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三国》

作者：赤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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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到三国

第一节远山的呼唤

1999年5月，天阴沉沉的，我正与几位牌友在屋中打桥牌。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科学考察片子《神农架探秘》，旖旎的风光景色让我们几个人失去了打牌的兴致，我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牌。

我是一名商人，出生于教育世家，本来也是一名中学化学教师，可三年前的一件事让我辞职下海了。那时，父母正打算移居海外投奔在美国教书的兄长。

三年前，父母的意思是让我随同他们一起去美国，可正在热恋的我拒绝了父母的好意，无奈的父母只好留下了这套房子与一笔钱独自上路。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我铭刻今生。

父母走后，本以为可以和我一同移居美国的女友，失望之下离开了我，可我本以为清高的她并不在意这些，我本以为可以和她相守终生，我本以为她爱我……

随后的日子里，我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在不知不觉中我辞去了教师的工作，利用父母离去时留下的钱开了公司，做起了生意。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感谢她给我留下的经验。山盟海誓都不可相信，何况生意场的猪朋狗友。凭着这份警惕，依靠父母从海外给我介绍的客商，我代理着几个品牌的商品，生意逐渐的走上了正轨。

我这人自小受父母正统的教育，在生意场多年，没养成什么不良嗜好。除了与我几个小秘关系密切之外，就喜欢约几个牌友打桥牌。而打过桥牌的人都知道，桥牌是一种计算复杂的牌式，本来会的人就少，再加上打牌时总有人喜欢做各种小动作，与同伙联手作弊。因此在我的朋友圈里，要找守规矩、讲道理、不作弊的牌友真实难上加难。

这几个牌友都是我经过多年磨合，久经考验后剩下来的。或许是巧合，他们都是教师，也许是身在象牙塔中少了世事的污染。在我多年的教诲之下，他们终于有了与我相同的理念——规则就是规则，无规则不成方圆，如不打算遵守这个规则，那不玩也就是了。若还打算参与这个游戏，就必须遵守这个游戏的规则。

不过，令人尴尬的是，自打他们理解了这个道理，他们在单位的境遇都不是太好，我常常恶意的想，或许这个原则可能不适合这个时代，不适合现在的中国……

电视里播放的片子都到了尾声，这时我们几个都失去了打牌的兴致。X钢厂机械制造专业的技工教师周毅首先开口：“人间仙境啊”

刚刚读完医学硕士研究生，留校任教的尹东用非常专业的眼光说：“真是一个中华医药的宝库”。

中学物理教师高山对于神秘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他动情的说：“神农架野人是当今世界上四大神秘事件之一，几千年了，基因图谱都已解开，人类已经可以登上月球火星了解太空的奥秘，但是就在我们身边，我们还不了解一座山。”

我也经受不住诱惑，开口说道：“我一直关注着神农架，据说那是汉民族在蒙昧时期，神农氏尝百草的地方。有了神农尝百草，才有了汉民族的农耕技术以及中药技术，才有了汉文化的发展。奇怪的是，汉民族唯一一部史诗也是在那发现的。

此前人们一直认为，号称世界四大文明古国的巴比伦、埃及、印度、中国，前三者都有自己民族的史诗。而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传统的汉民族，几千年来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民族的宏伟史诗，这无疑是中国人最为遗憾和迷惘的一件事情。

一百多年前，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曾断言：“中国人没有自己的史诗，因为他们的观察方式基本上是散文性的。”20世纪以来，相继发现了我国少数民族的三大史诗：藏族的《格萨尔王传》，蒙古族的《江格尔》，何尔克孜族的《玛纳斯》。然而，中国学术界仍很悲观：汉民族无史诗。世界上有哪一个古老民族没有辉煌的史诗？为什么只有汉民族没有史诗？

1982年，在一个石破天惊的日子，就在神农架发现了汉民族唯一一部创世史诗《黑暗传》。需要一提的是，发现者是神农架林区文化馆干部胡崇峻。有很多人依靠他发现的《黑暗传》升了职出了国讲了学，唯独这个发现者还在神农架大山里，无职称无职务无待遇。据说当地文化机构对此的解决方法是禁止此人再接受采访，因为他无学历。

还有令人惊奇的是，在1989年，在神农架地区发现了150万年前的南方古猿化石。还有被科技界视为南方古猿粗壮种的“神农架野人”。这说明，神农架地区不仅是汉民族的摇篮，同时也是人类的摇篮！汉民族起源于此，人类也起源于此。

可是，远古时代人们怎么知道这一切，尤其是在没有文字的时代，依靠口口相传，将１５０万年的历史传送下来，直接暗示者是人类的起源地，这是多么神奇的事啊！１５０万年啊！”

说完这番话，我们久久地沉默下来。

不知是谁先开口，也许是异口同声，“我们为什么不去那看看？想想看，在冰河世纪，万里白雪皑皑，地球上唯一的一片绿色就在那儿。有多少动物千里跋涉走向这个动物最后的避难所，活着到哪的动物因此得以生存至今。而在它们跋涉的路途中，又有多少动物因体力不支倒毙在荒野中、倒毙在山林中。

身在哪儿，感受一下百万年来的生命历程，追寻汉民族始祖的脚印，触摸一下历史的痕迹，死了也值”。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积极的筹划着旅行计划。而在这期间，我是最辛苦的，因为按计划，所有的装备由我提供。同时，由于神农架方圆３７００平方公里，山连着山，不要说踏遍青山，只是重点寻幽探秘也需要很好的体力。为此我们制定了３年健身计划，准备利用三年时间增强体力，做好探险的准备，而锻炼活动也由我召集。

好在我的生意已上了快车道，有钱还怕什么。自小随父亲练习太极剑、劈挂拳的我制定健身计划只是小菜一碟。我顺手租下了我楼下的房子，将这三个同党安置其中。此后三年间，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下楼叫他们鸡鸣而起，但是日落却不让他们息，因为晚上我又为他们找了一家跆拳道会馆。当他们强烈抗议我对他们的摧残时，我振振有词的告诉他们：“深山密林，谁知道会碰见诸如老熊，雌猩猩之类的动物，若连点防身之术都没有，说不定会被拉去做压寨男人什么的。所以抗议无效，继续练”。

借着与生意伙伴洽谈生意之际，我多次前往神农架，为的是寻找一个当地的向导。不过，将当地的中药材出口到美国却使我大大地赚了一笔，这笔钱足够我们这次探险的花费了。在此期间我与当地的几个山农也结下了生死之交，但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我内心中的打算。现在还不到时间，我热切的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在这期间，我借出口货物之际，多次来到香港。这个号称购物天堂的地方，野外生存设备极其便宜。我购置了四架折叠钢丝弦弩弓，打入货柜中运回国内。考虑到国内禁止人带枪，而我们在野外又不能没有远程武器的保护，钢丝弦弩弓已是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我断断续续购买了四把短的军用丛林刀，一把瑞士多用工具刀、一把上好的日本武士长刀，两把德国军用长形砍山刀与一把大马士革阿拉伯长弯刀。这样，我们的野外护身工具终于配齐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我们计划这一切、三年的时间足够证明我们为此付出的努力。为了这次旅行，我们把多本《野外生存指南》翻烂。无数次，我们聚在一起计划着这次旅行。为了迎接未知的挑战，我们反复推敲着每一步的行动，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为了保证我们在深山老林中不至于迷路，三年的时间里，我为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套ＧＰＳ系统，为了识别当地的动植物矿物，我为他们三个每人配备了一台手提电脑，里面安装有全本的动物志、植物志、矿物志。当然还有GPS全球定位地图。考虑到手提电脑电池电量有限，我们甚至装备了两台太阳能充电器，其中一台太阳能充电器随时可以改换成太阳能炉灶，这也是考虑到山林之中不让生火的因素。同时为了防止ＧＰＳ系统失效，我们又学会了使用六分仪、手表进行经纬度定位。为了防止石英表出故障，我又为他们每人配备了一块名牌全自动机械表。

或许有人要问我为什么对他们下这么大的功夫，原因很简单，深山探险一个人肯定干不了，难得有这么几个人与我同行，我若再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傻瓜。

多年之后，我酒后失言解开了这个在他们心中疑惑很久的难题，换回来的是他们挥舞着带全自动金表的手臂，揍的身为大哥的我鼻青脸肿，而他们还不时地嚷嚷着：“上了贼船”。

也不想想当时他们渴望这次旅行是多么迫切。

唉，好人难做！

随着三年之约的期满，我的心情越来越按捺不住。在我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嘀咕：“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么？”

每当此时，一向冷静的我就激动的双手发抖，就控制不住地在办公室中快速的转圈，并不停地向空中挥舞着拳头。

每当此时，办公室套间外的小秘总是忧郁地注视着我，对我说：“老总，你恋爱了吗？对象是不是我，我都跟了你3年了”。

是的，我恋爱了，很遗憾，对象不是你。我爱着那一方水土，那神秘的山，神秘的林子，我就要去见我的爱人了，这让我怎让我心潮澎湃，怎不让我激动莫名，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三年，我等待了一生。我的爱人，我要来了。

三年了，应该说我们的健身计划很完美，那三个饱受我折磨的人现在赤手空拳对付两、三个大汉不成问题，若是用起器械来，我想两个人对付一头熊也问题不大。这就保证了他们只要不落单，就不会有压寨男人的命运。至于负重行走，背50公斤的东西走30公里也不成问题。这虽然赶不上阿富汗战争中，美军士兵平均负重72.3公斤，走40公里的纪录，但也接近朝鲜战争，美军士兵平均负重60.1公斤，走30公里的纪录，至少也比大多数脑满肠肥的警察强。

2003年7月，我再次来到神农架订购药材。早有预谋的我一次下了120万美元的订单，并且先付70%款。我借口是：打了多年交道了，况且你们有家有口，我还怕你们跑到天边去不成。大喜过望的山民坚持宴请我吃当地野味，正中下怀的我稍一推却就答应下来。

开席前，我郑重向他们声明：我出生于书香门第，自小受传统教育，决不吃珍稀动物。这番话不仅是为了宣布我的人生原则，也是为了当我适当的时候向他们提出要求时，念及此话，可以让他们打消顾虑。酒席就在杯盏交错中开始了。

酒至半酣，他们聊起了我这次采购的药材中的一些故事，其中有一味药是官封鱼洞的鱼虱。官封鱼洞掩藏在神农架的绿树草灌之中，不易被人们发现。洞内的水流量很大，经年不竭。洞内的水从哪里来？流程多长？至今是个谜。民间传说，这洞里的水来自峨眉山，流经千万里，是带着仙风而来，散着仙气而去。不知从什么年代什么世纪起，官封鱼洞在第一声春雷响过之后，就开始出鱼。当人们发现洞口的水开始由清变黄进而变浊不久，鱼群就出现了。这个时候，山民们早已拿着舀子，提着篮子，系着口袋从四面八方赶来，水上水下地站着、挤着、叫着、嚷着，摆成架式瞪大眼睛盯着洞口。若是夜晚，便有几百火把熊熊燃着，照得洞口河面一片通亮。等到洞口的水完全混浊时，一尾尾筷子长短（约一斤重）、无鳞无甲、洁白如银的鱼群便摇头摆尾地竞相出现在洞口。人们哄喊着用舀子舀，用篮子捞，用手抓，用口袋堵……出到高潮时，一舀子能舀到三五斤！不一会儿，人们把带来的水桶、盆子、篓子部装得满满的。

官封鱼洞每年出鱼的时间最少两天，最长出七天七夜，少时出2000多斤，多时出数万斤！山民们吃不了，就晒鱼片，腌咸鱼，也免不了腐烂许多。更奇怪的是，官封鱼洞流出的鱼不仅一般大小，无鳞无甲，而且每条鱼的鱼腹里都生有一颗鱼虱。鱼虱呈乳白色，蚕豆大小，四肢俱全。初出鱼腹时能在地上爬动。天长日久，山民们发现鱼虱是治疗食道癌的神药。他们把鱼虱搜集起来，晾干后碾成细未，泡人酒中，一旦得病，药到病除，十分灵验。

几千几万年过去，官封鱼洞的鱼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都一般大小？为什么全部无鳞无甲？为什么每尾鱼腹中都生有一颗鱼虱？这千古之谜，人们不得谜底，只好以美丽的传说世代流淌了。

山民们还告诉我，在小当阳河畔有一株遮天蔽日的珍稀树种铁坚杉，此树用年轮推测，整整生长了1184年！树高36米，树径2.7米！相传110年前，这棵古杉的下面不远处，也长着一棵同样高大的古杉，山里一家姓潘的有钱人家想用此杉做寿器，就命三名樵夫砍伐了这棵古杉，就在树倒下的一刹那间，三个樵夫全被砸死。此后，潘姓人家也日渐衰落，十多年前已经绝户。

而没倒下的铁坚杉根部位置曾有一个几尺见方的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潭内常年栖息着两只青蛙，皮肤鲜红无比。山里百姓视其为“仙娃”，常赶几十里、上百里山路来树下烧香、磕头、放鞭、祈祷。或让自己的儿孙拜“仙娃”为干爹干妈；或盛潭里清水喝饮，以求消灾治病；山民们还在古杉一米高处掏了一个长方形树洞，权当佛龛，里面摆放着一尊神像。十年前，为了阻止山民们的迷信活动，政府组织林区工人已把树根部的水潭填死，树杆上的“佛龛”现已合拢，长上了树皮。

“填平了水潭，那两只红蛙怎么办？”我感到一阵颤栗。“填水潭时，先用石板把水潭盖好，再在上面填土，那两只红蛙兴许还活着。”山民杨先生笑着。

“其实，不该把红蛙埋到下面……”我不禁黯然神伤。

杨先生说，在那颗盘虬崎岖的树枝上，每到夏天，就盘踞着许多条红蛇。去年夏天，他就亲眼看到一条长约15米、粗约20公分的巨大红蛇从树上爬下，缓缓伸向草丛。有人本想去打，忽又不忍，便手下留情，让那火红的精灵逍遥而去。

“其实，神农架里的任何生命都不该去伤害的！”我惆怅地对杨先生说。

山民们讲述这些时，满脸闪着红光，眉宇间充满着自豪感。我乘机故作感慨地说：“要是我能去看看多好？”

山民们听到我说的这话，都沉默了。我立刻紧逼一步，长叹一声说：“历年来我与你们做了几百万的生意，我知道你们这或许有封山令，外人难以在公共旅游线路外出没，但我去看看我货品的产地，这总不会不容许吧。况且我这人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打了多年交道，这也不相信我，太不够意思了。”

山民们听到我以不满的口气说出的话，便争先恐后得向我拍胸脯，并保证为我安排好食宿。我乘机提出几点要求：我不需要他们整天陪，只要两个山民向导全程服务，向导的工钱由我按天高薪支付；我可能在神农架呆一、两个月，在这期间希望他们把我要得货物准备好；货物准备好后与我联系，我带货下山并支付尾款，而货物没准备好之前别打搅我游山玩水；最后，我可能要几个朋友陪我玩。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山民们为我办好了进山证后，我动身返回家准备行装，“顺便”邀请几位朋友。下了机场，我给他们三个打电话：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明天出发。”

电话里传来了激动的欢呼声，我心里默默地说：“时间到了，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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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时空隧道

第二天，我们登上了飞机，向着我们心中的梦想进发。每个人心中都激动万分，这种激动随后一直弥漫全身，以至于随后6个小时的飞机旅程一点都不让我们感到疲惫。只不过转机手续的繁琐使我们每个人都心如火燎。“快点，快点！”我们在心中催促着。

下了飞机，老杨派来迎接我们的人已经开车等候多时，我不顾他们几个的催促，花了1个小时的时间检查行李。开玩笑，如果不是临出发前，我逐件检查了他们的行李，就不会发现周毅私下里将他的手提电脑借给了他的侄子用，而他侄子居然还天天背着手提到学校晃悠，在老师知道这部价值4万多元的手提电脑是当时最先进的手提后，又立马借去“研究研究”，不好意思的周毅只好悄不做声。同时希望我能够忘记要他带电脑的事。

发现这事后，我大怒。尹东和高山也一起指责周毅，要知道他那本笔记本电脑上安装的是《植物志》，没有了它，我们到神农架看什么花花草草，于是，我们几人在半夜里揪起了他的侄子，又开车拉着他侄子到老师家，赔尽笑脸，说尽理由，才从满脸不高兴的老师手中要回了手提。

更为可气的是，他们老师大概是嫌手提中装的软件太多，居然把我们装的《植物志》给删除了，然后安装上了一套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数理化题库。暴跳如雷的高山立马要去找他们老师理论，要不是我以夜深人静，注意影响的理由劝住了他。他们老师肯定要为这一行为受到一番操练，要知道高山可是训练了３年啊。

郁闷中的我不得不彻夜加班重新安装《植物志》。在周毅再三请求下，考虑到他侄子的前途，同时也为了祖国的花朵不受我们同行的摧残，我保留了他们老师安装的题库。当然，为了保证我们的软件能很好的运行，又不得不删除了GPS全球定位软件。

干完这一切，天亮了。我揪起了周毅塞给了他一个铜哨，恶狠狠地对他说：“你已经没有了GPS，今后你要用六分仪定位，靠这把铜哨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儿，快祈祷吧你。”

由于有了这事作铺垫，所以尽管他们几个满腹不满，但在我检查行李时，他们只敢不停地用充满关切的语调问我：“你昨晚一夜未眠，是不是累了？”却不能有丝毫抱怨。

检查完行李，天渐渐的黑了。在夕阳下我们几个坐上了汽车，向山里的村落进发。夜色朦胧中，我不停地看到路边新修起的度假屋，这些都是当地政府为了开发旅游资源而兴建的。不时的，我们还看到一些路边倒伏的大树，树身上长满绿色苔藓和菌类。此刻，它们安详而宁静，世间的喧嚣与荣辱已离它们远去。

看着这些喧哗的生，悲壮的死，我仿佛可以听见大自然因适者生存而进行的格斗、绞杀，因格斗、绞杀而发出的痛苦的呻吟……我又不禁一阵凄惶：再过几个世纪，几百个世纪，地球的下一个冰期到来时，神农架还能成为生物的避难所吗？

我困了，随着车身的摇晃，我逐渐的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我听到了山林的呐喊，在梦中我听到始祖的呼唤，在梦中我仿佛听到花鸟的呜咽……

经过几天的休整和准备后，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走入了大山。出发前，我当着来送行的山民严肃地宣布几项纪律：“决不留下一片垃圾，除了风景，我们什么也不带走。”

这么做，除了可以使山民安心，不来打搅我们的考察外，也是给那几个家伙上上弦，免得他们做出让村民不安的事。

我们走进大山，我们走入了林间。只见秦岭冷杉直插云天，它们和当地特有的箭竹比肩而生，没有半点踌躇犹豫；婆娑的虬枝，在离地面约10米处，层叠纵横，遮天蔽日，没有丝毫悠游逸志；而各类藤本植物则蛇状般扭曲、缠绕、攀附，它们有的沿着20米、30米高的冷杉扶摇直上，有的把自己的身体深深嵌进冷杉的躯体，而被绞死的冷杉会在某一个日子轰然倒下，这就是物竞天择。

最使我久久不能忘怀的是那棵梭罗树，它昂首向天，枝繁叶茂。梭罗树素有“仙树”之称，不时在许多神话小说中出现。传说月宫中的那棵树就是梭罗树，也有人说，凡画王母娘娘的画，身后必画梭罗树等等。梭罗树叶如掌，花如锤，果如卵，实含脐，具有非凡的生命力，它历经千年而不死，古老的神农架成为它的家园。看着它，我感到生的伟大，我充满敬畏。

我同时还被另一奇观所震慑，在神农架的巍巍群山和茫茫林海中，掩藏着数以万计的洞穴，这些洞穴以无穷的奥秘吸引着人们。正是这些神秘的地下洞穴，在每年的第一声春雷响过之后，就开始翻江倒海般涌出大量鱼群。出鱼时节，只见洞穴附近的河面沟溪银流般闪闪烁烁，河上河下，观鱼捞鱼的人群鼎沸，哗声喧天。这些鱼从何处而来，它们平日的栖息地在那，至今仍是个谜。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此前山民为我介绍的官封鱼洞。

官封鱼洞掩藏在神农架的绿树草灌之中，不易被人们发现。相传上古时代，炎帝神农氏为给百姓解除疾苦，在神农架搭架采药，结绳为梯遍尝百草。他曾在距鱼洞不远处的黑龙洞斩了一条毒妖化成的孽龙。神农氏把龙骨肉碾碎化为鱼子，冬天放在地下河养育，春荒时节，成千上万的鱼籽已长成成千上万尾小鱼，小鱼游出洞来为百姓解荒。至于鱼虱，那是毒龙心肝碎片所化，神农氏让其以毒攻毒，为百姓治病。

至于无鳞无甲，一般大小的来由，当地百姓解释：很古的时候，这里不断发生为捞鱼而斗殴致伤的事件，官方为阻止此事，就命石匠制作了一盘方丈有余的磨盘，把洞口堵住，只在磨盘的中央留有一圆形磨眼似的小口，以便从洞内往外流水。这就是官封鱼洞之名的来由。随后，每年鱼群在挤磨眼时，鳞甲被全部刮掉，鲜血淋淋。久而久之，鱼群便由大小不一逐渐变成与磨眼一般大小的个体了……

我们来时已过了出鱼季节，看不到千鱼万鱼奔涌而出的情景，只好站在官封鱼洞惆怅半天，听当地居民向我们叙说官封鱼洞的神奇，顺便向我们推销官封鱼洞的鱼虱。当然，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我们购买了一些鱼虱，毕竟他们也为我们解说了很久，一点酬劳不付也不好意思。

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不停的在洞穴中穿越，恨不能将所有的洞穴都探索尽，不过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只好捡最有名、最隐蔽的洞穴探索，令人失望的是，我们好不容易将这些洞探索的七七八八，但却没有发生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我们没找到野人巢穴，没找到珍稀动物的宿营地，甚至没有蛇、没有猴、没有老虎，只有人的足迹。

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开始向神农架主峰神农顶进发。只可惜了我们带的折叠钢丝弩弓，在我们探险的过程中一点都没用。防身吧，我们路上没碰到一只猛兽，偶尔有一两只食肉动物，见了我们都飞快的逃走。也许，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就是人。如果不是山民好心同意我们可以采一些植物标本，我想我们这次探险将是异常乏味的。

两名向导背着我们的食物与我们采集来的标本走在最前头，他们都姓陈，一开始我们将那稍微年纪大点的向导称之为大陈，年轻点的我们称之为小陈。不过这一叫法一出，那个年纪大的向导直称不敢，而年纪小的又满脸不高兴。询问之后我们得知，原来这两个向导都有亲戚关系，年纪小的居然是另一位向导的叔公辈的，难怪这种称呼让他们不满。知道这种情况后，我们调整了叫法，年纪大的称之为老陈，年纪小的称之为大陈。结果大家皆大欢喜。

神农顶海拔3105公尺，这里温度明显下降，一阵风刮来，便有彻骨的寒凉，天空飘起稀落的雪花。我们来到神农顶下的风景垭，只见千丈绝壁下浓雾正缭绕漫卷，绝壁下的千峰万壑顿现惊心动魄的狰狞。大陈明显是受过教育的人。他告诉我们说，我们能看到雾算运气不错。因为这绝壁峡谷中的雾瞬来即逝，一般不易看到。

我站在崖边，顿生坠入雾海的恐惧。那雾撒着泼从谷底翻滚而上，浪涛般汹涌地拍打着悬崖绝壁，你仿佛能听到呼呼的海啸，仿佛“野人”正“嘿嘿”着撕裂浓雾，飘然而来。

大陈说，在这一带，曾多次发现“野人”，“野人”的足迹、毛发、粪便，经常发现金丝猴结队出没，这大约是因神农顶的箭竹是“野人”和金丝猴的食物吧！上世纪70年代未，野考队员们曾两次在箭竹林里发现了奇妙的“窝”，那“窝”用18根箭竹扭结而成，每根箭竹问的距离约为50厘米，窝外有两堆依稀可辨的含有箭竹和小动物肢体残骸的大便。据分析，这绝非人类所为，而愚笨的熊又不能为，灵巧的猴又聪明不到这般地步。这究竟是谁的杰作？

迄今为止，已有300多人在神农架和鄂西北房县的不同地点发现了“野人”不同的踪迹，但至今也未有任何人真正捕获到一个“野人”。“野人”在哪儿？是上世纪60年代那开山的炮声惊骇了他们的魂魄？还是70年代的声声斧钺破坏了它们的安宁？还是80过渡采伐毁了他们的家园，抑或是90年代的人头涌涌吓跑了他们。如今，他们在什么地方栖度岁月的颤栗？它们曾经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而今，它们还能在这里生存多久？站在这里，看着这茫茫箭竹林，我好一阵黯然……

从风景垭回转身来，就见那茫茫无边的箭竹在秋风里瑟瑟抖动。八月的箭竹竿已开始发黄。粗细只有1公分、高不过1.5米的箭竹竿全部呈油亮油亮的黄红色，它们一株紧挨一株，大有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铜墙铁壁之势。千万亩箭竹齐刷刷排成成千上万个方阵，兵营般威风凛凛！

据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曾是大熊猫的家园。但不知在什么年代、什么原因，大熊猫从这里全部消失了……

据说箭竹是造纸的上好材料，不少人建议科学开发用以造纸。倘若真要开发起来，那世代在这里生活的金丝猴、“野人”和未来迁徙回来的大熊猫又将遭何劫难？

“天之初只是一团气体，一片混沌，弥漫在黑暗之中。开始没有水，经过不知多少代的神人的努力，后来出现了一个叫“江沽”的神人，才把水造出来。

那时，天萌芽了，长出了一颗露水珠，那露水珠却又被一个名叫“浪荡子”的神吞掉了。“浪荡子”一口吞掉露水珠后就死了，他的尸体分成五块。此后，才有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地上才有了实体，有了海洋，出现了昆仑山。

昆仑山吐出血水，诞生了盘古。盘古请来日月，开天辟地，最后盘古垂死化身，躯干化成大地的一切：五岳山脉、日月星辰、江河湖海、草木森林等。

盘古死后，大地上的金石、草木、禽兽又化成各种各样的神，那时还没有真正出现人类。神们互相争夺，闹得天昏地暗，直到洪水滔天，淹没了罪恶。

洪水中又出现了黄龙和黑龙的搏斗，来了个叫吴天圣母的神，帮助黄龙打败了黑龙。黄龙产蛋相谢。吴天圣母吞下龙蛋，孕生了三个神人：一个主天，一个主地，一个主冥府。

洪水中来了五条龙捧着一个大葫芦在东海飘流。圣母打开葫芦，见里面有一对兄妹伏羲和女娲，就劝他们结婚，这才生下各个创世的神，直到这时，才产生了有血有肉的人类。”

我心中默念着汉民族唯一的创世史诗《黑暗传》内容梗概，人们啊，难道真要再来一次洪水滔天才能洗清你们的罪恶吗？

此刻，神农架四面青山在夜色里更显得莽莽苍苍，黑得没有尽头…

在神农垭扎下营，我们重新检讨了我们之前的探险。我们之前探险的都是大家走过的洞穴，当然不会有什么发现。这次我们要探索从没人走过的神农垭绝壁下的千峰万壑，至于那两个向导到是不用我们担心，因为他们都是我的生意伙伴请来的帮手，所以不会阻止我们下到绝壁。

另一方面，我早先坚持他们这些天来的工钱都由我支付，拿了我的钱他们能不听我的话吗？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我才是幕后收购他们山货的大老板后，已言必称我“老板”，并开始试探今后直接向我交货的可能性。听到我们要下到壑里，他们只会为我能用到他们感到鼓舞。在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我已经瞧见无数的人民币在飞舞。

经过几天来我们不停的安放登山绳，我们已经开辟出了一条下到壑里的路。今天我们将全体移师壑里扎营。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又开始一个悄悄嘀咕的声音：“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么？”

我回身向准备尾随我下崖的伙伴们说：‘你们将这次探险，通知你们的家人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为了不至于吓着两个山民，我尽量用玩笑的口气说：“都立遗嘱了吗？”

我得到的回答是他们的一脚……

下山喽，我转身走向崖下。我们当初安放登山绳时是轻装上阵，这次下崖是身背装备。为了使绳子能过承受我们连同向导六个人的重量，我们决定，尽量保持队伍的距离，使所有人不在同一条绳子上。每次只准一个人行动，其余人保持静止不动，如此依次下行。

慢慢的我们接近谷地了，这时起了雾，我向这可能就是造成我们后来出事的原因。雾很大，渐渐的吞噬了我们的身影，即使是相邻两个人也看不到彼此。可能是怕掉队，大家越走越近，终于在我在我一脚踩空时出了事。

事后，我们无数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可是大家对当时的情景人言人殊，不过大家到有一点看法相同：我踩垮了一个掩埋了上千年的洞口，一条绳子上拴的六个人于是掉入了洞穴中，最后进来的大陈由于身背的食品包太大，被卡在洞口，随后又被崩塌的土石所掩埋。而我们五人则掉进了一段黢黑的隧道，这隧道很光滑，似乎经历了上千年的岁月却依然保持干燥。我们控制不住的在隧道中滑行，最后掉入一个六芒星状空地中，在经受了撕裂般的疼痛后，我们晕了过去。

至于那个洞口，我想在砂石的掩埋下，它或许又将消失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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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误入三国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太阳挂在头顶。日正近午，天空湛蓝湛蓝的，太阳放射出夺目的光芒，使我不禁眨了眨眼。这一细微的动作却使我全身经受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导致我猛吸了一口气，这又带给我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一阵狂喜，我还活着，活着真好。

《野外生存手册》中说，当遇到此种情况时，千万不能乱动。我保持着我躺着的姿势，试着轻微的逐个活动手指，还好，每个手指我都能控制。脚趾那，我由逐个活动脚趾，正常。深呼吸，肺部正常。随着我逐步的检查，身体各部分的状况都汇总到大脑中。

看来，我除了肌肉疼痛外，身体各部骨骼、器官均完好，下一步我可以活动一下手臂了。我抬起手，将手放在眼前，衣服还算完好，手上布满了细密的黑点，我搽了搽手，搽过的部分露出了婴儿状细嫩的皮肤，这是我的皮肤么？我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白。正当我注视着不属于我的手仔细思考时，皮肤下又泛起了细密的红点，这是血。这种细密的出血点是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原来我手上的黑点是血干枯后形成的。

但让我疑惑的是，这种大面积毛细血管破裂多数发生在潜水员身上，当他们潜水过深时，强大的水压使他们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出血。我是在什么地方经受了强大的压力那？这种压力又必须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才会造成我全身毛细血管出血，要不然我不会全身肌肉疼痛。

我疑惑地站起身来，这个平时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不过我心中反而欣喜万分，既然只是肌肉疼痛，那好办。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在拉我起床时说：生命在于运动，有疼痛，就活动。我强忍着疼痛打起了陈氏太极拳，这种缓慢的拳法最适合活动受伤的肌肉。一套太极拳打完，我意犹未尽的打起了劈挂拳，心中回想起父亲的喊声：“震动肌肉，凝聚爆发，一拳即出，全力以赴”。

一套拳打完，我心情舒畅。转过身来，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寻找着我的同伴。我现在身处于一个半山坡上，好像是阳坡（阳坡，我什么时候到了阳坡,我们应该在神农架壑底），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与稀疏的小草，对面山上周围乱石层叠，好像才经过一场地震，坡底有一条新裂的大沟。不远处灌木中有几个桔黄色斑点，那是同伴们身上的登山服的颜色。

我走过去从灌木丛中拉出了几个同伴，行囊中的野外救生药刚好用上，我用嗅盐救醒了他们几个，又四处寻找那两个向导的踪迹，他们可没有穿桔红色的登山服，因此找起来颇为麻烦。好不容易我发现了向导老陈，救醒他后，老陈呆呆的坐着，我一边检查着他背的行囊，一边四处寻找着大陈的踪迹。

我与几个同伴都属于“阴谋派”的人，做起事来喜欢事先进行详尽的计划，从我们此次探险计划了三年就可以看出一斑，因此对于我和我们同伴的行囊我不需检查，我们下山时都已固定结实，经过这无数的翻滚，行囊都完好无损。至于向导就难说了，虽然我们下山前也检查过他们，但毕竟不是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果然，老陈背的行囊中两套太阳能充电器的硅板都有破损，不过幸运的是都还可以修理，行囊中的植物标本倒是不怕压的，我也懒得检查下去，就走过去问老陈：“老陈，你走在最后，我记得在你身后只有大陈了，他是押后走得吧，你看到他了吗？”

“埋了”不善言辞的老陈永简短的话语对我说，在我再三询问才知道，原来大陈背的是补给品，行囊不规则，在掉落的过程中卡在隧道中，随即被崩塌的土石掩埋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对他说：“我们赶快呼叫救援，也许还有救。”

我俩走到正在缓慢的活动的尹东身边，我对他说：“你是医生，快去出听诊器给他们几个检查身体。”我转身对高山说：“物理老师，赶快用GPS定位，我们呼叫救援。”“你也不能闲着，”我对周毅说：“你搞过机械制造，立即修理损坏的太阳能硅板，把两付硅板并成一付能用的，架起炉子来烧热水。大陈找不到，我们没有食物了，我要去打猎，拿付弩弓给我。”我背好武士刀，手持弩弓向山坡下走去。有水的地方就有猎物，我想。

这时，高山发出了一声大叫，叫声之高亢令宿鸟惊飞。“全是活动的肉啊”，望着惊飞的鸟我决定，下次打猎时一定不能带上高山。

“老大，开来看那，大事不好了。”大惊小怪什么，恶魔降临？世界末日？没有啊！我不满地转身又向坡上走去。“老大，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高山激动的挥舞着六分仪，我一看立刻惊出一身冷汗：“GPS在那，拿来测测”

“GPS全部不能用了”

“还有一个六分仪，拿过来测一下。”

在反复的校验后，我们都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居然到了泰山。这个结果不会有错的，越是简单的、原始的机械越不容易出错，GPS或许会出错，六分仪不会出错。我们，的的确确，到了泰山。

怪不得我自醒来后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山，这岩石，这苍松，都不是神农架所特有的，老陈用山民的直觉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他一直默默无言，可笑的是我总认为他是在为大陈而伤心。

至于我们是怎么到泰山的，看来这一切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或许我们掉入一个洞中，这个洞贯通神农架与泰山，也就是说我们从神农架穿山而过，又穿泰山而出——不过我们谁都知道这个理由可是一个大笑话。几千公里的路程啊，可能有这么长的山洞吗？

满身的伤疼提醒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即出山与人联系上。我抬腕看看表，8月21日，我们到神农架的第四十天。我们在草草的饮了几口山泉水后，向山外走去。

山路上静静的，8月份正是旅游高峰，学生暑假就要结束，这时候登山的人应该如过江之鲫，摩肩接踵，为什么这么静。登上山顶就是金石峪了，我以前来过这儿。一马当先的登上山顶，我惊呆了。那满山满谷的经文哪？那巨大的佛字哪？没错，这风景我还认得，是这。

我的金石峪，他们把它藏到哪去了？

鱼贯而上的高山、尹东、老陈、周毅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有人曾来过这，没有来过的人从我们的脸上已看出缘由。

我们默默坐在山顶，夕阳西下，满山满谷红彤彤的……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是一向不喜欢说话的老陈首先开了口，“你问我我问谁？”我没好气地说。“我要回家”老陈带着哭腔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说“太阳快要下山了，先把帐篷搭起来，太阳下山这些活就不好干了。等吃晚饭我们在讨论这事”。‘吃什么呀‘，老陈嘟囔着起身干活，伙伴们也纷纷动手建设我们的宿营地。只有我坐在山坡上默默地思考着这一切。

看来在我们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能触动了神农架上一根神秘的琴弦，被传送到了几千里之外的泰山，而最近泰山上可能发生了一场地震，这或许可以部分解释泰山上人流稀少的现象。至于其他不解之谜，我们只要出山与人接触一下就可以真相大白。一番讨论之后，我们忍着饥饿入睡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我们倒是运气不错，一只到溪流上河水的小鹿不幸遇上了我们。小鹿？这年头还有小鹿在山里四处游荡？可爱的小家伙，到叔叔这来，我们可饿了一天了。即使你是家养的，遇见我们是你的不幸，大不了我给你的主人赔点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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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吃饭的过程中那几个家伙不时东张西望，一副做贼的样子，真让我好笑。吃饱后，心满意足地我们快乐的背起行囊沿着山谷向山口走去。过了一山又一山，我们渐渐的接近出山口。

这路边本应该有得庙不在了，登山的路也是土路，见不到我们过去所见得红石板，到处都显的残破不堪，不过这些我们并不在意，马上就要出山了，一切谜底就要揭晓，何必再费思量。

也许是劫后余生格外兴奋，也许是人吃饱了没事干，我们几个手舞着长刀四处挖着一些花花草草，砍着一些苍松翠柏的枝条，边走边闹。只有心急的老陈低着头走在最前面，渐渐的我们与他的距离越拉越远。

突然，远处山口外传来阵阵凌乱的马蹄声，我们都一愣，放眼向山口望去。山口很窄，山路在这转了个弯，从我们的位置看不到山口外的情景。只见老陈兴奋地向山口跑去，我们也加快了速度，终于要见到人了。可是老陈怎么站在山口不走了，浑身还不停的哆嗦，看样子是想躲回山谷只是身子不听使唤罢了。

“有情况，”我卸下了背囊，手持武士刀快步向老陈走去。“待在那”，我对他们三个喊道。没等我走到山口，就听到了马蹄声大了起来，一名骑士出现在山口，这名骑士身穿一套古怪的服装，看起来像是古代的戏服，手中挥舞着一把类似关羽使用的大刀。拍戏啊，我心里想着。可没等我松下这口气来，这名骑士挥舞着大刀催马冲向了老陈，一刀砍下了老陈的头。

震惊，严重震惊。老陈是谁我心知肚明，他绝对不是演员，演戏演到把他的头砍下来，这不会是魔术吧。我低头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头颅，这确实是老陈的头颅，真真切切。那脸上分明也留着恐惧与震惊，我弯下腰伸手去摸老陈的脸，这是脑后传来了一阵风声，我下意识的向前一扑，背后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愤怒，严重愤怒。如果不是我低头弯腰，这借助马匹冲刺力量劈出的一刀，绝对可以把我砍成两半，我打了一个滚，从地上爬起来，怒火逐渐上涌。双手握紧武士刀，高举头顶做出日本剑道的大三式。来吧，不管你是村霸，县霸还是党霸，杀人者死，要我束手待毙，休想！我就不信着世界上还没有公理了。

马上的骑士调整了马头，再次向我冲刺过来。我紧盯着他挥舞着的大刀，心中又响起父亲喊声：“全身放松，震动肌肉，凝聚爆发，一刀即出，全力以赴。”我使出全身力气冲着他挥舞地大刀刀头劈出一刀。势如破竹，我心里浮出了这四个字。

确实势如破竹，我的刀劈断了他的刀头，余势未衰的向骑士身上砍去，我不想杀人，可是我这刀劈出已是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已无力控制刀，而我的身子也控制不住的跳起向骑士扑去，我把骑士撞下马去。

我在地下打了个滚，又站起来，抬眼向倒在地下的“戏子”望去，我认为我可以肯定他活不成了。因为无论谁身子被砍开半边都肯定活不成。地下的头颅嘟囔了一句话，口音却很古怪，但我想我听懂了，他说的是“好刀”——确实好刀。我承认。

这时我听到山口外的马蹄声还在响着，并且越来越大了起来。我顾不上地上躺着的人，一边向山口跑去一边冲他们三人喊：“快打110”，周毅回答：“手机还没信号”。

我靠，都到山口了手机还没信号，什么服务，我要投诉，我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跑。决不能让那些村霸冲过山口，他们有马，只有在狭窄的地方堵住他们我们才有活命的希望，否则他们仗着马快刀长，如果再加上人多，那我们只有死定定了。

“弩弓准备”，我又头也不回的喊，这是什么治安啊，警察到哪去了，“戏子”们这样明火执仗的杀人居然也没人管管。

我正胡思乱想着，没想到撞到了一匹马上，这匹马刚从山口冲出来，马上也骑着一个古装骑士，他手中挥舞着一件类似戈状兵器，那戈头居然还闪着类似青铜器的光芒。大概没想到我突然冲出来，马上的人手忙脚乱的试图把兵器顺过来攻击我。

“最多也就是个土霸”，我心中迅速根据他们手中拿的家伙作出合理判断。既然不是警察扮的强盗我何惧之有？

顺手把马上的人拽了下来，头也不会的喊：“高山，交给你了”。我想，性子暴烈的高山不会轻饶了他，自求多福吧你。我继续向山口冲去。又来一匹马，拼了，我以橄榄球星的姿势向这匹马撞了过去。

全垒打，马匹被斜冲的我撞倒，马上的强盗头撞在山石上，顿时头破血流。又解决一个，我已经冲到了山口。

强盗凶猛！从山口望去，远处横七竖八得倒着一些身穿古装的尸体，其中在一辆马车周围倒卧的尸体最多，约有50具，他们都穿着相同式样的服装，似乎这群人在马车周围进行了坚决的抵抗。从我站的角度看，这些尸体怎么看怎么都不象是道具，大部分尸体脸上都留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愤怒有绝望有恐惧有痛苦。

在离马车稍远的地方，倒卧着约100多具尸体。这些尸体旁还有倒卧的马匹，他们穿的服装没有一个相同，估计这是一帮扮演强盗的戏子，他们正在袭击马车。有部分尸体逐渐的向远处延伸，沿着这些尸体构成的血路，再远处，两个骑马，十几个徒步的人正围着三个人砍杀。

那三个人中只有一个骑马持戈，另两个徒步，徒步的一个壮汉穿着与马车周围尸体同样的服装。另一个徒步的人戴着类似汉朝的峨冠，宽大的袍袖使他躲闪的动作笨拙，骑马的年轻人挥舞着戈以一敌三。不过看来他也快不行了，就在我站在山口四下打量的功夫里，他已中了别人好几下子。

“住手，青天白日之下，公然聚众杀人。不想活了吗？”我大喝一声，希望能阻止惨案继续。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们几个已经来了，我又喊道：“我们已经报警了”。正在厮杀的人扭头向我看来，其中一个骑马的强盗向我喊了句什么，口音古怪，大概是问我刚才冲入山谷的几个人在哪儿？我懒得理他们，继续喊道：“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还不住手”。

随后，我低声对同伴说：“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不会轻易住手，准备打吧。注意，放走一个人，没准会叫来一群村民，挥舞着锄头把我们灭口。”

这时，一个骑马的强盗一挥手，一马当先地向我们冲来，身后跟着5个徒步的强盗，挥舞着斧头状兵器向我们冲来。剩下一个骑马的强盗迅速带领其余的强盗猛攻那个骑马的年轻人。奇怪的是两个徒步的人却不理会他们的同伴转身逃走。独木难支的年轻人在砍倒了马上的盗贼后，立刻被打下马来。

“射马！”我冲高山他们喊道，咻咻咻，三声弓弦响过，三名向我们冲过来的骑马盗贼跌下马来。“上弦”，我边喊边冲向盗贼。就凭你们这些爷爷级的古董兵器也想与我交手？

我砍、砍、砍。刀过人倒，砍倒5人周毅他们还没上好弓弦。

“快追，那两个逃跑的人可是我们的人证”。砍倒了这么多人，虽说是为了保命，可是如果没有人证，警察大哥要收很多钱才能证明你的无辜。

追上那些逃走的人，拚斗已经结束了。强盗砍倒了仅存的两个人，自己也只剩下了3个人，在我们一阵弩箭的攻击下，我们杀伤了这三个强盗。尹东急忙跑去取急救包，救治那最后逃走的两个人。高山则负责看管三个仅余的盗贼并审问他们，周毅自觉的执行保护现场的任务。我则四处巡视，寻找还有希望救治的人。

看遍了整个战场，我对战况有所了解，看来盗贼是一路追踪他们来到这里，而他们本打算避入山谷躲过盗贼，没想到盗贼看势头不对，直接发起了攻击。在马车周围进行殊死抵抗后，他们冲出盗贼的包围且战且逃，最终都没能逃出盗贼的手心。

使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怎么都穿着古戏装。拿的兵器又大多是古董。依我看这些盗贼不作古董商实在是太可惜了，他们手中的青铜器都价值连城，把兵器卖出去绝对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用大批古董来打劫也太夸张点了，他们是有盗贼癖吗？还是剧组人员不付劳务费引起的争斗？

我慢慢的走到那个遭受同伴背叛、奋战到最后的骑马勇士面前。他身上创痕累累，鲜血已经把他身下的土地染红，望着他的脸，我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仿佛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我沉思着，努力回想着这个面容。

这时，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身来，只见他们四个一脸沉重的看着我，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伤者无法救了吗？那几个盗贼不用看守了吗？与外界联系上了？”我发出一连串疑问。

“你刚在山口与袭击老陈的盗贼交手，好像受了伤，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尹东抢先说。

经他这么一提，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后背火辣辣的疼。刚才连续的拼斗是我忘记了疼痛，现在疼痛袭来，格外强烈。我蹲在地上让尹东给我包扎伤口，我清楚的听到当他们解开我背部的衣物露出伤口时发出的长吁声，好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有点感动：“伤不重吧？”我问。尹东按了按我的伤口：“肉的”他说。“干什么你”，我疼得跳了起来。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我心中明白了：“发现了什么？先不急包扎，我还受得了，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们身上肯定发生了奇怪的事，你可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不过我们还不能确定……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或许可能回到了汉朝，你信不信？”

“开什么玩笑，这是那些贼说的，贼的话你也信。”

“如果再加上幸存者的话……”尹东说。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 w w.5 1 7 z.c o m

“如果再加上我们突然从神农架来到了泰山……”周毅说。

“如果再加上旅游旺季泰山上没有游人，如果再加上金石峪里没有刻着金刚经，如果再加上手机、GPS都没有信号，如果再加上这么多尸体，加上我们我们在山口拼斗这么长时间没有警察没有干涉。再加上他们都穿着奇怪的戏服……当然，如果再加上3万两银黄金是不是个更能让你相信。这时代，还有人拿着这么多黄金来旅行，也不怕被警察私吞，那这么多黄金来骗我们成本是否太高了？”

“时空穿梭？不可能，你是不是玄幻小说读多了，按照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只有一个物体运动速度超过光速，这个物体才能做到回朔时空。而当物体的运动速度接近光速时，这个物体的质量就会变得无限大。这无限大的质量恐怕早就把你的身体压缩的灰飞烟灭了。按这一理论，你也许可以穿梭时空，但穿梭时空后你只剩下了一堆没有质量的光子，作为个体的你肯定不会存在了。这是科学，不是玄幻。”

“我知道这可能无法解释，但你忘了我们醒来后身体的出血点，这说明我们身体确实受到过挤压。当然，理论上如果以光速传播的话，我们可能受到的挤压要难以想象，但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力气比过去大的多，就你刚才全力一撞可以连人带马撞飞，你一刀下去人都快成两半，你不觉得蹊跷吗？我想，或许我们在传送过程中身体受到改造，或许我们无意中掉入的那个洞穴就是一个特殊的时光隧道，它保护我们在时空穿梭中不会消失。反正谁知道什么鬼原因。不过好像只有这样解释，现在的一切才能合理”，高山对我说。

时光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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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我是刘备(修)

“说说看你们都问出了什么”我沉默良久对他们说。

随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诉说，我渐渐的理清了思路。原来他们从那两个幸存者中得知，现在是汉灵帝光和三年，那个峨冠博带的人是一个中牟的富商，其余的都是他的家丁。他们本打算到徐州采购一些商品，没想到才过黄河，就被一群盗贼盯上，幸好他们偶遇了一名游学的仕子——就是那骑马奋战到最后的年轻人，在他的帮助下，他们且战且退，希望能避入泰山。如果，他们能抢先进入山口，那么坚守几日后就会有救援。但是，由于在山口他们犹豫了一下，结果，被盗贼追上。

随后，对几个强盗进行的盘问证实，那富商至少有一点可能说的是真的——现在这个时代，决不是我们生活的时代。还有，这些人说话全用文言文，甚至连不太识字的强盗也是这样，这就是我原先觉得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原因。

“现在，只有最后一项工作需要证实了，”他们把目光转向马车，“如果说，有人随身携带着3万两黄金要骗你，哪只能说这种欺骗的代价太高了，高得让人开不起这种玩笑。”

我立马明白了，富商出门采购必定带着巨额现金，也正是这些巨额现金招来贼寇，只要我们一检查富商的行李就知道真假。毕竟在我们那个时代，法律不会让人随身携带这么多金银，当然，警察也不会容许，据说已经有因为警察私自没收并瓜分珠宝商人的黄金，而被闹上法庭。所以，不会有剧组人员可笑到拿着这么多金银来玩我们。

我们找到了马车上的行李箱，两个1米2长，40厘米宽的柳条箱，一个20厘米宽80厘米长的长匣，上面被铜锁锁着，“你们拿到钥匙了吗？”我问。“那富商说，钥匙在他派出求救的家丁身上”，高山答道。我挥刀砍下了铜锁。

“别，古董哎。”周毅一脸心疼的说。

箱子打开，我们都一脸震惊。只见一块块圆形的金饼整齐的码在箱子中。金饼，这果然是汉朝金子的铸造法，那时代没有银子作货币，只有铜和金。看来另一个长条匣子中也肯定是金子了。

“周毅，立即去把拿三个活着的盗贼看管好，高山，去把马收拢一下，我们今后可能需要马，尹东，与我收拾一下尸体。”我顾不上打开另外的箱子，立即分派工作。“那个商人怎么办？”，周毅问：“我看他早跑了，丢下这么多钱财不要，只身向外跑，他身上肯定有更值钱的东西。再说，他肯定撒谎了，这一箱金子最多200公斤，三箱银子决不到3万两。”

在周毅慌乱地向三名被我们捆起来的盗贼跑去时，尹东小声嘀咕：“或许那商人没撒谎，我听说，汉代的重量单位与我们现在的不同”。是了，我突然觉醒，如果是在汉代，那商人确实没撒谎，汉代一斤只相当现在的300克左右，200公斤相当于汉代600斤，一斤16两，可不是一箱钱约1万两吗。

我们迅速的把尸体运回山谷掩埋，高山留在谷口持弩弓放哨。我想，既然这不是我们生活的时代，就没必要保留现场，反正警察也永远不会来。我们仔细的打扫了战场，把所有东西都收集起来（谁知到今后我们是否用得上这些东东）。在这期间，我亲自动手，把那个游学仕子的尸体搬回了谷中。

当一切收拾完备，周毅也拉着马车和三个幸存的盗贼回到山谷时，我正蹲在那个仕子面前，轻轻搽拭他脸上的血迹与尘土。

“那商人跑了吧？”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周毅立刻回答：“老大，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你这是剽窃你知道吗？你剽窃了1800年后周星星的话，这话你先说出口，让1800年后周星星怎么活？”我打断了他的话。周毅笑着说：或许我是周星星1800年前的祖宗，谁让我们都姓周哪。”他顺着我手，望向了那张我觉得熟悉的脸，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老大，这人怎么那么像你。”

顿时，如天打雷劈，日月变色，我觉得自己像被一束闪电击中般口瞪目呆。啊，是了，难怪我总又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几年前镜子中我的脸吗？在神农架的日子里，我只从剃须镜中看到这张脸上的胡子，仅仅40天没看到全貌，乍一看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你临死时不是经受了一次背叛吗？为什么你表情变得这么平静，无喜无忧了无遗憾。

真的没遗憾吗？

我茫然的伸出手去在他的怀中摸索，他身上只有15个铜钱，和两个布绢。那布绢似乎是两封信，其中一封被戈刺穿又染上血迹，变得不可辨认。模模糊糊之见到几个繁体字：公孙伯珪。

公孙伯珪，这字眼好熟悉。我突然想到，我最喜欢玩的游戏《三国志》中就有这个名字，公孙伯珪就是公孙瓒，这人与刘备同出师于汉代大儒卢值门下，待刘备如兄长，他最早任职的地方就是刘备的家乡涿县，是刘备的父母官。历史上好像刘备每遇挫折必找公孙瓒庇护，而公孙瓒也总是像兄长一样护着刘备，要官给官，要人给人。这大概与公孙瓒是庶出（也就是小老婆生的）有关，他本身在公孙家族中就饱受欺负，被迫早早出来独自创业，或许，他在刘备身上找到一点身为兄长的感觉。

不过，公孙瓒此人有时绝对的刚愎自用，空有赵云、刘备关羽张飞这样霸王级的猛将不用，最终时被袁绍击败。令人伤感的是，此人就算是死也是刚烈的，城破之时，他召集全家老小居于高楼举火自焚，可以说是中国自焚的始祖，汉朝的第一狠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后汉书中记录：“光和三年二月，泰山地震；又海水泛溢，沿海居民，尽被大浪卷入海中。五原山岸，尽皆崩裂。种种不祥，非止一端。”看来，我们经历的是东汉光和三年二月的泰山地震，阴历的二月应该是公历三月左右。而面前此人能与公孙瓒交往，再怎么算也是一个当时的名人。

我又打开另一封信，透过斑斑的血迹，仔细辨认着古老的文字，“玄德吾兄，弟自别师归家……吾父元起命吾嘱你，汝母当由宗中子弟看顾，如可安心游学……宗弟德然敬上”

“玄德，这人居然是刘备”这就是那个少有大志，屡败屡战的刘备，那个带着10万百姓，明知追兵在后，却一天只走10里的刘备；那个仁义满天下，连刺客都不忍杀之的刘备；那个有三天清闲，就悲叹髀肉复生的刘备；那个只有15个大子，就敢孤身游学的刘备，那个日本人看三国只看到仁义、中国人看三国只看到奸诈、脸皮厚的刘备。

“你不会搞错吧？”他们三人围上来问，“你们看，这有玄德的称呼，宗弟德然就是与刘备、公孙瓒一起，从师九江太守卢植的刘备同宗兄弟刘德然。史书记载，刘备的母亲寡居，15岁时刘备到卢值处求学，其寡母全靠刘德然父亲元起赡养，刘备的学费也由其供给，元起妻常不悦说：‘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元起答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这封信是刘备游学前，刘德然告知他家庭状况的信，这另一封信是刘备的好友公孙瓒写的，可惜已不可辨认了。可刘备不是在白帝城死的吗？这天地怎么啦。”

我们坐在地下，久久无语。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我们对回到三国时代还将信将疑的话，现在我们彻底无言了。“也许，刘备还没死”，尹东说。“什么，医生你说他还有救，不可能。”我激动地说，想到这个历史上我最崇拜的人还有救，不禁激动的双手发抖。

可是一转念，我心又了冷下来了。他的尸体摆在我面前，已经冰凉，尹东要是真有起死回生的技术还能瞒过我吗。

不过，那三人却从尸体上抬起眼来，相互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6只眼睛瞪着我，就像老鼠看见了大米。

“所以，你就是刘备”，他们一字一句的说：“这或许是我们从神农架来到这的原因，那是我们汉民族始祖生活的地方，汉朝是我们汉民族最终成型的时代，可是东汉末年的大动乱使我们的民族受到了大冲击。三国末年，蜀国居然只有94万人口。那真是千里白骨万户萧条，因为汉民族经三国动乱力量大幅衰弱，这才有之后的五胡乱华，汉民族也因此遭受了400年的苦难。也许，是我们汉民族始祖召唤我们来这里，来结束这个乱世。避免我们民族的灾难”。

我心中电闪雷轰，一股念头像风景垭下的云雾，浪涛般汹涌地拍打我，是啊，我看到中国历史常感叹，为什么中国就不像日本那样，一个皇帝传承到现在，老是城头变换大王旗。延续到现在，员工对企业也一点没有忠诚，老是想着：彼可以取而代之。同事间也因此充满了欺诈，朋友间只想彼此利用。

纵观整个中国历史，找不出连续10年没有战争的时期。自汉以后，历史是用血写成的，民族的科技发展饱受摧残，有多少发明绝技因此失传。我也曾多次幻想，如果我来到那个世纪，把汉王朝皇帝的统治再传延300年，那么今后无论谁想动摇这个800年的王朝，都要仔细思量。

也许这样，我们整个民族的命运将因此改变；也许这样，我们今后就不必老是城头变换大王旗，不必再割地赔款；不会有日寇入侵……

“好吧，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让我们结束这个乱世吧！复兴我们中华民族，也是我们始祖赋予我们的使命，来吧，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从今天起，我、就、是、刘、备、刘、玄、德。”

我们四人都站了起来，每个人都热泪盈眶，我们伸出了手握在了一起：“以我之血，卫我大汉，以我之骨，筑我长城，以我之刃，护我族民，以我之汗，复我中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光和三年二月、公元181年，刘备20岁，关羽21岁，张飞14岁，赵云、张辽、徐晃12岁，颜良、典韦、管亥21岁，公孙瓒28岁。袁绍31岁，吕布25岁，曹操26岁。这一年，大太监张让发明了水车，张衡的地动仪在这次地震中受到检验，造纸术已发明多年但纸张仍未普及，毛笔开始使用，楷书草书开始流行。青铜兵器仍然没有完全淘汰，炼铁术还不发达。

而在遥远的西方，这一年，罗马帝国已开始衰败，耶稣的门徒传道已经181年，凯撒制定太阳历，也就是我们现在用的公历已有近300年，罗马帝国的军舰航行在地中海上，他们的军人已把地中海称之为：“我们的海”。

这一年，我来到汉朝。我成了刘备。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行动起来，我们立即把所有死者的衣物扒下来，把现代的衣物和装金银的箱子一起收藏在马车里，捡一些干净的衣物穿到身上。

我带上刘备带的高帽子（汉代把这叫做峨冠），扎上了他带的宽宽的腰带，对着剃须镜我问大家：“我像吗，毕竟我已活了30年，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年龄怎么算，但让我去扮演一个20岁的小青年是否不太合适？”

“太像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认为，古代的人有现代的人保养好吗？你认为，你会比从小孤苦地刘备保养得差吗？还有，你认为，我们的身体白白被改造了吗？”

突然一股恶意涌上心头，我对高山说：“你看那几个商人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车上扔的3万两金子，你认为他们怀中的东西值不值30万两金子？”看着高山眼中放出的光芒，我进一步诱惑他说：“想不想看看古董中的古董，宝物中的宝物？”

高山的嘴立马张的好大，亮晶晶的口水就在嘴边酝酿。“先把你的嘴擦干净，我告诉你，他们伤得很重，”高山点头。

“山路很难走”，高山点头。

“天快黑了”高山点头。

“他们手中又没了弓箭，肯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个地方绝不会太远。他们曾见过我们——这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如果他们四处去传扬，对我们今后不利。所以，你必须带上红外望远镜，打上手电去，把他们带回来，他们身上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还有，小心，那个保镖很厉害。”我恶狠狠的想，竟敢把刘备丢给了强盗，后来又把我们丢给强盗自己跑，那就对不起你们了，暴躁的高山追上他们后，两个垂死的人必定死命护住宝物，只要拼斗激烈些，被我暗示过了的高山就会……

周毅两人怎么这样望着我，我冲他们一笑，他们竟然一哆嗦：“我现在是不是比曹操还黑？”我尽量温柔的对他们说。“哪里，老大您仁义满天下，我对你的敬仰如……”。“打住打住”我对他们说：“那三个俘虏现在在哪？”

“打了吗啡睡着了，以他们没经过任何西药的身体，估计要到明天早晨才醒，不过老大要问话我有办法让他们马上醒”，尹东说。

“马上叫醒他们，明天我们必须快速离开这个地方，今晚必须决定对他们是杀是留，还有，我已经决定，我们这次行程的目的地是辽东公孙瓒处，在古代，人们活动范围不大，有人终生没出过村子，刘备与公孙瓒不见多日，同时，刘备19岁游学，正是相貌变化最大的时候，如果我们扮演的刘备连公孙瓒都瞒不过，哪这个刘备不做也罢。”

不理会盗贼们仿佛看到死而复生的刘备表现出的惊骇表情，我对他们进行了盘问。这三名盗贼一个叫陈永，一个叫王志，还用一名壮汉胆敢叫管亥，“管亥，你便是那个与张飞张翼德大战过30回合的管亥”，我用半生不熟的文言说。“翼德何人也？”大汉瞪着茫然的眼睛对我说。

我晕，我怎么忘了现在是光和3年，刘备或许还不认识张飞张翼德，黄巾起义还有4年，这人怎么会和翼德大战30回合哪。

不过，他要真是那个管亥，我可赚到了。要知道那时代，能和张飞这个超级大猛男战斗30回合的人很少。即使是曹营猛将夏侯惇也不过与张飞战上7、8个回合便逃命，徐晃、张合能与张飞战上十几回合，而管亥在攻击北海郡时，遇上救援陶谦的刘备，拼斗30余合才被张飞干掉，勇猛实在是能与夏侯惇一比。

不过，眼前这个管亥能在这场剧烈的拼斗中百战余生，成为200余盗匪中仅存的三个幸运儿之一，并能和刘备抗衡多时，如果不是我们意外出现的话，想来以后是大有前途，成为一个著名的大盗，并和张飞交手也是可能的。我决定，绝不放过他。

“你杀人越货，夺人性命，我欲缚之郡县，又恐你等皆不可活，我心中不忍，如纵之山林，又恐你等再害人性命，吾将如何处之？”我对他们说。

“死则死矣，何惧之有”，管亥昂声说。有性格，我喜欢。“汝等皆伤势沉重，暂且留吾身边，待伤势好转，如何处置，吾再思之”，等你们伤好后，我再考虑如何处置你们，笑话，到时候我还感动不了你们，也不会放你们走。等着为我做牛作马的哪一天吧。

治伤的效果非常好，在尹东为他们包扎的过程中，除管亥还有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外，陈永、王志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包扎完后连管亥也跪在地下涕泪交加的说：“主公仁义，吾等唯效死而。”

哈，那时代，强权人物抓住杀人越货的强盗，往往一砍了之，谁会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治伤。况且，在他们昏迷前，商人已经逃走，在他们苏醒后，我又没告诉他们，已派人去追那富商（我故意的），一旦商人报案，天下之大他们何处可去，我不收留他们，谁能收留他们。

天黑后，高山只身回来，看他的表情似乎一脸兴奋，我知道，那个商人完了。来不及问他具体情况，我们开始探讨今后的方针大略。

东汉末年，土地兼并越来越激烈，大地主大豪强林立，坐拥大量土地与家奴，据说糜竺嫁妹妹给刘备时，陪嫁物竟是4000家丁。而最新考古结果认为，赵云就是当时的家丁头目，也因此他成了刘备的。

我们认为，如果现在，由我们出面，缓和这尖锐的阶级矛盾，太不现实。最佳的方法是做好准备，等待四年后，黄巾起义把这旧世界旧次序打个希巴烂的时候，由我们出面重建一个新世界。当然，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必须找一个黄巾起义不会破坏到的地方积蓄力量。

鉴于刘备现在地位底下，不可能招揽到名士，我目前必须是借这次游学扩大名声，结识能人；同时，鉴于汉代冶炼技术十分低下，周毅需要迅速将所学的冶炼技术记录下来，今后招揽工匠（工匠在我国历朝历代地位都十分低，便于招揽），为我们的战斗提供优质的武器与护具。

鉴于刘备一生孤穷，我们决定，高山今后的任务是赚钱。战争打的就是金钱，有钱才有物资；我们已经有了这时代的初始物资（3万两金子），必须把它好好运用起来，为我们的奋斗打下财物基础。鉴于这时代知识只掌握在少数高门大阀中，平民中识字的都很少，我们决定，尹东的任务是教书育人，把一些这时代能够理解的先进技术，传授给平民子弟。

当然，虽然表面上看尹东的工作最轻，但是，我准备把一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我不打算向他开口。

应该说，我们现在最感谢的是周毅哪可爱的笨侄子，他老师为我们安装的题库起了大作用，从小学到高中数理化课本全在里面，这些课本可都是经过几百年的中外老师，千锤百炼才编录出来的，其中还有些优秀教案。由于我们没有打印机，所以我们第一项工作，就是把所有的书籍抄录下来，当然，主要是其中的小学课本，在往深的知识，估计现在的人还理解不了。

最后，我们讨论了我们的政治目标：利用黄巾大起义后，封建王朝皇权最衰弱的时机，挟天子已令诸侯，建立君主立宪制，通过君主立宪制，来缓和阶级矛盾，并由此把汉王朝再延续300年或者到永远，要消除其后五胡乱华的隐患，让汉民族永世永代不受外敌欺凌。

为此，我们齐声宣誓：“犯我大汉天威者这，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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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一节恐吓于禁

天亮了，我们带着收拢的12匹马、一辆马车出山动身出山。马身上绑着我们收集的衣物与金银，马车上躺着3个前俘虏。

我们都不会骑马，只好牵着马走。当时，天色阴沉沉的，我心里很不舒服。按照主旋律的影片，现在应该是曙光初现霞光满天，没想到我们在三国的第一次出场却是乱云飞舞，阴霾密布。

“这老天爷一点都不讲主旋律”我嘀咕着。

走出很远，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山谷，只见山谷上空飞舞着无数的秃鹰，山岗上站着一只看不出是老虎还是老狼的动物，它冲我们发出了一声呜咽。我估计，它们都是被山谷中的尸体引来的，岗上的老虎或者老狼，估计是在为山谷中进食的动物放哨，我冲它挥了挥手，转身继续走。

不久，天上下起雨来，我们就在这雨中走入了乱世。

多年以后，管亥总是这样叙述我们走出泰山的情景：“主公自泰山学艺归来，出山之日，猛虎行10里相送，群鸟西来，暴雨瓢泼，天地为之哭。”

郁闷，当时躺在马车上的管亥能看到什么？而我明白，他这样说只不过是想借此向关羽张飞显示，他才是最早跟我的人罢了，我对此当然懒得分辩。

不过，我到是因此获得了一个称呼：毘(音pi)虎。此后，文言水平不好的我，总找机会问学问高深的人，这称呼是何解？但他们总认为，我这么做是想听夸奖的话，搞得我每次都灰溜溜的。我私下捉摸，这意思或许是以老虎为邻，或者统帅老虎的人，还算好，不叫壁虎。

在雨中，我们走进了泰山钜平（泰安）县。这是一个残破的小县，本来只时供皇帝登泰山拜岳时歇脚的地方，皇帝已经200年没来了，钜平也就破败了。黄巾起义时，这里成了最大的贼窝。如果不是我们的出现，管亥，就是其中一个出名的贼头。

凭着游学士子的身份，我在驿站安歇下来。从街上的情景看，大贤良师张角已经把触角伸到了这里，我们安歇时，驿站的人看我们有伤员，就主动向我们推荐让张角的弟子来治伤，开玩笑，我们会让管亥他们喝符水？张角或许是个高明的大夫，但他借行医之名装神弄鬼，只看他起义之后，四处抢劫杀人就知道，他不过是想当另一个皇帝罢了，这种人还是不接触为好。

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我把管亥三人安置在我卧室的外厅。在他们看来，刚加入我们一天，就对他们如此信任，这3人因此感动的涕泪交流。而我只不过是想就近监视他们，别让管亥这个贼头与张角的人接触而已——谁知道接触后他会不会被拉入黄巾。我认为他们在泰安附近作案，城中是否有他们的眼线谁也不知道，为安全起见，需要把他们控制在眼皮底下。

当然，这个真实的想法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让他们因此而感动吧。

这夜，由于多日未眠，又或者由于我们对前途有了目标，我们睡的很死。醒来后已日上三竿，管亥、陈永、王志不顾身上的伤痛，跪在我卧室的厅口等我洗漱，这或许是汉代仆役对待主人的礼节吧。但我却不习惯，“起来吧，你么们伤势未愈，当好生静卧，不得再行这等琐礼，下去吧”，管亥等叩头而出。

我走出房间看着这三国的太阳，这太阳确实与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天空湛蓝湛蓝的，太阳衬在上面格外耀眼。我突然想起来，三国时代采煤业不发达，到唐朝主要烧火的东西还是木头，唐朝有个著名诗人写了《烧炭翁》，讲的就是一个老翁把木材烧成炭拿到皇宫里卖。难怪现在这里一点污染都没有。

啊，突然间我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煤炭，我们可以建一个煤矿赚钱。有了煤可以干很多事。我立即冲进了高山的房间，把他拽起来，问：“你想好了做什么生意啦？”

“没哪，你有什么建议？”

“你知道，汉代主要烧火的是什么吗？告诉你，是木材，如果我们开个煤矿往外卖煤哪不是很好吗？哈哈哈，要知道汉代冶炼技术不高，与炉火温度无法提高有重大关系，如果我们有了煤，我们可以提高炉火温度，周毅的冶炼厂也会顺便建起来。还有，炉火温度提高后，我们还可以烧制出中国古代上从没烧制出的玻璃，我们还可以烧制出更好的瓷器，瓷砖，那我们就可以真正改变历史了。想想看，你不激动吗。”

“行了吧你，煤矿可是大把死人的地方，就我们那个时代，那个技术，煤矿还一年死不少人，美军在伊拉克打得凶吧，可伊拉克是除中国煤矿外世界上第二不安全的地方，美军伤亡率远远低于中国煤矿，要我干这个，我不干。”

跟我斗，你还嫩点，我坐在他身边，尽量用温柔的口气对他说：“昨天太忙，忘了问你，你追上那两个商人了吗？”

高山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我没杀他们”，他着急的嚷，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一个受过多年法制教育的人，突然间杀了人，心理负担回很大。我拍拍他的肩膀。他继续说：“他们伤势太重……我们相互推搡……他们掉下了山谷……，我着急的回来，我没杀他们”。

我又拍拍他的肩膀，又问：“东西拿到了？”高山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他没回答，我点点头：“没白跑就行，现在我们再商量商量，东西让我看一下。”

高山立即回答：“我去挖煤”

“早说吗，再说又不是让你下井挖。你好好考虑一下，一方面提高煤矿安全防护，另一方面，我也会想办法找些日本人去挖煤的。”我顿了顿，又说“我还想着，有了煤炭你是不是把蒸汽机研制出来，西方的蒸汽机时代太短暂这是因为电力时代来得太快，现阶段我们无法进入电力时代，但只要冶炼技术上去了，造个锅炉进入蒸汽机时代，技术门槛应该不会太高。你是学物理的，肯定教过学生蒸汽机原理。所以，这事我就一并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主要在驿站休整，我们初入三国，需要一段时间熟悉当时的生活习惯及风土人情，以便我们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管亥他们养好伤，这几个百战余生的强劳力只让他们躺着太可惜了。不过在此期间，看着尹东他们出入高山的房间，不时窃窃私语。我常想知道高山所掠获得宝贝是什么？看来他们三个都已知道了，除了我。郁闷。

我们随后四处购买幼童，可惜这个小县人口不多，我们收获不大。当然我们也曾试探过购买成年人的可能性，不过大豪强地主们，均不愿轻易对这些壮劳力放手，开出的价格太高。考虑到成年人可塑性不大。我们最终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年头，土地兼并可真是很严重，3个15岁的幼童只卖200铜子，至于我们要的12岁、9岁幼童更是便宜。我打听了一下，这时代人们都按人头交税，一个人头啥事不干一年交税接近一两。幼童把自己卖了居然都不够上税，这是一个多么黑暗的时代啊！

管亥对我只大量购买儿童感到不解，在他看来我们需要的是成年人，毕竟50多名训练有素的青壮家丁，都没有挡住他们的猛攻，但他哪知道，15岁的少年4年后正是19岁，经过我们的训练，他们将是我们对付黄巾的军队主力，12岁到9岁的男童，我们将教给他们知识，平定黄巾后他们将是我们建设的主力。但四年后的事情讲给他他也不懂，我也懒得给他说。

十天后，我们准备动身。我在泰安只剩一件事了，10天以来我通过迂回的途径慢慢的接近一个人，现在我已接近成功，我准备登门拜访于禁于文则。于禁是曹营的五大将之一，此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练兵。曹操招降泰山贼寇30万后，就交给于禁训练，而他只用了一年，就将泰山贼训练成曹操作战的主力——虎贲之师青州兵。交给此人的是农民，拿出来就的是战士，这样的人才我不拜访一下实在可惜，我需要他练兵的知识，当然，我也想招揽他，但想来招揽他的可能性不大，此时我只是个无名之辈，连拜访他的请求都要迂回曲折10天，抬出老师卢植的名头，他才答应下来。

既然你无心投靠，我此行过后，就要让你梦里想起我也怕，这样，今后不管他在谁的阵营中，只要遇上我就胆寒。据我所知，于禁虽然练兵有方，却是个胆小鬼，历史上他在荆州遇上关羽的进攻兵败投降，陆逊打败关羽占领荆州他再降东吴，但这人人员好，在曹营将士的解救下最终被孙权放回魏国。

我打算向这位三降将军好好学一下练兵技巧。尤其是有机会让管亥听听练兵高手的讲话，对他今后的培养大有用处，历史上这个管亥带兵极臭，帅10万大军攻打北海，让一个太史慈杀个几进几出如入无人之境，最终毙命在张飞手里。太史慈勇则勇矣，我不信10万大军组织好了打不过他。所以我带上管亥直奔于禁宅，虽然以管亥现在的处境，老老实实呆在驿站最好，但我顾不上这些了。

城西，一座砖石结构的住宅就是于禁的家。我点点头，这才和于禁的经历符合。汉代烧砖技术并不普及，烧出来的砖价格昂贵，只有有钱人才有能力住砖房，但住的起砖房的并不是都是有知识的人。汉代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书籍都是刻在竹简上，或者是手工抄录在才发明不久的纸上，有能力收藏书籍的人都是世家子弟，还要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搜集全书籍。哪时代，知识只是特权阶层的专享。

我把刀交到管亥的手上，恭恭敬敬的向门童说：“请通报，中山靖王之后，九江太守卢植门下，涿县野人刘备求见”。

门童把我们引进书房，于禁见到我们第一句话就说：“你来拜访我，你老师知道吗？”我看着于禁得意的脸，回答说：“不知”。于禁此话的含义是：我的大名卢植都知道了吗？但我既然是为了摧残他而来，岂能让他得意。

“如此，你何以知我？”这样的话，你怎么想起拜访我？

“我来泰安遍访名人，明日就要离开，有两三个小子向我推荐你，我暂且来试试吧”，我回答。于禁大怒：“我遍读兵书，望将一身所学卖与帝王家，你一个涿县野人知道什么”

我也大怒：“听说你遍读兵书，我想来看看你是否知道奇正、缓疾、虚实、进退、利害、动静、刚柔、有无之道，没想到你只不过是一莽夫而已。”

于禁听了我这一大串准备了很久的新词，大惊之下问我：“何谓奇正、缓疾、虚实、进退、利害、动静、刚柔、有无之道。”

我回答：“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三军之众，可使毕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以正合，以奇胜。具体地说，正面迎敌为正，机动配合为奇；明为正，暗为奇；静为正，动为奇；进为正，退为奇；先出为正，后出为奇……—般的、常规的、普通的战略、战术为正，特殊的、变化的、罕见的战略、战术为奇。”

于禁大惊，因为我话中引用的有老子的道德经，有孙子兵法，还有一些他从没听到过的理论，那是后世人对孙子兵法的研究结果。于禁立即转换面孔恭敬的向我请教其它方面，如缓疾、虚实、进退、利害、动静、刚柔、有无的道理。我只是笑而不答，因为我只准备了这一点东西，再说，岂不露出马脚。

于禁转而与我具体探讨奇正之道。我早有准备。要求于禁虚拟的立一营寨，他守我攻。

历史上于禁以善守知名，白马之战中，正是他帅一支孤军顶住了袁绍猛将颜良的攻击，直到开春后曹操援军的到来。而像他这样谨小慎微的名将最后竟成为曹操五大名将之一，并使曹营都知道一个道理：守城必有于文则。这使我不能不佩服曹操的用人之道。

好吧，既然你善守，我就在你最擅长的方面打垮你的信心。

于禁在书几上摆了一个书简，这便代表他立的营寨。

“寨旁有水吗？”我问。

“有水”，于禁昂然答道。

“我堵住水流，等河中水满，放水淹你的营寨。”

“无水”于禁改口说。

“兵无水3日则溃，我四面包围你，不让你取水。3日后我叫人去营寨割你的脖子。”

“无水，我掘井。”于禁脸红脖子粗地说。

“我等你掘出水来”我微笑着说。是个地方都能掘出水来，你以为你是神仙。

“有山吗？”我接着问。

“或者有山”于禁犹豫的答。

“我将在山上立寨，当你来攻我时，我自山上向下攻击，如山石崩塌，你如何抵挡。”

“我就在山上立寨”于禁已经气极了。

“山上无水，我四面围之，困也把你困死。”

如此往来，于禁20次守，均被我攻破。气极了的于禁要求于我攻守互换。

“汝立寨，旁无水、无山”于禁大喝道。

“我以铁骑徘徊你的寨外，不时向你营内射箭，让骑兵用套杆套住你寨墙的栅栏，拉倒墙后以步兵攻击进入你寨中。”我微笑着对于禁说：“你若在我不希望你立寨的地方立寨，我就不停的袭扰你？你若能够立寨，必定是在我为你选好的地方，我想让你立寨的地方。那时，你为鱼肉我为刀，不是任我宰割。”

“汝立寨，旁无水、无山，吾先攻之”于禁恶狠狠的说。

“我在营寨中遍挖陷阱，陷阱中遍布尖桩。你来攻我，我让出营寨就是，你敢进寨吗？”

随后，于禁照我攻击的方法攻击我立的寨子约20次，均被我一一破解。这时，于禁已彻底成为智障人士，他不停的嘟囔：“攻不可攻，守不可守，该当如何？”

不过，我来的目的还没达到，我认为，如果让人经历一次大痛，他也许只记住这一次教训，但如果他大痛之后大乐，然后再次大痛，估计他今生都不敢尝试惹我。我立马有转移话题：“试问何谓军旅？”

这又是于禁所长，他立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我不时的就于禁所讲提问管亥，却不对他讲的加以评论。这使他立刻洋洋得意，最后直接对管亥讲了起来，同时不停的拿眼撇我。

得此功夫，我慢慢的打量于禁的书房，这里摆满了竹简与兵器，其中有一枝戈正和刘备与群盗在山中相斗时持的兵器一样，我拿起着枝戈细细相看，奥，是了，这不是戈，这叫戟。在这个戈的横枝上还有一个突出的枪头，东汉时代在戈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这种兵器，由于它可以突刺可以横砍，目前是最流行的兵器。据说是吕布首先把戈的横枝变化成月牙状，并把这种兵器称为“方天画戟”的，由于它比一般的戟多出了钩、挂功能，吕布因此横行天下。

我在玩三国游戏时多次纳闷，方天画戟这个东东怎么在吕布手中那么厉害，它只是一个后来被淘汰的兵器，由于它头上多出了一个月牙，所以重心极端向前，造成整个兵器极不好控制。同样由于它的月牙，造成一旦把兵器刺入人体就很难拔出，吕布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那？想起这个三国飞将的风采，我不禁痴了。

于禁此时慢慢的踱道我的身边，看着我如此出神地望着这戟便说：“此戟为豫州郑浑所制，选用金、铜、铁历时3年煅制而出，锋利异常，名之为‘破甲‘”，我随口问：“郑浑是什么人？”。于禁马上瞪大眼睛，好像很惊讶我的无知。这能怪我吗，中国历史上工匠地位极低，即便他是当时再有名，如果他没做过官，那么史书就不会记载他，我怎么会知道郑浑是谁？

不过，在于禁看来，这大概是由于我太穷，无法交往到郑浑而已，那时代武人家中如果没有郑浑所制的兵器，那要么是太穷，要么身份低微。我们身上穿得都是从强盗身上扒下的衣物，如果不是我身边还带着管亥这样异常雄壮的家丁，显得多少有点身份的话，我估计，于禁要立刻赶我们出去了。

“公岂不知郑浑，此乃当时之匠师，虽然年级尚轻，但其所制的兵器为武人梦寐以求，世人都说日后他可成为大匠师。此戟乃吾多方求告，方由郑浑售于在下，你老师没告诉你郑浑的名字吗？”于禁很惊讶。

“卢师只教我文事，武事我师从于一个山中老人，山中无日月，我不知郑浑之名”于禁眼立刻亮了起来，山中老朽，武艺高能高到哪去，他上下打量我相对单薄的身材：“我自幼熟习武艺，山中老人之名我不得而知，不如我们比上一场，我可以领教兄台的武艺。”

闻听此话，管亥立刻露出了不忍目睹的目光，在泰山山谷中，他目睹了我凶猛的打法，再看这个刚刚教导过他的于禁，就象看到一具尸体在上窜下跳一样。

“我学艺未完便从师命下山，我老师的武艺我学的不到十分之一，不如这样”，我故作谦虚的说：“我这家丁虽伤势未愈，但勉强可以和你一比。”

于禁把目光转向管亥。出门时我为了让别人认不出他，把他的脸包得像猪头一样。连于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胜之不武的念头。“此人也艺出山中老人？”。“不是”，我答道。

看着管亥的目光，于禁认为，这是我身边的家丁不忍看我出丑的目光。他立即坚持要与我比试，甚至开出了用布包住戟头，比试中会对我手下留情的条件。看着自信心再度膨胀的于禁，我答应了。看来我今天不打的他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从管亥手中接过刀，绑扎好。看来汉代的兵器五花八门，于禁半天都没对我得刀产生一点好奇，也许在他看来，硬木为鞘的它只不过是石山中老人粗鄙的木杖而已。可怜我本打算拿它来炫耀一下，现在只好到于禁头上去发挥作用了。

我站在那里，两脚不丁不八，一手持刀拄地，让它看起来更像拐杖。慢慢的放松全身肌肉。现代运动学理论认为，有些人打斗之前全身肌肉紧张，反而是他无法发挥肌肉的力量，只有打斗前全身放松，一旦出力，就必须运用腿部、腰部、腹部、臂部、颈部等全身肌肉的力量，才能做到出招如闪电、招招要人命。这或许就是古代常说的天人合一吧。我比于禁多了两千年的历史，要连他都治不了，我还怎么混。

刀随着我前冲的势子，化为迅雷急电，刮过两人间丈许的空间，向持戟刺来于禁劈去，刀风破空的急啸声，牵引了所有人的感觉，到刀戟相交时，于禁随着响音踉跄退后。

我岂能让他这样就退出战斗，随着刀势前冲，我眨几下眼的工夫下向于禁连劈九刀，每一刀所取角度均是刁钻无比，像一道道的激电闪劈而来，在刺耳的刀风呼嘹中，刀戟不住交触，于禁给杀得只有招架之力，不住后退。这一刻在于禁眼中，我仿佛变成充满了慑人力量的天神，如猛虎下山般向他扑去，刀头更是雨点般落在他头上、脸上，肩上。

而就在这一刻，我大彻大悟。我终于明白了用刀的道理，刀走青，说的是刀势主攻，以攻代守。只要攻的别人手足无措，攻的别人处处应招，攻的别人无暇他想而无法攻我，我就立于不败之地。那一刻，我刀如精电潋芒，画破虚空，但却予人一种轻灵飘逸的奇异感觉，又如雷霆万钧，似若雨暴风狂。那一刻，我恨不得向前亲于禁两口。

于禁最后的记忆是管亥那充满讥笑的脸，那张脸凑在他的脸旁，让他彻底的晕眩。

多年后曹操大军与我对峙，以强凌弱使曹营诸将都很兴奋，独有于禁面如土色，曹操问曾与我探讨军事的于禁：“公对吕布时未见如此恐惧，为何对刘备如此慌乱？”

于禁答道：“吕布，当世之狼也，狼奔千里，其攻也速，其袭也急，然而狼四处流浪，他不会有好地方安歇，也不会有地方让他吃饱。刘备，当世之熊也，熊踞其地，虎矣避其三舍。”于禁随即讲起了我与他攻守营寨的演练，当知道我曾说过只会让对手在我希望的地方安营扎寨后，曹营诸将均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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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二节开创赌业

第二天，我们动身的时候，于禁在家人的搀扶下来为我们送行。

看着他肿胀的脸，我心有不忍：“昨日无礼，动手不知轻重，望文则大人大量予以海涵。看见文则这般模样，我心中实在不忍。”

于禁回答：“玄德大才，吾不如矣，恨不能多聚几日与弟畅谈，盼弟早日游学归来，我们再相聚。”顿了顿，他拉过一匹马，说：“我看兄弟要远行，只是骑的马驽劣，特送弟骏马一匹，望弟笑纳。”

我骑的都是拉车的马和抢来了的盗贼马，这年代马都是军用物资，有钱都买不到，有这样武学世家训练出的好马，当然却之不恭了。

我再三称谢，于禁又示意仆从递给我一个布包：“昨日见吾弟观此戟不止，我今日就将此物送与吾弟”。仆从打开布包，原来是那枝郑浑打造的戟。

“此戟乃名家所制，价值千金，锋利异常，弟持此戟，以弟之武艺十来个盗贼当不能近身。望弟持它行万里，无恙归来。”

名家、万金，看来于禁真把我当成了虽有大才但家世平淡，孤穷无依的刘备了。

也难怪，我们日日与盗贼相处，穿的都是下人穿的衣物，说的都是盗贼用的语言，行的都是最低下人才行的礼节，当然不会有人高看你一眼了。

望着于禁那怜悯的眼光，我突然明白了。这年头随着土地兼并愈演愈烈，高门大阀的门第意识也越来越严重。不是世家教育出的人，连说话、走路、行礼的方式都标着等级的烙印。我虽然有着汉室宗亲的名头，但一看就是没落子弟，这让于禁感到了怜悯。

好吧，我们既来到这世界，想在这下乱世中对世人有所裨益，想能够有机会重铸我大汉，延续我汉民族的辉煌，就彻彻底底的融入这个社会吧。

看来，我们下一步必须找到一个儒人来教导我们这个世界的礼仪，让我们能用这个社会的规则说话。不过，现在我先要教育于禁。

我抽出刀来，一刀劈在戟的横枝上，刀起枝断。老子不出刀，你真以为老子拿的是拐杖。将刀缓缓的插入硬木鞘中，锃亮的刀身上浅浅的菊形磨花一个一个在于禁眼前滑入鞘内，我相信，那一刻他终身难忘。低头捡起砍下的戟枝，我说：“感君美意，无以回报，君持此戟枝，他日相会，我必凭此满足你一个要求”。

于禁瞪大眼睛看着刀滑入鞘中：“弟之兵器竟锋利如此，我今日方知弟昨日手下留情”。

走出钜平县（泰安）不远，周毅感慨道：“我们本想改变这世界，看来改变一个于禁都这么难，我真为我们的将来担心。”

我也深有感触，这时代人与人之间的等级鸿沟是如此之大，难怪历史上刘备奔波一生，却只能偏安一域。因为这时代掌握知识的都是高门大阀的子弟，他们只会与同样身世的人来往，而刘备只是个在名儒卢植身边学习了两年的贫家子弟。两年，按我们那个时代的标准，他只是个小学二年级生。这就决定了刘备身边人才的缺乏，虽空有诸葛之智，奈何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

一想到这个以仁义著称的人，现在却壮志未酬静静的躺在山谷中，或许已进入虎狼之腹，我不禁悲从心来。缓一缓，我对周毅说：

“其实，要改变这一切也很简单，你刚才看到了吧，即使是名匠郑浑作制的兵器也经不起这一刀。如果你的钢厂早点建成，只要练出的钢有这把刀一半好，我们就能在这个时代无敌，我们就可在这时代用铁与火宣布我们的主张。

要知道历史总是胜利者写的，胜利者总是喜欢把胜利的原因仅归结为代表着人民群众的利益，却把胜利中的科技和钢铁的力量抹煞。

据我所知，战国时秦国之所以灭了六国，是因为铁战胜了青铜，军队标准化战身了六国军队的无序。在当时，六国大多数人都认为铁是‘恶金’，会带了厄运。只有秦军大面积使用标准化的铁制兵器，所以秦朝统一天下，是因为“恶”金大量使用，给六国带来了厄运，与秦始皇是否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无关。

汉初卫青跨大漠追击游牧民，并大胜之，主要是由于汉初发明了单边马蹬，这使汉朝训练一个骑兵的时间大大缩短，并使汉骑兵解放出两手便于战斗。所以卫青、霍去病才能轻骑追逐匈奴上千里。

而我们此后的唐朝，之所以纵横西域，所向无敌，这是因为刀战胜了剑，唐以前骑兵都是用双面开刃的剑作为主要兵器，骑兵马上冲刺时，只能用砍削的手法对敌，而直锋的剑在马上冲刺时，不便砍杀，即使用刺的手法，也是容易短折，只有略微弯曲，有一定弧度的刀，才便于骑兵在马上一掠而过，杀敌制胜。

所以，以我们两千年先进的知识，我们完全可以在装备上战胜敌人，再配以先进的作战方式，我们也能在这时代所向无敌。

还有，打仗打的就是钱，我们可以生产出先进的产品，把敌人的钱都赚光，看他怎么备战。

想想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只有2万吨钢的年产量，我就一肚子气，4万万人用2万吨钢，就是两万人用一吨钢，平摊到一人才有50克钢，不要说刀，连每人新添一把小攮子都不够。小日本当然会侵略中。

再想想看，即使是我们来的时代，平常人家中连拥有一把上好菜刀都是奢侈，这怎不更让我火大。

如果我们能练出好钢铁，我们就能推动汉民族的发展。

如果我们成功，就有能力让中华民族的更强大。”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叮嘱：“周毅啊，你任重道远。完成了这一切，你将是汉族的功臣，万古将流传你的名字。”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意”，周毅说。

周毅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还需要你办到一件事，我需要这个时代的工匠数名，以便了解现在的工艺水平，当然工匠越多越好。你刚才好像提到了一个名字叫郑浑，我需要他的帮助。我想，只有用这时代最顶尖的人才，才能创造出超越这时代的技术。你只要把他找来，剩下的工作由我完成。”

“不过，你做好思想准备”。周毅口气一转，说：“这个郑浑可不简单，我模模糊糊的记得这个人，他好像是历史上惟一一个以工匠身份被记入史册的人，这样的人往来皆权贵，你可要筹划好。”

“好吧，我们前去济南府，那里是大县，我们在那招聘工匠，顺便打听郑浑”，我挥挥手，我们向济南进发。

一路上，我们继续招聘童子，招聘上来的15岁的小童不多，只有90名。而12岁以及9岁童，在到达济南时已增加到了320名。我们把泰安招聘来的6名15岁童子任命为他们的首领。

这六名童子我本想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顺序，给他们命名，考虑到“天”与“地”实在值得我们敬畏，我就从玄黄开始把他们分别叫做刘玄、刘黄、刘宇、刘宙、刘洪、刘荒，其中刘玄、刘黄、刘宇、分别带10名15岁的童子跟了周毅、高山、尹东，帮他们管理100名12岁、9岁小孩，其余的60名15岁小孩与20名12岁小孩跟了我。

在路上，我们想出种种办法训练及教育这些童子。于禁曾谈过这时代的治兵之法，十人人为一什，十什为一部、十部为一曲、十曲为一旅、十旅为一军。但我却不十分赞同于禁的话，按现代管理学理论，一个人最多管理七个人，一个人要把他的命令传达到十个人，这十个人在传达到他们下面的100人，令多则乱。

我给小孩们分了组，但我并没完全按照于禁的说法，我按照五五制给他们编队，每五人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部、五部为一曲、五曲为一旅、五旅为一师、五师为一军。

于禁是把后勤兵与作战部队混编在一起，而我要把后勤兵单独分开按五比一的比例配置后勤部队，同时在后勤部队中划分责任区，各组专门负责各作战部队的后勤。同时我也规定，万一出现某个后勤组太忙，而其余组太闲的情况，由后勤管理部门统一调配。这样统一中有专责，专责中有统一，就可以做到忙而不乱。

在分派各组时，我专门要管亥，陈永、王志也参与其中，分派组后让他们分别统领其中一部，其中管亥统领我所领导的部曲，这一部我都挑的是粗壮性的人才，我要教给他们军事知识，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护卫力量。

在这一工作中，管亥亲身体验了组织起来如臂使指的好处，因为他现在统领的就是一支细微化的军队，小处见大，我相信今后他统军再不会出现茫无头绪的现象。

不知是我们的队伍中有了管亥这样猛男的原因，还是由于济南治理的好，我们一路平安的向济南进发。想到这时代的主要战争工具是马匹，所以一路上我疯狂的训练自己的骑术，当然对我手下的童子我也不会放过。

在训练中我记起西方中世纪的骑士刺枪比赛，我想这或许是一个好的训练方法。两个骑士持6米长的骑枪，高速相对而行，在相错而过那电光火闪的一刻，双方拿枪刺向对方，刺倒、刺中者胜。

在中国古代史上，不倡导竞技体育，这一方面与中庸之道有关，另一方面也造成中国人惧怕竞争，遇事软弱与退让，我们要改变这一切，就要铸造汉民族的竞技精神。

每天，我们扎营都在小村镇旁，这样可以邀请一些村民、村姑到场观看，刺激童子们的比赛意识。比赛以淘汰赛的方式进行，最后的胜利者我们奖励五十铜子，披红绶带在镇中巡游。这种方式极大的刺激了童子们的胜利欲望，每天不用我们催，一有空闲他们便围住几匹马轮流操练。

但我认为这种方式还不够，要想使一种游戏流行，还必须让不能亲身参加的人，也能获得利益，人都有都有赌性，看一下香港的赌马有多么狂热就知道了，那就让他们赌吧。

我决定让他们用猜胜的方式赌自己的薪水，自己的晚饭，自己的鞋子等等。我接受任何下注方式，赌胜的人甚至可以不劳动由赌输的人代劳。

这立即使大家狂热起来，这中间尹东带领下的人出了大力，他们一边负责登记赌注，一边学习算术，就象小学生作应用题一样，边学习边实践，学业突飞猛进。于是，赌博中就出现了让分，公布赔率等现代赌博方式。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件使我们改变了比赛方式，首先我们的护具不十分好，比赛中有了伤亡出现。其次，由于我们人数固定，比赛的胜利者渐渐固定在有限的几个人上，比赛的结果变得不用猜都知道。

就在大家快失去兴致时，我们把训练刺枪骑士的方法拿来比赛，在高处吊一个铁环，骑士持骑枪冲过，把枪刺入铁环中胜，刺入最多者胜，就赌猜骑士能刺入几枪，由于风力、马速、地势的关系，胜利变得不可预期，这再次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我不禁想，今后如果我有一片领地，我将首先在领地中开创这项运动，不花我一分钱，将领地内百姓战斗水品提高，而且这种提高还是自觉自愿的，没准我还能从这种赌博事业中赚到钱。这种买卖我不做，实在对不起多年的从商经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管亥在这中间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他骑马学得很快，刺枪技术最为高超，毕竟是黄巾中数一数二的猛将，连程志远之流也比不上。

不过陈永、王志表现出的后勤工作的天赋更让我惊讶，他们虽然与管亥一样不爱学习诗文，但对数字却有着天生的敏感，我常常恶意的想，这或许是强盗的天性吧，对别人的东西总是计算的比较清楚。

我们路上慢慢的走了15天，快到济南时，我们考核了大家的所学。当然，优胜者是尹东的弟子，他们边学习，边登记赌注，我想，这大概是所谓实践出真知吧。

虽然时间有限，他们还学不了太多的东西，但我已很满意了。即使在我们那个时代，一个人要想学完识字与基本的计算技巧也需要六年的时间。我们的时间还长着那，足够把他们培养成才。

不过在尹东教他们数学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由于汉代文字都是竖排，数字的写法又颇繁复，如31写作“三十一”，至于上百上千，那写法就更让人头痛。加上是竖排法，就简直让人无法学习，无法忍受。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几晚后决定，此后，我们就告诉学生，数学是一门特殊的学问，数字的计算必须用特殊的符号，正如我们古人用筹计算一样，我们把从一到十的数，用特殊的符号表示（这个符号当然是阿拉伯数字了，那可是经过几千年筛选挑出的最适合计算的符号，不过既然由我们首先使用这符号，我们就把它称之为：汉符）。

至于排版方式，我们就告诉童子们数学必须使用横排版才能更好的计算，至于诗文的排版方式可以是横排。当然，如果让诗文也用横排版，我想这不是一两代人就能改变的。毕竟我们用竹子书写已经上千年了，养成的竖排写法也有上千年了，纸张这时才发明不久，用横排法还不能让人接受，但好在我国古代数学一直不发达，根本没有没有专业的数学课本和讲授数学知识的教师。所以，我们在数学领域做的这一切阻力都不大，而我相信，这种横排写法会在数学领域内很快推广。

想起我国古代，可以拿得出手的数学理论只有勾股定理，但这一定理在诸如平面几何学、解析几何学、阿基米德、高斯等浩瀚的数学定理的海洋中，只是一个小小的水分子。而后世也唯有拿它出来炫耀一下，就好像非洲土人只有头上的羽毛可以炫耀一样可悲可叹。这种情景我们怎能让它继续，我决定，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能实行科举制度的话，必须让诗文与数学同时考试，数学要提高到与诗文同等的地位。

旧时代，酸儒会填几个诗，会猜几个谜语，就以为自己才高八斗，但这种知识对科技的进步，人类的发展，生产力的提高帮助不大，西方发达国家没听说过谁有猜谜文化。历史上也没听说有人靠猜谜结束了战争，靠猜谜填诗打退不了凶残的敌人，也不能让对方政治家低头。

当然，猜谜者皆杀之也不对，这几千年的爱好，我们还需要慢慢的疏导，树立一种文理并重的风气，才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就这样，我们一路赌着，赌的天昏地暗，赌的日月无光。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济南，城市越来越繁华，我们奖励的方式也花样翻新，我购买了好看的铠甲与头盔，作为奖励奖给优胜者。这些东西本来也打算配给他们，如今反而成了荣誉的象征被他们争夺着。

当然，我购买这些铠甲都不是从实用的角度出发的，对于铠甲的防护作用我有着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我们那个时代潜水员穿的防鲨服最具防护效果，用一个个细小的金属环，环环相扣织出一件连头的套装，连鲨鱼的牙都咬不透，何况普通的刀砍斧劈。

据说这种防鲨服本身也是一种西方中世纪的骑士铠甲，由于它是环环相扣制成的，所以省去了中式铠甲在关节部分的繁复的铸造和连接工艺，因此更加轻便，铸造工艺也更简单。只需铁匠将细环铸好，编织它们就是妇女干的活。同时，它也更便于运输，平时可以团成一团，收藏或运输，需要时只要拿起一套就是一件绝好的鱼鳞铠。

我打算到济南召集工匠生产它，来配备我的军队，至于现在的铠甲，以美观为主就行了。

穿上美观铠甲的童子们更加耀武扬威，我坚持认为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使我们的学生对于赌博更狂热。在我们经过的村落里，由于扎寨时我故意不设围栏，加上我们的纵容，在我们每天傍晚举行比赛中，不时有一些村民村姑来观看，当她们看到我们学生穿上铠甲英武的身姿时，就有村姑不时的溜出村落。

随我们的队伍前行，刚开始她们只是远远尾随，后来当她们随身携带的食物吃完后，就直接进入我们的队列，看到我们纵容的态度后，更是干脆随队伍而行。

刚开始我心里还有点惴惴不安，怕她们的家长或者当地的地方官员因此而找我们的麻烦。后来看到天下太平，我也就更肆无忌惮了。想来，这时代女子地位低下，大多数家庭都把她们当作赔钱货，巴不得不出嫁妆，嫁出去。尤其在这个乱世更甚，所以她们的家庭知道她们跟随一个游学士子的队伍走了，只会没事偷着乐，那会想起来追我们。

当然，那些女子们在看到我学生脱去铠甲的面容后，都有点失望。毕竟那时男子20岁才算长大，才要举行加冠仪式（表示他可以戴帽子了），才是成人啦。

而我的那些学生都没有戴帽子的资格，这使她们心中很失落。幸而不久后，我看到实在无人来领取这些村姑，而她们在我们队伍中乱串又影响了我们的队列，便把她们编组。

我宣布在她们家长没来领取她们之前，她们冲谁来的，就把她编入负责对方勤务的后勤队中。这之后，她们就安定下来，我想让她们照顾自己的小男人也是件很快乐的事。

在我想来，当时我的学生们因此感到快乐，以至于他们更加热情的参与到这场赌博中，每到一地，他们都加紧练着枪刺技术，希望因此自己也赢得个照顾自己的女人。但这样做带来的后果是，当他们成年后都娶了比自己大的妻子。

多年后有人慨叹：大汉的数学基础竟是在赌博这个贱业中建立的，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大汉的耻辱。

我对此说法勃然大怒，疼斥几个腐儒：有益于国方是大学问，有利于民就是大贤人，这与它是否代表着先进性、能否体现主旋律无关。先进性、主旋律都是个屁，汝等腐儒不可理喻。

就这样，我们慢慢的向济南走去，25天后，济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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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三节绑架郑浑

到了济南，我在城外扎下了营寨。其实说是扎营，不过是租用大批民房，开辟一块空地，让我们的孩子们在上面练习和比赛枪刺技术。

济南地临曲阜，那时济南是个小国，分封了王，正如刘备的先祖中山靖王一样，所以济南太守不敢称太守，而称国相。现在的的济南相是孔义，这个孔义不知与著名的孔融有什么关系。

我递上拜帖等候接见，但门吏告诉我，相国今日无空，明日无空，后日也无空，相国正在见一个要人。

怏怏不快的我回到住所，出门采购的周毅他们渐渐都回来了，看到我不快的样子，就知道我的拜访的结局。这时代就是这样，像我这样没身份的人，是不会得到官员得好脸。无奈。

为了让我快活起来，他们拉我去看孩子们的比赛，场上孩子们高兴的笑脸，妇女们兴奋的尖叫声，并没有使我高兴起来。坐在场上，我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那一刻，我感觉到虽然身处比赛场上，却仿佛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甚至他们的欢笑声，都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是啊，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距离我们1820年的世界。我该怎么融入这世界？

闲极无聊，我想上街看看，于是拿上一些钱叫上管亥陈永，前往济南的铁匠坊看看有什么好采购的。

济南的铁匠坊在济南城的南区，从街上的人流看，济南那时的治铁业已很发达，街上虽然没有我们那时的摩肩接踵，但也是人来人往，街两边大小店铺一个接一个，个个都似乎刚经历过一次大扫除，店中的小伙计还不停的擦拭柜台和门面。门面上方都悬挂着擦的锃亮的铁招牌，有的招牌下方还挂着两三个戟头，有的则什么都不挂。店里的工匠们也心不在焉，敲几下锤子就停下来东张西望。

转了几个店铺，我明白了，原来招牌下悬挂的戟头是店中工匠技艺水平的标志，挂的戟头越多，似乎店中的兵器越好，这就好像是我们的星级标准一样。在我们逛过的店铺中，最多的挂六只戟头，代表他曾制出六把名器。不过，在我看来，即使我逛过的最好店铺，炼铁水品也不高，制出的铁器甚至不如我家的菜刀锋利。我真后悔上在神农架时，没有把我们家的菜刀带上。

看他们这样的冶炼水平，想到此地就是我们那时代在全国排名前三位的铁矿石产地、排名前五位的鲁中钢铁产地，我不禁有点悲哀。望着遥远的西方，我在想：现在的罗马帝国在干什么？

想到罗马，我就想起罗马的太阳历法（也就是现在的公历），这也我忽然间想起一个人来——高堂隆。高堂隆字升平，是泰山平阳人，鲁国高堂生后人。年少时做泰山太守薛悌的学生，被薛悌任命为督邮。

督邮这个小官不属于朝廷任命，都是由太守直接聘任，主要负责下属县级官员的考察。因为下级官员都是朝廷任命，所以理论上他比下级官员小，但由于它属上司直接任命，所以经常在下级官员中作威作福，刘备就曾在安喜尉任上遇到过一个索贿的督邮，并因鞭打他而丢官。

但太守头上又有州郡守管辖，州郡守任命的同类官员叫督军。有一次郡督军与薛悌争论，叫薛悌的名字而呵之。高堂隆按剑而起大骂督军说：“你敢当我的面骂我老师，我砍了你”。督军大惊失色，薛悌急忙起来制止他，随后安排他躲避在济南。

这个高堂隆是一个汉代著名的天文学家，曹操多次改革,都由高堂隆借天象变更之名进行。天象变更，在汉代这个迷信的时代里，这是一个最好的改革工具，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太阳历法要比太阴历法（月亮历，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阴历）好用得多。太阳历法是以地球绕太阳一周365天来计算一年，二十四节气都固定在每月几个相同的日子里，便于计算，便于使用。

若是能把他抓在手心，对于推动改革，推动太阳历的使用都大有好处。他现在正在济南，我得去拜访他。当然现在做过一任督邮的他也许不会看上平民刘备，但我想等到黄巾乱起，我趁势崛起的时候，那时我们相识的经历总会多少作用。

我正在心不在焉的在一个店铺挑选兵器时，突然整条街的人突然都向一个方向跑了起来，一句低语从街头向街尾传送：“他来了”。听到这个话的工匠连炉火都未熄就跑出门外，有的工匠甚至手里的锤子都不及放下。在我逛的店中，铁匠师傅也准备向外跑，不过店中有我这个客人，店门口又有管亥这个大汉堵着，他只有拿着锤子，焦急的哆嗦。

“谁来了？”我问。

“客官休怪，匠师郑浑近日来济南采购钢胚，说是要为议郎曹操大人炼制一把宝剑。经国相大人再三央求，郑匠师答应今日在“大三坊”当面演艺，我等工匠今日相约观看，望客官原谅小人不告而去。”

哦，郑浑来了，怪不得国相要陪一个要人而无空见我，想来不是故意轻慢。我顿时心情一松：“走，同去同去。”我拉上铁匠就走。

走出门外，我突然想到，周毅再三要求我拉拢郑浑，想必也渴求一见。于是转身吩咐陈永：“速去请来周毅先生到大三坊找我，快去开回”。

我又吩咐：“将于禁送我的戟也一并取来”。

也许，这枝郑浑亲制的戟能让我们拉近点关系。

到了大三坊，只见人头涌涌，我示意管亥当先开路，管亥勇则勇矣，可这帮打铁的各个身体也不差，而且很多人手中还拿着锤子。历经了千辛万苦，我们总算挤进圈内。这当中我一直拉着那铁匠，这可是我们的挡箭牌啊。

圈子最内层人少了很多，中间留出好大一块空地，寥寥几个铁匠簇拥着一个廋廋的年轻人，围着一个火炉团团而立。似乎这些铁匠似乎都身份比较高，其中我们逛过的招牌上悬最多戟头的店铺老板也在其中。

见到我们进入圈内，一个身份似乎高点的铁匠很不满意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拿下巴冲我们点了一下，与我们同行的铁匠立刻有点畏缩，因为他的店铺招牌上挂了一个戟头，而在圈子最前方站着的匠人，招牌上中至少也是三个戟头。

我踩住他的脚，使他不能退后。圈中那铁匠再次用下巴点了点，一个学徒模样的人走过来对我们说：“退下去”。

我目光一闪，我握紧了刀，对他低喝道：“滚开”。

管亥随即也逼上来，冲着他瞪大了牛眼，握紧了拳头。望着我的目光，那伙计心里一寒，回头望向那群圈内的工匠。这时，圈中那个我们曾逛过的店铺老板摇一摇头，他退下了。

此时我才有机会打量圈内的中心人物，只见他清廋的脸上挂满了孤傲，一付十三不靠、二五八万的神情。这就是郑浑吗？我问自己。我目光向后延伸，郑浑身后一把椅子上坐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在一群站着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估计这人就是济南相孔义。

此时，不断的有人上前来递上一块钢胚，郑浑摇了摇头，那人立即退下，另一人立即向前又递上另一块钢胚。如是者多次，郑浑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他冲一块钢胚点了点头，那人立即走向前几步，把钢胚递到郑浑面前。

只见郑浑优雅的伸出手来，在那个钢胚上用指一弹，钢胚发出清越的声音。我立刻震惊了。虽说这钢胚不厚但要在它上弹出声响也需要很大的指力，郑浑的这一下，说明他也有着雄厚的武学功底。

放下手来，郑浑满意的点点头，一扬手，钢胚投入了炉中，圈中铁匠们立即走上前来，拉风箱的拉风箱，添木炭的添木炭，一个铁砧也被推过来了，手持铁锤的家伙也立即把自己的锤子递上，一时间地上摆了一堆锤子。

炉火的火直窜上去，铁块越来越红。

“缓”郑浑喊道，拉风箱的立即放缓了速度。

过了一会，郑浑又喊：“急”，拉风箱的立即加快了速度，就这样反复。

这时，我感到肩膀上被人一拍，回头一看，是周毅来了。

他低声说：“我说怎么当众表演打制兵器，原来是演示如何控制火候，好的兵器可是需要几个月的功夫才能打制好”。

“几个月，是几年哦。”旁边的铁匠师傅低声说。

“低声”周围传来不满的声音。

我接过陈永递来的戟，戟头包着，我挺戟站在人群最前，看着铁匠们把铁胚从炉火中拿出，并在郑浑的指点下击打着铁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把剑的样子渐渐成形，淬火，烧制，锤打，如此反复。

我和周毅都失去了兴致。在我们那个年代里，钢条都是现成的，只需设计出样子，最难的地方反而使用砂轮打磨成型。这种反复锤打产生的只能是热轧钢，而最好的钢应该是冷轧的。我和周毅互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禁打了个哈欠，周围抛来一片白眼球。抬头一看，郑浑也注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到了最后，郑浑动手了，他亲持大锤不停的敲打，直接打出剑的锋刃来。一把剑就这样成型了。

“好”，郑浑大喝一声扔下了锤子，剑随即被拿去打磨。

“不相干的人退下”郑浑喝道，我周围的人立即加大了力气向我用力拥挤，如果不是我手持长兵刃，估计他们早就冲我喊了起来。

我反手揪下了戟头的蒙布，啊，周围一切安静了。

“慢”，郑浑冲把剑拿去打磨的人喊，他上下打量着那断戟头，说，“拿去，给那士子一瞧。”

我与周毅装模作样的看着这剑，剑把还没安装，铁块还有一点发烫。剑还没磨出锋刃，郑浑让我们看什么？我学着郑浑的样子敲击着剑，一边沉思着，我拿戟头磕了磕这剑，戟头上出现了小的磕痕，反观剑脊，没有一点痕迹。

“好铁”，我嚷道。

“只是铁好？”郑浑问。

我随手抽出小腿上绑的德国丛林刀，锰钢制成的刀身，黑黝黝似乎毫无出奇之处，但刀身流畅的线条和尖锐的锋尖，还是让郑浑的眼睛亮了起来。

“铛”的一声，匕首和剑相撞，匕首完好无损，剑身磕出了一个口子，周围立刻发出一片惊讶声。

“原来铁也不好”，我说。

郑浑大步迈到我的身旁，伸手向我的匕首抓去。管亥见此立即沉腰发力，一拳打出，拳到人退。

看来郑浑并不会武艺，那弹指的手劲，应该是日积月累熟能生巧的结果，就如那“新龙门客栈”的蛮子。我赶紧制止了管亥，走向前去扶住了面色苍白的郑浑，这一拳正打在郑浑的肩上，郑浑手臂软软的垂下。

周围的工匠立刻发出了一片愤怒的吼声，我立刻上前顺手按住郑浑的臂膀，从上到下一捋他的臂骨，骨头完好，肌肉虽然发达，但不是练过武功软中带硬的肌肉。我顺势活动着他的肩膀。

这时，那个坐着的官员站起身来，冲我大声喊：“何人在此喧哗？”

我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行一礼说：“中山靖王之后，九江太守卢植门下，涿县野人刘备游学至此，拜见相国。”

“哦，中山靖王之后，你老师卢植可好？”孔相国温和的说。

来之前刚好打听到卢植的消息。我立即回答：“山越新反，家师已拜庐江太守，前往平叛”。

“唔，明日你可来府中一叙。”，孔相国邀请我道。

“备明日必登门拜访”，我回答。

“带上你方才手持之物”，郑浑急忙说。

“定当如此”我又转身对郑浑说。

夜里，我们相互讨论着去孔相国府中的事宜。这时代文人只要满20岁都有一个字，就像刘备字玄德一样，所以我们没有字的人，首先必须给自己起个字，才能与文士打交道。经过讨论，周毅取字为伯通（周伯通）、尹东起字为志平（尹志平）、高山起字为远亭。

至于招揽郑浑的事宜，看起来难度太大，这个郑浑往来皆官府人士，还要给曹操制剑，难怪历史上他会留下名字。想到这，我发出感叹：“这是个什么时代啊，没有身份没有钱，我可真正体会到刘备的艰辛了，怪不得刘备一个大好男人老是爱哭哭啼啼，一想到我的处境，我也想哭。我他妈的感觉到我就像那时代的推销员一样，住在高门大宅的人，就差在门口贴上：刘备与狗不得入内了。”

周毅作出一脸深沉的模样，悠悠的说：“当我的学生解题遇到困难时，我老是要提醒他们，如果你们思路走入死胡同，那就是你们对自己的限制过多，试着抛开这些限制，或者逆向思维一下。”

看着一脸疑惑的我们，他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在学校时，每次我说出这番话，学生们总是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次看你们发愁，我就祭起着周氏宝典，你们还不赶快作出了然的表情，让我有点成就感。”

“去死”，这是我们一直的结论。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还有点道理。我们一直想招揽人才，但这时代不给我们招揽人才的机会，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等。

天之道，伐不足而补有余，也就是说越是弱者（不足之人）人越被人欺凌，越是强者（有余之人）他越有充足的机会，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强者恒强的道理。这世界，从来就是强大的人剥夺弱者所有的一切，甚至拿走他最后一根稻草。我们若是坐等天上掉下一个馅饼，这馅饼还是热的，掉下来还没砸死我们，还正好掉入我们怀里，我们拿起来就能吃，会有这么幸福的事吗？

没有条件，我们不能创造条件吗，创造不了条件，我们不能创造规矩吗？这世界本来就是个乱世，我们如果一切按规矩来，那只有像真实的刘备一样，每日哀号，四处流浪。

想到这，我的心胸豁然开朗，我长笑一声站了起来，拔出佩刀在空中虚劈一道：“从今往后，这世界的规矩将不再束缚我，从此规矩应该由我来定。招揽不了他，我们难道不能绑架、勒索、恐吓他吗。只求结果不讲手段，这不是曹操的专长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我们胜利，难道不能把抢劫绑架说成是劫富济贫，打土豪分田地吗？”

孔义府，郑浑陪坐在席上，等我们一客套完，他立即要求看昨日我手持的德国丛林刀，手中把玩着刀，他不停的发出啧啧声。橡胶制作的刀把，让他尤其疑惑：“世上竟有如此之物，这刀把由何物制成，刀何名，何人所制？”他不停地提出疑问。

“此刀是先师所赐，刀名丛林之虎。先师常言：刀在人在，刀失人亡”。我抢先表态，开玩笑，你要看得好，想凭借孔相国的力量强行索要，那我不是偷鸡不成失把米。

“先师曾言，此刀是极西之地罗马国所制，此国我大汉称作大秦，刀把为南方海中之国渤泥所产木料所制（橡胶就是橡胶树所产下的树汁），先师曾游大秦，偶尔救下大秦国皇帝，得其赐长短刀各一把，这是其中的短刃。先师回国后，因年已老迈，遂隐入山中，我们四人有幸列入门下学习，先师临终之时，将长短刃赐予在下。”

我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说法信口胡说着，反正谁也不知道橡胶，不知道罗马，至于说先师已逝——人都死了他们怎么叫我找出人来，何况山野之中不知有多少人隐居，那像我们那个时代都处都是人。再说，大贤良师张角，不是也说他老师是山中的南华老仙么，南华老仙这个人物，谁知道是否真有此人。

“你不是从师于卢植吗？”，孔义很惊讶。

“我文事从于卢植，武事从于山中老人。”我答

“山中老人何名？”郑浑很想知道这个传奇老人。

“无名，先师曾言：山中无日月，名姓早忘却。”

“山中无日月，名姓早忘却，好诗啊好诗，恨不能见一下此山中奇人。”他们两个叹息道。

郑浑把目光转向了我手持的长刀：“这便是山中老人所赐的长刃？”

“正是”，我回答，顺手递上日本刀。郑浑完全沉迷在其中，他抚摸着光滑的刀身，看着刀身上菊形的隐花，不时发出“奇怪，奇怪”的嘟囔声。

“先师曾与我谈及此刀制法，”看这郑浑马上亮起来的眼光。

我接着说：“不过，此物制备需要一种‘煤石’来烧制，我听说北地辽西有个地方产‘煤石’，不过当地人不认识罢了。我正打算北上辽西看看这种石头。”我对他发出了诱惑。

“晤，玄德自辽西归来，一定让我看看这种石头。”郑浑直起腰来回答。

归来后让他看看，看来这个热心官场的人，不打算与我一起到现场去，好吧，执行B计划，“我近日有空，正想与郑兄研讨一下制铁之术”

“好，好，好”。郑浑连声说。

我又转向孔相国说：“辽西公孙伯珪曾与我同师卢植，我想拜访他后，由公孙兄帮我寻找‘煤石’，但辽西苦寒之地，乌丸逞凶不得不防，我想在此地购买一些马匹，雇些人手防盗。待我找到煤石制出兵器，必送相国几把好剑作为答谢。”

孔义闻言大喜，这样的刀剑一把可以卖上千金，闻听有好几把等着自己，立即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在他看来，我手持的刀就是铁证，说明我们很有可能制出这上好的兵器，这东西比郑浑所制要质量高的多。而他所付出的也不多，怎不心花怒放。亲切的与我攀谈，至于郑浑，已被他冷落到一旁，怏怏不快的郑浑只好和我们约定明日相见，随即告退了。

第二天天不亮，郑浑就带着一大帮徒弟来到我们的营地，那年头自己有技术都秘而不宣，难得我们答应授艺他还不把全班人马带来。而我却看着这一大帮徒弟直流口水，好买卖，买一个大的搭配无数个小的，发财了。

我和周毅昨晚已商定，给郑浑灌输现代的一些冶炼技术，但前提都是需要煤石，这搞得他心中痒痒，恨不能立刻就见到着煤石。

当然，为了加强他对我们的信心，我们高深莫测的提出了现代防鲨服的构思。这一工艺难度不大，只是编织繁琐，中国古代从来没有流水线式生产方式，主要是怕技艺外泄，结果就造成生产力水平低下。我们告诉郑浑流水线式生产方式，一人只负责一小部分工作，即使泄露技术，也只会泄露一小部分秘密。但是个人负责的工作范围小了，便于提高熟练程度，加快生产进度。郑浑一试制下大喜，立即带领徒弟投入到制作中。

在此间隙，我们秘密做着绑架郑浑的筹备工作，我向来认为：周密的计划，详实的准备，是成功的法宝。我们公开采购了大量的马匹，兵器，并声称要过黄河而大量购买船只，对船只进行改装，靠孔相国的关系，采购工作很顺利。

而最让我们得意的是，听说郑浑也在我们这学艺，各个工匠坊也同时送来大量的学童要求与郑浑同时学艺，他们不仅塞给我们大量的学徒费，而且还答应学艺未完，学徒不准出我们的营寨（我可不打算让我们的敌人提前学去我们的先进工艺）。

看到他们这行为，我只有高兴的份。这几天夜里，我都会从梦中笑醒。哈哈哈，我发出了周星星式招牌笑声。买一只大鱼，奉送一堆杂鱼，这生意做的，哈哈哈。

与此同时，我们采购童子的任务也圆满完成，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花多少钱。

既然钱省下了，我就加大了采购船只的力度，同时按照周毅开给我的单子，大量采购了炼钢所需的石墨（作炼钢坩埚）、石英砂、雄黄等物。也有人奇怪，我们过黄河雇船就行了，为何要买船。对此，我只是笑着不答。

这期间我拜访了高堂隆，我们相谈甚欢，对于治国之法，他有着很深的感触，我们彼此看法一致——随着对党人的迫害加重，外戚与宦官争斗不休，连续的自然灾害加剧了民众的苦难。伴随着土地兼并越来越厉害，土地抛荒现象也越来越严重，民无食则乱，乱世，就要来了。

两个月后，我们开始把我们的学生逐渐转移到船上，采购工作已完成。周毅设计了三个铁炉安置在船上。我们对郑浑解释说，由于人多不便管理，所以制作都应该放在船上，这样，我们只要控制上下船的人员，就可以防止技艺外泄。

我一直忧虑我们改装的船是否能经受大风浪，所以我们常常出港，试试船性，造船的工匠们也很配合，每次都听令行事。他们也想知道，这种结合现代工艺造出的船只性能如何。同时，我们也招收了许多船工子弟，让他们学习新式流水线造船法。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口袋中的钱就像流水一样逝去，我快破产了。

当郑浑几经试验，终于做出了防鲨服时，我知道时间到了。周毅立刻抛给郑浑一种刺枪的构想，我转身拿着两件郑浑制的防鲨服去见孔相国。

孔义见到这种新式铠甲大喜，马上表示担心我们此去辽西，一路上会有危险，送与我们200名士卒一路保护。我赚了，两件铠甲换了200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买卖有的做。

事后，当我知道孔义把一件铠甲自己收藏，一件卖了3千金时，我大恨，只后悔当时敲诈的太少，不过那个买了铠甲傻子，没高兴多久，我们出产的铠甲大批量的上市，质量明显要比那个初级产品好，只售300两。于是后世都把傻子叫做“凯子”，其典源出于此。

第二天，在200名士兵上船之后，我们起帆了。最近我们常常把船驶向江心，为的是让大家习惯坐船，岸上的人毫无惊讶。

至于郑浑，他正在研究我们新给他的刺枪方案，这种刺枪是我们结合汉代的戟设计的一种兵器，扁宽扁宽的刃部便于刺击便于切割，刃部向下弯曲的小獠牙，既可以利用它挡击，又可以用它钩挂敌人，但是由于汉代冶炼技术不发达，这种扁宽的刃部设计不够坚硬，易于断折。如何处理刃部比例，就让他反复思量，所以他并不在意船的动向。

我们的学生都分配在各船，我拿着一架六分仪在领头的船上，尹东在最后的一个船上，我们相互呼应者顺江而下，直往黄河出海口而去。

目瞪口呆的码头工人看着我们的船帆消失在地平线上，左等右等不见我们像往常一样回航，惊惶失措的报告了孔义。当孔义来到码头，日落西山，太阳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站在黑黝黝的码头上，孔义注视着我们消失的方向，良久不语。突然大声说：“匠师郑浑自愿与刘备去辽西寻找煤石，昨日已知会本相，本相还派200名士卒沿路护送，你等众人不要惊慌”。

就这样，我们绑架了匠师郑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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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四节辽西立城

船入渤海，工匠们经过最初的惊愕终于明白，这次不是演习，我们真的要放舟渤海，直入辽西。我们分布在各船的兵士、弟子控制了船工，多次演习的结果也呈现出来，各船在旗号的指挥下，渐渐的把陆地抛得远远的。

我心里快乐，真的很快乐。

夕阳渐渐的落下，一缕缕火烧云层层叠叠堆砌在夕阳周围，像在作出最后的努力挽留阳光，又像是在为太阳的谢幕演出最后的辉煌，朵朵都像是镶着金边一样，边缘发出柔和光亮，内部透出华丽的红色。那是怎样的火红啊，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红色都呈现在此，玫红、桃红、朱红……只要你能想象出的红色，这里都有。所有的红色集合在一起，却显出和谐之美，它们依照色度，层层变化，步步递进，让人震撼，让人敬畏。

夕阳把海面也染的透出点点金光，又仿佛让大海披上了一层金鳞，海面下，不时有一抹黝黑飞快的掠过，那是一只调皮的大鱼在和我们嬉戏。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极端潦倒和贫困中，卧轨自杀的诗人海子的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给每一个陌生人留下了他的祝福，而把自己交给了冰冷的铁轨。

“愿你在天堂获得幸福”我默默的祝福海子，“尘世之美与你无关了，虽然在这世界上，我与你同样的卑微，但我却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人、做一个四处流浪的人、做一个壮志未酬的人。三国，我要以我的规则改造你。”

郑浑也在此时从舱中走出，直接在船头找到沉思的我，执著的说：“我考虑了很久，试验了很多种金属，都无法达到要求。不知用什么金属做成的枪头，可借快马冲刺的力量，接连刺穿三人而不折，你的要求是否太高了。”

我说：“你马上就知道可用何种金属制作，我们正在向辽西进发。”

“辽西？”郑浑大喝道，立即扑到船边。

他身边，他的弟子不停的嘟囔：“我等多次禀报先生，先生都说正在思考问题，闭门不纳。”

郑浑在船边看了看，出奇的是，他转脸十分平静的瞪着我，说：“既来之，则安之，每年必须与我黄金百两，五年为期。”

不等我回答，转身又要回到船舱中。

黄金百两，你打劫啊！不过这么好的风景，一人站在这太可惜了，我急忙拉住郑浑，“来，与我同时欣赏海景。”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浑显得很平静，不时还走上船来与我攀谈。

沿途，我们不断的靠岸补充淡水，不久，郑浑对我们手持的天象仪、六分仪产生了兴趣，不停的问我这个东西的原理，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告诉他，这是利用太阳不同时间在天空中的角度，来确定我们所在的位置，茫茫大海中无参照物，只有太阳可以用来确定我们的位置。

郑浑到真是天才，只摆弄了一会，迅速就仿造出了两枝。真不愧是匠师啊。我这次绑架行动真是物有所值。

惊喜过度的我们，立即让他再仿制几个，当然，我也就答应了他每年百两黄金的待遇。

不过，随后问题又来了，他问我们六分仪上的刻度是怎么会事，为什么我们要定位在110多度经度，30多度纬度时。却让我们一是不知如何解释，我们怎么能说英国伦敦的格林威治天文台，是零度经线起始位置，那时哪有伦敦呢。

于是我们商量之下决定，将零度经线起始位置移到中国，反复衡量之下，我们决定以青岛为零度经线起始位置，或许上海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水路可以直接把内地的货物，直接运到码头装上海船，但考虑到上海最后可能落入孙权手中，而青岛，离刘备在黄巾之乱后，曾任职的下密地界不远，便于控制，所以零度经线起始位置就设在青岛。以后我们可以在青岛象山上设个天文台，这一切就有充足的理由解释了。

我们叫来郑浑，按照商量好的告诉他说：“此物是先师从大秦（罗马）返回大汉时所发明的一种定位方法，主要用于海上定位，后来发现在陆上也可定位。至于为什么这样编方位，主要是先师把出发地定为零点，此后先师在青州一个叫青岛的地方登岸。现在我们决定把这个定位仪改动一下，改为以青岛为定位，因此需要我们把上面的刻度调换一下。每个刻度减去青岛的经度就可以是新的六分仪了。至于纬度就以先师在海中见过的海心国为零度（这纬度当然是赤道了），以此纪念先师。”

郑浑立即建议，“浑改制此仪器，既然已用你们先师见过的海心国为零纬度，以纪念你们先师，不如为了纪念我改装六分仪，以浑的家乡为零度经线起始位置，如何？”

晕倒。全乱套了，我沉吟半晌，做出让步，“文公（郑浑的表字），你如改装这仪器，功在千秋，你想，在茫茫大海中，无物可以参照定位，如此物制成，大海就不再是毫无头绪，我们可以凭此，航行到大海的另一端，看看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所在，这样吧，如你制成此物，可以“郑浑仪”命名这部新仪器，千秋万代，人们都知道你的名字，你看如何？”

“如此，倒也可以。”郑浑立即惊喜的答道。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周毅的了，他搞机械制造，学过制图，把电脑上的地图画在一张大羊皮上，换算出新的纬度经度。好在中国历来绘制地图的方法都是大而化之，周毅拙劣得手艺还过得去。

走海路果然比陆路快，没等周毅画好地图，我们到了幽州辽西郡滦河口，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光和三年六月末，我们一行31条船、600名童子、500名士卒、120名铁工工匠及学徒、400名农夫、32名造船匠、4名画匠及34名女子携带55匹马、21头牛登上了岸，这一天，是我们正式开始创业的一天。

这里就是今天的唐山，秦皇岛地界，这里有储藏量极高的煤矿，向北走，就接近三国时代防御外敌的著名关峡——卢龙塞的地方，是现今的承德，那里是中国数一数二的锰铁矿、钒铁矿、石英砂的产地。这里丰富的资源将为我们打下乱世称王的基础。

登上岸后，我们立即根据电脑中GPS图上所标示的经纬度，准确的找到了煤矿的地点。这是一个露天煤矿，当时GPS上标示出它的具体经纬度，是为了招商引资，只是，没想到把我们这个三国时代的商人招来了。

不过，最新的时空理论认为，当时间之轴移动时，即使三维坐标的X、Y、Z轴坐标都不变，但我们已进入了另一个平行空间，它与正常空间完全平行，互无交集。所以，我想我们的举动并不影响我们未来的时空。

挖出煤来，我们第一件事是建了一个大砖窑，利用煤炭大批量的烧砖，冬天快要到了，我们必须尽快盖好房子。否则，我们挨不过寒冷的冬天。我们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甚至连我们的小学童也停了课，专门负责帮手盖房。

孔义送来的护兵，曾想在1月期满时返回济南，我立即向他们许诺：如果他们帮我度过这个冬天，每多服役一个月，我付金5两，并在他们返回时，写信告知孔相国，向孔相国说明，他们滞留不归是由于我的强留，希望不要因此而处罚兵士。得到这一许诺后，他们安静下来。我相信，每月5两的薪酬，即使孔相国责罚，他们也不怕了。

光和三年八月中，我们的房子盖好了。这时，砖窑开始转产烧制耐火砖。一部分耐火砖，我们沿内陆方向砌起了城墙，另一部分我们用来砌熔炉，首先砌的是玻璃熔炉，中国古代虽然烧瓷技术高超，但由于炉温一直无法提高，从没有大量烧出玻璃来，东汉玻璃的种类主要是铅钡玻璃，采用铸造法制造，多以仿玉、仿青铜、漆器之用，主要产品是装饰用的玻璃珠。直到雍正、乾隆年间设置玻璃工厂，主要生产制作器皿、鼻烟壶。然而玻璃艺术依然沒有受到重视，也没有民用化，主要是成本过高。而玻璃即使是在西欧中世纪时期，也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

中世纪由于玻璃中的气泡无法消除，一个没有气泡的纯净玻璃器皿价格更是昂贵。这种纯净玻璃还是做望远镜镜片的材料，具有很高的军事价值。我以前刚好做过人造水晶器皿的生意，了解到所谓人造水晶，不过就是含铅玻璃，在烧制玻璃时，加入研磨好的铅粉烧制而成，它晶莹透体，似乎与真的水晶相似。学化学的我既然知道它的原理，仿照烧玻璃的工序，造出它了岂不容易。

光和三年七月末，我们第一批玻璃制出了，我揣上四只水晶杯，带50名士卒护卫，出发去找公孙瓒。虽然此处地广人稀，但近日已有人不时的在附近窥探，我必须早日与公孙瓒联系上，并获得他的支持。

与公孙瓒的见面令我惴惴不安，这时我在三国时代，第一次在熟人（刘备的）面前露面，它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我们今后的计划。但结果却令我欣慰，刚一见面，公孙瓒就给了我一个熊抱：“贤弟，你果然来看我了，我即日将动身，本以为会在涿县见到你，没想到你来了。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信，就是那封被鲜血浸透的信。想到这，我不仅眼中湿湿的，想哭。那个收到信的青年已经永远躺在泰山，也许尸骨无存。而我，却要在这乱世生存下去，乱世啊！

公孙瓒急忙拉住了我，“贤弟啊，你又要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生于这个世上，应当坚强刚勇自矜，整天哭哭啼啼的，如何能治国平天下。我不过是在信中说，我要求到涿县任职，以方便照顾贤弟家人，这是我这个当兄长应该做的，你又何必流泪哪。”

看来，我这一流泪，倒是让公孙瓒更加认定了我刘备的身份，三国中刘备可是以爱哭闻名，我虽然耳朵不大，两手也不过膝，但是爱哭，应该与刘备相同。

不过据记载，《三国志》作者陈寿在写史书时，公然向人索贿，要求别人付费后才替其先祖写传记。想来他所写的东西，就和著名大贪官程维高所写的反腐倡廉报告一样，可信度不大。所以刘备是不是真的耳朵很大，两手过膝，值得商榷。

我随即说：“兄长，我在游学途中，曾收拢了几千难民。想来想去，只有兄长的辽西地界可以安身，故此我带流民前来，求兄长给一块地，让他们屯垦谋生。没有预先通知兄长，我就把人带来了，望兄长原谅”。

公孙瓒大手一挥，对我说道：“贤弟，这样的事你不来找我，你还能找谁？辽东辽西地广人稀，有人来此屯垦，我欢迎还来不及，其能怪你。”

虽然庶出的公孙瓒在公孙世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在他的慷慨答应下，支援我们的500士卒2000匹马500石粮食，还是顺利的划拨给我们。我后来得知，在公孙世家会上，他坚持要把滦河入海口附近的土地，划给我安置游民，这使我很感动。当然，公孙世家的当家人在我献上两只水晶杯后，也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要求。出门时，我顺手把另两只水晶杯给了公孙瓒，以答谢他照顾我（刘备）母亲的承诺。

当我回到我们的营地后，已经是八月中了，寻造铁矿石的高山，在我离开不久，就运回了第一批铁矿石，一个月的功夫，一个小型的转炉已经盖起来，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第四批钢出炉。

“此地归属我们了”，我宣布：“公孙世家已同意让我们在此立城，我们马上要给我们的城市起个名字，你们是第一批居民，有权给自己的城市命名。各人可以想个名字报上来，最后的城名由大家公议，获得最多赞成票的名字，就是我们的城名，想出这个最终城名的人，在这个城中终身免税。”

我与三名同伴立即把人分组，由我们的学生担任首领，借着这次起名的功夫，第一个城邦制共和体制建立起来，我为终身城主，周毅高山尹东成为终身元老，而后在郑浑的坚决要求下，他也成了终身元老。平民中，选出四名元老，与终身元老共同组成元老院，平民元老每两年选举一次，选出士兵代表（管亥）、工匠代表、农夫代表、商人代表（暂缺）。城主只有在外交与军事上有全权，无权单独做任何内政决定，内政事宜均由元老院做出决定，由城主实行。

这个城邦制共和制虽然简陋，但我想真正的共和体制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会在发展中慢慢完善的。

安排完这些事宜，我们四个伙伴回到了城中的会议室，具体事宜由热心的郑浑指挥吧，热衷于官场的他会找到一种适合现在的政体。当然，元老的身份，使他又不至于偏离我们的体制太远。这正好与我们想建立共和制，又不想太惊世骇俗的愿望符合。而我们几个伙伴，此时有必要关起门来商量一下今后的计划。

“橡胶，我需要橡胶，没有橡胶的密封作用，管道、锅炉，蒸汽机都是笑话，就是建出了蒸汽机，密封不好它功率也不大。我需要迅速沟通渤泥国（菲律宾、印尼）的商路，采购大量橡胶。”高山一坐下就喊。

我们三个迅速的看了看门外，有管亥把守。这个老实人虽然头脑不行，但搞不懂这些新词的他但从不询问也不外传。

回过头来我们继续商议，利用我们现在产出的玻璃品，可以组成商队贩卖，采购回大量的粮食，再招聘造船工匠造大船。第一步我们想航行到韩国，哪儿离我们路程最近，韩国的稻米种植业发达，我们现在粮食储备不多了，必须尽快购买粮食熬过这个冬天。

至于下一步，我们打算航行到日本采购粮食，积累航海经验。争取在明年开春，大船出发去渤泥采购橡胶，这样在明年冬季，我们就可以拥有蒸汽机了。

还有就是，我们需要大量的农夫，明年开春时，我们需要播种，而我们的农夫数量远远不够。同时，生产工艺提高后，产量上来，我们的工匠人手也大大不够，必须在开春前招聘大量流民，这一招聘工作还要不引起朝廷的注意。

这里土地肥沃，却人烟稀少，说明这里的冬天肯定难熬，另外异族骚扰也肯定很频繁，我们决定，立即停下所有工作，在冬天来临之前加强我们的防御，防止异族来袭。

我们需要派出所有的兵士，迅速建好我们的城墙。至于那400名农夫，就抓紧建造我们的住房。东北人用的火炕有借鉴意义。我们决定建一批排式砖房，每排12间（刚好驻两部士卒），每房炕上住五人（刚好一伍），派头房间住两个部长（后来部长改称为排长，五伍士兵组成的部改称为排，五排士兵组成的曲改称为营，源出于此。），排尾是值班房，由士兵轮值为大家烧炕。

同时，我们还要贮备大量的煤，冬天不便室外工作，需要储存煤。而我们大量的活动，必须改在室内，就由尹东负责继续教授学生，周毅负责制造防御器械。而我与高山必须立即坐船出发，高山带王志与300士卒去韩国做生意，把我们的货物兑换成粮草，而我需要迅速去济南找孔相国。一方面答谢他派兵护送我的情谊，希望他同意把这些兵士转入我的门下，另一方面在他的支持下，可以招聘大量流民。这样，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就可有大把的农民耕种。如果再把我们从神农架采集的优良标本播种下去，多年后，我们的收成想不好都难。

就在我们没事偷着乐时，门外响起了争执声。管亥翁声翁气地说：“主公吩咐不得进入，谁也别进。”

郑浑那不知趣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我为此城元老，我也不得进吗？”

管亥还是翁声翁气地说：“主公吩咐不得进入，谁也别进。”

我们相视苦笑，这个郑浑，你以为你是谁？

身为城主总得装模作样一番，我咳嗽一声，高声喊到：“外面为何喧哗？”

管亥返身进来通报：“郑浑求见”。

“让他进来”。

我们端正了身体，等他进来，士族的礼节可真烦啊，需要跪坐在席上，这让我们很不习惯。刚才讨论时我们几个都趴着、斜躺着。这时我们都很难受。

郑浑进来，兴奋的脸都红了，“主公，诸事已定，速上报朝廷以求封赏”。

这家伙求官求到脑子出水，才当上屁大的官就要求朝廷确认，我会把我的事业交给朝廷那些狗官管理，那重税不把我的发展能力压垮，也要被狗官霸去财产。

我冷冷地说：“你认为朝廷派的官，会比我们自己选的官好？再说，此地是公孙世家借给我们安置流民，我们申报朝廷，置公孙世家于何处？此地盗贼异族横行，我低调行事，还唯恐引起盗贼的注意，你申报朝廷，朝廷旨意下来之时，这里片瓦都不会存了。”

郑浑立刻清醒了许多，这年头朝廷任命官员，都是由郡太守举荐，这叫举孝廉制度，朝廷若有旨意下来，我一个士人身份或许能在官员分配上，分上一杯羹，他一个匠人，肯定就要失去现在的地位了。

“对对对，我等此刻必不可通报朝廷。”

我再询问他元老院的安排，然后装作沉思的说：“元老开会时，可以让民众旁听，以示元老作出的决定是为公众着想，但公众太多，显不出元老权威，必须设一个席位，以示元老地位尊崇，但元老中，又有从公众中选出之人，若让他们站在台上高人一等，又不符合他们自公众中选出的地位，该如何处理？”

郑浑立马陷入了工匠的职业病，人在地上不停的转圈，手指当空虚划，嘴里不停的嘟囔：“是啊，该当如何处理？”。

高山他们憋不住的暗笑，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不如让他们坐的高点，我们把吃饭用的几案加高，让他们坐在几案上，你看如何？”

“坐在几案上，岂不笑话？”郑浑生气的看着我。

“无妨，只要我们做的不像几案，谁能笑我。哦，可以把几案一头，加上一个屏风以示威严。当然，我们不能做得和皇帝后面的屏风相同，就把屏风和几案一头固定在一起，还有，几案两条腿不能再用两块木板支撑，就用四条腿支撑吧（椅子），如此一来，谁还认得出这是几案。”

郑浑大悟，立刻满脸兴奋的对我说：“主公，为了区别终生元老与民选元老，我们是不是把终生元老的座位搞成六条腿？”。

狗屎，郑浑你要气死我。不过，看在你叫了两声主公的份上，我原谅你。

“四条腿足矣，这四条腿寓意着为人元老，须为民做牛做马，含义深远啊？”

“我这就去找人做”，郑浑立即就要出门。

我叫住了他：“你刚才如何称呼我？”我问，这叫趁热打铁。

郑浑立刻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一礼：“主公大才，浑愿为主公効死力尔。”

看来，我彻底地收服了郑浑，这年头要不是甘心投靠，世人是不会称对方主公的。难道，我也就省下了他每年100两黄金的薪水，我恶狠狠得想，不给了。哈，又赚了。

会议完后，我与高山立即动身。高山没做过生意，路上我叮嘱他，现在的平壤是辽东管辖的地方，朝鲜现在属于汉朝乐浪郡，所以韩国必有懂汉语的人。与他们联系，把货物批发给他们，就像是代理制一样，搞几个总代理，通过他们去采购物品。虽然这样做可能不如分销制那样利润丰厚，但没有风险。刚开始不要对总代理太苛刻，等到生意做上去，名声出来后，再通过竞标的方式，筛选总代理。我反复叮嘱他——第一次探路，安全第一。

我怀揣着4只水晶杯在黄河入海口上岸，我们一行12人都拿着郑浑新制的枪，严格的说这不是枪，枪头上有一个向下弯曲的小獠牙，类似于钩镰枪，但比钩镰枪的钩小，我把它命名为“虎牙”。我想这种兵器肯定在这个时代会名声大振。我们的皮甲内都穿着连头的防鲨服，这种铠甲我把它命名为“麒麟铠”。

路上我们虽然遭遇到小股盗匪，但我们强大的战斗能力让这些盗匪纷纷折羽而归。即使偶尔有两三个盗匪射中或砍中了我们，皮甲内的麒麟铠将这些伤害都挡在体外。连战胜利的护卫都很高兴，而我却越来越忧虑，乱世已经初露征兆了。

虽然一路上为了防止暴露实力，我要求护卫们把麒麟铠都穿在皮甲内，但我们鲜明的武装仍吓阻不住亡命之徒，他们前赴后继的来抢劫我们这一群表面上没带任何东西的旅客，这说明，百姓的生活越来越难以让人不堪忍受，而我却只能看着这百姓在遭受苦难、这政权慢慢的腐朽下去，无能为力。

我肝肠寸断，欲哭无泪。

我沉重的心情感染了士卒，他们默默地跟我一路行来，就这样，我们到了济南府。

孔义就要升迁了，据说下一任济南相国就是曹操。

曹操，他任济南相应该是黄巾之乱以后，怎么会现在任济南相哪？看来，孔义官做得不错，看来，我们来到这世界，已经使历史发生了轻微的改变。

“好吧，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心里暗暗得想。

孔义的升迁或许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可以在新旧官交接时，迁移大批流民而不会让朝廷知道。尤其在孔义的遮掩下，更不会让曹操知道。

我们一路走海路，新城市具体所在的位置，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余的人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这对我们保密有利。但孔义的升迁对我们也有害处，我们以后在济南必须直接与三国第一人曹操打交道，他可不是容易收买的。

看在我送的两只水晶杯的面上，孔义爽快的答应了我，大笔一挥就将他送我那200名护兵从花名册中除名，200条人命啊，他们从此就归我了。

至于另两只水晶杯，我在济南进行了拍卖，两只水晶杯买了10万两金子，豪门大户可真有钱，联想到路上饥民可怜的情景，我心里更加悲哀。

孔义看到水晶杯卖出这么好的价钱，乐得合不拢嘴。我送给他的是两只蟾蜍造型的水晶杯，蟾蜍张着大嘴刚好是酒杯口，红玻璃做成的眼睛，身上点着翠绿斑点很可爱，工艺复杂不下于拍卖的两只兔子造型的酒杯。那两只杯子可是卖了10万两啊！兴奋的孔义立即为我把济南的船只搜罗一空。不了后，我们载着4000余名流民，300余名工匠的船只，就驶入了大海。

值得一提的是，启航时我一时手痒，一不留神又作了一案。这次，我绑架了高堂隆一家老小。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城，急需这位有内政经验的高手来管理。郑浑对官场太热心，如果不及时把他从内政中拉出来搞发明，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把他当作贪污腐败的典型给咔嚓了。

望着济南码头，我想，这次我绑架的是一名士子，不同于郑浑一个匠人，孔义大概又要忙一阵子了。

注：谨以此纪念1989年3月2日在山海关卧轨自杀的北大学子、永远25岁的青年诗人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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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初战不顺

晴空万里，我站在船头，观看鸥起鸥落。高堂隆在我身边，听我讲述桃花源的故事。

“升平（高堂隆的表字）啊，我们将开创一个的新时代，你可愿意与我共同推开这新时代的大门？”

高堂隆悠然向往的说：“若使耕者皆有其田，劳者皆有其食，居者皆有其屋，百姓所以安居乐业。如此，隆愿意试着和主公共同努力。”

我接着我高堂隆：“升平啊，你可知道为政之道奥妙在于什么？”

高堂隆一愣，问道：“我愿意先听听主公是什么想法。”

我看着高堂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扰民”。

高堂隆长鞠一礼说：“愿闻其祥。”

我随手一指海面上飞舞的海鸥，对他说：“海鸥飞行于天地之间，自得其乐也，若有一日，有人忽然对海鸥说‘你在天地间飞舞，毫无头绪，今日不知明日之事，浑浑噩噩。不如让我来管理，我将计划你明日，后日，明年的事，告诉你需要遵循的律法，你要把你每天捕的鱼交与我来分配，你捕的鱼将有一部分用来交税，支付我管理你的费用。你认为海鸥将如何回答？”

“海鸥必然不喜”高堂隆回答。

“树木生长在深山里，没有人看顾，自然而然生长成参天之才，如有人今日拔一下根，看看它是否生长的牢固，明日晃一下枝，看它是否有虫害，后日再浇一下水，唯恐它旱着，等结了果子便有人来摘取，名之为付管理费用。树木会快乐么？”

高堂隆默然。

“若使民皆知法，百姓都有道德约束，官府只负责处理违法之人、无德之人，人民只知道有法律，不知道有官吏。那么，民将得其乐，吏将安其位。我们将无忧了。树木让它自己长吧，海鸥由它自己飞吧。天很高，地很阔，只要它遵循法律道德，这辈子官吏都不会打搅它。如此，岂不是幸福社会。”

高堂隆再次默然，我知道，一个人的观念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改变的。那么，改变社会，就由高堂隆开始吧。

经过几天的航程，我们回到了辽西新城。在我离开的一个月里，新城变化很大。码头已经修好，一辆四轮马车停靠在哪儿，迎接我们。

四轮马车，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四轮马车。这主要是中国从来没解决四轮马车的前轮驱动和转向问题，看着郑浑得意的脸和周毅的笑容，我大概明白了。

倒是郑浑首先发话：“主公，浑今日制成此车，伯通（周毅的字）兄已答应用“郑浑车”来命名此物，主公看可好？”

我微笑着回答：“此车最难制作的是前轮，前轮转向装置由是难中之难，文公（郑浑的字）能够把它设想出来，真是天才？”

郑浑尴尬的笑着：“倒是多亏了伯通兄提醒，我才制出此车，不过，伯通兄已答应此车以“郑浑车”命名，如主公觉得不妥，不如叫它“郑浑周伯通车”。

“郑浑周伯通车”，你干吗不叫它“金庸古龙车”，真浑。

“也罢，即是周兄愿意，就把它称为‘郑浑车’”，我妥协了。

四轮马车的诞生，大大提高了我们的运输能力，它可以比两轮马车多运一倍的铁矿石，使我们的功效大大提高。虽然四轮马车的前轮驱动与转向的功能并不是郑浑想出来的，但我们正在用人之际，不变打击他发明的积极性。

回到城内，又让我惊喜的是，尹东利用我们的生产的玻璃建起了一个温室暖棚，虽然郑浑对用这么昂贵的玻璃建暖房大有意见。不过，玻璃从此将走向民用，走入千家万户，这让我兴奋，我们的拳头产品又增加了一个。

暖房建成后，农夫已开始把我们在神农架采集的种子种了下去。这样，开春以后我们就会有更多的种子。如此反复种植两三年，我们就能在留下足够播种的种子之后，还够自己食用的。我对大豆的种子很感兴趣，这年头，炒菜都用动物油脂，炒出的菜令我难以下咽。我想，再过几年，我们就会有植物油炒菜了，期待中。

随后，我兴致勃勃的带高堂隆检查了我们的城墙，郑浑已在我们的钢丝弩的基础上，做出了大型的床弩，安放到城墙上，利用弹性很好的钢作为弩臂，用摇机上弦，摇机采用滑轮原理，以减轻士兵上弦时所费的力气。用大滑轮带动小滑轮拉动钢丝弦，一张弓上可以放三只或四支箭，射500步。

由于弩臂钢与弓弦钢丝都是批量生产的，这样一来，所有的弩弓射程都相差不大，我们就可以用弹道学理论教授士兵，大大提高我们射击的精确性。

我回来两天后，高山也回来了，他的路程虽然比我短，但由于玻璃制品实在好卖，他换回大批粮食，船都装不下，只好堆在韩国码头，先把开去的10艘大船装满返回。

这时，已进入了农历10月，辽西下雪了，站在院落中，看着满天飞飞扬扬的雪花，天地一片苍茫，我心里有点担心，我们是否能熬过这严酷的冬天。

“百姓是否都已住进了砖房？”我询问周毅。

“都已经安置好了，冬天的煤炭准备充足，高山运来的粮食又大大缓和了我们的粮荒，10船粮食足够我们支撑到开春。我想，他们的生活应该比以前好。”周毅回答。

“噢，高山回来后，几个元老都到齐了。现在我们不适合做室外活动，刚好空闲下时间，讨论我们的城名。制定一些相关法规，另外，高堂隆的任命也需尽快进行，召集元老开会吧。”我发出命令。

会上，大家都提出各自建议的城名，真是五花八门啊，又其可气的是，郑浑最近命名已命出瘾来，利用他的学徒多，势力大的便利，影响了初筛结果。留在城中的周毅尹东古文又不好，导致我们开会复筛时，剩下的几个名字都是郑浑起的，其中有个城名居然叫“郑浑”，这个郑浑居然还振振有词的说：“主公之志，志在天下，浑之志只在一城，此城用浑之名命名，天下则可用主公之名命名。”

造反了你，天下也是你可说的，看来我们最近对郑浑太放纵了点，需要有人管着他，我立刻拉起了高堂隆，提议高堂隆今后为新城首席财政官，负责新城的内政，同时也是终身长老，这一提议迅速获得通过，虽然使郑浑大大不高兴。

我接着提议，此城为大家共同所建，高堂隆不同意我这说法，他认为农人就是下人，怎能和士人相提并论，此城应该称作刘备所建。我认为城名应该由大家共同决定，高堂隆坚决反对，上位者怎能和下人讨论事情，明日我们将向众人公布我们所起的名字，高堂隆表示，城主直接宣布就是了，同时必须说出我们起名的理由，高堂隆表示，这倒是应该，由大家投票决定谁的名字当选，高堂隆大呼，岂能让农人以下犯上。

在高堂隆讲话时，郑浑不停的翻白眼，不过这个高堂隆是士人，这一身份让郑浑不敢多争辩，自那以后，郑浑经常找高堂隆麻烦，他们两人常常吵得脸红脖子粗。当然，最终的辩论结果否定了“郑浑城”的叫法，采用了高堂隆起的“出云城”的名字。

出云，出于彩云间，我喜欢。据说日本战国时代也有这个城名。嘿嘿，谁再敢叫这个名字，战争！

此后，我们这个会议形式延续下来，每当城中有大事不能决定时，如果有三个以上元老联名呼吁，就可召开全体元老大会商议，会上各人陈述各自的理由。决定权在于公众，我们其后把它叫“议会制”。

会开完后，高山立即动身去韩国运粮。粮食多了，天也越来越冷了，我饿，我已经受不了了。天寒地冻，我却要四处奔波在外，视察百姓的住房、食宿。我容易吗？我宣布，此后城中采取一日三餐制。

当时，在汉代多采取一日两餐制，以适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生活习惯。早餐在7点左右，吃得多些，因为要应付繁重的农业生产劳动，称为“大食”；下午三四点再吃一顿，因为就要天黑了，不能再去劳动，所以吃得少些，称为“小食”。而三餐制当时只在上层社会和士人当中流行。我们建城初期，既要应付繁重的体力劳动，也要与寒冷的天气作对，必须让人（尤其是我）体力充沛。现在既然粮食多了，我们就实行一日三餐。

说实话，这一阵子把我饿坏了，虽然汉代生活节奏缓慢，但我一个习惯了一日三餐的人，在筹划这么多事情，教了这么多孩子，在四处奔波后，只吃一日两餐，每到吃饭时，我眼都花了，所以猪油做的饭我也吃得下。现在有了高堂隆，内政上我可以放手，该我去训练士兵了。

光和四年的春节，就在我们忙忙碌碌中到了，这期间高山数次往返韩国，运回了大批粮食。我们终于熬过了最严酷的冬天。春天来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大家都按照习俗相互拜年。炉火又生了起来，我们又开始烧砖、烧玻璃、炼钢。

这次我打算烧一些普通玻璃，在寒冷的冬天我给学生教课，教室里黑黝黝的，让我很不好受，这些人可都是未来的栋梁啊！决不能像我所处的时代那样，官员们怀里抱着下一代，学生们住在危房中。所以我决定，开春时为学生建新学堂，学童要有大玻璃窗，好通光线，冬季要安排士兵为学生烧火墙。

玻璃这一新用途，让郑浑大开眼界，他立刻安排他的学徒，为他建有玻璃窗的房子，不仅拉走我几车玻璃不给钱，还对找他要钱的高堂隆说：“问主公要去，他答应我的薪水还没给我发哪。”

郁闷，严重郁闷。我的货物全换成了粮食和人手，现在让我付钱，我到那偷去，哼，他也不看看他吃谁喝谁的。

春节过后，我去拜访公孙世家，得知公孙瓒已用我送他的水晶杯，贿赂了大宦官、十二中常侍之一赵忠，得到迁任为幽州长吏（幽州最高军事长官），正在准备来此赴任，同时意外的得知，孔义已成为了青州郡守。

青州，太好了，我正好需要孔义。郑浑拉走人手为他造房这件事，使我们的工厂制造工作停了下来，也使我深切的感到人手的缺乏，而青州是黄巾之乱最严重的州郡，在哪儿，我可以获得大量的人手。我闻讯后立即赶赴青州。

灵帝末年，朝廷卖官鬻爵，增赋加税，灵帝造宫修殿，骄奢淫逸；宦官朋比为奸，擅权祸国；忠臣贤士不得进用，遭受残酷无情的打击和迫害；依附权势的地方豪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民不聊生，四处逃亡。就在这个背景下，我再次于青州登岸。

青州此时的情景让我更加伤心，地方豪强兼并土地后，由于其衣食无忧，所以并不把所有的土地耕种上，民不得食，四处流浪。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时，我一路走着，路边的小店悬挂着人的肢体，店内的肉食居然是人肉。店门口，柱子上绑着三两个人，店内的伙计把他们称作“菜人”，当有人想吃新鲜点的食物时，伙计就从他们身上砍下一条臂膀或者是腿，而他们，就这样在柱子边哀号着，呻吟着，等着死。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我愤怒、我痛苦、我流泪。我拔出剑来向上苍大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若得志，必杀尽天下奸邪！”

当我到达时，孔义正在头疼，豪强囤积粮食，流民四处求食，官府无力约束地主豪强，只有压制民众，民无以为食，何惧之有。

经过商谈，他立刻同意我用流民换粮食的想法，在他看来，此举既安置了大批流民，使他们不至于在青州作乱，又可使朝廷不费一分钱，安抚青州民众，绝对可行。

顺便，我要求他对我的行为保密，这当然更使他快乐。如此一来，功劳就都是他的了。当然，他也大赞了我为善不求人知的做法。而我，不过是想在现阶段不引起朝廷和公孙世家的注意罢了，这也是我不与国内做生意的初衷。

毕竟朝廷现在还有余威，让他们知道出云城是块风水宝地，立刻会有大批官员带着税簿上门。不久，也会有大批领导的孩子来我们这做官。那样，我们辛苦一场，只不过使为朝廷打工而已。

与他定下了在龙口港集结流民，以修港口获取赈粮的计划，我立即乘船返回出云城。开春了，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播种、开工，这期间运粮已无意义。我们的粮食够吃了，再者说，我们这里山林还没有开发，拉出军队打猎，一方面可以训练骑射术，另一方面可以获取食物。所以我们决定立刻把所有的船都用来运送流民。随后，我们的人口迅速膨胀，达到总人口两万名。

春天，我们播下了种子，播下了希望。汉代的农民基本上采用种下去不管的播种方式，春忙过后，人就闲下来了。我们召集了1000人整修滦河，整修后滦河绕农田环流，这将大大提高我们农作物的产量。

同时，新到的2000农夫开始沿着内陆，在我们最初的城墙外5公里的地方，修建另一座外城墙。人口扩大了，我们的城也要扩大。

接着，我们召集1000人到森林中伐木，半年的航海活动使我们培养了大批合格水手。大海茫茫，航海中最需要的是海图与定位系统，这两者我们都不缺。我们需要造船，航向印尼，航向罗马。

我们一起商量了造船事宜，打算造出西班牙式的木帆船，刚开始可以造小点，我们试航印尼，采购橡胶。以后造大点，航向罗马。

另外，与韩国作生意的事情不需要高山亲自出马了，王志跟他跑了几趟，那边都熟悉，就由他接替。高山要全力研制蒸汽机，没有橡胶我们可以用软木，毛毡作密封。有了蒸汽机，我们的船可以速度更快，跑得更远。

为了向牧民购买毛毡，我特地跑了一趟草原，拉拢了几个小部族。这年头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大，与冒顿单于拉不上关系，我拉拢的都是几百人的小部族，与他们约定以马匹和羊毛换粮食与铁器。在汉代，与游牧民族交易铁器是严格管制的，这个条件让他们无法拒绝。

完成任务后，我开始返回，直到这时我才有心情看风景。

大草原真是壮丽，骑在马上放眼望去，翠绿色的草毯仿佛一直铺到天的尽头。一阵风吹过，原野上立刻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涛，波涛之中微微露出点点繁花，更远处，传来此起彼落“哞哞”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牛铃。偶尔间，一两只小兔被我们的快马惊起，飞快的在草丛跑动，带起了阵阵唏嗦的声音，好像小草在呢喃。我们的马儿感受到故乡的气息，兴奋起来，这种兴奋感染了我们，我们信马由缰跑了起来。

“赤勒川，阴山下。天似穹隆，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高声念着诗文，随行的300士卒与我的50名学生都受到感染，放声歌了起来。

“停，整队，”我大喊。

隐隐的听到大批马队的奔跑声。

“列队，上弓弦”，我高喊。

难道是有人来打劫，我抬头看看，糟糕，我们现在在一个山坡下，刚才一阵奔跑，队伍早跑散了。

我立即吩咐：“炳元（我给管亥起的字），你带一伍士卒在此收拢队伍，其余的人，举枪，目标山头，冲锋”。

马蹄踩在地上，大地震颤着，我们奔上山头。

我立即大喊：“前排，前行十步，长枪列阵，后排，举弓，上箭。”

环顾左右，我们仅60人，列两排，而且大多数都是我的学生。

举目望去，我吃了一惊，居然是两个异族千人队在相互拼斗。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把我们吃下。我立即吩咐身边的学生：“刘洪（泰安县我们购买的6名童子之一），你立即下山，叫管亥别急着上来。你带三伍士卒，各带号角，每伍之间相隔三里，等听到我们的号角，三伍士兵一起吹着号向我这进发”。

拼人是拼不过，我只好用疑兵之计。

正在拼斗的双方，看到我们突然出现在山头上，似乎吃了一惊。其中一个在拼斗中占优势的部族，分出一个百人队向我们扑来。

“枪兵排，再向前十步，枪平举”。

立刻，25只长枪由竖立状态依次平举，竖起了一排钢铁栅栏，中午的太阳照在这枪尖上，闪出星星点点，透着金属的冷酷。

“弓弩排，目标300步，标尺6，射”，一排弩箭射出去，飞过了300步的距离，斜插到地下，箭尾还摇晃着。这时管亥已整队上来了。

看来我试图用弓箭吓阻他们的希望落空了，对方骑兵越过地上的箭尾，发出呦呦的怪叫，向我们扑来，200步，100步。

“放箭，”来不及放第三支箭，敌人已扑上来了，“弃弓，炳元，带一二排出击”。

骑兵只有跑起来才有冲击速度，看来我以前太多的纸上谈兵了，像这样骑兵列阵，既耗费马力，又失去了机动力，静止不动的骑兵，斗不过奔来的敌军，还有，指望靠吓阻来恐吓敌军根本无效，这世界要靠实力说话。

可笑，我仅仅为了吓阻行动，就把列阵士兵弓上的箭全部射出，让敌军扑来时没有了顾虑。看来我之初战，真是漏洞百出，不知彼不知己，突然间闯入了战场。

管亥果然不负我的希望，50人冲入敌人的百人队中，不消片刻便撞阵而出，这时，敌人的前锋已到了我面前。

“刘荒，带两排士卒迎上去，杀！”两排士兵立即出阵迎了上去，士卒们最初的惊慌已经过去，他们都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后上来的士兵纷纷从马上取下弓弩。

远处，拼斗似乎已到了尾声，强大的一方还余800人，围着不足300人的队伍砍杀。

800人，看来他们即使胜利后顺手消灭我们，也是绰绰有余。不能让这种现象发生。就在刚才，我吓阻无效反而陷入被动时，我下了一个决定：今后只有我先动手的规则，绝不容许敌人抢先动手，既然决定打，就必须让敌人先承受我的攻击。

“刘宙，带四个排上去，解决这些人后，立即整队，由炳元带队，冲击对方本阵。记住，我要求炳元不要马上冲入阵中，要在对方阵外游击，拉开距离以弓箭迎敌。待箭射完后，杀入对方阵中，撞阵而出，再反身杀入。我此地人虽少，但只要你们打得好，我就稳如泰山。快去。”

刘宙冲击过去时，管亥基本上已结束了战斗，零星的抵抗迅速被粉碎。刘宙与他交流后，他迅速整队，向敌方本阵冲去。

我点点头，看来刚才我们确实是慌乱了一些，用管亥这样的猛将，一百人对一百人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现在冷静下来，士卒们有组织排成行伍，虽说只有200人，但面对800人一点都不慌乱。他们在地方阵外徘徊，用密集的弓箭射向敌方，显然敌方对他们头疼异常，在他们的阵中还有400名敌人，而阵外冒出来的敌人，不住向他们射箭，每抽调一个百人队攻击阵外的敌人，管亥又立即带人后撤，以弓箭迎敌。消灭这些人后，管亥又带人逼上去。

如此反复多次，我想，这些人命运已定。

我对身边的学生说：“看好，这是你们的初战，对方为何输了这场战斗，你们要铭刻在心。战，就要尽全力，调集全部人手发动攻击，像这样每次调集一个百人队冲击对方战阵，只会被对方一点点消灭。我们初次向敌方百人队发动的反击，也犯了这个错误，诸位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

而敌方，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不想着保存实力及时撤走，又犯下了第二个错误。在我们向他们冲击时，不调集主力，向我们这些生力军发动主要攻击，反而与被他们打残了的敌人纠缠，犯下了第三个错误。

这第三个错误是致命的，我们人少，如果敌人第一波攻击有三百人，我们可能已溃散了，管亥攻击时，如果敌方留下300、甚至200人与残敌纠缠，残敌只会等待他们与我们拼斗的结果，自己则抓紧时间休整。在他们击败我们之后，残敌的斗志就会垮下来。

记住，不管任何时候，失败都是由一连串错误造成的，胜利是由及时改正错误带了的。记住这个道理，及时发现错误，改正错误，就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名将”。

我们立在山坡上，看着这场战斗进入尾声。在管亥射完所有箭后，我命人吹响了号角，远处，传来了回应声，号角声逐渐向我们奔来，好像三支部队紧急来援一样。

在敌人的慌乱中，管亥向敌人发动了最后的冲击，剩下的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了。在残余部族的帮助下，管亥追杀30里，将所有的敌人斩杀殆尽，夜色降临时，他才率队返回。带回一大群俘获的妇孺。

在山坡上，临时扎的营中，我接见了残余部族的头领，原来他们不是我所担心的乌丸族，而是辽西鲜卑族，而攻击他们的就是拓跋鲜卑族，也就是乌恒族（乌丸），乌恒族近来大力扩张，已与他们东方的辽西鲜卑，西方的河西鲜卑多次交战，这次与他们交战的是一个与乌恒族单于有亲戚关系的中型部族，两族争夺草场，约定胜者占有对方的草场，但由于这支辽西鲜卑的统领，在战斗中首先阵亡，按规定他们还要交出妇孺、牛马等，并入对方的部族。不甘灭族的他们，拥立老族长9岁的儿子，与对方殊死一战，幸好在最后关头，为我们所救。按规定，我们可以把对方的妇孺当作奴隶，于是他就带管亥袭击了对方营地。至于他们，按规定也将由我们发落。

我立即宣布，这次缴获的妇孺全部归辽西鲜卑，辽西鲜卑部族也将获得自由，我将提供给对方一块土地归他们修养生机。

当然，他们部族的勇士将编入我的军队，为我而战。至于他们部族前族长9岁的儿子兀骨尔浑，我将收为学生，由我教导成人，为此我特地为他起了名字叫刘浑，字乌然。

这一条件对他们来说有得有失，得到的是在灭族之前的拯救，几百名今后可以繁殖、成长的妇孺，失去的是部族的自由，所以族中长老喜忧参半，不过他们族中大部分勇士战死，剩下不足400名勇士大部带伤，所以他们只好暂时隐忍了。看着他们的脸色，我什么也没说。

我们连夜回城，在把他们族中全部青壮勇士和半数长老都带走之后，我把他们安排在出云城之西，右北平郡与我们出云城之间的位置，为我们牧马。

中国官吏向来都是对外软弱，对内野蛮，有他们在出云城与右北平郡之间作为屏风，官员们就不会来骚扰我们，我甚至希望朝廷因此而发现不了我们。

为所有的部族勇士包扎后，我连夜召来高山，与他商议部族的事，我们要求部族组成一个商队，由我们提供车马、5名财务人员、50名士卒，部族人出两名长老150名勇士前往草原收购羊毛与牛马，收购的羊毛由我们加工成毛毡。每趟我们付50石粮食、100斤盐、120两金子的酬劳，由带队的长老负责支配。我相信，跑过几趟生意后，获得利益的长老就不会再反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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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整军行动

日落西山，我们在沉沉暮色中走入出云城，城门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在我们升后缓缓合拢，士卒们的心情顿时放松了。此战，我们仅用300余人打败了近千乌恒兵士，而自己只有6人阵亡，30余人轻伤，战绩骄人。

但在我看来，这次战斗却暴露了很多问题。看来，我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纸上谈兵，空有先进的知识却没用上，这是一次失败的胜利。

第二天，我召集所有军官讨论这场战斗，“你们先说，这初战我们学到了什么”。

大家立刻兴奋的谈了起来，当然都是些你夸我多勇猛，我说你斩杀多少人。

“其实，这次战斗暴露出很多问题”，我说：“这次战斗，我首先要检讨。首先，在军事上，我们在行军时就没有派出斥侯在前方侦察，后方没有后卫，以至于突然遭遇敌军措手不及；行军时队伍拉得太散，遇到敌军时无法及时整军，只好逐次投入战斗，造成我们的被动。

其次，在装备上，虽然我们有了麒麟铠，但这毕竟是软甲，遇到如棍棒、锤斧等重物的撞击，还是会受伤。当然，此次实战中证实，麒麟铠对弓箭有着极好的防护作用。

最后，在组织上，我发现五人一伍的小组战斗力不高，即使有着锋利的武器，由于人数太少，也不能对敌人形成强大的攻击力。

幸运的是，这次战斗中，我们的敌人也犯了一连串错误，否则我们就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我们不及时纠正这些弊病，那我们就只好指望每场战斗敌人都犯太多的错误。我们能把我们的胜利希望，建立在敌人失误的基础上吗？”

“不能”，大家低下了头。

我接着宣布，为惩罚我的错误，依军律：行军不派斥侯，当打10军棍；依军律：行军不齐整队伍，当打10军棍；依军律：临敌不展开阵型，鞭20下，数罪并罚，我当领20军棍，20鞭。

军士听后，都大恐，齐齐劝我免罪。

高堂隆听到后，也急忙赶来，劝我说：“主公，刑不上大夫，如真要惩罚主公，主公在军中威严将会尽失。”

我立刻严厉地回答：“军律当严，方可令行禁止，我今日不处罚自己，军中之人以后就会视军律如儿戏。此乃军中，当以军律为先”。开玩笑，曹操割发代首也不见得威严尽失。我也希望通过此举使我们今后令行禁止，那我做做样子收获就很大了？

高堂隆立即表示叹服，我大恨：高堂隆，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让步了，也不再劝劝？你再一劝，我立即就玩曹操割发代首的把戏。割头发又不疼，打屁股，好疼。高堂隆，我恨你。

转念一想，我心里愤愤不平，不能让其他的军官也逃过罪责，打屁股不能只打我一个。我宣布：所有军官，当以行军中队伍不齐整同罚。

啊，当日，我们所有参战的军官，一律趴在刑凳上，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很壮观啊。行刑前，我特地对军法官宣布：“此次是我们第一次执行军律，你不可徇私舞弊，必须棍棍到肉，鞭鞭见血。”

奇怪，当时很多军官都露出荣幸的神情，干什么，还没打他们就傻了。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些军官自此常炫耀：当日我与主公同日激战鲜卑，又同日受刑，你们那时还吃奶呢。也难怪，这些军官大多是我的学生，当时他们中最大的不过17岁，还不到举行加冠仪式的年龄。

不过这个行刑官太不地道，我是城主唉，刚才说的话，只是骗骗别人，就像中国巨贪们的反腐倡廉报告一样。你怎么真的棍棍到肉，鞭鞭见血。迂腐，迂腐。

不过这个人还堪一用，我马上微笑着问他的姓名，此举吓得他立即趴在地上。尽量忍住怒气，我咬着后槽牙说：“你小子到是严格的执行了军律，好，打我都狠，打别人就更狠。今日，我就任你做全军总军法官。先报上你的名姓”。

这位全军总军法官立即痛哭流涕：“卑职小吏田尚田不圭，得主公赏识，唯效死而”。

我点点头，恶狠狠的想：你死不要紧，但要把全军士卒的屁股都打一遍才能死，当然，什么时候你的屁股也能让我打一遍，我就更满意了。看着这厮尖尖翘翘的屁屁，我认为，打上去手感一定好。

忍着疼痛，我趴在那里，发布了对这些军官的奖赏令，有功不赏也不对，他们在战斗中的英勇还是要表彰的，我郁闷的想，这城主真不是好干的，晕都要办完事后才能晕，我已经感到支持不住了，我晕。

躺在病榻上，我询问了最近的工作进展，在我离城期间，大帆船的建造工作并不顺利，连续有两只试验船下水后倾覆，幸好没伤到人。

我问周毅，“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吃水问题，我们的港口水太浅，如果造的船太大，造出的船，将因搁浅而无法出海，挖深港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以现在的劳动水平也无法进行水下作业。”周毅回答。

难道我们建了这个新城就无法大规模使用，我无言。这个问题只好放下了。

“蒸汽机问题怎么解决？”我问高山。

“现阶段无法解决，我们虽然铸造出了蒸汽机部件，但缺少紧固件，也就是缺少螺丝，甚至无法安装。”

“铸造出的螺丝无法使用？”我问。

“精密度相差太大，甚至找不到一对可以匹配的螺丝螺帽。”

“看来我们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想办法，解决精密度问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我问高山。

周毅抢先回答：“这个问题我考虑过，造船时我就发现，船工们用的尺子各不相同，要求他们做的部件，尺寸老对不上号，我想我们首先要统一度量衡，把度量衡精密化。”

“好，这个建议好。马上叫高堂隆讨论制定标准尺，标准斤，叫郑浑制作不同规格的衡器。建立新的度量衡。新度量衡尽量向公制单位靠拢。高山，我记得我们电脑的电池上有重量标注，就用它为基准，换算出千克重量，要把重量精确到克，以后每千克单位就称呼为“大斤”，或叫千克斤，折和4个汉朝斤（220克）。至于米，同样，用我们手头有标注的东西换算成米，1米长度就叫“大尺”，汉尺一尺为23.5厘米，我们一“大尺”就折算4汉尺，虽然这样折算，我们在买卖中可能吃点亏，但可以和大家熟悉的度量衡换算，实行起来阻力要小。”

“那么体积的度量单位怎么设定，中国从没有严格的体积度量衡，体积多数用一种称量谷物的斗、石来计量，这种木质的计量工具，在一天中，早晨量的和下午量的都不同。这次我们把体积的衡器也建立起来，如何？”高山提议说。

“就以一“大斤”水为一升，每升合1000毫升。有了体积度量衡后，我们的物理学就可以大发展了。”周毅立即兴奋的接嘴说。

“还有”，我补充道：“此后我们城内，不许再用汉朝度量器，叫郑浑停下所有的工作，用我们最好的钢制作出度量器，其中一套标准度量器，要设立在元老堂，用玻璃罩起来公示大家。以后每年新制的度量衡，都要用它较验出基准。你传话给郑浑，只要我们今年做好这项工作，郑浑就是出云城的工部司马。”

我心中盘算着，有了标准的度量衡，我们就可以把我们的产品做得更精密。这项工作将打下了我们百世繁荣的基础，给郑浑一个工部司马的职位也不过分。

周毅随后建议：“既然让郑浑做工部司马，那就应该在今年年底之前，把我们的政府体制建立起来。我们的城现在已有了两万人，单靠过去粗放式管理显然不行了。郑浑成为工部司马，主管制作器材，应该就手设立别的几个部，同时把我们的各个学校建立起来。”

“好吧，今年秋收后前，高山，你运几船玻璃到韩国，这回我们不要粮食，换回金子来，我们给各位官员发薪水，同时宣布各部官员的任命。以前汉朝官员薪水都是发粮食，我们实行军事化管理，粮食配给制，发了薪水后，要吃粮自己拿钱买。

此外，年底之前我们要把各级服务商铺建立起来，可以招一些商人来这，韩国商人也行。

另外，高山你运玻璃时，可以运一些好兵器，我琢磨着，需要迅速选择一个韩国君主，把他武装起来，让他统一全韩国。日本现在正是战国时期，不久后将有人统一日本，那就是日本首任天皇。韩国历史上与中国都很亲善，也与中国同受日本人的压迫，把韩国武装起来，那样，即使中国国内有动乱的时候，也有一个国家可以威压日本。我们要与韩国联手，让小日本永世不得翻身。”我笑眯眯的说。

分派已定，我开始静静的养伤。

说是养伤，但我的脑海中总是放不下军队的建设，我们如果只是照搬现代军队的组织系统，在这乱世中一定死的很难看，冷兵器时代与热兵器时代兵士编组大有不同，用刀枪组成的战斗小组，人少了肯定形不成战斗力，五人一伍的小组，经过实战检验，发现很多问题。

古代战争，我都看过什么古代战争，趴在床上，我掰着指头一部部数我所看过的古代战争影片，“斯巴达克斯”，我突然想起了这部电影，克拉苏与斯巴达克斯最后的战斗中，就有罗马方阵的排列方式，一个个军团成方阵排列，整齐的向对方军阵发起攻势，多么壮观。看完电影后，我还专门又找资料研究了罗马方阵。

对，就选罗马方阵作为我们军队的基本阵形：把十人编成一什，称作一班，5班为一排，5排为一营，5营为旅，5旅为师，5师为军，5军为一军团。

其中，每排抽出一班为炊事班，每排战斗人员为四班；每营抽一排为内务排，负责运输给养和营帐；每旅抽一营为供给营，负责分配及运送给养、战备物资，修理损坏的战具；每师抽旅一旅为勤务旅，负责建立营寨，主要是外围栅栏的建设，以及负责分配及运送给养、战备物资，修理损坏的战具；每军设一后备师，负责补充战斗人员，营寨防守，本阵防卫及内勤等等。每师设一参军，负责管理所有非战斗人员，同时对师长提出作战意见。每军设一行军参议，相当于现在的参谋总部。

这样一来，将大大提高我们的小组作战能力。我算了一下，一旅战斗人员为640人，刚好可以在战斗中排成一宽度200米的罗马横列，五旅战斗人员刚好组成1个罗马方阵，3200人，成五个攻击波次进攻。一军战斗人员刚好是一个马其顿方阵，成16波次进攻。所以以后的战争中，以师为单位（6250人）战斗，只需调一个师加强一个战斗旅（6890人），就能独立作战，而一个军的进攻，只要组织好，在宽度半公里的正面，那绝对是谁也阻挡不了的钢铁洪流。

还有，罗马方阵基本上是步兵方阵，只要把他稍加转换，也可变成骑兵方阵。这种罗马方阵队形简单，便于士兵理解，只需稍加训练，士卒就会记住口令，这样就可迅速形成战斗力。同时，多个罗马方阵又可以组成鱼鳞阵、偃月阵等，更加利于大兵团作战。

我私下里琢磨，如是我能记住什么五行阵，八卦阵多好，那不是阵形变化更多吗。可仔细一想，又哑然失笑了，以我的知识水平尚且理解不了这些五花八门的阵形，刚放下锄头的士兵能理解吗？士兵不理解，怎么训练他们，训练好了怎么指挥他们，还有，要训练这样的士卒，让他们记住繁复的口令，需要多长时间他们才能形成战斗力。

看来，所谓玄虚的古代阵法，可能不过是个神话，武人以此来炫耀他们知识的高深，文人不知其中奥秘，便把它吹的虚无飘渺，或者加上自己的想象，把它神秘化。又或许这种所谓阵法图不过是一种数学游戏，用它来练兵，头吃大了的人才干。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种明确的阵法流传下来，可能就是它的实用性不大。

哦，不，还是有一种阵法流传下来——戚继光的鸳鸯阵。但那不过是一种多兵种混合的攻击法，适合在江南水网地带小兵团战斗。在这个大草原上，要用这种阵法，小兵团部队会迅速被骑兵冲散。

我盘算着，伤好后立即按这方法编队，尽快形成战斗力。

不久，刘浑部族的勇士也大都伤愈。我们把他们武装起来，组成商队去草原采购羊毛，优良的武器与护具让他们大开眼界，他们兴冲冲的出发了。

临出发前，我交给商队的两个任务——采集植物标本，标注下每个标本采集的位置；沿途绘制地图，每个山与河流都要有精确的经纬度。

卫青霍去病深入草原追击匈奴时，多次遭受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敌军袭击，寻找水源和道路花去了他们大部分精力，我若有一份详尽的北方地图，以后追击异族军队就有了制胜的法宝。虽然我已经有了现代的地图，但现代地图于古代稍有不同，比如说，我们周围就多了一条叫做泸水的河流。

光和四年三月，在农民播种的时候，我带着刘浑，拉着2000士卒出了出云城，向东进发，最近听牧民说，在出云城的东方，出现了一个约1000人的部族，在卢龙塞与我们之间徘徊，目前意图不明。春播时节，播种占用我们大量人手，我必须探一探情况，防患于未然。

路上，接受上次行军的教训，我疯狂的训练他们的行军方式，急停，急转列阵等等，但队伍的表现让我大为不满。

我打算今后一定要参考罗马军队的建设，大力培训基层官员，班长设为上士，排长营长为尉官，旅长师长为校官，师长以上为将官，军官均有明显徽章标记，培养士官的荣誉感。另外，下级军官必须服从上级军官指挥。这样，即使队伍打残，只要有一个军官，队伍就可立即凝聚起来，形成战斗力。

历史上中国各王朝军队经常10万人大溃败，只伤亡千把人。曹操在赤壁之战中，83万军队大溃败，伤亡不足10万，就是下级军官没有凝聚力，或者根本不存在受过培训的下级军官。

而罗马帝国，常常士兵战斗到最后一人，即使全军覆没也没有大溃散，这就是抓紧了下级军官的培训，上下等级森严层层指挥造成的效果。当然，到了罗马帝国后期，下级军官大量伤亡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虽然没有大溃散但是经常有大投降，这正反映了下级军官的作用。

我暗暗决定，回城后就成立一个军校培训下级军官，规定尉官以上必须接受军事培训，合格后才能担任。战争打得就是人力和财力，如果我们把大量人手抽出打仗，我们的农业、钢铁生产等各业都要受影响。所以我们要建立一支精兵，用很少的人手取得战争的胜利。这就必须加强我们军队的凝聚力。我们先进的装备已经为我们精兵政策打下了基础，我不能辜负这一切。

通过摸索，我发现，在行军中军队成三排前进最佳，这样，最前方营自动成为前卫营，负责派出一个排斥侯在前方侦察，同样，后卫营派一个排在后方侦察，中卫营派出两个排在左右翼侦察，派出人员身带铜哨，有情况立即用约定信号通知本阵。我规定：将军脱离本阵，除护卫随行外，本阵不得变动。这样，即使遭受突然袭击，我们也可迅速集中战力。

在不停的行军训练中，我们接近了这个奇怪的部族。前方斥侯传来消息，部族的人正在河边休息。

这时，太阳就要落山了，大草原的落日将远处的天际染得通红，绿色的草地在红色的夕阳衬托下，显得格外怪异，红配绿，臭狗屎。我嘟囔着下了马，带两三个人小心的走上一个小山包。

远处，沿河边散落的帐篷，不时的有两三个人在进出着。一切在晚炊中显得格外静谧。河边，三五成群的聚集着一些洗衣的妇女，似乎能听到她们发出的喧哗与骚动。

“告诉管亥，人马保持安静。”我回头吩咐。从背包中抽出单筒望远镜，细细的数着帐篷。这个望远镜是在我养伤时生产的，主要配备斥侯兵和高级军官，虽然比不上我的红外线望远镜，但由于它较长的目镜物镜距离，放大倍数远超过双目望远镜。

竟然连栅栏也不设，附近唯一的高点——这个小山包也不设警卫，这个部族也太自信了。他们想干什么？1500米，噢，应该叫1500大尺，快马奔去需要15分钟，全速冲击的马刚好会在1000大尺时力疲，对方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偷袭是不成的，强攻吧。

“炳元，你带一旅人马，以一个战斗排（40人）为一个攻击正面，成16列攻击进入对方营帐，杀掉所有反抗的人。刘荒，带一个旅，自左侧前进，不要进入对方营帐，要在营外游走，用弓箭远程攻击，何时攻击由你自决。”

管亥在山坡下把队伍展开，带着队伍缓缓的奔上了坡顶，又缓缓的驰下山坡，向对方的营帐奔去，四个排的士兵整齐的组成一列，排长在队列中间不停的吹着铜哨，借以控制队列的前进步伐，班长在每班士兵的最右侧，喊着口令，控制队列的齐整，经过这班排的两级控制，整个横列成组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向前奔跑着。

“多么完美的行军啊”我感慨道：“但愿也是场完美的进攻”。

1000大尺，对方经过最初的慌乱，已经组织起来，约800名部族勇士，手持长弓站好了队列，妇孺被迅速的集中起来，不断的还有勇士拉着马匹向阵前集中。

“训练有素啊”，我看着对方迅速的集结，心头一阵紧张。

本来，我可以通过与他们和谈或其他手段与他们接触，但由于这个部族太大，在这时代，1000多名勇士足有毁城灭国的力量，把他们放在我的东北面，让我寝食难安。

管亥开始加快马速，马奔跑得越来越快，前四排骑士向天直立的长枪已开始平举，这次我带出来成建制的一个师，马上骑士配备齐全，6米骑枪刺击，然后弃枪用配刀拼斗，这新式的打法会让敌人难受的。

部族勇士开始放箭，好快的箭速，瞬间连放5箭，看来他们也没有谈的打算。长长的铁流奔了上去，第一排士卒与敌方撞击在一起，骑士们的骑枪迅速的把对方阵营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即，弃枪后的骑士向两翼散开，一边抽出腰刀，第二排骑士举着骑枪扑了上去，扩大着缺口。我们的攻击就像一排排浪涛，不停的冲击对方的阵脚。

第六排，管亥冲上去了，他挥舞着兵器虎牙，把一个个挡路的人直挑上天空，顺手又用虎牙上的獠刺，钩倒了一个站在阵中指挥的人员，好，他与对方骑兵开始短兵相接了。

对方的骑兵显然骑术精湛，身子在马上扭来扭去躲避着攻击，不停地向我方挥出闪电的一刀。经过初始的混乱，我方骑兵显然记起了我的教导，班排长发出呼喝，士兵们以班为单位扑上去，从对方的大阵中撕下一部分人来，一个排士兵迅速的围住这几人，屠杀结束后，士兵又扑向对方大阵，撕下一块肉来，继续这种我称之为“狼群”的战术。管亥则带着一排士兵不停地向对方阵心杀去，沿途不断的击杀对方大将，终结对方最强力的抵抗。

没有悬念，深夜时分我们结束了这场战斗，对方的抵抗很顽强，我们为此付出了200余人的伤亡。但显然，我们的战术是犀利的，这让每个人都很兴奋。

踩着一地的鲜血，绕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我走进了敌营。火把的光照下，管亥黑亮的脸上闪着得意的目光，拉着一匹黑亮亮的大马向我走来：“主公，如此高大的马你可曾见过。”

抬头看去，吓了我一跳，这马明显比我骑的马高一大截，在它面前，我的马好像是不足年份的儿马。我跳下马来，伸手去够马头，啊，这马头足足有2米4高，马身异常粗壮，粗大的马蹄，粗大的马尾，骨骼都比别的马大一号。赤兔？传言赤兔马就异常高大。我疑惑的伸手抚摸马，马的颜色是黑的，赤兔应该是火红色。历史上怎么没有这堪与赤兔一比的大马。乌骓？

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词：佩尔赛马。这种出生在加拿大北方的赛马，身躯高大，马头伸展的话，马的高度就有两米四以上，体重在一吨左右，每天吃的草料要有9公斤左右。传言这种佩尔赛马，最初栖息地在西伯利亚，后来不知在何时渡过白令海峡到了加拿大北方，而三国时代，白令海峡的水并不深，冬天海峡结冰后就更容易渡过了。

莫非这就是佩尔赛马，莫非赤兔也是一匹佩尔赛马。

“立即搜索马厩，寻找一下，是否还有更多的大马，告诉士兵，别惊吓了大马。”我立即下令：“叫刘浑上来，询问一下俘虏，他们为什么到这？来干什么？这马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着夜色笼罩下的营帐，心中充满了疑问：“刘荒哪，刚才战斗我只注意观察管亥，我们派出的另一队人马到哪去了，来人，把刘荒叫来。”

审问的结果出来了，原来这是一个莫护鲜卑的部落，他们由于部落中捕获了几匹好马，受到了冒顿单于的威胁，冒顿单于要求他们交出好马，否则灭族。于是他们与公孙世家联系，取得公孙世家同意后进入卢龙塞，在此地牧马。当然，他们向公孙世家隐瞒了拥有好马的信息。由于有卢龙塞士兵的掩护，他们并没有在营寨中戒备，没想到遭受我们的袭击。

部族的幸存长老反复向我强调，他们受到了公孙世家保护，我们攻击他的行为必将受到惩罚。

惩罚，这世界就是强者的世界。如果有惩罚，就让它来吧。我挥剑斩杀了其中一名长老。

冷笑着说：“这是惩罚你们对我的不恭，现在告诉我，这种大马有多少匹。”

无言，这些长老真是硬骨头。等等，莫护鲜卑，不就是后来的慕容鲜卑么？这个部落在三国初期，不知因何原因，由大兴安岭辗转向南迁徙到辽西一带，首领叫莫护跋，曾被魏国聘请当雇佣兵，配合司马懿剿灭辽东公孙渊的叛乱，建立了不大不小的战功，被加封为率义王。这是后来五胡乱华中的一只异族，他建立的后燕国，打败了位于吉林东部到朝鲜东北部的高句丽，建立起北燕国，迫使高句丽迁入朝鲜，并统一全朝鲜半岛。

好，多谢你们强硬，我懒懒的发令：“全部杀光”。

转脸看着刘浑，我心中想，看来我是不是太软弱，五胡乱华期间，哪一个异族不是由于首领受了汉化教育，才来中原抢劫。就如小日本接受了唐朝与鉴真和尚的教育之后，也来中国抢劫一样。为什么中国式教育培育出的异族都是狼，培育出的中国人都不具有狼性呢，我会不会将来也养大一头狼。

刘浑虽小，但显然很聪明，看出了我眼中的杀机，立刻对我说：“还有别的俘虏，我们问一问他们”。转身飞快的跑出我身边。好机灵的小子，我心中暗赞。

答案很快出来了，部族有五匹这样的战马，两公三母，在我们发动攻击时，部族首领为我们攻击的气势吓住了，慌乱中只来得及带走两公两母的大马，和族中50勇士，向卢龙塞方向撤退，约定如果部族战胜，他们就去卢龙塞汇合，否则3日后他们就独自向西迁移。

如此一来，刘荒的去向也得到了解释，看来，逃走的人遇到了刘荒的部队，刘荒可能因为追击他们，所以迟迟未归，640人追击50余人，如果刘荒不犯错误的话，他们跑不了。

果然，天亮后刘荒带着人马回来了。奇迹，两公两母的佩尔赛马都没有损伤，但刘荒的人马受到了拼死的抵抗，追随首领的勇士都是族中最勇猛的战士，刘荒付出了60人的阵亡才解决了这50余人。据说在最后关头，部族首领曾想杀马，但最终选择了投降。

我大喜之下，对刘荒说：“你初次独立领军追击敌人，取得凯旋，让我这个老师甚为安慰，自此之后，你就改名为刘凯，以纪念这次胜利。”

“至于这些俘虏，亡我60勇士，全部杀光以祭奠我军阵亡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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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单一神教

我们满载而归，此战没有留一个俘虏。看到那妇孺临死眼睛，我心里实在难受。

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啊！想到五胡乱华时期，汉民族三百年的苦难，我狠心下了这个命令。我想，如果上天有惩罚，为什么不惩罚在南京大屠杀中，把我们的婴儿挑到刺刀上的恶棍。如果这样能免除汉民族今后的威胁，那么，所有的苦难，就由我来承受吧。

回来的路上，士兵们兴奋中带着恐惧。我这个一向和善的城主，竟然下了斩尽杀绝的命令，让他们多少有点不可思议，以至于我的每项命令，他们都战战兢兢的执行。尤其是刘浑，每当我望向他时，哪怕再闲着没事，他也会立即找出理由离开我的身边，而我心中，确实无日无夜都转着杀他的念头。

回到出云城已经是四月了，我们一路上练习行军用了太多的时间。但收获是显著的。除了5匹绝代的佩尔战马，我们一路上还采集了无数有用的植物，其中就有大量的花生种子。回到城中，我立即召集了所有终身元老商议。

“落花生，这可是好东西”，尹东看了看郑浑和高堂隆，小心的选择字词说：“这东西可以榨出油来，榨出的油用来炒菜格外鲜美，榨油剩下的粕饼，可以用来做士兵的压缩干粮，花生壳可以用来造纸，花生秸秆可以用来喂马，种过花生的土壤格外肥沃。要让农民大规模耕种。”

“缴获的战马要严格配种，我们不能让这好的品种因为杂交而退化，赤兔马之所以消失，大概就是没能保持纯种化”，周毅无遮无掩地说。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赤兔、退化、纯种化这些语言，已远远超过了郑浑和高堂隆的认知。

周毅觉醒到这一切，立刻沉默了。

“那么我们就决定，这种大马命名为出云马。此时正值春天，正是良马配种的好时间，凡与出云马配种的母马，均须报高堂隆处备案。产出的马驹，只准在相互之间配种。出云马与出云马之间相互配种产出的马驹，无功勋者不得饲养，每产下一匹马驹，必须报高堂隆处备案”。我宣布。

这种每天吃9大斤草料的马，一般人饲养供不起。养这样一匹马，相当于养一个排的士兵，如果拥有它是荣誉与地位的象征，自然会有人拼命的饲养，并保持它的纯种。但这种马不适合大规模装备军队，喂养它代价太昂贵，就让将领们以拥有它为荣吧。

在会议结束时，我叫住了高山与郑浑，把玩着手中的水杯，我选择着合适的字眼对高山说：“听说你铸造了大量铁器(蒸汽机部件），四处散落却无人问津，它们都生锈了吧。”

高山立即明白了，长鞠一礼对我说：“主公，我想发明一个机器，可举千斤重量，但无法使他们组装起来，故此沉吟至今。”

我飞快的对高山说：“此次出行，看到了部族射箭速度很快，我突然想到了一物，或许对你有用”。

“机关枪？子弹？”高山不理郑浑迷茫的目光，立即回答。

“傻瓜，是铅”，我立即暗示高山。弹头时用铅铸的，这让我立即联想到什么。

“紧固件不需要多么坚硬，将铸铁中加入铅，使它软化，再把它固定在一个螺旋盘上，用刀具在上面刻上螺纹，就成了螺母，用这样一个简单的车床就可解决问题，等你用这种类似铆钉的东西组装起机器后，利用冲压装置，可以生产更坚硬的刀具，再生产更坚硬的螺母，进而生产功率跟大的机器（蒸汽机），这不就进入良性循环了。”

高山大喜过望，立即拉着不知所云的郑浑冲出大厅。

几天后，郑浑兴冲冲的来找我，当时，我正在与高堂隆在大厅接待马韩国王的使者，看到他满脸的笑容，我知道，一项伟大的发明出现了，于是没等他开口，我劈头就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想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新机器，真浑机，这名字你不觉得可笑么？”

郑浑满脸尴尬的回答：“主公不要取笑我了，此物是远亭兄独力完成，浑不过是在其中打打下手而已，怎么敢奢望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呢？”

顿了顿，他又悠然向往地说：“远亭（高山的字）兄一向不喜欢名声，不喜欢与人起争执，若是我与远亭兄商量一下，以郑浑机命名这个机器，倒也是种选择。”

这个男人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唉，郑浑，I服了YOU。

我立即无心与马韩使者纠缠下去，“升平（高堂隆的字），你与他谈下去，我要去看看着新机器”。挥挥手，我立即冲出了大厅。

这只是个简单的蒸汽冲压机，主要用于冲压铁器，有了它，我们可以一次性冲压出大量的兵器胚和铠甲、骑兵面甲，大大提高我们的功效。虽然它现在只是一个简单的雏形，但我相信，只要人们知道了蒸汽可以作为动力，那么随后，大量的新机械将出现，我们已推开了一个新时代的大门——蒸汽机时代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在忙碌中度过，高山与郑浑忙着试验新机器，并开始利用它生产功率更大的蒸汽机。我则按照约定，乘船前往马韩，与国王在海上会面。

要想征服一个国家容易，要想征服人心难。幽州四处异族虎视，我们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就必须有一个长久的征服异族的方法，如果只会用铁与血来与对方答话，我们需要付出多少生命为代价，我付得起着代价么。

韩国现在的领土由三家王国分割，其西北方，相当于现在朝鲜的位置，是汉代的乐浪郡。我从不打算把韩国最终纳入中国，但我准备把韩国的人心纳入到中国。人心，我只要掌握了这东西，并把韩国纳入到城邦共和体中，那他就是我战车上的战友。也许百年之后，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推，这个属国会自己要求并入中国。当然，即使它不作出这样的要求我也不怕，在统一的城邦共和体中，它，就是我们的一个邦。

坐在高大的帆船甲板上，我迎来了马韩国王，这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目光中闪着睿智的光芒，身边陪伴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和一个翻译（商人）、两名文士。我微笑着站起迎接，脑中却拉想了警报：小心，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今年收成如何？”我们坐下后，不咸不淡的拉起了家常，我不急，韩国三面临海，气候温暖湿润，稻谷产量很大，但是矿产贫乏，马匹缺少，而矿产丰富的西北方乐浪郡（朝鲜)又在公孙世家控制之下，如有人愿意用大量铁器换取粮食，他应该求之不得。

果然，几句闲话过后，当我们都无话可说时，马韩国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马韩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食，你出云城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粮食。我想，我们两人联合起来，就什么都不缺了。”

“还缺，”我回答，“你我还缺少土地，向你的东方看去，你还有弁韩、辰韩两国，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军队到辰韩国的海边饮马么？你我联合起来，我提供你兵器，为你训练士卒，为你提供教师教育贵族子弟，你去把弁韩、辰韩征服，如何？”

这位年轻的国王立即说：“你这样帮助我，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好，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力，“朋友”，望着他，我说：“我希望得到你的友情，在你有困难的时候，我帮助你，在我需要人力物力的时候，希望你能伸出你的手。我希望和你结盟。”

“一纸盟约又能约束什么？”马韩国王说：“你不会只相信这一张纸吧”。

聪明，我慢悠悠的说：“我们有十年的时间可以谈，十年的修身养性，十年的准备，十年的训练士卒。十年后，等公孙世家势力弱了，对于东方的强大无能为力了，你就可以动手统一韩国。在这十年里，足够我们把盟约的事谈好。对于我来说，这十年的付出，每年你都需要用钱粮来偿付。这十年里，如果你要反悔，随时可以停止支付。我损失不大，你也损失不大。如果我们谈的拢，十年后，我会支付你一笔费用，让你统一全韩。当然，我不相信我们十年都谈不拢一件事。”

马韩国王立即低声和两个文士商谈起来，我相信这个条件他们不会拒绝，无偿的援助只会让人生出占便宜的想法，只有对等交易，才能让对方生出平等的感觉，并愿意维持这种平等。

随后，我们双方约定，由我提供兵器帮马韩武装士卒，马韩将派出军官到出云城接受我们的训练（只有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才能想他们施加影响力）。马韩提供3万壮劳力作为酬劳；这些壮劳力可以在每年中国春节时，由我安排回家探亲。

当然，我坚持要为这些壮劳力支付薪水。做生意不能只自己赚钱，我把从他那赚到的一些钱付给劳工后，他们再回国花掉，这样，马韩国王才有能力不停的从我这购买东西。

五月，学堂建好了，学生们搬进了镶着明亮玻璃的大教室。看着这三层高的楼房，郑浑也心中痒痒，立即抢占了一层，把他的学生安置在其中。高堂隆大怒，要求他让出抢占的教室，双方争得不可开交，郑浑掰着指头对高堂隆述说他教室分派：“铁器科、玻璃科、车马科、模具科、战具科、我的科（郑浑办公室）、学生科……”

狂怒之下的高堂隆找我评理，我无奈的告诉他：“我也深恨郑浑无礼，然郑浑有大才，我深爱其才，不忍责之，况且郑浑随我多年（才一年），有功与我，而我未曾奖赏，所以不忍加刑与他，如你实在恨他不过——”我边说边从小腿上抽出丛林刀递给他：“你拿这把刀去捅他一刀。”

高堂隆气的刀都不拿就拂袖而出，我追在后头冲他喊：“要捅就捅屁股，那里肉厚，捅伤了还可以干活。”

高堂隆当即晕倒在街上。

这事还没有完，郑浑虽然最终让出了半层房间，但他们俩还是一见面就吵。过后不久，他们又因衡器制作问题争执起来，高堂隆坚持认为郑浑制作的毫米尺误差太大，郑浑则拒不认错。最终双方要我仲裁。

我正在仲裁时，高堂隆突然想起了那把刀：“主公当日赐我利刃一把，以制裁郑浑，今日望主公将利刃赐下。”

对我们这场谈话早有耳闻的郑浑，立即幽怨的看着我，我只好说：“当日赐你，你不取，今日再要，没有了”。

高堂隆立刻嚷了起来：“人无信不立，主公当日既许了我，今日必须给我。否则，主公将何以立信天下。”

嚷完这些还不够，他还上来揪着我的衣服不放。衣难当头，顾不得郑浑了，我一边把刀递给高堂隆，一边冲着傻站在一旁的郑浑大喊：“还不快跑”。

以后的日子里，庭院中老是出现这样的场景，高堂隆手持利刃追着郑浑跑，边跑边喊：“主公赐我利刃，命我伤你臀部，快过来受死。”

郑浑答：“主公命我跑的”。

高堂隆再喊：“我今日誓不放过你”。

郑浑答：“待你追上我再说”。

郑浑弟子曾求救与我，我正烦着呢，遂问：“追上了吗？”

答：“快了”

我再说：“待追上后再来告诉我”。

此后，这世界就安静了。高堂隆一个文人，想跑得过一个铁匠，下辈子吧。

秋季很快来了，这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我像摆弄玩具似的盘点我的收获，蒸汽机、马韩、3万韩国免费农夫……我乐晕了。

兴致勃勃的我叫上周毅、尹东和高山，带200名护卫四处巡视。走过一个田垅，听到田中收割的青年唱着：

“翩翩堂前燕，

冬藏夏来见。

兄弟两三人，

流宕在他县。

故衣谁当补，

新衣谁当绽。

赖得贤主人，

揽取为吾袒。”

好歌，我连忙立马挥手，招他过来。见到是我这个城主，这农夫立即跪倒在农田里，我不停的招手，他只好起身过来。

我随口问：“今年收成可好？”

“回城主的话，今年收成好。”农夫回答。

“好好耕作，今年是初次耕种，告诉你的同伴，秋后不收税，打下粮食自己收好，若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给官家，官家会按价收购”。

“多谢城主”，他回答。

我心情愉快的骑马奔跑着，一马当先的奔上一个小山丘，立马扬鞭，真有一股指点江山的的快乐。

远处，田野中，忽隐忽现着农夫忙碌的身影，隐隐约约又传来一阵阵歌声。

“丰收了”，我对大家说。

“丰收了”，大家对我说。

山坡下，200名士卒成扇形散开护卫着我们。

随着蒸汽机的发明，我们的兵士都配备上了胸甲和臂盾，它们都由蒸汽冲压机一次冲压成型。胸甲与臂盾都是我结合西方中世纪骑士的装备而发明的，臂盾可以套在小臂上，主要用于挡格对方重兵器，由于形似龟壳，又被士兵们称作“龟盾”，再加上一次冲压成型的头盔与面甲，他们看起来与西方中世纪骑士一样，成了个活动的铁人。与麒麟铠配合起来，至少现在的武器，已经拿他们没有办法。

“军队已经完善了，秋收之后，我们举行农牧节庆典，奖励最勤恳的农夫，最有能力的士卒，最廉洁的官员。庆典上将宣布我们官员的任命。这样一来，政府机构就建立了，我现在只剩一件心事未了。”望着远处的出云城，我满腹心事的说。

“政府、军队、工厂、商业，造船，仅仅一年多，我们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你还有心事，别告诉我们你还有个媳妇没娶。”他们起哄说。

“来这个世界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你们说，中国社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说。

“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们，你想干什么？”

“一年多了，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我总是彻夜难眠，即使睡着了，我也会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为我们汉民族打下长治久安的基础，我想，以后，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也会痛苦的从坟墓中坐起来。所以，我们必须挖掘我们民族最深处的缺陷，我们必须重铸我们汉民族的魂魄。我考虑了一些东西，现在说给你们听，咱们一起来探讨”。

“等等”，高山喊道：“管亥，叫士兵再走远点，四处警戒”。

“道家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想来想去，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中国自古以来犯了一个“一”的错误。”士兵走远后，我接着说：“可叹，中国在世界上最早明白了“三”的道理，最终却走向了“一”，一个皇帝，一个政权，一个思想，一个主义。试想，一个地方官员，司法、行政、财务一把抓，他要是不学坏，那都不符合中国自古以来的哲学了。通过这个政权来实行监督，那是哄老百姓的。从“一”中出来的监督，要去管理“一”，那是笑话。所以我想，我们必须打破中国这“一”的循环，不能再用“一”个政权，来代替“一”个政权。”

“你想说的是不是三权分立”，周毅说。

“我所想的岂止是三权分立，”我喘一口气，接着说：“三权分立，又岂能凭空建立。我想建立一个体系，让政权是一，道德律是二，舆论监督是三。

我先说头尾两件事，如果有一帮人，一天到晚盯着官员，官员们行事稍有越轨，便将之公诸于众，这些人还不用政府出一分钱养他们，多好！当然，如果政府出钱了，那就不是舆论监督，而是监督舆论，这就是我想说的“三”。不过，仅凭舆论监督是不够的，官员越轨公诸于众后，法律必须接踵而至。否则，大家说说，说到最后也懒得说了。三生万物，就在于此。

至于政府机构这个“一”，当然是三权分立，这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至于第二个——道德律，我今天想着重说一下。众所周知，多神教最终会被单一神教战胜，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向一个神祈求，好过向许多神祈求，神多了，就不知求谁好了。而在中国，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系统化的单一神教，道教如此，印度传来的佛教也如此，都是一种多神教。所以中国人的信仰是复杂的，甚至在一些地方，还保留着原始的拜物教的痕迹，比如信仰山神、土地公公等，并且中国人在某些地方是信仰混乱和相互抵触的，也是信仰不坚定的，比如信佛的将军可以杀人盈野，信道的将军如张角，装神弄鬼、服食一些害人的丹药。

而这其中，最没有信仰的是皇帝，每个皇帝，都自认为是天之子，所以没有任何道德约束，想杀就杀，想剥夺别人财产就动手。别人这样干是强盗，皇帝这样干是为了国家。这也带坏了一帮官员，上行下效，为所欲为。

我记得西方大思想家康德说过：人无信仰，便如畜生。所以皇帝是畜生，官员也是畜生。所以我们必须建立一套连皇帝都约束在内的单一神教。要制造出一个神，连天都是他创造的，那天子不过是个屁。想想看，如果有一群人，每周进行一次道德说教，教诲众人遵守一定的道德规范（礼拜），而这些人又不用你支付一分钱，岂不很好。

当然，为了迎合统治阶级，可以承认，皇帝是神所眷顾的人，是神选定的世俗世界的统治者，把世俗的权利要还给世俗。以宗教治理国家，最终都是失败的，是妨碍科技进步的。人们对宗教的任何不满，都会转移到政权上，人们对政权的任何不满，都会转嫁到宗教上，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停的动荡和分裂。所以我们必须给宗教立下这一规矩。”

“那么，如何创立这么一套宗教哪？”尹东问。

“你不问我，我正要给你说”，我说：“尹东，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忙着各自工作，唯独你只教教学生，你的医学技术，我一直不让你显露，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的医学技术，在这个时代很容易让人认为是神的力量，所以我把创立这个单一神教的任务交给你。我希望你好好思考这个问题，比如说创立一个天父教，把天主教的一些理论、道德戒条借用过来，把中国古代一些传说的人物加入这个神学理论，就说他们是被驱逐出乐园的人类始祖在地球上生下的首批人类，还有大洪水说，就说是天父为了惩罚人类降下的灾祸。就说人类本都来自一个祖先，在躲避大洪水时，丢失了自己的文化及历史记载，并逐渐演化成各个部族。1000年后，天父不忍他的孩子受苦，赐神力给大禹，使他消退了洪水，但由于文字丢失，大禹没传下天父的教导等等。现在天父感化了你，让你来传播天父的声音，并赐你神之力（治疗技术）。

还有，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已经让人不可思议，有你这套说法，就可以解释这些先进技术。凭我们的手段，在这个时代造出几个神迹来，易如反掌。我们再为你推波助澜。比如：我们的电脑，可以说成是神器，里面的知识，可以说成是天父赐与，并选定我们来揭开他创造的这个世界的秘密。这样我们就可顺理成章的把那些跨时代的知识传授给他们，随着今后的科技进步，每当他们证明这些知识的正确性时，都会产生新的宗教热情，这新宗教就会越来越推广。

当然，当我们离开这世界时，一定要把这些跨时代的东西都毁去。就说神收回了这些神器。要让人今后永远发现不了这秘密了。”

“这事我本打算晚几年再推行，但刚才听了哪农夫的歌，我想这项工作迫在眉睫了。那农夫唱的是一首汉乐府诗，这首乐府诗他没唱完，它最后一句是：远行不如归。看来农夫生活才有点改善，就想着回故乡了。现在，张角正在中原四处传道，如果让他们回家，我们的秘密保不住了。但如果我们也有一套宗教理论，比张角的更先进，那就不怕这些人被张角拉过去。而我准备在张角起义前一年，解除出云城的军事管理，准许他们各自探家，让他们把家属都拉过来，使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不过，你的宗教中要加上这一条：神的教义不是任何人都有权力向他人解说的，只有受过系统神学培训的人，被最高教宗所认可的人才有权利宣讲教义。这项规定，短期内是为了防止他们回家乱说，长期内是为了防止以后的歪嘴和尚念错经。中国总有一股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我们必须保证今后这宗教不被人篡改，保证我们创造这宗教的本意不被歪曲。”

这番话说完后，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尹东开口说：“这项使命让我感到沉重，想到今后要欺骗成千上万人，想到万人膜拜的神，竟是我们创造的骗局，我不禁毛骨悚然。”

“是的，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来，我也感到一身冷汗，但只要想到我们创造的是一个道德准则，是一个约束大家行为的道德标准，是一个帮人摆脱死亡恐惧的信仰，是一个在迷茫的黑夜中前方指路的明灯，我就心中安详。你也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干吧，我们构思一下行动计划。”

农历七月初，收割开始了。尹东按计划开始装神弄鬼，出云城中频频出现神迹，无知的乡民已把他看作神人。我则再次去了青州，用十船粮食与孔毅换回了12000流民。这些流民大多是妇孺，青壮者占四千人。我立即组织这些青壮修建一个竞技场，为农牧节活动做准备。

至于那些妇孺，随着出云城的发展，我需要一些她们来开饭馆，洗衣房等服务业。现在出云城青壮比例过高，而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然，如果她们愿意，也可容许她们和我的城民结婚。

七月末，高山航行到了日本，用我们的玻璃换回了大批粮食，同时购买了上千名妇女，这以后，我们的服务业正式建成了。在漫长的冬季里，我可不希望城民靠挖山洞、开批斗会来消磨时间。

收割开始后，我派出三支小队，在出云城沿陆地的三个方向建立屯民点，用韩国农夫在屯民点周围务农，这些小城，以后就是我的卫城，负责阻止外人进入出云城，同时也能制止出云城的人私自外出。这样，出云城完整的警戒体系建立了。

八月初，收割逐渐结束了，我派人四处分发木桶，要求农夫将粮食装入木桶，存入自家地窖。至于农夫上缴的粮食，我也让士卒们把它存入大地窖中，这个地窖随后成了出云城的战备粮仓。现在，农夫们人人都忙着准备农牧节的表演，按规定，每一军事单位的农夫将出一个节目。新来的流民叙说了现在中原大地的惨状，对安定出云城的民心起了大作用，我准备用一场盛大的庆典，帮助他们融入出云城。

九月，农牧节庆典开始了。首先，我宣布了官员的任命：高堂隆出任首辅，主管出云城内政；郑浑出任工部司马，主管器材的研制和生产；一个平民元老担任农部司马，主管农业生产；其他职位空缺。我随后宣布，庆典期间城民放假10天。

庆典在人们的欢笑中开始，骑枪比赛，骑术表演，舞蹈和歌舞的表演把欢乐推向高潮。表演结束后，尹东发表了他首次神学讲演：

“我最近常常思索生命的意义，人诞生前，这是世界是什么样的？是谁创造这大地用于承载世人？

在短暂的生命中，人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也会转眼成空，只有日月长存。我们从小孩儿长大，从少年、青年、中年到老年，年日飞驰而过。如生长的草，早晨发芽生长，晚上割下枯干。

既然生命是那样的短暂，岁月又是那样飞快而过，就应该反思，我们拥有的时间为什么而消耗，生命岁月为什么而流失。重新审视自己流失的生命岁月，为何而用？

我们人从幼年开始，一直到老年，在一生中经历了各种恐惧不安，各种苦难。我们的脸上，两个眉毛构成一个草字头，两只眼睛是一横，鼻子一竖，下面一个口字，构成了一个“苦”字，为什么我们的脸呈现这样的一个“苦”字？我们究竟犯了什么大罪，让我们来世间承受这苦难？

人是很渺小的，在疾病面前，在自然灾难面前，在各种突如其来的危险面前，人是那样的不堪一击，那样的无奈，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还要承受许多坎坷和不幸。

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们必须找到人生的意义，必须把我们的生命融入到无限的永恒中。我们要让自己的生命活得充实，丰盈。让自己的生命放出光彩，实现生命的价值。

人站在荒野中，四野茫茫，前方何处，家在何处，人不得而知。

人站在闹市中，周围人来人往，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去，明日我们在何方？明年我们在何处？人不得而知。

人站在黑夜中，周围一片黑暗，往哪里走才是正确的道路，该走向何方才是旅程的尽头，人不得而知。

一盆水放在院子中，没有人管没有人顾，青苔自己就生长，绿萍自己就出来，谁让青苔生长，谁让绿萍诞生，人岂能知。

花儿生长在大地上，树木生长在山岗上，花儿为什么开，树在为谁长，人岂能知。

来吧，让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由于我们在天之父的恩赐，在我们头顶的苍穹上，存在一位至高无上的天父，这一切都来自他的创造。

你在荒野中，有一条大路伸展在你面前，来吧，沿着大路走，你就会走到你的目的地，走到天父的面前，他是你最终的所在。

你在闹市中，有一个声音召唤着你，来吧，顺着这声音找到你的家园，找到天父的所在，他是你最终的安慰。

你在黑夜中，前方闪亮着一盏明灯，来吧，别管野狼在旁咆哮，别管道路荆棘，这是天父在为你指路，在灯光闪亮处，你会看到你最终的家园——天上的乐园。

你的生命有饥饿吗？干渴吗？

来吧，来我这里，我告诉你生命的道理，告诉你天父的声音。让你的生命融入天父的永恒中，让你也获得永恒。”

这番话农夫们大多听不懂，但高堂隆和郑浑却悚然而惊，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他们以前都思索过，会后，他们立即带弟子门人拜访了尹东。

随后，单一神教建立了。

注：一个月前，写完这一章，我心中常常恐惧，怕这一章会引起很大的争议，断断续续，停笔多日后，我终于完成了这一章，上传时，我心中很惴惴不安。这些只是我的一个臆想，我心中的理想国而已，欢迎读者与我讨论。指责就不必了。

不过，我相信读者的素质，不会和这一篇YY文章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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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再战大胜

无数个世纪以来，浩渺苍天曾为我们中华民族挥洒下同情之泪，为他一次次被征服，为他一次次被奴役，为他的一次次反抗而哭泣。

这看似永恒不变的苍天，实际上也是会改变的：今天和风旭日，明天则可能乌云密布。

但有一个真理却有如天空亘古的恒星，永不变更，我们可以像信赖日月季节更替一般，信赖这个真理：人有权拥有自己的辛劳所得。

新建了的天父教，首先明确提出了私人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理论，它认为：个人的辛劳所得，是人利用神赐予自己的能力辛苦工作所的，理所当然归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拿去分配。

之所以从这点下手，就是因为中国从没有保障私人财产的立法，只有保障了人民抛洒汗水，付出劳力挣取得微薄收入，反对私人财产任人分配，才能让百姓放心大胆的创业、置产、奋斗，并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浴血拼杀。否则的话，谁来统治，百姓都不过是上税、被领导，怎么会有反抗意识呢？

有了这一点，才有了随后的平等观念、司法公正观念等等，一个民族才有了奋斗的魂魄，随着这一规则的建立，我们放出了关在笼子的老虎。去吧，中华民族，去掠夺、去征服、去奴役吧。我们保护你这一切所得。

应该说，天父教的建立，与当时东汉王朝的大环境是分不开的。东汉末年的人民，对官府失望到底。当时，黄河频繁决口，别的河流也颇有泛滥的。大水之年以后，常常有大旱之年。水灾与旱灾，轮流地逼得老百姓日子没法过。老天不仅对人世间贪污横行与种种不合理的现象视若无睹，而且助纣为虐，水灾、旱灾以外，又加了地震、地陷、蝗虫、瘟疫。百姓们对老天也失望透顶。人民相信老天也在生病、将死，倘若能有另一个新的老天、新的神灵来替代这生病将死的老天，该有多好！

后来，在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的鼓动之下，人们相信：这苍天确是生病将死，替代这苍天的，将是黄色的天。这就是黄巾的起义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不过，在张角兄弟和朝廷势力所不及的辽西，一个新的宗教悄悄诞生了，在神力——神奇的治病能力、频繁的神迹、各民族平等等的观念下，它迅速的在出云城传播。

光和四年11月，刘浑部族整体信仰了天父教。同时，部分韩国农夫也开始信仰天父教，随着他们春节放假回国，天父教也传播到了韩国。

光和五年二月，渔阳太守张纯反叛，诱使辽西乌恒丘力居部众劫略蓟中。并攻击右北平、辽西属国诸城，所至残破。至此，辽西郡彻底毁于战火，除了出云城，可以说辽西诸国还剩下的人手不足一百，居民多逃入幽州治所蓟中，躲避战火。历史上，汉朝经此一役，再也没恢复过辽西郡。

在这期间，我们的三个卫城均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其中，建立在滦河上游的滦阳卫城受到的攻击最猛烈，为了不让滦阳卫城陷落，我们不得不增兵。

我紧急抽调500士卒奔赴滦阳。在目前四处烽烟的情况下，这500士卒已是我们能抽调的最大机动力量了。

滦阳把守着滦河通向我们的河道，一旦滦阳攻破，出云城就暴露在乌恒铁蹄之下，他们或顺流而下，或沿着我们修的路，奔驰50公里就到了出云城下，出云城危矣。虽说出云城外有森林掩盖，但经过我们大力的开荒，稀薄的森林已掩盖不住出云城高大的城墙，攻下滦阳卫城，前行五里，透过稀疏的林间，就可以看到平原上耸立的城墙。

我们在林间奔进着，我不停的催促加快行军速度。中午时分，我们看到了滦阳那低矮的围墙。从战况看，滦阳城破在即，城寨上，到处是拼斗的人群，但明显异族人占大多数。城外，一个大督旗已开始向城内移动，看来是敌酋准备给滦阳守军最后一击。

“炳元（管亥的字），带300人，一个排为一个攻击正面，出林后展开队形，朝督旗方向攻击前进，一定要斩下敌酋头颅。”我急喊。

管亥大声应诺，队伍缓缓出林展开攻击队形，滦阳城守军在城寨上见到援军，顿时发出了整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涨。督旗下的敌酋转首看到管亥在整队，不禁呈现出讥笑的表情，挥手示意军队掉转方向，向管亥攻来。

我明白他讥笑什么，军队扑出林中，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的后方发动攻击，我们却在好整以暇的整理队列。

“蠢才”，我低声骂道。

此时腹背受敌，敌酋没有立即召集人手出城应付援军，反而以本阵来应付我们，其蠢一也；我军队长途奔袭，马力疲惫，两军相遇，我不顾城头势危，立即整军列队，借此恢复马力准备冲击，见此情景，敌酋不加警醒，反而悍然以很少的兵力阻挡我的攻击，其蠢二也；队伍紧急转向，向我迎击，有些部众约束不住，贪恋城中财物，继续向城中冲去，而其人竟不加管束，其蠢三也。三蠢加一，大局已定。

“今日，我便叫你知道有组织胜无组织的道理”。我随即发出命令：“兵士们，出林列队，随我冲入城中”。

50亲卫队侍从迅速随我出林整队。150名辎重兵留在林中，取出弓弩备战。此时，管亥已冲向敌酋，交马一回合，闪电般拨开对方兵刃，冲对方胸口刺出一枪，枪尖上，已挑上了对方的尸体，“嘿”，顺势一举，敌酋的尸体飞翔在空中。

“不过如此”，管亥嘟囔着。我来到三国，不会什么招式，什么“海底捞月、苏秦背剑”等等，我都不懂，不过万种招式不如一快，我要求我的士卒在训练时出招要快，任你千招来，我只一招去，只要我比你快，你的尸体就会在空中飞舞。管亥学得不错。

随后，300士卒如狼似虎的撞入对方阵中。管亥挥舞着虎牙向阵心杀去，同时嘴里发出吼叫：“来个猛点的，杂鱼，滚开，来个大将让我杀杀。杀，杂鱼，去死。”

本阵崩溃，城头敌军大恐，争相下城，我守军再次发出一声欢呼，竭力拦截对方。片刻间，我已带着50侍从绕过管亥冲入城内，敌军士卒已失去了抵抗意识，纷纷沿街逃散，我一马当先，一矛将一个敌族钉在墙上，身边的刘洪闪电般跳下马，挥刀割去敌卒头颅。我抬眼望望，他马头上挂满了头颅。

好孩子。一挥矛，示意他随我追杀，马蹄在砖石铺成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站在马上，居高临下砍杀步卒真是痛快，随着我们的前进，一路上，散落着不少敌军士卒的尸体。随后跟进的管亥发出最后一击，彻底的瓦解了敌军的抵抗意识。

战斗结束，我们四处打扫着战场，一排排的滦阳守军的尸首抬到我面前，他们中有很多人已被乌恒士兵扒去了衣甲，赤身裸体的躺在哪儿，身上伤痕累累。

此战，乌恒兵丢下了800余具尸体，仅400余人遁逃。但滦阳守军伤亡惨重，总共100人的守军，仅有12人存活，幸亏屯垦者都是青壮韩国农夫，城破之际，这500农夫上城寨助战，最终也付出了350条生命。

看着这赤身裸体的士兵，我怒火万丈，大吼着：“查查看，有多少士卒被扒去衣甲，夺去武器。这些勇士奋战至死，他们的衣甲武器应该放在他们的身边入葬。我誓不放过这些侮辱勇士们尸体的人。”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虽然从击毙的乌恒士卒那找回了部分衣甲兵器，但仍有30余名士卒的衣甲兵器被掠去。不能让这些士卒死后还受到侮辱，不能让我们先进的衣甲武器被异族虏去。

我命令把阵亡的韩国农夫登记入册，他们在城危之时奋起助战，与我们出云城有恩，要去韩国接回这些勇士的家人，与幸存的韩国农夫同时给与城民待遇。同时命令，150名辎重士兵留下修缮城池，管亥刘凯，各带100士卒整军待命。

我冲着士兵发表了战前宣言：“两年前，我们越过大海，跋山涉水的来到此地，建立我们自己的家园。

今天，我们受到盗匪的袭击，这些战士壮烈牺牲于此，他们至死保卫了我们的家园，这片土地将因他们而神圣。我们的后代要牢记他们而流出的鲜血。

但是，他们死后，尸骨却受到了侮辱，强盗们扒光了他们的衣甲，我们能容许这些战士赤裸裸的入葬吗？”

“不能”，士卒们愤怒了，他们同伴的遭遇使他们感同身受。

“对于这些强盗我们该怎么办？”我再次问。

“追杀到底”，士兵们发出吼声。

“好，追杀到底，我们要让强盗知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将士们挥舞着刀枪，怒不可遏。

“我宣布，将所有辎重放在滦阳城，炳元，你带100士卒只穿轻甲，每人带三壶箭，快速奔袭，不管是否遇到敌军，10里则止。我带人在后缓步前进，待追上你们后，由刘凯带100士卒快速奔袭，也是10里则止。如此，你们俩人反复滚动攻击，必不可让敌人歇息。上天入地，我们也不放过他们。”我发出号令，管亥高声应诺带队先行。

我们的滚动追击，对乌恒士卒简直是一场恶梦。

辽西地广人稀，他们这千余人的部族就是一股毁城灭国的力量，本想劫掠一番后回到栖息地，没想到先是遇到滦阳城的顽强抵抗，而后被援军击溃，随后又被我们追击。每当他们停歇下来，我们的轻骑就呼啸而至，所有来不及上马的士兵都被砍翻在地。所有营帐都被挑翻。即使高举双手投降的乌恒兵也被斩杀。

有时，乌恒士兵也会发现，追兵们并不继续追击，反而下马休整，顺带吃光他们煮好的饭菜；但有时，他们会不停歇的追击（没到我规定的十里而止的路程），直到将所有视线内乌恒士兵斩杀殆尽。

刚开始，还有乌恒士兵想组织起来抵抗，但他们低估了骑兵整队冲击的威力。钢铁的洪流把他们最后的抵抗意识冲散。最后，所有的乌恒兵脑海中只有一个“跑”字，即使在睡梦中有士兵喊一句“敌袭”的梦话，马上，大部分士兵就会翻身上马，狼狈逃窜。

当恐惧在乌恒士兵心中占据主要地位时，溃败已不可避免，三三两两的乌恒士兵试图脱离大队，而单独行动，随后又被跟进的部队斩杀，而连夜无休无止的逃窜已使他们精疲力尽，不时会有昏睡的士兵从马上掉下，幸运者没被马蹄踩伤，就直接在大路上睡去，直到追击的士兵在梦中砍去他们的头颅。就这样，追追逃逃，他们仅剩不足50人，逃入了草原中的一个部落，寻求庇护。

当我们全队抵达这个部落时，我们已经追击了200余里，两日三夜。

此时，太阳刚刚在地平线上升起，晨曦中泛着初春的青草芳香，草原上薄雾刚刚散去。

而就在这美丽早晨，部落人已布满在栅栏边，刀枪出鞘，弓弩齐张的与我们对峙。

“这会是一个杀戮的早晨么？”我暗暗问自己。

“传令，大部队就地休整，叫信使前往部落求见首领，我要求和他们会面。”

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多日追击，已使我们的士卒疲惫到极点，必须抓紧时间休整再战，此时，与对方首领谈谈，消磨一下时间也是好事一件。

“报，部族首领回答，可以让我们到营寨中会晤。”信使回报。

开玩笑，以我250疲兵，不知深浅的进入对方营寨，岂不是找罪受。

“你去回报，希望部族首领出寨会晤”。我再次派遣信使入营。“还有，你不妨走慢点，在营中多转转，四处看一下防御设施，再求见部族首领。记住，要拖时间。”

信使再次入营，不久就被逐出。

回报：“部族首领说，草原上的鹰高高飞翔，从来不落在没水的土地，勇敢的战士自远方而来，为什么不愿进我们低矮的毡房”。

这么强硬，“告诉首领，有一伙强盗乘我放马时，袭击了我的毡房，我一路追击而来，只要他们交出强盗，他们将获得我的友谊。”

信使又回来转达首领的话：“草原的狼，偶尔窜入羊群，只要把他们赶走就行了。如今狼已跑到远方，客人何不进来坐坐。”

几次三番让我进去，肯定不安好心，我低声吩咐管亥，叫士兵起来活动身体，准备战斗。

望着栅栏前林立的部族战士，我突然想到了三国九游戏中的一种打法——奔射。

我立即吩咐刘凯：“待会我吩咐你进攻，你不可直接攻击对方营寨，只需在对方寨前一箭之地骑马奔跑，从寨头跑到寨尾，边跑边射箭，到寨尾后拨马绕回寨头，再次奔马射箭，这种打法叫“奔射”，我们的弓射的远，你只需如此反复奔射，敌方就拿你没办法。”

管亥听到这种打法很感兴趣，立即要求带队攻击。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炳元，为将者谨慎虽无大错，但过于谨慎就要错过战机，你当初带人追到此寨，若是立即攻击。以你的勇力，我相信寨中不会有一合之将，只要斩杀对方大将，此寨不战自溃。但你谨慎止步，虽无大错，却让对方有了准备。以我们250疲兵攻击对方严阵以待的营寨，风险太大。我不让你出击，就是想万一陷入绝境，看看是否还能依仗你的勇力”。

管亥大惭，瓮声说：“主公，亥知错矣，若事有不测，亥当奋力保主公回城。”

我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对信使说：“对那首领说，若再不放出强盗来，我就自己到寨中寻找。”

信使旋即转回，带来了首领的答复：“凭你，来吧”。

“好，你要战，我便战。刘凯，攻击。”我挥鞭虚空一击，发出了攻击令。

刘凯立即带100士卒奔向寨门，离寨一箭远开始了奔射，天空中顿时充满了咻咻的箭声，第一轮箭射罢，寨门边倒下六七个人。这只是试射，为以后的射击测距。立刻，射中的士兵报出了射距：“标尺7，射角4”，第二轮士兵又奔了回来，这次射击造成30多人被拖了下去。在此期间，对方也竭力放箭，但箭离我们士卒20步远就无力的落下。

“好，我看你有多少人跟我耗”。我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对方营寨。心里却不时泛起疑惑。

三轮奔射后，对方寨墙倒下一大片人，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搬走尸体。这时，我从望远镜中发现，有几人拿着我们生产的铁弓匆匆奔向寨墙，这是从我们滦阳守卒身上扒下的，我一阵怒火上来，怪不得他们不愿交出那些强盗，原来让这几件上好的兵器给收买了。

我大吼道：“炳元，你带100人绕到寨西，用火箭发动奔射，尽量向寨中帐篷上射，要把他们都烧光。”

管亥立即出马，带人向寨西跑去，我再次举起了望远镜，向寨西观察。刘凯的士卒箭射的越来越准了，一拨箭射去，倒下的人数增加到40多人，噢，命中率，40%，还不错。

正在这时，后方警戒的士卒发出一长两短的哨声，后方地袭？我立即出了一身冷汗，举起望远镜向后方看去，一股尘土高高上扬，这股敌人来自西方，幽州方向，是劫掠归来的强盗？

原来我在拖时间，敌人也在拖时间等待这股援军。

“镇定，镇定”，我心中默念着，脊背上不时阵阵发冷。

“大不了我全军撤走，草原上人常说，望山跑死马，在这个平原上，我比他们看得远，这股援军在望远镜中还看不到打的旗帜，应该离我们还有至少一个小时路程，一个小时，足够我们攻击多次了，叫管亥上前替换刘凯攻击20分钟，然后再下来当预备队，由刘凯攻入对方寨中，剩下的时间，足够我们逃了。”

主意打定，我立即命令到：“吹军号，召刘凯回军，叫管亥上前用火箭射击。20次奔射为限，20次后立即回军。”

刘凯回到我身边后，立即注意到了西方的敌军。

我递过望远镜，对他说：“注意观察，看清敌方旗号后立即通知我。”随即把注意力转向管亥。

部族中手持铁弓的战士，已射了几轮箭，我们这种铁弓，对箭只要求很高，弓中有一个滑槽，专门固定箭只，稳定箭的射向，不符合滑槽大小的箭只都无法准确射出，但部族选出的人显然射箭水准很高，几轮箭后，居然用这弓射出了准确的一箭，箭如闪电般飞向管亥。

“当”，管亥用臂盾挡飞了这只箭，被激怒的管亥立即拨马冲向寨门，此前，我责怪他谨慎显然让他一肚子委屈，这时的他，就像一只暴虎一样挥舞着虎牙冲向了射他的人，伴随着一声大喝，一排栅栏被挑向空中，随即，他冲进了寨内。

“吹冲锋号，命令管亥部从攻击”，我立即下命令，这时管亥部从显然不知所措，他们都停下了射击。

“看来这些人还是需要训练，”我摇头叹息着。

再看管亥，他挥舞着虎牙，拍马追逐着持铁弓的人，部族士兵显然没想到管亥如此勇猛，来不及放下弓，四散逃遁着，胡乱用弓抵挡着管亥的兵刃，管亥或挑、或刺、或用马撞击，一一追杀着持铁弓者，手下无一合之敌。

旋即，管亥部众冲了上去，用虎牙上的獠刺拉倒栅栏，砍杀着栅栏前的敌兵。

我立即对刘凯说：“你带人上去，冲进营寨，杀光所有抵抗的人，我吹号把管亥叫下来。”

刘凯立即疑惑的对我说：“炳元叔叔激战正酣，此时把他叫下来，恐怕它回不高兴。”

“无妨，你只管去便是。”我说。

管亥下来后，很不悦地说：“我正想让主公见我的勇猛，主公为何把我换下。”

我拍了拍他肩膀，对他说：“今日我已见你勇矣，但是，我军百里追击，兵士劳累，若久战之下，必然力钝。此刻后方敌势未明，我们需要保持体力，便于再战。刘凯已歇息一阵，调他上去攻击，待后方军队到达，我就要看看你的勇力。”管亥大悦。

后方警戒的士兵传来消息，“来军打着‘公孙’的徽旗”。

幽州方向怎么会来一只“公孙”的军队？我疑惑的举起望远镜，果然，打的是“公孙”的旗号。

“来者不是敌军”，我说，士卒们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情形来者有10000士卒，明显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听到不是敌军，这表示我们不用逃了。

“炳元，你带所部去寨东头立脚，监视部族，勿要让敌方再次逃遁。若有逃遁，你可自行追击”。我立即命令到。

“刘洪，带20人前往刘凯处助战，传令下去，把所有扎眼的东西收起来，不要让公孙家的军队看见。炳元，你也一样。”

“主公，何为扎眼东西”，管亥问。

笨蛋，“望远镜、铁弓、骑兵面甲，尤其是望远镜”。我对刘洪和管亥说。

刘洪走后，我继续观察着来军，公孙家的军队应该来自辽东，幽州何来公孙家军队？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名字——公孙瓒。

史料记载，光和中，张纯叛乱，公孙瓒迁任幽州长吏，主管幽州军事，瓚将所领，追讨张纯等有功，迁升骑都尉。其后，辽西属国乌恒贪至王率部众向公孙瓚投降。公孙瓒得以迁升中郎将，封都亭侯，进而屯兵属国，与胡人丘力居相互攻击五六年。

看来，来得很可能是公孙瓒的部队，想到这，我立即拍马迎上去：“来的可是公孙伯珪，我是刘备刘玄德”。

骑阵两边分开，一将从阵中骑马跑出，铜盔铜甲，三十余岁，正是公孙瓒，他冲我大乐，道：“玄德，你竟在此处，我找你多日了。”

找我多日，为何？我心中疑惑，正想问他别后情况，没想到他大手一挥，抢先开了口：“玄德，你不是在幽州游学吗，可为什么我四处寻访，却找不到，幽州才学之士都说未曾见过你，此次张纯乱起，我以为你已经殇于军中，心中大恨，天幸在此见你。”停了下，他有疑惑的问：“只是玄德你为何在此处？前方拼斗的士卒是何人兵士？”

感受到公孙瓒对我的兄弟之情，可我却不得不向他隐瞒我在辽西的所作所为，这让我颇有点无奈，我叹息一声。

对公孙瓒说：“伯珪，记得我去年曾向你说过，召集流民屯田的事吗？这些士兵都是我从屯田流民中选出的。近日，我屯田的城寨遭盗匪袭击，当日我却不在寨中，回寨后发现，城寨尽毁，屯田居民均遭屠戮。我大恨，一路追踪盗匪于此，可恨寨中的人不愿交出盗匪，我只好挥军攻入寨中，为我屯民报仇。”

公孙瓒立刻说：“玄德是仁德之人，当初我投身军旅，邀玄德同往，玄德却称，吾不忍杀人父子，而求功名。今日一见，仁人也有火啊”。

我大惭，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这话，看来，是那个壮志未酬躺在泰山中的青年所说，想到自己所作所为，与仁德之人相差甚远，不禁一阵难受。

公孙瓒随即挥手，示意他的军队上前助战。正在此时，一匹马从烟火中冲了出来，一身黑色的铁甲，马头上累累挂着首级，脸也被烟火熏的黝黑，整个人就仿佛是地狱中冲出的恶鬼，公孙瓒怪叫一声，从马上摘下兵刃就要上前拚斗。

我连忙制止住，“无妨，此人是我义子刘凯”。

刘凯来到我们马前，翻身下马禀报：“父亲，30盗匪全部授首，部族长老5人已被逮到，如何处理请父亲示下。”

“来，先见过你公孙伯父，公孙伯父是你父好友，待你父如兄弟。你先替父亲谢谢公孙伯父”。

我拉过刘凯，让他向公孙瓒行礼。

公孙瓒立刻拉着他的手，打量着他，“好男儿”，他夸奖到：“玄德有福，竟有如此虎子”。

我再次询问刘凯，“寨中战斗是否已结束”。

刘凯弓身回答，“回父亲的话，寨中战斗基本结束，敌方士卒大部被斩杀，逃走不及10人，管叔叔已去追敌。”

“好”，我说：“你把部族长老带上来。还有，把我们伤员也找车安顿好，叫我们的人即刻退出营寨，由你公孙叔叔的军队进入。”

说此番话时，我以目示意刘凯，这小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眨眨眼，跑入寨中。

不久，我们的士兵整队而出，人人马头上都挂着七八个头颅。而此时公孙瓒与我闲聊着别后情形，直到我们全体出寨后，才挥手让他的军队入寨。此刻，正是劫掠的好时机，他的兵士们个个兴奋，蜂拥而入。

公孙瓒打量着我的队伍，立即兴奋的问我：“贤弟，你此后可要投身军旅？”

我立即摇头：“兄长，我打算明年结束游学回乡，如有机会，我当出仕，或许能为朝廷尽点微薄之力，为百姓谋一方太平”。

我真实的想法是，就在黄巾乱起时，涿县有两个绝世猛男等我去结拜，其中一个是后来的武圣关羽，他就像游戏中需要相关条件才能出场的人物一样，必须等到官府张榜募集军士时才会出现。

“贤弟大才，如此恐怕委屈了贤弟，你在饥民中挑选士卒，竟能训练出如此虎贲之士，真让我叹服。不过，贤弟既然今后不再投身军旅，这些虎贲之士四处散去实在可惜。贤弟方才说到，屯田城寨已毁，他们将无处可去，不如就此投入我军中，谋个一官半职。也算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父母。贤弟以为如何？”

我以为如何，我真想抽自己的嘴巴，我辛苦训练的士卒啊，就这样没了，这可是我训练的精兵啊！

“兄长既然看得上他们，就让他们随兄长去吧。不过我还要去屯田城寨一行，以敌酋头颅祭奠城中死难者，不如我分一半士卒给兄长，其余人随我一行。”

见我同意交人，公孙瓒立即裂开大嘴，笑得格外开心：“无妨无妨，我派500士卒随你一行，这些人都由我留下。”

说完，就上前拉住了刘凯得手。不会吧，刘凯你也要，我的多名义子中数这个刘凯有军事才能，尤其善于随机应变，这怎么行。

可没等我想出应变的方法，公孙瓒又发出一声惊呼，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糟了，他看到的居然是麒麟铠。

“贤弟真是大手笔，这种铠甲我在济南相曹孟德处见过一套，据说是青州太守孔义送与孟德，价值千金。贤弟竟然以此铠甲装备士卒，真是奢侈。”

公孙瓒此话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麒麟铠这么大的名气。可惜，这种强大的防御武器不能随意出卖，要不然就可坐在出云城大把大把的数钞票了。

不过，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策略，生产出一些好卖的东西售给国内。毕竟，把敌人的钱赚到自己的腰包中是一种快乐的事，同时也可消弱敌手的实力。看来此次回去后，有必要找他们几个研究一下。

心中想着事情，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那套衣甲该是我送与孔义的，他怎么又转送了曹操”。

听闻此话，公孙瓒立刻瞪大了眼睛：“此物是那个工匠所制？那工匠如今何在？作这样一个铠甲花费多少时间？”

我立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如果我如实告诉他，这套铠甲是由我手下所制，那么这批工匠估计很快就不由我掌握了。

我脑子急转，编着瞎话：“此物是东海之中倭国所制，去年我在辽西救起一位弁韩富商，当时，屯垦军民无粮，据他所称，倭国之中粮多，我大汉茜草编织的草席与草履十分好卖，可赴倭国以草席草履换粮，于是我让屯垦流民编织了草席与草履，冒险与弁韩富商富商前往倭国，倒是购回了大批粮草，供饥民过冬，倭国之中铠甲精美，我同时购回200具铠甲以装备士卒，其中一付送与孔义，以答谢他照顾之恩。”

公孙瓒大喜，说：“贤弟今后既然不从事军旅，这些铠甲不如送与为兄。”

“自当如此”，我爽快的回答，既然要出血不如痛快些。

“好！好！好！贤弟既然要回屯营地，沿路没有护卫不妥，来人哪，拨500士卒沿路护送玄德，一定要保护好我兄弟，待他办完事后，在将他好好带回幽州”。公孙瓒好像怕我反悔似的，立马要把我送回屯营地。

500士卒沿路护送，还要把我带回幽州，这不是押解吗？

“兄长不要如此客气，我有义子与侍从沿路护送，兄长500士卒就留在身边吧。”我推辞到。

“待我处理完屯营中事，再把他们交给兄长。”

“哪里哪里，这500士卒在愚兄身边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陪贤弟走一遭。还有，贤弟这个义子，我十分喜爱，不如也让他跟着我吧。”公孙瓒急忙堵住我的口：“对了，贤弟不是尚有一名老家人带人追击敌寇吗，待他返回，就让他陪贤弟走吧”。

公孙瓒说的大概是管亥，他听刘凯称呼管亥为叔叔，就认为那是一名老家人。好险，如果让他把管亥也挖走，那我这几年不时白干了。天幸我没将培养的少年军全带来，否则，今日我非和公孙瓒翻脸不可。

我立刻拉过刘凯，让他今后好好跟着公孙瓒，顺便叮嘱他一番。

此时，公孙瓒转身离开了我们，去清点战利品，刘凯低声对我说：“父亲，我已让管叔带着搜出的东西与我们身上取下的物品（望远镜、骑兵面甲，骑枪）直接回滦阳城了，你看这样如何？”

好，机灵。我夸奖了他几句。

沉吟良久，觉得还是提醒他一点事情，免得他今后出事，“孩子，你记住，等我处理好滦阳城的事后，可能就要回幽州。那时，我们不见得会有私下的说话机会，所以今日我给你说的事你要牢记心头，首先你要把兄弟们都收拢住，三年之内不要泄漏出云城的事，也不要去出云城探望。至于三年之后，天下将大乱，出云城的事，说不说出去已经无所谓。为父今年底或明年初将回涿县，一年后，光和七年年底，天下大乱到来，为父也将投身军旅，那时，我将向你公孙叔叔开口讨要你们兄弟，如果要不回你们，你一定要记住，保护好公孙叔叔。我夜观天象，发现十年后，你公孙叔叔将有一场大难。到时，如你还在公孙叔叔身边，看事不可为，就立即给我送信，我自会来救援你们。”

公孙瓒点完战利品后，回到我们身边，看我俩还在说话，立即打断我们：“贤弟，这战利品你拿一半走。再从侍从中挑几个人帮你搬运，你快去快回，待屯营中事安置妥当，来幽州再叙。我现在要挥军追击张纯，便不与你在此处等候了。对了，这营寨勉强可以住人，你可进入寨中等候你那家丁。”

公孙瓒随即整军前进，我默默的看这军队远去，走不多远，公孙瓒又拍马返回，对我叮嘱到：“贤弟，你到幽州后，我可能不在幽州治所，你切忌要等我回来。还有，贤弟今后如果要出仕朝廷，切不可对人四处说你曾贩席织履，这等贩夫走卒的事情，只会让士人相轻。切记，切记。”

待公孙军队远去后，我立即命令那500士卒同我向滦阳城进发。开玩笑，在这大草原上，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一支部族军队流窜至此，如果有100侍从在旁，我当然信心满满，但这500杂兵怎么看怎么都不会给人信心，何况他们还不归我统属，敌军来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抢了我的财物一哄而散。所以我立刻快马加鞭回到了滦阳城。

这就是我的第二次出征，打了个了大胜仗，但却丢失了150名精锐，虽然后来，公孙瓒容许我带走几人，但为了约束那些士卒，我不能抽走所有军官，只带走了刘洪和我的7名学生。

失败失败，幸亏公孙瓒听说我有200付麒麟铠，想当然的认为我只有200护卫，所以才保留下了管亥的一支百人队，否则，我这次可算是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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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订立国策

回到滦阳城中，残破的城墙仍诉说着十日前战斗的惨烈。

站在城墙，远远看到我们的队伍有些异样的管亥，单人匹马远远的迎上了我们，低声的向我们传递别后信息：“500新农夫已来此地，高堂隆、郑浑也来了，正在商量如何加强城防，这些军士如果进入城中多有不便，该如何是好？”

“你把他们引到城西安置，就说城中破败，无法安歇，让他们在城外扎营，好酒好菜伺候上。还有，要禁止他们出营，通知出云城高山，这几天别派人来滦阳”，我低声吩咐。

在滦阳城议事厅中，我介绍了从公孙瓒嘴里获得的辽西情报。此刻，辽西诸城均已残破，汉族居民多数逃入渔阳郡与幽州治所蓟县，异族部落正在步步向辽西逼近，并有可能在辽西常驻下来。当然我无法告诉他们，在历史上，他们从此刻开始，逐步把触角伸入中原，最终从此地出发的异族灭了汉朝、唐朝、宋朝、明朝。

听到当前的局势后，高堂隆与郑浑均色变。

郑浑首先开口：“主公，既然公孙瓒任幽州刺史，不如我们向幽州治所靠拢，或者可以得到公孙军队的保护。”

高棠隆立即反驳道：“如此，我们把出云城置于何地？”

我站了起来，走到厅门口，看着街道上来往的士卒与农夫，久久没有说话。不知不觉中，高堂隆与郑浑也来到我身边，我们一同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农夫。现在日正当午，农夫们正在加紧整修着滦阳城的防御措施。

我缓缓的对他们说：“辽西诸郡残破，郡民逃散，异族步步进逼，欲来辽西牧马，待他们在此处稳下后，他们会不会想再前进一步，到比较富饶的幽州治所牧马？到了幽州后，他们会不会想饮马黄河？

若异族每进一步，我们就后退一步，短则十年、长则百年，我大汉危矣。但是，你们是否想到，此刻，反而使我们发展的良机，辽西地广人稀，自高祖皇帝、光武皇帝以来，辽西都是以属国的形式由辽西郡治所阳乐管理，如今阳乐官员逃散，辽西诸郡残破，正好是我们扩大势力的机会，依我看，今后大汉的治理将会以右北平郡的无终为界，向东向北，已无力管辖，辽东公孙世家进取不足，割据有余，只会希望与朝廷有一块缓冲地，所以也不会发展辽西。若我们在辽西发展，外有公孙瓒作保护，内有出云城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郑浑还是担心的说：“鲜卑铁蹄所向，诸郡无以能敌，我们出云城兵力不过5000人，民不过2万人，即使加上3万韩国农夫，也不过5万人，用他们守一城尚且吃力，要分守3个卫城及出云城，怕是力量薄弱了。”

“依你看，我等兵器与鲜卑兵器谁利？”我问。

“我们要锋利的多”郑浑答。

“我们的铠甲与鲜卑比，谁更坚固？”

“我们坚固”。

“我们的战马与鲜卑比，谁更优秀？”

“不相上下，我们的马也是从鲜卑购买的。”

“如果我们派一批居民在外建城，城不需多大，只要坚固、能容纳500人就行，我们派300居民在这个小城中务农，城中配上200士卒防守，一有敌袭居民迅速入城防守，白日以狼烟，夜晚用灯火报警。而在出云城，我们集结一只2000人的游骑，一旦外围城市受到袭击，游骑就迅速出动。

只要我们将外围小城连成一条锁链，反而更好的掩护出云城。这样，今后出云城以生产器械和经济作物为主，各外城以生产粮食为主；以出云城为圆心向外城修筑道路，便于出云城快速出兵，同时道路逐渐向远处辐射。外围小城中，以后有哪个发展快了，就改建大城，设县治。这样一步步向外殖民。

最终，我们将在此筑成一条锁链，它将成为我大汉的一个屏障，让大汉百年不受异族威胁”。

我一口气说出了上面这些话，这一切我筹划了很久。那一刻，恰巧有一朵乌云遮住了天空，乌云中裂开一条缝，一条光带顺着这条缝隙照射下来，我站在厅门口，正午的阳光打在我脸上，让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也在发光一样，令人不可仰视。

郑浑高堂隆立即拜服，跪在地下说：“主公高论，我等将竭力促成此事。”

“好，立即传高山尹东与周毅，还有各位元老来此开元老会议，我们商讨一个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下了命令，转身走出了大厅。

我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见我都是行礼，我心情还未从刚才的话中清醒过来，于是随意的挥挥手便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直以来，我们回到这社会，总是想着改良这大汉，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国度，但一直苦于朝廷管理的掣肘，放不开手脚，现在机会来了，我们今后的发展将不再拘泥于一城，我们将在此地建立一个钢铁长城，为我大汉作北方屏障，阻挡胡骑南下。

这一刻，我心中充满使命感。三国，自这一刻起，谁也阻挡不了我的脚步，看我翱翔九天，看我搏击长空，看我大汉龙腾千里吧。

走到城外兵营，我顺便看了看士卒如何安置。据说，管亥在安置这些士兵时，使用了一些暴力恐吓手段，把一个闹着要出营的士兵，摧残的连他母亲都不认识他了。

但据我调查，真实的情况是当管亥宣布不准士兵出营的命令后，士兵大哗。他们正想到城中四处寻找一下花姑娘，以慰籍他们多日的军中生活。于是管亥抱来一个巨石堵在营门口，没想到这些不识趣的家伙，居然一边大嚷着“我们不归他们管”，一边向营门冲去。结果，被管亥用拳头把他们挨个慰问了一遍。

扬我军威，这些人跟公孙瓒太久，军纪显然过于松弛。我就手命令管亥将这500人训练一番，只要他们战斗力上升，想必公孙大哥也不会怪我。就让管亥去折磨他们吧。

几日后，长老们都汇集在滦阳城，我们开会讨论了今后的发展方向。

会上决定：由我去幽州城召集自右北平郡及辽西郡逃散的居民，高山去青州召集由一技之长的流民来出云城，争取在今年内将我们出云城及其卫城扩大到10万人左右，建立一支5000左右的常备骑兵，按重装骑兵配置，骑兵及马均披重铠，攻击武器使用长达4.5大尺的骑枪，骑枪设计类似于罗马长枪，一段长60厘米的尖锐铁棍状枪头，安装到木棍上，枪把手处有一护手，骑枪初次攻击后就断裂，即使敌方缴获后，由于没有配套的枪杆，也无法使用。

至于我们的骑士，骑枪无法使用后，可以用马刀杀敌，马刀设计采用后世骑兵的马刀设计图样，刀身具有类似日本武士刀的弧度，便于在马上冲刺时砍杀，把手处采用现代马刀的圈形护手结构。至于远程攻击武器，我采用短弓，从这次战斗看，长弓虽然射程远，但在马上射击速度不高，我打算用短弓加快我们骑军的射击频率。

对付游牧民族，只有用成吉思汗的狼式战术才有效，骑兵一人配两到三匹马，遇到大股敌军，我们且战且退，用弓箭回击追兵，等到敌军力疲，我们再回军冲击。

还有，为了使军队以战为荣，我们准备采用功勋制，将民众分为四等。

其中，四等民众为贱民，犯罪之人，欠债不还的人均为贱民。

三等民众为平民，凡在出云城居住一年以上，连续在出云城纳税一年以上均为平民。平民享有选举权，可以选举平民之上阶层的人为自己的利益说话，也就是说选举官员管理自己。官员4年一选，合格者上，不合格者下。但平民没有被选举权。

二等民众为公民，军中士卒服役期满后自动成为平民，累计军功升至士官以上者自动成为公民，平民可以参加政府举办的文学与数学考试（类似科举制度，不过加上了数学考试，以后我打算再加上物理等类考试），通过者就可成为公民，还有，有发明创造者也可自动成为公民。公民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可被选举为官吏。

而一等民众为贵族，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此五等爵位均可世袭，此外再加上一个不可世袭的爵位——勋爵。有军功者，对出云城有大贡献者，有一技之长，有发明创造，纳税多者，都可封爵。当然，我们现在只封男爵和勋爵，其余爵位，我坚持要朝廷任命方可。

对于功勋制，高堂隆深有不满，民众如何可以选举官吏呢，自周以来，官员任命均出自皇帝之手，岂可由愚民私下授受。

不过，对于高堂隆这一想法，我早有准备：“尧舜禹号称三皇，不知其位由何人授予？我们在此处立城，是想再创尧舜禹三皇盛事，让民众有一个乐土，使民众以此地为家，给与他们安乐和平，才可长治久安。”

我对他说：“吾心安处是故乡，如使民得其乐，必使民愿为赴死。如此，我们上下一体，方可多过这危难时期。”

“吾心安处是故乡”，高堂隆深深的咀嚼着我的话，似乎明白了道理，但不一会，他又犹豫的说：“只是我们在此私相授予爵位，不怕与大汉体制不合”。

高山立即过来帮腔：“我们此来，已经过公孙世家批准在此立城，辽西诸地均以属国形势治理，我们自称是一个属国也不为过。此事只要我们上报公孙瓒，必会得到公孙瓒准许。况且我们城主是汉室宗亲，在此地遭受异族兵难之际，聚拢汉族居民，筑城守卫我大汉疆土，与大汉只有好处。这事即使上报朝廷，也有可能获得准许。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出云城中设立官爵制度。”

“但贩夫走卒之辈也可为官吏，这也与体制不同？”高堂隆仍有不满。

“辽西苦寒之地，作物生长缓慢，如果我们的农夫税收太高，民众必然不愿居此地。即如此，不如宣布农民不用交税，只需每年参加我们的后备军操练，农闲时节，为政府驻守外城。这样即可使我们的军队压力减轻，有可使我们的军费减少，万一有战争，还可全民皆兵，使敌方入侵步步艰难。一举三得，岂不美哉。”高山立即摇头晃脑的说，我暗笑，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不错”，我接着说：“既然农民不交税，我们城市的税收就必须依靠商业和制造业，我们必须有足够的钱，才能从农民手中收购来官员与士兵所需的粮食，所以必须鼓励我们的商人多交税，必须鼓励我们的工匠多生产新奇与好卖的东西。同时，我们要给与这些支撑我们税收的人更多荣誉，没有他们，我们就不能安定我们的农夫与士卒，所以要把爵位授予最好的工匠（比如说郑浑这样的人），最好的商人，才能让他们为我们做出更多的贡献。”

“不错不错，如此方是长治久安的大策。”听到自己可以封爵，郑浑立即跳出来支持这一议案。

“如此，此方案倒也可行，只是城主必须记住，及时上报朝廷，否则我们就是朝廷的反叛了。”高堂隆忧心忡忡的说。

“放心，我们先把管理体制建立起来，我就向公孙瓒通报此事。等明年道路安靖，我就上路到洛阳通报朝廷。”我打着哈哈。

不过，私下里高山等人，到是对我的爵位分封制颇有微词：“我们来自于一个平等的时代，在这里我们却要搞特权，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记得英国的约翰_保尔这个人么，作为英国著名的主教，他在1381年发表了著名的演说词‘奴隶与自由民’，号召奴隶起来推翻贵族，却被奴隶撕成碎片，”我对他们说：“过什么山唱什么歌，在汉代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我们如果提出人人平等，那是找死。何况，推行功勋制，可以让人们觉得努力奋斗总会获得社会的的承认，便于激发人们的奋斗精神。至于向人人平等过渡，我们还有两千年的时间，足够向这个社会制度过渡了。”

明年，是黄巾之乱的前一年，史书记载，光和七年2月，皇帝改为中平年号，黄巾于此时起义，随即刘虞上书，要求改州太守官职为州牧，从此各州牧拥兵自重，皇帝威权下降。那时，只要找个机会向皇帝递上一个表章，就算一切ok，至于皇帝同意与否就无关紧要了。这就是三国时期奇特的政治现象，叫做“表”。刘备在接过陶谦的徐州牧时，就曾这样一“表”就算完事。

接着，我们讨论了管理架构，汉高祖时期，延续秦朝的军权与内政分立的政治架构，丞相与太尉分治文武之事，御史大夫专管监察之事。这可能是最早的三权分立原则，虽然它与美国的三权分立原则不同。

后来大将军霍光专权，三权集中于一人之手，三权分工的制度不复存在。

三国时期曹操手下的官员陈群也曾重新恢复秦朝的三公九卿制，搞三权分立，无奈中国总有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这三权分立制总是实施不下去。

历史上，每当一个强势人物出现，总是先破坏三权分立制，进而导致自己的朝廷崩溃——无论这个强势人物是皇帝还是大臣。或许中国人骨子里都喜欢抓权，或许三权分立制就不适合中国国情，但是我坚决不相信中国的国情就是喜欢腐败，我要长久在这建立这三权分立制度。

打着复兴高祖制度的名义，三权分立制很快通过了，随后我宣布官员任期制。高级官员在位子上待久了，必定产生一大批同党。为了限制官员长久霸占一个官位，必须限制他任期。当然，元老及议员类民选官员任期不限，只要有人选你，你就可以一直任下去。

所以我规定，内政官员可以连续任3届，每届四年。每四年由元老院选举一次，选出首席元老，称“首相”，有权任命户部，管理财政支出、预算、拨款和户籍，钱粮。户部下设粮米司，盐司，铁司，海关司，户籍司，赋司（由农业所交），税务司（由商业所交））；吏部，管理官员任免、选民登记、爵位管理；工部，管理政府工程，技术研制，水利，建筑，军工技术。工部下设军工司，河道司（管理水利），建筑司（管理建设），开发司（管理新技术研制）；兵部，管理军队后勤工作及军饷发放，退役军人安置；礼部，管理教育、学生、教师、科举和朝廷礼仪；商部，管理工匠、矿业、工商和税收，下设百工司，管理工匠，矿业司，商务司，税务司，六部主管官员。

其中，商部是我们特地设置的，此前各朝没有设单独的商部，以后各朝也没有，直到现代才有。我们这样作一方面可以把收入与支出分开，另一方面，商部设为六部之一，可以让发展商业的声音响亮一些，以确保我们大力发展商业的政策实施。

至于军队方面，我们设立大司令这一官职，主管号令海军，骑军，步军三军。下设军机处，管理军队调动权，即军令权，军事规划权，相当于总参谋部，由城主直接任命的三位大将军管理；都督处，管理军官任命，军官培训，军校教师与学生，拥有军队人事权，由城主直接任命的三位大都督管理；军械处，相当于现在的军队后勤部）。各级军官最高服役年龄均明确规定，越是高级军官最高服役年龄越高，到了一定年龄，职务升不上去的军官，由政府根据服役年限和官位大小发退役费退役。退役军官可以加入地方治安机构（当巡捕），也可以公民身份参政。

另外，在司法上设立大司刑这一官职，由城主直接任命，主管刑事司法，同时各地治安人员，监狱系统都归大司刑管理，地方官员不再有刑事与民事审判权。这些刑事与民事审判官员均由大司刑在律法考核合格人员中任命。人口少的地方不设专职法官，由上级部门派出巡回法官，每月定期巡回开庭，在未开庭期间犯人由地方监狱收押。所有的审判必须有三位以上公民参加裁决（称陪审官），裁决的结果必须由陪审官做出。所有公民通过律法考核合格，都可申请当陪审官。

同时，我们制定的律法必须严格，具备极强的可操作性。比如：偷一元钱，如果罪名成立就判一天监禁，不管他是情节轻微的偷了这一元钱，还是情节恶劣的偷了这一元钱。我们的法律应该只惩罚犯罪，不惩罚犯罪情节。这样可以防止法官和陪审员勾结起来，收了钱后把杀人犯说成是含着微笑、情节轻微的杀了人，然后为了惩罚他轻微的情节，合法的把他轻微的判决。

与此同时，我们把对官员的监察工作，也交给大司刑。巡回法官四处在民间行走，很容易收集到官员的情报，这些可以直接上报到城主，由城主负责作出处理决定。

对于元老院的功能，我们也做出规定，只有具备公民以上的身份，才可被选举为元老，地方机构选举出的类似元老院的机构称作议政院，当选的议政院人员称为议员。议员也必须有公民以上的身份。议员由当地具有选举权的居民选举产生，每四年换届选举一次，各地主管官员由议员选举产生。法律规定的各级政务行政机关平时可依法而行，但特殊政务必须由地方议政院批准，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方才可实施。

如此，我们的三权分立原则自下而上产生了。人民，一旦享受到自由民主的快乐，再想剥夺这种自由，他们会用鲜血来捍卫这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利。

如此，一个庞大的王朝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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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初到幽州

我来自现代，我常常带着沉重的使命去拷问历史——为什么中国近现代数百年间停滞不前，落后挨打，为什么西方人在短短的几百年间突飞猛进的发展，富国强兵。

最近，我豁然开朗，原来，这一切都是不同的法理文化开出的不同花朵。

重新解读纷繁复杂的历史，我发现中国始终存在着与西方截然不同的法律文化，西方人认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中国人却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就是说，你的财产我分配，你不愿意我镇压（暴力拆迁，源出于此）；西方人提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中国的儒家文化却认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西方人认为法的本质是公平正义，中国的政治家却习惯了“法即是刑”的理念。

反映到法律宣传上，我们的法律宣传是这样的：“你不准干什么什么，否则，法律将对你如何如何”；而西方式法律宣传是这样的：“你有权干什么什么，如果别人侵犯了你的权力，你可依法对他如何如何”。

这两种不用的法律文明结出不同的果实，当然造成了我们那个时代不同的结果。

既然明白了这一切，我就不愿再让悲剧重复，我要让所有的人（包括皇帝，官员，百姓，甚至宗教人士）纳入到法律的管理之下，儒家认为一个人的德性够了，就可以治国了，这以德治国不过是个笑话，谁来管理治国者的德性哪——只有法律，法才是至高无上的。我要以宗教来管理人心，约束人的道德，以法律来约束人的行为规范。这样一来，即使是宗教，也套上了笼头。

光和五年三月（公元182年），我们经过20天的讨论，终于确立了一系列基本的律法及政府架构。当然，它离一个完整的法律体系还相差太远，但只要有了最高宗旨，它会不断的完善自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会上决定，高堂隆为我们的第一个首相，高山当大司刑，我兼任大司令，我手下学生已开始组建都督处、军机处。

会议结束后，高山立即去青州筹备转运流民，同时他还要在10天内拿出完整的商业发展战略。周毅开始着手设立各类学校，并筹备我们3年后的第一次科举工作。尹东则受命建立各级宗教机构，并组织人手编写完整的宗教教典，设立神学院。我抽身出来，带领饱受管亥摧残的500士卒动身前往幽州治所。

路上，一件小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在出发时，为了补偿士卒们受到的摧残，我发给了士卒一些铜钱，这些铜钱都是我们私下铸造的，完全仿照汉朝铜钱的样式。没想到，这种钱币大受商家的欢迎，士兵们找零换回了各式各样的铜钱。我一时好奇，要过几枚铜币看了看，它们多数是大汉朝廷所铸，但颜色不一，大小不一，厚薄不一，居然找不出两枚完全一样的钱币。

询问之下，我才知道，大汉此时铜钱贬值，各地私铸的铜钱泛滥，虽然私钱都采用汉朝廷铜钱的样式，但含铜量各不相同，其中以大汉朝廷的铜币含铜量最低，所以其他铜币就可以公然流通。

同时，各种铜币间兑换率也不统一，甚至只相隔一个城镇，兑换率也大有差别。我们的铜币由于含铜量高，所以大受欢迎。

这让我想起历史，西汉从武帝元狩五年到平帝元始年，一共铸造铜钱二百八十“亿万”，280亿万就是2800亿。东汉的铜钱流通量多，于王莽末年的大乱以后，经过光武帝的整理，原已比西汉少得多。但是，汉和帝以后的当权之人，一方面连年打西羌、打匈奴，花钱太多；一方面又在生活上穷奢极侈，不懂得什么叫做量入为出，更不懂得什么叫做“平衡国家收支”。他们贪图铸钱的方便：用少数的铜，铸多量的钱。于是越铸越多，造成铜钱大量贬值。

看来，我们这次会议，疏忽了币值统一问题，不统一币值，商业无法大发展，大汉朝廷不懂量入为出，平衡国家收支，是因为掌权者都不懂数学，官吏们的知识就是识字和做诗，既然我们有一批学数学的人才，就一定让他们懂得量入为出，平衡国家收支的道理。

为此，我们还要迅速确立三级钱币制度。汉朝银子还没有成为货币，我们可把银子加入我们的货币体系，为了防止今后各地在中央财政预算之外私铸钱币，造成中央财政紊乱，我们必须利用我们先进的铸造工艺，铸造出三级货币——金币、银币、铜币，同时公开公布统一的、可自由浮动的货币兑换率，没有经政府确认兑换率的钱币，一律不得流通，同时，零散的金块、银块、铜块也不能当作货币流通，必须在特定的机构把金银铜兑换成钱币，私下兑换货币的商户重罚，判以没收产业，终身不得再经商。不能流通的钱将作为废钱予以没收，持此钱交易者也将判刑。

我又进一步想，这样一来，每月定期公布的货币兑换率的公告，可以作为初级的报纸下发到各级政府、关心它的商铺，上面可以刊登一些典型的案例判决，监督各地司法工作，同时也可在上面发布一些政府公报，以后再慢慢的刊登一些商业信息，广告，再逐渐让报纸脱离官办。这样，舆论监督体系就建成了。一件事情解决两个问题，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我立即写信给周毅，要求他立即考虑铸币的事，铸造出的金币要类似于12k金，这样可以让金币坚固耐磨，银币铜币也不要纯银纯铜铸造，币值采用金本位制，一个金币固定兑换一定数量的纯金，与银和铜的兑换率可以上下浮动。钱币采用圆形设计，内为实心，外缘边铸造成36个莲花瓣，寓意36大周天。

我们还可以考虑制作钱匣同时出售，钱匣可以是三排圆柱形组成的一个皮质包，圆柱形大小刚好可以分别放置金银铜币，每排圆柱形外侧开一道槽，打开皮包盖后可以开启小槽，从槽外直接数钱，取出钱币。这样，我们的钱币就有便于携带的优势。币值换算可以考虑规定，一金币兑换100银币，1银币兑换100铜币，一铜币兑换大汉标准铜钱100枚。为了区别金币的黄色，我们把铜币铸成红铜颜色。

令我们想不到的是，此后，由于这种实心铜币含铜纯度高、铸造精美、颜色鲜艳，它的币值也越来越高，最后竟达到1铜币兑换700枚标准的大汉内方外圆式铜钱。这也使我们的铜币由于币值过高，无法作为基准货币使用，最终催生了纸币的诞生。

光和五年三月底，我们到达了蓟县，这里是幽州治所所在，是幽州首府，也是我到三国以来见过的最大城池。

远远望去，这个城无愧于幽州治所的地位，虽然刚经历了张纯叛乱的战火，但依然显得人气旺盛。此刻，正值早春，城野里布满了播种的农夫，大路上来往的商旅各个行色匆匆。只有在残破的城墙上布满的士兵，提醒着人们——战乱还没有过去。

我们的士卒打着“公孙”的旗号，一路上通过了多次查验，所以到了城门口没有受到任何拦阻。站在城门口，我却犯难了，我们的军队要进城了，居然没有人来迎接一下，我们进城后住哪儿，居然没人向我们说一下，这戒备也太松懈了吧。

转过头，我冲着城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招了招手。自我们来到城门后，这名军官一直在注意着我，见我招手，他带几个护兵来到了我面前：“大人任何职？”他抢先发问。

“我是公孙伯圭旧友，公孙大人追击乌恒盗匪时路遇我，他将这些士卒交与在下，让我带回幽州，并让我在蓟县等候他回军，公孙大人可曾回来？”我随口回答。

“鄙人是东门城守普裕，大人现在可是白身？”城守立即倨傲起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白身的意思是还指没有官职的人，他想让我想他行礼吗？

“原来是普城守，大人可曾听到我的问话”，我强压者怒火，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公孙大人可曾回军幽州。”

普城守把手一摆，满脸不高兴地说：“即是公孙大人托你带回军队来，你就不用下马行礼了，这些士兵原是东门戌卒，今日你交付与我就算完成完成任务，你可以回去了。”

我大怒，“混账，公孙大人命我带回这些士卒，待他回来再交付与他，你一个小小城守，竟然如此狂妄，不怕公孙大人回来责罚吗？”不等他回味过来，我马上又说：“前面带路，我要去刺史府拜见刺史大人。”

普裕嚅喏了两下，终于没说什么，转身领我们走进城中。

我们一路向刺史府走去。此刻，身处城内，蓟县这个老妇人就像除去了遮羞布一样，显露在我们面前——街道两边是残破的房屋，墙壁上还留着张开大嘴的窟窿。有些房屋甚至不能说是房子，只有四面或者三面破墙，里面不时走出一两个目光呆滞的妇女与儿童。街道上的行人多数蔽衣烂衫，麻木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路上，我们还不断地看到倒毙在街头的尸体，一两队懒洋洋的士卒把这些尸骨抬上推车。

这就是蓟县，那真实的蓟县。它高大的城墙遮不住在寒冷的早晨发抖的难民，熙来攘往的人群后面是孤苦无依的平民。战火逼使他们拖家带口躲入蓟县，饥饿和寒冷夺取了他们的生命。

看着这一切，我已经出离了愤怒，我无力悲哀，只感到痛，深入骨髓的痛。

“管亥，我们还有多少粮食，留下三日口粮，其余的都分发给居民。”我能力微薄，只有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人。

“这样吧，你领士卒到公孙府上，找公孙越或者公孙范大人，让他们安排士卒休息。你在公孙府前支一口大锅，熬粥给居民分发。”我略一沉吟，吩咐管亥如此行事。

去年拜访公孙世家时，我与管亥都见过公孙瓒这两个弟弟，看目前情形，公孙瓒一定还没有回来，不然，城头这个普城守不会这么嚣张。这些士卒管亥训练了很久，重要的是他们还知道滦阳城的路途，所以必须把他们交到公孙家手中。

也许是我决定救济难民的行动打动了普裕，也许是看我们与公孙世家的关系不同一般，普裕随后对我们客气了很多。特地安排他的护卫带管亥上公孙府，他则领着我直奔身穿刺史府。

刺史府门口停着一堆马车，三三两两的官员站在马车口相互寒暄着。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格外引人注意，他足足有1米7高，身材魁梧，脸上表情淡漠，浑身上下肌肉隆起，充满着爆发力。身边明显的空出一片地方来，好像大家都不愿靠近这个危险人物。

普裕倒是与他认识，竟然没跟我打招呼就跑到他身边，谄媚的笑着说：“王大侠，刺史还没有起来办公？”

王大侠，这年头真有这个称呼，我立即下马走到他身边，抱手行礼问讯：“在下中山靖王之后，庐江太守卢植门下，涿县刘备刘玄德有礼。”

对方立即还了一礼，“不敢，即是汉室宗亲，在下不敢受你的礼，在下是辽东燕山王越？”

王越，这名字好熟，啊，想起来了，这个燕山王越确实可以称作当世大虾，他是汉朝有数的几个在《游侠列传》中留下名姓的人，18岁匹马入贺兰山，只身取羌族首领首级而归，无人敢当其锋；30岁周游各州，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力大无穷，豪气盖世，据说连吕布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此人热心出仕，最后在洛阳开武馆谋生，整日周旋在皇帝周围，希望讨个一官半职，但那时的皇帝有多少权威，再说汉末门阀观念根深蒂固，贤如诸葛亮，也以门阀观念看待赵云这个

出身侍卫的人，出身平民的他，最终也没做成官，不知所终。

赚到了，我们来到三国，虽然有过去的一些武学底子，但毕竟没有高手指点，这也就是我几次上阵不愿亲自冲锋的原因。如果由这个当世第一人指点一下，我们不是可以在这个三国横着走了吗？

礼物，礼物在哪儿，我必须立即找一封礼物送给他。在我们那个时代，领导都要求这样表达敬仰之心的，我迫切需要一份打动他的礼物。

宝马？不，我们出云马虽然刚产下几头马驹，但还不是送人的时候。

名剑，对了，我有名剑。我来之前，郑浑为了感谢我的封爵，送给我几把好刀剑，其中一把是周毅一时兴起，仿照萨达姆心爱的马刀样式打造。马刀护手上是一个黄铜冲压出的西方式样狮头造型，狮尾垂下包裹整个刀腕。当日一见，我喜爱异常，也曾握刀摆出类似萨达姆看刀的造型。这把刀迥异中土造型，完全可以给他加上一个高贵的出身，糊弄一下王越。

我立即作出欣喜若狂的样子，上前再行一礼：“久仰王大侠威名，今日一见足慰平生，恨不能拜入王大侠门下学习。我有一把名剑，叫‘天翔’。此剑是西方大食(波斯)王国国王所持，辗转流落至丁零（贝加尔湖附近），我于游学途中，巧获得此剑，今日就献给王师，望收录弟子于门下。”

说完，不等王越表态，我立即接过侍从递来的马刀献上。

初听我话，王越似乎也一喜，热心出仕的他，如果有个汉室宗亲做门下弟子，对今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虽然看我的装束，目前好像还没有出仕，但既有汉室宗亲的身份，又有东门城守一路陪同，想来日后也不会耐于寂寞。所以他欣然的接过马刀，颔首表示同意。

从朴实无华的鞘中抽出刀来，王越立即一惊。采用了一些不锈工艺之后，锃亮的刀身打磨的异常光滑，刀身的磨花仿照我的菊切成菊花状排列，隐隐的透出阵阵的文雅气息，但尖锐的锋刃却提醒着人们它的凶气。

“好刀”，王越发出赞叹声：“只是刀鞘恐怕不是原来的，是否你后来配得刀鞘？”

王越疑惑的说，在他看来，这样的好刀应该配上好刀鞘，比如配上镶七颗宝石的刀鞘叫它“七星刀”等等。“不过这刀没有杀气，怕没经过战阵。”王越继续说。

周围的人在王越抽出刀后，逐渐的围拢上来。此前，他们虽然不愿与一个平民站在一起，但这时，好奇心让他们放下了架子。

“此刀怕值千金吧？”人群中有人发出赞叹。

我立即做出讥笑的表情，“千金？值十城”。

人群中立即发出嗡嗡的声音，王越代他们问出了疑惑：“玄德为何说此刀值十城？”

我再次长鞠一礼，对王越说道：“王师明见，此刀并没经过战阵（才铸出来的），刀鞘也不是原配。它是大食王国传国之宝，大食王国新王登基，必持此刀连断四刃，显示威震四方，方可被国民认为正统。

多年以前，大食内乱，一公主慌乱中携此刀来到丁零，但刀鞘遗落国内，为新王所得。新王持此刀鞘登基，曾发下话来，若有人归还宝刀，割十城，封王以答谢。多年以来，新王都持刀鞘登基，缺少名分，正好称之为：“暂代国王”，若真有人归还宝刀，怕不止给与十城。”

我这番胡吹乱侃在周围的人群中立即引起了一片赞叹声，王越打量刀身，意犹未尽得喊：“取几把刀剑来”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我示意我的侍卫别动，把头转向了普裕。

开玩笑，我的刀比侍卫的刀锋锐不了多少，他要砍断几把侍卫的刀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普裕马上知机的拿来几把刀剑，供王越试验。

连断十刃，刀锋不卷。

“好刀”，周围发出一片惊叹声：“果然好刀”。

王乐手持宝刀，犹豫未决，“如此重宝，越受之有愧，你这个弟子我收下了，不过这刀吗——”王越颇有点舍不得。

我立即接上话茬说：“此刀贵重异常，弟子武艺低微，保有此刀难免寝食不安，王师武艺海内无敌，当可持此高卧安枕。弟子把此刀交与王师，也好从此安然入睡。”

我此话大大的捧了一下王越，王越脸上立刻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也罢，我暂且替你保管此物，今后如有人向你讨要，尽管让他来找我。”

正在我们相互假装推辞时，一名郡吏出现在门口，大喝道：“门外因何喧哗。”

看来，是刺史大人被我们的声音惊动了，大家立即上前解说一番，郡吏随即转身进去通报。

乘着郡吏进去通报的功夫，我们与周围的人乘机相互自我介绍了一下。原来，由于张纯与乌桓部落连盟，攻打蓟县，焚烧城郭，虏略百姓，杀死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张纯的士兵已扩大到十余万，屯兵肥如。前太山太守张举自称“天子”，前中山相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张纯传书各州郡，称张举当取代汉朝。张纯又指使乌桓番王帅步骑五万，攻入青、冀二州，攻破清河、平原，杀害吏民。

此后，朝廷认为汉室宗亲、原幽州刺史刘虞威信素著，恩积北方。所以在前两天任命他为幽州牧，来幽州安抚四方异族。门外这些人是来祝贺的，至于王越，是想让刘虞推荐到洛阳谋生的。

哦，现在州长官已经开始叫州牧了，我发出一声长叹。汉朝灵帝年间，朝廷影响力衰缺，四方兵寇。此时，汉室宗亲刘焉认为州刺史权威轻，且用非其人，只会增加暴乱，于是建议改刺史为牧伯，镇安方夏，清选重臣，以居其任。光和五年，太仆黄琬被任命为为豫州牧，宗正刘虞为幽州牧，州牧的任职，自此而始。

当然刘焉也私下里活动，想当交址牧，以躲避当时的政治风暴。还没开始行动时，侍中、广汉人董扶私下对刘焉说：“京师将乱，益州地界有天子气。”刘焉听到后，就想活动到益州。刚好益州刺史卻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而并州杀刺史张壹，凉州杀刺史耿鄙，所以刘焉成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这是最早的的三个州牧。大汉中央政府权力的削弱，从此开始。

我当时玩三国游戏时，由于对这个刘焉很好奇，所以特地查了这段历史，对此知道了大概情况。这个刘焉可也说是个大野心家，谋取有天子之气的地方，一入益州，立即派道教的另一派别头领张鲁进入汉中，阻塞四川通往长安的道路，从此割据一方。在汉室衰微的时候，他竟然开始制作皇帝乘坐的乘舆车具上千辆，可惜死得早，儿子刘璋无能，把这天府之国白白便宜了刘备。

在三国演义和三国游戏中，都把刘备初次从军，说成是投奔刘焉手下的校尉邹靖，不过这个刘焉从没当过幽州太守，倒是当过冀州太守，刘备家乡涿县不在冀州，在幽州。虽然涿县接近冀州，但刘备没理由到冀州当兵。所以我翻遍了三国志，后汉书找寻答案。

最终，我发现史书上对此的记载并不一致，有称黄巾起义时，州郡各举义兵，刘备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被授予安喜尉的官职。还有记载说，平原刘子平知道刘备有武勇，张纯反叛时，青州兵马被皇帝下令派兵讨伐张纯。下诏之人经过平原，刘子平推荐刘备当军中从事，从此刘备开始从军。后以军功，得授为中山安喜尉。

这语焉不详的这几句话让我琢磨了半天。只推测出两个可能——黄巾起事时，刘备可能在涿县；刘备或许是投奔校尉邹靖，但当时邹靖决不是刘焉手下，因为刘焉绝没有参与剿灭张纯的行动。刘焉当时在洛阳任宗正、太常的官职，身在洛阳，任冀州太守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闲聊中，我在人群里还发现几个宝贝——韩当、程普也在结伴而行，这两个人可是赫赫有名啊，我立即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原来韩当是辽西令支人，与公孙瓒同乡，程普是右北平郡土垠人，此次张纯叛乱，四乡震动，他们准备全家族南下江南，到丹阳避难，此次前来准备与刘虞辞行。我乘机与他们攀谈起来，约好回头专门去拜访他们。随后，我把目标转向了文人。

现在我们出云城在高速发展，而我们培育的人才，要三年后才能使用，目前在出云城只要是识字，都给予了好的安排，就这样，我们还缺人才。文人，治国可少不了他们。尤其是文人还手无缚鸡之力，又好绑架又好恐吓。

我立即发现了两个目标：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据说他熟悉乌恒地理，曹操北伐乌恒时就由他带路；另一人叫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此人清高，爱高谈论，最后被曹操赐死。嘿嘿，我暗笑着，你们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不一会，刘虞传见我和王越，我们随郡吏走进了州牧府。

宽敞的大厅中依着小几案坐着一个清腴的中年人，目光清澈的看着我们，向我们微微点点头。我很惊讶，这样一个官场打滚的多年的人居然有着孩童般纯朴的眼神。我行礼之后，向他自述了家世，并告诉他我正在游学，路遇公孙瓒的事。

“你是中山靖王之后，倒是不能站着，来，看座”。刘虞太守示意我坐下说话。

郡吏拿过一个几案，到让我一愣。这坐下的礼节是什么我一无所知，转念一想，立即答道：“师长在此，不敢先坐”。

这个说法立即让刘虞和王越眼前一亮，“唔，此子原来已拜入你的门下，倒也知书答礼”。

刘虞向王越一点头，“来人，再拿一个座位。”

王越再喜，他来往州牧府多日，今天首次享受这样的待遇，这更坚定了他教导我的决心。

等王越坐下后，我小心翼翼的按王越的做法，靠着几案长跪在地，原来，没有几案跪在地上叫“侍立”，有几案跪在地上叫“看座”，真是古怪的规矩。

“你在何处遇见公孙伯圭，公孙大人为何将500士卒交与你？”刘虞问。

“学生在庐江太守卢植门下就学时，曾于公孙大人同窗，去年学生游学至辽东，看中原流民孤苦无依，曾得公孙度大人许可，收集流民屯垦度日。此前，张纯乱起，鲜卑流寇骚扰四方，打破屯民营寨，学生当日不在寨中，归来后，发现鲜卑屠戮我屯民，心中愤愤不平，故而率轻骑追击，意图夺回鲜卑流寇所虏去的屯民，在无终一带路遇伯圭，大胜鲜卑后夺回虏民。伯圭兄送我500士卒，一路保护我回到屯营。”我对刘虞持弟子之礼，恭敬的答道。

“当日追击乌恒，玄德领多少人马？”刘虞惊奇的问。

“200士卒”。我回答。他叫我玄德了，这说明我已经得到他的尊重。

“领200士卒就敢追击千里，玄德之胆，天下无双。”刘虞赞叹道，王越也在不停的点头。

“学生当日只想为屯民报仇，没想到其他，今日回想当初行为，也不禁一身冷汗。”我故作谦虚的说。

“你是涿郡涿县人士，举孝廉了吗？”刘虞问。

“尚未举孝廉”我回答。

“涿郡无人，竟然埋没大才，我想举你为孝廉，若得孝廉，便任你为从事，你可愿意？”刘虞欣喜的对我说。

当然愿意，我立即感谢刘虞，刘虞转身对王越说：“恭喜你得此佳徒，不知你打算何日上京？”

上京，我会让他上京，我立即拉着他的衣襟，做出企求状。

王越犹豫了一下，说：“我打算留此一段时间，以便教导此子，待明年冬雪融化，再求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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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幽州收获

所有的工作都交待完毕，刘虞才把眼睛转向王越手持的宝刀。

“这就是那把值十城的宝刀？”

王越立即会意的把刀献上，刘虞细细的把玩着刀，那古怪的狮头造型，长久的留住了他的目光，这个狮头上没镶嵌任何宝石，因为我认为，一把镶嵌了宝石的武器，会让他的主人在拼斗时因为心疼宝石而分心，所以我禁止工匠们在武器上镶嵌任何珠宝。

不过郑浑为了显示他的技艺，在马刀的护手上使用了多种金属，用不同颜色的金属，构成了一个狮头造型，红色的毛发，黄色的身体，黑色的眼珠，银色的利爪，经过冲压机的冲压显得浑然一体。

刘虞用手抚摸着狮头造型，在抚摸过程中,他快速的用指甲在狮头上刻划了一下，已确认狮头金属的材质，过后，又仔细端详他刻划的地方。

王越看到这个举动时，脸都绿了。

我却偷偷的笑了。这刀把虽然都是用软性金属所制成的，但为了在拼斗中保持它的坚硬度，郑浑对它进行了21级冲压，每一级冲压，都使它体型缩小一点，也使金属更加紧密、坚固。

用现在的话说，这叫纳米技术。刘虞怎么可能用指甲在上面划出痕迹。

“果然值十城”，刘虞发出赞叹声。

“只是不知这刀把是如何制成，似乎也都是五金所成，但我却没见过如此多的古怪金属。”

听到刘虞如此一说，王越脸上立即乐开了花。刘虞是宗室显贵，这么一说，就等于认可了此刀的价值，后面见到此刀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眼光也不差，也只能是同声附和。

此后，王越日夜不离此刀，甚至出门在外，如果没带刀的话，也担心有人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偷盗此刀。后来的日子，他整夜抱着刀睡，谁也劝服不了他。

当然，我严厉叮嘱了郑浑，禁止他说出真相。

到灵帝去世，洛阳大乱时，这把刀和王越一起失踪。我常常怀疑，王越真抱着此刀到了大食王国，或许他真用此刀换取了十个城池。当然，也许他因此送命。这让我常常汗颜，惭愧，内疚。此后，我不想再对人欺骗。而最后，我居然因为老说真话，产生了一句谚语——刘备之言。孩童无知，如果想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就说：我说的是刘备之言。

再次汗颜，惭愧，内疚……

当晚，在公孙家安顿好侍从后，我连夜拜访了韩当、程普，希望阻止他们南下，不过两人决心已定，怎么拉拢，也不成功，从他们两个的目光看，他们只把我当作，在今后一个可能会有什么职务的小官，对我说的话充满了讥笑的神情，似乎认为，我说的话，不太值得相信。

我哄骗，诱惑，许诺，恳求都无效，他们决心已定，坚持南下。无数次，我心中转着绑架他们的念头，但最终，没有下手。这主要是我和管亥不好直接出面，此次来幽州，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只随身带了10名侍从，靠他们的力量，对付庞大家族势力，对付孔武有力的韩当、程普，恐怕吃不了他们，反而会崩坏我的牙。

思之再三，我决定放弃，好在，我过去玩三国游戏时，对这两员将，并不是十分喜爱，就由他们去吧。

“义公、德谋”我亲切的称呼着这两个人的表字。

“此刻幽州有难，兵锋所指，居民流散，更难以让人忍受的是，异族虏我同胞，作为奴隶，抢我妇女当作婢妾，百姓哀号，四野震动，我本想好男儿，当横刀立马，逐走异族，为我大汉。不过，人各有志，两位既然不愿随我从军，我也不勉强。就此告辞。”

当我说这番话时，程普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倒是韩当脸上似乎有不忍之情。我稍微等待了一下，看他们没有挽留的意思，只好怏怏的告辞了。

第二天，在他们动身之时，顺便来回拜我，我仍然没有从失败中恢复过来，就在厅堂前的院落中，草草接见了他们。

程普远远向我行一礼说：“昨夜小子无礼，竟然不知阁下曾率200士卒，追击上千乌恒士卒。阁下之勇，我程德谋佩服，若大人今后有了安身之地，用得着在下时，我们兄弟必来相随”。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闪过一丝杀机。原来这两位竟有谋反之意，他们可能对东汉政府，已失望透顶，也和张纯一样，认为这天该换一换了，所以打算借迁移族人之际，四处寻找能人投靠。而我无名无分，在此依公孙瓒而居，不是他们认为的能人，所以才会让我在今后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地，再找他们兄弟俩。当然，如果当时他们还没找着投靠的人的话，我也是一个选择。

我目光转动，望着他们两个，心中正想着用什么方法下手。

程普已向我拱手：“我们兄弟就此告辞”。

告辞，急急忙忙要走，莫非发现了我的意思，程德谋有这么聪明吗？

我先试试看：“且慢”，我喊道。

程普立即一惊，握紧了拳头。好家伙，果然发现了我的杀机。

我立刻放慢了语气，柔和的说：“近日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我看两位赤手空拳，决定送给你们一件好兵器，两位一路南下，兵荒马乱的，没有好兵器如何防身。我只希望，你们有朝一日，用我给你们的兵器，保护百姓，保护朝廷。”我特地加重了语气说出“朝廷”这两个字，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历史上，吴国称帝，这两个是大力倡导者，希望他们不要和我做对。

侍从们拿出10来件兵器让他们挑，这些都是郑浑的弟子所制作，我准备拿来送给公孙瓒，虽然它们比不上郑浑所造的精美，可是比当时很多兵器强。

兵器一来，程普立刻抢了一把矛，握在手中，然后放松全身肌肉，长出一口气，似乎放心了很多。抬头一看，我正盯着他，看到他这些动作，冲他微微一笑。

立刻，他全身的肌肉又绷紧了。抬头看他选的矛，倒真是把好矛，矛头两侧是两个向下弯曲的獠牙，似乎是我们士兵所持的“虎牙”双面版，“铁脊长矛”，我心中掠过这样的字眼，正是一把铁脊长矛。

再看韩当，他正选了一对双铁鞭，这个铁鞭用弹性很好的钢制成，全长1米2左右，虽然不能像软剑一样弯曲后围到腰上，但在挥动时，也会有很大弯曲度，想用一般方法挡格它的人，会吃尽苦头的。

“如此，两位一路走好”，我想凭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绝对不会说出多么动听的感谢话，为了消除他们的顾虑，我立刻把他们送出府门。

据说，他们出门之后，连夜赶路，直到出了幽州，才放缓脚步，从此后，对我的心思之灵动，大加佩服。

剩下的日子，应该说很乏味，我一边等待朝廷对我的孝廉身份的认可，一边在王越的带领下学习马上和步下战斗技巧，王越时常赞叹，我是个学武的天才，很多东西，他一说我就明白。

我心中暗想：开玩笑，我难道白活了几千年，现代运动学已经开始研究肌肉动力，重心学说、生理机制等等，作为一个军事爱好者，我多少了解一点内容。用现代科学解释肌肉运动，我怎么不会明白他说的道理。

据说日本的柔术开始走向没落时，姿三四郎用牛顿力学解释了柔术，认为柔术的本质，就是利用对方的移动改变对方的重心，使对方摔倒，并因此总结出一套方法。从此之后，日本的柔术被称作柔道，由一种身体技“术”，上升到“道”的境界。

柔道也成了一种科学。

而此后，中国的武术却逐渐成为了“舞”术，不仅没有继续在“术”的基础上深入发展，而且有时甚至成为街头痞子的工具。

这当然是因为文人以舞刀弄棒为耻，武人文化水平低，无法对武术进行科学解释，而文人则喜欢在文字层面上，神话武学——一拳打死一头牛，为啥打死不知道。一脚踢走一座山，说了自己都不信。我痛感于此，在学武之初，就喜欢用运动学，理解武学，这也就是我和高山等人虽然学武的时间不长，但成效不错的原因。而这一切不过是基于一个简单真理：科学一定会战胜蒙昧。

人体细胞都是一个个带有电荷的个体，由于各自导电方向是无序的，所以相互抵消放电效果。我私下里认为，所谓内功，不过是把所有的细胞导电方向整合起来，让它们向同一方向放电，打击对手就是电击对方，而另一方面刺激自己的肌肉，让肌肉运动更迅速，更有力。这也就是为什么被内功击打过的人，描述他们当时的感觉，与被电击的感觉相同。我认为，那就是一种电击的现象。用这种理论来解释内功，那内功运行的路线，就是一种调整体细胞导电方向的方法。所谓走火入魔不过是在调整细胞导电过程中，对自己的肌肉放电，导致肌肉痉挛。

我以这样的态度学习内功，功力的进展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这让王越很郁闷。本来中国老师教徒弟总是喜欢留一手，但我不停的与他探讨武学理论，招式技巧，用力方式，又使他总想知道，我对他所有的武艺的评价和看法，我相信，他也在教授的过程中，也学到了一些东西，要不然他不会这样欲罢不能。

在学武的空闲中，我顺便拜访了田畴田子泰，崔琰崔季珪，这两人的招揽，倒没费我多少功夫，我只是把“桃花源记”稍加改变，说给他们听，他们立即表示，愿意见识一下这样的城市，在他们发誓对此保密后，我偷偷的把他们运到了出云城。

恰好，在他们到达出云城时，高山运来了一批青州流民，这里居然有三个大贤人，管宁管幼安、邴原邴根矩还有王烈王彦方，其中管宁邴原与华歆同称为东汉一龙，龙头为华歆、龙腹为邴原、龙尾为管宁，其中历史上有名的成语，划地绝交就出自管宁之手。

据说华歆与管宁当日正在屋里读书，街上有达官贵人经过，乘着华丽的车马，敲锣打鼓的，很热闹。管宁还是和没听见一样，继续认真读他的书。华歆却坐不住了，跑到门口观看，对这达官的威仪，艳羡不已。车马过去之后，华歆回到屋里，管宁却拿了一把刀子，将两人同坐的席子从中间割开。

说：“你呀，不配再做我的朋友啦！”

后世的所谓割袍断义，划地绝交，大约就是从这里来的。

据说，自张纯乱起，盗匪横行，人的生命财产都不能保障，管宁、邴原敏感的察觉到大乱将至，中原一带没法再待下去了。于是管宁、邴原还有王烈几个人相约，去比较安全的辽东去避难。

当时辽东地理位置偏僻，战乱没有波及，是一个理想的避难地。由于张纯，骚扰青州冀州幽州，陆路往辽东的行程不安全，所以就乘坐高山的船，希望到辽西后，再从陆路转进到辽东，结果在码头上被高堂隆认出，于是一方面留住他们，一方面快马飞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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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大贤来投

接到这一消息后，我立即把王越扔在公孙府上，自己飞驰到了出云城。这几个大才，我可要留住，那个王烈也是个不凡的人物，他曾在曹操府上任过丞相掾，也就是现在的国务秘书，这样的人，绑也要绑在出云城。

拜见管宁后，得知他们上岸后，只是待在高堂隆府中，还没有四处看看，我立即邀请他们与崔琰等人一同上街看看，我希望用此地居民的安居乐业，来打动他们。

走在街头，来往的人不时向我们行礼，军人则右手握拳，立正后以右拳捶击胸膛；百姓则行鞠躬礼。不久前，我们改革了礼节，废除了下跪礼，宣布，除了天父和皇帝之外，不得向任何人下跪。此后若干年，又废除了向皇帝下跪的礼节，军人只行军礼，百姓行鞠躬礼。

我微笑着一一回礼，这一古怪的礼节，让管宁与崔琰等人很奇怪。于是我向他们解释了这个礼节。

“圣人周游列国，曾感叹周礼尽在鲁矣，战国时代，各国周礼尽是，致使纲常沦丧，玄德又想尽费汉礼吗？”管宁不悦的说。

在他的大名前，崔琰等人只有点头附和的份。

“不知尧舜时代，百姓都行何礼？圣人也曾赞叹过尧舜盛世，不知尧舜之礼，可也要百姓动辄跪拜。据言尧舜时代，百姓安乐祥和，不知道有官吏存在。尧舜以当官为苦，所以三让其位。自周以后，可有让位之官宦，为什么会这样呢？官宦受百姓供奉，食百姓血肉，却以残民为乐，动辄要百姓跪拜行礼，高高在上却不知为百姓谋福。我废却诸礼，就是要官吏明白，官吏所食，出自百姓锄下，官吏所穿衣物，由百姓双手织成，官吏所住房屋，由百姓一砖一瓦建成，百姓是官吏衣食父母，官吏受上命所遣为之管理百姓，若不为百姓谋福，则上对不起我们皇帝，下对不起百姓的盼望。如此官吏，怎能让他活在世上。”我立即反驳，接受平等观念多年，我还说不出平等的好处，那我也白活了。

管宁沉默良久，没有说话。崔琰等人看管宁的脸色，也不好开口。

邴原此事接过话头：“若是民不知尊卑上下，岂不天下大乱。”

哎，这时代的人太难沟通了，老是想着，把老百姓压在下面，怎么都跟我们那时代的贪官想法一样，好在我早有准备。

“走，今日元老院正要公布《特权法案》，以确定百姓上下尊卑，我们正好去看看。”于是我带头领他们几个向元老院走去。

这个《特权法案》规定：自即日起，凡第一次随我们来到辽西建城的人，都享有公民身份，其中为出云城做出杰出贡献的工匠，学子，造船匠都获得封爵，这一爵位可以世袭，第一批来到出云城的流民，也自动获得公民待遇，包括韩国农夫。

新来到的流民，可以从官府借到砖瓦盖房，分配100亩土地耕种，粮食种子也可从官府赊到，若有壮男参加军队，则房屋种子不用向官府归还，如无壮男参军，则需每年向官府服劳役3个月，3年后房屋、种子归自己。

至于耕种的土地，若有壮男参军，则5年兵役服满后，100亩土地产权归自己，退役男丁自动享有公民待遇。如无男丁服役，则必须在五年内，每年每亩上缴100公斤稻谷或相当于100公斤稻谷的钱粮，五年后，每年每亩上交数目减半，10年后，不再上缴谷物，土地产权归自己，所产的粮食如自己食用，不用上缴任何税收，如出售，则需为出售部分，上缴税收，每20公斤需缴纳1公斤的税收。

法案还规定：新到流民没有被选举权，要按每50户为一单位进行军事化管理，这50户居民要选出一名具有公民身份的管理者，称户长。这名管理者不具备收税权利，税收按地域有专门的收税所管理，他只有传达、执行上级命令，组织服劳役的居民向上级机构报到，协调居民关系的权利。每250户选举出一名里长，每5个里1250户居民为一行政单位，设乡长，等等。

这些官吏每5年选举一次，有公民权的居民都可参选。

至于贵族，制定了爵位顺位继承法，规定爵位可以按从长子到次子，女儿，从直系亲属到旁系亲属，按继承顺序，继承爵位，一个爵位只能有一人继承，继承人还必须通过官府举行的科举考试，否则没有继承权。

小贵族没有属地，但可享受政府津贴。

大贵族拥有属地，但不得向属地居民征税，征税权属于国家，不过大贵族拥有属地的行政权，司法权，可以任命属地的高级行政官员，高级司法官员。

当然，属地居民对这些官员有罢免权，在属地议政院80%议员同意的情况下，可以罢免这些官员。同时，大贵族可以直接进入元老院任职，贵族私宅中所产农作物不能免税。连续一年不纳税的贵族取消贵族称号。贵族准许佩戴特殊徽记，并作为家族徽记继承，元老院必须登记入册，以便管理。级别低的贵族和平民、公民见到级别高的贵族必须行礼，让路。

这样一来，贵族虽然实惠不大，但荣誉很大。这也满足了管宁的尊卑理论。

站在布告前，管宁沉思良久，向我长掬一礼：“玄德大才，吾不如也，但有所命，唯尔是听”。

管宁此言一出，邴原王烈崔琰田畴立刻弓身行礼：“但有所命，唯尔是听”。

好，我心里乐开了花。有管宁在此，世人岂敢再小看我，才子佳人岂不蜂拥而至。

我立即回一礼：“岂敢受管兄大礼，管兄高才，我们新发明了一种印刷术，还有一种新的书写方法——钢笔，想要整理古籍，教化万民。昔日，孔夫子在鲁国设馆教徒，百姓得以获得知识，从此知识不再是王侯将相所专有。我想请管兄主持整理典籍，刻录图书，设馆授徒，行圣人故事。这是千古流芳的大事，非管兄不能胜任。希望管兄不要推辞。”

听到我这么一说，邴原王烈崔琰田畴立即跃跃欲试，这种流芳千古的好事谁不愿干，不过我之所以要求管宁作此事也是有考虑的。

历史上，管宁避难在辽东，居住的屯落，只有一口水井，每天打水的人很多，男女错杂，还常常为了争水而吵骂斗殴。管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自己买了许多水桶，每天早早地把水打好放着，自己躲开，大家来了都有现成的水，就争吵不起来了。等人们知道这个雷锋式的贤者是管宁时，都为自己以前的行径感到羞愧，主动地讲起秩序来，争水的问题便彻底解决。

还有一件事。当时流民们在辽东开垦田地，种粮为生。管宁也开了一块地种着。有一回，邻居的牛跑到管宁的地里啃庄稼，管宁把牛牵到树荫下，弄了些草料清水供牛吃喝，照料得比牛主还要好。牛主人听说以后，羞愧得好像犯了大罪似的，以后就把牛看好了，不让乱跑。此后当地的人感念管宁的贤德，服从他的教化，形成了良好的社会风气，大家和睦共处，安居乐业。

管宁这些举动说明，他无愧于道德大家的身份，中国从来也不缺道德大家，就如中国从来也不缺汉奸一样。这种道德对于治理国家来说是好事，以仕绅的道德示范作用，为社会范式奠基与加固，使国家更加团结稳定、使各民族能和谐相处。

但对于乱世，对于今后的中华民族，我们仅有美德是不够的。

日本靠甲午战争的中国，赔款发展了国力，转而来凌辱中国。二战之后，中国却不要日本的战败赔款，这让日本更看不起中国，既然凌辱了，又不用付出代价，没有成本，小日本当然以凌辱为快乐之本，至于虏掠的劳工，也可以合法不赔偿，谁叫你放弃了战争索赔。

所以，我认为，这种道德文化，可以用来毒害日本，但我的士卒，必须让他们以为民族、国家献身为荣，与敌人血战到底、不怕牺牲为荣，以抵御异族欺凌与侵略为荣，以打胜仗为荣。让每一个人知道，战争对军人而言，是死生之地，对国家民族而言，是存亡之道。

中华民族是不可征服的。

当然，百姓必须有道德律，懂得对自己的同胞宽容，修己治人，达到社会和谐，这就是让管宁与尹东编书的理由。

安排完管宁，我转身对邴原说：“根矩（邴原的表字）兄，幼安负责教化民众，约束民众的事，就交给根矩，我们有个大司刑的的职务，主要以法律来约束百姓行为，使民众知道何为对，何为错，何者可行，何者不可行。我们的律法还没完善，希望根矩兄，帮助制定律法，使百姓官吏各安其位，使奸邪之徒不敢作恶。此等重任，希望根矩兄不要推托。”邴原立即拜领此职。

随后，我安排王烈作为城主府侍中，这是个半新半旧的职务，用东汉旧有的官职称呼，做得却是类似国务秘书的工作。至于崔琰就任监察使，主管报纸传媒，舆论监督，田畴则帮助高堂隆主管户部工作。这几个人中，只有田畴名气不如高堂隆，所以安排他到高堂隆手下工作。至于其他几人，还是各给几个闲职好。

安排已定，高堂隆显然也很高兴，立即拉着这几人前往我们的校舍参观，明亮的大玻璃镶嵌在校舍的窗上，令众人大加赞赏。管宁想到这就是他日后教书育人的地方，不禁兴致大发，转身问我：“玄德，此地可曾命名？”。

我哪能扫了他的兴，“正待管兄大才，为它题写槛联。”

管宁随即挥毫泼墨，命名它为“水晶台”，之所以称之为“台”，主要是汉代把所有的三层以上建筑都称之为“台”。

回到我的府第，我兴奋的招呼众人在长桌边坐下，亲手为众人烧一壶茶。众位新来的人坐在椅子上，似乎很新奇，左扭右扭的四下打量。

等我沏上茶，管宁和邴原却离座而起，向我深施一礼，慌的王烈等人也急忙站起。

慌的我立即去扶他们：“两位大贤到此帮助我，备深感荣幸，如此大礼，备受不起。两位快快请起。”

管宁和邴原再行一礼，对我说：“我等此时，才知玄德公仁德，玄德把豪屋美居让学子居住，让我们在哪儿教化民众，自己却住如此陋室，此等行为令我等惭愧。今后但有所遣，我等唯有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情。”

恍然大悟的王烈等人立即也重复着什么“肝脑涂地”的话，却让我更加不自在。

我一直是个喜欢享受，喜欢美食华服的人，之所以没有布置我的居室，不过是忙来忙去，没有闲工夫罢了，何况我们城中人手缺乏，我还没来得及安排专职打扫房屋的人。最近我又去了幽州，20多天没打扫房子，是显得有点破败了。

不过，说这是陋室，也太过分了点。毕竟这是上好的砖木建成的，唯一一点不好的是，还没来得及装上玻璃而已。

我不解的问管宁：“管兄，这房子都是上好的砖木所建成，房间很宽大，即使30名朋友同时来，我也可以招待下，长桌两边可以放30张长凳，可以让朋友一边喝茶一边闲谈。怎么会简陋哪？”

我心想，你还没看到我在1800年后的房子，那个鸽子笼大小的地方就要几十万才能买下来，这么大的房子放到1800年后，怕不得上千万。就这面积摆在哪儿，也不能算简陋啊。

我接着说：“可能是房子没有光亮，屋内太黑，所以显得简陋，请恕我招待不周，我这就拿几个火把来，房子亮堂就会显得好点。”

我起身去拿火把，没想到他们竟然痛哭失声。

“主公居此陋室却甘之若饴，城民十万却无人侍奉，连倒茶点火这样的小事都要亲力亲为，若我大汉均是主公这样的官员，则汉室可兴，百姓有福。我等敢不效死力而。”

好，已经开始叫我主公了，我心花怒放。我们水晶琉璃的产量太小，产出的东西都拿去卖钱换了粮食，没办法，流民量太大，我们粮食不够，而我本打算，等今年底再把所有官邸都装上水晶琉璃，看这情形，倒也不着急。以后来了人才，大可先把他带到学校，再带到我这住宅来。他要不感动，我难道不能暗示他、引导他。哈、哈、哈。

安顿好他们之后，我询问了一下军队的情况，目前我们已有15万居民，要求参加军队的有三万人，我们原有5000老兵，我要求把3000老兵独立出来，建立铁甲骑兵，剩下的2000老兵分配到各部，当做初级军官。新老兵混编后，战斗力会下降，估计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还需要一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必须保持一股强大机动作战力量，所以我要求尽快把铁甲骑兵装备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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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左丰索贿

简单的处理了出云城事物后，我突然想起一事。

遂转首询问高山，“我们的船队是否再次去了日本”。

高山回答：“路途遥远，怕不容易。”

我点点头，问高山：“你知道我上次为什么要到日本,购买回大量的日本妇女吗？”

高山答：“不是为了报复他们曾在我国强征慰安妇吧。”

我摇摇头，对他说：“这时代，我们要航行到日本，路途是遥远，但是如果我们以韩国为跳板，在韩国相对于日本最近的岛尖上，设立一个补给点，建立一个城，如此一来，通过这个城，我们就可以把韩国，绑在我们征服日本的战车上了。至于购买日本妇女一事，要把它当作大事来办。因为从科学上来说，只有年轻力壮的妇女，生育下的后代，生存力才强盛，我们大量购买日本妇女，一方面可以解决出云城男女比例不当的问题；另一方面，我们可以抬高日本的婚姻成本，让日本只有少数人，才娶得起媳妇。至于第三方面，当十年后韩国统一时，日本身强力壮的人已老了，生育率降低，导致他们下一代素质低下。那时，如果我们鼓动韩国与我们一同远征日本，杀光日本男人就不是难事。”

抬起头，仰望日本方向，我悠然向往的说：“等我们占领全日本，就可以把日本海叫做“我们的海”，日本岛将构成我们太平洋东北方向的外层防御网。向南，我们再把印尼、马来西亚拿下，这样我们大汉民族的太平洋岛链就完整了。如此一来，退可守，进，我们可以以此为跳板，向东向北航行到美洲，向南西航行到印度，到罗马。

我不敢奢望，凡太阳照耀的地方就有中国领土，但这样一来，汉民族的腾飞，就没有了外在束缚。通过此举，我们还要让人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中国人啊，别老是内斗，要去征服，要去掠夺。”

对日本的攻略方针就如此定下了，我们决定，用那些好看不实用的玻璃，瓷器等等，换光日本的金银、粮食、青壮妇女。等把日本的国力抽空，再瞧准机会，对它发动征服。当然，现阶段我们不打算给予妇女人权，这样就不怕那些妇女翻天。如此一来，陷于分裂状态的日本，就像一条美味的鱼，等我们下筷子了。

随后，我带着50侍从，立即返回了幽州，现在出云城大事已定，政府框架都已搭好，剩下的工作就是全力争取出云城的政治地位了。

一到城门口，普裕已焦急的迎了上来，“玄德大人，你这几天到哪去了，使君（州牧的尊称）大人已多次询问了”，说完。

他伸手拉住我的马，“大人快去州牧府吧，小人为你领路。”

真是势利啊，或许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所以普裕才这么献殷勤。不过我转念一想，任命一个从事，刘虞不该如此着急，或许有什么事找我办。会是什么事那？我一边疑惑着，一边随普裕而行，带着半喜半忧的心情来到州牧府。

刘虞一见我进厅，立即从几案上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喜的长笑：“玄德，你回来的，听说你去了流民屯寨？”

不错，我是这样叮嘱公孙府的，目前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越、公孙范都已跟随他出征，只剩儿子公孙续在家。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我只简略告诉公孙续打算去屯民点看一下，这样的说法应该不会有问题。

“正是”，我回答。

“此屯民点一个月前曾遭乌恒袭击，营寨尽毁，军民遭到屠戮，尸骸遍地，惨不忍睹。”

我的把情形说的恐怖一点，免得有那个官员认为它是肥肉，准备到那收割果实。

“当日我追击乌恒贼兵，曾夺回一些虏去的妇孺，但目前屯营点周围贼兵环绕，目前虽是农忙季节，但农夫不敢下地干活”。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在厅内的人，一个宦官模样的人，两三个文人，大家似乎正在商议事情。

我接着说到“幸得辽东公孙度大人慷慨，派来500士卒卫护屯民，农夫才敢下地。”听到此话，他们的表情一松，我心里一哆嗦，怎么回事，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主，还是我吓得他们不够。

我马上又说：“奈何贼兵势大，已数次攻击屯寨，500士卒死伤过半，寨中无法支持，所以派人急告，要我回寨主持。”

“玄德即已到此，想必贼兵已经退去。”看来刘虞到是对我充满信心，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看来我还得给他加一把劲。

“贼兵势大，此刻不与我交锋，退去复来，真让人无奈。”

刘虞淡淡的一笑，“玄德勇冠三军，只有200余人也敢思谋着与贼兵交锋，如此我就放心了。”

放心，坏了坏了，看来恐吓力度过大了反而弄巧成拙。

我立刻辩白到：“使君大人过奖，贼徒上千过万，我们不可不防，稍有差迟恐怕必有大祸。”

说到这，我思谋着，或许我也可以组织一队人马，假装异族贼兵，四处恐吓，来阻塞通往出云城的道路，让刘浑部族的勇士来担任这项工作正好，若是他们在恐吓行动中，杀人放火，正好有借口把他们灭族。好主意，回头一定通知高山，让他来策划此事。当然，这事一定要瞒着管宁王烈高堂隆等人。

“好，胜而不骄，勇而不懈，玄德可谓军中之霸也，只看玄德一到屯寨，贼兵迅即退去，就知贼兵也知道玄德之不可胜。有玄德坐镇幽州，我幽州安如泰山。”刘虞赞叹道。

听到泰山这词，我又一哆嗦，安如泰山，这词可不确切，我来到三国时，泰山可是地震了。

不过，刘虞这样夸我，他想干什么？虽然刘虞是个忠厚长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可是我们民族几千年总结出的真理。我心中越发警惕，战战兢兢德等着他说出下面的话。

“玄德，朝廷旨意已下，今后各州举孝廉，由州牧自己决断，所以你现在已是孝廉啦，我任命你为幽州兵曹从事”，他随手从几案上拿起一封文书交给我，我心惊肉跳的接过文书，随便瞄了一眼，抬头看着刘虞等他的下文。

“张纯叛乱，四野震动，州郡残破，流民涌入幽州，我欲安抚四方民众，但流民太多，不知玄德屯营点可能安置2万流民。我知道，这个屯营是由公孙度大力相助，你才得以建成。不过你屯营点地处幽州，辽西有属国5个，再加你一个不多，你若能安置3万流民，我上报朝廷，准许你自选官吏管理属国”。刘虞慷慨的说。

“这三万人安置起来，所费太多，不知使君大人拨付多少种子、砖石、农具？”，太好了，真是瞌睡来枕头，不过要是能压榨出更多的东西，就更尽善尽美了，我毫不客气的向刘虞要物资。

“幽州地贫，朝廷拨付的粮草远远不够，若有物资给你，这些流民就不用找你安置了。我看，玄德与公孙度关系非浅，如能让他拨付一些粮草，灾民度过春荒应该不难。况且，公孙度即已出兵卫护屯寨，再让他出些粮草也不太难。”刘虞飞快的说。

“此事就交于玄德了”转头又对那个宦者模样的人说：“左公你看如何？”

“咱家倒没有其他看法，不过，你那屯寨中有何好东西？”那个左公用公鸭般的嗓子尖叫着。

公然索贿，我喜欢，以我现代人的观念来看，对方即敢公然索贿，就表示他的后台很硬，敢于承诺。我就怕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这样的官员收了钱后，经常翻脸不认人，不给你办事反而要害你。不过，在刘虞面前索贿，他可以不顾及名声，我还要面子。

“不知左公大人如何称呼？”我尽量用不亢不卑的态度问。

“咱家是中官左丰，你小子可要记住了。”那个尖细的嗓音说。

左丰，这不就是在黄巾之乱后，向卢值索贿未果，将卢植押上囚车的中官左丰吗？我一阵怒气上来，杀了他？迅即退后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杀机不可遏止的涌上心头，我恶狠狠盯着他虚肉丛生的脖子，心中在想，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机会，等他回京的路上下手，这一刀砍在脖子上一定很痛快。第一次，我有了嗜血的快感。

感受到我的怒气，左丰立即拔高了声音，用更尖细的嗓音喊：“怎么，小子，咱家叫你小子你不高兴了吗？小子？”。

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讨厌，居然如此撩拨我，欺我不敢杀你。

#￥%%￥#*，算你狠，我还真不敢杀你。

我正在考虑如何下台，一只大手拍在我肩膀上，刘虞关心的冲我一摇头。

我趁势松开了握刀的手，“那里，左公大名，我久仰了。”我行一礼，说。

谁知左丰仍不以不然的说：“小子，我量你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惹我。我叫你后悔生出来。”

我这个恨啊，我恨不得把大海喝干，我能喝干大海吗？不能。所以我抢上前去，飞速的在他手中塞了一支水晶琉璃雄鸡杯，杯子不大，刚好可以让他肥厚的手掌抓住。

我低低的说：“此物价值万金，左公切切收好，我还有一支，待今夜送到左公府上。”

左丰飞速的瞥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那东西迅速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他宽大的袍袖中，那张肥脸上也立即堆上了油腻的笑容。

“玄德到是乖巧，今晚你到我府上，我有事找你。咱家就先告退了”。

看来，他急于回去欣赏手中的东西，以判断它是否价值万金。当然，如果价值不高的话，他也会让我把缺少的价值补齐。

恨恨得看着死肥佬扭着臀部走出大门，我不觉又把手放到刀把上，这个肥屁股砍上去一定很痛快，我恶狠狠的想。

“玄德，我还担心你忍不住，不过看来你还是挺住了。”刘虞关心的说。

“安置流民的事就这样定了，你匆匆回来，先下去安歇吧。”真是个忠厚长者，连我给左丰送什么礼，也不问。我默默无言的退下。

当晚，我来到左丰的寓所，当我把另一支水晶琉璃雌鸡杯递上时，他那张肥脸满是笑容。

小眼眯起对我说：“玄德，这就是水晶琉璃盏吗？常侍张让有一对水晶琉璃蟾蜍盏，常侍赵忠有一对水晶琉璃冰兔盏，这应该是水晶琉璃雄鸡盏，这样的琉璃盏你有几对。”

我强压着火，殷勤的说：“这等宝物，竟有3对之多，我实在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琉璃盏，此物是我费尽万金购得，本以为世间无双，遂拿来孝敬左公，不知左公可满意。”

“唉，不知其余的琉璃盏都是何样，不知是否还有同样的琉璃盏，玄德可务必替我留意。”左丰笑着说，我心中大恨，这混蛋，有一对还不满意。还要更多。

出了左丰寓所，我心中暗暗伤心，那两对琉璃盏也都到了宦官手中，看来宦官搜刮的能力真是不同一般。这其中又不知有多少悲欢离合，家破人亡的事。

在这东汉的舞台上，皇帝庸碌无为浑浑噩噩；宗亲面壁形影相吊；臣子坐冷板凳，无用武之地；只见贵戚、阉宦上蹿下跳，轮番折腾。东汉末这最后的一幕简直糟糕透顶，眼看就要到了曲终人散了的时候。

想到这，我不禁为我们当初的打算感到忧伤，这个王朝值不值得我们去挽救？无官不贪，无吏不黩，上位者把天下百姓作为自己产业之花息，个个以残民为乐，不以为耻，反而认为这是天地纲常之道，个个都振振有词。这样的社会还是让它毁灭最好。

天予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这个天就是百姓，这个人就是官吏。我暗暗下决心，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必须全力为百姓争得平等的权利，哪怕是用血与火，我也要用我的汗水和辛劳，为百姓争取平视官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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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两大客商（修）

随后的日子里，我待在公孙府安排迁移流民，同时发疯的练习马上步下战斗技巧，要在这乱世争一席地位，我必须先强大自己。

随着我的疯狂，王越也常常喊受不了，因为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我想到好招式，就会冲进他的房间，把他拉起来和他试招，丝毫不顾忌他师傅的身份，要不是他不停地从我这收到小礼物，我估计他早就不干了。

就这样，我们过了一个月，收到礼物，回到洛阳的左丰，传达了朝廷的诏命，准许幽州自设属国，建立流民屯寨，安置流民，我这个汉室宗亲也被任命为暂代国主。

东汉时代，对于“国”的概念与现在不同，所谓“国”，不过是相当于一个小县的的面积。国主也不过是一个虚衔，既无官员任免权，也无治理权，只可在国内收税而已。但由于左丰收了我的大礼，圣旨上准许我这个国主自选官吏，治理国内。

或许，在他们看来，兵凶战危的辽西郡，郡吏全部战死，我派出的刘浑部族四下骚扰，阻断道路。官员无法上任，至今仍无人愿意担当辽西郡太守，在这个凶险之地立国，不过是早晚国破家亡而已。但能够不花一分钱，把几万流民推出去，实在是一笔好买卖。当然，如果我们最终站住脚跟，那这块肥肉会有很多人来抢。

奇怪的是，刘虞并没有免去我的兵曹从事职务。这就成了一个怪现象，我以国主身份担任幽州一个小官吏，一份比二百石的小吏。但我想，这或许又是左丰的功劳，还不如说是水晶琉璃杯的功劳。

不过，幽州的所有政事我却无法过问，士卒也不能统领。望着城头上树起的我的军旗，我常想，也许幽州需要的，只是一面我的军旗。

获得立国的诏命后，我心情开朗，立即邀请王越，到酒楼庆祝。本打算顺便叫上刘虞，可他忙于安抚异族不在幽州城。只好带上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来到幽州最大的酒楼“望远阁”。酒楼老板到也知趣，把我们安排在二楼厢房。

酒过三巡之后，王越公孙续都有点兴奋，频频向我举杯祝贺，可惜我对这个酒不敢恭维，三国时代，酒并没有好好过滤，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杯浊酒喜相逢”。这种酒载喝的时候需要用茅古过滤，这茅古也就是向日葵茎杆内的白色芯。想象一下，这样每喝一杯就要等半天，过滤完的酒又需要吹开杯子上的白芯，才能饮用，那什么兴致也没了。

我突发奇想，建个酒厂，一定能挣钱，又能树一个百年的美酒品牌。

正当我像喝药一样的喝下第四杯酒时，厢房外响起了店伙计的扣门声，随即，不等我们招呼，两张脸伸了进来。

“玄德，果然是你，我们听店伙计说你在此，冒昧来访，你不会怪我们吧？”没等我回答，这两个人就挤进了厢房。

谁？我跟他很熟吗？

突然间，我想到了原因，我猛然惊出一身冷汗——看来不是我跟他很熟，而是刘备跟他很熟。我居然忘记了我不是刘备，我只是个刘备的扮演者。

这是我来三国以后，最大的挑战，在辽东首次见公孙瓒时，由于公孙瓒是个志大才疏的人，也由于公孙瓒和刘备的关系，使他不及细想，就给我来了个熊抱，这让我省去了自我介绍。

但此人显然和刘备关系不浅，会是谁那？我心中如电闪雷轰，想着如何解决这事。

王越此时已酒精上头，见我没有表示，仗着他师傅的身份，瞪得醉眼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闯入席中”。

闯入的两人见是坐在上席的人问话，立刻恭敬的回答：“我等二人是涿县客商张世平、苏双，此来幽州经商，壮士何人？”

那一刻，我顿时欣喜若狂，连王越与他们的说话声也无暇去听，张世平、苏双可是涿县有名的客商，历史上,刘备在黄巾起事后招募军队，就是这个张世平、苏双给赞助的马匹和镔铁，刘备的双股剑，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的丈八蛇矛都是由他们赞助的镔铁打造的。据说这两人在刘备母子孤苦无依时，也常多加赞助。

这样的好商人，也正是我所需要的，出云城各项工作已走上正轨，但一直以来，我们不敢向国内大量销售货物，就是怕引起别人注意，反而让官宦认为这是块宝地，蜂拥来此作官，那我们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过，有了张世平苏双两人，这一切就变了。我们的直接出口贸易，变成转手贸易，而这两人与刘备关系亲切，只要作交易时加上保密要求，相信与公与私，他们都会为我们隐瞒出云城这个大货源的。如此一来，出云城岂不打开了国内市场。

我恭恭敬敬的离席，向两位商人深深拜下：“备在涿县时，多亏两位照顾，备游学期间，寡妇也托两位福，不至于冻饿街头，方才已见二位，不禁思及涿县老母，不及大礼拜谢，备失礼了。”

这是我在三国行的第一个叩头礼，即使拜师王越，我也没行过叩头礼，一方面王越收了我的礼物，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现代人，我还是不习惯行叩头礼，但这两人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行大礼参拜的，为了刘备，为了今后出云城的出路，也为了两位的仁德，我诚挚万分的拜下。

也许是众位感到了我的真诚，大家都离席而起，张世平也立即抢上两步，扶起了我。

“贤侄不须如此”，他说，“我等四处行商，对你寡母照顾，我等也有心无力，只能在回家时看看而已。倒是公孙县丞在任上时，为你家重修了房子，购置了一顷好地，你寡母现在生活到也无忧。”

我心中一阵感动，一直以来，我总是回避去见刘备寡母，我知道，我扮演的刘备，可以瞒过任何人，瞒不过与刘备血肉相连的母亲。我知道，历史上，刘备寡母在光和六年过逝，看来只要一年的时间了。想到这个依闾望子的母亲，我不禁想起了我在现世的父母，母亲，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也在依闾相望你的儿子。

“贤侄，别哭别哭”，苏双立即拉起我的手，安慰我说，看来，我又犯了刘备的毛病，不过，他那双温暖的大手使我想起了父亲。我的眼泪立即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平静下来，拉过王越向张世平苏双介绍：“这位是当世大侠、辽东王越，我正拜在王师门下学习武学。”

苏张二人立即拱手相拜，“即是玄德老师，我等也要代玄德相谢”。

王越看这我，不满意的说：“不许客气，如此哭哭啼啼的徒弟，真让我丢脸，若是当日见你这般模样，我必不会收你为徒。”

顿了顿，他又说：“若是乌恒贼子见了你这般模样，必不会相信你便是幽州一虎。”

王越这种说法让我有点难堪，为了掩饰，我又拉过公孙续为苏张两人介绍：“这位公子就是昔日公孙县丞的长子公孙续，公孙县丞现迁任幽州长吏，正出征在外。”

说到这，我忽然心中一激灵，急忙问公孙续：“伯圭出征多久了？”

“现在是五月，父亲出征已有四个月了。”公孙续答。

“中间可有消息传回？”我再问。

“二月时，传回父亲与刘叔叔在相遇的消息，送回一批战利品，三月时，传回消息，父亲追击张纯与乌恒贼寇丘力居，战于辽西属国石门，大败敌军，丘力居弃妻子翻越长城逃走。此后在无音信。”公孙续答道，旋即又问我：“叔叔，可有什么事情”。

我默默想了一会，回答说：“你父亲勇猛胜于我，当不会有事，也许是我思虑太多，回头我们打探一下，现在好好饮酒吧。”

酒席间，苏张两位听说是为我摆酒，庆贺任命，立即欢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个孩子终于出人头地了，是该好好庆贺一下。

但我却在席上心不在焉，历史上记载，公孙瓒追击敌寇深入无继，反为丘力居等所围，于辽西管子城被困二百余日，粮尽食马，马尽煮食皮质的弩楯，最后力战不敌，公孙瓒就与士卒辞诀，让士卒各自分散逃回。幸好当时多雨雪，敌寇也饥困难耐，远走柳城。而公孙瓒的士卒在雨雪中逃离，一路走一路冻毙在路上，最后，成功逃回来的不足一半。而我一时顺利，居然把这段历史忘了。

虽然公孙瓒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公孙瓒身边有我的一些子弟，如果他们也是那路上倒毙的一半怎么办？我心里慌乱。

这时，我听到了公孙续提到我的名字，“什么？”我问。

公孙续立即向我解释道：“方才两位客商提到，想来幽州购置盐铁，然而，幽州虽素有盐铁之利，但张纯过后，诸县残破，现在盗匪横行，路途不通，故而滞留蓟县多日，无法购货。我说两位不如求叔父作主，幽州虽盗匪横行，路途不通，但叔父迁移流民，只要打上叔父军旗，就通行无阻。曾有盗匪冲近流民大队，见到叔父大旗，就转身退去。若叔父愿意给他们一面旗子，他们来往幽州购货，必可来去自由。”

哦，刘浑部族居然作出这种事情，我让他们四处打劫，阻断道路，可也没让他们做得这样明显。不过，他们四处打劫，到现在也没被官兵消灭，战斗力也算可以。

我立即把思绪拉回来，既然公孙瓒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不必过于操心，况且现在离下雪还有5个月，就是准备救援也来得及。现在，我要把苏张两位客商搞定。

“二位叔父来幽州，除了采购盐铁，还要采购什么？”我环顾席上，把众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王越虽然没有任何官职，但自持身份的他与两个商人答话不多，如果不是两位商人对他的徒弟有大恩，估计他会耻于和他们同席，只有公孙续年幼无知，与两位商人坦的热烈。同时，有王越在席，两位商人也不自在。

“我等来幽州，原希望购买一些货物，但现在道路不通，连回涿县都困难，贤侄若能助我们回涿县就好，不过，私打军旗客要违反军律，贤侄不要太为难了。”苏双说。

“这有何难，不如两位叔父留下住址，今夜我就会拜访，安排两位的事。”苏张两人大喜，立即留下地址，闲聊两句后告辞。

当晚，我拜访了苏张两位，询问起别后母亲的情况，我向他们表示，等我向王越师傅学习完后，预计在明年雪后回家。同时，我托他们带回钱粮，照顾我母亲。我也向他们告知了最近获得孝廉身份，受命组织流民屯荒立国的消息。做完这些铺垫后，我继续开口：

“流民屯荒后，生产一些货物想卖给外面，换取粮食与生活用品，但流民又忧虑，若是让官府知道了，必会来加税，派遣官员来监督生产，这样一来，百姓一年辛苦，不过是喂饱了贪官污吏。这该怎么办那？”

“玄德到也不必发愁，我们来往此地，官府客商皆知，回程中我们就带上你那点货物，就是有人查验，我们也不会告知他们。”苏双慷慨的说。

“一点货物，那我也不用发愁了，怕只怕货物数量太大”我说。

“你们随身带了多少货款？”我进一步询问。

“本来带了千金上路，奈何在此地滞留很久，我们带有300护卫，多有花费，目前只余500金，玄德的屯民流离失所，能产什么东西，我全买下了。”张世平也搭了腔。

五百金，还不够买下我的一付麒麟铠，能干什么事。不过好在他们两人都是仁德之人，又是我的同乡，把货物赊销给他们，我还是放心的。

“这样吧，”我说，“你在此处随便采购一些东西，明日我派护卫拿我的信，领你们去一处地方，他们会赊销你们一些货物，你们可以卖出货物后，再把钱付给我们。但你们要保证，对于所看到的事物不得外传，所选购的货物不得告诉人来源。同时，我们可以派200护卫一路护送你们往返。他们的薪水由我们支付，但由你们统领。你们可以对外面说这是你们的护卫。当然，我这样做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想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我们货款的安全而已。如果你们接收这一条件，明天你们可以带200护卫动身。”

苏张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问道：“玄德可否告知，屯民所欲出售的货物都是什么东西，我们也好安排此地的购货计划。”

我立即撩起上衣，露出了衣内的麒麟铠：“这样的铠甲，屯民们日产十件，还有其他铁制品，还有琉璃制品，纸张、书籍、瓷器、瓷砖等等，其中，有一种琉璃制品称为玻璃，明亮如水晶，可以装在窗户上，使屋内无灯自明。只是此等货物价值昂贵，运送不易，产量也不高。两位叔父可留一人在此，主持购货事务，另一人前往此处，由此处人等安排运输事宜。并派出两百护卫一路护送。两位叔父认为如何？”

苏张两人大喜，迅速安排好事宜，随后苏双前往滦阳城，带回了大批货物。虽然他也很疑惑，一个刚建立的屯民点，怎么能生产这么多的东西，但他聪明的不说不问。

此后，我们的货物源源不断的借助苏张两位，进入了中原市场。在这期间，虽然有很多商人也曾想尾随苏张两位的足迹，进入滦阳城。但刘浑的军队把他们全部赶出了辽西，发觉这一现象的苏张二位，更加保持沉默。

不过，这两位也有一些举动，让我好佩服，每次他们卖出货物后，总是把我们免费赠送、用于运送货物的四轮马车拆散，在车底盘上装好华丽的车厢后在高价出售，真是无利不商啊，看来，中国从来不缺经商的人才，也不缺经商的头脑，缺的是适合发展商业的政策，缺的是尊重商人的文化观念。

我们商机无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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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逼债郑浑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阴历），这真是个收获的季节，我们两年前种下的种子，经过两年的培育，已经可以大面积种植了。

其中，尤其是花生，在辽西肥沃的土地上，亩产量高达1000大斤，对于猪油炒饭，实在忍无可忍的我，抵不住诱惑，偷偷跑回出云城，命人先挖出一亩花生，大半用来轧油，小半用来直接食用，我还亲自下厨，炒出了一顿香喷喷的饭菜。

两年了，我终于可以吃到油炸花生了，那一刻，激动的我差点哭出来。就为了这油炸花生，我奋斗了两年，想想以后，还有那么漫长的路，怎不让人热泪盈眶，呜呜呜。

最可恨的是高堂隆，连管宁吃完后，都大赞此物美味非凡，他却在吃完后，一抹油嘴。

振振有词的说：“美味，人皆所爱也，华服，人皆所好也。圣人说，君子远煲厨。此物虽美，但城主之志，不可终日围绕在煲厨之间。今日，城主食此美味，当思城中百姓之忧苦，中原黎民哀愁。幽州兵祸未解，城主还能安卧于此么？”

岂有此理，刚才抢着吃时，没见你谦让，盘子光了，你开始说话，没天理啊。

我本想反驳几句，可看到管宁王烈等人，纷纷点头，高山尹东等人沉默不语，只好忍下这口气。

站起来长掬一礼说：“谨受教，备不敢忘先生教诲，望先生常常提醒刘备，我愿意按先生的教诲行事。”

直起身，我又加了一句，“若大汉朝廷都是先生这样的官吏，则汉室可兴，若出云城中官吏都如先生这样做事，则我出云城10余万百姓有福。”

这番话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说：“城主如此诚恳，出云百姓有福。”

我看了看席上，郑浑正在角落中，便亲切的问候：“文公（郑浑的表字），近日你可有新发明？”

郑浑畏缩的走上前来，向我施一礼，说：“浑近日正在思考温度的度量，目前已有了草案，正要与主公商量。不过，主公能否先相借金千两，浑日后必归还主公。”

哦，郑浑居然缺钱缺到在酒席上向我要钱的分上，我本认为郑浑之所以坐在后面不愿说话，是因为管宁他们看不起工匠出身的郑浑，正打算为他撑腰，帮他说话，没想到……

我好奇的问：“文公，你居然会缺钱，你可是拿四份薪水的人，百工司一份，元老院一份，铁器厂一份，马车坊一份，你拿的薪水比我还多，我还想找你借点钱花花，你居然花钱花到借钱的份上，这是怎么会事，说来听听。”

高唐龙立即接过话茬：“郑浑拉走三车玻璃，款未付，30车砖石，20车木料，钢管若干，动用劳工1000人，修建自己的住房，未付劳工工酬……，本月工资未付，全部抵账后，尚欠官府金900两，利息20金，下月再不还账，连本代利共欠官府金1000两。”

我忍不住想笑，这些日子以来，我长久奔波在外，竟然不知道，郑浑已经变成我的免费长工了。高堂隆，算你狠，这样的损招都想得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凭高堂隆想必想不出这么高明的主意，郑浑一定是太嚣张了，得罪了高山等人，才有这样的损招对付他。算了，怎么说他也为我们做出了大贡献，我就支付了这笔账吧。

“文公啊，近日你吃的这顿饭有何感想？”我启发他说。

“好吃”。废话，欠账欠傻了你。

我继续开导他说：“这花生我们准备明年大规模种植，其中轧油的设备要用蒸汽冲压机的话，太费工夫，要是我们有小型压榨机，比方说，手动小型压榨机，用螺旋摇杆的方式压榨，这种压榨机将大有用处，我们可以用它来压榨糖汁，油汁等等，那我们可大量出售这种油、糖，购回的粮食将养活更多的流民。”

郑浑听到此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高堂隆等人立即向我致歉：“主公请我们吃这顿饭原来大有深意，我等不知，误会主公了”。

我冲他们摆了摆手，继续对郑浑说：“我如替你还债，也可以，但这样就开了一个先例，以后有人都向我借钱还债，我借是不借，不过我有三个办法，可以帮你还债，你想不想听听。”

“竟有三个之多，主公快说，我想听听。”郑浑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不只是他，连管宁高堂隆等人也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其一也，我想文公你发明多项新东西，其间费尽了心思，还要搭上自己的钱财去研究（搭我的钱财），东西出来后，别人不知你的辛劳，拿来就用，照你的东西仿制，实在是无耻无德，”郑浑立即连连点头，心有同感。

我扫了一眼观宁等人，又说：“幼安（管宁的字）也会有这样的遭遇。”

管宁立即瞪大了眼睛，“主公何以出此之话，我怎么不知道？”

好，我就想让你和郑浑处于同样境遇，这样你才可以抛开成见，与郑浑这样的发明家平起平坐。

我接着说：“幼安竭尽心力，编撰古籍教化民众，付出心血和劳力，时间和金钱，但人不知你的辛劳，把你编撰的书籍拿来就用，不知仰慕古之圣贤，今人之辛苦，岂不让人大恨。”

圣贤，一谈这题目管宁立即点头。

我接着说：“我想让人都知道，人之所以有今日，全赖古之圣贤之辛劳。所以我想，设立一个‘专利法’，让人们的辛劳被后人承认。今后凡发明新东西者，后世人仿制生产，必须付发明者辛劳费用；凡著作新书，编辑古籍者，后世人再出版，必须付著作人费用。以使后人缅怀前人事迹，同时，也可使做学问者，可以衣食无忧的专心做学问。此乃千秋万代之事，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众人立即离席，大赞此法。愿意今后在出云城范围内，首先讨论使用，至于专利期，付费多少问题，将由元老院讨论决定。

我接着对郑浑说：“此法为上策，但你若还债，当在元老院通过此法之后才有收益，估计你还债需要一年的光景。”

听闻此话，郑浑的脸立即变得青白，估计这段时间高堂隆催债手段高明。

他立即说：“此策太缓，愿闻主公别策。”

我看着郑浑说：“还有一个中策。自古以来，匠师决不把所有的技艺传给徒弟，老师也不把所有的学问交给徒弟，是怕教会了徒弟自己没饭吃，这就导致了先进技艺的失传。我打算改变这一状况，我们可以设定“从师法”。凡从师于某人，一旦此人出师后，在一定的年限中，必须把自己的薪水付一定比例给老师，如果不付，老师可以诉之法律，追讨此款。当然，我们必须设定一个较低的比例，让徒弟可以养家糊口。这样一来，师长若竭心尽力教导学生，就可凭借教育工作，衣食无忧。教授子弟越多，所获收益越多。昔日圣人教授弟子时，也用此法，只不过当时没有明文规定而已。我们将之固定成法律，当使夫子在世，也觉得欣然。”

众人皆点头，独郑浑问：“主公，此法若要还债，需用多少时间？”

看来，他被高堂隆摧残的不轻，我答道：“三五个月而已。”

“此法也太缓，愿闻主公下策”郑浑皱着眉头说。

“下策么，到有两个步骤，第一，你发明压榨机，虽然我们明年才可能大规模种植花生，甜菜，但如果有了新型压榨机，每家每户都可自己榨油炸糖，榨出来的豆饼可以加糖、加熏肉食用，糖渣可以造纸，油、糖可以大量使用，今后我们每天都可食此美味，其不快哉。

第二，你发明温度计，之前我们没有温度计，炼钢，烧砖烧瓷都是凭经验，若有了温度计量设备，我们今后可以大大提高我们正品的产量，从此，所有烧制行业工艺水平都要有个大提高（中国的温度计量由西方人在清朝末年引入），如你两项都完成，我奖励你金1000两，爵位再升一级。这种方法快则十天，慢则一月，你选那种？”

郑浑思索一下，断然下了决心：“浑选下策，不过，上中两策，愿主公早日实行。”

“好，不过立法之权出自元老院，你们当中谁愿意提出此项议案，争取立法。”在座诸位一同表示愿意连署此案。

此后，管宁等人在立法的讨论中，倒是与郑浑亲近了很多，有管宁这样的人作楷模，我相信，儒人会慢慢的开始尊重工匠，尊重技术。

我让苏双带回来的信中，我布置了两件事。

一件是销售给苏双货物的问题，另一件是要求出云城迅速2000武装铁甲骑兵，组织3000民壮的事。此次回到城中，我发现由于出云城很富足，所以迅速的武装了3000铁甲军，每个铁甲军士配三匹马，3000韩国民壮也组织起来，进行了简单的军事训练。800辆大车即将完工，其中300辆车上装备了三弓床弩，弩臂上带三个滑槽，可以同时射出三只箭的大型弩弓，军用物资也准备就绪。

我想，是时候救援公孙瓒了。

留下管亥通领队伍，以整军备战，我带着刘洪前往幽州。可怜，真实的刘备在三国中身边不缺猛将，而我身边可以算得上是猛将的就管亥一人。

此时，刘宙正随着苏双张世平辗转各地，他的任务是沿途绘制地图，描画地形，为我们今后在三国的战斗做准备。

而陈永正在蓟县盖饭馆，我准备在此设立一个情报机关，王志来往韩国做买卖，刘凯正在公孙瓒身边战斗。猛将兄，你们都到哪里去了？

人心苦不足，既得隆又望蜀。想想我来三国没多久，身边有了管宁等一批文人辅佐，应该知足了，可我总是不停的制定计划，不停的向前赶。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来到公孙府，向王越问安后，我来到公孙续的房间，询问我走后可有人来报讯，可有公孙瓒的消息，公孙续在我最近连续的启发下，也开始有点担心。

“父亲此去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哪？”他开始问。

“没关系，我这就前往州牧府，询问一下可又讯息。”我安慰他。

走出公孙府，我站在大街上发了半天呆，该怎么向刘虞开口，实在是个难题，慢慢的，我一步步走向刘虞府，脑袋里紧张的思索着如何开口。

现在，刘虞正在安抚异族，每天接见无数的异族头领，许诺、诱惑、让步。在朝廷看来，只要幽州安定，则一切可以商量。

真的可以商量吗？我知道，在几十年后，休生养息完毕的异族，将大举扑向中原，以汉族青壮为奴，以妇女为婢，以中原大地作为他们的牧马场，中原笼罩在一片膻腥之气下，至少200年。200年啊，汉代，一个人的生命长不过60年，这是一个爷为奴、子为奴、孙为奴、再为奴的时代。对待他们，中庸之道真的是可行吗？

想起历史上，大英帝国把印度次大陆、美洲、非洲踩在脚下，没见到有何惩罚，反而因此强大，西班牙消灭了整个玛雅文化，不见的因此崩溃。张伯伦对希特勒绥靖政策反而招来耻辱。和柔政策真的很好吗？我怀疑。我们汉民族嫁出了一个个女儿，去和亲，也不见的因此减少了异族的凌辱。

纵观整个中华历史，自汉以后，不过是一次次被异族征服的历史，汉以后是南北朝的异族入侵，打走了异族建立了隋唐两朝，安史异族之乱又使唐朝衰落，其后是五代十国的的大混乱，刚出现个北宋有统一的征兆，接着又是南宋和辽、金、西夏的对峙，最后宋朝又被蒙古征服，建立元朝，好不容易摆脱了异族的统治建立了明朝，又被另一个异族征服建立了清朝。

每次被征服时，我们的科技水平，政府体制都比游牧的征服者先进，可为什么一次次我们被征服。我绝不相信，异族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那我就只能在指导思想上找毛病。我们的思想上生了病，而且病得不轻，一个老是不想着去征服、去奴役、去掠夺，只想守城的民族，一旦别人的力量大过你，等待你的命运只有毁灭和被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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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痛失爱子

刘虞一见我，立刻高兴的拉着我的手，“玄德，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来快来见见莫护鲜卑的头领——莫护耶。我与莫护头领已经达成协议，莫护鲜卑部族约一万人将在右北平郡建立属国，牧马为生。莫护头领几次说想见见你。来，我与你们介绍”。

莫护鲜卑，不就是我夺得出云马的莫护鲜卑部族么？我说呢，这么一个在后世赫赫有名的鲜卑部族，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人。看来我们歼灭的很可能是来探路的先锋部队。

我不动声色的向莫护耶行礼。

望着我，莫护耶血红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仇恨。我立刻明白了，在那次屠灭小股莫护部族的战斗中，一定有人逃了出去。或许是刘凯在追击战中，上了鲜卑分兵逃散的当，被大股携带出云马的敌军吸引了注意，让几个报信的敌军逃了出去。

咦，右北平，这么靠近我们出云城，他想干什么？

我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冷冷的说：“我刚才向你行礼，你好像还没有向我还礼？为什么？”

莫护耶愤怒的说：“我绝不向我部族的仇人还礼，你把从我们夺取的神马还给我，否则，我们部族一万名勇士，将与你不死不休。”

这么容易被激怒，真是好人一个，我继续撩拨他：“你说什么神马？神马是你叫得吗，那些是我的战利品。为什么我要还你？”

莫护耶吼叫道：“不行，按你们的规矩，和谈后，要归还从我们这俘获的东西，你必须还我神马？”

噢，我们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看着刘虞着急的想插嘴。我立即又跟上一句：“你在张纯作乱时，虏获了很多汉族妇孺，和谈以后，你是否打算归还我们这些妇孺？”

“不行，我们没有交出战利品的规矩，但你们却有这个规矩。所以你必须交出我的神马，否则，我们将从你的尸体上拿走神马？”莫护耶跳着脚喊。

岂有此理，这人怎么和阿拉法特一样，只想着要求别人付出和谈努力，自己却什么都不承诺。

我怒火上涌，迅速拔刀，大喝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变成尸体？”

我大步向前，挥刀准备砍人。

刘虞却迅速插身到我们两个之间：“玄德，你俩人争吵，所为何事”。

我心中大狠，我犯了大错，我不应该先说话再进攻，应该先一刀砍过去再说。威胁的话一出口，威胁力就减轻了一半。说这么多废话，耽误了时间，我已经错过了当庭击杀他的机会。

我转身向刘虞解释，“昔日我屯民曾遭异族袭击……”

莫护耶立即打断我的话：“没有，我部族只是在放牧。”

是的，当时他们是在放牧，可是，游牧民族劫掠成性，我就想说他袭击了我们，他能把我怎样。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们屯民奋起反抗，追击百里，全歼了袭击者，缴获了几匹好马……”

“五匹神马”莫护耶再次打断我的话。

我心里一格登。立即接着说：“我们准备把这些马作为答谢公孙世家的礼物……”

说到这，我故意顿了顿。

果然，莫护耶再次抢话说：“没有，你没把马送出去，马在你的城中，已经产下了小马驹。”

明白了，我不再犹豫，一口气把话说完：“但屯营遭受了连续不断的袭击，我们一直没有没有机会动身。这几匹马是我们的战利品，我已答应了送人，他想要回这几匹马，先还我屯民的性命来。”

刘虞沉思了一下，对莫护耶说：“头领先回驿馆，等我们商议好了，再给头领回话。”

莫护耶一路愤愤不平的嘟囔着，叫骂着，咆哮着，大步带着侍从走出了议事厅。

刘虞冷淡的返身坐在椅子上，一点没有招呼我坐下的意思，微皱着眉，对我说：“玄德，你近日去了何方？”

我坦然的说：“屯民都已安置妥当，近日临近收割，我回屯寨看看，安排一下秋收事宜，来不及向使君告假，望使君原谅。”

我心想，你有没安排我具体工作，我走不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玄德，下次你出幽州城，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刘虞和缓的说。

“一定记住使君大人的话”我长鞠一礼。

接着又说：“大人，我在屯营所听来往的牧民说，有一只部队被包围在辽西属国管子城，我怀疑这是公孙伯圭的队伍。大人，伯圭军队一去多日，毫无音讯，可否先派出一支小队前往管子城，探探音讯？”

刘虞心头似乎一惊，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从几案上拿起两条竹简，递给我说：“被围的部队确实是公孙伯圭所部，已有人送来消息，这是送来的求救信，你看看吧。”

我心头一惊，这消息怎么瞒的这么严，低头一看，竹简上斑斑血迹，两条竹简上都是相同的内容：“我军被困管子城，速援。”落款是公孙瓒。

我抬起头，又问：“派来送信的人呢？我想询问一下伯圭的情形。”

刘虞轻描淡写地说：“送信的前后共有两拨人，但当时我们正在同异族和谈，所以不方便回复伯圭。为防消息泄漏，异族知道后满天开价，以至于影响了与异族的谈判，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我一下呆住了，这还是个忠厚长者么，几条自己人的性命，就这样没了。我楞楞的看着刘虞，无语。

刘虞看我不说话，就开口说：“那两人只是一个小校而已，我们事后必多多安抚其亲属，玄德不必过于仁厚。至于公孙兄，等谈判结束。我们可以要求乌恒退兵，那时，公孙之围自然解开。”

我看着刘虞的脸，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残忍来，可怎么他就这样视人命如草芥。或许，在他看来，两个低下的人能为他的事业做出牺牲，他能感兴趣杀他们，实在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想当初我看三国历史时，总是想不通，公孙瓒在前线浴血奋战，怎么就无法平定张纯叛乱。刘虞一到幽州，只采用安抚的政策，就让各异族安定下来，这怎么可能？而据史书记载，刘虞是个忠厚长者，可公孙瓒为什么到后来非要要杀了他。我本以为是两者争权夺利造成的相互仇视，我本想借明年开春回家之际，避开他俩的争斗。

现在看来，真实的情况是，公孙瓒当时已将异族打怕了，此时刘虞到了幽州，轻易摘取了胜利果实，用胡罗卜安抚了异族。前线将士百战余生的成果，就这么成就了这个宗室子弟的名声。而宗室子弟现代的叫法为“太子党”，或称为“领导的孩子”。

黑暗，如同**主义一样暗无天日的黑暗。

历史就是这样淹没在假话和胜利者的微笑之中……

我忽然又想到，能在千军万马中单身杀出重围，求取救兵的人，必定是如太史慈般的猛将。这两个人是谁？我心中涌出了一个不祥的念头，急忙问：“求救者都是谁，可有名姓？”

刘虞答道：“两个小校而已，谁记得他们的名姓。似乎有一人称为刘凯，此人伤我几十士卒，我深恨之。”

刘凯——刘虞，你天打雷劈、你千刀万剐、你……

我用尽全力握住刀柄，艰难的压下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刘凯，可怜啊，我的义子，千军万马要不了你的性命，领导却要你做了雷锋。你来奉献，他索取。

可你奉献的是生命啊，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是上天的赐予，凡人怎么有权利剥夺你的生命。况且，你的生命属于我所有，你千里求救为什么不先找我呢？

我恨这世界，我恨这门第意识，我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制度，我恨这只要求别人奉献而自己索取的显贵，我恨这对外软弱，对内凶残的官吏。

浑浑噩噩中，我不知道其后刘虞又对我说了什么；茫茫然然中，我不知道对刘虞打招呼没有，就走出了州牧府；痴痴呆呆中，我站在街头不知该向何处而去。

我失去了一名亲人，虽然只是我的义子，可我却感到仿佛我的身体一部分已被拿去，我疼。

身边的郡吏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可我却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和。

我晃了晃脑袋，渐渐的，耳边飘入他的话：“玄德大人，州牧大人命你务必把马交还给莫护部族，辽东公孙度大人那里，刘大人自会去解说。”

我再次晃了晃脑袋，恶狠狠的说：“请回复刘大人，若是莫护部族已不存在了，我的马匹向谁交付？”

说完此话，我快马加鞭的赶到公孙府，来不及向公孙续解说，立即拉上他，带上此前公孙瓒交给我的500士卒出城。

汉代，地方官员对自己举荐的孝廉都有生杀大权，我此次惹恼了刘虞，如果这个忠厚长者发火，把我扣在城中，那我不是瓮中之鳖了么。

站在离城不远的地方，我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对公孙续说：“续儿，你父已经被围在辽西管子城，州牧已获两次报讯，但州牧正在与异族和谈，故此压下求救报告。我既已获知此事，其能让你父独在难中，所以我决定前去救援你父亲。”

公孙续大惊，随即看了看我的士卒，称：“叔父此去只带500士卒，恐怕少了点，我城中还有3000甲士，都交于叔父带上，如何？”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放心，我屯营所在还有5000甲士，此次前往救援，2000甲士就足够了。你这三千甲士还有一个用处，我要你回城，立即联络你父亲的好友，设法阻止州牧的一切行动。同时，你给我监视莫护部族的行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将他们捕杀。记住，要一个不留，能办到吗？”

公孙续立即一拍胸脯：“叔父放心，城中将士皆出我父之手，我联络城中诸将，如有私自出门不告者，立斩。”

我沉吟一下说：“只怕城门四守并不都听你的话？”

公孙续脸红脖子粗地说：“叔父别看我年小，我也在军中待过。诸位将领我都认识。”

我微笑着说：“你在军中待过，怕是到军中玩耍吧”。

公孙续脸更红了，我接着说：“东门城守普裕，在我初来的时候，曾想接管这500公孙士卒，其心可疑。你联络四门守时，可先把他空下，等其余三门守笼络住后，立即斩杀普裕为你立威。同时，一定要安排自己的家将接管东门，东门朝向我们屯营方向，千万要把它夺在手上。”

公孙续点头称是，我考虑了一下，又叮嘱到：“若是王越师父寂寞，你可安排人陪伴，千万不可使他出府。”

公孙续立即意会道：“我将选送多名歌女，日夜陪在王师周围，必不使他得知外面的事，如有人找他，就说他随叔父去了。”

我一摸他的头：“小小年纪，花花肠子不少。回城去吧，刘虞是个无胆之人，必不会与你为难。你越快动手越安全”。

17

坐在出云城的大厅中，我心中默念着一个名字：刘浑。

莫护耶在盛怒之中，透露出很多内容，出云城防备森严，即使是外面卫城的人，进入出云城也不容易，能够知道五匹出云马在城中，并且知道出云马已下了小马驹，而且有能力将这一消息，传递给莫护鲜卑的人，只有刘浑。

刘浑，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心机深沉，真让我感到恐惧，这他妈的还是人吗？如果不是我，他早已成为了奴隶，或者尸骨无存了。我救了他，把他当作我的义子来抚养，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他就想出卖我。

刘浑啊刘浑，你真让我难受，刚失去了一名义子，我不想这么快再失去一位，可你这样做,让我如何不开杀戒。本以为你会在城中等我，可你居然偷偷跑回部族。

看来，你还是沉不住气，其实只要你待在城中，向我道个歉，我反而不方便下手。你这样做，不是把刀把递到我手中吗？一万异族徘徊在外，你则在我的心脏地带，让我如何忍下这口气，不把你灭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管亥刘洪身着戎装，与高堂隆、郑浑、管宁、高山等人走了进来。

管亥深鞠一礼说：“主公，2000铁甲骑卒，1000铁甲步卒，2000民壮，500辆大车都已准备就，就等主公令下了。”

我点点头，问高堂隆，“出云马的马夫可已拿下？”

高堂隆回答：“主公一回城，我就把他拿下了，如今府门紧闭，外人不知道消息，主公放心”。

我再次点点头，“此人是刘浑部族的人，养马技术倒是高超，但为了防止他与刘浑部族通消息，需要严加看管。还有，出云马的消息只能是他泄漏给刘浑的，要借此事，整顿府中事宜，防止今后再出问题。”

高堂隆立即说：“我马上召集府中人员，将此人当众斩杀，以此立威。”

“不可”，周毅急忙制止，“城中自有律法，此人通敌出卖消息，当以律法审判，以定其罪。”

管宁立即接口：“主公惩罚自己府中之人，何须受律法管辖，便杀了他。让府中其余的人知道，不得将府中之事外泄。”

周毅立即回答说：“若今日律法管不到城主，那明日律法就管不到官吏，若今日律法不能保证庶民得到公正，那明日律法也不能保证你我得到公正。如此一来，要律法何用？”

管宁高堂隆立即大怒，“这是无父无君的话，伯通（周毅的字）你也敢说的出口。主公，请立斩此人。”

我挥了挥手，说：“别吵了，诸位，我们建立的律法，希望它能够千秋万世永留人间。此刻律法初建时期，我们可以探索，走各种路线，伯通兄说的也对，即使是城主，也不能超越律法。这部律法应该是约束所有人的律法，这是我们建立律法的初衷。诸位先按律法办理，如不成，我们再调整律法不迟。”

管高二人想了想，让步说：“也好，就如主公所说”。

“那么就这样，刘洪留下，在王烈的军务处管理下，负责出云城防御。其他人各负其责。500公孙士卒我也带走，我们出发吧。”我宣布。

“且慢，”田畴高喊：“畴熟知辽西地理，如今流民安置工作已结束，不如让畴，跟随主公出征，或许能帮主公筹划一些事情”。

我转念一想，也好，军中士卒视我如神，不会对我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带上这个田畴，至少能听到不同意见。我犹豫了一下问：“子泰（田畴的字），我们此去只带了3500战力，虽然民壮也曾受过训，但打起仗来，他们只能护车而已。而据我所知，张纯有7万大军包围公孙伯圭，莫护部族有1万壮丁，即使是刘浑部族，近来也发展到2000人左右，此战凶险异常，子泰随我在军中，恐怕也要遭遇激战。”

田畴摇了摇手，回答说：“主公不必担心田某，君子六艺，其中就包括骑射，这些我当初在学舍中都已学过，若敌军来袭，主公可看我杀敌。”

“好，如此甚好，郑浑，立即给子泰配上铠甲兵器。子泰，我的后军就交给你了，你带一千步卒缓缓前进，保护中军的民壮，我带前军和中军先出发了。”

转身，我对着管亥说：“炳元（管亥的字），你带前军一千铁骑，迅速插到刘浑部族前方，切断刘浑与莫护部族的联系。记住，所有来往的人员都要扣下，不管他有什么理由，若是刘浑部族与你联系，就让他们安静的呆在营中等我到。”

管亥领命而出，我把原本放在后军的刘宙调到中军，编组民壮后，带着大军出发。

五千人的大军排成一字横队，行军起来真是壮观，在蜿蜒的绿色大地上，黑色的铁甲士卒随着地势的起伏，波浪似的前进。整支部队就如同一条在地上流动的钢铁洪流一样——经过的地方干干净净。队伍的密度和顺序丝毫不因地势的变化而稍有紊乱。骑兵们以整齐的队列和相同的速度前进，既没有一名士兵掉队，也没有一名士兵超前，整而暇，这是战国时晋国名将的治军宝典，果然精辟。

我立即来了兴致，呼喊士兵唱歌。三国时，士兵在行军时都不许说话，在嘴中还要咬一个木棍，马匹也要含上一个木棍，这叫“衔枚”。但我从不把士卒当作低下的人，所以在通常行军中，士卒不“衔枚”。同时，且歌且行，不容易使士卒感觉到疲劳，歌唱的队伍过来，百姓们也会被吸引，停足旁观，士卒更容易培养出荣誉感，百姓们也会以士兵为荣。所以，我曾让高堂隆整理几首前人诗词当作军歌，让士卒们在行军中歌唱。

得到我的命令后，士卒们立即唱起了秦世谣：“

秦始皇。何强梁。

开我门。占我床。

饮我酒。唾我脸。

吃我饭。以为粮。

张我弓。射东墙。

前至沙丘当灭亡。”

这个歌诙谐有余，但鼓舞士气不足，但用它作军歌也是没有办法。我曾遍查记忆中的古代诗词，能鼓舞士气的诗词实在太少，除了屈原的国殇外，大多数出征、塞上曲都叹息将士们尸骨飘零，实在不能使战士们以奋战为国为荣。唉，不能让这些颓废的诗歌影响我们的士气，回去后，就着手让人编写一些能鼓舞士气，激励斗志的诗歌。

“真是一次壮观的武装游行啊！”我感慨道。

扭头对身边的公孙士卒说：“想不想学唱这首歌？”

“想”，回答道也很整齐，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给你们解释一遍歌词，你们跟着唱。”

前行15公里，黄昏，我们接近了刘浑部族，我命令中军扎下营寨，传令刘浑明日一早来见我。

夜，我披着战甲在营中巡视，清冷的月光照在帐篷上，熟睡的将士们发出轻微的鼾声，透过稀疏的营寨栅栏，我与田畴用望远镜观察着刘浑部族。

立寨时，这种稀疏的栅栏曾深受田畴诟病，在他看来，营寨墙就须间的厚实严密，这种稀疏的寨墙让人没有安全感，不过我并没有和他多争辩。在我看来，野战营寨不须立的多么厚实，只要栅栏钻不过人就行。这种稀疏的栅栏反而方便我们士卒从营中向外放箭，这样立营可以让我的士卒多休息，把体力都用到和敌人拼斗上，况且，敌军真的攻到了寨旁，再厚实的寨墙有岂能挡住优势的敌军？

刘浑部族的灯火通明，我想，他们会一夜无眠。此时我兵临城下，他只有两个方法：乘夜攻击我或连夜遁逃。获得利益的长老是不会背叛我的，所以他攻击我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刘浑都不好开口向长老解释他背叛我的理由。

刘浑啊刘浑，你真的认为投靠一个万人的大族，就会生活的比出云城还好？抑或是在连续的抢劫中，已认为自己的力量，可以向我发出挑战。白痴。

我可以想象，现在刘浑必然在努力说服长老，连夜遁逃，但长老们想来，私自逃回部族又不是死罪，只要他明天清早向我认错，估计不会责罚太重，或许长老还不知道，刘浑已经背叛了我，将出云城的消息通知了莫护部族。

我回首向执勤的士卒交待：“如对方营帐灯火熄灭，或是有人喊马嘶的声音，立即来帐中禀报我。”

抬起身，我对田畴说：“子泰，回去睡吧，我让刘浑明日来此见我，这不过是一个缓兵之计，刘浑必心存侥幸，只看他灯火至今未息，就知道他们商量不出办法。明日我们就在营中等他来吧。”

一夜无话，我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刘浑来了吗？”躺在床上，我不止一次的催问，没有。

没有？这小子想干什么。

“四处的游骑可曾发现有人逃走？”还是没有。

好，山不过来，我难道不能到山跟前。

“传令，侍从们备马，与我一同进寨。全着轻铠，持短刃，短弩。我进寨后，由田畴负责统军。”

穿着全套轻铠，散发着一身杀气，我怒冲冲的来到刘浑帐外，沿途，长老们躲闪着我的目光，部族勇士四出散立着，见到我，都忧心忡忡的行军礼。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还好，他们大多数都没有配兵刃，看来，他们还没有向我翻脸的打算。这样也好，我忍住怒气，向他们一一还礼。

接近刘浑帐外，气氛就截然不同了，一个个勇士配剑着铠，向我怒目而视，我默默地点着他们的数目。

“一、二……四十九、五十”。

望着刘浑的营帐，我想，“最多70人，50人布置在帐外，是想对付我的侍卫，帐中最多还有20人，出师于王越的我，如果连20人都对付不了，就别在这三国混了”。

刘浑，你太小看了我。但我承认，对你的教育是失败的，连不要低估你的对手这个道理，你都不懂，看来我真是失败。

刘浑的勇士伸手阻止我的侍卫进入帐内，我大怒：“混蛋，儿子不来看望父亲，反而让父亲来儿子的帐中，已经大逆不道，如今反而要阻止父亲的护卫，谁给你们的胆，全部给我砍了。”

我要彻底瓦解刘浑的抵抗，这些勇士是刘浑的铁杆支持者，我找借口砍了他们，刘浑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出帐营救他们，要么保持沉默等我进帐，我赌他等我进帐，这样可以让对他保持同情的部族勇士，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心寒。

果然，直到最后一名勇士被砍倒，帐中没有出来人，虽然，帐中也有很大的骚动。

“留在这里，靠近者格杀无论”，我吩咐侍从，昂首走进了帐中。

“13人，”我迅速得出结论，13名部族战士两眼喷火，瞪视着我。我怡然无惧的坐了下来。

没等我开口，刘浑抢先说：“父亲，你是来杀我的么？”

我坦然的说：“是的”。

刘浑长叹一声：“我早料到有这一天，父亲看着我的目光老是饱含着杀机，为什么父亲老是想杀我，就因为我是个异族么？父亲培养我们，是想把我们当作工具，让父亲征服天下，父亲可曾想到爱我们，体贴我们？

父亲想杀我，我难道不能反抗么？”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撼着我的心灵，是啊，我到三国的所作所为，是一个仁厚的刘备所能做出的吗？是不是我太功利主义了，对孩子没有爱心，让刘浑走向了造反的路。或许，这也是当初刘备不得不杀刘封的心情。

眼角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我伸出臂甲一挡，臂甲发出响亮的一声，我的胳膊一阵发麻，我跳了起来，拔出了刀。原来，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刘浑发出了攻击令。

居然会用言词削弱我的斗志，好孩子。

“父亲，我看你一身轻甲来到我的帐中，我就知道父亲做好了格斗的准备，父亲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这次，父亲是想亲手杀我么？”

刘浑还在继续说着：“这样，父亲就别怪我先动手了”。

我晃了晃脑袋，奋力抵抗着周围人的兵器，不思刚才他削弱我斗志的事了。

立起臂盾，我运转内力，团身撞向其中一个大汉，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那大汉四肢扭曲着飞向了空中。

突出重围，我长笑一声，闪电般移到左侧一个大汉旁，左手臂盾一挡他的兵刃，我再次撞向他的怀里，右手战刀一挥削下了他的头颅，随即一脚踢飞了他的尸身，还剩11人。

利用众人片刻的慌乱，我再次冲入了人群，这次我有了准备，运转内力，左当右击，一刀劈出，必带起一片血花，不消片刻功夫，地上已散落了一片残肢断臂。

刘浑看势头不妙，刚来得及摆出逃跑的姿势，战斗已结束了。

18

望着一地的鲜血，刘浑长叹一声，重新坐下：“一向只看见父亲运筹帷幄，却不知父亲这样勇武，若父亲能早让我知道的话，我岂会在帐中只布置这点人手。”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缓的坐下：“看来父亲对你的教育是失败的，我早告诉你，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连管亥这样的人，在父亲手底下都老老实实，难道你看了后，没有一点警惕吗？”

刘浑再次发出了一声长叹：“孩儿知道了，若再有一次机会的话，孩儿必定先仔细打听对方的一切，做出周密的计划再采取行动。父亲，来杀我吧”。

我深深地看着刘浑，叹息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刘浑一笑，“父亲别开玩笑了，你不会原谅背叛者，我既然做出了背叛行为，就必须为这一行为付出代价，父亲不是常说：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的后果就是让父亲以此来警示背叛者。”

我叹了口气，说：“你刚才所说的一切，确实让我深思。你说父亲以前看你总是带着成见，带着杀机，我承认，父亲以前心思总在出云城的政务上，没机会和你们这些孩子多谈谈心，多交流一下，我们彼此之间误会太深，猜疑太多。今日在生死关头，我们父子才敞开心扉，彼此了解了一下。”

想起了刘凯，我心中一阵酸楚，我是不是和这孩子也交流太少，我心情沉重的说：“前日我得到消息，你刘凯哥哥已经去世了，我心中实在难受。父亲过去没有过多考虑你们的感受，若能有机会，让我们父子重新开始，你们再做一次我的孩子，我再做一次父亲，我必不会如此待你们。现在，你刘凯哥哥血已让我哀痛，我不愿再失去另一个孩子，你可愿意再做一次我的孩子。从今天起，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

刘浑愣了一下，立即号啕大哭：“今日，我方知父亲对我的疼爱，我发誓，今后永不背叛。”

拉着刘浑的手，我们出了大帐，帐外的情形让我一愣，只见无数的部族勇士跪伏在地下，其中也不乏老弱妇孺，见到我拉着刘浑出来，他们发出一声欢呼，却没有抬起身来。

我宣布对刘浑的处罚，鞭10下，以敬效尤。

当然，我和刘浑都没有解释我们翻脸的原因。刘浑此前只是告诉部族，他不小心触怒了我，虽然部族的人都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刘浑向莫护部族通风报信的人，必是这60士卒中的人，我已将他们斩杀，今后有谁会知道他背叛之事。我既不愿追究，想必他们也就不愿再在细节上纠缠。

接着，我宣布把刘浑部族的管理权收归出云城，部族可以选出两名长老进入出云城长老院，选出另一位长老，配合出云城派遣的官员管理部族，出云城将同时派遣一位牧师，帮他们建立祈祷室，他们中获得平民和公民身份的必须按规定纳税，服兵役，同时，他们的司法权也收归出云城。

就这样，我借此把一直游离于出云城之外的部族，彻底纳入了我的管理。

这个行动，部族的人认为是对刘浑的惩罚，至于刘浑怎么认为，我无心知道。如果他知错，他将是我统一异族的利器，如果他不知错，我也不怕他。这次他反叛没有一名长老支持，他的亲信都已被我斩杀，如果再次反叛的话，他将受到崇尚勇士的部族的背弃。没有部族支持，他不过是一条离水的鱼而已。

刘浑部族勇士为新获得的平民和公民身份而激动，纷纷要求参加我们的远征，我从中抽调了300士卒随行，其余士卒，我要求他们在刘宙的指挥下，在幽州与出云城之间设立隔离带，无差别的攻击任何试图进入辽西的人。

布置完这一切后，我立即带刘浑动身。兵贵神速，我要立即突袭莫护部族。

在刘浑的指点下，我们在黄昏时分，躲躲闪闪的逼近了莫护部族。

士卒饱食了一顿后，等到天黑。管亥带两千铁骑向两翼散去，我带1000步卒，打着从公孙士卒哪儿拿来的旗帜，大摇大摆的向对方营帐走去。

汉时，人们大都一天吃两顿饭，这些部族勇士，还是延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一到晚上戒备松懈，想来，张辽在逍遥津敢以几百勇士杀入吴军大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等我们来到部落的营帐边，三俩个士卒懒洋洋的上前询问，“来者何人？”

“公孙将军的士卒回蓟县”，我答道。

对方一个士卒转身欲回大帐通报，随着我手一挥，随即被射成刺猬。“杀”我发声喊，一马当先的冲入营寨。

“敌袭”，一个被砍倒的莫护部族哨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叫。随后，几只奔跑的大脚踩在他身上，他的呻吟声渐渐微弱。

冲入营寨后，我大喊：“保持队形，随我来。”挥舞着马刀，我一路向前杀去。

营帐中，不时的跳出一两个慌乱的莫护人，一手拿着刀剑，两一手扯着衣裤。我冲到一个人面前，他焦急的脸上，透露出绝望的神情，两手还在无意识的用力扯，想把上衣穿上。

晚了，我挥刀砍翻他。从他脖颈喷出的鲜血模糊了我的两眼。

甩甩头，我来不及擦去眼眶上的鲜血，大呼：“保持队形，队伍跟上”。

随着我的前进，四个营（1000战斗人员）的士卒像五把大扫帚横扫营寨，所过之处，屋倒房塌，遍地尸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记得不停的砍、砍、砍。两臂已经酸软，鲜血糊满身躯，身旁不停的跳出人来，不停的倒下人来，我分不清是敌是友，我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向前”。

突然间，我感到压力一松，举目望去，原来我已经力透重围，身边站着200来个血人，好，大功告成。

我立即向传令兵命令：“吹号，召集两翼骑兵攻击。”

环视身边的士卒，他们脸上无不透着疲惫的神情，啊，毕竟是个万人大营。

我低声说：“诸君，我等虽力透重围，但还有三营士卒陷在营内。如今两翼骑兵将至，我想杀回去，救援被陷将士。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此时，不知诸君可有勇气。”

士卒齐声喊：“诺”。

我们翻身杀入营中，营中将士已陷入苦战，随着越来越多的莫护人清醒，抵抗也越来越强烈。呼喝声中，莫护人在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带领下，逐渐的组织起来，战局越来越难以预测，但只要我们撑过这段时间，我们的骑兵就要到来，彻底粉碎他们的顽抗。

我取下身上的弓弩，瞄准几个首领模样的人射出了暗箭，放空。

第二箭，放空。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一个留着虬髯的人，立即指挥莫护士卒上前包围我们。

第三箭，正中虬髯人咽喉。

我晕，人都说暗箭伤人，我的暗箭伤不了人，明箭却干掉了敌酋。

发喊声，我丢下了弓弩，向敌兵杀去。林立的戈戟竖在我面前，我竖起了盾牌，团身向戈头撞去。嘿嘿，这种古老的兵器也拿来现眼，我到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武艺。

挥舞着刀，轮圆一圈，荡开周围的敌卒，以盾护身抢入一名敌卒的身内。回刀，我砍翻了他。低下身子，躲过一名敌卒的戟刺，顺手一刀，我砍在对方脚上。我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他抱着脚跳的神态。

我起身大喝：“保持队形”。身边的士卒闻声跟上，我挥舞着刀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被围的士卒听到我的声音，精神大振。随着我们杀入重围，逐渐向我们靠拢。像滚雪球一样我们越聚越多。我知道，大局已定。对方的主要兵力被我们千名步卒吸引，我们的骑兵将会使他们的噩梦。

随着一声军号响起，两翼传来了齐声的喊喝，马蹄声响起，地面发出颤抖，黑衣黑甲的骑兵仿佛是幽冥中出现的恶魔，在夜色中突现，带起了一片片血光。

“莫护完了”，我发出了感叹，为这场战役划上了句号。

月凉如水，我坐在莫护营寨的广场上，这个广场似乎是部族的演兵场，一杆大旗树立在广场中心，广场边上摆放着一圈上马石，我就坐在其中一块上马石上，听任随军的救护人员为我包扎伤口，这些救护人员多数是尹东的学生，他们的手法很专业。

或许是经过时空传递的改造，我的伤口痊愈的很快。但我想，若是我被砍掉了什么肢体，也会像陪伴我们来到这世界的神农架向导老陈一样，无法再长出新的肢体。

我们也会死的——我心里发出感慨。

唉，我现在最伤心的就是身边大将太少，守这一个小城，身边能堪一用的人物，都派了出去，现在管亥率领骑兵，田畴在后军照顾粮草，攻打这个莫护部族，就必须我亲自披甲上阵。

想那真实的刘备，身边猛将如云，而我现在身边却只有一大堆谋士，我默想，是不是我太校枉过正了。看来，此战过后，我必须立即回家乡涿县，把两个绝世猛男——关羽张飞收入帐下。

想到关羽张飞，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人没用上——王越。这个人，就其个人武力来说，绝对是吕布级的，不如把他叫上，也许会减轻我的压力。还有，既已剿灭了莫护部族，就必须尽快通知公孙续对莫护耶下手。看来，我必须迅速派人去蓟县。

“传令兵，立即派人叫子泰（田畴）来，就说我有事商议。”想到就做，我立即命人传来田畴。

“子泰，我有一事麻烦你连夜动身。我心中虽不忍让子泰劳顿，但此时事关重大，我身边只有你可以担当大任，不知子泰兄可否前往蓟县一行。”我很温柔的征询田畴的意见。

“可是为莫护耶的事？”田畴很聪明，立即领会了我的意思：“主公此战后，畴也正想提醒主公莫护耶不可留，主公既然想到了，畴甚为欣慰。”

我立即起身，向田畴深施一礼：“子泰大才，有子泰在我身边时常提醒，此去虽征程万里，我何惧之有。望子泰今后能时常提醒我，你我携手，何愁大事不成。”

能为你考虑的人要时常夸夸，我立即大赞田畴。

田畴慌乱的还礼，答：“主公何需施此大礼，畴既为主公效力，当为主公筹划。”

拉起田畴，我俩一笑，我知道，我已经征服了他的心。

田畴迅速带100士卒连夜上路，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我下令：斩杀莫护部族全部青壮俘虏，4000妇孺分一半给刘浑，一半送入滦阳城中，命刘浑的200部族战士连夜押解俘虏上路。传令参战的人员立即休整，由没参与战斗的后军派人打扫战场，缴获物7成归参战人员，1成归后军人员，1成归随军民壮，剩余一成上缴出云城。

这种分配战利品的方式随后固定下来，成为我方的战场惯例。

19

6天后，我们已经把莫护部族的营寨搬运一空。军队已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我在等，等田畴回来。

我骑马带着护卫，走出营寨，立在一个高坡上，向蓟县方向瞭望。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在我脸上，火辣辣的。一棵孤零零的树立在远处原野上，树上的群鸟突然飞起，我知道，按时间计算，是田畴回来了。

前方，由于刘浑部族的士兵在得到战利品后，全体蜂拥出动，隔断了蓟县与我们的交通，所以原野上了无人烟。只有田畴持我的军符，才可通行无阻，惊起飞鸟。

远远的人群在我们眼中逐渐变大，终于可以看清相貌了，果然是田畴与王越，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长脸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黄无须，给人一付沉稳的感觉。这人是谁，公孙府中的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心里虽有疑惑，我还是恭恭敬敬的下了马，迎接王越的到来。

“师傅一向安好？”我行一礼说。

“玄德啊，你这样做可不好”，王越劈头就说：“刘使君已经容许莫护部族在此安居，你不得刘使君的命令，擅自攻击已被安抚的部族，若是朝廷知道。怕是有大祸。”

“师傅，你可知道公孙伯圭兄被围已有百日，其间多次求援，均被刘大人压下不提。”我立即向王越发问。

王越面露不满，沉吟一会儿，对我说：“刘大人既已压下此事不提，必有深意，你也不该擅自攻击已被安抚的部族啊。”

我恭敬的回答：“公孙伯圭兄对我有大恩，我不忍见他陷于险地，而不去救援。此刻我尽起屯兵，要赶赴管子城，但这些莫护部族人曾威胁过我，我担心，我走后他们为难屯民。屯民无依无靠，兵少无力抵抗这一万部族的侵害，故此我决定，走前先消灭这一万莫护部族，免得屯民受他们的侵害。”

“只是救援公孙伯圭后，你将如何处理此事，刘大人对你有举荐（孝廉）之功，他不去救援公孙，公孙回军后，必深恨刘大人，你将如何自处？”王越看着我，担心的说。

“弟子已想好了，这样的事，弟子还是不参与其中，等救援伯圭兄后，弟子将弃官回乡，以耕田自乐。”我回答。

“主公不可”。

田畴大喊：“主公弃官回乡，置我们与何处”。

我微微一笑，答：“我看中原大地，乱象已生，等我回乡后不久，估计天下将大乱，那时朝廷必然还会用我。只是我不愿再回幽州罢了。”

这番话是说给王越听的，如果他认为我已没有用处，可能就不打算帮我了。至于田畴与出云城的事，我会再与田畴私下里交流。

“好”，旁边那壮汉开口了：“对友忠，对上义，弃官而去是德，千里赴援是勇，师弟真是大丈夫也。”

师弟，此人是我师兄么，我立即疑惑的转向王越，等他解释。

“来，我与你们介绍，此人是我在并州边地所收的徒弟高顺，本来约好在洛阳京师再会，没想到我在此地收下玄德为徒，逗留太久，所以他就找上门来了，你们师兄弟先认识一下。”

等等，高顺，莫非就是吕布手下大将高顺，如果真是他，那我可赚到了，据记载，高顺是吕布手下头号大将，他与陈宫一文一武，是吕布的左膀右臂，当时张辽等人不过是高顺辖下的八健将而已。

想想看，也许他就是那个高顺，毕竟像王越弟子这样的身份，如果投身军旅，不会没有名气，三国历史上也没有第二个高顺。再者说，历史上，吕布杀义父丁原时，没见到高顺出现，而吕布自洛阳而出时，高顺出现了，或许他就是在洛阳加入了吕布的行列。

不管了，管他是不是那个吕布的高顺，我先把他拿到手再说。

据三国志吕布传中记载，“(高顺)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中，似乎除了可以看见七百视死如归的壮士，无数舍死还生的血战外，还有一位勇烈沉稳的将军。

另外，三国中还记载“吕布令高顺领兵五万，袭玄德之后。玄德闻得此信，乘阴雨撤兵，弃盱眙而走，思欲东取广陵。比及高顺军来，玄德已去。”可见高顺威名所向，连拥有张翼德和关云长两员猛将的刘备都望风而逃。

说起单兵战斗力，高顺似乎也能入得一流好手。夏侯惇徐州救援刘备时，高顺曾与之大战四五十合不败，这至少说明高顺的武艺与曹营勇将夏侯惇相差不大，此后，夏侯惇被曹性暗箭射中，拔矢啖睛。按现代人推测，那是夏侯惇剧斗之后体力损耗，内气不继，才着了曹性的道儿，功劳多半还是归于高顺的武勇。

裴注〈吕布传〉引〈英雄记〉记载，高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短短十一字，一位严毅威重，清廉自守，生活朴素严谨，善于自我克制的真正军人形象跃然纸上。

在三国人物中，高顺是一个忠臣。他死心塌地的跟随吕布，虽然他知道吕布不会成就大事。

高顺经常劝谏吕布说：“凡是破家亡国的君主，并不是手下没有忠臣和能臣，是因为君主不能用人。将军每次的言行举动，都不肯深思熟虑，事后推委于‘失误’，将军的这种失误太多了。”高顺这段话，不仅适用用于治兵理国，对现代企业用人也很有现实意义。

吕布也知道高顺是个忠臣，但是他仍然不重用高顺。吕布在郝萌反后，不往别的兵营跑，独翻墙逃入高顺营中，可见吕布知道高顺忠义。高顺也不负所望，为吕布平定了叛乱。但吕布此后反而疏远了高顺，可能是高顺看见了他落败的丑态，魏续和吕布有亲戚关系，吕布便将高顺的部属全部交给魏续带领，实际上就是夺了高顺的兵权。

不过，一有战事的时候，吕布也离不了高顺，还让他指挥他原来的部队去作战，而平日，这些部队归魏续统领。即便如此，高顺自从跟随吕布，到为吕布赴义，始终没有恨意怨言。

建安三年，曹操东征吕布，围城三月，吕布众叛亲离，开城投降的，包括了吕布最信任的魏续。吕布势败被俘，张辽见大势已去，率领部曲投降，臧霸只身逃亡，而高顺则被降将所俘。

关于这些人物的下场，史书与演义大致相差无几，看看演义中的描写：吕布多方乞命，自然不足道；陈宫慷慨就义，然死前不免挂念老母妻小；张辽破口大骂，与其说胆略，更不如说是明知必死后的破罐破摔。而真正率真的是高顺，在曹操问起时一言不发默然不语，从容就义。

默然不语，于我心有戚戚焉……

我立即抓住他的手，激动的不知说啥好，终于见到了一位三国中我最欣赏的名将了，此人忠义好比关云长，武勇相当夏侯惇，治军之严，远超曹营大将于禁，想到这一切，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备在蓟县举目无亲，今日见到师兄，如见兄长，我终于也有一位兄长了”，这番话刚开始说时还有点假仁假意，说到最后，想到我们来到这世界上真是举目无亲，艰难奋斗，此刻，终于见到一位可以托付的忠义之人，我不仅悲从心来，涕泪交加。

“师弟不可如此，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高顺回答说。我一阵感动，这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托付一切，可以独当一面的兄弟。

转过身来，我对王越说：“师傅，传言张纯叛军有7万之众，弟子倾全城之力，战力不过五千，其中尚有2000民夫。加上500公孙士卒，以3500士卒与七万人相斗，凶险异常，弟子想请师傅帮助领军，不知师傅认为如何？”

王越断然拒绝：“这样私自出兵的事，休想我帮你，我看，还是我回城帮你向刘大人解释一下吧”。

这句话噎的我直翻白眼，“师傅，你可知道刘大人斩杀的报信人中，有一名是我的义子。”

沉默，连田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良久之后，田畴首先开腔：“畴此时才知道主公之义，主公不追究此事，毅然弃官而去，真是大丈夫啊。若主公真弃官而走，畴愿追随与门下。”

王越犹豫的说：“如你真要出兵救援公孙将军，朝廷知道了，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看来不能指望王越帮忙了。即如此，就让他上京吧。

我接着说：“前日中官（太监）左丰来蓟县，授予刘使君大人安抚异族的权利。我与他相识，师傅既然想上京授徒，不如我写封信给左丰大人，师傅也好上京帮我活动活动，如何？”

王越立即爽快的答应：“如此，倒也是个办法。我既已出了蓟县，这就动身前往洛阳”。

我接着说：“那我写好信后，就派士卒一路护送师傅上京。”

王越一拍天翔刀，说：“师傅还没老，凭此一刀，谁敢来犯我王越”。

勇气可嘉，不过智力欠缺。我恭敬的回答：“师傅武勇，弟子倒是不担心，但是去见中官，岂能空手；师傅在洛阳开馆，岂能无花费。这些东西不是小数，师傅携带这些东西，一路走来多有不便。再说，师傅身份高贵，一路岂能无仆役伺候，我还是拨10名士卒，一辆大车，随师傅前往洛阳。大车中可以装些黄金珠宝，以供师傅走通左丰门路，以及在洛阳的花费。师傅看如何？”

王越不答，只是微微颔首。

准备好一切后，王越上路。临行前，高顺犹豫半晌，终于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师傅，既然你已经有人沿途服侍，我是不是在此帮帮师弟。师弟此去，吉凶未卜，我才见师弟不久，正想与师弟聚聚。”

王越讥笑的看看高顺，说：“你太小看你这位师弟了，他带两百人就敢追击上千人的逃匪，如今带了3500人，你害怕他败么？若是他的三千人，都是和接送我们的200士卒一样素质，恐怕要担心的是张纯吧。”

缓了缓，他又说：“也好，你跟着你师弟，至少他不会亏待你，这个人凡事谋定而后动，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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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王越此话一出，我大喜。有他这句话，高顺就可以长久的在我军中待下去了。哈，这样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到了我的手心，真好。

本来我正在郁闷，如果按计划，我回到涿县去收取关羽与张飞，那么出云城的防务交给谁？

我曾掰着指头仔细算过，几个义子都太幼稚，德望不够，压服不了众人；管亥是个粗人，用之冲锋陷阵尚可，但战略观太差，远远不能独当一面。不过，如果我有了这个以忠义著名的高顺，再放手让他在此此救援中立下战功，我不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回涿县，收取关张两位绝世猛男了。嘿、嘿、嘿！

我先拱手谢过王越对我的夸奖，对王越说：“师傅，你到洛阳之后，先不忙打发我这10名士卒回来。若是师傅打算建馆授徒，必然需要人手。这些人随我多年，忠诚上绝无问题，师傅有事尽管使唤他们。若是能再教上他们两手，那他们干起事来就会更尽心了。等师傅诸事安排妥当，我会派人去接他们的。现在，就让他们代弟子在师傅面前效劳吧。”

王越立即点头答应：“如此，我就先上路了。”

随即，他转身跃上战马，头也不回的向洛阳奔去。

头也不回，拉走我一大车财宝，就这样连声“谢”也没有。

看着王越远去的背影，我到有些伤感。此地一别不知何日能相见，又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他多日的谆谆教诲，使我武学上进步颇大，可惜，如此一个良师，却相聚日短。

不过，王越上京对我颇有好处。首先，他将打通我买官的路子。其次，我派遣的10名侍从，又都是经周毅训练的探子。他们本来就是专门为王越上京准备的。这次他们随我而来，本打算经历一下战阵，在回军后，直接前往蓟县潜伏，没想到，在这直接派上了用途。

临动身之前，我又让他们在怀里揣满黄金珠宝。等他们到洛阳之后，借助王越的武馆掩护，可以窥探朝廷动态，并向外传递消息，如此，一个情报网就建立起来了。

我默默的盘算着这一切，仔细推敲我的计划，看看可有漏洞。

看着我注视着王越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身的打算，管亥在旁瓮声瓮气的提醒：“主公，日已近午，是不是号令诸营拔寨。再不动身，我们今日走不了多远了”。

我点点头，“好，你去号令诸营动身，我与我师哥一路慢行。”

在等待军队动身期间，我与高顺站在旷野中闲聊，随着交谈的深入，我愈发肯定，此人就是吕布军中的那个高顺。他确实不喜饮酒，这在当时的武将中十分罕见。还有，他渊博的骑兵知识更使我确信，当世不会再有两个这样的高顺。

想想看，我也觉得好笑，我总以现代人的观念看待这个世界，在三国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不识字，能具有正式的名姓都十分难得，怎么会有太多的重名重姓之人。

不一会，管亥拉着一匹马跑了回来：“主公，诸营已拔寨，是不是我带前营先行一步。还有，这匹马是刘浑那小子送我的好马，我送与主公师兄骑乘，如何？”

我立即点点头：“炳元，你一个人带两旅铁骑，一回跑前一会跑后，太辛苦了，今后你就专心带前旅铁骑。你在军队前锋，遇山修路过河搭桥，遇敌陷阵。至于后旅铁骑，就由我师哥统领吧”。

转身我对田畴说：“子泰全军调入中营，我要与你一路商议行军事宜。师兄，你在后营慢慢熟悉士卒，加强统和，等你整编好士卒后，再与管亥轮流担任前锋。”

一路行来，高顺迅速熟悉了铁甲营中事务。真不愧是当世名将啊，不足十天的功夫，他就在营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将士归心，从此，这支军队将如臂使指，指那打那。

为了让高顺有整合部队的时间，我故意走得很慢，每日行30里就扎营。渐渐的，我们逼近了辽西属国管子城。

天渐渐的变冷了。北方的秋季，一到下半夜，冷的要把人冻醒。我想我不能太急于接战，待在管子城中的公孙瓒或许受得了这寒冷，城外，围城的张纯必然在苦挨日子，非战斗减员一定很厉害，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的进攻越有利。

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当空，正是我们出云城召开农牧节的时候，可惜，今年的农牧节我不能在城中度过了。

现在，前线的探子来报，我们离敌军还有3日路程，我宣布暂停行军一天，准许将士们在营中庆祝农牧节。

庆祝仪式首先以阅兵开始，由于在野外，没法按节日要求展示收获的农作物，只好由随军工匠展示其铸造产品，随军民壮展示其饲养的马匹，保养的车辆。随后，各营派出的骑枪代表开始进行骑枪表演。

由于快要打仗了，我们经不起大量伤亡，所以此次表演主要以骑枪刺铁环比赛为主，直到最后的半决赛，四名优胜者之间才容许进行小规模的对抗比赛。在我们有心的安排下，受伤率降低到一人。

比赛结束后，我给他们发了奖。第四名，那个伤者也被抬到我面前。

看着抬到我面前的那个第四名的伤者，我又爱又气，看了他的伤处，并无大碍。

“蠢才”，我拍着他的脑门骂道，“就要打仗了，你在这个时候受伤，打起仗来，叫我如何倚仗你的武勇。这样的小比赛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你这个第四名要来何用，滚下去，快快养伤。”

这名士卒满脸荣幸的被人抬了下去。

以后，这也成了一个规矩，前三名优胜者受到奖励，第四名俗称为挨打者，受到主持人巴掌伺候。

比赛结束后，全营发放熏肉、鱼干、果脯。除执勤者外，大家都进入了欢庆状态。

我回首望着田畴高顺，问：“我们也回帐中庆祝，如何？”

这两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节日，好奇中夹杂着快乐：“如此古怪的节日，如此古怪的庆祝，倒是首次见到。不过，与民同庆，四海同欢，也真是一种快乐。”

田畴答道：“如果使百姓可以与主公同欢乐，百姓必愿意与主公同赴死，治人之道不过如此，畴今日受教了。”

我摇摇头，沉默不答。田畴想的也太简单了，宋朝上元节举行花灯会，皇宫中与民同乐，也不见的就免于灭亡的命运。人民需要的不是一个节日，需要的是持久的安定祥和，持久的富裕舒适，持久的民族自豪感和荣誉感，这样的人民才敢于与统治者同生同死。

高顺那张脸上看不出喜忧，我迟疑的问：“师兄不喜欢这个庆典么？”

高顺简略的回答：“甚喜”。

我顿时心中大喜，“如此，我们回帐庆祝”。

高顺答：“身处前线，敌情未明，师弟回帐中庆祝吧，我去警戒。”

顿了顿，他又说：“师弟，我看你的兵士在硬铠之下，又穿一身软铠，长枪短剑配置齐全，硬铠用于冲锋倒是很好，但是如此行军颇有不便，下次师弟行军时，务必让士兵脱下硬铠，轻装上路，如此方好。”

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发现我们的行军速度缓慢，正在思考原因，他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是啊，行军中不需要着重铠，士兵平常用轻铠足矣，等到打仗时，再依据情况给士兵配铠甲就行了。

据说，曹操在官渡之战中，也不过马铠数百具。我这样奢侈的配置，实在花了冤枉钱，士兵只要有半截胸甲，衣服臂盾，其下再套上麒麟铠，这就是这时代最顶级的装备了，何必再用重铠包装士卒，这样反而降低了骑兵的机动力。

“好，就依师兄所言”，对这样一个忠勇的人，我也不必绕圈子：“师兄，我估计再有几日，我们就要和张纯接触了，你那1000骑兵战力如何？你觉得我们5500战力能与张纯7万人一战么？是不是我们先放缓行军步伐，等2000民壮再加训练，才与他们交战为好。”

说到士卒，高顺脸上马上出现了一丝生动的表情，“如此劲旅，何愁敌军千军万马。何况，我今天看你这2000民壮表演，人人都能拉弓射箭，放到别人的军中，已经是精锐了。救兵如救火，明日我们须加快行军，打张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如此，方可战而胜之。”

“迅雷不及掩耳，说的好，今后这1000骑兵我就交给师兄了，师兄可以“雷骑”命名此旅，愿师兄今后的侵袭如雷轰击，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我立马为高顺套上笼头，哈哈，高顺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高顺大喜，见到这样精锐的士兵，他早已心动，如今见我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划拨给他，正是美梦成真，随即弓身施一大礼，“师弟所托，敢不从命，今后，顺自当为师弟效死命而。”

退后两步，高顺再次向前施礼，“主公”。

我大惊，感情上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一礼，立即迈步向前，搀扶高顺：“师兄不可如此，这样岂不是没有了长幼之分。”

高顺严肃的说：“如此，方有了主从之分，师弟是汉室宗亲，我称呼你为弟，已经狂妄了，岂能没有主从之别。”

我们俩正在反复争执时，田畴插嘴了：“我看，高将军自可称呼主公，而主公也自可称呼高将军为师兄，如此一来，既全长幼之礼，又全主从之分。两位认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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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我和高顺的关系，我心情大佳，随即抬头欣赏这中秋夜色。

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恰好是稻子成熟的时刻，因此中秋可能就是秋报的遗俗。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淆，中秋夕与左右微服泛江”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中秋节的盛行始于宋朝，至明清时，已与元旦齐名，成为我国的主要节日之一。

此刻，身处军营，我真正感受到了月凉似水的境界。月夜中，士兵的喧闹仿佛离我很远很远，我只记得幼年时在父母身边过中秋的情形：“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不禁咏哦出李白的千古名句。

“好诗”，田畴低头喃喃自语的念着这诗句，抬头对我说：“主公想家了，前日我听主公对王越说，欲弃官回乡。主公是否再考虑一下，一旦主公弃官，出云城将置于何地，这岂不大伤追随主公的各位贤人之心。”

我傲然一笑，“出云城是我在荆棘丛中一手建立，我岂能让庸吏祸害。刘虞轻武重文，在这辽西猛恶之处，这样的官吏岂能立足？只要我们此行救出公孙伯圭，辽西之事，自有公孙伯圭为我们做主，哪轮到刘虞说话。”

田畴试探的说：“只是主公一旦弃官，复起时，必不愿再回到幽州公孙伯圭与刘虞争斗之处，那出云城该如何自处。”

“出云城自立与公孙瓒与刘虞之间，两不相帮，我会在救援伯圭之后，与伯圭约定出云城向伯圭纳税，但绝不在伯圭与他人的争斗中，出一兵一卒。我想，以我与伯圭的交情，他必会答应的。”

缓了口气，我再说：“管宁大贤，他既已感觉到中原即将乱起，大乱必不出这两年。我在涿县待机而动，中原乱起即刻复出，到时，以出云城为足，以我在中原的势力为手，纵横天下，振兴汉室，指日可期。”

“子泰啊，”我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此次张纯乱起，若没有异族在其中推波助澜，张纯必不能祸害四方，我在辽西立城，日日教导民众习武健身，就是想万一异族南下祸害中原，在辽西，有一股力量可以挡住他们。这是我汉民族的北方要塞，岂能轻易由他人祸害。等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坚持农闲时训练民壮，只有全民皆兵，异族才不敢窥视我辽西。”

田畴大礼相拜：“主公见识高远，畴深表佩服。待主公弃官之时，畴愿追随于左右。”

“不可，子泰掌管户部，迁移居民均要子泰安置，你要离开，出云城岂不大乱。”我回答。

田畴微笑着说：“畴没来出云城时，出云城也没见大乱，再说，主公去职，我等若没有人追随，岂不更是笑话。主公不必再劝，吾意已决。”

唉，我白给你说了这么多，本指望你回去传达一下，这样我岂不是又要费一番口舌了吗。

愁，想起我幼年过中秋的无忧无虑，我不仅悲从心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却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21

三日后，正午，晴，无风，我们的前锋抵达了管子城。

卦相上说此日宜祭祀，忌竖柱、上梁、破土。喜神正南，福神正东，财神正西，张纯的营寨在北。

当日，引领前锋的正是高顺，见到张纯的全副精力全放在城中，对于我方的到来毫无准备，当机立断，向张纯的营寨发起了攻击。

好一员大将，我事后想，如果当时前锋是管亥轮值，他必定先扎下阵脚，再向我请示，如此一来，袭击的突然性就丧失了。所以高顺可为帅，管亥只能当将了。

高顺举起了虎牙，高喝一声：“雷”。

1000轻甲士卒齐声呼和：“雷”。

士卒们的长枪顿砸在地上，大地发出颤抖。

“雷”，高顺再次发出大喊。

“雷”士卒群起相应，长枪再次顿砸在地上。

就这样，他们每喝一声“雷”，敲击一下地面，敲一下地，喝一声“雷”。

喊声越来越响亮，敲击声越来越大，士兵的战意越来越高涨，战马也感受到了兴奋，变得跃跃欲试。

等到喊声升到最高，高顺发出了士卒期待已久的怒吼：“击”。

高顺长枪向张纯营寨一引，一马当先的闯入张纯营寨。

一路上，倒下无数被雷骑喊声惊动出来看热闹的叛军士卒。雷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帐倒屋塌。

我站在中军的高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绝世名将发动的攻击，其对士气的鼓舞，令我叹为观止。如果说这些士卒在我的手中，攻击力为80的话，在高顺手中，攻击力就上到了110。

“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我想起了历史上对高顺的评价，如此虎狼之士，当世谁能抵御。

“吹军号，传令管亥，随雷骑攻击的路线，随后掩杀，等到与雷骑汇合后，冲近城墙，通知公孙，我来救援。”站在高台上，我发出命令。

随着管亥的冲击，张纯营中的混乱，再次扩大，与此同时，我带着步卒和民壮，缓缓逼近张纯营寨。

“攻击力还不够”，我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势摇摇头。毕竟是7万人的军帐，这些士卒转战青、冀、幽、并四州，所过之处，战无不胜。如此捍兵勇卒，只用2000人攻击，时间一长，胜负实在难料。

“传令，将所有军鼓置于大车上，一起擂起军鼓，缓缓向对方营寨逼近，两千民壮列成疏散阵型，用车上的床弩向对方营寨平射，500公孙士卒也一同列阵，用弓箭平射对方，五轮箭后，开始后撤。”

顿时，300面大鼓，整齐的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伴随着这充满威胁的鼓音，500辆大车缓缓的向对方逼近。

近了，已经进入对方的射程，大车仍在沉默中，向对方逼近。慌乱中，对方射出了稀稀落落的箭，随着对方一员武将的匆匆出现，寨墙边，立即布满了士兵。

500公孙士卒一阵慌乱，但他们看到我们的民壮还在沉稳的向前迈进，立即又稳定下来，缓缓的张开了弓。

“射”，我发出了号令，一阵密集的箭雨像惊起的乌鸦，“嗡”的一声向营寨边的敌人飞去，带来死亡的阴影，带起一片血光。

那员敌将周围，士卒纷纷倒下。而他左挡右击，劈飞了所有射来的箭。好武艺，我心中暗赞。

正在这时，一只床弩射出的巨箭向他飞去，我站在楼车上，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只箭，只见此人微微侧身，让过箭头，一剑劈在箭杆上。

“唉，可惜。”我发出遗憾的叹息。

敌将得意的训斥着，寨墙边的士卒，挥舞着剑，指挥着敌卒拉开了弓。

不好，由于我们怕误伤寨中的我方士卒，所以采用了平射，现在，整队人都暴露在敌军的射程之内，在敌方这员勇将的指挥下，民壮必然伤亡惨重。

“山”，我大呼，军号响起，1000铁甲步卒向阵前开进，弓弩队缓缓后退。

愤怒的弓弩队长，在后撤时不甘失败，大声发出命令，调集20张床弩，瞄准了敌将。

“射”，随着他一挥手，三弓床弩上六十只箭，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蚊子，发出嗡的的一声，离弦而去。

这名敌将真是了得，连续砍落了七八只长箭，一个不防，一只从腋下钻出的长箭，狠狠的扎入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带的飞起，而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几十只长箭透体而过。

楼车上，田畴在我身边感慨道：“古人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如此勇将，竟丧命在无名小卒之中，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我点点头，再次发出了一声大喝：“山”。

号声再次响起，弓弩队加快了后撤的速度，立刻，铁甲步卒出现在阵前，听到军号之后，铁甲步卒立即以10人为一小组，组成了盾山。

这种盾山，由8只圆盾组成，圆盾两侧，对称的有两个弯月状缺口。盾山中，前排人蹲下，以盾护住班组人的下方。后排人站起，以盾护住班组人上方，什长（班长）在圆盾中心，透过弯月的缺口观察方向，指挥众人前进，一有敌方箭只射入盾的空隙，只需稍微转动圆盾，就可封死缺口。盾山中有4人持长枪，4人持短刀。两人不持盾，张弓以待。整个盾山成45度角向上倾斜，盾山与盾山之间相隔一个班组的距离，缓缓向前移动。

敌军的箭射到盾山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响声，虽然大多数箭被挡下，但仍不时的有我方士卒中箭倒下。

100步，我默默的算出距离。

发出命令：“风”。

盾山立即移开一个空隙，张弓搭箭的士卒射出了闪电般的一箭，目标就是对方弓箭手。射完箭后，弓箭手迅速的再次隐藏在盾山中。

50步，我再次发出命令。

“林”。

号角声响起，盾山散开，士兵的圆盾组成一字横列，快速向敌军奔跑起来，10步，敌军已慌乱起来，寨墙边，不时有两三个士卒丢下弓，转身逃跑，渐渐的逃走的人，多了起来。

“火”，我发出号令。

这时，持枪士卒抛下了圆盾，双手持枪向敌卒刺去，身边校刀手，一手持盾卫护，一手挥刀与敌卒贴身而战，稍远处，两名持弓士兵，游走在战圈外围，时不时放出冷箭。

敌军大恐，敌卒像山崩一样，四处逃散。我命令鼓手，用鼓声控制步卒的进攻节奏。以防步卒深入敌军寨中。

楼车上，田畴感慨道：“主公的战阵变化，真令畴眼花缭乱。这些士卒如此勇猛，以之征战天下，何愁大事不成。”

我瞥了田畴一眼，无心计较他话语中的反意，感慨道：“这些步卒，好是好，可惜还缺少一个灵魂。若有一员猛将统领他们，今日我必不让张纯好过。可恨啊，我本打算亲自统领他们杀敌，可如此一来，此地就缺一个统筹全局之人。如是子泰能在此担起重任，我今天必斩张纯首级而归。”

田畴立即施礼，说：“上阵拼杀不过是主帅的责任，主公是三军之魂，岂可轻身涉险。这样的话再也休提，只是此战结束后，我等倒是务必要多留意寻访人才。”

我点点头，看到步卒已深入张纯营中，传令：“换鼓声，用滚鼓提醒步卒，结“林”字阵型缓缓后撤。”

看了看天色，我接着传令：“命令：民壮就地扎营立寨”。

“不可”，田畴急喊。

“我军兵少，此地离敌方营寨不过一箭之地，若在此处立寨，敌军四方围之，我们将如何是好？”

我摇摇头，答：“无妨，我军三只部队深入敌方营中，若我等此时后撤扎营，对我方士气影响太大。只要我们白天大杀敌方一通，敌方畏惧我方战力，又担心城中公孙士卒夹击，必分兵两面防守。等到第二天，我等与公孙士卒分兵合击，敌方岂能不退？”

抬头看看天色，夕阳西下，满天满地红彤彤的，仿佛士卒的鲜血已将天际染红。

“传令，令高顺回军，管亥直接杀入城中，与公孙瓒取得联系。”

田畴犹豫一下，又说：“主公，我等战力，主要靠这2000骑兵，若是再分兵1000入城，会不会让这里防守薄弱。”

我心中一动，马上说：“子泰提醒的对，今日一战，500公孙士卒体力没有消耗多少，不如子泰兄领这500士卒借立寨的掩护，立即动身，向后行5里就休息，等到日落以后，子泰让这500士卒多打火把，以500人装出5000人的样子，入营歇息。”

田畴立即领命而去。

这场厮杀直战到日落以后，高顺回军入营，1000铁甲士卒回来了920人，他们都满脸的疲惫。

此战，虽然我们伤亡不大，但我却一阵阵心痛，这些士卒，我训练了两年，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财富，再训练一个人替补，又要花上两年的时间。时间，我还有时间吗？

黄巾之乱就要来了。

高顺不顾我对士卒的惋惜，环顾周围，眉头一皱说：“此地立营凶险异常，叫士卒们赶快歇息，轮流戒备，今夜衣不解甲，马不解鞍。”

我微微一笑，答：“不必，我另有安排，让士卒们歇息吧，征战一天，他们都劳累了。”

入夜，高顺难以安枕，披衣而起，来到寨墙边，看到我正在哪儿徘徊，举目望去，对方营寨隐隐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

大惊：“敌军要夜袭，快吹起军号，叫全军戒备。”

我强按奈着心中的慌乱，说：“再等等”。

高顺急忙压低了声音喊：“不能再等，再等就来不及了，快吹军号。”

我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再次解说，身后，军号响起，这是询问号音，我方士卒正在询问对方部队编号，说明有一只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稍后，远处，又一声号音响起，紧接着，城头上管亥的军队也用军号呼应起来。我长出了一口气，我们安全了。

高顺侧耳倾听号音，奇怪的问：“我们怎么会还有一支军队呢，会不会是敌军冒充。”

“不会”，我答道：“那是田畴领的500公孙士卒回军，再说，我们的军号复杂，敌军不容易冒充。”

高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师傅说你凡事谋定而后动，看来师傅说的没错。”

我立即正色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师兄切不可以此看我，还望师兄以后常常提醒我的疏漏。”

高顺赞许的说：“主公既有此想法，今后则不虑所算有失。”

我与高顺来到后寨，看着田畴军队缓缓走近。

“此计太险，”高顺一皱眉头，“以500人冒充5000人，队伍必然拉得很开，在敌军阵前如此行事，一旦遭受敌军攻击，来不及聚拢士卒，这500士卒就危险了。”

“师兄你说，经过白天的激战，如今我又援兵来临，城内我军开始与我军呼应，敌军敢打吗？”我微笑着说。

高顺淡淡一笑，“如此，我今夜可以安枕了。”说完，一转身回到营帐，倒头就睡。

此后，我不放心的再次来到寨前，侧耳倾听张纯营中的声音，人喊马嘶的声音已逐渐散去。

好，我起身离开了寨墙。今夜，我也可以入睡了。

22

第二天，清晨，晴，无云。

当阳光洒满大地，小草上露珠尚未消融，张纯的部队已整队出营列阵。

擂响的战鼓把我吵醒，我大怒：“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昨晚可是睡的很晚耶”。

我披衣而起，来到大帐，田畴高顺已在营帐中等待。

见到我，田畴首先发问：“敌军列阵，我军营寨只离敌军一箭之地，若是他们发起冲锋，我们只来得及射出两三箭，敌军就可以逼近我们的寨墙，这该如何是好？”

我抬头看看沉默不语的高顺，问：“师兄如何看。”

高顺思索了一下，开口说：“敌军有撤退之意”。

田畴一愣，问道：“高兄是如何知道敌军有撤退之意？”

高顺答：“我军与管子城夹城立寨，主公立寨之地，与敌寨相距不过一箭稍远，这样一来。敌方若退军，必惊动我们，张纯一定认为，主公这样立寨是怕他逃遁。而我们在这一箭之地立寨，又摆出了一付不怕敌军来攻的模样，张纯必认为，我军后援在即。加上昨夜他欺我们兵少，曾想来劫寨，结果我们援兵大至，如此一折腾，他现在一定担心，在他和我们陷入苦战之际，援兵忽至。加上我们已有部分兵马入城，如果在那时，城中兵马再出城参战，他必是个大败的结局。”

我马上接嘴说：“不错，他现在出营列阵，必是怕我们先攻击他，扰乱他的阵脚，我猜，昨日我们大杀一通，今日他两面防守，列阵士卒一定不超过2万。此刻，他营中必定在收拾行装，阵前士卒，人心不稳，战可胜之。”

田畴大喜，“如此，我们立即出营攻击。”

我心里发出一声叹息，这个田畴智力是够了，但比起诸葛周瑜之流相差太远，我的诸葛到哪里寻找？

“叫军士们立即吃早饭，马上就有战斗了，不要让他们吃太多。另外，用军号通知管子城戒备，要与管子城军号来往密切一点，比如士卒们，可以相互问候对方父母等等，要让张纯认为，我们是在联系两面夹击的事宜，让他加快收拾行李，别轻举妄动。”我下了命令。

早饭结束，士卒们开始收拾战具，500辆大车被置于营寨前方，中间空出了骑兵出击的通道，随着一声鼓响，民壮们拉倒了前方的寨墙。鼓声再想，一千铁甲步卒摆列着整齐的队形出阵，中间仍空出了骑兵通道。

这次，我亲自披甲上阵，留田畴在楼车上指挥全军。

“胜败在此一举”，我心中默念。

军号声响起，城中管亥军号呼应，一付咄咄逼人的姿态，鼓声再起，这次是300面大鼓同时响起，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鼓声，遮天蔽日的弓箭从阵中飞起，这次射击是我们2000民壮、500公孙士卒、1000雷骑的齐射，此举就是想给张纯造成，我们营中兵士众多的错觉。

鼓声再响，三弓床弩开始发威，连续不断的巨箭扑向了对方的阵列。我心中一动，想起了高顺鼓舞士气的办法，迅速用手中的长剑敲击盾牌，大喝道：“破”。

周围的士卒呆愣着，我一边示意，一边再次用剑敲击着盾牌，大喝：“破”。

开始是三两个，其后所有的士卒都齐声大喝：“破”。

我上前一步，再次用剑敲击盾牌，大喝：“破阵”。

1000个嗓门同时大喝：“破阵”。

我再次上前一步，大喝：“破阵无敌”。

“破阵无敌”，众人齐声相应。

这时，军号声在此响起，军寨中传出了“雷”的呼喊，高顺已受我们的鼓舞，发动了雷骑，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对方阵营，受到我们弓箭的打击，队形已开始散乱，再看到我们气势如虹的步步进逼，恐慌，就像是六月的飞蝗一样，从阵头开始向阵尾蔓延，军寨中“雷”的喊声，又让昨日劫后余生的人，回忆起当时的恶梦，敌军的阵型立即摇摇欲坠。

军号声再次响起，高顺领着雷骑穿过我们预留的通道，扑向敌军阵营，黑衣黑甲的雷骑，就像是幽冥中出来的恶魔一样，用长枪收割着生命。

我再次发出大喝：“破”，开始奔跑起来，1000步卒尾随我，一边喊出“破”，一边紧跟着雷骑的马蹄奔跑。

“破阵无敌”，我再次大喊，尾随着雷骑冲入对方阵营。

“破阵无敌”，1000士卒齐声大吼，随我冲入了张纯营寨。

张纯阵型大崩，士卒争相逃命，我们一路追杀，直抵城下，管亥开城夹击，加速了张纯的败亡。高顺管亥采用滚动式追击，追杀三十里方才回军。乱军之中，士卒斩杀了叛贼张举，这个前太山太守在叛乱之中自称“天子”，可如今只不过是一颗头颅而已。可笑，可叹。

由于我军攻击的猛烈，张纯尚来不及运走他掳掠的财物，这些财物都已整理好装车，真便宜了我们。当然，最让我兴奋的是，他劫掠的3万民夫完整的落入了我的手心。

这些人可都是宝啊，据说张纯鼎盛时期，曾掳掠30万民夫，经过不停的转战，只剩下了这三万余人。这些人经过这残酷的淘汰，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拥有一技之长的人，要不，早被张纯抛弃或是杀掉。

哈哈，这可是三万个宝藏啊，我立即命令，不许杀害一个民夫，命高顺马上动身，带本部军马和1000民壮沿途护卫，把他们迁移到出云城之东的昌黎城。

安排完这一切后，公孙瓒还没有出城，我立即命令全军移入城中。

进城之时，我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仍为城中的惨像震惊。

城中，公孙士卒个个都仿佛是骷髅，脸上除了皮肤就是头骨，空荡荡的脸上，两个眼睛显得格外巨大，似乎稍一晃动，眼珠就会从眼眶中掉出。我环顾四周，城中见不到一点草木，可以想象，所有能食用的东西，都已拿来下肚。

我不禁想起了史书上对这一战的描述：“围城200余日，粮尽食草，草尽食马，马尽煮食皮质的弩楯”，这平平淡淡的几个字，怎么能道尽着一战的惨烈和公孙瓒的不屈啊。

虽然此前，我看到公孙瓒，久久不出城配合我作战，心中已有了准备，但没想到，他的境况如此窘迫。刘虞，你天打雷劈啊。

我心情沉重的踏上城守府，见到了公孙瓒，这个壮汉已完全垮了，他躺在大堂的几案上，见到我进来，完全没有起身的意识。我默默的陪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天渐渐的黑下来，一名士卒举着火把进来，想为我们照亮，我摇摇头，士卒立即退下，大堂又笼罩在黑暗之中。

良久之后，公孙瓒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玄德，我败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好默默无语。

停了一下，他接着说：“想我少年时，曾带数十骑出行塞下，路遇鲜卑数百骑四处劫掠。我退入路旁的小亭，对随从的十余人说：‘今日我们若冲不出敌人的包围，则死尽矣。’随后，我持两刃矛杀出，杀伤贼寇数十人，冲出重围，左右随从伤亡过半，但是数百贼人都不敢再追我们。”

长叹一声，公孙瓒又道：“当日我与玄德相别后，为兄就想，玄德敢率200士卒追逐上千贼寇，我带上万军士，即便遇到了大股匪徒，至不济，我也能杀出重围，退守幽州。现在看来，为兄我却被张纯包围在这小县，进不得退不得，全赖玄德救援，才能免予一死，真叫为兄愧见玄德啊”。

我也跟着叹口气，小心翼翼的选择字眼安慰他：“自家兄弟，说这些话不是见外了么？再说，我此次擅自出兵，触怒了刘虞，今后还要靠兄长多多照顾，才能保住小命，兄长回军后，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番话立即使公孙瓒坐了起来：“玄德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叹了口气，说：“伯圭兄，趁张纯主力在此与你相持之际，刘虞已出面安抚异族。而此时，一旦你被围的消息外泄，异族在谈判时会开价更高。为此，你几次派人求援，均被刘虞压下，甚至斩杀了，你派去送信的人。我听到你被围的消息，私自召集屯民来救援，此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朝廷知道了，我只有改名换姓，亡命天涯了。所以兄长必须立即振作起来，迅速回军辽西。”

公孙瓒大怒，“刘虞小子，竟敢杀我士卒，我必不放过他。”

猛然间，他一愣，回味过来：“玄德，你的义子刘凯也被杀了？”

我点点头，心情沉重。

公孙瓒立即暴跳如雷，“刘虞，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缓缓的答道：“兄长先不要发怒，我还有三事拜托兄长。刘虞已经举我为孝廉，我若与刘虞相抗，世人都会耻笑我，没有主从之别。况且刘虞虽狠，但他这么做与大局有利，世人也会赞成他的举动。这样一来，我私自出兵一事，反而会被人纠缠不放。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免去世人唾骂……”

我看着公孙瓒，一字一顿的说：“我欲弃官回乡。如此一来，世人都会说我救兄长之举，不过是一时冲动。兄长回军之后，不管今后如何与刘虞争斗，我都不打算参与其中，我求兄长，今后不要以此事打扰我。”

公孙瓒爽快的答应下来：“玄德所言另外两件事是什么，一块说出来吧。”

我长叹一声，说：“我与屯民私自来救援兄长，我虽然离职而去，但我担心屯民受到迫害。此次解围，我们屯民阵斩了叛贼张举，兄长可拿此功劳，求朝廷赏赐，若有机会，求兄长照顾屯民。”

公孙瓒立即表示：“玄德说那里话，我岂能贪玄德之功”。

我接口说：“兄长不需客气，屯民若是领功，必然暴露屯民私自建立武装，私自出兵之事，这样的功劳报到谁那去，谁都是先斩屯民，再以此为自己的功劳，上报朝廷。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兄长。只要兄长此后照顾屯民，我也就心安了。”

公孙瓒立即表态：“玄德走后，我一定照顾好屯民。玄德打算今后如何处理屯民？”

我回答：“我走后，已安排泰山高堂隆负责管理屯民内政，北海管宁负责教化百姓，此次来领军救援的将军高顺负责屯寨的军事保卫，希望伯圭兄能够答应，让他们自己管理屯民。”

公孙瓒很惊讶，“玄德，北海大贤管宁居然在你手下，如此人才，只让他教化民众，是不是太委屈了他……”

我马上打断了他的遐想：“伯圭，教化万民是圣人故事，幼安（管宁）欲编撰古籍，整理图书，也为汉民族建立完整的思想体系，这是千秋万代的大事，岂可以小事视之。”

公孙瓒立即不好意思的憨笑：“玄德放心，我保证，让你任命的人自己管理屯民”。

我摇摇头，对他说：“不是让他们管理屯民，是让他们管理辽西。”

不等公孙瓒反应过来，我又接着说：“张纯过后，诸郡残破，辽西四野人迹罕至。伯圭回军后，如果到幽州治所蓟县上任，就必须听从州牧刘虞的命令。但如果伯圭以右北平郡为治所，召集流民建城立寨，就可以自立与刘虞之外（历史上也确实就是这样）。到时，右北平郡后方就是我的屯民所在，我用出云、滦阳粮城钱粮，支持伯圭兄建城。

我缓了缓，接着说：“右北平有盐铁之利，我派出工匠帮兄长发展右北平的炼铁技术，兄长可建立盐铁之市，降低税赋以利于通商，依靠盐铁之利，练军自保，到时，你我兄弟同心，天下尽可驰骋。”

公孙瓒为我描绘的场景激动，冲上来握住我的手：“好，玄德尽管放心，今后我决不派一官一吏进入辽西。有我在一天，辽西就是你的。右北平、渔阳两郡是我的，今后辽西人来这两郡经商，大可直接说是我右北平、渔阳两郡之人。谁敢欺凌，我要他好看。”

我心中大定，如此一来，辽西地位固若金汤。

23

公孙瓒兴奋的在地上转来转去，“好，我们就如此打算，玄德，今后不管你走到哪里，辽西郡都由你说了算，我们兄弟联手，幽州大事可定”。

停了一下，他接着问：“玄德，你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快说出来，我全答应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要求说了出来：“兄长，今后不管事情如何发展，你都要答应我一个请求，别杀刘虞。刘虞虽心狠，但他有宗室显贵的身份，杀之不利。况且刘虞所为，也是为了安定幽州，只不过他把我们当作了牺牲品。但是世人都会赞赏这种行为——只要不是牺牲到他们自己。所以为名为利，你切不可杀刘虞”。

公孙瓒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知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历史上刚愎的公孙瓒最终杀了刘虞，这次，我能不能小小改变一下历史哪，我心中没有底。

此后，我们在管子城休息了十天，等士卒恢复了体力，全军返回幽州。我被公孙瓒要去的200士卒，经过这连场的激战，只剩下了20余人，见到我，他们很高兴，坚决要求回到出云城，我慨然答应了他们。现在，我给公孙瓒训练的500公孙士卒已形成战斗力，当我把全副武装的他们交还给公孙瓒后，他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拨入了我的军队。

张纯经过此战，已元气大伤，立即远遁柳城。随后，他会与鲜卑的丘力居因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这个想当皇帝的人，此后不过是别人邀功请赏的一颗头颅罢了，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在我们回军的路上，降下了今年的初雪，飞飞扬扬的大雪一落到地上，全化成了水，我们在泥泞中艰难的前进。天上，雪越下越大，刚开始，雪是小羽毛，到了后来，下的已不是雪花，而是雪团，一朵朵，一簇簇的雪往下落，落在旅人的头上、肩上、背上。一阵阵北风吹过，刺骨的寒冷夹着灰白色的小雪粒向人身体里钻。

骑马走在队列中，我回首向后面看。寒风把每个人都吹得缩成一团，士卒们紧紧裹在毡毯中，哆哆嗦嗦的前进。偶尔，有一两个士卒倒卧在冰雪的泥泞中，也迅速被抬上了大车。

我想，天幸我们来得早，如果在下雪后我们再来救援，那么一路倒卧的人，真能像历史上一样接近半数。

“炳元（管亥），你带1000轻骑迅速赶到昌黎（出云城东北方的卫城），要昌黎迅速准备好热水，热炕，等我们到达，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带一些厚毡衣来迎一下我们。子泰（田畴），烦你带辎重兵快速前行，在离此十五里的地方扎营生火，等我们到来。”我立即发出一连串命令。

我们不能就这样行军，在冰天雪地里这样走上30里，非战斗减员的数目一定很大。

我扬声大喊：“将士们，我们打败了7万贼寇，阵斩了张举贼头，我们是胜利者，可我怎么看你们像一群打败仗的人。都给我昂头挺胸，走起来像个胜利者，我们就要回家了，别让家乡父老看笑话。”

公孙瓒立即在我身边大喊：“大丈夫死则死矣，刀剑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风雪吗？”

军士们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来，目光呆滞的望着我们。我心中叹了口气，这样要求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卒也太严厉了点，但如果不让士卒们运动起来，他们会越走越冷。回头看见那随我来救援的500公孙士卒，我心中一动。

“来，唱支歌给你们的兄弟们听，我忙来忙去，还没顾上检查你们学的怎样了，现在就唱。”我低头命令他们。

顿时，兴奋的士卒扯起了嗓门，大声唱了起来。也许是为了在他们兄弟前炫耀，也许是为了显示他们的音域宽广，他们个个都唱的声嘶力竭。

真难听，好歌唱成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旷野中，我们边走边唱，边唱边走，起先是500士卒们唱，后来全军几千个嗓门一起唱，等全军学会了一首歌，我们就唱起另一首，满天的雪花似乎已不足畏，寒冷也似乎离我们远去。

暮色中，我们走入了田畴建好的营地，士卒们的兴奋还没有消减，晚饭后，仍有不少士卒在哼着歌。

那随我们而来的500公孙士卒现在成了宝，一群群的军士围着他们，听他们讲歌词的大意。他们还得意的在地上写下歌词，以显示在我们那儿学习到的文化，这更引来一片艳羡。

看着他们，公孙瓒感慨的说：“玄德治军真有一套，昔日管仲作歌教与押解他的士卒，那些士卒一日一夜行五百里不知疲倦，今日如不是玄德作歌，我们沿途将冻伤士卒无数。”

他一指那500士卒，接着说：“这些人当日在我营中并不十分出色，经玄德训练几个月，竟强健如斯，我恨不得当初交与玄德的是2000士卒，那样我就会有一支百战雄师。”

公孙瓒摇头叹了口气，“玄德若是不急着走多好，替我训练一支5000人的队伍，我必不让胡马窥视我大汉。”

“兄长倒不必担心”，我安慰他道：“这500士卒都已知道了训练方法，你用这种方法训练即可。”

仰望乌沉沉的天，我用低沉的声音说：“中原就要大乱了，兄长要做好准备。到时，一定要阻止鲜卑趁机南下，兄长啊，我有一句话告诉你，中原之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建设好右北平郡，接受好中原来的难民，与国与民，善莫大焉。中原之乱，不过是官逼民反而已，杀同胞而求己功，不仁也。”

公孙瓒立刻悚然而惊：“玄德，听你的话，你好想知道什么，来详细说说。”

我微微一笑，说：“天机怎可泄漏，到时兄长自会明白我的想法，兄长一定记住，保境安民就已足够，不需杀戮太多。”

五日后，我们到了昌黎城，高顺已等在哪儿。

我为公孙瓒引见了高顺，随后我告诉公孙瓒，我要去各处屯民城寨安排一下，然后就随公孙瓒上蓟县，向刘虞请辞。在这期间，我安排他先休息体力，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动身。

风雪中，我带着高顺返回了出云城，召集元老会让大家熟悉一下高顺，以前，大家早就知道，我要回乡一行，只不过没料到这么快。

我先开口介绍了此行的收获：我们出云城的政治地位解决了，今后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通过公孙瓒的地界做生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设计好今后要出售的商品。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停止铁器的军工生产，把铁器制造转入到民用上来。要研究好的农具，好的铁制民用设备——比如说铁盆铁罐，还有铁管等。如果无缝铁管的技术成熟起来，我们就可以制造出初级的枪炮。

当然，现阶段的无缝铁管根本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膛压，而降低膛压又会造成火枪火炮的威力降低，加上火炮火枪的射速太低，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所以虽然东汉末年葛洪已发明了火药，但我们现在还不能考虑制造热兵器。

另外，今后几年我们要大力发展农耕技术，首先要发展甜菜，花生，棉花、大麦的种植业。甜菜可以用来造糖，棉花可以用来织布，其余的可已发展食品工业。用铁罐包装的糖果，在这时代可以当奢侈品销售。尤其是糖果又对我们的战斗力形成不了威胁，反而会赚回大量的钱财，所以大可放心大胆的销售。

还有，我们要在滦河兴建水坝，利用水力织布磨面造纸。其中，造纸业要研究出制造纸板、纸箱的方法来。木材是珍贵的原料，我不希望为我们的后代留下大量光秃的山丘。所以要寻找重量轻，用废秸秆就可制造出的纸板纸箱，并用它来包装我们的商品，并形成时尚。

当然，我们还有一种考虑，现在各地都有造纸业，我们的铜版纸虽然好，但是成本过高，只适合用来印刷高档书籍，没有太大的竞争优势，所以不如向低端的民用业发展，这样才能形成竞争力。

至于纺织技术，汉代的织布业还不发达，我们可仿制出珍妮织布机来，用大量的布匹占领市场。而汉代的衣服，峨冠博带太不方便，我们可以从军服下手，制造出穿着威严的紧身制服，以此来带动人们服饰的变革。

在饲养技术上，我们要大力发展养牛、养鸡、养羊，对下一代要实行牛奶鸡蛋计划。可先在我们官府办的学堂内，由官府出钱保证学生每天吃上一个鸡蛋，喝上一顿牛奶。消费不完的牛奶可以做酸奶，做奶油出售，我们提供制作酸奶、奶油的技术，换取商人供给的免费牛奶。一方面保证我们下一代健康成长，同时也养成他们今后消费牛奶的习惯。

至于羊毛，可以用来织布，做军毯御寒，军事用处很大。我们打算用它来作为征服的工具，凡是与我们友好合作的部族，由我们传授他们种植牧草的技术，甚至可以派人在他们附近种植牧草，他们用羊毛和我们换取粮食及生活用品。

长此以往，与我们友好的部族就会放弃迁徙的习惯，定居下来，形成养殖羊群的协作组织，最终接受我们的管理，并生活富足。当然，为了扩大养殖面积，他们会自动的为我们征服别的部族。中原的土地都已经垦荒，不适合放牧，所以他们的目光就会向北方、向草原转去，中原大地就减少了杀戮。

我们的玻璃业，由于原料来源不能保证，生产出的产品运输损耗太大，所以我们要迅速转入制镜业，停止工艺品和门窗所用玻璃的生产，等我们找着更好的原料基地再恢复生产。

会上，我们讨论得很热烈，这一连串的新名词让高顺听的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他扭来扭去很不自在。不过，看到高堂隆管宁等人都安之若素，他也不好表态，只好学着我的样子，把手肘放到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扭头看到高顺这样子，我笑了：“师兄这样子坐着，还舒服吧？”我问。

“还好，这古怪的东西坐上，就是比跪坐着舒服。”高顺好奇的答道。

我一手拉过郑浑，向他介绍到：“此物是这个人发明的，叫做郑浑椅，也叫元老椅，这位就是大匠师、出云城终身元老、郑浑子爵。”

高顺立即睁大了眼睛：“匠师郑浑？”

我说：“不错，匠师郑浑，不过他现在已是大匠师了。当然，他也无愧于这个称号。师兄你需要什么兵器，尽管和他开口。”

郑浑立即得意的捋了捋胸前的爵位绶带，微微点了点头：“那是当然，高兄尽管开口。”

我拉着他俩的手说：“我走后，出云城的防卫全交给了师兄，我想把现在的出云城再扩建一次，这次要建的大一些，我们可以在农闲时节动工，我要求城墙全部用巨大的耐火砖建成，高度在二十大尺（米）以上，这样一来，没有一架云梯可以够得上城头，我们就可用少量的士卒守城，机动兵力巡回四方，保持打击力，我已画了个图纸，城墙大规模样照此建立，但具体城墙上安装什么防御设备，师兄可与郑浑商量。”

反过头来，不等高堂隆说话，我接口说：“建城之事，不得劳民伤财，可量力而行，一年建一小段，五年，十年建成就行了。一旦这样的城建好，我们就可以养活很少的军队，在这辽西立足。”

“还有”，我接着说：“民夫训练的事也要抓紧，新来的百姓不是都要以工抵债么，我们将他们进行简单的训练，如此，我们将全民皆兵。任何一个敌人深入到我们这里，都会被这民众的大海吞噬。”

等大家答应下来，我进一步提出，凭高顺在救援公孙瓒战斗中的功绩，授予他终身元老的职位，领出云城的都督府，大家毫不犹豫的投票通过了。

会后，众人向我道别，高山等人留下来与我说话。管宁一直拖到最后，上前问我：“城主几时动身？”

我答：“三日后”。

管宁再问：“城主身边所侍何人？”

我答：“管亥随身护卫，田畴也要随我回乡。”

管宁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主公走时，务必通知我一下，我与主公送行。”

我立即回答：“备岂能不通知幼安（管宁的字）就走，我走时必上门告辞。”

管宁点点头，说：“如此，宁先别过了。”

24

送走了管宁之后，我刚关上门，没等我坐下，高山抢先说：“你不是让我们也随你回乡吧，黄巾叛乱就要来了，你在涿县安全么？”

我摇摇头，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别随我回乡了，在我离开期间，你们各有各的任务，尹东要尽快建立宗教体系，其中要仿照十戒，创造出一种道德体系，比如：不许撒谎；不许偷盗；不许随便向人承诺，所承诺的话必须遵守；要对人尊重，友爱；对朋友对老师对自己的长者要忠诚等等。

要在整个辽西设立传教机构，让人在固定的时间来礼拜天父。为此，我们要选择一个适当的机会，宣布采用7天作息制。理由是：既然神都在工作六天后休息一天，凡人也要这样。当然，这样做更深层的理由是让人提高工作效率，劳逸结合。”

周毅插嘴说：“七天工作制，那休息日里是不是要像犹太人一样歇市？士兵们怎么办？谁来警戒？”

“那样不行，我们不能建立搞得像犹太教一样。我们可以要求商人轮流歇市，而且只有那些有功勋的大商人，才准许在休息日歇市。他们获准与政府官员，百姓一起礼拜神灵。这些大商人都是批发商，歇市半天对他们影响不大，反而让他们觉得是一种荣誉。”我说出了策划已久的方案。

“至于士兵，可以在第六日日落以后进行礼拜，白天仍执勤上岗。休息天只容许三分之一的士卒出营，其余士卒只准在营内自由活动，离营士卒不准离营五里以上，听到军号声必须立即回营。这样，即使在休息日，我们也保持着强大的打击准备。”

尹东等人听到我的话后，点点头。高山接着问：“那我和周毅都干什么？”

我接着说：“高山你仍然主持船只建造，要把我们的船坞向海里伸出去，增加船坞水深以便建大船。要集思广益，每个人都把自己印象中的大帆船模样画出来。咱们都是学理科的，充分发挥你们的优势，设计好配重，计算好船的重心应该不难。当然，这样计算会太繁琐，但与其把资金劳力都扔在不切实际的建造实验上，不如我们通过大量的计算，验证设计的可行性。我们不能像我们那个时代的领导一样，一拍脑门就决定干什么？他拍脑门决定的都是别人的财产，这城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不要毁了它。

虽然我们的计算会繁琐了一点，但有了好的开头，有了我们的计算公式，以后船只设计起来就不会太复杂。再有，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是，今后我们可以让民众养成用数据说话，用数学模式测算可行性的习惯。这项任务无比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海洋政策，我就麻烦你了。”

高山苦着脸，拿额头磕着桌案：“苦啊，哭啊，在这时代干这个，我得算一年吧”。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一年？三年你能算出来，I服了YOU”。

高山晕倒。

转过身去，我拿了一卷图纸出来，递给周毅：“这是你的任务——造钟表。我家里那个烟台大座钟我曾拆卸过几次，这些日子以来，我反复回忆当时见过的部件。钟表的原理，不过是利用地心引力造成钟摆的摆动，再利用机械装置计时。我们的度量衡逐步完善，而时间上还采用古老的日晷计时，太不精确。我要求你利用这些图纸，反复测试各个齿轮的大小，重量，造出大座钟来。当然，能计算出钟表各齿轮间的重量搭配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钟表小型化了，你是学机械制造的，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周毅晕倒。

工作还没布置完，我岂能让你们躺着，我上前拍了拍高山，“醒醒，我们的大司刑，你还有项重要的任务，我需要你在三年的时间里，建立一套法律体系。当然，这套法律体系还需要尹东周毅的参与。”

站起身，我对他们三人说：“这套法律体系要包括公法和私法两个部分，公私法划分的目标是：限制政府公共权力，保障百姓个人权利。

其中，公法主要涉及宪法、行政法和刑法等。公法的原则是“政府的行为规范不得由私人间的协议而变更，其变更必须征得大众的同意”，其法律模式是“凡是法律未允许的，都是禁止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公法——宪政法律，用这套法律来保障公民的社会权力不受侵犯，使以后的权力更替只是人的更替，体制的大框架不会变更，社会就不会动荡。也就是说，我们要用公民的社会权力来限制政府的国家权力。

当然，我们现在不能把这个道理明白的告诉百姓，但我们可以把这个思想隐含在法律中，影响我们的后来者。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醒一下尹东，要借助宗教把这个思想灌输给现在的人，那就是：“君主只向两种权力低头，一种是我们在天的父神，一种是地上的法律。”

这样，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通过我们设立的宪政法律和宗教，也可约束君主和官员。让我们的心血不至于白费，让我们的民族少走些弯路。

要言辞恳切地告诫人们，维护法律就是维护秩序，有了秩序才会有个人的权力、财产和全部城民的富足，才会有昨日和今日之出云城。这一切，值得我们付出鲜血和生命。

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可以让每个通过公民身份考核的人，在他们的公民宣誓时，说出如下誓词：‘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发誓：从不违反出云的法律，从不容忍他人对法律的冒犯。’

至于私法的设立，我想，应该包括人权法、物权法和债权法等等。私法的原则是“协议就是法律”，要适用听许原则、任意原则、私法自治原则，其法律模式是“凡是法律未禁止的，都是允许的”。

不过，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人权不适合过分强调。我们只有在物权法上加强，要承认：人人有权拥有自己的劳动所得。

我常常思索，为什么中国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汉奸，我想，不是我们这个民族天生下贱，而是君王从来没有容许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对百姓来说，反正谁来统治，都是一样纳税，反正谁当皇帝，都要把财产交给统治者享用。所以，只要生活比过去好点。百姓才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满族人统治。这种民族的悲剧我们必须避免，必须让老百姓自觉的保护自己的财产，并愿意为之流血牺牲”。

望着他们，我意味深长的说：“护窝的狼最凶猛，让百姓为我们守好出云城吧”。

历史上，正是私法的设立促进了民主的生成——自己的财产自己做主，自己债务的自己负责，进而过渡到自己为自己做主，自己对自己负责，这是私法自治的精义，也正是民主的初始含义。我们这部法律，将播下民主的火花。

我起身宣布：“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回涿县，把关羽张飞招揽到旗下，为你们在乱世中打下一片天地，让你们可以自由发展。”

25

三日后，张世平苏双来滦阳城，带来了刘备母亲病重的消息，我想，我该动身回家了。

与管宁匆匆辞别后，我带上100名护卫，在与公孙瓒相会后，我俩相伴着回到了蓟县。

蓟县的情况和我们走时大不一样了，公孙续已严密的控制了蓟县四城守，架空了刘虞。我想，目前这种情形或许与真实的历史相符。历史上，刘虞虽领幽州牧，但幽州却是在公孙瓒的控制下。

对于幼子公孙续的魄力，公孙瓒大加赞赏，不过公孙续似乎忘了告诉他父亲，这一切出自我的谋划。我理解小孩子喜欢表现的心态，保持了沉默。

简单了梳理了一下，我来到州牧府拜访刘虞，默默的呈上幽州兵曹从事的印授，我深施一礼：“小子无状，没有州牧大人命令，私自出兵攻打莫护鲜卑，更兼私自出兵救援公孙伯圭，罪莫大焉。我已无脸再担任官职，更无脸再来接受使君大人的教诲，所以请使君准许我辞官。”

刘虞沉吟了一下，伸出保养良好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我，说：“玄德啊，你也太性急了。等我安抚好异族后，张纯贼寇没有鲜卑的助力，公孙之围自解，何必出兵呢？”

其围自解？你知道将士们的饥饿、寒冷么？你知道他们困坐孤城的绝望么？你知道倒毙在路上的士卒的无奈么？

哎，我与你理念不同，无话可说。

我再施一礼，默默退出厅堂。

刘虞伸手，似乎想挽留我，但终于没开口，看着我走出了州牧府。

回家，我要回家了，一直以来，我怕回家，怕见刘备的母亲。我所扮演的刘备可以瞒过所有人，但怎能瞒过生他养他的母亲哪，现在我终于要面对这一切。我要等张世平苏双两位客商装好采购的年货后，一路带领我回家。

我常常纳闷，历史上对刘备的游学经历总是语焉不详，只有他出门的记载，没有到何处去，见了谁的记录，这或许是因为当时贫穷的他无人理睬。现在我的游学结束了，我想，我已经获得了乱世招揽人才的资本。

五日后，光和五年十月，公孙瓒开始向右北平郡搬迁，苏张两位客商也来了，我要动身了。

队伍里突然冒出一张脸来，吓了我一跳，管宁，他怎么在这：“幼安，我不是向你告辞了吗，你怎可再来此处与我送行，真是令我惶恐。”

管宁摆摆手，说：“我不是来与主公送行的，我是来随行的。主公去职，身边怎能没有几个人随行呢，他们的工作丢不下，我编撰古籍，只需一桌一椅，何处不可编录？再说，这古籍编录，我还需要与主公多讨论。当日在城中，我与高堂隆等人谈论，他们所言每每发人深醒，但我一往深层说，他们就哑口无言。经我询问，他们所言不过是重复主公说的话而已。这次我已带了一车书籍，一车纸张，我准备一边与主公辩论，一边整理古书。”

说完这些话，他又笑笑说：“再说，主公此次弃官回乡，要想复起，怎能没有人替主公张目，宁此来，特为主公张目而。”

张目，就是做宣传，扩大影响力。我转念一想，确实也需要这样的一个人。遂点头答称：“如此，我还需向幼安多多请教了。”

随后，我清点了所带的东西，三十辆大车上装满了兵器，看来高山等人知道大战在即，所以尽量多的装载了武器，1000支枪头装上木杆就是好兵器，1000把刀剑，1000张弓，500付铠甲配置齐全。最后一辆车上，装载着郑浑特地打制的十八般兵器，其中长矛、双铁鞭已送给了程普、韩当。十八般兵器包括了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这是我特地为那两个猛男准备的。

我点点头，从兵器堆中找出了一对长短大剑挂在马上。今后，这就是我的雌雄双剑了，雄剑长1米四，雌剑长一米一，剑把长20厘米，剑护手处是对称的两个向前突出的獠牙，剑刃三分之一处是宽刃，其后急剧缩小成为窄刃。两剑可以一手挡格，一手突刺，这剑很合我心意。

“好了，这些兵器都藏入苏张两位客商的货物中，带入涿县。”我命令管亥。这年头带这样大量的兵器随身，很可能被人认为是想要造反，藏入两位客商的货物中，反而不起眼，反正历史上苏张两位客商曾赞助过刘备兵器，帮刘备起家，这样也可和历史相符。

当然，这么多的兵器也引起了管宁田畴的疑惑，把他们放入苏张的货物中，摆出一付要出售的样子，也可打消他们的怀疑。

看着管亥躲躲闪闪的样子，我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管亥伸手从马车后面拉出两匹马来，出云马，这是去年秋季下的马驹，才满一岁的儿马还不适合骑乘，必须加以训练才行。我明白了。

“出来吧”，我喊道，从车后走出了畏畏缩缩的马夫，我接着问：“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审讯的结果如何？”

田畴在旁边接口说：“远亭（高山）出面为他做的辩护，认为他向自己的主人（刘浑）汇报马匹的饲养情况，没有触犯刑律，再说，以前又没有严格规定城主府中的事禁止外泄，所以他无罪。”

我点点头，“法律既已作出判决，即使城主也不能高于法律之上。法律既已认定你无罪，你就是无罪了。”

马夫立即跪拜谢恩，我拉起他，继续说：“过去你忠于你的主人，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给我好好喂马吧。”

这两匹出云马现在身材不显，只不过普通马的大小，等他们再长一年，就会露出不凡的雄姿。那时，两米高的大马一声长嘶，群马就会归附，用之战阵，应该是所向无敌。

我爱惜的伸手抚摸着马颈，这两匹马一个通身黑亮（公马），一个是全身棕红色（母马）。看得出，马夫照料的很细心，整个马身上的皮肤油亮亮的，毛发也干干净净。

望着这马，我一阵欣慰，扭头对马夫说：“你一个人就把它照顾的这样好，真该谢谢你。”

马夫立即诚实的说：“这不是小人一人的功劳，小人还有同伴10人随行。”

噢，原来这样，也好，我随行人员100人，有300匹马，一个人确实照顾不过来，看来周毅他们想得很周到。

“我决定，从今往后，这匹黑马就叫做乌锥，这匹棕红马就叫做紫骝，至于我现在骑的白马，就叫白云，你们今后可要看管好这些马，别叫人偷跑了。”我对马夫说。

光和五年10月，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走过一片疏林，前方出现一片村庄，村口屹立着一棵大桑树。我知道，到家了。

史书上记载，玄德幼孤，事母至孝；家贫，贩屦织席为业。家住涿县楼桑村。其家之东南，有一大桑树，高五丈余，遥望之，童童如车盖。相者云：“此家必出贵人。”玄德幼时，与乡中小儿戏于树下，曰：“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叔父刘元起奇其言，曰：“此儿非常人也！”因见玄德家贫，常资给之。年十五岁，母使游学。

史书上没有记载刘备游学何方，也没有记载刘备何时结束游学。历史已把真相掩埋。

站在这个大楼桑树下，我百感交集。想到那个少有大志的刘备，四方游学时，身上只有15个铜板，却毫不胆怯的与上百匪徒拼斗，我不禁悲从心来。想想我的游学经历，绑架、恐吓、诱拐，无所不用其极，屠杀、掠夺、抢劫样样我都干过，怎对得起刘备那仁义的声名。

史书上记载，公孙瓒在投身军旅时，曾邀请刘备同往，但刘备回答说：吾不忍杀人父子，而求功名。要知道，刘备在说这话时，已穷困潦倒到贩屦织席谋生。当时，他只要答应一声，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境况，但是他却断然拒绝了，真是一个贫贱不能移的好汉子。而我所作所为，愧对刘备仁德之名。

这是一个乱世啊——我心中默默为自己辩解道，世人都没有道德，我却在乱世讲仁义，就好比宋襄公一样可笑。这世界，实力是唯一的标准，只有等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讲仁义道德。正如现在的那些亿万富豪们，挣足了钱才开始摆老板派头，讲慈善事业。若是追查他们的发家史，个个都不干净。若是再查查他们对待自己员工的态度，个个都不慈善。

当然，这一切也是符合马**主义的，这位近代的德国伟人认为：当一个阶级在谋求他的特权，希望成为统治阶级时，其奋斗的历程“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鲜血”。

我想：我肮脏，但我马**；我卑鄙，但我马**；我无耻，但我马**。

当我正站在楼桑树下如此沉吟时，远处跑来了一个面目清秀的书生，白面无须，边跑边喊：“玄德，你回来了”。说完，冲上来拉住我的手，满面是泪，唏嘘不已。

“玄德，当日你出去游学，我本想随行，可恨当时家中有事，没有同去。你我一别多年，今日总算又见面了。”他说。

我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拉住他的手，假装流泪。

这时，张世平在旁开口：“宪和，先别开口说这些，我叫你帮忙照顾玄德母亲，快说说她怎么样了？”

宪和，这我知道，这不是刘备同乡简雍么，我也立即开口询问：“宪和，快说说，我母亲怎样了？”

简雍放开我的手，答道：“昔日你曾让苏张两位叔叔带话，说今年开始下初雪后就回乡，前日初雪一下，你母亲就彻夜站在院中，说‘我儿传讯，初雪一下他就回家，我儿就要回来了，我要等他回来’。她因此受了风寒，如今病卧在床，就等你回家。”

我一阵感动，立即催促：“快，带我回家。”

前行数百步，简雍指着一家大院说：“那就是玄德家，玄德走后不久，涿县令公孙瓒来为你盖起了大院，前不久，苏张两位叔叔又买下了你家附近的地，正准备翻建新院。你看，若不是我带路，你必不会认出你家房屋。”

看来简雍见到我，已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我正在暗暗的感谢他的絮叨。

管宁厉声训斥到：“主公既已回乡，人伦为大，应该速速去见母亲，你这汉子，在这鸹噪什么。”

简雍立即转身，怒问：“你是何人？”

管宁昂然的说：“北海管宁”。

简雍闻听他的大名，立即施礼：“小子无知，不知大贤到此。谨受教，但听所命而……”

我估计，接下来简雍肯定要陈述他那滔滔不绝的敬仰。我立即甩下众人，只往主卧室中走去。

进门时，我心情紧张，门槛绊了我一下，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引起屋内丫环的一声惊呼，床上昏昏沉沉躺着的老妇人立刻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叫：“大耳儿，你回来了”。

我立刻膝行到床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入开口。一阵孺慕之心情在我胸口徘徊，我好像真的回到母亲身边一样，千般委屈，万种辛苦一起汇集到鼻尖，我忍不住哭泣起来。

那妇人艰难的抬起手，把它放在我的头上，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想说点什么，顷刻间，那笑容永远凝固。

她去了……

我痴痴呆呆的跪坐在床前，心中如同撕肝裂肺般的疼痛，那种疼痛深入骨髓，深入我的肉体中，无法面对，又无法逃避。

茫然中，多亏简雍田畴管宁的帮助，我办完了丧礼，在刘备的祖坟前，我默默上香祷告：“刘备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替刘备上香来了。刘备虽死，但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今日我虽然冒充刘备，但只是想完成刘备未竟之事业，为大汉再兴作努力，也为光耀刘氏列祖列宗，望刘备列祖列宗勿怪。”

一个月后，我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开始与管宁等人筹备过新年，新丧未尽，我们不好高调过年，只在自家的庭院中摆了几桌，100士卒与我们共同吃了年夜饭。此刻，我才想起，我还没来得及安顿士卒。询问之下，才知道，多亏了简雍帮忙，把他们都安置在附近的农家里。

值此新年到来之际，刚好可以拜访四邻，熟悉环境。我等管宁田畴安歇后，叫上管亥，在侍从的陪伴下，登门感谢邻居们多日的照顾。

等我们拜访完所有的邻居之后，天亮了。晨曦中，鸡鸣声此起彼落，炊烟渐渐升起，大地仿佛苏醒过来一样，蒸腾着地气，摇晃着树干。

春天又一次来临了。这回是一个什么样的春天呢？

回到家中不久，简雍来拜年，我与他坐在厅堂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管宁田畴起床，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管亥进门来报：“主公，刘浑部族快马加鞭为主公送来了年礼，出云城各位大人也各有年礼随上，他们现在正在门外，主公是现在见他们还是等会见。”

我欣然回答：“风寒露冻，他们一路赶来一定很辛苦，难得他们这份好意，快叫他们进来歇息。”

2

随着一阵寒风从门缝中扑来，刘浑那小身躯出现在门外，他恭恭敬敬的进门行礼：“义父，我给你拜年来了。”

我立刻兴奋的招呼他，“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一路赶来，辛苦了吧，来，到火炉边坐下，暖和暖和。”

刘浑再次施礼说：“孩子能有今日，全亏了父亲，今日赶来向父亲拜年，只是尽一点心意，能换来父亲的笑容，我就满意了。”

我点点头，再次招呼他坐下。

安坐之后，刘浑回首招呼部族人进来，呈上礼物。“义父”，他说：“你走后不久，我们在极北之地猎取了几只白色狐狸，高叔叔用你所留下的秘法，鞣制了狐狸皮。我捡选其中最好的几条，为义父缝制了这条狐裘，望父亲能喜欢。”

白狐？啊，是西伯利亚蓝狐。我欣然拿起了狐裘观看，果然是它，毛皮很轻软，长长的白色狐毛，毛梢头上微微透着蓝色。远看，是一只白狐狸，近看，白的发蓝。轻轻一吹毛皮，毛稍顿时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小漩涡。

“果然好皮”，我赞道：“下次你们看到这样的狐狸，应该想办法捉到它，这样今后我们就可以大量养殖白狐，出售毛皮了。”

刘浑很惊讶的说：“狐狸也可养殖吗，它要吃牲畜怎么办？”

我点点头，说：“怎么不可以养，只要我们把它每只分别装入不同的铁丝笼子内，就可以饲养，繁殖季节每个笼子装一对公母，让它们交配，这样，我们就会要大量的皮毛供应，不用再那么辛苦去猎杀它。以你们部族的养殖经验，完全可以凭此而富足。还有，这活妇孺就可以干，男子就可专心打仗，获取草场和功勋。”

刘浑立即坐不住了，“春日才来，尚可猎取狐狸，我立即通知部族，让他们全体出动，捕猎狐狸。”

我摆手止住了他，“不急，你们远道而来，吃过饭再走，先让部下回去报信，你在这儿玩几天。”

刘浑重新坐下：“太好了，那我就和管叔叔多玩几天。”

唉，真是个孩子啊，我摇头叹息。

“来，这是你简雍简叔叔，我走后多亏他照顾家人，先替父亲谢过他。”我为简雍介绍了刘浑。

这时，门外的喧哗惊醒了田畴管宁，等他们走进客厅，见到了刘浑，双方一阵繁琐的行礼后，刘浑突然想起来什么：“义父，我到忘了出云城送来的信件和礼物，你等我一会，我去招呼他们进来。”

不一会，刘浑带人进来，呈上了三份礼匣。管宁、田畴都有份，乘他们拆礼物时，我打开信件观看起来。

心中讲述了我们别后出云城的情况，顺带提了一下开春后的打算。看着信中提到的那一个个熟悉的人物，我心中一阵温馨。

抬起头来，我对简雍说：“宪和，不好意思，故人来访我一时失态，简慢了。”

刘浑立即乖巧的献上一条狐狸皮围巾，说：“临行匆匆，不及备上好礼，就以此来答谢叔叔对父亲家人的照顾吧。”

简雍不好意思的答道：“如此重礼，受之有愧。”

我微笑的说：“孩子一片心意，别辜负了，宪和就收下吧。”

这时，管宁兴奋的呈上他收到的礼物：“主公，你看，他们把我的书印出来了。”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铜板纸书皮上印着大学、论语等书名，书名下印着“北海管宁注校”六个字。我立即冲管宁道喜：“幼安，教化万民，自此开始，可喜可贺”。管宁乐得合不上嘴，连连点头。

刘浑在旁边搭腔说：“这些书我们运来了103套，高叔叔说，100套给管叔叔送人用，另外三套给苏张两位客商做样品，如何销售这些书，还需要他们定个价钱。”

管宁抱着书，快乐的说：“不需要钱，送人，都送人。”

我的管大贤人，你真是蜜蜂叮肿了脑袋，你不要钱，印刷工匠，纸张不要钱？

我马上向他提出异议：“幼安，印刷书籍教化万民本是好事，如果书都白送人，印刷工匠如何谋生，书籍纸张如何赊来，商人运输如何付钱。我看，幼安还是专心编书，这些事让高堂隆来操心吧。”

管宁点点头，说：“就依主公。”

我转向田畴问：“子泰，你收到什么礼物。为何不高兴？”

田畴举起礼物说：“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知何用。”

我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套野外生存包，马上向田畴解释道：“子泰，看来送礼之人费心不少，你性喜游历，这是套在野外生活的物品，千里眼（望远镜）你已见过了，这是酒精炉，以酒精为原料在野外做饭用，这是睡袋，这是坐垫，指南针……”

我一项项向他解释用途，田畴也喜上眉梢：“真知我也。”他不断地说。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我也拆开了我的礼物。礼物匣分三层，第一层是三只新式的蘸水钢笔，几瓶新式墨水，一个墨水池（砚台）。我沉思了一下，拿起它递给管宁：“幼安，你每日整理书籍，用毛笔写字速度太慢，书写不易，这套笔墨就送与你了，望你持此写出名传千古的文章。”

管宁听罢，毫不客气的接过笔墨，施礼答谢。

我揭开了第二层——是一套围棋，棋子分别为白银和黑色的锰钢做成，黄铜做的棋盘正面打磨出磨砂效果，刻着纵横19道棋线。棋盘上的九个点，除了天元位置是用一颗红玛瑙镶嵌外，其余点都用白银镶嵌出星位。

据史书记载，纵横19道棋线最早出现在东汉末年，中国最古老的棋谱《孙策诏吕范弈棋局》，就是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展开的，但这时，主流的棋道还是纵横十六道，这种新式棋盘现在只有少数人使用。

翻过棋盘，背面光滑鉴人，刻着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写的《弈旨》一文。不过，我却被地下几个文字吸引了，这几个字比《弈旨》一文的字大一号，一行写不下，走了两行，上面刻道：“大汉朝廷大匠师、辽西出云属国工部司马、终身元老、出云书院终身讲师、子爵郑浑郑文公监制”。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扬手把棋盘递给田畴观看，转身又问刘浑：“这个郑浑，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四处刻名字。”

刘浑答：“更喜欢了，他现在，在城门上都刻上了名字，说这城门是他监制。”

我大笑，又问：“高堂隆还追杀他么？”

众人绝倒，刘浑又答：“还在追杀他，不过已经不是那么频繁。过去是三五日一次，现在是旬日一次。听说高堂叔叔现在每天都练长跑，说是父亲告诉他：生命在于运动。郑叔叔听说后，大恐，现在每天都让弟子叫他起床练长跑，两人一个绕城东跑，另一个绕城西跑。偶尔两人跑到城中间相遇时，谁也不理谁”。

众人再次发出哄堂大笑，简雍不知情况，经我们向他解释郑浑所作所为后，他也开始笑个不停。

新年的第一天，在我们的笑声中开始。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有了笑容。我知道，这是出云城知道我的情况后，特地派刘浑来安慰我，我心中一阵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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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同贺新年

笑了一会，简雍长身而起，向我施一礼说：“我看玄德蛰居在乡中，不日当复起，不知玄德复起时，能否让简雍也追随左右。”

我立刻回答：“宪和，我也正有此意，这几天正想询问你，你也有这个意思，太好了。”我乐呵呵的说：“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我必与宪和痛饮一杯。”

刘浑在旁答：“岂曰无酒，酒在车中”。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能有这么巧的事情？田畴马上接口说：“春日融融，岂能无酒，刘浑，你说酒在车中，在何处？”

刘浑进一步解释说：“出云城送来12箱果酒，每箱24瓶，是采集山果用新法酿成。酒分三种，一为翡翠液，是采用野苹果汁与大麦酿成，色泽碧绿；一为黄金汤，是采用野山梨与黄米酿成，色泽金黄；一为英雄血，此酒性最烈，入口如火，是采用野山楂与海棠果酿成，色泽鲜红。这三样酒我们一样运来四箱，高山叔叔说，其中各样一箱，送与苏张两位作样品，其余九箱送我们做新年贺礼。”

众人皆大喜，纷纷表示愿意先品尝这种酒，我立即止住了大家的激动，再次询问刘浑：“还有什么礼物，都一块说出来。”

刘浑答：“还有12箱糖果，其中两箱也是要送与苏张两位作样品。糖果也分两种：一种为花生糖，一种为甜菜糖。还有，高堂叔叔让我告诉苏张两位客商，他们还有两笔货款未付，如再来出云城采购货物，前账未清，不赊新货。”

哈，看来高堂隆是想用新货诱惑两位客商，想因此把两位客商的采购目光转入农副产品上，看来正直如高堂隆，也开始耍心眼了。有进步，看来我熏陶的不错。

在大家一片喜气洋洋中，我发出命令：“将糖箱与酒箱全部拆开，除了留下给苏张两位客商的样品外，其余的，酒一人一瓶，糖拿出一半来分与士卒们。过年了，让士卒们高兴一下吧。”

转头看到田畴期待的目光，我接着说：“三位贤人每种酒先分三瓶（合计每人九瓶），糖果由三位随意取用。”

一片欢呼声，我接着拆开了礼物匣的第三层，是四只水晶琉璃熊罴杯和一套瓷具，瓷具为四支白瓷茶杯。

看着这瓷具，我知道高山在暗示，我们的温度计已发明出来了。这种新式瓷具含了骨粉，所以坚硬异常，掉地上都不会打碎。同时，它又白如玉，亮如镜，敲击起来发出金石之音。只不过由于它含了骨粉，烧制起来需要格外控制温度，没有温度的计量设备，出不来这样的好瓷。

我拿起一只瓷杯，手平举到半空，手一松让它落下，周围人发出一片惊呼和惋惜声，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简雍立即捡起杯子察看——完好无损。

大家发出一片惊叹，我笑着说：“既然宪和先捡起了这个杯子，这套茶杯就送与宪和了。”

话音刚落，简雍立即遭到了大家的痛狠。管宁大贤，自重身份，只是脸上微微露出点后悔之意，田畴则一边拍打着右手一边喊：“我怎么下手这么晚？手啊手，我恨你”。

我微笑着说：“这套礼物，宪和、幼安都有份，这个棋盘棋子就送与子泰吧。”

田畴略带不好意思的说：“出云城送来的年礼，主公都分与我们，似乎不妥。”

我立即正色答道：“备所获最大礼物，就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几位大贤能陪在我的身边，有此礼物，我已心中快乐，何许太多。”

管宁田畴立即离席行礼：“主公厚恩，我等唯有肝脑涂地以报。”

我伸手拿起那四只水晶琉璃熊罴杯，说：“这或许是出云城最后造的四只水晶琉璃杯，短时间内，出云城不会再造这种杯子了。来，既有美酒佳器，不可不饮，上酒，我与诸君同贺新年。”

金黄色的酒倒在水晶杯中，阳光的照射下，把每个人脸上都映的一片金色，我暗自嘀咕，“高山这家伙，别是造假酒的吧。这样的黄色可不是正常酒的颜色，他加了什么染色剂搞成这样。”

浅浅的抿了一口，除了梨味外还有点姜黄味，还好，看来是植物染色剂，或许还有曲黄。我放心大胆的喝了一口。好酒，这年头酒都是3到5度的米酒，这酒怕有15度左右。

“好酒”，管宁田畴简雍齐声赞叹，“酒作金石之色，入口甘甜绵软中带辛辣之气，如人饮金石，不愧黄金液之名。”

管宁赞赏完，一饮而尽，摆弄着身边尚未打开的酒瓶，微带醺然的问：“不知其余两种酒是何味道？”

唉，贤人也有贪欲啊。我把没喝完的黄金液放到一边，打开了一瓶翡翠汤。

色显碧绿，酒在水晶杯中如一块翠玉般晶莹透析，又像是清晨草上的露珠般可爱，令人不认下咽。品一口，一股苹果的清香沁入心扉，好酒。

我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命令管亥：“炳元，士卒们拿到的酒各有不同，让他们相互交换，争取每种酒都尝尝。还有，这酒珍贵异常，又性烈如火，让他们慢慢品尝，不得一次多饮。”

回过头来，我对他们管田简三人说：“母丧在身，我不能多饮，就此告退。来人，把酒每样再拿两瓶，各位，慢慢品尝吧。”

三人立即点头，我起身告辞了。

不久，四邻开始络绎不绝的上门回拜，我以糖果作为回礼，答谢四邻。可惜的是，自小照顾刘备的宗亲刘德然已在外郡任职，全家搬往了任所。现在，村中已没有了刘备的亲戚，这样一来，虽然我不用担心身份泄漏，但新年之际，未免有些形影相吊。

日午时分，苏张两位客商也来拜年，见此美酒佳肴，立即与管田简三位喝上了，添了新力军后，那三位更喝的天昏地暗。

酒至半酣，两位客商趁机向我诉苦：“我等不是想不付出云城的旧账，奈何每次前往出云城，都能见到一些新东西，每次采购都超出预算，故此老是旧账未清，又欠新账，玄德可有办法教教我们。”

这两位客商经常照顾刘备家人，倒是不能得罪，我沉思一下，为他们出主意：“此次出云城送来几箱样品，两位大可利用新年之际，召集商人来你家品尝新货。若他们满意，就可在酒席上议定价钱，再让他们直接下定金，定出购货量。这样，两位不用自己的钱，就能买下采购的货物。如此一来，两位还债，进新货的钱不都有了么。”

苏张两位大喜，进而大醉而归。

接下来，我们忙忙碌碌过了正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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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大将张郃

二月里，我开始修建新的大院落，苏张两位客商为我购买的地，不用实在可惜，况且我们随行的100人也不能老挤在邻居家。

不过，如此一来，家中正兴土木，这个家暂时就不能呆了。正好，管宁想四处拜访名士，顺便送出他编录的图书，所以我决定留下20士卒与简雍监督建房，自己带上其余的人，直上颖川。

历史上，颖川可是出名士的地方，袁绍谋士郭图、荀谌、辛评、辛毗，大将淳于琼，曹操谋士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达叔侄，鬼才郭嘉郭奉孝都是出自颖川。自到三国时代以来，我一直就想亲临该地，看看那里为何人杰地灵，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出了涿县，我有意识的率领众人往河间任丘进发。任丘，是我们的第一站，这里有一名智将张郃，字俊义。黄巾乱起后，他应募征讨黄巾，为军司马，隶属于韩馥。韩馥举冀州投降袁绍后，他以兵归袁绍。

在曹营诸将中，他以用兵机智灵活，熟悉战阵变化而著称。袁曹大战中，他向袁绍出了很不错的主意，可惜不被采用，后来袁军失败，而他反被袁绍诬陷，郁闷中，无奈投降了曹操，从此大显身手，屡立战功。

三国后期，张郃几乎是曹魏抵挡蜀汉诸葛亮的唯一名将。尤其是街亭之战，使诸葛亮大失面子，以诸葛亮为首的蜀汉将帅，提起他都大为头疼。最后，诸葛亮专门设计，兵退祁山时在木门设伏，张郃中了埋伏，被箭射死。

按历史来说，现在张郃还没有出仕，若能把他拉入旗下，岂不美哉。况且我身边有猛将管亥，自己的武艺也不差，拉拢收拾一个张郃应该不太困难。

河间任丘离涿县并不远，不过两三日的路程。一路走来，我一路与田畴管宁学习围棋，悠悠闲闲的到了任丘。

以前，我也曾学过围棋，可惜我的水平不高。虽然结合一些现代围棋理论，下败庸手并不难，但如果和高手相遇，一定会死的很难看。这次，能系统的学学围棋理论，加上纵横19道的棋盘在东汉使用的并不多，我想，虽然我不能期望无敌，但成为一个高手，应该问题不大。这也将是我今后与名士们打交道的工具。

不日后，我们到了任丘。

在客栈安歇下后，我与管亥四处打听张郃（这个字难打出，今后就用“合”字来代替）的下落。对于武人，管宁田畴兴趣不大，所以两位就在客栈研究起棋谱来。

张合很好找，在河间名声很大，我们刚一提他的名姓，立即就有人愿意领我们前往。想来也应该是这样，要不然张合也不会一出仕就任军司马。唉，比历史上刘备出仕时的职位都高。这时代只要是识字的人都是世家子弟，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名气——至少比孤穷刘备有名气，如果他们再努力一些，想不出名都难。

听到我来访，张合立即迎出了门外。看着他持礼甚恭，我心中感慨，这与当时我拜访于禁，所遭受的待遇大不相同了。

张合一见面，就恭敬的问：“公可是当时率200轻卒，千里追击鲜卑贼寇的刘备刘玄德公？”

我谦虚的回答：“本人正是那个刘备，不过传闻不可信，实在是太夸大了，我没有追击贼寇千里，不过追击了200里而已。”

张合恭敬的说：“公胜而不骄，合叹服，不知玄德公亲来敝府，有何垂教与我。”

我也恭敬的回答：“备去职之人，不敢擅自称公，你直接称我为玄德就行了。今日我登门，特向你讨教兵法而来。”

张合也恭敬的回答：“公文师事与大儒卢植，武从师与大侠王越，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复起之日，指日可待。合不过是一个小卒，怎敢让公上门垂讯，望公能借此机会，教诲一下我。”

“客气了”，我接着答道：“不如我们进屋再谈。”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时的与张合较量武艺，谈论兵法，张合此时才17岁（与张飞同年），但已显露出大将风范，冷静、沉稳。可惜，我现在无官无职，不能向他许诺什么。

离别在即，我沉吟良久，缓缓的对他说：“张合啊（他现在年龄不够，还没有表字），我看你武艺非凡，当可出仕为国家效力，只是现在中官（宦官）当道，若出仕选择不当，白白糟踏了你一生所学。现在朝政混乱，我预测大乱不久就要来临，若是明年二三月份，你打算出仕，可速带家人来涿县与我相会，我定让你如愿。”

张合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明年二三月，公何以如此肯定。”

我立刻严肃的说：“此乃天机，你切切不可对外人泄漏，等明年时候一到，你就会知道，到时，还望你速速来我处，我在涿县翘首以盼。”

张合点头说：“公且放心，待公复起时，合必来追随。”

我心中欢喜，面上却强作镇定：“如此，你还需等待一年时间，在此期间岂能无衣无食，我为你留下一些金珠，够你一年花用。再者，若中原乱起，你迁移家人前往涿县，岂能没有护卫。这些金珠你可用来招募家丁，装备武器。若你在这期间还有事，可速来涿县找我。”

张合施礼应诺，我们放过这个话题，接着谈论一些杂事。

第二天，我们动身离开任丘，张合来送行，我顺便将他介绍给管宁田畴。听到东海大贤管宁的大名，张合大吃一惊，郑重的再次向管宁行礼，而管宁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随意回礼，紧着催我上路。

我仔细的打量张合，他的目光中露出了坚定。我知道，此时已没必要说其他的话。

拍拍他肩膀，我简短的说：“我等你”。

5

出了任丘，我挥手带人向西走，直奔常山真定。常山，那有一员我梦寐以求的大将——赵云赵子龙。他可是我在三国时候，最爱的武将，常胜将军。浑身是胆，单骑救主，想想他的英姿都令我心醉。

历史上，真实的赵云有丰富的大局观和政治判断能力，这正是关张马黄四大将军所缺的。在军事方面他虽比诸葛亮之类差一筹，但却决无错漏和惨败。空营计这样的创举只有他能摆得出来，而罗贯中把这一计策移植到了诸葛亮身上，写下了名传千古的空城计。就是因为凡摆下此类计策，都需要泰山崩而目不瞬的超人胆识和骤然临之而不惊的非凡沉着。真是让人佩服。

刘备一生不假重兵于赵云之手，但常留在身边，我想目的有三：其一，赵云太优秀，总不能让他比过关张二弟；其二，以赵云的武力，放在身边，能保护自己、家人及群臣的安全；其三，他具有较为全面的政治、军事大局关，能用他的的远见卓识、大局思维使自己得到颇有价值的进言。

现在，我武有管亥护架，自己武艺也不差，文有生性淡薄的管宁作冷静之言，天生善于组织策划的田畴准备后勤。如果这样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一旦到了我的手中，我准备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自由发挥作用。所以，在出发之前，我就早有预谋的随身携带了一杆烂银枪，准备送与他做见面礼。

只不过，我有点担心，按历史记载，赵云现在不足15岁，汉代15岁以下称为童子，15岁以上、20岁以下称为少年，20岁后举行加冠礼，才能成为青年。一个童子恐怕学艺未完，这样一个赵云，会不会是历史上的赵云呢？

带着这样的担心，我们慢慢的接近了常山。

常山城外，一群半大不大的小孩与几个大汉正在戏耍，为首的两个大汉稚气未脱但长的格外雄壮，豹头环眼，身骑骏马，手持长棍，正在围殴两三个骑驽马的一孩，不一会，大多数小孩四处逃散，只剩下一个童子还在奋力坚持。

我勒马停缰，驻足观看。只见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围加上来，那小孩右手一使劲，木棍大部滑向左侧，成为左手长枪，木棍探出，嘡的一声，挡格住了左手大汉的攻击，左手再一使劲，木棍大部又滑向右侧，成了右手长枪，挡住了右手大汉的攻击。

好，我心中暗赞。在马上交手，由于马头高大，所以长兵器运转不便，多数人都采用高举双手，越过马头挥舞兵器，以便组织进攻。这种高举双手的打法，严重地暴露了胸腹要害，所以多数骑士都是利用马冲刺后，双方逐渐远离的空当来调整攻势，然后拨马再战，这就是回合制交手。

这样的打法，一旦马上将士被围，由于挥舞兵器不再有转圜的余地，最终导致胸腹要害极易受创。而有了这种快速转换左右手攻击的方式，马上骑士不再怕被围，反而在马上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左右开弓，大杀特杀敌军。

对方的战斗还在继续：一名大汉嚷道：“赵云，你打不过我们，快投降。”

赵云，这名童子竟是赵云，有这种左右开弓的打法，一旦他运用成熟，难怪83万大军都挡不住他，也难怪他会一手持剑，一手持枪，纵横无敌，原来他是个会熟练运用双手的人。

赵云奋力抵挡，回答说：“现在打不过，当我再长长还打不过吗？几个大汉对付我一个，不羞不羞。”

我回首看着管亥，说：“炳元啊，看来这些乡人在练武，我看那两个大汉武艺不错，不知比你如何？”

管亥立即暴跳的出列，大喊：“兀那乡人，两人打一个小孩，不害羞吗，待我泰山管亥来会你。”

打斗的人愕然停手，管亥挥舞着虎牙冲上前去，一矛一个分开了众人，随即，与两人战在一起。这个管亥，真长了一颗炮仗脑袋。

我挥手招呼赵云上前来，一边对管亥大喊：“炳元，乡间比武，别失了礼数。”

管亥闻言，立即止住了兵器，右手握拳敲击胸甲行了一个军礼：“泰山管亥，请指教。”

围过来的汉子都注视着为首的两个大汉，那两人愣了一下，双双在马上恭身，学管亥的样子回了一个军礼：“常山颜良（文丑），请指教。”

管亥狠狠的把虎牙扎入土中，大呼：“拿木棍来，再战。”

颜良文丑环视一眼，颜良慨然说：“我先来。”随即，与管亥战在一起。

原来是颜良文丑那两个笨蛋，演义上，赵云初出茅庐就战平文丑、几乎逆转袁绍和公孙瓒之战的胜负。数合之内，刺死曹操麾下河北名将高览；长板坡为救阿斗和夫人单枪匹马在八十三万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五十多员曹将死于其枪剑下，小兵卒则不计其数。后来又护驾刘备襄阳会、东吴入赘、截江救斗、汉中救黄忠、枪挑东吴大将朱然、杀夏侯五虎等等英勇事迹数不胜数。

但真实的历史上，赵云和文丑没有交手的历史，相反，他与颜良文丑是同乡，几个人都出生于常山，而颜良文丑是在黄巾之乱后，皇帝设西苑禁军时，投奔西苑校尉袁绍，成为袁绍手下猛将。赵云初次从军就投奔袁绍，若说和颜良文丑没有一点关系，实在说不过去。毕竟那时候，识字的人不多，而同一地方上，识字习武的人几人间彼此没有关系，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既然与赵云已经相识，我就懒得理颜良文丑这两个笨蛋，武不及关羽张飞，统军不如袁绍手下大将麹义，两个欺负小孩的匹夫而已，怎值得我花费精力。

赵云骑着驽马，走到我身边，我立即跳下马，上前拉着他的手，激动的两手发抖。终于见到了我心中敬仰已久的人物了，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两眼泪汪汪的。

6

赵云看我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的握住他的手上下挥动，就奇怪的问：“乡童无知，怎敢让大人垂顾，不知大人是何人也。”

坏了，赵云这么聪明，我表露的神情太奇怪了，反而让他怀疑。

我立即掩饰说：“我乃涿县刘备刘玄德，今日在马上，看到了你左右双手变换，左挡右击的打法，顿开茅塞。此种打法要是用于战阵，马上骑士可不虑被围，反复冲杀。如此，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想起这些，怎不让我兴奋。”

赵云立即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接着陷入了深思。

我一手拉过我的白马，对他说：“我看你虽然年小，但身处围中尚且奋战不已，心中甚爱。只是你所骑驽马不好，反而拖累了你，此马是鲜卑部族精选的良马，神骏异常，今日就送与你，望你今后骑此纵横疆场。如何？”

赵云抬头看着白马，露出喜爱的神情。白马立即昂首扬蹄长嘶，似乎不满我把它送人。

我伸手抚摸马颈，安慰说：“别怕，你跟着这位主人，必能使你名传千古。”

赵云也伸手去抚摸马颈，马立即摆首扬蹄，向赵云踢去，赵云飞快的躲过马蹄，恭身向我施礼说：“长者赐，不敢辞。云领受了。”

我马上回首对侍卫们喊：“来，取我枪来。”

通体银白色的烂银枪交到我手中，这杆枪铸造时，枪杆加入了大量的银，使枪杆软中有硬，枪头为一扁平的短剑模样，既可挥舞起来两面切割，又可用来刺击。枪杆采用磨砂工艺，雕出了隐花的飞龙图案。全枪重20大斤，在枪的握手处，更是铸造出防止手滑的摩擦带。

此枪之尾还有一尖锥，本打算是用这尖锥作为插地时使用，但到了赵云手中，必可当成双头枪发挥它的威力。

我把枪递到赵云手中，真诚的对他说：“此枪锋利，当世无双，若你用它来勤加练习枪术，必能双手如龙，世人莫敌。待你艺成之时，你可来找我刘备，我必使你纵横天下。”

赵云拜服，我接着说：“你还没有行加冠礼，我今日先给你取一表字，就叫子龙吧，望你今后练成双手枪术，如猛龙出水，诸军辟易。”

这礼物可是够重的，这年头，一匹好马可是能换来一个吕布的，何况再加上一个好兵器。赵云深受感动，再次拜谢：“云若艺成，必去寻主公。”

好，如此结果，我很满意。

抬头看管亥，他仗着铠甲精良，马匹神骏，已打跑了颜良，正在与文丑拼斗。不过这一结果对我已不重要，我招呼管亥：“炳元，不要打了，我们动身吧。”

随即，我又冲颜良文丑高喊：“我乃涿县刘备刘玄德，与你相斗的是我手下大将管亥管炳元，你们可要记住。”

说完，指着常山城，我对管宁田畴说：“我今日在此，得与子龙相约后日，已然满载，不需进城了，我们前往广平。”

辞别了赵云，我们一路向广平进发。

路上，管宁想我道贺：“恭喜主公，又收一员大将。”

闻听此话，我心中感慨，管宁的眼可真毒啊，当日我收取张合时，没见他道贺，今日与赵云这样一个童子相约后日，他反而向我道贺，可见这家伙的眼力。

想想看，在中原乱起之前一年，他就发现了大乱的苗头，举家迁移到辽西，这种眼光怕已经超过诸葛孔明了。可惜，此人生性淡薄，凡事均不愿出头，要不，我岂不是抢先拥有了诸葛之智。

遥望广平方向，我想，或许我能拥有另一位诸葛孔明。广平，有一位我心中的军师——沮授。

这个人让我感兴趣之处在于他出色的大局观，作为三国时最能看破天下大势的奇才之一，单纯说计道谋，沮授完全不在荀彧、郭嘉之下，有人更将他置诸荀、郭二人之上，而直接与诸葛亮相提并论。三国中懂天文，会看星星知道天气变化的人不多，罗贯中只记述了两个人晚上掰掰指头，点点星星便知道明天个子丑寅卯了，一个是诸葛亮，另一位就是这沮授。

可惜，他本来完全可以在三国这一片伟大的围猎场上，立下不朽声名，结果，他却选择了一个注定无法让他展现才华的主子——袁绍，并誓死效忠。

我发现，在袁绍迈向失败的每一步之前，沮授都曾及时给出正确的建议，或表示反对，或另建良策。李傕、郭汜之乱，献帝艰难奔波到达河东，沮授向袁绍建议，派兵迎接献帝到邺城，以便“挟天子以号令天下”，这是“挟天子以号令天下”的最早出处。但袁绍不屑一顾。当曹操后发制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时，袁绍又老大不快，于是致信曹操，态度强蛮地要求曹操把皇帝送到邺城来。曹操当然拒绝了，自此，两人正式交恶。

官渡之战前沮授曾表示反对，希望袁绍能暂时休养生息，励兵秣马，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一举击败曹操，执住天下之牛耳。但急不可耐的袁绍仍然未予理睬，坚持出兵与曹操对决。

临上前线时的沮授，悲壮得就如同萧萧易水旁准备去刺秦的荆轲，他将宗族亲戚集拢来，将自己的资产全部散发给他们，因为他自知此一去，将不复返矣！

天下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啊！

7

历史上，沮授是一个殉难者，一个现代人无法理解的伟大的殉难者。

观其一生，最大的悲剧根源无疑是明珠暗投，未逢其主。

即使到了官渡前线临阵决机时，在袁绍迈向失败的每一步之前，沮授也总是及时地给予提醒并提供正确的建议，但袁绍却似乎是执意要走向覆灭，一样都不予采纳。沮授只得对着黄河叹息：“悠悠黄河，吾其不反（返）乎！”

袁绍战败后带着亲信随从八百人仓皇逃亡，把沮授弃置一边，遂使沮授被曹操俘虏。总体上极为爱才的曹操，可说是给足了沮授面子，不仅上前亲自为他松绑，延之上座，还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评价道：“袁本初无谋，不用沮授的计策，要不然，我们哪有今天的胜利。”然而沮授见到曹操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竟然都是：“授不降也，为军所执耳！”

曹操将沮授留于军中，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已用，但沮授又于军营中盗马，想逃归袁绍。曹操这才被迫杀了他，并感叹道：“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

沮授当初投奔袁绍，必定也曾意气风发，想着建立功业彪柄千秋，不料想却换得个烟消云散身死人手的结果。以成败而论，他是个失败者；而在人格的考验面前，他最终又成了胜利者。人的尊严愈是遭到凌辱，人的人格意识就愈是变得坚强起来。仁人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视人格更重于功业，这就是古人。

仅据“士为知己者死”的理念，是无法解释沮授行为的。沮授在黄巾乱起时“幽滞之士”韩馥手下任事，当初袁绍胁迫韩馥交出冀州时，沮授就曾表示反对，举出种种理由力劝与袁绍一战，这至少说明沮授不属于袁氏家族的“门生故吏”范畴。袁绍起先虽曾对沮授颇为信任，但最终的行为，应已可使沮授寒心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去投靠一个对自己背信弃义的旧主子呢？

想到袁绍逃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预言他官渡之战失败的谋士田丰，沮授即使不为曹操擒杀，是否能在袁绍手中讨得活路，也大可怀疑。

作为三国中一位悲剧人物，沮授和高顺一样，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表字，考虑到他和高顺的名声都很响亮，不可能没有表字，就只能说明历史忽略了他们，这实在令人可惜。看来，历史，不过是胜利者用来炫耀后世的产品而已。

我想，若我此行能见到这位智者，若有可能，就把他招揽到门下。那样一来，一方面可以避免我所喜爱的英雄走入悲剧，另一方面，此人也正是我这缺少的军师人才，利用他的大局观，军事观，征战天下，即使与曹操这样的一代枭雄交手，我也有了底气。人有了自信心，就无所畏惧。

3日后，广平在望，骑在马上，我挥鞭指着广平对管宁说：“幼安，广平有一智者，此人对天下大势的看法，令人惊叹。听说你正在编录一本‘道德录’的书，希望整理出一套儒人所应该遵守的道德规范，以此来教化人心，你可不可以顺便拜访一下此人，听听此人对儒人之德的看法。”

管宁沉吟一会，爽快的答道：“既然主公都夸此人有智，那我拜访一下也行，不过，宁此前没听说广平有大儒。”

大儒？此人之智，岂是儒人所能比的。诸葛亮在江东舌战群儒时，曾说过一句话，“未知管仲乐毅平生制何典”，我心有其其焉。

寻章摘句，岂能治国。孔融是大儒，只知清谈时弊，自身难保。刘表是江东八俊，荆州治理的不错，但曹操一到，部下争相投降，这就是儒人治国的典范。

再往后，宋朝也是个以儒治国的典范，最终也逃不过被人征服的命运。宋朝的首任丞相赵普曾对赵匡胤说：“半部《论语》既可治天下”，而近代有个伟人曾进一步指出——其实治天下何需半部《论语》，《论语》中的一句话就可以治天下。

这句话就是：“民可以使使之，不可以使知之。”

它的意思是说：老百姓啊，使用他们就行了，不可以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真相他们就要造反。

所以，历代统治者都尽量使用愚民政策，“民可愚之，不可使知之”成了所有统治者的共识。为了让老百姓不思考，可以想出种种办法。

比如：下班后让老百姓挖山洞，以劳其体肤；闲暇时让他们以互相批斗为娱乐，以劳其精神；一个运动接着一个运动，让老百姓有新鲜感；闭关锁国或者禁止新闻报道，让老百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等等，等等。总之，是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地方去比较，这就是儒家思想治国的根蒂。

这种思想对中华民族真的好吗？我怀疑。

不过，管宁既然答应出面见沮授，我也就不便他争辩。

在汉代董仲舒倡导的儒家思想的，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下，我母丧不久，出面接触武人尚可，出面接触儒人就大不适合了。所以，如果管宁愿意出面拜访，而我以护卫管宁游历的身份与儒士见面，就符合我低调行事的本意。毕竟，儒人掌握着这时代最先进的知识文化。

看着广平那巍峨的城墙，我想，沮授，你会让我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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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拜访沮授

我们到客栈安歇下之后，打听沮授的情况，但获得的消息让我很不爽。

原来，沮授已接受了冀州太守韩馥的征辟（上级官员征召下属来当官），出面担任冀州的别部司马。

“来晚了吗？”我暗暗心焦。

看到我在客栈心情紊乱的踱着碎步，管宁建议：“主公，不如我们现在就拜访此人？”顿了顿，他又说：“我到要看看这人何至于让主公焦虑。”

我转念一想，也好，我们尽快动身，还能赶得上给他们送行。我招手叫来管亥，吩咐他安置行李，自己带管宁田畴出了客栈。

沮授府上，贺客满门，管宁毫不理会门前的车马，昂然走道门边，对门口的仆人说：“通报一声，北海管宁来访。”

门口围着的贺客听到管宁的大名，立刻发出一片惊讶的叫声，从这些叫声中，仆人们也明白了这个在门口的人名望很大，立即慌乱的向内通报。

随后，一阵低语从门口开始，向屋内扩散，像一枚石子投入了水里，涟漪逐渐扩散，至于门口那些贺客，听到北海大儒管宁的大名，已急忙让出一条路来，我与田畴见此，立即退后一步，以示让出众人的礼待，只留下管宁傲然的站在门口。

不一会，沮授带着贺客慌忙出迎。站在台阶上，沮授向管宁深施一礼，毕恭毕敬的说：“大贤来此，敝居蓬壁生辉，望先生给与教诲。”

管宁马上显露出疏狂的名士风范，只微微点头，表示回礼。沮授等人反而受宠若惊，慌忙再次回礼。

没想到管宁如此名声赫赫，到让我惊奇。

不过，管宁接下来的举动更让我吃了一惊。只见他立即后退两步，侧身而立。紧接着，田畴立即后退三步，稍落后于管宁，在他身后侧身而立。

田畴为何后退并侧身而立，我知道。这是表示他不敢与管宁同受此大礼。但管宁为何后退，到让我捉摸不透。这样一来，我反而成了站在最前方的人，接受对方大礼，这可不行。我连忙后退几步，希望退到管宁身后，没想到管宁立即与田畴用碎步后退，仍排在我后面。

我立即止步不退，院中几人退来退去，再退岂不是滑稽。

忽然之间，我明白了，管宁随我回涿县时，曾表示想在我身边，为我“张目”，现在，管宁田畴两人的作为，是想借此表露我的主公身份，抬高我的地位、声望，如此一来，我再退岂不辜负了他们一番作为。

心念及此，我想我也不能显得过于狂妄。于是我微微侧身，让过他们的礼节，向管宁田畴颔首示意。

沮授大讶，转身正对着我，再施一礼说：“先生何人也？”

我微笑着，回礼称：“涿县野人刘备刘玄德，今日特地护卫管贤人来此拜访沮兄”。

沮授大惊，再施一礼说：“莫非是中山靖王之后，前幽州兵曹从事，单骑追击鲜卑贼寇千里，率部从亲赴管子城，救援公孙瓒的刘备刘玄德吗？”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我什么时候单人匹马追击鲜卑贼寇了，我头叫蜜蜂叮肿了吗，敢做这样鲁莽的事。再者说，救援公孙瓒的事不过是四个月前的事，在这个通讯不发达，资讯依靠口口相传的的年代，没可能尽人皆知吧？

我疑惑的询问：“备正是中山靖王之后，前幽州兵曹从事，然，备不曾单骑追击鲜卑贼寇千里。哦，或许我曾追击过鲜卑贼寇，但那时身边还有200将士，这也是那些将士们百战拼搏的结果，备不敢贪众人之功，作为自己的功劳。”

沮授大谔，在这年代哪有这样替身份低下的士卒说话的，手下人的功劳还都不是领导的功劳，领导的功劳还不都是“领导的领导”的功劳。手下人算什么，马仔还需有什么功劳么？

在别人惊愕中，田畴踏上前一步，掩饰说：“我主仁人也，手下之人有功即赏，有过则不忍罚之，岂能与手下人争功？故此，各位今后再谈起追击鲜卑贼寇之事，务必替我主说明，尚有200将士努力杀贼。”

田畴此话一出，管宁立即点头称是：“正是，今后各位务必替我家主公说明此事。”

看到管宁这位大贤人也称我为“主公”，众人立即显出震惊的神情。再度向我行礼，恭敬的把我们延请入厅堂。

盘坐在厅堂中，众人再此相互介绍。我开始细细打量沮授，广大的额头，肥厚的双唇，硕大的蒜头鼻，虽然两眼不时透出精明的目光，但怎么看也不像个英俊人士。

我哑然失笑——凭尊架这幅平凡相貌，难怪在以貌取人的袁绍手中不受重用了。

沮授介绍完众人后，把手一引，特别介绍说：“这位是巨鹿田丰田符皓，他与我同受冀州牧韩馥征辟，正准备上任。”

田丰，就是那个因为谏袁绍勿伐曹操不遂，而被袁绍打入大牢的谋士田丰。此人可是与沮授同为袁绍的首席谋士，据说识见不下于沮授。袁绍在官渡之战前，他预言袁绍必败，当袁绍果然大败后，狱吏们纷纷向田丰庆贺，说是“先生大有先见之明，袁公回来后必定会加以重用”。

田丰坦然的说：“非也非也，我太了解袁公为人了，他表面宽容，内心猜忌，若此战获胜，袁公一时高兴，当然也会不咎既往，大赦天下，在下小命也可望保全。今既然失败，袁公羞恼之下只会更加震怒，遂致迁怒他人。烦请转告我家人，着速替我预制石棺，时刻准备收尸。我估摸着不会活过今天了。”

果然，袁绍回府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处死田丰。

田丰能料事，也能识人，这也是个大才啊。

我心中顿时蠢蠢欲动——可惜，下手晚了。

可否实行绑架？我环顾四周，点点头，以我侍卫的功夫，想在他们赴任的路上绑架他们不成问题。

可转念一想，不行，两个大活人，藏不住的，除非他们今后不以自己的名姓出现，否则，以他们受到征辟的朝廷官员身份，绑架可是大罪，一旦泄漏，我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是否可以考虑诱拐？但现在毫无官职的刘备，有什么可以诱惑他们的，何况这两个人还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硬汉，看来恐吓这招也用不上。

唉，下手晚了，真让我伤心。

也罢，今日就先留个好印象，日后我再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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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以德治国

抛开了心理负担，我坦然的扶几而坐。静静的听他们相互谈话。

管宁先呈上他编录的四书五经，让各位指正。那时代，书籍多数都是手工刻录在竹简上，或抄录到刚发明的纸上，难免错误很多。个人收藏版本不同，书内的文字也不同，所以要说谁的版本更正确，很难。

争论不久，已显出在座的学问高下，激烈处，只有田丰沮授还在与管宁相互辩驳。其他人，只能在他们说的符合自己心意时，拍着大腿以示赞赏。独有我，对这种拗口难懂的古文，听得昏昏欲睡。

田丰看到了我的神态，他对这个管宁称之为“主公”的人似乎很感兴趣，趁话语的间隙，他向我发问：“玄德公认为此句该当何解。”

我？我对这种寻章摘句的工作不感兴趣，但我又不能明说，只好打着马虎眼：“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不如我们再出一书，将各位所言都注录到上面，让世人知道此段文字的各种解释，如何？”

沮授立即言词激烈的说：“如此一来，世人如何知道什么是正确解释，什么是歪理邪说。”

唉，我哀叹，“干吗非要分出对错来，这些书籍都是前人所录，前人录书时自然认为这样写是对的，它们也因此流传后世几百年了，除非我们有一部原版的书籍来指正谬误，否则，不如把这种种说法都录之典籍，以免后事之人因各位偏见而见不到书的全貌。”

众人想了一想，点头称是，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既然争论告一段落，沮授开始低头打量起书籍来：“管公此书似乎不是手录所得，全书毫无墨迹，不知用何法将字录在纸上。”

管宁微笑不答，田畴接口说：“我家主公……”才说了这几个字，我就感觉到身旁管宁的手一动，似乎掐了田畴一下，田畴立即尴尬的把剩下的话咽到肚中。

好家伙，谁说贤人没有心眼我就跟他急。管宁之智不下于孔明，现在汉朝廷威权不彰但余威仍在，管宁仁人，他肯定没有造反或独立于朝廷的想法，但想到官吏的贪黩，他也不禁自觉的掩护起由流民所建的理想国度——出云城。确实，现在不是暴露出云城的时机。

众人都盯着田畴，等他把话说完，田畴深悔失言，由不堪忍受众人的目光，只好暗暗的拉拉我的衣襟，希望我出面说话。

管宁深深的看了田畴一眼，田畴立即畏缩的稍稍蜷起身子，接着，管宁也拉了一下我的衣襟，示意我开口说话。众人注意到了他这一举动，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解释道：“此书是铅字印成，将幼安所书的字用铸成铅字，再拓印在纸上，就成了此书。”

我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了一片赞叹声。大家都没有发觉，我话中刻意隐瞒了书籍的印刷地点和这种印刷方法的发明者。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发问，管宁立即接着我的话说：“宁此行，特为编撰一部圣人所倡导的德化之书而来，我想四方征集名士意见，我家主公曾言，沮公是当世智者，所以我来府上问一下，沮公对儒人之德有何看法？”

沮授立即惊讶的说：“我居住在乡间，名声还没有传出10里，玄德公怎么知道我的贱名。”

这到让我不好说了，我总不能说我是看三国志后汉书，从而知道你的大名的吧。所以我只好微微一笑，含糊的回答：“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转过头，我又对田丰说：“我们本打算下一站去巨鹿拜访田公，幸好在此处遇到你。”

田丰立即拱手，满脸荣幸的说：“岂敢岂敢。”

我也向沮授问出了我的疑惑：“刘备，不过是一个涿县野人，沮公怎么会知道刘备贱名。”

田丰抢先回答：“玄德公还不知道吗，自去年冬日，幽州牧刘虞与幽州长吏、中郎将公孙瓒相互上表，互相攻击，朝廷为此专门派人去幽州调解。不过，两人表中对玄德公都倍加夸奖，玄德公师傅王越也在洛阳为你解释情由，洛阳小儿也知玄德公仁德之名。我们岂能不知。”

哦，看来我的洛阳造势行动已大获成功，只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跟派往洛阳的人联系，造成我的消息闭塞，实在是失误。

我略微谦虚了一下，话题接着继续，沮授皱着眉头说：“圣人曾说：治乱世用重典。此时灾荒四起，朝廷卖官鬻爵，增赋加税；宦官朋比为奸，擅权祸国；忠臣贤士不得进用；地方豪强为非作歹；民不聊生，四处逃亡。值此大乱来临之时，讲德化众人，岂不是宋襄公之仁”。

管宁皱皱眉头，“修己治人”，“内圣外王”。通过自身的道德修养来治理天下的德治主义，是他一直以来的主张。《大学》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他写这本书的动机，沮授的否定让他大为不满。

我却暗暗拍手，不愧是一个具备战略眼光的人，早已看出天下大乱即将来临。一个社会越是道德沦丧，这个社会的精英阶层就越发强调道德，这是一个基本的社会规律。

中国的文化包括两部分，即中国人的精英文化和平民文化；中国道德也分为两部分，即应然道德和实然道德。儒家思想是中国文化中的精英文化和应然道德，只是“中国文化”的边缘部分，它其实不是实际存在的文化现实。

大全部中国人都生活在正与儒家道德训戒相对立的实际道德生活里，这种实际存在的道德状态和平民文化才是中国文化的基本内容，是中国文化的真相，这也是可怜的仁义道德的待遇。

举个例子来说，就是当权者可以大力倡导反腐倡廉，但是他的孩子就可以拿着别国的护照，躺在别国的沙滩上晒太阳。巨贪们做起反腐报告来，可以洋洋洒洒，下笔千言，但他背后贪污起来，却令人瞠目结舌。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巨贪所倡导的道德，只是一种应然道德，大家应该如此行事，至于巨贪自己，实际上是否照此行事，那还得看另一套道德标准——实然道德标准才是他们实际上的道德准则。这或许就是号召学雷锋的人，喜欢在别人奉献后，自己索取的原因。

很多汉学家在中国都遇到了这种矛盾：为什么这个礼仪之邦，竟有如此之多的百姓如此麻木不仁和道德沦丧？其实这是他们片面迷信儒学教条的必然结果。

当然，儒家思想体系堪称博大精深，不能否认，数千年来它对国家的团结稳定、民族的和谐相处、为人的道德修养都起着正面作用。

但是，依照“人定强制秩序”的儒学对待社会的态度，在乱世中只讲求以德治国，那只会加重灾难。

不过，管宁是我的属下，我不能让他受窘，况且这个话题一开，又不知争论到什么时候，也许争论个两千年不成问题，我却等不了这么漫长的时间。

10

看着他们在这个话题上争论不休，我迅速打断他们，悠然的插话说：“备在涿县楼桑村居住，在我家门前，有一棵大桑树，不知栽于何年何代，也不知何人所栽。想当初，先人种下此树时，此树还乘不得荫凉。悠悠岁月过去，小树长成了参天大树。炎炎夏日，村民们可以聚集在树下乘凉。每当此时，我常想，先人种此树时，未曾想及后人是否因此缅怀前人的功绩。”

说完这句话，我环顾四周，众人问听此言，都露出茫然的神情，不知道德与我家门前大桑树有何关系。

我接着说下去：“用道德戒律来教化苍生，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人岂能无德，无德之人与禽兽何异。但要想让一个人自觉自愿的以道德戒律作为人生准则，我看至少需要用三代人的时间来教化。值此乱世来临之际，我们岂能因为看不到道德教化的结果就放弃不做，我们岂能因自己乘不上荫凉就不种下那棵小树。”

目视着沮授田丰，我坚定的说：“幼安本意，就是想为后人种下这棵小树，让后人千秋万代得享其荫，至于现在讲求道德教化是否合乎时宜，甚至我们能否看到我们种下的树结出的果实，都不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我站起身，挥舞着拳头说：“幼安之意，是想广寻四方志士，征求各位意见，建立一套道德体系，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播下这颗种子，让我们的百姓在日常生活中有具体的行为准则，让它像亘古不变的日月星辰一样，流传百世千代。诸位都是各方大贤，这种事情诸位不做，谁来做？”

听闻此话，在坐各位立即兴奋起来，是啊，流传百世千代啊，文人好名，这样名传千古的事情岂能放过，于是他们纷纷上前提出各种建议。

管宁则在我身旁，目光闪亮的说：“知我者，主公也”。

我暗暗想：借着这本书，我大可施加自己的影响，将道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生永远”的观念灌输给公众。让人们知道，凡事成三，才是事物的本来面目，以此来确立三权分立的思想基础。

可惜的是，道家的后来者在“一生二”上就止步了，由此衍生出的阴阳学说大盛其势，阴阳学说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部划时代的思想巨著，但它也派生出限制人们思维的二极思维观念。

对于二极思维观念来说，什么事非对即错。这也与孔子所言‘二必其一’有很大关系。在他们眼中，世界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其中不存在第三状态。但事实上，第三状态反而是大多数人的状态，大多数老百姓不是恶人，当然也成不了圣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对错之间还存在一种状态，那就是平常态。那就是即不危害社会，也不损害公众的平常状态。公众，有权以这种平常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二极思维观念形成的二元论显然也是抵制忏悔意识的，因为圣人认为自己绝对的善而自认为他不需要忏悔，即使“闯了祸”，也是“好心办坏事”。

同时，它完全否定“恶人”得救的可能性，他们认为对“恶人”只能“专政”。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在捍卫信念、坚持原则。但是，对于这些原则，别人可能完全不以为意。结果，思想上的争斗上升为残酷的屠杀，为了捍卫自认为正确的思想举起了刀。

我想，我们的道德规范应该是告诉人们什么是好的行为，什么是坏的行为。让人们在具体行动中趋善避恶，但不应该依此作为约束个人的最终标准。

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必须遵守的是法律。只要遵纪守法，就是好的德性，此人也就是平常人一个。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圣人和道德大家。要容许别人只为自己活着——这不是道德犯罪，而是每个人生存的基本要求，它就是我们所说的“第三状态生存”。

我认为，只要百姓不触犯法律，对社会、对个人就是一种合法合理的状态。

剩下的时间里，我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看着夕阳西下、日落西山。我趁机开口说：“幼安，天色已晚，我们先告辞吧。沮公田公已收拾行李准备上路，日后若再有机会，我们再叙，如何？”

闻听此言，管宁猛然抬头，看到日色已暮，慌忙施礼：“打搅打搅，耽误沮公田公上路，不胜惶恐，告辞。”

我们一行随即告辞，回客栈的路上，管宁沉吟不语，好一会儿，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会来的，但会不会走，难说。”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我只能默默无语。

我们走后，天色已晚，沮授田丰无法上路，只好先安歇下来，等待天亮。等田丰在沮授家中安歇后，沮授在院落中徘徊沉吟，久久不能决断。

看到沮授很晚还没有歇息，沮夫人也来到院落中，询问道：“夫君可是为白日玄德公之事，辗转不安？”

沮授点头不语。沮夫人问：“韩冀州（馥)之才可比得上玄德公？”

沮授答：“韩冀州之才远远不如玄德公。”

沮夫人再问：“夫君的才能可比得上管幼安？”

沮授答：“不如也”。

沮夫人问：“夫君的学识可比得上管幼安？”

沮授答：“不如也”。

沮夫人问：“夫君的名望可比得上管幼安？”

沮授答：“不如也”。

沮夫人问：“以夫君看来，玄德公今后的前途，可比得上韩冀州？”

沮授答：“玄德公今日虽蛰伏乡里，然，以管幼安之才，尚随侍左右。而今日玄德公身边尚有一个壮汉，看其威势起居，必曾为大将冲锋陷阵。如此文武相得，一旦风云际会，可乘风直上九霄。”

说完，沮授又补充说：“依我看，玄德公名声传扬于朝堂之上，管幼安田子泰又侍奉在身边，复起之日指日可待。”

沮夫人又说：“以管幼安之才德，尚且侍奉在玄德公身边，夫君若去，岂不与大贤管幼安同列。况且，我知道患难中的情谊才是真情谊，玄德公此刻离职在乡，若夫君此时投玄德公，岂不被玄德公所看重？到玄德公复起之时，四方豪杰归附，那时夫君再投奔玄德公，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岂能出类拔萃。”

沮授立即下了决心：“夫人之言甚是有理，我今日必要做一决断。只是，不知玄德公是否连夜动身，离开巨鹿，不行，我得立刻寻他去。”

沮授随即大嚷：“备马，拿火把来。快去打听玄德公所住的客栈，看看玄德公是否动身，快，快”。

与此同时，我们几人在客栈也都无心安眠。管宁忙着整理白天的资料，我则心中惴惴不安，在房中反复踱步，思谋着沮授田丰的心态。

田畴见此，就带着棋盘到我房中，一边陪我下棋，一边等待天亮。

由于我心不在焉，接连走出几步臭棋，眼见无力回天，沮授手持火把撞进我的房门，纳头就拜：“夫子曾云：朝闻道，夕死足矣。授今日方知大德与小德的区别，玄德公身处乱世，心忧百年后天下苍生的苦乐，此真是大德也。授愿追随玄德公骥尾，为天下苍生尽一点微薄之力，还望玄德公别嫌我才能低下。”

我大喜，就手在棋局上一搅，起身搀扶沮授，兴奋的说：“我今日得沮公，如昔日高祖之得张良，看来，老天真对我刘备不薄啊。”

沮授再次跪拜在地，口称：“主公”。

我拉起沮授，对他说：“从此，你我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沮授两眼闪着泪花，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的附和说：“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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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彻夜畅谈

是夜，我与沮授都无睡意，便点上火把彻夜长谈，田畴也睡眼朦胧的陪坐在旁。

想起昔日曾有一个名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我想，我与沮授的言谈可不要涉及到不应该的话题，以便后人耻笑。故此，我首先开口询问：“沮公对当今局势如何看法？”

沮授语气坚定的说：“大乱不久将至。”

我点点头，却不打算询问他为何有这种看法，这年头聪明人都有了这个共识，我再询问原因，岂不被他小看。

沮授反问道：“以主公之见，大乱会起自何方？”

我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以沮公之见，乱起于何处？”

沮授断然的说：“必在河间，沿黄河一带。”

哦，沮授这个判断与历史上相似，可在他那个时代，怎么会知道正是农耕文化，造成每次大乱必起于黄河？这真让我惊讶，我不过是通过历史而得知，他是如何判断的。

我立刻问：“沮公怎么知道的呢？”

沮授先行一礼，说：“授表字‘子正’，主公以后称呼我‘子正’即可，沮公之称呼，授不敢当。”

我点首称是，随即再问：“子正先说说，你是如何判断出大乱起自黄河流域。”

沮授心有意会的说：“主公不提河间，而谈黄河，看来主公也对此早有看法。近年来黄河多次泛滥，朝廷不修河道，纵容贪官敛财。天下百姓以黄河流域一带最苦。如今黄河左近，十室九空，民易子而食。若有人登高一呼，流民必争相蚁附，大乱必起。”

我点点头，赞许道：“子正的见识果然不凡，我也忧虑乱起自黄河，只是今后我们该如何行事？”

沮授问：“主公欲何时复起？”

我答道：“何时复起，权在朝廷，我岂能知道？”

沮授不悦道：“主公想试探我么，我看主公心中早有打算，只是不愿告诉我罢了，我对主公坦诚相待，主公如此对我，岂不让人寒心。”

我连忙拉住沮授的衣襟，说：“我岂能对子正有所隐瞒，只是我心中打算还不成熟，故此怕子正笑话，不敢说出。子正既然说到这，我就把心中想法与子正探讨。”

沮授正色问：“主公打算何时复起，复起时打算在何处建立基业？”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把我的打算说出去：“明年就是甲子年（中国古代天干地支纪年法）。易经中说：一元复始，岁在甲子。又说：甲子主兵主祸。甲子年是大凶之年，大灾之年。我看去年冬雪寥寥，估计今年必然天下大旱，旱灾过后，若朝廷加以抚恤，则大乱就会消失在萌芽状态。若朝廷加重赋税，明年必然乱起。”

朦朦胧胧中，田畴听闻此话，立即清醒：“主公，若是乱起自河间，我们正身处此地，岂不危险。”

沮授毫不在意的点头称是：“主公以武勇称名于世，如能在乱起之时，挺身而出，占据一方一土，倒也不成问题。”

哈哈哈，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力气，我说了上句，他知道下句。我与沮授相视而笑，心怀大畅。

转过头来，我安慰田畴：“子泰，我身边有勇将管亥，劲卒100，千军万马尚可杀出，岂惧这乌合之众。”

田畴转念一想，倒也有理，遂放下心来。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接着不依不饶的说：“不如通知出云城，让他们再派500铁甲骑兵来此，这样一来，才是稳妥之计。”

唉，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出云城之事我正在想如何与沮授开口，他到先捅了出去。可此时我又不好当面责怪他，只好微笑不答。

沮授听到“出云城”的字眼，马上问到：“出云城，我到听说过这个名字，此前朝廷曾任命玄德公安置流民，所建立的辽西属国似乎就叫出云国。只是如今辽西残破，出云城还在么？一些流民依附的城池，怕不长久。若能训练出士卒，主公还是招入身边为好。”

我摇摇头，对沮授说：“此城是三年前我游学幽州时所建，朝廷不过是最近才任命而已。出云城，是我培养人才的基地，是我试验新的治国之道的特区。现在，出云有铁甲骑兵3000，铁甲卫卒2000，所辖流民均采用军事化管理，人人熟悉军旅之事，藏兵于民，藏兵于农。若有大事相招，十日之内，聚集3万精卒不成问题。改天有空，子正可向出云一行，看看出云铁骑的威力。”

沮授大喜：“主公身边竟有如此助力，且让我与主公筹划今后之路。”

随后，我与沮授探讨起在我复起后，于何处建立势力最佳。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在沮授家安歇的田丰，此刻起床招呼沮授动身，得知沮授在夜里已打着火把去找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心。

低头盘算一阵后，田丰仰天长叹：“我与沮公同受韩冀州征辟，唇齿相依，沮公即去，我岂能独自前往邺城（信都）。罢、罢、罢，待我去会会玄德公，再作打算。”

听到田丰来访，我欣喜若狂。顾不得穿上鞋子，连忙拉上沮授跑出了大厅，“符皓（田丰）来此，有教于刘备吗？”

田丰双眼在我的赤脚上一闪，对我长鞠一礼说：“田丰来此，特为玄德送马骨而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昔日战国时代，燕王想招贤纳士，底下人送来一匹千里马的骨骸，让燕王善待马骨，以此让世人明白他是真心纳士。试想，马骨头他都这么重视，何况真正的千里马。

当然，田丰这句话也表达了投奔之意，我哪能客气，立即接上话茬说：“君岂是马骨耳，我刘备今日有了田丰沮授，如昔日高祖有了张良陈平，好比燕昭王有了管仲乐毅。两位都是当世之千里马，备何德何能，赖二位垂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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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书院对局

这时，管宁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玄德，什么人能让你赤履相迎，昔日周公握发吐脯，不过如此啊”。

我们回身一看，这位管大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起床更衣，正站在过道中向我们微笑，见到田沮两位，立即一喜：“看来，今后我可以和两位朝夕探讨了。”

田沮二位连声说不敢，直起身子。

田丰随即不悦的对沮授说：“沮兄弃我而去，也不相告一声，实在是太不仁义了。”

沮授闻此，不好说什么，马上尴尬的笑了。

回到房中时，田畴已熬不住困意，身靠在几案上昏睡过去。我马上摆手示意大家别出声，轻手轻脚的把田畴抱上床去，盖上衣被。

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回门口，压低嗓门对大家说：“子泰彻夜未眠，累了，我们到别的房间去谈，不要吵醒他。”

沮授田丰两人感动的热泪盈眶，纳头拜下，低声对我说：“主公待手下真是仁德，我等敢不效死力而。”

我压低嗓门说：“快起快起，我们到别处去谈”。

休整两日后，我们一行人上路。不几日，我们到了巨鹿，遥指着巨鹿城，我对田丰说：“符皓，你的家眷可在城中。”

田丰露出复杂的表情，说：“我接受韩冀州征辟后，已把家眷迁往渤海郡。”

噢，我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历史上记载田丰，都说他是巨鹿人或者渤海郡人，原来他家乡果然是两个地方。

指着这巨鹿城，我故意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田兄居住在巨鹿，大贤良师张角这个人怎么样？”

田丰一惊，问道：“主公可是已猜到什么，当日我正是因为此人才迁居家小。”

指着那大路上络绎不绝的头扎黄巾的人，田丰又说：“此人结党聚众，门徒已过三十六万，平日里啸居乡里，连同中官（宦官），其意难测啊。”

我点点头，说：“这个人背后既有朝廷高官撑腰，我们不可乱说，否则必惹来大祸。不过，以田兄看来，此人何时会反？”

田丰毫不犹豫的说：“我看此人结党数十万，必不是安心做富家翁的人，迟则五年，早则三年，必举旗造反。”

沮授立刻想起了我昨晚的话，脱口而出：“明年？”

我心情沉重的点头回答：“明年。”

管宁马上建议：“如此匪人，我们避之唯恐不及，不如我们绕城而走，速速离开这里。”

“不错，我们在此停留过久，你看”，我遥指着一个正向我们跑来的黄巾男，说：“大贤良师派人来查询我们了。”

“快走”，田丰也赞同道，我们迅速打马奔去，身后，留下一路烟尘和那名惊愕的黄巾男。

一路行来，我们毫不停留，直奔此行的目的地——颖川。

此刻，又要与文士见面，我不方便出头，所以我们又恢复了以管宁为主的队形，由管宁出头找名士访谈。而我既然有了沮授田丰，对其他名士的兴趣大大降低。商议之下，我决定趁此良机，派人去洛阳问候王越，顺便与我派去服侍他的弟子联系上，打听一下朝廷近日的动态。

两天后，我安排妥当，田畴带管亥与30名士卒动身前往洛阳，他身携两箱美酒，一些黄金珠宝。两箱美酒每箱12瓶，箱内美酒每种4瓶，其中一箱准备送与宦官左丰。其余的我让田畴都送与王越，由他决定该打点谁。

人走了，我自由了。我随心所欲的在这个历史名城中闲逛，探究它人杰地灵的原因。

颖上多名士，往来无白衣。此地靠近汉朝都城洛阳，文人高官常常来此讲学，有一点才能的人也故意迁来此地，办学授徒，希望自己的名声传扬于朝堂之上，借此获得高官厚禄。渐渐的，这个地方成了一个学术城，学馆学社鳞次栉比，街头上行走的人中，真是很少能找见一个文盲。

我看着这些来往的文士，垂涎欲滴。要是我能把他们全绑架到出云城该多好。要知道，中国汉字难懂难记，培养一个人完全识字需要八年，到初中文化水平才行，这些才子，别人不知培养了多少年，便宜曹操不如便宜我啊。

转念一想，培养一个人容易，改造一个人难。这些人受教育多年，思维已经定型，我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恐怕是太离经叛道了。那像我们城中自孤苦无依的流民中培养出的学子，总是认定我们所作的是正确，能认真的把我们的主张贯彻下去。

唉，罢了罢了，回房休息。

我意兴顿失，懒洋洋的回到客栈。此刻，管宁沮授等人还没有返回。百无聊赖的我抓住一名经过的侍从问：“今日谁在护送管大人？”

侍卫弓身施礼后回答：“是第一排第三班的弟兄。”

我再问：“他们到那去了，你知道吗？”

侍卫答：“小人知道，他们曾借了田畴大人的棋盘，说今日在颖川书院下棋。”

噢，颖川书院，那时荀彧荀攸叔侄所在的书院，我现在很无聊唉，看看去？

我懒洋洋的说：“既然他们下围棋赌胜，岂能没有奖品，不如我们送奖品去？”

这位出云城出身的侍从心有同感的说：“看着他们比赛，我们又不能在旁下赌注，实在令人心痒。”

我忍无可忍，一脚踢去：“混蛋，这是在颖川又不是在出云城，岂能聚众赌博。快去，把三种美酒每样拿一瓶，我们给他们送赌注去。”

转身冲入房中，我把水晶琉璃熊罴杯翻了出，揣在怀里。可惜，出门时我只带了一只杯子，否则，在我的房中，召集管宁沮授等人开个Party也不错，这样的美酒，只有放到水晶杯中才能显出它的色泽不凡。

等我到达颖川书院时，才知道棋局摆放在后院小亭中。在书院学子的引领下，我到达后院时，管宁与荀彧的棋已下到中盘，我们的脚步惊醒了沉迷在棋局的人，在众人的注视中，我带两个侍从昂然走入亭内。

看到我走来，站在管宁身旁的田丰敲了一下管宁的肩膀，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管大贤人，管大贤人起身时，用右肩一撞沮授，又把沮授的目光从棋盘中移开。三人起身，恭恭敬敬的向我施礼，口称“主公”。

我明白，管宁沮授等人对我多日的懒散早有不满，如果不是考虑到我母丧在身，见这些仕子确有不便，恐怕他们早就抗议连连了。现在，我肯出来见这些仕子，他们当然抓紧机会，为我造势。

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尽量用这时代最潇洒的姿势，向管宁等人一挥手，示意他们别再行礼，同时开口询问：“幼安此局，局势如何？”

管宁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不妥。”

我环顾四周，只见棋盘周围，或坐或立，或依柱远视，围着不少名士，许多人还保持着定格的姿势，指头停在虚空。想来此前，他们必然在以指代棋，盘算着这棋局。可是现在，他们都在震惊——以管宁之大贤，尚称此认为主公，此何人也？

我低头观看棋局，果然，局势不妥。管宁此人生行淡薄，开局时，大开大阙，颇有中国流的形势，但一到中场拼杀，则步步退让，因其不争，中场大势已去。

13

我抬头看看四周，不理那些瞪视我的眼睛，慨然说：“幼安凡事不愿争斗，棋局便没有了烟火之起，若此后步步拼杀，大局尚有可为。”

荀彧惊问：“你是何人，敢出此言？”

我淡淡一笑，对荀彧说：“你可敢与我赌此局？”

荀彧马上忘了他所问的问题，怒道：“有何不敢？”

我摆手止住了管宁的劝解，对他说：“你可敢让我续此局？”

荀彧低头察看了一下棋局，稍加盘算，抬头说：“便让你续此局又如何？”

我可就等这句话了，本人虽然棋力与那些国手相差太远，但现代棋局的经典绞杀战，我可记了不少，像着名的打劫棋谱小猪嘴、珍珠倒卷帘等等，以管宁的布局，加上我的绞杀，嘿嘿，荀彧，我折磨死你。

我仔细观察棋局，琢磨一下哪些棋子可用，哪些棋子该放弃，抬头见到管宁关切的目光，我点点头，对荀彧说：“既然以此残局相赌，胜者岂能没有奖赏，来，拿那瓶”英雄血“来。”

从怀中掏出水晶杯，我缓缓的把酒注满酒杯，殷红的酒液在阳光下如血般鲜艳，如琥珀般透明。酒气蒸腾，山楂、枸棘子的香气飘荡在厅中，令周围的人精神一振。

我顺手把酒杯放在棋盘旁，说：“这酒名为‘英雄血’，此局接下来的拼杀，将格外惨烈，能胜出者不愧英雄称号，胜者就满饮此杯，如何？”

荀彧深深的嗅了一下酒香，豪气顿生，大喊道：“我必能满饮此酒。”

好，那就来吧，如今这世界，谁怕谁？

我顺手把酒壶递给管宁，说：“剩下的酒你们处理吧。”

管宁摇摇头，把酒又递给沮授，说：“这酒我在主公那已经喝过，其甜如蜜，其香如醇，但入口如刀，入腹似火，性烈异常。你们俩人还没有尝过，它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管宁冲陪我来此的侍卫招手，“来，把那瓶翡翠汤拿来，我就喜欢这酒的温和。”

我头也不抬，接口道：“幼安，别把翡翠汤全喝完了，给我留一口。”说完，我顺手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战局拉开，我心无旁及，全力以赴的寻找空隙，或断或跳或飞，终于在中腹吞下对方一条小龙，自此，中原的大门向我敞开了。我犹豫半天，却没有就此打入中腹，再次以一个边角为基地，向中原蚕食。

渐渐的，围观的众人越靠越近，荀彧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管宁与沮授田丰已被挤到外围，兀自举酒庆祝。等到四角已被我占定，我开始大举进攻中腹。荀彧的局势已被我割的支离破碎，无力回天。

我缓缓的向酒杯伸出手，慢慢的举起酒杯，淡淡的问荀彧：“文若（荀彧的字），还需再战么？”

荀彧目视棋局，思索半天，点点头说：“大举已定，无力回天，不需再战了。”

我微微一笑，对荀彧说：“文若此局，立足中原，以此向周围发展。但是，中原乃四战之地，非大能者不能在中原立足，如此，何不先经营边角，再窥视中原。”在这句话里，我故意将中腹的名称换成中原，希望他有所警醒。

在众目所视之下，我浅浅的将酒啜了一口，将酒又递给荀彧，说：“此局拼斗惨烈，当世无出其右者，文若既与我完成此局，也是当世之英雄，请饮尽此酒，同贺此局。”

周围一片赞叹声：“不错，不错。此局千转百回，拼杀之烈，当时无双。应当祝贺。”

荀彧略一沉吟，慨然说：“酒来，让我满饮此杯。”

我微笑着看着荀彧将酒一饮而尽，默默的计算着他醉倒的时间，相对于当时5度左右的米酒，这30多度的英雄血绝对算得上是烈酒，初一接触这酒的人，倒下去只是个数秒的过程。

只见荀彧小心翼翼的放下酒杯，大叫一声：“好酒”，往后即倒，晕了。

晕了？这么快？我还在等他问我名姓，好借此扬名，他这就晕了，那我怎么办。

混蛋，没等我批准你就晕，太不仗义了，可惜了我一杯好酒，这笔买卖亏了。

我把酒杯递到管宁面前，说：“幼安，还有酒吗？”

管宁随手把酒杯倒满，绿色的翡翠汤在杯中摇荡，就像一块上等的翡翠般晶莹透析。我晃着酒杯，让酒中水果的清香遍及小亭，笑着对来搀扶荀彧的荀攸说：“文若量太浅，等来日再与你叔侄畅饮。”

荀攸手忙脚乱的点头称是，扶着他的叔叔走出了小亭。

这时，一个小青年长身站了出来，扬声说：“胜也得酒饮，败也得酒饮，公之酒何廉也，小子无状，敢问明公，此酒我也可饮吗？”说完，他手指着我酒杯中的翡翠汤，露出一付渴望的神情。

“有何不可”，我顺手把酒杯递给这个小青年，暗暗在心中思索，如此潇洒的人物，不知是谁？可惜，他既然没有问我的名姓，我也不好首先开口。

小青年把酒一饮而尽，身子立即摇晃起来，含含糊糊的说到：“好酒”。然后，他竭力把手伸出，试图把酒杯递给我。

“哐当”一声，酒杯摔倒了地上，我故意的。

杯碎，人呆。周围响起了一片幸灾乐祸的声音：“陈群，你惨了，这种酒杯我曾在中官张让、赵忠府上见过，价值千金。摔碎了这酒杯，我看你怎么赔得起。”

我听闻大家的议论，心头有点不悦，名士也这么幸灾乐祸，实在令我失望。

凝视着地上的碎玻璃，我淡淡的说：“天下万物，以人为本。酒杯虽值千金，不过是一个死物而已。若是我为这一死物而得罪一位士子，岂不笑话。”

抬起头来，我看着陈群说：“你不必自责，这酒杯是我没接稳而掉到地上，与你无关。唔，你叫陈群？”我心中立即一惊，这位看来貌不惊人的小青年就是陈群，他可是三国着名的行政人才，曹操重新设定三公九卿的官制就是采用他的方案，这也是魏国以及晋朝基本的官员制度。

人才啊，我两眼立即冒出了金花，马上用最温柔的口气，模仿着大灰狼的可爱模样，说：“我身边尚缺一个书吏，若你能来我身边当这书吏，我也不用你赔偿我的酒杯。一只酒杯算什么——到时我再给你一只酒杯，让你来摔，如何？”

14

陈群立即爽快的回答：“敢不遵命。”

“好，”我慨然说：“既如此，我们回客栈说话。”

说完，我对管宁沮授等人说：“幼安，子正，符皓，我们今日拜会了各位名士，又招揽到陈群，我的车架已然满载，我们回客栈庆贺吧”。

说完，我头也不会的起身离开。身后，响起了一片嘀咕声。四处都在低语：“这人是谁？”

回到客栈不久，我见到出云城派来的信使。近日，他们在辽东发现了名将太史慈，据说他因为得罪了郡吏，避难辽东，听说出云城繁华，他特地来出云城看风景，幸而在入城报名时，被高山发现，随即派快马来报告我。

信中还说，太史慈侍母极孝，但其母得了噎食症（食道癌），正四处求医，我们在神农架采集的官封鱼洞的鱼虱，正好是治这种病的良药，故此高山先稳住他，再派人把鱼虱送到涿县，然后转知太史慈，我有治这种病的良药，让他来找我。信中叮嘱，让我迅速赶回涿县，等待太史慈的到来。

啊，太史慈，这可是一个可以和小霸王孙策相抗衡的勇将。绝对值得我回去一趟。再说，此地我已留下一个好印象，以现在我的无官无职的身份，再进一步要求招揽这些名士已没有意义。见好就收吧。我迅速命令大家收拾行装，只留下10名侍卫等待洛阳的回信，其余人连夜向涿县挺进。

第二天，颖川书院的人尚没得到我们连夜离开的消息，他们聚集在书院，磨拳擦掌，准备与我们再战。此时，南阳许劭突然闯入了书院，张口就问：“刘备刘玄德何在？”

书院人大为惊讶，纷纷问，“刘玄德是什么人，让许公如此下问？”

这位许邵许子将虽非位居三公，却与其从兄许靖素以善于鉴定人物著称。他们每月初一在汝南平舆谈论时政，品评乡党人物。言语切实中肯，得到不少社会名流的赏识，不少人纷纷幕名而来聆听他们高谈阔论，又因为他们每个月初更改谈话内容，故又被人称之为“月旦评”。

大凡经过他们品评赞赏的人物，身价就会大大提高。曹操当年曾携重礼，登门拜见许劭，请教、探询许劭对他的评价，得到了“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自此，这句话几乎称为曹操一生的定论，“一代奸雄”也成了曹操的代名词。

据说许邵从不登门造访别人，倒是有不少名士络绎不绝的拜访他，希望能得到他们兄弟的好评，而许邵一反常态来见一个不知名的人物，不禁使书院的人惊讶，故此发出疑问。

许子将长叹一声，说：“我在洛阳听大侠王越说，其徒刘玄德是当世英雄，率200轻骑就敢千里追击鲜卑盗匪；听到朋友公孙瓒有难，率3000民壮就敢向7万张纯军发起进攻，并且战而胜之，对友之忠贞当世无双。此人听到百姓苦难，则流泪叹息，收拢流民垦荒以自救，若有犯流民者，虽官吏异族也敢争斗，仁德广备于辽西，刘幽州与公孙瓒相互攻讦，此人毅然去官，以全对友对上之义。我听到此人之事，故特来一见。”

众人再问：“许公既然要见这刘玄德，怎么会找到我们书院，书院之中并无这个叫刘玄德的人。”

许子将解释说：“我在洛阳见到刘玄德派来问候师傅王越的侍从，听王越说，此人正在颖川寻访当今名士，既然如此，他岂能不来颖川书院？”

是啊，寻访名士不到名士的批发站——颖川书院，怎不让人可笑。众人大惭，回答：“此人确实没来过书院。”

荀彧荀攸叔侄相视一眼，心有意会，扬声说：“此人或许来过书院，诸公忘了吗，书院昨日曾来过一个没通名之人。”

众人立即恍然，再问：“难道这人就是刘备刘玄德？”

许子将立即追问：“此人如何？”

于是，荀彧等人向他描述昨日情景，当听到我摔杯换陈群后，许邵长叹一声：“此人可能正是刘备刘玄德，我曾听王越说，这种水晶杯只有辰韩国出产，当世除了中官张让、赵忠、左丰外，只有辽东公孙世家和他徒弟刘备才有。传闻管宁邴原王烈去年举家前往辽西避祸，若是他到了辽西，以刘备之人才风流，他投入刘备手下，也是可想而知。我们且待他来，问过就知。”

稍后，许子将慨叹道：“天下万物，以人为本，这话说得多好。不以物失而悲，但以得人（陈群）而喜，如此人物，我怎能不见？今日就是等到日落，我也要见一见如此人物”。

这一等，确实等到日暮时分。许子将坐不住了，问：“他在那个客栈，我去寻他。”

荀彧荀攸叔侄立即接口说：“同去同去，我正想再见一下此人。”

一行人到了客栈，正巧田畴管亥从洛阳赶回，收拾行装准备回涿县。许子将劈头就问：“我在洛阳王越府中见过你们两位，你家主公可是刘备刘玄德？”

田畴听到此话，立即恭敬的上前行礼：“我家主公正是玄德公，你即从洛阳来，可是带来王越师傅的传话？”

许子将傲然答道：“我是南阳许劭许子将，不是王越派来的人。今日来此，专为见你家主公而来。”

田畴听到许子将大名，越发恭敬的施礼回答：“许公来的不巧，我家主公家中有事，昨日已连夜赶返涿县，不知许公来此，有何见教？”

许子将立刻满脸失望，沉吟一回，他再问：“管幼安可在。”

田畴答：“已随主公返乡。”

许子将又问：“你是何人？”

不等田畴回答，他又转首向管亥一指，问：“此人雄壮异常，可有名姓？”

田畴恭敬的回答：“我乃辽西田畴田子泰。”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说：“现任辽西流民屯所、属国出云之屯兵主薄。”转首一指管亥，他接着说：“这位将军是主公的随身护卫，管亥管炳元，现任辽西流民屯所、属国出云之铁骑左锋将。”

管亥上前行礼，许子将疑惑的问：“听闻你此言，你等虽陪侍刘备左右，但都尚未弃官。”

田畴答：“辽西，虎狼之地也，鲜卑胡骑劫掠与前，张纯叛匪骚扰于后，朝廷任命官员多被盗匪劫杀。主公虽去职，但屯民所在，仍要赖主公大名震慑群匪。辽西各县，只要悬挂主公军旗，群匪皆不敢犯。故此我等奉流民所托，陪侍主公身边，以待主公复起。”

许子将慨叹说：“玄德公之名，竟勇悍如斯，一杆军旗竟使群匪止步，真当世英豪也。”

田畴趁机加把火说：“辽西小儿也传唱‘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

许子将惆怅的点头称是：“我恨不能一见玄德公之面”。

众人哗然。

随后的一期月旦评，许子将慨然长叹说：“辽西小儿也传唱‘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我看此人在颖川书院的行径，真英雄也。虽然白衣在身，但毫不自惭，昂然直入棋亭，一局折服荀文若。虽胜不骄，却与荀文若分享美酒。失物不悲，却以得小子陈群而喜。不扬人短，故此虽胜荀文若却不通名而去。如此人物，恨不能一见啊。”

这话后来辗转传入我耳中，饶是我脸皮很厚，也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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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十五节黄巾之祸

光和七年二月，黄巾起义，天下震动。

当时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旧粮吃完，新粮尚未收获，黄巾一起，一时间，上百万饥民头缠黄布，吼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势如潮水般向个郡县涌去。

张角的黄巾徒众，到处攻村庄，攻市镇，遇到衙门就烧，遇到财产就抢。旋即，这场大规模的“起义”如同历朝历代农民起义一样，变成了大规模的武装抢劫活动。

作为黄巾徒众之大头目的张角，及两位弟弟张宝、张梁，懂得的只是以画符念咒、喷水治病的魔术或催眠术，用来广收信徒，借以推倒朝廷及其政府。而汉朝的各级政府，何以会在安、顺、桓、灵诸帝之时坏到那种田地？要用什么样的政府来替换这东汉末年的政府？老百姓所受的痛苦，除了苛捐杂税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要用什么措施来铲除当时经济上的病根？这些大问题，不是张角等人所能答得出的，也不是他们所能想得出的。

他们，正如其后若干次的农民革命的领导人物，只不过是对现状十分不满而凭着一时冲动，“为革命而革命”、“先破坏了现状再说”！从开头起，他们便不想睁开眼睛看看世界，而只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盲动，最后安得不失败呢？

不可否认，黄巾的叛乱也是有着民众基础的，连年的自然灾害是民众流离失所，官府不仅不加救济，反而加重税负，民苦不堪言，故此起而反抗。天灾人祸啊，他们岂会是单独而行。

在中国的历史上，社会动乱与自然灾害有高度的相关性。中国的历史首先是一部社会动乱史,“盛世”之说，反证了“乱世”的普遍性。

从地理学上来说，中国独特地理位置和国土面积等自然地理特征构成了中国独特的自然灾害的基础。中国位于世界最大的大陆——欧亚大陆的东南部，濒临世界最大的海洋——太平洋。由于海陆之间的热力差异而造成季风气候特别显著。中国是世界上季风最为显著的国家之一。季风气候的主要特征是季节变化剧烈，降水集中，干旱也相对集中。这一气候特征在世界范围内是独一无二的。

另外，中国地势西高东低，起伏极端，几大河流由西向东顺势狂奔；加之降水在时间上相对集中，水灾特别严重，中国是世界上水患最严重的国家。同时，中国地形复杂多边，山高谷深，迎风坡降雨、锋面降雨、泥石流等易成灾害。中国人可以说是“斜坡上的居民”，在这个灾难不断滚滚而来的斜面上，稳定生存往往受到威胁，生活往往被摧毁。

特别是在中国社会的历史早期，摧毁性的自然灾变奠定了社会动乱的自然基础，然后自然灾害和社会动乱之间，以及各种社会动乱之间交替出现。

“摧毁性自然灾变”是“掠夺性社会动乱”的第一基础，然后发生自然灾变和社会灾变的不断置换以及掠夺与反掠夺的动乱循环。

摧毁性自然灾害严重威协了人类的生存，将人类社会沦于死亡、贫困和恐惧的边缘；由于灾变扫荡了生活资料，毁坏了生存资源，掠夺有限的生存资源就成了社会动乱的主要原因。人与自然的恶劣关系转换为人与人的恶劣关系。中国社会动乱的本质是生存之战。

生存之战的原则是“你死我活”，与主义和荣誉之战比较，更具残酷性。

生存之战是掠夺性社会灾难；由于灾变摧毁了“交换成本”并加剧了生存必需品的极度短缺，无成本的征收和掠夺彻底取代了商业交换和竞争关系，“扩展性秩序”摧毁于掠夺性经济之中。

生存之战支配了中国历史。

中国文明的主题是生存而不是发展；每次动乱的引发点都是饥荒和极度贫困，每次动乱以后都要重建生存，每次动乱以前都要“准备”在动乱中如何生存。这在政治史上就表现为王朝循环和文明的静止或停滞。

再没有比动乱（所谓农民战争）推动了历史进步的理论更颠倒是非的了。

中国的农民造反100%是灾民起义，这种动乱正是历史停滞的原因之一，尽管我们在人类的同情心上对“农民革命”可能表示同情。希望真理和伦理合二为一是方法论上的一个优点，但却可能是认识论上的一个缺点。

马克思在亚细亚生产方式论中认为，中国社会一直处于人类历史发展的最初阶段，即半野蛮半文明阶段。这里，没有土地私人所有权，只有部落的共同所有和东方专制主义式的土地国有制。即万人服从于专制君主一人（或国家）的奴隶状态。

马克思这一学说的理论依据是“灌溉假说”。根据“灌溉假说”，大型的公共事业（建设堤坝、运河等）是使东方的农耕变为可能的基础，为了管理这种大型的事业，“专制君主”即“亚细亚国家”这一组织化的权力是必需的。

马克思认为，“中国革命”是什么呢？它是对存在了数千年的“儒家”社会的根本颠覆，是属于非市民社会范畴的对“儒家”社会的颠覆。大规模农民战争的频繁爆发是中国历史的主要特点。经常是每隔数十年就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贫困的农民大众被动员到暴力抵抗运动中。就象过去中国历史上，人口发展图表中清楚表现的那样，这种浩大的农民战争每隔200年就会周期性地爆发。而这种农民战争分别导致了当时存在的社会秩序的整体性崩溃。同时，这种暴乱经常会损失三分之二以上的生命，这点在所有王朝初期的人口数统计中表现得非常清楚。

马克思认为，这种暴力的农民战争的根本原因在于“儒家”社会结构的必然性。“儒家”社会在“官僚-地主”的支配下，必然导致连人口的百分之十也不到的地主占有大多数土地，而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农民少土地和无土地，这种不合理的土地所有关系，导致尖锐的矛盾，导致“中国社会从结构上必然会制造大量的人渣，即可以很容易点燃起义火花的柴禾堆。”

所以，中国社会从来不缺汉奸与叛徒。所以，中国官吏总是对自己的同胞这样凶残，对外却总是卑恭屈膝，老是在内斗中消耗自己的力量，当外敌来临时却无力抵抗。

马克思指出，在持续了两千多年的儒家式社会里，贫困的、失去了生产手段（土地）的农民大众虽然进行了大规模“有组织的”抵抗运动，给各个王朝原有的支配关系以最后的一击，但在中国，这种“起义”从没有产生对生产关系的根本性颠覆，也就是说，这种起义从来没想着改变社会体制。

我们把层层包裹着真相的面纱除去，就露出了所谓起义的真谛：所有农民“起义”和斗争的目的，只是为了新建立一个还是基于“灌溉假说”上的封建王朝。这些人闹“革命”的本质，就是想支配别人的财产，用自己的王朝代替别人的王朝。至于土改，不过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武装抢劫而已。它的宗旨是：“你的财产我分配，你不愿意我镇压。”

在人类已经出现的经济活动中，如果不计算社会成本的话，可以说“抢劫”的成本最低，利润最高。这就产生了一种厌恶经济，一味追求政治的特殊“商业”偏好，经验告诉人们，政治是最大的经济，权力是最大的生意。

灾乱中最强者即最凶蛮、最狡猾者掠夺的生存资源最多，因此他就是天子。他通过力量取得政权。

在有限的资源被垄断化以后，与“力量”保持一致是唯一可行并有效的“理性选择”。个人依附最强大的团体谋取生存特别是依附资源垄断者以期获得“分封”或赏赐。这已经是灾乱社会的“经济学”常识。

这种“依附型秩序”强化了力量专政的力量与合法性。这就是为什么越是经济落后的地区专制力量越强大的原因。

叛乱首领在极端贫困的叛民中非常容易以最低成本物色到打手，以分赃的形式建立一个掠夺队伍和跟班队伍，并通过暴力保卫他（们）的特权。在普遍的赤贫的叛民社会,加入这个抢劫队伍的机会成本最小，而且生存更可能得到保障。同时，投靠竞争的存在增强了首领的集权能力。

灾乱社会权力斗争完全实践了“你死我活”的原则，暴力是权力斗争最后的结算方式，因为只有暴力才能制敌于死地。

这些人以掠夺为人生目标，以杀戮为快乐之本。不过，他们所掠夺，所杀戮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同时，这种暴力也造就了人民的软弱无力和怯懦，勇敢作为一种基本人性已经被彻底埋葬了。向力量臣服变成了一种“民族自觉”，这种顺民意识产生于暴政，也养育了暴政。

在这一刻，我深切的感到，要打破中华民族的宿命、让灌溉假说下的每200年暴乱轮回不再来临，我们就必须坚持商业立国的宗旨，让所有的法律、宗教、政府体制挣脱农耕文化的束缚，让中国成为一个商业国家，使商业因素贯穿整个思想，让所有的改朝换代都是在法律的体系下进行，天子可以改变，法律依然长存。

只有让王朝的改变，不再需要对我们自己同胞进行血淋林的屠杀，如此，中华民族才能避免今后的厄运，才能一步步走向强盛。

黄巾是什么？此刻，我脑海中浮现出电影《芙蓉镇》中的场景，文化大革命后，那个精神失常的干部敲着破锣，用沙哑的嗓门满街呼喊：“革命了，运动了”。

此时场景，正如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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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桃园结义

由于黄巾声势浩大，地方官吏不敢抵抗。不到十天，就“天下响应，京师震动”。朝廷传檄各郡县，命令各州县组织地方武装，抵抗黄巾。檄到涿县，我知道，我该见到绝世猛将关羽、张飞了。

此前，我自颖川回涿县后不久，太史慈如约而至。为此，我特地前往东莱找他母亲治病，在服下第一贴药后，他母亲感觉很好。我趁机对他表示，老人今后必须吃细粮、流质食物，这种食物放眼天下，只有出云城能满足要求，不如把他母亲迁往出云城。当然，为了母亲他也只有答应了。

我暗自得意，嘿嘿，等他到了出云城后，就知道那是个多么现实的城市了，虽然我把他安排在城主府，又吩咐每月将我的部分工资送与他赡养母亲，但是，城主府没有仆役，凡事都要他亲历亲为。出云城又规定，没工作者没薪水，不上税者没身份。这样一来，虽然他有元老院开给他的证明，但做起什么事来肯定不方便。出云城又不容许别处的钱币流通，为了生活他就必须找工作，必须出仕了。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他到出云城后3个月，就写信给我，要求担任官职，他自夸武艺惊人，若参军必可为将，替我守卫一方。我去信建议他先通过出云城的公民考核，依据出云城法律先成为公民身份，然后有我推荐他担任小队长，加入军队。

随后，高顺在我的授意下，安排他带人追击一支来辽西劫掠的乌恒盗匪，立下战功之后，他得以授勋，成为替代管亥指挥铁骑左锋的大将。如此，出云城右有高顺（汉代以右为尊），左有太史慈，真是稳如泰山。

等到出云城增派的200名侍从抵达涿县时，正好是涿县张榜召集乡勇的时刻，我特地从楼桑村赴县城看榜。见到榜文，我慨然长叹。

四周毫无声息，我一阵慌乱，再次异常清晰的长叹一声。

四周还是没有响应的声音，我大恐。

史书上记载，刘备当日见了榜文，慨然长叹。随后一人厉声言曰：“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刘备回视其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玄德见他形貌异常，问其姓名。

其人曰：“某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恰才见公看榜而叹，故此相问。”

玄德曰：“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今闻黄巾倡乱，有志欲破贼安民，恨力不能，故长叹耳。”

飞曰：“吾颇有资财，当招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如何。”玄德甚喜，遂与同入村店中饮酒。

此时此刻，我明明清清楚楚的长叹两声，怎么没有人答话？

张飞，你在那里？

莫非长叹两声还不够，我疑惑的转身向人群中观望。只见，围观榜文的都是一些普通群众，人群中我怎么看怎么都找不见一个壮硕的大汉。天哪，难道历史真的已经改变，难道我真的找不到我的张飞关羽。

我心中一阵阵恐慌，额头上青筋直跳，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耳中只听见一片轰鸣声，矗立在人群中，我仿佛身处于一片荒漠。

啊，我抚摸着心脏缓缓的退出了人丛，呆呆的站立在大路上，不知所措。

身边侍从不停地张和着嘴，提醒我回到了现实，我晃了晃脑袋，声音飘进了我的耳边：“城主，你脸色这么难看，是否到路边小店歇息一下。”

哦，路边小店？据说关羽就是张飞和刘备在路边小店歇息时捡来的，我在路边小店是否可以遇见关羽哪？我摆手示意众人前往路边小店歇息。

下午了，快吃下午饭了，太阳马上就落山，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符合关羽张飞的形状。我大恐，难道我真的找不到我的关羽张飞了？

店家端上来一盘卤猪头，让我们几人填一填肚子，我无心就食，依旧痴痴的望着大路，关羽，你也不出现吗？

侍从递上半边猪脸，对我说：“城主，你也吃点吧，我们吃完回涿县，如何？”

我大怒，跳起来准备训斥侍从。等等，等等，这半边猪脸怎么那么怪异，我伸出手来，拿起了猪脸，仔细端详。

啊，这个半边猪脸是被人从中间整个从头劈开的，怪不得这么怪异。一刀，从头到尾这人只用了一刀，就把猪的头骨劈开，那刀势浑圆，一气呵成，从头至尾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看着这半边猪脸，我感觉到了刀手那强大的自信。

好刀，绝世好刀，无敌好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好刀，令人叹惜令人绝望令人恐怖的好刀，这世界上居然又如此刀手，真让我奇怪。

我连忙抬首看看其他的猪脸，无一例外，所有的猪脸都是从中间一刨两半。啊，这是名职业屠夫所为，这位屠夫恐怕用力之巧之猛，不下于古时候的庖丁，谁这么恐怖？

我带着疑惑，招手叫来店家，问道：“店家，这些猪肉你是从何处买来？是否是出自一个屠夫之手，这名屠夫是何人？”

我一连串的问题，似乎把店家问愣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别急，你一个个回答我的问题，答的好，有赏。”

听到有赏金，这名店家立即回过神来，马上回答：“这些肉都是涿县城西，桃庄张大户所卖，至于是谁杀的猪肉，小人不知道。”

张大户？桃庄？我脑海中立即闪出桃园结义的字眼，马上又问：“那张大户可是叫张飞张翼德？”

店家回答：“正是。”旋即，他又疑惑的说：“大人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可是认识这张大户？”

我顾不得回答这名店家的话，心花怒放的看着这名店家，恨不得上前亲他两口。老天，你毕竟没有抛弃我，你待我不薄啊。

我立刻答声命令侍从，“快快，收拾一下，我们立即去桃庄。”

回头，看到这名店家还在疑惑，我心中一动，既然张飞跑不了，那关羽是否也会来这条路上。好，我就赌一赌。我马上吩咐说：“店家，你派一个人给我们引路，我随身只带两个人，其余侍从都留在这里，你帮我大路上，若有雄壮的男儿见到榜文，要来投军，你都给我留下来，就说我要招募乡勇，每留下一个人，我给你铜钱300，你看如何？”

店家大喜，连忙答应。我低声吩咐侍从，注意一个红脸大汉，如果发现他后，立即与我联络。我暗想，既然现在还看不到关羽，那我把投军的人都买下，我不信就发现不了关羽。

桃庄，不久就展现在我们面前，庄门口，一群人正在杀猪，一个大汉声如巨雷的在招呼众人，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了“黄巾”、“投军”等字眼。哈哈，看来这人比我还性急，现在就想召集众人，自组军队保家乡了。

我快步走向庄口，只见那汉子说完，马上拿起一把屠刀来，走到了吊起的活猪面前，活动起胳膊腿。那猪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的挣动四肢。晚了，只见那大汉一声大吼，挥刀在猪的咽喉处轻轻一抹，猪叫声嘎然而止。

那汉子回过刀来，顺势在猪的肚皮上补上一刀，猪膛破肠出。好刀法，我快步走到了近前，观看这死猪，只两刀，在猪的膛前砍了个T字形，脖颈上一刀砍断了猪的喉管、食管，至颈骨而止，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敢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这肚膛上的一刀，顺着肚皮的起伏划下，将肚膛斩开却丝毫没有伤着内脏。好刀啊，但是这份用力之巧，我不如也。

那汉子看着我挤进来，拿着刀有点不知所措。莫非这就是张飞？我抬眼打量，只见此人身长八尺（汉尺，约1米70左右），皮肤黝黑，牛铃般的两个大眼瞪视着榜文，但下巴上却没有胡子，那来的虎须。

我连忙拱拱手，自我介绍说：“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庐山太守卢植门下，前幽州兵曹从事，涿县刘备刘玄德，闻听此地有一勇士，特来拜访，你可是桃庄庄主张飞张翼德？”

那大汉呆了一呆，马上欢然大吼道：“某正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

哇，恐怖，绝对的噪音污染，这嗓门大的震聋我的耳朵。这个恐怖男莫非真能喝断长坂桥？我大喜，不过也很不爽——你是张飞，可你没必要喊的震天动地吧。这也太夸张了，你看看，周围人都对我们侧目而视。

张飞缓了口气，马上又声如霹雳的说：“刘备，你就是那个涿县刘备刘玄德公吗，我闻名久已，倒是去拜访过你几次，但听说你去了东莱访友（为太史慈母亲治病），未曾相见，真是遗憾。人们都说：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今日我既见到你，是不是今后也可称为英雄了？”

我正色回答：“贤弟英雄盖世，便不见刘玄德，也可称为当世英豪，乡村野语，以见不见我为英雄评价，岂能当真。”

张飞立即大喜，顺竿爬的说：“哥哥称我为英雄，今后我便是英雄了。”

我马上故作不知的问：“贤弟在此聚集人等，也准备组织乡勇共破黄巾贼吗？”

张飞马上说：“正是，我听说黄巾乱起，我颇有资财，正准备招募乡勇，前往军中，哥哥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一个头领，哥哥既是汉室宗亲，就来做我们的头领，我与哥哥同举大事，如何？”

我爱怜的伸手拍拍他肩膀，这就是我的兄弟，真是个质朴的孩子，几句话就让他交出了家产。破家为国，当世能有几人？

转眼看看聚集在周围的人群，到是有几条大汉，相貌雄伟，看来，以张飞的雄壮，不屑与弱小的人交往。好，这些人完全可以担当我们起家的本钱。

等等，人群中有个红脸大汉，红脸，那是我的最爱，我仔细看其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我立即向他行一礼，询问道：“这位兄弟，我看你相貌不凡，可否告诉我名性？”

其人扬声说：“我姓关，名羽，字长生，后改云长，河东解良人也。因本处豪强倚势凌人，被我杀了，因此逃难江湖五六年了。现在听说涿县招募军士破贼，特来应募。路过此地，看人群聚集，故停足观看”

哈哈，这就是关羽，我的兄弟。我大喜，立即恭身行礼，对他说：“我是涿县野人刘备刘玄德，正在与兄弟张飞商议如何组织乡勇破贼，今日见到关兄，正好一起商议。”

关羽大惊，问：“莫非就是“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的刘备刘玄德公吗？小子无状，今日喜见玄德公，失礼失礼。”

我马上接口说：“我等既然同志破贼，岂能再叙这些琐礼。”

关羽立即大喜，抬头看看吊在架上已被屠宰的猪，说道：“此猪虽然破膛，但未曾斩骨，不如让关某补上一刀，把它斩骨，如何？”

我正想看看这绝世猛将的春秋刀法，闻听此言，立即怂恿道：“好，关兄就补上一刀，我们把它斩骨后，正好食用。”

关羽接过了张飞的刀，卧蚕眉一挑，丹凤眼圆睁，不怒自威。挥刀斩下，这头猪从头到尾被分成两片。我凑近一看，不禁心中胆寒。这是个什么样的刀法啊，沿着猪的椎骨，这一刀顺势而下，所有的椎骨都被均匀的从中刨开，直至猪尾，刀势蜿蜒没有丝毫停顿。这一刀无论眼力，力气都是我所不能及，啊，这世界上真有如此好武艺，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看着关张两位的刀法眼力，我不禁想，那个在虎牢关傲视群雄的吕布，该是多么的无敌啊？

举目环顾四周，大家都为这一刀震惊，没想到还能看到一个眼力、气力比得上张飞的好汉啊！这一刀，树立了他的地位。

张飞仔细的看着刀痕，嘴里嘟囔着：“这一刀怎么像我老张砍的。”

随即，他又接着说：“我庄后有一桃园，花开正盛；明日当于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

我和关羽齐声应道：“如此甚好。”

次日，于桃园中，我们三人备下黑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说出誓词：“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这时，刘备24岁，关羽25岁，张飞18岁。

这一刻，桃花飘落，人面犹存。这一刻，天地变色，云开雾散。这一刻，永垂史册，千古即将传颂。

宣誓完毕，由于我具有汉世宗亲的身份，所以关羽虽长我一岁，但仍拜我为兄，成为二弟，张飞为三弟。

祭罢天地后，我们复宰牛设酒，聚乡中勇士，得三百余人，就桃园中痛饮一醉。收拾军器，编组军校，准备大战。可惜，军士们没有马匹可乘，正在此时，两大客商张世平、苏双如约而至，带来了我们所藏的兵器和100马匹，这些上好的兵刃正好装备乡勇，可惜的是，乡民中会骑马的不多。

果如所料，张飞选择了丈八蛇矛，关羽选择了青龙偃月刀作为兵器。对关羽的选择我没有异议，可张飞为什么选择矛呢，奇怪？

整军完毕后，我迅速拉着这300乡勇回到涿县。随即派出200侍从，把各位家眷和管宁迅速转送到出云城。而张世平苏双身边的200名出云城士卒，现在已不需要他们继续伪装成商队护卫。我把这些人编入军队，让他们担当我们乡勇的中级军尉。而两位客商就随管宁迁移到出云城以避战祸。

不久后，传来消息，黄巾军打破范阳城，范阳郡太守殉职，续任范阳郡太守把治所迁往涿县，此后，范阳郡的称呼已不复存在，代之以涿郡的称呼。

而此刻，我一边在涿县招募士卒，一边训练乡勇。同时，对周围郡县的求救置之不理。我认为，我们招募的乡勇如果没有整训完毕，就形成不了战斗力，在这之前，我坚决不会让他们投入战斗。

但是，黄巾军却没有给我时间，随着黄巾之祸愈演愈烈，这日，探子来报，黄巾贼将程远志统兵五万来犯涿郡。前锋已抵方城。

我心想，我的黄巾之战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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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出战黄巾

黄巾来犯的消息，在涿郡引起一片慌乱，代理郡太守王皓慌忙欲逃，郡校尉邹靖上前制止：“明公不须慌乱，黄巾自方城来袭，必先经过涿县东南之楼桑村，明公莫非忘了，楼桑村中还有一只老虎啊？”

郡太守恍然大悟：“你莫不是说涿县刘备刘玄德公吗？我也曾几次拜访他，可惜，此人交游广阔，每次我去拜访时候，都见不着他，近日他在楼桑村吗？”

邹靖答道：“此人目前正在楼桑村，自太守张榜募集四方乡勇后，此人就在楼桑村召集乡勇训练。太守此刻最好征召玄德公来此，率领乡勇抗贼，我愿意以校尉职位相让。”

郡太守犹豫地说：“我听说玄德公曾任幽州兵曹从事，我以小郡校尉之职召他，恐怕他不会来。”

邹靖慨然说：“玄德公天下英雄也，当此危难之时，岂会以官小而不来。况且，玄德公训练乡勇，不就是为了平贼吗，明公不须担心，只要给我一个征召刘备的公文，我亲自上门与他解说”。

郡太守大喜，立即书写公文，交与邹靖。

邹靖欣然说：“如此一来，涿郡各县可以保全了。军情紧急，我这就去楼桑村找玄德公。”

邹靖抵达楼桑村时，我正在欢迎张郃的到来。此前，黄巾军打破任丘城，张郃率领亲族300余人，向涿县逃难。一路上，听说他来涿县刘备处避难，流民争相依附。他们都曾听说我过去安置过流民10万，所以希望来这，让我安置他们。一时之间，涿县人头涌涌，如同集市般热闹。

张郃一见到我，纳头便拜：“明公去年见我，曾言天下大乱，就在今岁。今日看来，果如明公所料。郃今日已然家破，特来投奔明公，望主公收留。”

我马上扶起张郃，说出了曹操当时见他的名句：“张郃将军来此，譬如韩信归汉，我岂能不喜。来来，我与你介绍我的两个兄弟。”

我随即把张飞关羽介绍给他，看着张飞与张郃这两个历史上的冤家对头握手言谈，我不禁产生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正在此时，侍从通报，涿郡校尉邹靖来访，我点点头，心中清楚，他必是来催我出战。

邹靖一见面，立即欣然的说：“小儿传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今日我见到玄德公，以后也可向乡党夸口了。”

此时此刻，不是谦虚的时候，我劈头就问：“邹大人来此，可是黄巾贼党已犯涿郡。”

邹靖一愣，迅即回答：“果如玄德公所料，贼党前锋已打破方城，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必来涿县。”

说完，他深施一礼，说：“我来此地，看四乡流民皆愿托庇于玄德公门下，太守大人希望玄德公虎威，能庇护涿郡，靖情愿让出校尉一职，在玄德公麾下听令。”

我点点头，回答：“既如此，军情紧急，我就不与你多说了。”我转回头，命令管亥：“传令，召集所有大人，军中商议军情。”

众人来齐后，我先起身向沮授深施一礼，说：“军中之事，谋划当先，沮公有神鬼莫测之智，备当拜为右军师，望沮公助我平定这乱世。”

沮授起身拜谢，称：“敢不遵命。”

我在转身向田丰拜下去，“田公之才，不下于子正（沮授），我当拜为左军师，望两位同心协力，匡扶我大汉。”

田丰起身拜谢，称：“谨遵命，不敢辞。”

我转身对大家说：“今后，这两位先生就是我的张良陈平，我称之为‘军师’，就是军中之师，军中谋划事项，全赖各位与军师，望各位多与军师商量。军中号令当先，军师之命，就是我的命令。各位要记住，遵守军纪。”

众人轰然应诺。我再次邀沮授田丰就座，沮授位于我的右手，汉代以右手为尊，因为右手比左手有力。田丰居左手，为左军师位置。

看了一眼田畴，我开口说：“子泰，你当为军中兵曹从事。如今四方百姓来投我，我不能不顾。出云城和此地你都熟悉，安排百姓转赴出云城的事，就交给你了。去的时候，你带上百姓，回来的时候，你带上我们所需的兵器钱粮。两地转运事宜，我都托付与你。此事关系到我们军队的存亡，非子泰不能当此大任，望子泰能一力任之。”

田畴起身答应，我转首向张郃说：“俊义（张郃的字），你才来此，尚未安置亲族，我给你几天时间整理行装，若你的亲族中愿意前往出云城避难，就随子泰动身，若愿意从军，就把他们编入军中。还有，四乡百姓愿意从军者，可择其青壮编入军中。我拨与你20名士官，帮你建立行伍。等你军队编组完毕后，一路护送田畴大人的辎重队，来往与出云城与我军之间。我任你为别部校尉，田畴大人与辎重队的安危，就交付你手了。”

张郃没想到我接着点到他的名姓，立即起身答应：“主公所命，郃愿效死力。”

接下去，我点到了简雍：“宪和，军中之事，粮草为先，我任你为参军，主管军中粮草统筹。你可到流民中挑选民壮，组成粮草队伍”。

简雍起身答应，我接着对关羽张飞说：“两位贤弟，现在我们共有训练好的乡勇1500人，我打算把它分成3旅，每旅设两营，若今后再有扩军，就让他们成为满编旅，你我兄弟三人各领一旅，分左右军和中军，如何？”

张飞马上跳起来，大喊：“好好好，大哥出战黄巾，我当为先锋破贼。”而关羽站起身，默默向我一拱手，表示接令。

看着欢跳的张飞，我突然起了个想法，历史上，张飞喜欢鞭打士卒，最终因此丧命，我若是在起军时，就立下不许鞭打士卒，善待部下的规矩，岂不避免了张飞的厄运。

摸着下巴，我想起了一个人，田尚田不圭，那个在我的整军行动中，连我都敢狠狠的打屁股的人，或许此人也敢打张飞的屁股。

哈哈哈，我马上命令：“子泰，你此去出云城，为我带回一个人来，此人叫田尚田不圭，为出云城军法总监，军中之事，军律为先，你让他带齐副手，来我军中任总军法官。”

“陈群，你就待在涿县，帮我们联络沟通出云城。”看着陈群那单薄的身体，我下了命令，这个工作正适合他。

“至于邹将军”，我接着说：“就在此处歇息，看我等破贼”。

安排完这些后，我转首向两位军师询问：“子正（沮授）、符皓，两位看我的安排可有疏漏。”

沮授抢先起身回答：“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主公先安排粮草，再分配军士，此举真是深得孙子兵法之真谛。”

田丰也接着回答：“兵法云：三军之行，军律当先。主公最后不忘严格军纪，丰叹服。”

我立即不悦的说：“备为人，闻过则喜。两位军师身负军中所望，值此与敌相对，征战之时，岂能只是夸奖，我只想知道两位军师的才能而已。”

沮授大惭，站起身来施礼说：“闻过则喜，主公不愧为当世英雄，授在想，黄巾贼寇有五万之多，我等只有1500乡勇，如何能敌？军中战事，不过是水火二计，如何能够在此次战斗中施展着水火之计，我正在思考。”

田丰长身而起，说：“丰也曾思索这个问题，不过在丰想来，贼寇揭竿而起，削木为兵，郡县之所以不能抵抗，不过是贼势浩大而已。若我等采取擒贼擒王的策略，派一勇将直取对方首领头颅，则五万黄巾如土鸡瓦狗，崩溃在即。”

勇将，我现在就是不缺勇将，再说，这一方针和历史上刘备的初战情况吻合，我立即起身，对田丰施礼：“谨尊军师教诲，此诚是战阵之道。”

沮授不好意思的说：“授迂腐，竟没想到黄巾战力如此，若依符皓之言，当可战而胜之。”

我无暇顾及沮授的想法，马上起身命令道：“两位贤弟，你们帅左右两旅军士，见到黄巾贼寇，务必向贼首杀入，若能阵斩贼首，此战可胜。我会在两位杀入敌阵之时，统兵接应。各位，记住各自的职责，散去吧”。

管亥此前一直在抠着椅背，见到我说解散的话，立刻站起来，瓮声瓮气的说：“且慢，主公，炳元还没有分派事情呢。”

我们闻听此话，哄堂大笑，这个管亥，没想到他比张飞还粗，汉代个人的字（如云长，翼德等）都是别人对自己的尊称，哪有自己称呼自己表字的人。

我强忍住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说：“炳元，你是我随身大将，多年来随我转战四方，刘备在那，管亥便在那，何需再分派任务，快去吧，编组整理中军500士卒。”

管亥立即点头称是：“不错，主公在哪儿，炳元便在哪儿。主公，我去编组士兵去了。”我挥手与与他告别。

在转头看，张飞正拉着关羽的衣襟，在哪儿来回踯躅，我招手问：“三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张飞拉着关羽不放。对我说：“大哥，小弟我就要上阵厮杀了，我与二哥得兄长赐予兵器铠甲，如今还缺一样东西，方可上阵厮杀，求哥哥成全。”

我被他这一说，愣了，兵器铠甲不缺，但还缺一样东东，什么东西？我慨然说：“兄弟如手足，你还缺什么，跟哥哥说吧。”

张飞闻此，立刻兴奋的说：“俺老张还缺一匹好马，求哥哥成全。”

好马？军中马匹那个也不差，你们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再转念一想，我立刻恍然，好你个张飞张屠夫，原来看上了两匹出云马。

也罢，这两匹马本来也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就送与你们何妨。我冲张飞点头称是，“我明白贤弟的意思了，看来是哥哥考虑不周。”我扬声吩咐侍从，“来人，去后院牵出乌锥与紫骝”。

张飞立即放开了关羽的衣襟，连声说：“我去，我去。”

我摆手止住了张飞，对他说：“三弟，这两匹大马是鲜卑部族的神马，起先不是兄长不给你，实在是这两匹马尚年幼，不堪骑乘。今日我既送与你和云长，你们可要小心照顾，每日骑乘不得超过10里，其余时间由马夫加以训练，等到明年冬天，此马长成，方可放心骑乘。”

张飞连连点头，关羽也被我勾起了好奇心，问：“此马既是鲜卑神马，有何神奇之处？”

张飞立即兴奋的解说：“二哥，你不知道，那日我到大哥后院玩耍，看到这两匹大马，高足有一丈，身材壮硕，四蹄雄健，咆哮如雷，只是不知马速如何？当日我要骑着玩一下，那臭马夫坚决不许，今日哥哥送给了我，看那臭马夫如何不许我骑。”

我接着说：“身高一丈（一汉丈为2米1）又有何希奇，等此马长成，身高足有丈二，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由于它身材体大，放到任何一个马群中，就是当然的群马之首，它若长嘶一声，群马战栗俯首。”

关张两人听说这马的神奇，想到这马就要到自己的手里，说不出的兴奋。

我口气一转，接着对他们说：“不过，由于这马是鲜卑神马，故此喂养它规矩繁多。今后这马是你们的了，我这里给你们解说一遍，你们可要记住。

关羽张飞马上点头，露出了注意的神情，侧耳倾听。我掰着指头对他们说：“第一：此马非英雄豪杰不能骑乘、不准饲养。这一条你们记住，不准随意让外人骑乘。”听到这马英雄豪杰才准骑乘，关羽那卧蚕眉高高扬起，一脸的自傲。张飞只是笑的异常灿烂，连连点头。

我接着说：“还有，第二条，此马必须放置在专门的马厩里，由鲜卑部族派出的人来饲养，马夫对马匹饲养有全权。翼德，这第二条你可能遵守？”

张飞马上反对：“若是那臭马夫还不许我骑，那我岂不是还骑不上这马。”

我安慰他说：“鲜卑人崇尚英雄，若你是英雄豪杰，他岂会不让你骑。不过，此马若是才吃完草料，你便要骑乘，这时马要是跑快了就容易得病，马夫不许你骑也是应该的。当然，你若不愿遵守这些规矩，你可以不要这马？”

张飞连忙一叠声的喊：“要要，我要这匹马，我若不是英雄，当世谁是英雄？我若不能骑着马，当世谁有资格骑这马？”。

我转头看着关羽，云长那卧蚕眉依然高高挑起，回答说：“此马如此多的规矩，必然不凡，我必要看看这马的神奇之处。”

我再次接口说：“还有两条规矩，我一并说与你们听，此马不得与其他品种的马交配，每次交配时必须有两个以上的马官在场登记，其产下的马驹也必须登记在册，由专人饲养；此马也不许阉割。你们可要记住。”

关张两人点头答应。

稍后，11名刘浑部族的马夫将马牵出。见到我，两马扬蹄长嘶，四周群马立即低头，黯然无声。

关羽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好马”——他大声赞叹。

张飞手快，立即扑到了乌锥前面，抱着马头说：“俺老张人黑，这匹黑马我喜欢，二哥别与我抢。”

乌锥立即摆头挣脱了张飞，扬起前蹄向老张踏去。张飞闪身躲开，欢然说：“好马，大哥，我现在可以骑乘吗。”

我转头向马夫询问，马夫答：“此马今日尚没有遛过，若是缓跑一阵，再行急跑也是可以的。”

张飞一听此言，立即伸手牵马。我赶忙喊：“三弟，且慢。”张飞不快的停手，怏怏的瞪着我。

我对马夫吩咐说：“自今日开始，我把这两匹马送与我的兄弟，你们每边派出3人，负责养马。”马夫应诺。

我又转头对关张两位说：“两位贤弟还没有专门的马厩，此马就先放到我这养。还有，两位贤弟先去整顿士卒，再回来遛马。嗯，管炳元随我久经战阵，那些士官（我原来的侍从）他也都认识，两位初入行伍，如有什么不清楚的，问他就行了。”

关张两位恋恋不舍的离去。不一会，张飞就回来了，大吼着：“大哥，我去遛马”。

这时，我正在于沮授田丰商议，闻听此话很惊讶：“翼德，你初入行伍，这么快就把军队编组完了，真是天才啊。”

张飞大手一摆，说：“你不是让我找管炳元吗，我看那小子编组完他的军队，正闲着没事，坐在太阳底下，拍着大腿跟我说闲话，说什么：‘我当日追随主公于泰山，主公自泰山学艺归来，出山之日，猛虎行10里相送，群鸟西来，暴雨瓢泼，天地为之哭’。我想，这人既随大哥多年，大哥的事就是他的事，大哥兄弟的事也是他的事，我马上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同意把我那份编组也干了。”

晕倒，我受不了这个张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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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十八节势如破竹

第二日，鸡鸣时刻，士卒们饱食之后，我们空群而出，迎战黄巾。

看到我率军而出，楼桑村附近的流民一阵慌乱，收拾好行装的百姓急催田畴动身，田畴却不慌不忙的将流民编组，每10户为一什，指定什长，每五什户为一队，指定队长。每十队为一甲，指定甲长。同时，他命令一小队士卒首先出发，为前引，编组完一队流民就发一队。不一会，20队流民已开始上路。

张郃在旁观看田畴工作，赞叹说：“田公理事，头绪分明。我等士卒不多，要管理如此多的流民，肯定管不过来。田公将流民编组，让流民自己管理自己，如此一来，士卒们就可专心警戒。这样，虽有几万流民，我等也可安然到达目的地。”

田畴淡然的答道：“这种方法，不过是出自主公之智也，我等在出云城管理10万百姓，就用此法。对了，军卒管理也是沿用此法，编组小队，各领其责。如此，方使行伍不乱。今后张将军要领军作战，切记这种统军之法。”

张郃拜谢说：“田公此言，令我茅塞顿开，郃在这里拜谢了。”

语毕，张郃又问：“田公，传言贼众有五万余人，主公只帅1500人前去，会不会兵力太少，不如让我率一支兵马，接应主公。”

田畴摇了摇头，回答说：“无妨，主公为人，凡事谋定而后动。没有绝对把握，主公不会悍然出击。再者说，昨夜派出的探子已经回报，黄巾虽有5万，但随军的还有不少老弱妇幼。这些人看起来声势浩大，一旦打起来，则漫山遍野，毫无军纪。胜则劫掠乡中，败则一哄而散，我们虽只有1500乡勇，但却可战可胜之。”

停了一下，田畴又说：“当日我与主公帅3000士卒出战张纯7万悍兵，那才叫惊险哪。张纯部下均是百战余生的勇卒，又有鲜卑部族勇将丘力居助战，我等激战两日，才战退张纯，阵斩张举。与张纯部下比起来，这些举木为旗，削杆为兵的黄巾，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何许多虑。”

田畴言罢，周围闻听此言的流民均用力点头，仿佛他们这一举动也能为我们添加胜利的砝码一样。

田畴再说：“张将军还是准备上路吧，我把你安排在队伍中间。若前方有警，张将军挥军往援，后方有警，张将军来援后方。我在后军打点一切，若有事，张将军可来后军，找与我商议。”

张郃点头答应，随即又疑惑的问：“田公，我们此去，目的地出云城是什么地方，为何你与主公说起出云城，都是一脸悠然神往的样子。”

田畴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遥望着东方，怅然说：“出云城，那是主公所建立的人间桃花源。在那里，居者得其屋，耕者有其田，商贾往来，工匠欣然，士子以教书为业，民壮跃然从军。农忙时刻，阡陌欢声笑语，歌声此起彼伏，农闲时，百姓披甲操兵，人人都以争胜为荣，真是人间乐土啊。”

说完，他环顾四周，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出云城农夫无税。各位百姓到达出云城时，正是播种季节，如各位努力耕种，等到了秋季，各位所收的粮食不用向官府上税。等到了来年，只需各位在农闲时，自备粮食兵器，参加乡中练兵即可抵税。”

田畴说完此话，众人都悠然神往。而说到这，田畴又想起了什么，遂叮嘱张郃：“俊义（张郃的字），出云城规矩颇多，如不许乱丢杂物，不许随地吐痰等等（^v^)，但众人为了维护这人间乐土，都愿意遵守这些规矩。你虽为主公任命的一方大将，到了出云城，却需从小卒干起，这也是当初主公立的规矩。不如这样，我给主公写信，建议你留在出云城学习一段时间，让太史子义（太史慈）与你轮流出击，护送运输队，你看可好？”

张郃大喜，慌忙谢过田畴。随后，田畴迅速派快马追赶我们，送来他的信件。

当田畴信件送抵我手中时，我们已经和敌军两军相对了。看完信件，我把它随手递给沮授，征询他的看法。沮授稍一沉思，立即回答：“我看可以，这样一来，我们身边有两位大将都熟悉两边的事情，无论哪头有事，均可迅速回援。”

我点头赞赏，田丰在旁开始不悦的说：“两军已开始接触，主公不想着如何破贼杀敌，考虑这些小事干什么？”

我和沮授相视一笑，我接口说：“狭路相逢勇者胜，鸣鼓，让云长、翼德两军不需立阵，直接杀散敌军前锋。”

鼓响，张飞关羽两军两翼齐出，如怒龙出水般冲入敌军阵势，没经过训练的黄巾迅速乱成一团，四散奔逃。

我遥望关张两位雄姿，真是绝世猛将啊，他们一马当先的杀入敌阵，纵横往来，马前无一合之将。尤其是张飞，快乐的骑着乌锥马，整个天地间都是他声如巨雷般的吼叫，未战，已吓破敌军的胆。

哈哈，这个张飞，告诉他不要过多的骑乌锥马，如今初次战斗他就骑在乌锥上，这马第一次上战场，胆子肯定小，若是万一马惊了，怎么办？

看来，回去后要好好说说他。

转头。我望向关羽的队伍，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原来，关羽也骑在他的紫骝上，马大、人高、刀沉，他展开刀势，阳光下，如一条光带环绕在他身边，刀过处，人头滚滚。而他本人，正杀的畅快淋漓，时不时的，也学张飞发出一声大吼。

“真英豪也！”沮授感叹道。

我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关羽张飞两人，也许是初经战阵的原因，只顾自己杀得痛快，竟把本部士卒丢到脑后，他们所部士卒在各营尉官的带领下，正竭力向他俩靠近。可这两个人却丝毫没有觉悟。出云马高大无比，它奔跑起来，步距远胜于普通马，而我们的士卒都是才训练不久，一群步兵如何能赶得上陷入狂化状态的他们。

看来，必须找个机会，把关羽张飞也送到出云城训练一段时间了。我打定主意，命令中军向前靠拢，收降败兵。

缓缓的，我们中军到了大兴山下，关羽张飞在前锋的战斗已经结束。我收拢队伍，向山脚挺进。

近了，用肉眼就可以看见，黄巾贼寇漫山遍野而来，队不成队，列不成列，所有的贼众都披散着头发，一块黄布条扎在头上。手持的兵刃也五花八门，有砍柴的斧子，做饭的菜刀，下地的农具等等，偶尔有一两个手持正规兵器的人，看样子，他们都是小头目。

我挥鞭命令我的100侍从：“你们上前放箭，射住阵脚，让对方列阵。还有，我军的探子查探不明，记大过一次，等军法官来后再处置。”

现在两军相对，我们看的分明。这那里是5万贼寇，分明足有八万人。照这个探子的水平，分明是要害死我们。如此大错，岂能不罚。

回头想想看，历史上刘备帅500乡勇，就敢和这5万黄巾战斗，其胆气之豪，我不如也。以这样的勇气，要不是历史上的刘备是个无钱无名无地位的小子，怎会被别人逼得流落四方。嘿嘿，以现在我的钱权势，他逼别人四处流浪还差不多。

几轮箭过，黄巾贼寇果然站定脚步，在一员大将的指挥下，黄巾军开始列阵。

“笨蛋”，我暗暗的骂，我众敌寡，这种情况下不指挥众人漫山遍野、仗势欺人的杀过去，反而要列阵与敌军对垒，你以为你天下无敌吗？程远志，你真是一无可取之处。

我转身对沮田两位说：“就要对阵了，右左两位军师还是避入后阵吧。我与云长、翼德、炳元出阵。”

田丰不等沮授说话，抢先说：“主公只管出战，我等在此为主公压阵。”

我挥手招关张两位随我出阵，云长在左，翼德在右，后有管亥，我们三人成倒锥角排列。我扬鞭对程远志大喊：“程将军，你败亡在即，何不早降。”

程远志大怒：“凭你这千把人的乡勇，就想打败我么？我逢州破州，遇郡破郡，几万人的军队打败过不少，你这点人，尚不够我杀上一会的。”

我摇摇头，扬声说：“程将军，你此前所遇到的，不过是十常侍所任命的将军，这些人除了钱多一些，买得官大些，岂能知道战阵之道。现在你遇到的，是我刘备和我两个兄弟，这不是你所能战胜的，我劝你还是快快投降吧。”

程远志怒不可遏，挥手让副将邓茂出战。没等我说话，张飞已兴高采烈的催着乌锥马，挺丈八蛇矛直出。乌锥马明显高出邓茂的驽马一头，居高临下，张飞手起一矛，刺中邓茂心窝，邓茂翻身落马。

看到这番场景，我明白了为何当日关羽有了赤兔，武力仿佛上升了一个档次。如此好马，在这冷兵器时代，仿佛就是用坦克对付长矛，如何不胜？

程远志见折了邓茂，拍马舞刀，直取张飞。云长见此，舞动大刀，纵马飞迎。起先两军对垒，相隔太远看不清楚，如今正面相逢，程远志见又出现一个猛恶的大汉，骑着明显高出他一头的骏马，挥舞着大刀向他砍去，早吃一惊，措手不及，被云长刀起处，挥为两段。

这时，本阵中军鼓响起，这是全军突击的号令。看来，两位军师审时度势的功夫真是令人赞赏。我立即冲关张两位大喊：“号令已起，诸将各归本阵，全军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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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十九节青州求援

鼓声响起，我挥军直进。毫无组织性的黄巾军见程远志被斩，扔下兵器四散而逃。田埂上，山坡上，道路中，四处都是逃散的黄巾士兵。我挥军追赶，投降者不计其数。

众多黄巾士卒见事不可为，反手扯下头上缠的黄布条，披头散发，空着双手，撒开丫子拼命的奔跑着，手中的武器已经不知道给他们扔到何方，有的人脚上的鞋跑的只剩下一只，有的人在奔跑中被身上的长袍绊倒，于是躺在田野中哭喊，也有的人脱下不知从那里抢来的峨冠博带，光着膀子只顾埋头逃窜。

可惜，我们的士卒都是本乡本土，论起环境的熟悉谁能比得上他们，逃窜的黄巾士卒最终被他们一个个从树林中、草丛里、渠沟下揪出，个个面色苍白，全没有遇郡毁郡，遇县灭县的气概。我发散士卒，满山遍野的追赶他们，投降者不计其数。

骑马立在战场上，马蹄下跪着无数哀号的降兵，我终于听清那些黄巾最终发出的呼喊是什么东东了，那与其说是冲锋的呐喊声，不如说是巨大的恐惧感让人发出的尖叫声，还有就是那面临死亡的人特有的惨嚎声。这两者相混合产生的声音，是那么刺耳，那么凄厉。

见此情景，我急忙派人通告关张两位：“这些黄巾士卒不过是些百姓，民不得食，不得不随众而反，还望两位贤弟刀下荣情，不要多加杀戮，降者即可免死。”

随后，我再次传令，命身边步卒高喊：“降者免死”。

四方黄巾随即争相投降，唯恐落人之后。

日暮，战斗结束，顽抗的黄巾贼已被消灭，山岗上、田野中，全是跪地投降的黄巾降兵。

沮授迅速赶来前军清点降卒，田丰低声在我身边询问：“主公，这些降人若要交到郡县，不免一死，是不是也把他们转送出云城。”

我冷冷一笑，指着那些降卒对他说：“符皓，你看这些贼寇，虽然兵器杂乱，但是随身财物不少。多数还穿着长袍宽服。这些长袍宽服一看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以他们的身份，有资格穿这长袍宽服吗？还有，这些财物哪里来的，不就是劫掠手无寸铁的乡民所获吗？黄巾势大，他们就投黄巾，如今黄巾败亡，他们就转投我们，如此没骨气的盗匪，我要他们有何用。都交与郡县，今后他们自求多福吧。”

我此前看历史，一直很纳闷，三国中有很多人都靠剿灭黄巾发家致富，黄巾如是因穷苦无着而起义，他们那来的财物？

现在，身处此地我明白了，原来黄巾起义时，也许他们是穷苦无着的，但起义之后，人人都想在这场大乱中发点小财，于是抢劫比他们更弱小的人，欺凌比他们更无依无靠的人成了他们的最爱。难怪历史上，一百多万农民却要逃避这“农民起义”，避入辽西、辽东。

天下兴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就是这个道理。

鲁迅曾说过，善良的人是最可怕的人，因为他们没有做恶的条件，所以善良。一旦他们有了做恶的条件，你不知道他会恶到什么程度，所以可怕。那些恶人反而不再可怕，因为他们有了做恶的条件，你已经知道他们会怎么恶了。这就是真小人和伪君子的区别。

基于以上理由，我是不会收容这些盗匪的。

押送着3万降贼，我们得胜回军，邹靖闻听此讯，亲自出村迎接。两天后，郡太守也闻讯前来犒赏三军。我顺手送了太守一个大人情，把三万降俘交给了他。太守大喜，随即增加犒赏。不出一兵一卒俘虏3万黄巾，看来，他要升官了。

接到太守的赏赐，我命令把它们全部分给士卒。今后我要靠他们去战斗，靠他们起家，现在正好借此事笼络人心。各部士卒随后按沮授登记的功劳，鱼贯的领取相应的赏赐物。我亲自陪同几位因作战勇敢而受到上赏的乡勇，把赏金送回他们家中，顺便在他们家人和四邻面前夸奖他们的勇敢。士卒们大喜，彻夜欢庆。

冷静下来，检讨此次战斗，我发现了太多的问题。

从统军能力来说，关羽张飞远远不如高顺，此战的胜利，不过是凭着他们个人超常的武勇而已，难怪历史上刘备见到高顺要退避三舍。可这两个猛男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直接批评他们，他们一定不会接受，说不定反而要生隔阂。

头疼啊，几天来我反复徘徊，想着解决办法。

这天，看到管亥在带领士卒出操训练，我脑中一亮。哈，不如让他们接受熏陶，看看名将是如何带兵的。高顺现在还不能动，有他在才能防备辽东公孙世家和辽西鲜卑的窥视。太史慈现在出云铁骑左旅，这些士卒都是经过我多年训练，不如命令太史慈这次押送军械前来，带起两营士卒（500人），也让关张两位看看，训练好的士卒是如何打仗的。

想到这，我立即回到房间，给出云城写信，要求太史慈带500士卒参战。同时，根据盟约，我要求马韩国王派5000士兵，帮助盟友作战。我向马韩国王许诺，战争结束后，马韩士兵连装备带军官全部回国，归他统领。这样一来，等于我给他训练了5000熟练士卒，我不信他不动心。

这5000马韩士卒，我要求他们在今年九月在出云城登陆，由出云城加以整编，再视情况决定多少人派往我这助战，多少人留守保卫出云城。现在，我所训练的韩国军官已大致结业，正好让他们管理这些士卒。以后，我们将在在共同战斗中培养感情——培养和我的感情。有了这种同生共死的感情，等他们回国后，掌握了军权，嘿嘿，那时，就由不得马韩国王做主了。

写完信后，我派侍从快马加鞭的追赶田畴，他带着老弱妇孺赶路，很容易被追上。

随后的几天，我亲自上阵训练士卒，天天带着关长两位泡在军营中，让他们熟悉军伍之事。

几天后，青州刺史龚景传檄涿郡，言黄巾贼围攻青州治所临淄，城池即将陷落。同时，被我们打散的黄巾军也逃入青州，两贼合一，其势浩大。听说涿郡曾击退黄巾，龚景来信乞求我们能够派兵救援青州。

接获此信后，郡太守王皓立即招我议事。

青州，那可是我计划中发家之地，原来的州刺史孔义与我关系良好，可惜，不久前他战死于黄巾之乱中。我若能借此与现任青州刺史龚景搭上关系，岂不更好？有了这个打算，我怎会不愿意救援呢？再者说，我正计划找个机会把队伍拉出去，借行军、扎营等一系列活动锻炼我的士卒，有这个武装游行的机会，别人还管吃管住，真是好事啊。

故此，王皓刚一开口，我就慨然答应领

兵前往救援。

光和七年三月末，涿郡太守王皓派兵5000人，由邹靖统领，与我的1500乡勇前往青州增援。我留下陈群在涿县留守，其余人随我空群而出。

王皓派兵5000人？这个太守真是混账。想当初我出战时，他不派一兵一卒，现在青州有难，这家伙一下就派出5000人，真是势利眼啊。想起那真实的刘备，只能带着自己的500乡勇出战，不知道他在此时的想法如何。

还有，这个王皓，战黄巾前虽然在信中答应给与我涿郡校尉的职务，如今见了面却只字不提。倒是这个邹靖，虽然没有了校尉的称呼，却掌管着校尉的印授。幸好这个邹靖为人厚道，见了我言必称“公”，却令我无法对他发火。

哼哼，王皓，既然你不把我的官衔落到实处，我也不愿受你的束缚，到了青州，海阔天空，任我翱翔。

出涿郡不久，我们自容城踏入冀州地界，冀州是张角的大本营，张角的主力部队正盘踞在巨鹿和巨鹿周围的广宗、广平城。失去了名将张郃的冀州治所信都城正在遭受黄巾军的猛烈进攻，韩馥快支持不住了。

在容城县的大堂内，我们听了容城县令介绍的情况，大家都默然不语。

形势严峻啊，看历史书上，只写着刘备救援青州，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现在看来，涿县离临淄不下500公里，四处黄巾横行，光在冀州就有不下30万黄巾，靠我们6500人的队伍，要一路打下去，等到了临淄，估计连渣都没有了。

想想当年刘备凭5000人的队伍，赴援青州，他是如何办到的？缅怀这一英雄奇迹，不禁令我神往。

我下定决心：战。我要一路打到青州去，让黄巾闻我的名颤抖，让青州因我得享平安，让四方豪杰听到这个战绩，聚集在我的旗下，我必不负这刘备之名。

幸好，多年以来，我派出商旅队伍游走四方，绘制地图，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我现在可以说有这三国时代最完善的地图资料，避实就虚，应该不成问题。我命令侍从把地图铺在几案上，与沮授田丰议事。

依我们的军力，赴援韩馥、解救信都城是远远不做不到的。怎样躲避四处的黄巾军，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保持完整的战力到达青州，然后在青州大战中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韩馥，对不起了，但愿我挖走了你的大将谋士，不至于让你在乱军中丧命。不过，你要上张合沮授田丰等人也没用，与其以后便宜袁绍，不如现在便宜我刘备。

望着远处的信都城，我低下头，表达我深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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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节转战冀州

据容城县令介绍，朝廷已派三个中郎将到冀州、豫州，分别讨伐张角及波才等人。派往冀州的，是刘备的老师、“北中郎将”卢植。派往豫州的，是“左中郎将”皇甫嵩与“右中郎将”朱儁。但是他们现在都还没到任，所以我们必须独力战斗到青州。

趴在地图上，我一路用手比划着，寻找一条进军的路线。沮授田丰目光也随着我的手指移动。

前方，离我们现在的地方不远就是任丘，若我们在任丘补充完给养，行一日就到了河间。到了河间后，就必须选择路线了。一条路是向东，走两日到渤海郡，再行一日到乐陵，在碣石过黄河，抵达乐安，再行两日就到了临淄，共需六日时间。

至于另一条路，是南下，到信都与黄巾一战，再通过信都到平原，自南皮或者高唐过黄河，到乐安。

走前一条路，好处是一路盗匪不多，坏处是一路都是小县，补给困难。尤其是到了黄河入海口碣石，那里寻找船只困难，六千军队要过黄河实在，难啊。说不定，我们连船只都无法找到呢。至于后一条路，虽然寻找船只容易，渡河简单，但沿途盗匪云集，要一路打过去，困难也不小。

思索半天，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案，遂抬头问沮田两位军师：“沮公，田公，依两位的意思，我们该选择哪条道路？”

沮授田丰相视一眼，毫不犹豫的答：“走东路，自河间向东，前往渤海，到乐安，再寻机渡河。”

我沉思着，问：“两位如此意见一致，可否说说你们的理由。”

沮授回答：“从这里到青州，现在只有两条路最近。如果选择走信都，黄巾贼首张角盘踞巨鹿，离信都不过百里，其麾下黄巾有30万之众，一旦我们向信都行军，就如水入油中，四方黄巾贼必然认为我们是来去攻打张角，纷纷赴援，那时，前有张角30万之众，后用冀幽两州黄巾20万，我们进，不能入信都，退，不能回涿郡，我军危矣。”

田丰也插嘴说：“若是我们走东路，到了乐安，乐安一面临海，后路无忧，如不能寻船渡河，还可以把兵锋转向，一路向西攻击，到南皮渡河。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我军无险矣”。

这到真是个好办法，我欣喜的握住两人的手，说：“我正在为如何选择烦恼，听两位军师一言，茅塞顿开，备有了你们这两位军师，当可纵横天下。”

说完此话，我意犹未尽，看来凡事有人商量，真不错啊。刘备拥有了诸葛亮，大概就是这样快乐。我马上补充说：“备有了沮公、田公，就如同高祖当日有了张良陈平，愿两位今后替我多谋划，我等三人携手，再安汉室。”

沮授听了我的话，没有表示，似乎对“再安汉室”的说法不感冒，茬开话题说：“主公，我等商议已定，是不是叫来邹靖将军，告诉他行军路线？”

我点点头，说：“如此，就招集众将，升帐议事吧。”

传令兵纷纷跑出大帐，不一会，众将到齐了，我开口问简雍：“宪和，我们每日消耗粮草多少？军中粮草还剩多少？依你看，我们下一站需要补充多少粮草？”

简雍回答：“军中粮草按日发放，应该还有三日的量，下一站补充粮草，装满大车就行了，大车装满，估计我们能吃十日。”

郁闷，简雍做是怎么大而化之，如是精细的田畴在此，倒是不用我担心，看来要好好为简雍配一些人手，现在，是时候把我们军校培训的后勤人员调调上前线了。

放下这个话题，我转头向邹靖询问：“邹校尉，现在四处黄巾云集冀州，依你看，我们该选择走那条道路奔青州？”

邹靖立即起身答：“愿听玄德公所命。”

我立刻回复：“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我站起身来，宣布：“众将听令，管亥管炳元，你作为全军先锋，在前引路，明日过任丘前往河间，在河间扎营歇息。”

说完，我把地图递给管亥，继续说：“后日拔营前往渤海郡，炳元，渤海郡情况不明，你当以两营士卒滚动前进，一旦遇警，迅速汇报中军。”

管亥领命，我再次发令：“关张两位贤弟，你二人为左右锋将，在全军左右翼警戒，军行则行，军止则止，一旦遇警，迅速汇报中军。”说完，我再补充说：“两位贤弟，我军左右两翼安危就交给你们了，两位遇到小股盗匪，赶散即可，不要深入追击，遇事迅速回报中军，不可擅做主张。”

关羽默然接令，张飞犹自嘟囔不休，我没有闲心理他。转身命令我的侍卫队长厉尉：“你把全部侍卫队带上，星夜兼程前往出云城为我送一封信。”

沉吟了一下，我接着说：“为了防止万一，我把信的内容给你简略说一下。在信中，我命令出云城参战铁骑，轻装疾驰，沿我们的行军路线前往乐陵。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太史子义将军，把我们行军路线告诉他，让他一路追赶我们。”

想了想，我告诉他：“嗯，如果你到了出云城，军队还没有出发，就让太史子义直接坐船前往碣石与我们会合。我们一路行军，如果没有黄巾盗匪拦截，大约6日后到乐陵，稍加休整后第7日到碣石。如果你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出云城时，最多需要5日。自出云城，快船一日就可到碣石，我们会在碣石等候你们两日，第三日我们会向南皮攻击前进。如果你们在九日后赶到碣石，就直接过黄河前往乐安。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厉尉点头称是，我再度叮嘱他：“在信中，我要求根据同盟条约，命令归附出云城的四大部族派兵助战，其中刘浑的天马部族（因为给我们养马，部族的马夫还参与饲养了出云马，故刘浑部族以天马为徽记，称为天马部族）派兵300，良马500匹，（为我们牧羊的）白羊部族派步兵100，(养牛的)公牛部族派步兵200名，（为我们狩猎的）飞鹰部族派50巡哨助战。同时，出云城要派出300步卒，携带我们的补给，在碣石登岸。如果你一路上赶的急，出云城还来得及发出征召令，九日后我们会在碣石碰头。”

厉尉犹豫的接过信，说：“城主，我们走后，谁来侍卫在城主身边？”

我摆摆手，对他说：“你不需担心，你们走后，我与两位军师都到邹校尉军中，有这五千人保护，我很安全。”

厉尉撇撇嘴，似乎想说出看不上这5000士卒战斗力的话，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严厉的瞪视他，厉尉嚅诺半天，终于没有开口。

我接着叮嘱他：“你记住，到了出云城有两件大事一定要交待清楚，其一是今年春播季节，黄巾盗起，农夫都不下地种粮了，今冬必然大荒，粮食缺乏。你务必传我的口信，让今年到达出云城的流民都以种粮为主，出云城要迅速囤积粮食，以熬过今年的大荒。”

抬起身来，我遥视着出云城的方向，说：“另一件事也很重要，出云城出兵的时候，你要告诉他们，在军校中选出5名学习后勤的学员，5名学习训练的学员，5名学习攻城器械的学员，随军出发。我现在急需他们帮手。”

我缓缓的接着说：“这些话我在信中都已交待了，为了防止信简损坏、丢失，我把内容告诉你，你可要记住，不得向外人泄漏。快快动身吧”。

厉尉指天划地的发誓决不泄漏，随即出帐动身。

我扫视帐中诸将，叮嘱道：“各位，记住自己的职责，明日一早，我们向河间县攻击前进。请各位早作准备。”

次日，天刚刚亮，薄薄的雾霭尚在大地上飘荡，容城中稀稀落落的升起几缕炊烟，我们在晨曦里拔营出发。

清晨的大地上一片静默，耳中只听见士卒行军的步伐。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死域，环顾四周，空旷的大地上毫无人烟。农夫来？商旅来？游学的士子来？为什么这里一片静悄悄。

骑在马上，我四处扫视，想找一片带着露珠的草叶，带树皮的林木，还有那枝头鸣叫的春蝉，绿水，蜻蜓。可是，这春季的大地上，找不到一点绿色，大地仿佛一个脱顶的老妇人的头顶，光秃秃的裸露出她干枯的皱纹，一道道龟裂横亘在大地上。偶尔，在田野中屹立的三两棵树，树叶已被捋去。

这就是黄巾走过的大地吗？这就是我中华民族的沃土吗？

“能吃的都吃完了”，我转身对沮授哀叹：“怜我世人，其实堪忧，我心伤悲，何枝可依。”

沮授叹曰：“主公仁德，心怀天下众生，授为之叹服。其实，百姓更倾向于忍受尚能忍受的苦难，只要尚能忍受，人们宁可选择忍受，而不愿意去揭竿而起，去废除他们已经习惯的官吏统治。可是，看现在中官（宦官）横行，私卖官衔，巧取豪夺的行为连绵不断；豪门大户滥用私刑，兼并土地，各州举孝廉制，多数又都举荐的是官吏的私人，此举造成现任的及未来的官吏，从上到下，多数成为贪污分子。百姓只能在如虎似狼的贪官污吏下苟延残喘。朝廷不以百姓的苦难为意，民何能不反？”

田丰接着说：“如今朝廷动辄以“党人”之名打击士子，圣上只信任十常侍，士子缄默不语，宗室子弟寒颤不敢上前，诸贤向隅而涕，汉室之危，又岂始在今日？”

我默默无言，我心中伤痛，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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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一节军歌嘹亮

静寂的大地压的我心闷。我想喊，我想发泄。

正在这时，军歌响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注：书友海上旋风、一吐为快推荐）

雄壮的歌声在悲凉的大地上回荡，有一种伤心的滋味浮上心头，有一种慨然的情绪在我心中回荡，义无反顾，我走入了这纷乱的世界。

歌声自张飞的队伍中响起，估计是派往张飞队伍中的尉官首先唱起，随后，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歌声也越来越洪亮。歌声打破了大地的宁静，不久，邹靖的队伍也随之唱和起来，我们的队伍越发显得有生气起来。

我望着张飞的队伍，忧心忡忡。张飞这个浑小子，以善于暴打士卒而闻名，我的尉官们不要惹怒了他，挨一顿打啊。

田丰在旁搭话说：“主公，我看你频频注视翼德的队列，莫非有什么放心不下？”

我点点头，答：“如今我们三员大将分在前锋与左右翼，我最放心不下右翼的张飞，管亥虽然粗豪，但他没有主见，对我又深为信服，故此他在前锋，必事事请教，虽然不能临机应变，但深得一个稳字。云长在左翼，虽然他不善言辞，但我知道，他最终信诺，既然答应了我保护左翼，必能使我放心。”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至于翼德，他还是个孩子，玩心甚重。我担心他一旦遇敌，就忘了大部队，自己直追下去。如此，我右翼危险了。”

正说着，前营管亥派人来回报：“前锋遇敌，管将军正在收拢队伍，与对方列阵，将军派我来询问城主，该如何处置？”

嗯，叫我城主，必是我出云城出来的人。我不慌不忙的询问：“我身边的侍卫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你可是随苏张两位客商，行走四方的护卫队人员？”

这名士卒点头称是，我接着说：“如此，传令左右两翼，向中军靠拢，中军加快步伐，向前锋靠过去。”

命令刚刚下达，右翼军队动了，张飞率领队伍直扑前锋，满天满地都回荡着张飞那兴奋的吼声：“呦呼呼，儿郎们，要打架了，赶快跟上，晚到就没的打了。”

我急得跳脚大喊：“张飞，你给我回来。”

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张飞带着500士卒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毫不犹豫的扑向前营。

“列阵，成战斗队形，全军缓步推进，盾队在前，枪队在后，弓队再后，刀队压尾，前进。”我急忙冲邹靖喊道。

5000人的大队一阵混乱，众人听到我一连串的口令，茫然不知所措。他们的记忆中只剩下了“敌袭”这个词，乱纷纷中，不少士卒竟然转身逃跑。

“笨蛋”我心中暗骂，放缓了口气，我又下了一道命令：“既然右翼已先增援前军，就召回左翼军队吧。叫云长来我这里。”

等关羽回军来我身旁时，中军仍在混乱中，我懒得理他们，急忙持关羽的手说：“云长，翼德已增兵前锋，我手头无兵可用，借你的部下一用，如何？”

关羽马上回答：“兄长尽管使用。”

我点点头，马上对关羽手下的两名营长喊：“攻击阵型，列队。”

两名营长领命，大声对各排排长喊：“攻击阵型，列队。”。各排排长立即转身对手下喊：“各班盾兵出列，一字横队，列阵。”

虽然士卒们没有好好经过队列训练，但在各班班长的口令与指导下，两营中的盾兵排成了100人的横列。随即，排长们又喊：“盾兵前行50步，立定。”“枪兵出列，成一字横列，列队”。“枪兵前行40步，立定。”弓兵出列，一字队形，列队。”“前行30步，立定。”

接着，排长们又喊：“刀兵出列，成两排，列队。第一排，前行20步，立定。第二排，前行10步，立定”。

如此这般，不一会，500人组成的攻击方阵成型了。关羽见此，那卧蚕眉迅速高挑起来，看来，这种统兵方式他还不知晓，他也没有与尉官好好交流。但我相信，此次之后，他就会熟练指使尉官，把军队组成钢铁之旅，加上他的勇猛，这支军队会让大地震撼的。

“攻击准备”，我再次发出大喊。两名尉官传达命令：“攻击准备”。排长们迅速在队伍横列的间隙奔跑，大喊：“盾兵举盾”，盾兵如斯响应。他们随即奔跑到第二列，命令：“枪兵举枪”，一片林立的枪阵随即竖了起来。排长再奔跑到第三列，大吼：“弓兵上弦”，随着一阵令人酸牙的咯吱声，弓弦上紧了。“弓兵，打开箭匣。”，在排长的指引下，弓兵迅速完成了任务。

排长再跑到最后两列，大喊：“刀兵，拔刀。”一阵仓朗朗的响声过后，队伍做好了攻击准备。我把手一挥，营长大喝的：“全体前进。”排长们也群起响应：“目标正前方，前进——”

在各排排长的带领下，士兵们向前迈开了大步。营长再喊：“歌起，一二”。排长们带头唱起了军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每唱一个字，士兵们向前迈出一步，每迈出一步，士兵们吼出一个歌词。随着这整齐的歌声，士兵们步伐坚定的向前，向前。

在关羽的瞠目结舌中，我吩咐他：“云长，这队士兵由你统领，你横向插入第三排，在弓兵身后，是你的指挥位置。你要压住阵脚，缓缓向对方逼近，如果炳元与翼德和敌人已陷入混战，你让弓兵弃弓拔刀，杀入敌阵接应他们，如果他们还在和敌人对阵，你就用弓箭手远射敌军，几轮箭后，再冲击敌军。我在后面给你压阵，随后我将挥军破贼。”

关羽看着逐渐远去的500士卒，感慨道：“好大的杀气！兄长放心，敌军就是有万人之多，我必破阵而还。”

我点点头，再次吩咐说：“云长，有命令你就下达给两位营长，由他们再指挥下边的人，凡事没必要亲历亲为。快去吧。”

云长领命疾驰而去。邹靖的队伍在我们的感染下，逐渐稳定下来，有样学样的开始列阵。田丰感慨道：“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我今日方知它的出处。”

沮授也在旁答腔说：“听说主公以两三百士卒，纵横辽西，群寇远遁，我常以为不然。今日看来，主公有这两三百侍从，随便找些农夫，稍加整顿，也会向今日这些乡勇般，立即发出如此煞气。两三百人纵横辽西，此话不假啊。”

此时，邹靖整理队伍完毕回到我们身边，刚好听到沮授的最后一句话，随即附和到：“玄德公之名，威震辽西，今日我们还要靠玄德公的武勇，一路打到青州，兵法云：‘三军之众，号令统一’，今日我就把这5000士卒一并交给玄德公统领，望玄德公不要推辞。”

我本想客气一番，听到他愿意把手中的军权交出来，立即没有了谦虚的打算。“军情紧急，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马上表态，随后，扬声对这5000士卒们说：“大家看到刚才的列队了吗。现在，照刚才士卒们的样子，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兵次之，刀兵殿后，以500人为一个方阵，列队。”

这些士卒们立即有模有样的列好了队伍，在我的挥手下，气势昂扬的踏步向前。

看到这些士卒焕发出杀气，邹靖兴奋不已。我却在暗暗祈祷，希望黄巾军看到我们大部队来了，能立刻逃散。现在，这些士卒只是学了一个走队列，而战争从来不是靠走队列赢得胜利的，一旦接敌，需要迅速调整战阵，那时，这群士卒们训练不足的毛病就暴露无遗。

果然，没走几步，士兵的队列就开始散乱，超前了，落后的，步子踏乱的士卒拥挤在一起，你推我搡，如同自由市场般喧闹。见此情形，邹靖大惭，急忙赶往队列中整理队形。

可是，5000人的队伍，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扯着嗓子就可以整肃的。在我的军列中，是通过歌声来控制步伐的，每字一拍，四字一节，士卒的每步都踏在拍节上，如此来让队列保持一致。而这些杂兵如何能知道这个道理？况且，当我们的士卒远去，领唱的人一不在，这些士卒就不知该怎么哼哼，怎么可能保持步伐一致。

看着邹靖跑前跑后的忙乱，我灵机一动，大喝道：“鼓来，让士卒们随鼓声而进。”

跳上了简雍后勤部队的大车，等我们乡勇把一面质量不怎么样的大鼓抬上了大车，我开始按四拍一节的韵律敲击大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随着鼓声的响起，乡勇们高唱着歌曲，义无反顾的向前迈进的场景，在杂兵们的脑海中浮起。自觉不自觉的，杂兵们调整了步伐，随着鼓声的节奏，稳步向前迈进。

队伍渐渐的恢复了秩序，看到这番场景，沮授拍马到了邹靖的中军，不久，邹靖中军的军鼓随着我的节拍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空旷的原野上孤零零的响彻着我们的鼓声，士卒们以500人为一个方阵，第一层三个方阵，第二层四个方阵，最后一层是三个杂兵方阵和我们的后勤方阵。整个队伍成11个步兵方阵，在鼓声中向前缓缓的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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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二节河间乱战

不一会，我们的主阵逼近了敌军。远远看去，敌军两翼的烟尘冲霄而上，张飞关羽已经撞入地阵。黄巾军两翼溃散，三五成群的黄巾士卒不时梦游般闯入我们的队列，直到碰到士兵挺立的刀枪上，才仿佛从梦中觉醒，发出一声撕肝裂胆的惨叫。

阵两侧，不断有黄巾军披头散发、旁若无人、视若无睹的从我们侧方逃走，那脸上分明还留着恐惧、茫然、痴呆的表情，仿佛他们受到了极度恶兽的恐吓，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摸着下巴，我很疑惑：关羽、张飞、管亥这三人在一起，真有那么恐怖么？我可是天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却感觉他们很温柔，至于把黄巾军吓成这样吗？

我急忙吩咐田丰：“符皓，你在此随后军前进，我到中军看看子正（沮授）。”说完，我顾不上听田丰的回答，催马来到了中军。

中军，沮授正在鼓车上指挥士卒擂鼓。这鼓车是中国古代用于战场指挥的车辆，在一个高大的车上树立一个高台，指挥员在上面纵观战场，用鼓声指挥军队前进。

我登上了鼓车，眺望两军对垒处。

此前，为了掩饰，我们回涿县前，把望远镜等太先进的东西都留在了出云城，同时留下的还有我们的司号兵。站在鼓车上，我在想，但愿出云城这次出兵，能记住把我的望远镜和司号兵带来。

借助肉眼，我勉强分辨出眼前的局势。

真是一团乱麻啊！

距离敌军约500步的距离，管亥的部众孤零零的呆在阵前，关张两位已突入了对方阵营。敌军两翼溃散，只有中军还保持完整，正在与管亥对峙，此时此刻，能保持中军完整，这个黄巾主将统军能力还真是不错啊。

阵前，管亥的队伍成锥形阵排列，远望烟尘，关张两位已开始冲击敌军中军，中军前阵士兵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局面，管亥虽然没有开始冲击，但敌军前阵仿佛剥落的层层鳞茎一样，不时发生的逃散现象，让中军前锋步步退后。每当敌军退后几步重新立阵，管亥就挥军向前逼近，但又总是在弓箭射程外停下等待。从我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在频频向后探看。

这样看来，关羽帅军而来时，必定是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杀入了敌营。至于张飞，我也不指望他与管亥协同进攻。当然，关羽这么做是自觉行为，因为当世之人，没几人是他看上眼的，所以他绝不会主动与管亥协调。而张飞，不过是孩子性格，看到战斗，就好比小孩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全然忘记了周外的人。

连续两个人不打招呼就向敌军发起攻击，必定让管亥不知所措。所以他才频频后顾，希望能得到我的指示。可目前在乱军之中，我怎么把命令传达给他呢？侍从们都已派往出云城，不熟悉的人给他传令，管亥能听吗？

我回头看了一下周围，希望能找到个管亥和我都熟悉的人。

啊，天上掉下了一个马夫（不是林妹妹），那喂养出云马的马夫首领还在我的身边。自从乌锥和紫骝交给关张两位后，部分马夫也分配给他们，只有马夫首领无事可做，带着剩下的4名马夫在我身边溜达。

我马上俯身招呼马夫近前来，对他说：“你去，告诉管将军，就说我想问问他：他的武勇还在吗？”

马夫得到这个任务，立即兴奋的跑向管亥，询问说：“管将军，主公让我问你：管将军的武勇还在吗？”

听到马夫的传话，管亥立即回忆起追击鲜卑盗匪时，我曾责怪他不立即向敌军进攻，延误作战时机的情景。管亥立即挥动手中的武器，怪叫道：“儿郎们，主公发怒了，举枪，列阵。谁敢临阵退缩，我先宰了他。”

其声音之猛恶，不下于那个张屠夫。

士兵们听到这话，紧了紧手中的枪，发出一身大吼：“诺”。

随即，管亥挥舞着虎牙杀入敌阵。借助马的高速冲刺，这位出云城前年的刺枪冠军平端着虎牙，在马的颠簸中，手臂稳稳的刺向派头的黄巾士卒，锋利明亮的矛尖在空中滑过平整的一道印痕，一矛挑去，正中敌喉。随着他一挑，那黄巾兵手舞足蹈的飞向了空中。

随后，管亥高举双手，在头顶狂烈的把虎牙舞了个圈，以矛作刀，劈向了另一个拦路者，“杀、杀、杀”，他一路怒吼着，撞入了敌阵。四周黄巾惊恐四散，管亥所部挺枪跟进。

管亥军投入敌阵后，就像是将沸的水加了最后一把柴，整个敌营马上暴沸起来。本来管亥军的迟疑不前被黄巾军当作怯懦，有关、张两只大虫在阵中横冲直撞，唯一支持他们战斗下去的意念，就是他们人数远比敌军人多。如今我们大队人马赶到，人多的优势不复存在。而那个看来怯懦的将军突然露出狰狞面目，前后一对比，给人心灵的震撼不下于关张两位的突击。

敌势大崩，刚开始是与我们接触的前营，再后来，动乱波及到中军，接着，仿佛雪崩效应一样，混乱扩大到全军。黄巾士卒扔下手中的武器，脱下身上的甲胄，甩掉鞋子，不择方向，不拣道路，漫山遍野，四散而逃。

敌军炸营了，此时，就是孙武再世，田起复生，也无法控制军队了。

我摆手止住了鼓声，大声下达命令：“传令全军，鼓声再起时步步向前逼近，口中要大喊：‘降者免死’”

随后，鼓声再起，几千只嗓门一起吼叫着：“降者免死”。这些士卒们没来得及投入战斗，胜利就来到眼前，这让他们兴奋莫名，故此各个都喊的声嘶力竭。

大局已定，我与沮授下了鼓车，回到了简雍的后营。看到我们回来，田丰急忙建议：“主公，此地身处旷野，敌情不明，主公要一鼓作气，直杀河间城，让士卒入城而居，以防不测。”

我点头赞赏道：“符皓此议，真是稳重，可惜我们三员大将现在都在追击贼寇，来不及通知。宪和（简雍），你整理队伍只管向河间进发。沮公速到中军，携带军鼓车与我们同行。”缓了口气，我接着说：“只要军鼓车在我们手中，我们一路敲击军鼓，催诸军进发，等到了河间再收拢队伍，大事无忧矣。”

随着我们的军鼓声，士卒们一直向前攻击。等到了河间城，我鸣金收拢队伍。任由邹靖入城向河间郡尹交涉。我吩咐在城外扎营歇息。此时，我们已收降了约1万战俘，若是悍然进入城中，必会让城中官吏担心，为免麻烦，他们会把这些战俘一杀了之，这不符合我的原则。

站在营墙边，我指导乡勇们扎寨，这是乡勇第一次在野外立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我只能一步步指点着他们扎营立寨。

不久，关羽张飞结伴而归。两人身上都汗气腾腾，马头上挂着累累的首级。见到我，张飞立即大喊：“大哥，今日俺老张杀的痛快。”说完，他兴奋的拍马向我跑来，边跑边嚷：“大哥，你看看我斩的敌将首级。”

我冷冷的瞪了张飞一眼，毫不理会他的叫嚣，对关羽说：“二弟，军中战果由田公负责统计，俘虏由沮公负责收录，你先去把俘虏交到沮公处，再去田公处登记战功。”

张飞毫不觉察我的冷淡，还在大嚷：“大哥，我也跟二哥同去。”

我瞪着张屠夫，恶狠狠的说：“翼德，你先给我站在哪儿，等我忙完再找你。”

关羽闻此，满脸不悦的说：“大哥，既然这样，不如我和三弟都等你忙完，再去军师哪儿。”

我扫了关羽一眼，好你个关云长，还给我摆态度，懒得理你。

我随即转身，指点乡勇们埋木桩。身后，响起了马夫首领的声音：“两位将军可否先下马，让儿郎们把马遛一遛。”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估计两人现在才注意到马脖子上都是汗水，疼爱之心立即涌上他们心头。这时代，身为名将，爱马如同我们喜欢好车一样，一匹这样的名马就能够收买一个绝世武将吕布。刚才两人只顾拼杀，没顾惜马力，现在冷静下来，看着马身上的汗水，不禁一阵心痛。

不一会，乡勇们逐渐摸到了诀窍，立寨工作开始有序的展开。我缓缓的转身，看着关张两位说道：“云长，走，我们到子正那里交待俘虏。”

关羽闻言，一拉张飞示意同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静，张飞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错误，关羽虽然拉扯了他，但他纹丝不动，两眼畏缩的看着我。我一阵心软，拿手一指他说：“你也同去”。

我们领军到了后营，站在俘虏中，我一阵阵纳闷。这就是以凶残著名的黄巾军吗？他们毁灭一切的气势到哪去了？此前他们遇县毁县，遇州毁州，所过之处，百姓争相逃离家园，四野荒无人烟。如今，他们脸上看不出一点悍不畏死的气概。

这些俘虏大多是老弱妇女，个个面黄肌廋，衣不蔽体，满脸茫然的神情，一点看不出那当初吼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气概。

唉，一群被人利用的炮灰而已，只想着在黄巾的统治下，能生活的好点，现在，希望破裂，他们就露出了善良的本性。我不禁可怜起这些愚民起来，真的让黄巾军统治这天下，他们的生活就会好吗？即使分给他们土地，难道不能用什么运动（诸如人民公社），再把土地收回来吗？愚蠢啊。

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所谓社会更替，不过是一个特权阶级被打倒，另一个特权阶级起来取而代之而已。但老百姓却被愚弄，为此抛头颅撒热血，值吗？能享受到胜利果实吗？

举手一指这些黄巾盗匪，我长叹道：“云长，你看看这些人，这不过是一群饥不得食的人，若他们还有活路，何至于放下锄头，拿起刀枪来？民不畏死，是因为生不如死啊。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上策。我让你列队缓缓而攻，是想借助云长的勇武，逼迫黄巾贼不战而降。”

关羽环顾四周，看着他目不忍视的表情，我接着说：“我等如果要靠残民以得功勋，杀戮以为快乐，和这些盗匪有何区别？和朝廷中的污吏有何区别？和豪门大户有何区别？”

我语重心长的对关羽说：“云长啊，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又说：仁者无敌。若我等有能力以军威压，让对方心无战意，全军或部分投降，我军也可减少伤亡。为什么还要大加杀戮呢？以贤弟之武勇，将来必能纵横天下，今后再遇到这样的战阵，为兄在此为天下万民求你——止杀。希望贤弟能以天下百姓为先，以兵法之道胜敌。你熟读《春秋》，当知春秋大义，兄长我拜托了。”

云长悚然而惊，马上心有意会的回答：“兄长仁德，小弟不知兄长大义，误会了兄长，今后再遇战阵，必牢记兄长的话。”

我与关羽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我知道，我以大义责备关羽，直到此刻，关羽才真正对我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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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三节惩罚张飞

回过头来，看着这些“温顺”的盗匪，我心有不忍，对沮授说：“子正，先命令他们选出几名首领，把他们编组，然后给他们分发食物。”

沮授点头答应，恰好此刻，管亥领军回营。他加入战斗最晚，但由于战前我似乎有责备他之意，他不敢抢在关张两位之前回营，故此领军不断追击贼寇。没想到，当他回营缴令时，我正好在俘虏营中。

看到我，管亥身子缩了一下，马上又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匍匐在地叩首说：“炳元知错，望主公责罚。”

我看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错？”

张飞插嘴说：“你小子今天杀得不错啊，我以前怎么看不出你有这么高的武艺，找机会我俩打一场，比比看”。

管亥不理会张飞，再次叩首说：“炳元遇敌不前，让主公发怒，炳元有错。”

我摇摇头，对他说：“炳元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前锋？”

管亥叩首说：“主公欲借助炳元的武勇。”

张飞闻此大怒，嚎道：“你小子能勇过我吗？”

我不悦的瞪了张飞一眼，关羽见此，忙拉扯一下张飞，示意他停嘴。

我温和的对管亥说：“错！炳元啊，你跟我多年，我不知道你的武勇吗？我这次为什么让你在前锋，就是因为你的慎重。我们这支军队是由乡勇组建而成，士卒们不知道队列行伍，如果突然遇敌，若没有一个人镇定自若，必然会全军大乱。你跟我多日，久经战阵，遇事虽无主见，但从不慌乱。我把你放在前锋，就是想利用你的镇定，来管束全军。”

说完，我目视张飞接着对管亥说：“你今天做的很好，遇敌回报，步步进逼敌军，让敌军无法立阵，有大功与我，虽然我后来怨你不领军冲入敌阵，不过你当时的行动，也是一种对策，算不上过错。”

我语气一紧，立即恶狠狠的说：“不像某人，不尊军令，不组队列，擅自冲入敌阵，视军法如儿戏，若不是你逼的敌军无法立阵，今日我这500士卒，将全陷入敌阵了。”

见我发火，张飞立刻蔫了，怏怏的立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眼睛余光看到沮授正领着几个黄巾盗匪向我走来，抬手示意管亥站起来，替他怕打着身上的土，说：“炳元，你记得我们出云城的规矩么，除了死人与神灵，我们谁都不跪，现在虽在出云城之外，但也不能随便向人跪下。你当我是死人吗？”

我最后那句话，吓得管亥又想跪下，我马上向身后一拉他，转身面对着走来的沮授。

在沮授的指引下，几个黄巾盗匪迟疑的上前向我叩首行礼,我淡淡的对他们说：“我是涿县刘备刘玄德，既然我在战场上对你们说了“投降免死”，今日你们可以不死。”

几个黄巾匪马上松了口气，我接着问他们：“你们几日没吃饭了？”

几个黄巾贼相顾一下，公推一个模样老成的汉子出来答话：“回大人的话，我等三日前就绝粮了。”

三天没吃饭了，难怪这些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我微微一笑，对他们说：“你们虽然是起自百姓，可从不为百姓着想，所过之处，百姓争相逃避，难怪抢不到粮食。我今日不杀你们，你们却要答应我件事，我就把士卒们的军粮分一些给你们，如何？”

闻听此言，黄金盗匪感激涕零，纷纷叩首答道：“明公生我，今日又予我食，但有所命，敢不效死。”

我一摆手，对他们说：“你们起事，是为官吏压迫，民不得生，不过抢掠百姓实在不该，我今日不追究你们往日所作所为，但希望你们今后，不得再反。”

我抬手一指四野，对他们说：“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家，此处不安，难道我不能前往他处？何至于要以劫掠他人为乐呢？”

我知道，我所讲的道理不过是强词夺理，官府真的会让百姓四处迁移吗？我怀疑。但此时此刻，想必他们也不能反驳。

缓了口气，我对他们说：“既然你们的兄弟们把你们选出来，管理这些人的责任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下去把兄弟们编组，每十人为一小组，十组为一部，十部为一曲，把我的话告诉你们的兄弟，待回按小组来领饭。”

布置完这些后，我对关张两位说：“我们回帐等候邹靖吧”。转首我对管亥说：“炳元，你在此维持秩序，子正，随我来吧。”

到中军大帐不久，田丰也夹着功劳簿进来了。张飞受我训斥不久，见了田丰，不敢上前登记功劳。我抬头看看天色，估计邹靖还要晚会才来。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抬手命令，传张飞的两个尉官进来。

一见张飞的两个尉官，我开口问道：“你们说说看，今天都干了什么？”

两名尉官立即兴奋的谈起他们的功劳，无非是他们多么勇敢，多么无敌，在敌阵中杀了个几进几出，其中不乏对张飞勇猛的夸奖，张飞听罢，洋洋得意。

我脸色阴冷的问：“你们两个都是（苏张两位客商的）商队护卫吧，通过军官考核了吗？报上名号”。

两位尉官见气氛不对，一位尉官马上小心谨慎的说：“我是出云城一期尉官金旭，字凌龙，自济南府中开始追随主公，现在是出云城公民身份（书友凡而不凡推荐）。”

另一位尉官也小心放低了嗓门，回答：“我是出云城一期尉官张刃，字辛何，出云城公民（书友东辉推荐），也是自济南府中开始追随主公的。”

我点点头，这两个人我记得，都是使戟的骑兵将领，这两人原属于刘凯的前锋营，后来参加了商队，两人性格都好斗，原以为在张飞手下能得其所长，没想到，三个莽汉碰到了一起。糊涂。

我强忍怒火，平静的问：“你们两个说说，今日你们进攻，都采取什么阵型。”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我继续压住怒火，对他们说：“当日你们入学的时候，我曾对你们说的话，你们忘记了吗？”

说完，我站起身来，抬高了嗓门，复述我当日的原话：“阵战之胜，不过是有组织打无组织，有变化打无变化。昔日楚霸王项羽向他的叔父学习武艺，学了几日就不愿再学，叔父问他为什么不愿再学，他回答，‘武艺学的再高深，不过是一人敌、十人敌、百人敌，我要学习万人敌的功夫’。叔父大喜，随即开始教他兵法。兵法之道，就是万人敌的功夫。”

说完，我怒不可遏的看着他们两人，“一期尉官？还公民身份？你们学了那么久的战阵、队形队列变化，打起来却不用，学的都叫狗吃了吗？”

我跳到两人身边，围着两人转了几圈，两人吓得浑身颤栗。我越想越气，抬脚踢翻两人，暴喝道：“就知道冲冲冲，成什么绝世名将，建什么丰功伟绩，今日要不是云长、炳原相救，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踢完，我还不解气，看到马鞭在手，扬起马鞭准备狠狠抽他们一顿。

且慢，我这样子岂不和张飞一样了，他初次领军不久，我可不要给他做个坏榜样。

想到这，我缓缓的放下马鞭，长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和颜悦色的对他们说：“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拼杀了很久，此次是我太心急了，记住我说的话。以后不可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你们到左军师田公那登记功过，以后自有军法官对你们做出奖罚”。

转过身来，我对沮田两位说：“沮公田公，见笑了，身为大将，当喜怒不动于心，今日我看着两个混蛋，恨他们不成才，失态了。”

沮授拱手，田丰毫不客气的说：“军中赏罚需平等，两位下官受罚，身为上官者岂能不罚。”

我望了田丰一眼，此人说话这么直爽，难怪在袁绍那不受欢迎，不过，我岂能像袁绍那样小鸡肚肠。回首望着张飞，他缩在几案边，心又不甘，我心中一软，开口说：“三弟性子烈，我得想个好办法，磨磨他的性子，哦，就让他画一幅工笔仕女图，画不出来不许吃饭。”

张飞听到这个处罚，乐得脸上开出花来，摆手止住了关羽的劝解，一迭声地说：“我去画，去画。”说完，拉着关羽跑出了大帐。

沮授担心的说：“这处罚会不会太重，翼德如此粗人，让他画工笔画，估计他一个月都画不出来，真要不许他吃饭，岂不折我大将？”田丰闻此，也接连点头。

我独自偷乐，他们可不知道，张飞从小性子就急，张飞他爹为了好好调教他，请了几位先生来教他读书，可惜都被他气跑了。终于有一天，一位老先生从诱骗他练字和画工笔画来磨练他的性子，这两者都是最需要平心静气和耐心的。最后，张飞成了书法大家，其“蒙山贴”流传于后世，只可惜工笔仕女图未能保存至今。以他的水平，估计不一会，就会拿着画来找我。

不过，对此我却不好直说，只是点点头，称：“初次绘画，他哪怕画个鸭子，来说这是他画的美女，我也认了，不就是让他消磨性子吗，何必求真。”

看着仍在帐中的两名尉官，我说：“下次，这两人还犯错误，我也让他们画工笔仕女图。”

两位尉官打了一个冷颤，登记完后，急急忙忙的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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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四节锦囊妙计

送走了两位尉官，沮授田丰拉着我商量军情。两人一脸诚恳的表情，看着他们的脸，心里很感动，有人可以分忧解愁真好啊。

沮授首先汇报他所获得情报：“主公，据俘虏交待，他们是冀州匪首张牛角所辖部众，正准备前往巨鹿与张角汇合，因缺粮，故此分散徒众，分路前去巨鹿。据言，张牛角所辖有30万之众，虽分兵，但他麾下仍有不下10万人。”

震惊，我快速的盘算起来，10万人啊，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蚁多咬死象，这仗怎么打？

我与田丰相对而视，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我知道这个消息太震撼了，田丰冷静了一下，马上建议：“主公，邹校尉尚有5000战力，今日的战斗，他们只是旁观者，若能把他们也训练成如同主公手下乡勇一般勇悍，即使我们遇到张牛角部众，也是可堪一战。”

沮授闻听此言，立即摇了摇头，反对道：“此为下策，邹校尉手下，多是正规官军，一向看不起地方武装，今日战斗，虽然他们在战前都是旁观之人，但战后，抢掠物资与战利品，却个个争先。我们以地方乡勇整编官军，且不说邹校尉如何看待，单是这些官军，也不会让我们顺利成事。”

田丰快速扫了一眼沮授，立马说：“丰还有一个中策，我们此战俘获无数，若是则其青壮编入我军，必能提高我军战力，不过如此一来，增加人手后，我军粮草供应堪忧。”

沮授赞赏的看看田丰，点头到：“这倒是个好办法，主公可试着考虑一下。”

我摇摇头，担忧的说：“我到是担心，这些本来是黄巾贼寇的人，再见到黄巾盗贼，是否能够拼力死战。”

沮授微笑着回答：“主公何需拼力死战，依我看，只要我们活着到了青州即可。临淄城起自齐国，历经几百年修缮，城高壕深。黄巾不过是由百姓组成的军队，那有攻城经验。青州龚景求援，只是未经战阵，见黄巾势大，故而张惶失措而已。主公只要派出一小部士卒，告知龚景我等即可来援，龚景必死战以待援军。”

我大喜，马上夸奖道：“子正此言，句句金玉，令我茅塞顿开”。

接着，我含笑看着沮授和田丰，再次询问：“中策都如此之妙，上策是什么？”

沮授和田丰对视一眼，说：“主公之意，是想以此战绩等待朝廷封赏么，还有想借此，乘东风直上九霄。”

闻听此言，我在几案边舒展了一下身体，用手指敲打着几案，缓缓的问：“两位军师这么问刘备，是什么意思。”

沮授一捅田丰，田丰马上接过话题，说：“窃以为，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民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

说完，田丰站起身来，挺了挺胸膛，昂着头慷慨成词道：“当今圣上，不顾百官多次上书说明情况，反而在西园开张邸舍，卖官鬻爵。各官各有等差，二千石官阶，定价二千万；四百石官阶，定价四百万；如以才德应选，亦须照纳半价，或三分之一；令长等缺，随县好丑，定价多寡。永乐宫中的董太后，嗜钱如命，闻得灵帝有这般好买卖，也即出来分肥，且令灵帝扩张生意，就是三公九卿，亦可出卖。如此吏政腐败，百姓苦不堪言。”

田丰在帐中踱着步，若有所思的接着说：“我与子正在接受征辟前，曾听说两件事，一件是幽州张纯乱后，官员多不敢赴任，故此幽州贿选官吏，多找今上要求退款，今上不肯，又有巨商某某，以三百万钱要求选任辽西，为郡刺史，今上以2000万钱卖出这一官职，谁知此官员赴任之时，受盗贼掳掠，死在路上，今上闻此，不怒反喜，对近侍说：此职位又可再买一次了。”

我点点头，田丰说的这人我知道，这名富商因采购货物不遂，于是花钱买了辽西刺史的官位，想借此来奴役出云城，结果在赴任路上，被刘浑部族斩杀。此后，我曾惴惴不安，怕朝廷追究。可后来看，朝廷的兴趣似乎只在于不停的向辽西派遣官吏，对于追究官员被杀一事，兴趣不大。我们现在已杀了前赴后继的20多名官员，可仍然有人想来出云城做官。官员们当官的瘾头可真大啊。

田丰接着说：“还有一事，名士刘某人，上书言十常侍祸害国家，今上大怒，令十常侍拿下，押入狱中，刘某向十常侍求告，付钱一百万脱罪，虽然身免此难，可名气尽毁，士人皆不齿与其来往。”

说到这，田丰看看我的表情，缓缓的走到几案前坐下。饮了一口水，看我没有张口的意思，只好接着说：“青州自孔义死后，已换了三任太守了，每一任太守均比上任太守卖的价钱低，据说今上曾感慨说：青州再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我还是没有开口，虽然心里在不停的盘算，但表面上，我只是默默的等他们说出所有的打算，冷静的看着他们两人。

看着我默默不语，沮授不得不接过话题，继续说：“青州一面靠海，无背后受敌之险，反而有鱼盐之利。黄河流经此处，地势平坦，沃野千里，若善加耕种，养活百万之众不成问题。济南冶铁业发达，工匠云集。若以青州来争雄天下，鱼盐粮铁均不缺。如果主公所属的出云城再于背后支持，两地成犄角之势，再加上公孙将军呼应在侧，进可攻，退可守，岂不美哉。”

这个沮授，此计好毒啊！他在劝我乘势而起。看来，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汉室至上的人。想来，在皇帝蒙难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胁天子以令诸侯，估计他对于朝廷已失望透顶，谋划已久。不过，他倒是有相当独到的战略眼光，正暗和我心中所想。可是，我该怎么下手那？任思绪飞的很远，纷乱无序。

我站起身来，走到帐口，沉吟不语，眼睛望着远方，思潮澎湃起伏，如汹涌肆虐的狂风暴雨；而心里却是一片空灵，好象久旱逢甘露的作物，整个舒展开来。

沮授田丰也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站立，目光中闪烁着真诚与激情，田丰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仿佛看进了我灵魂的深处，坚定的说到：“主公，还犹豫什么，青州有泰山之险，百万黄巾纵横，胜则焚县毁村，败则啸聚山林，此等残破局面，不是龚景之才所能治理。主公以百姓为先，若是主公能署理青州，可是百姓免去战乱，当是青州百姓之福。”

沮授目光聚焦，直望进我眼里，眼里飘动着敬佩的光芒，说：“以青州之乱，非主公之才不能治理啊。”

我长吸了一口气，按耐住紊乱的心绪，沉吟良久，转身回到了几案旁，开口说：“两位军师所说的上策，我明白了，是让我缓缓进军，等到了青州城下，再做打算。”

田丰毫不掩饰的说：“不错，主公可派出侦骑，四处搜寻黄巾贼的行踪，再让士卒缓缓进军。此时，十万黄巾在侧，谁也不敢指责主公怯战，等到了青州城下，如临淄不破，龚景不死，也必被黄巾吓破胆。那时，主公欲在青州立足，易如反掌，若龚景再有求去之意，主公上下打点，青州就无人与主公争夺。等青州大治之时，即使主公有买官之名，士人也可原谅。如此一来，主公既保有仁义之名，又有立足之地，这样的好事，主公还犹豫什么？”

好计，不愧是和诸葛亮比肩的谋士。我心中大喜。

我扫视两人，信任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对他们说：“此事两位军师可商议妥当？”

两位长出一口气，坚决的点着头。我再问：“两位的意见可是一致的？”

两位快速而使劲的再此点头，我沉吟一下，诚恳的看着他们，说：“我既为救援而来，夺人基业的事不可为之，此事容后再议吧。”

说完，我摆手断然止住两位继续的劝解，拿起几案上的军符，目光炯炯对他们说：“此次战斗，军伍不整，让我很是遗憾，明日全军修整一天，派出轻骑先通知龚景我军来援，自后日起，每日只行半天，下半天扎营，让各军轮流操练士卒。哦，就从管亥军开始，让他为各军做个榜样。两位军师，这军符就交给你们了，二位，多操心点。”

田丰一付不关不顾的样子，还想再劝，沮授一拉田丰，脸上透着神秘的表情，闪亮眼睛充满了憧憬与恍然大悟，马上上前恭敬的接过了军符，郑重的说：“授必不负主公所托。”沮授捧着军符，整个人脱胎换骨般发散出舍我其谁的豪迈气魄。

我微微一笑，看来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军符交给他们，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了。嘿嘿嘿，与我无关了，当然，他们要做得过分了，我还可以出面做好人。哈哈哈。

我起身离开几案，语气轻快的对他们说：“邹校尉来后，通知我，我去看看翼德。”

我心情激荡，只差热泪盈眶了。我克制住想要拥抱他们的冲动，极力平抑澎湃的心情，迅速调节面部的表情，快速说完，起身冲出了大帐。

有人主动愿意背黑锅，真好，有个善解人意的手下，真快乐啊。我抬头看看天边，天边堆积着朵朵祥云，心想事成，好兆头啊。

到了张飞的帐中，真巧，他刚把美人图画完，见我进来，马上得意的向我炫耀。我接过美人图，细细的看着，画得不错，用笔精细，线条诸多变化，构图严谨，主次分明，色彩丰富雅致而不艳俗，运用线的浓淡、粗细、转折的变化，来表现人物的表情、动作、体态、服饰。我欣赏了画，抬眼看去，关羽也坐在帐中，他皱着眉头，垂着头，也不看我，看来对我这种离奇的惩罚，很不高兴。

我放下美人图，拉着两人的手，坐下来，坦然的看着他们，柔和的说：“两位贤弟，你们想不想学万人敌的功夫。”

张飞开心的看着我，直着嗓子，马上嚷道：“正要和哥哥开口，学这战阵之道”。

关羽也站起身来，迫切的说：“我看今日大哥的战阵变化，闻所未闻，士卒一经大哥整组，立刻发出杀气冲天，这战阵之道，今后还望大哥指教。”

我欣然点头，说：“兄弟如手足，我怎么能敝帚自珍呢。若我们三人同心，其力断金。今后，我就和你们一起探讨这战阵变化，也好百战百胜，青史留名。”

关张两位看着我真诚的目光，重重的点头应诺，我起身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开始，我们兄弟开始研究这兵法。”说完，我向帐外走去，在门口向张飞丢下一句话：“翼德，看你画画的水平，当初你家老先生教你时，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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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张飞的嘟囔声响起：“原来大哥早知道我会画仕女图啊。”

这个张屠夫，虽然是嘟囔声，可是在他的大嗓门下，也更常人喊叫一样响亮。我转身骂道：“小声，军师知道，必不肯罢休。”

自那以后，关张两位，开始侍立左右，食则同桌，寝则同床。不为别的，就为了谈论兵法方便。随着学习的进展，我在两人心中的形象也开始高大起来，我们的情谊也日益深厚，如我在众人中安坐，关、张侍立，终日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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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五节危机四伏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缓步向渤海推进。

自邹靖知道有十万黄巾在我们周围后，也加强了戒备。每日里，当我们开始演练士卒时，邹靖也派人来我营中观摩。逐渐的，他也开始学习我们的兵阵。也正因为这样，官军与乡勇相互的配合逐渐加强，士卒们的战斗力在迅速提高。

训练一个合格的士卒需要三年，但因为我们有出云城训练的大量尉官做骨干，训练整个队伍的时间就缩短到一年。所以，我不怕邹靖观摩我练兵，自三年前我就开始培养尉官，没有这些尉官做基础，任邹靖怎么学，不过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三日后，我们与黄巾贼张牛角所部开始接触，刚开始，只是零散的小股盗匪接二连三的向我们发起冲击，第二天，黄巾盗匪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连一股都找不到，我们的侦骑都已经抵达了渤海，但前一日还在围攻渤海的盗匪现在突然都找不到了。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可怕啊，你明明知道对方开始收缩兵力，准备给你致命的一击，可是在到处都是黄巾盗匪的情况下，你无法派出足够的斥侯，来侦察四周敌情。

明明知道敌军就躲在你周围，可你却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正所谓“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遵命”。

从军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仿佛随时都可能遭到袭击的。恐惧象汹涌的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席卷了我的理智，慢慢的理智象引力一样，缓缓消退去恐惧，潮涨潮落，始终潜伏在心底，无法平息。

从前经历过了无数次的硬仗和恶仗，只有这次感觉如此无法控制。可怕啊，平静的背后隐藏的是危机四伏。

环顾四野，天上的乌云象幕布一样遮天蔽日，远处的山阴森可怕，似乎到处都有敌军出没，随时都会变成战场，近处的树枝繁叶茂，好像隐藏着险恶的阴谋，随时会变成手持兵器的黄巾军。

已经有很多次了几次，我们的斥侯遇见大股的黄巾盗匪，要不是仗着马快逃离，估计他们早已牺牲几百遍了。马啊，在涿县时，考虑到兵灾过后，粮草补给可能会成问题，而马匹消耗粮草过多，故此除了将官尉官和哨探，我们把所有的马匹都留给了田畴，用来运送流民。现在看来，打起仗来，没马不行啊。

顾不上哀叹，当日不到中午，我就命令全军扎营，诸将聚集在大帐，开始商讨军情。

“侦骑派出了吗？”我心事重重的看着沮授，首先开口问道。

沮授马上胸有成竹回答：“已派出六个班，分三个方向搜索，估计一个时辰后回报。”

我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有些释然，接着摊开地图，对田丰说：“符皓，你把近日我们侦骑遇敌的地方标一下。”

田丰领命，仔仔细细的在地图上标出我们侦骑发现的敌军。看着越来越多的标示，我们个个都吸了一口冷气，人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子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我快速转动着大脑，三面遇敌，敌军想把我们包围吗，好大的胆子。攻营拔寨，弓箭为上，可训练一个弓箭手怎么样也需要三年的时间，还需要大量的花费，让弓箭手作练习。我军有邹靖的正规官军，弓箭手不发愁，黄巾军想来包围我们，攻打我们的营寨，他那来的弓箭手呢？

不过，回头一想，没有弓箭的黄巾不是也攻打城池了吗？黄巾军的想法，不是以常理来臆测的，可惜，我现在也缺乏一只训练好的弓箭队，粗通射术的乡勇，用的都是软弓，射击威力不大，射速也不快，如果敌军冲锋，我们也就是能射两轮有杀伤力的箭。看来，今后要多依靠官军了。

我想到这，马上恭恭敬敬的对邹靖拱手说：“邹校尉，两军相遇，弓箭为先，若敌军开始围攻，就要多仰仗邹校尉的弓箭手了。”

邹靖立即回礼，情真意切的说：“玄德公客气了，有事你直接吩咐就是。”

我再转身，稳定了一下情绪，问沮田两位：“两位军师，以你们看，黄巾军何时能向我们发起攻击？”

沮授沉吟一会，谨慎的回答说：“哨探发现，我军左右之敌，皆尾部朝向我军，故此，我认为左右两军不可能是为了向我军攻击而摆开的阵形，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在向中部集结，这样看来，中部敌军何时完成集结，就是敌军发起攻击的时间。但若是我军加快行军，一日就可到渤海郡，所以敌军必在渤海郡前设下拦阻，估计敌军的进攻，就在这两日。”

田丰有些焦虑的补充说：“我军连破敌军，小股敌军再不敢向我军攻击，从现在敌军开始向中军集结的姿态来看，我估计敌方首领张牛角是个知兵之人，他集结力量，准备与我交战，我就怕他会在我军行进中，依靠人多的优势，满山遍野的向我军杀来，那时我军人少，必然吃亏。”

邹靖小心的建议说：“我们可否以急行军的方式，迅速进入渤海城，以我军的冲击力，即使遇到大股敌军，也可一冲而过。不知诸君还疑惑什么？”

张飞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立即赞同：“不错，谁能挡住我们的冲击？”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沮授见我不开口，马上回答他说：“我们大队人马可以冲过去，但我们的辎重队怎么办？况且我们是来增援青州的，如果我军被包围在渤海郡，战事岂不旷日持久？”

“两日”，我举起手比划着，踌躇满志的开口说：“我们最多坚持两日，我估计出云城先期增援的铁骑左旅500士卒，就会到了。这些士卒由我亲手训练了三年，号称狼骑，他们过去由管炳元统领，现在统领他们的飞骑将太史子义。左旅狼骑与高顺将军统领的右旅雷骑并称为出云城的两大铁臂。虽然这次来增援的不是全部狼骑兵，但凭借这500士卒，我们完全可以杀败这十万黄巾。如果我们现在悍然进城……”

我抬起头，望着受到鼓舞情绪高涨的大家，话锋一转，继续说：“如果我们现在悍然进城，狼骑初来乍到，不明情况，还有，他们轻骑来援，补给不多，如果再加上孤悬在城外，狼骑威矣。”

缓了口气，我严厉的说：“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击碎这十万黄巾，坚持到狼骑到来，决不能进城。现在，我们的一切考虑都围绕着这个目标来吧。”

此时，田丰从地图上抬起目光，探询的说：“我倒有个主意，我们分兵前进，一部分士卒待在现在的营寨，一部分士卒前行，在距离旧寨15至25里处立寨，等到新寨立好后，旧寨士卒迁往新寨，如此，步步为营向渤海前进，黄巾贼寇看无机可乘，必然来攻打我们的营寨，如此一来，我们两个营寨首尾呼应，击前则后援，击后则前援，必能战胜黄巾。”

大家听到这儿，神情欢跃，摩拳擦掌，齐声说好。我和邹靖立即商量好分兵事宜。

按约定，我帅关张所部乡勇先行，邹靖另外再支援我1000弓箭兵。简雍的部分辎重兵，由沮授统领随行。管亥见过狼骑，邹靖官军也需要个主心骨，所以和田丰留在后方。我们前行20里下寨，然后留弓箭兵、辎重兵守寨，我出营接应邹靖所部来新寨。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等我们建立新寨不久，黄巾军哨探开始在我们周围窥探，等我们开始拆毁旧寨，转移士卒时，几日不见的黄巾军主力突然出现在我们周围，见此情形，我马上带关张所部出营，离邹靖所部5里，扎住阵脚，静待邹靖入营。

黄巾军见无机可乘，也在我们寨旁扎营对峙。我知道，大战就要开始了。我象是在惊涛骇浪中指挥搏击的船长，格外冷静和镇定。

第二天，鸡鸣时分，黄巾军开始在距我们营寨一箭之地列阵，没等我们出营列阵，一声号令下，黄巾军已发动了全线攻击，战斗开始了。

等我从帐中披甲而出，黄巾军已开始翻越寨墙，没有队列，没有铠甲，没有好的兵器，黄巾军象蝗虫一样，只管扑上来用牙咬，用嘴撕，对这我们这些士卒拳打脚踢，这种疯狂，悍不畏死的绝望，动摇了士卒们战斗的决心，营寨，摇摇欲坠，士卒们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一见这种情况，一种刺骨的冰寒从两脚直升到头顶，我的冷汗马上流下来了，一个可怕的字眼涌上我心头：“炸营”，士兵们现在正处在炸营的边缘，一旦有一个士卒开始逃散，马上会像雪崩一样，士兵会争相奔逃，恐惧会蔓延全营。那时即使孙武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怎么办，看到关张两位也披甲而出，我顿时有了主意。此刻，我可有个超级大嗓门在身边，以这两人的武勇，护我杀阵而出不成问题，我大喝一声：“云长，翼德，来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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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六节激战渤海

听到我的喊声，两位如斯响应，我又冲张飞命令道：“翼德，快叫士卒们向我们靠拢。”

张飞扬起他的大嗓门，大吼道：“主公在此，孩儿们，快到这来！快到这来!”

随着张飞的吼叫，越来越多的人冲出包围，向我们靠拢。我抬头看了看这些士兵，幸好我们本来打算出营列阵，故此他们都已披挂整齐。

“好，事犹可为，尚能一战”，我心中做好了打算，拍拍张飞的肩膀，对他说：“翼德，你把我身边的士卒都带去，向寨墙边杀去，若见到我军小股士卒，都让他们到我身边来。”

张飞领命而去，我站在帐前，拔出了马刀，对关羽说：“云长，你去把我帐前军旗拿来，就插在我们面前，今日我们兄弟并肩作战，看这千军万马，能否把我俩困住。”

这种英雄主义的战斗最和关羽的口味，他马上跑到帐前，拔下军旗，狠狠的扎入我们身前的土地上，英姿勃发的站在我的身旁，目光象一把锋利的剑射向前方，浑身上下散发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气势。

“退就是死，拼就是生。让我们一起杀敌制胜。”我大声的对士卒命令道。我用充满信任和坚定的目光扫视着我的士卒，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同生共死。

我知道此时凝聚力是军队克敌制胜的法宝，而凝聚力主要建立在对将领信任程度的基础上，身为统帅，我必须表现出战无不胜的气魄，才能稳定军心，保持军威。

我和关羽迎着慌乱的士卒，纷纷的黄巾，昂然而立，杀气腾腾。

军旗迎风飘飘，我心飞扬，站在那里，我俩就像是滚滚激流中的两块巨大礁石，黄巾军的人流，见到我们的威势，均绕道而走，而我们的士卒纷纷在我的军旗下聚拢起来。人越聚越多，我心中豪气顿生，这一战，决不是刘备葬身之战，我要让刘备的大名，飞扬在这中原大地，我要让这黄巾贼寇，从此闻我之名丧胆。

迎着风，迎着刀兵，我大声唱起了我们改编自屈原的军歌“国殇”，此时此刻，没有那首诗句像国殇那样悲壮，那样慷慨，那样充满了一去无回的勇气，闻听我的歌声，先是受过我们训练的乡勇，其后，军旗下的士卒都随之以歌声相和：“

操吾戈兮披犀甲，车交错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土争先。

凌余阵兮裂余行，左锋钝兮右刃伤。

埋两轮兮滞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愤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闻听我们激昂的歌声，正在战斗的士卒们士气大振，纷纷顺着我们的歌声，向我的军旗下拼命杀来，渐渐的，军旗下人越聚越多，偶尔也有一两个不开眼的小贼，向我们杀来，也被关羽挥舞着80斤（汉朝斤）重的青龙刀，跳上前去一刀两断。

断成两节的黄巾贼寇一时没死，在我们的大旗前哀号着，其声音之凄厉，令我不忍听下去，但我们旗前流淌的鲜血，却令黄巾裹足。不一会，我看到管亥带着50名左右的士卒，浑身浴血的杀到我们面前。

我马上命令：“炳元，翼德正带人在寨墙边奋战，你快带人增援。”

管亥高声应诺，随即大喊：“盾兵向前，列阵。”为数寥寥的盾兵闻声向前，组成了一行盾墙，管亥见此，不满意的摇摇头。盾兵防御能力极佳，但攻击力不行，在这乱军中，只有我们训练的乡勇中，才有部分士卒还保留着这巨大的累赘，他们多数还是与刀枪手组成阵形后，还不忍扔下这巨盾。

见此情形，我挥手对官军所属的盾兵说：“你们也上前，一路上捡起别人扔下的盾，组成盾阵。”

无数赤手空拳的官军排在了盾兵之后，管亥随即大吼：“枪兵向前，固山阵排列。”

经过几日演练阵型的乡勇随即把长枪架在了巨盾的缺口，其他官军有样学样，组成了一派枪林。管亥再次大喊：“弓兵向前，列阵。”为数寥寥的弓兵也向前列阵，由于有前车之鉴，许多曾为弓兵，现在赤手空拳士卒的也站在队列中。

管亥随即再次大喊：“刀兵向前，分列两翼，攻击队列。”

乱哄哄的刀兵，随即向前组成阵型，管亥用佩刀向前一指，大声发令：“目标，正前方，有我无敌。”

全军士卒同声相应：“有我无敌，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管亥随即领先向前方杀去，士卒们高喊着“有我无敌，有我无敌”，冲入了对方阵势。

我与关羽两人孤独的站在军旗下，看到关羽满脸的寂寞，我笑着对他说：“云长，今日你我二人，单身独立在万军之中，众贼皆不敢相犯，今后也是一段佳话啊。”

关羽闻此，精神一振，随即持刀而立，血气上涌，满脸红光。看着他那不怒自威的神情，我不禁慨叹，不愧是千古武帝啊，如此神威，谁人敢犯？

寨墙边传来了张飞的吼叫。寨中，管亥的士卒竖起一片枪林，整齐的向黄巾军压去，这种整齐的行伍队列，让各自为战的黄巾士卒不知所措，竖起的枪林像刺猬一样，令黄巾军无法下嘴，排成密集的枪林，象发狂的蛮牛，将黄巾士卒刺穿挑倒，在阵后弓弩兵的不断的射击下，黄巾军士卒的勇气不断的减少，不知是从谁开始，黄巾军士卒丢下武器掉头四散奔逃，几个官样的人，正吆喝着重新聚拢士卒。他们虽然挥刀杀了几个逃兵，但兵败如山倒，刹那间那几人就被潮水一般的溃兵冲散开来，黄巾军士卒开始争先恐后的翻过寨墙，逃回本阵。

大举已定，沮授、田丰、简雍自后营来到我们身边。田丰建议说：“主公，何不趁势追击。”

我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此计不妥，符皓，敌军主将也是一个知兵之人，趁列阵之时，突然挥军攻击我们营寨，其人用兵不讲常规，由此可见一斑。现在我军虽胜，但只是勉强保住了营寨。军士编组杂乱，手中兵器多不是惯用的，若追击出营寨，万一敌军反扑，岂不乱了阵脚。”

沮授闻听此言，点头称是，建议道：“如此，我们要迅速清点伤亡，收拾弓弩，已备再战。”

此计正和我意，不过，在此期间，我也不能让这些黄巾军好受，我马上补充道：“传令下去，命令士卒准备战具，等午饭后再战。在这期间，要隔一会就金鼓齐鸣，再派一小队士卒，出营列阵，摆出我们准备全面攻击的态势。等对方整理好队伍后，就让这小队士卒回营。如此各小队轮流出营，务必要拖住对方，不让对方回营歇息。”

鸡鸣时分我们遭到攻击，也就是说，这些黄巾军至少是鸡鸣时分吃的饭，等我拖到中午，我的士卒们吃饱了饭。哼哼，我会让这些黄巾军后悔来突袭我的。抬头仰望着天，我暗暗祈祷，太阳啊，你今天可要照的强烈点，等午后，这些在太阳底下列队很久的黄巾，遇到我们吃饱了的士卒，嗨嗨，战局结果，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得出。

午后，诸将都吃饱了饭，聚集在我的营帐中。寨内，士卒们都知道大战在即，纷纷活动着腰腿，此时的他们斗志高昂，威风凛凛。我看着帐前用来计时的旗杆，看着旗杆的影子越变越短，最后消失，我缓缓的放下饮水的木碗，平静的对简雍说：“宪和，传令辎重兵，开始拆毁营帐，把拆下的营帐都堆到大车上。还有，让辎重兵在寨墙边，沿木墙内侧挖一条沟壑，露出木墙的根部，一定记着，要撑住木墙，别让它倒了。等我一声号令，再一齐动手，拉倒木墙。”

简雍领命而去，我拿起木碗，饮了一口水，继续盯着旗杆，看着旗杆在太阳底下，渐渐的又冒出阴影。抬头看看帐中，气氛一片沉闷，所有人都盯着旗杆，看着它的阴影越变越长。

我清咳一声，打破了沉闷，对邹靖说：“邹校尉，现在宪和大概已清理出一块场地了，你的兵多，先去列阵吧。”

邹靖领命，在他出帐门时，我叫住了他：“邹校尉，你最好先派出两营士卒（1000人）出营列队，叫金鼓齐鸣以惑敌军，其余人等拉倒寨墙后，再全队而出。”

看着邹靖的身影消失在大帐外，我回首对关羽张飞管亥说：“你们也去吧，让盾兵把盾扔下，全部换成枪刀，黄巾军弓弩不多，此战我们主要以厮杀为主，盾兵用处不大。到时，云长居中，炳元翼德居于左右，在邹靖阵前列队，注意控制好队形，稳步压上。听我的号令，再开始冲锋。”

关羽等人领命而出，我再对沮授田丰说：“两公留守大营，等我凯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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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七节一诺千金

正午的日头下，我们全军在寨中整队，马夫递上了我的雌雄双剑，我犹豫了一下，摆手让马夫退下。相较起来，我还是喜欢用刀，喜欢它的猛恶，喜欢它的一往无前，乘着马的高速，与风同行，挥刀将敌将斩落马下，是件多么痛快的事。何必强求与历史相似，我就是我。

在我的一声号令下，前方正对黄巾军的寨墙突然倒下，6000士卒鱼贯而出，关羽居中，张飞居左，管亥居右。前排的士卒竖起了明晃晃的长枪。一声号令，三队整齐而出，踏着激昂的歌声，稳步向敌军逼近。

不能让敌军有喘息之机，我紧了紧臂盾，拔出了马刀，大声对邹靖的部队喊：“中军，前进。有我无敌。”

众士卒齐声相应：“有我无敌。”

“鸣鼓”，我骑着马，大声传令：“目标，正前方，前进。”

鼓声响起，士卒们的血在沸腾，迈着整齐的步伐，我们迎着刀枪歌唱国殇。

等我率领的中军进入了射程，管亥的部队已经开始慢跑，关羽张飞见此，也挥手命令士卒们慢跑，开始了攻击前的预热。

在鼓声的间隙中，我大声命令：“弓兵，张弓，仰射，放”

随着我的命令，一轮轮箭离弓而出，扑向了对方的士卒。满天空都是弓弦崩崩的响声，箭只咻咻的飞行声。这三轮箭虽然命中率不高，但由于它是仰射而出的，黄巾士卒开始慌乱的抬头察看头顶，四处躲避，队伍更加散乱。

此时，管亥的队伍已开始全力冲刺，关羽张飞的部队也随即进入了冲刺，士兵们一边跑，一边学管亥，发出嗷嗷的怪叫。三支部队仿佛一鼓洪流撞上小土堤，迅速的让堤坝土崩瓦解。

我马上发出号令：“弓兵，枪兵，立定。”转首对邹靖吩咐说：“邹校尉，这里交给你了，你可在阵外寻机作战。”

不等他回答，我拍马冲到了阵前，挥舞着刀大喊：“刀兵，随我来。”说完，一马当先的冲入了敌阵。

四处都是慌乱的敌军，几万人的队伍居然毫无组织，见到我们冲来，敌卒最多的反应是四散逃开，来不及逃散的士卒组织起微弱的抵抗，迅速消失在我们的洪流中。我挥舞着军刀，冲士卒们大喊：“前进，直取中军，活捉贼首。”

士卒们齐声响应：“直取中军，活捉贼首。”

我骑马冲在最前，一路上即使有人拦路，也无心砍杀，就直接用刀拨开对方兵刃，用马踏倒了事。

前进前进，我们不停的前进，杀奔敌方中军。

等到了敌方中军，只见关张管三人正陷入鏖战。敌方约三千人的队伍，排列成密集阵形，死死的抵挡住关张管的三面强攻，没有刀枪的黄巾士兵，相互间死死的把臂膀连接在一起，以自己的身体作盾牌，阻挡我们的刀枪。很多黄巾军即使身死，也用臂膀把自己与同伴们连接在一起。活着的黄巾军脸上，都带着死去兄弟的血肉。他们满脸都是不屈的坚毅。

好汉子，我大汉缺的就是这样宁死不屈的好汉。我摆手制止了我部的攻击企图，叫过两名邹靖所部的尉官，对他们说：“此地有三位猛将攻击，足矣，你们给我留50名士卒，其余的分成两队，赶散周围的杂兵，别让他们在这聚集，就是大功一件。去吧。”

立马阵前，我观看这场惨烈的搏斗。关羽张飞爱惜自己的名马，每次攻击时都很注意保护马匹，稍战就走，但以这两位恐怖的攻击能力，每次进攻均从对方紧密阵形中，扯出不下百名黄巾士卒。不过，这两人的攻击方式，还是沿用个人英雄主义的攻击，以自己为先锋，引领所部像潮水般一拨一拨的冲击对方堤岸。

回首看看管亥，这个莽夫也发火了，除了张飞的吼声，满场都是他的怪叫声，他所引领的士卒寸步不退，一旦发起攻击，站定脚跟就牢牢地在哪坚守。至于他本人，徘徊在阵外，那里抵抗强烈，他就发出怪叫：“某排闪开，待我来杀敌。”随即，旋风般冲入，粉碎几个最顽强的抵抗者，迅速又闪出阵外，士卒们由此向前迈进一步，继续杀敌。

在这几个人狂猛的攻击下，包围圈越缩越小。抵抗的人越来越少。奇怪的是，这三人三面包围，虽然后路完全无人理会。但他们却没有一人逃散，威武不屈啊。如此忠义之人，我就是不为他们感动，也要为我们民族保留下这气节。

想到这，我高声发布命令，止住了关张管三位的攻击。随即向阵中大喊：“领军者，何人也？我是涿郡刘备刘玄德。领军者出来一见。”

黄巾士卒沉默以对，我再次大喊：“何人在此领军？如今你大势已去，败亡在即，这些士卒都是忠义之人，我不忍杀之，你难道要用这些勇士的血，来见证你的失败吗？”

沉默，我心中大恨。正准备再次发出攻击命令，前阵无声的闪出一条缝隙，一个壮汉由两人搀扶着走到阵前，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我就是领军将军，黄巾军冀州刺史张牛角。涿县刘备其人，我闻名久已”

嚯，将军？冀州刺史？这人口气可真大。汉代一个州的最高军事长官不过是校尉，包括像公孙瓒这样的猛人，至于将军，都需要朝廷的任命。这人敢自称将军，好大的口气，还有冀州刺史，冀州现在在谁手里，张角就敢任命冀州刺史，真是滑稽。

我注视着张牛角，只见他身上有三处包扎着绷带，其中一处在胸口左近，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但仍显出鹰扬虎视之威。我点点头，看来此人是身先士卒，在阵前酣战，但被我们弓箭所伤，被包围在这，看他的状况，离死不远了。

我缓缓的说：“阁下掳掠冀州，所过之处，民苦不堪言，罪在不赦。今日阁下被我围困在此，已无路可逃，大势已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下令停战罢！我看这些勇士，为你殊死战斗，我不忍他们就此战死，我赐你一份荣耀，以此来挽救这些英勇战斗的壮士，你看如何？”

张牛角喘着气，艰难的对我说：“不知阁下要赐我什么荣耀？”

我威严的俯视着他，对他说：“我赐你与我战斗而死的荣耀，如何？”

黄巾士卒立刻发出了一片哗然的声音，张牛角看看自己的伤，也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我冷冷的一笑，正色对他说：“大丈夫生于世，当顶天立地，当战斗而死。就我本人来说：我宁愿持剑而死，也不愿因伤病死于床上，首级被他人拿去邀功。今日你被我四面包围，伤重垂死，我赐你这份荣耀，你认为不妥吗？”

张牛角闻听此言，立即脸色郑重，双臂一振，分开了搀扶他的人，向我微微施一礼，说：“昔日听说传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我常怀有不愤。今日一听玄德公之言，看来是我张牛角见识浅薄了。玄德公既赐我这份荣耀，让我不至于伤病死于床上，让我的兄弟不致于战死沙场，我岂能辜负玄德公的美意。”

张牛角低声吩咐身边之人：“拿剑来，让我与玄德公一战。”

周围人递上一把剑，张牛角持剑在手，身子晃了晃，我一皱眉头，命令道：“拿一把枪去，让他支撑身体。”

张牛角接过乡勇递来的长枪，用力把枪头扎入土中，一手持枪而立，环顾四周，命令道：“诸位，大势已去，都放下刀剑吧。”闻听此言，周围响起了一片弃下刀剑的声音。

张牛角转首看着我，对我说：“玄德公一诺千金，今后我这些兄弟就全靠玄德公照顾了。”

我点点头，慨然应诺说：“阁下放心，对这些坚贞不屈的汉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说完，我跳下马，大声命令黄巾士卒：“周围人闪开，让我来战你们首领。”

黄巾军士卒闻言，闪出了一块空地，张牛角依枪而立，看着我缓缓走进，一脸的坦然，一脸的超脱一切的欣慰。

我斜举马刀，刀尖指向空中，站定。张牛角似乎对这仪式搞不懂，在我的示意下，举起剑来，在空中与我的刀相交叉。我目视着张牛角，大声念出了出云城比赛时需朗诵的格言：“勇者之间的战斗，没有失败者，今日你我相斗，无论胜负，我们都是勇者。”

张牛角微笑着回答：“能与玄德公战斗而死，确实是玄德公赐予我的荣耀，今日我必不负玄德公所望。”说完，张牛角身子晃了晃，面色一阵苍白。

我退后两步，再次向前，刀尖向下斜指，轻轻的与张牛角垂下的剑尖相碰。张牛角脸上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勉力冲我点点头。我随即退后两步，面色郑重的说：“我来了。”

张牛角用力点点头，吃力的把剑向胸前移动，我向前一个闪步，马刀迎着风。飞快的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了一片血光。

颈动脉被割裂，喷起的血溅起老高，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风声，又象是呜咽。周围士卒见此，纷纷双目含泪，跪了下来，低声哭泣。

张牛角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放下了什么。

我见此，马上答复他：“你与我刘备战斗而死，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写上这句话，我一定好好安葬你，照顾好你这些兄弟的，决不让别人骚扰你的坟墓，你放心去吧。”

张牛角闻言，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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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八节熊的力量

在我们动身往任丘的时刻，遥远的右北平郡，却是另一幕场景。

春天的田野上，小草刚刚发出了嫩芽，树木吐出了绿枝，山岭一片葱翠。巨树掩映的山岗上，不时可以看见农夫出没，在林间采集着松菇，草药。

在一片宁静之中，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队伍中混杂着老人，小孩、妇女、青壮，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情，但同时又充满着对生活的渴望。领头处，两个胖胖的商人躺在敞篷马车上，百无聊赖的遥看着天空，一小队护卫打着军旗护卫在两旁，这些护卫到是精神抖擞。这些人，就是我们从涿县迁移的百姓。

一员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两三侍从，快速的从队伍中间跑到队首，弓身向两位胖子问话：“苏叔叔，张叔叔，我们的队伍是否拉得太长了，现在队伍从头到尾，约有10里长，我刚到队尾找田畴田大人，发现我们队伍后，又跟上了很多流民。我们是否要整顿一下他们。”

两位胖子中的一位起身，不动声色的回答：“张将军，你把这事与田大人说了吗？”

张将军心神不定的回答：“队尾异常混乱，我在队尾没找着田大人。”

那胖子点点头，不以为然的说：“无妨，我们现在在右北平郡，整个右北平只有四个城池有人居住，自张纯叛乱后，此地更加荒无人烟，队伍拉得长点就长点，反正也没人。”

张将军再次弓身，心急如焚的问：“只是田大人为何会不见了？”

这胖子转身捅了一下另一个仍躺着的胖子，有些沉不住气的问：“张兄，你说那？”

那胖子仍一副心安神泰的样子，懒洋洋的吐出了两个字：“丰南”。

丰南就在现在的唐山市旁边，出云城的丰南煤矿就在那，那里有出云城的一个步兵旅（1500人）驻扎，而这两个胖子就是我们的苏张两大客商，至于那位张将军，当然是河北名枪张郃。由于这两位客商是刘备的叔辈，虽然当时轻商的气氛也感染了张郃，但他也只能和他的主公一样，称呼两位客商为“叔叔”。

听到张世平这简短的两个字，苏双（苏胖子）恍然大悟，对张郃说：“张将军，我们刚经过的那条岔路通向丰南，那里有我们的驻军还有拉煤的车马，如今这路上看不到车马行走，必是田大人到了丰南，把车马都征集起来，正在向我们赶来。对对，若是田大人没有征集车马，现在这条路上，你就会看到络绎不绝的拉煤车马。”

张郃再次弓身，仍有些不安的询问：“两位叔叔，今日我不停地看到有人在我们的队伍旁窥视，现在田大人不在，我们是否要加强警戒。”

苏胖子放松身体，又躺倒在车上，轻松的摆摆手说：“无妨，无妨，丰南驻军离我们不过三里，辽西郡与右北平郡交界处，有一个我们的屯民点，叫做平安城，距我们这里不过20里，今天加把劲赶路，夜里我们就可进入辽西郡了。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劫我们。”

苏胖子接着活动了一下身子，舒服的呻吟道：“平安平安，到了平安，我们就平安了。来，孩儿们，这春风吹的我有点寒，帮我们加个毯子。”

张郃犹豫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突然地面微微地颤动起来，鼓点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团尘土自远处迅速靠近不断扩大，接着传来了一声牛角号，大约四五百人的鲜卑骑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口里发出喽喽喽的怪叫，向我们队伍冲来。

流民们一阵慌乱，队伍中立刻传来小孩和女子的哭叫声，张郃顾不得向两位客商打招呼，紧了紧枪，拨马就要上前交战。

久不开腔的张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喊住了他：“张将军，先让左锋护卫上前交涉，如果他们不行，将军再上前交战不迟。”

张郃闻言，立即止住了脚步，命令左锋护卫20人拍马而上，打着军旗，迎上了这股鲜卑骑兵，护卫头领怒形于色的大声喊道：“出云城公民，城主亲随，尉官叶天叶浩宇（读者魔手叶天推荐），亲护城主军旗在此，谁敢冲犯？”

说完，叶天将军旗狠狠的插入地下，一手扶旗而立，双目怒视来骑，等待对方反应。

鲜卑骑兵前锋听到叶天的话，立即止步，抬首仰望军旗，一阵风过来，军旗正好迎风展开，旗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正朝着他们微笑。

军旗上这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的设计出自尹东的手笔。设计的思路来自什么奥运会的吉祥物。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是以什么龙啊虎啊豹啊，来比喻人的勇猛，他偏偏要用熊来做比喻，单用熊来比喻还罢了，毕竟这也是个凶猛的肉食动物，可他偏偏把熊画的如此憨厚，搞得很多人一见军旗就想笑。真正是岂有此理。

当初这面军旗第一次打出时，很多人反对，我更是坚决反对。

但尹东振振有词的对大家解释道：“我们不是常听说“熊的力量”这句话吗，这说明熊实在是肉食动物中力气最大的，我希望我们的城民在保卫家园时，表现出熊的力量。还有，你们不觉得这只熊很可爱么，那温和的笑容表示出我们的友善，只要对方不侵犯我们的领地，我们愿意和平相处。另外，憨厚可掬的熊还掩饰了我们的强大实力。还有，现在人们都把军旗上的虎豹画的异常猛恶，我们这熊如此可爱，你们不觉得独一无二吗？”

大家听了他的话，居然被他说动了，都表示出了赞同，我也只好被动的接受了，于是这个可笑的大熊成了出云城的标志。后来，我虽然几次提议想换军旗，但均遭到大家的反对，而且这个滑稽的小熊已在出云城深入人心，许多人把它做成徽记，缝在衣物上。连带着，出没在山林中的老熊也无人骚扰，不时还有一些人给它供应食物呢。哎，晚了。

看着这微笑的大熊，这些鲜卑骑兵立刻没了笑容，他们迅速派出人手，向部族长老报告此事，部族长老走到阵前，见到这个憨态可掬的大熊，脸色大变，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能是“追击千里”，“灭族”等字眼仍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随即，他慌乱的滚下马来，恭敬的向军旗深深行礼。

看到这番场景，流民们慢慢镇定下来，张胖子起身察看，态度傲慢的说：“哪来的毛贼，这么大的胆子？”

苏胖子也闻言起身，观察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呜，不是刘浑那小子，不过这离平安城不远，一定是刘浑招来的新归降部族。来人，告诉左锋护卫，我们今日要走的路还有很多，不要多事了，问清他们的部族名，我们赶路吧。”

张胖满脸不悦的躺回到车上，简短的吐出两个字：“赔偿”。

苏双马上心领神会的点头称是：“不错，他们气势汹汹，把我们前队的人吓着了，叫他们赔偿100匹马来，让我们压惊。”说完，苏双也假装心有余悸的躺倒在车上。

张郃忧虑的看着这个鲜卑骑兵，我们20余人的左锋护卫，骑在马上屹立在400余鲜卑人面前，显得那么单薄。紧了紧枪，他低声吩咐手下：“传令中军将士，快速来前锋赴援。”

叶天仍持旗而立，兴师问罪的大声喊道：“怎么，你们长老都下马行礼，其余人等见了城主军旗，没有礼貌吗？”

鲜卑长老马上挥手示意，其余的鲜卑骑兵纷纷下马，向军旗行礼。

叶天继续的高喊：“你们是那个部族的，敢在此地冒犯城主军旗，刘浑大人没有教过你们吗？”

部族长老立刻上前行礼，惊惶失措的答道：“我们是辽东鲜卑部族的一支，刘浑大人今冬经过我们部族，前往大鲜卑山（大兴安岭）猎取野狐，回来时经过我们部族，我们由此归附了刘浑大人，初来无知，冒犯了城主军旗，我们愿意领罪。”

叶天仍然不依不饶的说：“你们既然是刘浑大人的属下，那么你们是在奉令巡逻吧，你们出来时，刘浑大人难道没有交待吗？谁人给你们引得路，让他出来见我。”

部族首领马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叶天立刻恍然，勃然大怒道：“无人引路，你们就敢私自出来巡逻，好大的胆子？说是巡逻，恐怕是出来劫掠吧，辽西境边，你们就敢私自劫掠，难道不怕出云城的律法吗？来人，给我把这几个长老绑起来，交出云城处置。”

张郃听到此话，立刻面色紧张，迫不及待的嘟囔说：“怕要谈崩了，准备打吧。”

苏张两位毫不理会，继续懒洋洋的躺在车上。苏胖子无动于衷的开口说：“要求赔偿的人到近前了吧，再说，田大人的兵马就要到了，无妨。”

这时，一名前去要求赔偿的士卒正好来到阵前，低声对叶天重复苏胖子的吩咐，叶天听完后，摆手制止了士卒们与部族长老的对峙。

铿锵有力的大声宣布：“既然你们已归与刘浑大人统领，我们就不再计较你们的冒犯行为，但你们惊吓了我们的队伍和流民，须交出100匹马来，作为赔偿，还有，派出两名长老，与我们同到平安城，听后刘浑大人的判决。”

听到我们伸手要赔偿，部族人马上缓了口气，连声答应。而此时，田畴带着500名丰南城步卒，赶着大车出现在远处，缓缓向我们靠拢。

看到这个鲜卑部族答应赔偿，苏双马上开口若有所思的问张郃：“张将军，你有没有被他们这些人吓着了？”

张郃闻言，马上轻蔑的一笑，昂首挺胸说：“千军万马我也不惧，岂能被这些人吓着。”

苏双立刻顺杆爬着说：“就是，我想以张将军的勇猛，必不会被他们吓着了。哎，我是商人，我可是被吓坏了。来人——”苏双接着召唤侍从，“去到队头统计一下，从队首开始向下数140户百姓，每两户赔偿骏马一匹，让他们压压惊。还有，按规矩挑10匹好马留下，上缴出云城，还有20战马，唉，我与张兄也受了惊吓，各自需要用三匹战马，来安慰我们受伤的心灵。至于剩下的14匹战马，你们左右锋护卫分了吧。”

仍在他们身边的右锋护卫闻言，发出了一片欢呼声，张郃听到这，大悔，恨声说：“两位自始至终躺在车上，没见有丝毫动弹，这也叫受了惊吓，好没天理。”

苏双笑眯眯的说：“辽西民风凶悍，对鲜卑男儿来说，拳头大就是天理，如今我们打着城主的大旗，城主就是天理，张将军这次不知道，无妨，下次你就开窍了。”

张郃忿忿的转身离去。身后，分赃大会进行着，马少人多，侍从中需要马的人掏出了金钱，给那些不要马的人支付额外的差额。所有当时在队前的人都喜笑颜开，如愿以偿，除了张郃……

田畴赶到后，以出云城元老的身份，命令鲜卑骑兵派出长老随队，前往出云城道歉。在他带来的500士卒的压力下，鲜卑骑兵屈服了，所有在场的长老都同意随队，前往平安城向刘浑道歉。

田畴当即安排前队的老弱妇女上了他带来的马车,随后，神采奕奕的发出号令：“今日加紧赶路，等我们到了平安城，我们就平安了。”

人流随后又开始移动起来，田畴仍站在路边，只要看到路过的老弱妇女和儿童，就招呼他们上大车，等一辆大车装满了人，他就挥手示意，命令这辆大车出发。大多数老弱妇女和儿童都上了马车，队伍的行军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这些流民原本都是百姓，由于饥饿、兵祸、天灾而被迫背井离乡，有的人已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大多数人都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但是，一路上受到出云城官兵的尽心尽力照顾，已心存感激，看到指挥官亲自把马车安排给老弱病残，个个更是感恩戴德。同时通过一路的观察，几乎所有人都对出云城充满向往之情，对生活又重新点燃希望。其实这些流民需要的不多，只要有自己的土地，安定的生活，但仅这些也不能保证。一旦他们再拥有这些，一定会加倍珍惜。

当夜，田畴的后队人马也抵达了平安城，此地的守备是刘浑，他担负的使命是在此阻绝所有不受欢迎的人。而从平安城往后，都属于辽西地界，为了发展商业，所有的道路都经过整修，每隔20里就有一个驿站，由服劳役的平民轮流把守，在辽西地界，即使是走夜路，也很安全。

在平安城城兵的引领下，田畴到了城主府。苏张两位客商横躺在大厅的榻上，正睡眼惺忪的等待他到来，张郃很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坐立不安。田畴耷拉着脑袋，吃力的找了把椅子坐下，问：“俊义，刘浑大人到哪去了？”

正说着，刘浑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见到田畴，马上毕恭毕敬的施礼说：“田叔叔，你来了，我父亲还好吗？”

田畴点点头，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才瘫倒在椅子上哼哼道：“有饭吗，快来点，我今天可就吃了两顿。”

苏胖伸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坐了起来，叹了口气，开言道：“我现在可真想念出云城的美酒了？嗯，虽然这里没有出云城的美酒，可这的马奶酒也不错，浑儿，你上点马奶酒来。”

刘浑马上转身，对苏张两胖施礼，微笑着说：“苏爷爷，张爷爷，你们稍待，我这就催他们上酒。”

田畴用力坐直了身体，满脸不悦说对刘浑说：“浑儿，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个新部族的拦截，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没你们带路，就私自巡逻，谁容许的？”

刘浑一脸笑容的回答：“田叔叔放心，我刚才问了那些来道歉的长老，是他们的不对，这些人是我今年开春招引来的部族。我知道，自打他们来这后，加上这次，已经私自巡逻四次了，嘿嘿，既然他们这次冒犯了父亲的军旗，也是时候收拾他们了，乌尔泰，你去召集长老来我这里，我给田叔叔一个交待。”

接到刘浑的命令，大堂中一名侍从转身走了出去，刘浑又跳到张郃身边，关心的问：“你是父亲新收的大将吗？坐这椅子不习惯吧，要不要我叫人拿个几案来？”

张郃慌忙起身，向刘浑行礼，恭恭敬敬的说：“公子客气了，小将还坐的惯这……”张郃挠挠头，说不上来这新词。

刘浑跳到了一边，侧身而立，接过张郃的话把子，说：“椅子”旋即，他又补充说：“将军不需多礼，你是我父亲手下的大将，该行礼的是我，我现在还没有成年，你可以像田叔叔那样，称呼我‘浑儿‘就行了。”

稍一回，四名长老随侍卫乌尔泰走进了大堂，刘浑看着惴惴不安的长老，马上厉声询问道：“三长老，我前面让你去警告新来的部族，不要私自巡逻，这事你办了吗？”

那位问到话的三长老马上弓身小心翼翼的回答：“族长，我对他们警告过了，可你几次命令他们巡逻，都没有向他们派出向导，这私自巡逻的事，倒也不是他们的全错。”

刘浑马上大发雷霆：“三长老，你怎么这么说那，你和我是一个部族的，我是族长耶，说这话你要考虑一下，再说了，我当时忘了派向导，难道他们就不能等等，等我派出向导去，再开始巡逻？”

三长老气的翻起了白眼，吞吞吐吐地说：“族长，你可是下了三次巡逻的命令，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派出向导啊。”

刘浑飞快的接口，强词夺理的说：“我事情多，难道我不能三次都忘了吗？忘了是我的错吗？”

二长老见刘浑盛气凌人的样子，拉了一下三长老的衣襟，三长老艰难的咽下了这口气，忍气吞声的询问道：“依族长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处理？”

刘浑长叹了一口气，小脸都愁的皱了起来，哀叹道：“这次麻烦了，他们居然冲撞了城主，我父亲的军旗，我岂能枉法徇情，唉，他们部族上下，男女大约1500人，我们出2000兵丁，大概可以解决他们了吧。四位长老，各出500勇士，包围他们，有抵抗者格杀勿论，他们部族的长老，全部斩首，送交出云城。”

四位长老抬起头来，心神恍惚的看着田畴说：“田元老，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田畴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大长老伸出手，黯然的冲田畴说：“田大人，按规矩，请出示元老令。”

田畴从怀中掏出元老令，在纸上盖了个印章，递给刘浑说：“拿去吧，添写清楚后，交给他们。”

四大长老接过刘浑填写的文件，领命而去。等他们到了门口，刘浑开口喊住了他们，痛苦的说：“哎，罢了，他们总归是我招来的部落，我不能不管他们，乌尔泰，你也随长老去。”

乌尔泰疑惑的问：“命令已经下达，听族长的意思是要放过他们，这可不符合出云城律法。”

刘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答：“谁说我要放过他们，我只是说不能不管他们，嗯，你去也不用带兵，站在旁边看四位长老办事就行了，等四位长老办完事，你挑选400名男女并入我的部从，今后我亲自来管教他们，至于剩下的部众，四位长老平分了吧。”

四位长老脸色很难看，此战，虽然每人可以分到250人，但出人不出力的刘浑却轻松拿走了400人。愣了一下，他们怏怏不快的领命而去。

看着刘浑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张郃只感到脊梁骨阵阵发冷，环顾四周，大家似乎都毫无所觉，更感到阴气森森。

刘浑在门边张望了一下，说：“怎么饭还没来，各位叔叔爷爷，我去催一下。”说完，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大堂。

张郃不禁再打了一个寒颤，问田畴：“田大人，这是主公的大公子吗？我看他不小了。”

田畴看着张郃满脸疑惑的表情，微笑着回答：“这是主公的义子，原是一个鲜卑小部族酋长的孩子，其父遇害后，主公给他报了仇，以后就收他为义子。嗯，你知道这些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打听。”

张郃犹豫了一下，又问：“田公，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主公有几个义子，是否个个都像这小孩一样。”

田畴津津有味的回答：“主公有七个义子，在高山高远亭大人身边的是长子刘宣（本为刘玄，后为了避刘玄德的讳，改为刘宣），在尹东尹志平大人身边的是次子刘黄，在周毅周伯通大人身边的是三子刘宇，在滦阳城作守备的是四子刘宙，在出云城高顺高将军手下任校官的是五子刘洪，还有六子刘凯，是主公最心爱的义子，曾在公孙瓒大人手下任职，可惜，他已经故世了。这个刘浑，是主公的第七义子。”

说完，田畴看着张郃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刘浑笑里藏刀，很阴险，很毒辣？”

张郃迟疑了一下，轻轻的点点头说：“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心计深沉，长大了可怎么办？”

田畴微笑着点点头：“嘿嘿，主公几个义子中，数哪个故去的刘凯勇猛，数这个刘浑人小鬼大，主公也曾为此教训过他，现在他好多了，对自己人还是满不错的。再说了，他现在视主公如天神，部族上下都由出云城律法约束。对于异族，他们是归附于我们后生活幸福的榜样，他本人是主公对付异族的利器。张将军切记，这几个孩子的事，都是主公家事，我等身为手下，不可私自谈论”。

张郃打了个冷颤，点头答应。此时，饭来了，侍从们摆上了桌椅，田畴起身招呼两个胖子和张郃坐下，直接吃了起来。

张郃手拿着筷子，犹豫着说：“我们不等刘浑公子吗”

田畴冷笑着说：“你真以为那小孩去招呼我们的饭去了吗？依我看，他是去看那几个来赔罪的鲜卑长老了。”

张郃愣了一下，马上恍然，沉吟了一下，他还是满头雾水的问：“不是要交给出云城审问吗，都杀了，怎么审？”

张世平开口说：“不会全杀，杀一两个关键的就行了。”

张郃略一思索，马上就觉得脊梁骨冷飕飕的，好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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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九节张郃进城

大家津津有味的品尝着美食和美酒，一路风餐露宿，总算能安安心心吃顿饱饭。

苏双喝了一大口马奶子酒，愁眉不展的看着田畴，叹息道：“我们两人奔波了一辈子，这次前往出云城，不知道能否在哪儿安享晚年啊。”

说完此话，他端起酒杯，向田畴边敬酒边说：“田大人，我敬你一杯酒。你知道的，我们为出云城销售了大批货物，成功的打开了外面的市场，也算对出云有功。这次避难出云，不知是否可以给我们公民待遇？”

田畴与苏双碰了一酒杯，满脸笑意的点头说：“两位不必担心，此事主公已经交待了，等回到出云城，我就递交主公与我连署的议案，要求给与两位公民待遇，你们对出云城有大功，又是出云城急需的人才，相信这个议案应该能够通过。”

苏双和张世平马上欣喜若狂，眉开眼笑，苏双给每个人都满上酒，与大家连干了三杯酒。

然后欣然的说：“好啊，这样我就可以住到出云内城了。田公可能还不知，自这两年，出云内城开始在路边种植花草果木，每条街种的花草果木各不相同，城中一年四季花香飘荡，真令人心醉。果木种在路边，如果饥渴了可以随意摘取，啊，真是人间胜景啊。可惜的是，在出云内城入住，至少要求是公民身份。哈哈，若我有公民身份，我想住在梨花街。今年开春我看了，那街尾还有大片空地，正好盖两套房子。如今正是梨花盛开时节，千数万树，梨花灿烂，对花饮酒，真是人生至美。如此晚年，吾夫复何求？来来，干杯。”

张郃呆呆的听着他们谈论出云城，在诸位寥寥几句的描述下，那里似乎是人间天堂，想象着出云胜景，他不禁痴了。

张世平也兴致勃勃的与大家干杯。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急急的咽下一大口酒，吐出两个字：“工作”。

苏双听到这两个字，雄心勃勃看着田畴，说：“明白，明白，在出云内城居住，除了公民身份外，还要有为政府工作的身份。我们经商这么多年，积累大量的经商经验，或者我们可以到学校教学生。如果玄德贤侄和各位元老不嫌我们老，我们可以在商部谋一份职，帮玄德贤侄筹划一下出云的商路，这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张世平也自不量力的说：“经商出云城无人能与我们相比。”

张郃目不忍睹看着两位商人自以为是，自吹自擂的样子，刚想给他们泼些冷水。

田畴如获至宝似的看着两位连连点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郃，说：“主公之意，正是希望两位进入商部，为出云城的发展兴旺再出份力，同时，闲来无事两位可以到学校教教学生，两位既然答应了，我回去就着手安排。”

张郃嗤之以鼻的看着苏张得意洋洋的样子，百思不解，利欲熏心的商人也能称为人才。

正在此时，刘浑满脸灿烂的笑容，蹦跳的跑进来，看到大家已经吃上了，高兴的说：“看吧，饭不催上的就是不快。”

田畴抬起头，淡淡的问他：“你杀了几个？”

刘浑满脸惊讶的说：“田叔叔，你说的是杀谁？”

田畴学着张世平的口气，简短的说：“几个长老？”

刘浑一愣，收起了多余的表情，慢慢的走到了一张椅子上，说：“田叔叔在父亲身边学了一年多，我这小孩子的把戏就瞒不过去了，看来，我也得去父亲身边再学学。”

“还学？”张郃心中打了个激凌，暗暗胆寒。刘浑马上又堆起可爱的笑容，问田畴：“田叔叔，听说父亲又开始战斗了，我们这里的平民都问，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参战，这样，打胜后他们也可以捞个公民身份。”

田畴摆手坚决的打断他的话：“万万不可，我在路上接到主公的信件，主公只要求调动出云狼骑500人，由太史子义将军率领助战，看来主公不愿意削弱出云城的防务。再说，这种大规模调动军力，按规定，需要主公亲笔手令，或者出云城6成以上元老的同意，违反者可是要斩首的。你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刘浑马上收起了笑容，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在盘算什么。

吃完晚饭后，田畴先请苏张两位客商歇息。随后，开始同张郃刘浑商议起安置流民的事宜。

“顺路可以办的事情，我们就顺路办”，田畴说：“明天我们把主公的信件转送到出云城，另外让出云城做好安置计划。我们在这里编组流民，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等出云城安置计划来了后，我们一路前往出云城，一路把流民都安置到各个屯民点。俊义，编组流民的事就交给你了。”

张郃起身领命，田畴转头关切地笑着对刘浑说：“几万流民来到这里，平安城粮食紧张吗？”

刘浑欠身，得意的回答：“现在还支持的住，我已经让出云城想法支援了。”

田畴接着郑重其事的说：“今后可能不断会有流民沿着我们的路线来出云城，你要准备好粮食。还有就是，如果没有人介绍来的流民，你必须让他们先了解出云城的法律，同意宣誓遵守出云的律法的人，才能送往出云。不过不要勉强他们，如果不愿宣誓，就把他们送到渔阳郡或者右北平郡，交公孙将军治下。”

刘浑心领神会的看着田畴，点头答应。

张郃在一旁闷闷不乐，田畴看了他好几次，继续与刘浑聊着，未理会他。

张郃忍不住问田畴：“苏张虽是叔叔辈，但他们做法未免有些不成体统，简直奸商一个嘛，这样的人你居然说是人才？难道我们还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田畴看着一脸不屑的张郃，哑然失笑，知道他一定是看不惯不喜欢苏张的做法。

故意的问：“我们怎么同流合污了？”

“他们借口惊吓强行要马，他，他们不合适嘛。”张郃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心中的不满。

田畴看了一眼刘浑，简单地说：“那个部族是浑儿新收的，还不太懂出云的法律，苏张要求他们赔偿，是要让他们知道不遵守法律是要付出代价的，下次他们自然就会算帐了。张郃啊，征服是手段，赔偿也是手段呀，你好好想想其中的道理。苏张精通经商之道，帮出云城开拓了中原的市场，使出云的产品变成了真金白银，让出云变得富足昌盛，同时产品的生产还给出云的百姓创造了工作的机会，未来出云还需要他们出谋划策，更好的发展呢。”

张郃愤愤不平的说：“军人不用武力说话，却要蝇头微利。”

田畴不满意的打断他，说：“主公经常说，能协商呀赔偿呀解决的纷争，就尽量不要用战争。战争会积仇成怨，带来更多的战争。”

刘浑看着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连忙把话题叉开，向田畴询问中原战局，问东问西。

田畴忍着困意，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张郃忍受不住，不停的打着哈欠，刘浑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张郃几次暗示刘浑要去安歇，均被刘浑制止，仍兴致勃勃的聊着。

遥望着南方，刘浑悠然的说：“两军交战，骑兵当先，不知父亲那缺不缺马？”

田畴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说：“主公把所有马匹都给了我，让我安置流民，军中除了将尉，都没有马匹，主公真是仁人也。”

刘浑深深的点头，看着张郃田畴实在支持不住了，遂起身告辞说：“两位叔叔辛苦了，夜深了，我先告辞。”

走到门边，刘浑突然停住脚步，大声说：“田叔叔吩咐的事，我马上去办。”

田畴努力睁开眼，应付的回答：“好，快去吧。”

随后的两天，田畴陷入忙乱中。第三天，太史慈领兵来到平安城，把流民安置计划转交田畴后，太史慈很不满意的问：“此地守备刘浑公子到哪去了，我领军来此，他是最高军事长官，怎么不见他来迎接？”

田畴很惊讶的说：“对啊，我这两天忙着编组流民，也没见到他，这孩子跑那去了。”田畴抬头扫视四周，刚好看到一个熟人：“乌尔泰，你过来，告诉我刘浑公子哪去了？”

乌尔泰跑过来，纳闷的说：“田大人，不是你命令我们族长给城主送马去么？他可是当夜就动身的。”

田畴大怒：“胡说，我什么时候命令他给主公送马了？”

乌尔泰满脸的疑惑，问：“当天晚上，族长站在门口说：‘田叔叔吩咐的事，我马上去办’，田大人不是大声命令：‘快去吧’，这我们都听到了啊。”

田畴怒不可遏，大声说：“私自出兵，这可是死罪，我怎么会命令他私自出兵呢？”

乌尔泰也一脸怒气，大声说：“田大人，你吩咐我们族长的话，我可都听到了，我们族长说，你在大堂内告诉他，城主在前线打仗缺马，让他运送马匹给城主，你还说：好，快去吧。我当时虽然在大堂外，可这话我听到了。”

田畴让乌尔泰说愣了：“主公在前线缺马这我到说过……”乌尔泰大叫：“看，你也承认了。”

田畴接着有些犹豫的说：“可我什么时候命令他给主公送马去了？俊义，你当时在场，这话你听到了吗？”

张郃也愣了，含糊的说：“当时我直打瞌睡，这话说没说，我记不住了。好像，似乎，或者，也许，可能……”

田畴摆了摆手，打断了张郃的推论，气恼的说：“哎，一笔糊涂帐，看来我又上他的当了，罢了，回头我会向主公领罪的。”

太史慈马上焦急的说：“一个13岁小孩，独自率军进入中原，中原又那么乱，不行，我的马上赶上他，出了事我就对不起主公了。”

田畴随手拉住他的衣甲，冷笑着说：“子义，不急，这小孩虽小，恐怕只有他给别人亏吃的份，让他上当吃亏，我看难一点。”

转过头来，田畴疾言厉色的问：“乌尔泰，刘浑公子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匹马，军械多少，打的什么军旗。”

乌尔泰心平气和的回答：“族长带了98人，300匹马，马身上携带了500张弓，100套骑兵甲，10只望远镜，还有一些箭只、野战兵粮。族长说，你要问起来，就让我特别提醒你，他们随身携带只带了护身的刀剑，没穿铠甲，没配弓弩。”

田畴冷冷一笑：“噢，没穿铠甲，没配弓弩，还真是个运送队的打扮。98人，连他自己算上，不足100人，还不到处罚的地步，这家伙把主公的谋定而后动，学了个十足。哼哼，去的都是什么人。”

乌尔泰谨慎的回答：“98人都是平民身份。其中有12人已经报名，准备参加4月（阴历）的公民考核，我估计，他们考上的可能性很大。”

缓了口气，乌尔泰话中有话的接着回答：“他们出门时，打着出云城的军旗，就是城主赐的出云天马部族的旗帜。不过，族长还带了渔阳公孙将军的旗帜。依我看，出了渔阳郡，族长大概会打着渔阳公孙的军旗。”

太史慈听到这，微微一笑：“田公，如此一来，我就不用管他了。我还要在这补充200匹战马、100名马夫。现在这里谁负责，上来接出云城征集令。”

乌尔泰上前接过征集令，命令手下开始征集马匹和参战的马夫。

田畴挥手告别了太史慈，与张郃带领流民上路。

过了平安城，路况明显好多了，每隔20里，驿站门口都站着负责接待的预备役士兵（服劳役的平民），几名乡老也在那里等待。田畴递上出云城安置方案。乡老（乡镇元老）书写完收容文书，把文书上交田畴，田畴转身传令：“某甲某营人出列，在此安置。”

把这些流民移交乡老后，田畴再次发令：“奉出云城元老院令，某地安置流民若干名，春耕季节，望各乡根据法令，分配农具房屋，并安排他们服劳役，抵偿官府给予的种子农具房屋。依据法令，各乡务必在10日内统计完人数，上报出云城户部备案。依据法令，各乡务必在15日内，安排流民下地耕种。依据法令，在这些流民宣誓后，给与流民以平民待遇。”

乡老弓身接过令。田畴挥手指挥队伍前行，流民的队伍越走越少，等到接近出云城，只剩下了一些手艺人还在队伍里。这些人将直接安置在出云外城，进入工厂工作。

张郃一路上兴趣盎然的看着路边的境况，这里的居民似乎人人都心满意足，也似乎很安居乐业，从衣物上看，每个过往的百姓都穿着整齐，几乎看不到破衣敝履。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白天里，这儿像个大兵营，来往走动的都是排成行走成列的人，偶尔还从队首或队尾传出一声吆喝：“跟上跟上，跟紧点。”，很少有单个行动的男子。

看看这些来往的人，还真是一副兵士的打扮，个个都传着统一的胡服箭袖（紧身夹克衫),下穿紧身裤，脚下还穿着奇怪的靴子（马靴），走起路来还步伐整齐，要是一人再随身带把刀剑，很难说他们不是军人。

看着张郃疑惑的神情，田畴解释说：“出云城，不，应该是整个辽西都实行军事化管理。主公规定，不劳动者不得食。所以整个辽西，上至城主下至庶民，没有闲人的。即使你衣食无忧，也需要找一份工作，为出云或者辽西出力。只有有工作的人，才会有各种相当的地位。比如说：平民待遇，公民待遇，贵族待遇等等。这些你进入出云城学习后，自然都会明白。”

“至于这些人”，田畴指着路上走动的人，接着说：“现在是白天，工作时间，他们多数是出来为乡里或者工厂办事。既然受命出来办事，当然是以一个军事小组为单位而派遣出来，所以他们都保持着军人的步伐。现在是春耕，农忙季节，要不然，你就会看见整队整队的预备役队伍在操练。”

张合问：“何为预备役队伍？这些人是怎么练出这整齐的步伐的？”

田畴答：“每一个刚到辽西的流民都无房无地，出云城负责提供劳力帮新来的人建房，提供农具、种子、土地让其耕种，这些是需要偿还的，故此每一个新到的流民必须承诺，农闲时节以服劳役的形式，分五年偿还

土地房屋的费用，至于劳役，主要是组织他们练兵，建屯民城堡。还有，出云城商业发达，商业换回来的钱足够支持官府运作，所以农夫自种自吃的粮食不上税。但是，享受这种不上税的权利，就必须付出应尽的义务。故此农闲季节，他们都必须自备兵器参加军训。这就是主公所说的‘藏富于民，藏兵于民’的道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会走出整齐步伐了吧。现在你知道苏张二老的的作用了吧。”

张郃感慨道：“昔日管仲治齐，三年大治，也不过如此，主公之才，又岂在一地一城。”

张郃进入了内城，发现这里似乎又是另一番景象，商户鳞次栉比，道路两旁花草繁盛，衣着鲜艳的妇女穿梭在其间，令张郃目不暇几。几次驻足观赏，都让田畴拉着走开，等到了城中心一栋巍峨的大楼，田畴上前与守门卫兵交涉，张郃才有空闲打量这周围。

楼有五层，高耸在城中，每层都有晒台（阳台），自第二层开始，从侧面伸出一个楼梯，通向上一层晒台，晒台上四角，飞檐弓壁，却没有雕梁画柱，还有两三个卫兵在四角徘徊。楼真高啊，仰头看楼顶，一不小心，张郃的头盔掉了下来。

俯身捡起头盔，田畴已交涉完毕，走来领他进了大楼，穿梭与各楼之间。张郃奇怪的问：“田公，怎么楼中还有这么多人在四处走动?”

田畴回答：“这楼是出云城政议大楼，出云城各部都在此地办公，各乡各城上报税收、户籍、安置流民、发放农具和种子，都在此办理。这些四处走动的人，都是来办事的小吏。”

张郃恍然。

等到了五楼，田畴推门进了一个大房间，房间中只有一张大桌子，桌上堆满了纸张，两三个人围拢着桌子在谈论事情，田畴喊了一声：“升平（高堂隆），我带来了主公的信件。”

围在周围的人立即转身看着田畴，田畴急忙四处拱手打招呼：“根矩兄（邴原）、彦方兄（王烈)、季珪兄（崔琰）、文公啊（郑浑），你也在。”

高堂隆起身行礼，问：“主公安好？”

周围人也弓身行礼，问：“主公安好？”

田畴答礼，回复说：“主公安好，主公托我问候诸位。”

众人齐答：“不敢。主公在前线浴血奋战一定很艰苦。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田畴简单介绍了前线战事，大家都很感动。

田畴递上信件，转身把介绍张郃给大家：“这位是主公安排来顶替太史子义将军的大将，姓张名郃，字俊义，河间任丘人士，主公希望在太史将军出兵后，由他来率领出云铁骑左旅，负责出云城之东的防务。”

高堂隆连连点头，说：“主公此去中原，还没忘了我们出云，好好，以主公的眼力，张将军必然不凡，今后出云城之东的防务，就交给俊义了。”

张郃谦逊的说：“郃初来出云，很多东西都不懂，望各位大人多多教诲。”

郑浑抢先开口说：“好说好说，有什么东西，问我就行了，这出云城可是我与主公率2000流民建立起来的，有什么地方我不知道的。问我就行了。”

高堂隆大怒，一指郑浑说：“郑浑，张将军身上，可是刻不下你的名字。”

郑浑羞愧的笑了。高堂隆来不及理会他，随手打开信件，吩咐说：“快派人，把高将军，远亭、伯通、志平兄请来，我们一起看看主公信件。”

不久，众人都到齐了，没等大家看完信，我的侍卫队长厉尉赶到了，送来了我的急信。

高山等人看完信，点头赞许。高山开口说：“不错，这些部族与我们相处了很久，是该让他们同我们并肩战斗了，以加快我们之间的相互融合。我对军事不懂，升平兄与高将军做主吧。”

高堂隆询问高顺：“我们是否应该派人追回子义，让他和大队人马一起动身。”

高顺摇头说：“追不上了，子义已经先走了一天时间，以他的脾气，必轻骑日行百里，现在可能已出了右北平郡，也或许都出了渔阳。”

高堂隆点点头，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发布征召令，三天时间集齐人马，彦方兄（王烈)负责此事。郑浑，你负责准备军需物资。高将军，本城参战的300步卒由你组织。远亭兄，军队所需要的船只由你安排，如何？”

高山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即建议说：“依我看，军需物资应该以战具为主，粮草为辅，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想回头再说。中原战乱，我们出云城滞留了很多客商，这次军队动身前往中原，我们可以贴出告示，让那些客商随军。就说我们军队保护他们前往中原。”

周毅马上补充说：“不过，他们所运送的货物，占据了我们的货舱，妨碍了我们运送军需品，他们必须支付运费。军队只提供免费的保护，我们保护他们在青州的碣石登岸。”

尹东也接着说：“他们还必须答应一个条件，如果我们主公想购买他们的货物，他们必须优先出售给主公。当然，价格他们可以与主公商量，以主公的为人，相信不会亏待他们的。”

高山马上又解释说：“这样一来，我们所携带的军需品，就可以尽量简化，其他军需品由这些商人运送。虽然这些军需品，价格可能高了一点，但我们节省了看护的人手，还挣来了一笔运费。对我们也算是有所补偿。”

张郃初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人相互配合的算账，心中暗暗呻吟：“主公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前有刘浑的狡猾，后有郑浑的无耻，而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面前这三人，运送军需品都想着要挣一笔钱。其他人看起来，对此还认为理所当然，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一会，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把出兵的事情商议完毕。随即，迅速召开元老会议，通过了征召令和出兵方案。信使们随后赶赴各地，传达征召命令。

开完会，田畴在政议楼门口与张郃分手，张郃委婉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田畴恍然大悟的看着张郃，说：“俊义啊，你刚来，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出云城的很多作法，与你原先在中原生活的经验不同，多想想，慢慢就好了。讨论挣钱之事，主要是为了补偿军费开支呀，主公率兵在外打仗是为了保卫出云城，如果军费都摊到百姓头上，岂不是加重了百姓负担，那不是事与愿违了？”

田畴看着若有所思的张郃，耐人寻味的说：“出云城行事的原则是首先考虑百姓的利益。”

张郃似懂非懂的看着田畴，田畴拉着张郃的手，说：“俊义啊，你随高将军到军营原，多看看，多学学。主公好老庄之道，倡导无为而治，各乡各城都由百姓自己选举的官吏治理，所以与中原官制大不相同。你虽是主公亲任的左锋大将，可在出云城你只是个平民。四月有个公民考核，考核律法、文字、算学。我已给你报名了，你一定要加紧学习。只有通过了公民考核，身为公民，在出云城才会获得百姓的尊重，百姓也会选举你为官吏，你一定要记住。”

张郃有点不悦，心想还要百姓选举，这是什么规矩，但这次他没问，只是点头，怏怏的随高顺而去。

高顺见此，安慰他说：“俊义别不高兴，这个规矩不是针对你的。想当初，我与太史子义来到这城时，也是通过了考试才获得大家的尊敬。好男儿，若有真本事，岂怕人考验，是真好汉，反而要让大家知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考，你还是左锋大将，这是主公亲任的，谁也无法反对”。

张郃听到这话，雄心顿起：“我岂会怕这考试，我张郃要让人人皆知，主公任我为左锋大将，我当之无愧。”

高顺赞道：“好汉子”。

自此以后，张郃拼命的学习出云城的各种规矩律法。此后，顺利的通过了公民考核。有了公民身份，加上左锋大将的任命，张郃在年底被元老院封为男爵，进入元老院参与议事。通过学习和思考，慢慢的也理解了出云的规矩。这是后话。

出云城紧急征召令下达后，各部族士兵向出云城汇集。商人们也纷纷同军队约定舱位，第三日，船队起锚奔赴战场，青州，我的援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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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节死心塌地

出云城船队起锚开拔时，我正好为张牛角的坟墓盖上最后一锹土。

墓前，张牛角身边最后的400余名卫士跪成一片，声声呜咽，声声浊泣。我把一块墓碑用力插在墓前，这一举动似乎像打开了洪水的闸门，周围哭泣声陡然升高，变成了嚎啕。

军中没有石匠，墓碑是用一块木头做的，在木头削平的一面刻着简单的墓志铭。

上面写着：“冀州人士张勇之墓——张勇本名张大目，与汉中山靖王之后、涿县刘备刘玄德战斗而死，死时仍手持刀剑，真英雄也。刘备刘玄德葬张牛角于此，赐其名为张勇，今后凡惊扰其安息者，就是我刘备之敌。”

看着墓碑，我头也不回的大吼：“住嘴，好男儿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像什么？张头领血战至死，是个真英雄，你们是他手下的人，别给他丢脸。把泪擦干，挺起胸膛，都给我站起来。”

身后传来乱纷纷的声音，我目视着墓碑，用悲壮的声音大喊道：“全体注意，立正，致军礼。”

说完，我右手握拳，敲击胸甲发出一声巨响，身后零零落落的想起了一片敬礼声。看来，这种出云城的军礼他们还都不熟悉。我顾不得计较这些，喊道：“全体注意，礼毕。”这时，随着我挥动右臂，身后传来整齐的放下手臂的声音。

转过身来，我神情哀戚，一脸肃穆的看着这些曾经的身经百战、久经沙场并且敢于血战到底的勇士，暗下决心要让他们归心于我，让他们今后为我赴汤蹈火，死心塌地。

我正严厉色的扬声说：“张头领生前把你们托付给我，是因为你们个个都是条好汉，而我刘备平生最重英雄，爱英雄，必不会辜负张头领所托。虽然张头领与我奋战至死，但这是一场勇者之间的战斗，无论谁胜谁负，双方都死而无憾。我与张头领以心相交，我敬他是条好汉，也尊敬你们这些舍身忘死，死战到底的勇士。”

说完这些话，我缓了口气，趁我话语的间歇，人群中一条大汉跳了出来，他眼里喷着愤怒的火焰，怒气冲天的吼了起来：“胡说，你既敬张头领是条好汉，为什么要杀了他。”

看着这个咆哮的大汉，我冷冷一笑，摆手示意远处听到这吼声的关张二位别轻举妄动，接着，我冲着这位大汉傲睨自若的说：“我与张头领的战斗你无法理解，是不是？”

我目光如电的扫视着众人，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不解的表情。我接着八面威风的说：“那是因为张头领是豪杰，所以他理解，你只是一个匹夫，所以你不理解。”

骂完他后，不等他反映，我义正辞严的接着说：“匹夫争斗，不过为眼前一点小事，睚龇必报，胜负记在心里，胜则欣然，败则怀恨在心，念念不忘他日报复。豪杰争斗，为义也、为民也、为国也，只要为此全力战斗，胜负岂能计较。我与张头领理念不同，但都是想让百姓能过上好生活，张头领为自己的目标奋战而死，死得其所，死有何憾。他临死前把你们托付给我，是因为他壮志未酬，想让你们帮他继续奋斗，实现理想，我走的路和他不同，但如果能够成功，也一样能让百姓生活得更好。”

我的目光再次聚焦众人，看到很多人面面相觑，脸上已经露出羞愧的表情。

我放缓了语气，敬重的的说：“张头领还有一个心愿，让你们替他验证一下我的理念是否比他好，是否能够成功。你们理解不了张头领本意，我可以原谅，这是真豪杰的远见卓识，所以我敬他是个好汉，特地为他立此墓碑。张头领啊，愿你一路走好，愿你在天上得享安乐祥和。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众人听到这，再次号啕大哭，跪倒了一片。我走到人群中，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慰他们，很多人已感受到我的真诚。

走到墓前，指着墓碑，我目光如炬的对众人说：“刘备我一诺千金，我敬你们是条好汉，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不愿意随我，我不勉强。愿意留者，今后就是我的侍卫，愿走着，我发给路费，随便你去天涯海角，当然，继续再投入黄巾我也不阻拦，只是日后相见，必不容情。还有，如果你不愿意走但也不愿打仗的，也行，先跟我，等我有了领地，一定给你们安家之地。”

部分黄巾士卒闻言，立即哭倒在地口称“主公，我等愿为主公效死！”。

但也有部分黄巾士卒怒不可遏的看着倒地的黄巾士卒，依旧傲然而立围着那个刚才发话的大汉。

大汉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声的说：“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杀要刮你看着办吧。”

我遗憾的看着这个知迷不悟的大汉，招手叫来在远处观看的沮授，吩咐说：“子正，给这些要走的人发放3日的粮食，准许他们带上随身兵器，随他们去吧。”

那个大汉不卑不亢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接过兵器和干粮，向我行了个他们的军礼，气宇轩昂的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

是夜，战场打扫完毕，清点人手，我们阵亡了200余人，伤者300人，不愿意走的张勇（张牛角）侍从还有371人，算起来收获大于失去。安排完诸事后，我回到军帐准备歇息。

田丰见到我把张勇侍从安排在身边，忧心如焚的大声反对：“主公，这些人都是叛贼，穷凶极恶，主公不杀他们，不把他们送交官府，已是极大的恩典，岂能留他们在身边，这不是养虎遗患吗？”

田丰这话一出，周围的张勇士卒脸上一片愤然的表情。我马上开诚布公的的大声回复：“昔日齐国田横有300壮士，宁死不屈，我心中很是敬仰，恨不能生于当时，与这300壮士共同战斗。今日这些勇士与我们在战场相遇，明知不敌尚且死战不休，让我见到了古人之风。这些人死尚不惧，岂屑做那背后下刀的小人之事。符皓别再相劝，我今日就安睡在帐中，这些勇士就是我的护卫。”

田丰还想说点什么，沮授看着我决然的表情，一把拉着他的衣袖，转身离去。好，看来还是沮授知我懂我。转过身来，我又命令关张管亥忙各自的事情，管亥领命而去，关张两位直到沮授再次来相劝，才同意今夜不来侍立左右。

夜里，我没有丝毫恐惧，酣然入睡。这时代人性质朴，我以心对他们，他们必不会负我。

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飞的大嗓门把我从梦中喊醒，唉，一日好睡啊。

披衣出了大帐，看到张飞正在帐口蹦跳，关羽手持大刀站在他旁边，正冲我微笑。一见到我，张飞马上手舞足蹈的大叫：“大哥，起来练武去。”我点点头，转身回去取了兵器，走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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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门口还侍立着几名卫士，手持着简陋的兵器，在我面前努力的站直身体。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我想，他们肯定彻夜未眠。我反手取下身上披的大氅，将它披在其中一名卫士身上，柔身对他们说：“我已经醒了，你们休息一下吧。”

披着我的大氅，这几名卫士激动得浑身发抖。在我吩咐他们之后，纷纷弓身向我行礼，准备退下。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喊住了其中一名卫士，问：“你们当中，是否有个叫褚飞燕的人？”

这名卫士一楞，马上回答：“褚将军别领一军，正在四处寻找粮草，没有与首领在一起。”

哦，我若有所失的点点头，不甘心的又问：“于毒何在？”

卫士奇怪的看着我说：“于将军就是昨日大声质询主公的人，主公不是放他走了吗？”

我一听这话，顿时痛心疾首起来，罢了罢了，我怎么把这么一条大鱼给放走了那。悔啊，我悔青了肠子。历史记载中，黄巾起义时，朝歌人（今河南淇县）于毒与博陵（今河北平安县）人张牛角、常山真定人褚飞燕等黄巾余部数十万人合兵一处，共推张牛角为首领。

张牛角不幸战死后，黄巾军在推选谁接任首领问题上发生了争执。褚飞燕聪明果断，为了自己能坐上首领的位置，在张牛角的葬礼上执以孝子之礼。遂改姓张，于毒从此聚集在张燕的旗下，以他为首领。此后褚飞燕便以张燕之名行世。

此后，张燕联合中山、赵郡、上党、河内、常山等地的黄巾军，在黑山（今鹤壁蔡庄、下庞一带）会合，号称“黑山军”，20年间纵横河南、河北、山西一带，义军所至，“郡县莫能制，朝廷不能讨”（《资治通鉴》）。

黄巾起义第二年，即中平二年（公元185），张燕与于毒的黑山军出兵30万攻占渤海郡，由于汉军围堵，不久战败撤退。中平三年（公元186）六月，张燕率精兵3万、骑兵8千与冀州的袁绍激战于常山城下，大战十数天未决胜负，各自撤兵休战，这一仗打得非常精彩，杀出了张燕的江湖名头。

自公元184年黄巾“八州起事”到三国鼎立的开始，“黑山军”征战的步伐始终不曾停止过，仅公元191年到193年两年间，“黑山军”就曾与曹操、袁绍等大军有过数十次激烈交战，冷兵器时代动辄数十万人的战役规模，更使得当年黑山的战况空前惨烈。

初平二年（191年）三月，于毒率10万“黑山军”与曹操作战，激战五昼夜，被曹军所败，3万黄巾军被杀；初平四年（193年）3月，袁绍遣8万大军围剿黑山，激战三日，袁军死伤2万；6月，两军再战，于毒战死，义军被杀数万，堆积如山的腐尸甚至引发了一场瘟疫……

这个于毒，真是一个奋战到死的勇士啊。我这次战斗，捉拿不到张燕也就罢了，怎么把到手的于毒给放走了呢？真是失败啊。

史料中有关“黑山军”的记载较为散乱，正史稗史和杂剧小说中均有记述，然而“黑山军”的面目依然浑沌不清。但有一点非常清楚，即在东汉末年的几支黄巾军中，无论规模或者影响，“黑山军”都是一股最重要的强势力量。那怪张牛角这么知兵，难怪他在黄巾中威望这么高，难怪我这一仗打的这么艰难。

嘿嘿，如果张牛角也有几千像我们这样训练有素的士兵，几员这样的猛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幸运幸运，一想到这，我就抹了把冷汗。

据记载，建安十年（公元205年），黑山军补充困难，屡屡被袁绍打败，军心涣散，张燕随后率部10余人，投降曹操，至此，黑山军彻底瓦解。建安十年，也就是说，离现在还有20年。在这20年的时间里，我一定要阻止张燕向曹操投降，这10余万的战力，再加上臧霸投降带来的三十万青州黄巾军，是曹操的主要力量，它奠定了曹魏雄霸中原的基础。只要我能截获其中一股力量，我也就有了和曹操分庭抗争的实力。

嗯，这样看来，于毒走了也好，至少我在黑山军中有了熟人。今后找上门去，不至于连杯水都不给我吧。何况这里还有他那么多兄弟。哈哈哈，看来我是有失必有得啊。

想到这，我心情大好，看着卫士们简陋的兵器，我叮嘱道：“今日早饭后，记得去简雍主簿那里，把兵器都换了，我等会就和沮军师交待此事，让他给简主簿传令。”

卫士们弓身领命。看着卫士们离去的身影，关羽舒心的看着我，开口说：“大哥，沮军师昨日说，你想让这些忠勇之士归心，看来，这些人确已归心了。夜里，我起身几次，看见他们都未安歇，反复在大哥帐前巡视，真义士也。”

关羽这话一说，我心中暖暖的，很是感动，真是兄弟情深啊。

我拱手向关羽称谢说：“二弟受累了。”

张飞在旁不满意的说：“我也想起来看看，让二哥夜里叫我，谁知道他去看大哥也不喊我。”

关羽只是微笑，却不解释。我拍拍张飞的肩膀，笑着对他说：“三弟激战一天，睡着了谁能喊的起来。再说，三弟有此心，我已经感谢不尽了，何许多礼那？”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天已大亮了，沮授田丰简雍联袂而来。

沮授看着我神清气爽的样子，心中已明白大半，试探的问：“如何？”

我如愿以偿的笑着，点头回答：“大好。”众人都松了口气。

我接着询问：“沮公，昨日派往渤海郡讨要粮草的士兵回来没有？”

沮授闷闷不乐的回答：“他们昨晚已经回来，我怕惊扰了主公，没有向主公请示。”

我看着沮授，缓缓的说：“看来，我们是没有讨要到粮草了，要不然，你会连夜来问我如何分配粮草的。”

沮授点头，默然不语。张飞暴跳如雷，大呼道：“这个混账东西，我们奋战沙场，解救了他渤海郡，他居然一粒粮食都不给我们，大哥，待我去杀了他。”

田丰简雍脸上也浮现出怒色，在场的人都群情激愤,义愤填膺。

我镇定的摇了摇头，正色的对张飞说：“三弟，不要胡闹，渤海郡连日受到围攻，城中粮草都已食尽，也是可以理解的。你等会留在营中，不许出营，我和你二哥叫上邹靖前往渤海郡，看看能要上多少粮食。”

转头对着沮授，我再次吩咐道：“沮公，营中诸事由你来打点，我与符皓进城去见渤海太守，军中无粮无法前行，我们在此歇息一日，休整一下，明日拔营。”

等邹靖到来后，我们一同前往渤海郡。在路上，我愤愤不平的低声向邹靖询问，为什么渤海郡太守态度这么强硬，拒不支付我们粮草。邹靖忧心忡忡的摇头不答，只是闪闪烁烁的的暗示，渤海郡有一高门大户，一力反对支付我们粮草，在这名高门大户的力挺下，渤海太守和渤海富户联合起来，准备武力驱赶我们。

噢，我们打败了进攻渤海的黄巾郡，如今危险才去，这些人就想驱赶我们，恩将仇报，而原因只不过是不想给我们粮草，哼哼，我到想见见这位吝啬到愚蠢地步的人，是谁其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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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一节仗势欺人

我们一行人来到太守府门，持戟的卫士蛮横的把我们拦下，关羽大怒，拔剑准备动手，我连忙向关羽使了个眼色，伸手挡住了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点小事上，犯不着和小卒争执。

我恭敬的上前施礼，谦和的说：“请通报，中山靖王之后，北中郎将卢植门下，涿郡校尉刘备求见。”

北中郎将卢植现在正来冀州，节制冀州兵马攻打黄巾，抬出他老人家的名头，我不信渤海太守不给面子。

果然，不一会，太守慌乱的出迎，身后还跟着几名乡绅模样的人。我整了整衣冠，在一阵繁琐的见礼之后，跟着大家走进了府衙。

各位分宾主落座后，太守开始介绍身边的几个乡绅，尤其对其中一个满脸倨傲小青年持礼甚恭：“此乃袁公绍长子袁谭，显思公子，本初公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太守接着骄傲的补充说：“在下也出自袁公门下。”

太守这一连串古语把我迷惑住了，捉摸了半天，才回过味来。袁公绍，不就是三国第一蠢蛋袁绍袁本初嘛，袁谭袁显思，就是那第一蠢蛋的第一蠢儿啊。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这对父子。看来，必是这个袁谭在搞鬼，不让太守给我们粮草。

历史上，在袁绍崛起之后，与他有过小睚眦的人可都让他灭了。这个人是凤毛鸡胆，羊质虎皮。一边跟人欢笑着结盟，一边背后下刀子，吃着韩馥的粮，夺了韩馥的领地，灭了韩馥满门。至于他儿子袁谭，是个典型的中国足协式人物，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杀戮兄弟一把好手，对付曹操转眼歇菜。遇上这样的人，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不听他的话他还犯混，怎么办？

没等我开口，袁谭侧目而视，抢先开口询问：“你是涿县刘备，也就是那个小孩口中唱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涂奈何‘的刘备吗？”说完，他阴阳怪气的看着我，冷嘲热讽的说：“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武夫而已，有何资格称为英雄？”

关羽大怒，拔剑而出，怒火冲天的指着袁谭说：“我兄长在渤海城外，大战10万黄巾贼寇时，没见渤海出一兵一卒，那时你小子在何处？我哥哥称不得英雄，你小子称得英雄。”

关羽此言一出，堂中渤海官员均面色难堪。不好，我心中一惊，打击面过广必然惹来众怒，我立即假装生气，斥退关羽：“云长，休得胡言，黄巾势大，郡县官员守土有责，坚守不出以安百姓，也是当然处置。”

郡县官员闻听此言，面色和缓。关羽愤愤不平，默然退下。看着袁谭得意洋洋的面孔，我淡然的说：“本初公早年游侠天下，气宇不凡，被誉为当世之孟尝君。其待人接物，有口皆碑，致使天下英豪，‘莫不争赴其庭’。我闻本初公之名久矣，可惜无缘相见，本初公不称为英雄，天下谁可称为英雄。”

听到我这番夸奖，袁谭脸上更显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我缓缓的补充说：“袁本初四世三公，家学渊源，袁公子也见识不凡，刚才所言，句句珠矶。不错，小孩口中传唱的话，何足当真，我是不是英雄，又岂是小儿能说了算的？”

我说完这话，除袁谭仍洋洋自得外，众人皆变色。这话表面上是说小孩传唱的话不能当真，实际上却在骂袁谭是个狂妄小孩。众人都听明白了我的话，独那个三国第一蠢儿却在沾沾自喜。

袁谭身边立即冲出一个大汉，咬牙切齿的指着我大喝：“兀那涿县野人，竟敢称袁公之本初大名，好没规矩。”

哈，这家伙听出了我话中意思，不好当面提醒袁谭，只好借机发挥，说我没资格直接称呼袁绍的表字本初。有这个规矩吗，我拼命的回想，似乎马超刚投降刘备时，依仗类世官宦的身份，称呼了刘备一声“玄德”，惹来张飞大怒，要杀马超，此后马超不受重用，好像缘于此事。

我回头看着田丰，这个快嘴怎么不说话了，出身世家大阀的他，应该知道我有没有违反礼节。

田丰一见我目视他，马上昂然而出，激昂慷慨的大声斥责说：“你是什么人，我家主公与你主人说话，你有何资格插嘴。我家主公乃汉世宗苗，堂堂中山靖王之后，曾任幽州兵曹从事，统兵过万人，现任涿郡校尉，挥军往救青州。你家主人祖先，位不过三公，职不过一汉室小吏，我家主公称呼不得本初吗？”

好你个尖牙利嘴的田丰啊，这话说的多好啊，真是解我心头之恨。比祖先，你父袁绍的祖先不过是汉室官吏，比不过我。比个人，哼，我在沙场拼杀时，你袁谭躲在那里？你父袁绍又躲在那里。此种行为不以为耻，反而在这叫嚣，真是自取其辱。

我假意唤回田丰，不疼不痒的斥责了他几句，让田丰坐下。看着那汉子不尴不尬的仍站在场中，马上打圆场，彬彬有礼的说：“这位汉子如何称呼，看你相貌堂堂，必是本初公游侠天下时结识的豪杰，可否报上名字，容我今日也见识一下天下英豪。”

现在不是招惹袁绍的时候，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故意在说到本初这字眼时，轻轻带过。看着我和颜悦色的说话，这汉子拱手行礼，答：“某名高干，乃袁公之甥。”

高干，听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蠢货，我冲这未来的兵州刺史一摆手，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说：“果然是个英雄，我与太守说话，你先下去吧。”

高干脸上一丝狠毒的神情一闪而过，看来我虽挽救了他的面子，但他仍对我怀恨在心，小人难得罪啊。

随着高干的退下，大堂中出现了冷场，大家都不知到说什么好。我一狠心，也罢，看来今天是要不上粮草了，那就由他去吧。我面色凝重的冲太守一拱手，说：“明公，我今日特为告辞而来，军中已无粮草，士卒们饥饿难耐，我准备迅速拔营前往乐陵，希望乐陵有粮草让士兵就食。”

乐陵仍在渤海郡的管辖下，太守面色为难的看了袁谭一眼，见袁谭冷若冰霜的表情，马上讪讪的回答：“渤海被围攻多日，城中粮草确实匮乏。如不是袁公子尽遣家丁上城助战，城早破了。”

满口胡言，我每日行军不足20里，数日前已兵临渤海，以张牛角的军事常识，他敢在不打败我之前，强行攻击坚城渤海吗？顶多是为了不让渤海出援我军，虚张声势而已。我懒得戳破这谎言，随起身告辞。

袁谭见我要走，马上趾高气昂的说：“玄德城外一战，可曾俘虏了黄巾士兵？”

我看着他那神气活现的嘴脸，恨恨的想：你小子要不是有个好老子，我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

强忍着怒气，我点点头，饮恨吞声的回答：“不错，我军俘虏了大约2万余人”。

袁谭下巴冲高干一扬，高干立即飞扬跋扈的走上前说：“黄巾来时，我舅舅的家丁上城助守，没想到黄巾贼凶悍，竟然我多名家丁，我家公子准备今日在城中设祭，希望玄德公能借几名黄巾贼子，以便我们祭奠阵亡的勇士。”

借人？祭奠你就祭奠嘛，借人祭奠干吗？我疑惑的看着袁谭，问：“不知袁公子借这些人来何用。”

袁谭一脸我向你借是看得起你的表情，不耐烦的向高干一摆头。

高干也满脸不悦的说：“这些人杀了我们20名家丁，我们准备向玄德公借40名黄巾贼子，在祭坛前斩杀，以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的勇士，玄德公，不要说你连40名黄巾都拿不出来。”

噢，原来是这种借法，借钱借东西我听说过，可是借人生命，我头一次听说。想要人来祭奠自己的家丁，外面那么多黄巾，自己抓去啊，找我干吗。

我无动于衷的向大家告别，然后转身向外面走去。既然我一无所获，理你没空。

郡太守慌忙拉住我的衣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提醒说：“玄德公，几名草寇有何可惜，不如拿来几名贼人，交袁公子这个朋友，如何？”

我站住脚跟，憋了一眼郡太守，他一脸奴颜媚骨的丑态，我又回头定睛看了看袁谭，袁谭脸带讥笑的看着我，等我向他低头道歉。那郡太守到现在还不提粮草的事，看来真是没戏了。我马上向袁谭深施一礼，袁谭毫不躲闪的接受了我这一礼。

好，我决定了，我不吓的你这蠢蛋屁滚尿流，我就不是刘备刘玄德。

直起身来，我正色的说：“我刘备常听说本初公对人豪爽，谦恭有礼，常常恨不能相见，袁公子家学渊源，必多受袁公教诲，今日看袁公子表现家学修养，想袁公修养必然不凡。”

以袁谭之愚蠢，也听出我话中的讥讽之意，不等他翻脸，我接着故弄玄虚的说：“袁公子家人所说的话，备不知道对谁所言，但听此话意思，似乎要找几名黄巾俘虏，此事不难。”

袁谭听到我似乎有答应之意，也意识到他指示家人同我说话不合礼节，脸色和缓下来，刚要开口，我又旁敲侧击的插嘴说：“我等在渤海城外，阵斩了黄巾首领张牛角，俘获两万，尚有6万黄巾溃散。据哨探回报，张牛角在黄巾中声望很高，黄巾贼不甘失败，正在重新集结人马，目下，渤海郡周围聚集的黄巾贼寇不下30万，以袁公子的武艺，30万黄巾算什么，到时必有充足的人手，祭奠你的家丁。怎么会需要我刘备效这微小之劳呢？”

邹靖一直忙着奔走要粮，听到我这半真半假的话大惊，忙问：“玄德公，此言当真？”众人皆大惊失色。

我点点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袁谭与郡太守，我又加了把火：“不错，已经核实的黄巾贼寇有30万，黄巾贼誓言屠城，分两路进军渤海，一路由大将于毒率领，一路由大将诸飞燕率领，如今已正在集结兵力，今日不杀出去，明日黄巾四面合围，想走也走不成了。”

袁谭神色一动，以目示意高干，高干意会，迅速召唤周围的家丁。我看见高干的小动作，暗暗一笑，假意向邹靖解释说：“邹校尉，核实的黄巾贼有30万，但也有哨探说黄巾贼有50万之多，目前，我们前方的黄巾兵力最少，就是我们今天打散的6万黄巾，以我们的兵力当可一冲而过。”

邹靖闻言，松了口气，马上催我们回营。郡太守见此，顾不得看袁谭的脸色，六神无主的拉着我的手，恳求的说：“玄德公，我渤海郡中兵少将寡，此刻黄巾才退又来，若玄德公再去，如何抵挡这50万黄巾那。”

我和蔼可亲的看着太守，假装边解释边安慰的说：“太守何需慌乱，如今你这孤城粮草缺乏，我留在此处又有何作用呢，军中无食则兵无斗志，城破是必然的。再说，我们的任务是救援青州，要是被困在这里，如何向涿郡太守交待呢？不过，有袁公子在此，太守不用担心。”

说完，我用力甩衣袖，太守死死的抓住不放，方寸大乱，一迭声的喊：“玄德公，不需担心，我城中还有粮草，尚够几日食用。”说完，太守歇斯底里的大喊：“来人，打开城门，让玄德公的军队进城，安排他们进食。”

袁谭听到这话，急忙大声喊道：“且慢。”边喊边向我跑来。

怎么，事到临头还不想给我粮草吗？我转身冷冷的看着袁谭，郡太守急忙插身到我们之间，对手下喝骂：“混蛋，还不快去给玄德公分发粮草。”

袁谭再次用急的有些变调的声音喊道：“且慢。”说完，他走到我身边恭恭敬敬的向我施礼，面带歉意的开口说：“下人无状，得罪玄德大人了，在下向玄德大人赔礼”。

我淡淡一笑，仅仅是下人无礼吗，不过，你小子肯认错，我原谅你，毕竟现在不是得罪袁绍的时候。我浅浅向他还礼，直截了当的说：“哪里，袁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刘玄德做得到，你尽管开口。”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以袁谭的高傲，他要不是有求于我，怎么会这么恭敬。当然，他有什么要求，我心知肚明。我恐吓了他这么半天，又保证我能冲出重围，这个无胆鼠辈只要想逃，必然想求我保驾。再说，我只是同意他开口，可没说一定要答应他。如果他的态度我不满意，那就对不起了。

袁谭越发的恭敬，再施一礼说：“小侄刚才听说刘大人要救援青州，心中甚想看看刘大人的武勇，家父命我游学四方，下一站正是青州，刘大人可不可以让小侄随军，一同前往青州作战？”

好啊，世家子弟就是与常人不同，逃跑都说的这么慷慨激昂，我不如也。

不过，借此缓和一下和袁绍的关系，正是我的目的。况且这位袁谭，历史上曾任青州刺史，无论我今后能否夺取青州，现在把这个二世祖拉拢一下，总是好的。看在他这么一会儿，已经变成“小侄”的份上，答应了他又如何。我装作思考，沉吟的看着袁谭。

郡太守听到袁谭不是反对他借粮，马上也帮腔说：“如此甚好，有玄德公一路照料，袁公子无忧矣。”

傻瓜，我惋惜地看着郡太守，到现在你都不觉悟，袁谭要随我走，你认为他会留在这危城，等我打败了围城的黄巾再走吗？

果然，看到郡太守开口，袁谭马上顺杆爬的说：“如此，小侄这就收拾东西，与刘大人动身。”

这次郡太守听明白了，脸色顿时一片青白。拉着我的衣袖，哆哆嗦嗦的说：“玄德公救我。渤海兵少，若玄德公与袁公子再离开，渤海危矣。”众人一片哀求。

说到最后，郡太守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好啊，这就是巴结高门大户的结局，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孩子，他们岂会在乎一个门下追随者。用着了指手划脚，用不着，不过是随手丢弃的破抹布而已。

哼，这袁谭真不是一般的狂妄啊，我沉吟了这么半天，他居然不懂我的意思，我还没答应，他就要收拾行李了。想到这，我马上喊住袁谭：“袁公子，且慢。”

袁谭闻言转身，不高兴地说：“刘大人，还有何事交待？”

我伸手抚摸着下巴，迟疑的对袁谭说：“袁公子，我军中已经断粮，前方尚有6万黄巾沿途堵截，此去乐陵九死一生，袁公子身份高贵，万一有个闪失，刘某担当不起，袁公子不如留在渤海，等我到了青州，再来接袁公子。”

袁谭恼羞成怒的说：“等你到了青州，我的尸骨早已寒了，还用的着你接我。”

狂妄。我淡淡的笑着，说：“若袁公子坚持要走，那我替袁公子留下守城，只要太守供给我们粮草，我必不让黄巾破城。”

听到这话，郡太守大喜过望，连声喊：“好啊，好啊。”

袁谭气急败坏的转向邹靖，呼喊道：“邹靖，你走不走？”

听到袁谭这个黄口小儿直呼其名，邹靖也脸显怒色，大呼说：“袁谭，恭敬些，我的名字不是你叫的。”

袁谭一楞，这下可把我们都得罪了，想到这样做的后果。袁谭马上表现出世家子弟的修养，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堆上了笑容，恭身向邹靖赔礼。顾忌到他身后的袁绍，邹靖接受了他的道歉，向他解释说：“如今军中无粮，士卒无力作战，若没有玄德公兄弟，凭我们的军队走不出渤海。再说，现在涿郡士卒全由玄德大人统领，我岂会单独而行。”

闻听此言，袁谭马上转过脸来，言不由衷的向我赔罪：“小侄莽撞，望刘大人原谅。”

我马上恭敬的回礼，说：“哪里，哪里，我军中无粮，就是想强行攻击到乐陵，还怕路上军卒饥饿难忍，四处逃散，难得郡太守愿意供给粮草，我决定，在此打败黄巾再走。”

袁谭真的急了，马上慷慨的说：“刘大人军中无粮，何不早说，我父亲在此还有些熟人，让我找找他们，为大人凑点粮草不成问题。”

何不早说？混蛋，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就等你开口为我们筹集粮草。吝啬人，我今天要不敲得你骨干髓尽，我对不起你那蠢蛋父亲。

我顾不得太守的哀求，沉思着说：“黄巾30万大军合围，我军中缺少马匹，若是遇上黄巾，一旦与他们缠战，就怕四面黄巾围上来，我们身处野地，退无法退，岂不危险，不如在此依托城墙，与黄巾一战。”

郡太守听到这，立即眉开眼笑。袁谭听到这，别有深意的一笑，答：“我家丁有一些马匹，大人要是缺马，我叫他们让出几匹，如何？”

几匹马我会看得上？看来这个吝啬人打算一旦遇敌，趁我们缠住敌军时，自己骑马逃跑，所以有马不肯多给。嘿嘿，我再加把劲，来个趁火打劫，挤挤这条锡皮牙膏。

我皱着眉头，故作担心的说：“几匹马那够，黄巾军阵势蔓延十里，若用几匹马冲阵，如扬汤止沸，隔靴搔痒，一旦冲阵的军队覆灭，十里路，快马跑也得半天，这工夫，足够黄巾包围我们了。”

袁谭立即明白我的意思，那是在告诫他，没有足够的马给我们，以便我们缠住敌军，他根本别想逃脱。

邹靖听我说的这么严重，想到我们一路上的战绩，马上准备反驳我。早就注意他的田丰，看他有开口的意思，马上踩住他的脚，冲他微微摇头。

袁谭考虑了一下，恐慌不安的询问说：“以刘大人的意思，需要多少匹马才能缠住敌军？”

默默的盘算了一下，据说官渡之战时，曹操才有200骑军（将领骑的马除外），袁绍类世三公，我要他500匹马不过分吧。我伸出一个巴掌，信誓旦旦的说：“要想缠住敌军，使我军能顺利突围，至少需要500匹马。要知道敌军6万，我军500骑兵，再少恐怕不起作用。当然，如果能给我一千匹马，这三十万敌军，我必一一破之。”

等我说完这话，田丰放开了邹靖的脚，邹靖隐隐约约明白了我的意图，马上郑重其事的帮腔说：“玄德公从不妄言，既然玄德公说能破这30万黄巾，我邹靖愿意为先锋。”

邹靖这话一说，立即打消了袁谭最后一点疑虑，他马上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大声说：“好，我马上召集父亲的朋友，今日就为你凑齐500匹战马。”说完，匆匆转身离去。

回过头来，我看着太守，他和众人都一副穷途末路的表情，这些可怜的人现在也明白袁谭的心态，顿时痛不欲生。仿佛抓住最后一棵稻草一样，太守哀哀的对我说：“玄德公，你刚才说有千匹战马，就可打败周围的黄巾，当真？”

本不想理这势利小人，真想让他尝尝求告无门的心情，可想到有500匹战马的便宜可占，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了他，断然回答：“当真”。

郡太守一咬牙，毅然决然的说：“玄德公请稍待，我闻玄德公之名久已，公来我小郡，我还没有好好招待，待我给玄德公准备一桌酒席，我们席上再聊，如何？”

我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军中将士尚在挨饿，我岂能吃的下去，我还是回营等候袁公子的粮草吧。”

郡太守迫不及待的表白说：“袁谭小儿有粮，我岂能没粮？袁谭之粮还不是出自我渤海，要不是这小儿作梗，我早把粮草送到玄德公军营了。来来来，我马上把军需粮草送到玄德公营内，我等席上说话，席上说话。”

当晚，我与邹靖叼着牙签，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营中。为了安慰郡太守，我把田丰留在城中，为了安抚袁谭，我派出200骑兵向乐陵方向探路。摒退众人后，我与邹靖躺在帐中，开怀大笑。

紧接着，我们俩举行了分赃大会，郡太守和袁谭的礼物我俩一人一半，1000匹马各分500，渤海这一仗，值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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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二节迫在眉睫

清晨，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回味着昨天美梦般的情景，慢悠悠的起床穿衣。等我出了帐门，发现袁谭正在帐口焦急的徘徊，看到我出来，他急忙上前，惶恐不安的问：“刘大人，昨日哨探回来了吗？军情如何？我们是否今日拔营？”

我仰着头，想了一下，不慌不忙的回答说：“袁公子，我们先到大营，询问一下军情吧。”

领着袁谭，我进了军帐，沮授正在其中忙碌，我假装很着急的问：“沮公，向乐陵方向搜索的哨探回来了吗？”

沮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袁谭，摇摇头，乖巧的保持沉默。

袁谭急了，胡思乱想着问道：“会不会是遇上了敌人，无法返回报信？”

沮授像没听见一样，起身给我让座。袁谭急赤白脸的问：“嗨，我在问你，为何不答？”

沮授冷冷的说：“小儿无礼，连个称呼都没有，你在问谁？”

袁谭脸上一红，正要发怒，我马上止住了他，歉意的说：“沮公，是我不对，没给你介绍，这位是袁本初长子，袁谭袁显思公子。”

沮授从鼻子中发出了一声哼，简单的对我说：“昨晚,云长都对我说了。”

我点头表示意会，伸手示意袁谭坐下，接着郑重的向袁谭介绍说：“这位是冀州名士沮授沮子正，现在为我军中右军师。”说完，我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摇头示意沮授别和这纨绔子弟计较。在这些人眼里，天下名士都是他们门下走卒，有点尊敬的表情，都是给外人看的，岂能当真。

帐外，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张飞那大嗓门越嚷越近，门帘一掀，张翼德跳了进来，我顿时冒出一身汗来，这个有口无心的大嘴，万一说漏了什么，怎么办？我不等他开口，急忙眉开眼笑的对他说：“三弟，昨日我去渤海城，太守为了答谢我们出兵救援渤海，送我一点礼物，都在我的帐中，你快去挑几样吧。”

正好，门帘的缝隙中露出关羽的脸，我用眼神暗示关羽，然后急切的说：“还有几瓶好酒，我特意给三弟留的，云长，你与三弟同去挑几样东西，酒可都拿去，但不得多喝。”

听到有酒，张飞立即忘了要说的话，兴奋的说：“哥哥吃席，还想着我，大哥对我真好，我这就去大哥帐中。”说完，兴高采烈的窜出了帐中。接着，关羽闪身出现在帐中，以目示意我注意袁谭，我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他转身出帐，尾随张飞而去。

我转首笑吟吟的对沮授说：“昨日归来，夜已深了，不敢打扰沮公安歇，等会沮公也到我帐中，随意挑些东西，这是渤海太守一片心意，沮公不要客气。”

沮授微笑着点头答应，随即摊开地图，探询的说：“今日如何计划行军，主公可有打算？”

我考虑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不如让管亥率前队护送袁公子先行一步，我等中军随后而行。”

不等沮授表态，袁谭抢先振振有词的说：“刘大人，小侄不着急，等前方哨探回来后，我随大人中军而行，我想在大人身边学习一下兵法。”

沮授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地图，沉思着对我说：“依主公之见，管炳元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嗯，朝食之后就可动身，日午时分让他立住阵脚，回报中军。如何？”我略作盘算后答道。

“好，就依主公所言，等会儿让云长接回符皓，我们前军拔营，向东攻击前进。”沮授掷笔，起身大声传令：“来人，通知管将军来大帐听令。”

突然，门帘掀起，一名士卒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沮授一皱眉，正待大声呵斥，那士卒慌乱的喊道：“敌袭——”

闻听此言，帐中诸人均大惊失色。袁谭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喊道：“我说让你昨日就走，你偏要和那太守饮酒，如今敌军已迫在眉睫，怎么走？”不等我回答，他马上跳到大帐门口，手忙脚乱的冲家丁大喊：“来人，准备车马。”

沮授看着这宝贝狼狈不堪的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低低的说：“哎，虎父犬子啊。”

袁谭还在那扯着嗓子大喊：“人哪？死哪去了，快去准备车马。”

我忍无可忍，朝着袁谭大吼一声：“袁谭，住嘴，你给我回来。”

袁谭被我的怒吼吓得目瞪口呆，帐外卫士拔刀相向，逼着袁谭走入了大帐。我一指几案，低喝一声：“你给我坐下。”

袁谭马上畏缩的坐在椅子上，我侧耳倾听一下周围的动静，转头盘问报信的士卒：“敌军可曾攻入寨中，为何我听不到前营的战斗声？”

士卒稳定了一下情绪，回答：“敌军离我们还有15里左右，未曾攻入寨中。”

混蛋，报信都不会，离我们还有15里就说敌袭，吓的我以为又来了一次张牛角式的攻击，欠扁啊你。

我与帐内诸人都松了口气，沮授定了定神，马上建议说：“管炳元不在帐中，必然在外面操练军卒，他的队伍已经编组完毕，传令给他，让他带人上寨墙戒备。”

我接着补充说：“传令邹靖，让他集合弓兵准备战斗，传令云长翼德，让他们集合队伍，准备突击。”

沮授点头表示同意，略一沉吟，接着说：“还要传令简雍，让他拆除军帐，防止对方放火。”

“好，就这样，沮公传令吧。”我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希望能感染袁谭，让他平静下来。

沮授立即招来传令兵，传下一只只令箭，趁此机会，我看着面色苍白的袁谭，柔声说：“袁公子，我刚才喊的声音大了点，对不住了。军中最重纪律，你从大帐中跑出去，慌乱的四处叫嚷，士卒们不知道情况，若是也因此产生恐慌，营中一乱，不用敌军冲击，我军就会溃散。为将之道，必须泰山崩于前而不乱，袁公子若今后统军，请切切记住这点。”

袁谭目光呆滞，愁眉苦脸，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心中叹了口气，再次询问报信的士卒：“对方有多少人？打着什么军旗？骑兵还是步兵？扬尘有多高？”

士卒慢慢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愧疚地回答：“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我倒，这种情况你也敢喊“敌袭”，你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我一脸不悦的的看着士卒。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起身招呼沮授袁谭：“两位，我们到寨墙上看看，如何？”

沮授立刻起身答应，袁谭仍在发呆中，我伸手拖起袁谭，拉着胆战心惊的他走向前营。路上，高干见此，也立即追随在身后。看来，这个高干的胆气，倒比袁谭足。

站在寨墙上，远远看见来军扬起的烟尘直冲云霄，那尘土自远处地平线迅速靠近，不断扩大，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芒，那是敌军的枪尖在闪闪发光。

“嗯，烟尘移动的好快，全是骑兵，大约有1500骑，好凶猛的速度。”我自言自语道。袁谭听到这话，立即魂飞魄散，面无人色。骑兵，以这样的速度，要是他抢先出逃，离了寨墙的保护，估计他逃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斩杀。

“军旗呢，烟尘太大，军旗看不清”，我嘟囔道：“传令，让邹靖尽快把弓兵调上来，看他们的速度，等会儿就会来到我们寨前”。

大地轻微颤动起来，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那马蹄声像重锤击打着每个人的心脏！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敌人正向此方向急速挺进。隐隐可以看见，来军五人一排，队形方方正正，马上的骑士挺直着身体，即使在这快速的奔跑中，行列也丝毫不乱，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和纪律。那铁流排山倒海似的压过来，那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

近了，渐渐的对方的军旗忽隐忽现，军士们的装素也看的模模糊糊，周围，受来骑威势所迫，众人都屏气凝神，鸦雀无声。

我长出了一口气，喜出望外的对沮授说：“警报解除，叫士兵们各自忙去吧。”

沮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没等他问，旁边管亥的欢呼声解答了一切：“出云铁骑，兄弟们，我们的援兵来了。”

顿时，身边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声，袁谭身子一软，我赶紧伸手拉住了他，恬不知耻的恭维说：“初见此军威势，我都喘不过气来。看袁公子到是镇定自若，真不愧是袁家大公子啊。”

袁谭面红耳赤，马上昂首挺肚，目空一切的答道：“刘大人是当世英雄，见到这等小军，也会害怕吗？”

小军，这军队还小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刚好看到关羽张飞走来，我遂装做招呼关张两位，丢下袁谭不理。

不久，对方军队越来越近，前排铁骑放缓了步伐，后排铁骑迅速插上，只一眨眼功夫，就摆出了50人一横列的攻击队形，骑兵们伸手摘下了弓，箭搭上弦了。旋即，全队铁骑突然静止。

“好”关羽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动如风，静如山。令出即行，如此铁骑，大哥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烟尘渐渐的消散，这支队伍逐渐的显露出来。在所有人眼中，这支队伍是那么怪异。只见他们打着一面可笑的憨熊旗帜，全身都穿着连帽的麒麟铠，为了防止铁甲磨坏皮肤，麒麟铠下还衬着皮甲。胸前，像系肚兜一样绑着半截铁制胸甲。马鞍两旁吊着两个黄铜马镫，马鞍后面，左侧插着一把竖立的长枪，长枪头上还绑着一长条红色的布，一阵风吹来烈烈做响，马鞍右侧，放着一支弓袋和三壶箭，另外，马鞍右侧一个竖起的柱状物，平时上马时可以当作扶手以便用力，现在，那上面放着个带面甲的头盔，面甲放下来，整个脸部成一个狼头的造型，异常狰狞。

看到骑士们摆出攻击的阵型，沮授大惊，不放心的忙问：“主公，你确定这是我们的援军吗，怎么对方摆出这样的阵型。”

我得意的回答：“不错，正是我们的援军，分别太久，他们不知道我现在的军旗，所以按照我的教导，先摆出攻击姿态，再派人联络。命令管亥出营迎接，这些士卒他训练过，必定还认识他。”

对方军号响起，询问我们来历，管亥激动的拍马出营，边跑边大喊：“混小子，吹什么号，是我，我们现在没有军号。”

旗门闪开，太史慈一身赤甲，手持长戟，越阵而出，精神抖擞的高呼：“来者是管炳元吗？主公何在？”

管亥舒心的大叫：“哈哈，可不是我吗？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说完，拍马向太史慈跑去。

太史慈扬起长戟，大喝一声：“炳元，休得冲撞我队形。”

管亥一楞，马上说：“明白，明白，我这就闪开。”说完，催马来到阵侧方，翻身下马。

太史慈举起长戟，高喝道：“全体注意，收弓。”

听到这话，我立即传令：“来人，把军旗在我身后打起来。”士卒闻言，在我身后竖起了大旗。

太史慈再次铿锵有力的发出号令：“全体注意，举枪。”士卒们纷纷从身后抽出长枪，竖立在胸前。

我欣慰的看着，然后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守卒分列两边。”

身后士卒急忙下了寨墙，向营门跑去。太史慈振臂一呼：“全体注意，致礼。”

众军士惊天动地的齐声大喝：“狼——，狼——，狼——”。

喊完，众军士齐刷刷的放低枪尖，枪尖垂在地上，斜指右前方，一手持缰，挺起了胸膛。

我站在寨墙上，身后大旗迎风招展，我意气风发，右手握拳敲击胸甲，回了一个军礼。沮授见到这种情景，立即侧身闪开，关张两位也反应过来，侧身闪开，示意不能与我同受这个军礼。寨墙上，只有高干和袁谭还呆楞在我身旁，大摇大摆的与我接受军队的致敬。见到这个情形，关张两位大怒，跳上来一人一个，掐住他们的脖子把他们提溜下去。

唉，这下子可把两个废物得罪透了，我暗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狼军上。

太史慈拍马上前，神采飞扬的扬声说：“出云铁骑左锋将太史慈，率500士卒，奉命前来助战，请检阅。”

我心花怒放的看着出云铁骑，高声回答：“阅毕，全军入营。”

太史慈收回长戟，高声发令：“礼毕，收枪，入营。”一声整齐的响动，狼军全体收枪，再次派成行军队伍，五人一排，缓缓进入大营。

随着狼军的入营，无人遮蔽的大队后方，一支马多人少的队伍逐渐显露出来，这支部队打着绘有一直带翅膀的飞马旗号，马上驮着累累的包裹。

见到他们，我先是一愣，天马部族居然来了，可为什么只有这一支部族？其他奉命参战的部族呢？天马部族怎么来这么少的人数，刘浑搞什么鬼？

等了一会，刘浑拍马上前，小心翼翼的报告说：“天马部族奉命运送军马物资。来此参战。”

我摆手示意他入营。一边暗暗数着他的人马，98人，约900匹马，哦，狼骑一人双马，除去狼骑的500匹马，驼送补给物资还有约100匹马，他自己带了300匹马左右。三百匹马，98人，一看这数字就是私自跑来的。哼哼，看我等会收拾他。

我迈步走向袁谭，安抚着对他说：“袁公子，我们援军自北而来，北方敌军一定已被我们打散了，现在，袁公子不如马上召集家丁，准备出发。”

袁谭面红耳赤，不知道是由于羞愧还是愤怒。我来不及哄这小孩子，叫过简雍，暗暗叮嘱他看住袁谭，这样做表面上帮他整理队伍，实际上是防止他跑到大帐，偷听我们的商议。

交待完后，我率众人匆匆走入大帐，询问太史子义详情。

原来，刘浑确实是私自跑了出来。以前借着春节送礼的机会他去过涿县，但到达涿县之后，下面的路该怎么走他没了主意。留守涿县的陈群与他不相识，对他冷冷淡淡。直到太史慈到达后，陈群才确认这位异族小孩是我们的人。

陈群以前见过太史慈，他来为母求医时，陈群刚好投入我门下，自颖川与我同归涿县。借太史慈的介绍，大家相识了。刘浑随即鼓动陈群与大家同往。考虑到刘浑主公义子的身份，不知深浅的陈群立即答应同行，结果成了刘浑的挡箭牌。我要是处罚刘浑不尊军令，私自跑来战场，现在，帐中还有一个不尊军令的陈群。

顾忌到陈群的身份，我犹豫了半天，决定忍下这口气。今后找机会一定要提醒一下陈群，可别让刘浑卖了，还为他数钞票，还直说卖便宜了。哼哼，这个陈群，不傻啊，怎么会这样。

招手叫过云长，我吩咐他去城中接回田丰，把太史慈沿途扫荡的贼兵首级送给太守，就说这是太守与我们共同出战，击溃了北面来袭的敌军。

关羽听到我的话，不解的瞪大了两眼。我忙向他解释说：“太守供给我们粮草，自然是希望我们能为他解救困局，若无困局也就无粮草，我以兵法中“无中生有”之计，逼迫他拿出粮草，现在，粮草到手，我们就要为他解除困局，顺便再为他送点功劳，答谢他的粮草。”

看着太史慈，我接着解释说：“子义一路作战，出云城会记住你的军功。子义之功，赏不在渤海，这些头颅就送给太守，让他沾点光，一份头颅两份军功，又对子义无伤，顺水人情。算是补偿我昨日对他的恐吓，诸位看如何？”

沮授立刻大声赞赏到：“主公仁义，虽以兵法之道赚取太守粮草，不忘给与太守补偿。若是主公都这样骗人，这样的当我也愿意上。这真是争夺天下人心的王者之道啊。”

见到沮授同意，云长立即欣然领命。我再次叮嘱他：“云长，记住告诉太守，这些援军来自渔阳郡公孙伯圭，应我的要求赴援青州。还有，西面于毒的军队已经撤退，我等就要全军而上，向东面攻击前进。”

等关羽出帐后，我长叹一声，瞪着刘浑，别有深意的警告说：“浑儿，这次我原谅你。下次小心，你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逃过处罚。”

闻听我这样说，帐中诸人大都不了解来龙去脉，对此无法理解，唯太史慈意会在心，深深的看了刘浑一眼。而沮授却陷入了沉思……

忙来忙去，我们还没顾上吃早餐，刚好援军到来，带来了出云城的战备口粮，我们招呼来邹靖，拆开两份战备口粮，在大帐中吃了起来。战备口粮中包括两份熏马肉，两份熏鱼，两份锡纸包装的青豆（这锡来源于劣质铜钱中的金属锡），两份脱水烘干的花生饼。

将青豆用水煮熟，在上面撒上切碎的熏肉，一份香喷喷的的早餐吃的张飞嗷嗷直叫好。

吃完早餐后，我急忙带上沮授，跑去问候袁谭，把我们编的最新战情通报给他。听完我们所说，袁谭沉吟着说：“如今渤海北面，西面之敌已被击退，以刘大人所见，现在渤海城安全吗？”

什么意思？小子，现在你又不想走了？哼，这可不行，现在放手，这家伙对我只有恨意没有感激。我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到乐陵。

我作出一脸关怀的表情，说：“哦，袁公子，怕就怕北面、西面的敌军才退又来——尤其是听说我们引军东去的消息后，他们要是再来攻击渤海怎么办。不如这样，袁公子随我全军东移，乐陵一面临海，若有事，我们渡河的船只可以接应公子渡河。若是在路上遇到小股黄巾，我们战而胜之，袁公子随军征战，也能获取一份军功，你看如何？”

袁谭眼睛一亮，旋即迟疑的问：“刘大人，听你说西面的黄巾有6万人，你有把握打败他们么？”

我傲然一笑，说：“败军之将，胆已被我吓破，有何可惧？如今西北两面敌军退去，这只孤军还有战意吗？我是特意来约袁公子博取战功啊，袁公子可愿一战成名。”

听到没有危险，还有大功，袁谭的胸膛立即挺了起来，意气轩昂的的说：“小侄正想与刘大人共同战斗。”

我微微点头，询问说：“袁公子身边有多少家丁？”

袁谭昂然回答：“家丁2000人。”

2000人，袁氏家族游学都这么夸张？想到我的游学，5555，我真想哭。这年头大地主大豪强的势力真是可怕啊，据说糜竺嫁妹给刘备时，陪嫁物就是3000武装家丁，真让我咋舌不已。

“好，你让这些家丁护卫在身边，我再派两个营护卫在你左右，如何？”我慷慨的说。袁谭大喜，贪心的问：“那两营士兵可是今日来援的人，我看这些人气势不凡，很想与领军大将多聊聊。”

我心中冷笑，把我最强战力的士卒卫护在你身边，你也真想得出来。一摇头，我解释说：“这些士卒隶属于渔阳公孙伯圭，是伯圭兄最精锐的白马义从军，我望青州赴援时，担心兵力不足，特地向伯圭兄借的兵马，他们主要用于冲阵，要在全军中先行。我看，袁公子身边还是调我的兵马护卫，这样我指挥起来方便点，你说呢？”

袁谭无奈的点头答应。

不一会，关羽带田丰回到营中，顺便带来了太守的一点谢礼。

看着那点礼物，我哭笑不得，我白送了太守一件大军功，只换来这点东西，真失败啊。唉，要是田畴在此就好了，以他的精细，我不用再操心营中内务补给。等到需要敲诈别人时，他和我的默契总能让我满意而归。而现在，营中诸人都是些迂夫子，做事处处要顾忌形象和面子，真头痛啊。

一阵忙乱之后，我们拔营开路。

既然援军到了，我再无所顾忌，命令全军加快步伐，赶往乐陵。刘浑送来300匹马，加上我又成功的敲诈了500匹马，在张飞的叫嚷下，我把部分狼骑的备用马都算上，让关羽张飞全部换成了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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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三节钢铁之旅

一路上，关羽张飞都在竭力模仿狼骑的行军方式。但这可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严格的说，乡勇中会骑马的并不多，他们骑在马上个个东倒西斜，结果我们好不容易训练的步战能力全部丧失殆尽，新成立的骑兵全无战力。全体攻击力不升反降。

幸好，我们打败了冀州黄巾军战斗力最强悍的张牛角所部，目前，又有强大攻击力的狼骑兵在我们阵中，四处逃散的黄巾士卒又使我们声名鹊起，一路走来，敢来攻击我们的黄巾军还真不多。

行了一段路程，看到周围的黄巾军一见我们就四处逃散，袁谭的勇气大增，英姿勃发的拍马到我身边，跃跃欲试的说：“刘大人，周围黄巾如蚁，我们何不顺路加以清剿。”

好吧，小孩子想玩玩，就玩玩吧。看着同样摩拳擦掌的刘浑，我慈爱的说：“浑儿，你带上那98名马夫，随袁公子顺路清剿黄巾。”

袁谭大喜，如愿以偿的说：“好，我这就招集家丁，我们去大杀四方。”

我招手制止住袁谭，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只让这些马夫与你同去吗？98人，加上我的义子和你，不过百骑。百骑破贼，方显出袁公子的胆略和武艺。”

袁谭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我用信任的眼神注视着袁谭，接着郑重其事的叮嘱刘浑：“浑儿，你照顾好袁公子，若是袁公子有损伤，你就别回来了，自己把脖子切了让随从带回来。”

说完，看着刘浑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心中一紧，可别让这小子把袁谭卖了。我厉声说：“你给我记住，照顾好袁公子。”刘浑马上弓身领命。

此时，袁谭还有一点犹豫，我跳下马来，拉过我的坐骑，关爱的对他说：“袁公子，我骑的这匹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随我久经战阵，你骑这匹马去，记住我的话：打不过，跑。黄巾骑兵甚少，就是有骑兵也跑不过这匹马，你只要向我中军跑来，谁敢惹你？”

袁谭听到这话，彻底放心了，英姿飒爽的跳上我的马，与刘浑欢呼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田丰忧虑的说：“主公让他们去，也不叮嘱他们别离我们大队太远，再说，让袁公子带一个小孩与98个马夫出阵，我怕他们遇匪即回，不但得不到功劳，反而让人耻笑。袁公子气量狭小，如因此怀恨主公，岂不麻烦。”

沮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主公这样做，必有深意，我却想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微微一笑，感慨的答道：“你们这样想，是太小看了刘浑这个小子，这小孩人小鬼大，从不肯让自己吃亏。他随身带来的马夫，一定是在族中千挑万选，熟悉弓马的勇士，要不然他怎敢在这兵荒马乱之时，携带300匹良马远赴涿县。至于不多不少，只带98人，也是别有深意。”

接着，我简略的向他们解释了出云律法——不经元老院与城主批准，私自出兵百人以上要斩首。这家伙只带98人，加上他自己不过99人，也因此与惩罚擦肩而过。

沉思了一会儿，我把刘浑曾叛离出云，最后又被我收服的事，也告诉了两位军师，顺便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原谅刘浑的原因，希望他们不要因刘浑异族的身份而歧视他。两位军师听到我的解释，彼此相视，眼中都露出深深的忧虑。

田丰首先开口，忧心忡忡的劝到：“主公所言，分其权，孤其身，束其民，虽然是好方法，但还是有一个隐患，主公现在还没成家，如主公成家后，主公亲子必然幼于义子，日后必有夺嫡之忧，主公不可不防。”

我沉吟不语，心中却不以为然。我所作的一切，又岂是想让子孙后代享受。富不过三代，与其让后代战战兢兢捧着这江山，不如退下来做个富家翁，平安快乐的生活。只要我设立一套机制，抑制住公权的膨胀，保护住私权的利益。让个人有权享用自己的财产，有权追求自由的生活，这样社会就会步入良性循环，这样民族就会不断强盛。不过，这些话现在却不能说，说给他们之后，恐怕身为臣下的他们会失去大拼的斗志和奋斗的欲望。

沮授沉默了一会，微笑着试探的询问道：“主公以前可有中意的女子，主公父母可曾为主公订过婚。”

干什么，想做媒吗？是美女吗？

不过，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望着我，我不忍回绝，拼命的回忆着历史，记忆里似乎简雍提过，刘备的母亲为他订了一门亲，可是刘备一直比较困顿，又在四处流浪，历史上，似乎刘备直到做了安喜尉，或者是下密丞，才有能力把这女子娶回家。可惜，那时代女子地位低下，战乱流浪中，刘备正室妻子数次丧命，只有在小沛的小妾甘夫人因为生下了刘禅，糜夫人因为带来了3000家丁的陪嫁，在历史上留下了简略的一笔。而这女子的姓名，则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想到这年代，女子十几岁就嫁人，而那女子得等刘备等到20多岁，我心中略有不忍，于是微微点头回答说：“母亲似乎为我订了门亲，这事宪和比较清楚，等我安定下来，让宪和接那女子过门吧。”

田丰立即拨马，热心的说：“兵荒马乱，那女子不知是否还在当地，我这就去找宪和，问问看。”

不一会，田丰急急跑来，欣喜的说：“主公，请先让陈群负责后营，主公拨与我500兵马，我与宪和前往中山。”

哦，原来那女子在中山国。我无可奈何的答应：“符皓，炳元的兵马训练有素，我让炳元随你一行，让炳元的士兵都换上马匹，你们可先把那女子接到涿县安置。”

田丰答应后，急急拉管亥上路。看着他如此热心，我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是夜，我们在渤海与乐陵之间扎营，依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看，明日中午就可以到乐陵，如果不在乐陵城停留，当晚我们就可在碣石扎营。既然太史慈都可以从陆路赶上我们，我估计，从水陆赶来的援军也早到了碣石。

当晚，我召集众将在大帐商议，诸将坐齐，没等我们开口，袁谭满脸兴奋的闯了进来，大声宣布：“刘大人，小侄今日追剿黄巾贼寇，斩首数十人。”

我马上堆起满脸的笑容，跳起来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来，给我说说你的英雄事迹。”

小孩子干了自以为英雄的事，总喜欢向大人炫耀，借我帐中大将齐集的时候，让他炫耀一下，满足一下他当英雄的虚荣心，对我大有好处。我马上做出一付兴致勃勃的表情，不停的向他询问战斗情况，嘴中还不时的称赞几句。

袁谭正说的口沫四溅时，刘浑掀帘走了进来。袁谭一见刘浑进来，马上有些不自然的说：“小孩子不到外面玩，来这军帐中干什么？”刘浑一脸可爱的说：“哈哈，就要到父亲大帐中玩。”说完，跳到我身边，把小脸附在我大腿上，躺在地上冲袁谭做鬼脸。

袁谭无奈，草草结束了他的叙述。我立即小题大做的提示道：“袁公子，你一路剿灭黄巾无数，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你父亲知道么？”

袁谭一脸遗憾的说：“可惜，四处黄巾作乱，阻塞道路，不然，我一定告知父亲。”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袁谭，津津乐道的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袁公呢？这样吧，你起草一份书信，我与邹校尉派出人手为你把这份信送去。你可以告诉你父亲，就说你在剿灭黄巾中立了大功，我与邹校尉即将上表，为你表功。你父亲知道此事，一定为你骄傲。”

袁谭闻听，喜笑颜开的说：“好，我这就去写信。”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邹靖，真诚的点头答道：“好，让邹校尉与你同去，帮你斟酌一下措辞。”

能有机会与袁绍的大公子相处，并给予他帮助，这样的机会邹靖怎能放过。我话音刚落，邹靖马上迫不及待的起身答应。拉着袁谭的手跑出了大帐。

这世界终于清静了，我们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大家相视而笑。

没想到是刘浑首先打破了帐中的沉默，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说道：“父亲，此人色厉胆荏，今日战斗，初时，时时思逃遁，其后处处想争先，若再经战阵锻炼，其后必是大敌。父亲明日不可再让他出战，他会认为胜利来的容易，今后凡遇战阵，必然轻敌犯险，如此，胜之易也。”

刘浑此话一出，全帐诸将悚然而惊。小小年纪能够显出这么可怕的心计，从一个人细小的行为中预测到这个人的成长，实在罕见。在众人乱纷纷的夸奖之中，沮授把自己的脸庞躲进黑影中，冷冷的观察着刘浑。借着这次出言评论袁谭，刘浑确立了他的地位，让人从此不敢以年幼小看他。这越发引起了沮授的警惕。

扫视着帐中诸将，把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我缓缓的开口说：“明日行军，以子义为先导，我们急行至乐陵，在乐陵安置袁谭，邹靖的军队就和辎重营在乐陵驻扎，我们全军随即转赴碣石，等我们接到援军的船队后，再通知后营赶来碣石。云长，翼德仍为左右两翼，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关羽皱着眉头说：“士卒们不熟悉鞍马，今日行军，两股多有磨伤，可否养息一日，明日再快马行军。”

旁边，张飞也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我断然否定了这种想法：“大军在外一日，耗费粮草甚多。再说，若是出云援军等不到我们，开始向内陆攻击前进。等我们赶到后，他们再整理队伍上船，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又耽误事情。不如我们先赶到碣石，和援军会合，编组军队后再歇息一日，即可借此相互熟悉，又可整理队伍上船。”

关羽慨叹一声，神往的说：“子义啊，看你的狼军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威武不凡，不知你是如何训练出来这支钢铁之旅的，真让人羡慕啊。”

哦，能让一向高傲的关羽说出佩服的话，真不容易。关羽话中虽没有明说，但明显有请教之意，这让熟知历史的我大为惊讶。一旁，张飞也瞪大眼睛看着太史慈，期待的听他解说治军之道。

太史慈谦逊的笑着说：“慈驽笨，幸而得以统领狼骑。这些军队先由主公创立，再由管炳元将军统领训练，慈不过是因人成事而已，至于治军之道，慈正在向主公学习，还望主公今后多多指教。”

太史慈话音刚落，性急的张飞马上大嚷起来：“管亥这小子竟有这本事，他在哪儿，现在闲着没事，也不去训练一下我的队伍。大哥，我这就去揪他出来。”张飞边说边起身，准备出帐。

我马上不悦的呵斥张飞：“翼德，你怎么这样对待炳元呢，管炳元与田军师出去为我办事，这几日不在营中。再说，你的士卒，自己不加以训练，怎么能老指望别人？快与我坐下。”

张飞嘟囔着坐在了一边，关羽惭愧的长叹道：“管炳元之才，竟至于斯，看来我往日太小看天下英雄了。”心高自傲的关羽一向看不上大字不识几个、土匪出身的管亥，至于鲁直的张飞，缺少心眼，对于同样鲁直的管亥虽然惺惺相吸，但却经常仗着力大，欺负管亥，现在了解到平日少言寡语的管亥肚子里还有一套治军之道，顿时刮目相看。

我不慌不忙的的向关张两位解释说：“战阵之道，几日来我多次与你们解说，只要你们今后用心做事，也必能训练出一支铁旅”。

张飞闻言，立即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哥，你是说，要是我们照你说的方法训练士卒，也能训练出像狼骑这样的军队？”

我摇头否定了张飞的想法：“训练出一支铁军容易，但训练出像狼骑这样的军队，难。狼骑是一支介于弓骑兵和铁骑兵之间的全攻型军队。士卒身着麒麟软甲，像弓骑兵一样是一支轻甲部队，但拥有半截胸甲和带护面的头盔，又使它像一支重甲部队。这种既有弓骑兵的远程攻击力，又有重装铁甲骑军突击力的部队，我们把它叫做突骑兵。”

我接着感叹的补充说：“狼骑兵本来是我带领的随身护卫，身为突骑兵，既要弓马娴熟又要精通铁甲冲刺战法，训练起来颇为费时，花费也颇巨，非三年不能成军，士卒还需从小训练，难啊。”

沮授从阴影中幽幽的发问：“主公当日怎么想着训练这样一支军队哪？”

我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回答说：“幽州战乱之地，非强兵锐卒不能守护出云城，马战之道，不过是弓骑兵与重装铁骑兵交替使用而已。当对方列阵疏松，我就用重装铁骑冲击，击溃对方阵势。如果对方为防止铁骑冲击而密集布阵，我就用弓骑兵攻击，杀伤密集的敌军。若对方为了对付我弓骑兵的攻击，疏散布阵，这时，就是我铁骑冲击的时候。

当初，我训练了两支部队，一支作为弓骑兵训练——就是现在的狼骑，一支作为铁骑兵训练——就是现在的出云雷骑。可是，自从我师兄高顺统领雷骑后，重装铁骑的雷骑兵才正式成军，师兄的攻击那才是凶猛，如雷火掠地，如电闪轰鸣，如水银倾泄，如暴雨狂涛，每所攻击无不破者。自此之后，常常是管炳元领狼骑攻击与前，我师兄高顺发出最后一击，结束战斗。

如此几次后，管炳元好胜心起，也让狼骑兵练习刺击之术，于是狼骑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当狼骑使用短弓发动攻击时，它是一支弓骑兵，利用出云城软钢特制的短弓，以钢丝作为弓弦，可把箭快速射到200步，当敌军因受到弓兵的攻击，不得不疏散阵形时。狼骑放下手中的短弓，带上头盔面甲，持起长矛，冲击对方疏散阵型，当可一荡而决，大胜敌军。

另外，狼骑所持的长矛也是特制的，矛杆上留有凹痕、止动槽，可以让弓兵带上射箭用的铜指套，持矛冲杀。这样一来，训练一个弓兵需要两年，再训练他们马上刺击之术，又需要一年，合格的士卒进入狼骑，还需要为他们量身定做头盔面甲，既耗时又耗力，以出云城之富有，不过武装了3000突骑兵，这其中还有1000人尚未训练完成，难啊。”

众人露出恍然的神情，我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有关张这两位霸王级的猛将，如是把他们训练城类似于雷骑那样，具备强大突击能力的骑兵。遇到战斗，让管亥统领天马部族的轻骑兵袭扰与外，以太史慈统领的狼骑兵掩护、攻击，以关张两位的勇猛凿穿敌阵。至于我本人则率领步卒组成坚固稳定的中军本阵，阵势变幻岂不更灵活？

想到这，我故作感慨的说：“狼骑虽然凶猛，可是论到破阵溃敌，冲锋陷阵，还要看雷骑，当今之世若是雷骑在攻击力上认第二，没有哪支军队赶认第一。”

此话说完，见识过雷骑威力的太史慈默然不语，关羽张飞脸上皆有不愤，沮授满脸向往，陈群一脸茫然，刘浑充满恐惧。我再加了一把火，豪情万丈的说：“不过要说到战法灵活，当今之世，狼骑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狼骑遇敌，初则徘徊于敌阵之外，以弓箭击敌，如狼群伺服于敌阵左右，若敌追击，则如群狼且战且退，若敌后退，则如狼撕咬，逐步破碎敌阵，如敌大乱，则若恶狼扑食，冲溃敌阵。故此，名之为狼骑。”

听到我这番话，太史慈意会在心，不住的点头称是。他是在对狼群战术点头称是，但关羽张飞错以为，他是对当世无双的赞誉点头，两人面色越来越难堪。

等我的话音刚落，关羽马上不甘示弱的表示：“大哥，狼骑训练的确复杂，学之不易，但若说到学雷骑的冲锋陷阵之术，我等乡勇现在虽训练不足，我看也不差于雷骑，若再给我一段时间训练，我也能每所攻击无不破者。”

张飞也在狂妄的叫嚣道：“二哥说得对，大哥，若在给我点时间训练，我也给你训练出一支雷骑来。”

“好”，我大声赞赏道：“两位贤弟有此雄心，大哥当然支持。翼德，你手下两名金旭（字凌龙），张刃（字辛何）都出自出云城前锋营，也就是雷骑的前身，雷骑的训练方法他们都经历过，你就放手让他俩练兵去，既然他俩都通过了尉官考核，军中军号变幻他们都会用，二弟只要学会军令军号变化，学会指挥这两名尉官，下面的士官让尉官指挥就行。如此，军阵可用。”

听到这段话，关羽眼睛闪亮，了然于胸的点着头。看来，他多日来必是为指挥每个士卒而头疼，听到只需指挥中层尉官，让尉官再去控制下面的士官，士官控制士兵，如此一来，大大简化了指挥问题，马上恍然大悟。

我转头郑重的对关羽说：“云长手下两名尉官也是人才，这两人都是我自小从青州收留，故皆赐姓为刘，其中尉官刘渊，字浩平，出云城军校骑兵科毕业，虽武功平平智力平平，但胜在能忍，长于策划夜袭、奔袭，一击即中，一中即走，云长今后要时遇到挑灯点火，制造混乱的任务，可交于此人完成（书友DARKSKY推荐）。另一位尉官刘浩，字厚之，善使一杆朱樱枪，性格沉稳，平时少言，擅长防守（书友下一章推荐），这两人一人长于攻一人长于守，望云长善加利用。”

配给关张两位的尉官都是我仔细挑选过的，张飞的两名尉官都是急攻型的，关羽的尉官都是阴谋型的，我相信张飞的智慧要是开发出来，足以制造阴谋。而关羽就不行了，自傲的他不屑于是诡计，身边要是没有阴谋型的人守护，就会遭人暗害。我提前特意提醒他这两尉官的所长，就是让他万一遇到困境，想到我今日的话，或许能解困。

缓一口气，我充满期待而又自信的说：“到了碣石，我们还有增援的尉官，其中善长训练的配给云长，擅长攻城的（阴谋家）配给翼德，擅长后勤的叫陈群统领，子义军中人才俱全，这次就不给子义配人了。”

听到这话，太史慈弓身称是。我们接着认真商量了明日行军事宜。等到袁谭邹靖拿着写好的信来到我大帐，诸将均已散去，只有我和沮授还在商议杂事。

我接过这封信，草草的扫了一眼，被信中的夸大其词吓了一跳。我们到冀州经过四次战斗，在信中成了9次战斗，其中袁谭参加了四次，包括对张牛角的两次战斗，袁谭一人竟斩首上千人，而我们共击败黄巾100万。

我被这封信彻底打败了，看这两人得意的神情，我浑身哆嗦。前后30万老弱妇孺，能战之士不过七八万的黄巾军，简陋的兵器，粗放的指挥，低下的战斗力，竟然被说成百万之众，朝廷能信吗？这不是放卫星，报亩产万斤田吗？

哎，由他去吧。我转首不经意的问邹靖：“邹校尉，向朝廷保诫的书信写好了吗？”

邹靖马上取出书信呈上，我仔细一看，信中大概内容与袁谭信中相仿。只是着重谈了我和邹靖的功劳。我点点头，把信还给邹靖。

邹靖接过信，善意的提议道：“玄德公是否也在信中连署一个名。”

连署名，以什么身份署这个名，现在我不过是个虚衔而已。但这点却不能让袁谭知道，以免这小子再生歪心。再说，我还要在青州发展，不愿被幽州束缚。

故此，我摇头拒绝。随即高喊一声：“拿笔来，待我给袁公写封信，祝贺他有个好儿子。”

袁谭一喜，表面上他虽不在意我的豪杰之名，但内心里却以得到我的赞许为荣。我知道，小鸡肚肠的袁绍必然也不愤我的英雄名声大于他，故此表面上必然做出不屑神情，但是这封信一到，又必然四处炫耀，正好替我扬名。

我大笔一挥，写完了这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生子当如袁显思（袁谭）”，落款：涿县刘备刘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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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四节东临碣石

第二天，我们一路急行至乐陵，乐陵城守见到我们的军旗，慌忙开城迎接，几乎带着哭腔向我们解说，三日前乐陵东方忽然来了一支军队，在碣石驻扎，战船蔽日，乐陵大恐，为此已闭城三日。随后，他再三哀求我们，先去探明这支军队是何方神圣。

哦，我们的援军已到了，我轻松愉快的向他解说，这是辽西公孙瓒应我之请，派来赴援的军队。城守仍是不信，我随即郑重的向他保证，派邹靖所部与袁谭的家丁进驻乐陵。等到我从乐陵传信来后，再让邹靖来碣石渡河，城守这才罢休。

与袁谭依依分手，我沉吟一会，费尽心机的的提醒袁谭说：“袁公子，你此战成名，朝廷必有封赏，不知天下诸郡，你属意何方，望你早作打算。”

袁谭立马心领神会，天真烂漫的反问道：“刘大人高瞻远瞩，不知对我有何教诲？”

我扬鞭一指周围，语气坚定的答道：“渤海。此地是袁公子成名之地，如今我们荡平匪患，天下诸郡不安，唯渤海得以安定。袁公子来时，向你父亲多要几个良将能臣，治渤海如烹小鲜。到时，袁公子必以文治武功，登上凌烟阁。”

袁谭犹豫半晌，心悦诚服的看着我，但没有答话。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再次诚心实意的向他建议说：“我们冀洲之战，俘获黄巾甚多，这些人杀之不忍，弃之可惜。乐陵东部小城碣石，荒凉无人，昔日秦始皇东临此地，谓之为地之尽，海之始，（黄）河之尾。你我分别在即，我愿再帮袁公子一把，在碣石立一小城，安置俘获黄巾，我派手下陈群为县令，尉官一名为城守。袁公子但有俘获，可尽发配碣石为民。如此一来，治内当可无匪之患。若有军情，我也可从碣石发兵救援，若事不可为袁公子可从碣石登船而去，如何？”

袁谭考虑了一下，仍心有余悸的答复说：“碣石小地荒凉，确实不是刘大人所能屈就的。刘大人派手下帮我，我感激不尽。但碣石小军，若有事，自保尚且不足，如何能援我？刘大人手下之勇，如何能与大人相比？一旦有事，刘大人远在冀州，恐怕赴援不及。”

看了一眼高干，袁谭自作聪明的续道：“我听说刘大人辞去幽州官职，不愿在幽州为官，此次若不是黄巾袭扰刘大人家乡，想必刘大人尚在悠游林下。我看，不如这样，我父与青州刺史龚靖有旧，我修书一封，派三两家丁随侍在大人身侧，待大人救下青州后，递上我的书信，求在青州为官。这样你我唇齿相依，相互守望，大人之意如何？”

哼，这个袁谭，虽然摆出一服关心的样子，但却隐隐露出招揽之意。龚靖出自袁氏门下，在他门下认做官，岂不要听他这小主人的意思。不过，有他这封信作敲门砖，龚靖岂不努力成事。

我故作沉吟，然后摆出一幅不忍拒绝的样子，进而旁敲侧击的对他说：“袁公子此议甚好，我会加以考虑。然，青州救援之后，我欲前往师长卢植门下听命。家师卢植已被朝廷任命为北中郎将，将来冀州剿贼，我想前往助家师一臂，如家师许可，我再来青州听命。”

卢植大名远超袁谭老父，听到我提起卢植，众人肃然起敬。袁谭更是一副锦上添花的表情，极力表态说：“既如此，我这就给父亲与龚靖写信，让他们极力促成此事。”

我假意勉为其难的答应，心中却乐开了花。赚了赚了，出云城与青州龙口港之间，正缺一个补给点，而位于黄河口的碣石地理位置最理想。现在袁谭答应由我的人来治理，如此一来，我不仅连接了出云与青州，而且把一只脚踏入了冀州。依袁谭的脾气，他必然把渤海所有捣乱分子发配碣石。嘿嘿，天下万物，以民为本。没有了百姓，我看他怎么治理渤海。

拿上袁谭的介绍信，带着他派来的100家丁，我迅速赶赴碣石。太史慈一马当先的领着狼骑先行，以便通知对方迎接。

碣石，巍峨挺拔、山形奇特，特出于渤海北岸，连接太行、恒山等大山，其主峰顶尖呈椭圆形，突起于如屏似障的群峰正中，遥望似天桥柱石，始见于《尚书_禹贡》：“夹右碣石入于河。”，传说是大禹疏通九河的入海处。如今禹迹已湮，碣石犹在。

而碣石山是鲁北平原上惟一的一座山峰，北接燕山高峰大岭，正因主峰如此峭拔挺峻，特征明显，又紧临大海，从远古时即被古人择为北方沿海地区重要的地理坐标，载入中国最早的地理名著《山海经》和《尚书_禹贡》。碣石山为古代名山之一，在五岳之外，曾被称为“神岳”。“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这是东汉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在其名著《西都赋》中吟的一句诗。

据史书记载，秦、汉时，秦始皇、汉武帝先后特意到碣石山祭祀求仙。

历史上，曹操率军北伐乌桓贵族，彻底消灭袁氏势力后，登临碣石，写下著名诗篇《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碣石山在唐尧时称碣石山，春秋时称无棣山，魏晋时称盐山，唐初称马谷山。碣石地处黄河古道，属于历史上的九河之域，是黄河故道的“化石”。几千年来，它沉淀了、粘附了厚重的黄河故道文化。

我想象着登上碣石，面对眼前的海水、山岛、草木、秋风，乃至日月星辰，是否也会像曹操一样激发起雄心壮志。

日暮时分，我们赶到了碣石。暮色苍茫之下，锚地里的百余条大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海鸥，军舰鸟穿梭在船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叫，桅杆上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把海边照得朦朦胧胧的。

岸上，数百人忙忙碌碌的在搭建房屋，营寨门口，一只笨拙的胖熊在军旗上向我微笑。

啊，真是出云援军，我欣喜若狂的拍马向营寨飞驰而去。

欢迎的军号嘹亮的响起，营寨门隆隆打开，十几名军官模样的人快步跑出的大营，恭敬的侍立在大门口，向我庄严的行着军礼，敲击胸甲的声音整齐而响亮。时隔几年，我终于又见到我日夜惦念的子民了，我激动的热泪盈眶。

沮授关羽等人这时也来到我的身边，他们好奇的打量着来迎接的军官，心中充满疑惑。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出云铁骑吗？两三百人的队伍就敢追击上万贼寇，他们是什么材料铸成的？

我缓缓的握拳，用力敲击胸甲，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百感交集的大声说：“出云城主刘备领军归来，请求入营。”

门口迎接的军官齐刷刷的单膝跪地，用手连续敲击胸甲，发出一片整齐的“咚咚”声，众军官尊敬的齐声大喊：“出云城军尉百姓恭迎城主归来，请城主入营。”

在连续的敲击胸甲声中，我们缓缓的走入大营。感受到出云军队那严明的纪律性后，我们涿县乡勇也竭力表现出自己的素质，甚至连随队同行的黄巾俘虏，也努力保持队列的整齐。

在出云军官的引导下，我们直接来到碣石的一间石屋，石屋不大，但四面墙壁都已掏空，装上了大块的玻璃，石屋内灯火通明，正对大门口，摆放着一张元老椅，椅前的桌上已摆满了军令军符。桌前，摆放着两排小马凳。

一看这摆设方式，我就知道，我的侍从也来了。这样典型的出云方式，只有他们才会想到，好啊，我从张牛角那里接受的黄巾死士，也该有人统领了。

我毫不客气的在元老椅上落座，吩咐众人在桌侧为沮授摆放一张椅子，关张两位则侍立在我身后。然后，我指点陈群在右侧第二张椅子上落座，和颜悦色的扬声询问出云军官：“统军者何人？上来见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田畴的歉意的声音：“来了来了”。随着话音，田畴那张欣喜的脸冒了出来。啊，是他，我大喜过望，忙起身迎接。哈，我得心应手的“商业”搭档来了，这趟去青州，我不把龚靖敲诈的把他母亲卖了还账，我改姓龚。

“子泰，可把你盼来了，一别多日，你还好吗？”我兴奋得迎到门口，刚走两步，我立刻停了下来。田畴身后，军法官田尚田不圭那张丑脸冒了出来，我心中一慌，马上检查自己身上，军纪是否严整。

田畴见此，会心一笑。立在门口等我返回落座后，愧疚的上前禀报：“出云元老，户部尚书，军中主薄田畴奉命领军参战。营中琐事缠身，未及亲迎城主回营，往主公原谅。”

我不介意的点点头，热情的答：“交令落座。”

田畴上前，递交军符后，转身在右排第一个位子上落座。见此，陈群在第二个位子上不安的扭来扭去。

我指着左手第一个位子，亲切的对太史慈说：“子义一路辛苦，落座吧。”太史慈称谢后落座。

左排武将右排文士，规矩既立，军法官田尚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报名：“出云公民，军法官田尚奉命参战，请城主赐座。”

我立刻换上最严肃的表情，威严的回答：“两军交战，军令军法当先，诸将听着，明日颁布军法军例，望各人遵守，如有违反，军法不容。”

众将轰然应诺，我一指右手第三的位子，严肃的说：“军法官，落座吧。”

田尚一板一眼的答：“谢座”，转身就坐。陈群此刻也安定下来。

众将环视了一下，似乎打不定主意谁先上前报道。门外，侍从尉厉、叶天报名而入，我摆手让他们在门外侍候。

此后，众将似乎计议已定，三名尉官精神抖擞的出列报道：“出云公民，二期尉官殷灵、王雨、李平奉命参战，请城主赐座。”

我接过他们呈上的履历，欣然的就手翻看着。殷灵，字凤瓴，骑一匹黑色马，名叫乌狺青蹄，使两柄大锤，锤柄上有锁链连接，类似流星锤（是出云城那个坏蛋想出这样的兵器），攻城专家。性格好斗，善冲锋，不善守和配合。身世不详（书友苦主推荐）。

我把履历表递给关羽，满意的说：“云长，此人今后归于你统领。如今你军中有了三名尉官，选一人为参军，让另两人统领士卒”。

不等关羽表态，我翻开下一份履历，王雨，字明远，貌不惊人，性格坚强。善统筹，善组织（迎风而上推荐）。好，这人去后营管理辎重，必定井井有条。我开心的把履历交给田畴。

第三份履历上写着：李平，字长远。泰安人士。善用40斤重的点钢枪。以前念过2年书，后家道中落，随流民迁往出云城。在出云军校第二期生中文排前三，武第一。头脑敏捷，性格沉稳（北方森林推荐）。

好，这人正是我想送给张飞的阴谋家。我略有困惑的对他说：“出云军校每期毕业生，前三名均为校官，为何你还是尉官？”

李平弓身回答：“元老院去年通过决议，城主不在城中，无军功者不得升迁。”

恩，这必是高堂隆因我不在，怕军人作乱而做出抑制军权的行动。

我缓缓把履历交给张飞，爽快的说：“既是元老院做出的决定，我也要遵守，你可以尉官身份，在我三弟军中暂代参军之职，等有军功后再实授参军，为校官。”

说完，我再一次用赏识的目光的打量三位，一指左侧马凳，充满爱意的说：“你们三人就座吧。”

随后，一个长相粗豪的大汉迈步上前，豪放的大吼道：“出云城所属天马部族，公民巴乔（罗伯特卡然推荐），奉命率天马部族勇士参战，所部共有公民40人，平民260人，战马500匹。”

“好”，我回头向关张两位表示：“这些人都是精善弓骑马战之人，两位贤弟可把队伍中不善马战的人淘汰下来，把这些人编入自己的队列中。至于巴乔，就归云长统领。”

随后，公牛部族的斧头兵，白羊部族的营帐兵，飞鹰部族的哨探兵纷纷上前报道。其中，500出云铁甲步卒由于有田畴亲自带队，没有委派校尉官员。另外，船上还有500马韩国士兵，因为在守护船只，没来报道。我命令他们就座后，转身向他们介绍沮授，关羽张飞陈群等的新人。

热情洋溢的介绍后，我庄重的宣布：“我与渤海郡官员商议好了，我们在此可以设立一个补给点，我任命陈群陈长文为碣石县令，公牛部族领队雄心_勃尔斤为碣石城守，马韩国士卒全体留下，配合公牛部族参战勇士守卫碣石，我再留下100铁甲步卒，以这样的战力，守卫碣石绰绰有余。所有黄巾俘虏都留在此地，为碣石之民，让他们在此耕种、建城、捕鱼。”

看着陈群那惶恐的样子，我叮嘱道：“今后，我们出云城的货物可以通过此地转运中原，所获税收足以支持政府运作，所以我们可以告诉此地城民：此地无税。只要他们建好城池，防备他人骚扰就行。这样一来，城民必然好管理，你只需建城，派遣官吏到码头上，向来往商贩收税即可。”

说完这番话，我宣布：“自明日起，歇息两日，各部编组军队，准备渡河。”

转首看着田畴，我不放心的问：“子泰，等我们军队渡河后，是不是派船回出云，叫人运来种子农具，让这些人耕种。”

田畴微笑着，胸有成竹的回答：“主公，我们不需派船回出云。此刻，随我军而来的还有很多商人，他们随身携带各种商品，因为担心道路不靖，都没有离开。我们只需向他们采购就行，这些人手中货物积压已久，运不出去，必定愿意出手。”

我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可是，我哪来的钱买下他们的货物呢？”

田畴乐滋滋的，一摆手说：“不需主公掏钱，我们只要告诉商人，我们打算开辟出云至碣石的商路，愿意在此设立商栈的，可用部分货物抵偿，由我们负责为他建房建仓库，这些人必定愿意。如果他们拿出的货物比较多，我们可以登记在案，以后来往出云与碣石间，以税款相抵。主公意下如何？”

好啊，真是一个运作的好手。我更加坚定了去青州的信心。扭头看着沮授，我舒畅的问：“沮公，如此行事，你看如何？”

沮授大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田畴，目光中满是震惊。听到我的话，他仿佛从梦中惊醒，摇了摇头，佩服的说道：“好计，不花一分钱在此建了个城，还把这些商人牢牢绑在这里，保障了今后稳定的税源。子泰之才，授不如也。”

陈群也站起身来，向田畴弓身行礼：“群在此地为吏，今后还要靠田公多多指点。”

田畴微笑还礼，谦虚的答：“好说，好说。”

我马上站起身来，总结说：“各位不需谦让，精细筹划我须仰仗子泰之才，大局谋算还要看沮公之智，至于长文（陈群），我希望在官吏的管理上，长文能拨开我的迷雾。”

环顾众将。我补充说：“冲锋陷阵，我还要依仗诸位的勇猛。”

太史慈当先领诸将站起，异口同声答道：“愿为主公效死力尔。”

两天后，军队编组完毕，关张两位平分了天马部族300骑兵后，战力大长。我接受了两位淘汰下了的乡勇后，加上出云铁甲步卒，张牛角所部黄巾死士，本阵已扩大到了1000人。有了白羊部族的营帐兵，加上田畴的归来，后营也不需我操心。装备上出云城运来的铠甲、兵器后，整支队伍不再是乡勇，立刻散发出的腾腾杀气，让随后赶到的邹靖所部肃然起敬。

是啊，这时代当兵的都是农民，稍加训练就赶他们上战场，防具简陋。只有将领才全副武装，所以喜欢武将对决的战争方式，这支全铠装的军队出现在战场上，会给现在的战争带来什么结果呢？它又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我一片茫然。

第三天，在清晨的阳光下，士兵们开始登船。相对于邹靖部队的喧闹，经过整编后的乡勇部队一片静肃——哦，现在可不能称他们为乡勇军队了，加入了出云军队和参战部族军队后，他们已成为了一支有着严格军纪的联合部队。在军法官田尚的来回巡视下，士兵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肃立在阳光下，鸦雀无声。阳光打在明亮的铠甲上，白晃晃的一片，随着士兵的移动，铁甲发出的甲页声，沉重的脚步声，士兵平稳的呼吸声，历历可闻。

沮授和前来送行的陈群默默观看着士兵们登船，沮授感叹道：“传言主公曾带200侍从，千里追击鲜卑贼寇，战而胜之，我常常以为传言夸大。涿县一战，我见到主公之勇；冀州战斗，主公战阵变化莫测，我见到了主公之智；义释黄巾战俘，准许他们在此安身立命，我见到了主公之仁；今日登船，我又见到了主公治军之严。只是到现在，主公部下战力最强的雷骑仍未出现，一想到这，不禁令我神思飞扬，雷骑会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实难以想象。唉，雷骑不出，天下谁是英雄？”

说完，沮授立马扬鞭，高声大喊：“‘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涂奈何’，我今日方知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可笑我沮授，自诩为多智，竟连辽西小儿说的话都没明白，殆矣殆矣。”

陈群在旁深有意会的点头称是，我急忙拉着沮授的衣襟，低声说：“子正，禁声，士兵们正在登船，别惊扰了他们。”

日正中午，全体士卒登船完毕，我们扬帆启航，挺进青州。

光和七年四月末，我们的船队在青州乐安县地界登陆。青州，自古以来的祸乱之地，我来了。

一登上岸，我马上传令，全军进入乐安城，在城内驻防。现在，我的兵马多了起来，尤其是军马，每日消耗的粮草实在惊人，这些粮草要是全让我自己负担，我心不甘情不愿，能让当地政府承担，岂不美妙。何况我现在手头还有个敲诈专家，他要是不能从骨头里敲出油来，他就不是田畴。

当晚，田畴如我所愿的接管了乐安府库，看着堂前哭诉的乐安官员，我淡淡的回了一句：“所有征用物资，我都会向刺史报告，各县根据我所报的清单，向龚刺史居领。这一切由龚刺史担当，你慌什么？”

哼，我费尽千辛万苦来救援龚靖，他要是会为一点物资和我翻脸，才怪。

第二天，我急忙把队伍拉出了乐安县，向临淄前进。城门口，乐安盖人国渊国子尼拦路拜访，献上书籍两册。一策《孙子兵法》，另一册居然是《吕氏春秋》，《吕氏春秋》经过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居然能保存下来。我不禁佩服这累世的世家子弟资本雄厚。

《吕氏春秋》自诞生以后，对它的研究一直较为萧条。东汉高诱《〈吕氏春秋〉注》据说有40万字，都刻在竹简之上，而国渊献上的书已誊录在纸上，可见他家族费的工夫之巨。《吕氏春秋》全书分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一百六十一篇，二十多万字。这部巨著是战国末期杂家思想的代表作。《汉书.艺文志》说其“兼儒、墨,合名、法”，其精深博大，包含了先秦时代的农业技术、哲学思想、经济思想、军事思想、逻辑思想。也包含了中国早期民主自治的想法，正是我所需要的统治人心的理论工具。我大喜过望，马上任命国渊为随军长史，与沮授同时参赞军务。

国渊，我知道此人，历史上他与管宁、邴原、王烈等人避乱辽东。回到故乡后，被曹操征辟为司空掾属，每于公朝论议，常直言正色。其名声与三贤相似，是个正直无私之人。他居然没有前往辽西，看来历史已因我而改变。

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光，不知龚靖是否守住了临淄城。安顿了国渊之后，我命令刘浑率飞鹰哨探前行探路，直到临淄城下方可回头。

刘浑听到这，别有深意的询问：“父亲，自黄巾乱起后，父亲一再调集出云精锐参战，孩儿对此有三事不明，望父亲明示。”

我招手叫来沮授，让他站在我身旁，欢喜的回答刘浑说：“浑儿，何事不明，你问吧？”

刘浑略有不安的看了一眼沮授，冷静的接着说：“青州究竟有多少匪徒，战力如何，父亲心中似乎早已有底，否则不会再三要求增兵，孩儿就要前往探路，还望父亲透露一二。”

我遥指南方，慎重的对他说：“泰山，那是父亲学艺的地方，此地山势险峻，藏兵10万不成问题，我担心泰山贼寇侧袭我军，你此去探路多加小心。”历史上，泰山贼寇在臧霸统领下，几经战斗，势穷投降时，尚有三十万之众，现在有多少人，真是难说。

我接着一指东方：“临淄，青州治所，城中兵马不下3万，刺史龚靖依坚城待敌，仍需四处求援。兵法云：十则围之。我估计，围攻临淄的贼寇至少有20万人，且都是能征惯战之人，你此去小心。”

刘浑再次恭敬的询问：“父亲，以你现在的兵力，破贼易也，父亲再三要求添兵……”说到这，刘浑看了沮授一眼，我颔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刘浑深谋远虑的接着说：“父亲再三要求添兵，父亲真正的敌人是谁？父亲想预防谁？我此去该提防谁？”

我与沮授相视一眼，对此表示了沉默。刘浑点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不甘心的又提出了第三问：“父亲此战，欲围歼，欲击溃，还是想击退敌军？”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我看了沮授一眼，沮授面沉似水，替我答道：“我军军力薄弱，此战目的就是为了解围青州，何种战法对我军有利，我们就采用什么战法。我们能以一万之众战胜30万敌军已经不错了，我们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刘浑乖巧的回答：“浑儿明白了，我这就去哨探。”

我与沮授面面相觑，看来，他是真明白了。

环顾四周，侍从们离我们还有段距离，我们马上一言不发，做贼一样四散走开。嘿，这个阴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多影响我伟大、光辉、英明、仁义、宽厚、无敌的形象。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青州，风云就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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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五节丢盔卸甲

青州，是齐国故地，分为济南郡（战前人口45万）、平原郡（战前人口100万）、乐安郡（战前人口42万）、北海郡（战前人口15万）、东莱郡（战前人口48万）、齐国郡（治所临淄，战前人口49万），共六郡十一国六十五县。

不过，对于平原郡的归属，三国史的研究家多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它属于冀州，有人认为它属于青州，但在东汉顺帝和桓帝时的人口统计资料里，它确实归属于青州。不论是刘备曾担任过的平原相还是下密丞，这两个地方都是发展的好地方，真实的刘备没有在此起家，真让人遗憾。现在看来，只有我来完成这个这个艰巨的任务了。

事实上，我对刘备在此不能立足，曾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专门找资料仔细的研究了青州。

青州，地处华北平原，快要入海后的黄河在此显得格外平缓，其丰富的水浇灌着大地，是中国的几大产粮基地之一。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这里还有我国最大的黄金基地，下密县的黄金产量在现代，约占全国总产量的四分之一。还有自然硫（占全国储量90%以上）、石膏（占全国储量79%以上）的储量也居全国首位。

这里还有储量和产量居全国第二位的有垦利和东营地区的石油矿、金刚石矿（储量占全国40%）、菱镁矿、钴、铪、花岗石等。储量和产量居全国第三位的有钾盐、石墨、滑石、膨润土、石灰岩等。其余居前10位的还有煤、天然气、铁、重晶石、硅藻土、铝土矿、轻稀土、油页岩、石英砂、磷、镓等。

其中，我曾大力发展的龙口港，就是一个大的产煤区，其出产的煤炭足够我们发展工业了。至于泰山济南附近的鲁中铁矿，更是让我垂涎欲滴。有粮有铁，还有用来发展的各种矿产，出海的良港又不止一个，真是发展的好地方。

唯一遗憾的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提供了丰富的物产之后，它无遮无拦的大平原也给防守带来了困难。无险可守，敌军可以迅速抵达城下，民风强悍。就在三国这段争霸的时期，五任青州刺史死于任上，先是孔义龚靖、后是曾相应袁绍讨伐董卓的18镇诸侯之一刺史焦和，都死于黄巾之手，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袁绍的长子青州刺史袁谭死于诸侯相攻。如此频繁的走马换将，也是青州从没设州牧的原因。

奇怪的是，在这一片纷扰之中，吕布的逃将、泰山贼寇余孽臧霸，最后反而做稳了青州的位子，真是一个能贼啊。

不过，对于我来说，我有善于在这大平原上驰骋的重装铁甲骑兵，这些铁甲骑兵都装配了这时代最先进的马镫、马蹄铁。四轮马车的发明，又使我可以快速运输重装铁甲步兵，运送辎重的带蓬马车可以组成野战的活动堡垒。最重要的是，辽西辽东等地我的威望很高，那里恰好是马匹的产地，有出云城在哪，谁想把马卖给我的敌人，先得看我同不同意。

当然，敌人也可从并州、凉州贩马，不过并州马素质不高，凉州马对于中原来说，贩运起来路途遥远，道路不靖导致贩运者寥寥。还有，四轮马车的大量使用，必然使民间对马匹的需求量大涨，马的价格上升，又使诸侯建立骑兵的成本加大。至少控制全国马匹产量五成的我，可以随时根据对方的友好度，控制某些战略物资的流向，对方想来打我，哼，那得看我是否准许。

想到这，青州的泥土显得格外亲切。财富之地啊，如能善加开发，人民个个都能是富裕起来。我怎么都想不通，如此富饶之地，怎么代代都是首倡叛乱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即使让人民养一倍的贪官污吏，也养活了。为什么人民反而生活不下去？

好吧，就让我来让这片土地安静下来，让人民安心的享受自己的财产，充分的选择自己的生活，有权选择自己的管理者，让他们愿意以血和铁来捍卫这一切获得。

青州，这个历史上的猛恶之地，我要让他露出獠牙，去征服、去掠夺，去占有。

当晚，我们在离临淄30里的地方扎营。为了防止泰山贼的偷袭，我和邹靖分别立寨，两寨相隔不远，成犄角之状。明日大战在即，为了保持充足的体力，我们留下相应的警戒，早早安歇了。

次日清晨，当军号响起，众人齐来大帐商议。邹靖也带两三个随从，来此议事。此前，我们一直向邹靖表示，这些援军是公孙瓒所派，故此邹靖对领军的太史慈颇为客气。这几日来，他对我接受了很多军需物资，却没有分给他一份很不悦，但看到名义上的援军统领，渔阳校尉太史慈对我处事恭敬，故此才没有发作。昨晚别立一营，就是为了显示不满。不过，大战在即，离开了我们，他可没这个胆子。

进到大帐，众将已分文武落座，关张侍奉在我左右。见到校尉太史慈在武将队中第三个位子落座，邹靖明显吃了一惊，虽然第一、二个位子没人，但看局势，呆子都知道这是为关张两位准备的位子。

见到这番情景，邹靖马上收敛了怒气，再三推辞我所让出的座位，逼不得已，在我桌子的侧手落座。军议开始了。

为了防备泰山贼寇从后袭击，沮授建议，将攻击力最强的狼骑布置在我们后方5里左右，五里足够他们驰骋了，一旦有警，我们中军可以回军合击。关张两位领军分处前锋左右，策应前锋。一旦后方有警，前锋与关张不需回援，只要一鼓作气，杀到临淄城下就是胜利。

至于谁为前锋，谁为中军，我心中沉吟未决。一路走来，我军处处争先，邹靖已经表露出不满，可是此战前军必败，若是我主动要求他为前锋，败后他会更加不满。最好是他自己跳出来，要求担当前锋，我不信他身为大将，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果然，感觉到我在为此事犹豫不决，邹靖跳了出来，主动要求担当前锋，话说的冠冕堂皇：“玄德公接连战斗，士卒劳顿，此次我为先锋，玄德公正好歇息士卒，以备再战。”

好啊，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了，青州兵勇悍，战斗力只在张牛角部队之上，不在其下，之所以没有在黄巾中排第一，是因为它初战就遇到了绝世猛将刘关张，其后它劫掠成性，不与黄巾主力相统属，再后来它干脆投降了曹操，为了忌讳这些在朝中为将的贼寇，所以史官没把他们列入黄巾军中。我心中窃喜，邹靖，你等着败吧。

邹靖领命后，欣然走出大帐，回到自己营中布置。我看了看关张两位，想要叮嘱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以这两人的勇猛，10万黄巾能挡得住他们吗？

稍后，我们全体拔寨而出。前锋，邹靖所部离中军5里，后卫，太史慈再拖后我们五里。以15里的战斗纵深行军，谁想攻击我们，都要仔细考虑。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云，轻轻的洒在军士们的身上。有了出云的物资供应后，大部分步兵都坐上了马车行军，没有了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了甲叶所发出的哗哗声，没有了歌声，前线接敌，禁止歌唱，只有车辚辚，马啸啸。在一片沉闷中，士兵们都不禁把自己的长矛紧了又紧。

前锋处，突然泛起尘烟，那尘烟开始尚淡淡的，逐渐的，尘烟不绝的向上飘起、飘起，烟尘越来越大。我与沮授相视而笑：“来了”。

“传令，士卒们下车，列阵——”不等我开口，沮授高声下令。田畴马上组织人手，用空出来的车辆在我们侧方建了一道长墙。军鼓声响起，士兵们相互紧靠着，竖起了盾阵枪林，随即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绞弦声，弓兵拿出了箭匣，单腿点地，做好了射击准备。

骑在马上，举起望远镜，我细细观察前方的烟尘。不对，烟尘中狼奔豕突的怎么还有邹靖的士卒，难道他这么快就被击溃了，看来，青州兵的战斗力真是不可小觑。

我随手把望远镜递给沮授，大惊失色的说：“子正，大事不妙，邹靖所部已被击溃，关张两位不之所踪，邹靖正在向我方败退而来。”

沮授举起千里眼观看，随即失声喊道：“不好，快叫军士们裂开阵型，让败军绕阵而过。”

我摇摇头，叹道：“来不及了，败军就要到阵前，我们在匆忙列阵对军心不利，再者说，无论怎么列阵，败军也会冲垮我们的阵脚。”

沮授一咬牙，喊道：“慈不掌兵，主公，现在危急关头，心软不得，命令弓兵放箭，命令阵前士卒大喊，让败兵绕阵而过。”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这样做，无异与邹靖翻脸，能行吗？

看到我的苦笑，沮授马上大喊：“主公，我是军中掌令，我来下令。弓兵，放箭。”

攻兵手持弓箭，茫然的看着他，田畴立刻补上一句：“弓兵，标尺不定，自由射击。”

田畴命令刚下，尉官的手举了起来，大声发令：“箭上弦，开弓，自由射击，预备，放。”

田畴紧接着发出连串命令：“奉右军师令，林字阵型，变阵。盾兵退后，弓兵前方列阵，枪兵上前，竖枪阵，蹲立。刀兵拔刀上前，枪兵后方列阵，盾兵居后，注意保护弓兵。弓兵，持续射击。”

随着，田畴的军令，盾兵阵型从中间裂开，如两条铁龙般，分两路绕过车阵，来到弓兵前方，长枪兵上前蹲坐，将长枪扛在自己肩上，刀兵上前踩住枪尾，一排排枪林竖起。蹲坐的枪兵同声大喊：“来兵绕阵，不许冲撞。”

没用的，失败的溃兵只想着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他们看来，我的阵中是最安全的，于是，一波一波，溃兵们冒着箭雨，拼命的挤入我的兵阵，青州黄巾军面目可见，我的兵阵摇摇欲坠，战士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沮授凑近我身边，担忧的建议：“主公，弓兵不忍射杀溃兵，现在溃兵已冲入我们阵中，阵势将崩，贼势浩大，不如令我军步步后退，等来日再组队形，与敌交战。”

国渊拼命点头，田畴却充满信心得望着我。我大怒，平生打仗，没有打得这么窝囊的，竟被自己人打败了。拔出马刀，我大喝一声：“我刘备平生数十仗，从来都是攻击向前，不知道有退兵一说。今日我在此，要么持剑欢笑，要么持剑而亡，此战不胜，这里就是我安葬之地。”

田畴稳此，大声附和：“我等自幽州来此，跨冀州，击青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点小贼岂能难住我们。主公，命令全队起身，攻击向前，与溃军脱离。”

不错，脱离阵中溃军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向后撤，一个是向前攻。我们军中物资都在此地，一旦撤离，黄巾缴获了这些优质的兵器铠甲，真难以想象他们今后会成什么样子。

好吧，既然不退，我就前攻。我竭尽全力大喊：“子泰，你与子尼（国渊）留在这，收拢溃兵。子正，号令全军起身，攻击向前。今日之战，不胜则死”。

全军闻言，立刻气势高涨，齐声大吼：“不胜，则死。”

随着军号，无数的溃兵也站在我们阵中，有些溃兵在奔跑中已丢失了兵器，他们握着空拳，站在队列中，声嘶力竭的大吼：“不胜，则死。”

近了，黄巾军大部队离我们越来越近，一群群，一队队黄巾士卒充塞天地，他们都两眼通红，满脸的狰狞，挥舞着简陋的兵器，有的甚至是刚缴获的邹靖所部官军的武器，嘴角边泛着白沫，像中了催眠术一样，反复大喊：“教主宝训，牢记心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他们一边叫喊，一边向阵前林立的刀枪团身扑来。

疯了，疯了，这样攻击与寻死何异。

箭雨，黑压压的箭雨！脱离了溃兵后，弓箭手为了挽回颜面，拼命的表现他们的箭计，短短的一瞬间，三轮箭射了出去，这种仰射的弓箭毫无阻拦的的落在阵前，在这种遮天蔽日的恐怖箭雨面前，每一秒钟过去，都有数不清的黄巾倒下。

有些黄巾兵的身体甚至被弓手射出的箭只射穿、被钉在地上。那些被钉在地上的士兵发出凄厉地吼叫，有的人试图将射入身体的长箭拔出来，但随着他们越来越虚弱，生命女神逐渐离他们而去。

阵前的黄巾军还在如痴如呆地高喊着：“教主宝训，牢记心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冒着密集的箭雨，他们奋不顾身地、艰难地在这死亡之旅前奔跑。每前进一步，所需要付出代价都难以想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弓箭手几乎不需要瞄准，一排箭射去，没有铠甲的黄巾士兵像春天里被割倒的韭菜，惨烈的一片片倒下。

也有些受伤倒地的伤兵，嘴中断断续续地嘟囔着教主宝训，努力想爬起来，他们站起来后摇摇晃晃，奋力地冲向我们的阵型。然而，许多这样的人往往走不了几步，就被我们赶上的刀兵枪兵砍翻在地，这一次他们摔倒后，通常永远都无法爬起了。

然而，这种可怕的景象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同袍无畏地前进。那些黄巾军高喊着口号，固执地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前冲来。他们对倒下的战友熟视无睹，哪怕他正奄奄一息地呻吟着寻求帮助。看到敌人的这种令人诧异的作战韧性，我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近了，我们与黄巾军经过短暂却又漫长的跋涉，终于碰撞在一起，短兵相接。我抡了抡马刀，紧了紧左手的臂盾，翻身跳下了战马，奋力高呼：“两军相逢，勇者胜。沮公，这里交给你指挥，我要与士卒们战斗在一起。”说完，不顾沮授的苦苦挽留，我带着侍从奔向了阵前。

我来了，战场上各种声音如此清晰的跳进我的耳中，那长枪刺进身体的声音、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巨斧砍掉头颅的声音、大木棒敲击在甲叶上的声音、大铁锥打折骨头的声音、以及双方士兵发出的喘息声、声嘶力竭的狂嗷声，历历飘入到我耳中。

我冲到阵前，侍从们在我左右列阵，我竭尽全力的大呼：“诸军向前，不胜则死。”

众兵先是一愣，看到呼喊的我在阵前挥舞着刀，向敌军深深杀去时，立刻像打足气的皮球，热血沸腾的齐声大嚎：“不胜则死。”士兵们一边吼叫着，一边竭力挥动着刀枪，勇往直前，紧随我身后向黄巾杀去。

叶天挺身而出，回首义正辞严的大喊：“城主在前，我等身为臣下，岂能甘于后者。诸军，随我来，保护城主。”

疯了，双方的士卒都疯狂了，他们红着眼，喘息着、吼叫着、奔跑着、砍杀着、撕咬着、仿佛两个野兽，奋力地使出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搏杀。现在这个局面，谁先耗尽最后的力气，谁将失败，胜利属于那坚持到最后的人。为了这个目的，双方都在坚持、坚持。

黄巾军没有希望了，身后，军号声响起，狼军赶到了。太史慈用与张飞有的一拼的巨嗓门大吼：“狼军，上盔。”

好，一旦狼军戴上了狰狞的头盔后，它的冲击力与雷骑有的一拼，毕竟这是两支同时训练的部队，眼前这些敌人，不够狼骑一冲的。我精神一振，大呼道：“杀敌，杀敌。”

旋即，狼军那独特的怪叫声响起：“喽喽喽喽”，大地震动，军号凄厉的响起，“举枪、快步、冲锋”。狰狞的狼军狠狠的撞入黄巾阵中，把冲锋的黄巾拦腰切断，如汤沃雪，如狼似虎，黄巾军气势一滞，如鸟兽散，第一次中断了教主语录的背诵。

趁你病，要你命。在滚滚的蹄音中，我大吼：“杀敌，杀敌。”众兵如梦初醒，顾不得看狼军突袭，再次随在我身后，大呼小叫的向敌军纵深杀去。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敌军背后也想起了军号声，顾不得想那么多，我奋力向前、向前。这场胜利已经是我们的了，我要亲手用刀，收割果实。

记不得杀了多久，忽然之间，一匹巨马从烟尘中冒出，我坐手臂盾扬起，护住脸面，抬手向马蹄砍去。巨马忽然人立而起，前蹄躲过了我的刀，不等我做后续动作，一支蛇矛狠狠的砸在我的刀上，巨力涌来，我立脚不住，连连后退。

一个巨大的声音把我从疯狂中惊醒：“大哥，你怎么砍我。”

哦，是张飞那个屠夫来了，巨马乌锥，蛇矛丈八，我早该想到了。可恨的张屠夫，你是肌肉男，你是巨嗓男，我知道，不用这么恶狠狠的吧，那一长矛砸在我的刀上，震的我的手还火辣辣的疼哪。

我喘息一会，四处张望着问张飞：“三弟，你怎么在此，云长呢？”

张飞跳下马，挥手让其余士兵继续杀敌，对我解说道：“大哥，我等在前方遇敌，等我杀出重围，发现邹校尉军队已经败退，我与二哥汇合后，商议是否还按大哥的意思，杀向临淄，我手下参军李平建议，临淄城下军情不明，现在黄巾击退邹靖，必然趁胜攻击大哥，不如我们回军，与大哥前后夹击黄巾军。我与二哥商议，此计甚好，于是合兵一处，从后面攻入了黄巾阵中。冲杀之间，与二哥失散。”

好啊，张飞关羽成熟了，知道随机应变了。我欣然吩咐：“二弟，你领这些人冲杀，我去寻找云长。”

大局已定，我们胜利了。我徒步在战场上寻找关羽，却一点都不为他担心。现在的关羽，等于提前拥有了赤兔马的武圣，小小的黄巾能把他怎么样。必定是张飞闷头撕杀，跟丢了人。

厮杀过后的战场，哀号声，呻吟声，垂死的叹息声，奋力的挣扎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向自由市场般喧闹不堪。零星散布的黄巾已纷纷投降，战场上，站立的都是我的部下。

我默默地走在战场上，寻找着受伤的部下，把他们抬出尸堆，我们胜了，但这是一次皮诺斯的胜利，惨胜而已，再有这样的两三次胜利，我该去跳黄河了。

我这种三段式行军，正常人看到，都不会悍然发动攻击。但我偏偏遇到了一群疯子，疯子不考虑这些，所以它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当然，阵型受到溃兵的冲击也是我伤亡惨重的原因，但我既然早知道邹靖所部要败，却不加以预防，此战惨胜，我实难辞其咎。

不一会，军号声响起，号令诸军向中军靠拢。我闻讯来到了中军，这时沮授开始收编邹靖溃兵，田畴已接过我军指挥权，熟练的把战区划分几个部分，各排按划分打扫战场，救死扶伤，缴获的物资也按规定比例分配个人。狼骑作为警戒部队，游动在战场旁边。

日正中午，怎么？拼杀半天才日到中午，真是漫长的一个清晨啊。我看了看日头，疲惫的吩咐田畴：“扎营吧，今日走不成了，派出游骑寻找邹靖。”

不久，关羽张飞返回，在白羊部族的帮助下，军寨迅速得立了起来。原来，白羊部族能快速立寨的秘密，在于他们不是把一根根木桩敲入土中立寨，而是把木桩成片的钉好，等立寨时，一片片敲入土中，两片之间用绳索，工字铁钉固定，一旦拔营，再把木墙成片的起出。哦，真是个好方法。

下午时分，等士兵们吃完午饭，刘浑带着失魂落魄的邹靖返回了大营。原来，由于黄巾军把临淄城围的水泄不通，刘浑无法与龚靖沟通，于是一直在城外徘徊，等到今日一早，黄巾军突然解围而去，刘浑明白，必然是我们被黄巾发现。匆匆与龚靖联系后，他带人尾随黄巾而来，侥幸在战场上救下了邹靖。摆脱追兵后，带邹靖回到大营。

刘浑这话半真半假，但邹靖在旁边，我不好揭穿他，只好拉住邹靖，把收拢的败军交给他，在送给他一套上好的铠甲兵器和马匹，来安慰他丢盔卸甲的心灵。

此战，我们伤亡500余人，邹靖所部伤亡2000余人，看着战果统计报告，我与邹靖都悲痛的快哭出来了，我只有2500名士卒，500人伤亡，相当于我损失了一个营。邹靖则丧失了半数士兵，惨啊。

此战过后，我手下士兵与邹靖所部产生了很大仇怨，在士兵们看来，如果不是败兵冲击了我们的阵势，我们不会伤亡这么惨重。

对于这种看法，我懒的解说。如此一来，至少邹靖不会再强求我回涿郡，对我摆脱他的束缚大有好处。同时，我手下士卒经过连场胜利，骄横之气大涨，通过这场铭心刻骨的惨重胜利，士兵们明白了退兵之时不能冲撞本阵。这一经验想必他们会牢记终身，也算是我有得有失——能进能退方是钢铁雄师，我以后征战天下就全靠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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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六节刘备借城

第二天清晨，龚靖派来接应的官员带着5000兵丁，战战兢兢的来到大寨，我仔细询问了临淄的情况，原来领军接应的这名军官竟然是龚靖的一名家丁头目。

黄巾乱起后，灵帝规定凡是新任和调职的郡守等官都要先到西园缴纳助军修宫钱，然后才准到任。其中，有些比较清廉的官，宁愿不去上任，也不肯出钱。可是朝廷不答应，硬逼着去上任。

当时有位新任命为钜鹿太守的名士司马直，“素有清名，减价三百万”。钜鹿是张角的老窝，现在激战正酣，盗贼四起，如何能到任。于是司马直忿慨地说：“为民父母，而反割剥百姓，以适应时代的需求，吾不忍也”，终于吞药自杀。

龚靖没有司马直的清名，所以没有获得减价的待遇；龚靖没有司马直的勇气，所以也没有自杀。大青州之乱不亚于钜鹿，龚靖上任前征集属官，竟无人应聘。本想到了青州在当地征辟属官，可没想到当地的有才之士比他聪明，黄巾乱起前，管宁等人逃往辽西，黄巾乱起后，诸葛家人逃往荆州南阳避祸。郡县豪强为之一空，人都找不到，别说人才了。

我听了介绍，尤其感兴趣他这句话：郡县豪强为之一空。好啊，我所实行的政策，最担心的就是起步阶段受到顽固势力的阻挠。没人好啊，旧势力一扫而空，正好让我趁虚而入。等到我的政策见了成效，想反对的人只能在所谓的大义上找毛病，而得到实惠的民众却不会理睬这大义，有了坚实的民众基础，我害怕谁？

我欣然起兵，直奔临淄城。龚靖闻讯出城迎接，果然，龚靖现在真是形影相吊啊，堂堂刺史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属官，一群原来的家人围绕在身后。而面色苍白的龚靖一付惶恐不安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大难不死的欣喜。也许在他看来，这一次虽然逃过大难，还不知道能活几天，下一次大难不知何时来临。故此，一付听天由命的表情。

我忍了又忍，没有把袁谭的介绍信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找到好机会再说吧。于是，我们一行在沉闷的气氛中走入了临淄城。

临淄城，这个昔日的齐国故都现在已经破败了，在遭受黄巾围攻前，它已经失去了昔日“挥汗如雨，挥袖蔽日”的人流，与襄平、江夏、武陵、零陵、桂阳、桂林一般，沦为汉朝的四等都市。遭受了黄巾军近一个月的围城，更加显得没有人气。

在心灰意懒的刺史领导下，击退黄巾围城的守卒也显得有气无力。不过话又说回来，临淄作为齐国故都，周围的大树已砍伐殆尽。黄巾军又没有规划，周围没有可供利用的树木做攻城器材，想依靠人力攻克坚城，根本是笑话。最终，他们只能在城下谩骂，谩骂没有骂倒城墙，所以他们没有攻克临淄城。临淄城没有失守，其实并不是守卒的功劳。

我们在龚靖的招呼下来到青州大堂，等到大家落座后，堂上的情景让人更加感觉到龚靖的孤独无助，在我身后，站着一大堆属下的文官武将。即使邹靖身旁，也站着几个身着军服的官佐，只有龚靖，两三个家丁打扮的人寥寥的站在他身后，让大堂显得格外空旷。

青州的人才都在此了吗？我一个个打量着堂上的人，听着龚靖有口无心的对我们表示感谢。整个赞扬过程中，虽然龚靖的言词说得很动人心魄，但他的面部表情却死死的，没有一点变化，让人感觉到格外怪异。

邹靖首先忍不住站了起来：“刺史大人，我等奉命来救援，如今青州之围已解，我等已完成任务。还望刺史大人给我们补充完粮草，我打算即可上路。”

龚靖爽快的点点头，命令从属给邹靖添办粮草。等龚靖刚吩咐完手下，邹靖立即起身，冲我稍一拱手，虚情假意的说：“玄德公一路辛苦，可在此稍作安歇，我安排完军队，再来与诸位叙谈。”说完，扬长而去。

一丝怒意涌上我心头，我猛的站起来。这个邹靖，一路上对我毕恭毕敬，等仗打完了，马上就摆起谱来，一幅官员的姿态，对我们指手画脚。而这次龚靖划拨的粮草，他竟然要独自接收，岂有此理。

见到我满脸怒气准备发火，沮授暗暗的拉拉我的衣襟，我立刻惊醒了，看了看四周，田畴瞪视着邹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也在冲我微微摇头；国渊满脸的无奈；关羽眯起了卧蚕眉，眼中寒光闪现；太史慈微微叹息。还好，喜欢惹事的张飞懵然无知，正快乐的四处打量。

我缓缓的坐了下来，掩饰的说：“临淄城外一战，邹校尉所部伤亡很大，看来，他现在还在伤心呢。”转过头来，我对关羽张飞说：“两位贤弟，你们代我巡视军营，安抚伤者。”

等关羽带着张飞这个惹祸精走后，我转过脸看着龚靖，发现他正若有所悟的看着邹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浮现在他脸上，为他那呆板的脸带来了一点点生气。

龚靖面带疑虑的表情凝视着我，不等我开口，抢先说：“玄德公，我闻你大名久已，今日你来援青州，真是龚靖之幸、青州之幸。不过，玄德公昔日曾为幽州兵曹从事，今日递来的官牒，玄德公却不过是幽州属下涿郡的校尉，看情形，你与邹校尉还不相统属，这是为何？”

我淡然一笑，没有回答。田畴此前一直伴在我身边，故此，以最有资格回答这问题的表情走出队列，高声答道：“我主当日弃职，悠游于林下，等黄巾乱起，来犯我郡，我主毅然而起，征召乡勇保家卫国，若没有我主击退黄巾，涿郡已成废墟了。明公来涿郡求援之时，我主正打算前往师长卢植公手下效力，然，太守以邹校尉兵少力弱，求我主同往，故授予我主“校尉”虚衔，以便统领部众。我主又岂会计较官职大小，如今战事已了，校尉之衔，不提也罢。”

龚靖闻言大喜，兴致勃勃的追问道：“原来玄德公与涿郡不相统属，如今我青州之围已解，不知玄德公下一步如何打算？”

唉，看来这个龚靖没有陶谦有魄力，历史上，徐州牧陶谦一看到来救援的刘备，立即拨4000最精锐的丹阳兵给他，把刘备从青州刺史田楷手下夺了过来。这个龚靖做事犹犹豫豫，真不是干大事的人。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暗示一下。

“青州之战，我们士卒伤亡不小，尚有不少老弱黄巾投降与我。唉，我本打算随后去冀州，到吾师卢植门下效力，奈何兵士久战力疲，伤兵需要歇养，亡者需要安葬。奈何奈何。”我一脸苦恼的说。

龚靖眨巴着眼睛，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我一横心，冒昧的开口说道：“刺史大人，备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与刺史大人商议。”

龚靖饶有兴趣而又疑惑的问：“玄德公有何事与我商议？请讲。”

我犹豫了一下，恳切的说：“我手下乡勇都是应我刘备之召从军，随我转战各处，如今他们伤重垂死，我不忍弃之，还望明公帮忙，借一块地方让我休养士卒，等他们伤愈后，我再带他们到吾师门下效力。”

说完，我目视田畴，田畴马上接过话题，略一盘算，诚心诚意的说：“将养士卒，与卢公联系，我看一个月时间足够了，在此期间，还望大人给供应一个月粮草。这一个月内，青州但有所命，我等愿效死力。”

龚靖立刻很上路的说：“玄德公当世豪杰，又有救援我青州之恩，这点小事我岂能让玄德公为难。青州地界乱贼横行，官员逃散，朝廷虽没给我州牧之职，但郡县官员任命，均出自我之手。临淄附近各县郡，我打个招呼，随玄德公养兵。”

说完，龚靖上前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我意朝夕得见玄德公，与玄德公相谈时政，玄德公所选养军之地，不要离临淄太远啊”。

好吧，既然离临淄不能太远，我们就选广绕作为安置伤兵与黄巾降卒的地方。

广绕据说是孙子的故乡。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置广饶县，此广饶县名之始。汉武帝元狩元年后，广绕为侯国，设广绕侯一位。至东汉末年，广饶、钜定、琅槐三县俱废，将其地分为利、益、博昌三县，隶属乐安国。站在此地，我可以守定临淄城，遏制泰山贼寇的南下，向东，我还可以看住山东大油田，等待时机利用。我心中窃喜，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等到邹靖回到大堂后，我和龚靖言笑正欢，我们已经商定了在广绕驻军的事宜，广绕现在没有城墙，龚靖同意发一万兵丁，为我在此建立一个土城，防备敌人袭扰。当然，为了答谢他的厚意，我同意为他训练这一万兵丁。等我走后，这一万兵丁将驻扎在此地，与临淄城成犄角之势，共同防御敌兵。至于我所俘获的万余黄巾兵，他们也将在广饶安置，与原来的7万郡民一起，在我建城期间接受我的管辖。

邹靖不知这一切变化，见到我们，微微拱手：“感谢刺史大人的粮草，玄德公，军士们已歇息好了，我们明日动身回涿郡。”

我一边和龚靖谈话，一边不置可否的点头：“如此，邹校尉一路走好。我打算在临淄歇兵几日，先不走了。明日一早，我必来为邹校尉送行。”

龚靖一愣，他所说的这个“我们”，当然是包括我了。看到我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突然之间，他想起了我们彼此不相统属，严格的说来，一路上却是我在指挥他。想到要孤军穿过战线再回涿郡，他那股由于我不分给他出云物资引起的怒火，顿时熄灭了。

“玄德公，我军连战，也损伤过半。可涿郡军情不明，若是黄巾再犯涿郡，我等都不在郡中，如何是好？”邹靖有些慌乱。

“无妨”，我无动于衷的安慰他说：“我师卢植公家乡就在涿县，现在卢师奉命前往冀州剿贼，必然留心涿郡动静，我走时曾与公孙伯圭将军沟通过，若涿郡有敌来犯，他必然会救援。还有，我在去过渤海郡后，曾派管亥将军与左军师田丰回军涿郡，现在涿军必安如泰山。”

邹靖露出有些哀求的表情，说：“玄德公，我军连战，士卒伤亡过半，独自回军涿郡，怕有不妥，玄德公可否相伴一路，让邹某得回故里。”

我犹豫了一下，也罢，太史慈的狼军现在已把物资运送到我手中，按规定，我要派他回去，轮换张郃来此，就让太史慈陪他一路吧。

“邹校尉”，我顺水推舟的说：“太史子义自幽州来此，如今战罢他也要返回幽州。既然如此，我就派子义将军陪你走一段路，如何？”

有狼军这威猛的军队陪伴，邹靖喜不自禁，感激的连说：“可以可以，多谢玄德公美意。”

我马上打断他的感谢，简单的说：“不过，子义将军将在碣石补充完饮水后，直接前往辽西登岸。”

看着他失望的表情，我于心不忍的补充道：“邹校尉，虽然他不能陪你走完全程，但我给你指一条路，可以安全避开沿路黄巾。”

站起身来，我在虚空比划着地图，豁达大度的说：“你在碣石登陆后，别走我们走过的路，沿章武到东平，在方城进入幽州，虽然路远了点，但一路上，西面区域都是我们战斗过的地方，黄巾必然不敢深入。若你觉得军力不足，我给你一条手令，你可在碣石，向陈群要2000人马，补充战力。如何？”

邹靖大喜，急忙说：“多谢玄德公。”略一沉吟，他意犹未尽的说：“玄德公在碣石俘获的黄巾盗匪不过3到5万，这么短时间，能训练出什么来，不如给我3000人马，以一路训练过去，等到了涿郡，必然恢复军力，如何？”

我一脸难色，碣石抽走3000人马，防卫的只剩下我出云兵丁，怎么能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龚靖一拍手，吓了我一跳。

“看我，老糊涂了，龚校尉来救援青州，所受损失怎么能由玄德公补偿，这3000人马我出了。”龚靖大包大揽道。

吓了一跳的何止是我，看到龚靖突然之间仿佛活过来的表情，邹靖也一惊，面有愧意的回复说：“不敢劳动刺史大人，此地黄巾未除，我怎敢要刺史大人的军队。”

龚靖意味深长的说：“只要玄德公愿意在此多留一阵，这3000军队算什么，玄德公不是还带有3000人吗，以3000疲惫之卒换玄德公一人，我青州不吃亏。”

这可是一份大人情啊，各地豪强军招募乡勇自保，青壮男子为之一空，也正因为如此，三国时期对经济破坏很大，没有人耕种，没有人生产，物质极度匮乏，等到了后期，三国各自以兵籍把军队束缚住，有兵籍的人家男子世代当兵。

邹靖亏损了2000士卒，补充起来一定很困难。这年头，青壮男子宁愿当乡勇，也不愿从军。因为当乡勇既不离本乡本土，又拿钱多，而当政府军，待遇就差多了。龚靖愿意拿出3000训练好的兵丁，就是想有所图啊。

我马上站了起来，慨然表态：“我与邹校尉一路行来，百战余生，邹校尉与我的交情，血肉相联，刺史大人抬爱，愿意帮助邹校尉，我岂不愿给刺史大人尽力。”

得到我的承诺，龚靖马上站了起来，大笑道：“我今日就等玄德公这话了。”

我老师卢植当了北中郎将，我此前口口声声要去见老师。在北中郎将手下效力，前途不可限量，故此吓的龚靖不敢强留我，现在看我松口，龚靖怎能不喜：“玄德公之才，不是一县一郡所能限制，我以州事托你，如何？”

我长鞠一礼，答：“敢不遵命。”

龚靖长笑：“青州之地，祸乱丛生，我为此焦头烂额，无计可循，若有玄德帮我，青州可定。郡县官员出自朝廷任命，我不敢擅专，刺史属吏由我而出，我以青州别驾安置玄德，刺史佐官均由玄德任命，我借给玄德养兵之地，赋税全免，如何？”

好啊，看来龚靖要做甩手大掌柜。给我这么优惠的条件，真好。看来，不用袁谭的介绍信，也能成事。

这“别驾”官职是属于刺史佐官中的从事类，佐官中还有治中、主簿、兵曹从事、功曹等都称为从事。虽然这些从事类官员都是同级，但别驾是从事中的领官，在荣誉上它是从事类最大的官员。龚靖给我这个职位，意思是比以往的幽州兵曹从事升了一点。对此，我只能恭恭敬敬的表示感谢。

第二天，邹靖如期动身，临走时，他也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感到了羞愧，拉住我的手依依惜别。而太史慈的走，让关张两位也很不舍。这段时间他们学到了不少领军的知识，而太史慈的武艺，为人的稳重，又让他们惺惺相惜。

不过，太史慈必须走，一方面张郃必须在战场上成长，另一方面，我要在青州站稳脚跟，必须依靠出云城熟练的工匠。临淄地区的纺织业可追溯到400年以前的春秋战国时期，齐纨鲁缟驰名遐迩，以临淄为中心的齐鲁地区，是当时全国最大的纺织中心。汉时在临淄设齐三服官，“各有织工数千人，岁费巨万”，织物是进贡的珍品。

而兴盛于汉唐时代的“丝绸之路”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进行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据考证，临淄地区是当时丝绸产品的主要供应地，是“丝绸之路”的之一。我在广绕建城，临淄地区熟练的织工可以运用，再加上黄河下游正是大力发展棉花种植的好地方，我要把它建成全国的纺织中心，以商业带动临淄的发展。

还有，临淄地区资源丰富，有50多种矿藏，其中铝钒土、耐火粘土、化工石灰岩、陶瓷土、煤、铁等储量大、品位高。而临淄最后发展成全国著名的陶瓷中心，比景德镇出口量还巨，与当地丰富的陶土资源有关。琉璃还是临淄的又一传统产品，这种琉璃已接近了玻璃的质地。凭借纺织、陶瓷、玻璃，我要把此地变成人间天堂，彻底消除动乱之源。

不过，考虑到再富足的地方也经不起贪官折腾，太史慈回去后，除了招郑浑或者郑浑的弟子来此，还要招王烈来此主事。国渊还太嫩，不适合在这贪官横行的青州当政，而王烈在此素有名声。据说他在此地居住时，常为人排解纠纷，曾有两户居民找王烈评理，看到王烈的房子，两人却不愿走了。怕王烈责备，他们私下里和解了。让这样一个素有名望的人来此管理官吏，必然是群邪束手。

等送走邹靖太史慈，我马上带军队来到广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卢植到了冀州后，编组军队，整理士卒，准备粮草，等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大约也需要一个月。历史上张角死于7月，到11月张角三兄弟全部阵亡。我利用这一个月设定广绕建城规划，巡视青州各地，等5月底，6月初到冀州卢植门下听令，时间正好。

广绕，现有居民4万余人，可惜都是些跑不动路的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都不在了，我所俘获的1万多名黄巾盗贼，里面年轻力壮的也不多。好在当地已没有了豪强、地主、士子、官绅，一张白纸，正好作画。

我们一到广绕，马上派遣手下分赴四方，清点田亩与人口，好在没有了豪强作梗，我顺便把乐安、北海两郡看的上眼的民众携裹到广绕，编入广绕户籍。不等两郡太守反应，我借龚靖的印授，下达了乐安郡北海郡统计人口田亩的命令。动乱时期，这么做有一定风险，但此时阻力也最少，很少人有胆子在此时出头向政府挑战。

人口田亩一统计完，我命令，将现余居民（加上拐来的人口）和黄巾俘虏共六万人，分为八部，按军事化编组，分别安排在广绕东南西北方向。其中，有声望、有手艺、会一技之长的居民，赋予其“功民”(公民）资格，负责管理各小组平民。广绕西面靠近临淄，安排两部不善农活、不善纺织的居民，在那建窑，烧砖烧瓷烧玻璃，这两部居民分为两乡，称为左两乡，建立乡级机构管理，让军中伤残士兵退役，担任乡级干部。

精擅农活的农夫，安排在北方，靠近乐安与黄河，称为前两乡，按左两乡同样的管理方法设乡级政府。现在他们主要种粮食，养蚕。等到出云工匠来到后，他们将开始在空地上种植棉花。

南方靠近清水河、淄河，这地方主要安置纺织工匠，称为后两乡。利用河水的水利设施，我打算在此地发展纺织业，现在，他们负责整顿河流，建立住房、厂房。

东方，主要安置将士们的家属及养殖人员，称为右两乡。养殖马匹、驴、牛、猪等，建造车辆为其余各乡提供运输及畜动力，以后，他们还是我们主要的肉食基地。

四方安置妥当后，我开始规划城池设计。以前我见到的城墙都是四方形，但这种城墙不利于防守，故此我建立了一种类似出云城的设计。城墙每面都是凹字形设计，城门就在凹面底部，突出的两节城墙可以加强城门的防守，还可以让士兵在城门列阵，与敌对峙时得到保护。一旦扩建，在突出的两节城墙边横向修一堵墙，再建一个城门，它与凹下去的部分就形成了一个翁城，即使敌人攻破外城门，我也可在翁城中三面攻击进城的敌兵。

这种古怪的六花城出来后，除田畴外，众人都面面相嘘，不知所措。只有沮授读的书多，隐隐约约记得这种城池设计，似乎在管仲的著作中有记录，他试探的问：“此种城池设计似乎出自管仲之手，但如此复杂的城，建起来必然费工夫，昔日管仲也不曾建出这样的城。战乱时期，我们这样做，能行吗？”

我夸奖道：“子正大才，竟然记得这么冷僻典籍。此种设计正出自管仲之手。不过，管仲却没有掌握建城的方法，故此建不成这种城池。”

沮授询问：“莫非主公掌握了建城之法？”

田畴欣然的答：“我们出云城正是依此建立。”

沮授断然否定说：“出云城富饶之地，以它的财力可以建此城，但我们初在此地立足，不可花费太多。”

我微笑的解释：“不需花费太多，我已经有了一次建城的经验，第二次建城决不会花费太巨。”

沮授犹豫地说：“主公现讲讲如何建城，我姑且听听。”

我指着图纸向他解释：“建此城的要旨，不是先建城墙，而是先建四城守。第一年，在此城四周建立四座大兵营，中心地带再建立一个大营，由于有四方兵营守卫，我们先不需建城墙。这四座大兵营只留一个门，以向心方式向中央大兵营开口。等到了第二年，把四座大兵营从中间一连，开四个城门，此城就建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逐年完善，逐年改造。中央兵营此后腾空，就成了政府办公地。如此，即不伤民，又不费工。如何？”

沮授盯着图纸，思考了半天，心悦诚服的承认道：“如此一来，第一年建五座大兵营，第二年联接城墙，倒是不劳民伤财，就依主公所言吧。”

“好”，我长笑一声：“既然各位再没有异议，我们就依此建城，诸位，这是我们自己的城池，让我们把它建成辉煌之城。”

诸将闻言大喜，精神为之一振。我欣然询问：“可有酒，广绕诸事已定，我们庆祝一下。”

张飞立即大嚷：“大哥说的有理，拿酒来。”

门外应声冲进了一名士卒——却不是为我们送酒，他跑的气喘吁吁，大声禀报：“城主，乐安民变，张郃将军在乐安遇袭。”

乐安民变，来的路上我经过乐安，那民风很朴实，黄巾还没骚扰到这海边小郡，怎么突然民变了？哦，看来必是统计田亩人口，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不是民变，而是大豪强大地主带头闹事。

我看了看大堂中诸人的表情，奇怪的是，众人都没有惊讶的神色。尤其是沮授，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以手指国渊向我示意。瞬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从我命令统计田亩人口开始，沮授早就在等这天了。

我长身而起，探问沮授：“那么，子正就留此看家？”

沮授连连点头：“正该如此，不过，还请主公留一大将在此。”

我再次探问：“云长如何？”

沮授答：“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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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七节青州攻略

大堂之上，众人看到我与沮授打哑谜，都面面相觑，迷惑不解。

我接下来的命令，揭开了谜底：“如此，翼德整军随我前往乐安，云长与本部军队、中军士兵留守此地，配合军师守好广绕。子尼（国渊）随我同行，子泰随队参战军务。叶天（左侍卫长），去临淄报告乐安军情，拿到龚靖令符后，我们动身。”

田畴迟疑的说：“乐安民变，局势不清，主公只带翼德所部与侍从前往，会不会兵少难以行事。”

看着众人也露出担忧的神情，我轻松的解释说：“俊义（本为俊乂，不过“乂”字太冷僻，我此处取起同音字“义”）此来，带着600余名工匠和大量农具、机械，我让他带齐3000铁甲步卒（重装步兵）护送……”

噢，田畴马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但仍有些不解的问：“有这3000铁甲步卒，三万人也奈何不得俊义。若不是担心工匠、物资有失，主公可以不必接应张将军。不过，以张将军的统兵能力，怎么会突然遇袭呢？”

我意味深长的答：“若有当地官府包庇纵容，甚至参与其中，俊义初来，如何能避免。”

田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看着我，又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国渊，慢慢的说：“啊，我明白了，怪不得主公要求子尼随行。不过，如此重担，子尼能担的起吗？”

国渊此时还一头雾水，茫然的问：“主公，你要国渊干什么？”

我与沮授田畴仰天大笑，沮授边笑边真诚的说：“子尼，你到现在尚没听出来，主公此去，必要整顿乐安郡，军中诸事尚离不开我与子泰，所以，现在主公身边，只有你可以挑起此重任，子泰前去为你做好前期筹划，以后乐安诸事，全靠你了。”

国渊慌乱的回答：“不可，不可，郡守之职出自朝廷任命，我怎可擅任此职。再说，这是个两千石的职位，国渊追随诸公，不过月余，诸贤在前，尚没有官职。我怎敢越位，就任此职。”

沮授安慰道：“无妨，郡守之职虽出自朝廷，但现在各州牧均可自己任命，龚刺史虽无州牧之职，但黄巾肆虐青州，各郡官员逃散，他所任命的官员代领郡事，朝廷也不会反对，至于转为正职，这不需你操心，我们来办。至于你说的越位就职一事……”

说到这，沮授傲然而起，挥舞着拳头大声说：“主公之志，又岂在一郡一县。我等追随主公，现在不过是刚刚起步，又岂能以一郡一县为满足。”

过了，过了。沮授这话已隐隐露出割据称王之意，传到外面去那是个叛逆的罪名，虽然他这话鼓舞了大家，给大家一个长远目标为之奋斗，但此时说这话不合适。

我连忙大声呵斥沮授：“子正，禁声，休得胡言。”

沮授毫不介意我的呵斥，反而自顾自的说：“张将军遇袭，不知工匠可有损失，这些工匠是我们发展的根本，主公还是快去看看，此地有我与云长，主公放心。”

国渊平静下来，看起来他也接受了沮授的主张，马上进入了角色，略一思索，有些犹豫的提醒我说：“主公，夫子曾云：君子何必言利。我看主公设定的治理广饶的计划，处处言利，恐怕会让天下君子不齿。乐安治理，是否也要照此计划实行？”

看来，我到三国第一场论战开始了，虽然国渊是我的手下，但经过儒家思想熏陶的他，对这些新思想很有抵触。说服不了他，就说服不了天下众口，我这个异端会被人架到火刑架上。

“夫子微言大意，后世人如何能尽知。”我淡淡的说：“我常与管幼安讨论这个问题，幼安认为（当然是在我的引导下），夫子此言本意是说：君子何必言利于己，有利于家国，有利于万民则可。

想当年，周室衰，礼义废，知识学问都是由王公贵族所掌握的，孔子聚门徒千人，将知识传授与平民，从此百姓才得以识字读书，我等今日才得以知三代之道。其所为，大利于天下百姓也。感念圣人之德，我等今日岂能不言圣人之德，广利于天下。

圣人之于天下百姓也，其犹赤子乎！饥者则食之，寒者则衣之；将之养之，育之长之；惟恐其不至于大也。仁人之德教也，诚恻隐于中，至诚于内，不能已于其心；故其治天下也，如救溺人。

今天下百姓穷困，生活如溺于水中，苦不堪言，我观之流泪。常常想，若能使天下百姓富足，饥者得以食，寒者得以衣，耕者得其田，居者得其屋，民何以能反？

圣人说：夫仁者，必恕然后行。孟子说：义之所在，虽千万人，我往已。我反思自己，我此番作为，又岂是利于己者。我不敢自比与圣人，但愿能做一个仁人。苟能利于天下百姓，使天下百姓生活安定富足，我愿日日替百姓言利，虽千万骂名，我愿一力担之。”

沮授两眼放光，激动的语不成句：“苟能利于天下百姓，使天下百姓生活富足，我愿日日替百姓言利，虽千万骂名，我愿一力担之。如此名传千古的骂名，主公岂能一人担之，我身为主公手下，愿与主公分忧解难。让我的后人提起此事，也能光耀门庭。”

国渊深深施礼：“渊痴长多年，白读了圣贤之书，今日才知道大仁与小仁的区别，夫大仁者，恩及四海；小仁者，止于妻子。主公行事，不计毁恶，但求无愧于心，这真是当世大仁也。渊浅见拙识，今日既闻道，死了也值。千万骂名，愿与主公分担之。”

众人听到这番话，也站起身来，同说：“愿与主公（兄长）共分担之。”

我激昂的扬声说：“你我众人同心，天下何事不可为。我看天下百姓造反，不过是出于两个原因，其一是官吏吏治不清，贪渎受贿，盘剥百姓，百姓有怨无处申，不能不反。其二是民不得食，疾苦无奈，不得不反。吏出自圣上，我等不可为，但青州地界官员任命，我等或者可以说上话，各位建设青州，望吏治清明，让百姓安乐。

至于其二，孟子言：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意思是一个人若有权拥有自己固定的财产，则会具有一定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反之则无。我等上下努力，藏富于民，让百姓对我大汉有坚定的热爱之心，有奉行终生的良好德行，居于青州就像居于乐土。诸公，备在此为百姓拜托诸位了。”

说完，我恭恭敬敬的跪下，向诸位叩首。

众人皆慌，七手八脚的拉我起来。这个张飞，生拉活拽的，拉得我生疼。

就在我呲牙咧嘴时，诸人跪倒了一片，沮授国渊痛哭流涕的代替众人说：“主公为天下万民跪我，我等岂能不知耻也。无他，唯效死力已。”

我悠悠的说：“苟利国家生死矣。千古艰难唯一死，诸位死都不怕，还怕些许骂名吗？愿诸位牢记今日此誓，我等同心，再造一个人间乐土。”

众人刻骨铭心的齐声大呼：“若违此誓，天人共诛之。”

形势一片大好，借这次辩论，我将这些智者勇者的人心掌握在手中。今后，我可以将一些新政策经过包装，逐步的实施。这些人将把我的主张认真的贯彻下去，攻击谩骂不再会动摇他们，他们是我的坚定支持者。

此后，这次“广绕之誓”私下里在我们内部流传，陈群张郃闻之，默然良久，愤然说：“如此名传千古的‘骂名’，岂能独漏了我，待我见到主公，也要与主公说一下。”于是，当时不在广绕的诸将纷纷向我再次宣誓。

此后，国渊常常扬言：“小仁者，营营利利，只为妻女。其耻于谈利者，无他，好名也。主公，天下大仁者，其言必称利，利于家国，利于百姓，恩及四海。小人戚戚，岂知大仁者之志。我追随主公左右，高之仰之，得主公片言之智而喜，不敢行小仁之事，以污主公之名。圣人云：‘朝闻道，夕死足已‘。我就是今晚上死了，这辈子也足了。”

国渊的话传扬到外面，自重身份的名士不甘自比小人，虽然对我的治民之法多有腹诽，却不能公然指责。偶尔有两三人跳出来反对，他们的名气大不过管宁、王烈、邴原、国渊等人，谁会在意他们所说的呢？

自从来到这三国，直到此刻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即使我们有机会来到这过去，我们能为这时代带来什么？产品、知识、观念、规则？

先进的武器、先进的科技、先进的商品就能使我们民族真正强盛了吗？纵观历史，我们哪次被异族打败时，不是拥有比异族先进的武器、先进的科技、先进的商品。晋朝之于五胡，宋朝之于辽、金、西夏、元，明朝之与满族，不都是这样吗？

还有，明朝朱元璋打败了蒙古族，在元朝的统治下，几家人共用一把菜刀，他们的武器就比蒙古人先进吗？先进的武器和科技，真能带给我们民族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不是，是我们的思想生了病，而且病得不轻。我可以让他们忽然之间拥有火器，但如果思想不变，他们可以短暂领先，但最终还是要被冷兵器打败，一如拥有火器的宋朝被草原游牧民族打败。我可以给他们先进的科技，但思想不变，懦弱怕事、轻工鄙商继续下去，落后是迟早的事情，一如近代，我们中央之国的科技、武器、商品远远落后于列强。

要让我们的民族永远是强者，科技、社会永远保持活力，就必须形成对真理多元的看法，承认不同的利益和思想；就必须不承认思想的绝对权威，也不拜倒在领袖的权威之下；就必须使儒家思想恢复本来的地位，让它只是多种学说的其中一种。百家争鸣才能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一种思想独大只能对它囫囵吞枣，就像是朝鲜只准人讲“主题思想”，连精华和糟粕吃下，然后逐渐走向衰败。

征战三国，又岂能只在战场上争雄斗胜。为了民族的崛起，我们必须改造我们民族的灵魂，要让这灵魂体现出对外勇于侵略、敢于掠夺、善于征服的民族斗志。让这民族敢挑战、敢竞争、敢咄咄逼人，这才是我们民族的力量。而对于民族内部，要让百姓知道遵循法律，习惯于在法律的框架下合法改革而不是暴乱和内战。只有拥有了这理性和奋进的思想，我们才能保证今后永远先进，永世不受异族欺凌。

为了民族大业，即使后世有人对这种民族精神叫嚣，我们也要理直气壮的说：“各国都有民族主义，凭什么中国就不许有民族主义，没有民族主义的民族，那还叫民族吗？说这话的人居心何在，他还是中国人吗？”

直到我们上路，大家还沉浸在思想的震荡中，这次思想的交锋似乎触及到了每个人的灵魂。

这样很好，他们现在或许还理解不了这几千年后的先进思想，但我只要他们认真的执行就行了。如何把我的想法包装成着这时代人能接受的思想，循序渐进的引导他们，我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的骑兵小队快速的在乐安行进，如雷的蹄声响彻在的春后干旱的土地上，身后扬起了高高的烟尘，多日操练，张飞的小队把狼骑的行军气势学了个三分像。我们一行，像一只咆哮的恶虎，狠狠的扑向乐安县。

张郃正在乐安大堂门口等我们，一见到他，我劈头就问：“彦方（王烈）可曾受伤？”

王烈的头从张郃背后冒出来，感激的说：“多谢主公挂念，烈尚安好。”

我欣慰的跑上前，恭敬的拉着王烈的手说：“彦方，我可把你盼来了，青州是你家乡，我正想以来你的正气，扫除青州群邪。彦方啊，今后青州大司刑一职交给你了。这一职位朝廷没有设立，我想要你仿出云城，建立一套司法体制，监察青州官员，主管民间诉讼。暂任你为督邮之职，以便跟朝廷交待，如何？”

王烈皱着眉头答：“出云律法与朝廷律法多有不合，出云律法严苛，辽西蛮荒之地，子民多数是主公救下的流民，其性命出自于主公，律法森严民不以为苦，青州动乱之地，实行如此律法，怕是朝廷、百姓都不会愿意。”

我微微一笑：“秦之法失其严苛，自我大汉取代暴秦以来，矫枉过正，下克上者屡屡发生，汉之政败坏至今，律法过宽也是一方面原因。夫子曾言：治乱世用重典。故此我打算用重典约束暴民。至于与朝廷律例不合之事，彦方不用担心，乐安乱起，我打算在乐安实行军事管制，以军法管理百姓。”

王烈马上别有用心的笑着说：“如此说来，我们在乐安实行的是‘军法’，与朝廷律例并不相违背。”

我马上强调说：“对，是‘军法’”最后两个字，我特别说的格外清晰。

王烈有点不悦：“如此说来，这乐安民变，来的正是时候。主公，这其中你可有插手，如此行事，岂是导人相善的王道。”

我正色回答：“彦方，你随我多年，岂不知我？乐安民变事出突然，张郃也受到袭击。今后你主持刑法，民变之事，你可慢慢的调查，看看我是否操纵了民变。如果我参与其事，彦方兄可依律法处置我。”

王烈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马上愧然的向我拱手道歉：“烈无状，冒犯主公了。”

我拉着他的手，信任的看着他，诚挚的说：“法律面前众生平等才是律法真谛，彦方兄导人向善，连我也敢责问，青州刑律交给彦方，我怎能不放心呢？”

王烈恭敬的答道：“主公所命，敢不尽力。”

我招手叫过张郃，接着关切的问：“郑浑可曾来了，工匠们可受到损失？”

张郃欣慰的答：“工匠们不曾受到损失，郑工部（尚书）没来，不过，其大弟子巨安率了5名徒众随行”。

这个郑浑真胆小，青州虽然动乱，有我在此，谁能动他半根毫毛，哼，指派他大弟子随行，也罢。

我再问：“士卒们可有伤亡？”

张郃有些惭愧的答：“不足百人。”

混蛋，以我铁甲步卒的战力竟然伤亡了近百人，“民乱由何处而起，谁人主事？”我接着愤怒的问。

“乐安县近郊，我们眼看快到了县城，军士们都松了口气，这时，盗匪们仿佛从地下冒了出来，突然向我们攻击。盗匪都穿着整齐的服装，我还以为是他们是乐安官军，于是向他们解释我们是辽西出云国来救援青州的部队，等他们开始哄抢物资，我才明白他们是盗匪。等我下令格杀后，我们已经有了伤亡。”张郃有点羞愧的回答。

唉，看来这个张郃还是有点单纯，初次掌军、刚到乐安不敢悍然行事，竟然和盗匪解释起来。

“俊义，你熟读兵书，可还记得‘细柳‘故事。”我循循善诱的说。

张郃急忙回答：“记得，昔日周亚夫将军在细柳驻军，天黑时分，皇帝前来犒军，周亚夫阻止皇帝车驾入营，要求皇帝车驾明日天亮再来，御者欲强行驾车加入营，周亚夫言：‘敢冲撞军营者，斩’，皇帝赞叹而归。”

“我今日就想告诉你这话：‘敢冲撞军营者，斩’。”

我站起来，深挚的看着张飞和国渊等人，义正辞严的大声叮嘱道：“你们也记住这句话，军中军法当先，‘敢冲撞军营者，斩’，就是皇帝也不例外。今后，不管是谁，敢不加通告，擅自冲撞军营队列者，立斩已正军法。”

众人齐声答应，张郃又嚅嚅诺诺的说：“只是，众贼逃散，我们军械物资有所损失。”

“众贼逃散好啊，我正担心你把众贼斩杀殆尽。军械物资有所损失不怕，只要工匠没有损失，我可以再生产物资，士兵们没有损失，我可以再夺回这些物资。余贼逃到哪里去了，你可派人跟踪？”

张郃嘴张了半天，不知所措的答：“天色太黑，敌情不明，我不敢深入，打退敌兵我们就进入了乐安城。”

“没关系，俊义这样所为也是出于稳妥考虑，乐安城近郊突然集结了大股士兵，我不信郡守一点不知情。”我缓和的说。

我马上传令：“传郡守以及乐安官员进来。”

随着侍从的一声声召唤，乐安官员鱼贯走入了大堂。大多数人礼节上还是较为恭敬，只有郡守等主要官员漫不经心的拱手，不等我回礼，自己就找座位坐下。

我一个个打量着这些官员，心中默默念着他们的名字。都是些无名之辈，可见青州人才缺失。他们当中是谁在暗地里帮助叛军，没有权势的支持不会有黑社会存在，没有当地官员的包庇纵容，不会有大豪强大恶霸鱼肉乡里，古今同理。现在，我的问题是从谁下手呢？

我拿出龚靖的印符和公文，傲慢的递给郡守：“我来乐安时，龚刺史赐我印符，准予我全权处理此事，还有，这是刺史大人任命我为青州别驾的公文，请太守大人查验印符与公文。”

太守稍稍做了做样子，表示查验完公文，漫不经心的递还给我。我无心再回堂上落座等待他们的行礼拜见，站在大堂中央正言厉色的宣布：“乐安民乱，奉刺史所名，我现在宣布乐安处于军事管制。”

说完，我看着堂中诸位不安的表情，不悦的询问：“郡中校尉何人？”

座中一个胖子站了起来，假惺惺的施礼道：“乐安校尉武桐参见大人？”

我一摆手，示意他免礼，面沉如水的询问说：“你可知道，乱民贼首是谁？”

武桐得意的干笑了一声，不屑的答道：“乱民贼首是谁，应该问你的部下，受到袭击的是他们，不是吗？”

好，有胆量，敢质问我，我威严的问：“郡中贼起时，你在何处？”

武桐振振有词的答着：“正在城中检点人马。”

我气愤的追问：“战事在城下打响，此时你在何处？”

武桐一脸无辜的答道：“还在城中。”

我不耐烦的问“在干什么？”

武桐客气的说：“正在检点人马。”

我没好气地盯着他，恶狠狠的说：“可曾关闭城门？”

武桐有些慌乱的说：“不曾。”

我厉声说：“可曾准备出城助战？”

吴桐不甘示弱的说：“郡中军械物资上次被你搜刮一空，我等出城用何作战？”

我淡淡的笑着问：“战事就在城下，为什么不关闭城门？关闭城门需要什么军械，城中没有吗？”

吴桐马上噎住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话：“这些乱民不过是不满你清点田亩的命令，冒死相抗而已，只要废除清点田亩令，乱民自散，我不需要关城门。”

听到这话，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吴桐，冷冷的笑着：“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黄巾乱党，你见过他们，问过他们话？他们都是谁？”

太守死命的给武桐挤眼睛，武桐咬着牙，拼命的憋气，我冷哼一声：“哼，看不出，在这天下打乱之时，你居然私通黄巾乱党。”

武桐忍不住了，惊恐的大呼：“他们不是黄巾乱党，是郡县大户李明、刘布，他们家大业大，不会私通黄巾乱党的。灾荒之年，土地荒芜，他们怕清点田亩后加税，所以想……”

在太守的瞪视下，武桐的话音越来越低，终于无声。

“噢，我倒要问问你，州刺史是否有权清点自己治下田亩，人口？”我毫不理会太守的目光，接着不客气的问武桐。

“以朝廷律例，刺史有此权利。”太守诚惶诚恐的站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替武桐回答。

我冷冷的看着太守，半响不说话。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下，太守的冷汗越冒越多，堂中鸦雀无声，在座诸位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等待我开口。

“太守大人，你唐突了，请归座。”王烈淡淡的提醒太守。

我再次厉声喝问：“武桐，我在问你，回答？”

武桐吓的立即跪在地上，怯懦的答道：“或有权”。

我声色俱厉的接着问：“我再问你，刺史出自朝廷任命，在所辖州内，依据朝廷律法颁布政令，乡民结党以刀剑袭击朝廷官军，依朝廷律例，该怎么称呼这些暴民？”

王烈高声回答：“叛匪”。

武桐面无人色，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守。

我咄咄逼人的再问：“你与叛匪私下沟通，叛匪乱起时你居然不关闭城门。依律法这是何罪？”

“死罪”，武桐低声回答。这个字眼才一出口，武桐马上明白过来，鬼哭狼嚎的跳起来大叫：“我的任命出自朝廷，也应该由朝廷来定罪，你不能擅杀大臣。”

大臣，就你还大臣吗？现在青州大乱，有门路有靠山的官员谁到青州来。我不杀你谁杀你？

“武桐，现在乐安已军事管制，非常时期依军法处置。哼哼，若是等到请示完朝廷再处理你，恐怕乐安的城门也不保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大堂正中的几案，边走边命令：“拉出去，斩”。

武桐大声哀求：“不要啊，饶命啊，太守，救命啊。”

侍从毫不理会他的哀告，迅速的把他拖了下去。不一会，在一个木盘中托着他的头颅，传进大堂。坐在几案后，我无动于衷的一摆手：“给太守看看，让他验刑。”

太守慌乱的摇头，“不用不用，玄德大人看过就好。”

我故作沉吟，“呜，武桐拉下去时，为何会大叫太守救命”。

太守一头冷汗，仓皇失措的说：“啊，是故旧情深，我等共同在乐安任职，故旧情深。”

“现在，我命令，乐安校尉之职，由武桐副手接替，传令，自明日起关闭城门，彻查城内奸细。没有我和太守的亲笔书信，禁止任何人外出。”我阴沉的宣布。快速的在两张空白纸上盖上龚靖的大印，然后把盖了大印的纸递给国渊，书写公文是他的事。

“翼德，你带本部人马负责乐安防御，清剿盗匪一事由我和俊义担当。等我们走后三日，城门再解禁。还有，彻查奸细一事，不许扰民。叛匪在乐安城下集结，守军居然不知，必定有人与他们勾结。等我剿灭他们后，搜查他们来往信件，就知谁是奸细，现在不要惊动他们。”我沉着的命令道。

说完这话，我冷冷扫了一眼堂中各位官员，看着武桐那颗血淋淋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头颅，堂中不少人惊恐不安的缩着脖子，隐隐的，太守似乎也在哆嗦。

当晚，我叫来国渊，询问乐安的情况，他是乐安本地人，认识当地大豪强李明、刘布，据说这两人拥有的土地，占了乐安总土地面积的6成多，当然，国渊家族拥有的土地也占了1成多（他们三人已经拥有了乐安的8成土地）。但在县登记册上，李明、刘布两人登记的土地，却不足实际量的3成。

看来，他们是想借着青州混乱的局面，以武装家丁示威，逼迫软弱的政府屈服，默许他们瞒报田亩人口。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我半路杀出。

哼哼，乐安的六成土地，我若取之，正好安置流民。对不起了，李明、刘布，你们运气不好，撞到我枪口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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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八节雷霆出击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中翻腾着厚重的乌云，很快太阳被吞噬的无影无踪。望着涌动的乌云，我的心情也阴沉沉的。

乐安关闭城门，只准进不许出。城门守卒来报，昨夜，郡太守与郡中多名官员携家眷出城，说是怕多日闭城，生活不便，欲在城外安置家眷。自出城后，他们至今未归。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我心中轻松了一些，这正是我要的结果，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既然你们出了城，想再回来就得问问我答不答应了。下一步，我必须抢先到达李明、刘布处，堵住他们，让这些官员别想取回来往的书信证据。

想到这，我果断的宣布：“命令，郡守不在时，由国子尼代理郡事。张郃将军，把物资全部移交翼德看管，铁甲师立即开拔。子尼，你派几个家人给军队带路，颁发布告，宣布全郡进入军事管制，自布告颁发日起，不得有百人以上聚集，凡在三日内解散家丁，回归乡里的居民，不问来历，不问缘由，一律由各县各乡安排务农。”

“子泰”我转过身来特意叮嘱道：“我军只是短途奔袭，料无大事，子尼新近主事，你在此帮他制定政策，编组各乡各县乡民警卫队，实行军管。彦方，你先在乐安待一会，等乐安各县建立乡警与军事巡回法庭后，再到广绕城上任，那里现在有子正管理，暂时不会有大事。”

王烈、田畴、国渊领命，张飞尚跃跃欲试，我期待的看着他，安慰的说：“翼德，我走后乐安防卫交给你了，兄长我要看看你能否独当一面。凡事多与部下商量，少用暴力。”

张飞闻言大喜，拍着胸脯，信心十足的大吼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好乐安。”

“好，如此我就放心了。子泰，广绕军民尚等这批农具，工匠，来安排生产，若有空余兵力，你派人护送他们到广绕。”我最后交待道。

田畴慨然回答：“主公放心，主公大军在外，不会有人敢攻击乐安的。我把乐安原有士卒整编完后，就派人护送他们去广绕。不过，子尼在此主事，我们是否也留下部分工匠，器物。”

我考虑了一下，用一幅无限向往的表情看着众人。

仔细的描述道：“子泰，乐安一面靠近黄河，雨水丰富，从防御上来说，黄河天险阻挡敌兵骚扰。黄河那边有陈群的碣石防御圈，敌军想从黄河来骚扰很难。”

看着大家赞同的表情，接着勾画着远景：“另一面靠近大海，但黄河泥沙的冲击下，却没有深水港口。它的西南方，齐国郡挡住了泰山贼寇。东南方、北海郡挡住了外敌。如此一个理想的战略大后方，真该种粮。它没有了大港口，发展不出大商业。你如果打算留下些人手，那么留下建设水利的工匠，在乐安修建水网，种树种粮，让乐安成为我们的粮食基地。”

看着一部分人陶醉的神情，另一部分人怀疑的表情，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田畴善意的提醒我：“税收上是否给些优惠？”

正和我意，我微笑着点点头。

“至于农具吗——通知商人，乐安需要大量铁制先进农具，他们来此做买卖税收八折，告诉乐安乡民，一个月内购买农具，政府补偿一部分钱，这补偿政策一个月后取消。”我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大伙说。

看到并无疑义，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乐安府库被我搬运一空，官府也拿不出多少钱，购买农具需补偿多少钱，子泰，你根据税收而定，尽量别让政府再额外出钱。”

王烈田畴国渊欣欣然的点头答应：“主公，还有什么吩咐吗？”

“哦，暂时就这些。”我晃了晃脑袋，想不起还有其他事了。

我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心中释然，心情也晴朗起来，面对即将来临的风暴，只要众人一心，一定能雨过天晴。

于是情绪高涨的大声吩咐张郃：“俊义，军队集合好了，我们就出发。”

随着乐安城门打开，3000铁甲军还有1000名随军民壮像滚滚江水涌出了乐安城。目标：当地最大地主刘布。

从最强大的敌人下手，使用铁腕手段将他们击溃，余者就会恐惧，不敢举兵想抗，这是杀戮最少的做法。乐安，我以后还要靠它种植的粮食养活军队，人杀光了，谁来给我种地。

一路上，遇上我们这支气势汹汹的队伍，行路者皆避居路边。在那躲避在路边的队伍里，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太守的车马。好，我正是需要这种效果，现在他前行去刘布处不能，后退去乐安是等死，勾结盗匪，罪名不小，天高地阔，逃命去吧。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恶狠狠的扑向刘布的土寨。是时，盗贼纷起，各地豪强均结寨聚集家丁自保，刘布的小寨就是其中一个。

站在寨下，我不禁感叹豪强们的势力强大。这哪里是个小寨，分明是个小城。

坚固的城墙用整齐的石块砌成，整个寨子估计能住下两万到三万人，其前后各开有两个大门，大门用一根根从中一刨两半的巨木钉在一起，组成厚实的大木门。看着那粗大的门轴，我恶意的想，这一定是我们出云钢所做的。这种粗重的大木门，只有出云城所产的钢铁，才能支撑起来运转自如，别的钢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出云城钢材出口正在管制，这门轴一定花了他不少的钱。

在我发呆的时间里，张郃已经命令步卒下车列队，由于是攻城战，1000名重装铁甲步兵被列在阵前，两千名步兵脱去了重铠，拿起弓箭准备作战。运送步兵的马车已被排列在阵两侧，护卫两翼。

正午刚过，500名全副武装的重铠枪兵开始举枪。这些重铠枪兵都身着板式甲，这种板式甲，历史上在中国从没大规模用于战场。

板式甲是整张铁板，由冲压机依据胸部的轮廓一次性冲压做成，它护住了胸腹。板式胸甲下是腰裙，用牛皮外缀鱼鳞般的铁片做成。腿部，臂部也是板式硬铠。

放下面部的面甲，士兵们站立在阳光下，仿佛一个活动的铁甲机器，列队起来，象是铜墙铁壁，不经意之间，散发着金属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在这阴闷的夏日，更让人感觉到地狱的阴风。

枪兵阵后，是250名半甲的战斧兵、250名朴刀兵。这些半甲士兵身穿的铠甲与枪兵大致相同，但由于他们需要挥击巨斧，长刀，又在全副重装的枪兵保护下，故此他们的胸甲下没有腰裙，关节处不像枪兵一样有连接不断的甲片保护，也没有面甲，所以称为半甲。

而朴刀是在宋代出现的兵器，大刀上接一短把，比三国时刚出现的偃月刀刀把短，但比手刀，环刀长。它配合战斧，在枪兵后方负责格斗。这种半长不长的刀，让重铠士兵挥击起来格外方便。

破阵时，枪兵负责冲撞，斧兵破开对方阵型，朴刀兵负责格斗，三层混合进攻，破阵时真可算得上是有进无退。

城墙上的家丁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列阵，闪亮的铁甲，枪尖上晃动的寒光，让他们失去了出寨与我们对阵相搏的勇气。再加上对城墙的信心，他们更不会轻易出城。

一阵军号响过，一小队弓兵手持五色的标尺箭出阵，开始射出五色箭只，标定标尺，这番情景清楚的表明我们不打算与敌人谈判，进攻准备开始了。

“传令，500弓兵与500民壮到后门，用马车堵死后门，叶天，你领100侍从，在后门主持防守，不许放走一人。”我威严的发出号令。

“步兵上前，摆出威胁姿态，掩护叶天的行动。”我坚决的传令。

步兵闻令，惊天动地的发出一声大吼：“雄（熊）”，竖立的长枪整齐的放平，尉官们在阵前横向奔跑，一个个检查士兵们挺立的长枪，边跑边喊：“有进无退”。

士兵们用如雷般的吼声群相应和：“有进无退！”

枪兵身后，斧兵刀兵用武器敲击着自己的臂盾，“铛铛铛、铛铛铛”，他们从嗓中沉闷的吼出：“雄（熊）”，为这威武的军势加上了一个注脚。

鼓声响起，车阵开始移动，右侧车阵随叶天快速移动，自敌寨侧方掠过。左侧车阵，三辆大车成品字形缓缓向中军移动。正中的指挥观察车慢慢升起了高台，三名观察兵，一名司号，一名挥旗用旗语向下方领军将领传达军情，一名指挥后方的两辆鼓车。

寨墙上的守兵看到我们这样，不知所措。叶天的500弓兵一看就不是攻城的主力，可叶天环城而走，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提防。一阵慌乱之后，寨墙上一支军旗开始随着叶天移动，看来，他们是想提防叶天偷袭。

在如此威严的军势下，对方敢分兵提防叶天，看来领军之人很有胆识啊，看得出我们攻城器械不多，对这石头城造成不了威胁。如此人物，怎么为豪强所用，我气恼的想。

“传令，重装甲兵上前20步，在敌军射程外摆出进攻姿态。”我举起千里眼，仔细观察着敌军动态后，慎重的发出命令。

张郃闻令威猛的大喊：“有我无敌”。

重装甲兵竖起长枪，以踮步上前，用让人闻风丧胆的声音应合道：“有我无敌”。斧兵朴刀兵随后，敲击着盾牌，气势汹汹的逼近寨墙。

寨墙上，旗脚闪现，稍作停顿后，迅速消失在视野中。哦，还骗不过去。

“传令，阵型从中裂开，弩兵上前，压制射击。”我敏捷的大声传令。

军号再响，铁甲阵势向两边裂开，1000弩兵手持踏弩走到阵前，随着一声号令，整齐的坐在地上。这种踏弩弓力强劲，张开这样的弓弦时要坐在地上，两脚踏弓臂，两手拉弓弦，用全身之力张弓，这种弓箭可射到500步（400米）的距离，有效射程在300米左右，力可穿甲。

“上弦，标尺三”，号令传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咯吱吱声音传来，弓弦拉开，箭安放在滑槽中。这种随身携带的踏弩不可能做得太大，滑槽只有一个，安放一只箭。

我与张郃坚定的对望了一下，张郃缓缓的举起了长枪，等手臂举到最高点后，他用力一挥：“射”。随着“崩”的一声弓弦响，一千只羽箭雨点般的洒落在寨墙上，战场上寂静无声，我似乎听见箭落地时发出的噼啪声、穿透甲胄的金属音、钻入人体时的闷响。随箭而起的是一片惨呼声，哀叫声，四处躲避的奔逃声。

我举起千里眼观察寨墙上的情景，一只射到寨墙石板上的箭穿石而入，箭尾发出一阵阵颤音。一名中箭的家丁出现在视野中，那长箭半截穿入他胸膛，这名家丁手下意识的挠着箭杆，踉踉跄跄扑倒在寨墙上，无力控制身体，从寨墙上摔了下来，尸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了一片土尘。

“传令，抬高射角仰射，让箭只从他们头顶落下，5轮速射，准备”，我放下望远镜，恶狠狠的传令道。

“标尺七，五轮速射，准备，放”。

“标尺七，四轮速射，准备，放”。

一排排箭放了出去，寨墙上鬼哭狼嚎响成一片，等五轮箭放完，寨墙上毫无动静，看来他们都已经躲了起来，那支走了的军旗还不见踪影，难道真要我攻城。

汉代等级制度森严，只有诸侯国可以建城，诸侯的城墙多高都有规定。这个小的堡寨虽然没有超过侯爵城不得高于4米的规定，也没有护城河，但3米高的城墙全用石块建造，即使是真正的侯爷也没有这么奢侈。建这样一个堡寨至少需要三年，看来刘布手下有聪明人啊。

“命令，枪兵掩护斧兵上前，敌人若是攻击，立即撤回。敌人不动就直扑寨门，用斧砍击，争取破门。”我怒不可竭的下令，“弓兵，压制射击，5轮急射”。

军号声雄壮激昂的响起，军鼓则寂静无声，大地上充满着铁甲兵移动时发出的哗哗的甲叶声，在弓弦崩崩声的伴奏下，甲兵扑到了大门口。壮硕的斧兵轮起战斧，疯狂的砍击大门。

“起鼓”，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掩护的斧兵的砍击声，军号吹响了嘹亮的冲击号声，那时一连串模仿马蹄声的颤音，5音一节，让人热血沸腾。

寨墙上旗帜乱摇，一阵慌乱过后，军旗稳定下来，看来经过最初的惊恐之后，寨墙上的人已稳定了军心。

“覆盖射击，十轮速射”，我大声冷静的传令。

随着我的命令，一轮轮箭倾洒在寨墙上，举起望远镜观察，斧兵们的行动很不顺利，那巨大的半截原木很难砍伐，没有盾牌掩护，一旦敌军倾泻滚木雷石，我的铁甲军难免伤亡，我忧心忡忡的想着。

“传令，铁甲军撤退。”，我犹豫再三，心不感情不愿的下达了这个命令。

“主公，我军在外，利在速胜。乐安民情滔滔，今日若不能攻下此城，恐怕明日会有变故。敌军已经胆寒，让斧兵继续攻吧。”张郃急忙拉着我的手，焦急的劝阻道。

“如此小寨，若以我军一人性命换取，我也不愿。命令铁甲军退后，我们再计议攻城之术。”我若有所思的摇头制止了张郃的继续劝解。

军号响起，在弓兵的压制射击中，铁甲军整齐的撤了下来。寨墙上响起了一片哄笑。隐隐中，一只旗脚从远处出现，看来虽然我军“狼狈的”撤了下来，但寨墙上的最高指挥还是召回了这支军队。

“传令，根据军事管理条例，禁止百人以上聚集，寨内人员必须在3株香的时间里打开寨门，承诺解散乡勇，接受我军管理，向我军投降，既往不咎。否则，格杀勿论。”我咄咄逼人的下达了最后通牒。

张郃疑惑的问：“主公，我军携带攻城器械不多，对此小城束手无策，主公又不愿意牺牲士卒，摆出强硬姿态刺激他们，是否合适？”

我胸有成竹的回复：“无妨，我已有了破城之计，在这三株香的时间里，传令民壮，一人去挖两袋土，等我的号令。”

我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寨墙，这石头砌成的大寨真是个好东东，此地里乐安城不远，骑兵速驰半日即到，作为乐安的卫城蛮合适。

一个建设好的城，能省我多少人力物力，我默默盘算着此战的花费，20几轮箭，每只羽箭值40铜钱，我已经射出了2万只箭，花费了我80万铜钱，合八千银币，这样一个城大约值16万银币，周围的土地，俘虏的农夫也值这个数，看来再射十个20轮箭，这仗打的也值了。

我军的箭只分为三类，成本最低的是现在射的羽箭，尾翼用羽毛制成，最初这种羽毛选用雕羽、雁羽，这种羽毛成本较为昂贵，经过再三衡量，最终选择了鸡翅膀上的羽毛。

虽然这种羽毛不是尽如人意，但为了保证它的尾翼平衡，我们把尾翼设计成三棱尾翼，这种尾翼比通用的两棱尾翼稳定性更好，但却有个缺点，比两棱尾翼不变运输保存。

其后，为了便于运输保存，羽箭被设计成三段结构——三棱流线型箭头、圆形箭杆、三棱尾翼，这三个部分分别保管运输，等到战前，再由随军后勤人员组装成完整的箭只。等弓兵射完随身携带的箭只后，再到后勤部门领取补充。

这种三段式设计还有一个好处，战场上射出的箭可以回收，在由后勤部门整理，把损坏的部分去除，用新部件替代，重新组装成完好的箭。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我军作战成本。

至于另外两种箭只，一种是鸡身上较大的尾羽做成的雕翎箭（主要分配给将领和军中神射手）；最后一种是床弩上使用的铁制尾翼长箭——狼牙箭。狼牙箭长度在150厘米左右，是我军城池防守的利器，但从现在的战事来看，今后有必要在机动部队中，也配置这种大型杀人武器。

刚刚撤退的我军，才撤下阵居然就发出最后通牒，听到我军士卒大声宣布出的最后通牒，寨墙上传出了一阵讥讽的哄笑。

我冷冷的笑着，谁胜谁负还没定呢，在我连番的压制攻击下，他们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些天生乐观的人。

那哄笑忽然之间消失，仿佛有人卡住了他们脖子。寨墙上，那只返回来的军旗还没有离开，不过现在他走不走毫无意义了。堡寨后方传来军号声，叶天已经带人成功的阻塞了后门。好，我要开始关门打狗了。

“传令，撤回后门500民壮，让叶天在后门加紧防守，寨墙不高，要他注意防止敌人翻墙而过突袭他。还有，返回的民壮全部随身带两袋土。”我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寨墙，大声提醒道。

起风了，风从我身后刮起，吹的军旗猎猎作响，大风刮过春季干旱的土地，扬起了一片灰尘。等着风初起时地扬尘渐渐过去，我们的士兵从尘土中显露出来，他们个个笔直的站立在烟尘中，蒙上灰土的甲叶已经显得有些灰暗。

“传令，最后时间一到，派一个人上前，询问对方是否投降。”我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张郃怀疑的问：“三株香的时间哪有这么快，主公烧的是什么香？”

我耐心的向张郃解释说：“如今敌军被我们围困在寨中，或攻或守皆由我们，我说时间到了，就是时间到了，何必那么认真。”

身后，发散的民壮逐渐回来，这个步兵师是个整编师，3000多战斗人员，一千多名负责后勤的随军民壮。

但这些民壮都有军籍，不是受过简单的训练等待进入作战部队的准士兵，就是各项训练淘汰下了的士卒，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拿起弓来都会射箭。在严格的军事条令约束下，他们比一般的民壮有纪律，行动迅速。

几名士兵上前喊话，寨墙上这次再没有传出哄笑。随着号令，寨墙边冒出了无数的弓兵，一排排箭尖闪动着寒光，在墙边忽隐忽现。随即，一个个巨大的盾牌也出现在墙边，林立的盾牌把弓兵掩护起来。墙头上到处是乱纷纷跑动的人头，看来是搬运木石，准备誓死抵抗。

“传令，铁甲枪兵上前佯攻，测算出对方弓弩射程。”我挥手断然发令道。

铁甲枪兵闻令，发出一声大叫：“雄（熊）”。那声音从面甲中钻出，显得瓮声瓮气，又显得杀气腾腾。

“前进”，负责指挥的尉官发令。随着号令，枪兵竖起长枪，迈步上前。他们每走一步便一顿，用长枪顿地大呼：“雄（熊）”。再走一步，又一顿，大呼：“雄（熊）”。如此步步上前，步步逼近寨墙。

寨墙上毫无动静，看来诱惑还不够，“命令，弓兵踏步上前，准备压制射击。”

“风”，长弓兵闻令大呼，随即开始原地踏步，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原地踏步，他们也在利用踏步，缓缓的向阵前移动。不过，以他们的速度，等移动到阵前，恐怕要到下个月了。

还不够，“命令，斧兵开始踏步”。

战斧兵听到命令，怒吼道：“破”，跟着枪兵的节奏，他们也开始用斧柄顿击地面，“破”，他们大吼着。

“弩兵，45度角，准备5轮压制射击。”，我再次施加着压力。当弩兵坐下张弓时，寨墙上的士兵再也耐不住寂寞了，第一轮箭匆匆忙忙的射出，墙边上的士兵慌乱的退下，寻找躲避箭雨的机会。

第二轮箭也稀稀疏疏的射了出来。从射箭的方向看，有些弓兵甚至没有到寨墙边，就匆忙射出了手中的箭。

第三轮，这次箭似乎停顿了一下，有很多弓扬起了射角，我一手举起，等他这轮箭一射完，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够了，我已经知道对方弓箭的最大射程。

“传令，所有民壮在那只箭后面，开始堆土成山。”我手指着其中一只45度角射出的箭发令。

1000多民壮开始轮番上前，两千多袋土扔在了那附近，不一会，一个小小的土山堆积而成。土山正对寨门，高度与寨墙相仿。

“命令250名长弓兵登上土山，对准城头压制射击。命令民壮准备三辆大车，车上堆积草料、木柴和行军用的火把。”我镇定自若的连续发令。

压制射击和覆盖射击不同，压制射击采用三段式射击方式，将射击的弓兵分为三部分。轮番射击敌军。起射速快，射击间隔小，主要用于对付快速移动的目标，虽然每次射出的箭少，但连绵不断的箭却压制了对方的移动。

覆盖射击要求一次性把所有箭射出去，其一次性射出的箭量大，但射击间隔长，主要对付移动缓慢的目标，如步兵的攻击。现在我采用压制射击，就是为了减缓寨墙上抵御攻城的准备。

弓弦的响动声接连不断，箭落在城墙上，一声声惨呼也连成一片，不时的有三两个中箭的家丁从城墙上掉落下来，血迹从寨墙上溅出，沿着大自然的规律从寨墙上往下流淌，在这种强劲长弓的压制下，对方训练不足的家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柴车准备完毕。”民壮前来回复。“命令，将油浇在柴车上，把柴车抬到小山顶，点燃柴草，顺坡放下柴车，火烧木门。”我胜卷在握的传令。

张郃听到这，露出恍然的神情，赞赏的点着头。

稍一犹豫，我马上恶意的补充说：“等等，选全军最臭的裹脚布，等火点燃后，扔在柴草最上面。还有，选择一些稍干燥的马粪，也扔在柴草上面”。

火烧加烟熏，我让他们立脚不住。

柴草车顺坡放下，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大火腾腾的烧了起来。

不过，在我看来，这还不够，我凶狠的命令道：“命令，在周围采集湿草，用绳索捆扎成大圆球，浇上油料，点燃后顺坡放下。”据说熏肉就是这样做成的，你们敢顽抗到底，我就敢把你们变成熏肉。

接连不断的草捆放下去，烟熏火燎之下，寨墙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寨门烧起来了。城上扔下的木石反而增加了火势，大火越烧越旺。土山上的弓兵再次开始了压制射击，嚎啸的风声、咆哮的火声、呼啸的箭声、撕心的惨叫声、狂乱的奔跑声、凄惨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们的士卒在烟气蒸腾中远远旁观着触目惊心的场面，个个脸上都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风中，隐隐传来焦胡难闻的恶臭，以此揣测那寨墙上，必定是一付人间地狱的场景。

寨墙上白旗飘扬起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嗓门大喊：“别烧了，我们愿意解散家丁，请既往不咎。”

土山上，弓兵停止了射击。我冷着脸，一言不发。

张郃本想询问我，看到我的脸色，突然明白了一切。

“混蛋，谁让你们停止射击了，投降时间已过，顽抗者格杀勿论，射击。”

无数利箭扑向了寨墙边举白旗的人，顷刻间，那人身上插满了箭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晃了晃身体，一头栽下了寨墙。

大势已去，在烈火蒸腾中，只等木门烧毁后，我军就会破城而入。在铁甲士兵面前，一切抵抗都徒劳无益，剩下的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固守这种小寨也想抵抗我军的攻击，真是智障人士。来自现代的我，虽然攻城器材欠缺，但还是有上百种方法折腾这种小寨。

青州大乱才起，看我用霹雳手段收拾这些叛匪吧。今后谁再想反抗，想想刘布的下场。

寨墙上开始乱起来，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看到我拒绝投降，面对突如其来的恶运，很多人放弃反抗，绝望的在城墙上奔跑，拼命的寻找生路。

稍远处，烈火烧不到的地方开始有人翻城而出，渐渐的，寨墙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扔下兵器，涌身自寨墙上跳下，幸运的人没有大的损伤，爬起来迅速消失在原野上，不幸的人摔断了腿脚，兀自躺在墙下哀号。

差不多了，“传令，民壮准备土袋，上前把土袋扔柴草上，等火灭后，枪兵上前清理门前通道，斧兵准备破开城门，全体注意，山字阵排列。”

随着我一连串号令，铁甲兵开始准备破门而入。

张郃指着逃窜的家丁询问：“主公，是否派出游骑，把这些人都抓回来。”

我注视着寨墙上不断跳下的家丁，远处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背影，一阵阵心痛。都是劳动力啊，跑一个我损失一笔钱，跑了这么多，损失大了。

如今青州之乱才起，人口损失不大，但三国后期，曹操从袁绍手中夺过冀州，看到户籍册上冀州有人口30万，兴奋得睡不着觉，连呼“大州”，可冀州战前有人口900万。接连的战乱，让汉族人口损失竟到了这种地步，能不让我心痛吗？

霹雳手段，霹雳手段——我暗暗克制住自己的恻隐之心，接连的提醒自己不能有妇人之仁。青州战乱才起，如果不用铁腕扼杀各县动乱的苗头，青州只怕真如历史上一样，战乱连绵，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如果堵住他们，不让他们出逃，寨墙上的兵士看到没有活路就会拼死战斗，我这些训练已久的士兵可是我的家底啊，不能为了眼前小利让他们遇到殊死抵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我摆手示意，看到张郃毫无异议，我明白，他也不赞成追击逃兵，不过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好意提醒罢了。

“准备破城。”我威风凛凛的传令。

张郃闻言，拍马冲到阵前。立马回身，兴奋的大呼：“山字阵，有我无敌。”

士兵们随着号令，十人一组摆出了攻击队形，大声应合：“有我无敌。”

列阵完毕，张郃挥舞长枪，枪尖指向寨门，大吼：“有进无退。”

张郃再呼：“举枪，缓步，前进。”随即，一马当先奔跑在阵前。

近了，张郃挥舞着长枪，发出指令：“快步，前进。”

马匹开始小跑，士兵们也从走步变为小跑。军号声响起，张郃举枪大喊：“竖长枪，举刀斧，有进无退，士兵们，冲锋。”

“雄（熊）”，士兵们怒吼着，开始奔跑，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大地开始微微震颤，天地间充满着士兵们的吼声、铁甲发出的哗哗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不至于吧，何必呢，太夸张了吧。

对付一个小小寨门，张郃居然摆出了平原上铁甲冲锋的气势。上天啊，可怜可怜那些家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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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九节有借无还

在张郃的指挥下，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军冒着稀疏的箭只，气势汹汹的扑向寨门。

寨墙边，刚刚被泥土压灭火势的柴草仍显得热气逼人。忍受着高温的烘烤，几名长枪兵一声呼喝，将长枪扎入木柴中。随着一声“起”，通红的、尚有余烬的木柴在空中飞舞着，落到远处。

随即，刀兵上前拨开泥土，将尚没燃烧尽的柴草拨拉到路边，用水和土将余火熄灭。斧兵们呐喊着冲近寨门，几斧劈开了烧朽的木门。

城破，滚滚的铁流涌入寨中。寨墙上，最后的抵抗彻底消失。稍不留神，顷刻间寨墙上已空无一人。

真厉害，跑得比我还快。我拍马随人流冲向寨门，走过寨门时，挥舞着马鞭下达命令：“铲平土山，重新安装寨门。弓兵登上寨墙，接管防守。”

刘布府院，尚存的死硬分子集结在一起，作最后的挣扎。张郃指挥士卒，扒毁府门边旁边一座屋子，找出一根粗大的梁柱。紧接着，20名士兵抬着梁柱准备撞击府门。

“等等，等等”，我一边大喊，一边拍马奔至府门。

“干什么，撞门吗？”我喘着粗气，急促的询问张郃，不等他回答，马上紧急下令：“撞墙，撞什么门？把墙给我撞塌。”

这么好的大木门，撞坏了多可惜。这门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撞坏了我要另找木料修理。一棵树长大容易吗，伐下来做门多不环保啊。节约一根木材就为预防沙漠化，为中国的环保做了一份贡献啊，这个道理我慢慢再灌输给他们。

墙，砖石所作，即使被撞毁，再拿些砖石修理一下就行，省钱啊。还有，那根用来撞墙的梁木也别用坏了，事后用来做家具很不错。

我心痛的看着梁木一下下撞击在墙壁上，幸好，这种薄薄的院墙，经不起几个大汉抡着粗大的梁木折腾，没几下就垮了。顺着坍塌的豁口，士兵们蜂拥而入。

没有抵抗，当铁甲军涌入时，院内的家丁面色苍白，绝望的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现在，徒劳的抵抗已没有意义。

不过，跪在地上的家丁让士兵们很不爽。在我的教育下，这些出云城士兵都有个概念——除了逝者、皇帝和神灵，谁都不跪。家丁向他们跪下，以他们的身份，被当作皇帝和神灵来跪，那是大不敬和大冒犯，当作死者来跪——刚下战场的他们很忌讳这点。

首先进入院中的一名斧兵恼火的上前，用斧柄抽打着他们：“混蛋，不许跪，盘腿坐下。”斧兵的这个主意迅速的引起了共鸣，院中，“盘腿坐下”的呵斥声响成一片。

在一片呵斥声中，张郃翻身下马，当机立断传令道：“四处散开，严密搜索，把所有的人都带到主公这里。”

我紧跟着翻身下马，张郃一指院中的一颗大柳树，兴趣盎然的说：“主公，此树正好遮荫，在树下与主公设立座位可好。”

我仰头看看，好大一棵柳树，只见三两个大枝杈伸向空中，长丝低垂，郁郁葱葱，清风徐来，树丝漫天飞扬，会当此时，坐于树下，必然心境清凉。披襟当风，也是人间乐事。

“把凳子摆到树下去，刘布抓到了吗？给我带到树下。”我兴致勃勃的命令。

树下，和风飒飒、虫鸣啾啾、鸟啼唧唧……；我正在惬意的享受着春风，欢呼声起，士兵们抓到了主犯刘布。

看着跪在面前的刘布，50余岁，肥厚的双唇带给他一脸憨厚的表情。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样一个老实相的人居然敢聚集士兵，攻击铁甲军。我摸着下巴，心中暗暗的考虑着怎样处置他，才能杀一儆百。

人群中冲出一个清廋的汉子，拼命的挣扎到我的面前，在我的脚下被侍卫打翻在地，躺在地上，他仰脸上下打量着我的面容。

扭头对刘布欣喜的说：“刘公，你看，我说这大柳树下必然会坐着一个君王，如今果然应验了。”

然后谄媚的看着我，谄谀的恭维道：“今日见到将军，果然是君王之相。可惜，我才疏学浅，今日方知这君王之相，并没有应验在刘公身上。斗胆请问，树下这位将军可是姓刘？”

废话，我不姓刘，谁姓刘？刘备来剿灭民乱，乐安还有谁不知道的？明知故问吗？

看来，我遇到了一名古代骗子。

不过，这时代还有谁比我更了解骗术。多年从商，我看过和经历过的，是历经几千年积累的中西方的骗术。例如：把魔术当作特异功能来蒙骗百姓；用科学原理装神闹鬼胡闹无知百姓的法术；包治百病的假药；天花乱坠的假广告；

还有，维护社会治安的人组织黑社会；执法人员徇私舞弊，知法犯法；权力阶层的钱权交易；慷慨激昂发表反腐宣言的贪官等等。

与那些现代人相比，这骗子的骗术还嫩了点，靠这样两句话就想活命，太幼稚了吧。这样的马屁太小儿科了，像这样水平的马屁，我口袋里装着大把大把的，比他更先进。

“树下坐着君王”，这一说法吓了张郃一跳，他马上闪身走出树荫立在阳光下，一脸敬仰的观察着我。附近的士兵闻言，也都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刀斧，用充满了敬畏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的扫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厉声询问：“你是何人，敢出此狂言。你可知这是叛逆之言吗？”

那汉子以为我会吃他那一套,竟然不知畏惧的对侍从吆喝到：“松开我松开我，我跟你家主公说话，没见嘛。”

我颇感兴趣的看着他，然后颔首示意，卫士们立即放开了手，那汉子一脸得意的整了整衣冠，准备站起来。厉尉在旁一脚踢在他膝弯，呵斥到：“谁让你站起来的，盘腿坐下说话。”

那汉子一脸怒气，抬起头来想抗辩几句，可看到我脸色已变,一脸不善的表情，忍了忍，咽下了这口气。

脸一紧，那汉子骄傲的大声说：“我乃冀州术士襄楷，君可听过这个名字。”

襄楷，果然，我真有运气，遇到了三国第一大骗子。据说，他是当时代最著名的术士，光和6年，也就是去年、黄巾乱起的前一年，这人在冀州刺史王芬的坐席上说：“最近的天象对宦官极不利，那些黄门、常侍恐怕要灭族了。”

名士王芬听了，对此深信不疑，不辨真伪的说：“如果真是那样，我愿意做这样的事。”随即，他以黑山贼寇劫掠境内为名，召集军队准备借机起兵。

汉灵帝原是河间国的解渎亭侯，因桓帝无子，被迎入为帝。当时，正好汉灵帝准备巡视他河间的旧居，王芬打算借机劫持灵帝，杀死黄门，常侍，然后将汉灵帝废黜，另外拥立合肥侯为帝。

王芬把他的打算告诉曹操，和他商议。曹操意味深长的说：“废立皇帝的事，伊尹和霍光干过，这是件危险的事。”言外之意，以王芬的名望和官位，干这件事恐怕难以成功。

王芬随即邀请平原名士华歆，陶丘洪一起谋划。陶丘洪准备相应，华歆不遗余力的劝阻说：“废立皇帝是大事，王芬性格粗疏，这次一定不能成功。”陶丘洪于是止步。

果然，灵帝很快知道了这一消息，怒不可遏的命令王芬解散军队，恼怒的征召王芬到洛阳，王芬惊恐万分，仓皇逃命，最后在平原郡自杀。当然，华歆，陶丘洪也没有逃脱惩罚，背上了叛逆罪，独独曹操事后被征召，升任了议郎的官衔。

当时，听到这消息，以我现代人的智商，我曾怀疑这里有猫腻，可惜查无实证。

从这件事情看，华歆对世俗事务、官场规则了如指掌，其料事之才果然在管宁之上，只从王芬的性格上就可以推断事情的结局，成为东汉一龙的龙头当之无愧。真不知道现在的他逃到何处，历史上，事后多年，他突然出现在曹操府上，看来，曹操果然是这次事件的最大获益者。

王芬弃职而逃后，韩馥接替了冀州刺史的职位，并升任为冀州牧。随即，他征辟的两个大贤——沮、田两位，还有一员大将——张郃，现在这三人都到了我的手心。这就是襄楷逃亡前的来龙去脉。

据说，刘焉前往益州，就是听了这人说的“益州有天子气”的胡话，张纯叛乱也是听了此人的胡言乱语。从他刚说的话看，此人逃亡期间仍不忘行骗，这次必定又把刘布骗了。

我说刘布怎么这么胆大，聚集一万家丁，以一个乐安郡的实力就想反叛。愚昧啊，想当年陈胜吴广起义，也是以偈语之说愚弄百姓，东汉时代，图谶偈语大兴其道，看来，这也是愚弄老百姓的代价——用来统治的神话工具也被用来煽动叛乱。

我轻蔑的一笑，答：“我刘备生平只与正人君子打交道，来往皆为名士，襄楷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知道吗？”

襄楷闻言，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嚷道：“公卿闻我襄楷之名，皆引之上座；王侯闻我襄楷之名，皆倒履相迎，刘备何人也，涿县一贩履织席之徒，冒认皇亲，擅自招摇，不闻我襄楷之名也是当然的。”

我摆手制止愤怒的士兵，淡然说：“我刘备是不是皇亲，你说了不算，皇上说了算。你襄楷今日能不能活，你也说了不算，我刘备说了算。对了，你不是说大柳树下必然会坐着一个君王，你不是说我有君王之相嘛，怎么这么一会，我又是个贩履织席之徒了？你的话怎么变得这么快？”

我语重心长的提醒襄楷：“说话一定要有信用，做人贵在坚持。照你所说，你也是名人了，可不能早晨说的话，晚上就不算数了，何况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还不是早晨，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天黑。说话不算数，啥人吗？”

襄楷听了我的话，哭笑不得。

我冷若冰霜的转身打量着面无人色的刘布，气冲冲的询问：“你这个寨子何时建立？”

刘布浑身颤抖，失魂落魄的回答道：“五年前，我听襄术士说此树下将坐着一个君王，故此,在此地修建了这个寨子。”

我冷哼一声，讥讽的说：“这种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我真是佩服你的智力水平。”

站起身来，我绕着大树慢慢的转了几圈，然后在刘布面前站定，冷笑着问：“这棵大树看样子有200年左右的寿命了，你把它圈起来建寨之前，它必定屹立在旷野中或者大路边，是不是？”

刘布忐忑不安的低下头，六神无主的点头称是。

我伸手抚摸着大树，感慨万千的说：“这棵大树我看还能再活300年。前后一算有500年的寿命，来来往往其下，一日没有百人，也有几十人，一年恐怕有几万人路经其下，五百年的岁月，怕有千万人路过这棵大树。500年了，几千万人走过大树，其中有个皇帝有什么了不起？说这棵大树下必定会坐着一个皇帝、君王，这个概率，跟说中国必定有个皇帝有什么两样？照这种说法，我且问你，哪棵百年、千年的大树下，必定不会坐着一个皇帝？”

刘布听了这话，抬起头，诚惶诚恐的看着我，拼命的翻着眼睛。在这个迷信的时代，这番话如晨钟暮鼓，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襄楷面色苍白，不甘心的强词夺理：“我才疏学浅，只算到树下将坐着一位君王，可没算到这君王是否出自刘布之家。天地之间，自有神灵，玄奥之学，其是愚人所能掌握的？”

我用饶有兴趣目光的看着襄楷，幸灾乐祸的问：“阁下既然自称是个术士，可否算出今日是否是你的死期？”

襄楷满头大汗，惊恐万状，小眼珠乱转，气急败坏的说：“术算之道，只能帮别人推算，不能算自己，我才疏学浅，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我冷冷的一笑，今天偏要出个难题，于是挑衅的说：“你今日便破个例，算算自己如何？”

襄楷盘坐在地下，摆弄着龟壳，铜钱，卜草，汗珠不断的从头上往下流。我故意抽出刀来，不时的在他头上、脖子上、肚腹上比量，借此机会打乱他的思考。

他要是说出今日死，我就让他明日亡；他要说出明日死，我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要说出那句著名的“我比你早死一天”的话，我现在就把他挂在大柳树上，看看我明天是否能死。

受到我那咄咄逼人的刀的威胁，襄楷心惊肉跳，实在想不出对策，把龟壳铜钱一丢，破罐子破摔的说：“今日我到了君的手里，生杀皆由君一言以决，这命算来何用。”

“好”，我轻蔑的点点头，面有愠色的说：“来人，拿个布条来，把他的嘴堵上。”我可不能再让他胡言乱语。

我接着轻描淡写的命令道：“这棵大树风光很好，把他给我吊在树上。虽然他没算出来，但我已经决定了——他今日死。”

指着挂在树上的襄楷，我疾严厉色的对刘布说：“你妄信这个骗子谣言惑众，看到天下乱起，感觉我统计田亩会影响你今后的生活，竟然袭击我军械车队，趁机作乱。这个骗子今日已经挂在树上，你也去陪陪他吧。”

“来人”，我接着咬牙切齿的传令，“把他也挂在树上，与那个骗子一路同行”。

士兵们对这件事稍有恐惧，战战兢兢的执行了我的命令。

在我国古代，获取知识不易，那些侥幸获得传授的人都喜欢把知识神秘化、神圣化，以此来获得百姓的敬畏和君王的重用。比如，早期的几个数学家利用其专享的数学、建筑知识（相当于我国现代的数学预算师和建筑师），成为房屋勘舆家，也就是所谓的算命风水“数士”。早期的化学家利用其掌握的化学知识，炼制金丹愚弄百姓，是所谓的炼金“术士”。说到底这些愚民花招不过是求职赚钱的技巧罢了。我来自现代，岂能上他们的当。

当然，也不能说术士们一无用处，毕竟研究了几千年，总能研究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我们房屋的建筑。风水上讲求面南相北，这其实是暗合地球磁力线的走向，这种朝向当然对人体有利，所以术士对科技的进步也是有贡献的。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百姓的愚钝，让术士们骗百姓钱的难度再高点，让他们对技术的研究再深入一点。西方的炼金术最后发展产生了化学，中国炼金术一直仍停留在初级的骗术上，与中国炼金术士太容易骗到钱，不思进取不无关系。

术士们一思考，科技就进步。

现在，有襄楷的尸体挂在树上，谁想到我这骗钱，不把骗术研究透彻，行吗？

“传令，这两人的尸首示众一天，明天取下尸首后，伐倒这棵大树，防止再有人谣言惑众。”我深恶痛绝的

看着两人的尸首，大声说到。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士兵，我站起身，和颜悦色的环视着大家，得调节一下气氛，说点高兴事。

我微笑着宣布：“俊义，你留在此处打扫战场。刘布既然敢反，必然贮存了大批的钱粮。青州大乱，正好用这些钱粮安抚百姓，我给你留1000人，剩下的人我带去追击李明。”

众人欢欣鼓舞。张郃指着俘虏请示：“主公，这些人如何处理。”

我考虑了一下，平心静气的回复：“乐安既然已实行军管，自有律法约束他们，你把他们交给田畴，让他处理。还有，此地与乐安距离刚好，正好可以做乐安的卫城，你把这清理一下，就让这1000兵丁驻防此地，等乐安乡勇训练完后，你再逐步撤出此地。”

张郃四处打量着这城，不经意的撇了撇嘴，似乎很看不上这个石头城。

我翻身上马，沉吟着问：“俊义，你看我们攻取此城如此迅捷，是否觉得这小城不好守。”

张郃懊丧的点头说：“正是，主公，若是有人也象主公一般攻打此城，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城虽小犹坚，刘布失去此城，错在防守失误。首先，他被我们堵住了后门，失去了以机动力量打击攻城部队的机会。

其次，他的弓兵都是家丁组成，射得箭既不准又不远，被我们逼近城门建立土山，就束手无策了。

再次，刘布这仗打的犹豫不决，若是一开始，他就横下一条心全力阻止我们靠近，估计我们得相持一段时间。

最后，这小城没有护城河，寨墙处处都会成为我们的攻击点，故此刘布分散兵力导致失城太速。

如果我们挖一个宽大的护城河——这黄河两边水位很高，很浅的坑就会挖出水来——然后派强弩登城阻止人靠近；在小寨两边再开两个城门，可以根据情况选择从这些城门出击，以我们铁甲军的强大冲击力，谁能靠近我们小寨？”

张郃大彻大悟，惊喜的说：“原来，阵战之道，千变万化，不能以一时一事来衡量所有问题，上次一个成功的打法，也可能是这次最坏的打法。”

“不错，”我欣赏的看着他，略作停顿，再次充满关怀的提醒道：“城墙不高，对方攀爬容易，但城墙上的人支援城下作战也容易。若是守城人员有胆量，步兵出城，依城而战。城上弓兵对敌军进攻路线进行压制射击，就会让敌军进攻不畅，很可能被城下士兵分而歼之，只要城下士兵不悍然走出城上弓兵射程，城上弓箭充足，保证让敌军来多少歼多少，有来无回。”

闭门困守过于被动，我现在要让手下将领转换思路。全铠装的士兵本来防护能力就优秀，编组的行伍又让士兵纪律严明，即使是一个小城，守军寥寥，但只要敢出城而战，又绝不走出城上弓箭射程，也会让对方面对小城，无处下嘴。

五胡乱华期间，姚苌用1600人大败围城的10万氐人铁骑，此战结束时，10万攻城士兵，能活着回到家乡的不足3000人，打的就是这种攻势防守。

用姚苌当时的话说：“城小方显我真本事。”

我们的士兵装备比姚苌好，训练比他充足，只要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为什么不能以1000人守一城呢？这才符合我的精兵政策。

我带着2000步兵，迅速扑向李明的庄园。

有刘布的下场在前，李明不敢抵抗，开门投降。我斩杀李明立威，之后，赦免其后人。消息传扬各地，豪强们纷纷解散乡勇，打开大门迎接我军的到来，短短五日，乐安民变平定，我引军回到乐安。

在田畴的帮助下，乐安的各项基本政策已经确定，借此机会，对乐安豪强势力来了个大洗牌。目前，大家族仅剩国渊家族。

为了防止国渊做大，此战没收的田亩被分成四份，其中约占10%的土地被分给叛乱家族后人，让他们以此糊口。15%送给龚景，作为他默许我们管理乐安的代价，25%分给乐安，让乐安作为储备土地。

剩余的50%全部作为军田，由特设的退役军人服务组织负责出租经营，大客商苏双、张世平被紧急招来负责此项工作。

训练一个军人需要两三年，服役期全长为7年，他们在军队中还要简单的学习文化，等他们退役，我付给他们一笔钱，或者安排个好工作，这些人就是我最广泛的群众基础。常此下去，一个能文懂武的军人阶层就产生了——武士阶层，他们将为我们民族的血液中加点阳刚之气。

根据田畴设立的法案，乐安百姓被划分为6等，最下等的是参加这次叛乱的家丁和他们主人的后裔——被称为“罪民”，他们都被编入劳动营，负责乐安的公共设施建设，比如整修道路，修水利挖渠等（其后，部分犯罪的人也被编入劳动营）。

“罪民”在结束服刑后，回到家乡（或由政府指定地方安置），成为“贱民”，贱民在连续为一个主人或者工厂商社服务10年以上，由雇佣人出面保举，可以脱贱籍成为平民，但这种脱籍平民除非其后连续三代人具有军籍，才能升为“功民”。

对犯罪之人这样严厉惩罚就是为了增加犯罪成本支出，让每个准备犯罪的人考虑到后果就不寒而栗，然后弃暗投明。

第四等百姓是流民，来乐安定居不足3年，或者连续缴税不足三年的人，政府安排务农未及还清政府债务者，均为流民，流民在还清政府债务之后，连续纳税3年，就具备平民身份，具备了选举权。

罪民、贱民、流民被称为下三民。其上是平民、慧民、功（公）民，被称为上三民，这三种阶层都是纳税阶层，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通过文化考核的平民，都可成为慧民。但只有功（公）民才具有被选举权，被选举为初级官吏管理民众，而无军籍者不得为公民，只有服役期满后才能成为功民。

上三民再往上，就是士族阶层，现在士族势力雄厚，徒劳的和他们对抗不是办法，但把他们高高捧起，再为他们树立一个对立面，也是一个策略。故此我们把士族先简单的分为文士，武士，勋士三个平行阶层。

所谓勋士，功勋之士也，这是专为知名工匠，纳税多的大商人，发明家，立下战功的士兵等设立的荣誉阶层。

在这轻工鄙商的时代，一下把商人工匠的地位抬的太高不现实，只能在这里为他们开个小口子，拉上立下战功的士兵与他们站在一起，混淆一下视听，毕竟税收全出自商户，这个荣誉设置，鼓励他们为政府多缴税，大方面也说的过去，剩下的就靠他们在以后的岁月中努力了。

公民阶层是一切努力向上阶层奋斗的基础阶层。只有担当政府官职连续几代后，才能成为士族阶层。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将着手开办公民学校（相当于小学），收留公民的子女接受普及教育。公民学校毕业者，每年挑选前十名上士族学校，接受高等教育，成为准士族，可以享受士族待遇，但不能继承。

另外，军队的尉官直接就可称为武士，公民的子女可以直接报考尉官学校，毕业后就是预备武士（预备役军官），一旦授予正式军职，直接就成为武士。军人是在刀头上舔血的职业，当然要比文人容易进入士族阶层。

士族再往上的阶层就是贵族，但现在在中原地界，我还没有封爵的权利，况且统治基础——公民阶层还不雄厚，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这一连串的措施都是挟剿灭民变之威举行的，在严厉的镇压下，反对的声音已经消失。即使短时间内，外人知道了这些举措，也只会认为这是防治民变的措施，等到这些布置起了作用，我在乐安的统治已经是谁也撼动不动了。

嘿嘿，历史上有句俗语：“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今日里，我刘备借广绕，霸占青州。借小吞大，也算对得起刘备之名了。

等我与张郃引军回到广绕时，距离我离开这个小城已经12天了。正好遇到龚景来广绕察看建城情况，在他看来，10几天里平定民乱简直是个奇迹。当然，最让他开心的是，他的口袋里借机笑纳了乐安10万亩土地。

在我的严厉措施下，乐安逐步平定，走向正规指日可待。那样一来，这10万亩良田就会有丰收的粮食，终于可以补偿他买官时花的钱。

我夸张的举起龚景的印绶，刻意让沮授注意到后，才依依不舍的把印绶递向龚景：“刺史大人，如今乐安民变已了结，印绶在此交还，请刺史大人查收。”

龚景喜笑颜开看着我，缓缓的伸出手，准备接印信，沮授冲过来，劈手接过印信。

随即，他危言耸听的抢先说：“主公，乐安郡局势已了，但北海郡田亩统计尚未完成；济南郡泰山贼寇横行；平原郡冀州流匪逃串；齐国郡才经战乱，百姓需要安抚；东莱郡居民逃散，千里无人烟；主公需出巡各郡，安抚四方。这印绶吗，暂时可由授来保管，谁叫我的名为‘授’呢？”

龚景闻言一惊，立即意识到青州四处烽火的局面，心悦诚服的连连赞赏到：“好好好。还是沮公考虑的周到，我看印绶就由沮公暂时保管，不过，依沮公之才，可愿出任我青州从事一职。”

沮授正色回答：“我家主公既任青州别驾，我等手下岂能与主公同列从事之职，出任青州官员一事，再也休提，我等只为主公办事而已。”

龚景有点尴尬，我假意上前呵斥沮授。

龚景感叹道：“我也知玄德公之才，不是一州一郡所能局限，但望玄德公高升而去时，能让青州几郡安定，我青州永为玄德公的后盾。”

沮授马上接过话题，泰然的答道：“正该如此。张郃将军既到，主公巡视四方期间，我准备着手训练临淄守军。这样，主公攻掠在外，我防守与内，攻守兼备，青州当如铜墙铁壁。”

龚景大喜过望：“临淄守军中尚有我5000家丁，玄德公既打算训练临淄守军，我可否把这5000家丁撤往乐安，正好看守田亩。”

沮授断然的摇头否决：“不妥，临淄守军训练未完，各乡青壮尚未召集，现在撤走家丁，临淄防御薄弱，不如等各乡征召的民壮训练完毕，再撤换家丁。”

龚景一听，觉得颇有道理，故此不再坚持反对。随即探问说：“玄德公代我巡视各郡，准备先从何处下手？”

这点我们早有计议，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平原。平原郡孤悬于黄河左岸，被冀州土地包裹，冀州民变滔滔，平原一旦有事，我军救援不及，我准备把平原之民迁入乐安，齐国、北海三郡，平原当地只留少量驻军，一旦有事，随时可以撤出军队。”

龚景颇有点疑虑：“不知以齐国、乐安、北海、东莱四郡，可否负担朝廷方面的青州税负。”

“如按我家主公的治理方式，以四郡负担整个青州税负，不成问题，但恐怕剩下的不多了。”沮授在旁安慰道。

看着龚景将信将疑的表情，沮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不过，四郡既定，我等就可逐步安定济南、平原两郡，青州大治，指日可待。”

龚景沉思了半天，下赌注似的一咬牙：“好，如此，青州之政，玄德多多费心了。”

等我们送走了龚景，沮授劈头就问：“主公，乐安之行收获如何？”

我满意的点点头，心花怒放的答复：“此次剿灭乐安豪强，缴获的钱粮足够支持我广绕军民过冬。”

稍一停顿，我忧虑的接着说：“现在青州大乱，农夫都不下田耕作，田地荒芜，今年冬天必定会颗粒无收，民不得食，恐怕饿死者无数啊。”

沮授忧心忡忡的回答：“是啊，若是今冬朝廷不加救济，民乱会越闹越大。可是现今四方贼起，朝廷哪来的钱粮安抚民众呢？就是朝廷有钱，着落到百姓头上，恐怕也十不及一。我看，这天下会越来越乱了。”

我与沮授都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久久的沉默着。

稍后，还是沮授打破沉默，若有所思的问：“主公这次前往卢中郎那里，今冬是否会回到青州？”

“黄巾乱贼，无用之人也。没有战法，没有军列，想依靠画符点谶之术战胜朝廷，痴心妄想。大汉朝廷统治500余年，积威犹在，依我看黄巾今年必灭。不过，天下大乱，这只是刚刚开始。正象沮公刚才说的，朝廷胜利后，如不好好安抚民众，明年还会有民乱。另外，我此次到卢师身边，还有一个忧虑……”我沉吟着，不知如何开口。

沮授意味深长的接过话题：“卢公，直人也。主公可是害怕卢公即使战胜黄巾，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我精神一振，迫不及待的问：“子正可有好的计策，避免这场灾祸？”

沮授自惭形秽的摇头叹息道：“政令出自朝廷，我等下民怎会有好的方法。此战如是速胜，朝廷必不以胜者为意，予取予夺任由黄门。此战若是久拖不决，朝廷必以为将领无能，任杀任剐由之宦官。难啊”。

说完，沮授仰天长叹：“我大汉传承500年的江山，竟毁在这帮不男不女的宦官手里，天下志士岂能甘心。”

我默然无语。

沮授也算眼光敏锐，但他没有看出，我们的政体缺乏自我修复的机能，新建立的强势王朝只能一寸寸腐烂下去，直到不可收拾，再由另一个王朝通过血腥暴力取而代之。大汉朝廷传承500余年，也算是各朝各代中罕见的。而我现在所想做的，就是让这个民族多一点自我修复的能力，让他长治久安的持续发展下去。

“子正，今年冬天，我们可以用整修道路、修缮河道的名义，召集四方流民以工换赈。流民劳作后，付给他粮食，让他能够生存下去。冬季过后，再分配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耕作，再以第二年冬天的劳役抵偿地价。青州乱后，地多无主，让他们在这些无主土地上耕作，只需两年，青州就可大治。”我恳切的建议。

沮授情绪低落的说：“不错，这倒是个好方法，不过，以乐安缴获的粮草，支持这项计划恐怕还不够，我现在就安排人到徐州，淮南、荆州采购粮草。”

沮授努力振作起来，真挚的建议：“主公此去，勿入济南郡一步。”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故意装傻：“为何如此？”

沮授严肃的说：“济南泰山贼势浩大，如主公不能速胜，战事旷日持久，以青州一州的财力拖不起。再有，如青州六郡安定，恐怕朝廷另有想法。”

我避开了他后面的半句话，赞赏的说：“不错，要是朝廷不支持，以青州之力，打败泰山贼寇易，要想治理济南郡，难。子正放心，要是没准备好，我绝不会踏入济南半步。”

两天后，我整军出发。

依沮授的意思，我们现在不是暴露实力的好时机，但在权力中心洛阳附近露面，也不能让人小看了我们。所以，此次出军虽然只有1500人，但关张各500人的本部军马全都经过汰弱选优，而我的本阵500人由张牛角的降兵和侍从组成，全都是战力非凡的人。1500人全部铠装化后，这支部队的攻击力不同一般。

唯一遗憾的是，鉴于马匹耗费粮草太多，冀州不可能再负担几千匹战马，所以我们全部换成了步兵。不过，我也暗暗留了一手——随军的500后勤人员赶了两百辆大车运送步兵和物资，每辆大车上配备了4匹马。这样，一旦需要骑兵，我可以迅速组织起来800铁骑。

光和七年五月初，我带着两位兄弟——绝世猛将关云长与张翼德，引军士1500人，随军民壮500人，渡过黄河登上了平原的土地，不等平原相迎接，我们旋风般掠过平原郡，进入冀州。

就要与张角正面相遇了，张角，你生错了时代，在这个时期造反，你的作为只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我既然来到这里，与其让你的血成就别人的名声，不如成就刘关张三位。此后，这中原大地上，我们兄弟的勇猛之名将要到处传扬。

张角，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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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节拜见恩师

我们快速的挺进广宗城，沿途击溃流寇无数。

我们无暇与敌纠缠，战斗刚一结束就整理队伍，继续向广宗急进。

光和7年五月中，我带2000人马到达了恩师卢植大营。

当时，正值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变幻在天地间的红光，毫不吝啬的把最后的光明抛洒在我们黑亮的铠甲上，隐隐之间，我们每个人都沐浴在一片血色之中。

那傍晚的夕阳渐渐的落下，在半暗半明之间，1500名钢铁机器笔直的站立在大营外，狰狞的面甲放下，铠甲上跳跃着血红的暗影，一闪一闪的，仿佛是九幽深渊中放出的恶魔来到人间。只有那细微可察的呼吸声带给人一丝安慰——这些可怕的士兵还有人气，不是猛鬼。

当时，无论是光宗城中的黄巾还是来迎接的卢植等人，见到我们一身铠甲，仿佛浑身浴火的站立在夕阳下，都目瞪口呆，皆倒吸凉气。

卢植目光炯炯的扫视着我们的队伍，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吾有弟子千名，唯玄德与伯圭（公孙瓒）最出色。尝言玄德曾率200人，追击鲜卑贼寇数千人，斩杀无数，世人常以为不可信，我却知道这事或许是真。玄德，寡言少语，深沉有大志，若风云机会，其厚积勃发，日后必然胜过伯圭多矣”。

卢植身边众将听到这话，纷纷点头赞同。

夕阳下，我迈步向前，跪倒在恩师卢植脚下，恭敬的行大礼拜见。

这位当世大儒，在眼前众官皆贪的情况下，仍坚持气节，独善其身，实在比我那个时代大多数官员有道德，有骨气。遗憾的是，他也与中国大多数孤芳自赏、不同流合污的官员一样，命运悲惨。看来，中国这片土地真的不适合清廉正直的官员生存。

跪在地上，我百感交集，不止为卢植今后命运哀伤，也为有史以来中国所有正直的官员痛心。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九死其犹未悔”，这就是中国古代大儒的气节写照，可惜，在我的那个时代已找不到这样的人了。甚至在多年对历史和文化的歪曲下，连明白这话意思的人已经不多了。

现在，连岳飞文天祥都被歪曲成了阻碍祖国统一大业的民族分裂分子，而不是我们小时候敬仰的民族英雄。反而,相反秦桧代表了祖国的统一大业，代表了最先进的历史观念，代表了上级领导的意志，是一名有远见卓识的好官员。

当一个民族的权力阶层开始推崇叛匪和汉奸时，这个民族被蹂躏还奇怪吗？这个民族离灭亡还遥远吗？

为了苦难深重的民族，为了历朝历代的清廉官员，为了我中华民族的脊梁，我深深的跪拜在地，热泪盈眶，感慨万千，泣不成声：“卢公吾师，弟子刘备前来助战，为重振大汉，剿灭乱匪，唯死而已。”

见到我真情流露，卢植也深受感动，他眼角湿润，疾步上前，拉着我的衣袖，慈爱的端详着我，无限感慨的说：“玄德，你来为师这儿助战，真是太好了。我们师徒多少年没见了？嗯，7年了，当年我离开涿县时，你才是个15岁的小孩，如今也长成一方英豪了。我正缺一员大将。来来来，别做小儿女姿态，我等先进营说话。”

说完，卢植紧紧的拉着我手，象父亲牵着小孩手一样，喜不自禁的举步入营。

大帐中，卢植为我们引见了他的手下，唉，果然，卢植手下竟无一知名之辈，就是靠着这些无名将士，卢植以三万人把张角这位心比天高的黄巾首领包围在光宗小城中。

关于当时张角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历史上争论不休。但其后朝廷罢免卢植，董卓与张角打了几仗后，皇甫嵩攻克了广宗城，杀了七万多黄巾军，投水而死的黄巾又有五万多人，十几万投降的黄巾军被皇甫嵩同时斩首，合埋在下曲阳的城南，造了一个很高很大的坟，皇甫嵩把这个坟起名叫“京观”。

这样看来，当时被卢植包围的黄巾军至少有20多万，兵法云：十则围之。以三万人包围20万人，古今罕见。卢植介绍完毕，我掩饰不住深深的敬仰，离座而起，拱手向卢植道贺。

卢植捋着胡须，微微的笑着，心满意足的回答说：“为师虽然以儒成名，却教导出两位兵法大家，伯圭在幽州与鲜卑流寇，叛匪张纯的战斗我听说了，虽然不尽善人意，但总能以少胜多，尤其是千里追击张纯，斩张举而回，胜在坚忍。”

说到这，卢植微微欠身，眉开眼笑的的盯着我，赞赏的说：“至于玄德，你在辽西与鲜卑流寇的战斗，乡村野语，不足为信。但你此次救援龚景，自幽州，跨冀州攻向青州，十战十胜，战无不克、攻无不取。涿郡校尉与渤海太守交相上表章保举你，在朝堂之上，袁本初（袁绍）也夸奖你攻守得法。随你在冀州作战的本初长子袁谭，已被朝廷任命为渤海太守，我想，玄德的任命不会在其下。”

说完，卢植感愧的说：“世人皆以为我儒学高远，可惜，我儒学之道却没有教导出出色的弟子。如今，我却以兵法之道显明于世，伯圭在前，玄德在后。后世人不知如何评价为师。”

我垂手感激涕零的回答：“卢师儒学高深，弟子不能得其万一，卢师教导，弟子牢记在身。”

卢植欣慰的笑着，轻轻摆手：“罢了，当日我在涿县授学，不过4年，众弟子的我一二心得，我已欣慰，现在门下有两名弟子显与当世，我再在强求更多，岂不贪心。”

卢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对我说：“对了，听说管幼安（管宁）在你处为官，幼安大才，我不如也。你有儒学疑难，可多多向幼安请教。幼安这次来了吗？你在颖川与幼安合下的赌胜谱天下传扬，今日难得有空，对几局如何？”

卢植所说的是我接替管宁，在颖川与荀彧赌酒的那局棋，这局棋在颖川众士子的眼皮底下，我与荀彧赌棋争胜，棋是名棋，酒是名酒，人是两个名人。此棋最后拼斗惨烈，我侥幸得赢，这也全靠了管宁的铺垫，让我在士子中扬名。但让我单独对弈卢植，我还真没有那么狂妄。

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写有《弈旨》一文，这是保存下来的最古老的围棋理论文章。班固对围棋作了细致深刻的论述。

他指出：一个好棋手要有雄才大略，要有“苏（秦）、张（仪）之姿，固本自广”，方能使“敌人恐惧”。此外，要有全局观念，计划要周密，在对局中，要运用声东击西，应此攻彼的战术。

其后，班固的学生马融，写了一篇《围棋赋》，内容比《弈旨》更丰富，对棋艺的理解更加深刻。

马融说，围棋的胜负策略，犹如头发那样细微；黑白双方的布局，则象麻那样错综复杂。攻与守各有法则，守要坚固，攻则应前后呼应，上下联络，不能“唐突”。否则敌军将深入自方，杀子占地，自己的棋子就会处于上下离异、四面隔绝，围包不住、梗咽不畅的状态之中，这就很危险了。

在我看来，马融的这篇文章已经不能单单当成围棋理论来看，这简直就是一片兵法概要。当时马融的名声已很大了，门徒千人。而马融著名的三大弟子就是朝廷的要官马日碲、卢植，经济学大师郑玄。

卢植堪称当时的围棋国手，并且以棋入兵法，三万军队包围了匪首张角20万之众，却能不骄不躁，稳步进取，“守要坚固，绝不唐突”，深得一个稳字。与这样的国手下棋，还不如直接认输了事。

我环视左右，借回答卢植的问题，心不在焉的打岔说：“兵凶战危，我怕幼安有失，所以在战事初起之时，就派人把他送到了辽西，我屯民所在安置。幼安正在编撰古籍，准备写一部儒学大典，等书籍刻录完毕，我必快马送给卢师审阅。”

看来我低估了卢植下棋的瘾头，他毫不为我的闲话动摇，兴趣盎然的说：“幼安不在，你在也一样，来来，陪为师下上两局，让为师看看摆出名震天下赌胜谱的，是何高手。”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几案前，心猿意马的与卢植摆开了棋局，管张两位侍立在我身边，插手而立。卢植手下将佐围拢在我们几案前，带着期盼的目光等待我们开局。看来，这是一位资深棋迷率领一群超级棋迷组成的军队。

我依稀记得上大学时，见过聂棋圣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的几手布局，不管卢植如何应招，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依记忆把它摆了出来，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千年后的棋局能胜过这东汉国手。

二三十手过后，我的记忆到此为止。剩下的棋局该如何下，我毫无概念，一边拼命的回忆棋路，我一边频频张慌四顾。

几手棋过后，卢植扔下棋子，慨然长叹：“玄德啊，你初始几手布局，招招精妙，怎么这几步棋如此思维混乱，一棋不如一棋。博弈之道，贵在磨练心性，如果不专心于自己立足的一方，并致力于攻克对方布局，如何能领会围棋的精髓。”

我马上借机起身，恭敬的拱手回答：“卢师勿怪，弟子初到军营，士卒尚未安歇，心中无法安然。再者说，黄巾贼首就在光宗城中，我军未安排守望之人，诸将均在帐中，万一有事，恐怕应变不及，故此忐忑不安。”

卢植意犹未尽的一声叹息：“玄德，自少你就寡言少语，然言必有中。我来冀州前，在京中遇到王越，他曾言你每事谋定而后动。现在看来，你行事是否过于小心。”

略一停顿，卢植接着满不在乎的说：“黄巾贼寇虽有三十万人，但其弓矢兵器皆缺，能战者更是寥寥。张角虽以画符治病之术蛊惑人心，但不是一个好的统军之人。兄弟三人，手下无大将可用却还分兵三路，真愚人也。若是其兄弟合兵一处直攻洛阳，我害怕他兵多难敌，现在他不过是我围困在广宗的一条小虫而，有何可惧。

我军虽有三万，但却都是熟悉弓弩战争之人。我在此结阵相抗妖道，若他来攻，我只以弓弩迎击，他如何能撼动我的营垒。如今已经是五月，去年的粮食已经吃尽，今年的粮草还未收割，黄巾30万困于此城，日耗粮草无数，我只等他粮草耗尽，士卒无力，那时，派一小卒进入广宗城，一根草绳就把他牵来此处。何必怕他来袭，我等众将正等他来呢？”

好家伙，这才是个谋定而后动的猛人，守要坚固，绝不唐突，攻守平衡，无机可趁，这样的人，打死我也不和他下完这局棋。

我必恭必敬的行礼，谦虚的答道：“卢师教诲，高深莫测，孙子曰：善战这无赫赫之名，正说的是卢师这种人啊！老师体恤士卒，静待敌军力疲，鸣鼓而下，弟子不如也。老师以兵法入棋道，弟子不敢与之争锋。”

卢植连连拍着大腿，余兴未尽的叹惋道：“唉，秉性难移，秉性难移啊。罢了，如是我今日不让你先安顿士卒，怕你也不能心安。夜深了，你一路赶来也累了，休息去吧。今日这局棋，到此为止。我们明日再下。”

我感恩拜德的行礼退下，逃跑似的窜出了大帐。

好险好险，当代大儒，那个都是不可小视人物。卢植，以棋道入兵法，以兵法入棋道，布局紧凑，守如泰山，攻如霹雳，难怪上百万黄巾崇拜的大贤良师张角，被他一只小军围困在此，不能动弹。在他看来，这个黄巾大盗如冢中枯骨，随时可以杀之。

要说黄巾战力不行，可黄巾军在张梁败望后，正是这支黄巾打败了董卓的部队，董卓，这可是十八路诸侯联军都无可奈何的人，也怪不得卢植4年就教出了公孙瓒、刘备这两个猛人，依我看其教导水平远超后时代的所谓特级教师。就是不知道当年刘备在他手下都受了些什么教育，嗯，得找机会离他远点。

第二天凌晨，我们全军出来操练，士兵们一边跑操一边嘹亮的唱着军歌：

“龙马花雪毛，幽州男儿豪。秋霜切玉刀，落日麒麟袍。

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

发愤去渔阳，从军向临洮。叱咤万战场，匈奴尽奔逃。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

归来使酒气，未肯拜萧曹。”

整齐的歌声和脚步把士兵们纷纷吵醒，在卢植士兵好奇的目光下，我们的士兵唱得更加意气风发。最后卢植也被吵醒了，他来到营中的空地上，正看到这番情景：在我和关羽张飞的带领下，三旅士卒全副武装排成长队，整齐的绕着这块空地跑操。我跑在队伍最前，关羽张飞一左一右紧跟在我身后，其后是各旅尉官带领下的士卒。

见到卢植来了，我马上挥手示意关张带着士兵继续跑操，自己则离开队伍，到空地边缘向卢植请安。

在众将佐的簇拥下，卢植饶有兴趣的看着士兵们跑操。

满心疑虑的询问：“玄德，这些士卒都是你在涿县招募的吗？我在其中到是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你训练他们了多久？嗯，这些士兵装备如此精良，又如此怪异，据我所知你家境并不富裕，你那来的钱装备他们？昨日你来时我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一心只顾下棋，居然忘了。”

我早有准备，略带感激之情的回答说：“老师，弟子起兵时，得涿县客商张世平苏双赞助，弟子起兵后，伯圭（公孙瓒）也派人送来铠甲兵器，这些人中，有些是随弟子在辽西与鲜卑征战的勇士，我把他们分散编入各营统领部众，余众稍加训练就成了这支队伍。”

卢植自矜的称赞说：“啊，原来都是我幽州男儿，难怪如此勇猛。这辽西可是战乱之地，朝廷四任辽西太守，都死在赴任的路上，能在这久战之地活下来，其勇猛可以比得上我涿县英豪。”

缓了一缓，卢植又担心的说：“对了，听说你收拢幽州、青州流民在辽西屯田，幼安（管宁）就去了那里吧。那里安全嘛？”

“无妨，那里有我的师兄高顺照顾，我师兄用兵之道，远远超过弟子。还有，弟子在辽西稍有薄名，辽西鲜卑曾被弟子打败过，故此，我屯民所在，敌莫敢犯。”我自豪的回答。

“哦，渔阳有盐铁之利，伯圭支援你一点铠甲，说的过去。只是这铠甲怎么如此怪异？”卢植有些不解的问。

“弟子驽钝，渔阳工匠缺乏，铠甲一点点锤制不易，弟子试造千斤锤（冲击机），锤上刻好甲铠形状，一锤下去，甲铠成了这般模样。”我言简意赅的答道。

“噢，这倒是个好方法，但千斤大锤如何举起，是否有要徒耗人力？”卢植将信将疑的问。

无法祥细解释蒸汽冲击机的原理，我只好似是而非的说：“呜，要比一点点锤制铠甲，所耗人力与时间少。”

卢植低着头，沉思了半天，终于接受了我的解释。

我暗暗的松了口气，我的这只铁甲军是我的主要战力，老藏着掖着不是办法，早晚要在朝廷面前露面，卢植，直人也。尤其是这事又与他两个得意弟子有关系，稍加解释就可过关，有卢植的介绍，谁敢再提出异议，那就是比当代大儒卢植蠢笨，想想看，卢师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还不明白？

“嗯，若以铸鼎之法在千斤锤上凸刻上甲胄模样，锤基座上再凹刻上甲胄形状，以力士若干牵动千斤锤，一锤下去，确实省去了千锤百炼。玄德啊，郑浑可在你处？”卢植似乎找到了答案，神秘的问。

“正是”，以我的势力，现在澄清这个问题已无关大局，况且借此机会，今后能够打开一条贩卖武器的商路也不错。

不过，“老师何以得知此事？”我做贼心虚的问

卢植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调皮的小孩，在大人面前笨拙的玩弄不起眼的花样一样。

他明察秋毫的回答说：“传言郑浑到济南府之后，遇上了玄德，与你共同到辽西寻找煤石，其后杳无音信。可是你辽西突然有了大量优质兵器铠甲，若无郑浑主持其事，如何能这样？”

我马上行一礼，郑重的提醒说：“老师莫怪，中官（宦官）狷狂，我不得不如此。”

卢植马上意会，转移话题说：“玄德，张角贼寇被我包围与此，早晚得破，贼弟张梁、张宝在颍川，与皇甫嵩、朱儁（俊）对垒。你可引本部人马，我再助你一千官军，前去颍川打探消息，约定期限，我与他们同时动手剿捕。”

我喜出望外，就等这个命令了，有了卢植的引介，我可以在皇甫嵩与朱儁面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中央权力阶层前展示自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马上踌躇满志的接口说：“但听卢师所命。”

犹豫了一下，我接着真心诚意的补充说：“老师，我特意为你也准备了几付铠甲，昨日天晚，未及呈上。老师今日可否试穿一下。”

卢植宽慰的点头应诺，我不敢有丝毫拖延，马上点齐了军队，逃出大营。幸好幸好，我就等这一刻了，万一卢植想起来，再拉我下棋，我肯定死定定。

骑马徘徊在广宗城外，我忧心忡忡，犹豫良久，按历史，等我回来，太监左丰卢植他索贿不成，捏造罪名把他拿入大狱，而卢植此前与张角相持不下，也为太监创造了口实，我是不是该打一仗再走，让卢植减免罪名。

沉吟了很久，我一咬牙，做出了最后决定——现在还不是打击张角的时机，相反，张角支持越久，破坏越大，对我发展越有利。

计议已定，我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奔赴颍川。

按照历史，当时皇甫嵩、朱儁正领军与张梁张宝作战，黄巾连战不利，退入颖川附近的长社，依草结营。当日晚，激战一天的黄巾军沉沉睡去，竟然连岗哨都没放。皇甫嵩、朱儁见状，命令军士们每人束草一把，暗地埋伏。当夜大风忽起。二更以后，士兵们一齐纵火，皇甫嵩、朱儁趁机引兵攻击黄巾大寨，火焰张天，黄巾军惊慌万状，马不及鞍，人不及甲，四散奔走。此役，皇甫嵩、朱儁斩杀黄巾军十万以上。

不知道历史是否改变，又不知道黄巾崩溃的具体时间，我一路上催着军士们快速赶路，在官渡登上黄河右岸后，我甚至无心欣赏这著名的古战场，急催士兵赶往长社。

正午时分，我引军走出了中牟，借口黄巾军就在不远，我重新整顿了队伍，500匹战马被解下大车，张飞所部全换装成了骑军。

大车上的随军物资被我分成两份，弓矢铠甲被装在最前方的50辆大车，最后的50辆大车全部装上粮草和备用刀枪。中间的100辆大车用来运送士卒，张飞的骑军位列在阵前探路。我们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

感受到我的紧张，关羽张飞也加强了警戒。不久，历史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嵩山脚下，突然之间，满山遍野的黄巾军冒了出来，头扎着黄布条的黄巾士兵敞胸露怀，披发赤足，惊魂未定的向我们跑来。

“结阵，竖枪林，车马护卫两翼。翼德，擒贼先擒王，听我的号令再出击，生擒张梁张宝。”我大声发令。

随着车马移动到两侧，枪兵竖起长枪在阵前列队，我大呼：“风”，弓兵们闻令解下了身佩的短弓，在尉官的指挥下，弓箭上弦了。张飞骑军在阵后，快乐的等待冲杀命令。马匹耐不住兴奋，不停的喷着响鼻。

我默默的注视着跑来的黄巾溃军，缓缓的马刀举过头顶。关羽在我身旁，把大刀狠狠的插在地上，搓了搓双手，一手扶刀，骑在马上傲然而立。

见到我们这只小军不慌不忙的排列好阵形，聪明的黄巾士兵马上转身向别出逃去，但仍有些不知死活的黄巾士卒，仗着人多势众，恶狠狠得向我们扑来。

败兵要想逃出生天，必须选择官渡渡口过黄河，与张角会合。大败之后，郡县军队必然不遗余力的搜捕黄巾残余士兵，地方豪强也会趁机打落水狗，小股的黄巾士兵根本逃不出死亡的命运。而我现在，正一夫当关的挡在去官渡的大路上，只要打退我们这只千余人的部队，他们逃命的路就打通了。

“来攻我吧”，我战意盎然的呐喊着：“狭路相逢勇者胜，黄巾士卒，拿出点勇气，我们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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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一节双雄初会

我对黄巾士卒发出咄咄逼人的邀斗，身边曾经的张牛角侍从也被我的战意鼓动，大吼着：“战”。

关羽敏捷的拔出了长刀，接着我的话语尾音大喊：“坚守不退。”

众军随之发出怒吼：“坚守不退。”

“火”，见到黄巾军已经逼近，我不失时机的发出号令，高举的手臂随即向下猛一挥动。

随着我的指令，几百只箭“嗡”的一声飞离了弓弦，像地狱中放出的死神，遮天蔽日的扑向战场，用它那狰恶的镰刀疯狂的收割着生命。

受到打击的黄巾士卒仿佛被一块千斤巨石拦腰撞击，攻击的洪流顿时停顿下来。这些没有指挥的黄巾士卒全凭一股绝望的气势扑向我军，如今，冷静下来，看着我军阵前林立的刀枪，全副铁甲下凝结的森森杀气，面甲内闪动的野兽般目光，黄巾士卒突然陷入了茫然状态。

我长刀再度扬起，戟指前方发令：“覆盖射击，五轮速射。弓兵，风。”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阵前的黄巾兵仿佛是惊弓之鸟，轰然一声，转身奔逃。

阵后，张飞那巨雷般的咆哮声响起：“为何还不追击？为何还不下命令？大哥，别睡了，传令追击啊！”

关羽听到这咆哮，担心的望着我，怕我发怒惩罚张飞，我抬眼看着关羽，赞叹说：“翼德之猛，真是举世无双啊，对待猛虎，就必须时常让他饿着点，若任其饱食，恐怕会懒散终日。嗯，由他叫吧，云长，我们注意观察敌军。”

关羽见我说到张飞，一脸喜爱的神情，马上也开心的笑了。我随后举起千里眼，冷静的观察着黄巾军的动态。身后，张飞仍在不住的暴跳如雷。

战场上，这时出现一番奇怪的场景，我们2000人依车结阵，杀气腾腾的屹立在战场中心，坚守不动，如同磐石。滚滚的黄巾人流仿佛洪水而来，绕磐石而去。偶尔有几股胆大妄为的的小贼接近我们的阵势，迅速就被砍翻在地。

水流，石不动，这场面持续了一会，忽然之间，仿佛出现了一块海绵，流水迅速的被吸走，黄巾军逐渐向着统一的方向逃跑了。远处，遥遥的出现了一杆黄绸大旗。

看得出，这杆黄绸大旗经过了精心制作，旗角边滚着流苏，旗中心绣着几个大字，太远了，即使通过望远镜，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旗上的字。

“弓兵，准备10轮速射，压制射击，通知阵后骑兵，待会号令一响，直扑旗下，生擒敌将大功，斩杀小攻，放走有罪。”我一鼓作气发出命令。

放下望远镜，心中暗暗祈祷：“黄巾首领，拿出点勇气，冲我来吧。”

有希望就会失望，黄巾的这位首领远远的开始整顿士兵，丝毫没有前进的意思，看这个情形，他似乎正想绕开我军，另寻他路。

我心中一闪念，想出了好几个计策，但都是示敌以弱，过于被动。

“云长，你可有妙计引敌军过来？”我试探着问道，仍绞尽脑汁的想着。

关羽闻言，突然扬声大喝：“黄巾小儿，汝可知道青州刘关张吗？”

干吗干吗？关羽怎么也变成张飞了，青州刘关张，什么意思？

哦，我明白了，所谓青州刘关张，是说我们兄弟三人正式的官职是在青州，唉，云长也有这种官本位的思想。想到这，我忽然意识到，我到现在还没给手下大多数人任命官衔，虽然不断的有陈群、国渊等人一跃而成郡守，但其他人无官衔也不行。看来，这事回去就得办。

关羽继续挑衅似的骂阵：“黄巾小儿，可敢来攻我，来啊，我正在此处等你。”随着关羽的叫骂声，其本部兵马也纷纷出言问候对方的母亲，一时间，哄笑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这样也行？看来我低估了三国时代我们民族的血性，一片叫骂声中，对方军旗缓缓移动，来了，那就来吧。

“弓兵准备”我扬起了战刀，弓兵闻令立即停止了叫骂，开始准备弓矢。

失去了几百弓兵的声音，叫骂声忽然弱了下来，对方阵营马上响起了一片哄笑。在前方格斗兵的遮掩下，对方看不见弓兵的行动，那突然弱下的叫骂声被认为是因胆怯而停止，黄巾军士气立刻大振。

对方的军旗渐渐的近了，我仔细辨认，黄色的大旗上绣着“地公将军张”。周围曾经的黄巾降兵一阵激动，随即稳定下来。我担心的注视着他们，最终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这些黄巾死士最后还是选择了忠义，不过，这场战斗大概用不上他们了。

抬头看着来军，哈哈，逮到一条大鱼了。地公将军，不是张梁吗？我若拿下此人，这趟颖川之行就没有白来。

“全军，起歌”，五月了，在夏日的阳光下列阵多时，我需要统一士兵的行动，振奋他们的精神。

叫骂声嘎然而之，稍一停顿，士兵们带着笑意，唱起了幽默的秦世谣“

秦始皇。何强梁。

开我门。占我床。

饮我酒。唾我脸。

吃我饭。以为粮。

张我弓。射东墙。

前至沙丘当灭亡。”

士兵们微笑着，乐呵呵的看着黄巾军的逼近，反复吟唱着最末一句“前至沙丘当灭亡”。

这两千小军看到周围几万大军的逼近，不但不慌，反而笑吟吟的唱起了山歌，这古怪的情形让张梁疑惑。不等他下令停止进攻，军号声响起，歌声顿止。

一阵难堪的寂静后，军令声此起彼伏——“第一排，蹲下，竖枪”，“第二排，靠上去，竖枪”，“刀兵，拔刀，山字阵”……

阵后，张飞声嘶力竭的咆哮不断：“这什么鸟地方，大哥，我要到前阵，&#￥%*……”

不等张梁冷静下来，关羽再次大喝：“张梁小儿，你怕了吗？来啊，来打我啊！”

随着关羽的话音落地，张梁立即陷入暴走状态：“千把人小军，竟敢如此狂妄，看我大军淹没你。”

随着一声呼喊，黄巾士卒开始他们笨拙的进攻。

事实证明，这次进攻确实蠢笨，没有铠甲防护的士兵，在经过我们箭雨的洗礼之后，艰难的靠近着我军的阵地，随后被我军的长枪兵架住，两排弓箭兵随即上前，近距离射杀扑近的黄巾士卒，另外3排弓箭兵，则以三段式射击，压制黄巾军的进攻。

是时候了，我当机立断下令：“云长，命令你所部士兵挺进，目标张梁，不胜不归。嗯，我们该放出饿虎了，吹军号，命令骑兵自侧翼出击。”

关羽欣然领命，一马当先，大声呼喊：“本部兵马，保持队形，攻击向前。”士卒应声高喊：“呵”。

关羽拍马冲到阵前，挥舞着偃月刀狂吼：“有进无退。”

500士卒自面甲中发出瓮声瓮气的嗜血怒吼：“有进无退。”随后，脱离我们本阵，杀入前方。

阵后，张飞那大嗓门发出一连串快乐的叫嚷：“骑兵，出击。”如雷的蹄声响起，仿佛一万个铁球滚过铁板，隆隆声中，张飞那巨嗓门一路大叫着，扑向了对方军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张飞的猛恶，加上出云战马的冲刺能力，那个张屠夫像一束黑色的闪电，霹雳般的向张梁刺去。乌骓马还有3个月就要成年，现在体重已超过一吨，没有人能抵御一吨重物体的冲击，黄巾军也不能，所以张飞一路只管冲击，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偶尔，他也展示了其恶劣的爱好，把三两个人用蛇矛挑入空中。

但是，没有人能迟滞他的前进，几乎是一眨眼，张飞已匹马单枪的冲到张梁的面前，矛起，矛落，张梁翻身落马。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顿了一下，随即战场上响起了山崩地裂的吼叫。我军士兵发出的是欢喜的惊叫，黄巾士兵的喊叫，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陷入绝境的野兽发出悲恸欲绝的嘶鸣。

随即，张飞所领的骑兵扑入了敌阵，给了黄巾军最后一击。茫然的、绝望的、悲伤的黄巾军失落地扔下武器，无助的蹲坐在战场上，抱头痛哭。完了，说什么改朝换代，说什么光宗耀祖，一瞬间这一切如风花雪月，春梦无痕……

身边，曾经的张牛角侍从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但个个都泪流满面，有些人禁不住呜咽出声，他们心目中的教主、大贤良师张角的弟弟，就在他们面前陨落在战场，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更加绝望，曾经的理想，曾经的志向，就这样随风而去，现在，我才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和支柱。

爆发过后是静默，战场上，无数的黄巾军扔下了刀枪，默默地等待屠戮，关羽张飞顺势驱赶这些呆若木鸡的士兵，此战，黄巾投降者超过三万。

等我们刚结束战斗，远处，又一只军旗出现在视野中，快速前进的士卒迅速屠杀着毫无抵抗的士兵，不一会，来到我们面前。

我制止住张飞进攻的欲望，骑马来到阵前，有些期待的等待着对方的来临。

大旗上飘扬着几个大字，“骑都尉，曹”。啊，是曹操，这位三国第一人，来到三国时代这么久，我终于要见到这旷古烁今的一代枭雄了。

曹操，字孟德，沛国谯郡人。操父曹嵩，本姓夏侯氏，因是中常侍曹腾之养子，故寄姓曹。汝南许劭，有知人之名。操往见之，问曰：“我何如人？”劭不答。又问，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操闻言大喜。

曹操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初到任，即设五色棒十余条于县之四门，有犯禁者，不避豪贵，皆责之。中常侍蹇硕之叔，提刀夜行，操巡夜拿住，就棒责之。由是，内外莫敢犯者，威名颇震。后为顿丘令，因黄巾起，拜为骑都尉，引马步军五千，前来颍川助战。

一瞬间，三国志上关于曹操的记述浮上我心头。多年以来，喜爱完三国游戏的我，曾翻遍三国历史，要说改革思想，曹操可以说三国第一人。

他抛弃儒家以礼治军的原则,认为“礼不可治兵”，强调“吾在军中持法是也”，注重以法治军。

他清醒的认识到，军事斗争离不开政治形势的配合。要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才能拯救社会。他强调“兵以义动”,“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

为赢得战争中的政治主动权，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为除暴乱维护汉室而举义兵；为争取人心，占领河北后免难民租赋，又发布抑豪强兼并令，以使“百姓亲附，甲兵强盛”。著名谋士郭嘉颂扬他“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

他认为经济的好坏,关系着战争的成败。军队无辎重、粮食、委积,“亡之道也”，因而吸取“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的经验，大兴屯田，兴修水利，达到了足食强兵的目的。

他惟才是举，认为“将贤则国安”，主张“举贤勿拘德行”，“举士勿废偏短”。

他精兵法，著《孙子略解》、《兵书接要》等书。他说：“欲攻敌，必先谋。”他认为用兵“不可以祷祀而求，亦不可以事类而求。”

在中国军事史上,他以“诡诈”著称。他认为,诡诈的前提是知彼知己，只有在掌握了对方的兵力部署、战将强弱、地形险易、后勤保障等情况的前提下,进行全面综合的研究,才能制定出“因敌变化”、“盈缩随敌”的策略。

他的智谋远在三国众位智慧人士之上。“望梅止渴”的千古佳话，足以看出他之智谋。“借刀杀人”足以看出他的奸诈。

诸葛亮制作连珠弩是一大创举，但是，在曹操的主持下，郑浑的弟子马钧也制做出了中国历史上首批火箭。这一创举也空前绝后，比连珠弩影响深远。

史书记载，魏明帝遣将军太原郝昭筑陈仓城。陈仓城成，诸葛亮围之……亮以数万人攻郝昭千余人，以云梯、冲车、地道逼射昭，昭以火射连石拒之，亮不利而还。”

这场战争发生在公元223年。“火射连石”，据《资治通鉴》中记载，它就是中国第一批应用于战场上的火箭。诸葛亮与郝昭的这场战斗，实际上是连珠弩和火箭之间的战斗，战斗结果是火箭胜过冷兵器。

这个郑浑弟子马钧，是魏明帝宫中的巧匠。史书记载，马钧曾复制了指南车，发明了灌溉翻车，还曾改造了诸葛亮的连弩，设计制造了离心发石车等等，确实是一位高超的兵器设计师。

曹操父子早年曾招致大批方士，包括炼丹家左慈等，马钧从炼丹家处得到了火药的秘方，用来设计制造“火射连石”。天幸，我抢先下手，诱拐了郑浑。但是，到目前为止，为什么这个马均还没出现呢。

后世人说起曹操是影响中国的100个人物之一，在三国时代，曹操是所有诸侯中唯一文可赋诗，武能定国的伟大历史人物，其“外定武功，内兴文学”，一手创立了建安文学，留下不少伟大的诗篇。

作为一个影响民族命运的改革者，我很欣赏曹操的雄才大略，但我却反感他的残暴、荒淫和出尔反尔，在三国的历史上四次大屠杀，曹操占了两次，董卓一次，马超一次。

徐州之战，每战胜则屠城，发坟掘墓；与袁绍官渡之战，胜利后斩杀全部降兵。还有，在他发家时，用残酷手段逼降青州黄巾30万，男女百余万口。

不可否认，曹操的确有雄才大略，但成就他英名的是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宁叫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想起曹操坐在百万人的枯骨上说出的这句名言，我的脊梁骨就冒出阵阵寒意。

历史上，刘备署理新野时，军民听到曹操要来，全体愿意追随主公刘备而去，这一方面是曹操的残暴吓坏了新野百姓。另一方面，刘备对待百姓的仁义，也让百姓甘愿随之。

后世人说到这，常说是刘备假仁假意，拐骗民众随之而行。但是，如果能让十几万民众全体归心，愿意追随，那么这样的领导是否应该多一点。

讲仁义，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尤其是作伟人，更要以仁义成就伟业。

想到这，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曹操的队伍走近。

来了，队伍中间，一个身长七尺，细眼长髯，双目开合之间精光闪动的矮壮汉子，骑一匹枣红马，穿一付金光灿灿的连头锁子甲，一马当先的冲杀在队伍最前方。阳光照耀之下，这汉子浑身沐浴在耀眼的金光之中，仿佛是太阳之子。

观此人气势不凡，必然是那古今英豪、骑都尉曹操。嗯，听说孔义把一付麒麟铠送给了曹操，这种连头铠甲可是麒麟铠的主要特征，他身上穿的这件金铠，必定是孔义讨好它，为他鎏上了金。

我拍马走到阵前，大呼：“来的可是骑都尉曹将军孟德，中山靖王之后，青州别驾刘备刘玄德在此拜会。”

一阵豪爽的大笑传来，那太阳之子移动到我的面前，开口说：“你就是涿县刘备刘玄德吗？吾闻名久已。”

骑都尉，属光禄勋，秩比二千石，掌监羽林骑。从官职上讲，曹操这时的官位稍高于青州别驾。出自豪门的他现在还没有到艰苦创业时，用不上礼下于人，这种豪门的官宦气自然流露，反而别有一种威严。

我跳下马来，向他深施一礼：“在下正是涿县野人刘备，目前在吾师卢植门下听令。奉吾师令，前来颖川与皇甫嵩、朱儁两位大人约期剿匪。今日幸遇孟德兄，早闻孟德兄治济南、领洛阳尉，治下严谨而有法度，愿今日孟德兄有教与我。”

曹操环视战场，慨然发出一阵大笑：“玄德兄真豪杰也，此刻激战正酣，玄德公本阵整军束甲立于战场，却向曹某人询问治下之术，如此风流人物古今罕见，来来来，让我与玄德公在此畅谈一番，也成就一段古今佳话。”

看到我如此恭敬的请教，曹操立刻显露出英雄本色，长笑着跳下战马，拉起我的手，就在这乱纷纷的血海之中，在一片惨呼哀号声中，在遍地的尸骸和残肢上，我俩漫步畅谈。

此时，黄巾军就像成熟的麦子，正等着农夫收割，我们，就是摘取胜利果实的农夫，既然如此，何必在把他们放在心上。

我俩相视一笑，对此达成共识，携手漫步在这血淋淋的战场。

这一刻，长存历史，被后人称作“双雄会”。当时代，两个北方巨头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两次公开会面。

在无数后人描绘的画卷中，不约而同的采用同一种手法——曹操一身金甲，耀目的站立在阳光下。我则一身锰钢制作的板式黑甲，站立在一片黑影中，仿佛吞噬着所有光线，成为了无限的幽深。

不过，在我们两人的领地中，画面的主角各有不同。曹操治下，画面上曹操站立在前方指点江山，我则站立在阴影之中，聆听教训。

在我的治下，起初，画面上曹操只是我的跟班，在我身后谄媚的笑着。经过我指正，曹操变成了与我并肩而立的人物，但脸上谄媚的笑容仍没有变化。

最终，在我的大怒下，画面上的曹操除去了谄媚的笑容，变成了一脸昂然的表情。大家也公认了这个道理：“尊重自己的敌人就是尊重自己，贬低自己的对手，表明自己与不相称的敌手战斗，只能说明自己的无能。”

此后，曹操听说了我的做法，也开始修正画面上不该有的东西。如此这般，后世人公认：我们确实是命中注定的敌手，我们都在探索改变民族命运的方法，或许我们手法不同，但有曹操这个对手，实在是刘备平生的幸运。

因为这番谈话，刘备对当时的世情百态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因为有曹操刘备这个相敌的强人，两人争先思索与实行加惠于民的政策，百姓才有了乱世中的安乐与幸福。

与曹操为敌，实在是刘备平生的幸福。只有与相称的敌手战斗，胜利的果实才显得如此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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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二节惊天阴谋

天色渐渐暗下去，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我军缴获马匹无数，我与曹操整顿士卒，奔赴颖川。计点所获，夺得旗鼓马匹，不可胜计。

等我俩回到颖川后，皇甫嵩、朱儁两路大军正击败黄巾军波才将军统领的部众。颖川，是黄巾军进攻洛阳的主力军队，故此派遣大将波才（菠菜？）与张角的两个兄弟主持其事。

这路大军的溃散，表明黄巾军想改朝换代的希望彻底破灭。菠菜被打败后，曾整理队伍再次与皇甫嵩、朱俊交战。但这次战斗只是为了掩护张角的两个兄弟逃回广宗，打败之后，部队全无战意，旋即被皇甫嵩、朱俊击败，这两人顺势帅大军横扫颖川、陈国，逐贼出境。汉朝庭因此得安。

当晚，我们见过皇甫嵩之后，我献上俘获的张梁，皇甫嵩大喜。经过无数的战斗，他虽然荡平了颖川黄巾，但黄巾首领总是冲锋在后撤退在前，几次战斗下来，竟没有俘获的黄巾高级将领，现在，他这一愿望满足了。

等我说明了来意，皇甫嵩马上夸奖说：“卢公处事谨慎，竟派来门下双杰之首来与我约期动手剿匪。哈哈，都说卢公涿县四年教导出两个出色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师长有事，弟子服侍其下，出兵帮助老师剿匪，义也；见黄巾大队到来，2000小军列阵不退，勇也；擒贼擒王，拿下张梁瓦解黄巾最后抵抗，智也。

我倒羡慕卢公门下有两个这样的弟子。今日你生擒张梁，朝廷的表章上，我必重重书写一笔，言明你的功劳。”

我扭捏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出了我的请求：“皇甫大人，朱大人，张梁既已抓获，向朝廷献俘也算有了交待。此战，降者不计其数，我到有个不情之请。

嗯，青州战乱，农田荒芜，道路颓塌，城池崩坏，人口缺乏，千里渺无人烟。在下署理青州事务，心中深为此忧虑。若能得两位大人容许，将此战降兵送一点给刘备，我愿以张梁换取青壮两万人。”

皇甫嵩、朱儁相视一笑，豪爽的回答：“玄德勿忧，此战你俘获3万余人，若要俘虏，你可在俘虏中挑选三万青壮。擒获张梁的功劳，我们决不会漏掉你。”

我大喜，谢过两位中郎将的厚意后，真心诚意的坚持说：“擒获张梁，只不过是备在来颖川途中，路遇两位大人追击黄巾，偶然所获。若没有两位大人的追击，孟德兄的趁势夹击，备不能成事，故此，备不敢贪取此功。能得到两位大人许可，让备挑选3万战俘，备心中已甚为感激。卢师曾教导：君子首重然诺。备所获已超出所望，不敢再贪功。”

朱儁闻言，赞叹道：“卢公当世大儒，其修身之道如此高深，弟子竟然也能深受影响，真是不服不行。不过，玄德既要作正人，把这功劳让与我和皇甫兄与孟德，我等岂能甘做小人。表章之上，必少不了玄德的功劳。”

我再次谦让了一番，等双方商议好了。曹操在旁边询问：“玄德，这些黄巾贼寇都是贼首身边死硬分子，你两千人马押运三万人，恐怕多有不便，不如全体杀之，也好以儆效尤。”

皇甫嵩威仪凛然的看着众人，摆手示意，骄横的说：“无妨，让我先为玄德警示诸人。”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默默无语。这些叛乱分子落到皇甫嵩与曹操这两个杀人魔王手中，下场可想而知。我能救下三万人，已经是力量的极限了。

后世人或许为皇甫嵩的残酷而震惊，但历朝历代，哪个统治者不是这样血腥镇压叛乱的。即使叛乱获得了成功，成功的叛乱者还不是血腥对待前任统治者。

我无力改变现状，但愿能改变将来。

悄悄的拉过关羽，我仔细的叮嘱他：“我们的俘虏都已交给了皇甫将军，现在他们和大队俘虏混在一起，你去，看到身强力壮的人，就说是我们俘虏的，把他们拉到一边，串起来捆住手。挑3万人出来，唔，多一点也不要紧。”

在我们开始挑选战俘时，屠杀也开始了。我们刚挑过一队，剩下的黄巾俘虏就被整队屠杀。我强忍着怒火，咬着牙，打起精神，默默的和皇甫嵩、朱儁、曹操站在队前，看着这场屠杀的进行，心如滴血。

一队黄巾俘虏才挑完，皇甫嵩挥手示意，刽子手上前把他们一个个拉出，走上刑场，大多数黄巾俘虏面带恐惧绝望的表情，哭喊着、哀求着。我环顾四周，皇甫嵩等人都憎恨的看着俘虏。

一阵风起，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气味，仿佛整个天地都窒息了，我被这惨绝人寰的场面深深震撼，看着周围麻木不仁、混沌无知的人，我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我禁绷肌肉，咬紧牙关，极力控住着自己。

队中一个面色姜黄的俘虏引起了我的注意，别人都在恐惧，独这个人面带淡淡的笑容，仿佛任务完成般一脸轻松。在我的注视下，居然扬声唱起歌来：“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在他低沉的嗓门引导下，黄巾士卒恐慌的神情逐渐消失，歌声获得了一片应合，旷野中，带着悲伤与无奈的黄巾士卒用解脱的神情，唱着这东汉时代著名的反歌：“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听到这歌声，皇甫嵩等人脸上浮现出怒意。我不等众人反映，马上扬鞭一指此人，不容置疑的说：“你，我记得你，你是被我亲手俘虏的，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似乎嘲讽我一直待在阵后看关张两位冲杀，有意显露自己不是太废物，才当着两位大将军的面说这样的话。

犹豫片刻，那汉子还是骄傲的回答：“小人名叫杨凤，地公将军张梁属下左骑校尉。”

嗯，不简单，这人居然有名有姓。黄巾士卒各部首领名字千奇百怪，有叫黄龙、白波、左校的，也有叫于氐根、张牛角、张白骑、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云、飞燕、五鹿、李大目、白雀等等。大约声音大者称雷公，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轻便者言飞燕，多髭者号于氐根，大眼者为大目。如此繁多怪异的称号缘于识字不多。

这年头，书籍大多数是手工刻录在竹简上，有机会接触到竹简，获得知识的都是世家豪门子弟，也只有他们才有财力刻录图书，收藏古籍，给自己或自己的后代起个完整的名姓。

黄巾起义，拥护者多数是农民，农民不识字，故此鄙薄识字之人，对有知识的人不会加以提拔，这样的人在黄巾军中也站不住脚。这人有名有姓，居然在黄巾军中为左骑校尉，看来对他的提拔出自张梁之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唔，左骑校尉，大约是张梁的护卫头领吧。我扬鞭狠狠的抽了他一记：“混蛋，既是为我亲手俘获，我兄弟来挑人时何不说明？快给我滚到队伍里去，再有耽搁，必然重罚。”

说完，我一连几记鞭子，把他赶到关羽挑出的俘虏队中。

没有了杨凤的领唱，黄巾的歌声稍作停顿，马上又响亮起来，我回身扫视着原来的张牛角侍从，他们脸上浮现着愤怒和痛苦的表情，嗓中似乎也在回响着什么。我想，这些一诺千金的汉子，要是没有诺言约束，保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趁皇甫嵩等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我马上示意厉尉把他们带走。

屠杀在继续进行，悲凉的歌声在继续响彻，挑出来的黄巾士卒幸免遇难的，脸上带有侥幸和哀伤，有几个幸运的黄巾士卒也想加入到歌唱的行列，马上被我们的皮鞭打断。

或许是为了防止进一步动乱，或许是为了快点打法这些幸存的黄巾士卒，皇甫嵩略一沉吟，他神勇对我说：“此战，张梁被擒，贼首波才余众逃往阳翟（嵩山），打家劫舍，抢夺民粮，我意随后挥军前往阳翟，剿灭波才余党。所后，大军自北向南，自西向东，横扫汝南、东郡和南阳贼寇。

如今我三面大军合围，早晚擒下贼首波才。张宝大败之后势穷力乏，必然往广宗去投奔张角。此处军力已经足够，玄德，你马上星夜赶往广宗，把我军今后的行动转告卢公。卢公手下缺少将佐，你去正好为他出力。”

我恭身领命，皇甫嵩关切的补充说：“押解这些黄巾贼寇，玄德兵力怕有不足，我别助你一千人马，卢公在广宗激战正酣，这些人押解到广宗怕有不便，你最好在官渡顺流而下，把这些人押解到青州。沿途若有反抗，可尽杀之。”

听到皇甫嵩的话，我心中一动，是啊，我沿黄河顺流而下，可在濮阳北岸登陆，进入冀州阳平郡，余者押解俘虏拐入济水，在济南登岸，顺便把该地工匠搜罗一空，这样，今后我即使为形势所迫放弃济南，也不为可惜。况且，我心中还有个计划（阴谋），正需要在济南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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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自周以后3000余年的历史上，黄河有28次改道。东汉明帝时期，著名水利学家王景对西汉末漫流的黄河水进行全面治理。通过疏浚壅塞，截弯取直，修筑堤防和水门等措施，开辟了一条新道。这条新道大体流经濮阳西南、范县西北，又东经茌(chi)平、禹城西北，北经平原、利津入海（大致在今黃河与马颊河之间）。另外，王景利用当时黄河下游存在的不少分支——比如济水——使其单独入海，或汇入大泽（如濮水汇入大野泽），使其起着分洪、排沙的作用，故河道稳定。这一治理河道的技术使黄河河道稳定了上千年。到了唐代，唐景福二年黄河才再次改道，夺济水河道入海，济南才成为濒临黄河的城市。但在当时，济水作为黄河下游入海的支流，也被泛泛称为黄河——以上是对前面章节黄河河道的解释，勿要计算vip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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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我立即谢过皇甫嵩的赞助，有了这一千人马，正好实行我的“济南计划”，可是让谁来实现这个计划呢？以这个计划的卑鄙无耻，刘浑是最好的人选，可不幸的是，临淄战后，我把刘浑派往了碣石，现在军中，谁能有刘浑的卑鄙和忠心呢？

我一边拜谢皇甫嵩，一边思量。辞别了皇甫嵩与朱儁、曹操等人，我快速挥军来到官渡。征集船只准备押运俘虏顺流而下。

3万人的俘虏不是一只小船队可以装下的，我们在官渡耽搁了五天，才征集到需要的船只，我随后派遣关羽押送第一批先到濮阳，等船队返回后，张飞押送第二批俘虏动身。我在官渡等船队返回，再押送最后一批俘虏动身。

站在岸边，看着张飞乘船渐渐远去，我默默地推敲着我的计划，反复演算着各种可能，直到我确认万无一失后，我命令叶天把黄巾俘虏杨凤带进我的军帐。

一灯如豆，我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本《吕氏春秋》，毫不理会进来的杨凤，兀自做出聚精会神读书的样子，久久没有开口。看到这个情景，叶天不敢离去，一手按驻杨凤的肩膀，一手抚着腰间的刀柄，大气不出的侍立在大帐中。

帐中静悄悄的，只听见我翻动书页的哗哗声。

良久，杨凤终于忍受不住沉默的压力，暴跳着准备起身，大吼着：“要杀就杀，要砍就砍，狗官，你倒是开口啊。”

我放下书，看着在叶天手中努力蹦跳的杨凤，嗯，能在叶天手中跳腾，武力也在70之上了，叶天出生于右北平郡，人长得高大有力。我曾为公孙瓒训练了500甲士，在交出这训练好的五百甲士时，我暗自黑下了叶天一人，没把他交给公孙瓒。

能从这五百人中脱颖而出并成为我的侍卫，其武力可见一斑。此后，他又经过王越与高顺的训练，武力值应该在85左右。不过，20出头的叶天应该还有上升的空间。

等叶天收拾住乱蹦乱跳的杨凤，我淡淡的回答：“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既不怕死，我会拿死来吓唬你吗？”

杨凤安静下来，冷傲的问：“你想怎样？”

我再次拿起书本，亲切的问：“你识字吗？”

“略识一二。”

“唉，你看，你刚才打断了我读书。”

我责怪他说：“知道这是什么书吗？《吕氏春秋》！听说过吗？没听说过啊，那我就给你说说。你们大队人马战斗的地方不远就是阳翟，我们就要去的地方是濮阳，战国时代有个阳翟大商人叫吕不韦，他出生在濮阳，这就是他主持写的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

看到杨凤快要晕倒了，我马上止住了话题：“唉，可见你读书不多，这么有名的书，秦国丞相写的书你都没听说过……好了好了，你别晕，我说到这就完了，让我给你读一段：‘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

等我读完这句话，杨凤悚然而惊：“书上真的这样写的，大人可否再念几句。”

我做了个递书的姿势，肯定的说：“你何不自己看看？”

杨凤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在下原是老爷的书童，专为公子搬运竹简，随公子的兴趣，教了我几个字，这样的书，我还看不懂。”

唔，看在他已经不骂狗官，称呼我大人的份上，我就给他读几句：“天下之无大国小国，皆天之邑也；人无论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这句话你明白吗？它是说天下之地，无论大小，都是上天给予我们安居的家园；人无论幼长贵贱，都是上天的孩子与臣民。”

杨凤深思着，问：“‘人无论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这话怕不是你这样解释，天之臣，难道不是说天子之臣。”

我欣然地看着杨凤，此人若不是好学善问，大概不会偷偷自学成才，这正合我的计划，看着他一步步走到陷阱中，我露出了狼外婆的微笑：“春秋战国时间，哪来的天子之说？天子，天之子也，想与天相提并论吗？”

杨凤听到这话，猛然惊醒：“是啊是啊，正是这个道理，如此好书，怎么不见人传扬？大人既然欣赏如此好书，大人治下，民必然不以为苦。若人无论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那何来官吏压榨百姓？若无官吏压榨百姓，我等如何会反？”。

我打断他的话，不以为然的说：“不然，天生万物各有其本，行动有金鼓，所以统一步伐；国家有法令，所以上下一心；智者不得巧，愚者不得拙，所以一众也；勇者不得先，惧者不得后，所以一力也；

故一则治，异则乱；一则安，异则危。故治国，无法则乱。吏者，使下情上达，号令统一之人也。你等反了之后，如果能够成功，你们准备成功以后不设官吏吗？你们黄巾军中，是否没有军官？”

杨凤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我接着说：“若你们成功之后，也设置官吏，那这批官吏再压榨百姓，百姓难道要再反？如此杀了一批官吏，再造出一批官吏，一鸡复起一鸡鸣，死来死去，难道不都是百姓吗？

所以，你也别老拿百姓说事，什么为了劳苦大众啊，为了不受欺压啊。你们想杀了旧官吏，自己做新官吏，想改由你们来继续欺压百姓，就直说嘛，何必打着替百姓做主的幌子？”

杨凤面红耳赤，拼命的大喊：“我等受尽官府欺压，岂能再欺压百姓，若有这等人在，可尽杀之。”

我冷冷的问：“你怎知道谁在欺压百姓？”

杨凤松了一口气，不慌不忙的答：“可派出人手四处打探！”

“如是打探之人也欺压百姓，如何处理？如是打探之人被人收买，如何处置？百姓不还和现在一样受苦，唯一的区别只是换了一群官吏而已。”

杨凤愣了一下，呆滞了半天，大吼一声，抱住头痛哭失声：“难道我们的血白流了，兄弟们白死了，天哪，为何会这样？”

我冷眼旁观，细致入微的的观察着他。

半晌之后，我轻轻的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再反一次，如何？”

听到这话，叶天与杨凤都被震惊，呆呆的看着我，不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是青州别驾，在我的治下有一个济南郡，我把它交给你，你可在济南试试你的治国之策。

此次俘获的黄巾余党，愿意跟你走的，你都可带走。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你需要别树一枝，不得归于其他黄巾之下；第二，你不得骚扰我青州其他郡县；第三：一旦事不可为，你必须归降我军，不得投向他人。”

杨风不知所措，呆了半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若是我大汉官吏都如明公这般体恤百姓，我还反个什么？”

我反驳说：“你错了，这次不是你要反，是你必须反。实不相瞒，青州黄巾危害最烈，济南郡、泰山郡、平原郡黄巾不下百万。你若在青州再反，还有百万人可以用。”

杨凤沉默半晌，试探的说：“依大人所说，我等造反，不过是换了一群官吏，若如此，大人不如出兵收服青州黄巾，我等在大人治下，或者不受官吏的欺压。”

我转身走到座位上，叮嘱叶天：“浩宇（叶天的表字），你到门口站着，禁止任何人进来，帐口士卒再向外走10步。”

叶天领命，按剑站在门口，等布置完这一切后，我对杨风掀开了底牌。

我严肃的说：“杨凤，我容许你反，出自三个原因，第一：此次黄巾战俘有3万人，我只能派出一只小部队押运。所以，我想，让黄巾俘虏中凡是愿意再造反的全跟你走，剩下的人全是愿意服从我安排的人，这样我就可以腾出手来，赴援老师。

你可以告诉他们，到了济南之后我就解散俘虏队，愿意跟我走的发给刀枪，随我护卫队而行，听从我的安排进入各乡，愿意跟你走的，到济南随你而行，如何？”

杨凤思考了一下，犹豫的答：“若是明公如此坦荡对待我们，我怕想走的人不多？”

这家伙还不明白，我接着说：“这第二点么：现在，黄巾主力在颖川被歼，朝廷四路大军即将合击广宗，大贤良师毙命是早晚的事，黄巾已事不可为，但四处黄巾流窜，惑乱四乡，农夫丢下锄头拿起刀枪，天地荒芜无人耕作，粮食歉收已成必然。

黄巾败得太快，朝廷必不以黄巾为意，大军剿灭会更加厉害。血流得够多了，我不希望我们大汉百姓血流成河。所以，我希望你以黄巾的身份，替我在青州收拢流民，让他们重归田里，等到朝廷政治清明，百姓愿意重归大汉治下，你再归顺朝廷，如何？”

杨凤还是不明白，执著的问：“若我以明公的名义，深入济南招抚黄巾兄弟，我也能让兄弟们归心。”

我马上解说这第三点：“第三个你必须反的原因，今年黄巾四起，农田荒芜，无人耕作，今冬粮食必然歉收。

若是朝廷善加抚恤，四方大乱必然渐渐平定，但我却忧虑，朝廷乱后不考虑安抚百姓，反而变本加厉，四处搜刮。这样，百姓之苦还是没有去，反叛还将四起。所以我需要你来约束叛者，若有反叛，皆归于你的旗下，不许它骚扰四境，如此，不需动刀枪，没有屠杀与鲜血，我就可以稳定青州。”

杨凤有点疑惑，焦虑的问：“若不四处劫掠，如何能维持军用。恐怕长久下去，手下会约束不住”。

笨蛋，“没有粮草军械，你不会找我吗？”我轻松地说。

此话一出，叶天与杨凤都一脸震惊，杨凤张口结舌了半天，茫然的问：“明公的意思是什么，何不直说？”

我恨啊，这个智障，现在还不明白：“黄巾虽然事不可为，但天下大乱的苗头已经显露。郡县豪强各自拥兵而立，朝廷命令不行之于天下。

相互攻伐的日子不远了，那时百姓必然受苦。我需要你把这些人收拢起来，让他们不再受冻饿之苦，再等我慢慢安置他们。招募流民的事由我来做，必将引起朝廷和各地诸侯的嫉恨，由你出面，他们无话可说。

另外，若朝廷不善加抚恤，大乱灭又复起。这时天下总有人怀念张角，喜欢不受约束，我要你到济南，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让他们站在明处，受你的约束。把祸乱的后果降到最低。

我们可以约定，如是朝廷开始安抚百姓，百姓有了活路，你可直接向我投降。我来安置你。

还有，黄巾败得太快，朝廷必然不认为朝政崩坏，吏治不清。青州如果大治，四境安宁，百姓生活富足，朝廷上下必然以为这是块肥肉，贪吏争相来此压榨百姓，青州之政就会败坏，所以，我需要你来让青州动荡，使朝廷上下不敢轻易窥视青州。济南郡毗邻兖州泰山郡，你可把势力望泰山郡发展，兖州地界，任你攻伐。”

杨凤沉默了一会，突然跪倒在地：“杨凤性命出自主公，但凭主公所命。”

我微笑着接受了杨凤的大礼，一指叶天，我郑重的说：“今日之事，事出隐秘，不得有第四人知道。以后你有事可找叶浩宇联系，我的指示也通过他与你沟通，你先下去吧。唔，官府面前要做个样子，你的刑具我就不取了，联系你的黄巾兄弟的事，由你私下里进行，我只提供你行动的自由。”

杨凤领命，大礼拜谢后退出。

我重新拿起书，哗哗的翻着书页。叶天呆立在门口，默然无语。

“浩宇啊，你跟随我多久了？”我打破沉默，慈祥的问。

“两年有余。”叶天深有感触的答道。

“嗯，当年，500士卒中，我独看重你，你知道为何？”我情真意切的问。

“主公待我恩情，我没齿难忘。”叶天感恩涕零的回答

“当年你在军中，虽年龄不大，勇力不彰，但忠勇可嘉。出身贫寒，上进之心不灭。我欣赏你威武不屈，义之所在，勇往直前。你出身寒门，知道百姓的疾苦。大乱起后，百姓再经不起折腾，我如此行事，与朝廷律法不合，但望百姓因此获益。你觉得此行是否过分？”

受到我温言抚慰，叶天激动的热泪盈眶：“老师所行，皆出自爱民之心，叶天能有今日，全靠老师教导。天下大乱，老师趁势而起，也是百姓之福”。

“唔，此事与律法不合，与杨凤的联系，你不得让第四人知道，切记切记。”我信任的看着他，再三叮嘱道。

叶天慷慨激昂的回答：“若有骂名，叶天愿意一力担之。”

我拍拍他的肩膀:“别说傻话了，你是我手下，你的骂名还不是我的，这事情泄漏出去，你我都跑不了有份，所以你一定记住，保密。”

历史上，在此后不久的岁月里，袁绍、曹操都与黄巾军勾结，利用黄巾军夹攻对方；张鲁作为另一个道教首领割据了汉中；徐州牧陶谦、并州刺史张扬都有黄巾部下。我相信，这一阴谋只要在最初几年保守住秘密，以后就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进行。勾结黄巾——我只不过比这些枭雄早动手几年，早到早得，曹操，你的百万黄巾俘虏我抢先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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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三节九死不悔

经过我的一番解说，杨凤和叶天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我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有杨凤肯出面，我就不用怕押运俘虏的兵少，因而出什么大乱。

等我军全体到达濮阳时，俘虏们已划分好阵营，愿意跟杨凤继续造反的大约有6000余人，自愿随我到乐安谋生的大约有2万5千人。

关羽张飞，忠义之人也，这样的阴谋不适合他们知道，故此我这些小动作都瞒着他俩，以便能顺利实施。

各部份人员确定后，不顾关羽张飞的反对，我命令叶天只率100侍从队押运俘虏去青州，其余的人挥军向北，全军在濮阳北岸登陆，向广宗急进。

我走后不久，叶天给俘虏分发了兵器，自愿跟我走的2万余人摇身一变，成为了青州官军。杨凤的6000余人孤零零的作为黄巾俘虏，被押运到船上。船队沿濮水进入大野泽，在大野泽北方进入济水，往济南而去。

愿意造反的人们已经得到我的许诺，在济南放他们逃生。故此，虽然只有100人押运，整个俘虏队还是平稳的上路了。随后，在济南郡，获得军械物资的杨凤所部如期“哗变”，逃入了章丘。

我带领的部从乘坐的马车都已满员，加上皇甫嵩的一千兵丁，我们只能依照步兵的速度前进，晃晃悠悠的来到阳平郡卫国，我再也忍不住了。皇甫嵩借给我一千兵丁，今后这些人就是我的了，谁说我打算归还？刘备借东西还有还的时候吗？这些兵丁虽然也是百战勇士，但在我看来，这些人军事素质还不够强。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当晚，我立即把这一千人打散，重新编组，四百人编入我的本阵，各三百人编入关张两人的队伍。

通常，官府的农民兵是没有军饷的，但我的部下却拥有薪水，我们的制度还鼓励士卒们通过掠夺和征服，获得财产。稍微打听了一下我们的待遇后，这些士兵都欣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忙乱到傍晚，我心满意足的巡视着部从，好家伙，1000名熟练的士兵啊，这是我颖川之行第二个收获。嗯，还能再有什么收获呢？

心花怒放的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快乐，招来卫国丞（卫国县县令）询问，“卫国地杰人灵，此地可有出名的人才，我欲前去拜访。”

卫国丞立刻如数家珍的报着卫地人才。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想当初刘备在泰安拜访于禁时，多么困难，现在见这些人，我还不是招之既来挥之既去。我脸上掩饰不住得意，心不在焉的听着卫国丞的介绍。

等等，我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乐进，字文谦，乐文谦竟在此地，这人是魏国五大名将之一，以骁勇果断闻名，虽然武艺比不上其他人，但也是个出名的攻城专家，是曹操阵营中有数的几个常胜将军。

三国志中记载，乐进“从击吕布于濮阳，张超于雍丘，桥蕤于苦，皆先登有功，从击袁绍于官渡，力战，斩绍将淳于琼。从击袁谭于南皮，先登，……别攻雍奴，破之。”

曹操曾赞赏他说：“武力既弘，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桴鼓，手不知倦。又遣别征，统御师旅，抚众则和，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

此人在三国演义中并不彰显，但在史籍中，他的勇悍只在张辽之下，于禁、张郃、徐晃之上，在曹营五大将中排行第二。以其它三人的孤傲，甘心居于体貌短小的乐进之下，可见乐进多少有点真本事。

每战先登，那意思是每次攻城时，他都首先登上城墙苦战。好神勇的一员大将，嘿嘿嘿，我不顾卫国丞的惊讶，发出了周星星的招牌笑声，遇到我算他的幸运，与其让曹操今后压榨他，不如让我来重用他。

我不顾夜深，招呼上关羽张飞马上赶往乐进家拜访。

见到乐进我劈头就问：“闻公弓马娴熟，勇力显名与郡县，方今天下大乱，公欲显名与中原乎？或辗转于床第之间，老死于林下乎？”

乐进爽直的答：“我甚愿以一己之力，卫护乡邻。”

我单刀直入：“卫护乡邻，小志也，吾愿借汝之力，卫护一州、一国，如何？”

乐进施礼及地，恭敬的回答：“尝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惘然’，今日玄德公深夜见招，进敢不从命。”

我大喜，携乐进手进屋，彻夜长谈。

第二天，我军整队而出，乐进束甲持枪，带两三随从来到大营，随我军行动。

见此情形，我倒有点郁闷，历史上乐进投奔曹操，随身带了1000家丁，怎么投奔我却只身一人。转念一想，人都是我的了，他的家丁还不是早晚归我。

在我的连番督促下，我军加快了行军速度。早在皇甫嵩军中，我已获得消息，我刚走不久，朝廷派出黄门左丰前往卢植军中视察。到军中后，左丰向这个当代大儒索贿，而士族出身的卢植那里会瞧得起一个宦官，他淡淡的酬应一番，左丰随后含怒匆匆辞行。卢植部下都劝卢植厚送赆仪，但卢植摇首不答，拒绝行贿，任左丰空手而回。

当初，我之所以答应领军到皇甫嵩军中报信，就是为了避免这次的尴尬。

以左丰的贪婪，虽然过去他接受了我很多礼物，但这次见面，肯定少不了要敲诈我。我如满足他的要求，给他行贿，卢植的拒贿只会使我难堪，卢植也必然为此愤怒，与其两面不讨好，不如避开了事。

况且，黄巾过于快速的覆灭，对于打破一个旧世界来说，十分不利。我所希望的，就是把黄巾的祸乱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以动荡不安的局势，逼迫朝廷改革，逼迫士人思考。卢植一走，黄巾可以缓口气，或许能撑下去。

一路走来，我心中慌乱，不知能否赶得上挽救卢植。左丰空手而回，必然迁怒卢植，虽然以卢植的大儒身份，最后也治不了罪，但受苦是免不了的。我先前听任事态的发展，现在能让卢植少受一点苦难，也算是对卢植欠疚的补偿。

我军走直线进入了魏郡，在魏县稍一歇脚就迅速向馆陶进发。我默默祈祷，但愿能路遇卢植。

历史的惯性是如此之大，自我来到三国后，历史只是稍加改变，但大的洪流总是携裹我而行。但愿这次，历史如期发生。

接近馆陶时，我远远看见道路上走来一支队伍。只见这支队伍身穿皮铠，铠甲鲜明，旗帜招展，亮闪闪的兵器晃动着逼人的寒光，队伍中的士兵们个个都是魁梧的大汉，脸上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我心中一惊，来了。

军号声响起，全军列阵摆出攻击阵型，我催马来到阵前，军旗手高举大旗，随我移动。

对面，听到我们列阵的号角声，来军竟毫不为意，士卒们带着满脸的不屑，保持着懒散的队列，大摇大摆的向我们晃过来。

关羽见此，眯起了丹凤眼，眼中射出森森的寒意。乐进在旁上下打量了过来的队伍，替关羽说出了心中话，“一鼓而下”。

张飞听到这话，兴奋的舞动着长矛，煽动说：“大哥，冲锋吧。”

这个念头也诱惑着我，可惜，我只能忍下这口气：“休得胡来，这是皇帝的禁军，各郡县武装哪能这样铠甲鲜明。传令，命令队伍避到一边，让出大路。”

张飞把那张大脸凑到我面前，不怀好意的笑着：“大哥，谁说郡县军队铠甲没他们好，我们的铠甲不是比他们强吗？这说明凡事都有特例。这个队伍见到我们列阵，居然连应有的警戒都没有，哪像是训练有素的禁军，倒有点像黄巾军。不如我们先打一场，等把他们俘虏了，再问问？”

我语重心长的提醒说：“翼德，我也不愤他们如此傲然待我，但皇帝身边的禁军非同小可，打狗也要看主人，打了这只狗，主人出来怎么办。

再说，以他们这样装束，小股黄巾肯定不敢相犯。而我们旗甲分明，一看就是官军，所以他们见到我们不加警戒也是说的过去的。天下军人，那有高出皇帝身边的军队，他们有傲气也是必然，不过。乐文谦说的话我赞同——一鼓而下。”

禁军们见到我们让出道路，趾高气扬的从我们面前经过，全然不知路边的人正在谈论怎么消灭他们。

近了，我看到槛车出现了，猛一摆手，大家停止了谈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槛车。

果然，卢植那苍老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视野。“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立身唯正、九死不悔的卢植身处囚车，仍倔强地瞪视着苍天。苍天，大汉的天空下适合清正廉明的人生存吗？话又说回来，哪个朝代的天空适合他们发挥呢？

我一挥手，“拦下他们，别伤人”。

早已按捺不住的张飞，闻言催马跳了出去，咆哮着，怒吼着，暴跳着从队头打向队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关羽随之挥手，“儿郎们，围起来，别放走一个。”

我催马跑到槛车前，痛心疾首的看着槛车里的卢植，怒不可遏的拔刀要砍槛车门。

卢植见此，跳起来大喊：“玄德，休得胡来，朝廷法度，岂容你冒犯。”

我故做痴呆，疑惑的问：“朝廷法度？怎么会这样？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卢植长叹一声，含羞忍辱的说道：“我围张角，正待你回来开始攻击。朝廷差黄门左丰前来体探，问我索取贿赂。我答曰：‘军粮尚缺，安有余钱奉承天使？’左丰挟恨，回奏朝廷，说我高垒不战，惰慢军心，因此朝廷震怒，遣河东太守董卓为东中郎将，代我后任，取我回京问罪。”

张飞闻讯，暴跳如雷，狮吼道：“大哥，不如杀了这些兵丁，我们同回青州去？”

我急忙摆手制止住张飞：“先别动手，问明情况再说，把他们都拉到槛车前。”

张飞怒吼着跑去，拳打脚踢的把人赶到了槛车前，骄横的禁军不停的回骂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问候着我们的母系亲属，见到张飞凶恶，关羽威严，他们不敢相骂，只好把所有的问候倾泻向我。

卢植在旁不停的劝解，同时向我解说着朝廷法度。

我心不在焉的唔唔点头，转身询问禁军士卒，“谁拿着槛车之匙，把门打开，我要与老师谈话。”

禁军士卒轻蔑的一撇头，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我平静的转身，杀气腾腾的对卢植说：“老师，现在四处都是我的人警戒，别人难以靠近。我把这些人都杀了，挖个坑一埋。放出老师来，老师与我同回青州，如何？”

卢植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厉声喝斥道：“放肆，我怎么教出你这个弟子，朝廷法度岂容你这样冒犯？”

我倔强的说：“今日此时，刘备眼里只有老师，没有朝廷。”

卢植在槛车里跺着脚，气的脸都变了色，大骂：“混帐，何出此大逆之言，老夫今日身在槛车，否则，必好好杖打你这逆徒。”

我转身冲禁军大喊：“把门打开，我老师要与我说话？”

禁军们听到我的话，大恐，刚才还倨傲的士卒连滚带爬扑到了槛车前，不由分说打开了木门。现在他们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卢植身上，希望他能制止住我的屠杀。

卢植看着打开的木门，犹豫了一下，迈步走出了槛车，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个丢弃的长枪，冲我大喊：“逆徒，跪下。”

我匍匐在卢植脚下，以头叩地：“老师，弟子还有一计，既全老师之义，又安弟子之心。”

卢植脸色缓和了一些，一手持枪，一手抚须：“说来听听”。

我再次叩首，赤胆忠心的说：“老师，你既要坐槛车前往洛阳，和朝廷分说此事，弟子愿意一路陪同老师前往。”

我喘了口气，不怀好意的看着禁军：“但弟子恐怕这些禁军沿途侍奉老师不周，不如弟子尽杀之。以弟子的身份，以皇上的性格，杀这几个小卒，朝廷最多判弟子缴纳罚款，弟子颇有家财，愿出钱买下这几个人性命。再一路侍奉老师上京，如何？”

卢植气得浑身发抖：“逆徒，我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说去，不过是杀人行贿，看来为师与你别后，你少人管教，今日为师便再教导你一番。”

说完，卢植抡起枪杆，狠狠的殴打起我来。以卢植的文人手劲，打在满身重铠的我身上，跟搔痒差不多，但为了配合场景，我很合作的发出惨痛的呼号。

乐进不知。面上露出不忍之态。关羽张飞见到我受辱，蹲坐在地下流泪。

一阵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响过，卢植打累了，扔下长枪，气喘吁吁的返回槛车，狠狠的把门带上，大吼：“我们走，我看今日谁敢拦阻。”

禁军们战战兢兢的整队准备出发。但没有我的命令，我们手下仍然树立着刀枪，寸步不让的与禁军对峙。

卢植见状，严厉的大呼：“玄德，让士卒闪开。”

玄德，他还称我为玄德，看来，他虽然不赞成我蔑视朝廷的做法，但是我对他的忠义让他心有期期焉。我仍跪坐在地上，抬头冲他露出纯真的笑容：“老师，四处黄巾流窜，这点禁军如果遇到大队黄巾，必然覆灭，不如让弟子随行保护老师，等这些禁军被黄巾消灭之后，出面保护老师。”

禁军们没有听懂我话的意思，卢植听懂了，警告似的大叫：“刘备，看来我白教训你了，禁军们此后但要遭到攻击，不管与你有没有关系，我必饶不了你。”

嗯，看来老师是真发火了。

经过卢植这一解说，禁军们马上理会了我话中的森森杀意，各个脸色苍白的在槛车旁颤抖。我抬起头，辩解说：“老师，今日我袭击禁军，免不了受朝廷处罚，一笔钱是花，两笔钱也是花，不如让我尽杀之，我这笔钱花的也值。”

卢植气极而笑：“好你个刘玄德，我看你如此会算帐，不如去做个商人。”

商人，我还用去做商人吗？我本来就是商人啊——我暗中嘀咕。

卢植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今日我做保，你只要放过这些禁军，刚才的事再也休提，如何?”

一个禁军连忙跳了起来，努力睁大青肿变形的双眼，承诺着大声说：“卢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岂能不愿意，我等要是今后再提今日的事，天打五雷轰。”

众禁军拼命的指天划日，声嘶力竭的说着誓言。我仍跪坐在地上，冷冷的看着禁军们表现。等他们个个发完誓，卢植大呼：“我们走。”

没接到我的命令，我的士卒握枪的手毫不动摇，林立的刀枪，枪尖闪着淡淡的寒光，狰狞的面甲下，饿兽般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对方。禁军们畏畏缩缩的走到枪林前，再也迈不动沉重的脚步，转过头来，求救的看着卢植。

知道对士兵们说无用，卢植叹了口气，高声大喝：“玄德，还不命人闪开。”

我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回答：“老师，与其相信这些禁军，我宁愿相信自己。”

卢植在槛车里没有回头，失望的说：“哎，玄德，人皆说你仁德，为何今日杀心不止，连老师作保，你都不信了。”

哼，话说到这份上，看来今日无法动手了，我一脸无奈，恶狠狠的扫视着禁军士卒，扬声下令：“军伍，裂开阵型，收刀枪。”

士卒们闻令，甲叶哗哗响着，脚步向两边移动，阵势随之分开。

不等禁军迈步，卢植马上大喊：“玄德，你愚顽固执，殴打禁军，为师罚你跪坐一个时辰，不到时间不许起来。”

跪坐一个时辰，这处罚跟没有似的，就想阻止我追踪禁军而已，可这能难住我吗。我快乐的答复说：“老师放心，备甘愿领罚。”

禁军们战战兢兢的走过我们的刀枪林，远远的听到卢植安慰禁军说：“不要害怕，玄德统军甚严，士卒无令不行。今日有我在此，他不敢下乱命，只管走去，不用担心。”

嘿嘿，卢植真是个老实人。虽然我说的严重，可真要我杀禁军，我绝不干。这可是冒犯皇帝尊严的事，皇帝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虽然，以皇帝的贪财，这件事也可以摆平，但花的钱就海了。有这笔钱我不如花到百姓身上，花到百姓身上至少还能办不少实事，花到皇帝身上，他只会认为我是个傻大款，今后可以大大敲诈一番，这种亏本赚吆喝的事我不干。所以，我话虽说的震山响，动手的意图却毫无。

卢植的身影渐去渐远，张飞上前建议：“大哥，老头走远了，你歇歇吧。”

我轻轻的摇头：“老师让我跪一个时辰，等一个时辰到了再歇。”

张飞再说：“大哥，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就歇歇，谁也不知。”

“谁说没有其他人，天在，地在，我心在。我就是瞒过天地，瞒不过我的心，老师说跪足一个时辰，我还是跪足一个时辰吧。”我坚决的回答。

关羽上前询问：“大哥，现在卢公已离开，我们下一步去哪，回青州吗？”

我考虑了一下：“这样吧，云长，我写一封信给皇甫嵩，把经过情形告诉他，让他上表朝廷，证明我们被老师派往他军中，与他相约共同动手剿灭黄巾。

我们要求他向朝廷说明，不是老师不剿匪，是在等我们传回消息后再动手。你带50人，骑快马到汝南一带寻找皇甫嵩，等他写完表章后，你快马到洛阳与我会合，我到洛阳会住在王越的武馆，你到哪里寻我。”

关羽慨然应诺，我转头看着张飞：“翼德，老师这件事恐怕要花大价钱，你把所有兵马带到涿县。那里，现在有管亥、田丰和简雍在，我既然要在青州发展，涿县家产留着也无用，你让简雍全部卖了，然后你带着钱，与田军师一起来洛阳会合。”

我再一思量，接着吩咐：“到涿县后，军队就交给管炳元与简宪和，涿县士卒可以放假几天，告诉他们，愿意继续当兵跟我们走的，让他们把家搬到青州广绕城。等收拾好东西后，让管亥领队，全军前往广绕。”

“大哥，你去洛阳身边带几人。”张飞担心的问。

“叫厉尉挑上十人，配齐弓马，还有，文谦（乐进）也与我同往，你们不需担心。”

说完，我突然想起，乐进虽然自带了马匹兵刃，但铠甲不全，马匹不好（与我们的鲜卑战马相比），我马上补充说：“对了，文谦，你到后营挑一副军官铠甲，挑两匹战马——捡好的挑，若有你看上的武器，也一起拿上，至于你那匹战马，如你愿意，送给后营拉车吧。此去洛阳，路长着那。”

张飞随即命令士卒，“拿纸笔来”。说完，张飞扭转身躯，把他那厚实的脊背送到我面前：“大哥，你趴在这儿写信。”

看着他那宽阔的脊背，我心中一热，一言不发的趴上去，写完了给皇甫嵩的书信。

等到盖上青州别驾的印章时，我忽然想起一事，马上吩咐张飞：“三弟，你再等等，我还有几封信。”

说完，我马上掏出青州兵曹从事的印绶写了四封委任状，委任关羽为青州平原尉，张飞为青州乐安尉、管亥为青州北海尉，乐进为青州东莱尉。

现在，龚景虽然没有州牧的职位，不能任命下级郡守和县令，但为了抵抗黄巾，朝廷容许各州官员任命郡县的军事官员。关羽张飞管亥来往州县，没有官职不能从州县上获得给养，我现在任命他们为官，正好花点朝廷的钱，以解我心头之恨。至于任命乐进为官，纯粹是我看好他的未来，鼓励他今后努力发展。

我把四封委任状分别递给他们，管亥的交给了张飞，接着解释说：“翼德，你向他们解说一下，现在任命你们四人，是为了我不在时，你们来往州县动用官府的粮草方便。还没任命官职的人，等我回到青州后，必定论功行赏。大家跟我这么久，我决不会亏待大家。”

乐进捧着委任状，激动的语不成句：“进初归主公门下，寸攻未立，得主公如此信任，誓以身报。”

我冲众人摆手：“快去快去，各忙各的。我们洛阳再会。”

正午的阳光下，我们解除封锁后，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出现一副奇怪的场景。我顶着烈日跪坐在路中间，身边，全副武装的12个人（厉尉、乐进与十名侍从）站在我旁边，一点点的苦挨着时光。

我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长路，暗暗发誓：小子们，等我追上你们这些狗禁军，看我折磨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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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四节一箭双雕

光和七年六月初，颖川黄巾主力覆灭，皇甫嵩上表告捷，同时献上张梁首级。

表章中，皇甫嵩将首功让与朱儁，并言曹操与刘备均杀贼有功，其中刘备部将张飞生擒张梁，击溃张梁部从。朝廷大喜，下诏封嵩为都乡侯，其余人等随后赏赐。皇甫嵩接到赏赐益加感奋，邀同朱儁曹操，进讨汝南陈国诸贼。随即，在阳翟彻底击溃黄巾贼首波才。

皇甫嵩等再驰抵西华，与黄巾贼首彭脱大战，彭脱未曾经过大敌，冒冒失失与嵩等接仗，交战至一二时，已被嵩等捣破阵势，纷纷溃散，嵩下令招降，贼多匍匐乞命，彭脱见不可支，夺路遁去；汝南陈国诸贼众，俱至嵩营投诚，两郡又平。此时，关羽抵达皇甫嵩大营，求皇甫嵩上表为卢植辩白。

闻听黄门索贿不成，诬陷卢植，皇甫嵩大怒，随即在报捷表章中为卢植辩护，言明多亏卢植遣刘备助战，才能俘获张梁，要求朝廷重新调查。表章写好后，皇甫嵩派快马送往洛阳，关羽一路跟随，赴洛阳与我会合。

而我等跪足一个时辰后，随即上马追赶禁军。

看来，我把禁军吓的不轻，他们行进的速度飞快，我一路快马加鞭，但只到黄昏，才在元城附近追上槛车。

听到身后一连串马蹄声时，禁军们驻足眺望，当看清是我们追来，禁军们先是大恐，甚至有四散逃跑的兆头，等到我们走近槛车，禁军们见到这队伍只有13人时，200禁军目露凶光，手持刀枪围拢而上。

卢植见情形不对，大声喝止：“别乱动，都回来，你们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刘备带百人敢追击万余鲜卑贼寇，他要是没有准备，必不敢孤身来此。你们若是敢先动手，今日死无葬身之地也”。

我闻言，翻身下马，凶狠的目光来回扫视着禁军的脖子，说：“知我者，老师也。可惜可惜，大好头颅，今日不能砍下，真令我郁闷。”

卢植马上转移矛头，警告似的呵斥我说：“刘备，你追来干什么，莫非连师长的话也不听了，想造反吗？”

我恭敬的向槛车内的卢植施礼：“老师，备路遇青州信使，正要向朝廷传送青州文告，备特地接过这项任务，正好与老师同往洛阳。”

卢植质问：“玄德，你可有伏兵在后。”

禁军们听到这话，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我义愤填膺的反驳说：“老师，你怎么如此看待弟子呢？弟子前去洛阳送信，不需太多人手随行，身边就只12人而已。不过，我真要打算对付禁军，这12人足矣，何需伏兵在后。”

卢植迟疑的说：“如今黄巾四处流窜，沿途盗匪不下十万，你这12人就想上京师洛阳，也太小看黄巾军了”。

我马上顺杆爬着说：“嘿嘿，所以我要与英明神武，所向无敌，百战百胜，英俊非凡，无所不能、人见人爱的禁军兄弟们同路。”

卢植将信将疑：“四处兵荒马乱，青州信使如何能正好遇到你，你真有青州文告吗？”

我微笑着说：“老师放心，一定有青州文告，我马上就能写出几份。”说完，我像变魔术一样，从怀中不停的掏出青州别驾、青州治中、青州主簿、青州兵曹、青州功曹的印绶，随便捡出一个，坏笑着说：“老师，稍待片刻，我马上写好青州文告。”

卢植气极而笑，无可奈何的说：“玄德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也罢，我们一路走吧。”

得到卢植的许可，我心花怒放，马上建议说：“老师，天色已晚，小股黄巾已开始四处活动，不如我们找个路边小店，歇息了吧。”

没走几步，刚好看到一个路边小店，我不由分说，马上传令：“来人，找店老板定上房间，我们就在此处安歇。”

厉尉领命而去，我带着乐进大摇大摆的走近槛车，一手扭断车锁，亲自打开车门扶卢植出来。借此机会，我凑在卢植耳边，低声将我的安排告诉他。听到我请求皇甫嵩出面为他辩解，卢植大大松了一口气，安然地听从我的安排，住了下来。

当晚，四下黄巾呼哨不断，奔跑声、马蹄声彻夜连绵，被打散的黄巾趁着夜色相互联络，一齐向广宗进发。我放心不下，与12名侍从分成3班，彻夜卫护在小店周围，幸好黄巾新败，不愿沿途生事，这一夜平安的渡过。

清晨，露水尚未消退，我站在院中，手抚长刀，心中若有所得。最近一段时间东奔西走，难得有这片刻安定时间，如今一夜执守，持刀在院中来巡视，心静之下，忽然有悟与心。

武学即力学，中国武术以丹田发力，实在是有很多道理。丹田位于人体重心处，力自丹田而出，经过腰力、腹力、臂力、腕力的组合，以丹田为圆心，刀作为手臂的延伸，以它的挥动攻击圆周内的所有物体，步伐的移动是为了改变攻击点和攻击距离，手腕的转动是为了改变攻击角度与方向。最畅快的攻击，就是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角度、让所有肌肉都伸展，发出最大力量的一击。

千种招式一种快，刀的特性决定了它有去无回的用法，用尽全身力气，迎风挥动长刀，只要刀如霹雳、似闪电，出刀角度利于全身力量的发挥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人的神经反映到达手臂的时间是0.04秒，只要刀速度够快，切入角度够刁，力量够大，哪有对方变招的机会。所以每招何需留有余力？出招落空时，完全可以借步伐的变换恢复身体的重心，同时也可借机重新选择攻击的距离、角度。

想起父亲教拳时的教导：“震动肌肉，凝聚爆发，一拳即出，全力以赴”，我心中豁然开朗，是啊，强不可长，只有不断的利用全身爆发力攻击，在此间歇中让肌肉放松休息，才会有接连不断的强大攻击力。

一念至此，我手抚着刀，陷入沉思，心中不断幻想着与敌格斗的场景，推敲着每次出刀的角度、方向、距离、步伐的配合、腕力的运用，如痴如醉。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我，乐文谦提着园盾走了过来，我眼前一亮，马上说：“文谦，这么早起来练武么，我们俩一起练练？”

乐进欣然答：“主公素有勇名，进正想领教，还望主公手下留情。”说完，乐进迅速的换上护甲，持刀与我相对。

脖颈、肚腹、手臂这三个地方最容易下刀，我暗中计算着距离，角度，移动着步伐，突然之间，我动了，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我甚至能听到它切割风带来的欢快鸣叫，在清晨的阳光下，我尽力的伸展肌肉，让它们发挥着全部力量，随着我手腕的转动，刀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残影——中了。

刀落在乐进脖子的那一刻，我急踏前几步，改变了用力的方向。刀随势在乐进的脖上与护颈相交，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斜痕，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声音。

乐进呆呆的站在院中，半晌才发出一声感叹：“好快的刀。”

我扔下长刀，对院中的侍从说：“换木刀来。”

手持着木刀，乐进似乎恢复了一点信心，全身龟缩在盾后，以盾为掩护，他首先发起了攻击。

步伐，攻守转换关键在步伐，我连踏几步，改变了角度，让乐进的攻击方向落空。此地正好，我随即一挥木剑，在这个角度发出了一刀。

原来的位置，原来的痕迹，乐进再中一刀。

抚摸着刀痕。乐进半晌无语，“怎么会这样？”乐进暴怒了。

“再来”，他大吼着，以盾护着脖颈，挥舞着木刀，乐进攻了上来。

好刀法，在乐进全力施展下，刀如大海中翻波掀浪的游龙，激起呼啸的怒浪寒涛，刀花碎成无数的光点星珠，比暴雨更密，比狂风更急，时而如大海漩波，怒涛滔天涌起，刀影暴闪骤现，似有生命的环旋飞舞，带来阵阵地狱的寒风，与刀浪光潮中似匹练惊虹陡现，充满着有去无回的气势。

力走直线最为劲，我只要把身体切入对方有力使不上的角度，任他力有千钧，我只轻轻化解。我连续转换着步伐，利用脚步和身体的移动，轻松的躲避着乐进的攻击。

没有了合适的攻击角度，对方的用力方式处于一种极别扭的状态，这种用力方式稍不小心反而会伤着自己，扭了腰别了脚是常事，全仗着多年的训练，筋骨柔韧强劲，乐进才勉强发出了艰难的一刀又一刀。可惜，这种软弱的刀势只需用盾轻轻挡格就可轻松化解。

忽然，在刀浪怒涛中，我发现了攻击的契机，合适的角度，合适的距离，刀发，沿着自亘古以来力的运动规律，黝黑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闪电。

刀中，原来的位置，原来的痕迹，乐进再中一刀。

“怎么会这样？”乐进摇晃着头，困惑的发出哀叹。

我拿刀一指厉尉，畅快淋漓的说：“你也来。”

厉尉怒嚎一声，拔刀扑向了战团，滚滚的刀浪一波接一波涌向了我。厉尉的加入限制了我变幻步伐的空间，在惊涛骇浪中，我像一尾游鱼，滑不留手的在人丛中晃动。渐渐的，我适应了在小范围变动脚步躲避攻击，利用一个人的攻击阻挡另一人的攻击角度。哈哈，王越多年的教导，物理人体力学知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对方最大的伤害……

这一刻我豁然开朗，这一刻我只想仰天长啸，几年了，我终于突破了武学上的高原效应，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在这乱世，我有了立身保命的资本。

接连的进攻不畅让乐进咆哮连连，厉尉则懵着头拼命舞刀，借刀山阻挡我活动的空间，那连声的怒啸吵醒了禁军与卢植，等他们披衣而起时，我正在院中与乐进厉尉两人畅快淋漓的酣战。

“脚下，脚下，注意我的步伐。”在刀山怒海中，我如闲庭漫步，不停的提醒乐进厉尉，注意我步伐的变换。偶尔劈出一刀，刀似轰雷，刀如闪电，刀出必中，例无虚发。

禁军也同我的侍从一般，站立在院中，仿佛被雷击般，呆滞的注视着我如电如幻如梦如露的一击。

“好快的刀”，卢植轻声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够了，禁军们已受到了应有的恐吓，别让他们领悟到我刀法的奥秘。我跳出战圈，弓身向卢植行礼：“老师醒了，弟子无状，惊扰了老师。”

侍卫们随我一起弓身向卢植行礼，卢植摆手说：“方今乱世，玄德勤练武艺不休，也是乱世存身之本，你们继续吧，我在院中走走。”

我挥手严肃的对侍从下令：“收起刀枪，都到外面去，老师要在院中走走，你们把地方让开。”转过身来，我以刀指着禁军，不客气的说：“你们也不要许多人跟着，留两人在此，其余人退出去。”

在侍从的提刀威胁下，禁军乖乖的走了出去。我紧走几步，默默的跟在卢植身后，尾随着同样默默的卢植。

良久，卢植停下脚步，仰望着低矮的院墙，发出了一声长叹：“玄德，你看事有可为吗？”

我干脆的回答：“不可为。”

卢植已经知道了我上下运作，让皇甫嵩救援他。对于这位当世大儒来说，自己的安危不会放在心上，他现在所问的，必定是朝政的变革，吏治的更新，百姓的疾苦。

事不可为啊，这个民族思想上得了病，一两贴猛药岂能救得了这苦难深重的母亲，绝对的权力只能使人绝对的腐化，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贪财的皇帝借无上的权力予取予夺，想推翻皇帝的人只是想把予取予夺的资格握在自己的手里，不从这点上下药如何治病，但真要在这上面下药，只怕首先反对的正是这些儒士。

卢植点点头，说：“我昔年在涿县教学时，素不喜你。你幼时好美服，喜犬马，终日奔走在乡里招朋呼友。你家境并不富裕，何必学这些膏梁子弟的行径。但自你游学开始，我听说你哀叹流民生活艰难，仁也；在辽西极恶之地立城安置流民，勇也；立城以后不但能站住脚，还能让流民生活安适，智也；我听到别人夸奖你，常喜得一贤徒。今日看来，唯玄德知我所虑。”

我恭敬的回答：“弟子幼时不知世事艰难，百姓苦痛，倒让老师费心了。”

卢植再问：“事不可为，我等岂能不为之。”

答：“但求心之所安，唯尽力而为之，何计成败焉。”

卢植赞叹道：“壮哉斯言！玄德，待我脱困以后，我举荐你到朝廷上效力，你当与为师携手，涤除奸邪，诛尽贼子。我等为这大汉传承500年的江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如何？”

我摇摇头，答：“庙堂之上，需要的是老师的威望，弟子到了那里反而于事无补。弟子终日与贩夫走卒混在一起，朝堂之上人言微轻，大臣们必不以为意。弟子但愿治一地，使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而后从一地开始，自小至大，彻底改变这朝政。这样，老师居于内而弟子居于外，内外呼应，尚有望成事。若事不可为，老师退下来也有个安居之地。老师，你看这样如何。”

卢植微微一笑：“也好，如此才是进退之道。照你的话去做吧，你可要好好爱惜百姓。”

我大礼参拜，以头叩地：“老师教诲，弟子牢记在心。天下有了老师这样的直人，百姓之福。”

卢植长吟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漫步向屋内走去。

身后，我跪坐在地，激动的热泪长流，遥向卢植的背影，连连叩首——不是为自己，是为天下百姓，为大汉的民族气节叩首再拜。我发誓：我必使我治下之民挣脱枷锁，重新焕发出咄咄逼人的进取精神，去侵略，去掠夺，去征服。

早饭后，我们继续行路，卢植再次走进了槛车，脸色一片平静，甚至微微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却心头沉重，哀叹命运的不公。

老师既坐在槛车中，我也不好骑着马高高在上，只能牵着马低头步行。厉尉被我派出带四人快马在前，作为先导，乐进带四人后行，为后卫。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两名侍从跟随，听候差遣。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毒辣辣的的阳光晒的我挥汗如雨，抬头看看卢植，仍自得其乐的呆在槛车内，脸上淡淡的微笑仍没有消失。

我挥手下令：“停一下，拿两杆长枪来，再拿一些绳索。”

卢植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我利用两杆长枪，绑在槛车的两侧，脱下自己的战袍，在卢植头顶搭出一片荫凉。“继续走吧”，我挥手示意。

“没见过坐槛车还坐的这么舒服的”，一位禁军嘟囔着。

我勃然大怒，按刀说：“你说什么？欺我刘备的刀不利吗？你可再说一边，试试我的刀”。

禁军马上惶恐的看了卢植一眼，车中的卢植似乎没察觉周围的动态，兀自思考着问题。禁军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不再说话。

厉尉快马驰回，看着我热汗直流，关心的说：“主公，前方五里有个小店，是否歇息一会？”

我一迭声地说：“歇，歇，日头这么大，怎能不歇，让他们准备酒菜，我们吃了再走。禁军的饭也准备上，我们出钱，好酒好菜让他只管上来。”

禁军们发出一声欢呼，惊醒了卢植，他皱着眉头说：“日头还早，再赶一程如何？”

我凑近卢植，低声说：“老师，路上走慢点，皇甫大人的表章就可先到洛阳。”

得我提醒，卢植点头：“也好，路上的行程你安排吧。”

小饭馆内，酒足饭饱的禁军心满意足。我叼着牙签，走到了禁军的桌子，开口说：“现在日头太大，我们歇一回再走，闲着也闲着，我们做个游戏如何？”

禁军惶恐的看着我，战战兢兢的问：“不知玄德大人要做什么游戏？”

我叼着牙签，做出思索的样子：“嗯，现在日近中午，歇息的人很多，我们就赌上两把，赌进入这小店歇息的人，迈过那门槛时，先出左脚还是右脚，如何？”

禁军们犹豫不决，我马上回头招呼厉尉：“100个铜钱，我赌右脚，谁和我赌？”

说完，厉尉随手撒出100铜钱，铜钱颤颤的在桌上滚动，禁军们的目光随着转动，半晌无语。

终于，一个禁军忍不住了，吞着吐沫，小心翼翼的说：“左脚，5个铜钱，行不？”

“好，若是左脚，100个铜钱归你，若是右脚，我让你一步，只受你下注的5个铜钱。”我慨然说。

卢植皱起了眉头，不等他说话，我马上指挥厉尉：“你把钱袋留下，扶老师到后面房间歇息一会，等日头小了我们再走。你服侍左右，不要离开。”

卢植似乎明白了我想拖住禁军的意图，不再开口，转身随厉尉而去。

200多双眼睛巴巴的盼着人进来，望穿秋水啊，不过，过往的人看到这么多全副武装的禁军瞪着大门，多数都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最终选择离去。我忍无可忍，对着一个站在门口的人打招呼：“嗨，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那人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口，垂手询问：“上官何事相询？”

我招手说：“进来说话。”

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他脚上，在众多的目光注视下，这人似乎不会走路了，伸出右脚来颤颤危危的探索了一下地面，在禁军的怒视下，马上改为了左脚——左脚。

“你赢了”，我一直桌上的铜钱，对那个禁军说：“拿去吧”。

那进来的百姓浑身发抖，问：““上官，有何事？”

我马上一指那个参与赌博的禁军，说：“赢家付钱，给这百姓一个铜子，让他走吧。”

那百姓像梦游般接过这个铜子，恍恍惚惚的走出了大门。

“再来，我还赌右脚，100铜子，谁赌？”，禁军们一哄而上，纷纷下注。

随后的行程中，日头稍一升高我们就逢店必住，每当看到路边小店，禁军们就发出一声欢呼，不用我催，马上会把卢植扶出槛车，安排歇息。随后，急急吃完饭或者喝完水的禁军聚集在大门前，眼巴巴的盼着客人进店。想必店老板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似乎比老板本人都卖力的招呼客人进来歇息。

从力学角度来说，长途跋涉的人一般把重物放在右肩，为了平衡身体，无意识状态下，先迈出的脚一定是左脚，而我赌右脚，在我这样的刻意安排下，当然输得多赢得少，禁军们个个开心。

就这样，我们懒洋洋的在官渡渡过了黄河。

黄河边上，雁群飞舞着，此起彼伏。这个时代，黄河还不是一个小河沟，河两边茂密地生长着芦苇，芦苇中大雁成群。

看着一块块飞动的肉，我垂涎欲滴。这可真是绿色的大雁唉，饿了吃鱼虾，渴饮黄河水，一定好吃。

“厉尉，带侍从去，猎几只大雁。我们在前方小店等候。”我吩咐。

等看到第一家小店，我马上冲了进去，吩咐：“来人，在院中架好木架，升起炭火，把葱姜蒜准备好，还有针线。煮一锅热水，准备烫毛。”

吩咐完，我转身对禁军们说：“我赌猎回来的大雁是单数，1000铜币，谁来和我赌？”

“双数，我赌”，禁军们纷纷下注。也有禁军附和我赌单数，但因为我以往胜负的历史纪录，让大多数禁军选择了与我对赌。

在我们苦苦的期盼中，厉尉回来了，3只，我赢了。

“收帐，收帐”，我连声喊道：“什么，你没那么多钱，没那么多钱你下这么大的注干什么，嗯，你这皮铠甲不错，500铜币，我收购了。什么，这是军中物资，不是你的，好，我先收购着，等你以后赢了可以赎回来，若你还是输，我把它转卖给你的同伴，你以后可向你的同伴租借使用，多少租金你们面谈，与我无关。好了，愿赌服输，哭什么哭，交钱。”

我收齐钱后，悠悠的说：“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这只大雁是公是母，1000个铜币，我赌是公。”我拎起一只明显在孵窝的大雁说。

“公”，“母”禁军们乱纷纷的叫嚷。

“好，拔毛，刨开肚膛，膛内有蛋是母，无蛋是公”，我下令。

结果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赎回了自己的物品，有人债上加债。

把三只大雁洗净，葱姜蒜缝入膛内，我快乐的在院中烧烤着大雁。如今时间还早，在汉代很多人不吃中午饭，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烤好大雁。我哼着军歌，一点点把盐撒到大雁身上，熬化的雁脂涂抹在雁身上，烤熟的葱姜蒜的味道飘散，好香，好香。

我捧着烤好的大雁递到卢植的面前，说：“老师一路受苦，弟子一片孝心，亲手烤得此雁，望老师吃下，补补身体。”

卢植热泪盈眶：“夫子曰：君子远庖厨。玄德为我操此贱役，我岂能不体会玄德之心，我吃。”

这一天是六月十五，是天下老师的幸福，天下大雁的悲哀。我丢下官事，一路服侍老师上京服罪，路上亲手烹烤大雁敬献师长，天下士人深为感动。这道菜名随后就称为：“敬师雁”。随后，各地学子有样学样，在六月十五这天，亲手烤制一只大雁，敬献老师。虽然这个举动打破了“君子远庖厨”的禁忌，但却为大雁带来了无数的苦难。

幸好，为了保证每年有足够的大雁上市，我们随后颁布了法令，只准在六月十五前后猎杀大雁，只准老师食用大雁，其余时间、其余人等杀雁有罪，食雁受罚。

只是人都有感情，当时，即使是禁军士卒也为我这一举动深受感动。一名禁军士卒哭着说出了禁军们的心声：“玄德大人，义人也。我等再与你们师徒为难，非人也。今后上路，要行则行，要止则止。我等听玄德大人一言以决。”

卢植津津有味的吃完半只烤雁，随手将剩余的烤雁递给我：“玄德，这大雁味道真鲜美，可惜为师食量有限，只食了半只，你把其余的分分，让大家都尝尝吧。”

我接过完好的两只烤雁和小半残肢，看着旁边伸着脖子，垂涎欲滴的禁军，犹豫了一下，把完好的一只烤雁递了过去：“拿去，这是我老师的恩典，你们也来尝尝味吧。”

招手叫来侍卫，我撕下两只雁腿，递给厉尉和乐进：“两位都是我的股肱之臣，这两只腿分给你俩，唯愿你们今后成为我的支柱。”

我端详着大雁，咽着唾液说：“我既为你们首领，这雁脖雁首就留给我吧。”

随手切下雁头雁脖，我把剩下的雁肉一推，对其它侍从说：“今日都是我老师的恩典，长者赐，不敢辞，大家一起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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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五节三英聚首

得到我的许可，侍卫们哄的一下扑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抢着剩下的雁肉。

早先，我们出云城刚出产花生油时，我曾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虽然高堂隆吃完以后劝戒我不可再操此贱役，自己下厨房，但我做菜的美名却传遍了出云，吃过的人都夸那是人间美味。现在能有机会品尝我的手艺，侍卫们个个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的争吃着。

乐进独捧着雁身上最肥美的肌肉，感动的涕泪交加：“进初归主公，寸功未立，主公却频频加惠于我，今日竟赐我雁身上最美的大腿，主公独自啃食雁骨，如此大恩，进此后唯有肝脑涂地，以报主公。”

我仔细的啃着雁脖，乐进，你傻啊，腿上的肉虽然肥美，但那是死肉，而脖子上的肉——那是活动的肉。雁脖，虽肉少，但滋味不同一般。

记得在我们家乡，故老相传，男女相亲时要上一盘鱼一盘鸡，看看女方自何处下箸，就可以知道这女子的家世。一般来说，小户人家里长大的女子吃鱼自鱼肚开始，吃鸡自鸡腿开始；大户人家女子吃鱼自鱼头始，吃鸡自胸脯始；但如果女方吃鱼自鱼皮下箸，吃鸡自鸡脖下箸，那这个女子出身非富即贵，娶这样的女子回家需要衡量一下家世，看能否养得起。

从这个说法就可以看出脖子肉的鲜美，当然，这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他们，就让他们感动吧。

看到我没吃上几两肉，翻来覆去啃着骨头，乐进厉尉几乎是噙着热泪吃完了雁腿，连禁军也深受感动，他们开始有序的排队上前，斯文地的撕下一块肉来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唉，谁说人性本恶，若善于教导，盗贼也可成为君子。

随后的日子里，禁军们待我们恭敬了许多，几乎是由着我们一步一挪的磨蹭到虎牢关。

虎牢关，这就是虎牢关？虎牢关，这就是当年战鼓咚咚响、尸骨堆如山的雄关险隘。

虎牢关得名于周穆王时期，这位传说中曾骑了八匹骏马见过西王母的风流天子，曾在圃田猎了只活老虎，很有点环保意识的周穆王就把老虎圈在了虎牢关这个地方，于是，后来这个地方就有了虎牢的名字。在几千年历史中，虽然虎牢关的名字曾变作武牢关、汜水关、成皋关等，但还是虎牢这个名字更响亮一些，更能得到大家的认同。

现在，在我面前，一片连绵的土山陡然在这儿断出一个缺口，一条灰白的土路蜿蜒到山的深处，但我却看不到想象中巍峨的城墙，看到的只是并不高大的土山对峙而出，在对峙的两山间，一个不足四米高的矮门楼竖立在那里——这个矮小的关隘竟然是土墙组成的！而那座土山海拔只有200多米，山顶还平平坦坦。

据说，后世人考古，发掘到了黄土掩埋下那曾支撑起“高大”关墙的夯土层，一层约有四指厚，密布在两边的土山边缘。春秋时的夯土层都有圆圆的印痕。到汉代，技术先进了，夯土改用大铁滚子压，也就没有了夯窝印，只偶尔会发现一个马蹄印迹。

宋代，司马光当年站在低矮的虎牢关下，胸中潮汐着古往今来的历史，他作诗说：“天险限西东，难名造化功。路邀三晋会，势压两河雄。除雪沾枯草，警飙卷断蓬。徒观争战处，今古索然空。”

可如今我走近处虎牢关，这个历史上无数人争夺的雄关险隘，在见惯了高楼大厦，见惯了现代城楼的我眼中，也索然成空了。事实上，我们后来所见到的砖石结构的巍峨关隘，大都是明代修建的，以明代的生产力，来推测一天只吃两顿饭的汉代所建的关墙，相差的太远了。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道理，那曾经的金戈铁马，那曾经的喧嚣和呐喊，渐渐离我远去……

唉，虎牢关，相见真不如不见。

不过，虎牢关虽然矮小，但它北临黄河，南接嵩山，扼守由东到西通向洛阳的惟一通道——九曲群山之间的浅壑深沟，在汉唐时代运输能力不发达的情况下，以大兵团作战，谁想攻下洛阳，谁都不能忽略虎牢。它被称为“一里之厚，而动千里之权”，“锁天中枢，三秦咽喉”，当东西交通之要冲，系中州之安危，西进可控制洛阳和三秦诸地，东进可控制黄河中下游平原，历代历朝无不是兵家必争之地。

虽然，虎牢关矮小的城池只有三米多高，但在投石车尚未被刘晔发明的汉代，这个高度足够防守了。在守方兵力足够的情况下，攻方士卒要冒着箭雨，一个个爬上关墙，再与城墙上的人殊死战斗，以夺取关隘的控制权，谈何容易？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座三国著名的雄关，心中发出了冷冷的微笑。虎牢关，等着我，我会再来此地，借你扬名天下。

回过头来，我看见关脚下站立着一个大汉，髯长二尺，飘洒胸前，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眼熟。浑身赤铜做的板式铠甲，火红的战盔，也眼熟。身边，地上插着把长刀，一匹紫红色的战马依偎在他身边，不停地用鼻头蹭着他的身体，那战马也眼熟——好像是高大的出云马，对，是紫骝，哈哈，关羽来了。

我快步奔跑着，高声叫着：“二弟，怎么是你？你怎会在此。”

关羽看到我跑来，也兴奋地大叫：“大哥，我日日在此等候，可把你们盼来了。”

随即，他解答了我的疑问：“全赖大哥送我的神马，每日清晨我从洛阳跑到虎牢，专在此等候大哥，日暮时分，我再骑马跑回洛阳，哈哈哈，没想到这马如此神骏，百里路程眨眼就到。”

天天在等我啊，我深受感动，拉着关羽的手说：“云长，你在洛阳等候就行了，怎么日日奔波来此等候我们，为兄心中不忍。”

关羽毫不在意地说：“大哥，我在王越哪儿待的发闷，跑跑正好散心，大哥，你不知道，这马日日显出不凡来，京师里的人不知多羡慕我。嘿嘿。”

当然不凡了，还有2个多月它就成年，现在是训练它奔驰的最佳机会。即将3岁的出云马已长出大概模样，高昂起马头时，自顶至底有2米4的高度，自头至尾有3米多的长度，粗大的马腿，雄健的肌肉，闪电般的冲刺速度，加上1吨多的体重，简直是一匹战象，等它也披上铠甲冲锋，谁可抵御？

我伸手爱怜的抚摸着马脖子，询问：“二弟，此马每日食量惊人，你好好喂了没有？”

“大哥放心，我每日都亲手喂它”，关羽随即低声解释：“皇甫大人已回到洛阳，亲自向圣上解说，要求严惩黄门，还有，顶替卢大人的东中郎将董卓前日大败，张角已突围而出。”

坏了，皇甫嵩怎么这么不成熟，一次只说一件事嘛。求为卢植免罪就行了，何必要求惩治黄门呢。董卓失败，皇甫军接连的胜利，刚好加深了皇帝对他挟功自重，要挟朝廷的印象。卢植的事迟迟不能解决，可能就在此处出了问题。

我摸着下巴，正在沉思，身后，槛车粼粼的走近了。

“嗯，这些事等我到了洛阳再说，来，你先和我老师见个礼”，我低声吩咐。

关羽如斯响应，上前恭敬的行礼。虽身处在槛车，但卢植一点礼数不缺的向关羽回礼。我脑中思考着洛阳的行动，正在发愣，猛然间，一个暴雷般的声音下了我一跳，“兀那军汉，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我与关羽闻言，相视而笑，这样的巨嗓门除了张飞还能有谁？嗨，这可是吓死人的嗓门呀，张飞，你想谋杀大哥吗？

计算时日，我一路拖延时间，张飞也该赶上我们了。关羽一手扶刀，扬声大喊：“三弟，这里来，我与大哥都在此。”

张飞那猛兽般的吼叫再次响起：“大哥，唿哈哈……二哥也在，哈唿唿……，终于追上大哥了，军师，快走。”

一听这话，我慌忙叫上关羽赶往后队。唉，刚和禁军们缓和了关系，别让张飞见到他们，再从队头打到对尾，那我多日的辛苦白费了。

等到了队尾，我眼前一亮，一员身披白色战袍，持一杆亮银枪，骑一匹高大的白马，体态雄壮，气宇轩昂、虎体猿臂，彪腹狼腰的小将也立在队中，卓尔不群，充满着不可一世的英气。

这，这不是赵云赵子龙吗？

“子龙，是你吗？哈，我可把你盼来了”我激动的双手发抖，差点高喊：“偶像啊，签个名好么？”

这一刻，虎牢关前，这个时代顶尖的3位大将聚首了。赵云当时还年幼，名声不彰，随着他越来越显露出的无人可及的军事才华。这一刻，随即以“虎牢关前三英聚首”，载入史册。不过令人郁闷的是，为什么人们都说是三英聚首不是四英呢？难道我不算英雄？

后世的历史学家是这样解释这件事的：刘备有主公的身份，不该与他部下同列；再说，刘备虽然是大虾王越的徒弟，又素有勇名，但亲自上阵的时间不多，故此可以归入文官行列；最后，三英，读起来多顺口，为此必须剔除刘备，对此，大家热烈欢迎。

唔唔唔唔唔唔……

我细细问赵云别后情景，原来，被我剿灭的张牛角残部，果然推举了赵云同乡、常山人诸飞燕接替了首领职位，随后诸飞燕改名张燕，整顿了张牛角残部，以被我释放的于毒作为一部的首领（主要在黑山活动），眭固作为另一部首领在并州乐平一带活动，张燕自己统军攻下了常山，在常山、中山附近活动。由于他们活动区都围绕着黑山左右，故被称为“黑山军”。

张燕攻下常山后，常山县豪杰四散逃避，颜良文丑不知所踪，赵云因与我过去相约，遂来涿县投奔，正好田丰在该处等我。张飞去后，简雍变卖家产，随管亥前往青州，因青州赵云谁都不认识，于是他要求与张飞同往洛阳。

我拉着赵云的手，安慰着失去家园的他，心中却惴惴不安。田丰已回到涿县，我那自幼定亲的妻子怎么样了？受过现代教育的我，对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实在有点担心，看着田丰就在我身边绕来绕去，我却不敢开口询问。

等我跟赵云闲聊完毕后，我回身问候田丰，迟疑了几次，却不敢开口。

田丰理解的看着我，略带歉意的开口解释：“中山国残破，十室九空，我等在那儿盘桓多日，未找见要找的人……”

沉默，我哑口无言。田丰误会了我的意思，指着洛阳方向安慰我说：“主公，京师高门大阀甚多，我等此去，或者可以给主公安排一门亲事。”

唉，我摇头叹息，算了，主上的婚姻已经不是自己的婚姻，它关系到部下今后的命运，为了保证他们的奋斗结果，他们会不遗余力为此操劳，田丰有此心也算正常，由他去吧。

“如此，符皓多费心吧”，想通了这节，我意兴懒散的回答田丰。

“家国破碎啊，如今我也算尝到了家国破碎的滋味，这滋味是那么地酸涩。我幼时游学，没能在母亲身边好好照料她，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希望能把母亲订的妻子娶回来，日日感受母亲的厚恩，谁知，上天却不给我这个机会。天哪，我刘备平生活人无数，老天为何如此待我。”我哀叹着。

田丰劝慰说：“主公，方今天下大乱，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正该主公奋起拯救万民，大丈夫何患无妻，主公为一女子如此心伤，岂不令部下寒心。”

我点头示意接受他的劝解，看到我平静下来，众将围在我身边，与我一起哀伤。

卢植听到我们的话，在槛车里大声赞赏：“大丈夫何患无妻，说得好，玄德，你有如此部下，安一州一郡足矣，京师美貌女子多的是，待我脱困之后，为你安排一个好人家。”

啊，忙忙乱乱，我竟忘了与卢植介绍新来的田丰等人，我马上改正错误，上前一一给卢植介绍。在大家的边走边寒暄中，我们走进了虎牢关。

刚出了关口，就可以看见关侧处有一个小城，这就是成皋城，董卓作乱后，吕布曾在成皋城边上，紧挨着成皋城墙建立了一个军营，后世人称它作吕布城，那是18镇诸侯与董卓关中大战的攻防焦点，我骑在马上，深深的凝望着成皋城。这，也将是我今后战斗的地方。

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犯了个小错误，荥阳城在虎牢关之东，洛阳长安在虎牢关之西，三英战吕布后，曹操追击自洛阳撤退的董卓军，怎么会在虎牢关之东的荥阳城遇伏呢？追击向西而去的董卓军，曹操怎么会往大海方向跑？

除非，历史上18镇诸侯反董卓，根本没有攻到虎牢关，因为荥阳城就在虎牢关前的东北角。攻下虎牢，已经越过了荥阳。

原来，名传千古的三英战吕布只是个精彩的虚构故事。我百感交集，回身最后眺望一眼虎牢关，在暮色中缓缓走入了成皋城。

当晚，我与田丰商议怎么为卢植开脱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劝说皇甫嵩放过太监们，只有我们退让一步，局面才可以缓和，与皇甫嵩打交道田丰愿意承担。另外，我们私下里也要给左丰送礼，以便让他不再追究，以田丰士子的硬脾气，我怎么解释他也不愿和宦官打交道，好在厉尉曾与他交往过。我们决定，大家在成皋盘桓几日，而田丰厉尉连夜动身，去洛阳上下打点。

随后的日子里，我们沉浸在兄弟相遇的欢乐中，关羽张飞赵云反复与我研讨我新发明的刀法，那一击必杀的威力让他们深有体会，加上乐进也来凑热闹，我天天被他们拉去当陪练，整日下来腰酸背痛。

“唉，要是能够洗个桑拿，再加上美女按摩一下，那就爽了。”——几天以来，我趴在床上，不住得这样畅想着。

三日后，太监们和皇甫嵩都缓和了立场，朝廷派来特使，宣布赦免卢植，但却没有让他官复原职，转任他为尚书——一个为皇帝管理文书的不大不小的官。我们目的勉强达到，便不再耽搁，随即启程前往洛阳。

日暮，洛阳东门口，我们远远的就看见大批迎接的人，士子们冠盖如云，车马交会，来迎接这个当世大儒沉冤得雪，回京赴任。

皇甫嵩挺立在人群的最前方，抚须长叹：“卢公，你有个好徒弟，你徒弟有一群好部下，这几日多亏了他们上下奔走。”

卢植淡淡的点点头：“玄德到是忠义可嘉。”

皇甫嵩再叹一声：“不过，我倒是有点对不起你的好弟子，为了救你，我把他擒获张梁的事情，说成是由你派遣所为，如此一来，他便没了赏赐。”

太好了，我正担心朝廷为此把我招到洛阳，给个诸如议郎的散官，太监们再日日向我索贿，那还不如杀了我。嘿嘿，这样一来，我再要脱离洛阳，就不用向太监们行贿了，可省下我一大笔钱了。

我马上乐颠颠的接腔：“很好很好，本来就是老师所遣，能让老师安稳就行。”看着皇甫嵩那尴尬的笑容，我恨不得上前去亲他两口。

皇甫嵩显然误会了我的欢乐，赞叹说：“卢公学问文章，我素来佩服，没想到卢公教化的功夫也如此深厚。门下两徒——公孙伯圭与刘玄德一个比一个出色，这天大的功劳不要，只为师长的安宁而欢欣鼓舞，如此教化之功，吾深不如卢公”。

卢植已在路上与我沟通过，知道我志不在朝堂之上，故此只微微嘉许说：“嗯，这孩儿倒也不在乎这点功劳，皇甫兄休要夸坏了他。”

皇甫嵩点头表示意会，招手叫来身边的两人说：“来，袁公本初（袁绍）的长子曾与你弟子战于渤海，今日听说你脱困，特来迎接你们师徒。这位是朱儁帐下行军司马孙坚，字文台，乃兵圣孙武的后代。文台跟随朱儁激战黄巾，此次朱儁不能来，特派遣文台来效命。”

孙坚，这个三国猛男也在此。我边向他二人行礼边嘀咕，看来，这次为了营救卢植，士人阶层使出了全部力量，把它看作是一次与宦官阶层的大决斗，连不能到场的朱儁也派来了他得力手下。

但结果看来，谁都胜了，谁都没胜。宦官们收到了钱，卢植免了罪，但卢植没有官复原职，宦官没有受到惩罚。嘿嘿，一笔糊涂帐。

历史上，孙坚先作为朱儁的司马，跟随朱儁攻打南阳的黄巾，获胜后回到朝廷，随后，凉州边章、韩遂反叛，孙坚作为司徒张温手下的参军事，追随张温打羌人，与董卓同过事。再其后，他又以“议郎”的职位，转任长沙郡太守。

据说，在董卓当年侮慢司徒张温时，正在张温手下的孙坚，就曾罗列了董卓三条罪名，竭力主张杀掉董卓。只是由于张温的脾性过于“温”了些，才使董卓免于一死。董卓当权后，一天，在群臣会集的宫宴上，汉朝“三公”之一的司徒张温，被董卓诬其谋反，当众拉出去斩首。

此后，孙坚自长沙打到洛阳，希望为张温报仇，在洛阳皇陵附近，他与董卓亲手交战，可惜，未能斩下董卓的头颅，这也是董卓唯一一次亲自出马与中原将领交战，而18镇诸侯保持观望，也使孙坚未能全歼董卓军。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从人群中硬挤出一个魁梧的大汉，张嘴冲我叫嚷：“玄德，我的徒儿，一别多年，可把你盼来了。”

皇甫嵩皱了皱眉头，闪身让出了位子，是王越。在这士子云集的地方本没有出身平寒的他的位置，但看这架式，能与当世大儒卢植分享老师的荣誉，到让王越顾盼自雄。

我紧抢几步上前，恭恭敬敬的在老早就摆好姿势的王越面前跪下，叩首参见：“师傅在上，弟子刘备有礼。”

王越捋着胡须，巴不得这一刻长久留存，迟迟不愿招呼我起来。豪爽的孙坚看不过去了，出言打岔说：“王师，今日入宫了吗？”

王越得意的回答：“皇上今日没空，我到得了半日闲暇。”

孙坚随之建议：“王师，还不叫你徒弟起身。”

王越醒悟了：“那是那是，徒儿，起来吧。”

皇甫嵩和卢植在旁，毫不理会的自顾闲谈。只听皇甫嵩忧虑的说：“今日，有消息传来，董卓大败，圣上有意让我代替董卓，征讨张角，卢公久与张角战斗，可有什么建议？”

卢植思索着，答：“张角突出重围，纵横冀州，怕一时半会再也限制不住他了，此事容我思索一日，再答。”

皇甫嵩马上不好意思的回答：“卢公一路受苦，是我性急了，我们回府再聊。”说完，皇甫嵩招手示意我们同行。

猛然之间，他看到了沿途押运我们的禁军，惊诧的问：“怎么会这样。”

只见经过多日对赌的禁军们一付狼狈不堪的样子，有的人鲜衣怒马，身后还拴着一群赢来的马匹、铠甲、兵器，有的禁军则输光了一切，光着头，跛着脚，徒步走在大路上，有的人甚至输的只剩下了短裤，哭丧着脸，在太阳下接受暴晒。

见到禁军这凄惨的样子，卢植也吓了一跳。一直呆在槛车中看不分明，自顾自的想着事情，没想到我把禁军们折腾成这样。卢植随即打了个冷战，连连掩饰说：“没什么，我那小徒顽皮，搞的恶作剧，我们快快回府，商议一下征讨张角的事，快走。”

接着，卢植狠狠的瞪着我，吩咐说：“玄德，你随后安排一下，等会来我府上。”随后，以目示意我安顿好禁军。

看到王越频频想插话却没机会，我心有不忍。刚好王越再次示意我帮忙引见，我立即拉住王越的衣袖，对卢植介绍：“老师，这位是辽东燕山王越，曾在幽州教弟子武艺，是弟子武学之师。”

卢植淡淡的点点头：“唔，燕山王越，老夫多有所闻，多谢你代我教导弟子，有空可来府中叙谈。”说完，卢植急急的拉着皇甫嵩快走，准备躲开禁军。

看到卢植丝毫不给王越说话的机会，我马上追问：“老师，弟子今晚想到王师武馆歇息，顺便与师兄弟们切磋一下武艺。”

卢植一皱眉：“不妥，你手下武将可以安排在武馆，至于你和符皓，就来我府中居住吧。”说完，他一摆手，强调说：“就这么决定，我与皇甫大人先走一步。”

我马上明白了卢植的意思，以我的士人身份，向平民王越学艺已经过分了，有官职的我如果再住在他武馆，会引起士子的攻击，所以他安排武将们住在武馆，身为士子的田丰和我，必须到他府上安顿。

在卢植的拉扯下，袁绍尚未及与我说话，就不得不随之而去。孙坚却站立不动，拱手说：“皇甫大人，我陪玄德公一会。”

随着卢植的拉扯，皇甫嵩的声音颤颤巍巍的随风飘荡：“也好。”

孙坚孙文台，这个三国强人站在我面前，身后，士子们的车马纷纷转向了卢植府中，我心中激荡，拱手答谢说：“多谢文台兄再三照应。”

孙坚微笑着看着狼狈的禁军，答：“玄德，好大的胆，我服你了。”

我尴尬的笑着，答：“文台公见笑了，小子无状，到是多谢文台公的维护。”

孙坚淡然一笑，说：“好，我先去卢府，你安顿禁军吧。王师，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改天有空较量一番”。

王越闻言，欣喜若狂的冲孙坚远去的背影回答：“好好，在下恭候文台大人。”

随后，王越冲孙坚的背影深施一礼，久久不愿起身。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顺手拉了他一把，提醒说：“王师，人都走远了。”

王越不好意思的起身，转移着话题：“好好，把你的手下都交给我，我这几日帮你仔细的训练他们。嗯，你明日忙完事情，一定记着来武馆，你那些师兄弟们都盼着要见见你。”

我满口答应王越，随即与他告别。等把他打发走后。我开始和禁军商量转移债务。若是我完全放弃这笔债务，本着公平原则，赢钱的禁军也要放弃他们的收益。所以，在众禁军的全力反对下，我勉为其难的让部分富裕的禁军收购了我的债权。失去铠甲马匹的禁军在我的劝说下，租借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马匹铠甲，装束一新后，随我一同进入了洛阳城。

纸里包不住火，我沿途欺凌禁军的事，迅速被好事者传遍洛阳。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屈服于我的残暴下，而是为义气感召，禁军们纷纷添油加醋的解释我沿途的行为。

在他们嘴中，禁军士卒个个都是威武不能屈得好汉，看到我沿途对师长极其忠义，他们为了安慰我，让我开心点，不得已和我做了点小游戏。其后，愿赌服输，赢我的人夸耀自己的运气，输的人则无话可说。

可惜，不幸的是，这件事随后传入宫中，一场风暴在等待着我，而我却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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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六节出云来信

等我回到卢植府上时，宴席刚刚开始，我身为弟子没有资格坐到上席，只好与田丰在庭下服侍。

酒宴进行中，仆役们来往穿梭，我也与田丰在庭下摆个小桌就食。我很担心田丰会为此不快，几次想和他说话，安慰他几句，没想到田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酒席，半天也不回头。我无奈之下，清咳一声：“嗯哼，符皓，这几日来回奔波，辛苦你了，我替老师感谢你，敬你一杯。”

田丰回味无穷的转过头来，心不在焉的说：“无妨，主公客气了，能为卢公奔走，丰之幸也。”说完，马上把头又转了过去。

我举起酒杯，双手敬上：“符皓，我敬你。”

“嗯”，田丰意犹未尽的转过脸来，连连感叹说：“哎，卢公的号召力真大呀，天下名士尽集于此了。”

哦，看不出田丰竟然是个古代追星族，他目光炯炯的指着席上的一个个高冠博带的大臣，对我细细解说他们的身份：“这位是谏议大夫马日磾，经学名家郑玄，议郎蔡邕、杨彪、韩说、袁绍，尚书黄琬，司空张温，太尉杨赐、司徒袁隗、大司农荀爽，哈哈，三公都在，这里也是一个小朝廷啊。”

嘿嘿，小朝廷有什么用，当今圣上重用的是宦官，你在有才与名气，我把你当猪狗，说下狱就下狱，说没收家产，把你的女儿卖做妓女，你还能怎样。这不过是一群战战兢兢在皇帝手下当奴隶的大奴才而已，名气在大有什么用。

思虑及此，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举起酒杯缓缓的饮下这杯苦酒——我也是一个奴隶，一个奋力挣扎，渴望有权拥有自己的财产的奴隶，一个希望今后有能力让自己的妻儿不受皇帝和官员宰割的奴隶。

天变了，打我来到这世界起，天已经在悄悄改变。现在我的势力弱小，只有暂时的隐忍，等到风云机会的那一天到来，这世界将不再是奴隶主的世界。我不敢奢望一日之内让民族重焕精神，但至少不需要到2000年之后，才容许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

席上的喧嚣渐渐离我远去，我独自沉浸在思索中，直到田丰不停的摇晃我，才从幻想中清醒。“什么？”，我手里拿着酒杯，问田丰。

“卢公招呼你上堂去”，田丰解释说。

“同去同去，今日之事多赖符皓四处奔走，我去见这些人，岂能没有符皓陪同”，说完，我不由分说拉着田丰走上堂前。

卢植忙着为我和田丰介绍堂上衮衮诸公，随即起身站在堂中，向公卿们深深做一揖，表示：“劣徒顽皮不堪，然，其父母已逝，孤苦无依，我身为师长，不得不多多看顾，今后劣徒若有不是之处，还望诸公看在我的面上，多加维护。”

我马上明白了卢植的意图，好家伙，看来他是担心我折磨禁军的事越闹越大，所以现在就给大臣们下套。我顺水推舟，马上行礼，一一谢过各位大臣的关爱。

卢植等我行礼完毕说完，仍站在堂中不走，向周围大臣做了个罗圈揖，开口说：“劣徒自幼定亲，但幼年游学幽州，耽搁了婚事，黄巾乱起后，其妻殒灭于黄巾之手。如今老大不小，此次来京，我拟代其父母为他主办一场婚事，也算是为其尽师长之责。如今诸公在此，我就老着脸皮说了，谁家有好女子，回头我可要登门提亲。”

堂上哄然大笑，司空张温首先开口：“子干（卢值的表字），你这弟子我偶有所闻，黄巾乱起之后，自幽州打到青州，十战十胜，攻必克战必胜，还听说其在辽西百战之地，聚流民建城，治一地活万民，群寇莫不敢犯。如此人物，能文能武，若我家有女，必嫁给这样的人。”

袁绍在旁马上插嘴说：“汝南许子将曾言：‘如此人物，恨不能一见尔’。我常常思及玄德公的悍勇，渴望一见。前日，我子袁谭曾与玄德公战于渤海，得玄德公谬赞：‘生子当如袁显思’，我不胜惭愧，今日得卢公之福，见到玄德公，正要感谢玄德公对我儿子的照顾。来，我敬玄德公一杯，嫁女当嫁刘玄德。”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现在虽然袁绍还没有沾染上位高权重时的狂妄与愚蠢，但仍是一个偏狭小人，借夸我抬高自己的儿子，夸我的同时不忘贬低我，只提我的“悍勇”，故意显示我不过是个一勇之夫而已。这样也好，我正想低调躲避朝廷的注意，由他来完成这项工作也好。

我举起酒杯，热情洋溢的夸赞袁谭：“本初公，你生的好儿子啊，黄巾乱起冀州，郡县官员逃散，显思兄以一游学士子的身份挺身而出，战黄巾于渤海，使一郡百姓的安定，在下深为佩服，本初公有子若此，也可笑傲渤海了。”

袁绍闻言，脸上花都出来了，笑着说：“哪里，这也多谢玄德公的卫护，据说玄德公有一义子，气概非凡，怎么这次没见到他？”

我也笑着解说：“犬子刘浑与显思兄并肩战于渤海，情谊非常，听说显思兄将署理渤海郡，犬子引部从在碣石驻扎，希望能有机会再与显思兄携手作战。”

袁绍眉开眼笑的说：“那好那好，小儿若有事，正要请刘公子帮忙。”

我慨然应诺：“碣石正在渤海管辖范围内，若有事想招，岂能不帮忙。”

袁绍举杯再次劝酒。

经过这一打岔，席上已不便再谈婚事的话题，众人相互之间开始胡乱敬酒。我带着追星的田丰，挨个桌子结识名人，在一片闹哄哄中，酒席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卢植上朝去谢恩。我无所事事，准备到王越的武馆见见师兄弟们，正在此时，卢府门官来报，洛阳英雄楼老板前来拜访我，卢府门官本不愿让这个商人进门，但对方说曾受我恩惠，现在想来答谢，故此门官来询问，我是否愿见这个商人。

英雄楼，我遍搜记忆，似乎没有这个朋友。不过，能来卢植府上找我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消息足够灵通；第二，和官宦阶层有交往。不然，不会知道我在这儿。

得到我的许可后，门官不一会领来了一个面色红润，矮胖矮胖的汉子，我心中一惊，是陈永，当年与管亥一块杯我收服的泰山寇，嗯，我应该安排他在蓟县开饭馆，就近监视刘虞，他怎么会在此。

我以目示意，阻止了陈永的参拜，随即吩咐门官：“此人确实我认识，多谢你了，你先下去，我与他有事谈。”

陈永马上抢上前几步，递上几枚出云金币，低声说：“门官大哥，多谢你领见，有空去酒楼吃饭。”

门官颇有些尴尬的看着我，我马上安慰他说：“老兄，此人与我熟识，这钱你拿上吧，记住，今日之事不要与我老师说就行。”

门官立刻表示理解，不过，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把这看做是为了掩饰我身份而特意要求，身为士子，与贩夫走卒打的火热，这一消息传出去，当然对我不利。对此，我当然要加深他的误解了。

等门官一走出我的房间，陈永马上跪下，大礼参拜：“主公，一别两年，永今日又见到主公了，呜呜呜，主公，你丢下出云城民太久太久，呜呜呜，主公，你不要我们了吗？呜呜呜……”

我连忙扶起陈永，问：“你怎会在此处，你不是在蓟县吗？”

陈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解释说：“自主公走后，高山大人认为今后情报的重点不在蓟县，而在洛阳，所以派我来洛阳统领众人。我曾向高山大人推辞过，但高山大人说，我虽然不识几个字，不过对主公忠心一片，只要我本着忠心管束住大家，就算完成任务。永深受主公厚恩，能为主公办点事怎么会迟疑，所以主公走后不久，我就来洛阳。只为刚开始诸事没有头绪，所以两年没与主公联系。前不久，高大人来信，说主公可能会来洛阳，让我一定与主公联系上，把几封信件交给主公，所以我来冒昧求见主公。嗯，信在这……”

陈永边说边递上一个密封的铁罐，我随手接过，借机询问着我们洛阳人员安置问题，随王越来的10名侍从现在有3人安排在英雄楼——以王越名义开的酒楼；5名安排在王越武馆，两人已经进入城卫系统，但平民出身的它们上没有占据重要位置。

我随手拆开高山的信件，信中没有称谓，没有署名，只用简化字写着几个问题：“出云无主，朝廷几次派官员来主事，虽连连杀之，但他们前仆后继，怎么办？

战乱已起，大户人家都已逃散，货物销售不畅，怎么办？

你不在，我们以什么名义销售出云产品，转手贸易利润既低周转又慢，怎么办？

邻国购买力枯竭，新的市场如何开拓，货物积压太多，怎么办？

流民越来越多，安抚他们支出庞大，现在出云货物外销渠道减少，资金压力、土地压力越来越大，怎么办？

你此次参战，掏空了出云几年的积蓄，辽西鲜卑动荡，朝廷官吏压迫愈盛，鲜卑今年不叛明年必叛，再有战争怎么办？

城民中成年男子越来越多，女子缺乏，他们的婚姻问题越来越大，怎么办？

流民点上，先建城再垦荒化费巨大，见效缓慢，人口越来越多，人均粮食占有量下降，今冬粮食缺乏，怎么办？”

我反复读着这封信，心中沉重。这封信中包含的内容不适合给田丰看，只有我一人默默的承受这压力了。战争，打的就是钱粮。没想到我一场风光的胜利，加重了出云城的负担。现在，出云城更背上了青州这个负担。明年，是我们最为艰难的一年，只要熬过去，凭着我们人口基数，优良耕作方式，先进科技水平。我们就能再重新积累。

今年的冬天将会格外的寒冷……

“你还有钱吗？”我问陈永：“我变卖家产，随身带了一点钱，但恐怕上下运作，钱还不够，你的英雄楼还有多少盈利，拿一半给我，我要去拜访左丰。”

当天，我旋风般拜访了左丰，靠他的引见，我又旋风般拜访了大太监张让、赵忠。在我的运作下，因为青州民乱猖獗，朝廷有必要加强州刺史的权力，，又因为龚景派兵（派我）参加剿灭黄巾的功劳，积功升为州牧。

拿到这封旨意后，我立刻把它揣到怀里，嗯，等我到了青州后，在通知龚景。现在需要以青州官府的名义，买下了毗邻王越武馆的土地，召集人手开始建立青州办事处——“青州会馆”。

青州办事处，这个名词在当时还很新鲜，地方官府在京师花费巨款建立来往官员歇脚的地方，被认为劳民伤财，我这个异端一时人人侧目。幸好，禁军们正在传扬我一番忠义送师上京的事迹，再加上卢植当时正上下活动为我选妻，儒学大佬们碍于情面无法指责，这事悄然淡化了。

忙忙碌碌，等“青州会馆”开始动工建设，我终于解决了出云城的出路，马上提笔给出云城写信：“

高山，你们好，辛苦你们了。

来信所言八大问题，如今已解决过半，今后你们所有货物，可以青州府名义销售，货船自出云出海，在碣石入黄河，逆流而上，在洛阳销售，船到乐安时，你们可以顺路领上青州府牌。商人到洛阳后入住“青州会馆”，由“青州会馆”负责保卫和联系销售。

相信出云城有了钱，一切就可以动起来，相信熬过这个冬天，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现在，我们最迫切的两个任务就是，派出两个商队，一队来洛阳后直接前往益州，沟通商路。这支商队中需要有认识植物的人，可把《植物志》上的一些图片描绘下来。我需要去益州的商队带回来一些香料植物的种子，如花椒，八角等等，然后我们在出云和青州种植。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有中国的金鸡纳霜之称的植物——鱼腥草（哲耳根）的种子。中原大战就要来临，我们需要消炎药——鱼腥草来降低死亡率。当然，这支商队如果能带回来这些植物的种植专家，更好。

另一支商队要在乐安登陆，由我们护送前往淮南、江夏。湖广熟而天下足，现在淮南基本上没有大的动乱，粮食产量应该很大。另外，豪门士族多数避居江南，购买力应该很大。我们可以以物易物换粮食。运粮船队可以沿长江而下，运抵出云、青州。现在各地道路不畅，只靠口口相传，各地缺粮的信息应该还没传到荆州、湖广。如果下手快，不等今年冬天粮食价格长上来，就会运来第一批粮食，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另外，如果香料植物能大规模种植，有了它们，就可以压下海产品的鱼腥味。我们背靠大海，有丰富的肉食资源，可以大量捕捞鱼充饥。淹制成咸鱼、熏鱼、霉干鱼等等，既美味也可充当长久储存的战备粮草。

还有，我们饲养的大量动物，今年冬天除了留下种，其余的全部杀掉。只要我们挺过这个冬天，春天里，我们还缺吃的吗？

至于辽西鲜卑叛乱问题，人口、土地压力问题，我已有了打算，等我回到青州，再与你联系。”

信写完之后，我默默在心中选择着送信的人员。现在四处黄巾作乱，兵荒马乱的，嗯，唯赵子龙可以千里走单骑，把信安全的送往出云。再派5名护卫随行，向高山他们介绍赵云，足够了。

我揣着信，匆匆赶往王越的武馆，这几天田丰神神秘秘，不知在干什么，人影都找不住，我只好孤身一人前往武馆。

一进武馆，我吓了一跳，黑压压的人群，密密的挤在一起，却又鸦雀无声。干什么，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我那么有名吗？我沾沾自喜的思量着。

迈步随门口执守的师弟走入后面的演武堂，一个禁军官员正在堂中趾高气昂的训话，那师弟低声向我解释：“师兄，四处盗匪横行，皇上要成立西园禁军，在师傅的大力推荐下，我们这些师兄弟通过挑选的，可以进入禁军当差。这位是禁军左校尉夏牟，来我们武馆挑选人的。”

嗯，早说吗，我还以为在等我的，这几天忙来忙去，虽然青州会所比邻王越武馆而建，我却几次过门不入，在我想来，王越一定等着我上门——毕竟我还有点小名声。看来，我得意过分了。

寒门弟子想当官难啊，看看王越的奔波无着就知道，师兄弟们能够进入禁军当差也是一种好出路，难怪人头涌涌。嘿。

我抬头打量着王越，师傅老了——整日周旋在皇帝身边，不容易啊，也许在皇帝看来他就是个弄臣，所以他被士人看不上眼，宦官们又不可能把他当同类，只好教教禁军武艺，却毫无官职。难堪啊。

王越看我进来，马上招呼我：“来，玄德，见见这位大人，这是禁军左校尉夏牟夏大人，这是我的一个徒儿——前幽州兵曹从事，现青州别驾，辽西属国出云城主、卢公植门下，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

在王越得意的注视下，我恭敬的上前给他请安问好，再向夏牟行礼致敬。西院校尉的官衔相当于郡守，我是州属官，但不是出于朝廷任命，所以理论上他的官衔应该比我大半级。

夏牟微笑的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玄德公，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护送老师上京时，为了不让老师在暴日下行走，拉着禁军们赌博，耽误禁军行程。哈哈，皇上今早听说了此事，大为震怒，正召集群臣商议怎么处置你。你来的好巧，要不要我先扣下你。”

话音刚落，王越身后猛然窜出了乐进的身影，拔刀大叫：“乐某在此，谁敢欺我主公？子龙，你去喊云长和翼德。”

“慌什么慌”，我马上制止住了赵云：“夏将军说笑而已，何必当真。我每日就在卢师府上，要找我，何日找不到我？我难道会丢下老师跑吗？夏将军要扣下我，何时不能动手，要今日在我师傅地头上动手？”

“好，处变不惊，真英雄也。”夏牟夸奖道。

王越在旁乱了手脚：“玄德，圣上震怒，这该如何是好，要不，你先出城避一避，我现在就入宫，看看能否帮你说上话。”

三公聚会，恐怕王越靠不到跟前，我摇了摇头，说：“师傅何许惊慌，皇甫嵩大人明日就要出征，今日朝堂之上皇帝必然不会驳他的面子，有皇甫大人说话，再加上几人帮忙，我怎会有事？”

随后，我马上把话题转向夏牟，“夏大人准备在武馆挑选多少人，哎，可惜，这些人在跟着师傅学几年，成就更大，现在吗，他们也就比一般人稍强一些。”

夏牟赞同道：“不错，学艺十年难有所成，这些人才学了一两年，想必成就有限。哦，也罢，我本想好好挑一下，听了你的话，也没有挑的兴致了，来人，从队头往下数200人，把他们全部录取。”

王越心中一急，慌忙想说点什么，我顺势走到他身边，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笑着对夏牟说：“多谢夏大人转告朝堂上的事，夏大人今日很忙，改天有空，我一定登门答谢。”

夏牟看着我开始辞客，知道我一定急着安排随之而来的皇帝质询，马上领悟的回答：“好，我带着选上的人先走一步，你们忙。”

王越满头雾水的随我送走了夏牟，等我们回到演武堂，门口已挤满了前来问讯的师兄弟，关羽张飞也杂在队中。一见到我，张飞立刻大喊：“大哥，听说皇帝老儿要处分你，我们赶快收拾行装，我保护大哥杀出洛阳，如何。”

王越不悦的看了我一眼，招呼说：“玄德，大家屋内说话。”

张飞关羽闻言随我走进屋内，赵云却立在门口，随乐进持刀堵住大门。

我看到乐进一付凶恶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招呼赵云乐进解除武装：“你们两位都进来吧，这里都是我的师兄弟，不需如此紧张。”

话音刚落，王越马上抱怨说：“玄德，我知道你心中有事，可你也不能这样赶走夏将军。我最得意的弟子们正在陪你兄弟后院练武，本想等夏校尉挑一阵，再让他们出来，这下可好，人都挑完了，怎么办？师兄弟们学艺多年，有这个机会不容易啊。”

我淡然的回答：“师傅别慌，我青州有65县，如今在我管辖的乐安，齐国，北海，东莱四郡，尚缺28名县尉，28名县佐（县尉副手），寒门子弟，即使进入禁军，不过是一个小卒而已，百战余生，还要防止别人吞没自己的功劳；积功升迁，官不过县尉。不如到我青州谋发展，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弟，谁敢吞没他们的功劳。刚到青州，我就可以授予他们县尉之职，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在禁军中苦苦挣扎。”

王越听到这，一头雾水换成了满心欢喜：“好，玄德既如此说，也对得起这些师兄弟们，只是，寒门弟子初入官场，就授予县尉一职，我怕青州士子不服。”

“青州现在那有士子，大乱过后，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盗匪猖獗，郡县官员多数逃散；若有人不服，我求之不得。等他说出来，我也任他一个县尉，让他剿灭黄巾，安定四境。”我决然回答。

王越还有点担心：“听说青州盗匪势大，济南、平原两郡城池屡被打破，官员多死于任上，齐国郡，青州治所所在，临淄也受到攻击，险险被攻下，让这些孩子们到青州，怕是危险。”

我不悦的驳斥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仗剑横扫群邪，安定四方，卫护百姓。岂能只求安稳，师傅当年仗剑独入匪巢的勇气哪里去了？”

王越一听，不好意思了：“嘿嘿，玄德教训的是，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需要28名师傅最出色的弟子，另外需要400名受过至少一年训练的弟子，师傅帮我安排吧，嗯，只要受过一年训练，愿意去青州的我都要。”我马上支开了王越。

看着王越兴冲冲的走出了演武堂，我招手叫过赵云：“子龙，我有一项重托，非你不能完成”，说着，我掏出了密信：“你挑10名侍从，快速赶往辽西出云城，把这份信亲手面交给出云城大司刑高山，在告诉他我们的情况。出云城四处鲜卑动荡，估计明年很可能叛乱。你到了哪儿后，先在城卫军中干着，回头我找人替换你。”

说完，我以手扶着子龙的背，说：“千军万马，子龙一定要闯过去，把信亲手交给大司刑。”

“主公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赵云慷慨激昂的回答。

我再次嘱咐说：“子龙，出云城明年可能要和鲜卑战斗，左右两员锋将都要出动，到时，出云城的防卫可能要交给你了。出云城，是我立足的根本，是我多年的心血，子龙万千重担，你可要挑起来。”

以高山等人的精明，看到我派来赵云到出云城，马上就会领悟到我的意思，就由他们选择开战时机吧。当然，我希望他们不要抢先动手，以免担当挑起战争的罪名。不过，就是我们先动手了，难道不能把罪名加于他们之上吗？御敌于国门之外，方能阻止敌人对我们建设的破坏。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胜了，我们想怎么写历史就怎么写。

“文谦”，我匆匆招呼乐进：“你在这等王师安排弟子，能有机会挑选一下，就把表现出色的人给我记下来，我和云长、翼德先回老师府上，打听一下朝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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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七节提心吊胆

听说我需要人手，王越一脸得意，兴冲冲的走出了演武堂。

我顺利支走了王越，马上招手叫过赵云：“子龙，我有一项重托，非你不能完成”。说着，我掏出了密信：“你挑10名侍从，快速赶往辽西出云城，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出云城大司刑高山，再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情况。

我沉吟了一下，忧心忡忡的说：“出云城周围鲜卑族不稳，估计辽西将会动荡，明年辽西鲜卑很可能叛乱。你到了哪儿后，出云城的军官们就明白了我的意图，如果我这里腾出人手，回头一定找人替换你。”

说完，我用信任的目光注视着赵云，几年不见，赵云的变化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他的眼神和举止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的气质和威势。

我以手扶着子龙的背，满怀期待的说：“一路上千军万马，子龙一定要闯过去，把信亲手交给大司刑。”

“主公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赵云慷慨激昂的回答。

我再次嘱咐说：“子龙，出云城如果明年和鲜卑开战，左右两员锋将都要出动，到时，出云城的防卫任务就托付给你了。辽西出云城，是我立足的根本，是我多年的心血，有了出云城，就可以与青州跨海相连，从战略上来说，这是个两头蛇的结构。出云若守不住，我们战略上少了回旋之地，青州必失。子龙，万千重担，你可要挑起来啊。”

以高山等人的精明，看我派来赵云到出云城，马上就会领悟到我的意思。将在外，军机把握在自己手里最好，就由他们选择开战时机吧。当然，我希望他们不要抢先动手，以免背上挑起战争的罪名。

不过，就是我们先动手，难道不能把罪名嫁祸于敌人头上吗？御敌于国门之外，在敌人的领土上战斗，方能最有效的阻止敌人破坏我们的建设。这样，无论胜负，祸害的都是敌人的家园。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胜了，我们想怎么写历史，就怎么写历史。

“文谦”，我匆匆招呼乐进：“你在这儿等王师安排弟子，找机会好好挑选一下，把表现出色的人都给我记下来，我和云长、翼德先回卢师府上，打听一下朝廷的消息。”

随即，我们匆匆的赶往卢府。

卢植正坐在大堂，面色凝重：“玄德，大事不好，圣上今早召集群臣，商议你冒犯禁军的事。群臣都被召上朝去，独独禁止我入朝，现在连抗辩的机会都没有了，看来，太监们还想找事。”

我无奈的探问：“圣上如何知道此事的呢？”

卢植皱着眉头，沉重的叹了口气：“近日民乱四起，圣上想整军演武，常侍张让建议组建西园禁军。不巧的是，随后圣上召见了禁军首领，有人把你扒下禁军衣甲以充赌债的事报了上去。圣上震怒，当即要派人拿你问罪。但奇怪的是，陪侍左右的张让倒是建议暂缓处置你，等召集群臣商议后，再行定罪。哦，幸好禁军们没有把你要杀他们的事抖搂出来。”

我们心急如焚的等待着朝堂商议的结果。

看来，事情闹大了，扒下禁军的衣甲等于侮辱禁军，侮辱禁军等于冒犯皇帝，那些老夫子维护体统还来不及，怎会帮忙。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太监们了。他们，只要从我身上赚到钱就行，才不会顾及皇帝的尊严呢。

虽然与太监交往会让士子们不齿，但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上这些了，我马上喊来厉尉：“浩军（厉尉的字），你马上拿上礼物到张常侍府上拜访，感谢他为我缓转。不管他在不在家，你都等在哪儿，直到他回来为止。你们见面后，向他打听一下朝堂上的情况，需要什么让他尽管开口。”

卢植听说这话，皱了一下眉头，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起身走入了后堂。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为他惹下这事，他却无法为我出力辩护，所以，虽看不上我与太监交往，但却不好指责，只好避入后堂。

正当我们在卢府提心吊胆之时，朝堂之上，也陷入最后的唇枪舌剑。

灵帝难得咆哮如雷的吼叫着：“辽西属国小吏，竟敢侮辱朕身边的禁军，若不加重罚，如何警示后人。”

殿上，大臣们纷纷出言附和，支持皇帝的主张，皇甫嵩、张温独默默无语。

皇上余怒未休的拍着几案：“朕这次必不放过卢植师徒。”

这时，大太监张让幽幽的插话说：“说起属国来，我到听说出云属国工匠会生产一种琉璃，镶在门窗之上，可让房内明如白昼。自这个刘备离开辽西之后，出云属国不贡久矣。哼哼，不仅不贡，连朝廷赋税也没有上缴，可恨”。

大太监赵忠眼中射出贪婪的目光，建议说：“今后可让朝廷加派兵丁，护送官员上出云属国上任，一定要出云属国恢复朝贡。”

张让马上不悦的说：“赵尝侍，你也不是不知，辽西猛恶劫掠之地，朝庭先后派遣四任官员赴任，结果都死于途中。如今辽西鲜卑势大，公孙瓒激战多年，未能全胜。中原之地，如今黄巾四起，朝廷那来的富裕兵力，护送一个小官上任。”

灵帝不停的吞着吐沫，贪婪的说：“朕这就下令，让出云城把属国工匠都送到洛阳，等剿灭黄巾后，朕打算起一座新宫殿，庆贺四方乱平。可命令工匠们在洛阳就地生产琉璃，朕的宫殿上要镶满五彩琉璃，朕要建一个不夜之宫。”

跑题，严重跑题。

张让尚不觉悟，兴致勃勃的说：“老臣也想在有生之年，看到皇上这座不夜之宫建成。陛下，快下达命令吧，传令出云属国，把工匠们送到洛阳，臣愿意监督制作琉璃。”

赵忠被张让这一说，马上惊醒，悟到了其中贪贿的奥妙，迅速抢上前争夺道：“老臣也愿意监督这琉璃制作，为皇上建造不夜之宫。”

灵帝乐呵呵的笑着，立即吩咐说：“来人，准备笔墨，朕这就下旨，众位爱卿，谁去出云城宣读旨意？”

殿中一片沉默，皇上有点恼怒：“殿上这么多的臣子，难道就没有一位爱卿，愿意为朕出使辽西吗？”

左丰此时正好也在殿中，但他官小，靠不到皇帝身边。远远的，他几次嚅喏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这一动作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左爱卿，你曾出使过幽州，这件事，你有什么主意？你可愿前往出云？”皇帝和颜悦色的问。

左丰出班跪倒：“皇上，臣举荐一人，可以把皇上的旨意送达出云，只是这人……”

左丰犹豫半天，没有接着说下去。

皇帝大喜，鼓励说：“左卿家，你但说无妨。”

左丰哼哼唧唧半天，终于下了狠心，惶惶的开口说道：“皇上，那刘备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把皇上的旨意送达辽西。”

皇帝惊讶的问：“此话怎讲。”

在众人的目光盯视下，左丰鼓足勇气说：“臣在幽州出使时，曾看到刘备属下流民不需一兵一卒护卫，在辽西单身往来。臣也疑惑，曾问幽州牧刘虞，经刘虞解说，臣才明白。原来，刘备在辽西素有勇名，让鲜卑诸族畏服，只要与刘备有些关系，就可向他讨一面军旗。在辽西地界，只要打着刘备军旗的人，虽孤身上路，鲜卑诸族皆不敢冒犯。”

看着满殿震惊的表情，左丰局促的补充说：“臣当初听到这话也不信，但幽州民乱之后，四处盗匪横行，蓟县兵少难以支撑，全赖刘幽州城头打着刘备的军旗，县境四周盗匪绝迹。臣以为，只要让刘备传送这旨意，朝廷不需加派一兵一卒。”

灵帝笑逐颜开的说：“好、好、好，朕也可以顺便让刘备护送下一任辽西郡守赴任，如此，辽西将重归我大汉。”

张让见到左丰还站在殿前，马上挥手，冷淡的说：“皇上已有计较，左丰退下。”

左丰眼珠四处打量了一下，毫不理会的说：“皇上，臣还有一议。与其新选官员前往出云，不如让刘备重担出云属吏。辽西战乱之地，除出云城外，余皆不可守。出云建城，出自刘备之手，其属下流民皆信服刘备。现在出云已自成一族，若以他人为吏，这猛恶之地，官不过卖个200万钱，买者还不一定多。若让刘备选择他建城时的伙伴为吏，要求岁贡300万钱，岂不相当于每年选派一名官员前往辽西任职？”

“左爱卿出的主意好，”灵帝拍案称绝：“不过，出云富饶之地，岁纳300万钱，太少，让他岁纳500万钱。等等，还有，有什么新奇玩艺也一并贡来，嗯，这样就贡800万吧，如此，真便宜刘备了。”灵帝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

看到左丰受到夸奖，张让赵忠很有些愤愤不平。两人相互以目示意，张让首先诧异的开口：“圣上，我们刚才好像在讨论如何处罚刘备，他冒犯禁军尊严，难道就不罚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皇甫嵩这时感慨的开口了：“天地君亲师，纲常伦理所在也。刘备，为师请命，偶然行事越轨，不过是孩子心性。其既能忠于师，岂能不忠于君？不过，冒犯禁军，若不加处罚，岂不让后世效尤。臣以为，圣上一定要下旨狠狠责骂他一顿，让他纳款赎罪吧。”

司空张温先叹了一口气，至诚的说：“刘备，朝廷危难之时，率部从自青州参战，奉师长之命前往颖川，擒拿贼首张梁，解洛阳危机，有功不赏还则罢了，再加处罚，是不是过分了。不过，臣也以为，侮辱禁军的事不能善了，以刘备擒拿贼首张梁之功，可为郡守，现在责罚他，降任他为一县之令，足矣。刘备去职幽州，是不想置身于兄长公孙瓒与举荐人刘虞之间，所以不可再为幽州吏。现在青州民乱猖獗，就罚他去青州，为陛下守一县之地吧。”

司徒袁隗也没忘记卢植在酒席上的嘱托，帮腔说：“如此处罚，行事公正，可为后世者戒。”

禁军吏属太尉管辖，太尉杨赐建议：“禁军们此次听任刘备胡为，也有罪责，不能不加处罚。但听他们所言，是为忠义所感，如此一来，处罚过重，彰显不出圣上提倡忠义的主张，嗯，就把他们全部解职，今后再不得录用。”

皇甫嵩捉狎的补充说：“也好，青州战乱之地，正缺人手。就命他们到刘备那里，近距离感受忠义吧。刘备这小子，哈哈哈……”

回想起禁军们入城的狼狈样，皇甫嵩憋不住了：“怪不得当日入城时，卢公不愿意细说沿途的情况。想卢公坐在槛车中，看到弟子恶作剧却无能阻止，心中一定百味陈杂……哈哈哈哈”

殿前失仪，这可是一个大罪啊，可是经皇甫嵩这一说，殿上参与过迎接卢植的大臣，回想到当时的情景，个个忍不住捧腹暴笑。

至于皇帝，刚刚发现了一笔大收入，今后不仅可以年年勒索好东西，还相当于每年卖了个刺史肥缺。心情愉悦之下，居然毫不计较官员的失仪，甚至自己嘴边也浮现出了笑意。

殿上的庭议散了，众官们走出皇宫，兀自暴笑不止。皇甫嵩站在皇宫门口，笑意盈盈的问身边群官：“诸公，今日都是谁家女子去了濯龙园？”

这番话又引起了一番哄笑，知道情况的人乐不可支，不知道的人满头雾水，慌忙找人打听。

原来，卢植归来时在酒席上说，希望能给我娶一门亲事的事，事后被人当了真。有大儒卢植出面，夫婿又是个横行青幽二州的忠义之人，众官齐声应和，纷纷向卢植提亲。由于提亲者众，田丰作为我的心腹，被卢植委托全面负责此事。今日，正好田丰约齐他挑选的三位女子到濯龙园与我见面，以便双方作出最后决定。

知道这消息后，众官马上坏坏的笑了。张温也嘿嘿笑着，兴灾乐祸的说：“诸公，你们女儿回去后可要好好问问，小心，别让刘备教坏了。哈哈哈……”

议郎蔡邕皱着眉头，恶意的说：“张公，且慢耻笑，只怕你的女儿也在濯龙园？”

张温一愣：“什么，我怎不知此事？”

蔡邕与卢植最为相厚，两人曾在东观一同校对中书五经记传、补续汉记，所以对事件的动态较为了解，他以知情人的身份解释说：“刘备手下谋士田丰，曾三次登门拜访你家娘舅，据说，你夫人已经曾答应，只要你女嫣儿愿意，她就向你开口，提议嫁女。今日聚会，岂能少了你女儿。”

张温哑口无言，司徒袁隗趁机踩两脚：“张公，你家女儿回家后，可要好好盘问啊，小心，别让刘备教坏了。哈哈哈……”

张温面红耳赤，强辩说：“伯喈（蔡邕的字），你家昭姬恐怕也在吧。”

这回轮到蔡邕无语了，皇甫嵩乐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线，抚着长须说：“还有谁家女子在？”

蔡邕答：“黄尚书次女黄莺儿。”

皇甫嵩大笑着，拉着四处躲避的张温，黄琬的衣襟，说：“两公，别躲了，来，嚯嚯，不如我们去卢府等候，看看到底谁家女子看上了刘备。哈哈，今日左丰这个死太监不说，我还不知刘备在出云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昔日曾听说，出云城盛产绝世好酒，刘备既受出云拥戴，岂能搞不到出云酒。走，我明日就要出阵，今日就到他府内喝上几瓶英雄血，非让他把藏酒全都拿出来，大家一醉方休。”

众官听说有好酒，齐声喝彩：“喝他去，喝他去。这个卢公，好不地道，弟子辖下出产这样的好酒，迎接宴上居然不拿出来待客。这出云酒，在洛阳英雄楼中一瓶卖到万钱，由于饮者如潮，楼中还不时断货，想喝还不容易喝到呢。今日有此机会，岂不喝个痛快”。

随即，众官纷纷登车，无数的车马呼啸而去。

卢植府上，忽然出现的田丰正死乞白来的拉我去濯龙园游玩，我摸不着头脑，心绪正烦，故此断然拒绝前往。卢植闻讯也从后堂出来，沉吟着说：“嗯，今日事关重大，确实不适合去濯龙园游玩，符皓，改天吧。”

我抬头打量着堂中的情形，关羽蹲坐在大堂口，正较劲似的反复擦拭着闪亮的佩刀。张飞坐立不安，一会跳起来在堂上窜来窜去，一会坐下扭来扭去，我闲极无聊，郁闷的建议说：“老师，我们在军营中还有一盘棋未下完，不如我们今日续下此棋吧。”

卢植立即两眼闪亮：“也好，我们师徒今日就下完此局。拿棋来。”

张飞一听，马上翻起了白眼，我淡淡的补充说：“前日，英雄楼老板送来几箱出云酒在我这里存放，我等心情不好，不如今日就喝光了它。”

张飞一听，立刻欢然的大叫：“好好，早听说出云绝好美酒，大哥一直不让我们尝尝，今日得暇，我必喝个痛快。”

我有点不悦的看着田丰，带着怒意说：“符皓，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我不能没有你在我身边，濯龙园，改日再去吧。”

田丰抬头看看了天色，尚未及中午，低头盘算了一下，颔首答应说：“也好，日头尚早，回头通知她们还来的及，我们先下棋。”

“回头通知他们？你约了人……嗯，符皓，留几瓶酒，回头我让厉尉陪你送去，向他们赔罪。”我头也不抬的说。

时间在我们的等待中缓缓度过，堂上一片寂静，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身后，张飞的牛饮声、关羽的嘬酒声不时响起。田丰手持酒碗在棋盘边观战，不时摇晃着酒碗，细细嗅着发散出的酒香。受田丰的诱惑，闻到不时传来的香味，卢植也不停举杯酌饮。

散朝的群臣突然闯入卢植府中，张飞正在把最后一瓶英雄血灌入肚中，然后瞪着通红的双眼，把手伸向盛装翡翠汤的酒箱。

“牛嚼牡丹啊”，我在旁边感叹说：“翼德，这样的好酒需要清醒着，慢慢品尝，你现在喝成这样，什么酒到你嘴中都是一个味，何必糟蹋着上好的美酒呢？”

“大哥，你又管我，不行，今日我要喝个痛快。”张飞快乐的嘟囔着。

“好好，你喝吧，反正等子龙从出云返回，就会运来大批好酒。那时，这些酒也不希罕了。”我无奈的说。

“什么酒不稀罕？”皇甫嵩边说边闯了进来：“坏了坏了，来晚了，臭小子，这是什么酒，你全喝了。什么，英雄血，全没了，一瓶万钱啊。”

皇甫嵩不顾形象，一把揪起张飞：“臭小子，喝够了没有，轮到我了。卢公，你这就不地道了，有好酒居然关起门来喝，哼哼，幸好我等不告而入，否则还看不到这等好酒。唉，居然是绿色的酒，还有一股苹果的香味，这大概就是翡翠汤吧，好，我喜欢”。

说着，皇甫嵩盘腿坐在棋盘前，伸手搅乱了棋局：“下什么棋，玄德，你该去濯龙园了。快去，快去，等你去完之后，老夫就知道今后喝好酒找谁要了，快去。”

怎么，地球人都知道我要去濯龙园，我疑虑的看着田丰，等他解惑。田丰但微笑不答，拉着我准备起身。

“且慢”，卢植伸手拦住了皇甫嵩：“酒先别急着喝，小徒的事怎么样了？今日殿前如何决议的？”

“看我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先喝酒，我们边喝边聊。”皇甫嵩大大咧咧的指挥着我：“玄德，快去濯龙园。”

没等我回话，皇甫嵩又转首吩咐下人：“据说这翡翠汤要拿白瓷杯来喝，你们别傻站着，快去给老夫拿白瓷杯来。还有，快上菜，有此美酒岂能不配好菜。明日老夫就要出征，今日我们喝好了再走。”

田丰拉着我的衣襟，急急向外走：“主公，我们先去濯龙园，我边走边向你解释。”

我满头雾水的站了起来，嗯，看见这些大臣这么高兴，我一定没事。也好，先去濯龙园看看风景。

“云长，翼德，长者庭宴，我们先走。”我吩咐说。张飞马上听话的站了起来，抱着特意留下的几瓶酒准备离开。

张温见到翼德手中的酒瓶，连忙阻止，舒畅的说：“等等，我看看都拿着什么。啊，其红如血，其烈如刀，其甜如蜜，是英雄血。臭小子，你还藏着一手，留下留下。快陪你大哥去濯龙园。”

幸好是张飞而不是关羽，张飞出身世家，虽对下暴烈，但对长者恭敬有礼。闻长者之言，乖乖的放下了酒瓶，老老实实的随我走出了大堂。

一路上，田丰悄悄的告诉了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哦，我要相亲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今天耽搁太久，现在日已过午，想必这些小姐们饿坏了。三国时代，男女之间交往虽然没有宋代那样封闭，但也远没有其后的唐代开放。我要是请这些小姐们上酒楼吃饭，肯定是不可能的，想必，她们这会儿正饿着肚子，恨我。

“去英雄楼”，我打定了主意：“云长他们还没喝好酒，再说，他们这样歪歪斜斜的去濯龙园，太不雅观，我让老板准备一个雅间，让他们俩在房内继续喝。我们买一些饭食，送到濯龙园。”。

张飞听到我的建议，马上高兴的附和。我们随后快马杀到英雄楼，安排完关羽张飞后，我提着满满两篮食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理，与田丰往濯龙园而去。

我要相亲了。

据田丰介绍说，三名女子一位是蔡邕的大女儿蔡昭姬，一位张温的女儿张嫣儿，一位是黄琬的次女黄莺儿。据说，这仨位女子都德荣兼备，是个好内助。

我心中迅速的回忆着这三人的情况：张温，身为司空，如果与他联姻，对我们今后的发展很有利，以他和孙坚的交情，三国三雄我至少就可以拉拢一个。

黄琬，似乎历史上简略的出现过，现在虽然官高，但今后不知道会怎样。

至于蔡邕蔡伯喈，他就是《秦香莲》中陈世美的原型。宋初，有一出《琵琶记》的唱词，说的是蔡伯喈中状元后，不认发妻赵五娘，别娶丞相之女，以后，这出唱词改编为《秦香莲》，蔡伯喈成为了陈世美。

这出戏可说是完全厚诬古人。对此南宋陆游曾感叹系之他说：“身后是非谁管得，隔村听唱蔡中郎。”而事实上，蔡邕本人是当时的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通晓经使、天文、音律，善弹琴。曹操曾在他门下学艺，有一出戏叫《文姬归汉》，说的就是曹操感念师恩，拿大量的钱财赎回蔡邕的女儿——著名才子蔡文姬的事。

等等，等等，我突然想起，刚才说那几位女子中有一人叫蔡昭姬，不就是蔡文姬吗？蔡琰，原来表字蔡昭姬，晋时避司马昭讳，改字文姬，此后，她被称作蔡文姬。

蔡文姬可是有着倾城之美的古今第一才女啊，我就要见到这位旷古烁今的绝世美女了，我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捂住怦怦作响的心脏，走入了濯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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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八节佳人有约

濯龙园，位于洛阳城的西北隅。与芳林园、修明苑共称为东都洛阳的三大庭园，园内广植花木，备游船，为洛阳人闲暇时游乐之地。其中，濯龙园又因为属于皇家禁苑，故此，只有官宦贵族人家才有资格来此游玩。

站在濯龙园的门口，我脑海中浮现出张衡在《东京赋》中赞叹濯龙园的诗句——“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复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伏游龟；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采冽清”。以绿水、翠峰、奇花异木和珍禽异兽构成的濯龙园，犹如一个古代的自然保护区，各种自然景色交相辉映，美如画卷。

该怎么去见她们呢？我把食篮放在地下，摸着下巴，站在哪儿犯嘀咕。

“符皓，园中可有老虎？”我小心翼翼的探问田丰。

“主公尚惧老虎吗？”田丰不满的反问。

傻瓜，我那是怕老虎，我只是在想，若园中有老虎，我把老虎赶到美女身边，美女再一害怕，不就自动跳入我怀中了吗——英雄救美啊，虽然俗套了一点，可这计策用了几千年，可是百是不爽的呦。

“嗯，没有老虎，狗熊也行，再不成，豹子，野狼都行。蛇呢，有蛇也行。”我顾不上回答田丰的问题，继续忙不迭的询问着。

“主公，这可是皇家禁苑啊，有了这些猛兽，岂不吓着了皇上与嫔妃，这可是大罪，谁敢拿着脑袋开玩笑。哦，我明白了，主公不是怕老虎，是怕女人啊。”

田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嘴角边浮起了笑意：“我等在冀州，千军万马未见主公犹豫；今日殿上商议主公生死大事，未见主公慌乱；现在我们不过是见几个女子，主公竟为此沉吟犹豫，嗨嗨嗨……”

田丰啊，你可是太幼稚了，自古美女如老虎，没见到娶了美女的人都短命么。嘿嘿，怕女人算什么，戚继光，古今名将，也照怕老婆呀。不过，这些话又不适合跟田丰说……

我走。唔，等我们见面时，我是先迈左腿还是右腿？——我思索着这个严肃的问题，提着两个篮子、颇有点行动不便地走入了郁郁的树林中。

“一泓荡漾，清沏见底，水犹澄清，洞底明静，鳞甲潜藏，辨其鱼鳖。”——张衡的才学真不同一般，地动仪的发明已经匪夷所思了，这名传千古的《东京赋》，描写的真是恰如其分。看着周围的景色，边走边在心中默念着流传千古的诗文，我顿时陷入张衡过后无诗句的地步。

就要见到古今第一才女了，我却被张衡彻底打败，只觉得濯龙园的景色，用东京赋中的佳句来描写，再不能加一字，再不能减一字。

顿时，我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中，拼命的搜肠刮肚，却想不出更好的妙语佳句来震撼蔡昭姬。

沿着幽静的林中小径继续前行，我们耳边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抬眼看去，一条溪流从远处潺潺而下，如珠玑，似玉璞，清溪细流经过的沟谷河湾，形成独具魅力的美景。

两边，高大的林木将天空盖了个密密实实，真像是大自然的画师，打翻了调色板，把所有浓烈的绿色油彩都倾倒了下来，染绿了这个小山谷。山秀，水幽，谷静，树翠，花香，我仿佛置身在一个童话般的绿色仙境，被一片荫爽、惬意的感觉包裹着。

可是，我却找不着诗句描写她……

几位姑娘们和我最后约见的地方是在濯龙池，我们当然要踏溪而下，寻找濯龙池了。

踩着溪底的碎岩石，我们搀扶着前进。晶莹透澈的溪水像银链般在我们脚下抖动翻滚。溪流湍急处，溪水击石如飞珠溅玉般激起粒粒的水珠，银白闪亮，就像晶莹的珍珠满溪跳滚，水声清脆悦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明亮的水珠调皮地挠着我的脚趾。水面油一般轻轻荡漾开柔美的水纹，轻吻着我的脚背，舒服极了。

溪流平缓处，水漫过巨石，漫幻着粼粼的银光，宛如银湖泻波。溪水清冽透明，有镜子一样的反照效果。溪边的山，水边的树，空中的云，都倒映在这清澈的水中。弯下腰去，反观天水，会以为溪边的山峦才是水中的倒影。清代思想家王夫之的诗句：“苔光水影，净目喻心”就这么自自然然的浮上了我的脑海……

至于溪底的岩石，更是千奇百怪，各具姿态。那些溪石在水流中，便变成别一种样，另一种形，是猴子捞月、是枯荷向空？是美女浣纱、是武士挥刀？

是，可又什么都不是，石头们只是站着、坐着、躺着，伴着那“哗哗”的流水。

溪水中有的地方几块小碎石挤成一堆，尖尖角角让我没处落脚。有的地方隔上老远才有一块巨石，我们又不得不跳着往前跑。再加上溪水冰凉彻骨，不能不说，我们享受的是一份真正的“苦趣”！

我手里挽着两个沉重的食篮，既要注意脚下保持平衡，又要留意别打翻了食物，苦啊。这是汉代耶，没想到见个美女比现代还要难。

溪流转过一个弯，林尽处，一泓大池出现在眼前，细碎的阳光从树缝中射出一把把光剑，映照着翠绿的池水波光粼粼，一切都呈现着不见纤尘的纯净自然本色。

天蓝云白，清风送爽，空谷叠翠，万木峥嵘，池水如镜，溪涧如歌，鸟雀鸣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似有似无的绝妙画面。

池上，一名女子泛舟水上，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池边，一片苍翠的樱桃林边，两名女子，一坐一站，清馨的香气随着爽净的风荡漾，我恍如踏入仙境，如醉如痴。

一名老家丁闪身从林中而出，见到田丰，恭敬的点点头说：“两位大人来了。”

贪婪的目视着食篮，他深吸一口气，猛嗅着里面发出的诱人香味，用力的咽了几口吐沫，接着说：“正好，小姐们都饿了。来，我领两位大人上前去。”

“等等”，我强按下心中的激动，遗憾的说：“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家人，食物恐怕不够，你，是那个府上的？”

这家丁弓身施礼：“小人来自蔡府。”

“好，你找几个人，拿我的信符到英雄楼，找老板，让他置办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濯龙园来，给你们这些家人食用。”我下令。

“我们这些下人，倒不用大人专门费心。”那家人深施一礼，答谢说：“不如让老板多准备一些饭菜，我们在众位小姐吃过之后，把剩下的打扫吃完就行。唉，这辈子能吃到英雄楼的饭菜，就是残羹，我们这些下人也知足了。”

我热切的目视着这下人，亲热的询问：“老家人，你怎么称呼？”

“小人名叫蔡福。”家丁弓身回答。

“好，就依你的办法，你把我们领到小姐身边，就自己忙去吧。有我在此，小姐身边不需守卫了。”我嘱咐着。

那樱桃林边，一个绿衣女子静静的坐在一个石凳上，手里拿着青翠的柳枝，编织着一个花篮，那花篮已渐成雏型——绿树，碧水，翠衣，石凳，这些绝妙的浓绿组合在一起，仿佛是一幅静物写生，充满着安逸恬淡的风格。绝妙。

绿衣女子左右，一簇簇树上结满了鲜红娇艳的樱桃，那樱桃象一棵棵火红的珠子挂在上面，妩媚娇艳到了极点。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棵樱桃树下，伸出白玉般的酥手，正在摘取果实。

樱桃，我喜欢这种色泽艳丽，形状圆润的果实。它使我联想到娇媚的女孩，剔透的青春甚至甜美的爱情。我恍然中觉得她们象征着一种时光雕琢的终于赶来的幸福。

我孤身一人太久了。我在血雨腥风中争战不休很久了；我看到饥饿的难民、无奈的反抗很久了；我处身于贫寒的大地；我处心积虑生存挣扎很久了；我渴望着美好的爱情，渴望着有知心爱人很久了。

我并不是一个潜心与此的花匠，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栽种了很多的梦——玉手、红果、赤衣、娇嫩如花的面容……

看到她那粉艳的笑脸，映衬在赤红的樱桃下面，微微张开的红唇，洁白晶莹的玉齿，水波盈盈的眼睛，我仿佛被雷电击中般目瞪口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美丽啊，那面容，比樱桃还艳丽；那嘴唇，比樱桃还甜蜜；挺翘的鼻梁，透露出浮雕般的美丽；那衣领深处，微露出的脖颈肤如凝脂，比上好的羊脂白玉还温润白净；红宝石般剔透樱桃果下，伸展的酥手，在艳红的映衬下，显露出瓷器般光洁……

不知不觉，我迷失在这美的梦幻里面，恍惚的不知身在何处。记忆里，只知道我紧紧抓着食篮，紧紧抓着……

那红衣美少女见到我们走近，轻启朱唇，吐出天籁般的声音：“你们来晚了。”

我心慌意乱的看着她，这美少女长着一双多么迷人的眼睛啊，深邃地仿佛见不到底，好像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里面，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地低垂着，但仍掩盖不住眼波中闪动的灵性，转盼如波眼，娉婷似柳腰。

我热辣辣的目光直射着她，“真好听”，我不由自主的脱口说出这话，浑不知自己的轻佻。

那红衣女子猛一皱眉，面现不悦之色，飘飘的转身，款款走入了樱桃林中。

“谁，这是那家女子？”我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尽量用淡淡的语气询问。

蔡福弓身施礼：“我家小姐昭姬。”

蔡昭姬，这就是后来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的蔡文姬吗？果然不同凡响。

我们走到那绿衣女子身边，蔡福上前给我们介绍。话音里，我听出点苗头。原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的只是蔡府一家人，包括那位蔡昭姬。其余两位小姐，只把我们当作受父亲所托，前来送饭的人——当然，蔡福也是这样介绍的。

“放下吧。”那绿衣小姐恬静的淡淡招呼我们。随即，她放下手中编制的柳筐，对蔡福轻柔的下令：“你去招呼张家小姐下船来，我们先吃点东西再玩。”

张家小姐，嗯，湖上的一定是张温的女儿张嫣儿，看来这位绿衣女是黄琬的次女黄莺了。

我抬头向湖中望去，碧绿的湖水上，一条小船荡漾着，一个身着蓝衫的女子不停的泼着水，发出清脆可人的咯咯笑声，船在莲花间闪动着，那娇小的身躯不停地在船上蹦跳，嬉笑打闹着。

真是个精力充沛、活波开朗的的女孩，打从我们进来，就听见她笑声不断。笑了这么久，也没见她累，什么事值得她这样欢笑？

明媚的阳光，乌黑的长发，如花的笑靥，快乐的眼睛，清谈的花香，还有那袭人的青春组成了一副美妙绝伦的水彩画。我看着那欢快的小女孩，不竟脱口而出：“人在画中游，人比花娇艳。”

“哼，平仄不齐，格律不通，也不押韵，这样的水平也在洛阳赋诗，洛阳街头担水的人做的诗，也比这好。”身后，猛然传来了那天籁般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不知何时，蔡昭姬袅袅从林中走出，正伸出玉手从食盒中拿取食物，看着食物渐渐触到她那妩媚的樱桃小嘴，我恨不能变成食物，以身代之。

看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小红嘴唇，昭姬脸色一红，薄骂道：“无礼”。说完，优雅的背过身去，悄悄的咽下了食物。

我正在尴尬，背后猛然一掌拍在我的肩上，一不留神，差点把我拍倒在地：“嗨，是我爸让你来的吗？就送这么点饭，太吝啬了吧，我们每个人都带有十几个家人，这点饭，怎么够吃？”一个女声娇脆的说。

我连忙转过身去，果然，是刚从湖上下来的张嫣儿。只见她一双黑晶晶，亮闪闪的眸子天真无邪上下打量着我，率性的说：“嗯，人模狗样，还算顺眼，你是何人？我父亲怎会让你来送饭？”

我立刻深施一礼，逗趣的答：“在下么，中山靖王之后，尚书卢植门下，涿县野人、青州别驾刘备是也。或许，这个身份今后或许还要增加一点……”说完，我肆无忌弹的上下打量着张嫣儿。

那绿衣丽人“啊”了一声，马上明白了我未尽之意，小脸绯红，霞烧两颊，眼眸滴水，娇羞的垂下头来，偷偷的用清澈如水的眼神扫视着我，“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水莲花似的娇羞”，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古典美人。

我那未说完的话是——或许还要加上一点，你未来的夫婿。蔡昭姬也听出了我话中的含义，薄瞋道：“好油滑的嘴。”

“油嘴，什么意思？”张嫣儿疑惑的说：“卢植门下，我父亲到卢府了吗？嗨，说你呢，怎么只带了这点食物。”

我见到这活泼好动的女孩，捉狎心顿起：“哈哈，你父亲是在卢府，但这些食物却是从英雄楼拿来的，我已经吩咐了，你们可以派人到英雄楼再取一桌酒席，足够你吃的了。不过，你倒是猜猜看，我为什么拿这些酒食送给你们？”

绿衣丽人脸已经红到耳根，娇柔的低头摆弄着衣角，娴静不语。蔡昭姬用轻蔑嘲笑的眼神瞟了我一眼，矜持不悦，冷冷的哼了一声。张嫣儿再次伸手，猛地一拍我的肩膀：“我父亲是谁？你老师的朋友，让你送东西来，叫本小姐享用，你敢不听吗？”

我微笑着问：“那我是谁？”

张嫣儿脆笑着说：“你当我没记性，刚才你不是说了嘛，你叫刘备，卢植的门人呀。唔？刘备，这名字好熟，呀，你就是那个让禁军脱了裤子进城的人，嘻嘻，你这人胆子真大。嗯，若你真是那个刘备，或许，你真敢不来送饭呢。”

身后，传来一阵阵窃笑，我狼狈的说：“我今日方知，刘备的名声这么臭。可怜，我还自认为名声响亮呢”。

田丰正色的在一旁说：“主公之名，赫赫有威，怎会臭呢？游学幽州，主公活人无数，流民因主公而生者不下十万；为幽州兵曹时，胡人见主公军旗，群相逃散；自幽州赴青州救援，转战冀州，十战十胜；义收黄巾降俘，见仁者之心；擒张梁平颖川，显霸者之威；千里送师服罪，现忠贞之情。小女子无知，懂得什么大义所在，主公不可因此妄自菲薄，使我等部下伤心。”

张嫣儿惊讶的看着怒气冲冲的田丰，说不出话来。那绿衣丽人娴雅的站起身来，向田丰深施一礼，歉意的说：“先生请勿发怒，小妹天真烂漫，不知你家主公虎威所在，言语间冒犯了，我代她向你赔罪。”

张嫣儿吐了吐小红舌头，机灵的闪身躲到了绿衣丽人的身后。田丰兀自怒气未消，我马上打岔说：“符皓，只让这些家人们去英雄楼，我怕陈永不识，怠慢了他们，你也同去吧。嗯，多日以来，你操劳过多，辛苦了。今日大事已了，你就在英雄楼陪云长他们喝个痛快，等回头我到英雄楼找你们，如何？”

田丰细细的观察了一下三个丽人，点头称是。

看着田丰渐渐远去的背影，蔡昭姬淡淡的说：“嗯，你这手下脾气倒是倔强。”

也许是卢植与她父亲蔡邕关系不错的原因，蔡昭姬虽然不愤我的无礼，但却用这种不见外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急急的回过头去，用热烈的眼神看着蔡昭姬，极尽殷勤向她解释说：“此人乃是巨鹿名士，有大才也。虽话语尖刻，不能容人。然，吾爱其才，不忍责之。况且，此人话虽苛刻，但言之有物，常言道忠言逆耳，故此，此人虽常说些逆耳之言，我却很尊敬他，也就对他听之任之。还望各位小姐别见怪。”

我说完这番话，蔡昭姬脸上的寒霜似乎稍微融化了一些，眼神也由嗔怒变成了赞许，浑身散发出与生俱来的典雅韵味。端庄的站起身来，轻轻的做了个揖：“玄德公胸中别有沟壑，小女子简慢了。”

“那里”，我收起憨笑，正正经经的说：“刘备，莽汉也。得遇蔡小姐，三生有幸，偶然说些疯话，望小姐别介意。”

“听说玄德公是卢公门下最出色的两名弟子之一，卢公才学显于当世，不知玄德公学了几成？今日美景在此，玄德公可否赋诗一首，让小女子开开眼界。”蔡昭姬轻柔的询问。

我抬手擦着如雨飘下的汗珠，心慌意乱的答道：“备在卢公门下，最为顽劣，小姐所言最出色，恐怕是说我捣乱最在行吧。赋诗，今日得见三位绝世美女，我脑袋里都是浆糊，恐怕说不出好佳句来。”

开玩笑，在蔡昭姬面前做诗，比在鲁班门前耍大斧，关羽面前耍大刀还可笑。

我脑子里面不断翻涌着有关蔡昭姬的记忆，记得在曹操赎回蔡昭姬后，曾在一次闲谈中，曹操表示很羡慕蔡昭姬家中原来的藏书。蔡昭姬告诉他，她原来家中所藏的四千卷书，几经战乱，已全部遗失。对此，曹操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当听到蔡昭姬还能背出四百篇时，又大喜过望，于是蔡昭姬仅凭记忆就默写出四百篇文章，文无遗误，可见蔡昭姬才情之高。

不过，一直被认为是蔡昭姬名作的《胡笳十八拍》，却不见于《后汉书》，在《后汉书_董祀妻传》中没有提及。在略后的《文选》、《玉台新咏》等文集中也没有记载。经后世推测，极有可能是唐朝人的伪作。持这个观点的，包括宋代的大文豪苏东坡。

记得《胡笳十八拍》中的一些片段——“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这那里是汉代的四言体诗，即使当时的三曹，恐怕也不能写出这么工整的七言诗来，确实和唐时的边塞诗无异。

不过，虽然《胡笳十八拍》很可不是她作的，但她的才学无疑是当时女子中绝无仅有的，不然，在男尊女卑的汉代，不会单独为她在历史上立传，要知道当时有多少名人都没在历史上留下传记——包括勇贯三军的高顺、智慧超人的沮授田丰。

我记得我所学的历史教科书上，记载着蔡昭姬生于177年，这好像是出自于现代戏曲《曹操与蔡文姬》中的说法。在这出戏里，同时又说蔡昭姬16岁时嫁给卫仲道，卫仲道更是出色的大学子，夫妇两人恩爱非常，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一年，卫仲道便因咯血而死。蔡昭姬不曾生下一儿半女，卫家的人又嫌她克死了丈夫，当时才高气傲的蔡昭姬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回到娘家。后父亲死于狱中，昭姬被匈奴掠去，那年她23岁，因美丽绝伦被左贤王纳为王妃，居南匈奴12年，并育有二子，后被曹操以万金赎回。

蔡邕之死是在192年4月，王允设连环计，吕布杀死董卓后。同年6月，李傕、郭汜围长安，杀王允，败吕布，匈奴在这期间掠去蔡昭姬。

等等，我想起了什么。如果她真是177年诞生，到192年才15岁，怎么会有在这之前16岁出嫁，不顾父亲的反对回家的经历呢？而后在192年（她15岁？）这年，23岁的她被掠去匈奴，可能吗？难道编这个戏曲的人，就如同他后来写诗赞颂亩产万斤田和大炼钢铁一样，因为没有数字概念而搞错了一点东西。

其实，除了蔡昭姬之外，蔡邕至少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蔡邕的另一个女儿（不知道她的名字）确实生于177年，她是魏国上党太守羊道的妻子。羊家是泰山郡的望族，大约在186年，蔡邕因直言取祸，逃到羊家躲了好些年，直到董卓进京起用他为侍中。

羊道这个人在三国历史上并没有任何知名度。然而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却是那段历史上风云显赫的人物。他的女儿羊徽瑜，嫁给了司马师。《晋书_后妃传》记载：“（景献皇后）母陈留蔡氏，汉中郎将蔡邕之女也”。羊道的儿子，更不陌生。就是魏晋时期杰出的军事家、征南大将军羊祜。《晋书_羊祜传》记载：“祜，蔡邕外孙，景献皇后同产弟”。

看来，我们现在记载的蔡文姬生平，需要重新认识。不过，演义虽有不实，却绝不能抹煞这天下第一才女的风采，我刚才诌的歪诗也是属于千锤百炼的名句，但遭到了她的痛骂，这种情形下，我那敢再出口献丑。

唔，以她被掠去的的时间计算，192年她23岁，现在的她应该15岁，虚岁16，正是出嫁的时间，我来的正是时候啊！一想到这，我不禁心驰神往起来。

我正胡思乱想，蔡昭姬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口问到：“听说你在颖川见到了孟德兄，他还好吗？”

我恭敬的举手作揖，开心的答：“孟德兄风采依旧过人。”

蔡昭姬轻轻的点点头，不再言语。

张嫣儿看到田丰走远，马上从绿衣丽人黄莺身边闪出，蹦到我身边，好奇的问：“听说你把禁军折腾得够呛，别人语焉不详，今日逮到你，你亲口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昭姬皱起了眉头，黄莺善解人意的开口劝说道：“嫣儿，此事语多不雅，别为难玄德公了。”

说到“玄德”这几个字时，黄莺的声音渐渐的细不可闻。

“没事，我听他亲口说说，今后也可向姐妹们炫耀一下，这可是他亲手作的事啊。”张嫣儿毫不在意的说。

“也好，我既然做了就不怕说，左右闲着无事，我跟你们聊聊，你们边听边吃点东西垫饥，等酒席来了，我们再正式开席。”我慨然应诺。

黄莺站起身来让出座位，温顺的低着头，轻声细语的说：“这话肯定很长，长话不适合站着讲说，将军还是坐这儿说吧。”

我深深地看了黄莺一眼，一朵红云马上从她的脸上飘起，黄莺迅速侧过身去，躲过了我灼灼的目光。慌乱的捡起柳条花篮，用纤纤玉手摆弄着。

蔡昭姬再次冷哼一声，我赶忙道谢后坐下，与张嫣儿聊起话来。

唉，在这个古代，泡妞真是件复杂的事。在我们那个时代，讨妹妹的欢心只需要不停地向她献点小殷勤，说点好听话，买点小礼物，就足够了。即使是难以攻下的堡垒，只要在约会时坚持面带亲切的微笑，每隔几分钟，看她一次。当然，如果刚好她也在看你，你就要直视她的眼睛数秒，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还有，对她谈她所感兴趣而你比较熟悉的话题，如此反复，绝对可以秒杀妹妹。

但可恨的是，这个时代，向女子献殷勤是登徒子的行为，目光直视妹妹也是不礼貌的行为，至于谈些妹妹感兴趣的话题，我都不擅长，也不知礼节上是否合适。尤其是蔡昭姬在一旁，话题绕来绕去的让我赋诗，使我不敢片刻思想跑神。累啊。

不过，这三个女孩中，数嫣儿最富青春朝气，与她聊天，天南海北的胡吹一气，不时引来她惊讶的脆叫，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一会，英雄楼的酒席送了过来，随行的是几名王越的弟子。看来，田丰是怕我身边没人招呼，特意把几名愿意随我去青州的师弟找来，打打下手。在前呼后拥的照料之下，我们暇意的把酒席搬到船上，在湖中畅饮。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等我们吃完酒席，暮色已经苍茫。在火红的夕阳下，我逐个把这三位绝色女子送回家。昭姬淡淡的冲我点点头，毫不回顾的走入了家门，到是黄莺，仔细的谢过我的照料，在家人的迎接下，婀娜的步入府中。

最后，轮到送张嫣儿时，这个心大如斗的女孩，也多少明白了我的意图，一下车，她快速的闪进了府门。

“哼，还说我没礼貌呢，这女子，连再见都不说就闪人，真是，啊……”我心力交瘁的感慨道。

现在，剩下的事就是等待美女们的判决了。稍后，田丰会挨个上门，询问她们的意图，如果那女子肯了，我就会选择其中之一，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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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九节双喜临门

两日后，皇上处理我的圣旨正式发了下来，圣旨中严厉的训斥了我，宣布任命我为青州北海郡下密丞——小县令而已。另外，200名禁军被解职，他们兴高采烈的跑来向我报道。

由于我早已上下打点，太监们收到了钱，所以，这次皇帝没能罚上款。青州战乱之地，小县令卖不出好价钱，下密丞的官位，也只是象征性的让我缴纳10万钱。但随后一封圣旨中，指派我前往出云城传令，让出云城交出所有的工匠，命令工匠来洛阳生产琉璃，同时要求出云城岁纳800万钱，各类货物各贡100件。

我接过这圣旨，冷冷的笑着。出云受到鲜卑攻击时，皇帝到哪去了？流民四处饥馑求食时，皇帝到哪去了？百姓没有生路，成为“菜人”以供别人食用时，皇帝到哪去了？现在建设好了，皇帝出现了，官员出现了，他们要领导起百姓来，没收百姓的财产成为自己的财产，强制百姓迁移成为自己的奴隶，要求百姓做牛做马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好无耻啊。

在卢值的注视下，我强忍住把这封圣旨扔入马桶，或者拿他擦屁股的冲动，装模做样的感谢皇帝的恩典，奉上钱财感谢太监们颁旨的辛苦，等太监们出了门，再恭恭敬敬的把这狗屁圣旨装入木盒中。

随我一起任命的还有曹操、董卓。曹操以军功被任命为兖州东郡太守，董卓虽然打了败仗，但他上下打点，不降反升，从并州刺史职位上，升任并州牧。

任命书来的当天下午，三家小姐的答复也来了。

三张贴子上写这三句话，最短的是黄家小姐，单单的写了一个字：“可”。看着这柔细的笔迹，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柔柔的细语，翠衫，绿柳。

张嫣儿的贴子一派爽朗气概，贴子上写着两个字：“极佳”。看着这奔放的字迹，张嫣儿那有口无心的灿烂笑脸跃然纸上。

蔡昭姬的贴子上，字最多，但也最让我心凉——“人尚入目，书需再读”。我拿着贴子，心中一阵阵冰寒，呆呆的发愣。

“主公，依我看，这贴子也不算拒绝，如果主公真的看上蔡家小姐，以卢公和蔡家的关系，我们上门提亲，绝不会拒绝。”田丰在旁小心翼翼的安慰着。

“依符皓的看法，这事该当如何处理？”我缓缓的整理着三封回贴，把它们一个个摆到田丰面前。

田丰仔细的打量这三封回贴，伸手拿起蔡昭姬的贴子，分析说：“蔡议郎才学高深，蔡女家学渊源，才气更是不凡，然，这父女自持才学，傲视世人，久后必有奇祸。主公之才，治天下之才也。赋诗做文，如此寻章摘句的雕虫小技，主公岂屑为之。小女子无知，竟以此小看天下大才，我担心主公娶了她之后，其心有不甘，处处压主公一头，因而不能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田丰是以挑选皇后的态度来挑选我的妻子，我马上制止：“符皓，此话后半句已经逾越礼制，不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嗯，此话不足未外人道也，快派几名侍从守在门口。”

受到我的训斥，田丰毫不在意的继续说：“主公若真是看上了蔡家女，我也勉为其难，为主公促成此事。”

我默默的沉思了一会，催促说：“符皓，你先试着说说其他两位女子，我考虑一会，再答复你。”

田丰就手拿起张嫣儿的贴子：“张家小姐天真烂漫，性好捉狎。与主公相处，倒是能玩到一起，故此，贴子上说‘极佳’。但我担心张家小姐处事不知轻重。主公现在正处在创业时期，万事艰难，我等众人只待主公引领，若主公打算追求鱼水之欢，老死于床第之间，张家小姐倒是个最好的玩伴。”

我点点头，鼓励说：“符皓，往下说，接着往下说。”

田丰拿起黄莺的贴子，正色说：“黄家小姐，德荣娴淑，识大体，全大义，为人处世深合中庸之道，为主公今后的基业，为万千追随主公的部下，为在主公生活下的百姓，丰不自量力，敢请主公娶了这位女子。”

说完，田丰离席而出，深深的跪倒在我面前：“主公，丰之所请，不在私心，在乎主公千秋基业，望主公看在我追随你的份上，答应了我吧。”

我的心在痛，我的头在旋，我的语气颤抖，我死死的抓住面前的案几，尽最后的力气，用淡淡的语气回复说：“符皓所虑，正是我所虑也；符皓所思，正是我所思也。我决断已下，就按符皓所言去办吧。”

田丰兴奋的翻身坐起：“如此，主公快把这喜讯传到出云与青州，让百姓与主公同乐。”

我沉思了一会，点头答应：“龚景青州牧的任命，揣到我怀里很久了，就让人把这好消息一并传给子正（沮授），让他通知龚州牧吧。”

田丰歪着头，思考着：“我正有所思，龚青州以我们之力登上州牧宝座，会不会在任命各地官员上与我们有冲突？我想以主公的名义，给龚青州写一封信，就说主公虽被任命为下密丞，但辅佐龚青州之心仍未放弃，若龚青州没有更好的人选，主公愿意继续担任青州别驾的职务。”

我马上赞叹说：“符皓处事，事事周详，我有了符皓，何愁青州不治，天下……”

失言，我说到这，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表面上我虽斥责田丰说了越制的话，但这天下二字，却不是我能说出口的。

意识到这点，我立刻把下半句话吞下。

田丰听到我这话，一丝喜色迅速的闪过他的嘴角，旋即，他低下头，装做整理三封回贴，闷闷的说：“主公，既然我们已打定主意，我就照主公的意思办了。”

“也好”，我意兴阑珊的说：“就照商议的办吧。”

转念一想，我叮嘱道：“两件事，你顺便给我办好。首先派人到青州传讯，这人选以厉尉最合适，但我现在离不开他。嗯，就把王越武馆的人组织去青州吧，由文谦（乐进）领队。让子正把这些人都安置在各乡各县，负责组织乡县警卫队，我们从今日起开始藏兵与民。还有，先把其中的杰出者送到出云城，进入军校学习军中号令。两年后，再与现任各县尉守轮换。这样，四年后，我们就可以把青州建成战士之城。”

田丰马上点头称是：“主公计虑的很好，你这些师弟分布到各县各乡，把各县乡军权、防务权抓到手里，今后的青州，就是我们的了，谁也动摇不了我们的地位。唔，这件事要赶快办，我通知子正，让他别管龚景如何主张，把我们的人坚决的安排下去，我们让步的底线就是——正职由他委派，如此处理，主公看看如何？”

“符皓啊，”我有点不悦了：“这本是很好的一件事，怎么让你这一安排，听起来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你的话里鬼气森森的，这可不是君子之道。”

田丰恶狠狠的说：“我等百战才稳定下这青州，若是有人一纸公文就想拿走，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正在含沙射影的攻击皇帝的诏书，不过，这个却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论，我抬手止住了他：“打住，符皓，出云城的事我自有主张，但现在在洛阳，不适合谈论此事，我们会青州再说。”

田丰话题一转，询问到：“那么，主公想办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目光转到了那三封回贴上，深深的凝望着，迟疑的开口说：“符皓，我记得洛阳附近有一条樱桃沟，你找王越问问，或许他的弟子中有人居住在那附近，我想，召集百户有种植樱桃经验的农人，携带樱桃枝条，到广绕城大面积种植樱桃。”

田丰诧异的问：“主公想栽樱桃，为什么？”

我沉思了一下，理了理思路，解释说：“那日，我在濯龙园看到樱桃娇艳可爱，突然想到，邙山深处樱桃沟所产的樱桃为东周时代祭祀珍品。沟内有紫樱、腊樱、滑台樱、朱皮樱、旱樱、吴樱、甜樱、千叶樱等11种，它3、4月开花，5、6月结果，而且果实红亮耐看，开花结果时间长，可作为良好的观赏树种。如果我们广绕城遍种樱桃，也算是我们广绕一景。而樱桃果实味纯甘美，且有调中益脾，去寒止泄的作用，素有佳名。吃不完的樱桃果也是酿酒的上佳材料，秋冬季节采摘樱桃，酿酒自乐，也算是一件美事。

唔，入秋以后正适合栽树，找百户人家，让他们带上种苗，到广绕植树，我还记得，我东莱郡的育犁地区（烟台福山），曾产一种大樱桃（是中国大樱桃的发源地），我们12条南北走向的街，就栽上12种樱桃，如何？”

田丰沉吟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主公要想种樱桃，那就下令种吧，干嘛说这么多理由，需要理由吗？不过，樱桃适合在山沟中种植，在城里种，恐怕不容易活？”

“这样啊？”这回轮到我不知所措了：“那好，我们在广绕城四周寻找12个山沟坡，遍种樱桃。至于城中，就在我官邸附近，种植上朱樱，如何？”

田丰点头答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主公想吃樱桃，那就下令吧。”

那时花开，樱桃娇艳欲滴，我的美人，你可还能在树下，伸手采摘那肥美的果实吗？

一阵阵倦怠涌上我心头，我摆摆手，斥退了田丰。独自一人呆在空荡荡的大屋内，我的心杯被哀伤满溢，我欲哭无泪。

在田丰的接连运作下，我的婚期迅速的定了下来——15日后，光和七年七月初九，方士们占卜所得曰：喜神正南，福神正东，财神正西，宜会友、嫁娶。

就在这一天了。

幸运的是，就在我婚礼的前一天，出云货商及时赶到了。这商队领队的居然是周毅！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能见到同患难的兄弟，并由自己的兄弟见证这场婚礼，我格外兴奋。正准备拉着周毅筹备婚礼，他心急的摒退左右，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安宁。

“此次，出云商队之所以让我领队，就是想在冬季来临之前，尽可能的筹集粮草，我们这次出售的货物，都将换取粮食。至于你说的前往益州通商的事，出云元老院委派刘宙率队，他将随第二批商队到来。还有，青州会馆的事，元老院希望第一任官员由我担任，我将有权选择地段，建设这青州会馆。”

接着，周毅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在你佳期邻近的时候我来打搅，但我听说你在洛阳城中，选择王越武馆附近建设青州会馆，我代表元老院，希望你立即停止建设。”

我蒙了头，看着周毅，不解。

周毅随即补充说：“当然，建设了一半的会馆不能丢下，我们可以把它改建成酒楼、客栈。”

“为什么？”我有点生气了。

“表面上，元老院的意思是怕货物都运入城中，将会任人宰割，不利于偷税逃税。但私下里，我与尹东高山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做比较合适。一方面，我们通过决议否决你的主张，便于今后发展让百姓自己做主的风气，重要的是，我用两个词你就明白我们的意思——董卓。”周毅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冷静的说出这番话。

呀，我真是忘了这点，董卓，五年后他就会来洛阳横行，据说他见了东西就抢，从不管这东西是谁的。在我们的教育下，出云百姓都知道自己有财产权，为了捍卫自己的财产，即使抛洒热血也是勇士所为，这样一来，最先和董卓起冲突的肯定是出云百姓。而洛阳城，城门一关，我们的商队、百姓那里逃？

看来，我是太大意了。我低下头，表示服从元老院的决议：“那么，依元老院的意思，该在何处建立这青州会馆合适？”

周毅摇了摇头：“这个元老院没做出具体建议，我们三个人认为，战乱时期，不适合过度分权，元老院否决一次已经够了，再加上，这自己做主的犯上主张，还需慢慢灌输给民众，让民众认可。”

说到这，他微笑着补充说：“再加上，你也不是笨人，只需稍加点出，你会想到好办法的。”

我点点头，表示意会。想必周毅他们在通过这决议时，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故此，这决议毫无约束性，只有在我愿意的情况下，才可执行。

“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一个更好的地方，在洛阳城南侧2里路，洛水边上，太学附近，有个码头，我们只要稍加修缮，就可以停靠大货船。万一有事，我们只要渡过黄河，在对岸毁去船只，就可自颖川逃往兖州，自兖州进入青州。到时，谁也别想追上我们。”我摸着下巴，思索着说：“这地方还有个好处，出云城的货船，在碣石进入黄河，在成皋附近拐入洛水，不用换船就可到达洛阳，洛阳购买的货物直接装船，顺流而下就可到青州，兖州、冀州销售。嗯，这到真是个好地方，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我看着周毅，询问道：“我们这一别，有年头了吧。说完了公事，说说私事，我快成家了，你们这几为兄弟怎么样，看上谁家女子，告诉我，我去给你们抢过来？”

周毅马上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嘿嘿，尹东那小子上了你的大当，现在当上创世神教的主教，不能结婚不说，连喝酒都得偷偷的。高山仗着去了几次韩国，现在泡上了韩国公主。可怜，也就我现在没着落，我准备向你看齐，在洛阳解决我的终生大事。啊，据说洛阳美女如云，我特地抢了这个差事，就为了到洛阳来泡妹妹。漂亮妹妹，哥哥来了……”

我微笑着点醒周毅：“伯通，这洛阳可是讲究家世的地方，你无根无底，可不要轻易抛出心去，以免后日伤心。”

说到这，我一阵阵心痛。

“搞什么搞，我可是辽西来的野人耶，我看上谁，大不了一抢了之。事情闹大了，我丢下官跑到辽西去，看谁敢来出云城咬我。再说了，我们是兄弟，你能不为我擦屁股吗？哼哼，我反正打定了主意，你先任命好下一任官员，做好准备吧。我可告诉你，也许我明日就抢了人跑路。”周毅腆着脸，厚颜无耻的说。

“兄弟，你比我厉害。”我拍拍周毅的肩膀，感慨说。

周毅忽然想起什么：“啊，我到忘了，高山准备成亲时，仔细研究了你的继承法，天天大骂你，说你这小子不底道，兄弟们来这古代，本想娶个三妻四妾，过过齐人之福，没想到你这小子阴险，竟然在继承法上打了埋伏，断了兄弟们的想头。”

“你说的是《长子继承法》和《财产不可分割法》吗？”我别有用心的笑着。

“对对，你看，表面上这法律说的是死者财产不可分割，统一由长子继承，据你说这样可以限制财产、土地、或者爵位越来越多。但实际上，若是长子继承所有财产，其余孩子必须自己奋斗才能生存，谁家女子愿意嫁与人做妾，生个孩子没继承权，还需自己谋生。况且，若是一个男子真爱那女子，怎甘心她做妾，爱情结晶都无着落呢？所以你这法律，实在是其心可诛。据说，韩国公主愿意陪嫁十几名女子，高山吓得都没敢答应。”

周毅说道这，学着高山的语气说：“莫负人，还是苦自己吧。”

“佩服佩服，高山同志竟有这样的思想觉悟，领会到这法律的深层含义，不愧是大司刑啊”我嘲讽道：“少娶两个美女却不是苦自己，而是自我约束。这条法律的宗旨是改变我们国人管生不管养，管杀不管埋的恶劣习气，如果你有能力教养孩子，无论你生多少个，只要你孩子长大成人后有一技之长，就不怕无法生存。高山，太小心了。不过，高山到是说对了一点，这法律最终导致的，还真是一夫一妻制。”

“阴险，太阴险了，你这家伙老是这样暗藏杀机，我真是交友不慎啊”，周毅发出一阵阵悲呼。

“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皇帝对出云城下了一道旨意，在这，你先看看。”我取出皇帝的圣旨，递给周毅。

周毅翻来覆去的看着圣旨：“嗯，这东西不能给高堂隆他们看，我怕看完后，他们会紧赶慢赶，把工匠们交给皇帝。”

“那你怎么看？”我征求着他的意见。

“我么，我现在是你青州官员，这些货是青州客商到出云城采购的，出云缴纳贡物，与我青州客商无关？”周毅捉弄的眨着眼。缓了口气，补充说：“要是我是出云城民，哼，要钱可以，要人不行。这些人可都是我们手把手的教出来地，他们一点力没出，凭什么交给他们。再说，工匠们愿不愿意到皇帝手里做奴隶，我们无权做主，我们以什么资格拿别人的自由做交易？”

“很好”，我点点头：“你知道这件事就成，后面的事，该怎么应付，你心中要做好打算。嗯，幸好是你来了，否则，有些话，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三国人说。”

“好啦，我现在是辽西野人耶，因为在出云生活过，所以被你任命为青州会馆管事，负责清点出云货物，记记流水账而已。耍赖皮是我的专长，等我混不下去了，我就会拐个新娘子跑路，你准备好给我擦屁股就行。嘿嘿，和皇帝耍赖皮，真是平生的机遇和挑战啊，死太监们，你们的噩梦到了，嘿嘿嘿……”周毅发出了一阵周星星式的鬼嚎。

第二日，光和七年七月初九，我把黄莺正式娶过了门，汉代婚礼没那么多琐礼，只是在卢植的带领下，我到了洛阳郊外，射出了四支礼仪箭——这是士子的成亲礼节，叫做“郊告四方”。

等这四箭射完，作为汉室宗亲中山靖王的唯一后人，我在卢植的陪同下，到宗正府登记婚姻。

所谓宗正府，就是家族内部管理宗族的专门机构，家族内的长门长支的嫡系凡有婚嫁生养，无论贫贱，都需报备宗正。若是长男，更需报备宗正，以做记录。想当年，刘备生下来时，虽然家里穷困，但也经过了这样的手续。

这宗正的职务，前一任是刘焉，他现在到了益州，担当益州牧。等到明年二月，他就会以张鲁占领汉中为由，从此不加朝觐，割据四川。州牧之职，始于刘焉，群雄割据，也从他开始。

做完了这些官方礼仪，剩下的就是简简单单的婚礼了。没有拜天地，没有交杯酒，新娘直接进入卧室（姑且叫洞房吧），贺客们都是亲属，手下人等在侧席伺候，其余相熟的人士，只是送上一封贺礼，自己却并不到场。与我熟悉的古代婚礼全然不同。

据说，婚礼五日过后，夫妇双方要挨个上门，答谢送贺礼的人。那时再举行进一步的欢宴，这是士子之礼的婚姻，有着严格的礼教规定。

虽然人少，但在周毅的闹腾下，婚礼似乎出现了一些不拘礼法的现代味，酒醉的大儒们似乎也顾不得指责，在美酒的烘托下，也做出一些失礼的事，比如，再三逼迫我做诗吟句，描述我的心情。在酒意上涌之下，我顾不得版权问题，居然把王维的观猎诗剽窃了。我乘着酒意，在堂中遍舞剑遍歌：“

风动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草枯鹰眼急，雪尽马啼轻。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回看落雁处，千里暮云平。”

唱完，我意犹未尽，大呼着唐代卢纶的塞下曲：“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

这两首诗都是汉乐府体裁，虽然不是四字一句的汉诗，但其慷慨激昂处，令人热血沸腾。

黄莺的侍女小秋见到我狂放无行，马上赶到卧室通报黄莺：“小姐，相公大醉在堂中，正在念诗哪？”

黄莺惊问：“什么诗？”

“……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

黄莺默然：“昭姬姐姐说他‘书需再读’，相公心中或有苦楚，故而出此狂放之言。小秋啊，你别惊醒了客人，悄悄给相公送一碗醒酒汤，就说是我让他喝的，他自会明白我的意思。”

小秋明白，立马跑出了卧室，按她的吩咐做事。

接到醒酒汤，我悚然而惊——过分了，今日我太放浪形骸了。我悄悄的打量着席上的众人，看来大家都喝多了，希望他们没注意到我的行为。我立刻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众人作乐。

周毅也喝的不知道南北，三分癫狂，三分作假的大吼着：“来，今日我家主公成亲，主公之后，我等也有了统属，为那没出生的小主公，干一杯。我代表出云城民，恭贺主公成亲。”

说着，他假痴半癫的喊道：“来来来，奉上出云贺礼——百盏琉璃灯，把着大厅照亮堂点。酒席散后，贺客们可以取走一盏琉璃灯，作为今日酒宴的纪念，来，喝。”

不错，没有比今日更好的广告效应。所谓琉璃灯，就是我们根据煤油灯原理做的玻璃灯，不过它点的是食物油。在玻璃罩下燃烧的食物油少了烟火之气，比当时主要的照明工具——火把更明亮。这些贺客都是与我们走得很近的高官显贵，经由他们的嘴一宣传，这琉璃灯想不畅销也难。

不过，在我看来，这琉璃灯应该是战略物资。在这个时代，由于照明手段缺乏，人们都延续日落而息的习惯，把这琉璃灯广为销售，不是让敌人多了活动的时间了吗？

周毅是否太不谨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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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五十节洛水话别

在皇帝在三的逼迫下，我不得不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五日，把刘宙赴益州的商队匆匆安排妥当，就踏上了回程。

周毅领着留驻的人员到洛水边送行，可是一直等其他送行的的人员走后，我们才有机会私下里在船舱中说上话：“洛阳形势复杂，伯通啊，待在这虎狼之地，你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触犯了什么不知道的律法，或者是惹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就会被逮捕下狱，财产就要被没收，你可要小心，很多人可是巴不得没收你的财产呢。”我忧心忡忡的劝告说。

“我明白”，周毅深有感触的感慨道：“苛政猛于虎啊，怪不得百姓宁愿待在有老虎的地方，也不愿待在有官府的地方。我打算，今后客商往来的事尽量不出面，我只管泡妞，拉拢各方的关系。这样一来，谁能找到我的毛病？”

“你这个色狼”，我笑骂着：“我真为洛阳的好女子发愁啊。”

周毅发出一阵阵奸笑，我顺口追问：“说到泡妞，你打算娶几个妹妹回家。”

“当然是多多益善喽”周毅没正经的回答：“乘着你那该死的长子继承法还没有在中原实行，我先搞定几个漂亮妹妹，嘿嘿，等她们回味过来，一切就晚了。”

“哈哈哈”，我大笑着：“那你可要注意，这时候可没有计划生育措施，生下来的孩子你可要教育好啊，一旦他们将来通过不了继承人考试，依据顺位继承的法律，嘿嘿，我的孩子是不是可以继承你的财产。”

“你去死”，周毅恶狠狠的说：“咱俩非亲非故，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你想继承我的财产，下辈子吧。”

我们随即笑着喘成一堆。半晌，周毅回过起来，严肃的问：“说真的，我一直在纳闷，在这个乱世里，征战杀伐不断，地广人稀，你怎么想到用这种鬼法律，来约束生育呢？”

我缓缓的点点头，看来，连周毅都不十分理解这法律啊。

我站起身来在船舱中走了两圈，小心翼翼的选择着字眼，对周毅解释说：“这项法律的建立，表面上是把汉秦以前默认的长子继承的习惯，用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但实际上，它却有着深层的含义。首先，就是我当初设立此法时，对你们说的原因——它可以让封建分封制固定下来，不至于因为子女越来越多，财产划分越来越细，爵位越来越多，导致朝廷无法承受。最重要的是，这项法律保证了每个人占有更充分的资源，保证他更好的生活，并且能有多余的财力和精力研究点什么，或许能为生产力的发展，也为民族的进步做点什么。

中国历次血腥的暴力革命，都是由于人口膨胀导致资源不够，土地压力过大、人口数量过多，人均占有资源不足以养活自己等原因。这样一来，无产者想要获得财产，只有把屠刀伸向自己的同胞。而我一直想，或许我们能从根本上解决血腥暴力的祸源——人口的过度膨胀。让每个活着的人都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使他们更高质量的活下去。与其拉拉杂杂生一大家子，每人只有一口稀粥的活着，不如让他们每人都能大米白面的活着。

如果中国人每人占有的生活资源都比得上西方世界，我相信，他们就有财力，有闲暇，有机会，研究出更加璀璨的科学文化来。

如果你忧虑人手少，会导致生产压力过大，士兵数目减少。我反而认为，这倒是个好机会，人手少，我们就研究更先进的耕作技术；人手少，强大的、替代人力的机械就会畅销，人们自然就会更加努力的发明更强大的机械。中国，就有机会摆脱农耕文化，进入机械文明了。

说得准确点，我们的长子继承制度是一种不动产基本不分割的继承制度。在多数情况，通过考核合格的长子，继承不动产担起维系姓氏的重担。

其他孩子一出生就知道自己不能继承财产，他必须努力去学习谋生的能力，学军学商，必须自己去打份天下，这也是鼓励其他孩子学会竞争，而不是只想着依靠父母的财产。

当然父母必须提供其他孩子的各种学习费用。所以，“长子继承制度”和“继承权考核的规定”，对父母及长幼子的压力都极大。所有孩子必须有足够的知识和能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这对提高我们民族的素质，有着很大的好处。作父母的也会顾及养育孩子的费用和艰难，会自觉遏止住多生多养。

当然，这种制度在多妻制度下多半行不通。伯通，我们没有硬性规定一夫一妻制，是不想引起封建士子阶层的攻伐，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娶多个妻子。等到这一法律的威力呈现出来的时候，等到大家都明白这一法律的限制之后——按一般规律，大概需要在4、500年之后——到那时，一夫一妻制的实行就顺理成章，谁也不能动摇了。”

周毅恶意的看着我，说：“我在想，如果你老婆头胎生个傻儿子，你怎么办？”

我马上反击说：“你这小子乌鸦嘴。这到不用你担心，多数情况下，一个家族并不需要家族中智力最高者担其维系家族姓氏的重担，明确让长子继承，反而省了很多相互争夺的麻烦。哪怕是个傻儿子，只要有个好管家，这份工作他也能胜任。至于管家谋产的的担心，我看大可不必，傻儿子死了，或者通不过继承人考核，按照顺位继承法，在外闯荡幼子的会回家继承家产，管家他拿不走丁点财产。”

周毅默然，呆了半天，他仍不依不饶的问：“你置下这么大的家业，不怕在这种法律下，最后没有继承者？”

我耐心的向他解释：“从历史看，不分割家产继承制度比较流行地区倒经常有历史比较悠久的家族或企业，而采用‘平分家产’继承制度的地区倒不太有历史悠久贡献较大的家族。想想看，任何人奋斗了一生，都想把这份家业完整的传递下去，子女们不理解，把这家族的地产、房屋、企业拆的东零西落，这企业或者家族如何再维持下去。所以，实行长子继承法，或许这家族或者企业可以维持几代，不实行这法律，这家族在第二代就会被拆散，衰败下去。故此，长子继承法反而是最能让家族保持长久实力的法律。”

周毅捉摸了半天，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从来就说不过你，不过，听起来这话是有点道理。等着吧，反正后世人觉得不妥，只要获得足够的票支持，他们会修改这法律的。”

我轻松的说：“当然这条法律也有很多弊病，但在这个物质贫乏的时代，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不讲究平等的时代，实行这条法律，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这个法也不是万能的，不适应的时候，自然会得到变革。我们只要树立一种变革机制，所有的法律都会得到合理的修正。”

随后，我们放下了这沉重的话题，聊些轻松愉快的事情，周毅特地要求我默写出我在卢植府上看到的汉乐府诗，当然，他特别要求我写出汉代男女想见、约会的酬和诗：“知己知彼，我要搞清楚这些老夫子是如何泡妞的。不过，我相信，这汉代最后的爱情经典在我这里。司马相如拐了漂亮妹妹卓文君当垆卖酒算什么，我要拐了妹妹，帮我卖菜。”

在我的长笑声中，我俩依依不舍的分手了。

“起锚”，我对这水手们大喊。

这趟差事，为了监督我传旨，皇帝派遣了10名宦官随行。这10名宦官个个兴高采烈，据说是拼命行贿才获取了这个职务，一路上，他们趾高气昂，对我们盛气凌人，对我们指手画脚，浑不知已惹下杀身之祸。

不过，左丰那阉人的智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在这场随行人员的争夺战中，他不但没有参与，甚至向我推荐了一个据说是他仇人的家伙。真是用心不善啊。

嘿嘿，我的心思，岂是你能看得出的。

我们乘坐回程的出云货船赶赴辽西，货船上装满着在洛阳采购的粮食、布匹，在董卓当政后期，粮食的价格是每斛20万至50万钱，上好的战马价格是每匹100万钱。现在动乱初起，张鲁尚未割据汉中粮仓，6月里新粮逐渐上市。种种因素加起来，粮价尚未开始上涨。故此，我们每条船都装的满坑满谷。当然，经过我们这一大搜购，粮价马上开始窜升，并且会一直涨下去，涨下去。

由于我们每条船都吃水很深，我们走得很慢很慢。船上，黄莺如小鸟依人般围绕着我，到让我享受无尽的旖旎风光。等我们的船进入濮阳，沮授派来的信使如约赶到，带来了青州黄巾再次攻打临淄的消息。信函使用龚景青州牧的印信，命令身为青州别驾的我立即赶往临淄组织防守。我顺势爽快的接受了命令。船队在我的指挥下，掉头进入了濮水，从水路赶赴乐安。

船队一转向，太监们立即发现了这动向。顿时，惹起一片叫嚣。可惜，那些太监和那200名前禁军士兵被我特地安排在船队尾部，船上联络不便，任凭他们跳脚叫骂，我却毫不理会。

当日夜晚，船队进入大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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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五十一节龙神发怒

大野泽，南北三百里，东西百余里，经过上千年黄河泥沙淤积，到了宋代后，这里改称为梁山泊，也就是著名的梁山好汉占山为王的地方。

大野泽北端，有一条济水的支流，顺水而下，就可到乐安。我们船上装满粮食，在这个动乱的时代，这可是最炙手可热的东西。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连夜航行，赶赴乐安。

夜航是危险的事，我嘱咐黄莺呆在舱内，为防止意外不许睡觉。我随即走出舱门，与田丰站在船头，用灯号指挥着各船保持距离和航向。

我站在船头，仔细观察着水面，湍急的水流势如脱缰的野马，奔腾激荡于船头。声随浪起，如吼如潮，如鼓如雷，其昂扬激愤，更似困龙长吟，摄人心魂。

我突然发现，尾船，灯号不时的乱摇乱晃，我勃然大怒：“发灯号给后船，问问他们怎么回事？大海上走了那么多年，这船长是怎么当的，夜黑风大，这样乱搞，不想活了嘛？”

厉尉闻令，马上跑去船尾发灯号，不一会，他跑来报告：“城主，尾船上太监们在闹事，询问为什么转向，要求我们船只停下来，他们要登上我们的船，质问你为什么不向他们请示，私自改变航向。”

“鱼在锅里，肉在案上，居然这么猖獗，夜黑行路，他们这样捣乱，不怕失足落水嘛？”我不屑的说：“好，他们既然要来，就让他们来吧。命令云长和翼德带前船继续前进，我们下锚停船，等他们靠上来”。

厉尉接令，转身就走，我赶忙紧走几步拉住他，背着田丰，我轻描淡写的暗示说：“浩军，过舱的搭板结不结实，你去检查一下。嗯，既然是中官们自己要求深夜过船的，如果，他们因舱板断裂而落水，那与我们无关。嘿嘿，若真是这样，我们沿途还少了许多烦恼。”

我意味深长的说：“这件事交给你了，一定办好它。”

厉尉一脸严肃的沉思着：“是啊，不过，太监们落水几个最合适呢？”

“当然是多多益善”。我简短的回复着，转身回到了田丰身旁。

“主公，中官如此嚣张，若任由他们到出云城，恐怕出云必乱。”田丰忧虑的说。

我微微一笑，故弄玄虚的说：“太监，残缺之人也，人下面少点东西，见水不吉，我们只要一路上走水路，嗨嗨，恐怕太监们看到出云的希望很小，我担心，他们会接连落水而亡。”

田丰惊讶得问：“真有此说嘛，这出自何经何典，我怎么不知道？”

我正色回答：“我等兄弟航海之术学自泰山老人，据他老人家说，西人最忌阉人上船，认为会给船队带来霉运。我特意把他们安排在尾船，正是顾忌这个传说，你没看到嘛，尾船上只有200皇帝斥退的禁军和那些太监，没有其他货物，若是船沉了，我也毫不可惜。”

田丰立刻面目失色：“主公，若太监上船真能会我们带来霉运，等会儿他们要登上了我们这船，怎么办。”

我很忧虑的说：“这群阉人怎会不带来霉运呢，你看，深夜行船本来就是危险的事，经他们这一闹腾，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坏事。”

田丰悚然而惊：“主公，那快把主母叫到舱面上来，身处舱中，万一有事，逃避不及。还有，主公经验丰富，希望主公亲自指挥两船靠舷。我招呼船上水手，准备应付万一。”

船上的水手迅速被打醒，梦中醒来的水手知道原因后，纷纷痛骂宦官多事。“太监不能航海，会给船队带来霉运”的小道消息也迅速传扬开来。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意外，水手们纷纷脱去了身上的多余衣物，做好了游水的准备。

黄莺被带上舱面时，舱面上已站满了身着短裤的水手，见到这番情景，黄莺颇有点不好意思，一丝红云浮上了脸颊。幸好，水手们见到她齐刷刷的低头，向她行礼，使她躲过了尴尬。接着，她仿佛受惊的小鸟，快速的跑到我身边。

我伸手揽过她，让她头埋在我怀里，以避开周围的目光。我感受到，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柔声安慰说：“别怕，一切有我。”

我扬声发令：“水手们分成四组，一队到船头稳定锚链，一队到船尾，再下个尾锚，两队点亮火把，到船边照亮船舷，注意，固定好过舱船板。”

尾船缓缓的靠了过来，太监们的叫骂声渐渐大了起来：“刘备，圣上命你前往辽西出云，你小子竟敢目无君上，私自回航，我当灭你九族。”

我大怒，灭我九族，这些太监们好大的口气。我厉声斥责：“谁敢出此狂言，要灭我刘备的九族。我乃汉室宗亲，九族之内，也包括当今圣上，谁在说此弑君之言？”

对面船上顿时寂静一片，我不依不饶的说：“深更半夜，你们在大野泽上喧哗，不怕冒犯了泽中龙王吗？竟还敢出此无父无君之言，反了你们，谁说的话，船上士兵，与我拿下。”

头扎在我怀中的黄莺，听到我怒气冲冲，直用小手挠我。我爱怜的伸手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别在此时开口。田丰见到这些小动作，立刻代黄莺说出她心中的意思：“主公，中官狷狂，但他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以这样的细小理由处置，恐怕会让朝中不满。”

我胸有成竹的颔首示意：“无妨，我早有计较，等会你就知道了。”

对面船上传来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底气不足的怪音：“刘备，我等奉皇命出宫，你敢如此待我，我一定让你全家死光光。”

死人说的话我向来是不计较的，一连串口令从我嘴中发出，两船缓缓的靠近，搭舷了。嘿嘿，等你们上了我的船上，我再收拾你们。

两船顺利的靠了舷，厉尉乖巧的搭上了舱板，一名身材肥胖的太监不等我下令，抢先踏上了舱板，一面叫嚣着，一边快速的向我们走来：“刘备，皇命让你赴出云，你竟敢私自回船赴青州，好大的胆。”

“且慢”，我急忙阻止他移动：“深夜过船，小心脚下，公公们走慢些，一个跟一个地走，水手们，让公公们一个个上舱板。”

听到我这么关心他们的安全，太监们缓和了语气，这才注意到脚下——船只摇动，舱板起伏不稳，厉尉又故意不加固定，一阵风吹来，那太监顿时在舱板上摇摇晃晃起来。

“快上几个人，搀扶一下这位公公”我冲着对面船上的太监们叫喊。

身边，一名出云水手身体移动，似乎想抢上前去，搀扶那太监，我抬起脚来，一脚踢翻了他：“混蛋，谁让你上前了，两船相靠，正是用你们的时刻，水手们，守好你的岗位。不得号令，妄动者以律法严处”。

对面船上的人见到我处罚身边的水手，立刻嘘若寒蝉。那舱板上的太监见到不会有水手上前搀扶，立刻站在舱板上，颤巍巍地对他的伙伴们骂着：“死人，你们还等什么，快上前来扶我一把。”

太监们相互张望了一下，两名太监迟疑的走上了舱板，缓缓的向对方走去。我马上夸奖说：“对，就这样，相互搀扶着，一个接一个走。”

话音刚落，又一名太监跳上了舱板，急急向前两名太监靠近。

舱板上站了四个人，顿时，那舱板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木裂声，开始缓缓的弯曲、弯曲。瞬间，舱板以完美的姿态断成两节，上面的四人纷纷落水。

“救命啊”，水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不要慌，水手们各守岗位，快，再搭上船板，一名水手搀扶一名公公，送他们过船。”我冷静的发出命令。

旋即，剩余的几名太监几乎是被水手们拖过了舱板。站立在我的船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发出哀求：“玄德公，快命人救救落水的中官吧。”

我侧耳倾听着波涛中断断续续的惨叫，答复着幸存的太监们：“夜色昏沉，两船靠舷，一旦保持不好距离，两船就会相撞，中间救人的水手也会被夹死。最重要的是，若处理不当，两船会发生相撞，导致沉船。在这黑漆漆的夜里，你们不想沉到水里吧。只有等两船驶开，我们才能下水救人。”

说着，我急速下令：“两船，撤舱板，起锚，准备驶开，保持距离，小心碰撞。”

回过头来，我不悦的问太监们：“各位公公，谁给你们出的这馊主意，让你们深夜过船，这多危险啊。没看见我把夫人都叫到舱面上了嘛，就为防备意外。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深夜过船，你们吃了豹子胆么？”

众太监哑口无言，我侧耳倾听着水中的呼救，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了太多的吞水声，逐渐的渺不可闻。

“快点，快点，对面的船驶快点，水手们，我们也向后稍避点。泽中水深，深夜看不见东西，我可不想这时候，到水里游泳。”我连续下着指令。

田丰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说：“看来，中官阉人忌水之说，还真有点道理，有主公这样经验老道的人亲自主持过船，两船幸无相撞，谁知道舱板竟然无故断裂。”

这话说完，他看着惊恐的太监们，继续恐吓着：“主公曾说，深夜在泽上喧哗，恐怕会惊醒了大野泽的龙神，刚才舱板无故断裂，恐怕真是龙神发怒了。”

在这蒙昧的年代，恐怕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恐吓更能让人心惊了。水手们惊恐的看着太监们，恨不能把他们扔到水中。太监们挤成一团，用死鱼般的眼神，绝望的看着黑沉沉的水面。

“好了，过船完毕，水手们各归本位，值守的水手们，谁愿下去救人？”我装作好心的询问着。

沉默，过了很久，在我不耐烦的连番催促下，厉尉迟迟疑疑的回答说：“城主，若真是龙王发怒，恐怕不愿意我们再去打搅，去的人会不会有去无回。”

我满脸不悦的说：“浩军（厉尉的字），天下最大的神灵，就是创世神，是创世神创造了世间万物——包括龙神。你是创世神的信徒，龙神怎敢轻易冒犯。”

厉尉恭身施礼：“多谢主公教诲”。

站起身来，他直接发令：“来人，准备下水救人。”

“等等”我搂一搂怀中的黄莺，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小秋，夜里舱面上风大，先把夫人送回舱中。”

迎风站立在船头，我再次侧耳倾听水面上的呼救声：“浩军，只选择创世神的信徒下去救人。命令下去救人的水手，身前身后绑上两块浮板。还有，夜里无光，为免水手们迷失方向，给他们腰上绑上细绳索。命令船只，向呼救的方向驶去。”

夜色深沉，为了分开两船，我们的船只向左右移动了不少，在这水面上，看不出船只移动的距离，一片黑暗中，找到落水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过，一付焦急的样子是要做出的。

黑暗中，我们找了很久很久，天渐渐的亮了，落水的人渺无踪影。

看到惊吓过度的太监们兀自在船头酣睡，我气不打一出来。“叫醒他们，问问他们该怎么办。”

刚睡醒的太监们商量了一下，一起建议说：“刘备，你快把前行的船队叫回来，大家一起在这找，找不到人，我们别走了。”

我冷哼一声：“让谁去找前面的船队。我们惹怒了龙王，不加祭奠就想离开大泽，恐怕必有奇祸。还有，大野泽湖匪横行，我们大批船队趁夜色通过，湖匪不知，侥幸无事。现在天已大亮，大野泽一望无际，恐怕不久湖匪就会蜂拥而至，我们两条小船能否逃出生天，还在两可之间。再分兵招呼前船，不论谁走谁留，今日，这大野泽恐怕就是我们葬生之地。”

清晨，湖面上雾不知不觉中浮起来，渐渐弥散整个湖面，虽然黑夜所带来的迷蒙和紧张消失无踪，但迷蒙缭绕的湖面，让人也充满了恐惧的感觉。

我遥望着天际若隐若现的正在升起的太阳，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刘备今日和你们这些中官同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好的，你们怎么想起深夜过船来，被你们折腾了一夜的水手，能有多少战斗力？龙王啊龙王，不知你要多少条人命才能放我们走。”

看着舱面上面色苍白的太监们，我面无表情的下令：“来人，摆上香案，准备祭奠龙神，水手们，三班轮换，当值的水手，做好战斗准备。”

瞌睡遇到枕头，正说着，清晨的薄雾中，突然冒出了五艘小船，桅杆上，值守的水手大叫：“东偏南16度，小船5只，不知敌我，全船警戒。”

船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太监们更是吓得缩成一团，魂飞魄散。

我哀叹一声：“笨啊，在这盗匪横行的湖面上，这么早出现的船只，还能有谁？起锚，前令取消，水手们全体上舱，进入战斗位置。发信号，让邻船向我靠拢，交替掩护，向济河口全速前进。”

田丰安慰我说：“主公，五艘小船，我们尚堪一战。”

“五艘小船，怕就怕这只是对方的先锋船，等我们被对方缠上，想走都来不及了”，我还真有点慌了，不过，我还没打算放过这些太监。一指船上瑟瑟发抖的太监，我厉声说：“你们惊扰了湖中龙王，惹下这大祸，我马上摆香案，祭奠龙王，你们出一个人，到龙宫向龙王请罪。要不然，我们今日都要葬身湖底。谁惹的事，谁闹得最凶，自己站出来，别让大家受牵连。你们谁不想死，赶快指出那人”。

众太监毫不犹豫的一起指着那个要灭我九族的人，齐声说：“是他，他在湖上咆哮，竟然说出弑君之言，大不敬也，让他去求告龙王，最佳。”

说完，太监们齐齐用力，把那人推到前列。

“饶命啊，玄德公，小的不小心冒犯，你老人家高抬贵手，饶我这条贱命吧。”那太监哀求着。

“胡说”，我严肃的呵斥道：“龙王发怒，要留全船人性命。你自己惹的祸事，我们让你自己到龙宫解释，能亲眼见到龙神本人，是多么光荣的事，我怎敢从中留难。”

缓了一缓，我安慰他说：“放心，你只要把龙神伺候好了，龙神一高兴，说不定让你带很多龙宫的宝贝回来。龙宫的宝贝啊，可比出云城的宝贝好多了。当然，这里没什么大事，你也别急着回来，与那几个先到龙宫的伙伴多喝几杯，若是龙神能让你和同伴一起回来，更好。”

我转头吩咐：“快摆上香案，给这位公公身上绑上钱袋，钱要给足，准备送公公去龙宫。”

我恭恭敬敬的站在船头，焚香祷告，在送太监下水时，我拍着太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套着亲热：“这位公公，若是龙神高兴，留你做伴，今后我们经过大野泽时，你可要多多照顾啊。当然，我们每次来，一定为你准备些好酒好菜，你想吃什么，一定记着托梦给我们。”

“扑通”一声，那太监被投入了水中，连一点水花也没溅起。

当然了，无论谁身上绑着1万铜钱落入水中，能溅起水花来，才怪。

“看，他多急着去见龙王啊，真是个好人，但愿他能向龙王解释清楚。”我站在船头，深有感触的赞叹说。

“呀，我忘了一件事，这人为人如何？”我一拍脑门，急急的询问幸存的太监：“比方说，这人是否喜欢说谎话，是否喜欢陷害人？”

太监们还有不喜欢说谎，不喜欢陷害人的吗？见到我这样一说，众太监像小鸡叨米一样，连连点头。

“坏了，坏了，他一人下去，万一龙王听信了他一面之词，还要和我们为难，怎么办？不行，我的再找一人，下去监视他，找谁呢？”我严肃的打量着太监们，头也不回的询问：“敌船是否还跟着我们？”

当然会跟着，无论是谁，见到这种一见面就逃跑的敌手，必然会跟着，看看能不能捡上便宜。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我一指某个看不顺眼的人，对他说：“就你了，给他随身绑上2万钱，让他马上赴龙宫解释。”

侍从们不顾他的哀号，整理好他的行装之后，立马把他投入水中。

他消失的比前一人还快。这说明了一个简单真理——两万铜钱比一万铜钱重。

“后面船是否还跟着？”我询问。

“还在跟着，他们船小，离我们越来越近。”桅杆上，了望哨回答。

“立即测量风速，船尾弩炮准备，等对方进入射程，两船弩炮齐发，打沉对方首舰。”还剩四个太监，杀的足够了，现在该摆脱尾随我们的敌舰了。

弩炮发射了，燃烧着的巨大弩箭经过几次校准，狠狠的扎在对方的船帆上，熊熊燃烧的首舰立即瘫痪在湖中，对方其余的船只见状，立即停止了尾随。

“玄德公有这样的利器，若是初一见面，就发弩炮，敌船那会跟随，我的同伴们也不用死了。”一名太监气势汹汹的质问。

“哦，你我凡人，怎么能猜测龙神的意图？”我义正言辞的说：“今日你这样说话，若不加澄清，岂不让世人误会。既然如此，就请公公赴龙宫向龙王问问，让龙王告诉你他的本意。”

那太监立刻脸色灰白，兀自强辩说：“刘备，我受皇命所遣，若有他事，当在皇命完成之后，再行理论。你敢动我，天子面前，岂能容你放肆。”

我庄重的摇了摇头，失望的看着他，解释说：“正因为天子面前，我需要表明清白，所以我需要你去龙宫，询问龙王本意，你领皇命而来，这样的事，你不替皇上分忧，谁来分忧？来人，给他绑上3万钱，让他赴龙宫面见龙王。”

侍卫们毫不理会他的挣扎，绑结实铜钱后，迅速的把他投入水中。

太阳就在不经意间，褪去了湖面上的薄纱轻缕。阳光也被湖水的波纹变成了万朵金花，仿佛满湖里都是明晃晃的珍珠在闪。湖面立刻变得宁静、祥和，我装作心领神会的样子，弓身站在船侧，侍候良久，似有所闻的喃喃自语：“对，我明白，好，多谢了，恭送龙神”。

等做完戏，我直起身来，向大家宣布：“昨夜骚扰龙神的人，龙神已经收下，今后他们将伺候龙神，将无比荣耀。龙神宣布，不再追究我们骚扰的事情，若有人不信，龙神邀请他赴龙宫，龙神将跟他亲自解说。龙神说，凡天下有水的地方，均可通龙宫，倒不必非在大野泽投水。你们当中，可有人愿意去龙宫一行？”

侥幸活着的三名太监马上乖巧的叩首：“恭送龙神。”

我如斯相应：“恭送龙神。”

水手们也跪在的舱面上，恭敬的叩首，齐声相应：“恭送龙神。”

半晌，我站起身来，吩咐水手：“好了，龙神已经回宫，诸位，安排公公们的舱位，惊扰了一夜，让公公们安歇吧。”

说完，我微笑着去搀扶太监们。

没想到，见到我伸出手来，太监们居然吓的瘫倒在舱面上。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缩回手去，吩咐田丰厉尉也去安歇。

田丰临走时，悄悄的靠近我，低声说：“天幸，我是主公的属下不是主公的敌人，若主公依此施展，皇……宏图霸业，指日可期。”

我假装没注意田丰的改口，看来，他本来想说的词是“皇图霸业”，但考虑到这词太犯忌，临时咽了下去，改说“宏图霸业”。

我淡淡的提醒他：“符皓，我不想早早成为众矢之的，此话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切忌切忌。”

哼着歌，我快乐的走入了舱房：“莺儿，我现在心情真好，来，亲一个。”

52

经过这大野泽上黑暗的一夜，侥幸活下来的三名太监再也不敢嚣张。在剩下的航程中，太监们整日老老实实的躲在舱房中，生怕再来找事。

没受有了太监们鸹噪，日子真是清静啊，我乐得天天拥着新婚妻子，在甲板上欣赏沿途的湖光水色。

初时，水手们曾为太监们登上我们的船而恐惧，私下里俏俏传送着太监们会给行船带来霉运的说法，倒是厉尉一句话解开了他们心头的疙瘩：“太监们上船，或者会为船上帝来霉运，然，城主是谁？城主面前，百无禁忌。那晚我们在大野泽，按城主教的方法下水寻人，龙神也不敢留难。有主公在此坐镇，什么衰神敢来船上捣乱。”

此话说完，厉尉又沉吟着补充说：“不过，如果这些太监们离城主太远，主公之威不足以震住太监们身上的凶神，或许，会给当时在他们身边的人带来不测之祸。”

这番话说完，谁还敢待在太监们周围，偶尔，太监们出舱透透风，可每到这时间，凡他们遇到的水手，第一个想法是找寻我的身影，找不到就高声喊着我的姓名，以便驱邪避祸。久而久之，太监们风闻了他们忌水的说法，闲暇时间，再也不敢登上舱面活动了。

两天后，我们在乐安附近登陆。船队在卸下一半粮草。布匹后，随即向出云城驶去，摆脱了太监们，船上地水手工刻发出了一阵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先期到达的关张两人已帝领着望眼欲穿的乐安官员在岸上恭候我们，在他们的簇拥下大家欢天喜地地进入了乐安城。

乐安是我们在青州势力最为巩固的地方。豪门大族们该杀的杀，该逃地逃。剩下的都是依附于我们的人，经过田畴和国渊的整顿。乐安已重新队复了井田制。俘虏的各豪强家丁与招募的流民，正在乐安全郡整理河道和田亩。

“人口统计的如何？”安顿好老婆之后，我马上召集众人商议。

“乐安人口统计完毕，现共有户9万1千3百24，口32万7钱千4百16，其中，罪民9万余人，流民3万余人，平原郡迁入6万余人。原居住民都已确认成为平民。其中，有军职者成为功民，现有功民万1千人。慧民多数是出云城来的工匠，本郡慧民尚未及统计。”国渊搬着厚厚的本册，一五一十地汇报说。

汉和帝时统计，乐安郡人口为42万，经过这几年发展，人口怎么也该上50万了吧，但经过这场黄巾之乱，除去流民，新迁入民，乐安郡这个少受战火的地方，居然剩下不足23万原住民，以次推广，冀州豫州充州战乱之地，可能真像记载的一样“十不存一”。

“子尼，辛苦了，龚景既然有了州牧之职，也该正式给你下任命了，等我到了临淄，我就让龚景正式任命你为乐安太守。”

我抬起头来，看着渴望地众人，继续许着愿：“符皓，你可为平原太守。子正为东莱太守，北侮尚有孔氏大族，这太守职位恐泊要他们担任，嗯，子泰，我把胶东国交给你，你为胶东丞，再从北侮郡和东莱郡中各划出一片土地，让胶东国也成为一个大郡。”

“各郡尉守，除前面任命的关羽平原尉。张飞乐安尉。管亥北侮尉，乐进东莱尉外，再任命张都为胶东尉，太史子义为济南尉，简雍为我府中主薄。”

“各位今后虽然各有官职，不过，青州现在尚处于大乱之中，我希望各位先别急着上仟，在我身边各安其位，等我们把青州怡理好了，各位再商量赴任的事，如何？”

田丰连连点头赞许：“不错，不错，方逢乱世，主公之才又岂是青州一地所能施展，我等生逢这乱世，正要一展治世之材，又岂能安于一郡一县，青州乱未平，我等自当追随主公，荡平这乱世。”

田丰这话引起了大家更大的贪欲，获得了一片应和声。

我默默的点点头，田丰，真是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战争，白古以来就是政怡的延续，商业的拳头。当人们无法用交易获得白己需要的东西时，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拿起刀枪。从长远来说，出云城的货物需要青州这个大市场，并由此向中原延伸。而当我们无法保证白己在青州的利益时，战争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当然，我们不可能狂妄到向朝廷宣战，但幸好我们有机会向朝廷的敌人宣战。

通过这场战争，我们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讨好了朝廷，获得了进一步想要的利益，当然，我们不可能到此止步，市场还大着呢，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接着询问国渊：“子尼，刚听完你的报告后，我发现了两个问题，你们大家看出来没有？”

国渊疑惑的翻着本薄，小心翼翼的探问说：“主公之才，非国渊能比拟，主公若看出我有什么错失，还望主公明示，渊立即改正。”

我摇摇头，解释说：“这不是你的错误，我只是发现这个户籍统计中，乐安户有9万有余，人口却只有32万，每户人家不及4口，这真是难以想象，父母。夫妻。孩子如果都健全，怎会每户不及四口呢？还有，32万人，只能找出壮丁（功民）1万1千人，我们的人口比例是否有问题？”

经我这一解说，大家立即领会到了其中的问题。是啊，汉代讲究宗族势力，每户都是拉拉杂杂一大家子，以汉和帝时的统计资料。每户平均应该在6至7口人才对。现在每户不足四口，青壮只有1万余人，只能说明三个问题：

其一：大家族均已覆灭或逃住他处，这对我们推行新政极其有利。

其二：人口中单亲家族，孤儿。妇孺为数不少。今后地生产力发展将受到很大影响。

其三：培养一个军团至少需要三年，这样少的青壮劳力，在不影响生产的清况下。至少五年之内，我们无力对外发动大的征伐。

最重要的是，加上出云城地40万居民，我们的人口总数还不及蜀国后期的94万人口，以这样地人口基数想要挑战整个中原，至少在十年之内是痴心妄想。

十年啊，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十年。

好在我这次去洛阳，完成了两件大事。

首先，我假借忠义的面目。挑战了皇帝身边的禁军，借士族对皇帝和太监们的不满，大大的侮辱了禁军。这在当时是个疯狂的举动。世人因此也知道我疯狂之名。在这种面目的掩盖下，我再推行什么新政，朝中大佬大不了说：“瞧，刘备这小子又疯了，这次，不知道谁倒霉。”

即使偶尔有人对我的新政有岐义，借这次通婚，我已经牢牢地把老师卢植，当地大士族。以后地三公之一黄蜿家族绑上了我的战车，为了我的利益，同时也是他们地利益，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为我在士族中辨说。

只要士族对我的行为理解，皇帝算什么，至少到几百年后的唐代，皇帝可以改换，统治基础一一士族阶层的变化却不会太大。赢得他们的理解，我就可以牢牢掌握住先机。

不过，等到我培养出来我们白己的士族阶层，士卒的风气也将不得小随我们而改变。到那时，谁说历史不可以改写？

这样一来，武，以强大的战斗力震嗓周围的诸侯；文，以我的疯狂掩饰我的改革，只有给我十年时间，十年生养，十年积聚力量。十年后，看我横扫天下，再造大汉民族。

“孤儿寡母，都是些孤儿寡母啊！”，我翻着人口统计薄，深深的叹息着：“诸位，我有心设立一种体制，让孤儿寡母者都能活过在这乱世，你们看如何？”

田畴立马相应：“主公在辽西活人无数，若能在青州立新规，使孤儿寡母得活在乱世，功德无量，我等洗耳恭听主公高见。”

我站起身来，反复仕厅堂中踱着步。有什么样的工作，劳动强度不大，受益还可以，可以让妇女来干呢？对了，人们常说：万千主义，不如一个茶叶蛋一一既管饱又顶饿。不如，我们就在蛋上打主意。

“蛋，对了，就是蛋”，我大声宣布，给妇女们教思想不如给她们一个蛋实用：“我曾在泰山老人那儿听说，侮外诸国曾有种孵蛋的方法，用油灯或者火炕保持温度，把蛋摊仕分层的木架上。或者火炕上孵化，孵化好的鸡装入笼内恫养，由于鸡活动范围不大，故此3个月就可成熟。

等鸡下蛋三个月后，就可宰杀食用鸡肉。“

“据泰山老人说，人如果只食用五谷，为了维持体力，每个壮年每月需废谷25大斤，如果每日使用点肉食，每人每月需要的粮食就会下降到20大斤以下。

我们青州人口现在人口稀少，如果青壮劳力全用来种粮食，商业活动就会受到影响，如果部分人从事商业，农人生产压力就会过大。如果腾出妇孺人力养殖鸡鸭，我们的食物压力就会减小。

还有，养殖鸡鸭不需所种粮食，只需多种野草和野栗，这些野栗不需哭很多的人手照顾，白己就会生长，正好解决了我们人手缺乏的难题。

嗯，养殖好的鸡鸭，等屠宰时，可以先把羽毛除下来。羽毛可以分为四等，尾羽。翼羽称为大羽，可以做羽箭的尾翼。

比尾羽。翼羽小的称为中羽，可以做士兵头盔上戴的麾节。先用硫磺脱色，再把羽毛染出同一种颜色，做成羽毛麾节。一个兵团用一种颜色的麾节。士兵们头上有了各种颜色的麾节，战阵指挥时，就可以轻易辨识各个军团。便于军官们现场调配。嗯，以后还可日投计出各种身份人戴地麾节，让这种麾节加大需求量。

比中羽还小的羽毛。可以称为小羽。这种小羽可以制作成羽衣，像棉花一样填充在衣物内，又轻软又御寒。花费却不多。不过，做羽衣最好的材料是更小的绒羽，以鸭的绒羽最好。绒羽服装价格高昂。我们还可以卖出大价钱。这样，前后一算，妇女们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田畴赞叹说：“岂止能养活自己，我看她们这样做，恐泊比一些男子出产地东西都多。”

田丰也沉思半晌，点头称是：“嗯，若是女子也能生产，男子的压力就会大减，青壮男子就可以抽出来。从事训练和战斗，我们就不发愁军力了。”

“还有，我刚才说到养鸡。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青州一马平川，一旦敌方夹破了黄河之险，大军就会迅速兵临城下。若想守住这个大平原，我等该如何分配兵力？”我目视田丰，询问着。

“外围建工堡寨，依托堡寨进行防守，机动兵力置于内侧，随时准备对来敌进行致命打击。还有，让王越之徒，主公那些师弟们下到各乡各县，组织青壮劳力在农闲时训练格斗技巧。阵战之术。一旦外敌入侵，让外围各乡县组织民军节节搔扰，我们再发布征召令，征召这些受过训练的民壮，编组成军，这样，平时不需花费过多，战时征召令一下，我们迅速可以组织起十万大军，任谁想来青州滋事，也要考虑考虑我们地实力。”田丰毫不犹豫的回答，看来这问题他只经想了很久。

我赞许的点点头：“符皓之才，真是社稷之才也。不过，现在我们有了妇孺养鸡鸭，是不是这初期的战略也调整一下。我想，既有这妇孺为我们减轻粮食压力，我们不需要把土地都用在种粮食上。为了货物通畅，我们必须整修道路，路旁要广植树木，林间可以种植野草野菜。”

“还有，路旁树木要栽的密不透风，让林中难以行军。这样，对方只能顺着我们修的大路行军。即使偶有小股敌军越林而过，没有给养补充也容易被击护溃。青州是我们的，沿着我们修好的大路上行军，任何一片树林都是我们埋伏的地方。如此，小股青州民军就可以完成骚扰任务，安然撤出。我们也就有了充足地时间，调集军力，在我们选择的时机，在我们选择的地点，给敌军致命一击。”

田丰疑虑地说：“古人讲，为了防止敌军攻城，应该在城周围坚壁四野，大的树木都要伐尽，以免敌军利用制作攻城器材，主公反其道而行之，若敌军兵临城下，如何处理？”

田畴等人也拿疑惑的眼神瞪着我，我微微一笑，淡然说：“符皓，这儿你有点食古不化，敌军进入的是我们的地界，如果我们的统怡的人心，应对措施得当，该害泊的是敌军。有了树木掩盖，我们随时可以俏俏出城，在敌人背后发动攻击。还有，如果我们把城墙建的比任何一颗树木都高，他怎么利用树木爬城？”

“再有”，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只是想到敌军攻入城下会怎么样，这未免太消板防守了，未免太长别人志气，灭白己威风了。我文有符皓。子正。子泰。子尼这样的绝世智者，武有云长。翼德。俊义。文谦。炳元这样的无敌勇者，等到敌军兵临城下，我们才知道战斗，那我们活该灭亡。所以，我建议我们该多讨论一下如何御敌于青州门外。”

“只有寓守于攻的防守策略才是最好的防守，老想着等敌人兵临城下怎么办，难道不会去想，怎么才能让对方来不到城下吗？只要把他们的思路住这方面引，在敌人前进的过程中歼灭敌人，攻机性防守的打法就确立了。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免去建城时对城他周围植被的破坏，另一方面，只有让来敌未及城下，就覆灭于战争的江洋大侮中，才能让敌人情楚的认识到，攻下我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到攻打我们的艰难就一身冷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我这番讲话激起了大家的荣誉感，田丰。田畴与关张等武将工刻积极的探讨出很多方法来，比如：沿大路年下里设置蜂站，驿站由各乡县警卫队守卫，平时负责向沿路客商开放，收取费用以供他们歇脚。休息以及饮食，如遇敌袭，白日用号角与狼烟报警，黑夜里用火光和号角钟鼓声传警，周围乡县闻警立刻组织起来，或战或撤听从临时指挥官的命令。

为了加强前线的战地指挥能力，我们决定，在各乡县健全公民制度，依托驿站建立公民会所，凡负伤老兵，退役军人以及经过宣誓成为公民的百姓都可参与驿站的经营，并从中获益。公民每隔几日必须向公民会所报到，在40岁前，一直要听从公民会所的安排，每年完成一定时间的习武训练。40岁之后，可以本着自愿的原则，自己决定是否参加公民训练。

公民经常参加训练，则对农活无法兼顾。为此，我们一方面要控制公民数量，另一方面，要为公民找个能依仗自己的武艺生活下去的方式。我们决定，建立类似佣兵的保镖队伍，把护送来住于青州各地货商的任务，交给公民会所完成。没有通过考核成为政府官员的。没有被选举上担任平民“保护者”的公民，可以在公民会所领取一份任务，通过随队保护客商，换取生活费用一一这份费用还要高于务农所得。

这样，不仅可以保证一个尚武阶层的存在，而且，由于他们的劳动所得可以使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从另一方面，可以鼓励尚武的风气。

三世习武，并获得功勋的武人家族，可以上升到武士阶层，成为与文士并列的士子。如此一来，加强了我们对郡县的控制，增大了我们的统怡阶层，夯实了我们的统怡基础。

以百姓（功民）控制百姓，以相互制衡的士子（文士武士）阶层控制功民，以贵族控制士子阶层，以少数有特殊才能。通过考核和挑选的官员再控制贵族，这三层统怡结构看似与大汉就有的统怡基础很相像，但其中却增加了百姓对百姓的控制，武士阶层对文人的制衡。同时也帝来了浓厚的尚武气息，相信不过三代，武士阶层成长起来后，将一改我们文化中文人主政带来的颓气。

这一增加，表面上是打着抵御可能的黄巾入侵的目的，但在座的谁都明白，这是为我们未来定下治国策略。这个策略很可能在很长的时期里，将为我们争雄天下做好军事准备。出于这个私心，在座的文人们刻意回避了许多可能对他们利益的触犯一一比如，未来武士阶层的崛起。这或者是他们的自信，或者打天下还需要武士的竭力拥护。不管怎么说，武士阶层。尚武风气，自这次会议过后，慢慢的兴起了。

不过，在座的无论武士还是文士，还刻意回避了这样一个问题一一青州尚是龚景主政，他们的主公，我刘备不过是个朝廷任命的下密丞。这官职，比我任命他们的太守。郡尉职位都小。而我青州属吏之首的官位，出自龚景的任免。看来，他们已经把这个由我一手扶起来的青州牧不当成回事了。

哎，汉朝的官员都是论资排辈，我现在只不过是官场的新秀，刻意要求大的官位，只能依靠太监们的努力。这样一来，我必然被士子们瞧不起，这样的出头鸟我还不想当。但是，把龚景完全丢到一边，以下犯上，那今后曹操的骂名岂不全让我承受了。

想到这，我马上提醒他们：“主公，今日计较的事，我们还需上报州牧大人，符皓，你与子泰商量，写封表章，申请龚大人的批准。”我沉吟着补充说：“嗯，倒也不必事事汇报，你们斟酌一下，什么该汇报，什么事清，直接做了即可。”

几日后，等大家商议完毕，我帝着田丰田畴的等人赶赴广绕，那三名太监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下，毫无传送消息的机会，只能怏怏的随我们上路。

如果春天是艳红，那秋天就是流金。

我和妻子走在这秋天的田野上，妻子乘车，我则骑马，跟踪在车的左右。

管亥带着来迎接的士兵作为前导，缓缓的走在队伍的前方，200名前禁军士率追随在我的左右，身后，是妻子娘家陪嫁的600家丁。我们这一行人，拖着长长的队列，懒洋洋的走在刚刚整修完毕的大路上。

也许是初秋吧，清晨的太阳火辣辣的抛洒着它的热情，枝头，疲惫不堪的知了有气无力的在我们头顶上喘息，路国，溪流泛着片片的磷光，一闪一闪的，尤如黄金的碎片，散落在溪动的时空之中。

人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恋爱的季节，是且歌且舞的季节。那落叶的静美，是秋的翩翩舞姿，让我不由放轻了马蹄。

我的杯中满溢了爱情，我的心中充满了喜乐，且在这无边的秋色里，率性地慢慢游荡吧。

路边的柿子树东一棵西一棵，由澄红到黄金，星星点点，到也是满眼秋里最靓丽的一笔。高大的白扬、槐树、桃树、李树、杏树，还有不知名的树林错错落落，深蓝浓紫，浅黄橘红，呈现着色彩斑斓的景致。

不远处，一簇白杨在阳光的照耀下傲然的挺立着。它们承载着阳光的厚爱。在秋风里嬉笑着，微风吹来，白杨宽厚地拍着巴掌，欢迎着我们。偶尔绿叶翻起，背面的白毫闪着点点光亮。成了一个个跳动的光点。

一片殷红的火焰从遥远的天际缓缓向我们逼迫。随着我们地脚步，我们走进了一棵棵类似于椿树的小树林，那树林象枫叶一样早早地就羞红了脸。锯齿般叶子的整齐地排列成两行。这完美地叶片在秋阳下像透明清澈在述说着秋的低语。

在清脆的马蹄声中，我侧耳倾听着树上的蝉鸣，心一中阵阵爱怜翻涌，我没有停下马蹄，直接从马上头拱进了黄莺行驶的车中：“你知道枝头上的蝉在说什么吗？”不等她回复，我自顾自的说：“它在说‘知否知否，绿肥红瘦’。不过，你看这秋天的色彩多么丰富，一层层，一片片，浓淡相宜，增一份则多，减一份则少，如果非要说那个颜色肥瘦，岂不辜负了这层峦叠翠？”

说着，我仔细端详着黄莺那娇嫩的脸庞，痛惜地说：“人说红颜易老，这红色或可比喻美女。一路走来，一路风尘，你瘦了。窗外秋意正盎然，你可放开心怀，启窗看看沿途地风景。”

黄莺闻言，乖巧地点点头，我顺势缩回了头，带着淡淡的微笑，注视着侍女小秋打起了车帘。

马蹄声声，车轮粼粼，一个青年，鲜衣怒马，陪伴着红颜丽人，在浓家地秋意里，驾车巡视着自己的领地，颇有点衣锦还乡的味道。这一刻，我希望它永久留存。

“相公，那是什么？”黄莺清脆的话语打断了我的遐思。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路边一队队带着手镣的民壮，正在整修着道路。民壮周围，数十个全副铠甲的士兵骑在马上，遥遥的监视着他们。阳光洒在骑士们身上，那暗沉的铁甲闪动着幽幽的金属蓝光，直立的枪尖上，一跳一跳的活跃着死神的微笑。

“哦，是囚徒。前段时间乐安民乱，我们平定叛乱后，俘获了这些参与判乱的民壮，罚他们整修道路、修理河，以此赎罪。现在马上进入枯水季节，他们整修完道路后，将开始开挖河床。明年，等河道修理完善后，我们将进入一个大丰收的季节。”我温柔向黄莺解释着。

马车缓缓的驶近了，黄莺皱了皱眉头，怜悯地看着这些槁枯，面色苍凉、衣衫褛褛的囚徒。

前导的管亥放缓了步伐，为了防止意外，一队士兵上前隔开了囚秆，也隔开了大家的视线。黄莺只好闷闷不乐的把头缩回了车里，我们的车马在这严密的保护中，缓缓驶近了囚徒的队列。

世家出身的黄莺居然不忍见囚徒的狼狈，这让我很惊讶。这个时代中，叛乱者的待遇只有一个——就是斩首。我没杀这些人已经法外容情了。还有，这时代中还存留部分奴隶制色彩，所谓家丁，用另一个词表述就是家奴，难道，家奴的待遇只好过囚徒？黄莺的不忍，是女孩子心肠太软的原因，还是我到了这个世界，心肠变得太硬？

我骑在马上，陷入了沉思中。

黄莺清脆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沉思：“相公，你看？”黄莺在车中，透过人后指着一名囚徒，两眼中充满了疑惑的神情。

我抬眼望去，只见囚徒中，有一人打扮显得格外突兀。天气炎热，很多人已经脱下了上衣，光着膀子干活。独这个人，竟然衣衫整齐，不慌不忙地一锹一锹地铲着土。周围，许多囚徒们似乎对他有种自发的敬畏，常常抢着帮他把周围的土刨松。

我明白黄莺的意思，虽然法不容情，但新婚燕而，我不忍驳的面子。

“停车。”我随即下令。

“子泰，”我扭头向田畴询问：“这些囚徒属于谁管，都是来自何处？”

田畴扫了一眼囚徒，毫不犹豫的回答：“此地临近叛贼刘布原来的领地，也就是现在的乐卫城，是军田屯垦范围，应该属于张世平管辖。我闪在乐安商议时，张世伯虽然没份参加，但他也到了乐卫城，以便主以随时召唤。至于这些囚徒吗，本着囚徒就近就食的原则，他们应该是附近地刘布原手下。主公若有疑问。可前行到乐卫城歇息，军法官田尚不圭的总部就在乐卫城，他俩一定可以解答主公的疑问。”

真不错，田畴对治下的情况如数家珍，一点也没辜负他“三国四聪”之一的名声。

我瞥了一眼车中地妻子。心中暗暗有了计较：“把那个囚徒喊过来，我要问问他情况。还有，叫监管队队长也过来。”

不一会。监管队队长带着那位衣衫整齐的囚徒，走近了我们的车马。

我扭头看看车内地黄莺，不知什么时候，黄莺已经放下了车帘，但我知道，她一定躲在车里，倾听着我闪的讲话。这辆马车来自出云，是郑军志门为我制作的，马车前后均装有推拉窗。推拉窗上镶着琉璃，推开窗户，放下水帘。就可以和窗外交流。

马车上还镶有城主的徵记——一只憨态可掬、手持盾剑的傻笑熊。按照出云贵族徵记的标记法，只有成为一方守备，才可以在徵记上加上盾牌。只有曾担任过主力进攻部队首领，才可以在徵记上加上宝剑，只有城主的嫡系——义子、亲子与高山尹东周毅，才可以使用熊的标记。

有熊有剑有盾，看到这徵记，监管队队长立刻在马上以最高礼数敬：“敬——礼——”，队长手握长枪，举手齐眉，行了个标准军礼。随后，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持枪，枪斜重及地，报名道：“地主治下公民、出云左骑第二旅尉官，青州乐安郡乐卫城守卫、第一监管队队长张涛，报名致敬。”

“礼——毕”，我在马上还以军礼，随即，温和指着那衣衫整齐的囚徒询问：“张涛，此人是谁？”

张涛垂首，恭敬地回答：“报告城主，此人是叛贼刘布次子刘淮，因参与叛乱，经军法处判决，罚服劳役五年。目前正在第一监管队看守之下。”

明白了，怪不得这人看起来很有大家风度。

我目视着刘淮，冷冷地询问：“刘淮，你父一手发起叛乱，你兄长前后奔走联络他人。如今他们俩已入黄土，以死抵偿了他们的罪行。我没有夷灭你们九族，让你残喘于世上，服五年苦役以赎罪，你可知感恩？你可知罪？”

刘淮立而不跑，拱手行礼说：“家父当日对明公所行之事，或有异议，但家父不该擅自攻击辽西军队，以至于蒙上叛乱的罪名。当日我也曾劝过家父，若是家父向龚使君上书抗辩，那会有今日。然，即有今日，过去地事不提也罢。成王败寇，古今同理。什么罪与不罪，提有何益，罪与罚，全凭明公一言已决。”

我大声赞叹：“不错，你说出了一个简单真理——为政者行事，不见得全合民意。但百姓自有申诉的权力，若依法申辩，事尚有可为。若举兵叛乱，只有家破人亡的结局。”

自我主政青州以来，反复加强的就是百姓申诉的途径：乡老参与地方之治（设立乡老院）；刑审考归有司处置（司法独立）；督邮巡视地方，不干涉地方之政，但有所闻必闻风上奏（监察独立）。如你父不反，岂无申辩的机会？看看现在的政局，想想你父亲当初的行为，你还不知罪吗？”

刘淮沉默半晌，低下头，俯首回答：“依今日明公之政观之，我父当初确实行事鲁莽。然，子不言父过，我本人原向明公服罪，但我绝不能替父认罪。”

我立刻驳斥说：“我岂是让你向我服罪，我是让你向律法服罪。这人世间有三样事，人们必须敬畏：一个是我们头顶上的神灵；另一个是人心中的道德律；最后一个，就是世间的律法。你所触犯的，是律法，不是我刘备。生命忽忽，我不过活个百年，百年之后，律法仍长存于世，即使在我死后，你们犯下这样叛乱的罪行，也要照此处罚，你若有觉悟，当向法律低头，认罪服刑。”

刘淮嚅诺了很久，艰难的答复说：“明公虎威虽声震辽西，但家父平生不曾出过青州，交往者均是农人，那里听说过明公善战之名。青州乱起，各地豪强均聚集乡勇，家父当初只不过是想聚众保产而已。如有如成，必与官府谈判去路。可惜，家父错误地判断了明公军威，以数千家丁向明公发难，怎能成事。依现在看来。明公当初不过是想清查田亩而已，我家过去虽有瞒产的行为，但罪不数死。我父擅自举兵。攻击辽西军队，或许真是因小失大吧。”

真是个倔驴啊，话都说到这份上，还不愿认罪。他说的话我也明白，地方豪强过去都横着走习惯了，稍有不顺，立即拨刀相向。刘布当初不备是想借机威逼我让步，没想到我反映这么强烈，更顺势把豪强势力连根拨起。结果，刘布等人当然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一想到这，我无心再和他纠缠下去，懒洋洋地说：“法不容情人有情。在此黄巾乱起之时，你举兵叛乱，触犯大汉律法，罪在不赦。但我新婚夫人见到你这昔日富家郎，心有不忍，愿意法外开恩。你若明白了自己的罪行，愿意忏悔过去，就去写一封陈情表，请求我地赦免。否则，法不容情。”

随后，我吩咐监管队队长：“张涛，若是这小子需要纸笔，给他，他写的信件你负责递交田尚，让田军法官转给我。若是他不需要这些，由他去吧。”

“车马，启程。”我毫不犹豫的下令。

目前看来，北海郡是到不了我手中了，在这紧要关头，没必要激化矛盾。若能借黄莺地名义，赦免一批囚徒，也算缓和了与青州豪强的关系。况且通过上次平叛，我已将乐安的豪强势力铲除。另外，通过建立各乡县警卫组织，地方政权已牢牢掌握在我手里，这些囚徒就是回到地方上，也掀不起大风浪。若是刘淮真愿意服罪，我赦免了他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默默的盘算着，进入乐卫城后，草草的与张世平田尚等人交谈了几句，随即赶赴广绕城。一直到广绕城下，我心中才有了计划。

广绕，自我们五月初开始建城，至今已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四座大兵营已建设完毕，它们两两相十里，分立在广绕城四方。东南西北八部乡民也编列完毕，分置广绕四方。

越过四座四兵营设立的界线，大约就是以后的内城。出云工匠们已经规划出各条街道，并顺便把家安置在个人喜好的街上。城地正中心位置，树立着中心大兵营——那里，就是我的新家。

遗憾的是，由于城西左两乡地夸窑刚刚建立不久，烧出的砖石主要用于修建四方兵营。所以，城中心的房屋多数没有围墙、院落，为了节省木料砖石，很多房屋建成了类似20世纪民居的样子——一进门是间大客厅，厨房、卧室、书房围绕着客厅，分建在前后左右。

我的房子左右，是关羽张飞的房屋。隔着一条街道，街对面，沮授的房屋修建的和我门对门——近水楼台嘛。在沮授的房屋稍下角，是田丰、田畴简雍的居所。

目前，这些房屋基本上相似，我和别人房屋的唯一区别是，我的刻意后面紧挨着一个大会议室。

等我走近我的居所时，简雍正站在我的屋门口迎接我。见到我，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默默地两行泪。在细细的打量了黄莺之后，他点点头，长掬一记，踉踉跄跄的离开。

我伸出手，想挽留他，却说不出挽留的话，那手停滞在空中，毕晌无法缩回。

在管亥的引领下，我迈步走入了屋内，几个房间转了一下，抚摸着房内的家具，我心中恍然——这一定是出自高山他们的设计。在四面墙中分隔出多个刻意的建筑手法，充分的利用了所有墙面，确实能省很多砖石。但以沮授他们的思维，还想不到这样高明的手段。

“多谢了，几位挚友，一别多年，你们还在默默地关怀着我。”我心中暗暗念叨着，领着黄莺走入了家门。

刚吃过晚饭，沮授就夹着帐本来到我的房中。不等我们开始谈话，田畴、田丰、关羽张飞等已蜂拥而至，小小的客厅立即显得拥挤起来。

“到议事厅。”田畴首先提议，张飞迈步就往旁边的会议室跑。不等我表达意见。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简凝面面相嘘。

议事室厅布置是典型的出云城风格——一圈桌椅半月型的排列着，半月的豁口处，一个小台子上摆着一张座椅，那是专门的发言台。

这怪异地摆设让众位一愣，等我到达议事厅时。大家正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门口。倒是田畴打破了僵局，熟门熟路的找了个位子坐下。

“炳元，”他接着吩咐道：“找几个出云卫兵。来给大家上水上茶，别找其他人，别人来了可能乱了手脚。”

管亥应声而去。

在大家地目视下，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随手招呼诸位：“自己找位子坐。”

见到我和田畴的示范，众人乱纷纷落坐。随后，侍卫们鱼贯进入半月型圆桌里圈，开始为众人上茶。

茶这个东西，是今年才在出云城流行起来的。大约在公元前200年左右，中就有“木贾”字记载，木贾就是苦茶（“茶”是古汉字。即今之“茶”）。而在东晋之后，常豫在中多处谈及茶事，其中中记述：“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著乎尚书……丹、漆、茶、窗……皆纳贡之”。周武王伐纣是在公元前1066年（特洛伊时代之后150余年），这就是说早在3000多年前，我国巴蜀一带已用土产茶叶作为贡品了。

不过，在东汉，饮茶只是少数贵族的习惯，民间并不流行。长沙马王堆西汉墓中，陪葬的金银珠宝堆中就有一个茶筒。可见，当时茶还是等同于金银珠宝的奢侈品。等到了隋朝，随文帝患病，遇俗人告以烹茗草服之，果然见效。于是人们竟相采之，茶逐渐由药用演变成社交饮料——但主要还是在社会的上层。

出云城饮茶的习惯，是高山带来的。当时，三韩地带也有献茶礼节，例如，婚前“封茶”、到婆家举行“先荣茶礼”、祖追悼祭礼、春节和中秋节祭祀茶礼等。自从高山泡上了韩国公主，当然也要学习韩国礼仪，顺便，也就把饮茶地习惯带入了出云城。田畴今年回了几次出云，也开始学会泡茶了。

虽然，现在最好的茶叶出自荆州、益州（东汉的已有“烹茶尽具”，“武阳买茶”地记载，这表明荆州、益州一带已有茶叶作为商品出现，这是中国茶叶进行商贸的最早记载），但我们现在和这两州的商路未通，好茶运不到青州，只好饮用三韩的茶饮了。好在，这人参茶味道也不错。

在茶香飘忽中，我首先开口：“子正，太监们安置好了吗？”

沮授低着头，深深的嗅着茶香，瓮声瓮气的回答：“安置妥了。”

田畴呼噜呼噜地喝着热茶，询问：“主公，皇上要你去出云传旨，不去恐怕不行吧。”

我摸着下巴，沉思着：“嗯，马上就是8月了，8月15日是出云的农牧节。好，我就带上新婚夫人前往出云一行。不过，我曾有誓言，若刘使君（刘虞）与公孙伯圭仍在相斗，我决不入出云城。所以我决定此次出云之后，我的船就停在外海，由夫人代我入出云城，参加农牧节。子泰，等会你去准备一下船只。”

田畴立刻积极的说：“主公，可要我陪你一行？”

我摇了摇头：“不行，子泰，这次出云之行恐怕你去不了。皇上任我为下密丞，下密这地方很重要，我们不能放弃。你去，为我安定下密，把下密的政府体制建立起来。今后，下密对我们有大用。还有，你既为胶东相，胶东国的官员，政体也需要重建。再有，子正虽为东莱太守，但我们现在尚需子正统筹大局，他的东莱郡，你也一并整治好。

青州六郡，我本想治理好乐安、北海、东莱三郡，以这三郡为基础，治理好整个青州，但现在看来，北海郡要属于别人了。所以，东莱、胶东两郡，我们必须牢牢控制住。这个大任，只有交给子泰你了。还望你不负这个重托。“

沮授在旁插话说：“诰命已下，北海郡太守是孔融。”

田丰在旁感慨道：“孔融。大才也。北海，诚不可与之争。”

我扭头询问沮授：“我等走后，各地情况如何？”

沮授缓缓地翻着帐薄，回答说：“乐安，十一县均以安置妥当。百姓分等工作已经完毕，县乡亭三级尉守、令长已经任命。齐国郡依托广绕城，也完成了人口统计工作。东莱、胶东两郡。原不在我们的目标范围内。但是，此两地本来就地广人稀，大乱开始时，豪族均已迁徙，两地控制工作容易办。我已派王烈前往两地安抚民众。他本是当地豪族，由他出面，此事易也。”

沮授合上帐本，深深的叹息一声：“唯北海——北海郡事情最难办。孔融家庭有家丁2万余人，青州乱起后。北海豪族托庇与孔氏族下。豪族势大，黄巾不敢深入。但是，北海郡虽然没受到黄巾骚扰。州牧之令却难行于北海。各豪强团聚在一起，牵枝动蔓，新政难行啊。”

我沉吟着，询问：“叶天回来了吗？”

沮授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起询问叶天的事，他迟迟疑疑地回答：“前段时间接收过他从济南迁来的一批工匠，现在，他应该还在济南。”

“好，就让他在济南待着，回头我给他送他，安排他一下步行动。”

我刻意回避了对叶天的具体安排——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子泰，你到东莱后，一定记着看看龙口港。此港由乳义所建，是目前最好的深水港。龙口盛产煤石，现在离冬天还有几个月的功夫，你看看能否开挖媒石。若能挖出煤石，青州过冬的取暖物资就不用从出云运来了，剩下的运力，我们可以运送货物前往洛阳。”我叮嘱田畴。

“主公，你要前往出云，最好乘着现在还是秋天，马上走，出云的冬天可是冷啊。不过，皇帝索求太甚，主公，你可有对策？”田畴担忧的问。

我皱着眉头，发愁地说：“谁说不是呢？皇帝要钱，我倒不怕，出云城一个金币兑换100银币，1银币兑换100铜币，1铜币兑换大汉标准铜钱100枚。皇上要出云纳贡800万铜钱，那是指铜钱。800万铜钱只相当于80个金币，依出云城的财力，每年80个金币还拿得出。现在，金、银币虽然可以当作贵金（属）使用，但当钱币还不流行（流通），若能借进贡机会，让出云金银币合法化，出八千个金币我也干（不过，到现在为止，出云城好像只铸造出8000金币）。但是，皇上让出云交出工匠来，恐怕也惹怒出云。辽西动荡不安，鲜卑蠢蠢欲动，若是出云因此生出叛心，我恐怕大汉会得不偿失。”

田畴坚决地说：“出云城决不会交出工匠来。自古以来，打了不罚，罚了不打。出云既愿意缴纳税金贡品，再让出云交出工匠，今后出云城千什么缴纳贡金。没有了大汉管治，出云城立于虎狼群中，不纳税不纳粮，照样活得好好的。有了大汉管治，纳税纳粮，还要交出工匠来，此举必然逼反出云。”

田畴环顾四周，强调说：“若出云反叛，大汉放弃辽西算不上什么，鲜卑叛乱时，朝廷庭议时，已决定放弃辽西，如不是主公在荒野中立城，出云又出产丰富，朝廷不会再三任命出云官员。辽西其他地方，皇上怎不任命官员，单单任命出云官员，从这就可以看出，皇上意在出云而不在辽西。若出云生出叛意，拒绝纳贡，皇上毫无损失，而我等在青州战乱之地立足，全靠出云财货的支持，失去了出云支持，我们靠谁？皇上能给我们拨来所需地粮草财货吗？”

这段话震惊了在座的诸位。我心中暗乐，田畴，不愧是我敲诈的好搭档。

见到众位脸上都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他加强语气说：“主公，你虽然是汉世宗亲，但在这大局关头，畴希望主公不要随皇上逼迫出云。如果出云愿意纳贡，主公也就对得起皇上，不负忠义之名了。”

沮授歪着头，想了一会，下定了决心：“主公，我陪你去出云，这里有符皓坐针，子泰管理东莱、胶东两郡，青州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目前，我等最紧要的不是解决出云城事务。唔，俊义（张合阝）的铁甲兵已经执守青州2个月，也该分批轮换，就随主公同往出云吧。主公留在青州的浦郡本兵，叫管炳元统领，出云铁甲兵留守部分，叫乐文谦（乐进）统领。有这两支雄兵留守青州，云长和翼德也可同去。”

听到这里，我侧目而视沮授，心中疑虑：他想干什么？带张郃的铁甲兵到出云，还要拉上关张两位猛男，三虎齐上，如此威势，太咄咄逼人了吧。

“嗯，也好。”我点头答应：“云长、翼德，我们同云看看出云的节日庆典，那可真是热闹啊。”

我回首望向田畴，吩咐说：“子泰，前期准备工作你来做，我们八月初登船启程。记得在乐安时，我发现户籍统计中妇孺太多，我们已经想办法安置了妇女，幼童还没安置。你去到乐安北海齐国三郡，搜寻孤儿幼子，由我出资前往出云就学，务必使每个人幼子都有所养。”

田畴闻言，点头答应。

沮授端起怀子，慢悠悠的饮着茶，在大家兴奋的讨论声中，轻描谈写的说：“授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主公——龚州牧病了，恐怕还病得很重。龚使君家人明日召集医士商讨商情，我想，主公要见使君大人，最好现在就去，明日也好顺便主持龚使君的医案。”

我呼的站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子正，你怎么现在才说，快来人，备马，我现在就去。”

青州刚刚安定，现在可不是龚景撒手的好时机。要是来一个新官员，我们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不行，这万万不行。

54

相对于我的紧张，沮授好整以退的喝着香茶，一付悠然的神情。“子正，你召集各地名医了吗？龚使君到底得的什么病，是否查清楚了。”我焦急的询问。

沮授依然慢吞吞的说：“依我看，龚使君可能是在黄巾攻击临淄时，因为日夜守城而落下的辛劳症。近日，济南郡黄巾再叛，而济南离临淄不远，若他们意图袭击临淄，旦夕可至。龚使君新任州牧不久，意图有所作为，听到这消息，心中忧虑，故此犯了虎。所以，龚使君虽然病重，只不过是心病而已，心病难治也易治，主公不需担心。”

我猛然惊醒，沮授这是怎么了？自我们回来，他好像一直懒洋洋的，这不符合他以前的工作态度，难道他心中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脑中紧张的思索着，是当面问他好呢，还是私底下与他聊聊。嗯，事无不可对人讲，或许，应该当面问问他，征询一下他的意见，再决定是否摊开来说。

“子正，我前赴洛阳，前后有几个月，青州此地全赖有你前后支撑，子正劳苦了，来，我以茶代酒，敬子正一杯，多谢子正守好青州，令我无后顾之忧。”

我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举杯，向子正敬茶。

田丰或许也察觉到了什么，也站起身，向沮授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子正劳苦。青州百业待兴，全赖子正维持，我也追随主公，向子正敬茶。”

沮授缓缓的站了起来，端起杯子正色言道：“授恬居林下。庸庸碌碌以待终老，主公不以授之愚钝，过讠授之敞屋。使授得以一展所长。主公才定青州，就把青州全郡交托与授，此种信任，授只有涕泪交加，为主公奔波马前马后，以回报主公。”

至此，沮授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不过，主公近日所为，却让授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我就借此机会，询问一下主公。昔日有齐人，多收了三五斗米。就想易妻变服；齐恒公，才兴王霸之业，就思建楼筑台；吴王夫差，不过是打败了小国越，便想着大赏群臣，娶美人，饮美酒，坐高台。古人在前，今人在此，主公才定青州，这青州不过才取两郡，主公就想着娶美人，赏手下，群臣不以为非，反以得志而沾沾自喜，骄奢之风，由此兴也。窃以为不可。今日，众位都在，我要问问主公，主公之志，在天下乎？在青州一郡乎？、若主公只在乎青州一郡，忘记天下万民尚在哀号，如今，青州已定，我已完成主公所托，请公均得封赏，授请辞也。”

我大惊：“子正，你欲弃我而去吗？青州才定，我欲仰伏子正的才能多矣。”

沮授答：“不是我一心求去，我只是不忍见到主公雄渐失，请将骄奢之心渐起。青州，险地也，黄巾未灭，城池未修，道路未整，四境未宁。以青州地界之平坦，万一有事，敌军朝夕可到城下，若诸公沉浸于安乐，不求进取，我怕我们连青州也保不住啊。”

我轻轻的把茶杯放到桌上，深深地向沮授鞠一躬：“子正所言，真金玉良言啊，备受教了。然，青州各官职，我不取之，岂不便宜他人，众位贤人随我多年，我才安一地，不主自享受，故此封赏各位，以示我与诸位同安乐之意，拳拳之心，望子正体谅。子正，不要弃我而去。”

田丰在旁，颇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也是我封赏的支持者和获益者，而身为谋士，却没有看见这危险性，实在让他有点尴尬。当然，众将们也觉得尴尬。

在这沉闷的气氛中，沮授决然地回答：“如今青州官职已定，再谈论合不合适已没有意义，主公欲与众属下分享之心，诸位已明了。主公现在手下谋士之多，猛将之威，已堪比于益州牧刘焉。但是，主公手下两地——辽西出云以及青州，都是战丛生之地，竭心尽力尚且不之能不能守住，岂敢稍有放松。再说了，方今汉室颓委，中官贵戚肆虐于朝，士子宗妾向隅而泣，我正想赖主公之才，涤清朝纳，使上下焕然一新。主公若以青州为满足，众将以小吏为满足，大失授所望也，授故请辞，此官还望主公另委他人。”

我抢步上前，紧紧的拉着沮授的衣袖，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诚恳的劝解说：“子正，我今日已知道错了，还望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备心中确实没有骄奢之心，还望子正明晰。”

田丰，田畴也上前劝解，武将们在一旁插不上话，只好露出期盼的目光，张飞到是跃跃欲试，似乎想说点什么，关羽却一脸冷然。

我扫视了一眼周围，把各位的反应收入眼底。沮授这样的建议，今后难免受到大家地责难，而这个人是我打天下所需要的，所以要想办法保护。

看着关羽的表情，我默默地捉摸，关羽出身平民，从小受士大夫的欺压，养成了他例上而恤下的性格，憔着士大夫或当官人就不痛快，对部下却很不错，所以和刘备身边的诸将不合，导致败亡。

又瞄了眼张飞，张飞是世家出身的大庄园主，阶级观点导致张飞敬士大夫而不恤小卒，所以最终不明不白地死在部将手里。

以这两位的无敌，若能避免他们的人性缺陷，岂不让他们的形象更加完美。我心里有了主意，这些，将是今后我要逐步提醒他们改变的。

在大家地竭力劝解下，沮授勉强打消了去意。不过，我虽然不知道他这去意是真是假。但能借这个机会获救大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也算是一个成功吧。

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侍卫，我点示意他再等会儿。去拜见龚景的准备已经已完成，待卫们带齐了马灯，准备随我上路。但难得有这个机会，众人都到全了，我想再说点什么。

“商之利，十倍于农。农之辛劳，十部于商。青州战乱之地，我等既然广兴商业以利青州。那就不能不顾忌到，如果所有民众都去从商，必会导致粮食产量下降。民无粮而乱，虽然，粮食产量下降，粮价必涨，最后，种粮食就还会多盐业，但是，农人一年只能种一次粮食，若是粮食缺了一季，百姓就必须苦熬一冬，所以，我决定，青州三年之内，农无税。农无税，则种粮利厚，农夫必安心耕作，青州粮食就可以保证。

但是，人不纳税则没有责任感，对官府没有认同感和归属感。所以，我们虽说是三年之内农无税，但他们也要向官府缴纳一定的费用，比如，各县乡组织民夫在农闲时训练，以便藏兵于民，民夫地训练虽然抵偿税收的，但他们来训练，我们一点伙食不给，也不像话。

再有，乡县的公民队平时负责各地治安，若无点薪水收入，也不可长久。既然我们没有收他们地税，这各县乡平日的治安，也该由他们自己来支付。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让各县乡组成的乡老每年自已商定一个数，用来维持各地治安和民状训练。

当然，为了防止乡老坐大，平时的治安案件，抓铺权归他们，审判权还是仿照出云城，由我们派遣的巡回法官当场审理。如何？”

沮授沉思的着回答：“嗯，这笔钱若全由农人负责，各乡县人口不均，恐怕人多的乡，钱财有富裕，人少得乡，农人无法负担，如此反而失了主公本意。”

田丰犹豫的地说：“只收人头税恐怕也不行，有人家中田亩上千，却只有廖廖几口人，有人家无片瓦，却孩子满屋，人头税抵偿所有的税，怕会带来新地不公。”

田畴胸有成竹的回答：“两样税都收，以田亩税、人头税让青州人知道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于缴税的多少，我建议：一项税种固定，另一项不固定——也就是固定人头税，放开田亩税。人头税缴纳，由我们定下个固定比例，每年征收，每十年做一调整，这个税种需要极其轻微，让民不以为苦。而田亩税缴纳多少，放开浮动，所有缴纳人头税的百姓，都有权推举乡老，参与制订田亩税的税率。

让各县乡报上每年需要的治安费用，再根据这数目，推算出他们自己需要缴纳的税率。若某地税负过重，则主公可以根据情况戚之，以人头税补贴对方。这样一来，税率出自百姓，民必不以为苦。而各乡县商人，除了在本地纳人头税外，田亩税按照店铺的数量，由各乡县制订额度，报主公批准后实行。置于经营税，上缴青州从事府。如何？”

青州从事府，我怎么没听说过，是临淄龚景那儿吗？

沮授立刻表示同意：“子泰好方略，主公，我有就这样办吧。不过，青州从事府马上完工，主公还需立刻任命官员，以合各安其责。”

“从事府何在？”我探问。

“就是主公屋后的大房子，我等在此建立一个从事府，主公以青州别驾的身份在此办公，以此治理青州。”田畴弓身回答了我的疑问。

“也好”我点点头：“从事府主薄掾（主管文书）就让宪和担任，左右长史由左右军师担任，两位军师负责州内政：中央大营中，设立都督府，主管军政，子泰任督护，监管青州军队，云长，翼德为左右锋将，统领所部军队，乐卫城中，设立军法署，以王彦方（王烈）为军法监，田尚田不寺为军法令。

我等现在在这官职混乱。与朝廷不合，主要是正处在军法管制期间。等青州大乱平定，在正式授予各位相称官位，还有，我闪官职不同于朝廷。就不给大家发粮食了，暂时，两府一署地首吏。比照太守官衔，授予可购买同样粮草的钱币。三地从吏（关、张、简雍、田尚）授予与校尉等职的钱币，其余各官，由从事府商定一个标准，发放钱币。“

众将轰然应诺。

我回头一拉沮授的衣袖，建议说：“子正，天色越来越晚了，剩下的事我们明日再议，先去看看龚使君。如何？”

经过我再三赔礼，沮授地气似乎也消了很多，情绪缓和了许多。见到我的请求，立即表现了同意。我马上吩咐：“宪和。劳烦你去通知我家人一声，符皓，一路辛苦了，你先安歇吧。云长，翼德，你们也安歇去吧。”

“走。”我拉着沮授，快马奔向了临淄。

临淄城中，龚府门官见到我来访，不敢片刻耽误，迅速把我引起了龚景床边。几个月不见，龚景的脸色灰暗，两眼无神，精神萎靡，憔悴了许多。

我担忧地看着他，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历史上他应该在董卓进京的当年去世，也就是5年后，其后是焦和就任青州刺史，焦和就任，不到两年就死去，然后是藏霸的本家藏洪。藏洪就任不到一年去世，然后是田楷，田楷就任不到四年，是袁绍长子袁谭继任，袁谭就位不就四年，袁绍败于曹操。此后，青州就是藏霸的了。

比较起来，还是龚景任职青的时间最长（除藏霸外），但现在看来，似乎他要成了最短命的一个。怎么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使君放心，”我拉着龚景的手，轻声安慰说：“圣上派我去出云宣旨，出云城有最好的医师，我一定把他们带来为使君治病。”

龚景勉力睁开眼睛，吃力的回答：“玄德，济南郡叛乱再起，青州动荡，我偏偏在这时候卧病在床，如此一来，青州要全靠玄德支撑了，望玄德不要负我。”

“使君放心，”我宽慰龚景：“其实，袁公本初地公子早有信，荐我到使君门下效力”，说着，我拿出袁谭在渤海郡交给我的信件，接着说：“我感念使君待我之心，故此没有拿出着封信来，使君等我厚恩，备没齿难忘，岂敢有负使君所户。青州动乱，南来之兵，备为使君尽力挡之，北来之敌，备为使君极力抗之，东来之曲，备为使君全力灭之，有我刘备在青州一日，必不使宵小窥视我青州。”

龚景激动的想坐起来，马上被我阻止住。

“我出自袁公门下，既有袁公地荐书，玄德保不早说，有袁公做主，我岂不放心。玄德，青州之政我就交给你，望你为我涤定青州。”龚景躺在床上，热泪盈眶。

“使君放心养伤，备为使君效这犬马之劳。”我用力握住他的手，许下了诺言。

出了龚景府门，我与沮授站在街头盘算，广绕诸事未定，现在还不适合在临淄停留，好在广绕离临淄不远，明早赶来让主持龚景的医案研讨，也来得及，于是，我们连夜赶回了广绕。

在回去的路上，我与沮授探讨着守卫青州的问题。等我们一路争赶，回到广绕后，我意犹未尽，拉着沮授到议事厅，继续商讨。

在这齐鲁大平原上，因为无险可守，几千年来一直攻伐不断，养成了青州剽悍的民风，他们是最好的战士。但是由于它太容易攻取，很多朝代里，乱方首先攻击的就是青州，安史之祸起于范阳郡（清郡）首先攻下的就是山东，而宋代，失去了山东这个养马的地方，从此一蹶不振，屡战屡败。

要想使青州今后再没有攻伐，必须人为地为青创造险地。人为地创造险地，第一就是让青州大地城堡化，要保证把城堡建到每个村，居民们可以出城堡劳作，回城堡歇息。这样，粮草物资也都集中到了城寨里，敌军想要就地获得粮草，就必须逐个攻取堡寨。累死他。

当然，百姓的财力有限，我们不能一下子把堡寨修得太坚固。前期，正好借黄巾四处动掠地借口，把居民集中起来，修建一个简单的围栏，让百姓依寨守卫。以后，再逐年加固寨境况。一二十年后，这堡寨就建成了。堡寨建成后，居民都集中起来，也便于管理，堡寨的一些事物大可放心让居民自己做主，逐渐培养他们参政意识和自主意识……

大多数居民迁入到堡寨后，堡寨之间的道路两旁，再密植树木。这样，一寨受到攻击，临近寨子的武装力量，就可以利用自己地形地熟悉，隐秘地接近敌方。增援友寨、攻击敌军。

这道路两旁的树林应该以果树为主。可以酿酒，储存到大路沿线遍布的，难攻易守的城堡式驿站中，这样一来，不管谁领军侵入青州，他都要逐个攻取沿线的城堡，同时，还要随时提防从前后左右密林中冒出的冷箭。

如果对方要用火蔟，烧毁林木，那让他烧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少纵火材料。最多，他把青州外围的堡寨占领。但烧毁堡寨后，只能使敌方失去民心。没有民心的支持，他想长久的占领我们的外围，在我们地反扑中坚持住，他需要极大的财力物力人力的支持，这对敌军地守将来说，是一种恐怕的折磨。

“主公，若以此防守，青州固若泰山。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颁布禁伐令，禁止砍伐大陆两边的果木，不过，禁伐令上不能说明是为了防守，以免敌军破坏。嗯，路边遍植树林，可以让行人在烈日焱炎中获得一片荫凉，我们就以这个理由，说是为了让行商遮荫，是青州商路通畅，禁止砍伐路边果木，主公看如何？”

“不错，子正想的细致，明年我们就这个颁布新令，现在正是适合栽树的季节。命令各乡县，组织农夫沿路栽种树苗。告诉他们，今年青州所有税收全免，但他们根据所缴纳的税额，栽种相应数目的树苗来抵偿税收。明天开春我们验收，缺一棵树补一分税。”

“不过，沿途的树林禁止砍伐，那谁来看管沿途的树林呢，百姓日常烧火做饭，全靠柴草，不让他们砍伐树林，我们是不是应该栽种一些杂木，让百姓可以烧火呢？”沮授提议。

“炉子”，我突然想到了炉子：“百姓烧火，多数用自砌的炉子，这种炉子热效比不高，费柴费火，我们让百姓改烧铸铁炉，这可以省下很多柴草。子正，你记下来，我们这次到出云，一定让他们多生产一些铁炉。”

“不过，我们如何让百姓花钱买这些铁炉呢？百姓烧柴草，虽然很费，但却不花钱，上山多采一些就行了，再让百姓花钱，不容易啊。”沮授摇头叹息。

嘿嘿，做宣传搞策划，我口袋里有大把的主意。“嗯，铁炉可以做的非常精美漂亮，加上一些铁艺，比如铸花，铸兽，形状上再加点修饰，我看，可以当贡品使用。冬天快到了，我们铸造一个完美的铁炉给皇上，唔，可以再给几名中官也献上铁炉，同时，严加管理使用范围。等到公民阶层人人都有了铁炉。我们再逐步放开禁令，保证有人会偷偷使用铁炉。等到禁令名存实亡了，我们在宣布取消禁令。依出云的生产能力，青州几万名公民阶层，再加上洛阳的贵族士子，足够他们销售几年了，几年后，市场饱和了，我们的禁令也放开了，百姓也离不开铁炉了。”

“还有，”我喘了口气，接着补充说：“等田畴看过龙口港后，我们再做下一个决定，龙口有大量的煤石，我们可以开采出煤石，供大家烧火烧饭。当然，子正所说的种植杂木也是个办法，我决定，在黄河两岸种植杂木杂草，杂木杂草可以固堤，使我青州500年内没有水患。另外，遍种杂草杂木后，可以放养牲畜，青百姓就可以吃到肉食。我们背靠大海，等到刘宙自益州回来后，我们还可以下海捕捞鱼虾。这样一来，将大大减少我们对粮食地依赖，可以空出更多的地，种植草木。还可以空出更多的人手，从军从商。青州，今后将如铜墙铁壁般稳固。除了青州百姓，谁也别想来青州牧马。”

沮授为这美好的情景激动得浑身发抖：“主公这是为青州百姓策划千年大计啊，若青州民富。百姓就可归心，主公就可顺利实行藏兵于民，藏富于民的主张。青州百姓便是千年之后，也要感谢主公今日地策划啊。”

“是啊”我抬起头来，仰望着暗沉沉的天空——给我5年的时间，让我把这主张贯彻下去，我会还给大汉一个强威地青州，我会再次奠定民族崛起的希望。

“今冬明春，青州要大建设。再也负担不起战争了，子正啊，是不是命令关张两位出动游骑兵。震慑四邻，还有，在今后的几年里，我们必须暂时忍受黄巾的骚扰，通过每年秋冬的以工代赈，修建道路、树木、城堡和水风。同时，借此削弱黄巾的势力，吸引人口到青州定居。当然，为了保证朝廷与士子们不来骚扰，我们是不是还要默许黄巾的行动。等到我们积蓄了力量之后，在以雷霆之势，威压济南泰山两郡的黄巾，你看如何？”

沮授毫不犹豫的回答：“此事易也，只要他们不出济南府，由他们自生自灭去。一旦他们越过界限，我们就狠狠地击溃他们。几次过后，他们就会乖乖的在济南郡。等到我们5年后，建设完青州，也许盗匪们看到我们的仁政，不需动刀兵，也许就会举城投降。不过，我们要考虑到，万一朝廷剿灭了张角匪首，会不会举兵向青州而来？”

“这个问题，我看暂时不需考虑。朝廷现在担心地是洛阳附近的盗匪，颖川盗匪才灭，现在朝廷已经举兵向汝南而去。汝南山多，盗匪们啸聚山中，朝廷要完全剿灭，我看至少需要两年。至于张角，我看他支持不过今年，等到张角剿灭，朝廷至少要在冬季歇兵。

但是，明天开春，洛阳附近又有两个地方不稳——凉州、并州，再加上汉中张鱼，辽西鲜卑，黑山张燕等等。济南黄巾与洛阳遥远，盗匪渡船不多，隔河无法骚扰到司隶地界。我看，朝廷一时半会可能顾及不到济南、泰山。青州，可能要在黄巾的阴影下生活很久。我看，我们先安定青州其余各郡，在图举兵剿灭他们吧。“

沮授颔首表示同意：“好好好，我们就这样定了，明日天一亮，我召集众将分配工作，如此，授就不陪主公前去临淄了。”

“大事要紧，看龚使君的医案，小事也，明日我带上一些参茶，让使君慢慢调养着，等我从出云请回医是由，估计，使君的病就会好了。”

沮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建议说：“主公，夜已深了，你先回去睡吧，主公新婚不久，才回广绕就议事议到深夜，若夫人有所抱怨，黄公那里怕不好交待。我得把主公刚才说的记录下来，可能要忙一会儿。侍卫，添盏灯来。”

我摇摇头，解释道：“我不在青州，多亏子正忙前忙后，稳定青州，怎忍心让子正一人在忙到……”

说到着，我背上的汗毛忽然坚起，有杀气，谁？我马上停止了话语，一手按刀，全力铆足了精神。

“止步，”沮授顺手抄起了桌上的镇纸，大声呵斥：“你不是侍卫，怎么进来的？”

来人随手把门带上，以背部紧紧顶着门，平静的说：“玄德公好机警啊，不过，我在广绕已经潜伏了几个月，自认为对侍卫的打扮很了解了，你们是如何发现我不是侍卫的？”

沮授闻言，一边挥舞着镇纸，一边扬声大喊：“来人，有刺客。”

我缓缓的拨出佩刀，紧紧的盯着这刺客。

可惜，一进入这议事厅，我就把臂盾和胸甲解了下来。现在全身只有一套麒麟甲，如果不是他穿脱比较复杂，我或许也把它解下了。

麒麟甲防护弓箭射击和锐器击刺的能力超强，但由于麒麟甲不是软甲，为了方便随身穿着，它又做的格外轻软。故此，它防备钝器击打的能力，一点没有。万一刺客携带一把钝斧，那麒麟甲就毫无作用了。

门外，响起了跑动声，紧接着，传来了撞击门的声音。

我顺手把沮授拉到身后，轻描淡写的解开了刺客的疑惑：“你的脚步好轻。”

“啊！”刺客恍然大悟。

你穿的衣服是侍卫的衣物，可是，你刺客的生涯，决定了你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厅堂。而我的侍卫，不需要这样心怀警惕，悄然无声的走近我——这就是杀气。我刘备征战沙场多年，死人堆里呆过不少时间，这样的杀气瞒不过我。“我慢悠悠的解释说。

门外，传来一个暴跳如雷的大吼：“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行刺我大哥，儿郎们，闪开了，待我撞门。”

55

听到兄弟们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嘿嘿，刺客你有大难临头了，张合阝留在乐安郡，现在广绕城中有绝世猛将关羽张飞，有每战奋勇先登的猛士乐进，有敢和张飞叫板的狂徒管亥，再加上我这个武力不下85的人，即使你是吕布，今夜也讨不到好去。

刺客仍在顶着门，为什么还不动手冲过来，我心中疑惑，故作轻松的刺客建议：“你最好把门让开，我这个兄弟叫张飞张翼德，比力气，你比不过他，比武艺，你接不了他一刀。”

那刺客闻言，立刻象触电一样跳了开来。

我借机仔细观察刺客，人生鼠相，窄窄的脸颊，单眼皮，咪咪眼，整个人像一把枯柴，可是，那眯起的眼缝中不时暴出精光，千瘦的肌肉里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爆炸力。

身体灵活，但是动起手来，不是那张屠夫的对手，只要限制住他的移动，张屠夫砸扁他，只需一记——我心中立即衡量出了他的分量，这到不是我狂妄，当世能和张飞比力气、比猛烈的汉子，我还真找不出几条来。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张屠夫身穿着短裤，赤膊光脚，抱着一颗巨大的原木冲进了大厅。身后，关羽乐进提刀冲了进来。

“各守本位，保护主母。”管亥持刀在门外大叫。

“奶奶地。敢来广绕行刺，我非把你这小子骨头全折碎了。”张飞怀抱着大木头。抡圆了，“嗡”的一声砸向了刺客。

圆木落处，木肖横飞，声如霹雳。地洞山摇——没劈着。

刺客早在圆木落地前，闪身跳出了巨木的落点。

我纵身一跳，与关羽乐进形成了三角攻击阵型。隐隐间，克制住了刺客对张飞的偷袭。

圆木太大，一次攻击不成，很容易被人反攻。张飞没打着人，挣红了脸，暴喝一声，再度抡起了巨木。

“翼德，停手，到我们身后来。”我高声招呼张飞。

没有杀意——虽有杀新却没有杀意。如果他真想行刺。走近的时候，应该在我刚反应过来，就直扑我身边。但他脚步虽轻却走得缓慢，这不是一个心意决然地刺客该有的。他犹豫什么？我心中暗自思量。

“张弩，上箭，准备射击”。门外，管亥高声指挥着卫士们。

“谁派你来的，说出此人来，我赐你一个全尸。”关羽、乐进与我三面包围，再有张飞抬着巨木虎视耽耽，门外张弓以待，他往哪儿跑。

“素闻玄德公崇尚忠义，我今日若在四面包围之下，说出顾主是谁，岂不让玄德公鄙视。”在这种恶劣地情况下，刺客居然冷静的站在墙角，心平气和的说：“在下听说，玄德公曾赐予张牛角一个荣耀，让他战斗而死。不知今日玄德公可否把这荣耀也赐予我。我本夜行刺客，行刺不成，若能与玄德公堂堂正正战斗而死，也算不负今生。若玄德公赐我这份荣耀，我死后，玄德公自可在我的尸体上取走委托文书。如何？”

关羽冷冷的插话说：“现在杀了你，也能从你的尸体上找见文书。”

张飞气呼呼的大吼：“我家大哥是什么身份，岂能轻易赐予你这份荣耀。张牛角是什么人，你想和他比吗？张牛角伤重垂危，但死战不退，身边诸人也都是不屈的勇士，我家大哥赐予他这份荣耀，张牛角担的起。你这小子是什么人，一个暗夜刺客而已，行刺不成，居然还想与我大哥交手，小子，但我伸量伸量你。”

乐进低声喝道：“咄！想与我家主公交手，先问问我地刀准不准许。”

我一言不发的观察着刺客，不漏声色的等待他表态。

刺客长叹一声，神情落寞，决然地扔下了手中的刀：“适才，我在门外听了多时，玄德公理政，处处为民所考虑，忧民之所忧，哀民之所哀，此等官史，我闻所未闻见，若我行刺玄，千秋万载将永留骂名。听到玄德公的安排，我当时心中已乱，却一意孤行，想勉强成事，岂不是自己找死。昔日我学艺之时，师傅曾告诉我，身为刺客要了解敌方环境，敌之虚实，进退之道，天时人事，山川险阻，此所谓四知也。我潜伏广绕2月有余，环境、虚实、天时、险阻均有利于我，奈何却不知进退之道，以至于今日败亡，命也。”

张飞立刻从我身后蹦了出来，探出熊掌，意图抓捕刺客。

“且慢，”我连忙伸手，按住了张飞的肩膀。

“我或许可以不杀你，也可以不问你雇主是谁，但有个条件，你若答应我便放了你，否则，乱箭射死。”我紧了紧手中的刀，灼灼的盯着刺客。

那刺客闻言，沉默了半响，从怀中掏出几个铜钱，抖手洒落在地上。

“乾挂，亢”我淡然的说出了地上铜钱摆出的挂相，这个刺客可真逗啊，命在旦夕，却要用铜钱算挂。不过身为刺客，却知道周易的挂相，也算是个有知识，有能力，懂上进的有为青年啊。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丧，其唯圣人乎！”沮授在我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地上的挂相，庄严的叙说着：“这挂相说，主公只管提要求，他为了进退之道，必会样样答应。若他不答应，那就是他的挂相不准，求挂而挂相不准，必有奇祸在前——他要死了。”我目视着他，缓缓的吐出了我的建议：“我要你为我教授一名徒儿。把你所会地都教给他，五年艺成，让他来找我，若你答应，我便放了你。”

刺客有些疑惑的疑神注视着我。经过确认我的态度和神情，便爽快的回答：“好，成交。教会一名徒儿并不难，你出人选还是我自己挑。”

“我来选人，明年春节，你来找我，把人带走。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你是怎么潜入我身边的。”我也干脆地回答。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潜入广绕的吗？”刺客有些不甘心的反问。

“不想。两个月前，广绕整理户籍。外来人员很多，你选择那时潜入，很容易。但现在我广绕户籍统计完毕，你再想潜入，恐怕不容易，再过几个月，就会更不容易。所以，我根本不担心这个，但你潜入我身边，我地侍卫却没有发现，这说明，我身边的警卫工作出了问题，这是我最感兴趣的。”

刺客似乎想显示一下身手，点点头：“不错，玄德公真聪明。广绕城外虽没有城墙，城内也没有房屋院墙，但却是我所见过的最难潜入的城镇。居民没有院墙，便可以朝夕相互，一个陌生面孔走入内城，大家就会紧紧盯着，即使穿着侍卫制服，我也不敢白日行动。但玄德公平常不在广绕，今日才回来，房屋周围尚没有设守卫。况且，白日这里人来往，多我一个侍卫别人不会察觉，到了晚上，正好可以动手。”

“唔，我明白了，炳元，门外放行。”我高声下令。

那刺客警惕的走到了门口，看到我们果然毫无动静，放松了身体，扭头询问：“玄德公，你真不想知道谁雇了我吗？”

我微微一笑：“你已经告诉我了，两个月前，我的仇人并不多，除了乐安郡几个豪强，我想不出谁还与我有仇。”

刺客一惊。拱手说：“玄德公果然有玲珑心，居然可以从我潜伏的时间上，推测出谁是我的雇主，好好，在下告辞了。”

说完，刺客腾身跃起，身手敏捷地消失在大门口。

“放箭，”随着这声话音，传来了“蹦”的一声弓响动，随即传来了刺客的惨叫声。

“符皓，”我连忙奔出大门，高声制止：“符皓，我已下令放行了，让他走吧。”

“公主，怒我冒犯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人潜入广绕，意图行刺主公，若是主公放行，恐怕后来者会不断——反正行刺主公，又不得死，或有成功必扬名天下。刺客们岂不前仆后继。故此，此人决不能放行。”田丰毅然下令：“侍卫们，此人辱我主公，决不能让他活着，放箭。”

“不错，”张飞暴跳着从我身后串出：“侮辱了我大哥，还想活着出去，奶奶地，我揍扁了你。”

关羽紧接着跳出，死死抱住了张飞。不等他说话，田丰的另一只箭已经离躬而出——的一声，箭扎入了刺客胸口。

箭如雨下，眨眼之间，刺客被射成了豪猪。

唉，可惜了，本来，我可以在几年之后有一名优秀的刺客，现在计划全泡汤了。

“主公，你在屋内的话我全听见了，主公若想依法治理青州，请不要想培养刺客。刺客，以武犯禁者也，虽然熟知刺杀与防范刺杀之道，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当守卫是个危险。若主公不想留在身边，难道想以此谋刺他人？如此，置法律与何地，若主公都不尊敬自己制订的法律，谁还会尊敬法律。”田丰义正言辞的警告说。

我迈步走上前，惋惜的看着刺客那刺猬般的身体，叹息说：“此人虽为暗夜刺客，但是，心中仍有忠义在，我本想留他一条性命，也让大家知道，做刺客也要心中有杆秤，知有所为知不所为，可惜……。”

我看着田丰，沮丧的解释说：“此人进入我的房中后，听到我和沮公正在为百姓计较，心中犹豫，脚步迟疑，让我有了准备。若他是一个心如铁石的刺客，急急涌身而上，我与予正都险矣。所以，我找了个借口，留下他性命，以酬谢他不杀之情，可惜，符皓心太急。”田丰严厉的拆责说：“主公，不管你出于何意。这种昔地里刺杀地行为不可纵容，主公纵之以全情谊，丰杀之，以正刑律而。若有骂名，丰愿担之。”

沮授在旁插话说：“好了。好了，今日不要再争论此事了，主公纵之。有情，符皓杀之，有法。情法难两全，但杀之无妨。”

我无赖的摇摇头：“符皓所为，出自维护法律之心，我有符皓这样的属下，应该高兴，怎么对他有所责备呢。只不过，人生真无赖啊。法案率在上，我虽身为主公，却也不敢轻易触犯法律。让他得以保全性命。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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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忽然跪到在地下，大礼向我叩首：“主公维护臣下之心，授深受感动，适才在厅内，刺客来袭时，主公挺身而上，以身护我，这天高地厚的思情，授没齿难忘，自今往后，授当鞠躬尽瘁，拼死报答主公今日维护之情。”

说完，沮授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着，连连叩首。

田丰也深受感动，抢步上前与沮授并排跪在地上，开口说：“主公，丰今日无状，驳逆主公，主公不加责备，反而嘉许，丰在此向主公请罪。”

“唉”，我伸手拉起着两人，“乱命不受，依法行事，符皓所为，古之周公也，备有幸得两位贤人辅佐，大事如何不成，让我们一起努力，为青州谋个千年稳定。”

我边说边盘算着青州稳定的事，依据历史，黄河下一次改道，应该在700多年后，如果再加上我种树种草固堤，在开凿一条运河通向胶东国地界，让黄河进入黄海，估计，黄河能稳定上千年吧。而我地藏兵藏富政策、植林建城堡计划，又让青州难以攻伐，若再加上公民队武装所起的尚武影响，青州，今后不打别人他们就庆幸了，谁还敢来窥视青州。

想到这，我心中宽慰了许多。

田丰沮授双双站起，田畴气极败坏的提剑跑了过来。他才任督护，监管军事不久，没想到发生了这样保安不严密地事，而他还是这里追随我最人，这尤其让自负做事精细的他难堪。

“快，命人快马到乐卫城，招呼军法官田尚来此。几日不打仗，你们都懈怠成这样，居然让这样的大事发生，刺客潜入城主身边你们都没察觉，罪不可恕。命令四城守警戒，在军法官调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出城。”田畴挥舞着短剑，怒吼着。

“子泰，广绕才安定不久，不要惊扰了居民，引起慌乱。明日叫各街里正清查一下人口，此人以什么身份，怎样潜入广绕的，马上就清楚了。至于我身边的警卫，我才回广绕，侍卫们不及交接，情有可原。查清楚后，不要苛丽。要接受这次教训，制定出今后的完整保安方式，才是正理。记住，不要扰民，广绕是我们的，广绕居民都是我们的子民，这点小事，别吓着他们，一切事都等到天亮再说。”我连忙叮嘱田畴。

田畴点头，迅即下令：“四城守警戒，等待命令。”

纷纷乱乱中，我透过人丛看到了新婚妻子的泪眼，在侍女小秋的陪伴下，黄莺站在门口，在深夜的寒冷中瑟瑟发抖，我心中一阵阵不忍，按照现代地观念，我现在应该把她拥入怀中，用甜蜜的话语安慰她那受到惊吓的心灵，可是，我不能。在这乱世即将来临的时候，人们崇尚的是能够用武力卫护一方的强者，我不能做出这小儿女态。

我远远的冲黄莺点点头，透过她的泪眼，我展现出自认为最开心的笑容：我的女人我的爱，别恐惧，别担心，今夜，我不想流泪……

生缝这乱世，是我们的不幸，我的女人我的爱，为了今后你我不被人欺；你的丈夫需要承受很多很多艰难困苦，或者，这个时代不适合婚姻，让一个小女子担惊受怕，非我本意，为了她，我必须让自己的心坚硬，再坚硬。惊天动地是一种美丽，但是我的爱，是持久的和风细雨。

泪眼朦胧中，黄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关爱，她心领神会的冲我点点头，面色上掠过一丝柔情。

我目光注视着她，头也不回的嘱咐：“炳元，把夫人护送回房内，准备车马，我要去临淄。”

天快亮了，我必须动身了：“炳元，你留在这，负责配合子泰查清刺客事件，云长，翼德，你俩负责监管四城守。文谦（乐进）你陪我去临淄。”接着，我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处理善后。

“子正，一夜劳顿。你先休息吧，符皓，你留在这，帮子正安排明日诸事，清查奸细地事由军法处管，我们的正常工作不能停，快入冬了，时间不等人啊。宪和，你也陪我走一趟。”

一夜未眠。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好在有马车。在乐进严密的保护下，**在车壁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简雍说着话，顺便打着盹。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一睁眼，阳光刺眼，回头打量车内，车内空空如野，简雍不知道去了何处，“宪和”，我一边喊着，一边跳下车。

“玄德公醒了。”一声讨好的问候惊醒了睡意未消地我。

“什么？”我扭头寻找说话的人：“是龚亮龚管家，咦，医案讨论开始了吧，不好意思，我昨日一夜未睡，竟然在车中睡了过去，龚管家，我们一起去听听医士们怎么说，如何？”

“玄德公才经过刺客骚扰，居然连夜赶来临淄，使君听到这消息，深受感动。医案讨论自有玄德公属下简公宪和主持，玄德公不需操心。龚使君吩咐，为玄德公准备了偏房，青州还要多仰仗玄德公的大才，望玄德公好好休息。使君大人身体多有不便，此次就不接待玄德公了。”龚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

“备无状，居然沉沉睡去，让龚管家见笑了。备随身携带了一些三韩参茶，如果龚使君能每日常饮，可以提起精神，请管家转交使君大人。此次不能拜见使君大人，甚憾，望管家替我问候使君。还望转告：青州百废待兴，百姓期待使君大人病好，备也期盼使君早日康复。”我恭敬的回礼，答。

“青州的事，大人多费心了”，龚亮接过参茶，再次拜谢：“龚某还有一件事，私下里拜托玄德大人。龚某无才，恬居临淄城守职责，前段时间济南黄巾再叛，到让使君大人担忧，玄德公虽居广绕，但恐怕一有事不及救援，玄德公手下能人辈出，可否遣一人协助我守城，以便今后有事，不再惊扰到使君大人。”

这件事可有点难度，我的手下都是我千辛万苦，一点点坑蒙拐骗来的，若交到龚亮手上，依据汉代士子的规矩，此人今后就归他统属了，那怎么能行。

龚亮目光灼灼地看向乐进：“玄德公才与刺客不久，留在身边的必然是绝对信任的猛将，不知这位大人姓字名谁，我看，玄德公就把这位猛将留下吧。”

郁闷，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他向我要任何东西，我好不可惜，但要走我地人，唔唔唔……

“此人之才干，只作为一城守，太过屈才，我前段时间曾任命他为东莱尉，正想仗此人的本领卫护东莱，管家大人可否换个人选？”我心有不甘的讨价还价着。

“哦，玄德公大人这么看上此人，说明我的眼光不错，嗯，就这个人了。我去求使君大人任命他为齐国尉，应与他东莱尉的职务相当。还有，使君大人的意思是，齐国相还是由玄德公任命为好，若玄德公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玄德公来担当，如何？”龚亮趁热打铁，提出了他的条件。

以齐国相来换我手下的一个人，还算是合理的交换，不过，真的合理吗？乐进只值一个齐国相，我犹豫了。

“文谦，你的意思如何？”我回头问乐进。

“主公若为国相。我愿在主公手下继续效力，否则，我宁愿追随主公左右。”乐进毫不犹豫的回答。

哦，看来我低估了龚亮的智慧，我若不出任国相，他拿不走乐进这个人，所以，这不是交换，只是附带条件而已。不过，出任齐国相后，我担任的职务就太多了。是不是要让出别驾的职位。

只要我让出别驾的职位，就任齐国相，那就和我手下平等待遇了，我手下能对我俯首帖耳吗？

如果我只以一个下密丞（比属下职位低）或者青州别驾（稍高于属下）的身份统领属下，这些属下感念我有赏尽赐予他们，必然还对我言听计从。我若辞去别驾的职务，再以什么身份指挥他们呢？我所建立的从事府，岂不便宜了他人。

“多谢使君大人厚爱，齐国相的职位我愿出任，我这位属下，也可以担任齐国尉的职务。”事到如今，躲不是办法，解决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迎着困难上。“使君大人病重，备不敢劳顿使君大人，青州从事府诸事，我也一定不让使君操心，此次来主持医案的宪和是和我从小长大的挚友，就让他留在齐国，代我管理齐国郡事务，回头，我按使君大人的意思，拟就一份官员任命表，请使君大人过目，核准。”

我寸步不让的封住了龚亮所有的进路——不管你有没有其他想法，现在，我决不让任何人搅乱我的计划。

“也好。”龚亮满脸欢喜的答应着。

满脸欢喜？难道他真没有其他想法？

龚亮怎么看，都不是个随机应变的人，若说他有很深的城府，处乱不惊，我不信。可是，经过这次试探，权力斗争的获救，在我脑海中拉响了……

医案研讨结束后，留下简雍，我带着乐进赶回了广绕。

沮授田丰正在议事厅先生，一见到我，劈头就说：“主公，刺客事件越闹越不像话。军法官田尚来到广绕后，第一个鞭挞的居然是管亥。说他身边侍卫首领，疏忽职守还则罢了，但当众鞭笞行刑，太过份了，士卒面前太不好看。主公是否出面，申诉田尚。”

“田畴何在？”我询问。

沮授不悦的说：“其人正在现场，却对此事不加进干涉，真不知他怎么想的？”

“我妨”，我安慰沮田二位：“我前面叮嘱过田尚，出云与青州律法有别，不可对青州人完全实行出云的律法。管亥身为出云公民，田尚以出云律法处罚，我亦无权干涉。况且田畴身为出云元老，身在现场，若田尚适用法律不当，必会引来他干涉，只是，炳元这次要受苦了。”

想了想，我再次询问：“云长、翼德何在？”

田丰回答：“也在现场观刑。”

56

田丰审视着我的表情，看到我似乎无动于衷。

缓了缓，田丰心犹不甘的说：“主公，古语说刑不上大夫，当中行刑，是否让犯了过失的将领颜面扫地，这种刑法是否过于苛酷。”

“秦法失之于酷，汉法失至于宽，汉法过宽，则豪强坐大，地方官吏不能惩治。出云，虎狼之地也，所附百姓均是各方流民，若依汉法治理，信令行不能禁止，军旗所向，无人冲锋，早晚必被异族攻陷，故此，非严格法律不可。另外，为了抑制外来居民拉帮结伙，对抗官府，出云型律上规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以此警示百姓与豪族，不得轻易触犯刑律。”

“不过，出云法律虽严，但法外也有情。律法规定，除了十大恶行，城主可以赦免其余的罪行。我此次到是可以赦免管亥，但就怕他不准许——因为律法还规定：一个人一生不能被赦免两次。这是为了防止豪族屡次要求宽恕而设立的，管亥疏忽，小罪尔，鞭不过两下。要是因此给与他赦免，恐怕他不会同意。”我毫不介意的解说。

心中到有些高兴，出云城实行的刑律与汉代的刑律大不相同，这些刑律在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流民中实行还可以，但这些理念士大夫还接受不了，我需要慢慢的渗透，影响。这次行刑对我很有好处，处罚的是小官——侍卫首领管亥，引起的反响不大，但至少已经让他们有了印象，对此产生了默认情绪。然后，我会用出云城的物质生活诱导他们，让他们从容忍走向赞许，再走向支持。

几天后，当现场行刑的场面还震撼着观众们时，我安排好青州诸事。在沮授张合关羽张飞的陪同下，携妻子于龙口港登船，前往出云城。

出云，一别多年，我又要回到你的怀抱里了。

中秋节前后地渤海湾格外风平浪静，我们的船队如同在镜面上滑行般掠过水面，平稳的驶入了出云海域。

路过碣石地时候，我稍做停留。本想带上刘浑一起回出云。可惜，陈群转告说，刘浑早已动身回到了平安城。

看来陈群是管束不住这个刘浑的，今后我是不是要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管束。

我们的船队越靠近出云城，越能感受到节日欢乐的气氛。海面上，几百艘往来捕鱼的小船欢声笑语，远远还可以听到，小船上的渔夫隔着大海。相互交流着农牧节的准备。一阵阵渔家姑娘的歌声传来，中间，不时夹杂着渔夫地献媚声。

每次，渔夫拉起网，都引来无数的海鸟。在船周围飞上飞下。不时，一群群白色的军舰鸟，信天翁。海鸥掠过我们的桅杆，带来了阵阵清脆的鸣叫。

这美景感动着黄莺，海上这几日，黄莺早晚都呆在舱面上，痴痴的看着海面上飞来飞去的海鸟，看着海面上日出日落——人都晒黑了。

那三个幸存的太监再也不嚣张，仿佛看出点什么，他们寸步不离的侍奉黄莺身边，估计到黄莺地感受，几次我都下不了手，混蛋，这帮太监可真是不一般的精通察言观色啊。

进入出云港口，远远的看，那码头长长伸入到大海中，防波堤全用巨石砌成，只看这点，出云城最近发展，就非同一般啊。

码头上，拥挤着几十艘大船，严严的堵满了大堤，船上挂满了五色彩旗，船队的旗舰上升着一个大麾旗，远远地，看不清挂的什么旗。见到我们船来，居然丝毫没有让开主航道地打算。

美人在怀，一股少年的冲动促使我不甘示弱：“浩军（厉尉），鸣号，升我的指挥旗。对了，看看码头上是谁的船队，要有礼貌的命令他们让出主航道，我们靠岸登陆。”

军号凄厉的响了起来，那只憨态可掬的傻熊缓缓的升上了主桅杆，四周，军舰齐声吹响了致辞敬的军号。升主旗了，张合的领军旗也随即挂上了桅杆，不久，此次出海才匆匆赶制的关羽张飞的海军旗，沮授的海军旗也相继升上了桅杆，一时之间，船上旗帜飘扬，军号阵阵。

看着桅杆上那只笨熊，黄莺扑哧一声笑了：“相公，别人都用龙啊，虎啊，豹啊，狮啊的象征勇猛，你怎么用熊来自比？用熊则罢了，怎么把这熊画的如此不堪，别人用猛兽象征，唯恐不画的猛恶，相公这熊一脸傻相，让人了笑。如何让人知道相公的勇猛，因而畏惧？”

我斜着眼睛，微笑着说：“你是不是还想说，这傻熊下如你的傻相公，人傻，故此用这个做象征？”

黄莺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

我颔首示意她观看码头上的情景——见到我的指挥旗升起，码头上一片慌乱，水手们匆忙引导各船让出主航道，来往的闲人纷纷避居路边，以手抚胸，向着我的大船深深的弯下了腰。海面上，等待进港的渔船自发的驶离了主航道，船上的渔民放下了手头工作，面向我的大船，遥遥致礼。

“武力和恐吓获得的敬畏并不长久，我需要的是长久的敬畏。”我向黄莺解释说。“浩军，吹军号，向让出航道的船只致答谢礼，命令俊义的船只先*岸卸下军士，让沮军师，云长翼德的船只*舷，让他们都到我船上来。

我安顿好士卒，接着向黄莺解释说：“草原上诸族崇尚猛兽猛禽，老虎他们不常见，但熊却常见。熊是个温和的动物，他以自己的尿液标志自己的领地，如果你不侵入它的地盘，任你在它的标志外咆哮，熊也置之不理。不过，一旦侵入它的地盘，发怒的熊边老虎也敢打。我取熊的标志，是警告草原上诸族，若不侵入我的地盘。我愿和他们和平共处，否则，他们就等待暴怒地反击吧。”

看看还有时间。我进一步解释说：“另外，这头憨熊有另外一个寓意，出云以法治国，如不触犯刑律，规章，出云是可爱的，是百姓安详乐居之地，否则，等待他的是严厉的惩罚。”

我一指码头上忙忙乱乱。登上小艇向我的大船驶来的出云官员说：“我一别出云多年，新一代流民，有些不认识我。但是，出云城是我建立的我们青州大治，需要出云的支持。而我限于誓言，不能登岸巡视出云四境收拢民心。所以，这次来出云，你需替我巡视四境，安抚百姓，收拢民心。”

黄莺担忧的问：“相公，人都说出云律法苛刻。边身为左锋将，元老之一的管炳元也免不了当众鞭打，小女子到了出云，恐怕动辄得咎。以女子身份干政，恐怕会误了相公的大事。”

我充满柔情地拍拍黄莺的肩膀，安慰她说：“不怕，你是出云的城主夫人，出云律法苛刻，下需要你来添点柔和之气。中原大乱，到辽西的流民不少，他们初来乍到，适应不了这律法，你去，本着女子的心态，该赦就赦，该免就免，百姓欢喜还来不能，那管什么女子干政。至于出云官员，现在想必为责罚太从而烦恼，你以城主夫人的身份，为他们免除烦恼，只要我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也不会反对。”

沮授正在登船，听到我向黄莺解释的这番话，点点头说：“百姓归心，出云城谁敢作乱。我正在丰收，出云律法苛刻，若然全盘推倒这律法，恐怕官府威信尽失，出云政策崩坏，在这虎狼之地立足，恐怕城池不保。主公这想法，到是可以试试。若是百姓被赦免一次后，还要触犯刑律，哼，如此刁民，正需惩治。”

随之，沮授长叹一声：“病急乱投医，此乃权宜之计，主公，牝鸡司晨，此风不可长。”

我明白沮授的意思，连口答应：“那是，那是，下不为例。”

不一会，岸上驶来的小艇纷纷靠近了大船，厉尉来报：“城主，马韩国国王韩王昌请求船，出云城终身元老、大首相高堂隆请求船。请求船地还有出云城终身元老，大司法高山；终身元老，创神大宗尹东；终身元老、右锋将、雷骑统领高顺；终身元老、工部司马郑浑；终身元老、监察使崔琰崔季圭；终身元老、大教导管宁管幼安；终身元老、出云商院教化苏双。”

哦，原来走马韩国王来访，所以出云众官都聚集在了码头上。

终身元老、大司刑邴原邴矩未到，其余的全来了。但是，武将只来了个高顺，看来，出云周边不稳的形势已经很恶劣了。

“请求容许，准予登船”，我发令。

久别重途，那味外非同一般。我们故友相见，说不完的话，倒是高堂隆有经验，见到黄莺身边的太监几次跃跃欲试，开口询问：“几位公公走皇宫里来地？”

太监们见到高堂隆这语气，马上觉得才机可乘，一个太监迈步上前，亮开公鸭嗓门高喊：“皇上才旨，出云众官听宣。”

众官面色一震，左右互视，缓缓的做出了跪的婆势。独尹东、高山，韩昌国王然而立，而高顺毫不理会太监地叫嚣，把热烈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忧虑的看着这一切。几天来，我在青州拖延行程，就是想抢先送信到出云，让出云才所准备。另外，大野译上的场景，回航的水手想必也传达到了出云。可是，有大儒管宁在出云，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商量符合我心意的办法，但愿，尹东和高山接到我的密信，会有所准备。

皇帝的威严，不是这时代的常人所能抵御的，众官们已经做出了屈服的表态。幸好，这时尹东抢上前几步，沉声喝道：“海上不是宣旨的地方，阉人，退下，马韩国王也在这儿，众官正在相互见礼，你想让国王也跪下吗，好没分寸。”

我暗暗的偷乐，这个下马威使得好，也适合由坚持跪神不跪人的大教宗使出来。经尹东这么一说，大家也马上意识到：我们走马韩的平等外交关系。而马韩与朝廷没才相互的隶属，在这种情形下宣旨，无论是马韩国王做出什么礼仪。都将是场外交灾难。

管宁迈步上前，申斤道：“三位公公好莽撞，圣上有旨，也要在规定的场所，符合礼仪的宣旨，此地身处大海之上，许多人官服未穿，怎么就要仓促宣旨呢。公公们先退下吧。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请公公宣布旨意。”

高山毫不客气地呵斥：“退下去，今日我等故人相见，正叙说一下别日情形，那才你们插嘴的份。来人，带公公们到舱下去。”

管宁皱了皱渭，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终于把话咽了下去。

“出云的工匠们怎么样？”等太监们刚被带走，我马上询问高堂隆，郑浑。

郑浑抢先说：“若能等到皇帝地赏赐。还能回归故里，倒也没什么，走，云最好的工匠，都是最早追随主公的。他们在都已封爵，若是皇帝能给相应的官职，他们听候皇帝的宣召。倒也没什么。不过，主公，在中原大乱，以主公的眼光看，今后会怎样？”

郑浑这个官迷，要是皇帝给于他高官。想必他会第一个跑到皇帝的脚边吐舌头，可走，在宦官的压迫下，在士子地正统观念主导下，有技术的工匠们除了做奴隶，还能才什么出路？”

高堂隆按着说：“走啊，中原四方乱起，圣上此时不思励精图治，反而想我们索要工匠，对大汉朝廷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隆想问的和真浑的一样：以主公看，中原大乱，会乱到什么程度？”

我抬眼看着韩昌国王，勿勿的打了介绍呼：“韩王勿怪，我们这些人都出身中原，故土战火四起，我们心中大乱，我先和他们聊聊，回头和国王正式见礼。”

韩昌扬起了修长的眉毛，优雅的回答：“城主，我怎会怪罪呢，你忘了，我马韩士卒也在和城主并肩作战，中原战局，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也好，我们等会说”。我招呼众人回舱。

在我招呼黄莺时，宦官之家长大的她乖巧地表示，还想留在舱面看风景，不参我们讨论了。于走，我留下三两个侍从陪伴，大队返回了舱中。

分宾主落座后，大家重新见礼，相互介绍熟悉。我以师礼待管宁，他被安排在我的右手，左手是沮授，下面诸将，高堂隆，高顺为首，分文武落座。马韩国王被安置在我对面，平行而坐。

我的打量着众人，一别多年，众人都变化了许多，变得更成熟稳重。对于交出工匠这事，看来解决的难度倒不是很大。中原乱起，即使人心如郑浑这样的人，也在忧虑朝廷是否能控制乱局。若朝廷不能控制乱局，这些为皇帝效命地工匠，也将为旧朝廷殉葬。

我讲述了中原发生的战乱，听到宦官索贿不成，竟然囚禁了大儒卢植时，众人都表示了深深的失望，当然，在大汉光辉下几百年，大家更多地走表一种深深的哀伤和落雾。

当听到我卢植探讨朝政是否尚有可为时，听到我坚决的答“事不可为”时，管宁抑制不住悲伤，痛哭失声。

我按着叙说卢植见面的情形，当听到我说“但求心之所安，唯尽力而为之，何计成败焉”时，众人深受感动。听到我和老师约定“卢植居于内，而弟子居于外，内外呼应”，以正朝纲时，大家隐隐约约明白了我的意思。

“卢师别后曾长吟道‘路馒馒其跨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其犹未悔’，我想用这话与诸位同勉。大汉朝政败坏，非自今日始，我身为汉室宗亲，每每想到事不可为，常常涕泪沾襟。卢师在朝堂之上努力维持，还需要我等在下面尽力积蓄力量。若事有可为，我等借机而起，清君侧，除宦官贵戚；任贤人，用君子大儒。若事不可为，我等退而保境安民，卫护一方百姓以待明君。希望我等上下同心。匡扶我大汉。备在此替列祖列宗多谢各位了。”

说完，我站起身来，向在座众位深深行礼。

大家统一的看法。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很多。我们决定，同意向朝廷称臣纳贡，但绝不交工匠来。首先，可以，先整理行装，然后天寒地冻为借口，拖延工匠们的行程。等到春暖花开时，若皇帝还不依不饶，再想其他借口。总之，在需要静观其变，若天下太平，工匠们再上路不迟。

至于那些太监，即来到出云城，决不能放他们回去，泄漏我们的虚实。等他们传旨完毕，立即把他们送往滦和城实施软禁。反正他们要与工匠们一起上路的，就让他们在滦和城等吧。

安排完出云的大事，我笑着和韩王打招呼：“韩王。多亏了你们地5000士卒，帮我们守卫了不少地方，今年春节我们将派他们放假，让他们回故里过节，然后春节过后，还望韩王再派一批队伍过来，我希望人数上再多加点。另外，韩王这次来出云，我们可以把韩王军的雇佣费先结清，这样，韩王在云就才大把犯的钱花销了。”

韩王扬声欢笑起来，高山地眉头一皱，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眼看天色不早，出云元老，高堂隆为首，组织队伍迎接黄莺入城。在沮授关羽张飞陪伴下，大家离船登岸。

高山尹东没才随大家行动，特地留在了船上，我们兄弟几个说别后形势。

别后没有多少时间，高山已显的稳重成熟了许多，他首先开口，解释韩王的行动，“韩王这次来，是送他妹妹的，我打算明年成亲，顺便让韩王留到成亲后再走。”

“哦？恭喜你了”，我冲上前去，握住高山的手，激动的上下摇动：“兄弟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可惜，我对不起尹东啊。”

尹东淡淡的回答：“没什么，每当我想到这时，我就想起了我们初来这世界时，所发的誓言，你们还记得吗？”

我们相互对礼着，不约而同地首诵着誓言：“以之血，卫我大汉，以我之骨，筑我长城，以我之刃，护我族民，以我之汗，复我中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们激动的热泪盈眶一一这么多年，我们都还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没有放弃当初的理想，没有抛开青春的激情……

等我们平静下来，我笑着询问高山：“远亭，刚才我让韩国明年添兵时，我看你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刚准备结婚，胳膊肘就向着岳家拐了。”

高山淡然的摇摇头：“我怎是心向岳家呢，是你这人做事，总走阴谋重重，我越走了解韩国的情况，越觉得你的手段大才深意，我当初怎么真是交友不慎了。现在，马韩国成了我的妻子娘家，我希望你做事多考虑一下兄弟情谊。”

“你怎么这样说，高山，这世界上是我们几个兄弟最亲，我怎会不领忌兄弟情谊呢？”我不悦地反驳道。

高山马上接嘴道：“在这个时候，你要求韩国添兵，没有其他的阴谋吗？”

我尴尬的笑着：“好的好的，我承认，我是有点小阴谋，不过，马韩国王到了出云，应设是没有什么大事了。”

尹东不解地问：“高山，怎么事，说说看。”

高山解释说：“知道这小子有意把韩国拉上我们的战车后，我有意识的接触了韩国。韩国这段历史并不明晰，渐渐地，随着我了解得越多，我发了在这时机实在是最好的吞并机会。

古时代，称古朝鲜人为“东夷”，或者“夷人”，意即“东边的弓箭手。他们散布于后来的满洲地区、中国东部没海、长江以北和韩国半岛。东夷人中有一个神，说传说立国者檀君是天上下凡的父亲和一位，髯为图腾的部落的女子所生。据说他于公元前2233年开始统治，他的后代在朝鲜”黎明宁静之国“执政达一千余年。

尹东啊，你想想，这家伙选择的图徽是什么—熊，你觉不觉的其中有阴谋的味道。

周朝伐殷时，东夷人移铅满洲和韩半岛，因为那里气候条件好。看来他们保持着团结，因为圣人孔子和孟子曾赞扬他们亲密友爱。恪守礼仪。

在战国时代，黄海有的东夷人同周朝人发誉冲突。这导致他们向满洲南部和韩半岛迁形。

东夷还有其他一些部落，即居住在满洲地区的徒貊和居住在韩半岛上地韩人。他们都属于通古斯族，语言上属阿尔泰语系。殷朝崩溃时，殷国臣民箕子约在公元前13世纪进入檀君的辖土，引进殷国的文化。

接着，位于中国东北地区地燕国入，古朝鲜在公元前3世纪丧失了辽河以西的领土。这时候，出现铁器时代文明，战国诸国句东驱赶难民。移民中有一个叫卫满的。在古朝鲜出任军事指挥官，以鸭绿江为基地。他把准王赶到南方，篡夺了政权。但在武帝时期，汉武帝发大军由陆海两路进犯了位于辽河口的古朝鲜。两年后，古朝鲜被打败，中国在满洲南部和韩半岛北部设立了四个都督府。这就是乐浪郡誉的来历。

古朝鲜淮王的后代随后分裂成现在的三韩，日前，三韩国是以小城邦组成的氏族为元老社会联盟，小城邦又渐渐成政治结构复杂地部落元老联盟。并最终形成了城邦联盟的王国。三韩国王是南部朝鲜半岛城邦制国家的共主，但不具备类似我们中国的绝对王权。

尹东，你再想想，这家伙吞并韩国的策略是什么一一城邦联盟，以现在韩国的政治状况。城邦制能受到反对吗？你不觉的有阴谋的气息已经越来琥浓了吗？

还有，在这些部落联盟中，位于鸭绿江中游的高句丽最先建国。以公元纪元法推算大约是在公元前37年。在位于后来地汉城附近，南面还才一个小城邦发展而成的类似高丽的部落联盟王国，它叫百济，它开建城离现在（184为年）不到百年时间。而位于朝鲜半岛最南端，也就是在马韩统治的地界，还有一个小地城邦制国家，它叫新罗王国，大约在公元前57年建城。还有一个类似我们公民队的群众尚武组织，这个秘密团伙叫“花郎团”。现在，我们出云韩国士卒中，就有“花郎团”的成员。

百济、新罗，这些名称你熟悉吧，你看，这是不是阴谋。

而我认为，其中最大地阴谋是一一就在他打算向韩国国王借土地的地方，在他打算建被窥视日本的军事城的地方，居然才一个现成的城，这个城叫椰（日本呼为任那），城中的居民居然都是日本殖民者。

我一听到这消息，立刻仔细搜寻了椰城的资料，他们应是新罗同期开始建城，在还没有自己城池的统治权。目前，伽椰城的日本流民与周围弁韩百姓冲突尖锐，城内日本人蠢蠢欲动，想赶走周围的弁韩百姓，拥有独立的治权，建立自己的邦国。就在这时，他频繁从马韩国抽兵，这不走鼓励，纵容伽椰的日本鬼子暴动吗？”

说到这，高山转身严词质问：“今天说到这儿，你给我说清楚，伽椰城到底怎么事，为什么你想在那建城？我为了了解韩国底细，为了你的统一大业，我都牺牲自己的爱情，去韩国公生结婚，我可不容许我的妻子失去家人。”

我不好意思的答：“得了得了，你也别做出一付苦大仇深的模样，韩国公生漂亮着呢，我不信，交往了这么多时间，你没才垂涎三尺？还牺牲自己的爱情一一有这样的美事，下次我也牺牲一下。”

“说，老实交待，伽椰城是怎么事。”尹东乘机煽风点火。

“好吧，我解释给你们听”我无奈的开口解释说：椰城建于大约公元90年人右，关于这个城的存在，韩国学者日本学者多才争论，日本人认为确有椰城其事，而高句丽“好太王碑”碑文为证，但韩国学者认为这是日本伪造的历史。考虑到日本一贯喜欢伪造历史，我过去一直赞同韩国人的看法。可是真没想到，确会有伽椰城这事。

如果椰城确实存在，那么，日本这个民族的侵略史就可以上朔到公元90年左右，当时，部分日本移民远渡那个所谓的日本海，到了椰城这个地方，大约在三国时代，日本殖民者暴动，造成三韩地带动荡，弁韩国王因此丧表命，三韩衰落。随后的日子，百济、新乘系机崛起。

当然，小鬼子们在这场暴中获得了椰城的统治权，日本利用此一形势在朝鲜半岛建立里己的势力。由此导了公元四世纪时大和进行朝廷出兵新罗，占领弁韩国土，设置“任那日本府”进行统治。其后，大约在562年，在中国军队的协助下，任那日本府被渐罗所灭。

任那日本府的建立，标志着日本第一次向外侵略的开始。

我承认，我反复从韩国抽兵，走想造成韩国国内兵力空虚的局面，促成这一事件的到来。然后，等到小日本暴乱的时候，我打算向韩国国王讨要椰城，借机出兵灭日。“

高山冷冷的补上一句：“还要借机‘平定’三韩。”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你明白就好，把三韩纳入我们的怀抱，让三韩成为我们的粮仓，成为我们的战略后方，对于中原的平定，意义深远。至于马韩国王的安危一一有了你这一个妹夫后，我们完今可以加强出云在韩商社的防卫力量，一旦有事，让他全家进入商社躲避，我们随后扬帆出海，小鬼子能把我们怎样？马韩精兵都在出云城治下，三韩乱对他影响不大，一旦韩昌引军到三韩，那还不走摧枯拉朽平定三韩吗？

三韩既定，考虑到日本的威胁，我不怕三韩不和我们结盟，不怕他们不给我椰城，我准备在那地方，再建一个堡垒，嗯，就叫望海城。出云、望海、广绕，三城鼎足而居。我们的大三角战略纵深就建立起来了。

看不过去我自鸣碍意的样子，高山冷冷的插言说：“从历史上、从现实看，明年，辽西鲜卑必叛，这已经是定局了。如果在此时，三韩动荡，你才能力同时打两场战争吗？如果，三韩动荡，韩国的粮食明年就指望不上了，青州和出云能否支付两场战争的粮草和费用？当然，还要养活得起饱受战乱之苦的韩国全境百姓？”

“什么？”高山的这番话如冷水泼头，顿时浇醒了头脑发胀的我。

“怎么办？”我不禁脱口而出，询问到：“兄弟，感谢你的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点，这可怎么办？弄不好，这可走三场战争啊。青州，也不能保证明年不再开战，三个地方全燃起战火，我们如何应付？”

尹东建议：“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我记得后世的日本头领小犬蠢一狼曾坚决主张先发制人，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我与高山异口同声回答：“不行。”

缓了口气，高山向尹东解释说“你对军政不怎么关心，所以了解不多。战争一旦打起来，很难控制规模、控制结束的时间。大汉朝廷与匈奴的战争，打了一百多年，打空了整个汉武帝之前，汉朝所有的积蓄。

与匈奴的第一次追击战，四路汉军，四万铁骑，只有卫青出上谷，至龙城，得胡首虏七百人而还——小胜而已。其余三路：公孙贺出云中，无所得。公孙敖出代郡，为匈奴击败生擒。李广出雁门，为匈奴所败，匈奴生擒李广，李广侥幸逃脱。

第二次追击战。卫青和李息兵分两路，卫青出雁门关，李息出代郡。卫青又一次捕捉到了匈奴的踪迹。但此战斩首及虏获不过数千而已。

第三次追击战，卫青出云中，西至高阙，到达陇西地带，捕首虏数千，畜百余万，赶走白羊王、楼烦王，取河南之地为朔方郡。

第四次追击战。卫青率三万骑出高阙，采用夜袭的手段，长途出塞六百余里，“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骑数百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离成等追数百里，弗得，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十百万”。

而第五次追击战，卫青斩首一万九千多，成债还算不俗，但两路大军覆灭。赵信降胡，苏建全军覆没，只身逃回。这时。霍去病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代替了卫青的锋芒。

汉武帝给予霍去病特权，让他挑选汉军中精英中的精英，组成了一支精华快速反应部队，代表了当时汉军中最强的实力，接下来的三次出征是霍去病在青史留名地三次大胜利。

随后，是汉朝廷与匈奴的决战，卫青和霍去病各领五万骑兵，步兵共30多万，包括运送粮草辎重的马匹共约14万匹，以战后一匹母马价格20万计算，普通地公马最少30万，而战马的价格更是倍数，光马匹的费用就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了，更何况粮草军械战后的赏赐等其他军费。大汉帝国将全部赌注押在这一仗上，卫青和霍去病首次以平等的身份同时出战，阵容之豪华当世罕见。

卫青的人马与匈奴王遭遇后，战斗一直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可见战斗之激烈。黄昏，匈奴的军队在侧翼地打击下终于崩溃了，单于趁乱带着数百骑从西北角突围而去，卫青追了二百多里末果，于是扎驻匈奴王城劳军，将匈奴的积粮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放火烧掉，彻底拔掉了匈奴的这个据点。

匈奴此役元气大仿，自此汉与匈奴的实力对比开始朝向有利于大汉帝国的方面倾斜，但匈奴的实力仍然很强，在卫青霍去病之后仍然数次击败汉军，其韧性不可谓不强矣。匈奴的真正开始衰弱，要待汉宣帝时，新一代名将赵充国横空出世之际。想想看，以大汉朝廷举国之力，还要与匈奴激战百年，才把这个匪徒赶走，以出云，青州。再加上韩国，三地之力，打败与匈奴实力不相上下地五胡鲜卑，需要什么样的战斗？如果他们容易打败，就不会祸乱中原几百年了，如果这时，我们不倾尽全力，恐怕谁胜谁负还难以预料呢。这时，还想两面开战，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补充说：“韩国是多山地带，一旦对韩开战，战火不知绵延到什么时候，此刻，绝不能两面开战。看来，是我心急短视了。”

高山伸出一个巴掌，张开五个指头说：“五年，至少我们需要五年的准备，才能够战胜鲜卑。”

五年，正是董卓开始进入洛阳，中原大战的时候，看来，那时，仍是个两面开战地局面，不行，这五年之内，必须先稳定韩国，我们必须有个安全的大后方，稳定的粮食产地和兵源产地。

“远亭，这五年里，我们不得不积蓄力量。那么，五年地时间里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诱发韩国动乱，乘机出兵，稳定我们粮食的产地。我决定了，对于辽西鲜卑和青州匪患，能忍尽量忍——有这些小的不安定，反而可以向朝廷叫苦。五年后，等我们积蓄了力量，兵出卢龙塞，灭了鲜卑、高句丽。东北，中是一片沃土啊，那土地，抓一把出油，种下粮食不用管，产量也很大。我们拿下东北，就有了战略纵深，何况，东北地广人稀，正适合采取城邦制管理方法。我们就在这片土地上，播下民主的种子。”我站了起来，慷慨激昂的说。

“明天，召集人世间将制定作战计划，我们要把韩国，出云可能遇到的战事全考虑进去，至于青州，我人在青州，就上青州诸将操心吧。”想到就做，我立即做出安排。

“对了，尹东。”我忽然想到一事，向尹东询问：“我走以后几年了，你的教典编录完毕了吗？”

尹东得意的说：“当然。大部分都完成了。”

我点点头：“那好，我还有一事拜托。”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在这个时代，等级制度森严。为了新政能够让士子、儒人等统治阶级满意，我特意设立了民分六等的等级制，今后，将配合官员的‘九品中正制’推广，虽然。我想利用等级制激发人们的奋斗欲望，特意冒着风险，规定了不同等级向上攀升地激励机制。同时，为了加强尚武精神，规定有军旅经历的功民为平民阶层的顶层，以及平民向贵族过渡地必须。但是，在中国，实在不乏将好的策略实施坏的人，为了让民族今后保持向上的动力。我需要你在教典中加入一些万民、众生平等的观念。

看着尹东为难的表情，我接着解释说：“当然，现在提这个观念，恐怕会受人攻击，那你就说的含糊点。这样，随着时代的不同，对这句话地解释也不同。等到了后世。人们有寻求平等的欲望时，可以在教典中找到支持他们的理论依据。你看如何？”

“说得好听，这样的话，你写出几句来给我看看？”尹东抱怨说。

“这样的言语我口袋里可是大把的有，比如：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士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政府的建立，就是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不受侵犯。

再比如，创世神创造每个人，都用了相同的材料，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他们都生长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脚踩着同样的大地。每个人的生活或有不同，但那决不是取决于他地出身、他的种族、他的肤色，而只是取决于他个人地努力和奋斗。

创世神没有赋予任何人阻止他人谋求幸福的权力，神的子民在神的面前都是平等的，任何一位神的子民无权干涉另一位神的子民追求幸福的权力等等。

在这个时代，我们不可能要求绝对的平等——这时代，知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学会这些知识需要十几年，收集记录这些知识的竹简，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所以，高门大阀不可能轻易愿意与平民分享他们因知识而获得的力量。但是，我们可以假借神的名义，先要求给予百姓平等的追求幸福的权力，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自已的努力获得应得的幸福。

我们必须先迈下平等的种子，随着知识的普及，再进一步普及平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持我们民族进取的活力。尹东，这个任务全靠你了。

这番话说完，看着尹东陷入了沉思，我转头看着高山：“远亭，出云法典的编制也要全*你了。今日我们先谈军械，以后有空，我再和你谈谈法典的事。我记得我走后，曾要求你们制作蒸汽轮船，几年了。你们研制的怎样？”

高山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咱们的蒸汽机，因为密封问题没有完善解决，所以热效比一直不是很高。功耗损失太大，现在，勉强做出蒸汽轮船来，似乎不切实际，况且，这似乎超越了时代很多很多。”

“超越时代，你的意思是说造出蒸汽冲压机，技术难度不大，但造出蒸汽轮船，技术难度很大吗？我记得我来这个时代前，曾看过一期美国小学生‘奇思妙想大赛’，一名参赛的美国二年级小学生，用一把茶壶造出了蒸汽机模型——用一把茶壶啊，据我所知，这个设计居然只得了不如流的鼓励奖，可见它难度多么不起眼。

蒸汽机难度很高么，我记得那个设计，用茶壶的蒸汽推动一个轮辐的转动，轮辐再通过皮带轮带动一系列传动装置，这就是蒸汽机。

就凭我们汉代精美的铸造工艺，我们已经可以铸造出完美的青铜乐器，钟鼎等器物，铸造出一把茶壶来，不难吧？以郑浑的智力，只要告诉他原理，我不信比不过美国小学二年级学生。小学二年级，字还没识全呢，比我们这些大学生有用——我不信。

至于你说的什么热效比等等，我认为不要考虑太我。每项技术刚诞生，它都是稚嫩的。粗略的，我们可以通过它的工作，不断了解它的原理。改进它、发展它，让技术不断进步去吧。别想一口吃个大胖子，在这时代造出一个完美地蒸汽机，不见得是个好事。“

蒸汽机，学过近代工业史的人都知道它诞生的意义，有了蒸汽机，就有了长时间匀速运动地精密车床。有了精密车床就有了精密轴承，有了精密轴承就有了珍妮织布机。有了蒸汽船。依*精密轴承，诞生了阴尼式电流计量仪。电可以计量，电气化就来了。电应用到炼钢上。精炼钢诞生了，优质的枪管炮管也就诞生了。所以蒸汽机是一切工业的基础。蒸汽机的涎生，才带来了近代工业的发展。可以说没有蒸汽机，就没有工业。

“当然，你忧虑我们对生产力干预太多。这我理解。”我缓缓的端起茶来，轻轻的喝了一口，接着说：“我现在对生产力的干预，大多集中在农业上——我们是农业大国么，新种子、新农具、新耕作方法地使用。大大加强了我们的出云国力。但是，我认为，我们必须在先进的工业上也有所发展。这样才能带动我们慢慢走出农业大国的氛围。

最重要的是，我想利用蒸汽船打破我们中央大国的自大，让我们国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采，外面，还有比我们灿烂的文化，如此，我们才能让唐代兼收并蓄的博大胸怀早日到来，并持久地维持下去。

出海到罗马，到埃及，海上航行时间漫长，现在，很多运河（苏黎世、巴拿马）还没挖掘，来回需要一年多时间，培养一个熟练的水手需要十几年的时间，培养一批合格的造船手需要几百年，我们有这时间，等的起吗？

最重要的是，蒸汽船刚诞生时，必然庞大，我们内河航运还用不到，所以，我想，为了不干预历史过多，我们把它限制用在外海航行。我想用这船完成三件大事，第一：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喜欢挖掘运河，运送物资。从来没想到通过大海运送物资，挖掘运河，所化费的钱财远甚于造海船，每年维持运河的费用，远甚于海上运输造成的损失，有人据此说我们是个河上民族，我倒想知道，我们能否成为外向型的海上民族。这样做，至少可以让那些维护运河的钱，少一点到贪官的腰包里，少制造点中国贪官。

第二点是日本，倭寇骚扰中国的历史有一千多年了。我想，如果我们拥有了先进的海船，我们也组成一个船队，搞一帮“汉寇”去骚扰它，我想知道，这一个小小的岛国，能否经得起我们上千年的骚扰。嗯，可以结合我们童子军的成年仪式，把这个作为传统流传下去。每当童子军成年时，就让他们乘船去日本掠夺，培养他们征服掠夺的喜好。掠夺成功，准予成年，否则，继续当童子。

第三点是罗马，我们幸运的回到古代，看到了璀粲的汉文明，我想在我有生之年，到地球的另一边，看看璀粲的罗马文明。能亲眼看到这古代的两大文明，并能使他们交汇，这是我来到这世界的志愿。高山，希望你能帮我完成这平生之志，也希望我们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这两个文明的碰撞。“

高山激动的两手发抖：“到罗马去，我也想见见恺撒，屋大维，安东尼奥，看看亚里斯多德的故乡，看看印度的泰姬陵、埃及的金字塔、罗马的斗兽场，我决定了，第一台蒸汽锅炉，就叫‘茶壶一号’几年我们关于‘茶壶’的谈话。”

尹东喃喃自语：“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已经说了三五百年，我也想去罗马，看看他们的得尔福神庙、雅典神庙，噢，雅典神庙、宙斯神庙、太阳神神庙，建成快1000多年了，我要亲眼看看这古代的文明。嗯，胡夫金字塔建成快有3000年历史了吧。那里面绘着地球上最早的太空星图。每一颗恒星周围还环绕着多少不一的、大大小小的行星，整个星相图居然与现代人通过射电望远镜测绘出的星图，几乎一棋一样！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们怎么可能用肉眼观测到那些恒星和行星的！据说，在一些图案上面，竟有一些人头戴星星，或者有一些人驾驶着展翅的飞球。甚至还有这样一个图案：一串虚实相间的小圆球环绕成了一个大圆圈，它使人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基因模型。画这些图案的人，是不是与我们一样。回到过去的人呢？我希望能到哪儿看看，至少，可以补充点我们没带来的知识。也许，他们还带来了不少东西，岁月的流失，让后世人没有发觉。”

站起身来，尹东如痴如醉的大喊：“去罗马，我也要去罗马。”

说道金字塔，我到想起来了水泥。据说，后世人从金字塔上取下小石块逐个加以化验，结果证明，这些石块是由人工浇筑贝壳灰石组成。由此推测，在埃及，奴隶建造金字塔很可能是采用“化整为零”的办法，先将搅拌好的混凝土装进筐子，再拾上正在建造中的金字塔。这样，只要掌握一定的技术。就能浇筑成一块块巨石。有趣的是，石块中还发现一缕一英寸的头发。而这缕头发可能就是古埃及人辛勤劳动和灿烂智慧的见证。

水泥，埃及人在3000年前的配方是否和现代一样呢？我们出云港是个浅水港，完全依*转炉生产的成本高昂的水泥，不停的修建向海中延伸着码头。若能解决水泥问题，我们的筑城术岂不获得了飞跃式的提高。

出云港，我想起来了。“先别急”，我打断了他们的迷醉：“我记得你们说过，出云海港不是个深水港，造不了大船。按照现在的地图，乐亭是个临海的小镇，但在我们带来的GPS的地图上，乐亭这个经纬度，离海尚有100多公里。而现在的滦河口与后世的滦河口位置大不相同。另外，后世的天津港，在现在经纬度上还是一片大海。这说明，几千年来，黄河泥沙淤积很厉害，陆地不断向大海延伸，海港也不断被泥沙吞没。

所以，我建议，造远洋船必须选择一个深海港，必须让后世的泥沙淤积不至于影响海港的使用。现在，这样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辽西郡的秦皇岛，另一个是青州东莱郡的龙口港。

秦皇岛的好处是离出云城不远，工匠们可以随时回出云，但坏处是离乌恒（乌丸）太近，战乱频繁，海港还没建成。龙口港的好处是一一那里是我们的控制范围，东菜太守是沮授，东菜尉是乐进乐文谦，龙口港地处黄县，那是太史葱的家乡，孔义曾经大加修缮，所以，我推荐龙口港。“

高山立即应和：“我也赞成龙口港，无论是把龙口港的煤炭运到出云炼钢，还是把出云的矿石运到龙口炼钢，都走很符合节省的原则。另外，龙口港与辽东郡的旅大（大连）港，刚好处在渤海海峡的两端，占领了这两个海港，就封锁了渤海口。加上海峡口上的庙岛列岛组成的岛链，我们退，可以让渤海成为我们的内海，进，可以窥视朝鲜和韩国。为了发展远洋攻势，这两个港，无论早晚我们都要建设，不如现在动手，把龙口港建成大远洋港，为出云城建立一道炸弹上屏障。”

我欣然回复：“既然我们俩意见一致，那就这样办了，明年，你就派出工匠，我们在龙口造船。”

尹东冷冷的笑着：“两个呆子！龙口造船，木头从何而来？从辽西运过去吗？青州出产木头的是泰山郡，他不是还需要泰山郡的盗匪吸引朝廷的目光吗，如此一来，他现在敢拿下泰山郡吗？龙口附近，阳丘山、菜山、参山的木头，能造船吗？”

这倒也是，阳丘山、菜山、参山经过多年砍伐，会不会被砍伐一空了呢？

造大船，用的全是巨木，在中国，巨木基本上被用来造皇帝的宫殿，地方官员发了好木头，首先要报告皇帝，等待皇帝派人来砍伐。而皇帝每造一所宫殿，地方官员要贡献巨木，巨木大小不合适，那是杀头的罪。所以在中原，做一根木头都是悲哀的。现在幸存的巨木，基本上都在难以运输的深山老林，*这样的巨木建船，那花费也太昂贵了一一估计比皇上造宫殿便宜不了多少。

“等等，我想到了，在龙口造船。先造一些小船，巨木路上运输多有不便，阳丘山。菜山、参山的巨木运到龙口。估计也很昂贵。不如这样，我们通过小船向辽西倾销货物，登陆地点就在大连，我们用这种方法逼迫他们建造海港。另外，东北巨木很多，我们再从大连贩回巨木到龙口。岂不正好满足造船所需。

尹东眼睛一亮：“不错，张纯叛乱后，昌寨郡居民逃散。我们与辽西音讯不通。以前我们军力不够，所以刻意保持与辽东郡的距离，这市场反而成了一片空白。青州乱后，当地豪强多数都逃向辽东，他们有钱啊，正好销售我们地东西。”

高山连连点头：“一举两得，一举两得，为了运输巨木，他们必然要修路。能运过巨木的大路，军队一定移动的很快，一旦有事，我们地军队可以顺着运送巨木的大路，迅速抵达辽东郡腹地。我们甚至能够跨过辽东郡。直达玄菟郡的高句丽部落，那时，嘿嘿嘿。”

尹东叹了口气，痛苦的呻吟着：“唉。以前我看见一个奸人，高山，你现在怎么也成了奸人。买别人一棵木头，也想着人家修好你偷东西的路。奸人，你现在也成了一个奸人了。”

说着，尹东站起身朱，向着天空伸展他的双臂，做一痛苦状“神啊，有什么比看到一个奸人更为痛苦的事？”

低下头来，他庄严的宣布：“那就是，在一个*人地感召下，我最亲密的朋友成为了奸人，于走，我看到了两个奸人。”

我们三人随即发了周星星式的招牌奸笑，那奸笑声肆无忌弹，舱门外，听到我们奸笑声的侍卫，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谈到远征军的军械……”，我接着说“我还有几个问题，明天大家都来了，反而不方便说了。现在，我们先说说，一旦鲜卑叛乱，我们应该为远征军配备那些军械？”

高山思索了一会，问：“前车之鉴，我们不可能像霍去病，卫青那样广征民夫，动用倾国之力打下鲜卑。我们没有哪个国力和实力，也没才那么多士卒和民夫。嗯，你能不能先谈，历史上中外远征军的成功战例，或许能给我们启发。”

我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舱室中踱着步：中外战史，恺撒远征军——以海军作为运输工具，没有可比性；汉尼拔远征军——可以模仿的不多；苏拉、马略、克拉苏一一似乎后勤运输值得借鉴；成吉思汗一一军队粮草的补给很有可取之处。

“古代，不，应该是现代，现代罗马士兵远征，多数使用罗马战车随行。初期，罗马战车是弓箭手和将领使用地，但后期，几乎所有的罗马士兵都拥有战车。罗马士兵的战车不光是打仗用的，相反，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由于战斗时要排到战阵，战车反而用不上。但是，在行军时，马匹背后拖一辆战车，备用的军械、弓箭、衣物、帐篷、粮草放到车中，反而能减轻行军负担。个人地战利品也可放到车中，带回家乡。

我认为，这种罗马战车可以让每个士兵配备一辆。大约1000年后，明代一个和戚继光一样著名的大将曾发明过相同的罗马战车，叫做‘正厢车’一一两个车轮，细长地车辕，矮矮的厢座类似一个车斗。

到了大革原上，补给困难，让士兵们马后拖上一个正厢车，放上箭支和备用军械、衣物、帐篷、粮草。我们在一段时间里，就不会为他的补给发愁了。一旦扎营或者遇敌时，厢车连接在一起，就是一个草原城堡。

还有，成吉思汗的远征军最值碍借鉴。他的军队后面，跟着一大群赶着牛羊牧民，这些牛羊就是军队的粮食，草原上的草，足够牛羊们吃饱。还有，成吉思汗所过之处，不愿意屈服于他，为他提供粮草的部落，他就直接攻打，胜利之后，男孩身高过了车辕（大约2岁多），就斩杀殆尽。至于女人，胜利之后，他就召开轮*大会，让部族勇士享用美女。据说他的轮奸大会、屠杀幼儿行为，促进了民族大融合，是我们的英雄。我们是不是也去民族大融合一次呢？”

“住嘴，别人无耻你也无耻吗？战争。与妇孺无关，无论如何，我们训练出来的军队。决不能做出这样的兽性。”尹东站起身来，激动的面红耳赤：“学什么成吉思汗。就是成吉思汗下令，中国北方90％汉族平民惨遭种族灭绝，我们需要歌颂我们的祖先被屠杀吗？还有，蒙古军队在四川也进行了大屠杀，整个四川在蒙古屠杀前，人口超过了1300万人口，屠杀后竟然不满80万人口。这是什么禽兽行为。你连这个道德也分不清了吗？

成吉思汗远征军地特点就是每到一处都是大规模屠杀人民、强奸妇女。成吉思汗还要亲自弓虽*其他民族领袖的妻子和女儿，蒙古攻占了花刺子模国王，军队抓住了国王的母亲和妻子，送给成吉思汗强奸。而成吉思汗还命令波斯画家现场观赏，图画以示炫耀（见故宫收藏）。这个心理变态地强奸犯，你居然还要学他组织远征军，别侮辱我的耳杂了。如果我们非要学他，这个远征军不组织也罢。“

高山的反驳尹东：“我记得有一本畅销书，叫做《狼图腾》。他还受到了当时的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赵忠祥、白岩松等著名人士的校友捧场支持，而且成为北京最大的书店最流行的畅销书。这本书的作者认为：汉民族血统是劣等地奴性羊血统，游牧民族才是高贵的狼性血统。

作者在书中宣称“一旦华夏民族在农耕环境中软弱下去，严厉又慈爱的腾格里天父，就会派狼性的游牧民族冲进中原。给羊性化的农耕民族输血，一次一次地灌输强悍进取的狼性血液，让华夏族一次一次地重新振奋起来。”按他的意思。输血时采用强奸的方式，不过分。

我就想知道，我们的汉民族是否有狼性血统，我们是否可以通过这次远征，也辉煌、光荣地为游牧民族输一次血，当然，输血时采用强奸的方式，不过分。“

尹东气喘吁吁的斥责说：“把历史上种族灭绝行为编造成民族融合行为，这是比‘亩产万斤田’更大的弥天大谎，而且为鼓励中国的败类日后带助外来势力屠杀欺压中国人民埋下祸根。外蒙独立的时候，对几十万非蒙族的汉满居民进行种族清洗，日本侵华时，内蒙的王公勾结日寇出卖中国军队。他们都是以所谓成吉思汗蒙古帝国的事迹鼓励自已的。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想净化历史，让我们的民族不再经过大屠杀和种族灭绝，我决不能同意我们以卑鄙的手段，将我们所鄙视的行为，用在对方身上——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决不能容忍我们在历史上留下这个污点。“

“别激动，别激动，”我连忙安慰着尹东：“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这不是仰慕我们的英雄吗？嗯，孙子兵法说：”善用兵者……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贫……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戟盾蔽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又说：“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这就是说，军械粮草的长途运输，损耗太大，所以，一旦发生战争，务必取食于敌，吃敌人的粮食，敌人少一份力量，我们加一份力量，还减少了运输费用。我这里说的就是取食于敌。你不喜欢那禽兽行为，那咱们就严格军纪，愿意供给我们粮草的，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与他们做交易，买卖货物。不愿意为我们提供粮草的部族，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攻击他们，抢光他们的食物。部族成年男子，斩尽杀绝。俘虏女子小孩，禁止搞民族大融合。转送后方安置，这可比成吉思汗仁慈多了，你应该按受了吧？。“

“我们可不可以不杀成年男子。”尹东缓和了语气，探问道。

我心中暗暗呻吟：“我的大教宗，这个问题可不可以明天讨论，我们问问将领们什么意思。再作决定。”

58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阳光把整个水面都浸染成变幻不定的璀璨金红色、金黄色，天上飘忽着一朵朵梦幻般悠闲的白云。

来开会的诸将还未到齐，得知我回来的出云公民纷纷架着小船，来到停泊在港外的大船边，水面上顿时充满了喧嚣的人声、大吠，以及一种节日般喜气洋洋的气氛，他们虔诚的奉上刚刚收割的新麦，向我祝福。

船舱外的喧哗声惊动了一夜未眠的我和高山、尹东，我们闻声走出窗外，向欢呼的民众招手答谢。天气十分睛朗，阳光格外灿烂，我的心情也变得分外爽朗。

“民心可用”，我一边向百姓招手，一边低声与高山尹东交换意见：“出云、青州两处共72万居民，为我们利用不断的征伐，扩承我们的势力范围。最重要的是，我们利用这些不断的战争，来打造一支身经百战的强兵。五年之后，我们藏兵于民的策略卖施成功，这两处至少能为我们提供10万猛士。30年之后，我们至少能获得30万遵守我们的律法，摇受我们思想的强悍士卒。这30万猛士生长在我们的律法统治下，他们，将是我们席卷中原大地的基础。”

“30年，不晚吗？”尹东感慨的说。

高山也摇过话茬：“连续的战争，穷兵默武，虽然可以打造一支虎狼之师，但也要防止战争掏空了国力。”

“所以我们要借这次远征，设立一套制度，让连续的征伐不仅不能掏空国力，反而能够让我们强大起来。”我一边向群众招手，一边低声答复。

“你有什么想法？”高山尹东异口同声的询问。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罗马越战斗越强盛，为什么大英帝国越掠夺越无敌。为什么俄罗斯越贪婪越富裕。为什么，偏偏我们中国，只要进行一场大的对外战争，国力就衰退，内乱紧接着就要来临，王朝紧接着就要崩溃。前车之鉴，强大的大泰也不能幸免，以至于历朝历代以对外动武为畏途，以至于我们外敌来临时，只想着屈唇的保存王朝的延续。百姓的灾难与死活完全不放在心里？为什么？你们想过了没有？”

高山尹东惊然而惊：“说真的，我们真没想过这问题，乘着众将没到齐，你先给我们说说。”

我放下举得发累的手臂，答道：“先回舱里吧，这话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解释清楚的。”

进入舱门前，我转身吩咐侍卫们：“传今，各县乡参加农牧节比寒的团队。我将在每日下午接见他们，让她们组织好，争县乡派出十名代表，每日下午登船见我。”

侍卫们领命。站在船头高声复述我的命今，船外的百听到命今，逐渐散去。

一进舱门，高山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我们逐渐的丢弃了血性？”

一手托腮，整理着思路，缓缓的说：“其实，五胡乱华对我们民族是最大的灾难。五胡乱华之后，经过300年的异族统治，前后有15代人生长在异族的统治下。而经过儒家思想的解释，我们的民族丢弃了血性，只把异族的统治当作一次改朝换代，他们只会默默的等待下一次改朝换代，而有血性民族脊梁，又在长达三百年的杀戮中被斩杀殆尽。五胡乱华，是汉民族不断被异族征服的起始，自此以后，我们只能以不断的同化了他们，来安慰自己，为自己遮羞。”

“怎样避免我们今后不断被征服的命运，多年以来，我不断的思索着，横向比较西方世界，我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们民族的人口膨胀是不可遏止的，每到一定时闻，人口的压力、资源的匮乏使我们的民族面临一场内乱，异族总是在此乘势而起，无论以前多么顺驯服的异族。”

“而五胡乱华的起因，直接的说，是在于我们三国时代不断的内战，该我们国力衰退，人口减少。但我认为，还需往远的追述一下，我们在汉武帝时实行的大复仇主义，驱赶了匈奴，反而导致了国力的衰退，自此以后，‘兵者，凶器也’的思想根深蒂固。”

“三国时代，鲜卑首先叛乱，汉朝不愿追究他不句朝巨服，反而要放弃辽西，开了个恶劣的先例。此后，凉州叛乱，放弃凉州，辽东叛乱，放弃辽东。而这一切都基于我们在汉武时期，打了胜仗反而虚耗了国力。后世之人，若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轻易对异族动武，助长了异族劫掠的习气。”

“每到秋天，没有粮食了，异族来劫掠一番；每到秋天，没有冬衣了，异族来劫掠一番；每到秋天，没有奴隶和工匠了，异族再来劫掠一番，在异族的文化中，秋季，草长马肥，正是”打秋风“的好时机，而最好的猎物，就是众院。抢了掠了，只要不反对皇帝，把抢来的东西分给皇帝一点，美其名曰：”进贡‘。皇帝也就不追究了。反正抢的也不是他的，有机会参与分赃，也不错。“

“为什么我们打了胜仗反而虚耗了国力，为什么罗马、大英帝国、俄罗斯等等，等等，这些国家在不断的征伐中，富裕强大，威凌四方，联系到后来的美国不断通过战争壮大，我们是该考虑考虑，我们怎么了，为什么本该带来富裕强大的征伐，反而让我们虚弱，以至于我们的后代不敢轻易动武，为什么？”

“我反复考虑来考虑去，我认为中间若没有体制问题，那是天理难容！”

“我们的征伐体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我们的战争得不偿失，这是我们这次征伐所需要考虑的。”我一口气说完了番话，抛出这个本质问题，带着询问的目光，扫视着高山与尹东。

“我们的民族不善于征伐，我们的民族不善于掠夺，我们的民族不善于征服，我们老是等着别人来‘促进民族大融合’。为什么别的民族可以‘民族大融合’我们，我们汉民族不能‘民族大融合’别人。历史有没有倒过来的可能。让我们有机会融合异族一把？

哪怕后世异族说我们残暴也罢，说我们种族灭绝也罢，我也想像成吉思汗一样，‘民族大融合’一次。凭什么他的种族大灭绝就是英雄，我的就是种族主义，我认为是民族的麻醉教育，这是狭碍的汉族劣等生义观念，是危险的亡国灭种思想。

我就想知道，我就想试试，若是给我一个机会，创立一套完善的征伐体制。我们大汉民族是不是就该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不停的等待别人来‘民族大融合’我们。

我想，几千年屈辱的历史赋予了我们个权力，我们有权像别人‘民族大融合’我们一样，去征服、去掠夺、去侵略。“我愤怒地捶着桌子，我怒不可遏的呼喊着，我痛哭流涕的呜咽着：”凭什么？凭什么只许别人来征服我们，而我们不能用铁与火来还击，凭什么？苍天没有禁止，大地没有禁止，我也不会禁止。我要找到我们民族的症结，用铁与火，屠杀与灭绝。来回答对我们民族的轻慢。我想，历史赋予我们这个权力，让我来完成对民族征伐的改造。“

我想，我当时两眼通红，像饥饿的狼一样，目光灼灼的逼视着高山尹东，嘴中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这幅神态吓坏了尹冻，使他把反对的言语咽回了肚里。

“征服”。高山受到我言语的蛊惑，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嘶力竭高喊：“征服，只要你说出的道理能够让我认可，我将竭力帮助你征服四野，让我们开创一个大汉民从没有过的局面；让我们大汉千秋万代，永为强国；让我们像老美一样，那个不服打那个，让世界只听到我们大汉民族的声音，征服！”

“好，我来告诉你原因”。我长吸了口气，跳到桌面上，大声吼道：“我们历史上从来的征伐都是奴隶主式的征伐，对外的战争都是为了挽回奴隶主（皇帝）的荣誊而进行战斗，汉武帝的远征也是这样，都是为了一个人的面子——奴隶主（皇帝）的面子，而进行的战斗，不是国家征服或者人民征服的行为。”

我站在桌上，挥舞着拳头，大声解释说：“汉高祖被匈奴围困，逼不得已求和。后来汉高祖一死，匈奴王很无礼的写信给汉高祖的皇后说：你丈夫死了，就不如嫁给我吧。这封信是很侮辱的，也很符合匈奴人的道德水准的。在匈奴人看来，我比你强大，你的财产就是我的财产，你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

在这种情况下，国力不强的汉朝还是忍耐了一下。皇后就回他一封信，很客气很委屈的说：我现在年纪老了，牙击也掉了，头发也掉了，不能做你太太了。

有时候国力不济的时候，忍耐一下是很重要的。

等到汉朝国力强大了，汉武帝宣布：九世复仇，犹未晚矣。汉朝的大军由此出征。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我们经过了匈奴人多少次劫掠，史书一带而过。皇帝也毫不理会——因为那些劫掠并没侮辱到皇帝，我们的历史因此也毫不在意。所以，那次战争只是为了维护皇帝的荣誊，是荣誊之战。

汉朝的大军出发了，那是什么军队——没有财产权，就是奴隶。既然他们是奴隶，所有的缴获当然归于皇带。既然他们没有参与分配战利品的权利，战争的物资当然由最大的奴隶主——皇帝来出，皇帝怎么准备这些战争物资，当然是搜刮手下的奴隶——百姓的财产。以举国之力发动的战争，只是富裕了一个人，帮一个人恢复了荣誊，国家怎能不困顿。

如果一切过来，让富裕的百姓自己出资打这场战争，所有掠夺归于百姓，百姓怎能不愿意打仗，百姓富了，国家也就富了，征伐的良性循也就建立了。

千百年来，异族把我们中原看作是肥美的猎场，来征服、来掠夺、来侵略、来奴役。而实际上，只要方法正确。技术、科教、文化都相对落后的草原。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更加肥美的猎物。

让那些在长子继承法下获得不了财产的人，通过不断的征伐来获得荣誊，获得财产，让我们的财富在不断的掠夺中增加，让我们的疆域在不断的征伐中扩大，让我们建立一个无比强大的大汉。让后世千秋万代响样的声音：“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尹东默然不语，高山再次探问：“初期的战争物资由我们出。后期，我们也免不了要出战争物资，战利品归于百姓，我们获得什么，长期这样，政府不是亏损吗？”

“我们也有收获呀，那土地，那臣服的百姓，那臣服的百姓带来的税收，那臣服的土地带来的市场，还有，掠夺归来的富裕战士，都是我们的财富。”

“只要我们选派好各地的都督，由他自己出钱组织护卫，由他自己规定当地税率。以十年为一期轮换，保证每一个外派的都督都满载回乡。这样，至少几百年的时闻里，我们不愁当地没有我们的统治者。即时我们从当地获得不了很多税收也不要紧。都督们在任时，他要维护当地的市场，保证平等交易，扩大的市就是扩大的税收。都督们卸任时。他所拿回的钱也要花在家乡，我们也等于扩大了市场。就是罗马式、或者大英帝国式的征服，这就是国家征服行为。”

“我们的市场扩大了，必然要促进生产力、科教水平的进步，我们的民族也进步了，以商品、生产力、以及强大的武力来征服四邻，就是我们商业立国的真谛。嗯，在我们边征服边掠夺的时候，我们还要开始殖民政策，通过不断的扩大生存空闻，来缓解我们的人口压力。美国的国土面积比我们大1。7个江苏，即使到了生产力极其发达的20世纪，他的人口只有2亿。我想，我们现阶段，能保持全国1OO0万人口，已经足够了。人口过多，过度垦荒，必然导致后世的荒漠化中国。而我们现在的一系到征伐措施，就是要确定我们的千年大计。”我站在桌上，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拳头，脚下的桌子不堪重负，发出了一件件难听的鬼叫。

“不好，快下来！”尹东急忙招呼。

我连忙跳了下来，顺势爬在地上，在桌脚四处察看。

“你干什么？”高山好奇的问。

“我在找签名。”我头也不抬的回答：“郑浑这家伙，喜欢衷在自己造的东西上刻名宇，连带着，许多工匠都有了这恶劣的喜好。这破桌子质量这么差，差点摔着我，我要找见签名，知道是谁作的这张破桌子，我非揭了他的皮不可。”

“得了吧，你别神经了，你1米8的个子，身穿着麒麟铠，腰带着刀剑，在桌子上又跳又舞这么长时闻，这桌子还没塌，我看质量真是过的去。”高山劝阻道。

尹东在旁冷言冷语的说：“别，让他我，找见名宇了，告诉我一声，我正好准备打几张新桌子，我看就找这工匠吧。我挺欣赏这手艺的。”。

我站起身来，脸色郑重：“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名字？”

高山讥讽的说：“这时代，除了郑浑，还有谁能让我们惊讶？”

转念一想，高山立刻站起身来：“马均，你看到马均的名宇了？不可能，马均现在最多十岁……”

“你来看看！”我一指桌脚下的答名，对高山说。

高山随即扑倒在地板上，扫视着桌脚，我们面面相窥。

桌脚，在一排大工匠的答名下，歪歪抖抖的缀着“马均”两个宇，看那情形，名宇似乎实是偷着刻上的。

完了，又一个大好青年被郑浑带坏了。

马均，是中国火箭的发明人，现在竟然是个小木匠，谁，谁敢这么糟蹋人才？

“弄不好，马均现在真是个小木匠。”仿佛听到了我心底的话，高山爬在地上跟我解释说：“这人发明了灌溉翻车，复制了指南车，还曾改造了诸葛亮的连弩，设计制造了离心发石车。这些可都是木匠的本领啊。怪不得我们老没找见他。原来他待在木匠中间。看样子，现在只是个学徒。”

“嗯，找到他，盯紧他，别惊动他，由着他学习和发展，必要时，为他我个好师傅。”我跪在地上，叮嘱高山。

“出云城右锋将高呜雷将军、右锋将太子史义将军，步军统领张浚义将军率部下将佐。报名求见。”舱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高喊，随即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高呜雷，是谁？”我诧异的问。

“高顺啊，他不是雷骑统领吗，所以取了个表宇，叫呜雷。取其雷不及掩耳之意。唉，你我倒是快点爬来起来呀，这样爬着像什么话。扶我一把，快点。”高山迫不及待的恳求着。

不等我们站起来，高顺已带着众将闯了进来。尴尬、羞愧、难堪，我和高山拍打着衣衫。讪讪的招呼着众将。

高顺性格严谨，不苟言笑，淡淡地憋了一眼桌底，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张郃性格沉稳，目不斜视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太史慈按耐不住好奇，迅即走到桌边，伸手举起了桌子，站在那里向我们炫耀：“主公。要找什么东西，你现在找吧。”

“放下来，放下来。”我尴尬的回答：“东西已经找见了，子义，把桌子放下吧。”

太史慈恭恭敬敬的放下桌子，我顺嘴问了一句：“子义，你母亲的病好点了吗？”

太史慈恭恭敬敬的叉着手回答：“多谢主公垂询……母亲的病好多了。”

“冬天快到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你多准备点炭火，大冬天，为你母亲多熬点肉汤喝。”我关爱的瞩咐道。

太史慈低头行礼，答复说：“是。”

我拍拍太史慈的肩脖，再次叮瞩道：“我那城主府，虽然修得简陋，但是墙厚保暖。你别急着搬出去，这个冬天就和你母亲住在那儿，顺便帮我看看房子。你母亲把你养大，吃了不少苦，你现在做事了，让她好好享享福，安心度过晚年，也是儿孙的孝敬。要好好待她。”

太史慈叉手连声应诺。

“好了，坐到座位上，我们开会。”我招招手，下令。

“报，马韩步卒统领李虎、金明奉命参加军事会议，正在门外求见。”侍卫推门而入，向我报告。

奉命而来，奉谁的命今，我目视着高山，探寻着答案。

高山微微摇摇头，示意这事不是出自他手。

高顺沉声发话，解答了我们的疑惑：“厉尉通知我们开会时，马韩国王也在旁边。当晚，韩王转告我说，既然韩国军队也协同守卫出云，军事会议他们也要参加。我当时不知师弟的意思，不好表态。估计韩王看到我没反对，就命今他们来了。”

好吧，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开会吧。我随手招呼李虎、金明入舱，开始我们的军事会议。

“诸位，大家都明白，鲜卑3年前曾经叛乱过。如今，中原大乱，鲜卑又蠢蠢欲动，经过多方打探，我们可以肯定，鲜卑在明年时，必有异动。我们这个会议，就是想研究出一个方略，让我们可以在辽西这虎狼之地长久的站住脚。

这方略包拓三个方面，第一：一5鲜卑劫掠辽西，我们如何应讨？第二：一旦开始攻伐战，我们如何调配军力，出兵多少，兵种如何配置，在此期闻，出云如何守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对鲜卑攻伐战该如何展开，具体的战略方法是什么？这包括行军方式，搜索方式，战斗方式，后勤补给方式，占领方式等等。“

我开宗明义的说出了我的打算：“大家都知道，（汉）武帝时，朝廷举国之力征伐匈奴，我们现在没有实力打一场一样的战争。战胜鲜卑，我们必须制定一种战略，开始与鲜卑的征伐，并在这征伐中在辽西立足。

武帝驱赶匈奴上万里，却没有为大汉拓展一分土地——那草原还是匈奴、鲜卑、氏族、芜族的，我的想法却有不同，只要我大汉的脚踏过的土地，那就是我大汉的。我们要确立一种占领方式，牢牢地占领住我们所获的土和驯服的臣民，把一切可能的危险消灭在葫芽状态。

兵者，凶器也。我们出云国小力弱，与百万鲜卑战斗，必须每战都有所获，兵出则满载而归。只有这样，战争所获才能支持我们把这场战争打下去。“

高山接着解释说：“需要说明的是，几年来，我们的商队走遍了草承，各地的山川河流我们都有图志。什么地方有水，什么地方有可食用的花草树木，地图上我们都有标记。我们先进的定位方式，使我们不至于在大草承上迷路。这为我们解决了很多难题，使我们的攻伐变得简单易行。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考虑怎样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搜索敌军，寻我敌军主力决战，怎么与敌军战斗，以及采用什么方式运送给养，就行。”

“一旦鲜卑来攻打我们，以主公看，会从何地攻打？”张郃看着悬挂在舱室中的地图，询问。

“这正是我们需要讨论的。”我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探问道：“我这几年没回出云，我想知道，出云城的屯民点都修到了什么地方，我们辽西郡，什么地方最容易受到袭击，还有，西方渔阳郡有公孙瓒将军部队，以伯圭与我的交情，暂时不担心遭受攻击。东方呢，辽东公孙度的动态如何，一旦我们出兵，我们需要留多少人防守出云？这些情报将决定我们要讨论的第一点——一旦鲜卑劫掠辽西，我们如何应对？

一旦我们遭受攻击，我们可动用的机动兵力是多少？还有，我们出击的路线是什么？是我们第二点要讨论的，诸位，你们先把情况说说。“我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同时，要求出云众将向我说明辽西战情。

59

听到我的询问，高顺首先站起来，朗声回答：“出云右旅，雷骑所部，现在全旅战斗人员三千两百人。另外，尚有三千五十名预备士卒，在军中充当后勤兵。”

太史慈紧摇着站起来报告：“出云左旅，狼骑所部，全旅战斗人员五千两百人，后勤兵不计。”

张郃也沉声报告说：“铁甲步卒，现在重甲士兵三千两百人，轻甲弓兵三千人，没有服现役的预备役士兵两万人，一旦有事，紧急征召令一下，立即可以扩军至三万人。”

嗯，出云城十万佘居民，现役士兵近两万人，这已经达到了出云城承受的极限，附近各县还有多少军队？我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高顺似乎领会了我的意思，走到图边，指点着地图为我补充说：“现在是农闲季节，所有的预备役都被征召参加训练。各地县乡，现在没有大的部队，全靠公民队维持秩序。目前，出云西方，黎阳城有马韩守军五百名，平安城有部族军队两千人；北方，徐无山附近卢龙寒，马韩守军有一千人，卢水与玄水的交汇处，肥如城有出云步卒五百人守卫；东方，泰皇岛城（山海关），有出云轻甲步卒五百人，马韩士卒一千五百人守卫。

另外，由于各地防守力量不足，我们组织了一支一千两百人的轻甲游骑兵。游骑士卒都来自各部族的骑术好手，雷骑和狼骑各出一百人担任士官，他们全部配备好马，由赵云赵子龙带领，在辽西境内游戈，一旦某处有事，子龙可以迅速赴援，同时传警出云。“

我赞赏的连连点头：“子龙之才。担任游骑绰绰有余。师兄之才。保护辽西绰绰有余。出云有了师兄，我可以放心了。”

高顺听到这夸奖，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一丝微笑，旋即，这微笑消失在他严肃的面容中：“以出云之力，保持着三万军队，原也不难，因为主公建城时，就是本着军事建城的方针，妇女儿童不多，人人都参加习武练军。

但今年，出云心接收了十余万流民，这些流民的安置，费了我们很大的财力。而这些流民过去在中原，没经过这么严格的军事管理，整顿他们又花了我们很大精力。如果，再给我们三年时闻，流民整训完毕。那时，主公一声今下，出云带甲之士可以达到十万之众。“

“好吧，看来我们第一个问题解了。一旦鲜卑劫掠辽西，我们现有的军力，只能打一场有限的保卫战。三年，三年的时闻我们无力反击百万之众的辽西鲜卑。”我仔细打量着地图，问：“那么，为了我们三年内不再受到反复的骚扰、劫掠，我们首战必须打退鲜卑的进攻，让他受到深刻的教训。谁能告诉我，鲜卑最可能首攻的城市是什么地方？”

众将闻言，都围拢在地图两边，仔细地研究起来——西方的黎阳城和平安城肯定不可能了，攻击这两个地方要越过和我们友好，强大的公孙瓒部队，即使游牧民族劫掠成功，他们撤走也不方便。

北方的卢龙寒，这个关隘可是几经整修的大汉名关，它是专门为了防备异族入侵而修建的石寨，以游牧民族的能力，围攻坚城是不可想象的。

肥如城，建城未久，城防设施不全，到是可能受到袭击。但是，那里有善于搜索的专业向导——天鹰部族，进攻肥如城，想要瞒过天鹰部族的眼睛，达到突袭的效果，恐怕很难。

西方的山海关，虽然关墙未修，但那里有勇悍的公牛部族，这些世代养牛为业的猛士是最好的步兵。现在他们投靠了出云，专门为出云提供耕牛和肉食。宗教的狂热再加上出云的支持，他们是最可怕的战士。谁想试探他们的实力，必将受到出云和公牛部族的联合打击——以公牛部族的勇悍，支撑到出云援军到达，不成问题。

这样样想来，出云四周真个是铁壁江山。这样的局面，难道鲜卑不打算进攻辽西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历史真在这里拐了个弯。可是，鲜卑不进攻我们，出云以什么理由攻伐鲜卑呢，再者说，渔阳郡和北平哪有出云富饶，没道理鲜卑不抢劫出云，而转攻渔阳郡和北平郡。

渔阳郡的盐铁到是有名，可渔阳的大商户都来自出云，因为只有出云才给予商人平等待遇。这结果，最终导致渔阳本地商户在重税下，纷纷前往出云辖境内定居。抢劫了出云，等于顺带抢劫了渔阳商人。鲜卑怎能不动心呢？

“战场形势变化万端，若是一心等敌军来选择进攻方向，不如我们让敌军选择我们满意的战场。”石破天惊，高顺谈谈的一句括，惊醒了我们。

“不错，战场的选择，生动权应该在我们手中，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战而胜之。”张郃高呼。

“对，设个圈套，让敌军钻入我们选定的战场，击而破之。”太史慈立即领会到意思。

名将果然不同凡响，稍一指点马上心有灵犀。这三个人都是三国时代威震一方的人肋，三人联手，再加上一个不世出的绝代名将赵子龙，我的出云城还有什么担心的？

“好，各位，如何引诱鲜卑攻击我们预先设定的战场，全交给你们了。我倒是有个想法，在这里，”我的手指狠狠的点在肥如城：“肥如城，在两水之间的肥如城，或许是鲜卑攻进的方句。鲜卑逐草而居，依水建寨。肥如城在卢水与玄水之间，正适合鲜卑大军饮马。而卢水与黎河相通，正适合我们船队逆水而上，增援肥如，在肥如设伏，公牛部族自东夹击，卢龙寒守军在西夹击，出云援军自南而来。三面合围。灭鲜卑于此。”

大家听到这慷慨激昂的话，纷纷热血上涌，恨不能立即提刀跃马，上阵杀敌。望着图上肥如城的位置，众人脸上都露迷醉的表情。

“围三打一，此次三面合围，为了不使鲜卑情急拼命，导致我军伤亡过大，我军必定要放鲜卑一条出路。残余鲜卑逃走后，如何追击他们。我们必须早作打算。我认为，出云建城时立下的规矩必须遵守——凡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我目光灼灼的看着众将，用力在空中挥舞着拳头，宣布：“我们在这辽西猛恶之立国，不能让周围强邻养成这样一个习惯——力量积攒足了，就来出云劫掠。劫掠不成，就退回去休生养息，等力量足了，再来劫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鲜卑的进攻被击退后。我们要立即悬赏拿人，有捉拿或者斩首此次来犯的鲜卑酋首者，赏羊万头，有斩首此次来犯鲜卑士卒者，赏羊两头。一枚首级换两头羊，我们不要询问这首级的出处，拿百万头羊，换五十万鲜卑人的生命。这买卖值得做。“

这一策略将在鲜卑众族埋下相互攻伐的种子，只要他们开始相互杀戮，再也别指望他们联合起来攻打出云，等到我们出云腾出手来，派出远征军复优时，势单力孤的鲜卑盗匪将任我们宰割。

“我与高远亭（高山）大人、尹志平（尹东）大人将在这几日为大家编写一本士兵手册，主要讲一些野外生存的技巧，包括如何在野外确定方位的方法，野生的可食用动植物的吃法，如何寻赵水源，如何取火，如何应对野外伤亡等等。

我希望，我们用三年的时间，训练士兵学回这些技巧，这样，一旦我们开始对鲜卑的复仇追击战，会将士兵们伤亡减少到最低。千里追击，也不至于让我们的士兵失踪或迷途。

一旦复仇追击战开始，我希望出云三支军队，能各有一半参战。出云这三支部队是一个相互配合的整体。狼骑的弓骑进攻，可以让敌军不得不保持松散阵型，以躲避弓箭的打击，而疏松的阵型正好利于雷骑的突袭冲阵。为了防备雷骑的突击，对方又不得不保持紧密阵型，紧密阵型又正好利于弓箭打击。这两只部队如此配合，是破袭敌阵的最好利器。等到敌军阵型散乱，部族的格斗兵正好上前，彻底瓦解对方的抵抗。

追击战开始时，限于我们的实力，我希望三军各出半支部队。由你们三位将军，加上子龙将军，任选一人带队，其余两军以各位副手带领，军自卢龙或者肥如而出。前期的讨伐只是宣扬我们的悬赏，探寻敌人的营地。所以，大军前行一个月的路程，迅速返回出云。

我们三军各出其半，军力还是太少，我决定，再行招募平民或者公民加入讨伐军。我们藏兵于民，百姓训练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经历一下实战了。

平民或者公民加入讨伐队后，如何编练，几位将军拿出个意见。不过，他们既然放下手中的农活，加入讨伐队中，我们不能让他们两手空空回家，我宣布，我们对鲜卑的复仇之战，所有虏获，七成归于参战人员，一成归随队商队，两成上缴出云。如何分配战利品，几位将军拿出个方法。

嗯，你们前期的试探进攻，一路上，对于愿意服从我们、给我们军队提供粮草物资的部族，可以加以善待。每相距一段距离，我们可以设一商栈，与这些友善的部族交易。参战的公民和平民，视其表现留在该地，任地方官。五年若一任，五年期满轮换。十年之内，当地交易税、人头税全归在任官员支配。

这些税收，在任官员可以用来雇佣当治安人员和武装护卫（佣兵），剩余部分归自己。但是，在任官员收的人头税和交易税必须符合出云税率，出售的物资必须符合出云战略物资管理条令，如有违反，不但免官，还要按律法惩治。

如果，你们的试探进攻，路上遇到敌对部族，那么，他们的财产就是你们的财产。杀光男人。俘虏所有妇孺，进入出云境内打散安置。“

太史慈跃跃欲试的问：“主公，第一次出军，谁来领军？”

太史慈飘忽游动的攻击性格，到是正好适合第一次出军。我微笑着额首，答：“若是子义有兴趣，第一次出军，由你带领如何？”

太史慈大喜，连声应诺。张郃界脸上立即露出了懊恼的神情，郁闷说：“慢了一步。第一次出军既然被子义抢先，主公，第二次非我莫属。”

我点点头，答应说：“第二次出军，正该浚义。”

张郃脸上马上绽开欣然的表情，转首颇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威严的高顺。

“师兄”，我马上安慰高顺：“第一次出军是探路，第二次出军敌军料不到还有攻击。故此不会预作准备。第三次，我估计敌军必然全力迎击，这次，我希望仰仗师兄的攻击力。粉碎他们最后的顽抗。第三次出军，将领全由师兄调派，等出军时，师兄预先转告，我会派兵派将，协防出云。”

高顺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微笑，难得说一句粗话：“主公放心，我会打的他们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好吧，我们就到剩下最后一条需要讨论了，我们的行军方式，搜索方式，战斗方式，后勤补给方式，兵种搭配等等。

我们胜于草原部族的利器，是我们的桥形马鞍、马蹬，这使我们在与鲜卑骑兵格斗上略胜一筹。但是，马鞍、马蹬技术简单，归顺我们的部簇可能已经把这技术传扬到各地。虽然各地交通不便，骑马走一年也走不了多远，所以传播还不太广，可是，我们在单兵格斗时，一定要注意，别太大意了。

我们的另一个利器是神臂弓，我们个技术，一时半时鲜卑部族学不去，所以，每次攻伐战，我们要多配置弓兵。以铁甲部族立住阵脚，弓兵在阵件中远程射击，雷骑、狼骑游动左右翼，随时准备突击敌军本阵。是我对军种搭配的意见，各位，你们随机应变，灵活处置吧。

后勤补给方式么，我们将制造一种两轮随军马车——正厢车，出征的骑兵队随军配置两匹马，其中要有一匹母马，母马身后可以拖着正厢车，出征的步兵也要配一匹母马拉车。母马的马奶可以让士兵饮用，士兵的随身物品，缴获的战利品可以放置在正厢车上，伤兵也可以在正厢车上养伤。一旦野外扎营，把正厢车连接在一起，就是一个野外堡垒。

后勤补给可以容许商队随军，商队可以在军队的保护下，与我们友善的部族交易，也可供给我们粮草，军队的信息可以让回程商队转达。

再者，商队自己的武装力量，战时也可编入队列，补充我们的军力。士兵随军带15日粮草，加上商队的补充，野外战斗三十天，应该不成问题。征伐队攻击前进，如有所获，继续向前攻击，如无所获，粮尽就退——说明白点，这是场劫掠之战，我们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让他们后悔来出云劫掠。

至于军队的搜索方式，我们要求将手下的将军们分组，采用8字型或滚动式前行搜索，每一组的将领在有限的规定区域内搜索，但在规定时间内必须到达指定的地点和其他部队汇合，这样各支部队之间彼此有个照应，同时相距不是很远，一旦发现敌人的踪迹可很快赶来救援，或采用包操的战术击破敌人。

各位，我现在想到的就这些，谁有补充？”

在大家一片狂热中，尹东谈谈的说：“我补充一点，切记切记，出征路上，对于友善部族，一定要友善对待，千万不要把他们逼成敌人。敌军少一个支持者，我们就多一份力量。对于不愿定居的部族不要强迫，由他们去吧。”

在讨论过程，马韩步兵统领李虎，金明一直默默旁听没有插话。此时，两位统领相互对视了一眼，在金明再三的示意下，李虎开口表示：“城主大人，出云征战前期，我们马韩士兵是否可参加对士卒的训练，还有，我们国内部分韩人已经拥有出云公民身份，他们是否有资格参加讨伐队？”

按照我和高山此前达成的默契，我立即爽快的回答：“当然。对士卒的训练是面向全军的。马韩士兵可以参加。有公民身份的人，无论是谁，我们都欢迎参加讨伐队。还有，今年春节，碣石的三千守卫将放假回来，你们转告韩王，这三千马韩士兵是我们训练好的，装备齐全，足以拱卫京师。不过，我希望你们再派一万人来接替他们。五千人协防出云，五千人协防青州。”

对此要求，李虎、金明欣然同意。李虎扭捏半晌，再次要求道：“城主大人，我家有两千家丁，我想让他们也来参加训练，可不可以，不把他们算在一万的人数中。另外，讨伐队如果缺人手，我愿让这些家丁参加。还有，我也有出云公民身份……”

金明不甘示弱，立即插话说：“城主大人。我也有两千家丁，愿意协防出云。这两千家丁生活费用，我愿一力承担，只希望他们能参加前期的远征训练。另外，我希望出云对他们的赏罚，由我们安排。”

李虎恍悟：“不错，我们可以负担家丁的费用，希望出云赏罚经由我们安排。”

我闻听此言。到是陷入了沉思中：“出云以律法治国，有功不赏，有过不罚，与出云律法抵触。不过，你们既然愿意负担这些士兵的费用，我们宣布赏罚后，把赏罚交给你们实行，也没什么不妥。

这样吧，出云明年将受到多重压力，处处需要用兵，你们马韩卒，除两千人驻扎碣石，三千人在青州龙口港登岸外，其佘士兵全部来出云。至于两位的家丁，现在就可以动身来出云了“。

“师兄”，我转首望着高顺：“三军轮换，现在轮到雷骑到青州协防了。但我想，雷骑是出云防御的中坚力量，不可全去，你调一千雷骑，再加一千狼骑，这次调去的雷骑狼骑将士将在青州驻防一年，不再轮换。我再从我的中军步卒中抽调三千人马给你，加强出云防御。另外，本次轮换青州驻防，出云不需出将领了，我准备打一两场小战后，青州全境休兵，以便全力支持出云作战。”

等雷骑狼骑来青州后，可以交给关羽张飞统领。至于关张两位的军队，我准备以中军剩余的两千人为管干，重新整编。与雷骑狼骑比较，这些人的骑术幼稚可笑，有了雷骑狼骑这左右双拳，再把剩余的士卒编成迅驰兵（以马代步，快速赶到战场，再下马步战）。这样一来，青州虽然兵少，但这股机动打击力量，会让谁也不能小视它。

“好了，大的方针定下，我们讨论一下具体的实施方法，时间不多，下午还要接见参赛的各地公民呢，我们加快脚步，一个个来议。”

我昂头看了一下天色，心急的催促着：“对了，据说刘浑回到出云了，想看农牧节的表演。我这个父亲来了，他怎么也不来见我，子义，他去我府上了吗，去了，你给我抓来，没去，你帮我把他我出来。”

太史慈回头望着高顺，脚下连连踢着高顺。见到情景，我心头暗暗的明白了：“师兄，怎么回事？”

高顺面无表情的回答：“刘浑已被相国监禁。不听号今，私自带领族人深入中原，犯私自聚兵罪；不听号令，私自回到出云，犯临阵逃脱、玩忽职守目无军纪罪；回到出云，不向都督府报道，私下行动，犯逃兵罪，违反公民条例罪，数罪并犯，正在等待相国审理。昨日通知开

会时，陪主母进城的青州右军师沮大人也坚持，须按青州军法处置他。“

完了完了，沮授视刘浑如眼中钉肉中刺，落在他手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慌乱站了起来，急问：“审了吗？”

高顺回答：“今日就审。”

“这么大的事，高堂隆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相国说，依律法治出云乃臣子本份，也个小逃兵而已，何须请示主公。”

这话是没错，但加上沮授就错了，有他在一旁不断的煽风点火，刘浑这次，想不死都难。

“子义”，我急急解下佩剑，叮瞩他：“你速速前去审判现场，持此剑进去旁听，如果审判还没完，你传我的话：刘浑，不过是个小孩，孩子

习性，没把军法当回事，希望法庭考虑到他年幼无知，在律法许可的范围内，从轻判决。快去。快去！“

太史慈接过佩剑，匆匆向舱外走取。

“等等！”我放心不下，再次唤住了他：“子义，城主印绶我交与了主母保管，若刘浑被判死刑，你可去主母处，让她写一封赦免令，赦免刘浑死罪。”

尹东在旁叮瞩：“最好先拿上赦免令，如果没判死刑还则罢了。一旦判了死刑，现在可是农牧节前的秋斩时节，迟恐不及。”

得到这一提醒，我立刻觉悟：“不错不错，子义速去，一旦赦免。立即把刘浑扛来船上，告诉他：想活命，就别看节日了。”

高山微笑的提醒：“子义，你可记住了，任他说破天去，你的手可千万别离开他身体，拿出你举桌子的力气，直接把他提到船上来。切记，揪住他，别放手。”

太史慈躬身施礼，领命而去。

受到这一突发情况的搅扰，我再也无心议事下去。但愿，沮授下手别太恨。与这些士子们的想法不同，我到并不是太在意是否是我的孩子继承我的事业，在我看来，以刘浑的奸诈，在乱世立足是绰绰有余。如果他能够遵循律法约束，赞成我的施政方针，即使他是异族身份，又有何妨。

再说，我的孩子能够从残酷的政治斗争中退下来，在我的余威下，快快乐乐的作个富家翁，渡过平生，岂不是对孩子最好的爱护。

但愿，但愿沮授做的别太过分。

我私下的这些想法，不便对现在的士子们诉说，在父子相传的教育下，他们不可能理解这一切——说不定，一旦处置不慎，反而引起一场内乱。而沮授对刘浑的敌视，也基于此。

我焦急地在舱中踱着步，心如乱麻的思索着：依沮授的脾气，一旦找见刘浑这个破绽，肯定不杀之不甘心——反正已经得罪了他这名义上的主公义子，不如彻底消除个隐患。

不行，太史慈与沮授不熟，恐怕他对出云还有点影响，但不会动摇沮授的想法。

“厉浩军，”想到这，我连声呼唤厉尉：“速去，持我的青州令牌，劝沮军师手下留情。告诉他，刘某教导无方，愿承担部分责任。刘浑小孩子，分不清轻重，还望法外容情。”

厉尉持令牌奔出舱门，想了想，我还有点不放心，转首看着高山、尹东，带着恳求的表情，要求道：“两位，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帮忙跑一趟，帮衬一下。”

高山尹东相对看了一眼，点头同意：“也罢，我们去看看。”

60

我们的会议不得不告一段落——接连派出三波人马，以期能够挽救刘浑的生死。

坐在舱中，我威到浑身的肌肉紧缩，胸口就象堵着石头一样难以自在的呼吸。内心的焦急灼

使我坐立不安。我焦燥不安的频频起身，心慌意乱地不住到舱门观望天色，唯愿那三波人马能够赶得及救下刘浑。我就像滑了丝的螺丝——急得团团转。

高顺、张合善解人意的一边安慰着我，一边和我谈着别后的情形，当然，顺便也谈了谈师父王跃的现状。我无法全心投入到谈话中，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们聊着。

在沉闷的气氛中，一名侍卫走入了舱门，报告：“城主，日近中午，百们也越聚越多，需要主公下午接见的各地参赛选手，也与他们的乡老赶来，正在旁边的小船等候，是否容许他们登舱，请主公指示。”

噢，忘了，外面还有一大群百姓等着我。

高顺、张合担忧的看着我，高顺轻声的说：“主公，要不改日再见。”

我招了招手，示意侍卫传百姓登船。同时，转头对两位马韩统领吩咐：“两位，你们的家丁可以不受时闻限制，先期增兵出云，这样吧，两位速速去安排家丁赴援的事，我希望在八月底，两位的家丁在出云登岸，等家丁们换装后，我希望他们在九月初调往青州，等我把青州士卒重新整编后，明年二月，他们调回出云。时闻紧迫，两位，现在就动身吧。”

这就是上位者的苦恼啊，别人只看见万民拥戴的风光。哪知道是一点点的花费精力和心血、时间和汗水、努力积累而成。甚至连自己烦心的时间都不能拥有。

这次接见百姓是我早计划好的，离开出出云几年，我的影响力和对百姓的熟悉度正在逐渐下降。为了让百姓真切感觉到我的存在，我必须做点什么——让妻子巡视各地，顺便给予她赦免罪犯的权力，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就是想恢复自己的影响力。接见各地参赛百姓，也是基于此想法：通过他们的嘴，我可以了解到出云各地别后的情况，顺便让老百姓感知到我的力量。把影响力施加给他们。

一手抓军队，一手陇民意，毛老爷子就是样打下江山的。我心里闷闷的想着安慰着自己。

日正当午，最先被召见的是出云城枣花街、出云城短刀路；乐亭城；黎阳城三地四处的公（功）民代表。这些诚惶诚恐的百姓一进门，有的人立刻匍匐在我的脚下，有的人恭敬的低头行鞠躬礼，还有的人右手握拳，响亮的撞击胸膛，敬以军礼。

行过鞠躬礼与军礼的人，轻蔑的看着跪下去的人，满眼不屑。

“起来吧，”我低下头。和颜悦色的对跪着的百姓说：“出云地界，不流行行跪礼。在这里，跪礼只针对皇帝、逝者和神灵。三者我都不是，你们快点起来吧。”

说着，我一指这些跪着的人，询问他们同来的伙伴：“他们都是新来的居民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忧然的冲高顺、张合点点头：“怪不得啊。”

不过，刚来不久。就能获得公民的身份，实在是令我诧异：“看来，你们都是一群出色的人啊，说说看，你都有哪些好本领？”我走到舱中的元老椅上，舒服的坐了下来，对着那些跪下去的人，尽量用柔和的语调询问着。

“回……，回……”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汉颤颤巍巍地答我的括，可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刚一开口，就卡在那儿。

我盯着他胸前别的的功民徽章，微笑着安慰说：“别急，慢慢说，你们既然有公民身份，可以称呼我‘主公’，或者‘城主’。称呼自己为‘小民’，或者直接称呼自己为‘鄙人’——公民嘛，有这个资格。”

“主公”，那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嘴中含叨着个词，眼泪猛然间流淌下来，哽咽着回答：“主公，小民姓张，排行第三，别人都叫我张三，小民会一手好农活，今年自翼州投奔出云，被安置在乐亭城。我们一起安置的乡民看我老，让我当小队首领，组织大家补种庄稼。今年收获时，小民所属的小队，庄稼收成在乐亭县第一。县令把小民的事上报到出云，高堂相国知道后，就说：”出云处于军管时期，流民小队首领也算军籍，既然有样好的收成，也算军功吧‘，于是，小民就成了功（公）民。“

“不错，动乱时期，能够组织乡民补种庄稼，并且粮食没有歉收，真是一件大军功啊”我赞赏着连连冲他点头：“来人，拿我的杯子，赏他一杯美酒。”

端着满满一杯英雄血，我走过去亲手捧给了那老农，语重心长的叮瞩道：“出云律法，有功必赏，有过必究，你以功得赏，可要遵守律法，做个百姓的表率。我敬你一杯酒，祝你明年的庄稼长得更好。

不过，地力有时穷，庄稼的收成不可能无限制的年年增长。你一人收成好，算不了什么，天下受饥受饿的还有很多人，所以，大家收成都好，才是我希望的。明年，我希望你学几个宇，认识几个数，把你庄稼收成好的原因和方法写下来，传下去，也是大功一抖。切记切记。“

张三哆哆嗦嗦的举着我的酒杯，泪花一滴一滴的滴在了酒杯里。一个从不受人重视的老农，居然能获得城主大人的亲手敬酒，巨大的喜悦充满了心间，他的身体摇摇晃晃，需要周围的人搀扶才能站稳。

看着语不成句的他艰难的咽下美酒，我伸手摇过了酒杯，补充说：“张三，这名宇不好，我给你取个名宇。嗯。叫张成吧。祝你心想事成。只要自己努力，凡事都可做成。至于表字，就叫乐土吧，你在乐亭种庄稼，取得了好收成，我希望你和我共同努力，我们把出云建成人间乐土。张成张乐土，回去把你的新名宇告诉地方官，让他重新登记。”

张成一殊荣感动了周围的乡邻，随后。在我的询问下，那些曾经下跪的乡民，一个个激动地报着自己的名字与事迹，希望能够得到我的青睐。这些人，或者有一技之长，或者有组织才能，我个个温言嘉奖。不时的赏赐他们一杯美酒。

等所有曾经下跪的乡民问完后，我心中暗自赞叹：我走后这么久。高堂隆他们把出云治理的真不错，真正贯彻了我的主张——无论贵贱高低，只要你努力，你就会获得承认。获得与自己努力相符的身份和地位。这些人就是后来者的榜样，我们的新生政权若能一直保持这样向上的活力，我们的民族就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我更深切的体会到明年击退鲜卑，保卫我们建设果实的重要性。

“民心可用啊”，我冲高顺张合点了点头，指了指舱中挂着的地图，坚定他们保卫出云的决

心。

高顺张合明白了我的意思。手紧了紧腰上的佩刀，咬牙切击的点头回应。

“来”，安顿好新来的这些乡民后，我招手召集那些向我行鞠躬礼和军礼的功民：“到我身边来，你们这些人，一看就是我的老人，我回来了，你们离我那么远这干什么，到我身边来。舱中没有那么多椅子，你们就坐在舱板上。离我近点。”

那些老出云一见我这么亲切，纷纷围拢过来，席地坐在舱板上，回过头来，我顺便招呼那些新人：“来，你们也坐。”

一名出云枣花街的公民代表走上前来，恭敬的举着一个托盘，向我献礼。

揭开托盘上的红布，盘中的礼物显露出来：几颗枣子，一条鲑鱼，一把栗谷，数个板栗。

一阵热泪涌了上来——早（枣）归（鲑）故（谷）里（栗），看来，出云的百姓已经把这里看作他们自己的家园，把我看作这里出去的游子，企盼我能早日回家。

低下头来，我细细地打量身边的老出云人：“郭云，我记得你，你还是第一批随我到出云的人啊，几年不见，你可有点老了。”

郭云激动的抹着眼泪：“是啊，我就是原来的郭大眼啊，现在这名宇也是城主给我改的，城主，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呢，事隔多年，家乡的面貌渐渐模糊，但我仍然记得那年——光和三年六月末，我们一行三十一条船、六百名童子、五百名士卒、一百二十名工匠及学徒、四百名农夫、三十二名造船匠、四名画匠及三十四名女子，携带五十五匹马、二十一头牛登上了岸，这一天，已铭心刻骨。

“你记得吗，光和三年六月末，那个冬天可真冷啊，我们没有城墙，没有保护我们的军队，整个辽西，地广人松，走几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那时，我跑到辽东，与公孙太守商童借地借粮安置流民的事，我记得，你也是随行的士兵。”

“是啊，”得我提醒，郭云也陷入回忆中：“那个冬天可真冷啊。”

“今年的冬天，也会很冷，”我打断郭云的回忆，提醒说：“今年，我们出云二十万居民，摇受了二十二万中原流民，平均一个人要养一个人，幸亏张成他们补种的庄稼略有收成，否则，这个冬天会很冷很冷——你现在知道张成的贡献有多大了吗？”

郭云恍然，马上句振成拱手致礼。张成见状，慌乱得不知所措。

我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脚边一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忧心忡忡的说：“我在青州，最担心的就是新人和老人互相不融洽。出云老人可能会想：我们把出云建设的像人间乐土，这些新人来了，吃光了我们的积蓄。我担心，老人们会因此对新人敌视。可是，你们想到了没有，无关新人老人，我们都是背井离乡之人，我们都离开了故土，把出云看成我们新的家乡。别人都用同一个名宇称呼我们——出云人。我们都是出云人啊。”

无论新人老人，听到我这括，连连的点头，同时相互亲切的打量着。

“来，出云人都向你们的同伴伸出手来，这是我的手，谁把手伸给我？”我伸一只手，握住了郭云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向了高顺：“师兄，把你的手递给我。我需要你的手，扶持我的手臂，我们一起宣读‘公民之誓’，你们还记得公民之誓吗？”

舱中的人纷纷站了起了，无数的手臂齐齐的挽了起来，低沉的誓言在舱中回响：“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发誓：不违反出出云的律法，也不容忍他人对律法的冒犯；

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鲜血发誓：珍爱自己的荣誊，如同珍爱自己的土地；

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鲜血发誓：保护他人的财产，一如保护我们自己的财产；

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鲜血发誓：履行自己的义务，以便和自己获得的权利相称；

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鲜血发誓：尊重他人的权利，正如我们期望自己的权利受到尊重；

……“

就这样，当日下午，我一批批接见着出云所辖的公民，送走了一个个热泪盈眶的百姓，最后，张合也随人群离去，高顺则被我硬留了下来。

日落时分，随着一只小船的靠舷，终于盼来了刘浑等人。

远远的，看不清舱上都有什么人，似于，上面黑压压的一片。登船许可发出后，不一会，刘浑的小脑袋首先从船舷耘边升出来。

“父亲，”刘浑一见我，马上奔了过来，抱住我的大腿痛哭起来。

我厌恶的狠狠一脚踢去：“小畜生，为父一生希望别人遵守律法，今个为了你，停了军事会议，还连连派人求情，为父平生求过何人，为了你，破坏了律法的实行，要不是看你年幼无知，我今日非砍了你不可。”

刘浑被我一脚，踢得在舱面上翻滚不停。看着他那幼小的身躯瑟瑟发抖，我又有点不忍。而这是我的家事，高顺不便插手，只好默默地站在我身边。

一只秀丽的小脚在刘浑的身前出现——是黄莺，她低头搀起了刘浑，用手中的汗巾擦拭着刘浑嘴角的鲜血。

“小孩子家家的，以后不许调皮了。”黄莺边藤拭，便柔声向刘浑叮瞩：“你义父打你，是恨你不出息。但是，他心中还是记挂你的，要不，怎么连派几波人去救你。你要明白义父的苦心，以后要乖点，别惹你义父生气了。”

黄莺出现在刘浑身边，到让我不好过去扶他。我只好站得远远的，怒气冲冲的喘着气，狠狠的瞪着刘浑，琢磨着怎么收拾他，才能让他接受这次教训。

“义父安好，孩儿们向你老人家请安了”，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倒是吓了我一跳，头望去，刘宣（本为刘玄，后为了避刘玄德的玄，改为刘宣）次子刘黄，刘宇，刘洪正站在舱边向我行礼。

好了，除了远赴益州的刘宙，我的义子们都来了，这到不好再处置刘浑了。

嗯，小船中还有谁，让他们一块上来。“我踱到舱边，准备招呼小船上的人上来。

低头向下一看，小船正渐渐的驶离我们。船上，无教黑影见我神头，纷纷向我抱拳拱手，高山的声音小船上传来：“城生，今日你们家人团聚，我等就不打扰了，明日一早，我们再来开会。”

我冲着驶去的小船一拱手，扬声喊道：“升平（高堂隆字），子正，幼子无知触犯律法，明日我必给大家一个交待。”

小船渐行渐远，船上渺渺的飘来什么声音，听不清楚。

转过身来，我招呼大家进舱：“好啊，今日我们大家也算是小团圆了。还有两日就是中秋。我们进舱，提前过这中秋节吧。”

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在《周礼》一书中。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浠，中秋夕与左右微服私访”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

出云的农牧节正好选在中秋季节，现在，正好月圆人团圆。

“师兄请上座。”我招手安排座位。

“主次之分不可废，还是主公上座。”高顺坚定的摆手。

“今日是家宴。只叙家礼，师兄为长，还是上座吧。”我再次邀请高顺。

“不可，纲常不可废，君臣之礼为大，家礼为小，师弟不要再提。”高顺坚决的回绝我。

“既如此，师兄坐我下手。刘宣，兄弟们里你最大，你安排兄弟们坐下。”

等各就各位后，我提醒刘宣：“今日既是全家团圆。给你不在的两个兄弟也摆上一副碗筷，以示我们全家人一起吃这家宴。”

刘宣乖巧的在长桌上摆上碗筷，我默默地走到老六的空碗前，举起酒瓶到满了酒，向黄莺介绍说：“这是我的六子——刘凯。”

说到这话时，我内心一阵阵绞痛，眼眶微微发湿，刘凯那青春洋溢的面容再次浮现在我心里。我仿佛听到了他那无忧无虑的声音：“父亲，我们胜了。”

我一手扶着桌子，悲不可抑，那青春的战斗身影没有倒在战场上，却在内部的争斗中被卑鄙的杀害……

用颤抖的手端起酒杯，我艰难地缓缓把酒洒在地上：“孩子，你在天之灵可以感觉到吗？今天过节了，你下来和父亲喝杯酒，一别多年，父亲想你。”

白色的月光凄冷的洒在海面，我侧耳倾听，阵阵波涛轻轻的拍打在船舷，仿佛是声声叹息——这一刻，我是个有神论者，我宁愿相信灵魂不死，人死而有知。

“孩子，你一去不回，丢下老父在这乱世间、日日思夜夜想，今夜，回来吧，与老父喝杯酒，我们全家人一起过节。”

我顺手斟满酒，端起来一饮而尽，乘着酒意，拍打着刘浑的肩膀说：“六子，回来给我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成材的弟弟，一天到晚总想着害别人，谋算别人，那有你半点仁爱之心，那有你半点勇猛之胆，那有你半点无畏之气。”

说着说着，我火不打一处来，伸手提起了刘浑，冲黄莺说：“夫人，忘了给你介绍，是我刘备最不成器的孩子刘浑。”

说完，我把刘浑掷到椅子上，看着哭泣的他，呵斤道：“把眼泪鼻子擦干净，男儿流血不流泪，看看你这付窝囊样。今天家妻，我不罚你，明天，你在甲板上接受鞭刊，让大家知道，即该你年纪幼小，犯了错照样腰承担责任。”

刘浑泪汪汪地点头答应。黄莺担心的问：“相公，他还是个小孩子，能受得了几下皮鞭。”

高顺插话说：“出云律法，挞不过十，小孩子，减半吧。”

“也好”，我点头答应：“刘宣，你来行刑，看看你在高远亭大人身边学得怎样，记住，可

别让人笑话我们徇私。“

接着，我挨个把几个义子介绍给黄莺。当然，也介招了师兄高顺。

在阵阵海涛声中，我们尽兴的吃完了顿家宴。

第二天，高山等人登船，我们继续开会。中午时分，在众目睽睽之下，刘浑接受了鞭行，等示刑完毕，尹东亲自为刘浑敷伤。

“幼子顽劣，为各位带来麻烦，今后，备要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管教。”对着高堂隆、沮授，我郑重保证。

高堂隆拱手连称不敢，沮授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气，不再坚持。

“正午了，各位，吃了饭再走，如何？”我建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高山打着圆场：“回舱吃恢，主公，正好，我有东西送你。”

“什么东西？”我疑问着。

高山冲尹东一挤眼，尹东立刻会意，拉着高堂隆等人走到了船边。向船外观刑的百姓打招呼。示意他们散去。

旋即，高山像变魔术般，从口袋里面掏出许多樱桃大小的圆球形小果递给我。那些小果，绿的草绿、紫的嫣紫、黄的金黄、红的鲜红，举到鼻尖，好冲的辣味。

高山卖弄的问：“你猜猜，是什么？”

“五彩樱桃椒”我惊诧的连连罚问：“你那弄来的？有种子吗？出云种了吗？”

五彩樱桃椒是日本特产，果实圆球形，成熟时鲜红但樱桃，果实无空腔。辣味强烈，香味浓郁。五彩樱桃椒株高仅五十到八十厘米，其果实辣椒含量比普通辣椒高近十倍。嫩果鲜绿，供食用。老果若加工辣椒干、辣椒粉、是调味的佳品。同时，五彩樱桃椒除果实供食用外，植株也颇具观赏价值，因其转色期不同，同一植株上的果实分绿、紫、黄、红等颜色。并且花果同株，极为美观。

另外，五彩樱桃椒再再生力强，适应性广。耐热耐涝抗低温，对土壤无选择，庭院阳台盆栽均可，且管理技术比一般辣椒简单，也无病虫害。亩产可达一千五百公斤以上。如果我们现在广种这种植物，在这调味品匮乏的汉代，无疑是极好的经济作物，能为我们的农民带来丰厚的效益。

“这些是从韩国进来的，韩王听说我们四处收集植物种子。就把这些拿来送给我，今天来你这议事，我就知道要吃午饭，顺便带这些给你。”随即，高山凑近我耳边，低声说道：“老大，多久没有吃到好菜了，我们若为看好出云，你亲自下厨，做顿好饭招待一下我们，如何？”

我低声回答：“老高，这可是种子啊？吃到肚子里，多可惜。”

“放心，”高山安慰我说：“这东西早已种到苗圃中了，还有，我把你府上的花都锄了，空地全种上这个，你一定喜欢吧。”

“你去死。”我恶狠狠的夺过樱桃椒，叮瞩道：“别人无所谓，你看好了沮授和高堂隆，别让他们到厨房。”

“放心，”高山转头招呼尹东：“大教宗，请派你一名弟子随主公到舱里，察看一下刘浑的伤势。”

尹东装模做样的派出弟子随我入舱，我一头扎进了厨房。

啊，为了吃到花生我奋斗了两年，如今，正好又是个两年，我吃到了辣椒，亲爱的辣椒，久违了。

饭做好后，众人鱼贯入舱。闻到那特别的香味，高堂隆皱了皱眉头，直接走到我身边，伸出鼻子使劲嗅了嗅我的衣服。

坏事了，我瞪着尹东、高山，焦急的频频使着眼色。高山立即会意，故作惊诧的大叫：“哎呀，主公，这个东西你研究出来怎么用了，恭喜恭喜，百姓之福啊。”

沮授恰到好处的询问：“什么百姓之福？”

不等高堂隆发话，高山急急解释说：“这个东西是韩王送与我，据说是一种植物，我送给主公，希望主公能研究出使用方法来。如果主公研究出来了，我们先尝尝，如果好吃，出云著及种植，进而向中原出售，其不为百姓之福了。”

尹东也急忙帮腔：“让我来尝尝，若是真好吃，主公写出加工方法来，我替百姓多谢主公赐福。”

接连两人帮腔，高堂隆不好再说什么“君子远疱厨”之类的括，阴沉着脸回到座位上。

沮授听到，马上赞道：“京师洛阳都在夸奖主公的‘敬师雁’做的好吃，今日我有福，吃到主公亲自动手做的饭菜，也算是与卢公同列了。”

高堂隆讶然的问：“什么‘敬师雁’？”

沮授一边伸手拿筷子，一边解释说：“卢植公奉命剿匪，在广平包围了匪首张角，可惜，卢植公拒绝了中官索贿，被太监诬陷拿入牢车，主公一路护送卢公进京，路上，战乱之无以为粮，主公射雁为老师烤制进食。这雁么，洛阳人都说是‘敬师雁’。据说，吃过的卢公和押送的禁军，提起这雁都赞不绝口，称这是人间美味。”

高堂隆默然半晌，突然向我鞠一躬，称：“隆迂腐，食古不化，君子进疱厨又怎么了，若为尊师，若为爱民，此诚大仁之所为。隆，腐儒也，不敢再以浅见误导主公。”

我伸手扶起高堂隆，恭敬的还礼：“升平兄，我走后，你为我在出云支持大局，如今，出云兴旺全靠你劳心，为你做一顿美食也算是回报你，还望升平兄今后多多操劳。”

去了心病，这顿饭吃得格外开心。自此以后，每到中午，参加军事会议的官员自然不愿走开，连出云文官，有事没事都要来船上，吃一顿午饭。好在，张飞关羽两个大肚汉护卫着黄莺四处巡视，否则，多少饭都不够吃。

当然了，其后的午餐不再由我动手，培训好的厨子已经驾轻就熟，众官也因此吃得格外心安理得。

在这种久别重建的欢乐中，我流连忘返。等到九月中句，我不得不回青州了。田丰传来消息，泰山郡的黄巾突然像疯了似的，攻向了齐国郡，前锋已进入了乐安。幸亏赴援的马韩士兵挡住了黄巾的疯狂攻击，据称，马韩士兵伤亡惨重。

我知道，这个时间，大贤良师张角即将去世。庄稼都收割之后，黄巾军尝到了不种田的苦果，地里无粮无草，黄巾士兵饥饿难忍，不得不收缩防线，聚拢兵力，想在入冬前攻下一个县城，度过产寒的冬天。

带着一千雷骑，一千狼骑，我迅速回航，在青州登陆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乐安，同时，转令广饶的六千步卒西进，在博昌县境，正面迎击黄巾。

61

光和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我带领雷骑与粮骑进入博昌县城，与黄巾军正面对峙，开始了博昌会战。

会战一开始，局势似乎就对我们很不利。阴历九月的天气，已经进入了初冬，天空中飞舞着细碎的雪花，初雪的天气，雪花刚飘落到地上，就立即融化开来。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使我们骑兵突击的能力大大降低。空气变得如此湿润，以致于我们的弓兵无法发挥威力。

进入博昌城中，见到守军的惨状，我直庆幸及时召集了广饶守军——目前，参战的马韩士卒已经伤亡过半，乐案本地公民队伍由于没来得及重新配置武器，身无防护铠甲得他们，伤亡达到七成。而所有得残军收拢起来，不足5000人。来犯得黄巾军不下20万人。

尤其值得忧虑得是，由于我们不能听任这股强盗进入乐安。所有，守军们不能消极防守，甚至等敌军过后抄敌人后路得战术都不能用。每次敌军攻城，守军们不得不出城战斗。风雨过大，导致虽然守军们依托城墙，却得不到城上得远程火力支援，就这样，守军士兵们点点苦熬时间，顽强得一直坚实到俺们援军得到来。

见到雷骑兵良骑进城，早听过他们威名得马韩士兵们欢声雷动，受到他们得感染，沮丧得乐安本地士卒稍稍振作了低落得士气。不过，不等我安抚这些苦战得士兵，田畴已经领着城内得官员急急出迎。

我迎着欢迎得人群而上，动情得搂住田畴得臂膀连声赞道：“子泰，辛苦你了，以2万士兵挡住20万大军，而且还能等到我援军得到来，这样的功绩，唯有子泰可为，——真是牛b‘谁知磐石挡道，唯我子泰将军’”

田畴苦笑着回答：“主公再别笑话我了，2万人马，现在四去其三，主公再晚到一日，畴就与城俱完了。”

我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着田畴：“子泰，快别这样说。我怎么会让你把小命损在这小城中呢？道路泥泞，我心急如焚啊，士兵们紧赶慢赶，终于才在这时间赶到。不过，我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让死的勇士的鲜血白白的流散。好了，快告诉我城外的情况。”

田畴皱着眉头。疑虑的说：“主公，在这天寒地冻地时节，一般都要修病整甲，据我所知，翼州，汝南地黄巾都已经歇兵，此前，中郎必先使人疯狂将黄浦嵩在翼州广宗与张角的弟弟张宝决战，夜袭击敌军，击破敌阵，斩首3万余人，目前正在张角陷入相持阶段。现在，冬季无法兴兵，看情况，双方都在等待春季的来临。可就是在这时，突然之间，青州的黄巾就像疯子一样，空群而出，向翼州急进。畴就在疑惑，外面天寒地冻，张角召集这么多的人马去翼州，到哪里寻找养活他们的粮食？”

按照我以前的计划，青州现在应该时歇兵整武，做好度过严冬的准备。黄巾军地突然行动出乎我地意料，对此我夜很是疑惑，听到田畴地话，仿佛一缕阳光透进了迷雾：“你说地可能对了，张角是疯了，在冬季来到前召集部下离开贼巢，在野外行军，攻城，这确实违反了军事常识。但是对于这群疯子，不能以常情衡量。创始神曾经说过：欲想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我看，张角既然疯了，他离死也不远了。”

扫视了一眼周围地士卒，我吩咐：“子泰，目前只有马韩士卒地士气可用，再说，他们地装备也是最完好地，我命令：立即整编乐安剩余士卒，把他们打散编入马韩士兵队伍。授予马韩幸存士兵出云公民待遇以及青州公民待遇，告诉他们，他们为出云，青州流过血，从今往后，就是我们一家人，出云青州两地任由他们置产安居。对于阵亡地士兵，荫及妻子儿女，使得他们妻子儿女也能因此功勋得到功民待遇，欢迎他们来此安居。

对于安乐本地地伤亡士兵，该授勋地授勋，该升迁地升迁，传令乐安百姓，下达紧急征召令，征召所有适龄男子参加博昌会战。告诉他们，后面就是他们地家园，是他们地土地，是他们地妻子儿女，我们退无可退，必须在此战斗。我宣布：战后，所有参战地人员，无论平民与罪民，都授予功民身份。“

转头看着身边地人员，看到畏缩地刘浑躲在队伍里，我心中一动——看来，这次死亡地威胁真正吓着他乐，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干，转移一下注意力：“浑儿，发布征召令地事，你去做，要让传警地号角响遍乐安大地，所有能拿枪地人，无论公民，平民与惠民，都拿起枪来，到博昌参战，保卫他们自己地家园。”

说道这里，我在马上俯身询问田畴：“广饶守军到了吗？”

田畴马上回答：“他们离此城尚有40里，预计，还需半日或者一天时间。”

“好，子泰，云长，翼德两人陪夫人巡视出云，我接到消息急急赶来，只来得及通知他们随后而行。两军会战，必须等他们来到，我们才能正式展开。现在，我两先去城头观察一下，你顺路给我介绍一下敌情。”

田畴边走边说：“此次黄巾突然来袭，我方之前对敌袭毫无准备，对敌情毫不了解，不过，似乎起事以来，经过几个月德连续战斗，黄巾已经有了战斗经验，再不是漫无边际的一哄而上。我们在激斗战斗中发现，黄巾也似乎分成了几个队列，一波波德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兵少，这种攻击方式让我们毫无喘息之机。但是，经过我们多方打听，也找不到丝毫黄巾军统军将领德消息。”

站在城头上，我举着望远镜远远德端详着黄巾的营赛，那些营帐东一个，西一个散落在营内，营内的炊火也毫无章法的散落在营中。哼哼，离进退有距差的太远，看来，黄巾军虽然学会了一些战法，但是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些不认识字的农民只有靠自己的体会，了解一点点兵阵地常识——能有多大的进步，难说？

“子泰，派一个能说会道的机灵鬼，前往敌军营塞走上一趟。向他们下战书，约期决战。”

田畴闻言。立刻安排人手，搜寻这样的人才。

放下望远镜，我思索着说：“虽然我军初来，疲惫不堪，但是。子泰，若是我军乘着夜晚袭击，你看有几成把握破营。”

田畴摇头反对：“不妥，雷骑良骑的马匹，才下船就长途跋涉，恐怕适应不了青州的气候。现在道路泥泞，不利突击，最重要的是，雪还接着下着，不利纵火。万一突击不成，陷入酣战，以雷骑粮骑，恐怕讨不到便宜。在这泥泞地道路上战斗，雷骑粮骑两军，不知道能发挥几成战斗力？”

我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了田畴地判断：“不错，既然不能夜袭敌营，那我们就把夜袭计划告诉敌军，让他们从此日夜不得安宁。告诉守军，我们既然有了雷骑良骑，敌军再来攻击时，我们不再需要出城迎击，雷骑粮骑地突击能力，即使放他们越城而过，他们也跑不了不远。命令：军队整编立即开始。”

等了三天，我需要3天时间整编队伍，我需要三日时间等待援军，等待天晴。黄巾军能否给我三天时间，这全看说客地功力了。

我们选出地说客再日暮时分到达了敌营，经过自报名号后，黄巾军士通报：“大汉宗室，中山靖王，辽西出云属国城主，青州别驾，兼领齐国相，琢县野人刘备刘玄德遣使，特向大贤良师手下诸将下达战书。”

在营中德正中心，一座大军帐内，几名黄巾将领正在争执着什么，听到黄巾兵卒德通报，帐内诸将停止了争论，商量了一下后，其中一名黄巾将领杨声传令：“传青州别驾，刘备刘玄德使者进帐。”

不一会，一名矮小的汉子昂然步进了黄巾大帐，杨声宣布：“青州别驾刘公玄德使者谷山军前下书，营中诸将，请报名接书。”

帐中德黄巾将领相互看了一眼，用眼色打着商量。旋即，一名气宇轩昂地大汉迈前几步，伸出手大声回答：“青州牧左（不认识的字，就称他为丈八）丈八接书”

青州牧，这个官衔一报，明显的吓了谷山一跳，心中暗呼：“乖乖，这官衔比主公还大，是该按平等礼节递交战书，还是以下位者的身份呈示战书？”

谷山心头犹豫，但明显，黄巾将领没有这份顾虑，左丈八一唬他那著名的大胡子，伸出粗壮的手，大大咧咧的向谷山吆喝：“把那玩意交给俺。”

“且慢”，不等谷山伸出手交递战书，暗影中，一个面色姜黄的男子窜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止住了左丈八的行动。

只见他俯身在左丈八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随即，左丈八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很勉强的点点头：“谷使者，我军诸将都在帐中，就请你在此宣读战书吧。”

谷山面色很为难的答复：“左将军，这样做似乎不合体制。”

左丈八显然有点恼羞成怒，低沉的嗓门，咆哮道：“你这汉子，哪么多事，让你读，你就读给我听，苍头已死，黄天当立，俺的话就是新规矩，快读。”

谷山眼珠一转，赶紧回了一句：“将军既然让我宣读战书，请帐中诸将各自报名，以便谷某回去能够转告主公，战书都已传达到何人耳中。”

左丈八缩回身子，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帐中诸将见状，一个个前一步，报出名号：“平汉将军”，“泰山（郡）太守雷公，”“乐安郡太守白雀”“齐国相”等等。

谷山目视着那个脸色姜黄的人，郑重的询问：“将军，帐中所有的人员都已经报名，将军的名性可否让谷某知道。”

那名脸色姜黄的汉子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回答：“我乃故地将军张梁属下左骑校慰，现任济南相杨风是也，你可回去通报你家主公。”

谷山点点头，顺势展开了信件，大声宣读：“辽西出云属国城主，青州别驾，兼领齐国相，琢县野人刘备刘玄德至黄巾诸将：

诸位自泰山而来，兵卒列队蔓延数里，破齐国，入乐安，欲过境乎？如今，博昌难下，复天降薄雪，诸位宿于野地，五食无衣，想来，必是饥寒难忍，与进呼？欲退乎？

备起于行伍，平生凡大小百战余，每战，军棋指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诸位来齐国时，备受皇命所遣，恰好不在齐国境内。未能扫榻以迎诸位，备之过也。

博昌，小城也，城壕不过尺，城墙不过帐，军不过力，全赖备手下人努力，导致诸位屡次功之不下，前行不得，如今，备亲提援军来到博昌，四方赶援者日众，每过一日，博昌力量增产一份，而诸位在野地浸膏一日，便损失一份力量，以诸位之力，恐怕再也难入乐安。

前方，是诸位的大营，备不知诸位入乐安欲行何事，然，后方，是备所治理下的乐安，乐安百姓希望看备的勇猛，为他们挡住战祸。也因此，备退无可退。诸位欲入乐安，必须先击败我刘备。

诸位再野地安营，我观大军军伍不整齐，若能乘夜色挥军进袭，诸位必然混战，一战可定青州。然，备与黄巾将领张牛角战于渤海时，曾踢给一份荣耀，准许他与我战斗而死。我看各位也都是勇者，敢于挥弱军来犯青州，敢于同每战必克的刘备对阵杀场，我就踢于你们堂堂正正的与我战斗而死的荣誉。

勇者之间的战斗，没有失败者。但是，战争与妇孺无关，我今日止住夜袭的兵马，希望你们整顿行伍，把营中虚耗的粮草的妇孺交给我，由我安置，我们双方挑选精壮的勇士，三日后，战于博昌城外。“

约战书宣读完毕，帐内一片静寂。

左丈八清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刘备好大的口气，俺们黄巾军善战之士，不下20万，刘备既然来到博昌，我等正好为张牛角报仇。要我们交出妇孺，没门，他要夜袭，来吧。”

杨风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哼声，冷静的建议说：“刘公玄德，勇士也，其与我军战于翼州，每战过后，不杀降俘，不辱降将。我等战于博昌，屡功不下，士卒伤亡过大，天气渐渐寒冷，我军冻死冻伤者不计其数，这些人不能战斗，反而需要人来照顾，刘公愿意为我军照顾妇孺伤者，此诚仁人之风也，拒之，怕有损我们名声。况且，刘公百人勇攻击鲜卑千人大营，而我军现在毫无防范，一旦拒绝刘公的约战，恐怕日日夜夜要担心其乘夜来袭，如此一来，士卒们白日如何战斗？”

“平汉将军”不悦的发话：“杨风，你怎么这样说话，居然称呼那个狗官为刘公，难道，你怕了他不成？”

杨风勃然大怒，厉声言道：“刘公来信，虽然傲慢，但言辞之间却没有侮辱我们，若我们反而辱骂刘公，岂不是自取其辱。”

说着，杨风站起身来，郑重的宣告：“不管诸位如何想法，我杨风已经决定：与刘公来一场勇士之战。次战，无论胜败，千秋万代之后，世人谈起这场战斗，都要提及我杨风——这确实是刘公赐予我们最大的荣誉。”

随即，杨风高声发令：“来人，把使者送到我营中安置，明日一早，我们把营中伤者妇孺交给使者，请刘公妥善安置。”

回过头来，看着帐中的诸将，杨风讥笑的说：“次战，我们若能击退刘公玄德，乐安郡就是我们的了，那些刘公安置的妇孺伤者，岂不是回到我们身边。如果次战败北，人即身亡，还贪妇孺什么？诸公行事，实在是令我寒齿。”

杨风的话立即在帐中引起共鸣，黄巾诸将开始低头沉思、

正在此时，一名黄巾士卒连滚带爬的冲进帐内，喘息良久，报告说“博昌西门来了股士兵，正在等待进城。”

左丈八腾起站起来，急急的喊道：“敌人援军来了，快点，俺们出去看看。”

黄巾诸将们一哄而出，涌出大营，在一个高坡上远远望去博昌西门的动静。

不知是黄巾诸将的疏忽，还是他们不了解军伍之事。在他们商量军情时，居然没有让我军的使者，谷山回避。如今，他们乱糟糟的涌出大营，在明白的人故意不说，不明白的人懵懵懂懂的情况下，谷山也借此机会大摆大摇的随行。

风雨交加中，静寂的大地上，只听见风的呼号声，远处的情景似乎一副水墨画。朦胧之间，一支一眼望不到的黑色队列，静静停留在西门，在白色的大地上，那支队伍一身黑色的铁甲，林立的长枪笔直的伸向空中，白黑搭配，画面格外生动。

风大雪大，一团团雪花飞舞在队伍之间，那支队伍静静的站在西门前，士兵们各个站的笔直，听任风雪在脸上飘落——没有喧哗，没有骚动，整齐的队列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良久，博昌的城门打开，这支队伍静静的站在城外，毫无动静。

不一会，一名查验的军官走出的城门，与援军中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交谈，隔的太远，黄巾诸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他们经过三言两语后，双方开始相互敬礼，随后一名军官的挥手，方才像是死物般的队列一瞬间活了过来，开始缓缓的移动，这中间，没有一丝杂音。

观看的黄巾军将领见到这情景，不禁发出一阵阵叹息声，严整的军纪，严明的号令，钢铁般的战士——与这样的一支军队正面相逢，厮杀，这该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使者大人，”杨风的话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今夜请宿于我营中，老弱妇孺，我明日全部交给大人，希望刘公能够妥善的安置他们。”

谷山孤零零的话语在寒风中飘荡：“杨将军放心，我家大人决不会坑杀降俘。”

黄巾将领的目光都转向了左丈八，在众人的目视下，左丈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然地说：“使者大人，左某今日就开始清点老弱妇孺，明日一早，他们就会交到大人手中，三日后，左某整顿队伍，与刘公战于博昌。”

黄巾军诸将狠狠地一跺脚，参此不齐地说：“与这样的一支军队战于博昌，确实不能留下老弱，既然左将军愿意一战，我军岂能甘于后战。”

与此同时，城头，我与田畴手扶着城墙，看着广饶援军缓缓的进入城内。

田畴搓着手，哈着气，沉稳的说：“主公，广饶军队已到，博昌无忧矣。下一步，我们需要开始筹划两军会战的事宜。”

伏着身子看着我的广饶本军进城，我头也不抬的回答：“博昌会战已经开始了。”

孙子兵法说：匹夫不可躲志，三军不可沮气，我们送战书给黄巾，就是一场夺志沮气的攻心之战。以我过去的百战之名，威胁敌人，逼迫敌军向我们低头，以我过去宽待降俘之名，让敌军心头软弱。

如果，敌军愿意交出老弱妇孺，这就说明，敌军心中已经＝隐隐的认为我们是不可能战胜的，那么，一旦开战，若战事不顺，敌军就愿意投降，愿意和他们的老弱妇孺待在一起。

62

光和七年九月二十二日，雪停了。

初雪过后，大地上蒸腾着淡淡的雾气，昨日落在地上的雪已不见踪影，只换来了一片泥泞。

在这湿漉漉的土地上，我们还需要抛洒多少鲜血，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绝不是令土地肥沃的方式。

我们的民族怎么了？为什么每过200年就要来一次间歇性的自我残杀？但愿这一切还来得及阻止。

我站在城头，正在感慨万千时，黄巾军的营门开了，一群群老弱妇孺涌了出来。

“成功了，”我与田畴相识而笑。

博昌会战，由于黄巾军的首先屈服，交出了妇孺，使得我们在黄巾军心中隐隐的埋下了一个强烈的心里暗示：一旦是不可为，投降，与营中的老弱妇孺呆在一起，也是一种选择。

“自西门派出一个马韩步兵营，引领这些人们向北门方向走。打开北门，命令狼骑出城戒备，雷骑在城中预备，防止敌人借机冲撞城池。禁止这些妇孺入城，命令乐安步兵营出城，引领他们到博兴安置。这个乐安步兵营，就让他们呆在博兴，迅速与国渊取得联系，接引赶援的乐安军队。”我迅速下达了连串命令。

自对方营中满载而归的谷山，被我们唤到城头，他详细叙述了黄巾营塞的情况。

得知对方首将为左髳丈八，（就是上一章的左丈八，当时不会），这么名字显然让我们松了口气。这不是个有知识的人的名字，他的战斗经验不可能来自兵书，只能靠自己总结，能领悟多少难说。

“看来，真实的情况很是可能：来的黄巾军泰杂，他们相互毫不统属，所以，他们的进攻就呈现出一波波的攻势。没想到，这正好击中我们的要害。”我感慨道。

谷山连连点头，同意我的看法：“营帐之内，黄巾各官没有显露出丝毫统属特性，那个左髳丈八，官衔是青州牧，可是，他帐中还有平汉将军，泰山（郡）太守雷公，乐安（郡）太守白雀，齐国相等等。他们相互之间，一点点没有敬意，看不出号令是否同一。”

好大一群官啊，革命尚未成功，高官有一大群，青州还不是他们的，官位就都已经全了。哼，他们是想革命还是想做官，以或者是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官。我心里默默的想着。

不过，这却是符合历史时代的本质——为自己谋取特权。

历史上，当奴隶主阶级起来革命，取代了部落酋长成为新特权阶级时，奴隶社会就诞生了。当封建领主，贵族阶层起来革命，取代了奴隶主成为新特权阶级时，封建社会就诞生了。同时，当资本家阶级起来革命，取代了封建领主成为特权阶层时，资本主义社会诞生了。

当然，这也不是排除本阶级内部，为了狗咬狗，为了截取自己最大的特权，而进行的所谓的革命。

看看黄巾军所为，以及他们迫不及待地任命这些新官吏——新官吏仍然使用着旧名称——就可以知道，他们并不想改革这社会，只是想把这社会赋予少数人的特权抓到自己手里。

在这几名黄巾大将中，有人连姓名都没有，只有官职和绰号为名姓，社会的进步，再怎么说，也不会是掌握在少数连字都不会的土匪手里。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想着。

谷山喘了一口气，满脸疑惑地表情，继续说：“主公，塞内还有一人，好奇怪，这家伙名叫杨风，乃是故地公将军张梁属下左骑校慰，现任济南相。昨日，他在帐中，处处为我们说话，昨晚，又把我叫道他军营歇宿，于我谈了黄巾军各部地军力配置，真是一个好奇怪地人。”

“嗯”，我脸色郑重的严词嘱咐：“记住，关于这个杨风的事情，禁止你与任何人谈论。如果你觉得夹不紧自己的嘴巴，或许，我会考虑，你没有脑袋之后，就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了，记住，你的脑袋现在就在你的嘴边，把嘴巴给我闭紧。”

谷山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你下去，把杨风告诉你的军情告诉给参军，不过，别提杨风这个名字，就说是你自己打听出来的。”我补充道：“这几天你休息一下，如果天气不好，三日后你再去一趟黄巾大赛，要求把会战时间推迟两天。”

田畴急忙反对：“主公，既然说好了三日后会战，临时更改时间，是不是不妥？天气不好，对我们不利，对敌军也不利。我们是否该坚持承诺，三日后会战。”

“最好是改期，对于敌军来说，三日内不可能把全部妇孺交给我们，另外，他们重新整顿队伍，也不可能在这三日完成，对于我们来说，三日时间，云长翼德及时及时赶来，也来不及熟悉军队。所以，敌我双方都有改期的欲望。

兵法云：气可鼓不可泻。若我等早有准备，三日后不会战，而敌军憋足准备三日后交战，一旦告诉他们，这天，不打仗了，敌军气势比泻。

另外，此次广饶援军来了两个军团7000余人，但领军将领就一个乐进。为了防止盗匪流窜，炳元带着我的侍卫对到临淄驻扎，符皓领着我们剩余的军队驻扎徐州粮邪郡的朱虚城。现在，前线将领就只剩下你我与文谦三人，从这点上来说，我们也必须拖延时间。“

田畴默然……

我四下打量乐一眼城上，回首斥退乐谷山，接着询问到：“文谦呢？怎么城上没有他？”

田畴微微一拱手，答道：“接到主公的整编队伍的命令，右军师把整编的任务交给乐炳元，现在这些军队都是炳元所训练的，文谦接手后，正在营中熟悉队伍。”

说着，田畴长叹一声：“若是再给我我们一点时间，这两个‘讯驰兵’军团就可以训练完毕，那是，配合雷骑狼骑，我们将横扫青州。可惜时间短暂，炳元只来得及把他们编组成步兵队列，迅驰的特色，我们还不及训练。”

“这样也好，这次我们就用他们三军来打一仗、让他们在流血流汗中，学会相互配合。”我边安慰着田畴，边举起乐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城外黄巾妇孺的行动。

北城门隆隆的打开，随着一阵阵军号，带上狰狞面甲的狼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地注入博昌北门前地大平原上。

地气蒸腾，空中飘荡着淡淡地薄雾，雾中，狼骑兵黑色地身影忽隐忽现，狰狞的面甲下面，看不到狼骑士兵地呼吸，幸好，马鼻子不时喷出的白气，提醒着人们，至少，他们骑乘的是活马。

随着一阵风吹来，雾气稍稍有点散去，这黝黑的钢铁怪兽突然把他的铁脸呈现在妇孺面前，近在咫尺，仿佛是九渊深渊里面跳出的恶魔。那纹丝不动的身影仿佛就是一个个地狱魔兵，笔直地伸向空中地长矛，就是他们收割人命地工具。

这场景，吓得在坭地里蹒跚而行地妇孺儿童纷纷尖叫哭泣，同时，那些老弱妇孺也远远的避开乐博昌北门，那些诡异的铁甲骑兵所在的地方。

太阳渐渐的升起，薄雾消散，仿佛突然之间，舞台上幕布揭开，取去乐蒙在狼骑周围的大布，这支队伍把其狰狞的面目全部暴露出来：横排200骑的队伍，纵排5列，3列面向妇孺队伍，3列面向黄巾军大营，马匹披着轻甲，只有马脸，全在铁甲之中，眼睛鼻子暴露在外，马身上其他部位裸露着。

马上的骑士身着麒麟铠甲，胸部是半截胸甲，臂部有龟盾（臂盾），整个面部隐藏在面甲之下，头盔上插着一束赤红色的盔樱，正在清晨的威风下飞舞。

黄巾大营里传来哄的一声惊呼，即使我在远远的城墙上，也可以感觉到他们声音里的恐怖。

“好啊”，我放下望远镜，得意的对田畴说：“明后两天，必然会有很多胆怯的人企图装扮，混入老弱的队伍，以此躲避即将到来的会战，这样的好处在于，我们的敌人将大大减少；坏处在于，敌人的顽抗将出乎我们的想象，博昌会战，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田畴逮住机会，犹豫的探问：“主公，敌营中的那个杨风……”

我马上截断乐他的话：“子泰，此人是我在翼州之战俘虏的，放他回去就是为了了解黄巾动态，此时属于绝对机密，不适合在此过多谈论。回头，坭与叶天联系一下，我们这方面就由你出面，全权负责与杨风交涉。

听完这话。田畴一副受到信任的感觉，立即决定抛开这个话题。于我讨论起来城防措施。

我与田畴顺着城墙四处巡视，在重点防御的西门，遇到乐郑浑的大弟子巨安正忙着安装什么器械，巨安见到我们过来，立刻放下手头上的活，一溜小跑的过来向我们行礼。

“城主安好，田元老安好。”巨安冲我们连连抱拳作抑。

我与田畴相视，无奈的一笑。郑浑的弟子与他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精擅的是两样事：拍马屁，做手艺活。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郑浑的马屁怕的山响，拍的他浑身舒服。在这样的氛围下，郑浑每一个出师的弟子，其马屁功夫都是非同凡响。此刻军情紧急，我可没有太多的毅力，忍受他的马屁。

“巨安，你们在忙什么？”我没有找话的说。

“禀告城主，是‘郑浑驽’与‘巨安炮’”巨安恭敬地回答，旋即，他小心的提醒道：“城主，这‘巨安炮’是以我‘巨安’之名命名的，小爵以此项发明获得乐出云受勋，获得三等勋爵称号。”

“哦，”我惊奇点头：“看来，我今后应该称做‘巨勋爵’了。”

巨安得意的表达着他的谦虚：“不敢不敢，小爵能有今日，多赖城主赐予以及吾师的墩墩教导。”

我低头打量着“郑浑驽”和“巨安炮”。郑浑驽是一种三弓床驽，是郑浑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进的，由于大量的部件采用了标准化的铁制作，安装了上旋用的绞机，床驽不仅仅开始大型化，也能够迅速拆开安装，这一技术是郑浑和高山联合攻关的结果，由于它含有高度地军事机密，所以只容许在出云城和溧阳成安装。就连广饶城也没敢奢望装备。

至于所谓的“巨安炮”，是一种离心投石头车，由于它采用离心力发射巨石，配重等附属设备都可以取消，所以成功的进行了小型化，不过，离心投石车向来有个弊病：准确率个不高。投石过程中，力量的变化过于复杂，导致掷出去的石头忽远忽近，用于守城尚可，用于攻城——搞不好，反而要打伤攻城士兵。

“巨安，你这投石炮测试过了吗？”我担心地询问。

巨安恭身行了一礼，回答：“目前城外都是人流，无法发炮测试。不过，城主要是想看看这炮车的威力，我们可以向西南试射，那儿是黄巾大营，就算有所误伤，也不要紧。”

我赶紧摆摆手，制止他道：“炮车是我方防守利器，但现在还不是展示它的时机。我军兵少，一旦开战，我希望能全军出动。这样的话，就需要吓阻对方，让对方不敢乘机攻城。所以，我需要一次防御武器的全体展示。明日下午，等你把驽炮全部安装完毕后，我们赖一次齐射。”

巨安领会了我的意思，马上征询我的意见，应该以何地为弹招点。

正当我们指点着西门外地空地，计议着试射事宜时，一名士卒急急来报：“报，城主，东门外发现一支军队，正急速向博昌逼近，现在离城5里。”

哦，东门方向是乐安，来的应该是我们地援军，但是为什么士卒要急报告呢？

“这支军队有什么异样？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毫不在意的询问。

“禀告城主，这支队伍移动的很快，但是，队形极其散乱，首尾毫不呼应，不像是我们的军队，另外，军中看不到军旗，似乎……”那小兵没有说下去。我马上接口，补充道：“似乎更像是盗匪的军队，是不是？”

小兵连连点头，我赞赏的夸奖道：“谁发现的这些异常现象，小处见大，真是一个将才，命令他来见我，我有重赏。”

田畴自告奋勇：“主公，雷骑还在城中待命。来军既然队形散乱，雷骑一击之下，必溃，我去领雷骑出阵，主公为我压台，如何？”

“好，”我颔首同意：“命令，乐文谦立即带领士卒等城，准备迎战，用军号通知狼骑，向东门靠拢，准备接应雷骑。命令：马韩军团集结在北门，准备关城门迎战。”

城中，军号声凌厉的响起来。城外的狼骑兵回首城头，低低的发出一声冷哼。只见一面火红色的军旗在城墙上升起，旗上是一个锯齿状的闪电标志——这是雷骑的出战旗，它标志着雷骑即将出城迎战。

伴随着轰轰的门响，东城门打开乐，黑衣黑甲黑马的雷骑轰隆隆的自城门奔涌而出，马蹄踏在地上，大地在颤抖，城墙上悉悉索索的向下掉落着尘土。

不一会，雷骑全体冲出了城门，正式显露在青州大地的原野上。

清一色的黑马，马前半截身体披着板式黑凯，额头上突出着一根耀眼的金属长刺，阳光下，发着幽幽的寒光。马上的骑士，一身板式的全胸甲，胸甲下是麒麟凯，四肢上还有板式的护甲或者护盾。脸部全部遮蔽在面甲之下，只在两眼的位置留有一个小孔，偶尔，闪出森寒的杀气。

如果说狼骑是白银打造的军队的话，雷骑，就是一支黄金打造的军队。其所骑乘的马匹，都是选用各部族最高大，最优秀的马种。每各骑兵在完成训练，成为一个合格的雷骑兵之前，至少要练死伤两三匹马。这些马都是在冲刺和列队练习中，不慎率伤摔死的。

而众所周知，并不是所有的马都适合当挽马——拉马。而雷骑，不仅仅要选用最好的骑乘马，而且由于连马都是全身披铠——虽然这铠甲已经尽量减轻了重量，但加上马上的骑士，这分量绝对不轻——所以，还得是最能负重的马。这样左挑右选之下，打造这样的一支军队，花费可想而知。

在田畴的号令下，雷骑于东门外悠闲的整理着队列。军号声响起，城头上再次升起了一面青色地战旗，骑面上绣着一只凶恶的狼头。狼骑见此，齐声大喊：“狼——狼——狼”。

这是狼骑的出战旗，军号指引他们向东城门*拢。军号响罢，狼骑再次同声呐喊：“狼——狼——狼——”。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雷骑兵敲响了手中的盾牌。沉闷而整齐划一的顿响，仿佛轰轰地雷声，仿佛几万个铁球滚过铁板，在大地上轰鸣。一时之间，东门口战云密布。

北门边，一直保持静默地狼骑突然出声，仿佛沉默千年地恶魔突然觉醒，这情景吓得妇孺们一片哭喊。旋即，一小队士兵自北门而出，接过了狼骑地工作。稍加整理队伍，狼骑呼啸着奔向北门而去。

雷骑狼骑相互配合，来上一万人，不见得能够击退他们。现在，关键是看看黄巾的反应。我急匆匆的对跑上城头的乐进吩咐：“文谦，注意黄巾大营地动态，敌军不出动，我们也不出动。如果敌人出营，就派一个军团出城，迎头痛击。”

乐进紧了紧手中的斩马刀，豪气冲天地大声回答：“主公放心，我必让黄巾贼来得去不得。”

我拍拍乐进的肩膀，安慰他说：“别紧张，博昌东方博兴城，再过去就是乐卫，乐安两城，再往东就是大海。乐安北方有黄河天险，黄河左岸我们有碣石防御圈，若真是敌人自东而来，除非他们能连破碣石，乐安，乐卫，博兴四城。连破这四城而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不太可能了。除非，敌人人马少，利用天寒地冻，野外无人的空隙，躲过四城的防卫，来到博昌。不过，如果敌军人少，我估计，万人以下，还不够雷骑狼骑塞牙封的。所以，我们无需担心东门，注意黄巾大营才是常理。”

时间缓缓的度过。城外，黄巾大营闹哄哄一片，老弱妇孺已经停止涌出，闹哄哄集结在营门口。虽然隔着博昌县城，西门方向的黄巾军看不到我们开东门，出动雷骑，但是，北门的动静就在他们眼角下，他们没道理察觉不到。现在，估计他们正在商量如何应变。

西门内，刚刚整编的青州第一迅驰军团已经整装待命，只等城门开放就出城迎战。城头，我与乐进焦急的等待他们的反应，如果这场战斗打响，这将是乐进在我手下的初战，初来乍到他就获得高位，于关张等人并列为郡尉，早就想打一战证明他值得我看重，现在，打战在即，乐进忍不住跃跃欲试。

我悠闲的用马鞭击打着城头，招手喊过了巨安，询问到：“巨勋爵，你不是要试试炮麻，现在西门无人，你试试两炮看看。”

巨安兴奋的回答：“好啊，我必不负城主所望。”

“两炮就行”我追着他叮嘱：“一炮最远射程，一炮最近射程。”

不一会儿，巨石炮发射了。圆圆的石球“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势不可挡地在地上滚动。在黄巾塞墙不远地地方，一粒小石子颤了一下，巨石再度飞起，砸落到塞墙上，软软地弹落在地上。

“文谦，你可由胆量？”我心中一动，正色询问乐进。

乐进兴奋的跳了起来，急问：“主公，你可是让我主动进攻黄巾大塞。”

“这算什么胆量，”我摇头否定：“我想让你带十个人前去黄巾大塞，捡回刚才发射的巨石。同时，告诉黄巾军，我们没有敌意，只是在测试城防炮，让他们继续转移老弱妇孺。你敢吗？”

乐进不悦的说：“主公，这有何难，派一两个小兵去捡回石头就可以完成此事，需要什么胆量。”

我拍拍乐进的肩膀，解释说：“派一两个小兵去捡回石头，达不到恐吓敌人的目的，我是让你报名而去，以博昌主将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捡回石头。以此来向敌军显示你的勇气。这样，等到两军会战时，敌军就会因为你而胆寒，怎么样，敢不敢报名而去。”

乐进慨然答道：“主公，你看我的吧。”

看着乐进渐渐接近黄巾大塞，巨安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主公，那石头经过这一砸，恐怕也裂开了，即使捡回来也不能用啊。”

我点点头，答道：“我不是想捡回石头，我是想多捡几条人命。”

“捡人命？”乐安疑惑的嘟嚷着。

我指点着黄巾大塞，解释说：“黄巾人手众多，其中不乏被威胁参加叛乱的人，我们连潘实行攻心之术，就是希望黄巾军中胆小之人，能够混入老弱伤病之中，不再于我们为敌，就是留下来的人，我们也希望他们斗志不坚强，这样的话，杀戮就会尽量减少。次战若胜，我们俘虏的人手家会大大加强青州的实力，天下万事，以民为本，有了人口，就有了一切。”

身后，想起了田畴的声音：“主公高见，畴叹服。”

“子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欣喜地转身询问。

“什么呀”田畴不满的摘下头盔，狠狠的仍在地上：“我军刚一列阵，正准备冲锋，东城上的士兵就报告说看见了对方军棋，说是打着翼德将军的军旗，气得我转身就回城。”

“雷骑狼骑呢，也回城了吗？”我心有不甘地问。雷骑狼骑气势汹汹地出城，再灰溜溜的回来，我们出云最强势的两大精兵，第一次配合作战，竟然遇到了张飞这个捣蛋鬼，落得这番凄凉的局面。让我好气有好笑。

田畴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头盔，恶狠狠的回答：“雷骑狼骑既然出去了，就让他们展示给黄巾军看看，我自东门而入，让他们自北门入城，翼德这个莽夫，害的我白紧张了一次，东门开不了，让他也自北门入城。”

“也好，”我无奈的赞同了田畴的主张，随势拉着他说：“我们去北门迎一迎他，这个莽夫，如此行军，害得我们虚惊一场，若不说出个道理来，我饶不了他。”

63

北门外，垂头丧气的雷骑狼骑一边入城，一边恶狠狠的瞪着七零八落的援军队伍。这支稀稀落落的队伍蜿蜒数里，远处，地平线上也有着隐隐的黑点移动。

等我们到了北城门，浑身冒着腾腾热气的张飞遥遥看见我走来，暴喝一声：“大哥，好马呀好马，这可是我平生未见过的好马啊。”

我们为了建立出云城的重装骑兵，特意花了几年时闻，在草原上搜寻名马配种、训练，以张飞的暴力倾向，他到草原转了一圈，所看重的马当然是好马，只是不知道，又是那个部族留下的种马。

汉代，匈奴西迁不久，好品种的马还没有完全绝迹。而后来，在中亚细亚区活跃的阿克哈·塔克马，据说就是匈奴人带去的。这是一种适合重装骑兵骑乘的马，它也有另外的称呼法：叫汉血马或者顿河马。俄国的哥萨克骑兵就是骑乘的这种马。

按照古代兵书记载，在中国古代的军队中，都喜欢把军马喀嚓了。因被被骟掉的军马在上阵时不会因为发情，而在队列中捣乱。故此，在几千年的历史中，我们的大将总是选用最优秀的马，把它阉掉，让它绝后。著名的八骏是如此待遇，赤免马也是如此待遇。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新中国时期，那时，边防军马也是照骟不误。

通过几千年的努力，我们的马匹越来越矮小。而里面最好的马，再度不断地被挑选出来阉割，以至于幸存下来的马速度越来越慢，体格越来越小。也就是为什么自宋以后，中国没有重装骑兵的原因。我心里郁闷地想着这些。

“嗯，翼德，虽然乐安是我们的领地。可是，你行军的方式也太散漫了吧。”我憋着气，努力压着火，耐心的说：“博昌前方正在两军对垒，你如此散漫地行军方式，万一遇到了敌袭怎么办？你可知道，今日，你这样跑来博昌，差点被雷骑当作敌人，遭受雷骑狼骑夹攻。对了，我让你急速来博昌，你带的这支队伍是哪里的军队？”

张飞不好意思的摸着头。翻身跳下马来，嬉皮笑脸的说：“大哥，没事的，我们逆济水而行，在博兴登岸见到了刘浑侄儿，他说：由博兴到博昌一路坦途，既有大哥坐镇博昌，绝不会让敌军绕过博昌攻击其后的县郡。我听到这话。嘿嘿。加上我新搞到一匹好马，一时心痒，就与碣石城守雄心·勃尔斤赌赛马速，所以。队伍就跑乱了。”

碣石城守雄心·勃尔斤？他怎么会来青州？我们既然遭受黄巾袭击，渤海郡怎么会没没有动静。按照杨风传来的消息，张角连连受挫，感到人手缺乏，故此召集各部黄巾汇集翼州。青州黄巾急着过黄河，黄河那边，应该有呼应他们的人手。而就在这时。这个勃尔斤不奉号今，擅自来青州，还有没有律法存在了？我中更加气恼。

“勃尔斤呢，怎么没见到他？谁命今他离开碣石的？”我厉声发问。

张飞见到我发怒，立刻收起了笑脸，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哥，听闻青州有警，高堂相国说：出云正在冬训，虽然抽不出军队，但冬闲季节左右无事，愿意从军打仗的平民不少。反正，打完仗，过春节时他们就能归来，不误明年的农活。所以，高堂大人帮助我们召集了平民，随我们来青州。”

我摇摇头，气愤已极：“勃尔斤是怎么回事，沮军师和云长在那儿？别东拉西扯，快说！”

张飞憨笑着，继续说：“我们路过碣石时，碣石令陈群见到我们后，说冬天到了，他想来青州见见主公。沮军师认为，碣石西望翼州，逆流而上可以照顾到平原郡，不可不加强防守，他愿惫留在踢石，代陈长文（陈群）守卫。长文听说青州有警，不放心主公，随身带了踢石城守雄雄心·勃尔斤以及碣石守军千人。我着急见到大哥，就带勃尔斤先行，二哥和陈群都在后队。”

我怒火万丈，跳着脚大喊：“勃尔斤呢，我问你勃尔斤呢，你别给我说东说西，他不是和你在赛马吗，把他给我叫出来！——”

张飞瞪大了无辜的眼睛，真挚的说：“谁知道他跑到哪去了，我们跑到博昌城下，本来相差不远，可他看到雷骑出阵，立即拔马往回跑，我喊都喊不住。”

我气急而笑：“翼德啊翼德，你长这么大个脑袋，干什么吃的？勃尔斤都看出势头不对，你就一点不想想，他为什么回头跑。”

张飞猛的遥遥头，大声回答：“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哥哥让我打谁，我就冲他轮拳头，操心费脑的事，自有大哥给我挡着，我何必烦扰自己。”

罢了罢了，与张飞讲道理，不如去对牛弹琴。

不对，这匹马好眼熟。我疑惑的问：“翼德，个马……你是哪里找见的。”

张飞颇为大度的摆摆手，一脸豪气回答我：“大哥看着这马，也觉得好吗？那我就让大哥骑几天玩玩。”

我语重心长教育道：“翼德啊，你到出云玩了一个月，怎么学会这个坏毛病，我问东，你答西。这马从哪里来的，快说。”

这次，张飞爽爽快快的回答：“大哥，我去看刺枪比寒时，见到太史子义（太史慈）骑了一匹大马在招摇，我问他哪搞到的大马，他说，在他家后院找见的。我不信，跑去一看，果真，有许多好马。”

接着，张飞憨厚的数着指头，一个个数落着：“嗯，我也没贪心，就拉了三匹马回来。大哥一匹，二哥一匹，我一匹，如何？”

我已经无话可说，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张飞：“翼德，子义告没告诉你，他住的是我的房子。他后院就是我家的后院。”

张飞闻言，一脸忧然的表情：“怪不得，怪不得子义反复叮瞩我，马拉走后，一定要告诉大哥一声，原来如此。”

“糊涂，那可是城主府啊，你进门时，连门上的牌匾也不看看吗？”苦啊，这匹马可是成年大马。那可是专门留着配种的佩尔寒马——出云神马。这个张屠大，他是真傻还是给我装傻。

张飞连连点头，表示意会：“是啊是啊，我说呢，怎么子义一人住那大房子，却要住在偏厅，原来真是大哥的府邸。这样的话，门上挂着城主府的牌匾。就不奇怪了。”

遇上这样一个厚脸皮，我无言以对，只好愤愤的嘱咐田畴：“子泰，勃尔斤身为城守，行军中不按章法，不行号令，依律重罚。张飞么，虽然不是他的军队，但身为前锋，行军不派探马，不呼应后军，依律处罚吧。目前大战在即，这些处罚先记下，等战后一并处理。”

身后，张飞听到我的命今，低低的嘟囔“”十几军棍换一匹玉追马，值！“

以张飞的嗓门，这嘟囔声和常人的叫喊也差不多了。听到这话，我腿一软，差点跌倒——白色出云马，马名玉追，还是我起的名宇，原来，他全知道。

当天，陈群与关羽抵达博昌城，带来了三千平民军队。

出云平民，经过三年军管，早已习惯了军事化行动。甚至，就连集体出门办事，也是走着军队式的整齐步伐。即使是单独行走的出云平民，经过几年训练，听到一声军号，立刻就能排列组队。发给他们一支兵器，这，就是一只战斗队。我一直认为，若能长久的样坚持下去，出云的百姓也会像德国人一样，严谨而有纪律，招之能战，战而能胜。我满意地看着这些城民。

现在，我手头有两个军团，七千余人，若是用一个军团迎战黄巾，太单薄，若是两个军团同上，手头只剩下博昌守军。一点预备队也没有，对于正面会战来说，可是很危险的事，这四千人来的正好。

这些援军进城后不久，遭受了我们巨石炮恐吓的黄巾拔寨而起，退后两里重新扎寨。也难怪，本来是攻城式的扎寨方式，当然要尽量逼近城墙。现在，要改会战式的扎寨，两军阵前就要留足空地。

随后的两天，我们迅速的熟悉着队伍。张飞自告奋勇担当了雷骑统领，关羽抢不过张飞，顺势担任了狼骑统领。两个军团步卒由乐进率领，正面迎战黄巾军。碣石城守、公牛部族首领雄心·勃尔斤，统领碣石援兵和出云平民队，作为战略预备队，与我压件。

第三天，谷山奉令到黄巾营中，转达我们的消息：由于雪后地未干，另外，黄巾老弱尚未安置妥当，所以，会战施后两天进行。

谷山传完令，明显地感觉到黄巾将领都送了口气，毕竟，随着我们的援军越来越多，胜利似乎已离他们越来越远。

谷山也趁机与杨风进行了接触，并转告他：等会战开时，偏右列队，队伍尽量靠近前阵，如果战败，叫他收扰残军，一路退往泰山郡。

光和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尽管双方都在极力拖延，可是，会战的时闻仍不可避免的到来了。根据杨风传来的消息，此战，青徐黄巾淘汰老弱，共得精锐十一万七余人，我方以青州迅驰第一、第二军团七千人，雷骑狼骑各一千人，碣石出云联合军团四千人，共计一万三千人迎战。

清晨，薄雾再次升起，谈谈的飘散在大地间。黄巾军将领宣布：拆毁大营，以死相博，胜则入博昌城居住，败则埋骨于荒野。

在这种决然的气氛感召下，黄巾士兵终于鼓起了凶悍之气，悲愤、绝望地拆毁营帐，齐齐的队列站在荒野之中。

一件呜咽的歌声起自黄巾大队：“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呜。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这歌声，用心如死灰般的苍凉语调反复咏唱，每唱一遍，和者愈众，渐渐的，整个黄巾军都在低声咏和，唱的神情忧德，唱的如痴如醉。

多年以后。人们探讨起这场会战的意义。认为：我手头拥有具备强大穿刺能力的雷骑狼骑，在明知对方准备以死相博的情况下，不采用迂回包抄、分割包围的战术，却执意要与十倍于己的敌人正面交战，因此给我军带来惨重伤亡。似乎，有负于我精通兵法之名。

真是纸上谈兵啊！博昌后方，是刚刚稳定的乐安，我们花了极大的精力治理，如果让敌军冲入乐安，带来的后果不可想象。拿百姓的家园作为诱敌深入的乐土。把我治下的无辜百丢入战火中币、这种狠毒的心肠，我尚不具备。所以，我们退无可退。

黄巾盗匪，胜则四处劫掠，败则四散而逃。若不把他们争胜之心激起，让他们聚集在一处，战而胜之。一旦他们败逃，躲到我们能力不及的偏远地区割据，时不时的出来抢劫，那战火牵连，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也不知多久才能结束。此战，或许我们伤亡很大，但它避免了其后劳民伤财的教次征伐。

或许，在我潜意识里，也有英雄主义作祟。但不管怎样，以寡击众，一战而定青州。正是我所期望的。

以这样少的兵力，击败十倍于己的敌人。青州共团强大的战斗力，会让今后所有窥视它的人都感到战栗。

薄雾消散，军号响彻荒野。

在黄巾军列队完毕后，博昌城头升起了四面军旗，雷骑、根骑、青州军团、碣石出云联合军团军旗升起，我们的军队出战了。

随着城门打开，最先走出的是青州第一、第二军团，五个营的长矛兵以营为单位，排列成十六乘十六的长矛阵，伴随着每队鼓手的鼓声，缓缓而坚决的注入平原。伴随着一阵阵鼓声，沉没的长矛兵发出整齐的脚步声、哗啦啦的甲叶声也随着士兵们的步伐，单调而一致。

在不断的战斗中，我们发现，士兵们手执长而不灵便的长矛，一旦离开了队列，则既无用武之，又会变得孤立无援。而当长矛兵前进时，但见林立的长矛，以排山倒海之势袭击对方的队伍，其威势和速度在当时的步兵中是罕见的。所以，我们必须使士兵牢牢随着队列前进，只有这样，才能发挥他们集体优势。

但是，即该在平坦的地形上，若使密集的队伍在高速前进时保持整齐的队形，也必须进行反复不断的操练。我们时间不够，无发使士兵养成条件反射式的整齐划一，所以曾经想出以军歌的节奏来统一步伐。可是，两军开战时，士兵们显得格外紧张，不可能一边唱歌一边战斗。

经过反复试验，我们决定采用安塞腰鼓作为军中军鼓。方形步兵大阵中，空出一小块地方，安置五到七名鼓手，军队随着腰鼓声迈步，打着拍子行军列阵。甚至，发动攻击时都是按照战鼓声音的节奏，整齐的刺出长矛。

博昌会战，是这种新战法的第一次展示，现在看来，震慑效果明显。

黄巾士卒看到我们这支军队敲敲打打的步入了战场，歌声渐渐低了下来，终于渺不可闻。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这腰鼓，使冰冷的空气立即变得燥热了，使恬静的阳光立即变得飞溅了，使困倦的世界立即变得亢奋了。使人想起：落日照大旗，马呜风萧萧！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碰撞在四野寒风呼啸的田野尚，田野蓦然变成了牛皮鼓面，只听见天地之间一片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五个长矛方阵中，百十个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鼓手胳膊、腿、全身，有力地搏击着，急速地搏击着，大起大落地搏击着。碰撞在充满决死之心的黄巾士卒心上，黄巾军的心也蓦然变成了鼓面，也是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阵细碎的滚鼓声过，那冲塞天地之间的鼓声赫然消失，静寂，大地在一片静寂中默哀。

滚雷般的马蹄声起，雷骑，那披着全身铁甲，马额上挑着锋利的长刺，马上骑士面目掩映在面甲之下，锐直的长枪整齐的戳向空中，如雷如风如电的奔向了矛阵右方战场。在滚滚的烟尘中，随着张飞的一声暴喝。那铁流戈然精止。仿佛，千百年来，它一直呆在那里一样。

军号声再起，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千弓兵缓缓步出城门，悠闲的走到矛阵后方，列成疏散的队型。

弓兵队中鼓手敲着轻松的鼓点，招摇的走完这段路程。

随即，整齐的大鼓声起，两千格斗兵一路小跑奔出城门。这些格斗兵一手持圆盾。一手持刀、剑、战斧等短兵刃，直接跑进了弓兵队中，每名格斗兵照顾一名弓共，摆出了护卫姿势。

此刻，阵阵鼓声再度响起，城门口，有五个长矛队整齐划一的走了出来，走到弓兵队后面列阵。

对面。阵阵鼓声中，黄巾军惊恐的看着博昌城门不停的吐出一队队士兵。号今之威严、队列之整齐、训练之有素，惯于和地方武装以及汉朝地方军队作战的黄巾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第一次。黄巾士兵中，泛起了对方不可战胜的念头。那整齐列队的博昌守军，在黄巾士共眼中，已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铁拳，只等一声号今，铁拳将向他们砸来，沿途，将横扫一切障碍。

军号声再度响起。关羽统领狼骑出城了。今日，狼骑甩掉了一切负担，不带面甲，以一身轻装弓骑兵的装束，嘴里不停的发出“噢噢噢噢”的怪叫，旋风般奔向步兵阵的左方。

黄巾大队中，杨风心中暗暗的叫苦：主公令我在阵前右方布阵，可是，右方正对着狼骑兵，看着对方嚣张跋扈的样子，一旦两军开战，挡着狼骑进攻路线的自己必然首当其冲。杨风部下士兵虽然在黄巾中战斗力也算不错，但能否承受住狼骑的践踏，他心中丝毫无底。

城门口，当所以的前锋士兵都出城之后，我平静的询问：“勃尔斤，斧子磨利了吗？”

勃尔斤手抚着斧刃，气势汹汹地回答：“城主，我的斧子正想着喝血呢。”

我点点头，扬声吩咐：“传今，子泰统帅所有守军，闭城坚守。传今，长文（陈群）随我出城，在军中参赞军事。勃尔斤，命今联合军团出城，吹响军号，像四野宣告，大战开始。

为了跟上我的马匹，联合军团采用小跑的方式，紧紧追随在我左右，嘴里统一发出“呼嗨呼嗨”的号子声。

当鼓声停息的那一刻，大上一片静寂，只听见风吹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哭泣。一群黑鸦发出呱呱的怪叫，飞舞在军阵上空，似乎等着享用它们的美餐。荒芜的大地上没有一颗树，小草也俯低了头，等待溅落的鲜血。

我拍马走到了长矛兵前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布：此战，我军必胜！“

上万个嗓门同时吼出了“必胜！必胜！”的呐喊。

等声音平息，我大声吼道：“此战，我军以寡敌众，勇士们，我期待你们的勇猛，攻击向前，绝不回头。”

士兵们再次呐喊：“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此战，是堂皇之战，我军正面迎战十倍于己的敌人，孩儿们，用一场辉煌的胜利宣告天下：青州，不可战胜。”

“不可战胜，不可战胜……”

“勇士们，前进。照顾好你同伴的后背，把你的后背交给同伴照顾，攻击向前，誓不回头。”

军号声雄壮的响起，乐进大声发令：“竖长矛，原地踏步，鼓手准备。”

“勇士们，前进，我希望，每一个战斗而亡的勇士，你的身体仍然倒向敌人，擂鼓，进军。”我抽出马刀，指向黄巾大队，发出了攻击命令。

此刻，如果在高空向下俯视，就可以看见这样一番奇怪的情景：两军列阵准备交锋，一方是黑压压的十万之众，另一方，只有一万多人，列成五个小小的方阵。但是，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地首先发起攻击的，居然是人少的一方。相反，人多的一方反而显露出萎缩的神情。

博昌会战，就在这样的情景下，拉开了帷幕。

64

震耳的鼓声再度响起，在鼓手激昂的锤击中，青州第一第二军团气势汹汹的迈步向敌军逼近。左髳丈八叹了口气，绝望的说：“刘备已经抢先攻击了，俺们不能傻站在这儿等他们来打，传令：全给我冲，打他娘的。”“打！”像是困于陷阱的猛兽发出的最后嘶鸣，黄巾士卒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悲愤吼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充满了一去无回的感悟。随着这一声号令下，黄巾军的左翼和中军空群而出，向我军扑来。独扬风的右军纹丝不动。

“傻瓜。”站在高高的巢车上，我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边的陈群断言：“此战，我军必胜。”陈群淡淡一笑，信心百倍的答复说：“群从来没想到，主公会败于黄巾小卒手中。”随即，他充满疑惑的探问：“不过，主公怎么一看黄巾冲锋的势头，就判断黄巾必败呢？群无知，很想知道主公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微笑的摇摇头来不及回答陈群，抢先下令：“吹军号，命令文谦（乐进）停住脚步，转入防御阵型。”“勃尔斤，命令联合军团左移，准备保护阵型左翼。”“吹军号，命令两翼雷骑狼骑下马歇息，做好攻击准备……”这一连串命令流水般下达后。我才来得及向陈群解释：“军队的冲锋不是赛跑，士兵冲到对方阵前，要立即展开厮杀。所以，军队的冲锋要留有余力。一般来说，军队的冲锋分为三段式，第一阶段是缓步，通过各兵种前进速度不同。调整队列，变幻阵型。比如，利用弓兵速度、重装士兵速度、轻步兵速度、格斗兵速度各有不同。

在前进时，根据地形不同、战法不同，列阵时，各兵种排列方式也不同，这些，都需要在缓步阶段调整。第二阶段是快步，利用快步的行进调动士兵的士气。整理队列，调整攻击节奏……第三阶段是奔跑，提高士兵的冲击能力，需要利用全队攻击的气势。打击敌人抵抗的意识。“

转身一指黄巾军攻击的人潮，我接着补充说道：“黄巾军一发动攻击，就全体上阵，连预备队也不留。一旦开始冲锋，就全力奔跑——这已经不是冲锋了，这是赛跑。等他们跑到我军阵型前方，只有吐着舌头喘气的力气，我方士兵需要的只是顺势屠杀而已。此战，胜负已定。”

前方，军号声响起，鼓声变换。前后队的十六列长矛兵迅速调整步伐，向左右两翼伸出了双臂，迅即，双臂合龙，厚度为五排的矛兵防御大阵组成了。横排矛兵之间相距0。8米，纵排前后矛兵相距1。2米。前后梯队间各矛兵参差排列，三米长矛齐齐向前伸出，形成了一片犬牙交错的钢铁森林。

鼓声再度变幻，两千格斗兵挺身向前，排列在长矛兵身后，做好格斗准备。

一声军号，乐进响亮的嗓门在阵前响起：“弓兵队，覆盖射击。两轮急射。”

弓兵队中，立刻响起了尉官的号令声：“全体，举弓，预备……”

“标尺四，搭箭……”

“瞄准……”

“放箭！”

随着弓弦的颤响，两千只羽箭黑鸦般的从士兵手上飞起，落入奔跑的黄巾队伍中，溅起一片的血花。一眨眼间，又一轮箭雨倾斜下来。

乐进再次高喊：“弓兵队，压制射击，十轮急速射，放箭。”

黄巾右翼，正对着我方左军的方向，几名黄巾士兵急速的奔向骑着努马，屹立在阵前的杨风：“杨首领，全军都冲上去了，为何我军不动？我们是否也发起攻击？”

杨风漠然的摇头拒绝：“现在不能动。”

扬起马鞭来，指着对面，杨风补充说：“刘公玄德左右，尚有两支强大的骑兵没有动，一旦我军投入战斗，陷入鏖战中，刘公可以随时动用这两支骑兵，从任何我们预料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另外，刘公的中军本阵，还没有触动，这支生力军，不知道何时投入战斗，打击我们何处。我军不动，刘公就不好出动骑兵和中军本阵。我军人多，等到最后，刘公将不得不动用骑兵和中军本阵，那时，我们这支生力军将是对抗他这支生力军的最后力量。我军决不能动。”

我军右翼，雷骑兵静静站在战马的旁边，等待冲锋的号令。不时，有雷骑兵士兵帕达着马肩马腿，帮助马匹在寒冷的早晨舒筋活血。张飞耷拉着脑袋，狠狠地用力踢着脚下的碎石。刚刚收到严厉斥责的他，虽然耐不住寂寞，频频把目光投向中军，希望看到攻击的命令。可是，命令没有下达，他去不敢有丝毫异动。

黄巾的大队人马渐渐逼近了青州军团，弓兵连续的压制射击，已经使得黄巾攻击的队伍中出现了十米宽度的断层。在这断层中，弓箭还在不时的落下，不时的有受伤倒地的黄巾军士兵发出阵阵惨叫——那是他们再度中箭。

乐进见到黄巾军出现攻击断层，当机立断发出命令：“全体，山字阵，攻击！”

军号阵阵，鼓声沉重，第二排长矛兵发出一声呐喊。随即踩着鼓点，自第一排长矛兵的空隙中扑出。“忽嘿！”呐喊声再次响起，鼓声中，长矛兵整齐划一的刺出手中的长矛。

第二声呐喊才起，不等那排长矛刺出，第三排矛兵也同时发出呐喊，挺矛穿越了前两排矛兵的空隙，在鼓声中，再次呐喊，奋力将手中的长矛刺出。

随即，整个青州军团象突然觉醒的恶兽，又象沸腾的大海，一浪才平，一浪又起，一浪向前排滚动，无数的后浪尾随。发动了接连不断的狠辣攻击。一队队矛兵，排山倒海般呼啸着向前攻击，攻击！

前排的矛兵刚把长矛刺出去，后排的矛兵紧跟着凶猛地向敌人扑去。“忽嘿”——整个阵地响彻着连续不断的呐喊，随着这呐喊，一层层长矛兵如一波接一拨的波涛，翻滚着，咆哮着，奔腾向前，势不可挡……

黄巾前锋首领齐国（杜撰，遂以官职齐国相为号）见到前队的黄巾如汤淋白雪般层层剥落，在一阵阵“忽嘿”声中，进攻的黄巾兵成排的到下，挺身高呼：“随我来！”语声未落，即一马当先向我军长矛阵杀来。

才到阵前，立脚未稳之即，耳边暴起一阵呐喊，一排整齐的长矛凶猛的刺来。

齐国双目尽赤，奋力砍开当前的两只长矛，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立脚不稳，连连倒退。

未及平衡身体，震耳呐喊再度象起，又一排长矛刺来，齐国慌乱的竖起手中刀，挡开一只刺向咽喉的长矛。长矛的撞击力使他的脸仰上了天空，身体失去平衡，与此同时，胸口，小腹，肩膀一阵巨痛，突然之间那仰脸向上的眼睛，看见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一阵尘土高高扬起，齐国却重重的落下，仰望着长空中的朵朵白云，战场上的喧嚣声，呐喊声，长矛刺中甲叶的摩擦声以及的刺痛都离他远去……

一只脚踩在了他身上，俯身斩下他头的格斗兵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天好蓝……”

片刻之间矛兵大阵杀出重围，来到弓箭曾经覆盖的区域。在接连不断的箭雨下，这里已经形成一个断层，遍地是中箭惨嚎的士兵，他们流淌着鲜血，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这次攻击断层后面，无数惊惧的黄巾士兵尚在迟疑不定。

乐进立刻下令：“弓兵队上来，射住阵角。格斗兵，出阵。清理阵前战场！前队矛兵转入后队，休整。后队矛兵上前接替，准备攻击！”

大阵继续前进，行进中前队矛兵听好号令，挺矛立住阵角，格斗兵队伍穿阵而过。到前阵斩杀重伤不治的敌军。后队矛兵丝毫不理会战斗的场面，穿越格斗兵，在阵前立足。短短瞬间阵型变化，前队矛兵成为后阵而没有参与搏杀的后阵矛兵转移到阵前。

方才，那一浪蓝的凶猛攻击虽然短暂，却已经消耗尽了前队士兵的体力。等到他们开始压阵的后，疲惫迅速涌了上来，士兵们喘息着相互询问着队友的消息。

“勃尔斤，调五百人上前，救治我方伤员，补充伤亡矛兵。”站在巢车上看到这情景，我急急下令。

第一轮攻击结束，双方都在借此喘息，调整。我们阵前已经乘机换上了生力军，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前进。

处战告捷，必须再次给予对手猛烈的打击，不停施加压力。我暗暗下定决心：“吹军号，命令雷骑出动，自侧翼饶到敌军后方，发动攻击！转告翼德，我期待他‘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击敌击强，若是张飞能够率领强大突击力的雷骑，穿透敌人阵营，斩杀敌将，次站，至少一半的胜利以近掌握在手中了。

“命令，狼骑全体前移，在步兵右册列阵，等待命令”

“命令，联合军团前移，在步兵左翼列阵，等待命令”

我发出这组命令后，转身对陈群说：“长文，下巢车吧。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前线，没必要待在上面。”

没等我在下面整理好铠甲，乐进统令的步兵阵前，在次响起一浪狼的刺杀声。整个步兵阵地再次象开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咚、咚、咚、咚’雷骑阵营里，一阵阵敲击盾牌的呻吟传来，张飞霹雳般的大吼声震四野：“雷！”

重甲士卒齐声响应：“雷！”

一千支沉重的刺枪狠狠地砸在地上，刹那间，大地一阵哆嗦。

“雷！”，张霹雳再次发出非人的吼叫。

“雷！”士卒奋力大叫。长枪再次砸在地上。

就这样，他们每喝一声“雷！”。敲击一下地面。敲一下地，喝一声‘雷！’。

战马跃跃欲试，士兵磨拳擦掌，呼喊声越来越响亮，敲击声越来越沉重，一声暴喊响起。仿佛天空中打了一个霹雳：“击！”。

全军，所有的军号齐齐响应，雷骑的马蹄声震动了整个青州，三国第一猛将张飞。率领着出云城最精锐的重装铁骑空群而出。

马上，一个个仿佛机械怪兽般的骑兵，刺枪垂直的向空中树立着，在黄巾军大阵斜斜切过，那一刻，不仅是黄巾军，连我，也感觉到一种击败强敌的紧张和期待。整个战场，似乎也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气氛。每个人都在注意着下一刻的变化——步兵阵的缠斗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绕过黄巾大阵，雷骑在一声呼喝下，勒住了马缰。忽动忽静。这一切在雷骑身上显得那么的和谐，高顺治军之奇妙，真是不同凡响啊！

军号再响，张飞提马，慢慢的走到阵列前，突出在雷骑的正前方，随着蛇矛的摆动，两百名最勇猛的骑兵排列在他的身后，其他八百名勇士，成两层排列，每层四百人，一个锥形阵势摆出来了。

身教重于言传，枉费我多少口水，教不会张飞阵列搏杀之术。到出云城晃了一圈，看见几次高顺练军，张飞摆阵有模有样，难得！

出云马来自派尔赛马，本就有马中大象的称号，身高体大的马背上，再坐一个满脸胡子，铜铃般牛眼，黑炭皮肤，非人般的嗓子的恶汉，简直可以吓鬼了！后阵黄巾看到这样的场景，连连向后退去。

在双方的屏息以待中，张飞悠闲的排列着队伍。随着蛇矛的挥动，雷骑开始冲锋，竖立的长枪一个接一个变成平端，缓步，小跑，冲刺。

派尔赛马之所以叫赛马，是由于它的短途冲刺能力非同一般，骨骼粗壮，体重超过一般的成年马，步幅极大，就在电光火石间，张飞一马当先的撞入敌军阵中，身高2。6米的巨马。一路撞飞了无数的拦路的黄巾，只是一瞬间，摧毁了黄巾的三列枪阵

跟着张飞撞开的缺口，雷骑呼啸的冲进了黄巾阵中，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缺口而已，但大量涌来的雷骑兵像是洪流大水一般，拼命的冲进这个缺口处，不一会儿，黄巾后阵的缺口逐渐扩大。仿佛堤坝决水，慌乱的洪流奔涌而出，迅速波及全阵。

“好厉害的骑兵队啊，如此不畏死的突入我方的阵势”，看着雷骑兵如同猛兽扑入羊群一般，驱赶着黄巾士卒，列在黄巾右翼前的杨风不禁打了个寒颤。举目望去，连续的捅刺，使无数的雷骑兵长枪上挂满了尸体，渐渐不能使用。随着一声呐喊，雷骑兵抛去了长枪，拔出了锋利的马刀、战斧，毫不停留的向阵心恶狠狠的杀去。

“命令，狼骑出动，自侧方施以箭袭”，看到在雷骑兵的驱赶下，黄巾阵势越集越密，步兵的推进渐渐艰难，我立刻下令。此刻，狼骑的弓袭对于打散对方的密集阵型必不可缺。

“传令，勃尔斤带两千士卒上前，保护乐进后队，命令乐进后队矛兵全线压上，加大攻势，命令乐进变阵，林字阵型攻击前进。”

接到我的命令，早已按耐不住的勃尔斤迅速带士卒压上。

军号响起，后队矛兵挺矛向前，接替了厮杀已久的前队长矛阵。随即，军号再响，矛兵之间距离逐渐拉大，相距从0。8米变为了1。8米，格斗兵渐渐前移，每个矛兵身边跟随了一名格斗兵。

经过如此变阵，杀入阵心的步兵加宽了攻击正面。有了格斗兵的保护，长短配合，步兵阵的缠斗厮杀能力大大加强。

深陷军阵厮杀中，左鬓丈八奋力喊叫：“兄弟们，大贤良师就在河对岸，等着你们救援，为了大贤良师，为了教中兄弟，奋力杀啊，杀过河对岸，咱们就可以见到敬爱的大贤良师了。”

大贤良师，这名字仿佛带有魔力般，迅速催眠的黄巾士兵，左翼黄巾首领“泰山（郡）太守雷公”首先响应：“兄弟们，为了敬爱的大贤良师，杀啊。”

转眼之间，慌乱、疲惫、饥饿、寒冷的黄巾士卒立刻焕发了斗志，发出声声怒吼，死命的向步兵阵发起了殊死的冲击。

“回光返照”，我懒洋洋的说到。仿佛印证我的话语，步兵阵军鼓响起，乐进裂开了前阵，放入凶猛扑击的左翼丈八队伍，随即，“万胜”，欢呼声山呼海啸般响起。前阵合拢，弓弩兵后撤，乐进带格斗兵尾随，勃尔斤带枪兵迎击，整个包围了左翼丈八。

“呜，这是……没想到，刘备居然在自己的阵腹内设下了埋伏……”左翼丈八的瞳孔一瞬间放大，有点难以置信的说。回首身边，冲入阵腹的士兵不足三百人，将领中，只有雷公一人。

“雷公（因其脸黑，故此绰号雷公），此战，俺们败了，没想到再也见不到大贤良师了。”看着围上来的四千多青州步兵，左鬓丈八颓然喊道。

“万胜”如潮水般呼喊声再次响起，前阵传令兵急急跑来报信：“主公，乐将军斩杀匪首雷公，勃尔斤将军斩杀匪首左鬓丈八，敌军气势大跌。”

“好，军号，全军齐攻！命令，狼骑开始突阵！”我兴奋地下令，大局已定，我军胜利了！

“前进”，我拔刀在手，一马当先地向着敌阵冲去。

左侧，是我亲自率领的联合军团二千人；右侧，是关羽率领的狼骑开始突袭‘后方，张飞地雷骑不停在敌阵搅动；正面，乐进与勃尔斤率领的步兵紧紧压上，攻击、前进。四面的军势一同汇集奔杀而来，那种浩大的声势足以让人颓心丧志！就连在旁边列阵没有参战的杨凤军也不例外。

狼骑雪亮的长枪放了下来，以锥形阵冲进黄巾士兵组成的队列中。双方刚一接触，密集的黄巾阵型就变成了一腐朽的破布，被突进的骑兵应生生的从中撕成两半！

在横飞的血雨中，看着一个个同伴被敌人穿上长枪，他们手上的刀还没扬起，心中的斗志就已经荡然无存了！外围的黄巾士兵转身就跑，却死在飞斧箭矢之下，接战处也是混乱不勘，三三两两挤成一团，被雷骑和狼骑用骑枪扫倒在地，被马蹄践踏而亡。一旦有黄巾兵落单，那么就会在第一时间被穿个透心凉。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出命令，组成锥形阵的狼骑兵纷纷向黄巾军投出手中长枪，之后左盾右刀，分为十人一组的游戏组，就近分散杀敌！用强悍的武力把这些队形散乱的黄巾士兵碾压的喘息不得，连想跑都分不清楚方向。

“万胜”后方雷骑一声呐喊，宣告了又一员黄巾大将的丧命。“万胜”随着狼骑的呐喊穿来，黄巾残余再也忍受不住，右翼，参战的黄巾首领“乐安（郡）太守白崔”首先撤出战斗，宣布全军投降。

65

博昌会战结束后，我军骑兵主力迅速追击残匪到了济南郡，此后，战役出现了转折——校尉谷山一时不镇，在齐国郡边界处打了个大败仗。匪首杨凤乘谷山的疏忽，一个反扑，夺取了我军囤积粮草军械却没有重兵把守的祝阿城。

获得我军粮草军械的补充后，重新武装起来杨凤兵锋再度向北，直接威胁济南城。

为了保卫济南，青州再次调集军马向杨凤合围。平原郡守军自高唐、羽国、杨虚南下，雷骑狼骑在陈群的率领下，从正北自济南国攻来，齐国郡守军大胆越过青州边境，穿越充州泰山郡，向祝阿扑来。

经过博昌会战，残佘的黄巾军已被青州兵的战斗力吓破了胆。见到我军合围形势已成，为了摆脱危机，杨凤掉头南下，一路向豫州攻击前进。占领祝阿城后，获得了充足的粮草军械，重新武装起来杨凤，战斗力不可小觑，接连攻下了卢县、肥成，再次获得了充足的补给。

“迫不得已”的我军，在泰山太守的恳求下，正式迈出了青州边界，占领了泰山郡和东郡交接处、济水南岸的平阴城，堵住了杨凤西进的道路。

无法渡河杨凤再次掉头转向东方，一路攻下了泰安、博县、奉高，在这三县摆出三角阵势，与我军相持。

此时，已进入了十月中，寒冬到来，双方都无法开大规模战斗，于是休兵整武，准备明年春季再战。

此前，似乎是呼应大队黄巾过黄河，冀州、徐州黄巾盗匪变得异常活跃。冀州黄巾，在于毒、开固、自绕、五路的统领下，狂攻勃海城，勃海城的袁谭支特不住，在乐陵、碣石守军的接应下。退往乐陵城安身。

经过了黄巾军一番劫掠，勃海城立成废墟。逼不得已，袁谭此后选择渤海郡内第二大城、*近平原郡的南皮城作为渤海郡治所。勃海城从此成为历史名词。

与此同时，在徐州，琅邪郡地界，东海寇首臧霸也蠢蠢欲动。为了保障北海郡的安危。田丰提军进入徐州琅邪郡，击臧霸于东武，大破之。此战在博昌交战地同时打响，管亥斩杀臧霸父亲臧戒。击馈臧霸军主力。

稍后，臧霸率残军窜入东海郡。受到徐州刺史陶谦招安，遂翻脸攻击徐州黄巾军，大破徐州黄巾军后，拜为骑都尉。从此，他聚集孙观、吴孰、尹礼等人。屯兵割据于琅邪国国都开阳城，对陶谦的命令阴奉阳违。

对于琅邪郡战果，我心中暗暗咬牙切齿。此战虽然顺利的占领了徐州的半个琅邪郡——相当于后来曹操破吕布后，从琅邪、东海、和青州的北海分出城阳、利城、昌虑三郡，安置臧霸等泰山群寇的城阳郡——但是，却让臧霸这个著名地二五仔给跑了。

臧霸字宣高，泰山郡华县豪强。其父名臧戒，为华县狱卒，臧戒不听太守命令，欲私下里处死囚犯。泰山太守大怒，收押臧戒到泰山府。当时，臧霸年方十八，地召集门客数十人伏在费西山中，夺回了父亲。其后，与父亲逃亡到了东海郡啸聚山林。

史书记载，黄巾乱起后，臧霸投弃陶谦，击破徐州之黄巾，拜骑都尉。与孙观、吴孰、尹礼等聚众屯兵开阳。

吕布霸占徐州时，臧霸趁机追打困窘的刘备。曹操讨伐吕布时，臧霸等率兵帮助吕布。吕布城破在即，臧霸首先逃窜。等曹操拿了吕布，臧霸趁机收罗吕布残军投降了曹操。

史书记载：“太祖见（霸）而悦之，使霸招吴孰、尹礼、孙观、观兄康等，皆诣太祖。太祖以霸为琅邪相，设城阳郡，割青、徐二州，委之于霸。”

但是，等曹操已死，以臧霸为首领的青州兵立即一哄而散。可以说，在青州的反复争夺战中，臧霸是最大的获益者，反复投降强者是地最大的忧点。

兴师动众没能斩杀这个随风草，反而让他真地割据琅邪国，又结下不世的杀父之仇，真让我怒火万丈。

正好，把气撒在谷山身上。

“祝阿失守，让黄巾军获得了军械粮草、获得了喘息之机，谷山罪在不赦。”我在野外军帐中跳着脚，咆哮着。

田畴一脸滑稽的表情，补充说：“不过，既然谷山自知罪重，死战不退，以至于与祝阿城俱亡，我们也就不追究地的罪行了。”

谷山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好一阵天旋地转，全身无力地跪倒在我脚下，嘴里不停的套叨着，“我阵亡了……我阵亡了……”。

随即，地哭的涕泪交加：“主公，我怎么阵亡了，我在这里呀，主公，刚刚主公还赏赐我吃饭来着，我可是全遵从主公的密令啊”。

田畴狠狠的踢了谷山一脚：“住嘴，不许胡说，谷山已经光荣阵亡，人死为大，不许说地坏话。”

谷山满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见我脸上毫无表情，地又转脸向田畴探问：“田大人，那我呢？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晤，谷山为国捐躯，主公如果爱屋及乌，可以征召谷山的兄弟，担任军职？”田畴摸着下巴，沉吟着。

谷山急忙回答：“田大人，我自涿县追随主公至今，未曾得过家讯。家乡匪患猖獗，亲友已经全亡。”

“住嘴，谁问你了。”田畴一脸郑重的向我提议：“主公，为了表示对阵亡将士的奖赏，我建认征召谷山地兄弟‘谷河’，担任谷山的旧职。”

浑身都是冷汗的谷山忽闪着大眼睛，怎么也不明自，自己怎么就阵亡了呢？刚刚自己还吃饭来着，……可，可自己怎么又冒出一个兄弟来？

嗯，谷山没有兄弟，他是在博昌提拔起来的。那就是说。除了在博昌的同伴外，再没有人见过谷山本人。想到这里，我马上换了一脸微笑，连连点头赞赏田畴的主意：“好，那你就把‘谷河’叫来，我安慰地几句。”

田畴伸脚一踢“谷山”。弓身向我报讯：“主公，谷山之弟‘谷河’已经带到，目前主公脚下跪的就是。”

“谷山”晕了，这么一会，自己阵亡了一次，又成为自己地兄弟“谷河”。这纷乱复杂的连串事件。让“谷河”不知所措，只好不停的抹着脸上流淌的鼻涕眼泪唾液。

“唔，谷山为国捐躯，虽有大错。但他已用血来挽回了自己的耻辱，就让‘谷河’继承谷山的职住，迁升他为碣石尉。速去碣石上任吧。”

“谷河”泪流满面地谢过奖赏，田畴一路叮嘱着送他出了军帐。

送“谷河”到人所不识的碣石，这次祝阿之战的秘密自然就保住了。这件事，我支开了关羽张飞。军中也只有田畴参与策划，甚至连当事人、平朋城守陈群也不清楚详情。

送走了谷河，田畴转身走回大帐。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着沉思中的我。良久，我从沉思中惊醒，见到田畴这番模样。立即明了地的意思：“子泰，你有什么问题吗？”

“主公，畴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主公：如今，四处州郡都在招降黄巾，以主公地威名，我们挟博昌胜利的战机招降杨凤，即使是安置他在泰山郡，朝廷上下也不会异议，为何主公不降杨凤，反而容许他在泰山自立。”

“给杨凤一块地方，容许他试脸黄巾的理念和治国之术，是我和他当初的约定。再说，青州，处在一个大平原上，任何军队都可以长驱直入，青州之财以资军用。我想为青州谋个千年平安，就必须实施一系列地军政措施。

这，就必须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给人一个印象——青州是战乱之地。谁也不喜欢到战乱之地赴任、居住，所以，青州的战斗打得越凶，窥礼他的人就越少。

再者说，汉政败坏至今，必有其原因。我想摆脱朝廷的影响，按自己的方法、按出云城的成功方法，试一试治理青州。看看，这是否能够给大汉一个不一样地青州。但是，青州一旦乱平，朝廷的官员就会接连不断到青州赴任。有他们在，我们别想安安静静的建设，青州，又会回到以前地模样。这里不是我们血战至今，想要看到的。所以，我们必须给朝廷一个战斗着的青州。

我想，等我们青州建设完成了，再扫平盗匪给朝廷上表。相信，我们成功建设方式能给许多人启示。若各州群起效仿，一个对百姓有利的新大汉，就会在血泊中站立起来。这样，我等对于大汉，功莫大焉。“

田畴拱手，赞道：“畴鲁钝不明其理，做此事时常常疑惑不解，虽然也完成了此事，但心头不解如骨鲠在喉。不过，畴追随主公最久，知道主公这样做必有深套。今日得主公为畴解惑，令我眼前豁然开朗，主公深谋远虑，畴叹服。”

此战，我军顺势吞平了泰山郡和琅邪郡，至此，山东全境完全收入我囊中。我拉着田畴走向桌上铺着的大地图：“子泰，青州要想守住，有三个地方很重要：向西，应该扼守主阴平城，阴平南临东平泽，北临黄河，东面是泰山，西面，是充州东郡，一旦自东而来的敌军攻克了阴平，进入泰山山区，再往后费，是一马平川的齐鲁平原。所以，收住青州，阴平至关重要。

现在，逆济水而上的商船进入黄河后，可在博兴歇脚，再至阴平休息，然后直赴洛阳。这样安排后，阴平的军事补给不成问题，设置成商队中转站后，税收也不成问题。不过，短时间内，阴平孤悬于青州之外，只有平原郡可以和他沟通，我担心长文年纪太小，领会不到阴平的重要。子泰，我想你去，为我守住阴平。“

田畴慨然应诺。

指点着地图，我交待田畴：“子泰，东面的敌人别去管他，交给杨凤处理，如果他无能，我们再动手收拾他。

短期里，你只管和他打的有声有色，但主要精力在于防备东面来的敌人。等到阴平城防设修好后，自西向东开始收拢泰山郡民心，我自济南郡、平原郡策应你。泰山郡百姓归心后，我们再解决泰山群寇。“

田畴盯着地图。反复盘算后，开口说：“青州大将我带一名，嗯，就乐进乐文谦吧。”

好，乐进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色……就让他独当一面吧。“乐文谦你可以带走。济南郡还有叶天在，我让他策应你。另外，明年春季，你让杨凤接走一队人马。我先师泰山老人隐居山中时。曾说泰山郡蕴藏丰富的铁矿，我准备派探矿队，在泰山郡探矿。一旦发现铁矿，就可以让杨凤通过矿石换取军械粮草。这样一来，即使泰山地少，也可以养活很多人。如此再收拢不了泰山群匪，让他死去吧。”

“主公所说的另两个战略要地，是不是碣石和东武。”田畴从地图上抬起目光。注视着我，询问道。

“是啊，黄河入海，在青州有两条水道，一条黄河渠，一条济水，黄河渠北岸是冀州地界，不好控制，所以我们必须发展济水航运。但是，位于黄河口地碣石，是我们联系辽西出云的纽带，也是我们的货物延黄河运送的重要基地。子正（沮授）正是看到了碣石的重要牲，所以决定亲自把守。但以子正的大才，守碣石太浪费了，我决定调回子正，那么，谁来守碣石呢？”

虽然，我话中没有明确表示希望田畴推荐人才，但征询之意明显。田畴用手敲打着桌子，沉思着：“东武，三面被青州环抱，臧霸归于徐州刺史陶谦，短期内不可能做乱。陶谦、仁厚长者也，即使有心作乱，也没那个胆量。所以，主公抽调陈长文去，可能是想让他守东武。他虽年幼，却有治世之才，有主公就近策应，东武可以安定。

此战，我军不仅阻止了黄巾渡河，顺带还解决了北海郡、济南郡危机。新增地泰山郡，琅邪郡北部，加上平原郡、济南郡过去我们也没有治理，现在，治理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此战之后，我们相当于新增了四郡的工作。

我来负责泰山郡，琅邪郡北部有陈长文，济南、平原缺人治理。符皓还要负担日常事务，这样的话，子正必须从碣石抽调出来。碣石要地，必须托付一员大将才行，让谁去好“。

缺人啊，我现在不是一般的缺人才，迂腐的旧人只会坏事我还不能用，新人培养，需要几代人时间，怎么办。

“再调出云人马来？”田畴问。

“不行，出云现在内忧外患，城里有那三个太监捣乱，城外，鲜卑异族虎视眈眈，此刻调集出云人手，不妥”

“宪和（简雍）如何？”

“也不行，宪和自小随我长大，我府中诸事繁杂，公文往来甚多，现在，刘浑又在身边闹腾，我离不开宪和。”

“王烈如何？现在我们只有他可以动用了。碣石是出云青州货地两大集散地，只有重臣才可以守的住。”

我点头表示赞同，看来只好动用王烈了。这个自古以来素有正直名声的人，甚至有传说他是古来几大白日飞升的仙人之一。其人酷好服食丹药，据说，后来阮藉都和地学炼丹之术。碣石南来北往货物众多，就让他在碣石炼丹吧。

王烈昔日在乡间就有为人分讼地名声，担任我们青州司刑以后，心中律法长存。性好老庄之道的他，对于我们打着“无为而治”的旗号进行的权力下放，乡老自治、军政分离、职权和法权分离，异常欢迎。有他在碣石，行政上应该设问题。就是碣石的军事力量需要加强。

“碣石城守勃尔斤斩杀匪首左鬓丈八，因军功升迁为平原尉掾（平原尉副官）。此战打通出云城商路，封出云一等男爵街。还有，勃尔斤战前纵马行军，犯了军律，命令田尚立即行刑，等行刑完毕后，让他来领功受封。冀州危急，受封后叫他马上回碣石。”

我沉吟一会，补充说：“再传令，公牛部族增兵碣石。协助部族首领守卫。在碣石周围，划出一片地方让他们牧牛。碣石周围战乱不休，人烟稀少，能占多大地方，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光和七年十月中，公牛部族1万名成员奉命南迁。这次南迁有着强烈地示范效应。他们的首领是在领受了博昌战前的责罚，然后再因战功获得升迁地。这让部族上下都明白一个道理：人必须为自己地行为负责，再大的功劳抵偿不了罪责。无论谁都必须遵守律法。

南迁的1万名公牛部族成员中，有战士3000名，他们携带了5000头牛进入中原，在碣石附近安居。这让部族分裂成两个部落。南迁的部落摆脱了恶劣的气候，在中原与汉民混居。由于他们的首领是当地长官，本身又是是应我地征召来保卫碣石的，因此，他们不仅没有受到歧视，反而得到了相当的尊重。

这里让草原民族知道，接受汉民的领导，遵守汉民的律法，和平时期与汉民和睦相处，彼此交换所缺的物资。战争时期与汉民一起履行战士地义务，获得的待遇和奖赏与汉民无异。最重要的是，随着我们在草原上的攻罚开始。公牛部族地待遇告诉草原游牧民族——汉民族不再是温顺的秋后羔羊，任人宰割，和平相处的奖赏是丰厚的，劫掠的代价是高昂的。

南迁地公牛部族开始在中原大规模圈养牧牛，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保卫碣石，碣石附近开大面积种草种树，中原开始摆脱了单一种植粮草的农业。以前，历代官府都禁止屠杀耕牛，正是因为耕牛的缺乏。南公牛部族为中原带来了先进地养殖业，他们养殖的牛大量出售，缓解了中原地带耕牛的缺乏。

经过淘汰的劣牛被当作肉食牛宰杀。首先被张世平的退伍军人互助会购买，通过香料蒸卤后，包在锡纸里，或者装入铁罐，卖入军队被当作军粮；相对，曹操的军队是以人肉作为“肉脯”的；随着南公牛部族牛只的产量提高，大量的肉脯开对外销售，伴随着肉脯的畅销，是我们经济作物：香料调味品的种植面积扩大，而香料调味品不属于粮食，不在免礼的行业。至此，青州的税收开出现正增长，所有的一切开走向正规。

安排完碣石、东武、阴平三地防守及治理事宜后，我与田畴都松了口气。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博昌战后，战果还没有好好清理。审审犯人吧。我一边示意侍卫去带犯人，一边征询着田畴的意见。

“子泰，博昌之战，投降的黄巾伪‘乐安太守白雀’如何处理，俘虏的任我们处治，但这个投降的，到让我犯难。重用吧，其对黄巾不忠，如何期望他对我忠诚？斩杀吧，恐怕以后，战场上再也没有人向我投降了。”“

“主公啊，这里有什么犯难的？凡人所为，若出自本心，不违律法，便是真牲情。主公只需依照真心去对待，世人如何看法，由他去吧。”

“好，子泰这话，直指本心。我明白了。”

等白雀带上来时，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因为是降俘，白雀身上没有带枷锁，淡淡然的立在帐前，向我行了拱手礼。看来，这里几日他对我军很有研究，没有行跪礼反而行了拱手礼。

“听说，你们是应大贤良师的召唤，准备赴冀州，如今，大贤良师已经被包围在广平，灭亡就在旦夕间，我想知道，（黄）河对岸接应你们的是谁？他打算怎么接应你们？”我傲然质询——我是胜利者，有这个资格。

白雀再拱一手，恭敬的回答：“回大人的话，对面接应者是于毒将军，据说，于毒将军夸口，不需一兵一卒就可以接应我们过河。”

“于毒，昔日我渤海之战曾经擒获他，见他战斗不屈，所以放他回去，他敢说不许一兵一卒就可以接应你们过河，我不信。”我冷冷的微笑着。

正在此时，帐外跑进一个传令兵，见到白雀在帐内，一句话不说，递上一封信扎。信札上寥寥写着三句话，“皇莆将军挥军急进，火烧黄巾，曹公孟德斩杀张角于广平。”

“啊，张角死了”我颇感惊讶的把信递拾田畴：“他居然死了？！”

抬头看看白雀的表情，那张白脸上居找不到一点哀容。一件厌恶上来，我摆摆手，狠狠的说：“我刘备平生最佩服战斗至死的勇士，不屈的豪杰。你虽然率先投降，使我军避免得更大的伤亡，但我要是纵容你这种人，今后，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大的伤亡，多少生再遭涂炭。

大贤良师即已去世，你也下去陪陪他吧。“

说完，。我象扔一块破布般，再也不理会他的表情，急急和田畴相商：“子泰，我军战果上报了吗？”

“没有”，田畴也有点担心：“我军进入泰山郡之前，由于是追击残匪，战斗尚未结束，所以没上报。再说，当初主公的意图是：万一我军拿不下泰山郡，上报朝廷后，朝廷让我们休兵或者增援别处，我军岂不一无所得。所以……”

紧接着，田畴急急问到：“朝廷冀州大胜，会不会追究我们擅入充州、徐州的事？”

我讥笑着说：“决不会追究我们。朝廷战胜了张角，但朝中还有黄门太监，他们不会坐视士大夫借这场战功崛起。如今，与宦官们有关系，又于士大夫关系密切的有三人；出身于黄门的曹孟德、手掌重兵的董卓、朝中有大儒支特的我。我们这些人，才是他们的钱包，他们决不会，也不容许别人撼动我们的地位。”

仰脸向天，我叹息一声：“正因为有了他们，我才能活的为所欲为，但也正因为有了他们，汉政才继续腐败下去，这不知道对朝廷是喜是忧啊。”

“主公，此时此刻，我们不是忧虑的时机。应该把战果速速上报，借此大捷时机，分享圣上的赏赐。”田畴建议着，随即叹息说：“居于下者，忧虑庙堂之上事务，我们没有这个资格啊，再者说，投鼠忌器，有些事行不得呀。”

光和七年十月十七日，青州战果上叙：九月二十七日，我军一万佘人正面迎击青徐黄巾20余万，激战半日，大破之，斩首3万佘人，俘获黄巾15万人。加上黄巾军主动交出的老弱妇孺，只有贼首杨凤率领3万多残匪，退入泰山郡中固守。我军应泰山郡泰守“请求”，进入泰山郡剿匪。

消息传开，朝野震惊。群臣交相到卢植黄琬府上祝贺。圣上借张角毙命的大胜，宣布改元，年号为：中平。

如此一来，光和七年也就是中平元年。

中平中平，中原平定，中原大乱，真的平定了吗？

没等朝廷的战功赏赐下来，我在乐安迎来了一个客人：于毒。那位自夸不需一兵一卒就可以让我让路，使黄巾军顺利渡河的人。

这么大的口气，我当然想知道他有什么秘技了。可惜，诸将都已分派在外，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扫了一眼帐中的刘浑，我懒洋洋的询问：“就他一个人吗？好胆量。”

厉尉弓身回答：“城主，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子，两名健妇。”

我豁的站起来，出了一身玲汗：女子，看来，关键在于那名女子。我把种种可能都想到了，却出现了一名意外的女子。什么样的女子有这里么大的魅力，可以逼我放开大路，让黄巾通过。

我可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啊。

66

一名女子想打动我，我心中衡量：哼哼，哪怕是她是貂婵，恐怕也完不成这任务。

甩甩头，把杂意按下。我起身来，随口说：“浑儿，到帐外，看看于毒将军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希奇玩艺？”

始终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我站在军帐口，遥遥的向营门出眺望。

初冬的寒风呼啸着，像刀子刮着我的脸庞。身边，一队队乐安警备队士兵，押着黄巾战俘走过我身边，不时地向我行着军礼。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刘浑闲谈着：“浑儿，初冬季节易生病（流感），要多熬点姜汤给俘虏们喝，这些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不要让他们生病了。”

刘浑乖巧他答应着，顺口问：“父亲，为什么你只让这些俘虏去疏通河道、整修道路，却不让他们修城。依我看，这里很多城池比不上出云城，而父亲制定的方针，不是要青州光修城，普种树吗？”

我眺望着营门，远远的出现了四个黑影。在厉尉的引导下，于毒带着人正在向我们走来，5万人的大营，估计他得很走一会。

“浑儿，你不懂，冬季修城，条石砖瓦之间粘和不劳，到了春夏，砖石受热膨胀，会撑开城墙。这样修出的城墙不牢靠。相反，冬季枯水季节，修河道，修路，最为方便。明年开春，你第一件事，就是在修好的道路上种树，要种出树林来，便于我们今后藏兵。”

刘浑看看远处逐渐走来的人影，还有时间。他再度询问：“父亲，种完材后，是不是可以修城了？”

我摇摇头：“不可，夏季大热天也不能修城。热天，砖石是膨胀的，修好之后。一到冬天砖石受冷紧缩，城墙上到处是裂口，也不行。修城必须是春季和秋季，等明年开春，你先种树，我让张世平出面交涉。让几个战略要点出钱整修城防，官府出六成的钱，剩余四成让各县郡筹集。等张世平承榄城防工程后，你们秋季动工来修建。正好。修建城防工程挣到的钱，一部分花在俘虏身上，养活他们自己，另一部分交给政府。作为博昌会战参战人员的奖赏。此战，我们虽然胜利了。但战利品不多，官府可以预先支付这笔奖赏。俘虏们用三年时间，挣出这笔钱来。补偿官府。”

“修城的事，父亲有什么交待？”

看看远处，四个人影逐渐走进，我匆匆说：“你出面修城，有个好处，你是个孩子，又是个异族，很多时候，可以假装不知道朝廷祖制。所以，别管什族制不族制，尽管把城墙修的高高的。诸候之城的高度不过三米多，你可以把城修成10米高，战略要他，城墙修成10米以上高度。修好了，我最多假意责骂你一番。在这乱世，修好的城墙不可能扒去。我们只要把城修好了，管他什么朝廷惯例。

刘浑附和说：“是啊，在这乱世，各郡县豪强们四处修城堡，朝廷惯例早已不存在了。”

看着于毒渐渐走近，已经可以看见面目了，我最后叮嘱刘浑：“浑儿，对这些俘虏要好，只要于活好，就让他们好吃好喝。不要病着冻着，他们是我们几年主要地政府劳力。前三年让他们劳作，补偿他们的战争破坏，后两年劳作挣的钱，是补偿政府拨给他们的土地和农具。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五年后，虽然仍是罪民的身份，但他们有地有房子有农具，与流民上同等的礼。如此再过五年，他们就是平民了。”

给他们盼头，让他们努力争取，我想，这种罪民待遇比在大豪强家中当农奴，要好得多。此后，完全可以让俘虏自己管理自己。我们那宝贵的人马就可以抽调开，在青州大地上机动。而这些俘虏，都是黄巾淘弱小留下的精壮，有他们这些廉价的劳力在青州建没，官府完全可以剩下大笔开支藏富于民。

这时，于毒在厉尉的带领下已经走近了大帐。我打量着于毒身后他三名妇女，两名健妇明显是随从，正中那名妇女粗眉大眼。身体健壮，脸庞宽大，粗手大脚，典型的一付农家女模样。

我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不是蔡昭姬。隐隐的饱含着失望，靠这个来诱惑我么？黄巾军中难道没有更好的女子？

豁然之间，我心中一动，似一瓢冷水自头顶淋下。随即，大声命令：“厉浩军（厉尉），速派快马去广饶，传简雍简宪和速速来此。”

说完，我按剑暴怒：“于毒，渤海之战，我见你是个英雄，放你逃生。今日你来此，什么意思？想辱我刘备吗？”

于毒脸色镇定的向我拱了拱手：“玄德公误会了，我敬玄德公是个英雄，故此不带一兵一卒来此，望玄德公海涵。”

“混蛋，我刘备击破20万黄巾，亲自上阵特戟杀敌无数，岂怕你一个手下败将？你给我好好说话，这名女子是怎么回事？”

遇到难题，与其回避不如正面直上。联想到于毒军活动的区城，我心中已经隐隐他猜出了这名女子的身份。可是，我还需要于毒正面回答。

“玄德公息怒”，于毒恭敬的深施一礼，答复说：“此名女子是我们在中山国俘获，据她所言，幼年曾许配给涿郡刘备刘玄德。初时，玄德公名声不彰，这女子似乎也没有冒充的必要。自我回去后，黑山军上下开知道玄德公威名。随着玄德公名声鹊起，我们得士兵通报，方知冒犯了玄德公家眷。于某身受玄德公大恩，特来送此女子于玄德公团聚……”

我立刻截断于毒的话：“于将军，我敬你是个英雄好汉，放你一条生路。可惜，我刘备自15岁起开始游学。对这名女子的事情很是模糊。等我同乡的简宪和来了后，我才能做判断。但不管怎么说，你有这份心，我先谢了，你我的恩义自此两清。”

真实的刘备自15岁开始在外游学，人地15岁到青年时代。长相差异很大。若是一个人自15岁就开始在外成长，20多岁回家，即使是亲生母亲也不敢骤下断语。正因为如此，我对于和老师卢植见面相当坦然。汉代男女婚前，不见的有很多交往，即使我们以前见过面。这名女子也一样不敢对我确认。

在我游学期间，简雍一直待在乡里，这女子发育后的相貌他一定见过。一切，就等他来后再说吧。

我抢先打断了于毒的话。让他说不出下面的恳求。但事关几十万人黄巾士卒，于毒扰豫了半晌，还是横下心来，开口说：“玄德公高义，于某在心中十分感谢。然，于某一人生死是小。20万黄巾的生死是大，今日于某来此，是想借这份情谊。使玄德公同意让出大路，让我黄巾将士过河与大贫良师团聚。”

我冷冷的笑着，放黄巾过河，沿途的骚扰劫掠不说，朝廷那边恐怕也不好交待，把这么为难的事情让我做，于毒啊，你可太看重一名女子的力量了。

刘浑暗暗扫了一眼我的表情，看到我这付模样，立即长身而起，申斥说：“于毒，一份情谊需要两份报答，一个人想换十几万人，如此无赖的交易，真亏你想得出。”

于毒慨然回答：“若玄德公高抬贵手，放过几十万黄巾兄弟，于某何惜此身，愿以死相酬玄德公以前他不杀之恩。”

我摆了摆手，止住了刘浑和于毒的争论，淡然的说：“于将军来晚了，你可能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前日我军得到急报，‘皇甫将军挥军急进，火烧黄巾，曹公孟德斩杀张角于广平。’现在，已经没有大贤良师了。”

我背着手，在帐门口踱了几步，补充说：“还有，现在也没有青徐黄巾了，二十余日前，青徐黄巾20万于我军战于博昌，全军覆灭。战果前日已经上报朝廷。”

接二连三的打击，震惊了于毒，他两腿无力的瘫倒在冰冷地泥他里，喃喃自语：“大贤良师去了，大贤良师去了，青徐黄巾20没了，都没了？”

乘这回功夫，我抬头仔细端详着那名女子，她满脸惊恐的表情，怯怯的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看来，战乱之中颠簸流离，让她受了不少苦。我能想象得到，面临黄巾的劫掠，无依无靠的她只能反复念叨着夫家的名字，期望以此获得幸免，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我释放地黄巾俘虏发现了她。

宁做太平犬，不做离乱人，犬扰可，人亦何堪。

我抬手一指刘浑，向这名女子介绍说：“这是我的义子刘浑，你先跟他下去安歇，一切，等宪和来了再说。”

低头看着坐在泥地里发呆的于毒，我皱了皱眉头，吩咐说：“把他拉起来，我们进帐说话。”

靠在军帐中地大火炉旁，我一边烤着手。一边询问于毒：“于将军，你离开中山国，走了很久吧。”

于毒捧着一杯茶，仿佛在梦游，悠悠的回答：“我月前动身，本想在十天内赶到乐安，可玄德公实行了戒严，平原，乐安境内开军事管制，白日、夜间行路盘查甚产，故此耽搁了行程，没想到，没想到我再也见不到大贤良师了，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这里高大的汉子竟忍不住痛哭起来。

邪教害人啊，看看，把这死都不怕的铁汉害成什么样子，一付娘娘腔，还哭了起来。

“现如今，黄巾已事不可为，你有什么打算？”我对这火护搓着手，头也不抬的问。

“我要回去，我要追随大贤良师的兄弟，现在是冬季，等熬过了这个冬季，我们东山再起，誓要朝廷拼个你死我活。”于毒抬起头来，眼珠开始聚焦，目光逐渐坚定。

“嗯，承你的情。送来这名女子，我无以为报。冬日天寒地冻，粮草缺乏，你们在野地扎营，多有不便，我送你们500顶军帐。我军新收容了十几万俘虏。粮草也匮乏，我只能送你l000斤粮草。不过，这些东西你必须自己去取，我把这些物资放到平原郡的鬲国县，你带人攻取鬲县后，可以在县城过冬。”

鬲县属于平原郡和冀州青河郡交界处。如果于毒退入鬲县。在冀州剿匪的官军不好追击，只能命令我出面剿匪。冬天来了临，不利野战，我有大把的正当理由。施延到春节在开战。黄巾军熬过了这个冬天，或许能在残喘几年。

于毒感激的点点头，我紧接着叮嘱：“今日这帐中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商议的事出我口入你耳，不得再传与六耳。你休息够了，尽快动身。我身边其他人来后。看见你怕有不妥。”

于毒豁的站起身来，急急说：“我现在心中似火烧火燎，若玄德公准许。请给我备一匹快马，少许干粮，我这就动身。”

“好，我也不多留你，一路走好。我在鬲县再为你们准备100付皮铠甲，2000支上好刀枪。明年开春，战场相逢，我必不容情。若事不可为，你可来降。我必虚席以待。”我决然的回答。

翻身上了我准备好的马匹，于毒拱一拱手，与我相别：“一日战场相逢，玄德公不必手下留情，于某也必死力相拼。你我就在战场上，拼个胜负来。哈哈，能与玄德公交手而不死，也不枉于某来世上走了一遭。”

说完，于毒一打马，向大地深处驰去，那孤独的身影在雪地上走远，渐渐的消失……

“真英雄也”，对着营门口他守兵，我赞叹说：“威武不能屈之，义之所在不畏死，为酬恩孤身千里送女眷，于毒之所为，古之英雄也。”

这话，是我有意说给营门当值士兵听的，我现在就是需要大造特造这里种舆论。在朝廷上，我素有疯狂的名声——因为老师被囚，敢于挑战禁军。现在，因为家眷和黄巾做交易，放在一个疯子身上，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何况这名黄巾将领，在我眼中还是个英雄好汉我只要把他的行为抬高，谁敢和我这个“青州疯虎”较真。

有时候，做一个疯子，比作一个正常人更开心，更可以做很多事。

后来，简雍来到大营，天寒地冻，大营的士兵已经开始逐渐的遣返，三万人的大营如个只剩寥寥的驻扎了2000人，等简雍确定那名女子的身份后，我就准备动身回广饶。

我带着刘浑，在那女子的帐门口，等待简雍的问询结果。许久许久，简雍一脸郑重的格开帐帘出帐。站在我身边，简雍的脸色变幻，似乎心中盘算着什么。

据史书记载：在频繁的战乱和颠沛流离中，刘备确实有个儿子失散，后来，在刘备到了四川，成为益州牧时，这个孩子来找过刘备。当时，鉴定人正是简雍。后来，这个孩子不知所终，也有人怀疑，这个孩子是刘封。而刘封的牲格，确实像刘备一样勇武和其有枭雄本色。

简雍受儒家思想熏陶，考虑事物不太考虑人性因素，多从政治和利益角度出发，所以，看到简雍这幅郑重的表情，我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是她吗？”，我犹未死心，追问说。

简雍皱着眉头，一字一顿的说：“长相极似娥娘，说起当日的情景来，也似蛾娘，时间不够，我需再谈谈。”

我明白了，默然良久，我一摆手，发令：“全军拔营，回广饶。浑儿，你义母的船只已到碣石，你去，把你义母和沮军师接回广饶。”

“传令，乐文谦加快行军速度，尽快抵达阴平，等他到达后，命令关张两位兄弟与田子泰来广饶商议。传令，从东武（是琅邪郡的东武，不是平原郡的东武县）调回符皓。”这种关系到今后基业的大事，必须参考群臣的意见，作为一个现代人，还必须考虑到黄莺的想法。

又下雪了，雨加着雪，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我们的军队艰难的在雪地上跋涉，我的心，比天气还冷。

史书记载：“灵帝中平元年冬，大寒，北海、东菜、琅邪井中冰厚尺余。”北海、东莱、琅邪，这几个地方都在我治理之下，我已经做好准备，度过这艰难的冬天。回头遥望身后。大雪遮盖了一切。在这严酷的冬天里，想必，身处野外的黄巾军更加艰难——这里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啊。

回广饶的路途上，简雍一直在和吴蛾交流，看着他越来越沉重的表情，我心中已经渐渐清楚——若这女子一点没有是吴蛾的可能。简雍早下了断语。正因为她有很大的可能是吴蛾，简雍才迟疑至今。

吴蛾，或者叫吴娥娘，我现在才知道父母定下准备与我相守终身的女子姓名。当初，刘备家贫，订下的不可能是高门大户的女子，所以这名女子粗手大脚。事过境迁，刘备现在声名赫赫，不仁占领青州全境。还霸占了充州泰山，徐州琅邪，再也不是当初的涿县野人。这门亲事也缺乏了门当户对的意味。

再者说，我已经娶了黄莺，黄莺家世可是当世的高官显户，吴蛾以原配夫人的身份来此，置黄莺于何处？以黄莺为妾室，不说我心中肯不肯，她家里恐怕也不愿意。

风雪扑面而来，我们就在这种情形下，进入了广饶城。

来不及洗去征尘和风寒，我急急询问：“子泰，云长翼德，符皓回来了么？”

“不曾……”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简雍的话语：“宪和，古人常说：天子无家事，家事即国事。这个道理是说，为上者，不能以自己的家事误国事。我自治理青州以来，殚精竭力，不想因为私事导致将相文武上下不合。我已经知道你得判断，你先安置好那女子，等诸将全部到齐后，再一起商议此事。”

是夜，我夜不能寐，拉衣而起，反复在屋中踱步。实在无聊，遂唤上厉尉点灯出外巡礼。大风雪之夜，广饶城周围还有许多草屋，这些人都是我坚定的支特者，别让风雪压坏了他们的房屋。

我心事重重的为草屋中的百姓分发着柴草，那一脸的忧苦表情使百姓深受感动。连续的劳累、精疲力竭后，天亮，我终于可以入睡了。

我病了，病得很重，完全是一付感冒的症状。

第二天，我强撑着病躯，四处察看民情。雪仍在下，取暖用的柴炭都已经分发下去。好在广饶附近，建起了很多炭窑，煤石柴草都不缺，把部分炭窑腾出后，正好安置草屋中的百姓。

经过了时空转换，我原以为这付身躯百病不侵，现在看来，它也会生病的，这里至少让我找见了平常人的感觉。

两天后，披着军毯，我坐在床上与众人商议吴蛾的事情。

“宪和，你先说说情况。”戴着浓重的鼻音，我指点的简雍。

简雍清了清嗓子，艰难的说：“此女子貌似吴娥娘，盘问她的左邻右舍，童年记忆，，似乎也像是吴蛾本人……”

简雍说话时，田丰用食指敲打着椅背，张飞茫然的挣大着眼睛，关羽眯缝着丹风眼，细眉直直的扬起，沮授低着脑袋沉思，田畴仔细的打量着简雍的表情，刘浑一脸的天真。

环顾这一切，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我畅谈一声：“宪和，先说说你的判断。”

“且慢”，田丰昂然而起，打断我的话：“先不说这女子是不是吴蛾，单说这女子孤身一人，在黄巾军中多日，乱军之中如何保持住贞节？以此不洁之女子母仪青州各他，如何让人心服？况且，主母黄氏乃系明媒正娶，代主公巡视出云各地期间，所行中规中距，声望鹊起，如主公再娶吴蛾，如何对得起黄氏？”

田丰这话一说，沮授眼睛一亮，微微点头。田畴闭目沉思，简雍满脸激愤，关羽张飞默默无语，刘浑一脸傻笑。

我吃力的端起盛满姜汤的茶碗，用力的甩在地上。茶碗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大家，众人吃惊的望着我。

我一字一顿，艰难的说：“备平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在辽西，备活人无数。可算是对得起每一个治下的百姓。可是，我平生只有愧于一人，那就是我母亲。

备自15岁开始游学，刚刚在辽西百战之地有所成绩，就收到了母亲病重的消息，等我赶回母亲身边。母亲已经去世。母亲生我养我，备没有让母亲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实有愧于母亲。

吴蛾，是母亲为我选定的妻子，这里是母亲对我的关爱。我游学回家后，正值母丧。无法娶亲，吴蛾痴渡青春，苦苦等待，是我有负于她。

身逢乱世是我们的不幸。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护卫妻儿老小，已经是我们的耻辱。这耻辱让一女子承担，未免太不公正。所以，不管这女子是不是吴蛾，‘不洁’之词。再也休提。因为，这正是我们男儿的耻辱，关女子何事？”

“好”关羽拍案而起。连声说：“大哥，说得好。”

事母极孝的关云长对于我这番表白极有共呜，故此，站在那里一迭声的夸奖。

田丰遭此申斥，脸显尴尬之色。我指点着田丰，安慰他说：“符皓此言，一片公心，我体会你为我考虑的心情。我们放过这话题，先谈谈如何处理此事？”

转过头来，我再次询问：“宪和，你确认吗？”

简雍犹豫的看着我，见到我鼓励的目光，随即用力的点头：“中山国小，相貌相同的女子并不多。方逢战乱，四境道路不通，能够知道吴蛾乡邻的事情，还能够说童年往事，这样的女子恐怕更不多——除了本人。况且，这是黄巾将领于毒为了酬恩，特地送来的，恐怕，他没必要找个不相干女子送来。而且，据她说，在战乱开始时，这名女子就在说是主公的妻室，那时，主公名声不彰，她似乎没必要冒充主公妻室……”

“晤，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确认，这名女子就是吴蛾——我母亲为我结下的原配妻室。各位，你们商量一个方解决此事。原则就一个：母恩深重，我绝不会违背。我累了，先休息了。”我裹着军毯坐在床上，实在支特不下去，只好先行告退。

关羽长身而起，关切的说：“我扶着大哥，外面风雪好大，大哥，我搀着你走。”

走到门口，我回过身叮嘱沮授：“子正，天寒好大雪，百姓需要好好照看，你替我巡视一下四境，别让他们冻饿而死。自出云回来后，你的话很少，不知有什么事憋在心头。子正，我今日身体不便，回头身体好了，你心头有什么不快，再和我好好吐一吐。”

沮授闻听此言，豁的站了起来，涕泪交加的说：“授一时意气，到让主公切切挂怀。主公待授之恩，天高他厚，授再计较这些，非人也。主公安心养病，青州政务，授一力单挑。”

田畴也起身来，拱手礼：“主公家事，下臣不便参言。主公既已决定，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去办，还望主公安心休养。”

在关羽厚重的肩膀搀扶下，我仰着脸，沉思了一会，说：“广饶虽是我们安身之所，然，青州非广饶一地之民，雪停后，子正你去北海，东菜看看民情。

还有，招回炳元（管亥）来。符皓先前属理东武，现在，长文在琅邪郡，朱虚城驻扎一员小校足矣。炳元在那里实在大材小用，今后，我地本军就让炳元统领。

尽快把他们训练成讯驰兵，明年，我需要他们在青州机动打击流寇。“

在云长的搀扶下，我艰难的迈出了仪事厅，翼德也想来扶我，让我制止住了。刘浑人小，自从出云事后，他怕单独看见沮授，见到我走出大厅，随即一声不响的跟来。

仰脸看着漫天的飞雪，冰冷的雪花落在我脸上，带来一阵阵清凉。我尽力调动内息，迈动着沉重的步伐。

“云长，天下万物，以人为本，得民心者得天下。你可要记住，爱民如同爱自己。”

关羽谓然长叹：“大哥，你病势沉重，这些话回头再说吧。我听说你是为百姓送柴草，着了风寒，现在，大哥应该好好养病才是。”

我努力站直身体，回答说：“我是想到这里，才和你提这话。田畴去了阴平。我生病期间，青州军务全要靠你了。博昌之战，我军伤亡不小，百姓们为h我们而战，我们不能亏待他们。依照条例，伤亡残疾人员需要尽快安排。让他们到各郡县负责日常治安。云长，下面的事，你速速着手，争取在明年开春，把他们都安排下去，新的兵员尽快补充上来。还要训练好他们。战争，才刚刚开始啊。”

关羽连连点头，一抄手把我抱起来：“大哥，外面风寒。我抱你回屋吧。”

随后的几天里，我陷入昏迷中，高烧不退，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到两双不同的手先后扶摸我的头，一双是黄莺儿那温软颤抖的小手。一双是粗糙有力的大手，我知道，这后一双手是吴蛾的。

拿着我开出的通行征。快马赶回冀州的于毒，正好赶上了皇甫嵩、曹操对张宝的最后一击，这一次，张宝没有逃出乱军。或许是绝望了，张宝孤身一人迎着乱军而上，被皇甫嵩斩于马下，残军在于毒的收拢下，从广平郡一路败逃，跨清河郡进入平原，攻取了鬲县。

大雪再次霍盖了大地，这场雪下的正好。一路冻饿而死的黄巾士兵尸体都在厚厚的冬雪之下，免了瘟疫的横行。

皇甫嵩立了大功，被拜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为槐里候，食邑八千户。曹操斩杀了张角，升迁为充州刺史。曹操不愿前去充州就任——也难壮，充州群匪云集，再加上我霸占泰山郡，正跟黄巾打的有声有色，谁愿意去赴任呢？

旋即，灵帝颁布大赦令，赦免了原来因反对宦官而被禁锢的士人、官史，同时任命皇后兄何进为大将军，布置京师洛阳的防务。西园八校尉正式设立，曹操也成为其中一员。八校尉分别是：上军校尉赛硕（宦官）、典军校尉曹操、中军校为袁绍、下军校尉鲍鸿、助军左校尉赵融、助军右校尉冯芳、左校尉夏车、右校尉停于琼。

与曹操正好相反，董卓由于跋扈难制，朝廷试图解除他的兵权，调他回朝为少府。他以所部羌胡不让他离开为借口，上书拒命，朝庭无可奈何。

曹操看不起地方官，活动在朝廷，此后获得了丰厚的人脉。董卓放不下兵权，坚特不去朝廷做官，此后拥兵入朝。也许是董卓的启示，曹操从那以后，也开始回到他方，抓兵权。

诸候抗命，朝廷无奈，乱世的迹象来明显了。

在这乱纷纷的局面中，我们迎来了春节，也迎来了我的再次大婚。

与黄琬沟通过后，黄琬表示了理解，他在回信中写道：“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糟糠之妻不下堂，此真大丈夫也。我女虽为妾，然，我幸在这乱世中得一佳婿”

至于黄莺儿本人，我早已取得了她的谅解，温婉的她赞同我所做的一切，真是一个好妻子啊。

婚礼筹备之时，出云的学社开始放假，青州第一批童子军纷纷回到了家乡。这批战乱中存下来的童子，有亲属的开始投亲靠友，欢度春节，无依无靠的孩子汇集在我身边，欢庆他们义父的大婚，为我们平添了许多欢乐。

回到亲友身边的童子，身穿着整齐的皮制军服（皮夹克），引来了阵阵艳羡。从这个宣传效果看，今后，我的童子军不愁人选。

正在这一片欢乐之中，朝廷又发了不协和音：灵帝宣布，为了庆贺到剿灭黄巾，需要加盖一座宫殿，铸几个铜人。当然，皇帝这些庆贺都需要钱，谁来出，百姓出。增收天下田赋，每亩多十钱。并令太原、东、陇西诸郡输送材木、文石，运抵京师。

我怎么都不明白，剿灭黄巾首领，与皇帝要盖房子有什么必然联系？我只知道，皇帝高兴了，我得掏腰包。

如今，正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新粮还没有种下去，那来的钱？

去年我们青州免税，财政全靠转手出云货物支撑，现在，政府运转都靠出云支援，我还要为皇帝的快乐买单，我到那偷钱去？

67

中平二年元月，圣上下旨意：为了庆贺剿灭黄巾贼寇，需要加修宫殿，为此增收天下田赋，每亩多出十钱。太原、河东、陇西诸郡还要征收木材、花岗岩、假山石等等。

青州战乱不休，北有于毒的黄巾残余肆虐于平原，南有杨风的泰山城寇与田畴的军队处于反复的拉锯状态。东面，据陈回群报，我军占领的琅邪郡一带，大地主豪强不服我军管理，反对我军的田亩、人口统计，为此，我已经准备用勾结黄巾盗匪的名义，剿灭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青州三面都处于交战状态，皇帝陛下开恩，免去了青州进贡山石、木材的任务。这不是皇带心肠好，只是青州的山石木材，采集和运输过程必须经过几大战区，皇带不能保证这些山石木材可以安然运到洛阳。

可是，就这样，我还是没钱。

召来沮授田丰简雍，我们一起盘算着个年的钱粮双收。

“开春了，下个月就要播种，我们辖下各郡亩数有多少，子正，符皓，你们报一下，宪和，作一下记录。”

沮授摊开帐本，一笔一笔的说起来：“乐安郡，实有田亩一百六十二万，除去军田，因战乱无人耕作的田地，上报朝廷的是四十二万亩。

齐国郡，实有田亩九十三万，军田八万亩，因战乱无人耕作的三十一万亩，上报朝廷的是五十一万亩。

东莱郡，我军尚未任命直属官员，现在各官吏均由乡老推举，子泰曾任命过一些官吏，但现在，我们管理水平跟不上。主公。伤残官兵需要尽快向东莱分配，现在，东莱上报的亩教是六十三万亩。

在胶东，我们的退役军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各县乡，马上可以开始田亩人口优计，现在，他们上报的亩教是三十一万亩。“

沮授说完他管辖的范围，啪的一声合上了帐本。田丰紧接着补充道：“平原郡，战乱不休，田亩无法统计。上报朝廷的是一百一十三万亩。

济南郡，战乱尚未平息，上报的是九十五万亩。

北海郡不归我们管辖，无法统计。

泰山郡和琅邪郡，我们不便上报，但这两郡，已统计亩数是七十一万亩。上报朝廷的大概也是这数。总计是四百六十六万亩，加上泰山、琅邪，我们辖下的田亩总教是四百六十六万亩。“

我摸着下巴，沉思着说：“那就是说。不算北海郡，我们总共上缴的增税金额是四千六百六十万钱。”

沮授点点头，回答说：“这只是增收的额度，以前，每亩田地还要上四十三钱税，也就是说，我们总共上缴的税收，是四千六百六十万钱的五倍还多。”

汉朝的财政税收。每年是六十万万钱左右，我们要上缴两万万钱，总计十三个州，青州占不到总税收的十分之一。看来，这对于地处中原的青州，已经很轻了。

“还有其他税种吗？”我疑惑的问，皇帝是没有那么好心的，这么轻的税，不合情理。

“有，不过，商税，匠户税，道路税等等，我们征收有余，完全可以应对朝廷。现在，两万万钱农税，是主公决定减免的，我们的税收缺口就在此处，主公只要想法将这笔税收补上，青州就可以富足了。”沮授捉弄的笑着。

什么，我补，开玩笑，皇帝Happy，我出钱。我冤啊我，我比窦娥还冤。

“免税政令出自主公。现在，战乱刚刚平息，圣上要求交农税，主公不补，除非，再度开征农税。”田丰也在乘火打劫。

“不行，朝令夕改，我们会在青州失去信用。一个政府，一旦失去信用，即该是正常的好政令，也会受到百姓的杯疑，一个没有信用的政府，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闻的。青州，五年之内农无税，我既然亲露许诺百姓，政策决不能变。”

“两万万钱，这不是小教目，主公如何补贴这笔费用呢？”沮授收起了嬉笑的面孔，忧虑的说。

“我在出云城，各个产业都有投资，几年来没有取用过一分钱，这钱，是否可以贴补一下？”我皱着眉头回答。

“去年，主公安置二十万流民，为他们分发农具种子，还有，征召出云所属部族，马韩士兵，高堂隆来报，主公的这些积蓄都已花光。”沮授回答。

晕，我为出云拉拢流民，却让我花钱，什么世道？

没办法，谁让我是出云城主呢，这就是城主的职责。

“我在出云，多年薪水未领一分，出云官吏支薪高昂，以我这几年的薪水积蓄，可以补贴青州农税吗？”我不死心，再问。

“主公这几年的薪水，去年已经花光，青州童子军的学费和津贴，乐安招募流民进行的河道改制，都用的那笔钱。”田丰微笑着，又捅了我一刀。

再晕，乐安河道整治，为什么还让我花钱，搜集青州孤儿幼童进行教育，这可是为青州百年大计着想，还让我掏钱，窦娥呢？我让她羡慕一下自己的处晚。

也罢，谁让我是乐安的实际统治者，青州童子军义父。花这些钱，我认了。

“我在青州，兼领齐国相，青州别驾，这些薪水虽然不多，或许，可以贴补农税了吧？”

简雍点点头：“主公虽有好吃之名，号称‘食不厌精’，然，居不过一屋，仆不过两三人，衣不过一付军服，行，不过骏马一匹，青州属官的薪水，节约不少。”

我欣喜地问：“能有多少？”

简雍一脸愁容说道：“可惜，主公最近又举行了一次婚礼，为主母娥娘添置了马车，衣饰，还有，主公为了讨好黄夫人（莺儿），又用巨款购置了马韩国特产紫石烟水晶，委派出云工匠为黄夫人打造了整套首饰。目前。主公还欠出云工匠手工钱若干。”

天哪。我居然穷成这样，拥有无教产业，占领了辽西郡和青州大部，手下无数城池的我，居然一贫如洗。

不行，我在广绕的产业还没开始运作，看来，现在必须发动广绕的力量了。

“广绕左两乡是无教的窑场，现在天气渐暖，把里面居住的人立即迁出。首先修缮砖场，让砖窑开工，让四乡建房建屋的百姓在春播前建好自己的房屋猪舍。

等出云工匠过完春节上班后，磁窑、玻璃窑立即开工，争取第一护瓷器在二月烧出。烧出的瓷器立即运送洛阳，进贡给圣上，我们借此要求暂缓交税，还要让圣上默许我军在泰山郡琅邪郡剿匪。洛阳的交涉全部让周毅、沉永来处理。几个太监处也要打点到。另外，玻璃窑立即生产民用窗户玻璃。

前（北）两乡的农夫，立即发给他们铁铲、铁犁，铁锄等农具，让他们组织起来整地，男子准备种桑树、种棉花。女子养蚕。后（南）乡的居民，在淄河、清水河上开架设水力织布机，等开春后，男子下地种粮，女子开始纺织。

右（东）两乡的人，马上购买畜种，盖牛棚猪舍马厮，男子下地种草，女子在家圈养牲畜。要集结几十户甚至上百户联合，把圈养生畜的产业做大。另外，工匠们要加快制作马车，对外销售。马车可以造得奢华些，包金嵌银的，我们送两辆给大太监张让赵忠，让洛阳商人养成奢华攀比的风气。

嗯，再造几种有文化品味的车子，车内画上典故、祥禽瑞兽，或者画上个人家族的先辈英豪。其中两轴，门上加我的徽记，送给老师卢植与岳丈黄琬。让京城的士大夫也养成坐车子的习惯。“

习惯一养成，我们车辆的销售额上涨不说，车辆的普及必然需要大量的畜力马匹。马匹的价格上涨，就会导致中原地带建立骑兵的代价高昂。这将使我的骑兵获得极大的优势。

汉朝马匹的原产地是幽州、并州、凉州。幽州，公孙瓒和鲜卑攻伐不断，税收基本上靠盐铁支撑，生要出产马匹的是出云。凉州，圣上增加的赋税导致战乱就要开始。所以，马车的销量越大，带动出云畜力的销售越好。当然，这也导致了并州董卓势力的膨大。

沮授翻动着帐本，盘算了牛天，答说：“主公，广绕八乡的产业，虽然因此可以大大获利，不过，主公在八乡产业中，只占一成利（两成股份），剩下一成归出云工匠，两成归青州别驾府（官府）。其中六成还是落在百姓手中。以八乡的收入补贴税款，还不够。加上乐安军属鸡场，被服厂等等，加上主公还要养育青州童子军，至少还差五千万钱。”

还不够，我站起身来，一手扶着下巴。，低着头在厅中踱步。

“青州，农夫五年之内不加赋，是我许诺给青州百姓的，我欲借此取信于天下人，如何？”抬起头来，我打定了主意。

沮授田丰相视一眼，颇有兴趣地问：“好啊，主公有什么打算，准备如何取信于天下人？”

我站在厅中停下脚步，沉声宣布：“青州五年之内，绝不加赋，政令自我口，我要让天下百姓知道，即该朝廷加赋，为了我的承诺，我也会一力承担。

我有良马一匹，随我征战甚久，雌雄宝剑一对，饮过敌血无教，还有铠甲一套，保护我躲过无数敌刀。我准备拍卖这些东西，所获的款项用于缴纳朝廷增加的税赋。

这些钱，或许不多，但我欲借此让天下人知道，我刘备言而有信，说不加赋，就绝不让百姓出一分钱。“

沮授兴奋地说：“好啊，主公欲借此取天下民心乎，昔日燕昭王筑黄金台，千金买马骨，引来天下无数俊杰，主公此举，必然引天下之民心向青州。我赞成。”

田丰连连摇头：“黄巾乱起之后，去年无人耕作，田地荒芜，各郡县财政收入艰难。黄巾乱平，圣上加赋。各地太守刺史必定搜刮加剧。青州不加赋，已成各地官员眼中钉肉中刺，在这样大振旗鼓的宣扬此事，必定惹来政敌无数，此事，须从长计议。”

沮授轻蔑的一撇嘴：“朝廷那里，到不需担心，当今圣上只要给钱，可以呼太监为父。只要我们如数交上赋税，圣上决不会责怪我们用什么方法。至于各地郡县官员，恐怕也不会以此为意——商贩之事是贱役。主公为了维护自己的诺言，竞至于贩马卖剑，在他们看来是自贬身份的愚蠢之举。等到天下百姓归心之后，我看他们或许能明白主公的深意，不过，那时已经晚了——”

沮授施着长长的尾音，得意的结束了他的画。田丰简雍已被他说动，纷纷表态赞同此事。

我慢慢地走到座位前，缓缓坐下，自言自语的说：“现在，还存在一个问题，谁来买我的东西呢，买这些东西的人。不怕过后我再以权势索会这些东西吗？”

“对啊。”简雍附和说。

“嗯，我欲借此机会，建立一套商业规则。着套商业规则，可以把它叫做《青州契约交易规则》。”我借此机会，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这套交易规则中，要强行规定，一旦交易双方为确定交易而签订契约。这契约就神圣不可侵犯。订约双方，无论组织与个人，官府与百姓、贵族与平民，都是平等的，无论订约一方有多大的权势，都必须遵守契约的约束。”

我确定这个交易规则，一方面是消除买我东西的人的担心，保证他花了钱以后不会受到迫害和委屈，甚至追讨货物。另一方面，随着青州商业活动的扩大，有必要建立这一套规则，保证商业活动的正常进行。

我心里默默盘算，契约法的设立，培育起最早平等思想的葫芽——它规定了订约方在法律意义上的平等。为了保证这一平等，又诞生生了其他一些辅助法律，如物权法，公民法等等。私法的昌威，限制了公法——即政府权力的无限扩张，导效财产权、平等权思想的葫芽。

“当然，既称为交易规则，这规则中还要确立一点——度量衡。我们需要规定标准重量，标准长度，标准体积。今后，青州所有的衡器由官府委托制作和出售，私造衡器者——斩！另外，所有衡器上都打上三颗铜星，分别代表福、禄、寿。告诉商人们，出售货物时必须公平，不要有缺斤短尺的现象，衡器上三个星，他们出售货物时，缺一点，是折福；缺两点，是着禄；缺三点，是折寿。”我顺势补充道。

田丰犹豫着：“只是，这样一来，青州的衡器几于都要更换，若让百姓自己出钱，又是一项扰民的事情，若官府出钱，我们不是又要花一大笔钱了吗？”

我奸诈的笑着：“无妨，我早已找见了掏钱的人。”

沮授田丰惊奇的问：“谁，竞有这事？”

有人愿意出钱，意味着我们不花一分钱统一了度量衡，谁会这么好心？

我摇头晃脑的揭开了迷底：“我准备，让出云商社掏这笔钱，我们青州与出云货物往来密切，老和出云之间度量衡换算不是个办法，我决定，青州采用出云度量衡，这样一来，我们和出云的货物往来，不再需要换算，只需按照出云算法，与朝廷换算重量长皮即可。”

沮授点头下了断语：“既然我们采用出云度量衡，为了出云货物销售，出云商社能不掏这笔钱吗？再者说，出云与青州都是主公的辖下，一个官府治下采用两种度量衡，也不妥。我们必须对外一致。”

田丰摩拳擦掌：“若如此，主公派往出云学习的青州童子军，一旦他们学成，我们就可以直接用上了。不错，我们必须一致对外。”

中平二年二月，管亥刚刚过完春节，就带领迅驰兵进入琅邪，以勾结黄巾盗匪名义，开始铲除豪强势力。与此同时，我们也开始积极筹备拍卖会的事宜。

诸葛家族就在琅邪，这个家族可是出人才的地方，诸葛三杰，龙为诸葛亮、虎为诸葛谨、狗为诸葛诞。各个才识都不凡。可惜。黄巾乱起前不久，诸葛谨宗族移居到丹阳居住。黄巾才起，诸葛亮宗族移居到了南阳。现在，琅邪郡只到剩下了诸葛诞一支。

弄不到龙，弄不到虎，只留下一只狗，我又不甘心。索性就不去动诸葛家族，这只狗，留着给诸葛家族看门吧。

同年二月，朝加赋凉州。刺史、太守也赴机打劫，增派私调，百姓承受不了，怨声载道，激起了叛乱。造反者在边章、韩遂二人的率领之下，打进了陕西渭河流域，朝廷大恐，准备放弃凉州的统治。廷议之上，经卢植，张温的力争，朝廷勉强同意出兵剿灭凉州叛乱。

为此，朝把皇甫嵩从翼州调回迎敌，大宦官（中常侍）张让向他要五千万钱，皇甫嵩不给。张让在灵帝面前，告了皇甫嵩一状，说他打黄巾无功，又浪费了公款。灵帝立刻收回了皇甫嵩的“左车骑将军”的印绶，削减食邑六千户，改封为“都乡候”。此后，朝廷启用了董卓征讨凉州叛贼，任命董卓为“中郎将”，不再加那个‘东’字。

三辅（三辅，是汉朝的三个郡：以长安为中心的京兆郡；长安之右的扶风郡，称为“右扶风”；长安以左的冯翔郡，称为“左冯翔”。扶风中心是咸阳，冯翔中是大荔。）、陕西谓河流域是朝廷重要的粮食基地，失去了这两个地方，洛阳粮食供应开始紧张。可就在此时，崖漏偏逢连夜雨，益州牧刘焉在巩固了统治之后，纵是太平教另一位宗师张鲁割据了汉中，此后，他以“米贼拦路”为由，不再向朝廷纳贡。

在这纷乱的二月里，四方乱起，朝廷疲于应付。不得不加强各州刺史的职权，使其兼管军政财赋。甚至，在一日之内任命了三个州牧，以便让他们更有力的联络地主武装，随时镇压叛乱。

如此一来，增加了地方的独立性，形成了内轻外重的局面。群雄割据从此开始了。

既然皇帝权威下落，凉州、汉中作乱，威逼西京长安，在西京洛阳的皇帝再也顾不上青州，我顺势把早已筹划好的《青州契约交易规则》上升到法律程度，分拆成两个律法：《青州契约法》、《青州交易法》，颁布青州各地。

借这个法律，我埋下了平等的思想火花，就等着它发芽壮大。

光和二年二月二十八日，经过一个月的筹备，我的拍卖大会召开了。出云商户以及洛阳部分与我们有往来的客商，都报名参加了拍卖大会。这种形式的买卖方法让商户们感到惊奇——通过当场竞价，价高者得的方式，避免了信息不畅造成的误判，以及由于暗箱操作带来的不必要损失。

尤其是我们会前准备的《音州契约法》、《青州交易法》，确定了今后两地与商户打交道的交易规则，这是所有正在和准备与出云、青州买卖的商户渴望了解的。于是，大商人们或亲身参加，或派出手下心腹，参加这了拍卖大会。

我跃跃欲试的站在奇边，等待上场的拍卖，以前，曾见过几次拍卖，高潮迭起，现在我渴望着也能调动全场气氛，让个拍卖会成若一个完美典范。

沮授、田丰陪在我的身旁，相互间低声交谈着。一会儿，他俩要首先公布法案。

回头望望身后，关羽张飞按着剑，一动不动的站立在我身后。

这次拍卖，关羽首先表示：兄弟之间应该同心同力，不该让哥哥卖马，兄弟们还骑在马上，所以他也要捐出战马。后来，张飞也来参合，好说歹说，我收下了关羽捐出的佩刀。至于张飞，我到没轻饶了他，一口气让他捐出了七幅字画，一幅老子的《道德经》字帖。

关羽张飞带头后，青州官员们纷纷捐献自己的物品，一起拍卖。这次拍卖会，等于一次青州官员的集体大募捐。也让他们切身的明白了我日常所说的：“天下万物，以民为本。”

有了民心，我们何愁不能在动荡的青州落地生根。

拍卖大会开始，沮授首先上场了，青州从吏在人群中穿梭，分发着《青州契约法》，清了清嗓门，沮授准备开口。

正在此时，关羽用肩膀撞了我一下，示意我注意奔入会场的厉尉。

“来了吗？”我挥手召唤厉尉，心中暗暗盘算：“是出云遭受鲜卑攻击，还是马韩的伽耶叛乱，战争，就这样再次降临了吗？”

68

沮授的声音还会场上回荡：“我们确定这个律法，就是要用律法的形式，保证青州此后的商业来往，在公平、公正、有序的情况下进行，律法将保证守信用的商人在青州正常的交易……”

那声音渐飘渐远，只剩下厉尉的报告声充斥天地：“主公，出云急报：卢龙塞遭河西鲜卑十万大军袭击，乌恒鲜卑十五万大军沿玄水南下，攻陷右北平郡的青龙城、兵锋指向辽西肥如城。”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我们计划在肥如城迎敌，可是，准备了一桌子菜，来了两桌客人。出云，能承受住两面打击么？

晃了晃脑袋，沮授的话再度飘入我耳朵里：“大家都知道，黄巾乱起前，朝廷的官吏数目和百姓人数之间的比率为一比四百（这个比例为历代最大的比例），黄巾乱起后，地方官员多逃散和遇难，这个比例上升到一比六百。

青州战乱频繁，至今，仍有三个战场在开战。而我们为了稳定青州百姓，确定了五年之内农无税的政策。农无税，则青州养不了太多的官吏。我们的官吏教目和百姓人数比例是一比九百五十一。县级官吏出自我们任命，县级单位以下，全有乡老推举，实现乡老自治。

青州，今年开春以后，需要在各乡各县修筑城堡，实行乡民自卫。可是，青州官吏数目太少，无法保证在关注乡县的正常政务之后，再组织人力修城墙堡垒，整修道路、遍植树木。为此，青州很多工程，必须承包给商人运作。

具体的运作方式如下：青州官府提出工程的具体要求，由各位客商们列出具体的施工方案以及花费的钱粮，向官府申请参与施工。官府根据各位客商呈交的方案，决定将工程全权承包给其中的某位客商。

在这期闻，官府不再参与具体的施工项目，只在客商承包工程完结之后，进行检查验收。另外，当地乡老组成监察团将全程参与工程监察。最后，工程通过官府的验收，承包工程的客商，就能够拿到这项工程的全部钱粮。

青州今年需要建设的城墙、道路，列表目录回头各位可以索取。需要说明的是，客商们与官府签约承包工程，或许会担心政府失信。毕竟，一个人对抗政府是不可行的。

为了保障各位客商的权利，我们特地公布了这个契约法。来消除诸位的担心。以后在青州，只要签订了契约，无论官府和个人。无论平民和贵族，在法律的框架之下，都是平等的，都必须受契约法的约束……

待会我们还将公布《青州交易法》。规定交易的规则和使用的度量衡……“

说的好啊，京沮授这么一说，青州“罢‘独治’，倡‘众治’，以天下之权，寄天下之人”的政治主张就有了充分的依据。民分六等后，通过加强士族（武士和文士）力量，进行“重氏族、行世官、寓封建于郡县”的策略。青州上下，必如铁桶般坚不可摧。

只是，现在我手头兵力吃紧。乐进带青州第一军团进驻阴平，管亥带第二军团进驻琅邪，现在，青州大地上只余雷骑狼骑各千进行机动防御。五年后，中原大战开始，依靠这点兵力，防守有余，进取不足。这次出云被袭，充分证明了点。

必须在朋平，琅邪再度征召两个军团，抽空这两地的青壮男子。这样，加上乐安，齐国的个城卫军团，我手头就有了六个主力兵团，共一万八千人。以青州的财力，养两万军队应该不成问题。

以两万训练有素的士兵，再加上各地的城卫部队，再有类似出云被袭的战事发生，也不至于像现在样，兵力捉襟见肘。

徐州陶谦已被任命为州牧，他手头有八万军队。早晚要和我讨要琅邪郡北部，必须赶在他觉醒之前，以强大的武力震慑住他。

衮州的情况也是如此……

此刻，在遥原的迁西境内，一支一眼看不到边的草原大军，正赶着牛羊，沿着玄水（青龙河）顺流而下。

队伍中，一个少年闷闷不乐的挥舞着牛鞭，驱赶着牛羊加快行军速皮。身后不远处，一个面容枯黄的老汉坐在一辆牛拉的大车上，悠闲的看着那少年赶牛。

“齐塔（意为指甲），你把牛羊再赶快点。听说，前锋营的勇士们已快到肥如城下了。我们去晚了，就抢不上汉人的东西了。那帮小混蛋，他们不会给我们留下一点渣子的。”牛车上的老汉频频的催促着那少年。

“可勒（意为捕鸟罗网的支架）大叔，我已经不停鞭打它们了，可这些牛走了这么远的路，都累了。”那个名叫齐塔的少年，不满的嘟囔着：“可勒大叔，我们已经打下了青龙城，为什么还要进攻肥如城。肥如城可是那只大熊驻守的城，据说，那只大熊带着几百人就灭了一个部族。前锋跑得快，可不见得是好事。”

刘备的军旗上，是只憨态可倨的大熊，故此在草原民族中，有“大熊”的称号。

可勒直起了身子，骂道：“小崽子，你知道什么。青龙城是那个公孙（瓒）的城池，公孙，与我族有大仇，大熊是公孙的好友。我们打了公孙，大熊能不来报仇吗？

再说，公孙手下的城，油水不多，富人都跑到他的主城去了。打下青龙城，那点财物可不够这么多人分的。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们能抢到这辆马车嘛，齐塔，这次打肥如城，你一定给我跑快点，别再落到后面。“

看着身边奋力赶往肥如城的人潮，可勒垂涎欲滴的补充说：“要说治理城池的本事，十个公孙也不上大熊一人。据说，肥如城可富裕啦，稻谷满仓。牛羊满圈。”

说着。可勒奋力一拍马车，说：“你看，汉人的马车多舒服，据说，那个大熊不喜欢让人抬桥子坐桥子，所以肥如城人人都用种马车代步。大熊再厉害，只要我们多抢几辆样的马车，把部族的东西往车上一放，往草原深处一躲，草原可是大着呢。那只大熊到那里找我们，等到我们部族牛羊肥了，勇士多了，我们再来一趟，抢他娘的。”

可勒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赞赏声，更让他洋洋得意。

齐塔心中也很是赞同种说发，可是，让人当面驳斥，面子上总不好过。尤自强辩说：“可是，听说那只大熊并不禁止向我们出售马车，我们为什么不拿牛羊和他换马车，反而要用勇士的鲜血。换取这一切呢？”

可勒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的说不话来。

身边，一个骑马赶路的鲜卑武接腔说：“小孩子懂什么？汉人是用锄头耕作，我们是用刀剑耕作。汉人的锄头收割的是庄稼，我们的刀剑，收割的是人头。汉人的人头被我们收割了，他们的庄稼和财产，当然是我们的了。

自古以来。我们就是用种方法耕作，上千年了，我们还将用种方法，继续耕作一千年，汉人，就是我们庄稼。“

周围的鲜卑人受到这话的鼓舞，群情激昂的加快了脚步。

那汉子俯身吩咐说：“小孩，拿起刀来，快点赶路，前线传来消息：那只大熊把肥如城的军队调往卢龙塞，增援那里的守军。现在，肥如城只到下了城卫军。城卫军士兵，都是服劳役和军役代替税收的农夫。春播开始，那只大熊不可能征召太多的农夫加入城卫军，肥如城，现在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娘们，还在卖弄风骚，兄弟们，加快脚步。晚到的，只能喝那娘们的骚水了。”

鲜卑勇士轰然怪叫。可勒立即从马车上跳了起来，急急吩咐说：“齐塔，你赶着牛群在后面走，我要骑马到前面参战。”

可勒的话引起了一片呼应声，鲜卑勇士纷纷拉过身边战马，跳了上去，追随那名汉子而去。

可勒一边打着马，一边小翼翼的询问：“我们的勇士，我能够知道你的大名，以便让我的孩子在草原上夸耀你英勇的雄姿吗？”

那勇士扫了一眼可勒的光板马，回答说：“我是白狼的波勒（意为弓），一看你的马匹，我就知道你来自远离辽西的地方。”

波勒一指可勒的马，补充说：“现在，大熊的手下，马匹上都有漂亮的长马鞍（桥式马鞍），马鞍下边配有马蹬。我们靠近辽西的部族，即使没有买到大熊的马蹬，也要在马鞍下面栓一根布条来吊住脚。这样，长途骑马就不用费力夹着马肚了，待会冲舞前，你最好也在马鞍下栓一根布条，要不然，大熊的士兵会轻易把你马上打下来。”

可勒连声道谢，周围的鲜卑勇士也连连点头，表示意会。

肥如城中，接到天鹰部族的传信示警，城民已经开始了疏散。城守李翱率领两个随从开始在城中巡视。

李翱，字宇云。光和六年初，因饥荒自淮南逃往辽西，进入出云军校学习。因家境贫寒，性格内向，素来孤身一人，甚少与人交好。因无人举荐，毕业后曾任雷骑一小校。由于性格沉稳，年初被高顺选中，任肥如城城守，担当诱饵的角色。

此刻肥如城，就像一块大磁铁，不停的吸引草原游牧部族向他聚集。从空中向下俯视，一支支部落像一个个大黑箭头一般，笔直的扎向了肥如城。

李翱，在空荡荡的城中巡视着。肥如城低矮的城墙挡不住十几万大军，城中的居民八成已经撤走，剩下的少数居民，在乡民警卫队的组织下，有序的走出南门，向阳乐城撤退。

中平二年鲜卑的劫掠，是胡人在汉末的首次南侵。历史上，这次南侵劫掠甚为丰厚，从此，养成了游牧民族“是利则进，不利则退”（《史记·匈奴传》）的劫掠习惯。最后，他们进入了中原，征服了汉人政权。

五胡乱华时期，羯人石勒建国后，公然明定：胡人劫掠汉族士人免罚，胡人有所需，可一任意索取一般汉人的东西。同时，石勒又禁止汉人称羯族作胡人，而称“国人”，违者斩。他的开国汉人大臣。上朝堂议事途中，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衣服服被胡人抢了，石勒看见他狼狈的样子，问他出了什么事，那名汉人大臣正在气头上，随口回答胡人抢了他，而忘了说“国人”。话出口之后，他发觉说错了话。赶紧向石勒赔罪，石勒当时心情不错，才赦免了那名大臣。

由此，可以想像一般汉人当时的处境。

我们现在。能否让胡人知道劫掠的高昂代价，就看我们能否一战击退鲜卑族的劫掠。正是基于种打算，我们制定了把肥如这个小城，作为鲜卑族坟场的战略。为此，高顺撤空了肥如守军，等待敌军跳入陷阱。

“李校尉，李校尉”，正在空荡荡街头察看的李翱。听到身后转来一迭声的叫喊。

过身来，接近正午的强烈阳光，让他眯起眼睛：“是天鹰部族的尼满（意为山羊）啊，你们部族还没有撤走吗？”

尼满紧跑着走近了李翱身边：“李校尉，我们部族的妇孺基本上全撤了。现在，还有三百勇士在前线打探消息。”

站在李翱身边，尼满不停喘着气，忧心仲仲的说：“李校尉，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敌人移动得太快了。估计今天中午，敌军前锋就能到达肥如城。若是敌军在肥如城劫掠的不甚满意，可能会追击撤走的百姓。那样的话，敌军就深入到出云境内了。

另外，据孩儿们报告，西方公牛部族的战士要明早才能到达肥如。卢龙现在派不出配合我们攻击的队伍，反而要提防肥如的敌军流窜到卢龙作战。出云城到是三军齐出，中军大将由高呜雷（高顺）大人担任，左军太史子义（太史葱）统领狼骑，右军张俊义（张合）大人带领铁甲步卒。

不过，铁甲步卒移动缓慢，还有，高顺大人还特意放慢了行军速度。我估计，高大人是打算今晚到达肥如，打对方一个夜袭。“

李翱仰着脸，看看天色，问：“敌人移动过快的情报，转送高将军了吗？”

尼满答：“已派人急报高大人了，回信尚没有到。”

李翱低下了头，踢了踢脚边一个小石子，面无表情说：“知道了，你们部族已经完成了使命，撤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了。”

尼满不悦的回答：“李校尉，你看不起我们天鹰部族吗，再怎么说，我也是出云三等男爵，我手下天鹰部族勇士，也是出云功民。出云城也是我们天鹰部族的城池。临阵逃跑，可不是出云功民所能做出的。”

李翱依旧是一幅面无表情的脸孔：“噢，既是出云功民，我就不说见外的话了，召集你的手下，到小角堂集合，召集所以出云功民，到小教堂集合。”

小教堂中，李翱面沉似水的在神坛上踱着步，教堂顶上，钟声响彻，一个又一个功民身着凯甲，手持武器，鱼贯进入教堂就座。

“在座的都是功民，我其它的就不多说了。”李翱清咳一声，开了口：“看到各位都带着凯甲和兵器来，我想大家都知道要干什么？大家都知道，敌军行动过快，本城撤走的百姓还没有走远，援军还没有到来。我们必须战斗，把敌人拖在肥如城。

平日里，城主待我们这些功民不薄。我们行走在大街上，见到我们身带功民徽章，百姓们都弯腰致敬。各地官员任命，城主首先从功民中选择，地方自治，百姓们选举我们这些功民，来保护他们的财产和家园。

如今战事来临，我们要告诉百姓，我们对得起他们这份信任和敬意。

明白的告诉你们，我们今日的职责就是：去死，去战死。

对面，是十几万大军，我们这点人，不可能击退他们这些贪婪的家伙。我们的职责就是：用我们的战斗，用我们的鲜血。用我们的生命。告诉敌人，出云，并不缺少赴死的勇士。为了保卫我们家园、我们的百姓，我们，不惜战死。“

衣堂中的功民们沉默了一下，迅即，爆发出如雷般的吼声：“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李翱点点头，摇着说：“我不知道各位来自何方，我是自淮南逃入出云的流民。因为识字，所以进入军校学习。在淮南时，我家无一分地，屋无一片瓦。到了出云，我有了，有了自己的家。

那时，城主告诉我：这是我的财产，谁也不能拿走它。即该是当今的圣上，在天的神灵，也要承认这一切。

今年，我在农牧节时。又见到了城主。城主告诉我：看好自己的家，爱护自己的女人，尊重律法，保护自己的城池。我一直牢记着城主的教诲。

我们都是出云的功民，我们都是出云最受尊敬的人群，平日里，我们享受百姓的敬仰，享受城主的优厚。现在，战争来了，功民们，为了我们的荣誊，为了我们的尊产，为了我们女人，拿起我们的武器，敲敲我们的大钟，向四野宣布：我们，将用自己的热血，保卫我们的家园，保卫我们的女人，保卫我们的城池！“

一件乱纷纷的椅子声响过，教堂中的功民整齐的站了起来，同声宣誓：“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誊！

出云富地，百族兴旺。吾辈勤劳，五谷丰登。鲜卑贪鄙，来犯我疆。凶残本性，变本增厉！今战火迫在眉睫，生灵即将涂炭，吾出云城之富饶大地、涤河北之美丽家园，灭顶之灾也！而吾等功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卫我家园，无论老幼，宁为玉碎，绝不瓦全。纵头颅落地、热血染天，绝不后退半步。

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誊！“

“开城门，步卒们，随我出城战斗。弓兵们，上城墙，以弓箭支援我们。”李翱大声吼道。

城门打开，李翱率领步卒出城，清点了一下身边的人手——三百一十七人。

人群中，尼满那笑容满面的脸孔，出现在李翱眼前，那一脸欣喜的表情，仿佛不是去赴死，是去参加盛宴。

李翱叹了口气：“尼满，我出城战斗，你为什么不在城上指挥弓兵呢？”

“算了吧，这些老兵不需要人指挥。再说，城上不过两百人，加上我们这点人，对付十万大军，早晚都是个死。出城战斗，为勇士的荣誉，你不会剥夺我这份荣誉吧。”

李翱再次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走到了阵前。回身对城内的人大吼：“封死城门，尽量拖延时闻。”

太阳渐渐移到了头顶，鲜卑族的先锋出现在地平线上，由一群小黑点变成了充塞天地的大队人马。李翱叹了口气，对手持圆盾巨斧，坐在他身边的尼满说：“吩咐众人起来，列队吧。”

此前，若了保持体力，三百多名决心赴死的勇士或坐或卧，躲在城门楼的阴影中，现在敌军迫近，必须列阵了。

三百人的小军出阵，惹来敌军一阵哄笑，鲜卑前锋不等后续兵马到达，率先发起了冲击。

“噢喽喽喽”，一千名鲜卑勇士不顾城墙上射下的稀疏箭支，怪叫着拍马冲进了李翱的阵型。

“前队，裂开阵型。”李翱扬声大喊。以一百人的前队，硬挡快马冲击的骑兵是不明智的。

阵势波浪般裂开，放入五百名左右骑兵后，李翱高声转今：“前队，闭合阵势，死战不退。随即，一马当先的冲着敌军杀去。

一名敌军借马匹冲力，闪电般向李翱刺出一枪。李翱以盾牵引，顺势高高跳起，一剑刺中马的咽喉，不等敌兵反应过来，脚尖一点敌兵的马背，扑向了另一名骑兵。

马匹轰然倒下，马身压住了那名敌兵的腿，一声惨呼，那骑兵在地上挣扎起来。

尼满执起大斧，猛然砍在一名骑兵的身上，将其连人带马砍倒在地，大呼：“保持战斗队形，五人一组，交相掩护，分割敌军。”

李翱闻言，大喊：“到我身边来，集结，分割敌军。”

被敌军冲散的队伍渐渐围拢了起来，一旦我军组成战斗小担，平日的战斗训练结果开始呈现。大队的敌军被挡在外围，被分割成两三人的小股敌军，迅速的被砍倒地。一旦小股敌军被清杀完斗，战斗小组迅速上前，从大股敌军中切出一小块来，把他分割吃尽。

凹形的城门口限制了敌军的大股冲击，城楼上的弓箭，不时的给外围的敌军造成伤害，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李翱一边倾斜。

69

牛角号突然响起，一霎时，正在李翱阵前猛攻的骑兵队潮水般退去，被分割的骑兵也开摆脱缠斗，四散着向外面突围。

骑兵若是一心想跑，步兵是永远包围不住的，尤其是步兵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李翱大声下今：“敞开阵势，放他们走。”

经过短暂的战斗，肥如城前再度恢复了两军对峙的局面。不同的是，鲜卑族骑兵越聚越多，李翱的士兵，由于伤重而支撑不住，不时的在队列中倒下、陷入昏迷——这其中，包括尼满。

敌军阵列中，几只大旗移向阵前，那是部落首长的大旗，参战的几名部族首长准备到前阵观察。

一杆绣着白色狼头的大旗也掺杂在其中，向阵前移动。李翱仰头一看，勃然大怒，越阵而出高声大喊：“白狼部族的突利（意为马鞍），你们部族也来劫掠了吗？你们部族去年答应为我们守卫白狼堆，为此，冬季时我们给你们又送粮草又送事物，这些粮草和食物都是我们从嘴里省下来的，你们是草原上狼的后代，你的承诺居然这样不算数么？”

突利越骑而出，高声回道：“我们的祖先曾教导我们，不要对人轻易承诺。但是，对我们的敌人，我们可以随便许下诺言；我们的祖先曾教导我们，许下的诺言要遵守。但是，对敌人许下的诺言，我们可以不遵守。

祖先的神灵已经在夜里转告我们：你们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们来了，我们看到了，我们要攻击你们。“

突利的话在部族战士中引起了一片呼哨声，鲜卑的勇士用怪叫响应着突利的声音。

李翱冷冷地扫视着鲜卑勇士，说道：“勇士们。城主对你们一向不薄。交易，唯恐你们受到欺诈；交往，唯恐你们受到侮辱；制定律法约束商人，宣告你们的风俗让人不得违反，不仅不收你们的税，反而在你们饥寒的时候，给你们送粮送草，你们背叛城主，持兵刃来攻打我们，难道问心无愧么？”

鲜卑勇士发出一阵声哄笑。似乎在嘲笑李翱的幼稚。突利笑的前仰后合，一拍马鞍，大声回道：“待在温暖大房子里的人，哪里知道我们草原部族的辛苦。

冬天里，寒风呼啸，你们在城里、在屋内，烧着炭护，喝着热茶。我们却在草原上，在风雪中、破帐篷里，围拢着、拥抱着相互取暖。凭什么你们可以在大屋里把风雪当作风景，我们却在风雪中发抖。

你们端着铜碗、铁碗，吃着青菜鱼虾，我们却在用木碗盛着病死、冻死的牲畜肉；你们的女人待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们的女人却在风雪中劳作，焦肤枯骨；你们穿的是绫罗绸缎，我们穿的是兽皮木履，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享福我们却要受罪？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住你的大屋。端你的杯子，吃你的肉，喝你的热茶，穿你的衣服，用你的女人。你们不同意，那，就让我们的勇士用手中的刀剑来收割这一切！“

李翱哑口无言，世界上居然有这种理论——自己过不上好日子，不怪自己不努力，不怪自己不执行和参与个社会的游戏规则，不怪自己不积累，竞要用暴力和劫掠，鲜血和生命来夺取一切。这样的的土匪理论，居然还说得这么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既如此，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相信刀剑，那么，就让刀剑决定谁正义，谁不义。”李翱摇摇头，决然的答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准备为自己的行为讨出代价吧。城主的报复如雷霆万钓，今日一战，我军兵不过五百，你即时该战胜，也算不上胜利。白狼部族既然参战，就等着承受城生的震怒，等着灭族吧。”

“来吧，战斗吧，我们的天父正看着我们，勇士们，为了天父的慈悲，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女人，为了战士的荣誊，战斗致死！”李翱敲击着盾牌，大声发令。

残存的肥如士兵单膝点地，低沉地着临终祈祷：“天父在上，创世的神灵啊，愿你的光辉照耀着你的孩子，我们来了，愿你接纳我们。我们战斗而死，不负战士的荣誊，不负百姓的期望，不负城主的厚待。”

尼满在战士的祈祷声中苏醒，硬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在地上寻到一根折断的枪杆，用尽全身力气，把枪杆扎入土中。随后，他背靠着枪杆，吃力的喘着气，附和着最后的祈祷：“创世神在上，愿你接纳我们。”

在战士的临辞祈祷期闻，几万名鲜卑骑兵默默地看着这些已下赴死决心的勇士，出于对神灵的敬畏，鲜卑族长们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今。

刹那间，云层裂开了一条缝隙，一缕阳光笔直的从天际照射下来，打在肥如战士的身上，士兵们欣然的同声呼喝：“父神在上，我们来了。”

李翱乘机大喊：“父神已经听到我们的祷告，父神正看着我们，勇士们，战斗吧，我们就要回到父神的身边。战斗！！”

“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兄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产！捍卫荣誊！”

这是一不忍目睹的战斗，是一场奋战至死的战斗。

三百一十七名勇士，他们身后的城门已经堵死，他们没有退路，只有死战。

无数的勇士，即使他们伤重昏迷，一旦苏醒过来，就涌身扑向鲜卑骑兵，拖着伤残的躯体，拖着断肢残臂，他们用牙咬，用头撞，甚至死死的拖住马蹄，任人践踏。只求拖延对方进攻城门的步伐。

肚肠流淌的李翱。一条腿已被砍去，他不屈的在地上攀爬着，用微弱的声音，咒骂着：“突利，你个混蛋，给我一刀，让我战斗而死，你还有点过去的交情，就让我死得像个战士。”

一个马蹄踏在他身上，无数马蹄踏在他身上。黑暗降临在他眼前，一切，都结束了。

久久，鲜卑族骑兵不敢靠近这三百一十七名勇士，怕他们没有死透，在昏迷中苏醒，再度扑过来。

突利躲在后阵，看到骑兵践踏李翱的情景。心中一动：“命今，骑兵上前，用马蹄践踏这些尸体，一定要把他们踏为烂泥。保证他们不会死而复活。”

天黑了，上天也不忍目睹这惨象，流下了眼泪。暴雨倾盆，李翱、尼满等三百余勇士的血肉，逐渐融入到大地——这一片土地，必然因他们而神圣。

消息传到了高顺军，他们离肥如城还有十里路。

高顺抹了一把脸上流淌着的雨水，下令：“丢弃一切辎重。传令部队加快行军，今夜，大部队在肥如城外列阵，铁甲步卒居于肥如城西侧，面向鲜卑大军扎营，雷骑狼骑正面与敌军相对，在卢水东侧，傍卢水扎营。”

太史慈抢步上前，急急插嘴道：“高将军，我观主公列阵，铁甲步卒总是列于阵型正面，以抵抗敌军骑兵冲击。骑兵分到两翼，袭扰敌军，破阵杀敌。目前，敌军势大，我军雷骑狼骑总计不过六千余人，正面与十万骑兵对阵，我怕一旦失利，会动摇本军。”

高顺点头：“我军六千人，正面与敌军十万相遇，如果在平常情况下，失败是必然的，然，战阵之道，千变万化，必须与天时地利相和。如今恰好清明时节（阴历二月），春雨靡靡。敌军所用弓弩，皆用兽筋木材作成，遇雨则不能使用，我军弓弩都是用铁和钢丝所造，雨水对我军影响不大，敌军箭矢胶粘而成，我军矢箭都是螺纹丝扣组装而成，大雨让我军战斗力失去三成，敌军至少失去六成。”

另外，我军背靠肥如城，另一面是卢水，公牛援军随时可能自卢水之东而来。肥如守军不是两百人，现在鲜卑不攻，只是由于骑兵不善攻城，若我军快速抵达肥如城下，就可背靠肥如城墙，和敌军在城下厮杀。此种情况下，以骑兵正面迎敌，反而具有了快速灵活的机动性。此战，我军必胜，李翱、尼满的鲜血，绝不会白留。“

张合、太史慈手击胸甲，迎着风雨大呼：“必胜！”

“传今”高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下令道：“出云泉境进入警戒，各县乡组织人手，盘查路口，准备搜索败兵。命今赵云的游骑兵，沿大路巡查，每一个不走大道的人，一旦没有出云户籍资料，立刻格杀。各县乡俘虏的败兵，计入功勋。”

“传令，辎重部队随后跟进，连夜赶路，明日一早，必须抵达肥如城下”。

布置完这一切，高顺对风雨中站得笔直的太史慈、张合下令：“两位，各回本队，加快行军速皮，俊义，你的任务最重，今晚必须越过我军，在敌军侧方扎营，我希望你挡住敌军的冲击，配合全军行动。”

张合默不作声，伸手敲击胸甲，行一军礼，转身奔向铁甲步卒的队伍。

太史慈微一点头，随即立正，用手一捶胸甲，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高顺回身看着前进的队伍，猛然大喝：“勇士们的血不会白留，孩儿们，别管这风雨，父神在天上看着我们，父神在为勇士们哭泣。这风雨，就是父神的眼泪，前进，前进，为勇士们报优，前进——！”

士兵们愤怒得热泪盈眶，大喊：“雷！雷！雷！”

风雨中，这怒吼声震原野，在春雨过后的泥泞大路上，骑兵步兵快速的步伐溅起了大片水花，泥雾。

“雷！雷！雷！”，伴随着雷骑的怒吼，铁甲步卒“熊！熊！熊！”的呐喊，狼骑尖声的嚎叫，庞大的战争机器滚石般向前诵进——他们，将带来毁灭。

清晨，大地渐渐露出真容，受到狼骑雷骑一夜喧嚣的鲜卑骑兵彻夜未眠，没等他们组织起队伍，看清了城前李翱士兵惨象的雷骑根骑震怒了，勇士们的尸骸是受到尊重的，即该是敌人的尸体，出云城也不会凌辱，也要给予他们勇士待遇厚葬。如今，李翱他们的尸骸竟遭这般对待，践踏如此，怒不可遏的狼骑兵率先发动了冲击。

飞将军太史慈，一手挽弓，一手持箭，带领着三千狼骑发动了著名的狼骑奔射。弓如霹雳，箭似闪电，一波波箭雨反复不断的倾泻在鲜卑前阵。

太史子义拍马冲到鲜卑大营正门，以臂盾挡格住一只射向面门的冷箭，毫不理会在铠甲上掉落的稀疏箭只，从箭袋中抽出一只狼牙箭，瞅准鲜卑的白狼大旗，一箭射出，箭到旗落。

狼骑，雷骑发出如雷的一声欢呼：“必胜！”

鲜卑骑兵在连续的打击之下，终于整理出一支队伍，开始出营冲击。随着一声军号，狼骑兵开始缓缓退后，边走边回射。此时，雷骑兵敲响了盾牌。

“蹦蹦蹦”，沉闷的响声震颤着大地。“雷！”高顺挥舞着长枪，发出了愤怒的大吼。

“雷！”，三千嗓门同声呼应。

盾牌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雷！”，高顺振臂大呼，随即，将长枪狠狠的顿砸在地上。

“雷！”，三千支长枪同时顿砸地上。

狼骑兵撤回到雷骑阵前，军号响起，狼骑豁然裂阵分成两支，自雷骑两侧向后方掠去。

“击！”高顺长枪一扎敌军，下达了攻击命令。

“破！”三千支长枪齐齐的竖起，马上的骑士弓起了身，将头低低的伏于马颈处，单手持僵，长枪虎牙深深的夹于身侧，催马发动了冲击。

催枯拉朽！三千名雷骑分成三层，象三股怒潮向敌军涌去，所过之处，敌军不堪一击。

第一波冲击过头的雷骑，顺手回枪，用虎牙上的钓刺钓住了马上的鲜卑骑兵，借助马匹的冲力，把鲜卑骑兵拉下马去，第二波，第三波骑兵有样学样，刺倒一名敌军，借助马匹的冲力，倒施着拔出虎牙，顺手回枪，钓倒第二名敌兵。

每所攻击，无不破者，这是历史对高顺的评价，高顺当之无愧。

从队首攻击到队尾，雷骑兵击穿敌军阵营，不过只花了寥寥数息的时闻。杀红眼的雷骑兵透阵之后，翻身又杀了回来，纵马践踏踌被打落在地的鲜卑骑兵。

“不留俘虏！”高顺双手持枪，用力把一名鲜卑士兵钉在地上，大呼邀斗。

穿越雷骑，重新组队的狼骑兵，听到了高顺的命今，太史慈插上了长弓，取出啸月戟，扬声大喊：“斩尽杀绝！”随即，一马当先冲向了鲜卑骑兵。

狼骑兵整齐的收起了长弓，戴上面甲，竖起长枪同声大喊：“斩尽杀绝！”

恰在此时，张合的铁甲步卒号声嘹亮的赶到了战场，自鲜卑步卒侧翼发动呼应：“斩尽杀绝！”

70

太史慈率领的轻甲狼骑兵杀入屠戮的战场，迅速分成５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分头截击零散奔逃的敌军。

战况纷乱，目不暇几。

这边，一名狼骑士兵才砍倒了一个鲜卑人，未等他补上一枪，一名雷骑兵纵马践踏过来。重马重盔的雷骑一路带着隆隆的蹄音，像坦克碾压柿子般从鲜卑勇士的身上奔驰而过，仿佛意犹未尽，这名雷骑兵拨马回头，再度像压路机般在鲜卑士兵身上纵情踩踏。

那边，一名雷骑方将一个鲜卑兵自马上拉下，不等这名鲜卑兵爬起，几名狼骑恶虎般扑过来，几支长枪借助马力，狠狠的扎入鲜卑兵身体。巨大的冲击力，顿时撕碎了他脆弱的肉体。残肢断臂散落在地上，随即，成为众人践踏的目标。

张郃率领的铁甲步卒竖起林立的长枪，步步向鲜卑大营逼近。凄厉的军号，愤怒的吼叫，沉闷的脚步，赤红的双眼，抖动的甲叶，这一切，加上雷骑狼骑恣意的践踏，砍伐，构成了战场交响乐。

这是杀戮的欢歌，这是复仇的呐喊，这是我大汉的威仪：有敢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对付侵略和劫掠，回答他们的只能是铁与血。

鲜卑大营中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雷骑狼骑在战场上屠杀。在他们的印象中，汉人，在侵略来临时，似乎只会默默地承受，接受新的领导，接受新的统治。即使日后报复，草原大着呢，尽可以任他们躲避。这种暴烈的复仇，似乎和他们相隔太远，霍去病卫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远的尽可以遗忘。

大营内，尚未与雷骑狼骑进行战斗的鲜卑人，就像是变成了另一支部队。他们虽然列成了战斗队形，却并没有立即去支援正在遭受屠戮的战友。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的士兵全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战斗。像是与战斗双方完全不相干的旁观都，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石像。当然，更多的鲜卑战士因害怕或激动而止不住颤抖。

也有少数鲜卑士兵，不甘他们的兄弟在战场上接受屠杀，准备出营迎战，可惜被他们的将领制止――侧翼张郃铁甲步卒的步步紧逼，让他们不敢冒着被夹击的危险，放手与雷骑狼骑正面相搏。

在鲜卑大营的犹豫中，雷骑狼骑的屠杀迅速接近了尾声，只有寥寥的几名鲜卑士兵逃离了战场，躲入了大营，其余的鲜卑士兵全部成为了尸体。战场上，雷骑狼骑不甘心的反复践踏鲜卑遗尸。太史慈口里叼着一只箭，一手张弓，一手指缝里夹着三只雕翎箭，催马冲近了鲜卑大营，双腿一用力，在马鞍上站了起来，四处打量着，在人群中寻找着刚才逃遁的鲜卑士兵。

太史慈如此的蔑视行为，引起了鲜卑士兵的大怒，十几名鲜卑士兵鼓足勇气，冲着太史慈杀来。仿佛电光火石般，太史慈张弓，拨动死神的琴弦，嗖嗖嗖的弓弦之音不绝于耳，雨后潮湿的天空里迅速交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几十道闪着灼灼流光的疾风钢矢，一眨眼与这几名鲜卑骑兵发生了亲密的接触。箭矢与皮盾接触发出沉闷的颤音、与铠甲迸溅出火星，发出摩擦碰撞的刺耳声音。

雨后，皮盾显得格外松软。在太史慈神奇的射术面前，皮盾像一张薄纸般被利箭捅穿，锋利的箭矢钻入鲜卑骑兵的肉体，将他们彻底推向了死亡的深渊，让他们发出绝望而恐惧的悲嚎。

随着数声惨嘶，几匹战马先后轰然倒地。战马倒地之后，试图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可是又有几支利箭射中了马的腹部。连续遭受重创的战马留恋地望着被自己身躯压住的主人，急速地喘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几口粗气。

有两个骑士骑着跌跌撞撞的坐骑终于冲到了太史慈面前，伴随着轻蔑的冷笑，太史慈竖起了铁弓，以极其恶劣的方式来表达不欢迎的态度。“邦邦”，两声脆响，铁弓敲凹了他们的面颊，敲破了他们的头颅，顺带，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太史慈的连珠闪射震慑了鲜卑士兵，面对鲜卑大营几十万士兵，太史慈夹着弓，肆无忌惮的在营门口耀扬威，十几名鲜卑勇士上前应战，却被对方像屠宰羊羔那样地任意杀戮，这种客观事实对士气的打击实在是过于巨大。

眼前的几千敌军惶惶不可终日。他们的眼中透露出末日降临的惶恐；他们的脸上表现出对自己命运的绝望。直到这一刻，鲜卑部族才真切的感受到：劫掠的代价是需要用生命来换取的，这是极为惨重的代价。

联想到一直以来的传说，鲜卑部族此时，才开始对必然降临的大熊的反复，深感恐惧。

惊慌失措的绵羊哪怕再多，也不会令猛虎产生丝毫的惧意。此刻，太史慈就是一只出闸的猛虎。

高顺收拾完残余敌军。拍马上前与太史慈并列，低低的招呼道：“子义，今日之战到此为止，明日再战吧。”

太史慈点点头，表示意会。士兵们经过彻夜行军，和泥泞的道路搏斗取了现在，体力已是强弩之末，乘着我们先声夺人的威势，尽快扎营恢复体力，等待援军合围，才是正理。

一提马嚼，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飞扬，太史慈朗声对着几万战栗的鲜卑士兵，掷下了战书：“明日再战。”

鲜卑大营，经过刚才的战斗，士兵们士气陡落。无数的士兵立在大营口。忧虑地看着拖后地出云辎重部队源源不断的抵达。６０００雷骑狼骑展现的战术配合和强大的攻击力，让鲜卑士兵已堕入绝望的深渊。５０００名最勇悍的鲜卑勇士出营应战，只应付了雷骑狼骑的一次冲击就土崩瓦解。全军覆灭。现在，出云援军源源不断地到来，让他们对胜利的预期大大降低。

鲜卑部族尚不知道肥如城是我军预设地战场，大帐中，正在为我军快速的反应争吵、疑惑。

“定是有人泄露了我军的计划。”突利在大帐中咆哮着：“出云三军齐出，这需要多长时间的战略准备。若不是预先准备，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抵达肥如城下？”

另一名部族酋长附和说：“就是，我们部族历年春季都要迁移草场，这种大规模迁移草场行为，大熊从不干涉。这次，我们全族来肥如劫掠，外人只会以为是在迁移草场。若无人泄漏消息，大熊怎么可能预先征召部队呢？我们部族从来是在秋季开始劫掠，今年改在春季，应该是让大熊措手不及的，可现在，大熊居然早准备好了援军。

柳城的戌受部族幽幽叹息道：“更可怕地是，出云的三军齐出，目标不是卢龙塞，而是我们这里，我相信，今日晚间到明日一早，出云的军队将源源不断的开到。目前，依附大熊的五大部族尚未出兵，中原之战，大熊尚召集了这些部族参战，现在，我们进攻的是大熊的根本之地，这些部族的勇士，应该巴不得大熊征召他们，以便通过征战获得功民身份。”

柳城部族首领的话，让鲜卑人不寒而栗：倾五大部族之力，召集5万战士不成问题，光公牛部族、天马部族、白羊部族战士，就不下4万人。这些装备了出云刀箭铠甲，采用出云训练方式的部族勇士，要有雷骑狼骑一半的战力，那将是一只令人恐怖的5万熊兵。

草原部族，赖以支持他们劫掠的动机，就是不怕农耕民族的报复――草原很大，足够他们战后躲藏的。地理不熟，粮草不济、水源无法寻找，孤军深入的复仇军队，很可能是下一支劫掠的目标。

但这一切，在大熊面前都不是障碍，几年来出云商队游荡在草原，这些商队的护卫都是熟悉草原的人，商队勾画的道路交通山川河流图，让军队能够按图索骥，直指目标。如果再加上草原部族的领路，那即将到来的报复，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白狼部族的勇将波勒长身而起，不甘的说：“我怎么听出，各位都有避战之意。我们部族的勇士，前后阵亡超过3000余人，现在，肥如城就在眼前，城里有大把大把的好东西，我们只要再加把劲，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了。如果我们两手空空回去，勇士们的血白流了吗？我们如何向留守的部族长老交待？

况且，我们现在停手，大熊就不会报复我们了吗？为了避免大熊的报复，我们部族将要迁移，若我们一无所获回去，部族迁移的费用如何摊派？部族里牺牲的勇士家属如何安置？”

波勒的这番话，让部落酋长们默然。是啊，如果牺牲了这么多勇士，再两手空空回去，不仅对部族的人不好交待，连他们的酋长位子，也坐不稳。

“战吧，命令各部族勇士，立即架火烘烤弓弦。命令各部族所有能战之人，全部披甲上阵，明日里，我们和大熊绝一死战。”

可地勒回到了他相依为命的大车上，满脸的灰败，招呼留守的齐塔：“齐塔，赶快生火，烘烤弓弦。嗯，还有，小子，赶快找一付牛皮，做一付皮甲。酋长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孩儿明天全部上阵。明天，你也要上阵战斗。”

齐塔反驳说：“可地勒大叔，皮甲好做，剪一块皮蒙在身前就行了，可是，上阵打仗我用什么武器呢？总不能用那根木棍吧？”

可地勒点头，肯定的说：“就拿木棍呢，听说，中原打仗，许多人就把木棍削尖了当武器。”

说完，可地勒叹了口气。补充说：“唉。这都怪大熊，不让商人给我们卖好武器。若我有一把好兵器。那砍起大熊的士兵来多带劲。本想在这次战斗中能抢几把好兵器，没想到，战斗这么凶猛。唉，都怪大熊，竟然要我们拿木棍和他作战。我们不抢他，抢谁？”

肥如城。张郃的铁甲步卒面向鲜卑大营开始扎营，雷骑狼骑入城安歇之后，源源不断的辎重兵全赶张郃营中，全力加固营寨，等待鲜卑部族的攻击。奇怪的是，鲜卑族对张郃这逼营下寨的行为视而不见。旋即，双方都展开了全力备战。

日落时分，公牛部族的援军迟迟抵达，招来了高顺的严厉训斥。2万5千名公牛部族战士怏怏地依卢水下寨，等待在明日的战斗中洗刷耻辱。

不久，出云城元老令送达，宣布了对鲜卑族的报复措施：此次来犯鲜卑诸族，罪在不赦，无论何人，有捉拿或者斩首此次来犯的鲜卑酋首突利等人者，持首级兑换羊1万头，有斩首此次来犯的普通鲜卑士卒者，凭首级兑换羊两头。五个首级可兑换牛一头，十个首级可兑换马一匹，变可兑换同等价值的羊只。百个首级，可额外获得爵一级。

高顺巡视城头，见到元老院这条命令，回手交予了参军，谓然说：“这条命令一下，自此，草原即将大乱，商贾行走也将危险百倍。任何人，只要有能力组织起来几百人的队伍，就可以以猎杀为生，草原百姓也将朝不保夕呀。”

太史慈淡然的说：“主公这次回出云说过：这样的话，无地的中原百姓也可以以商队佣兵形式，挣钱养活自己。学好武艺不再只有卖于帝王家一条出路。

另外，对外的征战杀伐，主公只要土地，所得的战利品全归参战人员。如果中原百姓有钱能组织起队伍来，也完全可以在这草原上劫掠为生。如果运气好，能占领一片土地，然后向主公敬献，不仅能获得封爵，而且还能受到出云军队的保护，那片土地也将成为了他封地。

如果此人再能雇到人手帮他管理那片土地，这人就可以在出云城享受他的爵位，享受他封地的出产、税收，这可是大好的事情啊。

在我们的长子继承法下，小儿子继承不到什么东西，完全可以让他在这片土地上施展自己的才能。或许，他也能获得一个爵位，不负老父所望。

还有，如此一来，训练军人，战士的郡县武馆、学校也将获得充足的生源。民间存在着大量经过军事训练的百姓，军事素质绝对比那些农民兵强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参加军事训练还是自掏腰包、自觉自愿的行为，不仅不需要政府花钱，学校武馆还要向政府交税。”

太史慈意味深长的总结说：“主公这道命令一下，天下将大变了。”

高顺默然，良久，大声传令：“过河去，调集5000公牛部族的弓箭手，配备上我们新研制的十字连弩，登城防卫。”

至此，双方布置完毕，静等明日的太阳升起。

明日的日落，还有多少人能看到？

晨曦中，首先打破宁静的是张郃的铁甲步卒，200个投石车率先投出了燃烧的草捆，点燃了战火，拉开了战争的帷幕。

200投石车投出的火球，划过了清晨的薄雾，在鲜卑大营中跳跃着，翻滚着，所到之处，熖火缭绕，浓烟蒸腾。

这些火球都是用草绳制成。在平日里，采集野草烘干编成草绳，装入木箱中防潮。战时，将草绳团成圆球状，再浇上油脂点燃，用投石车投出。草编的圆球弹性十足，落地后不停的翻滚，跳跃，所过之处，点燃一切可燃物体。

鲜卑部族彻夜都在烘烤弓弦，本来就火堆处处，如今这火球滚来，把未干透的帐篷、车马点燃，浓烟直上九霄。天空中阴云密布，加上黑烟滚滚，早晨，不甚明亮的天色顿时显得黯淡。

隆隆的声音响过，城门开放，休息了一夜的雷骑狼骑，凶神恶煞般的冲出了肥如城。率先发起冲击的仍是太史慈的狼骑兵。冲到营门口的太史子义跃马张弓，弦如满月，弓如霹雳，箭似闪电。片刻间，两壶箭已射空。

不甘心的鲜卑骑兵点起5万兵马，恶狠狠的向太史慈扑来。呼哨一声，3000狼骑兵反身便走，5万鲜卑骑兵衔尾追杀。

等鲜卑骑兵扑到了肥如城下，一声军号，太史慈率狼骑绕城而走。早蓄势以待的雷骑兵在烟尘中铁骑骑出，猛烈的撞击在鲜卑骑兵的侧翼。

每所攻击无不破者。

鲜卑骑兵虽多，但他们遇到的是三国时代第一撞阵英雄。你就是铜墙铁壁，他也能把你锤烂、碾碎、磨细。鲜卑骑阵不是铜铁做的，当然阴不住高顺片刻。眨眼之间，3000铁骑拦腰把鲜卑骑兵截成两段。

军鼓响起，隆隆隆隆，震天动地。城头，5000公牛部族的弓箭手突然冒出，顷刻之间，三击连环弩射出了弩匣中所有的箭矢。

这三击连环弩是高山根据清代连环弩的设计，参照秦代青铜弩，重新研制出来的，很多部件已采用了标准化的铁器青铜构件，由于体积所限，弩匣中只盛装三只箭。但就这样，其威力已经很恐怖了。

几乎是呼吸之间，15000只箭飞向了天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壮观景象呀。箭雨，黑压压的箭雨！在这种遮天蔽日的恐怖箭雨面前，即使是施瓦辛格恐怕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箭雨飘过，鲜卑骑阵顿时呈现出一大片低地，低地上，到处是哀号惨叫的士兵，血已流成了河，还在不停的汇集。

蹄声再度响起，补充完箭矢的狼骑兵翻身自城侧杀出。绕着鲜卑骑阵侧翼，不停地倾泄着箭雨。撞阵而出的雷骑回身再度杀来，这一刻，高顺就像是一名雕刻大师般，随心所欲的雕刻着鲜卑骑阵，一会儿削方，一会儿削圆。在他这任意的挥洒之中，鲜卑骑阵越变越小。

大恐的鲜卑大营，牛角号凄厉的响起，鲜卑骑兵乱纷纷的涌出了营门，意图救援鲜卑骑阵。铁甲步卒阵中，张郃风此情况，当机立断的正达了命令：“全军齐上，枪兵在前，弓兵在后，射击，射击，把他们赶到河里喂鱼。”

铁甲步卒空群而出，逼近鲜卑大营，用连续不断的射击逼迫鲜卑的阵脚，逐渐向河边移动。首先建功的投石车也没有闲着，不断地向鲜卑大营抛洒这火球。

“敌军渡河了”，可地勒惊恐的指着烟尘笼罩下的河对岸，无数公牛部族战士开始向河里放着木筏，才下过大雨的泸水，河流异常湍急，连放了几个木筏均被河水打翻。不耐烦的公牛部族首领，迅即带着1万公牛部族的斧头兵，向上游移动。

“敌军抄我们的后路了”，见到公牛部族这番举动，连受打击打鲜卑部族惊恐万状。正在此时，烟火中突然冒出了高顺的身影，不等鲜卑骑兵反应过来，又接二连三的冒出了无数的雷骑兵。黑烟之中，雷骑一身黑甲，狰狞的面盔遮盖下，黢黑眼珠暴射出幽幽的恶狼般眼神。

“前锋溃败了！”昨日的屠杀让鲜卑话心有余悸，此刻，看到烟尘中不断冒出的恶魔，近十万鲜卑人心有灵犀的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若不是5万前锋尽被杀绝，敌人如何能到这里耀武扬威。

烟尘中，太史慈的身影接着冒出，加重了敌军的猜测。

“前锋溃败了！”，无数声音从阵前传到阵后，随即，另一个声音响起：“快逃命吧。”

敌军全线崩溃。

张郃的步兵步步紧逼，将鲜卑部族的骑兵压缩到河岸边狭小的地界，如雨的箭矢反复倾泻着，不停的收割着大量的人命。

结成密集阵型的鲜卑骑兵，不利于雷骑突击，乘此机会，雷骑翻身回城更换马匹。为了压制住鲜卑骑兵的反扑，太史慈率领的狼骑驰骋在鲜卑阵前，用弓箭射击密集的鲜卑骑兵。

密集阵的鲜卑骑兵，在防止了雷骑突击的同时，也失去了机动性，只好无奈的听任箭雨不停的落在自己身上。最终，为主躲避箭矢，绝望的鲜卑骑兵纷纷跃马跳入湍急的河流中，迅即，被凶猛的流水冲走。河面上，浮尸处处，河水为之阻塞。鲜血横溢，染红了河流。

与此同时，此前做出渡河姿态的公牛部族士兵突然回撤，躲入了肥如城后的阴影中。在那里，早已架起一条索渡桥，入城作战的5000公牛部族弓箭手，正是通过这里悄然进城的。

1万公牛部族士兵，快速地通过索桥，带队的首领站在桥边反复催促：“快点，快点，过河去，攻击敌军。城主说了，敌军人可以逃走，但必须把牲畜留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敌人扒的光光的，让他们光着身子，到草原上去抢别人。快点快点。

渡过河的公牛部族士兵，一部分在河边立住了脚跟，迅速地掏出了他们的武器――铁锅。就地开始生火烧水。部族小头目在铁锅群里反复地奔跑，叮嘱道：“快点、快点，把水烧热点。”

“锅里再加点盐，咸一点。”

“辣椒面，辣椒面多搁点，味道要重点。知道吗？”

“这边，再加把火。”“河边的士兵，修好沟渠，准备屠宰。”

后续的公牛部族士兵，在尉官的带领下，手拎着战斧凶神恶煞般奔向了战场。这些公牛部族援兵的到来，使鲜卑骑兵彻底的绝望了。

奇怪的是，这些人一到战场，不是奔向双方酣战的地方，反而一转身，扑向了城前，像一群饥饿地野狼般，扑向了遗留在战场上的战马。是的，鲜卑战马。只见他们扒皮的扒皮，切肉的切肉，斧头起落，几下子就把战死或受伤倒在城前的鲜卑战马肢解开来，分割成小块小块的肉，这些肉又被迅速的传递到河边清洗，然后送进锅里煮食。

是的，煮食马肉。

实际上，这些公牛部族士兵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士兵，他们只是一群伙夫。他们的任务是收集战场上战死或者受伤的马匹，卤制马肉，熏制马肉肠。在青黄不接的春季，这些肉食将大大缓解出云的粮食紧张状态。同时，上等的马肉肠将作为商品出售，换回来的钱财，将作为战利品奖励参战的将士。

中原的战乱必然导致大量的流民涌入导致我们的粮荒，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所以，公牛部族参战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尽可能的收集战利品――肉食。

真正的公牛部族士兵，只有城头上那5000弓兵，以及做出沿河追击姿态的那个万人队中的5000人。至于万人队中另外的5000人，还是一群伙夫。这5000士兵，5000伙夫的任务是，采取紧盯尾随的方式，逼迫鲜卑部族加快逃跑速度――最好是丢下辎重牲畜逃跑，或者，有机会的话采取拦截行动，夺下对方的马匹牲畜。

稍后，重新换好战马的雷骑再度出现在战场上，恰在此时，赵云率领的2000游骑兵和两千辅助兵出现了，于是，追击战开始了。他们绕过酣战的战场，开始尾随鲜卑大部队，乘势劫夺对方的粮草，牲畜。

鲜卑败兵逃走可以，但他们必须留下所有的生活物资。丢失了生活物资的鲜卑败兵，他们只能靠劫掠其他不参战的部族，来渡过这个春季。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劫掠部族和没有参加劫掠的部族之间的对立。这种部族间的仇恨，还可以导致日后我们的草原报复战中，会有草原部族的支持。长此下去，劫掠的群众基础也就崩溃了。

败兵已不值得屠杀，他们，将是我们放归草原的老鼠，也是我们今后复仇和劫掠的借口，让他们把草原搅翻天吧。

此时此刻，喧闹的战场逐渐的沉寂，没来得及逃跑的鲜卑战士，看到主力已经逃遁，大批大批的公牛部族战士，手持着明晃晃的战斧，饿狼般盯着他们胯下的战马，随即，最后的抵抗意识消失，成批成批的放下手中的兵器，心惊肉跳地向我军投降。

张郃拍马走近了一心厮杀的太史慈身边，伸手揪着太史慈的长戟：“子义，战斗已结束，不要再杀了。这些人已然投降，他们就是元老院的财产了。我们还需要他们为我们修路筑城，杀得太多，恐怕元老院要申斥的。”

太史慈两眼通红的看着张郃。目光中喷射着仇恨的火焰，他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冲毁了。渐渐的，他目中红光消失，点点头，太史慈哑声回复张郃：“好，俊乂，你自后阵向前梳理，我自前阵向后受降。”

说完，太史慈扬起长戟，高声传令：“我军，开始受降。”

顿了顿，太史慈补充说：“不要伤兵。”

出云元老院认为：救治一名伤兵需要花费很多钱粮，对伤兵看管不可能太严，救治好的伤兵有很多逃跑的机会，与其花钱养一名敌人，不如把精力转移到完好的劳动力上面。出云城只养活能干活的人。俘虏中，所有的伤兵都将被斩杀，以此祭奠我军的阵亡者。

齐塔跪在可地勒身边，一齐向出云军队投降。同时，他用身体尽力地掩饰着可地勒。后者在出云的凌晨火攻中，受到了不轻不重的灼伤，满手满脸的燎炮，幸好胸膛上的伤势可以被衣服遮掩。齐塔祈祷着，希望能够瞒过受降的士兵。

一名铁甲步卒走到了齐塔身边，大声命令：“你，站起来跳两下。”

齐塔闻言，店

站了起来，准备跳动。可地勒连声附和：“我也跳两下，我也跳两下。”

铁甲步卒上下打量着可地勒，冷冷地说：“你，不用跳了。”可地勒不管不顾地爬了起来，连声说：“我跳，我跳。”

铁甲步卒一伸手，将短剑刺进了可地勒的脖颈，鲜血随即喷涌而出，可地勒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我都说了你不用跳了吗”。铁甲步卒补充说，随手用剑一指齐塔：“现在，你跳。”

齐塔满眼含泪，呜咽着说：“你就这样杀了我大叔，5555……”

铁甲步卒冷冷地看着齐塔：“跳不动呀，看来伤势不轻。”随即，抢步上前，利剑在哭泣的齐塔脖子上一抺：“嗯，现在，你也不需要跳了。”

齐塔倒在他的可地勒大叔身边，断断续续地吃力地说：“大叔，为、了、抢、一、辆、大、车……搭、上、了、两、条、命……值、不、值？……值……？”

可惜，他的大叔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不久，齐塔也听不到别人地回答了。

战报传达到了青州广饶，已是战后第十天，沮授、田丰、简雍、关张二将，刘浑与我同时阅读着战报。战报上写着：“我军肥如大胜鲜卑贼寇，斩首5万4千6百人，俘虏青壮3万8千余人，缴获战马2万余匹，牛1万8千余头，羊5万余只，鲜卑大溃，我军伤亡甚少。高鸣雷将军，赵子龙将军正在沿途追击。此战，扩地一千万亩，我军后续部队所得青龙城，宽城，已进驻白狼堆。”

“很好，扩地一千万亩，我们又可以安置30万流民。此战过后，参加劫掠的部族畏惧我的报复，必然向北迁移，我们辽西郡周围就会出现大片的空白地，正好安置流民。”我欣喜的拍着大腿，赞叹道。

沮授皱着眉头，不悦的说：“斩杀超过5万，俘虏不足4万，这，打的是什么仗呀？”

“击溃战”，我长身而起，向沮授解释说：“所有受伤的俘虏都在斩杀的名单中，留下来的必然是青壮劳力。乘着春播季节，我们必须迅速召集流民，去新占领的土地播种，以免误了农时。”

田丰摸着下巴，建议说：“我们必须利用这些俘虏，在新占的土地上修筑几个骨干城堡，以此为依托，保护迁移的农夫。否则，恐怕农夫们不会安心耕作。”

我高兴的合不扰嘴，欣然同意田丰的想法：“此战，四位将领功莫大焉，就以他们的奖赏为主，在濡水边建立一城，名为迁安城（今承德市），祝愿迁移的百姓能够安居此地，此城为一等了爵城，赏给高顺高鸣雷将军为封地，城周围赏地60万亩。

扩建在老哈河末端的平刚城，城周围赏地40万亩，为二等子爵城，赐予张郃为封地。扩建平泉城，为二等子爵城，城周围赏地40万亩，赐予太史慈为封地。等追击结果下来后再决定如何奖赏赵子龙将军。

公牛部族虽然参战，但未按时到达战场，贻误战机，奖赏下浮一级，赏部族首领瓜尔佳（隘口之意）一等男爵衔，在平泉、平刚、迁安城中心位置，选择30万亩土地为牧场。

另外，准许他们各自征召家臣，为他们管理封地。

平泉、平刚、迁安三城成犄角之势，中间又有公牛部族的牧场，以这三地为依托，流民可以在此地安居了。至于阵亡的李翱和尼满两勇士，赐予他们后人宽城、青龙作为封地，两位英雄的骨骸，安葬于我的墓地左手，我赐予他们在地府为我保护左翼的光荣。”

我踱到桌前，仔细审视着地图，青龙、宽城、白狼（凌源）等城，矿产量极为丰富。已探明的矿藏达30多种。既有金、铁、铜、锰、钼、镁等金属矿种，又有煤、膨润土、珍珠岩、白云石、重晶石等金属矿种。黄金矿石平均品位14克。储量折纯金达30吨以上。钠基膨润土以其质优量大而获“天下第一膨润土”美誉。

另外，亚洲最大面积的油松就在白狼（凌源）。其气候很适合种植苹果、大扁杏、大枣。

这是一块子孙后代的福地呀，最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在白狼扎下脚跟，平刚在前，平泉在后，与西侧的迁安城构成了左三角防御圈，与东侧的白狼，又可以构成右三角防御圈。从战略上，我们必须彻底占领白狼。

唯一遗憾的是，白狼是白狼部族旧地，他们一定想着夺回旧地，那里今后的争夺战一定很激烈。它有毗邻昌黎郡，那是辽东公孙度的势力范围，一旦我们在此地大面积开发，必然引起他的垂涎，怎么办？

“我需要一名重将守卫白狼”，我沉吟着，下了决定：“炳元去，为我建设一个庄园，把他建设成一个堡垒，堡垒内部只设置兵营和大研究室。等我退下来时，我要居于此安渡晚年。

另外，这里也要建设一个集市――把他建在距城堡2里路。此战过后，草原商路难行，我们必须在边境和他们交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控制战略物资的流向。天鹰部族此战担任诱饵，也出了大力，命令，在白狼堆附近，任他们捡选30万亩土地作为牧场。在白狼堆附近60万亩，作为我庄园的封地，其余的土地任元老院规划分配给参战的文武官员。”

沮授立刻表示反对：“不妥，青州战乱频繁，大将本来就捉襟见肘，此时再调动管亥管炳元赴出云，我们驻守的将领就更加缺乏。炳元还担负着训练青州迅驰兵的重任，暂不能调动。”

田丰小心翼翼的选择着措辞，解释说：“依我看，出云此战，打寒了鲜卑部族南侵之心，几年内，出云不会再有大战。此战，各位将领都已煅烧完成，高鸣雷将军的攻击如火，太史子义将军的侵略如风，张俊乂将军的不动如山，稳扎稳打，加上赵子龙将军的追击，飘忽如电，在短期内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四员大将坐镇出云，太过于奢侈，再调管炳元赴出云，会不会显得青州力量过于单薄。”

我斟酌着字眼，缓缓地道：“白狼，将是我今后的养老之地，炳元，是我的家将，建设养老之地，炳元最合适替我出面。辽西，三战之地也，东为公孙度，北为鲜卑，西为公孙瓒。必须在出云保持三员战将，以便应付可能的战事。这样吧，炳元到了白狼，出云之西，昌黎方向由他防守，高鸣雷坐镇出云，不能动，赵子龙还需煅烧，留他俩人在出云，轮番出击骚扰鲜卑。调太史子义来青州，接替管炳元训练士卒;调张郃驻扎碣石，与马韩士卒制定三韩地带作战计划。

此战，我们有一个收获，就是，预先做好计划，把考虑到的东西都准备好，战事才能顺利取得胜利。三韩地带是我们的盟友，我准备让出云军校的士兵都参与进来，考虑一旦三韩发生骚乱，身为盟友，我们如何支援三韩作战。

三韩作战计划完成后，我们下一步考虑，在中原大战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进行作战。我要求军校的士兵进行兵棋推演，把补给，运输，兵力调动等各方面因素都考虑进去，制定几套作战计划，以便我们应变。”

说完，我长身而起：“出云之战结束，我们又获得了稳定的大后方。短期内，青州、出云两地的战事没有悬念，我们必须制定一个五年的发展计划，在五年的时间里，让利于出云，青州两地百姓。为了使出云、青州两地百姓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我准备在两地实行统一政策。出云的政策如果在青州不好实行，我们就稍加修改，换一种名称实行。为此，我打算调高堂隆来青州负责内政。同时，为了加强出云的军事力量，也为了加强出云和青州的联系，子正，符皓，你们两位必须有一人去出云，担任出云大相国，你们两们商量一下，谁去？”

我心里默默地捉摸着，出云和青州相互调派内政官员，可以更深切的让出云百姓感觉到，青州出云出自一家。出云城的创始百姓多数是自青州流落到辽西的百姓，本来对故土的感情难舍，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几年来出云连续对青州的无偿物资帮助，这种情形，让我不能保证出云是否会别有想法。孤悬于汉朝统治之外，只通过海路与青州联系，必须让出云感觉到我的统治，因此，让忠于我的人出任出云官员，出于政治的必须，也出于我统治的需要，想到这，我抬起头来，热切的看着这两位心腹。

72

沮授长身而起，慨然说：“我去，授正要和主公说，主公轮番调动出云武将，使将不能专兵，防止了武将援兵自重。但是，出云孤悬辽西，内政始终由几个人主导，若不加防范，久之，必生祸端。授愿意为主公子防止这个祸端，五年为政，五年后，授当回到主公身边，在为主公效力。”

被人看穿了，我颇有点尴尬的一笑，对沮授长鞠一礼：“子正，如此，出云之政就拜托你了。五年之内，外事不决问高顺，内事不决，可向高远亭（高山）、尹志平（尹东）咨询，他们都和我出自一师，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五年之内，出云练兵的场所就是大草原，可每年制定计划，让赵子龙、高鸣雷轮番出击，骚扰大草原，抢占土地。从明年开始，一旦我的白狼石堡建成，我有个开发白狼的计划，以此来吸引流民定居。你注意，五年之内，为了吸引流民定居，凡无主的土地，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凡在此无主的土地上，投入了相当地价的劳动和开发，这块土地就归此人所有。１０年之内，新开发的土地免税。

“采用这种开发方式，看似政府吃了亏――别人把土地占了，政府却没有获得一分钱，还要对别人提供军事保护。但是，那荒地本不是政府的，政府本来也收不到钱。用这种方式开发后，大量地流民为此来这里定居，让政府节省了安置的费用。流民辛苦经营土地，虽然不交一分钱锐，但却消费了大量的生活用品。１０年后，等到他们的土地经营好了，有能力上税了，经过１５年政府的军事保护，他们也会自觉自愿的交税。只要税负轻薄，即使是辽西苦寒之地，流民也会愿意定居。如此，我们的殖民计划就可以顺利完成。

“子正。你走之前，和符皓，子泰，宪和商议一下，青州五年之内，该实行什么政策？我有个想法，首先是教化万民的计划。鼓励百姓、士子办私学。青州府衙再出一份钱，办一所官学。这所官学嘛，就叫青州官办学堂。

“管幼安在出云整理典籍，发明了一种标点符号，用于断句行文。出云印刊了大量采用新式标点的纸制书籍战乱期间，无法对外销售。我们就把它全部买过来，办理三级学堂。

“每一级学堂为平民学堂，为各县衙官办。在平民学堂里，学生必须学会常用的３００个字，和简单地加减术学（相当于小学一年级）。

“第二级为功民学堂，由各功民自己出资办理，准许办理者收取学费作为学馆的日常开销。准许办理者在学堂名字前加挂自己的名号，如：子泰在广饶出资办理的学堂，可以叫‘广饶田畴功民学堂’。平民学堂出来的人，可继续升入功民学堂学习。功民的子女可以向官府提出申请，由官府支付一半的学费。

“第三级为士子学堂，比照功民学堂办理。

“青州官府出资，办理两种类型的学校，一种是青州童子军校，招收功民、士子、贵族的合格子女，读书，接受军训，童子军校各乡县每年分配一定名额，由各乡县乡老推荐，经过考核，合格后准许入学。毕业后的童子军将直接享有功民身份。可以直接升入出云军校、青州军校学习。

“青州官府出资办理的另一种学堂，是青州贵族学校，分为文渊堂与演武堂。文渊堂学习术学，政府管理之术，为我们培养文士，演武堂为我们培养武士。功民学堂出来的第子，经过考核合格，可以进入青州贵族学校继续深造。

“对于贵族学堂，我个人捐献演武堂一座书库（图书馆），把我在出云城主府的书籍捐献出来，另外，盖书库的钱也有我出。这座书库就命名为‘玄德书楼’。

“另外，据我所知，高山高远亭这几年家财甚厚，由我做主，让他捐献文渊堂一座格物（物理研究）院。就命名为‘远亭格物院’。

“下令，所有平民以上身份的百姓，都必须把子女送入学堂学习，否则，取消他们的资格。我们用五年时间，教化青州、出云百姓爱自己的女人孩子，遵循律法，保护自己的家园。”

一直没说话的关羽听到这，疑惑的表态：“大哥，‘遵循律法，保护自己的家园’，这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教他们爱自己的女人孩子。大丈夫志在千里，岂能老是与自己的女人孩子卿卿我我。”

张飞咬着指头，连连点头：“大哥是不是和大嫂缠绵太多，所以要提出爱自己的女人孩子呢？”

晕，这个张屠夫，说话真不客气。

我正色回答：“所谓国者，千家万户也。国家，都是由千家万户组成，不爱其女人孩子，如何能爱其家？不爱其家，如何能爱其国？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不想保护，如何指望他保卫家园，连家园都不保护，如何指望他为国出力。所以古人说：”为国之本在于为身，身为而家为，国为天下为。故曰：以身为家，以家为国，以国为天下（《吕氏春秋?贵公》）。

“所谓治国者，当如治家，一家一户治理好了，千家万户治理好了，国家自然治理好了。方今天下大乱，人心不古，若我等从百姓眼前看得到的地方――老婆、孩子、家园开始治理，经营好了一家一户，并以此推广到千家万户，青州万民乐，则青州乐，我等亦乐。”

沮授田丰连连点头：“如此一来，青州的治理，当如举重若轻。”

明白了这个道理，关羽张飞不再说话。张飞继续咬着指头，眼珠乱转。

“还有，今年上缴朝廷的税收，我看各县田亩对朝廷多有瞒报，我不希望上行下效，今后他们对我也瞒报。我决定，向朝廷如实申报田亩。至于税收么，跟朝廷商议一下，我们用一部分实物抵偿。”我陈述完自己的意见。询问道：“各位，还有什么补充？”

刘浑嚅诺着，询问道：“父亲，公牛部族，天鹰部族此战皆有奖赏，对我们天马部族，是否也给点奖赏。”

我不悦的申斥道：“浑儿。无功不赏，这是条铁律，天马部族此战并无功与出云，如何奖赏？再说了，你身为我的义子，眼光要放长远点，老盯着你的天马部族，一辈子就是一个小酋长而已。如何能让我放心？”

这话明显的表露出交托天下的打算，沮授田丰简雍听到这，面色一沉，正要起身反对。我把手一摆，制止了他们。

“你听着”，我指着刘浑说：“青州五年之内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你去青州学校给我学习五年，要以一个普通学生地身份，上学读书。学校同学中，若有治国之才，你注意好好笼络。等你成年之后，你若有一地之才，我交给你一地治理。你若有天下之才，若能对天下百姓有利，我便将这天下将予你，何妨？”

田丰跳了起来：“不妥，主公也需遵守律法，刘浑继承主公家业，与长子继承法不合。刘浑，主公可以花钱培养他谋生技能，他自己的家业还需自己努力获取。”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吕氏春秋?贵公》）。青州，属于龚州物，他代一辈子牧守青州，我代龚州牧为青州万民谋福。出云，虽然是我一手创立，然，天下之无大小国，皆天之邑也；人无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吕氏春秋?顺民））。出云，仍是天子之地，只不过由我管辖罢了。

置君非以阿君也，置天子非以阿天子也，置官长非以阿官长也。天子利天下，国君利国，官长利官，此国之所以递兴递废也。若浑儿有能力治理出云，使出云万民得享平安幸福，由他治理有何不可？“我慨然回答。

刘浑泪流满面，跪下来连连叩首：“孩儿今日方知父亲爱我，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学习，若有汉一地之才，当为父亲守牧一方。若无此才能，必全力辅佐父亲子嗣，治理天下。”

沮授田丰简雍相互看了一眼，沮授勉强开口：“既如此，我有一子名沮鹄，正好与公子年龄相仿，就让他相伴公子入学吧。”

张飞见到大家商议完我的家事，立刻插嘴说：“大哥，炳元是你的家将，可以帮你在白狼建城，我还是你的兄弟呢，能不能让我和炳元轮换一下，我也想到草原上驰骋一番。”

在张飞说这话时，关羽眯起了丹凤眼，微微颔首。看来，这两位是不愤出云四将获得了爵位，也想到战场上证明自己。

我走到了桌前，指点着桌上的大地图，对关羽张飞解释说：“出云练兵的场所是大草原，我们青州练兵的地方是这里――三韩地带。张郃正在制定作战计划，首批等到作战的是他领导的联军。我们的计划是，通过轮战的方式，煅烧我们的士兵，顺便统一三韩，在伽倻方位建立望海城。如果有可能，我们将顺势拿下乐浪郡。中原大乱，青州豪族多逃往乐浪安歇，我们在乐浪不乏拥护者。拿下乐浪，统一三韩，让这个孤悬海外，不易受攻击的半岛成为我们的粮仓，我们就完成了青州战略纵深防御。

两位兄弟若是打算去白狼轮战，三韩战事将由张郃一力承担。否则，我们青州的练兵对象，应该是三韩。”

关羽清咳一声，开了腔：“岛国作战，我与翼德不熟地理，帮不上忙。我愿去草原练兵，建功立业，为大哥掠夺土地。出云，我们去过，印象不错，手下尉官参军也出自出云，地理很熟。放马草原，正适合练骑兵。”

“好，即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征召新兵，用两年的时间，你与翼德各自训练，第三年，召回管炳元，你们同上白狼。看看你们训练的新兵是否有用。”我点头答应。

开春了，刘宙去益州收集种子的商队就快回到青州，我们有五年的时间大力发展农业，发展经济作物，发展商业，练兵演武。

五年，我有了五年的时间，静等天下大乱。

……

出云。西辽河边上（今通辽附近），败逃的白狼部族丢弃了所有的牲畜。辎重，只剩下战士身下的马还没有丢弃。身单影孤的突利惶惶不可终日，身后，赵云的追击轻骑，离他们不足２０里。

垂头丧气的突利坐在西辽河边上，不住地叹息，一场突然袭击式的劫掠，怎么就会一头撞进出云的包围圈呢？尤其可恨的是，出云在这次反击中，展示了强大的实力，令周边的小部落恐惧。为主讨好出云，也为了悬赏令上的许诺的财物，各个小部族纠集战士，向苍蝇般不断涌来，令白狼部族片刻不得安宁。

实力不足以单独向白狼部族发动挑战的小部族，干脆干起了向导的活，为赵云追击的部队带路。延续出云滚动式追击的赵云轻骑，接连不断的向白狼部族发动冲击，大有追杀到底的势头，逼迫部族丢弃了所有的辎重。

“难道，我们就这样灭族了吗？”突利郁闷的回想着。

波勒带领着几名部族战士，远远的起来：“突利单于，大熊的部队紧追不放，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部族要灭族了吗？”

突利盯着流淌的河水，头也不抬的回答：“波勒，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身后，波勒回答：“我刚和长老们讨论了一下，或许，有一个办法会让我们摆脱困境。”

突利豁然抬起头来，大喜着问：“什么办法？”

看着部族勇士闪烁的目光，突利明白了：“你们，你们是想要我的头吗？”

波勒决然的回答：“不错，白狼部族是在你的带领下，攻击大熊的部队的，我们如果拿你的头去，不仅能平息大熊的愤怒，而且还能获得赏赐。我们白狼部族将凭着这些赏赐，重新积聚力量。所以，为了部族的存亡，我们需要你贡献头颅。”

突利缓缓的回答：“波勒，我平日里待你不薄，让你当部族第一勇士，今日我穷途末路，你就这样待我吗？”

波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大熊、李翱等平日待你也不薄，你攻击于他，尚且问心无愧，何况我等？为了部族的存亡，你贡献出头颅吗。”

波勒的话让突利感到彻头彻尾的绝望，心中忽然升起了“报应”的感慨。“报应啊，让我自己解决吗。”他缓缓地道，自己英雄一世，无论如何，没有战死沙场，也决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中，要死，也得是名誉的自尽才是。

“拿我的头颅去，向大熊哀告，或许，能换回部族的安全。但是，我提醒你，大熊的报复是残暴的，你带我的头颅过去，最好携带一半部族回去见他。这样，一旦大熊发怒，我们还可以保住一半部族，带女人和孩子过去吧。青壮男子留着战斗，留着作为部族的火种。告诉部族剩余的战士：不来大熊，誓不为人。”突利缓缓的用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波勒站在突利的尸体旁边，恭敬的行了一礼：“突利单于，我们一定会记住你的话：不来大熊，誓不为人。”

收到突利的首级，赵云看着波勒的队伍，淡淡的微笑着：“看看你带来的队伍，我就知道你戒心未消。不过，你放心，城主的命令我们绝对会遵守。该给你的赏金我们会如数支付。

不过，你们本身也是参与袭击我们肥如城的人，你们的头颅也在我们悬赏范围内，我们也许不会攻击你们，但我们不制止追随我们的部族，拿你们的头颅来换取赏金。这是他们的权力。出了这个营门，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赵云靠近波勒耳边，嘲弄的说：“我可以再为你们出点力，保证你们在回家的路上不受攻击。”

直起了身子，赵云下令：“我宣布，凡是能顺着他们，追踪到白狼部族大本营者，赏金加倍。”

转过身来，赵云冷冷的笑着，说：“现在是春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你们捉迷藏，你们的身后将跟着不下五万鲜卑骑兵，静等你们和部族其他人汇合。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你们汇合。白狼部族的命运，自你们背叛我们、攻击我们开始，已经被决定了。”

波勒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经过了一次背叛，如何让人相信他不再背叛？在这种情形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赵云转身赶往后帐。一名尉官上前询问：“赵将军，我们为何要和白狼部族当面交待清楚呢，我们为何不背后下令各部族跟踪他们，再调集大军悄悄包围他们？”

赵云微笑着摇摇头，回答：“你们都没了解主公的作战意图，此战，主公并不想彻底剿灭草原部族。只是想明明白白给劫掠的部族一个教训。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我们报复的意愿。所以，这是一场堂皇之战。我们需要做的事，让草原部族就此警惕，减少对我们的劫掠。所以所有的惩罚必须表露在各部族当面。这一年里，就让这些人在草原上流浪，忍饥挨饿，以此向各部族宣示我们的愤怒。”

赵云走到了帐口，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忧心忡忡的说：“与草原诸族的战斗，这才刚开始。主公开了个好头，我们要把它好好继续下去。这场战斗，也许会打上几百年，几百年的战斗啊，这才刚开始。”

赵云这话说对了一半，我们这场战斗将是漫长的，但是，与草原诸族的战斗，不仅仅持续了几百年，它持续了１６０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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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一节巧妙布局

中平六年（189）春二月，平原郡高唐津，一名身材中等，腰悬长剑，发如乱草，面色狼狈的汉子从一艘出云商船上走了下来，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过舱板，踏上岸来。那一刻，这汉子闭上眼睛，仰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身后的船舱中，紧跟着跑出一个商人打扮的人，一叠声的呼唤说：“单先生，单先生慢走。”

那汉子闻言，嚯的转身，面向这名小商人，目光炯炯的问：“陈兄，你有何事？”

那陈姓商人恳切的递上一封书信，解释说：“我与先生一路言谈甚欢，承蒙先生不弃，与我这小商人结交。如今先生要独自上路寻友，我也为先生尽点力。这里是一封书信，先生可凭此到平原郡府交换路引（身份牌）。有了路引，先生在青州行走，就方便了。”

说完，这名陈姓商人颇为得意的补充说：“别的不说，青州地界，我们这些小商人尚有点能力，介绍几个人在青州寻友，官府尚且给点面子。”

单先生微一拱手，称谢说：“如此，多谢陈兄了。”随即，伸手接过书信，放入怀中。

陈姓商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单先生腰悬的宝剑，叹息说：“单先生，出了平原郡，你最好把腰上的刀剑收起来。在玄德公管辖的地界，除了青州平原郡、兖州泰山郡、徐州琅琊郡，刀剑管制稍松外，在其他地界，只有功民和士子可以随身佩戴弓矢刀剑。若无功民和士子的身份，随身携带刀剑弓矢者，其罪当斩。先生游历青州，必不想惹上麻烦。那就把随身刀剑在平原卖出，等到先生回程之时，再在平原、泰山、琅琊三郡购入刀剑。我相信，那刀剑质量一定比先生这把好。”

单先生惊讶的问：“陈兄，多谢你关照，不过，青州不是战事仍频吗？据我所知，每年平原、泰山、琅琊三郡，黄巾军与青州军交战不下１０场。如此战乱频繁之地，为何不准许路人带刀剑防身呢？”

陈姓商人哑然失笑：“三郡黄巾之乱，小患也。除平原郡外，另两股黄巾均不在青州内。在玄德公大军压迫下，这三郡黄巾均不敢跨出郡界一步，至于战事频繁，那是玄德公在拿黄巾练兵。

你想，玄德公大败辽西鲜卑（乌桓，或称乌丸）十万骑众，不过动用了四、五个军团。现今，青州已有１０个军团（三万五千人），出云城尚有１６个军团。这２６个军团拿出个零头来，也不是黄巾所能抵御。目前，三地黄巾现在龟缩在自己领地，惶惶不可终日。主公之所以不动手犁庭扫穴，那是因为三地饥民甚众，主公还没有做好接收饥民的准备。故此，三地黄巾只要不越过郡界，偶尔抢些粮食充饥，那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由他们闹去。

也正因为如此，青州虽然战事仍频，但路人行走在青州地界，却是最安全的。在青州沿大路行走，每隔五十里有驿馆歇脚，驿馆边的保寨中驻扎着乡勇，若一地有警，四方乡勇齐集，盗贼如何逃得了？”

单先生眼睛一亮，试探的问道：“如此五十里一设警，青州财赋如何负担得了。我听说，天下十三州，青州税赋最轻，莫非，此言不实？”

陈姓商人微微摇首，解释说：“单先生不知，这些乡勇执勤，官府并不支钱粮。青州农无税，然，百姓必须服劳役抵税。这劳役包括接受军训、筑城修路。而军训就是自带兵器马匹到堡寨，无事训练有事出警。故此，青州藏兵处处，官府花费却很少。”

陈姓商人语音刚落，单先生突然插话说：“玄德公大才，我早已知道，不过，陈兄，你若只是个小商人，如何对青州了如指掌？恰才，我听到陈兄两次称呼玄德公为主公，看来，单某失礼了。几日同行竟没有问陈兄大名。请问，陈兄是玄德公手下哪位高才？”

陈姓商人苦笑着回答：“陈某，只不过是个小商人也，单兄不问名姓，也不算失礼。”

说着，此人一挺胸膛，骄傲的说：“不过，本人却是与出云白狼城守、左锋将、青州北海尉管玄管炳元；出云城主府外事总管王志，并列为主公三大家臣之一的城主总管、洛阳青州商务总监陈永。城主的家财均由陈某打理，故此，陈某有绝对的资格，称呼城主为‘主公’。”

单先生长鞠一礼，连声说：“失礼失礼，单某人不知陈兄竟有如此身份，一路怠慢了。”

陈永扶起单先生，诡秘地一笑，说：“单福先生高才，我们已经听陈长文（陈群）先生说过，凭我的这封介绍信，单先生尽可以自行决定行止。陈长文先生坐镇琅琊郡，单先生若要去探访陈长文，可顺路到广绕一行，主公也渴见先生一面。

另外，先生远行，留下母亲在家中无人照顾，主公闻信之后，已派人前往颖川，接先生的家小来广绕安居。先生放心，在青州有主公做主，无人敢来骚扰先生。”

单褔挺立身子，缓缓的问：“这么说，你在官渡与我‘巧遇’，让我上船同行，也出自预先的安排吗？”

陈永淡淡的一笑，答：“不止如此，为先生劫法场的人，也出自我们地安排，若无陈长文先生预先安排，由我们供给兵器军械，并一路指引，先生如何能逃脱追兵？”

单福双目冒出精光，按剑而立，不甘的询问道：“徐某虽和陈长文同在颖川书院就读，然，并无深交。陈长文自幼年就开始追随玄德公，如今已做到一方大员，少年得志，平日里并不见他与颖川旧友交往，今日如何能记起我这不甚相熟的同窗。再者说，玄德公素有谋定而后动的名声。怎会为部下不相熟的同窗，冒劫狱之险？”

陈永对单先生由“单某”转化成“徐某”的自称，毫不介意。一脸憨笑着驳斥说：“单先生，我家主公是守法之人，劫狱之说，再也休提。先生若有疑问，不妨去见见我家主公，我相信，主公会给先生一个交待。”

这名单福先生沉默许久，突然解下剑来，交给陈永：“也好，我就去见见你家主公。既有了陈兄的介绍信，我在青州地界行走，这把剑也用不上了，就送与陈兄，作为你我相识一场的纪念。”

陈永恭敬的接过宝剑，感激地说：“得单福先生赠剑给我这个小商人，在下十分感激。先生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先生的行程。来人……”

陈永召唤过来一名青年，叮嘱道：“刘公子，你一路陪先生前往广绕，不得怠慢了。”

这名公子连声称是。看到这名明显是士子打扮的青年，对陈永如此恭敬，单福不由得向陈永再施一礼，弓身告别。

看着单福地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陈永转身回到船舱，取出一只信鸽，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拙劣的字：“单福已入青州。”

迅即，纸条绑在了信鸽脚上，信鸽向广绕振翅飞去。

单福，正是那位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而名留青史的徐庶，他少时曾发下志向：“大丈夫处世，不能立功建业，不几与草木同腐”。历史上，他年少时曾替人报仇，失手被擒，同伙大闹法场，把他解救出来。从此改变宗旨，折节读书，在荆州结识了诸葛亮。

不过，历史已经因我们的参与而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徐庶本来应该逃至南阳郡，在我们的接应下，他开始北逃，自官渡被陈永接上船来，入了青州。

关于历史上徐庶的去向扑朔迷离，他在刘备居新野时投奔刘备。２０８年，曹操南下，大破新野，徐庶与诸葛亮一起行至长板坡时被曹操击溃，徐庶地母亲也被曹操抓了去。徐庶因此对刘备说：“我所能发挥才能的，只有新野小县。现在新野没有了，我心已乱。老母在曹操处，请让我去。”刘备答应后，徐庶就去投奔了曹操。赤壁之战时，徐庶被派往镇守长安，以防西凉马腾。赤壁之战后，徐庶很好的起到了谋士的作用，深得曹操喜爱。曹丕继位后，徐庶官至三公之列，在诸葛亮北伐时都为司马懿出了不少主意。

与此同时，据清乾隆年间的《灵山卫志》中记载，徐庶在晚年，经过一番游历后，到了青岛胶南的帽子峰一带隐居下来。胶南的帽子峰现仍有徐庶庙的遗迹。据分析，东汉时代方士流行，火药等早期化学物的诞生，让不明白化学反应地文人感到奇妙，故此炼丹风气浓厚。当时的名人王烈，嵇康等人都沾染了服食丹药的习气。而琅琊则是方士最集中的地区，有着众多的人数和实力。秦代的徐福和与徐福同时的方士首领，被后人尊为神仙的安期生即是“琅琊阜乡亭人”，徐庶是被琅琊地名气和众多的“神仙”吸引来的，他也要到这里修炼成仙。

徐庶少时好勇任侠，属于愣头青式人物，后来游学四方只提高了智商，却没在品性上有长足进步。他的性格常在拘泥与冲动之间振荡，缺乏稳定性，故而行为矛盾重重，小节既失大义亦背，忠孝节义无一能全。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成长类型的人才，本着哪怕自己用不上，也不能便宜别人的态度，我还是出手布置一番，借助琅琊郡的名气，以及坐镇琅琊的同窗陈群的旧情，我们巧布疑局，把走投无路的他提前吸引到了青州。现在，正是收获的时间了。

徐庶忧心忡忡的骑马走在平原至漯阴的大路上。身后，刘公子带着１０名乡警随行伺候着。

这条大路沿漯水修建，而漯水是另一条自黄河入海的分支。以前，平原郡的过渡垦荒使漯水水位太低，不适合航行。但经过黄巾之乱，人口减少，再加上平原实行种草种果树的退耕政策，漯水也开始可以航行。不过，由于徐庶准备一路看看民情，所以坚持不坐船。一行人只好沿着大路，缓缓而行。

大路两边密植着果木，当年的立春在阴历十二月。现在，已快入夏了，果木郁郁葱葱，花香处处。由于平原郡主要以种植果木花草为主，劳动强度不大，所以路边的林子里，只有寥寥几个妇女在忙着剪枝。

“唉”。徐庶深深叹了口气，就要去见刘备了，此人可是中原大地最富争议的人，毁誉参半，褒贬不一。综合说来，他有六大恶，那就是：

残暴：商贾百姓进入青州，不沿大路行走，不接受管卡的盘查抽税，均将被斩杀。不仅如此，他还斩杀伤俘，驱赶俘虏筑城修路。导致俘虏死伤累累，青州大地，每一条道路和每一座城堡均是血泪铸成。

贪吃：食不厌精，烩不嫌美。经常找百姓研究美食地做法，还在农牧节期间组织厨艺比赛，品定厨师的级别，美味的优劣。四处组织百姓种植香料，果木。香料作为调味品，吃不完地果木酿成美酒。导致青州大地酒楼林立，顺带影响到京师洛阳风气糜烂，人人以吃到青州罐装美食（罐头）、喝到青州美酒为荣。

贪利：肥如之战后，组织士兵在战场扒马皮，制成军服（皮甲皮衣）出售，还将马肉制成熏肠售卖。更甚者，支持退役军人组织公开拍卖战利品，导致军队掠夺成性，每战胜利，必夺败兵一切财产，扒光败兵衣物，再将俘虏交与退役军人组织，用于筑城修路。而士兵则每日收取俘虏的劳动所获，心安理得，导致青州官吏每所行动必计较利润，蔑视朝廷法度，无利之事不为也。

枉妄：利用出云属国的地位，在青州大封出云爵位，导致青州官吏以拥有属国爵位为荣，丝毫不理会朝廷的尴尬。中平三年春，出云属国将领张郃出兵三韩，至中平五年秋平定了三韩叛乱。因为是自己的属国平定的三韩，圣上大喜，立即向三韩委派官吏，要求三韩纳税。结果，这些掏钱买来的官吏被三韩驱逐。圣上为此大怒，要求出云属国出兵讨伐。结果，出云城把此事推到刘备身上，而刘备回复说：出云属国本着联盟互助的宗旨，为三韩平叛，但没有义务管制三韩，也没有义务（替圣上）在三韩设置官吏。对于这种蔑视朝廷法度的行为，圣上无可奈何，当然，圣上也没有退赔这些官吏缴纳的买官钱。导致官吏追债，逼迫圣上……

爱色：不仅爱女色，而且公开宣扬，要部下都爱女色。甚至说：国家国家，以家当先。不爱自己的女人，如何能爱家？不爱其家，如何能爱国？把爱女色上升到理论高度还则罢了，但据说，某日他巡视青州别驾署，看到一个彻夜工作的人，为此暴怒说：“家且不顾，如何指望你顾惜青州百姓？”自此，罢黜此官不用――爱女色到了如此地步，可谓前无古人。

好奇：喜欢奇淫技巧的东西，每听到有人发明出什么新鲜玩艺，必招致府中为他演示。若有所获，必欣然鼓舞。对于能做出奇淫技巧东西的匠师，礼过于士人。更有甚者，还组织人手大量生产奇淫技巧之物，让这些东西污染大汉朝廷。

不过，这个复杂的人，除了这六大恶之外，还有五大善。这就是：

守信：答应青州百姓几年不纳税，宁肯自己拍卖家产，也不向百姓征税。好在此人产业颇多，家里的东西都是珍品，每年到也有不少人购买。这番举动下来，天下都知道了青州别驾信义之名，刘玄德的话，哪怕不落到纸上，也是一个保证。

憨直：在朝廷盘剥日甚，各地郡县都尽量瞒报田产，瞒报税收，独此人不瞒田产，自动向朝廷如实申报，并追加税赋。这点，得到了皇帝和朝中大佬的一致好评。

尊师：卢植管宁都有他的师长之名，每年六月十五，他都会恭敬的向两位献上“敬师雁”。卢植在京师，不能亲至，每年他都遣人送上礼物。管幼安在青州贵族学馆任教，这一天，他会往下手中的活，在管幼安门下行走。管幼安在堂上与后进子弟高谈阔论，他独在堂下听从管幼安的指派，为学弟们摆鞋子。这种尊师行为，着实令一些当代大儒们自傲。

重教：这一点是和爱才联系到一起的。每次听说乡野大贤，必车马亲至，与之恳谈。每次谈话后，都用自己的车马载着贤人到乡学，请他教授乡民。使青州相野无遗贤。学成百家艺，卖与帝王家，是每个士子心中的渴望，刘备这一点，为他在士人阶层赢得了不少好评。每县乡若有不就学的童子，必亲招乡官询问原因。对于手下的贤人、教席，给予的酬劳甚为丰厚，薪水甚至比同于郡守。

护民：每年农牧节前后，他都会接见各地乡老，倾听乡老们诉说乡政，每听说百姓的苦处，食不下咽。每听到青州百姓在别处受到欺凌，怒不可遏。几年前，甚至派兵深入到徐州藏霸的地界，抓捕劫掠青州商户的盗贼。

不过，即使是这五大善，也值得推敲。重视教育吧，青州学馆之中使用的课本，是他与管幼安一起厘订，通篇充满着一种叫标点符号的新断句方法，却与大汉体制不合。

不瞒田产吧，此人却总是以各种理由不如实缴纳田赋，总爱以实物抵偿大部分赋税。好在青州货物圣上十分喜爱，他就由着他了。而小部分农税，此人却总是自己替百姓掏腰包――今年卖马，明年卖车，后年卖他家的花瓶。而这个举动，其中隐含的深意是：长此以往，青州百姓感谢的是为他们每年补税的青州别驾刘玄德，大汉的威仪，在此地尽失。

至于护民，在他的体制下，教出来的都是忠于青州，忠于他们青州别驾的子民。而他为百姓不惜战争的态度，导致在青州，大汉的政令，如果不加盖青州别驾的印信，无人理会。

此人所作所为，要搁在朝廷威权正常的情况下，早被朝廷斩杀，哪会让他做出自己掏腰包为百姓交税的事。这已经是收买人心谋反之罪了，百姓被逼死，被愚弄，关地方官员何事，同情百姓，罪莫大焉。

可是，现在，大汉朝廷摇摇欲坠，四方灾害兵祸不断，光这几年，有数的大灾害就有：中平二年四月庚戌，司隶雨雹，冰雹大如鸡子，伤稼。粮食歉收；

中平二年七月，三辅螟虫为害，粮食歉收；

中平四年十二月晦，雨水，大雷电，雹；

中平五年，郡国七水大出。这七郡国说的是“山阳、梁国、沛国、彭城、下邳、东海、琅琊”七郡。

中平五年六月丙寅，大风拔树（飓风）、伤稼，粮食歉收。

另外，凉州叛乱，朝廷征战不休。中平四年，韩遂杀边章及北宫伯玉、李文候，成为叛军的最高统领。此时，韩遂拥兵十余万，陇西太守李相如叛归韩遂。凉州刺史耿鄙率六郡兵讨韩遂。耿鄙宠信小人，任用的治中程球贪奸利，为人所不满，四月，凉州别驾反叛，响应韩遂，杀死耿鄙、程球。耿鄙的司马马腾见主子死了，便拥兵造反，与韩遂合军，推举名士王国为主，继续东攻。

中平五年，凉州叛军围陈仓，于是朝廷复拜皇甫嵩为左将军，董卓为前将军，各率两万人增援，而王国围陈仓由冬至春八十余日未拔，叛军疲惫而撤围，董卓以穷冠莫追的理论认为不应追击，皇甫嵩不听，独进击之，连战大破叛军。韩遂于是废王国，而找来汉阳阎忠督统诸部，阎忠旋即病死，于是凉州军诸将开始相互争权夺利倾轧异己，凉州的叛军也由此走向衰败。可是，朝廷对凉州的统治也就此失去。

与此同时，中平二年，益州牧刘璋割据益州；汉中张鲁别据汉中；冀州黄巾残余作乱；幽州公孙瓒与刘焉相互牵制；豫州淮南地区盗匪横行；扬州山岳作乱；辽东割据不朝；荆州豪族作乱；天下是三州处处战火。朝廷失去了各地的钱粮供应，再加上以前失去的辽西诸郡，财政，粮食供应顿时紧张。

在这种情况下，战乱频繁的青州，拥重兵，却自觉自愿的如数缴纳税赋，便使朝廷产生了得过且过的心情。在朝中大佬的斡旋下，只要青州按时交纳了钱粮税赋，即使青州偶有冒犯，朝廷有心无力，只好忍了。

刘备这番举动，让天下士子产生了矛盾心理，一方面，对于刘备的武力谁也不怀疑，在乱世能够获得这样强大的武力保证本该是好事，但另一方面，青州却是战乱最频繁的地方，青徐活动的黄巾残余不下百万，各种规模的战斗每天都发生。虽然青州治安很好，士子们对进入青州出任，还是迟疑再三。

最重要的是，刘备的身份不尴不尬，身为青州主政，却是别驾身份，不仅如此，刘备对士子的学识还特别挑剔，诗文做的再好也没有用，还要会算学，凡上任官员都要经过考核，这让自重身份的士子犹豫――万一考不上，那士子的名誉就全毁了。

这连番举措下，让各地士子既羡慕青州士人的待遇，又对出任青州犹豫再三。现在，徐庶要去见的就是这样的人，他为什么出手，救自己这样一个名声不显，家世不彰的人呢？

徐庶满脑门的疑问，晃晃悠悠的在马上沉思着。

路边，林木掩映下的城堡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钟声，随即，一郡孩子扛着木棍走出了城堡。这群孩子没有大多数童子的喧闹，在一名个头稍高的孩子带领下，喊着“一二一”的口号，整齐的排着队列，沿大路走着。

“致――礼”，孩子们幼稚的声音引起了徐庶的注意，在领队孩子的号令下，童子们行着军礼，走过了徐庶身边。

顺着孩子们的目光，徐庶愕然发现，孩子们行军礼的对象，竟然是随行的刘公子。只见刘公子在马上挺直了身子，欣然回复着军礼，嘴中嘟囔着：“好样的，再过十年，又是一群好军人。”

徐庶顺嘴问：“刘公子，这些孩子都是什么人？”

刘公子一边回礼，一边回答：“漯阴乡学的童子军。”

徐庶陷入沉思中，公子这个称呼，在汉代是有讲究的，只有一方大员家中的孩子，才被手下人称为公子。依这称呼看，刘公子很可能是玄德公的一名义子，玄德公派出自己的义子来护送自己，可以说给足了自己面子，看来是准备征辟自己为官。可是，陈永反复称呼自己为“单先生”，看来自己逃犯的身份也让玄德公顾忌，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为自己安排什么职位呢？

2

洛阳城中，黄琬匆匆走入卢植府上，一入厅堂，劈头就问：“卢公，何事见召？“

卢植皱着眉头，随手递上一封短信：“你女婿来的信，我看不懂。你看看。”

黄琬接过了信函，只见上面寥寥的写着几个字：“一天三日，早作准备。”

黄琬疑惑的说：“玄德这孩子搞什么鬼？这样没头没脑，谁看得懂？”

卢植叹了口气，道：“这封信若是我另一个弟子来的，我必不予理会。但是玄德言不轻发，对于谶纬学说向来不屑一顾，在青州，就曾诛杀过术士襄楷。所以，玄德说出来的谶语，到让我不可小觑。”

黄琬默读着字句，小心的说：“一天三日，这日莫非指……”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皇宫方向，示意着。

卢植叹了口气：“若真是指那个……”他随手一指皇宫，接着说：“那才真是可怕，圣上如今身体不好，若是圣上故去，另有两个新君登位，还有人一手遮天，控制新君，那就更不妙了。”

黄琬打了个冷战，急问：“卢公的意思呢，我们该如何准备？”

卢植忧心忡忡地说：“方今，朝堂之上外戚何进与宦官争权，事态愈演愈烈，我们如何能插入朝堂争端中。依我看，我们还是在朝堂之外作些准备吧。”

卢植看着黄琬，补充说：“玄德还有一封信，说是日久不见我子卢毓，想与毓儿畅谈一番，希望我派遣毓儿往青州一行。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我尽早遣散家眷。我准备让毓儿带所有家小赴青州，青州货船等在洛水岸边。黄公，信上还说。莺儿也想见见久别后的亲属，你也准备准备，让家眷登船赴青州吧。”

黄琬默然沉思。开口说：“且休慌张，我把女眷先送走，其余的人，等看看事态，再说。”

卢植点头答应：“也好，我们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正在此时，卢府管家通报：“青州商社总管周毅遣人报信。”

卢植与黄琬相视一眼，扬声说：“传见。”

青州商社信使进门，恭恭敬敬的擎着一块兵符，奉给卢植。

“这是？”卢植疑惑的问。

青州商社信使朗声回答：“青州商社总管周毅周大人，今日凌晨已引领几名大臣的女子赴出云观海，周大人临走时吩咐，将青州商社兵符交与卢大人保管。”

卢植苦笑着摇摇头。周毅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引领几名大臣的女子赴出云观海，实际上，等于诱拐了几名大臣的女子私奔出逃，临走时把兵符交给卢植，那是希望卢植为他擦屁股。

不过，青州商社信使下面的话，却又格外意味深长：“禀报卢大人，青州商社闲杂人等，均已回青州。城主近日调派的３００名弓弩兵，已到达商社。快船３艘，正在岸边待命，如何调派，请卢大人示下。”

卢植豁然明白了这一切，急急吩咐说：“你先去厢房待命，等会我再招呼你。”

随即，卢植向黄琬解释说：“黄公，这样看来，玄德此次是动真格的了。出云弩兵在与鲜卑大战中，一战成名，而玄德从不让出云弩兵跨出青州、出云地界。青州快船，向来是在大海中航行，玄德从不准许它进入内河。此次，玄德派出三艘，３００弩兵，看来，他是在郑重其事。至于周毅诱拐大臣女子私奔，很可能只是个幌子，玄德是在借机撤出青州商社重要人手。”

卢植长叹道：“我这名弟子心机深沉，向来谋定而后动，黄公，既然他已开始布置，你就不要执拗，立即遣散家眷吧。”

漯阴城门，徐庶等人夹杂在入城的人流中，缓缓的向城门口挪动。平原郡是尚未全面实施青州律法的国中之国，故此，漯阴城是进入刘玄德控制范围的最后门户，故此盘查格外严格。春季，恰好又是商贾最活跃的时候，因此，入城的人流格外多。

未及走近城门，刘公子忽然看见了什么，面色大变，随即冲出队列，边跑边掏出一个银亮的金属牌，递向城门守兵。

城门守兵本想喝斥刘公子，但见到金属身份牌，即刻态度恭敬，略一查验，马上立正行礼。可没等守兵说出致敬的话，刘公子伸手一搂，揪住了守兵的衣襟，急急询问道：“城头为何降半旗？青州谁人去世？”

刘公子声音之大，整个队列中都听得见，大家闻言，望向了城头飘扬的军旗，果然，城头上，几面军旗无一例外的升到了半杆，懒洋洋的飘荡在阳光下。

入城的人群顿时发出“哄”的喧嚣声，知道青州规矩的人失声惊呼，不知道的人四处打听。

城门守兵勉力站直了身子，回答说：“回禀刘公子，三日前，龚州牧病逝，玄德大人下令，青州举哀１０日。漯阴城奉令降旗，以示哀悼。”

“哦”，刘公子缓缓的放开守兵的衣襟，顺手替守兵掸了掸胸前的尘土，魂不守舍的说：“冒犯了”，随即，垂着头，准备走回队伍中。

“刘公子”，守兵喊着：“事态非常，刘公子无需排队，你带的人可以上前来，先行查验入城。”

队列中，百姓齐声呼应：“刘公子先走吧，我等无大事，可慢慢等候。”

刘公子向队列中拱拱手，答谢道：“多谢各位容情，如此，我先走一步。士兵们，上前来，我们入城。”

徐庶自城门守兵说出龚景病逝的消息后，立刻大喜，喃喃自语说：“蛟龙出渊了，中原大地，风云要起了。”

刘公子仿佛听到了这自语声，面色随即缓和下来。吩咐说：“各位，你们领单先生到驿馆安歇。我先去公民会所打听消息。午饭时间，我们在驿馆会合。”

看着刘公子远去的背影，徐庶询问身边的兵士：“徐某鲁钝，不知这位刘公子是玄德公哪位义子，为何他不去县衙打听消息，却要去公民会所。”

士兵们恭敬的回答：“回单先生的话，这位是主公义子刘宙。中平二年春，刘公子率商队返回青州，带来了大量益州良种。并以此得军功。青州军政分家，县衙不管军务，而刘公子虽然从商，但却是军人身份。故此，必须到公民会所打听消息。”

“哦”，徐庶恍然，原来青州政务如此不同于他处。县令并不是县中最大的官，至少，县令无法干涉军队事务。

驿馆中，乘着军士们收拾行李的功夫，徐庶向驿吏打听着青州事务：“我听说，龚使君几年来缠绵病榻，并不理事。青州政务均出自玄德公手笔，为何龚使君辞世，各位如此慌乱忧伤。”

驿吏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回答：“使君大人虽然缠绵病榻，无心理事，却为青州百姓选了位好别驾，并且对玄德公言听计从。青州大治，靠的是玄德公东征西讨，以及玄德公属下官吏政令清明。

如今，使君大人一去，朝廷不知道再派谁来担当州牧。玄德大人是州牧属吏，若是新州牧任命了新别驾，玄德公岂不是要退下去，做他的齐国相，下密丞。如此一来，青州是个什么样，我等小民不知。故此，大家忧心忡忡。”

徐庶淡然一笑：“猛虎出山，蛟龙出渊，此其时也，何必惊忧。”

驿吏眼前一亮，犹豫半天，终于开口：“先生，我听军士们说，先生是玄德大人请来的高人，既受玄德大人看重，先生必有大智慧。可愿为小吏解惑？”

徐庶悠然地说：“我听说，青州境内，每县每乡都有公民会所，各县军务、治安均由公民会所管理，而公民会所又是由退役军人和玄德公的师弟控制，各县官吏又都出自玄德公任命，青州公文都要玄德公加盖印绶。我一路行来，看到青州盘查甚密，以此情形推测，若是玄德公不点头，谁能踏入青州半步？”

驿吏连连点头，追问道：“先生方才说‘蛟龙出渊’什么的，可否在解释一番？”

徐庶拍拍驿吏肩膀，说：“那些道理太深奥了，你不需明白，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

驿吏忙问：“什么事？”

徐庶微笑着，答：“漯阴是玄德公的门户，驿所是来往官员的必经场所，若无玄德公的印绶，什么公文你也不认，明白吗？”

驿吏连连点头，表示意会。

等徐庶回房间不久，驿吏盘算已定，迅速找来一名手下，在他耳边一通嘀咕。随后，这外驿卒快马弛向了最近的驿站。稍后，这所驿站的驿卒也奔出了驿所，向附近的驿站驰去。

这波动迅速扩大到了整个青州，驿站之间，快马奔驰相互传信。几天功夫，青州所有驿站达成了攻守同盟：若无玄德公加盖的印绶，驿站拒绝接待任何官员。

不久，这信息传递到了一个公民会所，立刻，各地公民会所也呈现出类似驿站般人仰马翻的情景，几天之内，城门守兵也达成了共识：若无玄德公加盖印绶，任何自命为朝廷官员的人，都禁止入城。

等手下出发后，驿吏微笑着敲响了徐庶的房门：“得先生为我等解忧，十分感谢。小吏自备薄酒一杯，以答谢先生，望先生赏脸。”

徐庶在屋内捧着一杯热茶，心满意足的说：“客气了，在下只是一个白丁，驿官何必这么客气。”

驿吏恭敬地回答：“先生受玄德公重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小吏冒昧，能请先生同饮一杯，已是不自量力。然，小吏鸣谢之心拳拳，望先生体谅。”

徐庶流浪江湖，闯荡惯了，倒也不在乎繁文礼节，慨然答应：“也罢，都说青州美酒甲天下，今日我就与你同饮一杯。”

两人随后在驿馆饭厅落座，正准备招呼饭菜，门外一阵喧哗，一个红脸大汉，手抚着三缕长髯，带着三名偏将闯入了饭厅。

“驿吏何在？速速准备饭菜，我等吃完之后，准备即刻动身。”――那红脸汉子身边，一个参将模样的人一迭声高喊着。

不等驿吏回答，刘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关二叔，小侄在公民会所听到你的消息，紧赶慢赶，终于在此处追上了您。”

关二叔，那么，这就是关羽关云长。

徐庶心中打了个突，迅速打量这红脸汉子，只见他一脸的肃杀，一脸的傲然。身后，三名校官紧紧跟随――那是参军刘浩（字厚之）、校官殷灵（字凤瓴）、刘渊（字浩平）。这三名校官都是赫赫有名之人。中平四年，关羽驻守白狼石堡，正是靠着三名校官策划配合，以两个军团（７０００人）之力，大破辽西鲜卑（乌恒）骑兵３万，并追杀５００里，虏获甚多。

这一刻，看着关羽的傲然和三校官的沉稳，徐庶恍然，正是通过了鲜卑铁骑这块磨刀石，刘备磨砺了他手中的几把尖刀，磨合了他手中的军校。

那红脸男子一捋长髯，微笑着答：“刘公子，何事惊慌？”

刘宙赶忙回答：“关二叔，听说你带着青州第８、９、１０军团，出征平原。小侄近年来一直在外经商，想向关二叔打听一下青州事务。”

关羽冷然一笑。扫视着厅堂中唯一的客人徐庶，摇头不答。

刘宙抢上前几步，介绍说：“二叔，这位是父亲大人特地请回来的智者单先生福。”随后，刘宙又向徐庶介绍关羽及手下校官。

厅堂的客人既然是自己人，关羽便不在顾忌，微微冲参军刘浩颔首。刘浩会意，抢上前解释说：“公子，龚使君大人三日前病逝，平原郡黄巾盗匪于毒拒不举哀。主公震怒，命我等领青州第８、９、１０军团，会同扬虚、平原守军，三面合围，逼令于毒降顺。如今，军队已至漯阴城外安歇，我等吃完就上路。”

刘宙摇了摇头，道：“二叔，于毒将军有千里送还义母大人的恩情，战场之上，还望二叔容情。”

关羽一捋长髯，答：“不需贤侄操心，你义父早有准备。”

刘浩补充说：“主公吩咐，于毒将军若是降顺，他手下的黄巾军将整编成四个军团，驻扎平原。”

嗯，要动手了。看来，龚景的辞世让刘备腾出手来，准备一举剿灭青州盗匪――徐庶心中默默思量着：猛虎准备下山了。

正在青州牧龚景病逝的消息，传达到洛阳时，中平六年（１８９年）春，朝廷征辟董卓为少府、并州牧，敕令董卓把兵权归属皇甫嵩统管。董卓拒绝接受。皇甫嵩侄子皇甫郦建议说：“本朝失政，天下倒悬，能安危定倾者，唯叔父与董卓耳。今怨隙已结，势不俱存。董卓拒诏，此逆命也。又以京师昏乱，踌躇不进，此怀二心也。叔父今为元帅，可以仗国威以讨伐董卓，上显忠义，下除凶害。”

皇甫嵩迟疑良久，回答：“董卓专权不交兵，虽然是大罪，但他身为朝廷封疆大吏，诛杀他也需要专门的权力。我们不如向朝廷奏明其事，使朝廷裁决。”（《后汉书?皇甫嵩传》）于是皇甫嵩上书朝廷。灵责让董卓，董卓依就抗命，驻兵河东，以观时变。

东汉朝廷，财政日渐紧促，民不聊生。史书记载，灵帝此时依旧好胡服、胡帐、胡桌、胡椅、胡饭、胡空侯、胡笛、胡舞，此皆为青州出云贡品。京都贵戚亦皆竞为之。

夏四月，灵帝在皇宫与太监驾青州所贡羊车（四轮马车）竞走，不慎摔下羊车，旋，驾崩。

天下大乱，就此拉开帷幕，从此，新皇帝被挟制于强臣之手，东汉王朝名存实亡。

3

广绕城中，青州别驾官署，徐庶与刘备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而坐。刘宙插手侍立在徐庶身后，跟刘备身后侍立的刘浑挤眉弄眼。右军师沮授、青州军务都督田畴、别驾署主薄简雍陪坐在刘备两侧。

刘备抬眼，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徐庶，而徐庶毫不回避的迎着刘备的目光，身体挺得笔直。良久，刘备方才满意的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元直能来我处，我心甚慰。”刘备端起了热茶，举手示意徐庶同饮：“自子泰（田畴）分管青州军务以后，我常感身边缺一名参赞，元直来得正好，可愿屈就参军一职，帮我参赞军务？”

一路行来，徐庶早有计较，刘备话音刚落，马上接口道：“明公所命，庶敢不尊奉！”

刘备大喜，跳了起来，拦住徐庶之手，连连摇晃：“元直既愿意归我，备甚为欣喜，宪和（简雍），马上书写命令，发布全州。”

感染了刘备的喜悦心情，沮授、田畴、简雍纷纷上前，欢迎徐庶的加入。

三国时代，若是排出前十名的军师，徐庶绝对算一个。沮授年纪渐大，有这样一个新锐加入，正好接上了人才的断档，众人如何不喜？

等喧嚣平静，徐庶略一拱手，改了称呼，说：“主公，庶有三事不明，还望主公解惑。庶出身寒门，名声不彰，主公何以肯出手解救在下，还要将重任交托于我。此其一也。”

刘备淡淡一笑，答：“元直聪慧之名，备早听长文（陈群）、荀彧说过。自我治理青州以来，常恨人才缺乏。若干腐儒，吟得几首诗，做得几篇好文章，便自以为天下大才。不通数理，不通财政，更要想治理天下，我却看不起他们。我手下，都是干实事的人，这些人，才是天下大才。”

掰着手指，刘备细数手下的人才：“子正（沮授），符皓（田丰）擅长筹划，我委之以军师之职；长文（陈群）、子尼（国渊）擅长内政，我委之以郡县之治；子正做事精细，编练军队、后勤补给，可尽交于他手。至于统军作战，大将之才，我手下胜任者无数。元直聪慧却又不迂腐，正是我喜欢的人才，若肯就任参军一职，我刘备再也不缺人手了。嚯嚯嚯嚯……”

刘备说完，仰头长笑。状甚欢悦。

徐庶再一拱手，说：“庶处事鲁莽冲动，而且。据我所知，玄德公军制不同于他人。庶对平常军务尚且不清，如何能胜任参军一职。主公如此放心委派在下，庶不解二也。”

刘备颇为赞赏地点点头：“聪慧却不迂腐，再加上敢于审视自己，处事清醒，正是参军的好人选。不通军务，何难之有？我刘备也不是生来就通军务的，回头，我叫人送上兵书一本，元直读一读，就行了。这本兵书，是我在这五年里所作，编录了青州出云兵制，还望元直指正。”

汉代，还没有印书坊，书籍的传播，大多是世家子弟雇人抄录。尤其是兵书战策，各朝各代看管甚紧。除了皇家典藏外，只有世代公卿将领家，秘密珍藏。而青州出云这几年刊印的书籍，在严格的军管之下，流传外地的很少。徐庶不曾接触过兵书，但以徐庶的学习能力，这本只在高级军官学校讲授的书籍，到了他手里，几个月功夫，他就会明了青州兵制。

放下这一话题，徐庶突兀的问道：“主公对天下大事，如何看法？”

刘备淡然一笑，问：“元直对广绕这座城池如何看法？”

“庶深感震惊。”徐庶简洁的答道：“筑城之法竟然精妙如此？层层叠叠，巍巍壮观。外城墙高７丈（１５米），城上还有二迭城。第一层城墙已经够高了，二迭城的城墙在第一层城墙上耸立，即使敌军攀爬而上，攻下了第一层城墙，二迭城居高临下还可以打击攀爬而上的少数敌军。城临清河而建，地下水位甚浅，敌军不可能挖地道攻击。援军反而可以逆水而上，攻击围城士兵，如此坚城，十倍难下。”

沮授在一旁补充说：“不仅如此，城外，外八乡各有妙用，西侧两乡窑场，一旦战事发生，随时可以改为兵营。北两乡通乐安，为我军粮仓，敌军想要围困广绕，不拿下北两乡，绝不可能，但要进攻北两乡，就要防备广绕城和乐安守军的前后夹击。

“南两乡通琅琊，是我军纺织基地和船运入口，一旦发生战事，我援军可逆清水河、淄河而上，沿河打击敌军。东两乡，是我军战马和养殖基了，东侧靠海，随时可以支援我军战斗。

“这外八乡是我广绕屏护，只要八乡俱全，攻下我广绕，十倍敌军哪够？”

徐庶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广绕强则强矣，然，龚州牧已去，主公何以自处？”

青州官吏闻言，微微的笑着。刘备用指头敲着桌子，嘟嘟声中，面无表情的回答：“此地，是龚州牧酬谢我救援青州功劳，划给我的养兵之地。广绕八乡及城内居民，皆是我的战俘和退役兵士组成，当然，还有一些归附我的乡农。此地，是我的产业，地契在我的手中，它又在齐国郡境内，既是我不当青州别驾、齐国相，谁也拿不走我的广绕城。”

徐庶恍然，欣喜道：“立足之地稳固，基业雄厚，我等退可以守也。主公对天下大势如何看法？”

刘备飞快的瞥了一眼徐庶，答：“备自受龚使君所命，署理青州以来，操兵演武，退，欲使青州战火縻息，进，欲使天下承平，我大汉基业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若圣上召唤，我当为大汉扫平天下匪患。”

徐庶试探的说：“汉之政，糜烂久也。庶所看重的是玄德公治理青州之才，若天下皆如青州百姓般富足安乐，我大汉或有新希望。玄德公身为汉室宗亲。难道不想将青州之政，广及天下之人吗？”

沮授冷冷的打闲焓幕埃骸霸保闾宥恕Ｕ獾谌磕阋焉婕岸喔龇矫妫姨嬷鞴鲋鳎颐蔷痛舜蜃！?p>

田畴急忙圆场说：“天下大事，皆出自朝廷意旨，我家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处事当为朝廷考虑。元直，这件事就此了结吧。”

徐庶恭身向沮、田两位施礼：“谨受教。”

回转身来，徐庶再向刘备深施一礼：“玄德公不以庶鲁莽，我愿听从玄德公召唤。”

刘备仰头长笑，站起身来，拦住徐庶的手，连连摇晃说：“元直肯来帮我，如此，军中事务我就安心了，嚯嚯嚯嚯……。来来来，我们去喝上一杯，庆贺一下。”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与徐庶重新见礼，谈笑着。参军一职虽然官不大，但却是主公亲随。上一任参军田畴，现在是青州大都督、武将之首，全权负责青州防务。这样的官职，即使是两位军师，也不敢小觑。

正在此时，田畴一皱眉，厉声冲门外呵斥：“何人在门外喧哗？”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门响处，一名卫士进来，恭身施礼：“军情急报，我等正在商议，是否该此时呈递大人。”

“是平原急报吗？”刘备微笑着问：“孩儿们打了胜仗了，好啊。”

卫士摇头，恢复说：“启禀城主，是洛阳和泰山急报。”

“泰山急报？嗯，骑都尉鲍信，正奉大将军何进差遣，在泰山募兵。泰山军情么，不过是鲍信遇盗匪袭击，请求我们出兵帮助，不急。洛阳？洛阳会有什么军情？”刘备摇着头，稍一沉思，大惊失色。一迭声地喊道：“快传，快传。”

果然，这封青州商社转来的密信，报告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灵帝驾崩，上军校尉塞硕必不发丧，矫诏大将军何进，入皇宫领受皇帝遗命。何进匆匆入宫，甫至宫门，正与塞硕的军中司马潘隐相遇。何进与潘隐本系故交，潘隐举手暗示何进休入皇宫。何进于是慌忙退归家中，潘隐随后跟来，向大将军报告：‘御驾已崩，塞硕欲杀将军，迎立皇子协为帝！’目前，何进正引兵屯扎百郡邸。”

汉时，各郡国在京师皆置官邸，相当于现在的驻京办事处。京师总邸，叫作百郡邸。何进屯兵百郡邸，外戚与宦官那场血淋淋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帷幕。这场争斗的结果，是鹬蚌相争，鱼翁得利。手握重兵的诸侯进了京，掌握了最高权力。

随手将急报递给沮授传阅，刘备缓缓的说：“看来，我们的策略要调整了。”

沮授看完急报，转手递给田畴，冲卫士喊道：“拿地图来。”

在沉闷的气氛中，大家一一传阅了洛阳急报。卫士们摆上了地图，首先看完急报的沮授田畴，已和刘备围拢在地图边，沉思着。

“可否召回左军师田大人？”简雍凑近刘备身边，建议。

沮授断然否决：“不可，符皓才代替我到出云为相，骤然召回，不妥。再说，此时此刻，正需要稳定出云。”

刘备敲打着地图上碣石的位置，沉思着。田畴急急补充说：“不错，碣石是我们青州与出云连接的唯一陆地通道，此刻，必须力保碣石。”

沮授建议：“让碣石城守勃尔斤替换张郃。”

“也不妥，公牛部族还需要勃尔斤统领，此刻，我们需要的是加强碣石守卫，调张郃去碣石后，勃尔斤也不能走。”刘备扫视着身边几人，一咬牙，下了决心：“浑儿，你在军校学了五年，又跟幼安（管宁）老先生学了治国之道。现在，三韩地界战乱基本平息，你去，为我展示一下治国之术。还有，明年，你再为我准备好６个军团，随时准备听我的召唤。”

刘浑立正，行军礼：“必不负义父所望。”

沮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徐庶正好观察到这一细节，不过，自己初来乍到，不便参与。只好保持沉默。

刘备再一指刘宙，吩咐说：“你去，到白狼石堡，替换回你三叔翼德。告诉你三叔，中原有仗可打，让他速速把青州第七军团带回来。”

田畴询问：“乐文谦是否也要调回？”

沮授叹息一声：“真不是时候呀，若我们再有两年时间，把泰山铁矿场建成，泰山郡将牢牢握在我们手中，现在我们离开泰山。只会便宜了后继者。”

“那就不离开”，刘备目视着地图，坚决的回答：“五年来，我们与泰山郡互市互惠，支援了泰山不少钱粮。泰山，是青州平原上唯一的山区，居高临下俯视我青州大地，决不能让它落入盗匪手里。

“子泰，快传令，追回（关）云长所带的第八军团。命令云长以９、１０两个军团之力，剿灭平原盗匪。问问云长，时间过了一个多月，怎么还没结束战斗。”

田畴回答：“我看快结束了。五年围困，平原黄巾已无战力。多年来，他们的士卒靠每年冬季，私下里为我们修渠修路，出卖劳力换取食物。苟延残喘。我军一到，倒戈者纷纷。云长此时没有消息，可能是在整编黄巾，我看，可以从云长那儿调回两个军团。”

沮授询问：“主公是想泰山吗？那，从云长处调回一个军团，足够了。”

刘备奸笑着：“知我者，子泰也。”

沮授手捋着胡须，嘿嘿的笑着：“五年来，朝廷没有诏命，我等虽然出兵泰山剿匪，但泰山政务却从不插手。如今，有了骑都尉鲍信这封求救信，主公正好可以挥军直入泰山。嘿，今年底，青州学府第一批文院学生正好毕业，就让他们到泰山郡煅烧一下。”

徐庶疑问重重，正好插嘴说：“主公，青州现有兵力多少？战力如何？为何战事一起，要从平原战场抽兵？”

刘备微笑着，解释说：“元直，你用了一个月，从平原走到了广绕，沿途的吏治已经观察了吧。”

徐庶答：“不错，我沿途看到，青州百姓三五成群，行走之间，均暗合队列行伍。此刻正是四月夏，农闲季节，若青州兵力不足，不如把乡野之间的农夫招集起来。我相信，只要发给他们兵器，这些农夫就是很好的士兵。何必要仓促从战场抽兵呢？”

田畴急忙解释说：“元直，你不知道，在青州，参军当兵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职业。军人家属要享受减税，战场所获，主公只取三成，其余战利品归士兵自己。这种荣誉，我们不会轻易赐予平民。平民当兵，需要从小训练，学习文化，自觉缴纳税收。然后，再与功民之子竞争士兵的位置。

“而平民一旦当兵，退役后就可获得功民身份，可以成为职业佣兵，保护商队；也可以进入乡民卫队，负责当地治安。还可以进入公民学堂，学习知识，毕业后由地方乡老推举，成为地方官员。另外，士兵退役时，可获得退役军人会所发给的一笔退役金，也可以自己买地耕作，开坊从商。所以，平民从军，是影响到财政的大事，非万不得已，决不为也。”

徐庶接着问：“那主公想带一个军团去泰山剿匪吗？一个军团多少人？青州共有几个军团？”

刘备点点头：“好，元直既接任参军一职，军务的事越早了解越好，子泰，你来向元直解释一下，我和军师再研究研究。”

随即，刘备和沮授比划着地图，低声的嘀咕起来。简雍在旁，用笔记录着。

田畴一指刘浑和刘宙，说：“你们两个，快去收拾行装，向主母告别，等待我的命令。”

说完，伸手拉着徐庶，走到一边，低声说：“走，我们到旁边说话。”

“青州，共有１１个军团，其中，战力最强的是近卫军团和青州第一第二迅驰军团，目前，第一第二迅驰军团在泰山郡平阴城驻扎，有乐进乐文谦统领，负责扎紧泰山盗匪流窜的口袋。

“第三第四军团战力稍弱，目前在琅琊东武驻扎，由管玄管炳元统领。负责防止东海盗匪窜入青州作乱。不过，第三第四军团战力虽弱，但战力最强的第一第二迅驰军团是由管炳元一手训练。所以，第三第四军团在琅琊与东海盗匪战斗三年有余，战力也不可小觑。

“第五军团是炮兵团，配备１００门霹雳石炮。２００架三弓床弩，是属于攻城军团。每十人操一石炮，每五人操一床弩。另有１５００名辅助人员。

“第六军团是辅助军团，我们叫工兵军团，主要负责战具维护、修理以及战场医护。

“第七、八、九、十军团是新成立的军团，训练不足三年。如今，第七军团正在白狼练兵。由张飞张翼德将军统领。八、九、十军团随关羽关云长将军出兵平原。

“２０００人的近卫军团是主公亲卫，目前由太史慈将军统领，正驻扎在广绕。

“至于一般军团人员配置，每个军团总共３５００人，分为１０００名长矛兵，１０００名格斗兵，１０００名弓兵，５００名左右的尉官、伙夫、鼓手、军号手等等。

“……”

田畴的解释，不久就被刘备的声音打断：“子泰，元直，我们商议已定，你俩来看看，有什么补充。”

围拢在地图旁边，刘备指点着，吩咐说：“我决定，第八军团回防广绕，另外，乐安功民１队２队经历过博昌会战，是有经验的战士。现在论功行赏，升格为青州第１１、１２军团，回防广绕。

“临淄守军（龚景家丁），几经战事，也算是老兵，升格为青州第１３、１４、１５军团，以东莱之地２０万亩，辽西白狼之地３０万亩，向龚使君后人换取临淄守军１万２千人。

“命令：平原战事平息后，黄巾士兵汰弱选强，编成青州第１６、１７军团，立即开始整训。

“命令：青州第１３、１４、１５军团（临淄守军）立即开始整编，一个月后，随近卫军团、第五军团开赴泰山剿匪。

“命令：征召天马部族骑兵３０００，出云第５、第６军团，迅速增援平阴乐进守军。

“命令：三韩增派３５００守军，随张郃增援碣石。”

田畴低头打量着地图，问：“主公，原先答应的是平原黄巾编为４个军团，现在只给他们两个军团编制，恐怕不妥。”

徐庶也急忙附和说：“青徐黄巾为天下黄巾战力之最，青州兵闻名远近。而青徐黄巾都在泰山、平原两郡，几经战斗，活下来的都是勇悍之人，只留下７０００人，恐怕日后会再次造反。”

刘备讥笑着说：“青徐黄巾虽号称百万，但几年来，我们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区域，我看，有１５万士兵就不错了。泰山郡再挑２万，这已经到了五中取一的比例，够高了。再说，如果我们扩军太多，经济上承受不了。告诉于毒，我们可以为他保留四个军团，但两个军团我们养活，另两个军团，他自己负责发薪，发甲胄兵器。”

田畴点头答应：“也好，平原黄巾虽然战力勘用，但劫掠成性，压缩他的人手，让这些人务农务工，明年，平原郡将是我们的又一个粮仓。”

徐庶主动请缨：“主公，庶初来此处，不通军务，愿和子泰一起，编练平原军队。通过这番编练，我可以熟悉青州军务。”

刘备点头赞赏：“好啊，通过自己的手，整训一次队伍，从小处见大处，一定会对青州军制了如指掌。元直，期待着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抬起头来，目视着诸将，刘备朗声说：“诸位，我们曾经以两个军团，外加雷骑狼骑２０００人，击溃了２０万青徐黄巾主力。如今，我以五个军团之力，压向泰山，此战，我军必胜。告诉将士们，追随我，去获得自己的功勋。”

中平六年五月，何太后派人如大将军何进入宫。何进详细问明情况，方敢驰入。原来：灵帝长子辩，为何太后所生，轻佻无仪，灵帝意欲舍嫡立庶，又恐何太后与兄长何进有怨言。上军校尉塞硕，为灵帝所亲信，早已窥透上意，灵帝病竟不起，自知顾命难宣，没奈何与塞硕密商，叫他拥护次子。

灵帝死后，塞硕欲先诛杀何进，然后立皇次子协，偏又为潘隐所败露，不能逞谋，只好听命何太后，立皇长子辩为嗣主。何进问明原委，放胆入宫，奉皇子辩即位，尊何后为皇太后。

此时，刘辩年才十四，不能亲政，遂由何太后垂帘临朝，大赦天下，年号改为光熹。此时，灵帝仍未发丧。

与此同时，青州大军整训完毕，在刘备的亲自统领下，呼应骑都尉鲍信的呼救，进入泰山剿匪。随行大将太史慈、张飞、管亥、侍卫长叶天、侍卫长厉尉，络统一个军团，以青州前所未有的强大阵容，杀进泰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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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四节奸计

光熹元年（中平六年）五月十四日，青州大军自齐国最南方的临朐城，跨出了青州疆界，进入兖州泰山郡。这次，是刘玄德亲自带队，共出动了五个军团，消息传到徐州，徐州大恐。

琅邪国国都开阳城中，骑都尉臧霸下令全军戒备，前黄巾盗匪孙观、吴敦两人，奉陶谦的命令，提兵一万进驻蒙阴附近的费城，尹礼率一万守军，进驻相隔50里的华县，呼应费城守军。臧霸帅精兵三万在开阳，与费城，华县成倒三角之势，严密监视着青州军的动向。而徐州大将曹豹，则统帅精锐的2万丹阳兵，进驻琅邪郡南部的高阳城。

徐州，总共动员了不下7万的士兵，监控青州不足2万人的军队。可惜的是，这七万军队只知道躲在城墙中，瑟瑟发抖的看着青州军在不远处驰骋。

兖州刺史刘明，好清谈时政，本人武力不彰，又看不起武夫，所以手下也无大将可用。多年来，他屡受我军欺凌，此时此刻，无计可施。只好一边飞报朝廷，一边拨送粮草，犒劳青州兵。

“这么说，我军应骑都尉鲍信所请，前来解围的事，朝廷已知道了——”莱芜城中，刘备拖长了语调，询问着兖州信使。

得到信使肯定答复后，刘备翻身询问军师沮授：“我军前锋到了何处？”

沮授翻动着地图，回答：“离沂源城尚有20里。”

刘备恼火的说：“前锋速度太快。告诉张翼德，他一个人跑到前面没用，仗，不是由他一个军团打的。要与全军配合，配合，要采用滚动式行军方法。再不明白，我撤他的职。”

沮授微笑着说：“这些话，你告诉翼德也没用。来人，给第11军团参军李平李长远传令，命令他就地扎营，等待我军大部队靠拢。告诉他，由于前锋速度太快，不知道呼应后军，给他记过一次，以儆效尤。至于翼德将军么，主公自有惩罚”。

看着兖州信使告退，沮授提示说：“主公，其实，翼德将军所为，并不为过。救兵如救火，以翼德的勇猛，第11军团的训练有素，即使对上黄巾军，也吃不了亏呀。”

刘备长叹一声，走到了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军士们忙碌，半晌不语。

沮授试探的问：“主公是在担心，朝廷知道我们越界后，会有申斥吗？”

刘备再次长叹一声，悠悠的说：“鲍信被围，是我安排的。”

沮授大惊：“如此荒诞之言，怎能出自主公之口，禁声。”

随即，沮授走到门口，小心的探头看了看情况，吩咐说：“卫士，禁止闲杂人员靠近，警戒时，不准靠近门窗。”

缩回头来，沮授仔细的关好大门，走回了刘备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记得博昌会战吗，我们在黄巾军中有个奸细，所以我们对黄巾行动了如指掌，那个奸细一直由子泰负责联络，现在，也是该揭底牌的时候了，他就是目前的泰山盗匪首领杨凤。”刘备面无表情的揭开了迷底。

沮授仰起脸来，盘算了一下，问：“我只能想到两个理由，可这两个理由都不充分。”

刘备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君姑且试言之。”

“兵围鲍信，应该是龚使君去世时安排的，为何会选在此时安排，难道主公是想躲开青州，让新任州牧无法交接，甚至无法进入青州？可我再一想，这个理由不充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主公不可能一辈子不让新州牧进入青州？

除非，主公另有后着，希望藉此机会缓冲。但这也不充分，依主公家世，名望，以及战功，只要稍加活动，几年前，拿个州牧之职也不过份。可主公一直隐于龚州牧身后，其中必有深意。授鲁钝，看不透这个。但观主公近日并不忧心谁为新州牧，再说，青州各郡，除北海外，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谁为州牧，关系不大。所以，主公必不是为这个理由，兵围鲍信。”

刘备端起了茶杯，借饮茶的功夫，用衣袖挡住脸庞，瓮声瓮气的说：“君且再言之。”

沮授深深的喘了口气，继续说：“第二个理由，是我刚才想到的。泰山盗首杨凤既然是我们的人，主公还要带5个军团到泰山郡，莫非徐州臧霸？可是，我仔细一想，这个理由也不充分。

今上去世，我等到现在没有吊唁，虽然，朝廷至今还没发丧，我们不吊唁也说的过去。但新君登位，我等不遣使祝贺，反而兴兵图谋琅邪郡，如此，恐怕会召来很多非议，以主公仁义之名，必不会这样做。”

刘备叹了口气，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忧心忡忡的说：“人生，最痛苦的是，在前途茫茫时，看不见前进的方向。比这更痛苦的是，看见了前进方向，却不得不按历史前进的脚步，一步步走去。”

沮授摸摸脑袋，问：“主公此话何意，授不解？”

刘备站起身来，背对着沮授，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表情，开口说：“新皇登基前，上军校尉蹇硕秘不发丧，矫诏召大将军何进入宫，意图诛杀。如今，何进之妹何太后所生皇长子刘辩登基，刘辩年才14，不能亲政，何太后垂帘临朝，大将军何进专政。在这种情况下，何进能饶过想杀他的上军校尉蹇硕吗？

朝廷禁军，皆由蹇硕掌握，何进想要动手，会采取什么方式呢？士子大臣，久受中官（宦官）压迫，若有机会铲除蹇硕，他们会是什么态度呢？子正（沮授），君且试为我言之”。

沮授悚然而惊：“原来主公为此事，躲出青州呀。嗯，这到有意思了。”

刘备随手从桌上抽取了一封信扎，递给沮授：“这是京师送来的情报，何进掌权，命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他同录尚书事。征何颙为北军中侯，荀攸为黄门侍郎，郑泰为尚书，与同心腹。

因袁氏累世贵宠，何进引袁绍为助。挑选袁绍为参谋。这是何进的全部班底”。

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所以，看一件事能否成功，看看运作这件事的班底，就知道八成了。

袁绍累世公卿，极端看不起家世不如他的人，而来往名士的交相夸奖，助长了他的骄傲，这家伙来头大，势力大，派头大，然而又魄力小，谋略小，肚量小。他是一个现实社会中的泡沫人物，曾经把自己吹涨得不可一世，高山仰止。以这样一个志大才疏的人为参谋，这件事的结果可想而知。

何进，屠夫出身，因为妹妹当上了皇后，故此获得高位。虽然他与士子交往密切，但他的出身却让士子们看不起。这决定了他对自己的身份敏感，对侮辱不能容忍，所以，他绝不会放过宦官蹇硕。

而何进是靠着何太后当上了高官，这又导致他对何皇后言听计从。何皇后与宦官来往密切，且性格优柔寡断。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何进虽有荀攸之志，郑泰之忠，大事如何能成。

至于北军中侯何颙，那是个废物，有他不多，没他不少，不提也罢。

沮授看着这封名单，欲哭无泪：“中官势大，掌握中枢和禁军，若是大将军能够缓缓图谋，等掌握大权之后再行锄奸之事，事或有所成。但袁公本初，性急骄横，从不把太监放在眼中，此刻掌握大权，恐怕不会奈住性子。我估计，他不但欲将蹇硕诛杀，且拟尽诛宦官，扫清宫禁——看来，朝廷又要动乱了”。

“不止呀”刘备摇首，叹息说：“朝廷动荡，天下岂能无事？子正，你为我心腹，今日此屋中别无他人，我就把话实说了吧。我要你立刻回青州，替我办三件事，其一：让子泰（田畴）来替换你；其二，你以私人的身份上下联络，要求个郡官员只服从我的命令；其三：以我出外征战为理由，不受朝廷的乱命。”

沮授点头：“子泰来军中，我明白主公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与杨凤假打一场，一边拖延时间，一边为杨凤今后谋个好出身。可是，第二点我就不明白了，以主公治理青州的名望，以主公和朝中大佬的关系，以青州官员和我们的关系，若是青州六郡十二国六十五县官员一起推举，主公谋个州牧之职，不成问题。为什么我们还要设计迎接新州牧？名不正则言不顺，主公不如直接拿下州牧之职。

朝廷现在内忧外患，我们的推举，朝廷不见得否决，主公，下定决心，乘此时也。”

“天下大乱，方兴未艾；大浪淘砂，刚刚开始。出头的椽子先烂掉，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有一个人挡在我们面前，只要他放手，我们就把青州再治理几年，你刚才说过，若我们再有几年的时间，那就更好。我们就是要找个人，在我们面前挡几年风雨。

青州猛将皆在我手下，青州雄兵都由我训练，任何一个人，只要稍聪明点，不会和我们为难，若真有不开窍的人，那我这五个军团回军，就会让他好受”

沮授不悦的说：“主公是想兵胁新州牧吗？”

刘备露出了狼外婆式的微笑：“兵胁新州牧，这样造反的事情，岂是我刘备所为，我不兵胁新州牧，我闹饷。

这五个军团，有三个是龚使君家丁整编的，相当于我的私军，以前，青州征战的利益，他们没有获得。现在有了上阵征战的机会，他们个个都磨拳擦掌。我准备，带他们在外面消磨到新州牧上任。新州牧若是不动我的军权，我就如约赏赐他们，若是新州牧动了我的军权，让他们找新州牧要去。”

说完，刘备意味深长的补充道：“百姓，一旦获得了利益，再让他们失去，那爆发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我真希望新州牧蠢点，让青州百姓知道，失去我是个什么情形，我欲以此夺取青州民心，子正看如何？”

沮授了然的微笑着，说：“主公放心，我必让主公获得青州民心，让主公基业稳固。”

“嘿嘿嘿嘿”沮授与刘备相视，发出了一阵周星星式的奸笑。

沮授喘息未定，接着问：“主公所说第三项，所谓朝廷的乱命是什么？主公可否划个范围，让授心中有底。”

“若是朝廷让大臣拥兵入朝，以铲除宦官，如何？”

沮授大惊：“外臣干政，即拥兵入朝，岂能再由朝廷主张，若选人不当，假以政权，授以兵柄，将来必骄恣不法，上危朝廷。如此蠢事，大将军怎会为之。”

“比一个蠢人更可怕的是，两个蠢人在一起。更难堪的是，他们还要相互之间比赛谁更蠢。何进与袁绍搭档，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沮授连连点头：“嗯，现如今，天下精兵有两支，一支是前将军董卓率领的兵州铁骑，另一支是主公带领的青州熊兵。董卓屯兵河东，离洛阳最近，其名位显于主公，朝廷很可能召董卓兵入朝。然，董卓骄横，天下闻名，若不召其入朝，主公也是个选择，尤其是卢公在朝……

不过，外臣武力干政，这与我们青州律法不合。青州律法由主公建立，若主公再一手破坏。青州政务，就不存在了。

再着说，主公也谈到：出头的椽子先烂掉。此刻出头，必成为天下众矢之的。很可能，会召来董卓的攻击。看来，主公躲在泰山郡，真是一步妙棋。嘿嘿，嘿嘿……”

“还有”，刘备补充说：“骑都尉鲍信是泰山郡守的最佳人选，我们解救鲍信之后，以他为泰山郡守，用我们的人来治理泰山，不仅名正言顺，而且顺理成章，泰山郡就此囊括到我们手中，以鲍信的名望，主政泰山，岂不更佳。”

刘备心中暗自嘀咕：以骑都尉鲍信主理泰山，压制典军校尉曹操，兖州，将不再是曹操的天下，这才是最妙的。

沮授拍案而起：“好，主公在此滞留鲍信，我为主公安定青州。”

京师洛阳，何进做主，封刘协为渤海王，一心谋划除去蹇硕，蹇硕亦暗地加防，暗地里与中常侍赵忠宋典等联络，派同党郭胜投递密信。可惜，郭胜与进同籍南阳，素相关照。他接到密信后，直接送至大将军府，把密信交给何进。何进展书一阅，不由的吃了一惊。

书中约有数百言，有数语最是惊人，上面写道：“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右，扫灭我等。只是由于蹇硕我掌管禁兵，故且沈吟。今宜共闭上閤，急捕诛之！”

何进踌躇多时，问郭胜道：“蹇硕的谋划，赵常侍（中常侍，大太监赵忠）已经知道了吗？”

郭胜回答说：“赵常侍虽知悉，但未必肯与蹇硕同谋；大将军只需吩咐黄门令，捕杀蹇硕，片语便可成功了。”

何进思索半天，依了郭胜的主张，派郭胜转告黄门令，诱蹇硕入宫，当即捕戮。同时宣示蹇硕罪行，把所有蹇硕部下屯兵，收归大将军节制。屯兵得免牵累，自然愿听约束。此时此刻，大汉朝廷露出希望之光，可惜，蠢人是不会抑制自己做蠢事的欲望的。

骠骑将军董重，是当时与何进权势相当，两不相下的另一名外戚。其妹为永乐宫中董太后，也生下一个皇子。再加上皇次子刘协寄养在永乐宫，颇得董太后宠爱，所以董太后此前与董重密谋，劝灵帝立刘协为储君，将来好挟权自固。偏所谋无成。到了何太后临朝，何进主持国政，只恐董氏出来干政，对她屡加抑制。

董太后很是不平，屡屡疼骂何太后道：“你依仗兄弟做大将军，就敢如此目无他人？我若令我兄弟、骠骑将军董重断何进头，势如反掌，看他如何处置呢？”

小妇人之见，害死人呀。若真有心，干就是了。光说大话，就能表示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可笑。

这话被何太后听到后，立即召何进入宫商量，叫他除去董氏，免致受害。何进随即兵围永乐宫，派官吏逼迫董太后出宫。同时，举兵围骠骑将军府，勒令董重交出印绶。董重惶急自杀，董太后也忽然暴崩。

有传闻何进使人下毒，毒杀董太后。这是典型的以下犯上的行为，至此，海内外一片哗然。

梁父山边，杨凤军营内，黄巾诸将得知刘备进逼的消息，大为恐慌，齐齐商议退路。

自东郡退往泰山的黄巾匪首裴元绍首先说话：“妈妈的，我军听说济南富饶，军力不强。就想顺便掠些粮草过冬，没想到，平阴城的守军城市包抄我们后路。我们待在泰山郡两年，无所作为。如今听你杨凤的召唤，说鲍信所募新兵战力不强，军械物资丰厚。没想到，居然因为兵围鲍信，惹出了刘备这个人物。怎么办？”

河南周仓叹息说：“青州刘备，素有“毘(音pi)虎”的名声，手下猛士如云。317名勇士，敢挑战鲜卑数十万大军。博昌会战，刘备只用了两个军团再加少许骑兵，其近卫军团尚未参战。如今，他带来了足足五个军团，其中就有近卫军团，这仗还怎么打？”

汝南刘辟建议说：“不如，我们全军撤围，向汝南打下一条通路。汝南，军力不彰，朝廷自顾不暇，我们可以在那里立足。我昔日经营汝南，甚有根基，若不是刘备军断了我的后路，我会在汝南驰骋。”

杨凤摇头否决：“前线来报，刘备的五个军团中，有第五军团在。第五军团是攻城军团，我们泰山郡周边，所有大城都是刘备为了围困我们所建，我们自己并无城池。那么，刘备随身带着攻城兵团，想干什么？”

杨凤抬头看看发呆的黄巾诸将，接着说：“这是威慑！有了攻城兵团，任谁想放过我们，都必须承受玄德公随后的攻击。依玄德公的脾气，很可能乘机罢免地方官吏，任命自己的属下。所以，谁也不敢放我们走。

如今，济南郡守军出兵章丘，平阴城守军自东来袭，玄德公军队自西来。南方，臧霸守军严加戒备。臧霸其父，被玄德公手下大将管亥斩杀，几年来，臧霸所领东海群寇不停骚扰琅邪。此次，玄德公大将管亥也随军出击，臧霸绝不会给玄德公理由进攻他们。所以南方的路，也不通，何去何从，望诸君早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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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五节危局

洛阳城中，暮色苍茫，行人来去匆匆，满是惶恐之色。不时，有甲兵执戟自街头而过，偶尔，甲兵们横戟拦住过往百姓搜身，随后发生一些掳掠事件。这更让过往的百姓惶惶不安。

正在此时，大街上走来一只奇怪的队伍，这支队伍共20人，簇拥着一辆马车而行。马车前方，6名士兵穿着板式胸甲，带着具有护颊的头盔，一手持短剑，一手持圆盾，杀气腾腾的在前开路。马车后方，6名同样装束的士兵紧紧尾随。这严整的队伍，凶恶的气势，让街头甲士不敢盘查。

马车是一辆轻便旅行车，四匹拉车的马格外神骏，车夫也是一身盔甲，身带短剑。车夫旁，一名士兵一手持圆盾，一手拿着一把长刀，做出护卫的姿态。那把弧度异常弯曲的眉尖刀，十分适合在奔驰的马车上，斩杀任何登车者。

马车顶上，四角坐立着四名弩兵，他们一手扶在左右两列的长扶手上，一手按住置于膝上的连环十字弩，虎视眈眈的扫视着四周。

车尾，是一个行李架似的长台，长台一直延伸到车两侧，形成了车门的踏板，两名持盾、持弯月眉尖刀的士兵坐在车尾行李架上，卫护着车的后方与车门。

“乌合之众”，马车夫旁边那名护卫轻蔑的吐了口痰，评价着街头的甲士：“这是他们自己的城市，这是京师洛阳，纵兵百姓，说明队伍军纪不严，不保护百姓，说明人心背离，如此军队，一鼓可下。”

那卫士的话并没有引起共鸣，车上的人均沉默以对。

沉默中，马车粼粼的拐入尚书卢植府，马车夫旁边的卫士跳下马来，与门口家丁略一交涉，迅即，马车驶入了卢府。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卢府大堂，太尉张温、司徒黄琬、尚书郑泰团团而坐，卢植面向着堂门，座于大堂上手，满脸的忧愁。

卢植大堂内，经过刘备的赞助，已全部换成了桌椅式的布置。一般人家中，由于缺少照明设备，到了这时候早已上床睡觉。而卢植大堂，八盏琉璃灯分置左右，把大堂照的亮如白昼。

张温一边翻着书简，一边头也不抬的对卢植说：“卢公，我家里的灯油快用完了，我问过你的管家，你的灯油也不多了，回头告诉你的弟子，让他再送几桶灯油来。”

伴随着一声长长叹息。卢植点头答应。

张温忽然想起什么，补充说：“对了，还要谢谢你弟子送给嫣儿的嫁妆。唉，嫣儿这孩子，几年来老是不愿出嫁，这会终于嫁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郑泰插话说：“蹇硕已诛，骠骑将军董重毙命，如今，禁军掌握在我们手中，形势一片大好，卢公为何忧虑重重？”

卢植忧心的叹息着：“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老是担心着什么。玄德这孩子，做事老是谋定而后动。现在，他撤光了青州馆舍的人手，只留下几个收账的人员和300护卫，这让我心中老是惴惴不安。

如今，大将军府出外募兵的两人，府掾王匡滞留河内未归，骑都尉鲍信被围泰山。一旦有事，我们只能靠新近归附，人心未定的禁军，我心里老是觉得，我们似乎漏了什么……”

卢植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思虑。正在此时，管家通报：“青州齐国相，下眯丞，青州别驾刘备刘玄德遣人问安。”

卢植豁然站起身来，急喊：“速传。”

门响处，马车夫旁边坐的那名卫士走进大堂，右手敲击胸甲，行军礼：“青州近卫军团尉官，出云城主卫士萧飞萧志明（书友东辉推荐），奉城主之命向卢师公问安。”

卢植点点头，端坐着问：“玄德可有信件送来？”

萧飞再行一军礼，回答：“信件不曾有，城主命我们送上马车一辆，令我们随身服侍师公。”

“马车何在？”

“停在院中。”

张温长身而起：“看看去。”

马车边，张温、卢植、郑泰，黄琬围着车转悠了几遍，越转越是忧心忡忡。

萧飞见到几位大臣脸色阴沉，急忙解释说：“此马车是城主亲自监工，由出云大匠师郑浑亲手制作，全车为轻钢制成，车下每一根弹簧，每一个钢片，都有城主亲自挑选。四马拖曳，行走如风。城主说：唯一遗憾的是，随车所坐卫士过多，车中只能乘坐两人。不过，有了这车上的护卫人员，千军万马都可杀出。”

卢植重重的哼了一声：“千军万马都可杀出——我就是担心这点。”

张温忍了忍，咽下了想说的话。

卢植摆手，吩咐说：“你先下去吧，管家会安排你们的住所。”

萧飞再行一军礼：“师公，我还有几句话，想向黄老爷子说。”

黄琬迈步上前，询问到：“莺儿还好吗？我听说她最近生了个孩子。”

萧飞单膝点地，以最高礼致敬，说：“恭喜老爷子，二主母（黄莺）去年九月，诞出小主公，城主赐名为封。因道路不靖，城主未几通报。如今，二主母已可以出门活动，心中甚为思念老爷子。城主派人已至府上，准备接老爷子去青州游玩，请老爷子速速回府。”

黄琬踌躇半天，点头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回到大堂，张温色变道：“这车是逃命用的，那些卫士也是来保护人逃命的。迁移黄公家属，也是为了准备后路。刘备如此不看好京师局势，我们的计划，到底那有漏洞？”

黄琬慨然说：“天下志士，苦于中官（宦官）肆虐久已。此刻，我们禁军在手，中官手中已无军队。登高一呼，铲除奸邪，方其时也。天下士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我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此刻，我宁愿与诸公留在洛阳，共举大事。”

卢植长叹一声，说：“玄德处事手法，我甚为明了。依我看，他既派人到你的府上，恐怕，你的家人现在已经上了青州商船。黄公留此无益，走吧。”

黄琬欣慰的一笑：“我家人既已到了女婿那里，我还有什么担心，各位，我们在推敲一下，计划有什么漏洞。”

郑泰久久不说话，此时插嘴说：“不如我们派人到刘备那里，问问他看出了什么？”

张温叹息道：“骑都尉鲍信被围后向刘备求援。鲍信出自我的门下，所以他一向刘备求救，刘备就亲自引兵进入泰山。如今，双方正在交战，兵荒马乱，消息如何送达那里。”

暮色苍茫中，一小队骑兵簇拥着一员将领快马奔入了莱芜城中，清脆的马蹄声踏在石子路上，发出一阵阵如擂鼓般的响动。

马蹄声传入莱芜城县衙大堂，正在和张飞、管亥、太史慈、叶天厉尉吃晚餐的刘备扔下了饭筹，跳了起来：“一定是子泰（田畴）来了。”

随即抛下碗筷，向门口跑去。

管亥见此，想都不想的扔下筷子，跳起来追着刘备跑去。呆了一下，叶天与厉尉也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太史慈略一沉吟，放下碗筷，对兀自吞咽的张飞说：“三将军，大家都出去了，我们也去迎一迎都督吧。”

张飞不满的咽下最终的饭菜，嘟囔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饭都不让我吃好，这个都督，真是……”

太史慈劝解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主公对有才之人这么恭敬，无他，为天下百姓也。你身为主公义弟，难道不为主公分忧吗？”

张飞站起身来，恭敬的行礼答谢：“子义教训的是，我是太散漫了，还望子义今后常常提醒我。”

大堂门口，刘备热情的上前拉着田畴的手，说：“子泰，你可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五日了，你来了，明天我们就出发。”

田畴连忙解释说：“泰山郡的道路实在难行，我一路快马赶来，没想到还是耽误了主公的事。”

刘备摇首，说：“不耽误，你来了就好。对了，怎么没见到元直（徐庶）与你同来。”

田畴回答：“元直说，他对我们的军制不熟，与其同来帮不上忙，不如一边读着主公的兵书，一边去平原收编军队。我看那里正好缺一个人，就同意他去了。”

“也好”刘备点点头，招呼说：“子泰忙着赶路，一定没顾上吃晚饭。我们正好开席，进屋吃去”。

田畴点头答应，目光扫了一眼诸将，诸将齐齐行礼：“见过都督”。

大堂中，田畴一边等着卫士们端上饭菜，一边打量着饭桌上诸位吃相。只见刘备面前，摆着两菜一汤，就着一杯果酒有条不紊的吃着饭菜。而诸将面前，大约也是两菜一汤，独张飞面前，摆着5只盘子，汤汁淋漓。

田畴微笑着，深有感触的说：“天下人皆说主公好吃美食，可世人都不知道，主公虽富甲天下，行军在外却是与诸将同桌，吃的是军食。若是外人看到这番情景，不知该怎么说？”

刘备鄙夷的一笑，说：“我刘备好美食，天下闻名，不需要解释什么。也正因为我好美食，所以，我的士兵吃的是最好的。这里虽然是军食，但这里的食物，我相信一般人都梦寐以求。就拿翼德吃的熏肉来说吧，那是我们去年冬天宰杀的牛腿肉熏制而成，包裹在锡纸里，作为军粮储备的。”

张飞不满的低头嘟囔：“老那我说事。”

刘备微微一笑：“好，不说你，说我。我这盘青豆虾仁火腿，青豆和虾仁都是罐装干货，一泡水，发成新鲜菜，加上锡纸包装的火腿，就成了一盘菜。这菜的材料都是今天做士兵饭菜时剩下的，也就是说，士兵们今天也吃这个。我身为主将，可能要比士兵们多一盘菜，这盘时鲜野蔬，是我的卫士在野地里为我采的。”

敲一敲桌子，刘备总结说：“我刘备确实好吃，因此我的士兵每天规定的配额是：100克（汉斤四两）肉食，400克粮食，200克蔬菜。士兵因我好吃之名，吃上了大酒楼才能吃到的好菜，也因此士气高昂，体力充沛。我刘备怎能不算好吃？”

刘备意犹未尽，心中暗自嘀咕：劣质铜钱中的锡，提炼出来当包装锡纸；去年吃不完的青豆、虾仁，晒干了当军粮；五年青州大治，农税不收，百姓家中存粮可以吃上两年，这盘菜，唯一贵的东西是火腿。那是去年冬季，牧民淘汰下来的弱牛，小牛，经过我们的熏制成了美味，放着又不会坏，当军粮最合适。所有这些，花费并不多。可是，别人想如此做，没有渔夫和农夫帮助，很难很难。

这支被美食娇惯了的队伍，任何人接手都会头痛。即使这些士兵被俘虏了，吃着别人的士兵餐，他也会渴望回到我的军营。这就叫：要想管住别人的心，先要管住别人的胃。

一抹嘴巴，不等卫士们收拾完碗碟，刘备说：“子泰，你刚才说：泰山道路难行。这点正是我找你来的关键。泰山郡中心，是牟县（今日莱芜市所在）。我准备在那里修一个城，通管泰山郡。这个城，我准备命名为：铁壁城。

你也知道，牟县有我们一个小型铁场。过去，泰山郡没有统属，我们不敢大做文章，现在，既然泰山郡守有了好人选。我们就在牟县大干起来。我军一路向牟县攻击，你随后修缮齐国郡到牟县的道路，为我军输送给养。

到了牟县后，我军继续向西南攻击，解救梁父山被围的鲍信。你和杨凤联系，做好我们战斗计划。战斗完毕后，你在铁壁城周围，建四座卫城，一座在南，沂乐山、东平阳附近，一座在西，奉高附近。东方，就以沂源城作为据点。北面，在赢县建城。杨凤的部队，我会分为四支，分驻四卫城。你留在莱芜，加紧修缮道路。”

五日后，我军进抵梁父山，杨凤部队随即解围。

刘备登上山后，立即煮饭，款待了8000饥饿难耐的鲍信新兵。休整两日后，鲍信与刘备下山，率军缓缓走向巨平，准备绕鲁国，穿越东平国，到达东郡。

谁知，下了山不久，在平原上，杨凤大军忽至，几万大军选择鲍信的疲兵作为突破点，击垮了鲍信和刘备的联合军团，刘备与鲍信一路退却。到了东平阳，才在田畴的支援下，站稳了脚跟。三日后，羞愧难当的青州第11、12、13军团重整队伍，出城而战。迅速，以雷霆之势击垮了郭大贤、苦唒所部。至此，泰山黄巾中，杨凤的反对力量全部消失。

再三日，双方整军再战。酣战之时，平阴守兵突然出现在杨凤后阵，配合刘备军队夹击，杨凤大败，周仓、裴元绍被俘。在两军的压迫下，一路退往蒙阴城。

蒙阴城距费城不远，正是东海郡大军驻扎的地方。为了躲避战火，蒙阴城百姓逃难一空。杨凤顺利占领蒙阴城，然而，南下之路不通了。为了防止刘备乘机进入徐州东海郡，臧霸麾下前黄巾盗匪孙观、吴敦严厉警告了杨凤，并表达了自己誓死挡路的决心。

蒙阴城外，刘备与鲍信并肩而立，眺望着城墙。

看了一会，刘备转头对鲍信说：“鲍都尉，黄巾盗匪已被我们包围在这里，都尉身负朝廷重任，是不是先赶回洛阳？”

鲍信叹了口气：“一万新募兵士，几经战斗，还剩下5000人，我就是回去，朝廷方面也不好交待。再说，玄德公为我也受了很大损失。如今，平阴守军四处搜剿逃散的黄巾盗匪，蒙阴城下，只剩下你我两支军队，我此时走，太不地道。不如陪玄德公打完这仗，再从被俘的黄巾军中补充人手，对朝廷也算是有了交待。”

刘备偷笑着，别过头去，心中暗自道：“我正要你如此呀。”

鲍信清咳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刘备，说：“玄德公，听说被俘的黄巾将领周仓、裴元绍已降。我看，这两人挺能打的，可否把这两人给我，以补充我的军力。”

刘备连连摇头：“此二人骁勇异常，据说裴元绍还是张角马前先锋将。冲击我军大营时，此二人就是先锋。吾甚爱之，用尽百般伎俩，方才劝降他们。都尉要他人皆可，此二人，我不给。”

鲍信呆呆的看着刘备，说不出话来。真没想到刘备如此断然的拒绝。

看着鲍信的表情，刘备一伸手，掏出了一具望远镜，说：“我看前几日，都尉甚爱这千里眼，可惜，青州军中只有大将才能配一具，我也没有多余的。如今，我把它送与你，都尉别再问我要这两人，如何？”

鲍信大喜，有了这玩艺，在冷兵器时代，平原作战再也不惧怕突袭了，无论谁想突击，在千里眼中被发现，部队有足够的时间排列队伍，做好迎敌准备。几天来，鲍信多次试探，想讨要一具。可惜这东西控制很严，谁都没有放手的打算。

鲍信把玩着千里眼，观察着蒙阴城墙，连连点头说：“玄德公既肯割爱，我怎会不答应呢，就这么说好了。”

刘备微笑着看着鲍信：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一个死物，怎能比的上人呢？用一个琉璃杯换回了陈群这个内政高手，现在，用一具千里眼，换回了周仓、裴元绍两员大将的主导权。今后，还要搭上鲍信这个骑都尉，顺带着，拿下泰山郡的统治权。这买卖，越做越值了。

洛阳城中，校尉袁绍向何进献策道：“中官张让等，正四处散布大将军毒杀和太后的谣言。今将军兄弟，并领劲兵，部曲将吏，又皆系英俊名士，乐为效命。这真是上天赐予的好机缘啊！将军应该乘势诛杀宦官，为天下除患，垂名后世！”

何进听到此话——垂名后世——立刻表示同意。准备第二天入宫与何太后商议，请尽黜宦官，改用士人。

何进姐弟依靠宦官掌握了权势，家中还有很多宦官党羽，听到此话后，连夜转告了宦官张让。张让立即转告何进兄弟何苗，又多送贿赂。何苗收了钱，连夜入奏何太后，解释说：“我们家人初掌权柄，哥哥辅佐新君登基，不广行仁慈以收拢人心，现在，杀了蹇硕后，又无端又欲杀十常侍，这是取乱之道也。”

何太后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天，何进入宫与太后商议。何太后斥责何进说：“中官统领禁省，是汉家旧规矩。先帝新弃天下，你就欲诛杀旧臣，其是尊重宗庙的行为也。”

何进唯唯而出宫。宫门口，袁绍迎上前来，低声问道：“大事若何？”

何进无奈的回答：“太后不允，如之奈何？”

袁绍怒火冲天，拔出佩刀，慷慨激昂的呈词说：“可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阉竖。那时，军情紧急，不容太后不从。”

何进晃了晃脑袋，赞赏的竖起了大拇指：“此计大妙！”

随即，两人结伴回府，向各地发檄文，召各地郡守带兵赴京师，兵胁朝廷。

何进召唤大将军府主簿陈琳书写檄文，闻听这两个蠢胆自鸣得意的叙说自己的高明，陈琳急的满头大汗：“大将军不可！俗云：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也，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家大事乎？今将军仗皇威，掌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则天人顺之。却反外檄大臣，临犯京阙，英雄聚会，各怀一心：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反生乱矣。”

何进胸有成竹的讥笑道：“此懦夫之见也！你既然不愿意写这檄文，让别人写吧”。

陈琳掷笔而出，急急奔到卢植府上，转告卢植。典军校尉曹操正好也在，听到这消息，满脸讥讽的嘲笑说：“自古以来就有宦官，如果圣上不给他们权宠，就不会酿成祸乱；若欲治他们的罪，一个狱吏便足了事，为何纷纷往召外兵？我怕事情一旦泄露，必然导致失败！”

卢植扫了一眼堂上诸人，一咬牙，说：“我们同去，劝劝大将军。如何？”

侍御史郑泰、黄门侍郎荀攸附和说：“我等同去。”

卢植看了看保持沉默的曹操，问：“孟德，你也去吧。”

曹操微微摇头，否决说：“大将军计议已定，檄文估计已经发出，我等去也无用，我不去。”

卢植讶然的看了曹操一眼，回复说：“也罢，如此，我们快去。”

出了卢府，众人乱纷纷的上马上车，坐轿，曹操仰天长叹一声：“乱天下者，必进也。”

随即，扬长而去。

6

何进府中，郑泰抢先发言，慷慨激昂地劝解何进，说：“天下政务，应该由朝廷来决断，这才能政令统一，号令严明。如今明公身居高位，掌握天下大权，欲除去几个权阉，何须依仗外兵。

外臣既拥兵入朝，朝廷威严何在？我等不以此为罪，反以此为功，今后再有外臣拥兵入朝，我等如何处置？再者说，外臣既入朝，兵权在握，谋断岂不归于他手，置朝廷于何处？

况且，宦官们居于宫中，如想处置，应该迅雷不及掩耳。而召集外兵，旷日持久，计谋外泄，我等恐死无葬身之地也。”

何进晃晃脑袋，面无表情地回答：“吾意已决，诸公不得再进言。”

袁绍一脸得意地说：“征召令已经遣发，各位，箭已离弦，我等静等大事成就吧。”

郑泰大怒，伸手指着袁绍，嘴唇哆嗦着，骂道：“袁本初，古人说，老鼠徘徊在玉瓶旁边，我们就是看见了，也不能惊扰它，这是因为有了顾忌。驱赶老鼠，任何时候都可以，可是为了赶老鼠，打碎了玉瓶，那就得不偿失了。几个权阉，不过是一群鼠辈也，你也想以此扰乱朝纲，是何居心？”

郑泰这话太过于偏激——袁绍并不是想借此扰乱朝纲，只是人蠢看不到后果，甚至蠢得都不知道自己蠢。卢植见状，急忙上前劝解，拉住了暴跳如雷的袁绍，急劝郑泰冷静。

郑泰怒气冲冲地一甩长袖，说：“竖子不足于谋。”随即，扬长走出了大厅。

卢植悲愤地说：“我今日才明白玄德常说的‘天下万物,一人为本’的道理，天下万事万物，成事败事者，皆人也。凡事因人而成，我等谋划再细，若不考虑人的因素，是不可为也。”

郑泰长叹一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这个结果，诸公还不死心。何进执迷不悟。势难匡辅，天下大乱，就在眼前，我等不如归休了——以免乱天下的名声加在我们身上！”

卢植颤巍巍地说：“昔日，我曾问玄德：‘事有可为乎？’玄德回答‘不可为。然，但求心之所安。唯尽力而为之，何计成败焉。’我甚为赞赏此话。郑公，如今，大事难成，前途忐忑，正需要我等力呀。”

荀攸一拍胸脯，大声附和说：“我当卢公同进退。”

郑泰微一拱手，决然地答道：“我去意已决，诸位。告辞了。”

夜已深，汉代照明设备并不发达，此刻，洛阳街头已无人行走。静寂的大街上，只有卢植的马车孤独得走着。车中，卢植用带着哭腔地声音，颤悠悠地吟唱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长歌当哭，这哀嚎的声音飘荡在静夜中——无人知晓。

夜已深，人们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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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将军董卓，自河东得到征召诸侯入京的命令，大喜。立即嘱咐来使返报何进，他将统率大军指日入京。何进听到回报，欣喜异常。与此同时，东都太守乔瑁屯兵成皋，武猛都尉丁原，率数千人进军至河内，在孟津渡口纵火，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几十里外的洛阳城。

征召令传到蒙阴城，鲍信急忙拿着檄文来找刘备，兴奋地说：“玄德公，你看，朝廷下达檄文，征召四方牧首提兵进京，共除*邪。”

刘备淡淡然地草草看完檄文，随手将檄文丢弃在地上，冷然地说：“此乃乱命，不可从也。”

鲍信急忙扑到地上，捡起檄文，不满地问：“玄德公何以如此说话？”

刘备别过脸去，垛着方步，解释说：“朝廷纲纪，自有律法约束。任何事都应处于律法管理之下，驱除*邪，一狱吏足以。若有人干涉狱吏执法，依据律法处置就行了，何必要动刀兵呢。如今，*邪不除，干涉之人不惩，反而用军队入朝干政，这不是依据我汉家律法行事。我在青州，依律法治郡县，不敢开这个口子，以使后人效仿。若今后下臣也以武力威胁而不是依据律法解决问题，这天下还如何治理？”

鲍信呆了呆，恍然说：“玄德公思虑深远，我不如也。不过，朝廷现在正是用兵的时候，我等军队陷于此处也不合适。玄德公，我军在蒙阴城下已休兵10日，我看，我们早点动手解决这股匪徒。这样就可腾出手来，一旦朝廷有事，我们还能迅速出兵支援。”

刘备仰脸考虑半晌，低下头来，用手指在桌上的蒙阴城防图上比划着，说：“杨凤匪徒，一路劫掠，我估计他们粮草甚为丰厚。十万大军守着蒙阴小城，我们若是强攻，损伤必然很大。然而他们十万人守城，每日消耗的粮草甚多。我本打算围他几日，等城中粮草消耗殆尽，被迫突围时再与他野战，既然鲍都尉想早点结束战斗，那我们就动手吧。”

鲍信有点不好意思的，是呀，强行攻取十万人守备地城池，伤亡一定很大，而一旦敌军粮尽突围，那就是一群人人争先逃命的乌合之众，胜利的果实很容易摘取。现在，由于他的逼迫，刘备采取强攻行动，那损失不应该让刘备一人承担。

一念至此，鲍信自告奋勇道：“等会儿攻城，我军当为先导。”

刘备胸有成竹地说：“也许，不需要派兵入城，城内巷战。我军兵力不足。我先调第五军团用石炮轰击城墙。等城墙四处打烂后，用战马装备的我的近卫军，随时对出城军队痛击，让对方感觉到无处可逃。然后，我们再入城劝降。”

军号嘹亮，第五军团的军旗在大营中升去，旋即，左侧升起了鲍信的军旗，右侧，第11军团旗帜也升起。这意味着第五军团将作为主力出营作战，左侧右鲍信军团保护。右翼是第11军团。

不久，近卫军团换装成骑兵，在营内待命的消息也传达下去。

刘备骑着菊花骢，在鲍信的陪同下巡视着第五军团，大声地命令着：“翼德，近卫军团由你统领。听我号令出阵破敌。云长，营内诸兵由你统领，子义（太史慈）统领第11军团，随我出阵。”

众军齐呼：“诺”。

刘备扬鞭大喝：“诸位，我等四月底自青州出战，如今已到了七月底，将士们在外征战三个月。想家了吗？”

刘备大叫：“不管你们想不想，我想家了。诸位，我等上下努力，十日内解决战斗，八月，我们回家过农牧节。”

中军轰然响应：“诺”。

刘备扬鞭一指蒙阴城，断喝道：“出营，随我战斗。”

汉代，大多数城墙尚不是砖石结构，甚至，在朝廷礼制的限制下，除非当地分封了小王爷，成为王国才有资格建城。黄巾乱起后，各地豪强纷纷建城堡自保。可是除了我青州、出云两地城堡是用砖石构筑城墙，大多数小城限于条件，还是用土木建城墙，蒙阴城城墙就是一个小土墙。

蒙阴城墙上，杨凤军呆呆的看着我军出营列阵。经过三个月的战斗，这第11、12、13军团已经成熟起来，开始有了刘备军一贯凶猛的雏形。现在，只有第五军团未加锻炼，蒙阴城正是第五军团的磨刀石。

“刘备军列阵士兵如此之少，不如我们出阵，杀他一通”，城头上，刘辟建议说。

杨凤摇摇头，否决说：“三日前，我看到有大量军马运到刘备营中，这说明，玄德公军中已有了骑兵，一旦我们出阵，遭到骑兵攻击我们将无法退回蒙阴城中了。”

“哦，杨将军想的真细，我险些上了刘备大当。”刘辟夸奖道。

龚都晃了晃脑袋，出主意说：“这几日，我军已修整完毕，刘备军少，不如我们全军出动，大杀一通，再破围而出。”

杨凤思虑道：“我军十万，被围此小城，将不得不人人拼命，刘备想杀入城中，必然犯愁，我想，这就是他多日未攻城的原因。而城外野战，我不知道天下哪知军队能胜过玄德公。万一玄德公放我们破围，而后尾随掩杀。那是人人争先逃命我不知道谁能在乱军之中存活。”

刘辟龚都略一思量，伸出大拇指，夸奖说：“杨将军思虑真得当，我们就在此城中，等刘备攻来，看看他几万军队，与我们十万人打巷战，谁能战而胜之。”

城外，刘备大军随着一声号令，20辆投石车首先出阵。

20辆，这已是刘备反复盘算，下的最大决心了。为了保证投石车投石的准确率，以及方便计算弹道，每个石弹都被磨成同等重量的圆球体，切割、打磨、运输，花费高昂。但为了提高投石的准确性，打击的精准度，这一切都是值得的。20辆投石车，每辆投出20枚石弹，估计会让投石兵获得实战经验。

“每枚石弹三个银币，4000枚石弹1万2钱银币，但城内10万强壮战士屈服，每年会为我带来多少粮食，多少消费，值。至于前期战斗的花费，就当是今年剿匪的支出，我好好地让他们看看，我军工程兵团地威力。”刘备骑在马上，手指不停的弹动着计算着此战得失。

“战争，打的就是钱呀”，刘备哀叹说，旋即，又自我嘲弄的补充道：“可我就是有钱。没办法。”

“练兵五年，准备了五年战略物资，现在，看各位的本事了，拿出手段来，瞄准城头，准备，放。”刘备挥刀发令。

第一轮石炮整齐地发射出去，有远有近，参差不齐的落地。惹来城上一片讥笑声。

“打中城墙的是几号投石车？”刘备大喊。

“报。四号投石车击中城墙，标尺2。风速2，距离200大尺（200米）”尉官弓身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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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投石车，记住自己的落点，现在，统一设定标尺2，准备发射。”

“放”。随着一声号令，20枚石弹准确地砸落在城墙上，土累得城墙经不起这样的轰击，纷纷崩溃。土木崩塌中，不时的传来黄巾士兵的惨叫。

“放”，号令不断响起，巨石飞出，石落处，土墙崩塌。盾牌粉碎，肢体飞扬，鲜血横溢，惨叫连连。

“封堵缺口”城墙上，杨凤边躲避石弹，边大喊。

冒着纷飞的石弹，无数的黄巾士兵奋勇上前，用巨木板为骨干，以土石添埋崩塌的城墙。这是生死时刻。黄巾军焕发了强大的战斗力，不一会，缺口填埋完毕。

“早有准备呀？”刘备讥笑着：“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多少沙袋。换油弹。”

临时填埋的城墙，只有用木头为骨干，才能封溢土石。木头正好时刻燃物，用油弹袭击，点燃木头，木料焚烧完毕，没有束缚的土石就会崩塌，形成一个个小矮坡，这样一来，正好利于骑兵冲击。

几轮过后，油弹纷纷落在新填补的城墙上，瓦罐碎裂，罐内的油脂渗透了木料，土石。杨凤恍然大悟，急急喊道：“填土，填土，向油迹处填土。”

黄巾士兵纷纷起身，准备向上面填土。这时，火弹打了过来，草绳滚成的圆球，浸透了油脂，点燃后抛射到城墙，一路弹跳着，所过之处，浓烟滚滚，烟尘缭绕。

一枚幸运的草球引燃了城头准备的热油，迅速发出一声轰响，大火熊熊燃起，风助火势，火助风威，城墙上，立刻传来一片惨叫，被烫伤、烧伤的士兵跳跃着，奔逃着。实在难耐痛苦的士兵，纵身跳下城墙，以求解脱。

古代防御，城头上备好的热油，是准备倒在爬城的敌军士兵身上，如今，草球引燃了热油，城墙上已不能待人。鲍信急忙催马到刘备身边，喜形于色的说：“玄德公，开始攻城吧。”

刘备懒洋洋的回答：“不忙，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让孩儿们练练手，再让他们打几轮，敌军士气未夺，我军决不悍然进入蒙阴城。”

鲍信沉吟了一下，点头说：“也好，一切由玄德公作主。”

20轮石弹轰击后，城墙四处残破不堪，叶天飞马来报：“城主，床弩兵何其余的石炮兵前来请战，望主公许可。”

“床弩兵可以参战，石炮兵不准，要是石炮兵将此城墙完全轰塌，有利有弊。但总的说来，弊大于利。没有城墙间隔，敌军分成小股小股逃命，我军虽可以乘势围剿，但大军征战旷日持久，花费太多，还是让他们呆在城内吧。”刘备断然拒绝了剩余石炮兵参战的请求。

战阵之上，人人争先是好事，但石炮兵人人争先，花费的是大量的钱财，军费，这可就不行了。战场上，石炮兵每次投弹，都引来刘备一阵揪心的疼痛——调集所有石炮兵上阵，那还不是一瞬间，把这几年的家底全打完了。

床弩兵上阵，刹那间，巨弩飞扬，遮天蔽日。每一次发射都引得镇上士兵的同声欢呼：“必胜，必胜”。喊声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停止”，刘备不停得数着指头，计算着弩箭发射得数目，厉声吆喝道：“全军停止攻击，命令，派出使者入城劝降。告诉他们，此城已不足黄巾士卒依仗，如果他们投降，我愿给他们划地而治。”

使者入城，鲍信催马来到刘备身边，询问：“玄德公，你由几成把握？”

“八成。琅邪守军已经出击，就要和我们合围，平阴守军追剿残匪已经结束。即将来战，三日内敌军不降，我们四面合围，围歼蒙阴盗匪。”刘备胸有成竹地说。

蒙阴城中，杨凤、刘辟龚都还在相互讨论。杨凤首先劝解说：“玄德公处事，谋定而后动，若无十成把握，决不敢说大话，如今，他给我们一个机会。诸位，从今日战斗看。城池已不可依仗，我们是否改考虑一下后路。”

刘辟大声说：“我听说玄德公最敬重奋战至死的勇士，我等现在还有余力，马上投降，必被玄德公看不起。让我们再战斗几天吧，实在不成。再降也不迟。”

杨凤暗骂了句“傻瓜”，人都死了，被敬重有何用？

“各位，你们发现没有,沿途追击我们的平阴守军并未参战，此地，靠近费县城，费县霸与刘备有杀父之仇。我猜测，这只大军一定在那里埋伏。等待费县出兵，如果费县军队不出，这只军队随时可能成为插向我们胸膛的利刃。怕只怕，玄德公的预备队不止这一支。此刻，我认为，我们最好把握机会，降了吧。划地而治，我们不失为一方首领，若是玄德公占足了上风。你猜，他会给我们什么待遇？”杨凤劝解道。

龚都沉默半晌，开口说：“若是降顺他人，我还要考虑一下，玄德公最重信诺，听说，我们博昌会战失落的兄弟，再青州过得还不错，我愿降。”

一句话决定了蒙阴城十万黄巾的命运，当晚，蒙阴信史回报：三日后开城出降。

鲍信听到这消息，大喜，找着刘备央求道：“玄德公，城中黄巾均是百战余生之人，十万黄巾我只取5000人，望玄德公准许我挑选几员黄巾将领，统领我的队伍。”

刘备意味深长的询问说：“全城黄巾出降，检点人数，编制图册，这十万人恐怕得花费20天左右，整训军队，编制队列，又得花费20天，就算我们加快行动，总共也得花费20天。自蒙阴城一路向洛阳行军，越过泰山和梁父山，穿东郡至黄河边，也得花费20天左右。鲍都尉对今后，有何打算？”

鲍信疑虑地问：“玄德公有什么教导我的吗？”

刘备竖起一个指头，平静的说：“我们怎么样也得花费40天左右，才能到洛阳附近。如今，前将军董卓已进军河东，朝廷大变迫在眉睫。董卓为人粗暴，性贪鄙，他带兵入朝，朝廷会发生什么情况，天知道。或许，等40日后，将军到了洛水边上，天下大势已经改变。

现如今，我军荡平泰山群寇，全军战乱平息。泰山，自古是个肥沃之地，泰山、蒙山两山，物产丰富，矿产足以养活百姓。此地，正好缺一个郡守，我出面召集青州六郡十二国六十五县官员，一起保举都尉作个郡守，不成问题。都尉可养军泰山，静待局势开朗。进，可以与我共同铲除*贼；退，可以为泰山百姓，也为自己某个安身立命所在，如何?”

“如此，甚好，城内黄巾将领和士卒，任由都尉挑选”，刘备慨然答应。

鲍信眨了眨眼，说：“玄德公，泰山郡是你青州的后院，你不会不管不顾吧？我听说玄德公治理青州五年，青州虽战乱频繁，然，玄德公治下百姓，家中存粮可吃两年。如今已过秋收，泰山粮草全无，你让我当郡守，不会看着我空手治理这穷困的泰山吧？”

“坏了”，刘备暗自嘀咕：“刚才答应的太快，让鲍信看出了苗头，他要得寸进尺了。”

“粮草吗，我青州倒是有”，刘备东张西望的说：“只是我军反复征战，百姓穷困，官府钱币缺少，怎么向百姓收购粮草呢？”

鲍信笑道：“人都说‘青州官吏无利不行’，玄德公，直说吧，你需要什么利益？”

话音刚落，刘备立刻接腔说：“我需要牟县，作为我军直接管辖。”

鲍信摸着下巴，说：“牟县，没听说过有什么出产。青州军队几个月来，在那里大修公路，莫非是你不愿意放弃修好的城池，恩，你军直管可以，我需要牟县的一半税收。”

“一般税收？牟县太小，一半税收税赋过于沉重。你再把祈原、东平阳给我，一般税收，我认了。”

“不行，祈原，东平阳靠河靠山。土地肥沃，我还要靠他们为我种粮呢。一般税收过多，要不，你送我一些青州官吏，我手下都是军官，内政不在行。我听说，青州官吏善于谋算。对治理地方之术甚为精通，200名官吏，我划牟县、祈原、东平阳由你治理，只收一半赋税。”

“200名官吏,太多，我自己都不够用，怎能给你。100官吏，再把赢县，莱芜（古莱芜所在地）划给我。”刘备还价说。

鲍信恍然：“祈原、东平阳、赢县、莱芜，这四县都是围绕这牟县，你想以这四县环绕牟县，形成一个包围圈。牟县，到底由什么，让你如此看重，不行，200名官吏，一个不能少。税赋6成。如何？”

刘备断然否决：“税赋四成，决不再加。你什么活也没干，干拿四成赋税，我还要养活军队，养活当地官吏百姓呢。”

“好，税赋可以四成，官吏决不能少，再加我5000铠甲。我看你士兵身上穿的铠甲，比我大将还好，据说，你那铠甲不向外出售，加我5000铠甲，那五县划给你，我认了。”

“不行”刘备再次拒绝说：“铠甲兵器作为战略物资，不向外州郡出售，是我向出云城购买武器时的保证，我决不能违反自己的诺言。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鲍信问。

“除非你的军队里有我们出云和青州军官，那样的话，我可以借口保卫青州后院，保卫青州出云公民，为你配备铠甲兵器。”

鲍信以拍手：“就这么决定了，玄德公练兵方式别具一格，我正想让玄德公训练一下我的军队。200名官吏，你派100文官，100军官来，我们同是为朝廷出力，分什么你我，应该共同提高战斗力。”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立即快马送信，让青州官吏上表推举你为泰山郡守，三日后，黄巾出降，我留子义（太史慈）子泰（田铸）再次协助你，整编黄巾降卒。青州兵，我只带走近卫军团，我到青州为你选派官吏，如何？”

交易成功，两只大手握在了一起，刘备和鲍信共同瓜分了泰山郡。

三日后，杨凤出降，刘备略一安置黄巾降卒，迅即带着近卫军团奔回广饶。田铸将鲍信挑剩下的黄巾士卒，分置在祈原、东平阳、赢县、莱芜四县。而这中间，最具战斗力的黄巾士卒，由杨凤率领，驻扎在蒙阴城，作为我军最外的屏障，应对霸的东海盗匪。

周仓被任命为祈原城守，裴元绍被任命为莱芜城守。刘辟龚都都被鲍信挑走，随即大量的军官从留守的第11、12、13军团抽调出来，进入黄巾部队，开始了整编活动。杨凤所部成为第21、22军团，周仓是第23军团，裴元绍为第24军团。撤回的第11军团驻扎赢县，第12、13军团驻扎东平阳，前后照应蒙阴城和牟县。

此战，三分之一泰山郡名正言顺的落入刘备手中，下一步，通过分遣各地方青州官吏，刘备将变相地拿下整个泰山。

朝廷地威严即将失去，董卓入京后，各地官员将不在听从董卓挟持下地九岁皇帝的命令。那时，刘备辖地走出去的官员，能否听从朝廷任命的泰山郡守鲍信的命令，真是个问题。可惜，刘备看到了前方得发展，而鲍信懵然无知，正急急的催促着刘备快点派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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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董卓引兵直指洛阳，途中，女婿李儒建议说：“我军所获得的是大将军的密诏，如此奉诏，不明不安，不如传檄天下，将我们奉诏地情况四处宣扬，方可行事。”

董卓深以为然，随即遣使上书，请朝廷诛杀宦官，书中说：“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成宠，浊乱海内；臣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养毒，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之恶，今臣鸣鼓如洛阳，请张让等，以清*秽，不胜万幸！”

何太后得了此书，还是游移观望,不肯诛戮宦官。可惜，此时宦官决定动手了。张让等十常得知外兵将到，共同商议说：“此何进之牟也。我等不先下手，皆灭族矣。”

于是，十常侍预伏刀斧守50人于长乐宫嘉德门内，假意哀告何太后说：“今大将军矫诏召外兵至京师，欲灭城等，望娘娘垂怜赐教。”

何太守伸出玉指，指点着宦官们，建议说：“你们可以到大将军府上谢罪。我让大将军放过你们”

张让恭敬得施力，回答说：“若是我等到了相府，骨肉成粉矣。望娘娘宣大将军入宫，告谕他阻止外兵入京师。如大将军不准许我等谢罪，臣等只就娘娘前请死。”

何太后深以为然，乃降诏宣何进入宫。

7

八月十五，广绕城中，农牧节上，刘备正在观赏马术比赛，一名士兵匆匆走了进来，在刘备耳边

低声报告。刘备闻言，失手打碎了玻璃杯。

屏风后面，黄莺听到声响，急忙遣人闻讯。刘备面无表情，低低的说了声：“没事”。接着，心

神不定的观看表演。

众官看在眼里，忧上心头。不约而同的得出了相似的结论：朝廷动向不明，看主公地表情，恐怕

是不好的消息。

随后，这场比赛显得乏然无味，看台上，主公刘备强颜欢笑的鼓着掌，众官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

，大主母从不在这种场合出现，二主母产后未久，不耐久坐稍稍看过，迅速退场。场中的观众感染

到众官的心态，有气无力的鼓着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枉费参赛者卖力的表演，场面仍是有气无

力的。

赛后，众官齐集在议事大厅，等候刘备地出现。许久许久，刘备满脸忧郁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各位，吴娥病重，我耽误了点时间，我们现在开始吧。"

简雍长身而起，询问到：“主公，出云城的医师怎么说的？”

众官都知道简雍和大主母的交情很好，于是悄然无声的等待着主公的回答。

刘备缓缓的走到长桌边，慢慢的坐下来，答：“吴娥饱经战乱，几年来心情郁结，一只缠绵于病

榻，医师说，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简雍急忙道：“我去陪陪她。”

刘备点头答应：“也好，这里的事情，我回头再给你转达，你去多陪陪她吧。”

等简雍走出议事大厅，刘备招呼众官：“诸位，都坐下吧。洛阳来急报，各位听听。”

历蔚随手取出信件，交给沮授。沮授急急撕开信皮，读到：“京师叛乱……”

徒然间，沮授声音小了下来，细细看了看信，沮授低沉的读到：“京师叛乱，大将军何进被宦官

诛杀。卢公植取大将军首级驰入大将军营中。将吏吴匡张璋，且悲且愤，挥军直指南宫；袁绍闻变

，立遣从弟虎贲中朗将袁术，往助吴匡张璋。

宫门尽闭，中黄门持械守阁，严拒外兵，袁术等在外叫骂。迫令宫中交出张让等人，好多时不见

动静，遂在青琐门外纵火。火势猛烈，照彻宫中。张让等惊心，劫持太后与少帝陈留王，及宫省侍

臣，从地道逃往北宫。

尚书卢公植，披甲执戈，率20护卫，在皇道守候。诛杀段颖，解救何太后。

是时，袁术吴匡张璋等，已攻入南宫，遍杀留守的诸太监，并从逆者樊陵许相，及大将军兄弟，

车骑将军何苗。宫中之人，无论老少长幼。但看他额下无须，尽行杀毙，接连杀至三千余人；有几

个本非宦官，只因年少须少，也被误杀。皇宫之内，血流成河。”

大厅中一片寂静，沮授带着哭腔重复道：“皇宫之内，血流成河。”随即，掩面而泣。

高堂隆结果信件，继续读到：“张让段颖诸权阉，劫持少帝与陈留王出宫门，步出北门，夜走小

平津；公卿将相无一相从，连传国玉玺都不及携取。到了夜半，才由尚书卢公植，及河南中部闵贡

，相继赶来，卢公拜见少帝后，斩杀诸阉奴独张让段圭，投水自尽。

卢公植与闵贡搀扶住少帝兄弟，觅路赶归。天色昏暗，满地荆棘，少帝与陈留王向在宫中长大

，年龄尚稚”

高堂隆读利这里，痛哭失声，无法再读下去，大厅中姐时哀号一片。

良久，国渊抹着眼泪，接过信件，继续读着：“少帝与陈留王向在宫中长大，年龄尚稚，虽是

有人扶着，尚觉得步步为难；幸有流萤三五成群，透出微光，飞到身旁好似前来导引，因此尚见路

影，踯蠋南行。

约走数里，路旁始有民家，门外置有板车，下有轮轴，闵贡瞧着，便令随行士兵取车过来，请

少帝兄弟，并坐车上，由步卒在后推轮，慢慢儿行到洛阳驿。

此刻，听得驿中柝声，已轱五更，天空中雾露连蒙，少帝等又皆困倦，料难再行，才就驿舍中

留宿。

俄顷天明，卢公植先起，叩见少帝，说手中有兵符一件，可以征召洛水河边青州商社300护卫前

来扩驾，家中有马车一辆，可以让少帝乘坐，他愿意先回洛阳，召唤诸公卿来此迎驾。

少帝当然依议，卢公随即辞去。闵贡以驿舍不便久留，也即动身，驿舍中只有两马，一马请少

帝独坐，贡与陈留王共坐一马，出舍南驰；方有朝中公卿，陆续赶到，扈驾同赶。

经过北邙山下，忽见旌旗蔽目，尘土冲天，前将军董卓率大队人马到来，截住圣驾，百宫统皆

失色，少帝辨更觉惊慌，吓得涕泪交流，不知所措。”

张飞关羽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大骂说：“董肥猪竟敢如此冒犯圣驾，大哥，给我2万兵马，我

去斩了这个肥猪。”

徐庶诧异地问：“这封报告谁写的，怎会写得如此详尽？”

刘备淡淡地回答：“卢公身边的护卫，是我派去的，他们一直守在圣驾边上。”

张飞看到刘备没有回答他的话，暴喝道：“大哥，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刘备冷冷地斥责道：“翼德，坐下，我自有主张。”

随即，转头向徐庶吩咐道：“元直，你继续读。”

徐庶拿起信件，读道：“陈留王见帝有惧色，传诏止董卓，并引董卓谒见少帝。帝惊魂末

定，不能详言，陈留王代帝抚慰董卓，并略述祸乱原因。董卓随后请御驾还宫。

少帝还宫后，即日颁诏，大赦天下，改光熹年号为昭宁，只传国玉玺已经失去，查无下落。

另附：洛阳彻夜兵火，兵士冲击青州商社。全国劫掠，馆舍多处被禁，因护卫均被卢公调

走，青州商人被杀者三人，幸赖水上快船支援，击退兵士。如今，青州护卫、商人撒入卢公府

中安歇，等待主公命令。

王师(王越)率徙弟卫扩圣驾。武馆被兵火焚毁。徒众300人赴难，王师不知去向，余众200，撤至快船上，等候主公命令。”

徐庶念到这，说了声：“完了。”大厅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一盏疏璃灯突然暴出一十灯花，打破了静寂。

这时。刘备开口问：“元直，我军有多少兵力？”

征召蔡邑为祭酒，传令泰山郡守，即可催促蔡邑上路。”

“苟爽受命为平原相”刘备站起身来，不悦地说：“平原相不是符皓（田丰）吗，我军刚刚平

定平原。朝廷问也不问，就想换相，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沮授翻弄着信函，解释说：”这数人皆非董卓亲旧，得放外任，总算是推贤进士。董卓看来

对主公还是有所顾忌，焦和只任命为青州刺史，不是州牧。刺史无任命郡守的权力。青州各郡下级

官员的均是主公任命，除北海外。各地郡守也出自主公之手，焦和，据闻此人是清淡于政，朝令夕

改的人物。让这样的人物控制青州，青州有难矣。如今各郡守都在此，各位，表个态吧。”

不等各位说话，沮授首先补充说：“我先领个头吧，我挂名东莱太守，一天都没去过东莱，

今日会后我即可回东莱召集属官，告诉他们：朝廷任命的是刺史不是州牧，所以无权罢免各地官吏

，他们任命出自主公，最好看清当前形式，继续听从主公号令。”

国渊拱手致礼，说：“乐安百姓皆由全公活命，我愿替乐安群吏保证，继续听从主公号令。”

高堂隆清咳一声，顿时厅内一片寂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位大首相说话。

“我随主公多年，我明白主公的心意”高堂隆开口说：“青州还是朝廷的青州，只是汉政

糜烂至今，已无力回天。主公意图借青州试验另一套治国之术，并期望以此兼济天下。如今，天下

久乱未定，青州储备着财力物力，此乃救国之资也，决不能准许贪官污吏祸害。

诸位，旧皇已逝，新皇登基，万象更新，以主父之才，即将鹏飞万里。各位都是主公挑选

地治天下之人，望各位为主公看护好治理天下地本钱——那就是我们地律法和青州行政法则。”

众官起身，一起宣誓道：“我等愿听从主公号令。”

高堂隆严厉的补充说：“自今日起，主公停用青州别驾印绶，改用白书‘刘玄德印’，回头我

把印鉴交给每一位官员，凡成青州官吏，见印鉴不从者，视为叛逆；官府条令，若无加盖主公印

绶，诸官私自执行者，视为叛逆；调兵令符，必须出自主公之手，无主公令符私自出兵者一卒，视

为叛逆；我们将依律法惩处叛逆。”

众官齐呼“诺”。

沮授淡然的解释说：“新刺史来后，若还让主公主政，青州一切照旧。否则，让他在临淄城中

发号施令吧。各地郡县看好自己的官员、士兵。

刘备似乎陷入沉思中，毫不在意大家的商讨，厅内沉寂了良久，刘备方思索着说：“奇怪，征

召蔡邑为祭酒，为什么要泰山郡守催促他上路呢？”

刘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坏了，蔡邑得罪宦官，不就是躲在泰山望族羊道的家中

吗？几年来，我忙忙碌碌的治理青州，几乎马不停蹄巡查遍青州各地，怎么就忘了搜罗泰山郡地人

才。”

蔡昭姬（蔡文姬）出嫁才一年。丈大卫仲道咯血而死。卫家的人嫌她克死了丈大，当时才高气

傲地才昭姬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回到娘家，那，不是也躲在泰山郡吗？

董卓迁都长安，就是明年的事，蔡昭姬被匈奴掠去，大约是3年后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蔡

昭姬随蔡邑到洛阳。可董卓以朝廷的名义征召蔡邑，该以什么理由袒护呢？

8

众官散去，董卓愤愤不平，按剑立在皇宫门口，心中暗自琢磨着向谁下手，好消解自己这口恶气。

李儒弓身陪伴在他身旁，也陷入沉思。

杀气，一阵充塞天地的杀气传来，守门士兵瑟瑟发抖。董卓一惊，转头一望，一双通红的凶眼映入眼帘。见刚才立于丁原背后的那名雄壮汉子，骑着马、提着一支长着月牙锐齿的长戟，悄无声息的掩至宫门附近。

啊，是那月牙般锐齿，一闪一闪的是透着寒光，仿佛恶狼咆哮露出的獠牙，带来了浓重的杀气。同时，闪动的寒光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董卓急问身边的李儒，“这是何人？”

李儒来不及回答，揪着董卓的衣袖，慌慌张张的向皇宫内跑去。事急，鞋子脱落了也顾不上捡。

二人躲入宫内，喘息未定，董卓再问：“此人是谁，贤婿为何如此慌张？”

李儒尚扶着墙，兀自喘息着，半晌才缓过气来，答：“此乃丁原义子吕布，字奉先。据说此人自小习武，精善骑射，百步之内每发必中。此子定是见到丁原堂上受辱，故此特来谋刺，主公须暂且避之。”

董卓悚然而惊。

冷兵器时代，弓箭的准头是不高的，百步穿杨存在于中国的文学作品中，那是通过一种叫做“夸张”的文学手法记述的。现代的奥运会证明，即使手持着现代的弓弩，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也是不存在的。能做到每发必中，即使是瞄着头颅射到脚趾，这已经是顶级刺客的手段。洛阳城中，街道弯曲复杂，依吕布的技术，随时可以射杀任何人。

“怎么办？”董卓连连发问。李儒束手无策。

正在此时，把守宫门的虎贲中郎将李肃一溜小跑的跑来复命：“主公勿忧。我与吕布同乡，刚才在宫门口已经把他劝回，主公可放心回家。”

李儒眼睛一亮，询问道：“你与吕布同乡，此人怎样？”

李肃弓身回答：“此人自幼家贫，幼年时常替县吏效力。捕杀盗匪。县吏深爱之，故此教会其识字读书。１５岁时，其父亲去世，经县吏介绍投奔丁原门下。丁原待之恩同父子，又教会了其不少弓马之技。吕布练武日夜不休，弓马娴熟，力大无穷。并州境内，无三合之敌。故有‘飞将’之称。后来，丁原命吕布为骑都尉，驻防在河内（黄河以北）。不久，又任吕布为主薄，典领文书，办理衙门事务。”

不等李儒插话，李肃急忙补充说：“主公执掌天下大权，正缺这样一只鹰犬，我为主公解此忧患，如何？”

董卓大喜，连忙说：“我看吕布也非常人也。若得此人，何虑天下哉。不过，丁原既然待之如同父子，你打算怎么劝说他呢？”

李肃胸有成竹的答：“无妨，我自幼结识吕布，深知此人脾性，见利而忘义。回其出身贫寒，此人渴望上进之心，比谁都强烈。故此，他可以慷慨激昂的言而无信，坚定不移的背信弃义，大义凛然的卖生求荣，义无反顾的厚颜无耻。若主公结以恩义，对他来说，杀父卖主，就跟喝凉水一样容易。”

董卓捋着胡须，欣然的说：“我执掌天下大权，富有天下，何物不可以拿出？若我有了吕布，以这为鹰犬，天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李肃，你说说看，你需要什么打动吕布？”

李肃抖着满头，计算着：“其一：我需要金珠若干。吕布身为武猛都尉丁原手下主薄，薪水不会太丰厚。若以足够的金珠打动他，此事易也；

“其二：绫罗绸缎若干。吕布其人，甚爱美服，穿着打扮极其讲究（古代雅匹士？），河内人都称‘人中吕布’，甚赞吕布衣着讲究，吕布也深以此为傲。若拿些最上等的绫罗绸缎送与他，杀父之事，易也。

“其三：宝马一匹。吕布身为武者，并以骑射自傲，非常喜欢宝马，可惜薪水少，买不到好马。我听说主公有名马一匹，号曰赤兔，日行千里。须得此马，以利结其心。吕布必反丁原，来投主公。”

董卓不舍的说：“前两项，我答应你，可是宝马赤兔，我非常喜欢它，可不可以用其它的马代替？”

李儒大声否决：“不可，主公欲得天下，何惜一马！”

董卓点点头，断然说：“也好，我应允你。”

…………

其后，在宝马金珠的诱惑下，三国时代第一猛将吕布果然杀父求荣，投*了国贼董卓。按现代的说，吕布杀父，投*掌握中央权力的国贼董卓，是反对割据的民族英雄，是代表了最先进的历史观念，是代表了祖国的统一争执，是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董卓入京后，首先兼并了何进兄弟所领部曲，现在，又吞并丁原所部。实力强大起来的董卓，谋图废立皇帝之心愈加热烈。次日，他再次召集群臣，在朝堂上提出了废立皇帝的主张。

大权在握的董卓，趾高气昴的宣布：“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当今圣上懦弱，不如陈留王聪明好学。吾欲废帝，立陈留王，诸大臣以为何如？”

尚书卢植大怒，愤然出列，申斥说：“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及褚桐宫；昌邑王嗣位仅２７日，罪行超过千余例，故霍光将他废去；当今皇上尚且年幼，行止并未有过失，怎得以前事相比，私谋废立呢？”

董卓闻言，不禁大怒，当即拔剑起立，恶狠狠的扑向卢植。卢植见状，急忙离席躲闪。张温见情况危急，急向卢植暗指宫外。卢植会意，转身向宫外跑去。

实际上，董卓不过欲借废立以增加自己的威权。董卓要独揽大权，自然不愿让原来的皇帝仍旧在位，因为原来在位的何太后是不甘心作傀儡的。如果另立一个皇帝，这个皇帝比较容易接受当傀儡的处境，对于权臣的威胁就会小一点。

经过六年的天下大乱，现在朝廷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小。天下十三州，朝廷政令所行已不足一半州。在这样的情况下，图谋夺朝廷大权的计划，居然反对者连连。这让董卓愈加震怒。见到卢植躲出宫外，他犹未肯干休，拔剑追出宫门。

宫门口，卢植惶惶上了马车，见到董卓追出，侍卫萧飞一边搀扶卢植上车，一边厉声呼喝：“山字阵，攻击准备。”

随着萧飞的命令，车前六名护卫立即*拢，以盾牌组成了盾山，盾牌间隙中，寒光闪烁。车后护卫迅速*近车门，拔剑出鞘，组成防守阵型。车顶，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过，四名弩兵拉上了弓弦，弩矢对准了董卓。

董卓气得浑身发抖，大喊：“反天了，你们，竟敢在宫门口威胁大臣，往下弩弓。”

萧飞面无表情，挥手下令：“威慑射击，三连射。”

车顶一名弩兵闻令，扬手射出了弩弓中的箭矢。嘟嘟嘟，三去箭钻入董卓脚前的石缝中，箭尾发嗡嗡的颤音．

看着脚边的弩矢，董卓再抬头看看．此时车顶射箭矢的士兵，尚在拿着弩弓冲他比划着，似乎弩里还有不少箭矢，而另外三支弓弩也对准了他．士兵们那坚定的目光，让董卓毫不怀疑，一旦令下，这些弩兵会毫无犹豫的把箭都倾泻在他身上．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弩弓，董卓再也不敢乱动，冷汗沿着脊梁骨下淌，保持僵立的姿势站在宫门口．

随后追来的李儒，大声命令：“这位是朝廷大将军董太师，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弓矢相逼。放下弩弓，我饶你们不死。”

萧飞冷冷的笑着，一指董卓，答：“若敢动，试试看？”

李儒仰望车顶，四名弩兵目标董卓，毫不理会他的纠缠。看情形，无论谁向他们进攻，先死的一定是董卓。

身后，靴声囊囊，一群大臣纷纷追来，看到这情景，都愣住了。

蔡邕见此，急忙横身在董卓身前，厉声对萧飞说：“宫门之前，以弓矢相逼大臣，你们还有王法吗？卢公，你在车上发句话吧。”

蔡邕到了洛阳后，董卓任命他为祭酒，敬礼有加，第二天就迁升为待御史。随后转补为侍书御史，第三天就提拔为尚书，三日之内连升三级，荣宠的了不得。随后，董卓任命蔡邕为巴郡太守，以此职位兼任侍中一职。长期流浪、受尽权贵界冷眼的蔡邕，对董卓感激涕零，愿意为之死。他这一插身掩护董卓，立即，使萧飞等人失去了屏障。宫门外守卫见，蠢蠢欲动。

萧飞一见事不可为，断然下令：“撤退，车后士卒开路，车前士卒掩护――有我无敌。”

马车护卫齐声响应：“有我无敌。”

随即，不等董卓反应过来，马车调转方向奔驰而去，１２名士卒留在宫门口，交替掩护，层层后退。迅速，消失在大街上。

董卓暴怒，咆哮着：“快调集人马，我要屠尽卢府上下人员。”

蔡邕依旧横身在董卓面前，劝解说：“卢尚书海内大儒，名望响亮，若是太师加害他，反使天下不安！况且，卢尚书两个徒弟，一熊一虎。公孙瓒手下甲兵数万，虎据幽州。青州别驾刘备，熊霸青州辽西，主公不考虑卢公的身份，也要考虑他两个弟子的态度。”

董卓不甘的问：“宫门前，弓矢威逼大臣，还有王法吗？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张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头不语。董卓在宫内拔剑，要擅杀大臣卢植，这算不算有王法？自己不守王法，反而要求别人守王法，让自己一杀了之，这是哪门子道理。

李儒急插话，也劝解说：“蔡待中（蔡邕）说得不错，‘有我无敌、有进无退’，这是青州兵的口号。看来，刚才好护卫是刘备的手下。那刘备是个疯狂之人，当年为了卢公受辱，曾意图劫持槛车，还殴打禁军，导致数年无升迁。这几名护卫进退有序，必是刘备手下精兵，主公意图谋划大事，还是先忍忍吧。别给刘备发疯的借口。”

董卓听后，止步不追。沉吟半晌，愤愤的说：“可惜我义子吕布奉先出城收拢丁原旧部，若他在，我必杀卢植解恨。”

丢下剑来，董卓怒气未消，转身走入朝堂，逼迫其他的尚书书写诏书，罢免卢植。

卢植返府，才下马车，仰脸长叹说：“玄德这孩子曾来信说：‘一天三日，早作准备’，我一直猜不透究竟。

“自年初以来，我们已经换了三个年号。先帝去世，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光熹；及少帝还宫，改年号归宁。一年之中三个年号，我寻思这就是一天三早的意思，以为灾难就此终止。天那，谁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一天三日，一年之内换三个皇帝，可不就是‘一天三日’吗？”

回过头来，卢植绝望的向萧飞下令：“大事已不可为，你们走吧，请回复玄德，我已打算舍身成仁，希望他牢记我的教导：心之所善，虽九死其尤未悔。”

萧飞右手握拳，敲击胸甲行了个军礼：“卢师公放心，主公派我等来此，就是为了今日。”

卢植不解，刚想问点什么，萧飞已拿出一个铜牌，冲着院内的青州商社护卫，大声命令：“青州兵士，近卫军团第一营营长、尉官萧飞在此发令：披甲持戈，准备战斗。”

此令一出，院中护卫无论在做什么，放下手中的东西，一阵脚步声过后，３００护卫排成了整齐的队伍。随即，三名士官迈步出列，检查着萧飞手中的铜符。

“验令已毕，指挥权移交，所有士兵，致礼――”三名士兵带头向萧飞致军礼。

“第一排，迅速赶往洛水边的快船上，通告快船，准备起航。第二排，赶往南门，占住城门等我们到来。３、４排警戒，凡有外人*近卢府，立即报告。其余排，收拾行装，准备上船。”萧飞板着脸，急促的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卢植暗然的看着士兵们忙碌着，颓然说：“府内的财产，我已用不着了，你们都拿去吧，告诉玄德，照顾好我的孩子。”

一眨眼间，残余的青州商社护卫扔掉了平民装束，换上了铠甲，露出了腾腾杀气。大件行李家倶被推倒在地上，散落一地的钱币无人问津。不一会，士兵们带好随身兵器弓矢，整装完毕。

“报，有一员武将穿着异常华丽，顶戴金冠，披百花战袍，穿唐倪甲，系狮蛮宝带，骑着一匹火炭般大马――好像还是一匹出去神马。他带着５００兵士，向卢府四面围来。”负责警戒的士官紧急来报。

萧飞一挥手：“架上卢公，３、４排前方开路，５、６排人左右护卫，走。”

一名士官随手给卢植扣上了一顶头盔，架起他就走。萧飞持剑压后，围着丢弃的轻便马车转了个圈，一挥手，一行人消失在街道中。

吕布刚刚赶到洛阳，急于在新爸爸面前表现，遂带着兵士杀奔卢府。冲进卢府的士兵见到满地钱财，上前抢掠。等到吕布约束住部队，卢植府中诸人已登上停*在洛水的船只，顺流而下，直奔平原高唐。

见此情况，吕布只好无奈的拿卢府缴获的轻便马车，向董卓交差。

董卓见到马车，击着车壁，兴奋的向李儒说：“早听说卢植有一辆铁壁车，走起路来异常轻快。刚才在宫门口一见，上下左右护卫的格外严密，吾甚爱之。今日这车到了我手上，此后我出行巡视，再也不难了。”

李儒附和说：“听说，这车是卢植的学生刘备敬献的，我们可以传令，让刘备再敬献十辆铁壁车，主公到时可以随意换乘，或者以之赏赐功臣。作为交换，我们就不追究他庇护卢植的罪过。”

董卓连声答应，随即又问：“卢植逃走了，尚有逃走的袁绍，怎么办？焦和到了青州为刺史，刘备，就是齐国郡一个小郡守，青州战乱频繁，民众疲弱，我等可以不顾。而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充满天下。万一他收豪杰，聚徒众，独霸一方，我等如何处置？”

李儒笑着，解释说：“袁绍，干大事而惜身。贪小利而忘义，不足为虑也。主公可拜为郡守，袁绍喜的免罪，必心中暗暗感激。不会再生他变。”

董卓恍然：“好，下诏，拜袁绍为渤海太守，封郁乡候。袁术为后将军。还有，任命曹操为骁骑校尉。”

诏书下达后，卢植出奔的消息迅速传扬开来。袁术恐惧霍罪，奔往南阳；曹操不愿出仕董卓，奔回家乡充州东郡。

九月八日，董卓下令废少帝，改立称陈留王为皇帝，史家称为献帝。少帝退位后，被任命为弘家王。董卓随后下诏大赦，改昭宁元年为永汉元年。

少帝于四月登基，九月被废，相距仅五月间。改元两次。至献帝既立，又复改元，一岁中有四个年号，也是奇闻。

诸官朝贺完毕，献帝还宫，董卓即勒令弘农王刘辩，带同宫妃唐姬，搬出皇宫居于外邸。同时胁迫何太后迁居永安宫。何太后自己惹的祸，迁居时难免满腔悲情，无处发泄，连哭带骂，口口声声，咒诅董卓老贼。董卓闻讯后，立即用毒酒毒杀何太后。

由此，天下震惊。

…………

漯阴馆驿，焦和尚在等待盖瑞返还，突然，城内钟声响起，一名大嗓门的士兵沿街叫喊：“敌袭，青州功民们，拿起刀剑来，集合。”

颜斐不解的问：“刘备控制青州如此严密，怎么还有敌袭？看这情形，似乎敌军已至城下。刘备怎会让敌军穿越平原打到漯阴城下？”

无人回答，半晌，王修豁然站起，大城念叨着：“城下？难道是盖瑞？”

焦和大惊，急道：“快去打听。”

王修颜斐慌忙奔出，不一会，返身回报：“主公，很可能就是盖瑞。据驿吏答复说，不知哪来的*细共２００人，摸到了漯阴城郊，他们与乡人争执，杀了几名长老。城郊八乡敲响了钟声，乡民卫队正在合围，捕杀贼党。”

焦和疑问：“怎么肯定是盖瑞呢？”

王修答：“盖瑞所率家丁正好２００人，必是他们到了乡里，讨要土地时与乡民发生争执，故此打死了几名乡老。”

颜斐补充说：“青州民风凶悍，据说周围的乡民皆是黄巾降卒，被刘玄德安置在此地。乡老被打死后，漯阴八乡共集合了４０００青壮，正在围捕盗贼。主公，事态不稳，我们先走吧。”

随行的乡绅急问：“我们走了，盖瑞怎么办？”

王修决然的说：“顾不上了，我们此刻不走，万一那真是盖瑞，一旦他被擒后，供出是与我们同行，恐怕我们都走不了。”

焦和迟疑的说：“青天白日，乡民胆敢闹事，不怕官府吗？我们找刘备，让他弹压民变。”

颜斐都快器出声来：“主公，你怎么这样想呢？乡民愤恨难平，一旦知道我们同行，岂不把怒火向我们宣泄。再不走，等刘备来了，我等尸骨早寒了。”

王修急急的催促说：“主公，走吧。即使刘备来了，我看也挽回不了什么。我听说青州法律严苛，一县之长都没有审案的权利，刑审由专门的人员负责。若这伙人真是盖瑞，不经审判擅杀乡民，也是死罪。我等与他同行，若是被乡民扣住，问个同谋之罪，即使刘备最后出面，与大人官声上也不好看。”

这下焦和明白了，立刻跳了起来，催促道：“快走，快走。”

乡绅们也理解过来，收拾行装，狼狈而去。留下一路烟尘。

经过这番教训，焦和等人收敛了嚣张气焰，唯恐漯阴问罪之师撵上，日夜赶路直奔临淄。２日后傍晚，一行人跑进了临淄城。此时，众人已筋疲力尽。走路摇摇晃晃。

刘备带领龚景的长子龚青，把焦和等人迎进了原青州州牧府邸。一进官邸，焦和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刘备微笑着掺起了焦和，打趣道：“明公何事如此匆匆？晚到几天，刺史一职又不会长腿跑掉，青州战乱频繁，没人跟明公抢这官职。”

焦和在刘备的搀扶下，勉强坐到了椅子上。喘息未定的打量着这官邸。

这所青州州牧府邸，是龚景养病之所。龚景放手让刘备管事，刘备也把这府邸装饰的极为奢华。议事大堂顶上，悬挂着１６盏巨大的琉璃吊灯。这琉璃吊灯上方，还带着吊索与滑轮，以便随时升降，为之添油换捻。

三面大墙上，是一扇扇巨大的琉璃窗。许多琉璃窗微微敞开着，暮色中，秋风徐徐，说不尽的凉爽可意。

厅堂内，成两列摆放着许多椅子、茶几。这些家具都刷上了桐油，冷冷发光。

经过了几年的推行，中原大地已经开始流行桌椅，但这种流行，还只是少数贵族和官宦家中流行――毕竟这椅子最初出现的时候，是以元老椅的名义呈现的，那好似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此刻，这大厅中摆放无数桌椅，让它显得格外高贵。

看着焦和还在喘息，刘备微笑着站起身来，说：“明公一路劳累，我们明日交割手续，如何？”

“不行”，焦和急忙位住了刘备。开玩笑，一大群愤怒的乡民追在后面，若不赶快上任，被乡民抓住了，如何是好。

“现在交接吧”，焦和喘息着说。

刘备嘴角上翘，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了嘴边，说不上是讥笑还是赞赏。

“明公可真是一心为国啊！”，刘备点点头。接着说：“如此，请出示刺史印绶，我等开始交割。”

龚景长子龚青上前一步，代表自己的父亲，已故青州州牧，检验焦和的印绶。随即，开始移交青州薄册。

大权在手，焦和缓了口气，指点着手下，向刘备介绍说：“玄德公，这是我手下高才，北海王修，我准备让他出任青州别驾，这是济北颜斐，我准备让他出任青州主薄。玄德武艺高强，我准备让你出任青州兵曹从事，通管青州兵马，如何？”

刘备淡然的回复：“就依明公所命。”

没有行礼，也没有称呼“主公”，焦和有点不高兴，正要借机发难，颜斐发出一声惊呼：“什么，我听说青州百姓家有两年之粮。为何这青州财账上，只有３个大钱。”

焦和面沉如水，阴沉的问：“玄德，这是怎么回事？”

刘备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回答：“这本账是错的。”

焦和咬牙切齿的问“那么，钱到哪里去了？”

刘备飞快的回答：“没钱。”

焦和暴跳着：“刘玄德，刚才你也说了，这本帐是错的，大家也都听到了。现在帐上只有三个大钱，其余的钱到哪里去了？”

刘备微笑着，答：“青州五年没收税，上缴朝廷的税赋都是我自掏腰包，严格的说，青州财税，尚欠我五年薪水，五年垫支的农税。只是刺史大人新来青州，为了欢迎刺史大人，我把旧帐抹去，自掏腰包垫上了３个大钱。所以，我说那帐是错的。若是刺史大人有意追究，我就把旧帐补上。好在明年青州开始征农税，既然刺史大人有意，我也就却之不恭，还望征收农税后，刺史大人能如数补偿我的垫支。”

焦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嘟噜着：“眼看年关要过，没有钱，怎么开支，办公？”

王修冷冷的笑着，建议说：“无防，既然玄德公要求归还垫支，我们就下一道命令，要求青州百姓补缴这五年的税款，以便我们归还玄德公。”

焦和一喜，是呀，打着刘备的旗号收税，付给刘备三成，自己可以落得七成。以刘备这几年的人望，青州百姓不敢不交，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抬头看着刘备，焦和发现刘备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顾不上猜测刘备的心理，焦和急忙补充说：“玄德公，这几年青州以军法统理，如今，青州四方乱平，我们还是恢复大汉律吧。”

刘备微笑着，答：“既是明公主政，由明公作主。”

王修打量着所在的大厅，兴趣盎然的问：“玄德呀，你那广绕城中官邸，是否也如同这样？”

龚景长子羡慕地回答：“玄德兄好美服、美食、美器，广绕城中官邸，虽不如这里宽大，但器物精美更甚于此。”

王修欣然点头，道：“玄德公既已交脱了青州别驾官衔，请在即日内搬出青州别驾府。我明日就去广绕城中，请玄德公移交。”

刘备微笑着，话语越来越冷，一字一句的说：“广绕城，是故州牧龚使君答谢我救援青州，所送我的谢礼。广绕城外八乡以及城中百姓，都是我刘备自汲县带来的乡勇，还有我俘获的黄巾俘虏。广绕城建成五年，全是我广绕百姓，一点一点地拿自己的家产，筑成城墙、房屋、街道、窑场等等。这是我刘备自己的产业，故州牧龚使君去世前，专门把广绕地产划给了我，我有地契在手，谁也拿不走我的广绕城。”

站起身来，刘备轻蔑的一笑，对王修说：“我刘备身为青州别驾，在广绕办公，那里就是青州别驾府，现在，我身为齐国郡相国，那里就是齐国相府。没有我的许可，我倒看看，谁敢踏入我的广绕城！”

刘备突然的强硬，让众人不知所措。王修恶狠狠地斥责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子脚下的土地，我身为青州别驾，谁敢阴我？”

刘备脸色沉了下来，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不是你王修的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却不是你王修的臣子。无论谁，不经我许可闯入我家中，他马上就会知道，我的刀锋不锋利。”

大汉臣子！董卓废帝时，刀锋底下，没见到有几个大汉臣子跳出来，誓死维护“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理念。抢劫别人的家园时，一个个官员打着大汉臣子的旗号跳了出来――什么东西。

扫视了厅中所有人一眼，刘备脸上挂着微笑，再次开口说：“各位，若是政务移交已经办妥，天色不早了，请回吧――忘了跟各位说一声，这里是我给已故州牧龚使君的养病之所，不是青州刺史官邸。龚使君即已故去，这里就是龚公子的府院。夜深不留客，各位且在临淄驿馆等候三日。三日后，我请各位到青州刺史官邸赴任。”

见到刘备翻脸，底下的仆役立刻如狼似虎，驱赶众人离开。龚青公子作为主人，尴尬的笑着，陪众人走出大厅，做出送客的模样。

送至门口，龚公子小心地环顾四周，周围都是龚府仆役，于是凑近王修耳边，低低的说：“王大人，你揭了龙麟了，小心。”

说完，丢下发呆的王修，龚青公子转身向屋内走去。

“如何？”，刘备见到龚青公子回来，询问道。

龚青公子淡笑着，答：“我已经向他们暗示了善意，等他们来找我，我就出面为你转寰。“端起桌上的一杯茶，龚公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连杯茶也不让他们喝完，你真抠门。”

唏溜浠溜地喝着茶，龚公子讪笑着说：“我替你出了这么大的力，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刘备端起茶来，慢慢的饮着，回答：“这所大屋子本打算送给焦和，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得陇望蜀，居然想要我广绕的房子。我给你把这大房子拿了回来，还要自掏腰包给他们建一所新官邸。这个回报总算是大了吧。”

龚公子端着茶碗，缓缓地巡视着这所大屋，感慨地说：“要说这屋子，单是三面琉璃窗，也值不少钱，更别说我在这屋里，留下了太多的回忆。用这所大屋答谢我，值。

“可是，我们龚家的产业，现在都在乐安郡，北海郡。我留这临淄城的屋子有什么用？要是你给我在广绕建一所屋子，我倒是可以考虑。谁都看得出，青州以后的中心在广绕城。

“这样吧，今日一早，我听说你老师卢植逃出了洛阳。我把这屋子送给你老师卢公安家，你在广绕内城，为我建一所房子，如何？”

刘备爽快的答应道：“我受你父亲大恩，你父亲临终前，又把你托付给我，既然你开口了，怎能不行呢。”

拍着龚公子的肩膀，刘备叮嘱道：“我明日带近卫军团去平原，一方面迎接卢师，一方面解决流窜到平原的黄巾残匪。我不在这里，你正好和他们交涉。另外，出征泰山郡的第１１、１２、１３军团即将回师，这些人都是你原来的家丁，若焦和废除青州战功赏罚令，你需要控制他们，别让他们闹得太出格。”

龚青点头答应：“我明白。”

刘备再次交待说：“还有，焦和想借我名义，向大家征税敛财，你由他去。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封公告，向青州百姓宣布：我没有要他们偿还五年农税的意思。任何人打着这个旗号敛财，青州百姓皆可拒缴。同时，青州百姓有权直接告诉收税的官员：刘备的钱让刘备来收。你要注意，控制住临淄百姓。闹事可以，若敢趁火打劫，我必饶不了他们。”

龚青偷笑着，答：“若如此，他们一上来，第一项政令就遭到抵制，今后谁还执行他们的政令？”

刘备平静的说：“不错，我就是想如此。青州五年大治，这是我和你父亲的心血。若是他尊重我们，我退让一步，并不是不可以。不过，他居然想夺我广绕的房子，我必让他睡到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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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变革

高唐津上，刘备率领众将佐参见老师卢植，在与焦和政权移交时，未出现的重臣沮授、高堂隆、徐庶，大将关羽、太史慈、管亥等，均出现在队列中。

九月（阴历）的寒风里，刘备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恭敬的向卢植双手呈递。

几年不见，岁月已在卢植脸上记得下深深的痕迹，再加上卢植在朝政上的大败，憔悴、绝望、伤心、忧愁笼罩在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终生奋斗的理想幻灭，让这老人陷入呆滞的深渊。

反观刘备，岁月仿佛绕过了他，五年来的征战，五年来四处巡视的风餐露宿，一点也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仍是五年前那么趾高气昂，仍是那么嚣张，只是现在这一切，刻意掩饰在恭敬之中。

刘备举着茶，许久未见卢植行动，心中深深叹息。

历史上记载，卢植逃出洛阳后，由于理想破灭，心灰意冷，再加上出逃时家产都留在洛阳，故此，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在穷困中死去。当时，卢植仍是袁绍征辟的谋士，可他死子，儿子卢毓只能用一张破席卷卷，掩埋了他。如果不是卢毓后来做到魏国的司空，光禄大夫，侍中，容城侯等官司职，估计，历史上连他的名字都只是略略提起。

刘备再次把茶碗举了举，高声说：“老师，如果上天注定要让魔鬼统治这世界，那么，就让我们反抗吧！如果上天让我们在黑暗中依*施舍存活，那么，就上我们打碎这个世界，让光明重新降临！弟子决心已下，我们师徒一起努力，让光明重临大地。”

卢植呆滞的眼神渐渐聚集，目光盯在了刘备身上，开口说：“玄德，此话怎解？”

刘备上前一步，反茶碗递到了卢植手里，说：“汉政縻料至今，事出有因，诸恶并济导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为上者，桓帝妻妾多到五、六千人，其他在宫中服役的更兼倍于此，这些人全*天下百姓供养，骄奢淫欲，不堪入目。灵帝，贪婪更胜过醒帝，每品官员都有定价，如果买官的人当时拿不出钱来，还可赊欠一下，到任后再加倍缴纳，地方官吏拿钱买官，到任后贪污成风，官非其人，政以贿成。还有。还有豪强势力急剧膨胀，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富商等，无不广占田地，役使农民，敲诈勒索，奢侈制，百姓不堪忍受盘剥，纷纷契产逃亡，饥寒交迫，求生无路，只是反叛者日甚一日。凡此种种，皆朝廷积弊也，为了天下万民的幸福，这朝政已到了非变革不可的关头，变则生，不变则死。而变革，凡是自上而下的变革，虽然雷厉风行，却都是修修补补，与大事无济，自下而上的变革，虽然见效缓慢，确是天翻地覆。我本汉室宗亲，汉政如此縻料不堪，我心甚忧，多年来，我在青州一直试行新政，期望能自下而上发动百姓，找到一个救国之策，弟子一直认为：天下者非一姓之私也，一姓之兴亡，私也；而万民之生死，公也。我虽是汉室宗亲，但若是我华夏万民得以昌威，我刘姓这私利，得失之间，不必太在意。一个人的精力或许有限，国家如此之在，依*几个人殚精竭虑，绝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把国家治好。一个人的智力或许有限，即使是大智者孔洞可能事事都正确，故此，弟子认为：天子这所是者，未必是；天子这所非者，未必非。为了让更多的人为治国贡献精力和智力，必须严格而明确地规定每一级官吏的职权，在自己所属的职权之内，官吏有处置之全权，其他人干涉，就是越权，而官吏超出自己的职权范围，也是越权。弟子主政青州几年来，就致力于建立一种秩序，由律法约定百姓、官吏权利和义务、以及行为准则。让下层官吏遵循这准则，依法治理地方，如此，百姓官吏各安其位，就好比一辆马车，其上面的部件各安其位，发挥自己的作用，上位者只需给出马车的前进方向，整个青州就会按照固定的社会秩序前进。

然而，对官吏的监督，一直是弟子的大难题——即是设置少数，比如一两个监督官司，谁来保证监督者不徇私，不枉法呢？如果设置的监督官司过多，官府的财政压力必然过大？弟子想来想去，决定布一张大网——让所有人自学自愿的监督官吏，让所有人都来参与治国，这样一来，任何人想要谋私利，就必须征得治下所有百姓的首肯，如果真有人能把治下的百姓都买通，那他的行为就不单单是私利了，我们大可由他去干。这张涵盖所有百姓的监督大网，就是弟子在青州推行的‘乡老议政’策略，只有让下情上达，让老百姓都有地方倾诉，建立一个传递百姓声音的渠道，才能做到全民参与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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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多年以来的因循守旧，让地方官员对议政乡老的干涉不是太在意，甚至认为他们是刁民，经常寻机报复。地方官也对乡老的参政意见也不并是太重视。老师来了，正好，以老师的威望，出任元老院长，统领各地乡老，参与国事处理，地方官员谁也不尊从，如此，下情上达的渠道就畅通了，我青州的秩序就可以真正建立起来了。”

卢植一皱眉头，刘备这番话语里，有些目无君主的言论，让卢植很是抵触，可是，这些话语又者是孟子“民为重，君为轻”的主张的发挥，眼看汉政似乎不可能支撑，而刘备青州的治理，似乎在一片乱世中，别开新路。不管怎么说，刘备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刘备取得的成绩，也让他颇有荣焉。现在自己穷途未路，理想幻来。投奔自己的弟子，或许，试一试自己弟子的治国之术，也是一种探索——吾将上下以求索，虽九死亦无悔。

不等卢植说话，刘备抢着补充说：“老师，你先不急着答应，如今正值秋季农闲，老师先四处转着看看，看看弟子治理青州五年，这方法是否让青州百姓富足安乐，等老师出巡青州完毕，熟悉了各方乡老和各地官员、百姓，弟子再来听候您的教诲。”

以卢植的威望出巡青州，再预先暗示各地，他回来后将担任元老院院长，那么，地方乡老一定会找他倾诉，等一圈转回来，对青州的事务、官员和体制就会有所了解，聘任元老院院长非顺理成章。

由于他具有刘备老师的身份，以刘备对师长的遵从，下面各级官吏都对元老院的威势有所顾忌，这样一来，元老院就确立了作了官府之外的第二权势机构的地位，如果今后，刘备再打着事事请教老师的名义，让各项政策通过元老院的讨论后实施，元老院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立法机关，今后，任何的变革就可以在元老院，通过争吵、妥十一国庆节后，颁布实施。再也不需要通过血腥的暴力，以推翻政权的方式，来实施自己的主张，声张自己的权益。

有了元老院的强力介入，青州治权、法权、立法权，三权分立的架构就可以完善了，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打着尊师的旗号进行，定会让一些大儒们羡慕，并因此减少士子们的抵触情绪。若能以卢植的名望，吸引一些乡绅、世家子弟参与议政，参与监察官员，一旦他们获得好处，那，谁也不会反对住手这架构给他们带来的权益。

一番盘算之后，刘备心中暗暗的偷笑，表面上做出一付恭敬的表情，搀扶着卢植，走下商船。

“报，平原郡安德县令赵谦前来请示工作，是否接见，请主公示下。”一名侍卫恭身通报。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一个小县令能有什么大事，这时也来打搅我？”刘备满脸不悦的嘟嚷着。

卢植很感兴趣的驻足，说：“玄德，你不是说青州官吏各安其位吗？你就处理一下他的事，我看看你的治理之策”

刘备欣然从命，传见平原郡安德县令赵谦。

瘦小、精干，满脸清明的赵谦恭身穿越侍卫队，来到刘备面前，刘备劈头就问：“安德令赵谦，你不是负责安置入境的七万黄巾残部吗？你来有何事？”

赵谦恭身回答：“禀主公，下官正是为了七万黄巾残部的安置问题而来，青州划拔的安置钱粮不够，下官找到了平原郡府，要求加拔钱粮遭到申斥，故此特来向主公求告。”

刘备围着赵谦踱着步，赵谦团团转动着，满脸带着憨笑，看着刘备。

刘备盯着赵谦，问：“你是否通过了青州官吏考核？”

未等赵谦回答，沮授上前一步，答：“平原战乱连连，地方官员任命，大多数未通过官员考核，安德为平原小县，四处黄巾窥视，我们考核过的官员，没有任命到安德县，此人是由地方乡老推荐，担任安德令的。”

刘备点点头，转头询问赵谦：“你为安德令，手下官员竟然没有一个有才之人，这是怎么加事？”

赵谦满脸汗水，颤声答：“属下不知主公这是何意？”

刘备面色严厉，说：“我问你，七万黄巾，每日需食多少粮草？安置他们，需要盖多少房屋？他们之中有多数人务农，需多少农具，又能多少人务工，需多少职位？务工务农者，官府救济多少日后，他们可以自立？自立后，为了偿还官府给于的救济补贴，他们又需干多少劳役（包括乡兵训练时间）？”

赵谦冷汗连连，晕头涨脑的无法回答。

刘备补充说：“这划拔的钱粮，都是青州官署反复核算，按人头发放的，粮草吗，我知道，七万人口，每人日食4出云两（合400克），每十个出云两为一大斤，共计每日需粮草2800大斤，划拔的粮草为每日3千斤，20日后，务工者，放牧者，养植者将安置到位，我已下令，雇佣他们的人要预支给他们钱粮，让他们安家糊口，这些将不再需要救济。务农者，20日后，农具也将发放到位，我已传令各地，修水利上，建城墙，整道路的工程要预先雇佣这些人，预支钱粮，这些人，也不再需要救济。还有一些人，有战斗经验，不愿务工也不愿务农，各地商队护卫组织、佣兵组织，乡民治安组织，各地警备队将招收他们，他们用战斗来换取薪酬，换取自己的地位，这些人将是最早安置的，他们也不需要救济。你说青州官署拔付的钱粮不够，说说看，不够在那里？”

赵谦嚅诺着，半天才说出话来：“按惯例，拔付的钱粮都从官方渠道下达，经办人员可能抽取两成，作为经办费用，此次拔付的钱粮，只有一个凭证，具体的钱粮让我们到当地商人处支取，安德无粮，需要到平原商人处支取，平原商人秉性刁蛮，不愿在原来的划拔量上增加两成作为经办费用，故此，在扣取两成经办费用后，划拔的粮草远远不够流民安置。”

刘备恶笑一声，“按惯例，拔付的钱粮，经办人员可以抽取两成作为经办费用，谁的惯例？官府给与你们这些官员薪酬，不就是让你们干这些本职工作吗？为何每做一件事，都要抽取经办费用？如果都这样，你们拿薪水干什么？我养你们这些官员干什么？百姓要你们这些官员干什么？”

抬起头来，刘备讪笑着，对卢植说：“老师，不好意思，竟让你看到笑话，不过这正好说明，我们需要加强对官员的监督，此一重任我就托付老师了。”

卢植点头表示赞同，刘备仰脸长叹：“这习惯势力真是不好破除呀，升平（高堂隆），你去安德跑一趟，彻查此事，所有参与官员，依据律法惩处。”

高尚隆点头答应，随即一指赵谦，下令：“把他监禁起来，交给王司刑（王烈）。”

刘备顺手搀扶着卢植，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临淄城中，焦和已巾出布告，废除青州军事管制，恢复大汉律。这意味着在外征战的将士，再也得不到依据青州《战功奖罚律》所许诺的奖赏，功民待遇以及爵位和土地，在有心人的煸动下，征战泰山郡后撤回青州的第11、12、13军团立即哗变，兵围刺史府，临淄城守、原龚景管家龚亮袖手旁观，致使兵变士兵越来越猖獗。

为了安抚焦和紧急贴出布告，以归还刘备这几年来补贴的青州农税的名义，征收特别税，希望以这笔钱打发兵变士兵。可惜，这个策略遭到了刘备的迎头痛击。

刘备以个人名义贴出布告，陈述了自己补贴青州农税，是为了让青州百姓安居的本心，布告最后的一句话，成了临淄城百姓抗拒焦和收税的名言：“任何以刘备名义征收的钱，都需要遵守一个当然的规矩——刘备垢钱，让刘备自己来收”。

由此，得不到奖赏的士兵愈加愤怒，兵变士兵随即攻陷了青州刺史府，随后，在龚景长公子龚青的接应下，焦和躲入原龚景官署避难。这些兵变士兵原属龚景家丁，看在故主的面子上，加上临淄城守龚这的干涉，士兵们不敢攻打龚青府邸，只好兵围龚青府邸，在府外咆哮。

一连几日，焦和没有回复——被封锁在府内，当然无法回复士兵的要求——愤怒的士兵忍无可忍，冲进龚府，将焦和等人围堵在厅堂，不过，为了表示对已故家主的尊敬，进入龚府的士兵都解下了兵器。

没有兵器的士兵空攥着双拳，围着厅堂大喊，要求焦和出来解释，此时此刻，焦和即使后悔，可是外面君情激奋，他也不也出门，只好哀求龚青为之寻找出路，逃离龚府。

龚青悠闲的躺在长椅上，脚边，两个使女为他锤着腿，身旁一个使女为他端着茶碗，不时的，他垂头喝一口参茶，没心没肺地安慰着焦和：“没关系，明公，他们不敢冲进大堂来，有我在，你们放心。”

焦和烦躁的回答：“什么没关系，前几天你还说，他们不敢进入你的府内，这不，他们进来了。”

龚青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回答说：“我说他们不敢进我的府上，是因为我的府门上，挂着刘玄德给的灯笼，这些混蛋绝不敢冒犯玄德公。”

王修没好气的驳斥说：“那么，他们怎么又进来了呢？”

龚青讪笑着，解释说：“不好意思，我正要和你们说呢，今天早晨，我的管家说灯不亮了，需要拿下来擦一擦，谁知道，刚一拿下灯来，兵变士兵就冲了进来。”

王修气极，指着龚青哆里哆嗦，说不出话来。

龚青伸了个懒腰，接着说：“再后来，管家知道惹了祸，马上把灯挂在了大堂门口，所以我才说，现在我们待在大堂上最安全。”

焦和喜出望外，连说：“若是刘备的灯笼用处这么大，不如我拿着灯，走出这龚府，叔治（王修）你认为怎么样？”

王修立即接腔：“灯笼是一对，若是他真有用，我和主公可以各打一只灯笼，突出龚府去找刘备，让他派兵镇压暴民。”

满屋子的人脸色灰白，外面群情滔滔，没有了灯笼保护，剩下的人岂不要被乱兵撕碎？

王修看着龚青，吩咐说：“龚公子，麻烦你到外面摘下灯笼，交给我与主公。”

龚青恍若未闻，王修再度高声命令。龚青随即发出一声耻笑，坐直了身子，开口说：“拿着灯笼逃命，丢下满屋子同事、丢下我这个帮助了你们多日的好友，叔治（王修），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刘玄德看不上你，你可真是百无一用呀。”

不理面红耳赤的王修，龚青一指门口，说：“你也不想想，凭什么一个灯笼能让他们止步，那灯笼上有刘玄德亲手写的两名话，上句为：龚府重地；下句为：休得冲撞。你把灯举在手里，在我龚府内随意行走，乱兵绝不会冒犯，但如果你走出龚府半步，你是龚府的什么重地？乱兵马眩耀会以偷窃罪诛杀你。在青州，击杀盗匪相当于军功，就是乱兵不杀你，城卫军队也会杀你。杀了你后，这灯笼马上就会挂回府门。你要有胆子，打着灯笼试试走出我这龚府，城内可有几万人等着立下击杀盗匪的军功，看在我们同住多日的份上，你一出门，我一定为你准备好棺材。”

焦和看到龚青发怒，连忙上前劝解，龚青愤愤不平的躺回长椅，尢自不甘的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来冲我指手画脚，告诉你，青州是我父亲治理出来的，玄德公见了我也是恭恭敬敬，你敢冲我喊——信不信我把外面的军队喊进来，杀了你。”

颜斐见状，也急忙来劝解，龚青暴怒的冲门外的乱兵大喝：“吵死了，都给我安静点。”

门外的喧哗顿时平息。

龚青示威的看了焦和一眼，得意的晃了晃腿，示意使妇女们伺候。

旋即，龚青跳了起来，急呼：“不对，不对。我这一嗓门，没那么大的威力，能让这帮混蛋闭嘴，一定是这帮小崽子们害怕的人来了，那一定是玄德兄。来人，开门，我也出去骂骂这帮小崽子，哼，竟敢围着我家闹事。”

门一开，龚青窜了出去，焦和等人也立即围拢在门口，向外窥视。

果然，刘备面色阴沉，孤身一人迈着方步，缓缓的走进了龚府，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低头。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敬礼——”府内的叛兵慌乱的响应，杂七杂八的向刘备行礼，刘备的脸色愈发阴沉。

龚青在院内跳着脚，大骂说：“兔崽子们，敢围我的府邸，吵的我几天没睡好觉，你们不当我的家奴才几天，连我这个新家主都不认了吗？谁带头闹的事，给我滚出来。”

刘备走到龚青身边站信，一言不发，士兵开始瑟瑟发抖，推推搡搡之下，几名士兵走到了龚青面前，跪下行家礼。

龚青跳上前去，连连用脚踢着几名带头闹事的士兵，狠狠的骂着，刘备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盯着这几名士兵。

看到院中局势已被控制住，焦和等人走出了大堂，带着一连讨好的笑容，纷纷向刘备见礼。

看着龚青渐渐平息下来，刘备淡淡的向焦和等人还礼，随即低头询问跪下的几名士兵：“兵陷刺史府，还包围已故家主养病之所，在院内咆哮，你们不怕律法无情了吗？”

几名士兵推搡了一下，才由一名士兵回答：“大人，别再提律法了，已有告示说废除青州律法，恢复大汉律，我们在外征战半年，回到青州后，不仅没有功赏，还要把我们过去分到的功田交回官府，这怎么能行呀！”

剩下的士兵也七嘴八舌的说：“是呀，我们是青州正规军团士兵，打完了仗，没有功赏、功田还则罢了，可我们的军饷也不发，我们问刺史要军饷，刺史说：下民为国出力，为圣上剿匪，又不是朝廷军队的编制，要什么军饷？不是给你们吃饭了吗？吃饭不要钱吗？大人，你说这是什么话？”

在这个时代，军人都是*籍，汉武帝征西域，士兵都是囚徒和罪犯组成，黄巾肆虐后，各地青壮劳力缺少，军人都专门编入军籍，由朝廷严加看管，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是军籍，唯独青州，军人是一种荣誉，是享受减税的特权阶层，焦和初入青州，把军人当作*民，必然惹起众怒。

刘备阴森森的问：“谁说废除青州律法了，拿布告来？”

龚青偷偷一拉焦和，阴止子他开口，群情汹汹，此刻确实不能惹变兵，焦和会意，把要说的话咽到肚里。

刘备接过一名士兵递过来的公告，扫了一眼，反手把公告递到士兵面前，问：“上面是谁的印，说。”

士兵嚅诺着，答：“新任刺史大人的。”

刘备一脚踢翻士兵，怒斥说：“前几日怎么通知你们的，没有我的印绶，你们就私自行事，翻天了，你们？”

说着，不理尴尬的焦和，刘备几把撕碎了文告，大喝道：“青州律法由我与龚州牧订立，废除也应该由我们废除，再说，青州律法都经过了各地乡老赞同，没有经过乡老评议，谁敢说废除青州律法？”

不等焦和表态，龚青急忙跳了出来，狠狠的踢着几名兵变首领，呵斥道：“混蛋，龚家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犯上作乱，那可是死罪呀，混蛋，我踢死你们，好过给王烈审判。”

“传大悟刑（王烈）”刘备命令道：“看在已故龚州牧的面上，我特赦你们死罪，依据律法改为流配之刑，我在韩国建立了一个望海城，城中正好缺少士兵，你们就给我去守望海城，终生不得回青州。依据律法，罪不及妻子儿女，准许你们的妻子儿女自由居住在青州，你们这次战功，由军法官登记发放，可收你们的妻子儿女享受。现在没有妻子儿女九牛二虎之力，财产可以交给亲友，或者退伍军人服务社管理，官府发给你们凭证，准许你们的儿女长大成人后，回青州继承产业。”

拉住暴跳不止的龚青，刘备吩咐：“各自回营，等待军法官处置。该登记军功的登记军功，该处罚的，给你们几个月时间处理产业，明年开春，我让望海城来船接你们。”

回到了大堂，不等焦和开口申斥刘备，龚青抢先问：“3个军团驻防望海城，望海城有出云城好吗？我这几日受了惊吓，不如你给我一块望海城的地，好让我压惊。”

刘备微笑着，答应说：“好啊，他们是你过去的家丁，你在望海城有产业，也好常常去看看他们，让他们安心！”

龚青不甘心的问：“望海城好吗？”

刘备颔首答：“望海城向东航行，连到青州一半的航程都不到，海中有一个大岛，那岛屿的面积比青州还大，岛上有国叫倭国，居民并未开化，那大岛附近还有很多小岛，你要有心，我给你一个比齐国郡还大的小岛，你在那里种粮，无人征税还不说，岛上还有很多美女呀。”

“美女，好。我在乐安有2万农夫，我把他们移到小岛种田，就这么说定了。”龚青快乐的*笑着：“我发现，压榨你真是件快乐的事，哈哈哈……”

刘备断然否决：“不行，乐安的农夫你不能移走，这些农夫也是我的士兵，这样吧，将士们在外征战，俘虏的人越来越多，我给你2万俘虏，让你安置到小岛，怎么样？”

龚青略一盘算，点头说：“也好，大海茫茫，若不给船，他们往那里跑，我只需派很少的人管理，就可以让他们为我干活，很好。”

焦和清咳一声，打断了正在商议分赃的刘备和龚青：“玄德呀，这次叛兵闹事，若不杀之，如何警示后人？还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发现了海外大岛，怎么不让他归化朝延，竟然私自分配土地呢？”

刘备脸带微笑打量着焦和，劈头就问：“明公，青州战乱频繁，若无州牧之权，无力管辖青州各郡，明公担任青州刺史，是否想更进一步，成为青州牧守？”

焦和急问：“玄德公，此话怎讲？”

刘备淡然地笑着，故左右而言他，“明公今日受惊了，我先派人送你回驿所，明公养足精神，回头我为你再建一个官邸。”

说着，刘备感慨道：“这么好的州牧府，闲置了多可惜，龚公子，回头我问你要，你可要给我呀。”

龚青弊了一眼焦和，答复说：“若是你选定了新州牧，给你又如何？”

焦和回到驿所，焦灼不安，当晚赶赴龚府与龚青商议，在龚青的穿针引线下，焦和与刘备双方达成协议：焦和交出此次兵变的帱头——建议废除青州律法的王修，刘备联合青州官员，保举焦和成为州牧。但是青州别驾一职仍由刘备担任。以后，焦和享受州牧待遇，朝迁方面事务由焦和处理，安全方面由刘备提供保护，青州“琐事”仍由刘备署理。

十月，刘备斩杀青州别驾王修，平定兵变，随即，上表推举焦和为青州牧。

同月，董卓任命自己为太尉，加封老母为池阳君，又为陈蕃窦等遭受党锢之祸的士子翻案。查诸党人宿冤，悉复爵位，遗使吊祭，所有子孙，所有宦官家产，一体抄没，一时间，海内对董卓评价甚好，为此，董卓加封自己为封阳侯；未几又晋位相国，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十月末，青州表章艰难的越过动乱的中原，到达洛阳，与此同时，并州郭太等在西河白波谷（白波变民集团）起事，队伍挺进到河东（山西省夏县）时，胁裹之人已达十万，董卓派女婿牛辅前往镇压，自己出城亲送牛辅出征。

送别牛辅后，董卓加城时，见到百姓在乡间宗庙中人祖，随指派吕布包围乡间百姓，砍掉所有男子的头颅，驾上乡农的牛车，载着虏获的妇女财物，把砍下来的头颅系在车辕轴上，敲着得胜鼓回到洛阳，自夸说攻贼大获，让士兵超越礼仪，呼喊“万岁”。

入城后，见到洛阳城中富户极多，董卓纵放兵士，闯入富商、官宦家中，浮辱妇女，抢劫财物，并把这种行为称作“搜牢”，虽朝迁三公家中，也不能幸免于灾祸，洛阳人人恐慌，感觉朝不保夕。

转瞬间已是年暮，有诏书除光熹宁永汉三个年号，仍称中平六年，这是一年之中第四次更改年号，严格讲究计量的出云城不胜其烦，怨声载道。

曾为兖州刺史的东郡太守桥瑁，看不下去董卓的废立逆行，察觉到海内豪雄多欲起兵讨伐董卓，只是无人敢先举义旗，遂假造三公密函，传檄天下州郡，号召讨伐董卓，各州郡密使来往于道路上，纷纷招兵买马，蠢蠢欲动。

由董卓再次任使为冀东州牧韩馥，到任数月，探得渤海太守袁绍，日夕募兵，有图谋攻打董卓的意思，考虑到渤海录属冀州，正好遗官吏监督约束，使袁绍不得妄动，以回报董卓的知遇之恩。

刚打定主意，韩馥接到桥瑁檄文，满腹狐疑的他召集诸从事，问道：“朝廷三公发檄文，我们该当帮助董卓呢？还是帮助袁绍？”

话音刚落，治中从事刘子惠挺身而出，答道：“起兵为国，何论袁董？”

韩馥面有惭色，一横心做了决定，致书袁绍表示支持他起兵。

袁绍得韩馥赞成，越加胆壮，遂派使四出，约同举义。东郡太守桥瑁，与冀州牧韩馥，慨然应约，朝绍从北后将军袁术，山阳太守袁遗，也即响应；还有豫州刺史孔，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河内太守王匡，均复书，愿意与袁绍同昌举兵。

长沙太守孙坚，接到檄文，立即袭杀了董卓任命的荆州刺史王睿智，起兵直指南阳；前西园假司马张扬，回籍募兵，徒经上党，接得檄文，也立即在上党发难，募集士兵数千人，进军河内。

前骑都尉、现泰山郡守鲍信，接到檄文，立即起兵相应，留下弟弟鲍韬留守泰山，自统步兵二万，骑兵七百，辎重五千余乘，向河内挺进。

前典军校尉曹操，逃归陈留，散尽家财召募，期间，他得到孝谦卫兹出资帮助，募集了五千士兵，一听到袁绍起事，即率兵前往河内。

一时间，中原大地共十四支兵马在挺进，目标都指向河内。

中平七年元旦，朝廷下达诏书，在此更改年号，称为初平元年，出云城愤怒了，一年之间，五个年号，如何计量时间、年代，永汉元年减去中平五年，到底过了几个年度？如此混乱法如何计量更长的年代？

元老院随即提出议案，要求出云城用一种统一的方法，记录时间，经过各方讨论，元老院一致通过议案，以大汉（西汉）建立的那一年为大汉元年，以此类推，以十进位，按数字标记年份，当年，是大汉396年（公元190年）。

元旦过后三日，三封信函抵达刘备案前：一封是征讨董卓的檄文，一封是青州牧焦和的任命文书，随任命文书而来的，是董卓讨要10辆马车的信函。

“10辆马车，小事一桩，给他，把价格算得高点，至少要抵偿今年6成的税赋。”刘备随手把董卓讨要马车的文书扔到地上，皱着眉头看着讨董檄文，暗自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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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十节急报

刘备皱着眉头，翻弄着讨董檄文。身边，诸大臣汇集，盯着刘备，鸦雀无声。

“其余郡县是否收到檄文？”刘备询问。

这话是说给众人听的，此次送达的讨董檄文，信皮上表明专送齐国相，那也就是说，其余各郡守也可能收到了类似的信函。

“15日前，刺史焦和已收到檄文，随后，他要求督军府借给他3000城卫军，此事已请示过主公。主公给他兵后，焦和已动身前往河内。同时，乐安郡守国渊也收到了檄文，10日前，曾遣使询问过主公的意思。

还有，北海相孔融10日前已带领2万家丁前往河内。泰山郡守鲍信已向河内进军，随军携带大量辎重。不幸的是，鲍信没跟我们打招呼，就把新整编的两个泰山军团带走了。目前，泰山郡已成空壳，田子泰（田畴）大人因此被拖在泰山郡，无法走开”，徐庶回答。

刘备盯着沮授，询问：“子正，以你看，我们要是出兵，该派多少军队，让那些军团出战。”

沮授扫着地图，忧心忡忡的说：“关东（虎牢关以东）14个郡守都响应出兵，这意味着短时间内，天下至少14个郡无人治理。现在马上就要春播，14个郡都把壮男抽调从军，田地必然无人耕作，只怕这场战斗过后，天下又要大荒了。”

高堂隆问：“檄文上要求到哪里汇兵，什么时间汇合？”

沮授翻弄着檄文，回答说：“这个，檄文上不曾提到。”

高堂隆拈着胡须，说：“真是一群无用之人，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岂能指望他们成事。”

沮授点头表示赞同：“主公要是决定出兵，我看这场战斗指望不上关东联军。关西各族百姓屡遭战乱，习性尚武，即使关西妇女也多能挟弓而斗，因此，董卓的凉州军具有很强的战斗力。而吕布率领的并州军也常处边地，战斗力不可小觑。我估算了一下，凉州军有十万人；并州兵有五万人，主公要想独立战斗，确保无失，至少要动用10个军团。”

徐庶摇头，小心翼翼的说：“青州经过战阵锻炼的，也就十个军团，如果把他们都抽走，青州谁来守备？要是为此紧急征召新兵，训练一个军团，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刚上阵的新兵，战斗力如何能与凶猛的凉州军、并州军相比”。

高堂隆坚定的说：“决不能征召新兵。此刻，马上到了春播季节，再征召新兵，田地必然荒芜。14个郡县壮丁全部上阵，今年过后必是大荒之年。因此，一旦青州出现粮荒，绝不可能指望别处的帮助。再者说，新编军团战斗力不行，然而，武装他们却要耗费了不少钱粮，抽走不少壮丁。目前青州财政已经吃紧，再征召新兵，我们无法承受。”

徐庶建议：“临淄兵变，主公惩罚3个军团去守望海城，这三个军团现在还没有动身。他们都经过了多次战斗的士兵，此刻用人之际，主公是不是把他们调回来。”

王烈开腔了：“不行，日月星辰都可以变更，已经做出的法律判决，决不能变。主公确立律法时曾说过，律法是青州的基石，一旦我们改变律法的判决，就触动了青州的基石。

此前，每一人成为功民时，我们都要求他们经过功民宣誓，那誓言说：让每一个热爱青州，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发誓：决不违反青州的法律，也决不容忍他人对法律的冒犯……

我们要求百姓知道‘不容许对法律冒犯’，我们岂能自毁长城。”

沮授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刘备两次招呼都没有答应，旁边的徐庶连连提醒，方从沉思中觉悟。

“子正，你有什么想法？”刘备和颜悦色的问。

沮授离席而起，恭恭敬敬的以大礼参拜刘备：“主公，授有些想法，然而冒犯之处颇多，若要说出来，先请主公赦我无罪，下臣方敢明言。”

刘备抢步上前，意图拉起沮授，沮授毫不动摇的保持跪姿：“请主公赦我无罪，下臣这话，还是跪着讲，比较合适。”

刘备摸着下巴，恍然地问：“你那话，我可不可以不听？”

沮授决然的说：“不行，下臣这话，即是说给主公听的，也是说给同僚听的，今日同僚聚齐，下臣此话，不得不说。”

“子正呀”，刘备叹息着，说：“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沮授正色说：“主公身为汉室宗亲，某些事不得不为，沮授身为下面的臣子，某些事也不得不说。主公尽到臣子本份，下臣也要进自己的本份，这才是各人应尽的职责”。

见到这种情景，同僚之间，交头接耳。只有高堂隆似乎颇有意会。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刘备无奈的答应说：“如此，赦你无罪，子正，你说吧。”

沮授趴在地上，叩首过后，朗声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为臣子者当挺身而出，为圣上去除奸邪。然而，下臣刚才看到响应者名单，其中多数将领并没有战斗经验和韬略。在太平时日，这些人靠交游士林，做诗作文，养名钓誉以捞取功名官位。但在战阵之上，他们却缺乏决敌致胜的真实本领。

其中，陈留太守张邈是个东平长者，坐不窥堂；豫州刺史孔伷只会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冀州牧韩馥本系胆小怕事的庸才；东郡太守桥瑁，说起事情来慷慨激昂，干具体的事却毫无头绪；河内太守王匡，除了会识字，我找不出他还有别的长处。

北海相孔融，我们多年交往，甚知此人。除了诗文做得极好，其他一无用处。去年岁末他来广饶聚会，回去的途中，居然以哭声不哀痛的名义，斩杀了一个葬父之人，我都不知道他‘哭声不哀痛’是以什么为标准？也不知道哭声不哀痛为何算作死罪？如此混乱的治国之术，还被北海腐儒们夸耀为甚合儒家治国之道，还鼓噪的要给孔融青史留名（真实的历史上，孔融此举确实在史书上留下了重重一笔）。像这样迂腐之人，到了战场，我不敢想象最后的胜利是何人？

另外，在起兵讨卓的十余人中，累世公卿的袁家就有三人，其中山阳太守袁遗是袁绍的从弟，他喜欢读书，学问渊博，但无军旅之才；后将军袁术最狂妄骄奢，虽无才干，可野心顶大。

至于袁绍么？主公，我且问你，以你之见，此次兴兵，各路诸侯会推举谁为首领？”

刘备抬眼望着远处，悠悠地说：“本初公家世雄厚，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天下，此次举兵的人，除前典军校尉曹操，长沙太守孙坚外，多数都是他袁家门生故吏，袁家宗亲就有三人，除了袁本初，我想不出何人堪为首领。”

沮授再次叩首，说：“袁本初生性好贪小便宜，见不得别人比他能干，其人身上，固执、愚蠢、狂妄等诸项用兵大忌结合得如此完美，堪为当代第一反面教材。从他这次勾引董卓入京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愚蠢，狂妄。主公若去，听不听他号令？”

刘备低下头，无奈地回答：“既尊他为首领，如何能不听他的号令？”

沮授连连叩首：“主公，青州五年大治，户有两年之粮；青州铠甲，甲于天下；青州兵器，若论锋利，天下罕有胜者；天下车马皆出自我青州；天下琉璃皆出自我出云；天下好瓷，皆是我广饶烧制；京师绸缎布匹，半数出自青州临淄；天下金饰，八成出自下密（刘备担任着下密丞）；至于鱼虾海货，弓弩箭矢，铁器铜器，我青州样样出产，青州百姓之富，甲于天下。

主公这几年，极力向外人隐瞒青州的富饶，甚至外人进入青州难于登天，可是，主公一旦与袁绍合兵，主公能保证瞒的过袁绍，瞒的过同举义兵的各路诸侯吗？”

张飞撇了撇嘴，终于找见由头，插话说：“已经瞒不过去了，鲍信那小子，连招呼都不打，就带走了我们两个新编泰山军团，等他到了河内，天下都会知道：青州兵甲，胜于别处。”

沮授再度叩首，说：“主公，我知道勤王戡乱乃万世之美名，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参与讨董当义无反顾。可是，若与袁绍合兵一处，以袁绍之贪鄙，朝问主公要铠甲，暮问主公要兵器，中间再问主公要钱粮财物。这些，都是打着勤王戡乱的旗号索要，主公给是不给？”

刘备愤愤不平的答：“岂能不给”。

沮授再问：“袁本初拿到这些物资，是否会给予主公钱物补偿？”

刘备悻悻地答：“他若给我一个铜板，他就不是袁本初。”

沮授问：“那么，这笔费用谁来负担？”

刘备默然。

沮授头俯在地上，连连叩首，说：“主公，下臣冒死进言，汉政糜烂，刘姓已失天下民心。主公家世，乃汉室远亲，就是天下重定，主公也万万当不成天子。主公主政青州，青州大治，下臣处身其中，深感欣慰，此诚为治天下之资也。可是，青州之治如何能广及天下？下臣追随主公多年，此刻天下大乱方兴未艾，诸侯割据，眼看就是。下臣对前途深感迷茫，还望主公早定方略。”

此话一出，有心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刘备的答案。

沮授这话分明是鼓动刘备，做出谋取天下的计划。这些属下们身在青州多年，青州的富饶与秩序，让在座的官员甚为自傲。但是，沮授这话让他们明白，以自己主公的家世，想要登基成为皇帝绝无可能。那么，青州之治如何能广及天下？更进一步说，众人如何能在前进一步，为家族、为自己增添更多的荣誉——就等刘备回答了。

但是，汉室统治400年，虽然很多士子对汉政绝望，可乡野之间，仍不乏朝廷的拥护者，此时此刻谈这些，沮授太性急了吧。

关羽响亮的哼了一声，脸露忿忿之色，迈步上前，按剑看着沮授。刘备目光灼灼，盯着沮授，怒声答：“子正，何出此言。刘备在，汉室在。”

沮授坦然无畏，以目光回击刘备。

气氛正在尴尬之际，一名信使在门外出现：“龙口急报”。

龙口港是青州的大后方，出云，望海两城的船运都从此处进入青州陆地，炳从此进入中原。龙口紧急军情，打破了刘备与沮授的对峙。刘备一手接过信函，朗声宣读，一手乘势拉起沮授:

“辽东郡守公孙度接到三公檄文后，召集从事柳毅、阳仪商议。称：‘汉政腐败，覆亡的命运已不可挽回，我等还是谋求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吧。’

公孙度家臣表示，他们三代作为公孙家臣，当以家为国，不知道还有汉朝廷。故此，公孙度的决议收到了家臣一致赞同。

会后，公孙度决定把辽东郡划分为上辽郡，中辽郡，下辽郡，并吞并乐浪郡（朝鲜），向辽西郡派遣郡守，要求出云接受管理。公孙度已这五郡统称为平州。同时，公孙世家正在整理船只，征发大军三十万，意图不明。”

刘备读到着，了然的说：“意图不明，有何意图不明？既然他整理船只，就是要渡海，意图就在青州。”

众人大哗……

沮授接过信件，再继续读着：“元旦日，公孙度举行示范耕田仪式，以皇帝的礼节出行，前有羽林军开道，后有禁军护卫，公孙度乘坐皇帝的马车（銮路），自称为辽东侯，平州牧。”

沮授看完信，仰着脸，赞同说：“青州富饶，别人不知道，公孙度这几年一直和我们做生意，一定知道。三十万大军不是个小数目，去年他攻打高句丽，我们卖给他五万套铠甲兵器。如今他征发大军，必定是想来讨回这笔钱。”

“很好，三十万大军，可是三十万青壮呀，传令：碣石港、出云港全面警戒，龙口港军队立即后撤，进入胶东国。对外，就说他们是参加讨伐军，讨伐董卓去了。”刘备一脸满足地下令。

众将听到这个命令，一愣。沮授拍着大腿，赞叹说：“妙呀，我从出云回来时，茶壶三号（蒸汽机）火轮船已经下水，若是它试验成功，大海之上，我水军纵横，谁能抵挡。我们可以先让这三十万人登陆，再用水军断其后路。三十万青壮就入我们囊中。”

“也不一定吧，也有可能，公孙度想再次攻打高句丽。或者，他是想打出云”，徐庶走到地图边，仔细琢磨着。

“30万大军，在那个尿不拉屎的地方打高句丽，得不偿失呀。出云城，本来就在表面上接受他的领导，不需要他动用30万大军。只有打下富饶的青州，才能抵偿春季征兵行动。也只有打下青州，打败我，才能让出云彻底低头”刘备微笑着回答。

“公孙度耐不住了，几年来购买装备、奢侈品，花光了他几年的积蓄，他要狗急跳墙了。”沮授补充说。

按照正常的历史，焦和率领青州兵一出动，青州黄巾再度暴动，公孙度在这年夏天，发三十万大军，自龙口港登陆，占领了青州东莱郡，设东莱郡为营州。太史慈正是借这个机会，重返中原。而焦和后院起火后，不得不四处流浪，当年就死在军中。

所以，公孙度这次的目标，绝对是青州。

沮授欣喜地说：“有了这三十万青壮，青州的实力就可以上一个大台阶了。公孙度超越礼仪，枉自使用皇帝的仪仗，吞下这30万青壮后，正好可以借机讨伐，兼并辽东。”

“不错”，高堂隆点头说：“先让出云城表示顺服，然后，我们骗也要把公孙度骗到青州。中原动乱，富商士子有很多逃往辽东。辽东由此成了富饶之地。吞下辽东后，我们再也不担心两面开战，青州出云就可以后顾无忧，。”

后顾无忧，那么是不是可以转图中原——众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大家都躲躲闪闪地看着地图。

“不能误了春播”，高堂隆甩了甩袖子，说：“战事一起，需要大量粮草。主公可先致书袁本初，表示同意出兵助战。但是，等到春播结束后，我们才能整顿兵甲，出兵河内。”

沮授冷冷地说：“你以为，袁本初真是想让主公出战吗？筹备这样的大事，需要很长时间。这檄文都传递到了辽东，连公孙度都看见了，我们才收到，为什么？还有，这檄文上也没有公孙伯圭的署名，为什么？”

刘备拿起檄文，兴趣盎然的说：“是呀，子正说得对，这檄文上焦和都早早署名了，唯独我们没有，他们信使来往商议，我都知道，可他们就是不来找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沮授拿过了檄文，说：“依我看，袁本初威信未立，现在还不想让卢（植）公的两名弟子参与，是在怕主公等人拉老师参与此事。卢公身为尚书令、前中郎将，万一抢了他的风头，必然尴尬。故此，袁本初迟迟不找主公商议。我怀疑，很可能是鲍信到了河内后询问主公的意思，袁本初才不得不给主公传递檄文。而最大的可能，是袁本初看到了鲍信的兵甲，于是想让主公去给他送兵甲而已。”

“那么我们该如何出军呢？诸位有什么意见？”刘备询问。

“就依高堂相国所言，主公可先致书袁本初，表示同意讨伐董卓。但等到春播结束后，我们才能集合好队伍，出兵河内。”沮授总结说。

众将见此，纷纷表示赞同。关羽沉默半晌，也点了点头。

“我们的刺史大人（焦和青州牧的诏书尚未传达)，只带几千城卫军上阵，恐怕别人会笑话。”刘备打量着众将，目光最后落在管亥身上：“若论令行禁止，青州将领就属炳元（管亥）。炳元，你带青州战斗力最强的第一第二军团（迅驰军团），再加上平原郡的新编14、15军团，去河内声援焦和。到那之后，你给我关起门来练军，没我的号令，谁下令也不许出战。”

用王牌军带动新军训练，吃着别人的粮，干着自己的事，这样的美事，多来几次，真好。不过，管亥的固执，能否让他承担起这样的重任呢？

刘备看着管亥，不安地叮嘱道：“若是袁本初不供给你们粮草，或是粮草不够，诸军想要解散，你可急报平阴城，我叫乐文谦（乐进）就近支援你。嗯，乐文谦处的白羊部族首领瑞栋也去，接受你指挥，让他带1000工程兵支援你。你们另扎一营，单独驻军。

还有，你要特别注意，很可能你的敌人不光是董卓军，联军也可能向你发起攻击，一旦有事，你要带军队冲出重围，向平阴移动”。

管亥瓮声瓮气的回答：“主公放心，我别立一营，单独驻军。除了焦刺史，我不准许任何人踏入军营里——袁绍的传令兵也不准许进入我营。谁敢惹我，我就打他，我是莽夫我怕谁？”

莽夫，瞧这话说的，还能叫莽夫吗？刘备瞥了一眼张飞，暗自考虑到：管亥有一是一，不得号令决不行动。虽然呆板，确是稳重，还是个练军好手。不想某屠夫做事冲动。有他到河内，至少不会因冲动坏事。

“还有，罪兵第11、12、13军团，让他们立即上路，一旦龙口港遇袭，让他们不要返回，一路向北攻击，为我拿下乐浪郡，抄敌军后路。到时，我依军功奖赏他们”。刘备翻过身来，下令。

“如此一来，青州空虚了”，徐庶忧虑的说：“虽然，不调空青州的军队，公孙度不会上当，然而一下调走7个军团，还包括战斗力最强的第一第二军团，我们下的饵，是否太大了。要知道，那可是30万军队，其中五万士兵和我们装备着一样的铠甲兵器。现在我们手头，只有7、8、9、10军团，近卫军团、第23、24泰山军团、还有没有成军的铁甲军团，第6辅助军团。

前五个军团，战斗力可以保证，但后四个军团，能打成什么样，实在难说。何况，鲍信抽走了泰山郡人马后，我军23、24泰山军团还要回防，这样才能保证泰山郡有至少四个军团保卫——我们的铁厂在泰山，不能掉以轻心。

如此，算来算去，我们能够用之迎战的，也就是五个军团，再加上铁甲军团。以六个军团迎战30万人马，能行吗？”

刘备得意地笑着，一指沮授说：“你问他，他是东莱太守，看看他有没有信心。”

沮授恶狠狠地答：“以三十万人马想占领我东莱——除非这仗让主公打，或许能够成功。

东莱处处堡寨，30万人马合兵一处，到是可以攻下东莱任何一个乡镇，但如果我们让出几个小县，让他分头驻兵，出云水军再断其后路，望海城守军再攻击乐浪，而我们，择一坚固的大城与他相持，然后用六个军团机动，一点点蚕食他们，足够了。”

“那么，决战的地方就订在下密，如何？”刘备指点着地图，询问。

高堂隆当即反对：“虽然下密城墙高大，但是下密财税丰厚，若再经战火，恐怕一时半时难以恢复。我建议，别让敌军挺进到下密，应该在下密之北选一城池，作为决战之所。”

“那就掖县，身为东莱郡治所，敌军也不得不攻，只是在那里决战，敌军的战略深入不够，我军的伤亡一定很大。”刘备犹豫着。

“就掖县”，沮授下了决心：“我军可以潜伏在莱山，阳丘山和栖霞山，三山交界处，在敌军攻城时，自敌后方逆袭，粮草可以通过陲县港（烟台）补给。”

刘备一拍桌子，大声宣布：“既然决心已下，那就制定作战计划吧。

还有，青州今年开征农税，文官们也不要闲着，也做个计划——青州户籍田亩已经统计过了，今年财税收入多少钱，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需要在今年花的钱，做出花钱预算来。争取以后年年如此，我们青州财税要做到量入为出。”

青州财税预算案，随后提交元老院通过，在一片战争的喧嚣中，显得默默无闻。但谁也没想到，多年之后，人们认为这一年的大事，不是东莱战争，不是征伐董卓。而是青州首次提出了财税预算。这标志着中国首次开始用数字管理地方财税收支，此后，官员们再也不能用拍脑门方式管理地方。拍了上千年的脑门，终于闲置了。

青州新年大会散会，简雍走近刘备身边，问：“主公，你还有事吗？”

刘备回答：“嗯，我还需到临淄一行，把这里商议的结果告诉卢师，与他老人家探讨一下今后的行动，你有什么事吗？”

简雍忧心的说：“吴娥的病愈发沉重，我找了一个名医诊治，药方已经开好，准备让主公看看。”

刘备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叹息。吴娥的病始于心结难开，忧虑过度，这样的病，中医诊治最为拿手。也许，这位名医能解决问题。

“那名医叫什么？”刘备问。

“韩迪”看着刘备不信任的目光，简雍解释说：“那名医医术甚为高明，不需面见主母，隔着一层帐廉，通过拴在主母腕上的金丝，就能号脉，诊断出病情，真是神奇。”

哦，那就是传说中和金丝悬脉吗？刘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随即吩咐简雍：“好，你把他开的药方拿来，我看看。”

药方上开着一大堆燥热之药，药引是：十年老蟋蟀一对（注明：要原配老蟋蟀夫妻一对），百年人参须六支。

刘备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吩咐：“传这位名医上来。”

长袖飘飘，峨冠博带，一脸仙气的名医走入大堂，不等刘备招呼，昂然落座。带着倨傲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厅堂设计。

刘备随即走到门外，招来侍卫低低的吩咐了几句。翻身走回厅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沉默不语。

静寂，简雍见到这番情景，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名医脸上，也露出一丝后悔的表情，似乎也明白自己不该如此倨傲。

等了一会，一名侍卫进来，向刘备点头示意。刘备清咳一声，开口问：“这位先生称作韩迪，可听说过华佗之名。”

韩迪迅速恭身施礼，答：“名医华佗，也算是我辈之中佼佼者，韩某有幸，曾于华兄同师学过一段时间。”

“悬丝诊脉出自你手，还是华陀所创？”刘备接着问。

“悬丝诊脉由在下所创，然而，华兄曾给我做过指点。”

“噢，我还有一个病人，韩兄是否再次施展一下悬丝诊脉，诊断一下病情。”刘备接着问。

“也好”韩迪满口答应。

不一会，一辆马车开到厅堂门口，车帘摇晃，隐隐透露出一个女子的面容。刘备亲自钻到马车中，把一条金线拴上。另一头，韩迪牵在手中，闭目号脉。

良久，车中传来女子隐隐的微咳声。刘备关切的问：“脉相如何？”

韩迪闭目，缓缓的道：“这脉相沉而不滞，搏动有力，似乎没什么大毛病，可能是产后受风，开两贴药，保养保养即可。”

刘备仰脸大笑，命令说：“下来吧。”

一名女童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女童，当然不可能产后受风。然而，最让韩迪尴尬的是，那金线另一头，竟然绑在马车上的椅子腿上。

一般来说，就是拿一根金条银条抵在脉门上，也不见的就能号出脉来。而从传动效果来说，金属银对波动传导最敏感。韩迪拿来号脉的金线只是一根金色的线绳，要想拿线绳传递波动，以地球几千年后的技术尚不可能，韩迪怎么能做到？

另外，要想把线绳改变成一种可以传导波动的神秘物质，从物理学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线绳的分子结构。而改变分子结构的唯一办法就是放射线照射，轰击线绳的原子核。怎么看，韩迪也不像一块铀238，他怎么可能做到呢？

看着面色灰白的韩迪，刘备微笑着，说：“你看到这马车上有我的徽记，而我又是亲自上车拴上线绳，再听到咳漱声弱小，以为一定是我另一位夫人，故此说产后受风，是不是？”

刘备讥笑着，对韩迪说：“你知道我怎么看出你是骗子的，有一位名医曾告诉，谁在药方上写药引，谁就是骗子。你在药方上写了药引。药引是原配老蟋蟀夫妻一对，百年人参须六支。是不是万一药不对症，你可以推托药引不对。

还有，原配老蟋蟀夫妻和新配夫妻有何不同？我知道百年人参和一年人参的区别，十年人参都已经木质化，快跟木头差不多了，百年人参已成柴火了。它比一年人参药效高在那里？你给我说说？别给我说什么‘多吸收了日月之精华’的鬼话。日月之精华，不过是日光月光而已，除了这些光线，还有其它的吗？”

看着仙风道骨的韩迪，刘备不屑地说：“几年前，我斩杀了煽动谋反的著名术士襄楷，自此青州无人再敢说谶语。你也想来骗我刘备，想和襄楷结伴吗？看在你的骗术罪不致死的份上，我不杀你。来人，把他拖出去，在广场枷号示众。让人人都知道他的骗术。”

看着连声哀求的韩迪被拖出去，刘备叮嘱简雍：“宪和，别再理这些骗子了，吴娥此病起于心情郁结，你领她出去四处转转，游山玩水，换一种心情，也许就好了。嗯，泡一泡温泉，也是一种治疗。你们先到济南、临沂、即墨温泉，等东莱打完了仗，你们再去蓬莱、招远、陲县（烟台），威海温泉。让她一路放轻松点。此刻正值春暖花开，一边欣赏风景一边玩耍。告诉吴娥，等东莱大战结束，我和她在东莱会合。”

**********************

元月五日，袁绍引军至河内（洛阳以东），与河内太守王匡合兵；韩馥留驻邺城，督运军粮；袁术屯鲁阳。而孙坚由于是武官出身，又是以豪强的身份出仕，名望不够，遂在鲁阳依附袁术。

与此同时，张扬屯兵上党，威胁箕关，摆出自北方攻击洛阳的架势，曹操与其余诸侯屯兵酸枣（延津），鲍信整顿车马，来回运送粮草。豫州刺史孔伷进军颖川，与袁术合兵，自南方威胁洛阳。而白波军活跃在首阳山一带，自西方威胁洛阳。

此刻，光从地图上看，洛阳已处在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可惜，一群绵羊岂能围住一只老虎。

临淄城中，卢植看着刘备递交的联军形势图，叹息道：“诸军的位置都摆的不对——张扬应该进军到箕关，在箕关前扎营，与敌军相持。袁术、孔伷、孙坚，应该进军到镮辕关，与董卓军相持。袁本初应该进军到虎牢关，与敌军相持。怎么诸军都与敌军相隔几百里，就止步不前？”

好一个卢植，这正是曹操后来驳斥袁绍时说的观念。可惜，联军都是属兔子的，外慕勤王戡乱的美名，内实胆怯畏敌。

卢植抬头盯着刘备，问：“玄德，青州能征惯战之人，除了你还有谁？你既然派兵给焦和，为何自己不出战？你乃汉室宗亲，汉家的事也是你家的事，你去，带兵攻下虎牢，用你的胜利激励其余诸侯，奋勇向前。”

刘备懒洋洋的回答：“袁本初可能不喜欢我去，元月五日，各路诸侯在酸枣盟誓，我元月三日才收到檄文。此事，前期筹划一定很久，我却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等等看了。”

卢植怒斥说：“皇帝蒙难，我等做臣子的当以身相代，为国出力何分先后？岂能再有什么想法。玄德，你立即整顿军队，我当为先锋。”

刘备无奈的回答：“弟子愿遵从师命。可现在，士兵都散落乡间正在春耕。等春耕结束，弟子马上征召军队。”

卢植站起身来，说：“也好，我这就到酸枣，帮本初参赞军务，玄德，我等你的兵到，我们酸枣见。”

说完，卢植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

刘备颇感无奈的向左侍卫队长叶天下令：“你去，率300近卫军沿途护卫卢师，传我的号令，命令管炳元缓缓前进，等待和你们会合。”

有了这4个军团作为武力后盾，袁绍不管怎样，也要有所顾忌，不敢对卢植太怠慢。不过，可以想象到，袁绍决不会重用卢植。

酸枣，各路诸侯设坛祭天，歃血为盟。到达酸枣牧守们互相推让，莫敢先登，突有广陵郡功曹臧洪撩衣登坛，操盘歃血，当即向众宣言道：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沦丧社稷，翦复四海。今由渤海太守袁绍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神灵，实共鉴之！

臧洪身长八尺，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登坛宣众时，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大众听了，无不动容。

会后，各路诸侯共同推举袁绍为盟主，袁绍自任为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其余将领，都由袁绍以车骑将军的名义，代朝廷授予官职。其中，曹操被授予奋武将军衔。这种授职方式被称为“板授”，也就是没有朝廷诏书的任命。袁绍的理由是：董卓劫持皇帝，诸将等无法取得任命诏书。

然而，这个口子一开，从此后，再也无人把朝廷诏书当回事，私相授受官职的行为此起彼伏。后来，大家干脆随心所欲地授予别人任何官职。比如，正史上刘备虽然没有统领过豫州，却被陶谦授予了豫州牧的官衔，而陶谦当时只不过是个徐州牧。

大风暴来了，这一年将是漫长的一年，新年元旦，它以战争的宣言开始，以同胞之间相互的屠杀作为结束。

不过，这屠杀才刚刚开始。几十年的三国战乱后，带来的是长达400年的异族统治，再随后，唐朝100年的安定紧接着700年的动乱、异族统治，汉民族和异族政权并立。最后，汉政权被异族覆灭。直到公元1400年左右，完全的汉政权才重新建立，然而，它只存在了276年，再度被另一个异族政权取代——直至新中国成立。

历史的宿命能否改变？我们的民族能否不再以屠杀同胞为快乐，以屈服异族为职业？

……

11

洛阳，元旦，下达诏书改变年号后，百官俱先至相国府贺节，然后由董卓带领入宫，朝见献帝，即退班散去。董卓回至府中，召集一班狐朋狗友通宵筵席。约莫过了十五日，又要安排元宵灯席，大庆团圆。此时，外面传入警报，十四名关东牧守合兵声讨，扬言要取他身家性命，以谢国人。

董卓见到檄文指斥罪恶，第一件事便是废去少帝。暗思少帝虽已废为弘农王，但尚留居京邸，终为后患，不如斩草除根，杀死了他，免得他虑。随即命令李儒鸩杀弘农王。

弘农王与随侍的妃子唐姬诀别，涕泣作歌道：“天道易兮我何难？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难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唐姬闻歌，为弘农王起舞做别，且舞且泣，且泣且歌道：“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天摧；死生路异兮从此乖，奈我孤独兮心中哀！”

弘农王闻歌悲咽，相向失声。李儒在旁催逼道：“相国立等回报。”

催逼不过，弘农王乃取过鸩酒对唐姬道：“卿为王妃，不能再为吏民妻，幸此后自爱！”唐姬泣不能抑。

弘农王将鸩酒饮下，须叟毒发身亡，年只一十五岁。

与此同时，酸枣盟誓后，诸侯开始相互宴请，庆贺盟誓完毕，到了元月十五，宴请仍未结束。董卓已得到消息，大军开始征集，向各关峡调配。其中，吕布率并州军驻扎在虎牢关的成皋城，徐荣率凉州军，驻扎在虎牢关前的荣阳城。

酸枣讨董盟誓，除了屁哄哄一番，让董卓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外，各诸侯极尽拉拢、排挤、吞并之事，也为董卓贡献了不少力量。

青州刺史焦和到酸枣之后，由于带的兵少，备受歧视，只被任命为袁绍参军，带来的三千城卫军随即被袁绍并入自己的军队。焦和本出自袁氏门下，对这种待遇不以为意，天天跟在袁绍后面转悠。

元月十五日，奋武将军曹操忍受不住诸侯每天的酒席和宴请，愤然要求诸侯全军出动，向洛阳进发，遭到了袁绍的拒绝。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请求，也是袁绍第三次拒绝。

曹操气极，在营门口徘徊，忽然，营门口一阵骚动，向远处望去，一只黑压压的大军逼近了营门口，再一箭之地扎住了阵脚。

营门口的慌乱蔓延到了全营，袁绍等人手忙脚乱的披盔带甲，来到营门口调动军队。刚刚运送粮草回营的鲍信也急急赶来，见到曹操立在营门口，当风而立，怒发冲冠，威风凛凛。遂走上前去，握住曹操的手，紧了紧以示安慰。

袁绍惊慌的问：“敌军已到了营门口，逼营而立，我军无法出营，如何迎战？”

曹操建议：“无妨，可命令营中士兵拆毁营帐，腾出空地来列阵，等列阵完毕，再推倒寨墙，与敌军相抗。”

袁绍大喜，立刻命令兵士们照此行事。鲍信连忙制止：“别着急，对方军旗上有一只小熊，这是青州刘玄德的军队。我等可派出一个人，问问他们逼寨下营的来意，玄德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山阳太守袁遗“哧”的发出一声冷笑，说：“刘备若是讲道理，也不会因为殴打禁军，多年获得不了升迁了。”

曹操厉声驳斥：“此时此刻，对方军逼营门，岂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可一边拆毁营帐，准备迎战，一边派人去询问玄德公的意图，青州刺史何在？上前去问话。”

袁绍立即阻止焦何的行动：“且慢，对方阵营已有人出阵。刘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齐国相，我们这里谁的官职也小不过他，还是让他来见我们吧。”

曹操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此时此刻，对方军逼营门，还自重什么身分？

鲍信迈步上前，拉起了曹操的手，手上暗暗用力。

袁绍眺望着刘备营寨中过来的几人，恍然说：“原来是刘备的老师卢植，他上阵打仗还带着老师吗？”

这话明明是讥笑，刘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哄笑声随之响起，众人一脸轻松打量着刘备的军队。

那约两万人的军队整齐的排列成方队，铠甲鲜明，刀枪银亮，全体军人目视前方，似乎以同一个频率呼吸着，连一个杂音都找不见。静默之中，露出腾腾杀气。

袁绍看见卢植等人离他们还有点距离，遂抓紧时间问：“这是青州的军队，还是齐国郡的军队。”

焦和答：“这是青州最强的军队：迅驰第一第二军团，没想到刘玄德这么慷慨，肯把青州压箱的宝贝拿出来。”

袁绍精神一振，欣喜的说：“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焦和出自袁氏门下，他带来的军队顺顺当当被袁绍接管，不通军务的焦和对此毫不在意。如果来的军队是刘备自己的私军，那袁绍还有所顾忌，既然是青州军队，那就是属于焦和的了，袁绍岂不是又添一股新兵了吗－－何况，这些新兵看起来真是强壮。

“那真该谢谢玄德公了。”袁绍得意的笑着，迎上了卢植：“卢公，你来晚了，酸枣盟誓已毕，公推在下为盟主，我等当齐心戮力，讨伐董卓。”

袁绍抢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新身分。

卢植恭身施礼，答：“老朽领青州兵马两万余人前来助战，愿听从盟主号令。”

袁绍满脸欢笑着，搀扶起卢植，说：“卢公既来我军中，正好做我的军师，我等齐心协力，共讨董贼。”

卢植再度行礼：“愿听从盟主号令。”

袁绍仰脸，看着卢植身边诸人。其中，一名粗壮的汉子，满脸的落腮胡，小牛般大小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卢植与袁绍见礼，等两人礼毕，那汉子迈步上前，右手敲击胸甲，大声说道：“青州北海尉、左锋将、近卫军统领管亥，统领青州第一、第二军团、第十四、十五军团，奉令报到。”

袁绍爽朗的笑着：“好好好。焦和，这些兵丁就编入我的旗下，听我的号令。”

焦和连连点头，其余诸侯露出不舍的神态。鲍信偷笑着，曹操颇有点不解的看着偷校的鲍信。

管亥毫不理会袁绍，目光盯着焦和，恭敬的询问：“奉上令，我需与临淄城卫军合兵，此时大人，请召唤临淄城卫军进入我军阵内。”

焦合面露尴尬之色，袁绍大笑着：“好，我正要把焦刺史带来的军队和你们编在一起，你们快点入营，回头我叫将校去编组你们。”

管亥盯着焦和，头也不抬的回答袁绍：“青州军队自有编组方式，不劳盟主费心。焦刺史，请唤出临淄城卫军进入我军阵势。”

袁绍面色铁青，申斥道：“大胆，我等既然已经盟誓，就当同心协力，不分彼此共抗国贼，你不尊盟主号令，想造反了吗？”

管亥瓮声瓮气的回答：“你想拿我家主公的东西，与你自己不分彼此？我临走时，我家主公并未交代和你不分彼此。你的东西归你家，我家主公的东西归我家，谁也别想拿走。”

卢植急忙上前劝解：“管将军是我徒儿的家将，生性固执，盟主不要见怪，还请盟主唤出临淄城卫军，让他完成使命。”

袁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焦和上前，急忙解释说：“临淄城卫军已编入盟主的军队，我等既然盟誓讨贼，当同心协力，地无分东西，人不分南北，粮不分你我，还望卢公明白。”

大帽子扣下，卢植无法开口。

管亥暴怒，大吼：“竖军旗，吹军号，召唤临淄城卫军。三刻不到，以谋反罪论处。”

袁绍大怒，按剑喝道：“谁敢如此？”

管亥一挥手，几名是为迅速托起卢植，向阵后走去。管亥再度挥手，大喝：“举长枪，上弓箭，攻击阵型，步步上前。”

全军随之相应：“有我无敌。”

青州阵势中，尉官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枪兵第一排，竖枪，前进。”“第二排，竖枪，前进。”

“弓兵第一排，标尺一，仰射准备。”“弓兵第二排，上弦，开弓。”

一箭之地，稍微迈步，营门口的袁绍就进入射程。慌乱的袁绍在众人的簇拥下，退入营内。独曹操和鲍信仍站在门口。

袁绍嘴唇哆嗦，连声骂道：“疯子，疯子，我以为就刘备是疯子，没想到他手下一个比一个疯。”

军号声响起，侍卫萧飞举着一面大旗，插到了营门口，原临淄城卫军的士兵听到军号，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活，从各处向营门口的大旗奔去。

站在营门口的鲍信一把拉住一名士兵，大骂：“浑蛋，这是召唤临淄城卫军的军号，你是我泰山军团的人，你跑去干嘛？”

那名士兵急的满头大汗，连说：“鲍将军，这是紧急征召令，凡青州功民听到征召令，三刻之内若不到旗下集合，将免除功民身分，剥夺地产，逐出青州。鲍将军，我得到功民身分不容易，你就放过我吧。现在，我调往你军中服役的命令并未解除，等我响应完征召令，一定再回你营中。”

鲍信松开了那名士兵，向曹操解释说：“我军中新编的两个军团，是由刘备编制的，许多军官都是由青州调来。最终他们还要回到青州，由他们去吧。”

曹操心不在焉的看着青州兵集合，以哼声回答鲍信的话。

鲍信看着曹操，再看着避入营中的各路诸侯，敬佩的说：“我站在营门口不走，是因为我认识这些人，刘玄德与我相处甚密，这些人一定不会攻击我，而你与他们素不相识，居然无所畏惧的站在这里，我不如你呀。”

鄙夷的看着躲在营中的各路诸侯，鲍信再度说：“智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看这些人中，能够铲除灾祸恢复秩序的，一定是你。才干和地位不能相称的人，虽然短时间内强大，但他们最后一定会衰败。这些人，难道是上天派下来，为你开路的吗？”

曹操嘟囔着：“刘备，人常言其勇，如今看来，其部下也悍勇无所畏惧；人常言刘备疯狂，也正因为其做事无所顾忌，打破旧世界者非他莫属。我看这些诸侯里，没有一个是刘备的对手。袁本初吞并刘备的军队，污辱其师长，祸不远矣。”

鲍信劝慰道：“刘玄德虽然疯狂，但是大义还是分的清楚。现在讨董为主，玄德公不会不顾大义，与联军开战。”

曹操眼中冒出光芒，慨然说：“玄德治政，别出一格，使青州富饶强悍。他日我若得志，必创出另一种方法，也使天下百姓富足。”

鲍信赞赏道：“玄德治政，我常有不赞同的地方。若孟德兄别出一格，为玄德公拾遗补缺，我当静待孟德兄大展鸿图。”

对面，管亥咆哮着，接连踢倒多名临淄城卫军，大吼道：“浑蛋，你们的兵器呢？你们的铠甲呢？身为军人失去兵器铠甲，怎么不去死？”

城卫军中，有人回答：“盟主有令，需我们把兵器铠甲换下，装备联军将领。”

管亥暴怒：“兵器铠甲是主公装备你们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财产。身为军人，当持剑而死，岂能轻易交出兵器。拿皮鞭来，我要抽死他们。”

狠狠的打了士兵几鞭，管亥一指联军营寨，发令：“准备攻营，不交出我们的铠甲兵刃，我绝不与他们干休。”

鲍信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迈步上前，斥责道：“管炳元，你家主公让你来攻打联军营寨吗？”

管亥气势顿息，上前恭身行礼说：“鲍将军，你来评评理。我们好心来助战，别人却把我们的军队打散整编，还扒去了我们的衣甲，拿走了我们的兵器，拿别人的东西以大义相责，让它变成自己的东西，天下哪有这种道理？今日我若不为我家主公讨个公道，回去如何向主公交代。”

曹操摇头叹息：“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鲍信一皱眉头，说：“如此行事是太过分了点。管将军别急，我回营劝解一下，如何？”

管亥恭身身回覆说：“青州五年不曾收税，这些兵甲都是我家主公在交了朝廷赋税后，用自己剩下的钱装备的。我家主公仰慕诸公大义，派兵助战，却不是为了让别人夺取他的财产。鲍将军，你与我家主公交情深厚，我家主公也曾为你装备过泰山军团。今日，我家主公不在这里，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

鲍信无奈的说：“玄德公曾说管炳元鲁直，可是，管亥呀，你这是推我到火上煎熬呀。本初公（袁绍）拿走的东西，岂能再要回？”

管亥冷笑着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日我家主公受这莫大的侮辱，在下已经决定：不惜一战。我青州第一第二军团，面对三十万黄巾盗匪，尚且在博昌会战中战而胜之。如今，我还有两个军团助战，平阴城守军做为后援，平原守军作为呼应，营中还有泰山军团为内应，盟主若不交出铠甲兵器，我军奋战至死。”

鲍信闻言，先勃然大怒，颓然而叹。

不可否认，青州控制手下百姓的方式真是严密，光看泰山兵团的各级尉官，听到号令纷纷到旗下集合，可见，管亥说控制泰山兵团的话一点也不假。想到自己没跟刘玄德打招呼，就带走了刘备刚整编完毕的两个军团，鲍信泛起一阵无力感－－目前尚离不开刘备的军官，既然青州功民还需留在军中，那么，鲍信就阻止不了青州控制泰山军团。

“管炳元，你先把军队退下，我等入内与渤海郡守（袁绍）商议，保证会给你一个答覆。”曹操看不下去，遂开口插话。

管亥瞪着牛眼，狠狠的看了看曹操，再转头看了看鲍信，一咬牙，答：“也好，如此，就拜托两位将军了。”

元月十七。广饶城中，周毅、高山、尹东突然联袂来访。

刘备屏退左右，诧异的把三位迎入内室，笑着说“我们几人，除了刚开始几年，还能聚在一起聊聊，如今，凑全大家不容易呀，你们来的这么齐，不会是来过春节的吧。现在，元宵节可都过了。”

周毅一晃脑袋，说：“听你说吴娥病重，需要尹东来看看。刚好，值此历史变革之际，我们约好了，都来问问你的打算？”

“历史变革？”刘备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伸手摆弄着一个花瓶，说：“历史变革，太性急了吧，我们有这能力吗？”

尹东质问：“此时此刻，中原诸侯以你的实力最大。若你真想改变历史，使人民不再受六十年的战乱，使中原大地不再重现千里无人烟的惨剧，动手吧，我们特地联袂而来，表示对你的支持。”

刘备深深的叹息：“历史变革？你们真的以为我们准备好了吗？”

刘备随手递过了一封信函，说：“这是酸枣急报，你们看看。”

高山接过急报，低低的念出声来：“经查，我临淄城卫军已被盟主袁绍解除武装，编入自己的队列。我以兵势威慑，已紧急征召令召会临淄城卫军。然，城卫军衣甲兵器均已失去。奋武将军曹操、泰山郡守鲍信反覆干旋，仅讨回半数衣甲兵器，是否需要与联军开战，请主公示下。”

周毅哑笑着：“这个管亥真是莽撞的可以，袁绍此人睚眦必报，得罪了盟主，青州今后怎么办？”

刘备答：“无妨，经过袁绍这么一闹，诸侯割据局面已经形成，现在，谁也不把朝廷当回事，在这乱世里，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管亥这一闹，就是要告诉别人，我刘备，谁的帐也不买，谁也别想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可是，这封信的隐含的另一层意思，你们明白吗？”

尹东淡然的说：“你想说的意思是不是：士族，豪族的势力还很大，即使我们现在动手，胜利的果实不见得落到我们手里。”

刘备停止了摆弄花瓶，赞赏说：“还是负责掌管人心的尹东，明白这里的意思。

我们这个民族生了病，这病是思想上的病。轻工鄙商，反对任何变革。动不动把新事物说成是奇淫技巧，老是强调古人所留下的传统最是完美，时常喊着要复古，出现个火车说妖孽，出现个电话说不详。在清代，甚至家中点上洋蜡都要遭到无知粪青的屠杀和抢劫。

每一次进步，都要首先和我们内部的人开战。内耗无穷，麻烦不断。这样下去，即使给他们最先进的科技－－比如宋代－－他们也会照样败在武器简陋的草原民族身上，他们也会照样一代代衰败下去，直到把这家底败光。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想重复另一次改朝换代，而是想从思想上，彻底改变我们民族的命运，改造我们民族的思想。统一天下易，统一人心难。

从临淄城卫军的遭遇，我们就可以看出，士族豪族现在的势力还很大，光有强大的军队还不行，士族豪族会打着大义的旗号，侵吞别人的财产，侵吞别人的胜利果实－－他们还没学会尊重别人的财产，如何让他们理解我们在青州的变革？

如果我们现在出手，消灭董卓也许够了，也许。但是消灭董卓后怎么办？让盟主代替董卓执掌朝政？恐怕，他也不会同意我们的变革。他反对怎么办？我们只好和全国的士族豪族开战，以青州辽西之力，独抗全国之兵，我们的力量够吗？

现在我们动手，诸侯混战也许能够避免，但是到最后，屠杀的刀交到了我们手中，为了我们的新政，我们将不得不屠杀一切反对者，战乱仍不会结束。相反，我们将在屠杀中，渐渐失去民心，失去力量。最终，我们将不得不和士族豪族妥协，即使我们胜利了，那又是另一次改朝换代。我们等于重复了民族的命运，这样，我们来到这时代意义何在？

诸位想想，我们为什么能够在辽西、青州立住脚。辽西，战乱之地，当我们到达时，地广人稀，人烟缺乏，我们有了改革的外部条件：以广大荒芜的土地变革农民的地产政策，以丰富的物产充实百姓的收入，以强大的武力保证百姓的安全。没有政权统治，我们设立政权，没有法律，我们设置法律。如此，我们的新秩序建设起来了。藉此，我们积蓄了力量。

青州，黄巾之祸后，士族豪族逃遁，田地荒芜，民风凶悍。我们还是具备了改革的外部条件：广大的、无主的土地。以此变革了农民命运。稳定了农民，变革最厚重的基础就有了。借农民的支持，又没有豪强的掣肘，朝廷势力又是最薄弱，我们建立了青州这块中原根据地，以严峻的刑法管理青州，让青州摆脱人治，走向了法治。

然而，我们最怕的是什么？朝廷的干涉，皇权的干涉。为此，我们在青州外围，开辟了三块战场：平原郡战场隔绝了冀州幽州与我们的联系；泰山郡战场隔绝了兖州豫州与我们的联系；琅玡郡战场隔绝了徐州与我们的联系。同时，我们还派出游骑兵在大路两侧巡察，每一个进入青州的人，都需要获得我们的许可。这几年，敢于越过战场到达青州的外地客商、朝廷官员基本上没有。青州的货物销售基本上被本地客商垄断，如此，我们保住了青州的秘密，又让青州百姓享受到富足的快乐。

如今，割据已经开始，不过我们尚须忍耐。出头的椽子先烂，这时候，太嚣张了不好。最嚣张的袁绍袁术，在诸侯中最先灭亡。相反，此时没没无闻的曹操与孙坚，笑到了最后。

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学习美国，在诸侯割据时，我们倒卖军火，倒卖商品，默默的在一旁积蓄力量。等到诸侯的刀，把旧秩序打碎时，由我们用我们的富足，安乐，来影响周围，来建立一个新秩序。

诸侯割据开始，正是我们大展鸿图的时候，朝廷的威信荡然无存，我们再也无所顾忌，可以逐渐显露我们的政策。用我们的军火、商品，把他们的秩序、律法彻底征服。我们要让这民族再次焕发出暴烈的力量，去征服、去掠夺、去奴役。

距今九百年前（我国东周早期），希腊雄辩家、著名政治家梭伦在老年时，考察了多个文明，最后回到雅典，对希腊人这样说：我曾对已经消失的所有古代文明进行过仔细的考察。对于目前还活在这个世界的各个文明，我不能确定哪个更古老，埃及人、波斯人、腓尼基人……

然而，在所有这些古代文明不间断的兴起衰落中，我发现一个不变的法则：一个文明之所以能够成长壮大，是因为在这个文明内部孕育着强烈的帝国理想和征服欲望。而这些理想和欲望一旦消失，则整个文明必将干枯、死亡。

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的生存法则。

文明和自由并不是自我生成的，在人类事务中，能够自我证明的东西只有征服。文明和自由只有通过征服和被征服的过程才能论证自己、认识自己，这是神为人类规定的法则：

在人世间，没有一个帝国可以永恒。希腊人曾将特洛伊人的城墙夷为平地，在随后的某一天，同样的命运也降临到雅典头上。永恒这个词属于神，而不属于人。所以，终究要灭亡的命运并不能妨碍人凭藉自己的力量把自己的文明推向伟大。

秦始皇的征服、汉武帝的征服、唐朝的四夷来朝，以及他们的衰落，以及后来元朝的灭亡，无一不证明了这条铁律：当一个朝政失去了征服的欲望后，他就开始走向灭亡。

因此，为了把文明推向鼎盛，我们就必须卧我们的民族做三件事：让他们有权拥有自己的财产；为他们埋下征服的欲望；打开外面的世界，让他们知道世界的广大。

有了财产权，才能保证我们在不断的征服中强大，让历史不再重现诸如汉武帝征服了匈奴，却使朝政衰弱的奇怪现象。而让百姓拥有财产权，就会和我们现在中国特色的封建社会（意即有着奴隶制特色的封建社会）发生根本上的冲突。

为了有充足的武力，保证青州百姓的收获，我们不把力量耗损到内耗中。所以，这场战争，我们必须保证，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袖手旁观。只在少数必要时间，向外展示我们的不屈服。

这些话，我不能跟沮授他们讲，因为他们理解不了。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战略。我认为，首先我们应该解决后顾之忧。管亥与袁绍闹翻后，这消息马上会传到公孙度那里。公孙度知道青州主力到了酸枣，他马上就会出兵。等我们解决了他，我们就会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那时，角逐天下，正式开始了。”

尹东等三人默然。

果然，得知青州主力到了酸枣后，公孙度耐不住性子，于元月二十五日挥军进发东莱，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在龙口登陆，整整十六日，大军才全部登岸，而前锋已至掖县。

东莱之战，正式打响了。

12

大汉历三九六年（公元一九零年）二月十三日，又称为初平元年二月十三日，辽东治中从事柳毅在掖城城墙外一群辽东将领的簇雍下，巡视着掖城城墙。

柳毅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千里眼。这千里眼是去年公孙度打着攻伐高句丽的旗号，从刘备那里购买来的军械物资之一。刘备虽然对于中原诸侯防范极严，然而，对于配合出云攻伐异族的公孙度却极为宽容。只要给钱，军械物资要什么给什么。只可惜，打着攻伐高句丽旗号装备的五万士兵，最终还是向自己同胞举起了屠刀。

“这是乱世呀”柳毅暗暗告诫着自己：“身处乱世，讲什么道德仁义？乱世，讲的是活下来。背信弃义也罢，笑里藏刀也罢，卖友求荣也罢，历史，从来也不苛责胜利者的。”

柳毅举起了千里眼，细细打量着掖城七丈（十五米）高的灰色城墙。

自从刘备占领青州后，利用青州丰富的石灰石和黏土资源，两者混和后制出一种新的黏合剂，被称为“水泥”（也就是“波特兰水泥”或者称为“自然水泥”，其凝固速度较慢，但凝固后较煅烧水泥更加坚硬）。这种水泥的采用，使筑好的城墙硬如铁石。

此后不久，刘备又开始采用长窑煅烧石膏石混和料，烧制出新式速凝水泥，加快水泥凝结速度（爱迪生水泥）后，丰富的水泥产量使得筑城速度加快。自此以后，一夜之间，青州大地城堡林立。而这个掖城就是早期水泥的产物之一，虽然建筑速度缓慢，但坚硬度更甚于后期的速凝水泥。利用这种水泥造出的城墙，很难采用挖掘法，破坏城墙。

刘备筑城，向来不遵循古法。这个掖城就禀承了刘备的风格，四方城门不是与城墙成一条直线，而是凹进去，让城墙环抱着、保护着城门。这样建成的城池就不再是四四方方，随着城门数量的多少，城池也变为千奇百怪的形状。八个凹进去的城门（含两个水门）让掖城的形状说不出的怪异。

为了方便居民进出城，掖城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吊桥设备，而注入胶州湾的沽水（大沽河）自掖城北水门入城，从南水门流出。水门上方是厚重的水泥闸，河中，还有几道不足一尺（一汉尺合二十二厘米）的闸门，现在，这些闸门都已升起，隔断了河中的水路交通。

柳毅细细端详着水门，问：“我军细作（间谍）入城了吗？城内情况怎样？”

辽东将领回答：“我军细作（间谍）已经入城。但是，敌方十五日前关闭了城门，细作的消息无法传递出来，我们只知道，掖城内有六个大型的人工湖泊。这些人工湖泊和沽水河导致地下水位只有两米。”

柳毅叹了口气，明白了诸将的意思。

冷兵器时代，古今中外所有攻城的手段不过只有区区十四种：以土袋填埋护城河法；用钩梯绳索登城法；冲车撞城门法；用云梯登城法；积土成山居高临下射击法；（城内*细）纵火法；水攻淹城法；挖地道入城法；挖掘破坏城墙法；蜂涌攀城而上法；箭楼居高压制射击登城法；楼车登城法；冲车破坏城墙法；投石车（炮石）攻击法等等。

其中，最残酷，最不把百姓生死当回事的水淹法、火攻法等，都是中国式攻城法。

掖城高耸的城墙，让攀爬城墙式攻城法成为不可能。坚硬的墙壁，让挖掘城墙式的攻城法，得不偿失－－士兵们不可能一边冒着箭雨，一边静下心来敲开水泥。

而掖城内的湖泊河流，较低的水位，又让挖地道攻入城墙不可能－－那厚重的城墙使得两米左右的浅土地道无法支撑，深于两米的地道又会被水淹没……

这样一来，经过反覆思量，攻打这掖城，只剩下了，冲车撞城门法、水攻淹城法、冲车破坏城墙法这三种方法了。

柳毅无奈的叹息道：“城内守军不过五千人，然而，我三十万大军却在城下徘徊十余日，城中守将是何人？”

辽东将领恭身回答：“城内守将名叫郑奇，字之奇，是刘备今年元旦方才任命的新掖城城守，到任不过一个月。”

柳毅猛然间，一阵脊梁骨发寒：“刘备做事，素来谋定而后动。元旦日，他突然调郑奇来掖城，难道，他预先发现了我们的打算？你们说说，这几日是如何攻城的？”

“我们刚来掖城，发现掖城水门城墙、城门最为薄弱，遂砍伐木材，作成木筏攻击水门……”

柳毅打断辽东将领的话，夸奖道：“不错，刘备筑城，四面八方城门都凹入一块，城门四周都在城墙上弓兵的射击范围内，只有水门凹入程度不大，城门外还有码头，一旦我们抢占了码头，码头内的房间可以躲避弓箭。只要我们破坏了水闸，顺水而下，船只可以直接进入城内。你们能看出这一点，不错。”

“可是，柳从事，那水门是个陷阱。我军自水门攻城，全军无一人生还。”

“什么？”柳毅大吃一惊，急问：“你们是如何攻打水门的？”

“我军初来掖城时，敌军水门尚未关闭，水中船闸尚未升起。我们砍伐木头，作成木筏，顺利攻入城内。不过，水门口水道狭窄，只能五船并行。水门之后，城内沿水道修筑了五里（汉里，约相当于现在的一公里左右）长的高墙，我军木筏在五里水道上备受高墙上弓兵打击。由于水上交战无法穿铠甲，导致我军伤亡惨重。

我们好不容易冲到了水道尽头，那里是又一道水闸，此时，敌军开始在水道倾注火油。这火油不知由何制成，竟能在水上燃烧。随后，敌军闭合了水门，燃起火油。我们无法入城的士兵，在城外听见水道内士兵哀嚎，五千士兵，就这样丧命在水道中。战后几日内，空气内都弥漫着煮肉的味道，惨啊。

现在，掖城守将已用绞盘升起了水中船闸，城外绞盘已被拆卸，绞索已被取走，船上晃荡不定无法施力，我军很难再冒着箭雨破坏船闸。故此，我们已决定放弃攻打水门。”

柳毅满头冷汗：“如此看来，在这场战斗中，郑奇使用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断其后路、聚而歼之等种种策略，应该是非常善于守城之人，刘备突然把他调到掖城，我军的意图他很可能已经知道？”

诸将默然，半晌，柳毅问：“掖城下，我军有多少士卒？”

辽东将领回答：“我军攻击水门，伤亡一万左右，现在，城下尚有二十二万军队。”

柳毅再问：“沽水上游是否查探了？”

“掘上游之水灌城？”一名辽将明白了柳毅的意图，惊喜的问。

“正是，此刻正是春季，雨水连绵，若是掘开沽水上游，倒灌河水，我看掖城能支持多久？”柳毅坦然的说。

一名辽将挺身而出：“末将愿带两万人马，前往沽水上游掘开堤防。”

柳毅点头答：“很好，不过，你要注意，刘备很可能提前预测出我军的行动。青州各乡县，有一千余名王越弟子分布各地。武馆乡勇公民队组织林立，建立乡县武馆及乡民卫队。然而，我军顺利登陆青州以来，十余日光景，未见乡民武装的踪影。

还有，刘备的主力军团去了酸枣，但他身边的近卫军团尚未出动。这近卫军团都是跟随刘备，自辽西打到冀州青州的百战老兵，战斗力不可小觑。刘备一向自诩爱民，我军掘开沽水堤防后，沽水下游百姓必然被淹。下游百姓被淹，他岂能没有动作？近卫军团一出，乡民卫队统领都是他的师弟师侄，岂能袖手旁观？

刘备，熊也。自从军以来，每战必胜。霸居青州，世人不敢小视。我等大军攻下了龙口港，登陆青州，是来熊口夺食。我军必须趁刘备主力未回青州之时，迅速拿下一块立足点。再整顿兵士，与刘备主力决战。

我料刘备听说我军准备掘开沽水后，必有动作。掖城兵不过五千人，只要我们留下十万士兵，猛烈攻城，掖城必不敢出兵接应刘备。我军以五万人大张旗鼓去掘堤，以五万人悄悄设伏，引刘备前来野战，我军兵多，必能大胜。”

军鼓雷鸣，四个城门的辽东军队大开营门，开始了几日来的最大规模的攻城活动。几个千人队开始呼喝前进，每三十人顶着一个巨大盾牌，缓缓向城下逼去。随着呼嗨呼嗨的号子声，十几辆冲车隆隆的被推出营门。

与此同时，随着辽东军队打开营门，掖城城上的喋口，了望的士兵吹想了凄厉的军号，一杆红色的大旗连连挥舞。一瞬间，城头上人头涌涌。城内街道上，铜笛声响成一片。身着麒麟铠的乡民卫队沿街叫喊：“敌军攻城，功民们，拿起弓箭，登城作战。”

人潮涌动，从店里，从酒楼上，从居民家中，从学堂里，无数手持弓箭刀枪的百姓涌向街头。城内守军连声高呼“某某街功民，编入三小队，跟随我向南门进发。”“某某路功民，向这里走，你们编入十一小队。”“某某街预备功民，跟我走。”

一晃眼功夫，八个城门像海绵吸水般，将人流吸纳。大街上，只剩少量平民警卫队，手持刀枪在街道中巡逻，一边保持治安，一边严防*细。

此时此刻，谁还敢在街头走动，非*即盗。短短一瞬间，巡逻队已经格杀了多名在街头走动之人。

掖城守将郑奇立马南城门前，三千名士兵正静悄悄的站在他面前。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沿着寂静的长街看过去。方才的喧嚣渐渐走远，北城门遥遥在望。

郑奇嘲讽的一笑，对士兵们说：“这帮狗崽子来了多日，只攻了一次城就不打了，老子我还有太多的手段没来得及施展呢。儿郎们，守城不能闷守，咱们也得让城外的敌军活动活动。辽东军大营在北方，我们击溃南门敌军，救援物资就会源源不断，逆沽水送达掖城。等我一声号令，我们冲出城门，杀他个片甲不留。”

攻城士兵渐渐逼近了城门，士兵们顶着的大盾，躲藏的冲车有效的减少了伤亡，城头上守军发现了这点，两轮箭后，停止了射击。

近了，再有几十步就可以冲锋了，攻城士兵有点兴奋。营中，柳毅举着千里眼，屏住呼吸注意着城头上的反应。

一块块巨大的十球腾空而起，向攻城士兵飞去。柳毅明了的点点头：“是投石车。”这玩意刘备曾打算向辽东出售，可是，辽东军队嫌这个每架三百万钱的投石车笨拙难以移动，又发射缓慢。巨石投出后，在空中很容易看到飞行轨迹，容易被士兵躲过。如此一来，砸到地上的石块除了声势惊人外，只有筑路时的夯土机的作用，花这么大价钱买个夯土机，辽东上下军以为不值。

“为什么刘备的投石机发射的是圆形石弹呢？”用望远镜观察着石弹的飞行路线，柳毅心中暗暗疑惑。投石机，随便找块石头扔出去不就行了，还要用圆形石弹，每一个石球都需花费十倍于普通石块的工夫和钱财。打磨、修整。那投石机每发射一次，扔出去的都是大把的钱币呀。刘备这么奢侈，干什么？

仅仅一刹那，柳毅明白了圆形石弹的作用，砸中巨盾和冲车的石弹，一击之下，声如霹雳，木屑横飞，血肉四溅。没砸中巨盾和冲车的石弹，重重的落在地上，地动山摇。旋即，石弹从地上弹起，旋转着向前滚动，所过之处，骨断筋折，车翻人亡。每一个石弹后面，都是一条血肉胡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柳毅手足冰凉，满眼里都是先血肉泥，透过千里眼，甚至看见那些军士死前惨淡凄厉的神情。“十倍工夫，百倍伤亡”刘备花十倍工夫琢磨石弹，这些圆形的石球一旦投出，没直接砸中人的伤亡，比砸中人还要可怕。而不加琢磨的异型石弹，落地时不会再弹跳滚动，除非直接砸中人，否则就是一台夯土机。

“我们一直拿投石车当作夯土机使用，所以这一防守利器我们居然不在意，活该我们今日受惩罚。”柳毅黯然的说。

谁说不是呢？可刘备的武器装备，却不能以常理衡量。就拿刘备卖给辽东的连环弩来说，连环弩的威力倒是很大，但弩匣内装备的弩矢，却都有严格的长度和重量标准。用蒸汽冲压机一次成型作出的矢尖翼尾，长度精准到每毫出云尺（毫米）－－而汉朝廷通用的计量器只精准到寸（二十二厘米）；重量精确到一克左右误差，而汉朝廷重量计量器最小单位是两（十四克左右）。

这就造成买了刘备的兵器，还必须不停的购买他的配套消耗品。如果不想再掏钱，自己动手的话，作出的箭矢长短不齐，装不进弩匣中；重量不均，射出的箭毫无规律可言；每支箭都反覆核对，造成功效低下，箭矢成本高昂，反而不如大批量向刘备购买。

至于刘备的铠甲，更成问题。不可否认，刘备的铠甲很精美也很贴身。但是，也正因为它贴身，铠甲的型号甚至在相同的身高上，又细分为胖、中、瘦型。相同身高不同体型的人，穿上那铠甲就如同遭受酷刑，冰凉坚硬的铠甲磨烂了无数士兵的皮肤……

刘备的战力闻名于辽东，如果不是不停的向刘备购买兵器铠甲，使辽东无法忍耐，公孙度决不会悍然做出偷袭刘备的举动。不过，一旦战胜了刘备，进而把制作这些兵器铠甲的工匠纳入到自己的管辖范围，以此资本有望谋取天下。在风险和收益两相比较下，辽东还是决定动手了。

城上投石机威势猛烈，投石之战只持续了两柱香的时候，辽东的进攻阵地已砸得七零八落，血肉馍糊，尸骨成堆。只有少数身手敏捷的军士逃了回来，其余的军士都被碎石包围，境况惨不忍睹，凄惨的叫声惊天动地。

“居然*不到城边。”这一刻，柳毅手足无措。雪上加霜的是，辽东军士来报，南门守军趁攻城军队败退的工夫，开门出城。辽东军队大败，南门之围遂解。

“再围南门？”柳毅心中盘算着：“兵法有云：围三阙一。南门军队本来就不是主力，它主要责任是监视胶东国的动向，既然南门之围被破解，那么不围也罢。”

转过身来，柳毅询问：“我们刚才攻城的时候，掘沽水大提的士兵出发了吗？”

辽东将领回答：“掘堤士兵和伏兵均已出动。”

柳毅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加强其余三门的攻势，掩护掘堤士兵和伏兵出营。”

辽东军士齐声大喝，十几个千人队又开始呼喝前进，人人手持盾牌和环首刀，保护着多架云梯、冲车向城门冲去。巨石飞舞，箭矢横空，碎石四溅，血肉成河。

等到辽东军进入城门凹处，一声号令，城头守军从三个方向，向下倾泄箭雨，辽东军队以弓箭还击。双方锋利的翎箭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城上守军居高临下，翎箭穿过健壮的肉体，飞溅出耀眼的血花。城下辽东军射的箭矢，多数划过一道弧线，无力的落在城墙下。

辽东掘堤士兵才一离营，道路两旁，树丛深处，隐隐的传来鼓声与号角。那鼓声与号角似乎相互在诉说着什么，有问有答的，不一会，鼓声向四下传递，整个密林中鼓声一片。

“青州乡民警卫队来了。”一名辽东小将面色苍白，惶恐的说：“原来，他们就躲在我军大营左右。”

“吴潦，这鼓声在说什么？你与柳从事多次到青州采购兵器，一定明白这鼓声的意思。”身后，带队大将询问那员辽东小将。

吴潦恭身回答：“公孙将军，这鼓声和号角是刘备的绝对机密，它怎会告诉别人呢？况且这鼓声和号角的信号繁复，即使是特定的人，也需要通过五年的学习，才能掌握。我只知道，刘备白日用鼓声号角，夜间用灯光传递信号，这信号是通过长短交替，来表达一定的意思（类似摩斯密码或者非洲土人的鼓声）。我军才一出营，这鼓声号角就响起，一定是告诉四方乡民警卫队我军出营的消息，公孙将军，请谨防袭击－－我听到其中有一个召集音，一定是召集四方乡勇，合击我军。”

公孙将军不屑的回答：“一群乡民而已，怕什么？若无大将统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赶来，我们尽杀之。”

吴潦焦急的说：“公孙将军，话不能这么说。青州百姓等级森严，各级功民勋士都是经过考核的。一群青州百姓散落在大街上，在田间小道上，你看不出什么，但一声军号响过，这些百姓就自动排列成队成行，官阶最高者自动成为首领，其余百姓按官阶高低自动成为各级尉佐。这些人，只要发给他们兵器，就是一队战士。虽然没有大将统领，但他们本乡本土，地形熟悉，若要伏击我们，岂不熟门熟路。”

公孙将军摆了摆手，说：“我们这可是两万正规军，乡民能聚集多少人？现在春季露水重，树林焚烧不易，我们只要小心行事，岂会怕乡民骚扰？”

未等公孙将军话落，树林中，一阵密集的箭雨冒了出来。

“敌袭，敌袭”公孙将军气急败坏的打落几只箭，呼喊道：“盾兵上前，掩护。”

身边，吴潦的喉管发出一阵阵呼噜声，身子一歪，跌落到马下，露出后颈上一只短羽箭。

“连环弩？”公孙将军大骇，这是连环弩上的箭矢，这是一只什么样的乡民警卫队呀，居然配备昂贵的连环弩。

反身看看密林中，在盾兵上前后，林中的箭雨已经稀落。

“入林，给我斩杀这些乡民。”公孙将军大喝道。

一队士兵立即遵令入林，不一会，林中惨呼连连，公孙将军听到这声音，仿佛是最美好的音乐，俯低身体，对吴潦的遗体说：“兄弟，看我为你报仇。”

正说着，几名辽东士兵仓皇出林，禀报说：“大人，林中布满了窝弩、捕兽夹、陷阱、绊弩，我军入林士兵伤亡惨重，是否继续追击，请大人示下。”

公孙将军暴怒：“给我点燃林木，放火烧死这些刁民。”

辽东士兵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公孙将军。春日林木潮湿，用什么放火可以让树林燃烧。再者说，辽东士兵都在大路中央，一旦火势无法控制，烟火蒸腾之下，恐怕最先遭殃的是这些放火的人吧。

吼叫了一会，公孙将军平静下来，命令道：“军队分成两组，交替掩护，缓缓向前，遇袭止步，搜剿乡民。”

此后，辽东掘堤士兵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向前移动，大路两旁不时冒出一阵阵箭雨，这些乡民一射完弩匣中所有箭矢，立刻消失在密林中，让辽东士兵防不胜防。有时，同一时间有几股乡民发动了多处袭击，道路狭窄，辽东军调动不易，林中密布捕兽陷阱，让入林清剿的士兵伤亡惨重。就这样，辽东士兵心凉胆颤，一步一挪的向前方走去。

前方七里，有一个驿站，驿站周围是大片空地，绵延数里。空地边上，沿密林建满了酒店旅馆，还有酿造果酒的工厂。如今，这片酒店旅馆人去楼空，正好驻兵。

驿站背后就是沽水大堤，沿着沽水河道，密布着水车，为驿站周围的厂房提供着动力。掘开沽水大堤，让水漫下游，或者封堵大堤，等水积到一定高度，掘堤淹没掖城，正好攻下城池。

不幸的是，驿站不远的密林中，辽东军队的恶梦－－刘备正侧耳倾听着鼓声号角：“敌军还有七里。”刘备淡然的说。

回过身来，身后，五千近卫军团正静悄悄的盘腿坐在地上，藉此保持着体力。大道上，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辽东百人队自龙口港方向，向掖城跑去。

刘备点点头：“龙口港动手了，敌军后路已断。传令，放这些龙口港报信的士兵回去。”

军号声响起，正在奔跑的辽东士兵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树林，半晌，不见动静，辽东士兵小心翼翼的穿过驿站，提心吊胆的向前方跑去。

“孩子们，都起来活动活动，准备出林列阵。”见到龙口港报信的士兵走远，刘备命令道。

尹东迈步上前，为近卫军团士兵划着祝福的手势，近卫军团士兵低着头，接受着祝福，嘴中默念着：“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誉！

吾等功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卫我家园，无论老幼，宁为玉碎，绝不瓦全。纵使头颅落地，热血染天，绝不后退半步。

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誉！”

低沉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随着祈祷的结束，刘备一挥手，一队队士兵迈步出林，整装待战。

天色渐渐暗了，朦胧中，尹东摆着姿势，为一队队出林的士兵祝福。刘备回身，对高山周毅等人说：“你们留在林内，等我解决了掘堤士兵，攻下龙口港，再送你们回辽西。”

由于敌军攻下了龙口，周毅等人滞留在青州，只好随刘备来到东莱。此刻，出云、望海水军已封锁了龙口港出海口，只等这里战斗结束，在挥军龙口，内外夹击之下夺回笼口，几人就可以渡海回辽西了。

“掖城二十万大军压境，你不担心掖城被攻破吗？”周毅问。

刘备微笑着答覆说：“攻下掖城，你以为这是现代影片吗？三国后期，陈仓小城，郝昭不过三千守军，却让诸葛亮二十万大军无可奈何。掖城，城池坚固胜过陈仓；郑奇，守军数量多过郝昭；柳毅，智慧比不上诸葛亮，二十万大军想攻下我掖城，除非是在写小说。”

这一天，是血色笼罩的一天，掖城下，上万士兵以自己的血肉成就了郑奇“铁壁”之名。二十万士兵轮番上阵，自晨至暮，竟然逼不近城下。

与此同时，刘备在掖城之北七十余里的地方，摆好了阵势，准备开始屠杀。

再往北，龙口港方向，茶壶三号蒸气船突入龙口港，以投石车抛掷的火球焚烧龙口港辽东军船，火焰冲天，辽东军物资尽毁。

再向北，朝鲜半岛上，望海城士兵突破了辽东提奚防线，第十一军团向乐浪郡的南部都尉治所昭明城（带方）挺进；第十二军团折向东方，向蚩台（昔日西汉设立的临屯郡治所）挺进；第十三军团扑向了不而城（又称貊貉，当时是东汉在乐浪设立的四大都督府－－东部都尉治所，也是西汉时代的沧海郡治所。后来，唐代中期，高句丽覆灭后，由高句丽前将领大祚荣于公元七一三年在此建立了渤海国）。

十余天后，第十二兵团攻下蚩台，开始向扶沮城（扶沮地域，亦即西汉时代设立的玄菟郡治所，当时的乐浪四都督府的北部都尉所在地，高句丽部落居住区边界上）挺进。由于辽东大军征伐青州，扶沮城守军无力抵抗，举城投降。

其后，我军顺利占领了乐浪全郡，与出云城构成了东西夹击辽东的态势。同时，我大军从此直接和高句丽接壤，青州出云军队又多了一个练兵场所。

与此同时，中原地界也不平静，孙坚起兵时，斩杀了荆州刺史王睿，董卓任命北军中侯，有着“八俊”名声的刘表刘景升为荆州刺史，年届五旬的刘表单骑入宜城，得到南郡蒯氏，襄阳蔡氏等荆州大族的支持，顺利接掌荆州政权，随后，荆州豪族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刘表掌管荆州后，“起立学校，博求儒术”，大兴文治之功，其后，“五载之间，道化大行”，形成了以讲《易》为主的地方性经学派别－－荆州学派。后代对易学的研究多出自刘表所创立的荆州学派。其后，荆州学派与凡事讲求实证，讲求数据度量的青州新法家学派，一南一北相互抗衡，这已经是后话了。

当时，刘表成为荆州刺史后，由于他是董卓任命的官员，导致孙坚的后路被断，从此，他再也不能回到长沙了。一代战神，即将殒落。

这一天，注定是不凡的一天。看着夜色中辽东军队跌跌撞撞的走近驿站，刘备举起手猛的落下，一刹那，天地之间全被弓弦声遮盖，瓢泼的箭雨发出“筑筑”的声响，钻入辽东士兵的身体中。

13

夜幕下，静静的站在林间空地上的近卫军团，像一只钢铁刺猬般，不停的放出金属铁刺。没有呐喊，没有喧哗，没有吵闹，一切均在静默中进行。

沿途的骚扰，让伏击军团和掘堤军团混到了一起，双方本打算到了驿所空地，再重新整编出各自的队伍。如今，突然遭受的袭击，让两军团前锋损失惨重。后续部队不知道情况，仍在努力向驿所前的空地涌去，人人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到了空地上，沿途的袭击即将终止，恶梦结束，宁静降临……

然而，现实打破了幻想，前锋营中不断传来的惨叫让士兵们心存恐惧，后方侧方，乡民警卫队不断的袭击骚扰，让辽东军队不敢再夜幕中逃入林中，狭窄的道路又使辽东军队展不开队形，无法调集重兵迎战，只好且战且退，向大路深处躲去。

“举火”刘备发出一声断喝，近卫军团点亮了一只只火把－－赤色的盔樱，淡青色的胸甲，褐色的皮甲，银亮的麒麟铠在火光中显的星星点点，静默的队列中士兵那恶兽般的目光，队列的四周，回响着嗡嗡的弓弦颤音，以及呜呜的风的呼啸。

“长枪队上前，格斗兵尾随，鸣鼓攻击。”阵中，刘备冷静的下令，一霎时，天崩地裂的鼓声响起，整个方阵的人依着鼓点的节奏开始行进和奔跑，动作协调统一，如一辆重型攻城锤那样朝敌人撞去，势不可挡！那一刻，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只见那一排排枪兵，如巨浪滔天，一层层，一波波，汹涌向前，奔腾不止。那一列列刀兵如万马呼啸，怪叫着，嘶吼着，蹦窜着，撞击着，践踏着。向前，向前攻击。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能把任何挡道者辗成肉泥！这把锐利的匕首，刺破表皮，切开血管，捅穿层层肌肉纤维，似一股灼热狂飙，直朝着敌阵深处席卷而去！

公孙将军在灯火亮起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夜战，最忌讳的就是暴露目标，而刘备反其道而行，抢先燃起火把，以近卫军团严整的军容，对饱受伏击和袭扰的煎熬，一整天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辽东士兵们宣告：这不是一次小骚扰，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辽东士兵的神经本来已紧绷到了极点，而灯火亮起后，气焰嚣张的近卫军团冲击而来，辽东军团整个阵势在摇晃，在颤抖。不等公孙将军做出反应，一排近卫军团枪兵冲击到他身边，排枪挺刺，挡无可挡……

猛然之间，辽东阵势像是经受了爆炸般，轰然崩溃成了分子结构。士兵们再也没有方向感，没有约束，四散的窜入密林，奔向来路……

屠杀只进行了片刻，随着刘备一挥手，军号声响起，近卫军团士兵停手罢战，一连串的呼喝声响起：“降者免死。”

刘备摇着头，暗自叹息着：辽东军队，真是不堪一战呀。记得历史上，司马懿平定辽东时，军队绕开辽东主力，抄了他们后路，随后，三十万辽东士兵不发一箭，全体投降。而这样辽东的军队还素有能战之名－－想依*这样的军队，抵制其后的五胡乱华时代，结果可想而知。

战场上，追击声响彻不止，刘备眺望着东方，陷入沉思。

一名近卫军团尉官跑来报告：“启禀主公，敌军已经逃散，我军是否分散追击？”

刘备淡然的说：“不必追击，这是一场击溃战，我们只需让辽东军队知道，他们的后路被截，这已经足够了。伤亡太多，不管伤亡的是何人，都是我的青壮劳力。传令：枪兵阵第一营驱赶溃兵，到掖城敌军营下立即止步。其余人马立即收拢队列，准备前往龙口。”

尹东迈步出林，建议说：“立即挑选降兵，派他们到龙口散布谣言，就说我军已击败辽东军队，青州大军正赶往龙口，准备合围。”

刘备赞叹到：“此计甚好，就依此办理。”

周毅紧接着出林，询问道：“龙口港光复后，我们几个是否赶往出云，动员出云军队拿下辽东。”

刘备皱着眉头，缓缓道：“现在出兵辽东，太着急了吧。按照历史，那里应该还有二十万军队守卫。其中，公孙度征讨高句丽后，获得了五万附属的高句丽军队。高句丽也有一个青年军事组织，和我们的童子军，新罗的花郎组织类似，这也市一个全民皆兵的民族。我们攻下了辽东，就会和这样一个民族接触，若是没有一举吞并他们的准备，我们又会重蹈了两面作战的局面。

依我看，不如花点时间，先好好消化胜利成果。然后，出云举兵向东，征服辽东。乐浪举兵向北，征服高句丽。”

尹东长叹道：“‘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的生存法则。’这样一来，出云、青州两地，三年以后的征服目标有了，那么三韩地带的征服目标，是不是倭国？”

“正是”刘备目光灼灼：“我就是打算为我们的民族不段的寻找新的征服对象，在不断的征服中，把我们的文明推向鼎盛。

现在，龙口港‘茶壶三号’初战告捷，我有一个想法，我认为：我们应该开始我们民族的大航海时代，航向向南。

第一个目标是印尼、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物产丰富，金鸡纳霜的产量居世界第一位，有“金鸡纳霜的大本营”之称。全世界的金鸡纳霜９０％产自爪哇岛。另外，胡椒、木棉、锡产量均居世界第二，藤条产量位居世界第一。中原大战即将开始，我们需要大量药材，而金鸡纳霜就可以部分满足我们的要求。

马来西亚素有“锡岛”之称，全球７０％的锡储量在马来西亚。金属锡具有保鲜作用，所以锡又被称为“罐头金属”，有了丰富的锡储量，我们的船可以航行的更远。

另外，拿下这两个岛，我们就可以以此为跳板，寻找前往罗马的航线，并以之丰富的锡产量，支持我们的征服，直到我们的文明与两河文明交汇、交流。

公元前四十七世纪，埃及进入青铜器萌芽时代，史称巴达里文明时代，随后，这青铜器制作技术向东流传。公元前四十三世纪，西亚两河流域最先制出含锡５％－１１％的青铜制品，史称艾利都．欧贝德文明时期。这种青铜器制品的性能优越性使各个文明很快进入了青铜时代。

青铜器诞生三千一百年后，大约在公元前十六世纪，这一项技术传播到了中国，中国也进入了青铜时代。而此刻，两河文明已开始进入铁器萌芽时代（公元前十五世纪，大约是在我国夏末商初时代，两河流域正式进入铁器时代）。

遗憾的是，中国的青铜器铸造技术，从一开始就没有获得完全的传授，不仅铸造工艺比两河明显落后，更重要的是中国青铜器非常缺乏锻打和退火的传统。

从材料力学上说，铸造锡青铜的铸造组态多呈α相和δ向。当青铜含锡量在６％以下时，由青铜的晶相为ａ单向组成。当青铜含锡６％以上后，则α相周界析出α＋δ共析体。随着锡含量增加，δ相也就不断增加，青铜会越来越硬，越来越脆。

解决的办法就是锻打加退火。锻打之后，青铜兵器硬度、脆性仍然会增加，这时再退火，对于含锡５％－１５％的锡青铜，通过退火可以减少δ相乃使其消失。这样的青铜，既保持其坚硬性，又减少了脆性。

两河流域、埃及文明、罗马文明的“标准青铜”含锡量控制在１０％，因为从材料力学上说，经过“铸造＋锻打＋退火”制造的含锡１０％的青铜制品，其机械性能是最均衡的。而中国铜兵器从开始就一味增加含锡量来增加其硬度。春秋战国时期的铜兵器，含锡量高的吓人，１４％那是起步，一般都在１５％以上，乃至２３％。比如秦剑，含锡量就在２１％以上。然而，含锡１４％的铜器，δ相就已经很明显，而含锡量在２１％的话，这种武器很容易折断，更不要说经过锻打了。

现在的历史认为，中国的青铜铸造技术是从两河流域经过中亚大草原引入的，这一技术的转手人是中亚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受其生产方式的限制，技术水平一般不高，往往无法掌握农耕民族技术含量较高的技术。用一个砂石块铸造出青铜器来，游牧民族也能胜任愉快。但锻打、退火就需要有经验的锻打师傅，这就不是游牧民族所能够培养出来的了。因此，游牧民族传承到的青铜技术只是一个简化版，或者说是偷工减料的青铜技术。

在整个古代，西方各国互相学习对方的经验并不困难，希腊人坐船去埃及，住个几年，锻打青铜的技术就学到手了。各大文明就是这样，在交往中相互壮大。但中国人呢？难道能渡过大漠雪山去两河吗？

在整个古代，中国人都饱受地理环境的限制，忍受不能与其他文明充分交流的痛苦，铜器锻造技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例子。还有一个例子，就是铁器技术，这一技术在发明一千年左右，才传入我国。到公元前六世纪，除了不列颠岛土著之类的偏远地区人民以外，整个西方都已经普及铁兵器。而到了公元前三世纪末，也就是我们著名的兵马俑青铜秦剑诞生的时候，连印度都普及了铁兵器。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我们的民族饱受不能与其他文明交流的痛苦，我们被封闭在井里，坐在井里看着天空。”

周毅感叹说：“是呀，锻打技术的不足，使中国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首先造成的灾害就是，铜制工具和农具严重不足。导致我们的生产力水平低下而中国能够制造出司母戊鼎这样巨大的玩艺，却不能普及铜工具，原因其实很简单－－中国的铸造铜器，要么硬度不足（含锡量低时），要么脆（含锡量高时）。造个不需要考验韧性的庞然大物还凑合（实际上中国早期的铜制礼器如此巨大，就是为了防止损坏），如果要造个小工具就无能为力了。

比如铜凿。埃及在造金字塔的时候就有，制造过程无非是锻打－－含锡１０％的凿子，刃部锻打加退火即可，非常好用。而如果商代的中国人需要造这么个凿子，含锡１０％以下，很容易弯曲，含锡１０％以上，又很容易折断。所以，中国古代大型青铜礼器很多，但真正廉价可以普及的青铜生活用品却很少见。比如需要经过锻造处理的青铜锅、青铜碗以及青铜手术器械。”

抬头看看士兵们收拢队伍，刘备头也不回的说：“我怀疑，中国获得的铁器制作术也并不完美。比如说：大马士革钢的制作方法，我们就没有学到。这种两河流域正在流行的炼钢方法，很适用于汉代的生产力。我们如果能航行到那里，征服并把制作大马士革钢的工匠掳掠到青州－－嘿嘿，以后，大马士革钢就可以称做青州钢了。用这种钢制成的刀剑，不要说用之征讨天下，就是大规模民用，也会极大的提高我们的生产力。”

钢厂出身的周毅立刻反驳说：“其实，汉代的炼钢技术并不落后，我记得后来曾出土过一把汉代的铁锹，居然是用麻钢制作的。麻钢，这种我们民族曾经炼制出的钢材，能深埋在地下经历近两千年，仍保持一定形状和锋利程度，我想，它绝不比大马士革钢差多少。

可惜，后来的五胡乱华时代，我们的民族在动乱中失落了麻钢炼制法。再后来，这把汉代铁锹出土后，我们再次向西方学习，从苏联那里重新学回了麻钢炼制法。

我记得，这把铁锹好像是在陇西炼造的。现在战乱才起，我估计陇西还有人知道这种钢的炼造方法－－与其航行到遥不可击的欧洲，寻找大马士革钢的炼造技师，不如到陇西，寻找我们民族曾经拥有过的麻钢制作法。”

“陇西经过了凉州韩遂和马腾的连年叛乱，工匠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波及，再说，中原大战，前往陇西的道路也不通呀。”刘备摇摇头，穿越战乱频繁的中原大地，与渡海前往两河流域，或许后者难度要小的多。

“不需要从中原走，吕布带走并州军团后，并州空虚，我们可以派出一支武装商队，沿长城走，从代郡自雁门到河西，穿过并州，越过大草原到达长安，回来的路上，可顺黄河而下，到乐安登陆。正好通过水路，把劫掠的工匠运回来。”周毅解释说。

刘备*笑着说：“嘿嘿，你倒是解释一下，麻钢是什么东东，好用吗？”

周毅笑骂道：“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连麻钢都不知道，那是和钛钢、钨钢一起，做豪华高尔夫球杆的材料。不仅不易生锈，而且其韧性比普通钢材更强，硬度比钛合金硬６０％以上。它也是制造枪炮的最好材料。可以说，没有麻钢就没有精准的狙击步枪。你说，这是不是好东西。”

刘备一拍大腿，说：“对呀！看来，我们这里除了你，别人也不认识麻钢。你既熟悉路线，又了解麻钢，这项艰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嘿嘿嘿，就这么说定了。”

刘备说完，不理周毅的纠缠，催马奔向集合的士兵，嘴里还嘟囔着：“咱们汉代居然这么奢侈，用麻钢做铲子，呜呜呜，没天理呀！后代最精准的步枪，居然是用我们做铲子的材料做的，什么世道。

不过韧性这么好，硬度这么高的钢材，用来做马车弹簧，做蒸气活塞，做弓臂，做铠甲，一定不错。他*的，等我抓来工匠，我也做它几百把铲子，天天炒菜用。”

事实是这样的，我国古代其实并不缺先进的技术，然而，在儒家思想薰陶下，这些都成了奇淫技巧。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大多数儒士们看不起工匠，拼命打压工匠。因此，地位低下的工匠发明的很多先进技术，如果不把它神秘化－－比如把火药说成长生不老药，把木工技术说成是鲁班仙师传授－－最终的命运就是埋没。

而儒士们反覆告诫他人的“君子何必言利”，又让先进的技术无法换取生活必需品－－当然，可以免费让儒生使用。为了生活，工匠们也只能把先进技术神秘化，既然你不敢和神灵作对，那这知识就是神灵所授，以此先换取朝廷的不干涉。由此，也造成了中国仙人格外多的现象。仙人不仅干涉了景德镇的造瓷业，也发明了锯子等木工工具，甚至勾股定理，甚至连茅厕都有专门的仙人光顾。

不过，仙人在中国，跟厕所是同义词，是每日生活之必须。

另外，每两百年一次的大动乱，一次次的被异族征服，生产力遭到了间歇性破坏，又让我们民族失去了很多先进的技艺。比如：我们的火药技术就发明了两次，一次在三国，一次在宋朝，如果没有间歇性大动乱，如果没有一次次改朝换代，相信我们的民族决不会积弱如此。

最重要的是，唐以前，秦汉时代，我们的民族充满了改革和进取精神。因为自信，所以不怕变革。而自唐以后，一次次被异族征服，使我们的民族自信心降到了最低点。因为不自信，所以我们反对一切变化，所以我们失去了兼容并蓄的精神。

我们民族的图腾是“龙”，龙这个图腾本身就是掠夺和征服的产物，我们曾经征服了鹰图腾的部族－－如同罗马帝国一样，我们这个征服者掠夺了失败者的图腾，把鹰的爪子并入了我们的图腾里，并入我们的图腾的还有兽类的四脚型态、马的头、鬣的尾、鹿的角、狗的爪、鱼的鳞和须、蛇的身子……

世界各民族的征服莫不如此，征服就是为了掠夺，掠夺别人先进的文化、思想、技术，并把它并入我们文明中，从此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了。惧怕别人的文化和思想侵入，如何去征服，如何在掠夺中强大起来？

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生存法则。

在刘备计划中，就是要让龙图腾显露它的真实面目，不停的征服，不停的掠夺，不断的吞并，在不断的征服掠夺中，将和民族的文化推向鼎盛。

“龙”这一图腾形象，几千年没有添增新东西了。没有征服的心，等待它的命运就是被征服－－这是被五千年的历史所证明的东西。再来一个五千年，刘备也绝不会愚蠢的挑战这一文明法则。

龙的形象，只能代表我们民族过去征服的历史和荣耀，然而，我们绝不能就此止步。若是龙图腾能走向全世界，刘备，决不会介意为它在添上罗马的双头鹰、印地安人的马、腓尼基人的船、埃及的狮身人面像。

这，就是征服的本意。

刘备骑在马上，指点着辽东俘虏，抢先对追来的周毅说：“这几万辽东俘虏，我准备分成几个万人队，在夷州（台湾）设立一个据点，在琼州（海南）设立一个据点，等到掖城辽东军投降后，再把剩余的辽东军全部遣送到印尼，马来西亚。

我们的船队可以再夷州补给一次，在到琼州或者印尼补给，依*马来控制马六甲海峡，我们航向印度。印度也是个大市场，把我们青州出云的货物倾销到那里，换回印度香米以及印度的奴隶，建设我们的夷州、琼州。

我准备把印尼命名为锰州（藤条、金鸡纳霜产量位居世界第一，海床上锰金属储量世界第一），马来命名为锡州（锡储藏量世界第一）。此战过后，我准备大力建设青州港和夷州港，打通我们海外贸易的通道，你认为怎样？”

这一打岔，周毅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建议道：“这些人虽然都是俘虏，但我认为，也需要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在海外能够安居，并自觉自愿的为我们服务，我建议：这些罪兵在海外服役十年后，应该准许他们回到家乡，也准许参与海外管理、经营等等。”

刘备慨然说：“那当然，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他们在海外服役，我当然要建立一套政策，给予其中工作者以名利，来诱惑中原人去海外淘金。孙权也曾经占领过夷州，然而这个占领没有利益驱动，最后不了了之。我决定：海外领地，我只要土地和市场，其余一切所获，全归占领者。等海外淘金者老了，想拿挣来的钱到家乡消费，并且给我上税，这样的美事我绝不会反对。”

说完，刘备催马，马鞭一扬，高声发令：“留下看守俘虏的军队，其余人等，目标龙口，全军挺进。”

看着刘备慌慌张张的骑马奔向龙口，周毅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办，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只好着手处理俘虏事宜。

龙口港，内外夹击之下的辽东守军爽快的全军投降。掖城下，柳毅得到近卫军出现在他背后，复夺龙口的消息后，大恐。

正在此时，坏消息接二连三：胶东国城卫军冲破南门围困，在水路顺利进入掖城增援；沮授为帅，部下关羽关云长统帅第二、三军团，张飞张翼德统领七、八军团，太史慈统领第九、十军团，自下密正面迎击而来。

与此同时，关东联军兴起之后，董卓见联军声势很大，又怕白波军渡河南下截断其往关西老巢的退路，拟把汉献帝从洛阳迁到长安。公卿大臣多持反对意见，董卓既怨自己封拜的东方州郡官吏背叛自己，又因大臣反对迁都，十分恼怒，乃杀原来替原绍等人说话的伍琼、周毖，并屠杀袁氏家族留在洛阳的亲属三百余口。同时，免去杨彪、黄琬的三公职位，还征召屯兵扶风的左将军皇甫嵩回朝，以防他配合东方联军夹击自己。

皇甫嵩回朝以后，洛阳以西在无能够反抗董卓的人，董卓的迁都计划就可以实施。京兆尹盖勋与皇甫嵩长史梁衍曾劝解皇甫嵩起兵讨董，然而皇甫嵩以兵力不足，不肯听从，还是决定应征回朝了。

朝廷的各级官吏不甘心迁都，私下里向关东联军传递洛阳的消息，然而，袁绍不想再战斗中损失自己的实力，只知道每日饮酒等待天上打雷劈死董卓。为了保证朝廷官吏不再来烦他，袁绍甚至把与他联系的官员名单泄漏给董卓。董卓得到名单后，立即遣吕布诛杀太尉张温，并派兵劫掠了张温府，回家探望的张嫣儿不幸遭劫，不知所终。

消息传到南阳孙坚处，孙坚暴怒，立即召集手下程普、韩当、黄盖、祖茂四大将商议进军。

程普建议：“如今各路诸侯齐拥重兵，都在等渤海（袁绍）的号令，主公既然打算务恩师张公（张温）报仇，不可没有号令单独行动。可先遣人到酸枣禀报盟主一声，若盟主能够派军呼应，则为上策。否则，我军独抗董卓大军，恐怕过于吃力。”

孙坚叹息道：“昔日我曾给张公说过：董卓桀骜难驯，不可留他性命。张公不听我的，反遭今日杀身之祸，甚憾。

昔日我不曾怕他董贼，今日起会惧他。为给张公报仇，我恨不能食董卓之肉，就怕他不来，他全军而来，更好。诸公，我等只管奋力向前，为朝廷，为张公，拿下董卓老贼的头颅－－”

韩当劝解说：“我等还是知会盟主一声，以便盟主配合我军行动。酸枣那里十几路诸侯，难道就没有一个男儿，敢于戮力向前吗？董卓十几万大军，若有人稍加牵制，我军就可以拿下镮辕关，自南面攻击董卓。”

孙坚思索着：“我在张公府上时，曾听到嫣儿小姐对青州别驾刘玄德赞赏不已，听说刘玄德也派了军队到酸枣。可怜，嫣儿小姐遭此不幸，若是把我们嫣儿小姐的遭遇告诉刘玄德，他这个疯子可不会在乎盟主的想法，一定会命令军队做出呼应。

还有，酸枣军中，奋武将军曹操也是个慷慨激昂的人物，刘备既然动手了，曹操必不会袖手，这样，我们就有了三支军队，如此，董贼可破。”

程普担心的说：“我听说，刘备正在和公孙度的军队酣战东莱，为此，酸枣军队统军将领卢公（卢植）已被召回青州，主管青州日常杂务。有传言：东莱战事吃紧，刘备想召回酸枣的军队迎战辽东军。我们的消息即使传达到了酸枣，恐怕青州将领也不感应命。”

孙坚道：“无妨，嫣儿小姐当初差点嫁给刘玄德，刘备其人对嫣儿小姐多有眷顾，我们只要把消息传递到青州，他一定会有方法，让青州兵进击虎牢关。”

韩当挺身而出，说：“我与德谋（程普）曾与刘备有一面之缘，我亲去青州劝说刘备。若刘备点头，让它来劝说曹操。主公可收拾铠甲，整顿军士，等我的消息。我们三方相约进军。”

孙坚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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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大败

大汉历三九六年（初平元年，公元一九零年）二月十七日，董卓强令献帝及群臣西行，洛阳城内外人民数百万口被迫西迁。路上百姓被凉州军车骑践踏，加以饥病交迫，死亡相继，积尸满路。

董卓自己留镇洛阳毕圭苑内，指派徐荣率凉州军驻扎荣阳城，吕布率并州军驻扎虎牢关，自己在洛阳纵军焚烧洛阳两百里内的宫庙、官府、居家。洛阳方圆两百里内，烧成赤地，鸡犬不留。

夜晚，洛阳大火遮天蔽日，整个天空都被映红。白天，几百里外可以看到燃烧放出的黑烟，笔直的冲上九霄。几天时间，东汉近两百年来在洛阳的建筑文物毁灭殆尽。

董卓的士兵四处抢劫，吕布则发掘东汉诸帝及公卿陵墓，取其珍宝。凉州兵、并州兵对于珠宝女人感兴趣，对于几百年来累积下的皇家典藏书籍无人理睬，最终，这些搬不动的宝藏被士兵纵火焚烧。几千年积累下的知识，几千年珍藏的古籍孤本，就这样化为灰烬。

洛阳大火滔天，河内太守王匡不知究竟，遂率本部三万人马进兵河阳津，窥取洛阳。董卓用疑兵前往挑战，潜使锐卒从小平津偷渡，绕到王匡军背后，前后夹攻，大破王匡军。

俘虏的许多王匡军士，被董卓用布帛缠束，外用膏油浇灌，然后引火于脚底板焚烧，并把这种方法称为“点蚀”。大火从下至上燃烧，俘虏们很长时间才得烧死，哀嚎声震天动地，令人耳不忍闻，目不忍睹。

王匡败还河内，报知袁绍，袁绍正得悉自己的家族被董卓屠杀殆尽，很是悲愤，檄令各军整顿兵马，准备进军虎牢，不料王匡军败还，三万人马在凉州军攻击下，没有支持半天时间就土崩瓦解，各路诸侯大恐，连袁绍也不胜彷徨。

为了眼是各路诸侯的怯懦，在洛阳日夜的大火中，诸侯们对酒吟诗，认为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美景－－董卓军害怕了，他们正再准备迁都，再驻军几日，也许董卓就退兵了，各路诸侯的勤王大业也就完成了，浑不管多少百姓在大火中呻吟、哀嚎。

十九日清晨，忍无可忍的奋武将军曹操愤怒了，此时此刻，诸将居然不思乘机进军，反把这大火当作董卓军畏惧的表现，群相庆贺，杯来盏去，只知醉生梦死。曹操乃慷慨激昂的向各路诸侯进言：“我等举义兵以诛暴乱，如今诸路人马已经聚齐，诸君为何迟疑不前？

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以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董卓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这真是天怒人怨，诛除首恶的时机。若能并力西进，一战就可平定天下了！”

曹操虽言之谆谆，但诸侯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而此时，最可能支持他的鲍信，正在泰山郡压迫刘备部从，搜括粮草往酸枣运送。没有了鲍信支持，大营之中基本上是袁绍的势力范围。

曹操深感失望，此等只尚空谈的腐儒，虽然每日高谈着国家大义，但在乱世来临的时刻，诸侯们既害怕董卓兵强，又想在乱世中保存实力，以便趁机获取对自己最大的利益。为国家大义，百姓兴旺而献身，那是应然道德，是要求别人做到的。而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那是实然道德，是自己实际操作中奉行的原则－－谁管那家破人亡，谁管那妻离子散，谁管那国仇家恨。

后世人谈起中国几千年来儒士的表现，无奈的总结了这样一句话：“儒士叛国争先恐后，寡妇守节义无反顾。”

几千年来，儒士们对于忠贞的概念，还不如一个小女子理解的深刻。儒士群体对于国家的爱，甚至比不上小女子对于丈夫的爱。几千年来，守贞的女子居然比守节的儒士们多，而这些儒士们，却是掌握国家命脉的精英阶层……

曹操劝说无效，看着诸侯们以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却一言不发。愤然大骂：“竖子，不足与谋。”随即，离席而去。

回到营中，曹操奋然发布命令，独自引兵西进，打算占据军事要地成皋，以此威慑洛阳，并趁机窥探虎牢。

看着曹操的背影消失在大帐口，大营中诸侯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纷纷指责曹操的莽撞，然而，曹操这一勇敢举动，却在诸侯的谋士群里引发了不同的反响，不齿诸侯的怯战行为的谋士们，私下里为曹操叫好。

大营中，在诸侯纷纷的指责声中，东平长者、陈留太守张邈暗自离席，在大帐外招呼部将、陈留孝廉卫兹，道：“孟德起兵之时，听说你曾散尽家财，帮助孟德募兵。如今，孟德打算独自领兵西向，你和他交情好，我给你两千人马，你去帮孟德一把。”

卫兹领命，正准备转身而去，张邈再次唤住了他，沉吟半晌，复对卫兹说：“青州兵别扎一营，不与盟主往来，也不知道大营内的情况，你出兵前到青州兵营去一趟，把洛阳情况告诉他们。我听说刘备正在和公孙度酣战东莱，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青州都不撤军，我估计刘备心中必有打算，你告诉他们一声，至于他们出不出兵，不要强求。”

曹操怒气冲冲的领兵出营，这五千人马沿着濮水而行，中午时分，大军开始做渡过狼汤渠的准备，此时，卫兹领军追上了曹操。

“孟德，孟德”卫兹跑的气喘呼呼，连声呼唤：“孟德兄，我家主公让我领军来助战，你军行动过速，让我一路赶的好苦。”

曹操张开双臂，大喜的欢迎着：“卫兄，二十万大军中，只有你肯来帮我。好，好，就让我们两人合兵一处，碰一碰董卓的凉州军，让那些胆小鬼看看，天下英豪，唯卫兹与曹操。”

卫兹谦逊的说：“我卫兹岂敢自称什么英豪，况且，天下英豪又岂止你我，我来之前，到青州兵营去了一趟，听说刘备已断了公孙度大军的后路，挥兵合围辽东军于掖城城下。青州兵统领管亥已接到消息：辽东军指日可破，一旦围歼完毕公孙度大军，青州新统帅将来酸枣。我顺便向管亥求助，他答应等士兵吃完午饭后，全军拔营，呼应我军。”

曹操吃了一惊：“什么，听说辽东军有三十万，刘备居然不调回主力，这么快就包围了三十万辽东军？”

卫兹感慨说：“是呀，青州的实力真可怕，可惜道路遥远，我们不知道战事详情。此前曾听鲍信说，青州这次只在东莱动员了乡民卫队，其余各郡照常生活。以一郡之力灭三十万精兵，青州刘备，不愧是一只老熊啊。”

“熊霸其地，猛虎也不敢窥视，此所以熊胜虎也。不过，虎啸四海，龙腾千里，而熊，不过是个守家之奴也。刘备，我听说其子尚幼，而手下皆是虎狼之士，几名义子都是不凡之人。后世家业，刘备的孩子能不能守住，我们先看看吧。”曹操慨然说。

卫兹点点头，随即打量着士兵，建议说：“青州兵既然答应出兵呼应，我们是不是放慢速度，等他们的军队上来，我看，我军也在此歇歇，吃个午饭，在动身渡过濮水。”

曹操摇摇头，叹息道：“刘备的军队可以这样奢侈，一天吃三顿饭。那是因为它的军队别立一营，运送粮草的鲍信和他们穿一条裤子，刘备要多少粮草，鲍信给多少。而我军营寨与盟主在一起，粮草要先到盟主那里，再分配到各军。我军要是一天吃三顿饭，粮草的供应就须扩大一半，盟主不会给我军这个特权。我看，我军还是再向前赶赶路，渡过濮水再扎营做饭吧。”

卫兹道：“无妨，管亥答应我全军拔营，接应我军。我看他一定是在做军需供应的准备，要不然，他不会以军队要吃午饭为藉口，留在后面整顿队列。

再者说，我军和青州兵驻扎在一起，鲍信岂能不按照青州兵的供应量，给我军供应军需。我军可以藉吃午饭的耽搁，在此歇息，等待管亥赶上来。凉州军军势雄厚，久经战阵，你我合兵只有七千人马，多是招募的新兵，缺乏训练。若是有了青州这只百战雄狮的接应，我军就不必单独面对凉州铁骑了。”

曹操摇头否决：“兵贵神速，我军在酸枣屯兵多日不出，董贼不会想到我军突然行动。若是我们速度快，今晚拿下敖仓，以敖仓之粮资助我军西向，明日我军就可以攻打荣阳关（虎牢关），挺进成皋。如此，两军对峙的大势就可以改变，若是联军因此再有一两人觉醒，与我们同时行动。我军就可以挥军直抵洛阳，打乱董贼的迁都计划。”

卫兹沉默半晌，毅然说：“就依孟德兄所言，我军今日拿下敖仓，在敖仓宿营。”

与此同时，青州，东莱郡掖城城下，急急赶来的韩当向刘备递交了孙坚的信件，刘备随手翻阅后，大吃一惊：“什么？嫣儿小姐居然被人掳掠，不知所踪；黄琬岳丈被罢官，性命堪忧；张公（张温）被杀，董卓要迁都……”

沮授猛吃一惊，急忙接过信浏览。刘备怒气冲冲，摔碎了茶碗，推倒桌椅，大怒说：“董胖子，我与你绝不共立在一个太阳下面。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旋即，张嫣儿那如花般的娇艳浮现在刘备面前，濯龙园中，那笑脸毫不忌讳的说：“唔？刘备，这名字好熟，呀，你就是让禁军脱了裤子进城的人，嘻嘻，你这人胆子真大……”

这声音渺渺的远去，随即，心大如斗的张嫣儿与刘备分手时的背影又出现在刘备眼前，慌慌张张的下车，快速的闪进了府门。那背影是如此的清晰，渐趋渐大，充塞了天地。

刘备禁不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这哭声感染了营中诸将，可惜，诸将误会了刘备的哭声。

高唐隆瘫坐在地上，捶击着地面，长嚎道：“皇纲失统，帝室蒙难；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公卿大夫朝不保夕，形影相吊；千里一孤坟，万户齐哀嚎。我大汉这四百年江山，就这样完了吗？我等今后要过无君无父的日子吗？天哪，你若有灵，打雷劈死我吧，地呀，你若有神，张开大嘴吞没我吧，我愿与世界同亡。”

关羽跪坐在地上，不停的以头捶地，不住的哀嚎。张飞瞪大牛铃般的眼睛，泪水无声的流淌，太史慈急急上前，搀扶着刘备，陪着他落泪。

沮授细细的阅读完信件，轻咳一声，说：“掖城城下，辽东兵已经丧胆，兵无斗志，将无雄心。我认为，鉴于目前局势，此刻，主公的舞台不应该局限在青州，应该向西，到洛阳，以天下作为主公的舞台。掖城残兵，交给我好了。”

刘备点点头，慨然说：“此刻春耕已过，我们可以抽出力量了。传令，乐安郡、齐国郡、济南郡动员，三郡各征召一个军团的功民队，保卫自己的家园。掖城战事由沮公全权负责，军队全交给你。我到广饶，把铁甲军团、第六辅助军团带走。传急令：徐庶立即动员铁甲军团、第六辅助军团，等我到广饶，立刻随我出征。”

抬头看看韩当，刘备问：“孙文台（孙坚）在鲁阳可好？”

韩当一声叹息，摇头不语。

刘备颔首表示意会：“袁公路（袁术）冢中枯骨，忌贤妒能，文台兄在鲁阳一定很苦。这样吧，你带来多少人？”

韩当报拳回答：“在下一路赶来，累死了四匹战马。随身带着两百士卒，沿途掉队者无数，现在身边只有三十余人。”

刘备慷慨的说：“我支援你五百套铠甲，一千付兵刃，两百匹马，再派兵五百护卫你们去鲁阳。你现在立即返程，沿途收拢你的人马，在泰山郡牟县支取铠甲兵器与护卫兵。告诉孙文台，我五日后到达酸枣，二月二十四日，我们同时进军，合击董贼。”

韩当鼻子一酸，感激得热泪盈眶。报拳行礼，领命而去。

刘备默默盘算了一会，再度下令：“孙文台遇事好冲动，我怕他忍不住抢先出手，云长（关羽），几日前我已传令管亥见机行事，你立即带护卫和参军，带我的军符前往酸枣，统领第十四、十五军团，与管亥配合，做好战斗准备。

翼德（张飞），你马上动身去广饶，率铁甲兵团赶赴酸枣，让徐庶随后带第六辅助兵团缓缓追随，等我安排好掖城的事，就轻骑追赶你们。

沮公，马上到泰山郡传令，命田畴赶回广饶坐镇，主管轻州军务。掖城战事一了，你立即遣郑奇前往泰山，命令他镇守泰山郡；而我军主力回军广饶，第三、第四军团进军平原；解散征召的功民队，命令东莱郡全力恢复生产。”

高堂隆平静下来，说：“泰山郡民夫被鲍信抽调一空，我军主力又要前往洛阳作战，三韩还在与乐浪郡开战，今年冬天，我们有三个郡的百姓需要照顾，东莱必须恢复粮产。请主公下令，今年鱼产品免税，以此鼓励农夫下海捕捞。守着这样一个大海，我不信青州百姓能够挨饿。”

“对，我建议，把罐头工厂搬到海边，渔夫的船一*岸，工厂立刻收购鱼产品，制作成罐头。如果可能，我们造大船，把罐头工厂搬到船上，一条船就是一个罐头工厂，让妇女上船工作。新鲜捕捞的鱼产品可以在船上立即制作成罐头，既保鲜又防腐。船只*岸，渔夫们就可以直接卖罐头。”刘备回答。

沮授赞叹到：“主公远见，如此一来，渔夫们不虑捕捞物腐败，就可以在海上待得更久，捕获量就会更多，我们的造船业会更加发达，香料（调味料）的销售量也会更大，金属矿业销售也会增加，农夫船工矿工的收入就会增加，官府的税收就会加大，船只会航行的更远，这一连串连动效应下，青州只会更富饶。”

“不说那么多了，掖城守军坚守多日，我们需要重重奖赏他们。可惜，青州土地有限，所以，我决定换一种奖赏方式，打造一种勋章，作为一种勇士的标志奖赏将士们，给予佩带这种勋章的勇士特殊的待遇，比如：在乡县会议中，佩带勋章的勇士可以前排就座，每年农牧节时，有勋章的勇士可以首先入场等等，尽量给予勇士们各种荣誉待遇。

今后征战沙场，除非开疆辟土，否则不赏赐土地，只奖赏军功章和钱币。这军功章分为几个级别，沮公，你来制定奖赏的准和军功章的级别，提交元老院通过后，我们颁布实施。”

沮授领命，再问道：“主公还有什么吩咐？”

刘备思索了一下，摇头说：“我心已乱，子正（沮授），这里全*你了，我现在就动身前往广饶。”

狼汤渠边，曹军顺利渡河，向敖仓挺进。敖仓是京师的储备粮仓，董卓自持荣阳、成皋屯有重兵，对敖仓的管理并不森严。何况，严禁烟火的粮草重地，也不可能让太多人驻守－－人多了不好管理，容易失火。若曹军能秘密行军，尽快拿下敖仓，军事对峙的格局将被打破。

日午，曹军正行走之间，忽然，前军大将夏侯惇摆手止住了军队，众军正在惊讶之间，曹操传令兵赶到，大声命令：“濮水方向堙尘高扬，主公恐怕有敌军来袭，命令前军止步。”

夏侯惇高声回覆：“大地在颤抖，可能是骑兵，告诉主公，全军戒备。”

传令兵转身覆命，夏侯惇高声呐喊：“兄弟们，全军戒备。*近点站，把你的肩膀*在旁边兄弟的肩上，举戟，准备战斗。”

一晃眼，左军大将曹仁、右军大将曹洪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七千士兵结成了紧密的阵型，静静等待对面军队露出真面目。

堙尘逐渐消散，对面军队露出了真容。

“凉州兵，是徐荣的凉州兵，士兵们，*的再紧点，举戟，战斗。”夏侯惇高声呼喊。

曹兵突遇劲敌，一瞬间的动摇，在夏侯惇的厉声呼叫下，稳定了下来。

随即，三万凉州军虎狼般扑向曹军，刹那间，像巨浪冲击岩石，狠狠的撞击在曹操的阵营前。

“持戟，勾骑兵下马，严守阵型，砍杀落马士兵。”兵器的斩杀声，压不住夏侯惇的怒吼。

凉州兵第一波进攻的势头非常惊人，几分钟之内，曹军的第一道防线，像一层薄纸那样被轻松穿透。随即，第二层阵线也被穿破，但慢慢的，随着不断的砍杀挺进，凉州兵感到反作用力在增强，进攻变得黏滞起来，来自侧翼的压力不断加大。

“顶住，顶住，勾敌军下马，砍，砍，砍。”前军夏侯惇大叫着。

“坚持，坚持，*近敌军，斩，斩，斩。”左军大将曹仁大叫着。

“兄弟们，*紧点，杀杀杀。”右军大将曹洪大叫着。

中军，传令兵急报：“主公，前军防线已被突破，夏侯惇将军请求援军。”

曹操转首命令身边的夏侯渊：“你去，给我挡住敌军，不要让他们前进寸步，青州兵就在后面，我军挡住了凉州兵的进攻，就可以和青州兵合击了。”

又一名传令兵来报：“左军大将曹仁请求援军。”

曹操大怒，拔剑说：“没有援军，让他奋战到底，等待青州兵的到来。”

如云的凉州士兵，以尖利的锥形、楔形骑兵冲锋，反覆不断的冲击着曹军阵营，像狼群一样围着曹军嚎叫着扑上来撕咬。困于其间的曹操卫兹联合军，如一头被围的烈性野猪，露出长长的獠牙，乱顶猛咬，困兽犹斗。

厮杀自正午杀到日落，企盼中的青州援军仍没有到来，曹军仍在强自支撑。

凉州兵团统领徐荣待在阵后，见步兵久战不下，悄悄开始了军队调配。各部最精锐的突击锐骑被抽调出来，组成强突集团，专攻曹阵中坚，而余众则张开两翼，迂回包围了曹军。

曹军中心，曹操与卫兹敏锐的感觉到了徐荣军团的变化，曹操赞叹道：“徐荣统兵能力真是非同一般呀。战斗之间，能够轻松调配人马。可惜，他欺我兵少，若是我手中再有一只预备队，趁他调配军力的间隙，可直攻他本阵，那时，其军不战自乱。”

话音刚落，凉州突击锐骑对曹军中军发动了强突，一队队精锐的凉州骑兵突然发力，就像衔住恶狼睾丸的猎狗一样，紧咬着曹军虚弱的中军不放，猛突猛冲，如秋风般猛扫，酣战半日，已经乏力的曹军士兵禁不住铁骑的突击和两翼的围袭，轰然之间，如同断垣残壁般，整片整片的坍塌倒地！

卫兹豁然扶曹操上马，惨淡的说：“孟德兄，大势已去，速走。”

前军，兀自传来夏侯惇嘶哑的喊叫：“儿郎们，不要散，结成阵势，战斗吧。”

左军，曹仁如斯相应：“儿郎们，我们尚可一拼，不要慌，不要把后背露给敌军，结阵！”

右军大将曹洪满身血污，盔烂甲歪的出现在曹操面前，大呼：“大哥，右军已经崩溃，事不可为。兄弟们还在前方厮杀，为大哥争取时间，大哥快走，我护你杀出重围。”

朦胧的夜色之中，凉州兵前锋已冲到了中军，身影依稀可见。卫兹叹息一声，狠狠一掌拍在了曹操的马上，转身拔剑，迎着凉州兵冲去。

曹操催马，舍命向后营冲去。身后，传来了卫兹的惨叫声。

一名凉州兵高喊：“曹操在此。”旋即，如雷般的马蹄声响起，凉州兵舍下了身边的敌军，向曹操追杀而来。

后面喊杀声不绝，弓弦声连连响起，曹操左右四顾，身后，曹洪催马尾随，不停的替他拨打箭只，粗重的牛喘声响个不停。激战半日，曹洪已经力竭，正在奋最后的余力，为曹操挡下如雨的箭矢。

天色昏暮，路黑难行，危急关头，猛听得弓弦声响，曹操来不及做出闪避的动作，胁下已中了一箭，接连又是一声弓弦声，曹操身下的马随声倒，把曹操倾翻在地上。马蹄轰响，数名敌兵急赶着来杀曹操，甩落在敌兵身后的曹洪奋力驰至，抢刀驱散敌兵。

随后，曹洪一跳下马，将曹操扶起，拔出箭矢，搀扶曹操坐上了自己的马，覆拉着马缰，催曹操快走。

兄弟情深，曹操忍不住看着曹洪，问道：“弟岂可无马？倘或追兵到来，你身无兵刃马匹，如何厮杀！”

曹洪厉声斥责说：“天下可以无曹洪，不可无曹操！大哥，快走。”

曹操正在叹息，后面喊杀声复至，曹洪一鞭抽在马上，马一惊，向前急走，渐行渐远。马上，曹操努力扭身回顾，只见曹洪浑身脱力，慢慢的软倒。

曹操泪如雨下，痛心疾首，但只能策马疯狂的奔驰。约走里许，前面忽然火炬通明，一支军队正在赶夜路，曹操不胜惊慌，躲入林间仔细审视－－火光缭绕中，军旗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傻熊正冲着他微笑。

曹操喜极而泣，青州兵，千盼万盼的青州兵终于到了。

催马自林间冲出，曹操呜咽不成句：“青州管亥将军何在？我乃奋武将军曹操，我军前方遇袭，酣战整日，请快快派兵救援。”

青州军号响起，不一会，一名矮壮的将军催马来到军前，扫了一眼曹操，大惊道：“真是曹将军，请速速入阵。前军，吹响军号，全军戒备，举枪，攻击向前。”

军号声连续不断的响起，青州兵缓缓的在大道上排列成方阵，一个低沉的嗓门哀痛的唱起了军歌，全军警觉的缓缓移动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同仇！”

歌声中，对面追击的凉州军拨马回身，败退的曹军躲入后阵会合。

歌声中，曹操语不成声的责问管亥：“将军何来如此之缓，若早来片刻，胜利或许是我们的。”

管亥见曹操很是狼狈，顺手拉过一匹马，换下了曹操骑的疲马，歉意的解释说：“曹公军队走的太快了，我军全军拔营，耽搁时间必然长了点，虽连夜赶路，仍追之不及，若曹公路上能走得慢点，我军绝对可以赶上。”

看了看夜色中的乱军，管亥慨然说：“现在赶上也不晚，敌军已战了整日，若他肯和我军交锋，我们正好在此朝食。传令，第十四军团加快行军，在我军左翼展开，第十五军团在我军右翼展开，擂鼓，全军挺进。”

15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随着管亥的军令，沉重的鼓声在夜色中回响，天地蓦然之间变成一面巨大的牛皮鼓，田野间激荡着一片“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的战鼓声。

火把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鼓声中，四个军团调整着行军节奏，变幻着阵势。不一会，黑夜之中，四个火把组成的方型阵势在田野上完全展开。经过以号声相互问答，四个军团报告：各自均已到位。

“全军，前进。有我无敌！”管亥挥舞着虎牙，下达了攻击令。

“诺”，众军士齐声呐喊，随即，鼓声沉重，军号嘹亮，随着士兵的脚步声，甲叶哗喇啦啦的发出整齐的金属声。

鼓声渐渐平息，尉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枪兵，树长枪，缓步上前，压住，压住脚步。”、“刀兵，进入枪兵间隙，火把举高点。”“弓兵注意，夜色昏暗，没有号令，不得放箭。”。

稍后，尉官的喊声消失。随即，一阵阵铜哨声自左至右，自前至后，响遍了全阵。不一会，铜哨声变为整齐的一长一短的哨音，曹操仔细的听了听，这铜哨声正好和士兵的踏步声吻合，似乎在指点士兵们统一步伐。

“擂鼓，稳步前进”，一直在侧耳倾听的管亥再次下令鸣鼓。

鼓声再起，曹操恍然发现，这鼓声和刚才的鼓声截然不同，刚才的鼓声是急促激昂的四拍一节，现在的鼓声，是缓慢沉重的一拍一节——“隆、隆、隆、隆”，随着这低沉的鼓声，青州军队缓慢的推进着。

夜色里，响起了夏侯淳沙哑的喊声：“儿郎们。是青州兵，我们的援军到了！不要慌，到我这里来，全军集结。”

曹操喜极而泣。大呼：“夏侯兄弟，曹孟德在此，坚持住，我就过来。”

夜色中发出一声欢呼。四散奔逃的曹军稳住了脚步，逐渐向青州兵*拢。

凉州兵阵营，徐荣打量着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火把，稍加盘算，立即下令：“鸣金。收兵。”

一名凉州将领大讶，急问：“将军，我军新胜，锐气高涨。对方来的全是步兵，我军是骑兵。夜色昏暗，对方看不清我们，我军可以乘机调动军队，发动侧袭或者逆袭，打败这股援军。再收兵不迟。”

徐荣摇头，拒绝说：“曹军乃是新兵，人数既少，又缺乏训练，尚与我军激战半日。青州兵久经战阵，你看，他们在夜色之中行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队列毫不慌乱。而我军鏖战许久，已经力疲。在这样昏暗的夜光下。悍然调动军队发起突袭，一个不好，被青州兵缠住，我军危矣。

况且，依敌军的灯火看来，过来的敌军分为四个方阵，左右各一，中军是两个方阵组成，全军摆出利于突击的锋矢阵。按青州军制，一个方阵为一个军团，四个方阵正好四个军团，四个军团共计1万5千人，加上后续的辅助兵，敌军总兵力已达2万人，正好与我军人数相当。然而，我军经过了半日激战，如今军士们多有带伤，若再启战端，万一突击不成，反而要失去胜利。

山林中的捕猎人经常说：众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军已经获得一鸟，胜利果实早已在手，收军吧，我们回去庆贺这次捕猎的胜利。”

凉州军金鼓鸣响，四野追击的凉州骑兵，如退潮的海水，迅速的回撤。青州兵见此，停止了进逼，双方保持着默契，互不干扰的各行其是。稍后，随着凉州兵的撤退，双方阵型拉开了距离，脱离接触。

自夜至晨，曹军在战场上收拢溃兵，渐渐的集结了队伍。幸运的是，曹操宗族的几个兄弟，曹仁曹洪夏侯淳夏侯渊等人皆保住了性命。独卫兹为了掩护曹操而阵亡。

曹操收拾卫兹的遗体，痛哭失声，连呼：“卫兄醒来，卫兄醒来。”曹仁曹洪夏侯淳夏侯渊等人也陪着掉泪。

管亥晃一晃脑袋，疑惑的问：“这卫兹是陈留人吗？他的军队这么坚韧，是不是于禁训练的？我曾和主公到泰山拜访过于禁于文则，据说他已经举家迁入陈留，曹公，你也是陈留人，你见过于禁于文则吗？”

世家子弟出身的曹操，本看不上盗匪出身，又有刘备家奴身份的管亥，和管亥交谈，基本上是看在管亥的救援之情上，才勉强答话的。然而，这番话却引起了曹操的兴趣，曹操停止了哭泣，向管亥躬身施礼，答谢他的救援。

云山雾海的说了半天恭维话，曹操方轻描淡写的问：“刚才管兄提到一人，叫做于禁于文则，那是何人？”

管亥出身卑*，在酸枣素被各路诸侯看不起，平常，各路诸侯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有失身份。此刻，曹操低声下气的向他问话，晕头涨脑的管亥脱口而出：“于禁于文则么，泰山郡泰安人士。据我家主公说，此人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练兵专家。我家主公前往辽西游学时，曾带我拜访过于禁于文则。后来，我军进入泰山剿匪，我家主公曾专程邀请他出山襄助，可惜，听说他举家迁往陈留郡。再后来，战事频繁，我家主公一直没空前往陈留。”

看着青州方向，管亥继续补充说：“东莱战事结束，我家主公必然亲来荣阳，正好顺路拜访于禁于文则。对了，曹公，你在陈留，听说过于禁于文则吗，他搬到哪里住了？”

曹操憨厚的一笑，解释说：“我一直在洛阳安身，家乡的事知道不多，前一段时间在陈留招兵，可惜，没听说过于禁于文则这人的消息。”

管亥懵登的询问：“曹公，此刻天色已明。我军彻夜未息，是否立即扎营，以防备凉州兵的袭击。”

曹操伤感的叹息说：“我自家乡招募5000人当兵，如今。近4000余人命洒荒野，我是怎么样也要回家，通知他们的家人一声。管将军自管在这里扎营，我去联军大营。知会盟主以后，前往家乡一行，等在家乡在招募一些士卒，我就来这里，与玄德公合战徐荣。”

管亥傻傻的叮嘱道：“曹公一路保重。等你到了陈留。一定帮我家主公打听一下于禁于文则的消息，告诉他，我家主公马上就来拜访他，嗯，也许，我家主公已经进了陈留。”

曹操立马表态：“管将军，我的伤兵全交给你了，若能医治好，今后他们就是你的士兵。我现在动身前往酸枣，告诉盟主凉州兵来袭的消息，好让他们早做戒备。”

管亥一晃脑袋，骄傲的说：“曹公放心，天色大亮后，我青州迅驰兵团就可以行动了。有我在此，绝不会放一兵一卒到酸枣。”

曹操伸出大拇指，夸奖道：“好，我一定在盟主面前，报告管将军的豪勇。”

经过半日急赶。曹操奔回了酸枣。酸枣屯兵，差不多有二十几万人，曹操入营时，袁绍张邈刘岱桥瑁袁遗等诸太守，正在举办酒会，相互唱诗酬和，好不快活消遣。

见到曹操入营，袁绍举杯邀约：“曾闻孟德兄高才，诗词隽永，今日连夜行军，必然写了不少诗文，来来来，孟德兄，为我们唱和一首，让我们听听你行军时的感怀。”

曹操气的无话可说，讥讽的回答：“曹某行军之时，只注意前方排斥候。左右分遣巡逻兵，后卫紧护粮草。为将者一路勘查地形，防备敌袭。感怀吗，行军路上，不曾有时间感怀。”

袁绍朗声长笑，傲然说：“曹公学富五车，才情横溢，诗文寄意，天下闻名。常言道：是名士者真风流也。我等身为大将者，当谈笑用兵，挥斥方遒。岂能如贩夫走卒初掌兵般，战战兢兢，毫无风度。”

曹操咬着牙，道：“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道，轻重缓急，不可不详察，岂能以谈笑视之，操鲁钝，不敢拿军国大事当儿戏也。”

众人哑口无言，袁遗打岔说：“孟德兄行军方一日，怎么又回来了？”

曹操冲张邈一抱拳，悲痛的回复说：“张公，我军前行到荣阳附近，在汴水边上忽遇凉州军袭击，奋战整日，军队已被击溃，卫兹兄不幸阵亡，在下等人幸遇青州兵救援，侥幸逃得性命。”

袁遗哈哈大笑，说：“孟德兄行军如此战战兢兢，我以为必然大胜，谁知道还是大败而归，还要刘备的家奴救命，才保住性命。可见，是谈笑用兵还是谨慎用兵，和胜利都没太大关系。与其如此，不如我们谈笑用兵，即使败了，还有一个儒士风度。”

张邈刘岱桥瑁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赏。

曹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袁绍目睹此情形，举杯缓和道：“孟德，你激战整日，辛苦了，来，饮尽这杯酒，压压惊。”

曹操不接酒杯，愤然说：“诸公在此屯留，莫非等待董贼自己坐在椅子上死了不成？诸公如肯听从我的计划，请袁本初引河内众士，移至孟津，诸公分守成皋，据敖仓，塞缳辕、大谷，制贼死命；再使袁公路（袁术字公路）率南阳兵甲，攻入武关，耀威三辅，然后可深沟高垒，勿与彼战，但用疑兵左出右入，使彼自相惊乱，必亡无疑；今兵以亡动，专在此徘徊观望，惹人耻笑，窃为诸公不取矣！”

张邈等微晒道：“孟德新败，锐气方挫，我等只好休养数日，再作良图。”

张邈部下卫兹在此战中殒命，而张邈这话毫无半点问候之意，全然不关痛痒。

曹操闻言益愤，掉头径出，招呼曹洪夏侯淳等人，急奔陈留而去。

荣阳城内，大胜而归的徐荣下达了歇兵三日的命令，凉州兵经过一番苦战，体力和意志都接受了极大的考验。歇兵之后，正好养足他们的锐气。

徐荣不愿开战，荣阳城外的管亥当然也不愿多事，反正自家主公就要来了。等主公来了再决定如何打，岂不更好。再者说，为了救曹操，士兵们一夜未睡。也正好借此机会，睡他个昏天黑地。

然而，第二天，战情突变，南线的孙坚终于耐不住性子。率军自鲁阳而出，攻下了汝水边地梁县，正在做渡河的准备。渡过河，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嵩山脚下的缳辕关，洛阳以南的太谷城驻军不多，一旦孙坚渡河，这两个城关就像是光着身子的小媳妇，正在向孙坚搔首弄姿。

而缳辕关、太谷城失守。洛阳城也就被扒光了衣物。为此，董卓急令徐荣增援，与另一位凉州将领李蒙分守缳辕关、太谷城。自己坐镇洛阳劫掠。而荣阳、成皋一带的防守，全权交给并州军吕布负责。

徐荣领命撤军。

由于吕布本人尚在洛阳劫掠，而并州军主要驻扎在虎牢关上以及关后的成皋城，在青州兵大军压境的情况下，没有统帅的并州军不愿出关战斗。另一方面，依管亥的智力，理解不了刘备交待的“待机而动”的含义，而他的执著又让他决不会做出撤军的举动。以青州兵的训练有素。攻击管亥的营寨也是费力不讨好的行为。

于是，洛阳东线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现象：虎牢关前的荣阳已成为一座空城，然而，双方几十万大军相隔一座空城，虎视眈眈，却谁都不愿先动手。

三日后，关羽轻骑进入青州营寨，当晚，青州兵大举出动，作出攻打虎牢关的佯动，青州第14、15军团却在夜色的掩护下，占领荣阳城。至此，战场形势立刻改观，依托荣阳城，青州兵在虎牢关下站稳了脚跟，而此刻，吕布尚未到达成皋。

濮阳城，曹操意气风发的带着一个颔下微须，个头修长的大汉走出了城门，身边，曹氏诸将簇拥着。曹操挥舞着马鞭，傲然道：“文则，我濮阳一行，终于寻到你这个英才，面向破董贼，再也不是难事。等我们到扬州，募集了丹阳兵后，你帮我好好训练一下。看我攻破洛阳，诛灭董贼。”

文则谦逊的笑着。道：“天下雄兵，不过出自四个地方，凉州、并州、扬州丹阳、青州，如今，董贼占据凉州、并州，青州又有刘备占据，天下其余诸侯要想训练出一支雄兵，必然要去丹阳募兵。据我所知，长沙太守孙坚、徐州牧陶谦，后将军袁术、豫州刺史孔铀、山阳太守袁遗等等，这些人手下的精兵，全出自丹阳。

主公能以陈留郡训练不足的弱军，抵抗凉州兵半日攻击，已足以自傲，等我们训练好了丹阳兵，天下将是主公的猎场。”

曹操一愣，随即，仰天长笑。

夏侯淳忽然一晃身子，挡在曹操前方，低声道：“前方来的那队轻骑，打的旗号是刘备的本军军旗。来者可能是刘备本人，主公，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曹操闻言，极目眺望，远处，一支50人的骑队快速的移动着，烟尘缭绕中，隐隐看见，这一小队骑兵每人身后还配有一匹空鞍马。为首的将领身着黑甲，披着火红的斗篷，头顶耀眼的金盔，胯下一匹栗色的高头大马，雄骏异常。

那将领看不清具体的相貌，他脸上蒙着一个汗巾遮挡着烟尘，只见露出的两眼寒光闪闪。头盔上红缨与身上斗篷都在迎风抖动，如同一团火云，迅速的飘来。

曹操的目光后移，那将领身后，一名骑兵笔直的手擎着一柄长枪，那长枪没有留情结，似乎像是一根磨尖了的铁棍插在木柄上。枪尖，飘荡着一个三角形的小旗，旗上绣着一只憨厚傻笑的熊头。

熊头——果然是刘备那个疯子。

曹操摆了摆手，淡然的一笑说：“回避什么？我与玄德也曾相识，我们都在为讨董出力，此刻到左相逢，正好一叙。”

转过头来，曹操向文则解释说：“文则，不瞒你说，我是从刘备手下的将领处。听说你的大名，据说刘备对你念念不忘。我私下想，能让熟知军旅德刘备都钦佩的人，一定不凡。故此特来邀你出仕。

不过，刘备那将领告诉我你在陈留，倒让我好一顿寻访，才在濮阳发现于兄踪迹。幸得于兄首肯。愿意出仕曹某，嘿嘿，我曹某有了于文则，就如昔日（汉）高祖有了周亚夫//这里是不是搞错了？？//，武帝有了霍去病。你我携手天下大可去得。来来来，文则，我俩招呼一下玄德，我要好好谢谢他推荐于兄之情。”

原来这汉子正是躲避兵祸，举家迁入东平的于禁。

于禁听到曹操这话，不由得微微苦笑。曹操这是逼自己在刘备面前表态阿。

单以实力来说，曹操新败不久，而刘备坐拥青州、三韩、辽西、乐浪四地，无论是实际控制的领土还是人口。在诸侯中都是最大，然而，刘备的处境在诸侯中却是最糟的：曾经殴打过禁军，导致几年来朝廷把他扔在青州不闻不问；青州四战之地，利攻不利守；强敌环绕四周，处处是窥视的目光：北方有公孙度以及诸异族；南方有陶谦以及北海盗匪臧霸；西方，刘备在出兵攻打董卓后，又大大得罪了盟主袁绍。如此这般，无论刘备在讨董战中胜利与否，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而刘备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又大大触犯了地主豪强的利益，其中，扶持武士与儒士抗衡的政策，重视商人颁布契约法等等措施，又让儒士们很不满。举目天下，刘备的仇敌比朋友多。按照于禁的盘算，刘备此刻，正立于危墙下而不自知，并不是个投奔的好去处。

况且，无论如何，看到昔日那个专程来拜访自己的穷酸小子，如今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而自己今后却要低头服侍他。这让于禁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管怎么说，曹公现在有奋武将军的头衔，累世官僚，家族势力庞大。而刘备这个穷小子，现在不过是个青州别驾，根基不深，名不正言不顺。这场讨董战争不论如何结束，两面都得罪的刘备就是下一个目标。”于禁心中暗暗计较，打定了主意，抱拳向走近的刘备施礼。

“文则兄，你在这里，倒让我好找呀。”刘备跳下马来，揭开蒙脸的汗巾，热情的张开双臂，准备给于禁一个熊抱。

夏侯淳怒哼一声，于禁同时退后半步，把曹操显露在刘备面前，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刘备的拥抱。

刘备豁然止步，转头打量着曹操，恍然说：“原来是曹公孟德，哈哈哈，看来，文则兄已被曹公招揽，恭喜曹公了。”

曹操对于禁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只是这么一个退后半步的小动作，让刘备明白了谁主谁从。虽然对见面时刘备的目中无人，只顾招呼于禁不满，然而，心情开朗之下，曹操也就无心计较刘备的失礼了。

“呼呼哈哈哈”，曹操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高兴的招呼刘备：“玄德，你这是上哪里去啊？听说你东莱郡正在打仗，战情如何？”

刘备打量着曹操身边的人，随口回答：“东莱战事，大局已定。不值得再操心，曹公，洛阳前线战事如何？”

问到曹操的伤心处了，曹操黯然回答：“酸枣联军整日高歌唱酬，不思西进。我不忿联军的无为，独自引军西进，奈何在汴水边上，遭到徐荣的袭击，全军尽墨……”

刘备默默点头，回首吩咐兀自骑在马上的护卫，道：“拿两个马扎来，我与曹公细细谈谈前线战事，你们下马歇息，烧点水，为我和曹公泡两杯茶。”

随后，刘备向于禁一抱拳，遗憾的说：“备晚到一步，不知文则已归曹公，撼甚，文则，待我与曹公谈过前线战事，再叙别后之情。”

就这样，刘备与曹操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倾谈，曹操详细介绍了联军大本营的情况，并分析了董卓于联军对峙的形势，谈到自己在联军大本营中发表的战略看法。不被众人接受后，刘备感慨的说：“曹公大才也，若联军肯依曹公谋划，董贼必难逃一死。可惜，腐儒掌兵，不知天下存亡在此一举，居然把这生死之地，当作表演个人风度的场所。竖子们，岂能与谋。”

刘备这番话，说到曹操心坎中，曹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刘备缓了口气，探问道：“曹公此去。打算何往？”

曹操答：“我准备前往丹阳，招募新兵，训练士卒，来日再与董贼一战。”

刘备摇了摇头，微笑着说：“自古南兵不如北兵，丹阳兵虽然是南兵里的精锐，可是，仍不及北方苦寒之地招募的凉州兵，并州兵。如今，洛阳前线云集着无数训练有成的凉州兵，并州兵，曹公何必要远去丹阳呢？”

于禁插话说：“玄德此言差矣，洛阳前线的凉州兵，并州兵，皆有统属，董卓残暴，又出自边城，与凉州兵，并州兵同乡。这些边兵岂能轻易被招募，与其在洛阳前线白费力气，不如我们去丹阳努力。”

刘备微笑的看着于禁，目光灼灼。于禁一惊，当日被打的猪头猪脸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那时，刘备也是这样“热情洋溢”的微笑着、问候着他。

曹操听出了刘备话中的含义，讶然问：“莫非玄德公有办法，在前线招募到凉州兵，并州兵？”

刘备淡然一笑，道：“我不打算招募他们。”

曹操发出“哦”的一声疑惑，刘备接着说：“我准备俘虏他们。我与孙文台（孙坚）约好，自洛阳东面和南面同时发动进攻。洛阳前线我原有四个军团，最近，我又调去了3个军团。以七个军团之力，我准备在洛阳东线发起一场进攻，呼应南线的孙文台。曹公愿意与我同战，俘虏的士兵尽归于你，如何？”

说完，刘备凑近曹操低声说：“最重要的是，这样召的兵士，不需要曹公花一个铜板。”

曹操眯起了眼睛，问：“玄德公在东莱，对付辽东30万人马，出动了几个军团？”

刘备眼睛丝毫不眨的说着谎话：“四个军团，再加上东莱动员的九个乡民警卫队。”

曹操毅然下了决断：“战，我剩余的军队都在濮阳城中，元让（夏侯淳的字），你带文则去整理队伍，再战荣阳。”

转过脸来，曹操毫不客气的说：“玄德公，两军既然合战，军甲不能不统一，还请玄德公为我配齐军甲，我军即可西进。”

两军合战，岂止要统一军甲，号令也要统一。曹操只管问刘备要铠甲军器，却不说有谁统一指挥，真是*诈。

也罢，反正刘备拉上曹操的残军，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在袁绍处，淡化自己擅自进攻带来的政治影响。以曹氏家族抗衡袁氏家族，有了曹操这杆大旗，或许能够减弱袁绍的愤怒。就当是为战争付出的费用吧——想到这，刘备爽快的答应了曹操的要求。

洛阳南线，汝水河边，刚刚渡河的孙坚遭到了徐荣的突袭，呼啸而至的凉州兵，将箭矢、标枪、投斧，密集的砸落在河北岸的孙坚部从。未及片刻，河水尽赤，尸积淤道的惨烈场景，就展示在大家眼前。

战斗中，不断有人和马惨叫着跌落河中，溅起浊水、泥浆和血液的混合物，但孙坚兵依然前赴后继，不断的冲向死亡之河……

孙坚身旁，程普、黄盖、祖茂团团卫护，正紧张的指挥着兵丁组成密集阵型，以便阻挡凉州铁骑的冲击。一名兵丁浴血冲到了孙坚身边，报告说：“家主，兄弟们已经支持不住了，望家主速速渡河到南岸躲避。”

孙坚一怒掷剑，慨然说：“我自征战以来，每战必前，从不闻‘撤退’二字。战场相逢，不胜则死，让我丢下弟兄们逃命，再也休提，兄弟们，战斗至死，我与你们同在。”

黄盖忽然一指南岸，惊呼：“看，是韩当回来了。”

孙坚扭头一看，果然，南岸军旗飘扬，200名随韩当而去的士卒铠甲鲜明，耀武扬威的在南岸驰骋。另有500兵左右的兵士，打着青州军旗，静静的簇拥着几辆大车。

程普一使眼色，说：“韩当回来了，我军或有希望。来人，先送主公去南岸，命令韩当派兵接应，留在北岸的士兵逐次抵抗，缓缓撤回南岸。”

祖茂挺身而出：“我来负责北岸，两位，你们负责护送主公去南岸。”

程普点点头，说：“全仗祖公了，来人，架主公上船。”

祖茂大呼：“祖家士兵，家主在此，来这里，结阵。”

散落的士兵闻声而动，奋力厮杀着向祖茂*拢，不一会，祖茂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与此同时，程普、黄盖的所部士兵分离缠住凉州兵，为祖茂争取组阵的时机。

“前排，架盾”，祖茂大吼，有盾在手的士兵稀稀落落的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组盾阵”祖茂再喊。

前排，无盾的士兵一咬牙，扔下手中残破的兵器，彼此紧紧的挽起了臂膀，组成了人肉盾牌。后面的长戟一根接一根的架在前面人的肩膀上，俨如一只庞大的刺猬，400名士兵形成排排相护的单薄防御体系。

“保护主公，上船”，祖茂大喊。随着程普、黄盖一挥手，两人所部士兵纷纷向河岸跑去。

“结阵，掩护主公上船。”程普高喊。

对面，徐荣看见显露出的祖茂盾阵，再望望河南岸的士兵，摇头叹息说：“刘备的军队竟然在这里出现了，这会是他的先头部队，还是他的全部偏师？”

一名凉州将领回答：“看情形，似乎是给孙坚运送给养的运输队，可是，一来，刘备的军制与常人不同；二来，刘备什么时候和孙坚站在了一起，为何会与孙坚部下大将同时出现在南岸，我们都不知道，所以，实在不好判断刘备的动向。”

“好了，不管怎么说，刘备的军队出现在南岸，河北边他救援不及，孙坚临走还为我们留下了礼物（祖茂盾阵），我们不吃掉这礼物，实在对不起他。传令，骑兵自侧翼迂回，全歼这股敌人我们就收兵。另外，禁止我军*近河岸。”

徐荣下完令，拨马回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下面没什么看头了，只要我军不惹南岸的士兵，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先回缳辕关，战斗结束后，你立即带全军撤回。”

雷鸣般的马蹄声中，手臂、肩胛、半边头颅等，各种人体零件在空中飞跳，血浆像喷泉般涌溅！祖茂兵士奋战到最后一刻，全军尽墨……

16

二月二十二日夜，阴，月亮掩映的浓云背后，星辰黯淡无光。刘备与曹操残军进入荣阳大营，这一天，离刘备孙坚相约联合进攻的日子还差一日。

先期到达的徐庶率领关羽、张飞、管亥以及白羊部族首领瑞栋，在夜色中把刘备曹操迎入大营。等到刘备才一落坐，徐庶急急报告：“南线，与韩当同行的物资护卫队，自豫州刺史孔由处发来急报：昨日，孙坚渡过汝水，遭徐荣突袭，大败，大将祖茂阵亡。”

“哦，这个徐荣真不简单呀。”刘备看了一眼曹操，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里。徐荣与李蒙分守镮辕关、太谷城，而李蒙只知道在太谷城劫掠，徐荣却知道主动出击。也许，孙坚正是想不到徐荣才到镮辕关就主动攻击他，才落的大败。

三国三雄，其中，孙坚、曹操都败在他手里。以战力而言，玄菟徐荣绝对不是一名可以等闲视之的普通将领。

孙坚，素有江东猛虎的称号，所向无敌的他平生只打过一场败仗，正式败于徐荣之手，还折损了大将一名。

曹操，此时的战略眼光已不同凡响，用兵神出鬼没，可是还是输给了徐荣。而且这个徐荣战胜当时已经薄有威名的曹操以后，居然还很冷静，从曹操军士的力战上看出关东军阀的实力，放弃了进攻酸枣的打算，虽然实际上是为曹操的战力所误导，但是判断力绝非一般平庸将领可以相提并论。

徐庶小心的询问：“主公，孙坚新败，二十四日那天，我军是否依约发动攻击？”

“攻击，我军必须依约攻打虎牢。”

孙坚是谁，越挫弥坚之人，只要他手里还有一兵一卒，就绝不能小觑。约定日一到，就算他只剩一人只能独自上阵，也会遵照约定发起攻势。

“此时此刻，要想避免徐荣对孙文台（孙坚）的继续打击，必须在洛阳东线给董贼施加压力，让徐荣分不清联军的主攻方向，因而不敢轻举妄动。”

徐庶道：“可是，并州军主帅、飞将吕布昨日已经到了虎牢。而我军，第五军团移动缓慢，此刻，尚未到达荣阳城下。”

刘备决然的下令：“第五军团未到，我们就用第六军团发起攻击。瑞栋，白羊部卒的战士并入第六军团（辅助工兵军团），由你统领，明日起，开始制作攻城器械，做好攻击准备。二十四日，翼德（张飞）统领铁甲军团为中坚，炳元（管亥）的第一第二军团为后备，云长（关羽），你带第十四、十五军团在左翼展开。曹公，你的军队在右翼展开，第六军团为你的后备。对了，元直（徐庶），把曹公的伤兵全部交还，俘虏的凉州兵与并州兵也移交给曹公。”

曹操满意的笑着：“玄德公，不需如此客气，今后称呼我孟德就行了。”

刘备爽朗的答覆：“如此，就尊孟德兄所言。”

说着，刘备满脸堆笑，说：“孟德兄，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豫州刺史孔由屯兵颖川，我军与孙文台的军队联系，全要通过孔由的地界传递。后日，你我合兵展开攻击，以我估计，孙文台也将同时提兵进击。

孟德兄与孔由交厚，能不能请你修书一封，告诉孔由，一旦听到我们和孙文台进攻的消息，就请他进军阳城、密县、新郑一带。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缩短我军与孙军联络的时间，另一方面可以呼应我们的进攻。

我相信，只要我们攻击的猛烈，董贼主要对付的目标还是我们三人，孔由军完全可以放心的进驻阳城、密县、新郑。当然，他最好能进驻阳城，与偃师附近的延寿城守军形成对峙，掩护我军侧后翼。”

荣阳城在虎牢关以东，距虎牢关三十里；偃师在虎牢以西，距虎牢关四十里；阳城在虎牢以南，距虎牢关七十里；阳城山就在阳城东侧，荣阳西侧。并州铁骑天下闻名，若是偃师守军准备袭击我军后翼，那么只有一种方法：绕过正在激战的虎牢，自阳城山冲出，从我军后方发动袭击。

七十里的距离，骑兵常速奔行两小时就够了，骑兵奔驰到地点后，正好在汜水或者汴水饮马，就可以在我军县入酣战之时，发动突袭。阳城山，具备了突袭我们的所有条件，不可不防。

当夜，刘备的军队已经安歇，曹操仍难入眠，遂召于禁来夜谈。

“刘玄德调集了六个军团，摆在荣阳前线，按理说，这样的大动作应该给盟主知会一声，然而，刘备路过酸枣，却毫无入大营之意，视大营诸公如无物。这是何意？”

于禁恭敬的回答：“刘备其人，心志高远，其在辽东游学多年，沾染了不少辽人的习气，我听说此人最爱奋战致死的勇士，即使这勇士死于自己手下，他也常常表示赞叹与惋惜。大营诸公，坐拥数十万精兵，每日空耗粮草无数，却不知向西进一兵一卒，也难怪刘备看不起他们。

我听说，现在诸郡粮草都已吃尽，鲍信已经再次前往泰山搜集粮草。泰山郡新定未久，官吏均出自青州。刘备，言必称利之人也，昨日与主公谈论收编凉州、并州俘虏，都要加一句‘这样召来的兵士，可以不花钱’，看刘备今日的态度，我估计鲍信在泰山必无所获。大营无粮，诸军不久必然解散。

十四路诸侯汇集酸枣，除主公、刘玄德、孙文台外，其余人不发一兵就回家。岂止刘玄德看不上他们，天下英才皆视他们如猪狗。

另外，刘玄德出兵，是在春耕结束后，而十四路诸侯抢在春耕开始前就会盟酸枣。刘备治青州，官吏皆各司其职，日常政务，乡县元老院就可完成，此所以刘备可以在战乱频仍的立足之根本。刘备出兵，其后方根据地不会乱。而十四路诸侯，治下政令皆出自本人。本人不在属地，又误了农时，我怕他们回到属地后，也会因为粮草吃尽，壮丁全部当兵，导致属地大乱。

如此一来，天下诸侯会盟共讨董卓，只是成就了主公、刘玄德、孙文台三人的英明。今后，天下英雄就看诸公等三人争霸。其余诸侯，只不过苟延残喘而已，何足挂齿？”

曹操激动的握住于禁的手，问：“文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依你看，今后我该如何行事？”

于禁答：“主公，方今乱世，有了军队，有了地盘就有了一切。而大营诸公回兵后，属地必然混乱，趁此机会，我军谋战一地，以为立身之根本，进而图谋天下，也是可以预期的。不过，于某精通军中事务，然而对于政务一窍不通，主公今后，可切切留心这样的人才，以备今后之需。”

曹操仰脸看着夜空，这一刻，他重新树立了目标。是呀，战败之后，手下兵丁尽散，大营中，曹操尝够了冷眼。那些人，论才学、论能力、论胆识，哪样及得上他，然而，却是那些人尸餐禄位。

“彼可以取而代之”，项羽看到秦始皇车队后，所发的那句感慨浮上了曹操的心头：“彼可以取而代之”，这话语声越来越响，直到在曹操脑中轰鸣。

豁然之间，一个新天地在曹操面前展开了。

晨曦中，渺渺的炊烟淡淡的在刘备军营中升起。曹操醒来，走出大帐，四处巡视着。

刘备的军营，作息时间和别人完全不同。一般来说，由于天黑需要点烛火，而点烛火又是一件需要花费很多的奢侈行为，所以，一般古代人都坚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态度。即使是皇帝，也舍不得大量点燃烛火，故此，也是采用日出升朝，日中下朝的作息时间。同时，由于计时设备不发达，所以，古人也不太讲究工作效率，累了就歇息，渴了就喝水，烦了就丢下手头工作四处转转。

曹操仍在使用习惯的作息时间，天亮了，该吃饭了。可刘备的军营里，似乎炊事兵才生火，做完几万人的饭，得等到几时？

饿得心慌意乱的曹操举目看去，似乎除了炊事兵，只有寥寥几个起的早的勤快人，在营中忙碌着。

曹操走到一名正在忙碌的士兵面前，低头打量着他的工作，只见他身边摆着一个大盆，盆中乘着半盆水及一些河沙，手中正起劲的擦拭胸甲。铁质的板式胸甲已被擦的银光瓦亮，而此刻，这名士兵浑然不知曹操在观看，满脸享受的擦拭着胸甲上的每一个细部。

看了一会，曹操觉得无趣，抬头看看四周，只见不远处，于禁正背对着他，站在一群忙碌的人面前，低头观看。

迈步走到于禁身边，听到动静的于禁，点头示意曹操观看这群士兵们的工作。

这群士兵排坐在一起，有人不停的抬来几个大箱子，摆放在这些士兵面前。仔细观察，原来，这些士兵面前摆放的东西各不相同。第一名士兵，不停的从箱子中拿出一些木杆，整齐的排列在一个大铁盘中，铁盘摆满了木杆后，就有士兵把铁盘传递到后方去。

第二名士兵拿起木杆，从木箱中取出一个似乎是双头螺丝的连接零件，在木杆的一头栓上双头螺丝，然后再把木杆放入盘中。

铁盘传递到第三人，第三人也在木杆的另一头，栓上一个双头螺丝。第四人，在木杆的双头螺丝另一头上，栓上了箭矢的头部－－箭矢，真是箭矢。曹操恍然，原来他们在组装箭矢。

走到第五人面前。果然，这名士兵从箱子中拿出的是箭的尾羽，栓在空下的双头螺丝上。一只箭矢组装完毕。

然而，这工作并未完。

第六名士兵，把一个个安装好的箭矢，卡放在一个铁板上，那铁板比箭矢短小，上有无数熟铜做的卡簧，每只箭，箭卡放在卡簧上，箭头箭羽均露在铁板外。

每个铁板摆足二十四只箭后，这铁板在由第七名士兵插放在一个两头带箍的铁匣内，六个铁板装满一个铁匣，再由士兵箍好铁匣，制作完毕的箭矢随即登记入册，被分配到各个军团。

于禁低声暗示：“主公，你看看他们的尾羽是如何储藏的？”

尾羽？箭矢的尾羽，在储藏和运输中容易损坏。被于禁提醒，曹操仔细一看－－刘备的箭矢居然是三棱尾羽，三棱尾羽虽然稳定性好，射出的箭矢精准度极高，然而，运输过程中，它比两棱尾羽更容易摩擦掉毛，损坏。怪不得需要这么麻烦的组装存放。

走近安装尾羽的士兵面前，曹操低头向箱内一望：原来，箱子内摆放着一层层托盘，托盘上铸压着一个个凹印，每个凹印都有一个尾羽，竖立着，密密的摆放在托盘上。

“可怕”曹操心中暗暗泛起惊悚“刘备竟心细如此，连箭矢怎样运输保存都想到了。”

于禁低声说：“我刚才问过士兵，据说，明日开战，故此今日不操练，由士兵们自由活动。”

曹操再惊，古人常说，征战之道，在于好整以暇。也就是说，要让士兵知道一张一弛。刘备在开战前夕，让士兵们松弛精神，可怕的是，士兵们竟然以整理兵器器材，作为休闲。

“青州兵竟好战如此么？”曹操低低的自言自语，于禁郑重的点头，表示肯定。

几声舒缓的军号响起，忙碌的士兵纷纷开始收拾手里的活，不少士兵开始起身，向炊烟升起处走去。

曹操疑惑的看着士兵收拾东西，正准备发问，一名刘备的侍从走到了曹操身边，恭身行礼：“曹将军，开饭了，我家主公请您，以及您军中官佐，到军官餐车用餐。”

曹操点了点头，对于禁说：“去，叫上二夏侯将军，二曹将军，同去用餐。”

走近刘备的军帐，只见一群军官排着长队，聚集在一辆马车边，马车前有两个热气腾腾的铸铁炉，一座炉上是一口大锅，另一个炉上是一个大蒸笼。

马车的侧厢板已经取下，露出马车的结构：四壁全是壁橱，底槽有两个大型的铁槽，那铁槽的形状，正好和铸铁炉底部吻合，看来，行军时，这两个铸铁炉是安放在那个底槽上的。

队列中，刘备向曹操招手：“孟德兄，到这里来！”

曹操抬眼一看，刘备带着灿烂的笑容，端着一个铁托盘，正站在队列中向曹操招手。

一把拉过曹操，随手把铁托盘递给他，刘备走出了队列，招呼于禁、夏侯惇等人：“来，到这里来，一人拿个托盘，走，排队去。”

队尾处，暴雷般的嗓门响起来：“排队排队，大哥，排我后面。”

众人鱼贯走到队尾，夏侯惇夏侯渊兄弟走至队尾时，看到这位大嗓门，忽然一愣：牛铃般的大眼，黑炭般的肤色，胡须如根根钢针自下巴中冒出，阔口狮鼻，身上的肌肉突起，典型的一个暴力肌肉男。

夏侯惇突然走到这个黑炭男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叫夏侯惇，沛县夏侯家族，这位是我的兄弟，夏侯渊。请问，阁下何人也？”

该肌肉男明显底气不足的回答：“俺么，燕人张飞张翼德是也。”

刘备插身上前，介绍说：“夏侯将军，这位是我三弟张飞张翼德，性好贪睡，故此起晚了，站在队后，现在见到夏侯将军排在他身后，故此有点得意忘形，夏侯将军勿怪。”

夏侯惇不悦的说：“我岂是这么小心眼之人，我找他另有其事。”

刘备揽住夏侯惇的臂膀，连说：“好好好，吃完饭，我们好好聊一聊。”

见到青州众将都停下脚步，观看夏侯惇与张飞的冲突，曹操颇有点不悦：“元让，闹什么闹，吃饭。”

夏侯渊一拉哥哥，进入了队列。

铁托盘上，压制出一个碗，两个盘子的形状，碗中盛着小米粥，盘上放着一只油炸鸡腿，半只熏鱼，一点咸菜。青州官佐们用筷子穿着几个馒头，围坐在几个长条桌上吃着早餐，张飞今日显的格外乖巧，倒引起青州军官频频探视。而刘备也显得格外照顾自己这名义弟，频频为张飞加着餐。

餐中，夏侯渊趁众人不注意，凑近夏侯惇耳边，低低的咬着耳朵：“哥哥，一定有问题，我看，刘备很可能也知道此事，回头，我们再去找他。”

夏侯惇平静下来，低低的回应道：“此刻人多，那是抖露出来，我们面子上也不好看，回头，我们再去找他。”

餐桌上，刘备不停的与曹操谈笑着。席间，一名侍卫悄悄凑近刘备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随后，刘备一皱眉，不悦的说：“我正在吃饭，随便找个人打发他走。”

徐庶站起身来，说：“我吃完了，什么事，我去处理。”

刘备偏着头，想了想，答：“也好。”

不一会，徐庶转身回来，低低的说了几句，递上一封信函。

曹操忍不住好奇心，抬头看着刘备手中的信函，只见刘备看着看着，一抹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边。

“好啊，正瞌睡，来枕头。吕布呀吕布，你是真蠢呢，还是勇武过头了。”刘备得意的笑着，随手把信函递给曹操。

“吕布约战。”曹操吃了一惊，细细的重新阅读了一遍信函。

刘备微笑的看着青州官佐，扬声说：“我军第五军团没有到位，若要强行攻城伤亡必然惨重，我正发愁呢，吕布居然约我们正面决战，好不好？”

青州官佐轰然相应，刘备摇头叹息道：“可是，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吕布若是没有必胜的信心，岂会把军队拉出坚城，与我军正面决战？”

关羽拍案而起：“正面决战，我青州官军怕过谁？他要战，便来战。”

刘备转身，询问曹操：“孟德兄，你的意思呢？”

曹操决然的说：“不管吕布有多大的信心，他只要离开坚城，他承受的伤亡肯定比在城里大。吕布有这样的雄心邀战，我军为何不应？”

“好！”刘备下了决心。

“军官们”众军官轰然起身立正“坐下吧”刘备命令道：“全军动员，回去告诉我们的士兵，明日一战，将会是我们平生最艰苦的一战。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不胜，则死。”众军官右手握拳，敲击胸甲，厉声相应刘备。

“孟德兄，由你答覆吕布吧。”刘备举手谦让道。

曹操豪不客气的接过笔墨，在战书上力透纸背的写上了两个大字：“明日”。

真要三英战吕布么？刘备心中暗自嘀咕。吕布可是三国第一将呀，真实的历史上曾记载他在百步开外，一箭射中戟得旁支，一次逼退袁术的十万大军。在古代，使用古老的弓箭，够达到这种精准度，即使是后世，使用现代弓箭的奥运冠军也不过如此。

而历史上也记载过吕布酷爱与别人单独打斗，在单独打斗中，他有个恶劣的习惯：喜欢砍断别人的手。作为骑将，在两马相交时，闪电般砍断别人的手，这需要很高超的技巧，很敏锐的反应力。

明日，吕布正面邀战，英气逼人的他视天下人为无物，上阵与猛将单挑交手正是他的业余爱好，而刘备阵营，现在汇集着青州五虎（关羽、张飞、太史慈、管亥、乐进）中的三人（高顺、赵云、张郃、公牛勃尔斤被称为出云四猛），很难想像他不会要求来场单挑之战。

此前，刘备每年举行骑枪刺击比赛，就是为了锻炼骑将的刺击技术。然而，想到要面对三国第一将，刘备心中反而惴惴不安。

如果对方不是吕布，刘备只会耻笑对方的愚蠢，然后安排百名弓弩手，射杀这个想要在两军交锋时单挑的蠢蛋。然而，刘备手下也有一个这样一个按不住的“蠢蛋”张飞，想到就要与天下第一将战斗，张飞的心中如烈火燃烧，如万马奔腾，如浪潮翻滚，身子随即扭来扭去，椅子都坐不住，只想提矛厮杀。

估计，到了阵上，吕布勾勾小指头，张飞就会吼叫着杀上去，根本不会给刘备机会阻拦。

这个时代，或许除了张飞，无论谁面对吕布，都不可能有这么旺盛的战斗欲望。

17

二十四日晨，刘备军全军拔营，进抵虎牢关前。

自荣阳出发，走过三十里大平原后，就可以看见连绵土山，两山中断处，一个关隘当山而立，那就是虎牢关。关后，山道直通成皋城。关西侧，浅浅的汜水河绕了个弯，涓涓向南。故此，虎牢关又被称为汜水关或者成皋关。

北濒黄河，南依嵩山，当东西交通要冲，唐初李世民在此以三千雄兵大胜窦建德十万大军，即著名的“虎牢之战”。如今，刘备带着近三万大军逼来，对垒吕布的并州七万铁骑，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远远的，才从望远镜中看到虎牢关的影子，刘备立刻勒住了马疆，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地形，说：“此地甚佳，瑞栋，立即在此立营。”

辅助军团迅速的行动起来，一排排固定好的木栅栏被敲进了土里，再用工字钉连接好相邻的木栅栏，不一会，一条三里长的拒马线在青州兵身后竖立起来。栅栏旁，几个望楼拔地而起，迅速向两边扩展。

虎牢关上，军旗飘扬，牛角声轰鸣。见到刘备大军到来，吕布开关而出，挥军迎敌。

好一个吕布，跨下赤兔宝马，如火焰燃烧，火红的战袍顺风抖动，更增添威势。黑色的皮甲，皮甲上嵌着金色的金属甲片，一闪一闪，亮晶晶。手中的长戟散发出丝丝寒气，如狼的目光扫过，像锥子般扎在人身上。

刘备深深的叹了口气，此地距虎牢关五里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适合部队的展开，更适合骑兵的突袭。并州铁骑，并州铁骑真的这么厉害吗？

“瑞栋，加快立营。第六军团迅速进入营内，做好防守准备。”刘备扬声命令道。

“云长（关羽），你带十四军团在左翼展开；翼德（张飞），你带十五军团在右翼展开；炳元（管亥），你带铁甲军团居中，前进一百步，稳住阵脚；第一第二军团由我指挥；孟德兄，你和我同在中军照应。”

刘备说完，不放心的叮嘱说：“元直（徐庶），大营内交给你指挥，那是我军最后一道防线，我军一旦接战不利，将退向大营，你注意接应。”

徐庶不悦的斥责说：“主公，虽然预留后路是正确的，但主公未接战，先想到失败。以此种心态迎战敌军，军中士气如何振作？主公平生经历百战，未尝有一败，并州骑兵，小敌也，连这也战胜不了，如何能纵横天下？还望主公能振作精神，去摘取胜利的荣耀。”

刘备猛然觉醒，厉声回答：“元直教训的是。今日之战，不胜，则死。擂鼓，铁甲军，前进。”

缓慢沉重的鼓声响起，配合着铁甲军重重的脚步，“隆、隆、隆、隆”，一步步，仿佛踩在人心头一般。

近了，铁甲军逼近了傲然挺立在阵前的吕布。

“亮盾”，管亥大声吼叫，一霎时，铁甲军翻腕亮出了梭形铁盾，银亮的光芒照向了吕布，吕布眯起了眼，用手掌挡住了亮光。

梭形铁盾有六十厘米宽，一百一十厘米高，上方是鱼尾状的梭尾，方型的盾牌下方是个尖尖的梭头，盾牌两侧，各开着半碗形的豁口，两只盾牌*在一起，正好成了完整的圆孔。

“竖盾”管亥再次发令，鼓声中，铁甲士兵调整着步伐，一晃眼，三千名士兵组成的六道钢铁长城竖立起来。每十名士兵的铁盾连成一排，排与排之间相隔一米左右，铁盾下方的尖形梭头被狠狠的扎在泥土中，士兵们用身子斜斜的顶住盾牌，一手扶盾，一手拎起了短柄战斧。

吕布的士兵仍未动作。立马在两军阵前，吕布的战袍猎猎飘扬，带着满脸的不屑，他静静看着铁甲兵布阵。

“第一军团士兵，全军进入铁甲阵。”刘备高声下令。

第一军团士兵闻令起步，稍后，尽入军阵的枪兵纷纷在盾兵身后站立，“竖枪”－－随着管亥的命令，盾牌上方鱼尾处，盾牌连接出的圆孔上，架上了一排排错落的长枪。整个阵形仿佛一个铁甲刺猬般，伸出无数的铁刺。

吕布面色一寒，手中的长戟缓缓的举起。

“刀兵，分列两翼；弓兵，上弦。”格斗兵迅速奔向阵形左右，六道铁盾间隙中，弓兵们开始绷紧了弓弦。

“这是什么阵形？”曹操扬着马鞭，指点着铁甲兵阵形询问：“这种阵形似乎并不出自孙子八阵。”

孙子八阵不是后世认为的鱼鳞、锋矢、鹤翼、偃月、方圆、雁行、长蛇、衡轭等阵法。孙子兵法原来记载的八种阵法为：方阵、圆阵、锥形阵、雁行阵、钩行阵、玄襄阵、疏阵、数阵及火阵、水阵。

方形阵法在西周和春秋时代极为盛行，主要是用兵车组阵，汉代已经不流行这样的阵法。曹操本身就是个阵法专家，在《孟德新书》里，曾有专章讲述行军布阵之法。青州兵以盾牌组成方形阵，然而，这个方阵每排士兵错落有致，行伍编制与孙子兵阵完全不同，曹操立刻察觉到那些相异点。

刘备紧盯着吕布的行动，打着马虎眼说：“这是脱胎于孙子方阵的新练阵法。”

曹操淡淡的夸奖道：“孙子八阵是一切阵法鼻祖，玄德公能推陈出新，演练出新阵来，真不简单呀。”

于禁插话说：“孙子八阵，也不见得个个实用。”

刘备假装没听见此话，紧紧盯着吕布的行动，只见吕布持戟，在头顶上摇晃，吕布所部，军队随即开始活动，坐着冲锋前的准备。

曹操仍放不下于禁的话题，询问道：“文则，此话怎讲？”

于禁傲然回答：“我曾仔细研究过孙子兵法，时代不同了，孙子基于车战基础上所作的孙子八阵，必须要加以变换才够实用，然而，其中有些阵法，比如雁行阵，我至今未找见他的实用性在哪？

雁行阵，需要排列成大深纵的雁行，如何在这种大深纵中传达军令，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人们常说雁行阵是一种弓兵阵法，实际上雁行阵是最不适合作为弓兵阵法的。

战阵之上使用弓兵，就是要大面积覆盖敌军冲锋的路径，给敌军最大的杀伤，这就要求集中使用弓兵。而雁行阵却反其道而行之，弓箭射程有限，以大深纵排列弓兵，这样，当雁行阵头部弓兵，够的上射程射击敌军时，雁行阵底部士兵却受到射程制约，无法射击。当敌军冲击到雁行头部，开始屠杀无法近战的弓兵时，此时雁行阵底部的士兵才能够射击到敌军。

弓兵射击，受到的制约因素很多，比如，同样的射击角度，要求拉全满的弓，士兵一紧张，拉成了半满，这射击距离就大不相同。雁行阵以大深纵排列，是一种最容易让弓兵相互误伤的阵法，后排的弓兵很容易射倒前排弓兵，敌军突入时，两翼的弓兵很容易相互射击。

同样，这种以大深纵排列的阵法，由于他每层分散用兵，也不适合步兵组阵，这种阵法无法集中使用力量。大深纵又导致它变阵困难……”

刘备打断了于禁的滔滔不绝：“吕布的军队开始热身，文则，你认为它会先攻打我们哪里。”

开玩笑，不能再让于禁说下去了，这个三国时期第一练兵专家，其对军事的了解非同一般，曹魏精兵全出自此人之手。如果不他曾经投降了敌国，估计，历史绝对不会对他轻描淡写，然而，即使这样，历史也给他重重留下了一笔。如果让他再说下去，刘备的军阵，再也不是秘密了。

中国阵法发展，最璀璨的时候是宋朝，宋军对物战争累战累败，其步兵在战争中拙劣的表现引起了全国性的反思，不久，在中原又出现了一股重新起用阵法对付辽、金骑兵的潮流，但由于宋的兵权大都由文官掌握，他们哪里懂得什么叫实战。于是乎，一套套根据孙子八阵诞生的奇形怪阵出现了，典型如：车轮阵、冲方阵、常山阵、八卦阵、风扬阵、龙飞阵、太乙阵、五花阵、弯阵、直阵、长虹阵、握奇阵、当头阵、满天星阵、重霞阵、六花七军阵，等等，诸如此类。

拿着当时最先进的武器，排列着这些璀璨的古代阵法的宋兵，居然打不过从来不知阵法是何物，也不讲阵法，甚至连文字都没有的野蛮人。从这个实战效果看，排列这些阵法，比没有阵法更糟。

在那个古人说的话绝对不可更改的汉代，于禁敢于疑古惑今，怪步的此人能成为三国第一练兵专家。可惜，从历史记载上，看不出于禁喜欢使用何种阵法。

此时，吕布猛然把铁戟挥下，马蹄声轰然响起，两队并州兵联袂而出，突向了青州兵两翼。

“吕布统兵，不如徐荣多矣。”曹操叹道。依刘备结成的这个铁阵看，两翼是最灵活的铁拳，随时可以缩入中央阵营，或者发动突击。吕布的两翼齐出，对付普通阵营，也许是步高棋，然而，青州的两翼，完全在中央阵营的庇护下，突击两翼实在不是高明之举。

“若有硬战的勇气，应该派出大军正面撼动青州军铁甲阵，两翼，只需派牵制兵力就可。两翼随时可以变阵，中央甲阵变阵不易，是个防守阵势呀！”曹操感叹道。

刘备举起望远镜，观察这突击敌军：“左翼结成紧密阵型，防守；右翼以疏阵排列，放敌军进入阵地。中军弓兵，开始射击右方敌军。”

并州军近了，太快，太快，弓兵三轮射击才过，射空箭匣的弓兵尚来不及更换箭矢，如雨的箭林中，并州军在右翼撞进了青州兵阵中，左翼，一波接一拨的骑兵仿佛冲击磐石的怒涛，一浪接一浪的撞击着关羽的步兵阵。

“中军，枪兵齐出，夹击右翼敌军；弓兵，支援左翼。”

一晃眼，中军阵仿佛变成一座不停吞吐着闪电的堡垒。那闪电，就是第一军团枪兵。一排排枪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形，自中军阵突出，如闪电般刺入战圈，刺入并州铁骑侧翼。顿时，青州兵右翼变成了一个吸收生命的大漩涡，一口搅拌着血肉的大圆锅。

无主的战马在乱冲乱撞，骑兵和步兵砍杀击砸，战线犬牙交错。人肉、马肉、人血、马血混着泥浆和野草，煮成一锅案红色的肉粥。

痛苦的呻吟，惨烈的尖嚎，箭矛相击，刀斧互砍，钢铁的撞击声刺得耳膜发痛；咚咚的鼓声和鸣鸣的号角声点缀期间，共同交织成一片可怕的轰鸣。

“够了，吹军号，命令第一军团枪兵缓缓收阵，穿过中军，支援左翼。”刘备命令道。

突然，对面并州兵营吹响了进攻号，并州兵空群而出，直扑中军阵。

左翼酣战未息，右翼战斗即将结束，中军枪兵齐出，正是最薄弱的时候，吕布催马带着全军扑向了中军。

“前令取消，第一军团枪兵，据续在右翼战斗，第二军团枪兵，全体入阵。”刘备迅速的指挥身边的第二军团枪兵进入中央阵型，看了看激战中左翼，刘备面现焦急之色。

曹操一挥马鞭，下令道：“元让（夏侯惇），你带一千人马，支援左翼。”

吕布突入了，闪电般冲来的吕布大戟突刺。前排，三名铁甲兵轰然倒地。吕布一拨马，自缺口处冲入，长戟挥动，联联展杀多名甲士。

“补阵！盾兵，围杀。”刘备一喜，紧急下令。

吕布面前的士兵略略回缩，引吕布更加深入，军号响起，后排盾兵拔盾而出，团团围住了吕布，一霎时，一层铁圈紧紧裹住了吕布。

“万胜”士兵们发出欢呼，前排盾阵缺口，迅速被补住了。

“万胜”盾牌稍稍倾斜，一排枪兵自盾后闪出，十名枪兵突刺马蹄，十名枪兵突刺吕布的脚，十名枪兵举枪，想把吕布架在马上。

吕布一提马疆，赤兔马人立而起，算错了高度的枪兵突刺落空，吕布在人立的马上挥戟扫了个圈，荡开了所有的兵器，不等剩余枪兵补位，赤兔马马蹄落下，狠狠的踢在一个盾牌上。

盾牌兵摇摇欲坠，吕布在马上长戟一探，盾牌兵咽喉冒血，踉跄倒地。

好一个赤兔马，好一个吕布，只见他一提疆绳，自盾牌圈中窜出，八十人围杀，居然没人杀的了他？

远处看不清楚，近看，赤兔马果然雄壮，高大粗壮的身材果然像是出云马。

顾不了那么多了，阵中使用弓兵容易误伤，可是如果让吕布在阵中搅和，后果不堪设想：“弓兵，准备射击，射死他。”

见到弓兵围拢上来，吕布一荡戟，赤兔马自前排盾兵头顶一跃而过－－吕布脱围了。

刘备心中暗暗一叹：“真猛将也。”

脱围而出的吕布变的飘忽不定，不时出县在前阵，击破几个盾牌，闪身飘走，渐渐的，向剥洋葱皮一样，铁甲盾阵被缓慢的一层一层的剥落，随之涌入的并州骑兵像贪婪的狗熊一样撕扯啃噬眼前的青州铁甲军。士兵们的拼死抵抗，在吕布面前那么的脆弱不堪。

“必须拖住吕布”刘备狠下了决心，紧了紧手上的臂盾，跳下马来调整了一下马的肚兜：“来吧，让我们来一场英雄之战。”

跳上马去，刘备高声命令：“拿我的戟钺来。”

戟钺，是一种类似长戟的兵器，不同的是，它的横支是一个大斧，斧前端有枪刺，斧面另一头是一个短钩。这种钩挂特别多的兵器，最适合对付长戟，以及没有马鞍的骑兵。

正在此时，一群黑衣黑皮甲的骑兵出现在吕布身后，这群士兵有七百余人，队伍整齐，满脸杀气。

“这是……陷阵营吗？”刘备不觉惊叫失声，看来，以精兵突击是吕布心中最佳的战略，没有了高顺，吕布还是组织起来了一支精骑。

“来吧”吕布已经出动了王牌，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全军突击，勇士们，用敌人的鲜血染红你们的战袍。不胜，则死。”

青州兵爆发出了怒吼：“不胜，则死。”

刘备催马冲入了中军阵，沿途斩杀着落单的并州骑兵，四处寻找着吕布。

曹操热血沸腾，拔剑而起，大呼：“我军，全军支援左翼。”

此刻，右翼。张飞已经解决了面前的敌兵，挥军攻打并州兵侧翼；左翼，在夏侯惇的支援下，关羽稳住了队形，开始反击。中军，随着第二军团生力军的加入，士兵们与陷阵营展开了对攻。

刘备在寻找着吕布，管亥也在寻找着吕布。连续击破盾阵，让管亥心中焦灼，鲁钝的管亥也看出，此次战役的关键是缠住骁勇过人的吕布。

“吕奉先，休走，泰山管炳元在此。”首先寻见吕布的管亥大叫着，艰难的驱散周围的并州兵，逐渐接近吕布。

吕布拨马傲然而立：“泰山管炳元，一个家奴而已，也想与我吕布交手吗？”

刘备突然出现在乱军中，接口道：“三姓家奴吕布，你也有资格说别人吗？你现在爸爸姓什么？”

吕布暴怒，挥戟命令身前的士兵让开，催马准备冲向刘备。

管亥大声邀斗：“三姓家奴，管某人面前，休得冲撞我家主公。来来来，我俩大战三百回合。”

戟矛相交，轰然作响，管亥与吕布的兵器撞到了一起。不等管亥反应过来，吕布抽戟，闪电般刺出。随后，战局陷入一面倒的斩杀之中，吕布戟如闪电，管亥左遮右挡，勉力支撑。

“炳元，刺枪”刘备提醒道，管亥恍悟，藉一个机会拨马冲出，脱离了战局。

吕布晃一晃戟，冲刘备发出一声冷笑，提马准备冲击刘备。对面，刘备居然*笑着看着他，似乎巴不得他动手。

吕布一转脑袋，看到冲向远处的管亥举着长矛，高速向他冲击而来。

一般人常谈起武将的“马上十八般武艺”，其实，这都是文学家编出来蒙骗人的，也许，正是国人都受到蒙骗，一旦自己成为骑将，都去学什么马上的十八般武艺，才导致大汉骑兵越来越无用，最后只能用来唱唱戏。

人奔跑的速度是每秒八米左右（三十公里／小时），奔跑的马的速度约为每小时六十五公里左右，相当于二十米／秒。武将骑马冲锋，对驰而过，在相错而过的那电光火石的一刻，相对速度达到每秒四十米。也就是说，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武将举起的枪头，要滑过四十米的距离，而人的身体宽度最多只有一米。

人的反射时间是零点四秒，这意味着，人大脑想做出一种动作，这个想法通过神经传递到肌肉，肌肉再感觉到人脑的意识，准备作出反应，时间需要零点四秒。这零点四的时间，足够战马跑出十六米。没有一个骑兵举着十六米的长枪冲锋，以便在冲刺的一瞬间，用这样的长枪完成他的变化攻击。所以，真正的骑将交手，战马交错而过的时间里，只够武将完成一个准备好的动作，这个动作就是：刺枪刺击。

最重要的是，战马的头颈一般在骑兵胸前，如果想在马上挥舞长兵器变换招式，那么，只有把双手高高举起，才能保证兵器不被马头阻挡，顺利的完成动作。在战马静止的情况下，双方可以用马头的遮掩，转动身躯，变换招式。

而在战马冲击的情况下，这个姿势是投降的姿势，因为他把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广阔胸部敞开，如果在骑兵冲刺的那一刻，谁作出挥舞兵器变换招式的动作，敌手正好次向他无遮无掩的胸部。这员武将最后的命运，只能是摆着最优美的造型，顺利的中枪，成功的自杀。

刘备长年进行刺枪比赛，管亥是其中的佼佼者，以管亥的长处来作战，正好与吕布相持。而一旦吕布在与管亥相斗的过程中攻击刘备，刘备正好藉此理由参加战斗，与管亥合击。

戟这种带钩挂的兵器，两马相交冲锋时，一旦戟的旁支钩挂到什么地方，再要抽出兵器来，需要很大的力气。幸好汉代桥式马鞍并不流行，马镫在晋以后才开始装备军队，这样一来，马上武将身边可以钩挂的东西不多，而没有马鞍和马镫，两将战斗，把对方打下马来是最简单的办法。所以，可以钩拉对方下马的兵器－－戟，在汉代就很流行。

刘备军队的优点就是拥有了桥式马鞍以及马镫，马上将领在马背上坐的很稳，戟的钩挂战术不见得对刘备骑兵有用。然而，吕布能够在没有马鞍马镫的马上，作出格斗动作，这说明吕布的骑术非同反响；战马跳跃间，把戟准确的砍在别人手臂上，这说明吕布的反应力旷古绝今。

不仅如此，能用戟这种钩钩挂挂的兵器斩断别人的手，而自己还能坚持骑在马上，这说明吕布的气力和运戟的速度也不同一般。也因此，戟这种兵器放在别人手里，或许对刘备骑兵没有危害，然而到了吕布手里，很难想像它的威力。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刘备看着管亥持枪逼近。

不远了，管亥身子稍稍作出倾斜－－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招，骏马奔驰中，身子突然前倾，加长攻击范围，出人意料的刺倒敌人。

吕布长戟晃动，目光闪烁，戟尖对准了管亥的矛尖。刹那间，管亥加速了，身子随长矛刺出而前倾，中了。

可惜，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刻，吕布以戟的月牙挡住了管亥的突刺。借住马的冲击力刺出的这一枪，力道雄劲，即使以吕布之勇，也不禁在马上晃了晃。

管亥奔驰而过，吕布目光闪了闪，继续立马在原地。

刘备心中暗自不安，以常人的看法，静止的马匹要连续承受奔马的冲击力，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为了夺回主动权，就必须开始催马奔跑，借助马的冲击力对打。那样，战局就转换成管亥所熟悉的刺枪竞赛。而吕布静止不动，想干什么？

管亥的马快速奔驰而至，长矛闪电般刺出，只见吕布的长戟滑过－－他攻击的目标居然是管亥的马蹄？

震惊，刘备禁不住催马上前，准备接战。

一般骑将都爱惜马匹，对好马尤其爱护。骑将之间，不攻击对方马匹已是相互默许的规则。历史上，关羽在黄忠马失前蹄后，准许黄忠换马再战就是一个例子，吕布身为天下第一将，居然攻击对方马蹄？

“轰”的一声巨响，管亥的马被砍断前蹄，颓然倒下。吕布长戟闪电般刺下，戟落，血出。

刘备顿时双眼通红，暴喝一声：“三姓家奴，敢伤我大将，休走，看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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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惨痛

吕布拿着滴血的戟，冷冷的看着挥舞着大斧冲刺过来的刘备。长戟划过一道弧线，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条闪电，随即，一声金属的脆响，长戟与大斧交加，大斧后的短钩套如长戟的月牙上，刘备暗喜，手中丝毫没有放松长戟的意思，催马奔驰希望把吕布拖下马来。

吕布动了，马的巨大冲击力让他坐不住马背，逼不得已，他只好催马跟随刘备，使出浑身解教，力图让手中的长戟脱出纠缠。

长戟传来的力道忽软忽硬，力道的方向千变万化，刘备死死拖住大斧，奋力将吕布的戟头拉向身前－－够了，感觉到再也无法掌握大斧，刘备脱手松开大斧，呼的拨转马头，抽出了配刀，迎着风，带着满腔的怒火，配刀在空中弯曲的闪过，砍向赤兔马的马头。

吕布拨马，闪过刘备一击，抖手甩动长戟，力图将大斧甩脱。

刘备抬头眺望管吕交战的地方，几名第一军团的士兵已经上前隔开了对方的兵士，将管亥拖下了战场。

举目四望，没有了吕布的并州兵的气焰顿弱，在尉官的连声吆喝下，中军本阵，被骑兵冲散的兵士逐渐聚拢起来，并越聚越大，队形重组了－－一旦青州兵重组了阵型，陷入军阵中的骑兵，缺少了冲击力已不足畏惧。

紧紧手上的臂盾，刘备确定了宗旨：缠住吕布，让他无暇指挥。

催动马匹，刘备开始缓跑，同时，挥动手上的马刀，寻找着吕布的破绽，赤兔马上，吕布弯着腰，借着马头掩护着半边身子，另半边身子也在手上长戟的掩护下。

刘备冷冷的笑着，借马头掩护我就下不了手了么？我的目标，不是你吕布，而是赤兔马。既然你开了先例，我就斩杀你的赤兔马。没有了赤兔马你就成为了拨脚鸭子，陷身在我的军阵中，没有马匹借力的吕布，我让你死的很难看。

心里嘀咕着，刘备催马向吕布冲去，寒光闪闪的马刀迅疾的向赤兔马斩去。

吕布吓了一跳，抖手将长戟舞去，可惜，长戟上还带着大斧，这一舞动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刘备！你竟然攻击我的马？这可是天下最好的马，骑将交手你居然攻击我的马，你这个疯子。”吕布急急甩动长戟，斥责说。

“规矩？无赖。”刘备简短的为吕布下了评语，要求别人遵守规矩，自己却随意破坏规矩，对这样的无赖无语言可说。

拼着挨上一长戟，这一次一定要砍伤你的马，刘备下定决心，催马再次冲向吕布。身后，暴雷的吼声震耳欲聋：“吕丁董布，休得伤我大哥，燕人张飞张翼德在此，休走！”

张飞来了，刘备心情一卸，疲惫，恐慌、后怕，各种情绪接踵而来，吕布，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刘备借各种手段，给自己制造了多个机会，但仍不能动吕布分亳，张翼德来了，正好接手。

张飞吼叫着，挥舞着长矛冲向吕布，吕布歪着头，正在琢磨张飞的称呼，随即，吕布大怒，吕丁董布。吕布平生最恨别人说他父亲多，盛怒中的吕布一抖手，长戟上挂着的大斧竟然奇迹般的脱离了长戟，解困后的长戟如蛟龙出水，怒虎出山，咆哮着向张飞杀去。

长戟与长矛交错，八蹄腾飞，四个肩膀翻腾，两个猛男杀到一起，厮杀中，张飞禁不住怒吼连连，怪叫声声。

借此机会，刘备整理了军阵，全军开始稳定下来，胜利的天平向青州兵倾斜。马蹄声如雷，一员大将劈水斩浪冲入中军，刘备抬头一望，正是左军的关羽，便急问：“云长，左翼情况如何？你怎么来到这里？”

关羽喘息未定，急上前摸摸刘备，问：“大哥没事吧？军师传来消息，说哥哥上前战吕布，情况危急，让我速来支援。”

刘备恍然，怪不得张飞来的如此及时，可是，张飞的右翼情况足见稳定，左翼，在骑兵的连续冲击下，阵线遥遥欲坠，关羽再离开，怎么办？

刘备再度问：“云长，左翼情况怎么样？”

关羽欣然的回答：“大哥，此时管他什么左翼，哥哥在，青州在，今日就是败了，我们再拉起一支队伍。”

“好”刘备一咬牙，下了狠心：“云长，来，今日我们就把吕布留在这里，即使左翼溃散了，也值得！”

张飞与吕布交手，三十回合过去了，双方已经开始了突刺对攻，张飞仗着甲叶优良，干脆以伤换伤，陷入了疯狂境地！

“军情紧急，云长，速战速决”刘备说着催马冲入战圈。

关羽紧跟着冲入。

赤兔马比寻常马高出一头，与管亥比斗，吕布占了居高临下，让管亥只有招架之力，然，刘关张三人所骑的马，也是类似赤兔马的高大马种，吕布已没了高度优势，而与之相斗三个猛人都是当代的豪杰，尤其是刘备，转来转去对付赤兔马，吕布陷入了苦境。

仗打到这份上，最开心的就是刘备，在两兄弟的虎威下，刘备毫无顾忌的斩头，砍脖子，砍的心情舒畅，戳的心花怒放，没了马看你怎么爬出我的军阵。

吕布打的心慌意乱，打的心情烦躁。怪叫一声，乘刘备突袭自身前跑开的机会，吕布挡开张飞的长矛，关羽的大刀。催马尾随刘备而去，马上，刘备听到身后的马蹄，一手举起臂盾，扭身一刀向吕布砍去。

不能挡，一耽搁，身后两人就会再次围困上来，再要杀出重围就难了，一时间，吕布做了决定，身子顺着刀势躺倒在马上。

不好，刘备刀势一沉，吕布大腿上中了一刀，不仅如此刘备还恶心的把刀向后一拖。

“我的马”吕布心中惨呼。

“终于砍中赤兔马了。”刘备心情特爽，举起刀来和自己的两个兄弟追击吕布。

“吕布败了’”刘备大喊。

“吕布，休走，你爷爷还没打够。”张飞吼叫。

“三姓家奴，别走，留下命来。”关羽咆哮。

吕布被打败了，陷入苦战的并州兵听到这个传闻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有心想不相信这一消息，可惜吕布浑身浴血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大家面前，身后如狼似虎的追来三个恶男，手中的兵器鲜血淋漓。

那是吕布的血吗？不等并州兵觉悟过来，青州兵发出天崩地裂的欢呼“万胜！万胜！”

刘备关羽张飞一直追击到虎牢关下，关上滚木雷石如雨瓢泼，三人才收兵止步。

吕布逃的急，甚至连陷阵营也失落在关外，关门已经关闭，虎牢关外来不及逃脱的并州兵降的降死的死，独陷阵营尚不屈服与青州兵相持不下。

新伤大将管亥垂危，刘备恶狠狠的冲进战场一连劈飞为几名士兵，刘备凶恶的吼叫道：“身临战阵，那个三姓家奴居然抛下自己的士兵逃窜，如此无耻之人值得你们效死命吗？杀父求荣这样的主子值得效劳吗？你们的新主子是那个三姓家奴，旧主子可是丁原。吕布杀其身占其地，你们也忘了旧主吗？

给你们半柱香的功夫，不降则死，一群忘恩负义不知忠义的家伙要来何用？弓箭兵弓弩准备，时辰一到不降者斩尽杀绝。”

陷阵营相顾失色，半晌一名将领模样的人走出伫列低声道：“愿降。”

惨胜，一场惨胜呀，低估了骑兵冲击力的刘备苦恼的坐在管亥床前，盘点着自己的损失：骑兵冲入阵中时，弓兵正准备射击，随后这些没有防护的弓兵遭到了虎狼般并州骑兵的屠杀，伤亡惨重。

另外，骑兵的冲击将阵型冲得四分五裂，被分割的步兵各自为战，损失巨大。统计下来，左翼第十四军团伤亡八成，中央军团三千铁甲兵，只剩在最后一层防线布防的五百人完好，其他各防线能战之人不足三百人，损失超过七成。右翼情况稍好点，但也有半数人失去了战斗力，第一第二军团伤亡率在四成。

这场战斗真是得不偿失的胜利，若再来几次这样的战斗，青州军团也就不存在了。

骑兵，对付骑兵最好的兵种就是骑兵，以步兵对抗骑兵的强大冲击力，若不是对方主将首先逃亡这场战斗谁胜谁负还真难说。

吕布以强大的冲击力飘忽不定的攻击方向，带给了刘备很沉重的教训，以步兵的速度永远赶不上骑兵的脚步。堵无可堵，防无可防。若是吕布不是以个人武勇进行厮杀，而是带着一队铁骑执行这种飘忽不定的攻击，青州阵型早已经崩溃了。

“全军，进抵虎牢关下下寨，元直，催促第五军团加快脚步，告诉他们明日不到关下，按军法处置。”刘备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元直，看来我们未带骑兵来战，失误了，现在是不是调动骑兵来前线，与吕布再战。”

徐庶沉思了一会，说：“主公，我军惨胜，敌军已经破胆，从青州调骑兵来，对东莱战局不利。自出云调骑兵来，路途遥远，时间赶不上。不如主公捷报通报给酸枣盟主，再以青州兵曹从事的兵符，调酸枣的北海孔融军队来助战。孔融虽然迂腐，但这是为朝廷大业效力，他必会遵从。有了北海军队的补充，我军稳扎稳打，再调动骑兵也不迟。”

“好，就这样定了。元直，还有一事，我答应俘虏全归曹操，可是，陷陈营的兵将决不给他，你把陷阵营的将领唤来，我问问。”刘备叮嘱道。

陷阵营那员大将入帐后，正见到刘备手持汤碗，用酒精给管亥洗涤肩膀上的伤口，一边还柔声安慰管亥：“忍着点，忍着点，疼过了就好了，伤口消毒后好得快。他*的，郑浑这铠甲做得真不错，幸亏你穿了两层铠，不然真的挂了。回头，我好好奖励郑浑。”

陷阵营大将一愣，作为一个主公，给一个家奴擦拭伤口，这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听到脚步声，刘备头也不抬，说：“报上名来。”

那员将领略一沉吟，报名道：“陷阵营将领张辽张文远，见过玄德公。”

是张辽，真的是张辽。陷阵营的大将居然是张辽，刘备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拿过绷带，包扎管亥的伤：“今日我手下大将受伤，无暇招待你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张辽朗声回答：“愿誓死追随主公。”

第二日，天亮，第五军团经过连夜赶路，终于与青州兵会合。三日后，孔融率北海军前来听令。刘备整顿攻城器械，开始对虎牢关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消息传来，孙坚果然依约发动了攻击，挥军突入河东郡，攻下了阳城。

而曹操在此期间，收编了残余的并州兵，兵士由三千余名扩大到了一万一千名，战马两千匹，并正式编组了一支骑兵。连吕布部下郝荫也投降了曹操。

巨石遮空，火球飞舞，依军法斩杀了拖延行动的第五军团原军团长之后，整个军团陷入了疯狂的攻城行动。

“轰隆”一声巨响，虎牢关上发出一声惊呼，刘备厉声下令：“继续投火弹，烧死他们。”草绳缠绕成的火球，球中心包裹着一个陶土油坛，燃烧的火球将坛中的油煮的拂腾，轰然炸响，火光四射。

这就是晋朝诞生的火油弹，现在他提早诞生了一百年，威势果然不同凡响。蒸、炸、煮、煎，第五军团十八般武艺齐上，晃眼之间，虎牢关成了一个大火炉，烈火熊熊燃烧，关上烤肉的臭味直冲鼻端，曹军诸将、孔融兵士看得目瞪口呆。

刘备拨马在关前缓缓地踱步，关上无人放箭。“投石车延伸射击，架云梯，攻城。”城上一声惊呼，必砸中吕布一员大将，看虎牢关上在无人指挥防守，说明此人必是主持防守的大将，关上群龙无首，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地狱般的虎牢关现在就仿佛是个大火炉，熊熊燃烧的火焰使得关墙令人无法靠近，青州兵推着安放在辎重马车底座上的楼车，缓缓靠近关墙，不一会，楼车上士兵回复，关墙上已经没有活着的士兵。

“投石车，用巨石轰开关门。”刘备发令。

一个镶嵌在土垒上的木门能坚固到哪里，确定好弹道，几个巨石轰过，关门摇摇欲坠。

此时，青州步兵巳挑选好登城地段，那是一段火势稍弱的关墙，几

个楼车推近关墙，楼车上弓兵做好了压制射击准备，无数的云梯架上了关墙，格斗兵顶着圆盾开始攀簦云梯。

“玄德，关门由我军负责”，曹操一挥马鞭，指着残破不堪的虎牢关门说。

刘备点头同意，关切地问：“是否需要我军来几轮投石”。

曹操一晃脑袋，答：“兵贵神速，关门打成这群，足够了，来人，命令步卒砍开关门，夏侯惇，你准备带领骑兵突击。”

“好你个曹操，连刚组建三天的骑兵都用上了，想利用骑兵的快速，抢夺胜利果实吗”，刘备暗自嘀咕：“命令，全军加快登城，入城后，逼到敌军不要纠缠，快速向纵深推进。北海军尾随曹军，自关门入关，沿我军前进路线向前推进，一路打扫战场”。

随后，攻取虎牢关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赛跑比赛。曹军，青州兵比赛着向前突进，沿路到处是烧伤的并州士兵，少数完好的敌军士兵。也失去了抵抗意识。

管亥养伤中，新降的张辽张文远暂代了管亥的位置，在刘备身边保护，看到昔日同胞如此惨重地伤亡。禁不住向刘备请求：“主公，曹军正左四处收拢败兵，无伤者编入曹军，有伤者皆斩杀。如今，曹军兵力巳渐渐胜过我们，主公何不也收拢一些败兵，伤者医治，体健者编入队

伍。以补偿我军伤亡。”

刘备一屁股坐在街中心的一块旗杆石上，叹息道：“我与曹公兵制不同，天下各路诸侯，当兵者皆是贼民，需要脸上烙上字以防止他们逃跑。而在青州，当兵入伍是一种荣誊。征战之时，所获战例品多数归士兵所有，而我只要征战所获得土地。当兵几年退伍后，皆可获功民身份，攻民甫权参政。伤残退伍兵，税收上也可“获得减免，甚至可以不纳税。由政府供养。

所以，在青州。不是任何人都有权参军。我若把一群俘虏当作士兵，对青州百姓就不公平。所以，我和曹公在战前有个约定：所获俘虏全归曹公所有，其他战利品，谁得谁有。你看，青州士兵没有抓俘虏的，相反，抓马的，扒俘虏衣甲地，夺俘虏兵器的比比皆是。

还有，你看，那几十不参加劫掠，在战场上来回巡视的军队小组，是军法团的军法官，只要士兵不劫掠民居，那就是他们在享受胜利者的权利，军法官不会干预，一旦劫掠到了百姓，军法官就会行使权力，进行监禁或者就地斩杀。”

张辽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刘备微笑着说：“你一定想说，为何你和陷阵营的士兵可以加入军队，是吧?我告诉你，青州律法严苛，我虽执掌青州大权，也需受律法约束，并不可以任意而为。然而，青州百姓给与我每年十次特别赦免权，准许我超越律法，特别赦免十人。我在战场上看列你作战勇猛，心甚爱之，故此动用特别赦免权收下了你。而你的部众作为一个整体，也需一次特别赦免。

这样的话，新年刚过，我就使用了两次特别赦免，不能再用了，再用，青州百姓就会骂我说，把特别赦免权都用在外人身上。所以，这些士兵我就无能为力了。”

张辽恭身行礼：“我今日才知，主公如此加厚于我，辽愿为主公誓死效命。”

初步战报显示，据俘虏声称，吕布伤重，当夜就前往洛阳治伤，虎牢关上留下了健将曹性守卫，曹性在关墙上巡视时，不巧被我军火油弹击中，阵亡。故此，关上士兵已无人统领，曹军夏侯惇已突出关外，攻击成皋城，追击残兵。

唔，曹性，不就是吕布手下八健将中，排列仅在张辽之下的人吗?夏侯惇的一只眼晴就是他射瞎的，没有了曹性，那今后夏侯惇岂不摆脱了独眼龙的命运?而没有了张辽，曹性，郝荫这三名八健将之首，吕布手下只剩下臧霸、成廉，巍续、宋宪、侯成。臧霸再被让备隔绝到东海，,今后，缺兵少将的吕布只一条虫也，翻不起大浪了。

刘备心不在焉地听着徐庶的汇报，眯起眼睛，道：“虎牢已下，成皋城如惊弓之鸟，可一鼓而下之，不足为虑。元直(徐庶)，观在整个洛阳城向我们敞开了大门，我军下一步该如何处置。”

徐庶举起指头，在空中虚划着地图，说：“虎牢已下，董贼除了在偃师还有少量驻军，其它军队都被孙文台(孙坚)牵制，我军若是有一支轻骑，可直逼洛阳，打乱董贼的迁都计划。不过，我所担心的是徐荣，若是我军贸然突袭洛阳，徐荣自辗辕关出兵，截断我军后方，这支

突袭队就危险了。”

徐荣，不可小视的徐荣，其铁骑席卷洛阳东南，曹操孙坚都败在他的手里。现在我军没有骑兵，一旦被他自后方袭击，可再也径受不住虎牢关式的胜利了。

刘备慨叹道：“董卓有了徐荣，任何轻兵突袭的战略都不适用了。我军现在似乎只有一务路，稳扎稳打，步步进逼。”

徐庶附和道：“方今之计，我建议立即联络孙文台，让他绕开辍辕关、太谷。进军伊川，与洛阳隔伊阙而立。联络豫州刺史孔柚，请他进军阳城，成逼辍辕关。而我军抓紧时间休整。护送伤兵回青州，添置新兵来援虎牢，重要的是，调集骑兵来，做好攻击洛阳的准备。”

刘备摸着下巴，答应道：“嗯，我军攻克虎牢，是该休整一下了。没有骑兵参与，我军无法单独战胜徐荣。命今北海军护送伤员回青州，把胜利的消息通知卢师(卢植)；征调近卫军团赴援虎牢；命令出云赵云兵出昌黎，开始蚕食辽东计划；命令太史葱前住出云助战；命令张邰把碣石城防务转交勃尔斤，然后统领出云铁甲军进入平原防御；命令沮授暂缓遣送辽东俘虏计划，把俘虏编成五个罪乓军团，在青州四郡与泰山郡垦荒。

刘备曾替联军攻克虎牢，天下震惊。消息传到洛阳，董卓脱。骂道：“他妈地,几个竖子竞如此逼迫我”。

李儒建议说：“主公。关东(崤山以东)人马不下数十万，若随刘曹继进，人多势威。如何抵敌?不若用缓兵计，使人修和。另外。再调徐荣军进驻偃师，以防关东人马东进，并遣东郡太守胡轸督步骑五千，迎击孙坚军队。主公在洛阳，也加快搬迁行动，如何?”

董卓认为此计甚好，遂派遣大鸿胪韩融前往刘曹军中．商谈和解事宜，派遣少府阴循前住袁术军中，希望袁术召回属下孙坚，派遣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太匠(军械总监)吴循，赶骑校尉王瑰，前往袁绍军中宣慰，劝令罢兵。

“似妈地”刘曾联军攻克虎牢的消息传到酸枣，袁绍恕骂道：“刘备，贩履织席之徒，也敢如此轻视我?过酸枣不入营请妥．兵进虎牢，连个招呼也不给我打，气死我也。”

谋士逢记建议说：“刘备，小患也，一个别驾小史而已，不足为忧。青州富饶，然而，青州剌史焦和却不能以青州之地资助我们，他现在手中无一兵一卒，乃无用之人也。主公有盟主之名，可代朝廷任免官员，若是焦和痴逝，主公可任命新的青州刺史，夺青州之地以资我军。

同时，主公可提兵进入虎牢，携盟主之威，夺曹刘之功，驱刘备为先锋，与董卓交手。主公若阻绝虎牢，分遣人接收青州．凡青州对刘备有所补充，主公皆可劫收，入自己囊中。刘备若战胜董卓，兵力连续消耗不得补充，巳不足为虑。他若败了，主公可以盟主的身份，治他兵败之罪。还有，若刘备听到青州事变，想退回青州，主公可治他临阵脱逃之罪。”

袁绍大喜道：“如此算计，不管刘备怎么做，都免不了一死．真万无一失也。”“他妈地”，消息刘曹联军攻克虎牢的消息传到阳人城，孙坚笑骂道：“竞叫玄德公枪了先手，全军，进军伊川，别落到玄德公后面。”

东郡太守(董卓假朝廷之名．新任命的太守)胡轸听到孙坚进兵．督步骑五千来攻打孙坚，孙坚新败末久，甩乓格外小心。以诱敌深入之际，在伊川设兵伏击，大破胡轸军，袅其都督华雄。胡轸仅以身免，只身进入洛阳。

“他妈的”，刘备居然也在破口大骂。酸枣屯兵2余万，日费粮草无数，坐吃山空之下，因粮草分配不均，诸侯已仇怨纷起。假造三公密函，首倡讨董的东郡老太守桥瑁，因在宴席上嘲讽兖州刺史刘岱所作诗文韵律不齐，刘岱愤然杀死桥瑁，兼并桥瑁的兵将，并任命王肱为新的东郡太守(东郡隶属兖州)，盟主袁绍竞然默认了既成事实。

看到诸侯开始自相残杀，鲍信愤熬引军回自己的泰山郡。临行前，修书一封．警告自己地好友列曹二位，提防联军自相残杀。刘备正是看到此信才怒声大骂。

“逆恶未除，先自推刃，如何得成事呢?”曹操感慨道。

刘备急问：“我军能战之人，还剩多少?”

徐庶答：“连番大战，除去北海军、第五第六军团外．我军其余的五个军团，能战之人有7000余名。”

虎牢关前，总共五个军团参战，最后剩下的人只够编成两个军团，刘备欲哭无泪：“把剩余的士兵变为两个军团，其余军团的建制暂时取消，以后寻机恢复。命令北海军全体出动，立即护送剩下的伤兵以及第五军团田青州。除了五具投石车，以及所有石弹火弹留下外，其余的东西让第五军团全部拆卸带走。第六军团半数也要撤走，命令瑞栋统领北海兵，全权负责撤兵事宜．孔太守暂时留守虎牢，统领第六军团殘部。”

曹操诧异地问：“玄德，目前我军形势大好，你竞要撤军?”

刘备答：“撤军，我还没想到，但我要提防被人算计，第五军团形动缓慢，万一被人包围，撤退困难，伤兵和第六军团也没有战斗力。我这里只要留下最能打仗的1万士兵，足够了。传令，近卫军团快马加鞭．迅速赴援虎牢。命令乐文谦(乐进)兵出平阴，按应撤退人马回青州。”

鲍信离去后，酸枣大营的消息不通。此刻，刘备尚不知焦和“病

逝”的消息。焦和死后，袁绍任命新的青州制史为其长子袁谭。袁谭接收任命后．立即提兵进入平原郡，窥视青州。

经过与冀州黄巾联番的战斗后，袁谭已成长起来，而此刻，青州五虎三位在刘备军中，乐进兵出平阴，太史慈赶赴出云，张邰尚未进入青州，青州主力一半在虎牢，一半在东莱，正好是最虚弱的时候。

三月五日，夏日炎炎，虎牢关刘备迎来了近卫军团，与此同时，董卓派来的特使～～大鸿驴韩融，孙坚派来联络的韩当也到了虎牢，董卓特使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瑰继续东行，出虎牢往袁绍军中宣慰。

“主公，我军来援的路上遇到袁绍大军，袁绍已拔营离开酸枣，军队绵延十数里，正在赶往此地。”近卫军团统领厉尉低声汇报。

“什么?”刘备吃了一惊：“孟德兄，盟主拔营前来虎牢的消息，你可知道?”

曹操听到这消息，也吃惊地说：“前几日，我将我军攻克虎牢的消息，传报给盟主，未闻盟主有全军移营虎牢的消息。”

袁绍统领大军在酸枣连日宴饮，没听说他有战斗的打算。孙刘曹攻下虎牢、伊川，虽然洛阳只剩下了东偃师、南伊阙这最后一道屏障，也正是联军会同合力兵围洛阳的好时机．然而，刘备却从袁绍不通知前线将士，悄然兵进虎牢的行动中，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阴谋，阴谋在那里?”刘备努力地猜测着。

20

“依袁车骑(袁绍成为盟主，自任为车骑将军)的性格，亲自统军来前线与董赋交锋，应该大张旗鼓，预先要求我们准备好车驾，做好接待工作，怎会一声不响，突然拔营，全军西进呢?”曹操也甚是疑惑、袁绍为人好记仇，又好排场，这样值得炫耀的事，似怎会不大肆宣杨，再者说，若不通知我们接待，而我们又招待不周，岂不让他嫉恨。一声不响前来与敌人交于，这也不符合袁绍一贯的行为准则呀。

“你们路上经过袁绍大竿，袁绍做何表示?”皱了一下眉头，刘备询问着厉尉。

“接触袁绍军时，我军喊出‘青州援军，开赴前线’的口号，后军统领、河内太守王匡立刻让开了道路。到了中军，我军再喊口号，袁绍本军不仅不让路，反而意图阴栏我军。我军冲散袁绍中军.到了前军后，前军山阳太守袁遗军队，兖州刺史刘岱军队，对我军竞出了刀剑，差点动手，幸亏我军速度快。对方来不及组阵，被我一冲而过。”

“阴谋，绝对阴谋，与我军差点交手?这太不符各袁绍的性格。事出常理，必有*情。”刘备喃喃自语。

曹操劝解道：“玄德公何必多心，青州骑兵过袁车骑本军不下马，以袁车骑的性格，也许想揪他们下马，教训一下。被他们冲阵而过后。也许车骑恼羞成怒，故此命令前军收徼他们武器，如此这般。就冲突起来。现在，我们就要开始攻击洛阳，袁车骑眼看家仇国仇得报，我想，他绝不会在这紧要关头与我们闹内讧的”。

“内讧”，刘备面前豁然开朗，“不错，是内讧“

白古以来。官府的衮衮大僚们，最擅长地就是闹内讧。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是他们的本色，每当历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总有人出来把有功之人干掉，把我们的民族再次托入苦难的深渊。国仇家恨，与官吏何干?只要他能保持权力继续当官就行。

在诸侯怯战徘徊不前的时候，刘曹联军努力奋战。巳威胁到袁绍的声望和权位，这在中国，就是充足的杀人理由。从袁绍表现的态度看，不管怎么说，他来意不善。

刘备心中暗白盘算：怎么办?一旦袁绍来到虎牢，不管他想出什么花样为难白己。那都是人为刀牍我为鱼肉，由着他随心所欲。所以，必须打破这种局面，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上

后撤吗?联军20余万，绵延十数里。而经过与吕布一战。刘备只剩下7000步卒、新增援的5000骑兵，以这样薄弱的兵力冲击20万正规军，战号持续十数里，即使袁绍的战斗力有吕布一半，估果也是可怕的。

曹操见刘备目光闪烁不定，淡笑道：“后退不行，难道不能前进?”

“前进?”刘备忧然大悟：“对，前进……曹公怎么看这事?”

曹操微笑着，说：“卢公(卢植)常言：玄德_素来喜欢谋定而后动，现在看来，玄德公也太多心了。你虽与袁车骑不睦，然而，袁车骑出身世家大豪，满门亲属皆被董卓屠杀，玄德公为袁本初报家仇冲锋陷阵，车骑怎样也要有所顾忌。若玄德公忧心过多，不如暂且进之，待我为玄德公在车骑面前斡旋。事成，玄德公则回军，不成，玄德公另想他法。

*恶的曹操，前面是徐荣的琼州兵，以刘备这么少的兵力去与徐荣硬碰硬，又是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不过，徐荣在前方，我便不敢前进了吗?

想列这，刘备豪气顿生：“孟德兄，并肩作战这么久，你我猩猩相惜。为防万一，我打算马上引军出虎牢，。前至偃师挑战徐荣。不过，与曹公分手在即，情谊难舍。我想，与曹公签订一个协议～～通商互币协议，你以为如何?”

“什么协议?通商互市?玄德公，你太开玩笑了吧，我今日没有尺寸之地，你要与我通商互市，哦，我今天早晨好像还没刷牙哎。“曹操讶然。

“怎么?曹公以为我回不到青州吗?”

“那里，依玄德之勇，再加上手下这几员大将和兵士，到哪里都能创一番基业。只是，玄德公怎会想与没有尺寸之地的我，订立通商互市协议呢?”

刘备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地说：“联军诸子，皆是猪狗，岂是成大事者?遍观天下英豪，如曹公者寥寥。我认为，曹公早晚必能脱颖而出。

曾公欲腾飞万里，难道不希望获得最好的兵甲战具吗?而这些，我有。刘某与曾公并肩奋战多日，此趟若能与曹公订立协议，也不枉在此战斗一场。

曹公，通商互市协议签订以后，你我二人领地可相互减免关税，路桥税以及其他过往捐税，以贷物落地为纳税依据，也就是说，一旦商人们卖出贷物，在何地卖出的，就依据何地税率，一次性缴纳落地税，如何?”

曹操仔细计算，怎么算自己部不吃亏——青州货物品种繁多，天下商户半数在青州出云，许多青州商人四出贩货经商。一旦签订这一协议，自己征收青川商户所纳的落地税，比自己属下人到青州经商，所缴纳给青州的税还多——好大的便宜。

同时，青州许多商品属于专控范围，禁止对外出售。若协议签订，获得到备的支持，对白己放开这些物资的

管制，那么，光是收取青州商人的落地税，也够自己装备一支军队了。

“也许，也许刘备给自己这么大地好处。想以此拉拢自己，让自己卖力为他和袁本初斡旋?”曹操打定主意，爽快地点头。称：“也好，玄德公加惠与我，我就狂妄点，与玄德公签订这一协议。”

刘备点头答应：“时间紧迫。我准备马上走，等我叫来军中大牧师，让神灵作公正人，你我先简单签订个协议，等曹公有了具体地领地。我们在详细订约。

嗯，我看协议可分为三条：第一：双方开放道路交通进行互市，对持有通行凭证的商人不得征收杂税，不得留难。第二：单一征税，在对方领地里纳过税的商人，持纳税凭证，另一方不得重夏征税。第三：商人之间出现交易纠纷。以当地判决为主……对了，曹公，你打算用何种律法处理交易纠纷?我认为，我们最好使用一个统一地律法统一的标准……你现在没想到呀……嗯，青州推行《契约法》、《公平交易法》多年，对处理交易纠纷很有心得。不如，我们统一使用《契约法》、《公平交易法》……唔，你同意了，太好了!那我就写入《通商互市协议》，第三条，商人之间出现交易计纷。以当地判决为主，适用法律统一选用《契约法》、《公平交易法》。

好了，曹公，签宇吧。让神灵作为公正，若有违反协议，神必罚之，此所谓‘神之约’”。

当时，曹操抱着反正现在没有尺寸之地，占了速么大地便宜，对自已也没什幺损失的态度，在刘备连哄带骗的情况下，签订了这“神之约”。此后若干年，曹操平生最后悔的就是：在虎牢关，被刘备临走时很很骗了一次……协议签完，刘备歪着头，思考了片刻，毅然下令：“全军，整顿兵甲，立即出关，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留给孟德兄。”

曾操略略谦让道：“玄德公，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刘备来不及给曹操解释，直接了当地说：“孙坚特使韩当与董卓特使韩融我未及接待，军士们，快点把他们找来，曹公，我把这两人带走了。”

曹操放心不下，好意劝解道：“韩融，当世大儒，杀之不详，玄德公，请不要冒犯。”

刘备冷冷地嘲讽道：“当世大儒，投贼的当世大儒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曹公放心，我只是想救他一命而已。如今袁本初正在火头上，而联军气势正威，这些人还来宣慰，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也。我到了关外，立即放归韩融，也算是救他一命。”

一挥手，刘备显出少有地慌乱，头也不回，飞一般领军出关。

“主公，我军为何如此慌张?”一出关门，徐庶急问。

“元直，你听到曹操那话吗?他说：依玄德之勇，再加上手下这几员大将和兵士，到哪里都能制一番基业。你明白他地意思吗?”

徐庶大惊：“曹操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此做出这样的暗示。”

“是呀，以曹操之智，尚且不敢肯定我是否能回到青州，我岂敢再待在虎牢，等袁绍来收拾我?对了，我们走的急，带上孔融吗?”

徐庶答：“孔融正在陪伴韩公(韩融)，韩公左，孔融一定在。”

刘备仰天感慨道：“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与袁本初本是并肩战斗的人，现在可能成为仇敌了。今日我与曹操分手，不如再相见时，是朋友还是敌人。好吧，传见大鸿驴韩融。”

旷野中，烈目炎炎，蝉鸣声声，火辣辣的日头晒甚铁质地一铠甲上，铠甲热的烫手，青州兵汗流浃背，行军的速度逐渐降低。

刘备温言对韩融道：“韩公，董赋废帝立帝，独断专行，暴虐横行，百姓不堪忍受。我等为徐汉贼，共兴勤王之师，与董贼已势同水火。这点，不是你能劝解得了的。可惜，联军不齐心，反而自相倾轧。我打算独力向东，攻取洛阳，事成，则足以谢天下，不成，我就退守青州，做一个田舍翁，不问世事。韩公请回，请上报董卓，战场上见。”

韩融抱头而去，孔融不解，问：“刘国相(刘备现任齐国相)，我军为何匆匆离开虎牢，发生什么事?”

刘备平静地回答：“袁车骑突然统兵来虎牢，却没有通知我们接待，路上，遇到青州援军，车骑竟然想拦截。我判断，他必然想对我方不利。文举(孔融的宇)，我打算迅速夺路回青州。这速一路稃战斗不断，异带艰苦，我想，文拳不如暂回虎牢，有曹孟德保护，车骑应该不会为难你。”

孔融考虑了一下，答：“青州五年无税，万民得以修身养息，此皆玄德公之功也。融不才，也是一个青州人，承受玄德公恩惠多年，此刻正是报答玄德公的机会，吾愿与玄德公共进退。”

“疾风知勤草，危难现诚臣，好，有孔文举同行，哪叶他千军万马，哪怕他刀枪如林，我们一路闯过去。”刘备意气风发，扬鞭大喊。

不过，孔融虽然豪气冲天愿意与刘备同行，却满腹疑感：回青州，怎么向洛阳方向前进?这不是背道而驰吗?有心想询问，看到诸将都不管不顾，也不好再开口。

受刘备鼓舞，关羽张飞分赴各自军团，大声收拢队伍。徐庶孔融张辽随侍在左右，缓缓地压住近卫军团地马步，逼近偃师。

接到韩融报告称刘备军逼近偃师，徐荣率军迎击，然而，青州兵稍一接触，就缓缓向南方退却，众将纷纷建议追击刘备，徐荣断然否决。

“诸军，逐渐脱离接触，缓缓后退。”徐荣下令。

诸将疑惑不解，徐荣解释道：“刘备军曾战胜过吕布，不该如此不堪一战，还有，刘备军与我军交手的都是步卒，他身边尚有五千铁骑未动。步卒后撤，焉知不是为骑兵腾开冲刺的场地，我军要是追击他的步卒，正好让他的骑兵拦腰一击，那情况就危机了。青州兵既然速却，我军也退，全军做好准备，迎击他的骑岳。”

然而，青州岳似乎根本没有交手地欲望，在步骑交替掩护下，青州军全军有序地撤向南方。

徐荣缓缓地长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联军内部必然发生了变故，刘备军这是往南方避祸。也罢，青州兵战力非凡，我军要是开打，即使吃下这选服青州兵，伤亡也会很惨重。刘备既然不愿打，他又脱离了联军，今后就不足为虑。收兵，上报丞相，我军战退青州兵。”

与此同时，刘备呼来传令兵，命令道：“速去通报，我军败于徐荣之手，全军溃散，速往阳城山。”

21

刘备溃败的消息传到虎牢，刚刚抵达的联军首领袁绍大恐。这个徐荣，竟然连败联军内部最能打仗的三员大将，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眼看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我都准备卸磨杀驴了，刘备居然败了?”袁绍心慌意乱，暗想：“败了还则罢了，最可怕的是，他还全军渍散，退往了南方的阳城山。如此一来，虎牢关前，再没有一支军队阻挡徐荣的进攻了。”

曹操心细，仔细地询问传令兵战斗情况，可惜，选传令兵识字不多，哼哼唧唧地说不出来什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俺家主公让俺来报告，俺军败了。”

怎么败的?～～“那个惨噢，俺笨嘴拙舌，说不出来。”

军队情况怎幺?～～“那个惨噢，俺笨嘴拙舌，说不出来。”

还有多少战力?～～“那个惨噢，俺笨嘴拙舌，说不出来。”

……?～～“那个惨噢，俺笨嘴拙舌，说不出来。”

袁绍气得浑身发抖，刘备怎么派这样一个蠢才来报信，难道他军中聪明人都死绝了?现在怎么办?派曹操迎击徐荣么，他也在徐荣手中败过呀!万一再败，难道以我盟主之威，要退兵躲避徐荣吗?

“你去，给刘备回报，命他立即整顿兵力。速回虎牢。我将派孟德兄与玄德公联手，再战徐荣……算了，你也说不请楚……来人。传大将高览，命他带500轻骑赶往阳城山，劝告刘备立刻回军虎牢。”

曾操偷笑，一言不发，退帐之后，对于禁言道：“本初(袁绍)真是好欺，刘备前来报信之人衣甲整齐，哪里是经过苦战之人?可笑本初竟然派遣一员大将前往阳城山。希望追回刘备，嘿嘿，刘备素以绑架人才出名，我料高览必不能回来了。”

于禁问：“如此，主公何不对车骑将军明言。”

曾操不屑地说：“我军前方奋战才赢来了这个局面，然而车骑势力稍大，就毒杀焦和。任命自己的儿子为青州刺史，谋夺刘备基业，让我甚为齿冷。刘备老谋深算，既已脱出袁本初的掌握，我们又与他有协议。今后就是我军的强援。况且他临走时，留下很多军械送与我军。我岂能无情无义，不替他遮掩。”

于禁心中嘀咕：你也知道刘备老谋深算?刘备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袁绍稍稍做出栏截动作，他就嗅出了其中地阴谋，脱钩而去。那份《通商互市协议》，白给我们那么大的便宜，其中难道没有阴谋——我不信。可我怎么看不出来阴谋左哪儿涅?

于禁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犯话咽回了肚里。

曹操犹不甘心，补充说：“嗯，我再卖给刘备一个人情，你去，暗暗派人前住阳城山，告诉他青州事变，请他尽快返回青州。”

当夜，阳城山上，刘备支开其余人等，只留下关张两位兄弟，淌着口水看着高览的500骑军，乐呵呵地说：“高将军，这些骑军肯定是衷车骑手下的精锐了?”

高览心不在焉地点头回答：“不错，我家主公手下有3000精骑，我临走时，想到可能遇上徐荣的琼州兵，将地问颜良将军借来这500人…玄德公，请快点下令，全军开往虎牢。”

刘备不好意思地笑着：“车骑将军真是客气，知道我为了给他报家仇，伤亡了一万军士，竟然拨给我500骑，补充我的军力。你去，告诉车骑将军，500精骑虽然少了点，可我也却之不恭了。”

高览急了，忙辩解道：“玄德公，我奉令请你前往虎牢，这500精骑之师只是沿途护送我的军士，车骑将军可没说要送与你。”

刘备沉下脸来，阴气森森地说：“没说要送与我，也没说不送与我，是吧?我为车骑将军在前线拼死拼活，拼光了3个军团，车骑将军请我回去，再战徐荣，难道一点礼物都没有吗?”

高览敷衍道：“玄德公，你若想问车骑将军讨要这500兵士，不如先回虎牢，再与车骑将军商量，如何?”

刘备满脸堆笑走近了高览，亲切地自侧面揽住他的肩膀，微笑着问：“高将军，袁车骑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高览心中一跳，连忙掩饰说：“玄德公，此话怎讲?你在前线为联军拼杀，士卒多有伤亡，车骑心中也常感怀，怎会因为一场小败，就处置你呢?”

刘备脸一沉，随即满脸雄笑说：“河北名将高览?高高在上的高，一览众山小的览——你也知道我在前线拼杀，劳苦功高。可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笑里藏刀之徒吗?”

高览心中慌乱，只觉得刘备脸色变化的好快好快，而他的手臂把自己的肩膀揽的好紧。猛然间，高览胃部似乎让巨锤撞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昏眼花。

刘备含笑收回了拳头，放开了高览的肩膀，任他瘫倒在地上呕吐不止。晃了晃拳头，刘备笑嘻嘻地说：“唔，这就叫笑里藏刀。你是袁车骑心腹大将，别说你不知道他地阴谋。”

这一晚，刘备忽软忽硬，高览被折腾的欲哭元泪，500精骑又被刘备收缴了武器，最后，在刘备连哄带诈的情况下，高览尽吐所知。

天亮，刘备召集诸将宣布高览带来的消息，与此同时。曹操派遣的人员也送来了详细情报。

“袁绍想和我争夺青州?”刘备冷冷地笑着：“南皮城与平原城相隔30公里，若是袁谭出其不意出兵平原，打着盟主任命地旗号实施占领。平原很容易失宁。

好在几年前我们就开始迁移百姓进入乐安，平原也一直是我们青州地战场，黄巾在平原祸害许久，百业凋零，田地荒芜。当初我们逼黄巾入平原，原因就在于平原难宁。袁谭入平原，平原我还有一张牌：于毒。

元直，立即派轻骑通过颍川回青州。告诉子正(诅授)，利用于毒将军骚扰袁谭，命令俊义表面上不要与袁谭纠缠，动员碣石的南公牛部族，做好出战准备，一切等我回青州后再说。

鲍信巳回泰山，田畴就可以抽身了。命令他迅速赶赴琅邪郡，接应我军回青州。”

徐庶忧虑地说：“主公，我军有五千骑兵，一万步辛，每日所费粮草无数。从虎的时候，我军所携粮草不多。主公必须马上决定何去何从，找见粮草供应，否则的话，军，心必乱。”

刘备赞同地点头，吩咐道：“唉韩当来，孙坚曾收我铠甲兵器。如今也该是他回报的机会了。等我军从孙坚那里接列粮草供应，立刻穿越颖川，向陈留进发。”

韩当此来，是有求于刘备，经过汝水之战后，孙坚对这青州派遣的500远送辎士兵赞不绝口，迟迟不愿放回他们回去。故此派遣韩当，正式向刘备提出请求，要求把这500士兵划拨给自己——没有青州的命令，这500士兵虽然无法回家，但也不愿出战。

“不行”，刘备摇头拒绝道：“青州兵服役是有年限的，他们的服役期任何人无权变更。我虽然执掌青州，但也不能强求属下百姓变更服役对象和服役年限。除非……”

韩当本已绝望，听到事情有转机，喜问：“除非什幺?”

“除非你们也按照规定，在他们服役期满后，准许他们除役回乡。还有，你我双方必须结成盟最，签订一个协议～《守望互助协议》，选样地话，我可以对元老院交待说：他们在盟友那里服役，等同于在青州服役。元老院可以因此保留他们的田产和爵位，他们在你们那里获得的功勋，也等同于青州功勋。

不过，青州可以给他们同等勋位，却不能给予他们每月的勋位津贴。请你们在他们退役后，给予一定的补偿。

如果孙文台愿意满足速蛙条件，我可以下令他们转归文台兄，听文台的调遣，否则，我不敢答应你们这件事。”

韩当沉吟良久，问：“如果签订《守望互助协议》，是不是我们招多少青州兵都可以?”

刘备答：“也不行，你们的招兵计划必须上报青州元老院，然后经元老院审核，批给你们在各郡县具体征召的名额，然后你们可以根据名额，在各郡县招兵，基本上，批多少名额，你们可以招多少兵。”

韩当犹豫着说：“此事事大，我不能做主，可否让我回报我家主公，由主公定夺?”

刘备坦然道：“实不瞒你，青州刺史焦和突然在袁绍营中病逝，车骑新任的青州刺史是袁谭，据说袁谭已领军占领平原，我需立刻赶回青州，可惜，我军根草匮乏，此地也不是久留之地。若文台兄愿意供给我粮草，我将引军向文台兄靠拢。否则，我军将穿越阳城山，到颖川孔佃那里就食。”

韩当慨然道：“我军粮草全由后将军袁术供应，虽然不多，可让玄德公吃饱没问题，淮南本身就是大粮仓，玄德公一万余人，岂能不够。”

“好，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前住冁辕关。”

韩当吃了一惊，不是说向孙坚靠拢吗，怎么要兵发冁辕关。那不是徐荣过去驻扎的地方吗?去哪儿干吗?

刘备解释说：“我看徐荣与我交锋时，全是骑兵上阵，他刚从冁辕关移兵偃师，草料不可能全部搬运完毕。凉州将领李蒙，无用之人也。我军绕阳城山，太室山走，突然自少室山而出，夺取冁辕关不成问题。冁辕关失陷，太谷守军必然动摇，文台兄可急进攻取太谷，我与文台在太谷会合。”

韩当明了，立刻飞马回报孙坚。

徐庶发布全军开拔的号令后，赶来询问刘备：“主公，那高览如何处置?”

“高览吗?唤他上来”

刘备微笑着迎接倍受摧残的高览，那满脸地欢笑，到让高览不住地打哆嗦。

“高将军，这五百精骑可是车骑将军的心肝宝贝，你自作主张把他们送给了我，如何回去见袁本初呢?再说了，你感于义愤，把车骑对付我的阴谋泄漏给我，你回去如何与袁绍相处?不如——备托长了声音，等待高览的答夏。

高览气极败坏，急辨道：“玄德公，我哪里是自作主张把五百精骑送予你，我哪里是感于义愤把车骑将军的计谋泄漏给你，分明是……”

刘备打断高览的话，说：“看来，高将军还以为自己能回袁本初那里，袁本初为人，睚眦必报。你走后，我若如此童传你，不知袁绍是否有耐心调查请楚?”

高览哑口无言。

刘备继续劝解道：“如今，车骑锋芒正威，天下之大，你也只有跟我走了。若是在我这里干，你最好照我说的宣传自己，否则，你毫无功劳，怎么和我的部将们相处，我怎么能够把那500精骑再交给你统领?”

高览悻悻地说：“原来，不管我在不在你这里干，都需按照你地说法，说我自己?”

刘备拍着高览的肩膀，宽容地说：“要叫主公，今后你必须称呼我主公。来，叫一次我听听。不管怎么说，我对待部下比袁绍要好，跟我干，不会亏待你。”

高览吹胡子瞪眼半晌，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低唉了声：“主公”。

刘备心花怒放，也不介意高览的态度，命令道：“去，立即整顿队伍，我军马上行动，兵出阳城山。”

徐庶看着高览的背影，问：“让他统领500精骑，不怕他带兵逃跑？”

刘备淡笑着，答：“那5百骑兵，若是打散了编入我们的队伍，也许他们会乘机溜走，然而，由他们的原统领高览继续管辖，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一定不敢异动。天下，还有比我们待士兵更好的地方吗?等到他们享受到了功勋之士的待遇，撵他们，他们都不会走。

高览么，现在犹豫未定，他怕车骑，也怕我们无法回青州，只是现在没有一个更好的主子投靠，等到他看到希望，士兵们也开始对我们归心，那时，我才不怕他跑路。”

“略有收获呀”，刘备感慨道。

颜良、文丑、张邰、高览是诃北最著名的四猛将，号称“四庭柱”。高览在官渡之战时，曾与许储大战过若干回合，不分胜负，也算是一员超水准的堆一流武将。500精骑吗，虽然比不上近卫军团，雷骑狼骑，然而能够削弱衰绍的实力，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天下万事，以人为本，虽然受到袁绍的逼迫，丢失了一些军械，然而能够绑架了高览，也算是略有补偿。

22

刘备来到了号称“五岳”中的中岳的嵩山，如果不是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刘备也许会好好游览一下这天下五岳中的中岳嵩山。刘备遗憾的默默想着嵩山的描述，嵩山由东部的太室山和西部少室山组成，据说两山加起来有72座山峰。山色秀丽，峰峦奇特。最高峰太室山海拔1440米。

这时候的嵩山还没有寺庙，也没有驰名天下的嵩山书院，山中的小道全是猎户用脚踩出来的。山路狭窄难行，在这样狭窄的路上，进行万人大行军，虽然刘备心急如焚，却不愿士兵伤亡在山路上。故此，这嵩山走了整整两天，第二日傍晚，刘备军中吃完了最后一粒粮食。

绝粮了吗？刘备捏着干瘪的干粮袋，看着前来报信的徐庶，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前卫营已到了山口，距我们这里不足三里。我们今晚就必须拿下轩辕关。告诉士兵们，我们明天早晨如果不能在轩辕关吃饭，就要在山路挨饿。命令他们不要举火，立刻就地休息，三更时分，偷袭轩辕关。”

打量着手下的将领，刘备心中暗自盘算：这个偷袭的工作必须让一个仔细的人干，关羽太傲气，不适合；张飞太暴躁，也不行；高览吗，心绪未定，不能让他去，只有－对了，让张辽去，这人可是个偷袭专家，历史上曾用几百人偷袭孙权大营，杀的孙权20余万人马鬼哭儿狼嚎。

“文远（张辽）。攻袭轩辕关，由你担任主将，趁天色未黑，你再去挑选些军士，补入陷阵营，今晚，文远，给我看看你的武勇。”

张辽大声回答：“诺”。

是夜，三更，张辽率领300新编陷阵营士兵偷袭轩辕关，以搭人墙地方式爬上了关墙。开关卸锁，5000近卫军自山路呼啸而出，一举夺取了轩辕关。关内守将李蒙自睡梦中惊醒，来不及逃遁，被张辽斩杀。3000守关士兵，半数伤亡在自相践踏上，其余士兵在睡梦中遭张辽军士屠戮。降者不及200人，陷阵营伤亡仅60余人。

天亮，刘备哨探回报，太谷城还在凉州兵手中，刘备随即歇兵一日，等待孙坚的到来。第二日，孙坚仍无动静，刘备无奈，率领疲惫不堪的士兵奔袭太谷，太谷守将不敢交锋，只身逃走，不知所终。

此役，刘备共缴获战马2000匹，两城被俘的士兵，多被刘备解除武装，轰赶到旷野。

再一日，孙坚仍未到来，心急如焚的刘备不耐久等，看到士兵已恢复疲劳，遂命令士兵将能带的粮草都带上，士兵们背着大袋小袋，缴获的战马上也驮着巨大的草料包。全军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轩辕关、太谷，进入了豫州颍川郡。

“可惜，两城的粮草我们还没有搬空，不知道孙文台能不能赶得急？”刘备骑在马上，边走边嘟囔着。

徐庶慨叹道：“主公，你为何不许我们把剩余的粮草烧掉，万一孙文台赶不及，两城被徐荣重新夺取，这粮草岂不回到了董贼手里。”

刘备摇头叹息道：“粮食，在地里长一年才能成熟，这中间花费了农夫多少心血，我若一把火烧了，这多可惜。况且，今年的中原大地上，青壮劳力都在打仗，年底会有什么收成，难说。

“即使这些粮草落不到孙文台手中，若两城附近的百姓听到我们撤军的消息，有胆子进城拿走粮草，也算能借此暂渡饥荒。若这些粮草回到徐荣手里，既然他夺回了粮草，也就不会再向百姓搜刮，百姓也可剩下一点口食，多活几日。

“所以，别去计较这些粮草落在谁的手里，它，正落到了我大汉子民手中。”

一旁的孔融闻言赞叹道：“我常听国子尼（乐安太守国渊）说：玄德，大仁也。夫小仁者，止于妻子。大仁者，恩及四海，行事不计毁恶，但求无愧于心。我常恨不能聆听当日的广绕之誓，今日方知道玄德公之仁心。”

说着，孔融摇头晃脑地长吟道：“夫圣人之于天下百姓也，其犹赤子乎！饥者则食之，寒者则衣之；将之养之，育之长之；惟恐其不至于大也。仁人这德教也，诚恻隐于中，至诚于内，不能已于其已……”

刘备军队远去地烟尘尚未消散，太谷城外又来了一支军队，孙坚军终于到了，见到完好的粮仓，孙坚叹息道：“我与刘备在洛阳一见，人皆以为其疯狂，我却知道其真英雄也！听说他这次战胜了称雄洛阳的飞将吕布，可惜我来晚了，见不到他一面，可惜。”

程普手搓着粮食，惋惜道：“真是巧合呀，正好是袁术看到我们连战皆胜，不给我们发放粮草的时候，而主公恰好要粮不在营中，刘备送信来了。一来一去耽误了这么几天，竟与玄德公失之交臂。这里粮草充足，若是我们早与他联手，何置于为粮草供应和那小人袁术闹翻？”

孙坚叹息不止：“昭德谋（程普）这么说，你是赞成和刘备联手了？”

程普回答：“主公且慢答复，车骑将军以盟主的身份压制玄德公，我看，玄德公也不敢轻视车骑的任命，主公且看。玄德大人退却地方位是朝往琅琊，琅琊由他另一个家臣陈群陈长文治理，若是陈长文接纳了玄德公，青州必然匍匐在玄德公的脚下，否则，玄德公必然四处亡命。主公且等玄德公到达琅琊，再作表态。

“至于那500士兵么，主公可以明白地告诉他们青州的处境，告诉他们，等玄德公重掌大权后，你再送他们回青州，如此，这段时间他们将不得不为我们卖命。”

孙坚大喜。

三月十日，夏，烈日炎炎，刘备军进入颍川。

颍川。这个汉代才子学者汇集的地方，现在已经荒芜残败，有先见之明的学子已提前把家迁离这兵马来去纵横地战火之地，来不及迁离地学子已在战乱中毙命。

战乱年代，读得起书的富家子弟是军队掳掠的首选目标，黄巾来了要抢劫他们，官军来了要他们出粮出钱。汉代没有印刷术，图书典籍都*手工抄录。在黄巾焚毁的家园中，有多少珍贵的书籍消失，谁也不清楚。

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听着耳边风吹过残垣断壁发出的呜咽声，刘备欲哭无泪：“轻盈娉婷，月旦庐评，紫芝眉宇。张绪风情。吕生骨秀，卫子神清，卧订逸少，升座延明。旋成凤尾，笑点龙睛，兴怀也。使后之览者，有感斯情。

这里，就是书生意气，评点江山风流人物的颍川书院嘛？月旦评在哪里？评点人物的名士在哪里？我来过这里，这里不应该是这样，这段历史也不应该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地变革都是以暴乱、屠杀、焚烧开始，以换汤不换药的恢复旧秩序结束，为什么我们每隔200年就要等待一次被征服，被奴役，被屠杀，被毁灭。”

孔融默然，徐庶垂泪。

感怀良久，刘备挥手命令部队启程。2日后，全军穿越淮阳国，进入陈留郡南部。

踏入陈留郡，刘备欲行且止，在马上发了半天愣，方不甘心的嘟囔道：“过其门不入，我以后还有机会吗？”

身边，徐庶孔融茫然不解，刘备也不加解释，兀自下令：“全军改向北行，我们在宁陵休整两天。”

宁陵，位于酸枣东南约120公里。虽然接近了袁绍原来屯军的地方，然而，事变以后，刘备掩踪隐迹地急行了七八日，得不到消息地青州一定很着急，同时，刘备也迫切需要知道外界的讯息。

另外，据说陈留太守张邈部下小卒、陈留已吾人典韦与帐下人不和（让超级猛将当一名小卒，他当然不会和帐中小卒和睦了），最后典韦杀死数十人，南逃往宁陵躲避。在此地，他结识了陈留平丘人毛玠，被推荐给曹操。

计算时日，诸侯组成联军已有三个月了，粮草吃尽正是该散摊子的时候。典韦也该杀人逃命了吧。想到这员数一数二的猛将，即使在逃命过程中，刘备也不愿擦肩错过，因此军队特地转向，以联军的名义叫开宁陵城门后，刘备小心谨慎地指挥大军接管宁陵城，并拘捕宁陵官员，封锁入城地消息（与联军旧大营太近，不得不防），探马四处打探周围的消息，同时向青州传达自己脱困的消息。

忙完这些后，打着补充士卒的名义，刘备派遣一支招兵队伍，走上街头开始招聘士卒。暗地里，还派遣人员四处打探宁陵的杰出人物。

徐庶看到刘备这番举动，不解地问：“主公，宁陵没听说出过什么武学大家，百姓也不好习武当兵谋生，在宁陵招兵，兵员素质岂能保证？”

刘备想了想：也对呀，招来一郡绵羊，混入猛虎的队伍里，别把猛虎带坏，染上了绵羊习气。

招招手，刘备唤来张飞，命令道：“翼德，你来负责招兵事宜，招兵地标准么，有人挡得了你三合，他就是我们的兵了。”

高览闻之，嘟囔道：“挡得了翼德三合？你这是招兵呢，还是招将？”

刘备沉吟着，答：“我军与吕布一战，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对付正规军的骑兵，除了要有严整的点阵外，还需士兵具备个人格斗技巧。以前，我军对付的都是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地农夫，我军可以*严整的阵型战胜敌军。

“而凉州并州骑兵，却是在边地久经战斗的勇士，他们的个人格斗技巧很高，仅仅依*阵型，决不够。我们必须秘访天下武学大家，创立一套适合我们战阵的格斗术，保证我们今后百战百胜。

“另外，我这次回青州后，也要对军事再次改革，编制新的军团体制，以适应今后的战斗。

“云长（关羽）、文远（张辽），你俩对步兵战斗技巧精通，今后青州步兵由你们负责训练、组织；翼德（张飞）、胜景（高览），你俩今后负责骑兵训练。具体事宜，等我回到青州再讨论。”

与此同时，在太谷，胡轸军进入孙坚，企图重夺太谷粮草，胡轸的骑兵突袭到太谷时，孙坚兵正在搬运粮草，军士们见到敌军忽至大为恐慌，独孙坚谈笑自若，与人下棋。等到士兵整理好队伍后，孙坚起身迎战胡轸。

胡轸见到孙坚军势严密，料不可战胜，遂引军全身而退。

董卓得报，大怒，亲自带领孩儿吕布，统军进入伊阙，准备与孙坚决战。

而洛阳东线，在徐荣的压制下，袁绍不敢寸进，刘备前车之鉴，曹操也不敢奋力作战，怕引起袁绍的嫉妒，三月十日，军中粮草吃尽，部分联军开始撤走。为了维持联军，袁绍急命才进入青州的袁谭征集粮草。

此时，刘备尚未得到探马的回报，不清楚外界情况的刘备，正率领侍从在宁陵的大街小巷闲逛。

一个小小的宁陵城，掘地三尺，两天里没有发现典韦，令刘备郁闷不已。两天里，刘备转遍了宁陵的所有街巷，可以说，现在的宁陵，刘备比自己的后花园熟悉。

闷闷不乐地回到征兵处，张飞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刘备长叹道：“诺大的宁陵，竟无一个人值得垂顾。罢罢罢。我军已经停留两日，等今日晚各方回报后，我们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动身。”刘备无奈地呻吟着。

“汝敢小看天下英雄呼？”一声巨喝吓醒了张飞。

“翼德，让他看看什么是天下英雄？”刘备晃着张飞的肩膀，指点着这名相貌丑恶的男子。

张飞朦朦胧胧地起身，举起了手臂，摆了个POSS，显示他的肱二头肌。

刘备一阵恶寒，举起案上的水壶，把里面的水浇到了张飞头上。

张飞咆哮着，随刘备的手势扑向了丑恶男，双方拳来脚往，片刻间，只听见一连串的肉响。

激斗中，丑男喘息未定的回答：“我乃……”

未等话说出口，丑男脖颈上早中张飞一拳，半句话咽回肚里。

丑男暴跳如雷，正准备奋力还击，刘备再度询问：“你今天吃早饭了吗，早饭吃的饱嘛，为什么拳脚如此无力？”

丑男奋力回答：“谁说我拳脚……”

肚上又中了一拳，把丑男的话打断。

如此，张飞毫不留手，刘备不断插言询问，丑男无法分心，答话老是半句就被打断，片刻之间，丑男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张飞咆哮着，随刘备的手势扑向了丑恶男，双方拳来脚往，片刻间，只听见一连串的肉响。

张飞醒了，暴跳如雷地大吼：“丑鬼，你惹恼我了，看拳。”

拳脚相斗半晌，张飞稍稍占了上风，刘备突然插话问道：“你是何人？如何称呼？”

激斗中，丑男喘息未定的回答：“我乃……”

23

张飞与丑男相斗，不一会，周围挤满了围观的闲人。渐渐地，丑男越打越力弱，一不留神，颈上中了一拳，翻身软倒，一肚子没回答的话，也憋了回去。

随即，张飞得意洋洋地一屁股坐在丑男身上。

“这不公平”，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话音才落，围观的百姓轰然逃散，把那个说话的人孤零零显露出来。

“哦”刘备诧异地问：“你说说，怎么不公平法？”

那汉子身材修长，肤色白皙，面貌异常俊秀，几乎疑心是女子装扮而成。仔细一看，颔下喉节突出，确实是个男人。

看了看周围，长长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四周店铺里，躲躲闪闪地有人探头观看，这名俊秀的青年起劲咽了口吐沫，开口说：“大人的手下与此人相斗时，大人却不断地询问他问题，以大人的身份问话，小民岂敢不回。若要回答，就会分心。大人似乎看出了此汉子笨嘴拙舌、说话费力，故此不断地向其提问。此人这败，可以说是大人与手下合力打败的。”

张飞跳了起来，暴叫着：“小子，你敢说我不行吗？”

那丑男闻言，趴在地上懊恼地捶打着地面：“我说……我说……卑鄙呀……”。

刘备低下头来，微笑着安慰那丑男：“方今乱世，世人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你败了，也该明白一个道理：光有一把力气，在这乱世，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好了，能和翼德相持这么久，就录用你了，今后你跟我混，谁也欺负不到你。翼德，把他带去我的侍卫营。”

那汉子痛哭失声，呜呜咽咽地说：“5555……好卑鄙……我……可不想……给你当兵。”

“那你来干嘛？”刘备突然阴沉下脸，冷冷地道：“你来征兵处，不为当兵，干什么？你可别我说：我听到你们小看宁陵人，心中不愤，故此到这征兵处闹事。军法无情，若真如此，我也救不了你。

“哼哼，翼德，拉他去洗个澡，给他换上军装，发给他安家费，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侍卫营地人了。”

转过脸来，看到那名俊秀的汉子正准备溜走，刘备扬声召唤：“你，给我站住。不错，不错，很聪明，能看出蹊跷来。翼德，把他也算上，我们现在结束征兵。”

张飞一脚踹倒了桌椅，兴奋地大喊：“可算完了，不过，大哥，我们才招了两个兵。”

刘备憋住笑，淡淡地道：“我所招的是老虎，而不是羊，此地，招到两只老虎足够了，要一群羊来何用？”

议事大厅里，刘备眉开眼笑地看着这两人地名册：果然，那丑恶男就是典韦，据说其“曾为友报仇杀人，提头直过闹市，数百人不敢近”，初到曹营，为曹操演武“挟戟骤马，往来驰骋。忽见帐下大旗为风所吹，岌岌欲倒，众军士挟持不定……韦下马……一手执定旗杆，立于风中，巍然不动，操曰：此古之恶来也！（注：恶来――商纣臣子，以勇力闻名）”

据说，典韦是三国中气力最大的人，只是招式笨拙，故此排名不靠前，只好在吕布、张飞、赵云之下，为三国第四猛将。这一下子，赚翻了。

那名俊秀的汉子也不简单，他是三国第一谜团人物：汝南人陈到陈叔至。据说在蜀国中，是与赵云相提并论的人物。蜀汉的托孤堂中有他的名位，然而，史书上提到他，只是淡淡几笔，与赵云比较了一下，就一笔略过。

史书上，关张等五虎上将是在一起立传记的，此人“名位常亚于赵云”，也就是说，他是类似于粟裕那样的人物――当不成上将，然而却是第一中将。遗憾地是，史书中对这样一个人物却记述很少，原因众说纷纭，都没有实据。

“军中号令繁琐，若是让典韦这样的人物学习军中各种号令、标志，不知道他何时学出来，这样吧，就让他做我的贴身侍卫，官衔暂时不授。陈致嘛，人很聪明，带回去送到军样。”

刘备敲定了两人的安置，询问道：“元直（徐庶），今晚哨探全部回来后，我军是不是明日动身，穿越豫州梁国郡，自沛郡北部进入徐州楚国郡。或者走北路，穿越兖州山阳郡、东平国、鲁郡，进入泰山郡。”

徐庶察看着地图，答：“两条道路都有利有弊：北路虽然路远，然而，兖州山阳郡、东平国、鲁郡的太守以及属官都是联军的人，而且都在前线，我们以联军的名义过境，估计不会留难。然而，万一是盟主有心，下令拦阻，这些地方我们将寸步难行。

“南路，陶谦没有参加联军，军力全在本州。从这走，弊处是：万一他拦截我军，我军不得不一路战斗。好处是：陶谦不会听从盟主的号令，一旦主公亲至徐州，与他握手言和，今后青州货物将会南下无阻，我建议，走南路。”

“好”，刘备长身而起：“立刻派出两路人马，一路前往青州，通知我们前进地路线，顺便命令东莱军队进入琅琊，琅琊民军全部动员。再一路前往徐州，请求陶谦准许过路，告诉他，他有心腹大患――东海盗匪臧霸不听节制调遣，我愿顺路为他除之。待我灭臧霸后，请他进军东海，接收臧霸属地。我邀请他到楚国彭城会谈今后合作事宜。”

楚国彭城，刘备察看着军情简报，尽管刘备可以隐瞒自己的行军路线，然而臧霸仍嗅出了危险，沂源城守周仓率第23军团，莱芜城守裴元绍率第24军团，蒙阴城县尉杨凤率第21、22军团缓缓向前线压来，琅琊郡北部全部动员。铺天盖地的民卫队压向了东海郡。

一见势头不妙，骑都尉臧霸立即下令费城的前黄巾盗匪孙观、吴敦、华县地尹礼自费城、华县撤军。全军收缩回东海郡治所郯县固守。然而，早已盯紧他们的刘备遣张飞高览统领近卫军团，远远绕过郯县，自苍山而出，突袭了撤退中的孙观、吴敦、尹礼，5000骑兵对2万步卒展开了大屠杀，孙观被高览擒获投降，吴敦、尹礼被张飞斩杀。

外无援军地臧霸困守郯城。获得消息的陶谦立刻对臧霸翻脸，驻守琅琊南部的曹豹徐州军迅速南行，跨入东海郡，陶谦自提5万大军自下邳而出，兵围郯城。

“联军那边怎么样了？”刘备抬头询问徐庶：“自我们出虎牢以来，联军消息一直不清，现在我们即将回青州，联军有何动作，岂能一点不知？”

徐庶答：“我军一直在移动，现在四方匪患，道路不靖，哨探无法走远，讯息不畅也是必然。

“再者说，目前四处郡守都在参加战斗，我军打探的对象只能是百姓――百姓见到军队来了，只会躲藏，岂会关心谁胜谁负？主公不需忧心，明日陶谦来后，联军情况一问就知。”

门帘掀开，孔融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说：“玄德公，我打听到彭城有一大贤，玄德公可愿去拜访一下？”

刘备皱了皱眉头，问：“可是彭城张昭，张子布？”

孔融连声回答：“正是。”

孙权建立的吴国有两大支柱，所谓：“内事不决问子布，外事不决问公谨。”周瑜周公谨，终张昭张子布是吴国的两大支柱，刘备早有所闻。

然而，刘备一心想建立的是一个武人政权，是一个尚武习气浓厚地崇尚征伐掠夺的朝廷，对于文人的搜罗，远不如绑架武将热心。张昭，作为一个宗族势力雄厚的儒家子弟，正是刘备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去见张昭嘛？现在恐怕不是时候。

徐庶用脚暗暗踩了踩刘备，刘备立刻会意，满呜呜咽咽口答应。

难得孔融想为刘备搜罗人才，如果拒绝，会扫了孔融的面子。再者说，依张昭的名气，如果刘备过门不入，会让人们以为刘备不尊重人才，如此，很可能引起天下士子地反感。

“拿我的名贴来，我随文举（孔融）拜访张昭张子布。”刘备一脸爽朗的笑容，费力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不等走近张昭府邸，远远地看见府上人来人往，乱糟糟一片。刘备稀奇地问：“文举，竟有这么多人前来拜访张子布嘛？”

孔融留心观察，慌忙道：“玄德公，不好，快递名贴。”

说完，孔融似乎还不放心，拿出自己的名贴一并附上，高声大喊道：“请通报，中山靖王之后、中郎将卢植门下、前辽西属国出云国主、青州别驾、齐国相、涿县刘备刘玄德，偕同北海相孔融，求见张子布先生。”

乘孔融扬声唱名时，刘备打量着四周，果然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张府家丁正在收拾行装，而且，居然连床都搬上了车马，看样子是打算举家搬迁。

唱名完毕，不等张府管家回话，孔融埋着头，急急拉着刘备闯进了张府厅堂，“来巧了，来巧了，张子布，别急着走，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一个峨冠博带，瘦小，满脸坚毅的汉子匆匆冲出了厅堂，毫不客气地问：“你便是刘青州，刘玄德嘛？将军海内英雄也，也听说过我张子布之名吗？”

刘备诧异地答：“在下是刘玄德，没错，可却不是刘青州，也称呼不得刘将军。”

对付张昭这样古板的人，来不得半点虚假。将军的称呼还则罢了，刘青州这称呼，是说刘备具有青州刺史或者青州牧的官职――这官职可不能妄称。

张昭扬了扬眉，问：“朝廷敕命已下，玄德公升任青州牧，扬武将军，封列候。玄德公还不知道吗？”

“有这事”，刘备疑问：“哪个朝廷？”

张昭翘起了胡须，怒气冲冲地道：“哪个朝廷？当然是大汉朝廷了，难道有别的朝廷不成？”

刘备正色回答：“袁车骑在酸枣会盟，从此任免官吏不再经董贼劫持的朝廷之手。在下一路行军，未曾收到外界信息。我想问的是，这任命出自袁车骑之手，还是朝廷之手？”

张昭答：“我接到消息，说是玄德公才从虎牢退军，朝廷的任命就到了。当时恰逢曹孟德当关，不敢阻拦，故此放朝廷使者过了虎牢，前几日，朝廷使者已入青州，宣读诏书。”

刘备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董卓的意思：韩荣自虎牢回去后，他必然知道联军内部不和睦的讯息，借着任命自己为青州牧，让自己有和袁绍争执的大义，以此来扰乱联军。曹操看到诸侯兼并已经开始，自存私心，遂放使者过关……

“那么，青州现在情况如何？”刘备探问。张昭出身世家大族，在这乱世里不可能不留心周围的局势，他也有这个资本加实力，打听到高层的内幕消息。虽然，自己的近卫军团回来后，这些消息也能获得，但早知道一点，总是心里安慰。

张昭摇头，答：“使者入青州宣读诏书，是三日前的事，正好徐州商人縻竺自青州返回，我才知道这一消息。其他情况吗，据说，袁谭驱赶20余万冀州妇孺进入青州，并在平原征收粮税，平原叛乱再起。管亥管炳元已经被任命为第三、四军团统领，带伤前往平原平叛。”

刘备听了，忧心似焚。看来，这次自己出战，真是个错误。错估了袁绍的正义感，被人抄了后路。青州战乱才息就急急出兵，结果青州留守人员薄弱，再加上袁绍假朝廷的名义，任命自己的儿子主政青州――几千年教育，让百姓和官员虽然不满袁绍的行为，却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反抗“上命”。

改革人心，五年远远不够，青州危急，纯属咎由自取。

24

青州的封锁线本来是按照边界线布置的，外人很难进入青州。袁谭进入平原后，打破了封锁线设置。而如今正是三月下旬，秋粮未收，冬粮已经吃尽，前线再打仗，冀州田地荒芜，百姓无粮。袁谭为了减轻包袱，随驱赶20余万妇孺老弱进入青州。此风一开，估计联军中会有人纷纷效仿。

“不行，必须重夺平原，重设封锁线”刘备心中暗暗衡量：“当然，重建的项目不止这些，青州五年大治，只是在朝廷许可的范围内，稍加调整，最主要的是免去了农夫的税收。现在，应该乘朝廷威权不再的形式，尽快建立一整套重商制度。”

只有重商，才能保证彻底减免农税。按统计，1999年全国的农税才占到总税收的3%，然而，地方官员在征税时，却把无数的苛捐杂费捆绑在这3%的农税上，让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夫苦不堪言，生存无望。

只有重商，在商业经济体制下发展起来的社会，才能讲究公平，讲究信用，讲究道德律，讲究秩序，讲究对外征服。

孔融看到刘备走神，上前一步，轻轻拉扯刘备的衣袖：“玄德公，张公，我们可否进屋谈话？”

张昭也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慌忙将刘备让进厅堂。

宾主落座后，刘备首先表示自己的关切：“我看子布先生正在收拾行装，此欲何往？”

张昭一声慨叹，给刘备解说原因――张昭少有名声，20岁时被举孝廉，辞不就。陶谦被任命为徐州牧后，征辟他为茂（秀）才，张昭仍表示不接受征辟。陶谦以为他轻视自己，遂把他拘捕。

张昭年轻时，曾与琅琊赵昱、东海王朗交往密切。他被拘禁后，琅琊赵昱起来彭城营救。恰好刘备进驻彭城，琅琊赵昱又在陈群治下的北琅琊，故此他便以青州士子的身份吓唬彭城狱吏，说：“我乃青州士子，如今我家主公驻军彭城，你若不赶快放了我的朋友，我便去跟我家主公说。你侮辱了青州士子的朋友，也就是侮辱了青州人，你等着刀斧加身吧。”

刘备护短是天下闻名的，同时闻名天下的是他的疯狂，曾经有青州商队在外被劫，刘备随即派兵追杀。随后，以保护商路的名义，出兵占领泰山郡平阴城。狱卒略有所闻但不知详情。由于恐惧赵昱到刘备那里闹事，遂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张昭释放。获释的张昭听说陶谦就要来彭城，不敢停留，决定举家搬迁，往淮南避祸。

刘备略一盘算，打定了主意：既然自己决定全方位改革，就大量缺少人才，张昭嘛，与其便宜孙权，不如便宜自己，若连张昭都改变不了，何谈改变我们的民族？

“子布兄与其南迁，不如北迁，到青州如何？”

张昭一声叹息：“润平（赵昱，历史上曾为陶谦的别驾从事，史载‘赵昱，知名士也，而以忠直见疏。出为广陵太守。’）兄也曾劝我到青州，然而，听说青州田薄的严格，分为功田，军田，平（民）田，勋田，士田，在下家大业大，若是到了青州，恐怕不会有太多的田地，养活家族。

“再者说，听说青州百姓也分三六九等，每一等级都必须经过考核，必须有一定的功勋，在下老了，再去参加考试再去建功立业，已没那个力气了。”

刘备暗暗撇撇嘴：“田地不够，难道不会经商嘛，有钱还怕养活不了自己，可惜，此人旧习气浓厚，严守着儒士耕读传家的习惯，短短的几句话里，隐含着对青州政策的不满，对商人的鄙视。”

刘备鼓足勇气，再度努力说：“子布兄家大业大，难道半个琅琊郡安置不下嘛？你若肯来青州，我向陶恭祖（陶谦）要下南琅琊郡，安置你的家人，如何？”

张昭一喜，稍后犹豫道：“我拒绝了陶恭祖的征辟，反而就玄德大人，陶州牧面前，岂不难看？再者说，我已与人相约迁往江东，如此，其不负了友人的一番好意。”

“陶恭祖那里，有我处理。子布兄友人，对了你这友人何名？”

“临淮鲁肃鲁子敬。”

“好，原来是鲁肃鲁子敬，我久闻大名了。”刘备欣喜地点头，暗自嘀咕：“我说呢，江东有能力安置张昭的世家大豪没几个，也就是他了。”

鲁肃出生于172，现在才18岁，与三国演义中不同的是，鲁肃是员武将而不是文官，他在东吴四英将中排列第二位，第一位是周瑜。

鲁肃少年时，看出世道将乱，便苦练箭术。其后周瑜带了几百人从鲁肃门前过，向鲁肃借粮。鲁肃当时家里有两囤米，当时就借了一囤米给周瑜。周瑜十分感谢鲁肃，后来向孙权推荐了鲁肃。鲁肃见了孙权，明确提出了与曹操、袁绍三分天下的想法，这就是著名的《榻上策》。这《塌上策》比《隆中对》早了十几年，后世也有人认为，《隆中对》是一部抄袭作品，他抄袭的对象就是《塌上策》。

“鲁子敬嘛，子布能否为我邀来一叙？”刘备急切的问。

张昭答：“鲁子敬正在后堂。”

也对张昭搬迁，依鲁肃的急公好义，能不来迎接嘛？

“快快请来，我正想与他一叙”刘备急切地说，稍一思索，再道：“润平（赵昱）也在吧，哼，假借我的名义，要挟狱吏，叫他出来，我骂上几句。”

不一会，鲁肃、赵昱自后堂而出，赵昱抢先一步，双手做揖，称：“主公！青州士子，琅琊郡东武县元老院元老赵昱，拜见主公。”

赵昱这抢先一拜，到让刘备不好责骂。倒是孔融上前，打了圆场：“玄德公，润平所为（私自威胁狱吏）不在青州地界，似乎不能适用青州律法。”

刘备苦笑。他还知道身不在青州嘛？到别人的地界闹事……也罢，外人面前不好责骂。刘备马上转了口风：“哼哼，我告诉你，我想责骂你，不是因为你在徐州闹事，因为这是扬我青州士子威风的好事。

“我想骂你的是，你这人胆子太小，闹事都闹不出高水平。你威胁狱吏，若是狱吏不听你的，甚至把你拘禁起来，你怎么办？难道要我为这点小事向陶恭祖要人吗？要闹事，就要闹大事，这样，即使我向陶恭祖要人也很有面子。

“比如说：你放火把监狱烧了；比如说，你痛打了狱吏，甚至砍了他一刀。我出面要人时，还可以说：瞧瞧我手下，多有血性。而你只是吓唬了他一下，跟他吵了几句嘴――软弱如此，真让我丢脸。

“好了，你朋友都不是青州人，我在外人面前，也在你朋友面前给你留点面子。目前军中正好缺一个管后勤的人，你去，到元直那里干活去。”

赵昱一喜――这哪里是责罚，分明是奖赏吗。青州军功奖励最丰厚，难得有这个机会混入军队里，等主公回去后，这可是危难之中随驾的大功呀，幸运啊幸运。

赵昱随即止住了朋友的求告，喜滋滋地向刘备深深鞠躬。随即，右手握拳敲击胸膛，行了个军礼：“多谢主公厚赐，昱敢不效命。”

看到赵昱的神情，联想到青州的传闻，鲁张二人或多或少明白了赵昱，遂不再为他求情。

宾主落座后，刘备劈头就问：“常听说两位大贤也，我今日有一事犯难，望二位为我开疑解惑，青州处在如此情况下，该怎么办？”

张昭毫不谦让地抢先回答：“依我看，将军应该速速回青州主持大局，有将军在，青州有主心骨，将军不在，青州官员不敢反抗上命。”

“这我知道，人民，若是还能够生存下去，他们总是选择继续忍受，若非迫不得已，他们决不会反抗上面地政府。我不在，青州对上命的抵触不会强烈。可是，仅仅认识到这点还不够，我若能及时赶回，还用向你们征询意见吗？”刘备心中不悦。

鲁肃微笑着，石破天惊地说：“我认为，玄德公应该放弃平原。”

刘备大惊，移席倾听：“子敬，你且为我试言之。”

鲁肃举起指头，在空中虚划着地形，道：“青州，四战之地了，大平原上，军队活动迅速，也利于大兵团展开阵势。玄德公虽然密植树木，修建道路城堡，以利于坚守。然而，青州北方，公孙度窥视在外；西北方向，袁车骑（袁绍）崛起于冀州；兖州，黄巾叛乱未息，随时可以威胁青州；而沿黄河而下，青州各地都处于洛阳、濮阳等黄河上游城镇的威胁下。南方嘛，唉，暂且不说……

“此时，平原孤悬于济水之北，漯水纵横之地，距渤海治所南皮城不远，整个郡县都在冀州的包围下，一旦有事，恐救援不及。况且，万一敌军假袭平原，待青州援军渡河后，兵袭泰山，穿入济南、北海、齐国，玄德公来得及再渡河，回军救援吗？”

刘备豁然站起，一身冷汗，答：“我今日幸遇子敬，否则，青州危矣。”

鲁肃意犹未尽，继续说：“依我看，若将军让出平原，一盘棋反而活了。放弃平原后，将军可以抽出兵力，全力图谋辽东。辽东平定，将军的后方就无后顾之忧。同时，辽东灭国后，将军在东莱看管20万辽东降俘的大军就可以抽调开。另外，那20万降俘，也就彻底归于将军。

“陆了，将军可依托碣石，打通青州到出云地陆路通道。海路，青州背靠大海，青州海军称雄于天下，若再以大海为通道，联接出云三韩乐浪辽东，更佳。自陆路到辽东需要20天，自海路到辽东，从龙口出发在沓氏港（大连）登岸，只需两天。若以出云三韩乐浪辽东之粮接济青州，以这四地之兵争雄天下，何愁不成就霸业？”

刘备心中乐开了花，以沮授、田丰的才干，也能这样清晰地明了局势，为自己分析出一二三四来，然而，这两人追随自己久了，对自己已经开始盲目信任，出建议的时候少，按自己主张办事地时候多。

现在，正是应该引入新人的时候，思想与思想相互撞击，才能发出智慧的火花来。

鲁肃，正是自己所要的人。

刘备站起身来，慨然说：“人皆言国士国士，我今日就以国士待你们，我平定东海，俘虏与缴获不取一分一毫，甚至再挥军向东，平定（夺取？拿下？）豫州鲁国叛乱，以一郡一国向陶恭祖换取你们二人。你们二人，当得起这份荣誉。”

张昭鲁肃两眼发亮――以一郡一国换自己这两人效命，这可是古今未尝有的壮举。就凭这个壮举，自己绝对会在青史留名，怎会不肯？

细想来，刘备都是慷别人之慨，鲁国隶属豫州，与刘备何干？即使鲁国有战乱需要刘备平定，那完事后，刘备应该把这鲁国还给豫州――朝廷还在，刘备凭什么私下决定土地归属？

至于“归还”东海郡，那更是离谱，东海郡本来就是陶谦的，只不过臧霸不怎么听从指挥而已，刘备拿陶谦的东西还给陶谦，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此时此刻，忘乎所以的两人哪有心细究，齐齐跪倒在地，口称“主公”。

此后，鲁张二人常常自诩为“国士”，因为他们是刘备拿一郡一国的土地，换回来的。也有好事者讥讽地称他们“便宜国士”，因为刘备实际上没花自己一分钱。不过，这后面的话，人们只敢在私下里说――毕竟这要牵扯到青州之主刘备身上。

等到两位见礼后，重新坐下，刘备垂询：“不知二位对青州之政，如何看待？”

张昭短须一翘，答：“主公攻下泰山后，立即大兴土木，修建城池道路河流，我以为不妥。泰山战乱频繁，主公才得泰山，人心思定，应该休生养息，使民力得以回升，不应该如此大兴土木。

“昔日，秦始皇平定六国，发十万农夫修长城，又建阿房宫，民苦不堪，二世而亡。高祖得汉中，约法三章，宽刑减税，民得以乐，垂400年矣。此所以古今兴旺之道，主公不可以不察。“

“好一个张子布，直臣也”，刘备高声赞叹，史载，张昭劝谏孙权，孙权不甚其烦，让人拿砖石砌死了他的府门，张昭拆开府门，上朝去继续劝谏，孙权为无可奈何。

“不过，子布虽然说得有道理，却没有细察其中的区别。我才一攻下泰山，立即大兴土木，正是为了休生养息。”刘备解释说。

张昭倔强地问：“此话怎讲？”

25

刘备垂头，注视着张昭――说服天下士子，就从张昭开始。

“昔日，秦始皇平定六国，发十万农夫修长城，建阿房宫，鞭打之、虐待之、屠杀之、何尝为农夫的辛劳支付过半分钱？农夫劳动无所收获，再荒芜了田地，因此无法养活自己以及家人，民怎能不以为苦？

“高祖得汉中，约法三章，宽刑减税，官府无钱养活官吏，官吏对治下的百姓无法管理，百姓无人牧守，豪强则乘势而起，乃至于今日。

“泰山新归时，恰好错过了农时，百姓无粮度日。我若让青州百姓接济泰山，青州百姓何堪，他们为何要为我接济外乡人？长此下去，百姓必然反对我占领新地，因为每占领新地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养活新人。

“青州民富，泰山贫瘠，若任由其继续下去，青州越富，泰山越穷。两地如何能体现一个统治？两地之民如何能融合到一起，亲如家人？

“我初到泰山，就大兴土木，建城修路疏导河流，这些工程正好吸纳大批闲散流民。不同于秦始皇的是，我给做工的人发薪水。百姓通过做工，有了钱就可以买粮食，买生活必须品，养活自己以及家人，新地的人心就安定了。

“不同于汉高祖的是，我给他们发完薪水后，还要征税，要让他们既能感觉到青州官府的统治权，又对青州有归属感。交了税，他们就可以寻求官府的保护。有了税收，官府就可以委派官吏管理地方，可以在政权建立之初，就立好规矩，订好律法，稳定秩序。在坏苗头还未出现时，把它抑制住。

“百姓初到这种统治下，就感觉到丰衣足食，感觉到只要劳动就有所获，感觉到青州的规矩好过过去的规矩，就会在今后自觉地维护这规矩。由此，统治权就牢靠了。

“至于青州百姓呢？扩大了新领地，也就扩大了市场，整修了道路，就让商路畅通。有了城堡，在新领地上，百姓就可以安心种地、从商、挣钱。钱多了，就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也会购买更多的商品。同时，税收也上去了，官府也就有余钱做更多的事，比如：把当初大兴土木欠下的债了。

“为什么说还债呢？由于有了未来的预期的这些好处，新领地的官吏就可以用今后几年的税收作为抵押，向商人借贷，在领地里大兴土木。但由于经费出自商人，政府就必须委派（承包）给商人管理施工。商人干了这些工程，可以让自己的部分产品销售出去（比如：筑路建城设备和水泥）。就会愿意垫资，大兴土木。

“由于它些土木工程属于公共设施，所以政府必须归还商人的垫资。等贫穷地区的税收上去了，垫资的商人再收回贷款以及利息。这样一来，富裕地方的钱财、粮食，就会自动向贫穷地区流动，并带动贫穷地区发展。最后达到同富的境界，并自觉自愿地融为一体。

“所以说，只要把征调来大兴土木的百姓，当作雇工看待，当作人而不是奴隶，付给他们合理的劳动报酬，那么大兴土木，正是休生养息之道。

“当然，这其中地道理还很繁琐，一句两句讲不清楚，今后我再慢慢给二位介绍。”

张昭鲁肃费力地思索半晌，搞不懂其中的道理，只明白了一点：大兴土木，当地百姓获得了收益，因此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

张昭鲁肃齐齐拱手：“主公，这种治理之道，我等闻所未闻，若主公今后有暇，我等愿意详细了解。”

稍后，徐庶、关羽、张辽、陈到、典韦奉招而来，刘备与徐庶略略谈及了鲁肃的分析，徐庶一拍大腿，赞赏道：“此及高见也，我们就以黄河为北部防御线，西面，以泰山郡为战略缓冲带，南面，琅琊郡为战略缓冲带。如此，青州虽处于四战之地，却稳如泰山。谁想偷偷进入，岂能不惊动我们？一旦给予青州全民动员的时间，谁敢小看我青州？”

“既然你也认同这个，我看，就立即修书，把这意思告知右军师（沮授）。另外，青州兵力吃紧，云长，你带第一第二军团立即回师青州，嗯，顺便把张子布先生也送回去。陶州牧明日来彭城，他们见面多有尴尬，还是回避一下好。”

关羽立刻反对：“大哥，我把第一第二军团带走，你身边只剩下第六军团半部，第六军团是辅助军团（工兵军团），战斗力不强，我看还是我把第六军团半部带走，我再带走一个军团，这样，大哥身边还留下一个完整的军团护卫，我觉得这样更好。”

“正因为第六军团战斗力不强，所以我才需要你带走第一第二军团，现在，最需要士兵的地方是青州。我这里嘛，近卫军团明天回军，有了近卫军团护卫，我这里兵力已经很雄厚了。”

关羽犹豫地说：“大哥明天要见陶恭祖，在这乱世里，人心难测。大哥身边护卫少了也不好。这样吧，大哥，我带走第六军团半部，把第一军团半部给大哥留下，第一军团战斗力要远胜于第六军团。”

张昭插话道：“主公，我还有2000家丁，若是我随关将军迁移，这2000家丁就用不上了，我给主公留下，如何？”

徐庶立刻答话：“甚好甚好，有这两千家丁，第一军团抽调1000人，第六军团抽调500人，正好编制出一个新军团来。就这样定了。关将军，你把第一、二军团、第六军团剩余人员全部带走，我速速遣人去苍山一带，命翼德将军和胜景（高览）将军回防，如此，我等身边有近卫军团4000余人，新编军团3500人，足够应付陶恭祖了。”

关羽考虑了一下，答：“好，我会命令士兵脱下铠甲，放下多余的兵器，首先装备新编军团。此地到泰山郡，翼德的近卫军团才扫荡过，我们不会有战斗，等回到青州，我军就会有补充，到时，乘换装的机会，我再整编队伍。”

刘备点头，表示赞同：“好，你把文远（张辽）、叔致（陈到）带上。叔致尚年幼，让他以尉官的身份进入军校学习。文远嘛，授予校官职位，给他在军校中挑选几个好尉官，具体职位等我回去任命。另外，典韦在我身边护卫，也任校官，你替他在都督府上补上军职。

“子布（张昭）嘛。东莱战乱方停，正需要休生养息。子布可为我到东莱安定百姓。至于子敬（鲁肃），济南郡临近前线，需要一个军政皆通的高手坐镇。你为我坐镇济南，往西，支援呼应乐文谦（乐进），向北，做好黄河沿线地防御。

“两位，好好干，让我看看你们是一郡之才，还是天下之才。”

彭城，陶谦自前线回返，与刘备相会。暮色中，陶谦与迎接的刘备在城门相遇。

刘备眯起眼睛，打量着陶谦。也许，这个陶谦不像演义中所描写地是个敦厚长者，虽然刻意掩饰，仍可以看到脸上刚愎自用的神情。

不过，他也绝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么“背道任情，忠直见疏”般“昏乱而忧死”之人，他身上穿着很简朴，徐州地富饶丝毫没有在他身上体现。

历史从来是胜利者书写的，之所以被写成这样，不外是为曹操的屠杀辩解罢了。陶谦，这个三国时期唯一让贤给外人的割据诸侯，应该是个好官（比较清廉），但是军事才能实在不行。在东汉未年的动乱时代，这样的人必定不会成功。

即使是他拘禁过的张昭，在他死后也为他写了一篇祭文，文中承认他“体足刚直，守以温仁。令舒及卢，遣爱于民。”

有点桀骜不逊，有点自视过高志大才疏，有点刚愎自用，然而，却是一个好官――刘备暗暗地为他下了评语。

刘备打量着陶谦，陶谦也在仔细打量着刘备，良久，双方的双手伸出，握到了一起：“玄德公虎牢一战成名，天下都传扬着玄德公勇悍之名，听说公曾在虎牢战倒了‘人中吕布’，打伤了‘马中赤兔’，如今一看，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呀。”陶谦倚老卖老地称赞着。

“一般一般，也就是天下第三”，刘备低着头，谦虚道。

陶谦绝倒。半晌，尚喘息未定地问：“玄德公为何如此谦逊，听说那吕布打遍京城无敌手。京师乃天下人才汇集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人不愤其名，从远处起来与其交手，然而，都败倒在吕布脚下。玄德公打败了这‘天下第一将’，却为何自逊为天下第三？”

“打败天下第一将嘛……”刘备低着头，数着指头，继续谦虚道：“是我和我地两个兄弟联手达到的效果，也就是说，我三兄弟联手，那才是天下第一。可惜，在三兄弟里，我猛不及翼德，勇不及云长，所以只好排在第三位，嘿嘿，天下第三。”

陶谦朗声长笑不止，心中暗自嘀咕：“疯子，传言一点都没错，刘备果然是个疯子。”

殊不知，等到双方具体谈判时，陶谦才发现自己的谬误：“疯狂地外表下，刘备掩饰了一颗*诈的心，而且是顶级*诈。在*诈方面，刘备敢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更可怕的是，天下百姓还都传扬着刘备仁义之名。”

“我要琅琊郡”，刘备谦逊然而寸步不让地要求着：“这一点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们需要谈的是，你觉得怎么补偿合适？

“这样吧，我在朐县为你建一座海港，海港嘛，就命名为：连云，连接出云和青州。我将出云和青州的货物运到连云港，与你交易，税收嘛，照章向你缴纳，如何？

“不行？为什么不行，我不是给你平定了东海郡叛乱，还为你夺下了鲁国嘛？……什么？我已经拿鲁国和东海交换了一次，抱歉抱歉，我忘了……不过，再换一次行不行，不行呀，你确定不行？嗯，看来是不行了。

“那么，我把这次东海之战，所有的俘虏和缴获全部给你，这可是几万精兵呀？你不要嘛？两个人我都拿两个郡过来换，你也大方点，那一郡换着几万精兵，还有一员大将孙观，怎么样？

“你同意了，很好。那我们再谈谈连云港，连云港虽在东海郡，但今后将是我们商人来往交易的地方，我建议把它作为自由港，由当地商人自己管理，如何？……

“这也不行，那么，为了保证青州商人地利益，我们共管如何？不行！！！你居然说不行，这可是我的底线，连云港必须共管，我再让一步，你可以派人收税，行政管理也由你为主，但一切牵扯到我们地官司、商贾之间的交易纠纷，必须由我们处理。

“……我再让一步，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不能再让了：我同意官司地审判由你的人主持，但必须有我的人旁听参审。我的人可以在审理中不发表意见，但他具有否决权，官司审的不合理，他否决后，必须择日再审。这个人，我会派一位与你的官员地位相当的人，比如：我派一名元老，主持连云港商会，如何？……同意就好。

“官司三次被否决后，这证明你的官员和我的元老不对劲，你换官员我换元老，案子重审，如何？……同意，好，结束，我们喝酒去。”

陶谦应该荣幸，这陪审官员制度由此创立，类似检察官的一票否决制度也由此诞生。历史，为之重重书写了一笔。然而，身为徐州牧的陶谦却不知，青州百姓此后最自豪的就是：他们的主公建立了连云港。

虽然陶谦也从连云港的商贾中收取了大量的税收，贩卖了淮河下游大量的粮草，换回了他急需的军械，但是，青州出云的货物，却因为有了连云港而源源不断地南下。战乱后，豪门大族多数迁居南方。有了南方的市场，加上青州五年大治的技术储备，青州的商业迅速跃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此前的青州，是一个农业青州，那么，有了连云港的青州，从此跨入了商业社会，并由此，把自己的触角从渤海深入到黄海，甚至深入到印度。

会谈结束，陶谦小心翼翼地询问：“听说，玄德公一日攻取虎牢。战前，虎牢雄兵十万，经过玄德公狂攻之后，虎牢不带伤的士兵不足3000，此传言确实嘛？”

刘备淡淡地笑着――传言真是夸大，不过，没必要让陶谦知道真相：“陶老大人放心，我知道郯城是你的属地，今后你还要治理，城中降俘你还需要。攻取郯城，我会以最温柔的进攻，最华丽的战斗，最耐看的比武，结束我的东海之行。”

26

是夜，刘备彻夜难眠。

虽然和陶谦说得漂亮，但刘备知道，攻城，是一场最消耗攻方兵力的战斗，而他再也承受不住兵员损失了。

训练一个军团需要三年，近卫军团士兵训练了五年，都是久经战火的老兵，这次，自己带出去六个军团，却只带回来三个军团，半数精锐战士埋骨虎牢，自己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战士们完整地带回青州。他们在，外势力必然不敢窥视青州。

夜深了，刘备仍在苦苦地思索，门口侍卫的典韦见到屋内昏暗，顺手拿了几支火把进屋，一一插在了周围的墙上。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刘备看着典韦，心不在焉地问：“典韦呀，人皆有表字，你的字是什么？”

典韦恶声恶气地回答：“表字，那是你们大人用的，小民不需要字号。”

刘备心中一乐，道：“你知道吗，在青州，人人都抢着当兵，是因为一旦成为军队中的士官，就跨入了武士阶层。所谓武士和文士，是高于六民的士子阶层。如果士官立了战功，再进入军校学习，就会成为尉官，尉官可以直接获得勋位，成为不拿薪酬、不能继承的下层爵士。你现在就是校官，校官嘛，应该是中等爵位。典爵爷，你也算小民嘛？”

典韦瞪大眼睛，颇不敢相信地说：“真的假的？那我到真要好好取个字了。”

刘备暗暗摇头：这社会，人的等级观念真是好强，连典韦这样的粗人，听说自己成为高官都要失态。齐人多收了三五斗就想易妻，也不过如此啊。

“就叫乐涛吧，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勇者嘛，应该弄浪潮头，踏风饮血，纵横千里，所谓：手把铜虎符，身引虎狼骑，临老一声笑，曾斩万人敌。”

典韦低头嘟囔着：“典乐涛，典乐涛。也好，谢主公赐名。”

刘备走到兵器架边，顺手拿起了一支戟钺，对典韦说：“明日我们就要战斗了，我看你还没有一个称手的兵器，就把这支戟钺赐给你吧。我曾持此戟钺与吕布战斗过，希望你不要辱没了这支打败过天下第一将的利器。”

典韦接过了戟钺，连连地舞动了几下，惊呼：“好东西，好东西，真称手。”

天明，刘备空群而出，扑向郯城。

天色阴沉，旷野中风呜呜的吼叫。触目之下，一片萧条。

不管历史上如何夸耀，臧霸作为盗匪队伍，接受招安后，本身没有治国的才能，只知道饿了向百姓要粮，穷了向百姓要钱，至于百姓如何生存，不在臧霸的考虑范围内，或者说历代统治者也考虑地不太多。即使是最为臧霸鼓吹的三国志，也指出臧霸部队劫掠甚为严重，甚至化身为盗匪，直接抢劫民众。在曹操委托他兼管青徐两州时，治下百姓民不聊生，千里渺无人烟。

东海郡，本来是水网密布，土地肥沃，种下粮食几乎不用管理，自己就会成熟，然而，经过臧霸几年的治理，百姓逃散，天地间荒草没膝。

在阴霾的天气里，刘备统军逼近了郯城，5000近卫军团士兵仿佛在进行一次骑术表演，派着整齐的队列，衣甲鲜明、耀武扬威地缓缓驰近城池。身后，新编第14军团挺立着长矛，气势汹汹地尾随着骑兵队伍。

“不错，以1500名老兵，加上张昭家丁2000人，让一名第一军团老兵带两个新兵，重新编列的第14军团看起来气势很足嘛。”刘备眯起眼睛，赞叹道。

“第一战就是攻城战，不知道他们能否承受。”徐庶忧虑地说。

刘备举起望远镜，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郯城。

城楼上，军旗随风舞动，猎猎做响。旗下，守兵们面色死灰，神情绝望。

刘备放下望远镜，转头对陶谦谦让道：“陶公，你来指挥吧。”

陶谦立刻把脑袋晃的像拨浪鼓：“玄德，你勇名冠于天下，还是你来指挥，我不下军队但听所命。”

刘备点头应允，随即对孔融说：“文举公文章华丽，诗词隽永，此战，由你开始如何？”

孔融犹豫：打仗，与我的诗词隽永有什么关系？

旋即，孔融恍然，催马来到城下，琅声道：“虎牢雄关，并州劲骑，吕布骁勇，我军一战而下。郯城，城池坚固不及虎牢；东海，兵丁战力不及并州；将军，将领骁勇不及飞将吕布。如今，我军兵临城下，将军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试以为郯城可以守多久？是降是战，一言以决。”

好一个孔融，不愧是文章大家，这篇劝降文做的花团锦绣，慷慨激昂。

城上，死寂一片，刘备，手心淌汗，难道真的要强攻嘛？

城门缓缓地打开，一个孤独的身影催马绝望地走出了城门，身后，城门再次哐当关闭。

刘备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这人——信使嘛？似乎不像。

此人30多岁，盔甲齐全，胯下骏马雄壮，面上带着一条刀痕，让整个脸显得异常凶恶，可是，现在，那凶悍的脸上，却显得异常心灰意冷。

“前阵散开，让他进来。”是臧霸，这年头，除了青州兵，各地还没有为兵丁们配甲的习惯，尤其是臧霸这样的一支盗匪军。

“是臧霸那厮”陶谦低低的转告刘备。

臧霸在死一般的静寂中，催马缓缓地步到刘备面前，战阵上，上万人屏住呼吸，冷冷地看着臧霸。静寂中，只有臧霸的马蹄声，甚至，可以听到马蹄扬起的土尘，带着斯斯的微响，飘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臧霸翻身跳下马，立定，看着高高骑坐在马上的刘备，缓缓地说：“你我二人有大仇，你的家奴杀了我父亲。本来，听说你的家奴在与吕布的战斗中受了重伤，我以为，伤好后他能否恢复战力，很难说，我以为，今后我有机会报得家仇，可惜，没想到你要替你的家奴出面，来找我消除隐患。

你的家奴有你这样的家主，是他的幸运。你的家奴有你这样的家主，是我的不幸。

我打不过你，我听说你攻克虎牢，十万并州兵，不带伤的不足3000人，我的部下因此而恐惧。

你的仇人是我，不是我的部下。我今天把自己呈现给你，免除你的仇恨，希望你因此放过我的部下，他们老了，多数在此娶妻生子，落叶扎根，他们已没有战斗的欲望。”

臧霸说着，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双手呈上，一名士兵接过了佩剑，转递给刘备，刘备不接。

臧霸开始解开衣甲，脱下头盔，扔掉护腕，同时，心情沉重地说：“你可以拿走他们的粮食，但请你给他们留下一点口粮，让他们的家小度过这个冬天；

你可以拿走他们的衣物，但请你给他们留下随身的衣物，以便他们遮羞避寒；

你可以把他们当作奴隶，但请你不要拆散他们的家小，以便让他们一家团圆；

你可以拿走他们的武器，你可以奴役他们，践踏他们，但请你让他们活着，哪怕是屈辱地活着，像狗像马一般活着……”

臧霸说完，五体投地的匍匐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淡淡地说：“活着，真好。”

刘备伸手按住了想说话的陶谦，简短地回答：“他们可以活着。”

几名士兵冲上前去，按着了臧霸，把他捆绑起来。刘备看着陶谦，一字一句地说：“青州兵不是盗匪，青州没有奴隶。”

陶谦意会，点头答应。

刘备松开了陶谦的肩膀，淡淡地扔下一句话：“根据我们的协议，现在，他归你了。”

军旗降下，城门打开，郯城陷落。

臧霸随后被陶谦斩首，20万士兵与妇孺被重新编制……

稍后，刘备谢绝了陶谦的挽留，过城不入，穿越苍山，直赴琅邪开阳城。

平阴城内，乐进乐文谦正对着盟主袁绍的一封信件沉思。

此时，正是三月末，几十万大军空耗无数钱粮，在酸枣徘徊不前，坐吃山空下，粮草吃尽，全赖青州兵的奋战，攻克了虎牢，然而，随着刘备的迫走，战事又成胶着状态。

粮草吃尽，众诸侯的联欢诗会不得不结束，各路诸侯纷纷引兵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虎牢，只剩下曹操与袁绍、河北太守王匡的队伍，王匡新败未久，兵力已被袁绍兼并。

联军前有徐荣挡路，鉴于刘备的遭遇，曹操已不愿力战。战局如此，徐荣又不愿和袁绍以诗文好坏决定战事胜败，袁绍没有了办法。谋士逢纪随即建议：既然军对不能进，那就不如退。

这个退是退往青州，战乱之中，只有青州的粮草可以支持袁绍继续举行酒宴，谈论诗文，以此来战胜徐荣。

可惜，袁绍“退”入青州，甚至退往平原，就必须经过平阴。平阴城，乐进统领的四个军团是一个拦路虎。以前，刘备在自己的统领下战斗，自己的军队可以大摇大摆地来往于渤海与酸枣之间。现在，摆明了袁绍要侵占刘备的领地，乐进会让自己的军队与袁谭军汇合吗？

最重要的事，以前自己有个讨董的大义支持。如今，董卓封了刘备青州牧、列侯、将军，如果刘备借着董卓的旗号半途袭击自己，那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此时此刻，乐进的态度就最重要了，如果乐进还认自己这个盟主，那么刘备不足为惧。兼并了乐进的四个军团后，袁绍完全可以顺势进入济南郡，趁刘备没返回时，携盟主之威直捣刘备的大本营——齐国郡。

想到这，袁绍马上以盟主的身份，写了封口气很大的信，任命乐进为镇东将军，兼领青徐两州兵马，并作为前趋进入齐国郡，接管当地政权，迎接自己的到来，“如是，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将军之名，必妇孺传送。”袁绍在信最后写到。

乐进看这信使，回忆往事，用梦呓般语调叙说着：“昔日，进初归主公，寸功未立，主公在野外打了一只大雁，分食给自己的老师卢公与在下。当日，主公撕下最肥美的雁肉给乐某食用，自己情愿啃雁头雁颈，进当日泣泪交加，是含着眼泪吃完雁肉。你说，这样对待臣下的主公，古今可有之？”

不等使者回答，乐进站起身来，凑近了使者，继续说：“进初入青州，主公就委我以重任，令我专守一方，现在，青州兵三分之一的战力在我的手上，你说，这是何等的信任？

袁绍令我背主投他，其何德何能也？我家主公在前线奋战，公，为国家除国贼；私，为袁绍报家仇，可袁绍如何待我主公的？

请问，以袁绍这样的心胸，以袁绍这样的气度，以袁绍这样的待人接物，就想让我离开待我如此厚恩的主公，袁绍，他不知道无耻是怎么写的吗？”

使者强辩道：“乐将军，我家主公四世三公，又是当今联军的盟主，你怎么能直接称呼我家主公的名姓。再者说，我家主公以盟主的身份，代朝廷颁布诏命，给你高官显位，让你为朝廷出力，你若不从，岂不枉顾大义？你若只甘心做一个臣下之臣，岂不委屈了这一身武艺？”

乐进冷冷地笑着：“乐进，粗人也，不知道何为大义，何为臣下之臣。我家主公委托我守卫此处，若无主公手令，别说是袁绍的乱命，便是真的朝廷诰命，若无主公许可，我也是神来杀神，佛来杀佛。”

使者高喊：“乐文谦，你何出此大逆不道之言，不怕诛你九族吗？”

乐进掀翻了桌子，大叫道：“诛你九族？就怕袁绍不来！来人，斩使示威，命令副使转告袁绍：袁谭不退出平原，他今生别想回到渤海。若他敢离开虎牢，我必乘势而击之。二十万大军，不够我杀的。”

暴雨倾盆而下，使者抱头而归。自此，袁绍与刘备正式决裂。

倾盆的大雨下，刘备艰难地行军，暴雨让天色昏暗，暴雨同时浇灭了火把。在哗哗作响的雨帘中，不时的有士兵滑倒，战马倾覆。

“士兵们，相互用长枪连起来，别着急，慢慢走，我们就要回家了。”雨中，刘备扯着嗓子高喊。

回家了，这话语温暖着士兵，跌倒的奋力爬起来，路滑骑不成马，士兵们把马缰连接到一起，相互拉扯着，奋力向前赶。

雨夜中，一点点的火光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这星星点点的火光组成一个类似飞机跑道样的两行长路，火光尽头，正是开阳城。

“欢迎主公回家？”走近了第一个火点，火把下面，一个农夫满脸的笑容，欣喜地跳跃着。身后，几个农夫高高举着伞，保护着火把不被雨水浇灭，他们虽然不能跳跃，但满脸的笑容，用力的点头附和着。

“欢迎主公回到青州”，开阳城下，陈群泪流满面，呜咽不成声。

“哭什么”，刘备搀起了陈群，意气风发地说，“既然老天不让我死，我回来了，青州还是我们的，快跟我说说，现在局势如何？”

27

太谷城内，孙坚获悉了刘备突入徐州，与陶谦联合剿匪的消息。当时，孙坚正在吃午饭，听到这消息后，孙坚扔下了筷子，长声感叹道：“这下子，蛟龙入海了。”

程普不解，问：“主公，为何如此感慨？青州新任刺史，百姓能否重新归于刘备旗下，还很难说，主公仅凭这一点，就判断刘备必能再夺青州。若真如此，车骑的威严何在？”

孙坚摇头，叹息说：“德谋（程普），在我的军中虽然就你比较有智慧，可惜，你却看不透刘备这招的妙处。徐州土地肥沃，黄巾祸乱又未曾进入淮河下游，士族豪门得以休生养息，家财丰厚。陶谦治理徐州多年，百姓富足。而刘备此举，轻而易举获得了徐州士民的拥戴，两个天下最富裕的州从此携起手来，你以为会怎样？

有了徐州的支持，刘备可以顺利进入琅邪，琅邪有他的家臣陈群在，别人不敢接纳刘备，他的家臣一定会接纳。徐州新定，又与刘备有盟友关系，琅邪郡的军队就可以完全抽调出来，刘备可乘势进入东莱，纳20万降俘以及看管降俘的军队为几用，如此，再挥军入北海，依靠孔融的支持，把北海占领。

有了北海的支持，青州半入其掌中，再拿下齐国、乐安，济南郡也得屈服。如此，青州只留下一个平原郡让袁谭折腾。

刘备采取这个方式回到青州，不管袁绍袁谭出什么招，都挡不住他再掌青州。

回想五年，刘备布一军在领地极西的平阴，再布一子在领地极东的琅邪，这两招看似闲棋，现在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平阴城，挡住了袁绍进入青州的道路，琅邪，接应了刘备重回青州，刘备定计，真有鬼神难测的高明，难道，他在几年前，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不简单呀。

刘备治理青州多年，农夫未尝交税，民以为乐。袁谭初入青州便广敛税收，民为之苦。而刘备逃难之时，不忘为青州百姓谋利，拉拢徐州，两人高下之分，一目了然。

刘备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今日之争，车骑完全落入下手，处处被动，今后谁胜谁负，可想而知。”

程普犹豫一下，说：“主公，刘备走时曾与我们相约结盟，后来他走的急未能与我们会面，如今，既然他回掌青州大局已定，不如我们派人急速与他会面，再谈盟约。他既相好与徐州，我们与他结盟，就是与徐州结盟。刘表断了我们后路，若是徐州肯借路，我们也可以自徐州退回家乡。

况且，我们此刻与刘备结盟，很可能会占到很大便宜。当初，刘备一听说张嫣儿小姐被羌胡兵劫掠，不知去向，马上放下了东莱战事，出兵虎牢。如今他这样退回去，心中必有不甘，而主公，正是他可以托付之人，只要主公答应，一旦找见嫣儿小姐，就把她送往青州，我估计，即使吃点亏，他也愿意和我们结盟”。

孙坚思索了一下：“也好，我军现在军械不齐，正好去勒索他。只是，派谁去好呢？”

程普建议道：“此人，一定要聪慧，还要与主公关系密切，才能安刘备之心，依我看，唯大公子可以胜任。”

孙坚大喜，遂招大公子孙策来，反复叮咛：“策儿，你今年15岁了，随我在军中多时，也更出去见识一下了。我现在重托你一件事：你去到青州与刘备谈判盟约。

你可一定记住，虽然刘备现在有求于我，比较好说话。但刘备的便宜不好占，他说的任何一句好心话，你一定要思之再三，再应允。他的好心里面经常保藏暗算，你要往远的看，别被他眼前的小利诱惑住了。

谈判时，你该吵该闹尽管跟他争，别管他的感受，你是小孩子，他不会与你计较。一旦签订了协议，你可尽管放心在青州玩耍，刘备虽然坏处多多，可此人很守信用，决不会违反协议。所以，落到纸上的每一条你都必须考虑好，哪怕是刘备给我们很大的好处。”

孙策连连点头，心有余悸的问：“父亲，这个刘备，好心里面经常保藏暗算，还坏处多多，那我们还需要跟他交往嘛？”

孙坚点头，答：“刘备，虽然天下士子们风评不嘉，毛病很多。然而，他却是天下最讲信义的人，只要他答应的事绝对会去办到。昔日，他曾对百姓说，青州五年免税，以便百姓修养。圣上加税后，他变卖家产，替百姓上税。自此，信义之名天下传送。

刘备虽然爱占人便宜，但他有话说在当面，你要敢跟他当面争，未必占不到他便宜，只要他当时答应了，即使吃了亏，事后他也会认账。所以，跟他打交道，反而比跟别人打交道轻松，因为事后，你不必担心他出尔反尔。只是有一点，你必须会和他争论，看透他的花招。”

孙策跃跃而试地说：“既然这样，我把我朋友周瑜洲公瑾带上，他与我同岁，聪慧异常。我要看不通刘备的花招，就与他商量。我们两个小人即使在席上交头接耳，刘备也不会在意，父亲，你看如何？”

琅邪开阳城中，刘备捧着茶盅，呆呆的听陈群介绍着青州情况：东莱战乱已经平息，张昭抵达后，已开始组织恢复生产。青州兵在管亥的率领下，进军漯沃，威逼袁谭军后撤；关羽统军奔赴乐安，正准备支援管亥；而张辽则在沮授的命令下，进入东莱收编降俘；田畴再度进入泰山，稳定泰山局势。鲁肃进入济北国，在距平阴50公里的地方，在黄河边上另筑新城，准备建立水军，设立黄河防线。

“右军师昨日来信，说是知道主公会进入琅邪，可是现在青州局势不稳，右军师不敢擅离广绕，来与主公相会，还望主公谅解。高堂隆等人，明日到达琅邪，与主公会面。”陈群侍立在刘备身边，恭敬的汇报着。

“长文（陈群），我带着六个军团出青州，如今，只带回来了三个军团，一万多名将士为我丧身，让我愧对青州百姓，我都没脸回广绕了。”

陈群劝解道：“主公，此次出兵，上为国家，下为青州百姓争取一个好的生存环境，主公若不是攻伐董卓，那会有那么好的机会，拥兵直入徐州，为青州夺取一个南下的港口——连云港。青州货物南下的商路打通，百姓会更加富足。

诸侯大战，别处的粮价每石万钱，青州的粮价才每石30钱，淮南商路通畅，今后粮价会更低。四方战乱，独青州百姓富足，全赖主公之赐也”。

“谷贱伤农，粮价太低不是好事，长文，粮价低了，就大力支持酿酒行业，还有，糕饼行业也需要大力支持，有一种烤饼方式，把糕饼烘干成薄片，内加入盐糖调料，可成为饼干，加大粮食的深加工，粮价就不会跌得太低。农夫富足，青州就有充足的劳力，常备的兵员，如此，青州才能长久富足。”

“主公计较的是，我觉得，可否让官府出面收购一些粮食，作为储备，这样，平抑粮价效果更好。荒年，官府可以放粮，丰年，官府可以收购，如此粮价波动不会太大。”

刘备点头：“长文说的有理，你顶好个规矩，去办吧。”

陈群看到刘备脸色转好，小心翼翼地说：“出云高顺还有一封信给主公，主公是否现在就看？”

刘备一惊，急命道：“呈上来。”

信中，高顺直言不讳的说道：“辽东攻略，不许太多兵力。辽东乃公孙度的家天下也，若我军一个城一个城攻打，大军兵临城下，守土有责，各地官员不得不战，如此，等辽东攻下，我军伤亡也难以承受。相反，若无视周围郡县，派兵直取辽东襄平，襄平下，则辽东全郡不战而降。

因此，若主公放手让顺攻取辽东，2万人马足矣！

让望海城军队在东线吸引公孙度军队，让铁甲步兵在西线正面接敌。我军轻骑绕过敌军，直取襄平，如此，辽东一鼓而下……

反观主公之青州，处处皆敌也。方此危难之时，主公遣将支援顺，顺感激泣零，然，不敢受也……

此信抵达之时，顺已遣俊义（张郃）率雷骑一万，太史子义率狼骑一万出兵青州。在龙口登陆。若主公许可，顺当命子龙（赵云）统铁甲步卒，刘浑率望海城（三韩）军队，两面夹击辽东。顺自引雷骑一万，十日内为主公拿下辽东。”

“高鸣雷好大的口气”刘备赞叹道：“此信是何时到的。”

“五日前”。

“嗯，这么说，雷骑狼骑已经在龙口登陆，好。立即封锁雷骑和狼骑登陆的消息，这是我们在对付袁绍时的一支奇兵，我要把它插在袁绍腹上。

此次在虎牢，与并州骑兵激战，我得到一个教训：能够对付骑兵的兵种，只能是骑兵。

我们青州，马车行林立，民间饲马习气浓厚，本有发展骑兵的潜力，有了这两万骑兵，我打算，把青州发展为万骑之国，人人以擅骑射为自豪。我心中已有一整套想法，等我到了广绕颁布实施，我们青州，从此改革军制。”

28

谁也没想到，打响辽东第一枪的不是高顺，是刘浑。

得到高顺“乐浪守军全军佯动”的命令后，刘浑敏锐地嗅到其中的战机。于是，命令望海城步卒第一、二、三军团（青州罪兵第11、12、13军团）进逼博山防线，做出攻打博山的佯动，自己却率天马部族私下支援的骑兵3000人，绕过博山，不顾我方与高勾丽尚未宣战的事实，自高勾丽境内呼啸而过。

刘浑兵少，为了严格隐秘行军路线，他所过之外，遇村屠村，遇镇屠镇，挥舞着血淋淋的屠刀，3000骑兵突然出现在马訾水（鸭绿江的汉代称呼，唐朝始称鸭绿江，因其水色青绿、恰如鸭头而得名）江边的下辽郡西安平城（今朝鲜新义州）。兵力全在前线，内部空虚的西安平城来不及做出反应，刘浑的铁骑已奔跑在城内的大街上。

博山3万驻军听到身后西安平城陷落的消息，全线崩溃，望海城第一、二、三军团随即收拢降兵进驻西安平城，与东安平城（今丹东市）隔江对峙。

刘浑随后再度重施故计，率骑兵沿马訾水而上，自上游高勾丽境内渡江，攻克高勾丽境内宽甸城。获得高勾丽从属部族库莫奚（宇文鲜卑的一个分支，契丹族的起源部族）的降顺。恰好，当时公孙度才焚毁高勾丽的国都国内城不久，高勾丽被迫迁都山城丸都（吉林集安）。为了修建新国都，高勾丽征发各部族青壮，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也因此，刘浑3000骑兵得以一再纵横高勾丽。

勒索了1000骑兵，2000战马后，刘浑再度进入上辽郡，突击了凤城。

凤城陷落，东安平城（今丹东市）守军惶惶不可终日。此刻，辽东大恐，襄平守军源源不断开往东线，企图遏制刘浑的进逼。

屋漏偏逢下雨天，截获了襄平守军异动的信息，高顺挥军直进。三日内，雷骑狼骑绕开一切抵抗，出现在襄平城西。只可惜，由于刘浑的抢先行动，让襄平城有了准备，雷骑狼骑在遭到顽强地抵抗后，转而开始围城不战。

襄平被围，辽东其余各县相继失去了抵抗意识，赵云随即率领游骑兵，横扫辽东大地，当年四月，辽东全境只剩下了襄平战火未息，可惜，擅长攻城的铁甲步卒已赶到城下，襄平的日子要数着指头过了。

刘浑立下了这样的大功，然而，却违反了几条戒律：私自调动部族骑兵2000人，违反了“兵不过百，过百必报”的调兵戒律；高勾丽与公孙度敌对，在我们出兵攻打公孙度时，刘浑私自进入高勾丽，攻取高勾丽属国，造成了两面开战的既成事实，违反了“宣战权在于元老院和主公”的规定。

幸好，刘浑的骚扰使高勾丽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胁，加紧了新国都的修建，才不至于让兵力捉襟见肘的出云另开战火。

有功即赏，高顺按规定赏赐了刘浑3万亩辽东田地后，有过则不敢罚。遂将其捆绑起来，交由青州信使送回青州――让主公自己烦恼去，这是高顺的想法。

孙策周瑜进入广绕时，正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辆马车正在往城主府前进。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小孩被捆绑在马车上，绑绳松松垮垮，阳光下，那小孩眯起了眼睛，得意洋洋地横躺在车上，舒服地晒着太阳。马车经过，街上不时有人询问：“刘浑，又闯了什么祸……绑起来了，祸闯得不小呀。”

马车上地小孩不悄地从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故作轻松的回答：“也没什么大事，我打下半个辽东郡而已。”

那回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几个小孩尾随着车子奔跑着，嘲笑说：“刘浑刘浑，这次你怕又要被父亲打屁股了吧。”

刘浑脸色阴沉下来，强辩道：“你们想叫我父亲打屁股，想不来呢……不过，这次糟了，恐怕不是打打屁股就可以了的，我母亲在吗？”

一个小孩回答：“才去了东莱，不过，听说城主回来，正在往这里赶呢。”

刘浑嘟囔着：“糟了，糟了，但愿这次只是打打屁股。”

孙策周瑜互视一眼，彼此都可以从对方目中看见震惊之色。青州民风竟然凶悍如此，与他们同等大小的孩子对战争杀伐皆不以为意。重要地是，刘备才回青州，人人都以为他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该蛰伏一段时间，然而，他却对辽东用兵了。辽东雄据大汉北方多年，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被一个半大小孩攻取了半个辽东郡。可以想象，辽东今后的战事，已没有悬念。

此时此刻，刘备在元老院中向诸位元老汇报此次出战虎牢的情况。这是刘备自己要求的――打着向老师卢植汇报的名义，邀集众元老坐在一起，顺带也向众元老介绍情况，借此，提高元老地参政干政意识。

现在的青州元老院，总的说来是个四不象机构。虽然不像后世的“举手机构”，然而，由各地乡绅、士子，退役军人和大商人组成的元老群参政热情总是不高，对青州官府需要进行的各项工作一律举手了事，大多时候，他们恨不得把脚也举起来，表示赞同。

现在，元老院已经沦落到一个民间申诉机构，民意上达机构，这已经背离了刘备当初设立元老院的本意，让刘备很不爽。故借此机会开会，表示对他们的扶持。

“总的说来，这场战斗暴露出青州兵制的很大问题。这都怪我，我小看了并州骑兵的战力，以步兵迎战骑兵，让青州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刘备低下头，向卢植认错。

众元老以为是向他们认错，纷纷尴尬的挪动身体。脸上露出不敢当的神情。

宽敞的大厅内，几排高低错落的元老椅摆放在不同的台阶上。大厅正面，卢植高坐在首席元老椅上，抚着颔下的胡须，沉思着：“玄德，不防事，他们为国效力，死得其所。只是，你要从中接受经验。”

卢植的话很简短，看得出，他也不适应元老的职位，坐在这个位子上，不知道该干啥是好。

刘备紧接着叙说：“此次战斗，吕布以个人的勇力，屡次突入战阵。最后导致了我军阵形崩溃，这倒让我有所启发。如果，如果我们青州加强阵形中头排士兵的武力，给予他们适当地荣誉，让全军最优秀的战士，最具备个人武勇的士兵，以排列在战阵头排为荣，再依*他们强大的武力，强大的个人突击能力，在两军相对时突入敌阵，如此，就相当于把一个吕布的突击转化为千万个吕布的突击，何阵不可破也？”

卢植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问：“哦，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打算怎么做？”

刘备微笑着，回答：“别人也许难以做到这点，我青州做到这点，轻而易举。青州各县郡皆有武馆设立，习武之人比比皆是。另外，青州每年都进行农牧节表演、比赛；军中，还有我们培养地士官。

“我准备，正式授予每年筛选出的最勇武的人‘武士’待遇，让他们享受与文士同等的待遇，获得同等的参政、做官机会。同时，今后青州政府官员里面，正式划分成文官、武官两大体系。彼此各有自己的考核升迁制度。武官可以从事文官职业，文官吗，必须经过军校学习，通过考核，才能担任武官职位，然后按武官地考核升迁体制升迁。

“我打算各部队考核时，本着‘第一头排’的规律，战功依次向下递减。也就是说，有了战功，排列在点阵最前方的勇士获头功，次排最多获得‘半功（一半功劳）’，依次向下递减。然后，士兵将官各凭战功累积，获得升迁机会。

“如此，我们筛选出的那些最勇武的人，不经过文化考核，就授予他们‘武士’的称号，由此，直接获得等同于尉官的级别待遇。这样一来，可以让很多不识字却有勇力地人获得发展的机会――荣誉加利诱，不愁没人抢着当头排‘武士’。”

卢植赞赏的点头，众元老随之附和。

刘备续道：“还有经过这次战争，我发现骑兵对阵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与其花费很大精力钱财，训练出与骑兵抗衡的步兵，不如直接训练骑兵。青州，有着天然的骑兵优势。马车的大量使用，使青州人皆擅使用畜力，也皆有养马的习惯。出云辽西又是出产良马的大草原，我们可以大量组建骑兵。

“我建议，出云元老院颁布禁令，今后禁止阉割马匹，连战马也不许阉割。良马都登记在册，准许马匹自由交易。战士们饲养马匹，政府可以不拨给费用，但给予减税的待遇。每月举行一次赛马大会、马术表演等等，让养马的人可以从比赛中获得收入，维持饲养。

“有爵位的人，遇到战争必须尽提供战马的义务。准许有爵位的人分封自己的下臣，分担养马的费用。这个下臣嘛，战争来了必须承担骑马上阵的义务，就称为‘骑士’吧，算是士族的一支，归入武士行列。各级爵位不同，分封的下臣数目不同。

“如此，我们藏兵于民，一旦战争动员，青州就会成为万骑之国，上万骑兵呼啸而过，谁能抵御？”

刘备说完，低声嘟囔道：“也许，每月策划一场马球比赛更好。对了，马球比赛，既有急速冲撞，躲闪，又有快马冲刺，身体还需要配合做出各种动作，可以说集马术之大成。若准许售门票，搞奖金，也算是增加了青州的娱乐项目，更佳。”

这嘟囔声很小，卢植听不到刘备的盘算，只见他放下捋着胡子的手，烦恼地插话说：“玄德呀，正事说完了吗？我有几句不算正事的正事，想问问你？各位元老，你们没事可以走了。”

青州元老轰然而散，卢植深深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等人都走尽，卢植摆手命令侍卫把手门口，唤过刘备，迫不及待地问：“玄德，你把我从前线唤来，让我坐这个首席元老，刚才，我一直坐在这里琢磨，这个元老院是做什么用的？下情上达嘛，春秋时，各国都有特设的观风使，采集民俗，传达民意。你这个元老院，算是观风使嘛？不像。

“你为国事征战在外，国事也。回来后，为什么需要特地召开这个元老会，向元老们汇报战事。国事，需要向百姓汇报，获得百姓的首肯吗？自古以来，没有这个道理。

“这话，我憋了很久，相信各位元老也有同样的疑惑，元老院到底起什么作用？”

刘备叹了口气――是时候明确元老院的定位了，定位不清，元老们不知所从，最后，必然流于形式。

“备在辽东游学时，辽东险恶之地，单独一个部族，一个县乡抵御不了接连不断的劫掠，故此，创立了这个元老院组织，各县乡五年推举一次，每次推举一人来元老院参政，遇有劫掠，由元老商议战略，决定各部族县乡出兵的多少。以此共搞外侮。而选出的元老，代表本县乡的利益，决定大家共同实行的政策、税率、律法等等。

“自黄巾祸起，各地乡绅结寨自保，这种情况，和辽西出云初创时一样，仅*官府一已之力，对抗四起的盗匪，力所不能及也。故此我把乡绅们聚拢在一起，相互守望。青州五年无税，五年来，若不是乡绅们自己管理自己，没有岁入的青州官府也没有财力，管辖青州全郡。

“如今，黄巾祸息，按照一般常理，是该解散元老院，把他们重新纳入到官府的管理中，然而，新的局面又出现了，元老院还不到解散的时候。

“这个新局面就是，我们马上要面临辽东归顺的情况。辽东归顺，我们又要接纳很多新部族，要想和这些部族长久和睦相处，就必须知道他们的感受，知道他们的意见。另外，依附我们的五大部族，随我们在中原流血流汗，付出了很多代价，我们也必须倾听他们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我和辰韩国王约定，建立邦联盟友关系，如今，约定时间已到。还有，这次我与曹孟德签订了《互市通商协定》，青州，必须尽快公布自己的邦联体系，确定与盟友间的关系。这时，元老院，就是城邦代表，表达自己的意思的场所。”

29

大汉历396年（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四月十日（阴历），时间进入了夏季，炎热的天气不适合披甲作战，各地的战事都陷于停顿。

虎牢关前，袁绍顿兵，前后不得。太谷城，孙坚才经过袁术不供粮草的待遇，小心整顿兵甲，消化太谷城所获。造反的白波军首领郭太（锅台）与百败将军、董卓女婿牛辅战于河东安邑，双方相持不下打成平手，也陷入了冷战对峙状态。

此战，也是牛辅仅有的未败之战。

乘着战事未开的短暂平静，董卓搜罗洛阳的所有铜器，将之融化铸成一种劣质无文无郭小钱，钱币史上，把它称为无文小钱。严格的说，这种无文小钱只是一个圆形金属板，董卓却废除汉代通行的五株钱，下令拿这种金属板当作五株钱。从此，货币混乱，民间私铸无文小钱风气浓厚，物价飞涨。洛阳地区，谷物每石卖到了10无文小钱。

同期，幽州刘虞治下，谷物每石30钱（五株钱），公孙瓒治下，谷物每石50钱（五株钱），青州，谷物每石22钱。北方的冀州并州司隶地区，为谷物价格太高烦恼，青州，却为谷*伤农忧虑。天下诸侯，皆垂涎青州富饶。青州大地，风雨欲来。

孙策与周瑜到驿馆稍加休息，联袂来到广饶城主府拜访。

诺大的城主府冷冷清清，刘备本来没雇佣多少仆役，府上的佣人多数是黄莺陪嫁地家奴。两位夫人到了东莱疗养，仆役们随之而去。寄居在府中的张飞、关羽最近成了家，各自搬出城主府。而太史慈统领狼骑隐秘地向乐安运动，也不在府上。府内主薄简雍参加元老会未归，城主府空空荡荡。这时，府内大堂前台阶上跪坐的刘浑，显得格外醒目。

府上，剩余不多地仆役都在围着刘浑伺侯，那架势，似乎是近日实在闲得发慌，只好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到刘浑身上。

孙策进入府内时，虽然仆役们一再说明：主人开会未归，客人最好是回头拜访。然而，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孙策决定待在府内等候，也顺便看看刘浑的命运。

刘浑双手被捆着，心安理得的享受仆役们的喂食，见到孙策在自己身边徘徊，随示意孙策走近，询问道：“你来找我父亲吗？”

孙策恭敬的回答：“我受父亲所托，前来拜访青州牧，玄德公。”

刘浑大包大揽地说：“那就是我父亲啊，你何事求他？”

孙策犹豫了一下，周瑜走进他身边，按住他地肩膀，插话说：“我等预与玄德公商讨国家大事，怎会说与你这小孩听。”

刘浑不屑的撇撇嘴：“我虽年幼，却有大志。不久前，我才为父亲打下了半个辽东郡，然，偶有小错，在此受罚。我看你们年龄与我相仿，不知你们几人拓地几何？”

孙策怒火上涌，却又哑口无言。

刘浑接着续道：“本来看在你们与我年纪相仿，打算帮你们一把，谁知道你们这么不识相。”

刘浑进一步威胁道：“好可笑，两个小人还想与我父亲谈什么国家大事？别看我正在受罚，得罪了我，让你们成事，我或许办不到，但让你们的事办不成功，我最拿手。”

周瑜抢先一步，用身子遮住孙策，轻柔的问：“刘公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刘浑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身后的那个傻孩子，手里的剑不错，拿来我看看。”

孙策呛哴一下抽出宝剑，沉声说：“剑在此，我也在此。”

刘浑毫不理会孙策的邀斗，大大咧咧地说：“剑好，人不好。你用此剑杀过人吗？”

孙策昂声回答：“我正欲仗此剑杀尽天下小人。”

刘浑盯着孙策的脖子说：“我自九岁起，就开始杀人，亲手砍掉别人的脖子无数，你的脖子很好看……”

孙策回嘴道：“你的脖子很难看。”

刘浑立刻接话道：“你想把剑放在我的脖子上？”

不等孙策回嘴，周瑜抢上前去，夺下孙策的宝剑，插入鞘内，双手呈给刘浑。意味深长地说：“一把宝剑，小事一桩。成大事者，眼睛怎会如此小呢？”

一语双关，这话既嘲讽了刘浑，又点醒了孙策。

可惜刘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毫不介意地说，我手不方便，劳驾把剑拔出来，我看看，随即夸奖道：“好剑，好剑。我喜欢，归我了。”

孙策怒火万丈，但只能闷闷不乐，周瑜仍陪着笑脸，两旁的仆役掩嘴偷笑。

刘浑意犹未尽地扬起脸来，上下打量着周瑜，说：“你长得好英俊啊，顶上的金冠为你增色不少，不知我戴上如何？”

孙策猛地跳了起来，周瑜急忙紧紧拉住孙策的衣襟，连连使眼色，回身而对刘浑柔声说：“今日我来拜见你父亲，若不戴金冠，披头散发，则是对你父亲的大不恭，刘公子若是看上这个金冠，待拜访你父亲，我一定给你送上。”

刘浑无赖地说：“我有办法，那个谁谁谁……”刘浑用下巴指点着一个仆役，命令道：“把你地冠帽摘下来，与他换换。”

周瑜无奈地取下金冠，换上仆人的帽子，而刘浑在仆人的帮助下，带上金冠，扭扭身子，问仆人：“我戴上如何？”

仆人连声称赞，刘浑仍意犹未尽，把眼光再度转向孙策。

孙策怒火中烧，勉强压住火气，自牙缝里，一字一句的说：“我常听说玄德公待人仁厚，你真是他儿子吗？玄德公与我父亲相交甚厚，你如此待我，不怕我说与你父亲吗？”

刘浑脸色一沉，未及回答，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孩，连滚带爬地跑进庭院，连声说：“会开完了，会开完了，他们马上回来。”

刘浑眯着眼睛，别有用心地问周瑜：“我这样待你，你是不是想揍我一顿。”

周瑜谦恭地回答：“哪里，刘公子与我来些孩子间的玩闹，我怎会在意？”

刘浑目光灼灼，问：“你如何称呼？”

“庐江舒人周瑜周公瑾。”

刘浑不再理会，转身招呼报信地小孩：“沮鹄，我俩上学时，我常常欺负你。你是不是特想揍我一顿？你以神灵的名义发誓，告诉我真话。”

沮鹄使劲点点头，答：“想。”

刘浑抬眼看看天色，心中暗暗计算，沉默了许久，刘浑温柔地说：“沮鹄，我也常常感到内疚。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减轻你我仇怨的办法。我现在两手被捆着，正好是你的机会，你可以狠狠揍我一顿，解解气。我以神灵的名义的誓，今后一定不报复你。如何？”

沮鹄咬着指头，答：“我不敢。”

刘浑继续劝解说：“我是我让你打得，我两手又捆着，不能还手，你正好可以放心出气，我以神灵的名义的誓，今后一定不报复你，你连这点血性也没有吗？”

话音刚落，沮鹄扑了上去，开始拳打脚踢，心情格外地舒畅。

一声断喝打碎了沮鹄的快乐：“畜生，竟敢殴打刘公子，反天了你。”

随即，青州右军师沮授出现在府门口，抢步上前，一脚踢翻了沮鹄，斥道：“刘公子偶有小错，才刚落难，你就如此待他，平日里，我是怎么教训你的？混蛋，看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稍后，刘备迈步走进了府门，顿时，刘浑委屈的号啕大哭，趴在刘备脚下，连声叫唤：“父亲，父亲。”

刘备背着手，绕着刘浑转了两圈，看着刘浑头顶上的金冠，身前摆放的长剑，再别有意味地扫视了孙策周瑜一眼，讥笑道：“浑儿，别装了。子正，不关你孩子的事，停手。”

刘浑的哭声嘎然而止，刘备淡淡地指着地上的宝剑，头顶的金冠，说：“下次，吃完东西记得擦擦嘴。”

周瑜止不住打哆嗦，孙策此刻一阵阵心寒：原来，这个小孩激怒自己，就是想挨一顿打，搞这种苦肉计，好在父亲面前装委屈，让父亲怜惜，以减轻自己的处罚。只要自己忍不住动手，就会实现他所说的――让你们的事办不成功。

刘备微笑着打量着孙策周瑜，问：“府门仆役告诉我了，两位是孙文台派来的吧，你们年纪这么小，就被孙文台重托出使，那么其中必有孙文台的长子，才会让我不觉得被轻视，哪位是孙策？”

孙策急忙上前见礼，刘备不敢怠慢，还礼后答：“两位先到偏厅等侯，等我处理完这个逆子，再与二位相见。”

厅堂内，刘备听完刘浑讲述战况，站起身来连声夸奖：“好呀，刘浑此战，充分发挥了骑兵的作用。子正（沮授），刚才我们还谈到改革军制问题，骑兵具备强大的迂回机动性能。利用骑兵地机动性，不停的迂回到敌军后方，破坏敌军的补给线，乘势攻取敌军防守薄弱的环节。然后，与前线与敌军对峙的军队呼应，前后夹击，连续不断地瓦解敌军兵力。

“使用这种类似于蛙跳的战术，利用骑兵穿梭，我军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沮授皱起了眉头，没有附和。

本来，沮授跟来，打算严厉处置刘浑，可惜，加上自己孩子地那一幕闹剧，到让沮授无法开口。可是，沮授又不打算轻易放过刘浑，故此，正在两难。

“兵不过百，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还好，刘备紧接着谈到了刘浑的错误：“民间聚集兵力，不能过一百，过一百必须元老院批准，这是防止民间或者别有用心的作乱。你身为上位者，更该以身作则。遵守这项规定。否则，以后别人聚兵，就会拿你为先例。要求豁免。

“这一律法是我制定的，我无权违反，你去吧，去向军法官报道，接受审判，孩子，要有思想准备，怎么判决，我无权干涉。”

刘备说到最后，颇有点心情沉重，双手庶眼，声音呜咽。

“死罪”，沮授心头沉重，这本是他想劝解刘备做地，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心中反而暗暗怜悯：“一员悍将啊，乱世来临，名将难求呀。”

“我去”，举手站起身来，准备护送刘浑到军法处。

刘浑断然拒绝。道：“怕我逃吗？我身为父亲的义子，随父亲转战南北，要连承担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怎么配姓刘呢？军法处在哪我知道，不需要被人带路。”

沮授尴尬地站在那，无话可说。

刘浑走进厅门，转身对刘备交待说：“父亲，刚才那两个人，我试探了一下，那个孙策暴躁易怒，倒是容易对付。周瑜吗，需要父亲多在意，其人性格阴沉，能忍常人之不能忍，用起兵来，恐怕会突出奇兵，与他交手，需要小心再小心。”

刘备一声叹息：“孩子，你要是规矩点多好，中原大着哪，天下大着哪，仗，还有很多要打啊。”

沮授断然下了决心：“我去，跟军法处交待一下。”

刘备颓然回答：“王烈、田尚，要是言辞能够打动，当初也不会选他们当军法官。”

沮授回答：“待我去尽一份心力。”

看到刘浑远去，刘备捧起茶碗，忍了又忍，终于表示：“让他自己去吧，要是他真的自己走过去向军法官报到，或许，我还能救他一次。他要是就此潜逃，嗯，也由他去吧。”

孙策被请入大堂时，堂中只剩下了刘备，孙策心情一松：没有书记官，没有外人，这说明，刘备愿意在正式会谈前，单独与他们谈话。这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私下里表达自己的意图。

刘备起身迎接，先顺手递上一把连鞘的金把马刀，歉意地说：“小儿顽劣，让你们见笑了，这把刀乃名匠师郑浑所制，名曰鹰翔，切金断玉，算是我赔偿你的。”

孙策毫不客气的接过马刀，抽出鞘来一看，刀身黑黢黢的，毫不起眼。刀把装饰也很俭朴，什么宝石珠玉都未镶嵌，整体一个鹰头的造型，撑开地双翅构成了刀护圈。

“好怪异的造型，刀把上有护手圈？”孙策脸色一黯，正想归还，周瑜连忙代他称谢，到让孙策不好开口。

刘备随后递上一个硬皮书函，道：“这是元老院新近商议的《青州邦联关系约法》，你们看看。”

表章中封页，简简单单写着“《青州邦联体系约法》”几个大字。翻开表章，里面详细介绍着青州对自己的盟友、藩属国、仆从国的关系、地位与利益的约定。

“大汉历396年四月，青州与各依附的部族（藩属国）、仆从国元老相商，初步确定此《青州邦联权利义务盟约书》，以明确各加盟城邦彼此间的政治关系和地位。确定各自应尽的义务以及该享受的权利”第二页除了这句话以外，全是各部族、各郡县元老签名，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书页。

随后的约书章节里，首先约定了青州大元老院议席分配。青州、出云以郡为单位，每郡父老派遣三人进入元老院。各依附城邦、部族、仆从国和藩属国，可以派遣三名元老加入青州大元老院，这些人将代表部族的声音，表达部族的利益，声张部族地权利。

其次，加入青州大元老院的各藩属国仆从国元老，将本着部族酋长，藩属国国王推荐三分之一，部族民众选举三分之一，元老院挑选部族贤能任命三分之一的原则进行。

越往下看，孙策越为惊心：从目前的几个藩属国来看，公牛部族、飞鹰部族和天马部族、白羊部族，以及其后的库莫奚（辽东高句丽从属）部族，都是属于被收服的半开化部族。通过这个约书，青州将通过向半开化部族输入先进地文明成果（商品、文化以及行政管理经验），通过经济互惠互利，政治军事同盟，宗教和文化控制，逐步将他们纳入本国地统治秩序和文明体系。

在这个同盟结构中，青州、出云处于支配地位。约书规定：各盟友之间不许相互结盟，而必须以青州为中介，即各自与青州结盟，然后实现整个政治群体的总同盟。盟友之间发生的纠纷争端，也不能相互采取敌对行为。而要通过青州政府地元老院来仲裁和处理。

如此一来，青州元老院就成了整个同盟体系的枢轴，起着决定外部进攻方向，保持内部平衡的关键作用。

与此同时，青州出云也给予藩属国平等的权力和地位。藩属国的臣民与本国子民一体同视，拥有平等地位，各藩属国家和部落拥有独立的征税权、行政管理权，自行管理内部事务。然而，司法裁判权、宗教信仰权、军队管辖权仍归宗主国管理。

这里面，唯一特殊待遇的是三韩国家。三韩被辰韩统一后，由于辰韩与出云签订的同盟协议是以盟友的身份加入邦联，所以他比藩属国拥有更多的平等待遇，比如司法管辖权、征税权、行政权力全归自己所有。然而，这个盟友并不是与青州平等的，他的军队指挥权，归青州督军府统一管理。由于具备了这种特殊地位：故此称他为仆从国。

对于宗主国的义务，青州也给他们自由的选择权力，藩属国可以选择支付税金，也可以选择提供兵役，为元老院服务。

（需要说明的是，这项元宝对以后影响极大，一般而言，由于藩属国较穷，同时，服兵役能让他们与青州出云居民处于一视同仁地平等地位，有了战功又可以获得功民待遇甚至爵位，让这些勇猛善战的民族感到骄傲和自豪，并肩作战的经历又可以让他们在宗主国有功民会社撑腰，便于他们融入宗主国。故而藩属国百姓基本上选了后者，后世又把其称为“血税”或者“兵税”）。

邦联制情况下的青州兵分为四个作战序列，第一作战序列为常备兵，为青州正式兵团。第二作战序列为各仆从国、藩属国的部队。第三作战序列为青州各郡县乡民警卫队。第四作战序列为功民队，主要是各郡县退役官兵组成的后备役士兵。

约书中还规定，服完兵役地藩属国士兵，一旦获得军功，则成为功民阶层，他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到故乡，成为部族的上层管理阶级，作为预备役士兵，等待再次被征召或者领导部族向宗主国*拢；另一个选择是留在宗主国功民会社中，作为一个佣兵，在宗主国安家立业。约书元宝：宗主国与藩属国之间，有功民身份的居民可自由迁徙，自由商贸，不受任何限制。宗主国与藩属国皆承认其功民的身份，给予其同等的功民待遇。

藩属国的功民一旦加入到宗主国的功民会社，就会购买土地获得居住权利。而宗主国的平民也可以到充满机会的藩属国去，成为藩属国的臣民定居，进行经济殖民，两者之间的身份可以自由转换。

而来自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移民，必须递交申请，详述自己的军事才能和个人经历，经功民会社同意后，才能定居青州、出云，成为上三民（平民、功民、惠民）中的一员。

孙策不得不承认：这种对待藩属国，尤其是对其臣民的宽厚与平等政策，将会导致藩属国与宗主国间的关系相当融洽。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藩属国都非常注意维护青州元老院的权力，因为失去了这根台柱和*山，失去这个表达意见的管道，失去这个他们个人最终奋斗的目标，他们也将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如果外敌入侵，不一定会给予他们如此平等的地位，更不会在经济方面给予诸多的照顾和援助。

地位平等、文化认同、经济一体、政治联盟以及战场上建立的同袍情谊，使得这种纽带关系非常牢*，蛮族异类逐渐同化为宗主国的有机组成部分，而这些民族，也为宗主国的军事武功、文化融合做出了不可磨灭的武勋。

看着这封表章，孙策抬起头来，带着怒气问：“你想给我们什么待遇？藩属国？仆从国？”

30

沮授出了城主府，没走上几步，就止住了脚。

街口，一辆四轮马车停在那里，马车边上守护着几十侍卫，见到沮授出来，殷勤地向沮授施礼。车的主人随之把脸露出来，连连冲沮授打招呼。

沮收叹了口气，走近了马车，问：“予尼（国渊），你怎么在这里？一方大员居然出了自己的领地，难得。不过，青州大军部在向乐安郡移动，你不在乐安，若是误了军机，主公面前我可帮不上你。”

国渊讪笑着，招呼说：“右军师，你去那里，我进你一程。”

沮授无奈，把头探进了马车，倒是吓了一跳。马车上还有两人，分别是北海太守孔融，后军师徐庶。

一见到这两人，沮授毫不犹豫钻入马车，命令道：“开车吧，最后，一定记着把我送到军法处大司法王烈府上。”

马车缓缓开动，车上人沉默不话，沮授左看看右看看，催问道：“你们几十都聚在一起，一定有事，什么事，快说吧。”

国渊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听说，主公在琅邪，陈群为主公献上三策，为这三策，主公在琅邪与前来慰问的各部族长老，各郡县元老商议了许久。听说，这三策即将颁布实施，不知可有此事？”

诅授微徽一笑，答：“商议这三策时，元直（徐庶）与文举都在主公身边，你得到的消息没错。不过。这三策并没有完全获得主公的首肯和大家地同意。”

国渊点点头，说：“听说这第一策，是官员任命制度。分为：官员考核录用制（类似科举制）、官员九品中正制、官员任职年限制、官员中立制度、官员任免升迁制度、官员异地任职制度。主公否定了最后一条。”

诅授扫了一眼沉默的孔融和徐庶。答：“不错，主公说：异地做官，就容易异地贪污。本乡本土选出来的官员，在自己家乡被人知根知底，他们官做得好不好，无法遮掩。一旦派遣到外地做官，没有人监督，就会露出虎狼面目。残民以自亨，无所不用其极，然后，他们还可以再回自己家乡假扮圣人。

若官员就在自己家乡做官，一旦过于跋扈，就会受到自小看着其长大地乡老申斥，若不能维护自己的家乡父老。则会在家乡无法做人。家乡的人罢免他，也不会心存顾忌。而到了外地，很可能官官相护，勾结成灾，相互纵容贪污。所以，官员异地任职制度。就容易滋生官员异地腐败制度。

主公说：“历朝统治者，就怕百姓的权力过大，白己不便残民以自亨，故此，限制官员在本地维护本乡的利益，不得不由他们在外地贪污。我们青州不怕。我们就是要让百姓清楚，宫府给他们选择的官员是个怎么样的人。当官不为民做主，乡老有权罢免。我们不能给官员丝毫贪污的机会。

官员在本地做官，虽然可能让民间势力过大，当相对于贪污地成本花费，要小得多。况且，若我们真是为民做主的政府，百姓维护还来不及，怎会与我们作对。民强则国强，百姓人人富足，民间人人强悍，青州谁敢窥视？

官员异地做官，是懒汉做法，即不想花费精力让百姓富足安乐，又不想让百姓不满，还想心安理得的接收百姓的供养、膜拜，只好让官员贪污，以此获得贪官污吏的支持，以便残害百姓、奴役百姓、统治百姓。

我们必须明确的告诉百姓，他们选出的官员，就是管理他们自己地，他们一定会精心而且慎重地选择。所以，官员本地任职，是一个基本原则，只有别处官员缺乏，才会有官府调配。’沮授随后安慰道：“子尼，你是乐安人，在乐安本土任本职正符合主公的想当，不需担心。”

徐庶插话说：“就怕宫员为了讨好本乡人，做出些违反大局、违反律法的事。”

沮授分辩道：“无妨，若是这讨好策略对百姓有利，那么说明，我们的政策需要改善，若是不顿大局、违反律法的一昧讨好百姓，则自有官员任免升迁制度和律法管制。”

国渊点头，孔融接嘴道：“这第三策么，说的是下情上达，上情下达制度，此事颇合古风，我倒没什么意见。组织各乡郡乡老建立议政院，使下情上达，青州这几年来一直在办，没什么大不了地。

上情下达，听说要办一个邸报，上面公布官府的各项政策，以及政策的解释。为了让这封邸报流传广一点，听说，上面也要刊载一些四书五经的经义辩识，此乃传播文化的圣人之道，融举双手赞同。但听说，为了方便商人的购买阅读，上面也要刊登一些四处商情，价格目录。我对此颇有微词，圣人之道怎么要与商人并列，岂不是侮辱斯文。子正，你乃主公心腹，你劝劝主公，邸披上不要登载商情，如何？”

沮授哈哈大笑，劝解道：“文举，你迂腐了。我问你，印刷一封邸报，虽然我们用活字印刷，成本较小，印刷时间略短，可是，若是一封邸报只印数份，成本若干？长此以住，官府负担若何？

况且，朝廷政策越多地人知道，越容易上情下达，下方官员的弊端越少。要想邸报滚传广泛，又要政府负担轻松，岂不要多登一些百姓所关心的事件。青州，最有钱的人是谁？商人也！商人要想刊登自己的商情，就会给邸报付费。邸报有了钱，政府的负担就会减少，也就可以更长大的刊登一些经义辩识。以商人之钱，帮助传播圣人之道，我想。即使是圣人再世，也不会反对的。”

孔融默然。

国渊欲言又止，此时。马车进入了一条喧闹地大街，车外，人喊马嘶的声音一下子涌进了车中。国渊敲了敲车棚，吩咐道：“走僻静的地方，我们正在说面。”

马车随即转向，喧闹声渐去渐远。

沮授微笑着，看了看这三人，问：“你们三人。是不是对第二条都不满意。”

国渊沉默了一会，看到两人都不开口，只好勉强说：“第二策嘛，青州邦联体系，我觉得不可理解。你们追随主公，主公开口，你们点头。却忘了人臣地责任。

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把依附我们的各部族抬高到与我们相同的地位，甚至容许他们进入青州谋生，容许相互问迁移定居。我认为，极不妥。”

沮授微笑着，回忆道：“昔日。主公以一个琉璃杯为代价，逼迫陈群效力时，我与符皓（田丰）管幼安（管宁）正好在场，我现在认为，主公平生最得意的交易，就是拿一个疏璃杯换取了陈群。长文（陈群）。真天下之才也。你们看了这三策，感觉不理解，我却在其中，看到了一十大帝国的诞生。”

帝国，这个词是沮授新从刘备那里学到的，中华帝国，是多少汉民族的梦想，这个宇眼，激动着多少代人，然而，现在，这三人初次听到这个字眼，却显得格外疑感。

“帝国，是的，帝国。”沮授激动地说：“你记得主公说过地家国之道吗？国者家也，千家万户组成国家，治国当如治家。家有家长，百户为村，设村长；千户为乡，设乡长；万户为镇，设乡老；五镇十镇为一城邦，设元老。如此，即使我们今后疆域再大，我们只要管理好了乡老元老，类似于军队中通过管理士官尉官，进而掌握全军一样，我们再大的地盘，我们把他划成一小块以小块诌理，以治家之术治国，何愁帝国不倡？

我在出云做相国时，曾随商队向北方而行，在马上走了两个月，仍看不到大地的尽头。其后，商人们告诉我，向西，穿过大草原到长安，到天水，需要走5个月，再向西走一年，仍看不到大地的尽头；至于向东，沿着辽东的海岸线走一年，走到极北之地，大地仍见不到尽头。

我常常想，大地的尽头是什么呢？有生之年，若是有人走到了大地的尽头，告诉我那里地风景，该多好？我进一步想，若是这辽阔的大地，全归我大汉，全是我大汉的疆域，该多好？

昔日，夜郎王曾问，汉朝与夜朗孰大，此举惹得大汉朝野笑声一片。然而，大汉朝野谁知道，在我们大江疆域的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天地，这天地，比大汉疆域大十倍不止。这疆域，就是我青州、出云男儿驰聘的天地。

如何管理这么大地地盘，如何让我们的帝国，其疆域自西至东，太阳永不落山。我曾思索了很久，直到主公提出这三策，家国之道呀，治国，当如治家。

青莱事变，我军调动军队，三日才到了前线，这还是在我们青州。若是青州之外事变，我们如何应付？主公提出了一个方法——化大国成小家，元老会，邦联体系，就是化大为小的治理方式。

多年以来，主公安居青州，常自满足，我几次劝他心怀天下之志而不可得，今日，这三策中，我看到了天下。在别人以为主公新近受了惨重损失，正该休生养息的时候，在别人对青州虎视眈眈的时候，主公却一展天下之治，此三策是为今后治理天下预做筹谋。五年了，大鸟大鸟，五年不鸣，一鸣即将惊人。

诸位，你们现在不理解主公的筹划，我劝你们，身为臣下，为主公竭力执行，随着天下在我们面前展开，这筹划，每一条每一则将在我们面前明晰。或们这些臣下地使命，就是追随主公，开创这亘古未有的时代。我们，必将因此而名垂青史。”

国渊目光闪动，答：“不错，渊自随主公以来，主公之谋每发必中。在我们盯着眼前这几步时，主公已在考虑后招。当日，乐文谦（乐进）兵进平阳小域，我等皆不解。谁能想到，五年后全赖乐文谦挡住了袁丰骑，使之不能入青州肆虐。

右军师放心，国某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虽然对主公之谋不解，然而，既然追随主公，当为主公尽死力儿。只是，若有机会，还望子正与主公解我疑惑，拜托。”

徐庶孔融一起拱于，答应了沮授。

沮授话锋一转，道：“说到出云大相国，我到想起来了，元直，我和左军师都去过出云，三年后，左军师（田丰）仕满，即将回青州。下面，就是你和前军师（田畴）出一人，前往出云任相国。泰山新定，主公必不愿前功尽弃，很可能是你去出云。

刚才，主公府上，刘浑公子说了一种新战活，以步兵与对方对峙，压迫对方收缩兵力，然后，用骑兵穿梭，攻取敌军后方城镇，迫使敌军崩溃。此种新战术被主公命名为‘蛙跳’，你琢磨琢磨。”

徐庶沉思片刻，说：“此种战术，必须有两个保证。其一，是强大的后勤供应能力，能够充足供应负责穿梭的骑兵粮草，其二嘛，必须，心狠似铁。”

“不错，心狠似铁，”沮授解释道：“辽东之战，我军没有强大的后勤借应能力。所以，所有粮草都必须就地筹措，这就必须心很；另外，我军在敌后活动，决不能让人泄漏行踪，杀尽所有遇到的乡民，探子，这必须心很；深入敌方，我军伤员得不到救护，所以，不仅需要对敌人心狠，也需要对我军伤兵心狠。刘浑此战，充分显示出一个虎狠面目，如今，他犯了军律，私自调动部族2000骑兵，我们该如何处理？”

孔融、国渊悚然而惊：“‘兵不过百，过百必诛’这是一条铁律，刘浑，这次犯了死罪呀。”

徐庶仔细的询问了府中发生的事，当听说刘备称有办法救他时，嘴边浮上了淡淡的微笑：“我明白了。昔日，刘浑在出云犯错时，主公曾通过一条律法，刑不及弱冠（拳成年人），刘浑虽然弱冠带兵违反戒律，但要强辩，还是说的过去。

还有，刘浑此次大胜，暴露出其生性残忍，不适合中原争霸，但却适合征伐异族。青州也曾出发谋乱的罪兵，令其终生不得登上大陆，我看，主公是想把这利器发向海外，令其开拓疆域。

东莱，降兵20万正该处理，我们现在需要做得是：为他选个征伐目标。”

沮授闻言，随即闭上眼晴，脑子里走马灯般徘徊着一幅幅地图，许久，他睁开眼睛，看着嘴角含笑的徐庶，道：“我想到了，我想到2000天马部族骑兵，五万辽东降兵的去处。”

31

广饶城主府，刘备没有回答孙策的话，缓步走到兵器架旁，整理着兵器。许久，刘备转过身来，淡然的问：“想试试你的新兵器吗？”

孙策兴奋的答：“好。”

刘备立刻吩咐侍从，将兵器架抬到后花园。不一会，典韦也闻讯赶来，立脚旁观。

刘备自兵器架上取了一把短剑，一顶圆盾，踱到一旁，建议说：“伯符（孙策），你也选个盾牌吧。”

孙策傲然道：“何需盾牌？”随即，抽出了新刀，摆好了架势。

刘备赞赏的微笑着：“好一个虎儿。”扬了扬短剑，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且慢”典韦插手制止：“主公要真刀真枪的动真格儿的，待孩儿们取来我的兵器再说。”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典韦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角色，出门在外看到别人仰慕的目光，甚至颇以自己的新身分为荣。整齐的军服，鲜明的铠甲，让典韦爱不释手。胸章徽记，这些身分的标志为他带来新鲜感的同时，也赢来无数的尊重。看到街头无数行人见到自己的徽章，纷纷向自己行礼，避道而行。头脑简单的典韦立刻执着的维护起自己的侍卫地位，脚跟脚的追随着，成为了刘备的影子。

此刻，主公要跟人动手，典韦只知道睁大自己的牛眼，握好称手的兵器，在主公不支时，给对方一下。至于这种行为，原是自己所痛恨的，典韦早已忘记了。

场上，激烈的打斗开始了。刘备在盾牌的掩护下，展开了近身搏击，剑剑险恶，十五岁的孙策人小力弱，又新获此刀未久，兵器不顺手。而刘备转战沙场，经验无比丰富，又常和张飞这样的暴力男交手，记记力沉，孙策立脚不住，步步后退。

周瑜见到形势危急，紧了紧手中的剑，未及反应过来，典韦已见到这个小动作，随着他一努嘴，四名侍卫站到了他身边。

周瑜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中的剑。此刻，场中当啷一声脆响，刘备与孙策的身影分开。刘备掷剑在地，仰天长啸。

孙策把手中的刀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黑黢黢的马刀看起来钝而无锋，然而，经过刚才的打斗，孙策明白了，这真是一把宝刀。挥动时，风的阻力减少到最小，握把的设计可以格挡兵器，手感又异常舒服，此刀，真不愧是名匠郑浑所制。锐而无锋，难道就是刘备的追求吗？刀如此，人也这样吗？

纵观刘备此次出战，与三人达成了合作意向。曹操，身无片地安身，刘备与他的协议是诱惑下的产物。陶谦，一方实力诸侯，刘备以一副疯子无赖形象出现，占去了最大的便宜。自己的父亲，与他在张嫣儿的事上同仇敌忾，他最初以平等的身分，要求定约，可惜大事未成。这次，他打算如何对待呢？

“实力”刘备凶狠的说道：“你需要别人用什么待遇对待自己，拿出你的实力来，利益和尊严，不是*祈求获得的。”

看到孙策审视着刀，刘备点醒他道：“此战过后，你明白了此刀的实力，今后如何对待它，心中已然明确。孙文台与我，需要用什么实力对话呢？拿出符合你们实力的要求，与我商讨。

昔日，我曾约你父亲（孙坚）会面，你父亲逾期不来。我知道，我一日不回青州，你父亲不觉得与我会面相值。今日我回到青州，你父亲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拿出当日的条件和他相商？

我送军械给他，你父亲反而扣住我五百人马？我打听了，你们这次来虽然带了护卫，却没带回我那五百侍从。请问，此种情况下，你父亲打算如何与我相商？”

刘备如此咄咄逼人，倒出乎孙策意料。在他看来，士兵，不过是群百姓。官员们领导他们，驱赶他们上前线，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刘备为了这五百兵丁作出这么大反应，让豪族出身的孙策不解。

回想到刚才看见的青州邦联制约书，孙策多少有点明悟。青州是个尚武的地方，兵士们在青州有格外高的地位，这些兵丁派往父亲那里时，东莱激战正酣，他们不会是第一作战序列的，同时，也不可能是异族兵组成的第二作战序列，第三第四作战序列都是有家小的青州百姓。自己扣下他们，必然引起青州百姓不满。刘备没回到青州，可以不顾忌，回到了青州，就必须重视百姓的不满，所以，不可能再拿他们做交易。

想到这，孙策断然回答：“昔日道路不靖，我父亲怕他们路上受到袭击，所以没有遣返他们，如今，刘叔叔既已回到青州，我立刻修书告诉父亲，道路已宁，他们可以上路了。”

“好”刘备把盾牌放回架上，转身一字一顿的说：“你父亲想与我平等的交谈，先把我的兵士们还回来，兵士们到达青州的时候，就是你我商谈开始之时。”

孙策默然行礼，准备退下。刘备叮嘱典韦道：“乐涛，你派人带周公瑾去衣甲店，为他置一身衣甲，刘浑拿走了他的金冠，这身衣甲算是我补偿他的。这几日，你再带他们四处转转，去军校听几节课，让他们了解一下青州兵制。”

孙策向门外走去时，恰好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匆匆走近府门，沿路，仆役纷纷向这个青年行跪礼。那青年满脸含笑，冲仆役连连点头，不时，还抚摸一下仆役的脑门，被抚摸的仆役均露出幸福的笑容。

跪礼，这个礼节在青州很少见到了，街头人们相逢，一般是拱手致意，或者相互行军礼。府内仆役见到刘备，不过是行一鞠躬礼。这青年凭什么让人行跪礼？孙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随着领路侍卫的脚步，边走边打量这青年。

那青年闪到路旁，和蔼的向路过的孙策点点头，坦然的接受了侍卫的跪礼，不等孙策回应，继续向院内深处走去。

擦肩而过时，孙策闻到了青年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刘大人府中怎么像菜市场一般人来人往。这个人，怎么昂然而入，不见你们阻拦？”孙策笑问。

“休得胡说，这是刘二公子，管（亥）将军伤重，主公特地把他自出云叫来，为管将军疗伤的。”侍卫不悦的喝斥道。

刘二公子，就是刘备在游学时于泰山收容的义子刘黄。多年以来，他一直追随大教宗尹东尹志平学习医术，学习宗教。刚才在府内的一系列行为，是他以大主教的身分，为熟悉的仆役摩顶祝福。此刻，他正站在刘备的面前，*手侍立等待吩咐。

刘备翻阅着尹东写来的信件，信上，首先交代了出云接获董卓废除五株钱消息后采取的措施－－建立类似于现代的货币结算体系，要求货币的结算都采用统一的出云货币，为了统一行动，尹东要求青州也宣布，不认可董卓的无文小钱，货币结算全部采用统一货币。这样就可以把无文小钱扼杀在摇篮里。

“此刻，正式统一货币的最佳时机。”尹东在信里写道。

“不错。”刘备心中暗暗赞同，抬眼打量了一下刘黄，在继续读信。

尹东在其后，简略的交待了一下出云最近所取得的科技进步，最重要的是，出云发明了类似于谷登堡的金属活字印刷术。

刘备按耐不住激动，停下了目光，仰脸朝天，热泪盈眶。

别人或许感受不到这一成就的旷古绝今，刘备却理解了。大约在北宋中期，约一零四一年到一零四八年，毕升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关于毕升的生平事迹，历史上没有记载。只有沈括在《梦溪笔谈》一书中介绍活字印刷术时，提到毕升是个“布衣”，也就是说毕升是个普通老百姓，一个摆弄“奇淫技巧”的普通老百姓。

虽然儒士们享受着用“奇淫技巧”印出来的书，却从不妨碍他们辱骂“奇淫技巧”。

这一骂有了结果－－一二零零年左右，活字印刷术传到了朝鲜半岛，朝鲜改良了印刷术，有了金属活字。一四零零年左右，朝鲜印刷术传到了欧洲，谷登堡结合此项技术，发明了印刷机械。

然而，最早发明这一技术的中国，在随后的八百年中，直到八国联军用枪炮打开了国门，直到辛亥革命满清王朝覆灭，那些满清的遗老，一边责骂着“奇淫技巧”、责骂着洋货，一边坚持使用着木活字。

革新，这项技术最大的启迪，就是革新。中华文明发明了很多先进技术，然而，却没有革新意识，最终让后来的学者逐渐超越。而这一发明告诉人们，任何先进的技术，都是有再次创新余地的。

谷登堡技术，最大的特点是铸字盒、铸造活字的合金、冲压字模，以及油脂性印刷油墨四点，这四点，出云都具备了。谷登堡技术最大的门槛，就是金属活字不受墨的问题，在中国古代，印刷一直都使用水溶性墨水，这大概与我们写字作画都用水溶性颜料有关；而在欧洲，印刷从一开始便使用油性墨水，这大概与欧洲人写字用墨水，作画却很早就用油彩有关。解决了这个问题，困扰中国人几千年的技术难关，就解决了。

一但我们的民族有了革新意识，并将这一意识深入人心，我们就可以在汉代就瓦解了守旧派的喧嚣，让他们不再成为阻碍生产力发展、阻碍我们民族前进的绊脚石。焕发出创新意识的民族，能够不断的更新自己，不断的前进，不断的保持着技术领先。那么，改造我们民族之心的行动，也算小有成果。

刘备再次把目光转向信函，翻来翻去，找不见关于为管亥治病的信息。疑惑的抬头看看刘黄，刘备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尹叔叔跟你交代了什么没有？”

刘黄恭身回答：“尹叔叔临走时交待，若义父问起治病的情况，就让义父翻过信件，看看信纸背面。”

刘备翻过信纸，背面潦草的写着六个字：“柳树皮，醋酸酣。”

刘备嘿嘿一笑：“我明白了，我当初为了好吃开始酿醋，没想到，我老说人不创新，自己却忘了创新呀。”

据说醋是黑塔发明的，黑塔是杜康的儿子，同杜康学造酒，由于贪玩，酒酸变成了醋，造成杜康无法向大禹交差。而实际上，醋真正出现的时间，正是在三国时代的洛阳。董卓迁都后，洛阳最兴盛的酿造业也向外迁移，宫廷酿造艺人也流落到全国各地，同时把酿造技术也带到了全国各地。从宫庭御用，上层享用，到传入民间。这时，醋才真正出现在史籍里。而刘备的好吃，让醋提早五年流传到了民间。

中医常用柳树皮入药，其实，中医的煎熬过程，就是制取新化合物的过程。醋酸酣浸泡柳树皮，获得的就是水扬酸，水扬酸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阿斯匹灵。

管亥是外伤，最怕的就是感染，而汉代对付感染的手段不多，刘备所能做到的，就是叮嘱在前线的管亥不断用４０％的酒精冲洗伤口。若是制取了阿斯匹灵，还怕感染吗？

“好，我明白了，我已经遣人到前线召回管亥，你就待在青州吧，我还有点事让你办，等六七月份（阴历）再回出云。”刘备随即吩咐仆役为刘黄准备房间。

刘黄小心的问：“父亲，我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不如多待一些时间。六七月份正是海上雷雨台风季节，等过了新年，我再走，如何？”

“雷雨”刘备眼睛一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王烈府外，青州两大重臣与两位一方大员已达成共识：刘浑可以救，但救下之后，必须发配到海外，终身不得回青州。旋即，刘浑的目的地也被选好－－海上倭国。在倭国与望海相对应的地方，设立日出城（九州岛）。五万辽东降兵被发配到日出城，以此为基点，先拿下九州岛，进而构成青州出云完整的海上防御圈。

“如此，连云港正好利用起来了。”孔融颇有点自得的赞赏着计划的完美：“北海的货物，可以穿越琅玡运输到连云港，自连云港向南运送至交州，向东，海船五日内直达日出城。日出城的货物，抵达连云港后，可以穿越琅玡、北海，在龙口港运输到出云，今后，我北海的公民会社（佣兵、保镳）任务繁重呀。”

“降兵一去，东莱看守的军队就可以抽开，青州战力充足，中原争霸，我青州正可以大展拳脚。”徐庶一脸憧憬，神思飞驰。

“刘浑不入青州，主公后继之争就没有了悬念，青州官员可以专心扶植幼主，如此，我青州至少可以获得百年的稳定。”沮授暗自盘算，欣喜的捻着胡须，一脸的笑容。

国渊难堪的发现，好像就自己没从这事里获得收益，遂一脸郁闷的依*在车厢上，心头嘀咕：“收益，收益在哪里？”

32

大漢曆三六九年（初平元年、公元一九四年）四月十五日（陰曆），遼東全境收復。後世人對劉備這一功勳評價甚高，認為劉備這一舉動，加上更早前的在遼西立城出雲的舉措，使得大漢保持了對北方疆域的控制，也打下了大漢疆域向極北之地擴展的基礎。

然而，當時的中原人並不理解這個意義，遼東遼西，世大韓早已準備放棄的土地。往常每年異族的寇邊擄掠，使大漢北方疆域軍費龐大，如今衰弱的朝廷再也負擔不起如此鉅額開支。於是狈骄蛯凫侗怀⒖桃膺z忘的角落，也導致遼東出了公孫度這樣一個想當皇帝的人。

許多當時的人不理解，在中原爭霸的關鍵時刻，劉備空耗兵力在極北苦寒之地，有何意義？故此，這條消息在中原沒引起很大的反響，甚至，連青州人談起來，也只認為這是自己主公在報復東萊侵略的行為。既然東萊事變遭到了這樣的報復，那麼，遼東解決了之後，平原郡袁譚，恐怕就是下一個目標。

對此，袁譚心頭惶恐，平原全郡加強了警戒。

當時，值得稱道的是，克服了遼東與樂浪全郡，渤海灣全都處在青州統治範圍內，青州的商船來往於渤海，驕傲的把這一穹碧海稱之為“我們的海”。更為稱道的是，從北方，源源不斷的巨木自海路抵達龍口，青州造船業自此走向飛躍。

藉著遼東全境克復的威勢，高順揮軍直抵丸都——高句麗部落尚未完成的國都，威逼高句麗放還參與築城的寬甸城庫莫奚部族（宇文鮮卑的一個分支，契丹族的起源部族）全部青壯。同時，迫使高句麗簽訂城下之盟，割取馬訾水（鴨綠江）以南所有仳鄰樂浪郡屬地（原帶方郡，公元一四六年，恒帝時代，高句麗攻陷漢帶方郡，殺縣令，掠太守妻子），歸還被其侵占的玄菟郡（公元十四年，王莽時代高句麗人佔領）。雙方西以寬甸城，南以馬訾水，北以玄菟郡為界，劃分疆域。

歷史上，高句麗與中國的關係，或許可用“叛服不常”四字帶過，這是所有異族對漢人朝廷最常用的態度。他對中國歷代王朝採取了時戰時和的態度，一旦中原王朝強大時，就採取稱臣納貢的恭順態度；中原一旦有事或國家分裂，即趁機入寇侵略，以收漁人之利。

其實，高句麗的戰略意圖是很清楚的。高句麗建國之初四面皆敵：西面為漢遼東、玄菟二郡，南為樂浪、帶方二郡，北面是夫余，東面有沃沮。因此，高句麗的長期戰略就是對周邊小邦和夫余、沃沮進行吞併、打擊。中間雖然幾經反覆，但其在五世紀初還是完全達到了其戰略目標：遼東、玄菟、樂浪、帶方四郡先後入其囊中，夫余、沃沮也先後征服。再其後，鑒於北魏已興，向中原內地擄掠的可能性不大，高句麗長壽王於四二七年從丸都成遷都平壤，致力於向朝鮮半島南部發展。

高順此舉，完全遏止了高句麗今後的擴展，迫使其侷限在出雲劃定的範圍內活動。然而，僅僅這些還不夠，劉備也借遼東、玄菟、樂浪、帶方四郡克復的威勢，下令徵招全部部族元老於六月在青州開大元老會議，商議今後的邦聯關係。以強大的武力支持高句麗周邊部族，其中，新近歸順的庫莫奚部族、夫余部族（大部）、穢貊部族（全族）、沃沮部族（一部）也在征召的行列中。而青州幾郡中，獨平原郡，沒有准許一位元老赴會。

與此同時，袁紹孤懸虎牢，糧草吃盡，周圍百姓已被搜刮了無數次，家中找不出任何食物。沒有糧草後，袁紹曹操開始全方位吃人，無論男女老幼皆是食物，把老百姓斬殺後製作成肉脯，分給軍士們食用。三國，就此進入了吃人時代。

可惜，人總有吃完的時候，百般無奈的袁紹未雨綢繆，以車騎將軍的身分修書給劉備，命令劉備組織青州糧草補給前線。為躲避樂進的劫殺，信使繞過平陰城，自東平國穿越泰山郡，趕赴齊國郡廣饒城。

信使進入泰山郡一路潛行，越到泰山之東越感到盤查嚴密。過了鮑信所在的奉高縣，進入田疇的管轄範圍後，游騎兵開始出現，所有沒身分證明，在曠野中單獨行走的旅客，皆在逮捕的範圍，稍有反抗，游騎兵刀劍齊下，立馬將之斬殺。

躲在樹叢中，信使避過了幾波巡邏人員，眼見難以繼續混下去，信使一橫心，準備自首——反正已經到了劉備的地界，就不信劉備敢拿袁車騎的使者怎麼樣？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過，幾輛馬車在大路爭先恐後的奔跑著，巡察的游騎兵聽見馬車的車鈴聲，懶懶的掃過一眼，避過一邊，讓出了道路。

信使心中一動，等避過游騎兵後，躲躲閃閃的來到牟縣城外一個馬車行，準備僱車。

才一入大廳，信使心中一驚：只見一名全副武裝的尉官，一名書吏打扮的文職官員，還有一名鄉紳打扮的長者高坐在聽堂內，幾名馬車夫滿臉陪笑的陪坐在下首。見到信使入門，眾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卻又片言不發。

信使縮了縮身子，此刻，來不及後退了。咽了咽吐沫，信使用沙啞的嗓門，顫巍巍的開口：“我要僱車……”

“去哪裡？”一名車伕急切的問。

“齊國郡廣饒城。”

此話一出，信使感覺到廳內人明顯鬆了口氣，氣氛頓時緩了下來。

“名額夠了，就是人瘦了點，有行李嗎？”那名書吏笑嘻嘻的開口。

人瘦？才從食人區過來的信使聽聞這話，腿有點發軟。

“沒有行李……”信使說這話時，已帶上了哭腔。

“嗯，肉還挺結實，經的住折騰，就他吧。天色不早，馬上就要開始了，快去秤重。”全副武裝的尉官插話道。

肉結實，還要秤重量，計算斤數嗎？青州也吃人呀！信使嚇癱在地上，連聲嗚咽：“我的肉發酸……”

鄉紳發言了：“看來是個外地人，只是，時間緊迫，來不及審查了。看他打扮是個書生——百無一用是書生，我們通融一下，讓他上路吧。”

上路？要殺人了嗎？信使癡癡呆呆，任由幾名車伕連拉帶拽的把他拖到秤上。幾名車夫似乎嫌他份量不足，順手讓他背上一個布袋，布袋中裝滿石子，經過幾番添添加加，方才對他的重量滿意了。

不記得甚麼時候到了馬車上，車廂內，同伴的連聲的催問驚醒了信使。

“甚麼？”信使茫然的問。

“多少錢？”車廂內同伴再度詢問。

“甚麼多少錢？”使者心裡疑惑，看來，自己是當了“菜人”了。

“我問你，參加這個比賽，給了你多少錢？”

比賽，吃人還要比賽？青州好兇猛——信使按耐不住好奇心，探問：“甚麼比賽？”

同伴露出恍然的神情：“外地人？嗯，原來你甚麼也不知道。嘿嘿。”

車內，另一個同伴含著笑意給信使解釋：原來，今日是青州“馬車夫日”。這一日，各地同城馬車夫間要舉行車賽，從自己的城趕著一輛馬車，拉最少三名乘客到廣饒，看誰的馬車快。乘客的體重總數必須相同，經過三名當地官員公證，馬車在正午時分出發。

這三名乘客必須是自願找上門的乘客，所以，當地官員在乘客不開口之前，為示公正不能說話。乘客的體重不夠，必須拿石子增補重量。由於這項比賽是比誰更快，路途上乘客需盡量少的休息，所以，搭乘的乘客不僅不用付錢，還可以拿到馬車行貼補的少量錢財。同伴剛才是在問，馬車行許諾給他多少錢。

原來如此，信使鬆了口氣，答：“這個，來時匆匆，馬車行未曾提及。”

“嗯，若是正午時分，馬車行湊不齊三個乘客，這說明馬車行生意不行，必須放棄參加比賽。你是最後一個人，馬車行應該給你重金，若是馬車行不提及補償，按慣例，你到了廣饒城，可以要求車行給你安排食宿。”車中同伴好心提醒信使。

“這種比賽有何用？眾車行為何如此熱心？”信使問。

“官府的驛馬傳送信件，必需快。每年舉行這種比賽，是為了選出各地最快的驛馬。獲勝的馬車行，可以獲得官府一年的信件傳送契約，還可以在馬車行所有的馬車上，加一個星型徽記，獲勝的馬車夫也可以在自己的制服戴上星型標誌，馬車行還可以藉此標誌招攬生意，故此，所有的馬車行、馬車夫對這一比賽都很熱心。”

“哦，原來，秤重不是為了要吃人。”信使明白了這一切，心情頓時輕鬆起來。

一路上享受著馬車行免費的飯食，信使順利來到廣饒，婉拒了馬車行的食宿安排，信使直奔廣饒城主府，投遞信件。

“城主不在府上，你是怎麼來到廣饒的？”見到信使，青州主簿簡雍心中一驚，急忙詢問。

經過信使敘說，簡雍明瞭了一切，沉思一會，斷然道：“走，我領你去見玄德。”

“好親切的稱呼。”信使心中嘀咕，隨簡雍來到了廣饒城南一座未完工的高樓前，劉備正在那裡督造。

廣饒城，由於城牆修建的異常高大，經過六年的奮戰，只完成了成西與城南的城牆建造。這座樓就是為了紀念南城牆完工，而特意修建的。如今，他有一個特殊的使命，在即將到來的各部族盟誓大會上，充當會址。

這是一座完全用石料建成的長條型高樓，一別於過去全用木料建成的樓台。樓主體高五層，五層之上，四個角上再突起四座八角型方塔，總共高八層。樓中心，一座十二層高的六角尖塔直立而起，尖頭深入在雲端。而劉備正在其中一座角塔上，用望遠鏡觀看主塔上的工匠鋪設銅瓦。身邊，簇擁著許多鄉紳（元老）打扮的人。

簡雍來到劉備身邊，看到劉備神情專注，不敢打擾，悄悄擺手，示意信使侍立在一旁。

藉此機會，信使打量著塔內情景。塔四角，豎立著四根青銅圓柱，柱上沒有雕刻花鳥蟲魚帝王將相才子佳人，只是樸素的鑄出幾個稜角。除了這四根圓柱，大廳中空空蕩蕩，再也沒有任何支撐物。眺望主塔，其上的瓦片泛出粼粼的青光——竟也是青銅制成。

“好開闊的廳堂，好闊氣的手筆——用青銅做柱子瓦片，真奢侈。”信使口中暗暗嘀咕。

“憲和，明日開始，往這裡搬遷典籍。五層主樓裡，第一層為文學，主要是詩詞歌賦作品，第二層為術學（數學）和醫學，第三層為機械學，第四層歷史典籍，百家思想，第五層嘛，為軍事學工程學著作。四角方塔開放給功民讀書遊覽，中央尖塔作為誓盟場所，開放給各部族、各郡縣元老。另外，每月十五，五個尖塔全部開放，准許各郡縣百姓遊覽。”劉備放下望遠鏡，叮囑道。

使者心中一驚：這樣一個巍峨的建築，竟然不是作為宮殿，作為自己的居所，而要把它作為一座書樓。劉備違背祖制建造這樣一個高塔，全然不是為自己。他難道不怕別人居高臨下，窺視自己的後花園？

這句話，全然顛覆了信使心中的價值觀念，好像在萬丈高樓失足跌落。

信使失魂落魄，連簡雍連聲的呼喚都沒有察覺。

33

刘备这时才注意到简雍身边的信使，惊问：“此何人也？“

简雍回答：“袁车骑派来的信使。“

刘备再惊：“他是如何进入青州的？“

简雍三言两语解释了信使的经历。刘备颇感兴趣的问：“信使如此聪明伶俐，看来袁本初选对了人，不知使者如何称呼？“

“军中主簿陈琳陈孔璋“

陈琳？刘备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阵杀机。

这个陈琳是汉魏间著名文学家，也是中国谈骂派的起源，愤青的鲁祖。他是“建安七子“之一，字孔璋。年龄约与孔融相当。何进为诛宦官而召四方边将入京城洛阳，陈琳曾谏阻，但何进不纳，终于事败被杀。陈琳避难出逃至冀州，入袁绍幕，袁绍使之典文章，军中文书，多出其手。最著名的是《为袁绍檄缴豫州文》，文中历数曹操的罪状，诋斥及其父祖，极富煽动力，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官渡一战，袁绍大败，陈琳为曹军俘虏。曹操爱其才而不咎，署为司空军师祭酒，使与阮籍同管记室。

陈琳开创了一代文风，那就是：诋毁一个人的观念，不与他就事论事讨论，而是从漫骂开始，从对方的祖宗三代fuck起，等骂倒了对方这个人，也就认为否定了对方的观念。至于对方观念是否有可取之处，则不在fuck派考虑范围内。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沉吟许久，刘备下了决心：若是这块土地的机制何土壤适合产生漫骂派，杀一个陈琳就能阻止漫骂派的单声吗？反之亦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简雍看着刘备地脸色，小心地问：“如何处置？“

简雍所问，不是问陈琳如何处置，毕竟他是袁绍派来地使者，袁绍暂时还代表朝廷。既然他已到了青州，无论如何不好光明正大地收拾陈琳。

刘备明白，这是在问：如何处置涉嫌何私自放外人进入青州的牟县车行何当地官吏。刘备恨恨地说：“虽然，马车行之间的竞赛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客人，服务官府。官府按惯例只能作为公正人，不能干涉民间相互争利的事情。可是牟县马车行与当地官吏不加详查登记。私放外人入青州，违反了治安法、军师管制法。你下个命令，命令刑司逮捕相关人员，依律判决。“

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官员长身而出，自告奋勇：“还是我来写吧。”

刘备亲切地笑着，回答那位官员说：“这不过是个小吏犯事，怎好劳动文举公的大手笔。”

文举？陈琳立刻整了整衣冠，恭敬的向文举公施礼：“失礼失礼，这位可是一篇短赋迫降东海臧霸的北海孔文举公吗？”

孔文举（孔融）自矜地回答：“孔璋兄也知此事吗？”

于是，两个酸儒开始了彼此相互吹捧。

孔融在刘备强大的武力压迫地背景下，一篇檄文迫降东海臧霸，自己颇有点自得。听陈琳说出大名后，马上跳出来毛遂自荐，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享受着陈琳的恭维，孔融心头一热：可算找见儒士的感觉了，青州在刘备的统领下，众人都不尚繁礼。孔融已经多年未曾见了，这谈话让孔融浑身上下毛孔顿开。

“真是舒畅啊”。等孔融回过神来，整个塔楼只剩下了三个人：他与陈琳，还有一个蹲在角落里捂着嘴巴地典韦。

“玄德公呢？”孔融问到。

典韦捂着牙，咿咿呜呜地回答：“主攻到主塔去了，临走时，吩咐我留下来告诉你，这个小子由你招待，等主公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再来接见他。”

孔融兴奋地邀请陈琳：“孔璋兄，走，我们回府畅谈。”

典韦再次开口：“孔太守，主公说，今晚不许你借宿城主府，你们两个酸儒在一起，主公的牙齿都要倒了。”

孔融理直气壮地回答：“胡说，我在广饶没有府邸，不住玄德那儿，住哪里？走走走，孔璋兄，休要管他，到我屋里详谈。”

陈琳紧紧追着孔融来到城主府，才一进孔融借住的客房，孔融便连声呼唤侍从们拿酒上菜。等仆役退下，陈琳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文举兄，我见青州百姓对玄德公异常恭敬，维和独文举公如此不客气。难道，你不怕刘玄德震怒么？”

孔融抿了一口酒，傲然地解释到：“孔璋兄，看来，你是不了解青州，不了解刘玄德。也是，这几年青州接口剿匪，封闭了对外联系，只有青州人自己走出去经商，外人难得进入，所以，你们不了解青州，也是理所当然。”

陈琳挪了挪身子，问：“此话怎讲？”

孔融甩了甩长袖，答：“青州是个等级最森严的地方，然而，也是等级最不严格的地方，说他等级最森严，是因为青州连百姓都分为好几等，每个等级都规定了相应的礼节，相互致敬的方式。

然而，说它等级最不严格也可以，因为，今天地平民，明天也可能成为勋民，武士，也可能，直接成为罪民。这一切都是因为功民奖赏法与律法。若你遵守律法，在律法许可的范围内，你就可以任意行事。比如：刑不及童子，童子之间相互争斗，那是小孩玩闹，律法不干涉，家长也不能介入。

所以，前段时间，右军师沮授地儿子殴打了刘备的儿子（刘浑）。这事钥匙搁在别处，是个大不敬之罪。或许，要诛杀满门。然而在青州，双方家长却毫无芥蒂。小孩子玩闹而已，刘浑要是有本事，他再打回来。否则，他活该受欺。

至于说到刘玄德嘛，世人都说他疯狂，然而，他却是最宽容的人，曾有乐安郡豪强遣人行刺，但刘备却截杀刺客后，要求刑司依律处置买凶杀人地豪强。高览将军你知道吗，嘿嘿，他被主公从袁车骑那里擒拿而来，常怀异心，然而，刘备却毫不介怀，分配一只骑军给他。”

孔融看着瞠目结舌的陈琳，继续解释说：“至于说到我何玄德的关系嘛，我与玄德治国理念不同，玄德掌控青州多年，除了我自愿交出的北海地方军权，税权，他的官吏没有一个踏入北海。这叫什么？他说这叫双重真理——真理不应该只有一个标准，应该容许每个人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理念。

一丈布，用汉尺量是一丈，用出云尺量，是两米二，二米二和一丈，是一个事物的两种说法，说不上谁对谁错。这就是真理的双重性。所以，我与玄德多年来并存于青州。

不过，从治国手段来看，我不如玄德多多，自从虎牢转战回来后，我已经把北海交于玄德，我嘛，就做专职太守，无为而治。每日里，我可以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吟诗做赋，往来交友，实在无聊，就来玄德府上，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顺便和他老是卢公交谈一番。

我想，相比我吃喝的这点东西，我拿一个北海郡相抗，足矣。况且，我们还有危难之中，转战千里的情分。“

说完，孔融举起了杯子，邀请道：“孔璋兄，你尽管放开胸怀吃吧，刘备好吃，天下美食无出其右去，好不容易来他府上一次，你想吃什么，珍禽异兽，山珍海味，尽管说，我来安排。“

听到这里，陈琳做开心状，举杯畅饮起来，孔融却仍然保持三分清醒，等待着刘备的安排。

根据孔融对刘备的了解，刘备绝不会在部落盟誓前与袁绍交涉的，等到部落盟誓后，青州就会有一大批生力军加盟，那时，刘备绝不会给袁绍好脸色。孔融的挺身而出，与其说要与陈琳恳谈，装疯卖傻，不如说帮刘备打岔。而在塔楼上，路碑正是明白了这点，才在双方言谈正欢之时，悄然率人回避。

果然，不一会，简雍率人走进孔融客房，商请空如搬迁。孔融醉醺醺，假痴不癫的回答：“此地甚安，让我搬家，休想。”

简雍缓声劝解说：“主公看到你在广饶尚未有套房子，特地为你安排了梨花街地房子，那房子毗邻张世平元老府邸，是张世平元老为主公建的别院。如今，街道两边正是硕果累累的时候，你住进去就可以迟到炀山大梨了。”

孔融不满地说：“不去，让我和张世平那个商人住在一起，岂不是侮辱斯文。嗯，若是有可能，我倒想住在”国士楼”附近。每日无事可以安步当车，去楼里看书。”

国士楼，正是陈琳刚才见到刘备的那个书楼。

简雍和颜悦色地解释说：“主公说，国士楼附件今后要尽量少住人，要把印刷厂安排在那里。另外，还要安排一些商人在那开书社，售书印书。今后，那里就是闹哄哄的书市，印字房机器一开，那里的居民将日夜不得安宁。只有书商住在那里。文举公若愿意住那，我去安排。”

孔融大悔，连忙道：“不搬不搬，哪里都不搬。”

简雍悠然地说：“张世平老家的厨子，是从主公这里走出去的。据说，张世平为主公建这所别院后，怕主公住在那里吃不习惯，特地领走了几个厨子，还派几十人来主公府上打了一年的下手——该学的都学会了。”

“哦，一幢别院换了一群天下最好的厨子，张世平这个老滑头，赚了。”孔融赞叹着。

简雍继续说道：“张世平既然为主公建造了别院，苏双岂敢落后？他如法炮制，也用别院换了一群厨子，据说这栋别院将安排大儒管宁管幼安。”

管幼安？闻听此人大名，孔融陈琳不敢在坐着，站起身子来，恭恭敬敬地垂问：“大教习幼安公何时到达？”

“三日后。”

“两栋房子是否毗邻？”

“墙挨着墙，后花园都是打通的。等幼安公住进去后，主公准备封死花园通道。”

“何须封死花园，能日夜聆听幼安公教诲，融之幸也，走，搬家。”孔融爽快的答应着。全不顾钢刺鄙视过张世平。

“瞧，占刘玄德便宜，就是这么简单。”站在新居内，孔融左顾右盼，自得的告诉陈琳。与此同时，屋外，成群的护卫开始在屋周围站岗放哨。陈琳不知青州规矩，见到孔融漫不在意，不好开口询问。

自此，陈琳被软禁在孔融新居，一晃就是两个月。

好在不久，管宁果然搬进邻舍。三人杯来盏去，吟诗做赋，倒也其乐融融。

某次，孔融醉后，也曾惋惜地对陈琳说：“孔璋兄，可惜你是车骑将军的主簿，车骑倚仗权势，辱我青州最甚。嘿嘿，让刘玄德惦记上的人，今后会很麻烦地，至今，所有得罪刘玄德的人，跑到天边也逃不过一个完死字。辽西鲜卑如此，慕容鲜卑如此，公孙度坐拥40万雄兵，也如此，孔璋兄，我看你……”

可惜，孔融说道这，被管宁打断并掩饰过去。

听出了这话中的凶意，陈琳不敢再催促，只好放开胸怀，每日里借酒消愁。

六月初五晚上，天色阴沉沉的，远处，沉闷的雷声连续在天际回响，听到雷声，管宁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仰脸着看了看天色，淡淡地说：“来了。”遂退入后堂重整衣冠。

孔融见状，不敢怠慢，也回身更换了崭新的元老袍，与管宁端坐在大堂中，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陈琳见到两人一脸严肃，分明是两人有事瞒着自己，但却不好开口，一头雾水陪坐在厅堂上，发呆。

稍后，第一次闪电在天空闪过，伤愈复出的管亥出现在厅中…………“主公召唤”，管亥简短地说着，扭头就走。

管宁高声吩咐：“备马，我们骑马去。”

孔融讶问：“去哪里？”

“国士楼”，管宁学着管亥的语气，简短的说。

孔融一惊：“盟誓开始了吗？”

管宁默默点头。

“这样的天气？”孔融疑惑。

“正该如此。”管宁简短地回答。

天空。惊雷响成一片，淡蓝色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在铅灰色的天空中闪耀，遥远处，隆隆的雷声像汹涌澎湃的海涛余波似地不断滚滚传来。在这一切阴霾惨淡的情景中，突然间无数的战马蹄声在广饶城内响起来。马脖上的鸾铃声清脆，在雨中，闪电中，隆隆的雷声中，那声音让人如痴如醉，它要压倒雷声，唱亮昏暗……

一道锯齿状闪电出现在国士楼塔尖上，那一刻，地动山摇，火花四射，耀眼的闪电照亮了广饶街头，照亮了整个世界，光亮过后，大地一片黑暗。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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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三十四节雷誓

雷声连连，闪电频频。

国士楼上，不停落下的闪电劈在青铜瓦上，飞溅起一阵阵火花，天地仿佛在摇晃。大自然的威力一至如斯，让赶到的元老们心怀恐惧，不停地缩身回避雷响。

刘备身披赤色披风，站在国士楼前最高的台阶上，一脸傲然。

夫子曾曰：天何言哉？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天何言哉。

这雷声，莫非就是上天在说话？

史书上总是在记载：由于某人道德有问题，雷击坏了某人的房屋，甚至劈死了某人；由于君王不修德政，雷击坏了君王的宫殿。

当然不止是打雷，大自然的任何灾害都能和某人的道德挂钩。天旱了，也许是某人，也许是某大臣——总之，儒士们想打击谁，就说是谁的道德（或做法、或政策）有问题，上天借这次干旱借雷击借蝗虫借水灾借动乱，借任何他们可以找见的灾害来惩罚百姓。在他们眼里，上天，不是关爱百姓的慈父，而是见不得百姓稍有过错的暴君，只会借一次次灾难，用无数条无辜着的生命，来血淋淋地报复人们的背叛。

人的道德律，发自内心，关天何事？

“世人皆以为有雷神，雷神主管罚恶”，见到元老们已经到齐，见到无数元老脸上恐惧畏缩的表情，刘备在雷声的间隙中，时断时续地说：“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没有雷神。”

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过，仿佛不满刘备的断语，元老们恐惧地跪倒在地，面如土色，其中，一个部族来的元老最甚。

“这世界只有一个神灵，那就是我们在天之父神。”刘备傲然地举起手，指着头顶的天空道：“父神是慈爱的，父神是关注他迷路的孩子的。父神不会要求他的孩子以生命为代价，补偿过失。所以，每当我们遭受了苦难，不要怨天尤人。”

元老们都俯首在地，天地间，只有刘备，管宁等少数几个人站着。

“风雨雷电，只是父神创造这世界的一个产物，而我们，却是他最爱的孩子。”刘备喘了一口气，大声宣布：“今日，我们在此盟誓，父神再显天地之威，借雷电表示他对我们的关爱，表示他对我们的赐福。雷从雨动，青州已经两个月未下雨了，田地干旱。现在雷来了，雨还远嘛？”

正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雷雨中，刘备高声宣告：“今日，我们与诸部族、各郡县元老在此盟誓，父神驾雷电而来，赐福于我们。我宣布：这一誓言命名为雷誓。愿我们的子孙千秋万代牢记这一刻，愿我们的子孙千秋万代牢记我们的誓言：诸生，皆是父神的孩子，我们今天站着这里，一起盟誓，愿我们的子孙千秋万代永为兄弟。”

一别于汉代以前诸部族的完全归降，这一次，青州只是要求诸部族作为自己永远的兄弟，而不是奴隶，或者被统治者。这一刻，诸部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雷电，流着热泪同声回答：“永为兄弟。”

一簇闪电劈中了最高的雷塔，在青铜瓦片发出阵阵电光缭绕中，刘备高声招呼：“入塔签约。”随即转身，昂然直入。

张飞毫不犹豫，尾随刘备而去，关羽略一沉吟，也迈步追随。

在文官们面面相觑之时，高堂隆长身而起，坚定地走入塔内。

闪电，再一次劈中塔顶，众元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与此同时，管宁微微一笑，从容地举步望塔里走去。

雷声再次响起，似乎酝酿着下一次闪电。沮授一咬牙，一横心，尾随刘备而去。随后，众武将蜂拥而入。

一名部族元老高声大喊：“这是神灵赐福之地，这是神灵为我们选择的‘天单于’，神灵已借闪电之威告诉了我们。每一个青州高官入内，都有一次闪电，这就是赐福。兄弟们，让我们也享受天之赐福。”

众部族元老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挤入雷塔。

雷塔最高处，灯光豁然亮起，这灯光照亮了阴沉的天空。在不断的闪电中，显得格外刺眼。

按照古传说，黄帝生九子，这九子繁衍成不同的部落，大洪水来到后，许多部落四处避难，遂相互分隔，繁衍出不同的语言和文字，成为不同的部族。雷电中，刘备站在摆放盟书的桌前，每个部族长老签约后，经过刘备身边，刘备都给一个热情的熊抱，连声说：“兄弟，欢迎回家。”

所有听到这话的长老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青州邦联体系既然完成，各长老们剩下的问题就是与青州商量：派遣多少行政官员帮助自己管理部族，以及确定自己部族每年应缴纳的“兵税”额度。由于有了回家的感觉，加上雷塔前震撼心灵的一幕，原先预计会受到点抵制的派遣官员工作，反而成了最受欢迎的事情。看到青州的繁荣，想到按照邦联约书，这些官员名义上属于自己管理，各部族长老巴不得多请一些回去，好一夜之间拉近与青州的差距。于是，官员派遣的名额成了最受欢迎的东西，各部族为此相互争执不休。

按照盟约，以兵税（血税）的形式向青州缴纳税收的部族，需士兵自备青州制式铠甲，兵器，战马，部族还需负担这些兵士的薪水。这薪水统一向青州缴纳，由青州统一发放。不过，依据《战功奖赏法》，兵士的战利品大多归自己，有了战功还可以获得爵位封赏，准许今后在富饶的青州自由定居。另外，这些兵士们在军营还可以学会简单的汉话，基本的军械常识。这一诱惑使那些想安排子弟在青州定居的元老心动不已，于是，兵税的名额多少也成了元老们相会争执的热点。

这次，青州都督府下达的兵税额度为骑兵一万人，服役年度子当年六月至三年后五月。他们将根据体能与技能分散编入重骑兵（冲锋骑兵）、轻骑兵（格斗弓骑）、游骑兵（弓骑巡逻兵）。三韩部族（当作三个部族计算）、北公牛部族、天马部族、白羊部族、飞鹰部族作为老牌附属部族，他们的名额上限是1000左右，具体多少由自己确定。剩下不到3000名额由新归附的库莫奚部族、夫余部族、秽貊部族、沃沮部族分配。

至于南公牛部族，经过五年的碣石定居生活，圈养饲牛，他们的养殖业已走向了大发展，繁殖的牛群作为耕牛，在青州供不应求。虽然，富足起来的南公牛部族，依旧保持自己强悍的体力，但是，他们现在宁愿正常缴纳税收，或者在本乡本土作为警卫部队服役，也不愿远离自己的牛群。

鉴于这种情况，南公牛部族已完全同青州郡县一般，实行了义务兵制。故此，这次兵税名额中不包括南公牛部族。

盟约签订完成后，青州的军械销售向盟誓部族全面开放。为了装备自己的血税士兵，这几天，兵器店成了最热销的店铺。同时，由于草原部族多数没有自己的货币，又比较穷困，他们只好用优良的战马来付账。大量的马匹涌入青州，使马匹的价格直线下降。由此，马车的销售也立刻兴旺起来。

马车销售的兴旺，又带动了车轮行业，车厢制作行业，车灯制作行业，琉璃行业，木材加工行业等等，28个行业的兴旺。这年夏秋之际，成了很多人收获的季节。

有了先进的军械辅助，再加上青州官员先进的管理技术，相信这些部族会很快的在草原上崛起。他们，将成为中原百姓的北方屏障，大汉民族再也不需经历几百年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他们，也将是青州功伐草原的引路人和先遣队。

有了精确的经纬度定位系统，即使山川变化，沧海桑田，士兵们因战功获得的封赏田野不会改变。按照《战功奖赏法》，没有确定统治者的土地都是无主之地，依照谁征服谁拥有的原则，青州只要统治权，只要土地的新主人确认青州的统治权利，青州就承认他的拥有权。新占土地，在头十年内，只要领主在那块土地上付出了与土地等值的劳动或者开发，他就可以获得免征土地税的待遇。

未开发过的土地，地价很低廉，这相当于头十年内基本免税。装备了先进军械的部族立刻掀起一轮扩张浪潮。始料不及的是，这浪潮也席卷到了青州，以至于某一年，青州除了常备兵外，无兵可用……

刘备忙忙碌碌度过了整个六月，此期间，虎牢关袁绍又派遣过三波信使，一波比一波傲慢，一波比一波言辞急切。在孔融的再三催促下，七月初一，刘备接见了陈琳。

“国士楼已经启用，青州即将开始全面教化，各地学馆学堂急需大量的教化（教师），孔璋兄有没有兴趣屈就？”一见面，刘备劈头就问。

“只是一个教化之席”，陈琳暗中撇一撇嘴：“我名动天下，只给我一个教化之席，太小看我了吧。”

陈琳义正言辞地回答：“我即追随本初公，岂能不为本初公尽力，为人臣不善始善终，岂不遭天下耻笑。”

这回轮到刘备撇嘴了：自古以来，儒士叛国都是争先恐后的。寡妇人数本来就少，可历史上守节的儒士比守贞寡妇还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而已。可惜，陈琳最擅长的是吟诗作赋。吟诗作赋嘛，没听说它对生产力的发展，对科技的进步，对战争的胜负等等有什么作用。让他教别人识字，已是自己对他最大的容忍了。就这样，自己还怕他毒害了学生，让学生失去了血性。

罢罢罢，养不熟的鸟由他去飞吧。

刘备摇摇头，再也不谈招揽陈琳的话题，脸色一沉，命令道：“呈上书信来。”

陈琳脸上掠过失望之色，恭恭敬敬地呈上书信。刘备看也不看，翻过信纸，提笔写了几个大字：“要粮，求我吧，汝敢来取么？”

刘备掷还信函，大声说：“还有三波使者，出言不逊辱及青州百姓，虽然，两国交恶不斩来使，但却不能不罚。命令：把那三个使者满嘴的牙给我拔光，乱杖打出。”

刘备发雷霆之怒，大堂内其余官吏鸦雀无声，不敢相劝。陈琳讪讪地拾起书信，默然鞠躬告退。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末，各部族选派的士兵逐渐到位。海上风暴过去了，东莱降兵编制完成，刘浑准备启程前往倭国，刘备亲来送行。

“先在日出城立住脚跟，然后，逐步扩展自己的影响，进而掌握整个九州岛，等九州岛全在手中后，逐步向北侵袭。”刘备叮嘱道：“拿下了九州岛，半个东海全在我们手里，青州的海域防卫圈就健全了，拿出你治国的本事来，让我看看。”

刘浑这次真的觉悟了，流着热泪回应道：“父亲，浑儿屡犯错失，要不是父亲维护，浑儿早在九岁前就已毙命。如今，浑儿远去，不知今生能否再见到父亲，父亲，保重啊，父亲，记得来看我。”

刘浑跪倒在地，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额头见血。

刘备一把搂住刘浑，道：“你出去，要独当一面，再也不要孩子气了。你面对的是天下最穷凶极恶的蛮族，犯一次错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切记切记。”

刘浑抹一把眼泪，问：“父亲还有什么交待？”

刘备伸出指头，一字一句的说：“八字方针：杀光男人，抢光女人。殖民，他的诀窍就是用最少的人控制最可能多的人。人多，反而花费过多，成本过大，当地百姓抵抗情绪就重。殖民的人越少，他们掠夺的成果就丰厚，越会有殖民的动力，越会不遗余力地推行我们的殖民动作。要在领地内推行柔性政策，但总的大方针就是：杀光男人，抢光女人。不能抢，就买光女人，贩到青州来。青州青壮男女比例失调，我们正好借此促进‘民族大融合’。”

35

八月初，经过几个月的筹备，《邸报》正式在青州发行。

《邸报》最初出现的目的，是传达官府的政策，解释官府的律法，同时，刊登各地审案判案的案例，以便司法官相互学习，故称为《邸报》。

然而，《邸报》的出现仍然带给人们很大的冲击。

首先，是这份报纸首次采用了标点符号进行断句，并由大儒管宁执笔，写了一篇经过标点符号断句的经文辨义，这一下子挑起了儒生的兴趣。随后，浪潮般的文章涌入《邸报》报馆，各地儒生们纷纷写文章，按自己理解的方式对古籍经文进行断句，并由此引发激烈的争论。

《邸报》有选择的挑一些观点刊登出来，并为作者支付了稿酬，一时间，儒生们争论的兴趣更加浓厚，也因此，标点符号的作用深入人心。随着青州新版古籍典章的推出，这一争论越发激烈。

中国历史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在这种考据之争上，在中国，只要一个人对某句经文发明了一种新的断句方式，他就会享有极高的声誉，被尊为一派开山学者。这导致儒生们埋首太玄经，就为了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断句方式——虽然这种断句对生产力发展，对科技进步毫无作用。历代无数精英前仆后继埋首于经文研究，导致中国的生产力极端滞后，标点符号的使用，虽然不能完全杜绝经文考据，至少，使汉以后的经文不再需要浪费精力。

其次，这种对经文的辩论，还导致了各派学术观点风起云涌，在刘备的“双重真理”观点指导下，各派学术观点并存，他们不再相互攻击，而把精力放在充实自己的论据上。由此，类似于文艺复兴时代开始了，百家争鸣的现象，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三百年后，又于青州渐渐抬头。

而《邸报》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则类似于广告的报导，那是介绍出云新进研发出的一种计时工具——以重锤下落为动力，用齿轮转动的机械钟。这一计时工具的诞生，标志着文明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六个基本的物理量（长度、面积、体积、重量、温度、时间），全部都诞生了。”刘备捧着报纸，语不成声的对着前来报信的周毅道：“有了这六个基本物理量，哪怕青州出云百年之后消失泯灭，我们也不枉奋斗一场。”

“不仅如此”周毅淡然的笑着：“五年了，对钟表的研究使我重温了机械制作的知识，最重要的是，对钟表的研究使我对齿轮轴承的认识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在此基础上，我顺便研究了公元前一百年（距当时两百余年），罗马发明的维特鲁维亚水磨（维特鲁维亚水磨通过适当选择大小齿轮的齿数，就可以调整水磨的转速，其功率约三马力，最后提高到五十马力，成为古代功率最大的原动机）。

新研究出的水磨功率可以达到四十五马力，他将大大提高我们的生产效率，我准备把它命名为出云水磨。

我还准备著书立说，把这次研究体会到的齿轮啮合基本定律阐述出来，让后世人学习了解。对齿轮啮合基本定律的研究，将催生类似于珍妮机的纺织设备。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纺织羊毛了。”

“好呀，这样一来，青州出云对北方游牧部族的控制将会更加牢固。我们与他们将成为同一经济纽带上的伙伴，经济的力量将会把他们牢牢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刘备连声赞叹。

珍妮机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只要把现有织布机的纺锤由水平状态变为直立，让纺锤能垂直转动，这就是珍妮纺织机的雏型了。若让几具并排的纺锤同时转动，就可以纺出好几根纱来，而带有八个竖立纺锤的纺纱机，就是“珍妮纺纱机”。他用人做动力，整台机器包括一个手摇轮和一排并列的纱锭。用手摇动轮子，不用手指的帮助，棉花羊毛就能够同时纺成八根纱线，他的功效至少比过去提高四十倍。

然而，看似简单的珍妮机却是近代工业最高科技，其精密的齿轮轴承传动设备容不得半点误差，八个竖立的纺锤必须精密的保持一致转动（有误差，就无法织出密度均匀的布匹）。只有在了解齿轮啮合基本定律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机械。所以，先有蒸气车床（精密车床），后有钟表（能计算时间的精密齿轮系统），再后有齿轮啮合定律（作用力精密的均匀施加再八个甚至十八个转轴上），最后才有珍妮机。

有了珍妮机，低强度的纺织工作就可以大量吸纳妇女参加，而临淄本来就有悠久的纺织历史，熟练的工匠并不缺乏。通过大量采用珍妮机，可以带动齐国郡的经济走向高速发展，各部族往来齐国郡出售羊毛，购买生活必需品，又可以让广饶的影响扩大到草原深处。

“嗯，东莱的十五万罪兵我已经有了用途，让他们整修河道，在河道上安装出云水磨，然后，开始我们的纺织时代。”刘备瞇着眼睛，手托着下巴说。

“你不是原打算把他们派往琼州（海南岛）方向，然后让他们航向印度，航向罗马吗？”

“航行到琼州，沿途必须有接应，等连云港建成了再说吧。”刘备解释说。

“可是，印度文明已经开始和我们接触，再晚个几十年，岂不令人遗憾？”周毅满脸的神往。

“方今战乱啊，若我们连根本之地也守不住，何谈文明的交流？”中原乱世已起，在这动乱时代，将十五万生力军遣往大海，万一有事，哭都来不及。

遥望西方，大约同一时期，地中海已进入黄金时代（部分史学家也称其为虚假的黄金时代）。此前，早在汉代大约五百年前，埃及的托勒密二世诚公开掘连结红海港口苏伊士和尼罗河三角洲最东部的运河。这条运河，提供了地中海与红海之间的水上直达通道。与在这时候，一位不知名姓的希腊水手，弄清了季风的季节和方向（“西帕罗斯”不是这位希腊水手的名字，而是这位希腊水手所驾驶的小船的绰号）。

对季风规律的发现，使罗马人从埃及到印度河三角洲的“穿梭旅行”时间大为缩短。到了汉代，他们的大海船已经能够直接驶过曼德海峡和印度南端之间的公海，甚至绕过锡兰，在印度东部海岸的阿里卡马杜尔建立一个货物集散中心。

罗马帝国，正是依*自己的航海技术，自欧亚非三个大洲掳掠了无数的财宝、粮食以及奢侈品，导致罗马物价低廉。相对于青州粮食每石二十二钱，此时的罗马帝国货币已贬值到毫无价值的地步，也为后来罗马帝国的覆灭埋下了隐患。

就在同一世纪，印度水手效法希腊人，学会了径直穿过阿拉伯海的技术，部分印度水手从印度东部海岸的港口，直接驶过孟加拉国湾，到达马来半岛。有些印度船员把船开到克拉地峡，把货物运上岸，然后在暹罗湾将陆路送来的货物装船继续航行，来到中国海。他们既带来货物，也带来了印度宗教。同期，佛教开始在中国流传。这就是周毅所说的“印度文明已经开始我们接触”。

在中原战乱的同时，另外几大文明开始了相互渗透，交流。埃及的航海技术，希腊的哲学艺术以及印度的建筑技术和罗马的文化，又向新的地区发展。在此期间，在今天的柬埔寨和越南南部，掀起了印度化的第一个高潮，佛教开始自己的征服历程。而希腊罗马建筑艺术，也同时在贵霜帝国（大月氏的一支。公元前二世纪初，居于中国的西部敦煌与祁连山之间，约公元前一六五年为匈奴所败，迁至阿姆河，在这里征服了大夏，并进一步侵入印度，占领了西北部的旁遮普地区）赢得了新的地盘，尤其是在贵霜帝国的都城咀义始罗（克什米尔）。

四大文明，竟如此接近，可惜中国却陷于战乱之中，无暇他顾，错过了腾飞的时机，想起来真是令人黯然。

“气死人了”就在刘备越想越悲愤时，太谷城孙坚也气的浑身发抖：“策儿，这就是你招来的青州兵马？”

孙坚面前，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整齐的接受他的检阅，这是一群甚么样的人呀？老的老，小的小，千人当中，一群十七八岁的童子占了大约两成。虽然这些人站的还算笔直，瞧那队列也似乎很整齐。但服装杂乱，气质中似乎匪气多了点。

而这群人渣，正是一月前孙策依据与青州签订的盟约，在青州招揽的士兵。

“父亲，不要小看这些人，他们都是青州经过审查，认为合格后才转交给我们的，尤其是那群童子。那两百童子，是刘备培养了五年的童子军士兵。我好不容易才让青州督军府批准他们来此。”孙策极力辩解道。

青州人士第一次作为外籍兵，参加盟友的部队，为了不给青州丢脸，每个招募的士兵都需通过督军府的审查，然而，青州民富，对于青州人来说，在自己家乡履行兵役，或在家乡劳作，足够养活家人了。至于把士兵作为一种职业，把战斗当作一种乐趣——刘备培养的尚武习气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

“你这样的瘸腿来凑甚么热闹？”孙坚指着一名装着一条木腿的老汉，愤怒的责问：“你来这里干甚么？”

“报告将军，我乃冀州涿县老兵，名叫陆毅，六年前追随主公自家乡来到青州，临淄城下一战，在下失去了一条腿，主公安排我定居广饶。可我受伤的早，与我ㄧ起参军的同伴，现在都是士民（武士）了，在下还个功民。听说将军这里同功同赏，在下想来，再挣点军功。”

“再挣点军功？你能干甚么，你会干甚么？”

“报告长官，在下受伤退役后，一直在乡间帮助我家主公训练乡勇。对士兵的训练技巧，受过我家主公的专门培训，在下能为将军训练出一支军队。”

哦，人才呀，会训练军队的人，哪怕学了点皮毛，那也是类似于禁的人才，孙坚立刻改容相向：“失礼失礼，先生请入帐，与我军中司马商谈一下。”

老兵一挺胸膛，答：“上官问话，士官尉佐必须起立，致敬回答——此乃军中铁律。将军不问完话，小兵不敢纵容。”

孙坚听完，不敢勉强，遂走近下一个士兵，仔细打量。

这名士兵面色白净，手脚却异常粗大，老茧密布，孙坚问：“你叫甚么？甚么身分？为何来此当兵？”

那名士兵一挺胸膛，简短的回答：“在下姓刘，名淮，字子英，乐安人士，准惠民（预备惠民），能写会算，略通后勤补给工作，来此，也为挣取军功。”

“能写会算，略通后勤补给工作。好，也是个人才，可是这样的人，不在青州争取出头之日，来我这里当兵，为甚么？”孙坚暗中嘀咕，一货的再次打量着刘淮。

老兵陆毅一敲胸甲，道：“报告长官，我有话说。”

孙坚回首，命令道：“讲”

陆毅再次敲击胸甲，行一军礼，道：“报告长官，刘淮原是罪民，他父亲刘布发动乐安叛乱，他本人指使刺客行刺我家主公，后被主母赦免。

三年前，他通过考试成为准惠民，但是，由于有罪民的身分，三代之内只能为书吏打下手，不能亲自做官。他的母亲与妹妹还居住于城外破房内，白天禁止出门。只有获取了军功，他才能正式获取惠民身分，他的母亲和妹妹才能居住到城内。但是，青州军队不会接受他。为了取得战功，他只有到将军这里参战。”

罪民？孙坚深吸一口气。不等孙坚开口，陆毅低声嘟囔道：“其实，这里除了那两百个小兵蛋子，几个像我一样不知死活的老兵，其余人都曾有罪民身分。”

“不过，将军放心”陆毅一挺胸膛，傲然补充说：“他们为了挣取军功，一定会死命作战，不死不休。”

孙坚了然。

随即，孙坚再问陆毅：“像你这样的老兵，这里有多少你把它们全找出来，我要重用你们。”

“将军”陆毅一挺胸膛，回答：“我们可以当你训练队伍，不过，青州这支队伍我们可不能带。”

“哦？”孙坚问：“为甚么？”

陆毅低声回答：“那两百个小兵蛋子，我们指挥不动，他们的级别比我们高。”

孙坚感兴趣的走近童子军队伍，仔细观察。

这群童子军身材尚未有长枪高，不过，他们却是队伍中，难得的服装整齐的一群人。这些十七八岁的童子们一个个小脸昂的高高的，脸上充满了傲气，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

“杀过人吗？”孙坚询问其中一名童子。

“没有！”

“那你来干甚么？”

“来杀人！”

“怕不怕？”

“不怕，我在草原杀过狼。”

能杀狼，好胆量，至少说明他熟悉搏斗技巧，射箭技术。孙坚脑袋转了转，问：“你们都学过甚么？”

那小孩偏过头，仔细的打量孙坚，断然回答：“军事秘密，恕不奉告。”

这么大的小屁孩，居然说甚么“军事秘密”，孙坚怒火上涌，正准备进一步威逼，程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禀报：“青州督军府大都督田畴田子泰来访，看他的样子，有急事。”

“快请”孙坚满肚子苦水，正好需要找人发泄。

田畴满脸大汗的跑进来，一见孙坚，劈头就问：“那群孩子呢？”

好没有礼貌，孙坚皱了皱眉头，用下巴示意。

田畴看见那群童子军，长出一口气，浑身松懈下来，转身对孙坚拱手：“文台兄，我忙于泰山军务，代理督军的人不熟悉情况，批准了这些孩子过来，还望文台兄看在两家友好的份上，准许这些孩子回家。”

孙坚不悦的回答：“我听说玄德公最重信义，可你看看，你们就是这样履行协议的吗？再说，这些士兵已到我营中，难道今后玄德公随便一召唤，他们就必须回去吗？”

田畴脸色微微一红，回复说：“我随身带来五百骑兵，我以两百骑兵换回这两百童子，如何？”

有问题，有大问题。傻子都知道，成年人的战斗力比童子强，青州宁愿以两百成年军人换两百童子——刘备不傻，他会干不占便宜的事？

孙坚断然回绝：“一入我营中，就是我的士兵，归我统属。如今点校已毕，根据协议，他们在服役期满前，只接受我的统领。”这时，孙坚也早忘了向田畴诉苦，像绝对不想更换这群大多数由罪民组成的军队了。

田畴一咬牙：“给你五百骑兵，换不换？”

孙坚摇头：“田公若再纠缠，我就要去信责问一下玄德公了。”

田畴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子，再次回到孙坚身边，道：“也罢，请容许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孙坚一言不发，伸手延请田畴。

36

田畴站在童子军面前，欲言又止。

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们接到的派遣令是横江都尉鲁子敬（鲁肃）签发的。虽然，鲁子敬兼管济南郡军政，但他无权调动你们。主公已念在掳子敬初来青州，不懂规矩，故此不予追究。也就是说，你们的派遣令不合法。”

一名童子长身出列，大声回覆：“济南郡章丘童子军都尉官许灵向都督报告，按律法，我等童子军试练活动一旦开始，需得大教席、使君大人（州牧刘备）与大都督联合签署公函，才能终止。大都督亲至，请问：可曾获得大教席与使君大人的手谕。”

田畴呻吟一声：“罢罢罢，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我自会亲自向主公领罪。不过，你们难道不知道，童子军统属自成体系，鲁子敬的派遣令不合法吗？”

许灵眼睛一点不眨的昂首挺胸，回答：“上官有令，童子不辨真伪，即使有罪，刑不及童子。”

田畴怒声道：“刑不及童子，可军法管得了童子。你们想援引刘浑故例，难道也想去海外，终生不得回乡吗？”

许灵打了个哆嗦，垂下头来。

当日，孙坚等人在青州招兵，多日未曾招到满意的人马。周瑜与鲁肃很久就相识，趁着鲁肃来广饶述职的功夫，请求鲁肃帮忙。恰好秋收结束，童子军准备开始年度试练，需要到当地军政衙门领取军械，鲁肃看到这两百人虽然年纪幼小，但弓马娴熟。心想：反正他们需要试练，而这些学堂兵又正好是结束了高等学堂（初中），即将踏入军校学习的优等生，他们此次的试练时间正好是一年（实习期）。是去孙坚部队的一个服役期。故此签发了派遣令，让他们跟周瑜走。

本来，这封明显错误的派遣令会遭到拒绝，但这些学堂兵都是自视颇高的优等生，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少年一合计，决定来真实的战场厮杀一番，顺便挣取点军功好向同伴炫耀，所以就打了马虎眼，甚至为孙策在督军府遮掩。

田畴回到广饶参加农牧节庆典，发现了这个大纰漏，不敢告知刘备，遂轻骑想追回。

“既如此，你们就在这开始试练吧。”田畴颓然的说：“我听说鲁子敬没给你们分派军械，此地也不会有合身的兵器铠甲。回头我把你们的兵器铠甲送来，军械未到前，你们不许上阵，此乃军令。”

说完，田畴拱手向孙坚请求：“还望文台公成全。”

孙坚阴沉着脸，答：“战与不战，不在于我，董贼若来袭，我只能全力周旋。但我答应你，只要有可能，决不派遣他们上阵。”

田畴叹息道：“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踱了几步，田畴再次询问：“文台公可否答应，绝不把他们拆散编制，绝不取用他们的军械，若如此，我必有回报。”

孙坚犹豫了一下，回答：“子泰兄放心，我答应你。他们将由我长子孙策亲自统领。”

小孩子的兵器铠甲，长短大小与大人不同，孙坚琢磨：就算是自己想取用，恐怕也用不上，顺水人情，为何不答应？

“好，侍卫过来，留下三百匹战马，骑弓一百张，弩弓一百张，随身只留下十支羽箭，其余的全部给他们留下。”田畴吩咐完，转身询问许灵：“许都尉，你们还需要什么？”

两百人，留下了三百匹马，还再询问需要什么，孙坚敏感的发现其中有问题，只是时机不对，不便询问。

许灵歪着头，满脸老成的说：“嗯，既然马车多给了一百匹，纳在来三时量正厢车吧，不，五十辆。此地平原，若驾着长车冲锋，一定很过瘾。”

露馅了是吧，还是个孩子－－田畴心中感慨，嘴中却在吩咐：“侍卫官记上：正厢车五十辆。”

“嗯……，这里的军务官（军械修理官员，工兵，辅助兵）不知怎么样，来五十名辅助兵吧。”

“五十人不行，五十辅助兵是两个营的编制，你们才两百人－－侍卫官记上：辅助兵二十人。”

时光缓缓的在田畴与许灵的讨价还价中渡过，许灵的每次要求，田畴都予以答应，双方只是在数量上略有争执。越是如此，孙坚心头越是疑惑。

过后不久，田畴匆匆告辞，理由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及早通知自己主公。

田畴走后，孙坚无心校验军队，匆匆结束编组后，招陆毅入军帐，询问详情。渐渐揭开童子军身上的迷雾。

青州功民之子自五岁起，必须到启蒙学堂报到，由老师组织起来，教授搏斗技巧以及简单的识字算数，等他们到了十岁时，大约有半数童子接到一纸通知－－成军通知，他们将作为童子军，进入专门的学堂学习，淘汰下来的童子将进入普通学堂学习。

童子军学堂每年与普通学堂一样有寒暑假，然而，每次寒暑假都要进行试练，根据年龄大小，由老师陪同进行时间不一的野外生活（夏令营冬令营），年龄越大野外生活时间越长。经过大约七年的童子军学堂学习，将近一半的童子再度被淘汰。这时，他们就进入长达一年的结业试练（实习）。

结业试练后，约三分之ㄧ的童子军人员，将继续深入军校学习。其余人员在举行结业典礼后，自由选择随后的发展方向。不过，所有通过结业试练的童子军，都具备士官身分，属于武士阶层，发给童子军戒指，准许终身佩带童子军徽章。这也就是陆毅所说的“指挥不动”他们的原因。因为他们一旦结束试练，陆毅反而是被指挥的对象。

另一方面，继续在军校深造的童子军，毕业后最差也能混个尉官，他们与最后被淘汰的童子军人员过了八年的同窗生涯。在野外曾共同战斗过，情谊深厚。一旦这些淘汰者进入军队，把军人当做职业，他们会很容易得到同窗的照顾。所以，借陆毅个胆，他也不敢随便对童子军指手画脚。

“那么，几年来，他们具体学习些什么，他们有什么技能，我该怎么用他们？”孙坚继续探问。

陆毅沉默，一言不发。

“说呀，问你话呢。”孙策不满意的催问。

“军事秘密，不能说。”

犹豫了一下，陆毅补充说：“再说，除了童子军自己，外人怎会知道他们具体学了什么？几年来，大浪掏沙，不会保守秘密，不遵守童子军规章的人都被刷了下来，我所知道的，正是被淘汰下来的人，隐隐约约透露的。至于他们具体学些什么，即使是淘汰下来的人，也不愿透露。将军不信，亲自去问他们，绝不会问出来。”

“功民之子，看来都是一群少爷兵。”周瑜故作讥讽的说：“怪不得需要好好保护。”

陆毅晃了晃脑袋，又把话咽了回去。

此后，任孙坚孙策周瑜百般挑逗，陆毅沉默以对。

“岂有此理。”虎牢关，袁绍曹操日坐愁城，收到刘备的回信后，袁绍勃然大怒，密聚谋士商议：“竖子竟然如此无礼，来人，全军拔营，兵发平阴城，待我击败乐进之后，攻入青州。”

陈琳饱受刘备怠慢，最后又被刘备轻蔑，恨不得趁机羞辱刘备，自然在旁扇风点火：“此刻，可以说是刘备最衰弱时候，秋收季节到来，刘备兵士多有请假。我自青州来时，看见不少士兵在田野中收割，若趁此机会，尽起三军，说不定可以一股而下，攻取青州。”

谋士逢纪却保持着冷静，捻着胡须说：“不可，刘备疯狂，然其素来谋定而后动，此刻，他刻意激怒将军，必有图谋。孔彰兄看见不少士兵在收割，焉知不是刘玄德刻意让人看到的？”

袁绍气急败坏：“此刻已进入秋末，将士们缺衣少粮，刘备又把守要害，我军无路可退，冬季就要到来，如何是好？”

逢纪眯着眼睛，淡淡的点醒袁绍：“河内太守王匡在此，主公有什么可忧虑的？”

袁绍可不是一般的笨，毫无所觉的追问：“河内太守王匡在此，又怎么样了呢？”

逢纪回答：“我军可向北，渡过黄河进入河内郡，然后……”

袁绍接着追问：“然后呢？”

逢纪向北一指，说：“丁原带走了所有并州兵，并州空虚，张扬参加了我们的盟誓，独在箕关徘徊不前。我军进入河内后，再向北，可进入并州存身。若是向东，沿黄河北岸行军，就可以避刊刘备军队，抵达平原。沿途，我们可以寻找刘备的漏洞，趁势而击，若无漏洞，就进入平原过冬。”

袁绍恨恨不休的说：“此计虽好，但就此便宜了刘备，我心犹不甘。”

逢纪眼珠一转，道：“我还有一计，可制刘备。”

袁绍大喜，催促道：“快讲。”

逢纪微微一笑：“此既可谓：驱虎吞狼之计。时值冬季将来，各路诸侯都在寻找过冬的地方，青州富饶，令人垂涎。主公可以盟主的身份下令：诸侯之军若无粮，可去青州就食。如此，天下十四路诸侯中，必有胆大之人，挥军进入青州。刘备若拒之，失去了大义的名声，天下诸侯必群起而攻之；刘备若容纳诸侯之军，天下诸侯必蜂拥而至，吃也把他吃垮了。那时，主公可在平原伺机而动，以节制各诸侯的名义，顺利进入青州。”

此计一出，众人皆拍手称快。

袁绍立刻修书给豫州刺史孔由、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上党太守张扬、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山阳太守袁遗、长沙太守孙坚，招呼他们入青州就食。至于济北相鲍信，与刘备关系密切，袁绍懒得理他。北海太守孔融是青州的半个主人，绝对不会赞同袁绍这么盛情的邀请别人到别人家里吃饭，也就不打招呼了。东郡太守乔瑁已死，想和他打招呼也找不见他。河内太守王匡嘛，自己已经把他的兵马吞并，不用和他打招呼了。

曹操，曹操怎么办？

“留他在虎牢关，一者：董卓任命刘备为青州牧，他在虎牢正好阻隔刘备与董贼的交往；二者，我军撤走后，恐怕徐荣会趁势追击，留他在这，正好阻击追兵。野外作战，曹孟德打不过徐荣，但守城，他应该守的住。听说刘备逃走后，给他留下无数军械，主公一直未曾向他讨要，此次正好让他出力。”逢纪建议。

八路诸侯收到信后，蠢蠢欲动。后交军袁术首先按耐不住，整军备发。接到袁术准备进军青州的消息，孙坚急忙赶往鲁阳劝止。

“去不得呀将军，别人都可以去青州，唯读我们去不得青州。”孙坚劝说道。

袁术怒火上涌，按剑说：“我早听说你和刘备往来密切，你是不是认为我不是刘备的对手，你敢小看我吗？”

“非也”孙坚解释说：“将军此去，要穿越豫州徐州。徐州陶谦，新近借得刘备之力，并吞东海臧霸十万劲卒，势力雄厚。将军进入徐州，陶谦会答应让你攻击他的盟友吗？

退一步说，将军即使击败陶谦，剩下的就是两条路，一条是自琅玡而入，那里由刘备家臣陈群多年苦心经营，刘备这次回青州就是自琅玡而入，将军转战多日，以疲兵进入琅玡，可有致胜的把握？

最后一条路是自泰山郡进入青州，那里有青州大都督田畴亲自坐镇，鲍信在左右呼应，刘备接应于后，陶谦相随于南方，将军以一州之力，能够打的过两个最富裕的州吗，外加两个郡吗？

即使将均顺利进入青州，兵疲将衰，能够在各路诸侯的虎狼争食中，占得便宜吗？望将军深思之。”

袁术犹豫半天，起身自房内包裹里拿出一支琉璃杯来，不甘心的说：“文台，你看这支酒杯好看吗？”

“好看”孙坚简短的回答。

袁术爱惜的抚摸着酒杯，说：“三百万钱（五铢钱）一支，够养一万名士兵了，当然会好看了。此乃中常侍张让家中搜出的水晶琉璃蟾蜍杯，据说，这支酒杯来源自刘备，据说，青州这样的杯子还有好几支，我们要是进入青州，到刘备家中搜出水晶琉璃杯来，文台，我请你好好痛饮一番‘英雄血’，好酒就需好杯。”

孙坚默默的退后一步，心中暗道：“象以齿焚身，刘备，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37

“流离成敝贱，常恐复捐废，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就在这个时候，蔡文姬写下了这悲愤诗中的四句。写下这句诗不久，蔡文姬在当天，也被除数董卓手下的匈奴兵掠走。

这是当年的八月十五当蔡昭姬写下这四句话时，青州正在举行农牧节庆典。

经过了雷誓之后，青州掀起了一阵宗教的狂热。一名在马术比赛中获胜的乐安学子，在领取奖杯时狂热的高声赞颂：“感谢神灵，让我生为自由人，而不是奴隶；生为男人，而皇桥恕钪匾氖牵疑诹跣率贝廾牢颐堑闹鞴磺腥儆橛谒！?

这热切的颂扬引起场内一片共鸣，观看比赛的百姓齐齐站起身来，向着主席台齐声颂扬：“感谢神灵。”

刘备坐在主席台内，忧心忡忡。见到百姓赞颂，众元老全部起立，向刘备致敬。利备勉强的笑着，向百姓，向众元老答理。

此刻，刘备妻子吴娥进入了弥留，眼看就熬不过这几天了。为了不破坏农牧节的气氛，刘备坚持来到农牧节会场，希望看完所有的比赛。

看到刘备在主席台煎熬，沮授于心不忍，伏低身子，对高堂隆说：“主公心情焦虑，升平，这里你追随主公最久，一向都有直人的名声，你去劝劝主公，回家吧。”

高堂隆摇摇头，道：“没用的，来之前我已经劝过主公了，我说：主公提倡爱家如爱国，此刻主母病重，主公却去看农牧节典礼。我怕后人会因此误解。”

徐庶听见声音，凑过来问：“主公怎么说？”

“主公说：这就是为上者的责任和烦恼呀。农牧节每年一次，与民周欢是我们的义务，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哀伤，影响大家的欢乐。”高堂隆接着补充说：“话说到这份上，我已经无法劝解。”

“为上者，不光想着自已索取、享受，还想到自己必须应尽的责任，遇到这样的主公。做臣子地还有什么话说？”管宁在旁肃容说：“此为圣人之治也，我们做臣子的责任，就是协同主公把这圣人之治推向辉煌，以便让我们侧身与主公身后。留名青史。”

沮授皱起了眉头。说：“方今天下大乱，我只担心主公之政。一代而绝。幼安先生，闲暇时你应该劝劝主公，著书立说以便让后人学习。”

管宁微笑着回答：“大钟稀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主公不著书有道理。昔日管仲乐毅。不知平生著何典？再者说，以主公在青州的威望，恐怕典章一出，青州士子奉之为圭玉，只会在文章里寻找片言只语，枉加解释以为得知主公之心。

主公曾谈起这个问题，说：诚不敢以一已之见影响天下人心。天下人吗，还是保持思想的活跃为好，什么几个唯一，N个坚持，M个基本原则，都不如半个鸡蛋管饱。这些思想由下面人提出来，百姓思维少点管束，学不学由他们。洗脑的事情，绝不会由我开始。”

洗脑？这是什么词，脑袋能洗嘛？众臣下疑惑不解。

“说到著书立说，我倒想起一件事”，管宁悲愤地说：“据传报，董卓遣都长安。洛阳的皇家典藏书籍都无人看顾，据报，董卓认为竹简是最好的火反材料，布帛最好是做车蓬，那些皇家典藏地竹简布帛，均被董卓士兵焚烧，或做车蓬。自秦始皇焚尸坑儒以来，大汉朝廷用了四百年，才从民间一点点把古籍收信齐全，董贼这一把火，四百年的辛苦化为灰烬，我大汉自此以后，只能靠民间的典籍确定上古历史，想起这些，真令我咬牙切齿。

喘了几口气，管宁不甘地说：“几位，军政分家，军事上的事我不好开口，可是几位都是读书人，难道眼看着这些皇家典籍就这样消失吗？”

众臣默然。此刻，青州虽然平静，但谁都知道，刘备与袁绍翻脸后，暴风雨即将袭来，青州即将面临他最危难地时期。道路重重险阴，青州如果再度出兵洛阳，那一旁窥伺地诸侯就会蜂拥而至。

“或许，还有办法”徐庶怯生生地说。

“讲”，沮授心急地催促。

“农牧节一过，我们面临缴税问题，今年，我们是否还给朝廷缴税”徐庶问。

沮授眼前一亮，眼珠迅速转动着，思考起来。

高堂隆不悦地回答：“青州仍是大汉疆域，主公从没说过需要私吞朝廷税款。董贼虽然动持汉帝，但汉帝并未失政，为何你有这样的想法？”

“主公的意思呢？”徐庶追问。

高堂隆面色一寒，答：“我身为青州大相国（财税官），岂能不知，八月初，主公已经检点了上缴朝廷的财税，目前所忧虑的，只不过是道路不通，无法送达长安而已。”

沮授询问：“升平，派谁去长安上缴税负合适？”

高堂隆寻思道：“道路不靖，这个人必须有武力；面对董贼不坠青州身份，这个人还必须能言善道；最后，为了防止董贼扣押贡使，这个人还必须是我们目前没用上地人，或者，这个人有否，对我们危害不大。”

“嗯，昔日光武皇帝（刘秀）遣都洛阳时，皇家典籍用车拉了2000辆。董卓焚毁了大部分，加上以后几百年收集的典籍，大约1500辆车足够了。纳贡，就纳到洛阳，交给董卓。一方面答谢他任命我家主公为州牧，另一方面，向皇帝部安，获得朝廷的支持，顺便了解一下洛阳的情况。贡车回来的时候，可以拉满典籍。1500辆车，3000士兵护卫，正好一个车团。现在，我们需要考虑地是选择路线。选择人。沮授点算着。

众人恍然大悟。

“船队”，高堂隆首先发话：“我考虑过路线，现在秋末，黄河虽然水位低，然面，快船可以逆流而上。青州海军纵横渤海，让这些水军改乘小船，沿黄河活动，最不可能遭受别人拦截。”

沮授感慨道：“可惜，茶壶三号体积宠大，只能安装在海船上，要是河船也装上的话。这次朝贡我们就不会担心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严格保密。1500车贡品，一定会引起别人垂涎。河面行船我军并无优势。平原又被占领，河道两岸我军已失去一岸。元直（徐庶），既然是你献的策，你有什么想法？”

徐庶点点东北方向。道：“龙口，我们将贡品运送到龙口，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小船工可沿内陆行走，进入碣石补充给养。这时，谁都会认为这是运往出云的商货。然后，船队拐入黄河，逆流抵达洛水。去的时候，我们货物装少点，船轻则行得快。回来时顺流而下，再让鲁子敬（鲁肃）沿河接应，大事成矣。”

沮授连连点头：“若是再让人发动一场小规模战斗，威逼洛阳，呼应我们，这计划就更完美了。”

徐庶点头，盘算着：“曹孟德不行，袁绍在他身边，孙坚嘛，等田子泰（田畴）回来，让他联系，估计能行。但他孤军奋战也不妥，北方，张扬孤军悬与箕关，若能煽动他呼应，更好。”

青州几位重臣埋头嘀咕，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刘备看不下去了，遗典韦来申斥：“诸位，主公吩咐，此刻正在与民同乐，诸位注意点身分。”

几位重臣仰脸向刘备致歉，正在些时，管亥匆匆而至，伏在刘备耳边低声汇报，不一会，刘备抬起头来，脸色阴沉地接过了几分信件。

高堂隆忍不信踱到刘备身边询问：“主母安好？”

刘备摇摇头，说：“不是吴娥的消息，孙坚、曹操、陶谦分别来急报，我先看曹孟德的信件，你替我看其他的。”

沮授看见高堂隆未受到申斥，也走近刘备身边，顺手接过高堂隆递过来的孙坚急报，阅读起来。

“袁绍渡过黄河，进入河内。”刘备摊开信，解说道。

“孙坚来报，袁绍休书给八路诸侯，命令他们进入青州就食。”沮授合上信件，汇报说。

“陶谦急报，袁术尽起三军，以勇将纪灵为先锋，雷薄陈纪为左右翼，前军已进入沛国谯县。”高堂隆抬头，答复说。

“曹操奸诈，孙坚直爽，陶谦无用”，刘备简短地评价说。

袁绍写信给八路诸侯的啊，曹操不可能不知道，但他的信中只字未提，只是说袁绍已走，自已兵粮缺乏，希望本着盟约，刘备能给予救助。而孙坚则坦白地先哲刘备真相，让刘备提高警惕。

陶谦嘛，兵强马壮，然而袁术未入徐州境内，他就急忙求援，真是无用。

“如此大事，不能不详加商议，莺儿”，刘备回身招呼身后地黄莺儿：“你做我的位子，继续观赏节目，子正（沮授），升平（高堂隆），招呼元直来，其余的人切莫惊动，我们到休息室商议。”

“老虎不发威，他以为是个猫吗？”在休息室，刘备讥诮地说：“那么，我就发了威，让天下人看看，杀鸡给猴看吓阻不住他们，我就杀猴给鸡看。”

各地军情接连报来，山阳太守袁遗在整顿兵马，其属下已开始驱赶妇孺进入泰山郡，袁遗的前锋已穿越任城国，进入鲁国境内，正准备横渡泗水。

与此同时，冀州刺史韩馥磨拳擦掌，大将鞠义进驻清河，窥视平原。驻扎在颖川地豫州刺史孔由蠢蠢欲动。兖州刺史刘岱愚蠢地写信给刘备，询问刘备给自已军队安排地驻扎地点，并且大言不惭地表示：济南穷困，他的军队不愿意在济南驻扎。

陈留太守张邈属于忠厚长者，忠厚长者嘛，总是等别人先动手，自已捡现成的，故此大军毫无动静；上党太守张杨生性幽默，惯于跟人开玩笑，袁绍进入河内，张扬直接挑明说；“我等袁车骑接管了我的防区，压下了并州后。就去刘玄德那时乞食。”

张扬毫不客气的一番话，倒让袁绍信使不好意思，得到信使回报后，袁绍看见张扬已有了准备，不敢再向北行，只好掉有头向东，进入冀州朝歌附近。

“辽东解决后，出云暂时没有后顾之忧。高句丽忙于建新都城，几大部族又约束了它地活动范围。西侧，公孙瓒和我关系密切，我们拿下辽东后。善待了公孙世家。公孙瓒无论如何不会向辽西动手。短期内，辽西的扩张将会暂停，传令：命高顺统雷骑入关，自海路进入青州。”

要调动雷骑了吗？沮授曾言：“雷骑不出，天下谁与争锋？”雷骑既然入关。说明刘备准备大开杀戒了。

想想看，刘备手下大将，能够独当一面的很少，算起来，除了高顺。还真找不见另外的人了。有高顺在青州，至少刘备外出征战时，会有守卫家园的大将。或者反之，刘备坚守于内，高顺征伐于外。

“只是，出云还需加强戒备，高鸣雷既来青州，出云必须选派良将守备。”沮授建议。

“让乐文嫌（乐进）去，袁绍既然进入冀州，平阴城守军可以稍加退却，命令第三军团留下属第一师团在平阴，其余军队回防肥城，与泰山鲍信，田子泰三军成犄角之势，严防敌军入境。”

历史上，乐进身为曹营五虎大将第一名，守卫出云绰绰有余。

“让张文远（张辽）也去出云，辅助乐文谦，再派陈到陈叔致接替赵云统领游骑兵。”陈到陈叔致敬历史上与起云齐名，接替赵云应该不成问题。

刘备在重回青州后，鉴于3000多人的军团，不适合应付冷兵器时代人海战术，故此，在军团下面，旅团之上，增设了师的编制。一个师团相当于过去的一个子军团，三个师团编为一个军团。而军团中，第三师团是由两个军团警备旅，外加3个后勤辅助旅编成。这样，每个军团约万人。都是可以独立作战的单位。

重编后的军团，在第一第二迅驰军团的基础上，编成两个骑兵军团，驻防广饶。第一军团长为关羽，第二军团长为张飞。第三军团长为乐进，与外加的一个地方守备师团驻防平阴。第四军团长为太史慈，下辖第一师团驻防济南郡，下辖第二、三师团驻防乐安。

第五军团长为管亥，下辖第一师团驻防泰山，暂归田畴节制，下辖第二师团驻防琅邪，归陈群节制，第三师团驻防东莱，管制辽东罪兵。北海郡则完全归乡警守卫，为正工驻军。

至于近卫军团，扩编为6000人马，分为左右师团和一个500人的侍卫营。右师团为骑兵师团，师团长是赵云；左师团为步兵，师团长是典韦。萧飞调入第一军团任下属第三师团师团长，厉尉调入第二军团任下属第三师团师团长，叶天成为侍子营总管。

精简下来的兵丁被安置务家或者从商务工，缓和了青州劳动力的紧张，也使青州的财政负担大大减轻——即使青州的富饶，也养活不了这么多的士兵。

“乐文谦既然调往出云，第三军团必须有所统属。张合驻防碣石，不能接任些职，越骑都尉（乡民警备队统领）高览资历太浅，不适合接任。张文远（张辽）曾担任吕布的陷阵营统领，至是适合接任，然而也要赴出云。主公，你认为谁来担当此职合适？”沮授询问。

“田子泰（田畴）来？他作了什么错事不敢来见我，子正（沮授），你立即派人到泰山，换回田子泰。大战即将开始，他竟然不在——第三军团长由他提名，你们商议后告诉我。”

沮授点头答应，刘备再度吩咐：“此次出兵，命高顺守备青州，越骑都尉高览归高顺统领，全力防守青州。云长（关羽）、翼德（张飞）、子义（太史慈）、炳元（管亥）各调一个师团参战，加上近卫军团全部，我要让诸侯今后想起这一战，都觉得是噩梦。”

刘备咬着牙，恶很很的说。

秋末，正是打仗的好季节，新粮才下来，天气凉爽，物资充沛，然而，借讨董联合起来的诸侯，宁愿把刀伸向自已人，也不愿意攻击董卓，原因就是：董卓残暴人所共知，刘备这时却没有露出獠牙。而欺负好人，是传统文化。

“好吧，就让我露出獠牙来，让诸侯知道，疯虎刘备惹不起。”

38

八月十七日，青州主母吴娥病逝，青州为之举哀三日。

回想起吴娥这一生，战乱中，颠沛流离得了一身病，好不容易回到刘备身边，却整天缠绵于病榻，没等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撒手归西。

吴娥这美女苦的经历，让青州下层社会怀着深深的同情关注着她的病情。这些下层平民也曾身受战乱之苦，吴娥的病痛让他们感同身受，吴娥下葬那天，广绕城全城皆白，人人争相为主母戴孝。

刘备坐在吴娥墓前，百感交集，时悲时喜，时怒时哀。

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这是现在的刘备来到这个世界，与真实的刘备之间最后一点联系。如今，一代勇士长眠于泰山，她的结发妻子也命殒广绕，想想都令人黯然神伤。

然而，吴娥的悲剧并没有终止，此前，张嫣儿小姐被胡人掠走，不知所终。近日，蔡文姬又被掠入匈奴，几经贩卖，昔日的倾城绝色，今日蓬头垢面，多次奸辱已衣不蔽体。

蔡邕在朝野奔走呼号，希望能找回女儿来，但是，没有人关心一名女子的下落。在我大汉强盛时，她们是和亲的工具，在我大汉衰弱时，让胡人感到快乐，是她们的荣幸。这，就是我大汉女子的命运。

历史上，即使在其后的唐朝，女人还是脱不了属于财产和肥水的观念，连安史之乱后，大唐向回纥借兵平叛，都许诺以大唐仕女作为回报，这就是古代女子的命运。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女人兵荒马乱之中，恐怕很难保全贞节。例如：唐代安史之乱后，唐代宗李豫的妻子红颜薄命，唐玄宗带着儿孙西奔的时候。她被落在宫里，被叛军所掳。后来唐军一度光复洛阳，李豫可变般地见到了以前的爱妻——已经为他生下李适的沈氏。李豫当时虽然激动，但却没有带走心爱的女人，当叛军反扑，沈氏再度失陷，从此音信皆无，“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

史书上记载，李豫十分宠爱沈氏，与沈氏失散后，多年来冷淡其他姬妾。直到出现了独孤贵妃。如果李豫不是对沈氏情深意重。也不会立李适为储君。李适成为皇帝（唐德宗）后，始终记得幼年时母亲给自削水果，削伤了手指头，并以此为特征，全天下的寻找母亲的下落。却一次次的失望。最终在历史上消失。

然而这种潜意识对女子贞节的苛求，并不是从来如此。而是自儒家思想开始兴起后逐渐走向严厉的。至少在汉武帝以，就有鲜明对比的例子。楚汉争霸，一开始刘邦失利，老婆、儿女都被项羽抓获，在敌人阵营里当很长一段时间的俘虏，后来，刘邦屡账屡战，终于逼迫项羽自刎乌江，而那位当过俘虏的吕雉（刘邦的正室）当上了汉朝的第一们皇后，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有饱学之士对皇后的“贞节？提出异议，可见当时学没有这种主流意识。直到独尊儒术后，大汉男人的衰弱才导致对女子贞节的苛求。

当时，吴娥成为青州主母后，也曾有人借机发难，这也成为此后吴娥郁郁寡欢的主要原因。不过，刘备以其个的行为，蔑视了儒家的贞操观念，维护了吴娥的地位。但如今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拿破仑曾经说过，“优秀的母亲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儿子。”他还倡导在法国设立女子学校，培养年轻女性。

遗传学也同时证明了这个真理：母亲的素质决定了民族的素质。身体健康、素质优秀的女性最有可能生下基因优良的儿子，最有可能培养出素质优秀的后代。此时，大汉大量素质优秀的女性被五胡掠走，而大汉男人却毫不在意，最后导致五胡的必然兴起，大汉在儒家思想武装下逐渐衰弱，最终被征服。

这一真理，即使拿到唐代，宋代去验证，也是正确的。

故此，孙坚想拯救张嫣儿，只不是不想让自已的恩师骨肉遭难，而刘备想寻回张嫣儿，是想借一个女人的命运，宣告一个真理：男人的衰弱，不应迁怒于女子。身为男人，应该有保护女了孩子的自觉性和责任。兵临城下自已逃跑，事后光复责难女子，这样的男人，禽兽不如。

吴娥的死，让刘备懂得了珍惜。此刻，坐在吴娥墓前，刘备越发怜惜消失在乱军中的嫣儿小姐。可是，目前的情形，任有自已心急炎燎，空有几万雄兵，却无力采取具体行动。想到这里，刘备越发痛恨这群趁火打劫的诸侯，杀心，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疼痛的灼烧着刘备。

见到刘备面现狰狞之色，咬牙切齿的盘算着什么，沮授迈步上前，低低的劝解说：“主公，逝者已去，望节哀。”

刘备急喘了几口气，让自已平静下来，问：“高鸣雷（高顺）到了哪里？”

沮授回答：“信函是八月十五日开始传递的，现在是八月二十日，虽然回信尚未到，可是，按高鸣雷的性格，他的军队应该到了龙口。我估计，明日就会有回信了。”

“等不及了，子正（沮授），我留下的军队足够守卫青州了，明天一早我就开拔。子正，你在这里继续进行葬礼，以掩饰我的行动。高鸣雷到了之后，看情况决定是否让他迎击袁术，我战胜山阴太守袁遗后，回军戒备袁绍。”

沮授忧虑地说：“本初公四世三公，海内名望甚隆，我们接连向袁氏宗祖下手，会不会惹来袁绍的彻底对立。主公，天下皆寇仇，不利于我们向外发展。”

刘备淡淡地回答：“子正，外敌不去，青州何以发展？袁绍想吞并青州，我们乞求一下。忍让一下，他就会放过我们吗？乱世，是靠实力说话的，就让我们显示一下实力吧。

还有，青州之政，是我们几个在一片战后的废墟上建立的，士族豪门皆逃往他乡，故此推行新政阻力最小。这几年，你一直在劝我把青州之政推而广之。可是，你觉得袁绍等世家豪族会接受这样的新政吗？

青州的统治基础还不牢，平原，袁绍勾勾小指头。整个郡就在他的管制之下。改变人心，难啊！我们必须让民众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彻底自觉性，这时候，就必须把抵抗外辱地决心显露出来，一战成功。再为青州争取一个和平的五年。”

刘备说着，露出一股副人的杀气，满怀着俾睨天下的傲气，一字一顿的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青州必须表现遇魔灭魔。遇鬼杀鬼的气概。袁本初，一个公子哥，干大事而惜身，贪小利而忘义，做青州的敌人，他还不配。

四世三公，有什么可恐惧的？虎牢关前的一幕，已经告诉天下人：我青州虽对他偶有冒犯，然而，我们却在前线为大义奋力厮杀。为了一点小睚眦，袁绍连讨董大业都不顾，背后向我们下手，致使现在讨董战争处于僵局。能够理解我们处境的，他不会因我们的反抗而不满，仍然支持袁绍的，也不见的会理解我们的新政，这些人，正是我们该早晚剪彩除的对象，就让他们来吧，我的刀正利。”

沮授点头：“我明白了，有消息说：平原郡乡民选派的元老已进入漯沃，他们此来是向主公请命脉。主公这一说，我明白如何处理了。”

“斥退他们，告诉他们，自己的权利不是靠乞求可以得到的，要靠自己去争取，他们想争取吗，回平原给我拿出行动来。”

“那么，关于抢救洛阳皇家典籍的事，主公有何吩咐，下面的人都已计议停当，就等主公确定人选了。”

“琅琊郡东武县元老赵昱，素有名士风范，与张昭等交往密切，他已在第四军团效力，略有武力，让他去，抢救典籍的事，他会不遗余力的。”

沮授再次询问：“下面人认为，让孙文台（孙坚）、曹孟德（曹操）、张雅叔（上党太守张扬）三方策应一下最好，孙文台方面我们已经有把握了，曹孟德、张雅叔两方还需主公休书，请求他们呼应。”

刘备沉吟着：“张雅叔方面好说，虽然我们没有交往，但让管幼安（管宁）、卢师（卢植）同时写信，他一定不会拒绝，这可是名传千古的事。曹孟德方面吗，虽然袁绍已去，但目前仍是袁绍势大，善于审时度事的曹孟德，不见的会呼应行动，再给他后继粮草。”

八月二十一日，沮授代替刘备主持青州主母的祭礼，在沮授的掩护下，刘备悄悄率领关羽、张飞、太史慈、管亥以及近卫军团的典韦、赵云等六员大将出了广绕城。这六员大将随后在泰山郡展开了噩梦般的屠杀，加上刘备本人的冲锋陷阵，这一仗被后世誉为“七杀”。

后世人大多认为，刘备的“七杀”之战，揭开了诸侯自相残杀的序幕。虽然，拥护刘备的青州学派坚持认为，这是一场被迫自卫反击战，并认为兖州刺史刘岱杀死首倡讨董的东郡太守桥瑁，才是诸侯乱战的起始。不过，青州学派也不得不承认，自这一战后，诸侯自想残杀愈演愈烈，中原大战乱上加乱。

“敌军已渡过泗水，进抵鲁国与泰山边界，袁遗驱赶妇孺作为前驱，漫山遍野全是百姓的哭嚎。”前军师田畴、后军师徐庶向刘备汇报探马所获军情。

刘备爱惜百姓是出名的，袁谭进入平原郡时，也驱赶百姓作为前驱，平原军无可奈何步步后退，最终退出了平原。袁遗也来这一招嘛，可惜他食古不化，平原郡地处齐鲁大平原，开垦过度的田野一览无余，不适合埋伏、迂回、穿插。泰山郡丛林密布山岳林立，驱赶百姓作为前驱——找死。

“命令肥城第三军团出兵呼应，在肥城附近大事张扬，命令鲍信军团在巨平一带显露形迹，做出抵抗之态，命令裴元绍、周仓率泰山乡警在蒙阴一带鼓噪而行。”刘备胸有成竹，连续下达命令。

如此一来，泰山郡西北段，第三军团与鲍信军团联合，显露出强势拒阻的形态，袁遗迫不得已，必须向东南进军。裴元绍、周仓再大张旗鼓的做出进军姿态——梁父山与冠石山之间，一个60余里宽的大口袋子，向袁遗张开了大口。

与此同时，进军到了清河的袁绍在其子袁谭的接应下，进入平原，开始窥视黄河对岩的青州领土。

“什么，刘备丧妻，青州正在举行祭奠？”袁绍一喜。

好机会呀，逢纪磨拳擦掌，连声问：“公子（袁谭），你可曾派兵试探过河对面的军力？”

袁谭烦恼地回答：“我本打算进军漯沃，夺下这个漯水中游生要城镇后，进逼济南郡，可惜，平原领地内局势一直不稳，豪强们结寨自守相互呼应，军粮难以征收。如今，我每一料粮食都要动用大军攻城陷寨，好不容易才凑起了过冬的粮草，若再出动大军进入济南，我怕万一失利，平原难保。”

逢纪疑问：“刘备在虎牢，最精锐的军队丧失过半，如今，青州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军力，他还新逢丧妻之苦，青州没有防备，公子怎会担心我军失利呢？如今我大军已到，胜，则进入青州，稍一失利，则退回平原，公子怕什么？”

袁谭皱着眉头，道：“前几天，有自喝石采购货物的渤海客商回报，自出云来了几百条战船驶向青州而去，据码头上的出云勋民说，战船上挂的是出云大将高顺的军徽。是高顺本人亲至了，可惜，船上的士兵未露头，战船只在碣石补充完给养后，迅速扬帆开往龙口。

高顺多年来坚守出云，以雷霆之势吞并辽东，若他亲至青州，战局就截然不同了，观其战船严格保密，我担心青州兵力大涨，孩儿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袁谭，经过刘备熏陶，再经过渤海多年的剿匪，显然已经成长起来了，与他爹相比，至少知道正确评价自己的力量。

逢纪赞赏地点点头，建议说：“公子速派遣一些平原本地的百姓，进入青州打听一下军情，若真是高鸣雷亲至，他那隐藏起来的军队，必成我们的大祸。我等可一边打听消息，一边等待其余诸侯的进军。”

徐州，陶谦接获青州刘备的消息，开始依据刘备的策略，坚守待援。

泰山，接获军情报告后，袁遗不考虑的选择了梁父山与冠石山中间的平原地带，作为进军路线，为了防止刘备抢先封堵这缺口，还命令部下加快了行军速度。就这样，袁遗一头撞进了刘备的包围圈。

“伯业（袁遗）远来就食，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何必拖家带口呢？备在此处备下骑兵一支，特地欢迎伯业进入青州。”梁父山与冠石山中平原间，刘备立于马上，扬鞭指着袁遗大喊。关羽张飞待两侧，赵云典韦陪伴身后，万马丛中，刘备意气风发。

39

袁遗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早已将驱赶百姓的事忘到了脑后，如今一见刘备，忽然想起了这回事，急急命令道：“快，快，把百姓赶到阵前。”

谋士急忙上前提醒：主公，刘备兵少，我军未必战他不过，若此时发散兵力驱赶百姓，反而自乱阵脚。不如我军结阵前行，缓缓靠近刘备，倚仗人多，打他个措手不及。”

袁遗定下心来，远远观望刘备的阵型，果然兵少。关羽张飞率领的骑兵师团，由于骑兵消耗粮草甚多，供养不易，所悦扛鍪ν胖挥?000余人，远远少于步兵编制。近卫军团人数6000，除去步兵师团、侍卫营的人数，近卫骑兵右师也是2000余人。总共加起来，刘备正面迎敌才10000余人。而自已正规军有三万，加上胁裹的青壮，总人数超过5万。

袁遗一声长笑，心头大定：“结阵，全军缓缓进逼。”

遥遥看见袁遗结阵，刘备转头吩咐：“点燃彩烟，吹军号，鸣战鼓，招呼埋伏的人马出战。”

红色的彩烟滚滚升腾，不等袁遗琢磨，刘备一拍张飞的肩膀，道：“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张飞翼德，翼德，你冲第一阵，杀入对方阵心，再拔马回军。你的人少，今日之战我自有主张，你勿要贪功。”

开闸。放虎。

张飞听到自已冲第一阵，兴奋地忘了一切。不等刘备吩咐完，张飞怒吼着，咆哮着，挥舞着丈八蛇矛，杀出阵去，身后，第二军团第一骑兵师团士兵，也像吃了兴奋刘一般。欢快地，一无所惧地冲向敌军。

“放箭，放箭”，袁遗声嘶力竭的命令着，零零落落的箭矢被心慌意乱的士兵放离了弓弦，有气无力的坠落在不远的空地上。

“瞄准目标，瞄准，放箭”。军中大将竭力稳定着士气。

重盔重甲，连马匹都披上了金属倒刺的重骑兵挡住了第二波箭矢，马啼捶击地面，如隆隆的雷声；赤色的军旗飘扬，如熊熊的烈火；铠甲明亮，似一束闪电；林立的长枪，枪尖上闪耀的寒光，如一片金属森林。奔腾着向袁遗压过来，狠狠扎入了军阵中。

马过人翻，袁遗士兵心慌意乱的四散躲避。重骑兵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刮刀，将服饰杂乱的袁遗军队，刮出宽一（汉）里长数（汉）里的空白，这空白处又被浓浓的血泊涂抹。

“结阵，结阵，不要分散”，袁遗气急败坏的怒骂：“刘玄德，连声招呼都不打，你就冲过来杀人吗？”

一排排刺枪扎穿了袁遗的前阵，冲入阵型的骑兵驱赶着马匹横冲直撞，挥舞着长枪斩杀躲闪的兵士，长枪断了，换手斧，手斧钝了，换马刀。

片刻的厮杀冲撞，留下了遍地尸骸、血泊。军号响起，张飞意犹未尽的怒吼着。

“赵子龙（赵云），你带近卫骑兵部第二阵，杀散他们的密集阵型。”刘备高声下令。

“诺”，赵子龙一挥长枪，带领近卫骑兵冲出，杀向了袁遗军阵。

近了骑兵师团属于轻甲弓骑兵，移动速度比重骑快得多，不等张飞回阵，赵云已逼近袁遗军阵，发动了奔射。如雨般的箭矢噼哩啪啦的落在袁遗士兵的头上，受伤的士兵发出阵阵惨呼哀号。密集的军阵不时因为士兵的受伤摔倒而变得疏松。箭雨，仿佛是烈性稀释剂，迅速稀释着袁遗的密集阵型。

张飞气喘吁吁地跑回刘备阵前，不满的吼叫着：“大哥，我正杀得开心，你为何唤我回来。”

刘备恶狠狠地回答：“你一阵就忘乎所以。敌军阵型越来越密集，你接着厮杀，或许会击败敌军，可是，我的士兵呢？这些士兵我训练了多年，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的仗远远没有打完，我不能把我宝贵的军力消耗在无意义的混战中。战争，就是以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利益，什么时候你明白了这个道理，才是帅而不是将。”

关羽眯起了眼睛，略有所悟，刘备随即吩咐：“云长，你带第一军团的重骑，接替子龙杀这一阵。”

重骑兵再度呼啸而出，等重骑接近袁遗军阵时，刘备吹响了撤走赵云轻骑的军号，噩梦般的箭雨方才结束，不等袁遗兵恢复阵型，关羽的全金属重骑冲入了稀松的军阵，像一支巨大的恐龙般在阵中横冲直撞。

马蹄声响起，梁父山方向，太史慈率领的格斗轻骑呼啸而至，太史慈青甲青袍，马上背着三壶箭矢，弓如霹雳，马似游龙，飞入袁遗阵中。

“乐涛（典韦），全军挺进，接敌后直取知中军，不斩大将，不要回来。”

典韦大声接令，挥舞着戟铖带头向袁遗军阵奔去。

冠石山方向，管亥率领着重骑兵及时赶到，随即，战况陷入一边倒的屠杀，袁遗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意识。

“最后一击”，刘备挥舞着马刀，一马当先向袁遗杀去，张飞如斯响应，拎着长矛追随在刘备身后。赵云醒悟过来，随即呐喊着，率领兵士冲锋。

乱了，袁遗军阵彻底崩溃，人人争先恐后地逃命，全不顾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真理，随后的骑兵追击，不过是验证了这一真理。

“牛刀杀鸡呀，这是牛刀杀鸡”，徐庶感慨道：“这七杀冲阵，本来是对付十万大军的杀招。却来对付袁遗这个小人物。”

田畴点附和说：“按这样轮番厮杀，我军虽不足两万。但敌军就是有十万，也会被彻底粉碎战斗意志。主公是在演练对付袁绍的战法。”

厮杀回来的关羽听到这番话，眼前一亮，若有所思。

“鲍信军现在何处？”刘备满脸满身的鲜血，回到中军问两位军师。

“最后消息，鲍信军越过了巨平，正在向梁父山赶来。”田畴回答。

“传令后方紧急运送筑城的水泥建材。在这时，我军胜利的地方筑一座新城，新城就叫作”新泰。以此城安顿袁遗驱赶来的妇孺，要求鲍信遣一员大将镇守此城，防止今后再有人由此地进入泰山郡。”

“冬季将至，我军胜利后是否回军。”徐庶紧接着探问下一步行动。

刘备略一沉吟，回答：“不，子泰。这里战场的打扫，由你和鲍信磋商，我军稍加休整，立即向南穿越鲁国，进入楚国，元直（徐庶），你通知陶谦一声，我军已战败袁遗，援兵即将进入楚国。和袁术接战。”

“连云港？”，田畴简短地部。

“对”，刘备回答：“我军今冬驻守连云港，命令后方加快修建港口，所有战略物资均运送至连云港，经过这一冬的物资运送，明年，连云港就可以正式使用了。明年开春，我军撤回后，连云港交付民用，青州的货物就可以南下了，告诉青商贾，今冬，做好明年扩大生产的准备。”

田畴沉思着说：“袁公路（袁术）少以侠气闻，素与诸公子飞鹰走狗，乃是我大汉有名的侠客，位居后将军，名位在袁绍之上，手下大将云集，雄兵15万，主公以这点兵力迎击袁术嘛……是否需要再添点兵？”

刘备淡然一笑：“袁公路，冢中枯骨而已，吾视其为草芥。公路手中能战之人，不过孙坚而已，孙坚而对董卓，自会有千般理由回避与我作战。孙坚不在，袁术若敢战，待我取其首级而还。取一枯骨首级，这些兵力足矣。”

刘备越境（泰山郡录属于兖州）迎击袁遗，摆明了与袁绍的不合作态度，顺利斩杀袁遗后，刘备又挥军进入楚国，迎击袁术。袁遗五万大军一日之内如汤泼雪般覆灭，这一消息在田畴的刻意传播下，迅速传遍了全国，传到了洛阳。

诸侯接获这消息，有喜有悲，喜的是刘备引军远去，青州空虚；悲的是兔死狐悲，刘玄德显然不欢迎他们去就食，甚至，做出了这么大的反应，以屠刀相向。旋即，诸侯的反应只剩下了恐惧——消息传来，袁绍急急引军向冀州退却。

至于袁绍为何向冀州退却，稍一打探，真相大白：横江都尉鲁肃鲁子敬接替乐进，成为第三军团军团长，由此，也成为青州五虎（五大军团长）之一。乐进则率领张辽张文远，陈到陈叔致进入辽西，成为新的出云最高军事长官——出云大都督。

如此一来，那个“每所攻击，无不破者”的勇将高顺的去向，昭然若揭。想到号称天一下第一劲旅的雷骑悄然潜伏在青州，准备择人而噬，也怪不得袁绍急急引兵回避。诸侯闻讯后相顾失色，比量自已离青州的距离，纷纷调兵回避——原原是比谁离青州近，现在是比谁离青州远。刘备那个疯子，既敢越境攻击袁遗，谁知道他的部下会不会越境攻击别人。

一时间，中原各路诸侯向青州挺进的速度大大降低，甚至出现了倒退现象。

高顺接获战报后，毫不犹豫地下令：“不要停，全军继续向济南郡移动。”

高览疑惑不解，问：“

既然感惧不前，我军为何还要继续前进？冬季将至，万一战****连未息，我们岂不是要军营里过冬。”

高顺傲然回答：“主公方才在泰山打了一仗，泰山郡必然没人敢进。奈何，人的贪欲是不能遏制的，不给诸侯狠狠的教训，他们必然还会寻找进入青州的方法。如此，青西北。济南郡还欠一仗，就让我们把他补上。”

随着高顺的命令。黑衣黑甲黑马，面色狰狞的雷骑如潮水般涌动。滚滚地铁流在秋末的干涸大地上，卷起浓浓地烟尘，数十里外都可以看见那直上云霄的战尘——名震天下的雷骑杀入了济南。

雷骑进入济南后，略一沉吟，见到诸侯感惧不前，随即挥军北上，穿越漯沃进入平原郡，军锋直指袁绍。

“恭祖，我惹大祸了”徐州楚国，刘备和陶谦一碰头，刘备惨然的说：“诸侯会盟，本来图的是董卓，如今却由我承受诸侯的一致对敌。袁本初那个公子哥竟然拿我开刀，忘了我在前线为他奋战的功劳。实在是莫名其妙。”

陶谦乐呵呵地回答：“一样一样，袁公路打着进入青州的旗号，焉知不是为了进入我徐州，如今青徐一体，我们正好共抗外敌。”

刘备恭敬地垂问道：“恭祖公，此局面或有可解吗？”

陶谦胸有成竹地回答：“可解”

“如何能解？”

“袁本初所倚仗的，不过是诸侯会盟，他成为盟主。别人可以推举盟主。我们难道不能推举盟主吗？若我们也推举一个盟主，岂不在声势上与之抗衡，袁本初。再也不能把盟主之威加之到我们身上。”

“恭祖公心有可有人选？”

“前右中郎将，钱唐侯（县侯，侯爵的最高级别）、城门校尉、河南尹（司隶地区，都太守称为”尹“）朱*回避董卓锋芒，如今屯兵颖川中牟。朱*曾与汝师卢植，皇甫嵩，董卓共任为平定黄巾的四中郎将，名望高出袁本初一倍不止，我们推举朱*行车骑将军军事，代朝廷任免各级官员，岂不正好与袁绍抗衡。”

好呀，陶谦不愧是老谋深算的野心家，推举朱*行车骑将军事，摆明了不承认袁绍这个车骑将军，朱*是由陶谦的岳父，前会稽太守徐圭荐举为孝廉，走向仕途的。陶谦这一招既有公心，也有私心。不过，此刻刘备需要避免成为天下公敌，顾不得反对了。

“有公伟（朱*的表字）公出面，此事甚佳。恭祖公操办此事，需要什么，尽管提，我刘备全力支持。”

刘备出兵击破袁遗军队的消息，随刘备的贡使赵显传到了洛阳，董卓大喜，关东联军终于开始了自相残杀，疯虎刘备击败了他手下最能战的吕布，只要青州不再出兵，洛阳就安定了。此时，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曹操、孙坚、张扬的佯攻，已不足为惧。

为了安抚刘备，董卓加封刘备为镇东将军（汉初设立的兼领青徐豫三州军队的最高军事长官，此时只是个空衔），广绕乡侯（比亭侯级别略高，低于县侯的侯爵级位）。并爽慢悠悠地答应了贡使赵昱收录皇家典籍的要求。

安抚了刘备之后，董卓开始拉拢孙坚，派使者李催前来请求和亲，许诺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孙策，让孙坚列出担任刺史、郡守的亲属子弟名单，由董卓加以任命。

孙坚面对李催，冷笑着回答：“董卓，逆天无道，我不诛其三族，将其首级悬示全国，则死不瞑目。董贼想与我和亲，哼哼，你回去告诉他，虎子焉能配犬女。”

李催抱头鼠窜而去，孙坚立刻挥军出了太谷城，变佯攻为硬攻，进军到了离洛水90里的地方，兵遇洛阳。

“坏了，坏了”刘备得到孙坚出兵的消息，喑喑叫苦：“孙坚出兵洛阳，进抵邙山，与董卓的历朝皇帝陵墓前交战，应该是明年六月间的事，如今，显然历史加快了脚步，若是董卓灭亡的太快，旧的势力打破的不彻底，建立新世界的阻力一定很大。噢，为了维持双方的平衡，只有削弱反董联军一条路了。”

“全军加快速度，尽快和袁术接触”，这是一场计划外的战斗，刘备本打算威逼袁术退军，就了结战事，如今，由于孙坚的出击，整个战事越来越脱离了刘备的掌握。

“历史，越来越难以把握了”，刘备低声嘟囔，此时，战局已无法控制。

40

沛郡萧县旁有个小山丘，三国时此山被命名为萧山，不知什么时候，这山改名为张山。

张山并不高，只是个小土丘而已，与大多数中原的山丘一样，萧山已被被砍伐的寸草不生。萧山不远处，是楚国的童山（铜山），童山或者童山濯濯就是形容光秃秃的山丘或者光秃的头顶（秃子）。

刘备与袁术军前锋的遭遇战，就发生在张山。

说来也好笑，开战之初，双方都想避免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袁术本心是想打着进入青州的幌子，赖在徐菥补鄯缦颍醣福翘搅怂锛岢霰南ⅲ庇诖蛲ê退锛岬牧担徒徊垢泳木担欢驮谡庾∩角穑轿蘅苫乇艿呐鲎苍谝黄鹆恕Ｕ馐抢飞希醣傅诙纬粤嗣挥猩谔降目鳌?

与陶谦合兵一处后，考虑到徐州是陶谦的地盘，联军的探马均由陶谦负责派出。随陶谦出战的曹豹最低点草包（草包这个词，或许就是由他而来），原臧霸属下大将孙观就降未久，心头犹记恨刘备迫起了臧霸，故此也刻意不去提醒。正因为如此，当刘备骑马登上萧山，准备眺望远处时，却惊奇的发现，袁术前锋大将，胖子纪灵，也正带着侍卫气喘吁吁地步行爬萧山——双方只不过攀登的山面不同而已。

“主公，速退”，双方经过极度震惊之后，回醒过来，纪胖子手忙脚乱的拔着腰上的佩剑，可惜，慌乱之中，一时半时未几拔出。刘备的侍卫扑上前去，拉住刘备的马头。匆匆忙忙地劝解刘备回避。

“慌什么”，刘备缓缓地抽出佩剑，紧了紧手上臂盾，道：“我刘备自小征战杀伐，什么样的勇将没见过，天下第一将吕布都交过手，纪胖子来了，正好拿他的肥躯熬油。吹军号。全军警戒，战斗队形骑兵准备冲锋。”

此时，纪灵已抽出了佩刀。见到刘备身边侍卫严整已待。纪灵不敢停留，手持斩马剑缓缓倒退着，向山下走去。

刘备见纪灵不住的倒退，收回了马刀，取出弓来比量了半天。这支箭终于未射出去。

纪灵见到刘备收回了弓，立刻大松一口气，转身吆喝：“马来，马来。”

刘备的军号声刚落，张飞挥舞着丈八蛇矛。一路嗷嗷地吼叫着，催马冲上了萧山，见到袁术的大将纪灵正准备骑马回避，张飞眼里立刻露出老鼠见到大米的目光，一路挥舞着蛇矛，垂涎欲滴地冲纪灵追杀而去。

“吹军号，命第二军团第一骑兵师团立刻绕山而过，衔尾追击”刘备担心张飞的安全，立即命令张飞所部跟随追击。

张飞骑的是出云马，虽然重灰重甲，但乌骓马登山如走平地。张飞部下虽然选配的都是好马，然而要冲上山来再追击，速度上不如绕山而过，衔尾追杀。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张飞部下开始出击。关羽随后催马登山，正想询问军情，目光所及，吃了一惊——张飞已和纪灵侍卫交上手了。此次，张飞显然接受了与吕布交手的教训。马匹毫不停留，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借助战马的冲力，飘忽不定地袭击着纪灵的侍卫，每次冲刺，均有斩获。虽然孤身一人，但凭借人高马大的优势，仿佛张飞在围攻着人多势众的纪灵。

稍后，张飞所部重骑兵绕过了山丘，出现在战场。这次跟随张飞参战的尉官是金旭金凌龙，绰号“急袭校尉”，性格好斗堪比张飞，略一分辨敌友，金旭连声命令，“平举长枪，保持队形，缓步前进。”

“有我无敌”，骑兵瓮声瓮气地发出呼喊，开始了缓步前进。

“小跑”、“速驰”、“全速冲锋”，一连串号令发出，重装骑兵像一座铁山，压向了纪灵所部。

从重骑兵开始出现，纪灵就回忆了逃走的脚步。然而，张飞马快力沉，离开了众侍卫的簇拥保护，纪灵几次单身欲逃，都被张飞拦截，在张飞神出鬼没地矛影面前，纪灵失去了单独面对的勇气，不得不再次躲回侍卫丛中。

纪灵的五万大部队见到情况危急，迅速地向纪灵靠拢，刘备在山同见到这番情景，急忙吩咐关羽：“二弟，带你的部队出击。此次战斗，我们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你把三弟唤回就和对方脱离接触。”

刘羽领命而去，旋即，刘备的大部队绕过萧山，出现在战场上。等陶谦登上萧山，战斗已经结束，双方各有顾忌，逐渐缓缓后退。

“命令步后，就此扎营，传信给纪灵，明日再战。”刘备转身下令。

陶谦看到纪灵的队伍慌乱的回营，问：“敌胆已寒，若是他明日坚守不出，等待援军，我们该如何应对。”

刘备淡淡一笑：“我刘备邀战，没人敢不应，敌军坚守不出，正好由着我折磨他。”

第二日，纪灵果然采取坚守政策，现时急报袁术要求添兵。

当日，自当日中午到第二日晨，刘备六员大将轮番上阵，以火箭远射纪灵大营，并向纪灵军寨投掷引火之物。秋末风干物燥，正是迎风放火的好时机，纪灵未几提防，营寨中顿时火海一片，一日之内，五万人马损折二成左右。第二日正午，轮到陶谦军队上阵后，纪灵被迫出营迎战。

陶谦军中大将，是一个草包加一个三心二意的前次匪，缠战片刻，全军崩溃。纪灵顺势驱赶败兵冲击刘备营寨，等冲入刘备营寨，方才发现是一座空营。刘备六军皆出，乘纪灵被陶谦缠住之际，夺取了纪灵的营寨。

纪灵立脚未稳，正想据刘备营寨，再与联军相持，张飞关羽太史慈管亥已联袂杀至，此时纪灵军心已乱，营寨外，未几进寨的士兵纷纷投降。营寨内，纪灵见大势已去，当机立断，只身逃跑，雷薄陈纪遂投降陶谦。

纪灵逃归袁术后，袁术大怒，欲斩纪灵，奈何纪灵是他手下家奴。也是也数袁术所信任的人。迫不得已，袁术只好重责纪灵一番，，再次让其领兵，然而。从此对其不再信任。

刘备兵锋所指。袁术不敢抵挡，遂回军鲁阳，此时，经过袁术一年的蝗虫式治理，鲁阳已不堪居住。再加上原本以为15万大军下徐州，怎样也会夺占一席安身之地。故些对士兵临走时的破坏性掠夺不加约束。如今，袁术却怎么也咽不下这苦果，想起自已还有南阳太守的虚衔，遂引兵南下，意图进入荆州南阳继续当蝗虫。荆州州牧刘表闻讯。毫不客气的挥军抵制，拒绝袁术入境。

至此，不光汉朝廷的号令不行于州郡，所谓的关东联军盟主的号令，也不再有人尊重。天下，完完全全进入了诸侯割据的局面，一方诸侯就是当地的小朝廷，可以为所欲为。

战事结束，陶谦乐不可支。后将军袁术的前锋，都是由精锐士卒组成，此战虽伤亡过半，但至少俘虏的两万人。徐州兵多，然将领窝囊，袁术的前锋大将雷薄陈纪的归降，让陶谦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陶谦怎能不乐。

“袁术回军，回避我联军锋芒，（豫州地）梁国郡，沛国郡百姓不能不顾，恭祖公，你尚需迅速任命梁国相，沛国相（国相，即郡太守），牧守两郡百姓。”刘备点醒陶谦。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所谓要照顾两郡百姓，不过是借此战之威，吞并这两个豫州的郡县。刘备隔着一个徐州，对这两个郡县鞭长莫及，于是就做顺水人情，让陶谦吞下这两个粮产大郡。

陶谦犯悉了：“异乎，我手下找不见可以担当此两郡国相之人。梁国郡与山阳郡，陈留郡接壤，这两个郡郡守都是强人（刘备提醒：山阳太守袁遗已被击杀），守住梁国郡有点困难。沛国郡嘛，其西侧与汝南郡接壤，汝南黄巾残匪气势嚣张，袁术也仍然在此处有影响力，故此，沛国郡必须选择珍上勇猛之人，才能守住郡国，这个人，更难找。”

更难找，这就对了，历史上，初次镇守沛国郡是是刘备三兄弟，其后是吕布。这样数一数二的猛人镇守沛国郡，可见该郡难以管辖。

“沛国相，非得智勇双全不可，我推荐一人，恭祖公手下典农校尉陈登或可为沛国相。”刘备插话说。

去年，即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大汉历395年），陶谦表下邳人陈登为典农校尉，在徐州境内实行屯田。陈登时年二十五岁，年纪虽然轻，能力却强，一上任便“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在陶谦、陈登的努力下，徐州农业收获“粳稻丰积”。

徐州屯田比起公孙瓒在易京、曹操在*州的屯田早六年，可称汉末第一个想到屯田解决粮荒之人。而陈登此人，是将枭雄吕布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奸人”，刘备对他智慧颇有点惺惺相惜，故此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此刻，乘陶谦为沛国相人选犯愁时，大力推荐陈登。

“梁国郡嘛，派一可有可无之人去治理，足够了。该郡可作为沛国郡北线的缓冲地带，梁国无事则经营梁国，一旦有事，就让梁国相退入沛国。沛国得此缓冲机，可调兵遗将，再图后事，如何？”刘备建议道。

陶谦大喜：“玄德此计，甚获我心。”

刘备淡然一笑，回头吩咐：“子义（太史慈），你带所部骑兵，打着徐州军的旗号迅速赶往太谷，给童子军运送军械。若孙坚军已和董卓交手，你可酌情处理。记着，我青州贡使尚在洛阳，不管我军怎样掩饰，一旦接敌，我军的战斗方式就会使敌军明了。所以，非万不得已，决不可接战。

太史慈领命，正准备离去，陶谦唤住了他，道：“将军此去太谷，正好经过颖川郡，把我们推举河南尹朱*为车骑将军的事办了吧。”

意外获得了两个郡，陶谦也为刘备卖力了：“玄德，我已联络了扬州刺史周乾、经学泰斗郑玄、前九江太守伏虔，再加上鲁国相，广陵相，楚国相，共同推举钱唐侯、城门校尉、河南尹朱*为“太师”，“行车骑将军事”。玄德你看，须再加上什么人选？”

“北海相孔融，胶东国相田畴，乐安国相国渊，齐国相、青州州牧刘备，嗯，再加上平原太守关羽，琅琊太守陈群，济南太守乐进，东莱太守沮授，泰山太守鲍信也加上吧，袁本初有十四路诸侯推举，我们开个20路，人数不够，辽东辽西还有十位太守，恭祖公尽管添加。”

陶谦点头，道：“还有一事，玄德，既然你推荐陈登，那么表奏朝廷任命陈登为沛国相，东海王郎为梁国相的表章，我们是不是一起署名。”

刘备答应道：“理当如此。”

稍一沉吟，刘备道：“我们立刻行动，先把这事办了，让子义动身赴太谷。然后我回军驻防连云港，我还有件大事与恭祖公商量。”

陶谦志得意满，轻松的询问：“何事如此郑重？”

“货币，董卓废除五铢钱，另铸无文无郭，没有任何标记地金属片作为新钱，致使物价飞涨，各地诸侯豪强私铸之风不可遏制，民间劣质铜钱泛滥。长此下去，商贾必然恢复以物异物的原始形态，官府的税收必然不能保障。若不立即禁止么铸，豪强纷纷自铸新钱，民间势力必然不可约束。我想和徐州联合起来，另铸一种难以仿照的新钱，以取代五铢钱和董卓的无文无郭小钱，恢复青徐两州的货币关系。恭祖公以为如何？”

陶谦渐渐收起了笑容，答：“自六月以后，我也常为新钱犯愁。徐州物价紊乱，全为新钱之祸，只是，此事重大，我们得好好商议。”

刘备郑重地说：“连云，为你我共管之地，货币体系不能统一，管理必将混乱。不瞒恭祖公，我军在海外已经发现了一块新地，这块新地与连云港直线距离最近，如今，军已经出发，去征服那块新地。明年开春，战利品必将源源不断运抵连云。

为此，我准备今冬暂以粮价为基准（谷本位），确定货币币值。等到新地征服的消息传来，第一船战利品运抵时，我准备以贵金属黄金价格为基准（金本位），确定金币、银币和铜币三级货币体系。再规定所有来青州的客商结算货物，都必须以青州钱作为结算单位。同时，董卓小钱，或者类似于董卓小钱的劣币，必须换算成同值的金属价格，反它只当作一种金属，以物以物换取货物。至于五铢钱，根据朝廷律令，同时废止。

徐州粮产丰富，若恭祖公愿意加入这一货币体系，恭祖公可以提出一个粮价比值，我们共同商议确定。

陶谦沉默半晌，方缓缓回答：“兹事重大，容我再好好考虑。”

41

十月，初雪，道路泥泞，邙山天气寒冷，董卓亲自引精兵五万，与孙坚战于伊阙。

战前，孙坚曾依据盟约，没有派遣青州童子军上阵，然而，随着战斗的激烈，孙坚兵力捉襟见肘，不得不动用了这支生力军。

战斗一开始，董卓指派猛将吕布直捣孙坚左翼，李催郭汜攻击孙坚右翼，自率精骑攻击中军。孙坚军中，程普韩当并出，死命脉抵挡吕布。右翼黄盖抵挡李催郭汜不住，步步后退。

孙坚见势不对，放弃右翼，挥军回攻董卓中军。双方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正在此时，孙策领青州童子军增援。这些童子军呼啸而至，在马上以弓弩专射敌军大将，所到之处，敌军将领纷纷回避，一时间，董卓中军动摇。

董卓急招李催郭汜回援，李催郭汜放弃右翼攻击，前来拦阻，统被孙坚奋力杀退。旋即，孙坚冲近董卓身边，挥刀斩击，董卓急拔佩剑相迎。

刀剑相交，只一个回合，董卓力不及孙坚，佩剑失手附落。

“救驾，救驾”，董卓心头慌乱，当即策马回走。身侍卫蜂拥而上，死战孙坚。

青州童子军统尉许灵见到孙坚杀入重围，陷身于董卓护子的包围中，灵机一动，扬声高喊：“董卓败逃，兄弟们，休要放走了董卓。”

“董卓败逃”，这个声音似滚雷般，自前阵传遍后阵，董卓士兵回头眺望，果然，帅旗向后方急急移动，孙坚帅旗紧紧追赶在后面，眼看就要赶上。

董卓全军皆乱。吕布虽已击溃左翼程普韩当，见此情形，顾不得扩大战果，奋力杀退拦阻，回援董卓。

随后。董卓军兵败如山倒，士卒纷纷脱离战场，四散奔逃。而董卓才奔入洛阳，孙坚已尾随而至。董卓无奈，遂穿城而过，与吕布逃到渑池，方才收拢住败兵。但董卓胆已被孙坚吓破。不敢在渑池停留，留下中郎将董越段煨等，分守要隘。自与吕布径赴长安。

洛阳陷落，天下震惊。

诸侯几十万大军，徘徊酸枣，畏缩不前。而貌似强大的董卓。竟然被孙坚这样一个自地方豪强起家的家族兵打败，并丢失了京师洛阳。袁绍的政治威望顿时跌入谷底。投奔他的各方才俊纷纷开始自寻出路。戏志才奔向虎牢，投奔曹操，郭嘉奔回陈留，隐藏在民间。荀或荀文若南行，意图进入益州躲避战祸。荀攸公达进入山阳郡（郡守已被斩杀），寻找机会，再投新主。程昱程仲德逃入东郡，伺机再起。

董卓在撤离渑池后，曾叮嘱留守人员说：“关东诸候将数次败于我手，无能这辈也，不足为虑。唯孙坚骁勇憨直，诸将宜慎之。我平生最惧者，孙坚也（孙坚曾数次劝解张温杀董卓），奈何这小子跟随了袁绍这个公子哥，我看他要把命断送在这了。”

一语成谶，袁绍这个公子哥，以自已的愚蠢断送了自已在三国中的出头之日。顺带，三国时代的战神孙坚也葬身在这场讨董战争中。

孙坚进入洛阳后，由于董卓撤退的匆忙，洛阳尚未破坏完全，孙坚遂扫除宗庙，祠以太牢，凡董卓所掘陵寝，饬军吏一体掩护，使复原状，又分兵出新安渑池间，追击董卓兵。

孙坚攻克洛阳，截断了徐荣凉州兵的退路，徐荣无计可施，遂在部下的劝解下，投降了奋武将军曹操。曹操获得徐荣的降兵，势力大涨。正好谋士戏志才来投，在戏志才的建议下，曹操打着剿灭山阳郡黄巾的旗号，进入没有郡守的山阳国，获得了一块立身之处。

乘着进入山阳国的威势，曹操驱赶“叛乱盗匪”进入定陶国，随后，越境追击“叛匪”，夺占了定陶国。兼并两郡后，曹操打着为桥瑁报仇的旗号，进入东郡，驱逐兖州刺史刘岱所任命的新东郡太守王肱，再占东郡之地。

历史上，曹操一直依附袁绍，渡过了创业期的艰难，如今，曹操这么快就脱离了袁绍而自力，三国第一奸雄，就此开始一飞冲天。

“好厉害的曹孟德”，刘备接获曹操的消息，叹息道：“我经营了十年有余，才拥有青州出云两地数郡，孟德仅仅几天，就夺取三郡，占领兖州最富饶的地方，天下粮仓，不愧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曹操夺占三郡，凭的是自己的家世和宗族势力。刘备自己不过是汉室远亲，只能靠自己白手起家，这也就是曹操的易和刘备的难，凭着曹操治理地方的水平，估计不久，曹操将崛起，挑战三国诸雄。

连云港外，雪花飘飘，徐庶懊恼感慨：“若是我军击毙袁遗后，立刻进军山阳多好，可惜，我军辛苦作战，便宜了曹孟德。”

刘备瞥了一眼徐庶，说：“乘势进军山阳的事，再也休提。山阳郡与我们控制的领地，相隔东平国，鲁国。我等防卫青州的名义，占领泰山郡和琅琊郡，已经引起了很大争议，若是跨越东平国，鲁国，夺占山阳郡，天下人岂不指责我们谋逆。速速派出使节，向孟德兄祝贺。”

徐庶低头打量着地图，沉默不语。

也许是感觉到自已言词激烈，刘备放缓了语气，询问道：“元直，孙文台那里，该如何回复？”

孙坚攻占了洛阳，然而洛阳已残破不堪，满城瓦砾，到处荒凉。时值冬季，孙坚无法在洛阳驻军，袁术败退后，孙坚粮草无人供给，遂向刘备求援。打算在获得粮草供应后，退兵太谷城，熬过漫长的冬季。

“赵昱尚在洛阳搬运典籍，子义（太史慈）也在城中。依我看，孙坚退军太谷也有好处，乘着这个冬季，我军完全可以搬空洛阳。”徐庶眼睛发亮，建议说。

刘备沉吟半晌。点头说：“就依军师之计，派云长（关羽）前往，接应子义。两军轮流护送典籍和百姓遗入青州。老弱妇幼可走黄河河道，进入济南郡安身，青壮可走陆路。安排在琅琊定居。军师认为如何？”

徐庶摇了摇头，道：“怕只怕冬季黄河难行，百姓若是在冬季跋涉，冻饿致死者必然很多，弄不好，在百姓中我军会和董卓一样惹上残暴的凶名。”

刘备问：“军师有何计，可解这个死结？”

“命令三军解衣。将脱下的御寒衣送往洛阳，让洛阳百姓知道主公的仁义。在由他们自由决定是否遗入青州。愿意遗入者在洛阳就发给他们地契，由军队护送前往自已家园，如此，洛阳百姓心头有希望存在。必然奋力挣扎到他们的新家。”

刘备站起身来，心头狂喜。

不错。希望，人只要有一线希望，心不死则会奋力挣扎求生，给与洛阳百姓希望，他们就会怀着美好的憧憬，渡过千山万水，来到他们的新家园。

“就如此，命令连云港三军解衣，让云长速速动身，前往洛阳送寒衣。传令，命长文（琅琊太陈群）立即动身前往洛阳，编列难民，为他们发放琅琊地契。传令，各郡县立刻解送储备的冬衣，一部分运到连云给军士御寒，一部分运送洛阳，分发给百姓。”

主公接连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让徐庶意犹未尽，遂大胆陈述：“主公，平原方向，袁谭坚守不出，高鸣雷（高顺）寻找不到战机，依我看，若主公想解决平原之事，就速速向平原添兵，若不然，不如我们退兵吧，冬季战斗，非战斗减员严重，高鸣雷依靠骑兵在野外机动，所耗粮草甚多，不如撤军休整，明春再战，如何？”

高顺屡战屡胜，出云兵已养成一股傲气，袁谭依托平原城高大的城墙，龟缩不出，让高顺无法下手，使出种种诱敌之计后，奈何袁谭不管真假，坚持不出城。让高顺暴跳不止，遂转向平原周边诸县，攻城掠寨，使平原成为一座孤城。这里，撤他来来，高顺一定不甘心。

“还是撤吧。袁绍退入清河郡，死不不驰援。袁谭困守平原，坚决不出战。若想硬攻平原，必然伤忘惨重。求战不能，可留下机动巡逻兵力，监控平原，大军退往乐安休整。告诉鸣雷，明年开春再战，也不迟。”刘备点头答应。

徐庶意所风发，道：“其实，平原留着不打，比攻取它更加有用。弃置平原，让主公治下百姓明白，一旦不尊崇主公，为主公所弃，会获得什么待遇，如此，青州方能上下一心。我军已经教训了袁绍，我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就此罢休。”

刘备围着堂中的桌椅转了两圈，问：“元直，袁绍的威信已被我打击的荡然无存，为何我听说抛弃袁绍的谋士，宁愿躲入民间也不入青州？”

徐庶答：“主公尚武，若无半点勇力，士子们必然担心来青州不受重用；青州等级森严，自持才高的士子恐怕进入青州，划分等级时难堪。还有，青州虽地广人稀，然而土地均有所主，主公身边之人，已自成体系，外人很难立足，这是士子们不愿入青州的三大理由。

说得好呀，道义在士子们的眼里，不算回事。青州的富饶人所共知，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实力都引不来名士的投奔。原因不在于青州的律例不合儒家古训等，儒家思想在这乱世已经衰傲，历史上士子们连异族征服都争先效力，外在条件如何根本不是阻碍，关键是他们看不到可能获得的利益。

没有利益，让他们如何出卖？

汉代，是汉民族最后一个有血性的王朝，可惜这时代仍然是趋炎附势者众，但愿这时代的血性能够在我们民族中长久留存，正是为了彰显这种血性，刘备设立了种种律例，同时，刘备决不会容忍因噎废食。

“昔日，光武（帝）重铸大汉，设定律例，强项（县）令董宣不赦光武之妹，为的是律法初立。不能自毁长城。即使如此，大汉（东汉）律令也在100余年后，威信荡然无存。青州律法，出自我等多年摸索筹划，虽多有严苛。然而却获得了青州大治。如今，或者流现弊病，却与我青州无害。再等等，等到律法弊病有害于青州时，我们再考虑修改。现在嘛，虽然士子不入青州，但我们仍需维护律法尊严。”

徐庶也是青州政策的利益获得者。当然不会反对。

“陶谦明日来连云，与主公商议统一货币之事。徐州现在物价飞涨。百姓不堪忍受，陶恭祖已经受不了了。”徐庶得意地笑着。

当然他会受不了。青州已禁止私钱流通，商贾所收的私铸小钱，都是以烂铜烂铅的金属价格抵值新币的。追求利益最大化的青州商户都把私铸小钱运往徐州。疯狂收购各类物资。而全国其余郡县的商人都学乖了，他们在徐州采购青商品。随着青州货币政策的逐渐严苛。青州商人不再收私钱，负责转手贸易的徐州商人收取私钱后，立刻采购物资规避损失。

这样，经过几个月的反复折腾，徐州，这个富饶的大州几十年的积蓄都进入青州商户的腰包。徐州商户纷纷抱怨，徐州市面上物资粮食极度匮乏，丰收之年百姓却无以果腹。此种情况下，陶谦若还不屈服，他就不是个忠厚之人了。

征服的手段多种多样，货币政策也是其中之一。“只是，陶谦引以自傲的粮草储备，都已到了青州商户手中，不知这次他拿什么和我们谈货币统一的事”，刘备面无表情的说。

徐庶回答：“据报，他这次带了徐州几大客商，来与主公商谈？”

“徐州几大客商？那么，肯定有糜竺了，不知道他受到损失没有？”糜竺的妹妹是著名的糜夫人，是历史上刘备转战南北，未曾丢弃的妾室之一。

徐庶对刘备的态度琢磨不透，这次青州商户的“私下”行动，背后又或多或少的有刘备的影子，故此不敢置评。低下头来，假意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对了，文台兄（孙坚）盘点洛阳残余百姓，是否发现了张嫣儿小姐的踪迹？”刘备心犹不死的问。

“据子义（太史慈）回报，文台在洛阳整修宫室，曾分兵出新安、渑池以追击董卓。突然之间退兵洛阳，现在已开始回军太谷。”

“整修宫室？突然回军？孙文台整修宫室时，发生了什么变故？”刘备疑惑。

传国玉玺？刘备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眼。

中国人用印信来表示信用，始于周朝。到了秦朝，才有玺和印之分，皇帝用的印叫玺，臣民所用只能称为印。根据汉代的记载，皇帝有六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六玺的用途都不同，由符节令丞掌管。然而，传国玉玺不在这六玺之内，因为这个玉玺是用来代表正统的，所谓“真命天子”必须拥有这个玉玺，否则只能是草鸡大王而非真龙天子。

刘邦率兵攻入咸阳时，秦王子婴杀死赵高，子婴“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和氏璧成了天下的象征，类于“九鼎”，被称为“传国玉玺”。何进诛除中常侍，汉少帝夜出北宫避难，仓促间未带此玺，返宫后发现玉玺不知去向。

《三国演义》描述孙坚隐匿玉玺，在回江东途中被刘表袭击毙命，孙策后来拿他换取袁术扣押的孙坚士兵。而史书上描写，孙坚阵亡后，袁术属下扣押孙坚灵柩，逼迫孙坚之妻交出了玉玺。现在很可能孙坚已获得玉玺，那么，他下一步行动可想而知。

童子军该怎么办？尾随孙坚回到江东，在与刘表的战斗中伤亡过半，然后再被袁术扣押——刘备显然不舍。提前召回青州童子军吧，自己要背上失信的名声。怎么办？

正在此时，门外一片喧哗，典韦进门急报：“主公码头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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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四十二节奇香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四十二节奇香

典韦确实笨嘴拙舌，几番解说，连比划带描述，然而刘备与徐庶仍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他到底说了什么？你听懂了吗？”刘备问。

“好大鱼，巨大鱼，天大的鱼，什么意思？”徐庶半梦半醒地说。

没办法，谁让典韦汉语词汇量平乏，用平瘠的词汇描述一件古怪事，已经超出了典韦的智力范围。

“既然是码头上发生的事，我们到码头上看看不就清楚了嘛”，刘备站起身，取下佩剑拿在手中。

典韦眼珠转动，发现扔在椅子上的披风，遂一溜小跑地跑过去，取来披风为刘备披上。刘备静静地站着，典韦一个个为他扣上胸领间的披风扣，稍稍整理了一下披风，典韦退入刘备身后。

码头人山人海，小雪花仍在飘着，然而众人却毫不在意，全都伸长脖子，向码头眺望。刘备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出路来，行礼声响成了一片。

刘备一路缓缓地走着，是军礼则回以军礼，是民间鞠躬礼，刘备则颔首示意，恢复以微笑。不久，刘备闻到了一股恶臭，一不小心，差点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如此旷古绝今的臭不可闻？”刘备眼前一亮，走出了人群。忍住怒骂，举目打量让码头上让众人议论纷纷的物体。

它倒真是个“好大鱼，巨大鱼，天大的鱼”，面前，一条十余米长的巨型大鱼横陈，仿佛一座肉山耸立，刘备个子高大，然而，走近这条发着恶臭的大鱼尸体，整个人却显得如火柴棍般细小。

“这是，这是鲲嘛？”徐庶惊呼。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这是我国古代对“好大鱼，巨大鱼，天大的鱼”的描述，其中诗意盎然。

刘备没有回答，转到巨鱼的头部，上下打量着巨鱼。

巨鱼长相十分怪异，头重尾轻，宛如巨大的蝌蚪，庞大的头部约占体长的三分之一，整个头部仿佛是一个大箱子。它的鼻子也十分奇特，似乎只有位于左前上方的左鼻孔畅通，右鼻孔是堵塞的。整个庞大的身体成浅灰色，略有花斑。尸体的部分皮肤已经腐烂，那恶臭正是从其中发出。

哈哈，赚了，赚了，这是抹香鲸。

“怎么捕到的？”刘备眉开眼笑地询问尾随的船主。

“回使君大人的，我们在运送货物来连云的途中，发现海上漂浮着这个巨鱼，它不知已死去多久，部分尸体已经腐烂，此等大鱼小民从未见过，只为图个新鲜，就把它拖来连云。”

“死了好，死了好”，刘备兴奋地回答：“100个金币，我买下它了。”

一条大船值10个金币，刘备付的钱足够船主买10条船。船主不知道这条巨鱼的用途，只认为刘备买着好玩，不敢接受如此巨款，谄笑着回答：“我等小民能有今日，全赖使君大人做主，使君大人若是喜欢它，随便上几个小钱，小民就送给大人，何必那么多？”

刘备摇着头，道：“强买强卖，不是我刘备的习惯，你若不收钱，这东西我不要了。”

船主眼巴巴地看着刘备，答：“使君大人喜欢，随便给几个钱吧，这些钱，小民不敢接受。”

刘备瞪起眼睛，道：“你莫非嫌少，这样，我再添十个钱，如何？”

不知什么时候，张飞从人丛钻了出来，暴喝道：“大哥，这肉好吃嘛？”

刘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它都腐烂了，如何能吃？”

徐庶在旁，本想劝解刘备不该花这么多钱玩物丧志，可是听到刘备愿意加钱，又否定了张飞吃的打算，遂沉默不语：“主公肯定知道它的用途。”

果然，刘备继续开口说：“如果它是新鲜捕捞的，还活着，肉味倒是异常鲜美。不过，它死了，价值更高，120金币，卖不卖。”

船主恍若梦中，连声嘟囔：“100金币，我就卖100金币。”

“翼德，唤一个旅的的士兵来，让他们带齐匕首”，付完钱后，刘备命令张飞。

625名士兵报道，刘备指着巨鱼，命令道：“快点，给我剥皮，注意，别损坏了它的大脑和内脏。”

士兵徘徊不敢上前，一个士兵畏缩地询问：“主公，此等大鱼，是不是神物。”

“神物？什么神物？天地之间，只有一个神灵，那就是我们在天之父，这世界都是天父所创造的，父神是唯一神灵，没有水神，没有山神，没有海神，也没有鱼神。”刘备不悦地说：“看来，你的信仰还不够坚定。”

此话一出，士兵们顿时一改畏缩的神情，纷纷涌上前去，开始分割鲸鱼皮。

张飞凑近刘备，神秘地问：“大哥，这是什么鱼，长这么大。”

徐庶紧走几步，侧耳倾听。

“此乃鲸鱼，抹香鲸。”

“鱼皮好吃嘛？”

“就知道吃”，刘备责怪说。看来，刘备好吃之名深入人心，看到刘备购买这么大个的鱼，张飞首先想到的是吃。

“这个鲸鱼，身上分泌一种蜡，它的皮肤是上好的革质原料，用这种革制品做的衣物，既柔软透气又防水防寒，是最昂贵的制衣材料，在西方海上诸国，皇室都不见的能穿上鲸鱼皮衣。”刘备解释说。

后世，随着抹香鲸被大肆捕捞，濒于灭绝。动物保护组织反对用抹香鲸鱼皮坐衣物。于是，用这种鱼皮做的衣物不再广告宣传，商人们偷偷出售，穿上的人也不愿宣扬。然而，一身鲸鱼皮衣的价格，仍相当于一辆宝马车。

“还有，抹香鲸那方形巨头中贮藏着大量的浆糊状蜡，巨大头部骨腔内含有大量鲸脑油(无色透明液体)，这些东西经压榨成为白色鲸蜡，鲸蜡可是个好东西。”未免惊世骇俗，刘备没有说下去。

鲸蜡是很好工业原料，可制蜡烛（太奢侈了吧）、肥皂（也是奢侈）、医药和高档化妆品，亦可提炼高级润滑油。后世的高档汽车引擎润滑油，多数是人工化合的鲸蜡替代品。

“最有价值的是，它那发出恶臭的内脏”，刘备垂涎欲滴地说。

“这么臭，干什么用？”张飞捏起了鼻子，道。

“臭才好，越臭越好”，刘备回答：“知道龙涎香嘛，它的内脏就是龙蜒香的原料。”

“龙涎香，什么东西？”，张飞当然不知道，所以他不敢问，徐庶也不知，故此徐庶问。

坏了，当时，中国还没有龙涎香的说法。刘备冒失了。

抹香鲸的基本食物是枪乌贼鱼类。在消化的过程中枪乌贼鱼的尖嘴会弄伤它们的肠道，而肠道中分泌的蜡质物质正是医治其伤口的良药。所谓龙涎香，就是包裹着枪乌贼尸体残渣的抹香鲸肠蜡，从鲸的肠道中慢慢排入海里，或者是在鲸死后其尸体腐烂而掉落水中。从被打死的抹香鲸的肠道中取出的龙涎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它必须在海水中漂浮浸泡几十年才会获得高昂的身价，所以刘备才说，死了的抹香鲸价值更高。

龙涎香本身具有令人愉快的麝香香味，但更主要的是，它有使香料的香味保持持久的特殊功能，因而很早就应用于化妆品制造业中。身价最高的是白色的龙涎香，它在海水中浸泡长达了百年以上；价值最低的是褐色龙涎香，它在海水中只浸泡了l0来年。

这类有时候被大海抛到岸上来的灰色或褐色团块是从ll世纪起才引起人们注意的。12世纪初，著名的阿拉伯医生，自然科学家阿维金纳是最早记叙龙涎香的人。他认为龙涎香产于海底，由深海层涌出的强烈水流带至海面。

明代中期，龙涎香由阿拉伯商人传入明朝宫廷。中国对龙涎香的解释为：在海洋的某个地方栖息着许许多多的龙。龙在岸上睡觉时，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张着嘴，它的唾液倘入海里，变硬后便成了一块块这种珍贵的东西，故此命名为龙涎香。

“臭到极点就是香”，刘备掩饰说：“它的内脏含有未消化完全的灰色或褐色团块，这种团块在海水里浸泡100年，嗯，至少十几年吧，会变成绝世无双的香料，比麝香更加味道持久，另外，它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人类味道嗅引剂。传说中，它是龙吐出的唾液，所以称为龙涎香”。

“这些典故载于何典”，徐庶问：“什么叫人类味道嗅引剂。”

“这些典故嘛，出自我是泰山老人所授，在海外奇书中记载有，中原之地，不知是否有这个说法。”刘备看着忙碌的士兵，躲躲闪闪地回答：“味道嗅引剂这个词嘛——狗看过吗，扔一块骨头，它能够自很远的地方闻到肉味，跑来吃肉，这就是味道嗅引。而龙涎香是对人起作用的味道嗅引，它主要用于宫廷，女子用来固宠。用之民间，则是男子用来向女子求爱。”

这含含糊糊的说法，让徐庶隐约明白了。说明白点，这就是人类的性引诱剂，可以让人类异性发情。

明白了其中的不可告人之秘，徐庶到有点不自在，遂走近鲸鱼尸体旁，注目观察士兵们的工作。

龙涎香的价格昂贵，每克龙涎香等值于一吨黄金。据说，生产夏奈尔五号香水的著名的罗莎化牧品制造公司一年就要用掉大约20千克。不过，在把龙涎香加入香水之前，还需把龙涎香溶液装瓶放在摇架上，不断摇动一年半之久，以便龙涎香溶液能更均匀地混合。用化妆品制造商的话说，这段时间叫做溶液的熟化。这样漫长而繁琐的工序，更加重了龙涎香的价格。

抹香鲸喜欢在热带或亚热带温暖的海域中活动，青州渔民以前出没于渤海，不容易见到巨鲸，故此，在连云港初见抹香鲸便觉得新奇。从此以后，既知道抹香鲸不是神物，又很值钱，估计，不久后渔民的船队将深入大海，以捕鲸为业，航行的越来越远。中国，也许能就此迎来一个海洋文化。

是夜，刘备徘徊在海滩，看着整旅士兵点起火把，彻夜分割着抹香鲸。张飞徐庶熬不住倦意，以回房歇息，只有典韦陪伴在身边。

鲸的脑蜡经过添加松香作为固定剂，已被制成蜡烛。这种蜡烛催情作用虽然小于龙涎香，然而其点燃后散发的淡淡香味，仍具备一定的催情作用，而西方烛光晚餐的习俗，源于鲸蜡。

在西方文化中，烛光晚餐是个特定的词，并不是随便点一根蜡烛就算烛光晚餐，只有点燃鲸蜡做成的蜡烛，在其烛光下举行爱的晚餐，才算“烛光晚餐”。

晚餐过后呢？当然是继续爱了……

这种鲸蜡做成的蜡烛，刘备并不迫切需要。不过，作为贡品，抵偿青州税收，刘备倒是很乐意。只需神秘地渲染它的作用，宫妃们必然趋之若鹭，它的价格嘛，想不高也难。能够用两三根蜡烛抵偿青州全年的税赋——嘿嘿嘿，刘备一边畅想着，一边奸笑——美好生活，就此开始。

天亮了，士兵们去出了鲸鱼肠胃内的褐色团块。刘备指点着士兵，把它浸泡在码头上一只盛满海水的废船中，等十年后，这些散发着恶臭的灰色团块，随着时光的流逝，就会慢慢地变成“灰色黄金”。

想想看，一克龙涎香相当于一吨黄金，而一般死去的抹香鲸体内，留存的龙涎香原始结晶大约有100到1000克（也曾有420公斤的、最大直径为165厘米的巨形物），只要你有足够的耐性，把它浸泡在海水里十年以上——当然，100年更好——那么，有什么比发现一个死鲸鱼更加暴利的？

一名士兵急急忙忙得跑来，报告：“徐州牧陶谦与徐州主薄、大商人糜竺，以及下邳相笮融，已自厚丘城动身，即可到达连云。”

刘备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陶徐州（徐州牧陶谦）随行车马，情况如何？”

士兵回答：“车队内，随行者有很多光头之人，还有一辆彩车跟随。”

彩车？糜小姐来了吗？

光头之人，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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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一阵倦意涌上来，刘备转头看看典韦，只见陪着他彻夜未睡的典韦，也在努力撑大眼睛，身体似乎还在摇晃。

“乐涛（典韦），忙了一夜，我们先歇会，告诉元直，陶公租来了他先接待，没事不要换我。”如今再谈青徐两州统一货币的事，攻守之势已易位，没必要讨好陶谦。「炎黄魂」为了争取最好的条件，先把他凉凉，等他着急了，再说。

睡房内，刘备正拿着《吕氏春秋·典论》，无心地翻阅着，只等待倦意上涌，好倒头就睡。门派，突然响起了拍打大门的声音：“主公，太史子义（太史慈）星夜急报，紧急军情。”

看来，是孙坚的消息到了。

刘备起身拉开大门，徐庶劈头就说：“太史子义清夜急报，孙坚退兵太谷，稍作停顿，复起兵向洛阳进发。其行军匆匆，路线诡秘，子义怀疑，「炎黄魂」袁术新败后可能招回孙坚，意图对我方不利，提醒主公速速戒备。”

刘备睡意顿去，怒火上涌：“文台竟敢如此欺我。”

乘势偷袭青州，孙坚显然做不到，然而，他打着拯救张嫣儿小姐的幌子，从刘备那里骗取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获得传国玉玺，就开始背盟弃约私自撤兵，传国玉玺的魅力这么大吗？为了它可以不顾友情恋情？

“恨啊，我恨不得亲自披甲上阵。”刘备长叹道。

徐庶意会。刘备这是说，自己后放不稳，诸侯图谋之心不死，故此不能亲至前线，只能依*代理人。打一场代理人战役。为了加强自己的影响，甚至不惜派出青壮（佣兵）化身为士卒，参与战斗。然而，显然这种控制方式效果不佳。

“元直，你速速带翼德前往洛阳，截下青州童子军。就说：新年讲至，童子军们必须回家探望父母。若孙坚不允，你给我斩杀孙坚。躲其军，灭其卒。”刘备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此举不妥。”徐庶毫不犹豫地否决说：“我军距离洛阳至少七日路程，等我军到达洛阳，孙坚可能已不知去向。再者说，我军孤军远征。胜负极难预料。孙坚，江东之虎也，董卓亦败在其手下，非主公亲至。我军难以取胜。”

就这样，金蝉脱钩了。刘备不甘心地走到桌案前，仔细地察看着地图。

徐庶的声音遥遥传来：“太史子义还报告：邙山一战，由于我军未及赶上，童子军没有铠甲赤膊上阵，使用成年人的巨弓大弩作战。”

“什么？”刘备吃了一惊，急问：“伤亡多少？”

童子军力弱，使用成年人的弓弩，意味着几次射击后，童子军将无力张弓，只能等待敌人屠戮，伤亡可像而知。

徐庶躲躲闪闪的回答：“伤亡过半，童子军尉许灵阵亡。”

刘备暴走了，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五年，五年了，济南3000名童子才选出这200人，我训练了他们五年，教导了他们五年，五年地心血啊，孙文台，还我童子军来。”

徐庶不敢相劝，闪入墙角看着刘备像风暴一样刮过屋内，所过之处，桌毁椅亡。

此刻，陶谦正好进入刘备府邸，见到府中之人战战兢兢，心中疑惑。

也正因为府内人心惶惶，无人阻挡陶谦。仗着地理熟悉，陶谦带人扬长而入，走进刘备后院。

才一接近刘备寝室，就听见刘备呜咽的声音：“孙文台，把我的军团带回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陶谦一惊，孙坚军中有刘备的孩子？

“阿弥驼佛”。陶谦身后，一个光头壮汉闪身而出：“这位施主暴怒伤肝，待贫僧前去劝解。”

陶谦点点头，看着那个僧人昂然进入刘备房间。

半晌，徐庶走出房间，向陶谦施礼：“我家主公一时事态，见笑了/请陶公随我到会客室，主公将整衣相见。”

陶谦稍待片刻，刘备匆匆而至。

“恭祖公，那个光头者何人也，怎么私入我房内？请教恭祖公，该如何处治？”

刘备不悦地询问。

陶谦连忙回答：“他是随我而来的僧人，听到玄德公暴怒伤身，一时情急，闯入屋内，还望玄德公原谅。”

僧人，这时代有僧人？刘备疑惑地缓缓坐在椅子上，心头嘀咕：正是僧人喜欢私闯民宅，造成其后通*行为不断，看来，必须早早力个规矩，禁止僧人入私宅。

“自明帝（东汉光武帝刘秀之子，第二任东汉皇帝）时代，楚王英（佛教信徒）谋反，朝廷大杀僧人，因此案‘坐死徒者以千数’，自此之后近百年，中原之地再也找不见僧人。史籍不再有关于佛教在中土传播地记载。恭祖公哪里找见的这个僧人，竟然私闯我的寝室。”刘备仍不满地说。

陶谦身后闪出一个年轻人，朗声道：“佛祖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朝廷岁禁，信众仍口口流传，生生不息。”

这会，连徐庶都皱起了眉头，陶谦轻声呵斥道：“我与玄德公说话，世高休要插嘴。”

那青年人恭顺地退下，刘备发现，这青年退下时，嘴角抽动，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世高？此何人也？”刘备讶问。

“此乃下下邳相笮融”陶谦解释说：“黄巾以太平道扰乱人心，我平定徐州黄巾之乱后，以笮融督管广陵、下邳、彭城钱粮，起大浮屠寺，命百姓悉课读佛经，信佛者免役。以此抵消太平道地影响。”

陶谦意犹未尽，道：“听手玄德公在青州也宣讲宗教，我与玄德公也可算是不谋而合。”

笮融，原来此人是笮融。佛经《三藏记集录，五慧喻疑论》记载，笮融与广陵、彭城二相均是出家人。然而，这一出家人的身份却是业余的，他的主业还是做官。

广陵、下邳、彭城都是产粮大郡。笮融利用手中把握的粮食，“每浴佛，多设酒饭，布施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者且万人”。「炎黄魂」一时上至守相，下至黎民，个个口念佛号。佛教因此才得以在中原再度兴盛。

然而，他这种行为却是为了侵吞三郡粮食，笮融地宅院修建的豪华奢侈。也是苏州历史上最早的私家园林，苏州园林之风，从他开始风靡后代。

身为一个佛教徒，在兴佛事，布善举之余，纵容属下四下劫掠肆意杀戮，自己利用职权中饱私囊，身受陶谦提拔，自一小卒成为国相，然而却在曹操讨伐徐州时，见形势不妙，另觅高枝。私逃途中，广陵太守赵笠不顾陶谦反对，「炎黄魂」一上宾之礼相待笮融。可笮融却起歹念，借一次宴会，酒酣之时杀了赵笠，并且从让部下劫掠广陵，然后过江投*薛礼。

这样一个人，口口声声宣扬佛教教义，宣扬于人为善，自己却危急时弃主而他往，又杀人夺城，无信无义，可谓卑鄙无耻之极，简直就是一个古代慕妥新、马向东。

不过，这人却是一个中国应然道德和实然道德相互割裂的范本。他所提倡地道德，只是他认为别人应该具备的，但自己却决不身体力行。他所希望地，只是别人学雷锋奉献，而他来索取。

这样一个人，还带着僧人，来连云港干什么？

陶谦接着问：“玄德公，大师也是出自好心，想劝解玄德公息怒，故此才私入玄德公寝室，还望玄德公谅解。”

刘备淡淡的回复说：“既有恭祖公做主，我原谅他了。来人。好好安葬大师。”

“什么？安葬/”陶谦嚯地站起，惊问道。

刘备微笑着答：“按青州律法，私入他人住宅，非*既盗，屋主有权就地格杀，但是，元直证明我与他素不相识，我斩杀他符合律法。我一时手快，嘿嘿……现在，既然原谅他了，我就出资好好安葬他。”

说完，刘备凶狠地瞪着笮融，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笮融带着僧人，肯定是想借宗教权利，控制连云港。这一举动肯定得到了陶谦地默许。如此小人，决不能让他插手。

笮融见到刘备态度不善，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随意插嘴，惹来刘备的怒气，紧往陶谦身后*了*。

陶谦会意，*开话题为刘备介绍随行人员——徐州别驾从事、东海驹人（）连云港古称驹县）糜竺糜子仲，徐州仓曹掾属（主管仓谷之事）孙乾孙公枯，以及糜竺的兄弟糜芳糜自叔，随队护卫的徐州大将曹豹。

除可陈登陈元龙，陶谦手下的忠臣都到了。

一番介绍完毕，总算缓和了大堂内地气氛，可是此时满载也不适合谈论统一货币的事。陶谦与刘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双方都心事重重。

不一会，赵云入内禀报：近卫军左师团已经准备妥当，正等下令出发。

刘备沉吟半晌，询问道：“元直，你看，追不追/”

徐庶答：“天寒地冻，追之不及，奈何？”

“如果放过孙文台，我心有不甘。”刘备狠狠的说。

“主公如不甘心，那就追吧。”徐庶宽容地说。

刘备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放过他。传令，士兵解散，各自回营。”

陶谦实在憋不住了，问：“玄德公为何要追孙文台。刚才进府之时，我听说孙文台拐带了玄德公的孩子，确有此事吗？”

刘备详细地向陶谦解释了一番，陶谦惊问："孙文台在洛阳连战皆胜，再有玄德公支持人力物力，战胜董卓指日可待。为何如此匆忙退兵，行军路线又如此诡秘，难道他真是图谋徐州青州？""传国玉玺".刘备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是，嘎然而止。

"什么？"陶谦极度震惊："玄德公的意思是：孙文台在洛阳得到了传国玉玺？"此言一出，陶谦才体会到他说了什么。再吃一惊："传国玉玺？"传国玉玺，这四个字像重锤一般，擂响了众人的心扉——"传国……"徐庶目瞪口呆的嘟囔着。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刘务掩饰说："中常侍之乱，传国玉玺失踪。孙文台进入洛阳后，整修宫室和皇陵，突然之间停工，紧接着就急急退兵，我推测他退兵的理由，其「炎黄魂」中一项就是他发现了传国玉玺。否则，以孙文台好斗的个性，怎会在形势大好之时突然退兵呢？""这猜测如此匪夷所思，玄德公如何想到的呢……不过，好像很有道理耶。"陶谦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脑海中还在回响着那四个字：传国玉玺。

"军情急报，洛阳来的。"管亥匆匆跑入大堂，递上一封书简。

徐庶接过书简草草的扫了两眼，突然失声惊叫，书简堕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何事如此惊慌。"刘备问。

徐庶不顾礼仪，瞪着刘备半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元直，怎么了？"刘备也有点心头慌乱："我们遭到董卓突袭了吗？损失怎么样？"徐庶缓了口气，道："不是董卓突袭，太史子义星夜补报军情，主公，你猜怎么样，竟如主公亲眼目睹一般，孙文台真的拿到了传国玉玺。""什么？"堂内众人闻听这话，跌倒了一片。

"世事难以预料，我竟真的预料到了。"刘备满脸沉痛的表演着："可惜，孙文台一代英豪，命不久矣。""信上怎么说？"陶谦爬起来，不甘心的问。

"太史子义来报：孙坚在洛阳宫室内凭吊，忽见城南有一道五色豪光，向空冲起。故派人前往打探，乃是一个井口发光，井栏上面镌有"甄官井"三字。军士们将井水汲干，打捞出一个匣子，匣内有一方玉玺，回圆四寸，上有五龙交纽，下有篆文，镌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旁缺一角，用金镶补，遂认得是秦汉二朝的传国玉玺。缺一角乃是王莽篡位时，向孝元皇后讨要传国玉玺，孝元皇后掷给玺绶，导致玉玺缺一角，后用金镶补。

孙坚打捞出玉玺后，立刻召集心腹将领关门密议，第二天全军开拔。当日参与打捞玉玺的士兵随后逃归洛阳，向子义将军报告了情况。"陶谦心惊肉跳的问："玄德公如何猜测到孙文台会得到玉玺的呢？"刘备微微一笑，答："昔日中常侍之乱，少帝为张让所逼，由北宫出走小平津，仓猝间不及携玺。我料玉玺仍在宫内，或者是那掌玺的内侍恐被人夺去，投入井中。后来，这太监被人所杀。玉玺不知所终。孙坚入洛，整修宫室，得到传国玺，也是一种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孙文台的奇怪举动。"陶谦再问："刚才，玄德公所说，孙文台命不久矣，此话何意？"刘备站起身来，悠悠的说："汉代秦，历四百年矣，传国玉玺岂是福薄之人能够私匿。王莽篡汉夺玺，王朝何其短命。太监私藏玺绶，不久身首异处。孙坚嘛，私匿玉玺南归，还不小心传的尽人皆知，我料天下有心无心之人，必鸣鼓而攻之。所以，孙坚必死，今后，，凡得玉玺者都不得善终，不停，走着瞧。"乱世开始了，连孙坚这样的忠臣，也开始准备培养自己的势力。在这乱世里，谁关心一个小女子的命运，孙嫣儿，蔡昭姬，心以及无数我大汉仕女就此流落草原，蓬头垢面为大字不识的异族放牧，生子。

当时，一首乐府诗是这样唱的：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作书与鲂鲢，相教慎出入。以鱼拟人，似是遭遇祸患的人警告伙伴。然而，乱世人命*如草，灾祸，是人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嘛？

"孙坚退兵了，嫣儿小姐还没找见，他就退兵了，孙文台，骗走了我军需粮秣和兵士，他退兵了。"刘备哀伤的呻吟着，再度提起这个话题，怒火不住上涌。

陶谦与手下面面相觑：早有传言刘备打董卓是为了一个女子，如今看来，传言或许是真事。

看到刘备渐渐有点失控，陶谦急忙劝解：我听说，左匈奴单于于扶罗新近归附了上党太守张扬。董卓劫掠洛阳时，他正在京师。玄德公不如去信问问张雅叔（张扬），看看于扶罗是否知道洛阳的消息。"

44

“于扶罗”刘备歪着头，想了半天。

于扶罗可是个鼎鼎大名的人，他的弟弟，继任右单于呼厨泉曾参与过护送汉献帝回洛阳，他的儿子去卑（汉名叫刘豹）是匈奴左贤王，其孙子自称刘渊，五胡乱华时建立了后汉王朝。

而蔡昭姬（蔡文姬）正是于扶罗劫掠走的。最早于扶罗把蔡昭姬作为妻妾，于扶罗死后，去卑（刘豹）继承了他继母蔡昭姬，再已蔡昭姬为妻妾，刘渊就是蔡昭姬所生。

最初，张纯叛乱时，朝廷调发男匈奴兵，配合刘讨伐张纯。单于渠遣子左贤王于扶罗将3000骑前往，匈奴人恐朝廷不停索取兵将。于是匈奴右部落与先已反汉的屠各胡合，共十余万人，共杀渠，另立须卜骨侯为单于。

于扶罗在去洛阳途中闻知信息，自立为单于。随后到洛阳诉讼和求助。适逢灵帝病死，董卓带兵入京，天下大乱，1乘机劫掠洛阳，劫走了公卿之女蔡昭姬。董卓退兵后，无暇顾及匈奴兵，于扶罗乃攻打郡县意图掠无所得，部众受到挫伤，只好在河东郡平阳投靠上党太守张扬。

张扬得到于扶罗的匈奴兵后，进逼河内，随即，攻取河内全郡。（原河内太守王匡残兵已被袁绍吞并），进一步逼迫袁绍退入冀洲。为了缓和张扬的攻势，袁绍迫不得已，任命张扬为河内太守。

从穷敝的上党郡跳到富饶的河内郡。张扬似乎已经满足，遂停止了攻势，安心做起了河内太守。

“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平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猎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马边悬男头，马后截妇女。长驱西入关，迥路险且阻。或有骨肉俱。欲言不敢语。失意几微间，辄言毖降虏！

岂敢惜性命，不堪其晋骂。或便加棰杖，毒痛参并下。旦则号泣行，夜则悲吟坐。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蔡昭姬在”悲愤诗“中，描写的就是当日的情景。

这是一种求生不能，求思不得地生活。

刘备低着头。细细地品味着诗中的悲苦：蔡昭姬，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子，你现在知道了吗，诗歌，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

“元直，你速速写信给张杨，让他询问于扶罗张嫣儿小姐，蔡昭姬小姐的下落。告诉他，我准备拿出白狼城作为奖赏，谁交还张嫣儿或者蔡昭姬小姐，我把白狼城送给他。”

利诱，还需加上武力威胁，匈奴人畏服于武力，好言好语跟他说话，向他探寻一个女子的下落，虽然他可能把这女子当草，任意打骂践踏，但也一定不愿实话实说，不愿交还。

“现在是冬季，命令近卫军团加紧练兵，征发1000工匠，2000民夫，另外再调拨6000辆下厢战车，马匹一万骑配给近卫军团。任命乐文谦为出云大都督，任命崔琰季珏为去参军，两人负责出去军事；任命邴原邴根矩为出去大法官，主管出云刑审律法；命令田丰田符皓为云大相国、军师中郎将（可以直接带兵的军师官衔，主管出云财税内政。

任命高堂隆为青州大相国；沮绶沮子正为青州大都督、军师中郎将；任命王烈为青州大法官，命令各郡县推举乡老，立刻组建青州最高法庭。田子泰（田畴）调回近卫军团参赞军务，元直，你替子泰守泰山。云长（关羽）回青州后，命令他坐镇东莱。管炳元（管亥）与陈群驻守琅邪，太史子义出镇济南，高鸣雷（高顺）回守广绕。

传喻各郡县，军、政、法互不干预，有事委决不下，叫元老元商讨，经元老院批准方可守行。“

徐庶差点失声惊叫，刘备这么安排：重申一些人地任命，设置三人分权，元老院牵制，重臣出掌地方，明显是打算让青州自行运转他自己打算干什么？

回顾在座的陶谦等人，徐庶咽下了劝解的话，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刘备有可能离开青州。

陶谦不是傻子，从这番话里听出了浓浓地杀心，讨东战役中，许多州郡长官都离开了自己的治所，然而，未安排好后方的官员，随后都失去了自己的根据地，在乱世中消失。刘备这番举动，明显是在安排后方。他的刀将首先挥向何处？

为了在刘备动身前尽快落实统一货币地事，陶谦随后和刘备进行了紧急会谈，双方约定：陶谦以明年全州谷物作为抵押，预先从青州支取价值十万金币的新钱，刘备再赞助十万金币，以此二十万金币作为基数，徐州与青州建立统一货币体系，以三月为期，明年二月双方同时在两州境内废止五株钱以及董卓新钱的流通。此后，若再有商户收取五株钱及董卓新钱，或者以这些钱钱币交易，以伪造货币罪处罚。

同时，双方还决定将连云港变成自己港，双方皆不在此地驻军，由商户组成的商会自行管理。治安由商会雇佣佣兵来负责。连云港将成立一个金行，由商会直接管辖，青徐商户来连云港，必须首先把所带地钱币交给金行，由金行出具彩色油墨印刷的钱币数量证明（纸币雏形），双方凭此证明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商户笛凭此证明，从金行提取等值的金属货币。金行在每次交易后，商户在提现时扣取交易税，凭借交易纪录，青徐两州对税收五五分成。

对于不在金行登记的商户，连云港将禁止对方交易。驱逐出境。甚至此后，将剥夺此人进入连云港的资格。

徐州方面，出任连云港商会首脑地。果不其然是糜竺。青州方面，出任连云港商户公首的，是和管亥同时投奔刘备的前泰山贼、刘备的家奴王志。

糜竺获得任命，立刻寻了个机会，悄悄邀请刘备私下叙谈。

接获得任命。刘备心里一动。王志是个前土匪，刘备虽然重用地，但自己知明白，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出任商会会首。若是糜竺有心的话，在数字上随便玩点花样，玩残废王志不成问题。若是糜竺愿意投靠，那这个商会就完全落入了青州之手。

“听说你带来了一辆彩车，不知彩车里是什么东西？”刘备故作轻地询问道。

糜竺一喜，答：“车上坐地乃是舍妹，年方16岁，才貌双全，至今未许配人家。”

“至今未许配人家，我看，子仲（糜竺）是看不上等闲人家吧。”刘备开玩笑道。

汉代商人身份低下，糜竺是当时唯一做了官的商人。出身商人，官宦之家看不上糜竺，而身为徐州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糜竺又看不上自己出身地商人阶层。高不成低不就，于是糜小姐16岁尚未许配人家，这也是那个进代罕见的。

糜竺讪笑着，无法回答。以刘备的身份说出这话，明显带点嘲讽的味道。糜竺若是回答“自己的妹妹非英雄不嫁”地套话，在刘备面前就显得夸大其词——你妹妹非英雄不嫁，她配的上英雄嘛？英雄会看上你妹妹嘛？故此，糜竺只能沉默以对。

刘备微笑着缓和气氛，说：“我昨日才买了一条大鲸鱼，鱼皮剥下来后必须立刻鞣制，嗯，约需五日时间，若你妹妹等得了五天，五天后我必登门拜访子仲。”

糜竺大喜，答：“我家小妹此次来连云，正想采购新春年货，估计公待到年前才返回徐州，五日后，我与小妹翘首企盼玄德公的拜访了，对了，我家小妹烧得一手好菜。”

“好菜”，刘备听说这个词，顿时口水喷涌：“一定，一定，我一定去。”

糜竺走后，徐庶尾随刘备入了后堂，几次要开口，终于没能把话说出来，而刘备显然也心事重重，全然未察觉到徐庶的失态。

两日后，刘备在新任命传到广饶，沮绶大惊，急带高堂隆赶赴连云，路过琅邪时，复招呼上陈群，三人一路急行，恰好在连云城外，遇见了星夜兼程来的田畴，四人在城门口略一交谈，遂联袂闯放刘备寝室。

寝室内，刘备正做着出席糜竺晚宴的准备，车马已经背妥，刘备正在整理衣冠。

房门豁然撞开，沮绶风尘仆仆，满脸汗水和污渍，扑到刘备脚边，除下官帽，披头散发叩首不已，却因喘息未定无法开口。

高堂隆、田畴、陈群接连跟进，四人扑倒在刘备脚边，以头抢地，额头见血，神态激愤。

刘备大讶，急急搀扶，四人皆拒绝起身，良久，沮绶喘息已定，劈头就问：“主公可是欲亲征计塞外，找录张小姐的下落。

“明白了！这些人，搅了我期待已久的晚宴”，刘备心头嘀咕，缓缓走到桌椅边坐下，简短地问答道：“确有此意。”

沮绶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厉声说：“主公，我青州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基业，方今天下大乱，袁本初（袁绍）窥伺于北，袁公路（袁术）排徊于南，曹孟德崛起于西，青州存亡在旦息之间，主公要为一个女子抛下这份基业，远赴大漠草原吗？若主公真打算如此行事，我等昔愿求去而。”

求去？这么严重，竟然要离开青州，另投他人。

刘备打量着其他几人，几人均脸色郑重，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诸公”。刘备手指敲打着桌子，缓缓道：“你们可知道，这是我盼了很久的机会”。

“此话怎讲”，沮绶询问。

刘备倾了倾身子，凑近沮绶，问：“我有一事思索多日。请问：我青州空有强大的实力，为何确屡受他人欺凌？"

高堂隆暴怒：“主公是为袁本初所迫吗？如今我辽东、三韩平定，褚异簇归心。后顾无忧矣，待明年春耕结束，征发出云、辽东、三韩、青州四地军士，尽起三军，我等北击袁本初。南伐袁公路，西进攻击曹孟德，扣清四郭后，在西进洛阳。败董卓，迎汉帝，隶定乾坤，如何？"

刘备摇了摇头，道：“迎回汉帝后干什么？汉政何以腐败至今？我等该如何避免重蹈覆亡命运？如今诸候割据之心已起，我等一个地方小吏，意图皇帝实行我们的主张，朝中大员们会答应吗？天下褚侯会答应吗？"

沮绶摆摆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话语，问：“我等愿闻主公之见。

“袁本初欺凌青州，与汉政腐败至今，其实是一回事，我思考了很久，最近才豁然开朗，那就是：权力没有监督，没有约束。

袁本初有盟主之名，给与他盟主权位时，众人却未规定何者在他的权力之内，何者是他不该管辖地范围，同时，也未规定约束盟主，监察盟主权力的人，所以，袁本初可借盟主之名恣意妄为。

袁本初未为什么可借盟主之名妄为呢，盟主是在‘行车骑将军事’，这就归结到汉政腐欺的根源：高官重巨的权力没有监督，没有约束。我们即该击败了袁本初，能带来什么——一次伟靠自己强大实力，以下可上而已，我们为后世带来了什么榜样？

正因为没有监督约束，董卓一人可以乱天下。再往前说，也正因为没有监督约束，中常侍可以借着手中的权力祸害百姓与天下。而百姓，在可以忍受地情况下，总是趋向于继续忍受。这也就是平原百胜不拒绝袁本初以车骑将军的名义任命新太守的原因。几百年了，百姓已经服从惯了。

然而，到了百姓不可以忍受的时候，百姓便会揭竿而起，那时，朝政已无可挽回，只好更新换代了。战乱牵连，遭罪的还是百姓。

若是我们设立一套制衡体系，制衡官员的权力，监督官员的行事。不把天下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人地自我道德上，一人怎能祸害天下？袁本初何以能假借车骑将军的名义，予取予夺？我们不就可以从根本上，剥夺了高官显贵宦官常侍一一甚至庸碌皇帝一一乱政的可能？到那时，袁本初还能予取予夺吗？"

沮绶低头沉思半晌，道：“主公说的或有道理，可是，这跟主公欲亲征草原才什么关系？主公为什么说‘这是我盼了很久的机会’。”

“我准备设立的体制是这样的：军、政、法三者分家，军队系统由都督府管辖，各部常备军在设立将军，接受都督约束，都督和将军相互牵制；内政嘛，相国主管所有内政，但无官员仕命的权力；地方大员任命考核由元老院负贵；刑律由大法官负资，所有官员的监察以及地方诉讼都归青州大法院负责，法官的考核任命自成体系。

如此，军不干政，政不同军，法官既无权插手军队又无权干预地方政务，然而，所有官员百姓都必须接受律法的约束监督。此外。民间力量组成的元老院，还有我们的情报系统，都将负责下请上达。

这走一个整套的制衡体系，各位重巨，对官员加强监督和约束，甚至连皇帝的权力都要加以约束和监督，这种事必会引起很大非议。而这个时候，我不在青州最好。青州推行这套制度，三年或才成，三年里我们青州保持低调，暂且回避袁绍和董卓锋芒，我预科，褚候割据之心已起，等诸候瓜分完地盘，必然开始相互兼并，兼并一起，旧秩序就全然打破，不破不立。也许那时正是建立新规则的最佳时机。“缓一口气，刘备接着说：”在这期间，我将在白桹驻扎，静观这套制衡体系的实施。若这套体系有效，天下将不再是一人之天下，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行为出了偏差，而导致政局崩溃。我不在，你们更好实施新政。“

说完，刘备别有意味地补充说：“青州现在的官员，各位重巨的品行，我是相信的，任何朝代立国之初，官员的品格都是值得赞赏的，然而，我这套体系，却是为了约束后人，约束百年，甚至千年之后，各位的继任者。为此，各位需为我，为天下百姓完成这千古伟业。

我将精兵强将带到白桹，高远亭在三韩，周伯通在辽东，刘浑在日出城，重将分守青州各地，若言异动，待我回军，叛乱必会分崩离溃。“

陈群首先赞赏：“主公所谋，真所谓万世基业也。夫子曾言：财物摆放在路边，若无人看守，那就是在诲人盗窃。若是派人监守，那才是导民向善的义举。

再者说，按照父神教教义，世人昔有罪，我们都欠父神一个死。权力到了有罪之人手中，不能没有监管。我赞成官员加强监管，主公常说：心底无私天下公，我不怕监管，为了主公万世基业，我愿在琅邪推行此新政。“

沮绶犹未甘心：“主公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此时此刻离开青州，主公心中，是寻找那女子的成份多点，还是真的为了推行新政？"

“子正”，刘备敲了敲桌上的地图，说：“依你的智力，难道看不出来，此刻反而是我离开的景佳时机吗？中原大战才结束，十四郡征发民夫参与战斗，天地荒芜，打仗，打的就是军事物。现在各地兵士无粮草供给，就是诸候有心作战也没有那个资本。依我看，褚候至少需要缓三年时间，才能另开战争。”

确实，历史上这次讨董战役后，诸候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墓集到开战的物资，随后，兼并大战再度兴起。

“曹操乘势崛起，新占三郡，立足未稳，袁本初反而成了诸侯中第二第三势力，必然图谋扩他。青州己给了他教训，冀州韩馥懦弱，又有不供给粮草之根，袁本初的下一个目杯很可散是谋夺冀州；孔坚新回，与刘表袁术必起新衅。而我们呢？

今年我们搞了雷誓，诸部族新附，辽东三韩新归，我们正需要消化胜利果实，褚部族正需要习惯我们的‘血酬’纳税法，我驻扎白桹，正好监督辽东，征召诸部族参战，扬威革原。

还有，我大汉衰弱，各异族已开始蔑视大汉权威，辽东鲜卑屡叛不说，匈奴于夫罗在京师洛阳申诉之时，竟敢乘机掳掠公卿大巨，是可忍孰不可！既然大汉无力讨伐此种行为，我来伐，我拟打着寻找张嫣儿小姐的幌子，攻伐草原，夺回被掳的大汉仕女，尽驱异族向北进入苦寒之地，让世人皆知：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田畴这时已完全心动，附和说：“当然，此举还能打通自草原向长安朝贡的道路，有我们地方大员强势拥立汉帝，董贼必不敢过分逼迫吾皇，此乃国之大业也，不可没有畴所在。草原道路我熟悉，主公可全力攻伐，白桹城后勤之事，畴愿一力承担。”

大草原嘛？天苍苍，野茫茫，我刘备来了，谁敢犯我大汉，我为你讨个说法一一

畅想着攻伐草原之事，刘备点头应允了田畴的自告奋勇。

正在此时，典韦来报：“徐州别驾从事糜竺，久候主公赴宴不至，已与糜小姐登门孰请。”

45

大汉历396年（初平元年）十一月

大野泽边，巨野城

曹操皱着眉头，看着底下报信的军士：“刘备与徐州陶谦联手，废止了五铢钱和新钱（董卓小钱）——刘备想干什么？董卓有朝廷大义，有权发行新币。刘备既不尊重董卓新令承认新钱，又废止朝廷旧五铢钱，他想行董卓谋篡之事吗》？”

身后，一个面色白净的男子细细地翻看着手中的信函，道：“明公无须烦恼，你与刘备签署了互市通商协议，刘玄德别人的钱不手，你的钱，无论用什么形式支付，刘备他也得收下。”

曹操遥遥头，道：“志才兄，你尚不知，刘备虽然守信，然而牵扯到付钱的事，却是青州大相国高堂隆做主。高堂隆为人拘谨，对于律法苛责，即使是刘备亲自出面，他也敢驳回。此次向青州购买大批军械的事，我看难有善果。”

刘备统一货币的举动，无形中与各地诸侯设置了贸易壁垒。无论是五铢钱和新钱，在青徐地界都当做废铜烂铁作价，这样一来，产粮大洲徐州。车马军械供应地青州，高档奢侈品产地辽西出云，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让延误了春耕的各地诸侯如何生存？

重要的是，曹操兼并三郡后，在于禁的主持下编练新军，军队已扩充至十万人，而此时此刻，刘备的军队才六万人，袁绍的军队不过十二万人。曹操自觉的军队战斗力比得上袁绍，为了和刘备拉平。又必须购买青州军队的装备。青徐统一货币后，曹操无论用何种货币购买青州军械，徐州粮草，都是吃亏的。

于禁在旁好心地提醒：“主公，若是想青州购买军械，还是需要直接和刘备交涉。刘备废除旧钱时，以旧钱金属含铜量不高为由，把旧钱定价为铜价地四成（含铜量最高的益州五铢钱为62%）如此一来。青徐两州铸私钱的收益不及铸金属器皿，导致两州劣质铜甲，铜农具、铜兵器泛滥。若是不通过刘备采购，我担心会买来一堆没有用的废物。”

新投奔曹操的程昱程仲德急忙解释说：“青州的铜农具倒也并不劣质，据说这种铜农具是新式技术，属锻造青铜而不是铸造青铜，其韧性要比过去高得多，而且价格低廉。明公，若是我们三郡屯田，最好乘现在的机会大量够进这种农具。”

曹操回首目视座上始终沉默不语地荀攸。问：“公达，你地意见呢？”

荀攸进入山阳郡不久，曹操占领山阳全郡。遂带领家族投奔曹操，作为山阳最大的宗族势力，曹操很重视荀攸地意见，特地垂询。

荀攸不顾曹操的问话，呆呆的想了半天。屋内一片沉默，静等荀攸开口。

“我等乘势而起，怕是对刘备威胁最大，刘备是不是大汉忠臣，就看他此时的表现，若他没有割据的想法，那么，必然会遵守协议，给我军出售军械，否则，主公需早做堤防。”荀攸缓缓地开了口。

“眼看快要开春，仲得（程昱）所说的屯田之事，主公必须预做筹划，现今，屯田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陶谦式屯田，由士兵直接参与耕作。一种是刘备式屯田，士兵不下地干活，军田由流民平民承包。主公，你打算采用那种屯田方式？”戏志才问。

“刘备式屯田，士兵专心操练，可让军队战斗力获得很大提高，然而，这种屯田方式需要两份人力操持一块田地，如今天下大乱，地广人稀，这种屯田方式必然导致两个结果：第一，军队士兵人数不能太多，否则就会导致劳动力匮乏，第二，军田产出虽高，经过承包人一盘剥，真正到了军队手里，还是少。”

衮州这几年，逃入青州的百姓不少，在经过袁遗驱赶妇幼入泰山，如今，要和经营五年的刘备比人力，我们不不过，所以，我建议采用陶谦式屯田。“程昱解释说。

曹操转脸望着满脸失望之色地于禁，问：“文则兄，用陶谦式屯田，对士兵地战斗力是否有很大影响？“

于禁吃力地说：“刘备以三万之众，抗拒并州铁骑的突击，其所用地军队编制，在损失近半的情况下，阵型仍然毫不动摇——这些，主公亲眼目睹。

刘备回到青州后，以虎劳之战后的残兵，击杀袁遣，击退袁术，这连番战斗，充分显示了刘备军制之忧。

屯田方式嘛，主公尽可根据情况选择，然而，军队的士官尉官编制，还望主公早下决心。

曹操拍案而起：“诸公，就这么决定了，仲德（程昱）明日开始统计田亩，分派士兵屯田。文则开始筛选优秀士卒，授予士官官衔，均制改革必须在明年春耕后完成。志才兄，你立即带我的书信前往连云，与刘备商谈购买军械的事。”

冀州，清河郡。

袁绍退回清河，听说孙坚攻下洛阳后，本想以盟主的身份，移军洛阳。然而军粮不济，各路兵马已多散归。耽搁了几天，旋即，听闻孙坚退兵，刘备的军队进入洛阳的消息。袁绍惊出一身冷汗，庆幸不已。

刘备击退进犯的两路袁氏宗亲后，地球人都知道，刘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袁绍。袁绍自持四世三公的名声让刘备不敢轻易动手，然而，内心仍惴惴不安——若论四世三公，袁术才是正室出身的袁氏子弟，然而刘备毫不犹豫跨出青州迎击袁术。这样看来，似乎只有盟主的名义，让刘备有所顾忌。但听说刘备正在连云，筹备拥举前中郎将，钱塘侯朱侨为新盟主，行车骑将军事。

看来，绞索已渐渐拉紧，朱侨接受新盟主之职时，很可能就是刘备出击之时。此刻，迫在眉睫的就是扩大自己的势力，准备与刘备抗衡。

见到自己威信渐失，袁绍曾想推举幽州牧刘虞为新皇帝。刘虞在汉氏宗亲中声望最高，董卓曾拜刘虞为大司马。且进加太傅，只因道路梗塞。使命难通，所以虞仍守原任，安镇一方。而刘虞曾举刘备为孝廉，自己拥戴刘虞，也可缓和与刘备的关系。再说，有了拥戴之功，还怕刘备嘛，征兆刘备入朝。那时。想怎么处置刘备都行。

袁绍为此转询曹操，向曹操提议道：“西面（长安）的事别去管它，咱另立一个朝廷吧，刘虞汉室宗亲，就是一个现成地人选。

当时曹操刚占领三郡，意气风发，慨然道：”我等举兵西向，远近莫不响应，无非因师出有名，乃得至此；今幼主微弱，受制贼臣，乃一旦改易，是我等亦将为董贼了！诸君如欲北面，我却仍然西向，不改初心。“

袁绍哑口无言，再使人至书袁术，袁术答书不从。

袁绍再回头强迫刘虞接受，遭刘虞断然拒绝。

一刘虞的老谋深算，早看出袁绍企图：董卓在长安挟制皇帝，你袁绍在家乡另立新皇帝，尚如此，袁绍在和董卓旗鼓相当的同时，不也就沦为董卓的一丘之貉了吗？刘虞岂愿意受人摆布，落入幼帝的悲惨局面。

为了摆脱袁绍的唠叨，刘虞斩杀信使，表明自己的决心，杀使也未免过份，但是袁绍也终于死了这个念头。

拥立新皇帝不成，再加冀洲牧韩馥，阴持两端，拒不发放军粮，致使袁绍进退两难。

谋士逢纪见此情况，密见袁绍，建议说：”刘备正在四处剪除将军羽翼，步步紧逼。将军欲图大事，却连军粮都仰仗别人供给，如何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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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愁容满面地回答：”我也正为此忧虑，但冀洲兵强，我军粮草匮乏，无法与争。“

逢纪道：”如今，有两个计策可以谋夺冀洲，冀洲大将鞠义徘徊黄河，无法进入青洲，有屡抗韩馥召唤，拒不退兵，将军可修书一封，接纳鞠义。主公再致书辽西公孙瓒，陈说韩馥不为讨董前线供应军粮，支持他进占冀洲，今后接管为前线供给军粮地任务？

公孙瓒生性好大喜功，刘备依仗辽西兵威威震中原，公孙瓒必然也想炫耀一番，接到信后，一定会出兵冀洲。韩馥乃一庸才，大将已去，再遇凶恶的辽西兵马攻击，必然骇惧，主公可遣一辩士，为他陈说祸福，不怕韩馥不让位！

袁绍大喜，致书鞠义`公孙瓒，皆获好信。公孙瓒应允明年开春举兵南下，鞠义干脆把兵马带入袁绍营中，并获得袁绍委以大任。

万事俱备，各路诸侯都在等待春天，开春，激战即将打响，这次不是讨伐朝廷叛逆，而是“忠臣”们自相残杀。

连云港，刘备府邸。

刘备口水长流，垂蜒三丈地看着縻小姐，道：“闻着就很香，不知道里面地东西好吃嘛？”

縻小姐脸色一红，娇艳欲滴。

刘备说地是縻小姐手里端的盘子，那盘子被一块布蒙上，布内的食物发出浓郁的香味。正准备赴宴的刘备被手下群臣拉住，喝了半天茶水，肚子早已咕咕乱叫。此刻，闻到食物的香味，立刻口不择言。

群臣嘴角露出会心一笑，都以为刘备说的是縻小姐。男人大凡遇到这件事，总是愿意这样想。

高堂隆脸色一沉，正色道：“主公，庄重点。此刻群臣聚集，怎能口吐这等淫词。”刘备无辜地转过脸来，问：“你难道没闻见香味嘛？我说说香味，也算是淫词？”縻小姐地脸色更加娇艳欲滴，进退失据。左右张望，恨不能躲入地里。

縻竺脸色青白，抢步上前，正准备呵斥。沮绶摆了摆手，道：“升平（高堂隆），误会了，主公说地是盘子里的事物，恩，闻着这香味，我也饿了。”

高堂隆神色不动，道：“那也不应该这样说，这话缺词少句，很容易让人误会。”

縻竺暴怒：“高堂隆，我妹妹还未嫁人，你如此当众说话，让我妹妹如何见人？”

高堂隆端然不动，道：“主公出言不慎，惹来争议，只好娶了她吧。”

沮绶望着高堂隆，一脸恍然。縻竺气焰顿息，急切地看着刘备。縻小姐羞地扔下食盘，转身逃遁。

汉代，尚未有妇女不见客的规矩，此前，由于青洲劳力缺乏，妇女多从事养鸡，编制麒麟铠等轻体力工作，收入的增加必然导致妇女地位的上升。这也是縻小姐能登堂入室，拜见刘备是诸臣在侧的原因。但显然，男人说话时，女子不适合在场。

“开饭，开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刘备打着圆场。

縻竺急忙上前，说：“敝府已准备好酒宴，恭候诸位光临。”

刘备低声嘟囔道：“好呀，不尝尝，怎么知道东西好不好？”

众臣起身，乱哄哄中，沮绶凑近高堂隆，低声道：“你怎可在众人面前坏主公的名声，主公毛病虽不少，独不好色，你这样一说，岂不让主公梦羞？万一縻小姐成了主母，今后你如何面对？”

高堂隆低声回复：“主公念念不忘张嫣儿小姐，此刻，中原乱局彰显，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主公绑在青洲。再者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縻竺正在向主公推销他妹妹嘛。縻竺身为徐州别驾从事，主公若娶此女子，对青洲有大利。我等在旁推主公一把，婚事缓缓办理，主公开春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沮绶默默点头：“有道理，升平，你底下悄悄叮嘱其他在场的，勿要传出恶言，我们一力促成此事。”

青洲东莱，龙口港海面，大教宗尹东坐在船甲板上，等待船只的进港。黑黝黝的海面上，灯火阑珊，尹东的面目隐藏在黑暗中，闭目沉思。

刘备义子刘黄跌跌撞撞地走近尹东身边，报告说：“大教宗，论到我们进港了，船只就要开动，教宗还是回舱安歇吧。”

尹东幽幽地开口：“黄儿，我在舱面上想了半天，你说，在青洲政体革新是时，你父要驻扎白狼，妥不妥？”

刘黄答：“我也认为不妥，白狼城只是父亲的一个庄园，防御措施都是按庄园体制建的，庄园周围都是游牧部族，粮食供应全靠后方。若再负担一只大军，万一有事，我父孤军悬于，恐怕级不妥。”

尹东叹息道：“是呀，你父多大年纪了，还有小年轻的浪漫，为一个女子孤身入草原。这此召我来青洲，事关今后大局，我的好好想一想说词。你别打搅我了。”

子不言父过，尹东指责刘备，刘黄不好开口，退后一步，隐身黑暗中。

46

“青州做好准备了吗？”刘备询问尹东。

“我且问你，历史上曹操挟持汉帝多年，为什么终其一生，不愿篡位？”刘备再问。

“现在，皇权至上，即使我们出兵击败了众路诸候，拥立皇帝，以强权推行新政，你以为，不会有人亡政的忧虑吗？新上任的军阀或者皇帝再借助强权，推翻你的新政，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办法维护它？”刘备三问。

尹东沉思半晌，开口说：“按你的意思，虽然我青州军力可以席卷天下，我们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等待时机？时机，什么时候是好时机，难道我们就这样磋跎下去？”

刘备叹息道：“我一直希望，建立一种体制下的变革机制，让今后的变革少一点流血，让我们的民族少受点苦难，结束我们两百年一次动乱的轮回。现在看来，连你也不能理解。也罢，再给我三百年时间，我青州再训练3万强兵。在这三年里，出云、辽西、辽东、三韩四地，除了守卫士兵外，每地再训练2万士兵，几大部族再出3万新兵，借这十四万士兵，我们开始征战天下。”

“三年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尹东回答：“在我动身时，公孙瓒已开始整军队，准备南下冀州，这说明，袁绍开始谋夺冀州，一但袁绍占领冀州，你青州北面、西面全是敌人。如何能够安生？”。

刘备一声呻吟：“难道，我真的去不成大草原了。”

“不错，张嫣儿、蔡文姬的灾难，只是我们民族灾难的一个折影，你不要把个人的灾难凌驾于民族灾难之上，当今，尽快统一北方。为我们民族积蓄力量迎接乱世，是首要之责。民族的灾难挽回了。个人怎会再受、颠沛之苦呢？”。

尹东缓了口气，继续补充说：“你现在跨越冀州，向于扶罗讨要蔡文姬，于扶罗会给你嘛——两可之间。若你拿下冀州，堵住于扶罗后路，再向于扶罗讨要蔡文姬，他敢不给嘛？”

刘备豁然站起身来，道：“有道理。现在，我们只需解决一个障碍：刘虞。我军占领北方后，刘虞场记最隆。只要他愿意出头，北方统领之职，想不给他都难。”

尹东恶恨恨地说：“你最近智力下降，是不是恋爱了，借刀杀人呢，还需要我教你吗？”

“别，别，大教宗，你可是教化于民为善的，怎能出如此凶恶之计呢？注意点身份。”刘备心情转好，开着玩笑说。

尹东没好气地说：“别开玩笑了，公孙瓒既然要动手了，你赶快下动员令吧。”

刘备摇摇头，道：“没那么快，公孙瓒进入冀州，与韩馥交战，韩馥走投无路，让冀州给袁绍，应该在明年秋季。公孙瓒与袁绍交战初战胜利，刘虞不满公孙瓒不听指挥，截扣公孙瓒军粮，惹努公孙瓒，公孙瓒解除后顾之忧，斩杀刘虞，应该后年。第三年，袁绍公孙瓒相持不下，第四年，袁绍利用句义反败为胜，节节推进。第五年，公孙瓒战败自焚。

第一年我们要动手，就是和出去城的恩人公孙瓒抢夺冀州，第二年动手，仍然要背负恩将仇报之名。最适合动手的机会是第四年，然而，要不让袁绍在冀州站稳脚跟的话，最早也得第三年动手。根据正史，冀州兵强，现在的人口不过六十万，袁绍夺占冀州，供养20万大军，我们拖死他，正好彰显我们新政的优势。”

“三年？三年不是难以忍受，就三年吧！我进来时，门外已聚集了很多人等候消息，既然决心已下，那就招呼他们进来，把你的决定告诉他们。”尹东建议。

“三年，整军务武，我等扫平北方诸雄后，西迎汉帝还都。诸公，拜托了。”刘备向诸臣下解释完计划后，端端正正地向臣下施礼。等诸臣下感激涕零地回礼后，刘备复拉着沮绶的手，郑重地道：“子正，三年里训练五万新军，两万防守，三万进攻，拜托了。”

沮绶撩起衣衫地下摆，跪坐在地上，叩首回答：“老臣鞠躬尽瘁，定不负主公所托。”

“升平，政体改革，你与长文联手，三年内必须准备好北伐西征的粮草。”

高堂隆、陈汉群双双跪倒，坚定地说“诺。”

大事已定，诸臣都面有喜色。青州转守为攻，若是平定北方后，西迎皇帝还都，汉政还有希望。即使西进不成，也为青州打下了与董卓并立，并取而代之的资本。如此，前途一片光明。

沮绶起身，道：“既然主公做出了三年准备，三年后北伐西征的决定，那么，孟德的势力就要抑制。如今，孟德的使者戏志才已来连云两日，如何回答？望主公明示。”

明示？刘备看了看沮绶，心头很不舒服——戏志才来了两天，沮绶怎么不报告？

转念一想，刘备心怀顿开：沮绶是不愿意孟德势力过度膨胀，故此，瞒下了戏志才来访的消息。希望在大教宗尹东与刘备会面后，再作决定。从青州法理和政体来说，接待信使来访，沮绶完全正确可以自己做主。没什么大事，自己不插手，也是对的。

“子正，我们与孟德签订的是《互市通商协议》。只要他愿意采用青州契约法进行公平交易，承认合同法，承认青州商人的财产权，青州商人自然愿意前往充州交易。民间的事，由民间自己解决，官府不易干涉太多。高堂隆急忙补充说：“与孟德交易，牵扯到新旧币的兑换问题。孟德现在没有青徐两州新币，所以，希望主公能允许他们用旧钱交易。”

“不可能”，刘备断然否决道：“如何与商人交易？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商人愿意，我个人无所谓。”

刘备当然无所谓了，沮绶皱着眉头道：“这可是神之誓呀，主公，不应允与他交易，怕有不妥。”

刘备偷笑着，表面严肃地答：“我与他签订的是《互市通商协议》。协议中限制了我干预商人与他的交易。不干预，是我的底线，他要交易，可以，先颁布公文，承认契约法与合同，青州自然会与他交易，怎么交易？与我无关，我已经表明态度，你回去通知商人，曹操不承认契约法和合同法之前，若看到青州商户到衮州交易，吃了亏，我概不负责。若衮州商人到青州交易，必须现款现货。谁敢赊货，破坏商业规矩，我唯他是问。

这哪是不干预交易？这才是大干预啊。沮绶嘴角边露出了微笑，点头称赞道：“废织旧钱交易，曹操暂时拿不出来新钱。青州律法严苛，主公也得受其约束，只要讲明道理，使者怎好开口要求主公违反律法，用旧钱交易。这样一来，曹孟德只好请求援助，援助多少，随主公心意，他的军队武装速度，就由我们控制。”

高堂隆意犹未尽，充满恶意的说：“主公，今年的财政预算已经花完，这是我们第一次量入为出，做财政预算，不好开违反的先例。四周诸侯若要援助，明年吧。”

“够狠，高堂隆，比我还狠”。刘备心头暗念，面不改色，微微遏首。

见到刘备没有反对，高堂隆得寸进尺地说：“主公今年的援助款项大大超支，孙文台，曹孟德，支取了多笔援助，未见青州得益。主公，为避免给后世留下坏榜样，这些援助，超支的部分，主公是不是能自己补上。”

沮绶暴怒：“升平，够了！主公援助孙文台，曹孟德，是位大汉皇室讨贼，非为私欲，新年将至，如此逼迫主公，不是作为臣下的规矩。”

高堂隆见到沮绶言语激烈，冷笑着回复说：“我高堂隆立身为王，此举也是卫国为民，非为私也。所行符合律法，如何不可？”

刘备长笑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像郑文公一样，成日里被升平拿刀逼迫，升平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援助超支，为避免后世那援助款项随意开销，超支的部分，我补上。”

说完，刘备自嘲道：“我刘备五年了没有拿过自己产业的花红，本想今年青州恢复税收，我国一个肥年，没想到……”

陈群老老实实地走上前来，插话道：“禀报主公，糜竺可是个大商人，糜小姐大大的有钱。”

“老实人也不老实”刘备无奈的说。

陈群虽是一方大员，可是他有刘备家臣的身份，各位重臣说话时，他老老实实的插手恭立，如今这一插嘴，满口胡拽。

“青州市场已经饱和，必须尽快打开南下市场。糜竺身为徐州首富，又主持连云商会，金行，若主公娶糜小姐为妻，对我青州大有好处。这件事，还望主公早日操持。”

“子正，这样风花雪月的事，让你这么一说，全无情调。”刘备沉吟道“长文（陈群），让主母（黄莺儿）带小公子来连云，今年我们在连云过年，让她见见糜小姐，若她不反对，这事你们就操持了吧。”

陈群再度施礼：“臣下已把这事通知了小公子，计算行程，小公子明日就到，主母也将随行。”

陈群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把这件事通知了黄莺儿。然而，在三纲五常的儒家思想下，母亲的地位已不如她所生的儿子——母以子为贵。所以，虽然小公子才两岁多点，可是正式的场合还需这样说：这事已经通知了小公子，他母亲顺带知道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阿。”刘备哀叹道。

戏志才在连云盘旋五日，没有见到刘备，得到沮绶断然再度拒绝援助的回复后，怏怏的离开了连云。契约法与合同法要承认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这会让处于创业阶段的曹操无法掠夺，这显然不是曹操所愿意的，而兵荒马乱的情况下，没有法律保护，又让习惯了契约法与合同法的青州商户不敢进入衮州。曹刘双方关系就此进入僵局。

荆州，南阳郡，伏牛上下。

孙坚回头仰望黑黝黝的山梁，心有余悸。

大雪纷飞，孙坚军冒雪爬过伏牛山，跌伤冻伤者不计其数。此刻，军队已精疲力尽。

程普喘息着，走进孙坚身边：“主公，军士已疲惫不堪，必须找地方休息，否则，若与拦截，恐怕无力作战。”

孙坚眺望阴沉沉的天空，“前面十里是赤眉城，乃是昔日赤眉军起义的地方。战乱来临，小城已经荒芜，我军在加把力，到赤眉城休整。”

说完，孙坚低低询问：“青州兵有何动向？”

程普压低声音回答：“青州兵军律甚严，几个尉官多次询问全军为何南行，公子（孙策）都以军事机密作为答复。兵丁们虽然疑惑，然而在尉官的管制下，军队到没有乱。”

孙坚低声说：“刚才翻山时，我看童子军行军甚有经验，每人要上系一绳索，相互拉持，伤亡最小，我军军官损失很大，可否把童子军解散，分配到各军作为尉官。”

程普急忙劝解道：“不妥，如今青州兵疑惑不解，主公曾答应田子泰不解散童子军，若此刻对童子军下手，那些童子军各个精的跟猴似的，一旦他们觉察不对，我怕青州兵会炸营。”

“那么，等到了长沙再说”，孙坚点头首肯。

“等到了长沙再说”，程普附和道。

“敌袭，前军戒备：”，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孙坚气急败坏，急问："谁，这么大声干吗。”

程普恼羞成怒，急急跑到前阵，察看军情

以孙坚的计划，是希望在赤眉城休整后，急袭拿下南阳，补充军马军粮后，绕过新野樊城，渡白水进入江夏，再南行到长沙。如今，这一声霹雳般的喊声，把隐藏多日的行军路线暴露了。

程普回到中军，向孙坚报告：“前卫是青州军，遇到的是小股游骑，我已经命令追歼游骑了，主公，怎么办？”

游骑？怎么会到荒芜的伏牛上下巡逻呢？意外吗？

既然已经暴露行踪了，那么，只好追击了。

“一路追击，拿下南阳城休整”，孙坚浑身爆发出凛冽的气势，拔刀大喝：“追击。”

“狭路相逢勇者胜。”青州童子军用嫩嗓门，声嘶力竭的高喊。

这是刘备遇到张角突袭时，喊出来的口号，疲惫不堪的青州兵闻言，奋力的挣扎起身，向前突击。

47

南方郡县的所谓游骑，只是一个骑兵带领着一群步卒而已。

和平时期，一匹马在南方要卖20万钱（相当于后世20两银子），黄巾战乱才起来，荆州战马的价格就到了60万钱，中原战乱后，北方郡县，一匹战马卖到了80万钱，荆州卖到了150万钱。南方，自古以来没有建成一只完整的骑兵，原因就是价格太高昂。

荆州哨探不可能全部配马，一个将领骑马，带领一群小卒出动，成

了哨探的基本力量。

哨探小卒本不是攻击兵种，孙坚兵虽然疲惫，但都是与凉州骑兵变

过手，百战余生的勇士。几个回合过去，荆州哨探重骑马的将领见势头不妙，拨马逃串，在其余步卒的奋力掩护下，不一会，消失在地平线上。

行踪暴露了吗？孙坚心头隐隐地感觉到不安。攀爬伏牛山时，军粮短缺，士兵们杀马就食，如今，孙坚军中马匹寥寥无几。在敌情不明的情形下，勉强组织一只骑队追击，很可能是内包子打狗。

可是，荆州兵怎会在荒僻的赤眉城附近巡逻呢？

“不要停留，追击”，孙坚不敢停下脚步，连连催促士兵赶路。

赤眉城，原先荒废的小城聚集了300士兵，虽然被孙军一鼓而下，

然而，孙坚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

天亮，赤眉城周围出现了荆州兵的前锋，随即，荆州兵越来越多。

在敌军初现时。孙坚曾想乘敌军立脚未稳，出城突击。然而，才松

懈下来的士兵，均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勉强叫醒士卒，孙坚叹了口气，解散了队伍。

当日傍晚。军士们休息完毕，孙坚把6000人的队伍分成六支。程普统一对，孙策统一队，黄盖统一队、韩当统一队，陆毅刘淮通领800余名青州兵作为一队，而后自统一队。六队轮番初级，终于在破晓时分，突破了荆州兵的围困，并顺势追击。夺下了南阳郡首府宛城。

“孙坚。猛虎也，荆州兵久不经战阵。只能捆地住乱军中杀出血路的猛虎”，连云港，刘备看着终于出现的孙坚军消息，赞叹不已。

“刘表答应了吗？”刘备询问才从荆州返回的简雍。

简雍轻笑一声，道：“我刚到荆州时，告诉刘表军师荆越说：我军

愿意用钱赎回孙坚军中的青州雇佣兵。刘表尚茫然无知。后来，袁术遣人报信，说孙坚匿藏传国玉玺，准备偷回长沙，刘表这才接见了我，问起传国玉玺的事，我按主公的吩咐，坦然回答确有此事。而后，刘表才侦骑四处，查找孙坚下落。

不过，我在荆州多日，只见了刘表这一面。听到孙坚出现地消息，

我就急急赶回，目前，具体战事还不清楚。”

刘备咬牙切齿，道：“你再去一躺，估计，等你到达荆州，战事已

经结束。你重申我们的条件：在孙坚军中地青州雇佣兵，我愿意用重金赎回，多少，你让他说个价格，你只管答应下来。”

这批青州童子军，经过战火洗礼，经历了背叛、诱拐，再亲眼目睹

江东之虎孙坚的潜行、搏杀，最后在优势兵力围困下奋战到底。这样的经历千金难买，无论刘表怎么开价，刘备都打算认了。

“南阳宛城，与孙坚相持的大将是谁？”刘备顺嘴问道。

简雍回忆了半晌，方才回答：“好象是个叫文聘的将领，宛城被孙

坚疲兵一鼓而下，我听说刘表随后监禁了他。”

哦，文聘，字仲业，正是南阳宛人，刘表匹马入荆州后，任命文聘

为南阳太守，防御北方。在与孙坚的战斗中表现不佳，刘表被迫调动江夏太守黄祖迎击孙坚，黄祖伏杀孙坚后，文聘自此受到冷落。直到刘表少子刘综投降曹操，此人才再度被重用。

黄祖迎击孙坚，这意味着黄氏宗族里的大将黄盅正式出场。孙坚虽

已是疲兵，然而，他的锋芒不是文聘所能抵挡地。南阳黄盅就不同了，这位百步穿杨地蜀国五虎上将，正在年轻力壮的时候，正是黄祖地家丁伏杀了孙坚。虽然此战最后的风头，都被南阳黄氏宗族当代家主黄祖夺取，但此战过后，黄忠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前台，最后在孙坚的老巢出人偏裨将佐（实际职务只相当与一个小县的保安司令），和刘馨一同镇守长沙。

刘表手下名流众多，文士风流但都不懂军事，没人注意到荆楚的大

门口卷伏着一头狮子。曹操入荆州，也只是照例给他提了级别而职掌依旧，当时，曹方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个可有可无的军人会成为己方潘屏大将的终结者。黄忠只是在驻地接到了一纸委任壮，连一个稍有头脸的曹军人物都没见过。

曹操败走赤壁，刘备“借”了荆州，黄忠也再次换了旗号，此时，他的存在也不过是刘皇叔受降名单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符号而已。等到刘备西征巴蜀，黄忠终于得到舒展襟怀的机会，这个当年毫不起眼的偏裨将佐“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

夺取汉中后，刘备称王，不顾可能引发的不满，硬把黄忠提到了金

禁将军的位置上，他的战功令包括马、张在内的文武们无话可说，却引起了刘备首席大将关于的强烈不满，受到出身更低的关于排斥。可是当时论资排辈的宗族势力的鸿沟。

能挖到文聘、黄忠回来吗？

文聘代罪之身，有可能成功，然而，黄氏宗族势力庞大，黄忠不可

能在此刻抛弃宗族，另投新主。

可惜了，刘备一声叹息。命令道：“宪和，你立即动身再去荆州，全力营救青州佣兵。若是孙坚已死，你私下里跟黄祖打听一下，伏杀孙坚的功臣是谁，你把功臣的名单急报给我，告诉黄祖。我打算和他购买其中的几个人。”

泌阳，桐柏山前。泌水河边。

400余名青州士兵被围困在一个小山丘上，天色入暮，青州兵弹尽粮

绝。

陆毅拄着木腿，与刘淮最后巡视着阵地，士兵们正在收拾残余的箭

石，做最后一搏的准备。

低沉的歌声渐渐响起：“操吾戈兮披犀甲，车交错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土争先。

凌余阵兮裂余行。左锋钝兮右刃伤。

埋两轮兮滞四马。援玉孢兮击鸣鼓。

天时愤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泰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一时之间，整个山丘上，激荡着悲壮地气氛，士兵们怀着必死的觉悟，反复呤唱着这首“国漾”

一股悲愤涌上刘淮心头，止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盟友？冲锋时我青州兵在前，突围时我青州兵断后，1500名青州兵，现在只剩了这四百人，还要为孙氏父子殉葬，他*的，什么玩意。”

陆毅苦笑着，答：“别的俺不懂，要是俺在主公手下打仗，主公决不会丢下我们不管，自己突围。”

刘淮心里没底，问：“夜了，你看，刘表军队近晚会连夜攻击吗？”

陆毅面色沉静，答：“弹尽粮绝，两万人保卫400人，即使主公亲至，也无力回天，刘表今晚进攻和明早进攻，有什么区别？”

两人低头叹息，无奈地望着山下。

一名兵士跑了过来，急报说：“陆副官，刘副官，那几名受伤留下的童子军醒了，他们招呼两位过去。”

四名躺在担架上的童子军低声商议着什么，陆毅刘淮到来，其中一名伤最轻的童子军沉声说：“我来吧。”

其他童子军吃力地点头，答：“拜托你了。”

这名童子军清了清嗓子，从担架上扬起身子，问：“确认了吗？孙讨虏将军（孙坚）是否阵亡？”

刘淮咽了口吐沫，回答：“已经确认，孙讨虏将军只身轻骑追击，在桐柏山遇伏，中箭身亡。”

这名童子军倒在担架上，喘息半响，说：“孙讨虏将军阵亡，孙公子及四部家丁突围，我青州兵的义务已经解除，我军已光荣完成任务，按照田军事（田畴）地预先交代，我军可以投降了，你们速抬我去，与山下交涉。”

陆毅惊呼：“投降？主公最重奋战致死的勇士，我等若降，回去如何交代？”

童子军厉声呵斥：“主嘴，这是田军师受主公所托，私下里秘密交代的。我的军衔比你高，现在我命令你，抬我下山，与敌交涉。”

刘淮挺身而出，道：“我来吧，这等事情，我出面较好。”

山下，刘淮在担架上的童子军提示下复述着童子军的话语：“我等是青州的雇佣军，如今，我等已完成职责，若你方愿意尊重我们的荣誉，我等愿停止抵抗。”

黄祖疑惑地看着刘淮，在大量一下担架上的童子军，问：“青州兵？为什么到荆州来？何谓尊重你们地荣誉？”

刘淮面无表情，重复着担架上童子军断断续续的话：“我们可以交出手中地兵器，但请你们尊重我们，准许我们保留私人物品，你们可以提出一个符合我们身份的价格，我家主公愿意用合理的价格，赎回我们。”

黄祖身边，一个谋士摸样的人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黄祖点头，答：“原来你们就是孙坚的青州雇佣兵，玄德公已派人和使君大人交涉过了，使君大人念在同是汉室宗亲的份上，同意你们停止抵抗，准许你们携带随身兵器，与青州主溥间宪和回归青州。赎金嘛，使君大人免除了。”

刘淮站立不动，继续复叙道：“战士的荣誉不容诋毁，我们的自由不是一钱不值，请黄将军提出合理的价格，我们愿意支付赎金，买回我们的自由。”

黄祖惊讶地问：“好奇怪的规矩，你们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刘淮鹦鹉学舌地回答：“征战杀伐，本来就是掠夺与被掠夺的关系，青州战士，不赞成一味杀伐，然而，勇士的胜利必须受到奖赏，今日阁下战胜了我们，可以向我们索要赎金，这是阁下的胜利应该得到的报酬，翌日阁下落入我们手里，我们也会提出相应的赎金。”

黄祖笑骂：“一群出惊捣怪的孩子，你到说说，我若落在你们手里，该付多少赎金？”

不等童子军开口，刘淮抢着回答：“听说，荆洲一匹战马能卖到150万钱，阁下的身价，怎么也比一匹马强吧？”

黄祖好奇地问：“能值几匹马？”

刘淮仔细打量着黄祖，黄祖见状，摆了一个自以为酷必的姿势等待刘淮回答。

“十匹怎么样？”刘淮小心地问

黄祖连声否决：“太廉，太廉。”

“阁下愿意支付多少？”

“怎么也得值十船粮食吧”

“恩，这个价格到是很适合。”

“那么，你们按我身价的三成，支付赎金，应该是合适的吧。”

“我不值这个价格，山上四百人中，只有四人值这个价格，其余人等，总共也就值三船粮食。”

黄族哈哈大笑，问：“你说的四人，包不包括这个躺在担架上的病夫————还是一个孩子。”

刘淮冷冷地回答：“此四人若不是伤重垂危，恐怕不只值十船粮食。”

“一个小屁孩，除了了满嘴大话，有什么希奇，好了，山上所有人等，我总共需要20船粮食，你们下山，投降吧。”

说完，黄祖拨马回营。大笑着说：“与青州人打仗，真是件快乐的事。”

黄祖没听见刘淮背后的嘀咕声，刘淮讥讽地笑着，低声道：“这次你打胜了，当然快乐了，下次遇到主公，哼。你就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了。”

担架上，童子军喘息着，附和说：“对，等他遇到主公，他就后悔自己没有战死。”

连云港海边，凌云阁上，灯火通明，麋小姐眉目如画，眼中水波荡漾，羞色可人。

十几根鲸蜡制成的蜡烛点亮着长长的餐桌，刘备淫笑地看着麋小姐，口水长流。

48

“肤色明亮，幼嫩香滑，色同琥珀，含浆润膏，特异凡常也”，刘备不住口的夸奖着。

縻小姐满脸飞霞，眼波荡漾，低低的啐骂道：“人言玄德公疯狂，今日一见，果然冷言冷语。”

“丰腴？怎能是丰腴呢，还幼嫩着呢。”刘备垂涎欲滴地说。

縻小姐微微低头看看胸前，娇羞地骂道：“这种放大你也说的出口。”

刘备犹不自觉的说：“嗯，闻着就香，好想吃呀。”

縻小姐随即不字的问：“小了点，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越小越好，那样才嫩。”刘备随即补充说：“最好是没有断奶的。”

縻小姐怒了。越说越不像话，这说的是什么呀？

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刘备，这才发现，刘备的目光并没有望着她，刘备那充满欲望的目光，热切地盯着矮桌上那盘烤乳猪，正焦急的催促着:“这个，我们是不是该动筷子了，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縻小姐怒气渐息，旋即，又怒气上涌：我的美丽，沿及不上一盘烤乳猪吗？

烤乳猪，早在西周时代已列为“八珍”之一，那时称为“炮豚”。

所谓乳猪，一般是指出生后二十八日龄至三十五日龄，在断奶前宰杀的幼崽。《齐民要术》里描述它“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刘备刚才所说的词，半数出自《齐民要术》中的描述。说的是猪。不是人。

縻小姐小姐脾气上来了，嗔怒的吩咐个人道：“撤下去，把炮豚撤下去。”

刘备连忙摆手制止：“别，我久闻这道菜的名声，可惜，我听过地炮豚都是断奶后的猪崽，今日能见到縻小姐亲手炮制的炮豚。嗯，这一定是没断奶的猪崽。我若不尝尝它的味道，今夜难以安眠。”

縻小姐见个人毫无动静，脾气发作，挥袖拟掀翻桌子，打翻食盘，让刘备一无所获。

刘备急忙跳起来，一把按住了縻小姐的蹦跳，奋力地保卫着自己的美食。

两人扭打半晌。縻小姐力气渐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与刘备交错摩擦。刘备那成熟男人的气味冲鼻而入，身躯一软，再也没有力气动作。

刘备发现縻小姐地异常，随即，感觉到那嫩滑妖柔的小手正在自己手里握着，心头一惊，慌忙放开手。縻小姐顺势瘫坐在席上，玉体横呈，眉眼如丝。

可惜，好像在刘备眼里，烤乳猪真比美女的魅力大。刘备保卫了自己的美食后，见到縻小姐不再闹事，随即在餐桌边落座，毫不客气地拉过食盘，嘟囔着：“凉了凉了，味道一定不如才出炉时，暴殄天物也，浪费可耻，你知道吗？”

縻小姐才要发火，刘备一句话又把她打回原形：“还好，沮子正（沮绶）今天去你家提亲，以后，你可以天天为我做美食，好不好？”

縻小姐看着刘备狼吞虎咽，伸出如葱般玉白的手指，娇羞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发角，斜躺着，娇媚地笑着说：“你只是想娶个厨子回家吗？再好的美食，能和我比吗？”

刘备一边啧啧有味的品尝着炮豚，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好，等成亲后，我一定好好品尝一下你。”

“又说疯话了”，縻小姐直起身子，端坐着，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盯着刘备。

大汉历397年（初平二年）元旦，縻竺嫁妹与镇东将军，广饶侯，青州牧刘备，为了不使妹妹在夫家受歧视，縻竺陪嫁家丁五千，徐州良田五万亩。

是夜，婚礼结束，刘备亲赴黄莺儿房间，歉疚地执子之手，柔声地说：“委屈你了。”

黄莺娇声回答：“夫君何必如此？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之事，贱妾理会的。

刘备内疚地说：“我本想这辈子只与你相守终生，可惜不能如意。以前，娶吴娥，那是为了顾全孝道，我若嫌弃吴娥，对不起母亲地一番心意，还有，我要为手下树立忠孝的榜样。如今，娶縻小姐，确实为了扩张青州势力，为青州货物打开南下市场，嗯，或许我这样说，有点虚伪了。“黄莺点点头，轻声道：“为上位者，岂能事事由着自己地性子。上位者，家事，即国事也，夫君能在此时来我这里解说，贱妾心中明了夫君本心，唯但愿：夫君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

大婚过后，为了安置縻竺陪嫁的五千家丁，刘备在介亭（今青岛胶县）附近寻找了一片空地，修建了四方城。在距四方城不远的海边，修建了青鹿港（今青岛港），为了纪念自己的先师泰山老人，刘备在据说是老师登岸的山梁设立了观象台（象山），这观象台所在地，被命名为零度经线。由此，龙口港，青鹿港，连去港，完整地构成了青州海运网。四方城与白狼城也分别成为刘备的冬宫和夏宫。

元月三日，刘备准备动身回青州，主持春耕的开镰节。

阳光明媚，万物复苏，刘备搀扶黄莺儿登上马车后，复小心地搀扶縻夫人登上车马。回过头来，牵引着幼子刘封的小手，连连与随行臣下们打着招呼。

尹东悄悄走近刘备，低声询问：“縻夫人如何？我什么时候能吃上她做得菜。”

刘备得意地笑着，回答：“幼嫩香滑，很好。菜吗，回头再说吧。”

尹东嘲讽地看着刘备，道：“她的小手怎么样？”

刘备答：“如葱如玉，如小如脂。”

尹东再问：“你觉得，那是个握菜刀的手吗？”

刘备呆住了：“什么？”确实耶。那样的嫩手，怎么可能是手持菜刀锅铲磨练出来的呢？

尹东笑着说：“这么些个来，我一直教化百姓，别的本领没有，看人是入木三分。美丽的小女厨子，哈哈，那五千家丁。你真以为是给你打扫庭院的吗？”

“上当了吗？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美食都是縻府家丁做出来的？我娶了个不会做饭的女厨子。可縻竺不是说，他的小妹做菜手艺很高吗？”刘备疑惑地问，心头渐渐涌起不妙的感觉。

“哈哈哈，无商不奸，中央电视台的广告你都不信，縻竺推销她妹妹的话你就信，我看，你是美色当前。晕了头了。”

刘备歪着头。考虑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我决定了：今后。她做菜，我在旁边看着。

尹东绝倒：“没必要那么清醒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就算你知道了菜不是她做的，现在了，你难道想退货吗？”

刘备一脸的恍然：“是呀。货物已经拆封了，使用过了，退不成了。”

尹东长笑而去，隐隐的传来嘲讽的话：“你刘备也有上当的时候，哈哈哈……笑死个人。”

阳光下，刘备发了半天呆，拉着刘封的小手，语重心长的叮咛道：“儿子，女人都是老虎，是比爸爸这只老虎还要可怕的老虎。你长大了一定要记住，女人的话千万别信。教训呐……”

不知道刘封明白了没有，看着阳光下的小草，刘封发出快乐的咿呀声。

长长的车队在青草初萌的大地上蠕动，首辆马车周围聚集着四五十名孩童，这些孩童都手持弩弓，警惕的目光盯着车后尾随的成年人。这些成年人约有200名，乘坐着几十辆车，不时的显露出拦截首车的意图。

“且慢，走了这么长时间路，我们是不是该歇歇马了？”队尾一名差不多大的孩子越众而出，质问队首的孩童。队首的孩童们毫不理会，埋头继续行路。

“主公新丧，你们就劫持幼主，如此行事，岂不叫天下人耻笑。”那名队尾出来的孩子厉声斥责。队首一名孩童发出嗤的一声嘲讽，道：“你们诱拐我们南行，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了吗？”

队尾，一名成年人手持铁矛，面红耳赤的插话说：“我主新丧，你们乘我等哀痛之劫持幼主。行事如此卑鄙无耻，难道不怕天罚吗？刘备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队首，一名矮壮的童子豁然*近马车，掀起车帘，冲车内扣动了弩弓扳机，一声惨叫发出，队尾群情激愤。

“换人”，这名矮壮的童子让开车门，另一名童子侧身挨到车前，冲车厢内的人举起的弩弓。

“敢侮辱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行事比你们光明磊落的多。你再说说看。你的话多，我的箭也多，你说一句话，我射一支箭，我们看看车里的人能挨几箭不死。”矮壮的童子冷冷的看着车尾的人，冷酷的说着。

“赶快救治，赶快救治”，队尾的人急急喊道。

“救治吗？等我们跟你们拉开距离，再说”，矮壮的童子轻描淡写的回答。

“停车，我们停车不追，你们赶快救治。”队尾越众而出的那名童子断然命令道。

“好，周公谨，你们只要再*近我们，还是一箭，你自己看着办吧。”队首，一名坐在车厢顶上的童子冷冷的发言道。

周公谨摆手止住了队尾众人，队那名手持铁矛的汉字说：“德谋叔，不要靠得太近,这些人心硬似铁，他们绝对会折磨公子的。”

德谋叔连声长叹：“当初，要是我们在洛阳丢下他们自己走，多好。”

周公谨打断他的感慨，道：“德谋叔，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当初在赤眉城，要不是他们的同伴挡住追兵，我们哪还有今天发感慨的机会啊。”

德谋叔脸色一红，正要强辩，周公谨一挥手：“原地休息。”

200人随即席地而坐，开始拿出干粮，短暂的进食。

这些人，正是孙坚的残兵。孙策突围而出后，率领部下投奔袁术。袁术随即扣押了孙策所部，逼问孙策所要玉玺。此事越闹越大，揭开了孙坚军悄然南行的目的。顿时，残余的青州童子军大哗。孙坚引军南下的目的是未来私欲，而不是为国，那么孙坚就背离了与刘备的约法。同时，孙坚南下后，对童子军祸心也昭然若揭，不甘束手就擒的童子军，不甘掩护他们的青州用兵毫无意义丧命的童子军，经过秘密筹划，在孙策被迫交出玉玺的第二天，袁术看守稍微松懈后，劫持孙策冲出袁术大营，向青州方向奔逃。

孙策的大部分士兵被袁术扣押，只有几员大将得到消息后，率领亲信家兵追出，追追逃逃，童子军已穿越汝南，进入沛国境内。

周公谨（周瑜）忧心忡忡，青州童子军已进入沛国郡，沛国相、典农校尉陈登是刘备向

陶谦举荐的，只要童子军表明身份，陈登绝对会有所倾向。只要双方发生接触，孙策已不可能被夺回了。

怎么办？孙坚私自背盟，等于间接坑陷了一千名青州兵，以刘备护短的脾气，绝对不会轻饶了孙策。路上，周瑜也曾几次想挑起争端，借争执的功夫*近马车，乘机夺回孙策。可惜，不知道刘备是如何训练出的这群小鬼，一个个比猴还精。争执稍一扩大，不登周瑜做出*近对方的举动，孙策就会挨上一箭。一路上，周瑜共想出了四个计谋，孙策身上皮肉最厚的地方挨了四箭。随着车队越来越*近了青州，周瑜也越来越绝望。

稍加休息后，周瑜带领众人再往前赶，身边换成了黄盖，德谋叔（程普）成为压后之人。在下城父（城）附近，周瑜的队伍赶上了童子军。

绝望，彻底的绝望。

此刻，孙策的马车周围已换了一波骑兵监控，人喊马嘶，旌旗飘扬，铠甲明亮。周瑜忍住悲哀，观察着对方的军旗，白色的旗上，一只肋生双翅的蓝色飞虎做出了仰头扑击的姿势，空白处，绣着两个黑色的大字：“太史”。

是青州五虎之一，飞骑将军太史慈。

周瑜回身大量了一下自己那200人，叹了口气，命令道：“放下兵器，愿意继续追随公子的，随我来，不愿者，回家去吧。”

太史慈狮盔麟甲，黑色的战袍随风飘荡，头顶上赤色的盔缨如同滴血，催促着胯下从张飞那里新拐来的白色玉追马，越阵而出，冷冷的回答：“回家去？既然来了，要回家也等见过我加主公再说。各位，前行五里，简主簿宪和（简雍）正带着被你们丢下的青州佣兵，恭候你们的到来。”

黄盖惊问：“青州佣兵？他们还活着？”

太史慈冷笑着回答：“我加主公重金赎回了他们，接到袁术急报你们正赶赴青州后，已在此地等候你们多日了。”

袁术，不是刚跟刘备打过仗吗？周瑜心头疑惑，随即，也想通了：乱世，分分和和本来就是常事。孙坚回归长沙时，袁术与刘表正在交战。孙坚是依附袁术的人，可这不妨碍袁术让刘表拦截孙坚。现在，玉玺既然到手，袁术再通知刘备截杀，然后彻底吞没孙坚余部，也没什么稀奇的。

49

日起，日落

周瑜一直昏昏沉沉，不知在路上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四野中的草渐渐发绿了。

草发绿了，春天来了，人却要去了吗？

押送的士兵看管异常严密，周瑜几次靠近车马，准备探视孙策的状况，均遭士兵驱赶。几次过后，士兵们干脆把周瑜也监禁起来。此后，为了继续获知外界的情况，周瑜不得不压制了黄盖、韩当、程普的不满。

“只要他们还能自由走动，多少能获得一些情报。”周瑜不住地这样安慰自己。

广饶城到了，听到城内居民的喧闹，周瑜叹了口气，自己与孙策的命运，也到了决定性的时候。

时值开镰节才过，城内人来人往，全是附近乡县来采购农具的百姓，参加开镰节的商人，以及来看节日热闹的妇女。

青州的开镰节，也就是清明节，也称春耕节、晒衣节。这一天，刘备率领百官亲自下农田，扶犁耕作，以示鼓励农耕。然而，这一天的耕作充满象征意义。在开镰节前，各地已或多或少开始平整土地的活动。当天的祭祖结束后，农夫们下农田象征性的耕作一下，就开始了春天里第一次交易活动。在当天，男人们主要的工作是购买农具种子。至于女人么——她们的主要工作是晒衣。

穿上亮丽的服装，二三女伴们结伴同游，在春天的阳光下展示自己娇艳的肌肤，晒一晒捂了一个冬天的春衫。顺便花枝招展地招摇过市，满足自己的购物欲望，这才是开镰节的主要内容。

这是一个消费的节日，这是一个俏丽的节日，这是一个春情萌动的节日。齐备常常换上便装，与许多无聊男一样偷偷混在街头，东张西望，观赏一下春日的丽色。

比花娇艳。

刘备把这种行为称作“养眼”。看了一个冬天的单调色彩，看看美女，尤其是看瞃衣衫单薄的农家小妹，也算是对自己眼目的养护、心情的养护，有时，还可以遇见与刘备同好、身穿便服在街头溜达的青州官员，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并立片刻，看看街上相互追逐的男女，心情顿时开朗。

广饶城是刘备在青州最早治理的城市，外八乡皆有自己的小工业、窑场、丝织场、琉璃场等林立。为广饶城带来了丰富的产品，广饶的居民也明显比其他城市富足。故此，青州以广饶的晒衣节最富特色。城内，各位重臣、商人、居民的美丽妻妾、子女格外妖娆，年轻小伙子走近美女，挨挨擦擦，换来美女一片笑骂，把整个广饶城渲染得像一个沸腾的大锅炉。

在这一片喧闹中，太史慈押解着孙策、周瑜，拐进了胭脂巷。一路，这些兵士雄壮的身躯引来了无数媚眼，收获了无数汗巾、香囊。

这是一个斜插的巷子，说是巷子，其实路面很宽敞。广饶城横为“路”，纵为“街”，斜为“巷”。这条路斜插城主府，只能称为巷，因为卖胭脂、香水、香囊的店铺居多，故此命名为胭脂巷。

没走几步，太史慈发现路边一个熟悉的背景，遂立住了脚步，犹豫半晌，却不敢招呼。

那背影身穿淡青色衣衫，脖子上还驮着一个二岁左右的小孩。小孩极不老实，身子一拱一拱的，不停地在那汉子的头上踢着腿，嘴里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喊叫着什么。

太史慈侧过脸来，打量着那汉子的周围，典韦那雄壮的身躯映入眼帘，躲躲闪闪地藏身于一个路边店铺的招牌下，见到太史慈目光扫过，憨厚地一笑。

太史慈眼中飘出一个问号，典韦点头以示肯定。太史慈遂蹑手蹑脚，自刘备身后悄然闪过。路过时，听到刘备拍着刘封小手，夸奖道：“安静，安静，好好观赏，嗯，这么小就知道欣赏美女，好本事。”

太史慈押着车马进入，管亥急忙迎接：“童子军在哪里？主公命令，童子军抵达后，他要马上召见他们。”

太史慈指点着几辆车马，答复道：“伤重的都在这几辆车上，其余的人在这里，这里。”

管亥招手唤来几名侍卫，吩咐道：“主公就在胭脂巷的巷口，你们立刻去通知主公。其余的人，去召集医师，通知都督与大教席，还有童子军的亲属，告诉他们，童子军到家了。”

不一会，刘备驮着刘封，急急奔回府邸，才进府门就连声询问：“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幸存的童子军痛哭失声，哀号一片。

孙策、周瑜在童子军的痛哭声中被带下马车，周围是一片愤怒的目光。

刘备轻轻放下刘封，走入孩子中间，伸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轻抚孩子们的伤口，喃喃自语道：“还好,还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旋即，刘备暴怒道：“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其余的人呢？"

沉默，沉默中，孙策、周瑜感到一阵阵难堪，愤怒的目光中，荆、周二人心渐渐发寒。

“若是他们为国牺牲，死得其所，吾有何哀？我当歌之舞之，芳之庆贺。”刘备吞咽了口吐沫，艰难地续道：“人生，难得有几次机会名垂青史，他们把握住了这次机会，名响千古，我岂能不祝贺他们？"

刘备语气一转，厉声道：“若是他们受人蒙骗，为私人葬身，死有何意义，我若不为他们伸张正义,怎对得起壮志未酬的童子。孙伯符，你来说说。为何私自回军，不战而退？"

孙策一挺胸脯，傲然答道：“我家军队又不受阁下管辖，何来私自回军一说。”

“协议呢，我们双方的协议呢？你们拿了我多少军械？多少粮草？招了我多少人？我为什么给你们这些援助，你们不打声招呼就走，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些为你们牺牲的童子吗？

孙策默然。良久，方勉强回答：“此乃乱世。乱世里，生存为先，什么协议？什么牺牲？譬如宋裹公之仁义，譬如贱草吗？乱世人命贱如草，果真，世家大豪出身的孙策，对人命的态度就像在阳人城战斗，孙坚俘虏李蒙后。烹吃了李蒙一样。

战国时。宋襄公高举仁义大旗参与诸侯争霸，以他的失败终结了中国的君子。从此。在中国，君子成了迁腐的代名词，社会再没有君子，有的，只是流氓.

汉高祖刘邦与项羽的争霸，再次证明了：在中国，只有流氓才可以获胜，君子只是流氓胜利的陪衬品，陪衬流氓之所以流氓。

难道这个社会没有君子了?呼唤一下君子作风，都是迁腐吗？难道我们心中，真的不能保持一片净地吗？

果然，怪不得臣下们焦急怂恿我出兵，扫平四境，或许，有强大的武力做保征，百胜才不管什么正义与非正义。也许，是该加快武力统一的进程。”刘备心中默念。

刘备冷冷的摆了摆手，对孙策道：“我与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两个缺乏相互沟通的基础。或许，真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来人，把他们逐出青州。无信之人，谁也不准接待他们，让他们在荒野之中流浪，乞食。”

“且慢”，一名童子军高声嚷道：“孙白符，交出传国玉玺。”

什么？传国玉玺，这个字眼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等，大家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孙策，气氛浓重异常。

“传国玉玺，已被袁公路（袁术）夺去，我何处又来传国玉玺？"孙策愤怒地吼道。

“孙伯符，你又不老实了，你们父子私下里干的勾当，只要我们有心，岂能瞒过众人？”童子军用嫩稚的嗓门，斥责说。

周瑜长叹一声，道：“伯符，如今人为刀牍，我为鱼肉，他们要搜，岂能瞒得过去？给他们吧，勿坠了你父的名声。”

传说中上古之时，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大战，共工败，愤而怒触不周山，把天撞出一个窟窿。人首蛇身的造物神女娲为挽救大地苍生，炼五色石补天，补天成功后，将剩余的五色石遗留在地面上离去。传国玉玺就是其中的一块五色石。

战国时期，楚国一个叫卞和的人，发现了这块五色石，将他献给楚历王，楚历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楚历王怪卞和欺骗，砍断了他的左腿。楚历王死后，儿子楚武王即位，卞和又献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又怪其诈，砍断了他右腿。武王卒，楚文王继委，卞和抱着玉璞哭了三日夜，泪尽继之以血。楚文王命玉人破开石头，果得美玉、，遂把这玉石命名为和氏璧。后来秦始皇统一了中国，他将绝世美玉和氏璧改成了这传国玉玺，他的丞相李斯篆刻了八个篆文：受命于天，既受永昌。

刘备手持着传国玉玺，感慨万千。这传国玉玺方圆四寸，成璧形，上镌五龙交扭，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八个古篆文熠熠生辉。

刘备再叹一口乞，一翻手，狠狠地将传国玉玺摔在地上。

“哎呀”，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正走进门的管宁、田畴、沮绶齐声发出惊呼。

“天下万物，以人为本，玉玺，不过是一个死物，若这一死物，亡我青州童子，得不偿失。”刘备哀痛的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无民心支特，有这个玉玺何用？"

50

看着地上的碎玉，大家目瞪口呆，惊讶、慌乱、落寞、绝望什么表情都有。

沮绶不甘心地询问：“传言，袁公路得到了传国玉玺，那么这个玉玺是真是假？”

田畴垂头丧气地说：“无论是真是假，现在它都是废物了。”

管宁沮丧地大呼：“玄德，为何如此？为何要把它摔碎？”

孙策和周瑜失魂落魄地看着碎玉，转而痛心嫉首，最后万念俱灰。

刘备平静地背着手，冷峻地盯着孙策，回答：“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人君，非有德者不能居之。无知者以为获得传国玉玺，就可以坐享天下，为了争夺玉玺，尔虞我诈，全不顾百姓生死，全不顾道德仁义。从都以为一旦夺取玉玺，就可以为天命所寄，从此百姓生死与我何干？从此可以以天下百姓为鱼肉，予取予夺，暴虐不堪。如此说来，传国玉玺的存在，对于百姓来说，是个祸首。方今正是乱世，这祸害尤其明显。

天下之权柄，真的能寄托在这小小的玉玺上吗？

如今，我把这祸首结了。没有了传国玉玺，没有了虚妄的传言，没有了所谓的光环。争夺天下的过程，就必须回到争夺人心的本质上来，如此，不论谁胜谁败，百姓都必须是笼络的对象。即使夺取了天下，也必须日夜警惕，唯恐失去天下人心向背。如此，对于百姓而言，没有了传国玉玺，日子更加美好。

哼，传国玉玺，对于君王来说，这不过是愚民的神器，但对于百姓来说，这是君王掠夺的通行证，是百姓的噩梦，这世界没有了所谓的传国玉玺，虽然不见得会更好，但至少不会更坏。”

用脚尖拨拉着玉玺的碎片。刘血讥讽地笑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是什么？这天地不过是父神的一个创造物，与风、雨、雷、电、日月、星辰一般，只是一个自然现象。什么天命所归，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人，才是父神最爱地孩子，‘天之子’。哪有‘人之子’显的荣耀。不得人心，哪配拥有天下？”

这话咄咄逼人，直指人心。其中，不乏大不敬之言。然而，刘备抬出父神的名义，父神教又是青州最流行，势力最大的宗教团体。沮绶、田畴等人也是信教者，故而无言以对。管宁虽然不信父神教，然而，崇尚“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他，也无法继续指责，一众人等痴痴的望着地上玉玺的碎片，惋惜的神情尽情表露在脸上。

刘备厌恶的看着意兴阑珊的孙策，摆手示意：“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青州。”

“且慢”，随着一声呼喊，青州刑部尚书，最高大法官王烈王彦方满头汗水，冲进了刘备府院：“主公，你想用个人地意志取代青州公法吗？”

刘备惶恐地起身，冲着为名望与管宁比肩的大贤行礼，恭敬地答：“彦方何出此言？备不敢如此。”

王烈擦了把汗水，厉声道：“孙文台背盟，触犯的是青州公法，应该接受青州法律的惩处。主公却想以个人私情，不经审判私入罪犯，置律法与何地？”

刘备苦笑一声，道：“守望互助协议，纯靠道德约束，法无条文，如何制裁？再说，孙文台不是我青州人，法律如何管得到孙公。还有，文台兄已经身亡，我们还是尊重一下他的孤儿寡母吧。”

王烈一声冷笑：“孙文台不是我青州人，可是他索取了青州无数粮草、军械、士卒后，却私自背叛盟约，对我青州犯下了诈骗罪;诱拐我青州士兵南行，坑陷我青州军士，对我青州犯下了绑架罪、拐骗罪背叛盟约盟友，违反了契约法,数罪共犯，如何不能对他量刑？孙文台虽然身故，可是当初与他商议，并共同犯下种种罪行的诸人俱在，为何不能加以惩罚？”

刘备缓缓地回答：“孙公文台讨伐董卓时，奋勇向前，攻克洛阳，击退董贼，我敬他是难行的英雄，现在孙公身故，幼子受到袁术逼迫，孤苦无依。文台兄生前虽对我青州欺诈，我怎么忍心在此时煎熬孙公幼子？”

孙策见到此时刘备一力回护，这才知道，刘备急急赶他离开青州，乃是最轻的惩罚，心情激荡下，听到刘备说起父亲地英勇，禁不住热泪双行。

王烈毫不动容地回答：“主公曾再三强调法不容情，法律应该惩罚地是犯罪行为，而不是犯罪情节。如今，主公想自已无视青州律法吗？”

沮绶急忙上前打圆场：“彦方，言重了，言重了。”

管宁皱着眉头，轻声呵斥：“彦方，注意下自已的身份，怎么这样和主公说话！”

刘备默默考虑片刻，拱手向王烈施礼：“彦方教训地有理，备不敢因私废公。且待我跟孙公子交待几句话，便让他随你而去。”

说完，刘备招手唤过简雍，关切地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筒雍扫了一眼孙策，回答：“按照主公的交代，我们和襄阳主簿桓范进行了接触。昔日，孙文台在长沙做太守时，曾举荐桓范为孝廉，桓范接受我们委托，出面向刘表讨要孙文台尸身，刘表当即同意。目前，我们已把孙文台的尸身用石灰腌制防腐，安葬在桐柏山上。墓地用上好的石材修建，已备日后迁坟。”

刘备以目示意，道：“把墓地所在地图交给孙公子。”

孙策接过地图，跪在地上，向刘备重重叩了三个响头：“玄德公葬父之恩，天高地厚，日后要有机会，孙某一定回报。”

刘备冷冷地回答：“你父曾与戒并肩作战。这点小事，不需报答。人活世上当以信义为先，你若今后凡事遵守信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望着随王烈而去那孙策落寂的背影，刘备感慨万分：这是个什么时代呀，连英雄人物都不拿信义当回事，更何况普通百姓。改变这样一个社会，何其难也？

乱世。这就是乱世吗？什么时候，中华民族才能避免200年一个轮回的乱世？

转过头，刘备叮嘱道：“孙氏宗族在江东实力雄厚，子正（沮绶），你嘱咐一下王彦方，别让他们太难堪。”

沮绶点头应是，感慨道：“可惜了，一员虎将呀。”

虎将。沮绶的话立刻提醒了刘备：“宪和（简雍）。还有一件事，你办的怎样了？"

简雍得意地笑着：“不虚此行啊。黄祖已经同意拿家族的一些家丁，换取青州上等铠甲100付，神臂铁铉弓（钢丝铉铁弓）20张。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比较麻烦，此人乃黄氏家族的一个旁支，此次战役中有功，己被实授长沙城门校尉。”

听起来就像是黄忠，刘备不敢露神色，急问：“他人呢？"

简雍微笑着答：“我怕他赴长沙上任，离开荆州时，已召唤他随行。他也曾言道，想入青州军校学习几天，再去上任。刚才入城时，我把他安置在驿所了。＂.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姓黄名忠，宇汉升，今年四十六岁了。老是老了点，不过，弓马娴熟，据说有百步穿杨之能。”简雍小心翼翼的补充说。

哈哈，果然是他。

“很好，汉升，大汉升腾，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刘备连声赞叹：“立即遣人去荆州，告诉黄祖，其余的人我不要了，我只要黄忠，把黄汉升的亲属家眷送来就行，他需要的东西，我如数支付。”

沮绶不解她问："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老汉回来，值吗？"

“值”，刘备偷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城门校尉，怎么不值？"

沮绶与管宁相识一眼，嘴角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刘备不服气的问。

田畴憋不住大笑起来，回答：“主公没做过亏本生意？可我听说，主公最近娶了个不会做菜的女厨子，，嘎嘎嘎嘎……”

刘备恼羞成怒，暴跳着说：“死尹东，敢传播谣言，拿刀来，我去砍了他。”

高顺正好走进刘备府邸，见到一群重臣笑成一团，惊疑参半，道：“何事如此失态？”

在刘备产厉的目光，众臣忍住笑，不敢回答。高顺也不深究，急忙道：“军情紧急：公孙瓒出兵冀州，与韩馥战于望都城（今保定城），韩馥大败，公孙瓒顺势攻克中山国全境。”

好一个公孙瓒，几年不出，一旦出兵，如处威势惊人。

中山国历经黄巾叛乱，张燕黑山军骚扰，虽然残破，但生存下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公孙瓒一举拿下中山国，难怪才一动手，海内震惊。

“回屋内再议”，刘备吩咐道：“炳元，把小公子抱拾主母，通知其他大将，别在街上逛了，立即来府内商议。”

临走之时，刘备打量着地下玉玺的残片，不经意地说：“把这些垃圾扫一扫，扔了。”

管宁盯着玉玺的残片，面色沉凝：“主公摔碎玉玺，太过于惊世骇俗。需叮嘱府内人士，严守秘密，禁止外传。”

管亥鞠一躬，表示尊令。

沮绶怜错地说：“如此一来，袁术所拿的玉玺，真假就无人辩识。真是：假做真时真亦假。”

大堂内，众将接受召唤，纷纷到来。目视着冀州地图，众人屏息等待刘备的决定。

公孙瓒此次动用了五万兵力，其中。骑兵有三万人。骑兵的骨干是刘备曾经训练过的公孙府家丁，约3000人，均骑白马，被称为白马义从。公孙瓒每次冲锋，都以白马义从当先，其锋势不可挡。

公孙瓒与刘备关系密切，大堂内众将都认为。胜利在望的公孙瓒，真要筒雍扫了一眼孙策，回答：“按照主公的交代，我们和襄阳主簿桓范进行了接触。昔日，孙文台在长沙做太守时，曾举荐桓范为孝廉，桓范接受我们委托，出面向刘表讨要孙文台尸身，刘表当即同意。目前，我们已把孙文台的尸身用石灰腌制防腐，安葬在桐柏山上。墓地用上好的石材修建，已备日后迁坟。”

刘备以目示意，道：“把墓地所在地图交给孙公子。”

孙策接过地图，跪在地上，向刘备重重叩了三个响头：“玄德公葬父之恩，天高地厚，日后要有机会，孙某一定回报。”

刘备冷冷地回答：“你父曾与戒并肩作战。这点小事，不需报答。人活世上当以信义为先，你若今后凡事遵守信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望着随王烈而去那孙策落寂的背影，刘备感慨万分：这是个什么时代呀，连英雄人物都不拿信义当回事，更何况普通百姓。改变这样一个社会，何其难也？

乱世。这就是乱世吗？什么时候，中华民族才能避免200年一个轮回的乱世？

转过头，刘备叮嘱道：“孙氏宗族在江东实力雄厚，子正（沮绶），你嘱咐一下王彦方，别让他们太难堪。”

沮绶点头应是，感慨道：“可惜了，一员虎将呀。”

虎将。沮绶的话立刻提醒了刘备：“宪和（简雍）。还有一件事，你办的怎样了？"

简雍得意地笑着：“不虚此行啊。黄祖已经同意拿家族的一些家丁，换取青州上等铠甲100付，神臂铁铉弓（钢丝铉铁弓）20张。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比较麻烦，此人乃黄氏家族的一个旁支，此次战役中有功，己被实授长沙城门校尉。”

听起来就像是黄忠，刘备不敢露神色，急问：“他人呢？"

简雍微笑着答：“我怕他赴长沙上任，离开荆州时，已召唤他随行。他也曾言道，想入青州军校学习几天，再去上任。刚才入城时，我把他安置在驿所了。＂.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姓黄名忠，宇汉升，今年四十六岁了。老是老了点，不过，弓马娴熟，据说有百步穿杨之能。”简雍小心翼翼的补充说。

哈哈，果然是他。

“很好，汉升，大汉升腾，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刘备连声赞叹：“立即遣人去荆州，告诉黄祖，其余的人我不要了，我只要黄忠，把黄汉升的亲属家眷送来就行，他需要的东西，我如数支付。”

沮绶不解她问："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老汉回来，值吗？"

“值”，刘备偷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城门校尉，怎么不值？"

沮绶与管宁相识一眼，嘴角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刘备不服气的问。

田畴憋不住大笑起来，回答：“主公没做过亏本生意？可我听说，主公最近娶了个不会做菜的女厨子，，嘎嘎嘎嘎……”

刘备恼羞成怒，暴跳着说：“死尹东，敢传播谣言，拿刀来，我去砍了他。”

高顺正好走进刘备府邸，见到一群重臣笑成一团，惊疑参半，道：“何事如此失态？”

在刘备产厉的目光，众臣忍住笑，不敢回答。高顺也不深究，急忙道：“军情紧急：公孙瓒出兵冀州，与韩馥战于望都城（今保定城），韩馥大败，公孙瓒顺势攻克中山国全境。”

好一个公孙瓒，几年不出，一旦出兵，如处威势惊人。

中山国历经黄巾叛乱，张燕黑山军骚扰，虽然残破，但生存下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公孙瓒一举拿下中山国，难怪才一动手，海内震惊。

“回屋内再议”，刘备吩咐道：“炳元，把小公子抱拾主母，通知其他大将，别在街上逛了，立即来府内商议。”

临走之时，刘备打量着地下玉玺的残片，不经意地说：“把这些垃圾扫一扫，扔了。”

管宁盯着玉玺的残片，面色沉凝：“主公摔碎玉玺，太过于惊世骇俗。需叮嘱府内人士，严守秘密，禁止外传。”

管亥鞠一躬，表示尊令。

沮绶怜错地说：“如此一来，袁术所拿的玉玺，真假就无人辩识。真是：假做真时真亦假。”

大堂内，众将接受召唤，纷纷到来。目视着冀州地图，众人屏息等待刘备的决定。

公孙瓒此次动用了五万兵力，其中。骑兵有三万人。骑兵的骨干是刘备曾经训练过的公孙府家丁，约3000人，均骑白马，被称为白马义从。公孙瓒每次冲锋，都以白马义从当先，其锋势不可挡。

公孙瓒与刘备关系密切，大堂内众将都认为。胜利在望的公孙瓒，真要占领冀洲,对青洲未尝不是件好事.故此,个人神态轻松.

沮绶趴在地图上良久,与田畴徐庶交换了意见后,建议:"主公,我有二策应对,一策是趁火打动,一策是敲山震虎,主公想选那一个?"

"趁火打动我明白.你是想趁机收复平原,不过,我认为收复平原我军不需动手,敲山震虎是什么意思?你来解释一下."刘务眯起眼睛,问,

沮绶讶然:"主公为何认为:收复平原我军不埯要动手?"

刘务解释说:"此前,为了结讨东联军供应粮草,也为了回避黑山军锋芒,韩馥已经把冀洲所从信都已到魏国郡邺城,公孙瓒南下,下面需要攻取的郡县是巨鹿郡,袁绍回军后,驻扎在清河,正好在巨鹿郡东侧,以公孙珩和我们的关系,袁绍此时必须稳住我们.若他也图谋冀洲,首先要做的就是归不定期平原,然后侧击公孙珩,若他没有这个野心,也会在公孙伯攻击之时,缓和与我们的关系.我们且等等盾他如何表示.就知道他下的打算."

正说着,信使不报,袁绍派遣使任命刘备为青洲牧.袁谭则降了一级,成为平原太守.

袁绍要对公孙瓒动手了?

招呼袁绍信使进府.刘备讥讽的回复信使说:"请上复本初公,如此任命书废纸一张,刘备本来就得朝廷任命为青洲牧,这一任命不需要本初认可,他以为自己是谁?皇上的任命需要他重复吧?请告诉本初公,想归还平原郡,请做的爽快点,何必如此不尴不尬,他不给,难道我自己不会取吗?"

斥退了袁绍信使,刘务转身询问:"子正,你说的敲山震虎之计,是什么意思?"

沮绶低着头,拿起了尺子,在地图上比量了一会儿,狠狠地掷下尺子.道:"那我们就敲一山震两虎,增兵平阴城,北上可攻击平原郡,西进可才击兖洲曹孟德的东郡,同时,若冀洲有变,我军可以从平阴城穿越,直攻邺城.若城.若绍真在图谋冀洲.可让平阴城,附近驻扎的横江督尉鲁子敬渡河而过,占领平原,到于我们其祭大军驻所平阴,突突窥视平郡,威逼曹操.

刘务走到地力前,捡起了尺子,仔细比量了行军路程,说:"好,既然敲山震虎,我们就敲他个震天响,鲁子敬不通世故,私自调配童子军到孙坚营中,致使童子军遭受惨重损失,这次让他戴罪立攻,告诉他拿下平原,万事大吉,不然不罚,见不到平原克复,我们新账老账一齐算.

子泰,你再派人与曹操联系,询问我军是否可以借道东郡,啾应公孙瓒合击韩馥?此招一出,若是曹孟德担心我军假涂灭,必然要和我们重申盟约,曹操三郡新定,春粮还未播种,我看他拿什么来与我互市,若他因此恐惧,回紧武装自己的军队,我们正好拖垮他的经济.

对于袁绍,我们要加紧小规模的武装渗透,让他感觉到我们在蠢蠢欲动,为了避免两面开战,他就必须让我军兵不血刃,重占平原,袁绍若还贪心不足,不肯就范,我军就开始摆出硬攻架架势,强按牛头,我不信他不喝水.

高顺看着地图,忧虑的说:"公孙将军自辽西引兵而出,右北平郡,渔阳郡兵力空虚,如果此时鲜卑,乌桓意图南侵,辽西危险了,张辽,乐进初到辽西,不明情况,主公是不是添兵辽西,或者,到少要派人通知乐进戒备.

刘务沉思半晌,赞同地说:"师兄说的在理,此刻,中原大战在即,青洲抽不出多佘的兵力,然而,调几员大将去还有这个佘力,命令赵云赵子龙.高染高胜景,立刻矗往出云,向左将军师田丰田符皓报道,下令各部族依据盟誓,征发今年新兵,总数5000人,由左将军调遣这此新兵最好让他们在白狼驻防,临界控鲜卑.若有机会,就出兵并洲,截近的土地赏赐给云众郡的征服都,统兵征服运云中郡的大将,可自由公配土城给手下的功臣,事后向青洲报备赏赐名单即可."

草原上强者为王,越是这时越需要以攻代守,保持咄咄逼人的态势,进一步压迫鲜卑部族的生存空间,让他们不敢趁火打劫.

刘务的兵力虽少,但却是常备兵,曹操的兵力虽多.但却是屯田兵,春耕时节,刘务突然大病压境,曹操为了应对,必须实行全民动员,如此一来,他就无法安安稳稳地进行春耕,误了家时,粮食减产的曹操,在经济上必须更加依赖青洲.

刘务偷乐着,突然间想起一事:"子正,平阴城的第三军团的军团长一直未任命,此次增兵平阴,我已经想到了郡团长的人选."

51

正月二十七日，在距长安二百六十里的地方，又一座阿房宫高高矗立起来，那是董卓的私家庄园郿坞。为了修建郿坞,董卓在去年冬季征发了25万农夫，郿坞建成后，25万修建它的农夫只剩下6万余人，19万人的血肉混合的郿坞的土墙内，郿坞的每一片砖都渗着血泪。

据说，郿坞的外墙高度和厚度竟然与长安城墙相同，“高厚七丈（15米）”；据记载，坞中所藏珍宝还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别说“奇玩积如丘山”，光藏匿的粮食，就可对付三十年。它富可敌国的规模还从下面一个事实略窥一二：董卓兵败身死后，为抄没郿坞的家财，司徒王允竟派去一支五万人的军队。

然而，这样一个坚固的城堡，它的倒塌却在一日之间，董卓倒台后，愤怒的百姓仅用了一日就拆毁了这座巍峨的城堡。失去民心支持，再高大的墙壁，能挡得住百姓的愤怒吗？

人心墙，不墙，砖土做成的城墙总有崩塌的时候，只有百姓拥护，众志成墙，这才是一个王朝最坚固的长城。可惜，董卓并不清楚这些。

“你怕我吗？”在败回长安时，董卓这样问“欢迎”队伍中的皇甫嵩。他很希望这位当年军队在已之上的朝廷重臣，现在能屈膝向他求饶。之所以这样问，也许正泄漏出董卓曾忌惮这位天才将军的事实

皇甫嵩的回答是：“岂止我一个人怕你，若你大行无道，天下都将为之悚惧。”

皇甫嵩的回答让信奉逐草而居原则的董卓心花怒放，洛阳的草吃完了，现在成了荒漠。董卓又找见另一片肥美地草地，他开始在长安在肆劫掠。

在一次宴席上，董卓身边那位三姓家奴、威武将军吕布，突然从众位宾客中拽出一人，轻巧的样子不会比从鸡棚里拽出一只鸡更困难。不多久，这位刚才还在与大家一起喝酒的可怜虫，他的头已被放在一只碗盆里。端到众人面前。“这家伙图谋不轨，与诸位无关。来来来，大家只管喝酒。”董卓神色不变、热情如故地招呼道。

在董卓这种宴请方式下，众官都食不下咽，很多人得了胃病。只有蔡邕，那个被董卓一日三提拔的蔡邕，那个女儿蔡文姬被掠走著名文学家，大文豪蔡邕，尚自在酒宴上歌功颂德。甘之若饴。

远在青州。刘备听到自长安朝贡回来的赵昱汇报情况，惊诧莫名：“蔡邕竟如此没心没肺？难道。大文豪也如此没心没肺？”

“你，你问过蔡伯喈（蔡邕）吗？蔡昭姬（蔡文姬）当日被劫时，是个什么情形？”刘备不甘心地询问。

“伯喈说，当时人喊马嘶，只觉得兵凶势危，他没来得及细细观察。”

刘备冷笑着：“他当时只顾了颤抖吗？”

董卓毙命时，举国欢腾，万民庆贺，只有这个蔡邕表示哀痛，他那时的勇气怎么培养出的？难道女儿被掠，也激不起他的愤怒吗？

赵昱默然。同时在场的田畴也默不作声。

“主公何必苛责伯喈公，乱世里，他一个文人，能做到什么？况且，在这个乱世，遭难地又岂是两三妇女，我在长安时，见到已故度辽将军皇甫规之妻，也被董卓鞭挞至死。”赵昱艰难地叙说着。

“董卓治下，连老妇都不可避免吗？”刘备悲愤莫名。

赵昱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主公，吾皇受其煎迫，更甚于百姓，还望主公早下决心，西征长安诛除贱贼。”

刘备冷冷地笑着，答：“你看看周围这群狼，我向西征，他们能放过我吗？乱世诸侯，哪个想到百姓遭难？哪个想到吾皇蒙羞？哪个想到家园破碎——一群只知道抢骨头的狗,不,狗还知道护家,这群畜生,连狗都不如._

年,中原战乱,各路诸侯攻伐不休.天下十三州,向朝廷朝贡的,只剩下刘备所领的青州(外加幽州辽西郡,辽东郡,昌黎郡,乐浪郡;兖州泰山郡;徐州琅邪郡),以及张扬所领的并州上党郡,刘表所领的荆州全部,陶谦所领的徐州(缺琅邪郡.外加豫州梁国郡,沛国郡).其余的各路诸侯,以种种理由,逃避了朝贡,私截朝廷税赋.

_军情如何?_刘备询问田畴.

_韩馥与公孙瓒再战于曲阳,公孙瓒以白马义从冲阵,韩馥军阵崩溃.公孙将军占领下曲阳,攻入巨鹿境内._田畴答.

_伯圭进军速度这么快?_

_是呀.看来,要不了一个月,公孙将军就会占领整个冀州._

不会的,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公孙瓒每战都用白马义从当先,白马义从虽然冲击力强大,但连续战斗没有休整,伤亡一定很惨重.公孙瓒的强大军力,必然让袁绍加快谋夺地步伐.因此,青州也必须加快脚步了.

_第三军团全军动员了吗?_刘备问.

_已经动员了.主公请尽快任命军团长,让军团班子到位._

_元直(徐庶)到达泰山郡了吗?_

_元直正在日夜兼程,估计时间,应该到达了._

_子正(沮绶)呢?动员齐国郡,济南郡民勇乡丁的工作,做得如何?_

_已动员两地预备役士兵,组成了两上军团,驻守当地,兼顾家耕.六大部族也组织了一个军团的兵力,昨日来报,他们已在龙口港登陆._

_嗯,在东莱也进行动员,组成半个军团,叫张昭守卫东莱,命令云长(关羽)提兵进入齐国,带第一军团守备广饶;命令翼德(张飞)率第二军团进入济南;命令第四军团提高警戒等级,注意乐安动态.我亲自前往泰山,与鲍信协商,动员泰山军团兵压平阴城._刘备沉思片刻,继续命令道:

_准备好第三军团长印绶,你我二人亲自去见见第三军团长._

田畴歪着头,稍一回想,讶道:_莫非主公中意那个荆州长沙城门校尉黄汉升(黄忠)?主公,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名字起得好,你便要把第三军团交给他?_

_不错,黄汉升为第三军团长,鲁子敬(鲁肃)可为参军_,刘备答.

_不可,第三军团由乐文谦(乐进)训练多年,又一直驻防平阴前线,还节制了白杨部族一个辎重师团,从编制上说,它比第一第二军团还要宠大,战斗力也不下于这两个军团.主公仅仅因为一个人名姓起的好,就把这个军团托付给他,岂不视军情如儿戏,如此乱命,畴不敢遵守._

烦恼呀,怎么现在,青州官吏以顶撞主公为职业习惯?

_子泰,那你的意思呢?_

_横江都尉鲁子敬任职一年,训练水军防卫黄河防线,出任第三军团参军,我没意见.高鸣雷(高顺)已率雷骑前往平阴,我建议:第三军团暂由高鸣雷节制,等此战过后,视军功赏罚提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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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黄汉升已有升沙城门校尉之衔,给得官小,我怕留不住他._刘备道.

_赵子龙前往出云,主公身边近卫军团左骑将军缺任,可先任命他为左骑将军,视军功再行赏罚._

五虎大将啊,出任一个军团长,应该不成问题,怎么就遭到这么强烈的反对呢?

家世,黄忠出身太过低微.世家子弟田畴难免偏见.

想到真实地刘备,身边五虎,除了发家之后归顺的马超身家略高,张飞豪强出身,身世略好外,其余地人皆是出身低微.而刘备敢于在这个时代,惊世骇俗的唯贤是举,难怪他能屡败屡战,最终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_就依子泰之见吧_,刘备勉强回答.

大汉历397年(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二月七日,谷雨.刘备率近卫军团抵达平阴

此前,平阴城已聚集了高顺率领的雷骑,太史慈率领的狼骑,鲁肃带领的第三军团,瑞栋带领的白羊部族辎重师团,管亥带领的部族士兵组成的暴熊军团(重装斧头兵师团与轻骑师团).近卫军团到达后,此处又增添了典韦带领地近卫步军(重装迅驰兵),黄忠率领地近卫左骑,叶天率领的近卫右骑.

一时之间,平阴城猛将去集,战云密布.

难得如此军军容齐整,刘备攻打虎牢关只动用了三万军队,如今,平阴城集合了四万大军,后方,泰山军团正日夜兼程,东北方向,张飞地第二军团兵进漯阴,摆出一幅大规模渡河作战的态势,威胁平原军袁谭.

52

可笑的是，刘备增兵平阴城，窥视兖州东郡、冀州清河，希望恐吓的人是袁绍和曹操，然而最先感到害怕的却是韩馥。

当高顺率领的雷骑入平阴城时，正是韩馥丢失中山国不久，此后，青州兵源源不断的进入平阴城，自广饶城至平阴城的大道上，运送军械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灯火汇成的长龙绵延百里，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感觉到，刘备这次是杀气腾腾而来。

中原大战关东广诸侯组成联军，讨伐董卓，各地郡守均征发农夫组成军队，千万各地田地荒芜。只有刘备，动用的是常备兵、正规军，也只有刘备是春耕结束后，才大举出兵酸枣，所以，当第二年到来的时候，有能力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只有没参与讨董联军的公孙瓒和青州的刘备。

公孙瓒和刘备的关系，人所共知。刘备当时辽西立国，全靠公孙瓒在公孙世家中支持刘备，而当代公孙世家家家主辽东公孙度出兵青州时，公孙瓒又是公孙世家中唯一的反对者。刘备报复性的攻取辽东后，身为公孙世家旁支的公孙瓒，却对公孙世家主支的覆灭大声叫好。如今，公孙瓒从北而来，刘备忽然增兵南方，谁能说得清楚俩人是否联手而动。

韩馥困坐愁城，正在无计可施之际，门下宾客荀谌、郭图向他建议，招引袁绍抵抗公孙瓒。

荀谌故作忧虑的说：“公孙瓒率燕代健士，乘胜南下，锋不可挡；袁车骑(袁绍)亦乘此东向(躲避刘备)，不先不后，居心难料。我颇为将军担忧!”

韩馥手足无措，皱眉道：“如此，奈何？”

荀谌接着说道：“袁绍为当世人杰，使君屡次扣发袁车骑粮草，车骑岂肯长久容忍为将军下？若公孙瓒攻北面，刘备自南来，袁绍攻西面，区区孤城。岂能抵挡三路大军？”

郭图连声附和：“是啊，是啊。”

看着惊惶失措的韩馥，荀谌循循善诱的补充道：“不过，使君大人出自袁氏门下，且与袁绍有同盟之谊，现在局势危急，不如举州相让，归与袁氏；袁氏得冀州，必感将军德惠，厚待将军。还怕什么公孙瓒呢？”

郭图再度附和：“不错，不错。”

韩馥本性怯懦，好大喜功。有心无胆，又听荀谌说得天花乱坠，便决定接受荀谌的建议，遣使迎接袁绍入主冀州。消息传出后，冀州长史耿武、别驾关纯、治中李历等，愤愤不平，先后进誎道：“冀州带甲百万，粮草储备丰厚，也算做天府雄国；今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中，一绝哺乳，就可立毙，奈何反举州相让呢？

况且袁氏子弟岂是念旧的人？董卓杀其全家亲属，袁绍尚煎熬出兵为其报家仇的孙坚刘备，使君亲不过袁绍家人，勇不及孙坚刘备，今欲举州相让于袁家那个公子哥，使君大人今后想让袁绍如何对待你？”

韩馥油盐不进，摇首叹息道：“我本袁氏故吏，才能又不及本初公，让贤避位，古人所贵，诸君何必多疑？”

耿武等人叹息道：“刘青州(刘备)处世信义当先，举州相让于袁绍，不如让于玄德公。孔融让郡，日日去玄德公府上吃喝玩乐，横行于广饶街头，人所不能禁；鲍信让郡，终日游手好闲，凡事刘备操心，好不快活。使郡大人不向南(让州于刘备)，反而向东(让州于袁绍)，我等恐怕使君大人死无葬身之地也。”

韩馥大怒道“我意已决，你等休得多言。”

耿武、关纯、李历等人叹息不已，只得悲愤离去。回府之后，稍加收拾，耿武、关纯渡河，穿越东郡投奔刘备，李历暗地在城门口埋伏家丁，静等袁绍入城。

冀州兵曹从事赵浮、程涣仍不甘心，再次入誎道：“袁本初军无粮草，此刻又正值春耕季节，青黄不接，士兵毫无战心，我等愿出兵先抗袁绍，袁绍疲兵，不出半月，宁可兼并袁军，使君可在黄河岸边，筑垒高守，坚拒刘备，我等并吞袁军后，北向以抗公孙，如此三路大军定当瓦解!何用举州拱手让人？”

韩馥打定主意，谁劝也不听，片刻也不能忍耐，立遣子带着冀州牧印绶，前往清河，迎袁绍入城。为表示恭敬，他带领家眷迁出州牧府，徙居前中常侍赵忠旧宅。

袁绍得意洋洋，引兵直入邺城，城门口，李历带一千家丁伏击袁绍，势单力薄，遭颜良、文丑斩杀，义乘机接管冀州防务。袁绍自领部下旧属，一律撤换。赵浮、程涣被解职，恐惧袁绍报复，出奔青州乐安，投奔乐安太守国渊。

韩馥弄得无权无柄，反而寄人篱下，事事受人监束，始悔为荀谌郭图所卖，悄悄的逃出州城，往投陈留太守张邈。后袁遣使者至陈留，与张邈私语，韩馥疑是图谋杀害自己，竟惶急自尽。

袁绍如此逼迫韩馥，他自己的下场会比韩馥好吗？

就韩馥因刘备而恐惧之时，袁绍受刘备压迫，担心两面开战，于是，急忙撤换了平原太守、自己的儿子袁谭。不过袁绍不甘心吐出到嘴的肉，他新任命，自己的盟下曾在酸枣会盟中慷慨宣读盟誓的臧洪卫平原太守，希望借臧洪较为中立的立场，缓和刘备的敌视，而刘备对此隐忍未发。

就在韩馥逃出邺城地时候，东郡东阿城曹操汇集手下谋士、武将，准备答复刘备借路过境的要求。

刘备这次兵压平阴城，锋芒所向正是东郡东阿城，东阿城历经战火残破不堪。曹军的很多武将都见识过刘备攻打虎牢关时，那烈火融城的暴虐，以东阿城矮小的城墙根本无法抗拒那地狱般的猛火。然而曹操——这个刘备最想恐吓的老虎，却是最后表态的人。

东郡城外城内，曹操调集了所有他能找到的青壮，12万大军连营20余里(汉里，相当于4公里)。面对刘备的4万大军，曹操喜惧参半。

“文刚（于禁）。经过一个冬天地训练，你觉得我们能够挑战刘备吗？”曹操谨慎地问。

于禁掰着手指头，对曹操说：“此战，我有三成把握，能战和刘备。我军所长，在于人数3倍于刘备，又在自己境内作战，补给容易。这是我军所占地理和人数优势。刘备最强大的第一、第二军团并未参战。若我军能临阵好好调配，依仗3倍与其地人数。战个平手不成问题。

然而，此战的变数在于出云大将高顺，高顺所统雷骑，号称天下第一铁骑，据说，刘备曾夸口到‘天下没有他师兄高顺击不穿的战阵。’高顺自去年进入中原，未尝一战，雷骑蓄养已久，若我军当其锋芒，我实在没有把握，新练军士能够抵挡高顺。”

戏志才眯起眼睛，道：“野外交战，雷骑锋锐不可阻挡，若是依托坚城，消磨敌军骑兵，求个和局，应该不是难事。冀州韩馥正在让州于袁绍，刘备、袁绍不合，他若与我军相持不下，和局对于他来说就是败局，若时间拖延过久，袁绍坐稳冀州，青州复立一个强敌，他哪敢在平阴待秋粮？到时，只要我军提出议和，刘备自然不敢久留。”

夏侯渊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文人谈兵，总给人以不着边际的感觉，你知道刘备的投石车能打多远吗？你知道刘备的神臂弓能射多远吗？在虎牢，我曾看过刘备攻城，他的投石车在关上木弓地射程这外，投出火油弹，纵火焚烧关墙，到最后，我军攻入关内，关墙油热得烫手，若让刘备逼近我军城下，我恐怕城墙之上无一活人了，如此，何谈居坚城与刘备相持？”

帐中诸人默然沉思，戏志才再度打破沉默，迟疑不定地问：“投石车笨重不堪。难以移动，我看文则将军，新练枪兵方阵，坚固厚实，若能在野战之中，抵挡雷骑片刻，我军就可以出动机动兵力，破坏刘备地投石车，再退入城中坚守，与刘备相持，或可成功。”

曹操沉默不语，于禁苦笑着解释说：“枪兵方阵虽是最厚实的防御方阵，然而，这一方阵，却是脱胎于刘备与吕布在虎牢关大战时所摆出地阵势，刘备既然会排枪兵大阵，却又说‘他的师兄没有击不穿的阵势。’那么枪兵大阵在雷骑面前，支持多久是很难说的事情。万一本阵崩溃，士卒逃散，我等谁能跑的过轻骑追逐的狼骑？”

帐中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曹操扫视众人目光落在一言未发的荀攸身上，心上一热，问：“公达，你的意见呢？公达，你总有惊喜给我，你有何策可解开当前谜局？”

荀攸低着头，伸出手掌在眼前凝视片刻，缓缓的回答：“志才兄，刚才有句话对我有所启发，此战，对于刘备来说，和局就是失败，既然我军独抗刘备力所不能及，那么我军就该寻求不战而战。”

不战而战，戏志才一听这个字眼，一拍大腿，激动的喊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曹操惊喜地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来到荀攸身边，拉着荀攸的手说：“公达，汝何以教我？”

荀攸轻轻挣脱了曹操的手，道：“刘备性格中有个弱点，若明公善加利用，则此战可以避免，我军将获得喘息机会，甚至，我军可以重提互市通商协议，向刘备讨要军械。”

曹操大喜若狂，“竟有此妙计？公达，快快说来。”

荀攸与戏志才相视一笑，意会在心。

荀攸解释说：“刘备常常自诩忠义，为人处世讲究信义，并以次招揽天下人心，去年，道路不靖，各州无法朝贡，刘备贡使自徐州，过荆州，绕路去长安朝贡，还迫使沿途的陶谦、刘表也向朝廷派出贡使。刘备既然以忠义自夸，我们就在这忠义上做文章。

明公可遗使告诉刘备，你将引军西进，再度讨伐董卓，刘备既负忠义之名，绝不敢攻击勤王之兵，否则，其往日忠义之名，全然败坏，在部下面前，刘备也全无信义，军心、民心顿失，此所谓不战而战。”

戏志才紧接着补充道：“接下来，有三步棋可走，上策为借口军械粮草不足，向刘备讨要，军械粮草到手后，我等可派一军进驻洛阳，董贼去后，洛阳空虚，我军既可不费军力屯田洛阳，又可获得刘备一批军械粮草，此及上上之策；

中策为我军兵进冀州，借黄河之险，隔阻刘备，同时，参与争夺冀州。我军军力胜于袁绍，刘备若乘我军离开，并吞我军地盘，等到他稳定三郡后，我军已在冀州站稳脚跟，正好与他相持。若他不顾三郡，紧追我军不放，我军可跟袁绍合兵一处，共抗刘备、公孙瓒。这样无论胜败，刘备都不能顺利吞并三郡。

下策嘛，主公可示之以弱，相约刘备攻讨董卓，甚至可以尊奉刘备为主，以次借得喘息之机，广积钱粮，操练军士，以图与刘备再战。刘备行事，处处示人公正，只要主公肯暂且坐低服软，刘备必不会煎熬过分。

此三策中主公任先一策，都可达到不战而战的效果。”

好啊，曹操快乐的想到，如此危局这两人竟能想到，这样以退为进的妙招，眼前这一团乱麻，竟有三种策略应对，具有了这样鬼神莫测之谋的人才，以至纵横天下，何愁天下不平？

“下策嘛，过于服软，刘备爵位不及我高，家世不如我厚，以一州之力逼我就范，我若服软，今后岂能再与他争个长短？我曹操如今占据三郡，假以时日，难道不能居于刘备之上吗？况且，此计过于依赖刘备的信义，万一生变，连退路都没有，我不选此计。”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荀攸赞赏地说：“我也认为此计过险，故此，不到万不得已不宜采用，剩下两策中主公欲选何策？”

53

戏志才热切地推介道：“主公以为中策如何？”

曹操皱着眉头，说：“志才兄，你们刚才说，要利用刘备性格中的弱点，为何独独中策里，我见不到对他性格的利用，刘备大军压境，意在我与本初（袁绍），我若弃三郡不顾，渡河与本初会合，岂不是让刘备乘势而下三郡吗？若我军在冀州立脚不住，再向何处发展？此计比下策更加不堪。”

戏志才傲然回答：“刘备殴打禁军，废除大汉立法，以军法管制青州，越境攻击袁遗、袁术，采用大汉历纪年，废弃五铢钱和董卓小钱，所行种种，看似疯狂，却有规律可寻，此中策正是基于其性格行为的判断。

我曾仔细研究过刘备其人，我探听到，刘备游学时，在出云城，首先建立的是度量衡，其后确立的是出云立法，再以后是百姓之间等级管理的特权法案和战功赏罚律。

度量衡是什么？是规矩，随后的种种律法也都是规矩。刘备想在辽西确立一套完整的规矩、秩序。因此，从本质上讲，刘备是个讲规矩的人，只要符合他的规则，不触犯他的利益，刘备是宽容的。这也是青州官员屡屡驳逆刘备，而刘备毫不介意的原因。

然而一旦跃出他认可的规则，触犯到刘备的利益，刘备的反击是毫不在乎上下尊卑、强弱、顺逆关系的。此前，刘备百骑挑战鲜卑部族；以青州从事的身份殴打禁军，以州牧之职蔑视相国（董卓）谕令废弃新钱；以扬武将军（五品）之职跨境迎击欲入侵的后将军（三品）袁术；等等行为，看似疯狂，但都是因为这些人或者是违反了他的规则－侵害他的财产。谋占他的家园，危害他的利益。

为什么刘备敢跨境击退袁术，击毙袁遗，却以下令‘诸候入青州就食’。任命自己的儿子袁谭为青州牧的袁绍百般容忍？我仔细分析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那就是：刘备是个言行一致的人。用青州的话说，他是个应然道德与实然道德统一的人－他所确立的律法，自己首先接受约束，他所提倡的道德，自己奉行不误。

本初公是诸候共推的盟主。有大义所在，刘备虽未参加酸枣会盟，但他的上司焦和参与了会盟，推举了袁绍。故此，刘备默认了自己需接受本初公领导的事实。本初公的多次为难，刘备也只是引军回避，不下面冲突。而本初公最后，在无意之中正好在刘备忍受的底线前止步。当初本初公退军时，刚好在清河止步。未进入平原郡，故此，袁谭虽仍在平原，刘备却不愿背负以下克上的名声，不得不召回雷骑。

刘备严守规则、秩序，目前看来对他利大于弊，这也是陶谦同意和他共管连云港，孙坚愿意与他签订协议的存在，正是青州大治的基础。所以，我判断，刘备不会轻易背离这一原则。

在这乱世里，刘备讲究规矩近乎于偏执，我军只要抓住刘备这一弱点，大做文章，或者，可以逼迫刘备按我们的计划行事。

明公与刘备素无冤仇，甚至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刘备兵压平阴，一旦越过平阴攻击袁绍与我军，刘备就越过了自己的首先底线，我军与袁绍合兵一处，正好借袁绍的大旗，抵挡刘备的锋芒。进：我军兵力强过袁绍，可以吞并袁绍，进而吞并冀州。退：我们两军合一，万一有变，军力足够与刘备相持。冀州丰饶，只要我们获得喘息之机，训练好我们的士卒，天下大可纵横。”

曹操盘算了片刻，问：“上策与中策相较，何者更可行？”

荀攸插言道：“既然我们判断对了刘备的性格，那么，要做就做大。汉室危难，刘备念念不忘西征，也念念不忘寻找故张司徒（张温）之女嫣儿小姐。昔日，孙坚愿意西征，刘备什么都肯答应，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中原离乱，诸候相互攻伐不休，此刻，西征之事再也无人顾及。而刘备与洛阳长安之间正好间隔我们治下的三郡。只要我们再提勤王之事，一向以忠义自诩的刘备岂敢私入我们的地盘？

依我看，只要我们严格管制东郡，阻塞一切西来的消息，刘备岂能获知我们派遣到洛阳的孤军的具体所为？我们若乘此春耕季节，以刘备补偿的物资作为支持，屯田洛阳，等洛阳恢复元气，以此京师所在，作为补给基地，西向窥视长安，或者明公能重振汉室？”

不错，这主意好，董卓迁都以后，洛阳周围二百里荒无人烟，这么大块无主之地，且诸候都不愿意进入洛阳，主要是因为洛阳想恢复元气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在中原战乱频繁的时候，想要拿出这么大笔物资重整洛阳，还不如拿这笔物资另占新地。然而，诸候之中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或许只有刘备。目前，天下十四州中，尚算稳定的三个州州牧刘表、陶谦、刘备关系还都不错，若是刘备肯出面重整洛阳，喜欢沽名钓誉的刘表必不甘落后，与刘备同穿一条裤子的陶谦，也跑不了。借这三州的财力支撑，曹操出人马，重整洛阳，这原来的京师所在地就将进入曹操囊中，这确实是个上上之策。

曹操心中盘算着得失，下定决心：“公达（荀攸），借你大笔，修书一封给刘备，就说，我军准备再度西进勤王，奈何粮草物资匮乏。另外，洛阳残破不堪，汉室宗庙被毁，我甚不忍心，本欲整修洛阳宗庙宫阙。可惜属下三郡残破，若玄德愿意襄助。我拟遣一军驻防洛阳，收拢洛阳残民，以图西进，玄德公可愿为我做东部屏障？”

荀攸挺身而出，道：“上次，志才兄去连云求见刘备，未获刘备接见，此事关系我军生死，以我看，还是我去见刘备为好，我曾在颖川书院与刘备有一面之缘。沮绶、田丰、陈群等人都曾熟，我去，刘备不能不见。”

曹操举手作揖，道：“如此，拜托公达了。”

平阴城，大军中，刘备热情地迎接荀攸：“公达兄，备自一别之后，常念念不忘兄之高才，听说，公达兄自袁本初军中回乡，备曾派人追赶，奈何失之交臂，可惜啊！听说你叔叔文若（荀或，字文若）入蜀不成，滞留荆州，我已遣人邀请文若前来襄助，或许不久后，你们叔侄就可以相会了。”

荀攸淡淡一笑，却不回答刘备这话。

荀家累世公卿，刘备虽然现在势大，然而却是起于草莽，虽有汉室宗亲之实，却无显赫的宗族背景。汉朝经过了四百年，像刘备这样的宗亲车载斗量，中山靖王失去王位在三百年前，经过了三百年的平民生活，说刘备是个平民也不过份，最重要的是，刘备只在卢植门下读了四年书，荀攸很怀疑备能否把汉字认全。

那年头，书本都是手工抄录，收藏书本需要雄厚的财力，刘备上学都靠亲戚资助，他看的书估计还是卢植借与，邀请自己的叔叔来帮助他，这话说得好听，估计刘备又打算使出绑架、诱拐等恶劣手段。看来得赶紧去信提醒叔叔，防备刘备。

不过，叫刘备惦记上的日子不好过啊－－荀攸心中苦笑，随即高高举起信函，庄重地说：“我主曹公孟德、昔西园八校尉之一、奋武将军、领东郡、山阳国、东平国三地之主，致信与镇东将军、青州牧刘公玄德。”

刘备心中暗暗冷笑，明白了荀攸的意思。整了整衣冠，以官礼接过了曹操的信函。

“曹公孟德，尚是汉臣吗？”刘备心中别扭，不悦地询问，随手将信函交与手下谋士传阅。

荀攸朗声回答：“曹氏公卿冠盖，曹公历任汉臣，首应讨董大义，如今，欲进军洛阳，收拢的是汉家百姓，修缮的是汉家宫阙，讨伐的是汉家贼臣，不是汉臣，如此作为图的是什么？”

刘备低头盘算，这个荀攸总的来说还是个忠义之人，历史上曹操称魏王之后，荀攸自杀抗议。看来，荀攸支持曹操，也许真的是一腔忠心，所以他没有听出刘备话中的含义。

“中原乱起，诸候割据称王之心前仆后继，我只担心这大汉天下分崩离析，诸候们驻垒高守，攻伐不止，百姓家破人亡，苦难不休，我有心早定北方，西迎汉帝，公达兄以为如何？”

荀攸心中一惊，刘备这是发出了赤裸裸的动手威胁，难道这混乱的局面，让刘备也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吗？

“曹公治理三郡治下百姓安定，民间元气刚复，曹公就欲举兵西向，讨伐董贼，玄德公也曾接受酸枣盟誓，出兵讨董，但我听说，玄德公退兵之后接受董卓任命，成为青州牧，难道玄德公欲与董贼勾结，背后袭击我军吗？”

田畴正好看完信函，扬声回答：“我主青州牧之职出牌朝廷任命，与董贼何干？我主欲伐董贼之心比谁都急切。不如，曹公让开东郡，让我等引兵西向，只要曹公开放东郡，让我青州物资顺畅通过，重修洛阳之事，我青州愿一力负担。”

荀攸冷笑不答，刘备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蠢蠢欲动，说：“青州目前通向洛阳有南北中三条路，北方穿越冀州、并州，有匈奴骑兵和黑山贼张燕；南路下徐州，过豫州，路途过于遥远；中路嘛，要过曹公境地……”

刘备咽下了下半句话，曹操当世之奸雄，连绵不断的物资经过其境内，难说他不扣下一二，洛阳周围二百里荒无人烟，毫无任何产出，军队数量过少，镇不住在荒野中出没的流寇盗匪，万一董卓来袭，急切之间，军队无法撤回，而要驻扎一支足以抵御董卓和流寇盗匪的军队，补给量过于庞大，运输线路的命脉掌握在曹操手中，显然是极不安全的。

“公达刚才说的一句话有理，曹公此去‘收拢的是汉家百姓，修缮的是汉家宫阙，讨伐的是汉家贼臣民。’同是汉臣，受益的又是我大汉臣民，何必计较太多？曹公出人手，我青州愿意出物资粮草，不仅如此，我还将劝说徐州陶谦、荆州刘表、上党张扬（去年给朝廷进贡的四个人）共同出力，修缮洛阳。不过，我要代他们提个条件，我们四家有权遣人监管物资的分配使用，援助物资三成作为曹公此事的费用，七成必须落到洛阳残余百姓以及修缮之用，曹公若答应这个条件，我相信曹公真是一心为国，否则……”

田畴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否则的话，我大军已入平阴，岂能空手而回？”

新任第三军团参军的鲁肃东瞅瞅西瞧瞧，见田畴说完后，刘备毫无不悦之色，随添油加醋地说：“是啊，是啊，我四郡动员，大军开拔到平阴，花费可真不老少，这钱可不能白花了。”

啊，又多了个好帮手－－刘备心中暗喜，以目示意夸赞鲁肃。田畴作为刘备敲诈勒索的好搭档，两人一唱一和，配合了多年，难得鲁肃才来不久，就娴熟此道。好好训练，以后也是一把好手。

威胁，这是威胁，荀攸心中打鼓，感觉到把握不住刘备，抬头打量帐中诸人，只见众武将虽然没有开口插话，却一个个露出热切的目光跃跃欲试，看来即使刘备能坚持自己的主张，但在部下的怂恿之下，渐渐地忍耐不住。

夜长梦多，须早作决定，荀攸判断了一下情况，正准备答应刘备，豁然心头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帐中少了一人，曹军最为担心的雷骑大将高顺不在帐中，回想入营时的情景，似乎也未见到重盔重甲的雷骑兵。

没有，一个雷骑兵都没有见到。

54

看着荀攸惊惶失措的样子，刘备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微笑，假意询问道：“公达，莫非你不肯，莫非曹公要我们物资另有所图？”荀攸心神不安地坐了下来，缓缓地质问道：“玄德公大军压境，莫非本意是想取曹公而代之？”

刘备不满地答道：“公达兄，我俩不是一回事。你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军的物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乃是取之于百姓。我必须对百姓有所交待。你以整修汉室宫阙的名义向我索要援助，我必须保证这钱将来不会用来对付我们的百姓。所以，这笔物资必须在我们的监管之下。

而且必须七成用于洛阳城。你方虽然只得三成，四方援助，每方截留三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这一比例只能升不能降。若你们连这点条件都不能遵守，我很怀疑你们索要物资的本心。“

荀攸心中越来越慌乱，一咬牙，一跺脚，下了决心：“也罢，我替曹公答应了，还望玄德公召回先遣的军士。”刘备豁然沉下脸说：“公达，我军分遣军士，属于军事秘密，自主权在于我，与曹公毫不相干，与援助物资毫不相干。援助物资接受我方监管是必然的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公达兄想以此干涉我军的行动，过分了吧。”

荀攸恍然大悟，尴尬地说：“原来玄德公出去雷骑，不是针对我军。攸冒失了。”刘备轻松地一摆手，回答：“袁本初新任平原太守臧洪，我听说臧洪乃是慷慨悲歌之士，这样的人才。本初公愿意送我，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袁谭所领部族中有很多平原人，平原郡残破。袁谭执政一年，平原只剩下了五万余人。他却要率领三万余兵，退出平原。我不忍平原人被袁谭胁裹，背井离乡，特地遣人去留住袁谭所部士兵。这件事不关曹公的事。”

说得好听——荀攸心中暗自嘀咕，袁谭所部士兵多数是袁氏家丁。追随袁谭在剿灭黄巾的战斗中左冲右杀，已经是能征惯战的精锐老兵了。袁谭进入平原后，多数平原人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他的军中，能有几个马夫或伙夫是平原人已经不错了。刘备分明是不愿袁谭领这支军队与袁绍会合，加重袁绍的砝码，所以乘袁谭被解职的机会，派军威胁。解除袁谭的武装，收编这支军队。

活该。袁绍既然决定了，全力争夺冀州，就应当当机立断，撤走袁谭，老是心存侥幸，占了便宜还要卖乖，毫不在意刘备虎视眈眈，刘备是有便宜不占的人吗？天时（时机恰好）、地利（刘备的地盘）、人和（袁谭被解职，平原人心向刘备），这些刘备都占全了，再不动手，那他就不是刘备了。

只是，对付袁谭三万士兵，需要动用具备强大冲击力的雷骑吗？看来，刘备是站在道德底线的悬崖边上了，稍一受外力干扰，很可能就会迈出那致使的一步。

刘备在寻找战机，准备对袁绍动手，荀攸豁然明白了这点，惊出了一身冷汗。袁本初四世三公，北方诸候中名望没有越过他的，同时，他还被诸候推举拥有车骑将军的称号。刘备居然对他也起了杀心，本初公啊，本初公，你现在可千万不要给刘备以把柄。刘备一旦越过道德底线，无所顾忌的他，将是北方诸候的噩梦。

荀攸越想心中越慌，思绪纷乱的他，无心再与刘备争执下去，一心想赶快回去通知曹操。于是，就答应了刘备监管物资的安排。第一任监管人员级别甚高，刘备派出的是青州元老院大元老自己的老师卢植，护送物资的是广饶城卫军，他们将与卢植呆到秋收季节，然后由大教席管宁接任，直到第二年春耕，再由元老院指派新人、新军接替管宁。

荀攸与刘备商定完计划后，急忙赶回了东阿城。刘备随后派信使与刘表、陶谦、张扬联络，呼吁共同支持重修洛阳。其中刘备坦然相告，自己捐助重修的殿宇，将由自己命名。皇宫的正门由自己私人出资修复，修复后这道大门将被称为德安门；皇宫的主殿，将由齐国郡广饶城百姓赞助，被命名为丰饶殿；青州商人张世平将资助修复洛阳城一条街道，这条街道将命名为平安里；徐州大商人縻竺也将赞助修缮一条洛阳街道，此街被命名为竺兴里（刘备打算，縻竺若是不肯，就以他小妹的嫁妆抵偿这笔费用）。

本着谁出资，谁有权参与监管的原则，欢迎各方监管人员与卢植会合，共同监管，各方出物资，最后获得命名权，光宗耀祖，铭刻千秋万代。曹操出人力，以此获得支援，资助他恢复三郡的生产力，以便就近支援洛阳重建工作。

另外，修缮工程还可以吸取身强力壮的盗匪流寇，让他们放弃抢劫事业，以自己的劳动力挣取生活必需品，以此逐渐恢复洛阳治安以及活力。

刘备此信一出，荆州、徐州富商踊跃捐款、捐物，并纷纷派出自己的家丁，参与重建与监管。世家子弟们不愤仅仅商人获得此光宗耀祖的荣誉，纷纷在家族内摊派募.

55

麴义挥军进逼界桥，公孙瓒部队将严纲见势头不对，恐军队节节后退，士气丧失，不能再战。于是命令所有部队鼓呐喊，催军迎击。一时之间。军旗飘扬，声势浩荡。

麴义见到严纲迎击，一声号令，部众在借桥北岸立住脚跟，以弓兵长射渡河的严纲。严纲促不及防，遭受严重的打击，舖天盖地的箭雨叫他们一排排地倒下。严纲部队不得不一面躲闪，一面退后。逐步撤离河岸，退回到对方箭矢攻击范围之外。

严纲见状，急催马来到界桥。亲自约束士兵，指挥战斗，喝斥之间，稳住了颓倒的局势，士兵们逐渐平静下来。聚拢在河对岸，准备再次渡河进攻。麴义见到严纲乱象渐息，心知有异，遂带领200弓兵，借敌军的混乱作掩护。悄悄掩至界桥边上，见到对岸一员大将正在指手画脚，调派士兵。麴义暗暗吩咐弓兵瞄准方向，一声号令，百弩齐发，麴义更是大声呐喊，一马当先，冲过界桥。

严纲只顾著整顿士兵，突然之间，遭遇倾盆箭雨，顿时被打蒙了。严纲是公孙瓒心腹大将，所穿的是产自出云的麒麟铠，铠内还穿著皮甲——麒麟铠为金属编制而成，其内不穿皮甲会磨破皮肤——这一顿木弓射出的箭雨，给他造成的伤害不大，然而，他跨下的马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随著一声哀鸣，战马倒毙，洽好押住了严纲的小腿。

不等严纲抽出腿来。麴义所率士兵奔涌而至，严纲军大乱。麴义拍马舞刀冲近严纲，一刀将严纲斩做两段。公孙赞军大败，左右两翼见到中军退却，欲来救应。麴义军进逼河岸，万弩齐发。射击公孙赞军左右两翼。马多不如箭多，人多不如弓多。麴义展杀严纲后，稍做停留，紧接著冲杀至严纲军执旗将领身边，斩降落旗。

瓒军军制主要模仿出云军队，这中间刘备训练的500公孙家丁起了主要作用。公孙赞全盘照搬刘备的>，这本书有近千页，里面涉及的各类旗帜数十种，各种军号指令数百种，所有内容了？？熟于胸。即使一位战士在勇猛。如果不熟悉这些条令。也不能获得升迁，而只能永远做一名普通的士兵严纲军旗落，这意味著前军全军覆没，公孙赞于后军见到军旗殒落，知道情势不妙。制止了随身众将的劝解，怒发冲冠地说："今日，不胜则死，前进，或有活路，后退者斩。"瓒军大将田楷见公孙瓒下了死地决心，二话不说，转身奔赴前线。单经见此，亦慷慨而去。公孙赞折断马鞭，以表明决不后退之意。经过这番激励，瓒军士气回升。在公孙瓒亲自带军回击之下，渡河的麴义大败而归。

幽州铁骑，常年与鲜卑战斗，最精锐地白马义从虽然全军覆没，但其余骑兵发起狠来，寥寥无几的渡河士兵远不是对手。带著强大的冲击力的骑兵们，？长的刺枪轻松地冲垮了渡河弓兵的防线。一但骑兵冲近弓兵身边，缺乏格斗兵器地弓兵只能遭受一面倒的屠杀。

战场上马嘶人叫，人仰马翻，麴义的抢滩部队一片片地倒下。而？念战友安危，河对岸的麴义弓箭手也不敢对敌我纠缠在一起的战场发箭，对于近在咫尺的一边倒的战斗无能为力。片刻之间，幽州骑兵渡河而过。飞入麴义军中，自背后追击伏盾阵士兵，骑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袁绍军队正在慌乱。麴义不之什么时候杀回了河对岸，出现在军中，袁军士兵大定。

战事陷入胶著状态，麴义军奋力抵挡著幽州铁骑的突击，手中地盾牌已经被砸的坑坑窪窪，扭曲变形了，武器也从？枪转成重剑，战斧。胸腹，背脊和四肢不知道有多少伤口，血水扮著汗珠渗出了甲冑。一呼一吸都很困难，灼热的气流直通肺腔。，血流开始凝固地胸口隐隐作痛。幸好，盘河上的桥梁限制了幽州铁骑的回旋余地，麴义军尚在苦苦地坚持，坚持。麴义擦了把汗水，看了看天色，嘴中嚷到："是时候了，发信号，命令袁谭军进攻，进攻"牛角号响起，声震四野。

麴义军豁然向两边分开，乘著浑乱局面的遮掩，悄悄行军到麴义军后的袁谭军闪现出来。平原上本来难以打埋伏，然而，麴义军就有这各胆量，借两军混战遮挡瓒军的视线，让袁谭急行到自己军后，而自己苦苦支撑，等袁谭军稍做休息，恢复体力，突然杀出。

这是一股生力军，袁谭军的突然加入，让胜利的天平顿时倾斜。疲惫的瓒军立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麴义驱兵大进，复赶过河，瓒军落水死者不计其数。田楷，单经撤回河对岸，急劝公孙瓒引军回避，公孙赞不肯罢休，正相持间，麴义已引军杀至公孙赞？骑前。田楷，单经。邹丹急忙上前拦截麴义，两军绞杀在一起，局面浑乱不堪。"是时候了"，盘河东岸，麴义军背后约五里处，立著一各高台。高台上一员大将放下望远镜，轻轻说道。

在高台的中心，耸立著一面巨大的？旗，赤底黄边，火红的缎面上，用鸟丝绣出一只张牙舞爪的，肋生双翅的猛虎。猛虎下面的旗底部分。一个？齿壮闪电标志斜斜地贯穿整各骑面，旗右边白处。是一行道劲的黑色大字"势若迅雷"微风忽猛，吹得？旗舒展开来，猎猎作响，旗面上地猛虎也也了灵性，远远望去，彷佛在驾著闪电翻腾跳跃，端的是猛虎无比。高台上，6000重盔重甲，连马身上都披著战铠的黑色铁骑，静境地列阵站立，整各军队鸦雀无声。没有一丝喧嚣。高台上的大将一挥手，6000重骑沉默地举起四米长枪，随著高台上大将地手落下，6000杆长枪重重地顿砸在地上。"雷"——6000个嗓门自面甲中发出了翁声翁气的吼叫，那一刻，天地似乎颤抖了一下，光线一暗。

雷骑，这是一直尾随著袁谭地雷骑。麴义一直堤防著雷骑。故此，他把袁谭军放在阵后，戒备雷骑，然而，雷骑一直未作出敌意表示，战况的发展，让麴义不得不投入了袁谭军，以击退瓒军最后疯狂反扑。同时，未了防备雷骑，麴义的本阵在撤换下来后，能然在？河戒备时机恰好，麴义投入生力军的时机恰好，高顺决定突击地时机也恰好。敌军主力已渡河作战，生力军已投入战斗，疲军尚未恢复体力，此时发动冲击，渡河士兵救援难及，苦战度过后的麴义本阵根本不可能抵挡天下第一冲击力的雷骑突击。

高顺翻身上马，在士兵的服侍下，戴上了战盔，长枪高举——"雷""雷"——6000士兵齐声呼应。随即，战鼓声缓缓响起——隆-隆-隆-隆。一声声鼓声在士兵心头震撼，向来自士兵骨肉内嗜血的吼叫。"雷"，高顺狠狠顿砸手中的长枪，微微催马。"雷"，士兵随之呼应，滚滚的铁流缓缓移动。

马蹄隆隆，黑衣马甲的骑兵渐渐加快了步伐。近了，已经可以看见袁军惶恐地面容。高顺放平了长枪，右臂紧紧的夹住了枪杆。一支支长枪依次放平，片刻之间，雷骑变成了一座移动地钢铁长林，泰山押顶般的向渠义舖来。迷惑，慌乱，恐惧，惊悚，绝望，随著雷骑看似有条不絮地缓缓压来，袁军的表情便幻不定。一名袁军士兵忍受不住压力，嘶肝裂胆的吼叫一声，扔下兵器，不辨东西的扭头就跑。

"击"，高顺发出了最后的攻击令，顿时，像一只巨手狠狠地推动了一把，看似沉静的6000雷骑陡然间变为愤怒的火山，似岩浆奔涌，？鸣向前。人如饿虎马如癫，凶猛地雷骑撞入麴义军阵，纸糊般的后军支离破碎，士兵四散奔逃，雷骑沿途追杀。后阵的变化迅速及被传送到河对岸，传送到与公孙瓒？战的麴义身边。

"什么？"麴义看著对面清晰可见公孙瓒，不甘心说："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我只要再加把劲，就会斩杀公孙瓒，然后我再回军在战刘备，我军就会大获全胜"报信小校拉著麴义马缰，急忙道："将军，雷骑前锋已至河岸，一旦对方拒河阻击，我军即使得胜，也进退不得阿。"麴义再惊："十万人马，居然挡不住6000骑兵，不可能！命令士兵再抵挡片刻，我军已胜利在望，等我回军。"报信小校没有放松麴义马缰，劝解道："将军，雷骑身批重铠，连马匹都带著全铠，马额上还有金属锐刺，我军弓矢难伤，雷骑的长枪连穿数名士兵，摧毁我军前阵后，正在依仗马额上的锐刺，冲撞践踏我军士兵，士兵没有见过这么凶猛的怪兽，正陷入恐慌。将军若不回去主持大局，我军崩溃后，即使将军在此处取得胜利，也无济于事阿。"麴义遗憾不已："十万士兵，虽屡经战斗，怎么样也能剩下八万人，只要能够阻挡雷骑片刻，阻挡它片刻功夫，我就能结束这边的战斗，以得胜之师，回军迎击雷骑。真的连片刻功夫都支持不住了吗？"小校默不作声，含泪点头，麴义当机立断："撤军，全军迎击雷骑。"盘河岸边，高顺冲杀至界桥处，豁然勒马，扬起长枪高喊："全军止步，结阵"部下跃跃欲试："将军，有三十座浮桥，我军分做六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可分到五座浮桥，我军再杀一阵，过河追击麴义"高顺勒马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部将，果断的说："骑兵过河，自己找死。命令，各部以旅（约千人）作为单位，沿河冲杀，第一，第二旅作为预备队，准备再战。传谕各旅，严禁踏上浮桥，追击，到河边为止。"麴义回军，在河对岸略略停止。公孙赞军队已被打残，无力追击，未防意外，麴义在河边整理军队，监控著公孙瓒整理残军。河对岸，袁军不停的发出哀嚎声，隆隆的雷骑沿河追击著麴义士兵，无处可逃的麴义士兵纷纷涌身跳入春寒的河水，河面上浮尸处处，垂死的挣扎声，伤痛的惨呼声，溺毙人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麴义急忙调集残余的弓兵，凭河坚守："不渡河，他们居然不渡河"麴义手足无措，骑兵在桥上只能缓步前进，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兵，遭遇弓兵，只有挨打的局面。重盔重甲的雷骑一旦越过河面，正好落入麴义圈套。然而，高顺居然不渡河，雷骑甚至远离河岸松软的土地，只在河堤上来回冲杀，如此一来，攻防易势，无论麴义在何处调集步兵，准备渡河，雷骑都会依仗马快，像闻到肉味的恶狼般，从四处奔来，阻击麴义的进攻。

麴义渐渐感到无计可施，连续十一次组织冲锋，均被雷骑一一击退。河对岸，袁军渐渐逃散，抵抗越来越微弱，麴义连连跺脚："成也界桥，败也界桥。我军依仗界桥，击败公孙瓒，如今，刘备也依仗界桥，截杀我军。时间再拖下去，公孙瓒一旦整理好残军，也开始夹击我军，今日，我麴义就要葬身于盘河了。"情势危机，麴义孤注一掷，将部队分为三支，中间两路猛攻高顺，令一路迟迟未发，等雷骑纠缠再一起时，亲自率领这支最后的精锐，绕到远离战场最远的浮桥处，悄悄渡河。"终于成功了。"麴义心中暗喜，事有可为，召集士兵，与之再战

56

抬头遥望战场中心，战斗仍未平息。突然，麴义感觉到芒刺在背，抬头寻找究竟，接近战场中心位置，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静静的停在那里，领头一将骑着高头大马，披者赤红的站袍，手持锋利的长枪，目光冷峻的朝他看来，他浑身森寒绝伦的杀气仿佛山洪爆发般奔涌而至。

麴义的脊梁骨猛然冒出一股冷汗：高顺还有一支预备队。原来，高顺他早已察觉我们的行动。

麴义顿时如坠冰窖，僵立在那里，目光呆呆的看着高顺缓缓举起长枪。

军号声响起，这是刘备军种特有的钢号声，闻听号声，雷骑们纷纷脱离战斗，聚拢在高顺主旗之下——“最后一击吗？”麴义双手颤抖，回首看着拥挤在桥上的士兵，目光绝望。

麴义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凶厉无匹的眼神看着高顺，像一只困兽一样准备破釜沉舟，做垂死挣扎。

雷骑缓缓而动——不是前进，竟是后退。

“他们退兵了……”浮桥上一名士兵，颤抖着嗓门，呜咽成声的惊诧道。

一口气憋得太久，浮桥上的士兵纷纷回过气来，发出卟的喘息声，那声音像牛皮纸被捅破的声音，许多卟声汇合在一起，仿佛放了一个响亮的大臭屁。

麴义再也忍不住，大声喘息，那声音好似受伤野兽的哀鸣：“哦，我明白了，雷骑也到了强弩之末。为了不让我军发现，雷骑一定不敢过分靠近我军，他的冲锋路线过长。铠甲过沉，厮杀半晌，人力虽然有余，马力却有不足。见到我渡河成功，未免陷入困局，只好引军回避。兄弟们，我们挡住了雷骑的冲锋。”

浮桥上的人苦笑以对，举目望去，河岸上哀鸿一片，鲜血成河。断肢残臂触目惊心，尸体淤塞河道，河水被染的鲜红，空气中正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十万大军啊，那十万大军列阵地地方，现在已见不到一块稍高点儿的物体，那地面仿佛经受了一场龙卷风暴的扫荡，情势惨不忍睹——这也算挡住了雷骑突击吗？

麴义收拢士兵。过河攻击公孙瓒的三万袁谭军，还能找见两万名战士。河这边，十万麴义士兵，连轻伤员算上，还能战斗地人，不足两万。虽然逃散的士兵不停归来，可是，麴义不敢在界桥久留，丢弃了全部重伤员之后，麴义放弃清河郡，退入广平郡。同时，急急派遣信使前往魏郡邺城通知袁绍，要求增派援军。

此战过后，公孙瓒军队已被打残，无力再战。麴义困守广平，如坐针毡。刘备援兵源源不断向清河汇集。北方诸雄都在屏声静息，等待刘备再次发难。

平原郡平原城，刘备再次回到了郡守府，受到了百姓热烈欢迎。那些百姓仿佛久别亲人地孩子，回归的刘备让他们再次找到依靠，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弃民滋味不好受啊。袁谭进入平原郡，袁谭责怪平原郡百姓未尊奉他的号令，抵扰袁谭的主政，故此，一年多来，完全抛弃了平原百姓。袁谭出生世家大族，不像刘备自平民起家，关注百姓疾苦。

袁谭只知道，没粮食了就去百姓家取，没钱了就到百姓家拿，仿佛平原百姓理所当然应该供养他这个人上人。仅仅一年，平原百姓五年的积蓄被搜掠一空，曾经富饶地大郡，如今破败不堪。有能力的人，七弯八绕再次逃奔青州（刘备拒绝平原百姓直接进入青州），剩下的都是一些最穷苦无依的人。如今他们重归刘备治下，莫不欣喜得涕泪交加。

“自己的利益需要自己来维护，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使掉馅饼，也不会正好掉在你的怀里，没把你砸死，这馅饼还是热的，正好让你充饥。所有的收获都来自自己地努力，希望平原百姓能够接受这次教训，哪怕是我刘备，今后侵犯了你们的权利，你们也应奋起反抗。”

对着平原郡几名被推举出来欢迎刘备的乡老，刘备冷冷地仍下几句话，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郡府大堂。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平原百姓是该反省了。”田畴略一停留，与几名乡老稍稍交谈，随即下令道：“几位乡老先留一下，其余各位立刻回各乡各县。通知乡民，准备迎接人口田亩统计官员。今年还是按惯例：农无税，以兵役（血税）抵偿税赋。各地农户缺乏的种子、农具，由乡县统一上报，由政府赊给，来年偿还。”

几名乡老老泪横流，嘟嗦着：“那是那是，玄德公大人的老规矩了，我们知道。”

田畴匆匆叮嘱道：“春耕季节，千万不要误了农时，闲杂人等尽快回去。今年，自种、自收、自吃，还呆在这干什么？干活去。”

平原郡守府大堂，刘备昂然走入，典韦按剑紧紧跟随。臧洪身着大汉郡守官服，单手擎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平原郡郡守铜印，傲然注视着雄赳赳走近的刘备，低喝道：“止步，玄德公是来取这个印绶的吗？或者，还有臧某的项上人头？”

刘备一声轻笑：“一个铜印而已，何必紧张。此铜印还是我所铸造，你若喜欢，我多铸几个，给你玩。”

臧洪被噎得直翻白眼，刘备坦然走到郡守座位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椅子扶手，道：“连这椅子都是我原来的，袁谭这个娃娃，乘我不在，不告而取，是为贼也。”

田畴正好进来，见臧洪滑稽的举着托盘，不尴不尬的摆着ＰＯＳＳ，差点笑出声来：“子渊（臧洪），为何如此滑稽？”

臧洪终于找见发泄的人，托着托盘说：“子泰（田畴），你评评理。这大汉郡守权威所在、平原郡守钢印，你家主公竟说，要多少可以铸多少，岂有此理？”

田畴随手取过托盘，放到刘备手边的茶几上，拉着臧洪坐下：“子渊，农忙季节，百姓没有种子，农具，你竟然还有闲心与主公斗气？你真有闲情逸致。”

臧洪懵然无措，问：“子泰，此为何意？”

田畴高声招呼：“平原郡郡吏何在？都给我出来。”

厅堂外回廊中悉悉嗦嗦响起一片人声。十来名老弱病残人士畏畏缩缩地走进了大堂，乱纷纷地向田畴拱手作揖，参见前军师大人。

田畴看着茫然的臧洪，催促道：“哪位是管库房的？叫他拿帐本田簿来。哪位是管刑名地？叫他拿典簿来……”

臧洪在田畴的催促下，梦游般地指使着这些郡吏，田畴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平原郡二十五县一名县令，三名书史。共需一百人。

“来人，去军中召集二十五名服役期满、通过公民考核的实授公民来。再叫七十五名惠民来。典韦，招呼一个侍卫小队，等我写好信，立即把信送往广饶。”

片刻之间，大堂内，鸡飞狗跳，人人忙得四脚朝天。田畴写好给青州元老院的求援信，要求青州元老院给平原拨付春耕物资，拿着这封信，催促臧洪，“盖印，盖印。”

臧洪狼狈地回答道：“这个破铜印，不沾水墨，我还没找到盖印地方法。”说完，臧洪憎恨地看了刘备一眼，却发现椅子上已空无一人，刘备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

刘备不在，臧洪顿时感到心内一阵轻松，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大汉官吏的印绶都是木印，直到清代末期，油墨传到中国以后，官员们才开始使用金属印缓。刘备出精捣怪，辖下官员都使用金属印缓，没有油墨，官印等于一个废物。

田畴好奇地走到茶几边，拿起铜印，问：“袁谭走时，没有交代？一年多来，难道袁谭没用过一次大印？”

果真如此，铜印虽没有尘土满面，印纹处却干净无比。

“怪不得，袁谭征税都是用抢啊。可惜了这么好的大印，仅仅当作权利交接的摆设。”

看着面红耳赤的臧洪，田畴不忍再说下去，暗暗招呼侍从拿来油墨。

臧洪终于盖了一次大印，高举着印缓，长吁一口气，方才回味过来：“怎么是我来盖印呢？”

田畴拿起桌上地长条镇纸，轻轻击打臧洪的肩膀：“子渊，还不明白，真是个呆子。”

臧洪歪着头想了半天，默然不语。

田畴全然不理会臧洪的犹豫，连连催促：“快，快，平原郡二十五县，每县一个县令，三名书史，总共一百份委任状，姓名处空下来，其余的，赶快书写。”

不一会，拉拉杂杂来了一百名军人，有士官、尉官，还有普通士兵。这些军人进入大厅，自动排成队列，悄然等候。

委任状书写完毕，田畴看着大厅里的军人，问：“到齐了吗？”

“在。”百名军人低声回答，田畴抓起二十五份县令委任状，说：“有公民身份的，拿出元老院实授证书、都督府服役记录，上前来领取县令证书。”

片刻，委任状发放完毕，田畴沉声道：“都是通过考核的人，地方官员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没有记清楚的，回家查书去。一个挨一个去郡守那里添报上自己地姓名，然后，自己挑三名惠民，作为书史。上任去吧。”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分配完毕，一百名军人再度在大厅集合，田畴询问道：“手中地信涵印鉴齐全了吗？姓名是否填报正确？”

一名军衔最高的军官迈步出列，双腿一并，行军礼回答：“报告前军师，授权书（委任状）尚缺两个印绶。”

田畴一拍脑门：“哎呀，长久不干内政，我都忘了。这样吧，事急从权，按律法：都督府解除兵役的印缓，就由我的前军师印绶代替；元老院的印绶嘛，你们去找主公，让他盖印。到了任上之后，先忙春耕的事，春耕过后再补办手续。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来，造福百姓。”

翻开田亩人口登记薄。田畴连连感慨：“这个袁谭啊，怎么当官的？平原本有十七万人口，现在剩了三万人，这田亩人口登记簿居然一点未动。瞧，主公当年的批注还在上面。”

臧洪好奇地探头问：“主公，当年批注了什么？”

话才出口，臧洪发觉自己顺嘴说出了“主公”这个字眼儿。呆呆的沉思了半天，臧洪发出一声叹息，接过了田畴递过来的簿子。

兖州东郡东阿城，曹操无奈地看着荀攸，说：“刘备派遣五千兵马，帮助他们推举的车骑将军朱儁在谷城建立防务。刘备军运送到谷城地建筑材料竟比运送到洛阳的还多。刘备所遣民壮日夜赶工，以铁条作骨，以粘土和石灰混合（波特兰水泥，中国称三合土）浇筑城墙，称为铁臂城。

“朱儁这股人马，说是防御董卓，我看是在监视我们。谷城城墙上，面临长安地一面，有大型投石车、抓臂（带铁锤和钩挠的滑轮组，用于防御云梯攻城）、床弩总共六十余具；面向洛阳这面的防御器材，却有一百四十余具，他若不是针对我，为何如此布防？”

苟攸悠悠地回答：“我去谷城，特地观看了他们的建设。以前，外人入境青州很难，此次借谷城建设，我约略明白了刘备的治理之策。以坚固城池堡垒为防御依托，城中百姓日出耕作，日落回城歇息，若有警讯，闭城坚守。

“最重要地是，城池需修建于道路要冲，修建类似于秦朝的驰路。和平时，城池作为商贾交通枢纽，收取商税补偿军用。战争时，城池作为屯兵所在，节节抵抗来敌。

“我才考察了当地耕作的农夫，据他们说，青州曾统计了农税岁入，若是一个城池完全发挥作用，农税只占总税收的一成（１０％），而农夫保卫家园的心最炙热。一年四季数农民闲暇时间最多，有条件接受完整的军训，故此青州不对农民征税，只要求农夫在冬闲季节服兵役，接受军训，这是青州藏兵于民的政策。

“我细细考究了一下，发现刘备的治政策略，不光军制很合理，这些东西也有一定道理。青州五年大治，不是凭白而来，我军只在军制上改革，采用青州兵治，实在可惜。我建议，主公可将青州政策择善而从。

“刘备，起身于孤穷，不过比主公早动手几年，才有今日光景。主公家世胜于刘备何止百倍？当初主公新败之时，主公家族拿出地钱粮物资，足够募集一万兵马，如今主公新占三地，以三地之物资钱粮奋起直追，再加上宗族支持，三年大治，难道赶不上刘青州吗？”

（ＰＳ：西方国家，最后一个废除农税的是中世纪地俄国，彼德大帝废除农税后，仍征收人口税和田亩税，被欧洲视为蒙昧国家。２００４年，我国已有４５％的地区废除农税。据统计，即使在当年全额征收农税，这笔税收只占全国总税收的３．１４％。故此废除农税，在当时完全可以支撑国家收入。）

曹操考虑了一下，回答：“若要完全废除农税，就必须扩大征收商税。若想税入平衡，就必须采用鼓励商贾的做法，如此说来，契约法、公平交易法就有实施的必要了。我们必须加大与青州的通商范围。”

不愧是曹操，这是历史上，三国时代第一个毫不顾及旧体制、旧思想的一代奸雄。据说，后世，在安徽出土的曹氏宗族墓葬，墓砖上都刻着四个字“苍天乃死”。看来，曹操是颇以埋葬了汉朝旧体制、旧制度为自傲。无论，当时刘备的政策看起来多么惊世骇俗，一旦确定了利益所在，曹操丝毫也不迟疑便加以使用。

“也罢，圣人常曰：君视臣如猪狗，臣视君如寇仇。上位者，若不尊重臣下的财产与利益，百姓如何得以安生？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说法，不过是视臣下如猪狗，以为臣下的财产就是自己财产的说法。

“契约法与公平交易法要求尊重百姓的劳动所得（财产），要求本着公平的原则，按既定的秩序进行交易——刘备既然讲究公平，我何怕他欺瞒？

“公达，你立刻逐条考究契约法与公平交易法，太过分的条文，我兖州暂不实施。与青州商人交易，本着交易发生地优先原则，一旦发生纠纷，由当地采用统一律法，进行审理。

“还有，既然大力发展商业，我兖洲三郡也实行农无税原则。刘备五年大治，把青州变为一座兵库。我们要超越刘备，必须加紧屯田制，鼓励商贾流通。

“我决定春播过后，乘着农夫闲暇，以四方支援的钱粮物资，从青州购入水泥，整修道路，城池之间，遍修驰道，以易于商品流通和军队调动。

“公达，你和志才兄立即多方打探，看看青州还有何策利于百姓、利于国，也使我兖州得以迅速发展。我们三年积蓄，三年筹备，三年训练，期于十年，我与刘备一决雄雌。”

冀州巨鹿郡平乡城，公孙瓒收拾残兵，驻扎在这个与广平郡交界的边境小城，顿足不前。

幽州铁骑精锐白马义从的覆灭，让公孙瓒深受打击。才出兵时，席卷中山国和巨鹿郡的威势，让公孙瓒常常以刘备进入军伍的引路人自翔。然而，界桥一战，危难之际，全靠刘备部下解救，让公孙瓒愤愤不平。部下的多次劝解，刘备军的多次联系，公孙瓒均置之不理，终日饮酒解闷。

公孙瓒对自己的问候置之不理，刘备便也不好意思赤膊上阵，直接帮助他攻打袁绍，只好闷闷不乐的呆在平原城，无聊的看着田畴、臧洪忙碌。

“子泰，我第三兵团驻防平阴，雷骑军团（高顺）、狼骑军团（太史慈）、第二军团（张飞）和近卫军团左骑（黄忠）进入清河，碣石兵团进入渤海河间，暴雄军团（各部族联合兵）和近卫军团剩余部分驻防平原，如此众多的兵员进入前线，每日耗费钱粮甚多。

“新占清河、渤海、河间三郡，由于公孙瓒与袁绍争斗未休，我军不好做动作。公孙瓒既然没有开打的意思，我们怎样才能打破这个僵局呢？”

田畴微笑着回答：“主公难道忘了冀州新投来的人士吗？以我看耿武、关纯忠义有余，武勇才志均显不足。赵浮才志兼备，并且敢于挑战袁绍权威。程涣嘛，中庸之才也。

“这四个人原属韩馥旧将，分做三拨，治理新得三郡，无论袁绍、公孙瓒、韩馥均无话可说。只要分配得当，这四人原本是投奔主公的，无论将来划归谁统管，总是心向主公的，只要我们慢慢用青州制度渗透，谁做冀州牧，都没有大的妨碍。”

刘备点头称是：“赵浮志勇兼备，可做河间郡守；耿武、关纯只有忠勇可做渤海正负郡守，前有河间、清河隔绝，背后是张郃的碣石武力圈，我只用他们的忠勇名义控制渤海足矣；程涣嘛，中庸之辈，就任清河郡守，夹在河间与平原的影响之下，高顺再驻扎河间或退回平原，皆可护卫清河，只是这三郡尚需一个统筹总管之人，子泰，抽身不得，可有人选推荐？”

田畴偷笑：“主公忘了吗？你从荆州找回了两人，一文一武，恰好可以统管三郡。”

刘备恍然：“不错，此二人才能足以统管三郡，只是高顺的人马应该如何调遣呢？前移，还是后退？”

57

大汉历（初平二年）三月七日，日食。

在汉代，每次日食发生都被认为是执政者道德欠缺，上天以示警告。这种观念在儒家思想和易经玄学中有系统的论述。按惯例，朝廷需要解除三公的职务，并要求解职的三公闭门思过，考虑自己什么过错引发了日食。

不过，这次日食，却让朝廷不知该如何处理。

一方面，从青州传出的论调说：日月星辰的运转与人的道德无关。而曾经参加雷誓的部族长老也在大肆宣扬，连雷神都不存在，何况那传说中的吞日天狗—不过一狗而已，狗也知道人的道德吗？正是担心遭蒙昧的草原部族的嘲讽，朝廷迟迟未下达解除三公职位的命令。

当然最重要的是，董卓也是三公之一，解除董卓的职务，朝廷还没有这个胆。

当时，对这次日食，朝野之中议论纷纷。儒学大家们纷纷暗地活动，借机指责董卓的暴虐，希望乘机搬倒董卓。

在此风口浪尖上，董卓决心做点什么，以证实日食现象与他的道德无关。

冀州魏郡，袁绍输了一阵后，麴义坚守广平不出。袁绍在邺城搜罗粮草、士卒，准备与公孙瓒、刘备再战。公孙瓒军队已被麴义打残，他走后，刘虞势力大涨，在幽州扣押了公孙瓒的粮草，接管了公孙瓒的留守部队。变相地切断了瓒军地后路。与此同时，刘备则源源不断增兵清河，自己坐镇平原，调集攻城军团，制造攻城器械，一心想埋葬袁绍于邺城。

冀州战乱大起，去年酸枣会盟的后遗症也渐渐显露。壮丁全部当兵，田地荒芜之后，各地百姓无以为食。常山郡内盗匪张燕掳掠不到食物，只好兴兵南下，洗劫百姓。由于公孙瓒、刘备刚刚打胜，张燕不敢向清河、巨鹿进发，只能寻找袁绍这个战败者的晦气，不想袁绍身边两员大将颜良、文丑齐出，所统冀州正规军虽然兵少，却远不是张燕这种流寇所能比拟。张燕在碰了个头破血流后，绕过魏郡南下兖州东郡，进入曹操郡内劫掠。

而随着张燕军再度猖獗。北方诸郡叛乱四起。鲜卑再度寇边，边境狼烟四起。

见到北方一片战火，青、幽、冀三郡相拒月余，董卓觉得大有可为。此时，恰好谋士李儒建议：“关东诸雄联合攻打太师，以袁绍为盟主。如今，关东军内讧，袁绍兵力被挤压到魏郡一地，情势窘迫。如果太师假借天子诏令。差人前往冀州，让三军和解。袁绍势穷，必然肯答应。公孙瓒有刘虞在后牵制，也想回军稳定后方。

“袁绍、公孙瓒答应了。刘备孤掌难鸣，必然罢手。此后，袁绍必然对太师感恩，他这个关东盟主既然归顺了太师，关东联军不攻自破，我军就可以全力对付青、徐、豫三州推举的盟主朱儁。如此太师在朝中威信复立，腐儒们岂敢再谈日食？”

董卓大喜，次日，便派遣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斋戒过后，前去传达诏书。

马日磾、赵岐是当世大儒，马日磾是卢植的同盟师弟，董卓派他这个师叔出面，刘备、公孙瓒岂能不给面子？赵岐则是历史上第一个推崇孟子的儒学家，也正因为他的推崇，此后孟子成为除孔子外儒家的亚圣。这两个人名望显赫，一经接受董卓这个奸贼地指派，立刻证明了日食确实与董卓的个人道德无关。

二人来至河北冀州，袁绍立即出迎百里，拜接他曾经反对过的董卓诏书。当初在酸枣斩杀董卓招抚使的气概荡然无存。

袁绍同意休兵后，次日，二人再至公孙瓒营中宣读诏谕，公孙瓒急于回军解决刘虞，爽快地答应了袁绍讲和的要求，当日下午就拔营撤军。独独把刘备晾在了清河。

“昔日盟众而讨之，今日再拜而奉之，国仇家恨尽忘，绍真懦夫哉！”刘备接获消息，哀叹道。此刻，朝廷的诏使正从巨鹿赶回邺城，根本没理会刘备。

田畴呻吟一声道：“公孙伯圭也好不地道，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撤了。新占中山国、巨鹿郡也不要了。如今我军尽占领三郡（清河、河间、渤海），进也不能，退也不得，如何是好？”

刘备断然道：“袁绍不来求我，朝廷诏使也不来见我，就想让我让出三郡，想也别想，这三郡我占定了。”

田畴淡笑着：“主公，可别这样说，若朝廷诏使真来平原，难道我们就让出青河、河间、渤海不成？”

刘备摇头否决道：“我军徒耗钱粮，只占领这三郡已是便宜了袁本初。所以，朝廷诏使不来平原，反而是好事，至少我们可以拖延归还冀州三郡。可是，他们不来平原，却让我大失面子，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田畴理解地说道：“是啊，我军本是为了呼应瓒军而出兵。如今，瓒军退走，朝廷使者毫不理会主公，虽然可以让我军闷声发财，可对主公声誉影响很大。我看，还是得想个法子，挽回影响。”

刘备背着手，在屋内渡着步子，深深地陷入沉思。

济南郡著县，被刘备自荆州劫持而来的荀彧一家老小，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渡过漯水后，他们被容许在著县稍作停留，歇息几日，等待另一支队伍的汇合。

中原大战后，荀彧初投袁绍，后见袁绍无能，于是打算进入相对安静的益州，躲避中原战火。可惜，由于刘焉不想给朝廷朝贡，阻塞了益州通向外界地道路。荀彧被耽搁在荆州。荆州士子比较排外。荀彧在刘表处无法立足，正好接到了曹操招揽的文书，逐动身向兖州进发。

当时，刘表正与袁术激战南阳，为避免战祸，荀彧与一伙青州商人搭伴，打算自徐州进入兖州。由于刘备报复心很强，青州商队又多数拥有强大的护卫队。荀彧不疑有他，将一路上地安全防卫工作放心委托给了商队。商队倒是一路不负所望，安全地将他护送到了沛国郡。就在荀彧打算北上梁国，进入兖州山羊郡曹操境内时，这支商队突然翻脸无情，将之一路劫持至琅邪郡。

荀彧初遭劫持时，乘着军士们管制不严，也曾大声呼救，甚至寻机跑到出巡的沛国相陈登车架前，表明身份，请求陈登解救。可恨的是，陈登刚一听说荀彧大名后，曾把胸脯拍的山响，满口答应救助。然而，青州商队的护卫把他拉到一边，耳语几句，递上一封书信后，陈登居然不顾荀彧声嘶力竭地哀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走开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让陈登闭口？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简单地绑架事件了。荀彧有了这个明牾，一路上不再反抗。进入琅邪郡后，荀彧恍然大悟：是刘备，是那个青州疯子恶劣的癖好又发作了。

在琅邪郡郡守大堂。荀彧见到了志得意满的陈群。当年，刘备正是在他面前，在颖川书院用一个酒杯骗走了陈群。如今，这个才２０出头的年轻人成为一方大员已经多年。而自己快３０岁了，却还在为生计奔波。回想前程往事，荀彧竟不知该为刘备看上自己庆幸还是苦恼。

陈群，少年得志，见到荀彧一点没有做师弟地觉悟，冷冷淡淡地冲他点了个头，随即数了十三个金币，交给商队。道：“钱货两清，额外付的三个金币，是麻烦你们再送他们一程。主公有令，家眷可以送往广饶安置。文若公直接转送平原。”

我只值十个金币，荀彧悲哀地想到。听说，刘备买一条鱼（抹香鲸）就花了十个金币，我也就值一条鱼地价格吗？转念一想，荀彧越发愤怒。听说，鲁肃、张昭二人投奔刘备时，刘备以两国的领土交换，陈登这个沛国相就是这样来的。而我竟然只值一条鱼的价格，嗯，也或许还不值一条鱼的价格。从琅邪郡转送平原郡需要三个金币的价格，自荆州到这，抛去路费，我连十个金币都不值。

陈群吩咐完商队侍卫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堂。荀彧气得浑身发抖：“这小子当初不过是一个酒杯换来地，或许也不值十个金币，竟敢对我如此居傲？”

出了琅邪郡，荀彧倔脾气发作，坚决不去广饶安置家眷，侍卫屡劝不听，无奈只好带他一家老小一起上路。

到达著县后，由于已接近平原，尚未收到进一步的催促令，侍卫放缓了脚步。当晚，商队护卫们掏钱置办了一桌酒席请荀彧及家人食用，以示赔礼。

“荀先生此去，眼见要受到我家主公重用，我等小民受上命差遣，多有得罪，诸多多原谅。”商队护卫首领举杯赔笑道。

荀彧阴沉着脸，询问道：“我且问你，你们是出了荆州之后，在沛郡接到命令绑架我的，还是在荆州接到命令才与我同行的？”

护卫首领哑然失笑：“荀先生，这有什么区别吗？若今后荀先生受到重用，自会了解一切真相。小人只能说一句话，你在荆州可曾见过简主薄？”

“简雍简宪和吗？”荀彧茫然地端起了酒杯，借饮酒之际，慢慢的回忆着荆州仕人宴请简雍地那次聚会。当时，自己仅仅是个不得志的候补官员，没有机会和简雍交谈，感觉到简雍曾频频目视自己，却没有过来和自己搭话。原来是从那时起，自己被盯上的。

见到荀彧举杯饮酒，家人们耐不住饥饿，在商队护卫的劝让下，纷纷动手开吃。等荀彧回过神来，所有家人嘴里都塞满了食物，不时有人发出含糊不清的称赞声。

护卫首领举手拍了两下，三个盛装打扮的艳丽妇女像提灯笼一般提着三具古怪的家伙，走了进来。在席中间跪坐下来，摆弄着那三个奇怪的物什（当时，座椅板凳在除青州、出云等地方并不流行，即使在青州、出云两地这种脱胎于元老椅地家具也仅是少数权贵、富商炫耀身份的稀罕物，偶尔也有一些公民阶层置办桌椅，那也是基于爆发户心理）。荀彧来自外地，所以商队们特意用汉代通用地矮食案招待他，故此，荀彧可以目光平行观察到这几个侍女摆弄的物什。

一个铁托盘上堆了一些炭火，炭火上架了一个三条腿的铁圈，铁圈上放置了一个类似平底锅一样的东西。侍女们净了净手，用一支修长的铁勺，优雅地从随身所带的小壶中舀出一些油状液体，倾倒在烧的温热的平底锅中——香气扑鼻。

这还不够，七八个侍女鱼贯走如厅内，每个侍女手中都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都放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这白乎乎的东西放入油锅中，油锅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异香扑鼻。

“此为何物？”荀彧惊讶地问道。

答：“肉馅面饼。”

三国时，人们的主食还是水煮谷粒，加肉叫做羹，无肉叫做粥。把面磨成粉是北魏时期才出现的，也就在那以后，才出现饼状食物。刘备去年在青州大肆推广出云磨，从那时起，青州吃面粉，做饼成了时尚，无怪乎，在正式的酒宴上隆重推荐肉饼。

青州的粮食是战略物资，只有从外大量购入，未曾对外出售。援助他人的粮草，刘备能省则省，减去了这道工序，所以这一习惯没有流传到外。荀彧这是第一次接触面粉和肉饼，他能忍得住，女人和孩子忍不住，闻着香味，早已垂涎欲滴。

“美味啊，面还有如此美味的吃法。”荀彧家人们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忍不住赞叹道。

“刘备贪吃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满嘴流油地吃着肉饼，荀彧也感慨道。接着，又意犹未尽地补充说：“不过，绑架官员（候补官员），劫裹妇幼，狂妄之名，也无虚传。”

美食和美色一样确实能让男人产生一种愉悦的情绪，荀彧心满意足地品位着美食，但同时又不满刘备的行为，心里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遣人自荆州绑架文若，文若是不是很不服气？”平原城，刘备见到荀彧，劈头就问。

“不错。”一句话勾起了荀彧的愤怒，早已打算好展现自己风骨的荀彧厉声回答。

“可是，我身体强壮胜过你；我势力庞大胜过你；我官爵显赫胜过你；我部下众多胜过你；单挑你不行，双斗我不在乎，到朝廷申述，没人会给你这个小官出头，得罪我这个一方大员。你就是找人出头，谁敢为你惹我？你除了发发脾气，生生闷气，还能干什么？”

“我还有一腔热血？”荀彧傲然挺立，目呲欲裂。

“我都和你说了，单挑你不行，你那点鲜血，浇花，花都养不活，要来何用？我征战多年，杀人盈野，岂在乎溅上你的血吗？”

“我有一支笔，我以笔做刀，记下你的丑行，让你千秋万代，永受骂名。”

“历史，从来就是胜利者书写的，自古到今，有多少典籍泯灭无闻，有多少书稿焚于战火。即使你的书稿流传下来，你听不到，我听不到，你这辈子却要受我欺辱，这公平吗？”

58

荀彧突然平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玄德公打算怎么处置我？”

刘备正色地回答：“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文若公今天遭遇地欺辱，昨天一定在其他人身上发生过，明天还将继续上演。千百年来，依靠自己的强权，不顾他人的悲喜，践踏他人的利益，这样的事情，车载斗量，司空见惯。文若公，今天愤怒吗？屈辱吗？有没有想过？或许能有一种方法，减少这种不公正的现象，使文若公今后不再遭受今日的不公。”

荀彧随意地一拱手，不屑地说：“愿闻其详。”

刘备毫不介意荀彧的冷漠，亲热地拉者荀彧的手说：“这句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文若公且坐下，我们细细道来。”

接着扭过头来，刘备招呼着在著县与荀彧会合一同前来平原的、荆州罢黜武将文聘文仲业：“仲业，你也来听听吧？”

文聘与荀彧差不多同时间离开荆州，不同的是，文聘在青州官员与他稍一接触后，立刻同意前往青州发展。为了前往广饶安置家小，文聘耽搁了一段时间，后来在著县赶上了荀彧他们大队人马。

荆州是个文风浓郁的地方，建安八子中很多人出身自荆州，武将在荆州并不受重视。文聘离开时，正值刘表娶了新夫人蔡氏，随即将兵权全部交给了蔡夫人的弟弟蔡瑁。初掌军权地蔡瑁巴不得老将全部死去，然后各级将领全部由自己的亲属担任。所以，本以为需要大费周折的招揽工作，在蔡瑁的帮助下，迅速完成。备受排挤地文聘毫不留恋的举家搬迁到了广饶。

文聘、荀彧落座后，刘备捧着茶杯，深深地陷入回忆中。半晌，方悠悠地说：“两位，可曾观察过阳光普照大地的情景。草木、花鸟、兽禽、虫鱼每一物都会获得同样地光照，谁也不多，谁也不少。老虎，林中之王也，太阳并没有因此给予它更多地偏爱，所有的食物都必须它自己捕获。兔子，兽中之弱小者，卷伏于草木之间，兽皆可捕而杀之，分而食之。然而，阳光并未因为它弱小而嫌弃它，同样照耀在它地身上，这就是自然界的阳光原则。草木、花鸟、兽禽、虫鱼都从自然界获得一份相同的生长的权利。

“我想，我认为，人世间也应该有这样一个类似的原则。每个人无论身体强弱、官爵大小、无论出身贵贱，他在维护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都具备一分相同地权利，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人的出生有贵贱之分，人的智力有高低之差，人地身体有强弱不同，但是每个人获得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应该相同，谁也不多，谁也不少。我把这称为阳光下的公正。”

文聘频频点头，荀彧冷笑以对：“玄德公畅想架构庞大，可是不实用者居多。我倒想听听玄德公如何落实这个构想。”

刘备继续解说：“青州执行的政策众说纷纭，我知道，士大夫们多有不理解，然而，这正是基于一个原则——阳光下的公正。

“我们先从圣人说起，子曰：有教无类。又曰：聚天下英才而教之，不亦乐乎？青州官府认为：每个人都有享受教育的权利。百姓或因家贫，或因离乱双亲丧失，此时，官府就应该承担起责任，让他们接受教育，获得更多地谋生手段，所以，青州强制要求所有适龄童子都必须上乡学。家贫者、孤寡者只要证明他们的父母曾向青州缴纳税收，政府就必须承担他们的教育费用，直至他们成年。

“至于父母未曾给青州上税的流浪孤儿，则采用两种方式负担他们的教育费用，一种是官府先与后取，政府负担他们的费用直至成年，然后，他们为政府服务直至到偿还费用；另一种是由富商、大户及各作坊出钱供养，为了鼓励这种乐善好施、为官府分忧的行为，官府授予他们不可继承的爵位称号，保证他们此生能够得到世人的尊重。这就是青州教化之策。”

荀彧这次倒是肃容端坐，拱手施礼：“玄德公以幼安公（管宁）为大教席，教化青州、出云两地百姓，导之向善，此古之圣人之风，我早有所闻，甚为佩服。”

文聘连连附和：“是呀，是呀。”

刘备嘴角浮出一缕微笑，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我们再说说青州官制。汉政糜烂至今，为什么呢——天下者，一人之天下也。自恒灵以来，今上以一人之喜好，任中官、亲奸邪，致使政令昏庸，为官者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民不得食，如何不反？百姓既反，天下如何不乱？

“我们把这些道理倒着一一叙说，你就会看到，青州官员体制的存在原因：若想百姓不反，就必须让百姓富足，若想百姓富足，就必须制约官吏的横征暴敛，限制官员手中的权利，监督官员的所作所为。

“官员治理一些，财税大权一把抓住，诉讼大权掌握在手。要是地方官员贪渎，谁来审理？若官员无权干涉地方诉讼，或者刑审权利自成体系，如此，地方官员犯罪就可直接判审，官员受到约束，贪渎行为，残民行为，就会受制衡。

“汉制：三公并立，是为了分权制衡，但却没有达到制衡的效果，为什么呢？有一人，游离与制衡之外，当今圣上，若是也能接受百官制衡，中常侍们怎么能够横行朝野，陷害忠良？”

荀彧口瞪目呆，一脸震惊地说：“制衡的道理，我也听说过。昔日，桓帝时，大儒王充作《论衡》一书，书中曾说道：‘蓬生麻间，不扶自直；白沙入缁，不练自黑。彼蓬之性不直，纱之质不黑，麻扶缁染，使之直黑。夫人之性犹蓬纱也，在所渐染而善恶变矣。’故此‘欲令凡众见礼义之教，学校勉其前，法禁防其后，使丹朱之志，亦要受狱理之吏监管’。

“王公当日也认为不能一味强调德治，要加强律法地监管，可是王公主张虽好，如何实施却让人犯难。”

刘备欣然说道：“其实王公在《论衡》一书说了实施办法——知屋漏者在寓下，知政者失在野草。百姓最知道官员是否称职，此所以青州采用乡老参政的办法，使下情迅速上达，使百姓参与官员的监督。

“利用乡老和律法的约束，将针对官员的监督扩大到乡野之间，扩大到青州每一个角落，这就是青州地官员体制的本质。”

荀彧皱着眉头说：“乡老参政。若其纠合在一起，对抗朝廷官员，如何处理？”

刘备微笑着解释说：“这就是青州政策地最后一环：法律管制。青州军法（法律）实施之初，正是黄巾叛乱之时，故此，我以军律约束蠢蠢欲动的青州百姓。这一律法虽然严苛，但它地设立却是为了维护最大多数人的幸福，为了实现最大多数人平等、公证地愿望。

“法律是什么，是为了给这个充满竞争和纠纷的世界建立一种秩序。一条律令的实施，只有让最大多数人获益，才能获得最广泛的支持，才能最长久的实行。如果这个律法能够体现最大多数人地公正，在每个人伸张权力的时候，不因为他的出身、他地贵贱、他的强弱而有所倾向，你觉得多数人会反对这一律法吗？多数人维护的律法，少数人违反了，你觉得我依法惩处，会有人不满吗？

“青州设立种种制度，就是为了建立一种秩序，构建一套规则。在这个规则之下，每个人公平的发展机会都是获得保障的；在这个规则之下，人们不能凭借强权、暴力而践踏别人的权利，剥夺别人地财产，凌辱别人的尊严。

“这种规则刚刚开始实施的时候，人们或许觉得不方便。然而，实施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会感觉到：在既定的规则之下生活，至少每个人都受到规则的约束，规则或许不尽完善，但坏规则要好过没有规则。没有规则，就是无法无天的，就是弱肉强食的，就是横征暴敛的，就是朝不保夕的。

“每个人都有权获得同样的阳光照耀，当百姓觉悟到这点，维护这个规则和秩序的存在就成为了他们的自觉。

“平原郡百姓曾经放弃维护自己权力的机会，青州规则也放弃了他们。在袁谭横征暴敛下生活了一年，他们的遭遇让青州百姓更加明白了维护这一规则的重要性。

“因为惧怕两三个刁民闹事，就抑制百姓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所得与所失相较，孰轻孰重？”

荀彧沉思着说：“公可举二三例，谈谈青州律法。”

刘备骄傲地说：“青州律法就是创立一种规则，或者说创立一种公平竞争的环境，在这种规则之下，每个付出相同劳动的人都会获得相同的收获。

“比如：战功奖罚令——无论出身贵贱，无论家世大小，斩十首者赏十功。这一赏罚不因对方的出身而变更，不因对方的家族势力大小而不同，同功同赏。

“青州的律法，每个人在伸张自己权益的时候，不因个人背景、不因权力大小而变化。

“比如：青州契约法——无论你官爵高低，无论你势力强弱，在签定契约时都是平等的个体，契约不公平，可以不签，一旦签约就必须遵守。

“比如：我与商队签订了护送你来青州的契约，你到了青州，我就必须付款，不付，商队就可依约索赔。”

刘备说到这，荀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什么护送？那是绑架！才付了十个金币，何其廉也。”

刘备讪笑着说：“文若公，目前还不是青州人，这法律嘛，还适用不到文若公身上。再者说，公也应该体谅我求贤若渴之心啊！”

荀彧怒气冲冲：“什么贤？我只值十个金币吗？”

刘备挑衅地说：“公之才岂止十个金币。我请你来，欲举四郡托付于你，公可敢承担？”

荀彧受激不过，大声回答：“有何不敢？哪四郡，说来听听？”

本来，以荀彧的心思，绝不屑投奔无根无底、目无大汉律法，本性狂妄地刘备。奈何一路行来，先受师弟陈群的冷落，再受十个金币的悔辱，接着又遭刘备言语的讥讽，神态失常。等到和刘备讨论一番之后，又觉得刘备或许不是那么面目可憎。此刻，受到刘备言语一激，话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突然见到刘备嘴边的微笑，方知上当，后悔不及。

“正是清河、渤海、河间、平原四郡，此四郡西有袁本初，北有公孙瓒，连接出云于青州陆路。公一言既出，这四郡就托付给你了。”刘备爽快异常。

“袁本初公孙瓒不足为虑，张燕黑山贼肆虐，不讲规矩王法，守卫四郡，尚需一员大将。”荀彧故作为难，沉吟不语。

“大将嘛，我早已给文若公准备好了，”刘备乐呵呵地看着文聘：“仲业与你同来，你们都认识了吧，你觉得仲业如何？”

文聘吃了一惊：“我嘛，我是个荆州败将，怎敢当此重任？”

“当得，当得，”刘备连声怂恿：“败于孙文台（孙坚）手中，算什么失败？孙文台可是打败了董卓之人，你军虽败，损失却不大，还能成建制地退下来，就凭这一点就比董卓强。荆州无人，竟不识君的才能。我想，你既在孙文台手中有一败，痛定思痛，今后谁能再败你？如此高才，荆州竟轻易放过，便宜了我刘备，此天不负我也。”

文聘涕泪交加，拜倒在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主公也，我当为主公效死力也。”

战败后，文聘备受歧视与冷落，愤愤不平的他原只是想找个地方证明自己，没想到刘备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感动之下，“主公”二字脱口而出。

文聘是谁，是个演义中和魏延大战７０回合，不分胜负的人。按照历史来说，孙策在江东再起后，蔡瑁屡败之下，不得不启用刘表老将。文聘在那时被任命为宛城太守，驱赶复投曹操的张绣军出境，以荆州兵独扰曹操１０年，阻止曹操南下。当时，贾羽还在张绣军中做谋士。而荆州兵的素质嘛——在赤壁之战中，以荆州兵为主力的曹操，８０万大军溃散，只有２万伤亡，这还不包括踩死、跑丢的人。能够把荆州兵这群废柴使用的如此出色，怎会用青州兵守不住小小四郡呢？

荀彧淡淡地笑着：“守四郡？这四郡夺自袁本初。玄德公刚才还说：不能因为身体强弱不同，势力大小区别，仗势侵犯别人地权利，现在，公想借自己的军势，压迫袁本初吗？”

刘备缓缓地举起手来，伸出四个指头，表情严肃地说：“我有四件事，欲询问袁本初，希望他给我一个交待，所以，我不能不去见他。

“第一：酸枣会盟，我们相约共伐董贼，国仇家恨在身，本初公不仅不思进取，反而陷害冲阵杀敌之人，如今，更是接受董贼命令，尊奉董贼为主，盟约何在？本初公这个盟主，需向我们交代清楚。

“第二：盟誓之时，青州刺史焦和代替青州盟誓，焦和一直在袁绍军中，无疾而终。随即，袁绍任命他儿子为青州刺史，我希望袁绍交出当时照料焦和饮食之人，我要问个清楚。”

荀彧吃了一惊：“莫非你怀疑焦和被人毒杀？”

刘备点点头：“我本来就有点怀疑，看到韩馥让州后，袁绍还逼迫不休，直道他出奔避祸，我就在想，此猜测有八成可能。”

文聘连连点头：“若是如此，主公确实应该问问袁绍，就怕当初照料焦和饮食之人，已被灭口。”

荀彧鄙夷地看了一眼文聘——刘备这是在寻找开战的理由，难道真是想找袁绍问话，连这点都看不懂，真一武夫也。

“有这两条理由，应该足够了，公还想问袁绍什么？”荀彧好奇地问。

“平原郡在袁谭初入时，有１７万人口，现在只剩下三万余人，剩下的人袁谭藏到哪去了？听说他挟裹了一些青州人在其军中，我希望他交出这些青州人。最重要的是，原平原郡都尉，黄巾降将于毒不见了，我希望袁谭告诉我下落。”

刘备缓了口气，补充说：“至于这最后一条嘛……”

刘备正在沉吟，一名军卒闯门而入：“军情急报，古城参军周瑜派快船沿黄河速递：董卓军增兵函谷关，似有攻击我的迹象，古城兵力不足，希望主公速作决断。”

徐荣正在凉州，与凉州叛军马腾韩遂等人激战。函谷关增兵，应该是李傕、郭汜带领的凉州兵。李傕、郭汜走后，董卓身边只剩下吕布。连环计即将上演，吕丁董布再次背叛他第三个父亲，好戏就要开场了。

“要兵没有，告诉周公瑾，以他之能，战胜不了李傕、郭汜，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周谕是在担心凉州铁骑绕过古城攻击洛阳，可是，曹操在洛阳难道一点事不干？刘备这样一说，以周谕的聪明，必然坚守不出。洛阳沿途残破，补给艰难，即使凉州骑兵绕过古城攻击洛阳，人马也不会多。这事，就让曹操担心去吧。

“董卓准备动手了，袁绍不表明态度，我青州联系出云的陆路线路，日夜在他的威胁下，文若、仲业，我必须立刻出兵，解决这块绊脚石。然后西望长安，随时准备解救汉帝。”

刘备站起身来，最后叮嘱道：“我要立刻去清河前线。前军师田畴已在那儿等候多日，董卓要动手了，我们不能再等。右军师沮授今日下午自平阴来平原城，左军师田丰带领出云部族兵，三两天后到达渤海碣石，你们有什么不清楚，可以向他们询问。仲业（文聘），河间张郃的军队马上要进军中山国，并推进至常山国，截断黑山盗匪张燕的退路，你要以平原城卫军为骨干，立刻接管四郡防务。”

文聘朗声答应。荀彧立刻追问：“冀州本是韩馥领地，玄德公驱逐袁绍，韩馥如再回来，怎么办？”

59

刘备露出一副早有打算的神态：“平原郡守臧洪，原出自袁绍任命，平原郡又归属青州，不管韩馥是否重回冀州，臧洪是不会举郡相迎的，另外三郡中，赵浮、程涣已对韩馥绝望，耿武、关纯虽然忠义却身在渤海，渤海郡半数领土在碣石势力范围下，即使他们认韩馥为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四郡都属于黄河北岸领土，我想把这四郡单独划出来，构建一个完整的防御圈。

“以平原郡一郡之力，恐怕做不到单独抗拒强敌，四郡合力，就可以做到拱卫青州北方的任务了，若有可能，我准备把这四郡合起来成立一个新的州，文若公和仲业就是新州的文武领导人。”

刘备的话没有说完，但荀彧明白他的意思：新占三郡毕竟曾是别人的领地，刘备若是明目张胆把这三郡并入青州，道义上不好交待。而以平原郡为主，统合新占冀州三郡，让自己一个外人出面主持这项工作，于内于外都好交代。

几天后，清河郡，界桥。高顺陪着刘备、田畴沿盘河南岸巡查。麴义撤兵之后，把所有的浮桥全部拆毁，刘备用了一个月时间向盘河运送架桥物资，此次视察的目的就是选择架桥地点。

“主桥墩的位置就选在这儿，”刘备指着界桥遗址说，“主桥要修得宽大，可以让八辆马车并行，左右再修建二座副桥，副桥的桥面也要能通行两辆马车，盘河河面不宽，这样小的跨度，让工程兵先练练手，先在两岸设立桥柱，把这桥建成悬索桥，取得经验后，我们再在更大跨度的河面上修桥，有了这三座大桥，我们就能把广平郡牢牢的握在手里。”

高顺瞥了一眼刘备，疑惑的问：“主公，我就搞不明白，盘河，几块门板一拼也能渡过去，需要建这么大的桥吗？广平郡残破不堪，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建三座铁骨水泥桥，值吗？兵贵神速，万一我们在这儿拖延，让麴义跑了怎么办？”

刘备眯起眼睛眺望盘河对岸，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道路、桥梁这样公共设施的建设，可不能只想着眼前的打算，一旦花了钱，就必须做到百年大计。桥建成后交通方便，才利于商贾往来，也利于物资调拨。

“最重要的是，我修这座桥，是在等待时机，等待麴义和袁绍翻脸的时机，还要等待张郃进占中山、巨鹿两郡之后，从北方压过来。那时候，不管桥修好没胡，都要让士兵游过盘河，我们前后夹击，让麴义无法逃窜，让广平成为麴义的最后一战。”

高顺听完此话，吃了一惊：“什么？袁绍会和麴义翻脸？像这样不世出的猛将，可是每个君主都梦寐以求的人。师弟，能与这样的猛将堂堂正正的交手，是武将的荣幸。我尚欠麴义一战，这是宿命的一战，我希望你别在背后捣鬼。”

性格古板的高顺难得称呼刘备一声“师弟”，而这个称呼一出，说明高顺已隐隐动了怒气。

刘备干笑一声道：“师兄，我有那么卑鄙吗？你不想一想袁绍是谁？那可是四世三公啊！四世三公会在意一个手下的人吗？再有本事的手下，对他恭顺，他认为是应该的。麴义为人桀骜不驯，当初为了不遵韩馥军令，一怒之下，叛韩投袁。这个人天生喜欢由着自己性子作事。

“界桥之战中，麴义对袁绍长子袁谭毫不尊重，呼来喝去。我料袁谭心中肯定不舒服，此事传扬到袁绍那儿，袁绍肯定也不满。如今，公孙瓒退出冀州，那位四世三公一定以为，几句话就可以让我轻易让出冀州三郡，现在是该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我在此筑桥，就是想给那位四世三公一个错觉——似乎，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等到他准备对麴义下手时，我大军两面合围，不论胜败，麴义都回不到袁绍那里去了。”

田畴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盘河两岸，见到高顺沉默下来，放下望远镜，插话说：“张郃占领中山国后，也需要作出一个假象：可命令他分出一部分军队，向西横向攻击常山国，彻底占领张燕老巢，让袁绍以为我军是为了剿灭黄巾残匪，才借路中山国。

“至于张郃本军，必须夜行晓宿，穿越巨鹿郡前，不得暴露行踪。

“我军占领常山国后，可命令三韩部族兵继续前进，进入并州燕门郡，封堵匈奴左单于于扶罗北逃路线。这样一来，我们的势力范围就与匈奴的人马接触，主公可以随时到于扶罗那儿串门。”

刘备感激的望着田畴，只有这位前军师还念念不忘刘备的私事，若是今年完成这一攻略，秋天草茂马肥，按惯例，匈奴又要开始抢劫。那时，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讨伐于扶罗，向他要人。

刘备的青州兵在盘河南岸，每日懒洋洋的造桥，拖延了一个月之久。在此期间，朝廷的诏使马日磾、赵岐得意洋洋的打道回府。路过洛阳的时候，两人都不愿意再回长安——一旦回到长安，二人只是董卓手下呼来唤去的一条狗，在长安之外，两人尽可享诏使的威风。恰好，卢植带领一大群青州元老在洛阳视察重建工作，马日磾随即在洛阳住了下来，赵岐听说荆州繁华，文风鼎盛，于是决定继续南下，到荆州宣慰。

两位诏使离开冀州时，袁绍嚅喏的请求诏使前去劝解刘备退兵，可两位诏使眼高过顶，不屑与刘备这样在文学上毫无名气的人打交道。此刻，见到了卢植，两位诏使想起来，是该为四世三公尽点力了，于是要求卢植给刘备写信，劝刘备退兵。

卢植爽快的答应两位诏使的要求，然而信件的内容却完全是旁观者的语气，大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知道了吧，句号，结束。

这封信件，由两位诏使快马送给了四世三公，与此同时，两位诏使还附上自己写的对仗工整的四言汉诗，谆谆劝解刘备。

四世三公获得此信后，如获至宝，一面派人把信送给刘备，一面派颜良、文丑领军捉拿屡招不至的麴义。

盘河南岸军营中，刘备接获这组信件后，拆开卢植的信函细细阅读，然后折好放入怀内，未作表态。随手打开诏使的信件，草草的扫了两眼，将其揉成纸团，扔进了废纸篓，赭然对使者说：“我读书太少，这玩意儿看不懂，叫部下解释吧，又怕丢人，所以请你问问本初公，那信上的东西重要不重要？如果重要，请他再写一封，文辞最好通俗点的，如果不重要，那就算了。”

信使无可奈何的看刘备耍无赖，本想解释这封信出自朝廷诏使之手，可刘备随后猛然大喊，让使者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在使者想词的时候，刘备飞快的走到帐篷口，憋足了中气大喝：“传令兵，吹军号，传我命令，全军拔营，渡河。”

军号凄厉的响了起来，帐外人喊马嘶，刘备放下门帘，轻松的走到信使面前，轻描淡写的问：“颜良、文丑两位将军走了多久了？邺城现在还有多少人马防守？”

使者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刘备再问：“听说袁术在南阳，闻袁绍新得冀州，遣使来求马千匹，本初公不愿给，惹得袁术大怒，本初公连自家兄弟都不睦，一旦有事，谁来救援，万一事败，投奔何人？”

使者满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刘备：袁公看不起这个原来地青州下吏，此为此人出身行伍，全靠讨好百姓才获得拥戴，而此人却一直蹲在角落里，磨着牙，关注着袁公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扑来，咬人一口。

不等使者想出词来回答，恰巧张飞撩帘闯入，大喊道：“大哥，要动手吗？太好了，我第二军团先过河。”

一眨眼，太史慈也闯入帐内，接着张飞的话头说：“我军渡河，就要进入敌区，当以轻骑先渡，然后四散搜护卫，我狼骑当首渡。”

紧接着，刘备的营帐变成乱哄哄的菜市场，将校们进出不绝，传令声、询问声、吵架声，响个不停。乘人不注意，信使悄悄溜出帐外，出门时，听到了刘备最后一句话：“子义（太史慈）说得对，狼骑军团应该首先渡河，然后是辎重兵，第二军团尾随其后，再接着是雷骑军团，然后，营帐兵拆除营寨，渡河在河对岸扎营，近卫军团最后渡河……”

信使狼狈奔回邺城，为了显示自己有大智慧，临走时，特地通知颜良、文丑回军救援邺城。颜良、文丑本是两个莽夫，接到信后，舍不得放弃排挤麴义的机会，自己不能率大军亲至广平，就派三两个小兵通知袁谭，让他趁机夺取兵权，囚禁麴义。

五日后，袁谭谋事不密，夺权不成，被麴义察觉，双方在广平城内展开混战。正在此时，张郃率领的碣石军团突然出现在广平北门，乘城内混乱，占领了北门。

麴义见小城已不可坚守，当机立断从西门冲出，准备前往河内投奔张扬。才走了五里路，太史慈率领狼骑军团轻骑赶上。是战是走，稍一犹豫，重盔重甲的雷骑已出现在天际之间。

唉，麴义叹了口气，这或许是我麴某的最后一战。摔了摔头，麴义仿佛要甩去颓丧的心情般，大声命令道：“结阵，迎敌。”

８００名新训练的伏盾阵士兵越众而出，手持着一个多高，门板似的盾牌，站立在阵前。８００弓兵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

“３万步兵对１万骑兵，也算是势均力敌，可现在是在野外，新训练伏盾阵士兵，显然不如老的一批人勇敢，论理，伏盾阵士兵的埋伏，身下需要挖个浅坑，现在，也来不及了。”麴义连连懊悔，自己怎么会在野外，在无准备的情况下，与雷骑这样强大的突击兵种战斗呢？

赶到战场的雷骑兵，纷纷跳下马来，歇息着马力。五千狼骑分成左右两翼，在伏盾阵外围缓缓的游弋。更令麴义气恼的是，这些家伙还胆大妄为，肆意挑衅。这些狂妄的轻骑兵三五成群，在为首的将军的带领下，慢悠悠的围着伏盾阵转悠，看到哪处士兵稍有松驰，就猛然发起冲击，占了便宜后，遇到一点阻力就迅速后撤。

麴义心中跃跃欲试：好大胆的高顺，雷骑主力竟敢在我阵前歇马，我若是有一支骑兵，突然杀出，名震天下的雷骑就会失败于马下，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不行，”麴义转念一想，强忍住了诱惑：“高顺分明是看见我结阵严密，诱我出击，一旦我军阵松动，雷骑冲击过来，崩溃是早晚的。况且我要出击，必须越过阵前的伏盾，还要与狼骑纠缠，雷骑有足够的时间上马。”

“不行，”高顺观察着麴义的阵型，摇头叹息，“根据抓获的麴义败兵交待，这应该是伏盾阵。如此小军孤立于大阵之外，距离又不远不近，若以雷骑冲击，即使全歼了这些盾兵，失去了冲击力的雷骑，近身格斗还不如普通步兵。以狼骑进攻吧，正面攻击，敌军有这么大盾牌护身，攻击效果一定不佳，侧面进攻，需置身于这个小阵与敌军本阵的夹击下，即使成功，伤亡一定惨重。”

可惜，重骑兵由于马额上有金属面甲，马的视野受到限制，所以冲击线路只能是笔直的，否则的话，用重骑绕开伏盾阵，冲击他的本阵，再以狼骑截杀，就可以消灭这股游离于大军之外的小阵。

旌旗飘扬，又有一支青州兵赶到战场，麴义瞪大眼睛，寻找那只著名的傻笑憨熊——刘备来了吗？若是我的性命由这个不败名将拿去，死了也值。

片刻之间，青州军队稳住了阵脚，高高的指挥云车升了起来。指挥车上三面军旗飘扬，由高至低依次为“出云大督护高”、“前军师田”、“青州飞骑将军太史”。

麴义失望的叹了口气，依照他了解的青州军事条例，升起了指挥旗，这说明参战的所有军队已经到齐。看来，刘备是不屑和自己交手了。

转念一想，麴义又觉得颇有自豪感，为了对付自己这３万步兵，刘备出动了出云城的第一将、四大军师之一、外加一个青州五虎——飞骑将军，也算是看得起自己，自己的性命由高顺这个猛将收割去，也算是不枉此生。

60

“投石车。”田畴三个字就破解了当前的难题。

“谁说攻城的投石车不能用来砸人，利用投石车滚动的石弹，锤击这些巨大的、难以动弹的盾牌，只需砸开一个缺口，雷骑就可以从缺口冲进去，再利用步兵逼上前去收拾残余盾兵。盾牌后的弓兵，没有近战武器，失去了盾牌掩护，只有遭受屠杀的命运。

“不错，背着这么大的盾牌，我看他怎么战斗？”高顺赞赏的附和。

军号声响起，青州兵的军阵缓缓变动，雷骑向阵左移动，步兵居中缓缓推进，狼骑远远地奔离本阵，像一只伸出的大钩子，向伏盾阵背后绕去。

“鸣锣，命令伏盾阵士兵退后２０步，缩短与本阵距离。”麴义明白：高顺是想用狼骑硬性嵌入伏盾阵与本阵中，然后用步兵缠战，为雷骑扫清突击障碍。

青州枪兵大阵的排枪轮刺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由于士兵的左右都有战友的保护，许多士兵终身只练一招——突刺，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曾有某位武林高手讥笑青州枪兵只会一招。然而，一名枪兵的行为却让他彻底闭嘴。当时，这名枪兵举枪一刺，枪杆入木半尺。只要想想，用这样的士兵组成一排枪林，浪潮般突刺不已，神佛也难以坚持多久。

一旦枪兵大阵缠上来，伏盾阵的崩溃只在早晚之间。正因为如此，伏盾阵只有后撤。

青州兵军号再响，见到伏盾阵后撤，狼骑也开始回撤。雷骑变成稍稍突前，中军步兵本阵立住了脚步。裂开阵型，五具投石车缓缓的移动到阵前，在吱呀呀的怪叫声中，大石弹被放在投石臂上。

“放。”霹雳声中，巨石横空而至。落地处，盾牌粉碎，木片横飞，屑花四溅，惨呼连连。

军号声再响，青州中军本阵继续进逼。移动中，投石车不断飞起巨石。盾牌后，弓兵只顾躲闪，忘记还击。

麴义叹了口气：“传令，伏盾阵士兵继续后退，退入本阵。本阵枪兵上前，放置马枪，弓兵准备射击。”

话音才落，青州兵阵营中飞出一批五色箭来，这是青州弓兵利用不用仰角射出的标尺箭。麴义观察着五色箭落地的位置，不禁吸了一口凉气，早听说青州的铁臂弓射程很远，原来，竟比我们的木弓射程多一倍，而这些弓兵的目标，赫然是中军本阵。

“组龟甲。”麴义边声高喊，部下士兵赶上前去，立即用手中的格斗圆盾组成了密密的盾墙，前排士兵蹲下，后排士兵盾上加盾，一个类似龟甲一样的盾阵密密地遮挡住了整个前阵。

青州军号响起，雷骑和狼骑自左右脱离了本阵，像二个张开的拳头，向麴义阵型侧方奔去。

“两支骑兵奔向远处，是为了拉开冲击距离，获得较高的冲击势能。”见此情形，麴义颇有点孤注一掷的想法，“我若是现在发起攻击，凭他脆弱的中军本阵一个师团兵力，如何能挡住我３万大军的猛扑？

“不行，没到最后关头，不能自暴自弃，以我这样厚实的排阵，骑兵一旦突入本阵与我缠战，损失一定很大，高顺能承受这个损失吗？再者说，对方投石车数量有限，我只要坚持一会儿，等他石弹用完，就可以把他的骑兵拖入我所熟悉的步骑战中。那时，谁胜谁负犹未可料。”

“龟壳？骑兵最犀利的武器是强大的冲击力，对方如果结成严密的阵型，可以用弓骑兵反复射击，打散敌军密集队形，再利用突击骑兵冲击对方疏散队形。如今，麴义结成龟甲阵，弓骑兵的射击效果受到抑制。投石车弹药有限，万一弹药用尽，敲不开敌军龟壳，怎么办？

“麴义逃命心切，我虽然无法攻破他的阵势，难道他真的愿意与我在这里相持吗？他不怕我的后援部队吗？”高顺也在琢磨。

“火油弹攻击，”高顺下命令，“我不信他不怕火烧，这么严密的阵形，火弹一定会造成很大伤亡，火弹落入阵中，士兵们一定会躲闪，只要他队形变疏散，他就由我来宰割。”www.qinkan.net

铺天盖地的火油弹连续向麴义士兵倾泻，草绳捆扎出来的圆球分量很轻，有些草团就在士兵的盾牌上熊熊燃烧。刚开始的时候士兵还可以支撑，随温度越来越高，火焰逼人，越来越难以忍受。

“轰”的一声炸响，草团内包藏的油坛炸开了，热油四溅，火花飞扬，麴义士兵忍受不住，四散躲闪。

“正是时候。”指挥车上升起了狼骑的军旗，军号声声，催促狼骑进攻，太史慈一马当先，率５００骑飞舞而出。携带着锐如狂风的杀意，随着马匹奔涌，直冲敌阵。

不愧是飞骑将军，弓如满月，弦似霹雳，箭如闪电，在弓弦连续不断的嗡嗡颤响中，一支支雕翎箭流星一般闪入麴义阵中，欢快的收割着人命。

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那一阵箭雨，似乎只有南方民乐中的“雨打芭蕉渐沥沥”那句话最为合适。在这次讲究攻击密度的射击中，许多狼骑士兵都一箭三矢，三矢离弦，落在麴义士兵们的盾牌上略有前后差别，细细听，就如同细密的雨声，粗一听，这几千支箭矢的落地声交织成一声巨响，仿佛是天地的一声叹息。声响过后，麴义盾阵顿时塌陷了一片。

一弓三矢不是武将的本领高，而是标准化作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弓弦尺寸标准，材质均匀，箭尾羽上的凹槽挂在弓弦上，手指根本不用捏牢尾羽，只需将箭挂在弦上，手指控制弓弦，弓弦上释放的张力就可以把挂在弦上的箭全部弹出，那三支箭就如同飞起的黑鸦，落入敌军阵中，以血作画。

呼吸之间，三壶箭射尽，太史慈翻身回马，大喝：“七杀、再击。”

５００狼骑齐声呼喝起来，声动九天！５００匹战马同时启动，势如滚雷！

相持许久，一击寒人胆至关重要。太史慈明白这一点，所以首次冲击，做的威势惊人。

为了破开对方厚实的阵型，必须用小股兵力不断打击对方，施加不断的压力让敌军无暇他顾，直到敌军摇摇欲坠，再用雄厚的兵力作最后一击。这种战斗方式，采取刘备战袁遗时的七杀冲阵，显然最为合适。

把军队分为５００人的小队，浪潮般轮番冲击对方阵营，最后，集合此前冲杀过的所有狼骑，行最后一击。这种看起来场面宏大，威热惊人的冲锋方式，最受太史慈等骑兵将领的欢迎。此刻，正好用来对付麴义。

雷骑动了，就在麴义穷于应付狼骑的奔射，阵型渐渐散乱之时，雷骑士兵开始用手中的兵器敲击大地。

咚、咚、咚、咚，太史慈一浪接一浪的冲击，让人热血沸腾，雷骑士兵似乎感到全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只有敲击盾牌，锤打大地，为其助威。

“雷！”一名忍无可忍的雷骑士兵声嘶力竭的喊出了攻击口号——“雷”，４０００个嗓门同时呼应，座下的马匹也焦躁不安，低声嘶鸣。

高顺的长枪高高举起，军号手眼睛盯着这长枪缓缓升起，把军号慢慢凑近了嘴边。

“上面甲！”高顺暴喝一声，几乎在同时，军号手吹响了预备攻击的号令。

“隆”，迫不及待的雷骑整齐地拉下了面甲，金属声凑成了一个巨大的声浪，天空颤抖了一下。

“雷！”高顺的长枪敲击一下大地，发出一声怒吼，缓缓自垂直放平。

“雷！”雷骑士兵缓缓放平了长枪，瓮声瓮气的回应着。战鼓有条不紊的发出节奏分明的低音。

“缓步，保持队形。”尉官带头催动了马匹，一排排整齐的枪林齐整地向前移动。

战鼓的鸣响惊动了麴义：“雷骑准备突击了吗，命令部队，分散，结成小阵，相互支援。”此情此景，已由不得麴义再结龟甲阵坚守了。

不愧是麴义，部下的士兵此刻临时变阵，居然没有崩溃。

最大的打击到来了，狼骑集合了所有冲杀过一次的士兵，紧随着上一波冲击的尾部，气势汹汹的逼来，与此同时，雷骑开始了小跑。

箭如暴雨，麴义士兵苦苦的熬着时间，那一刻，是如此的悠长，许多士兵没有等来箭雨的结束。然而，幸存的士兵应该为他们感到庆幸，庆幸他们没有看到随后的场景。

刚刚喘了一口气，看到狼骑得意洋洋的转身而去，仿佛饱食的野狼一样心满意足。大地突然摇晃起来，天空变成了红色，那是被血染红的。

雷骑轻而易举的突入了麴义散乱的军阵，高顺一马当先，长枪锋锐所指，敌阵为之裂成两半！在他枪锋所过之处，残肢碎体纷纷扬起，血光直冲那彤云密布的九天，一道红色的路就在他的身后延伸，但很快便被跟进的骑兵践踏成了黑色。

雷骑，就象是一柄锋利的匕着插入麴义阵中，而且这柄匕首越刺越深，直指麴义的中军心脏。高顺杀意之威，让所有在他枪锋所指处的敌军惊得狼狈而走，根本无人敢在这英勇无比的大将之前横刀立马。

“放箭！放箭！射死他！”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在麴义军中高喊，如果放任高顺破阵而去，那么麴义军很快便会被雷骑冲散。不能以密集阵形来阻挡骑兵，在这平地之中便只有败亡一途。既然无人能正面抵挡高顺，那便用暗箭来阻止他。

几支冷箭飞来，在高顺铠甲上跳飞，溅起一阵火花。高顺在马上腾挪扭转，避开了另外两箭。冷电般的眸子向射箭的方向望去，怒吼道：“匹夫，好无礼！”

一夹马腹，那匹黑色的出云马象道黑色的电，扑向放冷箭者。横在高顺之间的麴义士兵纷纷走避，高顺枪锋过处，射冷箭的士兵被逐个点名，如断树般倒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

高顺再一拨马，直冲向那个发号施令的声音，那人正是麴义。

“砰”巨响声下，高顺在马上摇摆了两下，麴义真是好功夫。

两马相交，略一过手，麴义发觉高顺臂力似乎不如自己，马上灌注全身力气，回手一枪，想挑飞高顺。

连杀多名士兵，高顺有点力竭。方才一枪有点小看了麴义，未尽全力。此刻，高顺深吸一口气，缓住因开始那一记硬碰硬造成的气血翻涌，将全身的肌肉力量调动起来，毫不示弱地将麴义的长枪挑开。

这一下换了麴义全身大震，连战马都震得狂嘶起来。

高顺右手一拧，长枪带着旋转之势刺出，枪锋激起的罡气在枪尖形成强大的气流——“雷动九天！”

这是麴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高顺的长枪自下向上猛地一挑，从麴义下巴穿入，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长枪挑向了晴天，麴义象一面旗帜般在枪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麴义军此时阵形已完全混乱，雷骑兵在其中突进突出如入无人之境。眼见麴义在高顺手中不过是两个回合便丢了性命，麴义士兵中少数尚欲一战者，也失去了斗志，他们只能用仇恨的眼光盯着高顺，盯着这个胜利者。

战斗停止，高顺驱马缓缓从麴义军队之中穿过，麴义的尸体被他轻轻放落在地上，他冷冷地对这群士兵道：“好好收敛他，他象个男人那样的战死了。”

麴义士兵都赧然低下了头，高顺昂然从万军中穿过，残余的一万多充满敌意的敌军似乎完全不放在他眼中——这倒不是他有意表现自己的傲气，而是此刻麴义士兵军心尚不稳，如果不能在气势上压制他们，这些残兵仍旧可能对失去冲击力的骑兵构成致命威胁。

等到田畴带着步兵赶到时，能做的无非是收编俘虏而已。

广平郡、临水城边，距邺城不过５０里（汉里），颜良文丑退兵至此，方长舒一口气。

刘备准备渡河时，首先询问的是邺城情况。两人得到消息快速回军，目前，据探马报告，邺城城下尚未发现青州兵马。而袁绍接到警告后，已做好了防御准备。看来，是自己来得及时，赶到了刘备前面，只要军队渡过白水，回到邺城，据城坚守，战事拖延之后，再请出朝廷诏使劝解，不怕刘备不退兵。

颜良文丑正在得意之时，异变突生，一支骑兵马衔枚、蹄包布，悄无声息地掩杀过来。初始，士兵因遭受袭击而混乱，颜文二人只当作因为过河争渡而产生的小纠纷，等到发觉势头不对时，一支红衣赤甲的骑兵已杀至眼前。一个４０余岁的壮汉带领着这股骑兵，蒙头不响直奔颜文二人的军旗处杀来。

“来者何人，我们是车骑将军、领冀州牧，亢乡侯袁公本初的军队？”颜良急催马上前询问。

那汉子大刀高举，似山崩地裂般向颜良劈去——“镇东将军、领青州牧、广绕侯刘公玄德帐下，近卫左骑校尉黄忠黄汉升，呔，那汉子，吃我一刀。”

61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黄忠踉跄后退，感觉胯下的战马前蹄发软。

此前，为了在交战前通名报姓名，黄忠勒停了战马，失去了冲击力后，与体格高大的北方壮汉颜良比力气，黄忠略略吃了点暗亏。

突袭前，刘备曾轻抚黄忠之背，反复交代说：“此战的关键在于不能放跑一个敌军，颜良、文丑勇名冠于北地，若不能战胜之，搅乱他们的阵型，即可，半渡而击，我军胜在有心算无心，那两人自持勇力，对军队约束不严，只要你打乱他们的队形，第二军团随后将至，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敌军，汉升、汉升，此战我全依仗你的勇力了。”

回想起刘备临行前的叮嘱，黄忠热血沸腾——自己一个城门小卒（城门校尉），被刘备看重，委以此战的先锋重任，听说，刘备还打算把第三军团交给自己掌管，只是因为自己寸功未立，暂时担当近卫左骑校尉的职务，今后自己是龙是虫，就看此战的表现了。

“不能让人看扁了，不能辜负主公的信任。”想到这儿，黄忠拍马舞刀再度冲向颜良，大刀带起了一阵锐风，斜斜的劈向了颜良的脖子。

两马交错而过，黄忠来不及回刀，近卫军士兵已蜂拥而至。

刘备的近卫军是在黄巾军死士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在刘备手下多年，受刘备熏陶，本来就没有与人单独打斗习惯，虎牢关一战，刘备与吕布单独交手，近卫军士兵事后备受指责，此刻，抱着突袭目的而来的他们，丝毫没有公平战斗的觉悟，见到颜良与黄忠交手后，正在急忙回气，不等黄忠回马，短矛、手斧、佩剑、长枪一起招呼，顷刻之间，一代勇将，被一堆小兵的兵器掩埋。

文丑站在稍远处，看到自己的兄弟因为与敌将交手失去平衡后，被一群小兵斩杀，悲憾欲绝，狂舞着长矛，发疯似的冲上前与黄忠交手。

袁绍军阵型大乱，刘备的近卫军士兵五人一组，在敌军阵中反复纵横，失去了首领的敌军，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许多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而正在船上的敌军士兵，手足无措，搞不清该干什么。

文丑与黄忠正在激烈战斗，一小队近卫军士兵围住了文丑，仿佛在进行刺枪表演，一个个士兵像走马灯似的在文丑面前跑过，十八般兵器劈头盖脸，让文丑应接不暇，正在窘迫之时，身后暴雷般的响起一个大嗓门儿：“黄忠老儿，留一个给我。”

文丑被这声暴喝吓了一跳，疏忽之间，黄忠的大刀自胸前划过，力透重甲，文丑皮甲上的金属片顿时四处飞扬，鲜血自刀口处渐渐渗出。

黄忠一声呼哨，举刀一招，近卫士兵立刻拨马跳开，冲文丑身后微微一拱手，黄忠道：“这小子，留给三将军了。”

文丑深吸口气，感觉了一下胸前的伤口，大刀自胸前掠过，刀口入肉不深，可是，备受摧残的他满身伤痕累累，抬起头来，拨马回身，打量自身后而来的将军，只见一个骨骼粗大、豹眼虬然、皮肤黝黑的大汉，骑着一只明显高过其他马一个头的黑色战马，嘴角浮着冷冷的微笑：“燕人张飞张翼德在此，你尚能战否？”

随即又傲慢的补充道：“不战，则降。”

文丑望了望兄长颜良横尸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暴怒地回答：“战。”

张飞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情，道：“好，吃我一矛。”

文丑举起长矛，奋力低挡泰山压顶般扫过来的丈八蛇矛，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文丑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好恐怖的力量，幸好，我低挡住了，突然之间，文丑觉得大地似乎在摇晃，没等他回味过来，战马忽然瘫倒在地，口鼻出血。

文丑急忙从马身下抽动自己的小腿，想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眼角瞥见一只硕大的马蹄，向自己的脸部踏来。

出云神马体重本来就将近一吨，上面还坐着一个顶盔戴甲的张屠夫，总合起来大约一吨多的重量压在文丑的脸上，结果可想而知。

战斗结束，刘备匆匆赶到白水河边，厉声斥责张飞：“上阵打仗与人单挑，你以为这是村夫打架？为将者，应该在军阵后调动人马，避实就虚，务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你竟然冲入敌阵，与敌将私斗，如此不听教导，真气死我也。”

张飞每个细胞都沉浸在满足的感觉中，听到大哥训斥，只是傻笑着看着刘备，表示理解了大哥的教诲。

黄忠见刘备责骂张飞，局促不安，田畴见此情景，急忙上前劝解：“主公，无论如何，三将军斩杀上一名敌军大将，也算是功过相抵，如今，小半敌军已渡河逃窜，我们还是赶快进行下一步吧。”

刘备悻悻的说：“杀敌大将，只需要一队小兵就可以办到，他深入敌阵，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田畴急忙吆喝着士兵剥下袁军的衣服换装上，仔细观察一下自己的换了装的这队士兵，田畴摇了摇头，道：“我怎么看，他们都不像袁军士兵，问题出在哪里？”

刘备扫一眼，道：“当然不像了，他们浑身都是青州士兵的味道，举手投足都整齐划一。冀州士兵都是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颜良、文丑又不善治军，这些人虽然穿上袁兵衣甲，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一点像残兵败将？”

黄忠小心的插话道：“既然我们扮得不像，那就找真正的冀州士兵，诱之以利，晓之以害，只要他们为我们赚开城门，就行功论赏，不怕他们不从。”

刘备点点头：“好主意，不过还需要一员猛将随行，再杂以几百我们的士兵，以便能控制他们，典韦，你混入他们中间，骗开城门，黄忠，你率轻骑，远远的尾随他们，假意追击，按等城门开放后，典韦，你要占据城门，等待黄忠冲入。”

听到这个人选，田畴犹豫了一下，准备劝解，稍一迟疑，典韦已转身而去——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典韦杀气太重，用他作为先锋攻城，或许也是一种解决办法，毕竟，生擒袁绍不如杀了袁绍。

暮色之中，刘备在白水河北岸徘徊，迟迟不愿上船渡河，渡过了白水河，迈出这一步过来，就如同凯撒渡过卢比河一样，从此不再是自保，而是开启了内战，真的需要这样吗？刘备脑中翻江倒海。

田畴走过来，轻声劝解道：“将士们已经等候许久了，大军已发，主公还迟疑什么？”

刘备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子泰，我们已经打了两年仗，从年头打到年尾，原先的１０万老兵，不知还剩下多少？冀州平定之后，我想歇兵两年，好好消化一个冀州。”

田畴点头附和道：“冀州去年误了农时，今年又误农时，黄巾叛乱复起自常山，今年又横遭兵祸，两年时间，真不知道是否能让冀州恢复元气。”

古城前线，朱儁获悉董卓出兵的消息（前节有误，应该是：徐荣投降曹操后，董卓手下大将屈指可数，女婿牛辅在凉州与叛军马腾韩遂激战，函谷关增兵，应该是李傕、郭汜带领的凉州兵），准备出城迎击，遭到了参军周瑜的坚决反对。

“董卓迁都后，尽毁洛阳的宫庙民庐，二百里内鸡犬不留，皆成赤地，董卓军来犯者皆是骑兵，粮草全靠自己筹集，一马要食六人份的粮草，他一定担心绕开谷城攻打洛阳后，被我们切断粮草补给，我军虽少，谷城坚固，守城器械完备，而出城作战，我军兵员庞杂，号令不一，并无制胜把握，明公，还是以我之长克敌之短吧。”周瑜劝解道。

朱儁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念念不忘西迎汉帝的他，对刘备只顾鏖战冀州，不把重兵拨往洛阳前线颇有不满，只是，考虑到刘备现在整修洛阳宫室，也是为迎接皇帝回京预作准备，方才不发作而已，此刻听到周瑜劝他坚守，心头不快，问：“依你之见，万一李傕、郭汜意图劫掠，轻骑绕开谷城，奔袭洛阳，怎么办？”

“玄德公既然知道董卓意图攻打洛阳，却不增兵，必然早有应对，再说，卢公坐镇洛阳，那里还有无数青州元老监管施工，他们随身护卫不少，这些人都是退役老兵与乡警，青州军功赏罚最重，万一李傕、郭汜进袭，我恐怕卢公一声呐喊，集结起数万士兵迎敌，一点不难，到时，我们前后夹击，董卓军想再回长安，难于登天埃”

朱儁固执的摇摇头，道：“依刘备的打算，何时才能西进长安？汉帝在长安一日，受董贼一日逼迫，我意已决，我决不能允许董军在城下耀武扬威，你既然不愿出战，那就在此守城吧。”

周瑜退后一步，恭敬的行礼道：“老将军志气可嘉，奈何青州军律严苛，周仓校尉既受青州军令，绝不会出城作战，将军既要出战，青州兵愿为守城，还望将军不要离城太远，以免我军支援不上。”

朱儁一言不发，领兵出城。

周瑜从来不是性格坚强的人。历史上，他与孙策自幼结识，然而，孙策却始终防他一手，每次他打了一个大胜仗之后，孙策都要解除他兵权，把他发配到某个小城待上一段时间，而周瑜从来就是招之既来，挥之既去，是理想中的革命好干部，此前，刘备强迫他来谷城驻守，他也就认命了，此刻，朱儁一坚持，周瑜就失去了坚持己见的执着。

五千本军，加上陶谦支援的三千丹阳兵，陈登支援的两千沛国军，共一万步兵，对阵４万凶恶的凉州骑兵，结果没有悬念，朱儁大败，凉州骑兵随即尾随追击，攻打谷城，周瑜怕乱兵冲击，不敢开城门接入溃兵，朱儁被凉州兵追至，奋战至死。

２０００青州兵守卫小城，在四万凉州兵的攻打下，摇摇欲坠，好在城墙坚固，城池高大，尚可支撑，未免万一，周瑜周仓急遣勇士突围，向洛阳报告凶信。

十日后，周瑜枯坐小城城头，无聊的眺望着洛阳方向。

几日来，凉州兵也曾试探着攻城，但都被城头冰雹般的箭矢打回，小城城墙高大，没有一座云梯可以够得上城头，赤手攀岩，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何况头顶上还有倾斜的滚木雷石，那游走在城头的巨大床弩，不停的发射破甲穿木的长箭，专门瞄准射击擎着云梯运动的士兵以及攻城指挥将领，损折了一些人马后，凉州兵开始围而不攻。

谷城只有２０００士兵，３０００筑城工程兵，以及几百名才依附不久的农民，凉州兵不攻，周瑜也无力反击，只好每日闷坐城头，观察敌情。

身后一连串楼梯响，周仓黑着脸走上城头，周瑜毫不理会，继续呆坐。

周仓迟疑良久，开口说：“周参军，连日闷坐，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乘夜偷袭敌军？”

周瑜随口回答：“你为领军之人，你说了算。”

周仓急辨道：“不是啊，主公临来时交待：遇事不决，问公瑾，我这不是决定不了吗？怎能不问你？”

周瑜有口无心的问：“你家主公真的这么交待？”

语气一转，周瑜忧心忡忡的说：“我来此多日，不知道我家公子怎么样了，开审了吗？”

周仓嘿嘿一笑，道：“我家主公交待，要是你问起孙公子的事，就回答你。”

“什么？”周瑜揪住周仓的衣服，催问道。

周仓学着刘备的语气说：“主公说，若是周瑜问起来，就告诉他，我与孙文台曾并肩战斗，岂能煎迫他的遗子，不过，孙文台使我青州童子军伤亡惨重，这些童子军都是功勋之后，我对其家属不能不有所交待，孙公子嘛，先监禁着，让其部下多建点功劳，缓各青州敌对情绪，等事情凉了，我再想办法，审判之事吗，今年暂且不提。”

周瑜嚯的站起身来，向东方遥遥拱手：“玄德公仁至义尽，我当为玄德公尽力化解此间危局。”

“危局？”周仓讶问。

周瑜淡然一笑，道：“凉州兵围而不攻，是想以谷城做饵，伏击来援的救兵，卢公性格梗直，用兵之法讲究堂堂正正，我料他一定不注意敌军埋伏，可是，青州兵久经战阵，凉州兵绕谷城而过，兵力一定不多，想要一口吃掉勇悍的青州兵，也不是那么容易，若我等在战时相持之际，加以接应，击溃凉州兵不难。”

周仓举棋不定：“主公让我们一定守住谷城，谷城兵力只有２０００，连日征战，工程兵都已上阵，如何分兵接应？”

周瑜豪气冲天：“不需要太多兵力，５００人足矣，将军从今夜开始，可轮番鼓噪，以懈怠敌军警惕，三日后，我军偷袭敌营，我领５００勇士破围而出，接应洛阳援军。”

暮色中，邺城城下，典韦带人装扮成溃兵，期望骗开城门。

此前，已有几波溃兵回城，邺城突闻警讯，如临大敌，遥遥看到溃兵后的烟尘，心慌意乱，意图开城门接入这些自己人。

“且慢，”巡夜至此的审配点起火把，询问溃兵：“你等最后离开战场，可曾看到颜、文二位将军的下落？”

典韦一捅身边的袁兵，那小兵颤抖着回答：“颜、文二位将军业已阵亡，将军，后面追兵甚急，还是快点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

审配朗声大笑：“刘备欺我邺城无人吗？你们这些人，经过百里奔逃，还一个个站得笔直，这种站姿，哪会是我们的人，分明是青州兵士，来人，放箭。”

62

箭如雨下……

众士兵惊慌逃窜，希望跑出弓箭射程，无奈，听到刘备击溃了颜良、文丑的袁绍，加强了邺城防务，调集所有能战斗的士兵上了城墙。出于恐惧，邺城士兵这一顿箭雨竭尽所能，箭如飞煌般遮天蔽日。

“不要跑”，典韦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惜，这些士兵大多数都是新降的袁军士兵，没有令行禁止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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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只会让弓箭射在脊背上，左右是个死，那么，就让我战斗而死。”典韦喃喃自语，身边，所余不多的几个青州兵为他遮挡着箭矢，低声附和：“持剑而死。”

典韦脑海里车轮般转着念头，“怎么办，嗯，主公说过，困难来临的时候，不要转身逃跑。有时候，迎着困难而上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迎着困难而上……”

典韦目光扫过箭雨，扫过城门，城门，典韦一指城门洞，高喊：“兄弟们，冲过去，冲啊。”

为假扮袁军，士兵们并未携带盾牌防身，袁军士卒没有铠甲，只在胸前绑一个铁片或木板护身，只有典韦等少数青州兵在衣内穿了麒麟软甲，此刻，箭羽倾盆，士兵们只能用身体为典韦遮挡，片刻间，伤亡急剧增加。

典韦发出攻击命令后，将手斧舞得如同风车，一马当先向城门洞奔去。青州兵虽然惊讶，然而，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追随长官，杀向了城门洞。

死中求生，邺城的城门恰好是典型的中国式城门洞。城门洞顶壁没有像广饶城一般开着天窗，可以攻击到门洞下的敌人，现在，敌军只剩下一招：向城门口丢弃点燃的柴草，熏烤城门洞内的士兵。

典韦抡起手斧，砍击着城门。高大的城门在这个三国第一大力士的摧残下，木屑横飞，颤抖不止。城门洞中，回荡着典韦愤怒的咆哮，城墙之上，袁军众将皆变色。

“敌军人数还剩不多，打开城门，派出骑兵冲击这些残兵。”一名武将建议。

“不可，敌军后续部队就在不远处，万一与那个猛汉纠缠太久，敌军后续部队逼近，我们来不及关城门，怎么办？”高干摇头否决。

“让这大汉不停的砍击下去，城门不保，怎么办？”袁绍手下骑督（骑兵指挥）赵睿急问。

一个声音自下而上，边走边插话说：“用木石堵塞城门洞，让那大汉砍去。城门绝不能开。”

众将转头探查，只见郭图陪着袁绍登上城楼，边走过建议说。

此前，接到刘备袭击颜良、文丑的消息，又知道刘备曾询问邺城防务，袁绍加强了邺城戒备，派遣诸谋士轮流巡城，将领们都待在城墙上，不解衣甲。

获悉刘备假扮袭城的消息，郭图急忙招呼袁绍登上城墙察看敌情。

“正南（审配）看破刘备赚城奸计，大功一件。”袁绍夸奖道，随即走到城墙豁口处，俯身探头察看城外敌情。

远处，烟尘弥漫中，刘备轻骑兵身影隐隐可见，城墙边伏尸处处，伤重的士兵在血泊中呻吟、哀号。700名袁军降兵连同其中夹杂的100名青州兵，20名追随典韦冲进了城门洞，其余的人全部倒卧在城外，逃出弓箭射程的人屈指可数。

典韦仍在砍击城门，随着他的斧起斧落，城门都在微微晃动。

“按郭图说的办，赶快用木石堵塞城门，邺城城池高大，青州兵力不过五万，他要攻城，就让他们来吧。命令，招呼民壮，全体上城。”袁绍急忙吩咐着。

众将齐声应和道：“诺。”

青州兵呼啸而至，邺城人声鼎沸，袁绍军挨家挨户搜罗青半，驱赶他们上城守卫。

“不好。”黄忠见到城门口的场景，大惊失色，回手取出弓箭，厉声命令：“弓箭压制射击。”

青州兵虽然弓箭射程较远，可是城墙上的士兵居高临下，弥补了射程的差距，双方都在对方的弓箭的射程之内，顶着箭雨，艰难的对射着。

黄忠招呼来几名士兵，用盾牌遮掩着他，从箭壶中挑选出一只最好的箭矢，悄然催马靠近城墙，瞄准城头晃动的袁绍，一箭射出，弦响人倒。

城墙上一片慌乱，射击力度顿时削弱，黄忠冲着城门洞大喊：“典将军，事不可为，速速回撤。”

典韦不甘心地回答：“不，800士兵因我丧命，我今日非砍开城门不可。”

眨眼之间，增援的民壮登城了，城墙上箭雨越来越密集，黄忠士兵伤亡越来越大。见事不可为，黄忠叹了口气，道：“速速回报主公，兄弟们，再坚持一会，等待主公命令。”

天色渐渐昏暗，刘备接到报告，飞马而至：“大意了，大意了，我小看了天下英雄。假扮敌军士兵，蒙骗赚城，本来只出现在中国小说中，历史上何曾有边？我偏偏把小说上讲的话当真，该死，该死。细节，细节，人的一举一动有很多习惯打上了地域烙印，不注意细节，就派人假扮赚城，天下真无英雄乎？”

刘备跃马而出，大吼：“停止射击，袁公本初何在？我乃青州牧刘备，要与他说话？”

黄忠拨马靠近刘备身边，低声汇报：“袁公本初受伤了，刚才，我用箭射伤了他，现在，他可能不在城上。”

刘备低声询问：“你砍射伤了他，伤在何处？死了没有？”

黄忠肯定地回答：“我对我的箭法有信心，绝对伤着他了。只是，暮色苍茫，看不清具体伤在何处？”

城楼上，一个狰恶的声音飘荡下来：“刘备小子，你在青州，我在冀州，为何越境来袭？”

刘备扬声回答：“这不是袁公本初的声音，说话者何人？”

城楼上一片沉默，箭雨渐渐的稀落下来。刘备再次扬声大喊：“袁公本初本在渤海，现在不也是越境来到了魏国郡邺城吗？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城上出来一个做主的人，你我商谈暂时休兵，否则的话，我大队人马赶到，就连夜攻城。”

城楼上，一个和缓的声音响起：“玄德公打算怎样休兵？”

刘备回应：“城上何人说话，可能作主？”

城上，那声音回答：“我乃逢纪逢符图，玄德公认为我能作主否？”

刘备点点头，逢纪为袁绍的首席谋士，算是个能作主的人：“颜良、文丑，是袁公本初手下大将，为本初公南征北讨，立下不少功劳。如今阵亡，我不忍其抛尸荒野，愿意归还二位的尸首，换取你方停战，待我收治城下伤兵，招回我们攻城兵将后，约期再战。”

城楼上，那狰恶的声音再次插话道：“刘备，你想以两个死尸换取一个活着的大将吗？”

刘备还真是这个打算，不过，却不愿对方识破。

“城上何人插话？”刘备厉声喝问。

“魏郡审配审正南。”

“审正南，你没有一死吗？你死后愿意抛尸荒野吗？我刘备不忍心部下躺在城下死去，以己之心衡量袁本初，希望双方停战，收治伤兵，难道袁本初不是这么想的？难道本初公不介意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死后尸骨无存？如果是这样，我刘备无话可说，那就继续再战。”

城上似乎在窃窃私语，刘备继续旋压：“城上诸将，我准备攻击了。你们可要记住保住性命，袁本初不在意你们弃尸荒野，我也没义务收葬你们，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上喧哗越来越大，刘备继续煽风点火：“城上百姓听着，袁本初连手下大将的生死都不在意，岂会顾及你们。我军兵锋所指，你们注意躲闪，死了，可是白死。”

城上，逢纪气急败坏地呵斥道：“够了，刘玄德，我军已经停射许久，还不快收治你的伤兵。”

刘备面沉似水，低声吩咐黄忠：“让几名士兵除去兵器，只带盾牌防身，拿我的令符，招呼典韦回来。为将者，当知进退之道，事不可为，命他速退。”

抬起头来，刘备再度冲城上高喊：“顺便通知你们一声，我军已拿下广平，麴义阵亡。不过麴义阵亡前，袁谭正在追杀这个功臣，鉴于此，我就不拿他的尸骸交换了。”

逢纪心慌意乱地大喊：“袁公子何在？我军愿意交换，速速把袁公子交给我们。”

刘备慢悠悠地说：“邺城已城为一座孤城，你急什么，等我收治完伤兵再说。”

不一会儿，几个小兵拉着满身热汗的典韦，回到刘备身边，刘备跳下马来，抢步上前，拉着典韦的手，关切地看着他，说：“我今日几乎再见不到乐涛你了。”说完，细细验看着典韦身上的血迹，一迭声地问：“伤到哪里没有？伤到哪里没有？”

典韦那雄壮的身躯扑地跪倒在地，扯开嗓门，嚎啕大器道：“主公，我办事不力，800士兵因我而亡，请主公处罚我吧。”

刘备拉起典韦，羞愧地说：“这岂是你的错误？都是我谋事不周，800士兵因我而死，备之过也。来人，赶快带他们去看军医，阵亡的人查清姓名，无论是否是青州人，都以战功赏罚法令给予奖赏，荫及后人。”

刘备正忙乱之间，逢纪在城上，大声催问：“玄德公，你的人已经全部带走，请速速把袁公子和颜良、文丑两位将军的尸骸送上了。”

刘备大声冷笑，说道：“我何时答应送还袁公子了？本人，送上颜良、文丑两位将军遗体。”

审配气急败坏，大声说：“刘备，你妄有守信之名。我们相信你，你竟然事后戏耍我们，真小人也。”

刘备低声嘟囔：“蠢货，担袁谭的事，只是保证他不袭击我们在城下收治伤兵的人员，我何曾答应过归还袁谭？再说，我军分兵攻击，攻打袁谭是张合的事，袁谭是生是死，我现在还不知道呢。不理他们，我们回兵扎营。”

任由袁绍部将、谋士在城头谩骂，刘备军在城下大摇大摆地扎营。

长安城，时值夏日，董卓身体肥胖，在长安耐不住酷热，决定去眉县避暑，临行前百官俱至横门外饯别。饮至半酣，有北方羌胡降卒数百人前来报到，董卓酒喝得正畅快，见到添了下酒菜，十分高兴。令卫士把降卒割舌，斩去手足，凿去眼目，再用大镬烹煮，作为下酒菜。

当时，这些士卒尚未完全死亡，一直痛苦哀号至被烹熟，惨叫声震彻长安都门。座中诸官吓得魂不附体，或至战栗失箸，独董卓谈笑自如。

董卓的暴行引起诸大臣的一致愤慨，司徒王允平时曲意取容，凡事多告知董卓才施行，董卓对他没有嫌疑。然而，正是他谋除董卓之心最炙。见到此刻，董卓身边诸将都被调开，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遂决定对董卓下手。

董卓自残暴，对谁也不信任，身边时刻带着吕布，以防卫别人行刺，一来二去，英俊的吕布与董卓身边的姬妾开始偷情。只可惜，吕布是个有肌肉没脑袋的家伙，几日过后，他与董卓姬妾偷情的事，已搞得长安人尽皆知。据后汉史记载，当时曾经有人在布上写“吕”字，扛着布在街市上行走，还唱歌说“布啊”，以隐晦地表达对吕布通奸行为的蔑视。

这一消息被董卓获知后，恼怒异常，立刻以手戟掷布，幸好吕布眼明身捷，躲闪过去，随后向董卓请罪，董卓怒杀通奸的姬妾后（也就是后人所说的貂蝉），本打算处置吕布，奈何身边无人，自己尚需这把快刀镇压异己，不得已原谅了吕布。

心爱的奸妇被杀，自此，吕布开始衔董卓。王允与吕布同为并州人，获知董卓掷戟欲杀吕布的事后，知道离间董卓、吕布的时机已至，就以珠宝馈送吕布，渐渐与吕布互相往来，结成好友。长安城，连环计开始上演。

与引同时，洛阳西侧，谷城，刘备进逼邺城的当晚，周瑜率五百勇士夜袭敌军营寨，乘机突出重围，向洛阳奔去。

周瑜的突袭在三国中是有名的，真实的赤壁大战中，就是他率领三万士兵突袭正在行军中的曹操，迫使曹军80万大军崩溃，三万对八十万，这是古今中外突袭王的战绩，与之堪比的只有张辽的突袭逍遥津。张辽的突袭，虽然兵力对比更加悬殊，然而，张辽只是夜惊敌军，周瑜是完败八十万大军。这一敌军总数，让所有军事名家都瞠乎其后。

当晚的夜袭堪称是所有夜袭的典范，几日前，谷城每天夜里都不停鸣响金鼓，吹军号，惊扰敌军，让敌军不胜其烦。

第三日白天，一名凉州将领点破了其中的奥妙：“城中士兵不过两千，就是他们出城夜袭，能带出多少人来？我们四万人马，就算伸着脖子让他杀，也累死他们，等他们进了营寨了，我们再起床围住他们也不迟，干吗那么紧张？”

众人恍然大悟，当晚，任城内士兵再三骚扰，凉州兵也酣睡如故。

天刚蒙蒙亮，周瑜带着五百壮士随身携带火种，大摇大摆地摸进了凉州营寨，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乘机夺马而出，直奔洛阳。

63

邺城州牧府，袁绍绑着绷带，接见了手下群臣。

黄忠那一箭正射在袁绍右肩，不过，这支自下而上射来的箭，穿过袁绍的铠甲已经力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然而在那个时代，没有消炎药，一个小小的伤口也可能使人致命。

几名医生围在袁绍身边，正用青州白醋浸泡的新柳枝混合液擦拭袁绍的伤口，袁绍询问手下：“派往陈留太守张邈的使者走了没有？”

逢纪回答道：“走了。”

袁绍欣慰的点点头：“公孙瓒已经与我和解，退出冀州，只要杀了韩馥，我看刘备以什么理由赖在这里不走。”

大汉统治四百年了，这位四世三公对于四百年的官本位制有着盲目的自信，兵临城下尚不觉悟。

确实，真实的历史上，袁绍借着四世三公名义在北方呼风唤雨，依据：只许他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他的原则，把北方诸雄一个个拉下马来，曹操也只有在迎接汉帝之后，才获得与他对抗的名义，敢挑战他的权威。

“陈琳，你写一篇檄文，责骂刘备，明天送到刘备军中，要求他退兵。”袁绍命令道，此时此地，袁绍仍幻想依仗官位，逼迫刘备罢手。

第一位使者来到刘备军中，傲慢无理地要求刘备拜领盟主信函，刘备冷冷的发出讥笑：“盟主？袁本初可曾与董卓交过一战，我还正想问问他，为什么他屡次撤换与董卓交锋的将领，现在又坦然接受董卓的命令？噢，对了，当初正是本初公一力主张招董卓入京的，莫非他们两个早有勾结，若是如此，我正要声讨本初公背盟，出卖关东联军的事，他还好意思拿盟主的头衔来欺诈我吗？”

那使者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语要说，希望可以凭自己辩才说服刘备，但却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便被赶出营寨，郁闷呀。

使者狼狈而回，陈琳连称可惜，如此一篇美文，从他的祖宗三代骂起，骂得他体无完肤，刘备竟然不看，辜负了啊。

随即，陈琳自告奋勇前往刘备军中送信，这样好的谩骂，刘备不看，岂能流传？我一定让刘备看看这篇美文，我要看看他恼羞成怒的表情——再敢轻视我？

“不见。”刘备传令。

陈琳傲然回答：“快去通传，玄德公千军万马都不怕，怕见我一个书生吗？”

营门守卫转身而去，陈琳就势打量刘备军中情形，只见士兵们正在赶造攻城器械，无数士兵正围着几个圆形锯子，分割圆木，片刻之间，硕大的原木变为板材，板材传递到工匠手中，又变为攻城云梯，楼车。

圆锯，这圆锯竟如此犀利？陈琳大讶，悄悄注意了圆锯的工作。

公元前513年，大约在中国的战国时期，罗马普及了脚踏式圆锯，这一工具的使用大大提供了木材加工的效率，若单纯用双人长锯分割木头，一个直径一米，长度三米的木材，需要两个壮劳力两天的时间，这期间还需要多少壮劳力在锯木头时不停地翻动木头。

历史上，中国直到文革后才开始普及圆锯，小时候我们的童谣“拉大锯，扯大锯，锯木头，盖房子，姥姥门前唱大戏”，说的就是文革时期，木匠分割木材的情形。刘备在出云订立度量衡后，又制作完善了许多工具，这圆锯就是其中一项。

本来，袁绍预计刘备做好攻城器械需要一个月，足够派遣使者往洛阳跑个来回，只要再邀请来朝廷诏使，让他们调解，刘备难道不给诏使面子？如果刘备敢那样，那他真是明目张胆的反叛了，必将招来天下诸侯的讨伐，尤其是刘备的属地还是一块肥肉，只要有个借口，就可以招来四方诸侯的热烈讨伐。

正因为有这个打算，袁绍依仗邺城坚固，毫不在意刘备的攻伐，甚至私下里憧憬着诸侯第二次联盟，自己再作盟主讨伐刘备，乘机吞并其地的打算。

陈琳暗自琢磨：现在看来，以刘备那样的准备速度，若不稳住他，也许未等诏使到达，刘备已经开始攻城。

刘备会怎么攻城呢？那时代，高大的城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投石车才出现不久，想依靠投石车砸塌城墙，几乎是不可能的，挖城墙？挖地洞？邺城宽大的护城河，较低的水位线，会让这些尝试需付出很大的伤亡。只要战事牵连长久点，战局就会像袁绍预计的方向发展，可是，刘备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他会持续的攻城不下吗？陈琳心中隐隐的不安……但愿，诏使赶得及。

刘备正悠闲的捧着杯热茶在大营中到处逛着，自从龚景以参荣养生之后，青州上下饮用参茶成了时尚。刘备的嗜好多多，饮茶便是其中的一项，战场上不能饮酒，他就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上热水，泡上一标浓淡适中的参茶。

如果袁绍见到这个让自己饮食不安的小子此时的情况，定然会先是大吃一惊，接着暴跳如雷。惊的是此时刘备除了身上的将领服装外，从外表上看与普通的战士没有两样，怒的是自己坐卧不安之际对手却好整与暇的享受着，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主公好！”见惯了他这个样子的士兵既不惊也不怒，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主公此时的样子虽然像军旗上那个傻熊般可爱，但当有人触犯军律时，他混身迸发出的杀气，足以让人心头的热血立即结冰。

“好好放松，我们已经稳操胜券了。”刘备充满自信的向士兵们招呼，全然未将正在城内戒备的袁绍军队放在眼里。

营门士兵赶来通报陈琳所说的话，刘备一声呻吟：“这些人怎么回事？使者，使者，不过是传达信件的工具而与，譬如信鸽，譬如手机、电话线，好好的，不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传话的工作，途径这些信鸽或者电话线，首先想到的是扬名立万，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是怎么教育出这些怪胎的？”

“告诉他：两军对垒，只有两个字，战，或者降，我书读得不多，长篇大论我看不懂，他只要告诉我，袁绍是打算战还是降，足够了，战，没什么好谈的，降嘛——昔日青州刺史焦和在本初军中，无疾而终，我希望袁绍交出当时照料焦和饮食之人，青州需要知道背后主谋之人。”刘备摆手，不屑的让士兵通告。

陈琳接获小兵通报，暴怒：“刘备，贩履织席之徒，以小吏出身而窃据青州，竟敢如此小视天下英雄吗？”

营门军法官顿时翻脸，一皮鞭抽翻陈琳，恶狠狠的道：“我青州虽然不斩来使，可是，也不会任由使者辱骂主公。”

陈琳被打懵了，连声呼唤：“饶命，饶命。”

军法官恶意的笑着，冷嘲道：“放心，青州刑律：笞不过十，四五鞭子，抽不死你，用着喊饶命，来人，剥下他的裤子，用刑。”

片刻，陈琳用刑完毕，两名士兵抬着光屁股的陈琳在营内展示，进行“验刑”，一名士兵尚敲着锣，催促士兵们查看，到了这时，陈琳方见到了刘备。

“陈琳之臀，怎么变成这样。”刘备惊问。

“报告主公，他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营门军法官严肃的回答。

陈琳羞愧难当，呜咽出声。

“他是使者，营门军法官只是监管士兵军容军纪，以及出入营律，你为何殴打使者？”刘备憋住笑，问。

“此人在营门辱骂主公，依律：处以鞭刑，请主公验刑。”

刘备询问：“孔璋（陈琳的字），你是使者，怎么会想到在营门口谩骂呢？”

陈琳脱口说出了他那句著名的推托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刘备怜惜的说：“唉，瞧瞧你这可怜的小屁股，骂人可不是好事啊。”

陈琳听到这别有意味的话，心头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在檄文中骂他，故意不接吗？邺城之内，谁泄了密？

刘备没有伸手拉上陈琳的裤子，反而摆手制止了闻讯赶来的田畴做出相同的举动。

“快点把孔璋抬回邺城，向本初公解释清楚，刘备没有侮辱使者的意思，只是，使者营门谩骂，触犯了青州军律，请本初好好验看一下，陈琳之臀，原来是两瓣，现在还是两瓣，不多不少，告诉本初公，下次派使者，最好别派那喜欢骂人的。”刘备严肃的叮嘱士兵。

此后，汉语添了两个新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及“陈琳之臀”，谩骂派的开始鼻祖，不仅以谩骂流传千古，还以他的臀部得以传世。

洛阳西侧，晨曦中，周瑜带着五百壮士骑马飞奔，自谷城至洛阳早已成了一片荒野，渺无人烟。此前，为了向谷城运送军械，青州曾草草整修了一下道路，目前，道路两旁的蒿草长了有半人高，利用草木的掩映，周瑜打几个反击，追兵顿时放慢了速度，等到太阳完全升起，周瑜已彻底摆脱了追兵，轻松的向洛阳进发。

太阳一出，草木上的露水被慢慢蒸发，薄雾渐渐的升起，走了许久，转过一个路口，前方雾中隐隐的传来马嘶声，周瑜一挥手，所有的人躲入了路边的草丛。

夏天的晨雾持续时间短暂，片刻之间，雾气渐渐变薄，一大队人马出现在不远处。

是凉州兵，约4000凉州兵铠甲散乱的，踢踢踏踏，疲惫的走来。有的骑马，有的走行，个个都大汗淋漓。

周瑜心头一惊：偷袭的凉州兵已经返回了？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对面凉州骑兵一声马斯，周瑜所部的马群里，一匹马也扬声应和。

藏不住了，一名青州士官跳出草丛，大喊：“狭路相逢，勇者胜。”随即，挥舞着战刀冲向了凉州兵。

来不及整队，来不及招呼同伴，青州兵不约而同冲出了草丛，奋力向对方杀去。

“莽夫，莽夫”，周瑜暗自叹息，看看身边，只剩下两个随从，跃跃欲试的看着他：“这些青州兵，怎么都好象把‘狭路相逢’挂在嘴边，遭遇敌军后就跳出来，自鸣得意的喊出那句话，察敌、惑敌、集团攻击等等方略都用不上，真是莽夫。”

不能否认，这群莽夫个人战斗力不俗，一晃眼，青州兵已深深的杀入对方阵营。“万胜”，震耳欲聋的喊声随即响起。

“谁？杀了谁了？”周瑜知道青州兵的规矩，一定是斩杀了敌军大将，才喊出这一口号。

“万胜”，一把没拽住，周瑜身边的两个侍从狂呼着口号，兴高采烈的挥舞着刀枪，跳到了大路上，一眨眼，只留下烟尘一片。

“哈，我还以为这是个冷静的人，还准备今后向玄德公推荐，没想到，跑得这么快。”周瑜懒洋洋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在大路上，眯着眼睛看着战斗的喧嚣。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这些凉州兵似乎疲倦至极，甚至正在格斗中，也会失脚倒地，而只要被打倒在地上，旋即，就会响起鼾声，不一会，战场上只剩下阵亡的以及酣睡的凉州兵。500青州兵站在一片鼾声中，瞠目结舌。

“激战整夜！一定是埋伏数日不得安宁，然后激战整夜，才会如此疲倦，可是，谁胜谁负呢？”周瑜纳闷，试了几个凉州兵，都无法把他们自酣睡中摇醒，“谁这么厉害？能与凉州兵缠斗整夜，并让其疲倦至此，无论是胜是负，此人都足以自豪。”

远外，再度传来隐隐的马蹄声，一声唿哨，青州兵排列成战阵，做好了迎击准备。

是一小队游骑兵，看队形，像是青州军队行军军制——四人成行，数个散兵游荡在队列两旁，前锋是数个探马，探马过后，是导向军旗（小型识别军旗，无标志），导向军旗不远处，几个护旗兵围拢着一杆大纛旗，相隔太远，纛旗上的字迹看不清楚。

难道是青州元老的护卫队？

纛旗越来越大，已可以分辨旗上的字迹：“奋武将军别部司马夏侯”。

是夏侯渊，怎么是夏侯渊？

64

陈琳回到邺城，不顾他人的嘲笑，首先向袁绍报告了自己的怀疑：邺城有人暗中给刘备通风报信，刘备话中有话，似乎早知道檄文的内容。

袁绍大恐，能知道檄文内容的只会是高级谋士，这些人通敌，刘备岂不尽知邺城内虚实。袁绍想也不想，随即对部下进行了排查，一时间，邺城人人自危。

陈琳带回的另一个消息更让袁绍恐慌：刘备建造攻城器械的速度远远超出人的想象，也许，三两日后，攻城器械建造完毕。

袁绍坐不住了，立刻登城查看敌情。

城外，青州兵络绎不绝的赶到邺城城下，营寨边上，不停地插上来援将军的识别旗，仅一天功夫，营寨墙边的旗帜已经半满。

“刘备还在继续增兵”，逢纪解释说，此刻，其余的谋士已被禁止登上城墙，以防他们与刘备互通消息：“以前听麴义说起过：青州兵有个督军府，里面一群参军专门管制订作战计划，分发作战地图，调派参战军队。等到参战军队全部到齐后，青州兵就会升起指挥旗。指挥旗上标示各将领职别高低，各军种排列位置。这指挥旗由一连串的小识别旗组成（类似18世纪海战时的舰队指挥旗）串旗，高高升起在指挥车上。如今，对方营内只升起了刘备的纛旗，这说明青州参战士兵尚未到全。”

“一、二、三、四……”大将蒋义渠一个个数着青州营寨上的识别旗，袁绍正感到心烦，想阻止蒋义渠，听到他接下来的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倾听：“青州兵制，步兵为十人一组，骑兵为五人一组，称为‘班’，一个四等校官统领一团（少校），一等校官（大校）统领一个师团。寨墙上，校官旗右方是他所带领的尉官。目前，共升起了一等校官旗7面，这说明来了7个师团，再统计一下尉官旗，城下青州兵大约的兵力就清楚了。”

袁绍立即插话：“马上调派眼力好的士兵，好好数数青州军旗。”

蒋义渠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么多军旗来回飘荡，恐怕不容易数清，呀，又多了一面军旗！”

袁绍急问：“又来了一个师团吗？”

蒋义渠眯起眼睛细细观察新升起的军旗：“是面将旗，来了一个将领，也就是说，来了一个军团。军旗上的徽记是个盾牌，这说明作过一方守备，盾牌上有只小熊，看来是最早期追随刘备在出云的人。

将旗里面，太史慈、高顺、田畴有此荣耀，还有谁，管亥，一定是管亥。他来了，攻城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袁绍心头慌乱，询问道：“义渠，你确定吗？为什么管亥到了，刘备就要开始攻城了。”

逢纪追问：“义渠，你怎么对青州军制这么了解，你确定攻城战就要开始了吗？”

蒋义渠脸色一黯：“这些都是麴义告诉我的。为将者要知己知彼，麴义去年兵进清河，意图进入青州，故此，多方打听青州军制，其后，将他所了解的情况告诉了我们。”

袁绍脸色赭然，不再继续追问。逢纪接口道：“据我所知，管亥出身盗匪，是刘备的家将，他来了，与攻城有什么关系？义渠何以如此肯定，攻城即将开始。”

蒋义渠解释道：“管亥身为刘备家将，勇悍异常。刘备打的大小战役，他均有份参加。管亥到达城下，这说明刘备军力调派即将结束，不是明日，就是后日，攻城就要开始。”

袁绍转头对逢纪吩咐：“符图，刘备攻城在即，我们必须再加派人手前往洛阳，请求诏使速来调解。”

逢纪皱着眉头不答，蒋义渠好心指点：“主公，你看看城外情景。”

袁绍抬头了望，这才注意到，城外，青州骑兵三五成群，看似在四处游荡，然而，每当铜哨响起，某个小队发现了城内派出的探马，立刻蜂拥而至，利用身轻马快的优势，四处截杀围剿那些侦察斥侯。

更加令城内守军气恼的是，这些家伙还胆大妄为，肆意挑衅。一些艺高胆大的轻骑兵，三五成群，时不时的围着城墙四处转悠，看到哪处防御松驰，就瞅准机会冲城墙上射一轮箭，骚扰一下城头守军。不过，他们也非常狡猾，遇到一点阻力就迅速后退撤离。

似乎是为了激怒守军出城作战，三三俩俩的青州兵在城下袒胸露背地晒太阳，一些嗓门大的士卒还在城下高声叫骂，还有一些富有表演天赋的士兵，在城下进行各种颇富创意的演出，肆意侮辱龟缩城内的守军。

袁绍心头火起，抽出佩剑，准备下令偷袭这些谩骂的士兵，才走两步，突然冷静下来，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城外谩骂的士兵，缓缓地将佩剑插入鞘中。

蒋义渠赞赏地点点头，解释说：“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坐得零散，可是都没有相互走动，全是五从或者十人一组坐在一起，恰好符合青州一个班的配置。从他们坐的位置看，层层叠叠，步骑混合，正好是个防御阵势。一旦我突击兵陷入其中，营内重骑再杀至，我恐怕突击军队回不了邺城。”

袁绍此时才真正恐惧起来：“符图，刘备断绝我与城外的联系，斩杀出城的斥侯，难道他真的想以下克上，攻打邺城吗？”

逢纪缓缓地回答：“恐怕是的，刘备此前越境斩钉袁遗，击退袁术，看来，他对主公让诸侯进入青州就食的命令很不满，此次，他的目标对准了主公。不过，邺城坚固，积粮充足，望主公坚定守卫之心，不要受刘备诱惑出城，我们再连续派出信使与洛阳联系，只要信使突围而去，我们就有了希望。”

袁绍再度询问：“符图，刘备曾言：斩钉了麴义，俘虏了我长子袁谭，你看，这消息确不确实。”

逢纪答：“刘备现在军力还到全，我怀疑他们正在对付袁公子，若袁公子在广平尚未及下手对付麴义，有麴义回军，刘备一定不会轻松。”

正在此时，城墙上，南门士兵紧急来报：“又来了一支青州兵，堵住了南门，旗号是两个军团，是雷骑和狼骑军团。”

袁绍和逢纪相视一眼，袁绍失脚听候倒在地：“袁谭我儿，莫非你真的丧命？”

完了，蒋义渠面如死灰，完了，最后的援军已经断绝，邺城已成了孤城一座。

邺城城下，青州军营寨，刘备接获洛阳消息，大惊失色：“车骑将军朱儁阵亡，曹操亲去谷城救援，祸事了。”

朱儁是刘备等人扶植起来对抗袁绍的，恰在此进，传来他阵亡的消息，真是件祸事。然而，这件事仍比不上曹操出兵救援的事，谷城驻军，本意恶意就是限制曹操西进的措施，反倒被曹操用来西进。等他救援了谷城，难道不准许他在谷城驻兵，如果是那样，刘备不就成了别一个袁绍了吗？

卢植，大儒也，曹操想哄骗他易如反掌，没准还会把洛阳的私兵交给曹操，让他西进征伐。调他回来？卢植不久前很体应谅刘备，没有硬性要求他自冀州退兵，现在不给卢植面子，行吗？那刘备以前尊师的面目，岂不全盘打翻，给世人留下欺世盗名的印象，怎么在这乱世混？

曹操曹操，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不愧是当世*雄。

“加快攻城器械建造，三日后开始攻城，十日后，我要在邺城州牧府喝茶。”拿下邺城，唯有尽快拿下邺城，才能把触角仲向并州，进而自并州与洛阳沟通。邺夸所在的魏国郡与并州上党郡接壤，上党郡与河内郡接壤，渡过黄河就是洛阳，进占河内郡，沿黄河布防，就可以控制洛阳。西进南征，进退自如。

田畴掐起了手指，盘点军力：“目前，邺城北门有管亥带领的暴熊军团（部族士兵组成的重装斧头兵师团与轻骑师团）、张飞第三军团、典韦带领的近卫步军（重装迅驰兵）、黄忠率领的近卫左骑、叶天率领的近卫右骑。

邺城南门有高顺的雷骑军团，太史慈的狼骑军团，以及临淄警怀师团，攻城兵力略显不足，是否让张郃支援一个铁甲师团。“

刘备摇头：“张郃肩负西进重任，他的竭石兵团要拿下整个冀州北部，并州北部，兵力稍嫌不足，岂能再抽掉兵力。我军就以现在的兵力攻城，命令：升起指挥旗，吹军号，召集各部将领到军帐，商议攻城事宜。”

田畴补充道：“另外，派人催促赵浮、程涣、耿武、关纯等冀州降将速来邺城，策反邺城守将，安定邺城百姓。”

“好，”刘备点头答应：“还要派人催促沮军师，命他速把攻城军械运到，我军需加快攻城。”

田畴继续陈述：“张郃俘虏的袁谭高干，最好也让他送到此处，此二人留之无用，不如遣送至城内，表明邺城外援断绝，以涣散守军士气。”

青州指挥旗升起，引来邺城城头一片慌乱。逢纪却百思不得其解：青州竟然想凭着这点军力攻下坚城吗，刘备打的什么主意？

青州军营，诸将正在商议热烈。骑兵不擅攻城，把宝贵的骑术高手用在攻城上，显然得不偿失的。登城的任务无可争议地落在管亥的暴熊军团和典韦的近卫步军身上，各将商讨的就是打开城门后的相互配合问题。

正讨论间，高堂隆一头撞进军帐，大呼：“太史慈呢？”

刘备惊讶地问：“升平，你怎么来这里了？青州无事吧？子义惹什么祸了？”

太史慈满头雾水地走出来，拱手施礼：“相国，子义在此，何事找我？”

高堂隆先向刘备施礼，答：“隆正运送攻城器械来军中，青州安定，尚无事。”

转过身来，高堂隆厉声呵斥：“子义，你打的什么仗？一战用去12万箭矢，12万呀，都是钱呢？败家子，你居然在军械单上写明‘无法回收’。青州箭矢都是组装件，那坏了更换那里，12万箭矢都无法回收，你用箭射的什么？”

太史慈疑惑地答：“我五千士兵才射了12万只箭，每人不过射了20余只而已，不多呀。再说，广平战后，我军急忙赶来邺城，根本来不及回收箭矢，当然是‘无法回收’了。”

刘备以目示意：“升平，我们正在军议，有事回头再讲。”

军议在令人沉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刘备看到大家都已心不在焉，立刻下令结束军议：“今天就商量到这儿。暴熊军团和近卫步军主攻，明日请拿出攻城计划。各部汇报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配合方案。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调整攻击步骤，后日开始攻城。散会。”

众将管怏怏离开军帐，刘备叫住田畴，静静地等待高堂隆的解释：“文不管军，升平，我军正在商议攻城事宜，你如此冒失闯入军帐，打乱军议，看来，以前对你是太纵容了。”

高堂隆连忙告罪，解释说：“主公，此事确实重大，隆冒然闯入军帐，为的就是攻城事宜。此次攻城之战，青州只能拿出60万只箭。”

“什么？”富饶的青州只能拿出60万只箭，攻城之战弓箭为先，60万只箭，这仗怎么打？

田畴也急了：“升平，此战关系着青州打通往洛阳的商路，甚至打通整个北方的商路，关系到青州今后的安全环境，往大点说，甚至关系到汉室的危亡，你可不能拉后腿啊。”

高堂隆正色回答：“我高堂隆岂是因个人私欲而误了国事的人，主公最清楚这点。可主公你想想，自青州出兵虎牢之后，战斗从年前打到年尾，从去年打倒今年。主公还支援孙坚、曹操，还要援建京师洛阳。平原收复后，我们发放农具、农种。目前，冀州北方六郡还嗷嗷待哺。

青州，只有去年收了一次税，这税收支撑十万大军南征北讨一年多。新占领地三年之内没有收入，还要不停贴补。青州一年产铁多少斤，能在生产农具、马车，生活必需品外，再生产多少铠甲、箭矢。十万大军，岁支多少？新郡，每年补贴多少？

以青州一州之力，做这么多的工作，已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青州税负不重。若主公再打下去，青州只好加税了。我此来，正是为此事：再不加税，今年年低，政府没有岁入了。“

刘备止住了田畴继续争辨的想法——这就是开放的民主政府和独裁的暴力政府的区别。独裁的暴力政府不会在意民众疾苦，钱不够，横征暴敛就行了，乡老议政下的青州，想要不顾民意，难呀。怪不得文明游戏中，越是独裁政府，越不会因为战争而导致民众不满，生活力下降。

历史上，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仗打了八年；袁绍和曹操大战，再打了十年，为什么战争持续这么久，就是军械物资跟不上供应。罗马城遭遇斯巴达叛乱，陷入大饥荒中，也被迫加税筹集军费，据说，当时有很多元老买掉了自己的珠宝。中国历史从没有记载军事物资缺乏，导致战争难以为继的现象，但这样的情况肯定存在。

青州新政终非一日之计，如立竿见影般迅速见效是不可能的。今年，青州最有成效的是推广新稻种。当时，中国北方主要以种植粟、黍等旱地作物为主，三国时期是历史上北方开始小麦种植的进修。邺城，正是当时唯一的北方产麦地。曹操在攻打袁尚时，史书上曾有“追至邺，收其麦”的记载。北魏时有一首民歌：“高田种小麦，稴穇不成穗；男儿在他乡，那得不憔悴”，说的就是当时邺城种小麦的情形。

而经过六年的反复培育，刘备带来的新稻种已能够在广饶小面积播种。另外，韩国当时种植的稻种抗寒抗旱性较强，已在出云大面积推广。稻麦一年两熟，可以供养更多的人口。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刘备才敢大肆攻伐，扩张领土。同时，正是有了邺城一年两熟的稻麦支持，曹操才能够顺利称霸北方，最后建立魏国（治所为邺城）。

拿下邺城，就等于拔掉了曹操将来的牙齿，没想到，却在物资上卡了壳。

高堂隆治下的户部掌握着青州的钱袋子，其收主要来自五个部分。最多者是盐铁之利，天下百姓，不可不食盐，不可不和刀铲斧镰，而出云、青州海盐铁器甲于天下，再加上由青州商队组织的武装走私，使得诸候防不可防，禁无可禁，这一块收入既多又稳定。

其次是退役军人会社谋取的利益，出租军田获得的粮产且不说，自茶酒至绢绸，凡与发生有关者，退役军人会社几乎加入进去，甚至于可以说退役军人会社本身便是一个巨大财阀，损除必要开支，每年都能提供巨大利润，但召集天下大乱，各诸侯间虎视眈眈，会社的生意并不是最理想。

第三部分为工商之税，以前，各地诸侯征税往往随意确定税额，甚至于任意夺取商人财富，青州则不然，他们在户部下设专员检点各商号进出休确定各商户税额，有他们发放的凭证者，在辖下各地可随意运送也无关卡拦截之忧。而无凭证者，不惟步兵难行，甚至有可能为人所检举没收。然而，诸侯混战不休，各地民生凋零，青州几年商税收入并不理想，没有外来的收入，只有自产自销，那钱不过是左口袋换到右口袋，每次倒换还要上税，对民众来说，不是好事。要不是去年打通了徐州商路，荆徐两地富商极多，恐怕青州商人半数熬不下去了。

青州地第五部分收入来源于矿藏，主要是下密城的金矿，这原本是青州起家的资本，如今反倒在青州整体收入中所占分额不大。因为金币的流通，需要控制一定的金价，这就需要控制黄金的产量。

青州收入的最后部分是农田租赋，农夫没有收入税，没有田产税，但人头税必需缴纳。百姓既可以粮米折算成钱货以物完税，也可将粮米卖出后以钱完税，一切听凭自愿。冬休闲暇之时，青州各地政府尚组织百姓参加军训，这是百姓服劳役的一种方式。至于修建水利设施或道路修筑，参与的流民需以此劳动抵偿官府分配的农具与田亩，所以官府不用付酬。然而，对平民以上身份参与者，需支付劳动报酬，很多新平民因此常借此挣取冬闲时的外快。总的说来，这项收入聊胜于无。

有高堂隆这般善于理财者，青州虽聚敛不行却收入颇丰。青州辖区范围不过大汉疆域的十一分之一，户口不足大汉的五分之一，而收入却与整个大汉相当，百姓也不觉赋税过重。

然而，就是这样的富饶，仍支持不了一年多的征战，青州的征伐，难道真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邺城，孤城一座，就这样如骨鲠在喉？

摩乐定律说：当事情有向坏的方面发展的兆头时，它就一定会向坏的方面发展。火上浇油的消息传来，军士通报：曹操以徐荣为大将，抵挡入境的张燕黑山贼，在兖州濮阳城，乘张燕半渡之际袭击，大破张燕军，受降二十万黄巾军，张燕投降曹操。

“啊，青州正在财税吃紧的时候，曹操竟然利用各方财税支持，开始了迅猛扩张，如此一来，他就与我并肩成为北方两强。一山不容二虎，就此，刘曹蜜月不得不提前结束。目前，我们之间只缺少一个导火索了”——刘备陷入沉思。

邺城，怎么办？

65

“攻城，穷有穷打法，富有富打法，来人，召回众将领，重新确定攻城方案。”用60万支箭攻城，以青州兵的射击速度，只够两天使用的，必须在两天内取得进展，甚至，为了对付后继的巷战，必须在一天半之内登上城墙。

据典韦说，北城门已被木石堵塞，这样的话，即使攻下北城楼，急忙间也不可能打开北门，那就自西门攻击。北门只做出牵制，由管亥的暴熊军团佯攻，近卫步军主攻西门。攻击行动提前一天，明日准备，后日开始攻击。

大汉历397年（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五月四日，夏，晴。刘备军营，各部队全部升起了出战旗，倾巢出动开始攻击邺城。

一开始，雷骑呼啸奔至西门，每人将随身携带的两袋土扔掷城下。不久，狼骑兵尾随而至，也开始抛掷土袋。片刻之间，两万袋土堆成了一个大土包。

以这个小土包为核心，近卫步军开始从一侧接近土包，往土包上倾倒零散的碎土，填平土袋间的缝隙，并在城墙外侧堆出了个大斜坡。

有这个大土包为遮挡，城内守军射出的箭矢多被土山吸收。等土山堆成后，士兵们不断地向城墙推进，推进。当日晚间，锥形土包前沿接触到了城墙。

此后，轮到黄忠率领的近卫左骑上阵，骑兵们接连奔上小土山，开始踩踏土包。最初，骑兵浅浅地登上土山边缘，等到整块土地踩实后，骑兵再稍稍登高，最后，骑兵越登越高，山包远离城墙这一侧的泥土被越踩越实。

城内，袁绍被刘备头一天这么凶猛的攻击吓住了。虽然当天青州兵未发一矢，可这种埋头苦干的姿态，让袁绍心头恐惧。袁绍连夜聚集众将，商议是否需要出城偷袭刘备。

“近卫军团，西门攻击的是近卫军团，雷骑狼骑也来帮手，这说明西门是刘备的主攻方向，北门已被土石堵塞，即使刘备攻下，一时半时也打不开城门。刘备军力多为骑兵，打不开城门，仅凭步兵拿不下邺城，攻击西门可以让骑兵迅速进城，他的主攻方向，一定是西门。”逢纪做出判断。

审配眯起眼睛，捋着颔下短须补充道：“堆积土山，他一定是自感攻城兵力不足，准备利用邺城城墙宽大，以骑兵登城，沿城墙扫荡我军，所以才有骑兵踩踏，夯实土山之举。”

谋士们七嘴八舌，纷纷显示自己的谋略，不一会达成了共识，西门土山必需推倒，防备敌军利用，可是，如何在片刻之间推倒几万人的辛劳，谋士们束手无策。

“多准务钩挠，土山才建成不久，他的核心是土袋，把土袋扒开，小山就崩溃了。”荀谌建议。

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派谁出城呢？

诸将面面相觑，脸显畏色，无言以对。

袁绍军中最能打得的是麴义，最勇猛的是颜良、文丑，如今，这三人先后毙命于刘备之手，野外交战，面对勇悍的青州兵，谁敢说有制胜的把握？

袁绍不悦，冷冷的一点大将蒋义渠、骑督赵睿，命令道：“你们两人，各带兵3000，一个佯攻青州兵西门小寨，一人扒毁土山。”

蒋义渠赵睿面有难色，谋士郭图安慰道：“两位将军不须烦忧，刘备主寨在北门和南门，西门小寨守兵忙碌一天，堆砌土山，现在正是酣睡的时候，只要两位将军快出快打，在刘备增援之前回城，青州兵一定措手不及。”

一听这话，蒋义渠、赵睿立刻欣然，大将淳于琼马上跳了出来要求出城攻击。考虑到出城作战确需一员勇将，袁绍下令：淳于琼领军攻击青州西门小寨，赵睿蒋义渠联合扒毁土山。

三将领命而去，诸人心中忐忑不安，均待在袁绍州牧府等待消息。

忽然，北门兵士急报：刘备军乘着夜色掩护，用轒辒车靠近城墙，正在填埋护城河。

郭图欣喜地道：“好，邺城护城河引自滏水，乃是活水，我看他怎么填埋护城河，刘备的注意力在北门，我军此次出击西门，必能大获全胜。”

逢纪皱眉不语，审配边琢磨边说着：“刘备的主营在北门，他首先攻击的是西门，现在，他乘夜色掩护，开始攻击北门，难道，他的主攻方向还是北门。”

此话一出，逢纪再次皱了一个眉头。猛然间，一直未曾开口的谋士许攸跳了出来：“主公，立即召回西门军队，刘备的西门攻击是佯动，西门悍然出击，情况危险。”

逢纪霍然站起，呆立了片刻，又缓缓坐下，说：“西门的土山既然不是刘备的主攻方向，可是，有它存在对我西门防御威胁太大，出击一下，做为试探，最好不过。”

审配坐不住了：“主公，请让我去西门，临机而动。”

许攸慢悠悠地说：“怕只怕，刘备衔尾追击败兵，乘机入城。”

逢纪一头冷汗：“主公，请派正南（审配）立刻赴西门，现场指挥。若我军得胜，方可开城放人，否则的话，就闭城坚守。”

郭图不满地说：“如果这样，这6000士兵，以及三员大将就完全交待给了刘备，邺城防守尚需依仗淳于琼的勇猛，6000士兵不是小数，西门突击既无把握，不如召回。”

袁绍坐不住了：“符图（逢纪），既然如此，我们就召回淳于琼等三将。”

逢纪摇头：“两军交锋，切忌朝令夕改。军队已经出发，追回已来不及了，追之不及，反而影响士气。主公，还是请正南（审配）立刻赴西门吧。”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坏消息传来，刘备借山坡遮挡城墙上的视线，在土山背后，挖掘了一百个藏兵坑。勇将典韦带百名士兵躲在坑洞中，淳于琼带兵来袭，正遇典韦，两人交手一个回合，典韦一记斧铖砸下，砸瘫了淳于琼的马脊梁，随即，利斧挥动砍下了淳于琼的首级。

蒋义渠、赵睿来援，叶天率领的近卫右骑忽至，遥遥驱赶两人入城，审配闭城不纳，两人迫不得与，投降刘备。至此，邺城大将尽失，城内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引出了邺城守军，却没能乘机攻入城内，刘备正郁闷着呢。蒋义渠、赵睿的交待让刘备开怀大笑：“邺城无人矣！一个新建小土坡，土质松软，攻击面狭窄，无法展开兵力，一员勇将即可以挡住敌军自土山登城，邺城内居然会认为我要用土坡运送骑兵。哈哈哈，明日就让邺城看看土坡真正的用途。”

天亮，邺城北门，刘备营寨内推出了数百具尖头木驴车，这木驴车以马车底盘作为移动装置，它的车底是空的，乘员在里头推车前进。车顶以厚木板蒙顶，搭为尖型，以减少滚木擂石的破坏力。其上再用生牛皮覆盖防火，车内装有一个巨型手摇钻，专门用于破坏城墙上的砖石。

木驴车在暴雨般的箭矢中靠近护城河，开始在护城河上铺设钢管，不久，木驴车退后，轒辒车出动，开始在钢管上架设木板，几座简易的木桥随即出现在护城河边。接着，木驴车再度上前，将城头滚木擂石损毁的轒辒车推到河里，阻塞流水。

随后，木驴车靠近城墙，以其携带的巨钻破坏着城墙。城头上，袁军士兵不停倾卸火油，点燃木驴车。暴熊军团所属，由三韩士兵组成的轻骑师团随即上前，以弓箭压制城头守军。

三韩地带的百姓，在汉代以前被称为夷人。所谓夷，就是持弓箭的人。东北林木茂密，朝鲜半岛北部全是山区，自远古时期，三韩的男子就在森林中以打猎糊口养家，男童自小的玩具就弓箭，所以他们被中国古人称为“夷”。雷誓以后，青州向三韩开放了弓弩交易，作为青州最老的盟支，三韩还享受其他部族享受不到的种种特权。

三韩和青州的贸易，主要是以粮食换取消费品。粮食连续丰收后，粮价走低，贸易逐渐不平衡。后来，青州官员养成喝参茶的习惯，三韩森林中这种特产，成了他们抵消贸易不平衡的其中一个手段。而另一个手段就是：到青州出云买一把弓，当兵做弓箭手，挣军饷。

许多三韩男子在青州出云挣取军功后，获得了两地的居住权，有些人带着大把的金钱回乡，迁移家人。由于青州和三韩军功相互承认，这些人回家后获得了地方官吏足够的尊重。至于故土难离的三韩功勋士兵，由于军功互认，爵位互认，他们回乡后也轻易获得参政机会。由于见多识广，在军队中经历过扫盲，他们变为沟通乡里与青州出云的桥梁。通过他们，三韩大量的乡产销售到了外地，这些人的示范效果，让乡人跃跃欲试，故此，青州兵中，三韩弓箭手越来越多。

严格地说，这个轻骑师团应该称为弓骑师团，它是刘备手下唯一的单一兵种师团，专门招募善射的三韩男子组成骑射师团。当这个轻骑师团逼近城墙后，师团中的善射者略略射出几箭，寥寥落在城上，城头士兵正感不妙时，这些人用吐字不清的汉语大吼：“300尺，仰角7，八分弓。”

这话的意思是：距离城头300出云尺（或称云尺，亦即300米），射击仰角70度，弓拉开八分。

“覆盖射击”，一名军官喊出了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覆盖射击意味着每人站好间隔，对目标进行无差别射击，这种射击不讲究速度，不讲究精准度，只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用箭雨平均覆盖规定的领域，清空该地所有的活物。

“嗡”的一声弓弦颤动声，余间渺渺。“轰”的一声，3000只箭落在城墙上，天地一片沉寂。稍后，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哀号声，挣扎声响成一片。

“补射”，军官冷酷地吐出两个字，又一片箭雨飞去，城头上响声顿时低落。

“整体队形左移100尺，弓箭准备”，军官再度发出命令。

城头上，袁军将领的叱喝声嘶力竭：“上前，上前补位，继续投石。”

与此同时，西门，三辆大型巢车缓缓推向了土山顶，每个巢车上有十名士兵，四人持盾护卫，六人手持弓弩进行精准射击，压制城头。

小土山堆成2米半高，巢车约两米高，登上山坡，巢车上的弓兵正好与城墙上士兵视线齐平。在弓弩的压制下，城墙上士兵不得不持盾伏地行走。

北门的攻击牵制住了袁绍大部分兵力，邺城守将目前尚判断不出青州兵的主攻方向，不敢轻易调动预备队。故此，西门攻城兵遭遇的反击并不强烈。他们继续疯狂加固、堆砌着土包，片刻间，土山的长度扩展，变成了长堤，正好围堵在西门之外。

又有几辆巢车被推上了土堤，其中两辆车上不是弓弩兵，而是掷石兵。他们用一个短索绳（埃塞俄比亚掷石索）套住一个燃烧的小瓦罐，在头上做圆周形舞动，等到速度足够，燃烧的火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脱手而出，投掷到城墙上。一些火罐在城墙上滚动几下，继续燃烧。有的火罐容体碎裂，内盛的火油撒在城墙上，风助火势，砖石也开始燃烧。

以前，青州的火油弹是以植物燃烧，可惜，植物油燃烧效果不充分，另外，以此制成的火油弹价格昂贵。最重要的是，刘备不赞成以可食用的植物油做武器，投掷给敌人。恰好此时，炼钢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煤焦油无法处理，简单的倾倒和掩埋又受到周毅等人的坚决反对。随着问题的越来越严重，郑浑提议：将焦油制成火油弹。

这一建议解决了两方面的难题。此刻，巢车上的士兵投掷的正是火油弹的核心。为了增加这种火油弹的威力（也为了处理垃圾），瓦罐中还添加了许多铁矿渣。郑浑的想法是：燃烧的火油弹可以将矿渣烧得通红，然后四溅飞射，灼烧敌军。

煤焦油的主要化学万分是苯类物质，燃烧后发出刺鼻的异味，让城头上的士兵涕泪交流。那黄色的烟雾升起，诡异非常，即使投掷的青州兵也被这种现象震撼，放缓了投掷速度。

“轰”的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地动山摇。北门城墙上士兵站不住脚跟，滚做了一片。城墙外，攻击的青州兵也被这巨响吓住了，骑兵战马群嘶，队形混乱。步兵则惊慌失措，四处寻找军官，询问原因，军官手足无措，连下命令整理着队伍。刚刚走出营寨的投石车，石弹滚做了一地，士兵们慌忙追逐着石弹。

“好运气”，刘备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目光缓缓地移到西门方向，心中暗喜。

66

田畴气急败坏，连声怒骂尉官将校：“快点整理队伍，城头士兵混乱不堪，乘此机会攻击，当事半功倍，蠢货，在这节骨眼上，怎么乱成这样？”

刘备淡淡的一笑：“子泰，不要苛责他们，胜败已分，西门破城了。”

“什么？”，田畴吃了一惊，旋即，被这句话吓住了：“西门破城了？”

西门方向，震天的吼声响起，似乎应证了刘备的判断，田畴急忙约束士兵，继续对城头施加压力。

过了一会，一骑自西门而来，在田畴的眼里，那士兵的动作变成了慢镜头，一霎时，天地间所有的声响消失，只剩下那军士的急报声：“禀主公，西门破城，近卫左骑黄校尉（黄忠）已带人冲进城内，典将军率近卫步军正在跟进。”

“万胜”，呆立了半晌，北门青州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投石车不顾射程，将所剩的石弹全部射出，弓骑兵发疯似的射出所有的箭矢，暴熊兵团斧头兵则兴奋的抬着云梯向城头奔跑。

管亥亲自披甲，一路咆哮着：“废物，废物，主公在此亲自主持，竟让典小子首登城墙，跑快点，跑快点，攻击向前，有我无敌。”

“万胜”，“有我无敌”，北门青州兵呼着口号，像吃了兴奋剂般疯狂的向城头攻击，攻击。

真的是大局已定！田畴不敢相信眼前的消息，本以为攻城战尚需持续很久，所以，可以将攻击节奏控制得不紧不慢，没想到，很多招式尚未用到，城破了。

“西门情况如何？怎么破城的？”田畴追问。

“我军正在投掷火油弹，没想到火油弹突然爆开，声响巨大，城墙为之崩塌，黄校尉当先自豁口处冲入城内，目前正在向州牧府杀去，当时，城墙外巢车尽毁，典校尉不得不在城外整理步军，稍后也尾随杀入。”

煤焦油在锰盐的作用下，分解、化合成苦味酸，这种黄色的颜料也是烈性炸药，出云铁矿是锰铁矿，矿渣中含有大量的锰盐，也许，某一个火罐恰好万分搭配合适，在烈火中合成了苦味酸，这种威力超越TNT的炸药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爆燃”，当空气中这种黄色粉末浓度过高时，稍有明火就发生剧烈的燃烧、爆炸，西门，就被这种爆燃所摧毁。

“万胜”，北门士兵的欢呼声响起，步兵登城了，袁绍兵败如山倒，城头再无有组织的抵抗，青州兵自云梯蜂拥登城。

刘备勒马，缓缓的回头和田畴交换目光，心头一阵舒畅。

“北门已被堵塞，命令骑兵转移到西门，入城后沿街扫荡残余士兵，并维护治安，快马通知青州元老院，让他们尽快送一批官吏来，告诉高堂隆，60万只箭我还没用完，邺城已被攻破，让他立刻派人来接受邺城钱粮。”刘备得意的命令道。

韩馥搜刮很久，冀州虽然百姓穷困，但官府仓储富足，袁绍才入邺城，这些钱粮尚未及挥霍，这一仗出乎意料的迅速结束，或许，所获能补偿战争开销。

“袁谭、高干放入城内没有？”胜利来得太快，后招均未安排妥当，成年的袁谭留下是个祸根啊。

田畴发出会心的一笑，回答：“主公何必忧虑，这世上，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无，只要主公妥善安置袁绍旧将，让其旧属无怨望之心，袁谭嘛，等他监禁一两年后再出来，那时，主公在冀州基业稳固，无人愿意帮他造反，一个童子，有何可担心的？”

刘备哑然失笑：也罢，真实的刘备从没有诛人九族的习惯，杀了蜀国名将李严后，他依旧任用李严后人，这豁达的名声不能败坏，再者说，青州律法：罪不及妻子儿女，放他一条生路又如何？袁绍活着时尚不怕，败亡后，有什么名望可利用？

“也好，告诉他，愿意报仇，就来吧。”

不一会，入城的步兵趴开城门的堵塞物，打开了城门，刘备、田畴结伴入城。

城内，抵抗已经终止，沿着大街，处处都是投降的袁军士兵，抱着头蹲坐在墙角，青州兵来回巡逻，监控着降兵。

“这些人是百姓，还是士兵？”刘备心中嘀咕，没有衣甲，没有标志，拿一把刀剑，就成为士兵，看来，是城内百姓被袁绍驱赶上城。

刘备招手唤过一名侍从，下令道：“你去传令，命令降兵交出兵器，各回各家，今夜全城戒严，禁止走动，明日天亮，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田畴在旁补充道：“告诉各部：我军没那么多钱粮养这些闲人，攻城战不以俘获记功，以先登、斩首、占领作为功绩，晚饭时间快到了，哪个部队没打法完这些闲人，哪个部队管他们的晚饭。”

邺城的活力在于青壮人口的多少，而刘备的手下都是久经训练的士兵，收容袁军败兵则意味着扩军和战斗力混杂，不如乘着入城的混乱，把他们全解散，让其充实邺城。

片刻间，街头俘虏在青州兵的驱赶下，按居住的处所的街道，组成一支支小队，袁绍带来的单身士兵在周围青州兵的虎视眈眈下，开始哀求邺城居民收容，在青州兵的默许下，青壮劳力被邺城居民瓜分一空，无人看顾的士兵混入队伍中，默默祈祷当地有一栋空房可以栖身。

随着俘瞄虏归家的进程加快，街头维持秩序的青州兵力起来越雄厚，青州兵以班排为单位，沿街巡逻，斩杀着孤身的袁军士兵，这一举动迫使更多的袁军士兵融入邺城，躲入居民家中。

在青州兵的欢呼声中，刘力催马走近州牧府，典韦一身血迹，乐呵呵的在府门口迎接刘备。

“本初公何在？”刘备翻身下马，询问典韦。

典韦憨笑着，回答：“主公，痛快啊，那袁绍长的啥样？我瞧里面没人长得像四世三公，都一个鼻子两个眼。”

废话，四世三公，难道能多长出一个鼻子来？

“可曾询问俘虏，本初公在不在？”田畴继续追问，袁绍若是逃跑，这战事牵连，恐怕一时难了。

典韦惭然的摸摸额头，道：“俘虏，我正准备去外面寻两个俘虏问问。”

刘备默然，田畴一惊：“难道，里面没一个活人？”

典韦傻笑着回答：“他们个个不经砍，我还没过瘾，里面已没站着的人了，哈哈。”

刘备一言不发，迈步走入府内，田畴典韦慌忙追随，进入了这人间地狱。

府内，伏尸处处，血泊成河，许多尸体都是背后中斧，脸上留着惊恐未定的表情，可以想像，典韦一定是一路追斩着他们——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典韦这把刀太利了，今后需要慎用，刘备默默提醒自己。

看着刘备巡视州牧府沉默不语，典韦惴惴不安，田畴喃喃自语：“太惨了，太过了。”

不久，青州众将接连来州牧府报到，黄忠献上了俘虏郭图、荀谌、许攸、陈琳，在典韦追杀的时候，他们出州牧府向路过的黄忠投降，保住了性命，辛评、辛毗兄弟见势头不妙，与焦触、张南、吕旷、吕翔四将打开南城门，向高顺投降，蒋奇、马延、陶升被张飞斩杀，原河内太守王匡，被袁绍吞并兵马后，一直作为闲人呆在自己家中，闻听城破，开门向管亥投降。

州牧府的尸体随即辨认完毕，逢纪为保护袁绍被杀，审配投降后，典韦恼他识破赚城计，使部下丧生，追斩了他，袁绍借部下掩护，自后门出逃，在街上被巡逻小兵斩首。

“除袁公子谭外，本初公还有什么后裔？”刘备询问。

郭图小心翼翼的回答：“尚有一子名熙，字显奕。”

袁熙？这么说，袁尚还未生下来，嗯，官渡之战前，袁绍曾因为小儿子生病，无心与曹操开战，错过了良机，袁尚应该是官渡之战前不久出生的，现在袁熙年龄应该还不大。

“将本初公的尸骸还给袁熙，让他安葬父亲，你们当中，谁愿去吊唁，尽管去，我不怪罪。”刘备缓缓地说。

辛评迈步上前，拱手施礼道：“玄德公高义，使本初公得以安葬，可惜熙公子尚年幼，公何不释放谭公子，以主持本初公安葬仪式。”

刘备扫了一眼田畴，田畴摇头说：“法不容情，谭公子残害平原郡，挟裹平原居民，必须依律受审，未处置之前，绝不能释放。”

郭图不悦的说：“为人子者，为你尽孝，青州律法尚不容许吗？”

田畴正色道：“这世上唯有两件事值得敬畏：一个是人头顶上的神灵，一个是人间的律法，律法无情，一旦触犯，绝不能徇私。”

袁绍旧臣愤愤不平，刘备挥手斥退了他们，与田畴开始盘点邺城府库。

郭图退下后，心尤不甘，斥责那些同僚道：“袁公当日待诸位不薄，为何你们今日在堂上不帮忙？”

降臣垂头不语，独许攸冷笑着回答：“今日在堂上，若不是郭史接连逼迫，刘备早容许释放袁谭了。”

辛评质问：“此话怎讲？”

许攸答：“刘备虽攻下邺城，但其言必称袁绍为‘本初公’，可见其心头尚有尊重之意，准许我等吊唁也是一例，郭兄若是软语求告，玄德公必会作主释放谭公子，但郭史却不该质疑青州律法，田子泰既然说出了那些话，为了维护刘备自己创立的青州律法，他必不肯再放袁公子，刘备何人也？他岂会在意人情世故？以此责问他，谬矣！”

刘备攻克邺城，天下震惊。

邺城坚固无比，被视为北方不可攻克的雄城，因为是魏国郡都城，邺城是按国都的规格建造的，城池之高大在北方无以类比，然而，刘备短短几日攻下邺城，让诸侯对青州兵的攻城能力大大高估。

“天下变了”，曹操在谷城看着洛阳送来的急报，内心忧虑。

邺城攻克，意味着青州北方再也没有值得一搏的对手，青州东面是海，南面为盟友陶谦，背面是公孙瓒，以后需要防范的敌人只剩下西面。

西面，青州完全可以收缩兵力，全力西图。

戏志才眯起眼睛，连连叹息：“刘备兼领青冀，中原之东北方向，已无立足之地，我们必须全力西图，可惜，董卓迁都后，司隶残破，进占司隶反而会为我军增添负担。”

荀攸马上建议：“为防刘备西进压迫我们，我有两计可施，一为二虎竟食之计，一为驱虎吞狼之计，主公可一边实行此计，为我们争取时间，一边猛攻长安，只要我军攻下长安，夺回汉帝，就可以挟天下以令诸侯，那时，刘备不得不遵奉我们的命令。”

戏志才一叠声附和：“刘备欲攻长安，必须跨过我军领地，只要我们先夺回汉帝，就可以抢得先手，号令刘备。”

曹操大喜，问：“计将安出？”

荀攸答：“刘备入冀，是响应公孙瓒出兵，如今公孙瓒退兵，刘备独得冀州，公孙伯圭一定不甘心，他们俩再稳定的友情，牵扯到利益纠纷时，也会出现裂痕，主公可暗地找人与公孙瓒联系，煽动他要求与刘备共分冀州，让他们两虎相争，此乃二虎竟食之计。

刘备念念不忘寻找张温之女张嫣儿，据我所知，当时在洛阳动掠的兵士，除大部分与董卓退往长安外，还有一股匈奴兵归附上党太守张扬，刘备占据冀州，张扬驻军的上党郡，河内郡最受威胁，王匡再降刘备，张扬必然警惕，主公可一面致信刘备，说找到确证：匈奴兵掠走了张嫣儿，再致信张扬，说刘备欲向他动手，同时可在张扬军中传言，刘备想来攻打并州，俘虏并拷问匈奴兵，匈奴兵凶悍，必然越境挑衅，双方战火一开，刘备经年作战，兵疲力软，必然穷于应付，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二计并行，兖州就可获得喘息之机，兵进长安，西迎汉帝。”

戏志才马上补充说：“卢植迂腐，只要我军说要西攻长安，我想他会搜罗长安剩余兵械，资助我军。另外，谷城城守周仓固执，参军周瑜聪慧，我军多次以奋武将军的名义，下令谷城军队尊奉我们的军令，皆被他们拒绝。谷城城小但坚固，若归我军统管，作为攻打函谷关的中转站，对我军大有益处，明公可假意关心洛阳防务，要求卢植调回周仓周瑜，让我军接管谷城，如此，后顾无忧矣。”

曹操考虑半晌，答道：“第一计尚可行也，第二计嘛，要纵容匈奴兵劫掠冀州，匈奴兵残暴，素为中原百姓痛恨，我岂能为争一日之长短，引异话兵祸害中原。我们派信使去上党，张扬愿不愿出兵，由他去吧，要告诫他，绝不能给匈奴兵劫掠的机会。”

幽州，公孙瓒回军之后，立刻剥夺了大司马兼领幽州牧刘虞的兵权，刘虞愁恨交并，屡次邀请公孙瓒到幽州治所蓟县面论曲直，公孙瓒竟不上当，拒绝前往。刘虞于是暗中征兵，意图讨伐公孙瓒。

公孙瓒为幽州校尉，统管幽州兵马，汉兵皆受公孙瓒钳制，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公孙瓒预作防范，刘虞利用自己在鲜卑族中的威望，商请鲜卑部言辞出兵，讨伐公孙瓒，其中，乌恒部族屡受公孙瓒、刘备打压，连续西迁，几年不曾劫掠，接到刘虞邀请，大喜，乃募集3万骑兵，号称十万，杀奔公孙瓒所在的易京城。

不过，刘虞虽然招引异族兵进入长城之内，但其人知道异族兵劫掠成癖，恐怕事情万一闹大对他的名声不好，故此特地三令五申：不许焚毁民居，不得丝毫掠取，且反复交待道：“毋伤百姓，但诛伯珪（公孙瓒）罢了！”

可笑的是，被称为奸雄的曹操，坚决拒绝招引异族兵，而被称为当世大儒的刘虞，却对此毫不顾忌，汉史上，记录了曹操跨瀚海驱逐乌恒兵，却遮遮掩掩不敢明说刘虞招引鲜卑兵入关，在隐隐的暗示后，转而猛夸刘虞为人仁厚。

历史，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公正。

由于不能劫掠，参战的乌恒部族士兵个个大失所望，兴味索然，行到易京城下，见到城池坚固，更觉得疲惰不堪，各有归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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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公孙瓒想不到刘虞兵猝至，本打算弃城逃亡，到渔阳郡再召集部属反击，等到登城墙一看，见到刘虞兵行伍不整，旗帜错乱，料知刘虞无能，遂指挥300护卫乘夜突击，因风纵火，刘虞军不战自溃，刘虞正在帐内庆贺包围公孙瓒，不想，瓒军突击而致，措手不及下，连同一众亲随，一古脑儿做了俘图。

公孙瓒收兵还蓟，记起与刘备的约定，将刘虞锢住一室，尚使他管领文书，署名钤印，然而，朝廷一道诏书让公孙瓒起了杀心。作为瓦解关东联军的一个手段，董卓派遣诏使赵训宣召，加封刘虞监督青幽北冀并兖豫六州，并拜瓒为前将军，晋封易侯。

大汉疆域总共十三州，让刘虞监管六州，这相当于将半个朝廷托付给刘虞，这是大汉开国以来从没有过的尊崇，公孙瓒既然已和刘虞翻脸，担心刘虞今后势力膨胀，遂扣住诏书，翻出以前的书信，指控刘虞与袁绍通谋，欲自立为皇帝，强迫诏使赵训矫诏斩杀了刘虞，又将虞妻子，尽行骈戮，即遣使人携虞首级，解往长安。

此后，公孙瓒留诏使赵训为幽州刺史，其实是让他出面做个傀儡，所有幽州措施，全由自己主持。

消息传到邺城，刘备刚刚入城不久，怅然良久，方缓缓道来：“兄长性格太刚，刘虞，一个儒士而已，并无大害，何必下此狠手。”

田畴目光深远：“伯圭（公孙瓒）稳定后方后，会不会再来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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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六十七节任命

大汉历398年（初平二年）六月初六日（公历191年7月14日），农历表述为：辛末年乙末月戊辰日，曹操的使者到达幽州。

同一天，前任常山国相孙瑾，幽州牧府掾（秘书）张逸张瓒，愤恨公孙瓒在辛末年甲午月庚戌日，擅杀朝廷大司马（刘虞），联合起来闯入幽州州牧府面见公孙瓒，指责他越权，公孙瓒恼羞成怒，下令将他们全部斩首。

曹操使者抵达时，刚好看见孙瑾等人被士兵从大堂中拖出，犹自骂不绝口。

刘虞被杀后，幽州儒士群情激奋，公孙瓒劳民伤财未得冀州，正隐隐对刘备不满，曹操支持他索要冀州的消息，让四面受敌的他倍感亲切，可是，公孙瓒曾答应过刘备：‘绝不杀刘虞’，如今他一时气怒之下已做出了背信之事，因此对刘备多少有点心怯。

“感谢曹公美意，我与玄德之间的事，会自己解决，等我处理完手头之事，会与刘备有个交待。”公孙瓒像是对使者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解释。

刘虞是刘备孝廉身份的举荐人，按当时的规矩，刘虞身死，刘虞门下人刘备是要带孝，甚至守墓的，幽州群情滔滔，与公孙瓒联手攻击袁绍的刘备也坐在风口浪尖上。

“冀州才定，诸事繁杂，主公守孝三日就行了，守墓嘛，可派遣一个义子前往，足矣。”田畴建议。

刘备摇头否决：“此时此刻，国事容不得半点迟缓，让一个大活人三年里什么事不干，专门悲哀——这是虚度光阴，我青州人没难么？这么多时间浪费，我决定：自我开始，青州废除守墓三年的规矩。

哀在心不在身，命令青州人以后遇到你丧母逝，皆以右臂裹黑纱，以示哀痛，守墓嘛，七日足够了，七日过后，照常工作。”

田畴忧虑道：“此令一出，只怕儒士们会有非议。”

刘备不屑的摆了摆手，转移话题说：“本初公的谋士群怎么处理，子泰心中可有定计？”

田畴翻动着花名册，盘点道：“另外，袁绍手下将校若干，我查了一下，皆无名之辈，对我军军制也不熟，没有可用之人。”

抬起头来，田畴补充说：“本初公的谋士嘛，放至乡野，我怕他们聚众攻讧，委以郡县，我怕他们暗里对抗青州政策，不如主公把他们收在身边，让他们出谋划策，如何？”

刘备歪着头打量田畴，心中声速盘算着得失。

青州这几年生产力发展迅速，刘备借战乱封闭对外（主要是对国内的）交往，大力发展历来为人轻鄙的工商业，等到青州容许外人自由出入后（龚景死后），各行各业不仅恢复了元气，反而比战前更见繁盛，再等到儒士们获知情况，群起而攻之时，青州的富足让他们的攻击软弱无力，而几年半封闭的生活让青州人远离战祸，突然开放的外界带来新难民的同时，让他们也得知了其他郡县的悲惨，这些攻击在青州更加没有市场。

随之而来的，是青州百姓的自豪感，对青州的认同感，与此同时，刘备的声望也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即得利益者在维护刘备声望，维护他们现行的生活时，几年来半封闭的生活让他们排外心理逐渐浓厚，田畴这一建议要求不给袁绍旧臣以实权，并架空他们，表面上是为青州打算，怕这些人外任后不贯彻青州律法，实际上是约束这些人，怕他们来争权。

此前，荀彧的任命，让刘备身边的人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威胁，按理说，荀彧的任命需经过考核，并逐步升迁，然而，当时曹操正在邀请荀彧，为了和他争夺人才，刘备破例任命了荀彧。

几千年积累下的奴化思想，靠注射式民主解决不了问题，青州虽有种种律法条令约束，但各级官吏还是习惯于接受上级的命令，而元老议政也多数保持着举手习惯，凡刘备有政策咨询，皆举手同意，因此，刘备的任命也未获质疑，搞得刘备满腹准备的话，无处去说，现在，田畴反击了。

汉代士族分四等，第一等级是皇室士族，为皇室后裔组成，第二等级是官宦士族，为祖上累世官僚的家族组成，袁绍曹操荀彧都属于这一阶层，第三等级是豪门士族，为大地主大豪强家族组成，孙坚就属于这一阶层，第四等级是寒门士族，家中没几亩地，祖上又没有做过官的读书人，都属于寒门士族，这些等级有着严格的壁垒，彼此间横梗着深深的阶层鸿沟。

按理说，刘备属于寒门士族，而历史上刘备拚命的自称汉室后裔，就是想把自己归入第一等级里，现在的刘备竖起卢植的大旗，就是因为卢植是自乡间认识刘备，并开始教导，且承认刘备是汉室后裔的大儒士。

官宦士族的荀彧举家来投青州，在中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一时间各处流民纷纷观望，这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百姓，最渴望的便是有一个安宁的环境，而刘备越境击溃袁遗、袁术的抗命行为，反而成了青州拒绝干预，持续稳定的象征，一举扭转了刘备以前留给人的桀骜不驯的印象，邺城攻陷后，不仅没有逃亡之人，冀州反而迅速稳定下来，就是明证。

田畴是著名的魏国四聪之一，不会看不到这点，然而，最早追随刘备的他，现在的地位已站在高处，肯定对任何超越行为感到不快，袁绍身为四世三公，手下谋士如云，个个名声赫赫，作为青州老臣的他不能不预作筹谋，消除将来的威胁。

不过，话又说回来，政治有时就是这样无可奈何，一项政策的维护与运行，就必须照顾到它的既得利益者，青州官员体制的运转，确实再经受不住类似于荀彧的任命。

“就这样吧，”刘备点头答应了田罪行的建议：“符皓（田丰）已到了河间国，如今辽东已定，我决定召回符皓，成立一个专门的谋士机构——大都督府参议部，统管辽东、辽西，三韩、青州、冀州军士，你和沮绶、田丰、徐庶四位军师领衔大都督府，今后分任：左、右、前、后都督，兼领军师中郎将，袁绍旧臣嘛，全部拨到参议部，统任（都督府）侍郎。”

田畴本来是青州督军府大督军，此刻升任前都督，欣喜异常，刘备这样一摆弄，大都督府已经升格，相当于朝廷的兵部，只是暂时不敢叫出这个名字而已，青州重武，军功赏罚最厚，占据了武臣第三的位子，捞够爵们后转为文职，今后显赫的地位可想而知。

“冀州所辖郡国九个，分为渤海郡、河间国郡、清河郡、常山郡、中山国郡、世鹿郡、广平郡、魏国郡、赵国郡，我打算把它一分为三，渤海郡、河间郡、清河郡加平原郡合并为一个新郡，称之为渤海郡，世鹿、广平、魏国、加上赵国大半郡县，合并为一个郡，称为晋郡，赵国逢山以北，世鹿郡束鹿县以北，加常山郡、中山国郡全部，合并为唐郡（含古唐国领地）。

我军今后的战略，就是确保渤海郡的安全，全力建设新晋郡，子泰以为如何？”刘备询问。

田畴马上领会了刘备的意思：“主公，非得给公孙瓒分食吗？我军拿下冀州，瓒军可没出一分力，再说，公孙瓒心高气傲，只分给他一个北方穷敝的唐郡，恐怕他也不会满意，不如一点不给，如何？”

刘备长叹一声：“公孙瓒的性格，我也知道，可是，做人不能忘本，没有公孙瓒支持我岂能有今日，而我军初入冀州，是和他夹击麴义，如今我们拿下冀州，分毫不予公孙瓒，情理上讲不过去。

再者说，公孙瓒拱卫大汉北方，黄巾之乱前，朝廷历年来都是自兖州、青州、冀州调遣钱粮，支撑北方防线，黄巾之乱后，这种补贴不复存在，公孙瓒这几年独力支撑北方防线，不易啊，北方防线是我大汉全体臣民安定的柱石，青州冀州既然安定了，我们岂能不支援他？

当然，如果他得到唐郡仍不满意，那就告诉他，新渤海郡关系我们与出云的陆路交通，又属于韩馥旧臣统领，治理权税收权我们决不放手，晋郡嘛，青州的商队需要通过它进入司隶，我们的军队必须沿途保护，所以晋郡必须归我们治理，但是，我们愿意开放晋郡，让他的军队自由过境，晋郡的税入，除了扣除官府的运行成本，其余的部分可以完全给他，以表示对大汉幽州防线的支持。”

田畴不再坚持，转换话题说：“主公，经查收，冀州总人口93万，邺城今日开始挨户发粮，顺便重新登记户籍，目前，预算为12万口，究竟经过战乱，尚有这么多人口，真是大州呀。”

提前了18年，冀州结束战乱提前了18年，历史上，18年战争后，曹操战胜袁绍，冀州尚有30万人口，是北方人口第一大州。93万人口，相当于一个蜀国的人口，而刘备的实际控制区域，人口已超过三百万，加上辽东新收复的乐浪郡、玄菟郡、附属的八大部族所占疆域，三韩地域，刘浑所占据的倭国日出城（九州岛），其领土总和已接近大汉疆域的一半。

“地域扩大，人口增多，教育必须跟上，各州县设立三级学堂，武馆，乡民警卫队（治安警），这花费是个庞大的数目，邺城府库的钱全用上，恐怕也不够，”刘备发愁的说：“看来，我们一时半时，真的好好消化冀州了。”

中原战乱，冀州除魏郡外，富户多迁移至南方，一个魏郡市场，远远满足不了青州出云的生产能力，看来，必须通过魏国郡，清河郡，渗透到兖州。

田畴突然想起此前高堂隆的交待，出声打断了刘备的思路：“主公，管幼安（管宁）整理了自洛阳运回的典籍，送来了一份书目，请主公划定几本书，刊印与世，给学子们阅读，他还送来一本书，说是主公肯定感兴趣，主公可愿看看？”

“什么书？”刘备随口询问。

“《太平青领道》，黄巾仗此祸乱天下，其中多谶语乱言，幼安公说，主公一定看得懂。”

《太平青领道》，不是武功秘籍吗，不是黄巾军的治国之策的汇集吗？刘备按耐不住好奇心，急忙招呼：“快呈上来，我看看。”

翻动几页书籍，刘备哑然失笑，原来，这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治国方略，而是一本《骗子手册》，最令人吃惊的是，这本书竟出自墨门信徒之手。

墨家最早采用类似于后世秘密社会的形式（地下党）组成手工业者行会，秦汉以后，国家趋于统一，统一的中国社会是禁止民间结社活动的——因为民间结社必然会增加政府的掠夺成本——但墨家的信徒们凭着他们在物理和化学上的造诣，摇身一变成为精于制造器物，练造丹药的方士，墨这行会组织也变为方士秘密组织。

东汉后期，佛教逐渐流行，给墨家信徒们一种创立宗教的启示，妖人们把方士所有的神仙术与《老子》书中“谷神不死”、“玄牝之门”等等神秘的话结合起来，于是神仙术改称为道教，方士改称为道士，哲学家的老子也被改装为道教的教主，汉桓帝派亲信到苦县祭老子，又在宫中立黄老浮屠祠，以方士神仙术为本质的道教，经汉桓帝承认，成为公开的宗教了。

这本《太平青领道》共一百七十卷，最早是汉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到宫门献上他的老师于吉所得神书（据《后汉书·襄楷传》记载），这本书，在宇宙学上采用老子和庄子的观点，在组织架构上采用秘密社团似的架构，希望借助法术和符录治国（骗人），直至全民调养身心，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演义中，被孙策斩首的琅邪道士于吉，是冒名者）。

书中，着重讲了如何使用法术和符录骗取老百姓的崇拜，以利于推行自己的政策，比如，对于为百姓治病，它说道：“凡人悉愚，不为身计，皆以邪伪之文，无故自欺殆”，所以，可以用类似于催眠术的方法愚弄百姓，比如，淀粉遇海盐变蓝（碘蓝反应）可以用来趋鬼，利用化学反应点燃黄纸，可以用来显示自己法力高深，诸鬼回避等等，诸般骗术均罗列其中，可谓古代骗术大全。

另外，这本书也是中国第一淫书，书中有一章节叫《黄书》（黄巾军的名称即来自《黄书》），他是中国最早的关于房中术的书籍，《黄书》的核心内容就是提倡群众性的房术修炼，传授“男女交接之道，四目两舌正对，行道在于丹田，有行者度厄延年，教夫易妇，唯色为初，父兄立前，不知羞耻，自称中气真术。”

按这本书所述的墨门结社方式，张角虽死，墨门的传承没有断绝，覆灭之前，张角一定把他的传承人秘密送出了军中，做为今后的火种，这传承人一定躲在民间，伺机而动，而此后的墨门秘密组织，也因屡次掀起叛乱热潮，而被中国历代政府称之为“魔门”。

中国从不缺乏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曾经充满仁爱之心的墨门，竟然脱变成这样，实在令人可惜，这也许是为了生活啊，但更大的可能是为了个人野心。

（PS：现存于世的《太平经》出自《太平青领书》，但二者稍有不同，《太平青领书》是写给秘密组织内部人看的，写得较为直白，以上所说内容，是学者在1995年至1997年间的研究成果。）

“于毒，袁谭占领平原后，于毒就无声无息消失，莫非与此有关？”刘备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考虑半晌，刘备越来越觉得心神不定，于毒若是潜伏到了平原，那可真是大祸源，青州不禁止结社行为，退役军人组织本身是个大的社团，而民间习武风气的浓厚，导致以武馆为核心的社团林立，于毒若是为了保护张角的火种，秘密潜伏下来，那绝对是个不稳定因素。

“马上彻查平原郡，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于毒。”刘备断然下令。

于毒的去向，另一个可能就是兖州、曹操的领地，历史上，曹操与黄巾军的关系总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曹操任济南相时，在当地禁绝诸般祭祀，独不禁止黄巾军的活动，为此，张角曾写信给曹操，表示感谢，曹操得到大权时，曾设定一个年号，叫“黄初”，而曹氏家族的墓砖上都刻着四个字：苍天乃死。

另外，张燕臧霸等黄巾军残余一到曹操那儿就受到重用，太平道另一分支张鲁，一见曹操就投降，故此，曹操与黄巾军的关系，成了三国时期最大的历史谜团。

难道，曹操是太平道后来发展的另一个隐线，若是曹操获得了秘密组织的暗中支持，那今后的斗争就截然不同了，更残烈的战斗正在酝酿，今后，必须加强情报组织，防止颠覆活动了。

刘备抬头看看天空，阴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乱花渐欲迷人眼，子泰，起风了。”

68

六月中，随着刘备占领冀州全境，北方的战火似乎短暂的平熄下来，入境兖州的黄巾军在徐荣的打击下，大部分归降曹操，小部分渡河回逃，由于黑山军老巢已被刘备占领，残余黄巾军在眭固带领下，投降上党太守张扬，与此同时，南方战火却熊熊燃烧起来。

先是荆州长沙太守张羡反叛，而后，南阳再起叛乱，盗匪首领毛都纠合流民5万，号称30万，在南阳四处掠食，酂、邓、新野、义阳、平春五县烽火四起。

接着，徐州也开始动荡不安，下邳豪强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起兵反叛朝廷。

南阳是刘秀发迹之地，达官贵人历代多有，境内户口百余万，财富充溢，可是正是豪强无节制的兼并土地，使南阳百姓生活最为穷困，黄巾最初起事时，南阳黄巾兵力最雄厚，经过皇甫嵩的镇压，叛乱才熄，而后袁术骄纵奢淫，贪取无厌，弄得百姓怨声载道，由于袁术在全力争夺荆州，他抽调了部分南阳兵力，故此，南阳叛乱死灰复燃。

不过，这些叛乱与黄巾军已无丝毫关系，他们甚至连“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都不打，赤裸裸地直接自称天子，但当时的朝廷懒得分辨——反正都是要颠覆政权，把他们继续称为“黄巾盗匪”，没错。

“这世道真是乱了，”刘备在邺城接获消息，连声叹息：“聚众几千人，就敢自称天子，百姓想做皇帝，竟到了如此不自量力的地步？”

田丰此刻已至邺城，接手大都督府筹备工作，听到刘备的感慨，建议道：“主公，我们货物外销的主要通路是徐州，下邳动乱，商路不畅，今年的税收就会有损失，我们可否询问一下陶谦、刘表，表示我军愿意帮助平叛之意。”

田畴提醒道：“冀州才定，官员才安排下去不久，各地乡民警卫队（治安警）尚未完全组建，武馆、学舍正在筹备，司法官才有部分到位，郡县元老正在推举，户籍统计还未完成，我们那有余力帮助陶谦、刘表？”

刘备微笑着点点田丰，道：“符皓，做了几年大相国，你还是那么耿直，不通事故，我军兼并冀州，南方诸雄正心怀恐惧，你要求南下剿匪，我看陶谦或许会犹豫一下再拒绝，刘表嘛，想都不会想。”

新任大都督府侍郎郭图诌笑着附和说：“是呀，主公说得对，我们尚未与伯圭（公孙瓒）商量好分管事宜，还是等伯圭回信后，再定下一步计划。”

侍郎辛评建议道：“主公，依我看，我们还是把精锐之士抽调出来，作为一军，让他们结束休整，另外，还需整理军备物资，做好应变准备。”

此前不久，河间郡守赵浮、渤海正副守耿武关纯、清河郡守程渙前往陈留迎接韩馥，本想着不管怎么说，他们为韩馥保住了三分之一冀州，在刘备的羽翼下，他们完全可以快乐生活，没想到韩馥已经自杀，赵浮等人大哭而回，在邺城呆了几天，看不惯新降的郭图等人嘴脸，各回各郡作自己的太平郡守。

刘备也甚不齿辛评等人的为人，作为韩馥心腹，是他们先暗地与袁绍私通，再联手倒向袁绍，逼迫自己的主公韩馥让州，而历史上，辛评、郭图、荀谌等人又投降曹操，是些十足小人，然而，这个小人揣测别人的阴暗心理倒很老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刘备点头赞赏：“命令第二军团（张飞军团）结束休整，进入戒备状态；命令雷骑狼骑进驻河间郡，填补张郃走后的空白；命令近卫军团做好好战准备；命令第一军团（关羽军团）自东莱移防，进驻广饶；命令第四军团集结，三个师团全部进入泰山；命令第五军团全军进驻济南郡，监控平原动向；命令第三军团注意衮州动向，小心戒备。”

郭图等侍郎立刻开始忙着书写命令，田丰召唤来传令兵，分配着任务，田畴看着忙乱的众人，烦恼地说：“主公，冀州諸事繁杂，我一人实在忙不过来，你给几个人吧。”

目前，刘备的四大军师，右都督沮绶在广饶主持日常军务，徐庶正在向邺城赶来，接受后都督的任命，前都督田畴正忙着组建冀州各郡县乡民警卫队，各个忙得四脚朝天，只有袁绍旧臣是一堆闲人，故此，田畴的话，让他们眼前一亮。

刘备不想直接指派，遂问：“子泰，你想要何人帮忙？”

“都尉（青州乡民警卫队统领）高览目前闲着没事，让他来如何？”

“元直（徐庶）来邺城，泰山空虚，我正想把他派往泰山，子泰让他来，泰山何人可往？”

“黄汉升（黄忠）首入邺城，论功当为校官，派他去如何？”

“也是，那高览之职，谁来接任？”

“主公汝南收纳的将领陈到陈叔至，已在军校学习一年，可命令他一边学习，一边兼领都尉之职。”

刘备沉默片刻，点头赞同，让高览担任无关紧要的都尉一职，就是担心他与袁绍串通，如今袁绍已灭，再让这个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大将任职都尉，已不合适了。

“符皓（田丰），你的意思呢？”刘备征询道。

“黄忠黄汉升嘛，我接触过，为人稳重，弓马娴熟，邺城城下救援典韦一事，可以看出此人胆大心细，独镇一方，可也，高览，我没接触过，不过子泰看人眼光不错没，即然主公也认可，我没意见。”田丰回答。

青州军制：督不领军，将不调兵，这意思是说：调动军队的权力在督军，但督军不能亲自带兵，带兵的是将领，但将领无权调动军队，高览到冀州，在田畴手下工作，这意味着他成了冀州首席大将，高览，这个在袁绍手下只是个骑督的小人物，竟然爬到了这么高的位子，让袁绍旧臣大跌眼镜，不能不感慨世事无常啊。

接下来的几天，刘备等人眼花缭乱的看着南方军情的变化。

先是陶谦集结军队，扑向了下邳阙宣，接着，刘表发了狠心，兵发六路，分头攻打酂、邓、新野、义阳、平春五县和长沙郡，战火似乎有越烧越大的趋势，然而，形势却急转而下，下邳阙宣被陶谦轻易打败，南阳黄巾军一触即溃，掉头北上。

而袁术争夺荆州不利，也意图染指兖州，遂级黄巾让出了道路，黄巾北上后，攻取陈国，袭扰陈留，衮州刺史刘岱迎战，兵败身死，黄巾随后退据颖阳，带众十数万，壁垒连结，一呼百应，看似不可轻侮，不久，曹操借打击颖阳黄巾的名义，顺利进入陈留郡，并接受陈留太守张邈、泰山相鲍信推举（泰山郡属于兖州，黄忠当时未及赶到泰山），正式成为兖州刺史。

紧接着，曹操进占豫州颖川郡，颖阳黄巾一触即降，可笑袁术本打算祸水东移，没想到黄巾挟裹着南阳十余万百姓便宜了曹操，没有青壮劳力的南阳郡，怎还有活力？

曹操战胜颖阳黄巾后，下邳阙宣也在陶谦的打击下殒命，好笑阙宣称帝不久，仅在荒野中做了30多天皇帝，身死族灭，整个南方的战火在七月中旬，以曹操为最后的得益者而告终。

黄巾攻破陈国后，自称“辅汉大将军”的陈国国王刘宠国灭身亡，汉室最后一个宗室国王在风雨飘摇中消失，此后，汉朝廷再也没有任命新王，刘氏的统治地位摇摇欲坠。

关于下邳阙宣，《三国志》的作者陈寿曾捏造说陶谦与其“合从”，但那只是一个谎言，陶谦贵为一州之牧，带甲十万，怎么会与一个只有几千人马的草寇结盟？《资治通鉴》的作者、大史学家司马光就不信这话，指出：“谦据徐州，托义勤王，何藉阙宣数千之众，而与之合从？”

阙宣从造反到战败被杀，前后不到一个月，在徐州也未引起涟漪，正说明陶谦的全力扑杀，而南阳黄巾转战千里，也反映了刘表只想以邻为壑的用心。

整个南方的战火在七月中旬熄灭，不等刘备明白过来其中究竟，北方战火再度燃起，此时的汉廷就像一个大火药桶，处处冒烟。

七月初，幽州刘虞原部属，护乌丸（乌恒）校尉鲜于辅在白檀（今密云）起兵发难，宣布为刘虞复仇，鲜于辅与刘虞的儿子刘和统帅刘府家丁8000人，并招聚乌刃骑兵数万人，于潞县北大破公孙瓒所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这一胜利鼓舞了公孙瓒的反对者，幽州兵变随即此起彼伏，而鲜于辅则调转兵锋，直攻蓟县。

公孙瓒刚派遣他所任命的冀州牧田楷去接收唐郡，受到鲜于辅攻击后，来不及调回田楷军队，仓促引兵出击，与鲜于辅对峙于蓟县北侧的鲍丘。

与此同时，并州方向也开始不稳，张扬部将杨丑带兵增援了魏郡与上党郡交界的涉县，并开始在上党郡征兵。

此前，张扬接获曹操的信函，提醒他注意刘备的威胁，然而张扬漫不经心，不久，张郃的碣石兵团突入并州北方，占领雁门郡、新兴郡，并继续挺进太原郡，前锋已至晋阳城下，雁门、新兴、太原三郡都属于边地，常年受异族劫掠，当时与朔方郡一起，已被汉廷放弃，当地已无官员管理，这三郡民风剽悍，历来被汉廷视为难治之地，言必称利的刘备拿下这穷鄙三郡，要说只是为了发善心，收养这三地百姓，谁相信？

张扬这才认真起来，召集谋士商量对策，众人唯苦笑以对。

青州兵连年征战，凶悍异常，而上党兵懈怠多日，怎能是勇悍的青州兵的对手，并州此时就是想反抗也力不从心。

正发愁之际，探马报告，在司隶的平阳郡发现一支青州兵的行踪，众人大恐，这分明是三面夹击的态势，刘备真要对上党郡动手了？

张扬随即暴怒，宣布在上党郡征发军士，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此外，仗着与卢植有交情，他致信卢植，责问青州兵三面合围，意图何在？

当然，明知卢植在洛阳，张扬却把信投送到了邺城，送交刘备之手。

刘备接到信伯，明白张扬的意思，淡然一笑，当着使者面打开信件阅读，随后亲自执笔代老师回信，大意是：有消息称，左匈妈所部在洛阳劫掠了大汉仕女，青州主母黄莺与故张司空之女嫣儿，蔡邕之妇昭姬（蔡文姬）相厚，想去并州询问一下她们的下落，那些青州兵，只是为主母探路而已。

“探查一下平阳郡，我不记得向那里派出了军队，张郃在并州层层推进，本是为了求稳，这股在平阳郡突然出现的队伍，暴露了我军的战略意图，查一下，是谁擅自调兵，还是有人冒充青州兵。”刘备送走信使后，恼羞成怒，立刻下令彻查。

“青州兵不好冒充，”田丰回答：“搞不好，真有人擅自调兵。”

青州兵特殊的军制决定了它特殊的行军队列，曹操的军队虽然采用了类似的军制，但青州兵特殊的板式硬铠、军刀、徽记、头盔以及盔缨，让所有企图冒充它的人望而生畏——先不说能否买到这些装备，即使能买到，全套装备下来，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第三军团水师在巡逻黄河，让他们派出一支军队前往洛阳，然后向平阳郡搜索前进，另外，探查一下谷城军队的情况，主公，如今冀州已定，可否打着为谷城调配冬衣的名义增兵。”徐庶建议。

见到徐庶发言，刘备豁然想起黄忠：“黄汉升是否到了泰山，元直，我们可否能稳住泰山。”

徐庶胸有成竹，答：“主公放心，泰山郡南部经过子泰（田畴）经营多年，自去年起，泰山北部官员皆出自青州选任，鲍信手下大将刘辟龚都还在广饶，准备参加农牧节，裴元绍现在主管泰山军事，我已经交待他了，黄忠一到，即可接任，再者说，泰山军团尉官都是青州军校毕业的，我军军号一吹，鲍信拉不走一兵一卒。”

刘备慨叹道：“鲍信，直人也！一辈子认准一个朋友，不弃不离，他推举曹操为兖州牧，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泰山郡对青州太重要了，中原目前最大的钢铁基地（牟县）在那里，齐鲁大地上唯一的高山也在那里，失去泰山郡，青州的西面就敞开了大门，敌军退，可隐蔽在群山里；进，可不断骚扰青州，因此，不管谁当兖州郡，泰山郡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一直以来，我都派一位军师驻防该地，正为防范意外。”

田丰微笑着说：“鲍信为朋友，太过心急了，他急急推荐曹操，恐怕是担心我们推荐他担任兖州牧，那样一来，曹操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刘备看了看屋内，此刻只有二田与徐庶三位军师在身边，刘备松了口气，叮嘱道：“此话，不足以对外人道也。”

“那么，公孙瓒方面，是否需要援助？符皓，你的看法如何？”刘备接着询问。

青州兵力虽有十万之众，此刻却无兵可用——张郃正在全力进攻太原，出云的雷骑狼骑军队已经出动，再要出兵，只有动用后备兵力了。

“如今各地正在秋收，劳力紧张，并州征兵举动并未停止，田楷正带军进入冀州，我们还需严加戒备，主公可致信乐进，让他酌情处理。”田丰刚从出云回来，十分明白幽州战局的意义，在鲜于辅的纵容下，乌丸军队又开始大规模劫掠，乱世里，抢劫是投资成本最低，收益最大的生意，一旦乌丸平民尝到了甜头，大汉的北方防线将遭到前扑后继，日夜不停的袭扰，可惜，秋收来临，劳力紧张，而常备兵力却被连续的危局死死的拖住。

不久，在并州上党郡，张扬接获信件后，明白了刘备意思，与此同时，在有心人的操弄下，风声走漏，匈奴兵首先发难，于扶罗劫持张扬奔回西河郡兹氏城，召集左匈奴部属准备反击。

张扬被劫持后，并州群龙无首，眭固新降，本无救援张扬之心，杨丑独力难支，不得已向刘备求援，要求刘备出兵解救张扬。

兹氏城（汾阳）在西河湖（汾水流域形成的大湖）之面，围绕着西河湖，是汉廷划出的匈奴部落居住区，西河之北的大陵是中匈奴部落居住区，之东的祁城是右匈奴部居住区，兹氏就是左匈奴部落居住区，如果再往北方，晋阳城西侧是匈奴中郎将所部的居住区。

西河原有西河美稷之名，汉廷把这膏腴之地划给南匈奴居住，而他们正是在这里休生养息，得以打败了北匈奴部落，并进一步开始劫掠汉廷的上党、扶风、天水、上谷、中山、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等郡。

其实，在当时，汉廷依据“仁者无敌”的儒家道德思想，把凉、雍、并、幽四州膏腴之地全划归内迁的异族聚居，羌族及杂胡居泾水及渭水下游以北；氐族居渭水中游两岸及下游南岸；匈奴族则居汾水中下游的西河湖，羯族居蜀漳河上游；鲜卑族乌丸则居于饶乐水、马侯秦水和清水，三水夹流的三角洲地带，这五胡正是在这膏腴之地养肥了自己，然后开始残害中原百姓。

“抽不出兵力了，”田丰叫苦边天：“目前，除近卫军团外，军队里功民身份的人都已转任地方官职，新毕业的尉官到任未久，还未熟悉军队情况，也只有近卫军团战斗力还算完整，可近卫军团是我们唯一的机动兵力，绝不能轻动。”

刘备决然回答：“有第二军团在邺城，谁敢轻动？目前，公孙瓒正在交火，并州方向内讧，需要防范的就是曹孟德，我第三军团在平阴、第四军团集结泰山、第五军团在济南，一线摆了四个军团，二线，第一军团在广饶、雷骑狼骑进驻河间郡，随时可以援助，近卫军调动后，暴熊军团还在，可作为机动兵力。

最重要的是，于扶罗劫持大汉官吏，恰值乌丸作乱幽州，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必须让异族对我大汉威权表示尊重，西河美稷之地，匈奴占据多年，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把势力伸入西河地带，绝不能放过，四位军师为我做事多年，尚未有封地，我去取了这美稷之地，奖赏四位军师。”

69

七月十二日（公历8月19日，农历表述为：丙申月甲辰日），这一天，也是佛教传说中地狱打开大门的日子，刘备带近卫军团进入并州。

出征前，刘备曾向手下部族士兵询问匈奴的虚实，可惜，除非想全面开战，各异族相互不越境是约定俗成的惯例，辽西辽东部族与匈奴部族间，又横梗着乌丸部族，种种原因加起来，他们与匈奴基本上没有交往。

因为军情不明，故此刘备对这次近卫军出战特别慎重，近卫军的三个统领都换成了大将，近卫右骑校尉叶天换下，换上了有草原战经历的管亥，黄忠已去泰山，他的儿子黄叙到刘备身边做了近侍，赵云被召来统领近卫左骑（近卫左、右编制均为2000人），典韦北3000步军，加2000民夫，携带粮草物资，乘正厢车跟随大军一起行动。

管亥、赵云过去在出云，曾获得过爵位与封地，典韦攻邺城有功，才升校官获爵位（二等勋爵），从此之后成了惯例：近卫军统领的官衔均比同级军官高一级。

与此同时，西河边，蔡琰蔡昭姬（蔡文姬）挺着大肚子徘徊河边，泪如雨下。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氈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鞞鼓喧兮从夜达明，风浩浩兮暗塞昏营……

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地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徙……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蔡昭姬断断续续的悲吟着，一吟一泣，一唱一哀，泣泪成血，语不成声。

当日，在洛阳，蔡昭姬被匈奴兵劫掠，凭着绝世的美貌与世家大族培养出的文秀气质，她被于扶罗挑中，成为他十余个姬妾中的一个，匈奴“俗贱老弱，以少壮为美”，蔡文姬虽有绝世的美貌，每日里也须用娇嫩的双手挤牛奶，收集羊粪马粪作燃火之物，为于扶罗做饭，以便让他夜里有力气淫辱自己。

不久，蔡昭姬怀孕了，体弱的自己再也拾不动羊粪马粪，更因此成了其他姬妾的排挤对象，每日躲在帐篷一角，甚至连哀哀的哭泣都成奢侈，直到最近，部落里气氛诡异，那些平时善良淳朴的匈奴牧民，突然对劫掠来的汉女压低了暴戾之气，这些妇女才获得少许活动的自由。

呆在匈奴部落近两年，聪慧的蔡昭姬约略学会了匈奴话，从匈奴人嘴里露出的一言半语，隐隐猜到了全心全意改变态度的原因：刘备，是那个不通诗文的刘备，为了寻找张嫣儿，正调集兵力四面合围，并开口向张太守讨要匈奴人。

对此，匈奴人内部也发生争议，一部份人主张向刘备讨要一笔钱财，让他赎回这些汉女，另一部份人认为，应该立即回到部落聚集地，召集所有战士，与刘备开战，没有人，没有一个匈奴人认为应该把掠夺来的东西无偿归还汉人。

没几天，匈奴人突然全部逃回兹城，听匈奴牧民说，他们劫持了张太守，回到兹城后，匈奴开始全族动员，据说，刘备率领军队一路尾随不舍，也正因为如此，匈奴人打着万一不胜，可以用汉女换钱财的目的，对汉女放松了监管，蔡昭姬才有机会，奢侈的在湖边哀伤。

对于张太守，蔡昭姬没有什么好感，匈奴人一向的习俗是：汉人的东西是匈奴人的，只不过暂时放到汉人那里，等匈奴人有机会去取，匈奴人的东西当然是匈奴人的，女人和牲畜都是匈奴人的财产，汉人的干涉都是冒犯，张太守秉着一贯的仁人作风，对匈奴人的习俗相对尊重，蔡昭姬曾无数次看到被劫的汉女向张扬哀告，换来的是匈奴人的当面鞭打。

“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蔡昭姬低吟着，看着粼粼泛波的湖水。

“哟呼、哟呼”，匈奴部落聚居区传来善良的匈奴牧民暴戾的喊声，稍后，无数的骑兵奔涌而出，一路挥舞着长枪发出“哟呼、哟呼”的喊声，向四方奔去。

“酋长大会决定战斗了，他们开始征集部落勇士了，”蔡昭姬垂首望着湖水，几滴泪水滴落，溅起了一圈圈涟漪：“有时候，我挺羡慕嫣儿的，有这样一个男人，为她不惜一战。”

蔡昭姬喃喃自语，泪水不断的滴落。

七月二十七日，界休，刘备望着不远处的西河，必然良久——“终于到了西河南岸了，再有一天到达中阳，复一天可以到达兹城，就可以和匈奴接战了，匈奴崇尚武力，只有不断的和他们战斗，才能赢得尊重，匈奴以劫掠中原为习俗，这次，就让我倒过来，把劫掠匈奴作为习俗。”

赵去催马走近了刘备，低低说：“主公，我们随军携带的粮食已吃到一半了，大战在即，必须再筹集一些粮草，以利持久和战。”

刘备低低的回答：“我记得最后一次补充粮草在襄垣，怎么现在粮草就不继了呢？”

赵云答：“我军近万人，襄垣小城，所筹粮草如何够吃？此刻，我军离邺城近三千里（汉里，约合700多公里），行军走了半个月，沿途地广人稀，补给困难，主公，马上就到了兹城，匈奴要战要和，即将分晓，再隐藏形迹已无意义，我建议，马上发散士卒，四处巡查，做好战斗准备。”

刘备犹豫了一下，下令道：“子龙，你带近卫左骑去，把1000人分成十个百人队，在主队左右呈扇形巡逻，另一千人凝结成团，缓缓前行，主队分队间用铜哨联系，遇到分队解决不了的敌人，就用主力攻击，敌人过强则回撤，由我来收拾，你们的任务是，扫荡周围所有小部落，抢光他们所有的牲畜，掠走他们所有的战马，如果有汉女在部落里，你给我杀光部落里所有的男人，抢回汉女。”

赵云领命而去，刘备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界休，好险恶的地形，正处在太岳山脉的山口，背后就是绵山，前方，汾水在这里形成许多枝权，水网密集，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刘备放下望远镜，立刻下令：“传令，立即扎营，连接厢车组成外墙，去周围山上伐木，尽快给我把寨墙立起来。”

当夜，赵云扫荡西河湖南岸放牧的小部族后，发现一个不好的现象，西河湖边，本应数目繁多的零散游牧百姓，现在却很少看见踪影，偶尔发现的几个游牧村落，里面的青壮男子都已不见了。

“哼哼，部族的青壮已经集合了，要打嘛，来吧”，刘备指着背后黑黢黢的绵山，说道：“前方水网密布，敌军调动不便，要有袭击，只能来自那里，我军才自山侧而过，敌军下山来恐怕需半日，今夜可能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我不走了，命令各部枕戈待旦，我倒要看看，匈奴人怎么跟我打夜仗。”

刘备是夜在帐内高卧，等待匈奴人的夜袭，然而，一直到天亮，周围毫无动静，第二天，刘备继续发散士卒周围探查，自己在界休小寨内，做出大肆造船的举动，仗着充足的人手，先进的轮锯等工具，三日后，刘备造好了几十艘木船。

然而，周围仍毫无动静。

“打算等我半渡而击嘛？”刘备疑惑不解，“匈奴兵也是骑兵，他凭什么半渡而击呢？”

“近卫左骑今日渡河，搜索河对岸十里的范围，遇敌即返回河东岸。”刘备试探的派出一支军队。

对岸无人看守，近卫左骑顺利渡河，搜寻十里，找不见人迹，刘备复召回了他们。

这么重要的河口，竟无人看守？

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诡异。

兹城就在汾河西岸，由界休渡河，前行两日即到，现丰，刘备身险恶之地，前方无敌，后方也无敌，难道于扶罗真的想在兹城一战定胜负，亦或者，他打算采用匈奴惯用的游击方针，把刘备引入大草原深处。

“马上就要入冬了，我的军粮就要吃尽，追入草原肯定不现实，看来，真要望兹城而兴叹了。”刘备闷坐帐内，翻来覆去地考虑多日，终于痛下决心：“我军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子龙，明日开始向身后探查敌情，收拾行装，我们准备撤军。”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厚厚的乌云将月亮罩了个严实，青州军收拾行装的举动一做出来，绵山丛林中群鸟惊飞，风刮过林木，带来的全是窃窃私语，黎明时分，刘备首先出动骑军，用火箭点燃了绵山的草木，秋干物燥，正是放火的好时机，山火熊熊燃烧起来，浓烟直冲天际，暴露了刘备撤退的意思。

火起后，绵山上毫无动静，刘备愈发惊讶，不过，不管绵山山上是否有敌军，他们此时下山袭击的路已断绝，正是撤军的好时机，青州兵迅速撤离营寨，向襄垣方向退去，出乎意料的是，刘备撤走后并未破坏寨墙，捣毁船只。

前行五里，日午时分，青州兵兵军遭遇敌军骑兵。

大地在颤抖，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无边无际的匈奴骑兵汹涌奔至，饶是赵云胆大心细，也被眼前的现象吓了一跳：“不下十万人，十万骑兵啊，匈奴竟有十万骑兵。”

“回军，以弓箭回击，边打边撤。”赵去鼓起战意，一边回射着突前的匈奴兵，一边奔回青州本阵。

“怎么回事，初始不战，一战就来这么多骑兵，有这些兵马，完全可以在我初入西河时吃掉我？匈奴人怎么了，意图何在？”透过望远镜，刘备提前发现了这股匈奴兵，见到赵云奔回，马上命令道：“子龙，不要停，一路奔回我们的营寨，据寨守卫，等我回军。”

再度打量冲来的匈奴兵，刘备摇了摇头：“不可力敌也，典韦，把厢车上的马解下来，连接厢车组成障碍线，完事后，你立刻带步兵撤回营寨。”

骑兵对骑兵，初次冲击不久，双方都会因冲撞而落马，战马甚至会在相互冲撞中毙命，然后，骑兵只能进行步战，敌军十万骑，拖也能把刘备两千骑拖下马去，一旦骑兵落马，敌军汹涌而来，逃，逃不了，战，只能被践踏致死。

烟尘快速的向青州兵逼近，典韦已布置好厢车防线，开始撤退，刘备急令管亥：“派几个人去厢车那儿，回射一箭，测量箭距。”

测量完毕，刘备一指标尺箭落地的位置：“撤退，退至那里，用弓箭阻击匈奴兵。”

匈奴骑兵的面目隐隐自烟尘中闪出，刘备左找右找，找不见匈奴兵的军旗，正疑惑间，匈奴兵前锋接近了厢车防线：“射击，压制射击。”

一排排箭矢接连不断的发射出去，骑术精湛的匈奴兵在接近厢车时，正面放缓了脚步，两翼像钳子一样向前伸出，绕过厢车，向青州兵左右奔去。

“敌军想包围我们，覆盖射击——回马，撤退。”刘备连续下令。

骑兵冲锋不可能像步兵一样排成紧密阵形，为了让后续队伍有时间绕开前方战斗着的骑兵，横列之间间距至少是100米，打倒了第一排骑兵，至少为刘备争取了3分钟时间，剩下的时间里，就是双方追逐的时间了，马力，在其中占了很大因素。

光鞍马负担较轻，刘备的骑兵身披软硬两层铠甲，匈奴兵薄薄的衣衫，只带弓箭与马刀，眼看这场追逐青州兵要落于下风，匈奴的左右翼骑兵已跑得与刘备齐平，再跑一段时间，两翼合围，刘备的命运可想而知。

“全军转向，弓箭准备：目标，敌骑右翼”，连续的追逐使敌军左右翼拉成了薄薄的队伍，青州兵稍稍调转方向，继续保持着前行，依靠精良的弓箭，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取得了胜利——在敌军射程外，将右翼击穿。

“好，干得好，儿郎们，现在，目标左翼，齐射”，刘备大声怒吼，青州兵闻声调转了弓箭。

就这一会功夫，匈奴中军渐渐赶了上来，形势异常危急。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轮箭射罢，刘备拔出了马刀，咆哮着向敌军左翼扑去。

70

匈奴左翼崩溃。

匈奴中军跟随越来越近，刘备不敢采用正面迎击的方式与匈奴左翼战斗，他带领着士兵一边奔跑，一边用挤压、驱赶、抢夺、奔跑路线控制权的方式，把并行的匈奴左翼骑兵一个个打下马去，只耽误片刻功夫，匈奴中军已追上了青州兵。

形势越来越险恶，刘备不得不在匈奴中军的纠缠下，艰难的向小寨前进，被打落马的青州兵越来越多，这些近卫士兵落马后尚奋战不休，然而，在奔涌的骑兵大潮前，他们的努力没有阻碍敌军片刻。

军号声响起，这是要求青州兵移开道路的号令。刘备抬头看了看，经过刚才与匈奴左翼的追逐战，青州兵已偏离了敌军的正面，还要再偏点吗？

取出铜哨含在嘴中，刘备响亮的打了一个唿哨，略一摆手，青州兵如斯响应，向更左侧奔去。

一阵箭雨浇来，跟得太紧的匈奴兵纷纷落马，白马银枪的赵子龙大开寨门，出寨接应刘备军，青州左骑如同一把锐利的斧子，劈开了匈奴骑兵前锋。

消灭了尾随的匈奴骑兵，刘备才得到喘息功夫，回头观察敌情，经过一阵狂奔，原来刘备已离营寨不远，再回头看深入敌阵的赵云，人如猛虎马如龙，长枪从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在他手上像变魔术般来回倒换，挑、刺、砸、劈，整个人像一个大芒刺，撞入匈奴阵中，靠近他的匈奴兵鬼哭狼嚎，任何角度，任何距离都不是安全所在，搞不清赵云的长枪下一刻从何处出击，一眨眼的功夫，就会发现，原来那长枪就在自己咽喉。

打退最先一排匈奴兵，赵云救出几个落马的青州兵，第二排匈奴兵一窝蜂涌上，旋即，又一窝蜂败退。

看到远处匈奴阵中，尚有几个落马的青州兵奋战不休，赵云长枪一抬，带领所部向匈奴阵中扑去，迎面，匈奴兵纷纷闪开，让出了道路。

危险，刘备脑海中拉响了警报：“随我来”，刘备大呼，带领所部骑兵尾随赵云冲击。

赵云才过匈奴前阵，十几个匈奴兵斜刺奔至，封堵赵云的后路，刘备奋力冲杀，当者披靡。

严格的说，当者披靡的是刘备手中的战刀，这战刀是郑浑亲手所制，材料采用高碳锰钢，刀身厚6毫米，硬度达60HRC以上，全力一挥，可以把普通菜刀砍成两段而刃口不伤，也可把近10厘米的竹子齐茬一刀砍断，在这刀面前，匈奴兵简陋的兵器纷纷断折，威力所及许多挡路的匈奴兵被挥为两段。

才杀退眼前挡路的匈奴兵，刘备就看到惊险的一幕，几个匈奴兵在马上团身，连人带马冲向了赵云，几匹马撞到了一起，赵云的白龙马轰然倒下，四名匈奴兵催马逼近，挺枪扎刺。

“休伤我大将”，刘备怪叫一声，奋力催马，向赵云所在杀去。

银光一闪，两个匈奴兵翻身落马，赵云自地上一跃而起，长枪闪电击出，鲜血飞溅，一名匈奴兵咽喉中枪，呜咽着在马上晃了晃身子，下一刻，长枪的尾椎出现在另一名匈奴兵的咽喉，带着一抹血光，锋锐的尾椎轻飘飘的荡过，残余的银光尚在空气里浮动。

赵云的长枪乃是他幼年时刘备所赠，鉴于赵云双手可以左右开弓，这长枪尾椎也异常锋利，在赵云手中，就如同双头蛇一般两面噬人，左荡右决，片刻间，围拢在赵云身边的匈奴兵已衩他杀散。

白龙马在地上打了个滚，再度站起，此时，刘备已杀至赵云身边，轻轻一带马缰，刘备拦在赵云面前，乘此机会，赵云一跃而起，跳上了战马。

重上战马的赵去愈发威猛，长枪略略晃动，刘备拦下的敌人已纷纷落马，随着一声铜哨响，青州兵尾随刘备赵云杀出重围，斜斜的向营寨奔去。

“崩崩崩崩”，连续不断的弓弩声响起，尾随的匈奴兵在失去大半人手后，止步不追。

青州兵去年改革了弩弓设计，弓弦安装开始采用偏心轮技术，因此，射南时瞬间冲击力提高了4至6倍（大于3600牛顿），虽然威力不及后世的黑鲨与丛林王狩猎弩，但各项指标已接近了咔吧战士狩猎弩的标准，平射的有效射程为100米，射击精度为30厘米至60厘米，仰射最大射程已达到了430米，在75米的距离内，一箭可以射穿3毫米的钢板，这一轮射击精准度颇高，令匈奴前锋伤亡惨重。

营寨内，刘备着急地审问俘虏的匈奴兵，这一连串蹊跷的战斗令他疑惑不解：“匈奴各部互不越界，已是惯例，这股匈奴兵自邬县方向而来，据我所知，那是右匈奴的地界，我来找左匈奴的于扶罗，难道，于扶罗敢绕道右匈奴地界攻击我吗？”

匈奴俘虏沉默不语，半晌，一个匈奴兵嚅诺着回答：“回将军的话，我们是右匈奴所部。”

说的是纯正汉语——刘备仔细观察这名匈奴兵，他是汉人，绝对是汉人，不同的风俗习惯决定一个民族不同的举止，这名匈奴兵的答问证明，他绝对是汉文化教育下的产物。

无暇追问他怎么当上匈奴兵的，刘备疑惑着：“我与左匈奴的于扶罗不合，来此事寻他的晦气，与右匈奴何干，右匈奴为何出兵打我？”

原来于扶罗派人到右匈奴哭诉，说刘备向他讨要他劫掠的战利品，这一举动触怒了右匈奴，右匈奴决定出兵维护他们的尊严。

中原的朝廷历来是尊重异民族习惯的，儒家的经典中记载，黄帝时，黄帝寻访到一个异民族，他们有不穿衣服的习惯，黄帝脱去了衣物，进入他们的帐中和他们亲善交谈，黄帝时期没有文字，黄帝是否托梦告诉其后的儒士他确实这么做了就不得而知，但儒士们编造这段话，体现了他们“仁”的思想。

大汉朝廷历来尊重匈奴的习惯，包括他们劫掠的爱好，即使在与汉廷最亲善的时期（和亲之时），匈奴也未停止每年的“打秋风”行动，他们的劫掠所获，从没有汉官向他们讨要，这也就是张扬不理洛阳被劫女子的哭诉的原因——任你三公六卿的子女，到了匈奴口袋里，就是匈奴人的财产。

刘备要求于扶罗交出劫掠来的大汉仕女，危及到了匈奴以后劫掠所获的所有权，为了教训刘备，右匈奴发兵11万，按照约定来攻打刘备。

“约定”，刘备玩味着这个字眼，继续追问：“于扶罗和你们有什么约定？”

草原上各部族，现在还处于原始社会阶段，对于出兵这样的重大行动，必须通过部族大会，经各长老（元老）的一致认可才行，虽然这些人是小兵，但他们对部族的军事计划也会很了解。

“须卜骨都侯单于死后，南匈奴未再立新单于，恰好羌渠单于的儿子（于扶罗）在我汉廷受到欺凌，回到兹城，经部族长老（元老）合议，决定复位于扶罗为单于，大单于（于扶罗）要求右匈奴在青州兵全军渡河后，占领河东岸，切断青州兵归路，后来，我们看到绵山火起，以为战斗已经打响，所以开始攻击。”

这下，所有的将领都听懂了——“我汉廷”，这证实眼前的人原是汉人。

典韦拔剑而起：“匹夫，好好的汉人不当，做什么匈奴兵，我非宰了你不可。”

刘备摆手止住了典韦，那匈奴兵强辩说：“做汉人，官吏日日煎迫，如何能活得下去？做匈奴人，不仅不上税，抢动所获还全归自己，官吏不予干涉，将军，我生在边地，土地贫瘠，不做匈奴人，我坟墓上的草早长得好高了。”

刘备拉住了典韦——这有何难以理解？几千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干的，外国人可以在我们的土地上获得国民待遇，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享受不到国民待遇，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吏治不清，整个文化是个投降派导向，发生诸如满清入关时，残杀汉人最凶残的是投降满清的汉人这样的事，也就不奇怪了，比如：嘉定三屠就是汉人搞出来的，他们投降了异族，为了获得赏识，只有对自己的同胞表现凶残，对异族讲仁义，害死自己啊。

“左匈奴兵力有多少，打算在哪里与我们交战？”刘备继续审问。

“不知！”

“不知，那你就没有用处了，典韦，这个人交给你了。”

南匈奴休生养息后，打败了北匈奴，北匈奴被迫西迁，其留下的七万骑军投奔乌恒，从而促成了鲜卑乌恒今日的强盛，北匈奴光败逃后都有七万残军，其实力可想而知，而能打败这样实力的南匈奴，有20万战士，恐怕还不是他全部的实力，对付匈奴，是个长期的事，看来今后要慎重。

汉代，是中国骑兵发展最鼎盛的时期，据历史记载，前秦的苻坚南下动用了骑兵二十七万，北魏太武帝侵宋时以骑兵六十万渡淮，直逼长江，梁魏钟离之战中魏军八十万中有骑兵二十四万，可以说这一时期骑兵战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前代，而中国历史上昙花一现的重骑兵就出现在这一时期。

之所以重骑兵昙花一现，源出自中国军队的一个恶习，军马必须阉割，中国古代交战，旷日持久，为了防止春季军马发情时，战马脾气暴躁，扰乱军营与军阵，凡军马都需阉割，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新中国成立后，当时，边防骑兵仍保留着这一恶习。

最优良的马匹成为军马，被阉割，随后，骑兵们只能在当时淘汰下来的马里，再选择稍微优秀的进行阉割，几千年阉割下来，雄骏的中国马阉割成了矮小的中国驴，严格的说，那已经不是马了，不会奔跑只会走，我们给它创造了一个新名词：走马。

“今后，与匈奴兵的交战，将会是一个大规模的骑兵会战，我们把于扶罗逼迫到匈奴部落里重当单于，虽然有了对付整个匈奴的借口，但匈奴人抱成团，对我们是福是祸？”刘备暗自琢磨，此刻，刘备已明白了，为何历史上曹操敢驱逐乌恒，却不敢对匈奴下手，同意花钱赎回蔡文姬。

南匈奴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也怪不得随后刘豹敢于在五胡中第一个建国，自立为王。

“匈奴兵开始进攻了”管亥自帐外进来，提醒刘备。

“迎战”，刘备一挥手，打断了自己的思路，昂然步出营寨。

五天，右匈奴狂潮般反复进攻，均被刘备打退，绵山山脚下的树木已被刘备烧毁，匈奴兵只能爬到半山腰上采集树木，简陋的工具让他们制作木盾的工作拖延了许久，然而，再也拖延不下去了，第五日傍晚，已有许多匈奴兵拿着新制成的盾牌参与进攻。

刘备此行只带了30万只箭，这还是大战过后，邺城箭矢总数的7成，强劲的弓弩可以打退敌军的进攻，也带来一个坏处，箭头容易变形，箭矢必须是标准的长短轻重，虽然严格节省，完好的箭矢还是越来越少，捡回来的箭矢几经装配，能有效射出的箭矢还是不停的见底。

河对面，匈奴左部于扶罗的队伍仍未出现，情形愈发诡异。

“船只造好没有？”刘备询问。

“已造好的船只，装全部士卒足够，然而，战马恐怕放不下了。”辎重兵头目回答。

“不错，能装下全部士卒就好，一匹马占五名士兵的位子，天下万物，以人为本，只要这些士兵在，战马，我总会讨要回来，命令士兵卸下马镫，摘下马具上所有的铁器，给我投入汾河中。”刘备拉过自己的战马，轻抚着它的脖颈，低声安慰着，旋即，抽出马刀，刺进了战马的脖子。

这匹出云神马颓然倒下，刘备提着马刀，鲜血一滴滴流淌，脸上似哭似笑：“都准备好了吗？”

辎重兵头目低头回答：“准备好了”。

“杀马，全军上船，于扶罗，你小看了我刘备，我是来带给你血与火的，让我给你一个最后的教训。”

71

清晨，汾水河上薄雾蒸腾，数万匈奴兵驱马前奔，发出“哟呼、哟呼”的召唤声，无数马刀高高举起，指向阴沉沉的苍天，那一刻，青州兵似乎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压倒，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匈奴兵顺利攻入刘备的营寨。

寨内无人，到处是宰杀的战马尸骸，造船废弃的锯末刨花胡乱堆砌着，遗弃的帐逢边上，断裂的马鞍扔得东一个西一个。刘备逃得慌乱，早餐的炊火刚刚架起，甚至未及熄灭就逃离了营寨。

匈奴兵呆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欢呼，纷纷奔向了青州兵遗弃的帐篷，开始相互抢夺。

这东西正是草原部族的宝贝，它用厚厚的粗布制成，面上刷了一层桐油，防潮防雨，大帐篷刚好住下一家人，迁徙、宿营全用得上。

后队的匈奴兵不甘心毫无所获，争先恐后地涌入营寨，分拣着战马尸骸和断裂的马鞍，没人注意到，废弃的锯末刨花开始冒出青烟。

“轰”，锯末由冒青烟到开始燃烧，有心的匈奴人开始拨打火堆，意图救火。

“轰隆”，拨开锯末表面，露出下面堆放的火油罐，被油浸透的锯末顿时冒出汹汹大炎，初始，火点尚是一个两个，不久，火势连成一片，高温使得匈奴兵抢夺到手的营帐也开始燃烧，黄烟缭绕，熏得匈奴兵涕泪交加，不能喘息。

黄烟升起，直冲天际，远远的，在汾水河的木船上，刘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管匈奴兵此刻是否察觉势头不对，火势已超出了匈奴兵控制能力。

“不要渡河，顺水向下游前进，在汾水下游的洪洞登陆。”刘备命令道。

营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河水泛起一阵阵波涛，声响盖住了刘备的最后一句话，只见刘备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匈奴兵完子”，木船上，士兵们默默相对，达成了共识。

刘备来西河，就是放火来地。邺城攻城战剩下来的所有火油罐，都被随军携带。绵山上浅浅地放了一把火，几天的营寨攻防战，火油罐无用武之地，许多士兵都以为刘备改了性格，剩下地火油罐将原封不动地带回邺城。没想到，撤离时刘备把所有的火油罐都用锯末掩盖。

锯末，有一点火星就可以在尘土掩埋下默默燃烧，一旦翻动出来，见了空气就会燃烧剧烈，冒出明火。营寨内的炊火，掩盖了锯末冒出的细雨烟。等到火油罐内的黄烟升起，离苦味酸的爆燃也不远了。

“轰隆轰隆”，连续不断的响声中，刘备顺河而下，薄雾渐渐消散，匈奴左部尚未出现，不过，此刻他们出现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了。

史籍记载：武帝后期，由于汉军攻势猛烈，‘匈奴闻汉军来，使巫埋牛羊。于汉军所出诸道及水源上，以诅汉军’，当时称为“诅”或“盅”，实际就是染上草原所特有、汉地所没有的带病毒的疫马匹。汉军饮用设置牛羊尸体的水源，军中瘟疫大发。显然，这些牛羊是被胡巫作过特殊毒化处理的“生化武器”。这也是人类历史上见诸记载的第一代生化武器。

汉武帝时代的名将霍去病，远征匈奴归后，年仅二十四岁就病死了。这位年轻将领一向体魄壮健，剽勇过人，远征归来后，突患暴病而夭折，现在看来，很可能与匈奴的“生物战”有关。

匈奴胡巫通过疫马和疫畜所施放的瘟疫，当时人称为“伤寒”，这是人类历史上见诸记载的第一代生化武器。由于缺乏有效抗疫手段，自武帝后期开始直到三国、魏晋的二百余年间，这种流行恶疫每隔10至20年反复发作，绵延不断。在政治、经济、宗教、文化以及医学上，均对中国历史发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和变化。

光和六年（公元183年），张角三兄弟趁民间大疫浒，“以妖术教授，立‘太平道’，咒符水以为人疗病，民众神信之。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其徒党诡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起事焚烧官府，劫掠州邑，旬月之间，天下响应。这就是著名的“黄巾起义。”

按照史籍，四年后，也就是公元195年，大规模的伤寒病又开始在全国暴发，不到十年时间，造成中原大地人口超过将近一半，南方人口减少6成。黄巾之乱后，南下避祸的豪门士族众多，汉朝人口本有5000余万，战火寥寥的南方，怎么样也会有1500万人口吧，然而，吴国最后只有100多万人口，这是怎么回事？答案很简单：伤寒。

几百年后，北匈奴部落迁移到达欧洲，也给欧洲带来了长达四百年的瘟疫肆虐，深深地影响了世界历史发展的轨道，这一时期被欧洲称为“黑暗时代”。

191年，刘表平定荆州所有动乱。兵强马壮，正准备图谋中原时，瘟疫打碎了刘表的图谋。很多看三国的人认为刘表胸无大志，坐守富饶的荆州，不思进取，实际上，刘表当时连皇帝的车马都开始私自建造，是伤寒症打乱了他的步骤。

在张羡反叛被镇压后，刘表在名士王桀的推荐下任命豪门士子张仲景为长沙太守，这位长沙太守张仲景就是医圣张仲景。按照正常的历史，黄忠应该在其手下守城门。公元195年，伤寒症再次大规模暴发时，张仲景在任上殆精竭力医治百姓，后来，由于宗族亲长大规模死于伤寒，张仲景心伤之下，辞官回南阳家乡，开始研究伤寒的治法。他在《伤寒论》序中悲沉地表示说：“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十年以来，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

张仲景伤寒方，是少数几个被后世确认有有效的中药药方之一（他治糖尿病的消渴丸，被后世确认为无效药方，后来，添加了相应西药成分后，这药方开始重新使用）。张仲景虽然曾担任太守，也是豪门大族出身，由于好摆弄奇淫技巧（喜欢为老百姓治病），故此深受儒士们鄙视，历史上连传记都不屑给他留下。

“战略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事，就是隔离近卫军团了”，刘备欣慰地笑着：“好在人数不多，时间又近冬季，疾病是难以流行的。嗯，把他们都拉到青鹿港（今青岛港）外的海岛上，就说要监督青鹿港的建造，明年开春再准许他们回广饶。”

七月二十七日（公历9月3日，家历表述为：丙申月己未日），荀彧带着大队人马，一路摇摇晃晃，进入入乐安郡。

八月五日是青州大考的时间，在这一天里，青州进行功民、惠民资格，以及军校、高等学堂入学考试。新征服的渤海、河间等四郡考生，需要当地元老（士绅）推荐，才能参加考试。荀彧带领正是入选的新考生。

早听说广饶富裕，百姓安居乐业，荀彧一直想去看看。可惜前一次被刘备劫持来，过门而不入，随后，诸事繁杂没有空闲。现在总算是安定下来，荀彧借着护送考生的名义，打算参加久负盛名的广饶农牧节。

一入乐安，其风景与其他郡县截然不同，整个青州几乎可以说就是建立在一大片苍翠辽阔的森林中，沿着道路果木密植，每一座村庄每个城镇都完全被高大的树林所遮挡，必须在走到近才能看得清楚，在远处看只能看到浓密的果林。

青州自刘备主政以来，开始分片区禁止砍伐树木。雷楼图书馆建立后，用石材进行建筑一时成为风尚。青州的百姓摆脱了木质结构的房屋，遵照刘备的命令，对所拥有的每一片森林，每一棵树木都非常珍惜，每当需要而砍伐掉一些树木后，都会在很短时间内补种上相同数量的树苗。

这里丰富的林产为青州带来了滚滚的财源，因为林产丰富，特别是一些特有的物产，如大量的野生动物、果实、蘑菇、蜂蜜、野菜等等，或自己食用，或可酿酒，或从邻近的徐州、三韩这两个盛产粮食的地方换取粮食，青州百姓的富足，一时成为天下之翘楚。

历代政府对商业都多加限制，或盐业专卖，或禁止酿酒，或设立路卡征收重税。青州诸商不禁，它采用的落地税（交易完成，在完成地上税）征收制度，让各县为了完成税收，对商贾实行诸多优惠政策，道路的修缮也是其中之一。每年，各县的流民劳役多用在整修道路和沟渠上，自乐安开始，道路都是一马平川的水泥结构，路边花木繁盛果树飘香，各县叭恐给客商留下坏影响，造成整个青州仿佛一个大花园或者大森林。一路行来，荀彧格外赏心悦目。

“郭嘉、程昱已至邺城，可惜刘玄德刚好出征在外，未见这两人。”荀彧坐在马车上，随着车身的晃动摇头晃脑考虑着：“刘备进入并州后，突然杳无音信，不知道他俩还要在邺城待多久。”

不过，这个刘备看起来真不负好吃懒做之名。青州自龚景开始，实行分权制度，文官管理内政，法官管理刑讯，军官管理治安和军事，元老院管理官员监察。这套制度实行以后，虽然刘备自去年起就没好好待在广饶，只顾东征西讨，政事上完全做了甩手大掌柜，现在更是音讯皆无，然而，青州政府的运转却丝毫未受影响。

“看来，这个绝无仅有的懶人，设立的这一套政权体制，还真不是一无是处”，荀彧心里很明白刘备的本事，但多日养成的习惯，让他不由自主地在话语间带上了责难的语气。

近日，刘备行踪这没有消息，在高层引起了短暂的慌乱，随后，迅速地被沮綬、田丰压下——“主公不在青州，少主（刘封）尚在，主母尚在，慌什么？况且，主公率200骑就敢挑战鲜卑，如今率一万骑西行，至不济也可脱围而出。再说，主公走时早有定计，尔等如此慌乱，难道想效仿平原百姓，做两年弃民吗？”

沮绶、田丰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高层官员的慌乱。高层官员稳定住了，下层官员不知具体情况，整个官员体系照常运转，此刻已入青州势力范围，荀彧从路边田陌中的百姓身上，看不到丝毫异态。

“懒人自有懒人福啊”，荀彧感慨道。以前的官员日日辛劳，审案、管理户籍卷宗、征收财税、整顿军备，等等，然而，吏治却逐渐腐败。刘备放手于民，啥事不管，官员事少却吏治清明。无为之道，或许真是治国良方。

路边，林木的掩映下，一座小院逐渐显露出来。一个老汉正坐在路边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秋末的太阳。“上行下效，青州懒人多啊”，荀彧努了努嘴，说：“歇息一会吧。”

一名考生跑近老汉身边，问：“兀那老汉，螺沃城距此多远？”

那老汉不悦地瞪了考生一眼，懒洋洋地一指不远处的路标，一言不发。

那考生怒火烧火燎上涌，正准备发作，目光却停留在老汉翻动衣襟的右手上——六等勋爵徽章，这老汉竟是个六等勋爵。

勋爵爵位共分九等，没有继承权。六等至九等勋爵位，是赏赐功臣之父的。这老汉有六等勋爵爵位，他的儿子功勋一定简单，可不是轻易能得罪之人。

这名考生立刻双足并拢，敬礼致敬：“爵爷，请问，我们是否可以在此歇脚。”

老汉点点头，一指他路边的房屋，正准备说话，荀彧的马车正好缓缓地走近他身边。老汉不及回答，闪电般跳了起来，仔细打量荀彧一眼，又懒洋洋地倒在上：“庢内东西齐全，需要什么，自己去龋”

荀彧莫名其妙，正在疑惑间，老汉又闪电般跳起来，向队尾护送考生的一名军官施礼致敬，恭敬地说：“爵爷请入内，老规矩了，你自己照办吧。”

荀彧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那军官和老汉，立刻明白了老汉前踞后恭的原因。原来，自己虽然任职高官，却没有爵位。那军官虽然官小，爵位却高过老汉，见到这情景，老汉自然恭敬起来，不过，他是对那军官恭敬。

那名军官点点头，转身对考生说：“各们，这类路边小店都是农夫农闲时，挣取闲钱的歇息店，没有店伙伺候，需要什么自己入内去取。门后，有表明各类东西价格的表单，拿了什么东西和，自己把钱搁在桌上。需要找零的，问这位老爵爷。记住，青州律法严苛，各位都是大有前途之人，勿因小过而失去了前途。”

考生纷纷答应着，走近店堂。荀彧也下了车马，走近小店。门口，一块石碑吸引了他的目光：“从今日起，在这座城中，各族各人，贵贱相等！高官厚禄，因其功而受赏，不得传诸于子孙；士农工商，量其才而录用，不使埋没于草莽；羌戎胡氐各族，互视当如兄弟姐妹，不得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语；东南西北中诸民，彼此应为亲朋好友，不得有家族门阀地域方位之私；上位者必得奖罚分明，不可因人而异。”

“咦，这是什么东西？为何立在此处？”荀彧指着石碑探问，想了想，又加上了一个称呼：“老爵爷，你能告诉我吗？”

72

这块石碑，一点四米高，六十厘米宽，青石为底，上面刻的每个字以黑墨勾勒，侧立在屋前空地边上，在周围垂下的林木掩映中不留神还真发现不了。

荀彧不满的嘟囔着：“何人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儒家治国之道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诸人平等’？置天地君亲师何地？不准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置圣人之言何在……”

东汉的士人都爱批否当今时政，清谈高论，荀彧或多或少的染上了这个毛玻他正准备喋喋不休的说下去，那位随队护送的军官突然插话：“荀大人乃是主公亲任的大臣，诸们放尊重点，不得无礼。”

荀彧一惊，举目四顾，随队的考生茫然不知所措，那躺椅上的老汉已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荀彧，嘴唇颤抖，紧握双拳，随行的护兵不仅不阻止老汉的无礼行动，反而个个按剑怒视，眼里冒出噬人的凶光。

“一群刁民！”荀彧暗中盘算，青州民风果然凶悍，须得赶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那么，大家在此歇歇脚吧。”荀彧柔声说完，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厅堂。护兵们怒气冲冲的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在军官的驱赶之下四散而去。

平原郡重归刘备后，地处黄河下游的该地土地肥沃，易于耕作，粮食产量甚高。原先逃离平原郡的百姓纷纷回迁，回流的人当中也有部分佣兵、退伍兵，在退役军人组织的安排推荐下，他们多数获得了治安官的职位，加上平原各县管事的都是刘备军中的退役军官，他们也愿意雇用昔日袍泽，随后，各郡县治安人员均被前军人充塞。

这些护兵或多或少都有军队服役的记录，沾染上了青州兵凶狠好斗的习气，平生只服刘备一人，那军官抬出刘备的大名，众护兵虽然对荀彧不满，却不敢发作。

等众人平定下来，荀彧悄悄唤来那名军官，低声询问：“那石碑是怎么回事？为何众人情绪如此之激烈？”

这军官冷淡的看了荀彧一眼，用呆板的语调不咸不淡的回答：“这碑文是大教宗亲自手书的‘广饶之誓’，原碑文比这要大得多，放置在广饶英烈祠。英烈的遗属喜欢抄录这一碑文，立于屋侧，若不方便亲赴广饶英烈祠，便在此地遥寄亲人。

荀大人，这一碑文关系到大教宗的权威、主公的尊严、英烈的遗志，也是各位军人心中最神圣的愿望和斗志，不容轻诲。请大人理解。”

那军官自顾自的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走，临走时，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那碑文背后还有两句话是主公亲自手书……”

荀彧发了一阵呆，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拎着茶杯，假意悠闲的踱着步，转到了石碑后面。林木的阴影下，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打在石碑后面，两行赤红的大字映入荀彧的眼里：“神灵只帮助自己的人，真理存在于弓箭射程之内。”

荀彧豁然出了一身冷汗，这两句话，前一句要求百姓自己维护自己的权利，为自己的将来而奋斗，充满了循循善诱的教诲；后一句话则是杀气腾腾的怂恿。一方面要求用武力保障真理的存在，另一方面则是明显地暗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个刘备到底怎么回事？这句话分明霸气十足，他却要隐藏在碑文背面，没人提醒，谁会注意碑文后面还有这两句话，难道这是刘备的一贯性格，总是喜欢隐藏他的真实意图？

“这个刘备怎么回事？”长安城西侧郿坞，董卓皱着眉头，拿着一封刘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表章，询问着手下谋士李儒。

表章中，刘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他带护卫前往左匈奴谈判，却遭到了匈奴全族的进攻，右匈奴动员了所有能战斗的部族人，围攻了他十日十夜（那有？），左匈奴则动员王庭的巫师在汾河西岸埋设疫马、病牛（事后侦察探明），妄图引他深入之后，以巫咒之术攻击他。

表章中，刘备像个幽怨的小媳妇委屈的陈述道：幸赖神灵保佑，我军未渡汾河，并提前引发了右匈奴的埋伏，否则的话，左匈奴在前攻击，右匈奴断我后路，军中若再发疫病，我恐怕回不到汾河东岸了。

刘备接着描述了自己突围时的狼狈和凄惨，笔锋一转，愤怒的要求汉廷准许他攻击匈奴人，为他胯下的神马报仇，为他的士兵报仇。

这封貌似尊重的信件，信尾的最后几句话却暴露了刘备的厚颜无耻：“自此信送达之日，十日内未有答复，我视同朝廷已经默许，随后，将命令张郃攻击晋阳附近的匈奴中郎将，该部对匈奴管束不力，约束不严，包庇纵容，狼狈为奸，我将取而代之，为朝廷分忧。”

南匈奴左部是归化汉朝廷的异族，名义上还受汉朝廷节制，这也就是于扶罗失去王位后，要向汉朝皇帝哭诉的原因。在其后，乱华的五胡中，南匈奴也是唯一一支与汉朝廷走得较近的异族，于扶罗的儿孙敢冒称姓刘，也反映了这种亲密关系。

如今，羌氐羯族在凉州反叛，韩遂、马腾二人刚刚接受招抚，韩遂为镇西将军，马腾为征西将军，率所部返乡镇守西陲，抵御羌氐等异族，与此同时，鲜卑在幽州作乱，至今还未收到公孙瓒的消息，刘备又打算攻击匈奴人，这相当于大汉的四周五胡皆叛，对于风雨飘摇的汉朝廷来说，绝不是件好事。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李儒读完刘备的表章，拱手向董卓道贺。

董卓不笨，稍一转念，理解了李儒的意思，咧开大嘴，抖动着浑身的肥肉，哈哈大笑道：“确实是件喜事啊。”

刘备兼并冀州后，开始赈济当地百姓，青州积存的粮食被百万荒废农时的冀州人所消耗，如果缓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北方的大粮仓冀州开始播种，到了秋末，兼领了青冀两州的刘备，实力将一跃为北方群雄之冠，董卓正在为这事犯愁。

以一百万青州人养活一百万冀州人，本不是件容易的事，还要把他们养活到明年秋末。而就在这时候，刘备又新树了一个强敌，用久战疲惫的青州兵对上了凶恶的匈奴兵，谁胜谁负，难以预料。想当年大汉以七十年的积蓄挑战匈奴，最后尚且国力疲惫，昔日霍骠骑（霍去病）带步卒五万骑兵2万，与匈奴交战，随军运送物资的步兵有十二万人，刘备想以两州之力战胜匈奴，至少十年之内无暇西顾，这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匈奴人惹谁不好？却惹刘备，刘备何人也？咬人一口，入木三分。哈哈，正好。我批准刘备的奏请，让他们撕打去吧。”董卓乐得眉开眼笑，浑身的肉也快乐的颤动着，座椅发出吱吱的惨叫：“不过，告诉刘备，不得以此为借口减少贡赋。”

李儒翻弄着刘备的表章，阴笑着说：“刘备去西河谈判？谈判什么？他为什么不说？我怎么在这里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依我看，匈奴肯定是上了刘备的当，欺刘备兵少，发动了突击，却屡攻不下，被刘备逃脱。

阴谋，这里头绝对有阴谋。西河美稷之地是养战马的好牧场，该地养活百万人不成问题（后世此地养活了六百余万人），主公，你看我们是不是给刘备制造点麻烦？他要攻击匈奴，我们偏不许，只派出诏使申斥匈奴即可。”

董卓止住了笑声，问：“若是刘备就此罢手，忍下了这口气怎么办？”

李儒答：“主公刚才也说过，刘备此人报复心极强，咬人一口，入木三分。我们不许刘备进攻，难道他真的就此罢手？恐怕，现在他的军队已开始进攻匈奴中郎将所部。”

董卓晃了晃脑袋，不以为然地问：“你认为以青冀两州之力，可以战胜匈奴吗？”

李儒歪着头盘算了半晌，缓缓地回答：“若是别人，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可能，但是刘备嘛，我猜测，或者会有两成把握。”

董卓点点头，道：“我就害怕刘备也明白这点，就此顺坡下驴，所以，我不能给他这个台阶，让他们打去吧。”

荀彧默默地在广饶街头漫步，脑海中回响着大儒管宁刚才与他的谈话：“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董仲舒腐儒也，以一己之好恶，曲解儒家经典，罪莫大焉。

我劝你还是好好读一读国渊所写的《广饶之誓》，那里面详细的讲解了广饶之誓诞生的过程，讲了大仁与小仁的区别，讲了为官者必须为百姓谋利的操守。

青州诸民繁杂，即有来自三韩的农夫，也有辽西部族牧民、黄巾降部、徐州荆州客商，等等不一而足，人与人之间，不仅宗教观念不同，道德观念和学术派别大相径庭，追求的价值观也各异。观念与观念之间，常常互不相容，甚至势不两立。

然而，这些人生观、价值观不同甚至对立的人们，必须生活在同一个社会，接受同一个青州政府的统治。如此，就提出一个问题，我们究竟有没有相互承认的共识？

玄德解决了这个问题，青州才得以昌盛至今，这个共识就是：公平。

公平是正义的基础，正义不外乎公平。《契约法》和《公平交易法》，就是维护商业交易的公平。以此为基础，整个青州处在一个大的社会契约之下，青州诸族诸民所一致公认的社会契约，就是公平。社会契约的公平原则，就是诸生平等。

我告诉你，腐儒们为何不敢言得：商业的原则就是公平交易，这一原则引伸出去，就是对等原则，就是公平原则。平等的原则推而广之，存在于世间万事万物，也存在于君臣之道、吏民之道。

孟子为圣人高徒，他说过：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就是商业的对等原则在君臣关系之间的体现。

腐儒不敢言得，就是怕这对等原则影响百姓，以至于今后不能随意贪渎……”

荀彧正在思考着，一声突然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路，抬头望去，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片特别的住宅区边，这片住宅区全由长条形的小二楼组成，没有院墙，路边没有果林，每座住宅都相隔很远，小楼前是空旷的绿茵草地，偶尔点缀着几个遮阳棚，棚下放着一些桌椅板凳。

又一声呵斥传来，荀彧抬眼扫去，几名腰佩短刀，身着便衣，徘徊在这片住宅周围的壮汉正瞪起牛眼，恶狠狠的盯着荀彧。路边的房屋内，居民已被喊声惊动，窗户里隐隐闪动着箭矢的寒光。

荀彧没听清楚对方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情急之下，便学着别人的样子，把玩着衣襟上的一个徽章。这徽章是管宁赠送给他的，说是孔副丢在管宁那里的，作为一方郡守，孔融与荀彧地位相当，荀彧用这个徽章临时替代一下，也算没有辱没自己。

“不过，你赶快制定你自己的家族徽章，在青州这个地方，有等级徽章的人是有很多方便的。”管宁当时这样说。

随着荀彧摆弄衣襟的手指，几个壮汉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徽章，微微躬了躬身子，让开了道路。随着壮汉的挥手示意，路边窗户内的箭矢寒光消失了。

荀彧擦了一把冷汗，急急绕过壮汉，向里面走去，路过一名壮汉身边时，听到壮汉低声嘟囔：“我怎么瞅着，这徽章像是常来混吃喝的孔太守的徽章，私造徽章可是大罪埃”

那壮汉正犹豫间，沮授的儿子沮鹄从里面跑了出来，见到荀彧躬身问好。

刘备走的时候，命令青州开始建立完善的情报机关，沮鹄正是新成立的军情处得力干将之一，荀彧曾在都督府见过沮鹄一面。

荀彧问：“有玄德公的消息吗？”

“根据最新的探报：大人他已经突出重围了。估计就在这几天，大人他就会和我们联系。”沮鹄简单地说道。

荀彧身后的几个壮汉，听到他们的答问，四散而去。荀彧隐隐的听到他们低声谈论：我就说嘛，以大人的勇武，怎会被人困住？

73

听到刘备突出重围的消息，不知怎的，一向喜欢暗中责骂刘备的荀彧心中一轻，喃喃自语道：“突围了就好，突围了就好。”

沮鹄静静的站在那儿，自从事情报工作之后，这个少年身上有了一股同龄孩子没有的沉稳，他面带浅浅的微笑，看着兴奋的荀彧，欲言又止。

青州的情报部门主要由刘备收养的孤儿组成，被孙坚拐走的那批童子军加盟后，让情报部门实力跃上了一个台阶，这些童子军都经过战火的洗礼，家里的父母都是功勋之士或者大商人、小军官，他们都巴不得孩子出人头地，故此，纷纷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孩子们四处探听消息。

尤其是青州商队，原先不自觉的收集情报的行为，现在或受朋友所托，或是孩子的父母赤膊上阵，有组织有计划的大规模收集着情报，自此，青州对潜在敌人的动向再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荀彧注意到了沮鹄欲言又止的神情，问：“主公突围的消息，确实了吗？”

沮鹄答：“确认了。”

荀彧沉默着，两眼看着沮鹄，等他开口。

沮鹄毕竟是个小孩，沉不住气，开口说：“荀大人，有消息说：程昱曾在曹操营中出现过，有商人指认他曾为曹军打点军用物资。”

荀彧心内一惊，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穿衣基本靠纺的时代里，每个人接触的信息量极为贫乏，见过程昱的商人能在别处再见他，基本属于巧合，这一巧合能上报到情报处，正反映了商人的责任心和情报处的强大工作能力。

程昱既然隐瞒不报他在曹营的事情，突兀的来见他，打的什么主意？

“各为其主吧”，荀彧略一沉吟，立刻做好了打算，开口问沮鹄：“是不是马上拘禁他，问个明白。”

沮鹄笑了笑，没有回答，长鞠一礼，径自而别。

荀彧呆立了片刻，继续向这片住宅区内走去，以他的智慧，已约略猜到这片住宅区可能正是广饶城的心脏地带，最早追随刘备建城的功臣居住的，好奇心促使他继续向里走，一探究竟。

广饶的街道本就宽大，这片住宅区更加特别，每栋房子都没有院墙，屋前都留着大面积的草坪，使街道显得更加空旷。

时值正午，街上却没几个人走动，两三名没上学的小孩相互追逐着，给街道带来一点生气。

走着走着，荀彧发现不远处，一栋特别长大的房前，十几个人正聚集在草坪上说着话。

这座屋子带一个长长的侧楼，侧楼前，几个便装打扮的壮汉或坐或立，散落在道路两旁，草坪上，一个穿着黄衫的女子领着一个小孩，正在与几个身着紫袍的人说话，黄衫女子身后，一个穿着绿衫的女子珔在荡着秋千。

青州尚紫，伯爵以上的职位，才准许穿紫衣，如此众多的紫袍围拢着一个女子，倒勾起了荀彧的好奇心，他加快脚步，走近人群，正好听见那黄衫女子说话：“既有了夫君的消息，封儿就不必每天去见大臣了吧，他还小，坐在椅子上一整日，太累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紫袍言辞激烈的插话说：“为人君者，做事岂能顾及自己的喜好？让封少爷自小知道人君的责任，对主公的大业有莫大的益处，一点小小的劳累算什么？封少生下来就注定他与别的孩子不同，我们应该让他自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荀彧悄悄撇了一眼屋前的徽章牌：一只憨笑的大熊，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是刘备的住宅，人群中，有他认识的沮绶、田畴在，一位雄峻的红脸大汉，全副武装站在黄衫女子身旁。

沮绶轻咳一声，开口道：“主公这次失踪，青州人心未散，全赖公子安抚，封公子这几日，每天接见各郡县官员，众人皆夸他举止识大体，主公之业后继有人，主公突围的消息虽然确实，但在主公未回青州这段时间内，我们还需封公子出面，安定青州人心，此小事也，主母无需再争了。”

秋千上，那绿衫女子发出一阵阵脆笑，一荡一荡的说：“我早说了吧，我夫君盖世英雄，这世上没有谁能困住他，你们根本不用担心，现在，既然有了夫君的消息，你们还怕什么？”

不理诸人鄙视的目光，绿衫女子一脸陶醉的说：“我就知道夫君盖世无双，夫底下没有男人比得上，嗯，果然！瞧，我多有眼光。”

沮绶强笑着，道：“二主母，虽然如此，让公子每日到议政厅转一转，也是必要的。”

绿衫女子继续陶醉着，随口答：“大姐，男人的事，由他们自己吧，夫君快回来了，我们要好好打扮一下，让夫君看到我们就欢喜，对了，縻福，死哪去了？快点想出个新菜式，等夫君回家，我要给他端上去，还有，农牧节快到了，我要添几件衣服，快点去打听，街上有什么新款式。”

让绿衣女子这一搅和，谈话继续不下去了，沮绶鞠一躬，领着刘封迈步向外面走去，绿衣女子立刻唤住沮绶，笑着说：“男人的事我不管，可我夫君老是在外面东征西讨，你们也要想想，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让他老玩失踪，不好，瞧瞧，这几天我都长皱纹了，唉……，把我愁的。”

沮绶哭笑不得，连声应是，唯唯退下。

第二天，刘备确切的消息传到了青州，顺流而下的青州兵在洪洞（当时没有这个地名，出云商队勘测地图后，刘备给这个渡河点如此命名）一带登陆，然后绕过浮山，再沿泌水南下，渡黄河到达孟津，青州的大军驻扎在孟津，在此，刘备接见了洛阳城内的青州元老，并要求青州派船队接送他们入海。

在刘备送达青州的信中，他介绍了左匈奴使用疫马病牛的情况，虽然，左匈奴以汾河为界控制疫区扩散，而刘备未曾踏上汾河西岸，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打算隔离所带军队，到明年开春再踏上青州大地。

同时，为了防止今后爆发疫情，刘备要求各郡县利用冬日农闲时间，挖建下水道、整修饮水设施，卫生设施，并要求各郡县百姓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匈奴使用疫马攻击的手段，以及其后大汉的惨状，汉武帝曾在《轮台诏》中加以指斥，沮绶等人明白这事的危险性，立刻派船队接应刘备，尹东自告奋勇，随船队而行，临走时交待，青州需大量储草药麻黄，治愈伤寒症，麻黄素最有效。

览于周瑜守卫谷城，对曹操军的排挤应对不利，刘备临离开孟津时下令：今冬，以掖城守卫战中大显身手的“铁壁”郑奇代替周瑜守卫谷城，将周瑜招至身边，汇报别后战情。

八月十五（公历九月二十日），青州农牧节，刘备的船队行到庙岛群岛时，一件意外的事拖住了刘备的行程，大秦国派遣使臣来朝贡，经交趾到达了连云，沮绶等获知消息后，不敢擅自处理，故此要刘备在庙岛暂时停留，等待使臣的到达。

“使臣？我看是来骗钱的商人吧。”尹东听到这消息，在一旁偷偷的冷笑。

大秦，在汉代是罗马或者埃及的称呼（埃及当时是罗马的一个行省），万国来朝，一向是儒人们标榜的天下大治，四夷宾服，国运昌盛的表现，难怪沮绶等不敢做主。

可是，中国历史上真的存在“万国来朝”的局面吗？起码，在埃及罗马历史上，没有派出朝贡使者的记载。

文化大革命期间，到达中国的英国商人都是挥舞着红宝书下飞机的，人民日报曾受宠若惊的报道说，这表明，英国的劳苦大众都支持我们的革命行动，我们的文化大革命在世界上也有着深远的影响。

后来，改革开放后我们才知道，当时，英国商务部印刷的商务手册中，提醒英国商人，到中国来经商，挥舞着红宝书下飞机，可以获得比以前多四倍的利润，为了帮助商人获得这些利润，英国商务部特地在中国采购了大量的红宝书，免费给商人发放。

当然，英国商务部采购红宝书的举动，又让人民日报炫耀了一次。

大秦商人来中国，这不是第一次了，据史籍记载，公元120年，掸国国王献大秦（埃及）幻人于汉廷，他们先到达缅甸，再通过怒江水道，到我国永昌郡，据记载：大秦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我海西人”，这个大秦幻人者，就是埃及魔术师。

埃及的托勒密王在其《地理志》中记载，埃及人向东航行，到达了中国的喀第喀拉港，该港可通中国都城，而喀第喀拉就是交趾的埃及译音，是汉代南海贸易的中心，按罗马史籍，当时，每年开到喀第喀拉港的船只有120艘，而据中国史籍记载，“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大秦王安敦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

这里的安敦王，就是托勒密王，埃及的历史没有记载这一朝贡的事件，而这些贡品都是印度特产，很可能是商人在到达印度时，就地采购的，这名商人以朝贡的名义，把这些东西献给桓帝，获得的回赠远远超过他销售这些商品所得的价值，实在是个聪明人。

此外，公元226年，大秦贾人秦论（拉丁文译法称为：皮埃罗；英文译法称为：切尼）到交趾，交趾太守送其至三国时吴国首都，孙权问秦论“方土风俗”，秦论在吴停留8年之久，临行时，孙权赠20名矮人和大批金银，这也算是个聪明的商人，公元281年（西晋武帝太康二年），大秦来献，“众宝既丽，火布尤奇，”公元284年（西晋太康五年），大秦国遣使来献，其中有密香纸三万幅。

密香纸就是带香味的纸，它原产自印度、泰国，这东西当贡品，肯定是商人在途中采购的货物，它被“贡”入中国，带来了强大的冲击，直接导致一百余年后（公元404年），废了晋安帝的桓玄，在宫中宝库中见到“朝贡”的“蛮人”，都使用这种高技术含量的纸张，遂下令以纸代简，简牍文书从此基本绝迹，此后，纸成为官方文件的载体。

青州这几年活跃的航运业，名声已传扬到了交趾，很可能，这又是一个聪明的商人，假借朝贡之名来骗吃骗喝，要不然，他朝贡应该到长安，到青州来干什么？

“看来，我们应该把触角向南方伸展了”，刘备合上了信函，轻声对尹东说道。

尹东环顾左右，低声回答：“现在的海图与两千年后的海图大不相同，没有确切的航线图，南洋礁石密布，不好走啊。”

刘备忧虑的说：“现在的越南迪石（RACH－GIA）港已是罗马帝国管辖的港口（2000年后，在它的古代港口遗址上，出土了大量罗马时代的制品，同时，还发现两枚罗马贵族徽章，被怀疑是当时罗马总督署下的贵族佩戴的徽章）。罗马文明，已开始向中华文明伸出了触角，我们在这方面已落入后手，时代已改变，蝴蝶效应下，历史越来越难以把握，看来，我们必须加快南征步伐了。”

“骗，把这位大秦商人的航海图骗来，然后我们带着他，航向大秦，假借答谢贡礼的名义，开辟新的商业航路。”尹东低声建议。

“这三年里，我们主要精力还要放在匈奴上，西河美稷之地必须夺回，才能抑制匈奴作乱，时间紧迫啊，该想个办法，同时确定我们南下的计划，必须南下，尽早和罗马文明接触，在南洋建立殖民地。”刘备眼珠随着海上飞鸟的滑翔而转动，忧心仲仲的说。

74

在烟波浩渺的大海上，镶嵌着一群宝石苍翠如黛的岛屿，这就是被世人誉为“海上仙山”的美丽群岛——庙岛群岛，亦称长岛列岛，长岛扼踞辽东半岛与山东半岛之间的渤海海峡，与古城蓬莱隔海相望，这条锁链式的岛屿就像屹立在大海中的防波堤，让渤海内浪涛不兴。

据《史记》记载，秦皇汉武都曾不辞跋涉，停步歇马于蓬莱丹崖山畔，望海中神山，乞求长生，当时，海上迷雾升起，长岛的身影在海雾中变幻莫定，方士们就哄骗皇帝说海中有仙山。

古代的蓬莱、方丈、瀛州海上三神山，指的便是长岛列岛最大的三个岛：长岛被称为瀛州仙岛，大黑山岛被称为方太仙岛，庙岛被称为蓬莱仙岛。

长岛列岛上生态保持良好，森林覆盖率达到60%，庙岛四周诸岛环卫，有石岛、鸟岛、野兔岛、蝮蛇岛等原生态岛屿，不过，这岛上一直有人居住，考古工作者其后已在当地岛屿发现了三十多处石器时代的古遗址、古墓葬、古城址和石刻等。

刘备开发辽东后，龙口港的狭港小，庙岛塘很自然的做了它的外港，分享着蓬莱港、龙口港的昌盛，故此，刘备此行虽带的兵士不少，庙岛塘却完全可以容纳下。

等待青州信使的时间里，刘备常常漫步海滩，与尹东及部将享受着战后的宁静。

长岛列岛山水相依如诗如画，各岛有各岛之神奇，车由岛又名万鸟岛，是鸟的王国，万鸟腾空，遮天蔽日，谓为壮观，大小竹山岛以竹得名，岛上小河淌水，翠竹青青，在烟波海上呈现出一派秀丽的江南景色。

而大小黑山岛又是蛇的王国——没有神仙，岛上繁衍生息着巨毒腹蛇一万多条，成为我国第二大蛇岛，砣矶岛却是石头的世界，彩石林立，精美绝伦，整个岛在彩石映衬下，成为一个图纹多变，色彩绚丽的壁画世界。

而当地最令人神往的是那虚无缥渺，亦真亦幻的海市蜃楼了，资料显示，长岛是中国海市蜃楼出现最频繁的地域，特别是七八月间的雨后，刘备到达长岛列岛时，刚好赶上一次海市蜃楼，美景诱惑下，刘备就半推半就，在长岛驻扎下来。

“一万名士兵，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今冬整修长岛港，让长岛岛链成为航向三韩和辽东的补给站，此地风景甚佳，士兵们可以自己挑选土地，在这片岛群的任何地方建造别墅、旅店之类的建筑，低偿他们修建码头的酬劳。

还有，传今縻小姐，带五百名家丁上岛来，在这里建一个大别墅，今后炎热的夏天，我可以来此度假。”刘备向自己的侍卫交待。

长岛列岛的岛链将进出渤海的航运线分成八个水道，随着三韩地带和日出望海城的开发，这八个小岛作为补给线和渤海内海的安全保证就变得尤为重要，这一万近卫军团士兵在隔离期间分散在这些小岛上，正好完善岛群的港口设施和防御设施，也为今后开发这些岛屿打下基础。

“听说，长岛的是不错，是后来中国冷水是的捕捞地，另外，岛群间还生活着大量的海豹，你在这领人修码头，我去海上捞虾、捕海豹，今年冬天，我们把长岛对虾吃个够。”尹东跃跃欲试。

刘备两眼冒出了垂涎欲滴的火光：“长岛对虾那有海豹肉好吃？海豹肉鲜美异常，是可以沾着酱油生吃的，海豹牙是可以与象牙媲美的好东西，不过，我记得，日本海豹的捕捞季节应该在三月，现在正是海豹的繁殖季节，动手捕捞海豹是否太过分了？”刘备咽着口水。

尹东歪着头，想了半天，下决心道：“明年三月才能吃上海豹肉，我可没耐心等上那么久，这样吧，我只抓两三头，尝尝鲜就行。”

刘备摆摆手，告别了尹东。

八月二十日，青州的大船抵达了长岛，带给了刘备喜忧参半的四个消息，对于刘备要求攻打匈奴的请求，朝廷未予置评，然而，却任命了于扶罗劫持的上党郡太守张扬为司隶河内郡太守，朝廷方面通过这一任命，表达了对于扶罗私自劫持大汉官员的不满，等于间接默许了刘备的请求，沮绶等官员来信建议，向朝廷上表，推荐原河内太守王匡为并州牧。

王匡在刘备攻陷邺城后投降，张扬转任河内太守后，整个并州已无人管辖，以王匡为傀儡，正好让青州全面接管并州，并且，秋末丰收后，也是最佳接管并州的时机，只需帮助百姓熬过这个冬季，明年五月邺城的冬麦成熟正好可以接济上粮草的供应，只需一年的时间，并州就可以恢复元气。

刘备赞赏的说：“不错，沮绶的想法好，我军接管上党郡后，正好可以从两面夹击匈奴，”与沮绶的建议同时到达的，还有张郃以铁甲军团攻陷匈奴中郎将所部，并顺势夺取晋阳的消息。“向朝廷上表，推荐王匡的同时，再推荐张郃为新任匈奴中郎将，兼领新兴郡（含朔方郡、五原郡、雁门郡）太守，我倒要看看，今后匈奴敢不敢反抗匈奴中郎将的命令。”

昔日，霍去病曾说过对付匈奴的策略，十个字：‘羊在匈奴在，羊亡匈奴亡，’匈奴人以肉为食，以马为骑，逐水草而居，所以，杀十只母羊等于杀匈奴一军士，匈奴放牧羊群，全是放之于野，无城池寨墙守护，掠杀容易，胜过直接攻打匈奴部落，只要我们制定计划，系统的掠杀匈奴羊群，匈奴战士将冻饿无食，如此一来，他们要么毁灭，要么出走。

我们现在需要派出一支强大的部队，护送王匡上任，筹划好对付匈奴的后继行动，可是从哪里抽调军队呢？”刘备叹了一口气。

刘备顺手拿起第二封信，那上面是：鲜于辅的军队大败公孙瓒，公孙瓒被迫放弃蓟县，退守易京，才进入冀州的田楷军队转向回援。

刘备再次叹了一口气：“出云的军队不能动，张郃的军队不能动，邺城的军队要监控曹操，也不能动，第三军团看住泰山郡，也不能动，青河、平原等四郡刚刚安定，军队也不能随意调动，怎么？”

刘备扬脸沉思了半天：“看来，只能调动高顺和太史慈了，叫管亥带暴熊兵团去碣石，让雷骑、狼骑到邺城，接王匡上任，只要两道命令同时下达，这军队的快速换防，会让居心不测的人拿不定主意……”

刘备闷闷不乐的扔下第二封信，拿起了第三封：周瑜已经奉诏回到了博兴，正坐船一路顺流而下，在碣石换乘海船后，将在龙口港接上大秦商人，再来长岛，另外，情报部门发现程昱曾在曹营出现过，等派人前往邺城后，发现程昱、郭嘉已经离开，离开前，两人曾利用身份购买了大量的限制级别的精绘地图，冀州刚刚归附，乡民警卫队混乱不堪，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离开的，竟然一无所知。

刘备心中冷冷一笑：“看来，郭嘉是打算出仕曹操了，乘着没出仕前，他由程昱陪同，来窥探我的虚实，不过，给他精绘地图，他有什么用呢？他所使用的尺子是汉尺，精确到寸，给他精绘地图，他也不能按比例尺准确计算行军路程，精绘地图在他们手里和普通地图没什么两样，最多是知道山在北面还是南面而已，不会测算太阳与地球的仰角，没有六分仪，他怎么给自己定位？

不过，他在这一时刻到邺城窥探虚实，难道曹操有想法？”

等周瑜来了，就知道了，曹操新军练成后，周瑜是唯一目睹过曹军战斗的将领，找他来取证一下就知道曹军的战斗力了。

刘备闭起眼睛，身子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战略图：谷城、洛阳、邺城这三个点构成北方的支撑，平阴、泰山像一支张开的巨大拳头，沛郡像一支窝心腿，虽然现在自己兵力捉襟见肘，可是曹操要想对这五点发起进攻，也是不可能的。

“北方”，刘备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必须尽快解决北方问题，现在，离北方的初雪大概还有三十天时间，解决了北方问题，出云的大军就可以出动了。”

刘备提起笔来，立刻给乐进、张辽等人写了一封信，命令他们在初雪前，出兵援助公孙瓒，平定鲜于辅的叛乱，在其后，解除公孙瓒的武装，把幽州纳入出云管辖之下。

“乘着秋收刚过，各郡县尚未征收赋税，马上接管幽州全境。”刘备写道：“告诉幽州黎民百姓，今年幽州不纳税，自种自吃，但是，必须参加今冬的兵役训练，利用这个冬季农闲，将幽州上下整顿一新，明年开春，出云军队就可以抽调出来，作为战略总机动力量，如此，整个北方战局全盘皆活。”

写到这，刘备沉吟了半晌，掷笔作罢，论理，接管幽州全境后，应该谈谈公孙瓒的待遇，不过对于这个刚愎的义兄，刘备下不了手，但始终有所顾忌，随他们处理吧。

合上了刚才书写的信函，刘备拿起了第四封情报，继续读着：司隶平阳郡那支突然出现的蹊跷的青州兵，现已查明，是一年前刘备派往陇西，寻打新式炼钢法（麻钢）的刘宙武装商队，经过一年的跋涉和寻找，他们终于在马家窑附近找到了麻钢炼造人，这种新式的钢铁重量极轻，韧度极强，弹性甚佳，做弓弩的臂可以大大提高射距和精度，目前，这些人已被安置在泰山郡。

“轮轴，用麻钢作轮轴可以大大提高一些工具和设备的效率，应该提醒他们，不用总想军用，民用生产才可以获得大量的资金，支持不断的技术更新，”刘备嘟囔着，“还应该叫他们给我送一台脚踏式车床来，冬天闲得没事，我好琢磨一下大帆船的索具。”

大秦商人到达后，航向罗马，就是迫在眉睫的事了，三年时间准备，陆地上积蓄力量打败匈奴，航路上建造大船队航向南洋，让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提前一千两百年，向西方展示我大汉堂堂天威，参与到瓜分世界的行动中，这才是下一个五年计划。

在这封信函的最后部分，新成立的情报部门，谈到了他们打听到的匈奴的消息，右匈奴所部在与刘备的交手中，伤亡惨重，之前的界休小寨攻防战，匈奴兵伤亡了近两万人，等他们攻入营寨之后，大火熊熊燃起，爆炸过后，阵亡四千余人，烧伤两万余人，随后，又有近万人伤重不治，此战，右匈奴损失了三分之一强的兵力，左匈奴乘势崛起，势力大涨。

不过，于扶罗已经露出和谈的迹象，正派人与上党郡的官员接触，希望和刘备媾和。

“约不宽恕！”刘备咬牙切齿的说，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这个时代防疫设施并不完善，左匈奴释放疫马之后，等待他们的就是自己被感染的命运，汉武帝在轮台诏中，曾斥责匈奴说，害人者天伐之，匈奴释放疫马之后，首先感染的正是他们自己。

“汾河西岸已经是疫区，我正等着慢慢收紧他们的绞索，媾和？到地狱去吧。”刘备恶狠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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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走向统一第一节乱战

兴平元年（大汉历399年，公元194年）四月初一，立夏。荆州襄阳，一向喜欢品评人物的汝南许子将许劭与许靖兄弟，寂寞地坐在府上，听着夏蝉枯燥地鸣叫。

两个月前，当今天子十三岁，加元服礼，年号改为兴平元年。兴平兴平，年号虽然说兴平，可是天下却越来越乱。

黄巾叛乱之后，许氏兄弟一路南逃，家财丢弃一空，最后在刘表处出仕，混口饭吃。刘表虽然重视文化人，可是两兄弟除了会按自己的好恶评价别人，再无所长。评价别人不是谋生手段，乱世人命贱如草，管你英雄盖世，管你豪情冲天，如果不会拍地方诸侯的马屁，那——杀你没商量。如此下来，这两位曾经平定过无数豪杰的许氏兄弟备受冷落，门前车马稀少，再不复昔年光景。

“孙策攻下了会稽，刘备封锁青州，曹操开始西进攻打张济”，许靖突然间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几句话来。

许劭点点头，附和说：“南方，就要乱了。”

前年，也就是初平三年（192年）夏四月丁巳，王允离间吕布，诱杀董卓，长安百姓举城狂欢，载歌载舞。大汉朝政终于回到文臣手中。

当此政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关键时刻，身系朝廷安危的王允，却缺乏应变能力。他原先惧怕董卓，故屈身降志，委曲承奉，杀董卓之后，又以为再无患难，就居功骄傲。同朝臣接触常乏和悦颜色。当时，蔡邕闻董卓被杀，只在王允座前“有叹惜之音”，王允即视之为卓党，遂杀蔡邕。

另外，对曹操、刘备以及董卓旧部李傕与郭汜等手握重兵的诸侯，王允却轻慢不以为意，手中没多少兵马，却幻想着解除他们的武装，彻底的实施朝廷文治。

仅仅有这个想法还则罢了，但王允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当时，刘备家中有一盏层山叠翠琉璃灯，上面可以插十二根蜡烛（蜡烛是清代才进入我国，最早被称为洋蜡，青州这几年发展捕鲸业，蜡烛开始流行）。王允是爱读书之人，听说这两人有这样的宝物，能够让自己在天黑之后继续读书、工作，于是，他以大司徒的身份，要求两人敬献这些宝物，以此试探二人心意。

曹操接信后，毫不犹豫的献上万鸟台，刘备则毫不客气地驳斥了王允，表示：琉璃灯是我的私有财产，青州律法保障个人拥有私产的权利，阁下并不是我的儿子，凭什么向我讨要我的东西？本来，以阁下的权位，若是好言好语求我，我赠送你一个琉璃灯也不算什么，然而，阁下这样仗势向我讨要，我决不能为青州留下一个坏先例——不给。

刘备这封傲慢无礼的信件，彻底断绝了朝廷与青、冀、幽、并四州的联系。随后，刘备以快刀斩乱麻的姿态，草草结束了对孙策的审判，把他放归江东。同时，刘备还容许孙氏家族的原部下黄盖、程普、韩当重归孙策。但是，刘备却以周瑜已在青州有军职为名，扣住周瑜不放。

黄盖、程普、韩当居住在青州两年，在刘备的默许下，已在琅邪和东莱置办了田产。此后，为了让周瑜彻底归心，刘备准许黄盖、程普、韩当带走他们的青州的家丁。随后，在周瑜的坚持下，刘备同意继续维持青州与孙坚签订的协议，派遣文臣帮助孙策管理后勤和内政。不久，张昭替回了陈群，担任新琅邪太守，他驻扎在连云港，在陆毅与刘淮的辅助下，为孙策的军队筹集资金。

孙氏家族的家眷与旧卒都在袁术那里，孙策得到自由后，最先在袁术那里栖身，袁术利用孙策的武力，势力逐渐东移，最终攻入了扬州，在寿春安身。寿春太守陈禹（陈登的弟弟）被迫出逃，到他哥哥那里安下身。

此前，他曾许愿让孙策当九江太守，可过了不久，袁术却任命陈纪到九江上任太守。后来，袁术准备攻打徐州，为筹军粮，开口向庐江太守陆康求借粮米3万斛，被陆康一口拒绝，袁术非常愤恨，就派孙策去打陆康，并许诺：攻下庐江，让孙策做庐江太守。孙策出兵顺利攻下庐江，派人向袁术报捷，自己则原地等待任命。不料袁术再次失信，下令孙策凯旋，另派亲信刘勋当了庐江太守。孙策只好望空叹息，从此便不相信袁术，决定寻找机会，另谋出路。

最初，朝廷曾派刘繇任扬州刺史，任所在寿春，而寿春被袁术占领后，刘繇带兵渡江占了曲阳，并驱逐了孙氏家族的吴景（丹阳太守、孙坚舅舅），孙贲（丹阳都尉，孙策的表兄）。孙策于是自告奋勇，要求攻打刘繇。

袁术准许并发还了孙坚旧部千余人。孙策率部东进，在历阳汇合了孙氏家族的吴景、孙贲所部，手下已有五、六千人了。在乌江，孙策得到张昭派遣的青州船队接应，渡河击败了守备江津的樊能、于麋，在秣陵登陆。随后，孙策接受刘备建议，在秣陵休整过冬。

见到孙策如此乖巧顺从，刘备大喜，在他的纵容下，青州海鳅船源源不断地从海路进入长江，沿江逆流而上，为孙策带来了大量的粮草与军械。同时，这些水军击溃了屯扎在当利口的张英，为船运扫清了航路。当然，这些举动以及粮草与军械不是免费的，刘备要走了秣陵旁边的小镇石城（今马鞍山）、靠海的港口钱塘（今杭州）。交换条件是，为孙策每年提供60万石免费粮食，一万张弓，50万支箭，期限十五年；铠甲一万套，期限3年。

孙策得到大量的粮草补充后，接受刘备的建议，在秣陵实行农无税，诸族平等的策略，是年冬天，大量的山岳部族闻讯下山开始在平原定居，一些强壮的农夫直接参加了孙策的军队，孙策势力就此迅速膨胀。

由于孙策与青州爵位相互承认，而青州又存在长子继承法，在刘备支持下，青州大量的次子、幼子考取功民惠民资格后，争相乘船到秣陵，在张昭的统一分配下，奔赴丹阳郡各地管理内政。由此，孙策兵不血刃，夺取了丹阳全郡。

初平五年（兴平元年）二月，刘淮率四千骑兵来支援孙策，武装到牙齿的孙策把秣陵的防务完全交给青州佣兵，自己恶狠狠地扑向了曲阿，所向披靡。一战而定刘繇。随后，在获得了吴郡顾氏大族宗主顾雍（字元叹）的支持后，孙策开始攻打吴郡的豪强严白虎。

有了青州水军的支持，孙策采用刘浑式的蛙跳战术，跳跃性地在敌后不停的登陆，严白虎不堪支撑，十数天即败亡。孙策顺势挺进会稽，驱逐会稽太守王朗。

至此，孙策出军仅两个月功夫，吴郡会稽就收入囊中。

刘备的斡旋下，孙策在战胜王朗前，已开始与吴郡豪族陆氏、朱氏接触，此刻，陆康、陆绩已投降孙策，朱可不是表示举族支持。与此同时，在九江，周泰、蒋钦、陈武居寨自守，时刻准备欢迎孙策的到来。

说完孙策、刘备最近的行动，话分两头，再说说长安城的动态：

王允在刘备那里碰壁后，本来想柿子捡软的欺，先让恭顺的曹操解除武装，没想到，才派信使把这意思表达出来，曹操立刻翻脸，软禁了信使，断绝了与朝廷的联系。

此前，蔡邕的被杀，颇使董卓部属将吏恐惧，王允的更大错误是低估了董卓所属凉州将士的实力，没有及时颁布下赦诏和做出适当安置。当时“悉诛凉州人”的传言已经广泛流传，凉州将士甚怀恐惧，不知所措。乃派人到长安请求大赦。王允此时仍不应允。李傕等益恐，想各自解散，回归乡里。

这时，讨虏校尉贾诩向李傕等献计曰：“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晚也。”

贾诩，凉州武威人，在军中素以多谋著称，他的倡议立即得到李傕与郭汜的同意。于是，他们率军数千，晨夜西行，边走边收兵，临近长安时，已有兵十余万，并与卓故部曲将樊稠、李蒙等合围长安城。

长安城墙高厚，本来不易攻下，可是吕布军中的叟兵（蜀地的少数民族军队）发生叛变，导引李傕与郭汜入城。王允以前对吕布也瞧不起，只以剑客待之，而吕布自恃功大，嫌王允轻慢自己，吕布战败后，不顾王允生死，径自自武关杀出，投奔袁术。

吕布的赤兔马象一团烈焰似的喷薄而去，西凉兵的铁骑在长安城内恣意蹂躏，百姓死者数万，叛军逼至宫外，王司徒扶着天子上了宣平门，李傕等人扔下兵器，在宫门外叩首，山呼万岁。

少年天子问：“卿等放兵纵横，想干什么？”

答：“臣等为董太师报仇，非敢作乱。”

天子很惊讶，竟回头问起司徒王大人：“董太师到底有何罪？”

王允一下子气结，长叹一声，迈步走下宣平门。

日薄西山，宣平门缓缓打开，王允孤独地走出皇宫，眯起眼睛，冲着欲落的夕阳伸了个司腰。

西凉兵刀剑起下，将王允剁为肉泥。

此后，西凉兵把持朝政，李傕为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郭汜为后将军；樊稠为右将军；张济为镇东将军，皆封侯。傕、汜、稠在长安坐镇，张济出屯弘农，防备曹操刘备。

王允专擅朝政，惹怒了刘备曹操，两人都与朝廷断绝了音信，然而，王允起得太快，落得更快，不等卢植劝说刘备成功，西凉兵已经入京。不过，此时的朝廷，政令已出不了长安城门。

这年四月，经过一年筹备，谷城守将郑奇出奇兵，夺占了函谷关，悔恨的曹操随即由函谷关出发，进军弘农与张济交战。

这就是许靖刚才说的情况。许氏兄弟虽然治国无才，但正象敏感的老鼠，对危险有特别的嗅觉，竟从这点点滴滴中，感觉到大动乱即将来临。

“入蜀？”许靖询问。

“入蜀，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许劭答。

蜀郡，现在似乎是动乱最少的地方。此前，在长安动乱中，刘焉的长子与次子刘范刘诞被杀，刘焉心痛之下病亡。部下大吏赵韪拥立其幼子刘璋，按朝廷的体制，地方官员本来应该由朝廷任命，故此蜀郡发生内乱。可是刘下来在蜀郡威望甚高，天子的权威黯淡，叛乱才起就被平定，叛将巴郡都尉甘宁出逃荆州，与娄发、沈弥一起投奔了刘表。

刘焉开创了大汉州牧的任职，他的儿子刘璋果然不亏是割据的后代，他成为大汉后期，第一个接替父亲职位的诸侯，从此，诸侯割据正式开始。

目前，荆州西方，刘璋打着追讨叛将的名义，拜赵韪为征东中郎将，准备攻打刘表。北方已是战场，张济正在与曹操交战，而东方，孙策一旦夺取了扬州，下一个攻击目标，肯定不是和刘备结盟的徐州陶谦。因为，陶谦和刘备的关系甚至比孙策还亲热，刘备也绝对不会容许孙策将势力推展到青州的眼皮底下。那么，孙策只有一个可能：攻打荆州。

当年二月，也就是皇帝元服的日子里，刘备下令封锁青州，外地客商只准在边境城市和港口交易。最初，大家都以为这是刘备变相地要求外出的青州商队护卫帮助孙策打仗。当月，瘟疫起自长沙，逐渐向南方扩散，只是此时，人们还未注意到此事。

青州关闭后，荆州三面战火即将燃烧，此种情形下，许氏兄弟盘算着迁地避难。盘点周围郡县，蜀郡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传言，长安城内，李傕、郭汜开始争权不合，两人分城而守，攻伐不断，城中盗贼横行，白日虏掠。傕等子弟还带头侵暴百姓。此刻，城内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许劭深思着说。

许靖附和说：“曹操此时西进，恐怕是想打开道路到长安去。刘备身为北方第一大诸侯，却因为受到匈奴和乌丸的牵制，兵力无法调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西进了。”

“郑奇善守，若无刘备的许可，怎会擅自攻击函谷关？曹操虽然西进了，函谷关却被刘备抢先控制。有函谷关在手，刘备让曹操生，他就生，让他死，只要扎住了函谷关的口袋，曹军无粮草供应，数日内必溃。”门外，荆州名士伊籍边走边说，迈步进入屋内。

许氏兄弟家财失尽，在荆州又不得意，门丁皆由族中青年担任。这些人日日盼着有个好出路，对于荆州名人揣摩甚久，伊籍入门，未受任何拦阻，刚好听到了许靖最后一句话。

许靖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反驳说：“这几年，刘青州幽州的兵力主要对付乌丸，冀州并州的兵力对付匈奴，青州的财力在支持孙策，即使郑奇把守住了函谷关，刘青州又有什么能力，支援郑奇？”

伊籍淡笑着，答：“两位恐怕有所不知，据才回来的荆州商队报告，刘备征召了冀州新军狂风军团（骑军）、暴雨军团（弩军）、闪电军团（骑军），加上泰山磐石军团（步兵）、并州固山军团（步兵）以及近卫军团，总计9万士兵与辅助军士，于三月进入邺城，准备亲征匈奴，彻底解决心腹之患。一旦玄德公胜利，他的数十万大军集结，曹操如何敢争锋。”

许劭惊问：“三月集结兵力，现在是四月，难道刘青州已进入西河？”

伊籍摇头：“刘青州在邺城被部下沮绶、高堂隆等拦截，要求他取消亲征，这场战斗让部下去打。目前，青州元老院正在为此事争议不休，青州已闹翻天了。”

许靖嗤笑着，道：“军情如火，元老院还讨论不休，喧嚷得人尽皆知，匈奴岂能不防？刘青州是做茧自缚，此次突击已失去了突然性，他骑虎难下了吧？”

伊籍回答：“有人也以此责问元老院，刘青州倒是为元老院辩护说：相对于不加监督的权力，元老院防备了官员权力的无限扩大，维护了百姓不受恶吏侵害；减少了贪污腐败，让社会资源获得最合理的利用。所以，元老院的权利必须受到尊重。

再者说，草越密，越好割。我正愁匈奴主力不好寻找，若这番耽搁能让匈奴主力集结，元老院功莫大焉。”

2

许靖眯起眼睛打量伊籍，问：“伯机（伊籍），这些消息恐怕不是一个荆州商人所能了解的。足下对刘青州了解的这么多，是不是打算东行？”

伊籍傲然地一笑，故作轻松地回答：“青州主薄简宪和（简雍）在荆州时，我曾帮了他一点小忙。

近日，简宪和出任冀州魏郡，来信让我去盘桓几天，随信还送来了几封青州《邸报》，说是让我了解一下青州事务。那《邸报》上正刊登着刘青州与元老院的争执，双方都在以笔作枪，争论得不可开交，吾故此得知。”

许氏兄弟露出羡慕的神情。

在战乱频发的这个乱世里，青州是难得的和平之地。然而，青州又是士子们虽心中向往，却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首先，青州律法的严苛是出名的，刘备蛮横地以军法管制青冀并幽四州——扬灰于街上（当街倒垃圾）要罚，行道不居于右者（右行交通原则）要罚……不了解青州律法的人一旦进入，动辄得咎，举步难行。

而简雍送《邸报》给伊籍，分明是指导他在青州的行为，更进一步的是，试探他出仕青州的欲望。

由于《邸报》上登载的东西，涉及许多机密。最早，它只向青州元老发行，供元老们了解官府政策及发表自己的政见。不久，阅读《邸报》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两年后，青州退役军人服务社利用自己控制的各地驿站为网络，建立了原始的邮政系统，包揽了《邸报》的发行传递工作。他们觉得只为几份报纸付出专门的人力，花费过于昂贵，故此，建议《邸报》的发行范围扩大到功民阶层。此后，各地驿站成了《邸报》的售发机构，由他们负责鉴定购买者的身份。

元老和功民都是购买力强大的人群，《邸报》这样扩大了阅读范围，商户们最满意。他们纷纷在《邸报》上刊登广告，介绍自己的最新产品，以诱惑读者购买。由于功民阶层、元老阶层多数属于武人，商人们的广告常常带有暴力倾向，介绍兵器车马、威力强大的弩弓弩箭、坚固的铠甲、装饰华丽的头盔成了一时的风尚。

《邸报》随着读者的扩大，广告客户的增多，开始盈利。随之而起的，是民间报刊的蜂拥而上，他们主要偏重文人出身的政府佐官。而一手掌握官府信息发布的《邸报》有着无可比拟的权威性。只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一览其真面目。简雍送给伊籍《邸报》阅读，试探的意图昭然若揭。

在这乱世里，青州的官员待遇让士子们格外羡慕。自从把冀州收入囊中后，青州开始大力推行麦子及韩国、倭国的稻谷种植。稻麦一年两熟，在粮价持续下跌的情况下，青州官员废除了粮本位的支付形式，两千石的官员每月的薪酬为200银币，而当时青州的粮价为30铜币（100铜币换1银币），这200银币足够官员富足地生活。

不过，青州官员的选择是最让天下士子愤恨的，已往，只需要在家乡获得孝廉的身份，天下各郡县可以任意做官，但青州拒绝承认别郡的孝廉身份，所有青州官员都必须在青州纳税三年以上，还要通过青州功民考核。士子们个个都自负才高八斗，让人拉进考场考试——名望低点的人还可以忍受，而那些大小名士则觉得这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

按青州惯例，只有一个特例可以让名士免于考试，那就是：两位元老出面联名推荐。但这推荐并不容易到手，每位元老终身只有三次推荐机会，被推荐人在三年里必须合法在青州纳税，并为青州做出功勋，否则的话，三年到期，无功勋者必须重新考试。这样一来，谁都不愿意把机会轻易交给别人，除非，此人真的有才能，有大名气。

简雍给伊籍送《邸报》，这意味着他愿意帮助伊籍，以他在刘备府内做主薄多年的资历，再拉一个元老联名推荐，伊籍就可以跳过考试，直接出仕。当然，很可能是在简雍的手下，为他打点魏国郡。

“恭喜伯机了，祝你东去一路顺心。”许邵酸溜溜地说。

冀州邺城元老议事厅，刘备呆呆的看着元老们争相指责他。原来，冀州的新五军刚刚成军不久，刘备打着拉练他们的幌子，准备带其中的狂风、暴雨、闪电三个军团到西河郡操练，后来，由于聚集的人马越来越多，众人觉察到这已经超出了青、冀、并以及泰山郡联合学习的规模

觉察到势头不对的青州大元老院（最高议院）元老们，急忙派遣几位重臣，赶到冀州，借用邺城元老院的会堂，招呼刘备来接受申斥。

元老们已经说了三个小时，刘备始终一言未发，现在，元老们也累了，大厅中顿时沉寂下来。

这些元老们并没有想造反的意思，只不过，人一获得一点权力，总喜欢把权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刘备对青州的敌人很凶残，然而，对他一手创立的元老、乡老议会政治制度却很支持，对元老的质询，从来都是温和的给与回复。高堂隆又是个死板的人，从被绑架到出云的那一刻，就以顶撞刘备为乐趣，上行下效，许多青州官员喜欢学着高堂隆的样子，以指责刘备超出律法的违规行动为己任。尝到甜头的元老们，逢着机会公开指责一下平时威严的主公，个个心花怒放。

不过，别看他们在元老堂里叫得凶，看似很过瘾。一出元老堂大门，个个都耷拉着舌头，象哈巴狗一样冲刘备摇尾巴，深怕刘备记仇——让刘备惦记上，可是件很恐怖的事情，至今，被他惦记过的，大部分已被他踩在脚下。四世三公，权大势大，一日之间冰消瓦解；匈奴惹得他不痛快，这不，九万人马就要出征了。

总的说来，元老们争争吵吵，不过说了三个方面：其一，物资不足；其二，人力动用太多，伤筋动骨；其三，身为主公，频繁亲征，对领地统治不利。

当时，整个青州出云的全年钢产量达到了800吨，这一惊世骇俗的钢产量，相当于当时整个大汉钢产量的17.134倍，相当于新中国建国初期一个中型炼钢厂、17世纪一个英国大型钢厂的全年产量（在工业革命发源地的英国，十七世纪时，最先进的木炭炼铁高炉的产量是每周15吨，而搅钢炉一炉的产量只有500磅）。这一产量甚至接近了当时横跨欧亚非三大陆地的罗马帝国的全年钢产量（据史籍所载推算）。

然而，这一数字虽然超载了当时的历史，却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从一些数据就可以看出它的渺小：卢浦大桥主桥拱肋钢结构光焊条用去120吨；广州国际会议展览中心二层顶屋架总用钢量达15000吨。换句话说：这些钢材若是全部制成钢筋，用于浇注混凝土城墙的话，如果偷工减料地施工，大概可以浇注一个防御性小城堡的三面墙，至于另一面墙，只能用砖石建造。

800吨钢材，分配在农具制作、马车弹簧板、民用刀具、水磨、织布机、管材、船索锚链等等民用设备上，大概要用去300吨。铠甲弓矢马具刀剑枪矛战斧乖制作，要用去350吨，建筑城墙民用房屋水设施等等，只能剩下多少是多少。

初平四年（大汉历398年，公元193年）一月，刘备派遣征匈先遣队，在界休修建砖石结构的城堡，一下子把民用钢材搜罗一空。为了备战，刘备又坚决不许民用钢材侵占军用的份额。今年，青州新流民已不得不使用青铜农具了。刘备在这个困难埋藏打算出击匈奴，并且要把青冀并三州的半数青壮拉上战场。万一战事连绵不绝，青冀并三州今冬的日子将是最难熬的。

并州连年受到匈奴的侵扰，人口锐减，只在上党郡、雁门郡残留部分汉民，人口仅28万。故此，并州兵仅编成一个军团——不足八千人的固山军团。冀州青州人口有230万，各编有5万的常备军团。刘备此次带走一半军团，又征发随军青壮四万人，对三州的农业、工业影响极大。青州多年的政策，以不扰民自诩，此次征伐行动，已超出了这个政策底线。

政治上、经济上，此次征伐行动都不可行。最重要的是，现在刘备兼领青冀并幽四州，再也不是青州一地之主。经过五年大治的青州，尚且在刘备第一镒出征时发生了不愉快的“平原离乱”，冀、并州归附不久，刘备又要再次出征，四州事务繁杂，万一有变故，主事人不在，找谁请示？

听到周围的声音平静下来，刘备收回了沉思者的姿势，站起身来，用手中的剑鞘狠狠的锤击了几个地面，开口说：“各位，你们知道大地的尽头是什么？是不周山吗？传说中，不周山象擎天柱一样，大地撑起天空。我一直想，如果大地的尽头真的有不周山，那我就把大汉的军旗插在不周山上。”刘备这句话说完，地下响起了一片嗡嗡声。

刘备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元老，静静的等他们平静下来，接着说：“曾经，有个出云商队一直向北走，从春走到夏，从夏走到秋，再走到大雪纷飞。他们在一个河边驻扎下来，熬过了一个冬天继续走，然后，他们看到了大地的尽头——是大海，无边无际的大海。

听到大地的尽头没有不周山，我很失望。然而，这个商队的报告却让我深感兴趣，想想看，从青州到出云，走陆路，需要二十多天的时间，从出云到大地的极北之海需要走一年，这是一片多么广大的土地啊！若是我们拥有了这片土地，千年之后，即使我们的人口再膨胀，我们也不愁安身之地。

另外，三年前来访的大秦商人——秦论告诉我，从出云向西走，再走一年零五个月又能见到大海。各位，天地之间还有那么多剩余的土地等着我们去征服、去占领，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我们已知的是海中还有许多的岛屿，有些岛屿的面积和青州大小相仿，岛后面还有什么？会不会有更大的陆地在等待着我们？

探索是永无止境的，就目前来说，辽西的乌丸、西河的匈奴就是阻止我们将势力向北方扩展的两座大山，征服了他们，让他们接受我们律法的管辖和约束，从此向北方远行的商队和旅人，将不再受到劫掠之苦。乌丸、匈奴的背后有一片更大的疆域等着我们去探险，去征服。与之相比，匈奴所占之地不过弹丸也，为了大汉民族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与匈奴一战势不可免，这是为公，为私嘛。”

刘备喘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青州为什么能让众民族归附，并且安心接受我们的管治？这里面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我们诸生平等的原则，待归附的异族如兄弟，别一个原因是，我刘备素有凶狠之名，对待冒犯青州的敌人向不手软。如今，西河战后三年了，于扶罗他活得很滋润。我个人有点小心愿，希望能与于扶罗再战一场，让他知道我们真正的实力。我这一点小小的私欲，希望各位能够满足。若是各位觉得此战动用士兵过多，我情愿再消减三成兵力，只带六万人出战。各位觉得如何？”

提到刘备个人的面子份上，沮绶、高堂隆立刻都沉默不语，其他几位元老地个个扭捏不安。

孔融一直没有插嘴，此时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说：“虽说是三军之帅不可轻动，可是，各位如此攻击，难道没有上下尊卑关系了吗？玄德公主政青州以来，为青州自掏腰包，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城，替你们交了多少税？若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青州官员皆可死了。不过，这等事情只可偶一为之，此战过后，玄德公不可轻离青州，若玄德公能首肯此事，我便赞同你亲自出征。”

刘备狡猾的笑着，含糊的回答：“此一时，彼一时也。”

沮绶嚯的站起身来，说：“既然文举公（孔融）这样说，我也赞同。主公亲征嘛，兵力就不要减了。子泰（田畴）熟悉塞外地理，元直（徐庶）善于谋断，公瑾（周瑜）善于指挥，主公带他们三人去，各位将领由主公调遣。”

刘备咧开了嘴，无声地笑着：“既有子泰、元直、公瑾三人，其他的将领我也不多挑了，叫云长（关羽）、翼德（张飞）来，典韦带近卫军团，冀州军团参战叫高鉴也去，这几个人足够了。”

沮绶爽快地回答：“既然如此，明日，主公就动身，大军一路行军缓慢，襄桓作为我军最后的补给点。我让不在的将领一路追赶，与主公在襄桓会合。”

刘备轻笑一声：“何必明日动身？周瑜、典韦、高览、张飞都在营中，我近日就可以动身。”

3

四月初五（公历五月十二日，农历表述为：甲戌年已巳月早巳日癸巳时），这一天，是后世的国际护士节，这一天，黄历上写着：大凶，这一天，刘备进军到了涉县。

涉县是张扬部属杨丑当初屯军，防备刘玄德的地方，张扬改任河内太守后，于扶罗为了让汉廷息怒，以缓和刘备的攻击，特意释放了张扬，杨丑随后回军保护张扬上任，让出了涉县，刘备派遣王匡转任并州刺史后，文聘被安排在王匡身边，带领裴元绍，刘辟统管并州军事，其后，文聘遣裴元绍驻防涉县，保障与魏国郡的交通枢纽，刘辟被安排在襄桓，防御匈奴的进攻。

三年时间，冀州恢复得很不错，初平三年春，刘备曾亲做《劝农篇》，劝诫冀州农户使用新麦种，新农具耕作田地，还自掏腰包，购买了大量的种子与农具，免费发放给冀州农户，同时，特意把青州部分退役老兵插花式的封赏在各郡县，并号召这些老兵给农户传授新的耕作技术，农无税政策下，当年致富的冀州农户迅速言传身教，将自己的经验告诉亲朋好友，第二年，冀州大地出现了难得的大丰收，百姓们都知道了刘青州主政下，官员不再盘剥百姓，并尊重百姓私产，依靠自己努力，现在完全可以过上好日子，冀州遂大治。

刘备的军队行走在大路上，此刻，正值夏收季节，田野间人头隐隐，全是忙碌的农夫。刚开始的时候，农夫们只是直起身来，奇怪的望着这支庞大的军队肃穆的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在夏日炎炎中挥汗如雨的赶着路，行近涉县，田里的退役老兵多了，见到那只憨笑的大熊军旗，许多老兵慌忙的从麦草中直起腰来，整理好衣服，恭敬的向那军旗行军礼。

“怎么回事？大哥，你干啥行礼呀？”冀州本地的农夫惊讶的问。

老兵目送着大熊军旗逐渐走远，放下右臂，恭敬的回答：“那是我家主公的军旗，主公亲征，肯定是向匈奴全面开战了，兄弟，快去会社（退役军人会社）问问，可有征召令？”

大军过后，田里鸡飞狗跳，冀州本地的农夫传扬着刘备本军到来的消息，退役老兵扔下锄头，纷纷向附近的会社奔去。

战争——魏郡田野间传扬着这个字眼，片刻间，全魏郡的预备役皆翘首企盼。

前几年，刘备大力备战，民间也没闲着，不停的有退役老兵，冒险者，密探组成的各式小队伍，对匈奴展开了不断的骚扰和劫掠，那些满载而归的队伍让普通百姓艳羡不止，刘备此次大军出征，追随其后参加劫掠，所获肯定比土里刨食强得多。

没有征召令——到达会社的老兵都发出失望的叹息。冀州元老院严厉的下达指令：只有结束夏收的农夫，才准自行组队，到草原寻找收获。

片刻过后，老兵们相互达成一致，相互间转让了田地中的收成，由留下来的老兵负责夏收，除原田地主人的口粮外，其余收成全归留守老兵，腾出身子的部分老兵自配弓箭，鞍马，尾随大军到草原劫掠，不久，刘备的军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尾巴，那些老兵按原军衔，自动编成团队，有模有样的追随在主力军团身后，快乐的唱着军歌。

周瑜紧随在刘备身边，听到后队传来的一阵阵歌声，皱起了眉头：“大人，是否需要驱散这些人，或者，派人去统领他们？”

刘备一身鲜亮的铠甲，悠闲的骑在马上，回答道：“公瑾，你知道青州强大在什么地方？”

周瑜略一沉思，问：“难道，就在于这些老兵？”

刘备微笑：“青州之强，不在于富足，不在于弓矢先进，不在于铠甲坚固，青州最强大的就是他全民皆兵，农夫无税，但男丁不管其身强体弱，全须接受军事训练，还需服役五年，才能完成对政府的义务，其中，最强者进入正规军，淘汰下来的进入地方警备队，治安部队服役，服役期间就是他们接受律法教育的时间，等他们服完役，他们每个人都有了荣誉感，有了遵守律法的意识。

最重要的是，长期的军事训练让他们骨子里打下了尚武的习气，曾有人开玩笑说：到青州酒店中吃饭，别看店堂内客人或躺或坐，或醒或醉，各自形状不堪入目，可是一声军号响，酒店内就会走出一支军队来，客人们依据个子高低，自动排列成队伍，而几支队伍汇集在一起，又会依据军衔大小自动成军成旅，这，才是青州最强大的地方——严格的纪律性，良好的秩序性，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军队。”

周瑜目光一闪，道：“大人就是为了养成他们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习惯，所以才不断的为他们寻找敌人，寻找劫掠的对象？”

刘备扫了一眼周瑜，默认了这一说法。

良久，刘备再度开口说：“我给你说实话吧，在元老院，关于开战的理由我说得不尽确实，其实，此次打匈奴，实在是青州需要这一战，比我更需要这一战，只不过那理由过于耸人听闻，我不好说出来罢了。”

周瑜思考了一下，问：“可是需要西河美稷，作为青州未来的养马场，以备征战所需？”

刘备摇头，周瑜再问：“可是因为匈奴不停劫掠，让军队无法抽调，耗费军需无数？”

刘备再摇头，周瑜沉默一会，再问：“可是朝廷动荡不休，大人想剪除后患后，全力西图？”

刘备高声长笑，道：“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比那些元老们眼光长远，沮绶也会想到这些，但他一定认为我们准备不够，故此劝阻，不过，其实的理由是：市场。”

周瑜讶然，半晌才反应过来：“大人这一仗，竟是为商人打的。”

刘备郑重的点点头，道：“不错，青州重商，这几年虽然大力提倡，但儒人们轻鄙的风气仍未完全扭转，比如，你就没有想到这点。”

周瑜好奇的问：“大人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刘备答：“你没有注意到这几年税收在不断下降吗？农无税，我们的税收就必须依赖商人，军队的存在，就必须是为商人开拓市场，青州几年前打开了南方的徐州市场，荆州市场，然而，乱世里人们的财力有限，这几年，青、冀州粮食丰收，幽州牧场牛羊满圈。

青、冀、并、幽对外界市场的需求越来越小，单方面倾销导致工场、作坊生产的东西堆积越来越多，尤其是我们的水磨，蒸汽冲压机等设备都是专管设备，禁止向外界销售，工场、作坊的产品外销不畅，导致他们的销售不旺，他们的收减少，必然导致官府的财税减少，目前，已经到了危机时刻，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刘备此处说的是应付青州生产过剩危机的对策，那时代尚未有生产过剩的理念，然而，经过几年的发展，青州的生产能力已趋近过剩的边缘，乱世里，人们的购买力本来就不大，青州单方面的倾销，让南方市场渐趋饱和之态，此时，应付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战争，利用战争消化剩余物资，另一种方法是开拓新市场，刘备的匈奴之战，就是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战争中，战后，西河的开发需要两年，这中间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等西河开发完毕后，下南洋的船队准备妥当，一个横跨欧亚非三大陆的市场即将被打开，如此，经济就走向良性循环了。

“最重要的是，沿汾河顺水南下，我们可以抵达风陵渡，风陵渡的对岸就是潼关，别看曹孟德在弘农郡打生打死，一旦我们占领西河，顺水而下，长安城都在我们的威胁之下，攻击西河，也就是迂回西进……”刘备意犹未尽的止住了话头，微笑着瞥着周瑜。

周瑜恍然，随即感到鬼气森森，毛骨悚然的看着刘备，连连打了几个哆嗦。

同日，伊籍在青州护兵的陪同下，于江夏登船，顺江水向下游航行。

“船行于何处登岸？”伊籍询问。

“长江口，丹徒县。”

“然后呢？”伊籍再问。

“换海船，到连云，那时伊先生可自行决定行程，若是愿意继续走海路，我们在龙口登陆，否则的话，从陆路走，一路在青州管治下，也很安全。”

“丹徒也在青州的管治下吗？”伊籍从话中听出了苗头，询问道，那时，长江口上的县城还是丹徒县，南通以及上海，都是后来由泥沙堆积形成。

护兵恭敬的回答：“丹徒县属于孙讨虏（孙策）将军管辖，不过，丹徒码头也是由几个青州老兵花钱买下来的，他们去年合伙扩建丹徒码头，现在，那码头既可以停海船，也可停江船。”

伊籍随口说：“孙讨虏怎会容许青州老兵买下码头来？”

“那县尉原来是青州人，孙讨虏征讨江东，需要从青州购买大量军械，有人愿意出钱，他如何不肯？现在，不光是丹徒，主公欲下南洋与大秦交易，青州人尽皆知，孙讨虏将军一路南下，青州许多商户都在合资购买沿海的港口，已备今后船只南下时补给，”那护兵满脸的羡慕：“等我退役后，也与人合股购买个码头，哈哈，那时，我就可以坐在那里数钱了。”

伊籍好奇的问：“青州商人富甲天下，买码头建港口，若有利可图，怎会轮到你们这些老兵？”

护兵骄傲的说：“建码头离不开砖石、水泥与钢材，砖石，水泥好买，钢材嘛，那时管治商品，只有我们这些老兵通过会社才可以买到，商人想建码头，合伙人中没有老兵，行吗？”

伊籍点点头，不再询问，转过身来，目视着岸边飞逝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四月初十，刘备抵达了襄桓城，关羽、张飞等将领已追上了大部队。

青州的军制各军团没有常设的军团长，平时军团的工作都由副军团长负责，战时由督军府发布军团长的任命，各军团长带着自己的参谋班子，到达军中，一整套战时指挥系统就建立起来了。

刘备在襄桓城歇息了三日，等各军团长磨合了部队之后，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出了襄桓城。

“真是壮观啊！”刘备骑在马上，在心里感慨道，这是青州最强大的一次兵力展示，六个军团，关羽率狂风军团为前锋，张飞带泰山磐石军团为左翼，周瑜领并州固山军团为右翼，暴雨军团，闪电军团以及近卫军团，辅助军团为中军，典韦，高览，田畴，徐庶围拢在刘备身边，战斗兵力五万余人，辅助兵力三万余人，排成宽度三公里的庞大方阵，在并州的大平原上，掀起了冲天的烟尘，大军背后，两万余名自带兵器和战马的老兵蝗虫般打扫着大军过后的田野，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

“报，前军遭遇一个匈奴小部落，经过战斗，格杀43人，俘虏125人，缴获战马，牲畜若干。”一名游骑兵自前军奔回报告。

刘备轻轻的摆了摆手：“战马，女人留下，其余的全部格杀，尸体留给后队处理，告诉云长，我们是来打仗的，凡遇抵抗，斩尽杀绝，战马谁缴获归谁，其余的全部扔给后队，这道命令同时传达给左右两翼。”

此后，刘备的军队象一只宽大的扫帚，狠狠的从并州草原上扫过，所过之处，连一只活的鸡鸭都找不见。

四月十五日，杀红眼的青州兵在界休小寨略加休整，气势汹汹的渡过了浮桥，扑向汾河西岸。

4

“周瑜留下，”渡河前，刘备在河边下令：“此地关系我军补给线，公瑾，你带并州固山军团在此防守。”

“大人放心，有我在此，北来之敌（右匈奴）我为你挡之，西进援兵我为你护之，必不负大人所望。”周瑜行了个青州军礼，慷慨激昂的回答。

刘备盯着周瑜，目不转睛：“公瑾的才能，我毫不怀疑，你既在此地留守，必能让我后路无忧，不过，我所期望的岂止是这些？”

周瑜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人过河后，我立即遣人，通知晋阳张郃，让他提兵南下，配合主公的攻击，我会建议张郃，采取左重右轻的兵力布置，在汾河西岸以重兵向南缓缓推进，汾河东岸，派出骚扰部队，配合我的固山军团牵制右匈奴。”

“还有……”刘备犹不甘心地问。

“我还要派遣信使向冀州报捷，说明我们已攻入汾河之左，要求白羊部族，天马部族，以及其他部族功勋之士开始向西河迁徙，左匈奴若是打算退出西河，与我们在草原上兜圈子，我们可以用这些迁徙的部族占据西河美稷之地，修建殖民点，以便和匈奴长期相持。”周瑜利落地回答。

“好，你能想到这些，已经足够多了，但是，你驻扎在此，还需注意那里的动向——”刘备一指南方，周瑜脱口而出：“曹操？”

“不错，”刘备意味深长地回答：“我军选择在此时出击，就是因为曹军的主力在弘农鏖战，你在谷城已经遇见过夏侯渊了，应该知道：曹操选择出击的时刻，把握得如此精妙，不能不让人毛骨悚然，急袭夏侯渊，每日三百里，这话虽然夸张，可是我军半数主力出动，曹操的动向实在让我不放心，你必须密切注视曹军动向，一有异常，立刻向我禀报，另外，你必须把界休建成一个港口，准备船只，或逆水而上接应我军，或顺水而下，准备对曹军软肋下手。”

徐庶田畴悚然而惊，一抹微笑出现在周瑜唇边：“大人即对曹孟德如此不放心，为何不抢先下手？”

“非不为也，就是没有借口啊！”刘备惆怅地说：“青州的局势，要是用商人的话说：它就象一个母公司，陶谦所在的徐州是青州的合股作坊（合资公司），孙伯符的江东，是青州的控股作坊（控股公司），泰山，琅邪郡是我们的子作坊（子公司），冀州，幽州是我们的独资作坊（独资公司），并州嘛，是尚未完全控制的新厂房。

兖州，曹孟德虽然和我们有商业往来，可我们只能算是个参股股东，我本想借契约法，公平交易法的推选，在兖州挑起事端，进而以保护青州利益的名义，寻衅滋事，奈何，三年，曹孟德没给我半点机会，此次我大军出征，实在是需要半只眼睛盯着曹操，嘿嘿，就不知道，他给不给我机会。”

田畴马上插话说：“若曹军突然自弘农退兵，请公瑾立刻通知我们。”

徐庶补充道：“曹军若是有异心，就会在我们与匈奴开战后，突然行动，此刻，船只的建造尤为关键，有了接应，我们随时可以撤出战场，出现在曹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公瑾，其他的事都可缓，造船不能缓。”

大军渡河之后，徐庶仍沉浸在刚才的交谈之中，犹豫半晌，心神不定地催马走近刘备身边，说：“主公，我军因元老院的干涉，大军迟出发了30天，我担心匈奴已做好了游斗准备，而曹操也已获知了我军已出军的消息，万一匈奴向草原深处撤退，我军空耗兵力，四处寻找他们，而曹操乘机攻击青州，我军回调不及，如何是好?”

刘备尚未回答，田畴插话：“元直不知道匈奴的情况，所以说这个话，其实此一战，匈奴是不得不打，西河美稷之地是大汉赐予他们休生养息之地，匈奴定居于此，已三百年了，他们已把这当作他们的家园，此时我军兵锋直指兹城王庭所在，他们往哪里撤？只要他们敢让出兹城，我们就敢于不追，等我们迁徙的部族到达西河之后，看他们如何再回家园？”

徐庶摇了摇头：“主公一路行来，全是杀戮，当此毁家灭种的危急时刻，我怕匈奴会死战不休，曹操是诸侯中唯一采用青州军制的，也非常讲究团队作战，我们与其他诸侯的作战是以团队打个人，一旦曹操发难，战术上我军优势并不明显，主公，周瑜那里是否再加一个军团？”

刘备微笑着回答：“周瑜之才，尚须大加磨练，沮绶，田丰年龄渐老，已数次露出退休之意，周瑜、鲁肃是用来代替你俩的后备人选，沮、田两以退后，你俩将替代他们的位置，周瑜，鲁肃，荀彧三选其二接替你俩的职位，刚开始，给他们加加重担，是为了测试他们的才能，然，绝不能骤加重兵，这对他们今后的发展不利。”

过去,中国的百姓没有财产权，当权者再位高权重，一旦退仕，都可能被一个县令侵夺财产，所以，当权者总是希望长久地占据官位，扶植党羽，失植亲近，以备退休后，保全自己。

然而，人之本性好逸恶劳，青州规定了人之财产权神圣不可侵犯，沮、田二人的长子渐入中枢（沮鹄掌管情报机构，田丰长子田节在陈群手下担任户部侍郎），二人年龄越来越大，感到精力不济，挣够了爵位和封赏的左右军师，都感到对得起家族，故此萌生退意。

自陈群推出官员任职年限制后，两人更是频频示意，打算退仕，安享晚年。

刘备瞥了一眼抑制不住兴奋的田、徐二人，接着说：“两位有空多多指导他们，若他们能力不够，接替不了你们的工作，沮、田二人暂不能退……”

田畴、徐庶连连连点头，每个人都渴望得到荣誉，社会承认以及更大的发展空间，刘备在任命张昭为琅邪太守后，召回了陈群，让他主持官制改革，陈群提出了三公六卿制，三公为相国，督军，司法三种官职，对应朝廷的丞相，太尉，司徒这三个职位，不过此司徒非彼司徒而已。

另外，陈群把六卿之下官府职员（公务员）分为十七个等级，每个等级都规定了最长的服务年限，不进则退，到了年限，升不了上一个职务，就必须退仕。

这一官员的任职期限制、防止了地方官员扶植亲信，霸居乡里，另一方面，官员不再是终生制，有利于年轻一代的成长，让整价目政权机构保持朝气。

兖州濮阳，曹操略有点兴奋的看着一封军情报告：刘备的军队进入西河，左匈奴召集各部落，花去了二十余天的时间，目前，各部落的青壮男丁正在向中阳汇集，准备与刘备决一死战。

曹操攻入弘农的军队，由曹洪、夏侯惇、张燕率领，最能打的徐荣、最善急袭的夏侯渊尚留在他身边。

“公达（荀攸），青州将领虽多，然善战者不过刘备一人，如今，刘备出征，你认为，我们现在自弘农撤兵，反攻冀州和青州有没有把握？”曹操谨慎的问。

荀攸端详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主公莫忘了，广绕城中还有一个‘每所攻击，无不破者’的高顺，还有刘备四大军师头两位的沮绶、田丰，刘备虎狼也，咬人一口，入木三分，我军既无必胜把握，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郭嘉淡笑着说：“刘备此次攻打匈奴，用的都是冀、并两州的新军，青州大军团未动，平阴城第三军团的鲁肃仍然遏制住我们的咽喉，刘备刻意抽调泰山军团参战，焉知不是一个陷阱？泰山，黄忠尚在，鲁肃沉稳，黄忠勇猛，这两个人毗邻而居，主公还是另外寻找时机吧。”

曹操郁闷地接受了郭嘉、荀攸的建议。

回头想起自己已占据兖州大部，势力深入了司隶，感到也该让父亲享福了。

于是，他派遣人去东海，寻找到了躲避战祸的曹嵩，曹嵩接获儿子的消息，大喜过望，举家搬迁，搬运财产的马车超过三千辆，队伍绵延上百里。

董卓迁都，搬运皇室财产的马车不过二百辆（据历史记载），曹嵩这一炫耀的行为，引来了无数人的窥探，曹操与刘备面和心不和，曹嵩不敢进入相对安全的青州，直接向徐州的沛郡走去……

徐州琅邪郡，伊籍乘坐的船只靠岸，婉绝了护兵的热情款待，伊籍坚持从陆路进入青州，张昭看在简雍的面子上，特地派遣琅邪名士赵昱陪同，一路前往邺城。

蒙阴城，伊籍在赵昱的陪同下，进入退役军人会社所开的一家驿站，沿途，不断有客人向赵昱行礼，昱坦然受之。

自洛阳抢救皇室典籍之后，赵昱的声望在青州仅次于管宁，教师这个行业，在青州素有见官高一级的待遇，大教习管宁是刘备之师，十位首度教习都是各行业之翘楚，门下弟子无数，赵昱以抢救典籍的功劳获得首度大教习的封赏。

沿途行来，所享受的待遇一时无人比拟，连带伊籍也感觉到颇有风光。

洗漱完毕，赵音拉着伊籍，进入饭堂，堂中所有的客人均纷纷起立，向赵昱致敬，在店伙的热情引领下，赵昱、伊籍登上几个台阶，来到一个略高于普通客人的餐座就席。

伙计们流水般将好酒好菜送来，赵昱自得地请伊籍就饮，片刻过后，尝过诸菜，消除了饥饿感的伊籍，顺势打量着厅堂内的环境，不经意地发现自己的桌角下垫着一本书籍。

伊籍好奇地伏下身来，查看着那本书册，一见书名，大惊失色，随即扑倒在桌子底下，拽出了那本书，顿时，引发桌子上的杯盘一阵脆响。

易，这是一本易经，出生于荆州玄学派的伊籍对易经奉若瑰宝，见到店堂内竟把易经垫桌角，愤慨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不好易，故此，易只能垫桌角。”赵昱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其实，这一场面是赵昱刻意安排的，青州长度的度量衡与其它地方不一样，不是精确到寸（22厘米），而是精确到毫米，桌子腿，不可能不一样，进入饭堂之前，赵昱按照简雍的交代，特意让人锯短了一支桌腿，安排了这样的场景。

伊籍嘴唇哆嗦着，抚摸着书的封皮，说：“《易》学博大精深，岂能因为上面人的个人喜好如此糟蹋学问？”

赵昱端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美酒，说：“青州好杂学，农工商牧，格物，地理，化学皆有提倡，上独不好《易》，昔日，著名术士襄楷在其面前说谶语，被玄德公吊死在树上，公此去青州为官，切记，切记，不可妄谈玄学。”

赵昱放下了酒杯，继续说：“至于说《易》经博大精深嘛，此乃古人之语，事过境迁，甚至成了技术进步最大的障碍（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所说）。石器时代，古人见到斧子可以砍伐木头，就认为金克木，大火可以熔化金属，就是火克金，水可以熄灭火，就是水克火。可是，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呢？蒸汽机时代，河流边的水磨既有木制，也有铁制，水加金生成的是什么？那动力在金木水火土中属于什么属性？以火烧水，在金属制成的蒸汽机里面，生成的动力是什么属性？

水克火，难道水不能生火吗？以水变为的冰制成的凸透镜，难道不能生火吗？以石器时代的蒙昧思想指导蒸汽机时代的技术，不是进步，而是绊脚石。

最重要的是，以《易》经理论研究出来的五德始终说，是动乱的源泉，所谓，秦属水德，汉以火德克之，此种邪说导致黄巾叛乱，所谓以土德取代火德，五德始终邪说实在是我大汉民族动乱之根源，玄德公乃大汉宗室，在青、冀、并、幽四州，谁若提及火德衰微，必将受到玄德公忌恨，伊史既入青州，此事不可不察。”

并州前线，刘备率大军，沿西河湖一路向北进军。

行军途中，田畴频频后顾，刘备忍无可忍，问：“子泰，你在担心后军吗？”

田畴点点头，答：“后军虽然军伍整齐，然其号令不一，一旦有事，我怕其拖累全军。”

田畴做事的精细一向被刘备欣赏，听到这话，刘备心有同感，翻身注视着后面的杂牌军。

青州军中的信号向来是最大的军事秘密，军号手、鼓号手由于体力消耗较少，超期服役的现象十分普遍，杂牌军中，退役的军号手、鼓号手没有几个，军令从队前传到队尾，耗费的时间不少，这支部队的统领，能将这支杂牌军带领得有模有样，实在是个人才。

徐庶插话道：“这很简单，正规军中，每个老军号手，鼓手都带有几个幼童学徒，派出几个老手，让那些幼童到后军锻炼去，如此一来，前后军的军号就统一了。”

田畴嗯了一声，接着说：“我大军十万，为了饮水方便，沿西河湖而走，主公，你看！”田畴马鞭一指东侧的西河湖岸：“那芦苇身高过人，草中群鸟惊飞，若匈奴埋伏一支人马在芦苇丛中，我军突然遇袭，前军、中军倒好说，后军岂不是要各自为战？”

刘备勒住了马，沉思着说：“我听说，荆州南方，苗疆之地，苗人喜欢烧荒，烧荒过后的土地肥沃，利于第二年耕作，不知道，这芦苇烧了之后会怎么样？”

徐庶立刻插话，打断了刘备的怂恿和暗示：“不妥，夏季，草原风向多变，雨水充足，草木葱茏，点火之后，风向控制不易，若是弄巧成拙，我军不是自陷绝地？”

刘备愤恨不止地挥舞着马鞭，指着岸边的芦苇丛说：“我恨不得，把这土地犁上三遍，每遍洒上盐土无数，让她今后千万年寸草不生。”

徐庶露出目不忍睹的神情，田畴低下头来，默然不语。

群鸭飞起，芦苇丛一阵细细哗哗的响声，典韦提着戟铖，抢步上前，大喝：“有警，戒备。”

芦苇分开，一个瘦小、满脸泥污的人形动物窜出了芦苇丛，身后跟着三个更瘦小皮包骨头的泥人，当先的那个泥团瞪着骷髅般的眼睛，笨拙地连声呼唤。

刘备侧耳倾听半晌，才听清那个癫狂般的泥团唤出的两个字——汉人。

刘备的眼泪差一点流下，手足无措地滚鞍下马，一迭声地大喊：“收弓，收箭，别吓着孩子。”

田畴一催马，拦在了刘备面前，说：“且慢，主公，虽然林深草密，可是此地是匈奴牧马的场所，每年有百万人次来往于此，若不出于匈奴默许，他们如何得以躲藏？”

典韦猛地窜起来，抡起了大斧，刘备一跳，凑近了典韦身边，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踢倒了典韦。

“他在喊‘汉人’，那是我们的同胞，匈奴要冒充，会找几个口齿更伶俐的人，这是我们的同胞啊，即便他是匈奴的奸细，匈奴已到了差遣妇孺上阵的地步，有何可畏？我十万大军收容这几个小孩，怕什么？”

田畴勒住马缰，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四个泥猴，看着那癫狂跳跃的小孩，发出了一声叹息：“喉结都不大，是女人，主公，且等待一会，我去盘问一下。”

5

细细打量着这几名饿着的皮包骨头的小孩，刘备忍不住心酸。

后世人常说非洲饥民可怜，每个人都象是活着的骷髅，身上瘦得只剩下骨头，可是谁知道，中国每隔200年一次朝代改换，乱世里，哪个平民百姓没有非洲骷髅的经历。

“快，赶一辆大车来，让这几个小孩到车上歇息，拿点食物，让他们慢慢吃，别噎着。”刘备忍住眼泪，吩咐说。

几名小孩痴痴呆呆，眼眶中的圆眼球毫无神光，只在听到“食物”两个字时，那贫瘠的眼皮奋力眨动了一下，然而，这个眨动耗去了他们全部的力气，几名小孩随即瘫倒在地上。

车来了，刘备抢步上前，搀起了一名孩童——真是身轻如燕啊。这个小孩身体轻得让人落泪，幼小的肋骨硌在刘备手上，让刘备再也忍受不住，眼泪一滴滴落下。

“我大汉，我大汉百姓竟沦落到如此地步？”一阵悲愤过后，刘备心头忽然涌上蔡昭姬（蔡文姬）《悲愤诗》中的句子，长啸一声，且歌且泣，吟道：“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

田畴上前拉了拉刘备，接过了那孩子，送到马车上。

刘备缓缓地摘下了头盔，光着头站在行军掀起的烟尘中，任灰尘落在头上、脸上，喃喃自语地说：“备有罪，备有罪，备对不起期待的大汉女子，备来晚了。”

典韦刚从泥土中爬出，见到刘备如此悲伤，忙上前抱起刘备，把他放在战马上，随即，一手拉着战马，一手扶着喃喃自语的刘备缓缓前行。

行军路过的军士皆诧异地看着陷入自责中的刘备，徐庶跑前跑后照顾着。不久，田畴安顿好那几名孩子，回到刘备身边，回复道：“是洛阳城的百姓，居住在开阳门一带。”

开阳门，对面是洛阳南宫，旁边是太尉、司徒、司空居住的三公府邸。开阳门外是洛水，渡洛水而过，河对岸是太学。开阳门附近那片区域居住的都是大汉士子、学者的家眷，士子学者很讲究儒家礼仪，父母的名字在子女那里是避讳，这几个孩子还很幼小，尚不可能从别人那里获知父母姓名。看来，从她们嘴里，很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

刘备不甘心，追问：“都是谁家的孩子，有线索吗？”

田畴摇头：“最年长的那名女子今年14岁，只记得父姓刘，自己被掠劫那年，是光熹元年。另几个小孩才13岁，连自己的姓都说不出来。”

光熹元年，也是昭宁元年、永汉元年，同时，它也是中平六年，光熹这个年号只短暂地存在了两个月，那么，她们被劫的时间是在五年前的五、六月份，是张嫣儿被劫3个月后，蔡昭姬被劫的同时。

刘备正在盘算，田畴梦呓般地叙说着：“当时，这些女孩正在家中玩耍，匈奴兵突然破门而入，杀死府中全部的男丁，在她们面前，将她们的父母砍翻，随后，将她们的手脚捆绑在一起，缚于马背上带走，她们只记得，那一天，洛阳城到处是大火……

不知走了几个日夜，她们被放下马背，沿路颠簸，有许多被缚的孩童死了，匈奴人砍下死去人的头颅，活着的人被捆上手，拴于马后，跟着马奔跑。此后，匈奴的马虽然走得不快，但仍有许多人被马拖倒，等到马停的时候，许多被拖倒的人，只剩下了一双手尚在。她们只记得，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雨，道路泥泞……

天幸，她们几个年纪幼小的孩童没被绑在马后，与几个特别美丽的妇女坐在马车上，因此活了下来。几天后，她们来到一个军营，匈奴们开始分配战利品，妇女被打散分配给匈奴兵，当晚被强奸。那天晚上，她们只记得，营内到处是匈奴兵的欢笑声，还有妇女低低的哭喊，在匈奴的威压下，哭喊，都已成了奢侈……”

“五年前，她们才八九岁，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刘备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典韦把手中的斧子紧了又紧，脚步越来越重，徐庶面色铁青，双目喷火。

妇女们来到的军营，肯定是张扬的军营，当代大儒张扬行事遵循儒家仁爱之风，尊重异族的风俗，宽容对待异族的他，不知道在当时，是否把这些大汉公卿之女低低的啜泣当作音乐来倾听。张扬的仁在三国时，是有名的，史书也为他留下重重一笔。仁厚的大儒张扬尚且如此，千百年来，每当异族征服大汉的时候，有谁为这些妇孺哭泣？

史书是不屑记载这些的。后来，儒士们创造了一个特有名词为他们遮羞：民族融合。从此，我大汉妇孺“享受”的这种待遇，成了理所应当，成了改朝换代应该的付出。

“她们是怎么跑到西河湖边的？”徐庶尚存一丝理智，问。

“三年前，匈奴突然跑回西河，而后，聚集部族青壮准备与人交战，这些孩子说，是汉军要来解救她们，所以，她们乘匈奴后撤，部族混乱之际，逃入了西河湖边芦苇丛中，等待汉军到来，三年了，每日里她们以鸟蛋为食，因为不敢举火，只好编草为层，茹毛饮血。许多孩子都被饿死，她们是最后仅剩下的几人了。”

田畴说完，语调越来越低沉，补充说：“她们说，还记得逃出来的那个晚上，草原上夜色如铅，狼叫声连绵不绝，连绵不绝……”

“停军，”刘备忍无可忍，暴跳着说：“停军，命令全军扎营，把这几个小孩的经历晓谕全军。告诉军士们，匈奴作孽，天不罚，我来罚。”

大汉几千年文明史，最终，敢于报复外敌劫掠的，只有汉武帝那一次。其余的时候，我们总是忍耐。甚至，还有人说出“宁予外贼，不予家奴”的昏话。然而，汉武帝却被儒士们骂作“穷兵黩武，虚耗国力”，那个说出“宁予外贼，不予家奴”的时代，却被人拍出无数的电视剧，“主子、奴才”地喊着进行缅怀。

“我们来到这里是来报复的，我们带来的是铁与血，是庶天蔽日的怒火，晓谕全军，我军在西河，必须遵循的就是四个字：绝不宽恕。”刘备立马扬刀，大声咆哮：“杀光男人，抢光战马，带不走的给我烧光。烧荒过后的土地格外肥沃，正适合我们耕作。谁敢在敌人部落里留下一只活的小鸟，用他的脑袋代替。”

刘备杀气腾腾地下令。徐庶闻言，掩面露出不忍的神情。典韦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目光。田畴掉头旁顾，目光游离。尾随刘备的高览跃马前行，兴奋地指点着军士安营扎寨。

第二日，知道大汉女子悲惨遭遇的军队，满怀着杀戮的欲望，瞪着饿狼般的血红眼珠，拎着雪亮的刀枪，一路寻找着屠杀的对象，怒气冲冲地向中阳城推进。

“报”，一骑探马飞至，马上骑兵慌张得说不出话来：“前方发现敌骑，关将军已带狂风军团冲上去了。”

关羽！又犯迷糊了。

十万大军行动，有敌情也不相互通知一声，自己冲上去，友军如何配合，为他擦屁股吗？

刘备满脸不悦，正准备继续询问军情，又一名游骑兵飞马而至：“报，张将军属下闪电军团游骑兵报告：前方发现敌军探马三千人，关将军已与之交战，但敌方后援不断，张将军准备上去增援，请主公做好接应准备。”

前锋关羽不告而战，左翼张飞平时骂得多，还知道通知刘备一声，不过，就在这名游骑兵报告的同时，左翼已传来了张飞暴雷般的喝叫声：“儿郎们，杀戮的时刻到了，握好刀枪，保持队列，前进。”

随即，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张飞快乐地欢叫着，带领闪电军团扑了上去。

左翼空了，在这大草原上，青州兵的左翼没有了保护。刘备嘴唇哆嗦，手脚发抖：“保持队列？他还知道保持队列，有长进啊。”

田畴厉声吆喝：“中军，展开战斗阵形。”

徐庶一催马，大声下令：“吹军号，泰山磐石军团随我向左翼移动，展开战斗队形，枪兵在前，弓兵其后，格斗兵盾兵保护弓兵，全军，动起来。”

刘备镇定下来，淡淡一笑，道：“慌什么，游骑兵有望远镜，他们没报告敌情，左翼，至少五里内没有敌军。前方上去了两个军团，匈奴要正面突击，就需绕开酣战的数万人，时间足够我们展开队形了。”

马鞭一点高览，刘备下令：“你带磐石军团摆好攻击队形，缓步上前，准备接应关张。”

马鞭一摇，刘备道：“元直，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命令近卫军团展开队形，准备接敌。暴雨军团、后勤兵，辅助兵进入阵心，全军挺进。吹军号，命令后军（随军行动的散兵）就地防守，监控战场。”

回过头来，刘备亲抚典韦之背，道：“典韦，你做好准备，我今日全依仗你了。”

四月二十三日（公历五月三十日），初夏，刘备在西河遇敌的同一天，南方爆发了瘟疫，渐渐一现露出狰恶面目。

荆州大地上，百姓染病者越来越多，常常是整村整县的人死光死绝。按历史记载，当时逃到南方躲避战祸的人口有2000余万，瘟疫肆虐之后，只剩下一百万余人口。也就是说，在这次瘟疫中，95%的南方人均染病身亡。按照真实的历史，黄忠的儿子黄叙也死于这场瘟疫。

当时，中国尚款有完整的供水排水系统（最早的城市供水排水体系诞生于宋代），污水的排放都采用明渠，饮用水也没有卫生沉淀系统。无数染病的人，正趴在渠边喝水，突然一头倒毙，乡民无知，继续担水饮用，瘟疫愈发控制不住，随着水流，迅速扩散。

按照中国惯例，这场瘟疫的爆发应归结到当权者的道德范畴，三公应该退位，反省自己的道德缺失。然而，李傕、郭汜相互攻伐不断，李傕劫持皇帝，郭汜则劫留公卿大臣，朝廷乱作一团，谁关心究竟是何人的道德有失，从而引发了这场瘟疫。

与此同时，曹操迁徙父亲曹嵩的事情，也发生了大变故。陶谦没有遵照历史，派遣东海都尉张闿沿途护送曹嵩，然而，曹嵩的辎重车队还是引起了昔日的黄巾贼寇张闿的垂涎，在沛郡与东海郡边界上，张闿觑隙下手，带兵袭击了曹嵩的旅舍，曹嵩闻变，北爱妾逃至屋后，欲翻墙而出，怎奈爱妾身体肥胖，趴不上墙。这时，张闿已率众杀入旅舍，曹嵩逃无可逃，没奈何扯住爱妾，避匿茅厕，被张闿士兵发现，最后与肥胖的爱妾一块，被砍死在粪坑。

诸人中，只有曹操派来迎接曹嵩的挂名泰山太守应劭，侥幸逃脱斧刃。应劭事后不敢再回兖州，遂向北逃入连云港，掺杂在出海的船队中躲入三韩，其后，应劭依靠其掌握的知识，考取了三韩惠民的身份，与三韩军队一起，赴援青州，这才重新踏上国土——此乃后话。

曹嵩毙命的消息传到了兖州，曹操正因为袁术北进有碍兖州，准备督兵出拒封丘，与袁术军交战。这一门遭骈戮的信息传入军中，曹操惊倒在地，顿时，哭了又骂，骂了又哭，口口声声，要与陶谦拚命。

“不妥”，郭嘉劝阻道：“刘备、陶谦同气连枝，刘备虽出征在外，青州尚有一虎（高顺）坐镇，明公攻打陶谦，就怕引来刘备干涉。”

曹操不依不饶，哭骂已毕，下令全军缟素，全军转向徐州，誓报父仇。

此时，青州在尹东的主持下，正在加紧饮供水系统建设，为了防止瘟疫蔓延，青州元老院下令：青州粮食富足，下半年休耕。所有的劳动力全部动员起来，改造各郡县给排水设施。各地官府免费给百姓发放煤石，饮用水都必须煮沸，各郡县生活废水都必须用暗渠，排入城外地下。同时，整个青州大地上，蔓延着蒸熏浓醋的味道。

并州中阳城外，刘备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锋的鏖战：“吹军号，命令关羽张飞让出正面，向两侧突击；命令高览带磐石军团，列枪兵方阵，杀入敌阵。”

敌骑与关羽张飞的军队已陷入拉锯状态，失去战马突击力的骑兵，正好让枪兵屠戮：“鸣鼓，告诉全军，此战，不留俘虏，让血流成河，以洗涤匈奴的罪恶。”

6

细碎的滚鼓声响起，正在鏖战的张飞、关羽听到鼓声，狂风军团、闪电军团立即向两过闪开。

军号吹起，关张两军开始分出两支长长的前翼，仿佛在并州大地上，划出一支太极的阴阳鱼，从两侧开始挤压匈奴骑兵。

骑兵的冲锋与步兵截然不同，步兵冲锋，两排士兵之间的间距是长枪的间距，西方步兵长枪为三米以上，中国步兵长枪在一米八到两米二之间，然而，东西方骑兵冲锋的间距差不多，战马一个马身是两米左右，加上骑枪的长度，两排骑兵之间至少应该五米，为了防止后排骑兵冲击前排，所以，后排骑兵为了留足充足的反应时间，两排之间大概相距十五米。

受到挤压之后的匈奴骑兵，相互之间的间距逐渐缩小，没有了战马的冲刺力，在单兵格斗中，任匈奴骑术再好，也渐居劣势。

片刻之间，高览整队完毕，被挤压的匈奴兵向两侧无法扩张，随即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刘备的本阵，一声号令，暴雨军团用弓弩迟滞了匈奴骑兵的冲锋。

高览随即下令：“举枪，保持队形，缓步前进。”

弓弩的射击渐渐稀落，两三名匈奴骑兵已冲击到枪兵大阵前方，高览一挥长枪喝道：“鸣鼓，攻击！”

众军齐声呐喊：“决不宽恕！”

天崩地裂的军鼓声响起，第一排枪兵立定脚跟，劈空刺出一枪，大声呐喊：“呼嗨。”

第二排士兵插花般穿过第一排士兵，再度劈空刺出一枪：“呼嗨。”

这一枪，距离冲来的匈奴骑兵尚有一段距离，不等惊愕的匈奴骑兵反应过来，第三排士兵穿阵而出，一排排闪亮的枪尖整齐地递到匈奴骑兵身前——“呼嗨。”

匈奴骑兵的冷汗还没消停，第四排枪兵已奋勇而至——“呼嗨。”雪亮的枪满面春风刺倒了战马，刺穿了马上的骑兵。

奋勇当先的匈奴骑兵纷纷勒住了战马，目瞪口呆地看着队首的匈奴骑兵变为肉泥，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五排青州骑兵，踏着隆隆的鼓点跃步上前，狠狠地击出了他们的一刺。

十六排的枪兵大阵，每一排枪兵在前进的时候，都是踏着鼓点冲锋，十步一刺，不管有没有敌人，第十步时，这一枪必须刺出，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十六排枪兵象波涛般一浪接一浪的向前涌动，又象是火车的车轮般势不可挡的向前推进，刺落战马的匈奴士兵，被随后的格斗兵围歼，前排的枪兵只管如痴如醉地向前突刺、突刺。

十刺一歇，经过十刺过后，前阵枪兵立住了脚跟，在原地喘息，恢复体力，鼓声未息，后阵枪兵穿越前阵，开始了又一轮枪兵突刺。十六排枪兵推进700余米，合计一百六十刺后，前阵枪兵转来替换。

一浪接一浪，如林的枪山，层层递进，旷野之中，让人心神震撼的鼓声，不慌不忙地擂响着，随着鼓点，一声声呼嗨的呐喊，有条不紊地回荡着，伴随着这一声声呐喊，血花四溅，匈奴兵微弱的惨叫与呻吟均淹没在这愤怒的呐喊与沉闷的鼓声中，象冲击巨石的细小涟漪，随即被岩石粉碎。

鼓声不紧不慢地响着，这节奏缓慢的鼓声远远地传扬到大草原的深处。

距离战场不远，于扶罗带领左匈奴8万骑兵，呆立在一个小土丘上，面色苍白。

“嗞”的一声，一名匈奴贵族撕开了胸膛前的衣襟，大吼道：“气煞人也１

想不到在这不慌不忙的鼓点之下，是有条不紊的屠杀，那冷静的外表之下，是刻骨的仇恨与不死不休的战斗意志，直让人目眦欲裂，直让人胸膛欲碎。

于扶罗面无血色，咬牙切齿半晌，方缓缓的，一字一顿地说：“刘青州此来，是为亡族灭咱的，此战不胜，我匈奴今后就将不存于世，右匈奴此刻尚欲保存实力，派人告诉他们，我于扶罗头被砍下的那一天，就是刘备攻打右匈奴的那一天。”

三年前，右匈奴动员全族之力，攻击刘备，遭刘备近卫军团重创，刘备临撤退的时刻，把所有的战马全部斩杀，带不走军械全部投入汾河之中，右匈奴付出惨痛的代价，收获寥寥，反而让左匈奴乘势崛起，左匈奴随后又主动寻找刘备议和，刘备不接纳于扶罗的和解，却在草原上四处宣扬于扶罗的求和，自此，左、右匈奴之间隔阂越来越大。

此次，于扶罗邀请右匈奴出兵，担心再次遭于扶罗背叛，右匈奴未派遣一兵一卒，于扶罗愤恨不平右匈奴为出兵这件事，此刻，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他想再次劝说右匈奴出兵。

一名匈奴巫医长叹一声：“晚了！大草原上，逐一通知四处放牧的各小部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集结兵力，编制人马，至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刘备进军如此迅速，十天之内，他恐怕已推进到兹氏城下，若想右匈奴发兵助战，我们必须让出兹氏城，躲避到大草原深处，大单于，请下令后撤吧。”

于扶罗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没和汉人接触过，不知道刘备这个人，辽西部族把他称作熊，鲜卑曾与他争夺辽西，也想用后撤引刘备深入大草原，可惜，撤出辽西的鲜卑部族再也没有回到故乡，刘备那是一只熊啊！我军若是撤出西河故地，失去了这汉帝封赏的乐土，我们今后该怎么抢夺汉人？该怎么放牧我们的牛马？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撤退。”

抬起头来，侧耳倾听远处的喊杀声，于扶罗不甘心地问：“我族埋设疫马、病牛的事怎么样了？”

另一名匈奴巫医搭话说：“据汉人哨探回报说，刘备一进入西河，就向三军下令：瘟疫的发作与人的道德无关，只要注意卫生，把水煮沸了喝，就可以避免瘟疫，另外，刘备军中在远离水源的地方设立了茅厕，都要求士兵在那里排放粪便，如今，青州军营之中，未发一病，看来，刘备真是汉人之雄也。”

于扶罗狠狠不休地说：“这天灾人祸都是与人的道德有关，这是汉人之中的圣人所说，刘备一向不尊重他们的圣人，骗不过他也是当然，难道刘备军营之中，没有一个崇信他们圣人的人吗？我不甘心啊。”

众巫师沉默不言，于扶罗惆怅了许久，说：“刘备精善攻城之术，五原郡的吕布号称天下第一勇将，把守虎牢雄关，尚且被他一日攻下，邺城雄峻，袁绍四世三公也没有坚守几日，中阳、兹氏都是我匈奴部族建的城，多数城墙只是一圈篱笆，以部族为单位，不停地袭扰刘备大军，若下面遭遇刘备军队，就让他们假意降顺，寻机再叛，汉人标榜仁义，听说，刘备最讲信义，必不会为难降兵，通知各部族，至此亡族灭种关头，让他们各自努力，对刘备采取忽叛忽降的策略，让他们手足无措，我带精兵前往右匈奴，招呼他们参加战斗。”

于扶罗说完，一声唿哨，部下整理军马，迅速东行，剩下的匈奴各部落酋长面色沉重，低声商议随后四散而去。

中阳城前，自枪兵大阵开始冲击后，战斗已无悬念，关张两骑军自两侧挤压，避无可避的匈奴骑兵冲向正面的高览枪兵，几个波次冲击下来，战场已没有任何站立的敌军。

胜利了，刘备面色沉重，匈奴兵的凶悍超出想象，很多被刺倒的匈奴兵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是拖着残躯，用手抱住格斗兵，用牙齿咬、用头撞，拳打脚踢，战斗至最后一口气，战斗的残酷超出想象，最后，走投无路的匈奴骑兵连马带人撞向两翼的关张骑兵，意图使骑兵的战马受创，无法再战，幸亏青州兵的铠甲坚固，阵亡的士兵不多，但受伤的士兵无数，受伤的战马无数，让刘备心疼不已。

战斗结束不久，一支千余人左右的匈奴骑兵归降了，刘备闻讯，大喜过望。

“命令：为了防止他们身藏短刃，命令他们脱去衣物，战马兵器全部放置营外，然后才准进营受降。”刘备面无表情，发号施令道。

“且慢。”田畴说：“脱去衣物，对匈奴是莫大的侮辱，主公欲立威信于草原，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

刘备轻轻地微笑道：“子泰（田畴），我问你，一支箭矢需要多少钱？一个士兵每月的薪水需要多少钱？”

田畴张口结舌，徐庶小心翼翼地试探：“决不宽恕？”

刘备脸上的横肉一跳，点点头：“匈奴游牧于各地，要监管他们，我需雇上无数士兵，长年累月地围着他们转，与之相较，一支弓矢可以解决的事情，干嘛那么麻烦？我军刚才结束战斗，正好战马缺少，杀其人，占其马，夺其地，正是我们来的目的。”

刘备长身而起，边向后营走去，边说：“最好的敌人就是死去的敌人……”

稍加整顿后，刘备迅速前行，随后的几天，来刘备营中归降的匈奴人，络绎不绝，等他们进入刘备营中，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支了一个心眼的匈奴部落，尾随刘备大军之后，发现刘备扎营之后，营帐内总是出现新土，掘开这些新土发现，那些消失的人，浑身赤裸地掩埋在地下，此时，前后已有三万匈奴人被刘备斩杀。

醒悟过来的匈奴人，在兹氏城下向刘备发起了一波又一波舍身忘死的冲击，在弓弩兵的打击下，这些匈奴兵鲜少冲击到刘备的马前。

“我倒要看看，是匈奴的人多，还是青州的箭多？”刘备横刀立马，傲然在阵前挺立。

上次进入西河，刘备只带了三十万之间，这次，经过三年的筹备，刘备携带五百万支箭而来，其中，近卫军团的弩弓已全部换装成了麻钢制作的弓臂，这种弹性极强的弓臂，结合偏心轮设计，让弩箭的射程提高了30%，配上绞弦器的弩弓，在骑兵冲击的过程中，可以射出七轮箭，而且，精准度极高，在这种箭雨的倾泻下，铠甲单薄的匈奴骑兵，没有冲近青州军阵三尺的。

“合围，关羽领军自左包抄，张飞领军自右包抄，斩杀所有逃遁的匈奴兵，不要俘虏。”刘备一挥军刀，下令。

高览跃跃欲试：“主公，可否让我领军入城？”

刘备不屑地瞥了一眼兹氏城：“这种小土丘，我没兴趣攻打，关张合围后，你自城东放火，用大火把城内所有的人全部驱赶出来——女人留下，男人杀光。”

据说，这种斩尽杀绝的做法，是伟人成吉思汗最大的功绩，常常被屠杀的幸存者后裔称赞，并认为是民族大融合的杰作，想当年，四川五千万人口，被杀得只剩下四十万妇女，后人还对这一行为津津乐道，经常骄傲地说：我们那会儿（屠杀之后一百年），（征服我们的人）征服了莫斯科。

匈奴有多少人，肯定没有一千万，看来，就是杀光他们，成吉思汗也是做不成了，那么，比成吉思汗地位稍低点，也是可以容忍的，毕竟，这是千百年来，除了汉武帝，汉人第二次对异族抡起屠刀。

也许，没有青州这次出兵，汉武帝就是汉人唯一的一次“暴虐”。

与此同时，身在兖州的曹操出兵征讨徐州，不过，曹操才一出兵，就偏离了该有的行军路线。

曹嵩是在东海郡遇难的，东海郡与鲁国、沛国、楚国接壤，按照正常的行军路线，曹操应该进入山阳郡，或者向南攻击梁国，再进入沛国，兵锋直指楚国彭城，再进入东海郡，或者，向东攻击鲁国，穿越鲁国国境进入东海，然而，曹操30万大军却从东平郡出发，首先避开平阴城，自东平陆进入泰山郡蛇丘，向巨平挺进。

巨平离泰山郡治所、鲍信所在的督署奉高县不远，曹操是挂名的兖州牧，泰山原属于兖州治下，接近巨平时，曹操以兖州牧的名义，要求鲍信派兵助战，并沿途供应粮草。一时之间，巨平县令手足无措，只好开门揖盗。

泰山尉黄忠暴怒，一面亲提2万兵马迎战曹操，一面快骑飞至青州元老院，要求援兵。

7

黄忠的警讯传到青州后，青州元老院正在为南方爆发的瘟疫头疼不已。

刘备出兵并州之前，曾经就长沙刚开始爆发的瘟疫猜测过——“这瘟疫恐怕与人的道德无关。”

随后，大教宗手下弟子、刘备的义子刘黄将一只单筒永远镜竖起来（显微镜），观察染病人的粪便，对比正常人，得出了实证，瘟疫的传播和爆发确实与人的道德无关，染上瘟疫的患者，粪便中有一些杆状、能活动的细小生物，尹东把这些细小生物命名为伤寒杆菌，至此，伤寒传播的途径被彻底搞清，饮用了不洁的水源，导致感染瘟疫——伤寒。

此前，刘备出兵并州时，曾特地封锁青州，据抗说是为了防止军情外泄，现在既然发现了疫病传播的途径，青州顺势延续刘备的封锁令，既然瘟疫的传播与人的道德无关，那么，即使是道德完美无瑕的圣人也会感染瘟疫，他们排出的粪便一旦感染水源，造成青州的瘟疫爆发，所以此时此刻，即使是圣人也不准进入青州。

伊籍恰好在此时进入琅邪郡，由于他来自荆州，遵照青州的隔离令，他被海路送往蓬莱岛，隔离居住。

南方的瘟疫爆发，让青州元老院对于派兵增援泰山郡一事，犹豫不决，在青州封完备的环境下，老百姓均享受着无税负担的快乐，对外地人格外排挤。泰山郡名义上属于兖州，派兵增援泰山，会让青州兵与外地军队接触，稍有控制不好，瘟疫就会传入青州。

元老院为此争执不休，三日未下决定，三日后，黄忠在蛇丘与曹操初战不利，退入奉高的消息传来，元老院一片哗然。

当日，众多元老纷纷叫嚣，处置黄忠，一些元老激烈建议增兵泰山，尚有一半元老本着对疫病的天生恐惧，建议关闭与泰山交界的边境，由泰山郡自生自灭，另一些元老甚至建议，紧急召回主公刘备的军队抵御曹操。

正在争吵不休的时候，元老院那紧闭了三日的大门豁然打开，强烈的阳光刺入喧闹的大厅，众元老愕然转头，一队身穿白衣的扈从，当先开路，大教宗尹东手持金质权杖，缓缓步入元老院大厅。

高堂隆惊讶得站起来，刚准备开口，无数元老已匍匐在地亲吻大教宗的袍角，尹东毫不停顿，走向大厅中央的首席元老座椅。

高堂隆叹了一口气，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虽然，大教宗尹东地位崇高，但是一直没有元老的身份，对政务甚少干涉，堂中那个首席元老椅是为刘备设置的，偶尔，卢植曾坐坐，现在卢植驻防洛阳，那椅子很久没人坐了，见到尹东毫不客气地坐在那椅子上，高堂隆欲言又止。

一名扈从用手中的节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元老堂中的低语声顿息，一片寂静中，尹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三日了，众元老商议了三日尚未决定，青州、泰山百万居民翘首以盼，三日尚下不来决心，众元老因何事为难？”

大厅内一片沉默，尹东凌厉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元老，目光所到之处，元老们纷纷低头回避。

尹东叹了一口气，高声说道：“泰山郡虽属兖州，但归属青州治下五年有余了，泰山郡百姓难道不是我青州子民？泰山郡官吏难道不是我青州官员？泰山郡所纳税收难道不是进入我青州府库？泰山郡意味着什么？一旦泰山有失，曹军可自泰山而出，我济南、齐国、北海、琅邪均在其威胁之下，我们岂容有失？

泰山钢厂钢产量供应我青州军用、民用，一旦泰山钢厂有失，我们只能从出云城购入钢材，出云钢材供应幽、冀、辽东、三韩尚且不足，曹军获得泰山钢厂将如虎添翼，我军还有什么优势可与曹军争胜？

天下诸侯中，唯曹军与我军制最似，曹军战斗力堪比青州兵，如若获得泰山钢厂的军械后，我青州需要动员多少人才能逐出曹孟德？

黄汉生以两万人抵挡曹军，初战不胜，全身而退，有什么可指责的？如今他日夜盼望我方援军，诸君还犹豫什么？泰山郡毗邻济南、齐国、北海，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战不战的问题，而是如何战！”尹东说到此，以手中的权杖频频捶击青石地板，声声沉闷的响声在大厅中回荡，元老们额头冒汗。

高堂隆看了看左右，无奈地站了起来，一声轻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至自己。

军不干政，这是青州铁律，沮绶、田丰因为有军职，所以元老院没有他们的位置，现在，众元老既然默不作声，高堂隆只好挺身而出。

“昔日，遭受鲜卑入侵的肥如城下，先烈李翱、尼满曾召集将士发出呐喊：‘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誉！’如今，曹军入我家园，青州的荣誉难道就这样受人践踏？各位，我建议立即下达紧急征召令，征召泰山、济南、齐国、北海四郡青壮持剑披甲，卫我家园！”高堂隆说完，环视了一圈大厅，决然地说：“大教宗刚才已经把道理说明白了，我们没有时间讨论了，我建议立即开始投票——我同意下达紧急征召令。”高堂隆说完，举起了右手，握紧了拳头。

“我同意下达紧急征召令。”有一个拳头升起来。

“我同意……”，“我同意……”一个个拳头举了起来，这声音越来越响亮，最后汇集成了一声怒吼：“我同意……”

“一级征召令。”高堂隆补充说。

“所有男子持剑披甲，向会所报到。”一名元老接着补充。

“所有功民自备弓弩、箭矢……”

“所有爵士、勋民自备战马、扈从……”

“凡是能够拿起刀枪的，武装起来……”

“战斗！”

“一级传警。”

元老们热血沸腾，七嘴八舌地补充着，一名元老说到兴奋之处，跳了起来，疯魔般的大吼：“吹军号！整队！儿郎们拿起刀枪！冲锋！去夺取男儿的荣誉！”一眨眼，这名元老手舞足蹈地冲出了元老院。

高堂隆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站起来，弹压喧闹的元老们，眼角边突然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高堂隆一惊，马上站起来，低声打招呼：“大教宗。”

尹东盯着刚才跑出去的那名元老，低声询问：“那位是谁？元老堂中叫喊‘吹军号’。”

高堂隆低声解释：“一名功勋老兵……”

一个响亮而笨拙的声音打断了高堂隆的话：“我夫余部族受雷单于（刘备）三年大恩，每年只接受我们一千勇士参军，一级征召令下达，我夫余部族虽不在征召的范围，但部族愿出两万勇士，自带战马、弓箭，参加战斗，战利品，我们分毫不要，算是报答雷单于厚恩。”

高堂隆低声笑骂：“滑头。”

刘备攻伐西河，眼见得层层推进，白羊部族、天马部族、公牛部族、飞鹰部族的功勋之士已开始向西河大规模迁移，新归附的这几个部族虽然每年派遣战士服役，可参加过战斗、获得功勋的人寥寥无几，西河膏腴之地，人人垂涎，夫余部族慷慨激昂地说‘不要战利品’，其实是等着封赏西河之地。

匈奴凶恶，新占领的西河之地，其殖民政策就是让这些接受归化的半游牧、半定居部族打先锋，等到该地牧业与人口发展起来了，才开始迁移农民修建定居点、城池，所以迁徙过去的部族人，越多越好，越杂越好，一念至此，高堂隆不仅不制止，反而欣赏地冲着夫余长老连连点头。

聪明人不止他一个，秽貊部族元老马上反应过来，跳到凳子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为了报答雷单于的恩情，我秽貊部族愿出三万勇士助战，也不要战利品。”

这一下，库莫奚部族，沃沮部族元老回味过来，也纷纷跳上凳子，大呼小叫道：“……两万……”，“……三万……”。

高堂隆微笑地站起来，“要不了那么多，每个部族五千名额，需要战马、弓箭、铠甲、兵器齐全的，还需要接受过预备役训练，听得懂青州军号的勇士，十五日之内，需要到达广绕会合，能做到吗？”

夫余部族元老抢先回答：“我部族战马最多，一个士兵配三匹马，日夜不停奔驰，十五日之内，定当赶到广绕。”

高堂隆摇了摇头，答：“不需要日夜奔驰，叫你们的士兵，向出云、旅顺、釜山三个港口汇集，凭借一级征召令，让渔船运送你们到龙口港登陆，然后向广绕汇集。”

几大部族长老欣然点头：“如果是这样，我们勇士的战马马力未疲，一到广绕就可战斗了。”

高堂隆轻声说：“如此，战斗吧！”

元老们齐声响应：“战斗！”

片刻过后，广绕城警报最先响起，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城，听闻警报声的男子立即停止手中的工作，迅速回家收拾铠甲、兵器。

最早，青州是以教堂连续不断的钟声作为警报的，后来，婚丧嫁娶的鸣钟声越来越多，为了防止误听误判，青州改用手摇式警报器人微言轻征召号令，这种手摇式警报器类似于二战时期英伦三岛的空袭警报器，摇动手柄，高亢、急促而尖厉的鸣叫立即提醒人，情况紧急。

元老院下达一级征召令的公文送达督军府，正在督军府等待消息的沮绶、田丰阅后一惊，“大教宗的威信真是不一般啊！”田丰感慨道：“居然是一级征召令。”

沮绶长吁一口气：“这样一来，我们与陶恭祖（陶谦）也好交待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信使，让他快马回报。”沮绶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行动吧！”

不一会，都督府大门敞开，一百余名骑兵信使身披着赤色战袍，长枪高挑着一个荆棘花环冲出都督府，四散奔去。

广绕城与临淄之间的驿站上，一个独臂壮汉听到凄厉的警报声，缓步走出驿站大门，侧耳倾听，旋即，独臂人脸色一变，大声命令：“准备驿马，让小伙子们披挂起来，准备出征。”

不远处，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一个披赤色战袍的骑兵快速奔来，高举的长枪上挑着一个荆棘花环，花环上绑着三条红色飘带。

独臂驿吏倒吸一口冷气，闪身跳到路边，红袍骑兵冲至驿所，奋力投出长枪，带着荆棘花环的长枪狠狠地扎入驿站旁的木质告示牌上，枪杆发出一阵嗡嗡的颤音。

闻讯而出的驿卒，见到告示牌上的荆棘花环，齐齐后退一步，惊呼：“一级征召令！”

青州的征召令分为三级，三级征召令征召的是预备役，二级征召令扩大征召退役的老兵、勋民、功民，一级征召令是全民动员，传信的信使着红色战袍，挑荆棘花环，花环上绑三根赤色绶带，以示不畏艰险、死战到底的决心。

红袍信使随即取出都督府发放的征召令箭，递给独臂驿吏，大声宣示：“一级征召令，曹军入境，四郡动员全体男丁，武装起来，保卫家园！不死不休！”

独臂驿吏大声命令：“取出警报器摇柄，摇响警报器，准备荆棘花环，向周围郡县、乡镇传达一级征召令，所有男丁，明日午时未相应征召，剥夺一切田地、财产，判为罪民，各位武装起来，不死不休！”

驿卒们一阵忙乱，随即四散奔出驿站，举着荆棘花环，向乡间、向田野、向街道、向民宅传达一级征召令。

独臂驿吏返回了驿所，此时所有的驿卒已全部奔出，接力传递荆棘花环，独臂驿吏环顾空无一人的驿所，招手唤进那个红袍骑士，走进敞开的驿所大门，一指桌边的长枪和桌上摆的荆棘花环，说：“这是给你留的。”

红袍骑士挺立不动，呆板地说：“还有一项工作。”

独臂驿吏点点头，说：“你等着。”

红袍骑士问：“要帮忙吗？”

独臂驿吏傲然一笑，转身向楼梯走去。

楼梯通向楼顶，屋顶的塔楼上，放着青铜制作的警报器，独臂驿吏拿起警报器旁边的摇柄，左右端详了一下警报器，叹了口气，缓缓地蹲了下来，用下巴按住警报器，独臂装下摇柄，奋力地摇响了警报器。

驿所内，红袍骑士听到警报器响起，点点头，迈步上前，挑起桌上摆的荆棘花环，反身冲出驿所。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红袍骑士一手持缰，一手高挑着荆棘花环，在大路上快马奔驰，听到了警报声，附近的百姓皆驻足四顾，随即，看到了奔涌而过的红袍骑士。

田野中的农夫见到了红袍骑士后，扔下了镰刀，正在挑水的汉子，扔下了水桶，果林上，采摘果实的果农来不及从梯子上爬下，直接从枝头上跳落，许多果农不顾扭伤的脚，一跳一跳，所有男子纷纷向家中奔跑去。

红袍骑士奔过了市集，市集上正在交易的商人推翻了货摊，正大吃饭的客人打翻了酒杯，正在炒菜的厨师扔下了锅铲，正在算帐的老板扔掉了帐簿，转身向家中飞奔。

红袍骑士奔过了一所学堂，朗朗的读书声嘎然而止，先生扔掉了课本，清洁工扔掉了扫帚，大一点的学童扔掉了书包，推倒了桌椅，乱昏昏地向家中冲去。

红袍骑士冲出市镇，再度跑到大路上，身后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马车内的旅客跳出了车厢，手快点的，从车夫手中抢得一匹马，与车夫分道扬镳，手慢一点的，没有抢到马，看着远去的车夫背影，怒骂两声，撒开脚丫，掉头就跑。

红袍骑士所到之处，鸡飞狗跳，红袍骑士走过之后，无数人身披铠甲，提着兵器，向会所聚集，学堂的孩童，在童子军尉的组织下，接管了各地的治安，保护起各地的遗留下来的水桶、货摊、店铺……，保护起比他们年长很多的女人、婆婆。

入夜，赶往会所集合的男丁打着火把，彻夜赶路，星星点点的火把，散落在青州大地上，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还明亮，稍加整顿后，小会所的男丁向大会所转移，大会所的男丁向中心会所集结，田野中、大路上，全是一队队满怀斗志、全副武装，点着火把赶路的青壮。

第二天天亮，离广绕城最近的齐国郡，已集结出二十万男丁，到了中午时分，根据都督府的命令，齐国郡男丁开始向济南郡进发，边走边整编，等进了济南郡，二十个军团已整编完毕，会合济南郡十四个军团后，大军进入泰山郡，此刻，北海郡十六个军团也自泰山郡西方进入牟县，随即，泰山郡集结的九个军团，四个军团靠向平阴，五个军团与北海军团会合，自西侧驰援奉高。

十日之内，泰山郡汇集了五十九个军团，合计五十九万大军，但是，这还没有结束，五日后，八大部族集结了四万五千骑兵，尾随四郡士兵进入泰山，稍后，享有四郡功民待遇的三韩人，也闻讯纷纷自各地返回，这些人带领的家丁、家奴组成的两万三韩步军，也打着相应征召令的旗号，进入泰山助战，至此，泰山郡已汇集了两军，超过百万的大军。

奉高城下，曹操得意洋洋地看着连续攻打了十天的奉高城，节节的胜利，连续的推进，让以强凌弱的曹营诸将都很兴奋，独于禁面色越来越恐惧，曹操不解，问于禁：“文则，当日虎牢关下，公对吕布时未见如此恐惧，如今，我军即将收复泰山，公这几日脸色为何越来越不豫？”

于禁答：“太顺了，我军攻击太过顺利，这让我心头隐隐不安，吕布，当世之狼也，狼奔千里，其攻也速，其袭也急。然而，孤狼四处流浪，不会有安身立命之所。刘备，当世之熊也，熊踞其地，虎亦避其三舍，刘备熊踞泰山多年，怎会没有一点布置呢？”

喘了口气，于禁随即讲起了他与刘备攻守营寨的演练，当日，刘备曾说：只会让对手在他希望的地方安营扎寨，于禁接着解释道：“这几日，我夜晚出寨，巡视四营，总觉得风中似乎有人窃窃私语（远处的警报声），田野中鬼火处处（点着火把赶路的泰山男丁），我始终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一股阴谋的味道，我军攻城十日不下，焉知不是刘备希望我军在此扎营？”

曹操此次出征，大多数谋臣都留守兖州，随军行动的只有郭嘉，众人听到于禁这话，随即把关注的目光转向他。

这几日，郭嘉心头也隐隐不安，本以为凭借曹操与鲍信的情谊，奉告城的大门会轻易打开，没想到大家初到奉高城下，鲍信就出现在城头，不管曹操如何拉拢、示好，鲍信只淡淡地回答了一句话：“为官者当公私分明，我与曹公私意虽好，然，刘备走时，此城尚在我手中，刘备回来时，此城也必须在我手中。”

曹操尚想解释，鲍信转而劝解道：“孟德兄，你若与刘备对泰山郡的归属有分歧，何不坐下来谈谈？刘备进攻西河，乃是为了维护我大汉威仪，为私，是为了迎回察昭姬小姐，蔡公（蔡邕）只剩下这一骨肉，还要沦落异域受苦，为公为私为国为民，曹公不该在此时兵加泰山。泰山的归属乃我大汉家事也，征伐匈奴国事也，孟德因私废公让我失望！既如此，我无话可说，誓与此城共存亡。”

此后，奉高城的抵抗陡然强烈起来，郭嘉最先发现周围的空气不对，连日来已多次劝解曹操回军，此刻，再度劝说，无奈曹操仍坚持己见，最后，郭嘉以防御平阴城第三军团夹击的借口，要走五万人马，回军蛇丘，途经巨平县发现事情真相，遂不敢前行，大军慌忙进入巨平，筑垒坚守，同时急报曹操。

等到曹操得信后，齐国、济南的三十四个军团已整遍完毕，进入泰山，北海郡、泰山的二十一个军团也在牟县完城整编，自己与另两个泰山军团进驻肥城，完成了对曹军的大包围。

“捅了马蜂窝了！”看着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青州兵马，曹操的脑袋隐隐作痛，虎牢关，刘备立誓时所说的话在脑袋里轰响：“让神灵作为公正，若有违反，神必罚之。”

徐荣抢步上前，建议道：“主公，向西侧突围吧，西侧肥城只有三个军团，兵力最少，我军赶快行动，击溃第三军团后，即可回到东郡，请主公准许我为先锋。”

曹操头痛欲裂，勉强提起精神，回答道：“依我看来，西侧的第三军团最为危险，西侧的第三军团最为危险，编练过的军队，与未经训练的农夫战斗力差距极为明显，西侧之敌作战序列中排名第三，是一只极为勇悍的军队，想当初，，乐文谦（乐进）带领第三军团挡在平阴，袁本初二十万大军绕道而行，我军虽众，若是与第三军团拼斗，万一相持之际，刘备骑军忽至，我们该退向何处？”

徐荣还想劝解，探马回报，北侧，东侧青州兵力已打探确实，正北，总共有三十四面军旗，东侧，二十一面军旗已距离奉高不远。

震惊，严重震惊，虽说曹操看不上乡民组织的农军，可是，青州素来民风凶悍，五十余万大军排山倒海般压来，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致命的大马蜂窝，曹操原以为青州全民动员回来二、三十万军队，没想到来了五十余面军旗，一面军旗一个军团，一个军团战斗人员六千余人，后勤三千余人，所以，一面军旗相当于一万人。

“泰山压顶啊！”曹洪一声呻吟。

徐荣跳了起来：“有阴谋，西侧敌军兵力相差太过悬殊，正面、东面超过二十万，没道理西侧只有三万人。”

8

徐荣的判断让曹操悚然而惊，至此曹操再无半分犹豫，断然下令道：“全体拔营，连夜撤军。”

徐荣立刻附和道：“此地不可久留，五十余万大军围裹上来，一旦被他们缠住，我军死无葬身之地也，明公请率轻骑前行，我当为之断后。”

曹操顾不得谦虚，急忙布置疑兵之计，自率两千轻骑，奔至巨平，与郭嘉汇合了，后续人马在徐荣的带领下，一路向南急奔，在龟山附近（高里山）遭遇第三兵团，此刻，青州西路大军潜伏的杀手——四万五千名异族骑兵突然出现，呼啸而至，冲散了徐荣辛苦结成的方阵。

“大势已去，”徐荣心头明白，兖州新兵虽采用青州军制，上下组织很严密，然而，兖州只学其形而未得其神。

青州兵以武定级，以军功得爵位，士兵是一种荣耀的职业，军官是地位的象征。

兖州军制仍采用千百年来对军户的歧视，军户脸上刺字，防止逃跑，子孙世代为军籍，这样培养出来的军队，虽然组织严密，但士兵没有荣誉感，没有拼死作战的觉悟，一旦队形被冲散，军队就一发不可收拾。

徐荣抬起头来，眺望西方，烟尘蔽日，在异族骑兵声声尖厉的唿哨声中，隐隐听到了有条不紊的鼓声。

“第三军团来了，”徐荣心头颤抖，青州兵的杀戮是极端冷血的，即使是最惨烈的冲阵，撞阵，他们也在这不紧不慢的鼓声之中，象一部有节律的战争机器，只知道踩着鼓点节奏，层层推进，推进，这种冷酷到底的杀戮，即使是久经战场的宿将见了，也会被那沉闷的气氛压抑得心肺欲裂，没经历过恶战的兖州军，他们的神经根本不可能承受这种极端的冷血。

训练一个军团需要三年，青州兵的军号，鼓号复杂，紧急征召出来的百姓不经过磨合，短期内根本不会有强大的战力，所以，北面，东西和南面的敌人虽多，曹操和徐荣根本不在意，怕就怕西面久经战阵的第三军团耍什么花招。

徐荣当机立断，扬刀大吼：“随我来，全军向南，突击前进。”

这时如果让这些吓破胆的士兵迎战第三军团，他们不会起拼命之心，很可能兵败如山倒，现在，只有激发他们逃生之心，才能把这支军队带出死地。

兖州军士懵懂之间，只知道随着人流跑，徐荣一马当先，在众卫士连声招呼之下，兖州后军士兵丢弃了兵器，铠甲，随着人潮，埋着头跑，跑……

片刻之间，徐荣追赶上了中军，远远的，只见于禁统帅的中军三万人马已摆开了防御阵势，严阵以待。

徐荣心中暗道：“于文则治军真有一套。”

随即，徐荣回身大声招呼后军：“向两侧走，后军在于禁大阵背后集结。”

兵荒马乱之中，徐荣又没有张飞的大嗓门，惊慌之中，后军士兵哪里听到他的命令，见到自己的友军正在前言，大喜过望，乱糟糟的向中军涌去。

徐荣猛然醒悟，大声招呼：“军号手、鼓手到军旗下集合。”正在满头大汗招呼之际，中军陡然响起了进攻号声，箭如雨点，向后军士兵射来，遭突然袭击的后军士兵，四散躲避箭羽。

于禁跃阵而出，大声宣布：“后军绕阵而行，有敢冲撞阵形者，杀无赦！”

惊魂未定的后军士兵转脸看着徐荣，徐荣叹了口气，一马当先绕阵而走。

不一会，第三军团追击至于禁阵前，见到无机可乘，遂立住脚跟。

“吹军号，整理骑兵队伍，准备冲锋。”鲁肃下令。

刚才冲击后军的行动，让骑兵打乱了阵形，对待严阵以待的于禁军，骑兵是最好的武器。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够呆多久，命令士兵以营为单位，不断发起小规模的试探攻击。”鲁肃胸有成竹地微笑着。

时间对于禁军显然是不利的，青州援军接连不断赶到，黄忠已冲破鲍信阻拦，开城追击，随着时间的流逝，青州兵将会越来越占上风，于禁在此时选择与青州兵对峙，虽出于迫不得已，但他想脱身也不容易。

不久，于禁显然意识到了形势恶劣，在徐荣整队完毕后，于禁立刻下令中军缓缓退后，在徐荣军身后重新列阵。

“然后，是徐荣军退后列阵，如此轮换不停，他就可以脱身了。”鲁肃观察着敌势，说：“可惜，他没想到，我军步卒经过了一段时间休息已恢复体力，骑兵也正好编组完成，徐荣军是新败之军，哪有战心，诸君，等徐荣军暴露在前时，开始全面攻击，然后，我们驱赶徐荣军，挤压于禁军阵，以骑兵插入对方阵中屠戮溃兵。”

一战而定，此战，鲁肃锋芒毕露，将自己的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初战，判断出徐荣军归心似箭，不耐久战，遂提兵掩至龟山，以快速的骑兵突击冲散了战斗意志不强的曹军阵列，再以步兵缓缓推进逼迫徐荣后撤，等到于禁列阵，他又徘徊阵外，反复施加压力让于禁逃无可逃，等徐荣军暴露在阵前时，当机立断发动最后一击，在这样的连番应对下，两大名将于禁和徐荣的败亡，已不可避免。

鲁肃是东吴四英将之一，可是，历史上总是把他与另一四英将周瑜书写为羽扇纶巾的文人，这是因为中国的历史从来都是文人书写的，文人们觉得手掌重兵千人俯首，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为了防止武人垄断这一YY事业，他们总喜欢把武将说成是大字不识的武夫，好让人们觉得战争不需要专业知识，甚至不识字也能胜任，如此一来，他们就有充足的理由纸上谈兵了。

至于特别有名气的武将，文人们也有办法对付，那就是：把他们说成是文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瞎指挥创造理论基础，在这样的文风下，周瑜、鲁肃成了文人，近代的山东军阀韩复渠，就被文人糟蹋为大字不识的莽夫，而实际上，韩复渠是保定军校出身，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北洋军人。

文人的这种不顾事实的歪曲，让历史上有识之士都大为头痛，在此之前，曹操在兖州提拔重用出身于社会下层的文人武士，实行“唯才是举”的主张，打破了两以来奉行的“德行”和出身门第的传统思想，也引发兖州世家大族和士大夫强烈抵制。

曹操是个刚烈的人，不象刘备——在实行政策前已利用黄巾将异己势力赶出青州，在其后又假借刘布叛乱之名大肆清除反对者，对于那些只尚空谈，一无用处的文人，曹操懒得纠缠，举起了刀，杀了功臣之子，挂名九江太守的名士边让，并屠其三族。

然而，儒士们成事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曹操屠杀“名士”的行为，让兖州暗流涌动，反对曹操的势力在文人有心的歪曲下，越来越嚣张。

曹操在巨平没呆多久，接到了后军与中军败亡的消息，于禁率残兵3万奔回，徐荣下落不明，其余的7万士兵或死或俘，此刻，曹操虽不想战，也由不得他不战——牟县的北海、泰山两郡二十一个军团已转道进入梁父山，距巨平不足百里（汉里），第三军团乘胜进驻蛇丘，黄忠追兵已至博县，田丰带领的齐国、济南郡的三十四个军团也赶到了战声，前锋已与黄忠会合。

“三面合围，若不一战，恐怕难以脱困。”于禁战意高昂：“主公，青州兵都是临时征召而来，而我军士卒久经训练，若我军背依坚城巨平，开城一战，手下20余万军马，不见得就会再败。”

这些士兵都出自于禁训练，龟山一战，鲁肃驱赶徐荣败兵挤压于禁阵势，让他败得心不甘情不愿，如今，青州兵三面合围，看似不可抵挡，可是在古代的通讯条件下，三面军队不可能同时发动攻击。

于禁的打算是：背依坚城，各个击破三面来敌，打残的军团可以随时撤回城中整编，然后再出城作战，如此，交替上阵应会民壮组成的青州兵，胜败也在两可之间。

“巨平城中尚有数万民夫，我们尽征民夫，加上少量人马守城，主力出城抢先攻击梁父山的军队，这支军队兵力与我军相差不多，以我军的战力，必能一鼓而下，然后，我们回军休整，再择机击破北方、西方之敌，此战尚有六分胜机。”于禁继续补充说。

曹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有一线希望就奋斗不休，听说尚有六分胜机，大喜过望，嚯的站了起来，准备发号施令。

“不可，”郭嘉急忙阻止：“文则（于禁），你这番理论甚佳，可你忘了，巨平原属刘备治下，刘备控制人心深有一套，其治下百姓刚烈异常，所以，我们不能以平常郡县看待巨平，一旦我军在城中失去优势兵力，恐怕再也回不到城中。”

曹操得郭嘉的提醒，稍一考虑即下令：“既然如此，乘敌军未至，我尽屠全城百姓，以安后方。”

郭嘉犹豫了一下，再度劝说道：“主公，泰山原属兖州治下，故此我军进入，抵抗并不强烈，若是主公开始屠城，今后恐怕难以治理泰山，另外，刘备对其子民极为护短，一旦我军屠城，就与他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我认为，若我军没有取而代之的把握，还是留下退路，以待今后图谋。”

曹操凶狠地瞪着郭嘉，问：“奉孝（郭嘉），依你之见，今日之战该如何处理？”

郭嘉树起了几根手指，道：“泰山原属兖州治下，我军进入泰山，不过是行使自己的统治权，刘备此时出兵干涉，与理不合，主公可遣人送信一封，斥责刘备逾越，以此瓦解敌军士气，迟缓敌军进兵，另外，我军可选取精兵急进梁父山，先伺机破敌一路，以此打开局面。”

信件送到博县，黄忠不敢做主，急转送后面的田丰。

田丰阅信后，淡淡一笑：“主公常说奉孝之计鬼神莫测，让我们加倍注意，如今看来，奉孝痴守腐儒的仁义道德，与我们已不是一个层次了，来人，写信回答他……”

书吏铺好纸笔，田丰朗声高念：“真理总在弓箭射程之内——泰山属于谁，由弓箭做主，你以军加于我，我以军迎之，谈什么大义，好笑！”

说完，田丰一挥手，命令道：“传令右翼第三军团鲁肃，左翼北海军团管亥，全军加快行动，三日内在巨平城下汇合。”

汾水河上游，龙山，一支骑兵小队散布在半山腰上，两名骑将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动静。

“主公不应该攻下兹氏城”，一名骑将放下望远镜，说：“匈奴离散不定，既然主公刻意宣扬出兵行动，给了匈奴人一个月时间聚集兵力，就该在兹氏城下顿足不前，围点打援，以期一战而定匈奴，攻下兹氏城，过早地暴露了我军实力，让匈奴选择分散后撤，长久与我军相持，不利我军速战速决，子龙，我们不能再犯这错误了。”

子龙（赵云）答：“主公当时被义愤填胸，攻下兹氏城，已明白了自己的失误，要不然，怎会让我们独力负责攻击右匈奴，张将军不可胡乱揣测，我看，我们还是专心制定攻匈战略吧。”

张将军即是张郃，他举起望远镜，再度打量了山下埋头行军的于扶罗军，说：“看来于扶罗劝说中部匈奴出兵未果，所以想去右匈奴再加试探，我决定，一路尾随于扶罗到达右匈奴，不管右匈奴有什么意图，这军都要展开攻击，小胜则止，等待中部匈奴的反应，等待右匈奴聚集兵国，若中部匈奴没有反应，我们拿下右匈奴，再回军讨伐，子龙，你看如何？”

赵云放下望远镜，道：“我赞成！并州这场战争已持续太久了，主公急需回到青州，主持对曹操的攻伐，让我们加快战争的进程，派骑兵突击一下于扶罗，截下他的辎重与家眷，让他加快行军速度，你看如何？”

张郃点头：“正合我意，吹军号，命令胸甲骑兵当先冲锋，游骑兵随后绞杀，记住：绝不宽恕！”

军号嘹亮，龙山山后响起了阵阵口令，随即，马蹄声轰响，两支军团奔涌而出，向山下于扶罗的军队发起了冲锋。

9

游骑兵一直受赵云统领，他们既然出动，赵云也不加谦让，略一拱手，一马当先地带领骑兵冲下山岗。

于扶罗远远地听到山上的军号声，心中一沉，转脸看了看身过的蔡琰（蔡昭姬），一狠心，夺过蔡琰怀中的幼儿，大呼：“儿郎们，有战马，何处找不到绿草？有刀枪，哪里成不了家园？只要我们草株的儿郎还在，我匈奴有重新昌盛的一天！来呀，丢下妇女孩子，丢下财物，让我们快马加鞭，赶到右匈奴的领地。儿郎们，汉人的女子多的是，等我们带兵回来，想抢多少汉女为妻为奴都可以，快点行动，快点！”

于扶罗的这番话打开了杀戮的闸门，凶恶的匈奴人见到测试骑渐渐追进，满脸的狰恶，抽出战刀砍翻马上的汉女，然后拉着空马，一边催促着跨下战马，向远方逃遁。这股把抢劫当作荣耀的匈奴精兵，不忍对自己的妻奴下手的寥寥无几。一霎时，在一片血海中，仅有屈指可数的几名妇女被从马上推落，埋首在泥土中哭泣……

于扶罗满脸杀气地看着蔡琰，举起了刀，又缓缓放下，如是者三，部下看不下去，催促道：“单于，敌兵追近了。”

于扶罗一咬牙，轮起了刀，微一侧转，用刀背砸在蔡琰的头上，把她打落下马，随即一拉空马的缰绳，催马而去。

青州兵奔至，见到这血腥的场面，正在错愕时，几名血流满面的妇女用汉语微弱地求救：“救我，亲人啊，救我！”

热泪奔涌而出，青州兵泪流满面，无声地抽动着肩膀，牙齿咬得咯咯发响。

赵去赶至，略一打量，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随即下令：“愣着干啥，军令再严，也需事急从权，第一营留下救助伤员，其余的人，跟我来！”

“决不宽恕！”骑兵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拳头，怀着满腔的愤怒，刻骨的仇恨，滔天的杀心，瞪着血红的眼珠，亮着明晃晃的刀枪，不依不饶地追逐着于扶罗。

以血换血，以牙还牙！

追逐，那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草原追逐战，匈奴兵凭借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快速地在前奔逃。赵云骑军依仗优质的弓驽，死死地咬住匈奴兵队尾，不断地射杀着掉队的匈奴兵，直至汾河，在汾河的浅滩前，赵云追上了匈奴兵。

这片浅滩早已标注在地图上，由于西河已被刘备许给他的四大军师作为封地，这片土地上许多未名之地已被刻上了四大军师的烙印，汾河上游是徐庶的封地，这片浅滩是上游唯一可以打马渡河的战略要地，被称为：徐滩。

赵云正是知道徐滩的所在，故此执意追赶匈奴。骑兵要渡河必须放缓马速，为此，于扶罗一定会留下一支队伍，暂时抵挡一下追兵，为大部队渡河争取时间。吃掉这股队伍，也算稍消心头之恨。

“没有人，可以在屠杀汉人、虏我妇孺、蔑视我出云律法之后，逍遥法外！”赵云缓缓催马逼看守了在徐滩上结阵的匈奴兵：“白狼部族背信弃义，攻我肥如城，五年了，他们还在草原上流浪，从一个万余人的大族沦落到几百人的小部族，吃不饱睡不暖还则罢了，他们还是草原公敌，人见人斩。五年里他们躲着不敢见人，前车之鉴不远，匈奴还敢犯我强汉，莫非以为我的刀不利吗？”

一名匈奴元老模样的人扬声回答：“汉将，西河是你们皇帝赐与我族的养马之地，你们擅自进入西河，攻击我族，不怕你们皇帝怪罪吗？”

赵云沉默不语，那元老见此，继续说：“汉女，是我族勇士的战利品，那是勇士们荣誉的象征。我族劫掠时，你们一分力不出，战后向我族索要战利品，你们就是这样尊重我族风俗的吗？”

赵云超扑哧一声笑了，自嘲道：“罢了，我今天怎么了？怎会与强盗讲起道理来了，兄弟们，休息好了没有？列阵，准备冲锋！”

真理存在于弓箭射程之内，没有弓箭的保护，跟人讲道理，那是鸡同鸭讲。

“进攻！”，赵云手一挥，胸甲骑兵分成两支队伍，斜斜地向匈奴兵两翼游动，边走边倾泻着箭雨，游骑兵驻足正前方，冷冷地监控着战局。

缺少铠甲防护的匈奴兵，单薄的皮甲被犀利的箭矢一穿而透，这阵箭雨让匈奴兵伤亡惨重。不堪忍受的匈奴兵一声怒吼：“左右是个死，兄弟们，和他们拚了！”随即，狂舞着刀枪长戟，向正面的游骑兵冲来。

赵云淡淡一笑，挥手下令：“后撤，放他们过来。”

河滩上地质松软，不利于骑兵冲击。青州出云的士兵都骑着改良后的战马，那马本身就骨骼粗大，再配上铠甲，与轻装的匈奴兵在河滩上交战肯定不利，赵云的种种布置，就是为了引出敌骑，看到敌人空群而出，当然愿意满足他们临死前的愿望，给他们腾出战场。

骑兵交战，由于战马身躯庞大，每个骑兵所占空间要比步兵多，所以骑兵编组最小的单位是伍。游骑兵就是专门为马上格斗组建的兵种，日常的训练就是五人之间相互配合呼应，隔开外敌，围杀身边的敌人。匈奴兵没有这样的编制，马上格斗全凭天赋自发地相互配合。赵云后撤后，在追击中匈奴散开了骑兵间距，此时，赵云一声呼哨，一扬长枪，插入匈奴队列间隙中。

“决不宽恕！”赵云扭身避过一个匈奴兵的长戟，长枪闪电而出，扎入匈奴兵的肋下，微一使劲，那匈奴兵手舞足蹈地飞上了天空。

“斩尽杀绝！”，游骑兵怒吼着，冲入匈奴队伍中。

游戈在战圈外围，赵云冷静地控制着战斗的局面，见到他如此悠闲，三名匈奴兵狂呼着，冲向赵云。

赵云轻轻一带马缰，战斗的喧嚣中，白龙马不紧不慢地迈着细碎的小步，轻轻一闪，忽然一跃，脱出了匈奴兵的围杀。

银光闪烁，赵云手中的长枪带着血迹自左侧收回，再闪，右侧匈奴兵肩后冒出一朵血花。

这就是双手如龙。

白龙马忽然一跃，追近了那名残余的匈奴兵，赵云优雅地探出长枪，借助白龙马的冲击力，连人带马将对方刺穿在地。

下一刻，赵去身影突然出现在一名酣战的游骑兵身边，长枪自游骑兵肋下探出，等该游骑兵顺势前冲后，在匈奴兵错愕间，长枪钻进他胸膛。

“偷袭？不是……英雄……”那匈奴骑兵断断续续地发出愤恨不平的声音，渐渐颓倒，眼角的余光中，赵云那白色的身影已出现在下一战斗场面里。

踩着细碎的小步巡视在战场，白龙马仿佛是战场的掌控者，提着血淋淋的长枪坐在马上的赵云，让整个战斗象一场华丽的盛装舞步表演。那白色身影忽动忽止，忽起忽落，总是出现在最激烈的战圈中，只要他出现，所有战斗均一合而绝。

什么叫冷酷到底——疯魔般挥舞着刀枪，前仆后继地奋战不休，那是手指挥大脑；只有不慌不忙，有板有眼，有秩序有节奏地进行着接连不断的“四有”杀戮，甚至在杀戮的同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那种彬彬有礼的斩尽杀绝，才让人感觉到对方的心肠是铁石铸成，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性冷血，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冰寒，仿佛是九幽深处冒出的阴风吹在身上，让人无胆以对。

此刻的赵云，在匈奴兵眼中就是人世间最凶残的恶魔。

三日后，快马运送的蔡琰被送到了兹氏城，马车才一停顿，刘备那激动的脸庞已伸进车厢内：“昭姬，一别多年，你还好吗？”

蔡昭姬一听这话，忍不住热泪，放声大哭。

多年了，在匈奴人手里，汉人的悲哀都已成了奢侈品，如今终于可以放开心怀大声哭泣，蔡昭姬哭得舒畅淋漓。

“昭姬，别怕，你回家了有我刘备在，天下谁还敢欺负你？”刘备痛心疾首地看着蔡昭姬惨状，忍不住悲愤，将昭姬揽在怀里，眼泪无声的落下。

蔡琰这一声痛哭直到傍晚才停止，她刚停止哭泣，刘备的一句话让她欲喜还悲。

“昭姬，你在匈奴营中，可曾见到过嫣儿小姐，嫣儿小姐在你之前被劫，你可知道，哪支部落劫了嫣儿小姐？”

女人心，海底针。想到刘备因为和张嫣儿一段欲说还休的情谊，不惜发动战争连年征伐，蔡琰心中泛起隐隐醋意。

“听说，嫣儿是吕布的并州兵劫走的，他们当中有少量的凉州氐族和辽西鲜卑族骑兵，唉，也不知嫣儿流落到何方？”触景生情，蔡琰忍不住欲哭无泪。

“吕布？”刘备眼中冒出凶狠的杀机。

吕丁董布（吕布）两年前在袁术那里呆不下去，投靠了同乡、河内太守张扬，由于在讨董同盟时，吕布是站在董卓一边的，所以张扬手下的一些将官对吕布有意见。

吕布觉得在这里呆着很是不舒服，后来，刘备探询这个杀张温的仇敌动向，吕丁董布就试探张扬道：“你如果想杀我，就把我的人头送到长安去领赏，或者，你把我绑到刘备那里，换取他的好意，如何？”

张扬是个对朋友极其讲义气的人，当时，他已经直接向刘备表明了他袒护之意，此刻，他却没有直接向吕布说明自己的本心，而是拍着大腿来了一句幽默的话：“你说得很对呀！”

惊弓之鸟的吕布分不清张扬逗他的话，马上不辞而别，想投奔曹操。可惜当时曹操正和刘备处于蜜月期，拿着刘备军械整编军队的曹操，不想在此时苦恼刘备，断然拒绝了吕丁董布的效忠。无路可走的他再次来河内投奔张扬。张扬没有在意他上次的不辞而别，又热情地接待了他。

“既然目标已明确，诸位，马上准备调整攻击方向。子泰（田畴），给张扬去信，要求他派遣吕丁董布来邺城，我有话要问他。若不交出吕丁董布，他就是我军下一个敌人。”刘备冷冷补充说：“还有，后军这几日掠抢的已足够多了，命令他们收束队伍，准备接受新号令。”

徐庶看了一眼蔡琰，低下头来执拗地说：“主公，青州急变，需要你急速回军。后军劫杀，出于长治久安之心，应该继续支持，关键时刻怎能约束。此令，庶不敢受，蔡小姐既已寻到，请主公即刻下令回军。”

蔡昭姬惊魂才定，听到刘备又打算兴兵，嚅诺着劝解说：“玄德，圣人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如今匈奴远遁，既然青州有变，何不就此休兵？”

刘备哑然失笑，脑海中又浮现蔡昭姬当初的批语：“书需再读……”

“蔡小姐，‘国虽大，好战必亡’，这话是被征服者哄骗征服者的，实际上，没有一个征服者被这话哄骗了，最后的结局是：被征服者只好拿这话哄骗自己”，刘备正色说：“人世间没有那个帝国可以永恒，永恒这个词属于神，而不属于人。所以，终究要灭亡的命运并不能妨碍人凭借自己的力量把民族的文明推向伟大。”

喜好扩张的希腊文明，扩张的脚步持续了2000年；喜好征服的罗马帝国，国运持续了1000余年；不好征服的中国王朝，每个王朝持续了多久？历史已经证明了一个不变的法则：一个文明之所以能够成长壮大，是因为在这个文明内部孕育着强烈的帝国理想和征服欲望。而这些理想和欲望一旦消失，则整个文明必将干枯、死亡。

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的生存法则。

“国虽大，好战必亡”是儒家思想以德治国、仁义为先的精髓。可是，自从独尊儒术后，2000余年的中华历史，儒家思想从来不是主流。纵观历史，自独尊儒术后2000余年，占据历史长河大多数时间的是我们民族被征服、被奴役的历史——600年的五胡乱华，300年的满清统治，百年的元代，200余年的宋与胡族对峙。其中，只夹杂着短暂的汉人王朝——只要这个王朝一被儒家思想武装，马上带来的是灭国的命运，2000余年，无一例外。

2000余年证明的事情，还不够吗？还要奢谈什么“国虽大，好战必亡”？

刘备决然地说：“蔡小姐一路劳顿，我这就送你回青州，和莺儿待几天，今后的事，回头再说。”

泰山巨平，曹操站在城头，面色阴沉地看着逐渐逼近的青州兵。

三天前，派去偷袭东路梁父山青州兵的夏侯惇无果而回，东路青州兵的统领管亥追随刘备甚久，排兵布阵极其稳重，夏侯惇偷袭不成，几经试探，寻不到破绽。

差幸管亥稳重过分，也不对他过分逼迫，夏侯惇得以全身而退。今日，青州兵完成了包围圈，大军开始准备攻城。

远处，嘹亮的军号响起，于禁侧耳倾听，道：“我在虎牢关下听到过类似的音号，这似乎是召集盾兵上前。”

果然，仿佛是在证明于禁所说，一排盾兵树立着整齐的盾墙，踏着鼓点缓缓向城墙逼近……

10

青州兵行数十步，又一声军号传来，曹营众将转身看着于禁，于禁无奈地苦笑，青州兵的军号极其复杂，他哪能一一辨别。

众将正疑惑间，忽听一声如雷的呐喊：‘呼嗨”，转头看看城外，只见盾兵已立住脚跟，原地踏着步。

片刻过后，一支稀疏的队伍跟了上来，立脚在盾兵身后，随即，再一声军号响起，青州兵阵营里那不紧不慢的鼓声，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头。

盾兵一声呐喊，盾墙分散，逢三一走，严密的盾墙分散成三排队列，盾兵把盾牌侧立在左手，右手执短枪，枪尖笔直地伸向天空，随着一声声鼓声，天地间只剩下盾兵行时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叶哗啦啦的响声。

鼓声再变，盾兵立住脚跟，从盾兵身后飞出了一排弩箭，一眨眼，扎入不远外的地上。曹营诸将举目眺望，发现盾兵身后跟上的那支队伍，士兵人人手执着一张弩弓，在这些弩兵的队列头，十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打着军旗领先走着，五名格斗兵（执圆盾的刀斧手）围在军旗左右，做出保护军旗的姿势。

鼓声又变，盾盾兵再次迈步，不一会，盾兵又止步，一排弩箭飞出，落在离城墙很远的泥土中。

“二十步，这是弓箭兵在测量射距，每隔20步一测。”于禁轻声解释。

“还要你说”，夏侯惇暴躁地斥责道。

城墙上的气氛极其压抑，此时此刻，众人顾不得计较小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逼近的青州兵。

“怎么可能？”曹操愤愤不平，不甘心地问：“这些人原来都是农夫、商人，百工百业的陌民，青州只用了十余天的时间整合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走出这么整齐的队形？这些民夫数目几十万，青州怎么可能统一指挥这么庞大的队伍？十面军旗，青州居然要在我的正面一次摆上十个军团，怎么可能？他是怎么调配军队的？”

在曹操心烦意乱的呼喊声中，盾兵接近了城下，“唿”的一声，两三支羽箭掠上了城头。

“万胜！”城下青州兵发出一浪接一浪的喊声。

“文则（于禁），调我们的弓兵来，我们用的也是青州弓，他们能射上城来，我军居高临下，定能让这些人有来无回。”曹操咆哮着。

于禁摇了摇头：“主公，这些青州兵用的是弩，青州从来没给我们卖过弩，没想到的是，这些弩的射程居然比弓远。”

弩的形体比弓小，便于携带是它的特点，在相同材质下，短小的弩臂决定了弩的射程远远比不上弓。曹营诸将过去以常情对待刘备不出售弩弓给他们的举动，一边大肆采购着强弓，一边在心中嘲笑刘备，没想到，青州的弩弓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中国的弩弓出现得比西方早，有部分中国学者据此认为，西方的弩弓技术是从中国传过去的。不过，西方的弩弓技术一出现，就走了与中国截然不同的技术道路。当时，西方的弓都使用木质的弓臂，而西方弩一出现，就采用了金属材质。金属材质的弩臂，保证了弩虽然短小，但具备比木质弓更强大的张力和爆发力，在与弓的对峙中毫不落下风。随着技术的发展，金属弩彻底埋葬了西方最强弓——阿帕奇（英国长弓）的使用。

青州的弩也采用了金属材质，正由于弩臂采用金属材质，所以，弩弓张统是一个极其艰难的事。为此，紧接着发明了绞弦器，为弩弓上弦。随后的实践又发现，短小的弩臂，瞬间爆发力还是不如弓，为此，弩的技术进一步发展，出现了偏心轮技术。

所谓偏心轮技术，也就是动滑轮组技术（初中物理知识），通过两个滑轮组，将弩弦缠绕在弩臂上。两个滑轮组，保证了张开弩臂所使用的拉力只有原来的八分之一，同时，弩弦的瞬间爆发力也被放大了八倍，最高可达6000牛顿。由此，可以把弩弦的张力做到极大，配合绞弦器，很轻松就可将弩弓挂弦。

偏心轮技术的出现，也由此证明了一个简单真理：机械的力量永远胜过人力，青州的技术发明、技术革新更加红红火火。

不过，将弩的技术研究到了极致，也带来了两个致命的问题：弩的机件加工繁复，价格昂贵，弩矢的长短重量，精度要求极高。另外，有了一把弩弓，一个卑微的农夫可以杀死一个久经训练、全副武装的职业骑士。因此，西方开始由教会出面，控制弩弓的使用。

青州有了蒸汽冲压机，解决了前一个问题——弩件、弩矢可彩模具一次冲压成形，满足了其加工精度的要求。此外，通过控制弩矢的交易，要求所有使用弩弓的人在购买弩矢时，必须在箭头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也算是勉强解决了后一个问题。

弩弓的大面积使用，让青州的远程打击能力大大提高——不经多少训练，一个弩兵的射击精度也会超过久经训练的弓兵，所以，于禁的解释一出，城头上曹将皆明白了这个道理，个个面如土色。

郭嘉脸色一变，马上提醒道：“主公，城上盾牌不足，请立刻下令士兵拆除百姓的门板，制作盾牌防御。”

曹操脸色阴沉，道：“来不及了。”

城外，随着鼓声号令，三排盾兵逐渐上前列成一队，一声号角，盾兵翻腕竖起盾牌，银光闪闪的铁盾顿进将强烈的阳光反向到城墙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曹操退后一步，避开了光线，郭嘉再度建议：“主公，事在人为，请马上下令，让城上士兵补充盾牌。”

曹操没有开口，于禁上前一步，代曹操下达了命令：“命令：调两个，不三个军团马上下城，拆除民房门板，立刻把门板递上城来。”

鼓声再变，两列枪兵缓缓上前，随后，一大群穿着各色铠甲的弩兵，排着不怎么整齐的队列，神色凝重地步入枪兵之后。

曹操吁了口气，道：“我说呢，几日功夫，青州兵怎可能统编齐整？原来，有着严格训练的士兵毕竟是少数，青州都把他们放在头几排里。乍一出来，把我吓了一跳。奉孝，你瞧，这后面的士兵纪律显然不足。”

郭嘉急步上前，俯身观看城下的士兵，略一观察，立刻面色慌乱地建议：“主公，请下城躲避。”

曹操恍然，倒吸一口冷气：“覆盖射击，你是说，青州打算用这些队列不齐的民夫，对城上屐覆盖射击？”

郭嘉顾不得解释，拉起曹操就跑。

原来如此，队列不齐整、训练不足的民夫，用来冲锋是不够的，然而，用来进行压制射击、覆盖射击，只需要简单的军号就可以协调指挥。青州兵虽众，但一点不混乱，原因在此。

既然青州兵不乱，出城反击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曹操用力摔开了郭嘉，淡淡地回答道：“大战在即，吾岂能回避？来人，郭先生是文人，众位搀他下去，等战后再回来。”

郭喜摆脱搀扶的士兵，冲近曹操身边，用颤抖的指头指着城墙上的城楼，焦急得说不出话来。

曹操扭头看了看城楼，答：“也好，我们到那里指挥战斗。”

城外，训练不足的民夫排列队形花费了很久的时间，等到下城拆毁民房的曹军运来了第一批门板后，城下的青州兵发出了呐喊——“万胜！”

呐喊声此起彼伏，完成队列的青州兵以此呐喊宣布攻击准备完成。军号凄厉地响起，这是预备好，城下发出一片弩机挂弦的声音，这声音汇集起来，那巨大的呲纽声令所有人的神经也随之绷紧。

“601军团准备完毕”，“602军团准备完毕”……，一片报告声接连响起。

青州预备役是以6字头编号的，601，602是广饶功民、勋民、平民组成的军团，看来，青州兵打算一开始就用重锤击打。

“预备——”各级尉官拖着长长的尾音，下达了命令：“逐步前进，十段射击，放！”

“嗖”的一声弩矢离弦而出，城头上，铺天盖地的箭矢倾泻过来，发出一片雨打芭蕉淅漓漓的声音，下面展开的十个军团约七万人除了少量的头排冲锋勇士，其余的全是弩兵，第一轮射击足有六千只箭落在城墙上，不等曹军喘息，城下的第二排弩兵越过第一排，迈前一步，随着号令，第二轮弩矢离弦而出。

这就是逐步推进，每一排弩兵射击仅仅越前一步，射击完毕后，立即原地蹲下，开始为弩弓上弦，次一排士兵再度越前一步射击，如此循环，六万弩兵每人放完了24轮箭，整个战线推进了240步。此时，最前排的青州弩兵距离城墙不足100米。

“怎么会这样？”城楼内曹操目瞪口呆地看着青州兵逐步推进，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144万支弩矢在片刻间密密麻麻的覆盖在城墙上。

强劲的弩弓射出的箭入地三分，在这样短的距离内，它可以射穿三毫米的钢板，城墙上的士兵举的门板上，厚厚实实的覆盖了一层弩矢，弩矢之间没有一毫米空隙，士兵们在弩矢的覆盖下，抓不紧门板，稍有不留神，略微倾斜门板，让自己的身体露出一丝缝隙，那暴露之处立刻覆盖上一层严严实实的弩矢“大衣”，被射倒的士兵失落了门板，敞开了防护，随即，一层遮天蔽日的箭矢覆盖上来，随后只剩下一两声微弱的呻吟。

军号再响，一支箭匣装24支弩矢，青州兵丢弃了射空的箭匣，换上了一支新匣。

乘着这个间隙，曹操举目向城头望去，仅仅这一眨眼，城墙上出现了一片弩矢织成的草地，弩矢的间隙中是白色的碎肉和红色的鲜血，城墙上这一面，八万守军就在这一瞬间，全体阵亡，死前，那声嘶力竭的惊叫声，疼痛难忍的呻吟声，绝望的惨呼声，交织在弩矢落下的噼叭声中，随后是巨大的空白，天地之间一片沉寂，就边青州兵阵中的鼓声也短暂消失。

这沉寂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压抑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在一片沉寂中，曹操手足冰凉。

这不是悲哀，也不是惊讶，更不是气恼，只是欲哭无泪。曹操的血液、脑浆都似被抽干了一般，心头一片空白、一片麻木，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心中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地重复着：“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郭嘉的语气混合着痛惜怀忧虑，只能尽力劝慰曹操面对现实：“主公，事不可为也，敌阵这后，槽车、投石车、云梯正在向前移动，一旦弩兵第二轮射击开始，在如此箭羽的打击下，此城失陷是早晚的事情，巨平城一出南门就是徐州鲁国境内，如今，巨平三面被围，唯南门无敌，请主公开南门突围！”

与此同时，并州西河兹氏城，刘备接到了青州元老院第四道紧急征召令，要求他立刻回归青州，统领大军。

“也罢，战争持续到现在，西河城的战斗已没有悬念，放弃了抵抗，企图在大草原上和我们兜圈子的匈奴骑兵，没想到的一点就是，我不仁。我来到这里，不是和匈奴讲仁义的，我是来亡族灭种的，战争进行到这里，放弃抵抗，表露恭顺，对我毫无作用，只会让杀戮更加彻底。

大草原上，有了望远镜，我可以观察到一百里以外的动静，这是骑兵跑一天的路途，任何的穿插、迂回对我青州兵无效，有了后军两万的志愿者，那就是两万只虫，他们会在大草原上，抢光所有的战马！杀光所有的男人，夺走所有的牛羊！至于匈奴右部，有了张郃、赵云两员名将，我还有什么担心的？”

想到这里，刘备站起身来，询问田畴和徐庶：“子泰、元直，我需要留一个人，带一个军团在此驻扎，统领后军，安置新迁来的各部族功民，另外，还需要随时接应北线的张郃，你们谁愿意留下？”

徐庶连忙拱手：“子泰处事精细，这样的事情，他最擅长，不过，我愿意留此，学习一下处理杂物，以便今后可以为子泰兄分忧。”

随着任职年限将至，沮绶、田丰的退伍事宜就摆在眼前，刘备宠信田畴众所周知，徐庶此刻的表现，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有能力辅佐田畴。

刘备点点头，道：“西河背靠吕梁山，是你们四大军师今后的封地，吕梁地区矿产资源丰富，品种齐全，除煤炭外，还有赤铁矿、磁铁矿、铅矿、白云石、石棉、石墨、大理石等。新开拓的殖民地，百年之内税额仅为一个金币，希望你们，能够管理好自己的封地，本着谁占领谁拥有的原则，在你们各自的辖区内，只要愿意接受你们的统治，向你们纳税，就是你们的子民，税负轻薄，就可以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安享这膏腴之地，元直多多费心了。”

田畴举起马鞭，一点桌案上摊开的地图，意气风发地说：“主公，我建议立刻派周瑜为前导，顺汾河直下，攻击潼关，我军随后行动，将曹操留在弘农的军队全部包抄，断了他的后路。”

11

田畴雄心勃勃，刘备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刘备的思绪飘到了很远，跨越了几千年，我们这个民族生了病，而且病得不轻，这是思想上的病症，汉代末年，是儒家思想控制力最薄弱的时代，后世的史学家常常把汉唐时代比作中国的文艺复兴时代，诸子百家的思想风起云涌，这时代也被后人认为中华民族最后的复兴机遇。

然而，独尊儒术之后，儒家思想逐渐成为霸道、专横和容不得分歧的极端思想，为了不让儒家的专横毁了民族复兴的机会，为了剔除那思想中的腐朽毒瘤，刘备需要一把刀，而曹操就是那时代最锋利的刀。

改造一个人的思想，十几年的时间远远不够，而儒家思潮中隐含的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又让刘备不敢轻易扩张，按照刘备一贯的性格，扩张之前是需要把有力量的反对者全部剔除的，曹操仅仅进行了人才选举上的改革，希望举才唯贤，不计出身，就遭到了兖州世家大族的强烈抵制，刘备所行的政策比曹操更加激烈，一旦把势力深入兖州，最后的结局是以刘备的屠杀代替曹操的屠杀。

正义不能站在血腥之上，一旦树立这种先例，后世的社会发展形态更加难以想象，正义有时需要迂回前进，正如诸葛亮需要在华容道上放了曹操一样，此时，刘备也迫切需要放生曹操。

田丰为人处事过于刚正，由他主持对曹操的攻伐，曹操可能输得连底裤都不存在了，所以刘备才急着回去，现在看来，田畴比田丰更激烈，他甚至想拿走曹操身上最后一缕遮羞布。

田畴小心翼翼地看着刘备的脸色，试探道：“主公为何沉吟不语，莫非怕天子干涉吗？”

刘备的势力已为北方之雄，一旦进一步吞并曹操，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大汉疆域，甚至远远超过三分之一——近年来，出云不停地将势力向北方扩张，背后占领的辽东之地领土面积超过了大汉总面积的二分之一（东北三省），这种过于庞大的势力肯定会让朝廷不安，虽然天子黯弱，但刘备若不想自立为皇，早晚朝廷会做出抑制的行动。

刘备摇了摇头，迟疑地答：“子泰，这些事情我们回到界休再说，元直（徐庶），此地的事情交与你了。”

徐庶拱手向刘备道别：“主公，还有什么要交待？”

“匈奴乃至羌胡这些民族之所以是彻应彻尾的野蛮民族，就在于他们从来都把他们种族之外的人，当作牲畜和财产，因为，在他们的文化中，还没有人类这个词语。”刘备站起身来，用战刀指点着地图接着说：“元直，记住，别把匈奴当作人类，两万后军本是抢劫战利品而来的，把他们撒出去，由他们自由行动，谁敢反抗，你就带大军去镇压。

民间对匈奴所有的抢掠行动，你都不要制止，要进行武力保护，匈奴未曾向我们缴税，我们的子民年年纳税，我们的军队就是保护他们的。

虽担心他们抢劫的财物没有落到官府手里，民富则国强，民富了就会购买更多的商品，商户销售旺了，就会纳更多的商税，官府的税收多了，就能武装更强大的军队，军队强大了，我们就可以用刀剑开辟更大的市场，在对外往中也可以更加强硬，此所谓藏富于民的根本策略。

元直，西河膏腴之地，移民不过两万，地广人稀，要完全掌控剩余的匈奴人一定很吃力，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别让它发芽，作为战争的赔偿，我们需抢光他们的所有物资，杀光所有反抗者，至于恭顺的人，他们能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典韦手拿着战袍，仔细地为刘备系好，两名侍卫躬身擦拭着刘备的鲸鱼皮靴，田畴递上刘备的战盔，装扮停当，刘备接过了典韦递过的马鞭，一拍战靴，下令道：“高览留下，协助元直，张飞与子泰带着大部队向界休进发，我带关羽、典韦先行一步，子泰，也许到了界休，我就不等你们了，我要带着近卫团直接去泰山。”

田畴眨了眨眼，不甘心地说道：“主公欲放过曹操吗？”

刘备没有命令周瑜攻击潼关，也对田畴包抄弘农曹军的建议不表态，分明是另有想法。

见到刘备仍然不言不语，田畴暗示道：“主公啊，帐内只有我等四人（田、徐、典加刘备），您的想法决不会外传给元老院，主公不交待，倒让我无法临机处置。”

刘备伸手拍拍田畴的脊背，信任地看着他，诚恳地说道：“子泰，你随我最久，我岂能不信你？然而，青州四郡动员耗费巨大，若没有收益，元老院岂能放过纵敌之人？

可我一直在想，打败曹操是有利呢？还是不利呢？

三年前，我们占领了幽、冀、并三州，出云多年培养的行政人才被搜罗一空，目前，若我们没有能力完全控制兖州，就需在兖州扶植一个代理人，还有比受过我们教训的曹操更好的代理人吗？

其实，政权之间的较量，不能仅仅以战争来衡量，只要曹操允诺打开兖州市场，让我们用青、幽、冀、并四州的商品来充斥兖州，让曹操连用一张手纸都得仰我鼻息，我们还不用花任何行政费用管理他们，岂不更佳？”

刘备这理论太过惊世骇俗，饶是田畴身为三国四聪之一，也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刘备看到这情景不由得说：“你瞧，连你都难以理解，我怕更难以说服元老院。”

田畴看着若有所思的刘备，想了半天，下决心似的说：“这番话仔细想想还是有些道理的，历代政府轻工鄙商，他们虑不及此，青州农无税，税收就必须依靠工商，主公这番话，也许是一个新的统治策略，我倒愿意追随主公一试。”

泰山巨平城中，郭嘉推着曹操，心急火燎地高声喊道：“于将军、夏侯将军、曹将军请速护主公从南门突围，嘉留在此处，等候田丰。”

曹操挣开了郭嘉的推搡，巍然屹立，噌的一下，拔出了青釭剑，镇静地大呼：“曹某身经百战，几临濒死，尚且奋斗至今，刘备欺我，吾麾下十万子弟葬身于此，岂能独逃？今日，我当死于此地。”

郭嘉一使眼色，声嘶力竭地喊道：“架起主公，快走，敌军已开始攻城，再不走，万事休矣。”

城外，青州兵一声呼喊，箭雨再次倾泻下来，无数的云梯靠在城墙上，一声呐喊响过，青州兵纷纷开始攀爬城墙。

曹操被几员大将架着，奔下城墙，边走边喊：“奉孝（郭嘉），我岂能失去你？”

郭嘉端坐在城楼上，远远的听见曹操焦急的呼喊，两行泪水消然滴下，低声自语：“主公，放心去吧，若无人在此拖延青州兵的步伐，主公你岂能逃生？若无人为你向刘备辩说，主公的基业将不保，嘉深受主公知遇之恩，当为主公争取转机。”

嗖嗖的箭雨声中、呐喊声中、鼓号声中，郭嘉平静地对城楼内瑟瑟发抖的士兵说道：“传我的令，打开四门，迎青州兵进城，命令南门的士兵全部追随主公突围，其余几个门的士兵向府衙集结。”

正当此时，刘备坐船渡过黄河，抵达平原郡博平，距离平阴城不足一百里。

河上，望着滚滚逝水，刘备悠悠地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关羽站在刘备身边，听到这话，心有戚戚焉，可惜，刘备一路上不停地教训他，记他不敢插嘴，只好使劲点头，以表附和。

韶华如逝水，可怜白发生，从一介平民，一个逃犯混到现在的太守职位，关羽已人到中年，想到这成就，心中不禁泛起微微傲意。

刘备再次低吟，这次声音更加细不可辨——“举才为贤曹孟德，屯田开荒安流民，文章词赋皆感动，千古风流第一人。”

关羽嘴角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心想：说到举才为贤，哪里比得上我大哥？说到屯田开荒，我大哥在出云，那才是屯田开荒第一人呢，文章词赋嘛，大哥早就说过，写一片好文章、一首好诗，对安邦定国毫无用处，千古风流第一个这称号应该非我大哥莫属。

刘备看着奔涌的黄河水，陷入沉思之中，猛然间冒出一个词：“难！”

关羽挺了挺胸膛，鼓足勇气问：“大哥，巨平小城被我六十万大军包围，有何难处？”

刘备叹了口气说：“你不懂。”

青州四郡动员，顷刻间集结了六十万大军，天下震惊，尤其是这集结事宜是在刘备出征后，没有亲自主持的情况下完成的，这让天下诸侯更感到震惊。

青州诚不可欺也，自此以后，几百年时间里，没有人再敢打入侵青州的主意。

曹操在泰山郡大败，生死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到兖州东郡，兖州顿时大变。

时任东郡从事的陈宫对陈留太守张邈说：“今天下分崩，雄杰并起，君拥十万之众，当四战之地，陈留地平，四面受敌，故谓之四战之地也，抚剑顾眄，亦足以为人豪，而反受制，不以鄙乎，今州军东征，其处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迎之共据兖州，观天下形势，俟时事变通，此亦纵横一时也。”这几句话，对张邈来说好似醍醐灌顶，张邈本就与吕布恩同兄弟，所以很容易便被这番话打动，悍然起兵叛曹。

陈宫叛曹，许多人都认为他是出于大义，看不惯曹操的残暴和杀戮，亦或者是为世家大族出头，维护世家大族的权力地位，可惜，儒家思想武装下的陈宫没有人想象的那么高尚，他是在为自己报复曹操。

兖州刺史刘岱刚死时，是陈宫最早找到曹操，对他说：“兖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官吏世家，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曹操首肯后，陈宫回去又力劝自己的同事和僚属：“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就此搓和曹操事实上做了兖州牧，并以此为根基，开始实现他平生的理想抱负。

然而，陈宫作为最早追随曹操的人，本应该在文臣里是第一号人物，但获得的地位和待遇不如后进的荀攸、郭嘉、程昱、刘晔之辈。

曹操征徐州后留下主事的是荀攸、程昱，陈宫没有成为曹操最倚重的谋士，这让陈宫觉得这是一种冷落，觉得是曹操对他的屈才或者侮辱，甚至觉得这是曹操对他这个大功臣的背叛，故此，陈宫选择了吕布，用背叛对待背叛。

在陈宫的操纵下，郓州各郡县纷纷响应，各地豪强，世家大族派出家庭族中的人才驱逐曹操的官员，接管了当地统治权，宣布归顺吕布，只剩下荀攸管理的鄄县、靳允管辖的范县，以及枣祇统管的东阿三县未叛，全赖程昱统筹，荀攸奔走三县，才稳住了这三县的局势。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备带领近卫军团进驻巨平城。

郭嘉被俘后，一直叫嚷着要亲见刘备，田丰不好僭越，只好无奈地等候刘备来主持，如今，可盼来了刘备。

田丰大喜之下，汇报道：“黄忠已亲自带领泰山轻骑追入鲁国，曹操身边只剩下万余人马，陈登、陶谦的军马正在迎击而上，曹孟德此次逃无可逃。”

刘备沉吟了一下，问：“陶谦、陈登手中并无名将，你认为他们有把握打败，按青州军制编领成的兖州军吗？”

田丰乐呵呵地回答：“无妨，无妨，黄忠追随在后，若他连这点空隙都不会找，回来后，我撤他的职。”

“这个……”刘备沉吟一下，转而问：“郭嘉怎么样了？”

田丰答：”倨傲不堪，我准备，等主公与他见面后，把他转交元老院，追究他的战争责任……“田丰以手作刀，做了个劈杀的动作，补充说：“斩！”

12

刘备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说：“入秋了，虽说今年休耕，但还是有很多农活要做，果木采摘、水渠修整、房屋优秀缮……五十余万大军驻扎于此，日费縻多，符皓（田丰）登记军功之后，分批遣散民壮，泰山民壮嘛，精选出两个军团，让他们全部随第三军团回防平阴，命令鲁肃，做好攻击吕布的准备。”

刘备看着田丰、田畴补充说：“至于此次出征的功赏嘛，告诉他们，今年四郡免税，此为普赏，个人的奖赏嘛，等军功整理完毕再说。嗯，带郭嘉上来，我要和他聊聊。”

不一会，郭嘉带到。

此是，田畴出门整理军备，田丰陪坐在刘备身边，典韦持剑而立，站立在刘备身后。

“奉孝（郭嘉），昔日你到邺城访我，我正出征西河未归，今日你至泰山访我，我恰好征伐西河归来。三年时间，我们走了一个大轮回，今日终于见面了。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西河匈奴左部已经不存在了，至于匈奴右部嘛，我部下两员大将正在展开攻击，也许，就在我们说话之际，匈奴右部也消失了。”

刘备志满意得，微怒着问：“昔日郭兄到邺城，听说我在西河遇小挫，遂不告而别，莫非郭兄以为我胜不了匈奴？”

傲然地看着郭嘉，刘备大笑着说：“若是昔日郭兄在邺城多留几日，今日岂会成为阶下之囚？”

郭嘉冷冷地看着刘备，脑海中组织着词句，打断了刘备的自我陶醉：“阶下之囚？此话如何说起？我主身为兖州牧守，巡视泰山诸郡，却无端遭你围攻，我今被扣于此，阁下竟敢提到这个‘囚’字，擅禁朝廷大臣可是死罪，阁下以何罪名囚禁我？”

刘备朗声长笑，典韦、田丰也忍不住，低下头来，无声地抖动着肩膀，田丰更是低声嘟囔：“釜中游鱼，还要询问什么罪名？”

郭嘉毫不退让地盯着刘备，刘备心中暗叹：说到对我的了解，田丰显然不如素不相识的郭嘉，人常说：郭嘉的计策总是针对个人的性格下手，故而有鬼神莫测之威，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郭嘉这一句话即暴露了他对刘备性格的研究，刘备欲树立依法治国的典范，自己做事从不肯凌驾于法律之上，从不肯为后人留下恶劣的先例。郭嘉从这一点上攻击刘备，刘备不得不应招。

“孟德兄败退泰山，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陶谦、陈登迎击于前，黄忠追杀于后，兖州叛乱四起，根据地已失，我此刻欲灭曹，就如同碾死一个蚂蚁。”刘备语气一转：“孟德兄昔年曾与我签订过互市协议，同意在领地内共同遵守契约法，怎奈，他以种种借口，未推行此法。如今曹孟得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知他愿不愿意，在契约法的基础上进行公平交易？”

刘备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有放走曹操之意，郭嘉心中一喜，脸上不露声色，仍执拗地追问：“玄德公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刘备嘴角上浮现一抹微笑：“我刚才说的话，看似离题万里，其实正在回答你的问题。”

郭嘉略一迟疑，再问：“公且说得再清楚些。”

“三年前，陈群曾上书要求改革吏制——这个陈群是你们颖川人，你肯定认识——而后，青州根据陈群的建议，确定了官府的行政宗旨和官吏的职权范围，这个宗旨就是契约精神和契约主张。

契约法的精髓是：权力和义务是相伴而生的，本着公平的原则，任何一方无权要求对方单方面履行义务，而不给予对方相应的权力。

这个道理简单地说，就是：买方付了钱，就有拥有货物的权力；卖方交出了货物，就有权获得相应的收益。权力和义务是相对的，一方的义务正是对方的权力，一方该享的权力就是另一方该尽的义务。”

郭嘉露出迷惑的神情，再问：“玄德大人此话，我怎么觉得离题还有九千里。”

刘备微笑着说：“不远了，已经近了一千里，下面的话，就直接说到本题了。

泰山郡向我纳了五年税，泰山百姓既然纳了税，就必须享受到我青州官府提供的产品——这产品有三种：公正、公众服务、公众安全。

曹军入境，沿途向郡县索要粮草无数，毁人家园无数，泰山郡百姓依据契约精神，提出自己的契约主张：要求青州官府兑现他所提供的产品。我青州政府不仁不让，必须出兵泰山。泰山归属谁，那是另外的问题，我入泰山是为完成交易而来。”

郭嘉惊诧莫名，问：“照玄德大人这一说，百姓与官府之间，倒成了交易中的买方和卖方了，怎么可能这样呢？玄德会请再解释一下。”刘备手抚着椅脊，循循善诱的答：“百姓纳税，是为了获得一种秩序，一种公平竞争的程序，是为了获得一种安全环境，一种无忧无虑生活的安全环境。这是依据契约精神，百姓在履行纳税义务之后，，必须享受到权力；也是官府在享受收税权力之后必须履行的义务，官府的设立正是为了保障百姓的权力，百姓之所以愿意纳税也是为了享受到这权力。

官府提供的三个产品都是百姓花钱购买的：其一为公正，所谓公正，就是律法之下，人人平等，同罪同罚；每个人都有获得成功的相同的机遇，不管他的出生和种族——这与孟德兄”唯才是举“的主张相同；还有就是同功同赏，无论出生和种族，相同的付出必须获得相同的收益，此所谓公正原则。”

郭喜插嘴说：“同功同赏？不同的贡献怎么量度比较？如何保证这公正的实施？”

齐备淡然一笑，故作神秘地答：“我不告诉你，这是我执政之谜，不可轻易示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原则，天下凡物皆可量度，不能量度就是我们还没有发现量度它的方法。”

郭嘉不甘心地问：“天可量乎？”

答：“可量。”

问：“如何量？”

答：“我们现在用的方法是：将天空划为180度，太阳在天空走过180度，划分12个小时，随着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不同，其照射之下杆影的长短不同，日升、日落一个循环是24小时，12个时辰，每小时分为60分，为一个大周天之数，此所谓天可度量——用时间、用杆影长短度量。”

郭嘉仍不甘心再问：“地可量乎？”

答：“可量。”

问：“如何量？”

答：“我们现在用的方法是：既然太阳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光线入射的角度不同，我们就利用这点确立了经纬度划分地域的办法，每一个经度、纬度之间距离是固定的，即使到了天边，我们未尽之处，只要测出该点的经纬度，就可度量至青州的距离。”

郭嘉眨着眼睛，消化着刘备的话。

刘备口气一转道：“说远了，说远了，我们把话题绕回来，官府提供的第二种产品是公众服务：所谓公众服务，就是道路的修缮、驿所的建立、公众教育、公众设施等等……

这第三点公众安全，也就是：我们的军队必须保护领地内百姓的财产完整性、生命安全以及官府提供治安保障，这是我辖下百姓纳税后该享的权力。若不能保障他们的安全，我就必须赔偿他们的损失，这是我青州官府对百姓的义务。”

郭嘉目光一闪，一丝红晕上脸，神往地低吟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刘备紧跟着续吟道：“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以著其义，以考其信，著有过，弄仁讲让，示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势者去，众以为殃，是为小康。”

这两段话都是儒家经典《尚书》中著名的关于“大同”社会与“小康”社会的叙述，郭嘉夸奖刘备的主张符合“大同”社会的理想，刘备却谦逊地回答：自己想实现的只是“小康”社会的做法。

郭嘉喃喃自语：“契约精神，契约主张。玄德大人的主张看似有悖常理，其中却蕴含‘大同’思想。曹公当日不行‘契约法’，难怪今日兖州民富不过青州，兵勇不过青州。”

刘备继续说：“孟德兄进入泰山，泰山百姓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故此，我要出兵驱逐曹孟德。这不是泰山归属谁的问题，我来，只是为了完成交易。若曹孟德能让泰山百姓感到安全，我岂会劳师动众？这是基于契约精神的契约主张，你明白了吗？”

郭嘉默不作声，刘备目光灼灼的说：“我在这里和你解释这么多，今后你若有机会回到孟德身边，若愿意与我共建‘小康’社会，及时劝诫孟德实行‘契约法’，也不枉我为你费这么多口舌。”

郭嘉平静下来，冷冷地询问道：“人说‘刘备好计较’，你若放过我主，恐怕条件不会这么简单吧？”

刘备欣赏地看着郭嘉，毫不客气地道：“不错，奉孝能够明白这点，看来对我研究不浅。曹公入境，我动员了五十余万民夫，这些人的误工薪水需要曹公支付；还有，我射了几百万支箭，各种军械的损失也需曹公支付。另外，为了奖赏他们的军功，已经动员地四郡今年全部免税，作为战争赔偿，曹公必须支付这笔费用。其他的嘛——慢慢再算，总之，会计算得很清楚的。”

郭嘉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你射击我们的箭，居然让我们付费？天理何在？”

刘备无赖地笑着，说：“在你看来，我射击你们的箭，需要你们付费，好没有道理。可是在我看来，你们侵害了我属下百姓的安全，难道需要我自掏腰包，支付维护这个安全的费用？你我两人观点针锋相对，我们就是吵上一天，也不会有结果。

当然，我有的是时间，你有时间吗？曹公被我追击，灭亡只在呼吸之间，阁下若是有心，我们不妨端上茶来，慢慢争吵。”

郭嘉气呼呼的喘着气，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刘备再添一击，决然道：“依据公平法则，胜利者有权要求获得收益，我的拳头硬过你，我是胜利者，我要求赔偿天经地义，神灵也无法责怪我。阁下若是不服，拳头练硬了再说。”

郭嘉喘息半晌，一咬牙，说：“人说‘刘备横蛮’，今日我方领教了。罢了，我答应你，请立即召回追兵。”

刘备撇了撇嘴，质疑地说：“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契约精神，曹公现在最多只剩三县，他有什么资格与我平等交易？没有抵押品，我会相信他的信用？至于奉孝兄嘛，正是曹孟德的抵押品，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让这抵押品迅速升值。”

刘备上下打量着郭嘉，让郭嘉浑身不自在，被人看作物品的待遇，让他愤愤不平，勉强道：“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主？”

刘备手敲着椅背，沉思地说：“你把我的条件，写封信告诉孟德，若他答应，那么所有俘虏的士兵，我可以全部放回。孟德有了这些士兵，就可以跟吕布争锋。至于你嘛，我新收了个西河郡，正缺一个内政高手，你必须把西河郡给我治理好。”

刘备微笑着站起身来，走近郭嘉，拍拍他的肩膀，充满真诚地说：“身为抵押品，要有抵押品的觉悟啊，到了西河，你可别给我来个歪嘴和尚念错经。如果是那样，我有千般手段折腾你和曹孟德。等西河治理好了，说明你已经熟悉我们的政务了，正好回去帮助曹孟德，替我征收赔偿金。”

郭嘉又气又怒，不等想出话来反驳，刘备已经唤过典韦，一摇一晃的向门口走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我站在城头观风景……（京剧《空城计》）”

西河郡，西河湖东岸都县，张郃与赵云一路尾随于扶罗，见到于扶罗进入都县，两人击掌祝贺：“大势已定，不管右匈奴如何辩解，仅他收容于扶罗这个罪名，已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开始攻击了。”

张郃打量了一下左右，用商量的口气说：“骑军归你指挥，步军由我统领，我先攻击，你随后掩杀，如何？”

徐滩一战，赵云展示了令人惊叹的骑兵指挥艺术，张郃自愧不如，故此做出谦让。

赵云闻言，慨然答：“诺！”

张郃点点头：“吹军号！鸣鼓！骑兵分列两翼，步兵山字阵稳步上前，别给匈奴解释的时间，我们开始攻击。”

辽西濡水上游白檀，为了呼应刘备在西河的行动，张辽带领三万出云骑兵，一万五千民夫，开始了对辽西鲜卑（乌丸）的攻击，这次军事行动名为“最后解决”。

刘备的方针是至此秋季草高马肥之际，正是乌丸开始劫掠的时候，当他们用刀剑收割汉人的收获时，出云城以刀剑回应，彻底解决辽西的兵患。

乐进送别张辽，遗憾地说：“我数次向主公请求出征，奈何主公不许，文远（张辽）此行让我羡慕不已。此战过后，我将调到主公身边，今后辽西拜托你了。文远，为今后打算，你此次征伐，一定注意贯彻主公的战略。”

张辽拔刀，虚虚一劈，大呼：“最后解决！永绝后患！”

与此同时，南方的瘟疫发作得越来越凶恶，史书向来不屑记载这种小事，只寥寥地写下这几个字：“兴平四年二月，九江、庐江又疫。”

《后汉书·五行传》认为：“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谓土失其性而为疫灾也。民疾疫也，邪乱之气所生。太公六韬曰：‘人主好重赋役，大宫室，多台游，则民多病瘟也。’”

易经的五行学说认为，人有五种德性，分别为金木水火土。瘟疫不知道怎么和“土德”挂上的钩。对于瘟疫发作，民间百姓所受的煎熬与痛苦，史书更加无视。张仲景为了攻克疫病，埋头研究伤寒药方，这与当时的主旋律不符，儒士们群体对此表达了鄙视，甚至在史书上忽略了张仲景这个长沙太守的存在。

儒家所有的学者与书生，对这场民族灾难的群体性漠视与失语，想一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儒家思想，真的是代表我们民族的标志性特色文化吗？

现在，我们只能在张仲景伤寒论的序文中，略略了解当时疫病发作时，民间百姓的痛苦。用比较权威点的，曹丕与吴质书信中的话描述，就是：“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举族而丧。”虽止寥寥数笔，惨状跃然纸面。

这场疫病持续了三十年，直到建安二十二年，张仲景的伤寒汤方研究完成后，疫病才逐渐平息。此时，张仲景宗族二百余口，死亡已达三分之二。中国南方经历了这30年的瘟疫肆虐，人口死亡达95%。不过，张仲景这一伟大成就，只能让儒士们更加鄙视，按照正常的历史，千百年之后，儒士们掩盖、抹杀这个人物，无所不用其极。

六月十五，这一天是青州的“敬师节”。

每年的“敬师节”，刘备都要向管宁、卢植献上一只烤好的大雁。两人都喜欢在这一天集合所有的学生，让学生们观看那个青、幽、冀、并四州之主，向自己恭敬地行礼，献上自己亲手烤制的大雁。

卢植远在洛阳，这一礼节由刘备的某位义子代行。在青州的管宁，已提前接到刘备的致歉信，这一礼节将由他的义子刘宙代行。

管宁尝了尝刘宙呈上的烤雁，遗憾地说：“你的手艺比你父亲相差太远。”

刘宙恭敬地拱手作揖，管宁倾身问：“听说，玄德已经从西河接回了蔡琰。蔡小姐父亲学识过人，家中藏书数万，有机会……，嗯，等你父亲回来吧，我准备去府上拜望一下蔡小姐。”

刘宙恭敬地回答：“我一定转告父亲。”

管宁接着说：“蔡小姐身世可怜，青州士人都希望她有个好归宿，等你父亲回来，我会代表青州儒林向他转达这个愿望。这段时间，就拜托你母亲好好照顾她。”

沉吟了一下，管宁继续道：“南方瘟疫肆虐，听说，大教宗有意带弟子南下，这消息确实吗？”

刘宙答：“听我哥哥刘黄说：大教宗此次干预出兵动员，父亲很不满意，曾说过：神的权力归于神，人的权力归于人。因此，要求大教宗等待父亲归来，细商今后宗教权力与世俗权力的划分。由于这个缘故，第一批南下的人，很可能由刘黄带队。”

13

管宁面无表情，拿起了筷箸，撕下一块雁肉放在嘴时慢慢咀嚼，大厅中，诸位学生大气不敢出，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略略吃了几口，管宁丢下筷子吩咐道：“把雁肉拿下去，你们分吃吧，其余敬献的弟子，我已为你们准备好了酒，就在外厅相互分食，吃完后都别走，等着招呼。”

管宁的学生都是刘宙的父侄辈，刘宙不好停留，遂转身告辞。

刘宙才一退下，内堂中高堂隆闪身而出，看着刘宙远去的背影，低声道：“看来传闻属实，主公要与大教宗摊牌，幼安（管宁）公，此刻青州外敌已无，诸事方在兴盛发展的良期，你看，是不是劝劝主公，把大教宗的事先放放再说：”

管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道：“南方瘟疫肆虐，大教宗若乘机南下，势力将急剧膨胀，此时不划守好世俗权力和宗教权力，今后必然会有更大的冲突。玄德选择此时发难，正其时也。”

新来的教徒是最狂热的，最激进的，确定好教权之后，再利用青州强大的势力，支持父神教的扩张，恰好可在今后约束教徒，管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幼安公打算如何自处？”高堂隆试探地问。

一边是至高无上的神权，一边是待自己恩重如山的主公，更何况，在大教宗干涉出兵动员进，自己也曾推波助澜，这让高堂隆左右为难，管宁此时的态度，就愈发对他有指导意义了。

目前，管宁的学术地位，在中原大地是独一无二的，他不仅是青州、也是当时全国唯一的学术权威。

此前，荆州学派推举大儒郑玄为学术领袖，郑玄好《易》，荆州玄学派就此派生出自己的理论，初平元年十月，刘备在连云港购买了一条抹香鲸，郑玄大儒随即著书记载道：“琅邪海出大鱼两枚，长八九丈，高二丈余，当年，中山王畅、任城王博并薨，《易》传曰：海出巨鱼，邪人进，贤人疏，（语出自郑玄对《后汉书》的标注，下同）”

随后，郑玄意犹未尽，在《易经·五行传》中作解释，道：“鱼，虫之生水而游于水者也，董仲舒曰：‘水者，阴气盛也’，海出大鱼，主水德不彰，阴人（太监）作乱，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故二鱼出，死二王。”

青州是不是“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愚民不知，大儒这样写，老百姓就这样信，当时，刘备只发现了一只鲸鱼，但当年死了两个王爷，为了证明自己推断正确无误，郑玄决定，刘备当时买了两条鱼。

历史就是这样可以被随心所欲篡改的……

比如，有个著名的名言，按宣传基调，它全文是：“天才是什么，天才是百分之一的聪明智，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相对于原装正版的这句名言，在宣传中修改了前半部分，删去了后半部分。

该名人的原话是这样的：“天才是什么？天才就是百分之十的智慧，加上百分之九十的汗水……但智慧是最重要的，没有它，即使流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没用。”

就这样，本来是让人勤动脑筋、多思考的名言，为了宣传劳动人民的智慧，变成了流汗越多天才越近的流汗比赛，至于原话嘛——有谁关心？

鲸鱼的出现是如何与王爷之死挂上钩的，谁也不知道，但郑玄是研究易经玄学的大师，他这么说，谁敢异议。

没有异议，不代表绝对正确，次年，由于一张鲸鱼皮相当于上百张牛皮，一个鲸鱼身上的肉相当于上百只牛的肉量，另外，鲸鱼内的蜡与油还另有妙用，所以，在暴利之下，青州人把床弩搬上了船，三三两两地组织起船队到大海中捕鲸，并因此迅速获取了巨大利润。

出乎郑玄意料的是，就在这一年，青州捕捞上来的大鱼足足有上百只（鲸鱼加鲨鱼），当时，大汉的王爷剩下不到十人，若是按照他的逻辑，发现一只巨鱼就死一个王爷，郑玄就是把所有的王爷全部写死，也远远不够。

此外，据渔民说，海中尚有巨鱼上百万只，若是一只鱼代表一个王爷，那么，有史以来所有的王爷加在一起，全让郑玄写死了，也不够。

青州人就是这样，用铁的事实嘲弄了郑玄的学术理论，巨鱼出现代表“水德”？——郑玄无法自圆其说，荆州玄学理论就此轰然崩溃，此后，青州本地大儒管宁在学术上的权威地位愈发彰显，并且进步成了当时唯一活着的学术权威。

在即将到来的教宗与主公的争论中，管宁的倾向性也因此显得格外重要，作为学术领袖，在刘备倡导的尊师风气下，管宁的表态代表着整个儒林的意向。

说到儒林，青州的士子都是管宁十多年来自平民中培养出的学子，经过刘备的改造，他们早已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儒家弟子，更象是以管宁为旗帜，偏向于实用主义的吕不韦杂家学派的弟子，不过，刘备说这才是‘真儒’，所以，青州人仍以“儒”自诩，青州士林仍自称“儒林”。

管宁目视着高堂隆焦急的神情，哑然失笑：“说道‘三友’（周毅、尹东、高山被称为刘备的三友），你应该最清楚，当初，最先与主公及三友在辽西创业的就是你呀，主公是什么人你更应该清楚了。

公植评价他这个弟子的话，你忘了吗？”

“谋定而后动，性格沉静如冷血，若激愤，其下必有阴谋……”高堂隆低声说。

“收声”，管宁警告道：“只说第一句就行了，那是卢公在大庭广众下说的，但说无妨，后一句话牵涉青州之谜，不可胡言。”

高堂隆微一拱手，谢过管宁的提醒。

后半句话是卢植对公孙瓒说的，刘备攻战友幽州全境时，打的幌子是援助公孙瓒，当时，公孙瓒连番失败，已失去了争胜之心，日日困坐在易京堡垒中，不见部下，刘备占领了幽州后，部下曾欲放火烧了易京，而刘备救下公孙瓒，却没有处置欲在易京放火，连公孙瓒一起烧死的大将乐进、张辽，也因此，这两人攻下幽州的功劳也未加赏赐。

其后，公孙瓒的家人被刘备送到自己的夏宫白狼堡，公孙瓒本人则被卢植要去，帮他统管洛阳警备队，卢植也因此数年不回青州，以此表达对刘备的不满。刘备心中有愧，也不敢见这位耿直的师长，干脆打破了元老轮换的方针，任命卢植专管洛阳。

这后半句放牵涉到青州内部的不和，青州官员多年来默契地执行着“封口令”，避而不谈此事，故此，管宁特意提醒高堂隆，别触犯青州禁忌。

“多年之前，刘备创业之始，曾经收了六名义子，现在，除刘凯阵亡外，其余几名弟子安在？”管宁悠然地问。

青州这几位公子的下落，人所共知呀，管宁问这个干什么？高堂隆带着疑惑，答：“大公子刘宣在高山高远亭大人身边学艺，次子刘黄在尹东尹志平大人身边，三子刘宇在周毅周伯通大人身边，四子刘宙嘛……”

高堂隆说到这里，突然被自己这些话震惊，突然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了：“四子刘宙……四子刘宙……”

管宁打断了高堂隆的努力：“够了，你明白就好，绝不能宣之于口。”

不理高堂隆的大口喘息，管宁平静地说：“我刚才说过，现在正是确定教权的最好时机，玄德选在此刻发难，正其时也，若无把握，玄德岂会动手？”

挥了挥衣袖，管宁轻轻地将袖上一根发丝取下，续说道：“划分教权，或许在你心中有抵触，不过，你想想，玄德做事向来喜欢为今后预做准备，青州能有这一天，不都是他一步步筹划而来，今日你不理解这一切，先照做，也许以后你会明白。”

“还有，父神教能有今日，也全赖玄德支持，刘宙在大教宗身边，也是准备做下一代大教宗的，若刘备点头，彼取而代之只在弹指之间，你好好想想，等想通了这一切，你就知道自己应采取的态度了。”

高堂隆本来是劝解管宁支持刘备的，没想到反被管宁劝解了一番，管宁是谁？三国第一智者，对局势的敏锐超出诸葛甚多，更加重要的是，管宁深知自己的长处、短处，终身未出仕，而作为青州大教习、刘备的师长，他享有至高无上荣誉，在青州是不王而王的人物。

青州刘备府，主母黄莺接到刘宙的通报，试探地询问蔡琰：“姐姐，大教习代表士林表示，青州士人都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姐姐自己有什么想法？”

厅堂内，縻夫人正如穿花蝴蝶般来回整理着屋内的摆设，听到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

麻夫人出生于商人世家，自小受过算学的熏陶，嫁给刘备后，刘备已逐渐把自己名下的产业交给她管理。女人天性嫉妒，縻夫人年轻气盛，不象官宦世家出生的黄莺般温和，听到这话立刻警觉起来。

蔡琰叹了口气，深沉地说：“妹妹，姐姐那时年幼无知，以为文采风流便是好男人，如今看来，在这乱世中，百无一用是书生，吟诗作赋、猜谜弄枚，既不能安邦治国，也不能让强敌俯首，姐姐，今日之祸，咎由自取，若让我再选择，我宁愿选择一个宽厚的肩膀，替我遮风避雨，会不会作诗倒在其次，只要识字就行。”

“好啊，好啊。”縻夫人立刻跳了过来，卖力地推销道：“我家玄德这次出征，没带什么名将，有名的大将基本上都在青州，象高顺、太史慈尚都未婚……”

黄莺打断了縻夫人的推销，道：“縻氏，我家姐妹自己说话，你忙你的去吧。”

縻夫人嘟起了小嘴，怏怏不快地走出厅堂，不一会，又转身冲入。

黄莺才要责骂，縻夫人已欢快地叫道：“并州急报，匈奴右部已被击破，他们抓住于扶罗了，张郃来信问：是把他与虎笼拴在一起，还是肥他与熊笼拴在一起？好玩，好玩。”

所谓与度笼或者熊笼拴在一起，是青州对待刻骨仇敌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不是人人得以享受的，这种待遇只有那些最凶恶、最值得尊敬的酋首才得以享受这种待遇。也就是说，把囚禁他们的牢笼夹在虎笼或者熊笼之间摆放，一般来说，饥饿的老虎或者熊彻夜不停地在身边咆哮，时不时的还探出巨掌抓、扑，即使是神经再坚强的人，等到出囚笼的那一天，要么成了一滩泥，要么成了白痴。

能挺过这一切的人将会得到英雄的待遇，他们将饮毒酒全尸而死，死后准许立碑，便于其家族后人祭奠，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一个人挺过饿虎和饿熊的咆哮。

蔡琰听到自己昔日的丈夫被擒，心慌意乱，急问：“单于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可曾找见？”

黄莺一拍椅子扶手厉声道：“縻氏，相公早说了，战争的事与女人无关，你怎么私拆西河军报？退下去，等相公回来处罚你。”

縻夫人立刻明白了黄莺的意思，吐了吐小舌头，也不回答蔡琰的话，转身逃出厅堂。

蔡琰失魂落魄，低声啜泣：“孩子……”

黄莺好意劝解：“姐姐，别伤心了，孩子，我们可以再生，那孽种留着，将来只知其父，哪会记着你这个女奴？”

蔡琰抽泣半晌，道：“妹妹，还是叫回縻氏，我想问问说情，也好心中有个着落。”

黄莺犹豫片刻，不忍地说道：“姐姐何需知道说情，此战之前，我听说，我家相公下令，除了畜物，不留孤遗，那孩子若能苟全性命，也会被功民收养，当作自己的家丁，青州律法严苛，这属于私人产，玄德亦不能插手，姐姐还是当没生过这个孩子吧，待玄德回来，我问问他的意思，姐姐可放心……”

兖州，泗水河边鲁国城，曹操困坐孤城，急寻出路，郭嘉的信函恰好于此时送到。

当日，乘着徐州兵正在络绎渡河，曹操一鼓作气拿下鲁国城，并击退徐州兵，与陶谦隔河对峙，可惜，黄忠随后追击而来，断绝了曹操逆河西逃的路线。

与此同时，各方面营救曹操的行动也紧急展开，鲍信连写数封急件，一方面劝止黄忠攻城，一方面，要求刘备看在自己多年合作的面上，放过自己的朋友曹操，另外，平原人毛玠素有智略，此前由曹操聘为治中从事，见到曹操处境危急，急忙与定陶人董昭联络，设法营救。

董昭曾在袁绍手下任参军事，巨鹿太守、魏郡太守，袁绍败亡后，他西逃进入兖州，被曹操所用，曹操任命他为冀州牧（其时，大汉官职已经混乱，每个官位上都有数人任职，比如，刘表任命兖州刺金尚、青州牧王嵩，陶谦也任命自己为兖州牧、扬州牧、豫州牧，袁术也有自己的豫州牧、扬州牧、青州牧、幽州牧，每位诸侯都可以把全国的官职任命一遍，这种官职没人当真）。

董昭马上以曹操的名义，代写书信一封，寄与长安的李傕、郭汜，信中只字不提曹操现在的处境，只是表示恭顺之意，李傕郭汜得书后，恐曹操有诈谋，拟将操使拘祝

黄门侍郎钏繇、贾诩劝说道：“关东人心未靖，唯曹兖州前来输款，正当厚意招徕，不宜拘使绝望。”于是李傕、郭汜优待曹操使者，承认曹操兖州牧的身份，厚礼遣归。

获得了大义之后，董昭的信使以快马赶往鲁国，将朝廷颁发的兖州牧印玺送交曹操，此刻，信使正在路上。

“刘玄德竟敢如此欺我？”，曹操将郭嘉的信函狠狠地掷在桌案上：“他只派了一个黄忠，领了数万兵马，就想俘虏我？难不成，我不拼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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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兴平元年六月二十日（大汉历399年，公元194年7月24日），农历表述为，甲申年辛末月甲午日庚午时，这一天，中国历史上另一大有名的灾难准时在北方爆发，那就是，兴平大蝗灾。

当时，南方爆发了大瘟疫，北方同时爆发了兴平大蝗灾，这一蝗灾起始于兴平元年，终止于建安初年，横跨了整个兴平年号，故此，称为兴平大蝗灾。

当时，史书对此记载道：“六月，蝗虫起，百姓大饥，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也就是说，当时北方到了人吃人的地步，那些被吃完的人，他们的尸骸没有人收拢，被弃置在街道上，露出森森白骨，整个城市都是人肉味——怎一个惨字了得。

史书在描写到这一段时，进一步补充道：“天生万物百谷，以给民用，天地之性人为贵，今蝗虫四起，此谓国多邪人，朝无忠臣，虫与民争食，居位食禄如虫矣，补救，致兵起，其救也，举有道置于位，命诸侯试明经，此消灾也。”书中认为，朝无忠臣，则虫与民争食，只有让各路诸侯多读书——最好是读儒家的经文——蝗虫听到这儒家的仁义道德，就会自动消失。

易经中表述到：“视之不明，是谓不（此字上折下心，查《现代汉语词典》未果），时则有草妖，时则有嬴虫之孽，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嬴虫，就是古代对蝗虫的称呼，蝗灾发作，是“火德”不彰，“是杀太子之象也。”

军阀混战，百姓饥不择食，家园毁灭，为官者不想着怎样消灭蝗虫，怎样赈济灾民，反而研究这灾害与什么道德有关，这样的历史也太荒谬了。

历史上，中国平均每六年来一次大小蝗灾，若是蝗虫灾预示着“杀太子”，那皇帝连生养都来不及呀。

当时，蝗虫自凉州开始发作，当蝗虫迁徙进入中原时，灾害已一发不可收拾，兴平元年六月二十日，蝗虫进入兖州境内，紧接着，蝗虫开始向泰山，向青州、冀州进发，当日，刘备紧急下令，各郡县征召的人马，即刻各回各县，进行抢收保粮。

与此同时，兖州，吕布的兵马也因这巨变停止了扩张的势头。

历史上，如果没有兴平蝗灾，也许曹操就提前消失在乱世中，正因为蝗灾，吕布停止了对奄奄一息的曹操的攻击，曹操善于治理地方，在他保留的地盘上，有程昱、荀攸等内政高手，而吕布依仗世家豪门占据兖州大部，因此他不可能自世家豪门嘴里夺食，征集他们的粮草，此消彼长下，一年后，曹操挺过了蝗灾，缓过气来，吕布却因为无法养活大量士兵，势力大减。

六月二十二日，蝗虫进入青州，刘备自此发出停战呼吁，要求各郡县、各诸侯停止交战，全力赈救灾民，吕布就坡下驴，答应了刘备的要求，曹操只剩下了三个县城在掌控之中，为了获得喘息之机，曹操答应了刘备的所有条件，同时，由于暂时无法养活所有的士兵，曹操同意了刘备的要求，暂不归还曹军俘虏，让他们以工代酬，负责整修泰山道路城池，参加泰山抗蝗活动。

“不必给他们发薪水，管吃饱就行，也不用看管他们，他们要逃，由他们去吧，所有逃走士兵，一旦抓捕回来，立即遣返兖州。”刘备合上俘虏名册，吩咐道：“蝗虫入境，各县必定缺乏劳力，告诉泰山各级会社（退伍军人会社），俘虏发给他们，让俘虏自己编组管理自己，再由会社出面联系工作，挣上钱，会社可以扣除俘虏伙食费，再留一成作为最后遣散时的路费，其余部分，与官府对半分红。”

田畴点头应是：“泰山的道路、城池是该修缮了，以前劳力不足，现在正好用上他们（俘虏），不过，主公，蝗灾一起，粮价飞涨，青州谷一斛已达2个金币，相对于过去的20钱，涨了近百倍，这9万四千俘虏，光管他们粮食就是个大数目，不如，尽遣他们回曹操那里……？”

刘备摇头道：“这些俘虏在泰山、青州待上半年，他们就会知道，即使在蝗灾发作时，青州仍可以养活十万青壮，另外，在青州劳作期间，他们虽不得薪酬，但在与我们的百姓与流民并肩工作时，会记住青州官府修建各项设施时，不是征发民夫让他们免费劳作，二是，在青州之下的百姓，他们每项工作都会换来相应的报酬，这就是青州的契约法则。

等他们回到兖州之后，这十万青壮就是十万只老鼠，他们已经被我们洗了脑，对现实稍有不满，他们就会怀念在青州的日子，越是远离青州，他们就会越怀念自己的青州的生活，随后，这十万青壮就是十万个向我们通风报信的*细，曹孟德再想反复，难。

至于说粮价吗，青州的粮价不会大涨，这是蝗灾才起，再加上今年休耕，百姓恐慌，因此稍涨。

我们有一个三韩作依托，蝗虫不可能越海而去，辽东、乐浪，气候寒冷，蝗灾也不会蔓延到那里，等到这三处秋粮下来，粮价自然稳定，另外，我们还守着一个大海，一只鲸鱼相当于百头牛，粮价上涨，渔业就必定扩张，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大海吃尽，青州才会缺粮，我们能吃尽大海吗？”

田畴再问：“蝗灾大起，大战才停，我们本应该休歇民力，若再大兴土木，岂不让百姓雪上加霜？”

看来，田畴虽然聪明，但他还不明白财政赤字的道理，蝗虫吃尽粮草，民间的大部分财力都用于购买食物，维持生存，这时候，就必须有政府给他们创造挣钱的机会，让他们有能力购买食品，甚至进一步的消费，赤字财政才是应付灾害的唯一办法，单纯的赈济只会增加人们不劳而获的想法。

上帝只帮助帮助自己的人，只有自救，自己奋斗不休，才能获得美好的生活，大灾之下，正是培养人奋斗精神的时刻，要让青州百姓养成只有双手劳作挣来的钱才是光荣的观念，这才能从骨子里再树民族奋斗不息精神。

“子泰，大灾过后，民间财力匮乏，这时候，官府必须让百姓有财力养活家人，无缘无故的送钱给他们，这不符合契约精神，单纯的施舍，会让百姓与官府之间地位不平等，会养成百姓的奴气。

青州兵凶悍著称于世，为什么，因为青州兵有荣誉感，荣誉是千百金也买不来的，为了维护他们的荣誉，我宁愿花费金钱，让他们用自己的劳动，体面地获取自己的收益，维护了他们的自尊，保护了他们的荣誉，今后，他们与官府的交往中，仍然是一个平等的人、有尊严的人。

这样，对内，官府不敢践踏他们的尊严，我们管理政府的运行，花费的成本就要小得多——因为没有贪污，对外，为了保护家园，为了保护给与他们尊重的官府，他么就会奋战到底，不死不休。

有了这一点，中原争霸，我有什么可畏惧的？有了这些百姓的支持，谁敢再窥视我青州？”

田畴恍然：“畴身在青州多年，今日方知治国之本，主公放心，我一定叮嘱下面人。”

七月一日，刘备回到广饶，大教堂内，尹东屏退所有人，静候刘备的到来。

“宗教权力高于世俗权力之上，可好？”尹东劈头就问。

“当然。”刘备见到尹东这架势也屏退了侍卫，孤身走入了大教堂内，边走边答：“陀思妥耶夫斯基晚年曾经说过：‘社会生活依赖于道德原则，而所有的道德原则又不可能离开宗教，’确立宗教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人的道德约束，若这道德约束受到行政干预、受到政治影响、受到高官显贵们的左右，被他们任意歪曲和编造，那么这样的道德律，不要也罢。”

尹东再问：“世俗的权力止步于教堂的门外，可好？”

“当然，”刘备东张西望的寻找椅子，顺嘴说：“宗教的权力必须获得尊重，才能制衡无限膨胀的军权，另外，任何时候都不能保证强权的不存在，教堂作为百姓最后的避难所，世俗权力应该遵重教堂的避难权，战火、刀兵应该止于教堂之外，教堂应该是人类的心灵圣地。”

“宗教的传承设立应该由教会自己作主，可好？”

刘备一声轻笑，终于给自己找见了一把椅子，边向它走去，边答：“神的权力归于神，我没异议。”

坐在椅子上，刘备舒服的晃了晃，问：“法律之下人人平等，僧侣犯罪也必须接受法律惩处，可好？”

尹东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教会决不阻止，不过审判之前，请先通知教会，教会须先开除对方教籍。”

刘备摆摆手：“这我做不到，这就是特殊化了，当场审判，事后你愿意怎么样，就是你的事了。爽快点，行不行？”

尹东略一犹豫，答：“可。”

“地方行政官员按行政法规处理事情，宗教势力不得干预，不得因对方是否教民，而干涉地方官员的行政策略。”

尹东答：“是。”

“信仰纯粹是个人事情，信仰什么纯粹是个人的事，教会不得强迫，也不得要求官府干涉，也不得打击、排挤他种宗教，可否？”

“可。”

刘备一拍椅背，道：“好，你三条，我三条，暂时就想到这么多，我现在打算回家了。”

尹东再问：“这次，青州动员了那么多的人力，你却最后放过曹操，这能行吗？”

刘备缓缓坐回椅子，说：“你记得，我们出来这儿的誓言吗？”

尹东低声答：“是。”

刘备语气沉重，道：“当初，我们在辽西建城、创业，命名该城为出云，日本国也有个出云城，出云城有个名人叫做山中鹿之介，他曾说过一句名言：‘我愿经过七苦八难，唯愿振兴尼子家’，出云建城时，我脑海常常回想这这句话，我愿经过七苦八难，唯愿振兴大汉民族，若我大汉民族得以昌盛，毁誉我何必计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此刻，南方瘟疫，北方蝗灾，我们的民族正在受到煎熬，曹操虽然残暴，可是正像他曾说的：‘若无我在，几人称王，几人称帝’，大汗此时正面临民族危亡时刻，争什么谁强谁弱？杀来杀去，杀的都是自己的同胞，称王称帝，有什么值得自傲？

吕布，背信弃义之人，不忠是他最大的特色，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忠诚，异族来侵略的时候，能指望他忠于这个民族吗？

吕布、曹操争夺兖州，仅仅一个忠，就决定了我们的倾向性。

忠是什么，就是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了忠字，就有了信，信守自己的承诺，就有了义，以致所在不因祸福而趋避，就有了勇，知耻而后勇，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对自己的父母就是孝子，对孩子就是慈父，对上司就是好属下，对属下就是敢做敢当的好领导，忠的品质是所有道德之先，吕布仅仅不忠的罪名，就足够让我把他当作敌人，而且是民族的敌人，更何况，他还虏走了张嫣儿。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我此刻支持曹孟德理所应当，不过，这些世俗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只希望，你那这句话与我共勉，我愿经过七苦八难，唯愿振兴大汉民族。

今后，征服人心，树立道德的事情归你，其余的事，由我来操办。”

看着刘备远去的背影，尹东低声喃喃自语：“我愿经过七苦八难……”，一阵热泪涌上来，尹东紧走几步，又无奈的颓然而止。

广饶城主府，黄莺、糜夫人已经接获刘备归来的消息，翘首期盼，与此同时，并州献俘的车马已经开始入城，于扶罗的囚笼最终被夹在四只猛虎笼中，一路煎熬抵达广饶。

蔡琰心中惴惴不安，既有重见刘备的心怯，也有为于扶罗的担忧，不知日夜陪伴在饿虎身边，于扶罗是否能保持精神正常，隐隐的，她曾听到府内仆役们低声交谈，至今，再凶恶的盗匪也没能挺过这种虎笼陪伴的刑罚，这是一种毁人精神的折磨。

ps：日本右翼极端分子在六日举行的中外记者辩论会上，公然声称，中国和朝鲜遭受日本侵略是由于自己不争气，所以遭受侵略是活该，日本并无道德上的责任。

各位同胞，记住这个让人耻辱的教训。

15

当刘备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蔡琰止不住热泪奔涌而出。模糊的眼前，又出现了当年那个青年热辣辣的目光：“人在画中游，人比花娇艳。”，是的，当初那个男子就是吟诵的这个诗句。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对了，是说“平仄不齐，格律不同，也不押韵。这样的水平也敢在洛阳赋诗，洛阳街头担水的人作的诗也比这好。”自己当初是这样评判的：“人尚入目，书需再读。”

就是这样一个“书需再读”的莽汉，如今成了青幽冀并的霸主，如今的他，已脱去了当日的飞扬，变得稳重，变得深沉。只是相貌变化不大。

其实，从当初他对田丰下的评语，就可以看出此人的胸怀——“此人乃是巨鹿名士，有大才也。虽话语尖刻，不能容人。然，吾爱其才,不忍责之。况且此人话虽苛刻，但言之有物，常言道：忠言逆耳。故此，此人虽常说些逆耳之言，我却尊敬他，并对他听之任之。还望各位小姐别见怪。“

有容忍手下缺点的心胸，有对手下才能大加赞赏的胸怀，有愿意为手下承担责任的胸襟，此人主之才也。自己当初心高气傲，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如今看来，黄莺儿不声不响，却是当初那三姐妹中眼光最毒的人。识人之才，我不如莺儿，甚至不如嫣儿。

刘备缓缓得踱进了房门，当日西河会面，刘备未解战盔，正准备奔赴新战场，而蔡琰也刚被夺回，来不及诉说离情。如今平静下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那昔日骄傲的女子泪眼婆娑，正在低声啜泣。一代才女，在西河恶劣的环境中生活了多年，虽然也受于扶罗宠爱，但那种对奴隶的宠爱，能好到哪里去可以想象。几年的风霜下来，虽然身材也还是那么盈盈，但当初娇艳的面容现已苍白、粗糙。那动人的风情也已消失不见，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小心翼翼——一举一动，是那样战战兢兢，唯恐惹怒了谁。

宝贝，汉人的宝贝竟被匈奴见他如此，刘备心中涌出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怒——于扶罗，我饶不了你。

耳边，黄莺与糜夫人的问候响成一片，刘备机械的点着头，与蔡琰默默相对，却找不见话题打破尴尬。

“管大教习（管宁）、大相国高堂隆与乐安太守国渊、北海孔融、新渤海郡（原渤海郡、河间郡、清河郡、平原郡）太守荀彧登门拜访主公，顺便也要求拜访蔡小姐。”仆役的报告打断了刘备的思绪。

“还有，高师叔与太史叔叔等会儿也要来，我邀请他们吃顿家宴。”糜夫人见缝插针，快乐的补充说。

按照礼法，女子称呼丈夫的亲朋，示意自己孩子的称呼为基准的。糜夫人身为妾室，享受不到主母的待遇，所以她必须以刘封的备份来称呼高顺、太史慈为叔叔。高顺是刘备的师兄，太史慈曾经生活在刘备的出云城主府多年，刘备家里的仆役早就不把这两个人看作外人。糜夫人邀请他们赴家宴，看似为刘备接风，其实别有用心。

不等刘备做出表态，管宁已带领众人拥进了屋内，先向刘备施礼，随后，又一起把目光转向了蔡琰，彼此寒暄起来。

“这哪是来看我，分明是看美女来了”，被冷落的刘备暗自偷笑，自己不在家，这些人为了避嫌，不敢登门拜访，现在才回来，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登门了。才女的诱惑，真就那么大吗？

刘备招手唤过荀彧，关切地问：“蝗虫即将入境，太守尚如此逍遥吗？乐安、北海，此两地治理多年，两位太守国相不在，官府也能运转，新渤海郡不同，文若（荀彧），你临走时交待了吗？”

荀彧拱手道：“主公放心，冀州民夫并未动员，劳力充足，蝗虫过黄河的不多，再加上今年休耕，田地里粮食不多，蝗虫没有吃的，即使过境也存活不久，新渤海郡已组织了民船下海，今年的冬粮可以应付。”

刘备赞赏的拍拍荀彧肩膀，到：“新渤海郡本是三分之一冀州的大小，文若做了那么多事，只有一个太守的官职，委屈你了。我准备乘今年大胜，重新划分行政区域，把你治下四郡单独划分成一个州，嗯，不能叫州，叫‘道’吧（采取类似宋代的官职），可称为渤海道，下辖原来的四郡；新晋郡（巨鹿、广平、魏国，加上赵国大半郡县）改称为广平道；新唐郡改称为中山道。

幽州嘛，也划分成四个道。上谷、代郡、范阳、燕国四郡为一道；昌黎、玄菟、加上新扩的鲜卑成立一个道，称为昌黎道；辽东、高句丽、夫余部族、库莫奚部族所占领地成立一个属国，称为辽国，任命高山为国主；乐浪、带方，加上秽貊部族、沃沮部族所属领地成立一属国，命名为镂方国，任命周毅为国主。道的待遇与国主待遇相同，稍低于州刺史，高于太守。今后，州不再设立官衙，只保留对朝廷的名称，可好？”

高堂隆耳朵比较尖，听到刘备谈论改变行政区划，立刻走到刘备身边，侧耳倾听。

荀彧眯起眼睛，道：“此次青州仅以四郡之力打败一州，也带考虑划分地方势力了，划大为小，便于掌握地方局势。不过，行政区划减小，官员数目必然上升，民众负担也会加大，主公可有考虑？”

刘备再问：“依你看，就用现有的官员管理地方，如何？”

美国政府直到胡佛时代，整个总统府只有一个秘书操持，国力反而逐渐上升。政府不扰民，百姓负担自然小，应该是百姓只知道律法存在，不知道官府存在，这才是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国策。

青幽两州经过这么多年教育，已开始适应严苛的律法。此刻，新征讨的西河、乌丸等地需要移民，应该把国力、民间力量用到殖民拓荒上。让殖民地活动成为民间自发行为，削减行政体制，把所见的管理运用到开疆辟土上，正其时也。

殖民时代，美国首次派往各殖民点的是警长，一个警长就可以管辖全镇。这是因为殖民初期，对移民是不征税的，只要移民愿意接受青州政府的统治，官府就会向他们提供自己的产品：社会安全。一方面是为了远期收益——今后总有向他们征税的一天；另一方面，以各殖民点就是一个新市场，为了保护商路，也需无偿向他们提供政府产品。

青州历战过后，功民、勋民一大堆，这些人的爵位虽没有继承权，但特殊待遇的人多了，这特殊待遇就不值钱了，必须尽快稀释他们，把他们迁往各处，担任各殖民点的治安管，正好。所以，青州现在面临的问题，一方面是需缩小行政区划，降低地方势力；另一方面是加大民间殖民力量，分遣官员管理新扩大的疆域。

“卸任，卸任。”国渊远远的倾听着刘备的话，插嘴道：“我为主公当这太守多年了，做牛做马呀！轮也该轮到我卸任了。主公改变行政区划，我正好卸任回家，做个富家翁足矣。嗯，若是被选入元老院，每日光动动嘴，吵吵架也能有薪水，那日子有多舒服。主公，此次吏治变革，一定记着让我卸任。”

国渊聪明，了解刘备的改革是蓄谋已久，渐进式的打着改变行政区划的名义，实际上是实行陈群筹划已久的吏治改革。以后为官，虽然上次、薪酬越来越高，责任也越来越重。身为世家大族的国渊，在行政令的时候，免不得要照顾自己的族人。行政区划已重新划分，自己的反对势力很可能划出乐安，那时，自己的偏袒行为必然曝光。预期到那时不尴不尬，还不如急流勇退，以元老的名义继续保持在乐安的幕后势力。

国渊的吵吵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管宁这才想起冷落了刘备，郑重其事的向刘备说：“玄德，你常说，战争与女子无关。匈奴欺辱我汉人，这苦难不应该由蔡小姐一人承担。玄德，蔡小姐既然回归大汉，请你一定为她安排个好去处。”

战争与女子无关，它的真实意思就是说：学石油学会性别区分的，生育之血属于女性，战争之血属于男性。妇女们的自然天性是养育而非杀戮，因为她们是母亲，她们不能战斗——她们养育，她们不杀戮。这就是战争让女人走开的原因。

心理学研究证明，男人们上战场作战搏斗，并不是为了体验流血和暴力，而是为了经历战场上的“亲密杀戮”。所谓“亲密杀戮”，就是面对面与你必须杀死的敌人搏命。在战争中，男人最典型的行为不是死，而是杀戮。刘备一向认为，并这样宣传：流血是勇士独享的特权，也只有勇士之血才是战场上最有价值的牺牲。

生理学家认为，只有一个民族群体性阴性化，男人们都失去了武勇之气，才会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把女子推出去，让女人用生育之血代替战争之血（和亲），去拉拢敌人而不是战败敌人。古今中外中国常用这样的求和方式，这实在是所有中国男人的耻辱！

更加不堪的是，所有中国男人不以为耻，反而再三强调女人的祸国性，比如：纣王亡国是为了妲己，吴三桂是为了陈圆圆亡了明朝。把男人的个人行为说成是女人勾引之下的失误——让男人对自己的行为不负责任，这样的人是太监。对这样的说法连连点头附和——这也是太监所为。

另外，群体阴性化的种群，特别强调女子的贞节性。而对生育之血的贞节性强调，只出现在弱势男人、弱势种族身上，这是生理学、心理学的科学。

刘备这几年东征西讨，为青州打下了一大片江山，青州男人的阳刚之气越来越盛，对于女子的贞操观念越来越淡薄——主公本人都曾娶过吴娥，青州谁敢公然谈论贞节之事，那是在故意讥讽，那是在找死——故此，青州学派宗师管宁这当面郑重其事的要求，等于漠视了蔡琰受辱的经历，把战乱加于她的苦难看作是男人的不争，为了弥补她的苦难，要求刘备对她格外善待。

“幼安公请放心，刘被别的本事没有，在青、幽、并、冀说话还算数，这四州男儿，昭姬看中谁，我命他娶了昭姬，今后他敢对昭姬不好，我剥了他的皮做鼓面。”刘备慨然答应，心中隐隐作痛。

管宁的另一层意思是：黄莺身为主母，已获得青州上下的公认，随着刘封渐渐长大，这时候，如果蔡琰进入刘备府，做妾吧，是对这位才女的侮辱；做妻，显然不符合青州的利益，不利于青州的稳定。

“剥了他的皮做鼓面——这话说了也没用，青州并无此律法，玄德也不敢乱用私刑。倒是蔡小姐今后的出路，主公考虑了吗？”管宁摆摆手，恳切地说。

“全由蔡小姐自己的心思”，刘备巧妙的回答。

“听凭玄德大人做主”。蔡琰落落大方的行礼回答。

刘备看了一眼忙着端茶倒水的糜夫人，道：“糜夫人曾来信说：蔡小姐愿选择一个宽厚的肩膀。替她遮风挡雨，会不会作诗倒在其次。现在青州诸爵，配得上蔡小姐的就是高鸣雷（高顺）与太史子义（太史慈），幼安公以为如何？”

管宁沉吟片刻，道：“就高鸣雷吧，其人忠义可嘉，又是主公师兄，多年未娶，配得上蔡小姐。子义嘛，地位稍弱，不适合。”

刘备躬身答是，管宁又说：“还有，把那个于扶罗快点处理掉，我去看了，已经成了一滩烂泥，扶都扶不起来。玄德，你老大不小，搞什么玩艺，留着此人显眼，对蔡小姐今后清誉不利。”

蔡琰被救之后，已不再是蔡家之人（严格来说，她是刘备的战利品）。按照儒学礼仪，长兄为父，失去父亲后，她的婚姻应该完全由刘备做主。对于出嫁过的女人，当面讨论她的婚姻，是对她的尊重和征求她的意见。这就是所谓的“初嫁从父，再嫁由己”。蔡琰流落异域多年，早已不是当初羞涩的小女孩了，只管在旁睁大眼睛，静静地听着众人谈论，仿佛众人谈论的不是自己。

看着蔡琰惊魂未定的目光，刘备心中一痛，沉声说：“把蔡小姐交给师兄，我放心。”

随后，刘备背过身，偷偷的向仆役做了个手势。荀彧立刻明白了刘备的意思，自己刚才与刘备交谈，没和蔡小姐说上几句话，赶快上前，缠住蔡琰，与之啰嗦起来。

不一会，典韦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刘备低低吩咐了几句，虽然荀彧紧着话赶话，吸引着蔡琰的目光，但蔡琰眼角的余光扫到这一切，心中一紧。

稍后，典韦再度轻手轻脚的跑进来，低低的回答着刘备，蔡琰深吸一口气，典韦身上浓重的血腥气飘了过来，蔡琰心中悲喜交加，顿时哽住了。

管宁被蔡小姐启示，吸鼻嗅了嗅，以目视刘备，刘备随之会意的点了点头，管宁心中一轻：最后一个匈奴人也完了。既然刘备隐秘其事，看来，不会拿于扶罗喂老虎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今后在青州，不会有人再敢提起他。

幽州以北，瀚海。出云铁骑遥遥的跟随在后撤的乌丸骑兵身后，不紧不慢，不远不近，不依不饶，不休不止。

所谓瀚海是古代对沙漠的统称，撒哈拉沙漠可以称瀚海，塔克拉玛干也可以叫做瀚海，此处的瀚海是指相当于现在科尔沁附近的沙漠。

乌丸骑兵遭遇张辽之后，出战不利，遂向后退入沙漠。往年遇到这种情况，出云骑兵总是在沙漠外围劫掠一番后退走。可是，这次出云骑兵却毫不犹豫的跨入沙漠，开始了执着的追击行动。

刘备渔歌恶劣的坏习惯，纵向喜欢把庄严、肃穆的事情起个粗俗不堪的名字，比如，刘浑的跳跃式攻击，被命名为“蛙跳”，蒸汽船被命名为“茶壶”，主军旗打个憨笑的“卡通熊”。出云军官受刘备影响颇深，把这次追击方案命名为“砸钱”。

所谓“砸钱”方案也就是，你乌丸骑兵骑术好，可以连续骑马三天三夜，吃喝拉撒睡都在马上，可是你骑术再好，架不住我出云钱多，我用优良的军械装备我的骑兵，每个骑兵配两到三匹马，带一个正厢车，轮值的士兵一部分监控乌丸，一部分驱赶马追击，不轮值的士兵就躺在正厢车上，吃饭，睡觉，保持体力。人累换人，马累换马，彻夜不停，进行追击。用制定这个计划的参谋所言：就是拿充足的金钱把士兵武装起来，纯粹用金币砸倒乌丸，一个钱不够一千个钱，一万个钱，一次性把钱花够，永绝后患。

为了这个“最后解决”行动，出云经过了多年的演练，并制定了多种解决方案，“砸钱”追击方案就是其中之一。

乌丸退入瀚海之后，本打算稍避出云锋芒，即重归故里。出云骑兵带足充足的战备军粮和水，挺进沙漠之后，浩瀚的大沙漠再也支持不支几十万乌丸部族战时供应。

迫不得已，乌丸开始在沙漠中和出云骑兵兜圈子，有了先进的经纬度定位方式，出云骑兵再也没有迷路的说法了，依靠望远镜，出云骑兵总是采取直线路程，截击乌丸人。几个圈子兜下来，精疲力尽的反而是乌丸骑兵，形势比人强，乌丸不得不撤出沙漠，继续向极北之地逃窜。

穿越了大沙漠之后，张辽在沙漠边，取得了一场小胜，掳取了无数乌丸战马、牲畜。此时，刘备一怒之下毁灭了南匈奴的消息，已传到了此处，零散的小部族对待出云骑兵的态度顿时大变，张辽轻易地获得了给养补充，在小部族的引路下，不即不离的追逐着乌丸大队人马。

浩瀚的大沙漠使乌丸部族损失惨重，一路上，病弱的牲畜已经被丢弃一空，力弱的男丁已被分派来抵挡追兵。大沙漠中，饿死、渴死的妇孺无数，一具具尸体，铺成了一条路标，显示着乌丸逃跑的路线，也显示着出云骑兵追杀到底的雄心。

追击到了草原边上，远远的，又一乌丸小队骑兵停留下来执行阻击任务，张辽摇摇头：这种小规模的骑兵根本阻挡不了出云铁骑前进的步伐，这种‘逐次添油’战术只会让乌丸军力被蚕食殆尽。多少次了？难道乌丸没有觉悟吗？

刘备曾经教导军官们，狮子搏兔也须全力以赴，越是小股的兵马来挑战，越要留出充足的预备队。张辽带领军士小心翼翼的逼近了这股乌丸断后部队，观察了片刻。

张辽果断的下令：“第一军上前迎战，执行‘肉饼’战术。第三军自右翼前行二里，报告乌丸大队人马的动向，监控整个战局。第二军原地休整，整备轮战，后勤兵警戒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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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饼’，呸呸，这是那个小参谋想出来的怪名字，学主公什么不好，就爱学主公乱起名字的毛病。”

军号响起，第一军第二、三轻骑兵师远远的向乌丸兵包抄而去，第一师第二、三旅开始调整马力，向乌丸兵发起试探性攻击。

16

所谓“肉饼”战术，就是以攻骑兵从敌两侧发动侧袭，挤压敌兵向中间靠拢，部分格斗骑兵（游骑兵）在正前方与敌兵游斗，等到敌方向中心靠拢，阵型密集之后，真正的戏肉上场了，正面的游骑兵闪开道路，重盔重甲的铁甲骑兵依靠其强大的冲击力，在敌军中心趟出一条血路，将敌军的阵势绞成碎肉，这个计划，高山称之为“肉夹馍”。

采用这个战术，是因为重骑兵的局限性，重骑兵虽然拥有了强大的突击力和防护力，但是由于马披重铠，影响了马的视线，战马只会直线奔跑，且长途奔跑能力不足，没有两侧攻骑兵收束敌军，压迫敌军，轻骑兵只要避其锋芒，从侧面与后面袭击，就会把重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一声军号响过，正在阵前游斗的游骑兵奔向两翼，不等乌丸骑兵反应过来，一千重甲骑兵举着四米骑枪，开始了一往无前的突击。

张辽正准备放松心情，监控战局的死三军团士兵遣人来报：“乌丸主力并未走远，正在不远处整理兵马，随时都可能对我军发起攻击，张将军，仅第三军团监控战场兵力不足，请尽快结束战斗。”

张辽笑了：“这便是最后的战场了马？大沙漠的多日追击让乌丸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根本不会有偷袭我军的机会，如今，他们打算用这小股骑兵吸引我们的目光，称我们激战时调动主力，冲入战场，利用我们队形混乱之际，依仗人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后军扎营。”张辽高声吆喝。

后营一万五千民壮迅速将正厢车连成一圈，组成环状防御堡垒，随后他们从背包中拿出木质枪托，几个铁件，略一组装，一个折叠式枪弩在辎重兵手中展开（枪弩是由瑞士人发明的，现代的枪托和枪杆就是由枪弩造型而来），强弩前方带有刺刀，可以进行贴身肉搏，也就是现代刺刀的雏形。

不一会儿，大队乌丸骑兵奔涌而至，张辽摆手示意侍从：“吹军号，命令第三军团继续前进，绕到乌丸军后路，自后袭扰乌丸军，命令第一军团，继续战斗，不要管这里，命令第二军团，迎上去，避过敌军正面，自左侧牵制敌军。”

回过头来，张辽大声招呼辎重兵：“士兵们，准备好，五段式压制射击，让乌丸人尝尝出云枪弩的利害！”

辎重兵们沉声相应：“喏！”

正厢车很低矮，车后大量的物资一览无遗，骑术好的乌丸兵只需略一纵马，就可以越过正厢车组成的障碍，对于辎重兵手中吃的稀奇古怪的兵器，乌丸兵并未在意，一根木棍上面架了个铁片，前面带了一个枪刺，算什么？乌丸兵高举着战戟，“嗷嗷”叫着，扑向了辎重兵。

“第一排射击。”随着发令声，密集的箭雨倾泻过来。

枪弩在有效射程内，偏差只有四十厘米左右，战马身躯庞大，顿时，三千支弩箭在乌丸骑兵面前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金属墙壁，随着出云正厢车营垒内的发令声不断，乌丸骑兵面前刮起了一股金属风暴，遮天蔽日，密不透风，连绵不绝，像有生以来最可怕的噩梦一般，梦醒时分，物是人非，仅仅一呼吸之间，乌丸冲锋勇士像被镰刀割过的韭菜一般，发出临死前的喘息。

战马呜咽，群鸦乱飞，秃鹫闻到血腥味成群结队的从各处飞来，草原上游荡的狼群也纷纷集结，向战场进发。

“完美胜利！”张辽低声感叹。

第三军团尾随在乌丸大军之后，正好进行截杀，第二军团在乌丸左侧，第一军团即将结束战斗，不经意间，已位于乌丸兵右侧，这是一个天地大合围，也就是出云参谋所说的“煎蛋”战术。

“呸呸呸，明明是四方合围战术本应起个‘四方’战阵、‘浑圆一统杀’阵、‘混沌周天’阵，这样威武的名字，这帮出云参谋为了讨好主公，居然起‘煎蛋’这样恶劣的名字，实在令人可气，若今后别人问起来，用什么策略打败乌丸的，我好意思回答‘煎蛋’战术吗？”

谁能想到，乌丸大族的覆灭仅仅起始于一个粗心大意犯下的错误，或者说贪婪之下获得的报应，如果乌丸本军攻击正在酣战中的第一军团，也许战事还要进行更久，张辽将迫不得已推进正厢车组成的营垒，逼近战场，接应第一军团，那时，乌丸骑兵即使战斗不利，也可以从战场上向右方突围，保全部分势力，然而，利令智昏的乌丸骑兵摆脱不了劫掠的本性，悍然向不知根底的辎重兵本阵发动攻击没，让本来只担负保护辎重任务的辎重兵大显神威，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出云捷报送抵广绕时，刘备正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摆弄着脚踏式车床，琢磨着一种新式铠甲的连接件，刘备喜好摆弄车床，上有所好，下有所行，青州士人用车床进行雕刻，名之为“艺术”，军人用车床为自己制作稀奇古怪的兵器和战马索具以及铠甲配饰，名之为“家族传统”，工匠们用车床创造差转式轴承以及其他新奇玩艺，名之为“创造”。

当时，蔡琰才定婚期，田畴忙着在泰山整编曹军俘虏，徐庶忙着在西河处理殖民计划，田丰被四郡动员后的战功统计缠身，沮绶代替新郎倌高顺统领雷骑，至于太史慈嘛，刘备考虑到，高顺成婚，他也不能闲着，把三国另一大美人邺城甄宓许配给太史慈，所以沮绶一肩挑起雷骑和狼骑，也忙得不可开交，这一讯息只好由荀彧送达刘备府上。

见到荀彧进门，刘备作了个稍停的手势，用一块鲨鱼皮仔细的打磨着手里的金属铠甲片。

鲨鱼皮顺着它身上的刺抚摸光滑无比，倒着摸，则凹凸不平，一直以来，西方世界使用鲨鱼皮打磨器具，而中国是用木炭进行打磨，最好的木炭是椴木木炭，一根成长了二三十年的椴木烧不出几斤可用的木炭，也许只够打磨一只景泰蓝盘子，自从青州捕鲨业、捕鲸业开始发展起来，由于青州执行禁伐令，鲨鱼皮顺理成章的成为青州主要的打磨工具，它的需求又带动了捕鲨业的进一步发展。

过了一会，刘备放下鲨鱼皮，轻轻地感叹了一声，这时代终于改变了，无论如何说来，现在的历史已不是过去时空的历史，要在过去，出生于世家大族，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荀彧看到刘备摆弄这些奇淫技巧，肯定会像诸葛亮一样发出厉声斥责，而现在的荀彧只会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刘备手中的铁件逐渐变得光可鉴人。

“农为国之本”，这是历代儒家所强调的，农无税，刚好构建了国之根基，然而农无税就必须依靠工商来支撑官府税收和运作，刘备的农无税政策，看似是个悖论，以强调儒家思想起步，最终否定了儒家思想的“轻工鄙商”论、“君子不言利”论，把整个社会所有的行为都建成一场大交易——一场在契约精神指导下的公平交易，看似处处与儒家精神不合，却构建了青州的大繁荣。

这是一个思想大混乱的时代，这是一个迷茫的时代，而这又是一个思想界最幸福的时代，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抒发自己的思想，没有压迫、打击、迫害，每个仁人志士都在探索救国之路，青州的繁荣与强大让所有的攻击者闭嘴。

荀彧从最初的抵制、不合作，最终变成不折不扣的执行者，无他，忧国忧民而已。

荀彧抢上前几步，呈上报捷信函，刘备摆了摆手，不接信函，却以手指点椅子，示意荀彧坐下说话：“是出云的捷报吗？这事没什么意外，乌丸受我多年骚扰，早已困顿不堪，文远（张辽）性格坚强，处事稳重，以三万精兵出击乌丸，胜利是早晚的。”

刘备拿起那个铠甲片，用鲨鱼皮细细打磨刚才发现的一个瑕疵，继续说：“文若，幽州、并州强敌已去，明年、后年，我准备做两件事，一件是向北探路，将我大汉的军旗插到大地的尽头，这样的话，我大汉就可以向极北之地扩地三千里，这块无主之地的面积相当于大汉疆域的三倍，自此以后，五百年内，我大汉不愁人多地少。

其二嘛，我想明年向西攻击，击垮吕布，打通去长安的道路，你看如何？”

刘备这话隐含考教之意，荀彧激动的拱手答道：“玄德公，若真能为我大汉拓地三千里，让我大汉中兴并再使我大汉统治延续五百年，此诚光武之志也，彧愿肝脑涂地，追随主公再创此伟业。”

刘备放下手中的物件，郑重其事的说：“历代改朝换代，苦的都是百姓，朝代更换，新上来的不过还是一群蛀贼，与其变革朝代，不如改变吏治，备为大汉后裔，改朝换代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如让大汉施行吏治改革，去弊存优，这样千百年后，你我同样可以以汉人自傲，如此作为，难道不能名传千古吗，为皇为王，只是一时痛快，千百年后，谁会记得，刘玄德称雄北方，所图者千秋大业也，无知鼠辈以己心度我心，何其浅薄也。”

刘备这话首次正面回击了青州内部传闻的割据称王想法，明白的高速荀彧，他看不上背负篡夺之名，做一个短短几十年的皇帝或者王爷，刘备的志向及其高远，他想在人们心中树一个千百年的丰碑。

“若真为大汉拓地三千里，玄德公确有资格树立千百年的丰碑，以这样的伟业仅仅一个皇帝，已经满足不了玄德公的雄心。”荀彧想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疑窦打消，整整衣冠，庄重地向刘备深鞠一躬，一言不发。

心有灵犀一点通，刘备与荀彧相视一笑，复指点着出云战报，问：“文若，刚才我问你的两个问题，你尚未答，你看如何？”

荀彧答：“拓地一事，我看不急。目前，青、冀、幽、并四州地广人稀，物产丰饶，不如将新封功臣尽封于北方，让他们结屯而居，采取民屯自制的方式，逐步向北方扩张。

北方地广人稀，封地再大，若想集结叛乱力量不易，只要他们接受我们律法统治，承认我们大汉为宗主，责任由他们向北方扩张，待中原地力紧张之时，就可以向北迁移扩张，该地已由我方功臣管治多年，移民迁徙抵触心理必然降低。

北方拓地之事即为千年大计不可匆忙，主公可制定百年计划，此可谓长治久安之策。

至于吕布嘛，蝗虫肆虐，各的缺粮，这岂难得住青州？主公若是想打吕布，今日亦可，明日亦可，何必要放到明年？依我看主公之心在于曹孟德。”

刘备惊问：“文若何出此言？”荀彧不答，刘备再问：“我与曹孟德相比，如何？”

荀彧答：“主公何必妄自菲薄？依我看主公于曹孟德相较，公有十胜，曹有十败。”

不等刘备询问，荀彧掰着指头数落：“公居四州之地，曹只得一州，尚只余三县在手，曹公势不如也；公身经百战，麾下精兵猛将无数，曹公所经历战阵不多，此曹公经验不如公也；公以军法治青、幽、并、冀四州，百姓皆知律法严苛，遵守秩序，曹公以世家大族治理兖州，却又任命寒门士子为亲信，论政权稳固，曹不如公也；公治下四州，黎民百姓财产权获得认可与尊重，在世家大族实力纠葛的兖州做不到这一切，治下百姓保卫家园的誓死战斗的决心，曹不如公也；主公一声令下，四州可动员百万雄兵，曹孟德一州之地，力不如公也；主公麾下能臣无数，早已历练多年，公远征在外，四州安然不乱，曹亲身来，丢失兖州根本，论贤臣辅佐，曹不如公也；青州战阵历经考验，主公战法从无重复，变化多端，青州能战之士远胜兖州，曹不如公也；再说到政治方面，青、幽、冀、并四州使用统一度量衡，六个度量衡齐全，故此，青州军械甲于天下，青州商品以精巧著称于世，曹军粗劣，所行之事精确度不高，虽采用青州军制，可青州军制之魂并未学全，军中号令不全，同时，官员所行政令也不如青州讲求精确，以精确打击粗陋，曹公胜无望也。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主公宽以待人，对战功赏罚最重，又自掏腰包为青州百姓完税，兖州虽在曹操治下，可百姓亦知主公之恩德，曹公即使学主公的做法，兖州百姓也会感怀主公的恩德，此所谓人心胜，不可胜也。”

刘备微笑着，连连颔首，荀彧能想到这么多，不易啊，可是他没想到，最重要的一点……

1

在刘备与曹操未来可能的斗争中，刘备有充足的信心战胜曹操。这信心不是盲目的，而是有着充分的准备。

曹操的统治基础是世家豪族，他自世家豪族而起家，世家豪族的实力不可避免的成为他的主力。夏侯惇、曹洪等皆是豪门子弟，他需要他们的财力和实力的支援。而敏锐的曹操又看到了世家豪族势力过大后的危害，采取了扶一派打一派的策略，这不可避免的带来内部的不稳定。

兖州吕布之乱只是先兆，历史上曹操建立的政权二世而亡就是明证。

另外，曹操依托旧势力而崛起，旧势力中不可避免的带着许多成见，最大的成见就是：他的治国思想仍采用儒家那一套。儒家思想是什么？是灭国之利器。两千年的历史证明了，每当我们摆脱异族统治，重新套上儒家思想的枷锁时，另一轮灭国当奴隶的命运就不可避免。

2000余年来，不仅仅中国在儒家思想武装下是这一命运。西夏，在宋代河西四战之地，东征西讨打下一大片疆域，立国称王，并让宋朝皇帝称臣进贡。那时，有多么凶悍。然而，西夏王随后作出了一个发昏的决定——要求国民皆习儒，以儒家思想武装国民。最后的结局人所共知：西夏灭国了。

没有儒家思想之前，西夏能征善战……

还有韩国，历史上但他正在考虑是否弃儒时，日本人冲了进来，它做了300年奴隶。

不管儒士们如何辩驳，2000余年来，所有采用儒家治国之术的国家，无一例外的避免不了被征服、被灭国的命运，而每次异族来征服我们，总是有大儒士为异族出谋划策煽风点火，历朝历代皆如此，这是铁的事实，无可回避。

曹操，若是继续采用儒家思想治国，其灭亡是早晚的事，刘备不灭他，他也会自己灭亡。这是独尊儒术的宿命，无可回避。

如果，在青州的影响下，曹操弃儒术而采用青州的管理方法：尊重私产，尊重契约精神，重视革新，重视工商——这种治国之术虽然不见得是最好，但毕竟不是最坏——那么，改变我们民族命运目的就达到了，其他诸侯也会纷纷效仿。中国走向了强大，谁胜谁负，何必斤斤计较？即使曹操胜利了，又如何？难道不是中国人的胜利？况且公道自有人心在，谁会磨灭刘备的功劳。

可惜的是，这些话刘备不能对荀彧说出口，看着他疑惑的大眼睛，刘备淡淡一笑：“文若，你且看我慢慢布置吧。”

兖州东郡，刘备解围后，被困鲁国的曹操忧愤交集，一路飞归，星夜驰入东阿城。

东阿城有程昱守住，程昱少时，曾梦见自己站在泰山顶上，手持二日。程昱自己里名字里有一个“日”而曹操名姓里也有一“日”，古代人都是迷信的。程昱寻遍诸侯，终于找见了自己的归宿，故此，他对曹操格外忠诚，奋力为曹操保住了东阿城。

东阿城、范城、鄄城是黄河南岸最大的三个城，三城得保，曹操至少可以在黄河南岸立足。至于北岸，已尽归吕布矣。

程昱见到狼狈而归的曹操，不等他开口，马上安慰道：“陈宫叛迎吕布，事出不意。主公，我们虽然几至全州尽失，但现在仍有三城在手，事尚有可为。目前，昱已遣兵截住仓亭津，而黄河附近的另一渡口在茌平，该渡口靠近平阴城与平原郡。刘备甚为敌视吕布，陈宫必不敢在茌平渡河，想来，东阿城当可无虞了。”

曹操忙执程昱手道：“微子之力，我且穷无所归呢！”

曹操入城不久，荀攸已赶回东阿报告，吕布放弃攻击鄄城退回濮阳。荀攸请求曹操乘势追击吕布军。

曹操掀髯微笑，道：“吕布有勇无谋，既得兖州，不能仅据东平郡，截断亢父泰山通道，乘隙邀击我军，乃徒屯兵濮阳，有何能为，眼见是不足虑呢！”神态之中全无半点新败的颓丧。

“我军进击吕布，刻不容缓。然而，另一件事也需着手办理”，曹操毫无羞愧的说：“我与刘备订约，准备推行契约法。依奉孝（郭嘉）所言，此乃强国富民之策也！公达（荀攸），你来主持此事。现如今，只有青州有军粮可以支持作战，等我实行了契约法，青州的商人就可进入兖州做生意，我们就可以向青州大量订购粮草，那时，吕奉先如何与我争胜？”

兴平元年八月十五前夕，被隔离的伊籍解除了隔离状态，随着欢庆的人流，涌入了广饶城与参加农牧节的简雍会面。

不久前，刘备公布了吏治改革方案。这一方案是偕大胜之威而公布。私改官制，虽不合朝廷规矩，可是军阀混战之际，刘备连战连胜，声望在青州如日中天，而南方北方的灾害又让青、幽、并、冀四州采取了“孤岛”政策，封闭边界与其他各郡县断绝来往。故此，这项大改革却反对者甚微。

表面上看，除青州外，其余三州不设州牧府，减少了官吏数量，减少了行政环节。百姓以为这是刘备在明确自己四州之牧的地位，实际上，这项吏治改革最大的变革之处，在于正式把青州实行了多年的元老院制度确立下来，把各郡县以及州的元老纳入到正式的官僚体系，明确认定这些元老是官府有薪水的官员。

当时的人，尚不明白这一变革的益处，刘备只前进了一小步，这一小步却是历史的大变革。

吏治改革方案规定：除青州外，并、冀、幽三州设置行政单位“道”，冀州渤海郡、河间郡、清河郡与平原郡称为渤海道；巨鹿、广平、魏国，加上赵国大半郡县称为广平道；冀州剩下的部分改为中山道。

幽州也划成三个道两个属国。上谷、代郡、范阳、燕国四郡为一道，称为范阳道；渔阳、右北平、辽西出云为一道，称为出云道；昌黎、玄菟，加上新扩得鲜卑地盘成立一个道，称为昌黎道；辽东、加上高句丽、夫余部族、库莫奚部族所占领地成立一个属国，称为辽国，任命高山为国主；乐浪、带方、加上秽貊部族、沃沮部族所占领地成立一国，命名为镂方国，任命周毅为国主。

并州雁门郡、新兴郡成为一个道，称为雁门道；太原郡、乐平郡成为一个道，称为太原道；西河郡上党郡成为一个道，称为汾阳道。

道的官员级别略低于州牧，相当于州刺史待遇，州级官员只对朝廷保留名称，除刘备外，其余州级属官都成了虚衔。

道设经略节度使，郡设太守，县设县长。各郡县元老统称监事，青州大元老院任职的人方可称为元老。三级地方长官分批次每五年重新任命一次。地方长官只能连任三届。官员的考核由百姓选出的监事（十年一次选举）负责，但监事对官员无任免权。文职官员由元老院推荐，最终的任免权在与刘备。

各地军事长官由刘备推荐，最终都由都督府确定任命，负责各地治安保障。路设警备旅，郡设警备团，县设警备营。常备军将领则由刘备直接任命。

各地司法长官由刑部推荐，元老院确定任命。刘备签字认可。刘备对人选有三次否决权，同一人选接连三次被否决，则更换元老；不同人选接连三次被否决，则刘备失去了对此事的否决权。

官员行政级别共分九爵，每爵五等，公、侯、伯、子、男爵位之下，是勋爵（爵士）、卿士、武士、功民。

吏治改革方案在农牧节前颁布，才颁布不久，各地官府放了秋假。除值班官员外，各地主官都去参加农牧节庆典，随即，各地被节日气氛笼罩，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在欢庆吏治改革。

八月十五（公历194年9月16日，农历表述为：甲戌年癸酉月戊子日戊午时），伊籍随简雍来到广绕城东的圆形大竞技场，简雍一路与相熟的官员打着招呼，介绍着伊籍这位新人，一路越走越高，接近了台子上的主席。

主席周围空了一大片席位，青州的主要官员还未进场。简雍与周围维持秩序的侍从一派很熟的架势，相互之间寒暄着，不加停顿的走到主席附近，寻了个位子坐下，说了句：“伯机（伊籍）且坐一会，我与玄德打个招呼去。”不等伊籍回答，已找不见他的影子。

伊籍坐在位子上很不自在，周围的人都不认识，皆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位胆敢坐在主席附近的陌生人，要不是侍从们一副了然的神情，伊籍估计会有很多人冲到身边，斥责他的大胆。

不久，一个奇装异服的胖子气喘吁吁的走了上来，看相貌似乎不是汉人，可青州诸族来往密切，场中也有很多异族的打扮，伊籍并没有在意。

那胖子眼珠转了转，看到陌生的伊籍突兀的坐在主席附近，遂凑近他，用一口生硬的汉语问：“这位大人看起来很陌生，请问如何称呼？”

伊籍不知此人深浅，站起来拱手施礼，回答：“在下山阳伊籍伊伯机，自荆州来此，被简宪和大人请来观看农牧节表演。”

那胖子眼前一亮，急问：“简宪和大人回来了，在哪里？我正要向他致敬。”

伊籍正准备回答，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轰动，所有的人目光都转向右侧，许多人纷纷站了起来，跳到椅子上眺望，伊籍顺势也往右看——人头涌涌，看不清什么。偏过头来，正准备回答那胖子的话，不想，就这片刻，那胖子找不见了。

不久，人群似乎越来越激动，侍从们开始弹压。等到人潮平静下来，伊籍瞧见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沉静的领着一个紫衣妇人向主席走来。引起轰动的正是那紫衣女子，她尾随在大汉的后面亦步亦趋，大汉平静的脸上，隐隐的，似乎在为那女子引发的轰动而得意。

这对夫妇身边，刚才不见的胖子已溜小跑的紧赶着，最终连绵不断的说着：“伟大的、无敌的、百战百胜的雷骑兵统帅、出云城第一勇士、迂安城（今承德市，高顺的封地）的主人、青州都督府第一将军高顺大人，卑微的、渺小的大秦国商人、青州通事官、您的奴仆秦论向您致敬。顺便，也向您的妇人，美丽的、高贵的、学问渊博的蔡琰小姐致敬。”

伊籍大惊，原来，引起轰动的就是享有“天下第一才女”名声的蔡琰，怪不得……

伊籍仔细打量着高顺，这位“天下第一才女”的丈夫被认为是“天下第一破阵勇士”，据说，没有他攻不破的阵势，连刘备谈起他师兄的破阵能力，也叹服不已。目前，这位沉稳如山的勇将，也似乎沉浸在妻子的美丽中。

“天下第一才女”嫁给“天下第一破阵勇士”，不仅在青州引起了轰动，即使在遥远的荆州、徐州，士人们也莫不感叹。千百年来，将领总是被认为是一介武夫，士兵需要在脸上烙上烙印防止逃跑，稍有点名气的大将也被儒人写成了挥斥方遒的书生，在这种舆论氛围下，“天下第一才女”不嫁给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写诗作赋的浪漫诗人，反而嫁给了赳赳武夫，被认为是对儒士阶层的背叛。

然而，在青洲这个偏见不是障碍，青州民风凶悍，百姓血性十足。民间尚武气氛浓厚，所有的官员必须由军功入仕，方能逐渐爬上高位。故此，蔡琰与高顺的结合被认为是英雄配美人的佳话。也由此，青州的婚嫁风俗逐渐改变，军人成了MM们钦慕的对象。

让青州人感到兴奋的是：蔡琰出嫁时，刘备曾亲手牵过蔡琰的手，交付到高顺手中，语重心长的叮咛道：“师兄，绝世美人，每十年能出一个；绝世才女，每百年能出一个；绝世才女同时还是绝世美人，一千年不见得能遇到一个，蔡小姐就是这样千年难遇的人，今日我把她交给师兄。师兄啊，莫因她身世凄惨而歧视她，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她一个人；要爱她，要宠她，不能骗她；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她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她、骂她，要关心她；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你要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帮她；她开心时，你要陪她开心；她不开心时，你要哄她开心；永远都要觉得她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她；在你心里只应该有她……（河东狮吼）”

刘备这些经典的话语，此后成了青州相爱夫妇结婚时的誓词，此刻，这原装正版的誓词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想目睹一下真人。这才有了刚才的轰动。

蔡琰引起的轰动仍未平息，高顺领着小鸟依人的蔡琰落座在伊籍不远处，络绎不绝的访客接连不断的向这方向涌来，这些人向高顺打招呼的同时，免不了与蔡琰搭讪几句。到后来，连伊籍这个外人都看出了苗头：这些人向高顺答话是假意，向近距离看看蔡琰才是真心。

正乱之间，主席台鼓号手举起了长长的铜号，吹响了嘹亮的号声，一阵滚鼓响过，几名侍从打着一支绣有憨笑大熊的军旗走出主席台后的休息间，随后，休息间里涌出一群身着元老服饰的人，等这些人坐定，有一阵军号响过，管宁、高堂隆以及四大军师，关羽、张飞、简雍陪着一个面容白净、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步出了休息间。

“哗啦啦”，场中观众齐刷刷站了起来，右手伸展，手心向下，高呼：“向您致敬，我的主公！”

陪伴的管宁、高堂隆、四大军师、关羽、张飞、简雍急忙迈前半步，侧身而立，回避了这一礼节，而刘备抢上前以军礼回复众人的致敬。

秦论摇晃着肥胖的身躯，冲到刘备身前，躬身施礼，说：“卓越的、无敌的、至高无上的统帅，青、冀、幽、并四州的牧守，出云、广绕

两城的主人，战无不胜的侯爷，我的最高统帅，您卑贱的仆人大秦商人秦论向您致敬！”

刘备微微颔首，回答秦论的致敬，摆手示意观众们坐下，随口询问高顺：“师兄，怎么不来休息室坐坐？莺儿也想见见你夫人。”

伊籍注意到，刘备的目光扫向蔡琰，离双方的目光相遇，马上一跳而过，扭头。

高顺仰起脸，话语间隐隐自得的说：“我们走到哪儿，都一片乱昏昏的，主公在休息室商量事情，昭姬的意思是不打扰你们了。”

刘备点点头，心中明白，缓步走向自己的座位，身后，秦论喋喋不休的说着赞扬的话。

刘备落座，不耐烦的截断了秦论的话，问：“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秦论扭捏的说：“您看，又是一个农牧节，卓越的、无敌的、至高无上的统帅、出身高贵的主人，您卑微的仆人来到这儿已经三年了，我已经经历了四个农牧节，不知道所向无敌的您，什么时候让船队前往迪石港？

18

秦论话音刚落，场中突然响声雷动，此时，运动员开始入场巡游，各庄园也乘此机会向庄园主呈上今年的新麦和新酿的美酒。

刘备一边与场中向其致礼的运动员打招呼，一边品尝着各庄园献上的美酒，同时还要与周围的官员寒暄，秦胖子已被冷落，可他犹不甘心，沉默的地瞪着刘备，等他开口。

刘备有收集庄园的癖好，如今，除了广绕外八乡、出云城、白狼城、四方城的庄园外，还要再加上海外长岛列岛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岛，每个庄园所产的美酒不止一种，每个仅浅尝一口，酒量小的都要薰醉，可刘备似乎意犹未尽，又向高顺打招呼到：“师兄，迁安城今年有什么新玩意？”

蔡琰低着头，酌饮着今年的新酒，眼角都不扫一下，高顺爱恋的看着妻子，道：“今年蝗灾，草木都被蝗虫啃光，孩儿们只好拿野杏入酿调味，没想到居然造出了苦杏仁酒，你尝尝，口味非同一般啊。”

“苦杏仁酒，嗯，加点甜茶再饮，味道可能更佳。”刘备建议道。

青州最大的美食家开口，那还有错？高顺毫不犹豫吩咐仆役去寻找甜茶，蔡琰抬起头来，眼波一横，刘备明朗的笑着，举杯邀约：“饮胜。”

此时，正好黄莺牵着刘封的手与穈夫人入场，穈夫人见到刘备举杯，马上附和道：“夫君，回头让下人们把今年的新酒每样封几瓶，送到高叔叔府上，让高叔叔尝尝。”

高顺从不饮酒，哪怕是果酒，穈夫人此举摆明了是讨好蔡琰，却正合刘备心意。

秦论见到两位夫人到来，立刻活了过来，喋喋不休的夸赞着两位夫人的美丽，眼角却不时地扫着刘备。

秦论来自罗马，罗马人在意中人窗下唱情歌的历史可以回溯到好几个世代之前，在罗马，到汉代时，有多达1800多首适用于不同情境的窗下情歌，他开口赞美女人，新词不断，令刘备瞠目结舌，惹得穈夫人欢笑不停，黄莺却毫不在意，俯身与蔡琰悄悄交流着。

“罗马人，他们在迪石还好吗？”刘备突兀的插话说。

刘备的插话让秦论兴奋不已，他抖擞精神，答：“不算太好，周围充满憎恨的目光。”

刘备哑然一笑：“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不是纯正的罗马人，你是叙利亚行省的人，还是埃及行省的人？”

秦论摸不着头脑：“我卓越的、无敌的、至高无上的统帅，青、幽、并、冀四州的……，你为什么说我不是纯正的罗马人？”

刘备凑近秦论，严肃地说：“因为，你没有大国国民的意识。”

公元前一至公元二世纪，是罗马帝国的强盛时期，罗马帝国的扩张在此前不久的哈德良时代稍稍停止。再过四年，在198年，罗马帝国彻底征服了两河流域，300年间，帝国的疆域，北面达到大不列颠及莱茵河与多瑙河流域，东面扩展至美索不达米亚，南面囊括了埃及，苏丹北部以及整个北非的地中海沿岸；西面濒临大西洋，成为不可一世的大帝国，西方商人都喜欢打着罗马帝国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秦论就是其中之一。

“什么大国国民的意识？”秦论迷惑的问。

“大国国民嘛，不是用来让人喜欢的，是用来让人憎恨和畏惧的，大国国民很享受被人憎恨和畏惧，所以，你说迪石‘周围充满憎恨的目光’，这说明你不是纯正的罗马人。”刘备解释说。

正如大英帝国最强大的时候，从不在乎别人的憎恨，正如美国强大时，也不在乎别人憎恨一样，强大的国家和民族，从来都很享受这种出自畏惧和钦慕的憎恨，小国弱民体会不了大国国民的心情，错以为别人的憎恨是大国国居民最恐惧的，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强人之腹。

曾有个英国足球队队歌叫“没有人喜欢我们，但我们不在乎，只要我们强大无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其中的洋洋得意正是体现了这种心态——大国国民，不是用来让人喜欢的，罗马人，不是让人喜爱的，罗马的强大，足够让人嫉恨了。

秦论低头捉摸着刘备的话，沉默不语，刘备再问：“罗马现在的军事力量怎样？”

秦论答：“强大无比。”

经过凯撒的军事改革，罗马军团缩编为三千余人的团队，当时，罗马每个行省有5军团人马，中央省（罗马地区）有20个军团，大约6万常备军，不过，不能以常情衡量罗马人，布匿战争时期，罗马的人口只有三十万，但罗马征召的自己与同盟的军队达到了70万。

大约就是秦论来青州的第二年，公元192年，康茂德皇帝被军官杀死，元老院推举埃尔维尤斯·佩尔提纳克斯当皇帝，佩尔提纳克斯威信不足，被军官杀死（电影《角斗士》中的皇帝），罗马皇位被拍卖，出价最高者为商人迪迪乌斯·尤里拉努斯，拍卖后，军官们各自不服气，另外拥立了三个皇帝。

经过一年的内战，买下罗马皇帝位的迪迪乌斯·尤利亚努斯，以及罗马各省总督拥立的皇帝佩申纽斯（叙利亚行省），克罗洛斯·阿尔比努斯（不列颠军团）都被塞普狄米纽斯·塞韦鲁斯皇帝（潘诺尼亚军团）打败，自193年开始至198年，是塞韦鲁斯皇帝一人执政时期，此后塞韦鲁斯皇帝感到帝国太大，他一人精力不够，故此任命了另一个皇帝安东尼，罗马两皇并存的局面由此开始，后来，罗马帝国开始分为东、西两个帝国。

“万神庙还好吗？”刘备轻描淡写的问。

秦论略略有点吃惊，他怎么知道70年前建成的罗马万神庙？正盘算期间，突然想起，有传闻刘备的师傅泰山老人是自海外归来的。秦论平定了一下心绪，答：“宏伟雄峻，那真是神的殿堂。”

罗马万神庙是当时穹顶技术最高成就，其穹顶直径43米的纪录直到20世纪还未被打破，罗马人是希腊柱式结构与拱圈创造性结合在一起，作为拱圈试殿堂建筑，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圆顶建筑之一。

秦论用梦呓般的语气回忆着：“它雄伟的门廊，由两排科林斯式的柱子（每排8根）支撑着一个半三角形额墙的门廊，跨度有30多出云尺（33.5米），深度近20出云尺（18米），后部是巨大的圆形神殿（直径为43.2米，墙厚伟6.2米，高大的穹顶下，四周无一窗户，唯有从圆拱的天窗射入日光。

人在这个圆顶下，好像处在一个厚重的围壁包护之中，令人心中涌起一种恒定，宏阔的神秘印象，在殿中祈祷，任何细小的声音都可以引起巨大共鸣，仿佛是神灵在侧耳倾听。”

不错，正是此种围合性的空间感，造成了信神者内心的超然力量，却又让人感到有无比的压力。

管宁在附近听到了秦论的夸赞，嗤的一声讥笑说：“蛮夷也知道建房子，我们的雷楼比得上万神殿吗？”

秦论不答，刘备岔开话题，接着问：“哈德良离宫还在吗？”

著名的哈德良离宫就是别墅的鼻祖和典范，也是罗马帝国的繁荣和优雅在建筑上的体现，弧线组成的平面，采用拱圈结构的集中式建筑物，是圈柱式技术成熟的实例。

秦论惊讶得瞪大眼睛：知道罗马万神殿不难，地中海盛传着万神殿的大名，但知道建于60年前的哈德良离宫，则除非是亲身到过罗马的人，泰山老人到过罗马？——那刘备肯定深知罗马的根底。

秦论收拾了思绪，乖乖的答：“哈德良离宫，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宫殿，她还依旧美丽动人。”

“听说，这些建筑都是基于200多年前，韦特鲁维著的《建筑十书》里的理论建成的，你知道罗马的韦特鲁维和他的《建筑十书》吗？”刘备问。

罗马维特鲁维的《建筑十书》是世界上最早的建筑学著作，中国类似的著作写成与此书1200年后，是北宋徽宗年间的李诫所著《营造法式》，也就在那个时代，张择端绘制了描述开封汴京风土人情、建筑特色的《清明上河图》，法国建成了巴黎圣母院。

《建筑十书》说的是建筑中的力学原理，以及大跨度圈柱式建筑的承重、跨度、拱梁计算方法，《营造法式》说的是建筑中的技巧，黄河割断了刘备治理下的冀州幽州并州，以及青州平原郡，若是学会了圈柱式建筑方法，建设大跨度桥梁就不成问题，青州这几年一直在摸索这种建筑方式，若是有了原本的圈柱式建筑理论，一定会让桥梁建造有个大发展，上路通则贸易兴，则政府税收高，所以，《建筑十书》刘备势在必得。

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曾在游记里赞美过中国的造桥艺术，在中国式翻译下，这一赞美已经扭曲，使国人颇以为我们的造桥技术领先于世界，而实际上，马可·波罗赞美的真实面貌是：不同于西方采用整块石梁修建大跨度拱桥的方法（十字拱技术），中国人居然能用碎石堆砌出小跨度、精美绝伦的石拱桥。马可·波罗对中国无与伦比的碎石堆砌技术感到不可思议，并深表佩服。

在河水湍急的黄河、长江上修建桥梁，必须采用大跨度建桥，这时候，适合小桥流水人家的中国式石拱桥显然已经不适用，为此，刘备获得《建筑十书》之心愈加炙烈。

“罗马所有建有别墅与离宫的人，都知道《建筑十书》，因为我们需要利用它来规划自己的庭院。”秦论没有正面回答。

知道有这本书，不见得知道它的原理，不过是想通过它了解什么地方泥土沉降小，可以建柱子，建庭院，或者，干脆就是想让自己的奴隶学习这门手艺。

刘备浅浅的啄了一口酒，再问：“希帕罗斯什么时候吹起？”

郑和下西洋时代，曾将希帕罗斯这个词翻译为“信风”，不过，郑和却没有意识到这是科学，仍旧信奉祈风法会，神风相助，其结果是耗费了巨额的国库钱粮。

秦论急切地说：“在我们家乡，每年的五月至八月，我们会挂起风帆出航，那时，正值西南希帕罗斯（西南信风）刮起的时节，到了每年的事儿月至第二年二月，我们会返回家乡，那时正是东北斯帕罗斯吹起的时候，我的统帅，现在，正是我们出航的时候。”

秦胖子说的是太阳历（公历），农历吗，一般在农历十月至翌年正月刮起东北信风，正是中国出航西方的起航时节，归航则在四月到七月之间，正值西南信风时节，中国的出航世界与回航正好与西方相反。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自己真的了解罗马了？”刘备心中暗自盘算：“与罗马初期的接触，也许是纯商业的，可是，一个能够挑战罗马权威的强大帝国崛起于东方，罗马会眼睁睁看着，无所作为吗？

目前的蒸汽船由于解决不好密封问题，热效比不高，短途的航海尚且可以，长途航行则需要携带大量的木材与煤炭，这势必占用了补给品和货物所需的空间，因此，这几年青州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向南方伸展势力，目前，南方并没有发现多少煤矿，仅仅依靠木材作为燃料，能航行到印度洋吗？

当两个文明（按历史顺序排列六大文明古国分别是：埃及文明、巴比伦文明、希腊文明、印度文明、中华文明和罗马文明）开始深层次接触，习惯以刀剑说话的罗马，会对青州商人采取什么手段？”

秦论小心翼翼的看着沉思的刘备，急切地说：“大人，我依靠小木船，从遥远的大秦航行到了伟大的大汉，在我看来，您的蒸汽船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您的巨帆船有多年的大海航行经验，有我这个卑微的仆人为您的船队带路，难道您怕大海吞噬了您的货物吗？”

说的正是，刘备一拍大腿，心中暗暗自责：秦论能够驾着小木船来中国，难道中国人就不能驾着巨帆船去罗马，看来多年舒适的生活消磨了这位驴客的冒险精神。

刘备凑近了秦论的耳边，低声说：“好，离希帕罗斯到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马上调动渤海岛守备文聘来青州，组建青州海军，等到希帕罗斯吹起来的时候，我让文聘带领海军护送你们先至渤泥国（菲律宾、马来西亚一带），若有可能你们通过马六甲海峡，在迪石港登陆交易，如果你能给我带回《建筑十书》，依据对工匠革新的赏罚令，我赐你男爵爵位。南下路线上的岛屿任你选择一个良港作为封地，如何？”

似乎在回应刘备这句话，场中欢声雷动，马术比赛开始了。

19

三日后，文聘被快船接回青州，一路急行赶到广绕城主府。广绕城此刻仍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街上人来人往，人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采购着各色货物。

相对于街上的喧闹，广绕城主府却一片寂静，仆役们将文聘引导刘备住宅旁边的会议大厅。门窗紧闭的大厅内，刘备独自一人趴在占据一面墙的地图上，举着灯查看着地图。

文聘进来时，刘备没有回头，仅摆手示意文聘坐下，自顾自的在地图上寻找着，尊里时不时地吐出几个字：“永宁……厦门……东方……”

文聘默默听着这些陌生的名称，心头惴惴不安。

圣人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文聘背井离乡来到了青州，勉强算是“游必有方”，如今，让他组建海军的目的是为了深入蛮夷之地，令他心中隐隐有点不满。

刘备还趴在墙上观察着地图，不一会儿，他拿起一把尺子，打算按比例尺测量距离，由于另一手还持着一盏灯，显得手脚不够用了。

文聘急忙上前，接过了刘备手上的灯，替他照亮地图，顺着灯光一瞅，文聘立刻被这幅地图震撼。

这是幅什么样的地图啊，上边不仅标着大汉的疆域，还标着极南、极北之地，那里也有城市；极西、极东相隔浩瀚的大海，那里也有陆地。

不一会，刘备量完了图上的距离，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数字。抬头看见文聘仍对着地图发呆，马上叮嘱道：“这幅地图是青州绝对的机密，知道它的人不到十个。北方的疆域是出云商队这几年探索的。南下的海域是根据秦论带来的地图绘制的。今日，你第一次来此，你所见到的绝对禁止外传！”

文聘连连点头，刘备走到墙边，拉起了帷幕，将地图隐藏起来。两人回到桌边坐下。隔着长长的条形桌，刘备在桌子另一头，用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似乎在整理着思绪。

“谁说历史不可以改变？我来者的使命就是改变民族的命运，若是简单的重复这改朝换代、称王称霸的老路，历史还是会回到过去的轨迹。如果想要彻底的改变民族的命运，就必须打破原来历史的运行轨迹。

文明只有相互的交流才能取长补短，才能不断进步。罗马再强大，也只有这样强大的对手才会让大汉民族凝聚起来，奋发图强。敌人越强大，战胜他的过程越曲折，才能在不断的竞争中、在不断的较量中，提升我们文明的力量——该下决心了。”想到这儿，刘备狠狠的一拳捶到桌上，乱跳的杯盘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在招你来的时候”，刘备顿了顿接着说：“我已经下令让界休的周瑜顺汾河而下，在风陵渡转入黄河，逆水而上攻击潼关。”

“好”，文聘拍手称快，主公终于决定攻击长安了，这一时机选的恰到好处，蝗灾过后军粮不足，兖州的曹、吕也受缺粮所困，无力继续作战，任谁都不会想到，青州会在这时候出兵，而且是在农牧节过后不久，这样的出军绝对会让对方措手不及。

刘备自嘲的笑了一下，道：“进攻西河的时候，周瑜已经做好了攻击潼关的准备，军械物资齐全，最重要的是我攻击西河的大军还没有撤回，正好作为第二、第三梯队接应周瑜。本来，我打算明年开春再动手，可使我等不及了，此刻的情形很好，我们自界休的道路已经铺好，曹操、吕布的军队已经打残，张扬被我从匈奴救回，我军过境，他多少会给点面子，现在，已经没有人阻挡我军乘势西进了。”

文聘心中跃跃欲试，可冷静一想，自己的职责是组建海军，看来是赶不上这场战斗了。

刘备的语调渐趋严厉：“中原战乱不休，蝗灾、瘟疫连绵不断，百姓的购买力已经降到了极致，我青州的货物积压甚多，所以，我们必须开辟一块新市场，让商人们把货销出去，把税交上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承受得住西进战争，才能担负得起随后皇室东归的费用。你的任务就是：南下，打开大秦国市场。我需要大秦国的金属、铠甲、生活器具以及大秦国的各类书籍……”

文聘嚯的立起身来，双脚一并，右手锤击胸甲，行了个军礼：“主公，臣万死不辞。”

稍停，文聘再问：“主公，请指示，我应该采取什么策略？”

刘备轻轻的挥了挥手：“强国之间的对话应该首先从刀剑开始。我要求你去，进行武装试探，能胜，则俘虏所有大秦官员，拘其为人质，与大秦国交涉；若不能胜，则暂不开战，在迪石港附近占一良港，与他们进行平等交易。”

文聘答：“喏！”

刘备绕过桌子，走进文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遍观我手下诸将，有水战经验的惟有从荆南来的你，此重任非你莫属。这次去南洋武装【被屏蔽字符】，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文聘简略的回答：“战船、水手、火箭、海图、向导、通事（翻译）、相应军备物资……”

刘备沉着的点点头，道：“战船吗，十多年前出云城就在研究巨帆船（西班牙长船），如今，巨帆船的技术已经成熟。我的商队里面有五艘安装了‘茶壶三号’的巨帆船，我全拿出来给你，水手也全部给你。另外，我还给出云去信，要求郑浑交出两艘巨帆船；周毅、高山各交三艘，还有，糜夫人家族再交出一艘，总共十四艘巨帆船。给你两个月的训练、整合时间，应该够了吧。

在我的青鹿港庄园内（青岛港）存放着大量床弩，还有，在蓬莱岛庄园内存放着三年来郑浑帮我早的火瓶，这些物资单程航行足够了。

钱粮嘛，我准备在青州征集愿意随你们船队下南洋的商船，每艘商船收取若干保护费以资军用。这样一盘算，各项准备均已齐全，下面就看你的了。”

文聘犹豫着问：“我看主公刚才在捉摸行军路线，这方面，主公能否帮我计划一下。”

刘备点着头答应：“南下的海图到时会发给你，向导和通事官就是秦胖子。我盘算了一下，长途航行你们可以使用巨帆，短途海战可以用蒸气机操纵。

我特别提醒你，大秦国士兵近战技巧极高，一旦开战，你需要利用机动力摆脱大秦船只的纠缠，一旦让大秦船只靠帮，大秦国士兵跳到我们船上，我们就很难挽回败局了。你要善于利用机动力，利用我方远程打击的长项。

当希帕罗斯吹起的时候，船队自青州龙口港出发，到连云港稍加休整，下一个簸箕点就是会稽的永宁（温州），再下面，你航向夷州的最北端——基隆港，或者是会稽郡的最北端——厦门港。这几个地方均有青州退役老兵把持，他们合伙购买的良港现在正好用上。

再下一步，你可航行到交（趾）州的大藻岛（香港的古称），然后去琼州的东方港、三亚港补充给养。然后，你的航行就是这儿……”刘备拉着文聘走到了墙边，拉开帷幔，指点着地图，道：“安南的柴棍港（越南金兰湾的古称）。”

越南是在公元958年建国的，此前，这里是无主之地，被中国称为“安南”。迪石港已处在马六甲海峡之东，面朝掸国（泰国）湾，穿越一段不长的路，就可以到湄公河河道，而从湄公河一路上行就可以到益州的永昌郡。

“一旦你们跟大秦国开战”，刘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你就必须分兵守住金瓯角（越南最南端的峡角），当然，最好是占据宾坦岛（新加坡的古称），扼守住马六甲海峡，切断大秦国的后援部队。如果形势不对，你无法开战，那么，你就直接去占领宾坦岛。只要我们卡住这个海峡口，迪石港的罗马军队根本就不必在意。”

文聘仔细观察着地图，问：“宾坦岛这个峡口这么重要，大秦国的军队既然深入到了迪石港，会不在宾坦岛驻扎重军吗？”

刘备点点头，赞赏地拍了一下文聘的肩膀：“大秦国军队当然在此地有驻扎，不过，这里的驻军主要是梵国（印度）王宫的私兵，没有铠甲掩护，战斗力并不强大。攻下宾坦岛反而回避了与大秦国的正面冲突。梵国虽然与大汉疆域相当，可是该国王国割据，我青州有能力单独打败他们。

从明年开始，我将逐步营建沿途的补给点，为你提供后援，当明年的希帕罗斯吹起的时候，我派第二梯队换你回来轮防。”

刘备轻抚着文聘的背：“明年，我准备在雷楼里挂上为我大汉开疆辟土的功臣画像，让天下学子得以知道男儿本色：高顺征服辽东；张辽征服乌丸；张郃、赵云打下匈奴；刘浑开辟海外日出城（九州岛），你若此次南下成功，雷楼英豪画像有你一份，让我大汉学子万古传扬你的英名。仲业（文聘），我相信你能担此重任，全力以赴，你将名垂千古。”

文聘激动的热泪长流。

两日后，深夜，大风呼啸，潼关脚下，周瑜带领三百精兵悄悄等待。

“一场秋风，一场寒。”周瑜嘟囔着，一到秋季，每刮一次风，气温就下降几度，八月末（阴历）的天气距离第一场雪已经不远了。此时，出兵攻击潼关稍有不顺，就会陷入粮草难继的地步，等到了冬季，黄河结冰，青州的粮草运输将更加困难。

不过，周瑜用兵好弄险，奇兵偏锋突击正对他的胃口。潼关是长安的重要门户，物资充足，只要能拿下潼关，周瑜有信心坚守过这这个冬天。也因此，周瑜亲率三百精锐担当起突击的任务。

大风凛冽，关墙上少见士兵走动。潼关前方，张济大军驻扎在弘农郡，守关的士兵精神极度松懈。一片黑暗中，周瑜选定了突袭地点，那是一个拐角，关墙在这里与山势交汇，沿着山势，关墙盘旋而上，山顶上的士兵需俯身观察，才能看清该处。由于山势投下的阴影，从关墙的正面看，该处格外阴暗。

周瑜一挥手，身边的士兵射出了攀墙爪，拉着攀墙爪垂下的绳索，三百士兵一个接一个悄悄地登上了城墙。

周瑜蹲在阴影中，等待着分头行动的士兵回报，黑暗中，弩弦的颤动声时不时地响起：“该死，黑夜偷袭，不让他们用弩弓，他们还是用了，一箭射不死，惨叫声惊动了敌人怎么办？”周瑜冒着冷汗，侧耳倾听，幸好大风咆哮，风吹散了微弱的声音。片刻，士兵已分头回报：“安全。”

周瑜一边起身，一边吩咐：“举灯火，打信号，召集后续部队登岸，派几个人打开关门，快点！”

灯火在关墙上晃动，稍后，黑夜之中，大批的船队顺风而下，在潼关前登陆。

“敌袭！”关内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喊叫声。

“来不及了!”，周瑜嘴角上付出了冷笑，黑夜之中，顶盔贯甲，整理编队最是费功夫，而青州兵最善于以团队战阵击溃游兵散勇。关墙上三百人坚守半小时不成问题，这段时间足够一个师团入城了。

次日晨，潼关陷落，两万凉州兵成为俘虏，孤悬于弘农郡的张济惊慌失措。

与此同时，高顺、太史慈率领的雷骑、狼骑兵团，出现在兖州，向吕布递交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要求吕布交出在洛阳劫掠的妇女，并代为查找张嫣儿的下落。

刘备此举摆明了与吕布为难的态度。

同时，刘备今年夏秋之际，在西河郡的屠杀又使她背上了不仁和残暴的名声（汉武帝攻打匈奴被骂了两千年，何况刘备一个小地方官吏）。“决不宽恕！”是刘备在西河喊出的口号，张济也曾参加洛阳的劫掠，投向刘备是他不敢奢望的事情。而吕布昔日不过是董卓的一条狗，身份、家世均不如张济，迫不得已，张济开始与曹操接触，商量联合。

濮阳，吕布接获刘备的信件，聚齐众将，开始商议。

战吧？今秋蝗灾，颗粒无收，吕布的军队现在靠吃人肉与草根维持，兵无斗志；和吧？吕布有杀张温的故事，刘备会轻饶了他？听说刘备折磨人，想来手段毒辣，花样繁多。而且，刘备动用了他的王牌部队——高顺的雷骑、太史慈的狼骑，分明是打算致人于死地，在这种情况下，和谈只可能是刘备的缓兵之计。

“曹军居于南岸，青州兵自东而来，黄河封冻以前，整条大河都是青州水兵纵横之地，这将是艰苦的一战啊。”陈宫摸着额头，忧愁的说：“如何打好这一战，且容我细思之。”

20

厅堂内的气氛各外压抑，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陈宫，时间一分分的度过，半晌，陈宫一拍额头，说：“有了！”

吕布大喜，忙问：“公台（陈宫）有何妙计？”

陈宫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捉摸着刘备不是来攻城的，雷骑军团是重骑兵，利于冲阵，不利于攻城；狼骑军团是半甲弓骑，也不是攻城军队，没有步兵助战，刘备打不下我濮阳城。青州虽然名将云集，可是善于统帅调度者唯刘备一人也。

刘备曾在虎牢关野战中略略吃亏于温侯手里，刘备好报复，他应该亲自率军来报这一箭之仇，怎么会只派手下将领讨战呢？我依次估计：要么刘备不想开打，要么，刘备亲率大军隐藏于什么地方，等我军与高顺酣战时，他再突然冲出，我们只要打听一下刘备是否还在青州，就知道敌军来意了。”

魏续插话道：“第三军团是步兵，鲁肃新败曹操，正在平阴城修整，想来他已休整完毕，有了鲁肃在，青州兵不就有步兵了吗？”

陈宫瞥了一眼魏续，道：“第三军团驻扎平阴是为了防备曹孟德，刘备怎么会轻易调开呢〉如今已至八月末，距离第一场冬雪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青州兵再凶悍，能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我们吗？只要我军坚壁清野，等待冬天来临，高顺就不得不退回青州过冬。”

吕布一拍桌子，大喝道：“想我吕奉先一枝画戟打败大江南北，虎牢关下也曾与那贩履织席之徒交过手。那大耳贼三兄弟齐上，才与我战个平手，如今他竟敢在冬雪来临之前，遣手下下将迎战与我。欺我吕奉先不能打吗？且待我自统兵马，迎战与他，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大耳贼！”

陈宫急忙劝解：“温侯，这个高顺恐怕不是无名下将，刘备在出云建城时，就是与他这个师兄携手。肥如城一战，他以两万士卒大破鲜卑十数万大军。刘备到了青州，独留他守卫出云，观刘备对他的态度，此人恐怕是青州第一能战的将领。主公切不可轻敌。”

陈宫愈加解释，吕布愈是愤怒。咆哮着说：“公台休要再劝，且看我收拾军马，打败高顺。”

这是一场最强的戟与最利的枪之间的较量，此时，陈宫已控制不住局势，只好反复强调不知刘备动向，大军决不能轻出。

而此刻，刘备正在青州元老院发表演讲，演讲的内容是：授予今年在农牧节上，展示其新农具的两位农夫爵位。这两项新技术分别为马拉中耕锄、重钉马蹄铁技术。

一般认为，近代农业耕作开始于18世纪，而标志性的事件则是1731年塔尔（J.Tull）发明马拉中耕锄，而这个也就是人类社会步入到近代科学农业的开始。所以这两项技术的出现让刘备大喜过望，姑此决定授予两位发明者普安与马钧男爵爵位，普安是一个有出云公民身份的韩国人，而马钧就是那位历史上火箭的发明人。

青州元老院认为此项赏赐过重，刘备今天特地向元老院发表演讲，解释自己这一提议。

“我常常在想，我们的勇士为什么骑着马打仗？不骑牛作战……”话音刚落，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窃笑，刘备毫不理会，继续说：“这个问题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马的速度很快，一段马走的路，牛需要花十倍的时间才能走完。”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石破天惊的说：“那么，这个问题到过来问问，为什么耕地地必须是牛而不是马呢？既然马的速度那么快，同样的地，用马耕作是不是效率更高呢？”

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私语声，刘备继续说：“这个问题平常的答案是：第一，在湿滑泥泞的田地里，马行走起来不如牛方便；第二，用马耕作犁吃土的深浅难以确定，深则马拉不动，浅则耕地效率不佳。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使用牛耕作，由于这两大障碍的存在，人们从来没有想过用马来代替牛。那么，这两大障碍是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呢？

众所周知，天地万物皆是父神所创造，人是父神最宠爱的孩子，人为万物之灵，没有什么困难是人所解决不了的——我们只是暂时没有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而已。今天，这两个年轻人就给我们回答了一个真理——没有什么困难是人所克服不了的。马不能耕地不是马的原因，而是人的原因——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重钉马蹄铁的发明，我知道发明者的本意是为了让骑兵在湿滑泥泞的道路上快速奔跑，然而，我们的马配上重钉马蹄铁耕地，马胜不过牛的第一个障碍就解决了。那么第二个障碍呢？恰好被马拉中耕锄解决。”

场中鸦雀无声，刘备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元老惊愕的面孔，继续说：“千百年来，我们一直没有想一想，怎样用更高效的马来代替牛耕地。这两个年轻人想了，并且他们做到了这一点，古人说：一牛七力，一头牛耕田可以节省七个人力。一匹马耕田比牛快四倍，这两个年轻人的发明代替了二十八个人力。二十八个啊，一匹马省二十八个人，我青冀并幽四州有多少匹马？该节省多少人力？

一直以来，马都是阉割之后送上战场，当作战略物资，或者作为拉车、交通使用。马吃的草比牛少。然而，马狭窄的用途，阉割后成为一次性消耗品的地位让养马成为一件昂贵的事情。我青州废止了阉割马的做法，这两个年轻人的作为，使马变为长久的畜力提供者。马的用途因此广泛并胜过牛，养马的成本也因此大大降低。

农忙时节，用马来耕作。农闲时节，骑上马就是战士。我青州也因此成为万骑之州，军事实力大为上升，这两个年轻人的行为相当于立下了不世之军工，使我青州藏兵于民的政策不再成为百姓的负担。而马拉中耕锄可以让青州在现有人口下，耕作更多的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农作为国之本，历史就在这一刻轰然改变。”

刘备喘了一口气，大声说：“今日，我与中元老们见证这一历史时刻。我感到无上荣耀。我吁请众元老们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两个年轻人。记住他们体现的精神——没有什么困难是人解决不了的。当困难来临时，人不应该逃避，只要执着，也许会将历史提前一千年。”

场中掌声雷动……

龙口港，文聘带着船队驶出海面，在旗语的指挥下，船队进行了变阵演练。

青州军号繁琐，旗语反而简单。海上行驶，浪涛声、风声掩盖了军鼓声，船只之间只能依靠旗号和灯火指挥。好在青州原有部分旗令的基础，文聘正在利用新编的旗语整合船队。

船刚一驶出龙口港，秦论从怀中掏出一个半圆形的圭片，圭片的两个脚一长一短，圭板上刻有很多槽线。秦论把较长的圭脚水平放置，对着圭片上的槽线观察着太阳的入射角度。

文聘冷眼旁观着秦胖子的举动，感觉到他这动作似乎很熟悉，遂好奇地问：“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秦论颇有点自得的回答：“这是罗盘，它不同于磁力罗盘，是根据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进行定位的，我们称之为太阳罗盘。”

文聘恍然：“根据太阳定位那不是和我们的郑浑仪（六分仪）一样的吗？”

秦论追问：“郑浑仪什么东西？”

文聘不屑的说：“你的汉语词汇量贫乏，我跟你解释不清，反正我们的东西比你好就行了。”

文聘不知道，太阳罗盘是人类最早的海上定位工具，它是六分仪的原型，也是经纬度划分的实践基础。人类现存最古老的太阳罗盘实物是1042年的产品（郑和下西洋之前400年），现保存于丹麦的罗斯基勒海盗博物馆。

秦论晃了晃脑袋，不再纠缠于这些细节，招手唤过他的奴隶，为他拿出一张雪白的硬卡纸，用蘸水笔在卡纸上标注了一个点。见文聘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又用歪歪斜斜的汉字标注着：起始点——青州龙口港。

随即，秦胖子直起腰来，得意地说：“这是航海日志，我所有的海图都是这样描绘的。”

文聘转过身去，连连发出了一系列号令，乘停顿间隙，对秦论说：“你的字写得真丑，我青州一只鸭子握笔写的字也比你好，不过，你这纸挺不错，这么丑的字糟蹋了一张好纸。”

文聘说得夸张，秦论回答得更为嚣张：“这种纸也算好纸？我们亚历山大人（埃及亚历山大港）五千年前就开始造这种纸（莎草纸）了。将军若觉得喜欢，到了迪石港，我送你一船纸。”

文聘耻笑着说：“好个蛮夷，你就吹牛吧。不过，你这记航海日志的习惯倒是个好规矩，回头我让手下们都照此办理。”

秦论发出由衷的赞赏：“不过你们青州的船实在是好！一船载一百名船员、一百名士兵，还能装那么多货物，降下帆来，用蒸汽推动灵活无比，只要号令统一，依我看，你们天下尽可去得了。”

文聘偏过头来，谦逊地问：“我只在江中行过船，江面狭窄，船队摆不开。听主公说：海上交战，船队阵型与陆地截然不同。你在大海上走了那么长的路，能不能给我解说一下船阵变化？”

兖州。范县，曹操获悉刘备出兵的消息，喜出望外：“看来，刘备虽有诸般无赖。倒是传言一点不假。此人颇为守信，公达（荀攸），你看，我们是否出兵呼应？”

荀攸断然回答：“当然要出兵。这是奉孝被扣押。承诺到西河劳苦三年才换回的战机，我军若不乘势出动，岂不辜负了奉孝一片苦心？”

程昱附和着说：“天赐良机，刘备自平阴向西攻击，我军可渡过黄河之后，在东郡南侧恢复旧地，等刘备与吕布分出胜负来，我军乘胜北上，围攻濮阳。”

曹操乐呵呵的说：“既然仲德（程昱）也这么说，于禁，你去整顿兵马，先期渡河……”

奇怪的是，吕布军中皆判断刘备并无战心，而曹营诸将却一眼看穿了刘备的杀心，毫不怀疑刘备出兵的动机。仅仅在这个小问题上，曹、吕高下之分一目了然。

正在曹营一片欢乐的时候，接踵而来的两个消息让曹操震惊之中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刘备西河驻军突然沿河而下，攻下了潼关？平阴城第三军团全军开拔，尾随高顺进入兖州？刘备什么意思？”曹操疑惑不解。

刘备打仗向来以稳健著称，能除三分力，绝对不会出三分一。三个军团向西开拔，若说他是想去接应周瑜，以刘备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吕布这支敌意分明的部队卡住咽喉，骑兵本是长途奔袭的利器，加上第三军团这个步兵，刘备分明是想攻城，打持久战，难道他向进占濮阳？

平阴城空虚，摆明了是块大肥肉，可曹营诸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起了刘备全民动员的恐怖，又纷纷把话咽了下去——曹军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刘备好报复，却罕见的对曹操两次开恩，再去触犯他，谁也不敢触摸刘备的底线。

“击敌击强，刘备既然直扑洛阳，我军若是在濮阳南方停留过久，占领了濮阳的刘备绝对不会再归还我军，至今没听说刘备让出土地。主公，我们原先的计划也要改变，应该直扑濮阳，和刘备会师于濮阳城下。”荀攸建议道。

曹操哀叹道：“惜郭奉孝不在，否则的话，他必能为我筹划出万全之策。”

曹操正为兵力捉襟见肘烦恼，弘农张济的书信到了，信中隐隐透漏出投靠之意，曹操如久旱逢甘露，得意地说：“潼关、弘农路远，虽然我们同时收到了平阴城的消息，但潼关的消息应该先与平阴城五天，先于弘农至少一天。张济才一得到潼关失落的消息，就与我联系，这人倒是识时务的很。”

荀攸忧虑地说：“刘备占领潼关，一子落地，天下的格局就要大变了，长安城内李、郭争斗不休，刘备这一插手，朝廷面临的局面顿时不一样了。”

曹操点头：“刘备的主战场应该在潼关，濮阳只不过是为了牵制吕布，这样看来，我们倒是不必忧心他来争夺兖州。”

濮阳城北七十余里，观县，提兵迎战的吕布正面遭遇了太史慈的狼骑，不等太史慈展开阵势，吕布呼啸一声，一催赤兔阉马，手舞方天画戟，撞入狼骑阵中。

21

吕布冲进狼骑军阵，青州兵如汤泼雪般四散分开，吕布杀得畅快淋漓，军阵之中高呼邀斗，旁若无人。

越往里面杀，吕布感到阻力越小，正疑惑间，成廉、宋宪义追至身边拉住了吕布的马匹。

“主公，势头不对，青州兵虽然四散开，可我们杀了这么久，没见到他们军阵混乱，主公且住，待我们观察一下形势再决定突击方向。”宋宪急切地说。

吕布勒住马缰转头回顾，身边大将只余成廉、宋宪，魏续、侯成、郝萌均不见踪影，追随他杀入阵中的士兵不足500人，侧耳倾听，狼骑军阵中鼓号声此起彼伏，驻目观察，青州骑兵大阵正呈螺旋状旋转，周围的青州兵一边围着吕布打转，一边准备着武器，收拾着铠甲。

伴随着吕布冲入阵中，为了防止误伤同伴，弓弩已经无法使用，同时，由于青州兵阵势没有展开就被吕布冲入，在初始受挫后，青州兵借旋转阵势正在展开队形，不远处，士兵们整理马铠，收起弓弩抽出了刀枪，近处，收拾好战具的士兵以佩刀周旋在吕布外围。

“狼骑，不愧是刘备手下强兵啊！我们冲进对方阵中这么深，如果是别的军队，早就崩溃了，而狼骑居然在不慌不忙整理队伍……”成廉感慨道。

吕布杀得畅快，早已忘乎所以，而成廉、宋宪都是边地久经战阵的老兵，见到狼骑反应不同寻常，心头蹊跷，遂来提醒吕布。

现在，冷静下来的吕布也发现了情况诡异，按照常理，对方的军队确实应该崩溃了，士兵应该四散奔逃，各自为战，而吕布应该沿途追杀青州兵，直到斩将擒旗，可现在对方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穿阵，似乎是刻意放自己进来，好四面围杀。

“果然是刘备的王牌”，吕布傲然一笑：“那又怎么样，天下没有能困住我的阵势，来，我们杀回去。”

画戟轻摇，吕布一催赤兔阉马，向来路杀去。

赤兔马身高两米六，雄峻异常，借助着人高马大的优势，吕布荡开拦路的青州兵，奋力向来路杀去，当者披靡。

初得到赤兔马的时候，吕布喜爱异常，听说刘备在青州禁止阉割战马，他也曾想不阉割赤兔马，可是刘备是一方霸主，他可以拒绝在春耕季节，战马发情时作战，自己却不行，一旦自己上阵，没有阉割的马嗅到了对方阵中母马的气息，就会发狂似的冲入对方阵营，那自己只好乖乖的做俘虏了。

考虑到这一点，吕布无奈的按照惯例阉割了赤兔马，阉割后的赤兔马性格不再暴躁，但也失去了雄威，此刻，身处在战阵中，吕布深切的体会到了这点——往常，赤兔马一发威咆哮，群马低头回避，为他的冲阵减少了很多阻力，而现在，赤兔马不仅没有了脾气，反而因为身上的阉马气息，受到了群马的排斥，对方战马老是借机撕咬，搞得吕布顾着上面交手，还要同时照顾胯下战马。

“麻烦”，吕布怒火隐隐上升。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www.qinkan.net]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不要慌”，一名狼骑尉官大声斥责道：“吕丁董布就是战马高大点，没什么了不起的，围好了，一匹阉马没什么可惜的，给我刺马。”

“敢叫我吕丁董布”，吕布暴怒：“我让你碎尸万段。”

吕布催马冲向狼骑尉官，那校尉怪叫一声“来得好”，催马迎击。

吕布挺戟一刺，戟枪交会，手腕微微一偏，戟的月牙刃翻出，顺着枪杆斩下去——这是吕布最爱用的一招：斩手腕，随着戟刃下滑，吕布眼前出现了对方抱着胳膊惨呼的场景。

对方的马没有停顿，吕布感到手头力道有变，急忙在戟杆上加了把力：“难道他不要手了？”吕布心头疑惑。

狼骑尉官的身体向右侧倾斜，随着战马的奔跑，他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枪尾，枪尖因此渐渐挑起，吕布奋力压戟，尉官电光火石般自眼前掠过，毫发无伤。

吕布惊出一身冷汗——这便是青州刺枪术吗？

“两马相交，只有一枪”，那尉官在不远处缓缓松弛着马力，得意洋洋的说：“兄弟们，看到了没有，不要停马，拿出你们的刺枪术，刺他娘的吕丁董布。”

青州兵轰然叫好，不等吕布驱马追赶那狼骑尉官，一个接着一个的狼骑兵冲向吕布，展开了青州式的刺枪表演，没机会向吕布出枪的人，则把一腔的怒气撒向了成廉、宋宪带领的吕布士兵。

那尉官兀自在旁叫嚣：“排队，排队，一个一个轮着来……你，不许加队，到后面去……小子，小子们，别老想着刺到吕丁董布身上，主公说了，那戟是淘汰兵器，你们拿出本事来，往他的月牙环上刺，刺中后借马匹冲力，拖他下马，伙计们，我们把他钉死在地上。”

两马相交，冲刺力相当于两吨，正面刺中对方，连枪杆都要折断，没有人能承受两吨的力量，金庸武侠也做不到，如果士兵们刺中吕布戟上的月牙环，虽然他是三国第一将，也将被马匹的冲力拖下马去。

这一轮冲击有三名青州兵被吕布斩下马去，可青州兵却似乎毫不在意，前赴后继，雀跃欢呼的冲向吕布，人人为刺过他一枪为荣。

一声轻叱响起，成廉翻身落马，随即被奔马践踏如泥，太史慈手挽骑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刻，旋转奔腾的狼骑阵以此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漩涡，把其余吕布军隔在外围，而狼骑兵在这里围成一个小型的竞技圈，场外，是欢呼呐喊的狼骑，场内，是手忙脚乱应接不暇的吕布及其手下，不时有青州兵被打落下马，不时，也有吕布军被屠杀。

太史慈一箭射倒了离他最近的成廉，不满的斥责说：“既已把他们隔开，为何不用弓箭解决？雷骑就要上来，不要玩了，快点结束战斗，给雷骑让开冲锋道路。”

吕布乘隙观察太史慈，他手里挽着的小弓格外引人注目，整个弓臂是流畅的金属材质，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泽，弓虽小而力强，刚才正是这只小弓射出的箭，穿透了成廉的铠甲。

那时郑浑特地为太史慈制作的麻钢骑弓，太史慈曾在刘备府上借住多年，而刘备在高顺完婚后，马上想到了为太史慈定亲，故此，郑浑刻意巴结，用青州新材质，弹性极佳的麻钢为太史慈制作了一把骑弓，用鲨鱼皮足足打磨了一个月才交到太史慈手里，今日首开利市，收获是成廉。

狼骑收起了嬉笑，一队狼骑兵插起了长枪，俯身挽起了骑弓，乘着攻击稍缓的时候，汗流浃背的吕布大声邀斗：“兀那战将，是英雄好汉来与我斗上三百回合。”

太史慈冷冷的看着吕布：“一言不合，拔剑向斗，流血二人，匹夫之怒也（语出《孟子》）；冲锋陷阵，夺旗斩将，小卒之勇也，身为大将不在阵前运筹帷幄，却学小卒冲阵犯敌，你蠢我却不蠢——给我杀。”

狼骑汹涌而上，箭矢交加，吕布左挡右遮，片刻身中四箭，正慌乱之间，一阵军鼓响起，太史慈侧耳倾听，旋即下令：“雷骑兵上来了，儿郎们，军令如山，闪开阵型，让雷骑冲击。”

地动如山，重盔重甲的雷骑一路轰隆隆的逼近了战场，乘着战阵闪开的功夫，吕布画戟一荡，借助赤兔马身躯庞大的优势，撞开几名狼骑兵，冲向来路。

雷骑是重骑，行军比狼骑缓慢，长途追逐不是它的长项，正面闪开的狼骑追之不及，吕布已杀开重围，突出战阵。

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正在阵前与狼骑交手的并州骑兵，刚在为突开敌阵而惊喜，吕布已浑身浴血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身后，浑身铁甲，面目凶恶的雷骑兵挺立着锋尖，滚滚而来，像浪潮一般碾碎了所有的抵抗，并州兵微弱的反抗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黄河北岸，曹操率军直奔濮阳，吕布大军已去，陈宫无力抵抗，遂弃城而走，掩护吕布家小向观县奔逃。

濮阳城门打开，城内宗族豪强在城中大姓田氏族长的带领下，开门出降，曹操志得意满，带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心情，催马入城，荀攸举手拦住曹操：“主公，刘备兵锋正盛，不管刘、吕在观县交锋胜败如何，一旦我军入城，吕布必会因为后路被抄而全军崩溃，那时刘备苦战很久，我军不劳而获濮阳，必然会与刘备正面冲突，主公可想好如何应付？”

曹操回马沉吟：“公达，可有妙策？”

荀攸建议道：“奉孝（郭嘉）来信盛赞青州政策，主公若想改革吏治，强兵兖州，此正其时也，主公复得濮阳，各大宗族恐惧，我们入城之际，可宣布赦免追随吕布的宗族，以显示主公的宽容，蝗灾过后，兖州本来颗粒无收，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也宣布农无税，以宽百姓之心，宗族、百姓全部归心，则兖州定矣。

兖州既定，主公可遣使北上，不管战况如何，皆向刘备通报我军复得兖州的消息，一方面劝止刘备进一步进兵，另一方面向刘备重申盟约，宣布我兖州尊重宗族与百姓的私产，依据《互市通商协议》，保护青州商人的交易，青州农无税，军饷全靠商人支撑，刘备自诩信义为先，我军既然重申盟约，刘备便不好轻易翻脸，青州的商人利益既然获得保障，就无人在怂恿开战。

刘备有收集土地的恶习，所占土地从不肯再让出，当务之急是止住青州兵再继续南下，望主公忍一时之气，从长计议。”

曹操眯起眼睛，看了看马前跪坐的濮阳豪强，偏过头来倾听着旷野中呼啸的风声，面无表情的答：“就依公达所言。”

濮阳城头再度升起了曹操的军旗，就此宣布了，荒野之狼吕布的命运彻底一蹶不振。

濮阳事毕，长安城中慌乱未息，刘备攻取潼关，直接威胁到了长安混战中的军阀生死，几年来，刘备一直恭顺的向汉朝廷交纳税赋，在朝廷部分的大臣眼中，刘备的行为虽有狂悖，然而不失为对汉廷忠心之人，如今他攻占潼关，长安城就像一个扒光衣服的小媳妇，随时会被刘备强暴。

保皇派为此精神一振，仆射贾诩将这一消息密告皇甫嵩，当时，李挟天子为人质，郭汜挟持公卿大臣，双方在长安征战数月，以致于长安城空，关中几绝人迹，皇甫嵩正被郭汜扣押，得到消息后，挟刘备大胜之威，一面密与潼关周瑜联系，一面要求李、郭汜释放皇帝与公卿大臣，并准许皇帝东回洛阳。

李、郭汜慑于刘备军威，又听说刘备的后续军队正在全力进攻吕布，以图增援潼关（周瑜假意宣扬的消息），与此同时，河内太守张扬在刘备的说动之下，已起兵前来迎驾，前锋已离潼关不足一百里，遂勉强同意皇帝东行。

李、郭汜不知，张扬的起兵迎驾是刘备刻意所为，周瑜要通过河内前往潼关，经过河内领地不能不知会张扬，而最重要的是，刘备要对吕布下手，张扬是吕布同乡，与吕布交谊深厚，刘备不想张扬插手与吕布的战争，故此，以大义相责，邀请张扬出兵。

潼关失陷后，张济已移军靠向曹操，故此不敢与张扬交手，张扬一路顺利靠近潼关，接获了刘备与吕布交手的消息，顿时止兵不前，心头颇怨恨刘备。

周瑜后援不至，心头焦灼，周围都是充满敌意的军队，再过一个月，初雪降下，黄河一旦结冻，补给就会出现问题，蝗灾过后，不可能就地补充补给，万一有个闪失，把这支青州兵失陷于此，那刘备决不会轻饶。

忐忑之下，周瑜有了退军之意。

与此同时，陈宫惶惶然奔逃观县，未及走上多久，漫山遍野的吕布败兵乱哄哄的涌入眼帘，陈宫一惊：“败了？这就败了？怎么可能？”

惊慌失措中，陈宫竟没有想到收拢败兵，正发呆之际，浑身鲜血的吕布在魏续、侯成、郝萌搀扶下出现在陈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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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二十二节

陈宫见此，心中一凉，颤声问：“奉先可好？”

吕布瓮声瓮气回答：“中了几箭，一切还好。死不了。”

陈宫茫然四顾，再问：“成廉、宋宪将军呢？”

吕布沉着脸，拒绝回答。

魏续忍不住，破口大骂：“几名青州小病竟然如此凶恶，主公冲入阵中后，我们几次打算冲开阵势，接应主公，都被他们挡回，正焦急间，看见主公匹马杀出来，成廉、宋宪将军已没入阵中。”

陈宫仔细询问战况，长叹一口气。没人敢于轻身冲击组织严密的战阵，反而安然无恙。这种现象一般只存在于小说之中。青州兵不是一触即溃的农民兵，青州兵是刘备的王牌，训练别的兵需要三年，这两支骑兵队伍，刘备训练了十年，他们的荣誉感和战斗欲望不是游兵散勇可以比拟的。

对付这种骑兵，本来应该采取持续不断的武力试探，寻找其薄弱环节，吸引其注意力，打乱其阵型，然后采取优势兵力直捣敌军主将，才能压垮其抵抗意志。吕布不在阵前指挥，寻找有利战机，却要亲身冲阵，难怪被太史慈看不起。

狼骑、雷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这样一支军队花费昂贵，满编的狼骑、雷骑只有两个师，每师两千人，然而后勤人员却有五千余人。吕布这一战，可以说五万士兵被八千骑兵打败了，天下第一武将在刘备的军队面前竟然没能支撑住半天，实在可悲。

吕布爱惜的抚摸着赤兔马，说：“全赖此马雄峻，我才得以脱出敌阵。”

陈宫与诸将脸色一变，敌阵之中发生什么，他们不清楚，吕布冲出敌阵，不夸成廉、宋宪为他拖住敌兵以致阵亡，不夸魏续、侯成、郝萌奋力冲杀接应他，却夸耀自己的战马，如此轻描淡写一句话，将士们浴血战斗的功劳全埋没了。

环顾身边，陈宫岔开话题，无奈的说：“前有刘备追兵，曹操重夺濮阳，我军后路已断。主公，请尽快收拢部队，决定我军动向。”

郝萌催马凑近陈宫，低声道：“陈公，不知为何，刘备胜利后，并没有沿路追杀，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收拢部队。陈公，可知为何？”

陈宫不顾吕布的面色不善，毫不客气地说：“我早说过，刘备的军队并无战心，若我军坚守不出，岂会有濮阳之失？岂会有今日之败？”

吕布眼巴巴地看着陈宫，问：“公台，如今，刘备军既然不过分逼迫，我们是否有时间重新计划，再夺濮阳？”

陈宫看着吕布，又好气又好笑。眼高手低的吕布就好像央视某些编导一样，老师以为自己的才华可以胜过大师金庸。所以就随心所欲的涂改大师的作品，却忘了如果他不是在拍摄大师的作品，谁会正眼看一看他这个小人物。吕布能有今日，全靠陈宫筹划，然而吕布只要事情顺利，就以为自己才华胜过陈宫，随意改变陈宫的策略，等到遇事不顺，又手足无措，毫无主见的依赖陈宫。

“如今嘛，惟有收拢人马，到濮阳南方那些新投靠我们的县郡，他们尚未来得及改换门庭，我等可在那里积蓄力量。”陈宫无奈的说。

吕布甘心的问：“可否试一试攻打濮阳？”

陈宫没好气地蹬了吕布一眼：“要攻打濮阳，也要从濮阳南侧进攻。此刻，我军处于刘、曹两军夹击之中，刘备过去没有交战之心，现在两军已经交了手，焉知他不改变计划，斩尽杀绝？曹操不劳而获的了濮阳，我等正好退往南方，静待刘、曹冲突。”

观县，大胜之后的狼骑、雷骑丝毫没有继续追击的意图。第二日，当鲁肃的第三军团进入观县之后，高顺不满的轻斥道：“子敬，为何来得如此之慢？”

鲁肃急忙行军礼，解释道：“高将军，主公特特地吩咐，为了试探、或者诱惑曹孟德，第三军团离开平阴的时间，应该在乐文谦（乐进）的军队距离平阴城五日，才能空城而出，这样一旦有事，乐将军的军队也赶得及救援。我们紧赶慢赶才在此时赶到此处，将军，我们是步兵啊……”

高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船队准备好了吗？”

鲁肃双脚一并，右手敲击胸甲，回答：“运输队准备完毕。”

高顺回了个军礼道：“马上既要入冬了，请尽快行动。按主公的意思执行。”

鲁肃响亮的回答：“遵命。”

一万青州步兵再加上动员来的两万民夫分散在观县各处，士兵们彬彬有礼的敲开观县百姓的房门，挨家挨户的询问道：“请问，曾听说过吕布军的家眷何在？……不知道啊，我们小兵说的话，我家主公不信，麻烦你亲自去青州给我家主公解释一下……，不去不行，我家主公会冲我们发脾气，我们受了气，脾气也不好，你们可别让我脾气不好……干粮，不用带了，沿途的干粮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会饿着你们……全家老小都去，孩子也别拉下……决定去了，好，这是发给你们的羽绒被，一人一床，干粮五斤，吃完了，向火头军索要，快点走，快点走，什么东西都不用带……”

一时之间，观县城鸡飞狗跳，所有的百姓均被驱赶而出，以邻里街道编组，将他们赶上了船、赶上了马车。马车、船只不够，部分人在军队的押送下，进入泰山、平原，然后由两地百姓的马车再送往西河、送往辽西昌黎郡以北辽河三角洲地带（今长春市）。

送往西河的百姓被告知：“使君大人公务繁忙，询问到你们时，不知道要等多久。每户分给一百亩地，你们边种地，边等使君大人。你们的家主是四大军师。农具、房屋都是他们供给的，明年自种自吃，不上税。今年的救济马上就会发到。后年开始上税，偿还地价、房屋、农具等。西河河边之地禁止耕作，森林禁止砍伐，其余无主之地，谁耕作谁拥有，请提前向官府报备划分地界。”

送往辽河三角洲的百姓被告知：“使君大人公务繁忙，询问到你们时，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们先呆在此处，等待使君大人问讯，来一趟不能白辛苦，这里是使君大人新设的长春郡，大人分给你们每户两百亩地作为补偿，现在离冬季还有二十多天，发给你们到福，赶快去砍树造房子。准备过冬。每户会分到牲畜若干，这是你们今冬的食物。盖房子的时候主意打草，准备柴火。明年开春，若是使君大人没有询问到你们，你们一边种地一边等，长春郡新社之地，土地皆无主，谁有本事种多少，那土地就归谁所有，种下粮食后，记得去官府报备土地。”

五天后，雷骑、狼骑搬空了观县附近的百姓，离开了这片死域般的寂静之地。逐渐向濮阳推进。

一次同时，第一批到的移民已经在西河、长春两军掀起了疯狂的越冬准备。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多占多得的情况下，移民们不分老幼，全家上阵，以最快的速度建好了自己的房屋、庭院，搜罗着一切能找见的柴草。

十日后，北方的天气逐渐变冷，两地官府挨家挨户劝告百姓宰杀牲畜：“别舍不得，这些牲畜都是战利品，是给你们当食物的，赶快杀了吃，熬过这个冬天，还会发给你们新的牲畜。你们现在手里的都是淘汰下来的，过不了冬的弱畜，明年开春发的牲畜才是用来耕作的，快点杀了吃吧……”

从被当作食物的“菜人”，倒突然可以享受大块大块的肉食，身世处境剧烈的变化，让观县百姓唏嘘不已。刚开始背井离乡的怨恨烟消云散，新的土地的喜悦充斥心头，奔走相告道：“听说，轻舟保护私有财产和土地，我们这样是不是也成了青州人？”

不自觉间，新迁来的百姓已称呼刘备“主公”。

龙口港，希帕罗斯即将吹起，刘备日日待在龙口港，观看士兵的演练。

这日，荀彧受沮绶委托，向刘备报送军情，顺嘴询问道：“主公，冬季将至，如此大规模的迁徙民众，万一他们准备不足，熬不过这个冬季怎么办？”

刘备轻轻一笑，道：“文若，你注意到没有，每年冬季传染病发作都会减轻。如今，南方瘟疫肆虐，若是在其它季节悍然迁徙民众，万一带来了伤寒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乌丸、匈奴两战，我军缴获了大量牲畜，可如今，青州已经生产过剩，若是让这些战利品冲击青州市场，必然导致物价崩溃。要是迁来二十万百姓，把这些战利品消耗一下，青州商贾的利益没有损失，我们反而能够拓展耕地，何乐而不为？

西河郡属于四军师领地，异族人过多，不利于安定，二十万民众迁往西河十五万，作为四大军师属民，加大了汉族居民比例，四大军师就要为我分担安置费用。这四人历年薪水丰厚，我正好找个借口让他们出点血。他们出钱购买战利品，作为越冬物资发给属民，这是他们领主的责任。

征战的将士们获得的战利品有个好价钱，将不使士兵寒心，更能激发今后征战的欲望。有生之年，我希望把我汉军旗差到极北之海。战士们强烈的征战欲望就是我实现这一目标的根本。”

荀彧心中暗暗不齿，来到青州四年，他最不满意的就是刘备赤裸裸的逐利思想。本来蝗灾过后，兖州颗粒无收，刘备可以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为了赈济灾民”、“为了二十万百姓不被人当作食物吃掉”、“为了仁义”、“为了道义”……，然而刘备却赤裸裸的说：是为了消耗轻舟的剩余物资、是为了扩展耕地、为了战利品的好价钱。这种明目张胆的违反儒家思想的“仁义道德”理论、违反“君子不言利”的道德宗旨，刘备却恬不知耻的自得其乐，甚至不屑于谈什么“大义”、谈什么“道德”……

“天下万物以民为本，四大军师获得了十五万属民，西河之地想不牢靠的归属青州，难。曹操失去了二十万百姓作为食物，这个冬天对于曹操来说一定很难熬。主公削弱曹操实力，却不以‘大义’的名义，难道不怕海内士人怨恨吗？”顺着刘备的目光，荀彧看着窗外旗幡招展的船队，问：“圣人把天下划为九服（九种服从状态），匈奴属于兵服，乌丸属于顺服，主公欲下南洋，其地理超越京师三万余里，已经出了九服范围，主公打算让大秦用什么方式服从大汉？

主公目前所居之地，北距广绕一万余里，骑快马要走上三个月，青、冀、并、幽四州之地，加上韩国、九州（刘混占据的倭国九州岛）属民不过五百万，我们统辖的疆域却相当于大汉疆域，此犹未足呼？南洋蛮夷之地，即使顺利占领，主公可有闲余百姓迁徙、开发？

国虽大，好战必亡，此圣人之言也，还望主公三思。”

刘备眺望着窗外，船帆招展，轻轻地说：“我测算过，养活一个人，让一个人舒适的生活，至少需要一百亩地。如今，虽然灾害连着灾害，可是百姓人口基数庞大，中原之地想要满足人均一百亩地，加上公众绿地，加上山丘、河流，地力仍是嫌不足。所以，我必须为中华百姓不断地寻找新疆域、新土地。”

刘备从窗外收回了目光，盯着荀彧说：“‘国虽大，好战必亡’的言论，高夫人（蔡琰）也曾和我说过，我回答她说：没有一个帝国可以长久存在，永恒这个词属于神灵。所以一个帝国，即使不好战，它也亡。但是，男子汉大丈夫生于此世，当提刀立马，扬威天下，终归要死亡的命运，决不能阻止我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插遍大汉军旗。”

刘备站起身来，响亮的吼道：“我来了！我看到！我征服！这是我对于我们民族的使命。”

23

荀彧试探着问：“主公啊，我方大规模迁移兖州百姓，所有船只、车马都用来运输，运力还嫌不足，此时此刻，主公却调集所有海船聚集于此，岂不让我们的运力虚掷吗？”

刘备点头微笑，道：“你刚才问，我们统辖的疆域足够大了，为什么我还不知足，我现在回答你，首先，青州是没有力量再开发南洋，不过，扬州有，南方疫病大发，百姓受难，时值冬季，正是迁出百姓，降低人口密度，减少疫病发作的好时机。

我已经去信给孙策，要求把扬州所有不属于世家大族的游散百姓，由我负全责全部迁往夷州、琼州，以躲避瘟疫，南方世家大族既然要把持地方朝政，我就允许他们把持，把百姓迁出，让他们除了管理自己，再也管理不了其余人，以此彻底颠覆世家大族的统治基础。

文聘的船队一旦整合结束，将会立即南下，运送扬州百姓渡海，他们会在这次实践中，检验船队统合的成果。

对于孙策来说，迁出的百姓为世家大族让出了土地，便与他封赏功臣，而对于我们来说，迁出的百姓围绕着几个港口进行开发建设，就是维护了我们南下的补给路线，此是两利之事，不由孙策不肯。

其次，我们兴师动众南下，利益是什么？是为了把我青州基业奠定的更加牢固。

商品在国内销售，且不说市场有饱和的一天，就是没有市场饱和，所做的是不过是把钱从一个国人的口袋，倒换到另一个国人口袋。不管商业如何发达，财富的总值没有增加，只有把商品销售到外国去，把外国的钱赚回来，装到我们的口袋，财富的总量才会增加，南下的目的，就是把大秦帝国的钱装入我大汉帝国的腰包。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青州的根本在于它的组织性，我需要改造我们民族的习性，让青州人从骨子里自发的具备团队精神。

农耕文明是产生不了组织性的，因为一个人可以耕作一块田地，所以邻家的土地比自己好，他可以谩骂，可以诅咒，可以陷害，可以投毒，此所谓：一个人是一条龙，三个人是一条虫，所以，在农耕文化中，英雄是用来被出卖的，朋友是用来被陷害的，上司是用来被取代的……

昔日，秦始皇出游，我们的英雄项羽见到始皇的车马，没有想到始皇的残暴不仁，没有想到百姓的民不聊生，反而以羡慕的口气说：彼可以取而代之，——我也想那样。

英雄尚且如此，那么，历代英雄改朝换代的目的，不是为了把体制变革，不是为了替困苦不堪的百姓出头，只是为了取而代之，把压迫百姓的人换成自己，此所谓农耕文明的狭隘。

人人都想当皇帝，必然导致社会产生本来不必要的动乱，臣不安心居于臣的地位，子不安心居于子的地位，员工时刻想谋取更好的职位，并取代老板，没有人想到上位者的作为对错与否，自己的能力是否适应自己的奢望，只想有一天，自己也像上司一样为所欲为，我们的民族就此在内斗中虚耗了力量，所以，在这种农耕文明，看似稳定，实际上却动乱四伏，虚耗了多少国力。

现成的就是一个例子：吕布何其勇也，董卓得到他，关东十四路诸侯也奈何不了他，然而，吕布却从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只够做一个出色的助手，时刻想着取上位而代之，所以，他会为了一匹马而杀了义父丁原，所以，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杀了义父董卓。

想当初，若吕布不叛丁原，则董卓无法横行朝野，吕布也可作为丁原的得力助手，千古留下第一忠义的名气，他所获得的地位也不会亚于现在，而其后，吕布若是不叛董卓，成者王侯败者贼，董卓若是地位稳固，吕布现在会是个丧家之犬吗？”

刘备挥手窗外，目光炙热的说：“然而，一个人驾驶不了一条船，在海面变幻莫测的风暴面前，同船的人必须齐心协力以抗风暴，此时，伙伴中谁的技术高超，决不能用来陷害，反而是风暴来临时的保命依仗，所以，在航海文化中，英雄是用来崇拜的；朋友是用来依靠的，强有力的上司是用来服从的。

现在的青州，打仗讲究的是团队的战阵，工厂讲究的是团队的协作，经商讲究的是团队的合作……，要想让青州的团队精神深入骨髓，就必须给他们巨大的利益，让他们知道团队得利处，不断的征伐扩地，是一种利益展示，航海捕鲸也是一种利益展示。

一头鲸相当于百头牛的肉食，皮毛，鲸蜡油还可以用来照明，做香料，牧人一年的辛苦抵不上捕捞一头鲸，只要两艘船协作，出海月余就可以获得相当于牧人一年的收获，这就是利益展示。

我要把这大海变成青州的田地，让百姓们以船作犁，耕作大海，让百姓在这耕作中，养成团队协作的精神，以彻底改变我们青州人的习性。

马拉中耕犁的使用，让农夫从地里解放出来，同样的地力，同样的产出不再需要同样多的人力，多余的人力就让他们航向大海，去征服，去占领，去把我大汉的疆域扩展到极致。

海外的世界大着呢，足够我大汉男儿驰骋，与其在中原你争我斗，谋取一个皇位，不如到海外开发一个无主之地，到那时，你就是皇帝，你就是王爷，只要是青州的臣民，只要是我大汉的百姓，无论是谁在海外为王，我都承认他的地位。”

荀彧嚅诺半晌，终于咽下了其余的问话，儒家讲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百姓自主开发了海外土地，皇帝说这土地是他的，百姓敢不同意吗？那么，百姓的开发有何意义？

刘备做事总是喜欢一举两得，一石三鸟，在荀彧看来，迁徙兖州百姓，最主要是为了削弱曹操的势力发展，迁徙扬州百姓，其目的是为了抑制孙策的发展，开发海外领地，或许除了刘备的解释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刘备刚才的解释已超出了荀彧的理解力，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这是高深莫测，还是故弄玄虚？荀彧在心里暗自发问，不过，想到刘备把黄巾战乱后残破的青州治理得如此繁荣，在他心中隐隐的还是倾向于前者。

窗外千帆竞渡，在刘备的怂恿之下，青州的商人已纷纷拿出自家库存的货物，组织起商队，追附着文聘的船队，龙口港船只越来越多，恍惚之间，荀彧看到刘备嘴边一抹得意的奸笑。

荀彧不理解，跟随简雍到达魏国郡的伊籍也不理解，魏国郡郡府衙门仅仅只有他一个主薄，两个书吏，伊籍本以为会有堆积如山的公文等待他处理，可是，衙门里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简雍只在刚回魏国郡时接见了郡内几个大商人，交待了青州船队欲下南洋之事，并向甄存说明刘备想给他女儿甄苾做媒一事，随后便整日优游，让伊籍闲得发慌。

青州严密的组织架构竟然是在地方长官整日无所事事中建立的？伊籍感到不可思议，私下里与两个书吏交谈才知道青州的地方官员一向如此，刘备执政，想来要求地方官员不扰民，司法审判、地方治安已从衙门的职责中分割出去，乡老执政下，百姓自己管理自己，地方官员更多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中央政府对地方行使着监管权，所以，地方长官才无所事事。

初雪降下，希帕罗斯吹起，郡府中好不容易有点事做，文聘的船队已经南下，魏国郡的商人开始向郡府索要货物的完税证明，以便追随后续商船南下贩货，郡府的两名书吏唤来税务官员，核查商人的完税记录，发给商人路引凭条，这一项工作一点都不麻烦，各郡县均有地区数字编号，根据商人的户籍证明，马上可以查到他所在的郡县的完税记录，再查找商人的编号，他的纳税记录一目了然。

伊籍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运作，帮不上两位书吏的忙，见到一屋子的商人片刻之间就叫两位书吏打发干净，没话找话的询问简雍：“郡守大人，回魏国郡多日，只办了这一项工，莫非现在的郡守府仅仅是个公文图章，为商人们盖戳而已？”

简雍当时正眯着眼，陶醉的捧着一杯香茶品味，听到伊籍的问话，头也不回的回答：“伯机（伊籍），你可别小看了这枚公文印章，在其他的郡县，有许多人求着盖上这枚印章可都求不到啊，这枚印章盖下，说明我们承认路引凭条的主人生活在我们体制之下，沿途货物行走过程中，沿途郡县必须对商人的货物安全、人身安全提供一种政府保护，并且，对这些货物不再重复征税。

眼看快到年末，商人们在年底之前卖出这批货物，他们就必须在今年底之前完税，货物卖得越多，越快，我魏国郡今年的税收越丰富。明年开春，官府就更有余力整修道路，严靖治安，为商人们提供更多的保护。

我知道，你来魏国郡几日并不自在，你慢慢熟悉一下吧，我郡守府的存在就是向百姓提供一种体制，一种基于公平契约下的权利与义务的体制，百姓与官府双方各尽自己的义务，各享自己的权利，主公说过，最好的官府就是百姓只知道律法的存在，而感觉不到官吏的存在，如此，百姓不易负担官吏为苦，官吏不以扰民为乐，官府、百姓相安无事，则其乐融融也。”

简雍深深地吸了一口茶，接着补充说：“邀请你来是主公的意思，如今，我军北方新置两郡，南下航线上，新置两州，缺乏大量官吏，我郡府本无杂事，主攻将你交给我，是希望你尽快熟悉青州体制。伯机究竟是一州之才，还是一郡之才，甚至是四州之才，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简雍没有继续说下去，伊籍来青州是为了即将退任的高堂隆做的人材储备，本来，张昭是刘备准备好接替高堂隆的人选，可张昭执行刘备的政策总没有那么坚决，沮绶今年年底卸任，将回西河封地享福，或者进入元老院成为文官，田丰和高堂隆明年任期结束，田丰已表明了进入元老院当文官的意愿，高堂隆则要回泰山，自己的家乡着力经营家族事业，这时候，刘备迫切需要一名聪慧，又态度坚决的人推行他的政策，陈群是一个好的人选，不过他还年轻，下一任人选可以考虑，但现在只有一年的时间，必须找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

官员任职期限比曹操举才唯贤的措施走得更远，它打破了官员终身制的官僚体系，让做官成为一种职业，一种谋生手段，既然它仅仅作为一种职业，那几必须遵守它相应的职业道德，官员不再终生制就会让他们有所顾忌，不再把压迫和掠夺百姓当作终生奋斗目标，这比任何的道德约束都要强大。

沮绶、田丰、高堂隆三人是追随刘备起家的人，刘备心头颇有点不舍此三人离去，奈何官员任职期限是防止官员势力坐大，贪污腐败横行的根本之策，为了强力推行这一政策，刘备只好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先下手，同时，预先给与他们膏腴之封地缓和他们的情绪。

为了这一千年大计，刘备花了三年时间影响沮绶、田丰、高堂隆三人，终于让这三人愉快的申请卸任。

甲戌年乙亥月乙末日壬午时（公元194年11月22日，阴历十月二十二日），小雪，这一天希帕罗斯如约而至，风势渐渐强劲，龙口港码头上大风呼啸，让人站立不住脚跟，刘备几次张口，想喊几句豪言壮语，都被风雪吞噬，遂用眼神示意，坚定的挥了挥手，命令船队起航。

风雪渐下渐大，苍茫的白色覆盖了大地，兖州山阳郡，吕布孤独的身影映现在大地上，周围虽有三千余名残兵败将簇拥着，可吕布还是显得那么孤独。

兵败观县之后，吕布进入濮阳之南，希望获得当地世家大族的支持，可是，世家大族从来只服从胜者……即使者胜者是异族的侵略者。吕布战败之后，世家大族拒绝再支持他，当然，由于刘备进逼濮阳，周瑜自潼关撤军，进入兖州，而河内太守张扬本打算拦阻周瑜的军队，并东进和吕布回合，救援这个同乡，没想到部下珪固造反，杀了张扬，向周瑜献媚，周瑜知道刘备素来崇尚忠义，不敢接纳珪固，回应之后的珪固被张扬另一部下杨丑所杀，河内郡随后分崩离析。

吕布为了躲避周瑜的迎击，慌不择路进入山阳郡，绕大野泽而逃，寻找出路。

寒气入骨，吕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抬眼望望白色的大地，茫然说：“下雪了，妻儿们该去何处躲避风雪？公台（陈宫），再向南走就要进入鲁国郡，陶谦与刘备好的穿一条裤子，鲁国郡会不会为了讨好刘备，拦截我军？”

陈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答：“鲁国郡的事尚在远处，我们眼前是巨野县，巨野县宗族大姓是李氏，李氏当家族长李典正为曹操效力，巨野县过后是谯县，谯县宗族大姓是许氏，许氏当家族长许褚也为曹营效力，我们若真想进入鲁国郡的话，这两大宗族必来死命拦阻，温侯，我们前行不得，不如向南复投袁术？”

祸不单行，陈宫正在担心之际，不等吕布回答，前方骑兵回报：巨野县李姓大族尽起族兵，在前方列阵拦阻。

吕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问：“何人领头？”

答：“李姓旁氏末支一个叫李进的人。”

吕布止住了咳嗽，血气逐渐浮上脸颊：“我吕奉先一杆方天画戟打遍大江南北，如今小败过后，无名小卒也敢来挑战我吗？儿郎们，整理队伍，随我杀散这股敌人。”

24

吕布高举着方天画戟，催着赤兔阉马，一马当先冲近李氏族兵。

“步兵？”吕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竟敢以2000步兵迎战我并州铁骑，迎战我温侯吕布——太小看我了吧。”

吕布略略停了一下马，等待其余人赶上来，乘这个机会，斜眼稍稍打量李氏族兵排出的阵型。

这是一个紧密的圆形阵势，2000人马厚密的缩成一团，前排士兵一手高举大盾，另一手紧紧挽住同伴持盾的手，一条条手臂挽成一道坚固的盾墙。第二排士兵则手持长大的拒马枪，枪头越过第一排士兵的头顶，组成了密密的荆棘丛林。

再向后望，拒马枪后，晃动的人头手臂垂下，看不清手中持的何种兵器。吕布猜测，那一定是李氏族兵的远程打击兵力——弓兵。

魏续、侯成已赶到吕布身边。郝萌尚磨磨蹭蹭，正跟陈宫嘀咕着什么，吕布等不及了，一晃长戟，引领人马绕阵而走。

身后，郝萌一声长叹：“尚勇无比的吕温侯面对一群族兵，竟然不敢正面攻击了，人生无常，竟至于斯。”

陈宫郁闷的解说到：“若是温侯早点收敛火气，在观县一战中能够冷静查敌，我等岂会有今日之局面！”

吕布绕阵而走，2000人的阵势并不大，片刻间，吕布走了个来回，寻不见一点缝隙。

雪仍在下，一片片雪花飘落，落在李氏盾兵的脸上，刚开始，尚且被士兵脸上的热气所花。渐渐的，雪越落越大，士兵脸上的热气赶不及消融雪花，大雪在士兵身上堆积成一团，像是为士兵披上了一层白色铠甲。李氏族兵仍保持着庄严的沉默，那沉默中似乎隐隐透漏着轻蔑。

身躯高大的赤兔马驰过雪地，马蹄翻开泥土，在白色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串串黑色蹄印。绕阵而走的吕布忍无可忍，翻身取弓搭箭，一催战马冲突射程，箭如流星，穿过盾墙缝隙，正中一名盾兵。

一声惨呼过后，血花飞起，那盾兵晃了晃身子，周围的伙伴随之紧了紧手，那盾牌稍一垂落，复被挽起，盾强恢复严实。

并州兵发出一声欢呼，纷纷取下弓箭，跃马冲进李氏族兵组成的阵势，以弓箭远程打击盾阵。

“回射！”盾阵中一个低沉的声音果断的下令。

并州铁骑骑射功夫强，弓箭准头高，但盾牌的严密遮护为李氏族兵挽回了一点颓势。连续的对射中，并州兵惊愕的发现，李氏族兵的弓箭射程远远超过他们。在他们尚未进入弓箭射程中，李氏族兵的打击就已来到身边。

“青州铁弓！？”

吕布早在洛阳与刘备处于敌对状态时，曾领教过青州铁弓的威力，对于这种威力强大的弓早有向往。可惜刘备控制严密，即使他逃离长安，来到张扬的和内地界后，虽距离青州近了，但仍难以寻到廉价货源——青州商人手头有，就是不卖给他。抢吧，商队护卫严密，硬抢不仅损失过大，还要冒得罪刘备之险。

最重要的是，青洲最大的商人就是刘备，万一抢到了刘备头上，为几把弓得罪那个连禁军都敢殴打的疯子，孤穷的吕布想都不敢想。

而在曹操地界，由于存在互市通商协议，青州商人敢大胆的向地方宗族势力买卖青州非管制的战具。这也就是李氏族兵能获得青州铁弓的原因。

威力强大的青州铁弓渐渐将局势扳回，被连续打击的盾兵仍能维持着严密的阵势，即使死去的盾兵，在同伴的挽拉下，也维持着身躯不倒。见到局势渐趋不利，吕布咆哮一声，催马冲进盾阵，拨开拒马枪，一提马缰，赤兔马扬起巨大的马蹄，狠狠踢在盾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盾强晃了晃，摇摇欲坠。

阵内，那发令的声音再度响起：“拒马枪顶上去；弓箭，集中攒射；排枪刺杀，架起来，把他架起来。”

吕布抬头一望，盾阵中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个旗杆，旗斗上，一个瘦小精悍的年轻人正在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李进吗？”吕布怒火上涌，一催战马，斜斜的顺着盾阵跑动，左冲右撞，力图荡开阵脚，杀入阵中，把那可恶的汉子斩于马下。

并州兵呼啸而至，紧随在他们主帅身边开始了突击。一刹那，铁器撞击，血肉飞溅，杀声震天。前排的并州起兵不及收拢马步撞伤拒马枪，强大的冲击力导致长枪穿透他们的躯体，后排的人看不清前头情况，还在奋力疾冲，结果或者自相碰撞，颈断骨折；或者再度撞伤拒马枪，血淋淋的躯体挂在长枪上，挣扎惨呼……

整个战场顿时形成一片混乱格局，但在旗斗上指挥作战的李进却目光敏锐，手中大弓锁定了吕布那钻来钻去的黑色背影。

真正的士兵和乡民组成的队伍截然不同，对于农夫组成的军队来说，无论训练的在严格，当可怕的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人的心境就会完全不同。

看到身前身后的战友，看到昔日的街坊邻居，看到同村的乡亲父老，一个个倒在血泊当中，丧命于马蹄之下；听到隆隆的战鼓声、嗜杀者渴血的呐喊、身边凄厉的惨叫，尤其是投枪、弩矢、弓箭似乎永远也不停歇的尖锐啸叫，战前的激昂兴奋开始被不祥的情绪所替代。恐惧感、失败感、无助感、绝望感，一股又一股消极不安的情绪就会从内心深处涌出，在胸中震荡，直冲脑门！

指挥农民兵作战，就必须把握战争的节奏，在他么颓丧感泛起的时候给他们强烈的刺激，让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吕布，就是他们最佳的兴奋剂，射杀吕布让他们感到精神一振，重新焕发出斗志，这也就是李进爬上旗斗的原因。

李进默默观察着族兵战斗的情况，嘴唇轻轻蠕动：“再等等，再等等，在坚持一会，在坚持一会。”

在并州兵连番的冲击下，盾阵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李进拿起弓，瞅准吕布的身影一箭射去，此时，恰好一名族兵高举拒马枪刺向吕布，而吕布微微弯腰，长戟刺出，挑向族兵持枪的手。箭矢嗖的一声掠过吕布耳边，扎在赤兔马身上。

赤兔马长嘶人立，吕布一个蹬里藏身，离开马鞍，单脚踩蹬蜷伏隐身于马的左侧，躲过了几杆刺来的长枪。

李进微一叹息，眨了眨眼，立刻大吼起来：“倒也，倒也，我射倒了吕布。”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起，刚好掩盖了吕布微弱的怒哼声。正面相对吕布的人茫然望向旗斗，其余族兵则精神一振，奋力刺杀起来。

“散盾阵，全线攻击”，李进适时发出命令。恰好盾墙此时崩溃，不明所以的盾兵欢呼着冲向并州骑兵，双方绞杀到了一起。

盾阵分散，死亡的盾兵失去依托，立刻伏尸战场。活着的盾兵挥舞着巨大的盾牌逼近并州骑兵，掩护族兵用拒马枪架起马上战将。几名盾兵围住了异常骁勇的吕布，枪兵来回刺杀，经不利吕布嘶声力竭的叫喊——“我是吕布。”

当吕布发出最后一声叫喊时，从马上跌落的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远处仍未进入战场的郝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放满了数倍，荒野孤狼吕布一声的路程都自眼前一幕幕掠过。恍惚中，吕布看到郝萌冲陈宫底喝，那声音竟穿透重重厮杀声，钻入吕布耳中。

那声音分明只有两个字——“快走。”

历史的宿命没有改变，李进，这位在正常的三国历史中，唯一在正面作战击败吕布的人，完成了他宿命的一击。《后汉书》中记载：“布到乘氏（今山东巨野西），为（巨野）县中大姓李进所破。”

历史的轨迹在这里稍稍转了一个弯，历进不止击败了吕布，他还击杀了吕布。

在正常的历史中，李进作为李氏族中的末支，为了不影响本宗培养、扶植族长李典计划，在其后岁月里，隐名埋姓，深居简出。

李典本身很有才华，为此，一向唯才是举的曹操也默许了历史宗族的做法，一代名将就这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此刻，历史已经改变，历尽能否摆脱自己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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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皇帝的车马停留在华阴已有二十日，皇甫嵩心急如焚——现在错过与刘备军的约定时间达九日之久，不知道周瑜是否还肯等候。

起初，皇帝的车驾进至华阴，随从护驾的是后将军杨定（故董卓部曲将），兴义将军杨奉（本为黄巾军白波帅，后背叛白波投奔李傕，后再度背叛李傕），故牛辅部曲将、安集将军董承。

驻扎在华阴的宁辑将军段煨见到皇帝车驾到来，立刻共给皇帝车马及御用服饰，并请皇帝与公卿大臣在自己营中安歇。杨定与段煨有私仇，就诬赖段煨欲谋反，挥军进攻段煨营寨，连续攻打了十余日，使车马不能东行，错过了与刘备军的约定，才导致周瑜断然下令撤军。

其实，华阴与潼关相距不足30里，车马行两日，哨探一日可以一个来回，可杨定为攻段煨营寨，寨中公卿大臣不敢出营与刘备军联络，故此，皇甫嵩尚不知周瑜撤军的消息。而周瑜四面皆敌，在后院不止的情况下，也不愿越过潼关打探消息，双方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

杨定连日攻打段煨营寨，箭矢射到献帝簾帷中，公卿大臣伤亡无数，各个胆战心惊，好在段煨供给御膳，禀贍百官，毫无懈怠，才让刚出狼口的百官稍有心安。

皇帝与公卿大臣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大汗朝廷的威仪已荡然无存。

今日，不知怎的，杨定军居然停止了攻击，皇甫嵩心神不定的徘徊在皇帝的簾帷之外，与几个相熟官吏商量着如何与周瑜联系。

“急报！”一名段煨军慌里慌张的跑近躬身行礼：“段将军让我报告，李傕、郭汜引兵自西而来，正在攻击杨定的军队。”

“不好”，皇甫嵩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定是李傕、郭汜后悔放天子东回，故欲再劫帝西去。杨定原始护驾之将，李傕、郭汜刚来，不明情况，见到杨定驻扎在我军西侧，故发动攻击。事急矣，段煨一人肯定挡不住李傕、郭汜合击。快去催请天子起驾，乘李傕、郭汜与杨定正在交战之际，我们驾幸潼关，找刘玄德抵挡李傕、郭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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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广绕城，刘备刚获得周瑜退军的消息，沉吟半晌，对沮绶等人叹息道：“罢了罢了，本来让周公瑾出兵，是为了引开张扬，顺便震慑曹操，别让他来妨碍我们迁徙兖州百姓。如今看来，这是场得不偿失的战斗，张扬身死，我军虚耗军马，空手而归。公瑾拿既成事实来报告我，何时他也有了这胆量。”

沮绶持正的说：“从战略角度看，周公瑾撤军很及时，河内军残余动向不明，西面长安军动向不明，张济还虎视眈眈，公瑾能全身而退，也算对得起主公的信任了。”

田丰摇头晃脑补充道：“应该说，我军出兵潼关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曹操同意实施契约法，吕布已经赶走，张扬身死空出河内郡，兖州濮阳以北的百姓迁徙一空，周瑜到了濮阳南方，正好扫荡濮阳之南的百姓。唯一的遗憾是，此次出兵，周瑜，没有猎回一个皇帝来。”

刘备急止：“休得胡言，天子是臣下随意猎得的嘛，猎，这个词用得极恶劣。”

田丰微笑不语。

田畴举着周瑜战报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举动引起了刘备的注意，倾了倾身子，刘备问：“子泰，你有什么看法？”

田畴皱起眉头，答：“按理说，周瑜偷袭潼关，随后驻军休整，也没有大的交战，怎么他报来的损耗，弩弓的损失量如此之大。联系到他的旧主孙策最近要求我们开放弩弓的管制，这损耗不能不让人怀疑？”

私售管制军械，这在青州是杀头之罪，田畴的指责不可谓不严重。刘备一听这话，顿时跳了起来，挥臂扫掉了桌上所有的物件，大吼道：“彻查！”

25

濮阳城东，高顺提马上前，太史慈相伴左右。

身后，旗幡招展，雷骑、狼骑分列左右，第三军团居中，鲁肃在真中压着阵脚。

高顺一扬马鞭，冲城上大喊：“曹公，我等奉主公之命前来查找张嫣儿小姐的下落，曹公闭门不纳，莫非要与我军作对吗？”

城楼之上，曹操面色发青，手足发抖，答：“高将军，濮阳城已被我军夺回，吕布远遁，此地并无吕布家眷，将军以兵加我，却是何意？”

高顺面沉如水，沉声答：“张嫣儿小姐在不在濮阳，某非亲眼见过，不敢上复主公，青州军律如山，高某敢不执行，曹公不允许高某进程查找，莫非以为我军不敢攻城吗？”

高顺这话一出，断绝了任何谈判的可能，城头之上，夏侯惇暴跳如雷，大吼：“贩履织席之辈，欺人太甚，莫非以为我军不敢战吗？”

高顺嘴角隐现怒意，太史慈一挥手，随着隆隆的鼓声，第三军团投石车、巢车、撞车缓缓上前，逼近城墙。

在汉代，“贩履织席之辈”是个骂人的话，在轻工鄙商的习气下，商人的地位格外低贱，青州嘛，由于刘备本身就是青州最大的商人，在其进入青州执政时，大的宗族势力已被黄巾横扫一空，而后，刘备又拒绝宗族势力迁回，给残余的宗族势力口上谋反的名义，以强权打压，等到大家屈服于刘备时，依靠出云武装建立的商业秩序已经形成，青州百姓已经开始感觉到兴商带来的利益，随着这个利益越来越大，轻舟无人敢触刘备的霉头，以此话辱骂商人。

而后，随着刘备的广绕城外八乡产业链完善，青州本地商户崛起，利益的驱动使百姓蜂拥而上，此话在青州逐渐演变成赞美之词，不过，现在从夏侯惇嘴里说出，他决不是赞美的意思。

夏侯惇并不知道，认为商业联盟软弱可欺，那只是农民见识，从历史上看来，一个国家最强盛的时候，正是商品生产最旺盛的时候，大英帝国最强大时，世界百分之七十的布匹都是它纺织的，借助强大的炮舰，大不列颠向全世界倾销它的货物，轮到美国强大的时候，他用自己的电影产业和高科技产业，换回了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消费品消耗掉，而罗马帝国正是打败了伽太基，成为地中海贸易霸主后，才强大起来的。

谁的商品生产和需求旺盛，世界贸易体系将不得不依照谁的货币体系建立，贸易规则也必须按它的喜好，这就是以商为国本的霸气，在人类发展史上，农耕国家与商业国家交战，最终由农耕国家打败商业国家的现象，亿万年历并不存在一例。

投石车开始试射，虽着他们的不断逼近，城楼渐渐进入射程，见到这番情景，曹操手脚冰凉，狠狠地想：“刘备这是想借查找张嫣儿的名义，乘机挑起事端，亡我兖州……”

高顺跃马扬鞭，面沉似水，断喝道：“打开城门，不然，看我铁骑冲入，踏碎此地。”

屈辱，城头上诸将气得浑身发抖，怒骂声，斥责声，刀剑的挥舞声响成一片，乱哄哄中，曹操决然下令：“打开城门，诸将约束军士，不得与青州发生冲突。”

城头上顿时一片死寂……

在众人的惊愕中，曹操迈步下了城头，孤独的向濮阳州牧府走去，才走几步，于禁一溜小跑的追上，报告：“主公，我等在城东与高顺交谈之际，城中大姓田氏已悄悄开了西门，放周瑜的并州固山军团入城，此刻，在田氏族兵的配合之下，周瑜正在夺占西门。”

曹操立住了脚步，背对着于禁沉默片刻，意兴萧瑟的说：“由他去吧……”

濮阳东门大开，高顺一愣，随即赞道：“好气魄，好勇气。”

鲁肃自后赶上，低声问：“两位，沮军师虽有指示要求我们寻机开战，但也告诫我们，不得违背主公的意思，临来时，主公再三吩咐，不得无故生衅，曹操既已大开城门，我等再逼迫，主公面前不好交待。”

太史慈低声道：“既如此，让第三军团入城控制城门，我骑军再沿街查找，找寻完后，马上会合并州固山军团回青州交令。”

鲁肃见高顺仍在沉吟，再劝道：“主公再三交待，征服人心是百年大计，仓促不得，此刻宣威于兖州，是为了让我商队来往不受欺凌；迁徙部分百姓，是为了让兖州人有切身体会，有具体比较，知道何种政策更能使百姓安居乐业，高将军，过犹不及，冬季已来临，若我等悍然拿下兖州，百姓今年怎么过冬？背上了这个包袱，主公的南下计划就要受到影响。”

望着大开的城门，高顺深吸一口气：“好，命令第三军团入城，控制城门，尽量别与曹军冲突，骑军入城搜索……对了，根据情报，我们主要去城南搜索，但有购买吕布俘虏的豪门，必须亲自叫来那些家奴，一个个问清楚。”

沉闷的马蹄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回荡，相伴的是整齐的脚步声，濮阳城内两支军队相对而行，骑兵速度快，高顺虽是后入城，但却后发先至，士兵们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嗓子里憋好了欢呼声，就等双方回合的那一刻。

远远的，高顺向周瑜伸出了手，嘴角蠕动，欢迎的话已到了唇边——豁然间，三声清越的“嗡……嗡……嗡”声响起，那每一声都落在马蹄与脚步的间歇中，似一个人背手而立渐行渐进的脚步声，一声声落在人心坎里，直指人心。

高顺愕然止步，周瑜侧耳倾听。

几声细碎的琴音接踵而至，仿佛在低声倾诉，如诗如梦的琴音是从街边一个紧闭的门扉里响起，琴音中包含着一个满腔悲愤的人压抑不住的苍凉。

那时，初雪过后，蓝蓝的天上飘着一些轻絮般的白云，无人的大街刮着些微风，冬日的阳光慈爱的萨在士兵身上，那并不是一个电闪雷鸣的日子，那是一个懒洋洋的下午，随着琴音响起，清风，流云，松涛，月色，水光，干戈，杀伐扑面而来。

音乐的节奏大起大落，忽婉转，忽雄奇，时如金石裂帛，时如秋风萧瑟，草木皆兵；时而骤风暴雨，山崩地陷；时而猿啼鹤唳，泉声呜咽；其怨恨凄恻之处，如幽冥鬼神之声，言语冷清，极其怫郁慷慨，又亦隐隐轰轰，风雨亭亭，分批灿烂，戈矛纵横，其变化之强烈，令听者感到内心冰炭交加，瞬息之间体验升天坠地。

琴音渺渺而绝，大街上，士兵驻枪而立，听得如痴如醉，琴音过后半晌，士兵尚不敢大声喘息，唯恐惊扰琴声。

高顺惊问：“人何人？曲何曲？”

门扉紧闭，无人回答。

周瑜与高顺互视一眼，提气扬声问：“曲可是《广陵散》，人可是雅乐郎杜夔杜大人？”

门中传来“仙翁”，“仙翁”两下琴声，似在赞许。

杜夔，汉灵帝时任雅乐郎，最擅长演奏的是《广陵散》，稽康就是从他的儿子杜猛那里学的此曲的，他所传的旧雅乐四曲《鹿鸣》、《驺虞》、《伐檀》、《文王》至今谱犹存，曹操喜欢歌赋，《三国志》注引《魏书》说他“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董卓迁都，洛阳大乱，杜夔投奔曹操，被任命为军谋祭酒，参太乐事，令其创制雅乐。

史书《乐记》认为，汉代以前，秦渠的传授完全依靠口传心授，好了汉魏之交，随着曹操、曹丕父子两代努力，最终由著名音乐家荀勖完成了音律的制定，中国从此有了严格的音律。

悲愤的曹操下了城头，半路拐入杜夔府，感同身受的杜夔为他弹起了名传千古的《广陵散》，这是一曲歌颂古代义士的悲歌，旋律激昂，慷慨，他是我国现存古琴曲中唯一具有戈矛杀伐战斗气氛的乐曲。

按照所述，《广陵散》最初的名字应该是“聂政刺韩王”，是在楚地（广陵）流传的楚韵，它将的是聂政的父亲是韩国造剑工匠，造剑误了工期（违犯合同法）被韩王所杀……当时的法律如此，韩王爱听音乐，为了报父仇（挑战既成的法律，聂政出外学琴，离家漆身，吞炭变嗓，毁容缺齿，学成之后，他在韩王宫外弹琴，引得韩王招聂政进宫，聂政将刀藏入琴，当韩王聚精会神听琴时，拔出刀来刺死韩王，然后自杀。

聂政应该是中国最古老的自杀袭击者，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史记》记载，聂政刺杀的是韩湘韩傀，不是韩王，他父亲的死，判决者和执行者都不是韩傀……一个小工匠轮不到相国亲自判决，同时，韩傀也不是那条法律的制定者。

这首乐曲的灵魂是“仇恨”，为了宣泄仇恨，聂政不惜离家漆身，吞炭变嗓，毁容缺齿，这正适合曹操当前的心境，音乐声中，曹操心中一片宁静，脸上无限祥和，眼前仿佛有鳗池睡莲在悄悄开放，他眯着眼睛什么也不想，什么是凶恶？什么是狰狞？什么是死亡？那金属的撞击声做着回答，那是慑人魂魄的声音，那声音将他的身影幻化成一团光芒。

门外，高顺跳下战马，顺手把发呆的太史慈也拽了下来，低声道：“城内有大雅之人，诸军不得放肆，传我令：命令军士们牵马而行，立即退出城外。”

周瑜死命点头，附和道：“向下传，命令士兵们放轻脚步，立即出城扎营。”

青州兵令行禁止，调转方向，放轻脚步，在太史慈的引领下，加快脚程自东门出城。

等众人皆已散去，高顺与周瑜相视一眼，中紧闭的门扉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门内，“铛……铛……铛”的三声琴音直冲云霄，一个苍老的声音随后传来：“来者可是蔡琰之夫？”

周瑜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杜夔真是门缝里看人，高顺堂堂雷骑统领，青州第一将，出云属国伯爵，迁安城主，又号称“天下第一破阵勇士”，杜夔问起来，只淡淡的说——“蔡琰之夫”。

蔡邕所作琴曲“蔡氏五弄”，是我国古代一组著名琴曲，这组琴曲和稽康所作的“稽氏四弄”合称“九弄”，隋炀帝曾把弹奏《九弄》作为取士的条件之一，足见其影响之大，成就之高，蔡琰自小受乃父熏陶，琴技造诣非同一般，在当时，琴曲的传授全靠口传心授的情况之下，高顺也只有这点被杜夔看上，故而不忍错过。

高顺恭敬的向紧闭的大门拱手，答：“正是，今日小子无礼，冲撞长者，顺已令军士们退出城外，甲胄在身，不敢打扰，明日必登门赔罪。”

门内再次传出声音：“另一位何人也？能听出老夫的琴音，也是雅人，敢问阁下高姓？”

周瑜自得的回答：“江东周郎。”

门内老者动容，再问：“可是‘曲有误，周郎顾’的江东周郎吗？”

周瑜敛容深施一礼，答：“正是，今日听得杜老仙曲，冒犯之处还请原谅，瑜改日必与高将军联袂登门赔罪。”

门内沉吟一会儿，决断地说：“带琴来。”

…………

一曲退敌，《广陵散》的魅力竟至于斯。

*******************************

青州广绕城，随着刘备暴怒，众人皆立起，叉手而立。

这几年，随着刘备占领的疆域越来越大，威严似乎也越来越让人战栗。众臣之中，想劝解刘备割据称王，或者独霸天下，或者自立为皇的人越来越多，沮绶田丰也常常有意识的培养刘备的王者之气，并不时用语言试探刘备的心意。可没想到，刘备的怒火竟如此浓烈。

刘备所想到的是，周瑜是自己寄托厚望的军师接班人，放他出去就是为了积累军功，如果他真的才掌军队就私售军械，虽然对自己的旧主是体现了忠诚，但对青州的律法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另外，兵者，凶器也，军权是刘备极在意的权力，历经几次军制改革，把军队和后勤供应完全分离，将军队国家化，甚至连关羽、张飞都不停的调来调去，就是为了防止将领将军队私有化，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备实在是想不通周瑜会钻了哪里的空子……这对自己的智力是个挑战。

如果他真能说动士兵出售手中兵器，对自己的威信也是个挑战。

“绝不宽容”，刘备咬牙切齿的说。

田畴建议：“计算时间，文聘的船队应该到了扬州，若周瑜真的盗卖军械，是否通知文聘，让他乘势抓捕孙策，两相对质。”

26

刘备听见田畴的建议，突然冷静下来，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各位大臣也都坐下。内心感到格外悲凉、孤独。

在初始的创业艰难过后，群臣们开始享受获得的利益。随着管辖的疆域越来与大，他们“不臣”之心越发炽烈，逮着机会，他们就背后做点小动作，扩张青州势力，造成既成事实，逼迫刘备一步步迈向王座。

最初，这种扩张欲望与青州的发展史一致的，得到了刘备的默许与纵容，可现在这种主张已对刘备产生了威胁。

中国文化中有着强烈的“取而代之”的思想，这种思想导致社会潜伏着浓烈的动乱危机。臣子势力大了，不做皇帝似乎对不起自己。皇帝逮着机会，不杀这样的臣子也对不起自己。由此，屠杀功臣成了必然。随后，我们民族的扩张欲望被彻底阉割，要么弑上，要么被杀，改朝换代就如此交替。新上来的皇帝首先想到的是巩固自己的皇位，屠杀功臣，民族的力量就这样在内争中消耗……。

这几年，随着自己的势力扩张，臣下们的野心也逐渐显露，成为开国功臣的想法时时诱惑着他们，他们不停的寻找机会攻击曹操、孙策这两个南北最大的军阀势力，想扫清通向皇位的一切障碍，造成既成事实。这种想法虽表面上是为了刘备着想，故此，在上层官员中颇有支持者。可是，这种作为已威胁到青州的长远战略，甚至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使刘备本身都处于威胁之下。

周瑜用兵虽然爱行险，可刘备对军队的控制不可谓不严密，即使他敢行险私售旧主军械，以青州兵的组织纪律性，周瑜有本事在短短半年内说动上百士兵吗？

如果不是田畴急切的想把这件事与孙策挂上钩，也许还引不起刘备的警惕，等刘备冷静下来，细细一推敲，发现这事绝非那么简单。

“说到周瑜，我突然想起，我本来安排徐庶从西河接应周瑜，为何徐庶没有行动？”刘备沉声问。

沮绶低头整理着文件，回答：“兖州百姓迁入西河，诸事繁杂，徐庶暂时离不开。再者，我们自造的船只全部让周瑜带走，黄河即将结冻，民船担心困在潼关有去无回，不愿接受雇佣。这件事已向主公汇报过，主公当时不许强征民船，故此我们无法接应周瑜。”

刘备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心底暗自发寒。

当时，自己正在龙口港关注文聘南下船队的训练，都督府派出荀彧这个新手来个自己汇报，只说到无法征集民船，让自己决断，却只字没提接应周瑜之事。从这个小动作来看，周瑜私售军械之事，或许有，或许无，但此事的目标不是周瑜，而是南方孙策。

刘备摇了摇头。压住怒火：“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感觉青州的攻势杂乱了许多，军队似乎在茫无头绪的乱撞。我本想采取不干涉的态度，让都督府参谋人员能够在实践中获得经验，可惜，你们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令我失望。

我出兵潼关，本来也没打算接回皇帝来，所以，我曾事先交待过周瑜，事不可为就可自行退兵。皇帝的御驾每天走多少里是有规定的，走什么样的御道也有规定。在没有解决弘农张济之前，孤军深入的周瑜不可能带着皇帝，一边为皇帝整修着道路，一边慢悠悠的越过虎视眈眈的张济、曹操、张扬、吕布等人的领地，进入青州。

更何况，洛阳还有我的老师卢植在，他要截下皇帝，连我都没脾气。

所以，沮公所想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我青州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实施，也不可能实施。

最初，我让周瑜突入潼关的目的，不是带皇帝一同归来，而是震慑凉州兵，让他们不敢继续煎迫皇室。这也就是周瑜在皇帝接近潼关的情况下，突然撤军的原因——因为我已经事先在界休交待过了，时机未成熟的情况之下，我军绝不为他人做嫁衣裳。”

皇权的威力，没有经历的人是难以想象的。皇帝是最大的奴隶主，生杀予夺全由他的心情，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的，你所有的努力与汗水都是皇帝的，皇帝索要，是他看得起你，你敢不献，是大不敬的“不贡”之罪，此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是“天之子”，反抗老天，这是大逆。

在皇权没有彻底削弱的情况下，皇帝绝不会与百姓妥协——就算是皇帝肯，那些为道士也不会肯。只有在皇帝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愿意承认老百姓也是与自己同样的人类，又享有自己合法劳动所得的权利，不是他可以予取予夺的下贱奴隶，同意自己在享用老百姓供奉时，也应该为老百姓尽义务。然后，通过与皇帝鉴定法律条文的约定——勒石公证。青州的各项政策改革，才会以全国大法的形式，获得中央政府的肯定。

在此之前，刘备宁肯保持一种孤傲的割据，全力经营青、冀、幽、并斯州以及附属四国（韩国、九洲国、辽国、镂方国）。用自己强蛮的态度，保护这些百姓不受皇权的掠夺。用一代人的时间，给四州四国百姓灌输新的理念。让这些百姓有胆量捍卫自己的利益，即使皇权也无法掠夺。

然后，再用四州、四国百姓的富饶强盛，自下而上的产生变革思想，动摇自古以来的治国方略。让变革思想有学者那里自发的产生，便开始翘首企盼。

另一方面，只有创立一种体制内进行变革的先例，才会让今后的改革变得不那么血淋淋，不那么你死我活。这样，这个民族才会产生一种自我更新机制，才会产生一种包容机制：政治理念虽然不同，但民族的英才不会在政见之争中被肉体毁灭。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同意你的看法，但你有自己说话的权利。

如此，我们民族的每一份力量都被集合起来，去向外征服、扩张。

刘备稍作停顿，继续说：“雷骑、狼骑向西面攻击，主要是接应周瑜的行动，牵制张济、吕布、曹操的军队。所以，周瑜军队是主，雷骑、狼骑是次，乘势虏走百姓，是想让我军收获更多些，战争花费得以抵偿而已。”

刘备严厉的补充说：“可是，这一长远的战略计划竟然支离破碎，双方的汇合点是濮阳而不是洛阳，那么，这次战争唯一收获就仅是兖州南部十余万百姓。如果他们在濮阳做出点出格行动，我们还要额外收获仇恨。

兖州、豫州宗族实力雄厚，我宁愿用商品冲击他们，打垮他们的经济命脉。如此一来，青州百姓既有收益却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征服天下易，征服人心难。要想百姓皆对我青州政策归心，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攻下去，何时是个结果？过度快速的扩张，一旦控制不严，腐儒们沉渣泛起，利用他们掌握知识的优势在民间刻意歪曲，神奇再度成为腐朽。天下再度回到奴隶时代，百姓财产得不到保障，权益不受尊重，到那时，轻舟与过去有何不同？”

刘备沉痛的长吟道：“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还需要我讲多少遍？广绕城盖了十余年了，四面城墙还未完工。一天盖不起来广绕城，各位，心急什么？

此次出兵，是为了震慑，是为了【被屏蔽字符】，是为了显示我们青州实力，以此为我们争取十年的和平时间，时年啊，各位，北方有一个比大汉疆域还大的领土，南面有一个比大汉还富裕的市场。若我们有十年发展时间，青州百姓的生活谁能比拟？到那时，我们只要用小指一推，天下百姓谁不景从？

用钱可以做到的事情偏要用武力，用刀剑可以解决的事情却要用仁义道德，诸位，醒醒吧。别以为你们搞的小动作我不知情。看看你们最近做的事情，毫无头绪，一团乱麻，青州的谋定而后动，到哪里去了？”

刘备的厉声斥责下，群臣皆默然。

沮绶不甘心的抗辩道：“兖州肥沃，更甚于荒凉边地，与其把力量投向边地，不如拿下兖州扬州，全力开发，效果岂不更佳？”

“阻力也更大”，刘备冷冷的答：“此地虽然开发省力，但不见得省心。最重要的是，兖州就在京师洛阳附近，若开发得好，谁能保证皇帝不任命新州牧？若皇帝这样做了，难道我们要起兵谋反吗？”

田丰试探的问：“主公，轻舟船队接连南下，他们把货仓翻了个底朝天，载的货物我看可以买下整个扬州，南方蛮夷之地，真能富过我大汉？主公毫不加禁止，万一他们售卖不顺，岂不要滞留南洋？我青州船队为之一空，将会导致今后出云雨青州海路联系不利呀。”

刘备眯起眼睛，望向遥远的那方，轻轻地说：“大约在明年春分时节，白天与夜晚的长度相等，西帕洛斯就会再度吹起，他们的船队就会回航。船中一定载满象牙、蜜香纸、玳瑁以及珍珠、铠甲、金属等大秦货物。

至于他们能否把货物销售一空，这点不用担心。我问过秦论：100多年前，大约在光武帝建立东都洛阳的汉王朝时，大秦诞生了一个伟人，叫做普林尼（古罗马学识渊博的科学家）。他写了本书，在这本《自然史》中记载，在普林尼出生之前约100年（郑和下西洋前1500年），斯里兰卡（古称已无法查找，以现在称呼代替）国王向大秦帝国臣服。派遣使臣拉切斯一行四人从海道出使大秦。拉切斯对大秦人说，他父亲曾亲自到过大汉经商，并把从大汉买入的丝绸贩卖到大秦。

普林尼在书中介绍说，自从斯里兰卡使臣到达罗马后，罗马贵族开始把海中捞取的珍珠以及罗马的珠宝向塞利斯国贩卖以换取丝绸。他写道：‘据最低计算，我国（罗马）掷金钱每年流入印度、塞利斯及阿拉伯半岛者不下一万万金币（塞斯透司Sestences）。’而这里所说的‘塞利斯国’，就是当时罗马对中国的称呼。罗马运来的珍珠，当时在汉朝称为‘胡珠’。

一亿金币啊，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汉代，每年从罗马流出的一亿金币相当于大汉十余年的岁入。只有多次海船往返，才能把大量丝绸运至罗马以换取‘奇石异物’，才能达到一亿塞斯透司的贸易额。”

“约200年前，大秦国向南洋贩卖的东西，就能使金币的流出量达到一万万。那时，我大汉仅仅用丝绸作为商品，就换回大量大秦货物。如今嘛，南下的青州商人携带的可不只是丝绸，迪石港吃不下货物，让他们航行到斯里兰卡，斯里兰卡吃不下，让他们航行到印度，到大秦。”刘备慨然说。

（ps：普林尼曾经担任罗马西班牙总督和罗马海军司令。公元79年，意大利那不勒斯附近的维苏威火山爆发，附近的古城庞培被碰列的火山灰全部淹没。也就在那期间，班超开始出使西域，大汉朝廷开始打通通向罗马的陆路贸易道路——丝绸之路。）

维苏威火山爆发时，普林尼海军司令率领罗马舰队当时正驻留在那里，为了记录和考察火山爆发的实况，普林尼独自一人直奔现场，被火山喷出的浓烟毒雾熏倒，没有受到一点外伤就去世了。

普林尼为科学献身不久，东方的大汉，宦官郑众等人因诛杀外戚有功而封侯，从而开始了东汉王朝宦官用权的历史。而其后，自然学家进行自然科学研究时，用的都是“普林尼方法”。

值得一提的是，文化大革命中，对于每亩地可以产粮一万斤的说法，监禁中的彭德怀元帅就采用了“普林尼方法”进行研究：亲历、重复试验、对比验证、确认结果。最终，他确认：亩产一万斤粮的耕作效果不可重复，纯粹属于吹嘘。随后，他被革命小将活活用皮带抽死……

最让人惊讶的是，到现在，仍未见到迫害彭德怀元帅的人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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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阴。攻击段煨的杨定为李傕、郭汜所袭击，兵败后亡奔荆州。李傕、郭汜城市攻击段煨营寨，段煨为了替皇帝拖延时间，勉励抵抗，兵败身亡。

此时，皇帝车驾已过潼关，见不到周瑜军队，不敢停留，惶惶然直奔弘农。李傕、郭汜在段煨营寨搜不出皇帝与公卿大臣，稍事休整后立刻起兵追击。

弘农张济与护驾的杨奉、董承不合，青州势大，周瑜撤退时沿河而走，他不敢拦阻。对于皇帝则没那么客气了，皇帝车驾一路逃到弘农东涧，杨奉、董承二人接到报告，张济陈兵涧口，背后，李傕、郭汜兵马已追至。杨董二人皆战栗失色。

皇甫嵩间军队号令迟迟不下达，自公卿车队赶上，厉声斥责道：“二公，突出东涧，前方不远就是渑池、函谷。函谷有青州一军驻扎，归洛阳卢植公管辖。刘备虽桀骜，但我们只要突出涧口，遣一小卒致信卢植，将此地危情尽告知。卢公忠正，必会死命来救。他一动，刘备绝不忍坐视他人欺凌其师，强兵锐卒就会来不断支援，那时，李傕、郭汜小患也，我等胜利在望，二公为何迟疑不决？”

杨奉、董承顿时恍然：是呀，卢植一支小小的军队驻扎在洛阳，四面强敌都不敢侵扰，那就是因为卢植是刘备的脸面，刘备曾为了他殴打禁军。若其势力大了就不顾卢植，那前面的所作为就是作假。只要卢植出面，无论是李傕、郭汜是否顾忌，他们与刘备的冲突都不可避免。

“虎贲、羽林何在？并力向前，突出涧口就有希望，死生在于此刻，儿郎们，杀出去。”杨奉受到鼓舞，大呼而上，冲向张济军。

董承一咬牙，道：“我去后队，挡住军，皇甫将军，请催动帝辇奋力向前。”

27

虎贲，羽林受到鼓舞，焕发了决一死战的雄心，奋力向前厮杀。

兵临险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种局面也迫使公卿大臣疯狂，没有兵器，他们挥舞着车辕、马鞭、竹简、砚台，以及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用自己文弱的声音呐喊着，奋不顾身的簇拥着帝辇前行，前行，冲出涧口就有了生的希望。

张济军不同于李傕、郭汜军，军中尚有不少中原子弟，历来受的教育是君臣父子，公卿大臣推着帝辇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击，帝辇所到之处，士兵皆回避以对，任张济怎么吆喝，士兵也不肯面对面向皇帝举起刀枪，旋即，帝辇已冲出弘农东涧口，张济军随后合拢包围口，未及冲出的公卿大臣赴难者不计其数，涧内遗弃的妇女、辎重、御物、典籍，遍地狼藉，哭嚎声、惨叫声、呻吟声、咒骂声、哀求声响彻云霄。

张济士兵随即入涧屠杀劫掠，队形散开，士兵乱成一团。恰好董承冲出李傕、郭汜的包围圈，挥军向涧口突击，张济军不暇拦阻，董承不敢恋战，双方一触即分，董承军突围而去。

是夜，皇帝露宿曹阳亭，李傕、郭汜、张济忙着在弘农东涧分赃，帝心惶惶，公卿大臣戚戚然，寒风呼啸，当晚冻死、饿死的公卿大臣不计其数，虎贲、羽林士兵皆带伤卧在泥雪地上，举目望去，一片凄凉。

杨奉、董承集齐众将商议军情，没有军帐，众将只好席地而坐，在寒风中哆嗦。

气氛格外压抑，众人都沉默不语，半晌，杨奉开口：“此地已近河东郡，河东正是白波军活动的地盘，军帅李乐、韩暹、胡才本来都是我的同僚，旧情还在，我看，由我派部曲勇将徐晃先行与白波军接触，请他们派军救援，如何？”

杨奉出身白波军，不通朝廷规矩，董承苦笑道：“白波军在朝廷眼里仍是盗匪，杨将军，征召白波军还需朝廷首肯。”

杨奉豁然坐起，道：“还等什么？此刻我们兵穷势微，白波军肯看在我的面子上来源，已是千好万好，朝廷还有何资格计较，董兄，我们现在就去找皇上说说。”

杨奉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董承去找皇帝下诏书，董承一路苦笑着，随他来到曹阳亭。

此时此刻，皇帝的待遇仅比其他人稍好点，他住在四面透风的曹阳亭上，因饥寒交迫无法入眠，身边，皇后与宋贵人冻得浑身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用体温相互温暖着对方，皇甫嵩与杨彪尚陪伴在身旁，虽冻得面色发青，却竭力维持着君前礼仪。

杨奉说明来意，皇甫嵩眼前一亮，不等皇帝回答，抢先叩首道：“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尾音颤颤的答：“许。”

皇甫嵩叩首在地，奏道：“陛下，此刻国势危急，臣以为，我等不该顾忌太多，白波军若肯前来护驾，臣以为，朝廷就应该赦免其叛乱之罪，因功而商，此外，李傕、郭汜、张济等贼距此地不远，旦夕可至，臣以为，我等可以隐秘召请白波军之事，派人假意与李傕、郭汜、张济等贼讲和，等白波军到，可自后共计三贼，破解三贼围困。”

杨奉击节赞赏：“好计！”

皇帝未许可，臣子擅自发言，这是严重的君前失仪，董承惊出一身冷汗，杨奉却漫不为意。

用人之际，皇帝不敢计较，点头默许皇甫嵩的计策，皇甫嵩再奏：“陛下，臣以为，徐晃说动白波军后，可暂不返回，径自前往洛阳召请卢植护驾，卢公身边有个侍卫萧飞，是青州牧刘玄德所遣，专为保护卢公而来，陈在洛阳曾见过一面，此人精明强干，陈请求，徐晃将军见过卢公后，再将帝师危难告知萧飞，但不作特别请求——其余的事嘛，萧飞会为我们办到。”

皇帝哆嗦得伸出两根指头，皇甫嵩点头道：“是的，需要两份诏书：一份赦免白波，召请他们护驾，一份召请卢植。”

杨奉等人辞别皇帝，皇甫嵩送出亭外，低声叮嘱：“杨将军，底座前说话，可要小心，此刻危难之际，尚无人攻讦，一旦安定下来，将军今日行为，足以判大不敬之罪。”

杨奉不在意地摇摇头，问道：“皇甫公，有传闻刘备与卢植闹不愉快，卢公三年未回青州，万一卢公身边没有了萧飞，该如何是好？”

皇甫嵩淡然一笑：“没有萧飞，肯定有王飞、赵飞、李飞，洛阳离散，卢公家财尽失，没有刘玄德，卢公这几年吃什么？喝什么？他养的起侍卫嘛？他师徒俩闹别扭，外人搞不清楚，你尽管派人去，卢公身边一定有刘玄德的人。”

五日后，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率其众数千骑来，与董承、杨奉夹击李傕等人，大破之，皇帝乘辇乃得以东进，董承、李乐护卫车驾，胡才、杨奉、韩暹为后拒。

同日，徐晃一路即赶进抵洛阳，经过函谷关时，函谷关守将周仓将情况急报青州刘备，当时，刘备正在府内收看濮阳高顺的请罪折。

“因一琴曲而让出濮阳，我师兄竟然也做了一件雅事，看来，昭姬（蔡文姬）的魅力不可抵挡啊。”刘备取笑着，将请罪折遍示在座的三大军师。

众人陪着刘备讪笑着，刘备嘿嘿一笑，答复说：“也好，本来进入濮阳就是你们私下里搞的小动作，这件事这样收场，也算是一段佳话，师兄所为，正合我意。”

田畴凑趣道：“杜夔的琴艺如此高超，一曲退敌，不知他和我们的青州才女相比，孰上孰下？这样让顽石也点头的琴曲，我也想听听，主公，是不是去信邀请杜夔来青州，让蔡小姐和她比比看。”

“也好，”刘备首肯：“琴曲传授全靠口口相传，每人所奏各不相同，你去信问问杜夔，有没有一种方法，或者一种标准，对高低不同的音阶进行度量，然后设定出一套记载琴谱的规范，让琴曲的记载更加方便，使优美的琴曲更加广为流传，你告诉他，我愿意资助这项研究，他若有意，请他来青州与蔡小姐共同商讨。”

如此诱惑，看他不动心？此事过后，杜夔在琴艺上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而同时，《广陵散》的命运也开始改变，本来，历代儒学家皆认为此曲描写了弑君之事，不具有中正平和之声，因而谩骂、禁止、以至烧毁乐谱，然而，此事之后，《广陵散》被披上了一层正义的色彩，这种带有激越杀伐之声的乐曲也因此广为流行，而杜夔与蔡昭姬制定音律之后，这首琴曲更加如日中天。

刘备对《广陵散》不置可否，后世的宣传认为，聂政不顾既成法律的判决，不置一法律制定的公正与否，不理会这判决背后的韩王意志，也不管判决其父时韩愧是否在位，执着的刺杀了与其父因罪而死毫不相干的“国家总理”，显示了他“不畏强暴、宁死不屈的复仇意志”，而这首曲子，“同时也是歌颂英雄、赞美忠孝节义的曲子，符合中华的传统道德规范”。

刘备认为，音乐就是音乐，别让它承载太多的政治任务，肩负起民族兴旺的任务，也别让他见义勇为，抓捕盗匪，反腐倡廉等等，音乐，感人肺腑就行，休息消遣的东西，能让人片刻沉醉，足够了。刘备不在意《广陵散》背后所谓的政治意义，但由于其中包含的政治意义违背了刘备的法治精神，所以，他邀请杜夔不提及《广陵散》，反而绕了个大圈。

音乐，还是让政治走开吧。

处理完高顺的事，刘备顺手拿起周仓递来的急报交给沮绶，笑道：“函谷关只有一旅之师（600余人），几年没有什么大事，周仓来急件，诸位猜猜会是何事？”

田丰建议：“我看主公心中已有想法，不如我们各自书写在纸上，看看谁的想法正确。”

刘备大笑：“有道理，我等试着游戏一下。”

书毕，众人展示各自所书，田畴所写为：“长安有变”，田丰写的是：“帝辇已至”，沮绶大书：“有诏”，刘备毫不顾忌的写道：“帝师求援”。

展开周仓所写的急报，果不其然：“诏使直入洛阳。

刘备呻吟道：”老师呀老师，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入冬了，我再兴军，百姓过春节前能否回家，难说，我若不顾，你那洛阳2000护卫军对上10万虎狼般的凉州兵，怎么办？”

沮绶沉声道：“五天，我们还有五天时间准备出征，可命令在濮阳的雷骑、狼骑军团迅速急进至函谷，协助守关，然后我们动员民船运送后续部队增援……”

田丰自告奋勇：“我去，到函谷关约束三军，应对乱局。”

刘备行至议事厅墙边，撩开帘帷俯身观察着地图，许久，刘备转身下令：“子正，你立即取西河接替徐庶，命令徐庶将手头所有的军队全部动员起来，沿汾河而下，在安邑登陆扎营。

符皓，轻舟现有船只都在迁移兖州百姓，你去碣石，解除马韩国巡河船队进入黄河的禁令，命令他们运送碣石公牛部族军队直下函谷，协防函谷关。

命令：冀州狂风军团迅速西进，沿黄河北岸而走，穿越河内郡进入洛阳。

命令：并州骑兵遣两旅之师进入河内郡，在野王一带待命。”

刘备下达一连串命令后，平静地对田畴说：“子泰，你去出使兖州，告诉曹孟德，帝师危机，正在诏请四方诸侯勤王，我军准备过境兖州，他若愿意，可请他同往洛阳。”

28

土匪打仗多数打的是击溃仗和劫掠仗，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三人乘李傕等人正在与董承、杨奉和谈之际夹击李傕，声势足够了，但新招抚的白波军无心与西凉士卒死战，稍作试探随即脱离接触。

等到会合董承、杨奉后，白波军只顾高兴得领赏，竟忘记了战力齐全的西凉部队仍尾随其后，他们甚至连后卫都未派遣，兴冲冲的随着皇帝车驾前行。

在白波军看来，皇帝的威严是那么令人仰视，他们教训了西凉军，想必他们不敢再来冒犯。没想到，西凉军向来战斗力坚韧，百余年边地生活养成了他们习惯于丛林法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只要人尚未死，仇总须报。

白波军没有想到，董承、杨奉没有想到，皇甫嵩等诸公卿大臣也没有想到，李傕等人会整顿兵马，再次来交战。此时，帝辇一天才走完五里路。李傕等人自后攻击，董奉等人猝不及防，大败，阵亡的虎贲、羽林军甚于东涧——西凉军凶恶，可不像张济军士兵大都来自中原，所以对皇帝有所顾忌。

董奉等人且战且走，连退十余里，至陕县边界，西凉军攻势方缓，董奉等人方才得到机会结营自守。此时，应内满眼残破局面，虎贲、羽林不满百人，西凉兵绕营呼叫，吏士失色，皆有出卖皇帝以换取眼前平安之心。

此时，洛阳，卢植已受到皇帝东行的消息，来不及梳妆，握发而出，在院中大声招呼侍卫官萧飞：“萧校尉，紧急情况，快去找公孙伯圭来。点起城卫军，准备战斗。”

萧飞自侧院跳了出来：“老爷子休急，洛阳虽兵少，可坚守数日仍可做到，只要主公闻讯来援，顶角那些大胆的狂徒有来无回。”

此前，萧飞本已调入第一军团任下属第三师团师团长。但卢植滞留洛阳不归，刘备接连派了几位侍卫官保护卢植，都被卢植赶走。此后，萧飞自告奋勇愿意前去洛阳服饰卢植。他来之后，考虑到萧飞原与自己有过共同患难的情分，再者，萧飞丢下师团长的职务来当侍卫长，这份厚意让卢植不忍为难。故此卢植不再闹，双方就此相安无事下来。

萧飞出身出云城，原始刘备收养的孤儿，有刘备义子的身份，在出云城军校毕业后担任过刘备的卫士。按青州军制，师团长属于高级校官。这是一连串显赫的身份，让他仅仅做一个侍卫官，显然是不适合的。为此，在洛阳的青州元老公推他兼任洛阳城尉，这也就是卢植称呼他为“校尉”的由来。

卢植急得说不出话来：“非也,不是外地来犯，天子车驾已至曹阳，招我等前去接应。你快去集合队伍，准备出城作战。”

萧飞一惊：“老爷子，我们只有两千人马，若要出城作战，洛阳就空虚了，这里可有我们几年的心血啊。”

三年的时光，洛阳的元气并未恢复，四周虽有大块空地，但无老百姓耕作。城内虽已修缮完毕，而青州兵强大的战力又保证了洛阳良好的治安，四境匪患绝迹，但洛阳毕竟与刘备的势力范围有间隔，暂居洛阳的青州元老无心久居，任期一结束，就会毫不停留的返回青州。

而每次他们返回，还要带走一批好不容易才在洛阳定居下来的农户。这些农户或者在一年的修建活动中立下了少许微功，获得青州平民身份，或者办事勤快被元老看中，带入青州做自己的家臣。这些农户一有机会，宁肯到青州作家臣，也不愿在洛阳耕作。

一来二去，洛阳城每到冬季总剩不下多少人气，一年的辛苦，除了建一群房子，剩下的果实都被元老瓜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农户多追随元老而去，剩下的都是懒馋之辈。洛阳本身就养活不了多少军队，补给全靠青州越过别人的领地输送，故此，连来洛阳的元老都不带护卫，他们搭乘商队的车马到达洛阳，再在农户的护送下，随商队回家。这样下来，现在的洛阳城，除了两千城卫军，连一兵一卒都征集不到。两千城卫军一出城，那洛阳真是空城一座了。

卢植打量着周围，叹息道：“天下万物，以人为本。没有百姓的洛阳城，空城一座，没有什么可惋惜的。现今帝势危急，帝在，天下在，百姓尚可安居。帝若出事，国运危急，群雄并起，那才是天下大乱，百姓罹难……别说了，你去召集城卫军，再把公孙伯圭角上，他那里还有200家丁精善骑射，可当作骑兵使用，快去快回。”

院中一阵鸡飞狗跳，消费一边集合部队，一边遣人去青州送信，不一会，卢植顶盔贯甲，再度出现在院中。

“队伍集合好了吗？”卢植按剑询问萧飞。

“城卫军已集合完毕，公孙将军已通知到，他正在集合家丁，瞬息即至”，萧飞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件大氅为卢植披上：“老爷子，外面风寒露重，披上这件羽衣吧。”

羽衣（羽绒衣）以蜀锦为面，棉布为衬里，蜀锦织出一支青色的丹鹤，寒风抚过振翅欲飞。丹鹤外围，织出灿烂彩云，似云蒸霞蔚。

卢植一愣，问：“这件衣物何时送至？为何我此前未见？”

萧飞垂手而答：“这是今年来接元老的商队送来的，他们昨日方至，还未及禀报老爷子。”

卢植再问：“这样的衣物有多少？”

“听说，这件衣物是主公亲自监督，精选上等羽绒制作而成，商队送来了三件，老爷子若是觉得不够，我再通知主公一声。”

“外面风寒露重，皇帝车马露宿于野，一定寒冷难当，你去，把腹内所有御寒之物都带上，再驾上马车。我们马上西迎圣驾。”

卢植话音刚落，公孙瓒提溜着马鞭，一头撞进，一头走一头说：“200骑兵，2000士卒能干成什么事？老师悍然出兵，我等今日恐死无葬身之地也。”

卢植淡然答：“你若怕，可以不去。”

公孙瓒怪叫一声：“当初易京城破，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今日能与老师并肩作战，死则死矣，何惧之有？”

正说着，公孙瓒突然看到卢植身上披的大氅。大叫：“老师，这件披风真好看，玄德送来的年礼吗，怎么没我的份，我也要一件。”

卢植闻言，脱下大氅，道：“本来，玄德送来三件，给你一件也没什么，但是我打算送一件给圣上御寒。如此，我们再穿类似的衣物就是逾制（不符合朝廷规矩），伯圭，此一去生死未知，何必在意几件身外之物。来，我们走。”

公孙瓒慨然应诺：“好！当初玄德入青州也不过三两千人马，洛阳城卫军训练水平怎样也要超过过魨县野民。我不信这一仗没有胜算。”

雪又下起来，大雪纷飞中。洛阳城卫军空群而出，向西疾走。公孙瓒一路高唱这易水送荆轲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陕县，皇帝营寨中，李乐献计，请天子秘密乘夜渡河，东走孟津，投靠关东诸牧守。

太尉杨彪反驳道：“夜渡岂可无船，现在南岸交战，船只尽数避往北岸，河水冰冷渡人稀少，即使有船，能有几只？我们营中从人甚多，如何将他们一一尽渡？”

李乐慨然道：“天才入冬，河水尚未结冻，尚可游过去。待我领人前去寻船，如有船可渡，当举火为号，请君等保帝前来。”

杨彪应声许诺。

李乐去后不久，河滨火光闪现，通知营内船已备就。杨彪皇甫嵩大喜，急忙簇拥着皇帝出营。黑夜中车马难行，皇帝只好徒步摸黑走，伏皇后云鬓蓬松，花容惨淡，跟着献帝踟蹰通行。

董承跑前跑后催促众人快走，这时，伏皇后兄伏德，一手伏皇后赶路，一手尚挟绢十匹。

命尚难保，犹顾惜财帛，董承瞧见这种死要财帛的丑态，奇恨难平。故意落后几步，暗地唆使符节令孙徽上前争夺绢布，羽林军上护持，孙徽刀剑齐下格杀一人，鲜血飞溅，连伏皇后衣裳也为血迹所污。

伏皇后吓得发抖，签注皇帝衣裾，涕泣求救，皇帝出言喝止，争端方息。伏德才保住性命。

及至河滨，河中只停有小船一艘，天寒水涸，岸高数丈，皇帝娇生惯养，哪里爬过陡坡。亏得伏德手中残绢尚存，乃将绢裹住帝身，用两人拽住绢端，轻轻放下。伏德尚有勇力，背负皇后，一跃下船。

杨彪以下，一次下投，此时，船中已有数十人，吃水甚深。董承李乐随即跳落船头，喝令解缆欲驶。随行吏卒不得渡，争扯船缆，董承与杨奉用戈乱击，剁落手指，不可胜计。

天渐渐亮了，河边的争吵惊动了西凉兵，侦骑报知李傕，李傕等出兵往追，此时，董承已开船，帝后已然东渡不能截回。李傕无奈，只好将岸上未渡士卒与营内不知内情的下层士兵，一并掠去。

好笑这些一路厮杀，护送皇帝到达陕县的士卒，换来了皇帝的弃之不顾。尚幸李傕等专心劫掠，河边又无法寻的船只，不遑东追，帝后始得渡到彼岸，踉跄登陆，不行数里，才抵大阳，天色已大明了。

董承杨奉各遣从人从民间搜取车马，毫无所得，半天只在一个农户家中寻见牛车一乘。那年头，家中能有头牛都是富裕户，不知他辛苦多少年才购置耕牛一头。可皇帝要用，农户哪敢抗辩，还要含泪套上牛车去服劳役。

牛车载着帝后缓缓而行，其余众人渡河时已失去马匹，只能举步相随。寒风入骨，举步维艰。时值中午，20余人又冷又饿，踟蹰前行。

本来，众人渡河后，为了躲避李傕，皆希望离河越远越好，独皇甫嵩力排众议，坚持沿河而走。董承杨奉等人拗不过，也隐隐猜到皇甫嵩的意图，遂顺了他的心意。行不多久，皇甫嵩陡然色变，大呼：“回头去，车驾返回登岸之处。”

董承急忙前去劝止，皇甫嵩一指北岸道：“你听，那是什么？”

风中，隐隐传来军号声，是铜号。董奉大喜：“是青州兵，天下惟有青州兵以铜号为军中号令，青州兵来了。”

众人一阵欢呼。崇尚有我无敌，上阵只知奋勇向前的青州兵来援，这下，希望来了。

李乐、韩暹、胡才三人对视一眼，面色铁青。

29

皇甫嵩不顾他人的脸色，兴奋得说着：“计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青州军以向以行动迅速而闻名，白波军五日前到了，青州兵也该在那时收到消息。哈哈哈，来了就好。”

这几年，青州虽向外界封锁边界，但众人还是隐隐获得一些青州讯息。通过这些讯息分析，却让众人对刘备不好下判断。一方面，刘备千方百计打通前往长安之路，按规定向朝廷纳贡；另一方面，却断然拒绝朝廷向青州加赋的想法，甚至在诏命已下的情况下，仍坚持按原来的额度纳税。甚至狂妄的声称：朝廷加税，必须获得百姓认可，在青州地界，只有元老院批准的税率才准许征收。

本来，各地纳贡的诸侯就不多，朝廷只不过是想从几个纳贡的诸侯身上多收点钱，以缓解朝廷财政僵局，可刘备毫不体谅朝廷的难处，拒绝多纳贡赋，这是对朝廷极大的狂悖不法。

本来，各大臣据此认为刘备极其藐视朝廷，但是，当荆州、徐州在刘备的示范下也拒绝多纳贡赋，徐州甚至狂妄的声称，朝廷若对他加赋，他就一个铜板也不缴纳。而荆州则表态：就应该一个铜板也不向朝廷缴纳才好。对于荆、徐两州的狂妄，朝廷束手无策时，又是刘备出面平息了两州的愤怒，唆使两州按原来的赋税缴纳。

这种前后不一致的行为，让公卿们捉摸不透。

说刘备恭顺吧，但他的恭顺行为只体现在纳税上，在政令上，他毫不在意朝廷的看法，驱赶朝廷任命的青州官员，甚至擅杀朝廷任命的大臣——四世三公的袁绍。还在自己的辖区内私自颁布律法（契约法），篡改朝廷军制，擅自任命各级官员，不择手段打击异己……种种不合体制的行为不可胜数。让朝廷（主要是公卿大臣）怒火万丈。

然而，青州的富饶又让各地州牧纷纷效仿——据说除了徐州以外，连兖州曹孟德也开始照搬青州律法。各地强势诸侯联手，让弱势的朝廷有火发不出。

最终，公卿大臣们在这点上得到一致：青州强大的武力，让刘备可以利用，但不可大用。可以利用青州的武力震慑其余诸侯臣服，但决不能任由刘备胡作非为。

此刻，怀着复杂的心情，一行20余人扭头向来路走去。

随着众人渐走渐进，喊杀声越来越响亮。风中，一个激越的声音格外震耳：“向前，向前，青州男儿即使倒下去，也要手持刀剑，面向敌阵——有我无敌，前进。”

近了，眼前的激烈场面顿时震撼着这支20余人的小队伍。

青州兵显然是一路急行赶到战地，人数不多，没有长大的枪矛，一身短兵格斗的打扮，圆盾、短剑、小弓小弩。然而，这些青州兵面对来回冲突的凉州铁骑，却毫不退让。使人一组排成小队，穿插在骑兵间隙里，一刀剑拦阻着骑兵的马蹄，以盾当着身躯，团身撞击奔马，被打落马下的骑士，迅速被刀剑斩成数段。

在这激烈的格杀中，始终以一小队人马伫立在战场外，簇拥着一个赤盔赤甲的主帅。这小队人马不时插上，替换下一队精疲力竭的战士，而替换下来的士兵，稍作休息，马上再上战场，替换下其他战士。

这一小队士兵的场上攻击，总是捣在凉州兵最薄弱的地方，他们的存在，让整个战场始终随着青州兵快节奏的攻势而转动。纵观整个战场，仿佛是一场流畅的圆舞曲，随着这队士兵不停的投入，后撤，凶悍的凉州兵应付不暇，被拖入青州兵的节奏，无奈的随着他们的脚步起舞。

稍远处，一队骑兵正高呼邀斗，像一支犁铧过雪后的泥土，穿插与凉州兵交手。他们一色的银铠甲，制式马刀，连战马都是一色的白。这股骑兵横向在战场移动，侧击凉州骑卒，截断了他们对前方交战士卒的接应与供应，让凉州兵的攻势变得断断续续，最终任由前方的青州步卒屠戮。

董承、李乐等人驻足河边，看得目眩。眼前的场面，活脱脱似一场战舞，配合不断响起的号角，不断穿插的青州兵翩然纵横，一场杀戮演化的如此美丽，如此流畅，如此让人赏心悦目，让人沉迷。

皇甫嵩，高声吆喝，战场的喧嚣声盖过他单薄的呼喊，皇甫嵩又叫又跳，声嘶力竭。好不容易让那赤甲主将身边的侍卫注意到了河对岸，等那员主将稍一注目，看到了皇帝的身影，立刻不顾泥泞翻身跪地，连连朝这边叩首。

“不是刘玄德”，皇甫嵩叹了口气，再度向这边挥手。

李乐讶然问：“皇甫大人为何下如此判断？难道刘玄德见了皇帝，敢不跪吗？”

皇甫嵩轻声答：“那人穿的是刘玄德的盔甲，这身赤甲我曾见过。但这人跪下之后，身边的侍卫却没跪。若是刘玄德在此，以他之威严，身边的人不可能不跪。

再者说，这是战场，刘玄德如果正在酣战，即使见了圣上，他也不会打招呼。”

河对岸号角声响起，青州兵放缓攻势，结阵而退。凉州兵本是出来劫掠的，猝不及防受到攻击，分批投入了战场，此刻，见青州兵缓退也无暇纠缠。双方都有心不再打下去，遂默契的脱离了接触。

战事才一结束，赤甲人扭头向河边奔去，一名侍卫无奈的摇摇头，挥手令几人一路尾随，自己留在战场收拾残局。

赤甲人边跑边脱下战盔，露出卢植那苍老的面孔，涕泪交加的卢植奔到河边，号啕大哭的跪倒在地：“天子安否？”卢植满面热泪的大声问候：“臣，故中郎将，青州元老卢植望阙叩安。”

阙？荒野中哪儿来的皇宫，哪来的阙？

卢植的问候，让保守军阀欺凌的皇帝痛哭失声。杨彪垂泪代帝回答：“帝安。”

可惜，李乐渡河后，为防止李傕也渡河追截，特地把小船毁去。现在双方一河相隔，却咫尺天涯。

皇甫嵩苦笑着，大声说：“卢公，日已近午，可圣上至今未曾进膳，你那里可有食物，想办法送点过来。”

卢植连声告罪。吩咐士兵想办法渡河，接皇帝过来。

李乐、韩暹、胡才低声商议了一下，拽过皇甫嵩，凶神恶煞的说：“皇甫大人，青州才来了多少兵，凉州兵善战，我等才脱离险境，再回河南岸，万一凉州兵击溃青州兵，怎么办？”

皇甫嵩不疑有他，高声询问卢植：“卢公，你如此兵少，有把握胜过凉州兵吗？我等才脱险境，复去南岸，万一有事，你可陷帝于危难中了。”

卢植低头考虑了一下，招萧飞过来询问了几句，朗声向河对岸说：“皇甫兄，我那徒儿刘备已经知道消息了，青州援兵即将到来。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我先派几个人游水过去，给你们送点军粮，营中草率，你们凑合吃饱后，一路沿河向下走。我在河这边沿途保护。函谷关驻有我们一支军队，到了那里，我就找船渡你们过来，我们依关据守待援，一定无事。”

皇甫嵩与皇帝商量片刻，首肯了卢植的做法。不一会，5名青州士兵见难渡水过河，将绳索固定在河岸，随后，顺着绳索，50余名青州兵携带军粮渡河到达皇帝面前。河南岸，萧飞不满的低声嘟囔：“过这么一条破河，我损失了一名尉官，20余名士兵，相当于打一场小仗啊，真是……”

卢植狠狠的瞪了萧飞一眼，将他抱怨的话打回肚里，沉声问：“战场打扫好了？伤亡如何？”

萧飞回答：“缴获完好战马170匹，阵亡213人，伤500余人，老爷子，伤亡近半，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公孙瓒此刻正好来到河边，低声说：“师傅，我的人伤亡也将近一半，此地不能久留，快走。”

卢植低声回答：“不管怎样，必须等皇帝吃完饭，圣上起身了，我们再走。”

公孙瓒略一沉吟，突然扯起嗓门大声喊：“皇甫大人，情势危急，请边走边吃，别作停留。”

河对岸一阵慌乱，卢植低声问萧飞：“尉官过河了吗？”

萧飞点头，卢植断然道：“小小尉官恐怕镇不住公卿大佬，我也过河，我过河后，你立即撤除绳索，顺河下行。”

公孙瓒没有劝止，反倒连连点头：“老师一人孤掌难鸣，我陪老师过去，这里全交给萧飞。”

河北岸，青州士卒打开包裹，拿出许多铁罐，用军用工具刀（仿瑞士军刀做的野外生存工具刀）挑开铁罐，将一个个罐头打开，分送给诸公卿大臣。青州尚肉食，背靠大海，属鱼类罐头最多。按照易经的说法，见到大鱼是不祥的，故此，当时中原人还没有吃海鱼的习惯。不过，刘备好吃，青州调料的味道之佳盛誉天下。打开铁罐就可以闻到扑鼻香气，此时，饥饿的公卿大臣顾不得分辨食物是否不祥，个个狼吞虎咽。

一名青州兵将罐头恭恭敬敬的递给皇帝，皇帝焦急的伸出手，正准备接过去，韩暹暴怒的发难：“君前露刃，死罪也。你竟敢在天子面前拿出刀来挑铁罐，去，自尽去吧。”

那名青州兵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处理。其余的青州兵均讶然。他们本属平民，历来对皇帝至高无上的宣传让他们恭敬有加，可没想到，给皇帝雪中送炭的送食物，还能送出死罪来。

这世界怎么了？

沉闷的气氛中，青州尉官上前躬身施礼，不卑不亢的说：“这位大人，小民不知礼数，冒犯了。可是，按律法，不经审判谁也没有权利定他人之罪。这位士兵具备功民身份，必须有青州元老院专门指派的巡回法官加以审判方证其罪。公民的死罪必须由我家主公亲自在判决书签名方可执行，大人若认定他是死罪，可向青州元老院提出诉讼申请，请我家主公亲自决断。”

杨彪虽不满韩暹的多事，可现在青州尉官所言，已触犯了朝廷的威严，故此冷哼了一声，帮腔道：“律法？谁的律法？‘不经审判谁也没有权利定他人之罪’，朝廷可批准实施过这样无父无君的律法？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知道吗？你的父母如何教你的？”

青州尉官满脸不悦，那士卒跳了起来，大呼：“父母，身我者父母，生我者主公。若无主公，我早在战乱离散中丧命。主公告诉我：‘从今日起，在这座城中，各族各人，贵贱相等！高官厚禄，因其功而受赏……上位者必得奖罚分明，不可因人而异（广饶之誓）’，我乃青州功民，自小立誓（公民之誓）遵守青州律法，并愿意以死捍卫这律法。旁等杂人，敢冒犯青州律法，定我死罪，莫非以为我刀不利吗？”

正僵持间，卢植恰好在护卫的帮助下渡河，厉声斥责：“帝辇面前大声喧哗，无法无天了吗？”

青州兵躬身施礼，案件怒施李乐杨彪等人，卢植问过缘由，未及开口，公孙瓒扬声大笑：“昔日，董卓在皇帝面前不知露了多少次刀剑，诸位大臣那时可曾这样斥责过董卓？今上在午门上曾问过王司徒（王允）：太师何罪？可见，董太师在皇帝面前露刃，圣上尚不以为罪，孺子喋喋不休，莫非想欺君吗？”

众卿哑口无言。

皇帝岂不知道董卓有何罪？可是，凉州兵就在午门之下，陈刀剑在皇帝面前，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惟有装疯卖傻牺牲王允。王允正是明白了这点，才无言以对，颓然下楼以身就刃。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王允有何话说？皇帝也认为出卖王允理所应当，因此毫无心理负担，公孙瓒以此相责，简直就是欺君。

儒家思想提倡忠义，那是让臣子对皇帝忠义，什么时候让皇帝对臣子忠义的呢？

“何人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杨彪不认识公孙瓒，越众而出厉声斥责。

“奋武将军、蓟侯公孙瓒。”青州尉官朗声代答。

30

卢植站在旁边，内心说不出的悲凉。这些士兵千辛万苦来救驾，没想到获得这样待遇。

什么世道？

杨彪犹不甘休，厉声斥责公孙瓒：“什么奋武将军，什么蓟侯？如便是那个擅杀州牧刘虞，而后被刘备夺占幽州的公孙瓒吗？我自在这里训斥刘备的士兵，你为何强出头？”

公孙瓒气急而笑：“我与玄德，兄弟也，兄弟怄气，家事也。腐儒那里知道我们的兄弟之情？乡野之人本不通礼教，阁下借题发挥，我怎能不管？”

皇甫嵩别过脸去，不管不顾。卢植见周围的人指望不上，顾不得避嫌，插嘴道：“兵士们一路急行，舍生忘死，原是为了圣上安危。大战才后，上位者不知体谅士卒，因小事而起衅，太过分了吧。圣上现在饥渴难耐，只等就食，杨太尉，你犹在计较细枝末节，置圣上与何地？”

杨彪或许是早就看不惯刘备作为，听说卢植已构造好洛阳帝都等待皇帝归来，怕今后再出现军阀劫持皇帝的现象，故此借机敲山震虎、防微杜渐。而李乐、韩暹、胡才等白波军将领挑衅，则别有意图。

这些人也就敢对刘备如此胆大，搁在董卓或者西凉兵身上，杨彪敢如此？在他们看来，卢植与他们是同类人，刘备出名的敬重师长，而卢植素来忠义，当初手握重兵，宁愿坐槛车也不愿跟朝廷对立。杨彪或许觉得，有卢植在这里作主，自然可以跳着脚痛骂刘备了。

不过，他们低估了卢植的护短脾气。

虽然近年来，刘备采用渐进方式，治理青州的手段越来越“极端”，渐渐脱离圣人之道，让卢植觉得难以理解，也正因此，他躲在洛阳几年不回青州。可是，不管怎么说刘备还是卢植的得意门生，卢植自己骂可以，别人骂，那是在说他这个老师教育得不好。卢植难肯甘心。

更何况，在情在理，士兵们也只是一个不小心。诸侯割据，蔑视皇帝威严的军阀有多少，杨彪为难小兵，也实在过分。

皇甫嵩见到局面僵持，青州兵眼中冒火，手已按上刀剑蠢蠢欲动，内心一惊。

常听说青州兵桀骜难驯，看来果然如此。圣驾面前，公卿大臣严词责难，青州小兵不仅不诚惶诚恐，发而敢于直言抗辩。真是胆大妄为。以目前情景看，卢植似乎无法约束这些悍兵，局势有些失控了。

那名青州尉官嘴唇蠕动，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到的青州兵齐声应合。声音渐趋渐大：“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等功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宁为玉碎，决不瓦全……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尊严！捍卫荣誉！纵头颅落地、热血染天，决不后退半步！”

公孙瓒嘴边带笑，侧转身子假意望天。卢植见情况不妙，抢步上前，以身遮挡帝驾，厉声道：“休得无理！想惊圣驾吗？退下！”

皇甫嵩清咳一声，作好作歹地说：“够了，都别闹了。青州军粮都以铁罐包装，荒野之中，不以刀剑切割，怎么让圣上食用？因小故而责难士兵，太尉，当心军心不稳。”

太尉，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长、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杨彪正是自持身份，才对青州兵指手画脚。皇甫嵩是他的前任（董卓死后，皇甫嵩升任车骑将军，而后迁为太尉，因当年地震而罢免，现居光禄大夫之职），他发话杨彪不能不给面子。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台，杨彪只好讪讪拿起罐头，默默走开。

争执中，皇帝一直饥渴的望着铁罐头，争执方结束，便迫不及待的夺过铁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伏皇后则坐在牛车上，咽着口水等皇帝吃剩下。

卢植垂泪看着皇帝的吃相，心如刀割。四百年的王朝，当朝皇帝竟落到如此地步，怎不让人心碎。

青州尉官悄然上前，低声道：“老爷子，你也吃点吧。”

卢植摆摆手，尉官再度劝道：“老爷子，你刚才渡河受了点寒，要不，喝几口烧酒暖暖吧。”

卢植瞪起眼睛，怒视尉官，正欲发火，那尉官带着哭腔道：“老爷子，你瞧，这里就我这小官，你要是得了病，使君大人饶不了萧将军，萧将军饶不了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喝几口烧酒吧。”

所谓烧酒就是蒸馏过的45度白酒，这种白酒装在铁壶里由士兵随身携带，紧急时当作冲洗伤口的药水，寒冷时作为饮料每日定量配发。黄河水冰冷，卢植渡河而过衣物浸湿，刚开始，情绪紧张之下不觉得寒冷，此刻，得尉官提醒，只觉得阵阵寒风刺骨。

卢植不再坚持，随手接过烧酒，猛喝了几口，吩咐道：“圣上尚未吃够，皇后尚未吃上，再拿几份食物来。”

尉官犹豫了一下，低声答应。卢植见皇帝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壶，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马上告罪：“臣惶恐，竟然先自进食。外面风寒甚大，此物最暖人，垂青圣上也饮几口，以御风寒。”

皇甫嵩刚才给青州兵帮了腔，尉官颇有好感，见到皇帝一饮而进，不剩涓滴，便招手唤过几名士兵，再要几个水壶来，分送给皇甫嵩与卢植。

受到刚才的影响，为官不敢直接把水壶递给皇帝皇后，卢植义不容辞作了二转手。

几口烧酒下肚，众人暖和起来。卢植紧催着大家上路，一行人凄凄惶惶，向黄河下游大阳城走去。

历史上，60余岁的皇甫嵩正是因为渡黄河受寒，2个月后去世。青州兵这壶酒一递，历史随之改变。

大阳有个著名的风景，那就是砥柱岛。一个青石小岛露出水面，将汹涌的黄河水劈开，这就是成语“中流砥柱”的来历（后来，为了修三门峡水库炸掉了这个小岛，抵住从此消失。没想到黄河泥沙几年光景酒吧三门峡水库淤塞，结果，中国既没有了“中流砥柱”，也没有了三门峡水库）。一行数人走走停停，走近了大阳，与此同时，黄河南岸杀声震天，萧飞正组织士兵节节抵抗，迟滞西凉兵的脚步。

圣上站在黄河边，侧耳听着呐喊声。垂泪叹息：“砥柱砥柱，谁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

李乐躬身施礼：“明皇帝（大概是说圣明的皇帝），我等此次来救驾只带了部分骑兵，臣在安邑还有兵马，请圣上恩准，臣回安邑召集兵马，再来护驾。”

圣上点点头，轻声道：“爱卿辛苦了。”

李乐、韩暹、胡才拱手告辞。等他们才一走远，皇甫嵩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卢植不知情况，疑惑的问：“怎么回事？”

皇甫嵩低声道：“此等白波匪徒不知礼数，现在他们兵马损失殆尽，青州兵又占了上风。故此不敢作乱，一旦他们召集兵马回来，绝不愿放圣上东归洛阳。”

卢植恍然，断然下令：“牛车行的慢，来人，杀牛拆车，驾起圣上，快走。”

皇帝的权力凌驾于任何人之上，这种毫无约束的权力让野心家垂涎。谁都想把它握在自己手上，最好是自己当皇帝才肯干休。李乐、韩暹、胡才等人造反，本来就是想获得无人干涉的绝对权力，现在弱小的皇帝就在面前，劫持了他就可以不王而王，谁不动心？

卢植下令后，青州兵驻足不前，卢植略一沉吟，马上向皇帝请求：“圣上，士兵们心怀恐惧，请圣上下令赦免他们无心冒犯之罪，如此，才能速脱险境。”

皇帝敕令一下，士兵犹不肯向前。卢植暴怒道：“混账，南岸的兄弟拚死战斗，为的就是拖住敌人，我等再不走，难道让兄弟们白白牺牲吗？”

皇甫嵩高呼：“帝诏已下，再不行动，我要向玄德问个明白，他教的什么士兵，令行禁止都做不到。”

士兵们轰然上前，七手八脚的抬起皇帝皇后，迈开脚步飞跑起来。

几十名士兵轮流抬着文官白天黑夜不停的赶路，最后连杨彪都佩服青州兵的顽强。这些人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脚步踉跄面色苍白，但为官不喊停，没有一个敢偷懒，个个咬牙切齿的坚持着，坚持着。

等到尉官呼喊休息时，他们一放下人立刻瘫倒在地上。然而，一旦尉官再次招呼赶路时，这些人闻令而起，毫不叫苦继续前行。

两日后，一行人再也走不动了，连续的赶路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就连一直被抬着走的官员们，也颠簸得受不了。他们躺在冰凉的河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军粮已经吃尽，萧飞尚在20里外余粮州兵奋战不休，众人眼巴巴看着河岸，等待着萧飞的消息。

青州尉官突然跳了起来，大吼道：“有军号声，援兵来了。”

众青州兵挣扎的站起身来，侧耳倾听。

河岸上涛声风声依旧，唯独没有军号声。

众人失望的颓然倒下。

日已近暮，卢植喃喃的对公孙瓒说：“玄德行军速度奇快，按理说，他应该接到我们的消息了吧。”

公孙瓒摇摇头：“消息从洛阳传到广绕，来回至少需要六天，就算是玄德接到消息立即派兵，他还要穿过别人的领地，一点不耽搁的话，需要五天。老师，玄德现在来不了。”

杨奉强撑着身子走进卢植身边，问：“卢大人，我派去送信的部曲勇将徐晃现在哪里？是否也在南岸战斗？”

卢植安慰道：“杨将军放心，我们洛阳城卫军口群而出，我怕后院部队不明情况，安排他随我的几名侍卫在洛阳等候。”

杨奉喘息未定，那名青州尉官忽然再次高叫：“听呢，军号声，是军号声，援兵到了。”

卢植举目眺望，四周暮色苍茫，两岸涛声依旧。正准备训训那尉官，一声军号就像在耳边响起。

“司号手，有没有司号手？”尉官急得团团转。

公孙瓒提醒道：“我在辽西，听说出云军队夜间联系用灯火。你会灯火信号吗？”

青州尉官泄气的回答：“我等渡河而过，只顾携带粮草攀援，哪顾得上取火之物。”

公孙瓒嘿嘿一笑：“那你就扯起嗓门喊吧。”

青州尉官牧师公孙瓒，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陈毅一下，跳起来尖声吆喝：“呦呦喽喽，呦呦喽喽，兄弟们，我们在这儿。”

涛声中，马蹄声渐渐清晰，一群黑衣黑甲的骑兵浑身冒着热汗，快速奔驰而至，前方游哨注意到河对岸的情景，拨马回头，不一会，带着几名军号回到河岸，军号随即滴滴响起。

“青州大元老卢公植带领洛阳城卫军在此，兄弟们，你们是哪部分的？”尉官扯起嗓门高喊。

一阵军号响过，尉官马上跳着脚回答：“狼骑，狼骑来了。兄弟，雷骑也来了吗？”

对岸，一名军号手扯起嗓门回答：“听得懂军号，看来你是青州军官。卢元老在吗？”

尉官高声回答：“在，在，兄弟们，洛阳城卫军正在前方交战，快去救援。”

对岸士兵低声交谈了几句，留下一名士兵在河岸上与城卫军尉官交流，其余人飞骑赶去通知后续部队。片刻，狼骑大部队隆隆的奔过，急赴战场。

卢植满脸不高兴，呵斥那名尉官：“圣上尚在此地餐风露宿，你怎么让他们走了？快点告诉他们，派人渡河迎接圣上。”

公孙瓒劝解道：“老师，河对岸马蹄隆隆，你就是让他喊，对面也听不到。”

卢植气的无语，公孙瓒细细打量狼骑，淡淡地说：“青州诸将除了玄德之外，没几个有全局观。狼骑虽为天下劲旅，可这一路奔袭，等到了战场已是强弩之末，再与凉州兵交手，谁胜谁负难料啊。”

公孙瓒是骑兵专家，他下如此判断倒让卢植忧心忡忡：“伯圭，凉州兵也与城卫军激战整日，狼骑虽是强弩之末，可现在入夜，两州兵不知深浅，敢交战吗？”

公孙瓒耸耸肩膀，道：“难说啊。”忽而，又失笑说：“我说呢，玄德不会如此大意，瞧，青州水军来了。”

远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相继亮起了灯火，原先隐藏在暮色中的船队哑然无声地出现在不远处，不久，船队所有船只都亮起灯火，像一只火龙般快速逆水上行。

“不是青州船队。”，卢植好歹身为青州高层官员，知道的多点，指点着船只解释说：“这是碣石黄河入海口的马韩国逊和船队，船内装有轮桨，士兵在舱内蹬踏，桨叶如飞（海鳅船），即使无风逆水行船，船行也速。玄德这次真的肯花血本，不枉我教导一场。”

公孙瓒不解的杨了扬眉毛，皇甫嵩好奇地追问：“船行速度快，正好用来运兵，怎么说刘玄德这次肯花血本，何解？”

卢植盯着渐行渐近的船，回答说：“这些船只都是玄德的宝贝，他们在河口主要防御海盗。虽行驶灵活，但船内轮桨万一被渔网缠住，清理甚为麻烦。玄德一向禁止巡河船队进入黄河，就是怕河面上转舵困难，难以躲避河面杂物。

还有，黄河冬季容易结冰，冰层厚度难测，这些船只进入黄河容易，能否再回到河口难料。碣石是青州辽西物资转运站，水军若是回不去，整整一年碣石码头无兵保护。若非万不得已，玄德不会动用巡河船队运兵。”

杨彪俯身建议：“卢公，圣像又饥又饿，野地寒冷难耐，可否让船队停一下，接圣上上船安歇。”

卢植摇头，道：“没用，这些人都是马韩国士兵，他们听不懂汉语，加上平生只服从玄德之命，玄德若不在船上，谁喊他们也不会停。再者说，即使我们上船，万一他们粗鲁冒犯，岂不让圣上难堪。”

懂承不悦地说：“卢公，不管怎么说，也需让人知道皇帝在此。此刻大家都又冷又饿，再在雪地里躺着，我怕圣上有个三长两短，大家千辛万苦都白费了。”

卢植差点说出：“青州兵既然知道他这个首席大元老在此，绝不会不顾而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话一旦说出，就是冒犯皇帝的尊严。青州兵知道皇帝在这竟然去救援他们的兄弟部队，只是顾及自己这首席元老的身份才伸手救援，那又会让杨彪喋喋不休。”

随着卢植无力的摆手，青州尉官高声向对岸喊话，可是，话一出口，还是错误：“兄弟们，打元老一路护送皇帝到此，你们也不看看外面什么天气，快点派人救援大元老。”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帝是至尊无上的，任何人不能把名姓加在皇帝的称谓前方，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这是死罪。按照易经学说，是要引发地震和洪灾的。所以，不该说“兄弟们，大元老一路护送皇帝到此”，应该说“皇帝被大元老一路护送到此，兄弟们”。

31

广绕城主府，刘备没有回答孙策的话，缓步走到兵器架旁，整理着兵器。许久，刘备转过身来，淡然地问：“想试试你的新兵器嘛。”

孙策兴奋地答：“好。”

刘备立刻吩咐侍从，将兵器架抬到后花园。不一会，典韦也闻讯赶来，立脚旁观。

刘备自兵器架上取了一把短剑，一顶圆盾，踱到一旁，建议说：“伯符（孙策），你也选个盾牌吧。”

孙策傲然道：“何需盾牌？”随即，抽出了新刀，摆好了架势。

刘备赞赏地微笑着：“好一个虎儿。”扬了扬短剑，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且慢”，典韦插手制止：“主公要真刀真枪的动真格儿的，待孩儿们取来我的兵器再说。”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典韦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角色，出门在外看到别人仰慕的目光，甚至颇以自己的新身份为荣。整齐的军服，鲜明的铠甲，让典韦爱不释手。胸章徽记，这些身份的标志为他带来新鲜感的同时，也赢来无数的尊重。看到街头无数行人见到自己的徽章，纷纷想自己行礼，避道而行。头脑简单的典韦立刻执着地维护起自己的侍卫地位，脚跟脚的追随着，成为了刘备的影子。

此刻，主公要跟人交手，典韦只知道睁大自己的牛眼，握好称手的兵器，在主公不支时，给对方一下。至于这种行为，原是自己所痛恨的，典韦早已忘记了。

场上，激烈的打斗开始了，刘备在盾牌的掩护下，展开了近身搏击，剑剑险恶，15岁的孙策人小力弱，又新获此刀未久，兵器不顺手。而刘备转战沙场，经验无比丰富，又常和张飞这样的暴力男交手，记记力沉，孙策立脚不住，步步后退。

周瑜见到形势危机，紧了紧手中的剑，未几反应过来，典韦已见到这个小动作，随着他一努嘴，四名侍卫站到了他身边。

周瑜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中的剑。此刻，场中当啷一声脆响，刘备与孙策的身影分开，刘备掷剑在地，仰天长啸。

孙策把手中的刀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黑黢黢的马刀看起来钝而无锋，然而，经过刚才的打斗，孙策明白了，这真是一把宝刀。挥动时，风的阻力减少到最小，握把的设计可以挡格兵器，手感又异常舒服，此刀，真不愧是名将郑浑所制。锐而无锋，难道就是刘备的追求嘛？刀如此，人也这样吗？

纵观刘备此次出战，与三人达成了合作意向。曹操，身无片地安身，刘备与他的协议是诱惑下的产物。陶谦，一方实力诸侯，刘备以一付疯子无赖形象出现，占去了最大的便宜。自己的父亲，与他在张嫣儿的事上同仇敌忾，他最初以平等的身份，要求定约，可惜大事未成。这次，他打算如何对待呢？

“实力”，刘备凶狠地说道：“你需要别人用什么待遇对待自己，拿出你自己的实力来，利益和尊严，不是靠祈求获得的。”

看到孙策审视着刀，刘备点醒他道：“此战过后，你明白了此刀的实力，今后如何对待它，心中已然明确。孙文台与我，需要用什么实力对话呢？拿出符合你们实力的要求，与我商讨。

昔日，我曾约你父亲（孙坚）会面，你父亲逾期不来。我知道，我一日不回青州，你父亲不觉得与我会面相值。今日我回到青州，你父亲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拿出当日的条件和他相商？

我送军械给他，你父亲反而扣住我500人马？我打听了，你们这次来虽然带了护卫，却没带回我那500侍从。请问，此种情况下，你父亲打算如何与我相商？”

刘备如此咄咄逼人，到出乎孙策意料。在他看来，士兵，不过是群百姓。官员们领导他们，驱赶他们上前线，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刘备为了这500兵丁做出这么大反应，让豪族出身的孙策不解。

回想到刚才看见的青州邦联制约书，孙策多少有点明悟。青州是个尚武的地方，兵士在青州有格外高的地位，这些兵丁派往父亲那里时，东莱激战正酣，他们不会是第一作战序列的，同时，也不可能是异族兵组成的第二作战序列，第三第四作战序列都是有家小的青州百姓。自己扣下他们，必然引起青州百姓不满。刘备没回到青州，可以不顾忌，回到了青州，就必须重视百姓的不满，所以，不可能在拿他们做交易。

想到这，孙策断然回答：“昔日道路不靖，我父亲怕他们路上受到袭击，所以没有遣返他们，如今，刘叔叔既已回到青州，我立即休书告诉父亲，道路已宁，他们可以上路了。”

“好”刘备把盾牌放回架上，转身一字一顿地说：“你父亲想与我平等的交谈，先把我的兵士们还回来，兵士们到达青州的时候，就是你我商谈开始之时。”

孙策默然行礼，准备退下。刘备叮嘱典韦道：“乐涛，你派人带周公瑾去衣甲店，为他置一身衣甲，刘浑拿走了他的金冠，这身衣甲算是我补偿他的。这几日，你再带他们四处转转，去军校听几节课，让他们了解一下青州兵制。”

孙策向门外走去时，恰好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匆匆走进府门，沿路，仆役们纷纷向这个青年行跪礼。那青年满脸含笑，冲仆役连连点头，不时，还抚摸一下仆役的脑门，被抚摸的仆役均露出幸福的笑容。

跪礼，这个礼节在青州很少见到了，街头人们相逢，一般是拱手致意，或者是相互行军礼。府内的仆役见到刘备，不过是行一鞠躬礼。这个青年凭什么让人行跪礼？孙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随着领路侍卫的脚步，边走边打量着这青年。

那青年闪道路旁，和蔼的向路过的孙策点点头，坦然地接受了侍卫的跪礼，不等孙策回应，继续向院内深处走去。

擦肩而过时，孙策闻到了青年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刘大人府中怎么象菜市场一般人来人往，这个人，怎么昂然而入，不见你们阻拦？”孙策笑问。

“休的胡说，这是刘二公子，管（亥）将军伤重，主公特地把他自出云叫来，为管将军疗伤的。”侍卫不说的呵斥道。

刘二公子，就是刘备在游学时于泰山郡收容的义子刘黄，多年一来，他一直追随大教宗尹东尹志平学习医术，学习宗教。刚才在府内的一系列行为，是他以大主教的身份，为熟悉的仆役摩顶祝福。此刻，他正站在刘备的面前，叉手侍立等待吩咐。

刘备翻阅着尹东写来的信件，信上，首先交待了出云接获董卓废除五铢钱消息后采取的措施——建立类似于现代的货币结算体系，要求货物的结算都采用统一的出云货币，为了统一行动，尹东要求青州也宣布，不认可董卓的无文小钱，货币结算全部采用统一货币。这样，就可以把无文小钱扼杀在摇篮里。

“此刻，正是统一货币的最佳时机。”尹东在信里写道。

“不错”，刘备心中暗暗赞同，抬眼打量了一下刘黄，再继续读信。

尹东在其后，简略的交待了一下出云最近所取得的科技进步，最重要的是，出云发明了类似于谷登堡的金属活字印刷术。

刘备按耐不住激动，停下了目光，仰脸朝天，热泪盈眶。

别人或许感受不到这一成就的旷古绝今，刘备却理解了。大约在北宋中期，约1041—1048年，毕升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关于毕升的生平事迹，历史上没有记载。只有沈括在《梦溪笔谈》一书中介绍活字印刷术时，提到毕是个“布衣”，也就是说毕是个普通老百姓，一个摆弄“奇淫技巧”的普通老百姓。

虽然儒士们享受着用“奇淫技巧”印出来的书，却从不妨碍他们辱骂“奇淫技巧”。这一骂有了结果——1200年左右，活字印刷术传到了朝鲜半岛，朝鲜改良了印刷术，有了金属活字。1400年左右，朝鲜印刷技术传到了欧洲，谷登堡结合此项技术，发明了印刷机械。

然而，最早发明这一技术的中国，在随后的800年中，直到八国联军用枪炮打开了国门，直到辛亥革命满清王朝覆灭，那些满清的遗老（满清粪青，古代fuck派），一边责骂着“奇淫技巧”、责骂着洋货，一边坚持使用着木活字。

革新，这项技术最大的启迪，就是革新。中华文明发明了很多先进技术，然而，却没有革新意识，最终让后来的学者逐渐超越。而这一发明告诉人们，任何先进的技术，都是有再次创新余地的。

谷登堡技术，最大的特点是铸字盒、铸造活字的合金、冲压字模，以及油脂性印刷油墨四点，这四点，出云都具备了。谷登堡技术最大的门槛，就是金属活字不受墨的问题，在中国古代，印刷一直都使用水溶性墨水，这大概与我们写字作画都用水溶性颜料有关；而在欧洲，印刷从一开始便使用油基墨水，这大概与欧洲人写字用墨水，作画却很早就用油彩有关。解决了这个问题，困扰中国人几千年的技术难关，就解决了。

一旦我们的民族有了革新意识，并将这一意识深入人心，我们就可以在汉代就瓦解了fuck派们的喧嚣，让他们不再成为阻碍生产力发展、阻碍我们民族前进的绊脚石。焕发出创新意识的民族，能够不断的更新自己，不断的前进，不断地保持技术领先。那么，改造我们民族之心的行动，也算小有成果。

刘备再次把目光转向信函，翻来翻去，找不见关于为管亥治病的信息。疑惑的抬头看看刘黄，刘备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尹叔叔跟你交待了什么没有？”

刘黄恭身回答：“尹叔叔临走时交待，若义父问起治病的情况，就让义父翻过信件，看看信纸背面。”

刘备翻过信纸，背面潦草地写着六个字：“柳树皮，醋酸酐。”

刘备嘿嘿一笑：“我明白了，我当初为了好吃让人开始酿醋，没想到，我老说别人不创新，自己却忘了创新呀。”

据说醋是黑塔发明的，黑塔是杜康的儿子，同杜康学造酒，由于贪玩，酒酸变成了醋，造成杜康无法向大禹交差。而实际上，醋真正出现的时间，正是在三国时代的洛阳。董卓迁都后，洛阳最兴盛的酿造业也向外迁移，宫廷酿造艺人也流落到全国各地，同时把酿造技术也带到了全国各地。从宫廷御用，上层享用，到传入民间。这时，醋才真正出现在史籍里。而刘备的好吃，让醋提早5年流传到了民间。

中医常用柳树皮入药，其实，中医的煎熬过程，就是制取新化合物的过程。醋酸酐浸泡柳树皮，获得的就是水杨酸，水杨酸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阿斯匹林。

管亥是外伤，最怕的就是感染，而汉代对付感染的手段不多，刘备所能做到的，就是叮嘱在前线的管亥不断用40%的酒精冲洗伤口。若是制取了阿斯匹林，还怕感染吗？

（ps：醋酸酐是管制物品，属于制毒化学药剂，此处，不便谈及醋酸酐的简易制取法。）

“好，我明白了，我已经遣人到前线召回管亥，你就呆在青州吧，我还有点事让你办，等六七月份（阴历）再回出云。”刘备随即吩咐仆役为刘黄准备房间。

刘黄小心地问：“父亲，我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不如多待一些时间。六七月份正是海上雷雨台风季节，等过了新年，我再走，如何？”

“雷雨”，刘备眼前一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王烈府外，青州两大重臣与两位一方大员已达成共识：刘浑可以救，但救下之后，必须发配到海外，终身不得回青州。旋即，刘浑的目的地也被选好——海上倭国。在倭国与望海城相对应的地方，设立日出城（九州岛）。五万辽东降兵被发配到日出城，以此为基点，先拿下九州岛，进而构成青州出云完整的海上防御圈。

“如此，连云港正好利用起来了”，孔融颇有点自得地赞赏着计划的完美：“北海的货物，可以穿越琅邪运输到连云港，自连云港向南运输至交州，向东，海船五日内直达日出城。日出城的货物，抵达连云港后，可以穿越琅邪、北海，在龙口港运输到出云今后，我北海的功民会社（佣兵、保镖）任务繁重呀。”

“降兵一去，东莱看守的军队就可以抽开，青州战力充足，中原争霸，我请周正可以大展拳脚。”徐庶一脸憧憬，神思飞驰。

“刘浑不入青州，主公后继之争就没有了悬念，青州官员可专心扶植幼主，如此，我青州至少可以获得百年的稳定。”沮绶暗自盘算，欣喜地捋着胡须，一脸的笑容。

国渊难堪的发现，好像就自己没从这事里获得收益，遂一脸郁闷地依靠在车厢上，心头嘀咕：“收益，收益在那里？”

32

大汉历396年（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四月十五日（阴历），辽东全境收复。后世人对刘备这一功勋评价甚高。认为刘备这一举动，加上更早前的在辽西立城出云的举措，使得大汉保持了对北方疆域的控制。也打下了大汉疆域向极北之地扩展的基础。

然而，当时的中原人并不理解这个意义。辽东辽西，是大汉早已准备放弃的土地。往常每年异族的寇边掳掠，使大汉北方疆域军费庞大，如今衰弱的朝廷再也负担不起如此巨额开支。于是，北方就属于被朝廷刻意遗忘的角落，也导致辽东出了公孙度这样一个想当皇帝的人。

许多当时的人不理解，在中原争霸的关键时刻，刘备空耗兵力在极北苦寒之地，有何意义？故此，这条消息在中原没引起很大反响，甚至，连青州人谈起来，也只认为这是自己的主公在报复东莱侵略的行为。既然东莱事变遭到了这样的报复，那么，辽东解决了之后，平原郡袁谭，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

对此，袁谭心头惶恐，平原全郡加强了警戒。

当时，值得称道的是，克服了辽东与乐浪全郡，渤海湾全都处在了青州统治范围内，青州的商船来往于渤海，骄傲地把这一穹碧海称之为“我们的海”。更为称道的是，从北方，源源不断的巨木自海路运抵龙口，青州造船业自此走向飞跃。

借着辽东全境克复的威势，高顺挥军直抵丸都——高句丽部族尚未完成的国都，威逼高句丽放还参与筑城的宽甸城库莫奚部族（宇文鲜卑的一个分支，契丹族的起源部族）全部青壮。同时，迫使高句丽签订城下之盟，割取马訾水（鸭绿江）以南所有毗邻乐浪郡属地（原带方郡，公元146年，恒帝时代，高句丽攻陷汉带方郡，杀县令，掠太守妻子），归还被其侵占的玄菟郡（公元14年，王莽时代高句丽人占领）。双方西以宽甸城，南以马訾水，北以玄菟郡为界，划分疆域。

历史上，高句丽与中国的关系，或许可用“叛服不常”四字带过，这是所有异族对汉人朝廷最常用的态度。他对中国历代王朝采取了时战时和的态度，但中心是围绕着蚕食、兼并周围地盘进行的。一旦中原王朝强大时，就采取称臣纳贡的恭顺态度；中原一旦有事或国家分裂，即乘机入寇侵掠，以收渔人之利。

其实，高句丽的战略意图是很清楚的。高句丽建国之初四面皆敌：西面为汉辽东、玄菟二郡，南为乐浪、带方二郡，北面是夫余，东边有沃沮。因此，高句丽的长期战略就是对周边小邦和夫余、沃沮进行吞并、打击。中间虽几经反复，但其在五世纪初还是完全达到了其战略目标：辽东、玄菟、乐浪、带方四郡先后入其囊中，夫余、沃沮也先后征服。再其后，鉴于北魏已兴，向中原内地掳掠的可能性不大，高句丽长寿王于427年从丸都城迁都平壤，致力于向朝鲜半岛南部发展。

高顺此举，完全遏制了高句丽今后的扩展，迫使其局限在出云划定的范围内活动。然而，仅仅这些还不够，刘备也借辽东、玄菟、乐浪、带方四郡克复的威势，下令征召全部部族元老于六月在青州开大元老会议，商议今后的邦联关系。以强大的武力支持高句丽周边部族。其中，新近归顺的库莫奚部族、夫余部族（大部）、秽貊部族（全族）、沃沮部族（一部）也在征召的行列中。而青州几郡中，独平原郡，没有准许一位元老赴会。

与此同时，袁绍孤悬虎牢，粮草吃尽，周围百姓已被搜刮了无数次，家中找不出任何食物。没有粮草后，袁绍曹操开始全方位吃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是食物，把百姓斩杀后制作成肉哺，分给军士们食用。三国，就此进入了食人时代。

可惜，人总有吃完的时候，百般无奈的袁绍未雨绸缪，以车骑将军的身份休书给刘备，命令刘备组织青州粮草补给前线。为躲避乐进的截杀，信使绕过平阴城，自东平国穿越泰山郡，赶赴齐国郡广饶城。

信使进入泰山郡一路潜行，越到泰山之东越感到盘查严密。过了鲍信所在的奉高县，进入田畴的管辖范围后，游骑兵开始出现，所有没身份证明，在旷野中单独行走的旅客，皆在逮捕的范围。稍有反抗，游骑兵刀剑齐下，立马将之斩杀。

躲在树丛中，信使避过了几波巡逻人员，眼见难以继续混下去，信使一横心，准备自首——反正已经到了刘备的地界，就不信刘备敢拿袁车骑的使者怎么样？

一阵清脆的铃声声响过，几辆马车在大路争先恐后的奔跑着，巡察的游骑兵听见马车的车铃声，懒懒的扫了一眼，避过一边，让出了道路。

信使心中一动，等避过游骑兵后，躲躲闪闪的来到牟县城外一个马车行，准备雇车。

才一入大厅，信使心内一惊：只见一名全副武装的尉官，一名书吏打扮的文职官员，还有一名乡绅打扮的长者高坐在厅堂内，几名马车夫满脸赔笑着陪坐在下手。见到信使入门，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却又片言不发。

信使缩了缩身子，此刻，来不及后退了。咽了咽吐沫，信使用沙哑的嗓门，颤巍巍地开口：“我要雇车……”。

“去那里？”一名车夫急切地问。

“齐国郡广饶城。”

此话一出，信使感觉到厅内人明显松了口气，气氛顿时缓了下来。

“名额够了，就是人瘦了点，有行李吗？”那名书吏笑嘻嘻地开口。

人瘦？才从食人区过来的信使闻听这话，腿有点发软。

“没有行李……”信使说这话时，已带上了哭腔。

“嗯，肉还挺瓷实，经的住折腾，就他吧。天色不早，马上就要开始了，快去秤重”。全副武装的尉官插话道。

肉瓷实，还要秤重量，计算斤数吗？青州也吃人呀！使者吓瘫在地上，连声呜咽：“我的肉发酸……”

乡绅发言了：“看来是个外地人，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审查了。看他的打扮是个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不会出什么大麻烦。我们通融一下，让他上路吧。”

上路？要杀人了吗？信使痴痴呆呆，任由几名车夫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到秤上。几名车夫似乎嫌他份量不足，顺手让他背上一个布袋，布袋中装满石子，经过几番添添加加，方才对他的重量满意了。

不记得什么时候到了马车上，车厢内，同伴连声的催问惊醒了信使。

“什么？”信使茫然的问。

“多少钱？”车厢内同伴再度询问。

“什么多少钱？”使者心里疑惑，看来，自己是当了“菜人”了。

“我问你，参加这个比赛，给了你多少钱？”

比赛，吃人还要比赛？青州好凶猛——使者按耐不住好奇心，探问：“什么比赛？”

同伴露出恍然的神情：“外地人？嗯，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嘿嘿。”

车内，另一个同伴含着笑意给信使解释：原来，今日是青州“马车夫日”。这一日，各地同城马车夫间要举行竞赛，从自己的城赶着一辆马车，拉最少三名乘客到广绕，看谁的马车快。乘客的体重总数必须相同，经过三名当地官员公正，马车在正午时分出发。

这三名乘客必须是自愿找上门来的乘客，所以，当地官员在乘客不开口之前，为视公正不能说话。乘客的体重不够，必须拿石子增补重量。由于这项比赛是比谁更快，路途上乘客需尽量少的休息，所以，搭乘的乘客不仅不用付钱，还可以拿到马车行补贴的少量钱财。同伴刚才是在问，马车行许诺给他补贴多少钱。

原来如此，信使松了口气，答：“这个，来时匆匆，马车行未曾提起。”

“嗯，若是正午时分，马车行凑不起三个乘客，这说明马车行生意不行，必须放弃参加比赛。你是最后一个人，马车行应该给你重金，若是马车行不提及补偿，按惯例，你到了广绕城，可以要求车行给你安排食宿。”车中同伴好心的提醒信使。

“这种比赛有何用？众车行为何如此热心？”信使问。

“官府的驿马传送信件，必须快。每年举行这种比赛，是为了选出各地最快的驿马。获胜的马车行，可以获得官府一年的信件传送契约，还可以在马车行所有的马车上，加一个星型徽记，获胜的马车夫也可在自己的制服戴上星型标志，马车行还可以借此标志招徕生意。故此，所有的马车行、马车夫对这一比赛都很热心。”

“哦，原来，秤重不是为了吃人”信使明白了这一切，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一路上享受着马车行免费的饭食，信使顺利来到广绕，婉拒了马车行的食宿安排，信使直奔广饶城主府，投递信件。

“城主不在府上，你是怎么来到广饶的？”见到信使，青州主薄简雍心内一惊，急忙询问。

经过信使叙说，简雍明了了一切，沉思一会，断然道：“走，我领你去见玄德。”

“好亲切的称呼。”信使心内嘀咕，随简雍来到了广绕城南一座未完工的高楼前，刘备正在那里督造。

广饶城，由于城墙修建的异常高大，经过六年的奋战，只完成了城西与城南的城墙建造。这座楼就是为了纪念南城墙完工，而特意修建的。如今，它有一个特殊的使命，在即将到来的各部族盟誓大会上，充当会址。

这是一座完全用石料建成的长条形高楼，一别于过去全用木料建成的楼台。楼主体高五层，五层之上，四个角上再突起四座八角形方塔，总共高八层。楼中心，一座十二层高的六角尖塔直立而起，尖顶深入在云端。而刘备正在其中一座角塔上，用望远镜观看主塔上的工匠铺设铜瓦。身边，簇拥着许多乡绅（元老）打扮的人。

简雍来到刘备身边，看到刘备神情专注，不敢打搅，悄悄摆手，示意信使侍立在一旁。

借此机会，信使打量着塔内情景。塔四角，树立着四根青铜圆柱，柱上没有雕刻花鸟虫鱼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只是朴素地铸出几个棱角。除了这四根圆柱，大厅中空空荡荡，再没有任何支撑物。眺望主塔，其上的瓦片泛出粼粼的青光——竟也是青铜制成。

“好开阔的厅堂，好阔气的手笔——用青铜做柱子瓦片，真奢侈。”使者信中暗暗嘀咕。

（PS：约在公元前2世纪，罗马开始使用火山灰混凝土成为独立的建筑材料，到公元前1世纪，几乎完全代替石材，用于浇筑拱券石柱，也用于筑墙。公元一世纪中叶（汉恒帝时期），罗马出观了十字拱，它覆盖方形的建筑空间，把拱顶的重量集中到四角的墩子上，无需连续的承重墙，空间因此更为开敞。柱子之间跨度竟可以达到25米。以巴尔贝克太阳神庙为例，厅堂中45根柱子，每根高19。6米，底径2米，重500吨。所以，青州当时出现这样的建筑，完全符合当时的生产力。）

“宪和，明日开始，往这里搬迁典籍。五层主楼里，第一层为文学，主要是诗词歌赋作品，第二层为术学（数学）和医学，第三层为机械学，第四层历史典籍，百家思想，第五层嘛，为军事学工程学著作。四角方塔开放给功民读书游览，中央尖塔作为盟誓场所，开放给各部族、各郡县元老。另外，每月十五，五个塔全部开放，准许各郡县百姓游览。”刘备放下望远镜，叮嘱道。

使者心内一惊：这样一个巍峨的建筑，竟然不是作为宫殿，作为自己的居所，而要把它作为一座书楼。刘备违背祖制建这样一个高楼，全然不是为自己。他难道不怕塔上的人居高临下，窥视自己的后花园？

这句话，全然颠覆了使者心中的价值观念，好像万丈高楼失了脚，使者失魂落魄，连简雍连声的呼唤都没有察觉。

33

函谷关军政大厅本是关内商议军情、集结众将的地方，如今皇帝来了，这大厅成了皇帝地临时金銮殿，众大臣正在殿内欢天喜地的相互祝贺升官。刘备大摇大摆的带着二十余位将校未事先通报一声，就闯入殿内。

“今上何在？”刘备肆无忌惮的大声嚷嚷着，皇甫嵩皱了皱眉头，卢植俯身给皇帝低声介绍，假意未注意到刘备的举动。杨奉、董承侧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军政厅很大，本来是用来开军事会议的（长度约100余米），青州人开会喜欢坐椅子，故此，整个大厅地面都是用青石板铺成，而朝廷开会都是跪地倨坐，为了防寒地板都是木制的。朝廷大臣占据大厅后，嫌周仓官职低微，不悄与他交流。周仓原本兵少，大厅中只有一张主座，四张陪席，共五张椅子，大臣们没有开口要椅子的意思，周仓出生黄巾军，与官员打交道本来就怯火，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能躲就躲，因此，大厅内至今仍是一张主席，四把椅子。

椅子不够用，众大臣干脆都不坐，数九寒天，青石板上冰凉刺骨，所以大家都抄着手，乱哄哄地站在厅内，刘备才一进门，一眼望去只见一片人头。

“萧飞何在？”刘备扯着嗓子大喊，众人仍是毫不理会，自顾自的相互交谈。刘备成心立威，一捅张飞，说：“你来喊。”

张飞深吸一口气，一声爆叫：“萧飞何在？”

喊声过后，众人只觉得耳中一阵鸣叫，毫无心理准备的官员甚至瘫倒在地，大厅中顿时一片沉寂。

话音刚落，萧飞气喘吁吁自殿外跑入，立正行军礼：“洛阳城卫军统领、一级校官萧飞奉召报道。”

刘备不顾殿内大臣脸色，用刀撬一拍军靴，狠狠地说：“你怎么伺侯卢师公的？殿内如此寒冷，连个火盆也中呈上？快去，上火盆。摆椅子。站班有站班的规矩，如此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刘备先声夺人，众大臣忙尴尬的寻找自己的位置，分两班站定，皇帝桌案前。跪立的几个人呈露出来是曹操等兖州将领，仔细一瞧，曹操等诸将膝下垫地几块地革软毯好眼熟，“那东西好象是我的。”刘备嘟嚷着。

萧飞伸过脸来，低声解释说：“正是主公的，主公今早走的急，把跪垫扔在师公门口，师公让我拿来铺在殿里，嘿嘿……”

“我的鲸鱼皮。”刘备疼惜地暗自呻吟，瞪起眼睛冲萧飞发火：“混帐，还不快去？一人一把椅子、一个火盆、一杯热茶，还有去军械库领批烧酒，让诸位暖暖身子。”

刘备如此大方，官员们不管认识不认识齐冲刘备拱手，唯杨彪出班喝道：“止步！刘玄德，请解剑入殿。”

刘备瞪起眼睛，低喝道：“咄！腐儒好不晓事，敌军陈兵关下，大战在即，我等将领衣不解甲，随时准备出战，今日以军礼参见吾皇，你兑敢让我们解剑……”刘备回身对校官吼道：“铠甲在身，若有人叫你们去剑，如何？”

众校官齐声回答：“人在剑在，剑亡人亡。”

卢植自皇帝身边直起腰来，转圈道：“昔日黄巾乱起，先帝也知在西园演武，今日贼兵已至关下，圣上也当演武巡营，激励士气，旧日规矩别再提来恼人。”

刘备响亮的应合道：“正是，我等武臣千万里急行前来救驾，忠耿之心可昭日月，铠甲在身，入殿却要解剑，此分明是不信任我等。

孟子曰：‘君视臣如手足，臣视群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粪土，臣视君如寇仇。’方今天下战乱，‘虽臣之事君无二志，然则为人主者，安可以无礼于下哉？’

寒内刺骨，大雪飘飘，敌军兵临城下，将士们在野为圣上抛撒热血，杨太尉如此苛求，你可是想帮助西凉兵吗？咄，腐儒，你可知道日月星辰运转皆有其规律，方能亘古长存。天下百姓攘攘，也需恪守一个公理：所有人地相处都必须建立在公平原则之上，辛劳必须得收获，将士们地鲜血必须受尊重。非如此，上位者虽尊，若不付出关怀与慈心，凭何得以长久安居上位？”

杨彪哑口无言，唯唯而退，皇帝手足无措，只顾低头不言。刘备意气风发，举步走近皇帝桌案前，以刀鞘拨开曹操手下诸针，取一块垫子，与曹操并肩摆放，单膝点地施礼：“青州牧、镇东将军刘备叩见吾帝，军服在身，请陛下恕我不能全礼的。”

天子惊魂未定，开口套近乎的问道：“爱卿便是那青州牧刘玄德吗？听说你是中山靖王之后？”

皇帝一问话，刘备顺势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答：“正是。”

那时还没有爱卿平身的说法，因为按照礼节，皇帝也是跪坐在地上的，不过今天，皇帝坐了一把椅子，刘备乘答话之际顺势站起来，倒让皇帝及诸大臣不知所措。此时，越发彰显出跪坐在地上地曹操的恭顺。

皇帝看了看跪着的曹操，又看了看站着的刘备，吞了口吐沫，勉强道：“可惜，董卓贼子可恶，皇家典籍尽失，否则查查宗谱，倒也能够与玄德排排辈份。”

刘备故作惊讶地问：“圣上今日才知董太师之罪吗？”

年幼的皇帝满脸通红，无话可说。卢植狠狠地瞪了刘备一眼，低声向皇帝解释说：“玄德在洛阳成亲时，已向宗正报备，长子刘封出世，青州当地宗室已登录在案。排查族谱，玄德应与先帝同辈。”

乘皇帝与卢植说话之际，刘备一伸手拽起了曹操，低声恶狠狠的说：“孟德兄，你膝下的跪毯是我的鲸鱼皮坐垫，防潮防水，轻软柔顺，价值千金啊！”

曹操翻了翻白眼，低头瞅着脚尖，头也不抬的回嘴道：“玄德兄何以如此吝啬。这跪毯嘛，殿中诸人均用过了。”

刘备心疼得直抽冷气，以肩膀撞了撞曹操，急切的说：“闪闪，我看看破没破。”

曹操立定脚跟，寸步不让，两人都下身不动，看似保持恭敬的站姿，暗中却以肩膀相互角力，闹得面红耳赤，正相持间，皇帝举目望来，发现蹊跷，清咳一声，提醒二人注意仪态。恰好此时，萧飞领人入内，搬来了椅子、火盆，乘众人注意力转移之际，刘备奋力一推曹操，闪电般躬身收起鲸鱼皮坐垫，回身悄悄塞给身后地官员。

椅子来了，新封的众官员相互间谦让着座次。一般来说，这种谦让需要持续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得出公认地结果。吵闹之间，刘备不耐烦起来，沉声喝道：“青州校官在右排落座，将官们拜见圣上。”

高顺等诸将报名拜见，皇上微笑着连连点头，做亲切状。刘备再一挥手，高顺军衔最高，车转身发令：“全体注意，向左转，向前五步走……摘剑，向后转，全体注意，坐下。”

右排从最后一个椅子开始，青州将校依次就座，配剑抱在怀中，青州将校整齐划一的行动让曹操隐隐有点不服，随以目档意夏侯（忄享），夏侯（忄享）有样学样，立即招呼兖州将校，依次落座于青州将校上首。

刘备让青州将校让出了上首座椅，曹操心气稍平，悄然走到左手第三个椅子落座，拱手示意高顺、刘备坐在自己上首。

汉代以右为尊，本来应该是文臣坐于右侧，现刘备、曹操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右手。刘备还咄啧逼人的一个个瞪视文官，目光所到之处，众人低首回避，不一会，殿内各大臣均已落座，不过，座位的高低已毫无规律可言。

董承、杨奉相互打量一眼，心有意会地走向右手曹操地下位，此举一出，刘备民上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两个异类，目光最终停留在杨棒身上。

杨奉在汉代是个不出色的小人物，仅仅在历史上淡淡地留下一笔。但这位杨奉的后人在历史上声明赫赫——就是被后世称作“杨家将”的原型。

五胡乱华时，杨氏家族活跃在北方胡人的割据政权舞台上，出将人相，闹得轰轰烈烈，一直到隋唐时代，几百年间，杨氏家族历代习武从军，成为了显赫当时的、奇特地武士家族，被当时人称为“杨家将”。这是“杨家将”这一称谓的原始由来。

几百年间，胡人嘴里的“杨家将”成了镇压汉人反抗的一把利器。如燕国（337年建国）慕容氏中山相杨结，据说是杨奉八世孙，其子杨珍仕于北魏（396年建国）拓跋氏，任上谷太守。杨珍子杨真，历任河内、清河太守。杨真子杨懿，任北平太守，死后追封为弘农郡公。杨懿子杨播、杨椿、杨颖、杨顺等祖孙几代，分别在朝中（军队）担任要职。

杨奉十一世孙杨敷（杨四郎）有个直系后代名叫杨素，初仕北周武帝，任宫室车骑大将军，后从隋文帝共建隋朝天下，封越国公，掌理朝政。其后，杨素辅佐晋王杨广构陷太子杨勇，帮助杨文夺位成为隋断帝。

到了明清年间，民间艺人编写评书，顺笔一歪曲，把胡人的“杨家将”变为汉人的“杨家将”，这一称谓幸运地落在宋代一个杨姓武将头上，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知的杨家将。

就这么笔锋一转，汉奸的称谓成了英雄的代名词；屠杀汉人的暴徒从此成了汉人地偶像，让我们千百年来顶礼膜拜，历史就是这么奇妙无穷……

杨奉在汉代也是个诡异的人，本来他可以成为重振汉室的英雄，但他第一不会树立威信，忠厚如徐晃者尚且提到他就叹息；第二自甘下流，不愿和朝臣合伙对付干政的武人，却喜欢和韩暹等旧日死党、白波匪徒同流合污！第三，他不善忍，曹操来后，他觉得处境别扭，拔腿就走。后来又后悔了，回头来抢皇帝，行事之古怪，旷绝当世（ps：胡人没有文字，五胡乱华这段历史记载较为粗糙，关于这位杨奉是否就是胡人“杨家将”的始祖杨奉，现在尚有争议。本书采用了其中一种观点，并不是对此争议下定论）。

众臣各自落座，唯独刘备尚站在皇帝桌案前，看着士兵们川流不息的送上火盆、茶盅、酒壶。这些东西以前都未曾在朝堂上出现过，大臣们两手占得满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什么礼节应对。

刘备接过士兵们递上地一杯美酒，举杯向皇帝祝酒：“天子圣明，今日朝堂议会，众人不知以该如何举措。请圣上下旨，准许群臣举杯痛饮，恭贺圣驾脱出险境。”

皇帝轻声回答：“依卿所言。”

众臣举杯痛饮，烈酒下肚，顿时浑身暖洋洋。刘备仍站在御案之前，高声启奏：“圣上，臣等关东诸侯费时三年，重修洛阳，新建宫室与原有所不同，其中增添了许多新设备，比如桌椅板凳。旧设备有许多不便之处，多遭废弃，臣恳请皇上尽快隶定朝廷新规，以适合新建宫室。”

刘备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比如，跪坐几案的礼节恐怕就不适用了。为了防止火灾，新建宫室多以青砖铺地，再跪坐在青砖上，恐怕诸大臣难以承受。今日大殿中坐班法多有可取之处，请圣上考虑。”

皇上看了一眼卢植，卢植坚决地点点头，再瞥一眼众大臣，坐在椅子上地大臣，满脸醺然，摇头晃脑，皇上无奈地答：“准卿所奏。”

刘备再一摆手，示意士兵们为众大臣添酒，招呼他们一饮而尽后，刘备又启奏道：“圣上，臣还有本奏。”

皇上不敢再看卢植，举目向下扫视，寻找支持者。此时，服侍大臣们地青州兵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十几个琉璃瓶装的红、黄、蓝、绿各色果酒，殷勤的询问大臣需要什么。皇上转首瞥向右侧武将的行列，兖州将领以及董承、杨奉已有部分开始（口民）酒，唯独青州将校跟前不曾有士兵服侍。座位上，那个刚才大声吼叫的环眼大汉还在不停地咽吐沫。

“卿且讲来。”皇帝勉强说道。

“臣以为大汉历时四百年，至此汉政积弊甚深，吾皇今日还者，新宫室，新气象，乘此良机，正该鼎革故弊实行新政，中兴大汉。

臣以为，官员推举制已不合时宜，容易导致官员攀附，皇帝政令难行于地方，为此臣请废除推举制，改为科举制，以文史、数理两科考察官员，筛选良吏以治地方，此举当使中央政令畅行于地方，此其一也。

臣以为当今天下诸侯割据源于地方官员势力过大，民政、司法、临察、军事、官员推举皆出自一人之手，网罗党羽、培植亲信以至于尾大不掉。

臣建议当为地方官吏分权，以削弱他们对地方的控制力，司法、治安之权应该单独分离出来，设立专门地官员主管地方诉讼，甚至让这些官员自成体系，虽三公犯罪也当受其管制。监察之权应该归于百姓，归于乡老，归于各地功勋之士。此其二也。

昔日高祖规定商人不得穿丝绸衣服，不得乘车，不得购买土地，还必须与奴婢一样，加倍交筹赋钱（主要人头税）。至武帝时，还恢复了秦朝地谪戌制度，将有市籍的商人及其子孙都列入罪籍。然而，《周书》曾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财匮少则山泽不辟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的也。’

古者四民异业而同道，其尽心焉，一也。士以修治，农以具养，工以利器，商以通货，各就其资之所近，力之所及者而业焉，以求其尽心。其归要在于有益于生人之道，则一而已。士农以其尽心于修治具养者，而利器通货，犹其士与农也；工商以其尽心于利器通货者，而修治具养，犹其工也商也。故曰四民异业而同道。

臣在青州曾试行新政，鼓励工商，免除农税，如今，青州富饶甲于天下，锐赋丰厚，百姓仓禀充实，官员薪酬丰厚。

臣试将新政推行冀、幽、并三州，每推行一州，则富裕一州。臣恳请圣上下诏，废除商人贱籍，鼓励商记自由流通交易，以商税充实国库，此其三也。

现如今，我大汉疆域逐渐扩大，百姓诸事繁多，一人之精力处理如此千万百姓之民生，即使不眠不食也难做到当日事当日了，日积月累下来，国事自然弊端重生，吾皇圣明，臣建议将国事尽赋予百官，改革官职，建立以丞相为主的官员体制，为陛下殆精竭力处理琐事，联合会下则给与高瞻远瞩的指导，便已足够。如此，陛下可以腾出大把地时间悠然度日，享受生活。此其四也。”

刘备说到这，即使醉醺醺的官员也被这话震惊，这是赤裸裸的逼宫，这是将皇帝彻底架空，顿时官员们乱哄哄的吵闹起来。

刘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四项改革中以第四项最为叛逆，丞相负责制的官员体制已经接近了君主立宪制，这是历史上曹孟德最终采取的政策体系。可惜曹操的统治基础是世家大族而不经推举或者选举产生的丞相负责制仍然是一种个人集权，最终胜利的果实被世家大族篡夺了。

刘备现在的军力比当时的曹操还要强大，此刻，他已彻底露出了狰狞面目，横下心来准备逼迫皇帝与忠臣退让，立制改宪。

“臣还有两策，恳请陛下一并恩准实施。”刘备好象没听见官员们的喧闹，也不理睬卢植的眼色，语气轻松的继续补充，那口气仿佛是皇帝已经恩准了前面所说的四策……

34

刘备长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大声说：“天下，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人之天下。黎民百姓辛劳一生，所得全是流血流汗换取的，圣人曰：不告而取，是为贼也。吾皇为天下共主，所谓普天之下皆为王土，万民皆仰仗吾皇做主，请吾皇下令：禁止官员做贼——也就是说，禁止地方官员借任何名义巧取豪夺百姓财产，或者把百姓财产挪作他用。

请吾皇承认，百姓对于自己的财产拥有两项天经地义的权力：第一，毋须经过任何人同意就可以自主作出任何决定；第二，他人在从事某一行为可能涉及别人财产之前，必须获得财产所有人的同意。

我认为，此乃父神授予自由民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任何人反对此点，便是我青州百万教民之公敌。”

刘备说到此处，手按佩剑，目光咄咄：“青州百姓都是自由民，他们出兵为陛下作战，他们出钱整修帝都洛阳，就是期望有朝一日，陛下重归帝都时，能让这乱世结束，千万黎民的权利得到保障。正是出于这一目的，百姓才在自己头上设立官府，以自己的税赋供养官吏。青州万民拳拳之心，请陛下明察。”

刘备没说请“陛下恩准”，直接要求“请陛下明察”，这明显是逼迫皇帝表态。如果说，刚才那四策，刘备还用了商量的口气，这一刻，他已经图穷匕现了。

也许一点也不奇怪，承认私人财产权就是自由的初步。据此，百姓可以在有限的自由中获得个人能控制的领域。在私人财产权的范围内，百姓将不再是奴隶，可以自由地实践他地价值，追求他自己的目标。中国将彻底摆脱奴隶社会地阴影，具备完整地生存权——合法享有自己财产的生存权。只要皇帝答应这点其他的要求必须会顺理成章的过渡实现。

众官员目瞪口呆，朝廷多年在西凉兵的控制下，真正有骨气的官员要么被杀，要么明哲保身才能活到今日，杨彪等人初始的发难，不过是想借卢植争取朝廷最大的利益，此刻见到刘备凶恶，卢植仅是微微皱起眉头，却不干涉，便立刻禁若寒蝉。

此刻卢植心内也极为不满，但他不满意地仅仅是刘备狂傲的态度。几年来，目睹青州地大治，再见到这种政策效果向冀、并、幽三州扩散，并使这三州走向强盛。卢植心中也是颇为自得地——毕竟刘备部分实现了自己的治世理想，毕竟这个雄霸北方的弟子又是自己手把手地教他识字、习文，自己在刘备境内获得的珠荣，也是他这一生中无与伦比的，而那百姓的爱戴是源出于衷心，而不是来自恐惧。

最重要的是，青州思想的活跃也冠绝当代，新产品的层出不穷让很多旧日学说、理论遭受灭顶之灾。此时此刻的百姓特别需要接受新的所谓“权威”观念。刘备在此期间大力扶植名儒赵歧（现居荆州刘表处）的孟子学派思想，尤其着重宣扬孟子的“民本思想”，并明确支持赵歧将孟子列为与孔圣人并肩的“亚圣”的主张。

在民本思想的影响下，卢植也渐受影响——汉政糜烂他亲眼目睹，青州富强他亦是亲身经历。当刘备陈述时，卢植脑海中亦隐隐附和：“变法则生，不变则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孟子·尽心下》）！

刘备现在出头说出变法的要求，是为我大汉万千黎民请命，虽冒犯君威，然而，为让我大汉中兴，非得有人做这恶人。而刘备做恶人，至少我还可以控制。民者，君之本也，当此关键时刻，我不能给刘备找麻烦。”

卢植不开口，大厅内鸦雀无声，皇帝左顾右盼，唯唯诺诺道：“卿言，甚有理。”

刘备嚯然转身，对萧飞高喊：“传命三军，帝已许之。”

皇帝脸色苍白，公卿大臣惶惶不安，曹操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此刻，大殿外隐隐间传来一片喊杀声，那声音渐趋渐近。殿内，公卿大臣更加慌乱，有人从椅子上软瘫下去，有人跳起来准备逃跑，更有人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除卢植外，殿中只曹操听懂了这声音——青州兵战斗时，不会呐喊的如此杂乱无章。见到皇帝慌乱的想躲入桌下，曹操抢步上前半是解释，半是安慰地说：“启禀陛下，这喊杀声是西凉兵所发，说明西凉兵已攻至关下……”

见到皇帝平静下来，曹操转身向刘备拱手：“玄德公，函谷关内部兵不多，是否需要我调入兖州兵，协助助守关？”

刘备脸上的微笑缓缓消失，一副冷厉的神色浮上脸庞，表情的变化如此明显，连殿内的空气也仿佛越来越冷。

夏侯（忄享）跳了起来，正准备说话，高顺伸腿一勾，他不禁踉跄倒地。见到高顺动手，典韦窜上去一拳击倒曹洪。“仓琅琅”一片拔剑声，青州将领踢倒椅子，与兖州诸将亮刀相持。

卢植闪步抢出，厉声斥责：“干什么？想在君将械斗吗？好大的胆子！”

刘备一挥手，青州将校整齐的后退一步，单手护刃，行了个亮剑礼，收刀入鞘。

曹操缓了一口气，解释道：“玄德公，敌军已至关下，我只是想调入兵士与你协防。此战，兖州士兵愿听从玄德指挥。”

刘备皮笑肉不笑，抬眼见到萧飞已返回殿门口，勾勾手指头，招他上前，命令道：“传军中司马（参军）上殿。”

关羽所部参军刘浩与张飞所部参军李产是这次参战部队的左右行军司马，两人入殿后，在刘备的引领下，先行拜见皇帝。然后向刘备汇报：“西凉兵已至关下，公孙将军与周校尉正在关上职守。目前，西凉兵尚未造好攻城云梯，我等谨遵主公命令，敌军未爬城绝不还击。”

刘备悠然地问：“坟坑挖好了吗？”

刘浩愁眉苦脸地回答：“关上只抽调了一百余人，寒风凛冽，地面坚硬，将士们劳累到现在只挖了一千多个坟坑。”

众大臣疑惑不解，敌军兵临城下，刘备却要抽人挖坟坑，干什么？个个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地盯着刘备，然而刘备随后的问话让他们顿时安心下来。

“不够，这数目远远不够，城外共有十五万西凉兵，按照三十比一的阵亡，至少要挖五千个坑。”

刘备再问：“工部司马来了吗？他的俘虏营能安置多少俘虏？”

李平简洁地回答：“运兵地船只还没有返回，他们将能运走三万俘虏，工程署计划今冬整修平原道路，三万俘虏刚好够用。”

李平说完，盯着太史慈欲言又止，刘备催问：“还有什么，说。”

李平吞吞吐吐的说：“邺城甄家已派人一路追赶太史将军来到函谷，他们说：明春太史将军完婚，他们想购买伍千俘虏作为甄小姐陪嫁，如果俘虏还有剩余，他们愿全部买下，以备自用。”

刘备瞥了一眼太史慈，话中有话地说：“依军律：所有俘虏地劳役收入，均归退役军人服务社团，然后由退伍军人服务社团向缴获地士兵结算。甄府若要购买劳役，让他们同退役军人服务社接洽。”

刘备几步走到太史慈身边，用刀撬敲打着太史慈的头盔，一字一顿的说：“军法无情，谁敢徇私，绝不轻饶！”

太史慈东躲西闪，满脸通红地辩解说：“主公，甄府就是找到我头上，我也会这样说的。”

曹操吁了口气，自嘲道：“看来倒是我空自担心，玄德既然连俘虏的处置都安排妥当，此战必胸有成竹。”

刘备转身走近曹操身边，目不转睛地瞪视他片刻，轻松地说：“曹公即有心，这样吧，你调半个军团，帮助我挖坟坑，其余的人嘛……明日一早，随我出战。”

曹操不理荀攸的眼色，豪爽地点头答应：“愿听玄德公调遣。”

刘备沉默地观察着曹操，许久，伸出手来一拉曹操，意味深长的道：“即如此，我等一起上城观察一下敌情。”

不等皇帝作出表示，刘备拱手向皇帝告别。兖州、青州诸将随即一涌而出。

殿内，吵闹声轰然响起，众大臣面红耳赤，情绪激越。

卢植处境尴尬，叉手而立，一言不发。皇甫嵩盯着远去地刘、曹背影，眯起眼睛，手捋胡须沉吟。

“皇甫大人，请您说句话吧。”大臣们的呼声惊醒了皇甫嵩，他一指殿外，问道：“诸位，外面是谁地军队？”

众臣哑口无言，皇甫嵩再一点诸大臣，问：“你等喧闹不休，可曾想到刘玄德本身也是汉室宗亲，数年来朝贡不停，玄德若反，该反何人？还有，此刻我等都在玄德军中，釜中游鱼，砧上垂肉，诸公有何资格吵闹？”

杨彪此刻迟疑未定，不停地转动着眼珠，分析着形势，刚才一连串事件，说明刘备已动了杀心。杨彪曾作为出头鸟，狠狠的欺负了先到的青州兵，此时他惟恐刘备翻脸，向他开刀，哪敢再强行出头，拿什么大主意。

明哲保身本是儒家思想地训导，慷慨激昂的背信弃义，义无反顾的卖友求荣，坚定不移的归顺强者，本是儒生本色。得皇甫嵩提醒，殿内诸大臣已开始转动心思，想着怎样讨好刘备，以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反正皇帝出卖大臣的时候是毫无犹豫的，能有机会把皇帝卖个好价钱，大臣们自然也没良心负担。

卢植轻咳一声：“诸位，刘玄德刚才提出五策，虽词语严苛，礼仪冒犯，但是，他并未要求圣上立刻下诏实施。玄德所言六策，这已经说出来的五策，并未要求私利，反而处处要求清除割据，平定乱世，恢复我大汉朝廷威仪。

我建议，诸位大臣们可以就此讨论。讨论之前，大可去青、冀、并、幽四州转转，我做主，让元老院为诸位颁发路引（通行证），诸位看过之后，有个比较，再下定论。

现在，我认为必须尽快制定君前新礼仪，以防他人再在朝堂之上放肆，太仆何在？立刻制定新仪制。首先，必须废除跪礼，君臣各自以椅落座。其次，废除简牍，以纸张书写朝廷公文；再次，需设立大臣排班次序、君前应答规矩……”

函谷关城楼上，刘备与曹操并肩而立，青州、兖州将领散落在周围警戒。刘备心不在焉的眺望着西凉兵的喧闹，久久未发一言。

曹操的心思也不在关外的西凉军身上，发了一阵呆，他开口打破沉寂：“刚才在殿内，我提议兖州兵入关，玄德公莫非以为我想对会认错吗？”

刘备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这个，不值得一提。孟德兄便是有心，怕也无力吧……官员体制改革，采用丞相负责制，孟德兄觉得如何？”

晚辈上已明白刘备叫他一起出来，是想与他商量什么，可是这直接了当的问话，还是吓了曹操一跳：“这个……玄德公此话过于突兀，容我再思之。”

刘备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如天崩地裂：“丞相之下设立三公，三公应该职责公明，太尉主管军事，司空嘛，我建议今后主管刑律、司法、治安，司徒主管民生、官员选派、税负增收等等，监查独立于丞相体制之外，无官员任免权利，却有弹劾官员之权。

三公六卿体制对官员职责划分很细致，我听说曹兄也在研究此一官制，若曹兄同意我的主张，第一届大丞相我推荐由曹兄担任，任期十年，如何？”

曹操惊愕地合不拢嘴：“玄德公何不自任大丞相？再说，你可放心我十年后肯于卸任？”

刘备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十年后的事情，十年后再说吧。”

曹操沉默半晌，在城楼上来回踱着步，细细的揣摩着刘备的真实意图，忽然一阵风地冲近刘备身边，问：“你肯如何，有何条件？”

35

城外，西凉兵呐喊着，几次试探，冲击到城下，城上士兵毫不还击。

函谷关采用青州式筑城法，关门是凹入的，与关墙形成“U”字形，刚好处于两边关墙上交叉火力的覆盖范围。西凉兵要想撞毁城门，必须在城墙的两面夹击下作业，对于西凉兵的试探，关墙上故意示弱，敌军不冲至城门下，绝不还击。然而，西凉兵自始至终没有攻入关墙太近。

攀爬城墙是需要专门训练的，人类心中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当登临高处时都会有恐惧感，只有通过专门的训练才能克服恐惧感。西凉兵虽勇，但毕竟是骑兵，在攻城器械不全的情况下，不敢轻易登城。于是，关上关下，保持着这样奇妙的僵局。

关墙上，刘备不眨眼的望着曹操，一抹笑意渐渐在脸上扩大，这笑容感染了曹操，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笑声中，刘备淡淡的述说道：“乍一听说丞相之位，世人只想到是无上的权力与荣耀，也只有孟德公能想到，伴随着这份权力，尚需付出的是——丞相的责任与义务。

青州有能力扶起一个丞相，也有能力把这个丞相踩下去。青州需要的是对自己的认同与支持，若得不到认同，那青州宁愿选择孤立：青、冀、并、幽四州以及四州之北新占土地，归我自己管理，官员由我自己选派，如何？”

曹操毫不犹豫地回答：“青、冀、并、幽四州以及四州之北新占土地由明公杀伐决断已经多年了，这个不是阁下的条件，而是既成事实，明公到底想要什么？”

刘备叹了口气，道：“我在大殿之中，公孙兄长（公孙瓒）宁愿在城墙上站着，也不入殿，你我才上城楼，公孙兄长招呼也不打，扭头而下，我不忍见兄长如此落寞，请你任命他为持金吾（皇都卫戌司令）。”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 w w.5 1 7 z.c o m

曹操痛快地回答：“此小事也，我答应你。”

刘备偷偷一乐，继续说：“吾兄长既然担任持金吾，虎贲、羽林两军该由他统领，我打算派遣青、冀、并、幽四州功民子弟组成其中一军，以维护公孙兄长权威。”

曹操愕然，这可有点过分了。给个持金吾的官职并不为难，但要在自己卧榻之侧存在这样一支别有用心的军队，那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刘备见曹操沉默不语，继续诱惑道：“兖、豫、司隶三州归你，你若有本事，打下凉州、雍州，他们也紧你。”

曹操盘算了一下，试探道：“京师守卫只有虎贲、羽林，西苑禁军是否恢复？玄德公是否要参与组建？”

开玩笑，西苑禁军有八校尉。如果真的恢复了，曹操的军力就可以占压倒性多数，独占虎贲、羽林其中一军有何用处？刘备一挥手，漫不经心地说：“司法、刑事之权，既然独立出来，洛阳新建未久，元气尚未恢复，驻军不需过多。我建议，在虎贲、羽林两军之外，再设一支骑军，称之为云麾军，我愿以四州健儿组建羽林军……”

曹操接过刘备的话头，说：“虎贲军由我组建……”

“云麾军最好有各州公卿大臣、士子、爵士之子组成。”刘备截断曹操地话，补充说。

虎贲、羽林是汉代中央军的重要构成之一。虎贲军最早叫期门军，掌执兵宿卫（在皇宫站岗），因皇帝微行，以之“期诸殿门”故称。汉平帝时改名为虎贲，以“若虎贲兽”言其勇猛。羽林军则是警卫京城的城防军，取其“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义（现在常误写为：御林军）。云麾代替西苑禁军，主要担任皇城巡逻任务（本应该还具备征伐四方的使命，可刘备限制士兵数量导致其无法出征），取其“龙兴云属，一麾必捷”之义。

曹操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虎贲军掌管皇帝近身侍卫，云麾骁骑军士兵来自各地，反而势单力薄便于控制，如此一来，自己两军在手，也不怕与刘备有隔阂的公孙瓒出花样——“也行。”

刘备再逼一步：“三军既定，养活这些兵士花费甚多，我觉得我们应该限定三军数目，每军三千人，三军约一万人。一万人伺侯一个皇帝，足够了。”

曹操被刘备的话勾起心事，说道：“三军数目就依玄德所言，不过，既然玄德也知洛阳新定之后，残破不堪，人力、物力、财力均已紧张，青州富饶天下共知，玄德是否加点税，为朝廷多作贡献？”

刘备点头表示赞同：“增加赋税并无不可，具体地数字可以商量，只要我青州商人在洛阳交易受到保护，朝廷做到它本该做到的事，加赋未尝不可。但我的条件是，主管刑律的三公之一，由青州推荐并指定。我的理由：青州实行新律法十年有余，储备有大批合格的、精通刑律地官员，朝廷变法，刑律官员重新培养至少需要五年，我可以让孟德兄一日完成刑律改革，如何？”

曹操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刘备的这个要求，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内政和事军大权才是最重要的，刘备不夺军权，却要求指派人员管理司法，话里的意思暗示他甚至不愿担任这一要职，曹操会不肯？

“那么，青州税名是否加一倍？”曹操讨价还价道。

刘备偏着头，嘲笑着说：“孟德兄胃口太小，青州的缰域比过去扩大了四倍（加韩国、九州、夷州、琼州等地），青州人数虽然减少到原来地六分之一，产出却增加到原来的二十余倍，百姓的富裕程度超过原来的五十倍不止。最近，天下财富回笼青州，导致青州货物外销越来越困难，我本想再多增加些贡赋。让朝廷手中的钱，好多购买我青州商品，让钱财与货物都流通起来……这样吧，只要曹兄肯废除歧视工商地策略，准许我青州商贾自由来往于全国各地，我再加点不妨。”

曹操意外的看着刘备，没想到他这么爽快。而刘备所说地流通理论他也闻所未闻，反正多给钱总是好事情，曹操鼓足勇气：“十倍如何？”

“狮子大开口”，刘备不悦地说。

“那就九倍。”曹操痛快让步。

刘备嗤之以鼻：“方才太忍，现在太贪。”

曹操一狠心问：“公之意，该多少？”

“若只是废除歧视工业的策略，两倍即可。”刘备意犹未尽地说。

曹操明白了：“玄德公，怎样才肯再加？”

刘备一指南方：“不仅我可以增加，徐州陶谦、扬州孙策也可以增加，只是看看公所出价如何？”

曹操一咬牙：“三公之职，公已拿去一个，莫非再让我拿出一个吗？”

刘备摇头：“三公之职，除刑律一职外，全由曹兄作主。不过，我建议在目前的情况下，最好划分一下各自势力范围。”

曹操讪笑着说：“玄德公属意何处？不过划分势力范围，好。公刚才答应我，兖、豫、司隶由我作主，是否愿意归还我兖州泰山郡？还有陶谦夺占豫州沛国郡梁国郡、兖州鲁国郡，是否也要一并归还？”

刘备冷笑道：“你说呢？”

曹操再问：“公意如何？”

刘备答：“陶谦嘛，维持现状吧。孙策已下扬州，即将向南方交趾攻伐。刘表此次征召勤王不至。我建议，等我们歼灭西凉兵以后，由曹兄和孙策征讨荆州，谁占领多少土地便由谁管。袁术狂傲无礼，虽累世公卿，深受大汉厚恩，却阴图自立，也须加以攻伐。

张鲁米贼，窃居汉中；凉州尚有叛贼马腾、韩遂；益州刘焉不贡多时；这些人的领地，都须确定由谁攻伐，由谁占领。目前，这些人都与我地领地相隔，我对由谁占领不感兴趣。不过，我青州海军正在同下，欲与大食、大秦国通商，自青州往下沿海地区，徐州、扬州、交趾港口，必须在我青州控制之下。我明确告诉你，孙策一旦愿意出兵参与讨伐，我青州兵愿为之守城。”

曹操心中震惊，刘备、陶谦、孙策三个勾结在一起，尽占沿海诸地，反而对中原形成了环状包围圈，兖、犹豫、司隶虽然是传统地中原汉民聚集地，可是如果这三人联手，倚仗势力推行革新，也由不得不变法了。

刘备瞥了一眼关墙外，西凉兵地呐喊声渐渐止歇，在此期间，关上守军一箭未发。

“我建议，此战过后，我们明确的划分攻伐目标，确立各自的势力范围，确立各自的自治权利。比如：个人在自己的领地内，有权实施自己选择地政策，遵从吾皇为天下共主，谁敢不服，天下共伐之。”

曹操用脚尖踢着地面砖缝内的枯草，想了一下，说：“雍、凉、汉中由我处理。荆州，南方瘟疫正起，孙策正在全力谋图交趾，我相信短期内，他也不想进入疫区，等瘟疫平息，我估计雍、凉、汉中已定，我正好腾出手来，希望能与孙策早日划定各自占领的区域，防止日后冲突。袁术嘛，玄德公与他有仇，可要我代劳？”

曹操这样急切的抢先预定地盘，是打算一点残羹剩饭都不留给刘备，以限制刘备的扩张。而刘备正感自己扩张太急，这次救回皇帝，以青州兵十年的教育，在皇权面前只剩下唯唯诺诺地份，既然是这样，不如缩回手脚，保持一种“光荣割据”的局面，全力发展青、冀、北、幽四州，让这四州百姓对自己的政策产生发自内心的拥护，并以此培养他们特殊地荣誉感，然后徐徐筹划……

南方，罗马帝国每年一亿金币的交易量正在等待青州商贾，只要占领沿海，引领我们的民族走向海洋文化，就是胜利。中原尺寸之地，何必太在意。

“这个，玄德公既然答应了，那么，青州八倍税赋，冀、幽、并三州五倍；徐州临淮地界天下粮仓，五倍之；扬州孙策新占之地，三倍吧；交趾新占地界，二倍如何？”

刘备轻笑道：“曹公还是过贪，青、冀、幽、并四州加赋如何之重，曹公领地打算加赋若干？”

提起这个，曹操气不打一处来：“兖州新遭战乱，玄德公又掳去我观县百姓，濮阳以北为之一空，兖州若要加赋，还我观县百姓来。”

刘备凑近曹操耳边，低声说：“你这几年可曾听说过刘玄德取去的东西，还有紧还之事？孟德兄不告而入我秦山，我只是取一点利息而已，兄不必难受，天下间被我取走利息地人，不只兄台一个。”

不等曹操反应过来，刘备断然说：“这样吧，我也不再纠缠，给你亮出最后底线，青州可以加赋五倍，出云城三倍，其余三州五年免税期未到，维持原来税赋。马韩国嘛，比照并州纳税。九州岛地狭人稀，所得税赋均来自贸易，百取其一，五年之内税赋为一船货物。

益州新定，琼州渺无人烟，五十年之内免征税赋，五十年之后在议税额；徐州嘛，正在爆发瘟疫，我大教宗还在该处救治，今年税赋全额缴纳已属不易——就暂定为今年全额，明年再义；扬州、交州，我建议今年暂不交税，明年税额再行商讨。

此外，税赋是缴纳给国家的，是用来维持官府运转的。我建议：在丞相负责制下，确定一个每年皇室开销地额度，这笑钱可称为‘内币’，由皇室作日常费用，而皇室警卫费用仍由国家负担。皇帝钱不够花，可申请朝廷拨付，给与不给全在于朝廷。”

曹操心中一动，刘备最后说的这个主张是限制皇权地一个做法，手中无钱，皇室怎样扩大影响力、收买人心，最终，皇权将与国家地权力分离，皇帝仅仅成为了一个国家的象征，亦即所谓“天下共主”。

谁不希望自己的权力最大化，谁不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实现自己的理想？没有皇权的干涉，一代枭雄地曹操对此建议非常欣赏，可心中仍暗自发寒：“刘备好阴险，他推我当第一任大丞相，却又如何变革律法、更新体制、削弱皇权，这不是让天下骂名由我背负？！十年后，他再来捡这个现成的便宜。

不过，十年后的事情，谁能料到？若是十年培植势力，仍胜不过这个刘备的话，那么让出丞相之位，也理所应当。

“我不信，我十年努力仍比不上刘玄德。有大丞相这个舞台，有青州的示范政策，我不信我的才能比不上刘备。”曹操狠狠地点了头，下定了决心——每年划定拨付皇室“内币”的额度，那么剩下的钱不是由官府支配吗？官府是谁？不是由大丞相主管吗？自己只要稍稍向领地内倾斜一下，就不信十年发展，自己的领地还不繁荣。

曹操意识到大丞相权力肯定会受到刘备地限制，但尚未明显意识限制在哪里。

刘备满意地看着曹操的表情，心中非常自得：曹操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是个有魄力和理想的人，也是在三国时代最想改变社会的人。按照真实的历史，唯独曹操在三雄中，对政体的变革力度最大。然而，史历地局限性使曹操未能完成他改变社会的宠图大志。现在，有了刘备限定地框架和青州的示范效应，曹操足以完成社会改革的重任。曹操会砍倒一切荆棘，为新政扫清障碍，而刘备就可以全力南下，促成几大文明的交流、交汇。这是曹操的野心与欲望交织下的必然——毕竟，目前的新政看来是扩大丞相的权力，限制皇权。

然而，正因为历史的局限性，曹操没有觉司法独立后对官员体制的冲击……

36

当日中午，一艘碣石巡河船队返回函谷关，带回了徐庶已在黄河左岸登陆的消息。同时，徐庶在传递的战报中，忧心的请求速战速决，朔方郡士兵都是紧急集合起来的，未及携带足够的保暖设备，沿途一路急行军，非战斗减员极其严重。

“主公在函谷关集结大批船队，无论函谷关上怎么示弱，西凉兵都处在惊疑状态，比所不料者，我军动员如此之快。目前敌军主将一路追击而来，尚不信主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重兵。冬日苦寒，敌方必然想夺取落脚之处，一旦发动攻击，必全力以赴。而一旦接战，我军兵力必然隐瞒不住，望主公明察。”

刘备翻来覆去的看着徐庶的信：“非战斗减员极其严重，徐庶既然叫苦了，形势一定很严峻，有可能敌军一旦掉头攻击他的营寨，他必然阻拦不住。这样吧，让战船再辛苦一趟，运送一些补给品，通知他明日一早我全军出击，要他坚守营寨，注意配合。”

刘备放下徐庶的信件，愣了半天神，下令道：“命令靠在函谷关的船队，今晚乘夜离港，明日正午过后再开回来。船离港时，要尽量做得鬼祟点。”

仰首向关外的方向眺望，一片片屋角遮挡了刘备的视线，晃了晃脑袋，刘备低声嘟嚷：“铁钉这玩意，西凉兵肯定没有，用绳子捆扎出来的梯子，一日一夜造不了多少。西凉兵刚才的试探是在示威，面对如此坚城，一定很头疼。造梯子不如造木筏，只要船队离港，西凉兵必然乘木筏顺流漂下，自函谷关背后发动攻击。老曹啊，老曹，你的兖州兵明天别想清闲……”

次日一早，天阴沉沉的，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枯枝、屋角上结着白白地霜，士兵们呼出的热气迅速被寒冷吞噬。青州各部开始生火做饭，关墙外，凉州兵营寨也忙乱起来。齐备地一身铠甲，伫立在关墙之上，青州诸将围拢在左右，不停地跺着脚，哈着手。

曹操顶盔贯甲登上城楼，身后跟着鼻青脸肿地曹洪。一见刘备劈头就问：“玄德，我军出战时排在何处？我担心西凉兵乘木筏偷渡函谷关。我要留一个军团在关外，所以，只能派一个军团给你。”

刘备赞赏的点点头说：“不如两个军团全留在关外，如何？”

曹操沉默的看了看刘备，一狠心，直截了当的说：“玄德公，我兖州改革军制，奈何战斗力总是提高不大，今日我兖州军团参战，正是想向玄德公讨教一下征战、杀伐之道。”

刘备心中暗笑，依他看来，曹操的军制改革是成功的。他的军队以宗族为战斗团体，族中优秀者出任尉官，每一支部队手足同胞都是乡老乡亲，这已经类似与西欧中世纪的庄园主部队，战斗力与其它部队比较要远远超出，奈何这支部队初战遭遇地是绝对优势的青州兵，两相较量下来，难怪曹操信心不足。

“若士兵连自己征战、杀伐所缴获地战利品都不能自由支配，如何能让士兵奋勇？”刘备一语道出了兖州兵地弱点。

曹操眼珠转动，沉默不语。

“陛下吃过了吗？”刘备问。

曹操神不守舍的回答：“已经吃完了，群臣们正在埋怨玄德公，昨日为何放空船离港，难道不能先载皇帝脱离险境？”

刘备深深的叹了口气：“孟德兄，关后也需加强兵力。这样吧，我只要你一个师团足够了。”

曹操傲然回答：“西凉兵能战在于骑术，如今他乘船而来，我据岸而守，一个军团还受不住一段河岸吗？玄德放心，我亲赴河岸指挥，兖州第一军团由曹洪统领，全由你调配。”

此时，关墙外西凉兵开始出营，一波波骑兵鱼贯走出营寨，与弓箭射程这外，扎住阵脚。骑兵背后，无数地步兵数十人一组抬着粗长的圆木，缓缓前进。

居高临下，刘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平静地下令道：“千嘉旗，打开关门，准备出击。”

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函谷关门楼旁的旗杆上，升起了出战旗。首先，出场的是赤红色近卫军旗，旗上黑线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傻熊。随后，关羽的飞虎旗、张飞的飞豹旗、典韦的岩石旗紧随而上。等到刘备的嘉旗升至杆顶，旁边的旗杆上，升起了幽州军团高顺、太史慈的战旗。

这是函谷关墙上第一次亮出了军旗，刘备的嘉（看不清字，以此代替）旗陡现关上，西凉兵的前进步伐为之一顿，氐族、羌族兵、羯族兵低声谈论：“大熊，是辽西的那个大熊来了。他怎么会在这？”

一阵喧闹过后，一个苍凉、悲苦的声音唱起：“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凉州兵响应这首歌曲，加入了合唱，苍凉悲苦的声音象是阵阵呜咽，象是压抑不住的呐喊。整个西凉兵阵营士气为之一震，充满了一去无回的觉悟。

昔日，霍去病攻占匈奴西域的焉然山后，匈奴人曾悲唱过这首歌。一百年后，他们卷土重来，五大胡族高唱着这首战歌，占据了大汉五大河流最肥美的膏腴之地，当然他们是摆出恭顺的姿态，获得的合法赐地。如今，当年匈奴造成的瘟疫在南方再度爆发，南方的汉人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死于这场瘟疫，而刘备也在这年将部分胡族赶出家园，部分流落到凉州的匈奴兵、鲜卑兵残余再度唱起了这首歌。

或许，没有刘备，他们将在数十年后，完成他们的休生养息计划，冲入汉人的家里，把汉人的财产占为己有，毁灭汉人的城市。让城市街道长满野草以便放牧牛羊……

关外地歌声越来越大，刘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来人，催请圣上登城点校。众将，准备出战。”

隆隆地战鼓声中，紧闭地关门缓缓打开。

皇上在卢植等人的搀扶下登上城楼，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响过，关内大道上排列整齐的士兵齐齐以枪杆顿地，发出一声怒吼：“呼嗨！”

随着军号声响起，刘备的嘉旗缓缓降下半格。正中的主旗杆上，代表皇帝的龙旗缓缓升至杆顶，士兵们齐声欢呼：“万岁！”

这面龙旗是连夜赶制的，皇上只身逃命，仪仗全部丢失，刘备找了一块黄绸，请卢植用丹砂在旗面上璁了一只腾龙，作为皇帝地军旗。这是大汉自刘邦之后，几百年间第一次在军中升起皇旗。那一刻，几个老臣热泪盈眶，忘却了刘备诸般桀骜与不敬。

皇帝唯唯诺诺的接过刘备献上地佩剑，软弱无力地向诸军挥挥手。

刘备越前一步，高声下令：“起鼓。”

鼓声隆隆，士兵们开始原地踏步，甲而“哗啦啦”的作响。鼓声间隙中，刘备高举右臂，单手握拳，大声宣告：“吾皇有令，有进无退！”

众军齐声应合：“有进无退！”

刘备一挥手：“狼骑左锋，出战！”

太史慈一晃长枪，长啸一声，引领狼骑呼啸而出。

刘备再度高喊：“吾皇有令，有我无敌！”

众军齐声应合：“有我无敌！”

刘备一指关羽：“近卫第一师右锋，出战！”

关羽一声不吭，催马引领着近卫第一师冲出关门，列阵右翼。

在刘备的指挥下，张飞引领近卫第三师，典韦引领近卫第二师，曹洪带领兖州第一军团，接踵出关，列出中央。身披重铠的雷骑，在前方士兵的遮挡下，躲入了中军。

几名侍卫尚在等待刘备下关，迎着寒冷的冬日，刘备做了几个扩胸动作，呼出了一口热气：“还有什么运动，比得上这冬日的早晨上阵搏杀，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在众臣的惊愕中，刘备冲关外张开双臂，狂热的大喊：“人世间所有的成就比起战争来，都微不足道。父神啊，我爱死战争了。”

不等众臣反应过来，刘备接过侍卫递过的战盔，右手敲击胸膛，冲皇帝行了一个军礼，一阵风的冲下关墙，那疯狂的神情深深落入皇帝与大臣脑海。

曹操躬身向皇帝施礼告退：“微臣也要去关外指挥战斗了。”

关下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刘备骑着栗色战马，赤盔赤甲，红色的披风随风飘荡，象一团火云冲入中军。

“他妈的，这是在打仗，还需要排队吗？左右两翼为什么不出击？命令左锋、右锋出击。”刘备粗鲁的大骂着。

军号声响起，左右两翼项被电着一样，飞快地向敌军两侧移动。西凉兵大阵分出两支骑兵迎向刘备的左右锋。太史慈一声唿哨狼骑兵划出一支斜斜的大弯，引领着这支骑兵远远的离开战场。关羽一声沉喝，硬桥硬马地与这支骑兵撞在一起，绞杀作一团。刘备一拍高顺肩膀：“此处归你指挥，我去引开敌军主力。”

“近卫第三师，随我来。”刘备一挥马鞭，跃马出阵，侍卫高举高擎嘉旗紧紧尾随。张飞暴雷般一声怒吼，催动第三师团追随。

刘备马鞭一指左侧，张飞意会，长矛斜指被太史慈引走士兵而暴露出来的敌军右翼，万马奔腾，刀枪闪亮，士兵们杀气腾腾。

西凉兵迫不得已，中军步骑参杂，迎击上来。刘备一甩响鞭，士兵们再度调整方向，向敌军右侧切去。就这样，刘备千方百计的想法绕到敌军侧翼，侧击敌阵，被拦截的敌军再三调整方向，拼命拦阻，两军兜兜转转，离战场越来越远。

高顺见有机可乘，立即下令兖州军团发动正面攻击，冲击敌军主阵，战场正面顿时陷入鏖战。

此时，关羽的近卫军团渐渐占了上风，敌军左翼步步后退，中军主帅李榷（应为人字旁）、郭汜、张济连续两次添兵，均被关羽奋力缠住。

“再加把劲，击垮了那个红脸大汉，我们就能包抄正面之敌。那时，胜利可期。”张济建议再度添兵左翼。

“不行，左翼靠近河岸，战场狭窄，兵力展不开，添不了兵了。”李榷答。

郭汜下令：“放船，命令士兵绕过函谷关墙，趁敌不备，攻占函谷关。”

李榷、张济连连附和：“想打破僵局，只有这样了。”

一声号令，几百张木筏顺流而下，直扑函谷关东侧。片刻过后，喊杀声响起，曹操与强奔河岸的凉州兵交上手了。一时间，关里、关外、关东、关西喊杀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关墙上，年幼的皇帝面色苍白，反复追问卢植：“卢爱卿，函谷关两面被围，关外战况如此激烈，我们是否要暂闭关门？”

“卢爱卿，你看我们胜算几何？”

“卢爱卿，刘备、曹操都已出战，关内只剩一个无名小将（周仓）与六晨士卒，此地安全吗？”

卢植手抚胡须，信心完满的答：“玄德征战沙场，历百余战，战必胜，攻必取。今日他亲自出阵，一定不会有事。再说，关门正面还有近卫第二师和雷骑军团挡在那儿，此地安如泰山。”

正说着，兖州兵团挡不住凉州军连续扑击，整个阵形摇摇欲坠，随着一声号令，近卫第二师举步向前挺进。

皇甫嵩看见皇帝越发慌乱，出声安慰道：“臣征战沙场多年，未见到如此悍斗的场面，两方士兵都寸步不让，杀得如此难分难解。兖州兵能有这样的战斗力，真让人惊讶。不过，听说青州兵凶悍更甚于兖州兵。现在调上去的那员勇将，我看是刘玄德的亲侍，有他上前一定能稳住阵脚。”

关下，手舞着两把大铁斧的典韦似乎在用他的咆哮印证着皇甫嵩的话。凉州兵的正面仿佛遭到了一只大铁锤的撞击，陡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逐步后退，危急的战况迫使凉州军再度添兵。

37

突然间，刘备亲领的第三师团幽灵般自凉州兵右方冒出来，一声不响地扑向裸露的西凉右翼。身后，紧紧尾随着狼骑军团。

原来，上互追逐的刘备与西凉兵绕离战场，便以军号联系狼骑兵，摆脱了纠缠的狼骑迅速返回，侧击沉浸在追逐快乐中的西凉兵，而刘备也转身迎战，两军合一大胜西凉兵后，复以优势兵力迎战那支追逐太史慈的部队，再溃之。乘李榷等人注意力被正面战场吸引，刘备杀入了西凉兵军阵。

“鸣鼓，吹军号，雷骑，举枪。”高顺适时大喊，拥有强大突击能力的重骑兵完成了最后一击。

溃败的右翼西凉军队逃回了大营中，但青州随即跟进，排山倒海的骑兵跃过大营的外围壕沟冲入营中。

李榷等人纠集了一群兵马，企图据守大营抵挡，但不到几分钟，随着关羽粉碎敌军后也突出敌营，西凉兵马给打得粉碎。

旋即，战斗又转到了西凉军营帐间，转到了操场，转到了聚将厅，李榷等三次拦截追兵，但三次都给打散，被杀得遗尸遍地。青州、兖州得胜士兵士气如虹，任什么都阻不住。

最后，西凉兵都给杀得丧了气，眼看骑兵越来越多地涌入，溃兵齐齐发一声吼：“大营守不住了，逃命去吧！”

于是，千万人再次夺营而逃，营火被踩灭了，辎重车被推翻了，营帐被扯倒，营栅给踩成片片，人踩人，人压人，成堆的尸体堵住了道路，后来人只好踩着自家人的尸体前进。

西凉大军丢弃了仓库和辎重，丢掉了大营，丢弃了一切累赘物，落荒而逃。

李榷所统帅的董卓旧部堪称当时的四大精锐铁骑，他们从西凉起兵，经历了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韩遂等人的西凉叛乱，经历了与羌族的战争，经历了剿灭黄巾之役，经历了无数的厮杀鏖战，无论哪个都堪称百战猛士。但此刻，他们奔逃遁窜，仿佛一群恐慌地兔子，被狼群无情地追逐。

恰在此时，不甘心做看客的公牛部族兵自徐遮营寨奔出拦截。这些公牛部族人原居于寒冷的北方，此次冬日作战，部族非战斗减员不多。他们个个力大无比，挥舞着半个车轮大的战斧狰狞地一路砍劈，洞穿了西凉兵逃命的先锋部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在数路骑兵拦截包抄中，数百成千的西凉兵失魂落魄，走投无路，他们丢下武器，跪倒地上，哭着哀求：“我们投降！我们投降！饶命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与此同时，羌族、羯族、鲜卑、氐族士兵到还保持着西凉军中仅有的士兵荣誉，他们个个奋战致死，无一投降……

追杀十余里，刘备止住脚步，伫立战场。此时，胜败已没有悬念，士兵们正在四处虏获、收割着他们的胜利果实。身为主将，犯不着与部下们争夺战利品。

战场上，青、幽、冀三州士兵往来冲杀，骑兵犹如一条游龙，在漫山遍野的溃兵群中穿插冲刺，这条游龙时而猛扑直冲，直捣腹心，时而又分出几条触角，合围包抄。

西凉兵地尸骸蜿蜒于大道两旁，武器、旗帜、盔甲丢弃了一地，队伍里充满了惊惶、混乱和恐怖的所氛，五十多里路，一路都是战死的西凉兵尸首，血水浸得雪后坚硬的大地都松软了，后续地部队仿佛踩在烂泥里一般，而这条血色的尸路还在不断地增长着。

“唉，教了他们这么久，还不明白，虽然斩杀和俘获同等计分，但俘获后能给他们带来五年的劳役收入，五年啊，都是钱呀。这帮混蛋兵。”刘备愤愤不平地嘟嚷着。

簇拥在刘备身边的卫士不自然地偷笑着，刚才，他们也是在竭力斩杀。然而，刘备的抱怨只能说明他不清楚实情，对于绝大多数青州兵来说，他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养家糊口，根本不在乎俘虏的劳役收入，更何况一人看管不了多少俘虏，与其劳心劳力挣取看管俘虏的五分军功，还不如军刀一挥了事。

“混蛋，俘虏地劳役，官府尚要取其半数抵偿军费，一刀下去……那可是官府的财产啊，传令下去，降者免死，谁敢糟蹋官府财产，依律严惩。”刘备心疼地吩咐。旋即，又追加一句：“让他们把俘虏赶到这里来，我来看管，你们谁还想立点军功，快去搜罗俘虏。”

日落时分，张飞首先撤军而回，一路用他那大嗓门高喊：“大哥，这次我可积够分了，我正杀得畅快，有支五百余人的队伍向我投降了，哈哈，五百人，我分给手下100，还余2000分呢。”

关羽随后而至，刘备关切地问：“斩杀多少？”

关羽眯起丹凤眼，自矜地微笑首：“斩杀三百，俘虏百余人。”

张飞随即快乐地说：“二哥，这次我可胜过你了。”

立在战场，刘备满意地点点头：“圣上如今该满意了吧。唉，天下大乱，圣上与公卿大臣们不想着如何殆精图治，变法以求生存，却满脑子只想到如何维护朝廷礼仪，保持朝廷尊严——这礼教，害人不浅啊。我等如此奋力杀敌，若在平常，这可是功高震主的大罪。哼，回去还得好好想想如何讨好圣上，这他妈地是个什么世道？”

关羽默然，张飞大叫：“大哥，不合则去。”

刘备面沉如水，未作表态。

一名士兵如飞而至，报告道：“启禀主公，营寨中发现一名女子，她说自己是宫中宋贵人。”

刘备急急吩咐：“宋贵人？不管她说地是真是假，都由圣上判断。快点送上来，不许怠慢。”

犹豫一下，刘备不放心地招呼住士兵：“慢着，我亲自前去，护送她回函谷。二弟，三弟，一起来吧。”

一路小心翼翼地跑回函谷，皇上与公卿大臣尚在城楼等待，此时，曹操已结束战斗，侍立在皇帝身边。刘备衣不解甲，向圣上报告军情：“陛下，我军大胜。除一小股敌军逃向南方荆州外，其余西凉兵马全军覆灭。军士们在敌军营帐内搜索被俘的宫女、公卿大臣，发现一名女子，自称宋贵人。臣不敢怠慢，一路护送至此，请圣上鉴察。”

刘血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圣上掩鼻：“爱卿辛苦了，请爱卿先更衣吧。”

刘备心里打个突，抬起头来查看情形，只见杨彪正把手从圣上身边缩回，刘备明白了，随即怒火上涌——他们是担心宋贵人流落军中多日，身子已不洁，故此有心不认。

“陛下，有汉以来，凡遇战胜不过异族，便以我大汉仕女为礼物，是为‘和亲’，和亲政策至此三百余年矣，凡和亲异族，可有停止劫掠地？可有不叛的？可有不来杀戮汉人的？以女人之血让男子苟且，闹到最后还毫无效果，此真勇士之辱也。

董卓毁洛阳宫阙，李榷毁长安宫阙，两京为墟，呜呼炎汉。李榷罪同董卓。我听说，昔日李榷劫持帝驾，曾许羌胡以宫女，羌胡数千人后来窥探御帐，绕帐喧声杂呼，威胁吾皇道：李将军尝许我宫人，今可蒙颁给否？’皇家威望，扫地无光。

今宫人颠沛流离，才脱苦难，心向吾皇。吾皇欲以细故寒宫人之心吗？战争，那是勇士的搏杀，本与妇人无关，何必因离乱责难妇人？天下烽烟四起，圣上正该善加抚慰，关爱垂惜如孺子，凯以能腐儒之礼令将士寒心，令天下志士却步？微臣拳拳之心，请圣上晴鉴。”

皇帝看了杨彪一眼，再看看侍立在刘备身后地关羽张飞。他们脸上都绽开了救命恩人特有的矜持微笑，昂着下巴，摆出刻意装出的谦逊，用眼神无声的提醒公卿大臣：“老子我勇猛善战、所向无敌、英明神武、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一不小心救了皇帝小命，可千万要记得感恩戴德哦！若敢忘恩负义，哼哼……”

想想青州兵的凶恶，皇帝勉强开口道：“卿言甚佳，如此，就依将军所言。”

一队队俘虏正在押入关内，无数连夜赶来的商人象闻到肉味的苍蝇，围拢在接管俘虏的工程署官员周围，挥舞着叮当作响的钱袋，意图买断俘虏五年的劳役。战乱短期内看似平静了。皇帝回到了帝都，司隶大市场即将向他们打开大门，各大工厂都面临劳役缺乏地困境，以前积压的货物都被文聘带往南洋，现在他们迫切需要劳力扩大生产。

关墙上，皇帝与宋贵人相认，相对吁嘘。

关墙下，俘虏群中突然想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做五年奴隶？我乃公卿大臣，世家子弟，谁敢以我为奴？”

接着一个声音冲出俘虏群，向城楼上高喊：“陛下，陛下，我乃尚书贾诩贾文和，我曾努说李榷、郭汜放陛下东归，我曾劝止羌兵强索宫，我有大功于国，望陛下救我。”

贾诩，刘备听到这个名字，走到城楼边，手扶女墙向下观看。张飞凑近刘备耳边，低声道：“大哥，这就是带五百士兵向我投降的那人。”

贾诩被誉为三国四大军师之首，他地智慧，却象一只不祥的猫头鹰，在累累尸骨上盘旋。

“横竖是个死，何不先聚集军队，干脆反上长安，为董卓报仇。如侥幸事成，则挟天子以令天下，何其威风；万一事不成，那时再逃向西北故土，也未见得晚呀。”贾诩这一番充满流氓智慧的开导，煽动了李榷、郭汜劫持帝驾，贾诩之谋，实已致汉朝江山于万劫不复之境。现在，他又在皇帝面前做好作歹，扮演起护花使者的角色，劝止羌兵进一步向皇帝讨要宫女。

他厕身在杀人如麻的强盗身后，貌似蔼然文士，一面犯下滔天奇罪，一面又能成功地躲避千夫所指？以一介游士的身份，时而避难乡间，时而闪身在某个诸侯的厅堂，简直就是流窜作案。说计道谋，甚至敢让曹操甘拜下风；逮至晚年，竟又在曹丕地朝廷里充任太尉，权势蒸蒸日上，一派德高望重的儒士本色。

其实贾诩的一生，二句话可以概括：永远投靠最强者；永远踩着别人向上爬。

皇上抬起手来，正准备说话，刘备鄙夷的从鼻端中发出一声冷哼：“谁在看管俘虏？俘虏私自冲出队列竟无人管制？军法官何在？一律记过。”

一名士兵恼羞成怒地冲出队列，抡起皮鞭，几鞭下去，打地贾诩满地乱滚。

曹操举步上前，抱拳拱手：“玄德公，贾文和也算一带公卿，此人之才，屈身劳作，恐怕太过。不如，玄德公将他给我，我愿意千名俘虏换回此人。”

刘备摇摇头，暗想：“郭嘉可以给他，甚至诸葛亮都可以给他，但贾诩这个危险之极的人物，绝不能到曹操手上。”

“昔日，董卓毙命，李榷、郭汜本想解散部队，分头逃亡。然而，正是这个贾文和劝解李榷等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故此才有劫持帝驾所为。他危邦乱国，种下恶果，汉室危急至此，我正要找他算帐，孟德兄，我意已决，请再休提。”

皇帝被刘备勾起心头事，以手连连拍着椅背，愤恨不已。

卢植、皇甫嵩微微颔着表示赞同，杨彪等文官回转过身去，充耳不听贾诩的哀号。

刘备转头与张飞商量：“三弟，你打算把这个人卖多少钱？我打算买下来，今后好好折磨他。”

张飞嚅嗫地说：“大哥想要，便拿去无妨。”

刘备摇头：“疆场征杀，俘获是你该得地，我不愿开这先例，白拿你的俘虏。说吧，卖多少钱？”

张飞撸了撸袖子，兴奋地说：“大哥既然这样说，我就不客气了。刚才，曹兄说愿出1000个俘虏，大哥怎么也得再添点吧？”

关心悦诚服一言不发，扭头下楼，刘备、张飞尚在讨价还价。不一会，关心悦诚服提着一个人头走上城楼：“大哥，此人虽如此恶毒，可大哥要侮辱此人，恐怕士人不解，以此诽谤兄长，现吾已杀之，为兄长解忧。”

张飞暴跳起来：“二哥，我已和兄长谈到一个小岛、一千金币的价格，还外加一千俘虏，你提个死人头来，我怎么卖与大哥？”

卢植看着这三兄弟越说越不象话，叹了口气，躬身向皇帝请示：“陛下，暮色渐浓，城头风大，请回屋安歇吧。”

众大臣正有此意，拉起皇帝，悄然下城，曹操一路尾随，留下三兄弟还在城楼上争执该谁付钱……

38

次日，皇帝与公卿大臣们闹着要回洛阳，刘备以黄河即将结不，俘文艺界必须尽快运走为由推脱，接二连三地把船队全部打发走。十日后，刘备调集的马车赶到函谷关，皇帝一行这才登上马车，从陆路向洛阳进发。

兴平二年十月初九（农历乙亥年丁亥月乙巳日丁亥时，公元195年11月27日），皇帝回到洛阳，阔别四年后再次回到帝都，皇帝日感交集，泣不成声，公卿大臣相对垂泪。

皇帝入城时是受到热烈欢迎，沿途百姓见到帝驾行来，不停的山呼“万岁”，其热烈程度连卢植都为之一惊：“怎会这样？入冬后，洛阳营建工人均已返乡，我走的时候，城内只剩下城卫军和一些洛阳周围的农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

刘备不以为然地回答：“商人本性是为了追逐利润，如今皇帝新回帝都，各项花费必然不少，年关将至，商人们是想多赚点钱，顺便见一下陛下，以此向后人夸耀。”

刘备晃了晃马鞭，自矜地说：“青、冀、并、幽四州百姓，如此趾高气扬行走于帝都街头，也算是一件盛事，千百年后必将传颂此一刻的风光与荣耀，百姓如何能放过这身临其境的机会？”

皇甫嵩心中上愣，侧脸打量着刘备，骑在马上的身影是那么平淡和从容，这情景落在他眼里，让他感觉到自己刚才听到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

“不，绝对不是幻觉。”皇甫嵩暗自告诫自己：“他端坐的姿势、他平静的神情、他冷峻地眼神，无不饱含着沉重的担心和顾虑，那紧握刀把的手轻轻抖动着，无声地透露出这样一个意思：我们被出卖的次数太多了！”

皇帝没有感受到这一切，甚至连车马的窗帘都未撩起，以回应百姓的欢呼，也许，皇帝此刻只顾着心情激动……

车马粼粼地一路奔向皇宫，直到宫门前，皇帝方才撩帘下车，细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皇宫前是个巨大的广场，青石板铺路，光滑平整。回首望了望皇宫，宫墙没有以前高大，只有两米出头。墙壁单薄的似乎就象普通人家的院墙。

正愣神间，一声粗豪的嗓门响起：“致——礼，冀州广平道守备高览率冀州狂风军团向吾皇致敬。今夜，将有我等守卫皇宫，卫护陛下安全。”

皇上未作理会，随着卢植地引领，举步迈入宫门。左右环神，顿时大失所望——这皇宫竟不大，原来的皇宫占了洛阳城市的三分之一，而现在的皇宫仅仅是一个稍大的院落而已。从宫门口，一个宽大的驰道直通远处一座三层楼宇，驰道两旁是两两成对地果树。果树背后是大片大片的草坪。草坪上星星落落的点缀着几棵古树，古树下搭着秋千架、藤椅等物，景色极其单调。

驰道很长，约五百千米左右，皇帝走走停停，来到正面的楼阁前，默默地数了数台阶数，台阶分三层，每层九阶，总共只有二十七阶。皇帝心中隐隐有点不满——九五之尊，台阶怎么样也得分五层，每层九阶，只修了三层，明显是偷工减料。皇帝皱了皱眉头，指着楼梯借题发挥道：“刘爱卿，易经上曾说：‘人主不登高，登高会导致百姓颠沛流离’，爱卿修将如此高阁给我居住，百姓凯不要颠沛流离？”

刘备干笑一声，答：“启禀圣上，易经所述纯属胡说八道。我大汉自黄巾祸起，皇帝何曾登高，百姓照样颠沛流离。臣来自辽西出云，辽西地寒，当地土著建房全是高楼，楼下牧马以及日常活动，楼上睡觉，其部族首领天天登高，未见其部落百姓颠沛流离。

登高不登高，纯属个人居住习惯，民情风俗，与五行八卦无关，与百姓苦难无关。臣在青州也居高楼，十余年来，青州百姓一日富过一日，未曾颠流离。所谓‘人主登楼，主百姓颠沛’的易经说法，臣以为，那是写易经之人内心嫉妒，自己住不上高楼，所以就胡说‘人主登楼，主百姓颠沛’。

臣以为，易行五行之说，不过是原始的拜物崇拜——崇拜能砍木头的斧子，所以认为金克木，需要用祭祀来表达对斧子的崇敬之情。时代变迁，目前所发现的金属有铜、铁、锡、铅、金、银，臣相信，今后我们能发现更多的金属，金克木，所有地金都可以克木吗？臣以为不尽然。

还有，臣以为书写易经之人是个自大狂，没见过海中巨鱼，却又装着无所不知。所以就胡说‘巨鱼出，主君王死’。陛下，我大汉自建立以来，分封的诸王不过百余人，臣地青州百姓近三年捕获的海中巨鱼（鲸鱼、鲨鱼）都上千了，若真是‘巨鱼出，主君王死’，嘿嘿，我青州今后还要捕捞上万巨鱼，即便是一百巨鱼导致一个君故去，那我大汉所有君王全部算上，尚不够分配。

臣以为，易经五行之说，都是原始蒙昧人的发昏乱语，吾皇圣明，别信那些胡说八道。”

刘备抢上前一步，一指楼阁道：“此楼阁为臣亲手设计，房屋整体除了窗户外，全用石材与混凝土建造，侧面窗户采用落地大窗，白日屋内明亮异常，根本不需要点灯。正厅为直通楼顶的大跨度门庭，庭顶镶嵌玻璃，门庭两侧有楼梯逐级而上，直通二楼、三楼，为吾皇居所。二楼、三楼上有两个小会议室。可让吾皇接待众臣，商议政事，门庭地面之下还有一层，一半是储存食物的仓库，另一半是厨房和仆人的住所。这座楼阁背后的那堵墙尚有一个小门通向后院，那里有池塘与花园供陛下赏玩。”

皇帝脸色稍霁，抬腿向楼阁走去，进了楼内，东转转，西转转，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古怪的建筑。这是一座集住宅与人公于一体的楼阁。将过去皇帝数个殿堂集合在一起，长条形地大楼宽七十余米，长二百一十余米，这座大殿堂花了三年的功夫才建成。

皇帝最满意的就是屋内明亮如昼，白天根本不用点灯，欣慰地说：“刘爱卿，此处甚佳。吾甚爱之，众卿初入洛阳，你也帮众大臣安顿一下吧。”

刘备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众大臣的房屋由我青州相国高堂隆捐献建筑，目前已在步广里建成百余座房屋。先到先得，众大臣可自行挑选。”

刘备眼珠转了转，再次启奏道：“陛下回宫，各班用具不齐，宫外尚有部分商人意图捐献，百姓一片拳拳爱心，陛下召见一下他们加以抚慰。如何？”

皇帝看看空荡荡的大厅，心中一动。虽然商人低贱，至此穷困之时，有人给送东西总是好事：“那就见见吧。”

刘备招手叫过侍卫，吩咐：“去到宫门外，先招呼五名坐床商人来。”

五名座床商人进宫，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了跪礼，一时之间，皇帝不知怎样与这卑贱的商人打交道，刘备插入问：“你们几人运来了多少坐床？长的有多少？短的有多少？”

坐床，是青州对沙发的称谓。所谓长的坐床就是长沙发，短坐床就是单人沙发。

商人们争先向刘备报着数目与价格，夸耀着自己地商品，刘备截断他们的话说：“给与你们皇室专用的资格，悬挂标牌，你们愿为此付多少钱？”

一阵竞价过后，刘备一指出价最高者：“就你了，今年到了年底，过节前你还能够卖出去一批货，所以，今年的特许权全部折算成坐床，长的、短的，该多少尽快搬进来。”

那商人连声答应，眼巴巴地看着皇帝，卢植见怪不怪，躬身请示：“陛下，请书写圣旨，某年、某月、某日采购青州商人某某坐床若干，特许该坐床专供皇室，为期三年。”

皇帝曹懂之下，梦游般地提笔在侍卫递上的绸缎之上，一字一句的照着卢植所述书写，众大臣愕然地看着这一切，以前皇帝都是白吃白拿，现在竟有人做交易做到皇帝头上，这世界怎么了？不过，这样似乎更好点，皇帝也一样白吃白拿了，百姓不仅没有怨恨，反而自愿付钱给皇帝，这一刻众大臣的常识都被颠覆了。

商人们接连不断地进进出出，一晃眼，皇帝收到的商品堆积如山，不仅没掏一分钱，反而收获了欢天喜地的商人送给的整整一箱银币。最终，刘备拍拍手，欣慰地说：“青、冀、并、幽四州，今年的贡赋尚有一个月才能够收齐，陛下有了这箱银币，一月之内的开销足够了。”

一箱银亮亮的钱币摆在面前，耀眼生花，皇帝与公卿大臣虽然听出刘备话中地含义是皇帝今后买东西地需要花钱。可是，既然有这么巧妙的方法，那今后凯不可以天天来钱，白吃白拿。

皇帝没想到地是，所谓皇家特许权，每种商品只准授予一人。有一些必需品，却是无法出售特许权的。比如：粮食。此外，没有刘备作公证人，皇帝即使想出售特许权，也无人敢买，获得特许权的都是青州商人，其他郡商人想要重复购买特许权，却都顾忌到刘备凶恶，特别护短，万一惹出事来，他会毫不顾忌的打官司、动武力。

皇帝默认了需要花钱买东西的做法，自此之后，大汉历代皇帝摆脱了强盗的身份，不敢再明抢明夺百姓财产。若干年后，有人问起皇帝最后悔的几件事是什么，皇帝很郁闷的回答：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回宫后，收了青州商人的钱和东西。从此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拿人手短，吃人手软。

正午，刘备与公卿大臣们在皇帝的二楼小客厅坐在新椅子上，在新摆放的桌子上，用新盘子、新碗吃了一顿畅快淋淳的美餐，心满意足的辞别皇帝，步出宫门。

众公卿在卢植的引领下，飞奔向步广里，抢占房屋，刘备一拍曹操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脚。

“孟德兄，你的侍卫在哪儿？”

曹操疑惑地摆手招过侍从，刘备低声道：“随我来。”随即拉着曹操走向宫门旁的一溜马车。

“这位是青州大相国高堂隆。”刘备拉过一个黑瘦的汉子介绍道：“我等在函谷关停留十余日，就是为了等待高堂相国赶到洛阳，这些马车里是我今年四州的税赋，我提前交给你，明日朝会，我推荐你为大丞相，剩下的戏你自己唱，后日，我青州开始撤兵。”

“真走？”曹操半信半疑，刘备摆出一付咄咄逼人的姿态，令公卿大臣和皇帝噤若寒蝉，本以为他也有董卓之志，没想到他真的毫不留恋的走开。

“兄台，这一走，岂不把我架在火炉上烘烤？”曹操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却怎么也捕捉不到灵感：“慢着，玄德公，我来上朝身边只带几名侍卫，如此众多的金银，恐怕看不过来。玄德公还是分派些人手，把它一路护送到我安歇之下，如何？”

刘备拉着高堂隆语态轻松地说：“皇宫对面，蓝天日永安宫所在的位置是丞相府，孟德兄可去那里安歇。马车上有我的徽记，洛阳来往的多数是青州商人，你若遇险，吼一嗓子，会有很多人跳出来拼命，兄只管去，无人敢接这些马车。”

说罢，刘备与高堂隆扭头就走，才走几步，一名商人迎上，连声呼唤：“主公，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乃涿郡老兵，追随主公到了青州，以功民身份退役，现在洛阳开了个小旅店，小店靠近洛水，有一个码头，主公今晚到我店中安歇吧。”

刘备止住脚步，上下打量着那人：“涿郡老兵？我记起来了，你叫李福，在张翼德庄园附近住，我记得你退役后安排在广饶城，东莱郡还有一片田庄，快过年了，怎么还四处乱跑？”

那老兵“嘿嘿”地笑着，另一名在广场迎侯的青州元老急忙插嘴道：“主公，青州商社已为主公安排好住宿，高顺将军已带人住进去了，商社房屋宽大，禁卫容易，主公还是去商社安歇吧。”

刘备摇摇头：“涿郡老兵随我征战多年，活下来的也没多少，好容易遇到一个，正好叙叙旧日情分。升平（高堂隆），你去商社安歇，告诉张飞一声，有老乡在此，叫他过来喝酒。”

刘备随李福而去，曹操侧耳倾听这一切，目视刘备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遂，暗暗的点点头。

第二日，朝堂之上，刘备果然如约提起大丞相的推荐，曹全合兵一处，不由得朝臣不答应。最终，确立了以曹操为大丞相，皇甫嵩为司徒（内政）、卢植为司空（新划职权范围为刑律、司法）、杨彪为太尉（军事）、公孙瓒为持金吾的官员体制。在这里面，卢植获得了刘备的大力支持，从青州抽调王烈为辅助，迅速地建立起一整套司法官员体制。

皇上回归东都洛阳，按祖制改年号为建安，在刘备的坚持下，年号改变自第二年开始，当年人称为兴平二年，同时采用双重记年法，用数字记录年历，该年为大汉历401年。

朝堂之上，同时还讨论了变革律法的问题，对于青州律法进行了部分采用。至于，强盛的大汉框架已经搭出，剩下的就需要历代丞相不停的添砖加瓦……

39

十一月二十九日，本打算动身回青州的刘备却因为一连串变故，不得不逗留洛阳。

当日，负责打扫战场的徐庶带军返回，向刘备回报了战果，已确定凉州军团首领李榷阵亡，郭汜下落不明，张济带少许兵马沿伏牛山逃往荆州南阳郡。

与此同时，徐州派出的勤王兵马由阵登统领终于姗姗赶到落阳。随即，在洛阳城门口与兖州兵马发生冲突。曹嵩毙命在沛郡与东海郡边界上，一见沛郡兵马，正在与高览办交接手续的夏侯谆（应人字边）恶向胆边生，挥军攻击阵登。徐州丹阳精兵不甘示弱，立刻反击。城门口顿时战成一团。

等刘备闻讯赶到洛阳城门，只见曹操正咬牙切齿地站在城门口发愣，脸上神色变化莫测，忽而凶横，忽而柔和，刘备心中一动，遂驻足旁观。

虽说撤军在即，此刻洛阳城内确是刘备军力最盛的时候，徐庶刚刚撤回，其余几路人马都已赶到洛阳，准备乘船返回各自驻地。若曹操此刻发难，刘备能轻而易举的制服兖州兵。

这一刻的局势，由小见大，像极了国中各地方势力的分分合合。徐州力弱，却力为有刘备的撑腰，寸步不让。曹操力强，但却投鼠忌器，不敢扩大事态。刘备虎视在旁，准备择人而噬……

片刻过后，曹操终于下了决心：“元让（夏侯谆），徐州兵马为勤王而来，让开道路，让徐州兵马通行。”

刘备看到这里，微微一笑，转身扭头就走，边走边吩咐侍从：“找个不被人注意的机会，告诉陈登，拜见圣上之后，请他来见我。”

说完，刘备慨然而叹：“曹公以国事为重，忘却家仇，我没有看错他。”

返回青州商社不久，侍卫来报：扬州孙策派遣家丁五百，自海路到达青州，辗转前来勤王，并指定由周瑜指挥。这些兵马已入洛阳，先期拜会刘备。

刘备惊讶：“周瑜？真的是周瑜带他们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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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士兵肯定的回答后，刘备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孙策这是在提醒我，他对于周瑜的归属还有争议。好嘛，洛阳现在真的是一个大舞台啊，你方唱罢我登场。徐州方面与曹操的争端尚未平息，这又来了。”

在侍卫地引领下，周瑜带着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与一个矮胖的儒生走进刘备房间，并为刘备引荐：刀疤汉是孙策新收勇将，九江周族的周泰周幼平。矮胖儒生是孙策的参军，吴郡顾族的顾雍顾元叹。

顾雍，就是未来吴国的丞相，孙策派遣他来洛阳助战，是在表示这次勤王的重视。不过只派了五百兵丁来，看来，扬州的战事一定很激烈，孙策的兵力格外吃紧。

“元叹，孙伯符有什么困难？”刘备来不及与顾雍客气，劈头就问。

“这个……我家主公东征西讨，目前所有地兵力都投入了连绵的战事，主公认为我军现在最紧缺的是一员统筹大将。主公在前方沙场征战，有一员统筹大将才好让主公后顾无忧。”

顾雍见刘备已看出他们的窘境，便不再掩饰，急切地向刘备解释着。说完此番话，还特意看看周瑜，复看看刘备，目地明显。

刘备微微一笑，终孙策一生，他对周瑜的才华既很肯定，又很提防，现在可以拉拢周瑜，肯定是听说周瑜新立大功，不想他与青州越走越近。

刘备轻描淡写的叙说了他与曹操达成的协议，以及为孙策争取到的利益，然后毫不含糊的指出：“告诉孙伯符，要回周公瑾，他今生休想，这个人我用定了。扬州兵力吃紧嘛，我支援他两个军团，一个军团从马韩国抽调，另一个军团你们回程时问陈群要，让他从琅邪郡抽一个军团。此事过后，别再给我提讨要周瑜之事。”

顾雍讪讪的笑着，无言以对。从孙策的立场来训，以一个周瑜换回两个训练有素地军团，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而刘备宁愿付出两个军团的代价，也不愿放走周瑜。下一步分明是要重用周瑜，有一个亲善孙策的人爬上青州高位，对孙策只有好处。

刘备目光转向周瑜，周瑜心中发冷，急忙打岔：“主公，我军这次冬季出兵，将士们奋战一场，曹操却成了大丞相，我军似乎毫无所得。瑜有所不解，请主公解惑。”

按照青州军制，周瑜是驻防一方的大将，没有军令是不准私离防地地，而现在他却以孙策将领地身份来到洛阳，刘备一旦解决了他的归属问题，下一步肯定要治他善离守地之罪。周瑜抢先表示臣服，就想换取刘备的谅解。

听到周瑜开口称主公，刘备果然一脸喜气，不顾外人在场，耐心地向周瑜解释道：“以前，沮绶曾劝我挟天子以令诸侯，吾言不可，若是意图取而代之，挟天子而令诸侯，借皇权之威培植势力，不失为一条妙计。然而，吾乃汉室宗亲，取汉室而代之，对我没有意义。

最重要地是，我青州这几年图谋的是建立一套新秩序、新规矩，并想以此来打破朝代轮回的宿命。在这种情形下，帝势反而成了维护旧秩序最大阻力。我既不能取而代之，则挟天子与吾百害而无一利。我若取而代之，那我建立的不又是说一套做一套的新秩序？这样的新秩序建立之初等于已经死亡。此吾所不为也。”

刘备站起身来，背着手绕着周瑜转了几圈，平静地问：“您看过两条狗为了抢一块骨头打架吗？”

周瑜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老实地回答：“是的，我见过。”

刘备继续解说道：“天子就是那块骨头，为了兵持天子，天下将为这块狗骨头争执。曹操力弱，新遭我军重创。他要想护住这块骨头，就必须依仗我们的支持。故此，他虽为大丞相，在他自己的热力未发展起来的时候，在他自己不能应对天下挑战的时候，他就不敢抑制我青州的发展。扶持一个曹操，现在火记上烘烤地是曹孟德，我青州却不断地从中取利。如此，不亡而亡的待遇，怎能说没有收获呢？”

刘备冷嘲地笑一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青州也是一块狗骨头，任何想站在大丞相位置上的人，都必须拉拢我青州，这才是难得的机遇。我青州可以为所欲为的推行所有的新政，却无人敢横加指责，甚至还要争相讨好，争相效仿。十年，再给我十年之后，等我青州新政教育下的人成长起来，他们年轻力壮的奔赴各个岗位，有了这批年富力强的新人，谁能动摇大汉的新政？谁能动摇我青州？”

顾雍忍不住啧啧称奇：“高，此乃以退为进之计。玄德公此一来避免站在风口浪尖上，正好潜心发展。我扬州愿与玄德公携手，共同制衡天下。”

顾雍好眼光，他这句话明白地点出了刘备的目的。青州这一抽身，从争霸天下的力量变成制衡天下地力量。

“对，制衡！两条狗为争一块骨头打架，那块骨头它会参战吗？天子是块骨头，我青州强大的武力也是块骨头，抄起手来，我们竟看天下争霸，再回头收拾残局，天下与我，不过是一碟小菜而已。”刘备傲然而立，摆出庄严的姿势，迎接着众人的夸奖。顾雍语出热诚，周泰人云亦云，周瑜言不由衷。

言不由衷——看来，周瑜心中明白，特意提出这个问题不过是给个机会让刘备显示一下高深莫测，同时转移刘备的注意力，避免惩罚。刘备目睹着各人的表演，心中一片明镜。

顾雍、周秦勤王而来，不去见皇帝，先见刘备，已违反了朝廷礼仪，两人不敢久留，再闲闲的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两人方走，陈登怒气冲冲来找刘备。

“玄德公，曹孟德欺人太盛。东海都尉张（门岂，岂套入门中）劫杀曹嵩，本属个人行为，他却迁怒我徐州，竟然在帝都公然攻击我徐州军士，岂有此理！”

迁怒，这个词很奇妙，陈登现在也知道迁怒这个词了，社会真正开始进步了！

中国古代是没有“迁怒”这一说的，也没有“个人行为”这一说。一个人犯了罪，甚至可以牵连九族。趄廷连襁褓中地婴儿都要杀死——这不会说话的婴儿罪行是：血液中淌着罪犯的血。此外，罪犯的某些亲戚相隔千里，甚至于平生未见一面，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门亲戚，正关门坐在家里喝茶，也会因重罪而被合理合法地砍头示众，老百姓还对这种砍头欢呼雀跃。而他地罪行仅仅是：血液中淌着罪犯的血……

法律就是如此野蛮，野蛮的近乎于荒诞。

刘备实行地青州律法虽然严苛，但却规定了法不及幼子，一人犯罪一人当。这与儒家思想颇有抵触，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最终，刘备打着黄莺的名义，以铁腕推行这一律法，其后这一律法被讥讽为“妇人之仁”。然而，十年推行，现在看来，连徐州也开始认为，把对罪犯的惩罚迁怒于他人是不合法的。

周瑜赶紧为陈登递茶、上座，一付属下的神态。陈登扫了他一眼，来不及寒暄，刘备截断陈登的话：“当时，我在城门口。”

陈登恍然：“怪不得，曹操肯放我们走。玄德公让曹孟德出任大丞相，我恐怕他今后会对朝廷控制越来越严，会对我徐州不利。玄德公，我徐州上下一力支持你亲任大丞相，我们何不携手：共谋……”

刘备摆手止住了陈登的话：“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也，国家乱了这么久了，是该平定一下了，若能平和的过渡到新政，中兴我大汉，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刚才在城门口，我看到曹孟德以国事为重，让开道路，放你们进城，我便知道，孟德兄必不负我。我为国家、黎民百姓选了一位大才，吾心甚慰。”

陈登沉默下来，良久，方小心翼翼的试探：“玄德公，此次与曹孟德结盟了吗？”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 w w.5 1 7 z.c o m

刘备直接给陈登一颗定心丸：“我与曹孟德说过，徐州维持现状，陶公祖身体不好，无力扩张，徐州地势平坦，四面皆敌，守成不宜。我告诉曹孟德，若徐州危机，我青州要出兵为之守城。”

陈登长吁一口气，找了个凳子坐下，探问道：“陶公祖这几年身体愈发不堪，两子皆不成器，徐州四战之后，恐怕庸子难以守城。陶公让我问问你，他若有事，徐州便让与玄德公管辖，只求玄德公能庇护二子，使其作为富家翁了此终身，公意如何？”

刘备避而不谈，反问道：“元龙（陈登），你有什么打算？”

陈登毫不犹豫地回答：“徐州城主支持玄德公主政，加上糜族以及孙族孙乾孙公佑的支持，我徐州上下都欢迎玄德公来主政。”

刘备嘿嘿一笑，道：“我的意思是我若推荐元龙主政徐州你的意思如何？”

陈登大惊，愣了半天，方说：“徐州四战之地，南有孙策、袁术，西有曹操虎视眈眈，登之才浅薄，虽有玄德公支持，然自度无力支持危局，玄德公说笑了。”

刘备指点东方道：“琅邪郡本属徐州，十余年时间储备了大量人、财、物力，若元龙肯主政徐州，我便以琅邪郡支持你，如何？”

陈登推辞道：“琅邪郡再归徐州，虽然使我徐州实力跃上一个台阶，然而徐州缺兵少将，公祖一去，形势愈发危机，我徐州上下还是希望借玄德公威名，以震四方。”

刘备轻笑一声，拉着陈登走到窗前，胸有成竹地指点窗外说：“我来给元龙看件东西，你看之后必信心百倍。”

陈登兴奋的凑近窗户，聚精会神地向窗外望去。

40

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卖货的吆喝声、买货的讨价声、醉酒士兵的唱歌声、仕女们的轻笑、战马的低嘶、车轮的粼粼随着刘备打开窗户，这些声音一股脑的涌入房间，满坑满谷，充斥于每一个角落。

陈登举目打量，商社中除了这些来往的商人，人有寥寥的士兵或站或坐，披着羽绒大衣，在院中踱步；门口，典韦躺在一张躺椅上，边饮着小酒，边往嘴里丢着花生等小吃。除此之外，院中别无他物。

陈登讶然的打量着院中的一切，侧转过头，向刘备发出征询的目光——难道他是想把典韦给我？不可能，此人是刘备的卫亲大将，只听说刘备抢人才，没听说过他放过什么人，难道他说的是这些庸庸碌碌的商人、百姓？

刘备点点头，一字一顿的说：“百姓，从来没有人天生就该做奴隶，从来没有一个民族天生就该被征服，从来没有一个官府天生就有权掠夺百姓的财产作为自己的收益。如果，存在这样一个官府，他们不把百姓看做奴隶，认为百姓天经地义有支配他财产的权力，认为百姓与官府的交往是处于平等的地位，认为父神创造众人，无论财产、家世、地位的差别，每个人都享有同等的权益。那么，为了维护这样一个政权，百姓愿意为之流血、淌汗，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如果我们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子民，百姓就会把我们当作父母。如果我们仅仅把百姓当作压榨的对象，那么，即使是异族来征服我们，对于百姓来说，他们除了缴税的对象不同，哪个政权当政对他们没有影响，这样的官府，被人取代轻而易举，哪怕取代者是胡人，是蛮夷。

若要一个政权永久长存，基业牢固无比，就必须让老百姓感受到你对待他们与胡人对待他们不同，甚至与其他当政者也不同。如此，他们才能全力维护你的存在，徐州百姓一旦焕发起奋斗的精神以及奋斗的欲望，谁敢轻入你徐州境内？”

陈登不明白刘备说着说着怎么说到胡人来征服的事情，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绝不敢想象的，不过刘备说的意思他懂了，那就是要建造一个从体制上让老百姓自发的愿意去维护的政权。万民皆兵，只有这样，征服就不容易完成——无论这一征服是来自于胡人，还是其它地方诸侯。

正沉思间，刘备指点着窗外，说：“元龙啊，窗外虽万民来往熙熙，然而每个人的气质各不相同，我就是单看他们走路的形态，也能分辩出他们是何地居民，你来猜一猜？”

陈登好奇的指点着窗外几个人，让刘备说出他们的籍贯，稍加验证，竟然无一失误。细细观察一会，陈登说：“从走路地神态来看，出云百姓为为拘谨。三个人走在一起，要么成排成列，要么成分矢状，似乎他们的生活中打下了严格的军事烙印；青州百姓嘛，走起路来不可一世，脖子左右转动比较灵活，见到官员，敢于平视，满脸的不在乎神情；冀州、并州百姓差别不大，他们地脖子转动也十分灵活，左顾右盼，毫无顾忌；兖州百姓走起路来小心翼翼，行为拘谨，老是躲躲闪闪；宫中出来的那些宫女、杂役，目空一切，似乎天下是他们的。

而青州人不在乎天下是谁的，出云人似乎时刻在等待命令，一声令下，他们敢挑战任何权威；冀、并州人比较随意，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心满意足，不过骨子里也有一股自信；而兖州百姓正缺少自信心。”

陈登边深思边点头：“等到有一天，我徐州征召令一下，万民皆愿为之死，谁敢轻入我徐州？我明白了。”

周瑜默默看着两人站在窗前，他们背着手看着窗外地人情世态，虽至冬日，暖洋洋的气氛却飘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呼一吸之间……

以青州为剑柄，以人心为剑刃，挥剑一击，天下谁敢当之？这一刻，刘备与曹操的竞争已不在一个层面上，曹操若想赶超，必须进化到更高阶。

门外，典韦起身地悉悉簌簌音传来，随即他用低沉地嗓门问侯道：“老爷子，您走好。”

随着声响，卢植推门而入，劈头冲刘备说：“玄德啊，你这次可招了一大堆恨啊。朝臣们讨论你的刘氏六疏，争得不可开交；宫内上下又因为青州客商不愿内行售货物，对你皆有不满之意；曹孟德拿了青州税赋，却不给官员发薪，公卿大臣暗恨你擅自转交税赋；你出兵救驾却不得圣喜，提前完税不获圣心，提出建言，还不被大臣理解。玄德啊，这次是你冒失了。”

卢植话一说完，方才发现屋内还有别人，忙与陈登寒暄。刘备元所谓的走回自己地桌前坐下，不以为然的把玩着桌上一只茶盅，回想起一段往事，不禁哑然失笑。

在刘备的记忆中，后世的美国总统布什与克里大打竞选战，支持布什的媒体突然报道说：克里深获世界人民爱戴。可是克里不以为喜，反而慌忙出来辟谣，认为这是对手的恶意攻击。果然，这个‘克里深获世界人民爱戴’的消息一出，克里的支持率大幅下降。中国人不理解这一切，为什么“克里深获世界人民爱戴”反而是个恶毒攻击，他反而因此落选。

其实道理很简单，美国人选择的是美国总统，深获世界民人爱戴，说明他做事不以美国的利益为先，说明他很可能出卖美国利益，因此获得别国民众欢心（比如：要求国民勒紧裤腰带，饿死病死冻死，结余睛物资来援助他国……再比如，抗日战争时期，汪精卫就深受日本民众喜爱）。所以，决不能选他当总统。

这是一条世界公认的简单真理：身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深受别国民众热爱，这就是对本国民众最大的犯罪。

强大的青州也是这样，目前青州保持高傲的孤立，百姓地利益正在与皇权冲突。而作为主政者深受朝臣们的憎恨，这个消息对刘备是喜讯，不是噩耗。消息传回青州，必然会赢得更广泛的支持。

想到这，刘备恨不得上前去亲一亲各位朝臣和皇帝。

“老师，手头的杂事处理完了，我将把洛阳的青州人全部撤走，我不想让他们的污秽玷污青州的纯洁。王烈将携带一批法官，明年开春抵达洛阳。此外，羽林军的子弟，我已经从理有人手中挑选的一部分，他们暂时留在洛阳，保护你。正式人选明年与王烈一起来。我在商社再留下一笔钱，老师出面周济一下官员，若钱不够，尽管向商会会长陈永说，我会吩咐他的。”

曹操克扣官员俸禄，可能是想更换一些官员，有魄力，刘备隐隐有些兴奋地想。

卢植看刘备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忧虎：“玄德，羽林军只有三千人马，一旦有事，能否支起大局？还有，萧飞随我多时，你这次走，把他还要给我留下。”

刘备安慰道：“老师放心，我准备下一步扩建青州商社，把这里建成一个堡垒。这商社里商人来片，随身护卫不少。一旦有事，正好可以与你彼此呼应。此外，我打算在商社开一所学校，平常不值勤的时候，让羽林军来往商社上学，如此一来，谁也不敢禁止羽林军来往于商社与军营。万一有事，老师可退入此中，坚垒闭守。

还有，我打算从四州、八个部落、两国里筛选最强悍的功民组建羽林军，他们服役五年后，获卓异服务勋章者将给予授爵。这样，就可以保证忧心如焚林军全市最勇猛地士兵。”

陈登左右望了望，马上拱手施礼：“玄德公，这青州商社周边，还有空地，我把徐州商社也盖在旁边，我俩毗邻而居，也好有个伴。”

刘备点头答应，看到周瑜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神情，又爽快地补充说：“你告诉顾雍，他要想建扬州商社，乘着还有空地，赶快动手。”

卢植沉吟一下，继续说：“陛下重归洛阳，打算筛选天下士人之子宫室，玄德，这可是与圣上搞好关系的好机会，你可要多选一些宫人服侍皇上。”

刘备断然拒绝：“皇帝爱阉割谁，阉割谁去，我青州百姓绝不会让人阉割。在我看来，圣上因担心成为绿头乌龟而残忍地将某些男人去势，殊不知这些因丧失男性正常机能而变得心理错乱的家伙一旦握有大权，造成的危害，远远胜过于诱奸几个美丽的宫女。我大涩受阉人之害还不够吗？十常侍之乱就在不远，圣上又在想用宫人了吗？”

卢植满脸不悦地表情，未及开口，刘备马上补充说：“秦有赵高，汉有十常侍，宦官干政乃至操纵国柄，有汉以来，愈演愈烈。其间窃官爵，盗财赂，乘势使气为朝野之患者，何可胜举？我大汉政局糜烂到今日地步，宦官干政之祸也。老师向日发下宏愿，决心重兴大汉，今日大权在握，万不可重蹈覆辙。内室筛选宫人之事，我甚望老师能够劝阻。”

卢植边捉摸，边不甘心地说：“玄德，今上威严赫赫，若是让人垢乱宫闱，我等大臣颜面何在？十常侍乱后，圣上也曾采用一批士人之了担心宫人。我考虑，既然阉人暂时不能废止，与其让皇帝被一群贩夫走卒阉割成的宫人包围，那还不如援引旧例，让士人之子充当宫为好。再怎么说，士人之子从小受礼义熏陶啊，乱政之忧要少。”

刘备苦笑着，无言以对。

皇帝被戴上绿帽子，关大臣何事，大臣们居然觉得威严不在，真是瞎操心。

刘备对于阉割文化深恶痛绝——不管是阉割战马还是阉割人。重用阉人，这一中国帝王的视觉盲点，在中国历史上造成地危害可称比比皆是，东汉末年更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此前，黄莺生产时曾有人建议，把皇帝派遣到出云的太监召回，以处理内室之事，就被刘备断然拒绝。现在，任卢植怎样劝解，刘备咬定牙关，毫不松口。

“这样吧，阉人的出现，在于一夫多妻制，皇帝宫中除了大量有名号地后妃之外，还有大量地宫女。女人多了，皇帝自然看不过来，就会担心做乌龟。于是，阉人就出现了，阉人日居皇帝身边，最得圣上信任，干政乱国就是早晚的事情。若要防止此等祸源，不如从源头治理——老师，圣上若是只有一妻一妾，何必担心内多怨女，外多旷夫呢？来来来，我愿与老师同上一疏，劝解圣上废除多妻制，一妻一妾足矣，如此一来，宫中杂事减少，圣上必然会消去筛选阉人的做法。”刘备争取主动，反而卖力地向卢植兜售他地主张。

卢植狼狈地否决：“玄德，你说的或许有理，可是《周礼》上说：‘王者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以备内职焉’。让皇上一妻一妾，这岂不是要废除《周礼》，此事绝不可为，休得再提。”

刘备冷笑道：“如此腐朽不堪的礼仪，竟然稍加触动就会轩起大波，莫非命中注定我大汉活该灭亡，我民族活该被征服？圣上是用来处理国事的，不是用来做种马的。老师，圣上自己愿做种马，我等臣子不加劝解，反以为天经地义……哼哼，不管朝廷怎么办，我意已决：青州绝不准使用阉人，凡我士民，斩杀阉人者与军功同赏。我倒要看看，阉人是否敢入我青州一步。”

一个民族要走向自由，总要付出代价的。上帝只帮助帮助自己的人，要自由，就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不能只等待神仙和救世主前来拯救。此时此刻，凭借强大的武力支持，刘备偏要摆出不妥协助、不屈服的态度，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声音。

如果今天我们吝于开口，那明天，我们的子孙就要为我们的懦弱付出百倍的代价。

卢植见到刘备固执，也无心劝解，颓然道：“也罢，这次，你推辞了大丞相之职，要回青州经营自己的小窝。别人不知，我却明白：你所做所为非为私心，乃是为万民生计。但愿你做得正确，回吧——你的主张过于激烈，利于朝堂之上，未必对大汉是福，未必对你是福，回吧。”

刘备默默无声，良久，拱手向卢植下拜：“当今士人，凡有不同意见均鸣鼓而攻之，唯老师胸怀宽广，不及刘备冒失。我知道，老师是真心希望我大汉子民幸福。我此一去，相隔千山万里。老师保重。”

卢植坦然承受了刘备的大礼，低吟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41

临出门时，卢植仿佛不经意的提起：“圣上今日要求宫人们上屋顶，查看房瓦，你盖的楼太高，宫人们不敢攀登。玄德，你明日派几个工匠上屋顶，为皇上取下三块瓦片。”

刘备眨巴眨巴眼睛，迷惑的问：“好好的屋顶，取三块瓦片，干什么？”

卢植简短的回答：“天尚不全。”

刘备恍然。

“天尚不全”是易经学说的一个重要理论，它的意思是说：老天爷喜欢或提倡偷工减料、残缺不全的东西。基于这一理论，汉代建房子时，礼制规定建房子时，屋顶需少铺三块瓦片，以便下雨天漏风漏雨，以此取悦上天（司马迁史记中曾有记载）。而其后北京紫禁城曾少建半座房子，故宫城门曾少上一颗铜钉，都是基于之一理论。

刘备不屑的说：“易经荒诞之说，毫无可信之处，老师也不劝劝？”

卢植苦笑道：“正是我告诉圣上，青州出产的东西崇尚完美，马车轮辐绝不会特意少一根辐条，铠甲绝不会少钉几片甲页，弩弓上绝不会特意少上一根螺丝，马蹄铁上绝不会故意少钉一颗蹄钉（如今，我陕西部分马掌链仍保留这个习俗），圣上知道后，才坚决要求宫人揭去三片瓦。”

刘备看了看一旁侍立地周瑜，周瑜面无表情。

刘备若有所思地问：“老师，这事你怎么看？”

卢植满脸无奈的表情：“圣人曰：敬鬼神而远之。鬼神之说嘛，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圣上坚持，随他吧。”

如果仅仅是屋顶少几块瓦片，别人屋顶上的事情，刘备懒得操心。可是，“天尚不全”的易经学说，发展到最后，已近乎荒诞，甚至在关乎国家存亡的事上，我们当时的民族精英也因此做了很多荒唐事，这已经让刘备不能容忍。

比如，修建城墙时也要故意留下一点破绽，表示自己做事不敢尽善尽美，以免触怒上天之意。拿后世保存的最完整的、始建于唐代地西安古城墙来说，其建筑格局充分体现了中国一贯地要塞建筑思想：一处破绽尚不够，至少需要两处防御漏洞。

西安古城墙地南门，明代叫永宁门，其上故意不建城楼等防御设备，以形成防御死角；而整个古城墙段最薄弱的地方在文昌门——为了防止敌军从这个薄弱段攻击，文昌门上特意建了一个毫无军事用途地魁心庙，以便借助神灵的力量，抵挡敌军的攻击。只可惜，该神灵从来没有挡住异族的攻击，也没有挡住本民族土匪——如明末流寇张献忠——攻击。

他们都不信这个神灵，怎么办？

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在他地兵书中，曾要求野外扎营时，营垒不能连贯畅通，必须留下两处断点，以体现“天尚不全”的指导精神，这两处断点被称作“窦门”。

此外，清末名臣林则徐在设立虎门炮台时，也特地在炮台上摆放一门哑炮，形成一个射击死角，表示自己做事不敢尽善尽美，以触怒上天之意。

估计，对“天尚不全”精神最骇人听闻的追求还在于北洋水师。清政府采购英、德生产的军舰、编练成军，由于英、德人讲求质量，军舰被造得完美无瑕，这让水师官兵惶恐不安，他们请来风水大师，按八卦的八门方位，将生门所在位置的舰炮凿穿，以表示自己不敢对敌人斩尽杀绝，以触怒上天。结果，这支当进亚洲吨位最大的海军舰队，在甲午海战中遇到日本舰队，被日本海军赶尽杀绝。

为了尊重传统，掩盖真相，电影甲午风云在解释北洋水师遇敌，部分舰炮不响的事实时，特地编造了这样一个情节：管带邓世昌怒问士兵为何不开炮？士兵回答：炮弹里装的都是沙子。

不过，编造者显然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些舰炮的炮弹都是英、德在流水线上生产地，要想特地生产几个装沙土的炮弹，必须专门增设一条运头沙土的给料传送带，或者采用纯手工制作，这样制作出来的沙土炮弹比正常炮弹还昂贵……

刘备思前想后，内心却泛起浓重的无力感。

这种荒谬离奇的传统思维不变革，就是给他们大炮让他们打长矛兵，照样也会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思索了很久，无法开口，刘备只能从牙缝中恶狠狠的冷哼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十一月三十日，忍无可忍的刘备不顾朝臣们虚情假意的挽留，毅然决定全军撤回青州。

洛水码头，曹操送别刘备，荀攸望着渐渐远去的帆影，低声询问曹操：“主公，刘氏六疏现在只公布了五项，那第六条，为何刘玄德不加解说呢？”

曹操望着远去的帆影，悠然道：“我知道，他说的是宗教。现在徐州兴盛佛教，汉中地带兴盛太平道（道教），青州、出云地带兴盛一神教。刘备是想用一神教打破易经玄常的鬼神思想。不过，他又认为宗教信仰什么，纯属个人自由，官府不应该妄加干涉，所以他虽有这个想法，却不愿由自己明白倡议。”

荀攸试探的问：“主公对刘氏六疏怎么看？”

曹操轻抚着颌下的胡须，志得意满的说：“丞相内阁制嘛，我等正在实施。科举选官制所需筹备工作极为复杂，现今战乱未息，我与刘备已达成协议，由各地方自立实施。等到天下太平，再由朝廷统一筹划。

官吏分权，司法、监督独立出来，尚需增设官员数目，等刘玄德派来官吏，逐步推广。战乱期间，各地自主实施。功民、勋民监督之权正好用来封赏士卒。朝廷还不需要承担半分费用，我答应刘玄德了，兖州、司隶明年开始实施。

鼓励工商，免除农税，我兖州、司隶暂时无力做到，我答应刘玄德择期实施。

重视私产权，此乃用兵之策，纵使刘玄德不要求，我也打算在兖州推广，这次正好推而广之。

宗教之说嘛，按刘玄德地意思办：不限制，不鼓励，不支持，不纵容……”

荀攸喜气洋洋，目光深远的说：“主公，仅仅重视私产一项，就可以让我兖州将士勇于争斗。为了获得更多的财产，兖州百姓必将充满扩张欲望，用青州的财税支持，我兖州十年生聚，荡平天下乱局，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必将轻而易举。”

曹操眯起眼睛，脸色阴沉下来：“十年，十年后，刘玄德会发展成什么样呢？现在他一声征召令，青州顿时成为大兵营。给他十年时间，让他再教育出一代人来，青、冀、幽、并四州会成为什么样呢？据说，玄德这次回去，即将筹备全面攻击海上倭国。这几年，他与马韩国联手劫掠，倭国已虚弱不堪。青州军功奖赏令一，三年不打仗，将士们不得升迁，心有不满，玄德回去，就打算开辟海上战场。

听刘玄德说，倭国的面积有青州那么大，十年，刘玄德再增加一个青州的领地，他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曹营诸将、众大臣悚然而惊，目视着刘备消失在天际的船帆，心头沉重。

当时，没有人看到刘、曹协议的重要性，甚至连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料到它的影响力有多么惊人。刘、曹地协议为农耕文明引入了几个政治新词：合作；团队精神；国家概念；妥协。历史就在这一刻摆脱了它的惯性轨迹，驶入了新的轨道。

从此，政治上地观念中将不必以消灭对方的内体为唯一选择，双方可以通过谈判、交易，达成妥协，在国事上合作发展，整个民族凝结成一个团队，一致向外扩张发展。这一刻，中华民族的宿命真正改变了。

随着刘、曹的竞争，社会在快速地变革，这一协议的影响力逐渐彰显……

同日，文聘所带青州海军经过漫漫旅途，终于抵达越南迪石港海面，青州二十只战船呈半月形展开，隐隐包围了迪石港面上弱小的罗马舰队。旗舰智武号指挥台上，文聘放下了望远镜，喃喃自语：“蛮夷，我大汉水师来了。”

海面上，智武、仁武、勇武、信武、严武等武字级战舰率领各自分舰队，旗号招展，耀武扬威；猛烈级战舰折冲、冠武、和戎、安垒、猛烈号尾随旗舰，床弩、投石车、火瓶严阵以待，展示了最强大的攻击能力；驰射级战舰克狄、平虏、讨夷、平狄、威戎号；鹰扬级战舰奉忠、守义、弘信、仰化、立义号也摆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威压港口内弱小的守军。

此次南下的青州水军，还有仅欠于武字级战舰的威字级战舰五艘，分别是智威、仁威、勇威、信威、严威号。它们留在琼州（海南岛），一方面作为整个舰队的接应，一方面照应部分已在南洋出售完化物，想回家过年的青州商船，这些商船个个已装满了当地地特色货物。

见到文聘一付巴不得开展的神情，时任青州通事官的大秦商人秦论匆匆而至，劝说：“传大的、战无不胜的、所向无敌的海军统帅，青州通事官秦论向您致敬！”

秦论将“青州通事官”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文聘明白他的意思，秦论是想告诉文聘他在以青州官员的身份与他沟通。文聘随手行了个军礼，回答道：“通事官阁下，海面风大，我军即将进港，请问你有何要求？”

秦论恭敬的、甚至是诌媚的笑着说：“司令官阁下，坦率地说，您得承认我现在是一个青州贵族了，对于我来说，比较而言，我对青州的归属感甚至高于对大秦帝国。至高无上的城主大人，青、冀、并、幽四州的实际统治者，您我的主人、仁慈的刘大人在来之前，曾经要求我，必须平等的与大秦帝国的领主交流、通商。因此，我以你我主人的名义恳求您，暂时收起您的刀枪，露出您的微笑，体现您的仁慈宽广之心。”

文聘以手抚额摇摇欲坠：“秦胖子，我受不了了，我们大秦国的商人都是如此的说话方式吗？简单点、直接点、明白的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秦论简单的说：“下锚，落帆，等待领港船。”

文聘举起望远镜，打量着港内乱奔乱跑的人群，不屑的回答：“蛮夷之人懂什么？平等交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懂吗？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懂吗？我大汉与这些蛮夷讲什么平等？”

秦论面红耳赤，愤怒的说：“将军阁下，我也是个贵族……”秦论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用细不可闻的嗓门快速的，语不成句的说：“……我要求和您决斗。”

文聘在耳边摆了摆手，鄙夷的说：“秦胖子，海面风虽大，可我听清了你说的话，等这次招待完任务，回到青州后，咱们好好较量一番。”

秦论额头上油汗一粒粒渗出，忍了又忍，还是鼓足勇气说：“将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或许正常，可是，普天之下不止一个君王。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话或许正确，可是普天之下不止一个国家。你怎么确定他就是你的臣民呢？他为何又必须接受你的统治呢？将军，我等来此是为了求财，武力只是保证财产的安全、交易的公平。将军，你我的主人，至高无上的城主大人曾经交待，历史上最有意义的瞬间就是两大文明相会那一刻。此时此刻，你我都是历史中人，请不要因为个人的原因，让这场历史的会晤蒙上鲜血。我强烈的要求你，将军，作为此次会晤的特使，我要求你立即作出和解姿态。”

文聘一声冷笑：“主公曾告诉我：强国之间的对话应该首先从刀剑开始，只有实力相等才能平等交易。这样吧，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会命令仁武号带你进港，由你上岸与他们交涉，告诉他们，要打要和，一言已决。

42

迪石港纬度为北纬10度，靠近赤道的阳光强烈灼热，从智武号上爬下来，搭乘小船，秦论一路探着油汗，挥汗如雨地登上了码头。

按后世准则，迪石港驻军不过200人，对于这些驻军，罗马历史上并未特别书写，这让中国历史学家感到迷惑不解。其实，这对于罗马来说一点没什么：商队是帝国的主要税收来源，帝国政府收了税，就必须为所有商队提供政府产品：武装保护。也就是说，这些人仅仅是船队的保护者，每支商队都具备这样的军队，这以商队也完全相同，不值得大书特书，即使它远远航行到了迪石。

历史上，中国商人在迪石港也很活跃，迪石港所在的岬角仍采用中国式名称命名为：金瓯半岛金瓯角。可惜，在中国历史上，商人从来就是低贱的，我们没有派军队随军保护，对于紧邻琼州的东亚贸易中转站越南半岛，我们也从未驻军以宣示主权。而刘备这次的目的，就是来自于大汉主权的。

等秦论登上迪石港时，港口的慌乱已经平息，一名罗马军官在码头上列队迎接了他劈头就问：“远方的客人，您带来的货物是战争，还是丝绸？”

秦论乐颠颠地笑着，身为埃及商人，从未想到能与罗马贵族军官如此平等交流：“尊敬的指挥官阁下，我是赛里斯国最大的领主、仁慈的无敌的高尚的王爷刘备手下、全权主管对外贸易的通事官，贵族切尼·尼古拉斯。我的主人是有礼貌的高尚的人，他决不会不宣而战。指挥官阁下，我来迪石，将出售两种货物：左手友谊，右手战争。如果我们获得友谊，那么我们将把右手深藏，否则地话……”

秦论得意洋洋地拖长了语音，故意引而不发。

罗马军官抬头望了望港口外旗幡招展的般队。面色苍白地说：“通事官先生，我们背后是强大的罗马帝国。”

秦论针锋相对：“阁下，我们背后是强大地赛里斯国大领主。罗马距这儿很远，我们距这儿很近。”

罗马军官费劲地吞了口吐沫，问：“阁下，如何能获得你们的友谊？”

秦论颤抖着满身的肥肉，笑得满脸花朵似的：“阁下，迪石港很大，足够驻扎另一支军队。我们要求获得平等地驻军权，以保护我们的商人；我们要求罗马军队不干涉双方商人的自由交易；我们要求本国的商人归属于我们的法律之下，由我们自己审判处理；我们要求拉丁盟友的待遇，双方相互承认贵族的地位……嘿，暂时就这么多吧。”

罗马军官面色铁青：“你们的商人由你们自己审判——强大的罗马是不会同意治外法权的。”

秦论不悦地答：“先生，此地并不是罗马地行省，此地的归属权并不明确，我们并未要求处理你们的商人。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宣战吧。你们将作为我们的奴隶，等待罗马帝国赎回。阁下，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罗马距这儿很远，我们距这儿很近。”

罗马军官紧闭上嘴唇，沉默许久，突然问：“阁下，您说拉丁语如此流利，一定不是来自那个野蛮国度赛里斯。据我所知，赛里斯人从不学习别人的语言，他们认为那是夷化，是低贱的。看你的相貌，大概是埃主人或者叙利亚人，您不为自己的祖国打算吗？”

秦论大大咧咧地回答：“阁下，目前已知的任何国家，都把自己的国度当作地球上最文明的地方，在他们眼里，别人都是蛮夷。赛里斯看别人是蛮夷，这不出所料。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文明的领主，他只要求罗马给与平等交往的机会。如果我们双方今后打算平等交往的话，请别再提野蛮或者蛮夷这个词。

另外，阁下说得不错，我是亚历山大（埃及亚历山在港）人。阁下，在罗马，我并未感觉到祖国的待遇，而在赛里斯，我成了贵族。如今远在迪石，阁下让我为祖国打算，阁下，我正在为祖国打算，我的祖国是赛里斯。”

商人是最追求平等的人群，历来统治者最头痛的就是：商人从来不像农民，自己的财产被无故掠夺只会默默忍受，他们总是寻求最宽松的政治环境，寻求最公平的交易氛围。为了获得商人的财税，赢得他们的支持，东西方采用了不同的手段。罗马颂布的《万民法》与商人妥协，承认他们的财产权。东方各国采取了更残酷掠夺手段，把他们紧紧的绑在土地上，并规定他们为贱民。

秦论的祖国是罗马的殖民国，殖民国的奴隶从来没有国度概念，他们生活在哪儿，哪里就是故乡。故此，他的反驳让罗马军官无言以对。

强烈的阳光下，罗马军官眺望着港外青州船队，沉吟着说：“此刻，帝国商队多数已经返回，港内剩余的商人已不足吃下这么大宗的货物，阁下打算在港内卸下货物，建立货舱，留些士兵保护货舱，也不为过。”

这一说法等于婉转的承认了青州商船的驻军权，秦论满脸堆笑的伸出手来，说：“指挥官阁下，你赢得了我们的友谊，避免了一场战争，向您致敬！阁下，如今西风正盛，港内所有的货物我们全部吃进，剩余的商船将继续向西航行。若有商人愿意随行，我赛里斯国水师舰队愿提供保护。阁下愿意随行，我们感到不甚荣幸。”

剑拔弩张的局面消除以后，罗马士兵轻松下来。那军官随口问：“请问阁下，你们这次主要采购地货物是什么？”

秦论擦擦头上的油汗，神秘的回答说：“指挥官阁下，我们的领主这次拿出了领地内最好的货物，除了丝绸、瓷器外，还有一种东西叫糖，是一种食品。他希望换回罗马的奴隶，会识拉丁文的奴隶，会各种手艺的奴隶。此外，他对罗马的文化十分仰慕，希望获得罗马地各类书籍。这些货物以前并不是主流货物，阁下，如果以你指挥官的身份参与到这项贸易中，你会获得巨大的利益。您愿意参与到我们共同地利益中吗？”

罗马士兵发出一声惊呼。“奴隶，罗马最不缺的就是奴录。我们这个横跨欧、亚、非三大陆的大帝国，以一千余万人口，奴役了两亿人，我们有的是奴隶！先生，如果你船队满载着瓷器和丝绸的话，那换回的奴隶会让你的船装载不下的。”罗马军官响亮的吹了声口哨，颇感兴趣的回答。

秦论用一只洁白的棉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罗马军官目光随着那棉手帕起伏，秦论意识到这点。擦完汗后，随手把油污的手帕扔到地上，喘着气说：“指挥官阁下，我们不打算把所有的奴隶运回国去，为了今后我们交易地便利，我们打算扩建迪石港，甚至扩建所有南下的港口。指挥官阁下，我们只打算运回懂得拉丁文的奴隶以及技艺高超的工匠，请问迪石港朋多少这样的奴隶？”

队列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罗马指挥官挺胸腆肚，爽快地回答：“大人，我有二名从罗马带来的奴隶，你愿意出多少钱购买？”

秦论眯起眼睛，脸上堆满了奸笑，回答：“三粒糖，如何？”

甘蔗原产南亚印度一带，大概在上石就传入中国南主，中古以前是上层社会的高级水果。甘蔗在上古叫柘（鳊梵文糖的译音），六朝始叫甘蔗。甘蔗里榨取红糖是印度发现的，传入中国后中国人把它加工成白糖。

糖传入欧洲较晚，大约在公元十一世纪，波斯国王大流士攻入印度，发现了甘蔗，惊奇地称它为：不飞蜜蜂也淌蜜的芦苇。此后甘蔗才逐渐传入欧洲，十二世纪时，法国一个大省朝贡给法王仅仅是一点四磅白糖。

糖在青州也属于奢侈品，此次南下贸易，考虑到丝绸、瓷器对罗马没有垄断性，刘备特意让船队装满了青州糖果，以便让糖这个奢侈品提前一千年进入欧洲。借这项奢侈品掠夺罗马的知识和技术。为了宣染糖果的昂贵，也为了隔潮，目前所有的糖果都采用金箔包裹。

随着秦论与罗马士兵商谈完毕，进港的船只带来了秦论所说的糖果，在品尝了糖果的甜美之后，罗马士兵与港内的商人一致决定，随着青州船队返回罗马，采购大量奴隶和书籍之后，直接驶往青州交易。经过双方一致同意，决定将迪石港废弃，双方将移师金瓯半岛的金瓯角，在那里建立大型的深水港，作为双方交易的枢纽，并连通琼州的东方港，直接航向连云。当然，新建的金瓯港，由青州水师全权管理。

诸事商议完毕，秦论曾得意的向文聘显摆：“将军，征服有时候不一定通过武力实现，当然强大的武力是征服的保障。有了强大的武力作后盾，有了雄厚的资金，有人令人垂涎三尺的货物，有时候，我们不必流勇士的血……”

文聘俯身从衣内掏出一个锦襄，说：“主公命令我今年的航程到宾坦岛为止，我派五艘护士舰随你们继续南行，这里是主公要求你此次航行务必完成的两项任务：获取防水帆布制造的技术；获取希腊蒸汽机的制造技术。”

五百年前，罗马竞技场就开始进行水军竞技赛，竞技场地面铺上防水帆布，盛满水，放入船只，由角斗士演示水军大战。帆布的制作技术对于航行至关重要，要想航行到更远的地方，必须获得这种坚固的船帆专用布的制作技术。

大约在公元前一百年，希腊的西罗写下了著名的《气动力学》，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物理学著作之一。西罗发明了一种机械，专门用于在希腊神庙里装神弄鬼。信徒们进入神庙，点燃蜡烛，蜡烛燃烧产生的热空气，就会使雅典娜女神的塑像缓慢转动，同时，很多蜡烛点燃后产生的热空气，就会使神庙的大门自动开合。这个机械被称作风神轮，它是人类最古老的蒸汽机。

刘备要求秦论想方设法获取三百年前希腊神庙的蒸汽机制作技术，以便参照对比青州的蒸汽机制作技术，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技术领先优势。

青州，刘备一行经过几天的跋涉，返回了出云城，这是刘备多年以来第一次踏入出云城，不过这一次他是以绝对的领导权进入出云。诏令已下，刘备在青、幽、冀、并获得完全的官员任免权、自主的税收权、绝对的军队管辖权。此刻入城，出云王之命名副其实。

数九寒天，街道两旁挤满了欢迎的人群，狂热的百姓用一浪接一浪的欢呼声迎接刘备：“欢迎您，我们的君王！我们的主人！”

是夜，欢呼的人群意犹未尽，围拢在城主府，点起火堆，欢跳。自出云城建立十余年来，这些在荒野之中立足的流配之民，在刘备强大武力庇护下，不仅不向其他任何人纳税，反而东征西讨，击溃了他们附近最强大的敌人。如今，北至寒冰覆盖的极北之地，南至骄阳笼罩的赤道地带，都插上了大汉军旗，论起开疆辟土，征伐掠夺，谁又比得上他们的君王？

最重要的是，刘备这次乘船只入出云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开春直下望海城，率军登陆倭国，打下那片面积与青州相仿的富饶之地。而此次征伐的荣誉居然特别眷顾出云的勇士，百姓们相互诉说：我们的王没有忘记我们。

按军功赏罚令，海外征伐的服役期是加倍算分的，而刘备辖境内，大汉的疆域上禁止饲养奴隶，但海外领地不在其禁止范畴，征伐海外既容易获得军功，而掠夺所获更会赚得盆满钵满，这一点尤其让没有公民的百姓摩拳擦掌。

“民心可用”，城主府内，刘备倾听着府外欢腾的声浪，得意地举杯邀请张辽等诸将畅饮：“青州几年来向内扩张，让我们的领地连成一片，中原大战，出云城只参与了三个兵团，如今轮到向外扩张了，出云城准备好了吗？”

43

见到刘备询问，张辽腾地站起来，大声回答：“启禀主公，幽州辖下12郡2属国，每郡动员一个师团，既不影响春耕，也不影响生产。出云道所属渔阳，右北平、辽西三郡治政已久，可特别处理。我出云城打算动员3个军团，其余两郡还可出动一个军团。只要主公征召令一下，幽州可动员兵力在8个军团，大约8万人以上参加战斗。”

刘备闭目沉思，众人焦急地等待刘备的打算，半晌，刘备睁开眼睛，边思索着边说：“此次我军渡海作战，一次让8万人渡海，似乎船运能力不足——尤其是在我们大批船队下南洋的时候。

更加重要的是，此次征讨倭国，是我军首次出兵征讨另一个具备单独政体地‘国家’。我师泰山老人曾告诉我，大秦国一个哲人说过，没有掠夺过他国的民族，不会妥协。这话的意思是说，国与国之间的征服，不光是杀戮与征战，还要学会妥协——向当地的土族，向当地的风俗妥协，向当地获得既得利益者妥协。

这次征服，应该是一次彻底的征服，是一种包括文化、风俗、思想等等在内的彻头彻尾的征服。倭国小国穷鄙，然其人却念念不忘以小吞大，数千年来，时刻想着奴役我大汉民族。我听说倭国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小虫想战胜大象，就必须够毒，只有毒性强烈，虫小却毒，才能毒倒大象（语出日本兵法书的经典《斗战胜经》。不过，这时《斗战胜经》尚未出现）。所以，按倭国人的兵法，不宣而战，对敌人斩尽杀绝，搞尽阴谋诡计，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样一个民族，睡于我大汉民族卧榻之侧，想一想就让我不寒而栗。为了我大汉长治久安，拿下倭国，让倭国土地成为青、韩、幽三地的海上盾牌，极为必须，且不得不如此。所以，此次征服就必须从两方面着手，文武并行方可成事。所以，初次动兵，兵力优势不是最主要的。人太多，补给后勤难以做到。此外，我等春季动兵，就是为了打乱对方春耕动作，让对方冬季缺粮，削弱对方实力，若因此动摇我们的根本，反而得不偿失。

因此，武的方面嘛，我建议，最多动用三个整编军团，以我军训练有素的三万人横扫倭国岛，没有悬念。况且，我军有刘浑在九州岛接应，万一遇到敌军不与我正面交锋，躲入山地丛木，与我军周旋，那我们就需要小股武装参与战斗。传令下去，我军开放私掠，准许各郡功民私兵自组兵马，参加对叙国地征伐，私掠许可证由我出云都督府统一发售，所获次金补偿军用。私掠所获归自己所有，功勋不计入军功。

私掠的宗旨是杀光男人，抢光女人。所有参加私掠的民间武装，战后将依据掠夺的多少，赐予封地，倭国土地五成封赏参战士兵，三成封赏私掠武装，其余两成归官府所得。

文的一手嘛，自邺城袁本初战败身亡，袁本初手下谋士陈琳等人已被我遣送日本，传授给日本灭国之术，以便我们今后能够长治久安。”

刘备环视了一下府内诸将，深吸一口气说：“今天，我在这里给大家交个底，陈琳等人花了三年时间在九州岛培养了一批倭人，我们武力征伐之后，这些倭人将接受地方政权，为我们推行奴化教育，各位军官需要给与他们足够地尊重和配合。

各位放心，他们都是陈琳地弟子，袁本初因他而亡，如何亡国他深有体会，他教出来的弟子绝对轻视工匠、鄙视商人，对于任何的变革，都斥之以违反传统，不进行理论的探讨。先从对方的祖宗代骂起，以肉体消灭为最终目的，有了这帮人统治倭国，倭国地技术与生产力绝对不会超过我们。

此外，我还让他们刻意宣扬‘五德始终’学说，把被征服当作一种正常的道德循环，我还要求，他们宣扬‘三纲五常’的社会秩序，这样，如果我青州人提个棍子登上倭国岛，只要我们许诺倭国地国王在投降后继续享有奢侈的生活，那么，百姓之中敢反抗的人，其声望超过了君王，必然违反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秩序，必须要杀掉他以维护君王的尊严，维护社会秩序，对方不死还不行，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不死，就是不忠。

有了文治，我们给倭国岛民好好的洗个脑，那么，我们武力只是宣威。通盘考虑下来，出云地界只需动员两个军团作为主力，其余各郡属国只要求军官参与。此次征伐倭国，是对他们的军功奖励，这些军官将统御劫掠兵团。我要求这些劫掠兵团，在倭国就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张辽等诸将大失所望，本以为这次出征是一次甜美的收割，没想到刘备只愿动用两万主力兵团。这样一来，无论是军功还是劫掠所获，都归于民间，而他们征伐一场，只能分取部分公田。

“这个，出云城调哪两个军团参战？不会是雷骑、狼骑吧？高将军征战多年，立下无数功勋，主公啊，此次征伐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们了。”张辽眼巴巴地说。

刘备摇头：“雷骑、狼骑征战多年，此次回出云让他们休整吧。此次倭国征伐由张文元（张辽）全权统领，出云的两个军团立即开始望海城运动。在望海城熟悉水性，明年开春等各部参战人员征调完毕，立刻联络刘浑，共同登陆倭国。”

刘备站起身来，情绪激动的指点着张辽说：“攻下倭国，倭国与韩国之间地海域就命名为韩国海，我准许你在倭国择一城命名为张辽城，所有攻点的土地，都以参战将校命名郡县，让你们这群开疆辟土的功臣美名万古流传。”

众将校兴奋得满脸通红，憋不住地四处打量，准备用言语倾泻自己的快乐，只是由于刘备威严日盛，众人不敢喧哗，相互用目光传递着自己的激动。

刘备察觉到这一切，一挥袍袖命令道：“我时间不多，马上要回青州，筹备子义的婚礼，还要选派官员去洛阳，五日内，各位把出征计划列好，五日后，我就要动身……文聘的南洋船队该回来了，我需到青州问问情况。各位夜已深了，回去准备吧。”

不等众将告辞，刘备招手招呼邴原邴根矩：“根矩，明年开春，你随王烈一起，入朝组建刑部，推行司法单列体制。现在，朝廷尚不能实行出运送律法，我要求你立即召集工匠，将出运送律法铸刻在青铜牌上，明年上任时，将这些铜牌竖立在青州商社前面的广场上，让天下人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律法，好坏让他们自己对比。

此外，还需铸造一个铜表，上面铸刻这样地文字：

任何人不能仅因为思想而受惩罚，思想者无罪；

提供证据的责任在陈述事实的一方，而非否认事实的一方，故此，刑事案中提供证据的责任在于指控方，而不是罪人；

判刑时，必须始终考虑罪犯的年龄和涉世不深，刑不及幼子；

武力拷打和由此产生的畏惧，完全同自愿的同意背道而驰，而后者实乃诚实契约之根基，容许任何此类地行为都是逆悖道德的；

父亲的罪名和所受的惩罚不能玷污儿子的名声，因为每一方的命运均取决于自己的行为，而任何一方都不得被指定为另一方所犯罪行的继承人；

人人都应养育自己的后代，任何人若认为自己可以遗弃孩子，都将受到法律惩罚。家长或监护人如果遗弃自己的孩子于死地，则当孩子被他人处于同情救助后，原家长或保护人无权再得到孩子。因为任何人都无理由声称一个被他们弃置于死地的孩子还依然属于他。

嗯，暂时就这么多吧，世人理解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提出一种思路，让世人考虑这种思想是否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

根矩，竖立铜表法之后，别管世人怎么议论，也不要强求按照这个律法实施，我们所做的只是要告诉世人，在青、冀、幽、并四州存在这样一种法律，好坏由公众评价、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众人纷纷告辞，独邴原仍在沉思，等众人散尽，方郑重点点头：“我明白了……”

太史慈在出云没有自己的房子，大家都走后，唯独剩下他一人坐在椅子上，扭扭捏捏的坐在椅子上，满脸赤红，仆役们来回奔走，收拾着厅堂，刘备起身慢慢踱到太史慈的身旁，玩笑着说：“甄宓之美不在昭姬（蔡文姬）之下，没想到，我两员虎将都娶了举世无双的美人，哈哈，天下巧匠俱在出云。剩下的几天我给你放假，你找郑浑去，让他给你选几样好东西。别替他心痛钱，他的工厂好几年没给我分红了，记住，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刘备丢下太史慈昂然向卧室走去，边走边低声嘟囔：“这么大人了，害什么羞呢？主意在上，谁都是感情的俘虏，无人能免。”

44

“七百余年前，有一个老人在周游列国之后，决定把他的思想、他的知识传授给平民百姓，历史在这一刻突越了一大步：从此，知识与文化不再是少数贵族、世家大族的专享，文明的火种传递到平民百姓，传递到千家万户。

七百余年后，我们在此地纪念这个圣人，斯地因此而神圣。没有他，不会有识文断字的黎民百姓，也不会有识文断字的刘玄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称他为‘圣人’，称他为‘至圣先师’，斯人当之无愧。”

大汉历四零二年正月十五、公元一九六年三月二日、东汉建安元年、农历丙子年瘐寅月辛巳日己亥时，青州广饶城青河边先烈墓地，春草萌动，刘备正在主持“至圣先师”孔夫子以及“亚圣”孟轲的青铜雕像揭幕式，台下是准备奔赴洛阳，参与组建刑部的各级法官。

看着众人的目光，刘备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让我们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一根竹子经过三十余道工序，分隔成一片片简牍；为了让简牍文字能够长久流传，每片简牍打磨得非常光滑坚硬；还需要在竹简中打孔，以便让竹简串连成篇；每片竹简上最多写十二个字（一打，指一个竹简的一次打孔），最少写五个字，竹片坚硬，每片竹片上刻完字，需要一个壮汉工作半天；其中有一笔刻错，竹片就需要废弃或者重新打磨。

想想看，一部十万字的著作需要砍尽一个山的竹子制作竹简。想想看，知识与文字是多么地昂贵与奢侈。然而，惟有

‘至圣先师’他不愿把知识与文字作为自己的特权，他打破了知识的壁垒，把文明的火种传播给黎民，每当想到此情此景，忍不住让我涕泪交加，五体投地。‘千古第一师’的名号，惟我‘至圣先师’配享，他是天下读书人的第一师长，只要你识字，圣人即汝师。”

春风融融中，刘备慷慨激昂的说完这段话，众士子匍匐在地，叩首连连，以示缅怀与崇敬。

“七百余年过去了，我常常想这样一个问题，圣人传播文化的本意是什么？难道他打破枷锁，将知识传授予平民，是为了若干年后自己成为文明与进步的禁锢与障碍吗？”

众士子匍匐在地，刘备这话似滚雷响过天际，让众人目瞪口呆。

“真儒是什么？真儒地本质就是冲破一切禁锢，追求真理的本质，将知识传播给大众。将事实的真相告诉给每家每户的黎民百姓。‘至圣先师’为我们树立了一个丰碑，为我们奠定了文明的基石，他绝不会要求我们后人把他当作不可逾越的障碍，当作新的文化壁垒，当作新地枷锁，这决不是‘至圣先师’传播知识的本意。

七百余年过去了，时光流逝，当时的生产环境和生活状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至圣先师’所说的理论，时过境迁，不见得百分之百正确。我想，我们否定、革新、更正‘至圣先师’的部分理论，绝不是对‘至圣先师’人格的否定。相反这种行为正是体现了真儒的行为：打破一切可锁，追求知识的进步、真理的本相，这正是‘至圣先师’教导我们地。

我们后人缅怀‘至圣先师’的伟业，我们的职责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透过黑沉沉的夜色，眺望前方。

‘至圣先师’为我们奠定了文明的第一块基石，我们后人的责任是：踏过第一块基石，在此基础上添砖加瓦，一节节，一层层，建立我们文明的巍峨大厦，我们享受圣人普及知识的光辉，为这个文明添砖加瓦是我们无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

‘亚圣’孟轲已为我们奠定了文明的第二块台阶，儒学地光辉就此又前进了一步。那么，谁是第三块基石？你们当中谁可胜任？”

刘备慢慢的扫视着下面交头接耳的士子，微笑着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舍生取义’，这些都是‘亚圣’所言，时代变迁现在轮到我们来完善儒学地第三步，破而后立，建立真儒学说。

那么什么是真儒呢？有汉以前，我们经过了多次朝代变迁，每次朝代变迁，都是在开始时兴盛，随后走向没落，按照‘五德始终’说这又轮到了另一次朝代变迁。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思路来思考这朝代的变迁，吏治的败坏不必非通过换一个皇帝来解决，我们是不是可以试验一下，不换皇帝换政体。

这次，你们前往洛阳建立刑部，就是一次政体改革的尝试。地方官员会写几句酸诗，就可以刑律、司法、军队一把抓，如此一来，地方监察权力的缺失，最终导致吏治腐败。而你们去建立独立于地方政权之外的司法体制，就是将监察权收归中央，就是在吏治的延续中，另外增加一个制衡体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永远，地方的内政、军事、司法各自独立是我们对内政改革的一种试验，具体对于思想性的总结与探讨，还希望你们边做边思索，希望你们总结出一套新的理论。

记住，打破枷锁，追求自由，冲破禁锢，无视壁垒是夫子本意，诸位大胆的往前走吧，我期待着这个园林，第三座雕像由你们中诞生。”

刘备张开双臂，仰望上苍，大声呼吁：“大时代到临了，‘至圣先师’所著的一部书需要人十余年的努力才能誊抄完毕。如今，一部十余万字的书，印刷机开动数小时，就可以印出上千册，这是个知识快速普及地时代，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新圣人，打破枷锁，追求自由，冲破禁锢，无视壁垒，努力吧。”

刘备情绪激动的结束了演说，台下一片寂静。众人在震撼中回味着那番话语，直到刘备走下台后，尚未及做出反应。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甚至连反对的声音都听不到，这次演说真失败。”刘备郁闷的冲沮绶嘟囔着。

沮绶满脸郑重，答：“凡人对震撼灵魂的声音是需要一段时间沉淀的。主公这番话撼动了我的灵魂，我至今尚在回味——迅雷之下，怎及掩耳？主公所言，不是出自于人口，而是雷声，我的耳朵现在听不到别的声音。”

刘备闷闷不乐地解嘲道：“子正，虽然我俩很熟，可你这样说，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沮绶哑然失笑，掉转话题问：“主公，我马上就要卸任，新军师尚未任命，依你看，谁可胜任？荀越（或再加两撇，读越音）？鲁录？张昭？陈群？周俞？”

刘备掰着指头一个个盘点着人选，说：“荀越资历尚浅；陈群嘛，内政是个好手，军事嘛尚有欠缺；周瑜作战爱行险；张昭文人也；鲁肃嘛，稍稍可以。子正、符皓（田丰）都是具备全局观念的人。田畴做事精细，注意小节；徐庶计多，但冒失。二公一退。我需要一个具备全局观念的人，所以首选鲁肃，次者荀越、周瑜。

这样吧，倭国攻伐尚需一个主持大局，你与田丰出一个人选去倭国，另一个人嘛暂时代理军师之职，把新手培养一下，年底再退，如何？”

沮绶沉吟片刻，断然道：“既如此，主公速遣人去西河，招田丰去韩国主持军政，我愿暂留职务，替主公主持青州防务。”

刘备连连点头，不等他开口，沮绶补充道：“看来主公打算亲自主持倭国攻伐，曹孟德获得我四郡财税，快则一年就可以恢复过来，主公的倭国攻伐必须以快打快，今年必须结束。”

刘备侧耳倾听草间的虫鸣声，专注的忘了周围一切，许久才叹了口气说：“正是因为担心曹孟德，我才不愿抽调青、冀、并前线地士兵，刘浑在九州做了多年的筹备，只要出云兵马在海滩上站住脚，我们剩下的任务就是建立当地政权了，以我出云兵马的强大，这场战斗没有悬念，关键是如何亡他的族，灭他的种，其中奥妙需要小心把握，所以我才要亲自去处理。”

缓缓的踱了几步，刘备吩咐道：“子正，你退下来之后，写一本回忆录吧。历来历书都由一个人书写，历史的真相随个人好恶而任意篡改。你写一本回忆录，写一写我们当初是如何创业的，写一写我们所经历的各种磨难，写一写我们是如何探索新政之路的，以便让后人知道现在地生活来之不易。嗯，你写好后，我给你加上批注吧——历史不应该由一个人书写。”

沮绶点头应承，脑海中迅速筹划整本书的构架。

此后，沮绶这本书采用常规的记事题材书写，然而经刘备加了批注之后，这本书成了经典的军事历史著作。沮绶描写历史事件，总计十余万字，而刘备加的批注却到了四十万字。当沮绶描写到行军过程时，刘备加的批注详细描写了行军队列的组成、斥侯的分布、中军指挥系统如何协调指挥；当沮绶叙述道扎营的时候，刘备讲解了营垒的设置、巡哨地安排、士兵们地饮食等等。

刘备的批注并不局限于军事，他还引用了一些当时的军中嘉奖令，说明当时地军中奖惩制度，夸奖一些表现优异的军官和士兵，甚至详细回忆了当时军官和士兵的相貌、神态等细节。这样一来，这本书已超出了回忆录的范围，成为再现当时生活百态的真实记载。同时，刘备在这本书里面，还详细的记录了当时做出政治决策时的讨论与争执，并对当时的一些政治决策做出了事后的利弊检讨。

这本书完成之后，这种真实再现的回忆录题材，一时成为当时风行的历史题材。这本书的二版，沮绶又针对刘备的批注增加了部分批注。三版、田丰也参和进来，以当时刘备两大重臣之一的身份，对文内的记述说加注解。最终这本书扩充到上百万字，名字命名为《十年》，真实再现了青州最初十年创业的历程，成为当时经典的历史教科书。

从此之后，历史不再由一个人书写，不再讲述帝王家谱……

沮绶边回味，边上了刘备的马车，两人一边回忆着过去时光，同时畅想着未来，以穷匕战乱频繁的青州、出云两地发展到如念的局面，经历了多少艰辛。现在，出云城以盐、铁、造船、机械制造为依托成为了大汉的技术中心；而广饶城随着雷楼的建立，图书、教育事业的发展，新学说、新理论层出不穷，成为中国北方文化的中心。一南一北两个基点，一举一动正影着整个大汉的政局。

车厢内，两人回想创业艰难，禁不住相对吁嘘，正感慨间，马车忽然停顿，车中两人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车顶。

沮绶怒火万丈：“混蛋，怎么赶车的？怎么回事？”

卫士回答：“有人拦车。”

沮绶怒问：“广饶城下，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仿佛是在回答沮绶的疑问，一个晴朗的声音高声叫道：“兖州巨野县李族旁支李进，特来进敬吕布吕温侯首级。”

提起吕布来，刘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咬牙切齿的吼道：“停车！”

高顺、太史慈大搜濮阳最终获得确切消息，张嫣儿已被吕布的并州兵吃了，“三国第一英雄”吕布统领的并州兵不仅吃了美丽的张嫣儿一个人，他们还宰杀了无数从洛阳劫掠来的大汉仕女吞及腹内充饥。

每当想起活泼可爱的嫣儿竟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刘备悲不可抑，恨上心头。而始作俑者，正是“三国第一将”吕布，这让刘备活吞了吕布的心思炙烈异常。

沮绶伸手拦住了想跳下车的刘备，隔着车厢问：“吕温侯毙命应该在几个月前吧？公既然敬献首级，为何如此迟迟？”

45

刘备停下动作，侧耳倾听李进的解释。

“平民斩杀吕温侯后，听说玄德大人在重金寻找故太尉张温之女张嫣儿，草民一心想为大人效点微劳。故此，不敢放松，沿途追杀吕布家眷，迟滞至今。幸得大人虎威保佑，草民已寻找到那名女子，特来敬献给大人，让大人今后无忧。”

地动山摇，刘备拔剑窜出车厢，下车时，不小心撞上车门，轰隆一声巨响，车门粉碎。一溜寒光闪现，刘备的佩剑架在了李进的脖颈上，怒火万丈的刘备浑身发抖，恶狠狠地斥问：“我刘玄德征战多年，杀人盈野，没人敢跟我开玩笑。你知道龙之逆鳞吗？你所说的正是我心中隐痛，敢拿这个开玩笑——我今天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进瘦弱的身躯没有半点畏缩，喉咙上架着剑，李进平静地回答：“大人，是不是嫣儿小姐，大人一看就知，大人虎威赫赫，草民怎敢拿这样容易拆穿的事情来戏弄大人呢？”

刘备扫了一眼李进人人，怒气勃发：“人呢？在哪儿？”

李进一动不动地回答：“大人，草民是以商队的名义取得路引，方才进入青州的，从人无奈，多数留在平阴城。嫣儿小姐身份尊贵，小民不敢要求她随行，她现在安置在平阴城中，等待大人辩认。”

刘备狠狠盯着李进。半晌，见李进神色不为所动，遂缓缓收回了佩剑：“备马，你，前面带路，我们去平阴。”

沮绶晃晃悠悠从马车上下来，此刻正头晕目眩，听到刘备想孤身去平阴城，不顾头晕急忙劝解道：“主公，船队正等在龙口，大军即将启程，此刻主公亲身而去平阴，恐怕将士们不满啊……”

不等刘备回答，沮绶再劝：“主公，即便是要去，也该带上近卫军团随行。主公且等一等，等……”

刘备截断了沮绶的话：“子正，调遣近卫军团，费时甚久，我等不及了，带侍卫先走一步。再说，这是在青州，我会找不到士兵吗？你回去，主持一下军队的调遣，让其他士兵先走，留下近卫军一部即可。”

沮绶叹了口气，转身对自己的侍卫下令：“马车夫留下，其他人都随主公去。”

刘备不耐烦地催促着李进：“快走，前方带路，把那破首级扔了，吕奉先地破头抵不上嫣儿小姐一根毫毛，若真是嫣儿小姐，我的赏赐绝对会让你满意。否则的话，戏弄我的下场，虽有吕奉先的狗头在，也不能减轻你半点痛苦。”

刘备绝尘而去，沮绶急奔回城内都督府，把情况告诉值守的徐庶与田畴。徐庶闭目沉思，田畴摇头道：“应该不是圈卷，乐进乐文谦已进驻平阴城，抽调鲁肃的公文刚刚发出。乐文谦忠义，肯定不会变节。既有乐文谦在，任谁想要攻打平阴，围困主公，难。”

徐庶睁开眼睛，说：“沿途截杀？也不可能。主公身边典韦尚在，加上沮公的卫士，有30余人随行。贵州治安严峻，外人难以混入，只要主公到达路上地第一个小镇，就可以通过退役兵会社，召集到足够的护卫兵力。”

沮绶颔首表示肯定：“传言中，李进用兵，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投入适当的兵力。然而，他与主公间强弱差距太悬殊了，只要主公不出青州地界，任李进再出诡计，也撼动不了主公。

我想的是：李族现在有人在曹孟德那里出仕。依曹孟德的个性，在他没有完全掌握朝廷大权之前，绝不会轻易招惹主公。如果李族敢异动，曹孟德为了撇清嫌疑，肯定不会包庇李族。既然这个李进足够聪明，也应该想到这点。

不过，主公思念成痴，我就怕，万一那女子长得很像嫣儿小姐，而主公宁愿相信嫣儿小姐还活着，那么——”

沮绶艰难的咽下后半句话，徐、田二人明白了，沮绶是在担心：那女子万一是个受过训练的祸水，青州危矣。

“立即禀报主母，嗯，还有高夫人（蔡昭姬），她们与嫣儿小姐自小长大，肯定知道如何辩别真伪。快马传递消息至平阴，让主公等待主母前去。还有，让鲁肃立即回转平阴，把事情告诉他，让他一定阻止主公先去见人，以防主公先入为主。”田畴建议。

“快，主公一定在一路急赶，让信使全力奔跑，一定要赶在主公前面。”沮绶催促。

广饶城西侧，临淄城下，一心赶路地刘备过城不入，在路边小店稍加歇息，随即赶到了临淄城边的退役后会社，征召了数名退役兵。随着刘备一路急赶，随行的队伍越来越大，等穿越济南郡，进入泰山郡后，身边护卫已达到了3000余人。

“难怪人常说：青州是人大兵库。即使玄德大人孤身在青州行走，只要亮出军旗，就会有上万猛士聚集旗下。只看玄德大人随便一呼唤，就来了这么多训练有素地虎贲之士，此言诚无虚啊。”李进讨好地向刘备说。

刘备豁然勒住马缰，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青州是个大兵库，孤身？亮出军旗？——谁告诉你地？”

李进正准备回答，忽然明白过来，随即冒出一头冷汗。

刚才他所说地话里，一不小心透露出自己了解过刘备行动习惯的含义，他一个兖州人，为何要了解刘备的行动习惯呢？

刘备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挥军西进，一点不在乎曹孟德地面子，大搜濮阳四境。得到地消息称：吕布狗贼自洛阳劫掠的妇女，经过多次辗转，大多被当作食物吃尽，士兵们几经搜寻，竟没找见一位洛阳女子。

虽然如此，我尚存一线希望——因为吕布是从长安来的，我希望他或许丢下了一部分女子在长安，虽然长安也是战场，但我心中总希望嫣儿小姐还能活着，今生我还有见她的机会。现在，你突然来告诉我找见了嫣儿小姐……”

刘备摇摇头，继续说：“依你的身份、地位，我不信我寻不见的东西，你会找见。但我存着万一的希望，愿意去看看真相，此刻，离平阴城不远？你把实情告诉我，谁在你后面躲着，你从谁那里得知我的习惯。青州地习惯。”

李进汗如雨下，刘备微笑着看着他，嘲讽地说：“曹孟德知道这一切。但我看他不会说。因为，这是在他吃过亏后才知道的。青州百姓不会说，因为他们畏惧我的威严，决不敢私下议论我的事情。李族嘛，小小的李族，他们尚没有资格获得这样的军情。青州的事，谁告诉你的？”

李进咽了口吐沫，艰难地解说道：“草民了解大人的行踪，是想向大人进献吕布首级，别无他意……”

刘备毫不客气地打断李进的话：“拦路献首，滑稽地成分大于公事的成分，青州各级官府敞开着大门，任你到何地，别人也不敢怠慢。说吧，你想干什么？”

李进低头考虑，汗水一滴一滴的滴落，许久，李进一咬牙，道：“大人，我幼年曾交往过一个朋友，草民斩杀吕布之后，此人找上了我，说他曾受过大人之恩，一直想要报答，故此藏匿了嫣儿小姐，想寻个机会送与大人。那人说，他不想大人感激，所以不打算自己出面，只想今后面对大人能问心无愧。

草民地朋友信誉卓著，所以草民略加考察，便信了他。然此事过于匪夷所思，草民不敢向玄德大人细说，故此，瞒下了此事……”

刘备闪电般回忆着往事，查找着符合李进所言那神秘人地人选，不一会，心中有了计较。“是于毒吧？”刘备试探，见到李进震惊地神色，刘备明白了答案。

于毒在平原陷落于袁绍之手时，综合种种情况，刘备确定：于毒很可能就是魔门（墨门）的隐种。也就是说，他是传递墨门薪火、保护门内典籍、维持秘密组织运转地隐形人。这是刘备基于后世对墨门的了解下的判断。

每当农民起义事不可为时，墨门都来这一套。汉代正是其秘密组织成型的阶段，选派一方大员隐退起来，以保存火种，酝酿下一次起义，这套理论正是在此时建立的。

于毒隐退后，根据后世所留下的蛛丝马迹，他现在很可能在曹操身边。后世挖掘出的曹氏宗族墓，墓砖上都刻着：苍天乃死。而曹氏也曾建立一个年号叫：黄初。

黄巾起义时，口号是：苍天乃死，黄天当立。联想到这一切，曹操与黄巾军的关系，成为后世最大的谜团——以屠杀黄巾起家的曹操，竟然与黄巾的口号存在那么多的重合，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如果是于毒出面，解救嫣儿，那么，这一切就合理了。吕布攻陷濮阳之后，只有秘密组织的人员才能潜伏下来。于毒当时在千军万马中找到吴娥，寻找比吴娥名气大得多的张温之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于毒神秘隐退之后，仍属于青州逃官，青州官府一直未放弃追查他的行动。随着兖州与青州交往越来越密切，于毒若不赶紧想办法，早晚会漏出蛛丝马迹，而张嫣儿正是一份大礼——一份让刘备愿意放弃追查的大礼。

于毒是个有坚定信仰的人，有信仰就有道德。刘备曾经在饥荒年拨付粮草给他，让数万黄巾残军得以延续生命。于毒隐匿在兖州早晚会因利益与思想观念的不同与刘备发生冲突，他若能找见张嫣儿，正好可以报答刘备的恩义，正如他所说，了断牵挂之后，可以“问心无愧”做自己的事了。

这一切看似匪夷所思，如果真是于毒出面，那正好符合李进所说的一切。

刘备忽然感觉到阵阵虚弱，以手抚额，泪流满面：“难道这是真的？嫣儿小姐真的活着？”刘备怯生生的探问：“她，还好吗？”

不等李进回答，刘备连连摆手：“别说，你什么都别说，我现在不想知道。”

眺望着西方，刘备艰难的说：“你看，知道了这一切后，我却突然失去了勇气，怕只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刘备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焦躁的连连甩着马蹄，刘备犹豫许久，终提不起勇气前往平阴，自嘲道：“大军出发在即，我却在此儿女情长，不合适啊，不合适。我宁愿留下想头，等打完这一仗，再去了解真相。征战在即，身为主帅的我不能心乱。”

李进不敢乱出主意，垂着头一声不响，刘备自言自语，见无人响应，随手一甩马鞭，命令道：“典韦，你去把那女子迎回广饶，让主母看看，我这就赶赴龙口，登船出征。”

典韦一晃大脑袋，拒绝道：“伟身为主公近卫，主公到哪儿我到哪儿。接一妇人回广饶，主公写个手令，传过去即可，何必让我跑一趟？我不去。”

刘备听到话中有轻视那妇人之意，怒火上涌，提起鞭子想抽打典韦，见到典韦无辜的大眼，遂颓然放下手腕。

“混人，我若有勇气写信，也就有勇气跑到平阴去了。罢了，李进，拿我的信物去，到平阴城找乐文谦，把事情首尾告诉他，沮绶随后就会传来指示。来啊，来几名侍卫，分一半兵马，跟着李进走。”

刘备既下定决心，便断然回身直奔龙口，登船向望海城而去。等到沮绶等人接信后，刘备的战船已至海上。

波浪滔天，西风劲吹，战船的船帆吃满风，一路疾驶，刘备站在甲板上，忐忑不安的反复自问：“真耶？假耶？”

46

海面上风浪很大，公历3月正是日本附近海面风浪最大的时候，刘备选择此时进攻倭国，最主要的就是想打破倭国“神风”的概念：乘风而行，直破倭国，即使神风也保佑不了倭国百姓。

严格地说，当时日本才具备“国”的概念，而此时日本尚未出现文字，这段历史只能从中国的文献得到说明。据《后汉书·倭传》指出：“桓、灵间，倭国大乱，更相攻伐，历年无主。有一女子，名曰卑弥呼……共立为主。”卑弥呼为女王时是在后汉桓帝（147~167）、灵帝（168~188）时代，女王以前还有一个男王统治70至80年，所以邪马台国成立年代约在2世纪初或1世纪末。而邪马台国统辖周围30多国，所以这个女王国具备了国家的特点。

邪台台国的经济，已进入农耕生活。种稻是主要的农业生产，除水稻耕作以来，还种桑、麻、大豆、小豆、绿豆等旱地作物。手工业已开始从农业分工，“出细蔓、绣绵”尽斑布、倭锦等丝麻织物，更生产兵器、工具及珠宝、装饰等工艺品。但从整个邪马台国来看，还存在地域差异。如对马国“无良田，食海物自活”，壹支国“多竹木丛林……差有田地，耕田犹不足食”。

当时日本人没有针、剪，穿的衣服还很简单，《魏志·倭人传》载，男子“其衣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女子“作衣如单被。穿其中央，贯头衣之”。又说“男子无大小，皆藏面文身，以朱丹涂其身”。也就是说，当时日本人便如现在的毛利人一样，全身纹着花纹图案。

邪马台国当时已经有了正式的军队对外作战，而关于邪马台国的位置，众说纷纭。中国历史学家主张：邪马台国就在九州，因为日本的文化是从韩国传去地，而韩国的文化是从中国传去的。九州岛离韩国最近，所以……

由于日本当时并未出现文字，所以，日本历史学家只好无奈地承认了这种说法。

刘浑首先攻击的就是九州，以刘浑地暴虐，三年时光过去，估计九州岛已不存在本地土民了。刘备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登上九州岛时，却故意不问原住民的情况，转而问：“战斗进展状况？”

刘浑一声轻笑：“父亲，跟一些部落联盟交手，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屠杀。不过，几年来，我分遣人手在全岛调查，我发现此地异常平瘠，除了能找到些许煤矿外，没发现什么大的矿藏。父亲，打下此地，只能用来种粮，我数万大军驻扎于此，日耗甚多，对此穷鄙小岛，大兴刀兵，会不会得不偿失？”

刘浑所说的勘测矿藏，是每个地方大员所必需的任务，《矿物志》现在尚属绝密数据，只有外派的一方主脑手中存有一本，但这只是《矿物志》一书地节选本，其中节选的只是一些普通金属，如铁、铜、锡、金、银等。刘浑驻扎九州岛，几年来四处探测，收集倭国的资源情况，所得大失所望。

倭国矿产资源极端贫乏，除煤、锌有少量储藏外，现代大工业生产所需主要原料、燃料，绝大部分依赖进口，依赖度都超过80%，只有锌为66.9%。幸运地是，倭国的黄金储量甚高，有一段时间，倭国开采地黄金占到世界开采量的40%，随后随着开采地枯竭，这一比例开始下降。

历来，倭国与中国的贸易不是购买丝绸于瓷器，而是以黄金换取金属。倭冠劫掠中国，据日本史书记载，其目的还在于抢劫战略金属，严格地说，历来日本攻打中国，是拿着中国供给的金属制造的刀枪。而刘备在此时控制倭国的目的，就是想获得对倭国的贸易专营权，限制战略金属流入倭国。

如果做到了这一点，倭国人以后将不得不拿着石头与大汉民族战斗了。

“倭国穷鄙，这我知道”，刘备耐心的解释道：“然而我大汉占倭国，就如同在海面上树立了一面盾牌，让我青州、韩国获得战略缓冲时间。此外，倭国虽穷鄙，倭国对面的土地一点不穷鄙，那是天下最肥沃的黑土地。”

刘备所说的土地是远东，那里的地下资源是人想不到的丰富，已发现和探明储量的矿物有70多种。有世界上最大的金刚石矿（钻石），有俄罗斯最大的锡矿石产地，全俄95%的锡矿资源集中在这里，它是俄罗斯重要黄金、铁矿、钨矿、钛矿、铝矿产地，石油产地。

远东寒冷，每年有长达六个月的冬季，开采季节短暂。从陆地上走，路途艰难，原始森林覆盖，很难进行开发。即使暂时不开发，把远东地区纳入囊中，对以后的发展也大有益处。

刘备调转话题，问道：“你对此战，有何建议？”

刘浑想出的主意总是恶毒无比：“目前，倭国的主要农作物产区集中在畿内地区与九州地区，我军已占领九州，如今正值春耕，父亲可进驻畿内，以骑兵骚扰禁止畿内农夫种粮，只要坚守过了耕作季节，父亲可以不发一箭一矢，自行回国。农夫无粮，今冬必然大批饿死，我们在以海船封锁港口，禁止其出海捕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明年开春，父亲就可以大批移民了。

刘备赞赏的点点头：”计策很好，可惜不实用。中原大地自古以来，讲究‘父母在不远游’，青、冀、并、幽的生活水平远远高于倭国，此地只有一些浑身刺青的、没有文字的原始部民，拿什么来吸引百姓移民？依我看，我们可以暂时将罪民发配于此地。在百年之内，此地别指望有其他移民。为此，对于那些本土的原住民，我们必须贯彻‘八字’主张：杀光男人，抢光女人。”

日本当时虽然没有文字，但说唱艺术很发达，那些优伶、歌舞伎在此时传唱的是“弥生”，这个时代也被日本称为“弥生”时代。日本歌舞伎在韩国、青州很受欢迎，技艺高超地歌舞伎每个能售到两个金币，这笔钱购买的粮食可让百人生活一年。

刘备进一步教导说：“那些年轻女子，可稍加培训一下，让她们传唱大汉的史诗，这也是你今后一项主要的收入，你好好经营吧。”

与此同时，青州下南洋地第一批船队已经返回。他们最远航行到了大食国（刘备坚持把此叫做波斯国），他们带回了七百名奴隶，并带回部分大秦国书籍，其中包括与孔夫子同时代（公元前5世纪）巴门尼德、德谟克利特著作的天文学说，书中论证大地是球形的，并提出银河是由许多恒星密集而成的。此外，还有公元前4世纪，亚里士多德写的《天论》，书中提出地球中心说。还有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德谟克利特提出宇宙的原子旋动说，第一次提出了原子地概念，奠定了化学学科的理论基础。

那些金发蓝眼的夷人倒没在青州掀起大地波澜，但那几本夷人的书在青州引起轩然大波：地球怎么可能是圆地呢？按照天圆于方的易经学说，我们脚下地大地，应该是浮在乌龟背上的一个方形大陆。圆形？这让人很难理解。

青州学者纷涌而上，在邸报上先后发表评述，斥责蛮夷之书的荒谬，也因此，倒使几年前就诞生而一直默默无闻地邸报忽然备受黎民百姓关注。

这场争论最终以青州大学者管宁所作的总结而告终，管官郑重的告诫青州士子：“骂娘不是一种考据手段，对于一种无法进行鉴别的学术理论，最好的办法是考察其论据的真伪。”

随后，亚里士多德老师的老师苏格拉底关于辩论的三段论以及逻辑推理学著作被翻译出来，青州学者默默接受了这样一个理论：辩论要讲究逻辑学，要讲究推理，只会骂娘是一种蒙昧。这些蛮夷书籍的引入，最终引发了中华文化的文艺复兴时期。自此以后，青州也开始了对科技、对地球生命的探索，而这种探索大大推进了生产力的发展。

此时，刘血正躺在倭国畿内平原上晒太阳，对国内的争执毫不知情。

“美啊，这里风景如此青美，我的晚年，希望能在这里设立一个庄园，躺在田埂边，嗅着稻香，看着女人在田间耕作。”

倭国传统，高贵的男人手不能摸锄头，要握着刀剑，田间耕作的都是些女人，倭国没有衣服裁剪的工具，在田间耕的女人常赤身裸体，晃动着一身的刺青，白花花的屁股让刘备眼花缭乱。

典韦在旁一点不知道凑趣，不满的哮囔道：“主公，这地方有什么好的？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地还摇晃不停，有时候让人站都站不稳，这地方建庄园，不好。”

日本的地震每年平均两千余次，所以几乎每日均有震感。但正是由于地震很平凡，却让日本即使在中国文化圈的影响下，也从不相信易经学说，不相信地震是由人的道德引发的。

“呀，地震，我倒想起来了，看来在日本无法推行易经学说了，遗憾遗憾。”刘备在初春的阳光下懒洋洋的翻着身子，“空气中的血腥气嘛，对了，你告诉士兵，杀完人要埋起来，要防止瘟疫爆发。告诉士兵，我很关心倭国女子的生存状况……”

刘备正冷嘲热讽的挥洒着他廉价的关爱，一名自九州岛来的信使匆匆而至，呈上急报：孙策阵亡。

47

刘备接到信后，心中一阵阵悲苦，这个号称“江东小霸王”的孙策横扫长江以南，所向无敌，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横死的宿命。

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生命的关键时刻，命运的转折点只在于那做出决定的几秒钟。孙策的性格好强争胜，自持武力、喜好游猎的他行踪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伏击便轻而易举。他在出行打猎的途中，被江南豪族许贡的门客伏击。此前，他为了铲除豪族势力，以叛乱的名义查抄了许贡的家财，斩杀了许贡本人。

孙策作为三国时代最有势力的几个割据者之一，他的阵亡必然引起天下割据的变更。青州来急信求援，正是因为事关重大，众人不敢做主。

刘备放下信件，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田野中的风影：“此事重大，看来我不得不回青州了。叫田丰来，布置一下。”

田丰领命而来，刘备介绍完情况，叮嘱道：“这些满身刺青的倭子没什么好打的，但是倭国山林茂密，野生动物丰富，仅仅毁坏他们的农田，不见得会让他们穷困。如果我军发散兵力，搜捕倭人，有可能战事旷日持久。

今年的正规战到此为止，告诉参战的各级将领，春耕过后，立即带领自己的护卫兵，在倭国跑马圈地，每位将领依据功勋大小，给与的跑马圈地时间不同，在规定的时间内，任何将领只要圈了完整的土地，圈多少是多少，全算他们地领地。嘿嘿，谁若贪心不足，在规定的时间里头，跑马走了单一，或者未圈上完整的土地，那么给与他们的赏赐就算作废。此外，立刻在倭国岛内搜寻各种植物种子。其中，尤其是稻谷的种子，必须源源不断送往青州，还有其他任何特异的花种植物都必须选送几分，让我鉴别。”

田丰郑重点头，在他想来倭国矿藏贫乏，要想开发倭国就必须在农作物上想方设法。

田丰所不知道的是，世界上80%的财富都在随着植物而流动。最早的航海起始于香料贸易，而后是甘蔗（糖业）贸易、茶叶贸易、烟草贸易、棉花贸易、鸦片（罂栗）贸易，到了近代，则是橡胶贸易。

日本的稻谷种植技术，一直高于大汉地中原地带，即使到了后来20世纪，日本稻米与泰国香米也是世界上最大宗地农产品贸易，而日本稻米的质量甚至优于泰国香米。

历来战争的掠夺，最优先的是掠夺植物，其次才是奴隶。青州禁止蓄奴，所以，掠夺日本的特色经济植物，摧毁日本的经济基础，就成了刘备此次战争的主要欲望。

“杀不尽的倭奴嘛，由九州岛选派官员来此统领。顺便通知韩国百姓一声，凡来此种植者，谁种谁收，各方领主只是庇护者，只向庶民收纳什一税（10%的税），其余收入全归自己支配。一定记住，先把他们骗来再说，等他们扎下根来，我们地农庄就会有产出了。”刘备偷乐着说。

田丰哼哼唧唧，扭捏着问：“主公，我虽然有了西河领地，可是此次参与倭国征伐，总算有些许微功，跑马圈地，我能不能算一份？”

刘备爽快地回答：“当然。”

田丰继续问：“那是不是要给主公留下一片土地？免得土地全部被圈占了。”

刘备点头：“对马海峡那块地，我甚满意，面朝韩国，连通辽东，今后必然是大有发展之地，把那片地给我留下。此外，海峡中的对马岛让张辽等参战将领分了吧。”

刘备瞥了一眼典韦，吩咐道：“典韦马上要跟我回青州，参与不了圈地，把对马岛割一半给他……”

千头万绪，刘备在畿内地区仍滞留了五日，处理完杂事后，才动身回青州。刘备一走，跑马圈地开始。可惜，由于主持工作地田丰本身也参与了圈地行动，这跑马圈地最终的结果是：功勋将领们拿来地图，在上面勾勾划划，没有跑马，就完成了圈地行动。刘备最后获知这一消息，只好无奈的说：“看来，主持工作地人实行回避法，实在是必不可少啊。”随即一项新的法案出台了，这就是回避法案。

3月22日，春分，刘备抵达青州，龙口港岸上迎接的除了各级官员之外，还有等待再次南下的大教宗尹东，等到与各级官员略略打过招呼以后，尹东钻进了刘备的马车，结伴而回广饶。

车上，尹东向刘备介绍了青州正在开始的争论，刘备喃喃自语道：“地心学说，地球是圆形的学说，这一争论本来应该在清代末期发生，现在就发生了，好啊！这说明我们把中华文明的进程至少提前了一千六百年。

汉代是思想禁锢最少的时候，也许这时候争论会取得比一千六百年后进行争论效果更佳。至少，我们对世界的解释，不再沿用易经五行学说，科技会获得无束缚发展的机遇，让他们争去吧，真理越辩越明，不是吗？”

尹东解释道：“最重要的是，逻辑推理学理论是一切科技之母，在这次辩论中，大家逐渐接受了逻辑推理学说，从此之后，观点的争论将不再是泼妇骂街式的相互骂娘，这才是文明的一大进步。我们把文明的进程拨快了不止一千六百年，甚至可以说，拨快了一千八百年。想到这一切，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刘备面带笑容，使劲拍着尹东的大腿，表示自己的赞赏，尹东嗷嗷叫着抗议道：“你这个人一贯阴险、卑鄙，高兴起来都不拍自己的腿，我的腿也是肉做地，你的手劲这么重，干嘛。”

刘备毫不羞愧的收回了自己的熊掌，转移着话题：“去年，我从年头打到年尾，竟然没有问你在南方的情况，如何？现在问问，不迟吧？”

尹东叹了口气：“难啊，教导人讲卫生，真难！连不要随地大小便都需要反复强调。今年一开春，估计瘟疫又将肆虐。南方百姓贫困，要求人人都喝开水，经济条件不允许；要求人不要把排泄物倒入排水渠，风俗习惯不允许，今年温疫必将再次爆发。”

刘备沉吟着，说：“卫生习惯难以养成，这是痼疾。一千八百年后即使非典肆虐，国人的卫生习惯仍不能让人满意。但我相信，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努力，努力一千八百年，那时历史就截然不同了。”

尹东兴奋的说：“我还忘了告诉你，我们此次去南方，发现了中国青蒿。中国青蒿可是与金鸡纳霜齐名的治虐疾的良药。中国青蒿与张仲景地伤寒汤剂是仅有的两个被国际卫生组织承认地中药制剂。幸好如此，我记住了这两个药剂的制作方法，今年南下，我准备用这两个药方，求治万民，解众生于倒悬。”

尹东说着脸上呈现庄严肃穆的神情，脸上闪现神圣之光。刘备恶意的打破尹东的幻想：“据我所知，张仲景的伤寒汤剂采用传统地中药煎煮法最终制出来的汤剂，仍然是无效的。中国青蒿也是如此，只要采用中国传统的中药煎煮法，国际卫生组织均不承认其药效——无一例外。这两种药剂只有采用冷萃法，才被认为有效，到时候，你可别让南方百姓用汤锅熬草叶汤啊，冷萃法以你现在地技术手段，能达到吗？”

尹东老实地回答：“实话实说，不能达到。但是，用45%的酒精萃取其中有效成分，无论怎么说，都比汤锅里熬出地树叶汤来的有效。”

刘备苦笑着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与尹东聊起南方的情景。

接连两日，刘备累了就在车上睡，士兵们换马不换车，彻夜不眠地急赶往广饶。第二日傍晚，刘备终于抵达了广饶城。

迎接的众官员围拢在广饶城主府，各自上前表示自己的忠贞。青州现在推行类似于丞相负责制的首席大相国负责制，而刘备这几年刻意的东征西讨，不参与具体政事的处理，以培养官员的独立性。但随着刘备威严日盛，在北方说一不二，官员们也开始很自觉的以臣下自居，在这当时已逾越礼制。

欢迎的人寒暄已过，刘封摇摇晃晃，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上前依据礼节向刘备行了拜见之礼，不等身子直起来，迫不及待的扯开稚嫩的嗓门问：“父北，据说倭国领土有一个青州大小，父亲原打算亲自主持倭国攻伐，可一个孙策阵亡，父亲就要弃倭国土地急回青州，我问过都督府的几位叔父了他们都说必须父亲大人前来主持。

孙策，占据江东之地，即使父亲出兵出粮，孙氏家族打下的土地也不归父亲所有，若孙氏家族做大，今后反而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父亲为一敌人而弃倭国土地，是否不值？”

刘备愣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有些人，一辈子学不会质疑，人云亦云，如同行尸走肉。我到二十岁的时候才学会了质疑，人常说，质疑是杰出之母。吾儿尚幼，便已学会质疑，长大之后，必胜为父甚多，吾心甚慰。”

刘备收住笑容，脸色冰寒，厉声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他的？”

刘封刚生下不久，刘备初次攻打西河，小挫之后，与青州失去联系，那时，青州诸元老为了稳定人心，抱着咿呀学语的刘封，主持青州政局。虽然，刘封还未学会说话、走路便开始接触政治，但这些话，远不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所能说出来的。

随着刘备的呵斥，诸臣们你望我，我望你，相互交换着探寻的目光。此时，刘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陈群越众而出，跪地叩首回答：“主公，公子所言，出于臣下教导。都督府议事不绝，公子与臣下说起此事，臣下随口说了自己的看法，还望主公谅解。”

陈群属于刘备家臣，刘封小的时候就与他抱大的，刘封名义上的老师是管宁，实际上陈群教导他更多。刘备颇欣赏陈群的干才，也曾支持刘封向他求教。不过，此次陈群显然有点越权了。

青州文武分家，陈群是属于吏部官员，主管官员的选派与考核，军事上的事他不该插手。所以，他此次怂恿刘封质疑都督府的军事部署，一定另有意图。

刘备脑袋高速运转，立刻明白了陈群的意思。沮绶、田丰退职都督府只增添了鲁肃一人，尚有一个官位空缺，而随着高堂隆即将进入元老院，代替卢植成为首席大元老，作为文官的最高官位也即将空缺。目前，张昭由于宗族拖累已渐渐扎根于南方的连云港，剩下的候选人只有荀越、周瑜、陈群。作为最早跟随刘备创业的家臣选不上就是面子问题，陈群这次在表示，自己不光具备内政能力，对于军事问题也有自己的看法。文相竞争不成，拿下武相（军师）的职位也行。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驱动杂念，蹲下身来，平视着刘封说：“孩子，不管你能不能理解你刚才所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要学会质疑，这是独立思考的第一步。我现在教给你人生第一课，你记住，一个重要的原理就是：千万不要恨你的敌人，这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英雄豪杰，只会与相衬的对手战斗，最后的胜利者是属于那些能够冷静判断局势的人。历史上，所有的冲动者只有一个用处：做炮灰，做牺牲品。

任何时候，不要让感情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不要让自己对事物的看法参杂了愤怒、憎恨、甚至偏爱、甚至怜悯，对于任何一件事物的看法，只要参杂了一点点个人的情绪，你所做出的判断都是不公正的、不明智的。”

刘备站起身来，慈爱的抚摸着刘封的头说：“孙策，或许在未来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但是在他成为敌人之前，我与他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利益。孙策之死，让这些利益、规划全部泡汤，我们必须从零开始，重新规划我们的南方策略，这才是我最大的烦恼。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失去的不是一个未来的敌人，失去的是我的前期投入。”

刘备扫了一眼众臣，心事重重的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大举南下，并吞孙策残部，还是再次扶持一个代理人？需要好好计较，需要不需要参杂一点个人情感的测算，孩子，好好学学你叔伯们的稳重。”

48

刘备语重心长的叮嘱，换来小孩天真的一句话：“父亲，倭国很好玩吗？那土地值得我们大动干戈吗？”

刘备心气一泻——原来我说了半天，白说了。

站在府门口，刘备看着刘封想了想，选择着措辞，既说给刘封听，也说给府外官员听：“我们青州的捕鲸船主要在那一带活动，嗯，有了倭国，暂时来说，我们的捕鲸船就有了歇脚之地，你知道，捕鲸的收入远大于养牛、养羊以及种地。让我们的渔民就近有个休整补充的地盘，可以大大提高捕鲸量。

前段时间，出云学院格物专业（物理化学的合称）教习们发现，用苏打蒸煮脂肪，可以制成一种胰子（肥皂类物品），用来洗浴洗衣，格外方便，而一只鲸鱼身上的脂肪，可以制作上万块胰子。随着胰子的开发销售，未来，捕鲸必然成为青州一个支柱产业。现在未雨绸缪，拿下倭国，就可以让青州渔民在海洋中走得更远。

从长远看，那里是种植稻米的好地方，种出的稻米格外香甜——我带回来几种稻米，回头给你熬粥喝——如果大力开发，那里会成为我大汉的粮仓。此后，即使中原之地灾害连连，我们青、冀、并、幽四州也不愁没有粮食，这才是拿下倭国的主要原因。”

身处在大斜坡上的中华民族，可算是世界上地理条件最恶劣的国家，从历史上看，几千年的文明史，可谓无年不灾，而每年大灾荒到来时，民族的苦难就来临了。我中华民族能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开创出璀璨地文明，论起民族的坚忍性，也算是举世无双的。不过，千百年来，我们的民族总是不愿意正视海外，无论是物质还是文化，眼光的局限性限制了民族摆脱苦难的努力。

如果有一片海外领地，在中原地区受灾害时，它可以不受影响地为我们提供食物，避免饥荒，那么，摆脱了周期性动荡与战乱的民族，会创造怎样的历史呢？

改朝换代，让皇帝轮流坐，一如中国数千年历史所书写的，我们地民族能摆脱宿命地轮环吗？但如果引导我们的民族把目光投向海外、投向世界，那民族的命运就会真正改变了。

刘备做出迈步的姿势，脚法迟疑地停留在门槛上，没话找话地说：“人生第二准则就是：如果你不出去走走，你就会以为你所看到的，就是世界的全部。孩子，你还年幼，等你大了，我让你看看世界的会部，那时，你才有了对事物下判断地资格。现在嘛，多看、多听、多问，别下断语。”

田畴见到刘备作态，一捅沮绶，冲刘备努努嘴，沮绶了然，凑近刘血身边，低低说：“已确认，是嫣儿小姐本人，主母、高夫人等正在府内等侯。”

刘备长长出了口气，心内一块石头落下来，脸色顿时开朗，脚步重重地落下，手四处寻找着东西抓握，按在剑柄上，又觉得不妥，匆匆放手，回过头来，牵住了刘封的手，缓步走了府中。

沮绶摆摆手，示意众官散去。门口只留下了尹东、陈群、田畴、徐庶。沮绶沉吟一下，叮嘱道：“把鲁肃、荀越也叫来……还有高堂隆，周瑜也算上，主公可能打算连夜会商，我们去会客厅等侯。”

刘备牵着刘封的手，边走边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刘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当你年幼时，以为什么都有答案，可是老了的时候，你可能又觉得，其实人生并没有所谓的答案。人类一思索，上帝就发笑……有时候，人总是那么无奈，要听侯命运地安排。孩子，既然摆脱不了宿命，那么，就在上帝那里争取坐吧好椅子……别去处处寻求答案，那会让你生活不快乐，不必看清前面所有的道路，只要看清一两步就行，重要的是‘把握’，把握先机，把握幸福，把握机遇……”

刘备唠唠叨叨，象个老人留恋过去的时光，回忆着过去的一切，缓缓地走进了内室。

那一霎时，风霜雪月扑面而来，辛酸苦辣踏浪而至，万千牵挂终于了然……

刘备只轻轻说了句：“一别多年，可好？”岁月的闸门顿时打开……

嚎啕的泪水洗不尽相见的喜悦，刘备伫立许久，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再见不晚，只要见了，便是神灵的赏赐，我们还有许多话，今后慢慢说。”

黄莺与蔡昭姬连连开解着哭软的张嫣儿，刘备默默半晌，悄然步出屋内。

沮绶迎候在屋门口，一见他，刘备劈头就说：“别给我讲她救出的经历，我怕我的心志不够坚强，神经不够坚韧，此事，到此为止……厚赏李进，记住，我欠于毒一个情，停止对他的追索。”

沮绶微微一笑，旋即发现此刻这个表情不合适，急忙解释道：“我们告诉李进，寻获嫣儿小姐的赏赐是白根城，李进回答，他不敢要主公的庄园，只要主公肯留用他，准许他叱咤疆场，他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挣下自己的惕地。”

当时，在汉朝的疆域内，除了刘氏诸王，平民百姓是不容许有自己的封地的。但青州打破了这个规矩，诸将当中，以勇武获得自己封地的有高顺、太史慈、赵云、张合阝等人。以才智获得封地的有四大军师等，以本领获得封地的有郑浑为首的众匠师。中原大地自负才智本领者，皆翘首仰望青州，寻找进入青州实现自我的机遇。李进，或者是李族派遣来，安排宗族另一出路的人选，亦或者是受到李族的压制，为自己寻找机遇——按正常的历史，李族现在大力扶植的李典，为了给李典让路，李族不得不雪藏这个三国时代唯一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吕布的人。

按刘备的揣度，他宁愿相信后者。

“青州官员选拔，有一套自己的规矩：科举考核、元老认定、监察制。我宁愿给他一个白狼城，也不愿破坏我们的官员选拔制。告诉他，白狼封地他随时可以取去，李族子弟居住白狼期间，可以不缴纳领主税。至于求官嘛，我只有权任命过卫军官。否则，必须通过元老院走程序，他若有心，可选担任近卫军官，边干边学习，等通过科举考核后，我可以向元老院推荐他。不过，军功必须他自己挣。”刘备断然回绝了李进的请求。

沮绶点点头，答：“众官堂议，也认为须得如此。”

刘备欣然而笑：“众官明了自己的职权，我心甚慰。”

沮绶长鞠而谢：“主公明了自己的职权，百姓甚慰。”

两个相视而笑，把臂同行。

会议堂内，众人正趴在那面巨大的地图上，上上下下的忙碌着。刘备与沮绶悄悄走进屋内，踱到地图边，边看地图边思考着。

“江南水网地带，大兵团不易展开啊。”刘备看了半晌，感慨道。

徐庶曾在江南游历，故此已熟悉地理地身份，随口答：“是呀，没有水军，那里不好活动啊，可惜，我们地水军大部分都是海军，还叫文聘带着南下了……”

正说到这，徐庶倏然觉察到这话音很熟悉，偏头一看，正是刘备，而满屋子其余人早已停下手，正盯着他的背影，看他大大咧咧地跟刘备说话。

“恕罪，恕罪。”徐庶拱手道。刘备本人虽不拘小节，但随着刘备占地地盘越来越多，权力越来越大，大家不自觉地开始以对待宗室诸王的礼节对待刘备，虽然刘备最大只不过是个属国野王、大汉的侯爷。

刘备摆摆手，把话题又转到战情上：“没关系，你是创业之臣，别那么多礼节，说说看，孙策死后，有什么动态？”

徐庶吸了口气，指点着地图道：“去年，在获得我们的援兵之后，孙策已尽占扬州之地，可惜孙策手段强硬，在扬州激起豪族的强烈反抗，他以谋反地名义，杀了许族的许贡，尽屠许族，最后被漏网的许族死士设计伏杀。

此后，在孙坚之妻吴氏的支持下，遗臣们拥立了孙策之弟孙权。孙权继位，对方没有告诉我们的意思，而且，现在南方开始排挤我青州过去地选官。并且把宗族矛盾向青州官头上转移激化，依靠这一步骤，孙权逐渐获得了南方豪族的归心。

凡此种种，我认为孙权以及南方官员，有逐渐脱离盟约的意图。众军师们商议，有必要在此时向南方展示我们的武力，把他们在拉回我们的怀抱。”

刘备心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建安郡（福）、临海郡多山，（王番）阳郡、庐江郡、豫章郡多沼泽，重骑兵难以移动，那里又是我们‘盟友’所在的地盘，私兵劫掠也不行。豪族们对孙权地统治还不完全认同，怕就怕打垮了孙权，豪族们纷纷拥立各自的主君，还有山越部族从深山老林里不断出来骚扰。我等一个城一个城打下去，真陷入南方泥沼中了。”

“旁敲侧击？”田畴插话道。

“敲谁？”刘备问。

“袁术？”田畴试探地问。

“不行，得选一个可以必须从扬州过境才能攻击上的人。袁术，可以徐州过境攻击，如果孙权拒绝我军过境，我们因此对他翻脸，意图太明显，容易在扬州引起恶感。”

沮绶一语道破玄机：“那就荆州，站在庐江郡，既可以向西攻击袁术，也可以向东攻击刘表。刘表奉诏却不来勤王，正好借此名义讨伐。”

周瑜在屋内一直保持着沉默，现在看到举手建议转移攻击方向，立刻赞同道：“对呀，攻下荆州，那对我军是块飞的，最后不得不让孙策监管。那我们向他索取粮草供应，理所应当，这是最好的理由。”

田畴看了一眼周瑜，建议道：“如果我军进入庐江郡，为了保障我军供应顺畅，我建议接管庐江郡的地方政权，把受排挤比较厉害的青州官员调遣到庐江来，全面实行青州律法。即使我们以后走，也要在扬州插下一个钉子。”

庐江，是扬州开发最好的地方之一，只要我们让庐江郡今后收不到一份农税，扬州财力必然大亏。庐江，地处长江上游，接通豫、荆、益、扬四州，我们可以把它变作商业枢纽，今后，让我们的船只逆江水而上，把货物销售到四州之地，以这个理由向元老院要求拨款，一定不会耽搁我们地军费。

随着青州学堂毕业的人越来越多，这几年，懂数学的人开始进入户部。户部特地成立了一个预算署，乘着今年改元之际推出新政，要求青州财政量入为出，凡有大举动皆须先作预算，再让元老院审核，在支出项中拨款。每年，收入与支出项全有重臣们预测，由刘备批准。也正因为如此，刘备越来越放心的脱身于具体政务——元老院把关，想买通所有元老，以刘备之能也不敢保证；地方财税收归中央，没以拨款，想造反都找不见买兵器的钱。

“好了，今天夜深，扬州的事就计划到此。计算时间，文聘准备返回了，我们必须做好迎接的准备。”刘备象是忽然想起似的，说：“对了，今年改元建安元年，我忘了一件事，嗯，就是剩改元之际，推行新历——历阳历。”

以国人的心态，等文聘回来后再改新历，大家会觉得这是蛮夷的历法，不管好不好，抵制为先。而其实，大汉对待二十四节气的观测，虽然稍晚于西方，但一点不比西方世界差。在天文学的研究上，大汉是很值得骄傲的。以大汉的历法水平，推行太阳历，毫无技术困难。

“二十四节气对农业生产具备举足轻重的意义，而二十四节气的测算，依据的是太阳入射的角度，用太阳历作为历法，可以把二十四节气固定地每月的一两天内，可以免去繁琐的计算。还有，阴历每月30天，每年12个月，一个误差就在五天之久，用太阳历按一年365天计算，今后我们就不再用闰月了，每年里不会出现两个8月的尴尬——至少我们的农牧节不再为选日子发愁了。

还有，大家知道，太阳作为定位系统，可以确定东南西北和经纬度，选用太阳历，可以更正确地确定我们地经纬度。如此，我们渔民远洋航海的技术障碍就解除了。现在看来，远洋航海的技术障碍，除了在茫茫大海中如何定位外，还有一点是我们船帆的质量，上布制成的船帆经过海水浸泡，就发硬、变脆，风一吹就容易撕裂，渔民们每次航行结束，都要修补船帆，所以我们的船只航行不远。

此次南下，都是用绵缎作成地船帆，虽然耐久，但是过于昂贵，等文聘从大秦国回来，获得了大泰国帆布制作技术，再加上我们采用太阳历，更精确地对船舶进行海中定位，所有远洋航海的技术障碍就全部解决了，我们的渔民可以大大海中行的更远。”

刘备说到这，微微一笑道：“听说，江夏有一员水将也使用锦帆，被称作锦贝贼甘宁，看来他也发现了锦帆耐久的秘密。”

用阴历计年，误差太大，举例来说：两千多年来，关于孔子生辰年月日的争论就时起时伏，从来没有停止过。孔氏家族古学渊源，可是他们也无法算清当年哪诸如丁卯月、甲申月、癸酋月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甲申减去丁卯等于多少？甲子计年法50年一个轮回，甲申减去丁卯，得数可以是1，也可是民61，也可以是其它任何数字。

后来，孔氏家族让历学家对孔子生年月日进行了推算，根据史书《公羊传》、《谷梁传》的记载，孔子应该生于公元前5552年9月28日（公历，农历为八月二十七日）。而根据司马迁的《史记·孔子世家》推算，孔子应该生于公元前551年9月28日。

计算机发明后，经过漫长而庞大的运算处理，推算出孔应该生于公元前552年9月8日（公历，农历为八月二十七日）。可见使用阴历计算法，连我们至圣先师的诞辰，都无法确认。

刘备与众人聊天，兴奋得他有点睡不着觉，准备招呼众人喝点酒庆祝一下，都督府轮值的鲁肃姗姗来迟。一见他，刘备开玩笑道：“子敬，我等召开军议，你也敢迟到，正好，我们准备喝点酒，庆祝军议完毕。嗯，对你罚酒三杯。”

鲁肃一脸郑重，汇报道：“主公，朝廷八百里加急，圣上下达诏书，诏命主公出兵平叛。”

49

刘备与众臣相视而笑，沮绶以手加额，连呼：“天意，天意！”

鲁肃奇怪的问道：“各位听到这消息似乎都很高兴，你们知道叛乱者是谁吗？”

沮绶、刘备微笑不语，田畴见二人神情豁明白：“袁术？是那个夺占孙坚玉玺的袁术？”

沮绶抚掌大笑，刘备边笑边忧心，沮绶、田丰退职后，军师（武相）中缺少了具备全局观念的人，田畴处事精细，可是他的性格决定了只能是个管家婆，统筹安排的能力不足，作为右军师远远不称职。

可是，官员任职期限制却又是中央政权抑制地方官员培植势力的必要手段，沮绶、田丰的退职将开创吏治的新时代，暂时的不方便，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田畴没有觉察到刘备神态有异，在鲁肃的惊愕中，他跳起身来，急问道：“他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记得去年年底豫州大荒，他在向淮南运动，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徐庶微笑着回答：“正巧，今年开春，他进入了扬州九江郡，刚好夹在庐江郡与徐州之间。陶谦身体不行了，几年来没有大动作，孙策当时正在攻击会稽太守王朗。袁术窜入九江，主城设置在寿春，那里刚好是两不管的地带，袁术因此得以存身。”

刘备得意的偷笑着：“寿春，他呆在寿春正合我意，子泰（田畴），抓紧制定计划。我建议此战全部动用骑兵，全部用游骑兵和弓骑兵。

江南炎热，北方的战马不一定适应。将士们披甲作战也容易中暑，我建议战斗单位最大为旅团，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我需要三个旅团的弓骑兵和三个旅团的游骑兵（格斗骑兵），再加上两个旅团的辎重运输骑兵，还需要一个旅团地匠师营负责维护、修理战具。

这样，全部的战力加起来是九个旅团，再补上一个旅团的童子军，凑成两个师团的人数，再加上一个师团的水军，这样的兵力足够了。”

田畴掐着指头计算了一下，建议：“还需调一个主力军团去连云港。以便震慑别有用心者。不，连云港不行，还要向南，最好在长江口建一个城堡，驻扎一个军团。可以顺道保护我们的退路……有了，退伍兵会社在那里有一个船坞，就以保护船坞的名义调近卫师团进去。”

田畴与徐庶交头接耳的商议着。随后他们又招过周瑜，在地图上指点着、比划着。

后世有一条著名地企业管理理论：“巴西鱼效应”（国内常误译为：鲶鱼效应）。此理论论地是：一个老人以打鱼为生，每次出海回来都会将新打的鱼运到集市上贩卖。老人打得是一种沙丁鱼，一种极易在运输途中死去的鱼。

其他渔民每将此鱼运到集市时，鱼多数已经死掉。而死鱼是无法卖个好价钱的。然而，老人每每运到集市的鱼，却都十分鲜活，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很多年后才有细心人发现，老人用于运输鱼的鱼箱中除了沙丁鱼以外，还有一种专食沙丁鱼的天敌——凶恶地巴西鱼。

原来老人每次运输沙丁鱼时，为了使鱼箱众多的沙丁鱼不致缺氧死去，便在鱼箱中放入一条巴西鲳鱼，沙丁鱼看到天敌的到来便迅速逃窜，很多鱼的逃窜使箱中的水不断地搅动，增加了水中地含氧量，同时也增加了沙丁鱼的求生欲望。因此，鱼运到集市时自然还在活蹦乱跳。

刘备希望自己就是那巴西鱼，保持着强大的武力，威胁着毗邻的诸侯不得不保持活力，通过变革求生存。孙权的意图脱离没有让刘备愤怒，他愤怒的是，没有青州官在扬州维持地方政权，源源不断地输送交易物资给孙策，孙氏家族哪会打下那片土地。而孙权竟然有功不赏，以图驱逐青州官，把扬州的政治局面倒退豪强把持下的奴隶社会，这让刘备不可容忍，必须教训一下孙权。

所谓奴隶，就是没有生存权力、没有财产支配权、没有人生自由的人。奴隶社会是在演化的，对于人生自由来说，最早的奴隶是在监工的皮鞭下工作，按受监工的监管。后来，奴隶主发现这样的工作效率太低，于是就恢复了奴隶的部分自由，改为“出生地监禁”。

出生地监禁，就是设立一种制度——户籍制，让奴隶在出生地可以自由活动，迈出出生地就必须向地方官员申请，而地方官一般不批准这种要求。对于私下里迈出出生地的人，早期的奴隶社会是采用逃奴追镣的方法。随着奴隶制的演变，最后变成“收容所制度”，通过收容所来惩罚离开出生地的奴隶。

至于财产支配权，最早奴隶所获全归奴隶主，后来，奴隶主留下了仅够奴隶生存的生活物资。但奴隶没有权力拥有财产，任何时候，皇帝或者皇帝委任的官员都可以冲进奴隶的家中，把奴隶的所有财产掠夺一空，把奴隶的妻女占为己有，或者，把奴隶最大的财产——房屋强行拆除或者占有。

刘备可以容忍南方权氏存在自己的统治权，但决不容许南方政局不进反退，进军南方，就是体现自己的武力威胁，象巴西鱼进入南主水城，逼迫慵懒的鱼群活动起来。不管采用何种政治体制，一定得比豪族把持下的奴隶制更好的体制才行。

乘此机会，刘备接过皇帝的诏书，细细阅读起来。稍后，刘备突然将诏书摔在桌上，巨大的声响震惊了大家。

“诏书上没加盖丞相印信，马上驳回诏书，补上印绶后，在传递回来。”刘备厉声说道。

众人瞠目结舌，沮绶一声轻笑竭力化解着尴尬的气氛：“丞相负责制，这种征讨诏书原本该经过丞相之手。”

说着，沮绶从桌上拾起诏书，翻看着，草草看毕。沮绶觉悟了：“信后，皇上要求青州敬献贡品，车马、衣物、绫罗绸缎等索求太多，一定是曹操看后不愿盖章，想要置身事外。”

刘备面沉似水，一拍桌案说道：“要我人出兵打仗，我还没问他要军费呢，他竟敢问我来要东西。对了，升平（高堂隆）呢，刚才是军议，你可以沉默，现在是文事了，你必须发表意见，你说吧。”

堂中的阴影里，高堂隆和尹东正打着盹，听到刘备的话，茫然的问：“什么？”

沮绶递过诏书，解释着，高堂隆考虑片刻回答：“百姓既已纳税，这些贡品是否敬献，纯属自然，圣上索要不好拒绝，可以计算好价格，从今年税负中扣除。”

刘备面容沉肃：“兵者，国事也。贡物，私欲也。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们的税负是交给国家地，不是交给个人的。军费从税收中扣除，合理合法。皇帝要的东西嘛，既然已经拨付给他内币了，让他自己掏钱来买，钱款到位，我给他开招标会采购，没有钱，免谈。我可不能为他个人的私欲从国税中扣钱。这国税是养疾官员、维持官府运行的，不是给他个人缴纳的私房钱。把这诏书驳回去，就这样回答。”

高堂隆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严肃的说：“主公，休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臣不愿与闻。天子向臣下所要贡品，自古以来皆如是，我等自税负中扣除贡赋的款项，已经是逾越了，再要求天子为此付款，恐怕天下士人难以理解，主公岂不要背负天下骂名吗？”

高堂隆在话里暗示用扣除赋税地方法，让丞相府出面，限制皇上地花费，骂名由曹操承担，而刘备的打算，则直接与帝权冲突，让皇帝尊严尽失，而曹操则袖手旁观，甚至可能乘机煽动天下士人的舆论趋向。

不过，刘备的打算是最终确立“国家”概念，让皇帝的帝权与国家的权力分离，让百姓本着契约精神对待官府，对待自己缴纳税收养活的政权。所以，必须把皇帝从国家权力体系中剥离。

刘备必须坚持这点。

“那么，我退让一步，皇帝索要地贡品，我给，但是，这笔钱不从税赋上出，我可以以个人名义为皇帝掏腰包支付这个账单。这样，既满足了皇帝的面子，也维护了青州的法律，如何？”刘备摆出各自退让一步的态度，寻求妥协。

高堂隆一时迷糊，顺口答：“主公愿意为皇室付费，体现了尊王之心，隆没有异议。”

高堂隆没想到，刘备此后将这次皇帝索贡行为大肆宣扬，并四处来赞助，要求青州商人与他共同支付这笔款项，让皇帝更加失面子。历史学家讲到这段的时候，常常说：在刘备之前，皇帝是强盗；在刘备之后，皇帝是乞丐——他索要供品地举动，逼迫青州商人施舍，活活把自己当作乞丐。

当时，刘备曾询问过高堂隆，是否以‘皇室专用’称号授权给商人，会让商人踊跃掏钱，高堂隆面无表情的否决了刘备的妄想。

“主公去年底在洛阳，出售‘皇室专用’授权后，糜夫人也在青州搞了个‘刘青州专用’授权，糜夫人掌管主公产业的运作，臣等不敢干涉，然而主公好美酒、美食、美器、骏马、宝岛之名天下共知，结果‘皇室专用’反而不如‘刘青州专用’名声响亮。去年购买‘皇室专用’称号的商人已经在大声抱怨，主公若想再度售卖‘皇室专用’称号，估计不但不会有一分收获，反而会有许多商人前来索赔。”

高堂隆当时说这话时，一幅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刘备目前地情形不由得你不掏钱，这次一定让你大出血。

然而……

众人闲话说尽，刘备招呼厨子呈上美食，与诸臣们彻夜畅饮。

汉代，酒酣耳热时，高官显贵们喜欢用舞蹈表达自己的心情，这种舞蹈类似于日本现在的“能舞”。“能舞”就是脱胎于汉代的舞蹈，跳这种舞需要一边高歌、吟寺，一边手舞足蹈。是夜，刘备放浪形骸，众官也明白刘备的心思，尽力凑趣，直至夜深，官员们方尽兴告辞。

刘备意犹未尽，怀抱着一个硕大的金杯，满盛着美酒，踉踉跄跄地走到后院，醉咧咧的高喊：“父神啊，你将欢喜注满了我，一如这酒杯中注满了美酒，感谢你的恩赐，我今天很快乐……”

刘备歪歪斜斜的找地方躺下，黑影里，一个女子愤恨的讥笑道：“君子喜怒不形于色，瞧你，一点屁事吼得满城皆知，身为城主，半夜扰民，你忘了还有律法吗？”

刘备寻了一块平坦的草地，毫不顾忌的横躺在地上，将硕大的金杯搁在胸口，抬头仰望着满天的星斗，喷出满嘴的酒气。

“噗——，好酒。”刘备打着响亮的酒嗝，喃喃自语道：“圣人也是人，城主也是人，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有喜有乐有苦有悲的平凡人。广饶百姓受我十余年恩惠，难道不容我发一日酒风？”

阴影里，糜夫人缓步走出，诘问道：“你要赶我走吗？我可告诉你，我怀孕了，我要迈出刘家的门，那可是一尸两命，我死不要紧，你可要失去一个骨肉了。”

刘备醉眼朦胧，问：“我你生活多年，相敬如宾，我刘备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就算是没有孩子，我俩情义尚在，我怎会赶你出府呢？”

糜夫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又不放心的追问：“青州士人都在传说，你曾对皇帝说：大丈夫一妻一妾足矣，如今嫣儿小姐进府，你打算如何安置她？我不走，难道她走吗？”

刘备努力睁开惺忪的双眼，断断续续地说：“这个……没想好……明日醒来，再跟我说。”

朦胧中，只听糜夫人劝解道：“春日，草地上露水甚重，还是回房休息吧。”

刘备费力地挥了挥手，沉沉睡去。

50

次日，刘备刻意回避糜夫人，投入了对江南的军事准备中，而糜夫人获得了刘备的保证，自己的地位已然无忧，也不再打扰。故此，关于张嫣儿的归宿问题，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高夫人（蔡昭姬）有心撮合，但刘备忙得脚不着地，也找不见机会搭话。

五日后，刘备慌忙率领近卫军团和新建的南征军团，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这次南下，随行将领是周瑜、黄忠与赵云，军师为鲁肃。作为近卫军将领，典韦当然要紧随刘备。而陈到陈叔致现在已经军校毕业通过考核，这次作为典韦副手，也随军南下。

与此同时，军队中还多了两个新人：徐晃徐公明、李进李子善。

此前，徐晃被杨奉派遣，到洛阳求救，随即，被青州萧飞一路指点到了广饶。此后，刘备在前方大战，徐晃在广饶痴痴等候，刘备转赴出云后，徐晃拿不到刘备的通关文书，只好滞留在广饶，结交了管亥以及一大批中下层军官。

徐晃性格阴沉，话不多但事事记在心里，与管亥交往后，乘机请求在青州军校旁听。管亥不知深浅，满口答应下来，并帮助徐晃取得了旁听资格。刘备回到广饶，见上情景，立刻致杨奉，要求他将徐晃转送自己。杨奉正愁没地方巴结刘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此后，刘备以徐晃战地送军情轮功。赏以军爵，正式把徐晃收入近卫军中。

而李进李子善者为斩杀了吕布的名将，本来刘备打算让他好好学习一番再派上用作途。没想到，李进直接参加了今年初的公民考核，并轻而易举拿了个优良，为了实现自己对他的承诺，让他积累军功，刘备只好同意他参加南征。

刘备出港后，直奔连云港，只见数百只船帆招展，声势逼人。

青、冀、幽三州皆靠海，自刘备管辖以来，大力发展三州的海洋捕捞业，经过几年的运作，三州已储备了大量的水军人才。文聘下南洋后，带走了绝在部分船只，没想到，此举反而刺激了幽州、三韩造船业地发展。

由于三州对船只的需求越来越大，幽州、三韩依托辽东和乐浪的木材资源，在冬季里也干的热火朝天。到了开春，刘备又征讨倭国，带回来了大量的稻米、植物物种作为战利品。将战利品以及将领地劫掠所获运回，直接刺激了对船只的需求，导致三州之地一夜之间就冒出了数百造船厂，并最终达到了1200艘的历史数据。

在这些造船中，以刘备与郑浑合开的出云造船厂规模最大，利用多年积累的技术优势，出云造船厂设计出桨帆船，桨帆并用，价廉物美，可同时在内河、外海航行，最受南方渔民欢迎。

此外，出云造船厂还出产一种海鳅船，这种海鳅船抛弃了庞大地蒸汽机，减轻了吃水深度，动力设备采用人工蹬踏带动船外侧地轮辐转动，在水面上行走如飞。但是，与中国历史上的海鳅船不同，这种海鳅船地船外侧轮辐采用钱钢制作，大大延长了轮辐使用寿命。而轮辐外，尚制有金属丝网状的包套，防止了渔网等杂物缠绕，最适合内河航行。

青州元老院拨下南征款项后，新组建的南下水军直接采购了刘备摆在青鹿港口地10艘海鳅船、20艘中型桨帆船作为主要战力，运兵船则全部包租民间船只。仅仅五日，所有的筹备工作完成，等到刘备动身南下时，身后尾随了无数如同苍蝇般的商船。

刘备主政青州以来，言必称利，每次征伐，总是目的性明确。多年以来，随着刘备的节节胜利，为青州百姓动掠来无数的财富。此次南下，刘备又明确表示，南征的目的是打通南下商路，因此，不由得众多商人不闻风而动，抢占有利位置随军而下，寻找先机。

一路无话，刘备航行至连云登岸，稍稍补充了物资与淡水，不顾前来迎接的张昭、糜竺等官员挽留，当日即坚决辞行，准备直扑长江口上的武进港（当时，长江泥沙尚未冲击出上海、南通等市。后世的南京市，现在的建业城离长江口不远）。

临别时分，张昭忧心地提醒：“主公，孙权态度不明，袁术手底下尚有十万兵将，主公只带九个旅团轻身南下，会不会过于大意？”

刘备微笑着回答：“子布，江南水网密布，现在开发尚不完全，我要是带着大兵团作战，补给庞大。正象你说的，江南四处皆敌，万一谁起心掐断我军的补给线，我军将不战而溃。所以，我军此次作战，必须兵少而精，九个旅团，足矣。

只要我占据一块地盘，随军的文官会立即开始治理，我相信，经过我的政策治理，农夫获得财权与免税权，百姓一定会归心，秋天，那里就会是我军当然的补给地。

百姓，只要开始觉醒，一旦获得利益，知道反抗技巧，谁也不能从我手里夺走百姓之心。孙权想和我斗，那就别怪我在他心腹插下这把钢刀。在他治下有了这些觉醒的百姓，我看他敢不依我们完成吏治政治革新。

南征，获得土地不是目的，我所需要征服的，是百姓之心。”

张昭不依不饶：“虽然如此，但主公带的兵还是太少了。袁术战力不强，孙权的兵确定依靠宗族势力建立的，那些士兵全是同姓族丁，战斗力极其顽强，主公不可不察。我建议，主公还是在此等待援兵，再图南下。”

刘备一声冷笑，孙权的兵战斗力顽强吗？二十万大军就不会在逍遥津被张辽数百人杀得鬼哭狼嚎。张辽是在夜里，从孙权野战军营地窦门杀入的。

“我在洛阳得卢师提醒一句话”，刘备讥笑着说：“他说：天尚不全。我就此豁然明朗。袁术、孙权都是世家子弟。他们学术渊博，不过，这种学术是亡国之术。对于军法来说，他们学习的是所谓‘围三缺一’、‘天尚不全’那一套。野战，居然给敌人留下防御空隙与死角。这种战法，搁在都是用易经玄学武装下的军队对战上，自然不吃亏。可是，让他们遇上不学无术地军队，只要对方不知道‘易经’是何物，他们必然大败（此所以我们与异族军队战斗，屡战屡败的原因。）

我却不同，我不但知道易经玄学其博大精深的荒诞之处，还知道秉承玄学理论下的弱点所在。我所带的骑兵，马蹄铁上决不会缺一个蹄钉，长途奔袭，相互缠斗，袁术孙权地骑兵绝不如我。野外扎营，对方露出破绽，我绝不会因手软不敢进攻，窦门放置的神录，对于我们信仰神父的士兵来说，绝不是障碍。子布，谁敢与我为敌，你就看我批亢捣虚、摧枯拉朽吧。”

刘务意犹未尽，恨恨地说：“谁敢对我‘围三缺一’，我让他看看青州信仰坚定的士兵是如何通过缺口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还要出击对方，击溃对方围困的。

我此次下南方，所惧地就是怕袁术、孙权不学无术，越是不学无术，他们越不会亡国之术，越喜欢搞奇淫技巧，那我可夫要一座座城打下去了。好在，这俩人都是世家大族中地优秀者，而那种学术越学习越白痴。跟两个白痴打，九个旅团还不够吗？”

刘孙竞争，已经不是同在一个高度了。

想当年，日本人就很清楚中国易经思想武装下的军事弱点，为此，多年来，日本人总是向中国鼓吹易经思想地博大精深，但自己却从不贯彻实施。就为了让中国人把弱点摆在明处，他们好再来一次甲午战争。刘备这次南下，另一个目的就是彻底摧毁荆、扬两州的易经玄学思想。故此，绝对地兵力差距，才能带给他们绝对的震撼。所以，刘备才特意在公众场合大声宣示自己的主张。

四日后，青州水军驶入内河，在建业城登陆。当时，孙权的治城是庐江郡武昌（今湖北鄂州），秣陵还没有改名为建业，没有人认识到秣陵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有着贯穿中国中部的冬季不冻河，又毗邻出海口，此地当然是中国南北物质奖励的交汇地，商业位置极其重要。

此刻，秣陵城仅仅是个小城镇，驻军不多，居民不众，看着青州兵陆续登陆，刘备嘴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有了我强大的青州水军，经过这一次突然登陆，估计今后孙权要是不搞好青州的关系，决不敢迁都秣陵。”

河岸边，登陆的青州兵保持搜索队形象一浪浪波涛般向前涌动，第一排士兵手持鹭型盾迈步向前，十步一歇，成蹲姿。盾后，左侧为一手持圆盾的格斗兵，右侧为一弩兵，两个随盾起伏，蹲坐。第二排士兵，自鹭型盾的空隙中，前行十步，复保持蹲姿。第三排士兵再度越出……如此反复，整个青州兵队形象起伏不定的波涛，滚滚向前。

秣陵城门，守门士兵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平复，随即声嘶力竟的高喊：“敌袭！敌袭！关城门！”

一名秣陵尉官呆了片刻，马上抢步上前，以刀背重重责打发出警讯的士兵：“乱叫什么，没见到对方打得是熊旗吗？中原大地，除了玄德公外，谁敢打熊旗？各位，列队恭迎玄德公入城。”

城门士兵迟疑着，磨磨蹭蹭的站成了两列纵队，垂头丧气的等候着青州兵入城。一名城门士卒不甘心的嘟囔着：“以前看着青州商人觉得他们就够趾高气扬的，今日见到青州兵，方才明白青州商人实在是谦逊——什么叫拽，这些青州兵才中拽。”

层层递进的青州兵杀气腾腾，在秣陵守卒面前个个显得如狼似虎。城门守卒们既羡又妒的望着青州兵推进，全然没有反抗之心——毕竟刘备名义上还是孙权的盟友，高层发生的芥蒂，底层士兵呶里清楚。

不一会，青州兵开始依序入城，刘备骑着一匹赤色战马引领着部下走入城门。刚才那名责打城门守卒的秣陵尉官啪的一个立正，右手击胸，行了一个青州军礼：“向您致敬，我的主公。”

刘备闻言，勒住了马缰，上下打量着那名尉官，缓声问道：“青州人？报名！”

那尉官直挺身子，再度行一个军礼，高声响应：“青州北海郡视同功民张狗儿向使君大人致敬！”

所谓视同功民就是青州的雇佣兵，在扬州地界立了战功之后，依据刘孙协议回家乡登记后，被青州承认功民身份的人，视同功民也叫侍公民、准公民，与青州本土公民享有等同的阶层待遇，但没有被选举权。

刘备缓缓的挨个打量着城门守卒，下令：“张狗儿，带陈到次军接管秣陵城防，自今日起，秣陵城在我的管辖之下，秣陵士兵汰弱留强，编入青州兵行伍。”

城门守卒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声，旋即又想起青州军律的严苛，竟力停止身板，保持站军容。

青州士兵待遇之丰厚，天下闻名，延续着秦律的《军功赏罚律》是平民百姓摆脱低贱身份的最快捷路线。只有在青州，武士的待遇才等同于文士，甚至在大多数时候升迁的机会要多于文士。大字不识没什么问题，只要你有一身好力气，进入军队，边战斗边扫盲，服役结束后，只要通过考核，就会成为官老爷。相反，文士的升迁途径极其狭窄。天下士卒哪个不渴望摇身一变，成为青州军士。

刘备昂然入城，鲁肃急忙接手整编秣陵城士卒。刘备在秣陵城府衙饮尽一杯热茶，随即招呼众将：“人常说：迅雷之下不及掩耳，我军的行动必须迅速。鲁子敬之才我可以信任，留他在秣陵建设我军后勤基地，随行的商队也全部留下。此地，今后就是我青州货物的中转站。各位补充完结养，今夜好好休整，明日一早起锚，目标武昌城，沿途不再停留。通知下去，调近卫军进驻秣陵，让武昌进城的退伍兵招收佣兵，帮助守城。部队行动要快，马上下令，全城封闭，禁止船只离城。”

51

刘备海路走的是直线，风起则升帆，风止则采用轮踏，日夜不息地向扬州赶路。士兵们坐在船上，体力消耗比不大，可以说来之即可战。

给扬州报信的探子走陆路，一路应付盘查尚不说，出了青州地界，路况变得极其恶劣，等探子颠簸到了扬州，刘备已入城多日了。

武昌城（今湖北鄂州）毗邻江边，当初，把扬州治所建在武昌城是勇武的孙策打算与刘表争夺荆州江夏。孙策号称“江东之虎”，每战争先，治所武昌毗邻江夏，表明了他的扩张心理。

其后，孙权将治所移往秣陵，是为了回避占领荆州的强大曹军，同时打算从徐州寻求突破。可惜，秣陵临江而建，战略纵深不够，一旦曹军渡江，国都就受威胁。为了保卫国都的安全，强大的东吴水军，最后龟缩在秣陵左右，无所作为。

当日，孙氏水军正在江上巡防，众人防御的目标主要是上游江夏郡方向。一名到船尾解手的东吴士兵忽然见到背后来了10艘怪模怪样的战船。这怪船两侧带着巨大的明轮，船帆全部落下，明轮带着哗哗的水响，迅捷无比的向前推进。

这名孙氏水兵一时惊奇，竟忘了传讯示警，呆呆的望着怪船快速的追上来，怪船船头灵活的一偏，从几只巡逻艇的缝隙插了进来，带起巨大的水浪逼开了巡逻小艇。

孙军水兵一阵慌乱，又茫然不知所措。怪船插入巡逻艇中并没有表示敌意，这让他们不知道是否该吹响敌袭地警报。

“战船，这明明是战船。”孙氏水兵低声嘟囔着。远处，巡江的指挥艇上水军将领徐盛、丁奉看着十艘怪船闯入孙军船阵，手持着鼓棰，迟疑不定的下不了决心是否敲响报警鼓声。

“青州船转舵如此灵活，一定是使用轮舵，主公曾派遣多人前往青州，套取轮舵的秘密。可惜，青州船工嘴巴甚严，至今无所收获。”徐盛鼓棰悬在鼓面上犹疑不定的说。

丁奉接嘴道：“既是青州船，倒不好轻易挑起事端，刘玄德报复心极重，最容不得治下百姓被别处官吏欺负，我等一旦起衅，除非杀尽江边所有目击者。”

听丁奉这一说，徐盛立刻将鼓棰轻轻放下，长出一口气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们先不示警，靠上去问问他们地来历。”

丁奉不满的嘟囔着：“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示警，你可别坑我。”，接着，丁奉又问：“靠上去，怕不容易啊，青州兵团用的是轮舵，舵舱是在船头，我们用的是手动式尾舵，从指挥塔下令传递到舵尾很耗时间。刘玄德喜欢耍赖皮，他教出来的青州人万一做一个局，让我们撞上他们地船，那不是让他们找借口闹事吗？”

此刻，天际间再度出现了一队庞大的战船。主帆已经落下，船只仅用侧帆缓缓前进，巨船边伸出百作总值船桨，整齐的划动着，船行速度比风还快。隐隐中，传来了阵阵鼓声，仔细观察会发现，船只收桨落桨皆与鼓声暗合。

徐盛举起一只青州产的单筒望远镜，寻找着这支船队的军旗，猛然间，他仿佛被火烙到一般，浑身一抖，望远镜掉落在甲板上。

“是大熊，打的是大熊军旗，刘备亲自来了。”

丁奉立即跳了起来：“不好，刘备是来找事的，这对船降了主帆，光靠船桨和侧帆前进，是为了在行进中保持灵活性。快快，让开主航道，通知码头，众船回避，省得他找见检茬子。”

前面十艘船转舵灵活，已深深的嵌入到孙军船队中，利用船侧连续撞开数艘巡逻小艇，为随后的桨帆船清理着航道，这种横蛮霸道地作为引来了孙兵纷纷责骂。而海鳅船不管不顾，连回嘴都没有，只是动作越来越粗暴，被撞上的孙兵船只开始有了轻伤和落水的士兵。

青州指挥船响起一声嘹亮的喇叭声，惊起江面无数的飞鸟，稍后，各船依次以军号回应。徐盛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命令道：“船上可有通过青州尉官考核的人？赶快把他找来。”

稍后，两名孙兵被引到徐盛面前，在军号的间歇声中，徐盛急促的问：“刚才，玄德公座船吹的军号是什么意思？现在各船吹的号又是什么意思？”

两名士兵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年长者在同伴地示意下回答：“回禀徐将军，我们的王吹军号，要求各舰升将旗向友军致敬，可能是战船间队行动太过分，我们地王看不下去了。各舰艇依次回答，接受命令，马上升将旗。”

丁奉围着那名士兵踱了两步，再问道：“不简单啊，你的身份真不简单，我听说，只有出云和广饶两城百姓才把玄德公称呼为我们的王。你是出云人还是广饶人？”

那名士兵回答：“在下是广饶东两乡在籍居民。”，看着丁奉、徐盛疑惑的目光，那士兵解释道：“在下原是辽东人，随公孙将军渡海攻打北海，被我们的王俘虏。在下有点木工小手艺，被东两乡木匠坊杨林勋爵招赘，并在东两乡入籍。因在下还是罪民身份，岳丈大人便让我来孙氏投效，争取军功，以摆脱罪民身份。在下在辽东时，略识点字，后岳丈大人请了先生，随后，在下通过了尉官考核，等待挣足军功后，便打算退役回乡。”

徐盛恍然：“我说泥，出云、广饶原来的居民都是些流配之民，现在遇了个好主子，已经各个非富即贵。怎么会到我的船上当兵呢？原来你还是个奴隶。”

所谓罪民，在其他地方就是奴隶，这名士兵以奴隶的身份当然进不了刘备地正规军，只好在岳父的运作下，进入孙策军中服役。这些士兵大多是为了摆脱自身的尴尬身份而来此积累军功的，所以，他们遇敌格外凶狠，给孙军留下了青州兵彪悍、凶狠的印象。有时，他们甚至不惜与敌同归于尽，获得阵亡待遇，来换取身后父母、兄妹家人的身份地位地改变。也正因此，青州兵在孙军中升迁的格外快，许多将领都喜欢用这些对敌凶悍、对上谦卑、严守军纪、熟知团队格斗技巧的士兵。

徐盛、丁奉所乘的是巡江旗舰，所以更是大肆搜罗青州兵，舰船上甚至有两名通过尉官考核的青州兵担任下级军官。所以，徐盛才会听到军号，想起找人识别。

“这个，玄德公如此谦和，我们也不敢接受他地致敬，我问你，致敬的信号怎么打？你想个法子，让我们也表达一下对玄德公的敬意。”

那名广饶城士兵摇了摇头，说：“我们船上没有铜号，就是有铜号，我俩也不会吹，升旗嘛，三红两黑相间排列，就是致敬之意，可是船上没有三角信号旗，临时制作，怕赶……”广饶士兵止住了话音，目瞪口呆的看这个战舰依次升起的将旗。

徐盛、丁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一身冷汗。

刘备这是来打架的，升起的将旗五颜六色各不相同，光看各种旗帜先头船队上至少有三员大将，带这么多将领来武昌决不会是游山玩水。

“先锋少将黄（忠）、先锋中将赵（云）、先锋大校徐，徐什么？没听说过有姓徐的将领啊？”广饶士兵低声读着军旗，另一名士兵接着数落着从眼前驶过地桨帆船上的军旗，并根据自己的知识在姓后补全将领的名字：“前军师鲁肃，啊，第三军团长现在当上了军师了；近卫少将典韦，这个恶男也来了；近卫少校陈到，才毕业就当上少校了；近卫中校李进，就是这人击杀了吕布，厉害；后军统帅少将周瑜，这是位江东人，以前是并州顾山军团的军团长，这么多年还是少将。”

徐盛、丁奉面色铁青的听着一个个名字，当听到周瑜的史字时，大大松了口气——公瑾来了，局面想必不会闹得太僵。

一晃眼功夫，一艘艘巨舰从眼前掠过，紧接着远处江南上出现了遮天蔽日的船帆，这是运送物质奖励以及追随刘备南下的青州商队，徐盛、丁奉不知道这一点，面色慌恐，脱口而出：“运兵船吗？么这多？”

这还不是全部，由于武昌码头吞吐能力有限，停满了刘备的三十艘巨舰之后，留下的泊位甚少。除运送军械物资地商船外，大部分船只还留在秣陵。此后几天，青州商船仍络绎不绝的赶到武昌，占满了所有地泊位，迫使孙氏水军很多小船只好抢滩搁浅。

这还不算，许多青州商船在武昌码头稍加停留，扬帆直驶上游，驶往荆州，把满船的物货卖给孙氏的敌人刘表，这让自孙权以下孙氏良臣武将两眼冒火。

这些青州商人，仗着刘备大军进驻武昌，甚至拒绝向当地交税，在军队地保护下，有恃无恐的进行着武装走私，视孙氏军械销售的禁令如无物，将一船船优良的铠甲、战具直接运往荆州，这么多船只来往武昌，竟没有向武昌本地销售一船货物。

刘备不知手下的商人做得什么打算（故意的），也没听见孙氏水军的抱怨（假装的）。登岸之后，他便指挥赵云、黄忠、徐晃率领轻骑直扑驿馆，将馆舍内的客人全部轰出后，刘备大摇大摆的住了进去，耐心等待孙权来求见。随后登陆的步兵立刻控制了码头，接管了临江的北门城防。

突然之间，刘备兵临城下，此时，孙策大量重用青州兵的弊端呈现出来，刘备所经之处，不时有一些低级士官、尉官带领他们的部下向刘备行礼致敬。孙权在宫中听说这情景，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要是我早点下手，将青州兵全部驱赶回去，哪会有今日的局面？”孙权咆哮着。

世人都这样，总记得别人对自己的不好，总是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好处，也总是忽略自己对别人的恶处。要是没有青州兵冲锋陷阵，孙策哪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尽占扬州全境。

堂下，江东名士济济一堂，有顾雍顾元叹、诸葛瑾诸子瑜、步骘步子山、张紘张子纳、严畯严曼才、程秉程德枢、阚泽阚德润、薛综薛敬文、虞翻虞仲翔、陆绩陆公纪等等。也正是因为，江东英才尽归孙氏，孙权才想摆脱刘备的影响和束缚，自谋发展。然则现在，他所倚仗的这些英才各个沉默不语。

孙权在大厅内气咻咻的踱着步，豁然停下，问报信的人：“你再说一遍，他现在在干什么？”

报信的是与吕范吕子衡私交甚好的薛综薛敬文，他正跪于孙权下手，叩首说：“玄德公一进驿馆，就让周公瑾带路，说是要边下棋，边等人。臣当时正在吕子衡家，亲眼目睹公瑾带他走。”

孙权转到薛综身边，问道：“你见了公瑾，没跟他打招呼？”

薛综答：“打了招呼，公瑾只略略点点头，说是公务在身不便长谈，回头有暇，再作聚会。”

孙权问：“可否悄悄招来公瑾？把事情问个清楚。”

薛综连连叩首，回答：“我担心子衡安全，一路尾随公瑾他们去了驿馆，只见里面戒备森严，驿卒已全部驱赶而出，换上了刘备身边的人，馆内情景半点打探不到。我临走时，听到馆内响起了琴声，我揣测，大概是子衡在与玄德公手谈（下围棋），而公瑾在侧弹琴助兴。”

“他在等人？”孙权恨恨地说：“等我去见他吗？入到我的城中尚且如此嚣张，难道不怕我一不做二不休吗？”

孙权踱到顾雍身边，问：“要是我们不惊动所属的青州兵，总计能动用多少兵马？”

52

顾雍摇头说：“不好，刘玄德就在咫尺之间，青州兵号称天下强兵，能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勇士。自王越以来，青州遍布武馆、拳社，青州兵单兵格斗能力，甚至超越了我们的一些将领。馆舍狭窄，兵力不容易展开，一旦发生战斗，人数多的优势体现不出来，此时单兵格斗能力尤为重要。

我听说，刘备身边的侍卫营，又被称为‘冠军营’，乃是由历年来竞技大会上的冠军得主组成，刘备把他们选拔到身边亲授军法，刘备对他们来说亦师亦友，这些人悍勇好斗，真要与我军对上，恐怕杀虎不成反遭反噬。”

张弘也急忙越众而出，劝解道：“主公，千万不可有此想法，刘备近在咫尺，我军调兵不可能瞒他，万一惹怒了他，岂不要玉石同焚？”诸葛谨也连忙帮腔：“主公，刘玄德此来携带数员战将，意图不明，我认为此时此刻千万不要激怒他。”

步鹭劝告道：“我与公谨素来交厚，深知公谨此人忠信当先。先主（孙策）与公谨自小结识，交情深厚，若刘备有敌意，公谨决不会不向薛综示意。依我看，主公，刘备此人，你不惹他，他和善可亲，万一触怒，其人便疯狂不知礼法。我建议，主公小心应对，千万别给他发飙的借口。”

其余众臣不甘寂寞，也纷纷表达自己的见识，无非是劝孙权息怒，前去见见刘备。

孙策占领扬州全境后，又通过刘备向朝廷讨取了扬州牧的正式任命。此后，南方士族纷纷投靠，不服的士族被孙策以铁腕清除。这些南方士族们围拢在一起，便以小朝廷自居，孙策手下的人便自称臣。孙权即位后，欲望更加膨胀，与属下商量事情采取了朝臣答问的礼仪：一坐一跪。青州兵被教导为两膝只跪天子与神灵，因此对孙权行跪礼的命令置若罔闻。这也就是孙权想驱赶青州军人的由头。

朝臣们越是劝解，孙权越不甘心，正生气间，内宫宦官引领着吕范进入，孙权急招手唤到近前问道：“玄德公都与你说了什么？”

吕范如仪叩首答：“他请我品评了几种美酒，然后下了一盘棋，就放我回来了，临走时赐我几瓶美酒，约我明日再去。”

什么都没问？孙权疑惑的眨眨眼，再问：“棋下得如何？”

吕范答：“奇臭无比，要不是世间流传着玄德公与卢植《未尽棋》棋谱，我真怀疑玄德公是天下头号臭棋篓子。”

看孙权没有反应吕范解释道：“有传言玄德公在黄巾之战中，引兵增援卢植，在金鼓声中，与卢植在军营大帐各下了三十余手棋。后来玄德公引军出战，这局棋没有继续下去，故称为《未尽棋》。从那局棋谱上看，玄德公三十余手便已完成整个棋局的大势布局，落子招招凶狠，处处高瞻远瞩，世人已经从这局《未尽棋》推演出一百多种下法。臣自负江东国手，本想和玄德公好好较量一番，可惜玄德公自叹从那以后再未下棋，结果落子凌乱，不堪入目。”孙权不动声色问：“你出来后，发现有何异常？”

吕范茫然地说：“没有啊。”

孙权怒喝道：“使劲想。”

吕范用力皱起眉头，闭目沉思。

众臣七嘴八舌，顾雍老谋深算地说：“刘备说他多年没摸棋，一定在掩饰什么。

田畴田子泰视棋如命，随身的行囊中都带着棋盘棋子，田畴出入刘备家中往来无忌，他们两个聚在一起，不下棋，光喝酒吗？嗯嗯，刘备心思一定不在棋盘之上。”

“对了”，吕范大叫道，吓了大臣们一跳，“我出门时，似乎看见三公子的管家站在角落里，躲在廊柱的阴影下，倒不是很分明……”吕范边沉思着边说。

吕范的记忆力极其惊人，善于计算胜负手的他，一眼扫过的东西许久难忘，此刻他说的如此含糊，一定是当时脑袋里还在推敲着那盘棋，心不在焉。不过，就这一点模糊的身影已基本上确定孙三公子的管家一定在那里，刘备当时是因为客人到了，才急忙结束了与吕范的对局。

所谓孙三公子，就是孙权的弟弟孙翊孙叔弼，孙权是孙坚的次子，孙翊是孙坚三子，人相差仅两岁。

“等人？刘备说他在等人。”孙权恼怒了说：“三弟的管家决不值得他等，一定是三弟本人跑过去了，来人，备轿，我去拜访玄德公。”

一众大臣担心孙权有失，纷纷招呼车马，尾随孙权而去。

驿馆，刘备高居堂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孙翊说着话，刘备谈起十八路联军讨董时，各路诸侯畏缩不前，独孙坚奋战不息，那英武一时无两，引得孙翊流泪不止。

一边抽泣着，孙翊一边向刘备诉说着大哥孙策的英姿，在他眼里大哥孙策便是他儿时的偶像，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而如今孙权即位，为了权力斗争，兄弟间猜忌之心渐浓。感怀身世，心中隐隐对自己的命运充满担忧，孙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跟我走吧。”刘备盛情邀请道：“你既然已经到了我这，也别回去了，叫你的管家赶快收拾东西，搬入军营，而后随我一起前往庐江征讨袁术。”刘备说到这，意犹未尽的止住了话题，孙翊也是聪明人马上答应“翊今后要托庇于叔父帐下了。”

正说着，人报；孙权带众大臣来见。孙翊慌的手足无措，急问：“叔父，我是否回避一下？”刘备一晃脑袋，傲然说：“不必了，我刘备在江东还有少许威名，想要庇护一个人，还有这个能力，传孙权进来。”

孙权趾高气扬的走入大堂，见刘备斜躺椅上，孙翊坐在刘备身侧面，脸上尚有泪痕，两人正低声说话，见孙权进来，孙翊向他点头打招呼，刘备却眼皮也不抬，兀自在摇椅上晃荡着。

“不知礼数的家伙。”孙权心中发狠，见孙翊脸上的泪痕，两眼更是火来。

“玄德公远来无恙”孙权大声招呼着，游目四顾。复问道：“公谨何在？”

廊柱后的阴影内突然窜出一个粗壮的大汉，手持一个巨大的短柄战斧大吼道：“兀那莽汉，玄德公也是你叫的吗？堂下喧哗，好无礼，再敢如此，当心我揍你。”这员将领话音刚落，阴影中再次走出一个中等身材、皮肤白净、四肢匀称的青年，上前拽了拽壮汉的袖子劝解道：“典将军……”其后的话语细不可闻。

孙权让那莽汉劈头盖脸一番呵斥。顿时面红耳赤。刘备在躺椅上扔来懒懒得一瞥，让孙权如冰水浇头，寒彻入骨。看着孙翊的身影，孙权突然想到，就是眼前坐在躺椅上的人囚禁了英武无敌的大哥将近半年，一念至此，孙权手脚冰凉。暗暗后悔自己悍然来访。

“我与汝父孙讨虏曾并肩作战，情意非凡。你大哥称我一声玄德叔，你便如此称我，也不为过。”刘备带着教导的口吻冷冷地说。

孙权为了表示自己的独立，特地用平等的口气称呼刘备，没想到这一称呼坏了事，自己的大哥尚称呼他为叔父，自己称他为兄，岂不比自己的大哥还高了一辈？

刘备的叱责让他哑口无言，以目示意群臣，上前圆场。

诸葛瑾迈前一步，转圜道：“幼主冒昧，此臣下之责也，瑾愿替罪。”

刘备在躺椅上轻轻摇着，漫不经心地答：“汝是个老实人，我岂能悍加责罚？先生何名？”

诸葛瑾躬身深施一礼答：“琅邪郡诸葛族长房诸葛瑾是也。”青州不尚跪礼，诸葛瑾向刘备再恭敬也不会违反江东礼制，故此，他这一礼施得格外必恭必敬。

没想到刘备反应强烈，方才孙权问话，他漫不为礼，此刻，诸葛瑾一报名，他豁然跳了起来，整了整衣冠，向诸葛瑾拱手还礼：“琅邪诸葛，我闻名久已。以前让陈群到琅邪访贤，可惜，诸葛长房、二房已迁移，唯余三房而已。今日得见先生，幸甚，幸甚！”

施完礼，刘备几步蹿到诸葛瑾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迭声地问：“先生可愿回琅邪看看？先生可知二房迁于何处？不如先生留下来，我俩今晚好好畅谈一番？”

刘备明显露出招纳之意，让诸葛瑾无法把话说下去，神色颇为尴尬。而刘备也确实有这打算，琅邪当地人谈起诸葛三雄，曾以龙、虎、狗称呼这三人。搬迁到南阳的诸葛二系（二房）子孙诸葛亮小时候就聪慧异常，被称为一龙，罗贯中卧龙之说起源与此；诸葛瑾被称为一虎；留在琅邪的诸葛诞被称为一狗，狗在这里没有贬义，只是说明了诸葛诞看家护院，看守祖屋的使命。

顾雍抢步上前，解围道：“玄德公远来无恙，公亲统大军突然驾临鄙地，不知所为何来？”

刘备不答，挥手招呼侍卫摆上椅子，椅子数目不够，便以几案充当板凳，等众人落定，刘备撤走了躺椅，摆上了元老椅，于上手落座，孙翊坐于刘备身后，孙权坐于刘备右手，众臣在孙权身后落座，等堂中安静下来，刘备石破天惊地说：“诸位可知，曹孟德已厉兵秣马。”

孙氏诸臣一下炸了群，纷纷交头接耳，低声商议，孙权不悦地回答：“知曹公不是意图东向？”

刘备满脸含笑，顺口回答：“我就怕他不来。”

青州三郡动员，让曹孟德吃了个大亏，现在天下已没有谁敢于惹青州这个大兵库，深入青州，想都不敢想，孙权的说法纯粹是赌气。

顾雍较为冷静，作为江东首臣的他，迈步出列，向刘备拱手：“玄德公认为其意向南乎？向西乎？”

兖州司隶一带，东方是青、冀州，北方是并州、河东，徐庶引兵救驾时，率军一路狂飚，横扫了河东白波残匪，随后曹操接手，严厉整治豪强，司隶地界已经平定，曹操又是刘备的盟友，他不向东、不向北，剩下的攻击方向只剩南方荆州、豫州和西方汉中、凉州，相比较而言，凉州兵的战斗力极为可怕，曹操不稳固后方，决不会轻易向西用兵，而这正是江东群臣担忧的。

刘备避而不谈曹操的问题，口气一转轻松地说：“我顺便通知大家一声，依据我与令兄的盟约，马鞍山是送给我做庄园的。多年来，一直未见令兄送来当地府衙的印绶……”

顾雍插嘴道：“马鞍山山梁形似马鞍，故名之，当地没有几户人家，何来府治印绶？”

刘备不管不顾，续完了自己的话：“……我此次动身南下，已经自己取得了马鞍山”，刘备眼珠一转，补充说：“此外，我军还占领了秣陵城，作为多年未取马鞍山的利息。”

孙权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刘备断然打断了孙权后续的话：“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结果。”

泥人也有火性，顾雍亢声答：“汝欺我江东无人吗？”

刘备轻蔑地一笑答：“人活一世，当以信义为先，我于危难之中杀出重围，知文台（孙坚）没有粮草，特地攻打险关，为文台解开粮草困境，又义助文台兵马，让他独享勤王美名，攻下洛阳。文台身死，伯符背离了盟约，我毫不计较，再度支援他兵马，让他打下江东基业，没有青州的物资、兵源支持，众位如何能站在这里说话？孙氏屡次背盟，未见江东有人以信义相责，人无信义譬如兽，如此说来，江东确实无人，有的只是群兽。”

53

刘备劈头盖脸的一席话，说的江东群臣张口结舌，不少人尚嚅嗫的说：“通权达变……”

刘备截断他们的话，沉声怒叱：“通权达变一畜牲，忠信孝悌礼义廉耻，是为君子八德，信列为第二，信上面还要讲究什么通权达变，夫子的教诲你们全当狗吃了吗？枉费你们识文断字一场。”

孙臣们所说的通权达变是想彻底否定刘备“人无信用譬如兽”的说法，来为自己开脱辩解。而刘备则坚持自己的主张，以圣人的教导指责孙臣们的说一套做一套，甚至连圣人的主张都背弃，却口口声声说遵从圣人的教诲。

不等孙臣们想出证语继续争论，刘备一拍腰上的佩刀，决然说：“我懒得与你们这群井中之蛙纠缠，实话告诉你们，真理总在弓箭射程之内。今日武昌城全在我的弩矢覆盖之下，我说了算。秣陵我已经取了，马鞍山我已经占了，该我所得我一毫不让，不该我的，我决不多占。这事已经没必要讨论，就这样了。”

孙权浑身哆嗦，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看看群臣，个个禁若寒蝉，不禁心中暗暗后悔：孙军中青州下层尉官、士官颇多，为了防止机密外泄，孙权会集手下商议，没敢叫上一名武将，在刘备咄咄逼人的气势下，文臣只会选择躲避风头，毫无武将的刚烈之气，难怪刘备常说：“寡妇守节义无反顾，儒士卖国争先恐后。儒士们对于国家、民族之爱不及一汤勺寡妇对前夫的爱。

威逼之上，那群文臣还站在孙权身后，已是罕见了。历史上，曹操下江东时，所有的文臣一律主降，唯独东吴四英将周瑜、鲁肃主张抗击，后来文人书写的历史为了拉低投降派所占地比例，曲笔转折，周瑜、鲁肃成了羽扇纶巾的文臣。由此，文臣投降派的比例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刘备一露出凶恶面目，孙臣们垂手而立，不敢再惹怒刘备，孙权咻咻的喘了半天气，软了下来：“玄德叔叔，既已取了秣陵与马鞍山，小侄便由得父叔吧，不知叔父打算在武昌城停留多久？依据盟约。万一曹孟德南下，叔父可愿为小侄挡之？”

刘备得意的一笑，这才道出自己来的意图：“袁公路（袁术）四世三公，深受国恩，方此动荡之际，竟敢擅自称帝，有诏命我讨贼，我打算进驻庐江郡阳兊一带，既为贤倒挡住曹军，也截断袁公路北逃路线。我还有要求，我军既然为贤倒挡住曹操，请割阳兊、蓼、安丰县等地，作为我军养兵之地。另外，请任命孙三公子为九江郡太守，等我军打下九江郡后，将交与孙三公子治理，阳泉、蓼、安丰县等地也并入九江郡。”

刘备拉过孙翊的手，目光灼灼的问孙权：“听说，你不满意青州属民不向你行跪礼。想尽驱青州兵士，你不要这些人，可全交给翊公子。我明日发布紧急征召令，要求原青州属民向翊公子报道，我们要把他们全带往九江郡治理地方。”

刘备放开了孙翊的手，拍了拍孙翊的肩膀，止住了他要说地话，扭头严厉的对孙权说：“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作为你们最大的债主，作为现在武昌城中的主宰者，我有权这么做。回去，写任命书吧。”

刘备所说的阳泉、蓼、安丰县地界，西有寿山，东有痹河从此流入长江，地势险要，山势狰狞或是婉约。然而山势洒流中间夹杂的一块小盆地，方圆十数里全是平地，土地异常肥沃。汉元和二年（公元35年），取“六地平安”之间，在此地置六安国。

现在的六安国，六面皆敌，西南方向是刘表，正北方是曹操，燕北方向是黄巾残余，正东方是残暴地袁术，东南方向是徐州陶谦，正南方向是孙权。兵祸往来，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人烟稀少，满地蒿草。刘备取这块地，并且严明今后交给孙三公子孙翊治理，虽然孙权心中不满，群臣们倒很少有抵触心理。

“本是一块弃地，最终还着落到孙氏子孙手里，有什么可争的？”，诸葛瑾心中暗想，摇头制止了相好的几位同僚辩解的话。

顾雍嘴里一阵发苦：“六安弃地倒没什么，可是刘备一发紧急征召令，军队中、地方官吏中的青州人全赶往了六安，这比与刘备打一场仗还惨，我们军队的建制全被他打乱了，地方行政趋于瘫痪，现在可是春耕时节啊……”顾雍心里叫苦不迭。

刘备缓缓地走到孙权身边，看着这位三国时代有名的有胆无勇、有才无智、好大喜功的“霸主”，其承袭父兄基业，平生最大的亮点就是部将周瑜打了一场以少胜多地战役，其余时间，志大才疏，好高鹜远，若不是江南水网密布，早被人灭了。自青州研习水战之术后，江南在刘备眼里象不设防的城市，而孙权尚陶醉于小朝廷的虚幻中，是该给他一个强力刺激，让他猛醒了。

“伯符不幸，我尚征战海外，不及祭奠。本来孙氏立谁为后，家事也，我不想干涉，可是孙刘盟约，国事也，不管谁继伯符之后作主，若废弃两家盟约，休怪我无情！”刘备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孙翊。

此时此刻，刘备的气势完全压倒了孙权。孙权内心虽竭力挣扎，却不敢出片言激怒刘备。

刘备是个疯子，惹火了他，连皇帝的御林军士兵都敢打，为此十余年不得升迁毫不在意，而刘备的武力据说与天下第一将吕布交过手，未尝一败，如今他近在咫尺，万一他一时火起，动刀动枪，一群文臣怎能抵挡？

刘备丢下孙权，绕过他的椅子，面对孙氏诸臣，平淡的告诫道：“各位，别再信所谓通权达变那一套，这世界上，只有偏执才能成功。只有坚持自己地主张，坚定自己地信念，坚守自己地原则，坚忍不拔的向自己的目标努力，才能实现杰出。通权达变，到最后要么成为一个庸庸碌碌地俗人，要么是背信弃义的畜牲。诸位皆是江东翘楚，别把畜牲送的主张当作人生原则。”

说完，刘备招手唤过孙翊，拉着他的手扬长而去。

三日后，刘备整编队伍，跨河在长江北岸登陆，直奔六安国。此时，自青州来传讯的孙军探子方才赶到。刘备走后，孙权为了自身的安全，不顾部分臣僚地劝慰，坚决解除了青州属臣的职务。其后，孙军虽然意图振作，以防范刘备，然而孙军的军制全属空降而来，下层军官一走而空，军队已趋于瘫痪，年底之前别想有所作为。

至于青州文官，多数在青州有家有业，除了官员监察制度外，他们尚有一层宗教的道德约束。相对于本土官员，他们较少具备贪污习惯。契约精神主导下，他们对本职工作的义务感很强。本来，也是为了到扬州挣取些功劳，以便回青州进爵，安享晚年。故此，这批青州文官大多比较爱民惜民。当听到自己的主公准备在荒野之地立足后，他们有意无意的煽动属民，追随他们而赴六安国。短短半月间，六安国从不足百户、城狐社鼠出没地荒野之地，变为一个具备五千户的中型县城。

营寨设立后，刘备军士兵立刻用混凝土浇筑营房，营区所有房门面向中心，外层营房呈弧形，八条大路呈八卦状。一层层、一排排房屋排列成一个个同心圆，圆心是刘备的军议大厅与孙翊的府衙。

营房建好后，刘备竖起了自己的熊旗，带领侍卫四处深入乡间，检查居民户籍状况，等到吴地的青州属官到来后，一切走向正规。文官考核中本有屯田制的考题，依据官位大小、阶级差距各级官吏迅速归位，整个政府运转起来。

“苗床上的秧苗长到一寸许再开始间苗、插秧，垄要成行，秧苗透气透水，排水沟必须挖直，不能含糊。这些稻种可宝贵了，我打倭国总共才抢来了五船稻种，这地方就有两船，每一粒稻种可都包含着将士们的鲜血，千万不能浪费。”刘备蹲在田头，循循向几个老农教导着，孙翊蹲在他身边，不耐烦地看着刘备。

这几个老农都是吴地青州属官搜罗来的庄稼好手，一到六安就被刘备任命为典农史，负责教导各乡县农民，采用新法种粮。刘备更是亲自走上田头，向老农传授新法种稻技术。稻田地泥水里，几个老农浑身哆嗦，两脚发软，仍不住想跪下去，要不是青州官员提前交待青州不尚跪礼，老农们早跪倒在泥水里叩起头来。

“你们记住，今天所学的，一定要把你们的技术传授给乡民。你们现在都是朝廷的官员了，拿趄廷俸禄，今后不靠种粮为生。所以别隐瞒你们的技术，悉心教导给乡民，秋末我要考察，谁不努力，我就撤了他的职，让他回家种粮去。”刘备话说到后面语气渐渐严厉，扑通几声几个老农跪倒在泥水里连连叩头，刘备跳了起来，侧转了身子，避开老农的行礼：“青州惯例凡人只向神灵与先烈叩首，我不是神灵，你们向我叩首，咒我死吗？”

几个老农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泥水淋漓，这是刘备第一次在行礼的规则中去掉了天子的位置。而后，刘备数年没有亲自入朝纳贡，随后“后子面前也不跪”成了青州惯例。

刘备温言软语地安慰着几名老农，拉着孙翊地手，继续前行。等刘备唠叨完毕，孙翊好不容易得到空隙，乘机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叔父，六安四处皆敌，你为何不先荡平四抚，再安农耕作。还有，叔父是来讨伐袁术地，为何滞留六安，大军每日里只是挖水渠修路，不先前开进。”

刘备叹了口气，孙翊毕竟是世家大族出身，不知道农事艰难，误了春耕农时，农民一年的收成就要泡汤，政府必须想法养活农民整整一年，才能渡过难关。

“我刚才交给你的，是治国之术。你可要记清楚了。”刘备叮咛道：“农为国之本，农安则粮丰，粮丰则兵足。足兵足粮，国不可轻晦也。六安四战之地，土地肥沃，守住它，就守住了一个大粮仓。要想在这四战之地立足，就必须足兵足粮，使百姓知道幸福生活之不易，使勇士皆有奋战之心。这是政治上，我军必须缓攻地原因。

军事上的原因嘛，我军孤军深入，若无一个坚固的后勤基地，不可持久，所以，我必须等待此地百姓稳定下来，才能攻击。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必须为你建一块立足之地，才能让你真正在九江郡立住脚。此地，就是我为你建的粮仓，等我规划好了，这里还会成为你的兵库。你要野心大点，这里就是争霸天下的资本，你若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这里就是最后的庇护所。国者，家也，让每家百姓都感到富足安乐，百姓就会为你拼命，就会为你抛头颅酒热血。”

刘备拉着孙翊的手，指点头忽隐忽现、忙碌的农夫身影，嘱咐道：“咱大汉的老百姓要求并不高，只要生活尚能够忍受，他们总是选择继续忍受下去，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便是生灵涂炭，那便是天翻地覆，那便是战乱连绵，那便是改朝换代。

民乐为之死，奈何以死惧之？人常言青州是个大兵库，无他，百姓乐为我死也。宗教教导：吏正清明，轻徭薄赋，百姓为我赴死，乐之焉，甘之焉。”

孙翊尾随着刘备默默地走在田垄上，嘴里咀嚼着刘备的话语，半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叔父，以青州的武力，横扫天下可也，为何叔父却甘于守成，不愿进取呢？”

刘备仰天叹息：“刘备，汉民也，我宁愿成为大汉的宝剑，去惩罚侮辱我汉民的异族，去扩大我大汉的疆域。非万不得已，刘备的刀剑，绝不砍向我的父母同胞，我的祖宗先民。”

刘备这番话颇为奇怪，他怎么会称呼大汉子民为祖宗先民呢？孙翊搞不懂，继续问：“叔父，依我看，叔父治国的手段丝毫不差于朝中的兖兖诸公。叔父，以青州兵横扫天下，或自立，或扶新地，然后推行新政，岂不快哉？”

54

刘备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久的不愿立刻攻打袁术的原因，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原因我没告诉你，你想听吗？”

孙翊好奇地问：“什么？”

刘备满脸奸笑着，说：“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外传，话出我口入你耳，一定到此为止。”

刘备越是叮咛，孙翊越是感兴趣，催问道：“叔父，快讲。”

刘备憨厚的回答：“真实情况是：我无法进攻他，我所带来的都是骑兵。青州战马禁止阉割，春季正是战马发情的时候，大规模出战，我不可能做到，小规模突击，面对坚城，对于袁术来说，毫无影响。所以，我必须等过春季再寻战机。”

孙翊绝倒，复问：“叔父既然知道战马不阉割的弊端，为何不阉割战马呢？”

刘备目光深邃的盯着孙翊，回答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可以回答你刚才所问的问题：是图眼前利益，还是图长久利益。阉割战马，虽然有一时的便利，这种阉割行为持续上千年，甚至数千年，每代里头总是把最优秀的战马挑出来阉割。第二年再在淘汰下来的战马中挑选次优秀的阉割，第三年再复如此。短期来看，战争可以在任意时间进行，长期来看，我们剩下的马种必然是淘汰又淘汰然后再淘汰的。最终，是我们没有优等马，只有劣等的不可能再劣等的马，那时，只要我的战马还是优良的，击败那些跨驴作战的骑兵，还有什么悬念呢？

就是短期来看，阉割战马地利弊参半。战马阉割之后，就成了一次性消耗用品，马地价格必然越来越昂贵。目前，农夫的主要畜力是牛和马，马价昂贵，必然舍马用牛，最终选择的是一种效力低下的畜力。因此，田间劳作必然占用大量地劳力，农夫没时间进行武装训练，没时间四处征讨，没时间扩张领土与产业。田调的产量反而上不去。故此，阉割战马有百害仅一利。

横扫天下嘛，短期内看来予取予夺，确实威风，然而夺取天下之后，众臣如何封赏？他们还愿意执行创业时的政策吗？地方占得大了，官员的需求量就要急剧增加。然而，一个人需要读十余年书才能成才，培养百姓的观念，需要数百年。新政虽好，可是，我哪有那么多得力的官员去执行。现培养都来及及，即便培养出来，没有充足的人才储备，谁能保证执行人严格遵守你的政策，他若做氏了，谁来接替他？谁来监督他？

因此，横扫天下，短期内为一利而百害。长期方面，反而树立了一个坏的榜样，让人们可以用武力挑战既成秩序。既然既成秩序不受尊重，那谁还守这社会规矩，动荡必然伴随始终。”

孙翊眨巴眨巴眼，再问道：“既成秩序不好怎么办？”

刘备欣慰地拍拍孙翊的肩膀：“你这句话一出，标志着你成年了，国家的兴亡，百姓的困苦不光是管理国家者的原因，不光是各级官吏的原因，还包括这个社会的规则也不尽合理。有时候，社会的变革并不是杀掉一批官吏，推翻现存地天子，就可以改变。有时候，官吏还是那群管吏，天子还是那位天子，改变一下规则，整个社会全变样了，这种变革比改朝换代更艰难。然而，其效果比改朝换代更好。”

刘备说到这，向着京师方向深深鞠一躬：“吾师卢植曾慨叹：哀民生之多坚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吾师一辈子为百姓困甘而奔走。当日，我在青州推行新政时，非议甚多，多亏老师大力支持才坚持下来。

唉，如今，有青州的榜样在，新政反对者已越来越少。朝中有吾师支持，兖州曹孟德兄也是求新求为的人，有样学样、亦步亦趋。我看，以后地逐鹿已不再单纯是武力的追逐，而是经济实力决定一切——只有好的政策才能产生强大地经济实力。未来的竞争，将会上升到另一个层次。

我在江东选择你来实践新政，一方面是给江东一个示范与展示，另一方面，万一江东有变，有你在，也好为文台兄留点血脉。”

刘备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江东安逸的太久了，物产丰富，土地开发未完全，人们求变、求革新之心并不强烈。扶持孙翊，以兄弟间地竞争促进权力间的角逐，给孙权一个压力，让他求新求变。与此同时，在六安这四州交接处推行新政，也是近距离的向扬州、荆州展示新政成效，让南方百姓知道，日子还有另一种活法。

刘备进驻六安国后，前期，由于当地没有粮草，自青州而下的武装商队来往于道路上络绎不绝。本来，青州元老院对刘备如此旷日持久的把战争拖延下去十分不满。不久，马鞍山发现巨大铁矿的消息传来，刘备当即宣布：自己在马鞍山的庄园，只城“有一安身之地足矣”。随后，他将马鞍山的治权全部移交青州官府。

这一巨大的铁矿，远远可以抵偿刘备南下以及征倭的费用，元老院大喜过望之下，不敢擅专，为刘备留下三成的矿藏权。当然，他们为刘备留下的安身之地，足足有四里方圆，包括一个大型的跑马场以及一个大型果园。其余的矿藏权，青州立刻进行了分割、拍卖，所得款项允许部分以军粮支付。由此，来往六安的武装商队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地进出六安，周围诸侯不知究竟，以为刘备不断在增兵，立刻开始厉兵秣马，战栗的等待刘备铁拳的击出。

在众路诸侯恐惧的等待当中，刘备懒洋洋的呆在六安度过了夏季。他整日里出没于田间地头，拉住老农唠叨着家长里短，一旦获知谁有亲戚在别处，不管他是孙权、袁术还是刘表辖境内的居民，刘备马上诱使百姓带口信给自己的亲戚，招他们来六安一带居住。

孙翊曾担心外来居民过多，会混入各路奸细，或者由于六安地少，如此疯狂的搜罗农户迁入，最终会导致地少人多，引发冲突。刘备轻描淡写的解开了这两个难题：“六安，巴掌大地地方，汇集了如此众多的青州的江南属吏，他们熟悉当地民情，在治理不好这块弹丸之地，对不起我多年的教导。等秋收忙过之后，我让他们开始建全保甲制度、组建乡民卫队。那时，当地地治安状况将会大为变更。外来的奸细很难四处活动，便是真有几个奸细，他们的消息也不宜传出，怕什么？

至于地少人多的问题，三公子我们的疆域还不止六安，对面还有一个九江郡，顺江南下还有一个马鞍山。愿意做工的可前往马鞍山挣钱回家；愿意种地的，今年冬季我出兵打下九江郡，他们正好可以随大军行动。在明年春耕前获得九江土地，不无春耕农时。贤侄啊，每走一步，你必须想好处理这步棋走完之后带来的种种后果，这样才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百姓也不以为苦，这才是治政之术。”

在刘备一边教导孙翊，一边巡视田间、安排农活的时候，曹操终于耐不住了，新加盖丞相印绶的讨贼诏书从洛阳传递到六安，诏书容许刘备在所占领地界内自筹军费、自任官员。获得刘备地肯定后，曹操大军兵出潼关，开始对凉州残余势力进扫荡。

刘表为求自保收容了张济之后，唆使张济军马向司隶进攻，意图断了曹操西征兵团的归路，达到消弱曹操的目的。早有准备的曹操亲自出兵，在南阳郡宛城与张济大战。初战失败，曹操再战，又败。曹操收拾兵马，第三次出战大败张济，张济被迫投降，南阳郡不再归刘表管辖。

张济的西凉骑兵是南方罕见的兵种，养活一个骑兵相当于养活二十名轻甲部族，南方的诸侯即使有财力，一时半时也买不到那么多地战马，这正是张济部队最初几次大胜曹孟德的原因。然而，张济部队凶残，与百姓间关系并不和睦，遇上坚忍不拔的曹操，屡败屡战，张济兵员补充断绝，士兵越打越少，曹操则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兵员补充。从青州购买甲仗、武器、装备士兵，最终胜利地天平向曹操倾斜。张济率领的这支谅州强兵，败在了中原那群才放下了锄头不久的农民手里。

这世界上，只有偏执才能成功，若没有曹操执拗地屡败屡战，哪能品尝到胜利的果实。曹孟德收降张济之后，大摆庆功宴，酒酣耳热之际，乘醉大赏手下谋士荀攸：“我当时出兵大战张济时，公达劝我要谨防青州刘备，乘我兵力空虚时出兵，吾笑而不答，坚持出兵，扫平张济，而青州未有丝毫动作。我现在告诉你们原因：刘玄德君子也，他以忠信教导手下，其人也最讲忠信，我出兵为国讨贼，事先又以诏书的形式通知了他，其人必不会乘我之危。

我今日不能不佩服玄德公老谋深算，他出兵嵌入六安，却又举兵不前，一方面牵制刘表，让他不敢轻易增兵；另一方面警告袁术，打消了他搅局地念头。最重要的是刘备驻兵六安，孙权若举兵北下，就会担心刘备误解，惹来刘备全力攻击。三路诸侯战栗不敢北向，吾才有今日之大胜。

来人，向玄德服报捷，他自会明白我的意思。各位，让我们为袁公路的覆灭举杯庆贺！我得胜大军回去后，立刻进驻豫州，截断袁术北归之路，你来我片，我们也为玄德公助一臂之力。”

曹操再次举杯向荀攸道谢：“国有诤臣，则必兴旺。公达，当初劝解我防备刘备，此为国也，我再次谢谢先生，望先生今后常常提醒。”

荀攸逊谢不已：“攸不识人，以至于错判形式，幸赖主公明察，不至于因为我的胡话畏首畏脚贻误战机。惭愧。”

曹操大笑着，开解道：“公达，当初我与玄德勤王，同在洛阳，以玄德的军势独占丞相之位，我等哪敢有异议，可玄德公竟举国想让，扶持我登上丞相之位，驳回圣上诏书，以维护丞相权威，凡此种种，我内心感激。

方登丞相之位时，我尚有与玄德公争雄之心，而今，午夜梦回，思及玄德公所作所为，真君子也，其所行之事，虽世人皆耻之为言必争利，吾固明白玄德公所争者百姓之利也。

公达，你写家书的时候，告诉你叔父（荀或（或字上应为三撇，音yue））一声：曹某，对玄德公心服口服，玄德公托国于我，吾必不负他的众望。十年期满，我卸任之后，必去玄德公府上遍尝天下美食美酒。”

酒桌上提起美食美酒，众人都发出意会的微笑，垂涎欲滴。刘备好吃之名，人所共知，许多新奇的食物和吃法都是首先从刘备府中流传开来的。那些被邀请去参加刘府家宴的官员现在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带着厨子参加宴会，每一种新奇的吃法传出之后，几天之内便会风靡青州大地上各处酒楼、餐馆。

刘备这样变着花样吃饭，也带动了中源等地的香料贸易。益州的特产不再光是蜀绵，还包括花椒、辣椒、八角、桂皮等等。此后，出现了一个新词叫经济作物。种粮不再是农民唯一的选择，山地可以种花椒、种果树、养殖山菇，林间还可以种草药；平地上可以种棉花、种甘蔗、种花生、种油料作物；水洼地可以种稻米、种菜、建水磨坊开工厂、养鱼养虾养蟹，这就是刘备所提倡的“地尽所用”原则。

农为国之本，虽然青州大面积的覆盖着森林，可耕地比刘备刚管理青州时减少了一半左右，可农民的收入，反而增加了百倍以上——农元税，免去了苛捐杂税的农民，在旺盛的消费刺激下，在刘备四处征讨、搜刮的财富支持下，在消除了轻工鄙商的政策后，商人将货物贩往中原各地，将那里的钱财搜罗回青州，最终导致青州的物价极廉，而薪酬很高。连流民进入青州，随便打打工，混个温饱也不成问题。

眼见刘备越来越强大，曹操渐渐消去了争雄欲望，众人不觉，只把注意力转向美食美酒，荀攸心中悲哀，深深叹息。

曹操察觉了荀攸的异状，但他误会了荀攸的意思，急忙解释：“公达，你如何给叔父写家书我并没有打算干涉，只是让你顺嘴说一句，若有不便，算了。”

55

东汉年间，人们尚未形成国家的概念。随着士族阶层的形成，逐渐形成了一个潜规则：家族人内部联络，主君不能干涉。家庭的利益高于一切。家族中人可以效忠不同的主公，但家族是士人的根本所在，士人对家族的忠诚远远超乎现在人想象。

拿诸葛家族来说，其家族中最优秀者三人分别选择了不同的三国三雄效忠，为了维护家族中人在各方利益，三人互通消息，使家族中人掌握对方君主的第一手消息，以便自己人在与朝臣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曹操自己也是士族出身（官宦士族），刚才明显插足了荀族的内部事务，明白过来，曹操急忙道歉，表示自己的无心。

荀攸长身而起，谏道：“主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今主公已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贡赋全由主公支配，在这样优势的情况下，主公若还胜不了刘玄德，我等日后，死无葬身之地也。”

曹操淡淡一笑，闭口不答，荀攸豁然开朗，拱手作礼。

引而不发是最危险的，刘备拥有强大武力，却在朝政面前止步不前，若说刘备天生爱和平，恐怕连田里的农夫都骗不了。去年，刘备从年头打到年尾，为属地居民扩地万里。这还不够，刘备还东征倭国，南下琼州、大食、大秦国。将青州产品推稍到遥远的异域。这些，充分说明了刘备地扩张心理。

此时此刻，与刘备正面冲突显然不理智，放出风去麻痹一下他才是明智之举，曹操显然采取了后者。

六安国，刘备接获了曹操的报捷信，微笑着给诸将展示：“曹孟德耐不住了。各位，我们也该动动手了。”

自秣陵赶至的鲁肃颇感无奈：“主公，夏末秋初，正是炎热之时，将士们无法披甲作战，是不是再拖延点时间，等到冬季在全军出战。”

刘备略略思考，说：“这样吧，马上开始编组乡勇，做出整军的动作，全军等我的号令，随时准备出战。”

稍歇，刘备再问：“那些拉丁奴隶怎么样？可用吗？”

开春，初期从南洋返回的青州船队带回来数百名大食国（波斯）奴隶。青州劳动力并不缺乏，在刘备的叮嘱下，他们购买地都是些识文断字的高级奴隶。奴隶中，有部分精通医学的大秦（罗马）俘虏，他们是大食国与大泰国在多年的战争中俘虏的罗马军才求助士，有着多年战场救护的经验。

人类第一把外科手术刀诞生于公元前6700，为青铜所制。2700年后，中国夏朝开始诞生。西医地著作，全部是用拉丁文书写，后世所谓药主上地“鬼画符”，其实就是拉丁文书写的医药名。拉丁文几千年来变化并不大，作为医学硕士的尹东在很短的时间里头，与那些拉丁俘虏取得了沟通，并进一步开始在奴隶中普及汉语。

刘备获知这一消息后，立刻召集这群拉丁奴隶前来六安，做开战准备。这群金发碧眼的奴隶刚到六安时，曾上起了轰动，百姓目睹这群不同的人类，常常争相围观，啧啧称奇。甚至连皇帝听说后，也按耐不住好奇心，试探的要求刘备贡纳几名拉丁奴隶，以便观赏。刘备以语言不同，正在进行教导为由，推托了。

这群拉丁奴隶到达六安之后，即被告知，由于他们参加了军队，奴隶地身份已经消失，他们自由了，但是，必须在军中服役五年，并遵守军规。奴隶们感激涕零，为难得的自由而欣慰。与此同时，他们小心谨慎，以免失去自由人的身份。对于六安百姓的围观，他们长憨厚的笑着，不敢触怒百姓。而六安民众得知他们奴隶身份后，心理获得极大的满足，原先地好奇，渐渐平复，彼此开始相安无事。

此后，常常有好奇的士人不远千里到六安观赏金发碧眼的夷人，有些人来后，又走，回家乡炫耀自己的所见之后，常常津津乐道：那素有青州恶熊之名的刘备，堆着满脸和善的笑，领着未成年的孙三公子，蹲在田垄上与老农聊天，拉家常谈收成。由此带来的影响是附近的农夫蠢蠢欲动，常常半夜里抛弃家产、拖家带口逃往六安。

也有些士人来了就再未走，刘备依靠他们的力量，在六安建起学堂，强制六安童子进学堂，受教育。依靠出售马鞍山矿藏的收益，刘在六安不仅推行免费的义务教育，而且学生上学堂还有补贴，收入足够养自己。

鲁肃自秣陵赶来，正为护送这群拉丁奴隶来六安，听到刘备的询问，便回答：“近日来，民众的围观渐少，俘虏们在教士（翻译）的帮助下已开始传授治外伤的技术，遵从主公的指示，六安许多民间郎中也随队学习治疗技术，除了语言问题是障碍，我认为这些人已可以上阵。”

刘备立刻指示：“子敬，你马上着手，按军伍编制整编医护兵，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全军开拔。”

鲁肃点头应是。刘备趴在地图上，思考着战役打法，屋内一片沉寂。

鲁肃数次起身，又悄悄坐下。刘备见其折腾不已，忍不住问：“子敬，有什么话快点说。”

鲁肃犹豫着，吞吞吐吐的说：“主公，常言道：军不干政。我本不该说这话，可我这几日转了下乡间，有些民政上的事情却又不得不说。主公啊，你带回来地稻种是二季稻。一年两种两收，可六安百姓夏收过后，很少有人再行耕作，甚至有百姓将良种稻谷吃入腹内。主公，要知道这良种在西河之地，一斗可换八斗普通稻谷。

六安土地肥沃，种出的稻谷颗粒格外饱满。已有青州商户在此以九斗换一斗的价格收取稻种，可百姓响应者寥寥，仅仅愿意自种自吃。我想请主公下令，禁止百姓私行食用良谷。”

刘备仰着脸想了片刻，否决了鲁肃的建议：“我当初分发稻种的时候曾告诉百姓，春日，取一斗，秋后还三斗，三斗之外，全归民有。百姓小富则安，不愿意继续耕作，只要他还我三斗粮，其余的，我倒不好干涉。由他们去吧，官府也必须讲信用不是？”

鲁肃正准备再谏，刘备摇手止住了他：“子敬，自古以来，老是有一些地方官员自认为为民着想，一片好心动用行政手段，要求百姓干这干那。百姓不会记得官府的好，只会记得官府地错失。我等为地方官府开一个先例，决不扰民，决不强求。嗯，可出布告劝导百姓兑粮，告诉百姓全凭自愿，百姓怎么做，由他。”

刘备的劝告令一出，六安国顿时响起一片懊恼声，青州商人的收购价已经抬到了一斗换十斗，那些吃过良种的人，在沾沾自喜自己吃上这香米的同时，也在后悔自己吃完的那一碗饭。可是相当于十碗饭啊，要是留下来数斗作种子，其余地全部卖了，今年将会过上地主老财过上地日子，如果再多种上一季，连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时光就在刘备慢悠悠的整编队伍中缓缓流逝，周围的诸侯明显的感觉到了，刘备在磨刀，纷纷提高了警戒水平。荆州刘表向刘备示好的使者往来不绝。袁术自知灭亡在即，后路被断，无处可逃，抓紧每一寸光阴开始穷奢极欲的享受，治下地百姓不堪忍受，在豪族的带领下，偷偷向刘备输诚。

“玄德公怎么还不来呢？”九江郡百姓翘首期盼。

“玄德公怎么还不动手？”已进驻豫州的曹孟德焦急等待。

“玄德公真的是想打袁术吗？”荆州刘表惶惶不安。

“属地逃民纷纷涌向六安，玄德公还不出兵，意图何在？”武昌城内孙权辗转反侧。

“是时候了，玄德公该动手了”，徐州病榻上的陶谦气喘吁吁的总结道：“听说六安国地稻种极佳，回头你们也找玄德公买一点，我徐州临淮地区水网密布，也适合耕作稻谷，若是稻谷一年两熟，我徐州百姓不患无粮矣。”

陶谦艰难的说完这段话，喘息良久再问：“徐州四战之地，非大能者不能守之。吾二子碌碌，不能守成，我死之后，徐州落入他人之手，儿子不能苟全。方今天下，为玄德公是个君子，我欲托郡于玄德公，诸位以为如何？”

众臣默默无语，陈登之父陈硅以目示意糜竺，糜竺勉强答：“之前，我曾与玄德谈论过使君的病情，玄德曾言：希望徐州人治理徐州，他愿意从中襄助。使君大人若不放心二子安全，连云港正缺一个城主。主公可以长子守连云港城，次子托付玄德公。如此安排，使君大人觉得如何？”

陶谦费劲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和平时代，做一个一方霸主，生杀予夺，杀伐决断，要多风光有多风光。然而，乱世人命贱如草，在这以生命作为赌场的乱世，作为一方主君，不但没有什么风光可言，反而整日里生活战战兢兢，忙忙碌碌，稍有不慎祸及九族，身死族灭不可幸免。

袁绍怎么样，四世三公，讨东盟主。在当时看来，是一个蒸蒸日上的明星，然而一招失败，家人、儿子全不能幸免。

陶谦二子是典型的温室里长大的世家公子哥，要让他游山玩水他在行，要让他在乱世里立足做一方主君，陶谦尚有这个自知之明——那是把他儿子架在火炉上烘烤，最后的结局是：不仅儿子保不住性命，家族也将灭亡。

最重要的是，徐州没有什么战略纵深，陶谦地儿子也没有魄力象刘备一样，霸占他郡做自己的缓冲地带。即使刘备勉强愿意扶持自己的儿子，以他俩的公子哥脾气，肯定与自己的“太上皇”相处不好，一旦外敌入侵，只要刘备故意救援迟缓，那儿子的性命照样难保。

与其战战兢兢作夹缝中生存的领主，不如在这乱世里做一个富家翁。相信只要自己让出州牧位置，别人不会过于逼迫前任地孩子。刘备念在过去之情，也会拼死庇护只图享受的二个公子哥。

仆役们端上茶，让陶谦漱了漱口。陶谦目视糜竺，问：“州牧一职，玄德公既不愿意亲任，可有属意之人？”

糜竺毫不掩饰地回答：“去年，陈登陈元龙曾与玄德公在洛阳谈论过主公的病情，玄德公的意思是，元龙忠亮高爽，沉深有大略。年二十五时，举教廉，除东阳长，养耆育孤，视民如伤。后为典农校尉，巡土田这宜，尽凿溉之利，粮稻丰积。以此大才，治理一州之地足矣。我等徐州诸族商讨许久，认可了玄德公的意思。”

历史上，陶谦卒。陈登奉命迎刘备为州主，曾有为刘备合步骑士万以匡天下的毫言，不过刘备掌握徐州后，却没有用陈登。刘备曾评从陈登说：“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耳，造次难得比也”，意思是说：陈元龙地胆识天下第一。

历史上，陈登投降曹操，被委派到广陵，积极准备平定江东。在广陵和孙策有过多次交锋，双方互有胜败。能够以一郡之力打败江东小霸王孙策地重兵，陈登之能让人刮目相看。

可惜天妒英才，陈登三十九岁病死。他的病是经过神疾华佗亲自诊断。诊断陆逊获得彝陵成功时为四十岁，还被塑造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形象，而陈登的才干十倍于陆逊，可惜英年早逝，未能大展宏图，世事无常啊！

听完刘备选定的继任人选，陶谦欣慰的点点头：“元龙奉教廉在我，任太守在玄德，确实是个承前启后的人。糜竺，转告你妹夫，他费心了，徐州以后就交托你们了。”

是夜，陶谦陷入弥留，陈登尚在豫州梁国郡，准备策应刘备对袁术地攻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徐州诸公册立为徐州继任州牧。

与此同时，在洛阳的皇甫嵩将军也陷入弥留当中，七十余岁的老将军在逃亡途中，染下的风寒迁延甚久，终于熬不下去了。

曹操不在洛阳，皇帝获得少许自由，带领群臣前去探望。弥留之际，皇甫嵩却显得格外清醒。见到皇帝来探病，废话说完后，皇甫嵩挥手斥退了仆役与皇帝身边的宫人，直截了当地问道：“若帝室危机，圣上以为天下何植可依？”

天子呆立皇甫嵩病榻前，半晌，言不由衷地回答说：“唯曹公孟德也。”

皇甫嵩问：“陛下没想到青州刘备吗？”

提起刘备，皇上气不打一处来：“刘玄德貌虽恭顺，却悖逆不法，屡次违背我的旨意。黄甫将军糊涂了，青州刘备怎是可依靠之人？”

黄甫嵩死之将至，也无所顾忌，开导道：“陛下，古往今来，能举国相让者有几人？刘备不受相国职位，却让曹操出任丞相，几年来，我一直捉摸其中的道理，病中无事，才方豁然开朗。”

皇甫嵩一点桌上的邸报，继续说：“那上面有一句话，据说是出自刘玄德之口。它说：天下政治不外乎制衡、妥协之术，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没有妥协的交往导致流血冲突。

刘备推让相国职位，是想以自己强大的实力制衡曹孟德。同时，也是以曹孟德制衡自己的野心。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刘玄德是不想让绝对的权力欲望控制自己，如此君子，古今能有几人？

况且，刘玄德可以安排，已为陛下埋下了收拢天下士人之心的伏笔，御林军来自青州公民之后，云麾军来自天下士人之后，陛下若结以恩义，这些人回乡之后，便是陛下的绝对拥护者，虽曹孟德专权，亦不能治也。”

皇上打断了皇甫嵩的罗嗦：“皇甫将军病重了，还是好好养病吧。”

皇甫嵩一阵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皇甫嵩无力的挥挥手，想出一个主意：“陛下，现在曹孟德与刘玄德均征战在外，陛下得此空闲，不如出巡青州，在青州广布恩义，以此拉拢青州百姓……”

看到皇帝不耐烦的神情，皇甫嵩进一步诱惑道：“我听说青州物产丰富，还有各色刘备虏来的夷人作俘虏，陛下不如以封禅泰山、祈求天下太平的名义出巡青州，我想陛下必会大有收获。”

皇甫嵩想让陛下到青州后，由刘备宣示自己的忠诚，以此赢得与曹操相抗衡的力量，可惜的是，皇帝及其随行官员进入青州，对青州造成的灾害，比一场蝗灾还厉害，最终加重了青州人于朝廷的离心离德。

皇帝一边捉摸着皇甫嵩的建议，一边匆匆告辞了病榻上的老将军。

在皇甫嵩生命的最后一刻，仿佛在告慰这位老将，洛阳城终于收到了刘备出兵讨伐私自称帝的叛贼袁术的消息。

“刘玄德出兵了？好，好，好。刘玄德怎么也算是汉室宗亲，如今，刘玄德开始下伐逆贼，这表明我大汉还有一搏之力。绝不允许逆贼的存在。圣上啊圣上，你毕竟还需要刘玄德支撑汉室。”

56

九江郡之北，袁术占领寿春后，将之改为淮南郡。经过多年搜刮，郡内已残破不堪。除寿春外，南方只剩合肥城尚堪入目。东侧，靠近徐州的方向只剩下义成（今蚌埠）城还有点人气。

合肥、肥城由袁术大将军张勋带领乐就、雷薄驻扎，义成城由大将军桥蕤带领梁刚、李丰统领。首将纪灵与陈兰、张炯、刘勋与伪成朝沛相舒仲应、长吏杨弘留在寿春，贴身保护袁术安全。

六安国伸出一个硖角进入豫州，硖角东侧毗邻芍陂湖，城东湖挡在路中，城西湖在西侧，三湖中间有小路可通。可选择的行军路线只有这两条小路。

然而，城东湖与城西湖之间是战略要地霍丘，袁术在那里驻扎了一支兵马。虽然在人心惶惶下，霍丘不难一举而克，但袁术也没想到让霍丘兵马阻挡住素有“善攻城”之名的刘备，他只想用霍丘兵马预警，好让他有时间准备行装逃窜。

至于城东湖与芍陂湖之间道路，泥泞难走，一旦下雨，那里就成为桨糊路。刘备手下主力是骑兵，这样的路对于骑兵来说是灾难。袁术在这道路上没有驻军。

在两条道路的终点，袁术还特意修建了阳泉堡，翼望它能支援霍丘，迟滞刘备兵马。

开战前，刘备军中参谋商议作战计划时，皆围绕着三湖间两条道路做文章，计划书写了数份，刘备部分打了回去。参谋们不解，最终要求一名有刘备义子（收养的孤儿）之名的人上前探问，刘备回答让众人大开眼界：“我们的主力是骑兵，对骑兵来说，只要路况好，道路远近不是总是。地球是圆地，通向寿春的路不止一条，参谋的眼光太狭窄。”

这是刘备第一次对于夷学（船队带回的大秦书籍）争化发表看法。

刘备的表态顿时开启了参谋地智慧，几天后，参谋们拿出一份计划，要求全军东向，绕过芍陂湖，甚至绕过再东侧的瓦埠湖，从合肥城西北侧进击寿春的计划，刘备对此大加赞赏。

袁术重兵都在西侧的阳泉，若青州兵突然出现在寿春东侧，必然出乎袁术意料，一定会因此打乱袁术手脚。

此后，一切战略计划围绕东进方案展开。为了迷惑袁术，青州兵对阳泉一带展开了密集巡逻。表现出一副寻找行军路线地架势。对于东路，则通过诱惑居民迁移入六安，再通过他们的嘴，了解路况，雇请向导。

大汉历四零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公元一九六年七月二十五日傍晚，雨，青州兵忽临寿春东门。

大雨倾盆，寿春城楼上，守卒畏畏缩缩躲避在城垛口，风雨声中，隐隐传来铜号声，一名守卒好奇地向外一望，顿时，嘴里响起了惊恐的呼喊：“敌袭，青州兵来了。”

众守卒不顾大雨，纷纷趴在城垛口向外张望。雨中，出现了一支黑黢黢地骑兵队伍。这支骑兵淌着雨水走近城东门，随着一声军号响，他们整齐地抽出军刀，一动不动地站在雨水中。

这时候，雨越来越大起来了，风吹的雨丝斜斜地打在人脸上，顺着骑兵的身躯，雨水哗哗地流淌。数名青州尉官冒雨前后奔跑，雨声中，城头守卒隐隐听到青州尉官地呼喊：“保持戒备，定军姿。”

倾盆大雨浇在青州骑兵身上，这些人却单臂擎着军刀，目光凶狠地瞪着城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寿春城一阵慌乱，暴雨盖不住喧嚣的传警声、惊叫声、奔跑声。不一会，城内大将纪灵陪同袁术登城查看敌情。

城下，刘备见到城头黄罗伞盖移动，知道袁术登城，大声命令：“起歌，男儿当杀人。”

城下，暴雨中，青州兵站的象钉子一样，大声高唱战歌：“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

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

驰聘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

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

……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

十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数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将军令。男儿行作者：提琴手）”

暴雨也盖不住杀气腾腾地歌声，歌声嘹亮直冲云霄。城头上，袁术纪灵等人禁不住滴溜溜打了个冷战：“天下第一铁军，名不虚传。”

天下间，没有哪个诸侯敢于如此赤裸裸推崇杀戮，刘备军中作此歌，不负其“疯狂之名”。这是“丛林法则”第一次在华夏大地上隐晦的被提出来，其中蕴含地杀机，让城头上袁术士兵战栗恐惧。

片刻间，刘备的辎重兵在骑兵背后扎营完毕。一队队骑兵一边高歌着，一边缓缓步入营帐。城楼上，只余一群瑟瑟发抖地杂兵。

刘备一动手，陈登统领的徐州兵当即策应，挥军南下攻击义成，牵制了梁刚、李丰的回救。与此同时，孙闻风丧胆率领200人的骑兵，放过赶回救援的乐就、张勋部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合肥。

日日提义，袁术却没料到刘备胆子这么大，敢不打外围，直扑他地都城寿春。

刘备在六安采用的是两季稻，收割早。袁术领地内种植的是粟，现在还没开始收割。刘备兵临城下，袁术慌乱间紧闭城门，城内连粮秣都不齐全，只好一边向合肥、义成求援，一边在城内大肆搜罗，随后，城内民心已乱。

第二日晨，雨后的大地泥泞一片，薄雾蒸腾，城外刘备地军营响起了一阵阵军号声，城头上袁术的士兵依垛眺望，只见刘备军营内，炊烟缭绕，一队队士兵踏着泥水在营内跑操，青州尉官的喝斥声传得格外远，城头上声声入耳：“生命在于运动，昨日大雨寒气入骨，兄弟们，跑出一身汗来，强身健体，听号令，一二一……”

城头上守兵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按照城外军营地号令声，披着湿漉漉的军衣，在城头上跑起步来，嘴里兀自念叨着：“一二一……”

城外，军营中的口号突变，城头上守卒不自觉地随着军营内地号令，一字一顿的喊着：“一二一，活捉袁术，一二一，踏平寿春，一二一，扬我军威……”

正说到这，彻夜未眠的袁术引领着部下大将走上城头，听到士兵嘴里地念叨，纪灵暴怒着，冲上前去，用皮鞭抽翻了几个跑步的士卒。

袁术皱着眉头，望着城外地军营，不解的问：“刘备就来这么点军队？这一点兵力他就敢围城？视我大成如无人矣。谁敢为朕出马，灭了敌军的威风。”

刘备确实目中夫人，九个旅团的骑兵部队外加一个师团的步兵就敢直逼寿春城下。昨夜大雨，看不清刘备立营的情况，今日随着太阳升起，薄雾渐消，刘备营寨的面貌呈现在居高临下的袁术眼中。

刘备立寨的方式及其古怪，一字排开的栅栏不是一根接一根的紧密排列的木墙状，相反，每根相邻木桩之间，透着很大的间隙，这间隙刚好可以容一人侧着身子钻入，每五根木桩连接成木排，每两片木排间用工字钉连接——怪不得昨夜暴雨中刘备立营如此迅速，原来是将每片木排连接起来，便成了一个营寨。

袁术心中一喜，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看见一物，复紧紧的闭上了嘴。

疏营容易被偷袭，袁术本打算建议本军乘夜偷袭，然而，他看到了几个在栅栏边巡逻的青州士兵牵着一条狗，在栅栏里来回巡视着，再细细一观察，无奈的打消了偷袭的念头。狗是警觉的动物，夜里听到脚步声，立刻会叫个不停，守夜的士兵有瞌睡的时候，狗却没有这个习惯。刘备将狗引入军营，想要偷袭他的军营，而不被察觉，几乎不可能。

袁术暗自寻思，自己也该弄几条狗上城墙，放下偷袭的心思，拾起旧话题：“谁敢为朕出城杀上一阵？”

诸将默然，大将纪灵勉强道：“刘军与我军作息时间不同，我军日出而食，日落而息。我听说刘备日出后一个时辰才开始起床，日落后，数小时才上床睡觉。如今，我军士兵大部分已就食完毕，观刘备营寨，尚未开始吃饭，现在立即动手，出城战上一场，未必不能胜也。”

众将听了纪灵的话，都做白痴状瞪着纪灵，纪灵左看看，右看看，寻不见一个自告奋勇的人，一咬牙，一横心，吼道：“点起军马，我来出战。”

众人长出一口气，阿谀声不绝于耳。袁术也禁不住夸奖连连，然而，纪灵却无喜无悲，他分明感觉得到众人望向他的目光，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充满着怜悯。

走下城头，纪灵开始点交军马，不过，他高估了袁术军的筹备能力。昨夜大雨，材火尽湿，袁术虽然起得早，但早起的鸟却没吃上虫子，等他下城后，袁术军的伙夫尚在跟湿材奋斗。

暴怒的纪灵连连催促伙夫加紧动作，等到所有的袁军士兵吃罢早饭，纪灵特地登城瞭望，刘备军营中炊火已息。

“陛下，灵无用，现在才整军完毕，刘备军已进食，先机已失，臣恳请取消这次攻击。”

袁术讥笑着问：“纪将军，你不是故意拖延吧？”

纪灵恼怒的辩解说：“刘备军中具有行军车，炉灶均在车内，以煤石作为燃料，虽出野外，但野炊甚速。我军虽处城中，但大多材火都被雨水打湿……”

看着袁术等人满脸意味深长的奸笑，纪灵的嗓门越来越低，最终沉默下来，微微一拱手，再跪下来，向袁术重重的叩了几个头，长身而起，走下城楼。

“打开城门”，纪灵高声大呼，诀别般的冲着城头微一拱手，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催马冲出城门。

为了加快突击速度，纪灵首先打开了城门，然后，才放下了吊桥。吊桥才一落地，他便冲了出去。

轱轳，本来是宋朝末期传入中国的，袁术的吊桥还使用手工牵拉绳索，缓缓放下，吊桥沉重，这一过程花费了很多时间。纪灵，出了城，扭头看看从狭窄的城门口一对对涌出的袁术士兵，方才想到：“失误了，刘备在东门，我为什么不从北门或者南门出来，绕到西门攻击他，那样可以打他个不提防。”

此刻，刘备军营中军号乱响，等纪灵冲出了城外，刘备的军寨栅栏边，已站满了一排弓弩兵。随着军号的响声，一对对弓弩兵不断地向栅栏处增援。

57

看着栅栏边越来越厚的弩兵队伍，纪灵叹了口气：“来不及了，刘备的弩兵向来以箭发如雨而闻名，三段级、五段级、十段级层出不穷，曹孟德当初吃了他的大亏。现在依靠城门口这点小部队当先突击，等于送死，只有等大部队出来了再战。”

那一刻，时光仿佛流失得格外缓慢，纪灵整理着一支支队伍的队形，排列出锋矢突击阵形，所有的动作，在他眼中都成了慢镜头，一个个画面历历在目。

“终于结束了，开始吧。”纪灵绝望的挥动长刀，开始了死亡冲锋。

“冲啊！”袁军呐喊着，开始缓步跑动。

栅栏边，刘备士兵毫不慌乱，尉官们站在列列队伍右手，面向张弓以待的弩兵镇定自若的高举起佩刀，发号施令的嗓门一点都不慌乱：“第一排听号令，预备，射击。”

第一排射击完毕的士兵蹲了下来，第二排弩兵又站了起来，接着向外射击。一列列弩兵象起伏不定的波涛，形成了一排排人浪，凶猛地向外倾泻着箭羽。

到了此时，袁军士兵才体会到连绵不绝这个词的真实含义，最佳的注解就刘备军队射击时的场景，每次射出的箭数量不多，但是箭羽连绵不绝而下，无数的士兵倾倒在箭羽下。跨过呻吟的伤兵，才迈上两步，又一轮箭羽倾泻而下，那些士兵再度倒下，一具具尸体铺成了血肉交织的地毯，层层叠叠自城门口附近以营寨前，这是一条血路，稍嫌泥泞地地上呈现出的不是土地的黑色，全是鲜红的血色。

营寨中，看着袁军士兵迟迟疑疑的在箭羽地浇灌下艰难地向自己的营寨跋涉，刘备痛心的说：“一群才放下锄头不久的农夫，袁术怎忍心驱赶他们上战场？快点，轻骑兵出动，斩杀后方督战大将。若有可能，乘机占领城门”，刘备掩面补充道：“子龙，快去结束这场屠杀。”

赵云转身欲走，鲁肃摆手止住了他：“主公，雨后道路泥泞，骑兵不易出动。不如让寨前再坚持一会儿，等日午地干燥一些，再遣骑兵出击。”

刘备一指骑地马蹄，说：“子敬，你忘了我们的骑兵，在出发前都钉上了重钉马蹄铁，这本来是马匹在田间耕作时用的蹄铁，相比于田间，这点泥泞算什么？只要重骑兵不出动，弓骑、突骑完全可以胜任这种环境地搏杀。”

鲁肃点点头，退后一步，站回队列里。赵云见到无事，唿哨一声，引突骑而去。陈到向刘备鞠个躬，一引长枪，带弓骑而去。

刘备营寨里发出天崩地裂的一阵战鼓声，两只将旗急速的窜到两根旗杆地顶部，一只赤色的旗子上绣着一匹白马，这是赵云的将旗——赵云感念刘备曾赠送白马于他，在制作家徽时，就以白马为徽。另一杆旗子上绣着一条鲸鱼，陈到初归刘备时，刘备曾购买了一条鲸鱼，这是标志着青州捕鲸产业地诞生，为了纪念自己投奔刘备，陈到特地选取了这一重大事件的主角作家徽。

栅栏前地屠杀还在继续，在督战将领的催促下，袁军迟缓地挪动着步子，前仆后继的向栅栏前突击。

紧接着，两支骑兵突然出现在战场。

赵云所带领的那支骑兵，带着鲜明的个人色彩，一言不发，幽灵般绕过苦战的袁军士兵，直扑寿春城门。慌得城楼上观战的袁术急忙命令发箭阻击，同时紧急关闭城门。赵云见事不可为，翻身自袁军背后杀入阵中。

赵云久经战阵，眼疾手快，抢先绕过敌阵，攻击城门。陈到初阵没有经验，慢了一步，见赵云远走，马上默契的大声喧嚣，绕纪灵阵形奔走，以弓箭攻击，牵制纪灵。等到赵云杀回，陈到呐喊一声，弓骑兵收弓抽出了战刀，斜斜的将纪灵阵形切下一个边角，收贫下中农无那些残兵之后，转身再切一个边角，绕着纪灵阵形快速的转动着。

刘备在营寨中的指挥塔上，观察到定情影，欣慰的连连点头——怪不得，演绎中说：刘备的雌雄双股剑，一把是赵云，一把是陈到，这双剑合璧威办果然不同凡响。若不是陈到的后代出了陈寿这样一个无耻文人，估计陈到的名声应该与赵云比肩。

陈寿作三国志时，出于民族文化的习惯讳谈自己的父母，而其他作传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包括罗贯中都鄙薄陈寿的为人，干脆把陈到这个人忽略了，由此这个在三国时代响亮一时的名将竟被历史的烟云所掩盖。

赵云杀入敌阵，左冲右挡，当者披靡。不一会儿，找见了左躲右藏的纪灵，随好跃马扬威，一路杀奔而去。

纪灵本打算再躲，但看到来将竟是个不大的青年，随即勇气百倍地冲向赵云。似乎这成了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勇气，交马只一合，赵云刺纪灵于马下。

纪灵一死，袁军的攻击彻底崩溃，众多士兵扭头奔向城门，赵云、陈到也不拦阻，遥遥尾随着他们。城头上，袁术见此情景不敢开城门，迫不得已，众多袁兵在袁术的目视下伏地请降。

是役，袁术兵阵亡四千余人受伤一万一千余人，投降三万余人，仅少数不愿降也无法回城的士兵逃散。

纪灵私心作崇，他出城时，集合的全是城内精兵，袁术总计二十万大军，多数是强制农夫入伍编练组成。纪灵把城内有边战斗经验的老兵搜罗一空，除了袁术身边一万名伪羽林军外，现在，城内守城的几乎都是些老弱残兵，以及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

在刘备地威胁下，袁术只知道大肆搜罗农夫参军，扩大军队，田间的耕作基本荒废。城内，余粮不多，刘备获得降兵之后，立刻把他们编入队伍，将四门严严堵死。此后，寿春城已在为一座虚弱之极的饥饿之城。

战后，刘备在营中获得陈登传来的信息，陶谦已病逝，徐州群臣共举他为徐州之主。陈登在信中明确表态：讨逆之事事关重大，他绝不敢半途而废，回军接任徐州之主，不破我城誓不还。

陈登的表态，让刘备彻底放心北路战局地进展，轻松的说：“公瑾，这里就交给你，待我回军击破合肥之地后，我们先稳定九江郡南部，再攻取阳泉，彻底平定九江之地，乘下寿春孤城一座，我让袁术好好过足称孤道寡的瘾。”

寿春城交给周瑜这样一个奇袭王，刘备很放心，即使他在城下统领的基本上是袁术降兵，也只有他坑袁术地份，袁术想占他的便宜，休想。

刘备转头叮嘱鲁肃：“等我一走，你立刻带一旅骑兵巡视寿春乡间，招呼我们在六安的官员，在此地建立乡间政权，迁移六安无地百姓，在寿春为中心，开始屯殖。还有，在寿春周围，给那些袁术降兵留下一片土地，告诉他们，打完这一仗后，依据功勋封赏田亩。”

刘备说完，催马引队而去，不一会儿，又折回来，嘱咐鲁肃说：“子敬，这个季节，种粮食赶不上茬了，招呼他们种草，搞养殖业，去庐江以及其他郡搜罗家畜、家禽。我再给你写一道手谕，让公牛部族、天马部族、白羊部族分送一些牛、马、羊群来这里，告诉各部族，这笔钱我来出。南方本是水草丰美，然而畜牧业不发达，让这些百姓以出售养殖物换粮，如此，这个冬天就容易熬过去了。”

此话一出，即使是一项偏向孙氏政权地周瑜也颇为感动，六安本是周瑜故乡，见到故乡蒸蒸日上，又亲自感受到刘备体恤百姓，周瑜感动得差点落泪，与鲁肃齐声道：“主公放心，寿春城已向事例熟透的桃子，主公什么时候要寿克城，瑜等一定亲自把它摘下，呈献给主公品尝。”

刘备勒住马缰，眺望寿春城，长叹：“持久围城不下，只苦了城中百姓。”

周瑜拱手：“臣有一计，我们营内降卒甚多，可让降卒召唤城头守兵，越城投降。天长日久，袁术兵力不够，必然要寻思投降，如此，可让城内百姓减少苦难。”

刘备点头赞赏：“计策不错，不过称呼不对。公瑾，我不是孙权，我是汉臣，对我不必自称臣下。”

合肥城到寿春、义成的三角地带，恰好是一览无余地冲积平原，本来张勋接到刘备进击寿春的消息后，应该快速进军到寿春城下，侧击刘备，只可惜刘备不败名将的声望吓坏了合肥守军，为了谨慎其间，张勋带走了合肥城所有地守军。就这样，尚在路上探头探脑，全军结成一个乌龟型的圆形阵，缓缓向前推进，一日只走了二十余里，夜色一深，便不敢继续前进，扎下阵脚，等待天亮。

张勋接到袁术求援地消息，恰在纪灵出战时刻，快马驰骋到了合肥，张勋再整兵出城已是第二天。若是他一路急赶，正好能与刘备撞个正着，可他行路迟缓，等他扎营的时候，一骑双马的刘备骑兵已潜至张勋寨边。黑夜里，他们瞪着饿狼般的眼睛，窥视着张勋营寨的虚实。

“据说，人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最为嗜睡，警觉性也最差”，刘备摇着马鞭对黄忠、典韦、赵云、陈到说：“这个说法不知道是否确实，回头拨些款子，让学院的人研究一下人的睡眠规律。不过，现在，就让我们验证一下，这个时刻是不是最利偷袭的时刻，总攻时间就定在凌晨三点。”

黑暗中，赵云催马凑近刘备，压低了嗓门说：“主公，我们是否等待天亮后再攻打。天亮后，孙翊夺占合肥城的消息就会传到张勋军中，那时，他必定人心惶惶，我军乘势而攻必然大胜。”

刘备轻声的夸奖了一下，解释道：“来不及了，陶谦的死讯传扬开后，与徐州毗邻的诸侯必然有所想法，马鞍山有近卫军团在那儿，孙权自己过不去，但要小心他命令吴地军队从沿海向徐州发起攻击。陈登引军在外，徐州空虚。万一曹操也垂涎徐州富饶，自兖州攻击梁国、沛国，天下格局将要变化。所以，我军必须在九江创造速胜的局面，以此支持陈登迅速回军。”

刘备一挥马鞭，指点着敌军的营寨说：“张勋惊弓之鸟也，深处野外，草木皆兵，未经训练的农夫悍然上阵，最易发生炸营。只要我军分散开来，多点同时发动突击，黑夜中，敌军不知我军虚实，必然大崩。等张勋天亮后上拾人马，此时合肥城陷的消息刚好传递到他那里，张勋还会有战意吗？”

众将颌首，悄悄安置士兵轮番休息。当夜，夜色最深的时候，张勋营寨周围，军号齐鸣，九旅骑兵在刘备、黄忠、赵云、典韦、陈到的引领下，从四面八方突入张勋营寨，一边砍杀睡意朦胧的敌军士兵，一边放火呼喊。张勋士兵分不清来了多少兵，只知道敌军骑兵已四面合围，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青州军号声，到处是点燃的营帐，烈焰蒸腾，整个营寨火光四起。张勋兵大恐，自相践踏，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杀到天亮，乐就、雷薄逃出二十里地，收拢残兵，张勋不见踪影。主将不在，二将正慌恐间，传来了合肥城陷落的消息，两人闻听此讯，象晴天霹雳般感觉到天旋地转，不等二人从呆滞中醒转，刘备追杀的骑兵已轻骑逐至。二将不敢再战，举手投降。

刘备打扫战场，现了张勋的尸体，黑夜中，不知哪个小兵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茫然无知，仅仅割下了他的左耳作为证据呈报战功。看着张勋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尸体，刘备无奈的说：“算了，谁立的这个大功查不出来了，咱又不能拿一只只的耳朵去对。黑夜里，要是我砍倒这样一个人，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伪成朝的两位大将军之一。”

看着张勋缺了个耳朵的尸体，自赵云以下，黄忠等诸将两眼都喷出火来。论起战功来，这里谁也比不上在草原征杀多年的赵云，昨日，赵云又阵斩袁术首将纪灵，今夜突击，众人都憋足了劲，等待斩敌立功，没想到，张勋却不知被哪个小兵顺手牵羊给砍了。乐就、雷薄投降，这场战斗竟没有一人获得斩杀大将的首功。

遗憾啊，纪灵虽然勇武，但他只是袁术家丁的头目，身份上反而不如大将军张勋与桥蕤，可惜……

“砍下张勋的首级——谁去持其首级招降阳泉守军？”刘备问。

58

赵云、黄忠、陈到三人抢上前一步，毛遂自荐：“我去！”

典韦呆头呆脑，毫无反应。刘备好奇地问：“典韦，你不去吗？”

典韦不紧不慢的答：“主公若去，韦也去，主公不去，韦不去。”

刘备无话，转向黄忠：“汉升，你带一旅骑兵去，拿下阳泉，立即整编降卒，警戒颖上（阳泉西北，豫南郡颖水上游，颖上军事要塞）曹军。陶谦去世，各路诸侯都会有所表示，颖上曹军无论是进是退，你都必须急告寿春周瑜。”

黄忠拱手慷慨陈词道：“主公放心，我守阳泉北来之敌尽为你挡之，决不让阳泉道路有失。”

刘备振奋的点点头：“阳泉处于四湖（城西湖、城东湖、芍陂湖、瓦埠湖）之北，卡住了颖水流入九江郡的上段，四湖中间夹了三条大路，沿途均是鱼米之乡，今后必然是一个繁荣的交通枢纽。袁术无知，在阳泉驻军，竟然不派遣一个大将守卫。我等兵围寿春，我担心阳泉守军事急知投降，万一他们向曹军投降……”

刘备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曹军之无赖有甚于我，一旦他们占领阳泉不归还，我军自六安进入寿春的最便捷道路将会被阻塞。这个四湖一江交汇的重地到了曹军手里，不给他一点利益，恐怕难以讨要回来。你要尽快北上拿下阳泉，换选骑兵中优秀军士，进入降兵军中，作为士官、尉官、校官，牢牢地把阳泉兵控制住。如此，曹军不敢南窥。”

黄忠领命而去，刘备挥手招呼其余将领：“我们带降兵马上走，进入合肥城休整，明日一早，动身前往义成。”

三日后，刘备带领合肥降将乐就、雷薄出现在义成南门。义成守军见刘备到来，知道大势已去，开城投降。随后，刘备的骑兵一日百里狂扫九江郡所有郡县，短短一个日之内，各郡县降的降，逃的逃，九江之地不复姓袁。

曹操大军驻扎汝阴，前锋于禁驻防颖上，获知陶谦去世，垂涎于徐州的富饶。曹操极想趁机夺取徐州。在他想来，即使不占徐州，也要复夺兖州地属地梁国、沛国，光复兖州全境，再回军东进长安。只是顾忌刘备坐镇六安，弄不清他的态度，曹操找来荀攸商议。

荀攸劝说道：“主公，臣以为不可。过去，（汉）高祖确保关中，光武（帝）占据河内，皆是先巩固自己的根本之地，进而控制天下。如此，进足可以战胜敌人，退也可以坚守，所以二帝创业过程中虽有困难失败，却终于成就大业。

将军本来是在兖州开创事业，况且兖州依据黄河、济水，是天下要地，现在虽然残破，还是容易固守的，这里就是将军您的关中、河内，不可不先稳定它。

现在，我军已败张济，如果分兵东击长安马腾韩遂（函谷关大战，李榷（应为人字旁）陈亡，郭汜下落不明，张济南逃后，马腾韩遂进入长安割据），南击刘表，马、韩、刘必定不敢西顾。我们趁这个间隙，指挥军队抢收成熟地麦子，储备谷物，然后一举就可以打垮马腾、韩遂，攻克长安，再乘机南下，扫平荆州。如此，曹公才具备与刘备抗衡的力量。

东进攻击马腾、韩遂是我军与刘玄德的约定，我军如此征伐，不仅不会惹恼刘备，后而可以获得他以及支持他的朝臣们地拥肪。”

荀攸喘了口气，接着说：“主公现在若是如果放下长安不打，而东攻徐州，虽然可以就此与青州腹地接壤，但徐州素有刘备支持，陈登正在与刘备并肩作战，想打徐州必先惹怒刘备，不解决刘备，我军决不能悍然攻击徐州。

刘备驻防六安，虽与孙权不睦，危急之间得不到孙氏援助，但刘备身边皆死战求功的猛士，兵虽少，然不可小觑。此外，刘备东征西讨多年，青州未曾有半点叛离现象，青州上下深受其恩，皆愿为其赴死。将军即使偷袭成功，侥幸得手杀死了刘玄德，将军估摸着，能应对青、冀、并、幽四州的愤怒吗？

刘备身死，青州必然公推刘备之子刘封为主，疯狂报复仇敌，天下谁能挡住青州地暴怒？刘封，自襁褓中即被人抱着安抚青州人心。主公千万别奢望刘备死后青州不稳，寻遍青州，找不见一个敢反对刘氏父子之人。而刘备处身于孙权势力范围，孙氏却不敢稍有触怒。主公，孙权未必不是明白了这点，故此不敢异动。孙权都看出这点，主公，我等切不可冒然试探。

即使不计较这些——主公，徐州最早学习青州军制，丹阳兵素有悍勇之名。孙坚、孙策、陶谦皆靠其起家。陈登才学高低暂且不说，观其获得徐州一致拥戴，可知其人必然不凡——虽然刘备在里面可能起了很大作用，可主公你知道，刘备看人眼光极毒，他看中的人，能差到哪里？

即使我军能够找借口——比如，下诏书让他加紧讨伐袁术，或者让他南征讨伐荆州刘表，以此牵制刘备的兵力——可主公，陶谦身死，徐州兵地战斗力不能以陶谦时代来衡量了。我们要想在刘备回军之前速胜，已造成即成事实，主公估计陈登的本领，该调配多少兖州兵力呢？——多留守兵则前方的兵力不够用，少留守兵则只能动员百姓都来守城。万一青州兵自泰山而来、徐州兵自鲁国而来，乘虚劫掠，民心将更加畏惧，这样，实际上是失去了兖州。

要是徐州拿不下来，将军将回到哪里呢？陶谦虽然已死，陈登不在徐州。其父陈硅还在徐州，糜竺、孙乾等人也在，徐州城也不容易攻克。现在东方都已收麦，他们必定会坚壁清野以防备将军。将军速攻攻不下，抢掠又没有收获，不出十天，十万人马尚未战斗，自己先已陷入困境。

凡此种种，主公，我认为即使我军能够攻破徐州，陈登、刘备回军，我们还是不能占有它。”

荀攸看了看陷入沉思地曹操，语重心长地劝解道：“主公，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也。从大道理来说：如果事情确实出现了要弃此取彼的情形，以大换小，是可以地；以平安换危险，是可以地；权衡当时地形势，不会伤害根本的稳固，也是可以的。

现今，若夺取徐州，要惹怒讨逆前线奋战的刘备与陈登，这两者联合起来，我军已无必胜的把握。所以，前述三项条件没有一条对我军有利，反而让我军有大义亏欠，希望将军对这种情况深思熟虑。”

曹操悚然而起，答：“人之心，得陇而望蜀，我只见眼前小利，不是公达提醒，我今日死无葬身之地也。”

曹操于是彻底打沙了进攻徐州地打算，开始大量派兵进入荆州，抢收刘表的麦子，厉兵秣马，准备明年大举与马腾、韩遂作战。

陶谦亡，依附于陶谦的小嶷乡，广陵、下邳、彭城三地赋税钱粮督造、都尉（民团首领）、著名佛教徒（与楚王英并称为中国佛教的两大奠基人，并存有雕像）、三国第一白眼狼笮融，见形势不妙，决定另觅高枝。此时，与笮融有旧却被陶谦逼走地彭城相薛礼，正好投靠孙权屯住在长江之南，与广陵城隔江相对的曲阿城。

笮融在陶谦活着的时候，聚数百呼啸山林之徒以做晋身资本，放纵部下劫掠、肆意杀戮，利用督三郡运漕之职监守自盗，中饱私囊，大肆聚敛财物为己用，主要用于以处修建佛寺，礼佛。他地行为，不仅让徐州庶族糜竺、孙乾侧目，也使徐州士族陈登等不满。

为避免陈登就任后进行清算，笮融欲投薛礼避难。他带着男女数万人，马三千匹从彭城出发，奔走至广陵。其时，原青州功民，琅邪元老赵昱乃一代名士，受陶谦任命为广陵太守。赵昱信佛，见到笮融到来，感到格外亲切，遂毫不问缘由，以上宾之礼相待这位著名佛教徒，同时供给他手下佛徒们饮食粮草。

赵昱曾在刘备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沾染了刘备的很多恶习，喜欢华服，喜欢精美的器具，喜欢美酒美食。孙策崛起江东，为了提防他北攻徐州，陶谦特地向刘备讨要一名能战之士，沿江防守，刘备推荐了赵昱。赵昱在青州搞军队后勤出身，对于治理地方深有一套手段。广陵承平已久，钱丰粮足，赵昱又从青州招揽客商，与故旧在广陵投资建厂，货殖丰富。赵昱地衣食华美，让笮融艳羡不止。

刘备曾在连云港斥过笮融，赵昱到广陵任职时，刘备曾提醒他提防笮融这个小人，然而赵昱不相信这个广建佛寺、日日诵经礼佛的虔诚教徒会有恶心，欢迎宴上，两人谈论佛经，相互辩识佛理。赵昱觉得心怀酣畅，一时忘形之下，杯来酒尽，一点不含糊。

笮融一直控制着饮酒，初始，他向赵昱举杯劝酒，赵昱一饮而尽，笮融悄悄将酒倒入袖内，此时此刻，方显出峨冠博带的好处，大袖子里面，连倒数杯酒不现露痕迹。赵昱在青州养成了喝青州果酒地习惯，青州果酒都是蒸馏酒，酒性较烈，五、六杯下去，赵昱已口齿含糊，看不出笮融大袖子上酒汁淋漓。

赵昱停杯不饮，笮融听到赵昱话里话外以曾任刘备军中主簿为荣，便诌媚的说道：“我曾听说，刘备在虎牢关与吕布战罢，袁本初想要暗害玄德公，玄德公向南攻击前进，绕道徐州，杀回青州，我曾在东海听说刘备军中有一年轻主簿是琅邪人，英武非凡，莫非东海人所传那位军中主簿便是赵兄？”

赵昱骄傲地挺起胸膛，醉眼朦胧的说：“当时，我家主公军中除了将领，以文官之职追随主公的只我一人，东海传闻那位军中主簿必定是我，我曾与主公在郯城大战黄巾匪臧霸，那臧霸慑于我家主公之威，伏地请降。我在那里，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陶使君，看到使君大人斩杀臧霸。”

笮融举杯邀饮：“怪不得赵兄威名在东海深入人心，来来来，我敬赵兄一杯，祝贺赵兄威名远扬。”

贺酒不能不饮，赵昱心花怒放的举起酒杯，自谦道：“哪里是我威名远扬，是我家主公威名赫赫，我只不是一名随军小军官而已，难为东海人记得我的名字，哈哈哈……惭愧了。”

说罢，赵昱举杯一饮而尽。

笮融再次举杯：“赵兄跟了个好主公，今日太守职位想必就是玄德公举荐而来，来来来，我等为玄德公寿且永康再饮一杯。”

为自己故主祝寿，不能不饮，赵昱勉强举起杯，再饮而尽。

笮融第三次举杯劝酒：“赵兄当年见到陶使君时，正是使君大人借玄德公威名平定东海，一统徐州的得意时光。遥想当年，使君大人意气奋发，而今居然仙逝了，实在令人伤怀。来，我等再饮一杯，祝使君大人在佛国享受仙福。”

这个理由足够大，赵昱不能不饮，饮到一半，赵昱口角流涎，酒杯一歪，倾倒在桌上。

笮融走近赵昱身边，捧着自己未饮的酒杯，满脸不高兴的说：“赵兄，为自己逝去的主公乞福之酒，怎能不饮尽？来来来，我端着酒杯，你慢慢喝。”

说完，笮融端着酒杯，捏着赵昱鼻子，强灌下这杯酒。赵昱饮尽，伏倒在案上，不省人事。

59

夜深人静，仆役们早已沉沉睡去，笮融不放心，沉声呼喊了赵昱几声。看看四周毫无动静，笮融满脸慈祥的抽出腰刀，向赵昱脖子上割去，口中诵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刀很锋利，飞快地划过赵昱的颈动脉，就如同一个深情的少妇扶摸自己的情人般轻柔，呵护款款。

酣醉的赵昱微微动了动身子，并没有察觉生命即将消失。

颈血喷泉般绽开在空中，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风刮过书页，发出嘶嘶的鸣叫声。

笮融小心地避过血泉，几滴血花溅落在衣物上，他厌恶地用手掸了掸，抬头看了看赵昱，又赶忙抢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喷涌的鲜血，轻轻扶起赵昱，将其伤口侧对桌案——下手晚了点，赵昱的衣物上已溅上鲜血，笮融不满意地啧了啧嘴，旋即，意识到什么，直起身站在赵昱身边，低声颁读起佛经：“拿摩阿眯搭巴呀，达塔嗄达呀，达得压他，阿弥利兜、巴威，阿弥利达、悉眈巴威，阿弥利达、威哥兰谛，阿弥利达、威哥兰达、嗄弥尼，嗄嗄那、给地、嗄利，司哇哈（往生咒梵文，意为：归命无量光佛，如来，即说咒曰，甘露主，甘露成就者，甘露播洒者，甘露遍洒者，遍虚空宣扬甘露者，成就圆满）。”

那一刻，笮融满脸慈悲，宝相庄严，如同佛陀再世……

念完往生咒，笮融意犹未尽。此刻，赵昱已因为失血太多，陷入抽搐状态。看着全身肌肉一抽一跳的赵昱，笮融一脸慈爱地继续吟道：“皈依三宝，皈依圣。观自在，觉有情，大觉有情。有大悲者，皈命一切尊。为救济于一切恐怖者，皈命于彼我。

观自在香山，皈命言圣观自在贤爱。慈悲之心。

我今宣说，一切希望圆满而有光辉者，无比；一切鬼神不能打胜者，童真。

……

除灭贪嗔痴行动之毒害者，作法无垢。有慈爱者，青颈、坚利、名闻。欲见者，令影现，生欢喜圆满成就涅磐。

主，有成就者。大义。有大成就者，无为。得大自在。于悉地与瑜伽有自在者，贤爱……

皈命圣，观自在，成就。

皈命令我成主，真言。句，成就。”

太阳渐渐地升起，一道道奇异的江芒就从天地四方朝着屋子里汇聚过来，这些光线看起来都是五光十色，十分娇艳，漂亮。

这是一种无法描绘的景象：在室内暗黑色的背景下，突然出现了无数绚丽地色彩，这些色彩千变万化在房间里抖动着闪闪的面纱：最早呈赤色，一会儿呈橙色，再一会儿又变成金黄色。继而辟开成一条条白银似的多褶的波带，其上闪耀着道道波光，接着又光华全消。

不久，房顶上可见微光闪烁，象几朵火苗摇曳，继而一道金光从地面上突然冲出来，逐渐融入暗色之中。这时似乎可以听到一个正在离去的幽灵地叹息，在漆黑中留下了几条飘忽的光带，象噩兆似的难以捉摸……

这是一间明亮的房间，屋中琉璃窗明净不染纤尘，各种摆设与其说是奢华，无宁说是精致。门口是一挂珠帘，在阳光地映照之下熠熠生辉，而这屋内却呈现出一副异常诡异的情形：赵昱歪倒在精雕细刻的檀木桌上，身下是一大滩血迹，蜿蜒流向门口，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地腥气。与此同时，他的尸体旁立着一个满口诵经的慈悲人，一脸庄严、一脸神圣、一脸地悲天悯人。

后世，睢宁下邳八景之一的九镜塔即是笮融所建佛祠之一，塔上九面铜镜即塔刹上的铜盘，除宝塔外还有大雄宝殿及山一湖边长郎。在建刹吸引周边佛教信徒之外，笮融还用免谣役法引导境内外百姓来祠听课讲道。每逢浴佛会时，在路旁设席长数十里，置酒饭任人饮食，其费用以巨亿计，百姓来观及就食者达万人之多。可想而知铺排之奢华，场面之宏广，气势之雄伟世所难见。

佛教传入中国，最早由楚王英首倡礼佛。楚王英因叛乱罪被发配后，佛教在楚地陷入低潮，其后，笮融督造彭城钱粮，彭城是楚国封地地都城，佛教因为笮融的大肆礼佛而再度兴起。愉好，东汉末年是信仰最为混乱地年代，各种教派纷起，徐州信佛之人日益增多，佛教因此把根留在了中土大汉。

琅邪本属徐州，并入青州后，刘备不限止个人的宗教信仰。赵昱乃士族，对自己的出生格外自傲。故此，选择了徐州本土最流传的佛教作为自己的信仰。对于笮融这个徐州当地教首格外尊敬，没想到，开门揖盗。

看着赵昱已停止了抽搐，笮融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轻轻地将赵蛟提离了血泊，温柔的解开赵昱衣扣，旋即扒光了赵昱所有的衣物。

赵昱生前，颇以曾在刘备军中服役为傲，青州以军功赏罚最为重，青州百姓也以身为军人为自傲。因此，军人的服饰成了青州最流行的款式。赵昱为了提醒别人记住自己的军旅生涯，并以文武双全自诩，他抛弃了在士大夫中流行的宽袍博带峨冠，日常服饰采用了刘备设计的箭袖紧身衣（猎装、夹克）。每粒扣子都采用金属制造，亮闪闪的扣面上都有赵昱的家徽。

笮融把赵昱扒的赤条条后，拎起赵昱的衣服，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不满的看看那衣物上地鲜血，再打量一下自己的衣物，闻到衣服上散出的酒臭，一咬牙，脱下自己的衣物，换上了赵昱的猎装。

汉灵帝时期，灵帝好胡服，公卿大臣们也以穿胡服为时尚。刘备崛起于辽东蛮荒之地，这种窄袖紧身主服地风格与胡服一脉相承。此后，随着许多穿这样衣服的人被封爵或成为功民，一时间，这种穿着一进成了青州上流社会的专享。尤其是冲压锻造出的金属扣，每个扣子上都雕有家徽。打磨地光滑无比，走在街上，这种腰身明显的服装更容易体现男人的威武之气。

徐州毗邻青州，也常见识到高傲自大地青州商人们，向穿这种服饰的青州人谦恭的行礼致敬。故此，徐州士子对于这种服饰也充满了艳羡之心。可惜，蒸汽冲压机是青州绝对地战略武器，有钱购买这种机器的青州商人，绝对需要相当的身份。他们对于青州人技术地领先看得格外重。徐州本土虽有仿制这种衣物的制衣店，却根本造不出青州衣物地那种韵味。原因很简单，青州制衣衣匠有着丰富的制做军服的经验。刘备学要求工匠们计算出人体各部分比例，按黄金分割率选择标准尺寸，搭配出最佳造型。这也是青州制衣匠不外传的秘密，更别说，用冲压机一次冲压成型的金属扣子。

徐州本土仿制的衣物多数采用术扣、骨扣、绳扣，奢华点的采用玳瑁扣、玉石扣等，这些物品易雕刻，可以在上面刻出类似青州家徽的图案，只是少了那点亮闪闪的味道。

笮融穿上衣物，左扭扭右扭扭，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英姿，口中连声诵道：“阿弥陀佛。”

天已经大亮，按照徐州本土的作息时间，现在是吃完饭下地劳作的时候。赵昱生前处处比照青州规矩，现在仍不是他的起床时间。起床后，他还要在城内骑马溜一圈，看看各地民情，然后才返衙吃饭，等日上在竿（凌晨七时许），他才开始办公。广陵城被他这样散漫的治理了两年有余，城内居民早已随了他的作息时间。笮融在屋内自我欣赏了半天，也没有仆役进来打搅。平定下来，笮融偏着头想了片刻，立即在屋内翻箱倒柜起来。

将屋内看上眼的摆设与装饰品全部打包后，笮融闪身出了厅堂。跟随笮融而来的佛徒均采用徐州作息时间。此刻，已满满当当地站满了庭院。笮融唤过几名心腹，让他们看守住厅堂大门，禁止任何人出入，随后，引领的部众手持钢刀悄悄地向后院摸去。

不久，后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哭喊声、哀叫声、呻吟声、怒骂声，在这嘈杂的喧闹中，时不时地还配着庄严的佛号声。

一名满脸、满身全是鲜血的佛教徒冲出屠杀的现场，举着个小包，呈献给屋门口，满脸祥和在阳光下展示自己新衣的笮融——唯一遗憾的是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笮融打开了包裹，欣喜地高声诵道：“佛祖保佑，正是此物。”

阳光下，一个青铜印绶熠熠发光，这是赵昱的广陵府太守印。

笮融叮属佛徒：“把守院落，谁也不准进出，除你们外，院内不许留一个活人，佛祖保佑，超度他们去西方极乐世界吧。”

笮融右手高擎着印绶，带领着二、三十名心腹，摇摇摆摆直奔广陵府衙。门卫见这大队的陌生人直往里闯，本打算拦阻，可笮融示威性的冲他晃着印绶，门卫又缩了回去。

徐州受青州的影响盛大，连云港的联合办公已经给徐州一个示范，在很多地方，地方官府已渐渐采用了青州的官员体制，在这方面赵昱做得最为彻底。广陵太守府官衙坐落在一个四合院内，迎门是个小二楼，一楼为大型会议室，楼两侧有楼梯直通二楼回廊，那上面为太守及其掾属的办公场所，与小二楼垂直的两排房子，一面是主管财税、工商登记的吏所，一面是主管农业与教育的书办，门墙两边是接待室和警卫室。

凭借着当地身份号牌（卡纸印刷的身份证明），百姓可自由出入府衙，办理各项公务，没有身份号牌的将由接待处负责接待。

此刻，府衙内上班的人不多，有百姓围拢在各个办公室门口，等待开门办公，早来的官吏走路匆匆忙忙，没人理会他。

笮融本来是个小豪强，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层次较低的农夫，偶尔有一、二个官员与他交往，从来都是在佛寺见面，他哪里见过这样原汁原味的青州式太守衙门。等他高举着印绶，在院落中示威的转了一圈，竟无人理睬，偶尔硬性的拦住一、两个人，该人只会拱拱手，转身绕路而行。倒是有几个等待办公的农夫，认出了这位下邳教首，微微冲他颔首致敬。二三警卫昨日曾参与赵昱的迎送，向他行致目礼。

笮融哪理会这些小人物，郁闷得几乎吐血，只想高声大呼：“快来看看我手中的东西，这可是太守印绶！！”

在院落中寻了半天，笮融找不见平常官衙里常设的登闻鼓，左场瞅瞅右瞅瞅，才发现四合院的角落边有一高耸的角楼，上面窗户隐隐透出口大钟。笮融不顾警卫拦阻，三拳两脚打到守卫，冲上角楼，用乱棍猛敲一气。

举城震惊……

从办公楼二楼上连滚带爬地跑下一名官员，大吼道：“谁在敲警钟？乱敲一通，这敲得是什么保证？胡闹！”

笮融洋洋得意地走下钟楼，高高举起印绶，以便让这个发话的官员从多个角度观赏太守大印。

全城的警钟一起响了起来，随即街道上奔跑声、呼喊声响成一片，稍待，一声姜厉的警报声拉响，警报声过后，全城一片寂静，仿佛时光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豁然奔跑声四起。从楼上奔下来的官员脸都绿了，连声说：“胡闹！胡闹！警卫都干什以去了？为什么让这个人登楼敲响警钟？”

各办公室门口等待的居民一脸的震惊，一名老农打扮的人凑近那名楼上奔下来的官员问：“廖主簿，这是几级征召令，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调子？比一级还厉害吗？难道是特级？”

笮融听到“征召令”这个顿时一阵毛骨悚然，明白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仿佛是在印证笮融的想法，快马自府衙前掠过，马上骑士吹着铜哨，哨声间隙中，骑士高声吆喝：“各里长、弄长、甲长开始点校人员，功民们披甲持剑武装起来。”

随即各街道响起了一片片开门、关门声，稍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报到声：“某里、某弄某某户，姓名某某，家中男丁三口，已武装完毕，持枪者一人，持剑者一人，持斧者一人，前来报到……”

……

笮融成色苍白，满身冷汗，勉强将印绶举到廖主簿面前，强辩道：“我乃府君大人故友，府君大人将印绶托付与我……”

60

笮融本想说赵昱举郡相让，可看到廖主簿神色不对，马上改口道：“……他身体有点小恙，让我暂时代理几天公务。”

廖主簿神色严峻，跨步上前，说：“拿来，我要验印。”

笮融不以为然，伸手把印绶递人廖主簿。

廖主簿接过印绶，眼光却没瞥向太守印，闪身退后一步，死死的盯着笮融，半晌，再退一步，看也不看将印绶塞入怀内。

“来人，拿下这群匪徒”，廖主簿大吼。

笮融气急败坏，暴跳着说：“大胆，我乃府君大人旧友，昨日被府君大人亲迎入府内畅饮，府君大人宿醉未醒，才让我代理几日公务，你敢拿我，不怕府君大人怪罪吗？”

廖主簿冷冷地笑了一下，答道：“蠢才，府君大人真要对你有所交待，你怎会不知：广陵之政，对人不对物。天下万物以人为本，玺印不过是一死物也，仅凭玺印就想代理广陵政事，想的愚蠢。”

府衙警卫迟疑不前，有认识笮融的，惊疑不定地说：“主簿大人，这位佛徒确实是府君大人昨日亲迎入府内，随同安置的，还有男女数万人佛众，马三千匹……”

廖主簿厉声断喝：“住嘴，上官有令叫你动手，你还不快行动，这要是在青州，我非治你个违抗军令之罪！还不动手。”

警卫还在犹豫，笮融见印信已失，事不可为。早已暗暗向随从们使眼色。那些佛教徒们也已跃跃欲试，得到信号，发出喊声，抽刀向警卫扑去。笮融则紧紧盯住廖主簿，刀刀落，砍个不停。

廖主簿绕院急跑躲避，幸得一名警卫稍稍拦阻一下，廖主簿闪身跑上二楼，边跑边大呼：“拦住他，别让他上楼。”

楼上奔下几名青年，挥舞着椅子腿在楼梯上与佛教徒们交手，此刻，院中已乱成一片，有心打无心，佛徒们渐渐占了上风，倒在血泊中的几乎都是无辜老农与（忄曹）懂的警卫。

不一会，廖主簿再度出现在楼梯口。这次，他顶盔贯甲，背上背着一把弩弓，左手持刀，右手拿着把军号，站在楼梯口吹出了三长两短的信号。

笮融心内一寒，知道事情不妙，奋力砍倒相持中的警卫，断然下令：“走！”

此时，院内已不存在拦阻笮融地力量，被他轻松地破围而出。廖主簿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吹三遍军号，直到城内响应的军号四起，方停了号声，拔刀加入了追逐当中。

城内，征召令下聚集的百姓还没完成编组，笮融领人一路杀回赵昱府，随着时间流逝，笮融一行越走越坚难，四方百姓齐齐向杀声处聚拢过来。此刻，百姓才明白，刚才下达的征召令不是演习，这次动真格的了。

随着廖主簿骑兵走进战场，战斗开始有章有法，一队队广陵百姓以里、甲为单位，你方战罢我登场，循环不断，绵绵不绝。弓弩兵开始登上屋顶，居高临下射击，随着战斗的进行，笮融身边的随从越来越少，越来越难以支撑。

正危及间，一群佛徒冲出赵昱府接应而来，这些佛徒多数没有兵器，空捏着双拳，就敢嘶嚎着扑向林立的刀枪，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等他们扑近了广陵百姓，即使身上带着箭矢，带着刀枪造成的沉重伤痕，他们也要用牙齿咬、用头撞、用拳击，与广陵百姓撕扯到一起，不把他们斩得粉身碎骨，他们绝不停止撕咬。他们的悍勇让广陵百姓胆寒，攻击地势头稍缓，笮融已躲进赵昱府。

廖主簿以拳击掌，狠狠地下令：“前部稍退，以弓弩拒敌。缠住他们，等正规军来了再冲击。”

说罢，廖主簿仰天长叹道：“可惜府君大人动手晚了，我等若是早实行《紧急动员法》，只需要早动手一年，百姓的战力那会如此差劲，这些贼子们怎会如此狷狂。”

复又垂头，沮丧地说：“吾今日方知主公之智，深如渊海。《紧急动员法》有了，还需要民间多布武馆，让百姓学习格斗技巧；布退役兵会社、军衔制的存在，让百姓可以了解团体作战之术；可以自发归属统带；还有，城内建筑必须采用石屋石墙，才可以承受兵士们体重，便于登墙登屋，居高临下作战。

我等只学了主公一个皮毛，竟然沾沾自喜，今日受这教训，天罚也。”

眨眼间，广陵城卫军统领朱明领军到达，廖主簿从怀中取出刚才夺自笮融的太守印信，在一个空白纸上盖上印章，交给朱明：“事情紧急，我来不及书写命令，这是你的攻击授权，立刻发起攻击。”

朱明迟疑地问：“廖主簿，这是府君大人的家院，府君大人尚在里面，我等如此行事，府君大人不会归罪吗？”

廖主簿举起印绶，道：“刚才歹徒持此印绶来府衙，要求代管广陵郡府。你说，要是府君大人尚安然无恙，他会把印绶给歹徒吗？”

朱明打了个冷战，答：“见印绶交权，那是别处的做法。广陵郡府来往公文都是采用纸制公函，竹简已被废除。所以，印绶只是个盖章工具。依据律法，即使府君大人要人代管广陵郡府，写一个公函，盖上章就足够了，何必让人拿印绶来作法……”

廖主簿点点头，解说到：“或是府君大人有一句交待地话，歹徒怎会如此狂妄无知？即使府君大人真要移交府治，按律法，也不该移交给一个不曾在广陵纳过半天税的闲人。倒是本官，正是第一顺位移闪我。阁下排第二，元老院第一元老排第三。我看，歹徒既不知这些情由，又搜出了府君印绶，只怕……”

朱明立刻明白，催马回队，边跑边喊：“快点动手，或许……”

赵昱府，笮融惊魂未定，尚地盘算错在哪里，门外喊杀声四起，笮融突然放声大笑。从人惊讶，询问缘由，笮融答：“我明白了，袁术称帝时，曾有传言，真玉玺早让刘玄德给摔了。你想，刘玄德连玉玺都敢摔，其手下还会把府印看上眼？我拿印绶想占据广陵，一定是在这里出了错。”

手下急喊：“佛首，现在来的是广陵卫军，攻势猛烈。兄弟们挡不住了，请大人快想办法。”

笮融答：“慌什么，此地乃是广陵，赵昱信佛，城中佛徒必然不少。城卫军么，军官多数是赵昱军中故旧，可士兵还是有不少佛徒，你去，招呼部众大声颂扬佛号。另外，再密遣人马出城招呼城外佛众，入城解救我们，搞不好，鹿死谁手犹未定呢！”

佛号声一起，城卫军攻势一滞。人丛中，笮融从人再以“迫害佛徒”的名义，四处蛊惑煽动广陵士兵。广陵城卫军士气顿消。形势急转而下，朱明虽连连催促，城卫军军官也上下奔走，士兵们望向军官地目光却越来越凶恶。

兵变光头显露，身为外人的朱明感到无力，遂气急败坏奔回廖主簿身边询问计策，却见廖主簿满脸是泪，说：“我等攻打了这么久，还不见歹徒劫持府君大人出来，要挟我们，恐怕——府君大人凶多吉少。”

朱明心如死灰，无心再谈士兵的事，答：“唯死而已。”

说罢，扭头就走。

青州律法，主官阵亡，从僚亦是死罪。若从僚死战，抢回主官尸体，更是打败敌军，那么可以不剥夺从僚遗属的继承权，从僚遗留下的爵位以及功赏，其遗属可以继承享用。现在，城内发生了战事，全城均已动员，就必须依据军法，宣布赵昱死于军事冲突。即使平定了内乱，廖主簿、朱明仍须殉死，只是，可以不祸及妻子儿女。

广陵本属徐州，可以不按青州律法实行。然而，廖主簿、朱明来自青州，赵昱已死。他俩如果以不在青州不行青州军令——殉死——除非今后再也不回乡，否则，周围人鄙视的眼光，足以让他们羞死。并且，“畏死”地名声一出，军衔被剥夺不说，退役兵会社也绝不会接纳他们。

青州这几年的富足安乐，最重要的是，青州人享受的“私权”之大，足以让天下人羡慕。而青州这几年扩地万里，只要有功劳，不怕没有封地，这种强大地武力也让青州人斜眼傲视其他州郡。廖主簿、朱明就是真打算狠下心来，退休后定居广陵以逃避殉死，那就要抛弃别人求之不得的青州功民身份。

这还不够，他们即使做到这一步，其所属宗族决不愿族内出现一个胆小鬼，害了本族的名声，让本族在与别族争雄中落于下风。故此，只要他们还保持着与宗族的联系，族内一定会派人来“劝解”他们殉死。而缺少宗族地支持，他们必须隐名埋姓，孤家寡人在南方、这个宗族势力最强大的地方辛苦挣扎，最后地命运是：要么被其他宗族吞吃，要么让自己地后人奋头多年寻到出头之际。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子孙，他们只能选择死亡。

有了死亡地觉悟，有了必死的决心，朱明脸色平静，回到队伍里，招手叫过手下士官、尉官，淡淡的将廖主簿的猜测告诉了众人。

晴天霹雳，众人一时呆了。

朱明用梦呓般的声音叙说道：“徐州本地的军官可以走了，青州人，现在谁也指望不上了，为了荣誉，让我们战死吧。”

徐州军官惊愕地张大了口，青州军官平静地站起身来，相互握握手，拍拍肩膀，拥抱一下。一名军官哑声对另一位军官说：“兄弟，我还欠你三个银币，可惜现在不能还你了，等会儿我会写与字据，让我的儿子还给你地孩子，或者你的家人。”

一股悲壮的气氛笼罩其间，徐州军官不知所措，半晌过后，方有人结结巴巴的询问青州军官缘由，不少军官无心作答，忙着留下遗书，交待后事。直到最后，一名被问得不耐烦地青州军官，才简略的回答道：“青州军律，主官阵亡，从僚战死者仍可获得阵亡待遇，苟活者，必须殉死……”

徐州军官震惊之下，连忙开解他们，一各平素与徐州官相熟的青州军官拆叠起自己的遗书，摇头道：“没用的，说什么都没用了，青州战士地荣誉我们不能玷污，家族的荣誉不能抛弃，隐姓埋名苟活于世，活着等同于死。主公说过：真正地勇士当持剑而死，决不能老死于床上。我们，无权苟活。”

部分徐州官员无奈的离开了，平素与青州官员交往密切的徐州官，部分还做着最后的努力，劝解他们，部分则肃穆的向他们诀别。

突然间，一名徐州官说：“兄弟，我不信佛，也不信神，不过若是府君大人真的死了，那么那群豺狼太不地道。昨晚，府君大人还好酒好吃招待他们，他们竟能如此残暴。兄弟要赴死，我不拦你。不过，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与勇士并肩。”

那名青州官瓮声瓮气的答：“胡闹什么，这里没你的事，我等死后，得享哀荣，子孙后代皆以我为榜样。你家人老有小，瞎掺和什么。”

徐州官员被刚才的同僚提醒，看着赵昱府内佛号声声的信徒，嘴角一撇道：“我等真要拼力作战，这群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的匪徒，哪有他们嚣张的份。兄弟，且等一会儿，待我把这里的情况跟士兵们说说，我就不信，这三千城卫军里找不出几百个不信教的士兵，我们挑选猛士狂攻，让动摇者押后，瞬间即可解决战斗，如何？”

赵昱府北侧，喊杀声越来越响，朱明抬起头来，脸色阴沉的向北门眺望：“见鬼，谁打开了交门，城外的佛徒已经来接应了，兄弟们写好的遗书交给廖主簿，准备战斗。”

喊杀声越来越近，赵昱府内佛号已停止，剩余的徐州军官彼此用眼睛打了个商量，齐齐迈前一步，行军礼呐喊道：“将军，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与勇士并列。”

61

喊杀声越来越近，朱明拔剑而起，平静地说：“战斗吧——青州人，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生命洗刷耻辱。”

青州军官排成一列，依序拔出配刀，扔下沉重的胸甲，正了正头盔，紧紧手臂上的圆盾，低声应和朱明的话：“有我无敌，有进无退。”

徐州军官面面相觑，一名徐州军官愤怒地解开胸甲，原地跳了跳，试了试身手，大声吼道：“府君大人是广陵的府君，难道只有青州人愿为之赴死吗？徐州男儿们，来吧，让我们战斗。”

一名徐州军官满脸通红，回身冲城卫军大叫：“徐州无男儿矣！是勇士的，站出来，杀敌。”

人群中，刚才回到队列中的徐州军官来回鼓动着广陵城卫军，乘此机会振臂呼喊：“广陵人，如果我们眼看着青州男儿为广陵府君赴死，自己却袖手旁观，即使千百年，我广陵的骂名也将长久流传。”

一些徐州兵顿时窃窃私语：“对呀，主将赴死，从僚殉难。他们也是我们的军官呀！他们为府君大人殉难后，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些下属怎么继续活在世上，承受天下骂名？难道真让天下人以为我广陵无男儿了吗？”

青州军官已杀向赵昱府，寥寥无几的军官们淹没在佛徒们的汪洋大海中，正在奋力死战。一名军官伤重垂危，嘴里冒着血沫，犹自砍杀不止。一面军官身上爬着三名佛徒，一只眼睛已被挖去。鲜血流淌，目不能视，尚挥舞刀剑不止，大呼酣斗。一名军官被人砍去了一条腿、一只手，犹匍匐着，用完好的单臂挥着断剑。嘶哑地吼道：“鬼崽子们，来吧，来杀我呀，青州勇士应该死于刀下，绝不苟且偷生。”

与此同时，嗜血的佛徒们也陷入颠狂状态，他们蹦跳着、嘶喊着、攀爬到青州军官身上用牙齿咬着，趴在青州军官的脚下抱着军官们的腿，用头撞击，用一切可以打击到敌人地手段，纠缠着。死死拖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我来助你”，一名徐州军官看不下去，拔刀而起。状如疯颠的扑向佛徒：“让你们知道，广陵也有好汉！”

“我来助你”，更多的声音大喊着加入了斗团：“广陵也有好汉！”、“休欺我广陵无人”、“杀这些兔崽子、府君大人好酒好肉招待，他们却来广陵行凶，杀！”

越来越多的广陵士兵加入到战斗中，双方没有队形，没有战术，有地只是拼死搏杀的觉悟，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惨烈。城卫军中的信徒们以及城中百姓呆滞地看着战斗场面。

终于，一名广陵百姓忍耐不住，低声道：“府君大人待我广陵百姓不薄，我岂能眼看着青州人为府君大人死战……”说罢，这名百姓上前，迟迟疑疑地挥动着刀，试探地向战场迈进。随即，被涌动的人群撞倒，无数广陵百姓冲入战阵，与佛徒们厮杀在一起。

广陵百姓加入战场后，胜利地天平迅速倾斜，佛徒们的悍勇受到青州军官的压制，本身已处于强弩之末，遭到这些已被血气充斥，个个疯狂地生力军打击，厚密的人群顿时被冲开了一条口子。

佛徒们见势不妙，连声召唤那些袖手旁观的广陵城卫军：“信友们，快来帮忙啊，他们在杀佛祖地信徒。”

那些广陵城卫军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参与的意向。笮融属下连声呼唤，一名城卫军弃下了手中的刀剑，表态道：“会君大人生死不明，我等不听上司召唤，已是罪过，一错岂能再错？我们手中地刀剑决不能砍向自己的兄弟，到此为止，我不干了。”

正在此时，已冲入赵昱府内地徐州兵发出一声悲呼：“天啊，他们果然杀了府君大人全家老小。”

另一声呼喊传来：“他们的教首逃跑了，兄弟们，追杀笮融，为府君大人报仇。”

赵昱府外垂死挣扎的佛徒们顿时又焕发了精神：“掩护教首，阿弥陀佛。”

笮融逃跑的消息传出，更多地广陵百姓加入到战斗中，战斗在片刻间结束，廖主簿此时出现了。清脆的马蹄踏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流成河，行到赵昱府门，尸体叠着尸体，马不能行，廖主簿翻身下马，忽然脚一软，闪跳到一旁，蹲下身来，从刚才落足处，小心地捡起一物：那是一只人耳，血肉淋漓。

廖主簿擦干上面的血迹，将其递给打扫战场的广陵百姓，举步在尸骸间寻找着昔日的战友。

刚才，一直袖手旁观的那群广陵士兵姗姗的走上前来，想帮忙搬移尸体，廖主簿低沉的吼道：“滚。”

不愿让那些动摇者的脏手玷污勇士的身躯，廖主簿亲自动手，一一将阵亡的青州军官拖出尸堆，找剂他们的残肢断臂，归拢整齐。府门口，最终发现了朱明的身躯。

朱明身中二十一刀尚顽强的活着，见到廖主簿如释重负地笑了，断断续续地说：“兄弟，我先走一步，能死于刀下，何其幸也，委屈你了……”

廖主簿庄严的向朱明致以军礼，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合上，平静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连带朱明尸体，十三具青州军官的尸体整齐的摆放在街道上，廖主簿盘坐于他们尸骸旁，为勇士守灵，广陵城民既惭也愧，自发的以水米祭奠英烈。廖主簿毫不理会，脸上无喜无哀，无忧无惧。

广陵有变，正在狂飙般横扫九江的刘备闻讯大惊，立刻回兵，屯兵于寿春城下。

广陵有变，正在义成收编桥蕤、梁刚、李丰的陈登大惊。赵昱身死后，徐州的南门沿开，万一孙权意图不善，徐州危矣。陈登放下手头工作紧急与刘备磋商。

广陵有变，曹操大喜，赵昱死后，徐州沿江的防卫出现漏洞，刘备沿江地补给线也将出现问题。此刻，刘备孤悬六安国，一旦孙权起了异心，就近攻击刘备，他只剩放弃寿春向义成退却一条路，若是孙权进占广陵，将彻底断绝刘备的后路。同时，又相当于向徐州腹部打了一枪，形势一片大好。曹操蠢蠢欲动，可刘备突然收缩兵力，让他举棋未定。

广陵有变，孙权窃喜不已，举兵攻击刘备吧，想想自己英武一民的兄长孙策也曾被刘备囚禁，孙权心中后怕。如果向北攻击，乘机占领广陵，在徐州打下一个楔子，那就需要跨过马鞍山、秣陵，那里驻扎着刘备手下最强悍的军团——近卫军团。绕道而行，必然贻误虎机，孙权及其文武大臣连续商量了五日，仍没有结果。

“以江东群臣的效率，或许商量一个月，还不会有结果”，刘备开解着鲁肃。历史上，曹操下荆州，鲁肃跑到江下去请诸葛亮，一个来回之后，江下群臣仍未决定是战是降。江东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每一家族都有自己地利益所在，想要在民一个均衡方案，一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

此前，鲁肃听到广陵有变的消息，停止了手头的工作，赶来劝解刘备，防备孙权、曹操，此刻，刘备正在向他耐心解释。

“我所惧者，曹操一人也。曹操性格中，爱行险，意志坚定，一旦下定决心，敢于孤注一掷。不过，曹操这个决心并不容易下，因为曹操从不敢低估我。”刘备站起身来，走到营帐口，看了看帐外地士兵，回头对帐内的众将说：“我自辽西苦寒之地创业，创业初始，手下不过千余人，一旦我立住脚跟，鲜卑强大也不敢轻易惹我，为了什么？因为我所征服的是人心。人心在我，众志成城，外敌哪敢轻诲？六安之地富饶，人口富足，比起辽西来何止好上百倍，只要我们在这里占住脚跟，谁敢犯我？”

“孤军深入又怎么了？我青、冀、并、幽四州征召百万披甲之士不成问题。无论何人，只要一个月，灭不了我，我百万勇士呼啸而至，谁敢为敌？”刘备轻笑着。

刘备接着胸有成竹地说：“子敬啊，你手头的工作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为这点小事，不该停下手头工作来这里。我们手头有充足地吏源储备，只要我们把各地政府建立起来。一年，只需要一年，六安与我虽然是块飞地，今后却是我在南方的铁桶江山。”

帐内诸将闻言，都涌起了强大的信心，周瑜以拳击掌，跃跃欲试地说：“主公，先发者治人，后发者治于人，曹操既然有异动，不如我们先行攻击他。”

刘备沉吟着，背着手在帐内踱了几步，摇摇头说：“我军兵力不足，分兵攻击曹孟德，不见得有制胜把握。这样吧，你去阳泉换回黄忠，就说我需要一名攻城勇将。至于你，到了阳泉之后，北线路战局由你自由发挥，灵机处置。但要记住，轻易不可开战。”

刘备在六安国呆了半年，眼见六安国地日子蒸蒸日上，获得了财产权的百姓焕发出极大地热情，在自己的土地上奋力劳作，夏收过后，多数已过上了百年未见的富裕生活。良种的推行，眼见得明年生活会更好。周瑜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家乡这些巨大的变化，转而对刘备产生崇敬之心，与家乡父老谈起时，常常说这是“点金妙手”，与此同时，工作也显得积极主动，此次，居然想以阳泉降兵挑战曹操。

周瑜是曹操的克星，然而，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曹操的军队不再是漫山遍野、漫无军纪的散兵游勇，靠突袭不见得能够取胜。最重要的是，南方尚是疫区，两军交战，即使自己的军队在小心，万一对方不讲卫生，瘟疫还会爆发，这正是刘备拖延到秋末才动手的原因，也是刘备对寿春围而不攻的原因。

历史上，东吴四英将里的周瑜、陆逊英年早逝，正史中未记载详细的病因，但他们都死于军中，也许正是染上了瘟疫。国人的卫生习惯一直未养成。大军驻扎野外，卫生条件比城市内更恶劣，南方气候炎热，一点小病很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所以，刘备对于南方的战斗其宗旨是：利用骑兵快速突进，打乱敌人的部署，保持速攻、速胜的势头，尽量与敌人减少接触，最好不在笔人扎营处逗留，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轻易开辟战场。

如果详细跟周瑜解说这些，其涵盖的知识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刘备只好压制住他的求战欲望，要求他谨慎行事。

刘备正在与帐内诸将商议应对之策时，帐帘撩开，陈登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正要开口，刘备已大惊失色，失手将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急问：“义城谁在守备？”

“曹豹”，话刚出口，陈登也被自己这话吓住了。

“叛军新降，人心未定，草包何能守城？阁下新立，尚未就位，草包怎不妄想？”刘备劈头就问，问得陈登哑口无言。

是啊，曹豹要是个智力健全者，徐州动荡之下，他也不会有痴心妄想，然而陈登被人推举为州牧，还没有正式去府城上任。那位一直被刘备怀疑是近亲婚姻产物的曹豹将军，手握徐州重兵，加上义城降军，其实力已临驾于徐州之上，会不会有什么超越常规的想法——难说！

即使曹豹没有痴心鹿茸想，以他屡败屡战的智力水准，能不能驾驭住新降的袁术大将军桥蕤及其手下梁刚、李丰——难说！

刘备替陈登说出了他正后悔不迭的内容：“元龙，义城离这不远，我们用书信相互商议足够了，你何必亲至呢？所有的军队交给那个草包，这不是倒持太阿吗？

62

陈登张口结舌半晌，颓然道：“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刘备霍然立起，道：“兵贵神速，我与你同去。”

鲁肃急忙跳起，劝止道：“主公，不可。轻身而去，太过危险，好比在刀刃上舞蹈。如果你带兵而去，目前战事正在关键时刻，一旦我军撤围，前期的努力白费了。”

刘备决然道：“耽搁不得，子敬，这里全交给你了。我有勇士典韦，万一有变，杀它个三进三出，没问题。”

鲁肃思索片刻，一指李进道：“把他也带去，主公，这几日，我注意到了，李将军善于从细微处推敲出事物的来龙去脉，善于捕捉战机。主公带他去，让他在义成城内察言观色。寿春城下有我与子龙在，我们决不放走一个袁兵。”

刘备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刀剑、弓弩，一边回答鲁肃的话：“公瑾，马上动身，换回黄忠。寿春城下有你们三人，再加上陈到，应该没有问题。我与元龙解决了那个曹豹，就回来。”

鲁肃连声答应，赵云郑重点头，得刘备夸奖，典韦意气奋发，不时虚空挥舞着大板斧，嗷嗷叫着说：“主公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人伤着主公。”

刘备收拾好行装，拍着鲁肃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刘备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当年虎牢关下，也曾与吕布吕奉先交过手，吕奉先虽号称天下第一将却也没能取去本人首级。此刻，我左有正面战场上击败吕奉先的李进，又有古之恶来重生地猛士典韦，义城那位草包，岂能逃出我的手掌？”

鲁肃扭头拉着陈登的手，问：“元龙公，随身带着多少兵马？”

陈登愧然地说：“徐州战马昂贵，我只带了三百骑兵，想着一路上还算平安……”

旋即，陈登又补充道：“不过，这三百人都是丹阳精兵，能战。”

鲁肃点点头，复对刘备说：“城下已经有了合肥降军，我马上叫孙翊公子再向此处增兵。合肥至此，一马平川，最多两日可以赶到。主公带四旅骑兵走，即便曹豹起了异心，主公也可掌控全城。”

刘备总共带了九旅骑兵，周瑜赴阳泉要带走一旅，黄忠本身带有一旅士兵，现在城下只剩七旅，如果刘备再带走四旅骑兵，那城下只剩下三旅重骑。故此，刘备坚决否定了鲁肃的建议。

“我带走典韦率领的那一旅，最多再加上侍卫旅，够了。我想袁术很可能就在近日突围。骑兵是最好的追逐、拦截的兵力，不能再从城下抽调人马了。”刘备一边说，一边摆手止住了鲁肃的话头，冲出了营帐。

青州，赵昱的凶信第一时间被传送到其长子赵弘的身边，赵弘闻讯大哭倒地。

为了培养接班人刘封，青州采用了童子侍从制度——在各郡县选取功民、爵臣之子，安排他们与少主刘封同进一所幼儿园，同上一所学校，甚至同上一个班级，与刘封在共同学习中共同成长，以便让刘封能够在童年就了解、选择自己今后的班底。童年地感情是最纯真的，那些自小就开始向刘封效忠的侍从，长大后会将效忠的意识深刻在骨髓里，最便于政权的稳定交接。

由于与刘封同学，等于让自己的子女前途有了保障，故此，刘备领下所有的功勋大臣都打破头想进入刘封就读的青州广绕蒙学堂。最后，这种机遇成了刘备赏赐亲信地手段。赵昱在刘备最危难之际，选择了追随，刘备也赐给赵昱一个名额，让他选择族中俊贤随刘封就读。赵昱当然选择了自己的长子，没想到，赵弘反而因此逃脱大难，孑遗了下来。

而随着刘封的长大，他就读的学堂成为青州最高学堂，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学校。进入这所学校所南的推荐人制度也被保留下来。不过，这一权力已下放到了各郡县的长官手中。这种继承人在公立学校就读地方式，最终被青州保留下来，并被各地广为效仿。郡县元老纷纷选择当地公立学校让自己的孩子就读，让孩子在学堂内选择自己今后的助手、伙伴。

而这也成为了青州平民子弟摆脱困境，为自己今后谋前程的方式。最终，这项举措反过来促进了青州公学地发展。元老大臣们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公学受委屈，同时，由于刘备不忌讳部下勒石留念的行为，元老大臣以各种名义把盖上自己家族徽记地图书捐献给学校，大兴土木替学校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馆舍、食堂。此外，为了让更多的英才进入学堂，以便自己的孩子在人才抢夺中有更多的选择，他们还纷纷捐助平民之子——比如：自己的老部下之子，自己店铺老伙计的亲属等等，随子就学。

也多少借助于这种方式，刘备在领地内实现了全面免费教育——按自己的心意教育下一代，让孩子们摆脱家庭影响，彻底对社会精英进行改造。

赵弘家学渊源，就学时已在私塾内人得不少字，他父亲以名士自诩，平时家教甚严，教育出的孩子很知道进退，在刘封的伙伴中人缘甚好，俨然象个小头目。他的家庭灾难让孩子们感同身受，那些劝解者一边劝说，一边不知轻重地怂恿他向刘封求援。悲骇之下，赵弘果然照做了。

“嗯”，刘封坐在校园内的石椅上，象个小大人一样右手托肋作沉思状，左手干的事却暴露了他的幼稚——那是一个硕大地糖糕：“简单的说吧，你需要我干什么？”刘封说完，忙中偷空啃了一口糖糕。

“少主，我父亲招待朋友，却遭朋友毒手，阖家大小蒙难，请少主为我报仇，请少主为我报仇。”赵弘说到最后，哭软了身子。

此时，刘备虽然还没宣布继承人，但依据青州的长子继承法，刘备地位子只能归刘封承继，故此，青州上下都称他为“少主”。

刘封嘴里嚼着糖糕，含糊不清却又大包大揽地说：“没问题，2万童子军归我统领，父亲走时特意将童子军印交给了我，现在那军印在母亲手里。嗯，刚好要放假了，就拿去追杀笮融当作今年的冬训吧。我这就向母亲讨印去。”

赵弘此时还有一丝冷静，边哭边说：“少主，笮融有万余手下，都是狂热的教徒，广陵城全城动员尚且叫他破围而出，童子军出动，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刘封没了主意，反问道：“依你看，该如何？”

赵弘想了想，建议：“依我看，我们只动员青冀两州的童子军，挑选最强壮的参战。另外，我们还需要一员有经验的大将统领，才有必胜的把握。”

刘封三口两口啃完了糖糕，边吃边想。等东西咽下肚内，他开口说：“管叔（管亥）随父亲征战多年，我看经验足够了，我跟管叔说说，让他统领我们——嗯，不过，私离戌地是大罪，还需要都督府的批准，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给管叔放几天假。哈哈，管叔在假期里替我们打仗，都督府管不着了。”

赵弘连连拱手称谢，刘封歪着头，又想了想：“还不妥，管叔太呆板，他太怕我父亲，万一他不肯怎么办？……有了，我还有个能打仗地哥哥呢，听说他犯了错，被父亲发配到了海外九洲岛上。嗯，这么多年了，倭人杀得也算差不多了，他一定很想父亲。这样吧，你替我写个信给他，就说：我想见见他，还有，我被人欺负了，叫他回来帮我打架，要快点，来晚了，架就打完了。”

赵弘不知轻重，立刻按刘封所说，书写了一封急件，送往九洲岛刘浑处。有谋士见信，劝诫刘浑：“都督（九洲军马都督），这封信明显是少主写的，主公不见得知晓，小孩子没见识，都督别理他。”

岁月流逝，已在刘浑脸上刻划下稳重、坚忍，他沉思片刻，答：“万一这出自父亲大人的授意怎么办？再说，少主毕竟是我们将来的主以，我等见召不回，我怕今后不好相处。”

谋士默然，刘浑考虑了一下，命令道：“封公子叫我回去帮忙打架，这是小孩子说法，父亲领内谁敢欺负他？所以，这场架一定是场战争。传令，日出城第一第二军团（原青州罪兵第三第四军团）全军整装，准备随我返回青州。”

谋士大惊，急劝道：“都督，少主见召，你轻身回青州尚且说得过去，如果带兵回去，会有逼迫之意，万一主公震怒，都督能依靠这些罪兵在青州站住脚吗？”

刘浑打了个哆嗦，回答：“父亲大人之怒，有不测之威，这些罪兵岂敢抗拒父亲的威严？只怕他老人家一发怒，这群人就会匍匐在父亲脚下。我带这些罪兵回去，只是他们长久戌守此地，我领他们回去看看家乡而已，父亲大人会明白这点的。”

谋士力劝：“封公子，写来这封信，主公一定不在青州，或在出云，或是征战在外。主公不在，都督带军回青州，无论怎样都说不过去。都督啊，这些罪兵一踏上青州，只要乡里故旧一声召唤，便会心散四野，都督带回的兵越多，越难以管束，到时都督还难免落下管制不严地罪名。都督若是不想反叛，我劝都督三思。”

刘浑举目四望，除了那些罪兵军团的军官按耐不住兴奋表情，其余体系的官员均身体绷得像弓弦一样，手按宝剑，目光咄咄的盯着他。

刘浑颓然一叹，虚心接受了谋士的建议，也罢，我带百人的卫队回去，让各军团选择一些功勋卓著的士兵、军官，随我回乡探望。

刘浑，这个囚禁多年地老虎在刘封一时大意之下，出笼了。

秣陵，刚刚抵达南方的父神教大教宗尹东也闻到了凶信。此时，冲出广陵城的笮融纵容部下在乡间大肆劫掠一番，在乡民的追杀下，过江投靠曲阿城薛礼。

在刘备地支持下，孙策在南方的势力膨胀的极其迅速，明显地军力差距，让各地的豪强都选择了投靠，而不是抗拒。孙策的势力膨胀得过快，人才储备不足，对江南的大部分地区采用了松散式的控制手段，暂时承认各地豪强的控制权，然后再逐步培养官吏，蚕食对手的势力，最终死在了豪强们的垂死反击下。

孙策死时，尚未来得及收拾薛礼，孙权接手过渡政权以稳定为主要工作，故此，薛礼表面上尊奉孙权为主，实际上在曲阿城却有着绝对权威。

笮融在彭城时，曾大开法会，广布恩义，也就是在那时与当时的彭城相薛礼结识，刘备从虎牢关回军时，曾短暂进入彭城。畏惧刘备的英名，薛礼弃城而逃，陶谦在收回彭城的治理权后，借机驱逐了薛礼的势力，免去了薛礼的职务，因此，薛礼与笮融有着共同的敌人。

尹东听说赵昱的惨剧后，心中颇为愤恨，一面替赵昱不值，一面寻机找茬，傻同薛礼发难。

驻扎秣陵的近卫军团，尹东指挥不动，为此，他集结秣陵附近的教民发给武器，进行训练，图谋向薛礼开战。

赵昱被害案象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水面，不仅仅江南，天下的局势都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刘备与陈登一行快马往义成，见到城门半开半合，城上的军旗垂头丧气，刘备招手唤过典韦：“典韦，一路不要停留，直闯中军，谁敢拦阻，格杀勿论。”

典韦摩拳擦掌：“主公，看我的吧，这数万兵士，吾视之如土鸡瓦狗一般，待我提那草包的头来见主公。”

63

刘备扬声大笑，一挥马鞭，对典韦吩咐：“去吧，放手大开杀戒，去吧，我刘备多年不杀，世人皆以为人成了菩萨。今日让这草包知道一下我刘备不是泥人。”

典韦扭头就走，陈登跟在后面连声吆喝，典韦不管不顾，陈登无奈，急忙返身恳求刘备：“玄德公，请速召典将军回来，军中情形不明，叛乱是否存在还未查完，此时乱杀，不祥。我等还是入营调集众将后，再作打算。”

也许是笮融的滥杀让刘备心头愤恨，急于杀人立威；也许是经营多年的徐州局势动荡超出了刘备的预料，让他失了冷静，需要宣泄心头之火。可是，刘备不是徐州人，他不分青红皂白杀人立威后，留下收拾残局的还是陈登。而陈登要稳住州牧位子，必须笼络百姓和属官的心，因此，绝不能背上与刘备一起猜疑滥杀的名声。陈登必须出面劝止。

“玄德公，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今日徐州动荡，正该以仁德取信于民，常言道：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玄德公，天下间唯律法方可定人之罪，凡人无权决他人之非，不加审判不可滥杀，这可是玄德一直倡导的，民心不能失，请玄德公速速下令止杀。”

陈登知道刘备好读《孟子》，并以《孟子》的“民本思想”作为青州士子考核的试题，刚才引用的全是《孟子》的著作。最后一句更是刘备一直在青州强调地，陈登希望以此引起刘备共鸣，劝止典韦。

“杀人盈野可为将，杀人盈城可为公，率兽而食人肉可为王、可为皇，万世吟诵，千年膜拜。天下是如此不公。历史不过是一部‘兽史’，一部帝家姓，世人是如此喜好对自己的同胞举起刀枪，就让我以杀止杀，将这些渣滓、脓疮、败类、毒瘤挥刀一割，还我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此刻，典韦已咆哮着逼近城门口，城门守卒畏畏缩缩，定不下心来拦截。

由于青州律法与徐州有别，陶谦在世时与刘备约定：犯罪的青州人必须移交连云港，由双方联合法庭作出判决。故此，青州人在徐州，只要占理，根本不惧地方官府。这导致青州人在徐州常常爱据理力争。让地方官颇为头痛。最终，只要他们不违法，地方官府常不愿管涉及他们的小争吵。

如今，城内下达的戒严令没有通过城主陈登之手，而眼前这个大汉一身打扮明显是个青州人，一副气势汹汹找茬的样子，他身后还有无数骑兵掩起军旗，正恶狠狠盯着城门。城门守卫看着典韦抖动得满身横肉，走近城门，手起斧落，砍断了吊桥的缆索。

刘备一挥手，陈登军掌旗官展开了军旗，挥舞着军旗一马当先向吊桥冲去。

“州牧大人回城，众将跪迎。”陈登手下齐声吆喝。

城门守卒才准备发怒，这一声大喝让他们止步不前，迟疑一下，另一声大喝传来。

“散骑常侍使持节特进侍中都督南徐兖青冀幽并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事青州牧广饶侯出云公刘备刘玄德大人入城，广西壮族自治区杂人等回避。”刘备地掌旗官高声大吼。

城门守卒瑟瑟发抖，跪倒在地。典韦也不回头，迈开大步冲入城门。

“要死了，这么长的名号，亏你一口气不歇喊出来”，刘备怒声责骂掌旗官：“说那么多名号有用吗？你只说‘刘备来此’，天下还有人不知我刘备吗？”

掌旗官与刘备并马驰聘，毫不退让地回答：“大人，礼制如此，不可轻废。”

陈登刚才被打断话头，此刻，又急又气，边跑边带着讥讽说：“玄德公是需要靠官衔来炫耀自己的吗？千古之下，那些杂官小吏可以有无数，刘玄德却只有一人，今后报名，你只了‘玄德’之名即可。”

刘备居然听不出讥讽，连他的掌旗官也是个迷糊蛋，居然一副欣赏的表情，在马上立起身子，大吼一声：“刘备刘玄德大人入城，闲人回避。”说完，他还一副自得的神情，献媚道：“主公，果然不错，语句短了声音大，这样喊，保证城里听得很清楚。”

刘备的马蹄隆隆地踏上吊桥，冲入城门，李进不等刘备吩咐，随即下令：“第一旅第一营，下马，接管在头；侍卫旅，跟着典将军走，其余人随我来。”

陈登颇有点不满，这样一分兵，刘备身边等于无人使唤，这人怎么当手下的？愤怒地陈登正准备呵斥李进，一扭头，刘备一催马紧紧尾随在近卫旅的身后。

陈登稍一迟疑，立刻明白了李进的意图，催马冲进刘备身边，求证道：“这位军校去了哪里？军营吗？”

刘备点头：“堵住徐州军营营门，万一有变，可以断了对方接应。”

陈登答：“没有我地军令，怕会引起冲突，来人，速送我的令箭去。”

安排完琐碎工作，陈登不满地说：“玄德公，你这手下在自以为是了，他自作主张带走了所有人，竟让你无兵护卫……”

冲进义城府衙，刘备摔镫下马，解释道：“元龙，我不是你，所以我不怪他。他明白，我闯过千军万马，只要紧随侍卫旅走，身边没人护卫也不要紧。当时，封锁营门最为重要，李进善于把握战机，当机立断，做得很好。不过，你文人带兵，这个做法，你只是一时适应不了而已。”

府衙门口，一具具尸体七歪八扭肢断肉糜；府衙内，典韦一声声咆哮，间或传来阵阵惨叫。刘备拉住陈登，侧耳倾听，忽然间，降将桥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满身血污，一脸惊恐，见到门口站着的众人，脚一软，强挣着说：“太守大人，为何突然与我等刀剑相向。”

桥蕤边说，眼珠还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见到刘备，心头一惊，身子慢慢软倒：“玄德大人亲至，这么说，后将军已经败了？”

后将军指地就是袁术，桥蕤不对袁术称名道姓，说明他还对袁术抱有一丝幻想。陈登还未表态，一向提倡忠义的刘备已点头表示赞赏：“桥蕤，尚心怀故主，说明心中还有忠义，可为何降而复叛？”

桥蕤惊魂未定，勉强辩解道：“叛乱之说依据何在？我等只不过在商议今后徐州政局，一个莽汉进门就杀，玄德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备冷冷一笑，手中刀一指门口倒卧的尸骸，厉声问：“聚众商议？门口守卫为何全是降兵？元龙不在城中数日，降兵已编练完毕？梁国郡士卒何在？”

得刘备提醒，陈登这才有功夫打量地下躺着的尸骸，果然，竟没有一个梁国郡士卒——梁国郡士兵彻头彻尾地采用青州军制，甲胄全采用青州板式铁甲，门口倒卧地士卒全穿皮甲，双方的区别一辩即知。

桥蕤目光游移不定，回答：“这是曹军所为，我等只是听令行事。”

陈登这时才插上嘴，问：“曹豹何在？”

桥蕤答：“已丧命在那莽汉手中。”

刘备背着手，踏着血泊，迈步向府衙内走去，陈登急忙对桥蕤说：“随我来。”

几名侍从随即涌上，架起桥蕤向府内走去。

刘备进来的刚好，当时，厅内唯一幸存地将领正举着椅子腿奋力格挡着典韦的砍杀，随着典韦的一声怒吼，斧子砍断椅腿，破额而入，顿时，整个大堂只剩下典韦呼哧呼哧地喘息声。他瞪着赤红的眼睛，四处寻找残存者，见到桥蕤，扬了扬斧头，正准备发力，刘备一刀在他眼前斩下，吸引了他的目光。

“主公，幸不辱命”典韦丢下了斧子，右手锤击胸膛，行了个军礼。

刘备从血泊中，捡了一把尚算完整的椅子，扬手请陈登落座，吩咐道：“军法官在吗？叫他来。”

片刻，陈登的侍从唤来了军法官，刘备劈头就问：“青州人？”

军法官拱手作揖，满脸惊讶的表情，边点头，边递出询问的目光。

刘备淡淡一笑，平静地说：“只有青州人，敢于目光平视上官。我听说，徐州用了很多青州退役兵作军法官，梁国郡军中尤其多，看来果然如此。”

缓了口气，刘备又说：“城中有叛成动向，你可知道？”

军法官答：“不知。”

刘备指点头堂内的血腥屠杀，说：“主犯已经毙命，你去传召司法官，我要亲自审理这件案件。”

军法官一躬身，边行礼边说：“纠察犯罪、惩治奸恶是法官地职责，主公，交给我们吧。”

刘备大怒，按剑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无权审问？”

军法官一梗脖子，干脆的答：“正是。”

刘备气鼓鼓地看着那军法官，军法官针锋相对，目光坚定的与对刘对视，典韦嗓门里发出一声低吼，捡起了血淋淋的斧子，作势欲砍军法官。

刘备扬手止住了典韦，缓缓地将刀插入鞘内，悻悻地说：“也罢，此地属于徐州，我是没有权力审判。”

军法官寸步不让：“使君大人，即使在青州，你也没有审理案件地权力。”

“什么？”刘备抽出了半截腰刀，愤怒的问：“我是青州的牧守，你说说看，整个青、冀、并、幽四州都在我的治理之下，区区一桩案件，我竟然无权亲审，这是什么道理？”

军法官毕恭毕敬听完刘备的话，坚定地说：“使君大人，您当然是四州地最高统帅，内政大事，外交方略，都由您总揽。但是，使要亲审案件，却是万万不可。”

“哈哈”，刘备仰天发出笑声，脸上却毫无笑意：“四州律法均由我一手颁布，你不让我审案，是认为我天生愚笨，或者不及你和你的同僚通晓律法？”

军法官一板一眼的回答：“感谢父神，赐予我们青州一个睿智地使君大人，赋予您极其渊博的知识和无与伦比的头脑。虽然，使君大人制定了律法，但是，对于律法的实践并不精通。法官要处理的案件涉及百姓的刑事案件、民事纠葛、经济纠纷，关系到人的生命、诚信、财产等等方面，只有书本上的律法知识是不可能处理好的。法律是一门独立的学科，需要长期的学习和实践才能掌握，没有专业学习和亲自实践，任何人都不能从事案件的审理和审判。使君大人，您不是一直强调官员各负其责吗？所以，在下以为您没有权力，也不适合亲自审理案件。”

刘备冷静下来，绕着军法官踱了几步，问：“既如此，如果你来审理这件案子，你会如何判决？”

军法官一指遍地的尸骸，答：“死无对证，查无可查，叛乱之罪不成立。”

刘备泄气的收起了佩剑，无可奈何地说：“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踱到桥蕤的身边，刘备意味深长的叮嘱道：“袁术败亡在即，回头路已经走不得了，元龙登上州牧之制后，要大力推行青州律法，你依靠青州律法得生，你已经没有退路，好好支持元龙吧。”

不等桥蕤回答，刘备踱到曹豹的尸体旁，头也不抬的对陈登说：“失一曹豹，得一桥蕤，收获远大于损失。元龙，这事就这样吧。”

桥蕤跪倒在地，发誓赌咒的向陈登表达着衷心，陈登颇无奈的附和着刘备的说法：“这件事就如此做罢了。”

义城叛乱此后成了一大历史疑团，后人对此众说纷纭，不过，即使是赞成刘备的历史学家，也常私底下承认，在义城叛乱中，刘备曾短暂的失去理性，幸好，他及时悬崖勒马。

汉代崇尚官员的强项，东汉曾有“强项令”这一称呼，党锢之祸后，党人以清流自诩。该军法官的举动让他名声鹊起。自此，清流的典论与斗争方向彻底转变了，他们拼死捍卫法律的独立性与法官栽定罪行的唯一性。后世历史学家评价说：法治社会，是从徐州军法官刘充顶撞刘备开始的。

与此同时，曹操不在身边，没了管束的天子，考虑很久，终于接受皇甫嵩临终建议，准备出巡青州，参加青州农牧节庆典并封禅泰山。

一只硕大的蝗虫，即将进入青州境内……

64

随着农牧节临近，即使在远离青州的新城洛阳也可以感觉到农牧节欢迎的气氛。

最早设立农牧节的时候，刘备是打算以此对抗儒家的中庸谦和思想，培养民族的尚武精神、对抗意识、参与意识，通过全民参与的活动让百姓更有归属感和凝聚力。随着十多年的刻意培养，中原大地慢慢接受了这一节日，许多青州之外的地方也私下相仿起来。

农牧节是青州最早的法定节日，为了扶持这一节日，刘备在七天作息制的基础上规定农牧节前后放十天假。这十天大假刚好在劳累一年的农民完成收割享受收获的果实之际，口袋里装满钱的农民，正好借此大假尽情地进城参寨、玩耍、消费。

几年前，中原战乱，青州生产过剩导致经济萎缩，恰好是这十余天大假，让商人们获得喘息之机，嗅出味道的商人，在此后所有的农牧节庆典中，都不遗余力的增添商业因素。有了大量金钱的支持，有了百姓的积极参与，农牧节越办越红火。

此后，青州实行太阳历，又规定了太阳历新年放十天大假，随后，清明节与开镰节、晒衣节合并在一起成为了青州的三大节日。而其中，尤其农牧节因为包含了多种娱乐、竞技活动，百姓的参与度最高，也最受百姓欢迎。青州商人感觉到其中的商机，随着他们行商天下，他们也将这节日的习俗带到全国各地。在农牧节前后，商人们会集资举办各类活动，相互、庆贺一年的收获，并乘机在百姓云集地会场推销、展示各类货物，农牧节成了青州商人推销地利器。

也因此，主要由广饶、出云、徐州、荆州商团组成的洛阳新城，在农牧节前后，各类活动不断，种种新奇玩艺让深宫里的皇上禁不住心动，才有了出巡泰山的念头。

青、冀、幽、并四州的农牧节，经过了十多年的运行，因地域与风俗不同，也开始了演化，盛产水果地地方，喜爱举行榨果汁、背酒桶的比赛；盛产马匹地地方，喜欢举行马术、赶马车比赛；盛产鱼类的地方，热衷举行划船、游泳、捕捞比赛。不过，所有的比赛与娱乐项目中，惟有广饶城最大、最全。因此，许多广饶、出云商人都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他们会早早地结束手头的工作，赶回家乡参与和观看这一年一度盛大的节目。

皇帝也曾在侍卫地陪同下，前往青州商社观看了几次青州商人们组织的表演，这种先期举办的渲染活动，当然比不上青州正宗的庆典。随着青州商人的离去，被各种各样的传说吸引得颇为心动的皇帝终于想起了皇甫嵩的话，他下定了决心，要亲自前往青州观看农牧节。

皇帝每日的行程是有礼制规定的，眼看农牧节在即，皇帝担心慢悠悠地赶过去，连个节日的尾巴都抓不住，为了能看到完整版地农牧节活动，他下诏命令：青州今年暂停开始农牧节庆典，皇帝抵达后，才准进行。

这条诏命一下达，整个青、冀、幽、并四州愕然，洛阳的青州商人听说此消息，都以看待白痴一样的目光，眺望皇宫：“不在农牧节举办的农牧节庆典，它还能叫作农牧节庆典吗？”

刘备不在青州，青州群臣不敢做主，一边快马飞报刘备，一边继续作着筹备工作。说实话，冀、并州还在，在青州、幽两州众人对皇帝的认同感已经很淡漠了。幽州，在动乱来临的时候，朝廷曾有抛弃幽州的打算，幽州的动乱一平息，朝廷首先想到的是索要贡赋，为此，幽州人对朝廷的心已凉到了极点。

至于青州，在刘备多年封闭式管理下，这里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小王国，百姓只记得在战乱频繁的时候，皇帝派遣太监前来索贿，是刘备顶住压力，一边自掏腰包替百姓完税，一边减免了百姓所有贡赋。同时，还东征西讨，为百姓在乱世里打下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环境。年纪大的青州人还记得过去遭受豪强、官吏的盘剥，年轻的青州人则在刘备的引领下，追寻着功勋。在青州，除了几名高级官员外，百姓中谁也没把皇帝这封诏书当回事：“玄德公大人既然没有说话，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所有的青州百姓都这样暗自嘀咕。

见到青州毫没有停止筹备农牧节的意思，皇帝急了，急招卢植进宫，要求卢植出面阻止。卢植规劝：“圣上，农牧节今年有，明年还有，万不可因一己之私，让青、冀、幽、并四州百姓扫兴，依我看，皇上现在轻车简从，前往泰山还赶得及。”

皇帝默然良久，本想向卢植解释自己封禅在次，看节目是真，可细细一捉摸，卢植的话中丝毫没有让他封禅之意——封禅是国家大典，筹备工作一年都搞不完。卢植儒，明白礼制，他话里半点不提封禅，只催他赶去看热闹。而且，话中隐隐的告诫皇帝不可轻进青州——在泰山看看就行了。

皇上沉思了许久，问卢植：“依卿所见，虎贲、羽林、云麾三军何者陪驾？”

皇帝组建的近卫队中，以青州公民、士子组成的羽林军最有战斗力，纪律也最严明。以各郡士子组成的云麾军纪律最散漫。不过，皇帝的倾向于带云麾军进入青州。由于这支军队来源比较杂，皇帝反而对于这支军队的忠心最为放心。然而卢植却给了相反的建议：“陛下可带羽林军去，羽林军出身青州，对青州律法比较了解，有他们在，圣上可以省很多心。”

卢植好心，皇上却不领情，羽林军出身青州，万一青州有变，这支军队反而不如曹操的虎贲军令人放心。而云麾军来自全国各地，最不容易被收买，皇上略一秀算，下了决心：“朕意已决，带云麾军陪驾。刘青州那里什么都有，我们也不带什么杂物，明日启程动身，轻装进入泰山。”卢植默然退下。

青州律法严苛，往大街上吐口痰、随地乱扔拉圾都会引来处罚。此刻正值瘟疫肆虐，刘备一支小军进入南方后却没染上瘟疫，靠的就是严格执行的卫生条例，这一铁地事实，让青州各级官吏更加严苛地执行卫生规范。云麾军这群自大散漫的外人更会引起青州官吏的严防、紧盯。在青州人眼里，皇帝的威严比不上刘备的律例，一旦发生冲突，反而会引发青州人的排外思想。骄傲地青州人，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不会有丝毫顾忌。

皇帝快马进入泰山郡，正是刘备平定义城叛乱地日子。一进入泰山郡，皇帝明显感觉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沿路是密密的果林，正值深秋，果树上硕果累累。鲜红的樱桃、翠绿的苹果、金黄地桔子、粉白的桃子、暗红的枣子、朱紫的李子、青黄的梨子，各色果摊摆满了路边，引得云麾军士兵不时脱离队伍，钻入果林，饱吃一顿。

青州的富足超出了皇帝的想象，这样的行为在别的地方，常常会引来谩骂、追打、哭天喊地。在青州，只要不是刻意糟蹋，这种行为并没有引起沿途百姓的激烈抵触。相反，许多顺手帮助果农采摘地云麾军，反而受到了很好的招待，临走时还带上了一大筐果子，让同伴们品尝——当然，果林地主人不忘在篮子里放上一张名帖，标明果实的名称与出处，并欢迎过路人前来洽谈购买。

也有部分云麾军不知好歹，边吃边糟蹋，此时，刘备领下民风剽悍的一面显露出来，随着一声锣响，四野八方钻出无数手持刀枪棍棒的乡民，排列成战阵，将这些人打得头破血流。最终，全靠陪驾的卢植出面干预，乡民们才不甘心的罢手。

经过几次这样的教训后，云麾军老实了许多。不过，真正严峻的考验还没到来，皇帝一行即将进入平阴城，那是第三军团总部，号称青州门户的平阴城对于卫生规则的贯彻及其严苛。看着周围无知无觉的云麾军，卢植只能摇头苦笑。

“逾越，逾越”，一路上，皇帝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词，在皇帝的眼睛里，青州很多事情都逾越了礼制。比如：皇帝出巡，应该黄土垫道，清水撒街，百姓匍匐在路边叩首连连，翘首期盼天子享受他们的奉献。而今，泰山官员竟然以官道为水泥路面为由，拒绝在路上铺垫黄土，自己的车驾一路行来，百姓不但没有跪在大路两旁叩首，反而交头接耳，相互打探车驾的来历。即使云麾军表明了帝辇的身份，百姓也只是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继续招揽着生意。

“该死，该死”，皇帝愤恨的想，地方官员不通知黎民跪迎还则罢了，不对大路进行封街还则罢了，竟然要求帝辇不要横在路中，要居右行走，行走缓慢的帝辇还不时地被无视帝辇威严的青州车马超越。他们怎么敢超越帝辇？这已经不是逾越了，这是大不敬，需要诛杀九族的。可恨的是，卢植一幅毫不在意的神情，云麾军早被花花绿绿的世界勾引得魂不守舍，竟然连一个狐假虎威的人都找不见。

一群童子胯刀带弓，骑着马相互追逐着从帝辇左侧超载，话语声、欢笑声飘入皇帝的车中：“我们别进城了，前方是平阴城前最后一个驿站，我们在那里歇个脚，绕城而过”，“对了对了，要走快点，听说刘浑公子已经抵达，马上要誓师了，晚了，可就赶不上征召了。”

“征召”这个词触目惊心，皇上听到这话，急召卢植询问：“卢公，刚才那几个孩子在说征召，青州又开始征召了吗？”

卢植平静的回答：“圣上勿怪，刚才过去的那个几人是童子军，每年秋末冬初，学堂放假，童子军开始例行冬训。这些童子军一定是去参加冬训的。”

车马粼粼，皇帝在车中闭目沉思，卢植一溜小跑的追着车马，凑在帝辇窗前搭话，气喘吁吁。青州的道路平整，不知不觉中，帝辇的行地速度比平常快了许多。卢植老了，腿脚渐渐跟不上了，皇帝睁开了眼睛，问：“童子军，我知道不多，不过，听说刘备好计较小利，童子军就近集结训练，会减少许多费用，为什么他们要绕平阴城而过呢？”

见到卢植挣得满脸通红，皇上意识到帝辇速度快了，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放慢速度，顾惜的对卢植说：“卢公，你不要追着车子跑了，先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顺便问问，为何帝辇至此，泰山并不净街。”

马车缓了下来，卢植也放缓了脚步，喘匀了气，用略带欣赏的口气回答说：“陛下所问的第二个问题，我知道答案。刘备治理地方，喜好老庄之道，以不扰民为各级官员考核标准。青州沿着官道，每隔数里都有驿所兵站负责捕盗、传递邮件与接待商旅。青州律法严苛，百姓守法，所以沿途治安状况极佳，地方官员为了不扰民，没有净街此乃为陛下布恩德于青州。老臣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没责怪地方官。

陛下，经刻大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加家过节之人。旅人的行程安排紧密，皇上一路行来，如果实行净街，行人都被挡在帝辇之后，等陛下到了泰山脚下，参加庆典的人还未赶到，那庆典就没什么看头了。不如随他们自去，我等慢慢随后赶去，也好让陛下尽兴。”

皇上被卢植说动，颔首回答：“管子说：仓禀实而知礼节。听云麾军说，他们沿途进入果园，只要不毁坏果树，摘几个果子吃果农一点不怨恨，青州盗贼不兴，看来与百姓富足有极大的关系。不过，此处民风过于凶悍，一言不合，四方乡邻便呼啸而至，除了不敢攻击帝辇，我的从人没少挨他们的棍棒。”

卢植尴尬地笑着，答：“陛下，亚圣曾言：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所谓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青州百姓乐为玄德赴死，无他，民之所欲，玄德与之聚之；民之所恶，玄德勿施尔也。陛下，治理天下没什么难事，乐民所好也。玄德治理青、冀、幽、并四州，政令或有狂悖之处，然，其所领之地，百姓皆安居富足。陛下，汉政糜烂至此，若说政体上一点没毛病，那是说不过去的。陛下若想中兴大汉，老臣恳请陛下，务必静心研究一下青州之政——或许，我们以前所定的规矩并不合理；而我们所认定的玄德狂悖之处，正是解决乱局的最佳方法。”

65

皇上见到卢植已疲累的语不成声，招手道：“卿且上车来，你我君臣好好聊一聊。”

在侍卫的搀扶下，卢植费力的爬上车辕，皇上见他坐定，接着垂问：“卿且试为我说说青州之政。”

卢植感激涕零的回答：“陛下圣明，青州之政源于两句话，一为亚圣所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人之天下也；二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永远。

玄德认为，要想江山永固，必须坚持一个原则：阳光普照大地，照在你的身上，照在我的身上，谁也不多，谁也不少，生活在阳光下的每一个人，有权要求享有同等的生存与发展的机遇，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永固的江山来自于公正、公平的生存环境，官府的确立，就是社会规则，保证社会规则不偏不倚的执行。为了制衡绝对的权力带来的残民行为、贪污行为以及暴政，就必须让百姓参与规则的制定，监督规则的运行，官府只是百姓选择用来执行规则的机构，官员只是具体的执行者。

三生永远，为了防止地方权力过度膨胀，必须把过去汉吏的权力一分为三，以中央控制的刑律保证天下规则的持平，标准的唯一；收天下军权，防止地方叛乱；地方官员，只是百姓的看家人、百姓稻田的守望者、百姓家园的保护者。

地方权力三分，整个政权还需三分：大老元由百姓选出，他们负责制定政策，以保证政令为百姓所喜好、所接受；官府负责执行律令；监督的权力，由勋民、爵民选举的代表，组成地地方议政团掌握。他们主管对官员的考核、查究、弹劾。”

皇帝插话说：“青州原来是这样一个政体，怪不得刘备常年东征西讨，青州的官府运行却毫不受影响。如此架构之下，官府的运行已不因一人的缺失而受影响。”

卢植热泪长流：“陛下如此聪慧，真乃百姓之福，我大汉中兴有望。”

卢植属于早期的青州高层官员，曾亲自参与到青州政体的建立，由他出面解说，虽没谈及青州政体地具体构成，却言简意骇、高屋建瓯的圣上描述了大概轮廓，阐述了青州政体建立的宗旨。

皇上仔细的咀嚼着卢植的话，喃喃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青州政体如此架构，已不再因人成事。臣下贤与不贤对政体的影响亦减少到最低。”

卢植乘热打铁：“陛下，所谓权力三分，天下之事也如此啊。刘备、曹操各自霸居一方，天下势力已占其二；南方尚混沌不清，或刘表、或刘焉、或孙权即将崛起于南方。依我看，陛下应选择其一，支持其统一南方。这样一来，天下势力三分，曹孟德在朝，刘玄德与南方豪强在野，陛下高踞其上，为天下共主，斡旋于三者之间，取其有利者为之，此江山永固之策也。”

皇上那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了微笑，长久以来沉闷地心情得到疏解，希望就在前方，他心情大畅：“卿言甚佳，卢公真乃朕之股肱也。不过，地方权力越大，朝廷岂不尾大不掉？如此难局卿有何策？”

卢植以手画圈，指点的说：“陛下，泰山郡仅仅是青州外围，是刘备加大青州战略纵深的一个举措，泰山郡之富若此，青、冀、幽、并四州地富强更超乎陛下想象。不仅如此，刘备在海外还拥有两块比青州还大的领地：属国三韩、倭国。再往北大汉的辽东失郡已尽归刘备掌握。刘备还将疆域向极北之地推进了三千出云里，抵达了极北之海。向西北，剿灭匈奴之后，刘备地势力已与梁州羌族领地接壤。据臣所知，青州所绘的寰宇图（世界地图），刘备领下的土地已超越了大汉疆域。”

皇上满脸震惊：“果如是，朕怎么不得闻？”

卢植叹了口气，说：“玄德，我所教出的学生啊。虽然，其素尚忠义，然而，人心苦不足，得陇望蜀。臣在，刘备有所顾忌，其臣下也有所顾忌。老臣时日已经不多了，臣撒手之后，即便刘备没有野心，其臣下难道没有野心吗？即便刘备顶住了臣下的撺掇，刘备地继任者难道没有野心吗？

青、冀、幽、并四州因为刘备的政策而富足，前有战乱，后有瘟疫，青州锁国，排外之心甚重，即使四州忠于大汉之人，在他们看来，玄德乃汉室宗亲，取而代汉天经地义。陛下，眼见青、冀、幽、并四州上下一心，玄德的势大已既成事实，虽玄德秉尚忠义，自我约束，可朝廷不可不早作打算。”

皇上明了地点点头：“卢公直臣也，所以，你建议朕扶植南方一路诸侯，使其尽快统一南方，以此与刘玄德抗衡。”

卢植轻轻的点点头：“陛下，刘玄德已经在布局南方，青州船队下南洋，沿途的二岛、一国，岛曰琼岛（海南岛）、夷岛（台湾），国曰安南（越南）。以刘备的治政手段，五年之内，这些土地就是进攻南方的跳板。中原腹心，刘备在富饶之地还埋下了一根骨刺——六安孙翊。

玄德最善征服人心，每到一地，待上几年，甚至待上数月，民乐为之赴死，陛下眼见得天下如此，老臣甚为盼望，陛下借此次泰山之行，广布恩义，了解一下玄德夺占人心的手段。”

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麾军纪律散漫，沿途扰民，这是否是卢植最初建议，带纪律严明的羽林军进入青州的原因。”

卢植在晃动的车辕上，拱手行礼：“陛下圣明，玄德素尚忠义，在青州子弟组成的羽林军面前，他反而要做出表率，招待陛下，必然遵循礼制；云麾军骄横，若给青州一点借口，一向骄横排外的青州人必然轻视他们所为。如此一来，反而连累陛下。陛下，乐民之不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居亦忧其忧。乐以在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皇上断然取过印符，双手交给卢植：“卢公，整顿云麾军军纪，交给你了。”

卢植感动地接过印符，称谢之后，欲语还休，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陛下，还有一事，希望陛下不要嫌青州狂悖，依据青州律法，使用沿途驿站，除非是征召令下的集结士兵不用付费，其余上下官员都必须按章付费——即使是处召士兵，他们也必须凭召集令登记入住。最终由退役兵会社结帐，而退役兵会社再从官会获得这笔费用。陛下，老臣以快马通知子弟们捐款，圣上出巡的费用，由老臣负责。若是地方官员谈论起这事，陛下不可生气，可吩咐宫人，让他们寻老夫结帐。”

皇帝郁闷起来，勉强说：“哪能尽让卢公麻烦，朕出宫时带了些内币。皇后原想去青州采购些货物，听说那里有龙涎香、鲸蜡、鲸油，听说那里最近又搞出一种新玩意，用鲸脂制作的皂，加入香料，以之洗浴可以让体香绕梁数日。朕原不断驿所需要付费，既然如此，以内币支付吧。”

卢植长出了一口气，感动地说：“陛下体谅下臣，百姓怎不感怀。龙涎香、鲸蜡、鲸油、鲸皂，这些东西，产量最大的正是玄德之妾糜氏、糜族，老臣府上，玄德送来不少，回头，老臣送入宫中，若还不够，老臣在糜族面前还有点面子。陛下，需要多少，只管开口，老夫与玄德算帐。”

闲话聊完，卢植告辞而去，皇上在马车晨思索着卢植的话：分权，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若能实行卢植的建议，三分天下，自己居于其上，左右逢源，未尝不是个好出路。

“试试吧”，皇帝心中暗暗做好了打算。

既然旅费有皇帝内币支付，肉疼其钱地皇帝立刻觉得队伍过于庞大。到达平阴后，经过一番计较，皇帝决定身边只留下云麾军一个营，其余士卒全部遣返洛阳，再从洛阳调遣羽林军一个营赶来陪驾。

卢植的亲卫统领肖飞也已从广饶赶回，正在向卢植汇报情况：“金币沉重，数目庞大，携带不便，青州正在流行连云港联合商社发行的抵值纸币。主母让我带来了二十万，供师公沿途使用。不过，青州官员要求，皇帝的行程只限于泰山，为此，各大商会愿意联合奉献五十万元。”

青州的商业越来越发达，产易数额越来越大，货币的需要量也直线上升。作为青州与南方货物中转站的连云港发行的抵值纸币逐渐被商人们接受。为了适应这种变化，金币也不再论个，而规定了具体地价值：一个金币相当于十二元，一银币被称为一元，一元可兑换一百个铜子。

大秦商人秦论进贡蜜香纸之后，纸币的制作技术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蜜香纸，是最早地在纸中加入胶质的纸张，这种纸最适合油墨印刷，正是后代铜版纸、造币纸的雏形。有了这种难以用水墨印刷地蜜香纸，青州造出来的纸币具备了难以伪造的特点。这几年，这种纸币已开始在百姓间流通。

卢植接过肖飞递来的纸币，心有戚戚焉的说：“青州在玄德治下十多年了，青州地变化是天翻地覆的，老夫也认为圣上悍然进入青州，弄不好会激起民变，反而让玄德不好做人，帝权与民权的冲突迟早要到来。不过，此刻天下诸侯割据局面已成，百姓获得了一个难得地喘息之机。我宁愿这一冲突晚点到来，你转告青州元老会，我将竭力阻止帝辇入青州。”

青州，元老会忧心忡忡看着帝辇东进，快马送信往刘备处，或许是刘备四处转战，或许是刘备刻备刻意回避。至今，刘备未做出具体的指示。云麾军知青州民风剽悍，这才入泰山便已有祸民的举动，若青州不做出反应，随着云麾军的深入，他们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在皇权至上的观念下，刘备不做表态，手下官员没了对策。只好在惶惶不安中，关注着事态变化。

让元老院烦心的还不止这一桩，刘封动用童子军符，开始在四州挑选童子军精英，准备南下为赵昱复仇。刘浑已登陆连云港，正在日夜兼程赶往广饶。这一连串事件，让元老院无法应对。

按照军律，刘封确实有征召童子军的权力，所以征召文件发往都督府，都督府不敢阻拦，照章向各郡下发了征召令。不过，广陵全程动员尚且让狂热的教徒冲出重围，让一群童子面对这群狂徒，总让人心里忐忑不安。更加让人难以容忍的是，刘封召回了刘浑这个煞星，今后，青州将不得不面对继位权之争。

众元才正感到手足无措时，沮绶、田丰自西河而来，入城参加农牧节庆典。高堂隆、荀yue联袂田畴、徐庶问计于两位首任军师，沮绶但微微而笑，田丰直爽，直接询问：“封公子今年多大，主公春秋若何？”

高堂隆斥责说：“符皓，你痴了，这些你岂不知？”

田丰以手拍案，回答说：“主公天纵奇才，世人皆不如也。封公子生于安乐，要继承这么大的家业，没点摔打怎么行呢？小孩子第一次拿主意，我等身为臣下者应该坚定其信心，培养其勇气，才可为青州再立一个英主，让青州执政再延续五十年。主公方值春秋鼎盛，封公子还年幼，我青州之财富有能力支持封公子沙场锻炼。胜又如何，败又如何？年幼的封公子有大把的时间学习，即便是战败了，生为臣下者，应该让少主从失败中获得经验，获得成长。

主公常说，好男儿当持剑而死。封公子初战，我等的职责就是为其配备最好的后勤、最好的参谋，帮他打胜这一仗，为他今后的人生树立信心。此战若胜，封公子如此年幼便有征战经历，岂不更胜主公当年？从今往后五十年，谁敢窥视我青州？”

田畴皱着眉头，苦着脸说：“一群童子，能有多大的力量，平日里，童子军训主要是让他们学会团队生活，培养团队意识，让他们真刀真枪面对地群凶徒，虽有那煞星领兵，我还是心里不安啊。”

沮绶摇头晃脑，满脸笑意的说：“我有一计，可保障童子军此战必胜。”

66

义城，刘备案头堆着高高的信函，均是各地送来的急章快报，有要求他速回青州参加农牧节庆典的；有要求他同意下达追杀令、动用军队追杀笮融的；也有徐州官员要求刘备支持他们继续任职的。

不过，信函中最多的还是青州要求他回去主持工作，应对皇帝可能的巡视。此外，青州商人去年下南洋，满载而归。今年季风再度吹起，青州各商社纷纷征询刘备的意见，希望能再次下南洋。

义城平定后，陈登借走了李进，让李进帮助他整编队伍，自己在降将桥蕤的陪同下，急急前往彭城接任徐州牧。根据刘备的建议，陈登将待在那里，完成接管徐州的任务，安定官员人心后，再考虑其他。

由于刘备信誉卓著，陈登放心大胆的把降军交给刘备整编，心中一点不担心刘备会乘机吞吃了这股力量。陈登走后，刘备搬进了义城府衙，开始办公。而孙翊则亲临寿春，主持对袁术的攻击。

“还没到时候”，刘备在府衙内背着手，团团转着圈子：“徐州是我青州的南进出口，如果崛起一个不友好的强邻，会让我青州三面受敌。青徐之间，只有徐州南部有九华山、黄山、天目山等几个山梁可依据险防守，其余的土地都是一马平川，青徐平原是个发展的好地盘，可要想生存下来，青徐必须一体。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陈登继任后，会全面变革徐州政体，加快青徐一体的步伐。然而，曹操、孙权还没有表态，现在决不能轻动。”

刘备走到大堂门口，看着阴霾的天空，自言自语说：“不过，该到时候了。”

谁也没想到，首先表态的竟是荆州刘表。刘备正焦急间，侍卫通报：荆州信使王桀来访。

“有请”，刘备回到座椅上，整了整衣冠，肃容端坐。

随着侍卫地召唤，一个五短身材，黑胖的汉子倨傲地走来，沿途目不斜视，乘刘备打量他时，灼灼的目光直盯着刘备不放。

“蔡邕高徒，荆州王桀？”刘备半是探询半是失望地问。王桀在“建安七子”中文学成就最高。其诗赋被称为“七子之冠冕”（刘勰《文心雕龙》），后人将他与曹植并称为“曹王”。他是蔡邕的得意门生，其学成南下时，蔡邕曾感慨地说：“我的学问东去了。”没想到，王桀却是这样貌不惊人。

王桀点头，忽而倒地，恭恭敬敬地向刘备施最隆重地跪谢礼。

刘备见状，满腹惊疑地站了起来，侧身而立，表示自己不敢承受。

繁琐的礼节做完，王桀不等刘备询问，唱礼道：“匈奴暴虐，我师蒙难，幼女流离，哀号度日。国人锢口，战栗无言，唯将军奋起，发兵西河，扬我大汉雄威，夺师姐而还，吾师九泉之下，亦当告慰。小子无能，师姐危难之际不能援手，今当为老师谢，当为师姐谢，将军大德，小子铭感。”

原来是这回事儿，不能不说，王桀是个出色的说客，他这一表态，拉近了与刘备的关系。蔡琰是刘备较为欣赏的女子，英雄救美女正是刘备的骄傲，王桀可正夸在刘备心痒痒处。

“原来你是蔡公之高徒”，刘备明知故问。按耐不住好奇心，刘备又问：“听说你有个儿子王祥，他还好吗？”

早听说刘备古怪，可王桀没想到，刘备一上来就问候他不会说话的婴孩，王桀半是感激半是疑惑地回答：“还好，玄德公何以得知我才获一子？可我还没给他取名呢，王祥？这名字不错，多谢玄德公赐名。”

刘备尴尬地哈哈一笑，掩饰过去。

王祥，就是《孝经》上所说的那个“卧冰求鲤”地王祥。据说王祥小的时候，亲生母亲去世，王桀又娶了后母朱氏。王祥对于继母非常的孝顺，但继母对他并不慈爱，总是鸡蛋里挑骨头，挨打挨骂更是王祥的家常便饭。

王祥地继母喜欢吃鲤鱼，有一年冬天，继母因为想吃鲤鱼想得太厉害了，于是，便给王祥出了一个难题，要求他捕一条鱼来。为了能得到鲤鱼，王祥赤身卧在冰上，希用自己的体温把冰溶化，捕了两条鲤鱼带回家供奉给继母。他的举动，被传为佳话，人们都称赞王祥是人间少有的孝子。

不过，既然说是卧冰，那么冰层地厚度应该能承载人体重量，既然能结这么厚的冰，气温一定很低。后世好事者通过物理学计算，即使按保守猜测，当时冰只有十五厘米厚，而气温是摄氏零下十度，他在冰冷的空气中暴露着，贴着冰的皮肤面积（胸口）占人体皮肤总面积的百分之九。

那么，想把冰层融化，需要9267千卡的热量。如此能源，可把50公斤重物（太空舱）一口气举到79公里高的太空，或让五吨重的汽车开到448公里的时速。从这个意义上说，王祥本人就是一个活着的运载火箭。这样一个旷世奇人，刘备心中真是渴望一见。

刘备很奇怪，有了这样变态地力量，随便就可以把整个湖的冰打成碎片了，干嘛还要让自己冻个半死，去卧冰呢？

更加好笑地是，这样一个荒诞得近乎火星的故事，竟让我们作为官方规定的必读典籍，膜拜了近两千年。两千年啊，我们竟无人一实证也无一人动脑筋想一想它是否合理？

刘备好奇的打量让王桀很不自在，稍稍寒暄完毕后，王桀单刀直入：“玄德公军旗所向，克匈奴定西河，灭公孙除袁绍。凉州叛匪一战而决，如今屯兵寿春城下，为袁公路焉，为刘景升焉？”

刘备闪烁其词：“昔日汉室蒙难，天下志士勤王。刘景升何在？天子东归，凉州叛匪追索在后，青、徐、冀、并、幽、兖兵兵卫护，刘景升何在？叛匪溃散，天下人皆曰可杀，独刘景升收容匪首张济，刘景升以为汉室无人焉？”

刘表出自董卓任命，对于凉州军马格外亲切。这是事实，王桀无法否认，多次勤王刘表拒不参与，刘备以忠义责备刘表，王桀只好勉强辩解道：“天下离乱，岂独景升公置身事外？兵者，凶器也，不祥，荆州初定，百姓思治平，景升公处变不惊，置身战火之外，为荆州谋一方福祉，何罪之有？”

“家国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刘景升那汉室宗亲，袖手他郡百姓苦难，帝室危机，人焉？兽焉？”刘备冷冷地回答。这话已经不留余地，恶语相向。

刘表是“荆州八俊”之一，在党锢之祸前名噪一时，以清议座谈闻名。清议座谈对国家毫无用处，但无用就无害，越是无用，对权贵的危害就越小。所以，儒士越无用越出名，越被官员光选出来向百姓示范，认这样的人才是人才。曹操却是三国时代的特例，他对刘表甚为看不起，认为他是个“守豚犬”。看家可以，发展、开拓绝不在他的字典上。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复弃中国去，远身适荆蛮，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违，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王桀突然长吟起自己所做地《七哀诗》。

刘备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描述战争给人间带来的惨象，借此向刘备说明荆州置身事外的苦衷。

”罢了，我且问你，昨日帝室危机，刘景升不呐喊；昨日百姓离乱，刘景升不眷顾；昨日诸侯纷争，刘景升不理会。曰：非荆州事务，非我之事，吾且顾自己吧。今日我欲兵加于刘景升，有谁理会，有谁愿意帮助？“

王桀无言以对。

是啊，荆州不管家国兴亡，只想自己安乐，现在，兵临城下，谁来管荆州？

“刘景升若是派你来哀告求免，我或许看在同是宗亲的份上暂缓动手。可是，景升公以袖手自辩，责我穷兵黩武，嘿嘿，他错了，我平生就以善于穷兵黩武而自傲，这话一点不会让我难堪。“刘备指点着江山，豪气冲天地说：”我以兵兴，我为大汉辟土万里，我以雄兵傲视同侪，我用战争为青、冀、并、幽开辟广阔市场，让四周货物行销天下。青州正因为连续地穷兵黩武，连续的掠夺，连续的征服而富足。环顾天下，我不穷兵黩武，谁来为大汉穷兵黩武？”

刘备充满霸气地自言自语，口气中充满自豪，王桀深刻地感觉到，他与刘备之间存在着认知的鸿沟。

刘备的话让王桀隐隐地感觉捕捉到什么——市场？这个词王桀首次听闻，让他心中极其怪异。

刘备的好战，曾让中原诸侯跌破了一地眼镜，王桀也在其中探究着原因。

昔日，汉武倾全国之力征伐匈奴，结果国力一落千丈，最终导致西汉灭亡。大汉击溃北匈奴后，缴获的百万战马、牛、羊等战利品堆满了上林苑，每日空耗钱粮无数。好不容易在南匈奴归附时，将这些战利品当作破烂丢给南匈奴，算是扔了包袱。然而，朝廷这样坚持儒家“仁义”的思想，不斩尽杀绝、不疯狂去世掠、战利品也全赏赐给投降者，本以为这样显示了大国气度，匈奴会不再骚扰，可是，匈奴寇边行为从没有停止。自此之后，朝廷支出庞大地军费，仅仅收获了几块无用的土地，后来又全被南匈奴拿去，为了维持边境的军力，大汉对国内盘剥日甚，最终导致赤眉军起义。

刘备开始打南匈奴时，中原许多诸侯曾额首相庆，以为刘备会在此战中消耗力量，对诸侯再无威胁。结果，刘备快速地结束了战争，不仅没被削弱力量，反而依靠违反儒家思想的大肆劫掠，急剧扩张了骑兵力量。最令人奇怪地是，此后刘备越战争力量越强，最后，让中原诸侯不可仰视。

尤其让人郁闷的是，刘备征伐匈奴，最后，对战利品分配，发动战争的青州官府竟只占三成，大部分的缴获被士兵拿去。诸侯本以为那沉重地军费开支会让青州财政崩溃。结果，刘备却紧接着发动了对鲜卑、对倭国的战争，似乎青州官府越打越滋润，青州百姓越战赵快乐。

钱呢？缴获归于百姓，军费从哪里出？

市场？！这个词一出，让王桀忽然感觉到什么。

刘备以战争开路，每打下一地，缴获的战略品归于士兵，士兵们要出售这战利品，必定要交纳交易税。牲畜集中于民间，必然会提高百姓的耕作能力，土地的粮食产量增加了，田亩的税收必然增加。新占领的地盘要进行开发，就是一个大的需求市场，向这个市场销售货物，增加的是交易税。即使刘备虽不去分毫，仅仅是增加的税金收入，也可以抵偿部分军费。

最重要的是，市场扩大了，民间的生产旺盛，导致了藏富于民地政策通行，百姓得到了这个实惠，刘备自然一呼百应，青州上下一心，外敌不敢轻悔。

“刘备诚不可与争也”，王桀从骨子里面，从他被征服的身心里面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缓缓地，然而异常郑重地向刘备行了一个大礼，王桀心服口服地说：“景升大人错了，他已经后悔了，玄德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荆州上下敢不从命？”

刘备淡然一笑，说：“张济必须死，以下犯上，尊卑不分，这样的人存留于世，对于我所倡立的社会秩序是极大的破坏。我并不认为，下不能犯上，不过，这个社会必须有一种准则，依据正常的途径表达意愿。张济所作所为，不是在跟人讲道理，而是在于人较量拳头，他的拳头硬，便以为道理就在手里，圣上也不放在眼中。哼哼，如今，我的拳头硬过他，我来伸张正义。张济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王桀没有答话，只是沉重的点点头，表示首肯。刘备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刘景升必须死，不死不足以谢国人，家国兴亡，匹夫有责，景升身为汉室宗亲，不顾朝廷荣辱，私纳叛匪，其罪当诛。”

王桀长身而起，一躬而别。

刘备冲着王桀的背景，微微而笑，根本没有唤回王桀的意思。两个人的观念南辕北辙，完全没有谈拢的可能，如果不是看在蔡文姬的面子上，刘备根本不会听王桀说话。

才送走了王桀，曹操的使者接踵而至，是李进的兄长李典。

刘备的脾气，曹操捉摸不透，只知道刘备行事毫无顾忌，素有“疯狂”之名，派其他人来不放心，惟有李典，有李进在，刘备做得不会过分——因为刘备这个人极其护短，绝不会让手下人难堪。

李典倒也爽直，一进大堂，毫不客气地问：“圣上私自出京，已入泰山，曹公欲发兵追回，可否？”

67

刘备心中偷笑。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圣上这次确是私自出京。

按礼制，圣上出巡雷提前一年昭告天下，让地方官员做好迎接准备。随行的官吏、大臣都要先行奔赴沿线各地，候驾迎送……可是现在的皇帝已是一个空壳，朝政都被丞相府全盘接手，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平时也没什么公务让他处理。在卢植等官员私心作祟下，皇帝便一身轻松地出了京城。

曹操的权力来自于朝廷，没有皇帝存在，丞相府是个笑话。因此，曹操最担心刘备会乘机扣下皇帝，另立一个朝廷。而皇帝一出京师，便有人急报曹操，等他得信后追赶，一来一回耽误了许多时间，皇帝已顺利入泰山。

青州在刘备十余年的治理下，已经成为一座大兵库。吃过亏的曹操不允许兵马进入泰山，以免引起刘备的过度反应。幸好，刘备信义卓著，扶持曹操掌握中央政权是刘、曹双方的协议，曹操只好从这里下手，遣使责问，要求刘备遵守承诺。

明白了前后缘由，刘备没有介意李典的冒犯，语气轻松的说：“这件事很好解决，孟德兄何必慌张——写个表章，传檄泰山郡，说明圣上出京违背礼制，要求皇帝速归，泰山郡有了这个借口，自然会礼送陛下出境。”

李典惊讶得瞪大眼睛，问：“这么简单？”

刘备肯定的点点头，说：“帝辇入泰山，虽然颇为收敛。可沿途仍如蝗虫过境，宫人借机勒索，吃拿卡要，泰山百姓苦不堪言，申诉状已经来了一大堆。按照礼制，皇帝入泰山观看农牧节表演，黎民百姓必须跪在地上迎接，不能仰视。如此一来，农牧节表演还有什么意思。”

刘备一声轻笑，说：“农牧节庆典之所以风行青州，就是因为它是个百姓群体参予的节日，是百姓庆贺收获的节日。通过这一节日，培养了百姓对本乡本土，甚至本州地归属感、荣誉感，还有感恩之心。陛下若以普通人的身份前来观礼，黎民百姓会向他表达、传递丰收的喜悦，可他非要摆皇帝的架子，要求地方官员遵循礼制，哼哼，给泰山郡官员一个理由，他们立刻会为皇帝打点行装。”

李典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情，问道：“我家主公地意思是：陛下观完礼之后，只要玄德公能保证放归陛下，在泰山郡玩几天也没什么。可听玄德公的意思，是打算马上送陛下回宫。皇帝本为观礼而去，什么都没看到就让他回去，这对小孩子来说太苛刻了。”

“可要是他什么都看见了，百姓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刘备表情冷峻。转身从文件堆中翻出一份表章抛给了李典，等他带着疑惑的表情，翻读完表章之后，刘备指点着他手中地表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履行的职责，身为皇帝者，一举一动都是国家大事，希望通过这次教训，皇帝能够明白：他在享受至高无上权力的时候，还有一份必须履行的义务。带这份表章回去给曹孟德兄，怎么处理，让他看着办。”

李典皱着眉头，再度翻了翻手中的表章。这是一份青州元老院的弹劾表章，弹劾的是当今丞相曹孟德，捎带还有刘备。

表章中，指责曹孟德对皇帝教导不严，使陛下荒于嬉戏，擅自出宫，四处游玩。同时，弹劾刘备不卫臣子之道，在皇帝游山玩水地时候，不加以规劝，默认地方官员接待并陪伴陛下玩耍。表章上打头署名是管宁，青州众臣都在表章上联署。

这份弹劾表章在法律上没有约束力，青州元老院只是通过这一弹劾议案，公开谴责曹操与刘备。

李典抬头仔细看了看刘备，暗中计算着日期。

从表章上署名的时间来看，应该是青州元老院的一次自发行动——若是出自刘备授意，这表章还来不及传送到南方的六安。

李典不理解。

据说，刘备在青州被看作神一样的存在，而这份表章却指名道姓的训斥刘备，不仅仅在说他纵容皇帝嬉戏、扰民，而且也指斥刘备本人将战争视为游戏，一年到头乐此不疲，对青、冀、并、幽四州民政疏于管理。

“如此懒惰，千古未闻也。”表章最后这样说。

难道青州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刘备对青州失去了控制？李典捧着表章如获至宝，这么多重臣签字反对刘备的表章，曹公见了一定高兴。

迎着李典疑惑中带着欣喜地目光，刘备嘴角浮上一丝冷嘲的笑，说道：“瞧，这就是我说的职责。此件事一了，我也必须马上回青州接受质询。告诉孟德兄，等他的表章一到，陛下就会被礼送出境。不过，我前日递交的推荐陈登接任徐州牧地表章，请他迅速核准。”

李典小心翼翼的试探：“玄德公回青州，是否需要我方派军护送？”

刘备仰天大笑，道：“你不懂，或许曹兄懂。多谢你费心，你先回吧。”

李典惶恐而退，帐后，鲁肃闪身而出，问：“主公，你何不跟他解释清楚，万一曹孟德看了元老们的弹劾表章，以为主公基业不稳，前来偷袭主公，怎么办？”

刘备走回到桌案前，翻动着手里地文件，回答：“曹操性子多疑，我坦然把这份表章给他看，他反而会以为这是诱饵，必定会拿出这件事情与谋臣们讨论，等他把这件事情前后因果了解清楚后，他就会对青州的体制有更深的了解——上位者有上位者的责任啊。曹操本人与曹营诸将经过这一事件，会更加深刻地理解到百姓的爱戴是怎么来的。”

政府做错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之后千方百计的掩盖真相，国人地“内圣外王”的教育，让大学习惯于领袖必须是十全十美、毫无瑕疵的。臣下对其只有唯唯诺诺地份。青州这份表章一定会颠覆曹营诸将的固有思维，让他们意识到，只有坦诚才能取信于民。官府不必掩饰错误。只有对百姓坦诚，官府才在百姓中有信用；此外，英雄人物只有回到人间，有血有肉，才会让百姓争相效仿。

这道理或许他们初始并不理解，但只要埋下种子，慢慢的让他们去捉摸。而后……

“道德的楷模树立的越是完美，越会让百姓无所适从，越会让世人觉得说一套做一套的实用性，榜样也就没有了效仿的意义。”刘备晃动着一份表章，意味深长地说：“佛教是个好信仰，可是，我们文化中总有化神奇为腐朽地力量，这么好的信仰，到了执行人手里，却是招摇撞骗的幌子。慈悲成了骗取信徒钱财的口号，修行在于修心不在于修身，心不善，嘴里颂什么经文也无用。”

鲁肃接过刘备递来的表章，草草扫了一眼，问：“这份表章是秣陵督尉（民兵指挥）十日前送来的，主公一直压下没有回复。现在曹操已经表态了，徐州的事大局已定，对于尹东大教宗召集教民准备征讨笮融的事，主公有何打算？”

刘备面沉似水：“我口述，你写信给尹东大教宗，就说：越昱非我教民，现在他又是徐州官吏，你以何身份出面发动教民讨伐？教民与教民之间冲突，搞不好成为宗教冲突，这样地事，不应该由你我开始。责令，此信函到达之日，立即解散武装，禁止越过雷池一步。”

鲁肃满腹惶恐，战战兢兢的书写完这份对大教宗措辞严厉的信，加盖刘备印绶后，火速遣人传往秣陵。

等鲁肃收拾好笔墨，刘备起身离座，背着手踱了几步，说：“当前三件大事，徐州的传承问题；攻打袁术的问题；秣陵教民地事情，前后两件事都已经解决了。子敬，你说我们是否该加快步伐，攻下寿春？”

鲁肃走到刘备桌前，翻捡着桌上的信函，答：“九江郡各地官员都已上任，寿春亦已成孤城，依我看，现在发动攻击也未尝不可。寿春城墙不过是个土垒（至明朝西安城墙才改为砖制，随后全国各地才兴起了砖制城墙的习俗。），这种土垒，我们调集投石车集中一点轰击，破城不成问题。但我担心地就是，寿春城被围多日，万一城内有瘟疫怎么办？”

刘备托着腮，沉思道：“南方雨水多，夯土垒成的城墙都牢固，寿春城城破易，入城难。或许，我们还是按原来诸，再等等，等到冬天疫病发作减少，我们再入城？”

刘备说着，无奈的摇摇头，说：“寿春战事未完，而元老院又借辞如此严厉，我若不赶快回去，怕是青州要吵翻天了。唉，两头都是事呀。”

门外阵阵喧哗，典韦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报告道：“陈到自寿春来急报，袁术弃城而走，引领家眷向义城逃窜，周瑜正率军追击。不过，袁术前锋在离义城三十里处，转道向北突围，周将军传信，希望主公配合出击。”

厅内两人很平静，似乎早有意料。刘备轻轻的扬了扬眉毛，示意典韦招呼陈到进来。鲁肃则劈头便问：“寿春城内情况如何？”

陈到行了个礼，回答说：“城内疫病发作，已成鬼域，我军不敢入城。周将军依照主公先前所命，封堵了四门，不过，已有部分百姓乘乱出城，我军正在四处搜捕。”

“果然如此”，刘备恨恨地说：“城内一定死了很多人，为什么单单袁术不死。”

陈到答：“据说，疫病初起之时，袁术曾举行一个祈天仪式，向城内百姨借寿，每一借取一年寿命。城内有十数万百姓，若真借寿成功，袁术该有十万岁寿命。后来疫病大爆发，城内百姓都说，袁术祭天时捣了鬼，不是借了别人一年寿命，而是将别人寿命全部借去，所以，城内居民地大量死亡。”

鲁肃摇头，刘备满脸的讥笑：“人寿几何？一方面是父神恩典，另一方面还要取决于自身的健康水平——袁术能活十万岁？传我的命令，务必击杀袁术，我倒要看看，十万岁的袁术死不死。”

鲁肃在旁建议道：“还是让军医们迅速入城，防止疫病蔓延。此外，一定要将那些流窜各乡的疫民隔离起来，还需紧急下达命令，各乡县紧密控制水源，发现尸体必须立刻焚烧，焚烧之后再在深埋，所有接触尸体的人必须隔离。”

自青州发现伤寒杆菌之后，青州官员对疾病的认识迈上了一个大台阶，许多有识之士已经认识到，瘟疫的大规模爆发与人的道德元关，而是与人的卫生习惯紧密相关。同时，也有了传染源的认识。而经过这几年的宣传，南方各郡的百姓也隐约知道了一些关于疾病的知识。

人对死亡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寿春城破后，城外的军队不敢入城，城内活着的百姓自认为健康，千方百计地想逃离地狱，这些疫源扩散到乡里，此地必人心惶惶。

“伤寒症并不是很严重的疫病”，刘备安慰焦灼不安的鲁肃：“传谕四乡百姓，只要坚持饮用煮沸了的水，养成洗手的卫生习惯，传染不上。即使发病，只要迅速隔离就医，也没什么。告诉各地百姓，我们已经有了相应的治疗药物，不要恐慌。”

伤寒症是通过水源传染的，出入寿春城并不能感染，为了抑制恐慌，刘备下令：“命令寿春驻军，前令作废，立刻疏驼城门，我将入城安抚百姓。”

九江郡当涂，袁术残兵败将挡住了青州骑兵一轮又一轮的追钉，勉强逃到了淮河岸边。当然，如果不是青州兵怕传染疫病，十个袁术也被斩杀了。

喘息稍定的袁术，口喝难耐，吩咐手下为他盛水，当手下用铁盔舀了满满一盔江水呈递给袁术时，袁术才喝一口，便吐到地下，怒问：“为何不是蜜水？”

手下答：“没有蜜水，只有血水。”

袁术闻言气怒攻心，连连呕血，当晚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袁术死后，手下分崩离溃，各自瓜分了袁术财产四散而去。也有人拥立袁术长子袁耀即位。但是，这个袁耀即位不足一个时辰，就被拥立的那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割下了脑袋，作为献给刘备的礼物。

68

刘备终究还是没进入寿春城，也没等到袁术的头颅。

袁术开城出逃后，刘备已然明了：九江战役大局已定。在平原上拖家带口的逃跑，袁术怎么能跑得过以善于追击而闻名的青州铁骑。就在刘备准备动身前往寿春安民时，青州元老院发来紧急公文，要求刘备立即返回青州。

说实话，这份紧急公文发出时，青州元老曾惶恐不已——身为臣下，这样毫不留情面地召唤自己的主公，是否太逾制了？最终，如果不是才入元老院的高堂隆力主，众元老肯定没这个胆量。

高堂隆在出云时，就以顶撞刘备而闻名。当时，元老们唯唯，高堂隆厉声呵斥：“帝辇已入泰山，按制，需主公亲迎；船队二下南洋，依礼，城主公亲断；童子军即将入扬，非主公不能决定；浑公子回广饶，主公本意若何，至今毫无表示；战事自去年缠绵至今，青州财富流水般涌往外郡，主公却乐此不疲，诸公身为四州百姓的代表，怎能不作表示？”

在高堂隆的坚持下，青州大元老院发出的紧急文函送达义成，高堂隆本打算在文件中写明质询之意，可书写文书的元老故意忽视，信中就只剩下委婉地请求。不过，刘备理解这封信的意义：这是青州元老院第一次向上位者（主公）作出要求，这意味着强势人物高堂隆加入元老院后，元老院主政意识渐渐觉醒。

“很好，自今之后，元老院不再是举手机器，为了这点，值得放下一切赶回青州”，刘备稍加盘算，欣然从命。随即率领侍卫向钟离进发，准备穿越下邳郡进入东海连云港，坐舟回青州。

刘备刚离义成，迟迟未表态的孙权感觉到威胁已去，在臣下的劝解下，发奏章推举陈登继任徐州牧。与此同时，孙权大军厉兵秣马，前锋已入荆州，开始讨伐刘表。

豫州，当曹操听说刘备已去，顿时松了口气。急忙按照协议，同意陈登继任徐州牧、发文谴责圣上私自出京，要求泰山官员礼送圣上回京。作完这些表面功夫后，曹军掉头向西，准备与孙权共同瓜分荆州。

经过刘备多年的示范后，中原诸侯已渐渐明白什么是真正地“农为国之本”——自耕农是主要的兵源，耕作的间歇性和季节性决定了农民军训的时间充足，并且在农闲时节对农民进行军训既不影响生产又不影响生活。农之辛劳十倍于工商，收获不及工商十分之一，对农民征税不如鼓励工商。依靠商税支撑政府，养活军队（农民）；依靠不断的掠夺、开发新市场，挣取更多地商税，从而使政府进入良性循环。www.qinkan.net

明白这个道理后，曹操、孙权的攻击方向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粮产区，兵锋直指交通枢纽、滴旅要道。曹操主力避开了宛城张济。从宛城东侧博望坡直扑（氵育）阳，意图控制（氵育）阳水道，向北威胁宛城，向南威胁新野。孙权水军则逆河而上，直攻江夏，南方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混战开始前，孙权为了讨好刘备，同时，也为了彻底消除刘备对南主土地的窥视，他配合徐州陈登发布了文告，宣布笮融为不受欢迎的人，扬州地方官员有责任将其捉拿归案，送交广陵审判。

公告一发，笮融怕薛礼动摇，对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笮融毫不客气的杀害了曾帮助过自己的薛礼，顺势劫掠曲阿城，又做了一回白眼狼。随后，乘权孙大军征讨荆州，他急慌慌地带领教徒逃向更南方向的豫章郡。

豫章太守朱皓为南方朱族首领，朱族内向孙权军输送了族人朱治、朱然、朱桓、朱据四员大将，接到孙权文告后，朱皓不敢怠慢，拒绝笮融入境。自此，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弯，朱皓侥幸没能成为赵昱第三，薛礼第二。不久，青州童子军追杀而至，这一次再也没有朋友可以投靠，笮融只好逃出山中。从下场来看，倒颇似日本人明智光秀。

秣陵，尹东大教宗收到了刘备地训斥信，沉默许久，下令：“解散教民武装，让他们各自散去吧。”

或有从人建议：“教宗，教民已集结完毕，使君大人片纸便让之散去，教宗威信何在？不如我们坚持发动教民，拦截笮融，不使之流窜南方。”

尹东严词斥退从人：“你懂什么？我与玄德所谋乃千秋万代之基业也，岂能因小故而轻毁？玄德与我一而二，二而一，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从人退后，尹东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内低声嘟囔：“你们懂什么，高山身边的是刘备义子刘宣，我身边是次子刘黄，周毅身边的是三子刘宇。这些年，刘备反复在青州宣传忠义，这几个孩子在战乱中被刘备收容。给他们一个家，给他们一个姓，他们把刘备看作是神，我在南方，稍有异动，刘黄立刻会在出云继任大教宗，那时候，我可能连怎么死的都无人知道。刘备，精通制衡之道，他若没有十成把握，敢如此严厉的向我发令？”

沉默了许久，尹东复自言自语道：“单一神教最大地弊病就是容易引发宗教狂热，引发宗教战争。然而，宗教战争真的就是不好吗？我们所受的教育真的正确吗？刘备，这次或许错了。不过，听说你把弹劾自己的表章传阅给曹操——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写出来地——嗯，当英雄成为了人，神回到了人间，文艺复兴时代就开始了。或许，我们的民族会比罗马人更早的知道个人权力地可贵。”

刘备抵达连云港，迫不及待的青州船队已聚集在连云港等待南下，由于青州海军主力尚未返回，所有地青州商船已改装成了武装商船。民间的捕鲸船由于具备海上协作与战斗技巧，被纷纷聘为护卫舰。他们拥挤在连云港，等待青州发布南下号令。

刘备见到港口旗帆招展，心情愉快，和蔼的询问商人：“船上载的什么货物？”

商人答：“瓷器、丝绸、茶叶、糖果。”

刘备问：“为何没有玻璃？”玻璃的产量这几年越来越大。战乱频繁导致南方购买力萎缩，这种奢侈品只有稍往富足地波斯帝国、罗马帝国才能获取暴利。

商人的回答却大出刘备意料：“回禀主公，玻璃器皿在波斯帝国、罗马帝国只是一种廉价的民用品。就如同瓷器在我大汉一样。贩运玻璃，除非是那种完全透明地白玻璃，方才有利可图。可是利润还是不高，除非千里眼这种军用物资。去年贩玻璃的商人已经亏得血本无归，所以我们今年改运瓷器、丝绸、茶叶、糖果。据说糖果的利润最厚，还有就是南洋诸岛上的香料也很畅销。我们准备半仓前往南洋，装载香料后驶向波斯。”

刘备好奇地问：“罗马居然已经开始生产玻璃，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次下南洋之后，由于大量引起西方典籍，青州对于西方诸国的称呼，已采用了通行的音译，大食国被正式定名为波斯，大秦国被正式定名为罗马地东方行省埃及。

商人们的回答再次让刘备开了眼届：“主公，大约在汉宣帝（汉武帝之孙）即位时，罗马的叙利亚行省就成了玻璃制作中心，叙利亚行省的彩色玻璃制作精良，器皿花纹繁复颜色绚丽（我国甘肃曾出土过当时的玻璃希腊女神像），远胜于青州玻璃。现在，他们除了不能产白色板式玻璃（窗用玻璃），其他的，例如铸模玻璃、吹制玻璃、吹模玻璃、切割、雕刻、镌刻、缠丝、镀金等等玻璃品种。品种之多，数量之大，令人震惊。”

刘备郁闷无比——什么世道，自己在三国时代造出玻璃，还觉得“超前”，可罗马人在汉宣帝时代，玻璃吹制工艺已经成熟，怎么就没人说罗马人“超前”（读者：知足吧你，有主角在明代造出玻璃，还被人骂超前呢。^o^）

生了半天闷气，刘备问：“这些东西，你如何得知？”

商人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书，解释道：“主公，你常年征战，不知青州今年以来的变化。你瞧，关于海外贸易地书出了好几本了。今年以来，邸报每日都刊登海外贸易技巧，各类货物价格、风土人物志。据说，邸报那可是苍了大价钱，访问了百余名水手、商户，才写出那些资料。后来，有心者把邸报上的资料再买下来，绘上图，这就出了书了。这本《瀛海志》就是其中之一，主公可要看看？”

刘备默默点头，邸报在这点上做得真不错，需求，真的是带动社会发展的原动力。稍待片刻，刘备又问：“你说他们的玻璃颜色绚丽，那么，那些玻璃器皿颜色均匀吗？”

“颜色？那些器皿颜色倒是浑然一体，玲珑剔透。”

刘备了然：“关键是在颜料上。现在地大汉，应该是化学研究最兴盛的时代，对于所谓五石散、火药的研究正如火如荼，但这之后，我国地化学研究走入邪路，钻入了制作所谓的仙药死胡同。最主要原因是我们没有一套系统的化学理论。加上儒家的打压，将化学视为奇淫技巧，导致其在中国走入末路。现在，当务之急是利用玻璃的生产需求，尽快确立一套化学体系，为我们民族的化学创立打下理论基础。”

任何一项科技的诞生都是有本源的，化学的诞生就是从玻璃工业开始的。大约在大禹治水的年代，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和古老的埃及玻璃工匠发展起来了实用化学（颜料化学、染色化学）。青州现在玻璃的产量很大，染色需求也很多，社会需求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科学的发展。也许，青州也能改变历史，发展出我们大汉的化学来。

最早的化学著作应该是亚里士多德最著名的门生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用希腊文写成的，写成于我国东周时代，这是蔡伦“发明”纸之前约400年。这本书现在叫《化学纸草书》。而最原始的关于化学体系论著可追溯到亚里士多德的师叔柏拉图《帝迈欧篇》，它包括无机物和有机物的一些论述，有元素论，化学变化观等。后世的化学思想大都源于此。

我国最早的关于化学的著作是东汉炼丹家魏伯阳编著的《周易参同契》。书中记载了三个化学以应：硫和贡化合生成硫化贡的反应，氧化铅被炭化还原成铅，贡与铅生成合金的化学反应。而稍后东晋时期葛洪所著的《抱朴子》更是集古代化学、炼金术之大成。对于知识的积累来说，已到了学科诞生的时机，再加上青州还具备了强大的玻璃工业，足以提供大家实践机会。

“你此去波斯，卖完商品后，嗯，除了购买货物外，再为我买上一大队奴隶——玻璃工厂的奴隶。还有，再给我购买各类典籍，我需要当地大贤著的所有典籍。还需要通译——能够翻译大贤典籍的通译。买回来后，我付钱，价格嘛，他（它）有多重，我给你同重的白银。”刘备打定了主意，哪怕船主偷来抢来、虏来、骗来，只要是拿到青州，让青州的学科从此建立体系，付多少钱也值。

青州商人得到刘备的许可，不等青州下达开航令，均争先恐后地起锚出航。这次，有了第一次下南阳的经验，商人们有的放矢的选配货物，必然会获得极大的收获。

等到群舟散尽，刘备满腹心事地发动了座舟。

历史就是这么巧合，刘备刚刚出港不久，刘浑率领的童子军前锋擦肩而入连云港，仅仅差距这片刻工夫，刘备没能阻止住刘浑的南方杀戮。

69

商人们带来的消息让刘备闷闷不乐，他一路上考虑此事，人显得默默无语。等大船在青鹿港靠岸，才下了船。刘备立刻叮嘱从人：“我怕今后事一多忘了，你立刻给我记下：悬赏10万元，征集玻璃染色的配方；另外，再悬赏50万元，寻求矿石混合后颜色变化的原因。”

码头上迎接刘备的人都是青鹿庄园的家丁，刘备本人是罗马奴隶的最大采购者，这些人当中还有许多金发碧眼的罗马奴隶。听到刘备的话，家丁们纷纷点头，更有几名管家模样的人给罗马奴隶翻译着，并掏出纸笔记下刘备的话。

青州最大的玻璃商就是刘备本人，家丁对这次下南洋的货物销售情况略有所闻，玻璃外销的迟滞，让玻璃的价格下跌不少，而这一悬赏，表面看来似乎是为了解决玻璃的对外销路。

“一千年，我们的化学，起步已经比西方晚了一千年”，刘备一边走上马车一边沉思：“如果在大禹治水时代我们造出玻璃，仍比西方晚数百年。要想赶超他们，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奋起直追。好在我们已搜罗了大量的西方典籍，这会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现在，青州还有许多人对“夷学”有抵触心理，认为天朝上国什么都有，那些夷学不值得一提。青州的富足反过来刺激了青州人的骄傲，虽然青州有严格的禁奴令，但他们总爱在私底下购买几名金发碧眼地奴隶作为随从泫耀。对于刘备让奴隶学习汉语的举动，他们颇为不满——奴隶一旦学会汉语，还能再把他们当作奴隶使唤嘛。

此前，刘备曾组织大量人手翻译夷学著作，化学的原始（分子学）理论出自于柏拉图，刘备打算在悬赏令的刺激下，让人‘偶然’发现这本夷学著作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此潜移默化地推动夷学地本土化，让化学的发展少点阻力。

发展点科学理论需要绕这么大的圈，一念至此，刘备心中说不出地悲怆：为什么我们民族发展，总是那么多阻力？明明是先进理论，可是你要学习它，却有人跳出来反对。现在人们说的这是“夷化”，后世人们说这是“西化”。后世以“西化”名义阻碍变革，我们可以说他们很可能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派来妨碍我们民族变革图强盛的奸细。现在呢，现在说什么呢——日本还没有文字呢！

大约在明治维新的前后，中国地光绪皇帝也在维新。但日本维新成功了，我们失败了。日本从此摆脱了弱国地位，而我们继续袁败下去，甚至连光绪皇帝都差占保不住命。

为什么日本维新时日本人人不谈西化危险，他们西化后不仅没有丢掉传统，反而因国家的强盛导致传统顽固势力随之强横（他们的传统势力不是儒术，而是武士道与军国主义）。而我们怕西化危险，怕丢掉传统，我们的传统势力反而因国力袁退而日渐虚弱。

我们变革的阻力如此之大，难道我们的民族活该衰败？

这中间要是传统文化一点过错都没有，才怪。

想到这，刘备心绪烦乱，喃喃自语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据传说，这是周人东迁后一位大夫重游故都，见昔日繁华的宗庙宫室，已夷为平地，且遍种黍稷，不禁伤心落泪，吟唱成篇。后来，人们往往把对于国家昔盛今衰的哀伤，亡国之痛、兴亡之感，称作“黍离之悲”。

遗憾地是，我们数千年的变革总是在更换皇帝上下功夫，从没有在体制上、思想上进行变革的探索。故此，周人（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在青鹿庄园少歇片刻，刘备下了决心，连发数封信送往各地。

一份信给大元老院，首先要求他们批准下南洋的船队起航。其次，要求元老院拍卖马鞍山铁矿经营权，用矿主的私兵换回近卫军团；其三，告知元老院在勃泥岛（菲律宾）上发现大型铜矿（产量约占全世界地23%）、在锡岛（马来西亚）上发现大型锡矿（产量约占全世界的70%）的消息，要求无老院着手筹备拍卖两岛地矿产与土地事宜。信的末尾，刘备谦恭地请求元老院批准自己前往泰山觐见圣上。

青州才向外派出两拨下南洋的船队，此时，若是给与国人巨大的财富刺激，会让国人开发拓展新航路的热情倍加高涨。中国历来是缺铜缺锡的国家，这两大矿产会让国人疯狂。此外，南洋岛上最适合种植甘蔗、香料，即使百姓买下的土地没有矿藏，种植也会让百姓致富。当然，为了扩大种植量，庄园主会疯狂地购买奴隶，增加劳动力。如此，夷学就会潜移默化地融入我们民族的文化中，就成了我们本身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

此外的数封信，刘备则分致尹东、周毅、高山，告诉他们自己准备提出“进化论”学说，请他们与自己联手，从各个角度阐述“丛林法则（进化论）”的原理，解释“物竞天择，适者生顾虑，不适者淘汰”的观点。并强调：世界就是在这样的自然规律下向前发展的，要想不被淘汰，只有不停的发展、强大。要想保证人人都有机会出头，则需在制定律法、规则时秉承公正原则，使每个人在竞争中处于相同的起跑线。

写完这份信，刘备还不放心，复提笔给大儒管宁、孔融等写信。陈述道：自己正在和尹东、周毅、高山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这是自己多年来观察野外生物物种时发现的一个奇妙现象。

在详细地解释了“丛林法则”的学说后，刘备耐心地解释说：这一理论也许和儒家地中庸之道有冲突。然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有可能是自然界最朴实的基本规律。按照这一理论，秉承中庸的学说很可能是被淘汰者的哀歌，是弱者之术、亡国之说。要想生存与发展，绝不能中庸，要尽量优秀与强大。

刘备鼠恳切地表示：至圣先师给我们带来了知识的普及，自己地这一学说绝不是否定至圣先师功绩，只是时过境迁，现在时代变了，至圣先师的理论或许也要加以调整，以适应当前的时代。现在是个竞争地商业时代，应该给商人们一个思想指导。让商人们在物竞天择中，还要明白他们必须遵守现世的律法与规则。这些律法与规则则是人与兽的区分，这些律法与规则保障了竞争中平等的机遇，以及他们在竞争中获得的利益。

送走了信后，刘备心头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封信能起什么作用，但心理隐隐存在着一份希望：自己在青州的身份，不会让他们对这封信置之不理。自己从建立社会秩序着眼，管宁等无论怎样，也许对这番理论作个说明，只要人们开始色论，那就好，这“丛林法则”会慢慢地灌输给庶民。

打破中庸，民族扩张就开始了。

“青州这几年的发展，已经颠覆了许多旧有地学说理论。摆在面前的事实，让人们都在寻找新的学说，以解释青州重商反而强盛的现象。现在是破而后立的时候了，有了这一学说支持，对外掠夺、征服就有了理论依据。我们的民族再不是中庸地闭塞着，等待别人来征服，如此，民族的命运就能真的改变”，刘备想通了这一切，抛下心事偷笑起来。

这个真理一定不能让日本人知道，要让他们坚持中庸之道，以便世世代代作我大汉地奴隶。从这方面讲，采用这种壮举谈方式的信函，才不易引起善于学习的日本人的注意。而这一理论被攻击的越利害，日本人越不会在意。“等到这里学说辩论到高峰时，代个理由，把支持中庸地人以各种名义发配日本，让他们在日本好好攻击‘丛林法则’，鼓吹中庸。如此，百年大计就完成了”，刘备内心舒畅，哼起歌来。

日本的《斗战胜经》说的就是朴素地“丛林法则”，从那时起，日本确定了吞并中国大陆，进而称雄亚洲的野心，历史现在倒了个个，让日本也尝尝大汉的愤怒吧。

刘备在青鹿港呆了没几天，元老院传来了文件。这次，元老院对刘备表现出的恭顺异常满意，同意了刘备去泰山觐见皇上的要求，同时，转来了曹操要求圣上速回京师的文告。携带着这份文告，刘备满意地踏上去泰山的路，全然不顾自己的“丛林法则”理论在青州掀起的轩然大波。

田垄上，收割基本上已结束，数个老农在田里划拉着麦杆秸草，扬声高唱：“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刘备轻车走在大路上，看着沿途的田间一幅农歌唱晚的画面，看着老农们闲逸的神情，心情舒畅。

这处歌是诗经中《魏风》篇，描写的是采桑者在劳动将要结束时，相互吆喝、结伴而还的歌唱。诗中充满着对劳动、对土地、对家园的热爱之情。青州这几年普及教育后，连老农也能唱出这样古朴高雅的歌，使刘备心中充满着得意。

“仓禀实而知礼节，这话真不错啊。艺术，只有在家里堆满了粮食时，才会昌盛。”刘备对着车内的典韦说：“陛下这次入泰山，我料他对所看到的情景，必定大感惊讶。”

典韦粗人，只会唯唯诺诺，不明白刘备话里的意思。

青州的强盛，早晚会让各路诸侯明白鼓励工商的优势，农税总量不及商税的十分之一（2005年为3.7%），所征收的人口基数却比商税庞大的多，征收所需花费的费用甚至比税收本身都多。征收农税只是给了地方官员一个迫害农民的机会。后世大多数国家对农民不仅不征税，反而要进行农产品补贴，这才是“农为国之本”的真谛。

刘备以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撑，在全国保持咄咄逼的人姿态，生死存亡关头，各路诸侯必须求生存求变革。如此，变革就成了自发行动，变革的阻力就会降低到最小。尤其是，在皇帝亲身感受到这一切后，只要他反对意识不强烈，皇权威严下的大汉，变革就无可阻挡。

皇帝数日前已抵达泰山，终于看上了泰山郡农牧节演出，虽然泰山表演远不及广饶热闹，但这已让皇帝叹为观止。意犹未尽的他想接着入青州巡察，却被泰山官员挡了驾。他们不说明原因，却死活不放皇帝前行，而卢植居然也不坚持，也劝解皇帝就此止步。

皇帝本来就不满泰山官员的不恭，没等他赶到泰山脚下，农牧节就如期举行。当他进场时，众人只在开始时跪迎了一下，皇帝稍一示意，泰山官员已高呼“万岁”。最让皇帝郁闷的是，那些庶民竟然与皇帝同时坐着，观看了剩下的表演，此刻他正好借机撒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要入我大汉的青州巡视，众卿为何阻拦？”

“陛下，青州官员传来消息，说玄德正准备来泰山迎驾，请陛下稍待几日，玄德正一路赶来”，卢植恭敬地回答。

皇帝愤恨不已，不甘心地说：“卢公，自古以来，哪有天子等待诸侯的道理？玄德如此怠慢，是不是大不敬？”

“大不敬”这条罪名，是可以诛杀刘备九族的，连他不懂事的孩子、无辜的妻子，甚至没见过面的糜氏族人也要“合法”诛杀。皇帝如此说话，让泰山官员怒火万丈。泰山太守鲍信之子鲍忠正好随侍，听到这话憋不住了，越众而出问：“陛下昔日在午门曾问王允大夫：董太师何罪？今日为何苛责玄德大人。玄德大人出征九江，是为朝廷讨伐叛逆袁术，陛下难道连出征的勇士归来都不愿稍等吗？”

皇帝面色铁青，问：“此何人也？”

不等卢植出面转圜，鲍信出阶答问：“陛下，此臣子鲍忠。陛下，玄德大人之心可鉴日月，臣子所言稍有冒犯，然确实也。昔日，诸侯不贡，唯玄德大人一路战斗，派兵打通贡路向朝廷纳赋；修复洛阳，为我青州出力最多；帝室东归，为玄德大人召集诸侯，举兵迎驾；陛下，玄德如此大功，帝辇复归后却不恋权位，返身居于林下，我青州百姓赏不仇也。如今，玄德为朝廷剿灭伪成袁术，匆匆而返，征尘便来迎驾，臣请陛下多点耐心。”

70

鲍忠没什么官员在身却出言指责皇帝，这是很严重的罪行，再怎么遮掩也遮掩不过去。为了挽救自己的儿子，鲍信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接过鲍忠的话头，继续谏言皇帝，以此表明自己不是有意冒犯，而仅是个铮臣。

鲍信说的句句在理，皇帝却心中一阵悲凉：“我大汉无忠臣矣”，皇帝暗自难受，听人常说这鲍信也是个忠义之人，常以忠心大汉而勉励属下，怎么今日也如此咄咄逼人。刘备属下都是这样的人，看来他虽为汉室后裔，危及之间，恐怕也指望不上。

众人都没有察觉，鲍信说泰山郡时，直接以“我青州”自诩，而实际上，泰山郡属于兖州，刘备的占领，并没有改变泰山郡归属。皇帝一想到，连泰山郡都口口声声以青州人自诩，心中载发想看看青州本土的民情。

“卿言甚佳，刘青州为国征讨逆贼，朕在此稍候几日，也不为过，便依卿所言。”皇帝回避了鲍信的指责，轻描淡写的应承下在泰山等候的要求。

皇帝随侍的臣子们没放过这个阿谀的机会，纷纷称颂陛下的宽宏大量、陛下的圣明，独泰山郡官员冷眼旁观，脸上皆现愤怒之色。

远处，城头上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军号，随即，泰山城内军号齐鸣，奉高府衙外一片喧闹声，象开了锅的沸鼎，人声嚷成一片，大家的嗓门越来越高，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皇帝惊疑未定，急顺：“可是兵变？云麾军是否又惑祸了？”

卢植捻须而笑：“没事，没事，距离奉高城最近的驿所已见到玄德的车马，消息传来，城头守卒将此讯息通告全城，通知城民准备迎候。”

皇上看了看端坐不动的泰山官员，他们眼中均露出热切的目光，许多人盯着卢植，满脸恳求之意，鲍信更是凑到卢植耳边低声嘀咕。卢植却不过情面，复出班奏道：“陛下，泰山官员有许多皆有军职，青州惯例以军职为荣。各官员们现在都身着文官官服，请陛下容许他们，回去更换衣物。”

重武在汉代还不算大错，朝廷常给许多文官都加上了将军的号，以示尊荣。不过，迎接主官以穿军服为荣，也只有在青州才如此明显。在朝堂上，即使是大将军这样的武将，官服也是文官制式。此时，陪驾地泰山官员也都依据体制穿戴峨冠博带，大袖飘飘。不过，刘备素不喜这种装束，泰山官员都盼望在刘备到来前，赶快换上合适的衣服。

皇帝点点头表示应允。随即，泰山官员一哄而散，望着他们的背影，皇帝对卢植说：“常闻青州尚武，朕想不到竟到了如此地步，官员都以穿军服为荣，这是不是因为刘青州以军法治理地方留下的后遗症？”

众官员附和着发出嘲笑声，卢植答：“陛下，玄德好胡服，常言：峨冠博带，内里空空荡荡（不穿衬衣衬裤），即不保暖，行动又不方便，或遇警，长袍宽袖，令人不能把剑而斗，并且，做这种衣服及其费布，不如胡服短衣短袖，行动方便。

青州地朝廷官服只在大典时候穿用，平常，官员们为讨玄德喜好都是一身军服，或者仿军服制作的常服。陛下，青州官员穿着十余年了，这也成了当地风俗，请陛下勿怪。”

换完衣服的泰山官员先后回到奉高府衙，顿时，府衙内星星点点，全是金属扣子发出的各色闪光。赤色的军服猩红似血，白色的督察服洁白如雪，紫色的文官服厚重高雅，黑色地司法吏制服庄重沉稳。这些衣服一反峨冠博带的飘逸，个个浆洗的板直，要腰身有腰身，要威严有威严，让孩子心性的皇帝见猎心喜，不由自主地走下御座，就近观看。

见到皇帝一脸欣赏地表情，随行地大臣也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来，围着泰山官员观察，虽然在民间，也曾看到过类似的服饰，可是，那些服装怎么能与官员们的制服相比？为了保护衣形，官员们的衣内都衬了马尾毛，肩部用垫肩垫起各色肩章，各色金属肩章擦得铮亮，流苏、徽饰、绶带齐全。为了在腰间悬挂佩剑，文官们用一根粗大的绳索扎在腰间，既勒出体型，长长的绳索头更做成流苏状地穗，绳头垂在身体右侧，随着走动飘荡，威严中不失活泼。更有许多人绶带上挂满了各色勋章，叮当作响，阳光照在上面，令人眼花缭乱。

皇帝自持身份，没有开口询问。皇帝随行的官员们则没有那么多顾忌，指点着勋章询问来历。正说着，府衙外响起如雷的吼声：“向您致敬！致敬！致敬！致敬！”

与此同时，城内响起了一阵接一阵地军号声，嘹亮、欢快、令人热血沸腾。

卢植唤过一名泰山官员吩咐道：“去，看看玄德到了哪。”

这官员转身向外跑，不等皇帝作出表态，另一名泰山官员尾随着跑了出去。随后，先是一两个，接着是一大群，片刻间，所有的泰山官员全部跑了出去，唯余鲍信一脸尴尬的站在卢植身旁。

不一会，城内喧闹声渐渐平息，刘备一身铠甲，引领着泰山官员走入府衙，向皇帝三拜九叩，大礼参见：“散骑常侍使持节特进侍中都督南徐兖青冀幽并六州诸军事镇东将军……”说到这儿，刘备突然结巴住了，急问左右：“还有什么？”

左右补充道：“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青州牧广饶侯出云国公。”刘备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太麻烦了，简单点，青冀北幽四州牧守，督徐青冀幽并五州军事刘备刘玄德恭迎陛下。”

皇上温言嘉慰：“听说伪成已灭，爱卿劳苦功高，辛苦了。”

刘备逊谢，皇帝又问：“听说，爱卿为我大汉新扩四州两国，可有此事？”

明知故问。刘备还是作出一幅感激的模样，叩首回答：“不错，我辽西、辽东击败鲜卑、匈奴之后，大军已向北推进到极北之地。那里隔着一片冰海，我将其划为东西两块。西部靠近并州、幽州渔阳郡并至此推进到极北之海的地盘。古树森森，物种丰富，土地肥沃，元老们将其称为冰洲。自昌黎郡东北地界元老们将其称为远东。目前这两洲正在草创，地方行政官员还未配齐。

辽东乐浪郡之东南，三韩已与我结盟，加入青幽共同体。成为我青幽属国。与三韩隔海相望，还有一块与青州面积相仿的大岛，我军已经征服了它。据说，此为秦代方士许某载500童男童女登陆的地方，此岛盛产黄金，我准备将之命名为东瀛设置州制。

往南，大约与豫章郡隔海相望的地方，我们发出了一个巨岛，面积与青州相仿，我准备命名为夷州。夷州之南与交趾隔海相望的地方还有一个大岛，被称为琼州；琼州再往南就是昔日的夜郎国，我青州船队已迫令夜郎国归顺，准备将其设为属国，该国富产铁矿（越南铁矿总储量达数十亿吨，多是含铁55~60%的富铁矿，而且接近地表，易于开采。铬储量达1890万吨，占世界总储量的15%，居世界第二位），与夜郎国隔海相对地还有两个大岛。一曰波泥国，一曰锡国。波泥国富产铜矿（锰储量居世界第一），锡国富产锡矿，这两个岛海富产香料。

青州元老院打算在明年开始拍卖东瀛岛上的金矿、波泥国的铜矿、锡国的锡矿、夜朗国地铁矿。此外，这数国土地也将同时拍卖。

陛下若有兴趣，我在这海外诸岛上为陛下各划出一片皇庄，若使人经营一番，每年也能为陛下带来不少收入，如何？”

自从曹操单另给皇室设立内币之后，国家的财产与皇室的财产分开了，皇帝日常最深切的体会是缺钱。虽然，皇帝卫队与太监的赡养仍由国家掏钱，但供养的人数已经限定，皇帝日常的开销都须自己掏腰包，各嫔妃地月用都要从内币中支付。以前常把国家的财产当作自己钱包皇室明显感觉到钱不够用，虽然内币还算丰厚，然而花惯钱地嫔妃相互攀比，月月感觉到钱不够用。听到刘备提出皇庄地建议，皇帝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接受了馈赠。

“皇叔心切皇室，毕竟还是自家人啊”，皇帝感慨地说：“那个富产黄金的东瀛，皇庄不妨大点。”

刘备点头答应，接着对皇帝说：“陛下，我自青鹿庄园带回了数名厨子，日已近午，陛下还是先进膳吧，我等边吃边说。”

卢植皱了皱眉头，历来，皇帝是不与臣子共同进餐的，偶尔邀请臣子共同进餐，被称为赐膳，刘备这一共餐的邀请等同于冒犯。不过，看到皇帝并不介意，卢植不好发难。

刘备素以好美食而著称，烤雁、夹馅肉饼、炙肉（铁板烤肉）、米糕等等新式花样层出不穷。皇帝入泰山以来屡屡尝新，此刻听到刘备亲手培养的厨子要做御膳，竟不住垂涎欲滴，满口答应，竟忘了君臣关系。

这是一顿极其奢华的宴会，刘备地厨子自青鹿港而来，沿途搜罗材料，抵达泰山时，光鱼的品种就有四十余箱，配以三十余种香料，煎炸熘煮炙炮十八般武艺齐上阵。此外，野味尚有一百余种，加上新鲜食蔬，菜式总计达三百余种。由于菜的数量不多，许多大臣仅仅在皇帝品尝过后，享用了剩下地有限的残羹。

此宴过后，大臣们常常为没能尽享所有的菜式而懊悔。而此宴的菜谱流传出去后，成了大臣们追捧的对象。天下食客借以吃全这三百余道菜为毕生志愿。刘备好吃、好美食之名也就此名副其实。

当时，餐桌上供应的果酒有二百余种，众大臣们便尝美酒之后，无一不醺然醉去，唯独刘备一系的官员尚保持着清醒，每人守着数盘菜、一杯酒默默进食。皇帝酒酣耳热之后，倒是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刘备一系的官员，有很多拿着手戟、手叉、汤勺进食。偶尔，也有文官以金属材质的著夹着饭菜进食。皇帝略一沉思，明白了：军旅之中，唯使用金属材质的餐具才又卫生又方便。那些武将，可能用惯了刀枪，而青州尚武，武将以佩剑割肉并不是不雅。

这顿餐直吃了一天一夜，皇帝数次清醒时与刘备搭话，均被刘备有意无意地避了过去。等到宴后，皇帝大醉，三日三夜未醒，睁眼醒来已至兖州地界。

皇帝急问左右：“为何到了兖州？刘青州何在？”

左右答：“陛下醉中，曹丞相来信函。要求陛下回京。玄德大人不敢怠慢，连夜以马车礼送陛下出泰山。目前，虎贲军已来迎驾。”

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问左右：“刘青州没说什么？”

左右答：“玄德大人送了陛下六十车礼品，正在车队之中随行。”

皇帝失望地说：“我不是在问礼品，刘青州没什么交代吗？”

左右高兴得连连点头，说：“有，有，玄德大人给陛下送了六份皇庄地契。此外，还送给陛下一百份拍卖会嘉宾卡。陛下，海外诸岛的拍卖一般不允许青幽冀并之外的人参与，而执此嘉宾卡，只要向青州官府交纳一份准入金，不仅可以参加拍卖，还可以获得青州功民地身份。玄德大人交待说：这每份嘉宾卡可卖一万钱，正好让陛下补贴内币。”

皇帝颓然地靠在车箱上，此趟入泰山没能联络上刘备，收获一大堆钱财有什么用？钱财能挽回皇权吗？

在若不知皇上的忧心，诌媚地笑着，说：“陛下，微臣前后左右伺侯，你看，是不是让给微臣一张嘉滨卡？也让微臣在海外置办一个家园，最好毗邻皇庄而居，也好为陛下照看皇庄。”

皇帝无力的摆摆手，算是答应了侍从的要求，二十余名侍从、大臣随即领走了二十余张嘉宾卡，然而，一个月后，皇帝为自己轻率的这一摆手深深后悔。

用这张嘉宾卡，交纳两万元的高昂准备金后，就可以获得青州功民身份，参加拍卖会，而青州的物价极廉，这两万元全买粮食地话可以让三口之家吃二十余年。这样昂贵的嘉宾卡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用处不大，然而对于青州之外的富豪来说，不啻于一张护身符。刘备极其护短，在青州物权法的保护下，即使居住于青州之外，若遭遇到地方官员地侵害，也可凭此要求青州出兵保护。当然，有了这张护身符，地方官员一般不敢轻易招惹，如此一来相当于家产有了保障。故此，让那些富豪们拿出一半家产来购买这张保护符，他们也愿意。

一年后青州陆续开地拍卖会更使这张嘉宾卡的价格直线上升——海外诸岛第十亩地才卖几元钱，花上数万元，就可以买下一个小岛，在青州物权法的保护下，快快乐乐的当岛主，更何况岛上还有丰富的矿藏，只要勘测、开发出来，子孙后代数百年吃喝够用，这样的美事哪里找？

最让皇帝懊悔地是当嘉宾卡的价格节节攀高的时候，皇帝已将所有地嘉宾卡出售一空，或者赏赐给臣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了数百万的收入……

泰山府，皇帝走后，刘备皱着眉头，看着泰山郡的财务报表。皇帝仅仅在泰山待了半个月，泰山郡亏空了半年的财税收入——这还是在皇帝遣散了大部分云麾军之后，争取到的结果。

“怎么会花这么多钱？”刘备皱着眉头问。

鲍信答：“这还是少的呢，购皇绫绸缎，买下一套上方布置成宫殿，清道，扫街，皇帝饮用的水和茶都是特制的，还有这府衙皇帝办过公。今后，我们必须空出来当作御屋，每日打扫整理……算了，你好歹也是个官，皇帝什么作派，我就不给你一一细说了。我泰山是个农业大郡，稍稍有点养殖业，还有一座铁厂，不比你广饶外八、乡内八乡，烧瓷、烧玻璃、织布来钱；也不比琅邪、东莱、临海既可以捕鱼、煮盐，又可以设立港口收商税；也不比济南临黄河而居，放牧、种果树、酿酒。我泰山穷鄙，这么大的亏空，你看着办吧。”

刘备合上帐本，问：“你泰山可以出多少兵？”

鲍信道：“那得看你给的军费有多少。”

刘备说：“南方海外诸岛正需要士兵值守。这样吧，我在你泰山郡征三万丁壮，守卫沿途诸岛，军费先由元老院垫支，明年拍卖这些诸岛的土地、矿产后，再偿还元老院。三万士兵由我养一年，泰山郡可能减轻负担？”

鲍信想了想，回答：“三万太少，五万吧，我泰山郡出壮丁五万，此外，这五万壮丁一年的军需品与粮草，需从我泰山郡采购。”

刘备一声轻笑，指点着鲍信的鼻子，说：“美得你，帮你养五万兵已经够多了，五万人的军费这可是个大单子，许多郡县都盯着呢，独给你泰山，其他郡守岂不要吃了我。”

鲍信一梗脖子，说：“帝辇东巡，那些郡县都不愿接待，独我泰山深受其害，要不是我事先告诉沿路百姓，帝辇沿途祸害的果木由官府赔偿，云麾军的军纪，早已经冲突多次了。你看看沿途百姓报来的损失，被人吃了十数个苹果，也敢索赔一个金币，他那果子都是镏金的吗？我说不赔，你还全部认账，这开销能不大吗？五万人马的粮草不给，至少给我三万人的份，其他郡县要吵，让他们也接待御驾一次。

71

刘备长笑一声，指点着鲍信道：“人言我凡事好计较，言必称利，看鲍兄现在的情景，比我还好计较。哈哈哈……”

鲍信不自觉地回答：“三口之家，一日不计次日无食；一县之地，三日不计百姓哀号；为民父母者，牧守一方百姓，岂能不日日主较？这话可是你说的。”

刘备无奈地回答：“也罢，三万人份就三万人，只是你那孩子鲍忠胆大心细，我很喜欢，让他来当我的侍卫，如何？”

以一子换取三万人军需粮草的采购大单，按说鲍信应该答应，岂料他却连连摇头。

刘备大讶：“不会吧，你连一子都不舍得？再说，跟着我当侍卫，挣取点军功，几年之后便是个爵爷，这样的终南捷径你还不满意？”

鲍信开口答：“鲍忠乃吾长子。”

刘备恍然。

青州实施长子继承法多年，官宦世家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长子大多在家继承家业，次子为官或者从官，挣取自己的家产，退役后在退役兵社会打杂，依靠社发放的年金安度晚年。鲍忠乃长子，可以安安稳稳地合法继承鲍信的爵位，根本不需要到战场上拼杀。

“可惜，此子机变聪慧，我甚喜爱。你不打算让他出仕吗？沮公、田公之子皆在官府效力，不如你也把孩子交给我，我安排他一份官职，磨练几年，回头可继承你在泰山的事业，如何？”刘备饶有兴趣地说。

鲍信不好意思地回答：“吾幼子鲍仁伶俐，吾甚爱之。想到我百年之后，家业全归长子，幼子两手空空，心常不忍。主公若有心，不如把鲍仁留在身边吧。”

“鲍仁何在？”刘备问。

“已随长公子南下，讨伐笮融。”鲍信回答。

刘封纠集童子军南下讨伐笮融之事，青州曾向刘备报告过，可语焉不详。此刻，话到这茬口，刘备问：“一群小孩也玩战争游戏。哼！笮融手下都是一群疯子，为了信仰而狂热，那群小孩南下，殊无把握。鲍兄智者，怎么也随他们掺合。”

鲍信微微而笑，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嘿嘿，我本来也认为这是没把握的事，但都督府一项命令，却让这局面变了。都督府命令说：南方瘟疫肆虐，特准备每名许单子军携带十名以下的侍卫，用于煮水做饭，防疫防病。”

刘备朗笑着，道：“不错。这不知道是哪个军师的主意——以侍从为主力，童子军既能观摩到战争，又能在大局已定时，亲自参与战斗，感受战场指挥、战阵变化、突击时机把握。好主意。不知道指挥侍从者为何人？”

“长公子刘浑”，鲍信答。

刘备豁然坐起，想了片刻，又缓缓坐下：“青州唯有一人有这胆子召回刘浑——那个无知的刘封。嗯，事已做下，须得徐图计较。”

鲍信不以为然地回答：“玄德春秋鼎盛，若想欲作防范，还有数十年布置期。以玄德地心计，还有青州律法约束，浑公子能翻天吗？”

刘备深深地看了鲍信一眼，看来，青州重臣关于刘浑的处置，已传遍了各地。此刻，最重要的是别让刘浑得知而心存芥蒂：“正象你说的，长子继承法下，我这家业非血亲长子不得继承。刘浑才智卓越，我不担心他走上谋逆之路。天下大着呢，大不了我给他一国，让他发展——比如倭国，比如夷州。我所担心的是，刘浑杀性太重，此次南下，我恐百姓为之苦。”

鲍信不答。刘备沉思片刻，又道：“现在，青州四境基本上安定了，短期内不会有大战争。我准备回青州就着手制定律法，为青州、为大汉设定百年的社会规矩。”

战争进行到这里，大汉将面临漫长的割据竞争的局面。青州新兴的封建阶层必须迅速壮大，才有能力对抗全国的奴隶、奴隶主阶层。才有可能打胜全国统一的战役。这时候，必须尽快从法律上扶持。

“封建”一词的语源出自《尚书》和《左传》。“封”，即分封。“建”即建邦国。“封建”地本义应是指“封土建国”。我们常言的“封建上地主”这种说法出于无知。小地主从来不是一种封号，数千年来，没听说历史上有哪个皇帝把谁封为“小地主”——没有“封”，哪来的“封建”。

严格地说，中国历史上从来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制。西周时期实行的是典型的“宗法封建制度”，分封地都是周天子地亲属（宗法），称之谓诸侯；诸侯又将封国内的土地分封给诸侯的亲属（宗法），称为卿或大夫，卿或大夫又将被封的土地分封给自己的亲属（宗法），称之谓士。这样在子、诸侯、卿或大夫、士形成了一套严密的宗法等级制度。

秦帝国是中国历史上实行中央集权地第一帝国，它以郡县制废除了封建制。严格地说，这时候中国回到了奴隶制——改良的奴隶制。在全国范围只存在一个奴隶主——皇帝。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是这个意思。卿或大夫、士都是奴隶主的监工。汉承秦制。汉初高、文、景三帝时代一度复辟封建亲王地采邑制度。但自汉武帝行“推恩制”废除了各封王子孙对领国的长子继承制后，“封建”制度在中国历史上即不复存在。

封建制的两大标志是物权法与陪审权法。物权法的出现，虽然不标志着奴隶社会的终结，但它吹响了奴隶社会终结的号角。从此，奴隶主无权掠夺他人的财产——封建就此开始了。

陪审权是附庸的权力之一，它是“封建”的另一大标志。所谓陪审权，就是领主有权参与领内地司法审判——领主不能主导审判，但他有任命陪审团的权力。陪审团做出的栽决，领主也无权推翻。

此外，当附庸因违反法律或规定而受到领主处罚的时候，有权要求由“同僚”组成的法庭审判，领主单独不能处理。而附庸法庭的裁决，即是最终裁决，领主无权推翻。

一般来说，会庸法廷的裁决，最重的惩罚就是没收附庸采邑（爵号属于功勋所换取，由国家授予。除非谋反、叛国大罪，任何人无权剥夺附庸爵位。采邑则出于领主赏赐）。事实上，没收采邑权是领主的权力之一。如附庸严重违反封建契约，领主有权没收其采邑，但必须经过一定的法律程序。

一般来说，封建领主对于领内百姓地权益还是关心的。毕竟领内税收上去了，领主的税收收益就上去了。而奴隶制下，奴隶监工对于奴隶的死活才不在意，缺钱花，抢奴隶的就行了。监工们追求地是控制权，绝对地控制手下生死地控制权。所以，刘备一回到青州，即着手建立一整套法律，维护新兴的封建阶层利益，准备从根本上战胜人吃人的奴隶制度。保证今后若干年内，青州能在政治制度上领先。

在青州元老们乱哄哄争吵首，意图在两大律法设置上争取对自己阶层最大利益的同时，海外诸岛土地的拍卖事宜也在紧张地筹备着。廉价而广芜的土地，丰富地物产，让青、冀、幽、并四州之外地富豪垂涎三尺，才稳定了徐州的新任牧守陈登立即受到了商人们的围攻。

“使君大人，我等徐州商贾与青州来往交易已经有数年了，目前，连青徐货币都统一使用连云港社发行地纸钞，青州货物有四成通过我徐州贩往荆扬交趾，要说与青州的关系，独我徐州最亲，他们拍卖海外土地，为何不许我徐州商贾参与？”商人们义愤赶填膺，群情滔滔。

陈登心情烦闷，回复道：“参与青州会购买海外土地，此事易也。可是诸位想到没有，拍卖之后，徐州商贾该如何自处？”

徐州商人公推的代表回答：“听说，玄德大人正在商议设立一项法案，保护领域内私产所有权，并告诉百姓，如何用法律防止侵夺私产。按照这一法律，我徐州商贾在青州购买私产后，也将受到律法的保护。如此，拍卖会之后，有什么可惧的？”

陈登心烦意乱的回答：“我所惧者，正如此也。你想，青州保护私产，则天下富商都愿意在青州购买土地、财产，长以以往，天下财富均汇集青州，我徐州商贾在徐州挣取的钱财都已转移到青州为荣，这种资金的流失若持续百年，我徐州所有产业，岂不尽由青州控制？

每位欲参加拍卖会，这事只要与刘玄德一说便成，可我所忧虑的是，自今往后，各位再不是徐州人矣。”

徐州商贾无言以对，唯唯而退。

消息传出后，糜竺、孙乾联袂到访，建议道：“主公，可是为天下财富流往青州而忧虑吗？玄德公正在制定的律法，既有这么大的好处，我徐州何不用呢？以吾等看来，青徐经济一体实行多年，契约法、公平交易法已深入徐州百姓之心，青徐货币一体，官制相同，玄德大人因青州律法而得昌盛，天下有目共睹。这律法在我徐州推行最为容易，主公，何不亦步亦趋，以物权法吸引荆州、扬州富商来我徐州？毕竟，青州想要吸引荆扬客商尚须经过我徐州。”

陈登恍然大悟：“吾一叶障目，竟没想到青州律法也可在徐州实施，二位提醒的真及时，我这就聚齐徐州士生，共议今后朝政走向。”

洛阳，曹操正聚集谋士商讨郭嘉奉孝的急信。刘备聚集各行各业的元老商议物权法与陪审权法，在领内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在西河任职的郭嘉立刻察觉到这一律法的影响。“若这一律法实施，初始，各郡官员将会把它贪贿所得利用职权，转移到青州，以便让子孙后代安享荣华富贵。这样下来，即使主公再努力、再辛劳，领地内的富饶，只是为青州财富添砖加瓦。

若不想如此，主公就必须加大对官员的监查与控制。目前来说，这种监查、控制以青州的元老制、邸报组成的民众监查制度最为完善。官员们转移贪贿所得，仅仅是开始，若商人们将自己毕生辛劳所得以转移到刘备领内为心安，今后，主公再怎么努力只是为青冀幽并四州的繁荣添砖加瓦。一旦，刘备这一律法设立，天下已无人争雄。望主公早作打算。”郭嘉在信中写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维护自己一辈子的血汗辛劳所得乃是人的天然本性，无可非议。曹操的人格魅力再高，也阻止不了部下的本性。会议上，郭嘉的信件一经传阅，众谋士虽然一幅慷慨激昂的神情，但眼珠乱转，掩饰不住心中的盘算。

曹操是谁，奸雄也，稍一考虑，立刻下定决心：“刘备所行政策其在函谷关已经表露，不出于‘刘氏六疏’的范畴，我们既已知道刘备治理地方的精髓，刘玄德可以制定出相关律法，我们为何不可？我决定，在领内全面推行新政，各位大臣，立刻参考青州律法，制定出我兖、豫、司隶通行的律法。”

众臣齐声唱：“诺。”

扬州，孙权正在攻击江夏，听到群臣传递青州的消息，心头怒火万丈，却又不敢发泄。

孙氏政权全靠江南宗族支持，推行物权法、陪审权法，必然消弱了君权，从此，孙权对于属下的事儿，不再为所欲所。可是，各大宗族从青州传出的片言只语了解到，这一律法的产生，将极大的扩展他们的权力，以至于今后自己的主君不再生杀予夺，凡事都必须遵守法律。从这一点上来说，孙权手下人心浮动，都盼望这一律法的出台，以便他们效仿，也因此对荆州的攻击显得有气无力——众人都在等待了解，该如何维护自己的功勋。

72

这天，孙权召集众将商议军情，见到众将皆有气无力，忍不住发怒道：“诸位，你们都在等待刘备的律法出台吗？你们可知道，别人可以照搬刘备的律法，独我等不能也。”

众将讶然，孙权继续解释道：“你等家族多来自北方，黄巾之乱后才南下躲避战火，你们拥有的土地皆夺自山越族，若是实行物权法，那些山越部民来找你们要土地，给还是不给？还有，我等即将攻伐荆州，荆州豪门甚多，土地皆归其所有，我们打仗是为什么？各位也不想劳苦一场，却替他人做嫁衣裳吧？！”

孙我诸将精神一振，恍然大悟。

是呀，曹操可以实行物权法，因为他是由豪门士族扶持上台，刘备可以实行新律法，因为青州曾被黄巾盗匪肆虐，豪族屠戮一空。同时，刘备打下了一片巨大的新疆域，足以支持他补偿旧地主的所失，孙权拿什么来实施物权法？万一那些土地的旧主人来找他们，孙氏政权的基础岂不就不存在了！

不过，不实行物权法，行吗？眼看着曹操也在学样，一旦曹操也追随徐州颁布类似法律，那天下钱财岂不流向北方，荆州豪门如果知道自己的财产可以在曹操那里获得保障，依靠豪门建立的刘表政权，岂不分崩离溃尽降曹操。

重要的是，扬州富商正在蠢蠢欲动，纷纷购买皇帝手中的拍卖会贵宾卡，做好了转移钱财的准备，武将们也心存观望，如果孙权晚点动手变革，恐怕扬州连渣子都剩不下来了。

变革吧，要死。不变，也是死，孙权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或有与孙翊相亲的大臣建议道：“主公，昔日玄德公在六安，曾拉着孙翊公子在田间地头乱转，并向孙翊公子解释古今各种帝王之术。左右已将玄德公的话记录在册。臣这两日都在读这本书。他好象说过一种既可以不承认私产权，又可以夺取天下的方法，正好可以破解当前地困局。那好象叫做‘你的财产我支配，你不愿意我镇压’——对了，叫‘土改’。玄德公说这样做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获得百姓的支持。夺取天下。主公，如果我们打下荆州后，也实施土改，以从逆的名义剥夺荆州豪门的财产，让对我们有功之人得赏，诸将岂不奋勇当先？至于物权法的实施嘛，等百年之后，财产得原物主都死绝，再实施物权法，以保障功臣们的权益，岂不更美？”

孙权不悦地问：“拿荆州豪门地财产来分配——我们真这么做，岂不要遭到诸豪门的激烈抵抗？我军打一个江夏尚这么艰难，方今曹操正陈兵荆州虎视眈眈，万一他派遣奸细，向荆州豪门刻意宣扬我们准备剥夺他们的财产，豪门大族岂不一边激烈抵抗我军，一边如潮般投奔曹孟德，到时我军举步维艰，如何发展？”

左右答：“主公，此一帝王之术，解说起来颇费事，臣听孙翊公子说了之后，思考了多日才弄明白。简单地说，就是需要先把财产全部分配给农夫，利用农人的仇富心理，发动农夫参战，换取他们对我们出兵的响应。等打下江山之后，再找个理由，让农夫们再把土地上交给国家。比如，告诉农夫需要搞集体耕作。主公，你想，农夫把土地上交给国家，这国家还不是属于您的？！如此，土地地支配权力又回到主公手里，那时主公想封赏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如此一来，既能保证百姓望风景从，又能保证功臣得赏。”

孙权默然，复问：“玄德公还说了什么？”

“玄德公说，这一帝王之术是千古罕见的夺取天下之术，然而，用此种手段夺取天下，会导致官府的公信力下降，以后，百姓恐怕再也不会相信官府的话了。这样打下的江山，必须用百年的时间，慢慢恢复官府的公信力。可是，主公，此计虽然危险，可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再说，天下到手，怎么治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现今，曹孟德正在制定类似于青州的律法，眼看就要公布，荆州豪门正在摇摆不定，若我等不赶快动手，等荆州豪门跑到曹孟德那边，我大军空费钱粮，却毫无所获，诸将岂能甘心？”

孙权再问：“你与我细说一下，该如何执行这一方法？”

稍后，孙氏政权开始派遣细作潜入荆州，大肆宣扬豪强们坐拥土地骄奢淫欲，农人困苦不堪理应起而反抗地观点，并四处散布谣言，称孙氏进城后将以从逆的名义剥夺豪强土地，将之分配给农夫。此语一出，果然有效，江夏守卒夜开城门，孙军兵不血丸占领全城，蔡瑁仅以身免，奔逃进入襄阳。

消息传到青州，刘备微微一笑：“好笑，孙仲谋也想东施效颦。这一政策需要几个先决条件，孙仲谋都不具备，如今中原诸强并立，孙仲谋这样无信而治，今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备说这话的时候，沮绶正在他身旁收拾着散乱的纸张，这时刘备在为沮绶写的回忆录加批注。

自从青州发明印刷术之后，中国北方进入了知道爆炸的时代。以前，一片竹简能写六至十二个字，十二片竹简为一册，或称一卷。一卷书最多书写一百四十四个字，到了青州大力推广纸张及硬笔书法后，一页纸可以写三百余字，而铅印技术地发展使一页书可以印刷八百到一千字。通过对过去典籍的整理，青州现在拥有的知识量与信息量，可以说前无古人。

沮绶写的回忆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以散文体记述个人经历的传记作品。文人以著书立说为人生最高成就。沮绶能够在活着的时候，记录自己追随刘备、创立青州地繁荣，内心充满自傲，特地选用了白话（口语）文体，书写这一创世界地作品。书名也正好被刘备命名为《创世纪》。

为了让这一开创历史先河的传记体作品流传百年，刘备对于沮绶地书也采取了极其认真的态度，几乎是逐段加注。

沮绶的第一卷纸写了三万字，时间自刘备起兵剿灭黄巾之乱起，到刘备平定乐安叛乱止叙述了自己亲历的所有事件，其中不乏吹捧与自我炫耀之意。而刘备的批注则及其朴实。比如，当沮绶讲到刘备募集流民编组成军地时候，刘备加的批注详细解释了军队的编成，十人一班，五班一排，五排一营……；营当沮绶讲到刘备出击黄巾军的时候，刘备加的注妥详细说明了战斗阵形的展开——军鼓控制士兵步伐，鼓声拍节为多少，每分钟鼓敲多少下，步兵迈多少步，整个队形展开花费了多长时间。怎么用兵，怎么战斗，用了多少军用物资……；在这里，刘备首先提出了速度地概念，产用参谋的语言，详细阐述了战斗进行过程中的数字度量方式。由于书中，每次战役，刘备都详细解说作战计划的制定，以及作战计划的执行情况，此后，这本书成了参谋类军事学科学生必读书籍。

刘备的批注不仅仅包含军事内容，其中，也有很多宏观经济的规划内容。比如，广饶建立的时候关于外八乡的批注就超过了三万字。刘备详细解说了广饶地地理、气候、土壤特征，说明了在这样的地理气候环境下，发展何种商品易于获利，对每种商品进行的分析，最后成为市场调查的一个范本。此后，商人们都以类似的市场调研方法，决定他们的投资方向。

再比如，关于经济作物的种植，刘备都有详细的解说，何处知贪天之功种浪，何处适合种果，何处知贪天之功种草放牧，甚至，书中还提到了一些果木嫁接地方法……

最终，这本书一出便轰动中原，诸侯们把它当作帝王之书，研究治理地方的技巧；军事家把它当作事军著作，研究其中的兵法、部队编成、训练技巧；农夫们把它当作种植指导，研究作物品种的改良，土地收益的最大化……

沮绶仅仅书写了三万余字，见到刘备不厌其烦的批注，便已意识到自己这本书将会名传千古。心情开朗之下，听到刘备地牢骚，忍不住凑趣说：“主公，在我青州发展之前，天下商业收益，人们常说，一襄二益。襄阳民富，河流纵横，土地肥沃，此诚帝王之姿也，不过，孙仲谋这一搞，我怕荆州富商无存孑遗也。到那时，孙权虽据荆州之地，不足为惧。”

沮绶这话等于暗自吹捧刘备英明，官做到沮绶这个程度，本来也不需要阿谀奉承，故此，沮绶夸奖的话转了好几个弯儿。要不是刘备明白沮绶的心态，真还觉不出其中地味来。

刘备用指节敲击着桌子，若有所思地说：“一襄二益，孙权这一搞事，荆州短期内，难以作为，我就怕曹操明白这一点，他若调兵专攻汉中，复拿下益州，曹孟德的实力就不可小觑了。”

沮绶建议道：“主公在南方埋下了六安这根肉刺，为什么不让这根肉刺好好发挥作用呢？袁术败亡，六安收编的残军有十余万，若让他们南下，攻入荆州，岂不可以在孙权与曹操之间分一杯羹？”

刘备摇头叹息，说：“六安这根刺，不是针对刘表，乃是针对孙权，六安越是和平发展，孙权占再大的疆界，也会坐卧当安。现在还没到这根肉刺发挥作用的时候，我不急。”

刘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围着桌子踱着步，说：“明年开春，有两件大事，第一需要把太史子义的婚事办了，按礼制，他们订婚已满一年，可以举办婚礼了；第二件事便是文聘，文聘的船队至今未归，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年冬天，我们需要大造海船，训练水军，等到秋季，如果文聘还未归来，我准备组船南下，用铁与火为我青州打开商路。”

沮绶未及插话，刘备摆手止住他的话头，靴声橐橐，在屋中急促的转着圈子。马其顿志征印度，失败的原因是北欧士兵不耐酷热，由此产生思想情绪。再青兵的主力是北方大汉，赤道地区的酷热，他们是否能够忍受，说不准。因此，必须训练一批南方兵，才能保证战争的顺利进行。

“我的意思马上与交趾士家联系，在交趾招收两万士卒，沮公以为如何？”

沮绶微微皱起眉头，回答：“交趾兵不耐苦寒，一旦参加战斗，身材矮小的交趾兵韧性不足，体力跟不上，我恐怕，他们用处不大……”

正说着，沮绶心里一动，止住了话头，试探的问：“这些士兵编练成伍之后，主公，准备让他们驻守何处？”

青州自从十年前，在蒙学堂中推行牛奶鸡蛋计划，平均身高增长了5.7厘米（二战后，日本的牛奶计划，让国民身高平均地高9.2厘米）。现在，每天早晨一杯牛奶，一个鸡蛋的青州人身材普遍比其他州郡人高大粗壮。放着这些孔武有力的兵源不用，要招收南方身材矮小瘦弱的士兵，刘备的目的显而易见。

“三年，不管文聘在这期间回不回来，就是我军兵戈向西的时间。我准备三年之间，训练两万水军、三万陆战士兵，到南洋去耀武扬威一番，若能顺手牵羊，占据几个良港，也算为我青州寻一条出路。五十年之内，我青州不愁生产过剩。”

沮绶欣喜异常，雀跃地说：“常听商人说，南洋奇珍异兽甚多，到时，我若不死，拼着这把老骨头，也愿追随主公，前去看看南洋风景。”

刘备使劲一拍沮绶肩膀，大笑着说：“好，说定了。”

沮绶连连首疼，才平定下来，不放心地问：“主公，五万人马是否过少？”

“不少，五百多年前，希腊国有个叫亚历山大的皇帝，带领三万人，花了三年时间，打穿了整个欧罗巴大陆，击穿了大食（波斯），横贯整个阿拉伯半岛，打到了印度边界。我军以琼州为跳板，踏上印度次大陆，兵多过亚历山大，补给运输比他方便许多，若连亚历山大的功绩都达不到，我等妄为天朝上国也。”

73

大汉历402年（公元197年，建安二年），刘备在青州主持了隆重的春播仪式，与此同时，也为太史慈举行了婚礼。

就在这一时间，孙权军再克竞阳，大军打到了南郡门口，沿途百姓箪壶犒军，孙权也果如传言般没收豪强土地，分配给无地农夫。曹操军队也突然加速，在逼降张济之后，曹军兵马分为两支。一支由曹洪率领，用五万兵马时守宛城，防备孙权，其余十万大军调转方向，山呼海啸般攻入益州汉中，五斗米教的教首张鲁不战而降。曹操堵住了刘焉的出川道路，刘焉惊闻噩耗，吐血而亡。刘璋继位，蜀郡动荡。

曹操占据汉中之后，获得了一个绝佳的跳板，向北可以进攻凉州，向南可以攻击益州。刘璋继位引发的蜀郡动荡，虽在强敌压境下，没有引发政局的剧烈动荡，然而，益州官员也只剩下苟延残喘。

在谋士的建议下，曹操停止攻击的步伐，大军在汉中屯垦，青观蜀郡变化。

眼见曹氏可以轻松拿下整个益州，孙权也不甘寂寞，急遣一军前往交趾。交趾刺史士变无力抵挡，急急与青州使者达成协议，将广州附近数县租借给青州，迁一家老小进入租界后，向孙权投降。等到程普率领孙氏大军进入交趾后，三万泰山兵已进驻租界区，刘备将该租界区命名为香江府，是路级政权（州之下，郡之上）。香江府临海的港口被命名为香港。

程普不敢轻起战衅，眼睁睁的看着泰山兵在我趾府不远处竖起了刘备的大旗，开始招兵买马。交趾残兵纷纷越过租借边界，附近几个县的百姓纷纷涌入租借区，躲避战火。一眨眼之间，五万交趾壮丁以军队的编制开始组成工兵团。修建港口，整修道路，大肆建筑房屋。再一眨眼，一支强大的水军出现在香港，太史慈领着新婚妻子，带领一万水军进驻香江府。

程普看着细作传回的消息，疑惑不解。扭头询问随军的文官薛综、吕范：“两位，这香江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看，这规划设计图中，竟没有一份农田的空地，没有农户，今后，香江府地人吃什么？数万大军日费钱粮无数。刘备，这是想干什么？”

薛综回答：“将军的任务是拿下交趾全境，依你看，我军与香江府开战，有把握吗？”

程普老成持重，回答：“太史子义为青州（马尧）将，泰山兵凶悍异常，曾让曹孟德地兖州兵吃了大亏，他们训练有素，我军一对一较量不是对手，何况太史慈还领来了一万青州水军，战事一旦不顺，他便可以扬帆远去，我军却要防备他的日日报复。与青州兵开战的事情，再也休提。”

吕范回答：“我在会稽的时候，听说过这种租借港口的手段，好象刘备租借的港口都没有农业区，那些租借港口地老兵依靠收取船只停靠费盈利。同时，他们在港口区还开办各类服务设施：酒馆、饭店等等，依靠收取这些服务设施地税收支撑港区地运营。刘备此次大举修建香江府，对于我们未尝不是件好事。我听说，青州的船只大批南下，今后看来，这香江府会是南下船队的补给点，我等可通过向香江府提供粮草，提供日常饮食，以此获利。程将军，刘备的港口扩建需要大量劳力，经时正值春耕时节。我等可一边安排农夫耕作，一边跟太史慈联络，富余的劳力全部给他，帮他整修道路，修建港口，如此一来，交趾可定。”

程普无奈的说：“也只有这样了。把这边地情况飞报主公，我们立即与太史子义联络。”

青州，刘备正拿着香江府的修建计划书跟元老院解释：“我青州十数年发展，每次扩张都能为我们带来一次繁荣。吞并冀并幽三州后，那市场的繁荣景象，诸位还记得吗？三年，三年之后，青州地发展又陷入了停滞，诸位可曾想过其中的原因？”刘备扫视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众元老，揭开了谜底：“无他，唯生产过剩也。我们青州采用了各种各样机械，一人之力可以干原来数人所干的活。比如，我们采用了马耕技术，一人耕作的田亩可以是牛耕的四到八倍，我们采用了出云水磨，新修了水利，农作物的灌溉比过去提高效率何止百倍！我们采用了新式纺机，一个人织出的布匹比过去增加何止千倍？中原战祸，百姓吃都吃不饱，怎么会购买我们的商品？我们的商品销不出去，繁荣就会受到影响。

四年前，我们兼并了冀并幽三州，可以说我们青州历青财税的积蓄全部用在安置那三州的百姓身上。可我们得到了什么？突然扩大的市场，突然增加的购买力，让我们的商业、生产再上一个台阶。三年，仅仅三年间，我们挣回了过去七八年才积累的财各收入。去年开始，我们再用财税收入打了几仗：一战迎回了天子，开辟了洛阳市场；一战平定了倭国，占领了一个青州大小的土地，捋获金银无数；三战，我们建立了六安这个中原腹地的货物中转点。

这些还不够，我们青冀并幽四州这几年发展的过快，新增的市场满足不了我们生产扩张的要求。所以，政府必须再花一笔钱，消耗掉部分产品，再为青冀并幽四州开辟一个市场。商贾们向我们纳税，扶持我们政府运作，就是为了让我们用铁与火，为他们推销商品，香江府的建设其意义就在于此。

通过官府采购，我们把建筑材料，把数万人的生活必需品、工薪收入全部消耗出去，等到香江府建设完毕，那里，还有数个国家再等着我们，等着我们货物的销售，那里将是我们今后的货物中转站，我希望，通过这一港口，把其他国家的黄金、白银、珠宝等财富全部搬回我青州。

南下有什么，那里有香料之国，那里有锡岛，那里有稻米之岛一年二熟，那里有黄金之岛。拥有了这些物产丰富的岛屿，我大汉能维持数千年的强盛。开发香江府，就是千年大业的开始。”

全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锰矿、30%的铜矿在渤泥岛（菲律宾）。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锡矿在锡岛（马来西亚），当时全世界百分之五十以上地金出产在倭国（日本），而越南铬的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15%，居世界第二位。此外，还有世界最大的铁矿——澳大利亚岛。拥有了这些资源，才可以保证大汉在千年之内的竞争不会落后。

重要的是，当我们地民族了解到生产过剩需要用对外战争来消化，那么，民族地扩张就不可遏止了。

“香江港地建设，我不打算牵连过多，我只选择三家有实力的商社，由他们合伙投资兴建。”刘备的话说到这，元老们纷纷一喜，自己能不出钱就好。然而，刘备下面的话却让他们大为懊恼。

“考虑到并不是所有的船都具备远洋能力，我打算把香江府建成一个南下中转站，以香江府为基点，把宾坦岛海口（马六甲）建设成武装要塞，以拱卫我大汉海疆。为了补偿香江府的投资，我准备出售南下地远洋航海权，获得远洋航海权的三家商社，他们的船队有权驶出宾坦岛海口，其余商社可在向这三家商社缴纳相关费用后，可以与这三家商社地船队一起出航，否则，均在禁止之列。

香江府建设的总体费用，我已经计算出来，下面就是各家商社报告自己可以出资的总数。三家出资额最高的商社将获得香江府的建设权。此外，三家商社专享海外贸易权，他们还必须履行一项任务：每年向外探测海域100海里，完善我们的海图。”

刘备话音才落，退役兵会社负责人张世平举起了手臂，说：“玄德，我们很役兵会社可否作为单独的一家商社，参与香江府的投资竞争？”

“当然可以”，刘备爽快地回答。

退役兵会社是刘备为了扶持武人，培养尚武精神而建立的一个利益团体。拥有大量军田（屯垦田）、驿站（邮递系统）的退役兵会社是青州数得着的大商社。同时，他们还拥有大量受过专门训练的军事人才。由他们参与，连香江府今后的驻军费用都可以省下，正好还可以安置大量的退役兵。

有了张世平的出头，众商户稍一盘算，立刻明白了这里包含的巨大利益，纷纷交头接耳，相互商议。

刘备再烧一把火：“这次香江府的建设，我不打算与民争利，我决定：出云商社不参加香江府的投资竞争。另外，糜族船队也不参与。”

此刻，众人已经疯狂，青州最大的商人刘备本人不参与，以刘备为首的，由刘（备）高（山）周（毅）尹（东）组成的出云商社也不参与，那么，青冀并幽的小商户就大有希望了。一眨眼，就在这次元老会上，经数家小商户联合，南洋商社、香江商社两大巨无霸商会出笼了，他们与荣兵（退役兵）会社当即瓜分了香江府的投资工作。

“我个人还有个愿望，希望香江府的管理者能够满足”，刘备含着笑说，“三家商社中标后，按照协定，此后香江府的管理权就此移交三商社联合委员会，这是大汉第一个由商人完全自治的政府。我打算去印度洋洗洗我的军靴，希望我做的船下南洋时，香江府能够放行。”

张世平微笑地说：“贤侄要去印度洋，老夫做主了，香江府任你往来不收费。不过，贤侄为何要把那块大洋叫做印度洋？我们已把三韩外的洋面（日本海）叫做了汉海，为什么不把那块洋叫做‘我们的海’，只要我们勘测，我们航行，当然该由我们命名。”

刘备豪气顿发：“好，给我三年时间，我在那片大陆为诸位打下一个立脚点，让我大汉商人今后来片那里，不会受外人欺负。在此之后，让我们的商人把梵国的财富全部搬空，让我大汉的军旗插遍那片大陆。”

青州都是些好战分子，听闻刘备的话，狂热地齐声叫好。张世平也失去了冷静，站起来大声宣布：“我荣军商社有充足的地图绘制人手，三年，我就用尺子把那片土地量一边，保证每条小路都绘制上，贤侄进兵之前，这份地图定会完成。”

刘备连连点头，说：“那片土地上的人，有收藏金子的癖好，每人家中都存有数两黄金（人均占有量为34.71克），那里的佛像都用纯金打制，让我们到那儿，把所有的黄金搬回青州。”

金子使人疯狂，在热烈的气氛中，元老院忘了本打算追究刘备失职，以及常年在外打仗不理公务的恶癖。在对金子的渴求下，他们甚至通过了一项额外拨款，用于训练交趾水军，以支持刘备南下作战。

眨眼间进入太阳历四月，农耕开始了，南方各诸侯厉兵秣马，准备大战。青州第一期海外土地拍卖会也如期举行。徐州陈登经过努力后，以与青冀并幽四州统一律法的代价，换回了徐州商人们参与拍卖会的权力。曹操适时颁布了粗略的物权法，但仍遏制不住钱潮涌往青州。

恰在此时，皇帝乘曹操征战在外，秘密接见了董承。

“朕夜来与皇后说函谷之苦，念及国舅大功，故特宣入慰劳。”皇帝难得地和颜悦色。可怜当日董承辛苦救驾，皇帝没想到赏赐，现如今突然温颜嘉赏，临时抱佛脚，倒让董承感激涕零。

皇帝引董承出殿到太庙，转上功臣阁内，皇帝焚香礼毕，引董承观画像。中间画汉高祖像。帝曰：“祖宗如此英雄，子孙如此懦弱，岂不可叹！”董承唯唯。

帝曰：“朕想卿西都救驾之功，未尝少忘，无可为赐。”因指所着袍带曰：“卿当衣朕此袍，系朕此带，常如在朕左右也。”董承顿首谢。帝解袍带赐承，密语曰：“卿归可细观之，勿负朕意。”董承会意，穿袍系带，辞帝下阁。

74

董承下朝回家，至夜独坐书院中，将皇帝赐与的锦袍仔细反复看了，并无一物。细细想来，皇帝赐袍时特地嘱咐要仔细观看，必有缘由。遂拿起玉带，仔细观察，发现玉带内素娟微露血迹，急取刀拆开玉带，衣带诏呈现在眼前。

诏曰：“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珠，君臣为重。近操贼弄权，欺压君父；结连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不由朕主。朕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大臣，朕之至戚，当念高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祖宗幸甚！破指洒血，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意！建安二年春三月诏。”

其实，论起皇帝早年间颠沛流离，董卓及李榷（应为单人旁）、郭汜带剑上殿，夜宿皇宫，淫辱宫女的遭遇来说，曹操对待皇帝是最恭敬的，不仅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送入宫中，而且对皇帝的礼仪毫无缺失，供养毫不懈怠。然而，皇帝并不满意，因为“操贼弄权”，“敕赏封罚，不由朕主”，皇帝想要的是无上的权力，是对臣子（奴隶）生杀予夺的控制力，是天下所有的财产与生命掌控的主导权。曹操没给皇帝这些，所以他有罪，需要杀了他，才能“复安社稷”。

董承览毕，涕泪交流，一夜寝不能寐。晨起，思索良久，定下一计，开始联络将军吴子兰、王服及长水校尉种辑等，图谋诛杀曹操。

青州，刘备抱着糜夫人新生的儿子刘禅，边兴奋地哄弄着，边躲在幕后，倾听着第一届海外土地拍卖会的现场实况。一幕相隔，拍卖官正在台上涂沫横飞地介绍着：……这个岛是我们在第一次南下航行中发现的，经过几年的勘测，我们已大体摸清了岛上的情况，把它命名为：锡岛。

这是个物产极其丰富的小岛，岛上常年气温都在30度左右。一年四季只穿个短裤就可以生活。所以，每年所花费地制衣费极低——做几条短裤就可以过一年。

由于该岛气温一年四季不变，所以，在岛中种稻米可以一年二熟，甚至三熟。种甘蔗可以在三四个月内获得成效。由于该岛湿度大，土地肥沃，岛上作物生长极快，森林里树枝蔽天见不着阳光。早上，你到森林里拾柴火，你需要带上砍刀，在森林里砍出一条路，等到日正午，你必须赶快回来，因为，再不回来你会找不见回家的路——早晨砍出的路。树枝已经长好，林子里再度树枝蔽天见不着阳光，也见不着路。

这个岛，现在被我们称为‘懒汉的天堂’。什么叫‘懒汉的天堂’？啊，那就是：在这个岛上，只要你会睡觉，你就饿不死。岛上温度高，你不需要夜里盖被子，你只要会睡觉——会躺在树下睡觉。好了，万事搞定，早晨起来，渴了，身边有树上掉落的孜孜不椰果，你可以喝椰汁，新鲜的。饿了，身边有树上掉落的面果（面包果），新鲜地。想吃肉了，会系绳子吧？会系绳子你就饿不死，把绳子系个活套绑在树上，一夜功夫，会有许多傻鸟抢着往绳套上钻。想吃鱼，没问题，旁边就是大海，盛产鱼虾，把你的短裤裤腿系上，到海里轮几圈，打上地鱼虾你一顿吃不完。

如果这些还不够，你还想吃更好的，那容易，刚才你捞鱼虾，短裤的裤腿松开没有？没松开就好，把树底下的土刨刨，装一短裤土——那泥土富含锡，你要是想自己干，架起炉子来烧火……炒菜的炉子就行了，锡的熔点不高。练出锡来卖掉，回家地船票了了，你回家，到青州想吃什么吃什么。

什么？你连炉子都懒得生——够意思。好吧，也有办法，去山里捡几块石头，那石头就是锡石，把锡石卖了，什么都有了。不是吧？你连走几步路都懒？嗯，也有办法，在拍卖会上买块地吧，雇几个土人为你耕作，你可以天天躺在树下，吃香喝辣。怎么样？”

刘备回首冲着高堂隆、荀yue等人啧啧赞赏：“好口人，说得我都动了心。”

高堂隆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惊讶地问刘备：“听说这介绍词是你写的，那地方真有那么好吗？”

刘备满脸地不悦，回嘴道：“你听过我说谎话吗？刘备的信誉，还是值几个钱的。”

高堂隆沉默片刻，豁然表示：“我去去就来。”说罢，他低头窜出帷幕，一眨眼，已坐到了拍卖场上。

高堂隆进入元老院后，青冀并幽的内政交到了荀yue手中，这场拍卖会正好归他管。高堂隆可以走，荀yue却不得不坐卧不安地陪着刘备。他数次焦灼地起身，撩开帷幕从缝隙里望着会场，表情急切。

刘备见此情景，逗弄着刘禅的小手，头也不抬地说：“文若，你如果也想买几块地，不如让你的家人出面，怎么样？”

荀yue眼珠转了转，说：“主公，我长子荀恽已经长成，次子荀俣、三子荀诜还年幼，长子继承法下，次子荀俣、三子荀诜得不到家产，可现在锡岛的土地如此便宜，他们地零花钱足够买块地。刚才听说那块土地物产又如此丰富，我打算让荀俣、荀诜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下几块地，以便他们将来谋生。”

刘备赞赏道：“好主意，这样吧，刘禅出生时，亲戚朋友也送了许多贺礼，算是小有财富，你去，也帮我买下几块地。”

荀yue心中一动，故作好奇地问：“主公打算买哪块土地？”

刘备漫不经心地在地图上略一指点，荀yue狂奔而出。随后，他为禅买下刘备所指点的山梁，自己则买下附近地山梁、平地、港口。这片土地最后发展为锡岛最大的港口，最大的锡矿产地。

拍卖会上，谁都知道刘备躲在幕布后面。高堂隆、荀yue先后窜出，积极参与拍卖会，众人顿时明白……大有好处。拍卖会顿时掀起高潮，群情踊跃。

幕布后，刘备喃喃自语，象是对自己，又象是对不懂事的刘禅说：“官员参与自己组织的拍卖会，容易出现强买强卖地现象。可是，现在人们尚不具备公平竞争意识，天下未定，我还需要给追随我的人共享利益。所以，他们参加也无妨。”

片刻过后，刘备见左右夫人，又对着刘禅说：“海外土地的拍卖，是为了支持我们拓展海疆。现在这些土地还不值钱。所以，重臣们参与投资，利于政策向海外倾斜。利弊相较，利还是大于弊的。等到契约精神深入人心，公平法则就会浮出水出。那时，再限制官员参与才是正确，不过，这已经轮到你们这些后代了……”

刘备正在自言自语。徐庶探头探脑来到了会场，等他的目光搜寻到刘备，立刻快步走上前来，报告说：“主公，连云港快报，浑公子已经登船，三日后会到达青鹿港。”

刘备微微点头。

时值春耕，各学院已经开学（中国现在的学制来源于前苏联——秋季开学，第二年夏季结束。青州采用后世的国际学制，春季开学，冬季学年结束）。此刻，在南方参战的童子军已纷纷返回，独刘浑带领地各学童家丁迟迟未返。刘浑不敢回青州则罢了，但他还拉上刘封，日日在南方晃悠，搞得孙权天天来青州抗议。刘备迫不得已，连下数道命令，命令刘浑回军。

论其斗心眼，三个刘封加在一起，比不上刘浑。因为，刘浑出身天马部族，学习汉朝文化。汉朝文化明显优于部落文化，刘浑心理上没有传统思想的禁锢，什么他学什么，思路活泛。刘封在这里，已经被他当作枪使。所以，刘备最后只好措辞严厉地要求刘封立刻回青州，并许诺不追究他私自出兵地罪责。现在刘封终于无可推托了。

“还有什么消息？”刘备追问，刘封回青州是早晚的事，徐庶不可能为这点“小事”来报告。

果然，徐庶续道：“朝廷派人来了，国舅董承遣人来寻主公，使者鬼祟，非要面见主公才说明缘由。”

刘备略一盘算，回答道：“事无不可对人言，隐秘其事，非奸即盗，非贪即贿。告诉他，我青州政务公开，若他有什么不可在公开场合说的话，那就别说了，回家去吧。”

徐庶皱紧眉头，不悦的说：“主公，这不好吧。国舅遣人秘密来访，一定是朝政上有什么事需要征询主公的主意，主公不愿意私底下说，那么召集重臣，当着他们的面，说说也行，何必拒而不见呢？”

刘备耻笑道：“国舅派人来，我可以想到那原因，不外乎见我青州富饶，想多索要一点内币。这样地事，当然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朝廷政事皆出于曹孟德，国舅有什么政事？”

刘禅哭了，刘备哄了几下，见没什么效果，赶快将刘禅递给奶妈，拍了拍手，刘备继续说：“董承遣使来访，他一个小国舅，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出自皇帝的怂恿，他……”

刘备地语音越来越低，突然脱口而出：“衣带诏？！”

徐庶惊问：“什么？”

刘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急促的喘息着，下令道：“传信羽林军，自今日起，没有青州将令，禁止私自调动。快！马上叫周公瑾自六安北上洛阳，统领忧心如羽林军，严守皇宫，没有我的命令，禁止出洛阳半步。”

刘备踱了几步，又说：“西河匈奴，辽西鲜卑都已覆亡，这几年内附的各部族已经养肥了，该让他们挪挪屁股了。你马上到西河，召集各部族，选取丁壮，做好秋季出兵准备，目标：西凉。宗旨只有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敢反抗者，灭其国，夺其人，抢掠牛马。”

刘备走近徐庶，抬着他的肩膀说：“田畴处事精细，是个筹划的好人才；鲁肃大局观好；周瑜善于攻击；你呢？善于计划战略。你们这些新任军师每有所长，各有所短，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锻炼一下，你去，帮我把西凉羌族、羯族、氐族教训一番，软硬两手兼顾。愿意依附我们的部族，让他们养羊、养马、养牛，我们通过收购羊毛与牛羊，把他们固定在土地上，让各族融为一体；不愿意内附地部族，你给我斩尽杀绝，不留孑遗。”

刘备心中默念：“衣带诏，皇帝肯定要寻求外部领军诸侯的支持，险曹操外，所谓忠心王室者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西凉马腾韩遂。刘璋苟延残喘，孙权自不量力，根本指望不上。皇帝下达衣带诏，这场为了让皇帝获得权力的汉人杀汉人地战争，必将在西凉与司隶之间展开，提早动手，兵压西凉或许会让异族们不敢乘机劫掠。”

刘备不理徐庶的称谢，自顾自地说：“这位使者，我不见。你回去告诉使者，我记得《孟子》中说过：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冠仇。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百姓向朝廷交纳税收，是向朝廷购买生存安全保障、社会稳定保障、公平发展保障。朝廷应该维护社会规则，尽可能公平公正的社会规则，收钱办事，天经地义。拿钱不办事，那叫抢劫，是土匪的行为。朝廷不是匪，不应该把天下百姓当作抢劫的对象。权力与义务是相伴而生的，当要求获得权力的时候，应该多想想，自己能够履行什么义务。”

徐庶茫然地顺：“主公这些话高深莫测，庶不明白什么意思。”

刘备摆了摆手，说：“你把我的原话告诉他，他会明白什么意思。”

75

徐庶莫名所以的点头应承了刘备。

刘备经常说一些故作高深的话，比如，在石碑后面写上些不知所云的“从今日起，在这座城中，各族各人，贵贱相等！”等等。对于这些话，刘备不加解释，还常常将它们隐藏起来，非仔细寻打，根本看不见。徐庶等青州官员已经逐渐习惯了刘备这一恶癖，所以对刘备这话也没有上心。

但他却不知道，在他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备那些刻意隐藏的话越来越震聋发聩。

默默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徐庶跃跃欲试地问：“主公，攻击西羌绝对是件大事，如此广芜的土地，非动用倾国之力不可。8部动员，再加上汉军，至少需要出动十万兵马，加上后勤兵，我打算动用30万人马，主公认为如何？”

这次让徐庶全权负责攻击西凉，刘备明显的是在打算扶植徐庶，想到能够指挥30万兵马，在大草原上，展开宽大的阵面，横扫一切顽抗者，他禁不住心驰神往。

刘备一声轻笑，说：“元直，你的思路还停留在过去的战争模式上，30万兵马，一路攻击到西羌，每天需要吃掉多少粮草，等打到西羌后，那漫长的运输线，我需要给你运头多少补给。十斤粮食运到你的地头，民夫以及护送人员要吃去九斤，照这种打法，倾国之力也打不下西羌。”

徐庶一脸惭愧，强辩道：“主公，我们自西河出兵，辽阔的大草原地域那么广阔，如无30万人马，如何保证补给线的安全？如何保证沿途各部族的降顺？”

刘备反问道：“依你看，我大汉士卒兵作战能力如何？”

徐庶答：“8部族作战能力我不清楚，想来他们受到十年整编，部族的战力应该略胜西羌，而我青州兵、出云兵兵器犀利，铠甲精良，战具齐全，一个打三个应该不成问题。”

“好。答得好。这样吧，西河边境尚有不少匈奴与鲜卑残余，时刻在袭扰我们，你不如现在就开始动手。春季草木茂密，马草不愁，我给你3万人马、3万牧奴，你先自西河动手，一边练兵，一边攻击前进。等到了秋季，打到哪里，就在哪里就地驻扎。沿途，我不给你补给，发散你的牧奴四处动掠，见到小部落，便灭之。抢夺他们地牛、马、羊，这些就是你们的食物，吃剩下的，让俘虏的妇孺为你放牧。

草原上人烟稀少，各部族的牧区相隔很远，小部落最多只有数百武士，大的部落不过数万，这些零散的部落不是大军的对手，我要你一路横扫过去。异族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反复不定，是他们地传统，我不打算改变这一传统，所以我不需要降者，我只需要俘虏。

没有降者，你大军走过之后，就不需要保护你的后路，因为你地后路没有敌人，只有俘虏。这些俘虏就是你们的战利品，如何分配战利品，你自己处理。

初始，小部落讯息不通，他们不可能聚集足够数量的兵力也你对抗，他们要聚集起来共同对付你，派出个部落的信使在草原上来回奔驰，每个部落都通知到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打到雍州附近了。这时，你的俘虏已经足够多，你地后续人员已整编完毕，到那时，我再给你派出援兵，运送筑城材料，运送补给，运回你的战利品。冬季到来的时候，羌兵应该已聚集了足够地人马，准备与你交占，剩下的就是选择战机了。

一战而定西羌、羯族、氐族便会望风归顺，驱部族之兵入凉州，那时，曹孟德应该攻下了长安，你们南北夹击，收复我大汉雍州、凉州。如此，诸族安定，我大汉的强盛至少可以顺延百年，战争所获会让我冀并幽四州蓄力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青州的强盛在中原已无可争议。”

徐庶为刘备的话而激动，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不甘心的询问：“主公地意思是那3万牧奴都以各部族精壮组成，他们边放牧边战斗，对吗？”

刘备点头称是，徐庶再问：“那么，那3万主力，应该选择什么兵种？领军将领委派何人？”

“出云重骑兵5千人，青州出动铁甲步卒5千人，辽东出动轻骑5千人，三韩出动5千弓弩手，冀州派出5千突骑（格斗骑兵），幽州出动5千弓骑。”

徐庶不假思索的回答：“那不行，军队来源过于杂乱，统御困难，磨合期太长。我建议军队以青州、出云为主，这两地军队经常联合作战，配合娴熟，其余各州军队，还是以候补为主，三韩的强弓部队嘛，虽然箭射地准，但远远不如我们的铁弩手，我只需要1千人足矣。将领嘛，主公，我希望由我挑选。”

“好。”

徐庶搿着指头，说：“轻骑兵，我希望由赵云赵子龙率领；突骑兵，我希望由关云长或者张翼德率领，就张翼德吧；铁甲步兵由张（合卩）、管亥统领都行。要不，主公把典韦借我使使，……不行啊，那就张（合卩）吧；弓骑兵，张辽最合适；重骑兵需要一员猛将，徐晃徐公明吧；弓弩兵由黄忠黄汉升统领。我希望调李进李子善参战军务。”

“我答应你”，刘备爽快的说，旋即，又含糊不清的嘟囔道：“这可是超豪华阵容啊，再打不胜，没天理。”

徐庶大喜，连声叩谢，得意洋洋辞别刘备。

望着徐庶远去的背影，刘备暗自叹息。当一个满蕴着仇恨的民族得到了发泄机会的时候，他们会是相当残酷的。他有预感，一条凶狠的巨龙就在自己手中被放了出去，他们将满载血肉而归。数千年来，汉民族总是筑城而守，等待游牧民族来劫掠，而此前，刘备对匈奴和鲜卑的打击，只能说是一种被迫反击，唯独此次，算是主动出击。数千年来，汉民族在游牧民族的眼中，只能算是待宰地羊羔，等待他们用刀剑来收割。现在，这头羊突然露出了獠牙，凶狠的撕咬着，扑到了前进路上一切站立的物体，到时，游牧民族会发现，原来那头羊粒也有脾气，原来他们有披着羊皮的狼。

大汉教训匈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数百年间，异族已摸清了汉民族的脾气，采用了兵来则降，兵去则叛的“斗争“方式，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凶暴的刘备军没有任何理由，不要投降者，只要奴隶和他们所有的财产。徐庶兵锋所指，各部落来不及反抗，便被碾压得粉碎。随后，自匈奴西迁300年，又一次民族西迁狂潮开始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云长孤傲，看不起士大夫，此次出征，徐庶宁愿要张飞，也不愿要关云长，由此可见关羽地为人。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云长谈谈了。”刘备背着手。

徐庶此次出兵，差不多把青州的名将一网打尽，这些人恰好都是刘备看好、能够独当一面地帅才。现在，刘备手上可堪一用的大将之才只剩下了高顺与乐进。太史慈已出镇南方；周瑜去洛阳；剩下的人，鲁肃进入都督府公务缠身，典韦虽勇，只是一个猛士；管亥憨厚有余，机变不足；关羽桀骜，文聘下落不明，其余的武将还没有成熟。

刘备漫步走入后院，徘徊在林木之间，具木森森，花香阵阵，群岛鸟唧唧喳喳叫个不停，而刘备却无暇观赏周围的景色，心头浮现出一个个将领的名字，权衡着他们地优劣。

“主公，主公”，林外传来了一叠声的喊叫，阵群兴冲冲的钻入了林子，身边还跟着卢植地长子卢毓卢子家。五十多岁的卢毓正顶替卢植，在元老院做一名元老，他是涿郡百姓在元老院的代表。

当年，追随刘备的涿郡老兵，现在大都已获得了各种各样的爵位，由于有卢植这层关系，刘备尚要称呼卢毓为“世兄”，表示两家数辈的交情。因此，卢毓在元老院颇有实力，获得滋润无比。有了他这份薪酬，卢植的生活也不再完全仰仗刘备地供养。当然了，多年的敲诈生涯，以让卢植养成了一些习惯，对于刘备供奉的好酒、好马、好器物，卢植还是来者不拒地。

陈群一向以刘备的家臣自居，刘备没跟他客气，先向卢毓拱手，相互行礼。然后，刘备不悦的问陈群：“瞎吵吵什么？何事如此匆忙。”

陈群一直在顺境中成长，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同辈们不敢想象的高位，哪懂得察言观色，一点不觉得自己破坏了林子里的宁静，吵吵嚷嚷的说：“主公，你忘了，今天高夫人要去演奏，青州的贤达都要去听，主公，快走吧，时间要到了。”

“哦，想起来了”，高夫人（蔡琰）主持音律修订，前不久刚刚完成，这是她首次以新谱的曲子公开演奏。

刘备对于音律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州青的军号虽由刘备一手制定，然而，那些军号音多数是剽窃后世流行歌曲片断，比如，要求两军会合的军号音，就是“你知道我在等你吗？”，而刘备就是把这样的短语编定成每个号手的教材，让号手们练习吹奏。

由于没有音律，青州培养一个号手很繁琐，前任号手需要手把手的一个个曲音教会新人，难度既高，还耗费时间。音律的诞生，让培养一个号手的时间，从三到五年，缩短为一年，甚至数个月。因此，当蔡琰完成七阶音律的制定后，刘备承诺为她建一座小型音乐厅，供她与音乐爱好者使用，以奖赏这一伟业。

这一音乐厅叫做“鼎盛”，靠近雷楼，类似于后世的俱乐部，其附属建筑前不久完工。刚一建成，它就成了青州元老们固定的活动场所。饭后，元老们常聚集于此，喝茶、饮酒、聊天。

三日前，音乐厅主体建筑，富丽堂皇的圆形音乐厅装修完毕。今日，蔡琰亲自登台演奏新音律谱写的曲子。刘备已答应了带夫人黄莺以及张嫣儿同去捧场。

“时间到了吗？那就出发吧。”刘备顺手从树上剪下一枝梨花，小心翼翼的在手上把玩着：“头前带路。”

三人坐上马车，陈群喋喋不休的拉开话头：“主公，主母与张小姐已经先去了，她让我来喊你。请你马上去安排……”

刘备摆手按住了陈群的话头：“你想说什么？快说。”

陈群扫了卢毓一眼，小心翼翼的选择着字眼：“主母与嫣儿小姐一同出场，虽然说这是高夫人、主母、嫣儿小姐三姐妹自洛阳一别后，首度共同出现在正式场合，场面实在令人感动。可是，嫣儿小姐的身份实在难以安排……主公，有什么打算？”

刘备瞥了一眼卢毓：“世兄此来，必有缘由。老师有什么话转告吗？”

卢毓郑重地点点头，说：“故张太尉温只留下嫣儿小姐这一条血苗，父亲身为张太尉好友，眼见其流离于战祸，无力援手已愧疚万分。故此，决不忍其再受苦难。父亲说，他做主了，只是他老人家身体有恙，不能来亲自主持。长兄为父，便由我替你做主。”

按照当时的礼制，刘备父母双亡，作为师长，卢植确实有这个资格，管制刘备的婚姻大事。此情此景下，刘备刚好顺水推舟：“麻烦世兄了。陈群，去通知司仪，把张小姐的位置安排在主母身后。”

音乐厅内，青州众臣、元老手捧着酒杯，三三两两的闲聊着，呈半弧形排好的三排椅子围绕着一个小型地圆台，像众星捧月一样拱卫着小舞台。一架用桐油漆的锃亮地瑶琴高傲的躺在台上，静静的等待那对举世无双的玉手拨弄。

众人正闲扯间，陈群来开门，走进了大厅。厅内诸位见他进来，纷纷找附近的台子，放好酒杯，整一整衣物，挺直了胸膛。

陈群没理会众人，拉过司仪，低声吩咐了几句，司仪随后蹑手蹑脚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领着三两个人抬着一张元老椅，匆匆返回，一阵忙乱之后，第一排座位变成了一支后背高椅居中，两支斜背元老椅一左一右摆放，第二排、第三排则是普通的元老椅。

座位刚摆放完毕，管宁闲闲散散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酒气熏天的孔融，扫了一眼厅内的情景，管宁眼前一亮，指着第一排地座位问：“糜夫人也来吗？不对，糜夫人来了，那椅子摆的也不对，西侧的椅子应该靠后半步。”

陈群一溜小跑，凑近管宁说：“大教习来了，那椅子就不应该这么摆了，您应该跟主公并列，主母和嫣儿小姐坐于主公身后。”

管宁自得的捋捋胡须，叮嘱道：“记住，我的椅子要差主公半步，这是礼制，不能逾越。玄德现在在哪儿？哦，嫣儿小姐要坐那个位置，明白了，谁的主意？”

陈群利落的回答：“主公正在休息厅与高将军、关羽将军、张飞将军聊天。主母和张嫣儿小姐在陪高夫人。张嫣儿小姐坐那把椅子是卢公地主意。”

管宁略略点头，说：“人已到齐，那就通知他们开始吧。”

陈群连声答应着，陪着小心问：“大教习，我给你领路，去休息室，请这边走。”

管宁等一出门，众臣匆匆寻找自己的酒杯，喝完了杯中酒，将空酒杯交给仆役，开始整理着服装。片刻，黄莺、张嫣儿领着一群主妇，嘁嘁喳喳的步入大厅。顿时厅内响起了一片莺声燕语，在仆役们地招呼下，众女纷纷落座，独张嫣儿落座时，稍稍一愣。

在黄莺的拉持下，微红着脸，扭捏的坐了下来。这番僵持落入贵妇的眼中，顿时，她们望向张嫣儿的眼睛，多了点畏惧与诌媚。

汉代，对于男女之防并不如宋代那么严苛，更不如明清时代的冷酷。青州，在黄巾动乱的时候，刘备曾鼓励妇女们发展养殖业，而其后纺织业地兴起，更让妇女们的经济收入上升。有了收入撑腰，妇女的地位已开始明显改善，可以坦然地当起卖酒，抛头露面。十余年间，青州已习惯了刘备的怪癖。他们夫妇同台而出，已被看作天经地义，最后竟成了一种时尚。而蔡琰的横空出世，她的才华更为青州妇女争得了一份荣誉。身为她的好姐妹，黄莺、张嫣儿这次更是集齐了青州贵妇，盛装而出，为蔡琰捧场。

厅内，五彩缤纷的珠宝首饰，争奇斗艳，晃晕了厅内众人地眼睛。然而，所有的星辰都比不上太阳地光芒，蔡琰出场的那一刻，仿佛舞台上升起了一轮太阳，所有人都被她的美丽灼伤了眼睛。

淡姜素雅，玉手轻轻滑过琴弦，朗朗的琴声似流水，浸入了每一个人的心田，似召唤似催促似嗔怪，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致礼”，随着一声吆喝，厅门大开，刘备单手搀着管宁的胳膊，悠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群重臣，军官们齐刷刷地向他敬礼，袖口的金纽扣排成了一条直线。

随着众人的落座，蔡琰玉手轻拨，欢快地琴声在大厅内回荡。众人屏住呼吸，陶醉地倾听着生命的华章，唯恐漏掉一个音符。

陈群没有落座的资格，他靠在一根廊柱上，平静的打量着台上演凑的绝世美女。蔡琰尊贵的家世和所拥有地才学，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她不需要炫耀，正相反，她小心翼翼地避免表现出自己地优越，以免伤害了客人。然而，这种小心翼翼却充满着屈尊俯就的意味，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孤傲。

不由自主地，陈群将她与主母黄莺做了比较，两人都是家世显赫的大家闺秀，也都是难得一见地美女，但黄莺给人的印象，是温和、恬静的。善良的她一直处于主公的羽翼下，就如那温室中精心呵护的玫瑰，内心充满了满足和平静，如湖水般波涛不兴。

而蔡琰不同，虽然她尽量表现得礼仪十足、温柔、礼貌、随和，但偶然间，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锋芒，语气中不经意流露的自信，那挺得笔直的腰加上高昂的云鬓，让她的气质高傲而凌驾一切，坚强而自傲的她，在倾国倾城的容貌掩盖之下的，是睥睨众生的霸气！

“主公，识人也，蔡琰这样的绝世美女，只有高顺那样自谦、稳重的绝世猛将才能配得上，以这样高傲的人为主母，必然会让大批手下自惭形愧，或许……，只有主母那样温良、谦和、中正之人才是母仪天下的典范。至于张嫣儿小姐嘛，幼遭离乱，身份未定，性格不显。不过，有主母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昂起头来，眺望着南方，陈群默默祈祷：“但愿嫣儿小姐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主母待人太温和，不知道人心叵测，糜夫人满脑子想着赚钱，今后只会为刘禅公子挣利益。刘浑公子就要回来了，有了嫣儿小姐扶持，但愿主母对他严厉点。”

就在陈群独自念叨的时候，青鹿港，刘浑带领最后一批撤回的童子军，踏上了青州的土地。长长地伸了个懒须要之后，刘封憨憨的说：“江南虽好，不是我家，只有这青州的土地才最让我亲切。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心情特宁静，特放松。”

刘浑轻轻的吐了口气，说：“当然，我总算把你一根毫毛不少的带回来了，心情能不好吗？我初次上战场是七岁，你初次参战的年龄比我还小，父亲一定会你骄傲。”

童子军们纷纷登岸，各自舒服地伸着懒腰，呻吟着说：“还是我们青州最好，大路笔直、干净，路两旁都是果子，饿了就吃。哪象南方，一下雨走不成路，渴了，别说果子了，连个喝水的地方都找不到。”

刘浑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的说：“行了，南方四处瘟疫，我们此战没有一个感染疫情，这真是幸运，谁敢喝南方的生水？”

刘封在地上蹦跳着：“回家了，回家了。对了，我家在附近有个庄园，庄园里还有一大池温泉。快走，我们好好洗个温泉澡。”

刘封说着，搿着手指头筹划着：“我要吃糖包子、烤麻雀，我要喝米粥，吃虾、烤饼，要肉饼，我要吃个饱，吃个好，快走。”

刘封一马当先，留下一路烟尘。

76

歇息了几日，刘浑与刘封与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现在，队伍中除了寥寥几个童子军还在装模做样凑数外，剩下的全是原童子军的“侍卫”。

依据规定，这种出境作战的私募兵应该在距离广饶500里的地方解散，可刘浑装作不知，而刘封是真不知道。沿途的地方官员，见到刘封在队伍里，也假意看不见这支武装。就这样，这支队伍大摇大摆地挺进至距广饶不足300里的地方。

一路上，刘浑坐卧不宁，到了此刻，终于忍不住慨叹道：“我居于望海城小岛上数年，自认为将父亲的学问学了八成，如今看来，我不如父亲多矣！不能再往前走了，我们就地解散吧。”

刘封尚茫然无知，问道：“哥哥在说什么？”

刘浑垂头丧气地说：“父亲实行的诸般政策，我也在小岛上实行了多年，自认为没有偏差。可现在一看父亲治理下的乡镇，才知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兄弟，我嫉妒你啊。”

刘封咬着手指，不解地问：“大哥嫉妒我什么？父亲为人严厉，我这次私募兵勇出兵南方，回去恐怕免不了要挨顿板子，大哥嫉妒，不如替我挨了这顿板子。”

刘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说的什么，你说的什么？唉，说了你也不懂……挨板子的事情岂能少了我？恐怕我受的刑，你享受不上。”

刘封嘿嘿一笑，说：“大哥说的我怎么不懂，一踏上青州我就感觉到了。嗯，过去天天在青州玩耍，不知青州之美，父亲的话直如过眼云烟。去一趟南方再回来，父亲的话历历在目——青州之政好在哪里，在于凡事皆有规则。依据规则行事，万物皆安其所，凡努力者皆有收获。故而，人皆努力向上，盗贼不兴，夜不闭户，百业兴旺，仓凛充实。青州地秩序就是兴旺的根本。我青州虽律法严苛，然而，百姓却知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守法则天下有序，有序则百姓可预期明天之所在。胸中有未来的期望，百姓知道明天的日子怎么过，就会心境祥和，自信沉稳。在这之后呢？谁想打破他们对未来的预期，就会付出很大代价。”

刘封说完这些话，看着张口结舌的刘浑，沾沾自喜地说：“浑哥。父亲曾说，小孩子懂得玩耍就行了，只要智力不欠缺，该知道的将来都会知道。所以嘛，我现在主要任务是玩耍，可我不傻，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就是不说……”

刘浑知叹一声，说：“你确实不傻，但你装傻地本领非同寻常，发嫉妒你。”

刘封情心大佳，炫耀的说：“母亲曾说：一箪食，一壶酒，也是一种人生。浑哥，为人不可太苛责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象我，现在是玩耍地年龄，我傻玩傻乐，谁也不能责备我。你呀，给自己的负担太多。论起来，你们的部族现在昌盛胜过往昔，由此上述三百年，哪个部族领袖胜得过你？你们部族的明天会是什么？现在就可以预测，做到这一步，不易呀，何不放下重负，享受余生。”

刘浑悚然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呆了片刻，刘浑滚鞍下马，恭恭敬敬的说：“兄弟，这话是你说地，还是父亲让你对我说的？”

刘封傻笑着，说：“父亲曾说，你幼遭离沛，他关心过少，让你长成之后心境狠辣，做人不留余地。父亲说，你若能放开心情，则海阔天空任你翱翔。我自个儿瞎捉摸，若是哥哥能够对自己满意一点，知足一点，哥哥的日子就不会过地那么苦闷。”

刘浑又着手，恭恭敬敬的问：“兄弟，这些道理，你怎么知道？”

刘封满脸天真的回答：“浑哥，你想，我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被沮公抱着到元老院。我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父亲，而是‘核准’二字。这么多年，元老们议政从来没回避我，我就是块榆木，也被熏成碳了。只不过，我现在还不想长大，我还打算好好玩几年……“

刘浑默然，许久，方才说：“父亲打下这么大的江山，要想完全消化，我看至少需要100年，兄弟，能够自我满足，知道父亲治政的奥意，此守成之主也。兄弟，从今往后，我愿做你地手中剑，为你开将辟土，铲除敌人。”

洛阳，皇宫内，荀悠之子侍中荀悦正在给天子侍讲。洛阳的天子，现在已是天下最寂寞最郁闷最尴尬的皇帝。曹操推行九品中正制后，设立丞相府，天下地政事再不由皇帝做主，皇帝唯一的消遣就是与臣下读书聊天。他的生活也不象父亲灵帝那样奢侈了。尽管曹操在喜欢声色享受方面，差不了刘备多少，但他却提倡节俭，自己的妻妾都穿布衣。皇帝除了入洛阳时商定的内币，再也不能随意支取国家财产。

曹操的表面文章做的很好，大汉天子的仪仗还照样保持着，生活标准由青冀幽并客商勉力维持。然而，皇帝的自由却受到了限制，为了讨好刘备，曹操再也没有为皇帝设立宦官，侍中侍郎除了刘备留下的数人外，都是曹操的人。这其中，能和他谈论历史的唯有荀悦。

荀悦是春秋学家，此前，天子说起本朝的国史《汉书》过于繁琐，叙述每个人都是一根单线记录流水帐，读了以后，不知要领。荀悦便仿照《春秋左传》的编的史题材，将多根支线并列，编录成《汉记》呈上。此刻，荀悦正在为皇上讲解大汉政治衰败的四大原因。

“汉之弊在于虚伪乱俗，也就是说官员们说一套做一套，民间纯朴的风气（习惯法）荡然无存；其二为营私坏法，官员贪贿横行，民皆不知守法；其三为放纵越轨，豪强官吏践踏礼制，天下没有了规矩；其四为奢侈败制。民间奢华之风流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贫富之间仇恨过深，导致社会动荡。”

天子心有戚戚焉，问：“那么，该如何消除这四弊呢？”

“兴农桑以养民生；审好恶以正风俗；宣文教以彰德化；立武备以秉军威；明赏罚以统国法。”

天子捉摸片刻，回答：“卿之所言，脱胎于刘玄德六疏。不过，较之玄德六疏动更加空洞，不知所云。”

文人相轻，荀悦自觉才高，怎会看得上那平平未作过几首诗的刘备呢？他伸长脖子，强辩道：“君子不言利，刘青州不过是个处处言利的织席贩履之徒，他说的话岂能当真？”

皇帝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击一下曹操阵营的荀悦，此时岂能放过：“兴农桑以养民，道理很好，如何兴？如何养？空洞无物，倒是玄德六疏中所言‘农无税’、‘财产权’还真是养民地具体措施。审好恶以正风俗，宣文教以彰德化，如何正？如何彰？不首一词，还是空词，倒是玄德六疏中设定宗教，广立学堂。爵民监督，还真是实施的好方法。”

天子说完，不等荀悦再辩，即说：“玄德常言，儒士清谈干云，治国百无一用，道理你说的很好，怎么办你却一点没说，玄德想出来的办法，你以前想过吗？再说，前不久，我查过宗室，玄德虽属远支，确属我高祖之后，论其辈份来，还是我的叔叔呢，所谓织席贩履之徒，此话再也休提。”

荀悦面红耳赤，天子稍稍感到心里满足，正回味间，有侍郎禀报：“青州前军师周瑜周公瑾，前来觐见。”

天子愕然，少待，兴奋的说：“传见。”

周公瑾进殿，如仪行礼，天子温和的垂问：“周卿急来帝都，可是接受皇叔指派？”

“皇叔？”周瑜一脸迷惑，略一思索，稍有所悟，抬头视线与皇帝相交，皇帝摆出一幅自己人的模样，点头以示肯定。

周瑜叩首奏道：“陛下，我奉主公之命，前来洛阳，接管羽林军地指挥权。”

皇帝问：“周卿接管羽军，那么，公孙将军干什么？”

周瑜答：“已与曹公达成协议，伯圭公将指挥云麾军。”

皇帝暗自欣喜：洛阳三军已有两军在手，这是好兆头啊。随即，皇帝好奇的问：“我听说青州四大军师，原来地沮、田二人善于策划；田畴善于捡遗补缺，安排后勤；徐庶善于实施；如今，沮、田两人退居幕后，周卿与鲁（肃）卿递补，不知周卿长于什么？”

周瑜简短的答：“奇袭。”

皇帝喜不自禁，心中暗想：恰在此刻，玄德公派来善于奇袭的一位军师，岂不是暗地助我？！想到这，他立刻卖力的笼络起周瑜来。

正在温言加勉周瑜时，人报：“董贵人有急事相说。”

皇帝意犹未尽，邀请道：“周卿且少待，我让侍郎们引领你观赏一下园林，我稍候便至。”

夫妻俩说悄悄话，侍从们不敢跟的太近，董贵人稍稍作态，暗地里向陛下传递消息：“兄长（董承）急报，刘玄德拒见前往青州的信使，话里话外，似乎知道衣带诏地事情，事情紧急，兄长想马上发动。”

皇帝如冷水浇头，嚅嗫的说：“刘玄德刚刚派来一位军师，精善奇袭，我还以为是来帮助我的，难道……”

董贵人瑟瑟发抖，皇帝冷汗直流：“不好，他一来就接管了羽林军，曹贼居然同意，公孙瓒接管云麾军，莫非两贼已达成协议？”

此时，刘备再也不是皇叔了，也是一个贼，只要不让皇帝抢劫天下百姓，在历史上，这样地人都是贼。

皇帝破罐破摔：“他们想动我，还需商议，曹贼正处汉中，信使往来还需一个月时间，叫国舅即可发动吧。”

皇帝失去了敷衍周瑜的心绪，辞别董贵人后，淡淡几句打法了周瑜，闷坐在殿中，充满恐惧，充满期待。

是夜，皇帝在云麾军中的力量起而叛乱，意图涌入皇宫，劫夺天子，公孙瓒初掌云麾军，无法控制手下，云麾军全军皆叛。公孙瓒转而避难卢植府上，与肖飞联手护住了附近公卿大臣的住宅。

当时，正值羽林军轮守皇宫，周瑜才接过指挥权，对将校不熟悉，幸赖青州兵特有的组织性，自发的关闭了宫门，依城而守。洛阳的宫墙外部有两米多高，内部有数个大阶梯，使内墙成为胸墙。最上一层地阶梯宽大的可以跑马，羽林军数百骑来回在城墙上奔驰，居高临下，将攀援宫墙的士兵一一捅下去。

青州兵精量地重甲让云麾军的弓矢难以射透，宫墙上的士兵还不时指引宫内的弩手进行覆盖射击，云麾军虽有董承、吴子兰等家丁的助阵，围攻许久，却奈何不了宫内那群精选的青州战士。

不久，宫外的周瑜与虎贲军的头领曹纯沟通完毕，率领没有轮值的羽林军士兵与虎贲军联手，杀散了宫外叫嚣的云麾军及其叛乱者家丁。云麾军随皇帝出行，对泰山郡祸害不少，羽林军本就有对立情绪，得此功夫，更是手下不留情。

周瑜来之前，刘备曾密嘱：“严守皇宫，不得轻动”。杀散宫门前的云麾军后，周瑜再也不管轮值协议，全军开进皇宫，便在皇宫前广场上安营扎寨，任谁劝说，决不挪屁股。

次日天亮，虎贲军四处搜杀余党，搜出了董承家内的“衣带诏”，董承被诛，曹纯带着丞相府主掾华歆闯入皇宫。

当时，皇帝仍强作镇定，召集荀悦谈论历史。周瑜在院内安排布防，虎贲军不受阻拦，带剑而入，四处搜捕董贵人。

这场叛乱来的很突然，黑灯瞎火中，云麾军便吵吵嚷嚷攻打皇宫。青州的箭射程极远，叛乱的大臣不敢靠近宫墙宣读“衣带诏”，云麾军你一言我一语，语声嘈杂，再遭遇到羽林军暴风骤雨般的打击，叛乱结束，大家还莫名其妙。

宫苑中的羽林军满脸惊诧的看着董贵人躲入房中，看着虎贲军推倒屋门，看着董贵人赤着脚，被华歆揪着头发从屋内拽出，锒铛而行。

经过大殿，董贵人哀声求告：“皇帝救我！”

皇帝勉强回答：“我的性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转过身去，皇帝冲着荀悦，气愤地说：“历史上，可曾有此事？”

大历史学家荀悦默然。

77

华歆拉着董贵人的头发向外拖，竟毫不理会皇帝的存。曹纯按剑紧随其后，时不是地踢上几脚，董贵人头发被拽落，血流满面，声如杜鹃啼血，凄惨的令人不忍听闻。

董贵人的哀号惊动了院中的羽林军士兵。青州向来讲究“征战杀伐与女子无关”，在这种观念的主导下，青州兵一向认为：猛士不应该与女子为难。

其实，青州士兵对于女人的态度比较宽和，这观念的形成还有更隐秘的原因：青州军队建立之初，几经杀戮的青州大地只剩下精壮的男丁，导致男女比例相差极为悬珠。为此，刘备四处劫掠，将倭国、三韩以及草的各异族的美貌女子搜罗一空。初时，虏获的女子只分配给功勋之人，而后才普及到普通士兵，再到普通百姓。家有娇妻当时是身份的象征，宠她还来不及，哪敢打骂。

在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的青州青年，见到此刻，见到号称“龙头（东汉三贤号称一龙，龙头为华歆、龙腹为邴原、龙尾为管宁）”的华歆如此煎迫一个昔日身份无比尊贵的女人，各个面色铁青，按剑怒视——要不是青州军法严苛，他们早就扑上去，暴打这位“大贤”了。

华歆犹不自觉，洋洋得意地拖着董贵人向宫外走去。青州兵愤恨的目光转向周瑜，周瑜正盘坐在地，闭目不忍观看。

“皇叔救我”，董贵人连呼救命，无人援手，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地喊出了这句话。

“够了！”，周瑜豁然睁开眼睛，轻声地呵斥道：“过份了吧。”

有了句话足够了，青州兵似饿狼扑食般将虎贲军士兵打翻在地，愤怒的士兵剩机将华歆胖揍一顿，迅速地夺回了董贵妃。

“如此欺凌妇孺，残害宫妃，竟敢称为‘大贤’，真让人齿冷。”周瑜不屑地说。

周瑜不知道，欺凌妇孺，残害百姓，从来就是儒家“大贤”的标志，论起大贤的名声与欺压倾轧的手段，“大贤”华歆远远比不上前面的董仲舒与后来地朱熹。

“董贵人有罪，自由有司明正典刑，量刑行事。阁下如此煎迫，过份了吧。如今她已向我家主公呼救，对不起了，我青州兵决不会坐视。董贵人现在在我青州兵的保护下，有什么事，我家主公会与你们打交道”，周瑜平静地冲曹纯说。

“周公瑾，云麾军已灭，虎贲犹在，洛阳还有数万城防军。你羽林军3000，抗拒得了吗？董贵人沟通外戚以图谋反，此乃叛乱重罪。3000羽林军庇护得了吗？”曹纯气急败坏。

“我大汉有数千万百姓，数百年来下，人多如恒河之沙。然而，青史留名者几人？能入青州先烈祠，配飨万年香火者几人？阁下若想动手，好得很，3000羽林军或许不是对手，但我们身后还有青冀并幽四州，先烈祠的万年香火正等着我们，请阁下赐我一呀。”

“请阁下赐我等一战”，青州兵用刀剑敲击着盾牌，齐声响应周瑜的话。

青州兵如此好战，到出乎曹纯的想象，本想提醒他们洛阳的情势，没想到这绝对的劣势反而激发了青州兵的凶恶，看到青州兵狂热地敲击着盾牌，血红的眼睛欲择人而噬，曹纯反倒忍不住退缩。

华歆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他是文人，士兵们解除他地武装后，便放了他。见到双方陷入僵持，他不顾伤痛，使劲的冲曹纯挤眉弄眼，打眼色，那鬼祟地表情出现在鼻青脸肿、口鼻流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曹纯看到华歆的眼色，立刻醒悟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匆忙撂下一句狠话：“好，这事我叫丞相与刘青州说去。”

曹纯转身想走，青州兵挺枪逼住了他，寸步不让。曹纯拔剑怒喝：“谁敢阻我？”

沉默，许久过后，周瑜一声轻咳，下令：“让开道路。”

曹纯、华歆悻悻而去，园中留下满地被按倒的虎贲军士兵。董贵人赤着脚，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天子见事态已毕，耀武扬威的走到殿门口，说：“周爱卿辛苦了。”一指院内的虎贲军士兵，皇帝威严地下令：“这些贱民犯上作乱，欺压朕躬，全部给我砍了。”

青州兵毫无动静。

一股怒色浮上，皇帝尖声叫道：“周爱卿，快快动手。”

周瑜行了个军礼，奏道：“陛下，若人有罪，只能由有司逮捕，加以审判，才能明正典刑。臣刚以这样的理由救下董贵人，不敢再违反这个规矩，以私刑对待虎贲士卒。请陛下恕罪。”

皇帝暴怒，可转眼一瞧青州兵理所当然的表情，颓然转身，蹒中山向殿内走去，喃喃地说：“都反了，朕乃天子，朕出口就是圣旨，就是法律，他们竟敢和我讲道理，竟敢不遵旨，竟敢……”

皇帝地背影说不出的萧索，荀悦中这背影拱手，告辞而去。园中响起了周瑜的命令声：“快点，速遣人将董贵人送到卢植府上，请卢公亲自护送董贵人入青州。还有，通知青州商社，把所有的护卫调入卢公会中，沿途保护卢公。速去速去。”

大殿内，皇帝孤独的坐在龙椅上，寂寞的自言自语：“曹贼雷霆之威即将到来，这些人不把护卫调入宫中保护朕，却要去保护董妃，他们真的不怕死啊，如此悍不畏死地猛士为什么不肯为朕出力呢？”

“若有一人，视天下百姓如猪狗，视天下产业为自己之花息。总有一天，当维护他权力的势力崩溃的时候，他也会被别人视为猪狗。这么简单地道理，我们数千年都没搞明白啊”，千里之外的青州，在雷楼中心塔楼的最高处，刘备一边翻捡着书籍，一边默念着。

“前日，百姓地财产与尊严遭到肆意掠夺与践踏，无人关心，昨日，群臣的财产与尊严遭到肆意掠夺与践踏，无人关心；今日，最大的掠夺者的财产与尊严受到威胁，谁来关心？好笑的是，历代豪杰前仆后继就为了那片刻的享乐与尊严。他们只知顾着享受掠夺者的快乐，却从来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他们也是被掠夺者被欺凌者被压迫者。昔日所有的享受都将化为千百倍地愤恨，报应到他们身上。数千年来，我们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奇怪啊。”

“是时候了”，刘备手指敲击着桌案，下定了决心：“经过十数年，诸军阀的骄横，皇权已经虚弱到最后地关头，让我来完成这最后的一击。”

刘备从桌上捡出一张干净的纸，提起笔来，略一沉思，书写也一份信函：“孟德吾兄：惊闻洛阳叛乱，弟甚憾，特书此信与兄同排解心中苦闷。

当初，圣上自长安仓惶东归时，行囊尽失，车驾全无，宫妃无颜色，大臣皆潦倒，虎狼追与后，随从全狼狈，椎石以为印信，是为赏。何曾料到自我俩骑兵迎驾后，能得到今日之无忧。想来，没有我们两个人，天下不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帝都能有今日，全亏孟德兄之辛劳，我青州之赋税。陛下，何曾有半点苦劳与百姓、与众臣、与天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每日得享供奉，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这还不够？！还需要为所欲为，还需要将天下归于一人，还需要生杀予夺由其作主。宁有此事？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昔日主上甚不明事，宦阉之辈惑乱宫闱、干涉朝政，引得黄巾为祸？每每念及，则切齿痛恨宦阉之辈惑乱宫闱、干涉朝政。然，宦阉之辈何以能为祸天下——政出自一人也。以天下权柄托付一人，每每不如人意，祸乱之源，正出于此，吾不愿蹈其覆辙也。

方今天下，北至极北之冰海，南至赤热丛林，皆归我大汉所有，荆州不臣，君将与孙权共伐之，益州凉州，君大军行于前，我青冀并幽四州供粮草于后。眼见得天下将复归一统，那时，我大汉疆域将是有史以来最广芜辽阔的。新增的土地够我们再开发数百年，此千秋万代之基业也！青史留名，便在此时。望公与我共勉之。

我认为，此时此刻，我大汉需要的凝聚我民族地合力，共同开发这新的疆土，为子孙后代缔造千秋万代之基业，而不是改朝换代。所以，我虽然对于朝堂之上的争权夺利甚为不齿，但还是愿意向你重申盟约，你可以把这当作善意地支持，也可以把它当作严竣地提示：皇帝乃我大汉共主，神圣不可侵犯；朝政归于丞相，由其聚集贤达，共治天下；丞相的推举权在于各路诸侯。初始，采用轮流坐庄的制度，每镇推举的丞相任期十年；各地诸侯对治下采取附庸制，领内自收自支，官员任命自主；各领内须向中央财政缴纳的贡赋不得以任何名义拖欠；以上契约为期三十年，朝政梳一的最终时间表由各诸侯协商解决，最终的目的是我大汉朝政实行一种法律、一个政府、一套官员体系。

我向来认为，规则的建立是让人遵守的，不是让人用来违反的。规则不合理，改之，修改之后，还是用来遵守地。我虽然不喜圣上夺权，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我支持你主持的朝政，然而，在律法限定的范围内，我仍然是大汉的臣民，过去是，现在也是。

三十年，让一代人出生，一代人成长，然而在我大汉民族的历史长河中，三十年只是恒河一沙，有三十年的时间，你我创立的一个规则，青史留名，便在此时。故此，我不希望你我首先做规则的破坏者——那样，规则的建立就没有意义。

我希望，能够在局势许可的情况下，你我以及南方的孙权，能够与陛下会猎与某处，勒石为证，将我们的变革固定下来，并能使之延续。

请三思：今日你我不按照规则保护皇帝的权力，明日你你也保护不了自己的权力。”

道家说：三生万物。这是刘备坚持在南方留下一路诸侯的原因。三足鼎立，三角形最为牢固，是制衡的绝妙方法。所以，刘备决心拉上孙权会盟。当然，如曹操不赞成留下孙权割据，刘备也愿意就具体人选协商。

信送走后，刘备略一沉吟，又给徐州陈登写了一封信，同意他此前一再要求的“青徐一体化”计划。徐州夹在孙曹刘三角地带，战略纵深不够，非得选一个强援不可。比较起来，徐州与青州走得最近，双方选用连云商社发行的同一货币，经济联系密切，借海外土地拍卖会，陈登数次要求“青徐一体化”。亦即：青徐采用统一律法，相互承认学历，相互承认功民爵位身份等等。

随后，青州下达了一连串命令。陈到、高览接替乐进乐文谦，出镇平阴，乐文谦则被召回广饶，接替张飞，与关羽共同执掌青州第一、第二军团；高顺进驻济南，作为平阴城的后续支撑；管亥进入魏国，衔接西河与济宁，同时与平阴、济南构成三角防线；荀yue进入都督府，作为代理在左军师徐庶的职务；陈群则正式迁任大相国。

借着出征西河的名义，青州大军向边境移动，刘备打算不容曹操拖延，以武力威逼他屈服。

“这支军队还有另一个作用——一直向西。文明的交流只能用征服来实现，这是简单真理。若能从陆路打通西进的道路，结合海路，相当于我大汉伸出了两只拳头打向西方。罗马，我们来了。”刘备默想。

站在窗口，刘备居高临下，正看见刘浑引领着人马进城。吃饱喝足的童子军趾高气昂，耀武扬威，刘备嘴角付出了得意的笑容。

国虽小，好战比兴。培养接班人从小做起，如果连孩子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我大汉的兴盛指日可待了。

“好吧，听听他们有什么成绩。”

78

刘备迈步走出塔楼，指派在楼梯口警卫的典韦到街上呼唤刘浑等人上来，转身回到塔楼内，静静地坐着等待。

雷楼中心塔楼上，秘藏的是刘备军的绝对秘密——从小学到高中的数理化完整教材。这套教材之印发了十数本，连同印版都存放在此处。

刘备辖内学堂现在教授的知识，最高相当于小学课程，在辖下最高学府——出云学府中，还教授少量的初中几何学内容以及三角函数内容。几何学是用来培养工程人才的，三角函数是用来培养航海士的。刘备等人翻抄的其余知识，都秘藏在此处，每年，科举考试的各科状无了被容许进入这塔楼，由刘备或者尹东负责，根据各人所长，挑选几本书让他们阅读。

当然他们在阅读时禁止做笔记，书籍只能在这里看，能记住多少算他们的本事。十日为期，看后走人，此后，禁止谈论这里的书籍。不过，由于刘备故作神秘，学子们纷纷传说这里藏的是天书。状元们阅读时格外认真。此后，他们都继续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渐渐的，历年青州状元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他们常聚集在一起，神秘地研讨“天书”，高等的物理化学也不再是“奇淫技巧”，而是“天神的学问”。

刘浑不定期是第一次进入这一知识的最高殿堂，左看右看充满好奇，刘封则满不在乎，扮出一副假痴不癫的样子，在刘备身上挨挨蹭蹭。

这里的书密密麻麻，堆满了数个书架，书架从天到底一直伸展到天花板上，离书架不远处是一张硕大地弧形桌子，上面堆满了书籍，一大堆稿纸排成扇面，摆在桌子正中间，稿纸的封面上写着数个大字“创世纪·第二卷”。

刘浑心中一动，他隐隐听说，父亲正在为沮绶所写的回忆录加批注，这本回忆记采用纪年体题材，被父亲命名为《创世纪》。据说书的第一卷已经出版，还很热销。

由于沮绶这一举动，青州现在撰写回忆录成为风尚，许多人都纷纷提起笔来，吹捧父亲的同时，吹捧自己。无数人同样要求父亲加批注，据说父亲只另外答应了田丰一人。看来，父亲躲在这个楼上，就是在忙这事。

放下手头的工作，刘备伸了个懒腰，问刘浑：“战斗结束了？”

刘浑叉着手，恭敬地回答：“笮融徒众众众屡被击溃，其人无处投靠，窜入深山，被山越部落斩杀。头颅已送到广陵，蔡奠赵昱先生。匪首即灭，也算是追奸完美结束。”

“伤亡多少？”

“佛徒悍不畏死。不，他们许多时候明明是来送死，我军承受亡伤超乎想象，侍从阵亡七百余人，童子军阵亡十数人，伤者上千。”

“收获多少？”

刘浑茫然：“什么收获？匪首不是已被斩首了吗？”

刘备淡淡一知，轻轻地摇了摇头：“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为之，什么是不得已，你明白吗？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从来是，也本来就是商业拓展的工具。为泄一口私愤而进行的战争，那是农民的街头斗殴，那是奴隶主的炫耀杀戮，那是虚耗国力的愚蠢盲动。

我想问你们地是：你等出动了一万青壮，千余童子军，打了四五个月仗，军费开支花了百万，粮草消耗无数。然后，你告诉我，你们胜利了。请问，胜利后，你们是获得了土地？还是人口？还是市场？还是金钱？”

刘浑挺直了胸膛，回答：“父亲，我们惩罚了不仁，教训了不信，让不忠者亡，让不义者死，我们训练了童子军，让他们从小感觉到勇，学会用智，我们让青州属民在青州之外赢得了尊重。这些，父亲虽千金也买不来。”

刘备重重的向椅级上一靠，和蔼的问：“千金买不到？可你们这一仗，花了我上百万元，上百万元买这个东西，是否太贵了？你本可以花一百块钱买到这些东西，甚至可以让别人付费以获得这些东西，你却花了我上百万元。当然了，这不能怪你，这要怪你那个不知嫁穑之难地弟弟，嗯，我会从他的零花钱里慢慢扣除这笔费用的。

你嘛，虽征战有功，但你是军队的指挥官，难道从来没想到过——战争就是争取权力的一种手段，治国必须缁铢计较。比如，山越部落斩杀笮融，你如何封赏的？”

刘封插嘴说：“赏了些粮米、铁器、布帛。”

刘备看到刘浑一付胆颤心惊的模样，忽然心头一软，摆手示意道：“浑儿，父子面前不要那么拘谨，你搬个椅子，坐下说话。”

刘浑寻了个椅子，隔着桌子，与刘备相对而坐，刘封见父亲表情越来越严厉，也搬了个椅子，坐在父亲对面。

“南方的民情如何？你们部队来往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吧？”刘备问。

刘浑答：“汉民南迁不久，只聚集在少数几个大城镇边。城镇之外，地广人稀，山越人纵横山林，孙权不能管治，总的来说，南方还属于蛮荒之境，部队要走好几天路才能见到一个城镇，还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正因为城镇间隙过大，我军来往于南方，倒是没受什么阻拦。青州官员在孙权那儿常有任职，我军间往乡镇购买给养，倒没受什么阻拦，相反，许多乡镇还欢迎我们前去以物易物。”

刘备满脸的微笑，话却如电闪雷鸣般撬开了刘浑地思维：“既然孙权控制不住山越人，那你为什么对山越人赏赐如此之轻？”

刘浑张口结舌：“父亲的意思……”

“既然他们帮我们消灭了青州地敌人，为什么不以军功封赏他们？给他们公民权？”

刘浑结结巴巴的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修了那么多路，搭了那么多桥，这可是黄金商路啊。若再给那些山越人公民权，帮他们建城市，委派官吏管理他们，这不就是父亲说的夺获人口吗？！如此一来，孙权控制南方的点，其广芜的山林就归我们控制，我们就控制了南方的面。到时父亲一声令下，孙权那几个脆弱地小城，就要被我们淹没。”

刘备瞥了一眼听呆了的刘封，再看看激动得面红耳赤地刘浑，欣慰地说：“浑儿，你很聪明，我现在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控制所谓地面，我只是想给南方埋下几根刺，六安就是我进下的一根刺。可是，这还不够，我南下的港口必须得到保障。你回头再跑一趟南方，替我封赏山越人，告诉他们，愿意呆在原处地由我们建立市集、坞堡，他们可以依附坞堡休养生息，进行交易；愿意搬迁到大城市居住的，可向各个港口靠拢。此战过后，论功行赏，不仅他们可以获得公民待遇，他们的亲戚都可获得平民待遇，告诉沿涨地各大港口官员，别太追究了，只要那些功勋山越人说某人是他的亲戚，那就给他平民权，不花我一个钱，获得大批纳税人，这是好事。让他们尽管大批特批。”

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脸，刘备悠闲的告诫道：“花钱也是一门艺术，一个简单真理就是：钱花到哪里，哪里好。人最大的头疼莫过于钱花了一半，不上不下，最让人尴尬。打了南方，花了上百万，就欠封赏的那笔钱，就欠给他们建坞堡的那笔钱，你前面花的那些钱，就打了水漂。浪费可耻啊。还得让我追加投资。浑儿，封儿，你们两个还需要多学习。”

刘浑恭敬的谢过义父的教诲，眨巴眨巴眼睛，他又问道：“父亲，战争过后，你首先问地是商路，问的是盈利。浑不明白，难道所有的战争其目的都是为了商业吗？或者部，所有好的战争都是有了利益吗？”

刘备拍着大腿，兴奋的回答：“我家浑儿学会治国之术了。不错，所有让国家强盛的战争，让百姓富足的战争，都是为了商业利益。昔日汉武征伐西域，表面上看，是为了抵抗匈奴的劫掠，而实际上，就是为了打通通向大秦的丝绸之路。可惜这段历史地真相后来被人篡改的不成样子。当然，汉武帝发动地征匈战争，最后炫耀武力占据了上风，商业的利益没有考虑，这就是他最终虚耗国力的原因。

商业帝国是最具有扩张性的，一旦有适当的商业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背井离乡，跋山涉水，去寻找去攫取；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征战于野，杀人盈城；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向土地面积远超过自己的国家发动战争，进行种族灭绝。

每当商业帝国辖下的市场饱和时，为了追求更多的市场，商业帝国就会自发地向外扩张。故此，国力要想强盛，百姓要想富足，诸业要想繁荣，就必须尊重商业利益所在，坚持重商之国本。所有的政治手段都是为了商业扩张市场而进行，而战争就是政治的延续，用文明的语言和谈判打开不了市场的话，那我们就用刀剑，用弓矢把市场撬开。因此，只有获得利益的战争才对国家有益。战争的手段多种多样，其目的不过征服、占领、统治——而这么做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市场开放。

一旦撬开对方的市场，那么，就要扶持本国进行第二国策：奇淫技巧（科技）才是发展力（第一生产力），占领了市场，就必须保证我们具有足够多的商品，也就是奇淫技巧。用我们的奇淫技巧把他们的财富全部掠夺到我们这里来，让他们的财政崩溃。到时，剩下一个空壳的敌对势力，我们只要小指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地。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说了这么多，千言万语归结到一句话，军队的存在就是保证我们商路的贯通，保证我们能够压迫对方向我们开放市场，这世界上所有战争的目的，都不外乎此。”

一个商业帝国，每当它境内市场饱和后，由商人组成的政府，就会自觉的渴望打开新的市场，这就是商业帝国命中注定的扩张性。强大的物资军械保证了扩张的实施。刘备苦心培养青冀幽并四州多年，如今，这一商业帝国已经露出了獠牙。不久前，不费一兵一卒徐州归于旗下，正是商业征服的体现。目前，生机勃勃的庞大商业帝国，正冲着中原大地张牙舞爪。而刘备要求三方会盟，以便划定势力范围以及领主权限，正是这商业帝国第二次凸显狰容。

刘浑一脸的恍然，说：“父亲，你发配到九州岛的那些儒生，比如陈琳，他常给我讲，要内修仁德，才能四夷宾服，此所谓内圣外王。还有，他说治国该以农为本，奇淫技巧换来的是金银珠玉。金银珠玉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反而败坏了民风民俗，故此，商人都是贱民，该好好抑商。奇淫技巧则是祸国之本。父亲所说的与他们全不相同，治国之本反而要整军备武甲，抬高商人地位，还说奇淫技巧是发展力……原来父亲早知道他们是错的，才把他们发配倭国。哼哼，那个陈琳满嘴胡说八道，回去，我就把他杀了。”

话说到这，刘备不禁好奇地问：“那些儒生现在倭国过得如何？”

刘浑答：“我见他们个个名声显赫，不敢轻慢。倭人没有文字，他们在倭国开馆授课，倒颇受倭人礼敬。”

刘备大喜：“功臣啊，他们教给倭人这些东西，真是安定我大汉之功臣。嗯，回头记着提醒我，一定要暗地支持他们广办书院，让他们不遗余力地在倭国讲学。哈哈，金银珠玉，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反而败坏了民风民俗——这话说得真是博大精深的荒谬啊。是的，金银珠玉是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可他们竟然不知，金银珠玉是可以购买到食物与水吗？只要商业繁荣，这些东西他们可以在自家门口买到，难道他们真以为，那些饥能食渴能饮是自家床头上自然长出来的吗？淫钱就可以买到吗？

我喜欢陈琳，好人啊，到了倭国还不忘我大汉，还为解除倭国武装而兢兢业业，真乃大汉忠臣。教给他们一个错误并不稀奇，难得的是他把所有的弊端都组成体系教导给倭人。嗯，浑儿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回去了，我再发配一批犯事的儒生前往倭国，让他们好好管教倭民。你留在我身边吧。”

旋即，刘备不放心问：“倭国现在如何？”

刘浑一脸乖巧：“纯正的男性倭民，几乎只能在偏远山区才能找得到，现在的倭人，男性都是我汉军士兵以及三韩士兵与倭女生下的后代。”

“倭国是大粮仓、大银库、大渔场，倭国缺铁，我们要把倭国好好的建立成我们的农业基地。中原灾害频繁，可以说无年不灾，让那个倭岛好好的为我中原百姓供粮吧。”刘备说着，拿起洛阳叛乱的情报，边叮嘱刘封回家，边问刘浑：“你把这个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79

刘浑好奇地读完洛阳叛乱的报告，充满讥讽地回答刘备：“父亲，这洛阳叛乱与百姓何干？衣带诏嘛，我怎么看，都象是一个丢了骨头的狗在乱吠。”

刘备大笑：“浑儿看事还真是直指人心。不错，衣带诏，只字不提百姓的生活是否有改善，只字不提皇帝过去是什么处境，现在的处境又如何？只说他没了权柄，所以要发动政变。丢了骨头的狗——正是如此，天下诸皇皆是狗，他们把天下百姓看成自己碗里的骨头，何曾想到把百姓当人？有道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还是文明的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把天下权柄当作鼎。鼎是什么？古时煮饭的锅。”

刘备站起身来，激动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继续说：“鹿鼎鹿鼎，谁持鹿鼎，便可以鱼肉天下百姓，把天下当作奴隶，把天下的财产当作自己的花息。谁管百姓生死？诸侯称王称霸，所谓一统天下，不过是群雄争做狗，一条抢骨头的狗罢了。我独不争霸，却要天下百姓从此不当肉骨头。”

“你见过双狗抢食嘛？”刘备问。

“见过。”

“现在的情形就是双狗抢食。一头是皇帝，另一头决不会是我。也许是曹操，也许是孙要。但是，天下已经变了，百姓决不甘默默做一根骨头——你见过被抢食的那块肉骨头嘛？”

“见过。它被群狗敲骨吸髓，尽失其肉。”

“骨头地感受如何？”

“千百年来，有谁关心？”

“两狗竟食，骨头会帮那一边？”

“骨头也会参战，闻所未闻。”

“不错，骨头不会管谁最终胜利，反正谁当政，一样对他们敲骨吸髓，尽食其肉。所以，胜利者是秦皇汉武，还是努尔哈赤还是成吉思汉，对百姓来说没有区别——因为他们从来就是奴隶。谁当权一样奴役他们。所以，在我大汉，守节的儒士居然比失贞的寡妇还难寻——因为他们比百姓更清醒。所以历朝历代皇帝都说：知道越多越反动。他们宁愿百姓鲁钝，宁愿让我们民族就此衰败下去，宁愿以愚民政策统治天下，以此换取其个人的江山稳固。把百姓当作鱼肉尽情食用。从这点上说，皇帝叛国的程度，相较于儒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今往后，我要大汉百姓不再甘心当奴隶，我要这天下地争斗，百姓也有权参与；我要官府的存在，取决于百姓的选择；我要这大汉的江山不再建立于欺骗与愚弄上。我要这大汉说真话也能稳固江山；我要这天下百姓知道自己的权力，并敢理直气壮地向官府索要权利；从今往后，谁敢拿天下百姓当鱼肉，我要他坐不稳江山。”

刘浑晃了晃脑袋：“成吉思汗？努尔哈赤？好奇怪地名字。未知是何方英雄？”

刘备有点惭然：“不好意思，弄错时空了。”

刘浑险些晕倒：“时空？又是什么意思？”

刘备狼狈地转移话题：“浑儿，你觉得我们该如何着手这事？”

刘浑迷迷糊糊地说：“父亲高见，浑拍马未及。不过，生杀予夺的权力如此诱人，上位者岂甘轻易放弃？百姓无知，做惯了奴隶，便有人大声疾呼，也不见得起而追随。父亲要怎么做，浑莫测高深。”

“不破不立，先让我来一场破而后立。我要把千百年来，人们以为天经地义的事，完全推翻。如此，百姓就不得不寻找新的思想来代替旧思想。我用百年的功夫潜移默化，将旧思想去芜存箐，将新思想深入人心。只要我大汉从今往后，朝代的变更不再出于争权夺利地目的，无论谁当权，都必须把百姓利益放在首位，如此持续千年——我大汉的强盛，谁能替代？

百姓既然觉醒，上位者岂敢犯天下之大不违？至于说‘没有人肯轻易放弃权力’，那么来吧，我有青冀并幽四州、辽国、韩国、日出国（九州岛）作后盾，还有未开发的琼州、夷州、锡州等作财政储备，我要让天下诸侯知道，如果他们不向我作出让步，我会把他们现在拥有的权力也剥夺。

来，浑儿，帮我书写命令：命令青冀并幽四州总动员，预备役进入战斗状态；依据协约，辽国、韩国、日出国各自派出参战部队，十日内向广饶集结；其余部族、属国参战部队直接进入并州西河，归前军师徐庶总统领。传令徐庶，立刻发动总攻击，一路向西打，我会源源不断地派后续部队为他保证后路安全。

命令新世界州常备军团向魏国边界移动；命令青州常备军团进入泰山，准备向兖州各郡发动攻击；命令徐州部队按协议动员，兵力已向南方边界；命令青州水军进驻秣陵，封锁大江。

叫大教宗尹东，大教席管宁来，我要让他们两人联名作保，邀请曹孟德、孙仲谋以及今上，于青州边界平阴城赴会，商谈天下大事，我以父神与四州道德宗师的名义，保证赴会者的安全。明告他们，若有不按时赴会者，我军将深入其领，绑缚其人，尽夺其地。今后，我再不会给他平起平坐地机会。”

“春秋之盛，再现当世”，应召而来的管宁闻听刘备的建议，感慨万千：“不想我管幼安还能活着见到春秋时代，诸侯会盟的场景再现。人心不古，道德沦丧，自春秋之后，诸侯在不愿轻身赴会。自取其辱。主公自立国以来，以信诺服百姓，以威仪加四境，坐拥强大武力却不狂兴刀兵，尊刑律而愿自受其罚。以此信义，加上我与教宗作保，诸侯敢不赴召。”

“不是‘赴召’”，刘备纠正说：“我与曹孟德、孙仲谋，甚至今上都是平等赴会。共商今后百年大计。不存在上下尊卑关系，何来‘赴召’一说。信义——乱世信义不如草，大教席不妨明告那几位，我以信义约束自己，不过，乱世里的信义是靠刀剑维护地。他们别给我借口，让我的鞘中刀出鞘，若有不赴会者，我便以刀剑自取之。”

“应该应该，主公不可学襄公之仁。”管宁深表理解。

宋襄公学仁义，又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最后成为千年笑柄。管宁受刘备的熏陶，在四州享受莫大的尊荣这么多年，早已摆脱了儒家思想中迂腐地一面，偏向于实用。经他改造的儒家思想，已称为“新儒”。这是以孟子的民本思想为基干，以“民生则为重”，否定原儒的轻工鄙商思想，“新儒”注重奇淫技巧的创新，尊重民间工匠地地位，提出“六业齐生，兼收并蓄”。而青冀并幽四州的强大与繁荣，又反过来证明了“新儒”的正确性。管宁的声望也因此步步上升，成了刘备最强力的支持者，为刘备源源不断地提供理论工具。

尹东一直没插话，这会儿皱着眉头，说：“大哥以威势加于孙曹，我怕效果不大。这两人性格坚忍，都是刚烈之人，我怕他们宁愿死也不愿屈服。权力这东西，一旦到了个人手里，再想把它夺回来交给公众，九牛二虎之力还不够。中国政坛从来没有妥协这个词，有的只是屈服，一方对一方地绝对输诚。大哥想就此开创一个新局面，让世上从此具备协商的先例，我恐怕事情最后还要回到武力上。”

刘备点点头，赞同说：“不错，我们最终还是要使用武力，而孙曹很可能不愿屈服。不过，我打算让他们感觉到百姓的力量，让他们知道，若再不变法，他们将失去统治基础，失去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百姓是盲目的，大哥又打算如何做？”

刘备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极其明媚，芸芸众生川流不息地来往于街市，广饶的富饶和强盛让他们的脸上带着自豪与满足地笑容，刘备迷醉地望着窗外，半晌不语。

受刘备的吸引，管宁与尹东也来到窗前，向外观看。刘备指着窗外的城民，一字一顿地对尹东说：“看到了吧，百姓在笑。每个来往于街市间的百姓都带着微笑，他们对今日充满自信，对明日满怀憧憬，对昨日心满意足。这就是力量——这是我的君王之剑。

以天下民心作剑柄，以四州猛士作剑刃，以山川河流为铠甲，请看我披坚执锐，逼迫天下诸侯低头。”

管宁高声赞叹，尹东一声讥笑：“大哥怎么也染上了言语空洞的毛病，‘以天下民心作剑柄，以四州猛士作剑刃，以山川河流为铠甲’，听起来大气磅礴，其实空洞无物。不过，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么做，结局倒是有点曙光。好吧，我来写信，大哥快做其他的准备。”

管宁何人也，他略一沉吟便拍手称妙。与尹东的迟疑不定相反，他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学生充满了喜爱，甚至可以算作是护短了。那封给孙曹地信，他写得花团锦簇，引经据典，竭力邀请二人共襄“春秋义举”。

青州的能量有多大，尹东身在其中反而感觉不到。管宁一直受到仁义道德的教育，他不清楚民族的惰性以及中国变革会遭遇的阻力，所以他对革新充满期待。而刘备作出的决定，却是反复衡量下的清醒认识——英国、法国、甚至西班牙、荷兰等国，国土面积最大不过与青州相仿，资源甚至还不如青州。然而，大力兴商下，这几国一度控制了全球。而摆脱了儒家思想残害的青州，加上面积数倍于青州的冀、幽、并，加上各属国各部族的疆域与人口，刘备不求统治全世界。只求一个制衡的地位，那是谦逊。

当整个大汉民族在解决本民族内部地事务时，放下刀枪寻求政治协商时，整个民族就凝聚成了合力，给大汉民族一个千年没有动乱，没有朝代更替的发展机会，我们民族的命运将会彻底改变。

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天下”是唯独中国的天下，即使日韩，也没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没有把“久治必乱，久乱必治”当做天经地义。久治而乱，那肯定是政策的原因。把责任推给老天，认为这是天道循环——好没天理。刘备所要改变地，就是这动乱的更替。

管宁与尹东的信函送出州境后，刘备的全境动员令也下达到各地。同时下达的还有青、徐、冀、并边境单向开放命令。这项命令要求：青、徐、冀、并四州接纳在外境居住地百姓进入刘备领内。他们可在边境就近申请归化，成为刘备领内的平民。其中，青壮男丁编入预备役，妇孺进入各养殖场，老弱进入工厂、商社务工。预备役男丁的家属可享受政府赡养，孩子可进入学校享受免费教育。

青州人口负担较轻，这几年刘备频频出击，打败了北方各大部族，虏获无数马匹。北方归附的部族，还源源不断地为四州提供大量的羊毛、牛马。禁阉令下，牛马不再是一次性消费物品。重钉马蹄铁的推广，又使马匹代替牛成了主要地畜力，农业劳动生产力大大提高。工商业的发展，使刘备辖下变得空前繁荣。丰富的商品、强大的销售力、高效的生产率、安定的社会环境，加上较少的人口基数，让青州地富足在海内外一时无两。

以前，汉代士大夫以每月吃上一次肉为奢侈，而刘备领内百姓只要有钱，每天都能吃到肉。而吃到普通的肉已显示不出青州百姓的特殊。现在，青州流行吃鲸鱼、鲨鱼，吃虾、吃蟹、吃海外奇珍。这种生活流传到外郡，已传得神乎其神。

尤其令外郡百姓羡慕的是：青州百姓有管理自己的权力——只要挣取足够的军功，就可以进入元老院，监督地方官员施政。而即使进入不了元老院，他们还可以进入退役军人会社，通过会社表达自己的政治意见。同时，后半辈子的养老也有了保障。

如此这般，眼前的富足加上未来的美好预期，已给外郡百姓勾勒出一幅人间天堂般地画面。外地百姓听闻传说，纷纷携家带口，准备进入青州。但青州的繁荣是由青州百姓创造的，刘备还不打算分给天下人共享。青州律法对此严苛类似于战国时的秦境，无人敢收留没身份标示的陌生人不说，这种私自入境的百姓一旦发觉，处罚异常严厉，经常是以间谍罪处以死刑。

边境百姓在几经试探后，已死了越境的心。而那些不断涌来寻找越境机会的外地百姓，在边境居民的劝说下，虽不敢深入但也不忍离去，他们留连于边境，最终形成了无数虚假繁荣的边境小镇。毗邻刘备的诸侯怕触怒青州，对这些人也不敢过分逼迫，倒也使这些边境小镇成了难得的乐土。

刘备的边境单向开放令一下达，对于这些边境居民无疑是一个福音，命令颁布当日，边境小镇空群而联，人们抛弃家园，丢下一屋家具，召朋呼友，空捏着拳头只身上路。一路上，全是百姓的喊叫声：“快快快，这边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快点，跑入青州就是胜利。”

“孩子他妈，快把包裹扔了，青州有安家费，那包裹不值几个钱，别为它误了大事。”

“孩子，爷爷跑不动了，你身强力壮，在前面先跑，一到青州就申请加入军队，等有了军功，哪怕我们赶不过边境，军队也会派人来接我们的，快跑，跑过去，全家就有希望了。”

一眼望过去，青、徐、冀、并边境上，全是奔跑的人群，他们前进的方向齐齐对准了对面边境。人潮卷过，打水的人把桶丢在井里；农夫把农具抛在田里；正在屋顶修理房瓦的人连梯子都来不及用便涌身而跳；街市上的行人来不及回家，扔下买来的货物就跑；守城门的军士听闻这消息不仅不阻拦，反而丢下兵器尾随人潮而去；甚至，某些边境官员也脱了官袍，携妻带子向青州奔跑。大路两旁，全是人潮丢弃的包裹、财物、衣饰。往常这些东西会引发大规模哄抢，而如今，奔跑的人群视它们如同路边的野草，不仅不为之停下脚步，反而不断地增加它们的数目。

第二日，雪崩效应开始了，边境数镇此时已成鬼域，越境的人潮扩大到了更远的地方，并越来越往孙、曹领地纵深发展。春日的大地上，数十万，不，上百万百姓在奔跑，他们的目标——青州。渴了就在路边渠沟里喝口水；累了也不敢停留，只敢少少放缓脚步，饿了便在路边包裹中寻找食物边走边吃。

几日后，越境人潮愈发庞大，终于有忠心的边境官员将情报送抵孙、曹，这时，刘备邀请两位赴会的信函也同时抵达。

“刘备欺人太甚”，孙曹两人异口同声地怒骂。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雷楼楼顶，刘备得意地对领内众官员自夸道：“天下万物，以人为本。孙、曹什么时候答应赴会，我就什么时候关闭边境。否则，我就把他们的百姓搬空，看他去鱼肉谁？！”

或有向孙、曹建议者，说：“刘备开放边境，徐州正是刘备防御的弱点。虽说是青、徐一体，但陈元龙新掌徐州，领内又发生过广陵大乱，青州童子军刚刚撤走，刘备为了不引起陈元龙疑心，在徐州未驻扎军队。主公不如以追索逃民的借口，向徐州进兵，或许能够威胁刘备。”

80

此项建议一出，立刻遭到了孙、曹方面尚存一丝冷静之人的强烈反对。

“刘青州渴欲一战而定天下，人所共知。如今，青州讯息不通，我等对于那里的情势难以猜想，若我方悍然攻击徐州，岂不正好给了刘玄德动武的借口？！以明公之见，我等境内召集青壮，全力与刘青州一战，可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孙权默然不语。

曹操毫不忌讳：“刘玄德治理青州多年，青州物产丰富，兵甲齐整，财力雄厚，他征召百万兵士也毫不费力。青州动员机制完善，其商路纵横，交通发达，军队调动又极其容易，只要他有十日时间，百万大军已布署完毕。青州兵勇悍凶残，自刘玄德主政以来，青州兵南下夷州、锡州、琼州，北上辽东、三韩，灭匈奴，扫鲜卑，踏平北方诸异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战胜则不留降俘，诸侯与之相斗，军中士气不彰，闭城而守或许能拖延死期，开城而战则士兵降者无数。刘玄德以战功激赏百姓，青州万民以嗜血为荣耀，我等此时驱兵而战，无异于以羊吞虎，大事难成——或许没等集齐兵丁，刘备的军队已经杀来。”

左右再劝道：“刘玄德以信义教导百姓，自己也以信义自诩，今其以大教宗与大教席的名义，保证明公的安全，邀请明公赴会共商国事。若明公不去，刘备必大肆宣扬此事，打击我方士气。从此之后，主从之势已成，我等与青州争斗便落在下风。若明公先大肆宣扬此事，让百姓尽知，然后坦然赴会，后果是什么？——若刘备背盟，便成了违反宗教教义与道德文章的无信之人，刘备地统治基础由此全然崩溃。主公今后还用得着担心他的威胁吗？若刘备在会中遵守承诺，不敢轻犯主公，则三雄并立之势已成，我等获得了与刘备平等的地位，这是难得的喘息之机。十年之约尚在，十年发展，若我等还胜不过刘玄德，生杀予夺便由他去吧。”

孙、曹沉吟良久，终于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赴会——实力相差太大，任何阴谋诡计都难以撼动刘备地霸主地位。而刘备本身又是个蛮不讲理之人，从不受迂腐地道德束缚，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是他的本质。眼见得境内百姓如潮水般向青州涌动，两人唯恐答应得迟了，反而因势力削弱过多，让刘备不屑举行谈判，只好屈辱地接受了邀请——条件是青州关闭边境，遣返越境百姓。

三方会议定在春末，经过此事后，孙曹皆感到自己势力的薄弱，乘着赴会前短短的时日，两方都开始了内政改革。孙权赖宗族势力建立了南方政权，族兵是他地统治基础，他的政策改革便依据刘备的《特权法案》，设立了一整套军功赏罚制度，奖赏有功之臣，承认宗教的财产权，并确立爵民的参政权、监督权、附庸权（陪审权）。

曹操的改革则走得更远，不仅在他的领地内全盘推行九品中正制退役兵制、征召法案、军功赏罚制，并且开始走向了鼓励工商的道路。曹操已敏锐地感觉到，奇淫技巧正是刘备军队强大的原因，工匠地位的高涨，导致刘备境内物产丰富，税源充足。由此才保证了“农无税”政策地实施，进而造成天下民心向背。

曹操一生爱行险，也对汉政的改革作了多方探讨，借助刘备这次赴会的邀请，考虑到刘备不敢再此时悍然发动攻击，曹操作了一生中最大一次冒险：他不但不全境动员，反而宣布裁减军队。境内只留下五万精兵，其余的全部遣散回乡务农。依靠朝廷的税收，以及裁军节省下来的军费，曹操进一步宣布，辖下兖、豫、司隶全境农无税。此外，公平交易法、契约法、物权法在曹操境内也具备同等法律效力。

做完这一切后，曹操立即轻装而行，与皇帝一齐奔赴平阴城。也就在去平阴城地路上，曹操接到了尚在西河效力的郭嘉来信，指出刘备已全境动员，大军源源不断前往边境集结。郭嘉更劝解道：“刘备性格坚忍，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当此关头，唯有当机立断，全心信任刘备的信义，涌身赴会，在会中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待遇……”

孙、曹两地的情报流水般送到刘备处。此时，三雄会议的筹备工作已完全交给了沮绶、田丰等士族子弟，只有他们最了解那繁琐的礼节。清闲的刘备浏览着两地的情报，微微而笑。

“曹孟德总算知道了‘农为国之本’的本质，那不是在说‘农为国之压榨之本’。粮食耕作一年一熟，其中辛苦远胜于工商，收获远少于工商，一旦农业歉收，补救需要一年的时间，花费的是无数生命——有许多百姓要被饿死。只有农无税，才能真正做到扶持农业。才能让自耕农站起来，成为最忠诚的士兵，为我们开疆辟土。不过，农无税远不是止境，既然曹孟德也开始实施农无税政策，那么，为了与曹孟德有别，我们青州就实施农产品补贴政策。从今往后，在青州务农不仅无税，还要对产出的每斤农产品给予一定补偿，也就是说：政府给你钱，雇你务农，以稳定粮价。”

刘备说到这儿，看着随侍的荀yue，吩咐道：“文若，你去算一下，我们的生活必需品有哪些？比如粮食、油料、蔬菜，畜牧类的，应该包括牛羊猪，算清楚这些生活必需品的每年产量，再测算一下我们每年的财政结余，提出一个合理的补贴价格。我们自明年起，对这些农产品实施补助。曹孟德想学我吗？我要他永远跟在我后面，看他有多少资本和我斗。”

左右叹服，荀yeu不解地问：“主公，我军已全面动员起来，何不就此挥戈南下，囊平宇内，一统天下呢？主公为什么要舍易就难，如此大费周章邀请他们会盟？春秋之会，虚名而已，主公不会为了这虚名，作妇人之仁吧？”

刘备深吸一口气，答：“统一天下易，统一人心难。青州之政虽好，可是统一天下后，难保不被化神奇为腐朽。天下统一后，以威权推行新政，新政不过是一个‘人政’，最后避免不了人亡政息的命运，我不能将天下百姓的命运维纱在执政者的善良程度上。我必须创立一种规则，一种权力制衡的规则。我还要创立一个先例，一个通过协商而不是血淋淋的屠杀来进行变革的先例。此乃百年大计。文若，要是办成了此事，百年之后，我等也会因此创举而被人口口传诵。”

刘备说到这，仰天长叹：“天下万物，以人为本。治政之道，民安则天下安。我青州之政，百姓富而乐。然，神洲万里烽烟四起，天下黎民水深火热。诸侯交攻于野，四极八荒满目疮痍；百姓血流成河，五湖三江尽为赤色。我青州富足，于天下百姓何益也？广饶、出云独盛一时，于天下名城何益也？今我戚戚，欲老吾老以及他人老，幼吾幼以及他人幼，使天下州国尽如青州，愿世间之福与人共享，不亦快哉！”

孙曹已看到了青州的强大，正不由自主地向青州学习，时代的列车已经开动起来，刘备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南方，曹孟德一路急行，已进入平阴城。孙权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动北上。两人的身后，变革已如火如荼地展开，中华民族的命运从此脱离了固有地轨迹。在站雷楼塔尖的刘备，仿佛听到了历史车轮的隆隆响声。

这一刻，新的时代到来了。曹孟德来得太快，平阴城诸项准备尚未完成，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地曹操一不做二不休。要求直赴广饶，面见刘备。平阴守将不敢阻拦，任凭曹操昂然直入。

“好胆量”，接获报告地刘备拍案赞赏，相比于孙权的迟疑不决，曹操真不愧为一代枭雄。

“让他来。平阴只是边境要塞，不能反映我青州面貌。孟德兄数入青州，都遭遇严阵以待。见不到青州本相，曹兄一定不甘。通令各地，沿途不得拦阻，任其自由行动。”刘备傲然屹立在雷楼塔尖，对都督府掾下令。

车马粼粼，曹操于皇帝一行越是深入青州，越感觉到青州风物与别处的不同。青州禁止伐木，大路两旁的树林仅经过这十年余地喘息，便成为森森巨木，果实累累。抛弃了土木结构的青州建筑，均采用巨石与水泥筑成，显得格外高大与雄伟。自从一年前，青州商人获得了大秦的混凝土配方后，水泥一跃成为最廉价的建筑材料，深入平常百姓家。沿途，曹操处处可见到水泥浇注而成的石柱、巨屋，让整个青州大地，堡垒林立，愈发显得坚不可摧。

“十年，仅仅用了十年功夫，刘玄德就把青州变成一座巨大的要塞。世人皆说玄德公治政手段高明，此言诚不欺我”，曹操颇有感触地自言自语。而皇帝在随后的车马上，兴致勃勃。

“不止如此”，随侍的程昱，荀攸提醒说：“主公，你看那儿——青州，还是一座大兵库。三两青州人独自漫行，一声军号响过便可成行成列，依据军阶标示自动编组成队。几个小队凑在一起就是一军，趋之能战，战之能胜。主公，这一切都是特权法案与军功赏罚令的作用。我等数年碌碌，只学了刘备军制，却不知道拿它管理百姓，谬矣。”

顺着程昱等人的指引，曹操把目光转向偏道。

这是一条与主干道平行地大路，一支一眼望不到边的军伍正一声不响地行进在偏道上。这支军队铠甲明亮，刀枪分明，士兵昂首挺胸，却又沉默不语，只顾埋头行军。上万只脚踏落在地上，只发出一声短促地闷响，整个队伍行进中，只余这连续不断地脚步声响彻天地。偶尔，队伍中也行过几辆车马，数名军官模样地人端坐车上，然而，这车马的微弱声响，旋即湮灭在充斥天地的脚步声中。

“速召于禁来”，曹操急忙下令。

“文刚，你看，这支军队是常备军还是城卫军？”曹操急问赶过来的于禁。

“不是常备军，也不是城卫军”，于禁犹豫片刻，一狠心说出真相：“主公，这支军队宫预备役也不是。这是一只民军，是临时征召地民夫，他们连番号与军旗都没有配备。或者，到达集结地后，他们会被分配至各军，成为补充兵源。”

曹操心头沉重：“人常说：国虽大，好战必恨。为何刘备越打越强？人常说：君子不言利，可为何刘备越言利百姓越富？人常说：金银珠玉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奇淫技巧，败坏民俗，商人者唯利是图。治国之道，当重农抑商，方使人心向上，百姓乐在其中。可为何刘备重商，重视奇淫技巧，百姓不以为苦？人常说：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道，不可不察。可为何刘备屡屡兴兵，百姓却乐为赴死？不公如此，连周边百姓都羡慕此种生活，争相涌入，唯恐迟之不及？难道，真象刘备所言，古之典范谬误太甚？”

如果，刘备连农夫也能训练得这样纪律严明，步伐统一，那，青州诚不可与争也。

徐州，孙权带着庞大的护卫队，姗姗进入彭城，受到了陈登的热情欢迎。

“孙公”，孙权不久前曾闹着要朝廷封他为大将军，这大将军的职位连曹操刘备都不敢觊便，孙权却象个一心要得到糖果的顽皮小孩，不依不饶。这次见面，陈登不知道怎么称呼孙权，只好泛泛称“孙公”。

“孙公，大丞相曹孟德已入平阴，不过，他没有停留，直接向广饶而去。孙权是就此转向广饶，还是目标不变，在平阴等候会议召开？”陈登谦和地问。

“到平阴”，孙权毫不犹豫地说。

“主公，法不责众啊——从众最佳”，名士张弘意味深长地提醒孙权。

悄权恍然，但一时转不过弯来，便没话找话地问：“元龙怎么没去平阴赴会？”

陈登淡然回答：“平阴聚会，不是我这种级别的人想参加就可参加的。再者说，玄德公召集会议，消息一出，诸侯信使蜂拥而至，他们不敢入青州鸹噪玄德公，只好来我这儿说项。我尚要在此处，为玄德公扫除麻烦。”

“哦”，孙权闻听此话，顿时觉得很有面子，好奇地问：“诸侯信使，都来了哪些人？”

“益州张松、荆州王桀、光州士燮使者张min（上日下文）、西凉使者黄衍（酒泉太守），等等。”

孙权得此机会，顺势转了话题：“曹公既已去了广饶，那我们也去。”

81

“自桓、灵以来，黄巾倡乱，天下争横。降至初平、建安之岁，董卓造逆，榷（应为单人旁）、汜继虐；袁术kan号于寿春，刘表占据荆州，韩遂马腾虎吞雍凉：盗贼蜂起，奸雄鹰扬，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中涓弄权，宦官当道，官匪勾结，百姓怨声连天，生活苦不堪言。世人皆说：大汉气数已尽，又要改朝换代了。”广饶城内，刘备面对曹操孙权，侃侃而谈。

刘备的直言不讳让在一旁的天子畏缩地缩了缩身子。而孙权微露喜色，曹操不动神色。

“为何天下政局稍一败坏，人们不想着怎样革除弊端，励精图治，却首先就想到改朝换代？”刘备扫视着诸人，众人目光躲闪，无人回答。

“因为改朝换代后，自己可以当皇帝？”刘备只好自问自答。

“为何众人皆想当皇帝？——因为帝权威严无上，天下产业全是皇家私物，皇帝具备无上的权利，却不需要对天下百姓承担一汤勺责任。”——还是无人回答刘备的话，刘备只好继续说下去。

“政权一崩坏就想到改朝换代，其理论依据就是《五德始终说》，此书认为：整个物质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构成的，事物的发展变化是通过五行相生、五行相克来实现的。人类历史的朝代更替与变迁同自然界一样，是按照土德、金德、火德、水德、木德的顺序进行的，是一种客观必然。此所库存：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又曰：久乱必治，久治必乱。”

看到自己空费口舌，两旁人懒洋洋地根本不在意，刘备目视曹操，问：“果真如此吗？”

曹操不语，皇帝惶恐不安。孙权抢先答：“古之圣贤所言，必有其因。五德始终说，吾未闻其有谬也。”

刘备轻轻一笑，道：“五德始终说——不求甚解，荒诞离奇；推卸责任，逃避困难。”

曹操动容：“公所言，底毁圣贤。何也？”

刘备豪气冲天，吼一声：“好吧，让我们来看看《五德始终说》如何不求甚解，荒诞离奇。”

“所谓五行相生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所谓五行相克，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如此循环不断，生生不息。”刘备一脸地轻蔑，继续说：“木生火。木何以生火？钻木取火也。然而，能生火的，都是木吗？或者，唯木可以生火吗？非也……

钻木取火时代，确实，唯木可以生火。来人，给几位诸侯表演钻木取火。”刘备随后恶意的叮嘱表演者，那些人都是青州高等学堂的士子：“孩子们，表演要敬业点，钻木取木时代，青铜器还没有普及，衣服不加缝纫，演员披块兽皮，简单地扎一下就行。表演要专业，服装一定要符合当时地时代。不许见到半片铁器、青铜器。”

刘备的嘻讥令孙权气急败坏，他压低噪门，忍住怒气说：“玄德公，我们来这儿，不是看你钻木头的。”

刘备收起了笑容，盯着孙权，一字一顿地说：“我马上就让你看到土也可以生火！金也可以生火，甚至水也可以生火——谁说水克火，我今日让水生火！”

“什么？”，刘备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曹操也变了脸色。

“来人，从土里给我刨块燧石出来，给各位诸侯表演燧石取火。”

燧石取火，众人隐约知道，可没想到刘备却拿它来，当作土也可以生火的例证。转念一想，燧石出于土，五行中它肯定不算是金、不算是水、不算是木，更不能算是火，只能是土，以燧石取火，这不正好是“土生火”嘛。

“金生火，如何说？”曹操不信。

“两刀相击，必有火星。可惜这火星点燃不了木柴。但我青州书院经过研究，终于研制出火刀、火镰，以火刀火镰取火，倍于钻木取火。”刘备顺手取过学子递了的两把铜刀，双刀相击，一团火苗自刀柄向上燃烧。

火刀火镰的制作其实很简单。中国具备丰富的“独居石”矿藏，而这“独居石”就是一种稀土元素。将之碾碎，用酸浸再用碱浸，最后剩下的不溶于酸与不溶于碱的金属泥，就是富含稀土元素的矿泥。这些矿泥混入锌、铅、铜中，就能制成现代地“打火石”。刘备这两把刀就是如此制作，不过，为了加强燃烧效果，刘备让人预先在刀上撒了硫磺粉与木炭粉。

“金生火”，刘备把刀伸到众人面前，一一展示。心中还暗想：“如果科技技术许可，我制作一块金属钠，让你们看看金属自燃，让你们更说不出话来。”

“下面让你们看看水生火”，刘备乘胜追击：“冰，出于水而寒于水。水生火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把冰制作成凸透镜，用其点燃柴火；另一种则完全利用一种水——一种特殊的油水（凝析油，类似于汽油）。它清澈透明，流动不停，这是我们青州油泉（胜利油田所在地）出产的，我们就加快它的流动速度，让它自燃（磨擦燃烧）。”

先前钻木取火的学子披着兽皮来报告：“使君大人，钻木取火已经完成。”

刘备大手一挥：“摆上来。”

四个火盆依次摆在众人面前：木生火，土生火，金生火，水生火。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五行相生嘛”，刘备一直看着眼前四只火盆，微笑地问：“唯木可以生火吗？这怎么解释？”

在众人呆愣当中，刘备再抛出重磅炸弹。他拿着一个空无一物的大烧瓶，打开瓶塞，做势将瓶中的物体倒入钻木取火的火盆。“木何以生火？木真地能够生火吗？”

令人惊讶——那火竟渐渐熄灭了。众人恐惧莫名，曹操强自镇定，孙权喃喃自语：“有鬼，有鬼”。天子微露喜色。

“不是鬼，是奇淫技巧。”刘备解释说，“这个瓶子里装的是‘死气’，学生们将木炭燃烧后排出的气体（二氧化碳）收集起来，装入这瓶中。这‘死气’无色无味，却能使火不再燃烧。经过学生们研究发现，我们呼吸的气体中，含有‘生气’（氧气）与‘死气’，‘生气’使人生，‘死气’使人死。万物燃烧，也需要‘生气’，有了‘生气’存在，金木水土皆能生火，没有‘生气’，木头也不能生火。所以，能否生火，与这物体是金木水土无关，只于生火时，是否存在‘生气’密切相关。”

刘备说到这，扬一扬空瓶：“各位想知道‘生气’与‘死气’的详情，可在其后与学子们详谈，他们会作一系列的试验，证明给你们看。现在，我们重读一下‘五行相生说’——何其荒诞。钻木取火时代，人们披着兽皮产生的对世界的认知，我们现在竟然还奉之若瑰宝，岂不荒谬？尚古非今，社会岂能进步？！”

“这世界上没有五行相生，也没有五行相克”，刘备斩钉截铁地下结论：“关于五行相克的讨论没时间和诸位详谈，不过，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是相互依存的，相生即不存在，谈什么相克？至于说五行相生蒙昧的其他证据嘛，它的谬误不仅仅是木生火，是全体谬误。比如：水生木的解释是说：水浇到土上，草木自然生。我们已经证明过了，如果土里没有种子——蒸熟的泥土，浇多少水也生不了草木。

所以，《五德始终说》纯粹骗术，是秦赢政为了夺天下而选择的一种愚民之术。今人以为博大精深，我看是博大精深的荒缪。今人以为其成理论成系统，我看是成理论成系统的胡说八说。

为什么人们在朝政败坏时，就想着换一个皇帝，由自己坐庄，不想变革朝政，使黎民受惠？如此推御责任，逃避困难，我看只是要争权夺利。众人都看中了那皇位，只想自己享受，哪管天下黎民？今日我召众人来此，是想与诸位探讨一条新路：我们为何不试着先共拥吾皇为天下共主，以期减少杀伐，稳定百姓，再尝试变革朝政，革除弊端，为天下百姓谋福？”

孙权忍不住嘟囔：“汉室颓废，天下志士共谋取而代之，清退乃汉室宗亲，自然想维护汉室。这么说，岂不寒了天下忠士之心。”

刘备直接无视，继续说：“在下人皆争皇位，不过是想坐于其上奴役天下。若这皇位不钗象征无上的权力，还代表对天下黎民地义务，我料天下必还有伯夷、叔齐在。故此，改革朝政，自吾皇改起。我希望诸位能与我一起，协商制定一个章程，让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让一己之私不能再危害百姓。如此，中涓也罢、权臣也罢、贪官也罢，与社稷无害——我们有制衡之道。”

曹操开口了：“皇帝权力如何约束，便是你所说的大丞相制吗？”

曹操最关心这点，他与刘备商定推行的大丞相制，在与内曹受巨大的压力，皇帝甚至因为失去权力，发动政变。因此曹操想让刘备表明态度，对衣带诏做出正式否决。

刘备不理急色的皇帝，明确的表态：“不错，大丞相制出于你们两人的给定，连带九品中正制、三宫六卿制、三权分立制，这是我们对汉政官僚体系的一种变革，这还须加上科举选拔制、官员任职期限制。有了这种体制变革，我们可以确定官员们地责、权、利，对官员的政绩进行量化考核。

说到这里，就必须说衣带诏的问题，依据新的官僚体系，诏书核发必须通过丞相府核准，再发有司讨论。有司许可，诏书下达，有司不许，三封诏书而还。圣上必须做出选择，或者撤销诏书，或者退位，或者解散丞相府，重新由百官推举大丞相。圣上不经相关部门下达衣带诏，此谓伪诏。丞相府可明令申斥，圣上必须公开致歉。”

刘备此言一出，即使一心想获得刘备支持地曹操也深感震惊，这对于君权是肆无忌惮的侮辱。曹操不敢答应。

“立宪吧”，刘备看着周围人地表情，轻声说：“过去的事，我们不再追究。叫诸位来，我们确立一个国家大法，我称之为‘宪法’。我们在这部国家大法中，确立政府运行地架构、确立君权、确立臣权、确立民权，以此约束众人按规矩行事。此宪法一立，我们为后世创立一个千秋万代的长治久安。我等三人之名，万载得以永传。”

转过头去，刘备目视孙权，不屑的笑了：“孙兄，若不是我发了神之誓，不危害赴会者地安全，你这样处处撩拨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回吴地。不过，请你记住，令弟孙翊与我关系甚密，我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刘备说话时，孙权正想冷言冷语几句，被刘备这样赤裸裸的一威胁，立刻哑口无言。

曹操不愿意了，孙权与他共同赴会，刘备威胁孙权，就是在隔山震虎，曹操的性格远较孙权刚强，立刻长身而起：“玄德公何出此言，你邀我们来赴会，我们来此可是受你气的？”

刘备连忙道歉，曹操余怒未息，愤愤坐下。刘备拉着曹操地衣襟，迫问：“今上为天下共主，曹公可肯？”

“吾祖为汉臣，吾父为汉臣，吾亦汉臣也”，既然刘备已否定了衣带诏，曹操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不愿意在细节上与刘备再争执，便假意怒火未息的回答。

“孙权的意思呢？”刘备偏头问。

孙权唯唯诺诺。

“好”，刘备拍手称快：“既然大方向有了，让我们确定大宪吧。吾皇可先言希望皇权有哪些。曹公、孙权试言希望为皇权加哪些限制。”

在刘备的压迫下，对于国家大宪的讨论开始了。

青州邸报上连篇累牍地报道了讨论内容，并强调了制定大宪地意义：从此之后，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吾等黎民百姓值此大宪确立之际，不可钳口不言，也当伸张自己的主张。

邸报的说法引起了各方面的共鸣，全国各路诸侯纷纷派遣代表，全国各个阶层推举舌辩之士，赶赴青州。均希望从各个方面影响参加讨论的三雄，为自己的地方、阶层争取最大的利益。

一时间，全国内战顿息，青州的辩论吸引了各方地目光。当数种观点相持不下的时候，曹操首先察觉到弊端，刘备身边谋士如云，总能找见出谋划策之人。为了跟刘备相抗衡，曹操取消了顾忌，从自己的领地内召集众谋士前来参加辩论。孙权如法炮制，广饶城立刻冠盖云算，吵闹声、辩论声日夜不休。

这场辩论持续了三年，当年秋末，确定了大汉的官僚体制架构后，曹操再也支持不住，携带皇帝返回洛阳，留下众谋士继续辩论。等到众谋士支持不住时，各地推举地舌辩之士轮番上阵，接过了辩论的话题。

曹操走后，孙权也急慌慌地躲回了吴地。本来不打算再与刘备继续讨论大宪的孙权，见到他走后，曹、刘两家仍在认真讨论着大宪地其余内容，唯恐以后失去发言权，急忙再选人手，进入广饶。

借着这场辩论，元老院的表决制也深入人心。当人们观点激烈交锋，相持不下时，众人也就默认了通过表决的方式，尊重大多数人地意愿，以此达成政治上的妥协。

在现在皇帝的大旗下，国家终于貌合神离的统一起来，随着大宪逐渐制定完善，并颁布实施。

孙、曹、刘常借违反大宪地名义对周围弱小的诸侯实施吞并，大宪逐渐演变成了大义。违背大宪就是违背大义，人人得而诛之。而遵守大宪，在大宪的名义下，诸侯可以实施自己的法律、政策，治理自己的领地，至此，这种割据下的统一局面形成。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不被他人吞并，诸侯在你死我活的竞争中，先后采取了重商策略，降低农税，吸引农民参与到他们的征伐中。整个大汉变成为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对外显露出咄咄逼人的扩张姿态。因此，徐庶的征西行动获得了各方源源不断的支持，谁都想在这场掠夺中分一杯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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