处，对于他又算是什么呢？骆双有些迷糊了。

岄冉不语，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住，那神情似是要大开杀戒。就连一旁的骆双也不禁有些胆寒。她见过岄冉生气的样子，却不如此时一般的狠绝，这一百年到底改变了什么。

“岄冉，别以为你之前是神山的人就……”绯艳继续试图想阻止，岄冉神情一凛，手起剑落，那掺着寒气的剑锋，就这么扫了过去。

绯艳大惊，连忙侧身闪过，那剑气就贴着她，和身侧砍了过去，身后的地面瞬间冰寒一片。

“你当真出手！”绯艳气极，猛大眼睛，怒气横生，咬牙切齿的道“好，别以我绯艳怕你，今天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能奈！”

语落，她唤出配剑，飞身便反攻了上去，周身的戾气更重。岄冉也不迟疑，剑上再次化出白光。眼看着两人便要打起来。

突然一道青影闪过，冲入两人之间。当的一声响，两柄剑皆被拦下。“住手！”

骆双仔细一看，来的是魔界三护法，幽明！

“你让开！”绯艳更加的恼怒，剑锋执意要落下，却被幽明扣住手腕动弹不得“放开我，我今天到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明明只是神山的走狗，竟一来便就能当上我魔界的护法！”

幽明皱眉，更加抓紧绯艳，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艳儿！”

“住口！”她突然大怒“别再叫我艳儿，你没资格！”

“艳儿！住手，你旧伤未愈，打不过他！”幽明脸露担心，奋力拉住正要争扎绯艳。

“这不用你管！”她却挣扎着越加用力“这几百年来，你都没有管过我，现在还来腥腥做态干嘛，你滚开！我绯艳是活是死，都不用你管！”

“艳……”幽明语音一沉，一脸沉痛的看着眼前的人，手上虽然抓得紧，却不使狠劲，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放开！”她扭动着手，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你喜欢的不是那个贱人吗？那还来管我做什么？你走开！”

幽明愣了一下，不语！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向她的眼眸，似是隔着什么，蒙蒙的。

骆双这才听出点端详，这两人……明明各自有意，却相互折磨？不禁叹了一声，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会令他们如此！

“五护法，今日之事确是绯艳之过！我代她赔罪！”幽明转过身，一脸正色的对岄冉道。

“你凭什么代我道歉？”未等对方回应，绯艳狠瞪过去“我要打便打，与你无关！就算死在他剑下也无怨。放开我，你不是早就已经选择了那个贱人吗？”

“艳儿！”幽明高声喝止。

“怎么心疼了？”她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如若再来一次，我照样会杀了那个贱人。这回不止是杀，我还得让她魂飞魄散！”

幽明一愣，眼眸在她脸上百转千回，一缕缕化成沉痛，沉进眼底。

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争辩，沉声对岄冉道：“五护法，今日当真继续下去，定是两败俱伤，到时魔尊大计，势必受影响，还望以大局为重，今日之事，就此做罢！”

岄冉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似在考虑他的话。良久冷哼一声，转身而去，那模样仍似是结了厚厚的冰层，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旁边一眼。

骆双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腰间银光闪动，月牙状的白玉闪闪发光。

绯艳说他经常出入白暮，而不被人察觉，原是如此吗？

心中分不清什么滋味。果然人是会变的，千年来坚定不移誓言，擅可在一天之内成为空话；莫说这百年分隔的时光，所能改变的事情，那么这月勾玉更不算什么了。

这般想着，她到是有些释然了。

平常心，平常心，她现在是骆双，天惜骆双，以前一切与她无关。淡淡的溢出笑容，她依旧可以笑得灿烂。

“你笑什么？”绯艳突然回过头，怒瞪向她，狠狠的甩开幽明的手，转怒到骆双身上“刚刚她还一副吓坏的样子，此时居然笑得出来？”

骆双一愣，看向绯艳，她有着一副好相貌，脾气却坏了点，那双眼似是一不小心便会喷出火来。

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不回话，那怒火摆明不是对自己来的，只是她恰巧成了她发泄的唯一对象罢了。

“你以为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她缓步走上前来，嘴角掀起一丝阴森森的笑意：“你该猜到我捉你是为什么了吧？”

“艳儿！”幽明轻喃出声，似是想说什么。却被她怒吼着打断。

“闭嘴，这不关你的事！”她一把拎起骆双的领口，目光却是瞪着幽明的：“你以为你是谁？只不过是个不相关的人，我警告你，我要杀多少人都可以。这世上不止你一个男人，随便挑一个，都好多你百倍！”

她又转头看向骆双，笑得越加的森阴“例如那个天惜的骆渺轩就不错！”她笑得格外轻浮。

幽明不回答，只是那脸色越加的沉重，直盯着绯艳，似是想在她脸上寻找什么，却越看便越沉重。

她好似已经失去了耐心，再不看他一眼，一把抓紧骆双的衣领，飞身而去。

只余幽明一人，站在院落当中，轻风起，扬起周围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一圈一圈的飘落，久久不曾移动。

———————————————————————————————————————

几个起落，她们已经落在另一个院落当中，刚一落地，绯艳手上使力一推，骆双一个啷呛扑倒在地。

却见她正扶住一旁的柱子，张口喷出一片腥红，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气，更是急喘不息。

她这样子，跟刚刚辩若两人。分别就是旧伤复发，却还强撑着脸子，不愿在幽明面前示弱。

她们这般又是何苦呢？明明两心相许，更没有任何人阻止，却相互伤害。最是伤人当数情，骆双不禁叹了一声。

却迎来绯艳的瞪视“看什么？见我受伤，以为有逃走的机会吗？”语气中仍尽是固执。

骆双不语，只是淡淡看着眼前自我折磨的女子。

“就凭你，就数我的伤再重十倍，你也逃不了！”她冷笑，见她一副坦然的样，不禁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表情？刚刚不是很害怕吗？如今倒是安静了？”

害怕？骆双不禁失笑，她有什么是需要害怕的？况且她之前也不是害怕，只是……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你就不怕死吗？”她缓步走近，许是由于受伤，脚步有些不稳，却笑得格外的阴森，活活的破坏了一张绝色的脸，脸上似是爬着一条毒蛇“你可知道我怎么对付那些被我抓住的女人？”

她笑得越加深，伸手抚上她的脸，那纤细的指尖，冷得似是寒冰，紧紧的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先把她们的容貌全毁了，再挖出她们的眼睛，然后截去四肢，活活的……让她们痛死！”

“呵呵呵……”她扬声笑了起来，笑得得意，笑得张狂，笑得花枝乱颤“如此……她们便再也不敢跟我抢人！”

骆双仍是不语，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她突然觉得，这人好可怜。

她独自一人笑着，眼里的余光向扫她一眼。

“你为什么不害怕？”笑声停止，她略带恼怒的开口。她不是该害怕的求饶吗？就像以前那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淡定？还用这么种眼光看着她。“你看什么看，你哑巴了，从刚刚起就一直不说话？想要我割掉你的舌头吗？”

骆双沉吟片刻，终于挤出声音，眼睛仍是盯着她，那眼神，似是一眼便能直达人心。

“你……做这一切，你是想引起谁的注意？幽明吗？”

避虎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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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那种急于想表现，想证明自己的心情。她再清楚不过，曾几何时自己也做了千年这样的傻事，只不过，她把怨恨发泄在她人身上，而自己却连发泄也做不到。或许她自己不明白，其实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某人注意而已。

传言她凶残嗜血，凡是被她抓到的女子，非死即残，而且必是毁尽人容颜。她这是在发泄，发泄对某人的怨恨。情到浓时，不得所愿，余下的便只有伤痛而已。

绯艳表面上恨着幽明，实际，却是爱他甚深吧！

“究竟是何事，令你如此恨他？”看向她刻意营造出的狰狞表情，眼神轻眯。她突然想要了解，这个与她相似的女子。

绯艳一愣，脸色刹时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来不及隐藏的慌乱感，转而又化做无边的愤怒：“你……你胡说什么？我和他势不两立，为何要引起他注意！”她脱口而出的反驳，无端却给人掩饰的感觉。

“你若认为我胡说，那便是胡说吧！”骆双淡淡的笑，清亮的眸子纯净得无一丝杂质“我只是想说，有些事件是需要放下的，放下才能海阔天空，继续执著下去，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只是痛苦而已！”

“你是在教训我吗？”绯艳冷哼一声，一把拧起她的衣领，狠狠的瞪向她，怒气更盛“就凭你？我随便一掌就能置你于死地，你凭什么说这些话。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一个将死之人，又懂什么？”

将死之人，心中一震，那眩晕感夹着丝丝的痛意，生生纠着“是呀！我一个将死之人……”她仍是笑着，嘴角一点点的上扬，那双纯净的眸子，闪闪发亮“但是，我懂得要珍惜。你以为失去了一切，但你却拥有最宝贵的东西，只要你放下，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绯艳一愣，似在考究她的话。

她轻敛下眼，看向她抓着自己的手，眼神沉了沉，继续道：“其实我呢！有一个想爱的人，和一个不能爱的人。可是……我却没有这个机会了。但你要的近在咫尺，触手可得。与我相比，你要幸福多了！”

她的笑异常的灿烂，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那纯净的双眼，像是一道光，直照进心底。绯艳神情一滞，没由来的一阵心慌，那种被当面拆穿的慌乱直袭心底。她轻神有些晃忽，不自觉的避开她的视线。

半会！

奋力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你胡说八道什么？”眼神飘忽不定的四下望了望“别以为你这般说，我便不杀你。我一样要取你性命！”

看着她不为所动的样子，骆双不禁叹了口气。

转念一想，她确实也太多管闲事了。她来此是有目的，明明她是敌人，却只因从她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就不自觉想要帮她。岄冉以前常说她是笨蛋，或许果真如此吧！

“今日我先杀了你！再去天惜抢了骆渺轩，看他能如何？”她又勾起那股阴森的笑容，手中的配剑一紧，挥剑向她身上招呼了过来。

兴许她真是恼羞成怒了，竟忘了之前说要毁她容的词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她心弦一紧，微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她一向不喜杀戮，就算是见血，也会止不住泛起不适感。但她更是不能死在这里。

猛的一握拳，手腕处微微有亮光环绕，似是随时都可能迸发出去。绯艳的剑寸寸逼近，她正欲抬手挥出。

“禀四护法！”院中突然出现一人，一身黑衣，双手抱拳，是魔界中人。

绯艳的剑锋一顿，眉头紧了下，不喜被人打扰，转身道：“何事？”

“魔尊有令，传护法速去前厅议事？”那人回道。

“魔尊！”绯艳一愣，有些惊讶“他从赤园出来了？这次到挺快！”她冷声笑了笑，回头看了地上的骆双一眼，脸色一沉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来人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院落里。

“算你走运！”绯艳收起剑，一把拉起地上的骆双，奋力一推“走！竟然是魔尊有令，我且让你多活半会，等我回来再取你性命不迟！”说完直接把她扔进了屋内。

挥袖一甩，门自发的关让，想了想，单手结印，在门上布下结界，这才转身离去。

骆双脚步不稳，扑倒在地，这一撞本没什么，只是加之她身上封印引发的反噬，一时间内息缕乱，纠于胸腹之间，上下翻滚着。似是千刀万刃在心口之上凌迟着。那眩晕之感更加猛烈的袭过来。

她不能晕，更不能睡！齿间狠狠的用力，腥甜顿时溢满整个口腔，她眠紧着嘴唇，又生生的咽下去。她要的只是能清醒的痛楚，血对她来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所以绝不能流。

挣扎着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很好！她还有站着的力气。缓步向门口走去，刚一触门，就被一股雷击似的疼痛弹了回来。手指泛着痛。

被下了雷灵咒吗？看了那门一眼，不禁又溢出笑。看来她果真被人小看了呢！

抬起空无一物的右手看了看，叹一声，扬起使力一挥手，只见手腕之处，灵光闪动，化做一道亮光，劈向房门。

轰的一声响，房门顿时四分五裂，碎成千万片。手腕一圈亮光，渐渐隐去消失于无形。

如她刚刚看到的，这院内无人，不知是这绯艳太过自信，还是自己太过幸运，她摇头笑了笑。

刚要跨出房门，心口又袭上一丝搅痛，身体那股四处流窜的力量，越加的汹涌，她前进两步，扶着房柱急喘不息。一手拼命按压着胸口，咬紧牙关，奋力平息身体的骚动。

“珞儿，你体内封印的本就是你的力量，如今封印只解一半，切记万不可在此时使用仙法。否则更会加速反噬！”

渺轩的劝告言词言尤在耳，这就是所谓的加速反噬吗？那似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痛楚，似是要将她一片片的切开。难怪哥坚决反对她再修习仙法。

只是这一次，她却不得不违背他的话了。

“哥，知道了！会生气吧……呵！”她敛下眼，暗自呢喃了一句，目光转肃，更加用力按压着心口，极力压□内的骚动。

半会，体内的乱流，才静静停息了下来。她再不迟疑，走向院落，掉头看一眼天上。无月，昏暗一片，这里是魔界。

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感受着什么。额头渐渐有汗珠滴落，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右边的小道。

“在那吗？”毫不迟疑的往那条路而去。

魔界之地不比仙界，属阴，四处充斥的皆是至阴之气。骆双本就不适，加入阴气侵蚀，每走一步，皆像是划过心口般。不由得齿间的力道越来越重，脚步轻浮，似踩在云端。

这一路之上没什么人，她走得到也是安全，直到细弱的谈话声从那方传来，她心下一慌，转身隐入一颗树后，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气息。

“大护法，属下认为此时进攻炎华门并不是最佳时机！”路的另一头走来两个人影，一黑一蓝，黑衣在前，身材略显瘦小，有些年纪，双眼深陷，明明应是无神的眼，却生生透着精光。

蓝的那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声若洪钟，行于其后，低头弯腰。似是对前方之人，颇为恭敬。

“哦？”黑衣男子应声，声音很是低沉得似是破了嗓子的沙哑：“为何？”

“之前天柱之事，我魔界中人损失甚重。加之四护法又受了重伤，如果现在冒然进攻炎华门，顶多也是两败俱伤而已。而且经天柱一战，相信仙界早有准备，就怕他们联合起来，死守炎华门岂不……”男子没有说下去，小心翼翼的瞅了前方人一眼。

瘦小男子，眼神轻眯，不语，那双深陷的双眼，很是狰狞，冷冷的看他一眼。

“这是魔尊的命令，就算是送死，也没人可以违抗！”

“魔尊的命令当然不能违抗，但是……”男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前方之人的脸色，讨好的笑着“魔尊长年在赤园之中闭关，极少主持魔界大局，而且神智也……大护法何不趁此取而……”

“住口！”那人突然大怒，转身瞪向身后之人，那细小的眼里闪过一丝嗜杀之气“你竟敢探试我的忠心？”

“属下不敢！”蓝身人一惊，连忙后退，脸上全是惧意“属下说的皆是实话，全是……为……为了大护法好呀！”

“为我好？”他冷哼一声“你这般怂恿谋反的言词，也是为我好？哼！今日我要不杀你，亏不由得你今后到处去蛊惑人心！”

蓝身人眼睛猛的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护法饶命，饶命，属下……属下……”

他却不听他的解释，凝神聚力，浑身魔气涌动，周围狂风突起。毫不迟疑的挥出一掌，直袭那人的头顶。

骆双觉胸口更加的翻腾，心神一松，气息紊乱。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取人性命，突然神色一变，似是察觉到什么，猛的收回掌，转手向前方的大树挥出，大吼出声：“谁？”

声梦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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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骆双身前的大树受他一掌，顿时四分五裂，爆裂开来。她不得不横出一步，躲开那飞溅木屑，却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人前，刚刚极力压抑的气息，也全流露出来。

“你是……仙界中人？”那人眼神转厉，直直的盯向骆双，身形一闪袭了过来。只觉一道劲风扫过，刚刚还在十尺之外的人，已到了眼前。一手更是直向她脖间掐上来。

心中一惊，转开一步，想要躲避，他却随之而上，那只手直逼了过来。脖间一紧，已经被他单手勒紧。空气瞬间阻隔“你是何人，混入我魔界有何目的？”

骆双咬紧牙关，想要反抗，却使不上一丝的气力。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妖艳的嗓音自上方响起，绯艳从上方飞驰而来，看了骆双一眼，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竟能逃出我的结界，原来就走了这么点距离！”

“这人是你带来的？”男子转过头，看向绯艳，脸色依沉是阴沉。

“是！”绯艳毫不在意的承认“是我从仙界抓来的，没想到她趁我去了大殿便逃了出来，还得多谢赤海护法，替我抓住！”她客气的道着谢，语气之中却没有感激之意。

赤海眼神微眯，有几分不悦“虽然是你抓的，就管好，省得跑出来碍眼！”

“赤海护法说的是！”绯艳轻笑着回答“我这不是特意来寻她吗？竟然您已经抓到她了，那就顺便把她杀了，也省得我动手了！”

他眼神一沉，对绯艳的口气，颇有几分不满，眼中闪过一丝什么，立马又压了回去，转而瞪向已经被制住的骆双，眼神轻眯，手上越加用力的掐紧，打算就此了结。

骆双只觉得脖间更加的被掐紧，眩晕感更加严重。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没有找到所要的。

心中念，手指微张，腕间微光一闪，凝聚在手间。

“杀了她亏不浪费了？”调笑的语气转来，赤海一愣，手间力道顿时松了些许。

树林之中走来一人，一身紫色衣衫，手持白玉折扇，一张妖魅十足的脸，笑得花枝乱颤。细长的双眼微眯，盯着骆双上下打量。

“声梦！”赤海眼神更加沉了“你怎会在此？”

“赤海你这话说得就不在理了！”他打开折扇，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他手里的人“前面就是我的院子，你们在我门前吵闹，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说完又眯着眼看向他手里的骆双，一脸的□“哟，大护法啥时候，有跟我一般的嗜好，抓个女人来偿鲜？”

“胡说！”赤海大怒，瞪了他一眼“她是仙界中人！”

“原来还是个仙子呀！”他越加笑得放荡，上下的瞄了赤海一眼“大护法的口胃果然不同一般！”

“你……”赤海气结，看向手中的骆双，经他这般一说，这会怎么看，怎么觉得灼眼了，冷哼一声，一把甩开手里的人。

声梦却上前一步，顺势接了个满怀，更加的笑得欢“唉，怎么这般不懂怜香惜玉？这姑娘都是用来疼的！”说着伸手便向骆双脸上抚去。

骆双顿时只觉一阵恶心，反弹性的要躲，他却搂得更紧。鼻间充斥的都是这人身上呛鼻的脂粉味。手更是放肆的在她脸侧连流往返。她咬紧牙关，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轻浮，就要抬手催化腕间的武器。刚一动，他似是察觉到，一把扣住了两手，紧锁在后，身子反倒更加倾向他怀里，动弹不得！

“放……”她使尽全力扭动着，却仍是不能摆脱他的禁锢。反正惹得他阴笑连连。

“哈哈哈……大护法，这女子我甚为喜欢，你如若不要，让给我如何？”

赤海更加皱紧眉，万分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愤然的一甩袖道：“与我无关！”

说完便往来时的路上而去，脚步踩得极重，似是颇为愤怒。那个蓝衣男子，立马也回身跟了上去。

“二护法！”见赤海离去，绯艳冷笑一声，这才上前一步，笑了笑道“这女子是从我那里逃出来的，刚刚大护法只是帮我捉了这女子而已！”

声梦眼神轻眯，这绯艳早不说晚不说，在人家走了后才解释，明显是想让赤海出丑。魔界四位护法不合，这是众人皆知之事。

“不知四护法想对这女子如何？”

“自然是杀了”绯艳理所当然的道。

“那多可惜，这女子甚得我心，不如四护法让与我，我带回去，好生疼惜可好？”声梦道。

“这……”绯艳愣了愣，二护法声梦生性风流，修习的是采阴补阳的法门，专挑貌美女子下手，吸尽精元蹂躏至死，这些她早有耳闻。但这个骆双只是中庸之态，何以对她有兴趣？

“这些年为了魔界的大业，我也没来得及好生修行。”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空出一手，抬起骆双的下巴，打量了一会，微眯眼神，眼中的淫光更盛“有送上门来的美味，不吃岂不是可惜了？”

说着嘿嘿的笑出声，一副色样。见她固执的撇开头去，嘴角隐隐有着血迹，不着声色的皱了下眉，突然附身亲了下去。

状是迫不及待想一亲芳泽，骆双猛的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妖魅容貌，拼命的挣扎不果，一时间五藏六肺一阵翻搅，一股强烈的恶心迸发出来，眼看着就要吐出去。身后却缓缓传来一阵温流，又生生压了回去。

鼻间仍是那浓到腻死人的香味，却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梨花香，骆双瞬间愣住。

“二护法竟然如此喜欢，那绯艳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绯艳轻笑一声，看着那紧贴在一起的二个人，好似吻得太过专注，根本没空搭理她。想到什么，眉头微皱，再看了骆双一眼，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声梦才放开气喘咻咻的骆双。

他笑得甚为妖媚，手又抚上她的脸，卷起她额头的一缕发丝绕于指尖，缓声问道。“你现在可是我的了！你道我要怎么对你才好？”

骆双不说话，带着血丝的唇瓣娇艳欲滴，双目却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

“为何不说话？”声梦皱眉，眼神在她脸上徘徊着。“莫不是被吓呆了？你放心，我可不是赤海那等粗俗之人，绝对会好生待姑娘的！”

见她还是不答，倾身靠近，贴近她耳边道“你若不信，便随我房里，仔细说与你听如何？”

“……”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心生有异，抬起她的下巴，迫她开口，却见里面鲜血淋淋，脸色苍白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你没事咬自己舌头做甚？”

骆双微愣，他分明刚刚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看了她一眼，叹了声道：“算了算了，不会说话也没关系，反正我要的又不是你的嗓子”说完眉眼又开始下弯，再再都是□的言词 “只是少了点情趣而已！”

说一手紧搂住她的腰身，飞身往后而去，一下就消失在院内，徒留几片落叶，和那得意的阴笑声。

半会！

另一头的树丛下，才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刚刚离去的绯艳。

她看了声梦所去的方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自语道：“看来不用我动手了！”也好，声梦好色魔界人人皆知，这女人落在他手里，怕是要比被她杀死，痛苦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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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护法！”

“何事？”刚踏入门槛的声梦回过头来，颇有几分不悦，刚松了半分的手又一下扣紧，揽骆双在怀。

“大护法请您前去商议炎华门之事！”来人行礼道。

“炎华门？”凤眼微眯“他这是故意坏我好事吗？没空！”

“大护法说此事是亲自魔尊交待的，万分紧急！”来人继续道。

他眉头皱得更紧，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怀里的骆双，媚笑：“仙子且先等着，一会在下必回来补偿你如何？”

骆双避开他的亲近，努力往后仰着头，他却不容她回避，猛的一拉近，旁若无人的，盖上双唇！

他行为大胆且放荡，就连那来通传之人，都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骆双大骇，想要推开，他却抓得更紧，双唇相接，那股淡淡的梨香又传了过来，这次却只是双唇相触，没有进一步的深入，丝丝温热自唇齿之间传递过来，舌上那股痛楚渐渐散去。

她又呆了。

“怎么，仙子莫不了喜欢上我了？”他微放开她，转瞬之间又恢复到那个阴阳怪气的魔族，手又不规矩的抚上她的脸“仙子莫急，等我从赤海那回来，定加倍补偿你！”

说着，他已经抱了骆双进屋，放置床上，反手点了她的穴位。

“等着我回来！”

说完转身出门，走至半路，却又停住，看了看东南方暗自呢喃道：“不行，你可是仙界中人，要是你跑了，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虽然我魔界处处把有重兵，不用担心。但也不能不防，要是你当真穿了这院子，往西北方向的‘生门’而出，那我就找不着你了！不行不行！”

他边说边摇头，又回过身来，走至床前，凝神聚气于食指之间，快速出手，在她身上封住几处重要的法门。这才满意的轻笑一声“如此，你便使不出法力了！”

再次看她一眼，眼里划过一些什么，这才转身出了房门，双手背于身后，玉指修长，与他那妖魅的脸完全不同，只是指间轻微的颤动着。

“走吧！”他高唤一声，随通传之人扬长而去。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半晌……

骆双从床上缓缓爬起，疑惑的按向心口之处，转眼看向窗处。

“西北吗？”

必胜之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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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骆双转头看着窗外，一片寂静，而且周围魔气甚少。想必四周应该没有任何妖魔。是凑巧？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自觉的抚上颈部，那痛楚已经消失了。刚刚为了清醒，她咬得太过用力，舌根几乎已经断裂，此时却已经完全恢复。

之前那人，那般轻浮的举动，只是为了给她治伤吗？为何这么做？他明明就是魔界的二护法，不该帮她这外人才是。而且还故意不让人看出来。

那声梦走之前所言之事，分明是说给她听的。如若他当真担心自己逃走，又何必故意说出出魔界的方法，就连方位也说得一清二楚。

她思量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跨出院子，踏着满地的落叶，虽然不知那人是何居心，为何要救自己，但此时却不是细想的时候。抬头看看西北的方向，眉头紧了紧，淡淡笑，自语道：“当是我……不知好歹吧！”转身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此时她还不能回去。

穿过庭院，她尽量自小道而行，寻着心中那点点微弱的感觉，越来越近。她走得极其小心，半步都不敢踩错。就怕如刚刚一般，被人发现。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骚动，奇迹般的平息了不少。再也没有如刚刚那种撕心搅肺的感觉，就连那眩昏感，也几乎不在。

她算算时辰，目前还不到天亮的时候，况且如今是在魔界，那反噬应该更重才是。为何反而减轻了呢？

突然想起声梦临走之前在自己身上所用的法术。握手试了试，体内法门确实全数被封。半点仙法都使不出来，却也顺道暂时封住了体内力量的横冲直撞。

这是否是因祸得福？只是那人为何这么做，她更加的疑惑，猛然想那丝淡淡的梨花香，瞬间愣住，身侧的手轻轻颤动两下。

眼色缓缓的下沉，手心微微握紧，停顿了半会，继续向前走去。

那种香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会是吗？细一想，又不可能，甩了甩头，抛开那纷乱的思绪，如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越往前走，前面妖魔就越加少，直到走至一座大殿前面。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她来不及细想原因，直接向就推门而入。

“你不要命了？”背后遭人猛的一拍，顺势一拉，脚下一个啷呛又被拉了回来。眼前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只有齐她颈项的高度，一身灰色的衣裳，分明周身有着灵气，但那额心一点黑色的印记，却是入魔的印记。

“这里头放的是天剑！那剑散发出来的灵气，足以使我们一般的魔族丧命，你想进去送死吗？”男孩一脸慎色的看着她，上下的扫视了她一眼，颇有几分恨她不成才的意味。看样子是错把骆双当成了魔界中人。

“灵气？”她突然了解，为何如此重要的东西，四周却无人把守的原因了。

“对呀，这可是天帝的兵器，集天地灵气于一体，就算是五大护法，也不能拿着它太久，只要超过一日便会被剑所伤！”

难怪当日天柱倒塌之后，他们那般急着撤退，原来是怕剑气伤身。只是这小孩……

“那你为何在此？”

“废话！”他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大殿道：“我是看守这剑的，自然不怕！”

“哦！”她轻应了一声，却还是不明，天剑是至灵之物，魔族是至阴之体，这两者本就不能共容，这小孩明明是魔，为何不怕。而且他分明年纪擅小，却已然完全入魔，实属有几分怪异。

低头再看他一眼，沉思了会，总觉得这男孩眉宇之间，藏着几分熟悉，她之前见过吗？

“走开走开！”男孩似乎烦透了她的问题，挥手赶她走“看你这呆样，不定是哪个宫手下的小魔小怪，别来骚扰大爷！”

这小孩个头小脾气倒挺大的，她退后一步，犹豫的看了宫殿一眼。眉头轻皱，她必须进去不可。

只是法力已封，眼前这人，她能敌过吗？

“还愣着干嘛？”男孩见她又不动了，眉头一紧，怒气冲冲，一脸的小孩脾气。伸出双手奋力推她离开。

手刚一碰上她的双臂，突然愣住，猛的收回，猛的跳开一步。那张原本带着怒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晃乎。像是察觉到什么？

刷的一下拔出自己的剑“你……你不是魔界的人！”

骆双愣了一下，讪讪的笑开：“小兄弟，说的哪的话，我不是，又怎会在这里！”

“你身上有灵气！”他戒备的看着她“我一碰有灵气的人就烫手，刚刚你就是这样！”

原来，是刚刚触上自己时，感应到她身上的灵气。

“的确不是！”她也便大方的承认了，退开一步，但，天剑她却必须拿走！

她轻展出手，腕间的光亮汇聚在手间，凝成一把半透明的长剑。这本是她从渺轩那里取来的武器，如果可以，她并不想用。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擅闯魔界！”男孩看着她手里突然出现的剑，呆了一下，转而更加的谨慎，举着剑就劈了过来。

他举剑态势毫无章法，根本就无点力量，就连招也称不上。

骆双一愣，看着直冲过来的人，这人不会法术？不对！不单是法术，他根本就是个凡人，连武功都不会的凡人。但……为何他会入魔？

正想着，他的剑已经过来了，她的习惯性的拿起剑相挡，突然又思起自己手中的是什么武器。他要是当真砍了上来，赤云的剑气反弹回去，他一个凡人，必死无疑。

神情一凛，挽剑收回，侧开一步，正要躲过。突然却遭一重击，她腕吃痛一松，长剑顿时掉落在地。

她还来不及看清，眼前黑影一闪，一柄长剑，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剑柄之上，泛着她所熟悉的冰寒之气。

“师傅！”扑了个空的男孩，顿时一脸的惊喜奔了过来，站在突然出现之人的身后。

骆双闻言看去，心弦猛的一收紧，又是阵阵的纠痛。

“是你！”岄冉眉心一紧，脸上染着些怒颜，横出一手，顺势把男孩护在身后。那是再不平凡的小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理所当然的地步。

那个动作，她是熟悉的，好似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着，一边骂她笨蛋，只会受伤。一边伸出手相护。

如今只是……换了个位置，那只护在身前的手，变成了颈下的长剑而已。

男孩听话的站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看得骆双心中猛的一颤，再转头看向岄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如此，呵呵……原来还是一样的答案吗？这算什么？情景再现？

突然之间，她好想好想，放声大笑。

“你为何在此？”岄冉再次开口。

“嗯，我逃出来了！”骆双忍不住溢出笑容，无视颈边那柄长剑，转头看向大殿那紧闭的门。怎么办？她是专程来拿剑的，总不能空手而回。

“逃？”岄冉眉心微紧，一脸怀疑的打量着她，沉沉的出口道“你是故意被我抓住，跟我前来的？”

“可能是吧？”她仍是笑着，回过头来看他。

“说！你有什么目的？”他目光一寒，手上的剑越加的握紧，再度贴近她的脖间一分，再近一点，就可以割断她的脖子。

“目的……”骆双直视他的眼睛，越加的笑得欢，那笑容好不灿烂，似是开满了太阳花，但无端给人一种苦涩的感觉。

岄冉一愣，看着他这般灿烂的笑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眼神飘忽了几下，立马又恢复，似是对自己莫明的感觉有几分恼怒，更加的严谨的盯着她，剑又紧了几分，直接划破她的皮肤“快说！”

血顺着颈部，流淌下来，滑入衣衫，瞬间一片红腥。

丝……

她皱了一下眉，有些痛呢？只是为何另一个地方更痛呢？

“也许……我在找一个人！”她看了看他，再转头看向他身后的男孩，不再移动，紧紧盯着，笑容一点点的拉开。

岄冉顺着她的眼光看了一眼后方，瞬间暴发出极大的怒气，那双如墨的眸子，似是燃了火。眉心一紧，毫不犹豫，一掌挥出，正中骆双胸前。

骆双只觉，一阵的钻心的痛楚席卷而来，身形一轻，直向后飞驰了而去。撞上之后的白色石阶之上，顿时胸腹一部翻搅，腥甜之味满溢。

“说，你找的是何人？”她来不及呼痛，那柄寒剑再一次抵在她的前面。岄冉一手持剑，满身的怒气，那眼里的杀气满得似要溢出来。

杀气啊！呵……

好想笑，但心好痛，张不开嘴，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却不躲避，反正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剑。如今的她还不能死！

或许……此时耍点小手段，值的原谅吧！

生生吞下口里的腥甜之味，强迫自己笑出声，双眼弯成了月牙状，一字一句的说出口：“我在找……一个曾对我说，不离不弃的人！”

语落……

哐当！

长剑应声掉落在地，那顺势粘染的血迹，落地成莲，如火一般的开得格外娇艳，刺目！就如同骆双唇边的笑！

夺取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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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如果可以，她希望做一个凡人，没身份的束缚，没责任的牵绊，没有那些剪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只要平凡，纵使只是短短几十载的寿命，那也是好的。

只是……这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六界之内无论是仙是魔还是神，死后皆可投胎再世，唯有神族，是形神俱灭！

“你……是……怎么会……”

岄冉步步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一字一句，那熟悉的笑容，分明……分明就是那个他早以为已经失去的人。他这一生永远的愧疚。

此时却活生生的在他眼前，而自己却再一次，差点置她于死地。

展开刚刚击出的左手，死死的盯着，仿佛看见上面已经粘上了斑斑的血迹，那个他曾经发誓，要守护之人的血，顿时手似是被火般燃烧着，止不住的颤抖着。

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步一步的退，看着地上那个身影，眼神已经完全没有焦距，一脸的呆滞样。

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师傅？”后方的男孩，疑惑的出声轻唤，他却不回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

“咳咳……”骆双费力从地上爬起来，他那一掌用足了力，由于这一掌，声梦刚刚为他压制的力量，再次被体力的乱流所冲突，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而来。引得她止不住的咳嗽，嘴间全都是血迹，落地便是泣血红莲。

她知道不能流血，但此时却已顾不了地么多。看向对面那完全已经呈崩溃状态的岄冉，还有地上染血的长剑。唇边的笑容却没有落下。

她做了一个赌注，一个不能输的赌注。

“我找的那个人！”她缓缓的开口，看向岄冉那明显已经混乱的神情，再笑“当真不是个好师傅呢？一个徒弟资质平庸，教了千年，仍是不会半点仙法！而另一个……”她看向他身后的男孩，又笑开“资质本是绝佳，却仍是不会法术！”

她的仙法，全承自于他，当时的神山，无人愿意教她，只有岄冉，会一遍又一遍的教，偏生她一个都学不会，急得他跳脚。真的……不是个好徒弟呀！

岄冉猛的抬起头看向她，眼里不断的闪着众多的情绪，有疑虑，有吃惊，有惊喜，更多的却是愧疚。嘴角张合了多次，半晌才挤出声音：“丫……”

“五护法！”骆双打断他的话，一边咳着，一边上前，眼里划过些什么“你说……背叛师门，这种事，我做得做不得？”那粘了血的双唇，轻轻上扬，像是想到什么绝佳的点子。

岄冉一愣，没有明白她话中何意。

她却已经挥手一扬，大声喊出声：“赤云！”

只见刚刚掉落的长剑，顿时化做一条透明的锁链，从地上飞疾起来，把岄冉和男孩团团围住，捆绑在一起。

赤云是她趁渺轩睡着，拿来防身的武器，没想到，当真派上了用场。以她的功力，即使赤云在手，也是敌不过岄冉万分的。所以她只能赌，赌他心里是否还存在一丝的愧疚。

只是她每用一次仙次，那封印的反噬便越加剧，心口像是开了个洞，痛不欲生。

岄冉还是有些发愣，不知是吃惊被人制住，还是吃惊她还活着。到是男孩不断的扭动着，无奈那锁链被绑了个死紧，怎生都动弹不得。

“师傅！”他受惊的喊着，但背后的岄冉却闻所未闻，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对面的骆双，不敢眨眼，只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梦镜，她活着，她真的活着！

“师傅，师傅！”男孩着急的喊着，转眼瞪向站得颤微微的骆双“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准动我师傅！”

骆双露齿一笑，并不理会的他的话，仍是撑着身体上前几步。

男孩更加的慌乱，心里害怕，不忘死撑着威胁“你要是敢动我师傅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骆双一愣，停下脚步，看向前面已经动不了的男孩。虽然已经换了一个样子，但那眉宇之间的神态，却和百年前如出一辙。

她越加的笑得欢颜，不知是否因为身上痛，她微弯下腰呢喃道：“碎尸万段！你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

男孩愣住，不知她所言何意！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眼，继续道：“我好生羡慕你，有一个……好师傅呢！”想了想又觉不对“不，是好兄长！”

眼中余光看到旁边呆立的人，猛的睁大眼睛。满意的继续道：“放心，这么好的师傅，我……也舍不得杀呢！”

体力的反噬越加的严重，她仿佛听得到有什么正在断裂的声音，咳嗽不止。

没时间了，必须赶紧拿到天剑，再不迟疑直接推门进了殿，无视那一直紧随着一眨不眨的眼神。

不用费力去找，那天剑就在大厅正中央，剑身似是由光亮组成，四周皆是灵气。

天剑是世间至灵之器，诞于创世之初，天帝所持之利器，除其主外，无能能驾驭。骆双一踩入大厅，原来就光芒四射的天剑，此时更是把整个大厅照得一片亮腾。

一声破空，天剑飞疾而起，在大厅之内不断的盘旋着。骆双伸手一扬，只见那剑便停止动作，安然的躺在她的手掌之上。

她收手抓紧，体内那翻腾的力量，更加的凶猛，她及力压制，却还是止不住，张口喷出一口血来，刹时化莲！

稳住心神，看了看天剑，脸色突然变了变。这天剑……

但此时却不是细想的时候，收剑入归虚。但凡有灵气的兵器，皆可收入各自的意念之境的归虚当中，待到用时催动意念即可唤出。

推门出去，看到院中不能动弹的两人，眉头微紧，直接略过。转身往西北方向而去。

“丫头！”背后转来一声急呼。

骆双脚下一顿，心口猛然收紧。

“我……你可怨我？丫……”

“五护法！”骆双回身，一脸的灿笑“在下天惜骆双，今日多有得罪，实在不得已而为之，望护法放我一条生路，自此两不相欠！”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岄冉僵如化石，两不相欠，两不相欠……她这么急于与他撇清关系，竟连怨恨也不愿给他吗？分不清心底涌出来的痛是什么，只是看着她头也不回，快步离去的身影。

有什么正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远离，永远也寻不回来。

骆双走得很用力，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停也不想停。往事已矣，物事人非。岄冉有自己的选择，她亦是。

曾听说过，如若一个人，生前持念太深，就算是轮回转世亦不可消除，这股持念会跟随他进入下一世，继续纠缠。

那个带着魔印的小男孩就是如此，他没有半点法术，是因为……他从未修习过。他生来便是魔。

而他之所以有这么深的执念，那是因为……他是宿弦呀！那个对她恨之入骨的宿弦，虽然前世的记忆已经不在，却仍是那个曾杀过自己的宿弦。

这才是他加入魔界的主因吧！神山已失，仙界不会接纳一个魔族，所以他宁愿入魔，宁愿加入魔界做五护法。

呵……很好，这是理所当然的，血浓于水，血浓于水。

一百年前，他可以为了宿弦，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死在他面前；一百年后，他照样可以为了他，给自己一掌。

他们是兄弟，这是应该的，所以她不在意的，真的不在意。

所以……她利用他对过去的愧疚，取得天剑，也是值得原谅的吧！

伸手压着心口，这是最好的结果，为什么，还是这般痛呢。

———————————————————————————————————————

心口的痛，还在继续加重，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却强撑着前行，每走一步，都如踩在刀尖，却命令自己不能停下。西北方向，只要到了那里，她就可以走出去。只要到了那里，她便可以安心了。

她活不长，没关系，她早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哥，不再为她操心，只要他别再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坚持伤了自己。

就算是死了，她也会开心的，真的。

脚步越来越重，西北在哪？为何还是没有到。那股眩晕感她已经撑不住了。心口再次袭来一阵刺痛，那涌出的力量，正在凌迟她的五脏六肺。

再也撑不住，眼前一暗，摊了下去。却没有预期倒地的疼痛，眼前黑影一闪，有人顺势扶住她，淡淡的梨花香，夹着浓郁的脂纷味传来。

紫色衣衫轻扬，一张妖魅十足的脸，近在咫尺。原来该是满脸□的脸上，此时却是一脸的严肃，浓眉紧皱，很是沉重。

声梦！

心弦顿时松了不少，一把紧抓住来人，带着似是邀功的笑容：“天剑……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说过……定可以找到的！”

“你！”声梦微愣，上下的打量着她，像是斟酌着如何开口。见她气若游丝的样子，脸色瞬间铁青，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骆双却顾不上注意这些，伸手召出天剑，递了过去，笑容愈发的灿烂“你看……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我找到了哦！你不是说要帮我？那么……帮我把它带回去，好不好？”

闻言，声梦一惊，猛的转头看向她“你知道？”

她仍是笑着，缓缓的点头“除了你……还会有谁知道我来了这里，听风！你瞧，我说过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可以……找到天剑！终还是让我找到了！”

听到她的称呼，他愣了一下，眉头一皱，抓紧她的手“别说话，我帮你疗伤！”

她却拼命的摇头，推开他的手“我没关系，你把它带回去……没有它，魔神的封印就解不开！”

“我怎能丢下你！”他眉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去拉她的手。

她却退开一步，躲开他的手，缓缓一笑道：“听风你真是个好人，只是……你也清楚……我迟早要死，早晚都一样！”

“你说什么？”他一惊，快走二步，强行拉过她的手，扣住脉门。越看眼睛越加的睁大，一脸惊骇的盯着她。“你……你怎么会？”

她缓缓的收回手，灿笑着看向他的脸色“听风！我这辈子最……不想欠人了，所以请你带着天剑回去！交给……仙界也好,我……夫君也罢，别再回来！”

若有来生

“那你又如何？”他眉头皱得更紧。

“我？”骆双一愣，拉了拉嘴角“我自有办法回去！你先走！”

“什么办法？”他步步紧逼，那种谎言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不适合说谎！”

骆双语塞，体内的痛还在加剧，她痛得直不起身子。

他眉心皱得更紧，探究的看了她一眼，手间紧了紧，所是在隐忍什么，半会扶起她“我带你走！”

“听风！”她反抓住他“如若带着我，你是出不去的！”没说别的，单是她身上的血，还有那压制不住的灵气，稍微有些法力的妖魔，都可以轻易找到她。

他不语，只是更加抱紧骆双，单手结印，想帮她疗伤，却猛的被她体内流窜的力量弹开，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瞬间被烫伤，露出血红的肉色。

“别白废心机了！”骆双拉下他的手，缓缓一笑“听风，谢谢你，我一生没什么朋友，唯有你……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与个做个知已！”

他仍是不动，如墨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怀中的人，沉不见底。那眼神太过露骨，露骨到一眼就看可看出来心思。

骆双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的转开头去。轻推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赶他离开。

他却反手一把拉住她，声音低沉得似是下一刻便会被浸没：“你就这般……不愿信我？”

骆双一愣，抬头看向他墨色的眸子，有些慌乱的垂下眼去，僵僵的拉开嘴角笑：“你说哪里话，我如若不信你，又怎会把天剑交给你？”

他眼神轻眯，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上前一步再次拉住她的手，揽她入怀。

“听风，你……”骆双一惊，刚想要挣扎。

背后一痛，已经动弹不得，他点她穴？来不及惊讶，四周已经渐渐有了脚步声。他不再言语，收起天剑，横抱起她飞疾而去。

他飞得及快，几个起落，眼看着“生”门就在眼前，只是那方早已经布满了重兵，

“大护法有令，任何人不得出魔界，违者杀无赦！”守门的妖魔大声的传着令“另外二护法已经遇害，如若有见到形似二护法的即刻通报。”

骆双看着那处的人山人海，听风是上仙，这些人绝对拦不下他。前提是没有她，叹息一声，他又能坚持多久。

“听风！”她轻声唤道：“如果你出去，烦你帮我带句话给我夫君，就说……如若他敢做什么傻事……珞儿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他猛的回头，有几分恼怒“你认为……我会仍下你？”

“不是认为！”她笑“而是必须！有了天剑，便可阻止魔神出世，它……比我重要！”她只不过是个一个将死之人，与天剑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就算……就算她出去了，也活不了多久。

“我不会再扔下你！”他的脸色更沉，眼神似是可以看透人心似的，直直的看向骆双，牙关紧咬，一字一句。那坚定的模样，任谁都可以看出决心。

可是骆双，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了。身上那力量的反噬越来越强，她已经没了一丝的气力，眼际也开始模糊起来。越来越暗，眼皮一寸一寸下放。

远处魔气翻涌，赤海和绯艳踏剑直向这方飞疾而来，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他们。

“拿下！”赤海大声命令着。

骆双心中一急，她想催促着听风赶紧离开的，但她却阻止不了，身上那越来越深的痛楚，还有那似要把她压倒的眩晕感。

“答应我，你再撑半个时辰，可好？”他突然贴近她耳边轻语，声音轻的似是怕吵到她。

骆双还来不及反应，他却已单手扣地，周身的地下突然亮光四溢，团团把她们包围。而她们脚下，正被一片黑暗所掩盖，那是极至的黑，似张牙舞爪的猛兽，要把他们吞噬入腹。

猛的睁大眼睛，那是……

“虚空！”魔族之中有人惊呼，围上来的妖魔，纷纷停住了步伐，一脸惊骇盯着这方。

看着那迅速蔓眨着的黑暗，那天晚上的记忆，又浮现在了眼前。一种心底最深的恐惧感延伸出来，她眨大着眼，想要挣扎，却动不了。

“不……不要！”她大声吼着，却阻止不了虚空的吞噬，黑暗越来越重。片刻已经完全陷入那片黑暗之中。那是一片死寂的黑，完全没有一丝的光亮，和上次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

“别怕！”身侧一紧，有人更加抱紧她，轻抚上她的眼睛“别怕……我在这里，我陪你！”他声音柔得似是春风，很是熟悉。

她感觉自己能动了，反身一把死抱住身边的人，恐惧压着她不断的颤抖着：“哥……哥……我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

身边的人一僵，大手抚上她的头顶。却无法抚去她的恐惧，眼泪泛滥成灾，死死的抓着身上的人，语无伦次的开口。

“珞儿怕……怕……你带我走，带我走！”

他没有回答，只能更加用力抱紧她。

“珞儿不乖！背着你去偷天剑，你生气是不是？罚珞儿了是不是？所以不来救我？哥！”

“璎珞！”身前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似是压了什么。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听得她一愣，拉回了些神智“听……风？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走？”他该抛下她的！

“你会没事的？”他边抚着她的发丝，边轻声劝着。“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真的？”她寻求保证。

“嗯！”

她咬了咬了舌头，痛意传递出来，这才信了，冷静下来，手却还是抱得紧，半点不肯松“听风……听风，我……我活着呢！活着……”他没有骗她。

“……”

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听风！我们能出去的是不是？”

“嗯！”

“好，我……我信你一次！”就信一次可以吧！“听风，我除了哥，不敢信人呢！你没有骗过我，所以……我信你一次！”

“……”他不回话。

手心传来淡淡的温度，暖暖的，骆双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这才一点一点的沉静下来。她抬起头看他，却只看到一片黑。只好放弃，紧了紧手。她向来害怕便就话多，所以只能继续自己的自言自语。

“听风，我跟你说过……我不怕死的！是真的，可……我怕痛！很怕痛！”她咬了咬牙，身上的痛楚更加强烈了。

身侧之人没有回答，手轻移，用力抱紧她仍是颤抖着的身子。

“听风，我怕痛，所以……我只能睡觉，哥说睡着了就不痛了！”

他沉吟片刻“那……就睡吧！”

“嗯！”她噌着他胸前的衣服点头“我是困了，一直都困的……你要抓着我的手，别让我睡太沉！天亮，就要叫醒我！”

“嗯！”他扣上她的手腕，把着脉门。

她这才安心的闭上眼，想了想，又觉得没说清楚“听风，万一……要是叫不醒我，你别带我回去，别让人看见……带天剑回去就好！”

“……”他不语。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眼睁闭上又睁开，自顾自的呢喃着，语无伦次，似是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听风！要是我真不醒，你……别当上仙了，叫上仙的……都不是好人！”

“……”

“听风！要是你不是上仙了，以后见到叫上仙的，你便帮我骂他……好不好？”

她眼皮越来越重，已经撑不住了。

“……骂什么？”

“就骂……负心汉，没良心，出耳反耳，小……人！不喜欢我……不稀罕。让他……一辈子也找不着……心上人！”

“嗯！”他点头，倾身抱得更紧“还有呢？”

“还有……以后见到穿白衣的掉在泥里……不要救他！多扔……几块泥……”而且要选那种又脏又臭的泥，她在心里加道，眼皮却粘在一块。

他好像听出来兴趣，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她得想想了，还有什么？“还有人……忘了！”

“嗯！”他接住她已经无力的身子，疼惜的揽着，听着她半晌说出话来，接口道：“那听我说好不好？”

“……”她意识全无，沉了半晌才回应“嗯！”

“珞儿，他叫你珞儿对不对？”

“……”

“珞儿，这虚空我来过多次，早已清楚如何出去，你不必担心。”

“……”

“珞儿，我心里是有你的……千年前开始，一直都有你，只有你！”

“……”

“珞儿，此生我背负太多，必是不能一心为你！我必须凡事以苍生为重，如若你与苍生只能取其一，我依旧会弃你！”

“……”

“珞儿，如若有来生，我不是上仙，你不是神女，我定不会让你为我牺牲半点，只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

“珞儿……我不是听风，我是白竹！”

“……”

身侧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他侧身稍放开她，虽然看不清，他却准确无误的抚上她的脸，如他所料，全是湿意。叹息一声，轻轻拭去。

她分别早就已经察觉，却宁愿相信他是听风，也不肯相信是他。

浓眉深锁，再不犹豫，单手结印，默念着法咒。正上方渐渐出现微弱的亮光，越来越明显，渐渐的形成一个光亮的出口。他神色一凛，抱紧骆双，飞身而上。

若有来生，我不是上仙，你不是神女……我定只护你！

清醒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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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滚，滚开，别理我！”

“岄冉，我叫岄冉！”

“你说什么？赤姬是你娘！”

“我要杀你，我要杀你，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白痴，笨蛋，缺条筋！”

“你是你……她是她！”

“我岄冉以灵魂的名义发誓，今生今世必拼死守护璎珞，不离不弃！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负她半分！”

“我会保护你，绝对会保护你，与赤姬的承诺无关，我只想保护你！”

一个一个熟悉的画面不断的从脑海中闪过，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会想起那些事，那本来已经遗忘了百年的事情，她不想记得呀！却还是会清楚的出现在心底。

好痛，真的好痛，即使是睡着了，身体的痛楚，还是会清楚的传来，没有一刻轻闲，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痛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也好，迟早都是要死的，只是早晚而已。她已经取回了天剑，了无遗憾了。若要说这世上，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那就只有哥了。

他太过在意她了，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让别人伤她半分。全都是因为她，哥才活得这么苦。

如果她不在了，或许他可以轻松一点了吧！没了天剑，就没有魔神，没有神族的责任。更不用为了修复她的封印而烦恼。

再娶个不输他相貌的妻子，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再生一堆长长久久的娃儿，其中有一个叫璎珞。

多好呀！这么美好的未来，她都羡慕了呢！只是……她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璎珞，珞儿！醒醒醒醒……”

是谁，谁的声音？好熟悉，不过睡着挺好的，她不想醒呀！

正想着，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满满的焦急“如今已经是正午了，为何不能醒？璎珞，不是说过，让我叫醒你吗？璎珞！”

到底是谁呢？脑海浮现一个影子，心底却传来一阵刺痛。想不起来！

“快醒过来！璎珞！”

不要，醒来很累呀，她不想醒了。但那个声音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骚扰着他，怎么都无法忽视。

“璎珞……璎珞！只能如此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身上渐渐传来一丝暖意，有什么从背心透出来，流入身体的每一处，慢慢压下那还在全身肆虐的气流。痛楚一点一滴的从身体抽离，她顿时觉得全身舒畅|Qī-shū-ωǎng|，刚刚像是火一般燃烧的感觉也瞬间退去了。

心弦顿时松了不少，眷意袭来，彻底的陷入沉睡，少了那股痛楚，她从未像此刻一般睡得安稳。

———————————————————————————————————————

耳际回响着虫鸣，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人踏步进来。

浓烈刺鼻的药味，老远就传了过来。笔直躺在床上的人，越加的笔直了。有人沿着床坐下，床上之人双眼紧闭。

一时间屋内没了声音，似是在等床上的人醒，又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良久！

“还没醒吗？”温和的男声，似是春风拂过。床上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按说不该如此，天亮便就会醒的，这会已经是几个天亮了！”那语气中夹着几分无奈，轻叹一声，疑视着床上的人。

她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的闭着，紧到有些刻意的承度。

他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些什么，嘴角轻扬，那和缓的声音略略上扬“这可怎么办才好？这药你是不能不喝的！你又迟迟不醒，担搁了这药性可是不好呀！”

那声音分明是犹豫，却生生透出几分笑意，长叹一声道“唉，看来只好如此了，虽然许是要冒犯你！”

温和的话语消失了，传来几声喝水声，男子倾身贴近床上的人，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越来越近。

就要触上的那一刻！

叭哧！床上的人醒了，眼睛猛的大睁，那叫醒得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扑闪扑闪贼亮贼亮，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醒是醒了，但骆双还是被那张近在咫尺，放大了的俊颜吓得一愣“上……上仙！”

“醒了？”他灿笑如花，那张温和的脸上，透着几分计谋得逞的笑。

“是……呀！”再不醒，她就要被人光明正大的非礼了“早！”

“如今已是午时了！”

“是……是吗？”骆双嘴角抽抽了两下，僵硬着开口，他的脸贴得极近，似是一不小心两人便会撞上去“我……向来睡得久，劳上仙废心了！”

“到不怎么废心！”他眼神轻眯，眉眼之间尽是笑意“只是熬了几副药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呵呵……”她讪讪的笑，眼珠转了转，他还不打算起来吗？“上仙不觉得！这么说话……很不合适吗？”他还想保持这个态势到几时？

“有吗？”他转眼状是沉思，半会继续笑颜如花“不觉得！”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骆双无语，就他这行径，她喊声非礼，也不为过吧？偏偏他还笑得一脸的灿烂，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每每呼吸，那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扑面而来。令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僵得那是一个钢筋铁骨呀！突然觉得她是不是应该继续睡下去，睡到天晕地暗为止。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她转开话题。

暮子昕神色一正，这才坐直身子，淡淡的开口道“叫我白竹便好！”

她呼了一口声，深呼吸，自由的空气，原是这般好呀！

“还有哪痛吗？”他继续问，边说边探去她的手腕，眉心微皱，一脸正色的看着她，哪还有刚刚那般故意难为人的样子。

骆双反弹性的想要缩回手，想了想又忍了住，任由他把住脉门。抓吧抓吧，反正她天天要被人抓着，多一次少一次都没关系“谢上仙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他神色一凛，眼里多了丝厉意“白竹！”

“嘎？”她一愣，有些呆呆的看向他。

“白、竹！”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这里不是白暮，你不必如此拘礼！再说……我只是救了你而已！”

骆双嘴角一抽，对最后那一句词很想咬牙，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呀！

“白……白竹！”好！救命之恩大如天，她忍！打量的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屋，似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敢问上……白……竹！为何我会在此，而不是白暮？”按理说她们出了虚空，应该回白暮才对。这里显然不是。

他这才满意的笑弯了眼，淡淡的道：“虚空之境太过复杂，我虽然多次进入，却也只掌握了出入的法门，擅不能完全控制。况且你身子虚，就算我要带你回白暮，也得等你醒了之后才行！”

“哦！”她点了点头，原来进去可以，出来到哪就不一定了。她还是有些疑惑，就算她身子再怎么不好，他御剑带她回去还是可以……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她急问道：“这里是哪？”

“西海！”

“啊！”她再次傻眼“西……西海！”

西海位西，白暮在东，此去就算御剑而行，也要一天以上的路途。难怪他不急于带自己回去，以她那时的状况，只怕还没到达，就会被魔界的人发现。

她转头看了看，这才发这屋子虽然简陋，却也不难看出已经布下了结界。恐怕无人能追查到这里。下意识的压了压胸口，那股锥心的痛，早已经消失无踪，似是彻底从她身上消失一样，就连那他不断游走的乱流，也寻不着踪迹。

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身上半解的封印，连哥都没有办法，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这只是顿时压抑住？

“你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他放开她的手，端过手里药递给她“喝了这药，明日我们便回白暮！”

她依言接过，正要就口，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瞪着手里的药，再瞪向他“你刚刚没喝？”他一直在和她说话，根本就没有喝东西的迹象。

“在下并未受伤，为何要喝药？”他轻笑，眼眉弯弯！

“那你，刚不是要哺……”她本是要问她刚刚不是要以口哺食，却瞅到他笑成了下弧形的双眼。恍然大悟，她被耍了！

她是世间第一大笨蛋，居然被他三言二语就骗信了！

转头看他，这人真的是上仙吗？

“你好生休息，我先出去了！”他笑意泛滥，似是忍俊不禁，起身出门。刚到门口，又折回道“你若下回再要装睡，记得……眼睛别闭太紧！”

他知道！

骆双猛的睁大眼，他却已经出门而去。

嘴角猛抽，一头黑线的看着手里的药碗，良久！

不知道，这药够不够苦，能不能把人给苦晕过去？

仰头一口喝尽，精神仍是倍儿清醒，撇嘴！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这药不够，所以绝对不是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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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在窗外的白衣身影，释然的一笑。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缓步走出几步，抬头看着晴空万里。

长长的啥了口气，她这般精神，终是可以放心了。

心口突的袭来一股搅痛，他身形有些不稳，啷呛了一步，轻咳两声，急忙掩住口，似是怕人听见一般，努力的压下。

脸色顿时苍白了许多，急喘了半会，才缓了下来，展开手心，里面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他眉头微皱，轻声呢喃了句。

“这一百年来，她……便是受的这种苦吗？”

紧了紧手心，脸色一正，站直身子，单手背于后。深吸一口气，瞬间又恢复到那个滴尘不染的上仙。

已是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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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禀护法，到处都没有那两人的踪迹！”

“天剑呢？”赤海眉头紧皱，看向厅中跪着的人急问道。

“也……没有任何进展！”

他的眉愈加的皱得紧，缓缓的坐回位上，一脸的凝重。

“大护法！”绯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道：“虚空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虽然那两个人死有余辜，便天剑却是不能失之物，要是魔尊追究起来……”

“你此话何意？”赤海眼神轻眯。

绯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有意无意的瞄向一边的岄冉。

赤海顺着她的眼光一看，顿时了悟“五护法！”

那方却没有反应，尤自看着前方出神。

“五护法？”他再次唤声。

那方的人仍是不动！

顿时有些恼怒，大声唤道“五护法！”

岄冉这才回过头，缓缓的看向上位上的赤海“何事？”

何事？他眉头紧皱了一下，沉声道：“这天剑向来是由你看管，如今天剑被人夺去，于情于理五护法也该给个说法？”岄冉不语，他继续道：“当时你明明就在西殿，为何不拦下？”

岄冉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回答：“拦不下！”

“你贵为我魔界护法，怎么会拦不下一个女人，况且这个女人还是你带来的？”赤海更加的气恼。

“拦不下，就是拦不下！”岄冉冷哼一声，看了他一眼，转身挥袖而去“信不信由你！”

“你……”赤海气极，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暗暗咬牙。

只有一边的绯艳笑得一脸的阴森，来回看了两一眼道：“大护法，如今天剑已失，不知接下来的计划，该当如何？”

赤海的神色越加的沉重，浓眉深锁，永永不语。

绯艳继续道：“本来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不过现在出了此事，看来……只能做罢了！”

“不必！”他扬手一挥“还是按原定计划进行！”

“但没有天剑……”谈什么计划？

“这是魔尊的命令！”他沉声道：“在他下达新的命令前，一切按计划行事！”

“但此行根本不可能……”

“四护法想抗命吗？”赤海打断她的话，语气已经有了警告之意。

绯艳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声，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好！虽然大护法有主意，那绯艳自是不用操心，先回去候命了！”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大厅。

赤海眼神轻眯，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看向地上的人问道。

“魔尊现在在何处？”

“回大护法，魔尊擅在赤园！”

“还在赤园！”他神色一凛，闪过几丝焦急，来回的走着步子。魔界看似强大，但领头的不在，就尤如一盘散沙，如今天剑已失，绯艳和岄冉自不会听命于他。偏偏这个时候魔尊，还在赤园！

赤园是魔尊的住所，这千年来，他皆是一个人住在里面。且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连他也不行。

“来人！”能让魔尊出来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了“快去请红夫人，让她速去赤园将天剑之事告之魔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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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之滨！

骆双看着那只扬在自己面前的手，虽然明知他是好意，但看着他那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嘴角忍不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狂抽着“上仙？我会御剑！”

要说这一百年来她有什么成就感的话，就是已经学会了御剑，虽然不似渺轩那般的迅速，却也不慢。

他却仍是伸长着手，踩在自己的剑上，灿笑如花“你可有配剑？”

她一愣，嘴角再抽，天剑算不算？

看着他那伸长的手半晌，长叹一声，万分不情愿的站了上去。

暮子昕看了看自己还是空着的手，缓缓的收回，轻语道：“抓紧！”

飞身向天际而去。

耳边呼啸的是风气，一路无语。暮子昕不说，骆双更是不想说。

良久！

“你的伤，可曾好些了？”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枯燥了，他开口问道。

骆双一愣，客客气气的回答：“谢上仙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她这话说得不假，自醒来后，那伴着她百年的痛，好似瞬间消失一样。

暮子昕脸色沉了沉，去仍是持意把上他的脉。

“上仙？”骆双想要抽手，他却抓得更紧，忍了忍，只好做罢。

“不是我不信你之言！”他缓声解释“璎珞，你太会忍，凡事皆闷在心里，即使是再痛，也不会吭出半声，我若不看看，着实……”

“上仙认错人了，我叫骆双！”未等他说话，她急急的打断。

暮子昕脸色就更加的沉重了，看了她半晌，转回头去，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信我吗？”

骆双不语，只是低下头，收回手，纠紧着自己的手指。

“唉！我……就这般不能让你相信！”他看着身边不断闪过的云层，声音沉得似是压了什么东西“早在二天前，你便已经醒了，却……宁愿装睡，也不愿相信，是我救的你……如若我不迫你醒来，你当真要睡到回去吗？”

她仍是不语，只是双手抓得更紧了，紧紧咬着下唇，微微的颤着。

暮子昕看得出来，几乎是第一眼，她就看出来声梦就是他，虽然他隐藏着极好。但她分明已经认出来了，就像自己天柱再见她一样，那刻入灵魂的身影，那等待千年的人，即使是换了一副样貌，又怎会认不出来？

但她却宁愿把他当成是听风，也不愿相信是自己来救她。

是怕相信之后，又会受伤，所以干脆便不信了吗？

所以她才会早已经醒了，却不愿张开眼去看清事实。

“也罢！”他长叹一声，回身看向她扭成一团的手，想伸出手去，终还是忍住。如今只要她活着，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了，其它的，无论结论如何，他会等着。

骆双没有回应，不动也不言语，只是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窝粥。那些极力想要压制，想要隐藏的东西，一点一滴的冒出来。

她不想知道的，真的不想知道他的心的，那对她来说太奢侈。心里堵着好多的东西，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暮子昕再度拉起她的手，骆双想要缩回，却见她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扣，一个透明的环已经带在了上面，猛的抬起头，这是——赤云！

“你昏过去的时候它自己飞过来的，想来必是你的，便帮你收着了！”他解释道。

骆双心中一震，低头看着那透明得慢慢隐入手间的武器，刚刚还有些渲闹不休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不是早已下定了决心不是吗？幸福与她而言太遥远，她只做自己当做的便好！

半晌！

“上仙可知，我为何能寻到天剑？”

暮子昕微露疑惑之色，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拉了拉嘴角，挤出笑“魔界虽然已经拿到了天剑，本来以天剑的能力，他大可称霸六界！”

“他自然不能完全发挥天剑的力量！”

“这只是其一，天剑是世间最厉害的武器，也是最具有灵性的兵器，常人连靠近都不能！”

“那何以……”他更加的疑惑，隐隐觉得她话中有弦外之音。这剑明明自己就拿在手里了。

骆双低下头，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衣角“我……可以感应到天剑！可以知道它的位置……”

暮子昕不语，却也感觉到她要说什么，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白竹！”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是神族，我是这世间最后的神族！渺轩……是我哥！”

他的手一下握得死紧，关节泛着白，脸上闪着众多的思绪，仍是看着前方，状是认真却没有半点焦距。

她却一字一句说出更加无情的话：“你是上仙，我是神族，我们皆有各自的使命，各自所要守护的，所以我对你无心，亦不能有心，璎珞无心，骆双无心，以前如此，今后……也如此！”

一瞬间，他的心里那守了千年的东西，在一点一滴的倒塌。碎得满地都是，心口泛着痛，有什么自胸腹中升起，嘴里泛着腥甜。脸色已经寻不着一丝的血迹。

他成仙已有千余载，早已习惯心若直水，原来还会有心痛的感觉吗？她这简单的一句话，却生生把两人放在永不可触及的方向。

其实此事，他又怎会不懂，怎会看不出。她昏迷之时，呢喃着的称呼，那一声声的哥。纵使再怎么傻的人，也猜得出事实。只是……他不愿去想，不愿去相信，宁愿保留着那最后一丝的毫，当个傻子，那也好……

半晌！

吞下去那口中的腥甜味，目视前方，那一片片闪过的流云，一去不返。深吸一口气，也罢，他没为她做过什么，就当随了她的愿。

“好！”

镇界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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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白暮

“掌门，师叔回来了！”

暮冷冽抬头一看，不远处暮子昕正御剑而来，飘飘仙姿态依旧，脸色仍是一如往常一般，没什么变化。

“子昕！”他迎了上去“你去哪了？一连几天都寻不着你的踪迹！”

见他缓缓落地收剑，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人，竟是女子，衣着浅色衣衫，个子不高，微低着头。眉宇之间的神态有几分熟悉。

“暮掌门！”骆双侧身客气的行着礼。

“这位是？”他询问。

“天惜骆双！”她回道。

“天惜！”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眉头皱了皱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看向暮子昕。

“我去了魔界，刚巧途中见到她被挟持，便带她回来！”暮子昕淡淡的回答，有意无意的省略她的身份。

“原是如此！这帮魔界之徒，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暮冷冽再次看了她一眼，歉意的笑了笑，不再追问“子昕，你去魔界是？”

暮子昕沉吟了一会，看了骆双一眼，见她没有反对，这才扬手一挥，一把光芒四溢的剑，顿时出现在手里。

“天剑！”暮冷冽双眼大睁，一脸的狂喜“子昕，这……太好了，哈哈，太好了！有了这天剑，对付魔界就多一份胜算了！”

暮子昕抡手收回天剑“师兄，不知炎华门那边如何了？”

“这个你不必担心！”他眉眼之间尽是神彩飞扬，原还担心魔界如若强攻，定死伤惨重，如今有了天剑，自然不用担优。“各派已经赶往炎华门，魔界必讨不着便宜，今日就是魔界扬言要开战的日子，但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必是失了天剑，没有把握，这才没来！”

暮子昕不语，眉头紧了紧，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到是一旁的骆双被忽视得有些彻底，咳了咳开口道：“暮掌门、上仙，如若没有其它事，我先退下，向我家夫君抱个平安！”

“夫君？”暮冷冽一愣，瞬间晃然“原来你便是骆掌门的妻子？”

“……正是！”

“可骆掌门已经不在白暮了！”

“什么！”骆双一惊，心里有些慌“他醒了？”

“前几天骆掌门无故晕睡了三天，醒来后便去寻你了！”暮冷冽回答。

“三天！”听风明明说那药足以令他昏睡一个月，为何三天便醒了，她一下慌了神，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哥那般冷静的人，定不会有事的，一定！反手一把抓住暮冷冽“他……是不是回去了？”

“不！听说是……妖界！”暮冷冽想了会道。

妖界！叮一的一下，一直崩在心底的那条弦，猛的断裂。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雪“赤云！”扬手召出剑，再不迟疑御剑飞了出去，身形有些不稳，似是已经完全乱了神。

妖界！至阴之所在！

“璎……”暮子昕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有几分急色，眉头皱皱起。似是想到了什么万分紧要的事“师兄，他去了多久？”

“大概有三四个时辰，怎么？妖界有什么吗？”

“我担心到不是妖界！”他叹了一声，看着骆双消失的方向，手心握紧“师兄，请速通知炎华门的仙友，赶往妖界！”

暮冷冽情神一滞“你是说……”

“掌门！”话还未说完，却有弟子前来禀告“水镜显示，魔界几大护法突然出现在镇界石之处！”

“镇界石！那是妖界！”暮冷冽疑惑：“那炎华门呢？可有人？”

“魔界大军已经到了炎华门，只守不攻！”

他眼睛暮的睁大，一脸的惊讶，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子昕这难道……”

哪还有暮子昕的影子，咬咬牙，立即传令道：“来人！立即前去炎华门报信，就说魔界的目的不在至暑之地，而是而是至阴之地的封印！”

弟子正欲转身，他又道：“等等！通知几位掌门，和丹云上仙前去即可！恐魔界趁机攻上炎华！”

“是！”弟子这才领命飞身而去。

但愿一切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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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骆双都在告诉自己，哥不能有事，绝对不会有事。他向来冷静，有分寸。既然他已经猜出魔界志在妖界的至阴封印，而不是炎华门。那他定是心里有了对策。

绝对不会一时冲动，只身前去妖界的。所以她更要镇定，更要相信他。虽然那天他为了压制自己的封印，早已经尽了全力，功力擅未恢复。虽然赤云如今在自己手里，他手无寸铁。但他是她哥呀，那个永远会守着她，护着她的哥。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慌，不能慌。

“璎……骆双！”暮子昕探上她的手，想要安慰两句，却发现她竟全身都在颤抖着。那种完全失了分寸，自心底延伸出来的俱意，全呈现在脸上。

印象中，她看事一向淡定无所求，就算被伤得再深，也会强行笑着撑下去。何曾有像此时慌乱。那神色像是已经紧绷到了极至，略加用力，便就崩溃一般。

“璎珞……”心中隐隐做痛，他终不住抓住她颤抖着的手，眉心拧成了一团，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却突然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的抓紧“白竹！能不能再快点？我法力低微，但你是上仙，求求你，我求求你！再快点好不好？”

她声音几近沙哑的哀求着，眼里莹着泪水，却固执的不肯掉下。双手更加的抖着厉害，像是抓着救生的浮木一般，死死的抓着他的手。颤着求着，慌乱得完全忘了自己称呼的改变。

暮子昕皱头紧皱，沉吟了半会道：“抓紧！”单手结印，催使前行，心口隐隐传来异常，他却没心思去管。

于是更加飞得快，虽然已经设了结界，但还是有风透进来，如刀割一般的吹在脸上，骆双却丝毫感觉不到。

只有心里一阵一阵的紧着，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他不会有事。哥答应过她，会永远陪着她，决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她一向信的，一直都信的。

她就只有他了呀！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是否因为靠近妖界的原故，天空中飘着几分腐朽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到镇界石边，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时，她还是忍不住哽了一口气。心纠得透不出一丝的气息。

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能靠着法力支持，原本是蓝色的长袍，此时已经染红了大半，却固执的站在镇界石前面，长身玉立，不动于山。身衫飘扬之下，尽是血海与残肢，显然他正极力阻止别人靠近镇界石。

但魔界之人多如牛毛，单凭他一人之人，怎么可能全数阻截，玉颜上明显已全是疲惫之色。

她模糊了视线，张口欲唤，手间一紧，转头看了暮子昕一眼，立马又改了口“渺轩！”

轻灵之声破空而来，浴血的身影猛的回头，暮的瞪大着眼睛看向空中“珞儿！”

魔界之人皆是一震，看向突然出现在空中的二人。

骆双飞身而下，只想奔向那镇界石上的人，她甚至已经顾不上自己是和暮子昕共乘一剑，直接就腾云飞了下来。

“珞儿！”渺轩大惊，清冷的脸色顿时有些慌乱，周围妖魔如此之多，她这般下来，岂不是给人可乘之机。暮子昕也是一愣，只得随行跟上，护她周全。

“珞儿……”扬手接住已经下来的人，一时间不知该恼还是该怒好，只是那颗悬了许久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不确实的抚上她的脸“珞儿……真的是你！你没事？”

骆双反手死死圈住他的脖子，那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倾泄而出，狠狠的点头“嗯！是我，是我，我回来了！回来了！咯……轩！”

声音哽得挤不出，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突然又是想起什么。开始上下的打量起他的伤势。触到那满身的血迹，手又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似是断了线。

他缓缓的拉下她的手，淡淡一笑“你回来……就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暮子昕，顿时了悟，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一直崩紧的那根弦瞬间松懈了下来，顿时身形有些不稳，啷呛了二步。

她没事，她没事啊！

“渺轩！”骆双越加的慌张，极力稳住他的身形，连退了几步才站稳。他身上的血顺着染到她的身上，染红了一片，心痛得不能呼吸，努力挤出声音“渺轩……渺轩……”

“不哭！”他似是已经用尽所有力气，却还是伸手抚向她的脸，轻轻拭去上面的泪珠。“不是说好……不分开吗？我绝对会……没事的！”

她扶他坐下，拉开他身上的身衫，一条条恐怖的伤痕立即就呈现在眼前，每一条都深可见骨。她的手在抖，心在颤，脑子里全是嗡嗡作响。

没事，这叫没事？这么多血？满身的伤痕，他明明就是伤得极重，却还是强撑着身子，想要护住镇界石的至阴封印。

要不是为了压制她体力的力量，害他耗尽法力，他不会如此；要不是她拿走了赤云，害他无兵器可用，他不会如此；要不是因为妖界的至阴封印会影响到她的封印，他断不会如此。

这一切，全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不因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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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还在等什么？”绯艳在不远的五尺之外开口，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强撑着开口，听语气分明已经受了重伤，却仍是大声喊到“快动手呀，来两个杀一双便是，岄冉！”

岄冉

骆双心中一震，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猛的回头。三步之外，那个青衣的身影，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人，如此熟悉的面容，令她想否认都不能。

而他右手之上持的，是一把冒发着寒气的利刃，上面滴滴鲜血正顺着剑身滑下，染红了大地。

她猛的睁大了眼睛，那血出自哪里毫无疑问，心里有什么正在咔吱咔吱的碎着。原来……如此！

渺轩的法术尽得娘的真传，纵使他不是神身，纵使他没有武器，纵使他功力擅未恢复。也不至于伤到如此承度，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伤他的人，熟知神山之术，同出一门。

这就是……事实吗？呵！她原以为那些过去，只要她忘了就罢，以后就了无牵扯，再也没什么牵连。

却没想到这只是她逃避的借口，那些事永远都过不去，到头来只会伤了自己在乎的人。她不去计效的事，不表示别人不会去计效。

好！好个岄冉！

一时间心底涌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情绪，猛风暴雨一般的把她浸没。牙关一寸一寸的咬紧，手紧得已经扣进肉里却浑然不知。脑海中一片灼热，像是燃着大火，一点一点的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岄冉仍是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赶来的人，她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她要那般关心那个人？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岄冉，你发什么呆？”见他永永没有动静，绯艳有些急了，偏偏自己受了重伤，不能冒然上前。刚刚渺轩发了疯似的攻击所有人，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却无人能拦得下，除了岄冉。“快拿下他们，只有你懂得他的剑招！岄冉！”

任绯艳怎么大声提醒，岄冉却仍是没有反映，只是静立着，看着前面之人。

到是骆双，轻敛下眼，眼里的情绪一点一滴的沉淀下去，声音带着从没有过的沉静和冷然，缓缓开口：“是你伤了他？”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谈论着天气，却生生的透着一丝心寒的诡异，令人不由得打心底冷起来。她微低着头，仍是之前那个骆双，却无端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暮子昕只觉心间一震，心口那泛上来的刺痛更加的强烈，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看一眼仍是勾着头的骆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已经晚了一步。

“丫……”岄冉开口像是想解释什么，忽见骆双手间光芒流转，刹时化出一道光芒，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似是轻风吹过，这一举动来得太快，谁也没有预料到，渺轩也没有，暮子昕没有，岄冉更没有。所以他没有躲，因为没有躲的必要，那个一向心软，宁愿伤自己至深，也不会怨旁人半分的璎珞，不用躲。

只是……

长剑！鲜血！那清冷的眸子！真真正正的就是那个不用躲的人。

“丫……头！”岄冉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亲手把剑送进自己身体里的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也回不了神。愣愣看着自己的血从胸口流出，缓缓的染过那透明的剑身，染红她那持剑的手。“丫头……你……为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她眼里仍是空白得没有一丝情绪，却是清楚无比的，一字一句开口：“唯有他！绝不许人伤他！谁都不行！”

手间握紧，她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一把抽出那把剑，血喷射而出，直向骆双的身衫，她却似乎看不见，任那鲜红之色染了一身。

岄冉连退两步，却仍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她不会为自己的欺骗伤他，不会为自己的背叛怨他，却为他伤了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子，要他的命吗？

喘息着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接触到那眼神时，却猛的一震。那双眼里清澄一片，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更没有任何人。光彩更一点一滴的退去，染上混蚀。

她的意识……在消失？

“丫头？”他不顾身上的伤想要问清楚，却见她手间再度紧了紧，似是要继续。

璎珞是真的……要杀他？

“珞儿！”渺轩惊呼一声，神情一凛，突的用力一把拉回她的身子，一手抢下她的剑，那原本被血染红的透明色剑身，瞬间变得通体纯黑。

挥剑出招，只见一道剑气，直向空中的群魔而去。绯艳、幽明、赤海大惊，奋力使出浑身的解数，挡下那剑招。三人合力才化解那剑气，原本就已经受了伤，此时更是被震得喷出血来。

这是他用尽全力挥出的一剑，强行催动体力所剩无几的仙力。也由于这一挥，使得他力竭，脚下有些啷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唯一不变的，是扣着骆双的那只手。用力的把她拥在怀里，似是有意让她凑近心口，听着他那有些杂乱的心跳声。

“我没事，我没事，珞儿！我没事……”他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音量，轻声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唯恐怀中的人听不见，脸色苍白如雪，那抚在她头上的大手，更是禁不住剧烈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刚刚那一击消耗过度，还是心中慌乱所至。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一点点的放松下来，再死死的抱紧自己的腰身为止。他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心跳如鼓。还好他赶上了！

“轩儿你记住，珞儿是神，她什么都可以做，但决不能有恨！”

耳边回响着娘最后的劝戒，手上越加用力的抱紧怀中之人，慢慢缓下了手上的颤动。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空中的群魔，只有近身的人才看得出他此刻的紧张。不是紧张上面的围攻，而是紧张怀中的人。

暮子昕自然也看出来了，看向他紧抱在怀里的人，刚刚还满是担心的脸上，染上些疑惑，若有所思。

心口又袭来那熟悉的刺痛，相效于之前来缓和了不少，他轻抚上心口，似是想起什么事，脸色一滞，猛的转头，莫非……

心里的疑团一点一滴的清明起来，眉头却越加紧皱。那日她说，他们各自有要守护的，原以为她说的就是这骆渺轩，难道？

“大护法！”绯艳气喘咻咻的出声，刚刚那一挡，他们三人皆已深受重伤，但绯艳却不愿就此放弃，狠瞪向下面的三人“他们只有三个人，一个已经受伤，不足为俱，不如一举杀了！”

赤海眉头紧皱，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他擅不知那姓骆之人，究竟有多少实力，状况再加上个白暮上仙。以他们四人合力，最多只能打个平手而已。

况且那个叫骆双的女人……

突然思起之前，她刺岄冉时的眼神，禁不止浑身一颤。他擅长摄魂之术，摄魂必先读其心，刚刚那一瞬，别人没有看到，但他看到了。

那眼神所包括的东西，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空寂得没有一丝生气，是完完整整的死寂。不！比死寂更可怕，似是看上一眼，连灵魂都被会消散的感觉，只是一个眼神，他居然有种立刻就会死去的感觉。

身侧的手指有些轻微，真可笑，他是魔，居然也会害怕？这是害怕吗？

刚才是他眼花？那女人究竟是什么？

“大护法！此时不杀了他们必成大患！”见赤海自己发着呆，绯艳忍不住催促。

他才回过神来，看向镇界石上的人一眼，收了收心神，神情又恢复之前的狠毒，也对，那只是个连他也能一眼看出，仙力低微的女人，看来是他多想了。

“好！”他大声道“此人不除以后必成大患，魔界众人听令，势必攻下镇界石，革杀勿论！”

众人齐声回令，绯艳咧嘴笑得阴森，挥剑出招，打算再度攻上去。

“慢！”突然一声空灵的音调响起，那声音划破整个天空。人人听之似在耳边，却又像是从远方传来，四下寻找却不得踪迹，只留声响。清新如丝，流缓如水的音色。

镇界石上的渺轩却突的一震，眉头轻皱两下，似是有些疑惑。就连怀中一直埋着头，没有动静的骆双，也微微动了一下。

这声音……

“红夫人？”赤海神色一正，脸上闪过几丝莫明，虽看不见人，却还是规矩的抱拳道：“不知红夫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那声音再次传来“魔尊有令，天剑已失，围攻镇界石已无意义，命所有魔界中人，速速撤回魔界！”

“这……”赤海还有些犹豫。

一名随从飞了过来，单膝跪地道：“禀大护法，仙界三位上仙与各派掌门，突然离开炎华门，已经往这方赶来！”

赤海一愣这才下定决心，高声命令，撤退。

一时间大批的妖魔动身离去，绯艳也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岄冉看了那边始终不肯抬头看他一眼的骆双，身上的血流不止，他却毫无所觉。再次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原来被魔弥漫成一片昏暗的天空，也渐渐的恢复成清明。正到眼际中已经没了半个魔族的影子，渺轩才颠簸了几步，倒了下去。

“哥……哥！”骆双一惊，慌乱的抱着突然倒下的身子，死死的拽着他的血红的衣衫，手抖得似落叶，刚刚恢复了半点清明的眼神，又开始浑浊了“哥！你怎么了？哥，你醒醒……不要！不要，不要扔下珞儿，不要！”

“璎珞……”暮子昕走近，想要抓住她，却被她一把挥开。她整个人像是失了心魂，只是不断的叫着哥，眼里的恐惧堆积如山。眼看着刚刚那种目空一切的神情，又开始复苏，他心口又开始了那种剧痛。

再不迟疑，一把拉过她的身子，狠狠的摇晃，大吼出声着：“璎珞！”

骆双一愣，像是被他吼声吓到，带着迷茫的看向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看着我，我是白竹！”他缓下声，盯着她一点一滴的恢复理智。

“白……竹？”

“对，我是白竹！你哥没事，他只是消耗过度，加上受了伤，晕过去了而已！”

“哥……没事？”

“对，没事，只要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休息？真……的？”

“嗯！”

她盯着他的脸半晌，看了又看，终于像是相信了，轻声的应了声：“好！”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白竹顺手接边她倒地的身子，把了把脉，松了口气，她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紧，这才累晕了过去。

转头又看向旁边的渺轩，眉头寸寸的收紧，心情没由来的烦闷。

“神族的……传统吗？”轻抚向怀中人的脸，眉头更加的皱得紧“他对于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问心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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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轩儿，你确定要这般做吗？”女子紧皱起眉，看向旁边的男子，眼神之中尽是惆怅之色。

“娘！只有这个办法不是吗？”男子坐在床沿轻笑，看向床上躺着之人，那是身穿桃色衣裙的女孩，看似不及他腰际高，安静躺着，小脸红扑扑的，霎是可爱。他似是看得痴了[奇+书+网]，伸手扶上她的小脸，眼里溺着快溢出来的温柔。

身后的女子满是担扰，看着不为所动的儿子，声音有些急切：“你可知这样下去，你便回不了头了！”

“没关系！”男子满是怜爱的收手，转身看向女子，展颜一笑，灿烂得似是窗外那遍地盛开的六花：“您不是说过，她不单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妻子。我不单是她的兄长，更是她的夫君，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

“你……”女子有些气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不知道，如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真相，你让她情何以堪？”

“她不会知道！”他高声回答，一脸坚定“娘您下的这个术法坚不可催，无论怎么样都破除不了对吗？

“话虽如此……”女子还是有些犹豫。

男子接口道：“放心吧！娘，我知道您顾虑的是什么，我竟然下了这个决定，必是想到往后可能会承担的后果，绝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女子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儿子那万分坚定的表情，心知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没用。只能连声叹息，那眉心的郁色，却半分都没有褪去。

“你这般肯定，但实事又岂能尽如你意……”低眼看向床上之人，复看床沿的儿子一眼。那脸上浮现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心间的担扰更甚，这孩子，把别人看得太重，却独独忘了自己。

再次重重的叹息一声“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但愿……将来珞儿来得及明白你的苦心。”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但愿你们都能平安无事。

清晨的白暮，很是繁忙。弟子们忙着修行，而各派掌门与上仙则在大殿议事，如今天剑在手，是时候发起反攻了。只是如今魔界围炎华而不攻，不知是何用意。仙界也只好按兵不动。

整个白暮仙山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只有一处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只剩淡淡的呼吸声。还有床边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骆双看着床上刚刚苏醒的人，一眨不眨，很努力的看着，不说话。床上之人回看向她，也不言语，只是看着，偶尔眼神流转，带着丝慌乱。

床边站着的青之，背笔挺笔挺的，主子不开口，他自是不能说话，抬头盯屋顶，他还要站在这里多久呀？这都半个时辰了，自掌门醒来后，就一直这样看着，他们就不累吗？可他累了！

又是良久，渺轩似是终于承受不住骆双的紧迫盯人，长叹一声，低沉的语调开口：“珞儿！”

骆双动了一下，手间微微颤动，却没有回应，仍旧是盯着。

“珞儿，我醒了！”渺轩继续开口。

对方之人，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盯，很努力的看着，怕是一眨眼他便会消失一般。

渺轩心尖微微有些刺痛，知她是太过担心，才这样看着他。再次叹一声，伸手过去，执起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心脏的跳动。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珞儿，我没事，已经没事了！”

她这才猛的一震，眼睛大睁，手间抖得更加的厉害。紧绷的情绪瞬间全松了下来。眼睛酸痛，诀堤似的泪水，模糊了眼前之人的身影，用边的眨掉，想要看清，却再次被模糊。

“珞儿！”渺轩一慌，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怎么哭了？别哭，我没事……我没事！”他越解释她却哭得越厉害，那豆大的泪水滴滴敲在心头上，一阵阵的痛。心下就越加的慌“珞儿，乖，听话！不哭不哭！”

那语气像极了小时候哄她的语调，骆双顿时觉得好笑，眼泪缓了下来。收回手擦掉脸上的泪痕，这才真正的信了。

沉了好久，看着他仍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她拭着眼泪，往日的沉稳全数不见，只有满满的疼惜，这才是她哥呀！

转眼看到他袖口上那鲜血的血痕，顿时又忍不住有些气恼：“哥！”沉沉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他自然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缓缓的收回手藏于身后，轻笑道：“没事！”

他笑得风淡云轻，仿佛之前在镇界石之事，从未发生一样。骆双顿时燃起了一把无明的火，深吸一口气。

“当真？”

“自然当真！”他笑“我又何必骗你？”

“是吗？”她眯着眼扫了他一遍，心里烧得旺旺的。

“呃……是！”渺轩没由来的有些慌。

“你的伤呢？”

“自是……全好了！”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身上的伤全数都没有了，可见有人在他晕迷的时候替他治疗过了。

脸色一沉，嘴角一点点的笑开“哥，你手没事吧？”

“手？”他愣了一下，思起手上的确是没有受伤的，随即点头“怎么？”

“我看看！”未等他反应过来，她一把拉过他的手，刷的一下卷起了袖口，露出一光光的膀子，上面的确没有任何伤痕，她咧一笑露出两尖尖小牙。

他有些莫明，看着她那认真检查的样，又忍不住开道：“我真的没……”

话还没说完，骆双突然张嘴往那白皙的手臂上狠狠咬去，齿间用力适到好处。

“珞儿！”渺轩惊呼一声，看着她发狠似的咬着久久都不肯松，臂上传来些微的痛感，想要阻止，却又怕伤到她“你……珞儿！”

骆双不停，只是咬，他实在没了法，手上却传来微微的湿意，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熟悉的场景再现，记起小时候，她若是生气，也是这般咬他。刚刚的莫明，顿时换上满满的疼惜，另一手抚上她的发丝，倾身靠近。

“好了珞儿，哥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他轻声劝着，语气几近哀求。明明知道他说的只是安抚的话，骆双却总算安了心。

缓缓松了口，小蛮牛一样，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咽呜的出声。

“不准再这么冲动！”

“好！”

“不准再一个人跑出去！”

“好！”

“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告诉我！”

“好！”

“不准……再受伤！”

“好！”

“明天我们就回天惜……”

“好！”

她的警告还在继续着，无论她说什么，渺轩的答案都始终只有一个，嘴角微笑，边点头，边回应，好！回得理所当然，毫无怨意到旁人都忍不住翻白眼的地步。

咳咳！青之盯房顶盯得双眼发直，如果这对兄妹有空的话，能不能放个话，让他出去先？站在这里不能动很累也。

还有他是来报告仙魔两界战况的，难道掌门忘了？

最近他比较常忘事呀，如果他没有记错，最先出走的，是小姐才对！怎么这下，错的人反而是掌门了？

健忘，绝对是健忘！

———————————————————————————————————————

“子昕！”过道上，暮冷冽叫住正要转入后院的暮子昕“你这是要上哪去？”

“师兄！”暮子昕轻声应道：“我去看看骆掌门，他昨日受了重伤！”

“这种事，安排人去便好！”暮冷冽看一眼后头，上前道：“子昕，如今仙魔大战在即，众仙都在商议大事，你中途退出，怕是不妥吧！”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为何这时便糊涂了呢？

“这事已经有了结果，目前最主要的便是守住炎华门，何须再商议！”暮子昕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脸露担扰。

“话虽如此……”暮冷冽脸上划过一些什么，似是怀疑，瞬间又消失继续道：“但此事终还是缺个领头人，我和众掌门商议，还是非你莫属！你速随我去前厅，炎华掌门已经在等了！”

说着，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前厅而去。两手相触，不经意探过他的脉门，眼睛瞬间大睁，脸色大变，一片惨白，似是察觉什么大事。

“这！你……你的元神！”

暮子昕一愣，猛的抽回手，脸上有着难掩的慌乱，刚刚他是故意探他的脉吗？

“果然如此！子昕你……你……”暮冷冽脸色瞬间苍白，手间颤抖着指着眼前的人，顿时怒从心起“这几日总是不见你的人，而且能不出屋就尽量不出来？原以为你是思量除魔对策，没想到……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再也藏不住，暮子昕长叹一声，干脆也就说开了“师兄你不必担心我！”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暮冷冽更加的恼怒，瞪向对面之人道：“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千年道行的！”他急得直跺脚。

“无妨，只要我小心不会有事的！”他淡淡的回答。

“这哪是你能预料的！”暮冷冽上前一步，他那风淡云轻的样子，使他愈加生气“你知不知道，你用的这个术，就等于与别人命悬一线，如若对方有个什么损伤，你必死无疑！子昕呀子昕……”他长叹一声“你做事一向有分寸，这事怎么就这般儿戏？若不是发现你这几天有异，我还蒙在鼓里，你说，到底对方是谁？何人值得你以命相博？”

暮子昕不答，只是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心口微微的泛着这几日来一直缠绕着他的刺痛感，轻声道：“师兄，你也说了，我做事一向有分寸，此事亦是如此。师兄为何此时又不信子昕了呢？”

“这……”暮冷冽语塞，看着他那不容妥协的样，心知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咬了咬牙，顿时又气又恼，狠狠拂袖而去：“你……你，如此不听劝……随你！唉！”

说完一步一踩的，跺脚而去。

暮子昕站在原地，看着被自己气跑的人，拉动嘴角轻轻扬起，却笑得满是苦涩。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这回，他只求问心无愧，不悔！

修复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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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只是来送药而已，为什么不能进去？”

“不行！”

“什么不行，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要不是师傅的命令，我才懒得来！”

“不行！”

“喂喂喂，你搞清楚这里是白暮，我是白暮弟子，我们的地方为何我不能进去？”

“不、行！”

大老远的骆双就听到争论的声音，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红一白，红的是风风，白色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貌，只是那声音格外的耳熟，耳熟到她想转身走人的程度，想起房中的人，又生生忍了下来。

“风风！”她开口出声，那白色身影回过头来，果不其然是顾千凡。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怎么了？”转头看向顾千凡：“不知顾公子有何要事吗？”

“你……”他一惊，瞪大看向骆双。

骆双点了点头，正要脱口而出，没错没错，我就是骆双，被强行称之为小骆的某人。

“是谁？”顾千凡一脸茫然的问。

叭吱一下，她一个没站稳，害点载了个跟头“你你……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吗？”他愣了愣，上下的扫视了她一遍，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不……不是！”她抹去额角的一滴汗，好吧，这人不单是个乱给人取名的自来熟，还健忘！

“风风，出什么事了？”转向旁边的炎凤问，她只不过出去端杯茶的工夫，怎么就吵上了？

顾千凡却抢先一步开口，一脸气愤的道：“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我好心来送药，她却不让我进去。你说你说有这样的吗？”

果来如此，她出去时是让炎凤守着，交待不让人进去打扰哥休息，就是因为这个吗？

顾千凡越说就越气，瞪着炎凤的眼神，只错没瞪出来。炎凤却完全不为所动，清冷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开口，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你……”顾千凡瞬间涨红了脸，那神情像是恨不得上前血战一场。

“顾公子！”骆双连忙上前阻止两人再吵下去，按风风那惜字如金的个性，只怕他会内伤。“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夫君正在休息，药还是我送进去吧！”

“夫……”他突然一脸的受惊，看了她一眼，退后一步，嘴角抽抽了两下：“你……是天惜掌门的夫人！”

“正是！”他这是什么表情，好似她糟蹋人家良家夫男一样？明明她才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听到她这么回答，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收起，换上一脸恭敬的神情，双手抱拳行礼“骆夫人！”身竿笔挺，规规矩矩，完全没了之前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这是家师让我送来的药，可以帮助骆掌门尽快恢复！”他边说边把药递了过去。

骆双愣住了，反弹性的接过，看着顾千凡那张她不熟悉的方块脸，一板一眼，这变化也太快了吧！难道变脸是白暮的必修法门？

“告辞！”未等骆双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而去。临走还不忘瞪了炎凤一眼，好似在说，你给我记住。

炎凤仍是一脸的冷淡，只是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一声极小的冷哼之声传了出来。骆双逮了个正着。

回头看看顾千凡远去的背影，再看看眼前难得有表情变化的风风，那个……她是不是错了过什么？

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轻咳一声，横过一步靠近风风。

“风风，你觉得顾千凡怎么样？”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她家那万年不变的冰山风风，只会拿着冷脸贴她的风风，会冷哼了也！

炎凤这才回过头来，看了骆双一眼，有些莫明，瞬间却又恢复成那冰山的脸色，冷冷的挤出一个字：“烦！”

“呃……的确很烦。”她也这么认为，小心翼翼看着风风的冰块脸，再看向手中的药，决定不再问下去，看来以后瓜子可以留着自己吃了。

推门进了屋，渺轩已经起了，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青之已经不见了踪影。见她进来，轻轻一笑，满身的风华。

空气之中，有股淡淡的梨花香，很熟悉的香味，她放下手中的药，却看到桌上有着两个用过的茶杯。神色暗了暗，轻笑道：“哥，有人来过吗？”

“嗯！”他点头走了过来，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是暮子昕！”

骆双一愣，手抖了一下，立马又恢复，笑得有点牵强的道：“有……什么事吗？”为何要选在她不在的时候来。

“他来送样东西！”他拉着她的手淡淡的道。

“什么？”

“一件……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本来就是她的，她低头想了想，脸色一变惊呼道：“难道是……”

“对！”猜到她要说什么，他接口道：“是天剑”

果然，她缓缓的低下头，他还是知道了吗？虽然她极力不想让人知道，但智如暮子昕，又怎么会猜不出来。早在她找到天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吧！

“对不起”

“别担心！”知道她忧心的是什么，渺轩抚上她的发丝“他不是多事之人，就算他知道了，必不会告诉其它人。况且天剑是神器，灵气甚重。他是仙界中人，如若长期放在他那，自是不妥！”

“嗯！”可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呀！

“珞儿！” 他脸色有些沉，好似为难怎么开口，看了她半晌才继续道：“镇界石那一战，天惜已不在安全，所以……”

“哥要去炎华门？”她问。

“嗯！但是……炎华门是是非之地，你不如……”

“哥去哪，珞儿去哪？”她打断他的话，反手抓住他的手，他又想一个人去吗？绝不行，镇界石之事，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愣了愣，犹豫了许久，看着她毫不妥协的样，长叹一声，这才缓声道：“好，只是你需答应我，别再冲动行事，像对我下药这种事……”

“不……不敢了！绝对不敢！”他还记得，醒来后就没见他提，原来是留着在这暴发！“那……那是失误，失误！”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拉她在一旁坐下，扣住她的手腕道“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脉！”

“哦！”理亏之人，只好高高卷起袖口伸了过去。

修长的指间扣上她的手腕，不到半会，却突然神色一变，猛的转过头来看向骆双：“珞儿！你的封印……”

“怎么了？”她一脸的茫然。

“谁帮你疗过伤？”

“疗伤？我从魔界出来后，白……上仙有替我疗过伤？”细想起来，自魔界出来的时候起，自己身上那股经常伴着她的痛，就好似消失了一般。“哥，我的封印怎么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道：“你体内反噬的力量已经封回去了！而……”

“你是说我好了？”欢喜来得太快，她有些承受不住，猛的一把抓紧他的手“哥，你是说……我的封印已经修复了吗？珞儿……珞儿不会死？”

“你的封印只是修复了大半，并不是全然封住，而且……”他看了她那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喜悦，脸色变了变，又改了口道：“你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要别再冲动，触发那个封印！”

“真的？”

“嗯！”

“好！”她重重的点着头应声，只要活着她什么都答应。

从来不知道能活着，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事。她……不会死呢！她可以活着，可以有时间做好多好多的事。手间止不住颤抖着，紧紧抓着渺轩的手，突然有种高兴到想要哭的冲动。

渺轩嘴角动了动，想是想要说什么，终还是没有开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间，眉心微皱。他的修为，绝不低于暮子昕，自己都没办法修复的封印，为何他可以？

难道……

脸色瞬间苍白，转头看向身边仍是难掩欢喜的骆双，眼神慢慢的变得深沉。

但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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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双双，双……”园中的小道上，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后面的有些着急，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跟上。前面的人却闻所未闻。

听风喊了半晌急了，一个飞身从空中翻过，拦在前面，抱怨的开口道：“双双，你为什么不理我？”

骆双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盯着前面的人扫视了一遍，突然咧嘴笑得像朵太阳花，轻轻一福身道“原来是丹云上仙呀，幸运幸运，不知上仙拦在下有何要事？”

听风嘴角一抽，怎么听怎么觉得她那语气别扭，客气过头：“双双，你不会……还在生我气了吧？”

“上仙为何这般说呀？”她继续笑“您是仙界举足轻重的上仙，我有什么事敢生您的气？”

“还说没有？”他脸皮再抽，顿时有些尴尬：“你这语气，明明就是……”

“上仙误会了！”她嘴角都快要咧到眼角了：“我生来就是这语气！”

“双双！”他软下声音：“你是怪我把你前去魔界的事告诉子昕吗？我也是没办法，魔界太过危险，你又不让我去。只好……”

“怎么会？”她笑眯着眼睛：“上仙这么说也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您，虽然您答应过我，不告诉任何人；虽然您还发过誓说，不会说出去；虽然你还给我的药说是可以让人晕睡一个月，实际只能坚持三天；虽然您说你言出必行，但……骆双又怎么会‘怪’你呢？”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脸上笑容不减，只是旁边听风那张脸，已经是青一阵紫一阵般的春景灿烂。

“双双……”

他还想说什么，远远看到渺轩在那方等着，骆双抢先一步开口：“在下还急着赶去炎华门，就不打扰上仙了，告辞！”

“我也……”他本是想说一起去。

“后会有期！”她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转身狠狠的踩着步子往山门而去。那脚步，颇有几份泄愤的意味。

听风目瞪口呆的停在原地，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半晌，长叹一声，又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她也是有脾气的呢！为何会觉得这样的她，更加的耀眼呢？

至少有生气，不似初见她那般，眼里一片死灰。

双面千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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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片似火的红莲，燃烧了整个地面。偶尔轻风过往，掀起片片花红，飞舞盘旋似是花雨。

一席白衣，缓步走来。宛如夜色中的一抹月华，绞洁得不染滴尘。他站立于花丛之中，疑视着大片的花海，如玉般的容颜无端透出一缕伤痛之色。

半晌深吸一口气，扫视一眼，笔直往正中而去，脚步有意无意的避开株株红莲。

那莲海之中有个洞，隐于层层花瓣之下。他口中的轻喃，脚下聚积仙气，没有丝毫迟疑的进入洞内，好似早已经来过多次，即使不看也知道那洞口的位置。

洞内又是一番景象，唯一不变的，仍是那开得如火如荼的红莲，就连壁上，剩至是洞顶，皆是莲花。一路往昏暗的洞内延伸。

男子举行向内走去，修长的手指拔开壁上的一朵红莲。只见突出石块之上，刻着一个花形的印记，手心大小，一共六瓣，简单纯净。

眼神瞬间转沉，盯着那壁上的花形印记，双眉紧收隐隐浮现出一股沉得似是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果然……如此吗？”他轻喃出声，嘴角微扬，似是想笑，脸上却全都是悲凉。如若之前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的话，此时也只余绝望了。

坚持了一千年的东西，终究还是要放手吗？

缓缓的收回手，掌心一寸一寸的握紧，立身于这片似火的花海，疑视着满目的红艳之色，久久不曾动过。

微风轻扬，卷起千万花瓣，围着他飞扬踏舞。衣衫翻飞，白衣如雪，纯洁无尘，却也清冷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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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隔天，停留在白暮的众人就动身回炎华门了。骆双直到现在才知道，渺轩在仙界之中的威望。天柱那一战拦下天剑，而后又以一已之力阻止魔界催毁镇界石之事，早已经传遍了仙界。

骆双站在五尺之外看着他身边的人山人海，细一瞧，全是各派的掌门，说的也全是客套的话。偏偏他们客套话太多，她等了半晌，也没见他们说完。长叹一声，这让她怎么过去？

“众位仙友，还是速速出发吧！”暮冷冽开口，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唤剑而行。渺轩朝她伸出手，正要探手过去。

唰唰唰几道视线直直的插了过来，不看别的，全聚中在那只手上。骆双顿时一头黑线，这才想起，她虽然是名义上的掌门夫人，但这种场合还是不宜与人同乘一剑的。

“这位便是尊夫人吗？”有人问起，那语气彼有些刺耳，一双鼠目眯得看不见缝儿，偏偏还爱来回的看，看看渺轩伸出的手，再看骆双正欲伸出的手。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何故堂堂天惜掌门夫人，竟不会御剑！

去他的掌门夫人，她的清白呀。

咬牙咬牙再咬牙，骆双扬着那抽到风中凌乱的嘴角，看向前面仍是伸着手，等着她上剑的渺轩。身侧的手，握紧松开，握紧再松开。如此反复。

突然咧嘴一笑，灿烂得似是天上骄阳，扬手一把抓住渺轩的手，盈上满脸依依不舍的情神，用平生最娇柔的语声道：“夫、君，您一路走好，咱们炎华门再见了！”

努力眨巴眨巴着眼睛，企图制造点泪水——不果！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动声色的在他掌心，捏起一块肉，深情的来了个回旋。

叫你乱伸手，叫你不低调。

渺轩一愣，看了看她小脾气的动作，刚刚还一脸冷淡的轻情，染上些许宠溺。心知她恼他揭自己的短，嘴角轻扬，也只好陪着她演下去。

“夫人路上小心！”他道。

夫人！骆双嘴角再抽，手上二度回旋，含笑点头“好！”

“别飞太快，注意身子！”

“知道”

“我就在前面，有事叫我便成！”

“好”

“夫人！”

“嗯？”

“手！”

“嘎？”她这才发现，自己掐得太过得意，居然忘了放手。连忙甩手一扔，继续笑笑道：“慢走！”

他这才摇了摇头转身御剑而去，一副看似情意浓浓，依依不舍，实际是打击报复的画图就这么呈视出来了。于是刚刚还一脸轻视的众人，脸上全化成了尴尬。再不停留，纷纷御剑而去。

抬头看着已经飞上天的众人，渺轩在最前端，却飞得很慢。半天还在空中晃悠，骆双知道他是刻意在等她跟上。

伸手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咬牙，御剑，不就是御剑吗？她也会的，但关键是……也得有剑给她御呀！

“风风！”她回头，笑得一脸的献媚，伸出手：“你的剑……”

借我用三个字还没开口，只闻噌的一声，她已经飞了出去。骆双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那啥，她才是主子吧？

不就是‘又’偷跑了一次吗？用得着这么对她吗？自回来后风风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这明显是报复呀报复，看来那袋瓜子还是省不得。

“骆夫人！”正思索着要不要回去向白暮借把剑，背后传来平缓的男声。

骆双顿觉寒毛直坚，反弹性的跳后一步，果不其然：“顾……顾千凡！”他怎么还没走，天啊，求你千万别找我说话，千万别找我说话。

“骆夫人！”他中矩中规的行了个礼，伸手递出一物“这是家师交待，让我交给你的！”

骆双低头一看：“剑？”

那是一柄长剑，剑锋闪着银光，剑身很窄，看起来很是轻灵。

“家师吩咐说夫人的剑，已在镇界石之战时毁了，所以让在下送来这把！”他仍是一本正经的回答。完全没有往日的轻浮样，到是让她不习惯了。

盯着那剑看了半晌，这是一把好剑，连她都能一眼就看出。只是暮子昕为何要送她这样一把剑呢？只是为了让她方便去炎华门吗？

“无功不受禄！”想了想决定拒绝“还是……”

“师傅交待”他突然打断道：“这剑夫人先拿着，真的看不上这剑，到时再还给他便是！如若着实是厌它，就算是您扔了，他定也不会多说二话！”

这话她怎么觉得这般熟悉，再次看向那把剑，长叹一声，终还是接了过去。如此好剑扔了岂不可惜。

顾千凡看了她手中的剑一眼，小小的松了口气，似是极怕她不要似的。

“多谢！”她道了谢，不再迟疑，唤剑而行，往人群而去。顾千凡也立马跟了上来，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两步距离，样子也颇为恭敬。俨然一副名门正派弟子的样，跟往常的他根本就是二个人。

她想了老半天才想出个端详来，想他可能只有在同辈的人面前才是那般没正经，如果是长辈就会自动变成现在这个样。

看他向旁边的同门打招呼就可看出来了，小花、小颜、小李、小刘、连小‘猪’都有。全是小字辈的，不用说都是他的杰作。

她不开口，后面的人也不说话，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原先怨他太过罗嗦的是骆双，但受不了他不罗嗦的也是她。

再度看看身后一本正经的脸，骆双说不出的别扭，他这么喜欢说话的一个人，再这么沉默下去，不会憋出病来吧？

“上仙不知身在何处？”

“师傅昨天就已经去了炎华门了！”一本正经。

难怪之前没有见到他“你是他唯一的徒弟？”

“是！”正儿八经。

“你说话一向是这般严厉吗？”

“师傅教导，君子谨言！”

“哦”骆双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之前到过我天惜？”

“是，瑶池仙会，送信！”规规矩矩。

“我天惜四周都有结界，你可还记得是如何上的山？”

“有人引路”惜字如金。

“哦……”她长长的应了一声，斜着眼望了他一眼，心里突然冒起了邪恶的泡泡：“我之前也曾遇到过一个人，找不着上山的路，所以顺便带上了山！”

他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的听着，骆双笑了笑继续道：“那人与你同姓，只是特别爱说话，而且他有个怪癖，喜欢乱给人取名字，也给我取了个，他叫我……小骆！”

哐当！顾千凡脚下一滑，差点从剑上一头栽了下去，晃悠了半天才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她是不是打击过头了？

“你……你……你你……”他努力保持的严肃神情全数告欠了，嘴巴大张看着骆双，伸手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骆双点了点头，正要承认，她就是当时的倒霉鬼，结果却又被他下一句咽了回去。

“你装女人!”

噗!

黑线……满头！

“我……像男的吗？”虽然她当时穿的是男装，但他也该认出来呀？这人的神经是有多粗呀？

“咦?”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睛猛的大瞪，脱口而出“你本来就是女的？”看了她一眼，又觉得失礼，反弹性的捂住嘴。

这样做还来得及吗？骆双汗颜，果然他还是那个顾千凡。

“我当时下山有事，男装方便一点，谁知刚好看到你被吊……唔！”她话还没说完，却被他突然一把捂住了口。

“嘘，小骆，这事你可别说出去！”

骆双点了点头，指了指他的手。他这才猛的放开，脸色白了白“夫……”手抱起想是像说句失礼，又想起对方早已经知道自己的本性，一时不知所惜，开脆也就豁出去了，使劲抓了抓头跺脚：“唉！我就甭跟你客气了，这别扭的词说得我也难受。小骆，小骆，你是小骆对吧！这事你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不然……不然我揍你！”

呃……这变化也太快了吧？那个懂礼貌的顾千凡，一去不复返了？

何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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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行不行”未等骆双开口，他自己先否认了前话：“我不能揍你，你现在是女人，我不能打女人的。”

骆双继续滴汗，她几时就不是女人了？

“小骆！”他软下话，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好不好？我怎么说也是堂堂的白暮大弟子，要是被个小小阵法困住，也太……咳咳，那个啥了！”他抿了抿嘴继续道：“你别说好不好？别说哦？答应我好不好？小骆，你绝对不说出去，一定不要说出去……一定哦。答应了？好！就知道你最够朋友了！”

呃……她刚刚有说什么吗？

“小骆，你真是个好人！”他一脸满足，扬手就要往她肩膀上拍过去。猛得又想到她的身份，弱弱的收回，抓抓头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小骆，你变成女人，我还真不习惯！”

变？

嘴角剧烈的抽动两下，她突然想念起刚刚那个假装正经的顾千凡了。

“小骆你不知道呀！”他换上一副抱怨的神情，四下张望了一下，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太不容易了我，要是这事要让我师父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要扫多少遍的院子呢！”

“哦？”骆双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客气的笑道“听闻上仙仍是性情温和之人，必不会因此事罚你！”

“不罚才怪！”顾千凡立马反驳，给了她一个，你不懂的神情“要是以前的师傅，莫说是这点小事，就算我再担搁个几天，他也不会说什么。但现在……”

“现在？现在如何？”暮子昕不还是那个暮子昕，永远都把天下苍生放在首位的白暮上仙？

“现在的师傅，有点……呃……不一样！”他斟酌着用词，长叹一声道“以前师傅虽然严厉，却也不到不能商量的地步，但这些年，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啥事都容不得二话，该罚绝对不宽。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含着冰一样。”他想是想起什么，颤颤的打了个冷颤。

“有吗？”骆双努力回想，心中浮现的，却仍旧是那白衣飘飘，不染滴尘的身影。若说他较以往有何不同之处，便只有那似是展不开的眉心。

“当然有！”他肯定的道：“我跟着师傅这么多年了，他的变化我最清楚，特别是一百年前，魔界围攻白暮之后那几年，他整个人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离近一点都会冻伤。”

“是……是吗？”她笑了笑。

顾千凡突然一脸晃然的样子道：“说起来……好像就是从小璎消失的那天……”话到一半他立马又住了口，慌张了看了她一眼。

“小骆，百年前神山之事，你可曾听说？”他一脸神密的道。

骆双身形一颤，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神女妍汐吗？”

“不是，我说的是璎珞！”

她脸色沉了沉，笑得有些不自然“不曾！”

“唉！这事你别告诉他人，在白暮这是禁忌，师傅不让提的。”顾千凡继续叹气，眉头皱紧“当年神女璎珞来白暮送药，跟师傅……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被魔教所杀。我只记得，那天我赶到的时候，师傅像疯了一样，在院中屠手挖着地面，挖得双手都破了，血流了一地，也不愿停下来。我第一次……见师傅，那么……失态！”他声音一沉，像是想起了往事，眉头皱成一团。

骆双神情有些晃乎，头紧紧的扣着，轻咬着下唇。

“自那以后，师傅……就经常站在院内的那片红莲之中，一站就是几天，动都不动一下。无论谁劝都不听，最后干脆在那院中设了结界，谁都不让旁近。他虽什么也不说，但看得出，师傅这些年过得……很苦！”他叹声连连，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我还真担心，师傅会永远那么站下去呢？”

骆双的头埋得更低了，没有回话，只是那紧得不能再紧的手心，微微的颤动着。

“虽然从我拜入师门开始，师傅就经常发呆，但……”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那时与现在却完全不同。我初入门的时候，他是站在惜忆殿最高的石块上，看着远方发呆。但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莫明其妙的话。”不似现在，眼神都是冰的。

“是……吗？”骆双扯了扯嘴角，心口有些异常的感觉。

他点头，撇嘴想了想道“不仅如此，师傅还经常跟我说，别的仙法我可慢点学，但定要学会‘追思’、‘水影’和‘芳华’之术。”这些术都是比较简单的法门，多半只是用来寻人，或是联络之用。他入门十年就已经学会了，但师傅却坚持让他继续练下去。

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也曾问过，为何要学这些。师傅只说，只要学会了这个就能寻到自己想找的人？”

骆双脚下一颤，晃动了几下，慌乱的维持着身形，脸色有些苍白，心口渐渐泛着痛。

“小骆”他回过头来，一脸询问的看向她：“你说……师傅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师傅这话是何意？只是偶尔听见他说完之后，喃喃的加一句“不会似我一般……”

这个一般，到底是那般？他想破头也想不清楚。但师傅当时的眼神，却令人记忆犹新，像是……可以滴出水来。

骆双转开头，不去看顾千凡，心跳似敲声，扯了扯嘴角道：“不知！”

“唉……果然你也不明白是吧？”顾千凡摇了摇头：“许是师傅说得太深奥了，不过……现在我可不敢去问！”

他抖了一抖，如若说以前的师傅是水，现在的师傅绝对是冰，还是带着尖牙的那种。决定不再去想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自己的师傅，就算有苦水，也得咽呀。

他还想说什么。

“顾公子”骆双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急，拉了拉嘴角，笑得很僵硬“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找我夫君，告辞！”

“哦，你……”顾千凡正要应声，却见她已经催促身下的剑，向前快速飞了过去。是他眼花吗？怎么觉得她好像在逃跑？甩了甩头，决定忽略，现在的人，都有点怪。

四周一望，皆是不认识的人，小骆走了，炎华门这么远？这一路上让他找谁说话去呀？

骆双逃也似的追上前方的渺轩，不顾他身侧的众人，硬是冲了进去。一把抓住中间之人。

“珞儿！”渺轩一惊，看着突然冲进来的人，一脸的匆忙样：“怎么了？”

骆双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僵笑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追上你！呵呵！”

“是吗？”渺轩轻眯起眼，他看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嘴角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破，反手握住她的手，横过一步踩在她的剑上，收起赤云，轻声道“我与你一道，抓稳！”

“嗯！”骆双心里一团的乱，也顾不得周围是否有人在看，点了点头，散了法，由他御剑。

渺轩握紧她的手，眼色沉了沉，分别抖得这么厉害，她却不愿说吗？

也罢，只要她记得找自己就成，无论何事？

———————————————————————————————————————

炎华门位处于至暑之地，此地多火山，而炎华门在其正中，四周被滚烫熔岩环绕，如若稍有不甚失足者，必是尸骨无存。

魔界围困此山已久，却不进攻，多半顾忌此处的地形。加上各派的支援，更是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为何死守不退，原因就不可知了。

天际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魔界之人。人数之众无以计数，这也是众仙不便反击的原由，加上一方面众派皆担心百年前，魔界声东击西之计再演。所以前来支援的人，并不多。

一时间双方成了僵局，哪边也不便先动。

炎华门的掌门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修行了整五百年才得道成仙。自此再无长进，以至于炎华整派在仙界之中属无闻之派。不想住了几百年的炎华山下(奇*书*网.整*理*提*供)，竟藏着魔神的封印，还引来魔界的窥探。如此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素来没有威望的炎华掌门，自然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干脆把此事全权交给了白暮上仙号令。

所以渺轩一行到达的时候，出来迎的便是他。

远远一席白衣，立于山顶。单手背过身后，目视着前方。山风拂过，白衫飞扬，那般绝代的风华，好似已经脱穿于这个世间，明明身后三尺之外皆有着人影，却给人一种独自一人站立的错觉。清冷得似是与世隔绝。

“他虽什么也不说，但看得出，师傅这些年过得……很苦！”

“自那以后，师傅……就经常站在院内的那片红莲之中，一站就是几天，动都不动一下。”

耳边突然想起了顾千凡的话，心头微微的泛着痛。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样子，此时一看，这才发现，他的眉头终年都是皱着的，似是打着千般万般的结，怎么都解不开。说话虽然客气有礼，时而带着淡淡的微笑，却始终笑不上心头。

那白得似是撒着月华的衣袍，净洁得不带半点其它色彩，禁不住想，这一千年来，他都是这般站在惜忆殿之上静静的等着吗？

当年瑶池密道，她曾问过，可曾有非常的重要的人。他毫不犹豫的说，有！此时想起来，必不是当时以为的师兄弟而已。

惜忆、惜忆！他要惜的，要忆的，只是……当年那个坐在火凤之上，拉他出来的小女孩？

既无可能，何苦至此？

陌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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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骆掌门”暮子昕客气迎上前，目光却落在两人相握的双手之上，脸上闪过一些什么，立马又消失无踪。背在身后紧握的手，缓缓的松开。见渺轩点头，转头看向骆双，拉了拉嘴角开口：“……骆夫人”

骆双手紧猛的抓紧，半晌才低起头，脸上客气的笑颜，似花般灿烂：“上仙”声音中带着七分的客气，三分不明的低沉。只有那笑，艳如骄阳。

那笑对于她来说，着实过于容易了。只能笑的场合，便自然而然的会挂起。只是，这次胸口的刺痛，比以往更加剧而已。

暮子昕些许迟疑，再度看了她一眼，嘴角轻笑，缓缓的点了点头，算是应答：“两位请到大殿休息！”

再不停留，举行越过，朝后方的众人而去。那白衣似雪的衣影，从旁而过，淡淡的梨花香，扑鼻而来，似是绕魂的绳索，盘踞久久不散。

心口突生一阵剧痛，钻心噬骨，令人忍不住弯下了身。

“珞儿？”渺轩回过身，脸露担扰。

“没事！”她站直身子，拉住他的手，缓缓的笑开：“许是刚刚飞得太久，脚有些软了。进去坐坐就好！”

渺轩有些疑惑，却仍是担心她的身子，轻皱其眉，扶她进了大殿。

远远的背后还传来暮子昕，那客套到似是已成了模式的语调：“李掌门，燕掌门……请！”

她步脚顿了顿，大步跨进大殿，心里默念着，不痛不痛，习惯就好。已经下定决心的事，不能改变，也容不得她改。

“怎么样？”渺轩扶她坐下，仍是有些担心的抓起她的手，把着脉门：“还不舒服吗？”

“已经好了！”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缓缓的收回手，那一阵心痛来得突然，却得也去得突然，回想起来，许是路上想得太多所致。暗暗压住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虽觉有几份怪异，却仍是稳定心神，专心看着殿中。

片刻，众仙已经全数进得大殿，纷纷落坐于两侧。暮子昕站立于大厅正中，正要开口商讨魔界之事，突然殿外传来一声传唤。

“玉池仙人到！”

刚刚还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探头看向殿外，无一例外，皆有欣喜之色。

玉池仙人，这名字好熟悉，在哪听过。细想一下，仍是忆不起来。不过看众人的表情，骆双也忍不住好奇了。

只见殿外缓缓走来一人，看身段似是女子，近一看，娇颜如玉，美不胜收。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人，虽不及当年尊主的风华绝代，也不似绯艳的妩媚妖绕。但她却不单有着女子特有的那股娇柔，举手抬足之间，却又不失男子的英气。

只是她那一身耀眼的纯色白衫却有些唐突，显然她是不适合这种轻淡颜色的。偏偏她就是穿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佩饰。

骆双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更甚了，此人她定是见过的，只是想不起来。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却无意瞅见她身后的两人，一黑一白，一男一女，恭敬的随着玉池走了进来。

她瞬间晃然，缓声一笑，原来她不是对这个人熟悉，是对她这个名字熟悉。更或者说是对她身后的两个人熟悉。

袁芙绮、李沛白！玉池仙人的高徒！

下意识的摸了摸空荡荡的腰侧，那只跟了她千年，却已是无缘再见的紫玉葫芦，她可是想念得紧呢！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

刚一进厅，玉池便加快脚步，目不斜视，笑颜如花，直向正中的人而去“子昕！”

“玉瑶仙子！”暮子昕上前一步，客气的迎道：“你怎么也来了？”

“仙魔两界之事，关乎天下苍生，怎能少得了我？”玉池轻笑：“子昕，不知我可有来迟？”

“不迟！你能来自是最好。”她的修为仅次于四仙之下，能来必是一大助力。

“苍生之事，仙界中人，谁都该义不容辞的！”玉池看向他那如玉脸色，眼里柔光流转：“子昕，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

暮子昕只是淡淡的笑笑，伸手指向一边的椅子“请坐！”

她这才转身在一旁坐下，眼光却仍是不离中间之人，两名弟子也规矩的站立在她身后。

骆双忍不住看向旁边落坐的玉池仙人，那双微弯的凤眼，全是精明干练。一看便是一位不输男子的女人，看众人的反映，便知她在仙界中的威望颇高。只是那身白衣，着实不衬她那干练的性格。

白衣？

骆双一愣，猛的转头看向厅中之人，同样是白衣如雪的身影，来回看了几遍，接着晃然。

原来……如此，呵呵，她怎会这才看出来？

子昕……这样的称呼，除了在他的师兄口中，这是首次听到呢。

再度看了看两人，白衣白衣……还是白衣！果然，是一目了然的。

脑海里突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像是飞了百只蜜蜂。顺手端起桌上的茶，低头一口一口的眠着，未曾再抬起过。至于殿中商讨的是什么事，她也再没听清。

自然也没有看到，旁边座位上，那道一直定格在她身上的眼神。沉得寻不着底，所是夹杂着万千情绪，却不得不全满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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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凤，小姐呢？”

“回掌门，小姐说去还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还东西？”他愣了愣，凝神寻了寻她的气息，直到确实她还在，这才松了口气“她药可喝了？”

“已经喝了！”

“有没有说去哪？”

炎凤摇头，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过她是往前院的方向去的！”

“前院……”渺轩沉吟半会，脸上闪过一些什么，看了那方一眼，手间缓缓的收紧，转身举步往那边踏出，中途又停住，迟疑一会，这才继续往前而去。

她不该出来，就算万不得已要出来，也不该选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如若再来一次，定会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

骆双背靠着身后的山石，叹气连连，悔不当初。

她对别人的私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人家你情我愿，互表心意的场景，更是一百一千个没有兴趣。所以她真的是——没兴趣偷听呀！

偏偏这世间就是有这么无奈的事，你不想听，人家送上门来让你听，而且不听不行。看看前方的两人，再看看手中要还的剑，长叹！还是长叹，无声的长叹！

拜托！他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说完啊？

“子昕，没想到，你真能来炎华，之前听人提起，我还半信半疑呢！”玉池一喜色的看着前方的男子，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着。

“此事关系天下苍生，魔神绝不能出世，我自然是要来的。”暮子昕淡淡的回应。

“你说的甚是！”她点头附和，眼神中星子似是要跳出来“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赶过来。”复看他一眼，又缓缓的低下头，脸上竟慢慢的浮现了几丝愧红。

看得骆双忍不住要啧啧称奇，像她这般的女子，竟也有这种表情，真正是奇观呀。心底隐隐泛着怪异的滋味，努力忽略中。

“子昕，我们有百年不见了吧？前两次的瑶池仙会，你不是先一步离开，便是未到，其实我……”

“仙子对魔界有什么看法？”未等她说完，暮子昕突然抢先一步问。

玉池一愣，不知他为何问这个，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魔界只围炎华门而不攻，你道究竟是何用意？”他继续道。

“这……”玉池回神，想了想道：“想必是和百年前一样，转移注意力，趁机攻打其它门派。”

“我原先也这般想！”暮子昕脸色沉了沉，眼神似无意的看向前面山石“但如今看来却也不尽然！”

“子昕你以为呢？”

暮子昕退开一步，继续道“这些年来，魔界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放魔神出世。为何如此原因擅不知。而魔神的封印，必须以天剑才能破除，如今天剑已失，按理说，魔界应该倾尽全力，攻打炎华门，抢夺天剑才是，但……”

“但他们却只围不攻？”玉池接口，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眉头紧皱微有急燥的道：“这魔界到底想干什么？子昕，你可看出点端详？”

“以我之见……”他眉心紧皱，缓缓的道：“他们好像在等什么时机，或是……人！”可惜无论他多么用心的掐指若算，也猜不透其用意。

玉池沉吟了半会，似是在考虑此事的严重性，看了暮子昕一眼，眼里的急色又缓缓的消失，换上满满的痴迷，声音又柔了下去：“其实有子昕你在，无论魔界有什么诡计，都是能让人……放心的。”

暮子昕不语，对她莫明的信任不置可否。

“魔界虽然人数众多，但只要你我连手，再加上各派之人，定可以……”她顿了顿，再看了他一眼，原来就有些红晕的脸上，此时更加的红了，声音更是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那般柔弱的神情，看得骆双都忍不住心怜，怜到……心尖都是疼得的呢！

“子昕，其实我对你一直……”

“听说天琼的上官掌门前阵子看破‘天观’的境界，修为又更上一层，不知是否有此一事？”暮子昕却开口打断她的话，仍是一脸的淡漠，似是有意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自此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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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上官翼？”玉池脱口说出那人的名字，却是一脸的茫然。

天观，是修仙的一个重要皆段，飞升入仙者，只要过了天观，修为必定大长。虽不及上仙，却也属上乘了。但上官掌门看破天观，已经是五年前的旧事了，他此时提起是何意？

暮子昕却仍是一脸的淡然，客气的抱拳缓缓的加上一句：“子昕在此恭喜仙子了！”

玉池神情一滞，笑容僵在当场。原本还是一脸娇羞的貌样，此时那脸上泛着异样的青色了。眼神缓缓下沉，莹莹似有泪光，我见尤怜。

唉！骆双忍不住暗暗叹息，这天琼掌门对玉池仙子的心意，仙界人人皆知。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苦苦追随了几百年却始终等不到佳人点头，却不知人家早已心有所属。

暮子昕这般说，岂不是强行把两人凑到一块去，断了人家的心思。

啧啧啧，瞧瞧玉池仙子，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那莹莹的闪光眼眸。如此佳人，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痛惜才是，他怎这般不知珍惜？

“子昕我……”玉池正欲解释。

“仙子！”暮子昕却再次打断“上官兄与我相识多年，实在乃不可多得的良人，盼仙子往后多加珍惜才是。”

玉池一愣，到口的话堵在喉间，眼神似是谷底般的低沉，一张玉颜更是溢着满满的哀怨，身侧的手松松紧紧了多次，才强挤出声音，却也不似之前明亮，沉沉的似是压了什么：“子昕，你当真希望……我跟翼……”

“仙子与上官兄实乃天作之合，子昕自然是欢喜的！”暮子昕接口，生生灭掉了她心中的唯一一丝期盼。

玉池的脸瞬间惨白如雪，眼中哀怨渐渐转化成伤痛，双眉紧皱，看他仍是淡然的神色，像是想找寻着什么。半晌脸如死灰的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子昕……这么多年来，你可曾……可曾……”有一点喜欢过我？

“仙子是我仙界中人。”他继续接口道：“如今魔界进犯，子昕职责所在，定当护仙子安全”他看了她一眼，脸上风淡云轻，却说着更加残忍的话：“和其它人一般！”

玉池脚下一个啷呛，似要跌倒。扶住一旁的树强行站直了身子，却看到他站立原地，没有移动半步的打算，表情仍是淡然到不近人情的地步。顿时心如冰般的寒冷，他竟连扶她一把都不愿吗？

暗暗叹了一声，神情已经晃乎，脸色苍白得如她身上的白衣。

那般绝望至极的神色，就连骆双看了，也忍不住摇头。

来回的看着两人，白衣和白衣。男才女貌，相似的背景，相似修行。这该是最配的一对，暮大上仙定是糊涂了，这样的桃花可不是天天可以遇到，他这般，不该！真不该！

再次看了看，玉池那白纸似的脸色，紧咬着牙似是努力不让眼里的东西流出来。明明是那般委屈的表情，她该同情的，却为何无端松了口气？果然去了一趟魔界，受影响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此时出去必是不好的，却也无退路。叹一声，背过身去，靠着石山，看着眼前的围墙，略略发着愣。

那一方，暮子昕和玉池还在说着什么，她却已无心再听了。只盼着两人速速离开。

转眼瞅着那方墙壁上白色小花，酷热的环境烤它得奄奄一息，随着微风左右摇摆，挣扎求生。

炎华门处到都是这种不知名的花，好似只有它才能在如此酷热的环境中存活。她认真的看着，不知不觉，竟也会犯起困来。

等了等，心口也没有那熟悉的刺痛感，于是眼皮寸寸的开始合拢，一下一下的往下栽。靠着山石的身子，无意识的开始下滑。

“再睡下去，可要摔倒了！”一声轻柔的男声自旁侧响起，骆双一惊，脚下一滑，还当真就倒了下去。眼看就要撞在山石上，腰侧一紧被接了个正着。

抬头一看，迎上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暮子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的身侧。

“角落里阴气重，你身子刚好，实不宜睡在这里！”不紧不慢的道。

她转头看了看前方，玉池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谈完了吗？

“谢谢！”讪讪的笑了笑，退后一步站稳，却见他还抓着自己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感觉他的手紧了一下。握了握才缓缓的放开，似是犹豫，似是不舍。

心头微疼，思起刚刚的事，想他必是早知自己在此“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刚好路过看到，又不方便打扰！所以……”所以才故意走进这片山石后，谁知却是条死路。

“我知道！”他淡淡的回答，脸上丝毫没有半分的不满。看向她另一只手里的剑，眼神又是一沉“你找我有事？”

骆双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拿起手中的剑递了过去：“我是专程来归还此剑的！多谢上仙！”

盯着那把剑半晌，他淡淡的问道：“你不喜欢吗？”

“自然不是！”客气的笑了笑“这是一把好剑，我修为低微，只怕辱没了此剑。况且我已经到了这里，想来以后必也用不上。”

他眉头轻皱一下，看向她手中的剑，却迟迟不去接，半会才缓声道：“你可知……这剑从何而来吗？”

骆双愣了愣，摇头！

“你握住剑柄，凝聚灵气试试。”他道。

骆双心中疑惑，却也依言凝神，自手心缓缓聚积着灵气。只见那剑上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原来锋利的剑身瞬间变得通体纯白，似玉般的颜色。

这是……

眼睛猛的睁大，抬头盯向他。

他伸手缓缓的接过那把剑，淡淡的道：“此剑乃我五百年前所铸，我白暮提倡的是双修，所以兵器亦是成对！”他扬起嘴角，轻抚着剑身“这是雌剑。我造它时，心中思慕着一人，曾想过，如若有招一日，能再见。此剑必是非它莫属。只是……我却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骆双缓缓的低下头不语，心里纠着什么，正一点一滴的撕裂着她的心。

“如今……”他突然轻笑一声继续道：“回想起来，要实现当日所盼，已是奢望。我只盼此剑能长陪在她身边，替我全心全意护她周全，只为她一人。但愿我做不到的事，此剑能替我做到！”

他抬头看向她，那如墨的眼里，苦苦的纠着什么，乎之欲出，却又不得不残忍的压下。

身侧的手轻轻的颤着，她不敢抬头，也不能抬头。只能生生把对方眼里唯一点的希望，慢慢转化成失望。

等了良久……

“我明白了！”他展颜苦笑，不再是绝代风华，却似那梨树之上，蔌蔌而落的梨花。“竟然如此，留着此剑也是无用了。”

语落，他扬手奋手一挥，骆双慌忙抬头，脚下欲动，又生生的忍住，忍得心间疼痛似海。

眼光随着那柄纯白的剑，自空中飞扬而过，越来越小，再缓缓的落下，看不见剑影，听不到任何回响，就像她曾经义无反顾的付出的那段情，再也寻不回来。

痛意排山倒海，为何他现在才说给她听，为何现在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这些？他可知……从记忆解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谢……上仙好意，告辞！”她逼着自己挤出声音，连退数步，脚步虚浮。心痛得似是要喘不过气来。

从她看到那把剑的开始，就已经怀疑了。看到它聚灵气后的更是了然。那分明与他的配剑是一模一样的。

那把剑，是他心里唯一一点期盼，是他做为白竹的最后一丝眷恋。而自己却生生的把这零星的希望扼杀了。

此刻开始，他与她便再无瓜葛，此刻开始，世间便再也没有白竹。

暮子昕看着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眼前又幻化出千年前，那个有着世间最纯净眼神的小女孩。

他寻了一千年，盼了一千年，恋了一千年的身影，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踏出他的生命。自此惜忆殿的山石上，他该以什么理由，继续一个人站下去？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他却觉得寒风入骨，可笑！他竟也会觉得冷吗？他这千年来所做的事，到头来竟只是他的空想吗？

突然间很想要知道答案，不由自主就伸出了手。

她脚步一顿，心中惊讶，感受着手臂之上传来的淡淡温度，心跳瞬间停摆，却不敢回头。

“璎珞……”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沉，似是灵魂深处发出的低鸣“你对他……当真是真心吗？”如若是这样，他是甘心放手的“你对他……”

“我心里有他！”她突然扬声打断他的话，声音似是吼出来的，不知是说给他听，亦或是自己。

“有他，我心里有他，必须、一定只能有他……”她一声一声的吼着，似是要肯定自己的心意“他是我哥，是为了我放弃了一切的人，是守了我一辈子的人。无论是神族也好，普通人也罢，都是！所以……必须有他！”或许现在不行，但她会努力的，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只去看他一个人。

暮子昕眼神越加低沉，明明她身子颤抖得厉害，却还是要说自己爱的是他吗？“璎珞，我心里的人，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

“我有！”她转身扬起头，似是在看他，实则努力不让眼里的东西落下“我心里……曾经装着一个人，也以为可以一直装下去。但现在……我却要放下了。我是璎珞，所以要放下，我是骆双，所以要放下。不为其它，只因要！所以必须！”

看着她坚定的貌样，暮子昕心里越加的难受，她在逼自己忘却千年的眷恋，同时何偿不是在强逼着自己？

到底为何会走到这种境地？明明近在咫尺，却遥如天际。

或许……在两人的心里，真的有比相爱相知相伴，更为重要的东西。

“好！”他突然笑出声，脸上的花儿一朵朵的枯萎，化作尘土，再也寻不回来。看着她的泪流满面，听着那绝情的反话，不知为何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似是已经满足了。

笑意加深“璎珞，你心中可曾……有过我？”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展颜一笑，笑得天地都失了颜色，笑得满目皆是花伤“没有，……璎珞没有，骆双没有。以后……也绝对不能有！”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放开她的手，笑颜染在脸上，抬头看向那方，初升起的明月，突然轻声道：“我们再来约定一次好不好？从今日开始……我是暮子昕，你是骆双。”

“……好！”

淡淡的语调回荡开来，他回头，两人目光交汇，再不压抑，那满腔的情意，缓缓的流了一地。谁都未曾先动，似是用尽全身的力量，看上这最后一眼，自此陌路。

十丈开外，古树之下。

蓝衫之人站立，神情木然，看着那方的二人。

他不知站了多久，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气。微风过往，卷起地上白色的花瓣，扬扬撒撒，似是冬日来临。

他就那么看着，未曾动过一步，有什么正随着那花瓣一般，片片破碎。

嫁娶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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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屋外蓝色长衫静立，目视前方。似是很专注的看着，却寻不着他所看何物？眼神空洞的没有焦距。分明是警觉的人，却丝毫没有注意旁人的靠近。

“哥？”骆双探试的开口，缓步走近。“你找我吗？”

那方的身影愣了一下，半晌才缓缓的转过头来，眼里仍是迷茫一片，有些发怔的看着骆双出神，好似不明自己身处何地？

她心生疑惑，习惯的拉过他的手，心中一惊。这手凉得可怕，他到底站了多久？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房门“怎么不进屋？”

“珞……儿？”他缓缓的出声，眼里仍是蒙蒙的，看不清明。聚焦在她的脸上，眼里慢慢染上她的影子，似是疑惑的轻声呢喃她的名“珞儿……”

心底没由来的有些慌乱，今天的渺轩着实奇怪，像是……像是失了魂？

“哥，你怎么了？为何……”

话未说完，突然腰间一紧，被他一把搂进怀里，两条手臂缠上了她的腰。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不留一丝的空隙。

“哥！”骆双惊呼一声，更是满心的疑问。被他抱着有些痛，挣扎了两下，他却抱着更紧，像要把她溶进体内一般。气息拂在颈侧，有些烫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着自己，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以往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抱着、疼着，尤怕伤到她。现在，却好像没有那些顾虑，只想抱她近一点。于是更加的疑惑，只能静立不动。

良久，才探试着开口“哥？”

似是终于冷静下来，动了一下，浓浓的语音贴着耳侧响起“别怕，珞儿！哥只是……有点累！”他沉沉的开口，语气中果真像他说的，满是沉重累到了极至般“让哥……靠一会，好吗？”

累！他自然会累，一千多年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如何能不累？而这一些皆是为她！心间一沉，又升起那种似是可以把人浸没的愧疚感。

“不要乱想！”他突的开口，身子缓缓的前倾，头也慢慢下滑到她的胸口贴近。这般的态势，着实太过……暧昧！骆双直觉的想要躲开。却发现他只是附耳在她的心口，轻闭着双眼，认真的倾听着，一脸的满足。

他在确定她的心跳？张口就想提醒他自己没事，他却先开了口。

“珞儿！”他沉着声轻喃“我是你哥，对吗？”

“嗯！”她点头。

意外的他展开了笑颜，脸上似是开着最为灿烂的花“哥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快乐的活着。此只一项，哥就满足了，别的……没关系。”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脸上皆是欣慰的光彩，只是那眉头，却仍是紧成麻花状。

瞬间骆双好像明白了他今日的举动，果然，在她面前，他是藏不住事的。他定是听说了什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叹一声！

“哥，我们回神山一趟好不好？”她缓声开口。

渺轩一愣，抬起头来，一脸的莫明“神山？为何？”

“我想回去拿样东西！”她笑开颜，眉眼连成一线“只有那里才有！”

“何物？”

“自然是六花！”她笑得更欢“六花是我族定情之物，虽然我们身边现在不方便出现神族之物，但也是必不可少的。”

“六花！”他脸色有些泛白，身侧的手轻轻的颤着“你要它……有何用？”

“还能如何用？”她笑成了眯眼，重新拉起他的手，带着撒娇的口气道：“怎么？你连夫人都叫了？现在还想赖账不成？”

他大惊，半会，猛的抓住她的手臂，一脸不可置信的貌样，狂喜似要暴发：“你……你是说……”

“我们一族之人，满百岁便会举行嫁娶之礼，乃是俗成的事。但我们却拖了千年，实在是太久了点？况且，如今我不会死，可以长长久久。你的桃花这般多，我自然不想让给她人了去？”

“珞儿……你当真……当真……愿意？”他激动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等炎华门的事一了，我们就上神山好不好？”

“好……好！”他重重的点着头，又觉得不够，再度应声“好，好！等事一了，我们就去！”嘴角已经合不上，欢喜的把她看了又看。

骆双陪着她笑，那笑容完美得连天上的太阳都失了颜色，照得人不敢直视。只是那阴暗后，缓缓的又升起一丝痛楚。生生的压了下去，没关系的，她在努力，努力就好，努力到没有那股痛就好。

记得五岁的时候，她就说过，要嫁给哥的。现在终于如愿了，该高兴，该高兴！瞧，高兴得眼泪都想跑出来凑热闹来着。不过这般高兴的事，不该流泪，所以不能流。

上前一步，主动抱住身前人的腰，头埋进他的心口。听着那一声快过一声的跳动。

这一百年来，她总是喜欢下山到人间走走，多少也听过一点男女间的情事。

听说，相互恋暮的两人在一起，都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哥心跳得很快呢！只是为何，她的还是和平常一样呢？

摸摸心口，果真没有加快的迹象，难道说，这只对男子有效，女子却不尽然？

对，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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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二界大战在即，整个炎华门处处都是紧张的气息。人人行色匆匆，没一刻闲得下来，暮子昕，自然是最忙的一个。从那一次见面后，骆双再未曾见到过他，至于是刻意，还是偶然。她不去想。

他是一个守诺之人，言出必行。所以，她很放心，很放心……

摸摸那隐隐发痛的心口，这是最近她经常有过的感觉。突然就痛起来，每次都是心口，却瞬间又消失，似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细想一下，可能是那封印未完全修复的原因。

不过，能活着，那已经是莫大的赏赐，别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看看空荡荡的院子，她成了唯一一个闲人。就连炎凤这几天，也寻不着影子，不知在忙些什么。只不过每次见她回来，总是一脸气呼呼的表情。难以想象，谁可以把喜怒不形于色的风风气成这样？她到是有几分的兴趣了。

只是她这个闲人，找不着人分享。除了……

“双双，你当真不去？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去的地方。”微眯的单凤眼，一睁不睁的瞅了过来。

骆双嘴角一抽，满头的黑线“不……不必了！”

更正前言，这里不止她一个闲人，还有一个实在应该忙，但确确实实没有在忙的丹云上仙。

她骆双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才会惹上这人。

“上仙不必去前殿商议大事吗？”深吸一口气，骆双努力告诫自己，冷静，要泠静！

“要去！”他不紧不慢的回答，坐在骆双的身侧，支手撑着下巴，双眼一贯眯成了细线，满身的妖绕。

“那为何……”为何在她这里？

“我没去！”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嘴角再抽，努力导他回正途：“这可是关乎六界存亡的大事，为何上仙不去？”

“这个嘛……”他低头想了想，忽而朝她风情万种的一笑“我走到半路，突然想来看看双双，所以转了个弯？”

“原是这样！”她重重的，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努力保持着冷静，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开口：“请问，上仙你每天走到半路，都会突然想转个弯吗？”

一天二天还好，已经五天了，突发奇想，也有个限度吧？

“哈哈哈……”他突然笑出声，好似非常满意骆双那咬牙切齿的语调“双双，你终于生气了吗？”

“没有！”只是想咬人。

“还说没有，分明……”他摇了摇头，笑得更加的欢畅，突然倾身靠过来，一张俊颜，近得快要贴上她的鼻尖“竟然如此，你答应跟我回去，不就行了？”

这是赤 裸裸的诱拐吗？

冷静！他是故意的，故意惹她生气。

“多谢上仙盛情相邀，它日定当和我夫君一道，登门拜访！”她客气的回答。

“你……”他皱眉，看着骆双那一板一眼的神色，就心生怒气“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关骆渺轩何事？”

“我们竟是夫妻，自然应当一块去！”

他眉头皱得更深，看了她半晌，似是放弃的叹气道：“双双，你当真这般气我？非得要这般跟我说话吗？”

骆双回过头，看向他那张妖媚十足的脸，额角的那朵罂粟似是感染了他的情绪，艳红得似要滴出泪来，眉心紧皱，那眼里用调笑掩饰着担心。

担心？他为何要为自己担心？

“听风！”长叹一声，她看向天上的月轻声道：“我们相识……不到一个月！你为何……待我至此？”

听闻丹云上仙一向不理世俗之事，生性淡泊，仙魔两界相争已久，他都从未插手，此时却……

他缓缓一笑，看了看她的脸道：“你当真想知道？”

骆双点头。

“好吧！其实……”他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道：“不知道！”

“啊，啊？”骆双一怔，差点摔倒，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

“对啊，不知道！”跟着她望月，听风脸色变了变，似是自己也万分的苦恼。

解封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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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帮你？只是对你的事，无法不上心。与其它无关，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想要……跟着你！”轻声说着，眉头寸寸收紧，脸上尽是烦恼之色。

他此言不假，自相见的那一刻起，心里无端就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骚动，想要跟着她，想要伴着她，与情爱无关，好似只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骆双略有些慌，看着他纠紧着眉的样子，却见那眼里只有苦恼和疑问，再无其它，顿时又舒了口气，却又差点被他下一句话呛到。

“双双，要不我们干脆成亲算了！”

哐当，骆双脚下一滑，急扶住身边的门柱才不至于跌倒。一滴汗无声的滑落，这上仙的逻辑果然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听风……我是渺轩的妻子！”

“我知道啊！”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口，眼角的罂粟开得格外耀眼“你离开他，跟着我，也是可以的！这样就可以弄明白，我为何特别关心你了！”

这人说风就是雨的个性，跟顾千凡到是如出一辙。

长叹一声，骆双只觉无力，看向他那张妖媚十足的脸，缓缓的开口：“听风，你明明对我无心！”

他看她的眼神，明明不带半点情素，说出此话，着实可笑。

“是无心！”他也大方的承认，嘴角含着笑，仍是看着她：“只不过，我想知道为何我只对你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所以……就算娶你为妻，也未偿不可。”

谁说不可了？这哪是不可，是大大的有可！

骆双皱了皱眉，对他这随意的口气，有些不满“上仙，这婚嫁之事，贵在两情相悦。如果轻许诺言，以后你遇到心仪的女子，岂不徒增心伤。”

“两情相悦……”他笑意加深，呢喃着她的话，突然倾身靠了过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道：“你说得对，就不知……你和骆掌门是否——两情相悦！”

心猛的一颤，眼睛大睁，突然明白他这几日频繁来这里的目的。原来只是想问这个吗？退后一退，拉了拉嘴角。

“是白暮上仙让……”

“不是！”未等她出声，他先一步打断，那眼神亮得似是可以穿透人心“与他无关，我只是想问你而已。自然子昕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双双，你当真是骆渺轩的妻子吗？”

这几天，暮子昕突然忙了起来，多半都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商议着仙魔两界之事。明明该做的准备，早已经做好了。他却好像故意让自己忙起来一样。细想一下，原因自然就明了。

骆双不自然的转开头，缓缓的拉开嘴角：“你说的哪里话，他不是我夫君，谁还能是？”

`“双双……”听风叹气，脸上突生些怒气“你就那般喜欢他？你可知子昕为了……”

“上仙，我已为人妇！”她一字一句的打断，沉静许久的心，又开始纠着痛。

听风一愣，满腔的话被堵了个严实，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良久才长长的吸了口气，道“好，我就只问你，当真像你说的那般，两情相悦吗？”

手间猛的抓紧，他这个问题未免太残酷，也太过可笑。她都已经无数遍的说了，她是渺轩的妻子，多得连自己也肯定了，为何他就是不信呢？

“双双……”

“是！”她抬起头，笑颜如花，满脸都是耀眼的阳光“自然是的，不然又怎会嫁他？”

听风不语，只是紧紧盯着她那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笑容，明明是这般满足的笑容。为何他却感觉不到她有半分的幸福呢？

这感觉虽来得莫明，却万分的肯定，跟他那种想要关心她，想要护着她，想要陪着她的心情一样。来得如此无迹可寻，却又理所当然。

摸摸心口，他是不喜欢她的，他很清楚，但如今这种情绪……到底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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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双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哥定是快回来了。她正要提醒听风，却见他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

“听风……”刚一开口，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脚下不稳，呛啷了几步。听风眼明手快，一把拉起她。“这……这到底是？”

听风皱眉，也是一脸不明。紧抓着她的手，维持着平衡，地面还在晃动。眼前的一切，都是乱的。伴着轰隆的巨响，突见旁边的高山，轰然倒塌，落入那片熔岩火海之中。溅起山高滚烫的岩浆。

正疑惑间，突然天际，一道黑光直冲云霄，顿时朗朗乾坤黑了一半，大片大片的黑色，正从天际开始蔓延。

那黑光所在隔此地甚远，但伴着那黑光冲天，响起的凄楚哀号声，却是清清楚楚的传过来。声声凄厉，破空而来，那是世间至悲，至凄，至苦，至痛的回响。似是焚尽一切，了无生机的哀嚎。

这声音……

“听风，那边是……”心底突生一阵恐慌，这样的声音，她之前只听过一次，却已经是刻骨。

听风神情一冽，上前走到池边，扬手一挥，只见原本清澈的湖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渐渐形成影像。

水像之中，大部分皆是一片浓郁的黑，唯有一两处隐隐可见。一片枯枝败草遍地。地面形成一个大洞，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气体，周围全都是碎石和尘土。

虽然不怎么清明，骆双还是一眼就看出那些碎石是什么。

那是……

“镇界石！”听风愤愤的开口，下意识握了握拳，这样看来，至阴的封印已经解开了？“他们没有天剑，为什么还可以解开封印？”

骆双更是惊骇，天剑明明就在，为何……为何他们还是可以摧毁镇界石？

但这番地动山摇的景象，这般凄楚的叫声，那分明就是封印解除的先兆。细细思索着，不经意抬头，却见天空魔气翻涌，瞬间脸色更苍白。

“听风！”猛的拉过听风，指向另一方的天际，只见一片大片的乌云，正直奔炎华而来，团团的把主峰围住。

听风越加皱紧着眉，神情一凛，往日的轻浮全数不见，沉声道：“魔界这才打算进攻，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吗？”他沉吟半会，这才回过头来道：“我们速去大殿。”

骆双点头，他立马唤出配剑，带她直向大殿而去。

到达时，那阵剧烈的晃动，已经停止了，只是天际那阵不断涌出的黑光，仍是肆意的侵占着天空。

大殿门前的平地之上聚满了人，各门各派已经整装待发。目视着天上不断逼近群魔。

暮子昕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的，仍是那把通体纯白之剑，神情仍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如雪的白衣，随风轻扬起，似是随时都可飞身而去。

骆双谢过听风，缓步走到渺轩身边。不用出声，他已经知晓她的靠近。

“别离我太远！”渺轩没有回头，手却是准确无误的拉过她的。

“嗯！”她缓声回答，看向天空那多不数计的妖魔，一时明白了听风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开战起来，她待在渺轩身边，自然比后院安全。

魔界大军，停在了不远几十丈开外的天空。领头的正是大护法亦海。

印象中那股阴沉的模样，一双眼睛眯成一线，生生的透出几丝狠毒。他显然不愿废话，一声令下，大批妖魔以排山倒海之势攻了上来。

各派亦是飞身冲上前去，一时间一片混乱，耳边尽是打斗之声。暮子昕如一道白光，第一个冲进那片黑云，那纤尘不染的身影，格外耀眼。纵使人数众多，但仅仅是一抬眼，骆双还是发现了他的身影。

满身仙身环绕，似是月华般遥不可及。一招一式似流水行云，自空中不断闪现着。几日不见，已然隔世，心间微微隐痛，她缓缓的扣下头。

“珞儿！”身侧一紧，一个起落，已经在三尺之外。渺轩关心的神情近在眼前“别怕！跟紧我便成。”

她回头一瞧，这才发现，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焦土，而三丈之外，躺着一具尸体。显然刚刚那一退，是为了躲避那人的攻击。

他出手快，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人就已经躺在了地下。半会，血才缓缓的流出，一片片的染了一地，转眼一看，只见四周早已经是尸横遍地，满地的鲜红。

心底泛上一股恶心，张口欲吐，虽然明知这是战场，流血死亡那都是必有的事，可是就是止住轻轻的颤抖着。眼里被一片一片的红色渲染，胃中一阵又一阵的翻搅。

“珞儿……”渺轩浓眉紧皱，知道她为什么会难受，只因她是神，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与其它无关。厌恶血腥是自然的。

扶她退到一旁，布下结界轻声道：“珞儿，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此战当然是速战速决的好。

骆双点头，努力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他刚要起身，天际之内突然漫上一片红云，像是一块红布一般，整个笼罩下来，不下片刻已经漫过了天际，那云鲜红似是血一般的颜色，瞬间把整个炎华山染成一片血红。

一时间两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双双瞪大眼睛看向天空的那片红云。

“怎……怎么会？这是……”

“血云阵！”

血云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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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血云之下无生灵，血云阵。那是神族才能发动的法术。由于此法太过强大，所以就连神族也从不轻易使用。这术本身没有什么危害，却会引发中术之人，最深层的魔性，从而陷入魔障不可自拔。

“哥？”不由自主的抓住身前的人，盯着那满天的红云，把大地全照成一片血色。当今世上，除了她拥有神格之外，再无旁支。她自是不会这项法术，但除此之外谁能发动血云阵？

渺轩没有回答，眉心打着深深的结。

血云阵的影响越来越甚，这方的人渐渐已经支撑不住，大部分人皆是脸色铁青，更有支撑不住倒地的。

前方传来一声狂吼，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顾千凡。原本是专心应战，突然另一人跪地抱着头狂吼起来。

“师弟！”顾千凡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他，却见那人突然拿起剑，反而攻了过来。双眼泛着异常的红光。

“小心！”骆双惊声提醒，那人分明已经入魔，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尖锐的剑锋直逼向顾千凡的心口。他毫无防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刺了过来，直取他性命，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暮子昕也注意到这方的情况，脸色瞬间苍白，偏生她们都离得太远，补救不及。关键时刻突然一道红光闪过。

当，那把剑还没来得及刺入，已经截为两段。

炎凤紧皱着眉头，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脸色仍是一如往常的冰寒，冷冷的开口：“没用！”随即转身继续加入战局。

顾千凡愣了一下，意外的没有反驳，只是一张爽朗的脸上，慢慢的浮上几片红云。

“千凡！”暮子昕赶了过来，一把点住那名还在发着狂的弟子。浓眉紧皱，一脸沉色。

“师傅，我也不知道为何，尹师弟突然就攻了过来！”顾千凡接住对方晕过去的人，一脸莫明的回答。

他伸手从那名弟子脸上拂过，心中略略惊讶，沉声道：“他入魔了！”

“啊！”

无视他的惊讶，沉吟了半会，抬头看向天上红云，顿时明白什么。转身向仍在交锋的人朗声道：“所有弟子撤回大殿！”

接着再次飞身而上，为众人截下追兵。

虽然有些奇怪这样的指令，但大多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异状。众派弟子，纷纷撤回大殿之内。

暮子昕回到人群中，与玉琼、炎华等掌门合力布下结界，阻止魔界的追击。魔界中人只能停于结界外。但这也只是暂时挡住，一但结界一破，照样是场死战。

“上仙，为何突然撤退，这到底是？”有人忍不住问起。

暮子昕脸色沉重，却不回答，突然转头看向右边的方向，走了过去，刻意乎略旁边的人，抱拳道“骆掌门，敢问可知天上的红云所为何物？”

渺轩眉心一皱，半会才淡淡的开口“血云阵！”

此言一出，立马引来一阵轰动，人人脸上皆是大惊，燥动不止，议论纷纷。

“不可能，血云阵只有神族才能发动！”

“神族已经无人！”

“何人可以发动此阵？”

“难道神族有意放魔神出世吗？”

“众位仙友！”暮子昕朗声打断大家的猜测，一脸正色的道：“此时应该想的是如何破此阵法？更要稳住心神，以免入魔！”

他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沉稳坚定，一时间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只是人人脸上的担忧之色不减。

“骆掌门可知，此阵破解之法？”他继续问道。

渺轩脸色沉了沉，回头看了骆双一眼道：“除非找出施阵之人！”

暮子昕脸色更加的沉重了，身侧的手紧紧握拢，转头看向殿外，这魔界之人如此多，怎会分得清，哪个是施术之人。况且如若传言不假，那人极有可能是神族之人，谁又敌得过？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浮着一种沉重的气息。

炎华门已经整个被血云所笼罩，魔界却不急于攻进来，好似在等血云阵生效一样。

修行过低者已经有了异样，脸色铁青，渐渐泛上狰狞之色。可见体内魔性已经开始反噬。

暮子昕只能令大家，静坐调息，屏除杂念，但也只是徒劳，撑一时而已。

人人心中皆有欲念，也就是魔性。只是乎多少而已，战胜欲念者得道飞升，留恋欲念者堕入成魔，这是世间的法则。魔界布下这个阵法，目的在让仙界中人入魔，不废一兵一卒就可拿下炎华门。

骆双不禁也有些慌乱起来，本来这一战，仙界虽然可能损伤惨重，却不至于败阵。但如今加上个血云阵，如何还有胜算？除非……

伸手摸了摸心口，犹豫了半会，缓缓的拉过身侧的人，压低音量。

“哥，你可记得书上曾说过，血云阵是用法术疑聚而成，用在诱发人的欲念，不能破阵，只能净化！”她记性好，神山的典籍她看了个全，过目不忘，偏偏就是任何法术都学不会。

渺轩回过头，看向她的脸，他自然是记得的，只是这血云阵，以血为引，要净化除非用至纯之物“这里不是神山，没有六花！”

她缓缓一笑，指了指自己道：“没有六花，还有别的，我可以……”

“不行！”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丝毫没商量的余地，脸上隐隐含着怒气。

“可是？如今只有这个办法！”

“我说不行便是不行！”他一把扣住她的手，似是肯定他的话似的，握得她生痛。

知道他是担心，长叹一声“哥，血云阵下无生灵，这是唯一的办法，况且我已经好了，只要用我的血……”

“我怎能让你在我眼前受伤！”他厉声反驳，眼里似是燃着火，皆是怒气。

莫说她只要一流血，身份便会暴露。就算不会，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在自己面前？绝对不行！

骆双一愣，呆呆看向他盛怒的表情。他从不对她发火，一次都没有。这次只是为了不让她自残，却出声吼她。明明这是唯一的办法，明明她做的是好事。

摸摸心口，她想是有些委屈的，但心里却是暖暖的，更多的是感动吧？她真的有个好哥哥呢！

“珞儿，以前的事不去想，至少从今往后，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你自己也不行！”他一字一句的警告，手上更加抓紧。

骆双没有回话！只是低下头看向那双手，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真心待她的人，一心只为她的人。一直一直都有呢！她很高兴的，该高兴的。

曾经以为，她找到的时候，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的。为何此时，心里却无端升起一丝似是愧疚的东西，好像要把她埋下去一般。

她们当真要死在这里吗？抬头看了看殿外，那血红血红的天空，想她应该已经不怕死了，必竟该有的她都有了。

只是……

转头看向殿中的白衣似雪，唉……终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半刻

暮子昕静立，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突然举步向殿外走去。

骆双心中一滞，却有人先一步拦下了他。

“子昕，你这是要干什么？”玉池上前一步道。

“各位在此殿等候，我去找出施此阵之人！”

“你一个怎么行？”

“只有这个办法！”拖得越久这里的人就越危险，他出去至少还有一丝生机。

“怎能让你一人冒险！”玉池叹一声，随即也追了出去“我随你一块去！”

她这一言像是提醒了殿内的人，几位掌门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去。

暮子昕犹豫了半会，这才点头。再不停留大步欲跨出殿外，行至殿口，突然又迟疑了一下，似是要转头寻什么，终还是没有回头。飞身而上。

骆双没缘由的心间一痛，似是要撕裂一般，却又立马消失，快得似乎不是自己的痛觉一样。

抬头看着出去的人。

他们修行不低，一时半会不会受血云阵的影响。

不像她……

骆双拉了拉嘴角，就算是想帮忙，必也帮不上吧！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渺轩，暗暗下定了决心，如若真的无法破阵，无论如何她都会用自己的方法。

她不怕死，但她怕……有人陪着他死。

数千人的大殿，安静的有些诡异，多半人已经静坐调息，专心抵制血云阵的影响。如此安静的地方，任何都会觉得有些寒冷，她也是。

抖了抖，真冷呢！

冷？

心中猛的一惊，探试的哈出一口气，尤可见淡淡的白雾泛起，很快又隐于无形。心里有什么正乎之欲出。

“哥！”她转身反手抓住身侧的人，有些急促的呼吸着“你有没有觉得冷？”

渺轩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这里都是仙人，冷热与否对他们都没有影响，也没有人会在意。只是经她这么一提，仔细感知，确实变冷了。便即点了点头。

骆双更加疑惑，缓声道：“我记得娘曾说过，血云阵要耗费很多的神力，才能形成。但如果本身修为不足，可借外力填补。但这样形成的阵法，如若外力相克……”

她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与渺轩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珞儿……”他神色一滞，瞬间清醒，正色道：“走，我们出去！”

骆双点头，几乎是气喘咻咻的奔出殿外。果然外面更加的寒冷，抬头看向天际，那红云之中，零星点点，似是水滴，不仔细观望定是看不出来。

不远处众掌门和暮子昕，正竭尽全力应战。

暮子昕是上仙，以他的修为六界之内少有对手，但如此多的妖魔，加上魔界四大护法，总是有些困难的。那白衫之上已然有着点点红斑。

心瞬间紧收，骆双几乎脱口而出，她朝着上空的人影大吼出声：“白竹！用火，用火可消血云！”

语落空中的人皆是一愣。

暮子昕神情变了变，随即回身挡开亦海的攻势。再不恋战，飞身而起，单手结印。

亦海脸色瞬间的苍白，追上前欲拦，却被他挥剑逼得缓了一步。

只此一步，他手间一条火龙已经幻出，直冲云霄。瞬间燃烧过那片红云，倾盆大雨顺直而下，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回响，全是滚烫的。

渺轩拉过身侧的骆双，撑起结界，以免她被雨滴烫到。抬头再看那片云，已经消失无踪。骆双顿时松了一口气。

魔界亦海脸色苍白如纸，惊看着那重新恢复明朗的天空。有些慌乱的回头看向身后的某处：“红夫人！”

“没事”一声空灵的声音划空而来，却透着几分隐忍，似是受伤。那一方原本空荡的天空，慢慢的呈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一身红衣比之前那血云更加耀眼。绝美的相貌举世无双，哪怕是昔日的妍汐，却比不上她的美貌。只是嘴角溢着一丝血迹，已然受了重伤。周身却透着一股似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似是瞧上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骆双看清那人的一刹那，眼睛猛的大睁，心间突的袭上一股钻心的刺痛，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紧盯着空中那慢慢呈现出来的身影，忘了眨眼。

……怎么会？

手间猛的拽紧，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人，分不清心底到底是欣喜还是不信“哥……我，她……”她声颤如斯，就连全身也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却拼命的瞪大着眼睛，看向那边，一眨不眨，也不敢眨，怕是是一动那人便会消失一般。

渺轩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手一同握紧着，盯着天空的女子，惊骇莫名。

“罢了！”女子看一眼这个血腥的战场，眉头微皱一下，声音仍是清空般的清澈空灵“血云阵已破，回吧！”

语落转身，身影又开始渐渐淡化。

骆双心口一紧，刺痛！反弹性的想要追“不，等……”

“珞儿！”渺轩瞬间醒悟过来，一把拉过正欲追上的骆双，紧扣她入怀，阻止她的挣扎，严声提醒“别去，她不是！”

她愣了愣，抬起头脸上仍是有些茫然，转头看着那慢慢的消失的身影，再看向渺轩一脸慎重的表情，心一下就空了。明明焦急万分，却挤不出声音，全身都在颤抖，止不住“她……哥……她是……”

“我知道！但……不是！”

一时间，泪如泉涌！

赤血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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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记得

那日她从云端之上下来，身上红衣艳色，似是刚刚染上去的，微带着湿意，裙摆之下更有着血红的水滴规律滑落。绝色之态，举世无双，脸色却泛着异样的苍白，似是琉璃，一碰即碎。

落地缓行，步步生莲，及地的长衫也在平地之上，划下一道艳红的痕迹。

“珞儿”她柔声轻唤，分明是宠溺的语调，却夹着丝丝的隐痛，似是不能呼吸。

她很想扑过去，溺在她的怀里，像往常一样使劲噌噌。但是那股刺鼻的血腥，却令她却步。她讨厌这个气味，一直都是。

不单是本性，更会让她想起，那天那个笑得一脸的阴森，把剑挥入她的身体，扬言要取出她的心脏的男子。也是这般全身都染着她流下的血。

所以她停住了脚步，只敢怕怕的躲在哥的后面，盯着她染血的红衣。

她欲接住她的手，停在空中，良久——才缓缓的收回。软下声，近乎哀求的对她说“珞儿，别怕……我是娘！”

她不相信，不敢出来，只是怕她身上的气味。直到哥再三的保证，她才敢踏出步子。却还是怕的。

她的手冷得如冰柱，细细的划过她的脸，眼里莹莹的闪着水色。

看了良久，才哽咽着开口问“伤口……还痛吗？”

她摇头，眼睛却仍是盯着她的衣服，只想躲开那刺鼻的味道。

她却抓得分外紧，甚至很用力的抱着她的身子，像是要把她藏进心窝里。

“珞儿，对不起……是娘不好！娘害了你！”

“珞儿，原谅娘，以后没有人再敢伤你！”

“珞儿，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珞儿，这全都是娘造的孽，都是娘……可为何……要罚在你身上？”

“珞儿，娘不会……不会让你继续受苦的！”

她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抱着她的身子紧到痛，却怎么都不放开。声音一声比一声低沉，直到最后，哽咽得挤不出声音。

隐隐觉得背上湿了一片。

那以后，她就极少再看到娘，直到那一天……

她拿走了她的剑，把她定身在阵法之中。

摸着她的头，眼里似是蒙着雾，语气像是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珞儿，为何你要生在神族……为何你要找到这把剑？娘……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娘只是……想做个好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逼我？”

她边说，边流着泪，那眼里分明是有着恨的，却又被其它什么东西，生生的压下了去。两条眉更是苦苦的纠缠在一起。

望了她许久许久，突然似是豁出一切的厉声道：“珞儿，你放心，管她什么神职，管她什么天命，娘非要为你扭了这个乾坤！”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笑得癫痴，笑得泪流满面。宛如整个世界都是她那凄楚的笑声，明明是笑，却痛如心扉。

那笑声，震得连她都禁不住心口直颤，一时间疼痛传遍全身，地上的法阵，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把她吞噬了进去。似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痛得她支撑不住，倒地哀求。

她喊着娘，要求她住手，珞儿很痛，真的很痛。

但她却不回答，光影交错间，看到她那张早已经眼泪横纵的脸，那眼神沉重得似是没有生息，只有无边的痛苦。似比她更要痛上百倍千倍。

周围的光芒慢慢淡去，那抽离的东西，被强行压制在心口的某一处，严严实实。她再也支撑不住，无力陷入昏睡。

合上眼的那一刻，尤记得娘好像也摊倒在地，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丝。却是带着笑的，做为一个母亲宽心、欣慰的笑容。

却是只有一瞬，倾刻间又被那压仰的恨意笼罩，转头看向朗朗乾坤，似是不甘的低喃出声。

“殷怀单，我真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那是她听到她的最后的声音。

如今……

那日云端之上，同样红衣身影，同样绝世容颜，那明明就是……就是……

“她不是！”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渺轩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打断她所有的希望“当日娘封印你的时候，就已经……你当是最清楚的。”

“我知道……我知道……”骆双低下头，咬着下唇，却仍止不住全身颤抖。她都明白，娘不可再复活，神死，便是神形俱灭，不能再复生。所以那人定不是她“可是……可是，那天……那天，我怕她……她为了我，上青云，不惜染上满手血腥。可是我却怕她……我怕她！”她至今都记得她收回空荡荡双手时的表情，似是已经痛到了极至，却找不到出口。

“她是我娘……是我娘！为了我宁愿背复上骂名，也要护我周全；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我过得平安的娘！”她怎么可以怕她，怎么可以不认她？

“当时，你才十岁！”他揽她入怀，轻拭着她脸上的泪痕。那天娘从青云回来，身上全是血，莫说她向来厌恶血腥，就算只是个普通孩子，看到也会害怕的。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这件事，她记到现在，悔到现在？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想要追上去吗？明知道那个绝对不是可能是娘，却还是想追过去。

骆双再也忍不住眼水诀堤，死死抓着身前人的衣衫，呜咽出声。

长叹一声，渺轩回抱着她，轻顺着她的发丝，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发泄，发泄她这一千年来的悔意。她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正因为她懂，所以她没有持意要追上去，所以她忍到现在，所以……才更残酷。那都已经是过去，无论她再怎么后悔，娘始终是回不来的。

当日她顽皮带着炎凤悄悄溜出神山，结果却被当时青云掌门发现，只为一句“食之血肉，得之神力”的谣言，竟出手伤一个才十岁的小孩。

当时若不是他及时找到奄奄一息的璎珞，若不是她无意之中唤出天剑，只怕她早已经成了那句谣言下的牺牲品。而这也是一切伤痛的开始。

天剑早已经有主，那便是她。如果可以选择，她到宁愿只是个普通人。

怀里的声响渐渐缓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平缓了，想是她终于平静下来，睡着了。

倾身想扶她躺下

“哥……”

“嗯！”停下手间的动作。

“我讨厌那把剑！”

“……我知道”

“哥，那个不是娘……”

“你明白就好！”

“哥……”

“嗯？”

“我……就只有你了！”

“……”

良久！

“我也是”

突来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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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魔界撤军，炎华门的封印守住了，原则上说，这是一场胜仗。但无人有欣喜之情，镇界石一破，四个封印只余两个。忆那日冲天的煞气，仍是历历在目，传闻那一带花草枯萎，几无生灵。

甚至已经波及了妖界，纵使是妖也被那邪气传染，灰飞烟灭，几近生灵涂炭的地步。

那黑气本就是上古魔神的欲念所化，一但封印破除危及众生，也是预料中事。如若四处封印皆破，那欲念就会寻觅魔神真身，到时魔神再世，纵使仙界怎么做也逃不过灭世的命运。

一连几天整个炎华门都散发着一种沉重的气息，特别是魔界破掉至阴封印之举，完全出乎众人预料。按说天剑才是解封关键，但如今天剑分明就是在白暮上仙手里，镇界石却还是毁了。

可见魔界已经找出不用天剑就可以破除封印的方法，加之那日仙魔交战，血云之阵的出现，更是令人心惊。

世人都知道，那是神族的阵法，只有神族血脉才能发动。但神族一脉，素来不兴，唯一的二个后裔，皆于百年前消逝，相传一个毙命于白暮，一个失迹于神山之巅。如今血云阵下，众人不得不怀疑，那施阵之人，可否是当日消失的神女妍汐？

虽然曾应战的几位掌门和上仙，皆表示所见的只是一名红衣女子，并不是昔日的尊主，但这始终是众人心里的一个疙瘩。如若神族都有意想让魔神再世，那封印可还守得住？

大家争相猜测那红衣女子，竟究是何人？

战后，暮子昕来过一次后院，却是来询问渺轩血云阵之事。

他是唯一知道骆双和渺轩身份的人，却从不点破，怕是心里也知道，纵使是神族在不明白原因的情况下，对此事也是毫无办法。

渺轩给他的答案始终如一，不知！自然这是实话。

骆双忍了忍，终还是没有告诉他，那人与母亲长得一般样模之事。

神灭之时，天地同悲，乃至天际暗淡无光，百花凋零，瑞雪天降。当日赤姬逝世时就是如此，这是六界皆亲眼看到之事。

众人之所以肯定尊主仍在世的原因，也是因为天地没有异像！只是这套理论自然不会用在她身上，她必竟是被世人遗忘的一份子。

只不过她仍是忍不住心间的骚动，甚至带着点点的期盼。或许当日的异样只是巧合，或许只是众人误解了，或许……她还活着。

但儿时那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记忆，又彻底的把这个希望打碎了。那时她被封印的情景，不断在她脑海中重放着，试图使自己找出一点的破绽出来。就算是让她相信那个布下血云阵，想要杀掉仙界所有人的女子，就是她也没关系。

只要……

她还活着。能再次对着她笑如春花，叫一声“珞儿！”

这次，她绝不会再迟疑，绝不会再怕她。

这几天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却越想越乱，脑子里零乱的片断，全是十岁以前的种种。理不清，剪不断。

哥一直陪着她，不说话，也没劝她什么。就只是默默的守着，纵使眼里压着和她一样多的情绪，翻江倒海似的。却还是生生的压下去，静静的看着她，抚着她的发丝。

他是在等她平静下来，明白压得太久的情绪，总是要发泄的。以前她不知道，因为没有记忆，现在知道了，那记忆只会更清晰，像是刻入骨子里。可她却藏了一百年才说出来，其实他又何偿不是。

骆双突然开始明白，渺轩的苦心。她对自己的感情，远远比她母亲的眷恋要深得多。

那天哭了一天，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四周全都是冷的，除了他手心淡淡传来的温度。第二天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那些久远却清晰的记忆，也开始沉淀。

她一向不是个悲观的人，哭过就罢，至少她还可以哭。所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哥虽然不说，但他的担心自己是明白的。

不去回想，她仍旧是可以笑得灿烂。跨出房门，深吸一口气，又是满庭的纷芳，心里淡淡的又会浮起那天的红衣女子。却不像昨天那般，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细细猜想，她究竟是什么人？那模样，不像幻术，也不像法术改变而成的容貌。

况且世间传闻，赤姬乃从不世出之神，六间之内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幻化，也不定可以化得如此神似。

难道世间真有如此相像的人？但那般的天态绝色，真有二个？

还是说不像传言的，神族从无旁支？她还有远亲？

越想便越乱，甩甩头忽略这一切。看向地上那白色的小花，许是天气干燥，显得有些奄奄一息。她蹲下身子，抚上那朵白色的花，刚一触及，只见原本还是无半点生机的花，瞬间像是复活了一般，枝枝展开，精神抖擞，而且疯狂长大，绽出新的枝叶来。

心中一惊，猛的缩回手，那生长的速度却没有停止，而且向四周蔓延开来，不到半会就已经到了她的脚下。

骆双更加的慌乱，想要退开，却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

“珞儿！”渺轩闻声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地上的情景，愣在门口，脸色瞬间苍白。

那绿叶的生长已经停止，但骆双身下的地面已经是一片的绿色，在周身形成一个规则的圆。跟四周干枯开裂的地面形成强烈的对比。

“哥……这……我……”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从何说起。

渺轩神情一凛，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已经有了慌张之色。倾身去拉她的手，却不是扶她起来，而是紧扣着她手间的脉门。呼吸竟也有几分急促起来。

骆双有几分莫明，细想一下，才想起来，此时的情景，跟天柱崩塌的那一天是一样的。她只要碰什么，什么就会像这地面一般，长出花草来。

“哥，我的封印……”至阴封印已破，难道又会影响她的封印吗？明明此时离镇界石甚远。

“不是！”他摇头，眉头皱紧，手仍是紧贴着她的脉门“珞儿，你刚刚有做什么吗？”

“我看这花快要死了，觉得……可怜……只是碰了碰就……”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没使用任何仙法。

渺轩的脸色更加的疑重“镇界石破封之时，你……可有不适之处？”

骆双摇头，从魔界回来以后，她的身体，好似完全好了。完全感觉不到半点痛楚，晚上也没有再陷入沉睡。

“平时呢？”他继续问。

她仍是摇头，细想了一下又道“只是……偶尔，会莫明的心痛，但那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像是她在痛一样。

渺轩眉心紧收，回头看了看地上的花草，盯了半会，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手间猛的紧了紧，双眼大睁，脸色微微发青。

“哥？”骆双更加的不明“我到底怎么了……”

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的拉她起身，似是考量着什么，良久才缓声道“你没事！”

“可为何……”

“珞儿！”他打断她的话，拉她走出那片花草，脸色沉了沉缓声道：“这处绝不能让其它人看到。”说着单手结印，幻化出火焰挥向那片草绿，瞬间一片艳红的火焰，焚过方圆不过五步的地方，那突生的春景，顿时化为灰烬。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去确认一件事！”再次看了一眼，那已经焦黑的地面，转身出了院子。

骆双虽然不知道他想要确认的是什么，但定是跟她的封印有关的。不然他不会那么紧张。伸手摸摸心口，仍是没有什么反映？

当日暮子昕究竟是怎么修复她的封印的？那连哥都束手无策的封印，他竟轻易就解决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知道答案，但她俩今日的处境，她又能开这个口去问？

唉！

长叹一声，重新蹲在地上，看着那片焦土，闻着刺鼻的气味，探手出去，半路又缩了回来。现在的她是万万碰不得的。

记得小时候，她也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但也没有这样能令万物复苏的神力？特别是封印以后，她除了不死的神之身，俨然是个普通人。

只是……为何当年娘一定要封印她呢？

如若只是为了那次外出，几乎令她丧命的伤。只因她年幼，没有自保的能力？只因护她周全，所以才特意压制她的神力，让世人故意误解她无能？

但如今她已经长大了，再怎么样，她终究是神！足以自保，再加上天剑的预言，这世上又有谁伤得了她？娘何必要下这么强力的封印？似是有意让她永远封下去一样。还不惜……以命做代价？

还有青云灭门之事，印象中娘向来，不是冲动的人。也定不会为了她，一怒之下灭人满门。况且当时，她虽然已经伤到气弱游丝，但服下“归魂”之后，已无大碍。神身是天地之灵，最忌血腥，莫说是杀人，她就连见到血，也会泛起恶心，但娘还是去了。

这些她以前从来没有细想过，此时细细思索下来，确实有很多不明的地方，也得不到答案。哥是否知道呢？

为何……她会觉得这般的不安？

压了压心口，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那片焦土，一时间思绪万千。很乱！寻不着逻辑。看来只得等哥回来，再问个明白了。

再次长叹，看着前方发呆，眼神慢慢的深沉，眉头紧皱，所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良久疑问的喃喃出声。

“娘，你到底……还瞒了女儿什么？”

清风过往，卷起片片灰烬飞舞，鼻间传来几分怪异的香味。那香淡淡的，似是花香，却闻不出是什么花？只是令人闻着有几分空乏的感觉。

这是什么香？她从未闻过，仔细闻了闻仍是猜不出。只是觉得那香味越来越浓厚，就连身边那焦糊的味儿也被冲消了。

身后连来脚步声，步步轻盈，绝对不是渺轩的。骆双心中微惊，快速起来，警觉的转过身去！

只一眼，却愣在了原地，眼睛猛的睁大，心间紧收，动弹不得。眼际之中，只有那满天飞扬的花瓣，还有那个缓步向她走来之人，轻启唇角柔声如流水般的轻语。

“珞儿！”

陌之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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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那人究竟是谁？”

“……”

“这元神分离之术长此下去，你千年来的修行就会毁于一旦。”

“……”

“你……就这般不愿说？那人值得你如此维护吗？还是说……难道……难道你真从虚空中……”

“师兄！此事我自有分寸，如若不是有万全的把握，定也不会用这个方法！”

“把握？你这也叫把握？如今大战在即，你的功力只余不到一半，如何应敌？你以为他人看不出来，我这个做师兄也看不出来吗？”

“……你多虑了！”

“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今后都会没事！”

“……”

“你……唉！如今怎么劝你也是徒劳，如若你不说，我也只能自己去找了。你该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一切皆要以天下苍生为重啊！”

“子昕心中有数！”

“有数……但愿！”

复看他一眼，暮冷冽这才拂袖愤愤而去，临走还不忘重重的甩开门，以发泄心中的怒气。

屋内的暮子昕，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眼际之内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才缓缓的回过身，心间压仰许久的搅痛瞬间暴发了出来，脚步不稳，啷呛几步。急忙扶住身边的桌沿。

胸腹堵塞着难受，张口便是满桌的腥红。零星的血迹撒得满桌都是，一点一滴的化开，触目惊心。咳嗽接连不断，本就白皙的脸色，一时间已经是苍白得无一点丝血气，强撑着桌沿坐下，似是耗尽是全身的力气，轻喘起来。

“果然如此！”淡漠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一身蓝衫的渺轩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再瞅向桌面的血迹，眉间皱了皱，立马又恢复淡漠。

“骆掌门！”他淡淡的回应，看来当真如师兄所说的，他功力退步了，连窗外有人也没有察觉。示意他进来，瞅向桌上的血迹，想想再藏不住，干脆不再掩饰。

渺轩站在门口，犹豫一下，才踏步进去。却不坐，只是站着。

“她不知道？”

暮子昕一愣，半会才明白他指的是谁，缓缓轻笑道“你认为她应该知道吗？”

“总……会想知道！”

手轻抹过桌上的血迹，他继续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此术一下，便不能收回。元神一旦入她体内，便是一体两魂，除非身死！”

渺轩身侧的手紧了紧，半会再道“这样下去……你会死！”

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我乃修道之人，生死早已看破。就算此时身灭，魂由在，只是再度经历了一个轮回而已。但她……”

“她不行！”他接口道，脸色有些沉，神是没有轮回的！沉吟半会“你师兄所愿，要你一切以苍生为重。”

“你又怎知，我这么做不是为的苍生！”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渺轩猛的回头看他，脸上惊讶非常。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暮子昕却先他一步开口。

“事到如今，我又怎会猜不出来！”他长叹一声，眉头寸寸紧收，看着窗外的某一处，神情专注，却没有焦距，半会才继续道“六界传言，她出生当日地龙突醒，海龙呼啸，花草凋零，朗朗晴空被黑光笼罩，天地间动荡不安。世间皆以不详，而后她的表现，更是一度视如弃神！但事实真如此？”

他目光突有几分税利，看向渺轩，后者眉头紧了紧，仍是不语。

“世人都易被表现所迷惑！”他继续道：“神族本身便是天地之灵，神族诞生天地皆有异象，以庆神生。那些人们所视不详之兆，兴许只是因世间欢庆她临世的征兆。况且大紫若黑，当时那冲天之气是黑还是紫，只怕只有近她身的人才知道。神族向来隐世，无论是否有心隐瞒，真相都是无人知晓。”长叹一声，回看向旁边之人“所以……她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弃神，她该是比任何神族都要高贵的真神！”

手间猛的一紧，渺轩猛的回头看回去，眼睛大睁，满是惊讶。

半晌

缓缓的敛下眼，沉声道：“你何时知道的？”

“从她入魔界，找到天剑的那一刻起！”暮子昕如实道“这世间有谁可以感应到天剑，又有谁可以毫不避忌的驱使天剑？”

“是她……”渺轩淡漠的脸上，浮现出深似海的愁绪，如若可以，他到真希望，她真如世人眼中一样，只是个弃神。转头看向旁边的暮子昕，脸色一凛，又恢复之前的冷淡。

“这就是你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不顾自己的千年的修行？只因为……”

“只因……这是一场不败之战！”暮子昕一脸释然的接口道，唇角含笑如花。

渺轩的脸色却更加的沉重，盯着他的脸半晌，隐隐含着怒气：“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她？”

他一愣，嘴角不自然的动了动，半晌才道“有区别吗？”

不能否认，他是有私心的，但如今的情势，他又怎能只顾自己的私心。

“当然有区别！”渺轩无端的燃起了怒火，上前一步“你明知她……性子软，定不会坐视不管。明知她……心知所向。”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进手心。

“骆渺轩”他却突然叫出他的全名，神情一正“她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更清楚，她看不清的事，你当也看不清？”唇角突的浮现一丝苦笑，抬头看向渺轩，眼睛轻眯，越来越沉“心之所向……真正的心知所向，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渺轩一愣，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却见他又咳出了声，单手捂住口，咳得弓下了身子，桌上已经被抹尽的血迹又重新出现。

“魔神的封印如果继续被打破，她的封印反噬也会更重，到时皆会承受在你身上！”他警告。

“我知道！”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淡淡的笑，像是全身笼着月华一般，喘着出声“或许……这是我唯一，可以替她做的！只要……六界得保！”只要她平安。

“恐怕……一切不能尽如你意！”渺轩不冷不热的开口，眼里有什么一闪而逝。转手自身侧掏出一个瓶子，递过去：“吃下这个吧，原是我给她准备的！现在……怕是用不上了！”

隐隐觉得他话中有异，却又想不透，顺手接过那个小瓶“多谢！”

“你不必谢我！”他冷声道：“我只是替她还你个人情。我不似你，任何时候都必须以天下苍生为重！对于我而言，她便是苍生！所以……”他回过头来，眼神一凛，似是刀锋“如若有朝一日，她若说不想救这苍生，我也定只会助她毁了这天地！”

他一惊，却见渺轩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门，脚步坚定，半点都不迟疑，如他这千年来所做的一切。

轻叹一声，暮子昕缓缓的握紧手中的瓶子，嘴角又拉出苦苦的笑容，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自嘲。

这一切皆是造化，半点不由已，他做什么也是徒劳。只愿那人……不要如他般错过，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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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全是那浓郁得呛人的香气，明明该是轻淡的香味，却没由来的有些刺鼻。很熟悉的香味，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使劲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异常，她试了好多次，才勉强睁开。有淡淡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散在不远的桌上，上面一点檀香正在吐着白色的薄雾。那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她皱了皱眉，香味是不是太浓了？都令她都有点昏沉沉的，眼皮又开始亲亲起来，摇了摇头，强撑着坐起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床，一张书桌，旁边还有着一个梳妆台，俨然是女子的闺房。这是哪里？

她为何会在这里？眼睛再扫一遍房内，陌生的摆设，分明是不识的，但为何又有熟悉的感觉。

单手扶着头，开始回想。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却半点想不起来，脑海中一片的空白，就连她是怎么睡在这张床上的都想不起来。

头突然隐隐作痛起来，忍不住敲打了两下。鼻间那浓郁的香味就更加的浓了，忍不住咳了几声。

吱呀一声，房间却突然开了。

“醒了？”柔缓的女声响起，一抹红衣飘尘而入，绝色容颜可令天地都为之失色，轻掀起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宠溺。莲步轻移，已经坐在了床沿。

床上的人呆立，紧紧的盯着坐下的人，仍是一脸的莫明。

玉手轻扬，状是随意的抚上了她的额头，接着笑意加深“没事了！”似是轻了一口气，看向她，眉头又皱了起来“叫你调皮，那北海岂是你下得去的，瞧！遭殃吧？早知道就让你在水里多呆会，也是个教训！”

她眉头直竖，像是生气，却藏不住那眉宇之间的宠溺之色。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的发丝，又自顾自的开口。

“你要真想下去玩耍，先把碧水咒给我记清楚了。想玩又不学！那有这般好的事？”她说了半晌，却仍是没有得到回应，愣了愣，看向她的脸。却见她只是愣愣的盯着她，什么话也不说，眼里空白一片，一片雾茫茫。

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

“珞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珞儿？她是叫谁？那是她的名字吗？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珞儿！”见她仍是不回，女子脸色一变，慌乱的拉起她的手，把起脉来，半晌喃喃自语道“奇怪，气血畅顺，没事呀？珞儿……”

“你……是谁？”她终于开了口，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房中的香味还是很呛人。

她一愣，呆呆的看了她半会，然后眉头一皱，脸上似有怒气，伸手往她额心弹了去“坏丫头，你又玩什么呢？你道这六界之外，什么能瞒我过的眼睛，还看不出来你的伪装吗？再装下去，我也是要罚你的！”

那一敲下手真重，她忍不住低头抱住额头狂柔，想必额前已经红了一片了。顿时有些恼，嘟起嘴来，含怨的看着她。

“再装下去就不像了。”女子又伸手抚向她的脸，轻轻的拂开上面的发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该起来练功了，再偷懒下去，这三天都不准你出门？”

心突然紧了一下，她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空白的大脑，好像瞬间被灌入了大段的记忆进来，一切陌生的东西都变得熟悉起来，带着零碎的片断。心里的那个影子渐渐清楚，慢慢与眼前的女子重合。

这才喃喃的开口轻唤。

“娘！”

真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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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石头的缝隙里争扎着一朵花，白花的，小小一朵，却固执的生长着。女子坐在旁边的石块上，望着它发呆。

这花这草这里的一切，皆是她所熟识的。熟到她闭上眼睛都可以猜出每一个位置。只是如此熟悉的情景，为何心里却是空洞的。空空的像是一无所有。

她是璎珞，这里是神山，自小她就在这里长大，除了神山之外方圆五里的距离，她从未出去过。唯一熟识的就只有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娘——赤姬。

这些她都记得，清楚的刻在脑子里，只是那空洞的感觉却始终围绕着她，挥之不去，却找不着原因。

鼻间闻着的仍是那清雅却浓郁的香气，娘想必是酷爱这种熏香的，所以整个山谷尽是这种香味。头又开始有点昏沉了，一切都好似混乱起来。娘说这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她在水底泡太久的关系，只要过几日便好了。

但她却不怕那种昏沉，好似比起其它来，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其它……什么呢？不知道！想想又觉得矛盾！她分明就是怕痛的呀！

“珞儿！”轻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红衣女子缓缓走了过来，步步轻盈。

欣喜的回头，笑容撒在脸上“娘！”

她在旁侧坐下，唇边一抹微笑，美不胜收“怎么坐在这里？”扬手拢了拢她的发丝，眉头又皱了皱，带点责罚的语气道：“瞧你，梳个头也这般乱，你一个女儿家怎能如此！”

璎珞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她起来得匆忙，压根没怎么打理头发，只是胡乱抓了几把，就出门了。

赤姬摇了摇头，用力捏了捏她的脸当是惩罚“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知羞！”

嘴上这么说，却已动手解下她的发间，手中亮光闪过，一把木梳已经在手上，细细的梳理着。只是简单的理了理，一个髻就已经乖乖的呆在头上，不似之前那般松松垮垮的像要掉下来。

璎珞忙跑到一旁的水池旁，左看看右看看，越看就越上心，娘梳的呢！娘亲手为她梳的，不知为何，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回头看向后面的女子，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什么就要溢出来。

“娘！”她唤。

“嗯！”

“娘……”再唤。

“嗯！”

“娘！”继续唤。

“……嗯”

“娘！”继续。

端坐在石上的女子，总算是察觉到她话中的异样，愣了一愣，嘴角又拉上了宠溺“坏丫头，你耍着娘玩呢，老叫什么？”

璎珞却咧嘴笑得更为灿烂，兴冲冲的站起来，一蹦一蹦的奔了过去，一把抱住石上的人，满足的向她怀里一顿乱噌，不厌其烦嚷嚷着“娘，娘，娘，娘……”

她险些有些坐不稳，急忙坐正身子，一边欲拎起怀里的小蛮牛，一边训斥“珞儿，你这是干嘛，你都多大了，还抱着娘！还不放开。”分明是责备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之意，只有无奈。

“人家想抱嘛！”璎珞埋着头不依，只是一个劲的向她怀里噌“珞儿……珞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抱抱娘，好想好想抱着。好像是……盼了好久，终于……终于可以抱抱了一样！”心里莫明的泛着酸，眼泪好似就要被酸出来，生生的忍住了。

赤姬推着她的手一顿，迟疑了半会，又改为抱住，抚着她背上的发丝，轻叹一声满是无奈的开口“你这丫头！”

由是她更是噌得心安理得，良久，似是噌得累了眷了，这才放开，却还紧紧拉着她的手，坐一侧，眨巴着两只眼睛看着她，活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牛。

她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转头看向璎珞刚刚看着的石壁“你刚刚在看什么？”

璎珞一呆，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目光落在壁上的那朵花上“看花！”

“花？”她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转厉，盯上她的眼“你一上午就在这里看这花？”

“呃……”璎珞嘴角一抽，不详的预感，不好，她一时得意，泄了底。

“我可记得，让你来是修习碧水咒的！”

璎珞神色更加慌了，眼睛东瞅瞅西瞅瞅，就是不敢对上她的眼，就连刚刚还紧拽着不放的手，也哗啦一下松开，烫手。

“珞儿！”对面的人发火了。

“娘……”嘟起嘴凝上万分委屈的神情，胡乱找着借口“我……我是看这花生在这缝里，可怜……正……正想救它呢？”

“珞……儿！”她严厉不敢，眼神轻眯。

“真的，真的，真的啦，娘！”她举起手，努力给自己信心，却更显心虚。

赤姬盯了她半晌，无奈了叹了一口气，软下声来“珞儿，你知道我让你修习法术，是为你好！万一你有危险，而娘又不在你身边，那……”

“我知道了！”她低头认错，一会又扬了起来，似是急于解释什么“但是娘，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珞儿还有……还有……”她语到一半塞住了，明明刚刚心里明镜儿似的，怎么现在又迷糊了呢。好似有个清楚的影子，正淡淡的隐去。

“还有……还有……谁？”她迷惑了，抬起头去看旁边的人“娘，还有谁？”

她神情一滞，眼里突然电光火石的闪过些什么，似要漏出来，却又慌忙的掩起，恢复如常。

“娘怎会知道……你说的是谁？”

是呀，她都不知道，娘又怎么知道。

四下看了一下，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她的眼神“好了，珞儿，你别在这儿耽搁了，来！娘教你别的。这次可别偷懒了，知道吗？”

“哦！”她乖乖应声，脑中那丝疑惑挥之不去，好似……忘了什么？

赤姬回头看了那壁上的花一眼，一边拉着她离开，一边道“那花你也别再想了，就这么一朵，明天兴许就谢了，何必去废心思。”

“谢？”璎珞脚步一顿，呵呵的笑开“娘，你说什么呢？神山的花，怎么会谢？”

她又是一愣，脸色刹那有些异色，瞬间又不见，随着她笑开“对对对，你看娘都糊涂了，还不是被你气的，有功不练，跑来看什么花？该罚！”

“珞儿知道错了！不过……”她回头看向那朵挣扎在石壁间的花，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有些同命相惜的感觉，她分明是什么都不必担心的神，真是奇怪，许是她也迷糊了。“娘……我们帮帮它好不好？”

“帮？”回头看看那花，再看看身边笑颜如花的人“如何帮？难道你想将它移下那石壁不成？”

“自然不是，那是它的根！”根基自然是不能移动的。

她放开她的手，快步向石壁跑了过去，在距离一步的地方站定，伸出手轻抚上花瓣。只是片刻的工夫，似是所有的春意瞬间集中在了这块石壁之上，花草自那手尖开始，一片一片的漫过整个石壁，疯狂的生长着。长长的青色藤蔓层层的包裹起来。似是刹那经历了无数个春，一片绿海。

赤姬猛的瞪大眼睛，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石壁，永永不能言语。

“好了，这样它就不会再孤单了！”她高兴的回过身“娘，我们走吧……娘？娘？”

她唤了好几声，眼前的人，才回过神来。却还是略带呆滞的指着那突生的绿意“这……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一直会啊？”璎珞的眼里清明一片“娘，您忘了我自出生起就有这种能力，您说是因为我们是神族的原故，所以才能如此。”重新位住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好了，我们走吧，这次我保证好好修习法术！”

“嗯……”她轻声应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眼中更是意味不明，身侧的手微微颤着，复看几眼那石壁。

她能令万物生长，如此……如此根本不是普通神族能做到的。

这……这……这分明是造物主才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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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屋内然着浓郁的熏香，整个屋内都飘散着那白色的轻烟，似梦似幻。

女子在床前站定，看着上面已然熟睡之人。清雅秀气的脸上，就连睡着也带着丝浅淡的笑意。眉心舒展，似是满足得拥有了全世界。这样一张脸，并不是熟识的，甚至有几分陌生。只有那紧闭着眼皮下，那纯净的双眼，却是印在她心底的。

突的又生出那股子疼惜，如初见她时那般，来得突然，却又令人觉得理所当然。像是与生俱来的，印入了灵魂的那般。不自觉的伸出了手，细细的抚上那张脸，轻轻拨开乌黑的发丝，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似是被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儿，翻动了一下，含糊的嘀咕了句“娘……”

那只手瞬间顿住，停在半空中，想要上前，却又迟疑，最后紧紧的握进手心。熟悉的语气，与心间那抹小小的身影重叠为一，抓着她隐隐的痛着。

为何她会知道？为何她会记得这般清楚？那般的熟悉，清晰，笔笔刻骨。但却……不是属于她的。

上扬的嘴角透出苦涩的味道，深吸一口气，收回那只手，毅然转身出门。脸上的慈爱，痛惜之情，尽数褪去，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屋外，无月，一片漆黑。像是一张黑色的大口，可以把人吞噬。她却准备无误的走向偏南一角。

行至数十步，站定。

“你可确定了？”阴沉的男声响起，全黑的夜色之中，出现一双税利的眼睛。原来那方站着一名男子，一身全黑，与夜色重叠在一起，只有那双狠毒的眼睛闪着惊人的亮度。

“是，今日我已经确认了，的确就是她！”女子恭敬的回答。

“哼！果然”

惜忆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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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赤姬废尽心机想要守住的就是这个密秘吗？”男子一声冷哼，眼里尽是狠毒之色“我便偏不让你得逞。红酾！”

“属下在！”女子恭敬的行礼。

“有没有查到剑灵所在？”

红酾脸色变了变，眉头轻皱“她未曾谈及过，不过天剑的确是在她身上！”

“没有剑灵的天剑，只是个躯壳而已，我要何用！”男子突然厉声反驳，眼神轻眯一字一句的道：“尽快让她说出剑灵的所在，竟然剑是她的，剑灵在哪，也只有她知道。”

“可是她身有旧伤，再加上封印，我恐怕……”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只要找到剑灵便成！”

“属下明白！”她再次恭敬的行礼，复看男子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嘴角动了动，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魔尊……属下斗胆，敢问找到剑灵之后，她……璎珞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男子眼色一冷，掀起嘴角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让魔神临世目的何在？难不成我们还得留下一个天敌不成？”

红酾脸色瞬间惨白，啷呛着退后一步，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你……你要杀她！”

“自然是！”他回答“莫说她是未觉醒的天帝，就凭她是神族的女人，就该死！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这一切与她无关！也非她所愿！”她脸色泛着青，急于想解释“况且，她……只是个孩子，就连力量也……”

“孩子？”男子突然打断她的话，那双阴寒的眼睛扫了过来，缓缓轻眯，闪着刺骨的寒意。突的嘴角诡异的上扬“她是谁的孩子？红酾，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赤姬？对那个丫头，产生骨肉亲情了吧？”

红酾一愣，找不着回答的话语，脸上色彩刹时褪尽，缓缓的低下头，手间寸寸收紧。

男子却笑得更加阴冷，上前一步粗鲁的拧过她的下颚，逼迫她正视。倾身靠近，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以为你是谁？赤姬？还是神？哼，你只不过是我用那个贱人的精血所化。有着跟她一样的相貌，一般的记忆的精魂而已。连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傀儡而已。”

他冷哼一声，满意的看到她的眼中出现的惊恐，绝美的容貌泛着青紫微颤着。于是男子更加的笑得欢畅，手间用力，捏着她痛得皱起眉。

“你想要当她娘是吗？我告诉你，你不是！你什么都不是？你最好乖乖的做好我交待的事，别想那些没用的感情，否则……”眼神一冷道：“我能造出你，也能毁了你！”说完用力甩开。

她脚下不稳，跌坐在地，撞到一旁的石块之上，划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却强忍着回应“属下……明白了！”

“哼！”一声冷哼，男子拂袖一甩，转身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似是连低头看她一眼，都觉得麻烦。

黑夜又恢复了平静，偶尔几缕凉风吹过，刺骨的冷。

半晌

地上的人这才缓缓的坐正身子，未曾站起，只是倾身抱紧着双腿，腿上一道长长的伤口仍是渗着血，她却好似看不见一般，只是努力的缩成一团，颤颤的发着抖。

她……不是赤姬！永远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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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叫我？”从身侧探出头来，顺势抱住前人的手臂，整个人都粘在了眼前人的身上。脑袋更是想尽办法的想要噌进她怀里去。

正在出着神的人一愣，侧身看了看怀中袭上来的人，眼神沉了沉，立马又恢复过来“珞儿，你来了！”

“嗯！”璎珞抬起头“娘还是要教我碧水咒吗？”

“那个咒你学了都五天了，怎么还是不会吗？”顺手抚平她衣上的折皱，她轻笑道。

“我一定会学会的！”璎珞信誓坦坦，鼓起了拳头，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不知是怎么了，明明我以前学东西很快的，只要看过的一遍的法术，就一定会，为何这个碧水咒这般难学？”

赤姬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了一丝什么，讪讪的收回手，轻笑道：“哪是难，定是你没用心去学。”

“有呀！我很用心的！”她反驳，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她分明就是认真的去学了，只是无论她怎么学，法术就是出不来，好似……心里堵了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她打断璎珞的话，拉过她的手道“今天我们就不练那个。”

“那练什么？”

她笑了笑，眼神却四处游移了半会，才缓缓的道“剑！我们练剑，珞儿，你可带着……自己的剑？”

她点头。

“拿出来给娘看看！”

璎珞呆了呆，却还是答应了。只是仍是有些不明，为何要练剑，娘不是一向不喜自己的剑吗？一度还想扔了它，只是这剑颇具灵性，自她五岁发现它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就算是娘生气把它扔了，它又会自己飞回来。

忍不住担心，娘会不会一气之下毁了剑。

挥手轻扬，展开手心，只见金光一闪，片刻的工夫，一把长剑已经躺在她的手上，那剑身由光芒组成，半透明状，隐隐可见她手上的纹路。

她伸手正要递过去，突的察觉剑身的异样，心中一惊。收回手，盯着那剑半晌“娘，这剑……剑灵！”

“没有剑灵？”她接口道。

璎珞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剑，世间之物皆有灵性，复于兵器本身，由认定的使用者驱使，这也是兵器之所以认主的原因。

天剑乃天下至灵的兵器，灵性却与之不同。它的灵性太过于强大，平时与天剑合一乃是至尊的利器，如若剑灵不在，那天剑的威力就只余十分之一。

轻抚着剑端，微凉！不似印象中的暖意，这分别就是离了剑灵才有的感觉。

“天剑，是世间最强的神器，亦是我神族之物。这剑灵自然是缺不得的，珞儿，这剑是你的，可否找得到剑灵？”

她上前一步，仍是和缓的笑着，只是抓着她的手有些紧。璎珞愣了愣，娘好像突然喜欢起这把剑了呢，而且还急着让她找回剑灵？

“可以找到！”她回答，其实只要静下心，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剑灵就在东南方向的某一处。

是她的错觉吗？娘根本就没有碰这剑，却好似早就知道剑灵出窍的事。低头抚着那剑身，凉凉的，她只是几天没有唤出这把剑而已，为何却好似那剑灵已经离了好久了。

她示意璎珞把剑收起，笑颜如花“那便好！”

那温柔的笑容似是春风拂面，吹得人心都是软的，这是娘的笑容，没错！

“等你寻了剑灵回来，娘便教你御剑如何？”她抚上她的发丝，眼里都是宠溺之色“你不是一直都想学御剑吗？”

璎珞眼前一亮，重重的点头“好！”

果然娘亲便是娘亲呢，原来她的小心思她一直都知道。虽然修习御剑之术不一定非得要有剑灵，但娘说要找到，那定是要找到的。她真是要不得，刚刚为何会想些有的没的？甩甩头，心中才升起的疑虑全抛之脑后。

“走吧，娘陪你去！”她伸出手去。

璎珞却习惯性的缩了回来，脱口而出“娘不用陪我去的！”

她笑“我不陪你去，这北海海域甚广，你要怎么去？”

璎珞却笑得更欢，且理所当然“有人陪我去的，珞儿还有……有……”

谁？

一半的话又塞住了，明明是可以脱口而出的名字，一时间找不着对象了，心底的那种空洞感越来越大，有什么缠着心一阵阵的刺痛着。却痛得很是莫明，为何？

头突然有些晕起来，昏昏的。

“珞儿？”旁边的人上前一步，手有意无意的拂过她的额头。

又是那种香味，那清雅却浓郁的熏香。她已经闻得习惯了，此时看来只觉得分外的清怡凝神，刚刚有些紧绷的神情瞬间发松了下来。

“怎么了？”询问的眼神，带着丝担忧。

“没什么？”猛的摇头，她真该好好的学学碧水咒，不然也不至于溺水，产生这么烦心的后遗症，害娘担心，不该！不该！“剑灵在东南方向，我们走吧！”

忽略那转瞬即逝感觉，灿笑着催促她前行。前者无奈，只能宠溺的笑着，被她推着走。一阵拉扯间，腰间有什么滑落。

当的一声，发出轻脆的回响，脚下一停，退后一步，随意的看向地上之物，只一眼……却再也移不开眼睛。

寒冰如玉，晶莹剔透。其中一朵六瓣之花安静躺着，中心一滴血红似要破冰而出。娇艳得似要燃烧起来。把原本透明的花瓣尽数呈现，着色于上。

这是……

心间瞬间猛收，不能呼吸，脑海中的迷雾尽数散尽。有什么正翻江倒海一般的倒出来，一层又一层，一浪又一浪，把她整个人彻底浸没，啃噬干尽。余下的只有那撕心裂肺的感觉，久久不散。

好……痛……

“珞儿？”

“……”没有回应。

“珞儿？”

“……”

“珞儿……”她不免担心的回过身来。

却迎上她笑如朝阳的脸！

“没事，娘，我们走吧！”

“哦……好！”

迷魂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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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弯身拾起地上掉落之物，未引起前人的注意。璎珞快走两步紧随其后，与赤姬相隔不到半步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神色灿笑如常，只是再没有前去拉她的手。

突的又停住，略略惊讶“娘，我突然想起还有东西落在屋里了，我回去一下，马上就来！”

说着不等她回答，已经转身向房里跑去。边跑还不忘边回头，嚷嚷着“等我一下，娘，要等我哦！”。像是极怕她扔下自己一人先行。

“你慢点！”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跑得快，一头冲进房内，也顾不得关门，转身进了里间，刚踏入门口，那恨不得快一点的步伐却突的缓了下来。

出奇的慢，似是挪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刚刚还笑颜如花的脸色，刹时苍白一片。

腹部一阵搅痛，压仰许久的不适瞬间倾倒了出来。一个一个画面，不断的自脑海中闪现，连接不断，那突来的事实冲击太强，脚下不稳，啷呛了两步。扶住一旁边的桌沿，倾身一阵干呕出声，似是心肝脾肺全挤在了一块，压得下一刻就要崩溃。

半会！

那干呕才停止，大口的喘息着，目光转到右手之上。眼色转沉，轻轻拿起展开。那冰寒如玉的花朵安静的躺着。中心那一点红却似是随时可以破冰而出，刺入她的心脏。

她一直都想不起来，这六花自己是什么时候做的。

如今……想起来了。

原来，它本就不是自己的。

半会心里的那股子骚动才慢慢平息下来，浓郁的香气，慢慢又把她围绕起来。转头看向旁边然着的檀香，缓缓的笑开。自语道：“娘，还真是喜这种香呢！”

顺手倒了杯茶，走近，往那烟雾弥漫的香炉之上当头淋了上去，只闻滋的一声响，散发出最后一缕轻香，再无声息。

“珞儿！”屋外传来了催促声。

屋内站立的人，呆了一呆，转身又是一脸的笑意“来了！”

奔出屋外，见对方已经等得有些不烦了“珞儿，你拿什么呢？非得现在拿不可？”

璎珞笑了笑，展开手心：“找这个！”

“这是何物？”她接过仔细的打量着半会，仍是一脸的茫然。

璎珞的笑容僵了僵“娘，不识此物吗？”

她点头，重新看了看手中被冰封的花“这花倒是长得奇特，你是在哪摘的？”

“……我也忘了！”她笑着，拿回手里看了看，眼神深沉起来“这花向来就在我身上，可是却一直想不起来，我是什么时候摘的。娘，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神情一滞，脸色刹时有些白“只是一朵花而已，算不上忘记，又有谁是每件事都记得的！”

“说得也是！”她点点头，笑着把花收了起来。

“珞儿，竟然剑灵在东南的方向，我们先御剑而去，再细找如何？”她转开话题问道。

“不必了！”璎珞笑了笑道“那处离此不远，我们步行而去也可以！”

“步行！”赤姬微惊，却见她已经往那边走了过去，也只得跟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往那方走着。偶尔有几轻风过往，飘散着几缕纷香，却不再浓郁。

赤姬突的愣了愣，似是想起了什么，拉住身边的人“等等！”

璎珞停下脚步，见她从腰侧突然掏出一个绣着蓝色花边的小袋子，似是香囊。

“这个你带在身上，此处出去，便是冰寒之地，这……有助你驱寒。”

她接过，隐隐可以感觉到上面的法力，的确可以防止寒气入侵。只是何时起，神山方圆之也，也有冰寒之地了？

轻轻捏了捏，熟悉的香味席卷而来，与她房内的香气如出一辙，浓郁到有些呛人的地步。顿时又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你想得真周到！”信手摆弄着那个香囊道“我还真是很怕冷的呢！谢谢！”

“谢什么？”她慈爱的摸摸她的头“我是你娘，我不替你想着，依你这般的个性，怕要真的受了寒了，才会知晓。”

她笑得眉眼连成一线，细细的捏着袋子“其实珞儿一直……都认为娘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娘亲。任何人都是替代不了的！”

赤姬仍是缓缓的笑，眼里都是宠溺。璎珞却独自的说开了。

“只是珞儿一向都顽皮，让娘操了不少心，实属是不该，娘可曾怪过我？”

“我是你娘，哪会怨自己的孩子！”

“说得也是，娘怎么会怪珞儿，不过……如果珞儿做错了事，娘也不会怪我吗？”她继续问。

“不会！”

“那……如果是很大的错事，造成……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娘也不会吗？”

“不会！”

她却像是不信，回过身来看她，眼里有着什么闪烁着，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脸正色的问“你真的这么认为？”

“自然……是！”赤姬一愣，看着她万分认真的神情，好似这是对她很重要的答案，紧张的连手都在微微的颤着，不免有些担心“珞儿你……”

“那珞儿就放心了！”她却突然打断，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笑容又开在了脸上，完美到没有一丝的瑕疵，呵呵的笑出声，状似轻松，却给人一种压着了什么的错觉。

“其实珞儿……一直都想听娘说这话呢！一直想……娘说……不怪珞儿……不怨珞儿！等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都记不清了。以为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还好……还好……”

“珞儿……”她这话说得莫明，赤姬顿时有些心慌，正要开口，她却突然问。

“您还记得，我五岁之前，娘最常说的是什么吗？”

她细一沉思，想了想才回道“切记神职，不忘其责！”

“是呀！神责……娘一直都说，要谨记神族的职责，要守护这个世间，不就轻易打乱秩序！可是……”她突然笑出声“娘却在我五岁那年，突然就改了口，说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只要做娘的女儿就好！你还记得吗？”

“这……我到是忘了……”她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她话中有异，偏偏却又找不出哪有异。

“当时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她伸手摸了摸手上，那还散发香味的香囊，再笑“我们是神族，五岁之前的话，那是娘做为神说的；而五岁之后，她是做为母亲说的。”

“是吗……”她应着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频频看向她的脸，却又找不出所以然。

“其实我一直有问题想问娘的！”她突然停下脚步，站立原地，定定的看着前面的人。“就不知，你能不能回答我？”

前行之人回过身，满是疑问的看了回去。却见她缓缓的拉出身侧那个香囊，在她惊讶的眼光中，松开掉落在地，淡淡的开口。

“当年我娘为何要封印我的神力，为何必须灭青云满门？你又为何……会知道所有关于我的事？”

语落，她眼睛暮的睁大，脸色刹时苍白如雪。总算明白她话中有何异样，她口中的娘，早已经不是她了。原来晶亮的眸子，此时也已经模糊不清。

她已经知道了……

虽然正是盛夏的时节，此处却丝毫没有暖意，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刮着，带着冰雪的气味，刺骨般的寒冷。她刚刚说，这里出去，便是冰寒之地。看来此话不假。

寒风中，谁都没有动，只是互相看着。不同的是，璎珞一脸的淡然，眼里平和一片，没有一丝的动怒。

对面的人，却是一脸的复杂，身侧的手更是松紧了好多次，似是想上前拉她，却找不出亲近的理由。眼里不断有涌出的东西，似是慌乱，似是不知所惜，似是愧疚。

愧疚，她何必要有愧疚？

“你不是我娘！”她一字一句的说出事实“你到底是谁？”

对面的人一愣，满是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的低下头。嘴角动了动，似在犹豫如何唤她，最后还是决定省略称呼“你……是何时知道的？”

璎珞不答反问“你是魔界中人。”

对方脸色一沉，半晌才缓缓的点头。

她转头看向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香囊，隐隐还散发着惑人的香味。

迷魂香！

如若不是她手里的六花，纯化了这香味，恐怖她永远也醒不来。永远以为娘还活着。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的感觉，强行打起精神。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继续问。

“冰凌寒域，至寒所在。”她缓缓的道。

璎珞一惊，顿时明白了她们之所以抓她来的目的。至寒是魔神的最后一个封印，指的就是冰凌寒域，但冰凌寒域甚广，且都是一片荒凉的雪地。封印具体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唯一的方法便是由天剑引路，天剑仍天下至灵的兵器，对魔神的邪气，自是有所感应。但如今剑灵不在剑上，天剑便失了灵性，谈何寻找封印？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包括摧毁天柱，围攻炎华，还有……引我入魔界？”

一切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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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没错！”声音从前方传来，却不是对面的人说的。

前方十步开外有黑光晃动，缓缓走来一人，身着黑色衣衫，黑发整齐的梳于脑后，周身围绕着浓郁的煞气，唇角带笑，却是那种阴冷的笑容，仿佛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步一步的走近。

这人她并不陌生，准确的说她只见过一次，却是刻骨铭心。

见他过来，那位极似娘的女子，忙是退开一步，一副恭敬的样子，候在一旁。那人却好似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笔直走过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向后面的璎珞。

“世人都知，神女赤姬诞有两女，乃世间仅存的神族。如若我不这么做，又怎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神族一脉，自古单出，并无例外？”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单眯成一条缝，黑眸之中，似是夹着满腔的愤恨，像是随时便会取了她性命。

“魔君殷怀单！”她道，按说她该怕的，却怕不起来，是因为早猜到这结果？

“你到是记得！”他冷笑“这一百年来，你们姐妹可让我好找……不，是兄妹才对！”他临时改了口，见她不语又自顾自的道：“你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原我也是不知的，只是交待让绯艳在解开第一个封印时，故意亮出天剑。猜定你们看到之后，定会有所举动，谁知你会笨到自己来抢天剑。”

他冷哼一声，下意识的摸向心口“神山之巅，剑云之战那一伤之仇，你以为我还看不出点端详？哼！还真是好计谋……谁想得到，你一个被众界不耻的神，竟是六界苦寻的再世天帝！”

璎珞仍是不回答，只是手间收紧，紧得不留一丝缝隙，从天柱崩塌到她被掳到这里，全是他一手设计的阴谋，为的只是引她们出来。他就这般恨神之一族。

“你为何要逼我们兄妹至此？”

他脸色一寒“这全是你们应得的，是赤姬那贱人的报应，凡是她在乎的，我便要毁掉，凡是她担心的，我便偏要让它发生！怪只怪你做了她的女儿！”

璎珞轻皱起眉，听他的口气，分别是与娘相识的，但为何如今却这般恨她？关于娘的事，她知道很少。小时候娘未说，如今哥也从未提起。

他笑得越加的阴冷“怎么？怕了？怕我现在杀了你？”

“你不会！”璎珞脸色未变，直视他的眼神，现在就算是怕也是无用的，她又何必“如若你要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还设计这么一个……计谋。”她有意无意的，看向一边的红衣女子，后者却始终低着头，恭敬的候在一旁。

“如此冷静，到是有几分那人的性子……”他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立马又恢复，冷笑道“不错，我现在是不会杀你。杀了你，这世间就无人可以帮我找到剑灵。”

璎珞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为何要做这些？解开魔神的封印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哼！”他冷哼一声“魔神是这世间最强的力量，仙魔两界皆是修行之人，追求无上的法力无可厚非。区别只在于，他们修的是仙道，我们修的是魔道。谁规定这修行须是仙道才是正统？”

“魔神只会毁了这世间，毁了苍生，你解开封印难道只是为了见识她无上的力量？”那无上的法力当真就那般重要，让人不惜毁了这世间？

他却突然大笑，一脸狂妄的反问“你以为，魔神真能复活？”

璎珞神情一滞，有些莫明的看向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魔神封印一分为四，我现在已经解开了二个封印，出现的都不是魔神。只有源源不断的阴邪之气。你以为为何如此？”他一脸冷笑。

璎珞不语，他又继续道“原因只有一个，世间根本没有什么魔神。即便是有，也早已经在上古时期被天帝所灭了。所谓的封印，封的并不是魔神，而是他的怨气。更是他无上魔力所在！”

璎珞愣住，突的思起天柱之内的那些字。

“料，世间阴阳相成，欲念成魔，涂炭生灵。六界已危，愤而封魔于荒芜，神魂俱灭。”

神魂俱灭！她之前未曾细想，如此回想起来，原来此言指的不是天帝神魂俱灭，而是魔神。便是说魔神早已经灭亡，只是其欲念之力仍是徘徊于六界。所以天帝当初封印的不是魔神本身，而是魔神的欲念。

如此，就算是魔神封印全数破除，那欲念终无法汇聚成形。回头看向仍是一脸阴森之色的殷怀单，他早知道这一切，又为何要做这些事？

突的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惨白，瞪大眼睛看向他“你想聚汇所有欲念，得到魔神之力！”

她早该想到的，魔神虽然形灭，但只要欲念破除，任何人得到那种欲念都是魔神。殷怀单就是这么想的吗？他想成为魔神！

他却笑而不答，转眼看向一旁静立了许久的人，嘴角又开始诡异的上扬，转开话题道。

“相信你必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破除‘至阴’的封印的！”见璎珞疑惑的神情“要解开封印，并非只有天剑而已。当初下封印的是神族，如今要解除封印，当然也只有神族之血便可以。”

神族之血，璎珞脸上闪上一丝晃乎，接着一惊，猛的转头看向一旁边仍是低着头的女子。

“你可知她是谁？”他转身走了过去。突然伸手用力的拧起红衣女子的下巴，眼里似是闪着寒光。“她有着和赤姬一样的相貌，就连记忆、法术也所差无几？其实……非要说她就是赤姬，也不为过。”

璎珞更是惊讶，转头盯着她那张被殷怀单掐得已经泛白的脸，那和某人一模一样的双眸中，似是含着千言万语，却找不着倾诉的出口。顿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刺得难受。

“放开她！”

“怎么？你真把她当成你娘赤姬了？”他冷笑出声“她只是我用赤姬的一滴心血化魂，花身化形的傀儡而已。之所以有这张迷惑人的嘴脸，全是因为那滴心血所赐。她连人都算不上，硬要论起来，顶多也只是个花妖而已！”

他眼神越加的狠毒，紧盯着手中女子的脸，手上便愈加的用力，那人已经难受得闭上了眼睛，嘴角已经有血迹渗出来，他却不放手。那黑眸之中，满腔的恨意，正缓缓的倾斜出来，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女子。

“放手，放开她！”璎珞再也忍不住，上前去推他的手，殷怀单却像是已经失了神智，眼睛越来越狠毒，甩手一挥，她脚下不稳，狠狠的往地上倒了下去，撞击在石块之上，忍不住惊呼一声。

眼前的人一愣，好似这才收回神智，眉心皱紧，愤愤的放开紧掐着那人的手。眼里那似海般的恨意这才缓缓的压了回去。

冷冷的看一眼跌坐在地喘息不止的人，再看看一旁的璎珞，冷哼一声道：“虽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就别想着你能从这里出去。明天……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呢！”

说完拂袖一甩，转身而去，慢慢消失于无形。四周的景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草地一寸寸的褪去，似是被水洗涤一般，全变成了一片的白。天空飘散着片片雪花，身下的原本繁花似锦的景色，也全变成了白雪叠盖的大地，只有那石壁之上，由她的触碰而生成的春景，仍是生机勃勃。

原来，这四周的一切，皆是用法术幻化而成。如今她已经识破，自然是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

再次看一眼地上仍是喘息不止的人，嘴角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自地上爬起，转身便进了屋。

却不知，背后一道复杂的视线紧随上来，像是打着千千结，怎么都解不开。迷茫，慌乱，愧疚，痛心，许许多多的不明情绪纠结在一起，散不开。

———————————————————————————————————————

入夜，天际已然全部变成了暗色，冰凌寒域之内，却仍是一片亮堂。纯白的雪，辅天盖地都是。照亮了整个夜空。

香炉已经是冰凉，屋中却仍是飘着少许的香气，门外传来缓缓的脚步声，在门口站定，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似是犹豫该不该进来。

良久，门才被推开，大量的冷风灌入，似是刀子一般吹得脸生痛。红衣女子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到桌前，手里端着什么，冒着热气。

小心的放在桌上，却好似故意忽略那闯开的门一般，任由狂风肆虐。

“珞……喝点热汤吧！”话到一半又改了口。

璎珞看向桌面，那是一碗雪莲汤，里面还飘浮着一朵白色的雪莲花，热气腾腾的。

“喝了可以……驱寒！”她缓缓的道，每说一句都十分坚难，眼神沉沉的，似是带着很深的愧疚。

愧疚？她何必要愧疚，她是魔族的人，她是神族。利益冲突，各取所需。或许她是骗了她，但从另一角度上看，她做的却是好事。

她走近，看了那碗汤一眼，却没有动手端起，而是缓缓的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记得以前小时候，娘也会时常熬汤给她喝，虽然做为神来说，吃喝根本就没有必要。她却喜欢那种暖暖的味道，娘便也天天给她做。

只是此时，她却不敢再去轻易偿试，人不同，汤也便不同了。她不确定那除了汤是否还有什么？

前面人的脸色更加的沉了，缓缓的低下头，看向那碗汤，突然动手端起，一饮而尽，自嘲的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用毒！”

“我知道！”璎珞回答，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只是她现在是清醒的“你到底是……”

“红俪，我叫红俪！”她接口道“我有赤姬的全部记忆，关于神族，关于封印，关于……你！”

她长叹一声，突然转身走向窗边，轻推开窗口，看着窗外的某一处，于是屋内更加的寒冷。璎珞心中疑惑，看向那敞开的门和窗户，她有必要打开吗？

“如魔尊所说，我是用你娘的心血，凝聚成魂，再以花形化身。若要定位的话，我该算是流着神族血的花妖吧！”她轻笑一声，脸上却不见欢喜之情，只有苦涩和自嘲。

“是你解开至阴的封印？”她问道，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窗外飘散着单一的白雪。白得有些刺眼，所以只要有什么异状，便很容易看出。

“是！”红俪毫不掩饰的回答，回身看向她“是用我的血解开的封印，炎华门的封印，也会用此法。”

璎珞一愣，不想她竟会如此风淡云轻的将计划告诉她。突又想起那日的血云阵，想必那便是她的血化成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解开封印！突然又有些后怕，如若当日她不是发现血云之中的破绽，怕如今炎华门已经不存在了。

只是……

“那日……血云之中，为何有水？”

她突然一笑，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些迷茫起来，像是溺着什么。如同她装做娘时，那般的眼神。

“我以花为形，你可知……我以何花为形？”

璎珞一愣，心里顿时有些沉沉的。有些想法正呼之欲出，却又害怕的压了下去。窗外贯进来的风突然小了些。

她缓步进了过来，眼神仍是沉得似是可以把人压垮，莹莹的又似是漾着水。被那眼神惊住，忘了动作。她却从她身侧掏出一物，笑得如花般的灿烂。

“是这个！”

眼睛猛的大睁，紧盯向她手中之物，脑子里嗡嗡做响。

那是……六花。

她是六花所化？不可能，她分明就不认得六花，做为花妖，又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真身？而且六花只有神族可以触碰，殷怀单又是如何得到六花的？除非……是有人送与？

心里的疑惑一层层的解开，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清楚了。血云大阵之所以有水，是因为要保存六花，需以冰封。红俪初成形的时候，便是与复在上面的寒冰一起幻化而生。所以她会在这冰域之中，所以她的血云会俱火而化为水滴。

“殷怀单……到底是什么人？”她终还是没问与娘是什么关系？

她却好似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原是青云弟子，瑶池仙会与你娘……相识。后被逐出师门，所以入魔！”

逐出师门？他口口声声说娘背叛了他，怕是其中必定与娘有关。

是……神族的传统吗？如若如此，他……也是个可怜人。

长叹一声，盯向桌上放着的，那个已经空了的碗，手间紧了紧。屋外好像有什么在晃动着，却仍是冷的，她佯装看不到。

红俪嘴角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犹豫了半晌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说的明天……到底是何事？”先她一步问出口，殷怀单临走时说的好戏，总是让她有些扰心的，却猜不出他究竟何意？

红俪脸色一变，眉头紧皱起，半会才吐出四个字“解封至酷！”

璎珞一震，他想再次攻打炎华门，亲自出马吗？心里顿时乱成一片，虽然双方实力相当，但如今自己在她手上。他定会以此为筹码。

那么哥……

不行不行，以哥的性格，她定会不顾一切的救她。而殷怀单那般的恨，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手心一寸寸的握紧，这世间唯有哥，不能有事。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感，抬头看向门外，下定决心朗声道：“外面风大，你想吹风，大可不必拖我一块，我怕冷！”

语落，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脚步声传来，青衫飘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清来人的相貌时，不禁心口一紧，自嘲的一笑。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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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华之上，魔气涌动，大片的乌云几乎已经盖住整个天空。四处皆是打斗的声音，魔界这些几乎倾巢而出，人数之上自然是大胜过仙界。只不过仙界有四位上仙，一时也讨不着便宜。

璎珞站在云端之上，远远的就看到了最前方的白色身影。风华依旧，只是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全身都是圣洁的气质，仿佛站在那里，对魔界而言便是一种压力。

她在云端，又有障眼法，所以下面的人并没有看到她。

暮子昕旁边不远处就是听风，还有二人，看样子应是另外两位上仙。

“你道，若你的好哥哥知道你在这里，还会跟现在一样，站在仙界那一边吗？”阴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殷怀单正一脸冷笑的看着正中的某一处。

璎珞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不远的主峰之上，渺轩一身蓝衣，手握着赤云，身若蛟龙。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身边的妖魔皆数躺下，无人拦得下。

应付得游刃有余，神情却有几分焦急，眉头紧皱，一脸的凝重。

哥……

自然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心里那股惊慌不断的加剧着，殷怀单的目的不单是封印，还有神族，自然是不会放过哥。

“他对你到是有情有义，不惜乔装女子，让我误以为他才是我真正的对手，浪费了我千年的时间。”他冷哼一声，眼神转寒，凝上层层冰霜“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跟你们笨蛋父亲一样！”

父亲？

璎珞一惊，猛的转头看向他，在她的记忆里，爹这个词从来就没有记忆，只知道自己出生起就没有爹。每次纵使不经意提起，娘也会含糊的带过去。只是她当时的神情，她还依稀记得，似是悔恨至极。

“你不知道？呵……但你哥该是印象深刻吧？”他越加的笑诡异，嘴角朝一边上扬，和眉连成一线“必竟他是亲眼看着，我如何把剑刺入你爹的身体，如何亲眼看着他流血而亡。”

心间猛的一紧，手一下就握进了手心。

原来……原来……是他杀了爹！原来哥所说的父母之仇，是这样！但哥却从未向她提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亲眼看着爹死在自己面前，那该是什么样的痛？他却要自己藏在心底，一个人去面对，不愿与她分担，只因怕自己难过？

他如何能笑得如此灿烂的，护在她的身前，拦下所有的风雨，却从不抱怨一声。

心痛得不能呼吸，手已经掐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痛。只是紧紧的盯着下面那蓝色的身影，模糊了视线。

却仍无法阻止旁边人的声音传过来“可笑的是，你那个愚蠢的爹，竟还不自量力的想要保护那孩子！哈哈哈……”他狂笑出声，眼里的恨意又开始聚积“他忘了，他向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他虽是神族，却没有神格，他不是赤姬！”

他自顾自的说着，越说越是激动，好似在发泄着什么累积许久的东西“神族？六界？哼！你们一族嘴上说得好听，却是这世上最自私，最不可靠之人。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此生不负，全是骗人的谎言，理当有此下场，赤姬……这一切全是她自找的！”

他眼睛转厉，似是可以放出刀子。狠狠的盯着一处，却没有焦距，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况。他毫不犹豫一剑刺穿那个恨之入骨人的心脏，看着他的血漫过自己的脚底，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抱紧怀里的孩子，看着他吐出最后一口气。

然后……然后……她来了。

那张曾经魂牵梦系的脸，褪去了笑容。用同一把剑，刺入他的胸膛。他却傻傻的站着，看着她手刃自己不惜一切所换取的感情。

最后，他明白了，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此生不悔，全都是假的。他用所有一切换来的，只余恨！

只有恨！

定要让她亲自偿到负他的后果。

似是漫天的恨意，暴发出来，他手间轻轻的颤动着。那狠毒的眼神恨不得把什么人，挫骨扬灰。

就连站在一旁的璎珞也感觉到他那骇人的气势，眼睛缓缓的转沉，话就这么不经意的出了口：“你……仍是忘不了我娘吗？”

他神情一滞，猛的转过头来，神情刹时有些慌乱，立马又恢复如常。冷笑一声道：“我忘不了的，只有对她的恨而已！”他冷哼一声，渐渐恢复成之前的阴冷样“别以为这样说，我便会放过你们，我终会杀了你，只是时辰问题。还有他也一样！”

他冷冷的指向下方的渺轩，否定她刚刚的问话。

璎珞不语，没有爱又怎么会有恨。想必之前他定是爱得甚深，才会以这种极端的方法来发泄心中的不平。只是这种方法，却只能引出更多的悲剧而已。

无疑他是可怜的，却不值得别人同情。

第三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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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下去焰炎洞！”殷怀单显然已经没有耐心跟璎珞继续谈论下去，脸上已有怒色，匆匆吩咐前方之人，语气竟有几分焦急，似是逃避着什么。

璎珞略略惊讶，焰炎洞是炎华门的中心，正是封印所在。他竟连此也知道？不过细想下来，也不意外，红俪有着娘的记忆，知晓此事也是应当。

身下的云彩突然就倾斜了，直往正下方飞驰而去。红俪在前引路，正下是滚烫的熔岩。她闭目念咒，只见那熔岩之间化分为二，近山峰的地方，出现一个圆形的山洞，那便是入口。

他们直接飞向那洞内，里面虽然无光，却被外面的熔岩照得火红一片。隐隐还可以听到外头打斗的声音，越往里面走，声息便越小，渐渐的又被那重新聚合的熔浆所彻底隔绝，一时间洞内安静异常。

殷怀单走在最前端，璎珞和红俪紧随其后。红俪仍是低着头，脸色一片淡然。只是额间隐隐冒着细汗。身侧的手也有些轻颤。

她是寒冰与六花所化，惧火！来这种地方，自然对她来说是有些牵强。但殷怀单哪会管她牵强与否。就算是看她的眼神，竟也带着几丝隐藏不住的余恨。

“打开它！”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的开口。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墙，看那通红的颜色，似是火炎所化，轻易靠近便会灼伤。这是上古时期为了防止阴邪之气泄露，而设下的结界。殷怀单就站在墙边上，没有回头，冰冷的开口。

此话自然是对璎珞身边的人说的。

红俪愣了愣，猛的睁大眼睛看向前方的人。半会又苦涩的低下头，轻声应了声“是！”随即前进两步，单手结印，四周凝聚成霜，洞内的温度突然就降了下来，飘着冰寒的气息。她单手向前，手心射出一道冰寒，直冲向前方火炎凝成的墙壁，一声轰鸣应声倒塌，化为灰烬，四周还淡淡的冰凌逐渐化为水滴。

殷怀单再不开口，继续前行。红俪的身形却有些啷呛了。刚刚那一击加速四周环境对她的影响。额间大汗如雨，却强行压抑着继续跟上。

璎珞走在最后头，手间动了动，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去。

只是熔洞之中这种结界又岂止一个？随着殷怀单一次又一次的停下脚步，红俪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消耗法力去破除。法力的过度消耗，加上她的冰寒之体，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气。

可殷怀单却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后者仍是没有言语，只是似乎习惯了一般，身形啷呛着打算前去。

“够了！”璎珞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身边人的手“你明明自己可以解开这个结界，何必要折磨她？”他明知道她是冰寒所化，受不得如此炽热的环境，却故意让她解开这结界。

殷怀单冷笑一声，眼神轻眯“怎么？你自身难保，还想替她讨公道不成？”他越加笑得张狂“她是我的人，即便我杀了她，也由不得半句抱怨。”

璎珞顿时怒从心起“你把她当什么？即便她只是妖，却也不是你手中的玩具！”

“她命该如此，我要怎么办与旁人无关！”他脸色一寒，突然缓步走近，那眯成一线的眼里，似是闪着寒光，一字一句的道：“你也给我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他越逼越近，那眼里隐不住的恨，全数流露出来。那是想吞噬一切的愤怒与不平。璎珞突然明白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发泄而已。通过折磨别人，来发泄对另一个人的不甘与恨意。

“你这么做，是想证明什么？给谁看？我娘吗？”璎珞缓下声迎着他愤怒的眼神，一句便正中耙心。

殷怀单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闪烁着，有着被拆穿的尴尬，立马却又化做巨大的愤怒“你是想我，现在就杀了你吗？”

璎珞却半点惧意都没有，嘴角缓缓的掀起，一字一句的道：“我娘……已经死了！”他这样做又有何意义？

他神情一滞，像是被人当头一喝棒，呆立了两秒。眼里有什么正挣扎着，却只是转瞬又恢复之前的阴冷。似是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半会才道：“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便杀了你，你想死，也得看我准不准！”

说完转身拂袖一甩，一股黑色的光从他袖中闪出，直冲向那道火红的墙壁。顿时化为无形。

冷哼一声，举行走了进去。

璎珞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旁边有些喘息不止的红俪一眼，终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扶了一把。

红俪显然有些愣神，呆呆的转过头来，脸色仍是苍白得没有血色。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容颜上，缓缓的掀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心间顿时抽痛，她故意忽略，只是扶着她前行，心里再一次告诉自己，她不是娘，不是娘！

前面有个弯道，转过去却是豁然开朗，迎面扑来一阵火热，脚下的地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是沸腾熔岩的圭地。中心一根石柱直通山项。

这便是第三个封印。

“我看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止我？”殷怀单狂笑出声，眼里的精光全数盯着中心的柱子之上，突然回过头，税利的眼睛直射了过来。

璎珞一惊，本能的挡在了红俪面前，他却直走了过来，只是挥手的工夫，璎珞已经被推开，撞到旁边的墙壁之上，背上一片火烧火燎，疼痛难忍。

“住手！”璎珞忍耐着出声“她已经这般虚弱了，你再让她解开封印，她会死的！”

“那又怎样？”殷怀单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只是一把拉过红俪“她的血或是天剑才能解开封印，还是说……你要把天剑给我？”

他一脸的冷冷的笑着，扬起手就要划破她的手腕。

“我也是神！”璎珞一急脱口而出，天剑绝不能给他，但她也是神。

殷怀单愣了愣，笑得越加的沉，眉眼眯成一线“对，你也是神，我到是把这事给忘了！”他放开手中的人，转而向她走去“你对这个‘娘’，到很是孝顺？”

=奇=璎珞转头不语，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语中的嘲讽之意。

=书=他也不再废话，提起地上的人，一把抓起她的手，那力道像是想生生把手臂拽下来一般。璎珞咬紧着牙齿，强忍下。他却又转手在上面划出口子。

=网=手间一痛，那艳红的血便顺势流淌了下来，落地成莲。汇入那圭地的熔岩之中，顿时那沸腾的浆液停止了翻腾，大片大片的红莲覆盖整个山洞，随着她手上的血越多，|奇*.*书^网|地上的红莲就越加的灿烂。不到半会，刚刚还宛如地狱的情景，此时已经变成了红莲之境。处处皆是生机盎然的红莲，花开不败。

“你的血，到是比她有用得多！”殷怀单冷笑，指她可以熄掉这满山的熔岩。

璎珞不语，神之血脉，本就不是世间凡物可以承受的。

他却已经拽着她举步走向那封印所在，踩着那片血样的红莲。手上的血流还在继续。那一下划得极深，几可见骨。

她却不得不继续前行，一步一步走近，心口突然袭来一阵刺痛感，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翻江倒海般的涌出来。是因为靠近封印的原故吗？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骚动感，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向那柱子最底端的某一处。

身侧的手，仍是抓得紧，凭她的能力，终还是逃不开！

直到眼际中出现那个特殊的符号，脚步一顿，心如鼓敲。

“怎么怕了？”殷怀单冷笑“你放心，解开这个封印后，我还不会杀你！”

璎珞不语，内心却百转千回，脸色一凛，似是被他惹怒一般，狠狠的甩掉他的手。

“神族之人，不惧！”

说完，到是举步走在前头，往那封印的柱子而去。

殷怀单冷笑一声，自是一脸的不屑，随之跟了上去。

只是此时的路，不如之前那般笔直而行，而是偏了点正道。直到那红莲下，只有她清楚的记号，渐渐清楚。

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

她数着步子，刚刚还有些骚动的心，却一点点的沉淀起来。脚下却不能迟疑，直到终于站定在石柱之前。

“上去！”殷怀单示意她步上台阶。

璎珞顿时有些犹豫，本该是会发生什么的，四周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为何？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她多想，抬起步子，上了台阶，看到那地上符号，顿了一下，跨了过去。

刚一站定，顿时身后光芒大盛，刺眼的光芒把背后的人团团围困起来。一时间洞中四处闪着电光，无数的红莲花瓣凌空起舞。

“诛灵阵！”殷怀单惊呼一声，脸色大变，转而瞪向已经走出阵外的璎珞，顿时明白了什么，目光一厉，狠狠的吼声道：“你也逃不掉！”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直向璎珞伸了过来，两人这间本有一段距离，这个阵法的启动在台阶之上，为的也是让她可以逃开。本是万无一失的方法，但他却强行幻化出一道黑光，直袭向璎珞。

她只觉胸口遭一重击，五脏六腑如刀绞过一般，身形一轻，往后倒了下去，眼看便要一同落入阵法之中。

诛灵阵，尽灭世间生灵。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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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以她现在的法力，在如此强大的诛灵阵中，必定是待不过半刻的。且刚刚那一击已经造成重伤，逃生更是没有力气，只能往后倒下去。

眼看着就将落中那闪光的阵法之中，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洞顶塌陷，一道白光闪入，身形一轻，脚下几个回转，险险的躲过那已经发动的阵法。

“珞儿！”渺轩焦急的轻情近在咫尺，剑眉紧皱，满是担忧。

“哥……”她轻声回应，微愣了一下，顿时异常的安心，他终还是来了。扯动嘴角想笑，想让他不要担忧，却牵动了伤口，撒心裂肺般的痛着，张口又吐出血来。

殷怀单那一击是下了狠心，欲至她于死地。

“别动，我替你疗伤！”渺轩截下她的话，扶她坐下，凝神为她治伤，却止不住的手间微微的颤着。他该早点赶到的，该早点到的！

璎珞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身上唯一的知觉便是痛。任渺轩为自己渡着真气，转眼却看到对面阵法中的人，再次扬起手，幻化出一道黑光，眼看就要袭了过来。

“哥！”她撕吼出声，使尽仅存的力气，想要推开身边的人，却已经来不及了。渺轩此时再布结界也已经失了先机。

只能见那光，破空而来。

突然眼前红影一闪，一个纤细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似是一朵晚霞飘过，带着艳红的颜色，飘逸耀眼，却终将沉淀，只因已近黑夜。

一声闷哼，眼界之内只有四溢的鲜血，还有那凌空飞起的破碎身衫。

“娘！”她惊呼出声，欲伸手去接，心口却再次袭上一股钻心之痛，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的落在冰冷的台阶之上。

殷怀单也是一惊，慢慢的瞪大着眼睛，转而眼里的愤怒排山倒海，似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你也背叛我！”

可惜那台阶之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她的怒吼了，余下的只有淡淡的喘息。

“娘……娘！”璎珞彻底乱了套，看着那仍是流血的身影，眼前浮现的却是当日，她从青云归来，那还浑身浴血的模样。一时心如刀绞，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却力不从心。

“珞儿！”渺轩急呼，她的伤再动下去，只会更重。

“娘……娘！”她却不听，只是不顾一切的往那边爬“哥！娘，是娘！”

“她不……”他正要否认，却怕伤着她，只能扶着她走到红俪的身边。

殷怀单的怒气却更加的高涨，那又幽沉的双眼已经染成了赤红色，那眼神似是恨不得把地上的人千刀万剐“全是骗人的，你也好，赤姬也罢，你们……全都该死！”

他怒吼着，眼里显然已经没了神智，眼前无数的画像闪过。

瑶池之上，惊鸿一瞥；月圆之夜，芳心初动；青山之巅，携手而去。

他曾以为，他拥有了全世界，他曾以为那些是他永生的幸福，他曾以为即使不从师命，即使不被世间任何人祝福，即使他被逐出师门，即使整个世界都不耻于他。

但只要有她在身边——无妨！

可是那全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梦幻，再多的海誓山盟，再多的此至不愈，再多的永不相负，皆是谎言。

梦醒之时，只有那寻不着踪迹的空房，满室彻骨的清冷。

还有那神婚之日，天地欢庆的喜讯，生生把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打入冰寒入骨的地狱，支离破碎！

他有着满腔的不甘，满心的不平。他以为皆因那个传统，才会有此结果，所以他替她了结这个传统。以为从来便可以天涯海角，再无牵制。

可惜换来的，却是她亲手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剑。

一剑穿心！

原来……一切皆为谎言，全都是骗人的，这世间的一切，皆都是谎言。存在无用！

千年来的愤怒迸发，再次强行幻化出黑光，攻了过去。

上空光影一闪，飞下几道身影，及时拦截住他的攻势。有人分立于四方，皆单手结印，口中念咒，加强那阵法的强度。

这岩洞在炎华的底层，能穿透而入者，皆是仙界修为甚高之人。

殷怀单身体一顿，纵使力量再强，终还是承受不住，这仙界之内最强的阵法。脚下有些不稳，却拼了命站直着身子。眼里除了恨，还是恨。

“娘，娘！”璎珞脸色苍白，手在颤抖着，却迟迟不敢触上地上那躺在血泊之中的人。有什么正从心里一点一滴的流失着。巨大的恐惧感占据了所有知觉。

又一次……又一次，她眼睁睁的看着娘为了她而浴血。

“娘……娘……”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哽着半天才挤得出声音，泪已经止不住，如泉涌。一遍又一遍的唤着。

半晌，那鲜血淋淋的人，才渐渐有了动静，睁开眼睛，却蒙蒙的似是看不清明。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抚向她的脸侧，笑得似是即将调谢的雪莲“你……还认我是你娘？”

“嗯！嗯！”她用力点着头，像是要表达自己的肯定一样“娘，娘，你是我娘！”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极加为开心，喘息了好久，才再次出声“珞……儿，我……我也想做你娘，但……”

她的话被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打断，咳嗽出声。璎珞顿觉手间微凉，低头一看，只见她胸口处血流不断。

紧盯着她那缓缓流出来的血，像是她的生命一般，正在慢慢的流失。慌乱伸手去堵，却无法阻止，仍是流着，漫过她的脚底，染了一身的血红。

为什么……为什么止不住？

“为什么我不会治愈的仙法，为什么我不会？”她自顾自的问着，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着自己。她该好好修习仙法的，她该努力去学的。

“珞儿！”渺轩唤出声，伸手去拦她无意义的举动，这人受伤太重，已救不活了。

她却像是听不见一般，猛的挥开，颤抖着用早已经满是鲜血的手，想去止血！明知是无用的，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要按住。无论旁人怎么劝都不听。

她是娘，是娘啊！

渺轩轻叹一声，伸手转而向地上的人，渡着真气。

她身上的血才慢慢止住，但也只能多活一刻而已。

璎珞这也才冷静下来，只是握着的手，仍是颤抖的。眼光更是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台阶之下，殷怀单仍在奋力的抵抗着阵法，他在阵法之内撑起了结界，却仍是无法全力制住四人合力施法。

那四方之人，分别是仙界的三位上仙，天笑、冰天和丹云上仙，另一个是则是岄冉。四位上仙，独缺了暮子昕，必是在外面主持大局。

这是一切皆是昨夜璎珞、岄冉、红俪三人想出来的计谋，引殷怀单现身，并早早在此地布下阵法，请君入瓮。

本来是万无一失，却不想魔君的功力强到如此程度，就连身处诛灵阵之中，还能连伤二人。这自然是在众人意料之外的。

即便是此刻，四人施法也只能暂时抑制住他的行动。可是时间一长，也是无能为力的。

“仙界四位上仙，来了三个，还真是看得起在下！”殷怀单突然狂笑出声，表情变得阴森起来，半晌笑声一停，目光如电，冷冷的出声“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吗？”

他眼神一寒，突然单手结印，脸上越发的挣拧起来，隐隐有黑气绕上全身，手臂，身体，脸上也爬上黑色的印记，似是蔓藤一样延伸。

听风脸色一变，突觉一股阴冷之气，自阵心传递而来，结印的手刹时冰凉。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却又似曾相识。

片刻，以殷怀单为中心，一阵黑色的光芒四溢开来，快如闪电。

“快退开！”听风脸色瞬间苍白，大吼出声。其余四人，也已经反应过来。纷纷放弃继续施阵，飞身而起。

渺轩更是揽住璎珞的腰，再提起地上的红俪，飞身跳开。

几乎是他们离开的瞬间，诛灵阵毁，一股纯黑之气，自殷怀单身上暴发出来，直冲云宵。顿时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宛如黑夜。

“阴邪之气！”璎珞第一眼就认出那道黑气，那是和天柱破封之时，一样的阴邪之气。是足以毁灭这世间的欲念。

语落，其余的人也都是一惊，纷纷睁大眼睛看向那黑气中央之人，他的身形已经完全被黑气所拢罩，偶尔闪现的，只有一张布满着恐怖印记的脸。

“魔神……”天笑上仙喃喃的出口，那是魔痕，魔神才有的标记。

魔神再现？如若真如此，除非天帝再临，否则六界之内无人将是他的对手！

“不对！”岄冉肯定的出声，看了旁边的璎珞一眼，眼里闪过什么，正色道：“封印还有二个，他吸收了另外两处破封的魔气，此时定是想把魔力引发出来。我们应趁此机会制止，不然今后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他！”就算是两处的魔力，那也是这世间，至尊的力量。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凛，天笑上仙已经持剑冲了上去，岄冉、冰天上仙紧随其后。

渺轩眉头紧了紧，看了重伤的璎珞一眼，有几分犹豫。

“你功力在我之上，我帮你看着双双！”听风上前一步，身形有些不稳，刚刚那一退，他顾着提醒众人，却不想自己已经受了伤。

渺轩沉吟了一会，扶璎珞坐下，拢了拢她的发丝才道：“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见她点头，这才飞身追上众人。

璎珞低下头看向地上浑身浴血的红俪，一时间又是心痛如绞，眉头自始至终却舒展不开。手更是一动一动的紧拉着那人的，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双双！”听风近身，想要劝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到是红俪，眼里的光芒越来越少，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没有声音。伸手拂上她的脸，伸到一半，已经没了力气。

璎珞连忙接住她下垂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她绽放着人生最后一抹绝尘的笑容。

“珞儿……对不起，我……我不想骗你……”

璎珞愣了愣，低下头不语。红俪咳嗽出声，鲜红的血迹，沿着嘴角缓缓而下。滑入她扶着的手指，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你没有骗我，没有”她拼命的摇着头“你是我娘，是我娘！”

如果一开始的确有欺骗的成分，但也随着刚刚为她挡的那一招，烟消云散了。那般似是本能的举动，岂是只因存有一样的记忆那样简单，分明就已经把她当成亲人。

她仍是笑着，重伤的身子，即便是笑也是吃力的“珞儿……我这些年，一直都做着别人，看来现在……当是休息的时候了！”

“你会好的，哥说过你会好的！”她摇着头否定她的话，像是小时候，第一次找不到娘时那样，心里空洞一片，恐惧和慌乱从心底衍生出来，满布了整个世界。

红俪不在意的笑笑，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影子的存在，此时终于可以超脱了。

只是……

“珞儿，你听好！”她强撑着眼睛，一次次闭上，再一次次的用力睁开“我有着全部……记忆，有一句话你娘……一直都想……告诉你。你定要好生记得！终有一天，这世间……你要做什么都可办到，只要你愿！但……”她眼神转了转，像是转头想看什么，却无力的收回“要切记……唯有……轩儿，任何时候……你绝不能负他！”

她缓缓的说着，每个字都好似要耗上所有的精力，只是那眼睛却异常的闪亮，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交待着。像是她的……又像是赤姬的，最后期盼。

璎珞微愣，担心和焦急，让她无法全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突然一声轰呜，巨大的气流，冲击开来，听风展开结界奋力抵抗，几个人影更是被震飞，正是攻上前去的渺轩等人，心中一紧，转眼看去。

整个炎华山，在殷怀单张狂的笑声中，地动山摇。

天剑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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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即使是四人合力，也无法阻止那已经引发出来的阴邪之气。整个炎华都在震动着，山石滚落，处处皆是轰呜之声。

而刚刚还围绕着殷怀单的那阵黑气，却突然停止扩散，以极快的速度涌入他的身体，隐于无形，只是他脸上的魔痕越加的明显了，条条似是刻印上去的。

被震开的渺轩，再次飞身而起，手上赤云凝上十成的功力，向他攻了上去，却未来得及近身，一股巨大的气墙就拦阻了他的攻势，紧接着另一股黑气，似有意识一般，反袭了过来。渺轩回身持剑一挡，却抵不住那气流的力量。

只闻当的一声，赤云应声而断，他更是再一次被震开，撞击到石壁之上，心胸一直翻腾，张口吐出满地的腥红。

“哥！”璎珞惊呼出声，心急如焚。看向中间仍在狂笑着的殷怀单，他已经完全引发了魔神的魔力，此处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那脸上魔痕愈加挣拧。

她想也没想，挥手呼出天剑，正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却被听风一把拉住。

“双双！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必须去，如今只有天剑可以对付他！”只有天剑可以对付魔神之力。

听风眉头一皱，正色道：“我去！”

“不行！”璎珞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乱，似是顾忌什么“你已经受了重伤，根本不是殷怀单的对手！”至少她是神之身，至少她可以挡住一时。

听风正要开口，却被一声阴冷的声音打断。

“你们都得死！”殷怀单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笑声，那双已经被仇恨烧红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看向这边，嘴角扬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似是寒冰。

他挥手一甩，一边黑光幻化而出，如一把巨大的利刃飞驰过来。听风脸色一凛，再不迟疑，从璎珞手里接过天剑，正欲出招，突然却又愣在原地。

好似一瞬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一脸惊讶的看向手中的剑。有什么正通过掌心缓缓的传递过来。无数的片段电闪火光的从脑海中闪现，有什么正涌出来，那些心中曾经认为莫明的感觉，莫明的冲动。一时间全数合理化，原来那些只是……

那黑光已经笔直冲了过来，但眼前的人却还是没有反映，璎珞一急，忍不住出声。

“听风！”

对方一愣，好似这才清醒，缓缓的回过头来，眼里却是茫然一片。像是被什么困扰着，手上仍是拿着天剑，样子却有些呆滞。身后那黑光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下一刻，他们将粉身碎骨。

“珞儿！”渺轩已经是奋不顾身的赶过来，但哪还来得及？

眼前的听风却是不动，突然，在即将毁灭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刹时发出一耀眼的亮光，连同他手上的剑一起，一剑一人似是已经连成一体。刺得天地之间一片亮腾，生生的把那黑光，给逼散而去。

整个山洞，再次动摇，身后大片的石壁，被那白光一照，尽数瓦解。整个炎华山，似是被切裂一般，一半仍是保留，一半已然化为尘土。而璎珞所站的身后，再也不是悠长的山洞，而是一片平地，那方便是滚烫的熔岩。

整个至酷之地都被听风和天剑的光芒所拢罩。

璎珞更是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朦胧之中，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似是春风拂过，渐渐消散。

“主……”

心底的某根弦，瞬间被拔动了。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向那光芒的中心，看着他的光渐渐的淡去。手间微微有些颤动，不敢相信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

殷怀单的话，却彻底的验证了她心中所忧。

“你就是剑灵！”

手心猛的握紧，看着那从光芒之中走出来的人，手中的剑紧握着，从未见过的和谐，似是他们天生便是在一块的。

他嘴角扯着笑容，却不是以往那般，笑得满是妖媚之气，连眼角的罂粟都花枝乱颤。此时却是沉重异常。

“你早就知道是吗？”他缓缓的开口，语气听不出喜忧“从第一眼见到我开始，你便知道我是你的剑灵！”

所以她才会一直不想跟他靠近，一直躲开他的好意。

他对她的那些在乎，那些莫明其妙的关心，还有那种想要守护她的心情。原来全是有根有据，那是本能，出于武器对主人的本能。

璎珞心中一沉，的确她一直都知道，一开始只是怀疑。只到红俪让她感应剑灵所在，她才真正的确定。

“双……”他走近一步，嘴想动了动，想是想说什么，却化作一声长叹，突然持起她的手“这样也好，我总要回到剑中的……”

他又笑，那明亮的笑意，比刚刚的光芒更加刺眼。身影却晃乎起来，似是要化为无形。

“不行！”璎珞心中一慌，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剑。就算他曾经是剑灵，如今他也只是听风，仙界的丹云上仙而已，剑灵离开天剑已经千年，他没有必须再回到剑中。

殷怀单却在此时，再次攻了过来“即使有完整的天剑，你也耐何我不得！”

他身上的阴邪之气，再次聚积，比起之前的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听风手间一转，避开璎珞抢剑的动作，转身已经攻了过去。

刹时又是光芒大盛，一正一邪，一黑一白两股气流相互冲击，天空一片混沌，无数的电光从天而降，似是毁天灭地一般，生生的切割着地面。

方圆百里之内，都在晃动着。两人实力相当，谁也无法占得上风。只是听风的身子，已经越来越透明了。

他是剑灵，本就是存于剑身，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天剑完全吸收进去。

她想要上前去阻止，却被那冲撞的气流逼退。

“珞儿！”急赶过来的渺轩拉住她的手，撑起气墙阻止因两人斗法，而产生的强大法力波及。低声安慰道“他会没事的，殷怀单必竟不是魔神！”

璎珞犹豫了半会，却也只能紧盯着那光芒交汇之处的两人，心里也如此时的炎华山一般，乱成一团。

渺轩的话不假，天剑乃至灵的兵器，而殷怀单吸收的阴邪之气，本就只有一半，即使用尽全力，也只能拼个平手，但本身至灵可以净化阴邪之气，他的魔力只能节节消退。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听风在此之后，来得及与天剑分开，那么他就会没事。

只是一切岂能尽如人意，他们知道这一点，殷怀单更是知道。就在全力应战之时，他却突然撤了掌，拂袖一甩，转开身却向璎珞这方，一掌击出。

察觉到她把目标转向璎珞，渺轩眼疾手快，反弹性的抱紧璎珞的腰身，纵身一退。

殷怀单却连追击都没有，那掌直向她们刚刚退开之地袭去。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璎珞，再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地上一道红影，直飞了过去。嵌入他那冰冷的掌间。

唯一的声响，是璎珞那惊恐的声音。

“娘！”

初之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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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听风想要再次攻上去，却已经来不及，被殷怀单用尽全力凝成的结界拦阻在外。

璎珞脑海中一片空白，眼里只有那已经被殷怀单抓住，连反抗都已经乏力之人。

“娘……”她撕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却在离开中心圆柱还差几步的地方，被结界挡住。“放开她，放开她！”

他折磨得她还不够吗？

殷怀单却只是冷笑，连半刻都没有迟疑，一把把红俪按在那圆柱之上。眼里那阴冷而疯狂的光闪烁着。

“别忘了魔神的封印可是有四个！”脸上遍布的魔痕更是挣拧，转而狂笑出声“天剑又怎么样？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世间没有人可以！哈哈哈……”

他单手轻扬，手中凝聚上力道，划向红俪的身体，刹时，原本就血流不止的红俪，更是血如泉涌。全身就像是被当头淋了一身红色液体的木偶。连来呼痛，都是无声。眼里最后的光彩，正一点一滴的褪去。

血流了一地，缓缓的盖住整个石柱的下端，天地又开始晃动起来，他是想解开第三个封印。

“不要！”璎珞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着，想要冲进去，却被结界弹开，爬起来继续前进，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弹开。“放开她，放开她，这样下去她……”

她会死的，她会死的……娘！

“珞儿！”渺轩眉头一皱，却无法阻止她，与听风对视一眼，单手结印，开始打破这个结界。

尽管她已经撕声力竭了，可是殷怀单却像是听不到一般，仍是狂笑不止。天地更加晃动得厉害，原本完整的柱子上，也渐渐有了裂痕。他却尤嫌不够，突然再度扬起手，眼里的杀气尽显。

璎珞脸色瞬间惨白，心跳骤停“不！”

语未停，他的手却已经直接穿透了红俪的身体，直取心窝，刹时血液飞溅。她的身体，如花般的绽开。那鲜红刺目的血花，飞射向她身后的柱子。

一时间封印轰然而倒，黑色的阴邪之气，破封而出。一声声凄厉惨叫声回荡于整个天际，似是在为那抹刚刚逝去的生灵悲呜不休。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她只能看着有着世上最温柔眼睛的人，再一次在她面前支离破碎，看着那四溢飞洒的鲜血，布满整个地面，看着血滴飞溅到她的脸上，烫入心底。

又一次……又一次……她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死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眼前的一切都不清明了。她看不见那破封而出的阴邪之气，听不见那一声声凄厉的声音，听不到殷怀单那嚣张的狂笑之声，更听不到渺轩心急提醒她退开的声音。

只有那血花飞溅的一幕，大片大片刺目的红色把她彻底浸没。

内心顿时一片虚无，她什么都没有了。

“珞儿！”渺轩拉过她的身子，怕她被砸下的石柱击中，想要带她离开，却发现她竟动也不动一动“珞儿！”

他加大声音叫着，却一眼看入她的眼底，那原来清亮的眼里，早已经迷茫一片，状似认真的看着前方，却完全没有焦距。里面只有空洞一片。

她的意识，在消失。

心中一紧，她这般情景，自己只看一次，便是神山之巅的剑云内。那一次她几乎解开自己的封印。

“珞儿，珞儿！”他岂图唤醒眼前的人，却毫无半点反映。

“骆掌门，这里要塌了，速速离开此地！”天笑上仙在一边提醒道。

语落，满地的红莲已经开始塌陷，炎华山正渐渐瓦解，落入熔岩之中。渺轩正想上前带上璎珞，脚下一动。啷呛了一下，再回首，只见一股黑光正袭了过来。

“谁也跑不掉！”殷怀单阴冷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吸收了第三个封印的魔力，此时即便是天剑也耐何他不得。

“珞儿！”渺轩惊呼一声，伸手去拉她的手，她却一动不动。此时已经来不及离开了，神情一凛，他想也没想，脚步一转挡在她的身前。想要用他的身子挡住进攻。

黑光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取两人的性命。身后已经没了动静的璎珞，却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那黑光。

手间一松，渺轩的手突然猛的被甩开。没有丝毫的留恋。转瞬的功夫，一道七彩的光芒从她的体力迸发开来。向四击横扫开去，殷怀单的阴邪之气顿时化为无形。

渺轩惊愕的转头，只一眼便愣住，她周身已经被七彩的祥光所拢罩，似是世上最完美的杰作，高雅而圣洁。发丝披散，长至垂地。

眼里却仍旧是空白一片，看向他的眼神更是不带半点的温度，只有清冷。是那种疏远陌生，却神圣不可侵犯的清冷，似是看上一眼都是不可饶恕的。

心猛的一收紧，这……不是她的珞儿。

天地之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在塌陷的炎华山，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一般，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在她的脚下，仿佛春天睡意来临，遍地花开。大片大片的绿色，在璎珞周身生长，瞬间布遍整个眼际所见之内，就连那滚烫的熔岩也全熄为泥土，布上一片葱郁。

原是阴邪之气渲染的天空，瞬间一片清明，七彩流光闪现，满天花雨飞扬。

微风过境，发丝轻扬。她仍是那一身浅色的衣衫，原本沾上的血迹却瞬间褪尽，纯洁得似是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力量已经觉醒。

“天……天帝！”第一个声音，是殷怀单不敢置信的语气。

转眼看向封印之下的殷怀单，璎珞清冷的双眼之中，似是什么都没有，又似是装着整个世间。突的举步轻行，与渺轩擦身而过，无半分迟疑。渺轩想要拉住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似是潜意识里，那是不能触碰之人，明明两人是隔得及近，却遥似天涯。

她走得极慢，每踩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洁净的莲花，白得纤尘不染。就连那满地因她之血所化的红莲，也顷刻之间转化成了纯洁的白色。

步步生莲，这是神！

“不，不可能！”殷怀单拼命摇着头，步步后退，表情有几分晃乎和慌乱，更多的是不可信置。她的封印没有解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觉醒，不可能，不可能。

神情一凛，他凝聚着身上所有力量，发疯似的攻向那缓步走近的身影，却全数在幻化的瞬间便化无形。眼际之内，只有那满天飞舞的花瓣。还有那不断蔓延的绿色。

自古没有一个神可以凭空令万物生苏，这是造物主的力量，只有天帝。

他输了，他终还是输了。仿佛所有的力气瞬间从体力抽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即使只是这样走近。他都不自觉的发抖，那是对天敌的恐惧，不是他，而是体内的魔神之力。

扑通一声，双膝着地。

对方却没有停下脚步，她伸出一手，展开掌手，似是想要召唤什么，唇间微启。

渺轩心中一震，突然猜到她要干什么，转身大吼出声“不要！”

“天剑！”

空灵的声音划空而来，明明音量不大，却令所听之人，耳间阵阵轰鸣。这不是世人可以承受的声音。

语落，听风身形一颤，已然有些透明的身影，全数没入剑身，溶为一体。天剑的光芒大盛，自动飞向已经站于殷怀单身前的璎珞手里。

渺轩呆若木鸡，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无法出声，只为除魔，她竟真的唤回了天剑。

……天帝！

刹时本是光芒汇聚的天剑，在她手里渐渐化为透明的清空之色。“大有为无”，最是清空。扬剑高举，言如圣喻。

“污秽之物，不存于世！”

语落，剑至！她在执行存于这世间的真正目的。只是此时，她已经不再是璎珞。

一声高呼，大吼出声。

“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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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本应该是灰暗的天空，此时却仍是流光异彩，天上像是飘着缕缕永远都飘不下来的七彩带子，有着半透明的颜色，不断的舞着。

院落之中，满地都是各色的花朵，一人立身于花群之中，抑着头直盯着上方，像好奇天上飘动的流光，又像是看着满天的细雨，再或她只是想抑着头。

有脚步声，从后方响起，一席蓝衣缓步靠近，静静的立于她的身侧，却不言语，只是陪她站着。任由那雨滴打在身上，浸透了她，也浸透了自己。

良久……

“哥，你身子刚好，不能淋雨的！”她轻声的开口提醒，眼睛努力的眨了眨，像是专注着什么。

“无妨！”渺轩轻声回应。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淋点雨对他并没有影响。

“唉！”她长叹一声，伸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这才回过头来，边揉着眼，边状似埋怨的开口道：“哥这是故意气我吗？若是你现在想让珞儿回屋，可不行！”

“不是！”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沉重“你想待着，便待着吧！”

璎珞愣了一下，不想他竟答应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如今的她的确是不用他操心了。

眼睛酸酸的，肿胀着有些痛，她习惯性再次伸手去擦，用力的擦。奇怪怎么擦还是胀得有些难受。

许是她抬头看着太久了，刺得眼睛有些难受了。

嗯，定是！

重新抬头看向仍是闪光的天空，呵呵一笑，指着状似玩笑的道：“哥，你说那光什么时候才会落下？”

渺轩转头看了一眼，却是不语，目光回到她的脸上，眉心轻皱。

“都几天了，那光仍是亮着，就连晚上也是。”她轻声的说着，一边笑一边指着那七彩的流光“白天倒是没什么，若是到了晚上，岂不平白给人添麻烦，扰人清梦？”

见他仍是不回答，她更加的笑得深“哥也同意我的说法是不是？你瞧就连下雨天，它还是这般亮着！”她状似生气的嘟着嘴，低下头看向地上的百花，蹲下身子，伸手过去“这雨要再下下去，怕是好不容易生出的百花也……”

她语到一半，又停住，看着由于她的触碰，那本已经被雨淋得奄奄一息的花朵，突然又生长起来，整个地面刹时恢复了生机。

猛的缩回手，脸色一沉，指间紧紧的扣进手心。沉吟了半会，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自然的拉动两下。

良久才站起身子“这光看久了，也会腻的。还有花……我以前是喜的，现在……好像也看腻了。人人都兴念旧，我却会腻。哥！你说我算不算是很没心没肺？”

“珞儿！”他长叹一声，总算是开了口，眼神却沉如深海，上前一步，强拉她入怀，贴近她耳边沉声低语“你若是伤心……便哭出来吧！哥在这里！”

璎珞一愣，嘴角动了动，呵呵的笑出声，挣扎了两下，他却不放手。

“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伤心？络儿高兴呢，高兴得紧！你瞧这满山的花，皆是珞儿喜欢的。还有……络儿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自此便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都可以。又怎会……怎么伤心呢！呵……”

哥一定是糊涂了，她现在可厉害着呢！她是神，是真正的神，这世间再也无人将是她的对手，她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会好的。

高兴……她是真的高兴呀！

“你若当真是高兴，这天空又何一直在下雨！”雨下了几天几夜，皆是缘自她的心情。她心中分明就是苦着，却要强装不再乎，又是何苦呢？

“珞儿！我是你哥，就算哭出来，也没关系。”

她挣扎的双手僵住，强自保持着笑容，却有些力不从心“我真的……真的没事，珞儿分明就不……难过，为何……为何要哭？为何……咦！”脸上传来湿意，她伸手拭去，才发现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眼里闪过一丝不明和晃乎。

独自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是什么？我在哭吗？不是的，我不伤心啊！没有哭对不对？我不该哭的对不对？我明明就很高兴……高兴……”

“珞儿！”渺轩加大声音呼出她的名，唤醒她的自欺欺人。

璎珞愣愣的回过头来，看着他深沉的眼睛，一层层的剥落她的所有伪装。

一时间，那隐忍了好多天的心酸，委屈，内疚逐一暴发出来，汇聚于心内，倒山倒海翻搅。再也控制不住，再也无法挣扎，低头缓缓偎进他的怀里，咽呜出声。

尽情的渲染着他胸前的衣衫。

“哥，哥……是我，是我杀了听风，是我亲手杀了他！”

“……他，是剑灵！”

“不，如果我不把天剑给他，如果我不是再次冲破封印。如果我不亲手把他封入天剑，是我亲手杀了他！亲手……”

“这不是你的错！”

“我连娘也保护不了！一次……又一次，她又一次死在我面前！”

“……”

“为什么我什么人都救不了，为什么……”

“……珞儿！”

“我不要做什么天帝，我不要！哥……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

大雨斜直而下，发恨似的冲刷着整个地面，也冲刷着那些还未结疤的伤口，疼通彻底蔓延，痛入心痱，直至支离破碎。

世间只有那不绝于耳的雨声，还有那轻沉的呜咽，夹着一声无奈的叹息，缠绕盘旋。

再回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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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哥，我们回神山吧！”

前方的身影一顿，满是惊讶的回过头来，双眉紧皱，看着那蹲在池边拨弄着水花的人。脸色闪过一丝不明和犹豫。

璎珞回过头，咧嘴一笑，状似轻快的道：“天惜虽然好，但必竟不如神山，珞儿……有点想家了呢。”

她抬头看着天上不断舞动着的流光，继续道：“况且如今，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

炎华山那一役，她体内的力量首次觉醒，仙魔两界那么多人，数千人皆是亲眼所见。如今仙魔两界，人人都已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渺轩沉吟了半会，对她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眉头更加的深皱。

她起身，甩了甩已经浸透的手，嘴角仍是挂着丝笑容，四处看了看：“况且……天惜之下，皆是普通凡人，我在这里待得越久越是不好！”

那天之后，她们就回到了天惜，只是她身上仍是不稳定的神力，所到之处皆会如春景再临，只不过数几日的光景，整个天惜已经遍布春色了。再下去，怕是山下也会被花海给埋没了，如此便是她的罪过了。

“神山是灵地，四面环海，况且有着六花，珞儿……想回去看看。”她话音一沉，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立马又消失，抬起头巧笑倩兮。

渺轩紧了紧身侧的手，半晌才点头道：“好！我们带你回神山……”

他静心凝云，正欲伸出手去，却见她早已腾云而上，脚下七色的云彩似是彩虹。微一愣神，又不着痕迹的收回手。

正欲上前，见她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心中疑惑，追了上去“怎么了？”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天惜门口来了一个人，深色衣裳，浓眉紧皱，来回的踱着步子，似是十分着急。

渺轩眉头一皱，看向身边的人，正欲解释“珞儿他……”

“没事！”她回以一笑，转过头“哥，我们走吧！”

说着转身继续腾云往神山而去，耳边呼呼的吹过阵阵清风，凉丝丝的冰彻骨。一路之上，她再无言语，只是向着已定的方向飞着。

良久！

“他不是第一次来！”知道她必是想知道，渺轩斟酌半晌，轻语道。

“嗯！”她却只是淡淡的回声。

“炎华山那一役，仙魔两界皆各有损伤，魔群虽然被仙界合力囚禁于深渊绝地，且已经废去全身修为，但魔界气数未尽，传闻大护法赤海如今统领魔界，打算救出殷怀单，卷土重来。”

“哦！”她轻点着头，仍是很认真的看着前方，只是指间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暮冷冽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仙界早已经元气大伤，四位上仙……伤了三个！”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她的脸色，见她没任何反应才继续道“他希望你出面，那么此战他们自然是不战而胜！”

“哦！”她点了点头，缓缓的握紧手心，半会又淡淡的笑开。转而看向前方，那个飘浮的岛屿近在眼前，随即欣喜的道：“到了！”

于是加快速度飞了过去，脸色皆是神彩，只是那身形，未免太快了点。

渺轩眉头皱得更紧了，停顿了半会，脸色沉了沉，这才追了上去。

刚一着地，她便直奔最近的花丛，蹲在地上看着那一朵朵，透明色泽的花瓣，纯洁高雅不含杂质。

六花，神山的六花！心底顿时暖哄哄的，有什么正缓缓的流淌开来。

她就那么蹲着看，像是看入了迷，久久都不曾动过。伸手过去，想要触碰，又顿住。脸上闪过一丝顾忌，终还是忍不住摸上那洁净的花瓣。

半会……

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禁心中一喜，心口放下了什么，六花没事呢？真好！果然回到神山，是正确的。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知道是谁，却舍不得从六花身上移开视线。心底略略叹了声，看来她当真是长进了，想当初，无论她怎么努力，终是学不会御剑、腾云之术。更别说是追上哥的速度了，如今她到是觉得哥飞得慢了！

脚步在她身侧停下，没有声音，像是踌躇着怎么开口，半晌才传来担忧的语气：“珞儿……”

“嗯，他来了不止一次吧！”她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地上的六花，嘴角藏着淡淡的笑。

渺轩一愣，半会才明白他指的是谁，点头道：“他共来了五次！”

“你都没让他进来？”她继续问。

“起先有，后来……”他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在门口设了结界！”

扑噗一声，她突然笑出声，笑得眉眼连成一线，有些喘着的道：“哥……人家，人家好歹也是白暮的掌门，我就这么把他拒之门外？”

亏得人家有耐心，居然来了五次，还不放弃，敢夸奖他的不折不绕吗？

“不过这暮掌门，也着实需要受教训，想当初……”她话到一半又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立马又恢复，呵呵一笑，重重的点着头：“嗯，哥你做得对，替珞儿出了口气呢！”

她的笑容很是灿烂，活像真是欢喜非常一般。但这笑别人不明白，他怎会看不出，那背后藏着什么。

眼神直盯着她的，一如往常，像是可以看穿她所有小心思。那灿烂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略显慌乱的低下头，明明她说的是实话，她一向讨厌那个暮冷冽的，为何要心虚？

轻叹一声，那方担忧的语调再次开口“珞儿……”

“我知道！”她低下头，伸手摘下一直摆弄着的六花，收起刚刚的嘻笑，沉声道：“我不会再介入仙魔两界相争，只要不涉及到魔神再世，神族之人自然少插手为妙。神族不插手六界之事，一向如此。况且我现在也只是稍稍能控制体内的力量，让它不会反噬而已。哥，你不必担心我会为了此事，一时冲动，而插手打乱六界原有的秩序！除非与魔神有关。”

觉醒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当时殷怀单毫不犹豫的杀了红俪，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心底的无奈和疼痛彻底蔓延，然后，有什么从她体力迸发出来，她抛弃了意识。再后来，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哥的那一声呼唤，似是把她从深渊之中，强拉了出来。她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竟已经制服了殷怀单，而手里却是握着已经回归了剑灵的天剑。

她才知道，她不单救不了娘，还亲手杀了听风。

手间紧了紧，心底微微的颤着。只是因为魔神的封印，便要牺牲她身仅有的亲近之人。那种经历一次便好，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一双手适时的压上她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渺轩已经蹲在她的身边，紧抓着她的掌心，一手抚向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沉声道：“珞儿，哥不是担心六界的秩序，也并不是特意不让那些人见你，更不想你因为什么身份而束缚住。万事你自己决定，我亦不会阻止你。只是……只是想你多一分情愿，一分也好。这些年，你太逼迫自己了，往往不是你心所愿。如今我只想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只此而已！”

他的手暖暖的，握着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一分，亦不得一分。跟小时候时常拉着，从不放开的那只手一样，即使只是握着，连心都会暖和起来。

他一直都是担心着的，从炎华回来开始。璎珞自然看得出，每次她哪怕是跨出房门一步，他亦会跟上。从不说话，也不劝她什么，就只是陪着。

许是知道说什么也是无用的，只能等着她尽情发泄，发泄够了，再重的伤也会结疤。他做的只是默默的等着，等着她想明白的那一天。

所以她想明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听风也好，红俪也罢，娘亦然。她们所做的，无非只是想让她更好的活下去，如若永远惦记着伤口，又岂是她们所愿。

况且她还有哥，还有一个永远都不会对她放开手的哥。

这就够了。

长舒一口气，她展颜一笑，嘴角微扬，不是很大的弧度，却是发自于心内，刹时整张脸都似被点亮了，煞是灿烂。

反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块站起身子“好，我就只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转头看向前面继续道“珞儿是神好也，是天帝也罢，亦或只是个凡人，那也只是璎珞！”

渺轩一愣，看着她的笑容，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是真的想通了。

半会含笑着点头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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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那一战，神山早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大殿已经塌了，处处都是残破的砖瓦，唯一不变的，就是那满山遍布的六花。仍旧是开得旺盛。

自然这些表面上的损伤，对神族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用仙法即可恢复。只有内底深处的伤是无法复原的。

哥说，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便好，而她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让神山褪去这荒废的外表，恢复成以往的样子。

扬起手，正要用仙法使这里复原，渺轩却突然上前一步，拦下她的动作。

“我来吧！”他道“你的仙法……自然没我这般纯熟？”指了指旁边的石板，示意她坐下等。

璎珞一愣，心底有泡泡噌噌的往上冒。难道她使的法，会让地面长到屋顶上去不成？

怨念……

盯着那白白净净的石板，用力的瞪了两眼。好吧，她是妹妹，辛苦的事自然是哥行其劳。她不是被小看了，一定不是。

噔噔噔的踩着步子，走了过去，坐在石板上。她这不是不平的发泄，只是心头有些怨气，找不着出口，试着换方法出口声而已。

见她乖乖坐好，渺轩这才开始施法，眼前的一切开始动荡起来，那些摊塌的砖瓦四处飞扬，层层叠起，恢复成以往的样貌。

璎珞就在旁边坐着看，半会又看得腻了，再半会她觉得光看着别人辛苦，自己不表达一下意见，实属不应该。

于是，她更加认真的看，首先恢复是大殿。大殿啊！嗯……心底又冒泡泡，印象不好呢！

“哥，你不觉得那个瓦片，不是这里的吗？对对对，是偏殿的，那边那边……”

前方的人一听，想也没想，手间一转。只见千片飞扬的瓦片，又向旁边的屋子盖上去，完全没有去想，那对偏殿来说，是否过大了点？只因听了她的话，便盖了上去。

于是……

哐当一声，不堪重负的偏殿也塌了。

“哦，可能我记错了！”某个曾经据说，过目不忘的人，回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意。

“……”前面的人，只得继续未完的施法，只是现在多了一项工程——偏殿！

半会

“哥，不是不是，那堵墙是那边的！”

扑噗……

“柱子，是这边的！”

轰隆……

“窗户，窗户按在这里的……”

哐当……

“那边不是水池，水池在这边……”

哗啦……

半刻钟之后，某身心俱彼的长叹。

“……珞儿！”

“啊？”

“你还是过来施法吧！”

早说嘛！石板上的人，噌的站起来，脸上笑得似朵向日葵，点点阳光，一漾一漾的。快步走到嘴角严重抽动着的渺轩身边。

扬起手，正要施法，眼光又定到了那塌了的大殿的中央，眼里闪过一些什么，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他的脸。

呵呵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还复咒怎么念的来着？”

“……”

于是原本只需要半个时辰便可恢复的神山，那一天，他们却足足花了四个时辰才完成。而且也不是全然恢复，有些地方已经精简了。现在的神山，没有也不需要那数以千计的门人，自然是用不着那么多建筑的。

渺轩看着正中之间，一片片的空地，唯一有的，就只有六花。这本是之前大殿的位置。他看着微微一愣神，瞬间明白了，为何之前，她一直干扰自己施法。

唉，原来……

“不喜欢这里？”他轻声问。

璎珞回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疑问，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才这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色沉了沉，随即老实的回答“嗯，不喜欢！”

渺轩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因为我在这里，逼你吃下云夕吗？”虽然那是为她好，但当时自己的确是吓到她了吗？

璎珞一愣，使劲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那是……”

她脸色一沉，心又隐隐的痛，良久才道：“因为你在这个位置，逼了自己千年！”

语落，渺轩愣住，半会缓缓的笑开，心里像是溺着什么，就要溢出来。伸手习惯性的抓着她的手。

分不清心底是喜是忧，只是但愿这样的日子，一直长久。

“明天让炎凤和青之过来吧！从此神山就我们四个人。”

“好，就四个！”

今晚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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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风风！”一声轻响，自身侧响起。

急行的女子，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对上六花丛中笑意盎然的璎珞。微微一愣，闪过一丝慌乱“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啊！”她含笑着道，忽略她过度惊讶的样子，手里拿着大把的六花“你只顾着走路，没注意罢了！”

“是……是吗？”她嘴角抽动两下，四下望了望，眼里有异光流转。

“风风这么急是想去哪？”她继续问。

炎凤抬起头，看向她，顿了一下才道：“我去前厅，掌门说有事交待！”

“哦！”她点了点头，唇角轻扬“是哥找你，那你赶紧去吧，莫让他等太久。”

“是！”她点着头，继续快步向前，刚刚越过她却又顿住，似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交待道：“小姐，您别在外面太久，掌门找不着你，会着急的！”

“嗯，我知道！马上就回去。”她点头。

炎凤再次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转身而去。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她好像在逃避什么似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她应是不到长得恐怖的那型吧？

再次看向那边已经渐渐看不见的身影，愣了愣，前厅不是在东吗？她为何要往南走？难道说她高兴绕远路？

撇嘴摇了摇头，低头看向天上，仍是不断舞动着的流光，这光，到是她走到哪，就亮到哪？以前看着还好，现在到是觉得好生刺眼呢？

许是太久没有下雨的原故，连同太阳一块刺得眼睛酸痛。

她起身正打算往前厅走去，行至两步，又停住。想了想，看向旁边一片绿意，脚跟一转，走了过去。

神山右侧的山峰上，树木丛生，乃是一片杂林。但这山上原本是有路的，一条小路。只是千年来从未有人走过，也便看不见了。

璎珞凭着印象向前走着，本是想御剑而行的，但考虑到，就算是御剑也不定可以进去，再说除了一把自己不想用的剑，她还真是无剑可御。

再想想凡事也不一定要椅仗仙法，亲力亲为也未偿不可。于是她费尽力气，手脚并用，甚至也忘了时间，拗足了劲往上爬。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前面视觉渐渐开阔起来，前方是一块平地，四周都是浓密的杂草，唯有中心一个圆，却是寸草不生。

她的脚步，顿时又停了下来，似是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半晌，才缓缓的跨了过去，在离那处一尺之地停下。

眼神一沉，微微发着愣。这地方她是熟悉的，且是印在心底最刻骨的那一幕。缓缓的蹲坐在地，双手抱着膝。

眼前好似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那一幕，当年就是在这里，娘第一次狠下心，不顾她的哀求，执意封印。

那般绝世的风态的貌样，水晶般的双眸之中，分明就是带着湿意的。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只是轻言安慰着：

“珞儿，别怕！一会就好，自此没有人再会伤你！”

“做自己就好，别管什么神，珞儿只是珞儿！”

“我是娘，是娘呀？”

“轩儿和珞儿，是娘心中最重要的！”

“珞儿……”

那一声声的言词，仿佛就在耳边。

顿时眼睛胀得有些难受了，伸手擦了擦，却不管用，于是用力擦，直到双眼红得跟兔子一般。

周围好像起风了，明明刚刚还艳阳高照，此时却有些冷。

她抬头看了上去，天上飘着几朵乌云，眨巴眨巴着眼睛，生生把里面的东东又忍了回去。不能下雨呢，下雨便会让人担心，还是不下的好。

长叹一声，努力不去回想。时隔千年，她只是从记忆恢复开始，便想来这看看，如今终是看到了。眼睛不离开地面，以前这里是没有这么多杂草的，全是像是中间那块一样，只有干净的石板和平地。

对神族来说，从来没有时间的概念，但这里却可以看出时间流失。已经是过了这么久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可是为何，当年的那一幕却在她脑海中不断的重放着，宛如刚刚才发生一样？

深吸一口气，抱着腿又开始发着呆，世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吹过，夹杂着山门口她实在不想听的对话，传入耳底。

“各位掌门请回吧，小姐是不会见你们的！”

有些不耐的声音，是刚刚据说要去前厅的炎凤，此时却是从山门口传来。

“炎姑娘，如今魔界屡次挑衅，实在太过猖狂。璎珞贵为天帝，理当为六界平息这场战事才是。”

“你们仙魔两界相争，与我们神界无关。为何又要我家小姐出面？”

“她是天帝，自然是要为这事负责的，况且当日她是弃……当初她以天惜为名，也是站在我们一方的。为何此时却要闭而不见？”

“当初是因为魔神封印之事，这是神族的职责，所以小姐才介入。但现在魔君已经被你们抓了，此事到此为止，再与神族无关。况且你们也知道，她体内的封印只解了一半，不算是真正的天帝！”

“此话差矣，无论她体内还有什么封印，如今她能自由的运用神力，这是众所周知。况且当初封印魔神，我仙界损失最重。换句话是我仙界帮了她才是。此时除去魔界，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她的身份，更应以天下苍生为重！”

“你放屁，凭什么让我家小姐为这苍生做牛做马？苍生又为她做过什么？天帝又怎么样，就因为这天帝这个名号，她就要义无反顾的担下六界苍生？若真如此，这个天帝，我们还不当了，你们爱谁谁当去！别找我们！哼！”

“你……”

“你什么你，你们来一次也好，二次也好！我照样把你们轰出去！”

噗！

璎珞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时候起一向冷静的炎凤，也变得这般伶牙利齿了？心里隐隐的闪现一个人影，于是笑意更深。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好，有本领你们便硬闯吧！看看你们谁能闯入我家公子的结界！”

“你……”

虽然觉得这样偷听很不道德。但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她听力太好，百里之内的声响，只要微微动了动念头，那声音便会自动飘到她耳边来，实在不是她的过错。怪就怪在，他们分明这么大声的说话，却也不布个阵法，摆明给人偷听的时机嘛。

风风后面好像还吼了几句什么，句句皆是塞得人家出不了声的言词。她却没再专心去听，耳边的话语慢慢就淡了。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又静坐了半晌。

她这才拿起手里的花，一根根的插入那寸草不生的平地之中，只见那花竟慢慢的生长起来，长长根遍布整个地面。

一朵一朵的插下，那花便生得更快，不一会。那圆地已经被六花布满了。

她这才直起身来，这块地受娘强大的神力影响，已经干枯了千年，寸草不生。也只有至纯的六花，再以自己造物之力，才能生长。

再次看一眼地面，缓缓的笑开，这样娘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凝视了良久，刚刚开始就沉重的心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长舒一口气。转身原路返回，忽而脚步又停住。

回过去身去，摘起一朵六花，小心翼翼的捏着，喃喃自语。

“这样……当是娘也同意了吧！”

再次转身而去，正欲拨开眼前的树丛，却只见前面一阵晃动，唰唰做响，树丛一下自动分开，露出一张气喘咻咻的脸。

脸上由于着急，有几分胀红，眉头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打上万千的死结。

“小姐，你刚刚说过马上回去的！”

璎珞有些心虚，头一次发现，原来炎凤的眼睛会放冰花的。

“呃……我正要回去！”

她眼神轻眯，冰冷的眼神，瞅着她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已经羞愧的直想钻地面，还在扫！

“风……风，怎么找到我的？”她抓抓头没话找话，左瞅瞅右瞅瞅，就是没敢对上她的眼睛。

“尊主……掌……公子说，你在这里！”她半天才找到适合的词，看了看她的后方那满地的六花，脸上突然闪过什么，立马又消失，眼花吗？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璎珞催促，再被她盯下去，没准自己身上会多出几个窟窿来。况且……

她看了看手中的六花，她回去还有事。

炎风叹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在前面，用力拨开前面的树丛，这里被下了结界，除非徒步而行，不然是出不去的。也苦了炎风能追到这来。

跟上前去，小心的护着手里的六花，刚走两步，身后却突然一声巨响。

猛的回头，只见那满地六花下，突然发出一阵亮光，一个圆形的阵法，印向天空，慢慢的消散。

炎风一惊，略带慌乱的看向那阵亮光，脸色一时间苍白。

“娘的阵法，被六花净化了”她轻声解释，示意她不要怕。

当年娘的神力，残存在这片土地，所以才会导致这里千年来，寸草不生。如今净化了，以后这里不单会生长六花，其它的也会有。

抬头看着照印着的阵法形状，里面有些法咒字符闪动着，顿时心生疑惑。侧过身，扬手指着那光道：“炎风，你看那阵法的形状，怎么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炎凤一愣，又猛回过头来看向她，好似还没从刚刚突如其来的巨响中回过神来，脸上近是有着没褪去的慌乱，半会才道：“是……是吗？小姐当初，被这阵所印，自然……是有印象的。”

她何时这般没有定力了？璎珞心中有疑问，转念一想，她这话也是在理，当年的印象太过于深刻，觉得眼熟也不奇怪。只是内心仍是隐隐透着一股怪异，好似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好了，小姐！”炎凤打断她的沉思“快点下山吧，公子该担心了。”

璎珞点头，这才随她而去。

她唤出长剑，向前砍去，顿时斩开一条笔直的小径。“小姐，我走前面，这树林太过茂盛，又不能御剑，你可要跟上了。”

璎珞皱了皱眉，炎凤是担心她会困在这里吗？未免也太小看她了，今时不同往日，小小的树林，又怎会拦住她。

小小的不平感，冲动的上前几步，走在了前面“风风我能上来，就能下去，我走前！”

她随意的挥了挥手，却不经意触到身边的树丛，只闻身边哗啦一声，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放眼看去，周围树林顿时狂长，刚刚才被炎凤斩开的小径，重新聚合起来，生长得比之前更加浓密。

璎珞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想起自己不怎么熟练的能力，僵硬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却见一根树枝，正顽皮的从炎凤的发丝间穿透而过。而炎凤此时的脸色，正大雪纷风，似是寒冬。

咕噜，她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

“刚刚……我上来时，不是这样……”她正想说刚刚上来的时候，这些树林是不受影响的，突然又想起，为了种下六花，动用了神力，此时正是收不住的时候。于是只好，生生吞下后面的话。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炎凤的脸色，已经白里透着青，青里又泛着紫了。

咔嚓一声，她僵硬的转过头，发间顽皮树枝应声而断。半截树枝宛如一根木制发簪，大刺刺的横在发髻上。璎珞弱弱的瞧了一眼，可以肯定是根不怎么上眼的发簪。

“你、走、后、面！”一字一句的再次重复，冰柱一般的视线，唰唰唰的向她插了过去。璎珞顿觉背心一凉，几乎都可以听到她咬牙的声音了。

顿时点头如葱倒“好好好！你……走前，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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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门上搁着一只手，这几乎已经成了这些年，渺轩的习惯动作。总会时不时把上她的脉，非得要看到他满意了，才会收回手。

璎珞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相处。他总是担心自己的封印，虽然如今已无性命之攸，却不能预测体力的神内，是否会再次反噬。

不过把脉的这种事，总是无聊的。眼光一转，移到他的脸上，虽然绝代风华，眉头却仍有些细细的折皱，那是常年深锁着眉头所致。

但总的来说仍是美得有些惊人！

嘟嘴，有些不平，应该说向来都有些不平。神之一族皆是好相貌，个个都是绝代倾城，如娘，如哥。偏偏她是个异数！哥说这是因为神力被封所致，所以那次剑云之内，她冲突封印后，才会改变了相貌。

但这次的觉醒，却什么也没发生。难道此时的她，已是原本的样子不成？

未免差太多了，再看向他的脸，于是……更加不平。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实在打击人的信心，到不如……

“以后，别轻易动用你体力的神力！”他终于放开手，端起桌上的茶近嘴边。

“哦！”她收回手甩了甩，再摸了摸别在身侧之物，犹豫了下，开口道“哥，今晚你睡在我这吧！”

噗……

某人生平，第一次失态！

二送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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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房内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渺轩一手捏着茶杯，一手掩着口咳嗽，不自觉的使着力。不知是否因为呛到的关系，他一向白皙的脸上，红潮翻滚，眼神更是四处乱瞅，没一刻轻闲。

璎珞却自顾自的说：“以前在天惜的时候，我曾在山下听人说过，凡人的夫妻皆是要是同房而眠的。”

咔嚓一声，茶杯被捏碎了，于是又手忙脚的收拾起桌面，一贯的沉稳从容皆已不见。

“你答应过的，炎华山的事一了，我们就成婚，还记得吗？”

渺轩回过神，一边拂去桌面上的水迹一边点头“自然……记得！”其实这事，他一直都放在心底的，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

她笑出声，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成婚具体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娘也未曾教过，不过我曾听山下的人说过，只要行过夫妻之礼，就算是夫妻了！我们……”

“咳咳咳……”对面的人咳嗽得越加厉害了。

璎珞心生疑惑，今天哥是怎么了？转头看去，才发现他脸色有些异常，莫不是生病了不成。那她可以考虑改期的。

“珞儿”他咳了半晌才平静下来，只是眼神仍是有些飘乎“你……是女儿家，此事，不应由……你说出来。”他尽量拿出哥哥的威严来，可惜效果不佳。

“为何？”她问。

渺轩一愣，暂时也找不着解释的言语“不……不为何！”

她就更加不明白了，撇撇嘴，决定不继续想下去。低下头掏出腰间别着的物品，递了过去“那这个，哥会收下吧！”

渺轩转头看去，顿时心神一滞，只见她手上拿着一物，是用寒冰封住的，其间一朵透明色泽的花静静的躺着，中心一滴鲜红的血，如火一般，把整朵花都点亮了。

这是六花！她说过要采给他的六花。终是等到了！

盯着那她手中的花半晌，眼神有些呆滞。身侧的手松紧了数十次，心底有着什么正奔腾出来，叫嚣着催使他收下。顿时狂喜席卷而来，他一时间忘了今昔何夕。仿佛一步便登上了至高点，满腔的喜悦，都在暴发，都在沸腾。

“我已经去过山顶了，这也是在哪生长的，就当娘也同意了吧？”她眼神沉了一下，闪过一丝伤痛，深吸一口气又笑开。

不经意的转眼，他却看到她眼光中，一丝飞逝而过的神情。滋的一声，有什么淋了下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感觉，传进心底。仔细想从她脸上找寻什么，那些与自己一般的情绪。

越看眼神便越沉，正欲伸出的手，松紧了几次，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见他迟迟没有接过，璎珞细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六花，再摸向腰间，另一物。展颜一笑道“哥，你会要吧？如若哥也不要这六花，那珞儿当然就没人要了？”

她开玩笑般的话语，迎来渺轩复杂的目光，此时已不如刚刚的激动和欢喜，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寻什么。

半晌，他才伸手缓缓的接过，嘴角轻轻的扬起一个弧度，却显得有些不真实，淡淡的道：“珞儿，不是第一次拿六花给我呢！还记得吗？”

璎珞一愣，想了想又笑出声“嗯，记得，但那些皆是你给我的。”

他又跟着笑开“每次你闯了祸，就躲在屋里不出来，怕娘责罚。我只得拿六花哄你。”

“你当时拿着一大把，我会拿出其中一朵再还给你！”璎珞接口。

“你还记得！”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花，声音却沉了下来“每次看着你从大把的朵里，抽出一支递过来，哥就觉得，好高兴。忍不住会想，如若……你永远都会将第一朵六花送给我该是多好！”

“哥如果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摘！”她笑道。

“那到不必”小心翼翼的收回手里的六花，抬起头：“我只要有这一朵就够了！”他一直等就是这一朵，血色六花，只是如今……

隐隐觉得他话中有异，却又想不出研究。是她多想吧！伸手去拉他的手，触上去有些微的凉，不如以往那般温暖，含笑道“六花是我族的定情之物，你竟然已经收下了，那便不能反悔，现在我便是你真正的妻子了！”

“珞儿，当真这般想？”他突然抬起头来问，眼视沉了沉“你可知何为定情？”

璎珞一愣，正要开口，他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用力一带。

“我教你！”

她只觉手间一紧，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被他强拉入怀。

“哥……唔！”来不及惊呼，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紧贴着她的，趁着她发愣当会，舌间长驱直入，追逐着她的。

刹时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大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阵阵嗡鸣回响在耳边。半会想起要推开，他却抓得紧，手环到她的腰间，顺势一带，整个人都贴上他的身体，那吻便越加激烈，像是生生把她吞下去一般。

她彻底的呆了！

突的唇边一阵刺痛，吃痛，反弹性的退开，气喘咻咻。眼神却仍是呆滞的，嘴角泛着一丝腥甜，看向他深渊似的眼底，才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咬她！心下更加的惊愕，脑海中除了空白还是空白，唯一的知觉便是嘴唇细微的痛楚。

渺轩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而是伸手拭向她的唇角，修长的手指，来回徘徊在她的唇瓣，似是仍是留恋刚刚的滋味。

眼神越发的深沉似海，像是看得痴迷了。良久，才掀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重新倾身贴近她的耳侧，柔和的语调似是春风。

“珞儿，所谓的定情，需是以心相许。夫妻也好，兄妹也罢，别逼自己，哥现在……已经很满足了，你用不着觉得亏欠我什么。倘若哪天，你当真放下了过去种种，再跟我说这般话，好吗？”

心猛的一沉，转头看他的脸。却见他展颜一笑，满室的风华，手间拢过她的发丝，缓缓的垂下，触到她的掌心，放开什么，站起转身而去。

那抹蓝色的身影，在她夜色之中渐行渐远，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像是风中过的枯叶一般萧条。突然间心口袭上一丝痛意，未来得及辩明已经消失，她拉了拉衣衫。神山的夜晚有些凉了呢！

仍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之中，璎珞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掌心，一朵血色的六花，盛开其中。

“倘若哪天，你当真放下了过去种种，再跟我说这般话，好吗？”

他那温柔的话语还残留在空气之中，一回想，就像敲击在心上，阵阵颤动。手心缓缓的握紧，脸色沉了下去。

呵！什么都瞒不了他呢！终还是被看出来了吗？又或者他早就知道了，甚至比自己还清楚？是她操之过急吗？

放下……又岂止是两个简单的字而已。

不过……她会去试，努力的去试。她有着永恒的时间，只要……只要他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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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的日子很平静，跟以往比起来，平静到死寂的地步，璎珞却喜欢这种宁静。以往她总要花心思去应付那些想通过她，而结识尊主的人。如今这份工作，似乎成了炎凤专长。

不得不说，她比自己有出息，无论别人软硬皆施，她都能一个不漏的全扫地出门。反观她，到是有点无所事事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在神山之上，大片大片的摘着六花，连根拨起的那种，再大把大把的塞进某人屋里。

然后第二天早上，再翘上个二郎脚，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看着某人抱着大把的花，一边叹气，一边又给种回去。

“珞儿，你要是再摘下去，这神山的六花就被你摘光了！”某人满是无奈的叹气。

“哦，这样啊！”她呵呵一笑，摸摸自己口袋中的物品，沉思半会，很认真的道“我知道了！”

他满意的笑了，直到第二天。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依然会准时跑去满山搜罗那种花，再准时的搬进自己房内，再看着她准时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一颗一颗再种回去。

从此他再没偿试着劝她手下留情。

于是璎珞摸着口袋笑了，摘吧摘吧，这满山的花没了，也没关系。我口袋里还有一朵呢！到时他该是再没有理由嫌弃了吧？

就这样，日子就在六花你来我往的运送过程中，慢慢的流失。璎珞慢慢的习惯这种平淡安静的日子，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让她可以把心里的某个影子淡忘掉为止。

直到终于有一天，炎凤闪了次神，有人冲进了神山，带来久违的喧闹之声。

“小璎，你就是小璎对吧！”手臂被眼前冲动的男子掐住，很痛！她眉头轻皱，对方却没有放手的意思“真的是你，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所以师傅这一百年来，才会这般为你！可是为何……你为何要这般狠心？”

他脸上再没有当初吊儿郎当的气质，却有着她不熟悉的怨气，那张曾经神彩飞扬的脸，此时尽是憔悴之气。

心中甚是疑惑，转头看向后面急步而来的炎凤。

“小姐，我……拦不住他！”炎凤解释道。

她不在意的笑笑，本不想问。就算她拦不住人，但外面结果也不是随便可以闯进来的。除非是……刚刚好今天结界也出问题了？

“顾千凡！你怎么有空来我神山？”她唤出眼前人的名字。

“我不来……我不来又有谁能见得着你！”他脸色一凛，又是满脸的怒气“小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便立即跟我去白暮！”他说着就要拉她转身而去。

“顾千凡！”她惊呼一声，见他像头蛮牛一般，直往外冲，叹了一声，只得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要我去白暮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理由？”他回过身来，气鼓鼓的“还需要什么理由？魔界现在已经打算进攻白暮了，只有你可以救啊！”

原来如此……原是找救兵啊！

缓缓的拉动了一下嘴角，再退一步，抬头看向天上仍是舞动着的流光异彩，叹一声道“顾千凡，我……是神族之人！”

“我当然知道，那天在炎华……”他语到一半又顿住，脸上闪过一丝什么，才道：“我也看到了，所以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们，只要……只要你去，仙界定是……”

“神族之人，从不介入六界纷争，这你也应当知道吧？”她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无论你如何说，此事我也是插手不得！”

顾千凡一愣，随即脸上的怒气更盛“小璎，你……你当真坐视不管？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仙界的事，当由仙界处理！”

“小璎，你怎么可以这样？”顾千凡大声道：“你知不知道当初你觉醒之时，所驱散的阴邪之气，已经渗入六界。好多仙人已经被其所伤，道行尽失。加上魔界的进攻，仙界早已不堪一击。”

“阴邪之气？”心猛的沉了沉，上前一步“三处封印的阴邪之气，不是被殷怀单吸收了吗？”

“他已经被废去了修为，哪还能控制那么强大的力量！”顾千凡叹了一声“如今那煞气已经渐渐从他体力流失，总有一天会渗透到整个六界！”

心里顿时乱成一团，本就觉得仙魔两界之事，仙界再不济，也不至止频繁的来神山见她。原来不单是仙魔相争这么简单，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魔神。

身侧的手微握紧，她只是想过安静的日子，为何就是不放过她呢？

“小璎，只有你可以对付那阴邪之气，你再不去，仙界就……”顾千凡眉心已经紧紧的连在一起，似是想起什么，脸色更加的沉重“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好歹也看在师傅……掌门说，若他不是为了你也不会……”

“千凡！”一直沉默的炎凤，突然大声开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顾及着什么。

璎珞脸色变了变，看向顾千凡言而又止的神色，隐隐觉得话中有异，却没有深究下去。

“掌门说……只要你觉醒为真正的天帝，就可以净化所有的阴邪之气，以救苍生！”顾千凡继续道。

他的意思是让她解开身上剩下的封印吗？没错，以她现在能力，只要她愿，封印随时可以解开。

问题是……成为真正的天帝，这当真是她所愿？觉醒当日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是否真正的天帝，就是那般模样，眼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为消灭魔神而存在？

心里有些慌，转头看一眼地上盛开的六花，被风吹得有些歪歪斜斜。心情也似这花般，很乱。

良久才淡淡的开口“你先回去，此事我自会考虑！”

“小璎！”他还要说什么，炎凤却先一步拉住，对他摇了摇头。咬了咬牙，他这才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那略有些气恼的身影，一步一回头的消失在山门之处。

良久……

“炎凤！”前面久不曾言语的璎珞突的回过身来，刹那脸上全是笑容，四下看了看，状是随意的开口“我突然觉得……神山有四人，太多！是否……少一个也没关系？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着急的上前一步道“小姐，你是怪炎凤……”

“不是！”她打断她的话，呵呵的笑开，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我不是怪你，我只想你有机会，只是真心希望你好。跟着我未必是好事，顾千凡……是个好人！”

“小姐，我不是……”

“明日你便下山吧！就算是……命令！”

“……”

只选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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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千凡，你进去神山了没有？”暮冷冽频频看向他的身后，严声问。

顾千凡脸色一沉，抱拳回道：“回师伯，进是进去了但……”

“那人呢？”他脸上更加着急，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到任何人与他同行而来。

“她……不肯来！”他低下头，双眉皱成一团。

“为何？”暮冷冽一惊，问道：“你没有将仙界如今的状况告诉她吗？”

“弟子已经说了，但她说还要考虑！”

“考虑？如今哪有时候等她考虑！”暮冷冽来回的在厅中踱着步子，□更为焦急，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问道“你可将子昕如今的状况说与她听？”

顾千凡皱了皱眉，摇头沉声道：“没有，弟子觉得，师傅本意也是不想让她知晓，必也不会同意的！”

“你……你……”暮冷冽顿时气结，指着下位的人，狠狠一甩手道：“胡涂！你若不将此事告之，她又怎么会甘心前来？你真想看着你师傅就此魂归不成？”

“可是如若师傅醒来……”

“哪也得他可以醒过来，如今他连醒来都做不到，哪还能反对什么？”他打断他的话“现在让他醒过来，才是最最紧要的！”

顾千凡低下头，不语！只字不提师傅的事，是跟炎凤的约定，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进得了神山。如今璎珞不想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是师傅……

“明天你再去一次神山，无论如何，要把‘天帝’给请过来，无论用什么方法，知道吗？”

顾千凡一愣，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终还是没有开口，规矩的抱拳道应了声“是！”

暮冷冽挥了挥手“下去吧！”

他这才转身出了厅，只余下紧皱着眉头，叹气连连的在厅内踱着方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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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之上，璎珞站立于房内，盯着水盆中心，神情专注，一眨未眨。眉心一寸寸的收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静立久未曾动过。

直到沉稳的脚步声自屋外传来，即将推门而入。她这才神情一凛，伸手向水面上拂了过去，原本清晰的水面，顿时泛起阵阵水纹，影像渐渐化去，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门适时的被推开了，她回过头刹时笑颜如花“哥？你怎么来了，还未到看脉的时间，你有事找我？”

她笑着问，却一眼瞅到他身后，还有一个身影，身着青衫，清冷的脸上和以往一样，没有表情。顿时明了。

“珞儿！”渺轩皱了皱眉，似是考量着什么，上前一步，拉她在桌前坐下，斟酌了半晌才道：“我听说……你让炎凤离开了神山！”

璎珞愣了愣，这消息传得真快，不过是前一个时辰的事，现在到是都知道了。扭头再看一眼门口的青色身影，长哦一声，食指毫不留情的指了过去“哦……青之，你告我的状！”

青之脸色一抽，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辩解什么，却又忍住没开口，只是规矩的站立着，又恢复刚刚的面无表情。

“珞儿！”渺轩拉下她高指着的手，叹了一声“这事，就算青之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晓的！”

璎珞不以为然，撇了撇了嘴，频频的向青之投射怨念的眼神，你给我等着！

渺轩脸上却染上了些许担心“珞儿，我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的这样，而且对方还是炎凤！你要她走，总得给我个原由吧？”

“我烦她了！”

“珞儿！”声音转厉。

她却仍是呵呵的笑给他看，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炎凤虽是我的圣兽，自小她就跟着我。这是天性！但她必竟已修成人形，是人必会有七情六欲……珞儿只是觉得，如今的她一个人也没有关系了。”

“你是说炎凤……”隐隐感觉到她话中的含意。

她含笑，状是认真的问：“哥觉得顾千凡怎么样？”

渺轩愣了愣，顿时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眉头慢慢舒展开，轻声道：“没有印象！”

“我到是觉得不错呢！”她笑得眉眼连成一线“至少可以改改炎凤冷漠的个性，不如某人一样整天都是一副冰脸。”

眼神直射向门口的某人，开始第一轮的报复，可惜对方功力太深，无视她的挑衅。眼神转了转，改为看向身前的人“哥你也该学学我呢！|Qī-shū-ωǎng|趁早也让青之下山吧？”

果不其然，门口的冰山终于开裂了，脸色一青，满脸的慌乱，反驳之声脱口而出“我不走！”

难得呢，原来青之还是会说话的，她双眼轻眯，眉开眼笑的瞅着前方，看着青之那张涨红了的脸。

“青之，你先下去吧！”渺轩适时的出声，解除青之的尴尬，闻言后者行了个礼，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等……”璎珞站起身，她还没说完呢，怎么这么快就放人了，太不公平了。

“珞儿！”渺轩伸手拉她坐下，沉声道：“你想跟我说的不止这个吧？”

璎珞一愣，缓缓的坐了回来，拉了拉嘴角，翻起桌上的茶杯，顺手倒了两杯茶，一杯递过去，一杯自己拿着，小口小口的眠着。

“哥，你觉得我现在的身子怎么样？”她轻声问道。

他皱了皱眉“善可！”

“那就是很好罗？”她继续道，又伸出右手，卷起衣袖“哥再帮我看看，再看看好不好？”

他依言把上她的脉，一如到神山的每一日，她的脉相并无任何异常“脉相平稳，你没事！”

她长舒了一口气，呵呵的笑“那就好，那就好！哥你说，我会不会一直……一直都这样？”

渺轩顿了顿，隐隐觉得她有什么重的话要说，所以才这般问“长此下去，许是！”

“那是极好！”她收回手，又开始小口小口的眠着茶，嘴角扬得高高的，笑得越发的开心“哥这般说，我就放心了。其实做天帝也没什么，至少……可以活着！”

眉头越加的皱紧，他没有回答，握着她之前递过来的茶，看了她过分开心的表情一眼，心里顿时有些担心。

她却继续道：“珞儿以前有好多好多的事想做，却一直都以为没有机会，现在好了。我想做什么必是可以办到的。”

“你的神力还是少用为妙？”他声音一沉开口道。

“嗯，珞儿知道呢！”她点头“我的神力时强时弱的，要是伤到人可就不好了。珞儿胆子小，一向不喜血腥的。不过……纵使我没有神力，哥也会护着我是不是？”

“这是自然！”

“呵呵……”她又笑“我就知道，珞儿一向顽皮，你却一直都让着我。幼时是，现在亦然。就像之前我把六花拨了，塞你房里，你明知是故意的。却不向我发脾气！”

“生气的不是你吗？”他反问。

她一愣，接着又笑开，点了点头道“对对对，我生气，我很生气。谁让你不先前不要我的六花的。”

他摇头不语。

“所以说，哥总是顺着我，就算珞儿再做什么傻事，您也不会生我的气对不对？”她声音一沉，似认识又似是玩笑的问，只是手突然抓得死紧。

“珞儿……”渺轩脸色沉了沉，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眼前的人瞬间愣住，刚刚还喋喋不休的言词，一下却没了声，只是看着前方的某一处，却没有焦距，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良久……

“哥，你说……我把身上的封印全解开好不好？”

哐当一声轻脆的回响，渺轩手中的杯子滑落，碎了一地，刚刚还是宠溺的表情，此时已经瞬间苍白如雪。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我知，你是担心我，一半的神力，我已经控制不好了，如若全解开……”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慌张，沉吟了半会又继续道“不过这必竟是我自身的力量，我有信心可以完全控制得好！”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他却好像已经呆住了，半天才愣愣的转头看向她。脑海里一片嗡嗡做响，耳边传来她一直解释的话语，他却一句也听不清明。

猛然想起，她现在可以使用神力了，要解开剩下的封印，自然轻易便可以办到，只要她愿意，她愿意……

“哥，如今阴邪之气少了封印仍是徘徊于六界，如若我们真的不管……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冒险，所以才不让我释放所有神力。”

冒险？不，他并不是怕冒险，只是……

见他仍是不语，璎珞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道：“你是担心，我如若解开封印，又会像上次一样，失去所有意识吗？不会的，上次是因为娘的死……哥，我保证，只要净化了那阴邪之气，我便再不管六界之事，好不好？”

她近乎哀求的看着他，语气显得小心翼翼，像是极怕他反对一般。渺轩迷茫的眼神，这才一点一点的收了回来，细细的看着她的脸，由于紧张，甚至都不曾眨过眼。

心顿时抽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着什么正从心底延伸出来，话就这么出了口：“珞儿，你就这般……想解开这个封印？”

璎珞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一会却重重点下头去。

一下下似是刺过他的心口，似是全身被淋了一身的冰水，连心的冷，嘴间全都是苦的。

半晌才伸手细细的抚上她的脸，盯着她明亮的双眸，似是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眼神，心被提了起来，一字一句的问道：“如若……哥想要让你，在这世间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样？”

璎珞一愣，呆立在原地，猛的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考虑了半晌才道“哥和世间都是重要的啊！”

“如若……只能选一个呢？”他再次问道，眼神更加紧迫。

璎珞皱起眉，更加莫明了，没有这个世间，又哪会有自己和他，没有他，那么这个世间也没意思。这两者本就没有联系，但他却这么问了，这和她解开封印有关系吗？

“哥为何这般问？”

因为只能有一个！

他脸上闪过一丝激动，手猛的抓了紧，几乎脱口而出，却突然又顿住。耳边又响起娘当日所言“如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真相，你让她情何以堪？”

刹时愣住，眼神细细扫过她的脸，何时开始，她在自己面前也会有这种为难的表情了？这不是他希望看的啊。

于是到口的话，全又化作了淡笑。

“哥只是……想问，你是否真的……下定了决心？”

璎珞沉吟了一会，这才抬起头来，再次点头道“是”

“好！”他笑得更深，眉眼之间尽是笑颜，他从未笑得如此开心过，像是把一生的笑容都拿出来了。缓缓的拉起她的手，轻轻的贴近自己的胸口，直指着自己心窝。

“只要珞儿愿意……那便全解开吧？”

他的手抓得紧，用力的压向他的心口，那动作，似是下一刻便要将心掏出来，捧在她手里一样。

璎珞莫明的一阵心慌，想要抽回手，他却用力一带，把她抱了个满怀。

“哥！”她惊呼一声，反弹性的去推，却见他的手滑过她的腰侧，禁自掏出她别在腰间的六花，这才松了手。原他是想拿这个。

“我现在又想要了，珞儿……还肯不肯给呢？”他拿着六花笑着问。

她一愣，随即带着埋怨的语气开口“那本就是要给你的，是你一直不肯要？”

看着他的笑，心口却不由得一阵狂跳，思起他之前的动作，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心脏的颤动。刚刚那丝莫明的心慌再次袭上心头。

渺轩更加的笑得欢，低头看向手里的六花，用力的握了握，轻声道：“其实那日你给我六花时，哥是真的……好欢喜！好想好想马上收下，紧紧的握住了，一辈子都不放手。可是……又担心你给的不情愿……”

“情愿，当然情愿！”她急急打断他的话，话中的抱怨味就更浓了。

他再笑，顺着她的意“好好好，你说情愿，便是情愿吧！”目光又看向她，眼里溺着什么，满满的，多得可以溢出来，心间一动突然开口：“珞儿，让哥抱一下可好！”

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未等她回答，一把又把她揽了过来。倾身靠在她的颈侧，满足的闭上眼。

璎珞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必是他又担心自己，所以才这般的举动。于是也不拦阻，任由他抱着。却突觉她的手，滑向自己的腰间，并拉下了她的腰带。

顿时全身僵硬，再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腰带散落在地。

“哥……”

“我们是夫妻了，对吗？”轻柔的话语贴着耳侧响起，温热的气息拂颈项引得微微发颤。

时间瞬间好似停住了。

封魂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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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璎珞刚要推拒的手，又停住了。眼光瞄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脸上顿时一阵火热，红得似是开了一地的红莲。他的意思，不会是指……那个……啥吧？

只着单身，夜风吹得有些凉，被渺轩靠贴的肌肤，却又似火般的烫人。一时间她到也分不清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发愣间，身形一轻，直往后倒了下去。她来不及惊呼，已经被他推倒在床上，修长的身影，带着炽热的温度更是毫不迟疑的便复了上来。

眼睛暮的睁大，顿时全身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虽然……虽然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刻，不过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她张口欲言，未出声，却被他随即印上来的双唇压住，于是更加僵硬。

近在咫尺的俊颜，长密的睫毛几乎要触上她的脸，唇有些凉，一下一下的轻碰着她的，每一碰一次，就沉声唤一次她的名，吻便加深一分。

“珞儿……珞儿……珞儿……”

那声音似是从心底传递过来，带着满满的怜惜、留恋和更多的深情。每一次都好像可以穿透人心一般，引得心间一阵轻颤。

璎珞一时忘了挣扎，忘了惊呼。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愣愣的躺着，看着他似是迷恋的吻着自己，耳边只有他一声浓过一声的轻呼。

心底无端的升起一股忧伤的感觉，痛意似流星般的划过心口。快得抓不住，却延生出一股莫明慌乱的感。

“哥……”她有些呆滞的唤出声，却给对方找着了机会，长驱而入。开始在她嘴里疯狂的取索着。想是要掏尽她口中所有的甜蜜。

他抱着她的手也延着她的身侧一路缓缓的下滑。似是被点燃一般，随着他的触碰，全身都开始火热起来。

“唔……”她呻吟一声，伸手抵住他的身子，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高举过头，迫得她不得不更加贴近他的身子。

于是吻得更加深了，舌尖不断纠缠深入，一丝冰凉自他口中传递过来，直接便滑了下去。

良久……

正当她以为，会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突然放开了。埋首在他的颈侧喘息着一会，一个侧身在旁边躺下，顺势把她带入怀里。

“睡吧！”轻柔的语调在耳侧响起。

璎珞一愣，脸色仍是染着激情后的红潮，呆呆的看过去，眼里一片迷茫。

他轻轻一笑，更加拥紧她，轻触着她额前的发丝“哥……只是想抱抱你！”

抱抱？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抱抱而已吗？她以为……以为……

像是想到什么，原本就红火的脸，更加红了。埋头在她胸前，急促的喘息着。全身更是没有一丝力气，似是虚脱一般。

想要抓紧他的衣衫，却只够低下头去的力气，只有脸上的红色，煞是亮眼。

“哥要是……珞儿也没关系的？”她想说自己早已经想通了，她们本就是夫妻。用不着顾虑太多。

伸手拢了拢她额头的发丝，他轻声道：“珞儿，你害怕吗？”

“不怕！”她摇头。

“为什么？”

“因为，是哥啊？”她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是他，所以她没有理由害怕不是吗？

他愣了愣，接着拉了拉嘴角“是啊，因为是我！”手间紧了紧，越加用力的抱紧她的身子“看来珞儿还真是相信我，所以刚才就连紧张……也没有半分吗？”

璎珞回笑了笑，出口仍是那个答应“你是哥！”

他没有回答，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半会，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珞儿，想要救……暮子昕吗？”

她心中一颤，果然他已经看到了，急声解释道：“哥！我并不是为了他才如此决定。只是因为顾千凡的来访，才想要看看白暮的现状。结果……”

“我不想欠别人，只有封印全解除了，才能把元神还给他。而且除去魔神本也是我该做之事，就当……还他一个人情！并不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的话，并没有在意她那着急的解释，只是笑，轻抚着她有些涨红的脸蛋，眼神忽然深沉起来，手在她的脸侧留连望返，紧盯着一眨不眨。像是想把她的样子刻印进去一般。

心口又是一阵刺痛，又是这种表情。为什么今晚他总是要露出这种，仿佛已经满足到了极至，再无所求，已然超脱的表情来。

“珞儿，喜欢哥吗？”他突然问道。

璎珞愣了愣，眨眨眼，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眼前却慢慢开始朦胧起来，全身还是无力的。

“喜欢！”

于是他笑弯了眉，一瞬间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低头噌上她的额头，像是征求保证一样“比任何人……都喜欢吗？”

“嗯！”她再次点头，眼皮突然沉重起来，渺轩的身影开始有些晃荡了，用力的睁了睁眼，却仍是止不住那眷意。

“那珞儿，有没有怨过哥？”

他指的是封住她记忆的事吗？奋力的摇头，却没有力气，晃了两下便停了下来“哥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珞儿！”

“那如若以后我做了任何事？珞儿也不会怨我？”

“嗯！”头越来越晕了，眼皮寸寸下滑。

他却一下笑得分外的开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珞儿，可要记住今日之言！”

璎珞一愣，心下更加的慌张，隐隐觉得他要做什么，想抓住他的手问清楚，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皱了皱紧有些恼了。

渺轩却伸手抚上她的眉“别皱眉，哥希望珞儿，永远都是快乐的！”接着又倾身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唇，满是怜惜的道：“珞儿想要的，哥都会帮你。但是……珞儿要活着！”

他展颜笑开，整个人似是撒上了月华，圣洁得仍人不敢正视。心口又袭上那种刺痛，比之前更加强烈，那笑容，太耀眼也太过灿烂，总会令她莫明的心慌。

“哥……”

未开口，只见他突然一把拉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掌心，口中念含有词。

“万物本同根，取灵自归虚……”

这咒语……

他想要取天剑？

语落一阵耀眼亮光，自相连的掌心迸发出来，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一把通体发光的长剑，渐渐飘浮在房内。

“哥，为什么……”她本是想问，为什么要唤出天剑？眼前却一阵眩晕，周围的一切越来越迷糊，意识似要远离。突然想起刚刚滑入自己嘴里的冰凉，猛的看向他“你给我下了咒法？”

渺轩却不回答，仍是扬着刚刚的笑容，拉过她身后的被子，仔细的帮她盖好。起身下了床，正要走过去拿剑。

却被她一把抓住“哥，回答我……你想干什么？”心绷紧到了极至，努力保持着意识，却抵不住那越来越重的眷意。她奋力抵抗，剩至动用神力，却被体力的另一力量又压了回去，眩晕全面来袭。

明明她可以使用神力了，为何会这样？

“哥……为什么？就算你唤出天剑……也是不能用啊！”他唤出天剑必是与魔神封印有关，但剑灵现在已经回到了天剑中，除了她没人可以再使用天剑。

渺轩回过头来，看着她明明已经抵制不住咒法，要晕过去，却强撑着想要个答案。心间一颤，走近一步。

拉起她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的手，缓缓的放回被子里。倾下身，贴着她的耳边低语道：“因为……我想要珞儿活着，快乐的活着，凡是你想要的，哥都想给你。所以你想要六花，哥便帮你种满神山；你想要离开所有纷争，哥便随你隐居天惜；你想要天帝之力，那……我便还给你！”

还？

心间猛的揪紧，努力瞪大眼睛向他看去，为什么是还？

他却已经坐直身子，嘴角的笑容比那天剑的光，更加的刺目。伸出两指，点向她的额头，淡淡的柔光泛起，再也撑不住，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耳际飘来他状似轻松，却是绝别的话。

“因为，我……就是你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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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的人，陷入沉睡，呼吸渐渐回复平稳。他才收回手，心口猛的袭上一股剧痛，整个人像是要爆裂开来，始还是忍不住张口喷出大口的鲜血。身形更是连坐立都困难。

“尊主！”屋外等候已久的青之，推门而入。见到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惨白，看向床上的璎珞急声道“尊主，您快解开小姐的禁固吧，她的意识在抵制您的咒法，再这样下去……”

“没事！”渺轩反驳，深吸一口努力压下那阵痛楚，半会才缓缓的道“一会便好！她已经睡了，意识必也撑不了多久？”果然，片刻之后，他体内的痛楚正慢慢的褪去。

再次看了床上人一眼，转头望向那仍是飘浮在空中的天剑，起身走了过去。天剑却突然发出更加耀眼的光，似是阻止任何人靠近一般。

这是天帝之剑。

“小心！”青之惊呼，再上前，他一定会被剑气所伤。

渺轩却没有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抬起头突然对着剑高声道：“听风，我知道你可以听见，此时我正要前去，除去她最后的威胁，你若同意，便为我所用。”

语落，那剑身晃动了一下，光芒当真慢慢的褪了去，缓缓的飞到渺轩面前，他伸手撑紧。转身向旁边的青之道：“看好小姐，直到明天日落之前，别让她踏出这里一步！”

青之愣了愣，双眉拧成一团，良久才重重的点头道“是！”

深渊绝地，那是一块死静的遗弃之地。传闻那里终年迷漫的死寒之气，会消散人的灵魂。只有那种连灵魂都不能原谅的重罪之人，才会被封入这样一块土地，直到灵魂消亡为止。

殷怀单就是被封印在这样一个地方，此时的他的正一脸阴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我的，居然会是你！”他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沙哑，虽然被锁链困绑着，却仍是笑得嚣张“不过也是，你自然是第一个想来看惨状之人。”

前面的身影不语，眼中冷若冰霜，手中的剑的紧了一下，顿时光芒大盛。

“天剑！”殷怀单一惊，眼神轻眯问道“天剑怎么会在你手里？为何你可以用剑？”

他却无视他的疑问，举剑架上他的脖间，冷冷的道：“告诉我汇聚阴邪之气方法。”

“阴邪之气？”殷怀单一愣“你为何要知道这个？”

“与你无关！”他回答，手中的剑又向他脖间移动了半分。

殷怀单眼神轻眯，盯着他看了半晌“我告诉你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会放了我不成？”

渺轩眼神刹寒“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咬了咬牙，他眼神一沉，本想拒绝，却突然看到他半点无佯的身影，心里疑惑顿生。此地四周充斥皆是死寒之气，他待在这里多日，灵魂早已经被消磨所剩无几，此时心口更像是要被撕裂开一样，偏偏前面的人却毫无半点异状。

“我到好奇，你如何能入得这深渊绝地，而不受半点影响？”他皱起眉喃声道。

见对方不回答，只是周围的死寒之气，似是故意避开他一样，半点不沾身。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什么，脚步一停，恍然大悟：“莫非……你使用过封魂印？难道……天帝的另一半的封印，便是你的灵魂？”

渺轩不语。他更加肯定了殷怀单心中的想法。

难怪，难怪这里的死寒之气伤不了他，原来他的灵魂本就不在身上。

想至此，再瞅向他手中的天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而一改之前的态度，阴笑着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便教你这个方法。要说起来……这本就是你神族的禁法，如今，到也算是物尽其用！只不过……你可别忘了，如若你聚积了四个封印下的阴邪之气，你便是真正的魔神，到时仙界又岂会就此放过你？”

“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办法！”

“办法？”他冷哼一声“只怕当时，头一个要杀你的便是你的宝贝妹妹。”

渺轩神色沉了沉，却仍是一脸坚定，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

冷哼一声，眼神眯成了一条缝，闪着阴森的光“用灵魂魄散换她的安危，你认为这样做，当真值得？”

“值不值，无需你操心！”他冷声回答，扬剑挥去，那捆住锁链应声而断，殷怀单摊倒在地，他已经被废了所有的修为，此时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只是满身的邪气，却一如从前，揉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我自然是不会关心这些，我关心的只有……”他眼神一寒，顿时聚上满腔的恨意“只有……你们神族，什么时候绝迹于世而已！你自愿去送死，我又怎能不成全你！”

“走！”渺轩神色一凛，不再理会他幸灾乐祸的言词，便转身而去。

殷怀单这才一脸阴笑的跟了上去。

飘渺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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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珞儿，你怎么可以看这本书？这是禁法！”

“娘，什么是封魂印？”

“封魂印？那是世间最强力的封印，此印需以强大的意念之力做为媒介，方能成功。除非是万不得已，切不可发动此阵，否则……”

“什么叫强大的意念？”

“如我们神族的神力，抑或是……灵魂。唉！珞儿不需要知道这样，这书上的内容全是禁忌，你要忘了它知道吗？”

“……哦”

“哥，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再没有人可以伤你的地方！”

“娘也在吗？”

“……当然”

“哦！哥手上拿的是什么？”

“六花！”

“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它有特殊的意义，所以要是红色的？”

“特殊……意义？”

“我本想等你再长大点，至少……及笄！哥再给你……”

“给我的？好，珞儿喜欢喜欢，现在就要，给我给我！呜呜……我要！”

“……好好好，给你给你，连心……都给你，好不好？”

原来……原来……他当时的话是这个意思。

六花！那陪着她千年的六花，是他亲手送给自己的。顿时心痛排山倒海似的袭来，猛的睁开眼睛，单手压着心口急喘咻咻，却仍是无法阻止那心痛的感觉。

“小姐！”青之微愣，惊讶于她过早的醒了过来。

她却匆匆扫过他的脸，四下寻找了一下。屋内再没有别人的身影，于是心痛再次泛滥。

“告诉我，他在哪？”

“小姐……”青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自己去找”她下了床，头还是有些微的眩晕，甩了甩头正欲出门。

青之却横步到了门口，拦住道：“尊主交待过，您在傍晚之前不能离开这里！”

“你想拦我？”璎珞神情一凛，头一次对青之发了火。

他眉打着死结，却是半步也未曾移过过。璎珞越加恼火，心念一动，手间幻化成出冰刃，往他身前横了过去，厉声道：“让开！”

青之却仍是固执的站在原地“小姐要杀我，青之绝不抵抗，不过您此时绝不能出去。这是尊主的命令，恕我不能违抗。”

“命令？”她心间更加的沉痛，撒出声“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命令？让开，无论他想干什么，绝对要阻止他！”

虽然她仍是想不明白，哥为何要这样做，但绝对与自己有关。而且一直盘踞在心头的那股慌乱更加的强烈了，好似……好似只要她再慢一步，便会失去一切。

“让开！”她大吼出声，手上的幻化的冰刃再次逼近。

青之却仍是站立于身前，好似看不见她的威胁一般，眉头紧皱，脚下却未曾移动一步。

见他毫不动摇，璎珞神情一凛，突然收回冰刃转却贴到自己的项侧，冰寒的气息一逼近，点点血红顺着冰刃滑下。

“小姐？”青之惊呼一声，一脸的慌乱，想要上前夺下，她却退开一步，手里的冰刃更加贴向项侧，鲜血缓缓流失。

“告诉我，哥……到底想干什么？他在哪？”一醒来她便感应过，不单是神山，整个世间都没有他的气息，甚至连天剑她也感觉不到。这更加剧了她的慌乱，一颗心似是悬在半空心，随时都会掉下一般。

“小姐……您……您这样岂不冤废了尊主的一片好心？”

“我不要他的好心！我只要……只要他活着，快说！”活着会对她笑，会为她种六花，会用这世上最温柔的声音叫她——珞儿！

眼里迷漫上层层的水雾，心一横手上的冰刃更是狠狠的划向脖间，大量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更加大声的询问道：“告诉我！”

“小姐……好！我说……”青之脸上的焦急之色更甚，眉冰更是打了万千的结，犹豫半晌，才缓缓的道“他想……解开魔神最后一个封印？”

解开封印？璎珞一愣，难怪他要天剑。但四个封印都解开的话，那魔神便会临世，这就是他要说的，把神力还给自己？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当真不明白？”他神情一凛，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那天柱之上，上古天帝的圣喻：余力转生，再世以身净念！小姐难道看不出何意吗？”

以身净念，难道……

仿佛天外一击，直中心口，顿时心被击得粉碎，脚下不稳，啷呛了两步，一时间她找不到呼吸。

青之那似含怨的语，一字一句的直穿心底“以身净念，此话之意就是，如果你想净化魔神，就得以性命相抵！所以尊主才想汇聚所有魔神之力，使你解封，只要你的封印解了，他必与魔神同逝。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你！”

全是为了她，全都是为了她，不惜违背神族之职，放魔神出世；不惜以灵魂为媒介封印她的神力；不惜千年来折辱男儿之身，护她周全。而她……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说……

“哥……我把身上的封印全解开好不好？”

难怪……他当时会有那般的表情。难怪……他要说那般绝别的话。这跟是自己亲手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亲哥哥，是她的丈夫，是相伴她千年，不离不弃的人。为何……为何她现在才明白。

再没有迟疑，她转身狂奔了出去。顿时泪水泉涌，所有的一切都迷茫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唯一的知觉，便是尽力疑聚着法力腾云，发疯似的奔向冰凌寒域，最后一个封印所在。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夹着那些让人痛彻心痱的话语直回响在心底。

“珞儿，你就这般……想解开这个封印？”

“如若……哥想要让你，在这世间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样？”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好！只要珞儿愿意……那便全解开吧？”

只要她愿意，只要愿意……

不愿，不愿，她什么不愿。为什么？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是她亲手……亲手把他推入最绝望的深渊！

不要……不要！

内心在狂吼着，她用尽了全力，往目的地赶。耳边的风，像是利刃一般划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心弦紧绷绷成一线。

快点，快点，快点，她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来得及，必须！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交接之处，一阵漆黑的亮光，直冲云霄。顿时天摇地动，朗朗乾坤布上一层暗黑之色，伴随着黑光而来凄厉惨叫，传遍每一个角落。

疾行的脚步猛的停住，心底那根一直绷紧的弦，应声而断。一切的一切顿时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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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凌寒域

原本是被雪覆盖的银色天地，此时却因为被那破封而出的阴邪之气染成了暗黑之色。天空隐隐可以看到众多的人影。

细看之下，全是仙界的众人，各门各派都有，如繁星般站满了天空，只是在正中间空出一地，目光全是看着中心的某一处，脸上无一不是戒备之色。

下方，只有一个人，身着蓝色的身衫，脸上手上，皆被黑色的条纹所占据，爬满了一身，颇为刺目，围绕的黑色暗光，满身煞气。与他手上那把闪着亮光的剑，形成强烈的反差。偶尔掌心有光花闪出，像是连剑也在抗拒他似的。

他只是一个人站着，但那散发出死寂的煞气，似是可以毁灭世间一切生灵，令周围的人迟迟不敢靠近。

那中间之人是谁，这里人人皆相识。只是此时……已不是当日。

良久，人群之中走出一人，正是当日齐力对付殷怀单的天笑上仙。

“骆掌门，你先是通知各派到此，却又解开魔神封印，竟究是为何？”他严声问道，却还算是客气的叫了声骆掌门。

渺轩沉吟了半晌，良久低沉的声音才传来“只为一人！”

对方一愣，一时不明他所言何意，旁边的暮冷冽却已经忍不住站出来高声质问。

“一人？你为了一个人，便解开这可毁天灭地的魔神封印！”

下方的人不语，被魔痕遍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暮冷冽心下更加的愤怒“渺轩，你竟是神族后裔，你忘了你们神族的职责，便是制止魔神肆虐人间吗？如今……自甘堕魔，此做至六界苍生于何地，至你神族的责任于何地？”

“职责？”渺轩冷哼一声“谁规定的职责？我解开这个封印，就是因为你们用这个借口，逼她做不愿之事。”

“神族之人，背负六界苍生，这是你们的天职。你怎可这般做。”

“六界苍生？笑话，这与我何干，为何我要为这世间负责？自出生以来，世间何曾怜悯过我，怜悯过她？现如今我又何必为它负责？我这一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护着她，纵使毁了这世间，那又怎么样？”

语落，他突然单手结印，念了一句什么。突然那刚被解印的阴邪之气，转而全数涌入了他的体内。

原本就甚为醒目的魔痕，此时更是像是发着光，更加的刺目。

“他在吸呐最后阴邪之气！”有人惊呼一声，顿时天空的人乱成一团，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

“哈哈哈哈……”天空的右方突然响起了狂笑之声，出自于一个已经被擒的人口中，正是殷怀单。单手指着下方的人道，眼里却闪着异样的兴奋感，似是已经失了神智：“四个封印已经汇聚，魔神出世，他便是你们要消灭的魔神，动手，快杀了他，杀了他！”

语音一落，众人的脸色皆是一白，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

“魔神出世，必定肆虐六间，绝不能让他出去！”不知是谁一声惊呼，众人这才清醒过来。纷纷执剑攻了过去。

但却在离他一尺的地方被强大的魔力阻隔，飞驰出去。只有少数修行高的人，才能定住身形。包括天笑和各派掌门。

但对方已经成魔，再加上天剑，他们谁也没有胜算。即使近了他的身，也只是被他一挥手震开。

“布下诛灵阵！”暮冷冽严声提醒，众人神情一凛，天琼、玉华等四派掌门分于四处，单手结印，瞬间地上灵光大盛。

这是仙界最强的阵法，不过当年他无法对付殷怀单。

此时自然也无法对付已及魔神的渺轩，但只要能拖住他一刻，也是有利的。

暮冷冽与天笑，对视一眼。分别从两个方向攻了上去。

刚一靠近，只见他身上化出一道黑气，正中他的胸口。他张口吐出血迹，摊倒在地，看向另一方的天笑，对方也已经被他手上的天剑挡住，挥剑而扫，正取他性命。

暮冷冽心中一惊，飞身去拦，但哪还来得及？他们的力量相当太过悬殊，这方已经用尽全力了，他却只是轻轻一挥便化解了。

正当他们以为无论怎么样，都阻止不了魔神的时候，渺轩的手上的天剑，却突然闪出一丝火花，他手上一抖，长剑落地。天剑不近魔气，是在反噬他。

好机会，暮冷冽看准时机，挥剑便向他胸口刺去。却在靠近胸口的那一刻，被他身上的黑气所挡住。他顿时明白，这里所有人都伤不了他分毫。

突然剑上一紧，渺轩却徒手抓住他的剑，他心中大骇，想要松手。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却像是把他吸在了剑柄上一般，他松不了手。

以为他会就此了结他的性命，一个声音却从剑端传来，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告诉暮子昕，照顾珞儿！”

他一时愣住，剑峰突的一紧，一直冲力自他的手端起，直冲入对方。

他神情一滞，看向手中的剑，猛的发现，渺轩身上的法力在一瞬间尽散。此时没有任何防卫，宛如凡人。

他……是故意的！

一切全发生瞬间，他再想要收回剑，已经来不及。于是一柄长剑，笔直的插入他的胸口，看似是暮冷冽动的手，实则是他自己。

一时间，血花四溅……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天际传来。

他用最后的余力看去，只见天空，飞驰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他刻印在心底千年的身影。

心底传上一丝喜悦，只因最后一眼看的是她。只是……她不该来！

魔亦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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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珞儿，长大后想要干什么？”身侧的男子，笑得眉笑连成一线，一脸的温柔。

“长大？”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水晶般的眸子扑闪扑闪了二下，低下头很认真的思考起来，长大长大啊！

“珞儿要六花……好多好多的六花！”

“还有呢？”他笑意加深。

“还有？”疑惑了，小脑袋歪着噌了噌，突的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嗯……还要是六花，好多好多……珞儿有，哥有，娘也有！”

“那……还有呢？”他笑意更深，那微眯的眼睛里，似是在等着什么。“例如你答应过什么？”

还有？她又愣住了，还有什么？明明没了啊？

抬起头往他看了去，那脸上的笑容都是浸了蜜的，浓浓的似要渗出来。小小的心房动了一下，顿时想起了！

于是嫩嫩的小手伸出，一个猛冲抱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不放手。小脑袋儿更是一个劲的噌着。

“哥，哥！我要哥……我要做哥的娘子，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他笑得仿佛天地都已经不存在了，任由怀里的小蛮牛怎么折腾，抱着她的手，半点也没有放松。

轻柔满足的话语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好，真乖，哥永远都跟珞儿在一起！”

儿时的话语言尤在耳，仿佛就像昨天说的。他明明笑得那般开心的应了，明明那样肯定且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要永远在一起。

可是现在……又算是什么？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他的面前的。眼里已经被满地鲜红的颜色占据，周围的一切皆已经看不见了。

他绝尘的面容依旧，干净却惨白的脸上，挂着丝还未褪去的笑意，仿佛只要下一刻，他便会轻声的对她说一句“珞儿，别怕，有哥在！”

于是她等着，等着他起来对她笑，等着他轻抚着她的发丝，等着他说，别怕。

蹲坐在地上，伸手颤抖的手，旁若无人的摇着满身浴血的渺轩，她近似哀求的开口：“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

“哥，是珞儿不对，你别生我的气，我会很乖，很乖！”

“……”

“哥，你要是不同意我让炎凤下山，我会……我会再把她叫回来！”

“……”

“哥，我听话，不要管什么六界，什么封印了。那些都不是珞儿的，珞儿只要哥，只要哥一个就好！”

“……”

“哥，你醒醒，我知错了……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

“……”

可是无论她怎么哀求，怎么道歉，他的眼睛始终没有再睁开过。她紧抱住的身子，却无法阻止他越来越凉的体温，一如她此时冰冷的心，正一寸一寸裂开，粉碎。

“他……已经去了！”终有人忍不住沉声提醒，那躺在地上的身躯，已无半点生灵的迹象，就连灵魂都感觉不到，必是已经魂飞魄散。

身子猛的一振，似是从心灵深处散发而出的寒意，丝丝的透出来，传递到每一个角落。一时间璎珞的世界瞬间崩溃，她失去了一切。

好冷，真的好冷！身形越加颤抖着厉害，她俯下身子，靠在地上已无声息的身体上，冷得紧咬牙关，手习惯性的箍紧他的身子，状是撒骄的道。

“哥，冷……好冷！”

只是旁边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她。一直缠盘在心口的那道墙，正一点一点消散，想起那是什么时，想要阻止，却怎么的都留不住。由是她更加曲卷着身子，再不开口。

良久……

离得最近的暮冷冽，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今该怎么称呼她。沉呤了半晌，皱头微皱。

“璎珞……”终是决定叫她的本名“他已经去了！”

想起自己出剑之时情况，他如果有意要伤人，明明这里谁也活不下去。但那一瞬间，他却压制住了所有魔气，好似……好似就等他这一剑。可能吗？他已经成魔！

皱了皱眉，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当时他已经成魔，毁天灭地，亦有可能，怎会特意让自己杀，他在他的眼中，神便是神，魔便是魔。

转眼看向地上的璎珞，眉头再次收紧，颇有些不满她此时的行径，于是沉声提醒道“他引阴邪之气入体，已经违背了神族之责，如今有此下场，也算是应当！”

璎珞不语，仍是抱着地上的渺轩，动也不动，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般。

见她不回，暮冷冽顿时有些恼怒，他一向不喜这人，却碍于她天帝的身份，生生忍下道“如今六界秩序已乱，你身为六界之主，应以天下苍生为重，首先应当严惩魔界！其它小事大可先闲置一旁。”

她却仍是没有说话，只是手间突的紧了一下。

暮冷冽顿时更加的恼了，冷哼一声道：“请天帝，重视自己的身份。不要徘徊于儿女私情，况且……”

“你……”身前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轻轻的松开地上人的手，像是怕吵醒他一般，淡淡的语气，似是化着春风，又似是夹着寒冰，令人听不出任何的意图“是你……伤了他？”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发带散了，满头的黑发披了满肩，如一匹上好的丝绸。随着她的起身，那发更是垂直而下，是人的错觉吗？那发端好似比之前长了一些。

缓缓的起身，体内封印之力再没有任何隔阻，涌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倾刻，天地之间风起云涌，原本浓密的乌云瞬间消失，换上满天的七彩流光。无数花瓣临空飘落。

至寒的冰域，似是迎来了春天，白雪茫茫千里冰源，刹那褪去，大片的春色自她脚下起，如风一般扫过，一时间处处春暖花开。一切异象与当时炎华山的一模一样。

“天帝……再临！”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众人皆是一片惊愕，齐齐看着中间的璎珞。

脚跟轻旋，她徐徐转身，眼里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开始埋葬，最后变成一片空白，是目空一切，虚无的空白。发丝如同脚下的绿地一般，迅速蔓延，垂至在地。

发如墨，唇如血，脸若绞月，众人惊愕的看着她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改变。就连身上原本粘上的血迹也尽数褪去，纤尘不染。

眼前早已不是印像中那个长相平凡的女神，此时的她，是世界所有一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那是可以让人瞧上一眼，便可窒息的绝色容颜。

那全身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一如之前，圣洁而高雅，不染凡尘。哪怕是瞧上一眼，都是极大的罪过。

众人心间皆是一颤，心底莫明的产生一种敬偎，那是发自心灵的震憾，那是万物生灵，对造世主的沉服。

“是你伤他？”再次疑问，划空而来，仿佛是心灵深处的回响，音量不大，却清晰的划进每一个人心底。

眼神流转，定格在了暮冷冽的身上，一种莫明的迫力，便笔直向他压了过来，刹时心口发颤，脚下一软，啷呛了两步，竟直直的跪了下去。

双眼大睁，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猛然发现，自己全身居然都在颤抖。这就是天帝的威严？众生臣服！

“是你？”那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见她已经踩步而来，脚下一朵朵白莲，洁净如雪。

暮冷冽心中一惊，这才恍然回神，眉头微皱，义正言词的道：“他是魔神，是六界的威胁，死不足惜！六界之内，人人得而诛……”

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在几步远的人，一晃眼已经到了身前，脖间一紧，脚下顿时悬空。全身的力气似是瞬间被抽光了，动弹不得，掐在脖间的手，像是冰寒一般连心都被冻结了。他不能呼吸！

“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你报仇？”手间顿时收紧，淡淡的语调，不带丝毫的感情。

他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她的眼底，却猛的一息，那双眼里他从中找不到一丝的情绪，就连忧伤的没有，只有空白一片。

顿时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自心底迸发，一瞬间他明白，自己必死无疑。

果然，璎珞的手毫不留情，稍一握紧，意在直取他的性命。

“珞儿不要！”一声急唤自上方响起，白影从天际飞来。宛如一朵纯白的云，带着满身的光华，所行之处，人群自动让出路来。

白暮上仙暮子昕，他终是来了。

只是此时的他，已不复以往的风华，脸色苍白如雪，嘴角隐隐渗着血红，原本纤尘不染的风姿，此时却有些狼狈，白衣之上点点血迹，艳如红梅。单手压着心口，似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璎珞的手顿时停住了，转头看向那飞驰而来的身影，眼神之中渐渐有了影子，却仍是清冷的。

他是腾云而来，身子有些不稳，似是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却仍是执固的站立着。看着已经不是以往的样貌，却还是一眼便可以辩出的璎珞，眼神深沉似海。

当初为了修复她的封印，不得以将元神留在她的体内，如今璎珞已经完全的觉醒，办量反噬，他的法力正在流失，修行更是损耗得所剩无几，怕是离死也不远了吧。

但是他所担心的事，终还是发生了。

“珞儿，住手！你不能杀他！”他轻声开口，心弦已经绷到了极至。

“你拼了性命赶来，要说的便是这个？”心间微痛，她拉动嘴角冷笑“因为他是你师兄吗？”好一个同门之义，她早已经见识过了。

暮子昕心中一急，上前一步，却牵动了身上伤，嘴角血流如注，却仍是强挤着声音“你是神，不能有恨！”

“恨？”璎珞一愣，随即看向手中不能动弹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晃乎。她恨吗？恨什么？恨这个杀了哥的人，还是恨这个不平世间？亦或只是自己？

“珞儿！”心口的巨剧更甚，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脸“你是神，是这世间的主神，是天帝。生来便是守护这世间的，你想干什么都好，但不能有恨？”

不能？又是不能？为何……为何她总是有这么多的不能？

如果她连恨也做不到，那应该做什么？她又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平平静静的活着，哪怕只是个凡人也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夺去她仅有的一切。

千年之前，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却有人只是为了一句谣言，不惜一切代价闯上神山，欲置她于死地——她不能恨！

母亲为此，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只为还她宁静的生活——她不能恨！

神山之上，数千门人，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却个个怀有目的，只为利用——她不能恨！

如今……亲眼看着为她付出一切，连灵魂都无保留的人，死在她的面前，她仍是不能恨？

凭什么？

“守护世间？”她突然大笑出声，笑得满天的花瓣飞扬，笑得天地之间一片动荡，笑得丝丝血泪泣然而下“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守护世间？凭那些，一次次潜入神山，只为杀我的人？一次次的亲近示好，只为利用的人？还是那些一次次信誓坦坦的许诺，到头来皆是背叛的人？这世间之人皆待我如此，这样世间……我还要守护？我还不能恨？”

“珞儿……”

“别跟什么神职的鬼话！”她大声打断他的话，身上气息突然缭乱起来，一字一句的吼出声“我这一生，只有一个人值得我守护，只有他配！什么天帝，什么魔神？我不是天帝，这世间也没有什么魔神？如若有，我便是魔神！我什么都没有了，那留着这世间又有何用？”

语落，手上一紧。

“不！”暮子昕的话不能阻她的动作。

一声轻脆的回响，刹时血花飞溅。暮冷冽的身体，如花般的盛开，向四周妖绕展枝而去。点点皆打在璎珞的身上，她却仿佛看不见，任由那一身的血红，渲染她整个身子。刹时原来圣洁绝世的容颜，也仿佛邪魅妖异了起来。

恨意推山倒海般的压来，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处。周身围绕的白色灵气，也因她满天而来的恨意，变成了死静的黑！巨大的黑光正冲云宵，像是要把天空撕裂一般。

一时间天崩地裂，满目初生的春景，尽数枯萎。明朗异彩的天空，凝成了密不透气的黑。地龙呼啸，海龙翻江。她脚下纯白莲花，也转成了深黑。

六界开始崩溃……

天地之初有神裔，而后魔。所谓魔神——亦是神！

心亦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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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忽然之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清晰了起来，璎珞的眼里再也没有迷茫，清晰到世间的每一处，皆在她眼前。

一片死样的寂静，煞黑之气肆虐整个世界，天火瞬间燃起，如张牙舞爪的猛兽，焚燃天际。刹时哀嚎之声四起，声声凄厉直扣人心，那是六界的悲呜，崩世的前兆。令每一个听闻之人，都禁不住心尖颤抖。

除了璎珞。

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是什么时候？天柱倒塌之时，那声音曾让她痛不欲生，但此时听起来，却与常音无异，甚至有一种超脱的快意。所有的一切，却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为这天地的巨变而震惊，带着慌乱的看着这一切。唯一的声音，出自云端殷怀单那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原来这便是神族！这便是魔神！”他笑得身子都止不住轻颤着“魔神，魔，亦是神！”

那笑声越来越甚，似是已经得到一切，似是恍然大悟，似是无尽空虚。看着中间已然成魔的璎珞，眼里的恨意一点一滴的聚合着，前面那浑身浴血的人，慢慢幻化成昔日刻骨铭心的身影。

“赤姬，你看到了，你用尽一生也要守护的东西。如今便是你神族命定要驱逐的魔神，这样的结局你可曾想得到？”他笑得越加的张狂，每笑一声，眼里的怨恨越增一分“毁了这个世间也好，灭世也罢，这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全都是你！这便是背叛我的结果。哈哈哈……”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他用最狠毒的方法，让神族从此绝迹，连同这个世间一块，一起消失。

赤姬，那曾经刻印在心里的女子。他用尽千年的时间来恨她，如今……总算是达成所愿。

已经没有法力的他向着天空的某一处奋力的吼着，撕声力竭，像是用整个生命在撕吼，在怨恨，在发泄他数千年来的不甘与心伤。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只是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冰冷彻骨的寒风。

突然之间……好空虚！

“殷怀单！”空灵之气，再次破空而来，回响在整个天际，冰冷的视线转向天空一处。

暮子昕一惊，刹时清醒过来。

“璎珞……”他想上前去拦，但又岂赶得上现在璎珞，眨眼之间，身前的人影已然消失。似是一阵寒风扫过，直冲向天空。

看守殷怀单的弟子一惊，上前想拦，未动身体已经如花一般绽放，血花四溅，尸骨无存，血雨扬扬散散的飞落。

璎珞却视若无睹，一手掐住殷怀单颈项，单手抬着，身上散发的黑色，似可以直接穿透他一般。

脸瞬间胀红，慢慢又转为铁青，殷怀单半点都反抗不得，也用不着反抗，他想做的事已经做到了，如今生与死已无差别。

“璎珞不要！别再杀人了！”暮子昕心中一痛，边飞身赶上边叫着她名字。

她却连头也不曾回过，只是直直的盯着殷怀单那快要窒息的脸，突然倾身靠近，额心化为黑色的魔印，隐隐的发着光，像是可以吸入人的灵魂。

突然展颜一笑，刹时美得天地失色，似是看上一眼便能夺心摄魄，那绝色的容颜越发的妖媚起来。

“你可知道，幼时娘最常对我说的是什么？”

殷怀单一愣，缓缓的看向她妖艳得找不着一丝洁净的双眼，璎珞越加的笑得灿烂，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娘常跟我说，终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们，等我长大，她便要去寻那心之所系的人，即便是不容于天地，也绝无悔意。”

语落殷怀单脸色瞬间苍白如雪，与璎珞那愈发灿烂的笑容形成强烈的反差，那已经死灰一片的眼睛，刹时染上了星光。手间微微的颤抖着。

“你说什么？”

她笑得更深“可惜……你却在她狠心离开我们，去瑶池赴约的当晚，潜入神山，杀了我爹！在她面前生生粉碎了她所有希望。”

他脸色更加的骇然，眼睛暴睁！眼前又浮起那日，她约他在第一次见面的瑶池。

他以为……那只是赤姬在找借口，他以为她会拿神族的传统让他死心。所以……所以他才想要亲手了断这一切，只要没了那个男人，没了什么传统……

“不……不！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

那些积聚了千年的恨意，一时间全都没有了存在的理由。他疯狂的摇着头，想要否定这一切，如果这才是事实，那他千年来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不……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她却丝毫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嘴角的笑容更盛，一字一句的道“我娘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你！是你亲手掐断了她的所有希望，亲手毁了这段情。”

“不会……绝不会！你骗我！你是她的女儿……你骗我！”他撕吼着，绝望的挣扎，想要阻止她的话，却动弹不得。

璎珞眼神轻眯，身上魔气越加的凌乱，伸手靠近他的胸前，缓缓的划过，最后停留在心口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更是深刻“娘说，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你道……我如今帮她瞧瞧，可好？”

“珞儿！”暮子昕惊呼一声，却止不住她的动作。

只见她手间微一动，毫不废力便直插进他的胸膛，再狠狠的掏出，手上已经多了一物，鲜血淋淋，盖满了整个手，残余的热气升腾，一下一下的跳动在她的手心，每动一下，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来，顺着她手流下。

那是心，人心。

她竟然当真把殷怀单的心徒手掏了出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只是紧盯自己手心里的物体，慢慢的停止跳动。如同殷怀单眼里的光芒，一点一滴的褪去，变成死灰。

千年前的一幕幕似流水一样划过眼前，那些爱的，恨的，留恋的，怨念的。渐渐的汇聚成一句话。

“怀单，我在瑶池的桃花林里等你！你定要来！”

那语调分明就那般的温柔似水，跟在桃林中巧笑倩兮的她如出一辙，他却偏偏忽略了，为何……为何当时他没有发现？

“殷怀单，我这辈子，最错的事，便是错信了你！”

原来当时她把剑刺入自己胸膛时，眼中是有泪的？但他却选择了忽略，璎珞说得没错，是他……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赤……”他挤尽仅存的一丝力气，看向那抓着自己心的人，眼里的悔恨如潮水一般的将他浸没，他错了，竟究还是错了。

千年来的恨原来只是一个笑话，他不甘，不甘……但却再也没有机会。

璎珞转身，缓缓的把心递过去，却在他即将触上的那一刻，手间一紧，刹时血花四溢，点点红腥粘在脸上，她却仍是冷眼看着殷怀单，在满腔的悔恨之中，离开这个世间，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合上。

她完全可以给他一个痛快，却以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暮子昕呆立当场，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席卷全身。顿时明白，她已经不是璎珞，是真正的魔神，亦是天帝。

天帝成魔，这个世间已无生机。

心口顿时袭上巨痛，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全然陌生的人，他找不着言语。曾经那个颤微微拿着六花，塞进他手里，小心翼翼的瞅着他脸色的璎珞。曾经那个即使是被伤得遍体鳞伤，却没有半句怨言的璎珞。曾经那个一心只为他人着想的璎珞。

到底为何把她逼到如此境地，明明她才是最不该受伤的那个。

到底是谁的错，又是怎么样的孽。或许不是因为错，只因为错过。

如若他能留下当年仅十岁的她，或许不至如此。

如若他能不顾一切，收下她的六花，或许不至如此。

如若他能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落入虚空，或许不至如此。

如若他能早一点醒来，阻止渺轩破除封印，或许不至如此。

但如今皆已是惘然！

寻了千年，盼了千年，守了千年，到头来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再也寻不回来了。

指尖紧握掐进了肉里，血顺势而下，他却感觉不到，只有心痛如搅。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抛弃了所有一切的人，那鲜红刺目的血，染了她一身，他却无能为力！

“魔……魔神，她她……便是魔神！”

“她分明是天帝，为何……”

“天帝成魔……六界在崩溃！”

“必须杀了她，六界是以她意志所创，再这样下去她会毁了这世间！”

好吵，真的好吵？璎珞皱起了眉头，看着乱成一片的众人，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闭嘴？

心念一动，周身的阴邪之气，迸发出去。又是一阵天摇地动，天火开始自云端掉落！冲向仙界，刹时火焰再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她要烧了整个仙界！

“璎珞不要！”暮子昕大惊，飞身而上，一把拉住她的身子大声道：“快停下！这一切皆是我的错，如若你要怨，要恨，冲我就好。别再造杀孽了，璎珞！”

怨、恨？

好笑，她为何要怨恨他？他有什么是值得自己怨恨的？

她只是累了，眷了，烦了。一切都没有了，这个世界留着也没用了。

“璎珞！”

“如果我说不呢？”她轻声反问，唇角挂着一丝冷彻骨的笑意“如果我说不……你会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杀了我？还是说……你要亲自动手？”

暮子昕呆住，脸色苍白如雪，抓住她的手，缓缓的滑下。

冷笑出声“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那便让这个世间随他一起去吧……”

她缓缓的举起手，于是天地更加的动荡。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为她不顾一切，就连灵魂都没有保留，再也没有……

突然地上隐隐有光泛起，纯白的星光，一点一滴的升腾，那本是小到不能察觉的光，但璎珞却猛的一愣。

手上的动作刹时停住，转头看向地上的某一处。

只见下方血泊之中的男子，隐隐的发出亮光，身形如星般正一点一滴的消散开来，就要消失于天地之间。

她拂袖一甩，一股寒气从袖间飞出，笼罩住渺轩的整个身体，慢慢在上面凝上一层冰霜。

刚刚散消的光芒又慢慢的回到了渺轩的身上，透明的身体也恢复如初，只是胸口那鲜红的血迹，(奇*书*网.整*理*提*供)仍是有些惊心。

倾身抱起地上的身躯，小心翼翼的靠在怀里，声音里早已经没了之前的冰寒，颤着声开口“哥不喜欢？那咱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她自顾自的说着，身下凝云，旁若无人的抱着那已经冰冷的躯体。往北的方向，飞身而去。只余下仍是反应不及的众人，还有天空，那一排黑色的莲花。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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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怎么样？”

见来人进来，顾千凡从座位上坐起，迎上前去，浓眉皱紧，脸上皆是急色。想必等待已久。

“我进不去，她不肯见我！”炎凤低下头，眼角隐隐有着几分湿意。

“她连你都不见！”顾千凡退后一步，又跌坐回位上，眉头愈加的紧皱起，往日的轻浮早已经寻不着半分，只有苦色“看来她当真……不再是当年的小璎！”

“这不能怪她！小姐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唯一有的就是尊主”炎凤上前一步，脸上有着几分维护。

“即便如此，她何必迁怒于六界苍生，他们又何其无辜？”顾千凡反驳，眉眼之间隐隐有着怒气，如今他已经是白暮的掌门，自然也要顾及到苍生。

炎凤低下头，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就连她也想不明白，小姐如今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思起之前她靠近神山时，那毫不留情的攻击，顿时心痛如搅，脚下一个啷呛。

“凤凤！”顾千凡一惊，上前一把扶住，有些慌乱的察看着，转而大惊“你受了伤？她居然会出手伤你！”

刹时隐忍许久的怒气，终于暴发了“她未免也太过了，先是杀了我师伯，现在连你也动手。我到要看看她这个魔神究竟要把这个世间怎么样？”

“千凡！”炎凤一把拉住怒气冲冲的他，缓声道：“我的伤没什么，只是靠近神山时，被阴邪之气所伤，与她无关！”

“你还帮她说话！”他怒言“如若她不是有心，那阴邪之气又岂能伤你？”

“千凡……千”她拉手欲拉住他，却扑了个空，长叹一声道：“连我都进不了神山，就算你去，你能见到？”

顾千凡一愣，正要冲出去的脚步顿住，身侧的手用力的握紧。

“小姐为了保住尊主的最后一丝灵气，下了寒冰咒冰封整个神山，就连北海也已经变成了一片冰源。我是火凤化身的至炎之体，擅且无法进入，何况是你！”

她说的没错，如今莫说是见她，就算是靠近北海也是妄想。可是他又岂能坐视不管，她本是万物之主，造六界的天帝。这世间都是她所造的，六界存亡，仅在她一念之间。如今成魔，六界都在崩溃，怕是无人可以躲得过。

想着，突然天地间又是一阵晃动，轰隆的崩塌声不绝于耳，顾千凡一惊，怒力稳住身形。拉住旁边的炎凤，飞身出了大殿。再回看那处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四周飘浮的仙山，也好似失了灵气，掉入海底。顾千凡立即下令大家御剑腾空，以免被这异变波及，并派人进入浮山大殿搭救，避免伤亡。

“连白暮也开始了吗？”顾千凡满脸愁容的看着这一切，这是一个月来各处常见的异象，先是从一些灵气效低之地开始，现在却连白暮如此的仙山福地也波及，恐怕这个世界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看，我还是再去一次神山吧！”炎凤开口道：“再怎么样，我也是她的圣兽！”

“不行，你已经受伤了！”千凡立即反驳“再去，不定她会对你怎么样？”

“小姐不会伤我的！”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璎珞了！”他道，转头看向右边那掉入海中忆惜殿，脸色沉了沉，他还想要说什么，却有弟子前来通报。

“禀掌门，弟子已经去过了忆惜殿，但找不到暮师叔！”

“什么？”顾千凡一惊，上前一步急声问道：“师傅何时醒的，又去了哪里？”

“弟子不知？”来人回道：“只是我查看了屋内，师叔好像离开已久！”

“这……”他更为着急，来回的踱着方步“师傅现在身受重伤，而且法力尽失，又能去哪里？除非……”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瞬间苍白，转头看向一旁边的炎凤“难道师傅他……”

炎凤点了点头，叹一声道：“如今，如若有人能劝她的话，也只有一个了！”

北海之境，神山之巅。

相比于六界的混乱，这里却是安静异常。完全没有那些地动山摇的杂音，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只有漫无边际的冰源。

主峰山顶的冰床之上，有人安静的躺着，一身蓝色的身衫，即使是紧闭着双眼，也掩不住他的绝世风华。只是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苍白到无一丝的血气。

有人坐在旁边，身上紫色衣衫轻扬，如一只展翅的彩蝶，同样的风华绝色，但她却更为美艳，额心黑色的魔印，显得妖艳绝决，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缓缓执起床上人的手，轻轻的靠近自己的脸侧，那原来妖媚的眼眸，刹时温柔得似要滴出什么来。

“哥，珞儿回来了！”她淡淡的掀起嘴角，含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等了很久，是不是……珞儿不对，不该花太多的时间。不过……我答应你，以后都不离开你半步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噌着他的手，只是床上的人，仍是紧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反应，回答她的，只有那冷得刺骨的寒风，似是刀刃一般划过她的身体。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如若连心都已经结冰的话，哪还有寒冷之词。

“哥，你生气了是不是？所以都不理珞儿了。”她有些埋怨的嘟起嘴，放开手，俯身靠在他的身上“还是说……太累了？所以想要休息？”

床上的人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她愈加抱得紧，贴近他的胸口缓声道“你放心，如果哥想睡了，珞儿会乖乖的不吵你！我陪着你，好不好？”

“……”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哥说，等你醒来了，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她闭上眼，再没有开口，好似真的是在等着床上的人睡过来一般。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程度，无边的寒冷，就连呼吸也已经冰结。

宁静，死一般的宁静，在周围蔓延着，像是可以埋没一切事物，乃至时间。

直到那方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忍不住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小姐！”青之上前几步，看着前面仍是匍匐在冰床之上，半点移动意思都没有，仿佛听不见他的话样的人，刹时怒气再也忍不住，暴发在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

“小姐，青之是圣兽，只听命于神族。所以，就算你如何对付六界我也可以不管，就算你要灭了魔界，我也可以不闻不问。但……为何你连炎凤也不放过？”

璎珞不语，就连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轻靠在床上，仿佛已经随他入睡。

于是青之更加的气愤，一字一句的道“属下明白，尊主对于您来说，是最重要的，如今……但就算你再怎么怨恨这个世间，炎凤始终是你的圣兽。她从小就跟着你，就算离开了你千年，那也是因为为了救你身受重伤，不得不如此。而今，你怎么可以亲手伤她？”

那方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青之愈加的痛心，咬紧牙关，手心紧紧的握紧“我也好，炎凤也罢！你当真要把你身边的人全都抛弃不成吗？”

青之怒上心头，紧紧的盯看那边的人，但那方始终没有动过一下，对他的话更是惘若未闻。顿时满腔的话又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力感：“竟然小姐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话了，那我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思了！”

再次看了那方一眼，定格在那躺在冰床之上的人，又忍不住长叹一声道：“只是小姐如今这般，又岂是尊主愿意看到的！”

他收回视线，深深的吸了口气，环顾四周已经变成一片白雪的神山，早已经不复当年的生机盎然，只有寒冷，死静的寒冷。物是人非，他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世间注定要消亡，到不如离去，眼不见为净。

挥袖一甩，唤出配剑，再不留恋，飞身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良久……

那趴在床上的手，抖了一下。眼睛缓缓的睁开，里面似是压着什么沉重下一刻便会崩塌。

她起身坐起，眼神下敛，看着床上仍是不动的人，慢慢的伸手拢了拢那被自己弄乱的发丝。呆立着似是已经看出了神，良久才缓缓的道：“哥……也会怪我吗？也好，我到希望你能怨我，哪怕一点也行！”

“你又何必连身边最后一个人都赶走？”沉稳的男声，自右边响起，缓缓的走来一人，一身青衣，眉心似是藏着解不开的愁绪，每走近一步，那愁便增加一分，就连声音也沉重非常：“丫头！你究竟……想干什么？”

璎珞缓缓的转过身，看向那边浓眉深锁的岄冉，一瞬间的晃乎。想干什么？她不知道，这么多天来，她只是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每天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坐在这里，陪着哥。拉着他说话，却大半时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似什么都已经麻木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

岄冉看了她迷茫的神情一眼，闪过一丝痛意，紧了紧身侧的手道“渺轩已经死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都是事实。即使你杀光了所有魔界的人，他仍旧不会活过来。”

想起昨日魔界的情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个突然出现在魔界，仅半刻功夫不到，就几乎毁灭了整个魔界的人，就是眼前的她。

“丫头……你是神！”他说出最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方的人一震，没有表情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些什么，手瞬间抓紧。

岄冉继续道：“虽然你现在……但你终究还是神，被神所杀的人，便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他当初为了助赤姬启动封魂印，以灵魂为代价，而今封印已破。也算是你亲手……”

他转头看了一眼冰床上的人，眼色一沉，咬了咬牙，终还是不忍说出，是她亲手杀了渺轩的事实。顿了半会才继续道：“就算是封住他最后一丝灵气，也不可能再次聚齐他的魂魄。他虽然为神族之人，但必竟不是神。只是拥有灵魂的普通人，而无永生不死的神格！”

“永生不死？”璎珞突然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床上的人，眼里有什么正一点一滴散开“我从没期待过什么永生不死，这样的神格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折磨而已！”

语落，岄冉刹时呆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那原本深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

“丫头，你不会想……”

逼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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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她已经忘了，只是觉得仿佛这短短的一个月，比她活过的千年更要漫长，更要难熬。

时间漫长得无边际，虽然她曾经奢望过，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长长久久，但此时才明白，原来没有了他，再多的时间，也只是折磨而已。

伸手抚上床上人的脸，那绝色的容颜，即使不看，也能在心底一笔一画的刻印出来。心头顿时柔软起来。或许她真的太过于贪心，奢望着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她不似他那般坚强，一个人撑着太过于辛苦，才一个月她就已经力竭。

“我般的日子，已经够了！”她缓笑出来，整张脸似是撒着阳光，有些耀眼。

岄冉隐隐觉得有异，正要上前。却见璎珞突然拂袖一甩。一股冰寒之气直袭了过来，他顿时动弹不得

“丫头！”他惊呼出声。

“岄冉我这一个月来总是在想，我打底要做什么？究竟该怎么做？”她掀嘴一笑“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去想，却仍旧是没有答案。我还是救不了娘，我还是负了哥。”

她笑得越加的欢颜，眼神轻眯，那绝色的脸上一片灰暗，似是找不着一丝的光亮。“可笑吗？都说我是天帝，是魔神。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但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到底是无上，还是无能？”

岄冉眼色一沉，看着她那绝色的笑颜，一股早就有的不详涌上心头“你想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转身又看向冰床之上的人，眼神瞬间转柔，身边雪花轻舞飞旋，纯白的冰寒。

“这么多天来，我总算是想清了一件事，也许我并不是恨什么，真正恨的只有自己而已。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对与错，是魔也好，神也罢，对于我来说皆不是我所愿的。许是我太过贪心，才会有如今这般结果。今日种种，硬要论其原因，那也只道是造化弄人。”

“难道……”他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刹时脸色苍白“丫头！你之所以去魔界，又赶走身边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吗？不要！你样做的话，即便是他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终还是会走上你的路。”

她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般，只是专心的看着床上的人，眼里有什么正在散开着。心中一但有了决定，什么事都好似全开朗了。

轻轻的拂开他的发丝，再仔细的整理好他的衣衫，就连些微的小细节都不放过。

手心轻轻的从他的脸上划过，从额头到眼睛，再至脸侧，然后再停在那有些苍白的双唇之上。眼睛里似是溢着什么，深不见底。

她似是看得痴了，久久都不曾动过，良久才从他怀里掏出一物，那是贴身藏着的，乍看谁也不知那里藏着东西，她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

看了一眼那被冰封住的六瓣花，中心一滴血红，似是可以炽伤人的眼睛。伸手到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六花。嘴角缓缓的又扬了起来。

又是良久。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里把床上人的容貌又刻了一遍，确实是已经记好了，不会忘了。这才仔细的收起两朵六花，再不迟疑缓步而去。

“丫头！”岄冉拼尽所有的力量，反抗她的桎梏，却只够得到他的衣袖“别这般做，别去！”

她却不回，只是淡淡又笑开了“岄冉，你不欠我的，以前不欠，今后也没有相欠！”

手间一扬，轻易就收回了衣袖，静心疑云飞身而去。周围的一切，豁然开朗起来，就连那原是昏暗的天空，也好似透出了亮光。

那方的身影，白衣赛雪，即使脸色有些难看，却掩不住他那天生的风华，纤尘不染。一瞬间璎珞有种感觉，他比自己更适合称为神。

“璎珞！”低沉的话语沉甸甸的，那双原本是神采奕奕的双眸之中，此时已经却是溢满了众多的情绪与挣扎。

她拉了拉嘴角却笑不出来，心间的冷意没有因他的出现，而化解半分。

暮子昕上前一步，看着已经完全陌生的璎珞，心间又是一痛，压仰的血气再次不受控制的自嘴角溢出，纯白的衣衫之上，划上点点红梅。

“璎珞……”

“我现在该叫你白暮上仙，还是白竹？”她突的开口，站在离他五尺之地，一身浓郁的紫色，满身都是妖媚的气息。“事至如今，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阻止你！”暮子昕开口回道，语声坚定毫不回避，只是眼里的沉重又增了一分。

“阻止？”璎珞笑出声，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如今的你自身都难保，还能阻止什么？”

暮子昕愣住，现在的璎珞，丝毫找不到往昔的影子，她已经完全入魔，一切皆凭随心所欲，任何人的话都已经听不进去。心口又开始痛了起来，止不住，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疯狂的赶到这里来。但无论如何苦口婆心，却仍是改变不了已定的事实吗？

眉头深皱看着她那满是嘲讽之色神情“毁了这个世间不是你想要的！”

“你如何知道这不是我所愿？”她冷笑一声“如今六界存亡仅在我一念之间，我要它存便存，要它亡便亡！又岂是你可以左右的？”

“跟我走，只要你肯放下这一切，我会想办法，再次封印你的法力。”他一脸正色。

璎珞却只觉得好笑“再次的封魂印吗？这次你打算用谁的灵魂，你的吗？暮子昕你以为你是谁？莫说封魂印是只有神族才会的阵法，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小孩。你又如何有能力再次封印？”

“总会有办法，只要你愿？”他继续道。

“那封印之后呢？我仍旧是神身，仍旧是六界之主！只要我心念一动，这世间依然是要崩溃，这些与法力无关！到那时……”她眼神轻眯，一字一句的拆穿他的一厢情愿“那时……你打算如何？亲手杀了我，再成全这个世间的大义吗？”

暮子昕一滞，愣在当场，身侧的手一寸寸的握紧。

璎珞看着眼前这个人，顿时心凉如水，他又想要护住她的性命，又想要保全这个世间，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是他把这世间想得太简单，还是把自己想得太完美。又或只是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而已。

“别再枉费心机了！”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四周，缓缓又拉开笑容“你以为有两全之法，我便可以回头吗？暮子昕你当仙界之人都如你一般？”

她话音一落，挥袖一甩，原来晕暗一色的天空，突然扭曲起来。像是一层暗色的水迹，缓缓的褪下，原本纯色的天际，刹时出现无数身影。

布满了整个天空，把整个神山围了个严实。就连北海的水面上，也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全是人。

细看之下，仙界的人几乎已经全到齐了，各门各派皆有，可见已经倾巢出动。

寒冰咒已破，冰封的海面又开始翻江倒海。

“上仙，不用跟她再废话，如今整个世间都在崩溃。再不杀了魔神，六界危已！”有人在云端大声道。

璎珞抬眼望去，只见那方的青衣之人，手握一把长剑，一脸的正气，甚是眼熟。

“聂掌门！”暮子昕大惊，想必他也是不知晓仙界会以这种悄无声自的方式，进攻神山。

聂？总是想不起这人是谁，原来是琼华的掌门！好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记得一个月前，他也曾来到神山。当时的严词可比现在要缓和得多。

一口一个天帝满是恭敬之词，恳求让炎凤见自己一面，如今见到了，她却已经变成他口手除之而后快的魔神了。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出声，空灵的笑声似是回响在整个天际，周身的黑气如浪般的翻腾起来，一时间天地间又是一阵动荡“杀我？你们以为只要联合众界之力，便可以杀得了我吗？”

她眼神转厉，手间隐隐有黑光闪出，正欲出手。暮子昕脸色大变，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璎珞，别再造孽了！”

“放开！”她扬手推开“如今是她们想杀我，与你无关。看到昔日的份上，今天我不会杀你，但不代表，我会放过他们。”

“我不会让你继续错下去！”他神情一凛，眉头更加的深皱起。

“错？这一切皆是我的错吗？”她越加的冷笑，笑得四周的雪花片片起舞。

“你已经毁了魔界，就算你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也该收手了。”

“如果我非要毁了六界，你打算如何？杀了我，为你死去的师兄报仇吗？”

暮子昕一滞，愣在当场，眉心折皱已经数不清，手慢慢的松开“我会尽全力阻止你！”

“全力？”她冷哼一声“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挥手一扬，只见天际之上，一道亮光闪过，她伸手接过，竟是一把剑，闪着银色的光。顺手就扔了过去道：“如今天你必是已经没有能力再唤剑了，我便给你准备了一把，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能力阻止我！”

他猛的瞪大眼睛，往地上看去，脸色更加的惊骇。那是当日自己送她的配剑，现在她竟要用这把剑与她对立？

“璎珞，别再逼师傅了！”愤怒的声音自云端响起，顾千凡持剑飞来。脸上严肃的神情，早不复当年的轻浮，眉宇之间渐渐有了掌门的威严。

他飞身挡在暮子昕的面前，眼里全是对她的愤怒“你明知我师傅已经法力尽失，却提出这样的要求，璎珞，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与你无关！”她冷冷的开口，字字都似是寒冰。

“你……”顾千凡愈加的愤怒，双眸似是燃着火，再不迟疑，挥剑过去。“师傅不杀你，我动手！”

“千凡！”暮子昕高声渴止，却已经拦不住，顾千凡飞身而上，税利的剑锋直逼过去。

璎珞唇边溢出一丝冷笑，眼睛仍是看着前方的暮子昕，仿佛看不见顾千凡的攻势。

一片轻脆的断裂之声，谁也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的手，顾千凡手中的长剑却已经落了地，连同他整条手臂一起，刹时丈高的血花飞溅而出。

“千凡！”暮子昕脸色惨白，虽然早有料到千凡必是伤不了她分毫，却没有想到，她竟真的会出手。

“你持意找死，我便成全你！”她手间轻扬，隐隐有光透出，凝成一把长剑，侧身缓步走了过去。清冷的眼里仍是寻不着一丝的温度。

“璎珞！”暮子昕惊呼，却阻止不了她的身影，几次想要靠近，却又被她周身围绕的黑色阻隔“住手，住手！”

无论他如何的撕声力竭，她的剑仍是毫不留情朝顾千凡砍过去。

长剑！鲜血！

一下又一下！她可以给他个痛快，却选择了最残忍的凌迟。

“璎珞，你杀了，杀了我！”顾千凡的求死之声，回应在整个苍穹，声声回打在暮子昕的心上，那赤色的血液，似是火燃一般灼伤了他的眼睛，心痛如搅。那是他唯一的徒弟，那是顾千凡。她竟下得了手。

他一直都不敢相信，一直都不信她会变成真正的魔神，就算他亲眼看见她毫不留情的杀了师兄，亲眼看着她血刃众人。但他还是相信着，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仍旧是那个比谁都要心软的璎珞。就算听闻她毁灭魔界的消息，他也一直相信着，那只是因为渺轩的死，对她打击太大。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变回原来的她，璎珞始终还是璎珞。

可是如今，她竟连千凡也不放过，心狠手毒至此。他又如何再相信下去，如何再欺骗自己。

“璎珞！”痛心的一声，带着满腔的心死。他伸手拿起了那把剑，那把他收藏了千年，一心只想送给一个人的剑。

他不知道是怀着何种的心痛，拉住那个魂牵梦系的人。又是怀着何种心情，最后一次将她揽入怀里。

“竟然我已经没有办法让你再回来，那便只能让你离去！”手起剑入，那是直入心脏的一剑，自她的背心开始，贯穿而入，刺穿了她的，也刺穿了自己的。

他还是出了手，亲手杀了这一生的至爱，亲手抹杀了他最初和最终的心动。曾经火凤之上，纯净得无一丝杂质的笑容；曾经碧落之内，含差带怯彷徨无措的笑容；曾经白暮之内，那心伤至碎了无生机的笑容。如今他却要亲手葬送。

看着光芒自她的眼里一点点的淡去，血自她的嘴角滑落，胸腹翻涌，含笑着亲吻上去，沉声低语“别怕，无论任何地方，都有我陪你。”

原是想吻去她的血的，自己却流出更多。心中有了决定，手下没有留情，用力抱紧她的身子，贴近那贯穿的剑锋，欲与她同死。

也好，至少这样成全了他，至少他可以再次拥她入怀，至少在最后一刻她们在一起。

“你终于还是做了……这样我便不欠你了！”虚弱的声音自怀里响起，在他即将触上剑的那一刻，猛的推开。刹时笑意盛开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仿佛是乌云之中撒下的一抹阳光，美得刺目。

她在笑，那是凄惨却又绝美的笑容，令万物都失去色彩，带着仿佛达成所愿再无遗憾事的安心。

暮子昕一惊，从未有过的慌乱自心底升起，好似他将失去所有一切。

那刺入心脏的长剑，突然发出了白色光芒，像是破茧而出，刹时迸发出来，银色的光被掩去，显出它原来的样子。

这不是他送给她的配剑，那是一把大家再熟悉不过的至尊之剑——天剑。

他猛的睁大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刚要上前，她突然扬手一挥，定住他的动作。用力抽出心口的天剑。鲜血喷射而出，大片大片渲染了整个地面。却只是肆意的流淌开来。

脑海里似是有什么轰鸣着，他紧盯着那片血染的大地，没有疑成红莲，为何没有疑成红莲？

她……已经不是神。

再不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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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璎珞笑得分外的灿烂，早已知道这结局，也正是她所期盼的。他是仙界的白暮上仙，天下苍生，永远都是刻印在心底的首位。

所以她才会想到这个办法，才会给他那把唯一可以杀死她的剑。

被神所杀的人，便是形神俱灭，永不可能复生。她永远都不救不了哥，永远都不可能聚积他消散的灵魂。就算她闯入魔界，找到那本禁法，仍是寻不着救他的方法。

除非……她不是神！除非……她死！

于是她想了这个办法，她什么都不要了，神也好，魔也好，命也罢。都可以不要，但哥要活着，即便没有她——也要活着。

但终究她还是欠了暮子昕的，欠了——就要还。

“白竹，我欠你的，还给你！”她脚步阑珊，每走一步都似要倒下一般，却仍是固执的走过来，手缓缓的贴进胸口，疑聚着最后一丝气力，用力的掏了进去，刹时鲜血染满了整只手，一团白色的气体出现在她的手上，莹莹闪着灵光。那是他的元神。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已经不是神，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神格。

那元神是他的，除非他愿，不然她取不出他的元神，所以她逼他动手。

就连死，也不忍他随她而去，她想一个人去，在被伤得这般彻底之后，她还是想一个人去。

“璎珞……不要，不要这么做！”她已经不是神了，这么重的伤，再失去自己千年修行的元神，她必死无疑。全世界都乱了，他发疯似的大声喊着，让她不要过来。却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快阻止她，谁来都好快阻止她！千凡！”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人回应，天空密密麻麻的人，开始晃动起来，连回地上顾千凡的躯体一块，水影般的晃动着，慢慢的隐去，消失。

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像，没有顾千凡，没有六界的联手围攻，只有眼前血人似的璎珞，和那穿心的一剑才是事实。

为何他现在才发现，为何会认定她已经会对千凡下手。这一切皆是逼他出手的幻象。

血像是开了闸一般，奔流而出。撒在她紫色的长袍之上，再渗透出去，每行一步身下地面，就划下一道血红。

她却仍是走着，捧着他的元神，杨着解脱的笑容，一步一步“还给你……还给你……还给你！”

“不！”一声长嘶，满世的悲凉，划破暗黑的苍穹，撕下满世间的骄阳。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她满是鲜血的手，捧着纯洁无垢的元神，一点一滴没入自己体内。

她似是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步步后退，跌坐在地。看向他痛到极至的脸，展颜一笑，满身的光华，比那天空的朝阳更要耀眼。

“这样好……所有人都可幸福了！所有的……”

她气弱游丝，却笑颜如花，淡淡的微光自身上闪现，整个身体开始隐去，无数的亮光，如星辰一般，从四面八方升起，飘上九天重外。

那是她的神格，自此神族绝迹六界。

她笑看着那徐徐上升的亮光，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消失于九重天外。淡淡的却欣慰誓然的笑容溢满了整张脸。

微侧过头，眼神刹时无比的温柔，拼着最后一口气，站直身子，往那边走去。行至几步，却又跌倒。再无力站起，匍匐在地，却仍是不肯停下，走不动便爬。执固的朝那个方向而去。

“璎珞……璎……”暮子昕已经找不到声音，有什么模糊他的神线，身上的法力在渐渐恢复，却冲不开她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爬行着身影，在周身的亮光下，越来越淡。唯一地上那醒目的血红，似是可以燃烧起来。

直到，她终于到了目的地，那张冰床的旁边。床上之人，绝色容颜依旧。她无力的趴在床沿之上，于是笑开了花。

“哥……”淡淡的声音，似比风轻，染血的手缓缓的伸了过去，满足的轻语道“该醒了！”

似是听他的语调，床上的手动了一下。身上的寒冰如同璎珞身上的亮光，渐渐褪去。苍白的脸色，缓缓的染上了生色。

璎珞的神格化作万道光华，覆盖整个大地，天地间一片动荡，万物开始复苏，那些因魔神出世所带来的影响，一点一滴的恢复。

无数的灵光升腾，那些因她而死的人，重新聚合成形，再次重生，包括身边之人。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印上她近在眼前，却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

无意识的伸手触去，她更加的笑的开颜，身子已经透明得似是溥雾，似是埋怨的语气风样的飘散“哥所做的事，珞儿也会的！”

一片轻脆的回响，似是什么破碎的声音，伸出去的手，触到的只有一片刺骨的寒风。

手心冰凉，有什么打在他的手上，再看，只有一滴水滑落。瞬间朗朗晴空，烈日骄阳，却偏生大雪纷风，扬扬撒撒遍布六界。

五百年后

“师祖！”

山顶上的人，缓缓的回过头去，衣衫旋舞，白衣似雪，不染纤尘。只是那眉宇之间，却满目皆是苍桑。

“何事？”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发似一切皆不能牵动他分毫的情绪。

“新一批的弟子已经入门了，师傅让我来问问师祖，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来人双手抱拳，神情甚为恭敬，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期盼能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如往常的淡陌。

他是新入白暮不足百年的弟子，对于仙界四仙之首的白暮上仙，自然是有几份好奇的。

“千凡，已经是白暮掌门，这种事还需来问我吗？”

弟子紧了紧手心，有些心慌的道：“可是师傅说，两位师祖都在。他这个掌门之位当之有愧，所以……万事还是要请教二位师祖。”

他越说越慌，偷偷的看了看前人的脸色，心抖得更加的厉害。为何整天笑哈哈的师傅，会有这么会拜这么冷冰冰的师祖为师呢？

听说这位师祖，自五百年前起就从来没有笑过了。

传闻五百年前，魔神再世，涂炭生灵，连前掌门师祖也被其所害。后天帝以身净念，世间才恢复太平。

当时他的师傅顾千凡，以为前掌门师祖已经仙逝，所以才不得不接了这掌门之位。谁又知道，一个月后，由于天帝仁慈，前掌门师祖连同在那场大战中牺牲的仙友们一样，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各自的房里。

唉！用师傅的原话说就是，他就这样被推进了累死累活，劳碌不休的不归之路。顺便滴下青泪两行。

师傅说，在那场大战中，师祖曾丢了什么，所以才会变成这今这般冷淡。

唉，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抱怨几份。千凡师傅也真是，有事自己来说就是了，为何要他这个小弟子跑脚呢！他何其无辜啊。

“千凡竟已经承了掌门之职，他便是白暮的掌门，今后白暮的事，他只需自己拿主意便好，无需请示我们！”暮子昕一字一句的道，声音仍是淡陌到有些冷淡的地步。

弟子缩缩头，恭敬的应了声是，正要退出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师祖，明日便是瑶池仙会，您……”

“我会去的！”他回答。

那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有一件事他是完成了的，至少复命的时候，可以少挨几句骂。

连忙抱拳行礼，再也不迟疑，飞也似的退出了下去。那动作，像是背后跟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暮子昕重新转过身去，看着浮山的云层之下，芸芸众生，或许有喜有忧，有悲有伤。却仍是努力的活着。

五百年了，他尽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如今众界之间，再也没有当初的纷乱，平静安逸。他做到当初对师傅的承诺，为这苍生，为这世间。

只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和满足，心里终究有个地方空着。就连这详和安静的世间，在他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潭死水而已。

偶尔他会想起，或许当初他能看出璎珞的异状，能看出那一切都是幻象，是否现在又会不一样呢？

答案早已经在他心里，不会！

她做这一切，只为一个解脱。渺轩的死，她终还是会受不了，即便当时没有毁了这世间，往后也会。所以她才设这么一个局，逼他动手。

为了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孤注一掷，就连他的元神，也已经算计进去了。只为在这世间，不留一丝的牵挂。

她不是魔，也不愿为神，所以令愿放弃自己的神格，也要救活渺轩。

只是她对自己分明就没有他那般的仁慈。

长叹一声，抬头看向前方，心念一动，如一道流星般，御剑而去。寒风过耳呼啸，群山在他脚下褪去。换上一片蓝色的海景[奇+书+网]，眼前静静出现了一般浮云。

他缓下速度，飞向山中的某一处。

那方蓝衫男子，正弯着腰摆弄着什么。挖坑，培土，洗水。似是已经操练了许多次，动作甚为熟练。

轻扶着刚刚种下的花朵，半会他才起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扬声道：“竟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暮子昕这才飞身而下，看向他刚刚种下的那株花，眼神瞬间沉了沉。

“又是你！”渺轩轻语，眉头紧了紧。

“怎么，不欢迎？”他淡言。

“到不是！”他拿起另一株花种，重新蹲下身子，开始挖坑“只要……你别碰坏我的花便好！”

暮子昕顿了顿，转头看向漫山遍野的六花“你分明有更快的方法，又何必这般操劳？”

渺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迷茫，缓缓的转头，眼神又回到手中的六花上，眉头更加的皱紧“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自己亲自动手会比较心安！”

“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见他神情更加的迷茫，暮子昕脸色沉了沉，看向那无色的六花道：“连为什么要种这种花，都想不起来吗？”

他没有回话，只是独自拿着六花，发怔。心里像是堵着什么，找不着出口。他的记忆一片空白，五百年前醒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冰源，天空下着很大雪，像是可以把一切都浸没，不远处就站着仿佛又无神智的暮子昕。

他只知道自己叫渺轩，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全然没有印象。

然后他看到了六花，那般纯净的花朵，似曾相识。好像光是看着，心里就有什么要溢出来。从哪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这里，整日整日便在这里种着这种花。

即便是种了五百年，也不觉得厌倦。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做了。

好似只有那样，才能填满心底那无边的空虚。

“唉……”暮子昕长叹一声，或许当初她必是料到他会接受不了，才下了这个咒法。只是如今看到他这般模样，或许忘记比记住，更要残忍。

再次看了一眼，缓声道“有时间还是出去走走吧！或许，能找到你你所要的！”他能做的，也只有这般了，但原时间能让一切都淡去。

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回应，只是径直拿着六花出神。

再叹一声，缓缓的放下一物，转身御剑而去。

良久他总算回过了神，眼光不经意的扫过他放下的物品。

瞬间定格！

人间，无忧镇，肖家！

“喜大小姐，喜大姑奶奶，喜大祖宗，奴卑救您了，您就下来吧！”古树下，奴仆打扮的人，正抑着头一脸哭相的高喊着什么。浓密的树丛中，有什么正努力的往上攀爬着，只看得见，小小一角红色的衣衫。

“小姐，您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老爷不扒了我的皮才怪！”似是想起什么，她脸色瞬间发白。肖家小姐肖欢喜，可是老爷的独苗苗，自出生起，就是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宝贝疙瘩。

要是有个万一，不光老爷会扒她的皮，夫人、大姑爷、二舅爷、老太爷、老太夫人……

她越数越多，越数心就越寒，要是这么多人都来轮一遭，何止是扒皮，没准还会鞭尸！

弱弱的向上看一眼，眼里已经不止清泪两行了，咽呜一声，更加卖力叫唤起来“小姐……喜儿小姐，求求您就放过奴卑吧，只要你从树上下来，要让奴卑做什么都可以！为奴为婢都愿意啊！”虽然他已经是是了。

“真的！”树上爬行的动作一顿，茂盛的树叶一阵抖动，一颗小脑袋儿，硬是挤了出来。那是个约摸十岁的小孩，一身红色的衣衫，头上两只冲天髻一抖一抖的，相貌很是清灵，一双亮晶的眼睛，更是纯净得似是不含半点杂质。

见她答应，心知有戏，忙使劲的点头“只要你从上面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要糖葫芦，桂花糕，松饼……”她一口气说出十几样物品，那双亮晶的眼眸越加的亮晶了。

可下面的奴扑的脸，可就青了。嘴角抽抽了不止一二下，僵着声道：“小……姐，我的月钱，才……二两银子！”这么吃下去，他不得赔死才怪。“而且老爷说过，您不能吃太多……”

欢喜闻言，小嘴一嘟，气呼呼。脑袋又噌噌噌的挤回去，做势继续爬。

“好好好……”奴仆败下阵来“我买我买，我去买！但小姐先下来好不好？”

她这才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伸出小手，猛的一跳。奴仆上前一步，稳稳的接住了。

“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乐颠乐颠的闹开了。

长叹一声，放下手里的小儿人轻声道：“好好好，我去买，您可要在这里乖乖坐着，不许再去爬树了，知道吗？”

“嗯！”

见她乖乖的点头，她这才捏着自己干扁的荷包往门口而去，一边走，还不忘回头交待：“小姐，您不要走开，不要走开哦！”

“嗯嗯嗯！”她信誓坦坦。

欢喜到也算听话，乐呵呵的坐在一边的石椅上等着，小脚一晃一晃的，想着即将到来的美食，那两颗小虎牙，又露出了尖尖角了。

突然一阵清风吹过，有什么自鼻尖飘了过去，好似是一朵花，带着从未闻过的香，却莫明的熟悉。小孩天生的好奇心起，刚刚答应的话，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嫩嫩的小手，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噌的从椅子上跳起，追了过去。但那花好似故意似是，越飞越远。

“等等，等等！”一边嚷嚷，一边追逐，一个不小心，拌到了什么。扑哧，摔了个跟头。

顿时恼了，爬起来继续追，忽然间大风突起，无数的花瓣，似是下雨一般的从天际落下。远处有人，自空中下来，似是踩着那片片花瓣缓步而行。

欢喜一下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异现。那方黑发如墨，脸如美玉的男子，缓缓而来，停在她的面前。

一笑……天地失色。

蹲下身，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物，被冰封的六瓣花朵，其中一点红灼眼。

“你还记得神山之巅的六花吗？”

刹时，不明泪先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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