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醉误终身》 作者:阿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 整个事情的起因是这样。 我叫罗立,A大在读大四,相貌平凡,头脑一般,属于丢进人堆里挖不出来的那种。 不过,虽然挖不出来,但如果被哪个不长眼的超级大花边砸中脑袋,比方说窝在某名人的高级轿车里打盹被不幸传成车震,大概还是能够吸引些眼球的。 当然,像我这样的理工女思维,尤其是理工女外貌和身材的人,自然无福消受这些。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学校里的校花校草总是碰得到的,既然碰得到,自然也是有攀上关系的可能。 我这不是,攀上了这么一桩嘛。 那天,嗯,与我单身的每一天都相同,又有点不同。 比方说京城的天格外的蓝一些,比方说食堂师傅给我打的菜稍微多一些,总的来说,那天一看便是个人品值颇高的一天。就是在那醉醺醺的秋风里,我碰上了命定的人。 也就是从那一天,我本来好好的人生规划和美好姻缘打了个转,至于转到了哪个方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2) “哼,都说女人靠男人上位,男人不也得靠男人上位吗?!女人靠就是操,男人靠就心安理得光明正大了?”石妍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扣,捻起的兰花指差点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摸摸自己的鼻子,想着要不要揭穿下她这套理论是抄袭自韩寒的事实。 念在她刚刚失恋,又从葛朗台摇身一变成为葛朗台他女儿在这家“The times”请客的面子上,我答非所问的岔开了话题:“这家店,这名字,起得忒有文化了,The times,敢情纽约时报进军餐饮业了?” 这时我背后传来“噗”的一声,估计有人在那桌讲了个笑话。 正好waiter端来两杯冰水,砰砰两下放在我们的面前,一双小桃花眼还剜了我一刀。 我有点郁闷,这孩子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呢? “男人靠男人上位也就算了,如果一个男人,靠一个女人养着,那就叫兔爷面首禁脔!”石妍猛的灌了一口冰水,我不禁为被大姨妈逆袭的她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深深的为她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深入浅出的了解和灵活自如的运用而自豪。 没办法,周四,ladies’ day,冰水免费,饮料打折,所以这厮就可劲儿的喝。从她失恋当天不带我来这儿诉苦,而偏偏押到周四的事实看来,她还是一枚葛朗台,所以,做人啊,不要被表象欺骗。 我正寻思着怎么安慰石妍,但想来想去,我还是跟她抬杠的时候才文采斐然一点。 毕竟,我没有男朋友跟着富婆跑了的经历,没有切身之痛,安慰起来最多是隔靴搔痒。更何况,现在她穿着一双从淘宝上买的仿牌nike,这鞋面,忒厚的紧。 “Darling,等等我嘛~不要生气,那个女人我早就甩了,要是她再打电话骚扰你,我一定过去抽她丫的大嘴巴子~” 这声娇滴柔媚的darling听的我虎躯一震,后面撒娇的内容也让我恶寒了一把。敢情,这高级餐厅里人都是这么讲话的,真是开眼界啊开眼界。 结果我刚想不厚道的拿那个darling兄笑话一番的时候,我看见石妍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简直是比我们平时用的机油还要黑上几倍:“妈的,你说什么?!” 石妍虽然长得娇娇小小,但身为跆拳道黑带的她拍起桌子的力道却跟包大人甩惊堂木有的一拼,我连忙撇清:“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什么都没说。刚才就你一个人在那里说了……” 石妍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我,双手一撑跳下高脚椅,大步流星的走了几步,一把抓住那位袅袅婷婷的darling兄的衣领:“哈!”一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darling兄就整个的被她按到了地上,弯腿,屈肘,砰砰两声,darling兄立刻就发出了两声柔若无骨的叫唤:“Darling~哦,darling~” 我的小心肝儿忙跟着颤了颤,石妍这么套全武行下去,估计这位娇滴滴的darling兄得躺上个十天半个月。总而言之,稍微有个偏差,我们俩可能就会被一窝儿端到派出所里去仰人鼻息。 结果我还没拽上石妍的袖子,就一个气不打哪出来,补上一拳揍在了darling兄完好无缺的右眼窝上—— 这位darling不是别人,正是石妍平日里供着奉着最终投奔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来岁富婆怀抱的男朋友方子玉是也。 旁边那位穿红戴绿,右手上套满珍珠玛瑙活像NBA禅师手上那一溜总冠军戒指的富婆两眼一瞪,立刻就胀大的像两个大金鱼眼。一掌拍上桌子,她尖着嗓子吼道:“哪里来的两个泼妇,竟敢惹到老娘的头上?!也不看看老娘是谁,我的情人你们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信不信我雇两人给你们泼硫酸,戳瞎眼睛把你们卖去做鸡啊?!” 方子玉此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了富婆因为气息不平乱窜的胸脯:“Darling,她们俩以前就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说完还拿那双狐狸眼一一的瞪了我俩一眼,幸亏我刚才只喝了点水,不然现在肯定得吐出来。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旁边的石妍,轻轻的瑟缩了一下。 我有点无奈,这丫跆拳道都黑带了,还是这么惊不起吓,看样子为了不辜负一边的围观群众,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喂,你不要血口喷人!石妍是天鹅,你丫的就是蛤蟆;石妍是鲜花,你丫的就是王八!当初不是你死缠着石妍非她不娶,她能看上你这种二分头小白脸娘娘腔吗?哎,对了,分手的时候你不是说是这个肥女人逼着你以身相许被迫无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吗?现在说我们两个人欺负你,还darling、darling的,你良心是给狗吃了,还是你吃了狗的心,狼心狗肺了啊?!” 我承认,那段分手的说辞是我编的。但他那嘴唇薄的,一副薄情郎的样子,即使没说过这种话,心里肯定也念叨了八九百遍,不能算我凭空捏造。 果然,这厮一副被说中的诧异,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你胡说!Darling,你可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说完便要挂到富婆的脖子上,富婆虽然随他粘着,但脸色已经僵硬了很多。 我偷偷捅了一下石妍:你倒是上啊。我横竖就知道这么点新闻,叫我去哪里编个艳照门出来糊弄她? 石妍大概是被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样子恶心到了,质问道:“你不是说爱我一辈子吗?” 方子玉眯着眼睛嘲笑道:“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这时他怀里富婆的双下巴抖了一抖。 “当初你说读书没钱,我还每个月省吃俭用给你卡里打钱,连自己存折的密码也设成了你的生日,你不是说等你以后找到一份好工作,要好好报答我的吗?”石妍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嘴唇还死命的咬着,就怕一个不小心掉眼泪。我也跟着揪心。石妍家境一般,为了省出那三四百块钱,每个月末都窝在寝室里吃泡面,还把一份分成两餐吃,哪知道这个小子…… 方子玉笑的更加欢了:“就你那三四百块钱?都不够我请一次客的。不过说回来,要不是你每个月进贡那些钱,我早和你分了!还有啊,我当初缠着你,以为你有钱呢,结果原来你那一身阿迪耐克感情都是地摊货,我没跟你手精神损失费已经很客气了!”这时他怀里的富婆一双小眼睛里都要喷出邪火来了。 看石妍那副泣不成声的样子,我知道那临门一脚,还该我来踢,看方子玉小样得瑟的,我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那你找这位阿姨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相爱吗?”我说出阿姨两个字的时候就看见富婆那两条象腿蹬蹬的要向我碾过来。还好,她还沉着气听方子玉的答案。 “笑话……”方子玉简直是脱口而出,等到他发现不好已经来不及了,富婆一把推开方子玉,刚要对付他,方子玉这没骨气的东西叫道:“Darling,我是想说,笑话这还用问~那两个女人刚才还叫你阿姨呢,当众下了你的面子,要教训也先得教训她们啊!” 这男人的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吧…… 我还没发完感慨,方子玉就从地上蹭得窜起来,拿起周边上的水晶小酒杯,冲着石妍的面门砸过来。 我一看石妍还没有反应,连忙把她来开,哎,哪位施主人品太低被砸到了,罪过啊罪过。 结果意料之中的噼里啪啦声没有传来,反倒是一条红龙飞了出来,直砸在方子玉的面门上。 啧啧,倒出来的葡萄酒刚好只扑了方子玉的半边脸,一边红一边黄,标标准准的阴阳脸。 “孙夫人,对不起。我刚才觉得有只蚊子嗡嗡的叫的难过,一个没忍住就……哎。唷,这位是……” 我一看来人,身子挺拔,风姿卓越。他正穿着藏青色的T恤,黑色牛筋裤,脚下搭一双牛皮浅黄登山鞋。显得休闲却不失儒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在富婆孙夫人和她的小白脸方子玉身上滴溜溜的打转,薄唇勾起一丝笑,讥诮又不失分寸。 “这这这位是……”孙夫人一脸尴尬,估计她也没料到刚好被熟人看到吧。我拉着石妍退到一边,抄着手准备看好戏。 石妍挣开我的手:“他是她的……”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丫的这时候倒是知道叫唤了?“刚才孙夫人说有个小白脸缠着她要他包养,我们正帮她解围呢!”毕竟做得太绝,万一这神通广大的夫人真派来几个人给我们泼硫酸,那就不值得了。而方子玉这种人,见一次打一次,见两个打一双。如果这次不整得他满地找牙,我把脑袋割下给他当球踢! 孙夫人双手一握,讪讪笑道:“是这么说。幸亏李总及时出手,不然让我们家老头子看到了又要误会了……”边说边往一边挪了挪。 方子玉看见摇钱树孙夫人翻脸不认人,急忙扑上去抱住她的腰:“Darling,我明明是你的……” 还没说完,就被孙夫人一个巴掌拍到了地上:“你给我闭嘴!”说完又转过身来:“见笑见笑。” 结果这位李总眉毛一挑,闲闲的说:“孙夫人,对付这种人,叫警察最好。不然,跟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坏了你和孙总的感情,就划不来了。我刚才已经拨了110,警察大概过个三分钟就会到。” 孙夫人那张老脸明显一抽搐。石妍也跟着抖了一下,毕竟这惩罚也忒重了些。 “真真是多谢李总……”孙夫人一脸的言不由衷,一边提着方子玉的耳朵:“快给我出去等着!别污了李总的眼!”一边赔笑到:“我先押他到外面等着……”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孙夫人连忙摇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方子玉一张白嫩小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还没走到门口,waiter又参上一脚:“孙夫人,这餐费和修缮费……” “到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钱!都算在我账上!都算在我账上!”孙夫人几乎是要咆哮了。 石妍拉了拉我的衣袖:“罗立,方子玉该不真的被押到牢里去了吧?” “笨蛋,你现在还担心他啊?”我有点恨铁不成钢,一个爆栗下去,“再说,闹到警局里对那个肥婆也没好处,两个人现在肯定已经开溜了。嘿,等下有的他好受的,哈哈!” 结果我还没笑够呢,就发现刚才的李总正盯着自己,顿时毛骨悚然,完了,小人得志的样子被人发现了。 我硬着头皮上去:“李总,刚才真是多谢你解围啊。”虽然以后都没啥机会碰到了,但尽到起码的礼貌总是应该的。再说,要不是他,我们可能真的会被那肥婆整死。 “多谢?”那个李总扬唇一笑,怎么看都有点狡猾的意味,果不其然:“你准备怎么谢呢?” “我?”我瞪眼睛,要是也是我们,“李总……” “我是姓李,但不叫‘总’。我叫李若愚。这份人情你先欠着,等到我想到了再来讨。” 这个……传说中,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吗?这这这…… 结果我还在愣神,李总就一把抢过我攥着的手机,噼里啪啦输了几个号码,再递给我:“我把我的号存进去了。你的号……”他摇摇他那只震动不停的手机,“我也有了。所以,你赖不掉的。” 我的第六感突然发作——我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恶劣感觉。 (3) 回来之后,石妍又哭了一阵。眼睛鼻子都是通红通红的,看起来非常的可怜兮兮。想想也是,女人到了23岁的光景,已经是站在了青春的尾巴上,又和这个混蛋浪费了一年多,赔色又赔财,就算她平时神经大条的像女金刚,现在肯定也很伤心。 “我要回家!我要去寻找家的温暖!”我正撅着屁股给她找纸巾,冷不防这孩子在我后边吼了一道,直惊得我手里的那包纸巾又啪的掉了下去。 我心里很窝火,从她那一堆乱糟糟的日用品里扒拉出这么一包实在是不容易啊。但看着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罢了罢了。 “你要回家?怎么回?现在大半夜的不安全。”虽然石妍是本城的,但已经是十点多,这么回去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不回去的话,我会死的!”说完就捂着她那小心肝差点没在地上打滚。 典型的作女。我扶了扶额头,但也拿她没办法。地铁站火车站离A大有点远,不送她到站我不放心她;送她到站,我又担心自己。想了想只能陪她奢侈一回。现在是月末,她和方子玉分手不两天,估计那点生活费早就在月初就贡献了。没办法,我只好献上自己勤工助学的钱:“你打的回去……” 我还没说完呢,这姑娘一阵鬼哭狼嚎。 我的头又痛了。 “车费我出,总行了吧。” “那好吧……”一脸勉强,但看这姑娘眼珠子提溜乱转,我就知道她心里又在乐了。 哎,损友啊,损时损才损人品。 把石妍送上出租,又用手机拍下了车牌号,弄得司机大叔一脸不爽,差点拒载。 哎,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确定石妍不能从后视镜里瞄见我,我立马转过身来撒开脚丫子狂奔。没办法,我远在大洋彼岸的男友武李也就这个时候才有时间上MSN。虽然他有时间但又未必会上,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我守株待兔。 更何况,今天是七夕。 我冲进寝室,还没来的及开灯,就摸黑开了电脑,期间碰翻了垃圾桶一只,小板凳一把。 电脑的屏幕亮起来,我觉得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往上翘起。 【武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让我厚着脸皮告诉他今天是七夕节,我还真没好意思。这种事情嘛,作为一个男人要有自觉。 结果我还没发完感慨,武李就打过来一条: 【知道。】 还蛮有觉悟的嘛。我刚想发个表情去调戏一下他,一条信息就过来了: 【 The day for breaking up】 break up?我有点懵,怎么一到美利坚说话也洋腔洋调了?于是我腆着脸问: 【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我鬼子话学的不太好】 接着很长一段时间武李都没反应。估计这小子又为我的不学无术气得炸毛,我刚想去催他,他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今天是分手日】 接着他的头像一黑,估计立即就下了线,留下我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六个字,脑子里反映出不合时宜的三个字:搞笑啊。 这时候石妍好死不死的发了我一挑短信【喂,我到了。你丫跑的时候慢点,为了那个男人至于么?】 原来她还是看到了。我想了想,为了这么个专门挑在七夕节分手的男人确实不至于。那姑娘大概不知道自己随手发来的短信成了我心中的至理名言【不至于,不至于,TMD一点也不至于!】 姑娘的短信很快就回来了【二十四孝GF,老公迷,你发烧了秀逗了喝三鹿没有喝到三聚氰胺难受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损友。【对啊对啊,我发烧了秀逗了喝三鹿没喝到三聚氰胺难受了! PS:还有,我在七夕节被人甩了。】 不等姑娘再发短信来质问,我直接关了手机,拔了电板,又把电脑强制关机,走到客厅里把公用电话挂上,才算完。 我的寝室号是613,十三号房间,六层。在A大来说,这个寝室楼层算是最高的。 我走到阳台上,快到十一点,学校主干道上的人还是很多。一多半是情侣,拉着手,搂着腰,有时候会旁若无人的接吻,更奔放的女生就直接用腿夹着男生的腰,两个人在那里摇摇摆摆。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一边感叹一边气闷,这不是在六楼吗?怎么丫的□举动我一点不差的全看进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喂,我要跳楼。我跳楼了你丫会不会心疼?”我特文艺特悲情的嚎了一句。结果隔壁寝室 一姐姐立马回了一嗓子:“要跳快跳,鬼来心疼你!” 她一嗓子就把我唬住了,我连忙把越过栏杆的左腿给收了回来。 丫的。我还要报仇呢,我要让武李做鬼了来后悔这一切! 我不伤心,一点也不伤心,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陈世美负心汉。脑残才会为了他跳楼,他脑残了才会抛弃我……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呜呜…… 我觉得脑袋越来越疼,下面的世界看起来晕晕乎乎的,脸上湿湿滑滑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黏黏的,鼻子一抽就特别疼。 “武李你这个混蛋!”我一叫完立刻就跑进了屋里,免得隔壁的姐们儿直接拿热水瓶砸死我。我不能死,我家老罗老吴还指着我出息呢,还指着我找一个好老公,像武李一样的好老公……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志气的,现在还想着找那个乌龟王八蛋做老公。他就是跟方子玉一样的混蛋! 我又撅着屁股钻进桌子底下,这次是去找我的老黄酒。 以前我难过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几口下去,眼睛直了,脑袋也傻了,烦恼也就没有了。 可是自从和武李交往以后,他说不喜欢我不学无术,我这个不出国的废柴就天天抱着个GRE上老馆和杀G族抢座;他说他喜欢淑女,我就顶着走光的危险穿着个裙子骑着自行车满学校的乱晃荡;他说他讨厌女人喝酒,得,我也戒了,最多到学校东门超市购物满多少换购一瓶什么野葡萄酒的东西,趁他在系馆赶图躲在寝室里跟灌农药似的灌自己。 现在倒好,没有人管着了,谁说分手就不好来的。 “分手快乐,祝我快乐,我可以找到更好的~”我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翩翩然的下了六楼,哼,丫的伤风败俗、一双手在女朋友屁股上乱摸的色狼不要让我逮着,要是看见,酒瓶子直接招呼上去不含糊,这叫啥来着,代表牛郎织女消灭你们! 结果我下了楼,愣是没看见一个伤风败俗的小子丫头,我一边吹着瓶,一边有点郁闷:“阿木,你说,我哪里不好了?让他那么不待见我,专挑七夕我给甩了?” 阿木不说话,秋风过梧桐,哗啦啦。 阿木是我们寝室楼下的梧桐树,刚来A大的时候,我属于踩线,被一群高分进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同学看不起,我就天天坐在这条小冷板凳上,咒天咒地,并给我最忠实的听众这株老梧桐赐名——“阿木”。 直到有一天,阿木和我的革命友谊才算告一段落。 那天我和武李吵完架,又蹲在阿木脚底下抹眼泪。 “阿木。武李说我笨,我哪里笨了?他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啊?别人都说我配不上他,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他,原来他也是那么觉得的,呜呜……” “阿木,其实我知道武李不喜欢我,他们说他只是……但我会努力。我以为只要努力,总会等的到的。原来不是这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高傲的公主,她对爱他的骑士说:你在我的窗下等一百天,等到这一百天,我就嫁给你。结果骑士等啊等,等到九十九天的时候,他离开了,他对公主说:亲爱的,等来等去的,就不是爱情了……呜呜,阿木,我是那个笨骑士,我也等不下去了……” “不许不等!”我吓了一条,回过头一看是武李。他平常温温和和的眼睛现在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又好像有什么在闪着光,我一点也读不懂,这让我有点害怕。 我刚想逃跑,就被武李一个用力拽进了怀里。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吻,是这样子的。 好像是唇齿之间的战争,只有输赢没有平局,要么掠夺要么溃败。而我的意识在武李细细密密的啃咬下一点点的褪尽消失,我的身体因为他舌尖的舞蹈而不停的战栗。好像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灵魂,只有他的思想,他的愿望在支配着我。 ——这是一种多么可耻而幸福的感觉。 终于分开,我看着武李涨红的嘴唇呵呵傻笑。 武李点着我的嘴唇一字一句的说:“有什么不开心,找我,不要找阿木。我会嫉妒。”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根染上了玫瑰色,仿佛那时正在坠下的夕阳的颜色;而在夕阳里,站在我面前,是这样神采奕奕羞腼腆涩宛如神灵般的男子。 但最后,我不还是只有阿木吗? “但使龙城飞将在,隔江犹唱□花!”我拿起酒瓶又浮了一大白,结果却被人扣住手。 漂亮的桃花眼,笔挺的鼻子,硬朗的线条,是武李? “武李武李,是你吗?”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吓人,而那些粘稠扎人的液体,原来是眼泪。 武李却不回答我,黑如点墨的眼睛,又让我看不明白。 我捧住他的脸,真怕晚一秒就会抓不住:“原来你骗我啊?呵呵,今天是七夕,不是愚人节~” 看着武李的眉头越皱越深,我有点不高兴按着他的眉心:“被你耍的人是我,你摆脸色给我看干嘛?懒得理你,对了,这是七夕节礼物~” 还没等武李反应过来,我就把嘴唇凑了上去。 第一次主动吻他,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吻到一半,我忽然想起自己刚喝了酒,估计武李要不高兴了,便想把脸移开。 可是武李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扣住我的腰,用舌头硬生生的撬开我的嘴唇。 是霸道不安又充满思念的感觉——和原来的味道,不一样。 我模模糊糊的想着,身体却不断的在下落,酒瓶子碎了的声音,缓缓上升的孔明灯,和高高悬着的未圆的月亮,成为我对那一天,最后的记忆。 (4) “喂,罗立,你怎么一天到晚一副欲求不满更年期提前的样子?”石妍嗓门不小,她这么一嚎,差不多整个过道的人都唰的回头看那位欲求不满更年期提前的倒霉人。 正是堪堪不才在下是也。 “石妍,你再说一次试试!”我压低嗓门威胁这个罪魁祸首,但看样子这位同学还没有一丁点觉悟:“本来就是!” 得,上一层过道的同学也唰的探头看那位欲求不满更年期提前的倒霉人。 不错,还是堪堪不才在下是也。 更不妙的还在后头。 “哎,这不是罗立吗?你们知不知道前几天她刚被武李甩了?”四女说到。 淡定,我忍。 “哦,是吗?也难怪,本来么,武李也不喜欢她,只是为了气气乔阳学姐嘛~”三女捂着嘴巴偷笑着接上去。 淡定,我再忍,按住石妍的手,让她也一起忍了。 “也就你这个傻子真以为武学长喜欢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指的就是你这种人~”八女的那根又肥又大的食指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了。 对这个死三八组合,宽厚淡定如我,宽厚淡定如我,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就在我要爆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为某人专门设的419进行曲: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伤心的魂 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别喝太多酒……” 最后一句话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火烧眉毛,这口气我还是要争:”I’ll be back!你们给我等着!” 刚按下通话键,李若愚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44秒。” “?”我装傻充愣。 “从我打电话到你接起来用了四十四秒。罗立……”电话一端的声音一沉,我也禁不住的捏了把冷汗。 自从七夕那天我不幸酒后乱性毁了自己也毁了某人的清白之后,李若愚阴晴不定的性格开始暴露出来,和在“the times”里的李总真是判若两人。 “李总……”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恭恭敬敬的叫道。 “叫李若愚!” 我一直不明白李若愚为什么这么纠结直呼其名的问题,就像他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奴性深重开口就叫李总比报自己手机号还顺溜一样。 废话,在餐馆里一不留神让你帮了个忙,当天晚上竟然就贡献了我那层脆弱的膜;现在李若愚李若愚叫的爽了,保不准哪天要收利息,直接把我的名字改成萝莉。 这可不行。 “李,李若愚,”我咽了口口水,还是有点心惊胆战,“什么事儿?” “我想好了,怎么让你还我的人情……”说完好像还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我见过,黑漆漆的眉毛低低的压着眼睛,笑意藏在眼底——好吧,其实很动人。 “你想好了?”我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假装平静的问了一句。每天打电话商讨赔偿问题,已经成为李若愚李总的例行公事,同时也成了我的噩梦。每次我都要在石妍暧昧的眼神里对着手机点头哈腰,一边还得飞速计算着通话费。几天下来,我心算的能力直线上升,终于能比卖水果的大妈先一步算出要找的零头。 “当我的保姆,三个月。” “啊?!”在我家老罗老吴的悉心呵护下,我成功的成长为一名低分低能的大四学生。所以,我做家务的本领,不是一般的惨绝人寰。 于是我颇为厚道的提醒道:“我我我……我不会洗碗……” “嗯。”“不会做饭……” “嗯。”“懒得擦地板……” “嗯。” “不会讨价还价……” “嗯。” “没有了?” 我非常诚实的答道,“可能还有,让我再想想……” “嗯哼。”我听见李若愚哼了一声,他慢条斯理的说,“罗立,你认为有这些缺点,还不够?” 说到“还不够”三个字,李若愚的语速放得很慢很慢,让我没来由的心惊肉跳。但我还是不怕死的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不适合当您的保姆。” 李若愚沉吟一声,颇为霸道的说:“合不合适,试了才知道。” 我被他一噎,对这位商场精英动不动就用真理堵人的行径,有点不太高兴。我还想争辩几句,却听见李若愚说:“而且我认为,和我坦诚相见过的你,比较适合这份工作。” 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声。我瞪着我的手机屏有点气闷,又不是找老婆,婚前试运营过才比较保险。 我回到教室,才猛然想起我还不知道要到哪儿去伺候李若愚。便客客气气的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收到请回复:请问李总,我的工作地点在哪里?请指示】 我刚按下发送键,四女就又过来挑衅:“哟,给谁发短信呢?该不是你劈腿,武学长才甩了你吧?” 我心中悲戚,千不该万不该,和死三八组合选了同一门课。 八女走过来勾着四女的肩:“怎么可能?她能脚踏两只船,母猪都能上树了~” 我抬眼颇为怜悯的看了看她,拜托,你把典故用错了。 我正想着,叮铃一声是短信:【我叫李若愚。】 被死三八弄的很是心烦的我有些不耐,手指噼里啪啦一阵,写到:大哥,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知道。 我还没打完,又过来一条短信:【平和医院1511室】 医院?李若愚这样身材健硕的人竟然进了医院,真是稀奇了。 我收起手机,往兜里一放,冲着死三八组合笑了笑:“那是那是。我哪能呢~我好歹也当过武李正牌女朋友,不像某些人,整天打着乔阳学姐的旗号意淫,我都替你们累!” 说完我拔腿就冲,阿弥陀佛,此地不宜久留。 “你是罗小姐吧?”一个带着金丝边眼睛的帅哥把我拦在1511外。 “嗯,对。你是?” “我是李总的秘书,齐奇。” “琦琦?”我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想来现在取名字的风头实在是奇怪的很,一堆堆王子王八。第一次见到顶着七龙珠女主角名字泰然处之的活人,我在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对,齐奇。”帅哥颇为自然的应道,想了想又说:“李总这次……”他顿住不讲,眼里倒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他想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希望罗小姐多多照应。” 看着琦琦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我向来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只是多看了琦琦两眼。我一边虚虚的应着,一边跨入病房。电光火石之间,我猛然回神:长相颇为俊秀的琦琦,这副模样,难不成是对李若愚爱在心头口难开? 早就听说断袖之癖,第一次见到,幸会幸会。 我边念叨边往里走,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李若愚,刚想跑路,却看见他正陷在轮椅里,左脚上还包着一个大石膏,面无表情的看想远方。 又是黄昏。 平和医院面对的是一片山河湖海。 通红通红的太阳一半已经下山,一半还露在上头,周围的光圈分外耀眼,隐隐的还能看见它周围扭曲了的空气。 山顶是橙黄色的,接着是浅绿碧绿深绿。 湖泊的中心是泛着金色的光芒的,往外圈扩去,是银白,淡蓝,深蓝。 李若愚也不能幸免。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浸在夕阳的光芒。 侧脸坚毅的线条,和深深陷进去的眼窝,在这个时候,也柔和下来。 仿佛希腊的神明,展开笑颜的样子。 只是背影有着淡淡的落寞,让人跟着忧郁起来。 我静静的立在旁边。好坏,我是个不喜欢煞风景的人。 直到李若愚呢喃了一句,轻的我差点没有听到。 他说:“立,快救救我。” 快救救我。 (5) “立,快救救我。” 我甩甩头,确定自己没有幻听,马上走过去,扶着轮椅的边:“李若愚你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腾出手搭在我的腰上,颇为自然的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呼吸高高低低,扑在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除了七夕那天放浪形骸,平素里我还是比较洁身自好的。被李若愚这么一抱,我觉得有点别扭。 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李若愚的声音闷闷的响了起来:“罗立,我杀过一个人。” 依旧在琢磨着怎么推开李若愚的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对,杀人?那现在我就是和一个杀人犯共处一室了?!这么一想,我从头皮到脚趾都开始僵硬起来。 但我还是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石妍那厮没事儿就喜欢挑知音的文念上几段,于是饱受知音体荼毒的我就总结出一个经验,无论是对杀人犯还是QJ犯,在动物世界还是人类社会,躺尸装死总是不会错的。 李若愚继续说:“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14岁的时候才认祖归宗。”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估摸着他需要有人附和一下,便干干笑了两声:“破镜重圆,挺好的,挺好的。” 李若愚抿着嘴盯着我,直把我盯得发毛,才又开口:“她比我小七岁。因为之前伯母病重没怎么管,整天和一群小混混一起打架逃课。后来进了我家,每天管着,也慢慢学好了。心情好的时候会让我伴奏,上蹿下跳的唱爱在西元前。” 李若愚的声音里满是宠溺,连带着我都觉着这个小妹妹挺讨人喜欢的,便插了一句:“我也挺喜欢那首歌的,听起来挺舒坦挺宁静的。” 李若愚一僵,嘟哝了一句:“可惜我那时候不这么觉得……” 这确实挺混蛋的。才差了七岁,就代沟了。我这么想着,随口一问:“那后来呢?” “后来?”李若愚声音一苦。“我订婚了,她死了。” “完了?”我叫了出来,敢情他就这样把人给杀了?这标题党也做得太□裸了吧。但想着李若愚毕竟心情那么低落,我也不好表达自己抱着看A片的心情最后看了个文艺片的失落,只好口是心非的说:“这不关你的事儿,她不会怪你的。” 李若愚苦笑,我连忙表态:“真的,她要怪你,这也太不逻辑太不严谨了!”李若愚抬头,目光里漆黑一片,乌起码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放在他背后的手刚抬起来又垂了下去,悔得差点没咬下自己的舌头,早知道他这个反应,我和他扯什么逻辑严谨的乱开玩笑。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门咔嚓一声开了,一个满面春风的小护士正好搭救了我一把。但她显然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啊的轻叫了一声,手里一个没稳住,噼里啪啦,一托盘的劳什子都掉在了地上。 我脑子里立即浮出四个字:罪过大了。 但李若愚只是轻哼了一声,一颗毛茸茸的头反而埋的更进去了,让我这个和他抱过睡过了的人,也不自觉的担心走/光问题。 终于等到小护士稀里糊涂收拾完一盘子东西,跌跌撞撞摔门而出时,李若愚推开我,神情一冷:“走吧。” 我呐呐的应了一声。心里有点不平,敢情抒完情占完便宜就翻脸不认人了?但看着李若愚阴郁的侧面,那些话在我的喉头打了个转,还是被我咽了下去。 【电梯正在维修中,给广大住户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法克(F U C K)! 我听到背后“噗”的一声,李若愚不厚道的笑了。原来,那天在”The times”坐在我背后的人就是他?! 我脑子里浮现出六个字:丢人丢大发了。 “李若愚,你住几层?”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李若愚他住在二层。 李若愚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整个人歪在轮椅上,伸出两个手指。 佛祖,你果然听到我的祈祷了。我在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乐颠颠的去推李若愚的轮椅。李若愚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漂亮的桃花潭。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楼层送我情~ 他的眼角弯了弯:“你误会了。” 我的小心肝猛的一抽搐,瞪着眼睛眨也不敢眨。 李若愚悠悠开口:“我住在顶层……” “……不是二层,是二十层。”他说完,回头看我,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一张悲愤交加的脸。 便是我自己的那张白嫩老脸皮。 果然,所有的宗 教除了能带给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体育永远倒数长跑永不及格的人生里竟然会负重72KG进行高达二十层楼的拉练。 我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李若愚这厮要把他那颗头搁在我的锁骨上来回乱蹭,时不时用他的胡渣子痒痒我。 于是我好心提醒:“李若愚……” “嗯。”李若愚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自顾自的埋头下去轻轻的在我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我忍无可忍,叫道:“李若愚,你属狗的!” “对,我就是属狗的~”李若愚头也不抬,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说完伸出湿滑的舌头在凹陷的地方一扫而过,闷闷的接了一句:“最喜欢吃骨头~” 我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筋抽了。 只是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跟只小猫在你心上轻轻的挠了一爪一样,心里的某个地方就突然开了个小口,流出了暖洋洋的液体,一下就传遍全身。 四肢无力,五脏六腑好像被洗过一样。 如果不颤动一下,大概就会溺毙在这种温暖里。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色女基因又在突突冒头。为了不干出在楼道里对一个残疾人施暴的丑事,我尽量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李若愚,你再咬的话,我就告你性骚扰!” 李若愚答非所问:“罗立,你抖什么?难道……”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氧化钙( CAO),我以为你得狂犬病了!”我可不想把面子里子都交代在李若愚这里。 刚把李若愚抬上沙发,我又要马不停蹄的下楼把他的轮椅抬上来。 李若愚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领口微敞,眼睛半合,端着装着拉菲的水晶酒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我摇摇头,认命的推开门…… 结果我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装束整齐笑容甜美穿着制服的姑娘还有…… “轮椅!” 我惊喜的想要和这位可爱的好姑娘握手,哪知道这姑娘脸色一僵避开,上半身和下半身折成标准的九十度:“请转告李先生,他的轮椅已经由三号管家送到。谢谢。” 说完利落起身,踩着双黑色的高跟鞋,袅袅婷婷的翩然而去。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这姑娘不太待见我。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主要矛盾,迟钝淡定如我,也明白现在被李若愚耍了,我气得跳脚,骂道:“李,若,愚!明明有物业有管家,你干嘛让我背你上来!” 李若愚懒洋洋的打开他的眼睛,一脸不耐烦:“我没让你背我上来。” “你明明!!”话说到一半我刹住了。他还真的……没说。但是,他不厚道的笑了,他伸出两个手指,他他他说他住二十层! 难道,我就这么被误导了…… 我现在的内心异常的汹涌澎湃,非常有一掌拍死他的冲动。 但李若愚丝毫没有感觉,只是理所当然的说:“你回学校收拾一下,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 “什么?!” “包吃包住包睡。” 我一个没忍住,冲口而出:“你怎么不说陪吃陪住赔睡,三陪?! 李若愚把酒杯放下,阴晴不定的看着我,轻轻的说了一句:“乖。” “罗立,乖。” 他的眼神辽远空蒙,我直觉他从我的脸上看见了另一个人。 如同那个伤心的七夕夜,我把他当成武李。 扯平,我心里想。便抬头笑了笑:“成交。” (6) 走在去往A大的金光大道上,我很苦恼。苦恼着怎么编出个道貌岸然的理由,搪塞无所不八的石妍同学。 结果我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的两边,异常挣扎的时候,我就碰到了一个让我更挣扎的人——刘朝儒刘教授。 “罗立,你又胃疼了?”刘朝儒狭长的眼睛里闪动着为人师表的关怀。 但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踩我的痛脚。 这件事情还得追溯到七月初八,就是我把李若愚扑倒后的第二天。 虽然我一再想否认我把某人扑倒的事实,但那雪白雪白翻滚着的床单,某人立在门口一脸哀怨愤怒兼有之的神情,和我自己那具赤 条 条白 嫩 嫩 一 丝 不 挂的身 体后,我不得不接受这么个铁证如山的事实: 我恩将仇报的把救命恩人李若愚给霸王硬上弓了。 至于后来失魂落魄的我如何不小心打破了李若愚的拉菲,如何颤抖着我的腿肚子挪出他的屋子,都略去不提。 反正我后来战战兢兢的来到药店,在校医院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目圆瞪下,要了避 孕 药。 都已经够悲剧了,我可不愿意再来一个孩子,让这个悲剧更加绵长深远一些。 而且,校医院除了收一块钱的挂号费,药是不要钱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腆着脸被校医院众老师围观感叹世风日下仍旧坚定来讨药的原因。 人穷志短,这句话,真是没错。 我刚迈出校医院的大门,就看见名闻遐迩威震八方的刘大一脸春风的向我走来。 刘大,就是传说中艳冠A大,辣手催四方的刘朝儒刘教授是也。 刘大系A大引进优秀人才之头 牌。 出道时是A大学土木系高才生,毕业后飞赴美利坚攻读医学学位,读成乃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生物系最有前途之副主任。然,在伟大的祖国母亲号召下,在A大各种威逼利诱糖衣炮弹的攻击下,于三年前投奔我校怀抱,但所开之课,却是全校基础课程——计算机文化基础是也。 据传,第一天开课,人山人海,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蔚为壮观。 连一向与我校交恶的B大同学,也放下他们高傲的架子,组成A大观光团来瞻仰刘大荣光。 之所以这么轰动,咳,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刘大光辉美好的形象在他初来的学期末晚 节 不 保,蒙了尘。 具体来说,就是这门必修课基础课,挂了选课人数的三分之一有余。 是A大建校以来,最为惨痛最为骇人听闻的教学事故。 但鉴于刘大乃辛苦引进之人才,又有着世人交口称赞的学术声誉,A大的校领导袖子一抖落:准了! 于是乎,三年来,六个学期,真可谓挂的惨烈,重修的辉煌啊! 曾传有一哥们儿,乃某系学分大牛,但这门课,他愣是修了整整五次,才以60分徐徐飞过。 当然,也有学的好的,能够站上九十分高位的同学。 其一,是建筑学院的武李同学;其二,便是区区不才在下是也。 武李的九十七分,乃其携高中计算机建模赛全国冠军之勇得来;而我的八十九分半(最终进位成九十),是我用各种“充满想象力”的问题狂轰滥炸刘大得到的。 因此,A大名人刘大才对我这只小虾米印象深刻,刘大见着我,每次如见着亲人一般,开场白,咳,马上就来: “这不是连标点符号错误都指出来的罗立同学嘛,怎么病了?” “咳咳,是……是啊,刘老师您好。我最近胃有点不舒服,开了点胃药。”说完我膝盖一软,就要给刘大鞠躬。 没办法,虽然距刘大教我已经二年有余,他强大的气场还是让我有给他磕头叫祖宗的欲望。 结果我这一弯腰,校医院那不牢靠的小黑袋子在这个时候破了,一盒药掉在地上,咕噜噜的落在了刘大脚边。 “这是……”刘大刚要弯腰去捡,我连忙一脚踩在了那盒倒霉的药上。 “刘老师,嘿嘿。我自己来捡就好……” 刘大,刘大,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拿着我的小眼睛,对着刘大催眠。 “好吧。” 刘大非常通情达理的退到一边去——好人呐。 结果我的手还没碰上那个药盒,刘大好听如春风拂面的声音就让我浑身冻住了:“毓 婷?胃药的名字最近很别致。” 当我僵硬着脖子抬头看他,刘大还特别温暖的笑了一笑:“很别致……很,引人遐想。” “没,没……哪能这么不禁饿呢,刘老师~”我继续狗腿的笑着,但这次学聪明没鞠躬。 虽然身上也没带啥东西,但对着刘大做着个动作,我心理阴影了。 结果,虽然我没有鞠躬,但还是有东西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飘下来。 难道我在李若愚那里又带了什么证据出来?! 我连忙弯腰去捡,还是张挺精美的卡纸,我还没看完,刘大长臂一伸,便把那张卡纸抽走丢进了垃圾桶里。 “又有学生来求情……要是都像你那么勤奋,估计我的邮箱也不会满了。”说完还嘿嘿干笑了两声,一爪子拍在我的背上。 但怎么听都有点心虚的意味。 “刘老师,武李要回来了?” 我毕竟是看见了。 虽然不想,但武李那两个大字还是撞进了我的眼眶,人总是会有个条件反射。 这厮的笔迹还是以前那样招蜂引蝶,但已经不屑于写和我的那些小儿女情怀了:单词卡,提醒吃药的便利贴等等等等。 黑色的字迹在红色的卡纸上徐徐盛开,好像是盘踞的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身体,连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卡纸上的字不多,但触目惊心: 【武李,乔阳,订婚宴。恭请恩师刘朝儒先生参加。感激不尽。】 刘朝儒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揭穿,脸色一僵,有点不好看。 “罗立,喂?!” “刘大,干!” “刘大,我先自罚三杯!” “刘大,我先干为敬!” …… 我想,一定是风太大了,我最近被李若愚剥削惨了,才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既然刘大主动提出要挨宰,不趁机抓住机会也太对不住广大A大同学,我虚虚推辞了一番,便屁颠屁颠的跟刘大摸进了“醉爱”。 我对着餐厅的两个大字唏嘘了一番。娃哈哈也搞文艺了,怪不得武李和乔阳订婚了。 想着想着我觑了一眼刘大,刘大修长的手指正扣在水晶酒杯上,轻轻晃着杯里暗红的液体,瞥了我一眼,垂下眼去,姿态娴雅的呷一口。 我讪讪的收回了爪子,打消了和刘大碰杯的念头。 罗立,罗立,你也太小人得志了。虽然好不容易宰了刘大一笔,对着这要不少米的红酒吹瓶也忒狠了点。 于是我干干的笑了两声:“刘老师,这酒挺贵的吧?”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刘大的手顿了顿,抬眼:“还好……我朋友存的。” “那那……多不好意思。” 刘大又抿了一口,悠悠道:“朋友么,就是用来宰的。” “?”我登时瞪大了眼睛,但刘大还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好像刚才说的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我七手八脚的裸 奔了很多年”之类异常正义的话——唔,我一定是喝多了。 我一喝高脑子就有点不好使,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说了出来:“那你怎么喝那么慢?!” 刘大嘴角一抽,才慢慢道:“不好喝……”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激动的抓住刘大的手:“我也觉得还是黄酒比较好喝!” 刘大冲我笑笑:“我朋友还存了黄酒……” 我刚想从刘大那里套一点他这位朋友的消息,以便更快更多更好的蹭酒喝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 “朝儒,好巧,在这里碰见你~”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美女向刘大送去一大捆秋天的菠菜后,就满含笑意的望着我。 回眸一望,再望,再再望之后,我一时间福至心灵,赶紧站了起来:“师嫂,坐,坐。” 我和刘大坐的是情侣座,也就是,只有两条椅子。 作为一只有觉悟的电灯泡,尤其是一只喝醉了觉悟更加高涨的电灯泡,我狗腿的向黄裙子美女献殷勤:“师嫂,刘老师,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顶着刘大感激得快要冻住的目光,我晃晃悠悠的飘了出去。哪知道一个不小心,咦?怎么脸贴在了地上? 我努力往上抬了一眼:这白花花的大石膏,越看越眼熟…… 头顶上传来了腾腾的杀气:“罗立,你那么长时间到底死哪里去了!” 是李若愚?我还没想明白,无奈这股杀气太骇人,我便翩翩然晕了过去: 这种时候,咳,晕遁…… (7) “什么?!你丫的第一次总算是献出去了?”石妍的眼睛一瞪,两只爪子扣在我的脖子上,差点没有把我掐死。 “感觉怎么样?嗯嗯?是不是又酸又痛又甜蜜,然后早上那个什么鱼又精 虫上脑和你再滚了一次?!”石妍眼睛放出两道邪火,大有我不招就要把我抽筋剥骨挫骨扬灰的气势。 哎,其实这种悲催的419事件我本也不想告诉我最亲密也是最危险最大嘴巴的友人石妍的,但实在是形势所迫,鬼使神差啊。 这件事情,还得从我和刘大吹瓶后被白牙财主逮着说起。 老吴一直教育我,做女人,喝酒要有酒品。老吴拿起她的饭碗,往喉咙里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嗓子:“女儿,活生生的榜样就在你面前啊~”鉴于有老吴这样一喝高就上房揭瓦的优秀榜样,她女儿我的酒品,除了七夕之夜piao了白牙财主一遭之外,还是不错的——只是第二天一起来,仍会有一种今夕何夕的错觉。 简而言之,我喝完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宿醉后什么都不记得的我诚惶诚恐的发现自己躺在白牙财主家中那张护舒宝保姆床上,深深的担心在空窗期的自己昨儿一不小心又向纯情的白牙财主伸出了狼爪。 当我陷入对自己酒品的深深谴责和对白牙财主更深的恐惧而纠结着要不要从床上滚落下来的时候,门,奇迹般的开了。 一丝明媚而艳丽的光从门缝里投射进来,薄如蝉翼,耀如钻石,而这道光明中,款款而来的,是一名美丽的出尘的女子…… 我在心里还没流够口水,这位出尘的女子穿着一件非常不出尘非常“撒克西”的黑色吊带睡裙袅袅婷婷的走到我面前打破了我所有的YY和想象。她兰花指一竖,丹凤眼里水波乍现,就开始哭诉:“你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完一个劲儿的蹂躏着我那张白嫩到面瘫的老脸。 被美人蹂躏的我也深感无奈。我也很好奇这位神仙姐姐怎么大早上的下凡来对我这样的小虾米进行控诉? 于是我假装深沉的拍开美人的手,又假装深沉的托了托下巴。当我把下巴托到第四次的时候,一时间福至心灵,我明白了! 敢情,这位穿着黑色吊带睡衣的神仙姐姐大概是怕自己昨天和白牙财主嘿咻嘿咻的时候被我这个外人听了墙角不好意思吧? 拜托,现在都21世纪了,美少女组合都车震了,这位姐姐应该放的开才是。于是我收回自己那只把下巴掐的生疼的爪子,默了默:“咳,这种事情,广大的人民群众都会表示理解和支持,姐姐你……” 结果我还没讲完,那位看似柔若无骨的神仙姐姐愣是拎着我的衣领像丢小鸡一样把我一把丢出了李家大宅的门外,她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仿佛在对我说:“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我的思想么,不长不短,刚好就是从李家大宅到A大的距离。 走在去往A大的金光大道上,我愉悦的开了自己的手机,结果跳进来的十多条害我手机噗噗乱震的短信差点没让我把手机扔出去。除了石妍那条向来风风火火,有头没尾的标题党:【罗立,出大事儿了!】,其它虽然发送人的名字不一样,内容倒是出奇的一致:【罗立你最好,拜求计算机文化基础期中卷,我看好你哦~】 从来没有被同学这么热情夸赞过低调谦卑如我的同学,看到这么十几条柔情蜜意,深情款款的短信,终于还是很不淡定的抖了抖。抖完之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从刘大的魔爪里偷出期中卷子的特异功能? 为了解答这个疑惑,我火急火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赶回寝室,还没进门,就被刚从里屋往外冲的石妍整个的扑到。 被黑带整个扑到的感觉,哎。 “罗立你昨天去哪里了?!”石妍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被她压在身下的我蓬勃的怒气,换了个姿势整个的挂了上来,“难道难道,你真的和刘大刘大……” 我皱皱眉头,这丫头没修大学语文,表达能力果然是不能和我同日而语的。为了避免自己不淡定的表达出对她的强烈鄙视与不满,我努力的转移话题:“哎,[奇+书+网]这地板上怎么那么多瓜子壳,这都谁吃的啊?” 结果我没说完,门砰的一声开了,“嚎——”的一声尖叫,门又哗的一声关了。 我心里默默哀泣,坏了可是要赔钱的啊,姐姐们。 “死罗立,你竟敢这么抱着我!”石妍腾的一声从我的身上起来,“死三八一定以为我和你蕾丝边了!” 结果石妍刚说完,刚才蹂躏了613门神的死三八组合立刻闪身而进:“你才是死三八!” 我灵光一闪:“死三八骂谁呢?” “死三八骂你!”哎,没看过金庸全部的同学就是这样可悲。 我豪气的挥一挥手:“关门,放石妍!” 于是总算恢复到了我和石同学的两人世界。 石同学坐在床上,两条腿老神在在的晃悠。 而长工命的我则在下面兢兢业业的捡着瓜子壳。 “这个瓜子啊,呸。”石妍嘴巴一努,一片瓜子壳又飘飘然飞了下来。 “你!”我凸。 “好了好了,不吃了,讲正事儿正事儿。这个瓜子啊,就是昨天晚上死三八和七大姑八大姨来蹲点的时候吃的。昨儿么,不就是我们学校那个BBS上的那个什么狗什么狗的(gossip girl,愿主原谅这位没过四级的孩子)那个博客嘛,传了张你和刘大抱在一起的照片……刘大!刘大!罗立你真的要和那个吃骨头不吐肉的刘朝儒在一起吗?!” 我从座椅的缝里又淡定的捡起一枚月牙形的瓜子壳:“石妍,首先……是吃肉不吐骨头;其次,你又不想过了?” 这么一说,姑娘立即从对刘大漫无边际的谩骂中噤声。自从被刘大惨烈的挂了三次后,石妍对刘大的感情那是相当的复杂。有一次她捧着该门课上获得的最高分59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说:“我发现,这门课的分数和戳刘大脊梁骨的次数是成反比的诶!从今天起,我要做蠕虫!”从此她再不敢对刘大大放厥词,成为了刘大粉丝蠕虫中的骨干力量。 今天,估计是憋坏了。 石妍停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结果那个死缠烂打刘大的女人马上就回复了那个博客,说刘大不可能看上这么没品没脑没……”石妍做了个“胸”的口型,终于还是明智的住了口。 没品没脑没胸?赵美轩,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然后你还整晚上的没回来,据说……据说刘大也是。然后然后……”石妍蹭的从上铺跳下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说!你小子是不是把刘大给扑了?!” 我艰难的在她的两爪子间摇头。 “那是刘大那小子把你给扑了?!” 我更加艰难的在她的两爪子见摇头。 “那你们两个相扑了?!” 我嘴角一抽搐,原来日本的相扑运动有如此深刻而绵远的涵义,看着这姑娘一双眼睛通红通红,我心念一动:“其实,是我把别人给扑了……” 我一个没把持住,就把和白牙财主的事儿全给招了,于是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为了避免石妍的进一步骚扰,也为了我自己的身心健康,我准备转移一下话题:“你饿吗?” 石妍眼里狼光一闪:“饿!” 于是我俩就从相扑等有关人类本性的问题,转移到了解决个人温饱问题的更本性的问题上去。 结果我们两个刚一下楼,就遇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拦路虎——刘大。 朋友么,就是在关键时候用来抛弃的。石妍冲我暧昧的(?)挤了挤眼睛,嗖的一声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刘大正斜倚在阿木身上,弯着嘴角看向我。阳光正好,刘大平日里一张阴险的狐狸脸这时候也柔和下来,下巴上泛起的青色隐隐约约,抵在驼色的羊绒衣上,一瞬间仿佛是那个霸道的和我说嫉妒的男子。 有的时候,两个人明明没什么,但被人八卦得多了,心里的感觉也会跟着变得怪怪的。我对刘大,现在心里就涌动着这么股怪怪的情绪。 正在专心数着行人的刘大状似随意的瞥见我,背后一个用力,撑起身子:“唷,这不是小罗立吗?” 他一说完,我这股怪怪的感觉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和郁闷:“是,是啊,刘老师。” “刘老师?”刘大挑眉,“我记得你昨天叫我……” “往日之事不可追,今朝有酒今朝醉!刘大……阿呸,刘老师,做人,咱们得向前看!” 刘大扬了扬嘴角,唔,不愧是头 牌,单是这么个动作,就…… “罗立,那张照片的事情,你不要太……” 看着刘大一张俊脸立刻又要苦大仇深,我连忙拍马屁:“刘老师,那张照片拍的真清晰,啧啧,象素没得说,您真是上镜啊上镜!” 刘大的脸仿佛抽搐了一下,我仔细眨眼一看,唔,是错觉。 “你无所谓?” “嗯嗯,一点点也没有。”反正武李都不在了,我还清纯给谁看?做圣母?用石妍的话说,你是条大尾巴狼你就别cos牧羊犬。 “这样。”刘大撑撑下巴,“我倒是很有所谓……” ? “罗立,你总该对我负责吧?” “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吧?”刘大嘿然一笑,定定的望向我。这时阿木正抖落下一片叶子,不偏不倚的,就落在刘大的肩头。刘大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捻起手指拿起来,目光转到那片梧桐叶上。 秋雨梧桐,西风寒菊,刘朝儒站在那里,真真风度翩翩一儒生。 想来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是消受不起这样的俏公子,我搓着手嘿嘿笑道:“刘老师,你吓到我了。” 刘大微蹙了眉头,手指一松,梧桐叶就悠悠然落了地。“吓到你了?”刘大挑眉,走近几步,眼睛里尽是戏谑的笑意。他的手臂圈到我身后,轻轻一勾,嘴唇蜻蜓点水般一啄,“这样呢?” 还没等到我反应,刘大就留下我和一干围观群众翩然而去。 我被劈得外焦里嫩的站在飒飒秋风里,好半天才有了反应:刘大,喂,别走那么快!我忘了说,那啥,我,我……被吓傻了! (8) 被刘大这么突如其来的强吻了一遭,我幼小的心灵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以致于在李若愚家打翻了盘子两个,花瓶一双,再加上把李若愚的真丝睡衣扔进洗衣机里蹂躏,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据说,把我卖了还得欠上个八九万。 李若愚看了看地上掉下的锅碗瓢盆,冷声笑了笑,脑袋歪在沙发上,一只石膏腿悠悠闲闲搁在茶几上:“罗立,你说吧,怎么办?” “那那……把我的工时再延长几个月好了。”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以我这Acup跑到红灯区去卖肉?估计挣的钱还没有在李若愚这擦地的多。 “再延长几个月?”李若愚微微往沙发上靠了一靠,“罗立,你该不是看上我了吧?为了在我身边呆下去,故意摔坏这些东西?” “不是不是不是!”我摇头如拨浪鼓,差点没把心肝掏出来给李若愚看。对他有意思?拜托,那白毛女和黄世仁都可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欢欢喜喜入洞房了。 “哦?”李若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我保证,我真的看见一潭子的坏水在他俩眼睛里荡漾。李若愚缓缓开口,眼神不自觉的飘向电视:“那你该怎么赔呢?“ 我顺着李若愚的眼神看去,《电锯杀人狂》?我的小心肝儿猛一颤。听说,有钱人有许多怪癖。既然有喜欢戴假珠宝的女王,那么,也会喜欢做杀人狂的变态。一联想到李若愚在医院的那番话,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订婚和他妹妹死掉的那一环,被他漏过去了,难不成他真的是…… 这么一想,我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豪气的一闭眼。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豁出去了。 李若愚一愣,接着就浮起浅浅的笑意:“你想好了?” 这厮怎么可以在这个当口学那个卷毛李咏,不给人个痛快!我头一昂:“不改了。” “好。”李若愚招招手,我连忙跑过去洗耳恭听,“那你,就提供下特殊服务吧。” 所谓特殊服务,所谓特殊服务! 氤氲的水汽里,李若愚精壮的小腹若隐若现。他斜斜的靠在椅背上,支楞着两条腿,右腿闲闲的放着,而那条万恶的左腿,……正被我小心翼翼的抱在胸口,如履薄冰的擦着。 “李若愚,你前几天都不洗澡吗?”好修养如我,还是不淡定的抱怨了几句。 我眨着眼睛使劲的表达着我的意思:“您在找我提供这种特!殊!服务之前不还是衣冠楚楚神清气爽的横行霸道吗?!” 但最终,这句话在我的喉头打了转,还是咽了下去。 李若愚哼了一身,懒洋洋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我有口难辨,我明明天天跑到公共浴室里和一帮狼女猫人抢喷头的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扭了扭脖子:“之前都让齐奇帮忙的。” 琦琦?!原来李若愚和他真的是一对苦命鸳鸯?哦,不对不对,是一对苦命“鸳鸳”。咳。真爱无敌。我觉得应该给予他们肯定和信心:“嗯嗯,琦琦是个好男人,你和他……” “嗯?”李若愚的鼻音轻轻上扬,一张脸冲我靠了过来,“什么?” 他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身体一动,下面围着的那条浴巾越来越有滑落的危险…… 我咽了咽口水,才艰难的转过头:“真爱无敌,咳,真爱无敌。”说完,我一时间福至心灵。难道白牙财主因为我揭穿他和琦琦是一对的事情害羞了? 哎,断背山都得奥斯卡了,耽美狼满大街了,您这样的精英,怕啥呢? “真爱无敌?”李若愚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我倒是想试一试。” 说完,竟然俯身将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 我急忙抬头,就对上李若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他的眸色有不同于往常的漆黑,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在酝酿。 这样的眼神我在武李的眼睛里看到过一次,在停电的没有人路过的小阁楼里,他双手灵活的解开我衬衣上的纽扣时,眼睛里闪着的就是这样危险而嗜血的光。 武李…… 被李若愚灵巧的舌头吻的晕晕乎乎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敢情李若愚辣手催了琦琦还不肯收手,一定还要拉上我这个不幸和他419的小保姆做垫背? 我被按在冰冷的瓷砖上,凉意从薄薄的衣衫里透过来,而压在我身上的李若愚除了简单的围了一条浴巾,整个身体都全力的要和我贴合在一起,古铜色的皮肤仿佛能发出光来。 我艰难的欠起上身,用手圈过白牙财主的脖子,在他的背上发了狠的挠。 为什么,一次两次都是这样?做完了乔阳的替身现在我又要来李若愚的暖 床工具? 我到底算什么? 但李若愚一点都不理会我的愤怒,他的嘴巴轻巧的啃咬着我的右肩,手指灵活的翻上,左右一扯,我的T恤就被拉到胸前。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我不自觉的倒抽一口气。 李若愚轻轻一笑,好像奸计得逞后的笑容。他埋头在我的锁骨上深深浅浅的咬着,不时用舌头描绘着凹陷的纹理。 他这样细细密密的啃咬,带着昭然若揭的狡猾,好像是一只逗弄老鼠的猫,胸有成竹,不紧不慢。 而我这只被压在他掌下的老鼠,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只能拼命的咬着嘴唇,但一声声可耻的呻吟,还是不可避免的溢了出来。 “李若愚……”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喊他,但他并不理我,他一只手抬住我的后脑,舌尖轻轻的舔着我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感觉漾开消失又漾开,一波波的,让我呼吸困难;而另一只手则从背后挑开我的衣服,一路向上,抚上了我内衣的搭扣,手指一下一下的抚着,变幻着力道角度,耐心的拨弄着,让我难受得连脚趾都蜷起来。 “立……立……”李若愚含糊不清的唤着,高高低低,我根本听不清,只觉得李若愚那一声声的轻唤,好像落在我的心上,让整颗心都软软的能掐出水来。 我的身体在李若愚的亲吻下仿佛变成了一个盛满水的容器,被李若愚轻轻一晃,里面的液体就会汩汩的流出来一样;而我的心,却在缺水,空虚的让我想要哭出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这一切对我来说太陌生。我好像溺水的人,而李若愚是刚好路过的一块浮木,我只能牢牢地扎住他,才不会溺毙。 李若愚低咒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更加重几分,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胸前的束缚被打开,被他坚实的胸膛压的生疼,涩涩的痛弥漫着全身;而这时我胡乱挥舞着的手好像挣到了什么,接着是布料滑落的沙沙声,接着我的手好像碰到了…… 碰到了…… 李若愚眸色一深,漾出一个笑,拉着我的手就向下探去…… “武李……”我不受控制的低喃出声。李若愚抓住我的手一顿,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就灭了。 “罗立,你好样的!”李若愚拉上我的衣服,一字一顿的磨着牙关。 李若愚摔门而出,留我一个人坐在一片水渍里。 原来,还是忘不了。 (9) “罗立,你要去普道实习?你丫的竟然不告诉我?”石妍一个手刀就劈了下来。 “普道?”我把那姑娘的爪子拍开,“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石妍瞪大眼睛,“那鬼知道?!” 你知道,我腹诽一句。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没事儿咒自己的毛病。 这时候前座的林丰,“丰兄(胸)”气若游丝的转了过来:“罗~立~,是~潘~师~姐~指~名~要你去的。” 潘倩?我冷笑一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潘倩还真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这时候,许奇龙,“隆胸(龙兄)”插话:“潘师姐到现在都不忘记提携自己的师弟师妹,真是好人啊。” 石妍歪歪头:“《三国演义》里的坏女人不都姓潘吗?比方说那个潘金莲?” 虽然石妍又一次文盲了,但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光辉伟大过。 “同学们,真是好久不见,想死你们了!”潘倩穿着黑色贴身的套装,蹬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一双大眼睛在脸上眨巴眨巴,看得人头晕。 我哼了一声:“切,她还以为自己是冯巩,那么多人劳她惦记!” 苹果脸的李淑书不高兴了:“罗立你怎么能这样?潘学姐待人又好,人又长的漂亮,对了,你不清楚吧?她的毕业作品直接被普华的老总相中,要在城北面动工了呢!” 多说无益。我嘻嘻哈哈哈的岔开了话题。我不清楚?估计我比潘倩都清楚。 “罗立,怎么,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我抬头,果然是潘倩。我虚虚应了一声:“哪敢哪敢?潘学姐可是咱们建院的头 牌,不知道有多少狂热粉丝呢。” 话说这姑娘最近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换以前早就去找她的有钱老爸来甩我耳刮子,现在居然还是笑眯眯的:“那你是不是?” 我搓着手努力笑了笑,整张脸跟霍金似的,抽了:“咱这不用实际行动支援您来着么。不然,提前毕业到普道来当设计师的人,我后来想了想,嘿,说不准还不是您呐。” 潘倩凑过来靠在我身上,被我打开:“罗立,以前是我不懂事儿。现在,你看,我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吗?我为你争取这么个实习的位置,多不容易,我差点和主管吵起来呢?” “咱可受不起您的大恩大德。得,潘大设计师,您忙您的。我还要去端茶送水打报告呢,陪不了您了。” 我绕过潘倩往前走了几步。一,二,三,bingo,潘倩果然嚷了起来:“罗立,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正杀图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潘倩这个挨千刀的又来了:“罗立,画得不错么。” 我笑笑,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比起您嘛,要强点儿。” 潘倩哼了一声,自娱自乐去了:“今天,我请大家去味居吃饭,好不好啊?” 我说什么来的,有个有钱老爸真是不一样。北大南大,不如背景大。去味居一请就请这么呼拉拉的十来个,光点个酒水,就能把我这一年的生活费给报销了。 潘倩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罗立,你去不去?你不去,就没意思了。” 切,敢情让我去当跳梁小丑给你们表演节目去?我一个“不”字还没有出口,就被办公室一干人怨毒的目光给杀了回去。“去,当然得去。”我应了一声,“咱们尽挑贵的点,好好的给潘学姐放放血,大家说好不好?” 起哄谁不会?我心里暗喜,群众果然是强大的。一群磨刀霍霍的群众,自然是更加强大的。看着潘倩的脸走马灯似的变着颜色,我高兴的都要唱大刀向鬼子砍去。 想着我就给李若愚发了条短信告假。【搓饭,晚归,勿念。】发完短信我就有点怨念,怎么像老公向老婆报备,生怕跪键盘似的?李若愚倒是不会让我跪键盘,只是半夜三更的让残疾人兼雇主等着,是个人都会内疚。那天我班搓晚回了半小时,又挂了他两个个电话,黑暗里他那张脸,比年初的股市还惨淡,整一个黑夜罗刹。 于是我就再也不敢了。 才一盏的茶的功夫,我们几个就被潘倩成功的运到了味居,安安稳稳的坐下来。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阴谋。 哦,或许叫阳谋。 挨在我旁边的李淑书苦了一张脸:“我连衣服都没换呢~”一边的章章凑过头来:“换它干嘛?换了也没人看。”“章鱼头你要死!”“哎哎,姑娘饶命。” 我眨了眨眼睛。这丫头还不明白。我们这群人在潘倩的眼里么,最多够份儿穿着乌黑乌黑的套装来给她当当炮灰,做做背景。平起平坐?想都不要想。 我猛地闷了一口龙井,顺顺气。哎,碰到潘倩,我怎么就越来越刻薄了?要淡定,淡定。 “李总,小女倩倩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呐。”这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不就是潘倩的有钱老爸潘起么?潘倩惦记的人可不多,个个都是有利用价值的。 我抬头往门口看去,进来的居然是李若愚。他气定神闲的坐在轮椅上,潘起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推着,时不时弯下腰凑在李若愚耳边说些什么,都被李若愚不着痕迹的避过了。 我又闷了口龙井,敢情有钱人是勾结在一起的。我被这对父女虐完,巴巴的又给李若愚做保姆,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人生何处不相逢。 “罗立,罗立,坐过来,坐在潘叔叔和李总中间。”潘起冲我招了招手,那双手还是那么孔武有力。当初甩我一巴掌,现在这么和蔼可亲,果然是五十岁的人,八十岁的记忆力。 我刚想一口回绝,就看见李若愚咬着嘴唇在那里偷笑。他以为我碰见老板不敢?笑话。 我推开椅子走过去,有仇不报非女子,你们俩就给我等着吧。 我的怒气连带着把李若愚都给捎上了:“笑什么笑,跟只黄鼠狼似的。” “你见过坐着轮椅的黄鼠狼?”李若愚也不生气,挑眉看我。 我怒。不收服你我就白在A大BBS潜那么久了:“你是不是最不要脸的?”李若愚答得很快:“你比我不要脸。” 我气结。这个问题其实答“是”或者“不是”都中了圈套。“是”就不多说了,要是答“不是”,恭喜你,你不是最不要脸的,但是比较不要脸的。 我刚想发动第三轮攻势的时候,被晾在一边的潘家父女坐不住了。潘起冲潘倩使了个眼色,说:“李总和立立感情真好。” 潘倩点点头:“是啊是啊。当年我和立立好的不得了呢。有的时候还大被同眠呢~只是我毕业后,这小没良心的就不来找我了~”说完还幽怨的瞪了我一眼。 我被潘倩的“小没良心”和哀怨一眼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正在蓬勃的生长着。过了一会儿,我才回到:“我说明一下,我不是蕾丝边。不过,潘小姐对我有没有意思,我就不知道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请潘设计师多多担待。” 潘家父女脸上一僵,一群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喝了口龙井,味道还不错。 但潘家父女很快的就恢复了战斗力,潘起笑眯眯的凑过来:“不愧是李总的妹妹,真幽默。” 妹妹?我捏了捏脸,用手指头对着自己:“我?” “诶,小立,我们都看见了。你那天早上从李总的公寓里出来;还有……”潘倩边说着,边往李若愚身上靠,柔若无骨,看得我心惊胆战。 李若愚在身上掸了掸,就避开了潘倩。冲着潘倩点了点头,开口:“潘小姐说笑。小立脸皮薄,有劳两位费心,现在看样子是瞒不了了。” 李若愚眼睛在我脸上一扫,我就知道坏菜了。还没被潘家那两只妖孽巴结够,就被打回原形。我又想闷一口龙井,杯子却被李若愚拿了过去。 李若愚非常自然的喝了一口:“为了答谢两位,收购潘氏,我一定会把手续做得清清楚楚的。”李若愚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两个人,又转头看我,“用潘氏求婚,罗立,你赚到了。” (10) “李若愚,你开玩笑吧?”我拦住推车进房的李若愚,他偏头看我:“如果我说不是呢?” “我可以说不吗?” “你觉得呢?”李若愚的眸子里隐着笑意。 “我们可不可以不用问句说话?”我气结,蹲了下来。据说这样的姿势是示弱。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同意。但你没有做到。”李若愚敛眉,低头看我,“你失恋,我空虚,而且彼此也交代过——我们两个人,刚刚好。” 李若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罗立,选不选都是你的事情。我拿潘氏做聘礼,还是那句话,你赚到了。我认为,你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我还真拒绝不了。我嘿嘿一笑:“你还挺了解我的。” 李若愚沉吟:“赌一把而已。” 我搓了搓手,木地板在半夜会起地气,蹲在上面觉得有些冷。我起身:“那我上去了。” 李若愚拉住我:“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笑了笑,很久没叫他李总了:“李总,我只是不想和你交换我的秘密而已。” 李若愚眼神一闪,松手:“罗立,你哭了。” “嘿,还真是。多谢您。”我用手背抹了抹。李若愚这厮眼神还真好。 由于昨晚上惊吓过度还和李若愚装了一把深沉,我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才起,期间做了好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的主角都是潘起潘倩,上刀山下油锅——我的美梦、他们的噩梦即将成真,我捏了捏眉头,觉得很好很完满。 因而一到公司就被通知赴鸿门宴,我颇为和乐的笑了一笑,顺便在心里发了番傍大款的感慨。 潘倩的办公室颇大,比我们十几个实习生合用的还要大上一些。北面的墙壁挂了些国画,有着歪着脖子的小母鸡;南边的墙壁还是画,是毕加索先生杰作的复制品,一群牛头马面。中间端坐的是,一身名牌的潘倩,整个的陷在大班椅里,在我看来,对抽象派艺术她算是身先士卒了——不但爱好抽象,连她那张脸,也越长越抽象了。 潘倩瞥了我一眼,笑道:“罗立,几年不见,长本事了?” 我憨厚一笑:“还好,还好。只是潘大小姐没有长本事罢了。” 潘倩马上接口:“如果说是勾引人方面的,我确实没有长。”说完定定的看着我,一脸的志得意满。我有点纳闷,这孩子当年的马哲是怎么过的?事物是不断变化发展的,她以为我还是能被她一句话噎死的罗立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颇为诚恳的说:“我看来,潘大小姐这方面的本事还是涨了的。不然单以当年的一张图,普道的林总还不至于对您呵护备至吧?” 潘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一撑:“你!”我瞥了她一眼。姜还是老的辣。潘倩还真没潘起来的脸皮厚。我说什么来的,美少女车 震了,阿娇艳 照了,潘家的大小姐给普道林总做情 妇,广大人 民群众还是会理解的。 潘倩气极反笑,姿态优雅的坐下来:“当初王主任让我挑几个实习生,我单单相中了你,罗立。快两年了,你画图的风格还是跟我很近么,这张图,是不是你画的?” 我欠过身,虚虚的拿过来一看:“嘿,还真是。反正电子版的我也已经上缴了,潘大小姐ctrl v, ctrl c一下又可以向林总交差了。还有,我记得潘大小姐那会儿画图很标新立异|Qī-shū-ωǎng|,而我这几年风格一直没变,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像到一块去的?” 潘倩咯咯笑道:“罗立,你觉得说出去会有人信吗,普道的新晋设计师剽窃一个大四学生的作品?还有,罗立,我提醒你一下,当年你是被吴元泉扫地出门。就算你毕业了,哪个公司会要你?你帮我画图,我用我的名气帮你发表,我们两不相欠,不是很好吗?” 吴元泉?潘倩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这几年来我记性一直不大好,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开始忘却。我怎么抱着浑身滚烫的小弟给医生跪下,我怎么痛苦流涕的和吴教授解释,我弟弟的腿是怎么瘸的,潘起到底有没有给我钱,他摔在我脸上的究竟是什么——我以为自己都忘记了,这几年来,如果不回老家,不见着小弟,我真以为自己过得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活的不是一个感觉么?潘倩现在却把我的幻想和感觉给生生戳破了。 原来,我还是疼的。 我冷声笑道:“潘倩,你觉得李若愚的未婚妻会潦倒到要给你画图吗?” 潘倩笑了,一片红 唇妖艳而张狂,笑的简直要伏到桌子上去:“李若愚的未婚妻?罗立,那种空口大白话谁不会讲?林启泰早在三年前就说要把他离婚,呵,都离了三年了!李若愚身边的现在是你,明天说不准就是我了?把潘氏送你?他李若愚有那么大的本事儿吗?!” 潘倩说完就抄起水杯向我砸来:“罗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是你的命,你活该!你弟弟活该瘸了,你活该被我骗,这辈子,你出不了头了,你就该一直被我压着!” 你出不了头!你就该一直被我压着!我苦笑一声,恐怕,这是潘倩今天说的最对的一句话了。 如果我报复得了他们,两年前就该拿桶汽油,点个火和这两只畜生同归于尽。我太穷了,穷的只能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们两个的命。而现在,我以为有了李若愚就可以痴心妄想?我是他的谁呢?不过是一个不小心上了他的床给他打工的小保姆,对他来说,罗立还是张三李四,都是一样的吧?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不想躲,躲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是被潘倩压着,天大地大,她最大。 要放弃的一瞬间,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若愚!”我和潘倩一起叫起来。 李若愚端详了一下抓在手中的水杯,轻轻摇了摇轮椅,来到潘倩身边:“潘小姐,能帮我倒杯水吗?” 潘倩木然的给他倒了杯水。 李若愚冲潘倩招招手:“你过来。”潘倩回过神来,眼里浮起了不情愿,勉强笑道:“李总……”“你过来。”李若愚冲着潘倩温和一笑,“过来。”潘倩唯唯诺诺的凑了过去,李若愚嘴角漾起一丝笑,手一歪,杯子里顺着潘倩的头发,耳朵,下巴,一路流进了领口。 “李若愚,你!”潘倩叫道,却被李若愚按住。 “潘小姐,最好不要动。我和林夫人关系不错,不保证为你和林总保守秘密。” 李若愚眼睛漆黑,闪现着笑意,嘴角微弯,虽然是一副笑面,但浑身却散发着凛冽的气息。潘倩一抖,猛的抬头瞪我。 “潘小姐,做人不要太自信。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明天就知道了——你大概忘了,我当初做的第一笔风投,怎么来的吧?” “李总……”潘倩嗫嚅着,一张脸好比调色盘。黑色的眼影,鲜红的唇彩都漾开来,红的一块,黑的一块,仿佛当年张爱玲笔下的舞女顾曼璐。只是顾曼璐还可怜之处,高高在上的潘倩呢? “还有,我说的确实是空口大白话。”李若愚顿了顿,看向我,“被你一说,我忽然觉得,非她不可了。” (11) 当我在护舒宝床上翻了第九次身,终于意识到这么个问题,我失眠了。 月黑风高失眠夜,夜深人静看片儿时。我矶着拖鞋下了楼,准备看看各大电视台的凌晨档,不知能否有幸瞅瞅传说中的张家界电视台X药广告。 李若愚家的电视信号倍儿棒,或者是数字了?反正我正抄着手,非常和乐的看着吕秀才在张家界电视台乱蹦跶: “孔子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孟子说:孔子说的对!” “哈哈哈。”我笑得胃疼,这时传来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和,杀气:“你在干什么?” “啊,哦。”我含糊的应了一声,没反应过来,顺手一拍,“别吵,快看快看。” “看什么?”哪来的苍蝇,不让人安生。我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耐烦:“看电视!”猛然,我觉得气氛不太对,寒毛已经比脑子更快一步的竖了起来,僵硬的把脖子一转,阿弥陀佛啊。但佛祖又不理我了:“啊啊,李总?!” “你让我……看这个?”李若愚瞥了眼电视,脸上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唔……还算挺好看的,你多看看有好处。”边说着我边拿起个垫子往怀里一塞,又轻轻的挪了挪两只脚丫子。阿门,希望李若愚不要看见我红底粉花的睡衣。 “罗立,你在勾引我?”李若愚挨过来,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勾,勾引?我咽咽口水,虽然早就知道干李若愚他们那行的,需要旁征博引、举一反三,可我实在是没想到,我让他看个男人,而且还是吕秀才这样的男人,能被他生生扯到勾引这个问题上来。 我刚想为自己辩白几句,却不幸被一个声音砸中,一张脸在李若愚气息的吹拂下,悠悠的转了红。 电视机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个女子柔媚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清晰:“我呀,就是靠这行挣钱的,经历的男人无数了……” 我飞快的扫了李若愚一眼,他似笑非笑的看我,身子又挨近了几分。 那姑娘还在继续:“……当然,也有几个让我特别激动的,他们都用了XX胶囊。” 我更快的扫了李若愚一眼,连忙把头撇开。看李若愚一脸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我觉得有这个义务转移一下话题:“你准备把潘倩怎么着?” 李若愚看了看我,转过头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开口:“让她去做这个广告。”一本正经,毫无表情的侧面。 我惊悚的看了李若愚一眼,这丫有读心术?不过,这读心术读的甚好,马屁悠悠的拍着,甚是舒服。 拍马屁?我吓了一跳,连忙甩头,如果不是拍马屁,难道……虽然我觉得现在一身花姑娘打扮,很难成为灰姑娘,但还是厚着脸皮搏一搏:“李若愚,为什么要帮我?”我的脸皮在黑暗里慢慢烧红,万一他说喜欢我,万一……哎哎,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真是难办了。 李若愚轻笑了一声,斜斜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的东西,我喜欢自己管教。” 我的东西?李若愚这厮真是太狡猾了。我的女人,也是我的东西么……我正想着,对上了李若愚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是算了,我的宠物,还比较靠谱一点。我刚要严正申明自己和宠物的区别,李若愚勾住我的头,欠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了印:“罗立,放心。我会让你激动的。” 直到李若愚清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我才猛然的回过神来,一张白嫩老脸皮呼啦啦的全线飘红。 会让我激动? 我心头快跳几拍,鼻腔里接着热流一涌。我连忙仰头,一边悲催的意识到,今儿晚上,不用睡了。 “石妍,”我斟酌着开口,思忖着怎么减小对这只结婚狂的打击,“我,我要get married。”思来想去,对这位姑娘,使用英语比较保险——至少为我预留足够长的逃跑时间。 “你要结婚?!”石妍嚎了一声,一个踩着小车过去的孩子,哐一声倒了。石妍猛的一巴掌推开我:“罗立,你不要过来,我不要做拉拉!” 我扶额,一边的孩子扶起小车,貌似鄙视的瞄了我一眼。我怎么给忘了呢?这姑娘准备四级的时候,尽背熟了有关结婚的各种短语句型。 我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真是无语望青天:“我不是和你结婚……我和李若愚。” “嗷~”石妍大喝一声又要扑来,我连忙说:“他说要请你吃饭顺便还介绍他的朋友给你。” 石妍立扑,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石板凳上:“宰他不是目的,宰死他才是!” 骑着小车的孩子,晃了晃,又哐当一声,倒了。 我鄙视的看了眼扭扭捏捏的石妍,发送脑电波:【你不是要宰死他吗,嗯嗯嗯?】 石妍抿了一小口酒,娴雅的按了按嘴角:“真是好饱哦~吃不下去了。”说完冲李若愚的朋友孟浚飞了个媚眼。 我仰着脖子猛灌了一口,姑娘,美色不能屈啊美色不能屈。 “罗立。”李若愚叫了一声,我习惯性的凑过头去,心里默默悲戚:俯耳贴面,奴性深重,可叹可叹。 李若愚用手揩了揩我的嘴角,一只手绕到我头后扳正,眼光柔柔的:“你激不激动?” 我立即感到背后射来了两道灼热的光,石妍也就算了,孟浚你这孩子算怎么回事儿?我僵硬的偏偏头,抽了抽嘴角:“激……激动。” 孟浚恍然大悟:“四哥,嫂子害羞了。”你丫做技术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啊?还有,你是嫂子,你全家都是嫂子!竟敢生生的把我叫老了十岁。 石妍两眼都是桃心,手上一歪:“我也把酒洒出去了,孟少~” 我虎躯一震,李若愚环着我腰的手紧了紧,只有“孟少”一派云淡风轻,微微一笑,拿起餐巾在石妍嘴角熨了一熨,石某人闭着眼睛飘飘然道:“我~好激动~”于是,孟少的手也微不可查的抖了一抖。 孟少收回手,把石妍微微扶正,道:“潘氏昨天被停牌了?” 李若愚正干净利落的切完一份牛排,推到我面前,淡淡看了孟浚一眼:“是么?” 石妍咋咋呼呼:“嗯嗯。”总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还下了姓潘的女的和那个什么林的艳 照呢!打包发给你们,嗯嗯?” “罗立你竟敢踢我!”石妍叫了起来。我为刚才自己妄图拯救这丫头的一脚,深表后悔。 我用眼神质问李若愚:【那照片是你干的?】 李若愚摊手:【嫌脏。】 孟少在石妍的后背上一搭,嘴角微弯:“发我一份。”再看了看我和李若愚,嘿然笑道:“中午就被和 谐了。潘倩身材还很霸道?”我更加坚信了这厮没事装正太,学几个流行词的恶趣味。 李若愚又把我往怀里塞了塞:“不关心。”我的头正抵在李若愚坚实的胸膛上,那一忽悠一忽悠的心跳,听的我分外安心。 只是余光瞥见的那两抹身影,扎的我眼睛疼。我闷闷的叹了口气,李若愚手上的力道,却又紧了一紧。 (12) 我挣扎着起床的时候,左眼皮淡定的跳了跳。左眼跳什么来的?还没想明白,我的右眼皮也非常识时务的凑了凑热闹。于是我就明白了,今天,是胜利的一天,是喜忧参半的一天。 离普道正门还有百来米,我就看见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作为一名土生土长、接受社 会主 义教育,埋根于华夏肥沃八卦土壤的我,紧赶慢赶的凑了上去。 我一边往里挤,一边使劲的勾起脖子往里看。 正中央,一个女人正死命的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呜呜咽咽的,听的我甚为悲戚:“不是我……呜呜,真的不是我……” 被困住的男人,五十上下,发际线偏高,露出光溜溜的半个圆脑袋,光滑的程度,估计遛上只苍蝇也会滑倒。紧接着,唔,方面皮,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短短的脖子裹在黑西装里,一副敦厚老实的样子。现在正怒目圆瞪,唾沫乱飞:“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走!” “真的不是我……泰,那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出丑对我有什么好处?”布满泪痕的侧脸看起来很是可怜。 “地中海”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恶声道:“你现在不就是让我在丢脸吗?!”边说边揪着女人的头发:“放手!” 这种真刀实枪的台湾苦情戏,向来是我的大雷。我摇摇头,抬起脚就要往外走,平地突然立起一堵粉红色窗帘。我被咳得往后连退几步,边使劲扒拉了下自己的小眼睛,才惊觉这堵粉原来是一身粉红蕾丝的白骨精(?)。 窗帘姐姐瞥了我一眼,轻飘飘的在我身上打了一下:“哎呦喂,小姑娘,这种小三子见一个打一个,你怎么好同情她的啦。”边说一双骨瘦如柴的手边捏上我的面皮:“不是我说哦,看你长得这样……哎,我也放心了。要做小三子也要有资本的,晓得伐?” 我讪讪的摸了摸脸,敢情二奶也是个竞争上岗的行业。刚傍上一只国产土财主的我,现在很郁闷,后果很严重。 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我吸气再吸气:“李若愚是谁,知道吧?” 窗帘姐姐娇笑一声:“哎呀,小姑娘,不要跟我说你和他有一腿,笑也笑死的啦。那我还是他的大房太太呢~” 这个时候,那个少找了我两毛钱的咖啡馆小侍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哎哎,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林夫人啊?手段实在太高明了,杀人不见血,得了便宜还卖乖,偶像啊偶像。” 窗帘姐姐用手指绞了一缕头发,轻哼一声,颇不以为然:“这种手段我早几年就不用了,好伐?现在么,用魔音扮个第三四五六奶,再装几个摄像头,视频传一传,哎呀,用的人不要太多哦。”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凛,刚要开溜,那位传说中的林夫人恰好不负众望的粉墨登场,我脚下一顿,悠悠转了身。 林夫人正穿着一件花色的连衣裙,小肚鼓起,下巴厚厚的叠了两层,在阳光下正泛着腻人的油光。她摇摇摆摆的走过去,肥肠似的手指一点:“你这个……贱人……”接着抡圆了胳膊一甩,衣袖立刻霹雳巴拉的碎了一截,而那个可怜的女人身子滑了一道白色的弧线,不近不远,刚刚落在我的脚边。 “咔嚓”一声,虽然不响,但正好落在我的耳朵里。我一时邪火攻心:氧化钙,要不要这么把人往残里整?! 我避开伏倒在地的身子,几步走到那位林夫人面前:“林夫人,你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太好吧?” 那位林夫人此时却突然变身一只娇滴滴的大鸟,窝在地中海的怀里:“泰,她~她竟然教训我……” 我气极。如果这也叫教训,她刚才一巴掌算不算谋杀?! “阿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觉得,我的教养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淡定淡定,我吐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把这对暴力夫妻胖揍一顿的冲动。 “阿姨!”林夫人捧着一张口状的脸,尖叫起来,“你叫谁阿姨!!”说完立即噌噌两步,整个人扑了上来。我还没来的及躲开,两条胳膊已经被她往身后一剪,膝盖上被她用高跟鞋生生的踢了两脚,身体猛然腾空,一个回旋,我像所有临死的人一样,眼前的景物开始以一种格外缓慢的速度一帧帧的放过,我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追忆往事: 烈日当空,黑带石妍正从跆拳道道馆里一个回旋踢出来,大喝一声:“哈,虎步撩裆!” 我一时间福至心灵,猛然睁开眼睛。右脚擦过地面,左脚往前大跨一步,眼风往林夫人的裙底下一扫,立即抬手:“哈,虎步撩裆!” 一时间飞沙走石,风云变幻,伴随着林夫人那声杀猪般的“非礼”,是她高高飘扬,繁华落锦般的裙摆…… 这招实在是太猥琐太致命,我祭出这一招虎步撩裆后,刚想趁乱溜走,却被厉声叫住:“罗立!” 我脚步顿了顿。幻听?我竖起耳朵,周围鸦雀无声,看样子无一不拜倒在林夫人的裙底风光下。 唔,是幻觉。我得出了一个非常逻辑的推理,晃晃悠悠的正要飘走,却突然被拉住:“罗立,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一看,那个寻死觅活又被我顺道搭救的,不是别人,正是和我过不去,扬言要压我一辈子的潘倩。 我看着一脸怨恨加委屈的潘倩,觉得她找上我委实没有道理。 昨晚问了李若愚,我粗粗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潘氏停牌确实是李若愚捣鼓的,他把潘氏违规操作的数据资料打包送了证监局一份,为的是低价收购潘氏;至于潘倩的艳 照系列,李若愚坚决撇清。他略略分析了一下,认定这是林夫人的手笔——这位林夫人既然有本事让潘倩的前任净身出户,自然也有本事让落魄的潘倩再落魄一些。更何况,我又好死不死的救了她一把。 我现在的心情好比看着昨儿刚被自己割肉的股票一个劲儿疯涨的股民,那叫一个惨绿惨绿,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早知道这厮是潘倩的话,我当时就应该偷偷的再踩她两脚。现在,我只能无奈的表示一下我的气度和胸襟:“不用谢不用谢,我走了我走了……” 潘倩仰头大笑,答非所问:“罗立,你跑不了的!”一面急吼吼的把我往林启泰那边拖:“启泰,启泰,不是我……不是我……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就是她!” 周围立即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这就是那个罗立啊……” “我就晓得是一路货色的……一个傍大款,一个做小三子,怪不得刚才那么讲~不过,她这个样子傍大款,笑也笑死人的啦~” “难保真是这个罗立拍的那种照片……本来李总和潘倩不是公认的金童玉女吗?照片一发,她就可以自己上位了。” 一时间种种匪夷所思的推测四起,我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头。 “哈。”潘倩咯咯的笑了一声,突然凑过来,贴着我的脸轻声威胁:“罗立,我要死,也要拉上你一起死!”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但被一堆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只好心平气和的问:“你在冤枉我?”心里感慨是有,但不多。我对名声面子这种事情一向看的清淡,某人甩了我后,更加无法无天。 而这个时候,林启泰和他的夫人却巴巴的上来,一脸的讨好样儿,让我一瞬间错觉,以为他们是寝室楼下那两只野的京巴狗:“罗小姐是吧?刚才真是见笑了。”说完,林启泰连忙拎起姗姗来迟的保安,指着跌坐在地上的潘倩,脸一板道:“把她拖下去!” 被推倒在地上的潘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双手颤抖,说话句不成句:“林启泰……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一边挣扎着却要扑向我|奇*.*书^网|,还差半寸的时候,却被保安一人一边的架住,拖走。 林氏夫妻还要和我说些什么,我都听不太真切。 我顺着某一道目光,看见了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走的潘倩。她两条腿可笑的腾空,胳膊无力的晃荡着,手指上的猩红色,仿佛风里的火光,一闪而灭。 原先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去。林氏夫妻也唯唯诺诺的走了。 我垂手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背后的人斟酌着开口:“罗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看样子他还是改不了看结果不看过程的毛病。我刚才明明脑袋短路,帮了姓潘的女人一把。我冷笑一声:“有你过分吗,武李?” (13) 我盯着脚尖站住。所有的狗血剧集里都会有这样的情节,旧男友千里迢迢远赴重洋的赶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诉女主角,亲爱的,我爱你。那些一二三四五六的女人,都是浮云啊浮云。 可惜。最近这出肥皂剧的名字,叫做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王子是武李,公主是乔阳,我是路过的跳梁小丑,专门接纳观众们的香蕉皮和鸡蛋。现在王子来看小丑奇Qīsūu.сom书,大概是来大义凛然慷慨陈词,告诉被始乱终弃的小丑,自己是多正义多无私多伟大,最后心安理得的抱得美人归,留下小丑一个人暗自神伤。 我牵了牵嘴角,就算罢演被罚工资,我也不要龙套下去:“这位先生你是谁,好狗不挡道,请你让一下。” 武李笑了笑,闲闲的说:“你刚才不是叫我武李吗?”说完很自然的把手覆在我的头上:“罗立,不要闹了。” 他的掌心,贴着我一头钢丝球的时候,我一瞬间的失神。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曾经在博客里酸溜溜的写:“我是一个对过去戚戚不能忘怀的奔三女人。”想忘忘不了,是人生最悲催的事情。武李把我甩了,武李要订婚了,但我还是会想他,像一个时日不多的老人,反复咀嚼着那些干巴巴的爱情回忆。 我不想忘记。如果我也忘了,那我和他之间,勉强可以算□情的东西,或许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但彪悍的罗立不需要自己的骑士,只有乔阳一样的公主,才值得人来呵护。我深深吸了口气,却被武李强硬的抬起脸。我对上武李的眼睛,还是那么招蜂引蝶,情意绵绵,只是这次我的魂。是我自己的,不劳这位大仙来招。 我撇撇嘴巴,想幽默一下表示自己的不在乎:“武李,你是海龟不是土鳖。” 他心情大好的抬眉,示意我往下说。 我吸气再吸气:“我说,你以为你是谁?流氓恶霸?台词是‘你叫啊叫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你,啊哈哈哈’?” 武李有些感慨的看着我,握住我的腰:“罗立,看样子,没有我你过得也不赖。” 我被武李抱在怀里,鼻子撞到,疼的让我炸毛。我在他的怀里咆哮:“你想我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天唱很爱很爱你?是不是我现在没有缺胳膊断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打击到你了?你以为你谁啊你?给你一个支点你就可以撬动地球?阿呸,给你个脑袋你就当球踢!你放不放开,你再不放我就叫非礼了!” 武李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慢慢散开,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要脸的话:“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你的。” “你还要不要脸!……唔。”我没说完,眼前一黑,武李的唇已经贴在我的唇上慢慢摩挲。 我茫然的看着武李垂头吻我,茫然的被他撬开嘴唇,茫然的让他的舌头勾住我的舌头,我微微战栗,两腿发软,只能让武李抱着,直到他松开。 武李抵着我的额头,轻叹一声:“罗立,你看,你还是爱我的。” 脑子一片空白的我,突然惊醒过来,翻手就打了上去:“啪——”。看着武李一脸震惊,我忽然心情大好:“妈的,老娘曾经吻过一条狗,我爱它像爱你一样。” “还有,这个送你!”我往后退了几步,又快步走上去,看准武李的脚面,狠狠的踩下去,用力拧了一拧,我狞笑道:“分手还有礼物,感动吧?混蛋,再见!” 我没走几步,就听见那个混蛋说:“罗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又喊:“我爱你。” 他最后叫道:“我要和你重新开始。” 有完没完?!我脱下鞋子向这只妖孽狠狠砸去:“去死吧你!” (14) 我在一帮人的注视下,一跳一跳的进了自己的隔间。刚坐下,手机就响起来,铃声是“黑带请你去挨揍”,作词者石妍,作曲者石妍,演唱者石妍。 我左右看了一眼,又在一帮人的怒目而视下,一跳一跳的出去接电话。 我靠在墙上,气若游丝:“女人,何事?” 石妍在电话的一头哆哆嗦嗦的说:“罗……罗立,今今天是鬼节,啊,鬼节!”我仿佛看见这姑娘披散着一头如海藻般的乱发,鸡爪子抠着听筒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哆嗦。鬼节?怪不得武李这副样子,看样子是色鬼上身。 “罗罗立……你知道吧?就是我们学校的三大阴地之一……唔,就是校医院那个那个停尸房的后面……呜呜,昨天晚上有个小孩和他妈妈路过……那个小孩子说,他他他在电线杆上看见两个人……” “两个人?”电线杆上的两个人?“这孩子秀逗了吧?” 石妍尖叫一声:“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孩子是有有通灵眼的……呜呜,你小心鬼上身!”一边还振振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南无阿弥陀佛。” “你才童呢!你家就是幼儿园,你全家都是少年儿童,喜欢你就是恋童癖!”我的耐心飞速耗尽,MD,我的手机接听不免费的好不好?!又鉴于这只女人没有最抠门,只有更抠门的境界,我不得不怀疑她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于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温柔劝诱道:“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今儿晚上要我回去陪你睡~” 石妍立即停下喵喵呜呜的嚎叫,我冷笑。这姑娘自从我搬出去之后,一个人霸占整个寝室,住的不亦乐乎,估计现在我的桌子上、床上都被她填满了。果然,她讪笑两声,说:“不要啦,不要啦。两个女人阴气就更重了。其实我觉得吧,其实……如果有个男……咳咳,你明白的啦,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有美人在抱……哎呀呀,独守空闺,寂寞啊寂寞。唔,姐住的不是寝室,是寂寞,哎。”这姑娘劈砖头向来劈的干净利索,想不到是个结巴。 我有点明白了,敢情小姑娘做春梦,想男人了。我逗她:“你丫没事了吧,我就……”我还没说完,立即被抢白:“啊啊啊,我要孟浚的电话号码,我要和他过一个浪漫鬼节,嗷~” 说完,啪嗒一声就挂了。 浪漫鬼节?我凸! 最后我还是帮那姑娘要了孟浚的号,没少被李若愚盘问,还顺带着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才过关。浑浑噩噩混到下班,我收拾了一下,一路僵尸跳了出去。在普道门口跳了N圈,都没发现我的那只倒霉鞋子。我讪讪的说了句shit,便搭上姗姗来迟的123路 公交车,向着A大进发。 一上车,我倒头便睡,靠着的车窗没关实,有雨丝飘到我的脸上。 “秋风秋雨愁杀人~”有人幽幽的说了一句。 “姐姐,别吵。”我挥挥手,咕哝了一句。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穿着脏兮兮的校服,站在一栋幽深的老宅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小弟。 管家佝偻着背,支起枯草一样的手指,在我的背上轻轻一戳,声音像坏了的留声机:“小姑娘,不要再等了不要再等了……” 不要再等了不要再等了…… 我刚想问为什么,却被一股力量一拽,轻飘飘的浮在空气中。周围的声音沙沙的灌进我的耳朵里: “她以为她是谁?一张破图值那么多钱?” “哈哈,她就是个冤大头。女儿,你把这幅图交上去,姓吴的老头一定气得打断她的腿。” 声音咔嚓一声断了,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 “你要钱?再等等吧,罗立。我最近看上了一只包包,急着买呢。手头又有点紧” “倩倩,费什么话。你要钱,好,我给你!” 话音一落,原本漂浮着的我突然摔在了地上,怀里的小弟咕噜一声滚了出去,他小小的脸上开渗出血来,一开始是细细的一小股,紧接着脸上出现了裂缝,裂缝慢慢的纠缠在一起,本来可爱的小脸满是血渍,好像要碎开一样…… “啊!”我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小弟立即像泡沫一样消失,窗外一帧帧变换着,这个城市的夜景。 嗒,嗒,嗒。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从导师的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穿堂风呼啸而过,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好不容易有了放风的时间,能在外面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我百无聊赖的晃荡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医院。 此时此刻,一轮圆滚滚的月亮正挂在老槐树的枝头,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 我的脑袋突然抽风,想到了A大三阴地的传说: A大的第六教学楼原来是乱坟堆,建国初期才改成了教学楼。教学楼周围围着13颗杨树,其中一颗是百年罕见的雄杨——这些杨树合在一起排成了一个极为凶恶的阵型。据说每天黄昏,都会有一大群的乌鸦来到这片杨树林;而每年的鬼节,顶层最西边被封的教室的窗口,在午夜十一点,会有人鬼使神差的跳下来。 而A大第四教学楼的正门永远是锁着的。而它所在的位置,极阴极冷,常年照不到太阳。千万不妄想在那里找到厕所,因为,如果不幸被你找到,厕所的第二扇门会自动打开,据说,有人进去过,再也没出来。 而A大最后一块阴地,就在校医院停尸房的后面。据说,经常有人在这儿莫名其妙的摔倒受伤,花草树木每天都会变换位置;曾经有个教授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发疯,至今不知所踪。一个人千万不要在晚上到这里来,没有手的老太太会出现,问你:“红衣服还是绿衣服……” 红衣服还是绿衣服? 红衣服还是绿衣服? 飒飒阴风中,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心里把石妍骂了百八十遍,差点没把她挫骨扬灰。 好好的说什么鬼节、停尸间,这姑娘一定是吃饱了撑的。我边低着头赶路,边以我中 共 党 员的觉悟告诉自己,所有封建迷信都是纸老虎!唔,都是纸老虎。 下一秒,我突然鬼使神差的抬起头,这时,血色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恰好从电线杆上一掠而下,直冲着我的面门扑来—— 啊,电线杆上的人! 这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牙财主!”我大喝一声,向那抹影子飞扑过去:“见鬼了!电线杆上竟然有两个人!!!呜呜呜呜……电线杆上有两个人……”我使劲的在白牙财主的衬衫上蹭着鼻涕眼泪,心里诡异的转过一个念头:做鬼也有个伴儿,还有这么俊美的伴儿,真好。 李若愚竟然没有发脾气,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哄小孩儿一样:“不怕不拍……” 我的背上传来他暖暖的温度,心里好像有一股奇异的暖流通过,浑身上下都温暖起来。我继续赖在这个人形大靠枕身上:“李若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若愚自然而然的接口:“你那么晚还不回来,我……”他突然顿住,凶道:“你再趴在我身上试试!” 我呐呐应到:“你担心?” 说完,我心里大叫不好,飞快的抬眼看了李若愚一眼,而李若愚这时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着我,眼睛里绽放着若有若无的水色,不知道为什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心虚,心怦怦狂跳起来,眼睛好像胶在李若愚的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李若愚也是一愣,漂亮的唇瓣微张着,手却绕到我身后微微用力。 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和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和呼吸软软绵绵的开始纠缠,我觉得脑袋发晕,喉咙发干,所有的血液好像一下子都冲到脸上去,眼里心里满满当当的都装着李若愚,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挺拔的鼻子,精雕细琢的人中和唇瓣…… 我模模糊糊的想,我一定是疯了。 “喵”一只野猫突然从我的脚边溜过,我和李若愚两个人如梦初醒般的分开,连忙把头别向一边。 多亏夜色够浓,才没有让这厮发现我这张迎风燃烧的老脸。 李若愚低咒了一声,拖过我的手,我忙不迭的叫了一声:“你想干嘛?!” 李若愚垂眸浅笑:“你以为呢?” 我咽了咽唾沫:“我……我这个人很保守的不能打野战的好不好?!……有事儿,咱们回去再商量,回去再商量……”不行了不行了,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我也说的出来,下个月下下个月我要罢交党 费,我要自行脱党,我对不起祖 国对不起人 民,不要脸的我给我们党抹黑了。 李若愚修 长的手指挑起我无意含在嘴里的发丝,胸腔闷闷的颤动着:“罗立,你不是看见电线杆上有两个人吗?” 我茫然的抬头看他,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李若愚正色看了我一眼,终于屏不住了,放声大笑:“哈哈,罗立,你太逗了。你再仔细看看电线杆上到底有什么。” 我被这厮笑的发毛,将信将疑的抬起头来,我靠! 石妍你死定了! 电线杆上写着:交通安全,人人有责。——电线杆上的两个人。妈的!嗷,我不活了不活了…… (15) 有人说: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另一段感情。 又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还有人说:我们不能让爱情死无葬身之地。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些话甚有道理。如果我不幸嫁给李若愚,那这具爱情的棺材,也一定是闪闪发光的水晶大棺材,难保还自带古墓派冰床双修的功能,于是我觉得用它来埋葬我和武李的感情,唔,在秋天凉丝丝的风里,我觉得很好很完满。 李若愚这时候横过一只手来,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蹙了蹙眉头道:“怎么这么冷?” 冷不防的被李若愚关心了一下,我有点心虚。刚才的圆满稍稍出了点裂缝。我竟然要把这么个优秀男人当枪使,罪过啊罪过。我清了清嗓子,外带偷偷的往外抽了抽手:“不是我的手冷,是您老的心太火热。” 我睁着眼睛巴巴的看着李若愚。我觉得这是我抱得最为诚心有可能也是最为成功的一次大腿。 李若愚盯着我看了一眼,笑道:“罗立,你看见我很紧张?” 我瞪大了眼睛:“没有没有,哪能呢。您这样的人才,天上有地上无,巴结上您是我的福气啊福气。” 李若愚蹙了蹙眉毛。同时,我在心里叫了一声哎哟我的妈,要不要皱个眉头都那么销魂? 李若愚道:“你在想什么?” 我怒。难不成我出卖了肉 体还得出卖灵魂,但还是乖乖答道:“我想您长得真是太帅了。” 李若愚轻轻一笑:“是么?”撇过头自己推着轮椅走了一段,才回头说:“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纠结了一会儿,诚实的答道:“……难不成,你在想着怎么整我?” 李若愚整张脸瞬时冷掉,吭也不吭的掉头就走。哎,这孩子真是个怪人。 我跟在李若愚屁股后面走了一会儿,越走越诡异,不得不出言提醒:“李若愚,我们干嘛去?”好像走错方向了吧?” 李若愚的眼风淡淡的扫过来,薄唇轻启:“整你。” 靠,你可以再无耻一点么?你说这种不要脸的话的时候,可以再正义凛然一点吗?我刚想使用一下石黑带的回旋踢,明明已经转身的李若愚又说:“罗立,你踢人的动作不太标准了,要不要我教你?” 挑眉,又见挑眉。 “怎么教?”我也挑了挑,咳,眉毛好像……抽筋了。 李若愚思考了一会儿,说:“亲手……教。” 亲手……教?“好啊。”我爽快的走上去,蹲下:“嗯,来吧来吧。” 李若愚的脸微微抽搐:“你这样,我没办法教。” “那要怎样?” 李若愚轻轻咳嗽一声,手做了一个托的动作:“唔,抬腿。”说完扭头就走。 我脑子里的秒表嗒嗒嗒的走了三下,到第四下的时候我猛然觉醒,一张脸逆风飘红。 抬腿,用手托?我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包在牛仔裤里的纯洁大 腿,脑子里立马蹦出几个血红色的大字:靠,这只千年闷骚老色狼! 所谓小保姆,所谓金牌小保姆,是在主人提出任何匪夷所思的要求后,仍然能够一脸面瘫,一脸正经的屁颠屁颠的跟在主人的后面。 李若愚真该回去烧高香,我罗立,恰恰是这个人情越来越淡薄的社会,仅存的有着高觉悟高素质的金牌小保姆。 所以我对这位财主刚才发表的不要脸言论,表示理解和尊重。作为一个28岁的老男人,因为身体上的残疾,这整整一周以来,既没有碰过女人,又没有碰过男人,一定是把他憋坏了,他才这么饥不择食的在口头上调戏了我。 这样想着,我很淡定很坦然。面对李若愚频频投来的歉意(?)的眼神,我也脸不红心不跳,非常大度的坦然处之了。 穿越了一个复一个的门洞,当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李若愚回过头来,笑:“到了。” 我瞪圆了眼睛,妈呀,现在都几点了,哪个不长眼的超市怎么还开着。我咽了咽口水:“这里开的比煎饼摊还晚么。”以前赶图的悲催日子里,我手表的时间是煎饼摊时间。煎饼摊开门的时候,我披星戴月的去系馆;煎饼摊收摊的时候,我风餐露宿的回来。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中午电话那头小弟软软糯糯的声音,实在是暖到心里去啊。 李若愚瞥了我一眼,我立即心领神会的闭上了嘴巴。这种万恶的上流超市,怎么配和我的亲亲煎饼摊相提并论呢? “过来。”李若愚言简意赅。我扶着我的老腰骨,急忙赶上去推这厮的轮椅,如果再叫声“喳”,这小罗子的造型做得十足十的了。 小骡子?咳,这名字。 我家楼下的小餐馆“与食巨近”,生意常常很惨淡。而老吴呢,和餐馆的老板娘在牌桌上气场不和。所以睚眦必报的老吴,每天都会顺道去来上一句:“哟,生意不错啊,服务员比顾客还多。”看着佟姓老板娘黑了又红,红了又黑的脸,老吴常常会感到人生的快乐和真谛。 而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小超市里,老吴的亲女儿我,很想把这句话奉送给这里的经理。这姑娘一双三角眼,射出的小刀子嗖嗖的,差点没把我千刀万剐。 我叹了口气,这世道,当个保姆还要遭人记恨。 “李总,我赔您逛逛吧?”经理小姐拍开我的手,前胸拼命的压着李若愚的后背。 我抄手站在一边,瞄了一眼经理小姐,再看了看她的几个属下,最后打量了下自己,又科学又严谨的得出一个真理:一个女人的职位,是和cup的大小成正比的。 李若愚微微欠身,扭头冲着经理小姐微笑,再微笑。经理小姐讪讪的抽开手,拽了我一把:“哼。” 推着轮椅的我,盯着李若愚俊美的后脑勺,恍然大悟:我之所以能雀屏中选,MD,竟然是因为姐的size最小! 这是怎样一个虚幻而悲催的人生啊。 李若愚是男人,男人是喜欢大cup的,那么李若愚也应该喜欢大cup,但李若愚又偏偏不喜欢大cup,这后面一定有一段断了心肠的流光。 我正沉浸在一个名叫“痴情男恋大cup女,始乱终弃一段苦爱恋啊,终成恨”的苦情故事的时候,李若愚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喜欢草莓还是甜橙?” 我顺口答道:“草莓。” 李若愚扔了一盒东西进去,我推着他老人家精贵的身子向前进。 李若愚又问:“喜欢黑还是灰?” 我随口答道:“黑。” 李若愚又扔了一盒东西进去,我推着他老人家精贵的身子继续向前进。 李若愚再问:“你要左数第一件还是右数第一件?” 我马上答道:“左数第一件。” 我期待的等着李若愚再扔一盒东西,这厮却转过头来看我:“罗立,你是不是随便选的?” 我瞪大眼睛:“被你发现了?” 李若愚笑:“我先问哪个,你就答哪个,对不对?” 我垂头:“真的被你发现了。” 李若愚莞尔:“你确定你真的要第一件?” 我抬头,咕哝:“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咳,这是什么?!” 告非啊,这就是传说中穿了还不如不穿穿了也白穿的BT 性 感无敌小睡衣吗?!这件睡衣太销魂,让我说话也不得不萝莉了,哎。 李若愚的眼风在我胸前一扫:“你确定吗?” “我……”我还没说完,经理姐姐立即抢白道:“当然不行!李总,我跟你说,这个女人一定只有A减,A减……嗷!” 我说什么来的,不要跟姐提cup,提了就和你翻脸! 我看着经理姐姐一脸的敢怒不敢言,我悠悠的发了一番感慨:狗仗人势,好爽啊。 李若愚看了看上蹿下跳的经理姐姐,极为自然的拖过我的手:“咳,我喜欢。” 我惊得瞪他:孩子你没事儿吧?但余光却瞥见了李若愚买的前两样东西:套套!小内! 我哆哆嗦嗦的问:“李若愚,你你你想干嘛?” 李若愚看了我一眼,悠悠的说:“整你。” 他的手回握住我的手,又笑道:“顺便,婚前试营业。” 我和经理姐姐的两颗心,一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16) 有位哲人说过,所谓人生,不是压倒命运,就是被命运压倒。 此时此刻,我对这句话深以为然。虽然这位哲人,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写手;虽然她,只有一个平凡欠扁的名字——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因为鄙视她而鄙视了这句话。 现在李若愚好比我的命运,我好比那个和命运作斗争的勇士,压还是不压,这是一个问题。 我觉得我有必要关心下残疾人而已:“李若愚,你现在这个样子,咳,行不行?” 李若愚挑眉:“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飞速的瞥了一眼那件比较“保守”的睡衣,斟酌到:“李若愚,你看我……”我非常不情愿的指了指自己的胸,“你确定你想和我……” 李若愚撇嘴:“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继续循循善诱:“李若愚,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李若愚笑笑,手圈上我的腰,抬眼:“还需要磨合。”李若愚的眼风轻轻扫过我的脸,他想了想,说:“罗立,难道,你怕了?” “又不是没没睡过!”我咽了咽口水,努力的和李若愚对视:“试就试,WHO怕怕WHO!” 李若愚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勾唇一笑:“好。” 一走进敌军的营地,我瞄准那张大床猛的扑了上去,连忙抓过两个枕头,把我这张白嫩老脸死死的埋在里面,心里悲悲惨惨戚戚:一做保姆恨似海,从此贞 洁是路人。 我尚在悲催中不能自拔,李若愚拽起我的衣领,语气不善:“去洗澡。”说完,手劲一沉,一路提溜着我来到了浴室。 望着浴室金光闪闪的门把手,我颇有点摩拳擦掌。白牙财主主卧的浴室,会不会镶着金砖,嵌着珍珠玛瑙?这么一想,我非常的喜乐,几乎要飘飘欲仙起来。 “罗立,你很高兴?”李若愚扬眉,“嗯?” 唔,在一堆钱里洗澡的感觉……我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幻想中,还没听清就马上点了点头:“对啊对啊。” 李若愚轻笑,长臂一伸,揽过我的腰,我的身体突然悬空,我叫道:“李若愚,你想干什么?!” 李若愚一脸无辜的表情:“保姆帮雇主洗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李若愚特有的气息,随着他嘴 唇的吐纳,一下下的抚在我的脸上,我的心不自觉的快跳几拍,脸一寸寸的红了起来。 我嗫嚅道:“你放……” 李若愚低头看我,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嗯?” 我呐呐的闭上了嘴巴。李若愚漂亮的眼睛隐在一头碎发下,高挺的鼻梁蹭着我的鼻尖,腻腻的发痒,他的嘴 唇,离我的,不过只有一层薄薄的,炙热的空气。我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闭嘴,不然,呼吸和呼吸纠缠在一起,再过一会儿,就要紊乱。 李若愚托住我的腰,往上一垫,带着我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他恶作剧似的把我往后推了推,于是,我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胸前是李若愚越来越炙热的呼吸,整个人好像快要烧起来。 李若愚低声诱惑道:“帮我脱衣服,罗立。” 我好像被下了蛊,一言一行都不像自己。我看见自己的手指正笨拙的解着第一颗纽扣。我有些心慌,手指哆哆嗦嗦的,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解开,只好向李若愚求教。 李若愚往后一靠,一脸慵懒餍足的表情,像只狡猾的猫。他微阖着眼睛,修长的手指带着我的手指,沿着他肌肉的曲线和沟壑,一路摇曳直到那颗烦人的纽扣上,他的指尖贴着我的指尖旋转,只一下,纽扣就轻轻巧巧的跳出来,领口徐徐打开。 李若愚抬眼看我,手指不停,纽扣一一的被打开,直到最后一颗,直到露出他精壮健美的小腹。 我连忙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把脸偏向一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该长针眼了,但还是……很诱惑很想看。 李若愚抿唇笑了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我努力回避李若愚的视线,慌慌张张的想去开莲蓬头,结果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水哗的一下喷了下来,李若愚的脸隐在水雾里,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凑上身来,在我的嘴 唇上,印上一个吻。我不自觉的打开嘴,李若愚的舌头灵巧的伸了进来,开始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进行了很久,直到我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 “你快出去,我要流鼻血了!” 哒的一声,门开了;哒的一声,门又关了。 过了两秒,门外传来了李若愚放肆的笑声,脸红不能自已的我,突然惊醒:靠,他在耍我! 李若愚你这只孽障,今晚不收了你,我就改名叫萝莉! 匆匆洗完,我连忙跳出了浴室。 有的时候,急于找回面子的执念,是非常可怕的;有的时候,人的潜能又是无穷的。于是,在闷骚了整整二十个年华后,我觉悟到,今夜,我要压倒命运! 李若愚浑身清爽的斜在床上,我有点纳闷:“你好了?”但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李若愚欠身:“在楼上洗的。” 几乎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突然觉悟:“你等不及了?!”我颇为得意的居高临下,总算扳回一局。 李若愚看了看我,垂眉淡淡道:“对,我等不及了。” 我这一拳仿佛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有气撒不出,着实让人郁闷。我刚想再埋汰李若愚两句,他欠过身,长臂一勾,稳稳当当的把我抱在怀里。这时,哒的一声轻响,满屋子的光华也随之褪去。 李若愚微湿的头发蹭着我的胸口,嘴 唇贴着我裸 露在外的肌 肤,声音闷闷的:“罗立,露 点了。” 他胸腔一下下的震动着,原来他在笑?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教训他几句,却疼的倒抽了一口气。 “唔……”我听见自己轻叫了一声,心里一慌,勉强的勾下头去 果然,李若愚正埋在我的胸前。 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双手收拢,强硬的把我贴向他的身体。他的舌尖正在我的胸上打转,轻轻的逗弄着我暴露在外的红点,深深浅浅的吸吮,变换着角度和力道,一下下,仿佛在我身上耐心而挑逗的点火,火苗在我的四肢百骸流窜,带来可耻而陌生的战栗,难过的让我整个人都弓起来。 我死死的咬着嘴唇,模模糊糊的想,我要赢。 李若愚闷哼了一声,一只手用力,举起我的腰,下一秒,他就要整个的覆在我的身上。李若愚恶作剧似的在我胸前咬了一口,嘴唇才蹭着我的身体一路想上,最后覆盖在我的唇上。 他的舌头伸了进来,而手却剪在我的身后,灵巧的抬起我的手,我身上一凉,唇齿间却温暖的让人打颤。 我轻轻的抖了一下,李若愚把我往里拢了拢。他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软腻的触感,好像一只小兽在心里轻挠。 我突然有点不甘心,迷迷糊糊的出声:“我……我来。”李若愚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暗哑的声音才响起:“好。”我被他整个的抱起,安放在他的身上。 我跨坐在李若愚的腰上,愣了一会儿,忽然有点不知所措。李若愚漆黑的眼眸里,慢慢的闪出些笑意来,好像在说:你不敢。我不敢? 我赌气的把手探向李若愚的身下,抓住裤缘,猛的往下一拉。李若愚轻笑了一声,覆了上来,有,有……东西正蹭着我的裤子。我瞪大眼睛看着李若愚,李若愚却垂眸,又上来了一点。 更,更……明显了。 随着这样的轻蹭,我的身体通过一阵奇异的暖流,炸开无数酥麻的感觉;但紧接着却是莫名其妙的绞痛,一点,两点,三点…… 我突然警醒,连忙抱住李若愚的头,叫道: “喂喂,李若愚,我,我大姨妈来了!” (17) “李若愚!”我冲着李若愚的俊美的后脑,叫了一声。 李若愚站得远远的,背影有些萧瑟。我心里火大,不就是没有得逞吗?就冲着这孩子和琦琦、神仙姐姐的奸情,我也轻易不能让他把我吃了。 这样想着,我觉得很好很圆满,颇有些理直气壮,抬腿走上去,在李若愚的肩膀上拍了一掌:“喂,姐答应你,下次让你当一夜七次郎,成不?” 李若愚一僵,转过会儿,才转过头,幽幽的看着我,嘟起粉嫩的大嘴(?),一副小媳妇儿的娇憨样:“不成,我就是要你现在对我负责~” 我浑身一哆嗦,敢情财主是披着腹黑皮的伪娘? 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我,被李若愚水水的目光兜头罩着,动弹不能。李若愚伸过手来,轻轻柔柔的贴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冲我羞涩的笑了笑:“你,要对我负责~” “唔,咳咳。”我一边应着,一边偷偷的抽回手。还有半寸就可以从李若愚手里逃脱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无辜的像只小鹿斑比(?),一边用力的扣住我的手腕儿,整个人像片落叶一样,伏在我的身上不停的打颤,依依呀呀的叫着:“唔,嗯,罗立……哎,罗立,我要生了,我要生了……” “那怎么办?!”我大喝一声,一把提溜起小娘子李若愚,“你给我憋住!”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憋住?” 哈?我猛的睁开眼睛,李若愚正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头发,耷拉着眼皮盯着我。 原来是梦。 我欠身,几步挪到床的另一角,想起这个梦,又止不住的一冷,又往回挪了挪,偷偷伸过手去。中途却被李若愚扣住,他转了转我的手腕,哼气:“罗立,嗯?” 我心虚的勾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只好转移话题:“李若愚,你没睡好?黑眼圈,咳,有点大。” 李若愚表情一僵,松开手,别过脸去,留给我一张线条清爽的侧脸,低声咕哝了一句——小模样,好……好娇羞。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把手滑到雪白的床单下,一路狂奔,往估计的位置上一抓…… 咳咳,怎么回事?这个形状,好像不太对。 难难不成……是财主的黄瓜?! 我立即知道事情坏菜了,刚想逃离犯罪现场,哪知被采花的财主立即觉醒,他眼睛里凶光毕现,翻过我肇事的两只爪子,拇指和食指用力一圈,往他怀里一拽。 “啊啊,轻点,痛!”我只好做小伏低。 李若愚迫近几分,阴森森的说:“罗立,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我悚然一惊,偷偷往外挪了挪:“大大大家都是文明人,都是有知识的人……” 李若愚又近了一点,眼睛里星光点点。 我更加奋力的往外挪了挪:“要讲八荣八耻,三三个……代表。” 李若愚的脸黑了黑,身体压过来,两只手撑在了我的身侧,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眉毛一扬。 我突然觉悟到,再不说清楚,估计我的大姨妈就要逆流成河了,紧赶慢赶的叫道:“和和平年代,不用鞠躬jing瘁,浴血奋战……啊啊啊!” 于是我终于,在与敌人的奋战中,光荣的从床单上打了个滚,掉了下来,薨了。 我闭上眼睛前,脑子里只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念想:这厮没有怀孕,真是太太好了…… 李若愚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他穿着纯白色的T和同样颜色的裤子,腰板挺直,两条腿支楞着,手指漫不经心的交叉,一副迷糊懵懂的样子。 我捂嘴偷笑了一会儿,心脏一皱一缩间,好像荡漾着些有点痒又有点难耐的情绪,舒服的仿佛沐浴在春风里。 唔,我觉悟到,我那颗剩女春心,大约是小小的漾了一下。 只是上次漾的时候,经历有些惨痛——我深吸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眼睛,连带着那点小小的龌龊想法也给收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对面的李若愚低头喝了一口水,垂着眼睛,叹了口气:“罗立,你要看就看吧,过几天,就看不到了。”声音里透着股厌世的凄凉,我的心头一紧。 我联想到手机报上一众精英不堪压力跳楼的新闻,暗叫不好。难不成经济危机席卷完具俊表他家顺带着把白牙财主也给扫荡了?这世道。 我连忙按住李若愚的手:“李若愚,你千万别想不开……”我瞥了眼李若愚,心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汹涌着一种叫遗憾的情绪,“你放心,你要是破产了,我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这四个月的工,一定给你打实了!” 我信誓旦旦,一颗心,比入党宣誓的时候,还要真上那么好几分。 “四个月之后呢?” 不会真破产了吧?亏大发了,但这面子还要撑着,我心一横:“我肯定不会抛弃你,永远陪着你,成不?” 话一出口我就暗叫不妙,怎么感觉怎么奇怪。 李若愚抬头,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李若愚的眼光看的我心头一动,稳稳心神,我干巴巴的开玩笑:“我只是想,你要是死了,我嫌疑一定是最大的,不带这样死了还找个垫背的。” 说完,我闷头开始吃自己的早饭。我暗暗想,和李若愚这厮要撇干净了,就算失身,决不失心。 武李只有过一个乔阳,尚成了这副样子。李若愚的神仙姐姐,琦琦,还有相片里与我几分肖似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十足十的定时炸弹,到时候一颗心被炸得血肉横飞,怎么想也不划算。 我拿过水杯,浅浅沾了点,为了老吴老罗和小弟,我也要挺着口气撑下去;爱情么,大约是奢侈品,现在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银货两讫,多好。 “吱——”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抬头看李若愚,他面无表情,把刀叉丢到一边,烦躁的擦了擦嘴:“我要出差,今天就走,大概明天回来。” 说完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把脸别向一边:“哦,这样。那这几天我就回去住了。” 李若愚眼里的光熄灭,水杯“啪”的在桌面上一顿:“随便!” 看吧,脾气这么不好,所以咱看不上他,唔,看不上。 能再一次回到狗窝,继续和石妍的奸情,我觉得此生无憾。 石妍和我,一向是613寝室两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葩。当然,613因为种种原因,四个床位,愣是空出了两个,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们攻城略地,把整个寝室塞满。 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指的就是出了613这摊乱糟糟的淤泥里,走出的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我和她。 出淤泥而不染的石妍同学,看见我大包小包的来投奔,搓着指甲,吐气如兰——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小样儿,你想起姐姐来了?” 我皮笑肉不笑:“瞧您说的什么话,小的常常惦记着您呢。” 石妍眼睛一瞪:“糊弄人呢您,有了李若愚你几时记起我来着?” 我把包甩到椅子上,揉胳膊:“哎,石妍你闻闻,怎么这么酸呢这儿?”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吧?李若愚是给姓孟的小子救场去了吧?”石妍换了个姿势,恨恨的说,“最好那些流氓一人给他们一拳,打死这两个祸害!” 有点奇怪,才过了一夜,石妍对孟浚的态度,说变就变——但我现在还没有精力想清这些弯弯道道,心头只有一个问题,灼灼的烧着:李若愚,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连忙挂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一头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我慌慌张张的收了线,心里翻着莫名的情绪。 这厮好得很呢。 过了很久,我才恨恨道。 (18) 昨天我一个热血冲脑门,就和石妍洋去打牙祭吹瓶盖儿,早上起来,头疼的七荤八素。以至于画图的时候,两眼发直,两鸡爪子直哆嗦,一不小心把几天来的心血全给毁了。 “男人”这时候过来,大手一伸,掰过我的下巴:“哟,这位兄台,看你印堂发黑,气色不佳,半仙我掐了一掐,难道你……你昨天纵欲过度了?” 我正忙着恢复文件,一把拍开“男人”的魔爪:“是啊是啊,昨天下了一百层,今天起来甚累甚累,急需一盒汇仁肾宝,你好我也好。” “男人”讪讪的收回手,勾起脑袋坐在一边,水汪汪的小眼睛发射着幽怨的光芒。“男人”另名Mandy,真名早已佚失不可考,是A大建院公认的神人。酷爱小游戏,而且独独钟情一款——“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其不良爱好未被揭穿之前,Mandy寝室的姐妹们,过了一段颇为难熬的日子。Mandy总会隔三差五的半夜起床,一玩就玩到天光大亮,时不时发出尖叫呻吟,害得她们连睡个觉还要被噩梦追杀。 自然,鉴于力的相互作用原理,当Mandy的罪行公诸于世之后,高觉悟如我的群众们,自然是少不了打击之,埋汰之,调戏之的一系列有爱行径。 Mandy一脸阴笑,扑过来猛掐我的白嫩老脸:“Lolita,你最坏了~”我浑身一哆嗦,刚要纠正我心头永远的痛。Mandy已经揪着一头红发开始嗷嗷大叫:“我要把那个发型师去宰了!” 我鄙视:“当初你不是拿着刀子逼人家的么?”确实是把刀子,只不过Mandy夺过的是理发刀。 Mandy继续咋咋呼呼:“据说新来的总工喜欢黑头发,眼睛不要太大,唔,鼻子塌点的,嘴唇厚点傻点的,诶,罗立,越说我越觉得你丫的符合标准诶……瞧这鼻子塌的。”一边不知死活的把手伸过来捏我的鼻子。 我一把拍开Mandy的爪子,一脸淫 笑:“总工?是攻受的攻,总攻吧?” 这时蒋浩楠凑过头来,吧唧一口亲亲自己的手背,幽怨道:“哎,我怎么这么帅呢?” 我和Mandy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浩楠,你要坚信,茫茫人海中,有一个人,会因为你满脸的青春痘而爱上你的,真的。” 已经博三但仍一脸火山的蒋浩楠,脸唰的一下就绿了,跳脚叫道:“女人,你的名字叫嫉妒!” 我摊手:“怎么地吧你?”蒋浩楠上蹿下跳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哭去了。解决了外患,现在就要窝里斗。我拿眼睛扫了一眼Mandy:“小姐,慢滚,不送~”Mandy黏在我身上哀哀怨怨:“侬这个负心郎……”我一抖,急忙开始扒拉这只章鱼,蒋浩楠却又杀回来了:“喂,Mandy,新来的总工谁啊?有点眼熟,越看越欠扁。” 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潘倩有段时间没来上工了。据说是林启泰为了避嫌,私下里辞了潘倩,另外延请了一名设计师。据说也是A大毕业,刚从美国学成归来,家里背景颇为显赫,据说还是一枚刚刚认祖归宗的太子党。 本来,我还非常担心,这名总工姓武名李,专门来骚扰我——我还一直惦记着那天和武李惊悚的重逢。但如果说是太子党的话,武李是怎么也够不上格的,我家是贫下中农,他家撑死一个富农,怎么着也跟达官显贵,挂不上关系。 我对这名A大出身的总工燃烧起了蓬勃的好奇心:“身为一个空降兵,这些天都不来巴结下我们这些元老,架子很大嘛。” Mandy敲了一下我的头:“你以为呢,人家太子党的称号,是白叫的吗?不过我听说,他主要是麻烦事儿缠身,抽不出时间。” “哦~”我和蒋浩楠异口同声,眼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把他不高兴的事儿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 Mandy摸了摸下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他本来和位官小姐约好要订婚,结果他为了寻找真爱,不向家族利益屈服,硬生生的给退了——真是太man太男人了,老娘好这口儿的~你们说,要不然,我勉为其难勾引一下他?” 我抄起坐垫就往Mandy头上砸去,却被Clair姐截住。Mandy,蒋浩楠和几个围观群众立即作鸟兽散,徒留我一人面对Clair师太的魔爪。 普道其实就是一家国有的设计院,和A大的建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奸情。但让我郁闷的是,这么个国产巨无霸里,一个个打扮的比gossip girl里的高中生都要粉嫩,名字也是清一色的洋名。于是,我也不能免俗,被Queen C赐名:Lolita。 “Lolita,好了好了,不要淘气了,be professional啦~Jerry找你去office~”Queen C一张脸凑上来,睫毛像苍蝇腿一样扑闪扑闪着,让我浑身的汗毛一凛。结果Queen C补上的一句话,让我彻底的腿软了,“Aza aza fighting, 我看好你哦~” 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Queen C这样的师太,也看韩剧? 我怨念的打开门,呸,Jerry,我还Tom呢。Tom 、Jerry、JQ是吉祥的一家……我虚虚的敲了下门,张口叫道:“Jerry总工……”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越想越变扭,让我不可抑制的联想到总攻的“攻”上去。 “坐。”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我定睛一看,大班椅里陷着的那个人,果然是武李。深黑的头发打得薄薄的,露出明亮的眼睛,颧骨有些高,菱形嘴上毛茸茸的一圈——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圈紧了手,心里打了个突。学成归来的武李,让我越来越看不明白。我犹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把椅子,仿佛那是把严刑逼供的老虎椅,而武李,则是上头的黑面判官。 我清了清喉咙,尽量平静的说:“武总工,如果是私事的话,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工作时间,请恕我不能奉陪。” 武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的打开阖上:“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么,罗立?” 我怒从心起:“武总工以为呢?”我笑了笑,“您家世好能力好相貌好,像我这种人,不这么卑躬屈膝的和您说话,我浑身都难受!” 眼镜的镜腿,碰在镜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仿佛我的心跳,一下一下。时间就此停止,我迈不开步子,他开不了口,正午的日光照进来,连灰尘都是透明。 许久,武李调整了下坐姿,出声:“罗立,我不是欠你一个解释吗?” 我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没错。”我立即走了几步坐下。不明不白的吃亏向来不是我的风格,我一定要把武李他家祖宗十八代的艳情史的挖出来,好好爆料,才对得起我几天来的意志消沉。 武李看我,不出所料的笑了笑,我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狼入虎口的感觉。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抓紧了把手:“有话快说,有P快放!” 武李微欠过身,盯着我:“罗立,我们重新开始吧。”他的眼睛里是细细碎碎的水泽,头发软软的带着橙黄,嘴角微扬——我以前就是死在了这丫的美色上,他以为我这次会乖乖就范,也太小看我了。 既然他答非所问,我自然也要文不对题。 “你怎么突然变成太子党了?”其实,转移话题也可以很好的掩盖心虚。我向来是只哈巴狗,主人只肖给我根骨头,我就会屁颠屁颠的扑上去。 哀莫大于心不死。 我正在自我唾弃的时候,武李绕过桌子走过来,两只手撑在把手上,把我圈进了他投下的阴影里。他T恤上鲜红色的prada拉链,一晃一晃的,好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窜起的火苗,空气的温度随着他温暖的气息渐渐上升,热度灼伤了我的脸——我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没志气的红了。 我舌头有点打颤,结结巴巴的威胁他:“你你想干嘛……这这里是公司,我警告你……” 武李笑了笑,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我有些晃神,打篮球耍帅的时候,被我气得无可奈何的时候,武李都带着这样的笑容,小小的狡黠和霸道,明亮耀眼,让没什么眼界的我一头栽在了里面。 “我无所谓,”武李一脸无赖的笑,“如果和你一起被别人误会,我无所谓。” 武李的手越来越收拢,头垂下来,眼睛兀自沉迷的阖上,睫毛不规则的颤抖着,看的我鼻子痒。另一边,笼罩在我头顶的阴影迅速的开始收缩,好像一只兽的爪子,耐心的收拢,要把我整个的捏碎在里面。 我好像是被逼进了死胡同的小偷,威武的捕快站在胡同口,志得意满:“小贼,速速束手就擒,还我心来!” 小贼腿软,动弹不得:“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啊,小人早就还了,冤枉啊。” 捕快邪魅一笑:“我还要你这小贼的心!”说完,捕快施展轻功,一套九阴白骨爪,重重叠叠的使过来,眼看就要直取我的心窝……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突然而至的419进行曲立即打通我的任督二脉,我猛然睁大眼睛,一把把武李推开,连忙接起电话,电话一头是琦琦急得六神无主的声音:“罗小姐,你快点来劝劝李总吧……呜呜,大事不好了,他谁的话也不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虽然我搞不明白琦琦为什么觉得我能劝动李若愚,但单冲着李若愚从不离身的手机,这次落在琦琦手里,我就知道事情可能大条了。 难道是手机在人在,手机不在…… 我的心猛然狂跳两拍,蹦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武李拽住。 我恨不得踹这孩子一脚:“武总工,我有急事儿,麻烦你放过小的我吧?” 武李不依不饶:“罗立,我和你分手是迫不得已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吗?” 我拼命扑腾的两条腿顿了顿,我连忙甩了甩头,盯着武李:“我刚才不是正襟危坐的想听您解释来的么?够意思了吧,您现在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一让。” 一说完,我的心立马哀号一声。原本朝思暮想的知道真相的机会,现在怎么就被自己给放过了呢? 武李覆手上来,强硬的箍住我的腰:“他是谁?……罗立,是不是因为他,你……” 我怒了,人命关天的事情,我这位前男友还吃着飞醋:“对对对,我移情别恋了,我不在乎你了,我对你半点感觉也没有了,这样总行了吧?” 趁武李还在发愣,我使劲往他的脚面上一踩,从他的怀里蹿了出来,这时Queen C正好进来,尖叫一声,调头就走。 我连解释的耐心也欠奉,推开挡道的Queen C,几步跳进电梯,一颗心仿佛被重力一拽,猛的下沉。 我狠狠的吸了口气:祸害留千年,李若愚你这个大祸害,千万可要给我挺住了! (19) 我刚跳下大巴,一团白色的影子就冲着我的胸口飞扑过来。我躲闪不及,砰的一声,就被整个撞倒在地上。我心里止不住的悲戚:我这一副长途跋涉、脆弱不堪的老腰骨啊。 一身白衣的琦琦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皱了皱鼻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我身上:“呜呜,太好了,罗罗,罗罗你来了……”说完竟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片银色的大手帕,小心翼翼的摘下眼镜,在眼角轻轻柔柔的按了按。 我猛的握住我的小心肝,靠,白牙财主该不是死了吧?!别介,没他老人家剥削我统治我,我想了想,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习惯和寂寞呢。我欠起身,伸手提溜起琦琦的衣领:“小子,您可别再垫着我了。”琦琦懵懵懂懂,跨坐在我的身上,发射着羚羊般无辜的眼神:“啊?”我怒了,他一定是被李若愚潜规则了,不然李若愚怎么会容忍这样的孩子待在身边呢?“MD,琦琦,我说,我的腰!”琦琦如梦初醒,一把推开我,蹭得跳了起来:“罗姐罗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彻底无语了,孩子,你站起来之后,能不能拉姐姐一把? 在奔驰牌面包车上,我七倒八歪的坐着,琦琦侯在我身边,抽抽噎噎的,总算把来龙去讲清楚了。 孟浚所在的药品公司环科收购了偏远小镇X城的分公司,孟浚挂帅做了这个分公司的经理。但孟浚一到,才知道所谓的提拔美差都是幌子,这家分公司压根就是烂摊子,他孟浚就是被人骗来擦屁股的。这家公司原先的老板,眼瞅着要倒闭了,打着民间集资的幌子,丧天良的从附近村民那儿骗了不少款子;一方面又找了个好价钱把厂子卖了,逃之夭夭。现在村民们找不到原来的老板,就把气全撒在了孟浚和他的分公司上。 我坐在软软的真皮沙发上,闲闲的提问:“把那个老板抓住,让他把钱全吐了,不就完了吗?”既然琦琦说李若愚迄今为止还活蹦乱跳着,我那颗飘飘忽忽的心,也定了一些。 琦琦绞了绞手绢,期期艾艾的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抓这种人和打黄扫非似的,一抓一个准?” 我在心里鄙视这孩子没见识。现在的情 色行业都披着高雅文艺的外衣,名字是这个沙龙那个俱乐部的,哪是你想扫荡就扫荡的。这么想着,我觉着自己在思想上的深度,又比琦琦深了几分。站在思想的制高点上,我对琦琦发问:“只是村民而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就可以了么?” 琦琦把手绢加紧又转了几圈,瞪眼:“可是村民这么一闹,那些斧头帮青龙帮的混混都来凑热闹了,现在在砸场子呢!” 我觉得这个事情很胡闹。我们生长在和谐盛会里,吹拂着和谐社会的春风雨露,哪里有那么多黑社会?这么想着,我觉得很圆满,故作吃惊的说:“不至于吧?” 这时前面的司机插了一句话:“小丫头,不是黑社会……”我舒了一口气,就是说嘛。司机摇头晃脑的继续,“就是几十上百个小年青舞刀弄枪,扔扔斧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叔,您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大喘气的?!我冲那半秃的后脑,发射着愤怒的光波,一边害怕得肝疼。上百个小混混,扔斧头?拜托,我是不是只能化身为包租婆,才能救李若愚这一遭了? 这么想着,我愤恨交加,怒道:“孟浚死哪去了?躲在一个残疾人后面他要不要脸啊?” 琦琦把手帕一丢,往我身上使劲儿蹭,露出他乡遇故知的表情:“他他竟然借口去搬救兵,把老板一个人撂下了。哎哎。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罗姐啊,也只有我们两个对老板的心,才比那真金还真~” 我别扭的推开琦琦,有些不好意思。我估摸了一下,这次舍生忘死单骑救主,只是觉得李若愚不小心挂了,我要还钱还只能烧冥币——这多没有成就感。我随口一问:“琦琦,你到底让我干嘛来的?” 琦琦欲言又止,推了推眼镜,又恢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面孔,才说:“现在李总在厂子的指挥部里不肯出来,又有一帮人在那里闹事,李总的腿脚不灵便,实在是很危险。我以为,现在只有罗小姐劝得动。” 我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压下心头的疑问,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用手支起下巴,扭头看向窗外。笔直的杨树一颗颗的向后退去,我仔仔细细的数着,有些感慨。我果然是穷人命。即使站在公车里也能打瞌睡的我,在豪华的奔驰面包里,竟然一直干瞪着眼睛,实在是怪哉怪哉。 我看得乏了,把头歪向一边,按按胸口——飘飘忽忽的可真难受。 一下车,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人山人海的场景给骇到。穿着紫蓝色制服的警察们,正手挽手的把往里挤的人拦出去。琦琦还犹豫着要不要让我进去,我有点着急,甩开他的手,瞅准一个空挡,几步跳过去。却被一个老头儿伸手拦住。 “小姑娘,老头子和你一起吧?”这老头皮肤黝黑,下踏一双飞跃牌,身着回力牌运动装。放在过去是老土,搁在这个“国货最美”的年代,难不成这位爷爷才是传说中的潮人? 我侧目,我要去把那头财主从火线上拖回来,这个老头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老头子被我的眼光一扫,立即心领神会:“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就算排队买票,咱们也一定要凑进去!”我从老头子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只读出了四个字:八卦之光。我感到非常欣慰,豪迈的伸出手:“你好,罗立。” 老头子用力回握,果然是道上的朋友,很上路么。“在下李一根。” 咳,李一根?我差点被呛到,一个不留神,话就出了口:“老爷子,夫人几位?” 老头子撒开手,卷了卷袖子,正色道:“一位。” 我有点失望,实在是辜负老爷子彪悍的名字。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情人呢?” 老人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缓缓浮上两朵红云。我不厚道的笑了笑,李大爷马上警觉,清清喉咙,虚虚做了一个踹的动作:“废话多!快走!” 我和李老爷猫冒着腰,穿过一众扫帚斧头榔头的袭击,连滚带爬走了五六千米,才到了厂子门口。我冲里面看了看,厂房的玻璃门窗全被砸碎,一干人等操着家伙站在厂房门口叫嚣。老头子见了,眼睛里精光一闪,很兴奋,搓着手跟我告别:“天长地久有时尽,人生何处不相逢!丫头,老头子先行一步!”说完,一溜烟的就没了影。 我很是郁闷,刚要抬腿溜进去,老爷子卷着尘土跑回来,涎着脸说:“情人么,大概有三个。”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头子又凭空消失。我汗颜,当初怎么就跟他进来了?要是不小心被斧头砸到西天去,不知道每年这个辰光,白牙财主会不会邀一壶浊酒,焚上心香三瓣,想起我这个小保姆呢? 我啐了自己一口,想什么呢?晦气。 经过琦琦之前的唠叨,我找到了那个通往指挥部的隐秘通道,我扫了扫身后,确定没人跟着,连忙钻了进去,我刚扶起腰身,想活动活动,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立即掐上我的衣领,大嗓门轰隆隆的响在我的耳边,振聋发聩:“你是谁?难道你是……?” 我感觉到脖子上的大手越卡越紧,在我方阵营里把自己交代了?这可不划算。我大喝一声:“自己人!” 大汉继续晃荡着我的衣领,我孱弱的小身子在风中凌乱,我头晕的想吐,颤颤巍巍的说:“自自己人……” 可是这位爷爷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估计他是在这方小小的指挥室里呆的憋屈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软柿子,可以可劲儿的掐一掐。 就在我头晕目眩马上要口吐白沫的时候,一个清澈如晚风,动听如山泉的声音解救了我:“王晓白,她……是自己人。” 大汉的手一顿,手上一松。我顺势打个滚,站了起来,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活过来了。我几步蹿到白牙财主身边,勾上他的胳膊,颇为扬眉吐气:“我不是说了吗?是自己人,小……白……” 那个虬须大汉一张脸顿时变得紫红,我心里暗忖,看样子也不傻么。好不容易李若愚这厮今儿做了件好事。我心情非常和乐,决定赏他个好脸色。我笑嘻嘻的转头看他,正好撞上李若愚眉眼弯弯的看我。他的眼角微微翘起,疏淡的眼纹柔和的展开,衬得一双桃花眼里水光粼粼,那光芒笼在我身上,好像给我下了个定身咒,我浑身上下舒坦的很,偏偏又有些别扭——心跳的频率仿佛也快了不少,每蹦一下,挤出的血液都是暖融融的,酥酥麻麻的,让人如沐春风。 而李若愚,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转头,脸上的笑意定格在脸上,眉毛已经皱起来,但嘴角的弧度还维持在那里,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的我心情大好。毛主席说的好,宜将剩勇追余寇,莫要沽名学霸王。好不容易给了李若愚一个下马威,我应该再接再厉才是。 我假摸假样弯下腰,凑到白牙财主耳边,往他薄薄的耳廓上吹气:“财主,诶,你怎么脸红了……别动别动,脖子上也红了,呵呵。”我刚笑了几声,就看见王小白那张黑似锅底的脸,又更加黑了一黑。我暗叫不妙,自个儿咂摸着,这神情这动作这言语,落在王小白眼里,算不算十足十的勾引? 我一被人误会,就容易紧张,一紧张,脑子就不太灵光——现在,我不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脑残了么? 在王小白一脸鄙视加暧昧的注视下,我不争气的手脚有点不听使唤。我僵在那里,鼻尖几乎要贴上李若愚的侧脸。 李若愚这几天憔悴了不少,头发有点乱糟糟,嘴唇发白,衬衣的袖子卷在胳膊上,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肌腱,一贯清爽的剃须水味没有了,若有若无的汗味,反而更加让人怦然心动——我在脑子里迅速转过这么些个念头,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估摸要在色女的道路一抹黑走到底了。 可我的眼睛黏在李若愚的脸上一时移不开。李若愚撑着自己的额头,笑道:“笨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李若愚反手勾住我的脖子,仰起头,在我的唇上点了一点。 我一愣,这时候李若愚另一只手覆上来,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这是指挥中心外的过道,在场还有一位王小白,这不就成了大庭广众之下,行苟且之事了么?我猛地推开李若愚,怒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李若愚漫不经心的划着轮椅的把手,抬眼:“我也是随便吻吻。” 来不及逃离案发现场的王小白,焦躁的踱了几步,仰头,哀声道:“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 (20) 纯情青年王小白已经飞奔进了指挥室,只留下行调戏之事的乡间恶霸和被调戏的良家美男,两个大眼瞪小眼。 我杵在指挥室门外的走廊,努力睁大眼睛,瞪着好整以暇的李若愚。李若愚身后是我爬进来的“狗洞”,左腿边上横着一把扫帚,轮椅下是积着灰的走廊,他闲闲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手支着下巴,裤管低垂扫在地上——我有点郁闷,所谓财主,难不成就是得天独厚,自带80万瓦高光,走到哪里,就给哪里带去光明的阿波罗? 阿波罗?那李若愚岂不就是太阳?我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我这个比喻真真贴切,送给时不时发情的白牙财主实在是太妙了。 于是我就像阿Q兄一样,颇有些飘飘然了。虽然调戏不成丢个吻,但现在总算扳回了一程,我这么想着,觉得很和乐很圆满。喜滋滋地抬起腿来刚要往里走,李若愚阴森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罗立,推轮椅。” 我还是往前走,一边扭头成135度,敷衍他:“你自己推吧?”多多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尤其是这种财主阶级,应该时时刻刻体会劳苦大众的疾苦。 李若愚冲着我,弯眉笑了笑,温和的说:“你推不推?”李若愚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每颗晶晶亮的狼牙都散发着威胁的气息。我立即放弃负隅顽抗,颠颠儿的跑去给白牙财主推轮椅。 我的手搭上椅背,一时间福至心灵:由我和财主的交锋记录看来,我要把白牙财主给劝出去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么说,琦琦难道是让我殉葬来的? 我浑身一哆嗦,脑海里窜出琦琦揉着银色手卷,捂着嘴偷笑的样子,活生生一只狐狸——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白牙财主身边果然没有好人!我在心里悲戚道。 我哼了一声,对李若愚无所不用其极,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的行为表示不满:“你明明可以自己推。” 李若愚转过头来,闲闲一笑:“这种脏活,比较适合你。”说完还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怒了,用力避开,我说什么来的,虽然是贫下中农,我也很讲卫生的好不好?但还是奴性深厚的推着李若愚向指挥室进发。 李若愚自然的拖过我的左手,问:“怎么来了?”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还有那么点感动的意味在里面。 但一向睚眦必报的在下,颇为忘恩负义的抽出手:“我的手现在很脏,李、若、愚!” 李若愚抬眼:“是么?我不觉得。” 我心情大好,努力拔高自己的地位:“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很特别,所以什么眼里出什么了?”我小心翼翼的把关键词汇给屏蔽掉了。李若愚这只到处插坑的萝卜,我这样有品有行的老白兔是不稀罕招惹的。 李若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遍,还特意在我的胸前逗留了一番,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可能是饥不择食了。” 我凸! 有的时候,名不副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原以为指挥部再怎么也得有个六七十方,再站个十来个黑客帝国打扮的人,把我和李若愚给围严实了,哪料到这里只是一个20多平的蜗居,窗户能碎的都碎了,眼所能见处是整箱整箱的方便面。更让我觉得齿冷的是,除了小白、我和财主外,指挥室里只蹲着一个孱弱的小老头。 我僵硬的把脖子扭到窗外。好在这个小房间的位置还算得天独厚,基本属于敌在明,我在暗的状态。 离指挥室不远处,六七十个古惑仔操着家伙或站或坐,无一例外都光着上身,穿着大裤衩——难不成他们是脱衣帮的么?我在言语上调戏了一下这些恶霸,觉得自己颇有些为民除害的豪气。 王小白这时候凑上来,顺着我的眼光看去,用手在我的眼前晃了一晃:“姑娘,别看了,都看傻了……” 这时那个小老头也转过来,两颗小绿豆发着幽幽的光芒:“丫头,看吧~看吧~反正没几天可以看了。”然后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发出几声啊啊的怪叫,才心满意足的转过头去,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 李若愚拉了拉我,示意我低头。看他的嘴角又牵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我就知道要把丫的毒舌生生的掐灭在口腔中。我笑的一脸狗腿:“看过更好的,我还看他们干嘛?” 李若愚挑眉:“是么?” 我攀在轮椅的把手上,使劲儿眨着眼睛:“那必然啊,您老要对自己有信心。” 李若愚仰起头看看天花板,扫了眼老头和小白,再把视线定格在我的身上,沉吟了一声,颇为痛苦的说道:“好吧。” 说完竟然动手去松皮带!竟然把衬衫从裤子中抽出来! 我急忙按住李若愚的手:“咳咳,虽然我夸奖了您,其实也不用那么急。”我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真诚一点,而不是像一只又急色又饥渴的母狼。 有句话说得好,患难时刻见真情。 还有句话说得好,红花需要绿叶衬。 我不敢保证,在如此患难,如此危急的时刻,李若愚展露出他那精壮健美的小身板,我到底管不管的住自己的色女之手。那古铜色的肤色,那厚实的胸肌,那平坦精壮的小腹,噢噢,还有那卖相绝佳的肚脐,想到这里,我按了按太阳穴,目光所及之处,是黑帮老大肚子上,杂草丛生,宛若蚊香的肚脐眼。 咳咳,实在是美色撩人啊。 李若愚往后退了退,我一时没站稳,人一个踉跄,整个的往上扑去,我一心急,手连忙往前伸去…… 我看到自己站稳,觉得很好,看清自己手里抓的东西,觉得更妙了! 我看着手里的皮带,哭笑不得。第一次对李若愚的石膏产生了感激之情——幸好,不然我就要把李若愚的裤子给脱了。 这时候作壁上观的小白和老头从淡定的偷窥,转成了明目张胆的围观,立刻唰的转过头来,绿豆眼和三角眼里射出的光芒,闪动着三个大字:色母狼。 李若愚倒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他看了看被我抱在手里的皮带,又看了看自己乍泄的春光,拢了拢,才苦恼道:“但是我很急。” 小白和老头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几步跑到门口,掩门就走。 我看着李若愚,有点磕巴:“你你你想干什么?” 李若愚两根手指掐住我的下巴,悠悠然道:“告诉齐奇,爷的衣服脏了,叫他快滚来洗。” 我指指自己:“那我呢?” 李若愚撇嘴:“你行么?我让王晓白送你回去。”一边干净利落的脱下衣服,罩在我的头上。“这件你先拿走。” 衬衫从我的头发上滑下,我一伸手,它就柔柔的落在我的掌心。衬衫上残留的味道勾的我心神一荡。我连忙把衬衫甩给李若愚,偏头抗议:“干嘛把你的脏衬衫扔我头上?” 李若愚把我的脸扳回来,笑了笑:“难保你对我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怒,用手指戳在李若愚的胸上,用力拧了拧:“为什么不是你要对我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李若愚长臂一伸,把我放在他的腿上,抬头看我,一本正经道:“唔,也有可能。” (21) “哈?”我叫了一声,心里只蹦出四个血红斗大的字:悔不当初。 李若愚抿唇盯着我,眼睛里暮色沉沉,强壮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箍住我的腰,手指轻轻重重的弹着钢琴,一下紧,一下松,撩拨着我心里的弦——我的身体比较敏感,而偏偏又是这种姿势,被李若愚这么一挠,好像一簇火从我的脚心窜出,一路往上烧,烧的我神思恍惚,口干舌燥。 我有点愤怒。明明只是一个眼神而已,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李若愚生吞活剥了一样。我摇了摇头,颤着舌头指控:“色……色 狼!” 李若愚腾出一只手,抚上了背后的搭扣,另一只手用力,把我带近了一些。他扬眉:“嗯?” 我气不过这厮气定神闲的样子,双手撑开,顾不上一张通红的老脸,叫道:“李若愚你这只大色狼!” 李若愚搭在我后背的手指,更加不安分起来。我胸前的束缚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时紧时松, 我的呼吸完全不能自主,只能任由李若愚摆布,渐渐的,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只能听到我浑浊的呼吸声,“哼……嗯……嗯……” 李若愚眸色一深,这时远处的人群爆出稀稀拉拉的呼喊声,我感觉自己身 下的腿僵了僵,紧接着我一个失神,头一仰,眼看就要滑下去了,我的手连忙往前抓,双腿用力夹紧——我感觉下 体一下撞在了硬物上,立即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但同时竟然溢出了一丝奇异可耻的充实感。那种感觉让人安心又让人抓狂,和远处时高时低的声浪一起,酥酥麻麻的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迷迷糊糊的抬眼,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暧昧奇特的姿势挂在李若愚身上,我的手撑着李若愚的腿,而屁股则是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李若愚的膝盖上。 原来,那个硬硬的东西,是它啊…… 李若愚的眼睛闪了闪,如梦初醒的看着我,一只手在我的屁股上垫了垫,轻轻拍了拍:“罗立,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调侃的语气,但却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暗哑。 “我我……”我呐呐开口,“我”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难道被李若愚发现了?我对他精壮的身体充满了企图,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已经起了反应? 唔,这个。 李若愚搭在我胯上的手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鬼使神差的开口:“你你你干嘛拍我的屁股?” 李若愚一愣,抬起那只罪魁祸手举到我面前,晃了晃,表情似笑非笑:“嗯?” 我有点脸红,别过脸小声应道:“嗯。” 李若愚又在我的胯上拍了拍,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小孩子。” 我有点愤怒。想我堪堪妙龄少女,在这只将要奔三的大龄青年的眼里,竟然被当成了要胸没胸,要腰没腰的婴儿?我觉得,面子问题,兹事体大。我用力的抬头挺胸,挑衅的看李若愚:“哼。” 李若愚手缠过我的腰,头伏在我的腿上,闷闷的笑:“罗立,你在挑战我的自控力么?”隔着一层布料,传来嘴唇湿湿软软的触感,一寸寸的浸入身体,好好销魂。 我不受控制的低咛一声,人一颤,又要往后倒去,李若愚伸手想要抓住我,最后还是被我撂倒,咕噜噜的打了个滚,他整个人就压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抬眼,就对上李若愚的眼睛,他的眼睛仿佛一泓深沉的潭水,里面摇曳着柔柔的水草,耐心的勾上我的身体,带着致命的温柔,一圈一圈的缠紧。 我艰难的偏过头,不远处的流 氓的队伍好像被紫黑色的力量冲散,接着许多人影就交织在一起,映在窗户上,画面奇妙而诡异。 这时一扇窗户发出巨大的响声,尖锐的碎片朝我们飞来,李若愚连忙抱住我,手提起我的腰,把我翻了个个儿,两手一圈搁在我的小腹上,把我护的严严实实。紧接着我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李若愚控制不住的低喘一声。 我翻过两只手,勾住李若愚的脖子,以腰为支点,艰难的转身,就看见李若愚蹙紧了眉头,嘴唇微颤,止不住的抽气。我心头一动,右手哆哆嗦嗦的移到李若愚的背部,轻轻一按,指尖上立即沾上了粘稠的液体,我头皮发麻,舌头打结:“你你你……流血了?” 李若愚眸光一动,沉声说:“没事——”眉毛刚舒展开又马上打了个结,看的我心惊肉跳。我挨在李若愚的身上,一边往上蹭,一边翻手勾住李若愚的肩膀,轻轻一撑,和他面对面。 李若愚一副被人撞破的尴尬,偏了偏头。我有点晕血,手上黏黏糊糊的液体上我止不住的发懵,我连忙揉着李若愚的后背,眼睛里不住的往外冒着液体,语无伦次:“都是你不好——一定要呆在这种鬼地方,明明是残疾人干嘛逞能乱蹦跶——呜呜——” 李若愚轻喘了一声,有点无可奈何:“罗立——有这么安慰人的么?”我抬头看李若愚,他平常英气逼人,神采奕奕的脸毫无血色,嘴唇略略发白,我一下子很绝望,外有流氓,内有伤员,李若愚会不会死在这里? “你快起来,跟我去医院!”我叫道,一想又不对,一群人都堵在出口,小白和老头子又都不在,心里彻底慌了,“李若愚,你要是死了——呜呜——怎么办?” 李若愚微抬起身,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吃力的调侃:“怎么,你心疼了?” 我咬着嘴唇,脱口而出:“你死了我就是最大的嫌犯!” 李若愚眉头轻皱了一下,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连忙安慰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外面可是一群如狼似虎的流 氓,李若愚这个大男人死了,我这个弱女子要是被发现,被那啥那啥然后那啥,还不如死了痛快。 李若愚抬起我的脸,轻轻揩了揩:“我不会甘心就这么死了。”说完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吻在我的眼角,炽热的吻落下来,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李若愚的唇 舌挑 逗般的描绘着我的眼眶,轻轻吸吮。他的声音像羽毛一般,打了个转,柔柔的落在我的心上:“我不舍得——” 我突然浮上了一层似悲似喜的感觉,仿佛有东西被抽离,又有新的种下,我嗫嚅的开口:“不要这样——你!”我还没说完,就被李若愚霸道的封住。我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李若愚为所欲为。他用力的把我抵在地面上,粗重的喘息打在我的脸上,不断逼近,斜飞的眼角带着如丝的魅惑,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的眼睛微微酸痛,而这时他的手也覆了上来。直吻到我气喘吁吁,完全瘫软在他的怀里,他才满意的放开,上下唇咬合,含住了我的下唇,恶作剧般的啃咬:“废话多。”然后才用他的舌头强硬的分开我的唇瓣,仿佛带着魔力,勾着我生涩的舌尖一起起舞。我的脑子一下炸开,所有毛孔仿佛都在一瞬舒展开,但与此同时,感官却变得异常的清晰,不远处瓶子的破碎声,呼喊声,肉搏时肌肉和肌肉砸在一起的声音,异常清晰。 我全身僵硬,呼吸完全紊乱,我断断续续的叫着李若愚的名字,心里却翻腾过无数个年头——万一有人突然进来怎么办?万一是小白和那个老头,又怎么办?又万一,是那群肇事者?李若愚置若罔闻,我的手被他反剪到身后,T恤正一寸寸的被他往上拉,他的吻疯狂爆烈,而手上的动作却温柔细致,像在弹着钢琴,我身上仿佛窜出了无数细小的火苗,欲 望正在突围而出,我的理智已经越来越脆弱,身体开始不安的摆动起来。 李若愚把我的手一直抬高抬高,而吻也随之落在了我的肚脐,小腹,胸口……李若愚的头发时有时无的蹭着我胸部的下缘,柔软的触感让我禁不住的伸手插进了他的发间。李若愚的身子一顿,紧接着一双炙 热的大手就探到我的身后,修 长的指尖轻抚着脊背中心的敏感地带,我的后背立即炸起了一串酥麻的快感——我控制不住的喘气,胸口上上下下剧烈的起伏,整个身体蜷在一起,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接着我胸前的束缚被打开,我看见两片玉白色正随着我心跳的频率轻轻的颤动着,一览无余的呈现在李若愚的面前。我羞愤难当,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推一下,李若愚的身体就侵近几分;再推一下,李若愚的身体又侵近几寸——直到我的手退无可退,无力的放在了李若愚的皮带上。我一个激灵,他炙 热的欲 望正顶着我的手心,微微的颤动。 外面响起了更高的声浪,我咬着嘴唇,忽然冰冷的眼泪就划过了双颊——为什么要在这里?而身体却因为李若愚的啃咬而燃起了更大的焦虑——他双唇微合,舌头灵巧的舔舐着我的凸 起,然后就霸道的啃 咬下去,我再也忍不住的叫了起来,身体弓起,圈住了李若愚早已汗湿的脊背,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混蛋!”声音却没有一点气势,软的能掐出水来,欲拒还迎。李若愚喘息声越来越重,他忘情的吻着,吸吮着,我被陌生的疼痛激得不住打颤,我有些气不过,拼命的在李若愚的身上抓挠着,蹭落了他伤口的皮肉,心里竟然荡起了难言的快感。 这阵快感还没有过去,我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李若愚的手已经从我牛仔裤的拉链里强 硬的滑进去,拉下了去,我募得惊醒,连忙并紧双腿,拼命摇头:“求你,放开——”李若愚这时却忽然含住我的耳垂,我仿佛一下子被抛高,整个的失去了力量,我立即紧紧的抱住李若愚,而这个时候,李若愚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立——” 下一秒,李若愚一个挺身,毫不留情的把我整个的被撕裂,我的身体仿佛在沸水里整个的被炸开,所有液体都向我的腹间涌去,接着我身体的某个开关似乎被开启,它们争先恐后的涌出去,接着生涩渐渐褪去,湿意渐渐扩大,最后我仿佛沉入了温泉的底部,窒息一般的快意让我忽然的泪流满面…… 我泄愤般的咬住李若愚的肩头,身不由己的随着他的频率摆动,脑子里闪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丫李若愚一定是个饥渴处 男! (22) 从前有一只插线板,它很纯情很脆弱。它听说,作为一只插线板,被插是一件很幸福很销魂的事情。于是这只又纯情又脆弱的插线板就轻信了舆论,每天翘首企盼着自己插头先生,带给它又幸福又销魂的感觉。接着,某只插头先生来了,他是一只有钱多金体力好的插头,但它又是一只不挑食喜欢折腾的插头,它宿命的碰到了插线板小姐,它猛的扑倒了插线板小姐,它不停的抽□插、插插抽抽,终于,那只插线板小姐噼里啪啦,短路了…… 终于,我也被某只精壮的插头给插晕了。当我再度晃晃悠悠的醒来,就看见李若愚那张心满意足十分欠扁的大脸,我一个怒从心来,一拳袭上李若愚的左眼窝:“丫的我阉了你!”凭什么我痛不欲生,他飘飘欲仙?!罗立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李若愚愣了一下,才哧哧笑道:“罗立,你过河拆桥。”声音里充满了情 欲的味道,而且从他满眼促狭看来,这厮竟然是在调侃我?! 我心头的那股子愤恨,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光恨不得把丫烧个干干净净。我一个猛虎扑食,身体冲着李若愚飞过去——我要这厮知道,我们党 员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被调戏的,尤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在青天白日下被调戏的。 砰的一声,我整个的撞上了李若愚,虽然本意是让他尝尝我的夺命十八掐,但现在能用铁头功震死丫的五脏六腑,我也圆满了。 哪知李若愚一个恶虎掏心,虚虚的把我的那啥给抓住了,我急忙祭出我的夺命掐,果然李若愚绞着眉头松开了手,一副吃瘪的样子。 我心情大好,吹了声口哨,差点要哼一句“咱们人 民有力量”。 但恶势力从来是不会轻易屈服的。李若愚嘴角滑过一个弧度,道“罗立,你的胸,是不是初中之后就没发育?” “你怎么知……”我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及时刹住车。我说什么来的,不要跟姐提cup,提了就和你翻脸!我阴险的一笑:“唔,我是A减怎么的吧你?您老人家我试用了一下,咳,好像也不太能人道么。”我说完瞥了李若愚一眼,这丫脸很黑,但还不够黑,我再接再厉:“嗯,用起来还不如一根黄瓜爽!” 看着李若愚的脸,噌噌的往下掉冰凌子,我觉得又悲愤又圆满。多年言情小说的阅读经历,给了我一颗忠贞的廉耻心——朗朗乾坤下和人苟且的,必然就是炮灰女;能爬上女主这个高位的,一定是点着男主的黄瓜问“亲爱的你裤兜里放了钢笔么”的纯情美眉。 所以,我要把罪魁祸首的那颗心,狠狠的举起来摔碎咯,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 哪知道李若愚不怒反笑,嘴角斜斜一弯,道:“看样子我还不够卖力么?” 咳,我差点被呛到。卖力,卖力,您老这样都不算卖力,那全亚洲的男人差不多都*无能了!但我嘴上丝毫都不肯认输:“你你想怎样?我我跟你说,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李若愚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饶有兴味的问,身子慢慢的压过来。 李若愚的小李又抵在我的小罗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又痒又涩的感觉一波波的袭来,我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了。 我往后避了避,企图离小李远一点,但无奈敌方过于狡猾,我方经验不足,李若愚的手兜住我的腰,轻轻的提起一点,弯下身来用嘴唇轻轻咬和,我立即失守。 李若愚放出舌尖来深深浅浅的舔着我的凸点,酸麻的感觉从顶点倏然的向四周扩散,我没志气的浑身一抖,后背上蹿出一串麻溜溜的火花来。 我吸气再吸气,双手用力想要撑开李若愚:“你混蛋!” 李若愚居然识相的收手,抄起落在一旁的衣服,搭在我的背上,纯良无辜的问:“我哪里混蛋了?”他眼睛微微眯起,慵懒而危险。 “你哪里都混蛋!” “这里?”李若愚指指嘴唇,俯下身轻轻的擦过我的嘴唇,“好,这里混蛋。”他用力的咬住我的下唇,上面的唇瓣开开合合,抚摩着我颤抖的上唇,声音微扬:“这里也混蛋?”他的手猛的一收,我整个的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身上一痛,我低呼出声。 突然而至的痛觉让我灵台顿时清明。我气不打一处来,伸出舌头迅速的舔过李若愚的唇间,他果然一僵,牙齿微分,我用力扯出自己的嘴唇,同时迅速的用门牙在他的下唇一挫,直到他痛得皱起了眉头,我才心满意足的和他分开。 李若愚下唇瓣淡淡的齿印上,一点点的渗出来血来,略显低沉的唇色上,落下梅花点点,竟然有说不出的妖冶。 我刚滚落出这么个念头,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趁我在自我批评自我检讨的时候,李若愚又靠了上来,右手轻轻的拂过我的腿根,指尖不安分的一路向内。倏然间仿佛一阵电流通过,我控制不住的低喘一声,弓起身子,指甲紧紧扣进李若愚的皮肉里,急忙叫道:“你丫的想干嘛?” 李若愚声音低沉暗哑,左手挑开我含在嘴里的细发:“证明一下,我和一根黄瓜是有区别的。” 我惊哆哆嗦嗦:“没,黄瓜哪能和您老人家比呢?”人家黄瓜就是一开胃水果,您可是撑死人不偿命的大餐,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是李若愚选择性的迟钝,他左手轻轻一拨轮椅,右手在我的敏感部位继续纵火,把我整个的抵到了门上。冰凉的铁制门板让我止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我现在的身 位比李若愚略高,两条白白的、肉肉的腿可耻的荡在李若愚面前,脚尖偶尔蹭到李若愚的腹肌上,一下两下三下。李若愚皱了皱眉头,反手握住,提起了我的脚跟,用手指轻轻的在我的脚心画圈,我想笑,但下 身又疼得半死,在两种感觉的夹击下,我的目光又开始涣散。 在我宁死不屈的意志没有消融之前,我决定向恶势力讨饶——因为我看见蹂躏了我家小罗的小李,又一次威风凛凛的站了起来。我连忙叫道:“我我不要!”我要哭了,我真的不要,真的不要。再折腾下去,我本来就羸弱的老腰骨差不多可以直接折断了。 李若愚轻笑一下:“真的?” 我点头如捣蒜,拼命的向李若愚发射真诚的目光。 李若愚的手擦过我的眼睛,整个人压上来,嘴唇在我的太阳穴上点了一点:“罗立,不要撒谎。” 李若愚抬起我的腿,让它们整个的圈住他的后背,我的脚趾软软的踩在轮椅的靠背上,而腿间夹着的是李若愚强健的身体。他身上的肌肉带着些微粗糙的质感,滑过我腿的内侧,我浑身一抖,身体和心一起动情。李若愚浮出个狡黠的笑容,双手撑在我的两侧,开始吻我的嘴唇。 李若愚支起我的头,低低呢喃:“你这个小骗子。”眼睛是深黑色的,仿佛带着点怜惜? 我拼命眨了眨眼睛,想要辩解,但嘴唇一张开,李若愚的舌头就灵巧的探了进来,我在心里叫了一声完了,整个人开始为李若愚制造的惊涛骇浪而不住的颤抖——我可耻的想哭,但身体却开始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慢慢的醒过来。我情不自禁的夹紧了双腿,让李若愚的结实的身躯来填补我越来越大的空虚,手也不由自主的环住了李若愚厚实的背,身体不停的靠近,靠近…… 这时候我背后的门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老板,老板,我是齐奇,你在里面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李若愚的肌肉还是紧紧绷着,没有放弃的打算。我再怎么被美色所惑,现在廉耻心也开始回归。让琦琦看见我和李若愚在苟 合,我还活不活? 我拼命的摇了摇身体,但却悲催的发现,没有廉耻心的小李,越来越大了,而同样没有廉耻心的小罗,也越来越湿润了…… 更加没有廉耻心的李若愚,依旧不依不饶不放过我。 而这时候我听到小白说:“刚才响声那么大,里面一定有人!” “对对对……” 我这下彻底慌了,我在干什么啊我?但身体绵绵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灼热的感觉还是不停的在上升。 李若愚总算把他的嘴唇拿开,我连忙把头撇向一边,大口大口的呼气。 李若愚把我捞进怀里,简单的扯了件衣服盖在我的背上,我立即用眼睛剜了他一眼。李若愚把我往下压了压,我就就蹭到了他家昂首挺胸的小李。 “我在。有点事情,”李若愚看了我一眼,低低笑道,“要处理。”一只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移,天煞的,我竟然开始低低的喘起来。李若愚狼光一闪,把我的脸扳过来,啃咬起来。 孟浚疑惑:“刚才那么大的声音,没事儿吧?” 琦琦立即插嘴:“老板,你说话怎么喘的那么厉害?该不是有谁把你控制了吧?老板!” 李若愚微微离开我的嘴,刚要说什么,就被琦琦打断:“对了,老板,你看见罗姐了么?我到处找不到她,快急死了!” 小白插嘴道:“刚才她还和李总在一起的。” 我立即睁大眼睛,完蛋了。却被李若愚咬了一口,猛地痛呼出声。 琦琦惊道:“罗姐你真在这儿!你的腰没事儿吧?” 腰……? 李若愚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他阴森森的笑道:“腰?” 我放低声音:“嗯,刚到X城,琦琦——” 李若愚不等我说完,就封住了我的嘴巴,抬高我的身体,轻轻把我往他的身上一送,猛地,他眸色一深,整个的进入了我的身体。他的动作全然不像初次那么柔和,几乎是一下,我最脆弱的地方就完全被他的坚 硬所填满,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开始肆无忌惮的在我的身体里喷洒,我身 下猛地一缩,牢牢的包裹住它,那一波波的律动带来的快感,整个的把我淹没…… 我觉得自己几乎要缺氧,只能接收李若愚渡过来的气息,但我的脑子却异常清晰——我们和他们,只隔了一扇门啊…… 巨大的恐惧和快感把我夹在中间,我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滚了下来。我心头火起,顾不上疼痛,开始在李若愚身上又抓又挠,只是我的手指没有一点力气,根本像是在隔靴搔痒。我心里的绝望感越来越多,我的眼泪也越掉越快,但身 下,还是和李若愚严丝合缝的连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该死的。 @奇@“她没事。”李若愚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身体也随之被撕扯的异常疼痛。李若愚轻轻擦过我的眉间,眼睛里的清明开始慢慢的沉淀下来。 @书@“哦,这就好这就好。老板,你快点开门,我们走吧。那群混混已经解决了。” @网@我连忙冲李若愚摇摇头,不要! “你们先走。”李若愚压抑的舒了一口气,安抚性的拍拍我。 “为什么为什么?!”琦琦连忙问,气得我都想拍死这个好奇宝宝。李若愚眉头一皱,好像也很为难。 “老板,你再不开我们撞门了!是不是里面有流氓挟持了你和罗姐?!”说完,门砰的一声,我背上又是一痛。 李若愚终于开口:“我在帮她,检查身体。”我的一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检检查身体……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歧义? 其他人“嗯”了一声,只有琦琦不依不饶:“要不要帮忙?” 李若愚低吼:“不用!” “为什么?” “我在检查她的腰!”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了然的笑意。琦琦尖叫了一声:“老大,我错了!”砰砰砰的跑远,其他人,似乎也立即凭空消失。 “李若愚,你去死!” 我再也没脸见人了,我要杀了这个奸夫! (23) 李若愚竟然无视我的愤怒,亲了亲我的额头,说:“我死了,你不就要当寡妇了?” 寡妇?“你丫的才要当寡妇!”我叫了起来,连忙从李若愚的身上蹦了下来,慌慌张张的开始穿衣服。 他这样算不算在求婚? 一溜出这么条大逆不道的想法,我在心里立即扇了自己一巴掌。一张脸,却不由自主的蹭蹭蹭的红了起来。比起刚才的气喘吁吁,现在空气里的热度,反而更加让我心慌。 这厮不是说我过河拆桥么?横竖有了前科,他扳倒潘氏求婚这个事体,还是再议,再议。 结果我心里一紧张,内衣的搭扣,一下两下三下,竟然都没有扣上去。 我仿佛都能感觉到,某只狼的目光,已经在我后背生生的烧出个洞,我心里一紧张,猛的一拽,竟然发现,咳,我那20块钱的bra,从中间整个的……裂开了? 我脑子里立刻升腾出两个金光大字:完了。 我连忙护着胸,扯过裤子盖住重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要过来……” 李若愚但笑不语,越靠越近。 我心头寒意四起,悲催道:老吴老罗,你们女儿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破屋子里了。咳,被人圈叉致死,这个死法,委实太悲催太恐怖了些。 李若愚的狼爪子一翻上我的肩膀,我浑身一激灵。我连忙叫道:“李若愚!” 李若愚抬眼看我,鼻子里哼气:“嗯?” 我连忙咽了咽口水,尽可能的显得真诚点:“你你很卖力,你你是财主纯爷们们们……” 李若愚一脸的平和,不咸不淡道:“我想知道你的感觉。” 我瞪大眼睛,结果这厮的狼爪子越扣越紧,我连忙叫道:“我很很很很……爽!”叫完之后,我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我还是宁死不屈坚贞不渝的党 员么我?咳,果然,近墨者黑啊。尤其是李若愚这一团外表正直,内心纯黑的墨,咳,闻者伤,见者死。 结果李若愚的脸,愣是黑了一黑。果然,财主心,海底针。传说中男人不是最喜欢女人啊啊尖叫、为他们歌功颂德么?——财主,果然不是男人么? 我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激灵,另一边,李若愚草草的把我裹在他的衬衫里,开始气哼哼的扣纽扣。 我颇为艰难的开口:“你穿什么?”我穿了他的衬衫,他该不是要光膀子出去吧? 李若愚低头继续和我的扣子别扭,一边厢答道:“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但是我们这样出去,他们会、会想歪的……” 李若愚总算扣上了一颗劳什子的扣子,指尖划过我的皮肉,唔。 李若愚抿着嘴继续扣,一边说:“事实不是这样么?” 我我我…… 我不和资产阶级的落后分子计较。我只好换了一个话题。咳,这个,比较重要:“这样会不会被看出来没……没穿?” 李若愚的手指一顿,抬头看我,笑眯眯:“太小,撑不开。”说完不知从哪里提溜出一件衬衫,施施然的穿上去。 我含泪控诉:“你你既然有的穿,干嘛干嘛脱衣服……”色诱我! “这件是换下来的。你以为别人都不讲究?”李若愚的左眼写着鄙,右眼写着视,坦坦荡荡的看着我。 我操你……! 我本来打算的很好,有骨气有气节的甩开李若愚,一个人杀回帝都。 但是女人一不穿bra出门,通常会变得很伤感很柔弱。所以,我最终还是屈从了李若愚,在他后面颠颠儿的推着轮椅。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还有人拿着摄像机上下折腾,看的我好不眼晕。 琦琦看到我和李若愚,飞扑过来,在李若愚脚步狗腿的笑道:“老板~” 我仰头看了看天。 果然是,有奸情么?有可能还是养成的? 琦琦在李若愚腿边蹭完,又眼泪汪汪的看向我:“老板娘~” “咳咳!”我差点被口水呛住,大大的咳嗽了一声。 李若愚依旧是气定神闲,看着琦琦:“你的年终奖,我正在考虑。” 于是琦琦镜片又叮的反射了,垂着两只手,冲着我更加欢诚的叫道:“老板娘老板娘老板娘~” 我有点不忍心,问:“琦琦,你属哈巴狗么?” 琦琦脸一僵,李若愚开始闷闷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枚红色的影子忽然而至,把琦琦往旁边一挤:“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这里是X电视台焦点播报时间,这里是X电视台焦点播报时间。” 我打量了下来人。大波浪,巴掌脸,眯眯眼,身材很霸道,姿势很妖娆么。我连忙看了眼李若愚,结果这厮竟然也在盯着我看。 唔,看什么看?!我连忙把头撇到一边,努力忽略李若愚调笑的表情。 这位女主持自言自语起来:“本市11*11危机总算过去,这位就是李若愚李先生,他身残志坚,一个人奋斗在指挥部,使厂内危险的化学药品免于落入别有用心人之手,这种精神这种勇气,实在是可歌可泣,体现了我们新时代党 员的觉悟和风采!” 琦琦又拿出他的手帕,摘下眼镜,在眼角按了按。我抖了抖,同样在人群里的孟浚,小白和老头,也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我颇为感慨,知音啊。 “这位是……”很显然,我的身份,就这么,尴尬了。女主持人久经沙场,只是愣了一会儿,就马上道:“有些群众,不听相关部门的劝阻,硬是闯进去,给营救工作增加了难度。这是非常不应该的。但好在李若愚先生用他宽广的胸襟,拯救了这些迷途羔羊。这位小姐,请问,你被李总救出来之后,是什么心情呢?” 我没想到,自己一下从单骑救主变成了迷途羔羊。有点反应不及,我呐呐答道:“作为一只迷途羔羊,我……”我还没我完,那个女主持突然插嘴道,“你受惊了!” 我大叫一声:“我没有受精,你丫的才受精了!” 本来热闹祥和的场面忽然一冷,呼呼的卷起来西伯利亚来的冷风,吹啊吹啊吹…… 孟浚忽然笑起来:“哈哈哈,李若愚你捡到宝了!” 接着……笑喷如尿崩。 我的脸顿时惨绿惨绿,我一时间福至心灵:也许,我会步酱油君的后尘,成为受精君? 娘喂! 华灯初上,断肠人在街上。 我飘荡在X城街头,颇有些怅然若失的劲头。 古人诚不欺我,一分钱难死英雄汉。我扒拉出自己干瘪的钱包,默默的迎风凌乱:我为什么要跑到X城来?好吧好吧,就算跑X城来,为什么不多带点钱?这么眼看着帝都不能回,旅馆不能住,眼睁睁的就要露宿街头。 某只色狼推着轮椅上来:“罗立,回去吧。” 我甩开他的手:“滚!”我可不想住进李若愚的总统套房,又给他铺一次床单。虽然我在指挥室里,没骨气的投诚了;虽然我在X电视台上,被贴了财主的标签;但是,老吴对我的多年的教育,告诉我输人不输阵——尤其是这种形式的输人,怎么也要把小委屈样儿做的十足十的。 我吸气再吸气,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找了个炮友——但我偏偏的,就在这秋风飒飒的傍晚,文艺了、贞洁了、处女情结大爆发了。 唔,其实,早就伪处了。 李若愚一副了然的表情:“是么?好,我走了。”说完就转身推轮椅走了。 我就不信了,默默跟我走了两三公里,还推了庆功宴的财主,能这么说走就走了? 终于也轮到我把李若愚玩弄于股掌间了,我心头不禁飘飘然,抄手好整以暇的等着。 李若愚的轮椅行驶了五十米,顿了一顿,我心头一跳,看吧看吧,要回头了吧? 结果他慢条斯理的买了包鸭脖子,揣在怀里继续前进。唔,鸭脖,鸭脖。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还真有点冷。 李若愚的轮椅继续前进,又顿了一顿,我心头狂跳,就是现在,李某人,回头是岸! 结果平时一点爱心也无的财主,竟然笑眯眯的扶起个孩子,掐了掐他圆润可爱的小脸袋。MD,难不成这厮还猥亵男童?! 李若愚的轮椅再前进了一些,又顿一顿,我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李若愚,你再不回头,我剪了你的JJ! 结果李若愚手上一用力,就消失在街头拐角处?! 我哀嚎一声,跌坐在了台阶上。 靠,这就是自作多情,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这就是…… 鸭脖子! 一袋鸭脖子在我的眼前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姐姐,没鸭脖子吃就哭,羞羞!” 我猛的抬头,这个小鬼就是被李若愚扶起的娃儿,那?! 我大步走过去,把鸭脖子全倒在去而复返的李某人身上:“你竟然污蔑我?!” 李若愚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说:“消气了没有?走吧。” “你求我的?”我抽了抽鼻子,瞪着李若愚。 “我求你的。”李若愚颇为无奈。 我嗫嚅了一会儿,才说:“一包鸭脖子,怎么能体现诚意?” 当李若愚给我买了一麻袋鸭脖,我差不多以为他是一个好人。只是这个认知,马上就被残酷的现实打破—— 在宾馆的豪华套房里,我洗完澡,立即就奔了出去。 “李若愚,你去死吧!”我拿起垫子,猛的往李若愚脸上一闷——靠,原来我那层窗户纸,竟竟竟然是今天才被捅破的! (24) “你丫的不是二百五,你丫的是……”石妍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眼睛咕噜噜的往上一转,又转下来,才点着我的鼻子说:“你是……六万二千五百!” 我郁闷:“嗯?” 石妍往我太阳穴上猛的一戳:“你就是二百五的平方!” “石妍,相信我,现在你去买水果,一定能算清找零了……”我是如此的感动。 石妍看了我一眼,笑眯眯的拿起一本《中国建筑史》,往我头上狠狠一摔——唔,被砸的七荤八素的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直闷得李若愚进气少,出气多,我才收了手,顺便又打劫了他300块钱,搭上巴士,漏夜跑回了A大。哪料到石妍去了露天演唱会,巧遇帅哥,两个人谈人生、谈理想去了,徒留掉了钥匙的我,在寝室门口枯坐到天明。 期间,我还特矫情的关了手机,哪知道一开机,除了条手机报,财主连个“恭喜你中奖了,请汇款到xxxxxx账户”的短信,都没发给我——果然,吃光摸净后就不管了么? 我觉得很好很圆满,据说现在某行业,初 夜的价格是2000,我竟然能值一瓶一万有余的大拉菲,实在是超水平发挥啊超水平发挥。 我这么想着,颇有点飘飘然,飘飘然着却也有点莫名的心酸——乐极生悲,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罗立,刘……大……叫你去他的办公室。”同学某瞪着一双大眼睛,幽幽的对我说。 我一激灵,往后一退,叫道:“我不是贾君鹏,我不回家吃饭的。” 身为wower的同学某的眼睛里发着死光,把我整个的定住:“罗立,系的系的,你不是贾君鹏。你不回家吃饭,你回家是要被吃,滴哦~” 我看着178有余,波涛汹涌,又一脸MAN相的同学某,觉得隔夜的泡面都要吐出来了。 石妍这时候凑过来,说了一句:“你丫横竖不是处 女了,你就当刘大是你丰功伟绩里的一笔吧,怎么算都有的赚,你知足吧你!”说完照准我的屁股,又快又狠的踢了一脚,同学某立刻得令,把我的小衣领一提溜,把我整个的按在她的36D上,欣欣然的把我抗去。 我脑子里只晃荡出一个想法:36D,唔,窒息一般的快感。 我觉得,刘大应该在A大,人缘很不好。撇去他四大杀手之一的美名,单单凭这办公室,刘大应该也招惹了不少人眼红。 这比标准大了足足一倍,坐落于A大风景区,雕栏画栋,里面充斥了不少名人字画的所谓办公室呵。 刘大正穿着一件玉白色的对襟开衫,着一条玄青色的绸质长裤,一张本来就生的颇为生动的面孔,在茶水氤氲的水汽中,显出格外的神韵来。 我们党 员,果然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么?虽然刘大一直兀自端坐在那里,和我相安无事,但我横竖觉得他老人家快在沉默中爆发了,于是我就颇为体贴的给他先泄一泄,以免等会儿过于激烈。 于是我很尽责的开始泄了:“刘老师,您今天的装束……”我觉得,面对一个对我有所企图的男人,肯定不能夸他帅,于是我顿了顿,斟酌到:“很知性么。” 刘大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听说,只有一个人长得不堪入目的时候,才会被夸知性?”边说边捋了捋他那滚着暗金色花边的袖子。 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我怎么就忘了呢?眼前这位是“人品问题无比严重臭美比人品问题更严重就算天塌地陷也要打扮的风姿卓然在监考的时候用美貌让女生走神让男生愤慨让校长气得想吐血”的刘大了呢? 于是我赶紧往桌子上一扑,刚想真诚的抓住刘大的手,又猛的想起石妍的话,才讪讪收回爪子,道:“没有没有,您长得可好看了,比我最崇拜的明星还好看。” 刘大眉头一松,问:“你最崇拜的明星?” 我点头如捣蒜:“嗯,范伟啊!” 刘大的一张脸顿时漆黑。这时候石妍猛的从我脑海里窜出来:“你丫的去死,只有你这种没品没行没脑的才会喜欢这种白白胖胖说话大舌头脑子二百五的男人!” 难道,刘大这头高头大马的屁股,又长到头上去了么?害得我没拍到,哼哼。 刘大看了我一眼,才幽幽的说道:“罗立,你长得也很精神。” 我握紧小心肝,随时准备着被刘大噎死。 刘大开口:“长得比小泽玛利亚还精神。” 我在心里吐血三升,这这这衣冠禽兽!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积极的开始制造困难:“老师您这套衣服真好看。” 出乎意料的是,刘大竟然没有露出一贯臭美的表情。他很严肃的看着我:“刚才,我……去扭秧歌了。”说完开始埋头看资料,一叠厚厚的A4纸被刘大翻得唰唰响。 我彻底绝望了。刘大之所以能在A大横行,据说是他被我的校长夫人,默默的给潜规则了一把。我们伟大的校长夫人,最值得一提的丰功伟绩,就是给全校男生开设了一门秧歌课。[奇][书+网]只是秧歌课虽好,但一直没有男老师。而这个时候,有着精装小腰板的刘大,不幸进入了校长夫人的视线。从此,校长夫人就投身于将其锻造成秧歌宗师的使命中去——我认为,校长夫人是一名非常尽责的花痴。 刘大那曼妙的腰肢,随着胯部的扭动,在玉白色的衣摆下,若隐若现,若现若隐,那衣摆飘啊飘,那腰板扭啊扭…… 刘大咳嗽了一声:“咳。” 我连忙回神,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主要矛盾:“刘教授,您找我,究竟是什么事儿?” 刘大溜过那张檀木桌,大大咧咧的坐在上面,在我头上喷气:“你说呢,罗立?” 我心头一恸,不是吧,难道刘大才是传说中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刘大的手指从我的侧脸滑下,一路行至我的下巴:“小罗立,你……说呢?” 我悲催了。难道老吴当初给我赐名的时候,已经预料到我这强大的被推倒体制了么?我揪住了自己的衣襟期期艾艾:“刘老师,对学生,你要有一定的尊重。” “强扭的瓜儿不甜,强采的菊花……不香。” “你……”我张嘴想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刘大那张脸黑的哟,比我 刘大露出欣然的神色来,对我循循善诱:“罗立,我手头有支教项目,学生招不够了,你去不去?” 我脱口而出:“我不……”唔,刘大果然阴险,支教项目,偏远山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他想干什么? 我第一次为我平凡的长相感到苦恼,果然,现在的精英们的口味,都变态了么? 阿呸,我在心里立马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明明是我很知性很气质嘛。 刘大又翻了翻手头的A4纸,赫然就是石妍她们的期中试卷!刘大说:“不去,也可以。只是,你不去,我心情会不好,我心情不好,嘿嘿……”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我在心里哀嚎一声。要是我害得一群人挂了科,估计我不用再在A大混了,直接被人从主楼上踢下去,做了一缕轻飘飘的冤魂。 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刘老师,您这是……您这是以权谋私!” 刘大也不生气:“嗯哼。我就是谋了,怎么?” 我有点生气,无赖么这不是:“刘老师,我们新世纪的女大学生,是富贵不能淫的大学生!” 刘大抬眼看了看我:“你么?” 我点头如捣蒜:“可不就是么?” “罗立,不是老师说你,长成你这样的,要想淫一淫,也是很困难的。”说完又捋了捋他一丝不苟的头发,让我顿时怒火中烧。 “刘,朝……” “嗯哼。” 被刘大冷飕飕的喷了喷,我立刻就放弃了大义凛然的势头,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刘老师,您当初不是说,喜欢我的么?” 刘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瞪大了眼睛,颇为慎重的说:“哦,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对,我是喜欢你来的。”说完特别诚恳的看着我,抓过我两只爪子:“罗立,我喜欢你。”刘大痛苦的皱了皱眉头,“我,喜欢你。” 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长成你这样,我还是……淫不起来。” 我愤怒,他以为长成我这样的,就没有市场了么?我气哼哼的说:“反正有人能淫的起来!” 这时候同学某刚跨了进来,一听到我的一声吼,叫了一声:“淫!”连忙像触电一般的跳了回去,还不时的看我几眼,眼睛里发射的光波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好好勾引我不打扰你们了,勇敢的献身吧,秋~”。 刘大的手歪了歪,撒了些茶水出来,他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李若愚么?” “刘刘大……你怎么知道?!”我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完蛋了,要是刘大往学校捅一捅,叫安分守己的我,如何自处呢? 刘大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直到我差点被这厮盯晕过去,才缓缓开口道:“很好。” 我连忙表态:“刘老师,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嗯哼。”刘大冷似冰冻的目光,扫过我,我一哆嗦,呐呐答道:“唔,很好。” “嗯哼。”刘大的眼风又扫过我,我连忙答道:“不好!” 看着刘大又要嗯哼了,我彻底愤怒了,我跳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 刘大嗯哼了一半,收回他高傲的嘴脸,突然笑眯眯的说:“不怎么样,罗立,乖,和我去支教。” “我不……”刘大急速冷冻目光又锁住了我,我连忙表态,“我不能够不去啊,刘朝儒刘教授!” 屁,分明是禽兽! (25) 我刚从刘大的办公室里出来,同学某就迎了上来。 她像凤姐似的,抓住我这位小黛玉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说:“你们,好快。” “哈?” 同学某搂着我奸笑:“直奔主题,不错不错我喜欢。”同学某又往自己的胸上掐了掐,才幽怨道:“哎,想不到刘大竟然喜欢小size。”同学某颇为苦恼,双手一托,那两团肉颤了颤,“也对,大也有大的烦恼。” 这个时候,我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恶毒的暗流,我阴森森道:“某啊,你就不怕我去吹枕边风?” “枕边风?”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接口道,“就你?” 我虎躯一震,唔,真的是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销魂、这么欠扁的声音了。 我转过身,调整了下面部表情,猛的抓住那女人的手:“恭喜你,答对了。就是我。请问你是要砸哪个蛋呢,这个这个还是这个?”我一边cos着李咏,一边在该死的某同学的胸脯上,点来点去。 我一边尽职尽责的2+2*2着,一边在心里颇为文艺的感慨:真是好久不见,乔阳。 早上八九点钟的日头,兜头照下来,映衬的乔阳那张小脸,白的跟透明似的。粉花骨朵般的唇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黑亮柔顺的卷发,暴露在外的雪 白胸 脯,这可不就是把我曾经的男人迷得七荤八素,把当时的我气得七窍生烟的乔阳么? 乔阳冷冷的抽手出来,盯着我,张口道:“贱。” 我在心里默默吐了一通。这姑娘以为自己在演台湾伦理剧么?而这边厢,同学某偷偷的把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拿开。乔阳不在学校也大半年了,影响力还是如此的出众,实在是叹为观止啊叹为观止。 虽然乔阳抢了我男朋友,但想着武李在订婚之前,硬生生的给人家退了婚,我以小人之心度了下乔阳的君子之腹,想来她心里是不好受的。于是我非常大度的原谅了她,安安稳稳的答了一句:“我当然不配。吹枕边风这种高难度工作,自然需要学姐您这种人才。” 说完我抬脚就想走,一边走一边头脑放空,琢磨着要不要让我传说中的“奸夫”刘大,挂了这只投敌叛国的同学某。 结果乔阳拦在我面前。我抬眼看了看,这粉雕玉镯的胳膊哟,真让人恨不得狠狠的咬上一口。 “你敢嘲笑我?” 我咳道:“哪有哪有,咱夸您呢!” 这时候,同学某插了一句:“罗立,这就是你不对了。抢了学姐的男朋友,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我扫了眼同学某,阴阴笑道,好了,决定了,全国百万挂科大军里,也不少你这一个。 乔阳也心有灵犀的扫了眼同学某,同学某讪讪的勾了勾头,识相的走开。我郁闷,凭什么我的眼神如此的没有威慑力? 果然是因为眼睛太小么? 乔阳颇为高傲的笑了笑,慢慢说:“罗立,好久不见,厉害了么?” 我答:“那是,咱党 员与时俱进嘛。” 乔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答道:“很好。” 好个p!不过,为什么乔阳和刘大讲话,透着点神似呢? 乔阳支着高跟鞋,转了个身,回头问我:“你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你以为你主持你猜你猜你猜猜猜呢?”我没心情做被乔阳逗弄的小老鼠,爱谁谁。 “李若愚。”乔阳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娇羞一笑,“是李若愚。” 我心抽痛了一下,才说:“李若愚,谁啊?不认识。” 乔阳捂着嘴巴笑了笑:“不认识?我听说你好像给谁做了保姆,又傻乎乎的去献身了?好像,那个人也叫做李若愚吧?” “你!”看着乔阳一脸的好心情,我恶从胆边生,“一个小保姆倒下去,会有千万个傻大姐站起来。看样子我后继有人了,乔阳,恭喜你恭喜你。”我拍了拍乔阳的肩膀。现在的丫头们,太爱找事儿自虐了。财主这种挖空心思和人滚床单的怪咖,白送都不要,竟然有人以此为荣。 我仰头,果然,现在是笑贫不笑娼的社会了么?很好,我这周的思想汇报,就是它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么?” “哪能一样呢?您配么您?”我唾沫星子乱飞,我一定是魔障了魔障。 党教育我们,要淡定。 乔阳往我身后瞄了一眼,说:“罗立,不要硬撑了。当初武李因为我抛了你,现在李若愚也是,说实话,”这女人摆了摆手,手上有着闪闪发光的鸽子蛋。靠,白牙财主,我给你打工的时候,你连个鹌鹑蛋也没给我煮啊你。(女儿,话说不是你自己不会做饭咩= =?) “说实话,我也很苦恼。”乔阳别在脑后的头发轻轻的荡了一荡,我觉得我的小心肝儿碎了整整一地。这就好比一个小三在大房面前悲戚戚:我也很苦恼,但是你的老公就是爱我,好吧好吧,我本着奉献全人类的精神,做把公共汽车、服务大众吧。 去他妈的真爱无罪! 我咧着嘴:“得,您苦恼您的,我可不像您这样天天播撒爱的雨露,咱先走了先走了。”我恨不得掐住自己的鼻子,我大口一张,怎么嫩多酸味儿呢? 乔阳还是不依不饶,右手翻过来扣住我的手腕儿。这鸽子蛋,还真是晃眼睛啊晃眼睛。财主果然是效率派的,在我身上得逞后就立马颠颠儿的跑去讨好美人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在宾馆里阉了他,让他直接改名“李无根”。 “你不知道,武李有多死皮赖脸……”乔阳掰着嫩葱般的手指开始追忆往事。一个遛狗的大叔经过,不免多看了几眼,被一旁的大娘爆头:“这种披着母老虎皮的雌老虎,有什么好看的?小心我回去揭了你的皮。” 大叔默默的勾回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大爷叹道:“女人四十如虎啊,小伙子。” 我不得不说,我爱这如虎的大妈。 我被乔阳彻底恶心到了。于是本着不打落水狗传统的我,也顿时泼妇上身,我辣口骂道:“喂,英雄不提当年勇,妓 女不问出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翻出来馊不馊啊你?” “你生气了?”乔阳呵呵笑道,一头大卷发颤啊颤啊颤,这无情的烦恼丝哟,发癫乱颤为哪般? 我突然想起来,横竖乔阳是弃妇,我好像才是那个胜利者。于是我掐腰笑道:“喂,现在武李说喜欢的人是我诶,你神气个P啊你!” 在100米远处的同学某猛然睁大了眼睛。不要怀疑,咱size小魅力大,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乔阳涟水双眸里颤出一丝心悸来,我不免生出了些负罪感。但想着武李还是我正牌男友的时候,她仗着我好脾气,跟这厮眉来眼去呼来喝去毫不含糊,末了还要加上一句:“你不介意的,哦?”的卑劣行径,我那小胆子又肥了肥,捻指叫道:“我现在和武李甜蜜……唔,甜蜜的很呢!” 乔阳一副循循善诱的面孔:“你和李若愚,是不是因为武李,嗯?” 我郁闷,与财主何干,我除了和财主深入的给对方检查了身体,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干不是?但看着乔阳那一脸的清泪,我觉得不来上临门一脚,实在有负于这千载难逢、咸鱼翻身的机会。 于是我说:“是……” 我的“啊”字还没发出口,就被背后传来的“咔” 的一声响,惊得一震。我跳脚转了过去,同学,你知不知道,打断教训女二的□戏码是要遭天谴的啊? 果然有人遭天谴了,但偏偏的是这出狗血剧目的女主角。 我连忙转回身,对面乔阳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若泣的面孔,那一颗鸽子蛋跟一颗挂在她眼角边的巨形眼泪无异,猩红色的裙摆,在晚风中徐徐的飘起,一扬一荡。 那么娇娇柔柔的样子,叫谁看了,都会动心吧? 那你呢,李若愚? 我心里忽然爬上了一种情绪,细细咂摸一下,居然叫做心虚。 李若愚依旧长得鼻子是鼻子,脸是脸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凌人气势。只是让我觉得有点纳闷的是,洁癖如他,竟然还穿着X城的那件衬衫。 只是,那件衬衫早就被纤纤素手洗过。不出所料的话,那双红酥手上,还绑着一颗鸽子蛋。 我的心里,忽然的就爬上了一种情绪,咂摸一下,竟然叫做心虚。 “李若愚……”我叫了一声,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李若愚低着头,饶有兴味的端详着我的手。 乔阳的抽噎声时远时近,空气中有微微的尘埃,我伸着手,没有人来接应,好像一个傻瓜。 大概过了十几秒,李若愚才抬起眼睛,厌倦般的拍开我的手,推着轮椅,向乔阳走过去。他的指尖蹭着我的指尖,冷冰冰的掠过。他来到乔阳身边,微微往后仰头,睥睨的看着我,眼睛里是一簸箕的冰凌子,看的人齿冷。 我鬼使神差的开口解释:“喂,不是这样的,听话不带听半句的。” 乔阳一只手绕过李若愚的肩头,一只手推着轮椅,李若愚缓缓经过我的身边,我看准机会拽住了李若愚的袖子:“财主……” 李若愚轻轻的抽出袖子,乌黑的眸子在我身上上下转了转,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关心。” 说完,他转过头,手回应似的覆上乔阳的手,两个人神仙眷侣般的走了。 这时候,有片老梧桐叶,悠悠的落在我的肩上,我抬手抚了抚,心里生出了些感慨。 怪我自作多情,你只是不关心……而已。 (26) 刘大做事情一向是速度派,今天刚下的指令,第二天就赶着我们这群人出发了。我拉着长长的名单看了看,438石妍某等等几乎想巴结刘大的,都削尖了脑袋报了名。 在一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边。刘大拍了拍我羸弱的小身躯,颇为欣慰的说:“这位就是罗立罗同学,她将要担任本次支教活动的总负责一职。”刘大说完后,观众席一片哗然,438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的拿起手机晃一下我的眼睛。刘大似乎很满意观众的反应,揉了揉眉尾,说:“大家放心,凭我对罗同学深入的了解,我自信她一定能够胜任。” 说完,刘大颇为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拖过我的手,在上面忽轻忽浅的蹭了蹭。 这时同学某晃悠悠的举手:“刘老师,有多深入?” 刘大眉尾一扬,眼睛微眯,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这位同学,过问老师的私生活,是不礼貌的。” 同学某立刻缩起了爪子,那副恨不得把手给吞了的德行,看的我心情大好。只是除了她,一群人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一律咧着嘴巴奸笑着。 私……私生活? 这时候刘大轻咳了一声,施施然道:“很深……入。” 顿时,同学某低垂的脑袋腾的一下竖起来,两只眼睛放着贼光,嘴巴半咧,一脸的奴才样;与此同时,巨大的教室里,响起了了然的笑声,淫 荡的春风和谐的吹啊吹啊吹。 看样子,刘朝儒这厮是要把我的名声败坏到底了。罢罢罢,我叹了口气,颤抖着双腿下来:“石妍,你们期末考试完了后,能不能给我树个贞节牌坊?” 石妍嘟了嘟嘴:“那妮……” 我一掌天龙盖地虎,孩子,日片看多了也请好好说话。 石妍呵呵笑道:“好啊好啊。竖个贞洁牌坊,上书:谨以此纪念为全A大学生而献身的罗立同学。” “献身……咱能换个词么,不要搞得我好像死了一样。”我摸着下巴开始考虑这件时期事情的可行性。 “亲爱的,滚床单,那就是死去活来的事业啊!” “砰”一声,我再一次把黑带同学,摁进了桌面里。 同学某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肩带,道:“哇,罗立,你现在就是那个……”同学某转起她浓眉下的大眼,道,“当家主母对不对?” “你见过这么没名每分,专门跑腿的主母么?”我一边翻着那叠厚厚的表格,一边啐道。“当家主母?当家母猪还差不多。” 同学某理了理自己的肩带,幽怨道:“果然是,母猪赛貂蝉么?” 我恶狠狠的揪过这个内衣外穿的丫头,咬牙切齿:“某,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会钓上刘大的。” 同学某连忙晃荡着两个球,牢牢贴住我:“真的么?我终于能过了能过了能过了,哈哈哈。” “真的。”我深情款款的说,“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一盘,说不出的心痛。” 本校东门外,著名烧烤店考研院主打菜品,说不出的心痛——五花肉,老黄酒,谐音59,安慰天下不过人。 开完动员会,我们就直杀到学校南门,跳上大巴,浩浩荡荡的向C镇进发。我被一干如狼似虎的少男少女,拼命的往刘大身边赶。 我扒拉住一条座椅的边缘:“嗷嗷,我不去,我是坚贞不屈的党 员,就算你们要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的!” 这时我们党支部的头头马格斯说:“小密,罗立是不是六个月没交党费了?” 小密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略略翻了一番,道:“确实。” 马格斯摸摸下巴,对我真诚的说:“罗立,恭喜你,你已经自动脱党。快去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只对得起我们的事儿吧。” 小密开口,手遥遥一指:“你,去。” 同学某扭了扭身子,娇滴滴的说:“罗立,你放心,今儿晚上我就送你一瓶婴儿油,很滑很温柔。不用谢哦。” 石妍大喝一声:“什么人啊,你们!” 我泪汪汪:“还是你好。” 石妍道:“那是。”说完把我的裤子往下拽了几分,仔细的端详了一遍,信誓旦旦:“粉红色的,好可爱哦。罗立,放心,怪叔叔一定会好好疼你的。”说完曲腿在我的屁股上狠狠用力,“加油,小粉红~” 于是我便从天而降,如坐毛毡的挨着刘朝儒刘大。 刘大笑眯眯的看着我:“过来了。” “嗯,过来了。”我捧着脸说,努力的做出一副祖国小花的样子,让他老人家不忍心辣手催了。 “煞风景。” 我怀疑自己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刘大曲起手指,在我的脸上一点:“煞风景。” 我心里又喜又恨。喜的是,我这朵花,看样子是不会被催了;恨的是,我这朵花,这没长眼的竟然不稀罕催! 我抑制住内心“催我吧催我吧”的叫嚣,平复了下气息,勾头做惊讶状:“刘大,看书呐您?” 刘大勾唇一笑:“是啊。” 果然在精神上好好开拓,有利于身心健康啊。我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个死去活来。额,死去活来。 刘大展了展书的封面,那精装的暗蓝色封面上赫然写着“玉蒲团”三个大字。刘大对我笑笑:“有没有兴趣,探讨一下?” 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相结合么? 我觉得,和这样的灵魂工程师对话多了,自己的灵魂一定会被生生的扭曲了的。于是我决定闭关修炼,开始睡觉。 于是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一个大宅子。这是一个黑漆漆的大宅子,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只蛰伏的兽。我颇不淡定的在心里欢呼了一声:这是一出多么多么有爱的奸情发生地啊! 虽然知道是在梦里,我还是按捺不住那颗蓬勃的八卦之心,紧赶慢赶几步,跳进了大宅。 这所大宅的后面,是一个曲径通幽的花园。我不禁小心放慢了脚步,对一个悲催的路盲来说,在梦里,我还是常常迷路,以至于很多梦都以无穷无尽的奔跑赶路做结束。而这次,铁了心要看悬疑片鬼片伦理片的我,决不能在这里,把自己这么给交代了。 我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前探去,旁边的花草树木很识相的推开来,展露在眼前的,咳,我禁不住的使劲咳嗽,竟然是一部应该打上马赛克的小黄片。 粗重的喘息声正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里是一处被灌木围起来的小间,里面安置了条纯白色的长凳,一旁的吊灯,穿过层层的浓雾,发出晕黄的光泽来,仿佛是缓缓燃烧的情 欲,一丝一缕的,在空气里,缓缓的退散开,一波一波的打在我的脸上。 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儿,我有点尴尬。想着要不要回去把裤子劈了,以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招邪,但眼睛却胶着在互相纠缠的胴体上,怎么也移不开。 果然本质是色女,连做梦了也不能做个纯洁的好人么? 我一边假模假样的捂着脸,一边瞪大眼睛偷看着这对野鸳鸯。 一个男人正浑身赤 裸的伏在女人身上,女人洁白纤长的手指正在空气中无力的挥舞着,指尖带着灼灼的红光,好像黑暗里漏出的那几星火光,格外的撩人。 她的腿正夹在男人精壮的腰身上,无力的晃荡,身体随着男人忽深忽浅的进入,上下起伏,那洁白的肤色上,仿佛能散出红光来,而那一声声销魂噬骨的呻吟上,让我登时双颊通红。 我咽了咽口水,我和李若愚那啥那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淫 荡啊? 我心思一荡,脚下没留神,“咣”的一声,往前倒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两张愕然的脸,一张是皱着眉头的李若愚,一张,一张怎么那么像我?! (27) “A大同学,我代表父老乡亲欢迎你们!” 刚下车,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就领着一帮水汪汪的孩子,来欢迎我们。 “来,孩子们,夹道欢迎!” 估计这个老头,是一名身居要职的老头,是一名叫做校长的老头。从小到大,从来没被校长亲切接见过、更别说欢迎的我,颇有点飘飘然,连走路的小碎步,都摇摇晃晃了。 看到那一张张扬起的,向日葵般可爱的小脸,我摇晃的更厉害了。 哟,这个眼睛挺大的,水扑扑,嫩汪汪的;诶,那个也不错,虽然有点高原红,但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哇,这个更极品,冰山男的青春期,大爱啊超萌啊! 我激动的连连握拳,拼命克制住自己飞扑上去的欲望,心里一个声音叫嚣道:正太们,姐姐来了…… “刘老师,你们能来,我们的心情,那是相当的激动啊。” 刘大眯着眼睛扫过一群群出类拔萃的花朵,吮着薄荷糖,含糊不清的说:“我们也是。” “真的吗?A大的同学们,你们真的是那么想的吗?”校长捧起他那老菊花般的脸盘,在风中销魂的一扭。 原本如沐春风的我,控制不住的一哆嗦。 “既然这样,同学们,请问,能不能谈一谈对这次支教的感想?” 我跟着广大人民大众,齐心协力的撇了撇嘴。饭也没吃,午觉也没睡,小弟弟的脸蛋还没掐,感想,感想个毛! 谴责完我便开始神游。 我仿佛置身于高山之巅,穿上了古罗马的铠甲,铠甲晶亮的色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背后是随风高高扬起的深红斗篷,我裸 露在外的粗壮小腿,在高山上猛然一踏,呼啦啦一声,山下的子民无一不拜倒在我的罗马靴下,仰起了一张张虔诚的如同花骨朵般的笑脸。 我拽过身后的斗篷猛的一甩,振臂高呼:“我来,我看,我征服!”哦,这惹人怜爱的,水灵灵的小脸蛋哦~ “这位同学,你的感想是这个?” 哈?面前千姿百媚,惹人怜爱的小脸们迅速的往里收,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哇靠,谁把菊花长到脸上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这位同学?”巨型菊花又追过几步,直击我的面门。 简直是如影随形口牙!但但给我朵霸王花也好啊。过了很久,我才接受了这巨大的落差,讷讷道:“校校长……” “我来,我看,我征服——同学你的感想有什么深意吗?”菊花吐蕊,尽管老校长脸上是再正直不过的表情,我还是握着我的小心肝猛的一拽。 “深意?”我连忙回头找石妍求救。难道我跟他说,我cos凯撒大帝,对他精心浇灌的小花朵们,图谋不轨吗? 虽然思想是淫 荡的,但我一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口牙!(某忍不住上帝一把,=。,=就是我对该女儿的态度) 石妍连忙退开几步,小声叫道:”你个NC、色魔,竟然对这么稚嫩的花朵图谋不轨口牙!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谁啊你?!” 我的心噼里啪啦,碎了一条缝,我再看向马格斯。马格斯偏过头,看小密:“罗立的这句话,你可以记一记。我们回去讨论一下,是否保留罗同学党籍的问题。”小密幽幽的看我一眼,深呼一口气,吐出个字:“色!” 我抱着最后残存的念想,看向刘大:“刘老师……”我的眼睛里绽出千万条波光,每一条都探出深情的触角,想把刘朝儒刘大人溺毙在里面。 刘大背着手,仰头看天,我连忙一脸讨好的在刘大身边打转。 我就知道,刘大嘴巴虽然毒一点,但他对我这么朵柔弱的小花,从来没有行过摧残之实。 这就是为人师表,这就是万代师尊,这就是两袖清风、目不斜视啊喂! 刘大仿佛听见我内心的呼唤,垂下头来,两道灼热的视线深深锁住了我:“罗立,有我,还不够么?” “嗷……” A大阵营中顿时射来几十条灼热的目光,其中有好几条,又灼热又怨毒,我胸口隐痛,噗噗,我在心里吐血三升! 这就是为人师表,这就是万代师尊,这就是两袖清风、目不斜视?! 我在呼呼作响的西北风中,摇摇欲坠。 刘大风华绝代的看了我一眼,悠悠道:“女朋友真不能惯着,还请校长见谅,各位同学也……” 刘大偏过头来看我,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马格斯又加了一句:“哎,小密,罗立的作风果然有问题。” 马格斯话音一落,眼前校长大人那朵慈祥的老菊,顿时变作片片花瓣香消玉殒,在风中一曳而散。而整片整片的向日葵花海,总算冷然一抖,彻底的焉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纯洁反被淫 荡误口牙! 校长大人在前面领路,刘大在一旁作陪。 由于我刘大女友兼女色魔的双重身份,我被勒令窝在刘大强壮的臂弯里作陪。 我准备先做做校长大人的工作:“校长……” 我话一出口,立刻被校长瞪了回去:“潘金莲!” 我脸一绿:“校长,你见过长成这样的潘金莲吗?”长得如此纯真可爱,像一头纯良无辜的小鹿?(作者某:呕) 校长踌躇了一下,叫道:“王婆?” 王婆?那个帮潘金莲西门庆拉线的又老又丑的王婆? 我哭了,校长您还是叫我潘金莲吧,叫我潘金莲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校长,我们这样……”我戳了戳刘大横着的强健臂膀,“对小朋友影响不大好嘞。” 正直的校长,果然面露难色。 刘大也低着头想了想。 我乐颠颠的静观其变。 刘大叹了口气,把原本揽在我肩上的手一松,撩开我的外套,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校长看了看,颇为满意:“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我扭头看刘大,亲爱的老师,治标不治本啊治标不治本! 刘大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按了按眉尾,颇为痛苦的拧紧了眉头:“罗立,你真的有点……” 说完,手指在我腰上,轻轻的弹了一弹。我立刻感到了一丝苏苏麻麻的轻颤,这丝轻颤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它吐着欲望的红信,倏然的滑进我心里,在心里种下毒,埋下伤,带来难言的激荡——刘大你没事儿弹我腰上的赘肉干嘛喂?! 我怒目圆瞪,刘大原模原样的回了我一眼:“其实我也很辛苦……” 阿呸!你辛苦,干嘛把着我冬暖夏凉自动控温的小肚皮不放?! 这这就是小说中传说的别扭男主么?什么虐恋情深什么爱在心头口难开,都是扯淡——唔,我恨这高于生活的艺术。 “表哥,罗立!”我正在心里控诉误人子弟的小言的时候,猛的一声娇嗔把我唤回了现实。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梨花头,尖尖的下颚线条收拢,露出一小截玉白色的脖子。 明眸轻转,顾盼生辉。我似乎都能感觉到,某些雄性动物们的兽血沸腾。连正人君子校长先生,一双晶亮晶亮的眸子,也开始在佳人的胸脯上打转——什么志气! 我颇有气节的别过头去,叫的那么亲热,谁认识你啊,乔阳。哼。 “表哥,罗立在害羞呢。” 表哥?! “刘刘老师你你……”我哆哆嗦嗦的看刘大,心里止不住的悲戚。我统共的三朵桃花,为什么就逃不过乔阳这丫白净修长的魔手呢?! 决定了,要是下个男人再和乔阳有半点关系,我就转行做拉拉做les!我谁也不催,谁也不爱,就喜欢乔阳一个!我要和她厮守终身,锲而不舍,直到把这姑娘给压身下,生生的把她给催了! 这么想着我颇为圆满,飘乎乎的眼见就要羽化成仙,耳边猛的一声暴喝:“小心!” 被这么一刺激,我的腿不争气的一抖,眼见着要向那亲亲黄土地上砸去。不知怎么回事儿,我的身子竟然被刘大生生的一转,眼前的黄土地立即变成了刘大冠玉般的脸。 我刚想长呼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脚和刘大的脚拌在了一起,我大叫不妙,完蛋了,电视剧里万年狗血的镜头要上演了,黄鼠狼要亲上小母鸡啦,马文才和祝英台变蝴蝶啦,灰太狼和美羊羊洞房了,主啊,救命啊。 主修一修手指甲,轻轻吹了一口,拈花一笑:“乃不下地狱,吾踹乃下地狱。” “啾”一声,我的唇间传来了冰凉的薄荷味儿。 我连忙悲愤的打开眼睛,想要表明自己忠贞不屈的立场。 却看见了三张比我更悲愤的脸:校长,刘大……白 牙 财 主!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么? (28) 主赐给我们眼睛,让我们看世界;而主赐给我们眼皮,则是让我们闭上。 我边闭着眼睛在刘大的臂弯里装死,边在心里振臂高呼:虽然主给咱的眼皮,生生的只有一层,但主,还是贴心的主,伟大的主啊! (主端坐在片片菊花中,眉心仿佛一动,接着便风华绝代的笑了笑。) 我偷偷的把手绕到刘大身后,冲石妍比了比手势,姐妹,求你,带我走吧。接着连忙把眉毛拧成一条中国结,掐着腰吊起了高音:“啊啊,我的肚子……我我……”果然是,影后在民间——我为自己这欲说换休的唱腔,淡定的掬了一把欢乐的泪。 虽然石妍的带是黑的,但她那颗扑腾乱跳的小心脏,比那白带还白——贼讲义气了。石妍的铁爪一钳住我的手腕儿,我就偷偷的抬起了眼皮,冲这丫头轻飘飘的抛了个媚眼。眼风顺便一扫,就看见刘大和白牙财主,一个咧着一口狼牙,一个弯翘着嘴角,笑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那叫一个桃花朵朵开。 只是白牙财主这边厢满面春风,那边厢,狼爪子眼瞅着就要把轮椅给抠碎了。 我心里道了句阿弥陀佛,又偷偷的瞄了财主一眼,哟,那眼睛,分明冰河世纪的桃花潭,什么桃花朵朵开,压根就是桃花镖片片来。猛然间,仿佛有朵桃花镖冲我飞来,我心连忙哼哼了一声,差点没把眉毛系成鞋带,心里却有个小人欢快的上蹿下跳,财主在吃醋财主在吃醋!咸鱼总算翻身了,大仇最后得报了,罗立的春天终于来到了。 我就差掏出张餐巾纸,冲着人民大众挥舞了。只是我那欢腾得如同小鹿般的心,被某个声音一掐,嘎嘣一声,薨了。 一个脆卜卜的声音响起:“啊,有了有了!”哎哟喂,这山泉叮咚般的声音哟。我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揣测,这说话的,长得该有多么的撩人啊。 而在和刘大僵持的石妍,却很不爽。想她四年来在跆拳道社未尝败绩,现在居然连个人也拽不出来,估计那面子都成面粉了,扑簌簌得掉的欢乐。石妍猛的抱住我的胳膊,往外使劲,一边叫道:“小孩子一边去!什么有的没的?!你再吵,我把你踢她肚子里去,让她有一有!” 有了?是是这个意思?这丫头的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屋建瓴高不可攀呢?还是,这丫头就是那背后的温柔一刀,在污蔑我埋汰我的关键时刻,从来不感冒? 我跟抽气筒似的,呼呼大喘气,爱情飞了,友情没了,家里那两个筑长城斗地主的两位,看样子也是靠不上了。 虽然我知道我是一个命运注定不凡的玛丽苏,但万能的主啊,你下狠手的时候,能悠着点么? (主采下一朵菊花,鼻子凑过去用力的嗅了嗅:“不能。”) 我们的精神领袖马格斯,也立刻反应过来,公鸭嗓一嚎:“肚子……有了……啊,我们革命的事业,要迎来下一代了 !” 小密的眼睛平静无波,依旧言简意赅:“打掉。” 接着广大群众一起倒抽一口冷气,只有正直的校长沉吟一声:“潘金莲还没有,王婆能先有?” 我在心里止不住的悲戚。有惦记潘金莲的校长一定会有个立志当稳婆的学生!唔,这是怎样悲催的人生啊。 我这边还没感叹完,刘大的手便施施然的搭上我的水桶腰,深情款款的笑了笑。尽管他幸福的像花儿一样,但我的汗毛还是一一倒竖! 果然,刘大轻启薄唇,开始瞎口胡掰:“见笑见笑。”见笑?哼,分明是贱笑!谁贱谁笑。我对笑意不明的大众腹诽完,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刘大次总算变含蓄了。 睿智如我,早就看出刘大另有所图。不是图他那娇滴滴的表妹,就是图那冷冰冰的财主——不伦恋诶,耽美诶!我一颗小心肝扑哧扑哧的喷着血,痛并快乐着,痛得是我注定是烟灰骨灰加炮灰,快乐的是,我这样的升斗小民竟然也能搅和这样的狗血泼天! 唔,反正,另有所图的刘大,是不可能做那打碎牙往里咽的便宜老爸。这么想着,我悲伤的蹙起了眉毛,仿佛被一种深刻而明媚的忧伤击中——如果它要有一个名字,我愿意称呼它为,产前忧郁症。 “罗立……” 吓。刘大竟然还有下文?难不成他要戳穿我和财主的奸情?我大呼不妙,我宁可别人认为我是无性繁殖的圣母玛利亚,也不要当白嫩嫩的羊脂球啊! 怎么办?虽然知道我色诱到刘大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不可能。但彼时我脑门热血一涌,趁人不注意,赶紧往刘大的怀里一缩,狗腿乖巧的蹭了蹭。感觉到刘大身体瞬间的僵硬,我心下大乐。小言里不都那么写的吗?男主是一个坐怀不乱到让人怀疑不举的柳下惠,但被纯真无辜的女主轻轻一碰,就会变身狼人,不知廉耻的搭起小帐篷,面对纯情女主的纯情提问:“啊,你口袋里装了只笔吧?”只能全身僵硬啊全身僵硬。 也许,或者,大概……这是披着不伦耽美的时尚外衣,本质传统到狗血的小白言情? 为什么我有那么点怅然若失、诚惶诚恐呢?看着刘大又回过神,张口欲言,我立刻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那波光里的艳影,在刘大的心头荡漾,在我小眼睛的柔波里,他甘愿做一条水草! 我蹙起眉头努力的瞪着刘大:变水草吧变水草吧! 这时候石妍努力挽救我的双手,刷的一下放开:“哼,眉目传情眉来眼去眉……” 死孩子你能别污蔑我么?唔,朋友,果然是用来两肋插刀的。我那孱弱的小身躯,硬生生的被这丫头捅出两个大洞来。我边绝望的在刘大怀里辗转反侧,边偷偷的睇了白牙财主一眼,只见财主那修长的狼爪子,在轮椅上挠的更欢快了——事情魔幻了,我竟然有那么一咪咪的心虚。 结果,刘大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的心虚,登时荡然无存,生生的变成了说不出的心痛。 刘大高贵的头颅,一寸寸的贴近我宽大的额头,我吓得魂不附体,眼睛的余光满场飞,但原来,主不单单赐给我眼皮,也赐给了别人。 马格斯,小密,石妍,校长……都徐徐的闭上了眼睛,只有白牙财主的眼睛,晶莹闪耀,一瞬不瞬的投射在我和刘大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中一片片的消散,财主的表情在阳光的照耀下,却仍然明灭难辨。 而此时,刘大的手指,一寸寸的靠近我的脸,我的一颗心,也随着刘大的动作,仿佛脱缰的野马,一个劲儿的裸奔。 刘大终于还是张嘴,开口:“罗立,你眼睛里进沙子了?” 氧化钙!我在心里悲愤的大喊。有文化没文化,我刚才在抛媚眼喂抛媚眼喂!(抛媚眼以防刘大对你图谋不轨?=。,=女儿,你果然对自己的容貌,有着深刻的认识——容某感动的哭一会儿。) 扑哧扑哧扑哧,一群人笑的跟放P一样。 我抑制住把刘某人挫骨扬灰的欲望,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是啊是啊,您老眼神可真好。”BIUBIU得跟凹凸曼光波似的。 “因为这个人,是你。”刘大的气息,越来越多的扑在我的脸上,然后漂亮的唇形微微一拢,对着我波光粼粼的眼睛开始吹气,我立即听到了“嘎嘣”一声。 我边倒竖着脸上的汗毛,边在心里悲戚:这好几万的轮椅,您老能悠着点不? 结果刘大掰过我的脸,娇嗔(?)一声:“罗立,专心点。” 我弱弱的回了句:“刘老师,咱们能好好讲话么?这孩子真不是你的!啊啊呸,不是,我没有没有……” 刘大竟然把他的手指,轻轻的点在我的唇上。但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是中指啊中指? “罗立,不要害羞。”刘大款款的说道,“我会负责的。对你……” 我已经面如死灰,一张脸比黑屏还黑。我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我会负责”这种话都出来了,我就不信还有什么天雷滚滚,能劈中我七零八落的小心肝! 刘大欲说还休,嗓子低沉暗哑:“对你,我情难自禁。” 我那小心肝生生的被碾成了土豆泥,我的胃猛的一抽,完蛋,真肚子疼了——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刘大,你可以再肉麻一点吗? 我被刘大那么一惊悚,生生的给吓出了急性胃炎,出师未捷身先死,在校医院里躺尸。 我躺在雪白柔软的褥子上,实在是觉得,这么所高级的小学,完全没有资格被支教被资助。这就好比是一个穿着阿玛尼的乞丐向你颤巍巍的伸出金碗,除了扇他一巴掌外加打劫那只金碗,善良如我,还应该怎么做? 那乞丐是行为艺术家?阿呸,有钱人的艺术,红果果的建立在对穷人的嘲弄和愚弄之上啊——吾恨! 而我现在,正被三个有钱人,行为艺术着。 石妍等可爱的A大同学已经一一的被刘大打发去各个班,任一群小恶魔搓扁捏圆。现在,这个空旷整洁的病房里,只有四个人,刘大,乔阳,财主和我。 在一群资产阶级特权阶级围攻下的我,觉得空气都稀薄了,我的胃,更痛了。 我哆哆嗦嗦的发问:“刘老师,同学们需要你呢。” 刘大坐在床边,帮我掖了掖被角,半偎在床边,搓搓我的头,疲惫的笑道:“你不是更需要我吗?” 刘大垂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慨有怀念,和一脸的嬉笑,完全不搭。 我竟然从不老神鸭刘大的脸上,读出了沧桑的意味。刘大32了吧,在今天之前,刘大兀自妖孽的无法无天,一副青葱摸样,显嫩相,水灵灵。但原来,刘大也是会老的。 爱笑的人先老,眼睛大的人先老。刘大爱笑的眼睛,眼角深处也已经有了蔓生的细纹;下巴微微泛青,线条硬朗——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我一时间文艺不已,颇为感慨。也实在不忍心赶走这位老人家,边悠悠然的翻个身,对准了乔阳。 “学姐~”我腻腻歪歪的叫到。 乔阳端正了坐姿,身子微微前倾,笑的亲切又和蔼:“什么事儿,学妹?” “你……”我一个字刚出口,白牙财主就抬头,小眼神颇有点警告的意味。我有点委屈。不就是你的女人么?调戏下都不可以。“你们怎么来了?”没事儿到别人面前秀恩爱,非奸即盗。 “哦。”乔阳应了一声,身子往财主身边一歪,被财主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看着乔阳吃瘪的样子,我捂着受伤的胃偷笑的很开心。嘶,于是我的胃,更疼了。 乔阳冲我羞涩一笑,抬起右手搭在轮椅靠背上。那颗灼灼其华的鸽子蛋,看得我很是火大。 古有吞金,今有吞蛋,我恨不得连着乔阳的红酥手,一起剁下来咬得欢快。这么一想,我的胃又销魂一抽,我连忙按住肚子,心里酸水突突的往外冒:连自己的胃也向着乔大美女,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李若愚凉凉的说了句:“别乱动。” 几日不见,财主的智商真是和沪深指数一样,刷刷的往下掉。我伤得是胃,谁跟他似的残了条腿,只要你们不来恶心我,我好的很呢我。 这么想着我非常豪气的翻了个声,“咕”我那玻璃胃又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我恨不得拿把刀剖腹,把那不争气的胃揪出来好好质问一下:同志你向着外人投敌叛国,你配不配做一个党 员的胃诶? 乔阳顿了顿继续说:“若愚每年都会到这个学校逛逛,捐点钱什么的。罗立,你不知道吗?” 虽然乔阳扑闪着真诚的大眼睛,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看到她偷笑的内心:“我不知道,哼,我那是不屑于知道。” 李若愚猛的往前一推轮椅,这不推还好,一推,乔阳美眉一个没注意,弱柳扶风的小腰肢一扭,袅袅婷婷的就要摔个嘴啃泥。 虽然财主挟着浓重的杀气向我席卷而来,但这丝毫不能撼动我看美女的决心! 我紧紧的揪着我的胃,有个小人在我的耳朵边rap:妹妹你大胆的往前摔呀,摔呀摔呀别回头~ (多么乡的rap,抹泪) 眼看着乔阳要亲吻大地了,刘大腾的站起来,长腿一伸要去英雄救美。真相大白了喂,原来这就是一出“32岁老男热恋妙龄表妹,禁忌之爱下几多辛酸”的大戏,而我就是那朵最闪亮的炮灰。炮灰炮灰,它再闪亮还是灰。 NND!我心痛的扯着床单,好不容易乔阳要给我行个大礼,偏偏丫好死不死的骑士不离身,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我咬碎了一口银牙,妈的,主啊,你有眼睛你就调高点重力加速度啊你! (主虎躯一震,哪个臭孩子骂我呢?由于主发怒了,地球结构异变了,重力加速度一瞬间增大了) 有位哲人说过,悲剧和喜剧,往往只有一部之遥。比方说我们的公主,眼瞅着在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要被坏蛋的黄瓜给捅了,骑士在四分五十八秒赶到,那就是喜剧;在整五分赶到,除非这是部女尊,不然这就生生的给杯具了口牙。 刘大,你那双上帝之手,到底是在四分五十八秒赶到,还是在五分零零秒赶到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乔阳那张漂亮的小脸盘,这一砸,该平了吧?我在心中既恶毒且担心的笑着,默默记时,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关键时刻,乔美人猛的一挺身,那张漂亮的小脸高高扬了起来。看着她的身子,弯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我在心里默默感叹: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她呢,这腰身软的,啥体位都成吧?可翻可折叠,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啊! 阿呸,我在想什么呢我?我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这一脑袋的YD思想到底是被谁教坏的呢?哎哎。(你确定不是你教坏别人,女儿?) 乔美人身位这么一换,就是那雪 白柔软的胸脯,对准了刘大及时赶到的大手,哪知道这个时候,刘大的手猛的往回一缩,乔美人那无处安放的柔软,顿时找不到方向,冲着硬邦邦的地面,疾驰而去,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吓得我连忙闭上了眼睛,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颇为欣慰的想,其实,小也有小的好处。 结果我那眼皮还没放踏实,却看见乔阳腹部处猛的飞来一个亮闪闪的暗器,“小心!”我大吼一声,把始终没有回头的白牙财主一推,才躲开了那暗器的偷袭。 与此同时,我看见乔阳穿着的黑色衬衣,在肚皮处,生生的泻出大片的春光来。我定睛一看,原来那关键部位上,竟然少了颗纽扣——难道难道,那暗器,就是这颗从乔阳衬衣上弹射出的纽扣? 我一边抱着财主毛茸茸的头,一边在心里飘飘然:乔阳,你的腰也不细咩,呵呵。 可能我的眼神,过于猥琐,过于红果果,乔美人娇叱了一声,捂起衣服就往外狂奔,而在关键时刻收手的刘大,苦恼的翻了翻自己的手掌,也慢腾腾的追了出去。 于是,只剩下我一个人抱着财主毛茸茸的头。 我抱着财主毛茸茸的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财主伏在我的胸口,热气呼呼的全喷上,他懒懒的说:“罗立,你什么意思?” 我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阴森感,阴风在我的背上吹啊吹…… (29) 我呆愣的抱着那颗俊美的狼头,扔掉吧,不敢;不扔吧,美色当前,我这么憋着,还真是伤身得很。 我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天哪,我竟然在这个当口上,又光荣的空窗了。面对财主那蓄起笑意的双眸,我,唔,竟然有种想要凌虐的冲动。 我呼气,吐气,再呼气,气息徐徐的吹开了白牙财主的头发,又顺滑又撩人,在发尾带着点卷,更添慵懒的意味。唔。 我比任何时刻,都要想念刘大和乔阳,这一没了群众的监督和指导,我们党 员面对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就没有那么正气凛然,就没有那么慨当以慷了——我竟然有那么一咪咪的想念,财主又温暖又精壮的怀抱。 不是在沉默中闷骚,就是在沉默中YD!我一握拳,觉得有必要制造点噪声,好好的驱散下这撩人的危情。 我连忙说:“李总……”话音刚落,李若愚的嘴角向上翘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猛然想起这只财主,是一只喜欢装可怜的财主;是一只坚决不露富的铁公鸡。所以他一向对李总这个称呼,感冒的很在意的很——最最重要的是,咱们农奴已经翻身做主人了,神州大地已经遍吹河蟹春风了,我这个小保姆终于也能挺起腰板做人了! 于是我叉着腰,大喝一声:“李若愚!”见财主脸色稍有缓和,我再接再厉,准备好好展露下女王风姿:“把你那颗……”我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那小破胆,肥上一肥,“那颗狗头,给我拔出来!” 虽然我用了抑扬顿挫的感叹号,但这也丝毫不能挽回我ED的颓势——在李若愚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那最后,门牙生生的给磕到嘴唇上。 靠!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声,但本着金牌小保姆的职业道德,我还是对我的前雇主,笑的仿佛狗尾巴花开。 我明明,不是要把这厮挫骨扬灰的么? 李若愚眯起眼睛,幽幽道:“你说什么?” 李若愚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东西要倒霉——而每次很不巧,那悲催的东西,常常是很是东西的我。 我一边捂着胃,一边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财主,麻烦把尊臀挪一挪成么?”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菜了。我竟然竟然把财主那颗英明无双、害人无数的妖孽头颅,硬生生的给唤成了那白嫩嫩的P股,这个。 我认命的耷拉下头,我有罪我该死,财主,看在我又傻又天真,很黄很暴力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吧。 李若愚深色的眸子瞥过我,开口道:“胃很疼?” 这哪跟哪儿?这就好比那要断腕的壮士,本来小模样也做好了,小眼泪也垂上了,结果那恶人头子几步跳上前,关怀又关爱的问:“渴了困了饿了,喝红牛!” 这叫我情何以堪。 被深深打击的我,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吼了一句:“疼得老娘都要不孕不育了。” 财主听完,脸先是一黑,接着露出了一丝勉强可以称为恻然的情绪,乖巧的把头抽了出来。 我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再看看财主,酸溜溜的感叹道:片刻温存终是空,转眼又是陌路客。 一感慨完,我忙不迭的一哆嗦。这拗文艺,果然还是让D杯的某去做比较好。我这样的杯数,估计得酸爆了。 我上下打量了这间病房,觉得和那间指挥室有异曲同工之妙。 密室,又见密室。不是在密室里杀人,就是在密室里偷情。如果这边蹦跶的是名侦探柯南,就是前者;如果这里有一只柔弱的小萝莉,后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于是乎,我拽过蓬松富态的枕头,塞在怀里,要抓过被子,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哼哼,万一白牙财主反悔一动歹念,我也可以上去把这孩子摁死。 我揣上了枕头,仿佛装上了TMD防御系统的美利坚大叔,觉得底气很是足了足。 我说:“我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李若愚难得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我继续说:“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我就觉得你什么意思。”说完这一通,我觉得舌头都打结了,胃都皱在一起了。 李若愚皱了眉头:“你耍我?”尾音随着李若愚右边的眉毛一起,高高扬起,听的我一哆嗦。 我故作轻松的摊手,干干笑了两声:“不要这么严肃嘛,学术探讨而已,学术探讨而已。”我觉得和财主讲话真是个伤身伤神的事情。 在白牙财主没有任何表示前,我可没有老脸去问他,你为什么那啥那啥我,你为什么和乔阳那啥那啥,乔阳那戒指到底多少克拉等等直击人心的话题。万一财主说,是我自作多情呢?万一财主说,他见过的罩杯比杯具还多,所以才会对我这个不合格产品一时兴起呢? 那我这捧炮灰,直接可以变成骨灰,撒到后海里了。 鉴于炮灰也是有尊严,所以我决定,憋住不说,等财主开腔。 于是财主看了看我坚贞抿起的嘴唇,开腔了: “这几天你除了吃泡面还吃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得逞般的弯起眼角,财主难不成都在暗中跟踪我?别扭的孩儿,你就承认了吧,你已经拜倒在我小保姆的牛仔裤之下了。 李若愚斜眼看我:“口气。”比小密还言简意赅,又端上了一副嫌我埋汰的表情。 我连忙哈了一口气,额,好浓郁的“就是这个味儿”。这边厢,白牙财主那副嫌弃的表情,更加深重了。 我额头的青筋变成了突突乱跳的小十字,我怒道:“我泡面,我快乐,我们无产阶级的精神文明你们不配懂滴~”我刚想昂首挺胸,就被我的胃给打趴下了:“嘶——” 李若愚撑起身,居高临下:“活该。”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看着李若愚轻轻拨转轮椅,有点心慌。心里把自己骂了百八十遍,让你作让你作。好歹也要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白牙财主生吞活剥,后来又弃之如敝屣的吧? 我揪着床单,颤巍巍的伸出小胳膊,在心底默默的嘶吼:“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 哪知道李若愚突然回头,皱眉,像看火星人一样的看了我一眼:“你在干什么?” 我那颤抖的小胳膊还在风中凌乱中,被李若愚那么一问,忽然的找不到乱摆的方向。于是我更加憋屈了:“你给我滚回来!” 吼完,我战战兢兢的看着李若愚。 如果冲动是魔鬼,我今天一定已经被拍入十八层地狱——我怎么可以如此不知死活的,在李若愚面前,女王了一把又一把呢? 李若愚斜过头,阳光路过浅绿的窗帘,正铺在他的侧脸上,难得柔软的样子,他微弯眼角笑了笑:“好,我滚回来。” 于是,李若愚果然是,滚着轮椅的轮子,滚回来了。 靠,耍我! “你出去干什么?”是不是要去关心乔毒妇了,嗯嗯? “找医生。”李若愚答得很顺溜,一边伸手过来,帮我掖了掖被角。手指擦过我的脸,细密的痒。 唔,这琥珀色的眼眸哦。 我这才想起,那个据称一分钟后会拍马赶到的医生,都老半天了还都没个影。于是,我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我急忙抬眼看李若愚,唔,财主要真想把我给吞了,也不至于颠颠儿的去找医生。 这么想着,我觉得分外的有安全感,把脑袋往外露了露,眨巴着眼睛,终于鼓起了勇气:“那天那天之后你不觉得你应该应该致电慰问我一下吗?” 白牙财主笑了笑:“哪天?”我把自己的心肝脾肺全押上,赌这房间里充满了铺天盖地的促狭味道。 “我不是向你借了300块钱回北京吗?就是那天……” “借?” 我就知道,这孩子精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好吧,是拿……” “拿?”白牙财主依旧不依不饶,慢悠悠的说。 毛爷爷教导我们,所有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只纸老虎的纸,好像是金箔纸呢? 浇不湿,淋不碎,质量好,强度高,财主牌纸老虎,您的明智之选~ “你到底想怎样?!”我又再一次愤怒了,“就是你把我把我把我……” 氧化钙,我“把我”了那么久,根据小言狗血定律,男主早就捧着深情款款的脸,更加深情款款的说:“我会负责的。” 哼,李若愚要是再不表决心谈理想,我就不做这只奥特曼的小怪兽了! 结果他还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cos复读机:“把我把我把我……”看着他满脸的笑意,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复读机质量不错,建议收购该厂,狠狠压榨之。 妈的! “喂,有你这样吃光抹净了抬腿就走的吗?!”唔,300块钱小费还是我自己抢来的。 李若愚深若潭水的眼睛睇了我一眼,徐徐道:“没记错的话,抬腿就走的人,是你吧?” 这绝对是红果果的诬赖!我只是一时间羞愤难当,教训了某个残疾人然后打劫了些钱跑路——难难道,跑路也算……吃光抹净,不负责任的抬腿就走? 唔,原来财主是文盲啊。我感叹了一句。这就好比在GRE的类反里,lend和borrow是反义词,虽然都是“借”,但方向感情地位,完全不一样吧? 我到底在说什么……原来我骨子里,那么学术么?我一定是被气糊涂了。 “你打算负责吗?”李若愚继续款款的说。 你打算负责吗?我像那个总是被流川枫抢台词的红毛猴子,又再一次不淡定了——同志,那是我的台词!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不淡定的内心,下定决心要打一场翻身仗。 我笑眯眯的看着李若愚:“喂,你算不算在对我表白呢?”你打算负责吗?这口气,这神态,分明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怨妇~ 想噎着姑奶奶,没那么容易了。好歹咱们也曾经,唔,所谓的灵肉合一过——你大脑皮层的褶数,我知道得比你JJ上的毛还清楚! 我在内心里yy着财主半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两片结实的胸肌乱窜的小模样。在心里止不住的邪笑,你能承认么你? 之所以认定就算财主有眼无珠看上我,憋死也不会说,是因为我对财主别扭个性的了如指掌。 这种了如指掌,还不是因为那个悲催的夜晚? 那个夜晚,我被陷害了去加班。加班回来,彼时,皓月当空,我仿佛听到一声声野性的叫唤:“呜呜呜——” 好吧,在叫的那个,不是狼,而是我那干瘪的肚子。于是我就奔到学校的小桥煎饼,勾了个三块五的煎饼果子回来。 无奈,A大离财主家,实在是不远;而那天,煎饼果子又rp得分量很足。无奈,我只能在财主的监控下,继续我啃煎饼的事业。 财主手里执着红酒杯,在手里轻轻一晃,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我啃煎饼的头,埋得更深了,把薄脆咬得嘎吱嘎吱响。但我仍然能够感受到,财主鄙夷的目光,灼灼的在我的头顶燃烧。 财主开口:“你胃口很好。” 吾恨!之前财主也夸过我胃口好,我还好好的得瑟了一番,后来才知道,这是财主对我另类吃相的赞美——我的头,快要埋进煎饼里了。 财主继续啰嗦,笑眯眯的:“罗立,我这里待遇还不错吧。” 我埋首在煎饼里瞪他,P! 财主呷了口酒,更加笑眯眯:“你胖了。” 我鼓着腮帮子乱颤,哪壶不开提哪壶,混蛋。 财主“哒”的一声放下酒杯,盖棺定论:“所以……” 我一边使劲的嚼着,一边感觉有点不妙。 果然,果然! 财主一翻我的手腕儿,轻巧的把我的煎饼夺走了:“所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还是我来帮你分担吧。” 让我下地狱吧让我下地狱吧!我一边在心里叫嚣,一边明媚的忧愁:想吃直接说嘛。 所以,或许,可能,就算财主对我有那么一咪咪不该有的意思,他也绝对是说不出口的。这局,罗立完胜! 我仿佛看见财主匍匐在地,噗噗吐血的样子:血零防御零技能零。 我紧张的看着财主,仿佛掀开血红的试卷,到底是59呢还是60呢59呢还是60呢? 财主浅笑:“是。” 是?!“你说什么?”财主,你看错了吧,我是只大煎饼啊大煎饼!你应该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你应该一副欲说换休的样子,你应该是…… 反正你怎么能这么痛痛快快的就“是”了呢! “还有问题?”财主一边说,一边那张俊美狡猾的狼脸越靠越近。 我的脑子又开始悲催的浆糊了,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对了对了,跑题跑题,严重跑题了! 我伸出爪子,大着胆子捧住财主的脸:“不准歪楼!说,你小子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白牙财主很无辜:“我打了。” 我不信:“当天晚上你给我打了?” 白牙财主更无辜了,言简意赅:“你欠费停机。” 虾米? “我本来想帮你充值……”白牙财主摆出一副你也知道的表情。 靠,你一财主身上只带300块现金你丢不丢人? 可一想到微服私访的康熙,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财主还是孺子可教的。 “第二天我充了……”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我在心底狂叫。我那只悲催的黑白屏nokia,已经在我逃回京城的当天下午,光荣的在厕所里殉职了。 “500。” 我有气无力:“您老打个电话而已,充个10块钱就成了……”这样的话,我还能净赚四百九啊四百九!!! 罗立很心痛,后果很严重,我的手已经从财主的脸蛋滑到了脖子上,就差咔嚓一声,掐了:“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交情没到这个份上。”财主很悠闲。 靠,拿我的话来堵我。当初不让你接我上下班,那是因为我们比那矿泉水还清还清还清…… 这位大爷,能一样吗? 我一时间福至心灵:“那天你和乔阳,该不是来找我吧?” 李若愚脸一黑,最后哼了一声:“嗯。” 我总算找到重点了:“你怎么和她鬼混到一起的?!” “鬼混?”财主眉心一皱,“是朋友的表妹。而且她说和你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这么恶心的话,乔阳也讲得出来。没事儿抢人家男朋友玩儿,是因为关系不错么?! 不过,肥皂剧里不都是那么演得吗?妹妹勾了姐姐的男朋友,闺蜜勾了闺蜜的老公,原来,如此。 “所以,你让她带路?”我两手一合,真想掐死他,害我白当怨妇那么久。“不对,那她手上的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儿?” 财主一愣:“戒指?有戒指么?” 眼大无光,说的就是你。我叹了口气:“你没事儿不能关心关心广大群众?” 财主眼光闪了闪:“她的事,我不关心。” 就是这句话,当初把我的小心肝,轰击得七零八落的,但为什么,这次我越听越顺耳,那颗小小的心肝,都要飞起来了。 财主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我的腰,咧开的大白牙晃了我的眼:“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些,比较有意义的事。” 不不会吧,我这还病着,你这孩子,也太不挑了吧…… (30) 我们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错觉。 这种错觉,很奇妙,说不清楚,下不了明确清晰的学术定义。下不了定义,我们只能打比方。 比方说,我们很难想象,爸妈穿着开裆裤在地上刨土;比方说,我们很难想象一棵老朽的梧桐木,也曾经有过荡漾的青春期。 对于罗立来讲,她很难想象,伟大魁梧、无所不能如刘大,也曾经有过,一段青春软弱的岁月流光。 怎么会呢?神的幼年,就是小神,没道理是婴儿。 我们智商不是那么高的罗立同学,大概是没看过修真小说的土鳖。 神么,可以从凡人一步步的修炼过来。其实也没多难,只要被人左叉一刀,右捅一剑,一颗心肝被震得七零八落粉粉碎,好比那杨过练就黯然销魂掌,黯然着销魂着,行尸走肉的过个几年,寂寞了淡定了,自然也就成了神。 ***** ***** 大神刘朝儒在他的童年期,就已经显露出不凡的成神体制。一般这样的孩子,都会被冠上一个美名,大概叫神童。 比方说,一年级入学,神童刘周遭坐的都是拖着鼻涕,说话往外噗口水的奶娃娃,他也能自发自觉的把腰板挺得笔笔直,等着老师点名。 彼时,他正梳着一丝不苟的背背头,打着鲜红色的小领结,一身小西装乌黑挺括,十足十的教养。有几个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多少有点不放心,就挤在门口。除了冲自家的孩子扮鬼脸,就是絮絮的说些话、碎碎嘴,偏偏要从起来都差不多的脸上,分出个甲乙丙丁来。 “这是哪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派儿?”一位倚在门边的奶爸,看着刘神童的小模样,颇有点羞愧,悄悄的在门框上蹭起来,立个正,站好。 一位奶妈早就看不上这娘娘腔、没骨头的奶爸,嗺了他一口,道:“这是***家的公子,教养当然好咯。” 奶爸觉得那三个字很熟悉,但他实在是太专注于照顾孩子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那三个字,到底指的是哪个大人物。只是隐约的觉得,这响当当的名字,大概在电视报纸上,没少出现。 而年纪尚小却风度翩翩的刘神童,智商虽然高,但还是不清楚“派头”、“教养”的好处。他只是厌烦母亲的唠叨罢了。 刘神童的娘亲,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外交官。头发一丝不漏的束在脑后,扎成一个髻,带一副金丝边的眼睛,遮住本来风情万种的眼睛。再把原来清淡的眉描上深黑,吊高眉尾,再加上紧抿在一起、甚少微笑的双唇,看起来确实是年轻有为的很,又严肃认真的很。 这样一位年轻有为、严肃认真的外交官,自然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是一只会打洞的老鼠儿子。虽然未经雕琢的刘神童,就是块圆润润好端端的美玉,但外交官夫人,仍觉得要再接再厉,才对的住她一贯的做人准则:高标准,严要求。 于是乎,刘神童四岁要背诗,五岁会算数,六岁的时候溜着满口的洋文。好在刘神童,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童,这些对他来说,虽然枯燥点,但眨巴眨巴眼睛,晃晃小脑袋,自然也就学会了。 但外交官夫人,仍然觉得不够。她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单单应该色艺双全,还要培养又严谨又科学的作风,圆一圆她当时未竟的科学家梦。于是,外交官夫人,让自家的管家,做了块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扎着小洞,和着板子,还配了一套细针。刘神童的任务,就是比照着管家给的样图,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把细细的针,一根根的插入小洞里。 这看起来,多少有点像绣花。但再熟练的绣女,也难免会扎到手指,更何况是个孩子?虽然比同龄人沉稳许多,他也只是个孩子,难保有跳脱的时候。而偶尔的跳脱,就会在手指上留下细细密密的针眼,针恰好扎到皮层,让个孩子疼得龇牙,但却不流血不留疤,扎完之后,指尖飞舞,依旧可以带去练钢琴。 十四岁之前,刘神童在外交官母亲的预想下,卓越而寂寞的过着他的日子。 在别人眼里,耳里,他是闻名遐迩的神童,让不少父母对自己不成器的孩子,恨得牙痒痒。 在刘朝儒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和父母亲的豪宅靓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似乎都是赢得别人夸赞的工具。每当别人揉着刘神童的脑袋赞不绝口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便会偷偷直起背脊,一个双手交叉搁在腿上,一个纤手撑在膝上,虽然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但嘴角只会矜持的上翘很小的度数,客气道:“哪里哪里。” 姿势表情语调,和别人夸赞其它东西的时候,确实一模一样。 但这也只是到十四岁之前而已,老天爷还能让外交官夫人事事顺意? 外交官夫人有个闺蜜,不过外交官夫人,不是很看得上她的闺蜜。她的闺蜜,有个有钱的老爸,有个能干的老公,比不得一点一滴靠自己打拼的外交官夫人——她只需要饭来张口,没事儿搓搓麻将的贵妇。 不过闺蜜也不是很看得上外交官夫人,出身优越的闺蜜,总觉着外交官一家,是洗白了的暴发户,实在是有爱品位。 但奈何,外交官一家有权,闺蜜一家有势,那年头有权有势的人还不多,既然互相勉强看得上,也就凑合凑合做个朋友算了。 但要是让外交官夫人知道她闺蜜的老公的秘书,生生的把自己苦心栽培的儿子给带坏了。估计外交官夫人,怎么也得和她的闺蜜割席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估计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这实在是算得上,外交官夫人人生重大的一笔,还是难得的败笔。 那位神通广大,能把神童生生带坏的秘书,姓陈,单字一个淑。当刘神童清楚知道 “派头”、“教养”,也清楚“淑”的意思时,他想起了陈秘书:不过他觉得,这位爱大笑眼角时常弯起的陈淑陈秘书,实在是没有一点的淑女风范。 不过,这位陈秘书在带坏刘神童之前,就已经和他打过一次照面。 彼时,刘神童正被一个奶娃娃一下一下的吮着手指。 陈淑拍着手掌开心的笑着,本来就不太大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看你看,小愚很喜欢你。他们说小孩子都喜欢长的漂亮的人,原来是真的……”越到后来,陈淑的声音越轻,几乎是有点不满了。 少年老成的刘朝儒,心头闪过一丝讶异和微微的波动,手指不自觉的往外抽了抽,哪知道那个小奶娃,小脸一皱,嘴一开,摆出了大哭特哭的架势。 本来就是小孩的刘神童,本能的不待见小孩,见着小奶娃用哭声做要挟,就更用力的把手往外抽。 这位陈秘书旋即堆起满满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边硬是把他的手指往里塞了一塞:“小帅哥,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个嘛笑一个嘛。”说着对那个叫李若愚的奶娃娃做了个鬼脸:“格叽格叽。小孩子就是这样,你对他笑他就笑,你凶他他比你更凶,很好玩的。” 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婴儿光溜溜的脑袋,义正词严的说:“很好玩儿的。” 刘神童也忍不住戳了戳那个小脑袋,心却开始轻颤起来。这是他循规蹈矩人生的第一次冒险,虽然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戳,他的心里却裂开了一条缝:可以大笑可以恶作剧,这也是人生。 他自然不知道,远处正有个人,长身玉立,嘴角蓄着浅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与这位陈秘书见的一面,不知怎么的,刘神童记了很久。有可能是他天生记忆力好,也有可能,这一面对他平谷无波的生活来讲,实在很特别。 就这样,他记着这一面,一直记着直到十四岁再次见她。 刘朝儒的十四岁,依旧是比同龄人快了好几步,学习拔尖,发育得也很好,身高已经逼向一米八,只是身形还是略略单薄一点,罩在宽松的衬衣下,几乎看不见身体的轮廓。 那天,刘朝儒正立在校门口,等着父亲的专车。他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微微的有些动怒。他对那个年龄的女孩儿,羞怯得冒着粉红肥皂泡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而从没看过童话的他,觉得王子公主和法语里难听的大舌音,差不了太多。 这么想着,忽然有东西晃了他的眼睛。 刘朝儒微微皱了皱眉头,才说:“陈淑。” 陈淑陈秘书板起脸说:“你应该叫陈姨,刘、朝、儒!”一边嘴角又不自觉的上扬,想不到小鬼竟然还记着自己。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神童。 刘朝儒轻轻牵了牵嘴角。他忽而有些雀跃,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那老成的名字,念得这么……抑扬顿挫。 他眯起眼睛,顿了顿,又叫道:“陈淑。” 陈淑一副要跳脚的样子。陈淑那时候,大概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戴一副无框的眼睛,笑起来还是找不到眼睛,和沉静的刘朝儒站在一起|Qī-shū-ωǎng|,反而显得稚气。 吃瘪的陈淑忽然一脸促狭,伸手过来,猛的扯走刘朝儒手中的信,在手里扬了一扬,笑的摇头晃脑:“哈,这是什么?” 刘朝儒双手插在口袋,冷眼看他。心里却有隐隐的懊恼。他不自觉的抿紧唇角。 “情书?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刘朝儒的脸微微发烫,但只是极轻的嗤了一声。 “哈,不是?我再猜猜……”陈淑的手指敲着下巴,指甲盖修的整齐,圆润可爱,一下一下点在下巴上,“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刘朝儒的耳根微微发烫,耳廓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他手长脚长,轻而易举的把娇小的陈淑搂在怀里,硬邦邦的威胁:“给我!” “不给不给~”陈淑高高扬起那只粉色的信封,眉毛得意的飞起,“啊哈,小鬼害羞了!”嘴角的笑容简直是无法无天。 刘朝儒看着在怀里活蹦乱跳的陈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懊恼和不知所措。只能压低声音吼道:“给我!”陈淑的马尾,恰好扫过刘朝儒微张的唇,他不自觉的有些晕眩。 “陈姨,你还是这么……”一个略显稚嫩但又霸道的童声响起,童声为难了一会儿,才故作老成的说:“还是这么没腔没调。” 陈淑哇了一声,赶忙蹿出刘朝儒的怀抱,几步蹿到“童声”的主人面前,一个爆栗下去:“小鬼,作死啊!” “哦,江南女子。”小鬼头摇头晃脑的说,“江南……女子。” 陈淑一副气的要厥过去的样子,这时候喇叭一响,陈淑才收回恨恨的表情,对刘朝儒抱歉的笑道:“刘夫人最近托我老板找人负责你的上下学,不知道?” 刘朝儒的表情纹丝不动。他万能的母亲终于遇到了难题,他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离就离吧,他早就厌烦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刘朝儒边想边绕过陈淑,自觉地钻进了车后座,第一次,他对未来有了些隐隐的期待。 外交官夫人的婚,离得颇长,虽然家境殷实,但也扛不起女强人往死里的毁。刘父家里承下来的古董字画,该摔得摔,该撕得撕,刘朝儒浪着身形,半个身子挂在门边,对着刘父嘻嘻一笑:“不如定妈一个破坏文物罪?” 正在一旁骂着的刘父,猛然一怔,扭头瞪刘朝儒。 刘朝儒垂下眼帘,盯着脚尖站了一会儿,迈着步子走开。他走的飞快,脑子里的景象一帧帧的换着,纷繁的仿若周遭迅速退后的花草虫鱼和树木。 陈淑泰半的脸,埋在热气腾腾的面碗里,冲他外头一笑,从身后又变出一双筷子,“叮叮咚咚”的在碗边敲着,抑扬顿挫:“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陈淑带小霸王李若愚去参加夏令营,硬是把超龄神童刘朝儒拖去,陈淑煞有其事的拍拍刘朝儒的肩膀:“同志,我们需要你保护!”刘朝儒轻嗤,领下了陈淑拐弯抹角的好意。一个夏令营能躲多久?父母于他,家庭于他,不过是一个摆的出的门面,一如他是他们的豪宅和名车。他并不在意,但却,不能不在意她的好意。 陈淑穿着浅白色的衬衫,着淡色的卡其裤,双臂轻轻一震,扬起床单。纯白色的床单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可疑的湿迹。一群夏令营的小孩,挤着脑袋:“神童哥哥尿床了?” “神童哥哥尿床了!”相似的声音,一样脆卜卜的语调,还有几个小鬼笑的滚做一团,不可开交。只有陈淑素白的一张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好像能滴出血来——她仓皇的抬起头来,视线对上刘朝儒的时候,又飞快的移开。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惊慌和不确定,只能站在一群小鬼后面,不言不语,盯着她胸前淡淡的一层阴影。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数着数着,乱了,重新开始,十一十二十三…… 直到她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左右的胡乱晃了晃:“小鬼,想谁呢?”眼睛里是澄澈的笑意,却让他没了力气。 她要答案,今天他就给她,那个答案。 阳光如同羽毛铺满一地,他的心裂开一个豁口,有暖融融的羽毛钻了进去,浅浅的埋在里面。接着是哔哔剥剥的声音,仿佛雨后的小竹,一节又一节的攀升—— 他试探着圈起舌头,抵住上腭,轻轻弹出: Je t'aime 我爱你。 过了那么久之后,他才知道她口中的“幸福”,就在那里。 她仰着脸,笑的仿佛温暖的小兽,席地坐在那里,只要他伸手,就可以轻揽入怀。 只怪她,耐性太不好。他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 她已经不在。 他怔怔的收回双手,再次得了失语症,再也无法圈起舌头,抵住上鄂,微笑的说: Je t'aime 我爱你。 (31) 刘朝儒摘下电话,酒红色的听筒在他的手指间打了个圈,悠哉的停在米白色的沙发布面。弯弯绕绕的电话线勾着他的手指,一圈一圈,仿佛旋转楼梯,上升、转弯复有上升——他斜长的凤眼,看着看着,忽然呲开嘴角,呵呵的笑起来。 他伟大的父亲和母亲,最终还是没有分道扬镳。说来好笑,不过是外交官夫人的上司,稍稍做了工作,又拿前途和钱途威胁了几次,他永不妥协的母亲,就堆着满脸的笑意,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再提离婚二字——无论他父亲有多荒唐。 控制不了他的父亲,外交官夫人略略的有点寂寞。她的人生,是“前进,前进,向前进!”可惜,这几年,除了老公,她还在儿子身上,碰了不少钉子。 一个个的,都不能算小,外交官夫人心上,这才卷起了挫败感,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通电话里,她和刘朝儒,又差点吵起来。 她说:“李若愚要到加州来读书,我让他住在你那边。”虽然是越洋电话,声音却出奇的清晰。布料沙沙的响声从听筒一头传过来,刘朝儒仿佛看见自己的母亲,将垫在左腿下的右腿,抬起来,搁在左腿上,腰背挺直,胜券在握。 他干干脆脆的说:“好。” 电话那头的外交官夫人,有些讶异。这几年他何时这么好相与过?便不由自主的轻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刘朝儒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有点担心,呃,他的名声。” 果然,外交官夫人立刻暴跳如雷:“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乱搞!” 显然她会错了意。 刘朝儒也不生气,手指一圈一圈的绕起电话线,慢条斯理的说:“我听你的——现在和不三不四的男人一起。” 电话那头立即响起了抽气声,丝丝的像吐着信子的蛇。 他嘴角牵起笑,这又该算得上母亲的大挫败吧? 这么想着,他觉得心满意足,摘下电话,把缠绕的线粗粗一捋,拔掉手机的电板,什么也不去想,只是这么坐着,坐着。 别墅里英式的大吊钟,“当当”的响着,声音撞到墙面上,又被硬邦邦的反弹——铺满红木的房间,显得空旷而冷。 刘朝儒双手交叉在脑后,头一寸一寸,慢慢的搁在臂膀上,他努力睁大眼睛,内双的眼皮,可以看见细细薄薄长长的一层。黑色深潭中,透明的液体慢慢的渗出来,积在眼眶,越积越重,却怎么掉也掉不出来。 12月24日,平安夜,隔壁邻居家呼啦啦的来了许多人。其中有几个带着火红色的圣诞帽,白色的绒球,重重的垂在下面,时上时下的振动,又有个女孩儿,苹果脸大眼睛,见他同样黄皮肤黑头发,敲了敲窗,哈了口气,歪歪扭扭的写上字:“一起玩儿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笑声闷在胸腔里,轰隆隆的响。压迫着肺部,快要透不过气。 她和昨天身下的女子,长得颇有些相似。丰满的胸,握在手里,满满的仿佛圆润的葡萄酒杯。 他像母亲所诅咒的那样,成了越来越不像话的浪荡子,流连于不同的身体,柔软的腻滑的,男人的女人的,激情过后是更大的空虚,他全心投入,冷然起身,望着黑色的窗,等着天明,等着堕入阿鼻地狱。 只是,今天不行——今天是他的禁欲日。 在这个泰半人都摇曳如花的日子,他唯一的亮光,一曳,被风扑灭,“哗”的一声火星子被扑得满地都是,烫在他的心上,要命的疼。 某个平安夜的傍晚,鹅毛般的雪卷着北京。风撞在破旧的窗棱上,啪啪的响。落了漆的天花板,悬着光秃秃的灯泡,光和影,交错重合——昏黄的灯光,一会儿照在他脸上,一会儿打在她身上,而他们却始终不能,同时浸在光明之中。 ——仿若他们之间的一次次错过。她风华正茂的时候,他还不及学会爱;而当他终于长大,她却再也等不起——一些人和一些人,命中注定是要缠绵致死;而另一些人和另一些人,却始终只能,错过而已。 却始终只能,错过而已。 十四岁后的好多年,刘朝儒都没有再见过陈淑。 他不能,他也不想。 那天,他浑身冰凉的从李宅回来,尖刻的话语仿佛一根根尖且细的刺,根根扎进他的心,仿若童年时扎进指尖的细针,渗不出血,流不出泪,却疼,疼得让人想大叫,想发狂,却始终只能浑身发冷,发不出任何声音。 厌恶感恶心感,一阵阵的向他盖来,几欲淹死。 碎玻璃片碎制片夹杂着红的绿的,漫漫的铺着台阶,平时颇有教养的贵妇,披散着头发,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瘫坐在地上。 暗红色的高跟鞋,一只吊在脚上,一只还勉强的穿着。 她叫道:“你去找那个狐狸精啊你去找啊!” 她嘿嘿一笑:“我早知道她是个骚货!来路不清,高中文凭?怪不得这种人都能当秘书……我平时打电话找你,你就工作工作的敷衍。研究文件?讨论问题?”她仰头呵呵笑了一声,随手抄起烟灰缸砸过去:“研究玉蒲团还是金瓶梅?讨论什么时候去偷情,用什么药,穿什么内衣,放什么片子……” 还没等她说完,背对着刘朝儒的男人,仿佛扬了扬手,尖叫和清脆的巴掌声,一起响起来。 “你闭嘴!” 男人往后一倒,整个身子都挂在了门框上,仿佛是倦极,连声音都无比的苍凉空洞,他说:“没错,我爱她。” 刘朝儒冷笑一声,扭头往回跑,连阳光打在身上,也是冷的。 仿佛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黑暗里跑着,没有出口没有希望没有光,甚至,都不存在继续下去的意义。这样子,过了一年又一年。时光是怎么流逝的,窗外的梧桐,是怎样从绿转黄复转绿,李家的小霸王是怎样一节节竹子般拔高的,他一概不清楚。 直到重逢。 重逢的那天,天气一样是很好。刘朝儒眯着丹凤眼想了想,他和陈淑在一起的每天,天气无疑例外的是晴天,春天的晴天,夏天的晴天,秋天的晴天,冬天的晴天,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如同她呲开嘴的笑,一直明媚到眼角眉梢,相忘,不敢忘。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刚刚过膝,领口缀着毛线,大大的领子,像平菇的伞盖,服帖的盖在身上。头发随意的往后一拢,别了淡色的发卡,疏疏朗朗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让人心疼。 刘朝儒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却是她先开口。她踮起脚来冲他摆摆手,眼睛细细眯成一条线:“小……刘朝儒。” 不是小鬼,是刘朝儒。没有抑扬顿挫,没有亲昵和喜悦,反而有些心慌和尴尬,带着强自镇定,叫他: “刘朝儒。” 刘朝儒抿了抿嘴角,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陈淑站在原地,盯着脚尖,也在犹豫。 好快。 她在心里感叹,好快。 时间仿佛晃晃悠悠的公交车,明明那么慢,偏偏又早就过了,一辆又一辆。 他知道了吗? 她被赶出公司,她嫁人,她生了两个女儿,细细的眉眼,软香的身子,咯咯的笑起来,会往外噗奶泡。只是后来又离了婚,前夫带走了一个女儿,又…… 小立小立……她轻声喃喃,接着心头一痛,脚都开始发软,怎么也站不住,直到有力量,犹豫着托住了她。 这时候,有风细细微微的吹过,陈淑还不及挽好的刘海,拂在刘朝儒的脸上,轻轻的一曳,却像被烧红了的铁丝,烙在他的脸上,温度烫的吓人。 陈淑闷闷的说了声谢谢,规矩的离开刘朝儒的臂膀,快走了几步,保持刚刚好的距离。 所以,她自然也看不见,背后的刘朝儒,绝望无奈而甜蜜的闭上了眼睛。 他想,就这样吧。谁让他爱她?他爱她,即使她已千帆过尽。 只是这场爱恋,却是这样的短。短的就像北京的秋天,刚刚有了些微的凉意,马上就刮起了呼呼的西北风,落下了雪,纯白色一片一片的堆叠,覆盖了落叶和果实,就这样到了冬天。 刘朝儒拉开灯,不例外的看见,陈淑又紧闭着双眼,恹恹的睡在那里。 他走过去,拉开柜子,熟练的挑出毛毯,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他怔怔的看着陈淑的睡颜,出神的想,为什么会爱她? 笑容温暖,心底开朗的女子,他遇见的不只一个。而偏偏就认定了她是他的独一无二,或许是他拥有的太多,而她有的太少,老天爷看不过去,就降下了这样的惩罚。 遇见她不久后,他就知道,她得了病,命不久矣;再之后,她伴在身边的另一个女儿,被李家自说自话的带走;再之后,她的前夫带着新的夫人新的孩子新的房子到她面前耀武扬威,而她只能跪在地上,用骨瘦如柴的手,盖着脸,自言自语的说:“我没有。” 最后的最后,她的身边,只剩下他。 他跑到后海,买豌豆黄给她。 粉嘟嘟的黄色,方方正正的糕体,轻轻一口,含在舌尖,绽开五彩缤纷的味道,一点点的融化,落在心里,好像是蘑菇放出的细小孢子,埋下细细小小的,可以称为希望的东西。 他每天给她沏好一壶明前龙井。 她生在江南,春天满山都荡漾茶香的地方,而偏偏,她不喜欢喝这甜美的绿汤。她总是蹙着眉头,嗤他:“跟煮叶子似的。” 他斜眼看她。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角斜斜的飞入两鬓,不语却含情。他不顾她的抱怨,把精巧的茶具,一字的排开,手腕一抖,澄澈的液体就落入碗底,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有一天她忽然赌气,一扬手,打翻了其中的一个:“你真的是个小鬼!绿茶只是预防预防而已!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不喝我不喝!” 刘朝儒淡淡的看她,依旧把新斟好的一杯,送到她唇边。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试。北医三又来了国外的某某专家,他就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去,有几张黑信用卡,有张地契,还有几张存折,他把能想到的都带上,厚厚一叠奇Qīsūu.сom书,塞满了整个公文包,好像带了满满的希望;他从哪本不入流的杂志上,看到有人看了多少多少本笑话,就不治而愈,以前他会把这整件事当笑话,而现在,他会板着脸孔,一本正经的念:“有头公鹿越跑越快,成了高速公路。”;而同样,他听说某某人又说,绿茶可以抗癌,也不管真假,从家里搬来了一整套的茶具,每天每天的为她泡出氤氲的茶香。 到后来,他的爱情,仿佛已经成了信仰。 这怎么可能是爱情呢?从来没有说出口的爱情,哑巴一样的爱情,终究,只能是,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信仰。 那年的十二月二十四,北京的街头比平常热闹了一些。 他从城市的最中心,开车,倒出车库,将油门一下踩到底,去见她。 他路过长安街,路过纷繁热闹的商业区,上高架,下了,再上。 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立了株圣诞树。树顶放射出千万条银色的光链,在黑夜里灼灼的燃烧,酒店门前人迹寥寥,衣着得体的男士和女士,低头匆匆走着,或是紧紧的黏在一起,亲吻亲吻再亲吻,除了他,没有人注意到这真正的火树银花。 这样的夜,却连圣诞树也寂寞。 他觉得心头突突的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不可遏止的从他生命中抽离,让他心慌得不能自抑。银色的车滑入夜幕,风驰电掣,他却闲慢。 副驾驶的座上,放着他要给她的礼物。 一张简单的贺卡,写着:“妈妈,圣诞快乐。”他很久没有去过李家,但这次,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她的女儿,穿着纯白色的毛衣,修长的腿包裹在合身的牛仔裤里,头发高高的竖起,甜甜的叫李家的男主人:“爸爸。” 他在心底嗤笑,认贼作父,也不过如此。却压着心头的不适,把小女孩儿叫到一边,和气的说:“今天是平安夜,写一张贺卡给你妈妈吧。” 他的声音那样轻,轻的就像是一片在空气中打圈的鹅毛,温柔却抓不到。 女孩一愣,眼光闪了闪,才答道:“好。”低着头接过贺卡,往后倒在沙发上,清脆的叫了声:“王嫂,帮我那支笔!” 他不住的冷笑。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么?所以才害怕被人提起,所谓“不堪”又潦倒的母亲? 贺卡旁有一枚细细的戒指。戒指已经有些旧了,色泽也微微发黑,有些暗淡。 他买它的时候,不过十四岁。看它和其它样式繁复的戒指,一起躺在白绒布上,他忽然的觉得,它是那么不同,只有它配的上她。 她曾经笑他:“玫瑰和玫瑰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因为他爱她,所以才以为她是独一无二的那朵。” 她腿上正摊着一本小王子,她笑他学了那么多年的法语,却连这样一部著名的童话都不知道,兴致勃勃的要教他。橙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的小,一双眼睛熠熠的闪着光,仿佛漂亮的黑曜石。 他甩上车门,急急惶惶的跑上去。 她住的是一栋老楼,过道的灯,很多都坏了。他就这样在黑暗里横冲直撞,直到看见如豆的灯光,暖暖的耀在前方,他才安心。 她还在。他想,又把戒指放进了衣兜里。 他忽然又没了告诉她的勇气。 仿佛只要不说破,他和她,他们的日子,就可以一直一直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一直到海枯石烂。 如果他早知道是那样的结局,他会不会像这样放弃? 她死后的每天每天,他都这么问自己。他的脖子上系着条细细小小的链子,正中悬着一枚,同样细细小小的戒指。 门吱嘎一声开了,她就站在门口,神情和姿态,仿佛等了很久很久。 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站在门槛上,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她说:“你来了?” 他说:“是啊。” 她笑了笑,说:“真好。” 他递上贺卡,轻笑了一声:“是啊。” 这时候不知道哪家的狗,汪汪的叫了一声,接着是自行车碾过冰棱子的声音,吱吱嘎嘎。 她往门框上一靠:“下雪了呢。” 他说:“是啊。” 她掸了掸他大衣上的雪星子,笑:“怎么老是‘是啊是啊’的?” 他也笑,呵呵的不做声。 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碟:“问小张借的,一直忘了还。” “他就住在隔壁楼的三层,能帮我送过去一下吗?” 他觉得奇怪,却也没问,答了声:“好。” 门又哒的一声,合上了。 陈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一样,整个的瘫在了地上。 她原本以为她会做不到,她以为她会在他温暖的笑颜前,落下泪来;她怕她会说着说着话,忽然的咳出一口血;她怕她会忍不住的踮起脚吻他;她更怕,她来不及送出那张CD,她唯一可以留给他的圣诞礼物。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 她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往房里爬。 人死的时候,总喜欢可以有个安稳的倚靠。 而她,只想爬回去,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天黑,等着死神盖上她的眼睛,等着灵魂终于挣脱身体的束缚,结束这短而长的一生。 地板上有着紫砂茶具的碎片,其中的一片,刮开了她的脚趾,锐利的疼痛让她轻呼出声,但她依然用力的,用尽生命中所有的力气,一寸又一寸,坚定的前进。 地板有几天没拖了,上面有浅浅的脚印,一个一个都是他的,那么大,她两个手都盖不住,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走路的样子,矫健的确定的,真真的健步如飞。 她已经这样的拖累了他,她再也不能拖累他。 她这么想着,已经是倦极,喉头一填,嘴角渗出血来。眼眶里,也慢慢的渗出血丝,血迹如同小蟹,缓缓的,缓缓的,爬了满脸—— 就要死了呢。 她想。 好不舍得呢。 她又想。 最后,她合上眼睛,把头,轻轻的轻轻的贴在那个脚印上,微微一笑,仿若睡了过去。 血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耳垂,流过她的头发,流在地面上,一个脚印,终于浅浅的显出形状来。 仿佛,刻在上面一样。 刘朝儒恍惚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很温暖美好,他浑身暖洋洋的不想结束。 直到门铃叮咚的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然后门把手咔的响了一声,寒风呼呼的灌进来,但他还是不想起来,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然后门又关上了。 房子里又是一片温暖。 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一直响到他的身边,才停下。 有人说:“我们整理陈姨遗物的时候,找到了这个。” 他皱了皱眉头,依旧不想起来。 那人又说:“我害死了……妹妹。” 他模糊的应了一声,有些幸灾乐祸。 那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脚步声又响起,只是,越来越远了。 酒红色的话筒栖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刘朝儒蜷缩着身子,躺着。 他的梦做得一定又香又甜,连梦里也弯起了嘴角。 他脚边放着一副素描。 画里开了窄窄的门缝,门外是一个消瘦的背影。 门里安放了张书桌,微微的有些乱。 上面搁了张碟,CD上的字,仿佛被碳素覆盖了一遍又一遍,显得分外的深黑: 神爱世人。 原本,那里写着的,并不是这四个字。 而是, Je t'aime 我爱你。 “嗳,法语你好怎么说?” “bonjour” “……笨猪?” “salut” “……傻驴?” “Je t'aime” “嗯?” “也是你好的意思。你看,这么发音……Je t'aime” “……哦,嗯,Je t'aime?” “再来一次,Je t'aime。” “Je t'aime。” …… 说不出口的爱情,只能是,信仰而已。 (32) 我盯着白牙财主,白牙财主也闲闲的看着我。 桃花眼眼角斜斜飞起,水汽氤氲,目光如醉——这孩子不去做牛郎,真是埋没啊埋没。 这么一想,我就嘿嘿一乐。我一乐,白牙财主跟着乐,那咧着大白牙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家里摇着尾巴的阿黄。 狗尾巴没有,长臂猿的胳膊却有一双。白牙财主以为色诱得逞,嘴角一斜,漏出一丝笑,长臂用力把我往怀里一带,就心满意足的把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欢乐的喷着气。 我把脑袋埋在财主怀里蹭了蹭,财主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掺着点葡萄酒特有的甜酸味儿,闻得我鼻子酸。 我好像,在怀念诶。 我大脑的处理速度一向沉稳,被白牙财主这么一搂,我脑袋瓜里的CPU温度蹭蹭往上跳,眼看着就要在沉稳里破表,在沉稳里死机。 我眯着眼睛,脑袋拱了拱,换了个姿势,整个的赖上了这只人形大抱枕。搭在皮肤上的毛衣绵绵软软的,白牙财主的眼神也难得的温暖,我咂摸咂摸嘴,眼皮开始沉沉的往下掉,唔,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模糊的记得有人这么评价我:你不在睡就在吃,你不在吃就在睡,你既不在吃又不在睡,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是谁说的呢?我努了努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只爪子骚扰得一激灵。 财主在我头顶喷气,鉴于财主良好的个人状况,我忍了——喷就喷吧,我这个飞机场,还能不待见您这架喷气式飞机?只是您这架飞机的俩翅膀,能不能别伸进飞机场的地下室去? 我唰的打开眼睛,叉着腰对财主怒目圆瞪,结果白牙财主看也没看我一眼。自顾自的垂下头,把手往毛衣下摆里更挪了挪,在肚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圈圈。我那苍白的病容,登时变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阳光如秋毫细绒,暖暖的撒漫一屋,财主软软的头发柔软又服帖,带着点淡淡的橙黄色,唔,好想抓一把在手里。他弓着身,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里春色满园,好在这倒霉孩子没发现,我目光如炬,眼风像疯狂的雷达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扫了个欢乐。唔,果然,坦诚相对是一种风景,若隐若现更加挠人啊。我压住在自己心里叫嚣的小□,把视线努力的往上调。就见到李若愚正紧抿着嘴唇,专注的垂下眼睛,盯着我肚子上可疑的凸起——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这肚子上不是有财主俩罪魁祸“手”吗?李若愚的手指上带着些薄茧,轻轻滑过我那软弱的小肚皮,蹭的我那同样软弱的小心肝,像春天里的井水一样,汩汩的往外冒气泡——我尚有一丝清明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想,坏菜了坏菜了,我那满腔的欲火,就忽然的,一泻如ED了。 我连忙按住财主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李若愚,你不能这样。” 大概由于我的语气太惊悚太恐怖,李若愚抬起眼睛,微眯起眼角,不解的哼了一声。 这这叫我怎么说呢? 昨天我憋不住给老吴打了个电话,委婉而深刻的讨论了一下,逃票上船这个问题。 我捧着手机,宛若捧着慈禧奶奶手的小太监,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一想到我没出息的被财主白吃了一回,我更战战兢兢了。 小骡子说:“老吴,人生真奇妙。” 慈禧说:“闺女,你发烧了吧。” 小骡子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说:“老吴,我要是上船不买票,你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慈禧说:“以你的脑子,没有被抓住,我夸你。” 小骡子郁结,捧着受伤的心灵继续说:“老吴,你看,我要是没买票就上船,你夸我;那那那……”我“那”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不浪费寸分寸金的电话费,咬咬牙说:“要是我没领证就上床,你会不会骂我?!” 我眼一闭,牙一咬,死就死吧。 然后是长久的静谧,静谧得只能听见无线电波呲呲的在小骡子和慈禧间来回的流转。 别问我为什么它能来回流转,只因为它是光速传播。 我终于屏不牢了,冲着话筒心虚的喂了几声:“老吴老吴,我就是打个比方,咱就是进行下学术探讨……” 说出的话,我都不信,但老吴却沉吟了一声,信了:“我不会骂你。” 我耳边顿时仙乐阵阵,小天使们扑棱这翅膀,唱着美丽曼妙的旋律: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仙乐戛然而止,小天使变成黑色的小苍蝇,嗖嗖的往下掉。 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老吴手里那把血淋淋的菜刀。 是以,我打定主意,作为一名高觉悟的党 员,我坚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击中。 李若愚的手还是没消停,斜睨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想你呢。”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于是,李若愚就笑,嘴角边弯手上边挠,整个人往我这边挪了挪:“小别胜新婚?” 一句本来有点小H的成语,在白牙财主的牙里翻滚了一下,整个的散发出难以抗拒的YD气息。这次教训告诉我们,没事儿不要瞎抬杠,尤其不能和图谋不轨的男人抬杠。 我脸红了红,连忙咳嗽了一声:“这可是在学校。”咱们可不能学张生和崔莺莺,在庙里就情根暗中对不对? 李若愚手上不消停,气定神闲:“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我刚想发作,想起财主当年把我脱光了洗白了吃干了摸净了,不还是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下吗? 我突然觉悟到,财主绝对不是精虫上脑,他就是那貌酷似癞蛤蟆幼年,晶晶亮,透心黑的精虫本尊。 我仿佛看见李若愚摇着条黑色的小尾巴,冲着我又白又软的卵子say hi,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学着李若愚沉吟了一声,结果嗓子里跟卡了根鱼刺似的,呜呜的响,我连忙用眼神追杀财主,果不其然,财主正要笑不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一时间很悲愤,同样是人,差距咋能这么大捏? 我只能把我的自尊心建立在财主的自卑上,虽然这是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若愚,我知道我身材比较好,性格又讨人喜欢,人又聪明又伶俐……”我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属下去,但财主的脸却越来越黑,黑乎乎的脸盘上只有那森然的白牙晃着我的眼睛。 哇嘞,他竟然不信。 “我是认真的哦,我不是开玩笑的哦……”我声明了一句,却看见财主隐忍的笑意更大了,他这是嫉妒,红果果的嫉妒。我这么一想,觉得很完满,继续说:“虽然我曾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但是今天,我为人师表,我还要给广大的小朋友做榜样,我绝对会斗争到底,宁死捍卫我的贞洁的!” 我一挺胸,摆了个又慷慨又激昂的造型,如果在我手上安个炸药包,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炸掉这引人堕落的危情碉堡。 李若愚明显愣了一下。 我笑的更欢快。他一定是被咱党 员的浩然正气所镇住了,我仿佛看见大胡子的马克思爷爷正在向我招手。 楞完之后,李若愚开口。 哎,被改造后的大魔头冲着圣母声泪俱下,多么感人的场面。 李若愚先看了看我紧致的小胸脯,说了第一句话:“你勾引我?” 说完,就把两只爪子给抽出来了,脸上似乎还荡漾着,可以称之为鄙视的表情。 一定是我这个圣母太圣洁了,大魔头需要往圣母身上泼些脏水,才不会那么自惭形秽。 这样想着,我觉得很完满。作为党员,我自然要从群众中来,再回到群众中去。虽然这是一名堕落的群众,但依旧挡不住我蓬勃的爱心。 我勉为其难的说:“嗯。” 李若愚的眼光闪了闪,一只手撑到我的脑后,垂头看我。我心里叫了声娘,虽然知道您肤如凝脂,您也不用靠这么近,拿你光溜溜的皮肤来埋汰我豪放的毛孔吧? 李若愚眯起眼睛,深黑色的眼瞳,在那危险的一线中,灼灼发光如同宝石。 这孩子一定是属豹子的,这样子这神态简直学的十成十啊。 于是我再一次在财主的美色下发晕,眼瞅着他吐出第二句话:“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说完另外一只手也跟着撑到我的脑后。 空气好像噼里啪啦一声,从绝缘体变成了导电体,一条电路从白牙财主的眼睛直通我的眼睛,呲呲的迸发着欢乐的火花。 白牙财主那张脸,靠的更近了。 毛孔还是那么小,还是那么小! 我在狭小的空间里,依旧顽强的举起了双手,捂住了我的脸,杯具啊杯具,脸太大了两只手还盖不严实:“我以为你要……哎呀哎呀,讨厌啦,这种事情人家女孩子怎么说的出口的啦~” 我多希望我扎了一捆麻花辫,这样我就可以绞着我又黑又粗的辫子,眨巴着小眼睛,对着财主笑的那叫一个无限娇羞。 我感觉到头顶的气息一沉。 财主几乎是在磨牙:“罗立,你很饥渴吗?” 呃?我明明是被恶霸调戏的明媚少女,怎么生生的就变成了欲求不满的如虎大妈?于是我扯着脸皮笑了笑:“还好。” 想了想我又觉得不甘心,明明是财主哭着闹着要和好,我干嘛怕他?于是我骂了一声:“靠!明明你把手伸到我衣服下!明明是你情难自禁!明明是你兽血沸腾,精虫乱窜……” 我的妈呀,我一定是被附身了,无限娇羞的大辫子姑娘,怎么会如此的……豪放呢? 李若愚笑了。只是再明媚的笑容,也遮不住他内心蓬勃的暗流!我怎么有一种,自己挖了陷阱自己跳,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呢? 一定是错觉,错觉。 李若愚俯下身,在我耳边吹气:“我只是帮你揉揉而已。” 我一边在这和煦的暖风里战战兢兢,一边骂道:“靠!我这是胃痛,又不是生理期!”没知识也请你有知识啊,财主。 “是么?” 财主的那声“么”在我的耳朵里无线放大放大,余音缭绕,袅袅不绝——我那稳重的大脑最终分析出一个结果:挑逗! 财主继续说:“不对,时间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差不多?难难道……天天哪!!!我那张脸早已不能用红的能滴出血来形容,我那张脸……简直红的能榨出鲜红鲜红的西瓜汁! 我哀哀怨怨,在财主起伏的气息里也不停的起伏:亲爱的财主,您没事儿就多记记财务报表,干嘛要惦记小的的粉红佳期啊? 我一瞬间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完蛋了,财主的表白好像不单单是讲讲啊,这怎么办?我这个奶奶被大灰狼吃了的平胸小红帽,竟然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这时候我想起了罗氏家训,没的吃的时候抢,有的吃的时候装。 为了让我不至于以白菜价出售,我决定跟财主端端架子,以证明我的行情和创业板似的,嗖嗖的! “李若愚,虽然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我,但我五彩缤纷的世界里,却注定不能只是一个你……呜呜呜呜呜呜” 我眼前一黑,脑袋里的散热器又不工作了。 其实,一只豹子最厉害的不是爪子,而是嘴巴。 因为它能用它的嘴巴,让猎物闭上嘴巴! 但要命的是,那只猎物又被啃又被挠,却很甜蜜甜蜜甜蜜…… 爱就爱了,老娘也不是那么婆妈的人! 我和李若愚正要从少儿有点不宜的动作向少儿严重不宜进发时,门砰的一声开了,一股狂风席卷而来,我的头发,成了一顺边,全盖在了财主的脸上。 然后门口猛的射来一个暗器,远看是个小肉球,近看是个大肉球,虎虎生风的向我们俩冲过来。 我连忙把李若愚推开,让他完全暴露在肉球的攻击范围下,一边在心里哀戚,妈呀,不好了,偷人偷到老天爷降肉球被天谴了! 那个肉球砰一声砸在财主坚实的胸膛上,往后一滚终于停下,微微动了动,慢慢的慢慢的探出了五个小肉球。我定睛一看,哇嘞,竟然是头、手、脚、脚、手——人形肉弹啊! 弹弹兄扬起笑脸,突然咧出一个傻笑。 与此同时,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弹弹兄那张漏风的小嘴清晰的吐出两个字:“爸——爸——” 与此同时,我一个重心失稳,伴随着咏叹调般的“啊啊啊啊啊”声狠狠的磕在了地板上。 这时候,我瞥见窗口上糊着的一张画报,写着四个大字:耶稣爱你。 狗屁!他爱捉弄我! (33) “爸——爸——”弹弹同学鼻孔朝天,放声大叫。小嘴巴大的能吞下一个球,我探过头去,哟,这鲜红的扁桃体,你欢乐颤动为哪般? 我哀嚎一声,倒在地板上,绝望的闭了眼咽了气:我这坎坷的情路哟,简直就是山路十八弯,一路更比一路弯。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在地上转的像个陀螺似的,脑袋磕在头上疼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一边作一边想,小样儿,别不把穷女郎(穷摇奶奶的女星)当演员——这哭天抢地都是体力活啊。 结果要招的狼豹合体没找来,肉弹倒是招来了一只。 弹弹肉呼呼的小屁股往我脸边一挪,摊开小爪冲我勾了勾,笑嘻嘻的说:“王婆王婆,快点吃药,吃药。” 小家伙口齿不清,说“吃”的时候口水噗噗的往外冒,一滴滴堪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滴滴精准的溅在了我的白嫩老脸上。 我碰上了不该碰的人,脸上满是伤痕……我心里狠狠悲戚了一把,孩子,童子尿是药,但童子口水,咱还是算了吧。 情敌相见……不对,和情敌的胜利果实相见,我那老白兔的眼憋得通红通红,抹了把脸狞笑道:“再笑,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弹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我一眼,仰起鼻孔,放声大哭:“爸——爸——哥——斯——拉——哥——斯——拉—— ” 靠,这没文化的孩子!我伸出爪子挠了挠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的活像白雪公主在世:“弹弹宝宝,宝宝弹弹,请叫俺,优雅地小怪兽~” 我郁闷了,我为什么没有一咪咪的危机感呢?难不成是那最经典的三个字,不够爱? 白牙财主呵呵一笑,一脸的精明和算计。我突然间就明白了,敢情白牙财主的深情告白就是为了骗我去做便宜老妈? 党教育我们,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这一不小心,把本职工作直接做卓越了,也难怪财主要惦记我这个贤良淑德的小保姆——哎,优秀也有优秀的悲哀啊。 我把手往额头上一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难受。 其实除了钱多一点,样子倜傥一点,白牙财主实在不是那种居家旅行必备之好老公——又凶又算计,翻脸比翻报表还快,诡异行径一直不断,追求动机一直不明,平时的休闲活动是打击我,娱乐活动是重重的打击我,可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我,怎么忽然就相信“好男人,教出来”,满怀豪情的想把这只美洲狮给训成加菲猫了呢? 现在倒好,美洲狮后面又拖了只胖滚滚的小豺狼,我这情,怎么也堪不下去了。 闹够了,我揉了揉小毛头,慢腾腾的往门口爬。还好还好,咱赔进去的还不算多,换一身马甲,又是一条好汉。 偏偏在我自信心重建的时候,我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惊恐的一幕: 白牙财主的金刚不坏轮椅,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抬起我升斗小民的小头颅,就整个的背笼罩在白牙财主的阴影下!接着接着,我竟然看到,白牙财主变性了! 咳咳,不对不对,是变形了变形了——白牙财主就这样,翩翩然的从轮椅上站起来,睥睨众生般的看了我一眼,旁若无人的蹬掉腿上的大石膏,挑眉,弯腰,一只胳膊环到我的腋下,一只胳膊绕过我的膝盖,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害的我那稳重的脑子只不停的冒着同一行字:天天天那,公主抱公主抱公主抱!!!!! 我的心,跳的比初 夜还要快上几分,一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手竟然也在微微的抖。就算财主现在抱着我去菜市口,我咬咬牙忍,也就忍了! 财主偏头看我,说:“生气了?” 靠,我难得抛个媚眼啊媚眼!我毫不留情的呛回去:“不敢!” 弹弹兄很不满自己就这么被忽略,抱住李若愚的长腿扭啊扭:“爸——爸——蛋蛋生气了蛋蛋生气了~” 还真叫弹弹。孽缘,绝对的孽缘。 “财主,我有点晕~” 白牙财主边抱着我往床边走,边有点苦恼的说:“我差不多。” “不一样~”您老忽然蹦出这么个大胖儿子能不晕吗?我气若游丝,“我……我恐高。” 说完的一刹那,连弹弹都安静了。 我气的想捶墙,罗立你真的可以去死了,这才多高你就恐,眼看着承载20年的光荣和梦想生生砸在自己手里了,我欲哭无泪。 财主把我往床上搁好,重新在地球着陆的我,才找回了一点点嚣张气焰。 妈的,也太不把老娘的IQ当智商了,我抖抖索索的问:“腿还挺利索的么?都能走了啊!奇迹啊大家快来买门票啊!没事儿背石膏,行为艺术呢您哪?” 弹弹爬到我肩头,点点头表示赞同。电光火石之间,我顿悟:靠,小鬼就是污蔑我有了的那个小混蛋! 我一掌就把他扫到床单上。 李若愚羞涩一笑,哇嘞,我没看错吧,竟然是,羞,涩,一,笑?! 不行了不行了,我嗓子发干,眼睛发直,脑子直打滑,只有那只色女之爪,已经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 我一时间福至心灵:“财主,你该不是用苦肉计想把我算计回去吧?你竟竟然装可怜?”太惊悚了太惊悚了,布什和拉登都可以去耽美了。 李若愚脸上飘过一抹可疑的红,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 哇嘞,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的,你平时正的多厉害,现在负得更厉害,财主就是这么个血淋淋的教训。 我收起一副笑面皮,难得严肃了一回儿:“财主,你的目标该不是玩儿我吧?我老大不小,快要毕业的人了,我这副老骨头小真心可受不住您可劲儿的折腾。我这人还特爱记仇,你要是把我耍了我记恨你一辈子,我做个小人天天扎你我坐在你公司门口天天埋汰你我……” 财主伸手想揉揉我的脑袋,结果中途杀出个小肉弹,白白便宜了那小子。 我一巴掌又把弹弹给拍到了床单上。 财主垂下眼睛,说:“罗立,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当然是你,我那么人见人爱你能不沦陷在我的掌心里么? 财主继续:“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么?” 财主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笑容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点,我倒很确定。我这辈子但凡遇到个喜欢的人,不是被抢了就是被害了——我上辈子大概是瞎子,跟谁也凑不到五百次回眸,这辈子就这么情深缘浅,再折腾折腾,就直接可以剃发为尼了。 我有点害怕,怕历史惊人的相似,财主最后不是被人捅千刀就是捅我千刀,连点念想也留不了。 我向来打一枪就跑,和武李的恋爱,绝对是头脑发热的意外。 财主倾过身来,问:“不试试?”那眉那眼,看起来真叫一个情深,只是那台词寒碜了点,和校门口兜售毛片的小哥,简直一模一样。 我脱口而出:“财主你秀逗了吧?”财主眼风一扫,我连忙改口:“好吧好吧,我秀逗了。”才怪! 弹弹又开始攀登我的大腿,这孩子对征服罗立肉体这件事情,比人类征服月球还执着。 李若愚把他抱起来放在一边,只是看着我。 我不说话,财主也不说话,只有弹弹吧唧嘴的声音,声声催人老。 最后我投降,我指了指弹弹:“小鬼怎么办?” 李若愚低头看弹弹,眼睛里面无限慈爱。弹弹一个人正在床单上,正自顾自玩着一种类似于狗咬尾巴的游戏,偶尔想起什么,抬起头冲我们傻傻一笑。 弹弹的头发是软的,眼睛里也是水汽氤氲,皮肤好,小鼻梁已经显出又高又挺的潜力,连耳上一点痣,都和财主长在一个地方——除了看起来傻点。 财主勉强笑了笑:“他还真可能是我儿子。” 他就这么顺溜的承认了?我有点反应不及,连着被口水呛了好几下。 李若愚伸过手帮我顺了顺,又递上杯水。 我捧着水杯,被热乎乎的水汽吹得有点懵。我悲哀的意思到,财主那不为我所知的曾经,才是我不敢去触碰的禁区。谁知道明里的暗里的有多少儿子女儿老婆等着我去一一PK呢,我又不是超级玛丽,靠着吞蘑菇就能过一关又一关。 我这么想着,心里就有点泛酸,一泛酸我就忍不住的埋怨人,挑来挑去,我还是觉得财主最招人嫌。 要我说财主还真是资本家,快掰了才假惺惺的献殷勤,简直就是居心叵测!一般小言里,不都那么写的么,亲爱的为了你更幸福,我对你比仇人还仇人后妈还后妈,就为了你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的飞翔——我本来就够笨鸟,还得天天惦记着错过了这么只蓝筹股,别说飞了,爬都成问题。 我正努力伤感着,财主咧开嘴角一乐,说:“要不这样吧,我让他叫你妈不就得了?” 我的头猛然从水汽中抬起来:靠靠靠,原来你真玩儿我呢,20岁就被人叫妈,哎哟喂,那我还没咽气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四世同堂了——我不要啊! 傻里吧唧的弹弹抬头,拖着鼻涕叫道:“王——婆——妈——妈——” 我的小心肝被轻轻的撞了一下,一丝奇异的电流噼里啪啦的流过,感觉,竟然还满舒坦——当然,前提是我忽略了“王婆”那两个字。 这时候我眼风一扫,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缝,门框上从下至上,齐齐的码了数颗人头,远远望去,跟羊肉串似的。 我赶紧把耳朵树成二师兄的招风耳,用力窃听。 人头一号说:“靠,亏我们拖医生拖刘大那么久,他们俩怎么还没脱呢?” 人头二号说:“罗立脱了有P用,看了一定做噩梦!” 人头三号,我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猛然发现这就是无比正经的校长大人。 校长大人咂摸咂摸嘴,最后憋出一句:“快看快看,武松和王婆已经生下武大郎了!” 我那颗沉稳的大脑,忽然像被熊猫插了香,开始夺路狂奔,我不太发达的四肢,突然强壮如吞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从脚心猛然蹿出股力量,咻的一声往门外射去—— 我跑出病房,跑出校医院,跑过操场,我一边像阿甘一样夺路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没脸见人了,见人就没脸了!我自作多情全被听见了,我蹭地板全被看见了,我被弹弹凌虐肉身现场直播了,人生啊人生,没有比这——啊啊—— 更悲催的了! 一阵天旋地转,我仿佛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整个的掉进幽深黑暗的窟窿里,我还来不及尖叫,砰一声,屁股就结结实实的坐在了一根,又冰又凉,淌着酸水的管子上——我打了个激灵,连忙抬头,却看见一个圆形的物体,轰然盖上,只剩下朵朵灰尘,在这细小的空间里轻舞飞扬,仿佛黑暗扇着翅膀的小恶魔…… 过了很久,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着发出了一声哀嚎——我的妈呀,我好像,仿佛,大概,掉进下水道里了!至于那个圆形物体,竟然可能也许,是井盖! 我哀嚎一声,这是哪个丧天良的贼啊,我咒你生孩子没□!就算有□也长痔疮!边痔疮边肛 交!不把你家小兔崽子爆菊了我就叫萝莉! 您老人家把井盖撬松了,怎么怎么就不知道带走呢?! 我一边畅想着爆人菊花的美好未来,一边在井盖下撕心裂肺:“救命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美女掉下水道奇观,以身相许啦以身相许……跳楼价啦大甩卖啦……就在今天,只在今天,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野——店——啦……” 我真的不是掉进去后神志不清,如果我不这么自娱自乐,我强烈怀疑我成为古今中外,被自己吓死的第一人。 鉴于诸君难得有这样的经历,我不妨描述一下我在井底的悲惨经历。 每次只要我把嘴巴张开一条,小小的小小的缝,一股夹杂着氨气硫化氢臭鸡蛋以及人类排泄物的味道,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我的鼻腔和嘴里攻城略地,一路长驱直入,直取我的呼吸道,在我的五脏六腑中,留下一股,又绵长~又悠远~的味道,华丽又强烈的“就是这个味儿!”——而我脚下,是叮咚作响的流水声,这流水,我想,应该是冒着黄绿色气泡,旖旎着深黑色身躯的流水;偶尔,会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蟑螂?同学,没知识也请你有常识!都那么大动静的悉悉索索了,它还能是蟑螂吗?只能是老鼠啊老鼠啊老鼠! 虽然在一片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我似乎能看见一只背上长了颗大脓包,弯着两颗大龅牙的深黑色的老鼠,淌着浑身的绿油油的酸水,蹭着我的脚面,闪着绿豆似的眼睛,慢慢的挪啊挪啊挪,它爬过我身上的高山和低谷,丘陵和平原,然后扒拉在我的脸上,露齿一笑,猛的咬了下来!—— 我就这样,在坚持不懈的自我恐吓中,在井盖下面,瑟瑟发抖如同一片秋天的菠菜。 我以为,这已经是人生不能承受之悲惨了;结果却才发现主的目标,不是玩儿我,而是玩死我——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叫做一场井盖引发的窃听。 这场窃听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我那颗脆弱的小心肝,又被人狠狠的凌虐了一次,一片儿片儿的散落在下水道里,至今找不回来。 (34) 有一天,我和石妍严肃而认真的讨论过,罗立很傻很点背的原因。 我说:“根据人品守恒定律,我20年来那么倒霉,全因为老天爷准备了一份大礼等我。孟老头子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丫头越倒霉越出息。” 石妍那时正抱着脚剪趾甲,听完之后面如死灰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虽然人品是守恒的,但你人品的平均值,绝对是负的。” 想不到这丫头一语成谶。 我在一堆臭烘烘毒气的围攻下,抬头看了看井盖,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井,为什么这口井嫩深呢? 我撕心裂肺的吼了几声,除了惊走井盖上的乌鸦或麻雀外,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改变。 “咳咳。”嗓子竟然哑了,力气也折腾的差不多。老吴教导我,王八活得比熊猫长,你小样儿就忍着吧。于是我的头顶上开始摇晃小白旗,|奇*.*书^网|眯着眼睛做起了白日梦。 因为是白日梦,所以这个梦里,太阳又大又好,普照着大地。 我穿着红色碎花的小棉袄,扎着又黑又粗的大辫子,辫尾绑了根红头绳——哟,这不是喜儿的经典造型吗? 可是梦里的围观群众却指着我笑:“哈哈,花姑娘。”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红底子,小碎花,额,花衣服,花姑娘。 接着李若愚就出现了。 李若愚看了我一眼,说:“黑毛女。” 我生气了,我说:“虽然我辫子黑但也请你叫我优雅地白毛女。” 李若愚说:“因为你腿毛长我才叫你黑毛女。” 我哭了:“明明你的腿毛比我长你的腿毛比我长!” 李若愚过来拍拍我的头,说:“你爱我。” 我说:“啊呸呸呸,我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我想这是个别扭的孩子。他腿毛长却说我腿毛长,所以说,他爱我才说我爱他。 我真是又逻辑又严谨。这样想着我觉得很温暖,李若愚过来搂住我说:“被你发现了。” 李若愚的身体也很温暖,他的声音也很温暖,唱歌也很好听:“我的一颗心,献给一个人……” 唱着唱着从衬衣的兜子里掏出个东西,伸出手摊开,手心上金光闪闪。 我定睛一看,是一叠黑信用卡。我假惺惺的问:“这是什么?” 李若愚说:“这是我的心,你要不要?” 我骨碌碌的转了转眼珠子,矜持了一会儿才大叫道:“要要!”黑色信用卡,刷卡无限额~ 我欢乐的冲着那团金光飞起,突然从天而降一滴又大又油的绿球,“咕咚”一声把我整个罩住,我一蹬,它就往后滚,我再蹬,它往后退得更欢快了——活像被装进鼠笼里的小白鼠。 眼看着黑色信用卡离我越来越远,我欠出胳膊大喝一声:“我的钱啊钱啊钱——” “我的钱——”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咳,也把自己给喊醒了。 哪有什么黑色信用卡,黑色下水道倒是有不少。 这时候,我听见头顶传来了嗡嗡的说话声。 甲说:“刚才的声音,有点像罗立。”财主,是财主!不是像罗立,根本就是我啊我。 乙言之凿凿:“野猫,发情的野猫。”这……刘大,你有碰到过在冬天发情的野猫吗? 我站在井盖下欲哭无泪,小心肝被刘大震得一片一片的,只好蹲下来,准备好好酝酿一下,嚎一嗓子。 哪知道刚才太“入梦”了,喉咙张开却只能发出细若蚊蜺的声音:“你才发情你才发情,我TMD的是冬眠的小野猫……” 完全,没有气势诶。我不甘心的用手捅了捅井盖,我说什么来的,这是一个格外高的井盖,我的胳膊,貌似又在平均水平以下,于是乎所以然后,我完全撼动不了这岿然不动的大井盖。 这悲催的人生哟,难不成我要成下水道上殒命第一人了? 也许,N多年以后,那位偷井盖未遂的贼,故地重游,打开井盖,竟然在那里发现一具森森白骨——没错,那正是冤死在井盖底下的在下。于是,那具含冤得雪的白骨说话了:我咒你生孩子没P眼我咒你生孩子没P眼…… 咳,有这么咒自己的么?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希望在嗓子恢复前,财主和刘大还能多墨迹一会儿。 我的愿望,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果然,厕神比什么主都要牢靠,咳。这种地方,要有神,应该是厕神吧。 财主说:“不在这儿么?”虽然隔着井盖,财主的声音听着有点瓮声瓮气,但我竟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咪咪的担心——我肯定是错觉了,这个资本家怎么会担心我呢? 刘大说:“不可能在这儿。” 我和财主心有灵犀的一起嗯了一声,凭什么那么肯定? 刘大言之凿凿:“以罗立的智商,绝对不可能藏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氧化钙!谁说我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我不仅找到了,还没有最隐蔽只有更隐蔽的在井盖下窃听——虽然说,我是慌不择路跑到这儿来的,虽然说,我是一不小心掉到井盖儿底下的。 财主淡淡的说:“确实。” 我彻底无语了,白骨就白骨吧,你们两位大神就别在我头顶上埋汰我了。 然后又是西里索罗的一阵走动声。隔着井盖,这些声音听起来空旷辽远,仿佛隔了一整个伤心太平洋;下水道大概有地方漏了,污水泻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酸水灌进我的鞋子,非常豪气的逆流成河。 死到临头自淡定,酸水汩汩往上冒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诶,你们这些汤汤水水儿悠着点,俺穿地可是优雅地白色运动鞋。 接着刘大说:“李若愚,你不敢面对我吧~” 我一下像被打了鸡血,我这老中青通吃的美丽少女,竟然发现自己后宫的一员是情敌。我的心情纠结极了,比交了两毛钱党费还纠结。这就好比古代的皇帝,竟然发现自己的两个妃子搞上了,这可怜的皇帝能有啥心情? 我和那皇帝,只能幽幽叹一句:“人生啊~” 然后财主就笑,似乎笑的很开心。其实财主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眼角微微翘起,多数时候,黑白不甚分明,眼神似醉非醉,搭着嘴角一抹淡笑——那临去秋波,真真让人心神激荡啊。 财主接着说:“刘朝儒你搞什么?那孩子你指使的吧?” 刘大干笑了一声,说:“唷,被你发现了?” 然后财主再笑。 我严重觉得财主喜欢刘大更甚于我。他什么时候冲我笑的这么山花烂漫过?看看,现在都两笑了,他要敢再笑一次,我这个井盖下的唐伯虎就不要他了。 刘大大概觉得没面子,沉不住气,说:“你不是没揭穿我么?” 财主不说话。 我先是纳闷,后是生气——财主要早点揭发弹弹是颗哑弹,我用的着为了作一作夺路狂奔最后葬身井底么? 都怪他! 于是刘大很得意,轻轻哼了一声。财主笑起来很好看,而刘大小人得志的样子,最销魂。怎么说呢?他一副精明算计的样子,配上一双斜飞入鬓的丹凤眼,就那么睨着你,活像只道行高深的狐仙。 刘大说:“因为你不敢。” 这我就不同意了。虽然财主住的地方很高级,但还是免不了会有小强,就好比美玉它必然微瑕,就好比西施她必然脚大——我每每面对那黑色的战斗机,除了抖落一身浑身鸡皮疙瘩,基本做不了实质性贡献;而每每这个时候,财主总会及时出现,又快又准的踩上一脚,然后就在我除了心痛还是心痛的注视下,把一双100多的拖鞋给扔了,就这么给扔了给扔了给扔了! ——财主连全民公敌德国小蠊都不怕,有什么不敢呢? 刘大继续说:“因为你不接受天心死了这个事实。你制造天心没有死的假象:找上罗立是因为这个吧;你不揭穿蛋蛋,也是因为这个吧——你还真行,这么一来,老婆儿子现成的替身都有了,把自己把罗立骗得挺牢的么?” 现成的替身都有了,你把罗立骗得挺牢的么? 现成的替身都有了…… 我喃喃着,忽然觉得冷。空气夹着刺人的酸臭味儿扑面而来,周围哗哗的水声也越来越大,冰冷的液体滑过我的脚背,血管突突的跳,冷,真的很冷。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老天爷准备的大礼,是个笑话,自作多情的大笑话。 我气极,解开鞋带抄起鞋子就向头顶飞去,叫道:“混蛋,李若愚你这个大混蛋!” 在微弱的光影里,我呆呆的看着鞋子在井盖上猛地一弹,接着眼前白影一闪,鞋子就结结实实的砸在我的脸上,竟然一点都也不疼。 接着脚下一个踉跄,我就整个倒下去,而这个时候,头顶上似乎传来了一声松动,接着眼前慢慢变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毛衣上有大片的黄绿色,头发滴滴答答淌着同样颜色的污水,脸上湿了,水渍仿佛黑暗里生的蛆,一寸寸的蠕动,啃噬。 头发上掉下的水,眼睛里流出的水,鼻子里淌出的水,在下巴上集合,顺着我的脖子,一下钻进了领子,消失在了心口——更冷了。 我听见财主的叫声:“罗立罗立!”接着我听见刘大的叫声:“罗立罗立!” 白晃晃的光里,那两张脸,似乎都很担心。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笑:“你们看到谁了?天心还是地心?” 多难得,这两个腻腻歪歪的人,居然一起语塞。 我点点头:“哦,是恶心。” 李若愚皱了皱眉头,轻轻叫了一声:“罗立。” 我笑:“怎么,你天天对我yy别人,我发表个中肯评论你就心疼了?” 李若愚轻声说:“我没有。” 我顿了一下,笑,说:“嗯,我信你。” 李若愚眼睛里闪过粼粼的波光,好像往平谷无波的深潭扔了石子,划开一波一波的白练。 然后他伸出手,我笑的很开心,我叉起的一根头发跳了一下,然后污水就叮咚一声掉进我的嘴巴里。 呕,我干呕了一声,还真的很恶心。 我把手放在李若愚的手心,笑容抽搐像僵尸。 我发狠的把李若愚往下一拽,在他诧异的注视下,用力一翻手腕,把他狠狠的甩在了井底,几乎与此同时,我的手发出了“哒”的一声。 李若愚从污水横流里欠起身,扣住我的手,却问:“疼不疼?” 我看他:“你装情圣的样子,真他 妈恶心。” 他隐忍的皱着眉头,口气无奈,温言软语:“你听我说……” 李若愚脸上的表情,让我那么的怀念,是心疼,真的心疼,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一一写着疼痛和关心。 但都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 刘大绕着井口转圈,只是笑,眸光里清清冷冷,像有水渍,慨然辽远。 我冲财主笑了笑,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现在换你欠我了吧?我咸鱼翻身,真开心。我要寻找我的第二春了,再见再见。” “罗立……”李若愚低低的咆哮,像要崩溃。他狠狠勒住我的腰:“你听我说!” 我反手打在他的脸上,啪一声,力气太大,连手指都在发颤。我不伤心,一点也不伤心。我看着李若愚说:“李总,你的脑袋是天河一号,我的脑袋是浆糊一号,您老这么费尽心思算计我,真是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财主拽住我的手,力气很大,我皱了皱眉头:“李若愚,你看,你总是这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把我当替身就把我当替身,想玩儿我就玩儿我,你问过我么?你想过我的感受么?” 我说话从来没有那么顺溜过,一口气到底,好像一停下来,积在胸口的委屈就会炸出来。 李若愚说:“我……怕。”他低着头,不知所措。 他怕?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我说:“财主,就这样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至于X城那件事情……我顿了一下,现在女大学生不值钱。至于我……更不值钱。” “不是这样,罗立,不是这样。”他讲的很快,完全没有平常的器宇轩昂,他说。“我没有把你当做替身,我分得很清楚,你就是你,天心就是天心。” 我说:“哦,我好感动。” 李若愚眼睛布满血丝,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我爱的是你,不是天心。” 我爱的是你,不是天心? 多动听的告白,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冷笑。晚了。 这个世界真可乐,爱情的长度不过四十五分钟,刚好够演一部肥皂剧。 我冷冷的把手抽出来,说:“李若愚,我看不起你。这句我爱你,你跟多少女人说过?不值钱了,臭大街了。”我想了想,又说,“你放心,我不恨你。我当你是个屁,放掉也就放掉了。咱们互相留点面子,好聚好散,不好么?好了,就这样,拜拜。” 我假装潇洒的耸了耸肩,连忙转身,怕慢了,眼泪就会掉下来。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不喜欢他,我明明知道他不安好心,但还是一头扎进去像个傻子——生活大概就是温水煮青蛙,往往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最痛的一击。 每一段爱情都千疮百孔么?可惜,每段奸情也是。总会有人为它哭为它笑,最后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傻的傻瓜。 我用力抠着井壁往上爬,指甲盖裂了,开始渗血,十指连心,每一下都疼。我笑,眼角一弯,眼泪终于掉下来。 “财主,你的目标该不是玩儿我吧?我老大不小,快要毕业的人了,我这副老骨头小真心可受不住您可劲儿的折腾。我这人还特爱记仇,你要是把我耍了我记恨你一辈子,我做个小人天天扎你我坐在你公司门口天天埋汰你我……” 一字一句,恍若隔世。 财主,我恨你,恨你一辈子。嗳,一辈子,这也是一辈子呢。 (35) 暮色四合。好像有谁在天上撒了墨,一层层浸下来,就黑透了。 我踹翻财主,立即跑到寝室里躲了一会儿。结果除了得知石妍要给人补课,晚点回来之外,连个人都没来看望我,更别说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我总觉得财主上头后头下头都有人,我这么把他给打了,完蛋完蛋,他的粉丝团不得削了我? 但暂时,风平浪静。我看矛盾有所缓解,战战兢兢的准备去洗澡。我抱着蓝色塑料脸盆,提溜着黑色大塑料袋,浑身上下滴滴答答,配上一双乱射死光的眼睛,一时惊飞行人无数。有几个被关了晚学的小鬼,偷偷拿眼睛觑我,我狠狠瞪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有味”的美女啊? 其中一个小鬼不满的叫了一声:“怪物史莱克!” 靠,老娘最多一为史莱克变怪物的公主!我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冲那个小鬼阴森森笑道:“瞪谁谁是史莱克~” 那个小鬼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我一眼,鼻孔朝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喂,快逃!争渡争渡,惊起一片尘土。 我卷着一阵小烟跑进澡堂,一跳进来就开始麻溜的剥衣服。我边剥边感叹,人果然不是压倒命运,就是被命运压倒——命运压我的时候一使劲,于是我,胸也平鸟,脸也平鸟,就水桶腰,蓬勃鸟。 其实上大学之前,我还没有和一群人洗澡的经历。咳咳,人家是江南女子江南女子嘛……澡堂没有东北小妞石妍她们家那多。再说,想想想想,我晃进澡堂,那不等于旺仔小馒头掉进波涛汹涌里,公牛跑进母牛堆,多磕碜人啊。所以说,群澡群搓这等有益于感情交流的事情,我到大学才有幸经历。哎,这就是一部屈服于命运的血泪史啊。 我一边戚戚然的感叹着,一边把裤子一脱,总算是把粽子皮给刨干净了。我因为格外勇敢的率先穿起两件保暖内衣,被封粽王;而在寝室里不睡足12小时绝不起床的神功,又被封日月神教教主(日夜都睡~)——于是,我有一个又长又气派的名字:日月神教粽总教主。 这又是一件伤心事。心里却一黯。 不是说想别的就可以转移注意力么?我怎么脑袋还有个榴莲在翻滚似的? 果然,所有爱情指南,都是伪科学! 我脱得赤条条真干净就要往里冲,很不巧,很悲剧,很伤感,从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赫然就是乔阳。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老天爷,我最怕钱了,快用钱砸死我吧。 我和乔阳一时间相对无语,王八看绿豆,偏偏越看越不对眼。乔阳果然是只大王八,眼睛竟然比绿豆大,甚妙甚妙。 我不知道乔美人滴溜溜的转着美眸在想什么。反正,我现在脑子里满屏满屏的只有鲜红雪亮的三个字:身材啊!身材啊!身材啊!啊啊啊! 乔美人终于开腔了,一脸贤良淑德的笑:“麻雀变凤凰?妄想!” 妈的,燕雀不知鸿鹄之志!我明明就是一只长雀斑的大雁嘛! 我决定对乔阳采用无视政策。再说,我是不穿衣服就脆弱的女人,更是一个碰上别的女人不穿更脆弱的女人——身材对比明摆着,我用的着做潘金莲边的王婆么我? 呸,谁是王婆! 乔阳果然愤怒了:“你属猪的吗?下手那么不知道轻重?若愚哥哥刚站起来,你竟然竟然……你知道我多心疼!” 这就是女人啊……我在心里哀叹一声。在一个确保没有男性的地方,比如澡堂,比如厕所,平时越淑女的人,越喜欢爆粗口。 而平时喜欢爆粗口的我,却憋屁一般,不响了。 我转了转手腕,微微有点火辣辣的。想起当时财主一脸的担心,莫名的有些心虚。唔,一般的好市民,这么整蛊了一个人,好歹都会内疚。何况,我这只金牌小保姆,痛殴了一顿原雇主。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我在心里念叨了八百来遍,总算把谎话念成真理了——额,不对,是让真理更真理了。 半天,我才说:“你心疼关我P事!李若愚他……没事吧?”乔阳既然有心情来洗澡,估计关心财主也关心的差不多了吧。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乔阳怎么可能放过? “你希望他有事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把他怎么样?!”乔阳一挺胸脯,姐姐喂,你这是在色诱我么? 祸害留千年——真理哇,幸亏这是句真理,要是李若愚残了……我只是担心索赔问题而已。他那粗胳膊粗腿,按斤两称,也得陪不少啊。 我嘴里念念有词,绕过乔阳准备进去。 乔阳往前走了一步,说:“若愚哥哥是真的喜欢天心。” 若愚哥哥……亲爱的,你以为你在演倚天屠龙记么?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哥哥的,听的人毛颤。咳咳,是汗毛汗毛,不许想歪。 脚却比脑袋后一步做出反应,竟然就那么钉在地上了。 乔阳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衣服:“若愚哥哥的钱包里有天心的照片;他至今不回家也是因为天心;当年跑到国外,和表哥住在一起,被人误以为是gay也无所谓,还是因为天心……” 我觉得我真是有病。在澡堂里脱得干干净净,等着人往上面撒盐。但就是,迈不开脚——也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只是胸口好像充满了浴室里的湿气,闷的让人抓狂。心儿肝儿肺儿,好像变成一个个的气球,齐齐的顶着我的喉咙,除了闷气还是闷气。 乔阳穿好,直起身来,一缕头发,滑至胸前。她低垂着眼睛,睫毛翘而长,嘴唇粉嘟嘟的,水汽氤氲。 李若愚连这样的人,都不曾动心,何况是我?我在心里苦笑,从头到尾,我连龙套都不是,只是个道具,一个让李若愚怀念过去的道具。 要是我一直甘心当道具,有多好。我叹了一声,叹气变成呼出的白色蒸汽,一下散在空气中。 乔阳擦过我,一缕湿发打在我脸上。 “可惜,天心死了。”乔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明眸善睐,却是绝望,“她死了,我半点赢过她的希望都没有了。” 真的死了? 乔阳绕了半天的弯子,原来只是为了让我死心。我怎么可能不死心呢?乔阳或许能指望李若愚回心转意,而我的脸,只能提醒李若愚,他曾经多爱天心,他绝对不能忘了她。 他和她严丝合缝的像金字塔里的两块砖,我这把平凡的小刀,怎么可能插得进去? 我忽然觉得乔阳头上升腾起金黄的光圈,俨然天使的摸样。 “脱离苦海了。死心了死心了。”我边念边往里走,只是,之前哭的太久。每抽一口气,胸口都会疼。 我想起了什么,扭头问乔阳:“你看过圆月弯刀吗?” 乔阳一愣,看了我一眼,收好东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她的背影,莫名得显得萧然、 窗口有凉凉的月光洒进来。在手心里,小小的月牙形状,像一把刀。 圆月弯刀里的秦可情,死在了丁鹏的怀里,让他这辈子,再也忘不了她——徒留活着的人,绝望。 我叹了口气,掀开帘子往里走。 “掀开帘子,又是一条好汉!”我大喝一声,豪迈的往里大跨一步。 一时间,只有诡异的气场流啊流。澡堂里正在冲澡的四个人,张大嘴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有白呼呼的肥皂沫,在淡定的流啊流。 为什么现在不来个井盖……我强烈要求掉下去! 我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呵呵,在澡堂里吊嗓子,感觉好极了~” 瞬时,温暖的澡堂变成了寒冷的冰窟,我似乎还听到了下巴扑通扑通跳下水的声音。 额滴神! 我腆着脸往唯一一个空闲的喷头走过去。却突然被人挡住。 我抬头,差点忘了,乔阳的亲卫团438其实也是来了地。我悲哀的看看其他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亲爱的同学们,好戏又要开场了。 但是,没穿衣服,真的很脆弱诶。438那么小肚鸡肠竟然也比我胸襟开阔!我难道难道,在cup方面,是世界第一了么……不要哇…… “同学,不好意思,这个喷头有人了哟~”4把腿一并,身子往前一弯,娇羞的扭了扭身子。 额。亲爱的你以为你穿着女仆装么?我撑额,为了不至于别人对我印象过于深刻,我好声好气的说:“请问,是谁啊?” “我啊~”4一挺身,一甩头。用飘柔,真的是太自信了!洒了我一身的水…… 我额头的十字正突突的在成长,眼看着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我吸气再吸气,冷静冷静。我指了指旁边正在哗哗淌水的喷头:“你……你不是在用那个么?” 4笑眯眯的说:“我喜欢一会儿用用这个一会儿用用那个啊……” 你怎么能用这么YD的表情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人家是女生嘛~” 我立扑。“敢情我不是?” 3和8撑着下巴,眼睛不怀好意的一转:“难说~” 我发誓,我即将马上绝对要爆发了! 这时,有人笑眯眯的冲我招手:“不然和我一起洗吧。” 我泪眼婆娑的跑过去,欢乐的想摇一摇莫须有的尾巴,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喂! 4说:“我听说她好像在做援交哪……” 3说:“真的假的,不会吧~”那语气那调子,分明在说,就是就是! 8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哦~” 4,3,8:“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好人面容扭曲了一下:“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洗诶,不好意思。” 我欲哭无泪。好人,你听说过,所谓的那种病,是隔着空气传播的么?! 4,3,8一起转身过去:“哎,长成这样也援交……啊啊啊!” 我阴森森的把水温往上调调调,我要飞得更高飞的更高……这个澡堂分明是为我报仇专用的嘛。这三个女人的水都是接在一条线上的,轻轻一拨,大功告成,爽啊…… “你这个死女人!” “怎,样!”我面不改色的呛声。这时4突然尖叫了一声:“死小鬼!” 我扭头,女澡堂惊现男人哎呦喂! 好吧,其实是弹弹。弹弹光着小身板,叉着腰,冲4吐舌头:“老太婆,不要瞪我!你以为你是闪电狗,瞪哪哪就能烧出两个洞来!” 于是,我不厚道的笑了。 弹弹说:“蛋蛋身上没有洞,只有点点。”说完很纯真的戳了戳三点中的两点,咧开漏风小嘴纯真一笑。 呜呜,不行了不行了,纯真的YD啊,根本根本挡不住…… 弹弹意犹未尽,吐着口水骂:“老,太,婆!”我好像可以看见那三个字结结实实的砸在了4的头上,因为4脚一软,倒了。 “竟然还想当弹弹的后奶奶!没门!”弹弹觉得还不够,肥嘟嘟的手指比了比,挤着眼睛说,“一咪咪也没有……”似乎觉得还不够,把手指搭在一起用力拧了拧,“一点都没有!” 4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不是吧,4,才20就想当奶奶了?”我心情大好,口不择言。其他人也不厚道的笑了,还包括3和8。 可怜的4哟,朋友就是用来被抛弃的…… “哎~”弹弹摊了摊手,“姐姐,我们不要和老太婆洗澡,走吧~” “嗯!”弹弹,你现在为什么那么帅!连嘴角流出的口水,都那么闪闪发亮! 我穿上换洗衣服,又回寝室拿了一套,跟个老妈子的跟在弹弹后面。 “弹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王婆笨死了,我们当然是去洗澡咯~” 亲爱的,问题是在哪儿洗呢?还有,不要叫我王婆! “弹弹住在学校里?”才多大点,撑死五六岁,混在一个小学里,莫非是……神通?! “嗯,我爷爷是校长!”弹弹回头,头一昂,一副“夸我吧夸我吧”的表情。 “真的吗?好厉害啊啊……” 弹弹果然就笑了。 我看着弹弹脸上明亮的两朵小桃花,真的很像……幸好,不是财主家的儿子。 我恍恍惚惚的就被弹弹带到了一个卧室。 我呆:“洗澡??” 弹弹又一副“笨死了”的表情。连鄙视人都那么像…… “搬!”小鬼颐指气使。 原来是用澡筒…… 可是,只有一个诶。 虽然我有个弟弟,但老吴以“我家罗敷太美了,你们图谋不轨怎么办?!”这样状似正义的理由,拒绝我和老罗插手给罗敷洗澡这件事,所以,我真的是第一次和男的,鸳鸯浴额…… “我来了……”弹弹大叫,扑通一声跳进桶里,像死鱼一样坐在桶里的我,登时“泪流满面”——妈的,水全溅在了我脸上,这个小兔崽子! 弹弹在小小的澡筒里蛙泳仰泳狗刨花样泳完毕,终于仰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出来。 “噗——” 一口水,又呈一条晶晶亮的抛物线,喷的我透心凉,你! 弹弹浑然不觉,眨巴着眼睛说:“王婆妈妈,我们来猜谜吧……你猜不到的话……”弹弹捂着嘴,别过脸:“哦呵呵……”我一阵又一阵的恶寒。亲爱的,你是正太,不是大叔! 弹弹托着下巴很正经的问道:“谁的胸最小?” 正太,你重生的吧?你怎么能如此邪恶! 难道,我会为了不答应你的请求,而承认我胸最小? 必不然也! “不知道……” “呵呵,傻了吧傻了吧……”小样儿得意的,“今天陪我睡觉……” “哦啦。”我没好气,竟然被个小鬼鄙视了,不能忍了…… 弹弹见奸计得逞,笑:“小红帽!” 我眼大无光呈无知少女状。心里偷偷乐,反正不是我…… “因为……”弹弹托起下巴,用力往上一安,目光深沉犹如柯南在世,“因为她的奶奶被吃了!” 奶奶?我愣了一会儿,才顿悟,奶奶=咪咪,小红帽的奶奶被吃了=小红帽的咪咪被吃了…… 好冷…… 看着弹弹一脸期待的眼神,我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咳,被吃的不是小红帽的奶奶,是外婆!” 更冷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和我睡觉!” “睡就睡!”反正也是正太,白摸白不摸…… 这时,吱呀一声……难难道……门开了? 主啊,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吧! 弹弹却兴奋的大叫:“爸——爸——快来洗澡啊————王婆妈妈今天要和你睡觉——” “啊——” 我终于忍无可忍,把这枚弹弹按进了水里,让他彻底成了哑弹! (36) 我坐在澡桶里,脑袋里反反复复只回播着一个冷笑话: 有个剑客迎风而立,他的剑很冷,眼神很冷,心也很冷,最后,他冷死了。 财主的眼神都赶上两柱急冻光束,眼瞅着就要把我这块澡桶里的肉给变成冻肉了,他怎么还没冷死呢?冷笑话,原来不是笑话,是悲剧。 我拎起弹弹,把他半个脑袋拎出水外拼命摇晃。竟敢算计王婆,竟敢算计王婆!看我不让你跟武大郎去做伴! “王——婆——妈——妈——你再你再,弹弹就要……” “怎样?!”我杀红了眼,露出两排森森白牙。 “你放不放?” “不放!” “你不不不放……”弹弹一张脸憋成猪肝色,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我想吃了兴奋剂一样停不下手——我心虚得莫名其妙,超级怕和财主对眼…… 这时,我的腿上突然传来一阵热流,随之而来的,是弹弹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哭。接着,接着,澄澈的水桶里升起了一朵黄色的蘑菇云,慢悠悠的飘上来,仿佛那镜中月水中花…… 是了,就是这样——我们威武不能屈的革命斗士弹弹,面对以罗立为代表的恶势力,最终发出了他反抗的呐喊,用童子尿和恶势力同归于尽了! 我看看一桶微微泛金的黄汤水,再看看弹弹,很淡定的说了一句:“有有……前途~” “嗷……”弹弹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朝李若愚的方向扑过去,大有撞上李若愚这根人肉柱子,一死已谢天下的气势。 “弹弹喂!”我看的心惊肉跳,连忙扑上去想按住这只小飞猪,我不扑还好,这一扑,重心完全落在了一个方向,坚强的澡桶扛不住的一歪,稀里哗啦一声,我和弹弹齐齐的被甩出了澡桶,恍若两条搁浅的鱼,一张一合的开着嘴巴。 弹弹一张一合的开着嘴巴:“爸——爸——抱——抱——” 我一张一合的开着嘴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是幻觉是幻觉……”就差点在脑袋上贴上“恶灵退散”四个字,再喷一口狗血,把李若愚逼到房门外。 为什么,两强相遇,受伤的总是我?! 李若愚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我飞快的抬头瞥了李若愚一眼。他居高临下,背着光,面目不甚清楚,但窗外漫天星光,恍然落入他眼底,光芒点点,眩人眼目。 我郁闷的低下头,施展山寨版“缩骨功”,把腿手一一并实,像乌龟一样把脑袋一缩,心里痴心妄想,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地上的这坨肉,就是人肉地毯啊人肉地毯。 我扁平的脸扁平的胸贴在地面上严丝合缝,我酸着鼻子想,珍爱生命,远离财主——鉴于所有小言小说里面都没有我这么点背的女配,女主又已经有人上位,我这明摆是被炮灰被早夭了的龙套啊…… 我刚下完决心,弹弹却说了一句让我喷鼻血的话:“爸——爸——要和妈妈一起抱一起抱~” 我狠狠的别过头,瞪这个小兔崽子。妈的,你是穿了兔女郎装的小豺狼吧,嗷嗷嗷! 弹弹却对我飞了个眼,好吧——如果笑容与口水起飞眼泪和媚眼直掉的也可以称作媚眼的话——毫不含糊的往我身上一跳,对准我突出的老PP就是一爪子,“驾驾,吁——” 敢情我是兔爷□的坐骑?地上的水渍好像爬到我的脸上一样,我真的真的,要哭了。 李若愚拍了拍弹弹的脑袋,把滑不留手的小鬼给抗在肩上,看起来又英明又神武——唔,这绝对是李扒皮长得最像人民公仆的一次了。 李若愚把弹弹往床上一甩,弹弹在床单里骨碌碌的滚了一圈,乐的咯咯直笑,然后然后,李若愚竟然上去挠弹弹痒痒——妈呀,这比刘大喷鼻血鼻子里塞棉花还恐怖…… 我满头满脸长满黑线,活像一只仙人掌。 哼,财主果然是记仇的,不就踹了一脚吗?我腹诽,尽量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但财主满脸的柔情却让我不能逼视。他咧开嘴笑的就像一个孩子,灯光为虎作伥,让他周遭多了些温暖的气息,眼神里漾着浅波,有几尾柔情的小鱼。 对一个冒牌儿子尚且如此,对我这样的高仿山寨,李若愚不该捧在手心当个宝吗? 切,还不是被压榨。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去找自己的衣服,结果拿出来一看,真是“湿意”啊。一件件都跟盐白菜似的,湿得透透的。其中还有一件我参加国际马拉松,好不容易拐来的钩钩牌T,也就这样被祸水了。 这可是钩钩牌啊钩钩牌啊!!我天天当宝一样穿在层层保暖衣里的闪亮钩钩牌啊! 我正沉浸在对我钩钩牌的沉痛悼念的时候,眼前一黑,我一路向上摸了摸,唔,还满软的嘛。我赶紧把脑袋往里一送,一下从宽大的领口挣出来了,突现的光亮刺入我的眼睛,我耷拉下眼皮:“谢啦。”一边偷偷的扫了扫下面,唔,该遮住的都遮住了,要真有光走出来,那也只是白哗哗的灯光。 我承认,咳,我御姐的风貌下隐隐涌动着一颗脑残萝莉心,但凭借极为顽固的自我保护意识,我依旧顽强的存活到了现在。所以在“倔强不屈湿衣出门的贞烈女哟”和“为毛衣而折腰的东西”两者间,我毫不犹豫的屈从了后者。我爱当东西~ 李若愚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手里多出了一条毛巾,欠手过来,盖在我头上揉了揉,动作轻柔好像在安抚一只猫。 偏偏我不是Hello Kitty也不是黑猫警长,我撑死一个吃饭比天大的加菲。现在有人来顺毛,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我乖顺的低着头,发梢的水珠抱成一个饱满的球,“哒”的一下落在浅灰的毛衣下摆上,一圈圈晕开。 这时候,晚风飒飒,人声廖廖。刹那仿若成永恒,终不过,黄粱梦一场。 我觉得憋气,闷声道:“我自己来。” 李若愚手一顿,又继续开始摩挲:“不要闹。”声音低而柔,散在了晚风里。 我竖起耳朵,只听见弹弹小小的鼾声,微微起伏。这小子是猪。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于是我沉下脸,冷冰冰的说:“到底谁在胡闹,李若愚?” 李若愚低头不语,只是看着被我扯落在地的毛巾。水仿佛爬虫,一点点啃噬着这点纯白色,攻城略地。 我忽然想笑,我是不是,也像这条毛巾,被李若愚表面的温柔,困死在了里面?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都不会再说话。李若愚却开口了:“你很生气?” “是!”我答得很快,错过了他眼睛里细细密密的痛楚。 “你很难过?” “是是!” “都是因为我?” 我忍不住爆粗口:“P话!” 李若愚拘谨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垂下眼睛,浑身凌厉的气场都收起来,毫无防备的让人心酸。 他说:“我知道了。” 他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我终于受不了了,倒靠在墙上,顺着墙根一寸寸往下滑,直到地面上的水汽沿着脚跟一路上来,疼痛一路传到心里。 我咬着嘴唇,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李若愚站在原地看我,过了很久,才犹疑的伸出手,把我圈在怀里,谦恭有礼。而我的眼泪,却在这时候,更加收不住了。 我只觉得恨,好恨。 我低声尖叫:“混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敢大声,怕惊醒了弹弹,但却因为这样更加委屈,[奇+书+网]终于只能在李若愚身上泄愤。 说了对不起,就是承认了啊,就算我愿意自欺欺人,都不可能了…… 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一度一度,有过这么蠢的想法。 李若愚却依旧寡言,任我踢打,目如点墨,让人看不透。我终于泪了,哭得好像脱力,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的打嗝。 李若愚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低声说:“睡吧。” 哭过骂过,我轻松了许多,我由着李若愚把我抱到床上,小心放好。 我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了陷,接着,一双手迟疑的圈住了我。 气息徐徐,吹开我的碎发。 朦胧中,有人说:“我倒真想死给你看。” 接着我的后背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傻丫头。” 接着陷下的床单恢复了,接着是一句:“我走了。” 彼时,我正发梦得厉害,心里很着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37) 弹弹一巴掌拍在我脸上:“爸爸呐?!”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某只小色狼正趴在我“奶奶”身上,一掌掀翻:“被大灰狼吃了。” 不对,弹弹的“爸爸”不是李若愚吗?我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屋里屋外遛了一圈,没了,蒸发了,cos圣诞老公公送了件毛衣后就爬烟囱走了! 弹弹瞄了瞄我的死人脸,立刻知道事情坏菜,仰鼻大哭:“啊——啊——爸爸!” 我一枕头砸在弹弹头上,仰头倒在床上,完了完了,财主被乔巫婆抓走了。 “王——婆——哭,羞羞。”说完还不知好歹的吮了吮手指,在我的脸上,涂上两滴莫须有的眼泪。 靠! 为了不让小鬼看到我的丢脸行径,我只能拼命的往枕头里钻啊钻,试图藏起我涕泪横流的老脸。很不幸,我们的小色狼弹弹同学,也往枕头里钻啊钻,我们俩,最终,还是宿命的撞上了:“啊——”“哇——” 我在哇哇惨叫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踝被人抓住,然后一床被子猛的盖了上来,一包一裹一翻,我被转了个,直直的对上了一双斜飞的双眸。 我抓紧被子讷讷叫道:“刘大……” 是了,和一个小男人滚床单,被自己的老师捉奸在床…… 接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老泪纵横啊:“孙子,她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弹弹咬着床单,眼睛里闪着晶亮晶亮的光:“爷……爷……” 我往后缩了缩:“校长……” 是了,和一个小男人滚床单,被他的长辈捉奸在床…… 接着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紧紧拖住刘大的大腿:“刘老师,我没有骗你吧……罗立她真的红杏出墙,呜呜……哎,男主角呢?嗯嗯?” 我一把拎过弹弹,指:“他就是男主角,4!” 4的眼珠好像要掉出来了,校长开始叫唤:“我苦命的孙子啊……”刘大撑起额头,笑的很高深莫测:“罗立,它是男主角?” “嗯!”我重重答应了一声,刚想安抚一下弹弹,却发现指在了指在了…… 唔,猥亵男童的罪名彻底坐实。 清晨捉奸惊魂之后,刘大把我提到食堂,笑眯眯的看我喝粥,笑眯眯的看我吃菜包,等我吃饱喝足之后,笑眯眯的把自己的那份推到我跟前。 “刘老师……”虽然我那个无底洞只装了半分满,但是但是……这怎么好意思呢?好吧,我承认,刘大嘴角那丝阴冷的笑意是我不敢慷慨赴吃的最重要原因。 刘大又说:“吃吧。”声音很轻柔,表情很狰狞。 “那我就不客气了!”果然感情的空虚会导致胃部的空虚,自从被两个男人甩了之后,我蓬勃的食欲和情 欲一起郁结了没有地方纾解了。 哎,财主。我对着煮的透透的白粥吹了口气,好像那就是财主吹弹可破的小白脸皮。 等我吃光抹净,刘大笑眯眯的指了指我的牙缝:“菜叶。” 我的嘴角抽了抽。我想刘大一定是故作大方让粥给我后又很不舍,所以决定宽慰宽慰他。“刘老师,为什么不吃,饭菜不合口味?刚才那碗粥还不错。” 刘大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是么?刚才我看见里面有只苍蝇,嗯,现在没了?” 刘大很深沉的思考了一下:“到哪里去了呢?” 回答他的是我痛苦的呕吐声。 刘大清闲的坐在一边,等我呕完,又开始笑眯眯了! 为什么为人师表如他,偏偏一笑我就觉得自己是砧板上那块白花花的五花肉呢? 我连忙抓起硕果仅存的一只馒头,把筷子往上狠狠一捅,把头磕死命的磕在桌面上:“刘老师,你别笑了别笑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大笑:“你哪里错了?” 我扒拉着包子皮,哀哀怨怨的说:“不能……红杏出墙。”我说完就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我和刘大的关系明明比飘着苍蝇的那碗清粥还清,怎么就! 刘大继续盯着我。 我把头磕得更起劲了。空旷的食堂里只有啄木鸟罗立的笃笃声。 刘大掐着表看了看:“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刚好五分钟。”刘大眯着眼睛笑了笑,“罗立,辛苦了。” “哎哎哎,哪里的话,只要老师能原谅我。”啄木鸟罗拍着胸脯表着拳拳衷心。 “何错之有,何错之有。”刘大捋着袖子笑的很是欣慰。 那你?!凸皿凸! “既然你错了,补偿补偿为师吧。” “您老人家不是说我没错吗?!” “既然你承认你有错,为师又怎么能不尊重你的意见呢?” “我现在的意见是我没错,您老人家使劲的尊重尊重。” “原来你确实没错,但现在你却错了。” “嗯?!” “谁是老人家?” 冲动是魔鬼,在刘大面前冲动直接就是把自己往魔鬼嘴上送啊。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位是“人品问题无比严重臭美比人品问题更严重就算天塌地陷也要打扮的风姿卓然在监考的时候用美貌让女生走神让男生愤慨让校长气得想吐血”的刘大了呢? “我……”才怪! 刘大眯起眼睛:“虚伪。” “那那……”我心虚的往刘大身上戳了戳。 刘大手指扣在桌上:“大胆。” 我终于崩溃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刘大咧嘴,笑的异常慈祥,一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的表情。这披着人渣皮的万年老妖精! 万年老妖精向我索要的补偿,也异常的诡异。这丫竟然要在平安夜去扫墓! 我拎着一篮子香烛纸钱,碎碎念:“靠,老男人让我来支教,就是为了这个?”我如此如此的失落啊,原以为刘大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到头来,他看上的竟然是我浑身上下凌厉的贞子气息! 刘大回头:“被你发现了。” 在我惊恐的眼神中,老妖精的脑袋两边赫然长出了两条尖尖的招风耳——唔,我真的只是碎碎念TT 我差点要拜服在老妖精脚下的时候,一声正义的爆喝破空而来:“我来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弹弹跳上我的腿,像猴一样的蹿了几步,就扒上王婆的肩膀:“王婆,不要出墙……” 委委屈屈的小样儿,真想蹂躏啊。 “你肚子上那么多肉了,爬墙的话,墙会塌的……”弹弹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睛,很诚恳的点了点头,“真的,不骗你。” 呃……谁说来的,女人最恨的不是真相,而是真相后红果果的事实! 我脖子上吊着一个,手上还提溜着个篮子,终于跟着意气风发的一大一小,来到了墓园。 踏进墓园的时候,我发誓,我发誓我感到背后阴风阵阵,再放眼望去,为什么为什么我眼前飘着那么多鬼脸南瓜?! 我连忙拉了拉刘大:“今天还是不要了吧……今天是那个那个……” 刘大蹙眉:“什么?”边说边往里走。 我急了:“今天是万圣节!” 弹弹把手盖在脸上,拼命摇头,无限苍凉:“王婆妈妈你是竹木一子……” “这个世界信鬼的人,比鬼还少。”刘大如是说,脸上写着“你连鬼都不如”的表情, “还有,今天是12月24。” 我不服气:“12月24怎么了?人家万圣节是农历的好吧?!” 刘大和弹弹看也不看我,同仇敌忾的往里走。 哎,说了真理的人,总是要被孤立,古今莫不如此啊。 刘大带着我和弹弹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个小墓碑前。 周围芳草萋萋,松柏矮矮,倒也不显清冷。 “陈淑?”我照着墓碑上的字念了念,“谁哦?”干嘛在这种时候把我这个路人甲拉上来当苦力,神经病!我一面笑的如同狗尾巴花开,一面在心里将刘大剐了七八百遍。 算了算了,老男人内分泌不调。白雪公主的老公既然可以是个恋尸癖,我又怎么能怪刘大把冷冰冰的墓碑当情人呢? #奇#是了,刘大和墓碑真是绝配,外表很光洁,里面很阴森! #书#“弹弹知道!”某个爱出风头爱表现的小鬼举手,“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学校里当老师的那个!” #网#我不信:“你多大,什么都知道?” 弹弹清了清嗓子:“当然咯。”一脸我是校长孙子的表情。 弹弹再说:“还有,爷爷暗恋她……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刚想说什么,听到身后一声响。 刘大摊手,很无辜:“不小心把筷子折断了。” 您怎么有脸无辜得起来?一双筷子也就算了,您老折得可是一把筷子啊! 我从那堆惨遭蹂躏的筷子里挑出一双还算好的,小心的码在碗上,插好香烛。刚摆弄好,就被刘大一脚踢在膝盖上。 我扑在地上,哀嚎一声:“俺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其他一概不拜!” “看样子,你要自己找路回去?” 我立刻狠狠的磕在地上:“姐姐您我不能不拜啊!”有怪莫怪,他是变态。 刘大蹲下来,从哪里拿来了一支枯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她不是你姐姐……” 说完,刘大的脸凑了上来。 貌似好像也许,是索吻?! “啊啊啊,王婆王婆你是我大郎爸爸的!”弹弹一边叫着一边纯情的捂上了眼睛。可是,亲爱的,你的指缝,为什么那么宽呢? 刘大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太诡异了太诡异了,他怎么偏偏要在这种地方? 难难难道?! 我飞快的看了眼刘大,仿佛能从那鲜红的唇瓣里看出两条长长的獠牙来——科幻了,魔幻了,莫不是,莫不是,我碰上吸血鬼了? 这时候,弹弹伸出舌头,湿漉漉的在下巴上划过——呃,还有个小的…… 我盯着刘大瞳孔里面部僵硬的自己,脑袋里突然蹦出拖着长长舌头的李若愚——白无常兄?李若愚往我脑袋上一敲:“跳吧,僵尸小妹~” 我虎躯一震,顿时充满了力量,抡圆了胳膊刚要向刘大扇去,刘大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竟然跌坐在了地上:“还是不行。”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吸血鬼反噬了?被中国僵尸打倒了? 咱们解放区的天哪,真是那蓝蓝的天……我农奴翻身把歌唱,咿呀咿呀咿呀呀…… 刘大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道:“可以……”深深吸气,很是勉强,“慢慢培养。”接着刘大执起了我的素手:“我凑合凑合吧。” 我凸凸凸! 扫墓完毕,被深深打击的我,垂着头跟在刘大和弹弹身后僵尸跳。因为,弹弹说,他要和刘大进行“爷们之间的谈话”。 弹哥,纯爷们儿啊! “不准碰我的王婆妈妈!”弹弹斗志昂扬,像头多天没有进食的小猪。 刘大把弹弹扛到肩上,凑到弹弹耳边嘀咕了几句。 然后正义的小猪弹弹登时变成正义的烤乳猪。回头看我的眼神完全就变了。那眼神眼神,活像一个龟公! 我们仨从墓园回来,阳光正好,支教的同行们正好上课完毕在食堂里闲磕牙。我,刘大和弹弹,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看起来,甚好甚和谐。 要是没有人戳脊梁骨,我就更圆满了。 “哟,那不是罗立吗?她和刘大难道……” “刘大能看上她吗?!”一位满脸痘痘的“蠕虫”叫道,“谁叫老娘的肚子不争气,呜呜,母凭子贵啊母凭子贵,呜呜……” “吓,那个正太是罗立和刘大的……天哪!” “no,真想只有一个!罗立刘大还有那个乔学姐带来的神秘男,他们三P了……于是罗立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有JQ的地方一定有柯南,有柯南的地方一定有瞎掰! 弹弹都小六岁了,我十四岁生了个娃?要真这样,我的咪咪还至于这么缩水吗?被这个兔崽子咗着咗着也能脱A入B了啊! 一顿饭吃的我慷慨激昂,风生水起,我在刘大和弹弹悲愤的眼神中,绞完了肉喝完了汤,连骨头都仔仔细细咬碎了才吐了出去。 咳,真开心。 “吃饱了?”一直默默不语的刘大开口了。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一双双贼的发绿的眼睛盯着刘大。 “嗯。” “很好。”刘大笑了笑,“那我们去睡午觉吧。” 弹弹扒着桌边,纯情的补了句:“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觉哦,王婆妈妈……” 柯南同学终于爆发了,一掌拍在桌上:“靠,饭饱思淫 欲!” 难到难道他终于终于,真相了么? (38) “弹弹……” “妈妈……” 我的指尖还差零点零点零零一米就要够上弹弹的肉包子手,却像每部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最终还是被无情的分开。 我就是那多情蛇娘娘,你就是那痴情傻许仙,奈何情深缘浅,偏偏有个暗恋俺的法力无边老秃驴……我假模假样按了按眼角,心里飘起了一丝情绪,它的名字叫,假文艺。 许弹弹夺过柯南的餐巾纸,假意挥了挥,抽抽噎噎道:“王婆妈妈,一路走好……”多么深情多么感人……他豪爽的抹了抹鼻涕,小手一挥,说:“我会让爸爸讨潘金莲做老婆的,你放心~” X,许弹弹,我杀了你! 作为一条纯情白蛇精,我至今都不能相信,法海刘朝儒会做出那么衣冠禽兽的事情来,他竟然拦腰把我抗在肩上,在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下,堂而皇之的把我从食堂里拖出来。 我的头贴在刘大的胸膛上,艰难的仰头:“刘老师,做人要低调低调……”何况是做这种事儿。咱又不是希尔顿,拍个X爱视频还能大把大把的赚银子。要是能赚……咱们就十零开! 我更不能相信,我平时猥琐懦弱的同学们,此刻个个贼眉鼠眼,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们敲着碗蹬着凳子跺着脚,就差没丢鸡蛋鸭蛋弹弹,还有若干不知情、穷摇大片看多了的观众捧着脸叫:“好浪漫哦……”其中柯南对着长相酷似阿栗博士的男子嗔道:“刘大这样真是好坏……但人家就是喜欢,人家就是忘不了他~”阿栗博士抓过柯南的手:“哎,这就是爱情~我会站在原地,等你等你等你,想你想你想你——等你回头,等你爱我~” 我肚子里隔夜的冷饭哦,蠢蠢欲动,将要冲口而出了。 若干眼神猥亵的色狼,在交头接耳:“竟然穿这种大妈内裤……我们要T字裤T字裤T字裤!”难道……我一手紧紧抓着刘大的开司大衣,一边往腰后一摸,果然走光了,我带着碎花的大妈内裤果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我把头深深的埋进刘大的胸膛,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埋了一会儿,觉得憋气的紧,刚想抬头换口气,刚一抬,一白色不明飞行物迎面而来,整个的罩住我的脸,轻轻柔柔、潇潇洒洒的滑下:“主赐尔毛巾~用来做T字裤就好哦……”我一把拽下毛巾:“靠,你把内裤当尿布呢?”一边使劲的用手护住腰部,刘朝儒这么扛着我诚心让我走光的是不是?这时又有人叫道:“哎呀,我们忘给你剪刀了,接住啊……”这孩子想谋杀我很久了吧?我连忙大叫:“不要不要!我自己撕就好了,真的!” 这时一直很沉默的始作俑者,挑眉一笑:“很自觉么?” 食堂里顿时炸成一锅粥,里面蹦的最高的粥粒,赫然就是石妍。石妍从众人里跳出来站在桌子上,大手一挥,手臂高抬到45度,斜斜的指向那朗朗的乾坤,叫道:“我们的口号是——” “人不YD枉少年!” 我瞬间倒台。 在热闹的群魔乱舞了,因为我看见438齐刷刷的拿出一模一样山寨机,冲着我的脸一晃。完蛋,艳照了。 然后齐刷刷的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的发短信。 完蛋,艳照被曝光了。她们一定是发给随财主而去的乔阳的……然后乔阳再告诉财主,然后然后…… 我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我被浸猪笼的惨状,然后款款而来一对璧人,看起来好不般配。仔细一看,竟然是刘大和财主。刘大娇羞一笑,软软的依偎在财主怀里,朝我扔了朵小菊花:“贱人,和我斗,哼哼哼!” 是了,这就是真相,乔巫婆不是说了吗?他们俩在国外同居过一段,最后因为不能为世俗所容,被迫分开了,但是他们的心里还是装着彼此。刘大看见财主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我,羞愤难当,又找上了我这朵多用小炮灰,只是为了气财主,然后财主幡然醒悟,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只留我一个人在猪笼里水煮沉浮? 靠靠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何况我这只彪悍的老白兔!眼看刘大把我抗出食堂,扛过走廊,眼瞅着就要把我扛进销魂窟,我心一横眼一闭,狠狠的往刘大的耳朵上咬去,奶奶的,你是霍利菲尔德,我就是能把你耳朵咬下来的泰森。 我的牙齿刚咬上刘大的耳廓,就发现刘大猛的一颤。小样儿怎么样,怕了吧? 我继续咬着,觉得刘大耳朵的软Q程度和食堂里的猪耳朵相差无几。多日不识肉滋味的我啃得愈加欢快,在刘大的肩膀上摇头又摆尾,很是得意。 刘大转过头来看我,眼睛好像快要冒火了。他低着嗓子叫:“罗立!” “哈?”我睁着眼睛装无辜。 刘大猛的拽紧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他边上一拽。 诶诶,对上眼了,您老人家眼里冒的邪火,坏菜了坏菜了,唔,好像是欲 火。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不是这样了——我眼看着刘大一脚带上门,眼看着他把我甩到地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的想法,有且只有这么一条。 我连忙向门口爬去,刘大却快我一步守在了那里。他冲我挑眉,半蹲下身:“越反抗,越,痛苦。”音调微微上扬,听的人肝颤,我似乎看见刘大挥舞着皮鞭疯狂的往我身上甩着的场景,咳咳。 刘大说完又自我肯定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一个“嗯”字在刘大嘴里百转千回,他斜倚着门框,居高临下的看我——我说什么来的,我最讨厌被威胁了——但偏偏,最容易被威胁。怕什么来什么,唔,这悲催的人生哟。 刘大俯下身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我。 他的眼睛,细而长,漂亮的眸子晶晶发亮。刘大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混杂着清冷的茶香,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带着些许灼热的温度,微微的暖。 我伸出手,轻轻触了触周围的空气,暖意从指尖跑入心底,我的心又抽了风似的像怦怦乱跳,好像一呕,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相信我,我绝对不是羞涩不是兴奋。 而是,完全接受不了!刘大吻我,刘大脱衣服,刘大和我走叉叉圈圈棋?光是想想,我背上的鸡皮疙瘩就一个个的蹦出来,招展着上面黑黑的汗毛。可是,明明刘大也不错嘛,虽然老了点,但仔细啃啃,唔,也是根薄薄脆、绿油油的好黄瓜。 原来我真的是只纯情的插板,只有一个插孔,只认财主牌的插头。如果换上一个眼神邪魅狂狷的插头,我会短路的。 我觉得气闷,怎么那么没有出息呢?应该做一个多插孔的插板,让所有的插头都拜倒在我幽深的孔洞里,为和谐社会的电力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刘老师……”我怯怯的叫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嗯?”刘大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无限逼近的趋势没有丝毫改变。失策失策,据说这样含羞带怯的表情,只会加速萝莉被推倒的进程。 唔,老吴,都怪你,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唔,如此昭示了我不断招惹大叔老黄瓜的悲惨命运。 从今天起,我要改一个名字,面对大叔,春暖花开——我要叫罗郁结,伤感而忧郁,包裹着一颗御姐的心。 于是,作为一名未来御姐,我好好的展现了自己的女王气质,指着刘大苦口婆心的叫道:“刘老师,你怎么能做双插头呢?作为一只gay,你要一个gay的职业道德,对不对啊?” 刘大俊朗的脸,难得的僵硬了。默默一抽,一双邪魅狂狷的眼睛更显阴森。 我紧紧抓住刘大的手,眼里闪着真诚的光芒,诚恳又憨厚的说:“刘老师,莫变直,变直遭雷劈~” 刘大瞪着眼睛没说话,如此气的要呕血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从刘大脸上看见。欣慰啊。 我再接再厉:“你这样,下辈子只能做被人插的小受了……”这是无视腐女福利的报应,咱们腐女有力量有力量~上帝是女孩,还是又宅又腐,前途未卜的腐女。 刘大手一撑,坐在地上,舒展开双腿。回头冲我一笑:“是么?” 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您这样英明神武,怎么能被压呢?不能够啊!”看着刘大脸上颇有些自得之色,我进一步恐吓他,“据说,据说哈,被人插比长痔疮还疼!” 虽然刘大装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但我一看就看出丫怕了。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我听说做小受,稍稍被插一下就会血流满眼,那个眼嘛,咳咳,销魂菊花眼。我掬一把辛酸泪,小说果然是艺术的瞎掰啊!耽美里的h真是骗人不浅,哼。 刘大很忧伤,下巴差点要仰成四十五度角,上面有青青短短的胡须,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怎么办呢,罗立,我已经这样了。” 我内心很同情,行动很无力。一想到刘大被人压在身下无限娇羞的样子,我在内心里不住的笑啊笑啊笑。 刘大复又看我:“木已成舟。” 我的心被狠狠的一撞,老男人的忧伤,好好好迷人! 这时刘大却忽然靠近了几分,支起单腿半跪在地上。刘大眼睛里的光愈发诡异了,接着他抬起手,轻轻的在我脸上一划:“不要动,头发。”然后一跳指尖一挑,果然有头发含在嘴里了。 “谢谢。”我呐呐的说,但耳垂却烫的不正常,刘老师您靠那么近干嘛?! “所以说……”刘大好像听到我的呼唤,退开一步,竟然开始脱衣服。 又是光天化日,又见密室。 该不是…… 大衣被刘大甩在了地上,刘大里面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诱惑的开了两个纽扣。 靠,大冬天的穿那么少就是为了随时表演脱衣舞吗?我内心很愤怒,手指很躁动。完蛋了完蛋了,最受不了美男在眼前脱衣了——我绝对是母性大作,想要帮助不会解纽扣的怪蜀黍而已~ 刘大修长的手指在纽扣上一转,我咽了咽口水,那上下滚动的欢快的喉结哦,那深深陷进去的可以搁上一支笔的锁骨哦。 天哪天哪,这光滑如缎的肌肤哦~天生的gay胚哟~ 我捧着脸不住的脸红,脑子里幻想着刘大成了usb插口,被u盘插,被鼠标插,被键盘插……插插插,好邪恶哦好邪恶哦…… 我正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兜里手机声大作。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伤心的魂……” 此时此刻,419进行曲仿佛那无比纯洁的福音,发散着三位一体的光波…… 三位一体,三个体位一起吗?我被自己汗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刚想大喝一声,却被财主吼了回来:“你在哪里?!” 完蛋,红杏尚未出墙,已被财主抓包。唔,我果然没有爬墙的命吗?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财……”我还没有说完,突然上来一只幕后黑手,一把捂住我的嘴,我愤怒的控诉全变成了含义不明的声音:“呜呜,嗯嗯,唔……” 这时候刘大竟然大口吸气大口喘,全喷在我的脸上,还落在我的嘴唇上,我似乎能看见那庞大气柱里的星星唾沫,一颗颗砸上我纯洁的脸庞和嘴唇,哇靠,间接接吻了! 老吴教导我,当被人吃了豆腐,就要狠狠的吃回来!我看着刘大修长白皙关节分明的指节,一时间觉得蠢蠢欲动,猛的咬了上去。刘大吃痛,连忙把手甩开,我忙不迭的凑上听筒,刚想向财主哭诉,但只听见啪嗒一声,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一声一声,配上刘大粗重的呼吸,好好好YD! 财主,该不是误会什么了吧? 我好像看见财主牌的哥斯拉华丽丽的出世了,鼻孔里喷出的火轰的一声把我烤成骨肉相连,俺柔顺的秀发一下被烤成海星形,咔嚓一声,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往下掉——别问为什么掉的那么销魂,都因为这是个没有咸蛋超人的世界。 刘大继续撑在我头顶大喘气,我一时间怒从中来,虽然我是祖国的花朵,但也不需要园丁口水的浇灌! 我猛的腾出手,面容狰狞的冲刘大阴笑:“嘿嘿嘿……” 刘大一怔,终于不漏风了,低头看我。 “不要迷恋锅,锅是平底锅……”我颤巍巍的说,手指一点,cos娇羞老鸨状:俺这么平这么平的锅,您老横的下心下得了手吗吗吗?! 刘大登时气血上涌,衣服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捂着嘴巴奸笑,哦呵呵呵。 趁着刘大愣神,我发起了绝地反击——XXOO么?山不就我,我就就山,老虎不发威,当俺是hello kitty? 我心一横牙一咬,瞄准目标决不放松,猛的往刘大O里插进了我的X! 是了,就是这样。我一时没有把持住,终于深深的埋入了刘大的身体…… 是了,就是这样。刘大幽深的黑色森林,有着湿润的液体包裹住我的粗壮…… 是了,就是这样。刘大的双眼开始迷蒙,两颊上爬上淡淡的红晕,闪烁着情 欲的色彩…… 是了,就是这样。我终于终于做了这件事!我终于把我的手指插进了刘大的鼻孔里! 一时间天旋地转,时光倒流,我们好像回到了鸿蒙初开,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咳,彼此的鼻孔和手指。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这时我背靠的门板猛的传来一声震动。 “罗立!”跟嚎似的,大哥你忙着投胎?我刚腹诽完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财主嘛!这速度这效率,我心里一甜,颇有些飘飘然了……不过,要不是财主本身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哥斯拉重生进攻地球了。 “财主!”我大叫一声,太好了太好了,我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一高兴就把手指抽了出来,不过也没有继续插着的必要了,刘大已经被我刚才的举动深深震撼,言语不能。 我刚要跳起来,听见背后轰隆一声响,我刚要振臂高呼,却被巨大的黑色的身躯整个的压在了下面。 我的鼻子猛的往地板上一撞,唔,没有最平,只有更平了。 是了,就是这样了。我好不容易击退敌军,就被自己的同志给干死了——财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门板整个给推倒了,他成功破门而入的同时,大大的门板埋葬了靠着门板小小的我…… 果然,男人是不可靠的,尤其是财主一样的男人—— 这是葬身门板底下,晃悠悠正要晕过去的我,脑子里唯一闪现的执念。 (39) 财主把我从门板下拖出来的时候,我杀他的心都有了。搞没搞错,我躲过了敌军的枪林弹雨,最后差点葬身于同志的无间道。 而财主只是看了我一眼,手一横,把我划归到他身后。 财主的力气很大,牢牢的扣住我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身体有微微的颤抖,好像是因为匆匆赶来气息不匀,好像是因为害怕和担心,想来想去,好像都是因为我。 一边厚脸皮的揣测着,一边心里泛起一丝甜。好像雪山顶忽然融开的雪水,一下落入湖心,淡淡荡漾的波纹,让人舒心的暖。 刘大弯腰拾起丢落在一边的衣服,披上,干脆坐在地上,我怀疑如果递上一根牙签,风度翩翩的刘大就能剔牙。额,剔牙。 刘大瞥了眼财主:“差点就吃到了。哎。”凤目里面充满了挑衅,嘴角犹挂一丝笑。 财主忽然笑了,看起来颇为云淡风轻,轻松练达的很。 但我知道,这丫一定在装,手圈的那么紧,就差把我扣进他的身体里。 财主一字一句的说:“不可能!” 浑身冷意森然,好像冬天里凭空出现的大冰山,连刘大这样气场强大的神,好像也笼罩在财主的阴影里。但财主扣住我的手心,温度却灼热的吓人,烫着我的手,好像要烙进心里。 刘大嗤了一声,很是不屑。“不过,还是有实质性突破的。”刘大嫌我死的不够快,不疾不徐的加了一句。 实质性突破,还是——实质,性突破……我不能控制的想歪,体外射那啥,或者是各种千奇百怪的体位,都是性突破啊……在这个连按摩也算性 行为的年代里……财主那颗黄脑袋里一定想歪了! 想可怜的我,只是戳了戳刘大的鼻孔啊! 果不其然,财主的脸色很不好,好像被撒了一层漆漆黑的煤渣,面沉如水仿若包公。 我现在才发现,刘大原来是人模狗样的无赖,信口雌黄面不改色,自己完蛋一定要找个垫背,我在心里默念,妈——扣上左手拇指,妈——扣上左手食指,叫——扣上左手无名指,我——扣上左手小指,不——扣上右手拇指,要——扣上右手食指,骂——扣上右手无名指,人——扣上右手小指……大功告成!妈妈叫我不要骂人——凸凸! 我往后跨了一小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还没跨出去,就被财主整个的拎了起来。 “她是我的!” 被财主拎着的我,不满的晃荡着双腿,靠,你以为你谁啊,拍言情片呢!你的我的,老娘是我自己的! 刘大终于心有灵犀的发现我的不满:“估计罗立不愿意。” 我点头如捣蒜,我可是大大大……女人,没有男人我也可以自high到翻!凭什么当你裤腰带上的附属品? 财主笑了笑:“由不得了她么?”财主瞥了我一眼,我张口欲辨,嘴巴已经被财主捂上。也算不上捂,财主的食指微微分开的嘴唇,偶尔轻轻的摩擦,漏进一些微凉的空气,我断断续续的吸进一口,再吐出来,冰凉的气体已经变热,冲上鼻腔,连着脸都红起来。 唔,这样红果果的调戏。 我只能拼命摇晃表示自己的抗议,在财主的手指上磨牙,但财主依旧岿然不动。 刘大单手从地上撑起来,轻轻一跃,就站在财主面前。 两个人都很高,眼睛一对,好像中间的空气被点燃,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 细碎的阳光撒在刘大的头发上、眉毛上、唇上,好像是一杆金色的刷子,轻轻的扫过之后,黑色就揉了金,就变成浅浅的褐,眼眸里是一点点波动的微光,好像落入了一星半点的小物,轻轻一漾,就被深沉的黑暗包裹。 刘大的脸,在这个角度看来,忽然的很忧伤。忧伤爬上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眉,分明还在笑着,却好像轻轻一戳,就会碎了。 他移开和李若愚相对的目光,看我,温暖的好像一位长辈。 我心里轻轻动了动,好像刘大的手指,此刻正在我的心瓣上写字。 无声,但诡异的是,我却能懂。 他好像在我的心底说,罗立,帮你最后一次。 接着,他就移开了目光,再接着刘大一拳打在了财主的脸上,砰的一声,是肌肉和肌肉结实的撞击,他睨着眼睛,声音平谷无波,好像在商量天气:“你不配!” 财主一个踉跄,却努力稳住身形,把我安在地上,才狼狈的倒下。 “你们姓李的都不配!” 一拳又打在了财主的侧边脸上,我叫了一声,扑过去想抓住刘大,却被他扫了一眼。微微的笑意,淡淡的残忍,我讷讷的松开手,他要帮我,是么? 我收回手,相信他。 这一刻,我更相信刘大。 朋友,是用来相信的;而情人,却常常在患得患失中怀疑——何况,财主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头! 财主用胳膊挡住刘大的腹部,冲我咧了咧嘴,表情有些戏谑加谴责,手上毫不含糊,一个干净利落的左勾拳,狠狠的砸在了刘大的脸上。 “是,我不配。”财主轻轻松松的承认,“但你没有能力,让她们幸福。” “我至少不是懦夫。我想要的,我一定要得到,不能不得到。你爱陈姨?有多爱?当初陈姨被诬赖,你为什么不立刻去找她?” “因为你觉得陈姨脏!” “因为你以为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因为你所谓的爱,没什么了不起!看着爱人死,很伟大是不是?很崇高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 财主还没说完,刘大又一拳招呼在他身上。 刘大气喘吁吁,连眼睛都红了:“你都知道?!” 财主还了一拳:“没错!” 刘大笑了一声,又短又急,像一只费尽力气将要坠落的候鸟:“没错。我的不算爱,那你呢?!” “如果我今天真的和罗立有什么……” 财主一脚踢在刘大的胸口上,揪住刘大的领口:“不可能!” 刘大嘻嘻一笑:“你不也一样……” 财主的眼睛倏然一收:“当然不一样!”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除了我。” 财主讲话真是太不要脸了!疯了疯了,这两个人讲话都没有逻辑了。虽然刘大让我相信他,但但这也打得太凶猛了吧。我蹿上去又要分开两个人,却被两个人的手同时一格,悲悲惨惨的被反弹了。 “靠,老娘不管你们了!”我双手一叉,“我现在就打110!”威胁性的把手机摇了摇。 “要打快打!”这两个男人同仇敌忾的吼我…… 这年头,威胁有用,还要黑社会干什么?我真愤怒了,一甩大衣下摆就往外走。 我刚踢开门,就看起无数人影飞窜而出,比鸣人的影□术还要恐怖。 “罗立……” 一个个娘娘腔好比色诱之术。 敢情刚才就这么隔着门被现场直播了?简直是存八卦,灭廉耻。我不满的瞥了瞥众人,一群人被我的眼光激得一退。 我冷笑,这时门里又传来砰的一声。我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哦,其实……他们才是一对禁忌恋人……” 我哼起来:“遥远的东方有一座山,它的名字叫断背山;遥远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都是同志的传人……” 我哼着小曲,内心无比畅快,留下一群人石化当场。 心情为什么这么好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我眯着眼睛,想,因为太阳烈烈照,因为西北风徐徐吹,因为东南枝高高挂,因为财主爱上罗立非天心…… 耳边不断的回放着,站在门外,听见里面飘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李若愚,你算了吧。罗立会爱上一个把她当替身的人,省省吧……再傻也该有点自尊心吧?她不会相信你。” “不相信?”李若愚声音微微上扬,“她凭什么不信?明明是事实,她凭什么不信?!” “她不信,是她的事;如果你们真的发生了关系,也是她的事;她不爱我,也是她的事,关我他 妈的屁事!我要爱她,你管得了还是她管得了?李家老头子管得了还是老太婆管得了?我要做的事情,还没什么人能阻止!” “你不是逃了么,今天?”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接着静了一下,接着财主的声音轻轻飘起:“她阻止不了我爱她,但她了不起,我竟然不忍心看她那么难过。” 切,肉麻! (40) 据说财主和刘大打完架,赫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据说两个男人的俊脸上都带着些伤,还被彪悍的校医院大妈给按上了创口贴,看起来,嗯,别有一番风味。 据说大妈还试图检查刘大的pp,最终被刘大严词拒绝——这是据石妍同学说的。她讲起这段唾沫横飞,贼眉鼠眼,好不欢乐。 “想不到啊想不到,”石妍边从我的碗里挑走了最大最肥的一块肉,边唾沫横飞,“刘大竟然是个受!” 我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爽气过,虽然财主终于拜服在我的小围裙下,但一想起他的百般捉弄,不还以颜色,怎么对得起自己呢?我这么想着,觉得很得意,得意着得意着,我觉得应该为自己正正名。 我从碗里挑了条青菜,依依不舍的放进石妍的碗里。 石妍敲碗:“我要肉我要肉!” 我连忙护住碗:“非礼啊非礼啊……公子,奴家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石妍做了一个呕的动作:“就你?” 我做深情款款状:“冤枉啊冤枉啊……你看,为了成全那对璧人,我做了多大的牺牲?我清白的名声,遭到了多大的污蔑?简直是七月飞霜,十一月滚雷,三月吃西瓜啊!” “打住打住,你播天气预报?”石妍又把筷子插入我的碗里,我大叫:“你敢吃老娘的肉!”石妍一把把我自卫的筷子挥开:“我出卖一个情报给你,绝对值这块肉。” 我眨眼,不信不信很不信! “你家财主,在后面。”石妍一脸兴味,看的我想扇她。 “靠,老娘怕他,他个gay,能奈我何!"财主在后面,绝不可能!我罗立别的本领没有,就一个,是无能人及无能人比的,就是能在方圆十里内就能感受到财主骇人的气场,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但为什么,我背后的汗毛,一点一点的竖起来了呢? 我转头,咧嘴,笑:“财主,好好好巧啊!” “嗯,是很巧。”财主弯了弯眼角,白牙一闪。我忽然觉得,我好不容易翻个身,瞬间又要被压倒了。 财主眼角上面还贴了个小小ok绷,看起来很可爱很好欺负的样子。我忍不住戳了戳,看财主眉头一紧,鼻子也微微皱起。 哎,我怎么这么欢乐呢? 我用手捋平了偷偷翘起的嘴角,做沉痛状:“哎呀,真是的,河边走多了也要湿鞋,哼哼,人在做,天在看。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财主,你这个人心那么黑,人那么坏,现在才遭报应,很不容易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石妍很担心,拉了拉我的袖子:“罗立,你肉吃多了猪流感了?” 我回了这丫头一个“皿”的表情,一脸胜券在握。佳期如梦里的孟哥哥怎么说来着,俺们女人就是仗着男人喜欢自己……现在财主你中了俺的迷魂撒,ICIPIQ卡,通通给俺交出来! 财主微微变了变脸,没说什么,一脸小媳妇样的坐了下来。 哎,我还是比较喜欢驯服的小猫,不太喜欢暴虐的豹子啦……何况现在是驯服的豹子,真是好萌哦…… 石妍偷偷比了个佩服佩服的手势,让我更加飘飘然了。 财主看了石妍一眼,石妍立马低下头,埋头扒饭。这个没志气的孩子! 财主蹭到我身边,用手肘碰了碰我。 “你谁啊,我跟你不熟,男女授受不亲!”我尖叫了一声,觉得很圆满。同学们,你们看到了吧,我是多么多么贞子呵~贞子,贞洁女子也~ 财主皱了皱眉头:“你看,我的筷子粗吧。” 我喷。筷子粗这种事情,需要臭着这么张脸么? 财主这个孩子娇生惯养,毛病真是特别多。我在碗里大海捞针,妄想能捞出细细小小的一条肉。根本不理他。 财主咳嗽了一声:“真的很粗。” “噗。”我对面的石妍已经屏不住了,掩着嘴角偷偷笑了出来。OMG,财主,曾经失身给你这种IQ的人,叫我情何以堪? 我不理财主,继续我的寻肉大作战。 财主把手横过来,把筷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真的很粗!” 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我考虑要不要去找找刘大,跟他商量一下,把财主打傻后的赔偿问题。 以什么身份? 当然是李夫人李大房咯! 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财主,无奈叹道:“嗯嗯,是很粗。” “嗯哼。”财主好像对我这种敷衍做法很不满意。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把筷子戳进饭里,卷起袖子,怒了:“你很粗你很粗,你他 妈的最粗了!” 我讲完,食堂顿时鸦雀无声。 石妍含在嘴巴里的半个馒头,咕噜一声掉在了桌上。 我错错眼睛,怎么了? 柯南最先反应过来:“罗立,不带你这样打击老处女的!” 我我怎么了…… 我看财主,财主看天花板,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滴答,一秒过去了。 滴答滴答,两秒过去了。 滴答滴答滴答,三秒过去了。 我靠! 谁说中国人缺乏想象力缺乏创新精神的! 我羞愧的想把脸埋进碗里。我真的只是说财主的筷子粗啊,为什么你们要自动得带进黄瓜二字,嗷嗷嗷…… 众人皆黄我独纯,人生没有比这更悲催的了。 我在财主得意的注视下,默默的吃完了三个馒头,两盘菜加两个鸡蛋。 我吃完要走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财主。 财主咕哝了一声。 我怒了:“我又没有碰你,你叫什么叫?!” 财主委屈的看我。看我,看我,再看我。 这时候石妍又笑了起来:“碰你……哦呵呵呵,好YD哦~~” 这丫头开始捧脸了。 群众们想起了和谐的笑声。 我默默的垂泪,委屈的直打饱嗝。 珍爱名誉,远离财主。 我那白玉般无暇的贞女名声,楞被掰成了王婆般的万人唾弃。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李若愚,你狠!” “你斗不过我的,罗立。”财主笑的很和煦。 “靠,老娘跟你死战到底!今天斗不过你,我明天斗,明天斗不过,后天!日日夜夜无穷匮也!” 这就是我们党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气节! 财主挑眉:“我允许你有这种想法。” “?”我看他,估计又是一脸白痴相。 财主笑:"你不是要和我日日夜夜么?这种想法,我允许你有。” 又是一阵哄笑声。有人已经开始蹬椅子了。 日日夜夜…… 我的脸轰一声红了。我那张皮实的老脸,现在半点渣滓都不剩了…… 为毛,日,它是一个动词。 (41) 刘大和财主打了一架后,除了一众腐女时不时星星眼的yy,两位当事人好像都不觉得有什么。这对我这位炮制虚假八卦的人来说,真是打击啊打击。 财主赖在和平小学不走,期间他的小秘书加我的假想敌琦琦来过几次,见我跟见老佛爷似的,让我觉得自己大房范儿十足。 不过财主身上疑点众多,要托付下半身和下半生,还要考虑考虑。财主说七夕节那天,他是见义勇为,高尚程度堪比捡了一只流浪猫回家,我想逼出一句“我爱你,我对你蓄谋已久芳心暗许”始终不能如愿,算作一大遗憾;至于那天他不辞而别,我觉得,真正原因就是他不忍心看我那张苦瓜脸——每次我拿那句“我舍不得看她那么难过”逗他,每每踩中他的痛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至于那个天心,据我调查,也姓陈。因为这个缘故,我对那位同为姓陈的陈淑,也很有偏见。好吧,我承认,是在我知道财主来这个小学,一来寻妻(就是我),二来却是来捐钱,原因和刘大支教的差不多——因为陈淑陈小姐曾在这里当老师。于是从那天起,我对这位陈小姐的气,就有点不太顺。对那位天心小姐的气,它就从来没顺过。不过石妍教育我,要打败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死女人,最有效的办法是浑身发骚、欲擒故纵,把男人迷得团团转,不知今夕何夕。“不过,你要做到这点,"石妍看了看我,托着下巴,郑重道,"很难,很难。”我觉得她纯属妒忌,不予理睬。 财主愈发霸道,我都怀疑他籍贯加勒比,职业为海盗。对我看的颇紧,桃花眼除了闭着就是在看我,而且对一干向我发送友谊光波的男生,横眉冷对,对个别女生也是——自从他知道小密是一位单身拉拉后。“唉,魅力那么大,我也很苦恼~我家男人,真是太坏了太坏了~”我边说石妍边呕——她就是妒忌。不过幸亏有石妍在,不然,某位海盗真可能变成采花大盗,专门采我这朵精气神不足的狗尾巴花。每逢临睡前,我们做完唇部运动、我坚决坚贞的要回去的时候,他眼里要求登堂入室、驻扎本人寝室的光芒实在太撩人了,撩得我走路也是轻飘飘的,撩得我竟然偷偷在心里埋怨石妍怎么忍心做电灯泡——还好这只闺蜜在,不然的话,我还真可能把持不住自己,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来。 又跑题了。其实我对财主的一系列腹诽,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竟然限制我去刘大那里拜码头。这点就不对了,我和刘大进行纯洁的师生感情交流,顺便提一提广大兄弟姐妹中对60分强烈的向往,怎么可能被恶势力阻止呢?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风声渐紧的夜晚,我和刘大进行幽秘会晤,简称幽会。不见刘大我怎么能安心呢?谁碰上这么一个诡异的追求者,心里也一定跟猫挠似的。他来招惹你,你觉着烦;现在对你不咸不淡,还真有那么一咪咪不习惯。 在这次幽会中,刘大解答了我一系列的问题。比如说,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宣称我为他的女朋友。刘大表示这纯粹是对我亲生父亲的不满。我骇然,敢情老实巴交的老罗还有能力招惹到刘大?一边又暗暗窃喜,老爸把柄在手,生活花费无忧~我再旁敲侧击了些个那俩陈姓女子的事情,但刘大面容忧愁不愿多说。我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八卦之心。至于弹弹那个乌龙,刘大的原话是:“我随便试试~”看我一脸黑线,刘大又笑呵呵的说:“不是中了嘛。罗立,你小心,看样子李若愚差点有过儿子。我看好你们……分手,呵呵。”临走了,刘大建议我可以回家问问家中二老,认不认得陈淑,我心中纳闷,但也只好狗腿点头之。末了,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问刘大为什么帮着澄清我和财主的误会,还和财主干了一架。我后来左右想了想,刘大那么做,貌似就是为了激出已经逃逸的财主,心下有些感动。但对刘大的感动,通常要早夭。果不其然,刘大竟然告知我,是为了给个枣儿再甩个巴掌,非常期待我和财主悲惨的后续。 从刘大那里出来,我浑身上下冰冰凉,被这么个老男人诅咒,抵得过一百个怨妇。 唉。 不多久,我们的支教也结束了。本来可以赤 裸裸来,红果果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偏偏又扯上个弹弹。 我非常愤怒,我不想回去了还有人眼泪汪汪的叫我王婆妈妈。 结果校长大人颤巍巍的捧着弹弹的笔记本给我看,我和一干人等彻底无语了。 一本小破本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据说是弹弹自学英语,在校长私藏中偶的妙文一篇,所以摘抄之学习之的。 想不到弹弹还是个神童。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想不到弹弹还是个淫童。这是我看完后的唯一想法。 本子上赫然写着: 人之初:at the beginning of life. 性本善:sex is good. 性相近:basically, all the sex are the same. 习相远:but it depends on how the way you do it. …… 弹弹还恬不知耻的问:“我写的好吗,王婆?” 好,写的再好没有了,完全写出了我的心声! 校长手指在一字胡上一擦:“我孙子这样的神童,不能在和平小学这样的飞机场埋没了!” “他应该去玛利亚海沟!” 校长,原谅我,你的飞机场和海沟,让我不受控制的想歪。 我最终按捺不住问了问彪悍的校医院大妈:“校长他真的是正人君子吗?” 大妈嗤了一声:“正人君子?看世界百部禁书的君子?看中国性文化研究的君子?还是……” 我垂头,我果然太傻太天真。 唯有校长狂叫:“我那是学术研究!” 我摸摸弹弹的头:“跟王婆混,有肉吃。” 于是,我一个没忍住,就同意带上了这个小麻烦上路了。 财主见我做了这个决定,一脸不高兴。但他表达意见的方法也忒特殊了一点。竟然有自己的专车不坐,偏偏要蹭上我们的大巴。坐就坐吧,你干嘛对那一群莺莺燕燕,笑的那么欢? 切,想气我,门都没有!我挪到刘大身边,笑的更加欢乐。 最后,竟然是财主缴械投降,把我硬生生的拖走。我差点要高唱“咱们人民有力量”,却因为背后的那只狼手泄了气。 这可是大庭广众大庭广众!我遇到公车色狼了……颤抖。 这次的校园大巴,竟然一路把我们送到了寝室楼下,而且是,女生寝室楼下。 我感动得要哭了。 我们学校还满大的,从宿舍区出东门,骑自行车大约要近二十分钟。其中还有各色各型的魔鬼坡好汉坡拦路,出个门也要去半条命。但每每校园大巴只肯送到东门,让我辈深恶痛绝之。 现在好不容易从东北门进,我们一干被压迫惯了的群众,简直要挥着手绢丢花圈了。 看向坐在大巴上的刘大,只觉得他端坐云端,已然羽化成仙。 财主把我往身边狠狠一带,我瞪他,却看见了寝室楼下的一双身影。惊得我想拉上财主跳回大巴。 无奈,刘大微微一笑,车门合拢,大巴绝尘而去。 站在寝室楼下的两人,一位是乔阳,一位是武李,昔日恋人遥遥相望,很是让人心酸。 武李的目光遥遥追来,是欣喜耀眼的光芒。接着光芒一动,就像断了的电波,一丝一缕,消失无形。 我觉得有点气闷,犹如芒刺在背。 从前,我站在阳台上看他。梧桐树下,他俊挺的身影总让我涌上许许多多的小欢喜,而现在,却变成一点一滴的凉意,从指尖散开。 我叹了口气,呼出的空气变成白色的圈,袅袅上升,不见了都不见了…… 乔阳走了过来,武李却依旧站在原地。 前两天下了雪,树叶上树枝上压着雪。今天阳光一出来,雪开始融了。扑簌簌的掉下来,好吧,其实我觉得像头皮屑。 武李的左肩膀上,已经白花花一片。 他等了很久吧? 我眼睛微微的有点湿,却立刻痛得呲牙咧嘴。 “财主你干嘛?谋杀啊!” “让你求饶,我方法多的是。”财主低头,在我的额上印下轻轻一吻,言语轻佻。 一干围着看好戏的群众,又开始交头接耳。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求饶,求饶……我轻念了几遍,一时间福至心灵,面红耳赤。 偏偏弹弹还添油加醋的来了一句:“打妈妈的PP,让妈妈求饶~” 我偷偷伸手揪弹弹的耳朵,关键时刻,绝不糊涂么,这时候怎么不叫我王婆了?!打pp,爆菊么么么?! 武李挑了挑嘴角,又挑了挑,终于笑了出来。眼睛却是冷冷的,好像映着这满世界的雪,空蒙又辽远。他踌躇了一会儿,转身。 乔阳小跑过来,总算赶到。 她急急忙忙搂过弹弹,笑:“这不是校长的孙子吗?长得真可爱。” 武李身形一顿,又转过来,开始向我们走来。 我觉得头疼。最近身边的人,智商真是越来越低了。 我像有个这么半大孩子的大妈吗?像吗?! 弹弹的头被埋在乔阳的波涛汹涌间,真是造孽啊。我看看自己的一平如洗,非常担心弹弹的叛变。 弹弹哼了一声:“奶牛阿姨,放开蛋蛋!”声音无限委屈,带着微微的颤音,我听犹怜。 一群人已经扑哧扑哧的笑开。奶牛阿姨,甚妙甚妙。 财主跨上一步,轻挑起眉,伸手示意。看样子要把弹弹给抢回来。 乔阳梗着脖子,表情倔强,把弹弹抱得更紧了,弹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泪光闪烁,小模样异常可怜。乔阳带着穂状的长长耳坠,一下下的晃荡着,光影疏淡,花鼓伶仃。她身材高挑又苗条,穿着深黑的羊绒大衣,围着墨绿披肩,小小尖尖的脸,大大的眼睛,典型的狐狸精长相,偏偏还是楚楚可怜的狐狸精。 “李若愚……”甜美的声音发起颤音来也格外的让人心伤。乔阳深深深深吸气,大冷天还露在外面的锁骨深深凹进去,唉,娇小可爱堪比我的,如果不是有深沉的阶级仇恨,我都想和她做“锁骨双煞”。 “李若愚……”乔阳的声音更低了,轻柔仃伶。我连忙拉了拉财主的衣角,低声威胁:“正宫娘娘在这儿,你给我出墙试试!” 我真没志气,竟然不敢对乔阳凶。最近在财主面前,我的气焰倒是越来越嚣张。虽然每次都是被狠狠打压回去,但是财主眼里闪过的温存,让我都忍不住再一次去挑战他的耐心。 我果然是M,哭。 财主笑,却往乔阳身边靠近了一点。 靠,气我是吧!老娘不和你玩了! 刚想转身,却被李若愚握住手,被他圈进怀里。大大的手掌包着我的手,异常安心。我偷偷笑了一下,却撞上了武李的目光。 我的嘴角一僵,心里却有快意。 我黯然神伤的时候,你不也在逍遥快活? “若愚哥哥……”乔阳的眼睛里发出无数把刀子,好像要把我捅死。 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 “若愚哥哥,我……我喜欢你。求你,和我在一起……”乔阳紧张得双手紧绷,额,弹弹快被掐死了…… 这个毒妇! 财主你不会选她的,不会选她的。 哪知道这头狼却松开我! 靠,旧男友唾手可得,我稀罕你?! 围观群众开始沸腾,为了这王子终于甩开巫婆,迎接公主的一刻…… 我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不信?请看我脸上晶莹的液体……好吧,我承认,我被冻得流鼻涕了。 “给我。”财主说。武李又往我身边靠近几分。 乔阳的小脸上闪现着幸福的光,立刻把弹弹往财主怀里塞。武李已经站在我对面,眼睛很漂亮,闪着细碎的欢喜。 像一个可怜巴巴要糖吃的孩子。 我心口一紧,突然能体会财主的心情。我狠不下心看武李难过——看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我面前难过。 这时财主再次大大咧咧的搂我入怀,我气血上涌一拳顶在财主的下巴上,估计现在众位看官,只能看见狼的两个鼻孔。 早干嘛去了?对美色动心了,嗯? “鼻孔这么大,你也要?”我低声问乔阳,乔阳脸一白。 我很和乐:“还是让我一个人来受吧!” 武李的脸也一白。 群众们又开始笑。 这句话是有典故的。本院原本有个大鼻孔的孔雀男,在被第N次嘲笑鼻孔后,大吼一声:“妈的,老子鼻孔大繁殖能力强,你们这是嫉妒嫉妒!” 我和财主的关系,用硫酸都洗不清了……我是白痴! 这时候李若愚那辆车刚好赶到,琦琦露出个脑袋:“老板老板娘,想死你们了~”说着习惯性的往我身上扑,被李若愚格开,一下被摔在了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 真可怜,嘻嘻。 财主牵着弹弹,搂着我,就要往车里走。 我不干了:“我还生气着呢!” 李若愚看我,一脸茫然:“嗯?” “她说喜欢你!”我手一戳,指在乔阳的脸上。 乔阳拼命点头。 我短路了么?给小三制造机会?我真的是白痴。 “她刚才说这个?”李若愚看也没看乔阳,搂着我往里走。“我知道了。” 靠,你什么态度,拽什么拽!我的头顶开始冒烟,CPU快要烧坏了。 这时乔阳追上来,拉拉李若愚的袖口,鼻子红彤彤的,神情倔强:“哥哥……” “驳回。” 李若愚干净利落,神情懒懒:“驳回。” 气势惊人,秋风扫落叶。乔阳娇小的身形一颤,手一寸寸的从袖口滑下。 “你刚刚什么都没听,是不是?!”乔阳退后几步,大叫起来。 李若愚置若罔闻,把弹弹抱进后座,刮了刮我的鼻子,皱眉:“好吵。” 哇咔咔,财主皱眉的样子,今天最好看,羞涩如我,都忍不住想亲一口。 乔阳不死心的又来抓李若愚,却被我挡住。 “喂,这是我的男人。放,手!”我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你勾引他试试,我跟你没完!” 李若愚搭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不回头也知道他在笑,声音那么大,都要掀翻车顶。 我坏心眼的把乔阳往外一推,在她呆愣的注视下,猛的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乔阳竟然追了上来,她拼命的拍着车窗,叫着:“若愚哥哥,若愚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透过玻璃她的脸,好像和这车窗上的雪一样,轻轻一擦就会融化蒸发。 我闭上眼睛,心里有点不痛快。 我感受到那道目光,由热转冷,一直锁在我的身上,武李的目光。 我突然难过的想哭。 物是人非事事休。变得这么快。 而我跟财主,到底能不能,天长,地久? 我盯着他笑起来就异常孩子气的眉眼,觉得害怕。 这时,财主回过头来看我,眼神一撞,微微尴尬,却有东西在渐渐升温,好像小炉上烹的一小壶黄酒奇Qīsūu.сom书,呲呲的冒着热气,就要烧开。 酒香袭人,让人心神荡漾。哎哎,脸好烫,丢人死了。 财主明显愣了一下,直到琦琦嗤嗤笑起来,才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脸竟然微微的红。 发誓,保证,心虚的财主最萌了…… 财主捏住我的脸,凶巴巴道:“笑什么笑?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回家?简单的两个字,让我忽然温暖。 可是,收拾……咳,就不要了吧。我揉了揉自己的老腰骨,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42) 财主家的夜晚,总是来的特别早。 我们仨从A大回到狼窝,赫然已经是七点多。弹弹饭桶上身,在我的怀里滚来滚去,吵着要吃饭。我看着怀里的弹弹很是惆怅。他真不是财主的亲生儿子?这小子和财主明明就是一国的嘛——大罩杯磁场不和国。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财主一把拎起弹弹,轻轻一甩,就被弹弹丢进沙发里。 沙发很松软,弹弹的脑袋陷在里面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两条小短腿露在外面使劲蹦跶。唔,看起来是有点像童男版的水上芭蕾。 我用拖鞋踢了踢财主:“有这么当爹的么?” 财主脱下鞋踢到一边,我叹了口气,用脚尖把鞋给踢正——没办法,虽然曾经沦为保姆,但我也是懒人。何况现在我可是贵妇进行时~ 财主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把弹弹的脸从沙发里拔了出来。他回头对我笑笑,牙齿很白:“他不是我儿子。” 明明牙齿白白,我为什么觉得这么寒呢?哦,财主以为我还在为这个仿牌儿子生气?不能够啊。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咱不是拖沓的人。 我笑笑:“我知道我知道。” 财主说:“你不知道。”他边说边咯吱着可怜的小弹弹,弹弹又蹬腿又挥舞小拳头,笑的死去活来,露出一小截白白肚皮。“他是,嗯,情敌。” 我脚一软,差点没栽到地板上去。我虚弱的扶着门边爬起来:“我去做饭。” 财主踢踏着鞋给弹弹开了碟。 很好很强大,狼窝里的电视,除了财经新闻,永远放着电锯杀人狂。 我满怀同情的看了眼弹弹,才掏出色魔爷爷的爪子,又要被改造成暴力狂,这小子的人生都快和我同步悲催。 财主进屋换了家居服折回来,又和弹弹说了几句。财主的表情其实不多,凶神恶煞或者面无表情,最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一款,美名铁汉柔情,真名鳄鱼的眼泪。他两手拇指松松勾住裤子的口袋,浅灰色的家居裤松松垮垮的,搭在地面上。上身套了件浅粉的大领T恤,有点奇怪的颜色搭配,偏偏说不出的好看。财主眼里笑意浅浅,嘴角微弯,下巴上胡茬青青,我突然有点手痒痒,很想刮一刮。财主的下巴,中间陷进去有个小小的窝,看起来很性感诶…… 财主过来敲我的头:“在想什么?” 我老老实实的答了:“想帮你刮胡子,刮胡子。”财主的双眸里蹿着一个亮眼放光的猥琐女,她是谁啊…… 刚才我一定是鬼上身了。 偏偏财主走近几步,居高临下的看我,头上气息盘旋,吹在我裸 露在外的脖子上,好像羽毛蹭过,细而且软,气氛却微微尴尬。 我动不得说不得,连忙瞥瞥弹弹,希望他解救一下可怜的妈咪。可是弹弹此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盯着电视屏完全状况外的样子。 头上的阴影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李若愚总算哼了一声。我看见两条长腿正往厨房里迈。 我小跑跟上,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我明明是好心。 狗咬吕洞宾,哼哼。我伸手想牵李若愚的衣角,但伸到一半却没好意思。这种亲密的动作,最近怎么越做越顺手了…… 完蛋啊,这么说起来帮男人刮胡子,真的是很亲密很暧昧很老夫老妻……财主该不是以为我在勾引他吧?怎么可能! 我摸摸脸,完了,又烫了又烫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老面老皮的罗立,怎么可能会脸红呢?世界末日了,哥斯拉太强大了,咸蛋超人也脸红了…… 我捧着脸磨磨蹭蹭的跟在财主后面,心虚的低头数步子。财主那么精明,要知道我真对他有非分之想,还不得…… 我连忙瞥了眼财主,却发现他耳根有诡异的红。难道……或许……大概……嗷嗷嗷,不会吧……我的脸好像沸腾的茶壶,噗一喷,整个的变成了番茄——两情相悦这种事情,骗人吧? 嗷嗷,完全没可能啊…… 财主突然转身,还好我眼明手快,连忙顿住。 财主的手背搭在我的脸上,坏心眼的眯起眼睛:“你在害羞?” ……他的耳根诡异的红,是被蚊子咬了吧?一定是这样! 我真是个自作多情的白痴TT 我连忙挥挥手,连带着那一点点的小暧昧也给挥走了。超郁闷。 我气哼哼的去洗菜,却被财主扣住腰,我怒从中来,圈圈腿攻击ing,顺便抄起黄瓜胡萝卜拼命往后丢,我砸死你砸死你! 财主心情大好的笑起来,却没有吐出象牙:“幼稚。大脑和胸部一样没发育。” 我凸,看我的断子绝孙腿! 哪知道财主的手立即乾坤大挪移,把我转了个身,又马上圈住我那两条坚贞不屈的腿。 我用力撑开李若愚,退开了一点点距离。那双狼眼里又放出湿嗒嗒色迷迷的光……我一阵恶寒,一道电流从脚趾一路冲到天灵盖,完蛋了,财主又要发情了…… 身上一凉,毛衣已经被推高到胸部,某只狼不稳的气息喷在我的小腹上,像一根放在鼻尖的羽毛,又软又痒,心尖上滚过一丝奇异的电流。 “放放手……”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不住的打颤。 灯光下李若愚的头发,软软的乱乱的,一些随着气息的拂动,轻轻搔着我胸部的下缘,好像小兽怯怯的挠了一下,让人心痒难耐。 白花花的灯光下,我的脸不可抑制的飞红,蠢蠢欲动的情愫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像游戏机里打不完的小田鼠,怎么也摁不回去。 完蛋啊…… 我哀嚎了一声,努力拉回脱缰如野马的心跳,“放……放手。”我断断续续的说完,声音哑得让人吃惊,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请求。 而这时候,李若愚偏偏抬起眼睫,在他沉迷的眼睛里,我脸上竟然滚起了细密的汗珠,一滴滴好像烧开了要溅出去一样,心好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拉也拉不住。 我艰难的偏开头,难堪的叫道:“弹弹……在。” “谁让你,带他回来?”李若愚故作平稳的声线全是让人心痒的颤抖,仿佛窥破了他最隐秘的心思,我心虚得脚趾都要蜷起来。 “不管。”赌气的仿佛小孩子,我不禁失笑。 这还是那个沉稳暴虐的李若愚么? 我手心完全濡湿,无措的想哭。 明明不是第一次,怎么会这样…… 我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却刚好对上李若愚的眸子。他的眼睛里也全是无措的慌乱,好像初经人事,一点也找不到平时的意气风发,偏偏更让人心动。 李若愚把我放低,手有些笨拙的伸进我的毛衣,抚弄胸后的搭扣。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解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想要阻止,却偏偏被他低头吻住。 淡淡的漱口水气息,一下冲了进来,我头晕目眩,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衣襟。他的心跳近在咫尺,好像被我抓在手里,频率快得不可思议,我迷迷糊糊间有些得意,他竟然也在紧张。 这点得意,很快就被他的舌头卷去。他的舌头兴风作浪,夺走我嘴里微薄的空气,我有些慌,手指虚软无力的扣住他,开始低低喘息,他恶作剧一般褪开我的胸衣,翻手握住了我。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轻叫一声,空气却越来越微薄,控制不住的晕眩中苏苏麻麻的快感,好像漆黑无边的夜里,无数烟花盛开…… 微凉的空气,从他的嘴里渡进我的嘴里,永远少那么一点。我贪婪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我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和他的缠在了一起,腿根开始燃烧起让人心慌的空虚,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吐着恐慌、沉迷和快意…… 我被欲 望支配,情不自禁的夹紧了双腿,迎上那具火热的身体。胸前的束缚已经被打开,白晃晃的灯光下,我只看见两片玉白色,紧紧的贴在粉红色的布料上,随着我的呼吸,微微颤抖…… 这时我的身体腾空,下一秒,已经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43) 我打了个哆嗦,脑子终于开转。 我曲起手推财主,结结巴巴的说:“还是……正常程序吧?” 财主顿了顿,伏在我的身上很久才有动作。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良久,他深吸了口气,俯身吻过我的耳廓,声音里是浓浓的兴味:“你说的……” 他挑起我的胸衣,作势要帮我穿。指尖上还有灼热的温度,带着空气的冷意,反而让人更加心慌。 我有些慌神,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跟财主回来了?都怪武李…… 心头一黯,我连忙按住财主的手,脸憋得通红,低头不敢看他:“我我自己来……” 财主的手搭在我的胸前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徐徐抬起微撑起我的下巴,我不得不对上他的视线。充满情 欲的眸子,闪出清冷的光。 “我……” 我还是没有准备好。 我垂下眼,推开财主,他很顺从的松开,玉白色的指尖滑过我的手心,沿着那条长长的生命线一曳而过,发紧的疼。 我的鼻子微微发酸,连忙埋下头,转过去整理衣服。 李若愚站在我身后,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呼吸浓而重,微微起伏,危险而撩人的气息。 我有些害怕。背上的热度散去,是格外的冰凉,我轻轻的打了个哆嗦,却发现被财主轻轻抱住。 “笨蛋……”财主把头搁在我的颈边。交颈而卧的亲密,他并没有设防。 他吻了吻我的脖子,好像履行契约的吸血鬼,俊美深情偏偏危险。 “不用勉强。”他包住我的手,手心暖得发烫,“那就……按正常程序来。” 说完圈着我摇了摇,好像在撒娇。 我安心的摊开手,由着十指交握。细碎的欢喜,一层层压下来。 “洗澡,接吻,关灯,掀被子还是掀被子,关灯,接吻,洗澡,嗯?”某只狼手又上下游走,把我那点粉红的小泡泡赶得烟消云散。 再笨也听出他在调侃我,我气得想捶死这只大虫,咳,大精虫。 色狼十八掐,却被这厮躲过,扣住双手,嘴上心不在焉的念着:“谋杀亲夫,谋杀亲夫。” 明明肥皂剧里男主这么叫的时候,上蹿下跳非常可爱,为什么对面的人神情懒懒,满是戏谑——我气结,又被鄙视了。 “晚上,不见不散。”李若愚在我的肚脐上画了一圈,才盖下我的衣服。 “我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我头摇得像拨浪鼓。刚才说什么正常程序嘛,搞得很想和他那啥一样……明明应该以死明志! “没关系。”李若愚被我踹开,心情好的不得了,笑意在嘴边渐渐放大,看的我心痒。 “猎物没必要知道自己怎么被拆骨入腹的,对不对?” 我靠! 我一脚又踹过去,却被他擒住脚踝,好痛…… “乖,哥哥会好好对你的。” 明明是地痞流氓大叔猥琐男的台词,为什么李若愚讲起来偏偏这么玉树临风?不公平不公平啊…… “好,做饭吧。”松手,后退,转身。 “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吗吗吗?”想溜,门也没有!我一个饿虎扑食,想拦住某人,结果抱在大腿上了…… 揉一揉,摸一摸,手感没得说啊, “我倒是不太想按正常程序来。”李若愚眯眼,居高临下的看我。 威胁我,威胁我!我连忙站起来,拿起黄瓜番茄护胸。 难不成他刚才跟我来厨房,就是想根本想…… 原来才不是情难自禁,就是蓄谋已久! 但被人惦记的感觉,为什么那么不错呢?虽然是被惦记着给吃掉,额。 “吃饱了才有力气,有力气才……” 我连忙捂住李若愚的嘴:“你再说你再说!” 李若愚乘机咬了我一口:“我怎么喜欢上你?” 无奈得好甜蜜~我又蹲墙角脸红去了…… 我明明脸皮很厚的好哇?! 被某人调戏过的我,在厨房里奋战ing…… 我按着一根绿油油的黄瓜,手起刀落刀,黄瓜片片纷繁若落雨:“我阉了你我阉了你我阉了你……” “那我怎么保障你的性福?”两朵小桃花盛开的好妖艳。 我心头一跳:“啊,我干嘛要你保障,滚滚滚!”我把砧板一掀,黄瓜飞满天。 “你在干什么?” 魔王的声音像精确定位的导弹一下穿破我的耳膜——诶,魔王在客厅,那那那…… 原来那两朵小桃花是幻觉啊……造孽啊造孽。 在弹弹扒着门边欲说欢迎的巡查了第十三遍时,罗立人生以来第一顿非满蛋全席终于闪亮登场。 咳,除了蒸蛋、炒蛋、荷包蛋、煮蛋、煎蛋,那正中的正中,不是放着一盘绿油油的黄瓜吗? 众黄从中一点绿啊! 我系着围裙满脸狞笑,不,微笑的看着财主和弹弹入席。 他们落座的时候,脸都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 我飘飘然坐下:“不要太感动嘛,大家随便吃随便吃……不准夸我啦哈哈哈!” 我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扭来扭去,一个劲儿的剜弹弹,小没良心的,我容易么我?快夸! 弹弹摸了摸后脑勺,迟疑的伸出小手。 不是吧,要为我鼓掌了,让掌声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哐当……”在莫须有的掌声中,我的屁股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 “弹弹——”不孝子,竟敢忤逆老娘——弹弹迟疑的伸出小手后,在被我晃得不稳的椅子上轻轻一推,于是…… 靠!养了这么只白眼狼! 哪知道弹弹却先我一步,哭了起来:“我不要吃蛋蛋,我不要吃自己,呜呜呜,王婆妈妈大坏蛋……要把蛋蛋吃了,呜呜呜呜……” 虾米? 我揉着屁股眨着眼睛,什么吃你啊,神经病! “爸爸!”弹弹大喝一声,委委屈屈的飞奔入李若愚的怀抱。OMG,那是俺的那是俺的,不许吃俺男人的豆腐! 于是我也英勇的扑了上去。 于是,可怜的椅子兄,作为一条高贵典雅出身名门的椅子,它最终还是被我们仨压倒了—— 哇塞,4P啊! 李若愚把我和弹弹一一的拎起来,扔鸡仔似的扔进沙发里,两只鸡仔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瞪小眼,一只比一只委屈。 李若愚蹲在我身边,第一句:“我叫物业再送一份。” 我含着两滴水汪汪的小眼泪瞪他,竟然不待见我的爱心晚餐! “好吧好吧,我自己做自己吃——我就当辛辛苦苦做给狗吃好了!” 弹弹阴险的看过来:“王婆妈妈,你说自己是狗狗吗?” 我凸!小孩子不要咬文嚼字。 “我吃。”李若愚按住我的手,深情款款,“物业的那份给蛋蛋。就算是砒霜,只要是你做的,我也吃。” 靠,竟敢那么肉麻恶心还讽刺我的大作是砒霜? “那你把我那份也吃了吧。”我抽出手,“帮我也叫一份餐,嗯嗯。” 李若愚气息不稳,哈哈,这样就被气到了,真解气~ “你还是自己做自己吃吧。”小样还真生气了…… 李若愚咕哝了一句,没太听清。 好像是什么“真傻还是假傻”——当然是假傻了,你那么红果果的肉麻我,怎么好意思额。 最后,那顿蛋蛋宴还是我和李若愚解决了。 也借由这个机会,我知道了弹弹原来叫蛋蛋——因为他又圆又Q。 于是蛋蛋有了极高的人蛋合一的觉悟,意识到,蛋蛋即是他,他即是蛋蛋,吃鸡蛋就是吃他自己…… 我撑额,神童的诡异逻辑。 蛋蛋临睡前还嘱咐李若愚:“爸爸你一定要打王婆妈妈的屁股!给蛋蛋报仇!” “那蛋蛋今天一个人睡?”我阴森森的笑道,“灰太狼哥斯拉凹凸曼要把蛋蛋吃掉的哦……” “哇!”蛋蛋吓得砰砰倒退几步,一头砸在门柱上还没察觉,小脸皱正在一起在费思量。 我终于意识到把蛋蛋接回来的好处了,有个人肉盾牌可以挡住财主的猛烈攻势。 要是和蛋蛋睡一块,那个,正常程序今晚就不用走了吧? 我邪笑ing 李若愚一本正经道,勾住蛋蛋的小指:“是男人,就打倒他们。” 他和蛋蛋间气场诡谲,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友谊么? 终于,蛋蛋拇指狠狠的按在财主的拇指上,扁了扁嘴:“打PP,我走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蛋蛋一去兮不复还——蛋蛋,不要抛下妈妈……TT “你干嘛?再不放开我踢你!” “很有力气么?”李若愚横抱着我神清气爽,“看样子需要多运动运动。” 大白牙晃得我头晕,喂,你以为你是健身教练吗?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很高级很柔软很YD的睡衣,这孩子果然很早就图谋不轨…… 先骗我和蛋蛋洗澡,然后把上次我和他去那家深夜超市买的保守睡衣藏起来,让我不得不屈从于这一大捆绳子…… 这件睡衣它有脸叫睡衣吗?!全是又细又长的带子,关键部位根本就遮不住,某人还“无意”(!),“不小心”(!)的碰到那些蛛丝,于是于是……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我活脱脱一个被魔王捆着去放血的八戒啊…… 我被李若愚扔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应景的弹了弹。 床很大又很平,离床头柜又很远,想要抄起家伙砸晕这个家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拼命抠着床单,力气却越来越小——李若愚竟然把一条腿挤了进来,硬邦邦的膝盖抵在了我的我的那啥上…… 有点难受,又有点痒,更多的竟然是空虚——在我反应过来什么是矜持之前,我的腿已经不由自主的夹紧了,手指微微离开床单,指尖颤动,缭绕的红丝仿佛缠在上面。 李若愚嘴角一扬,眼睛里带着透明的淡色,却仿佛蒙着一层雾,湿润又危险,什么都抓不住。 我的心怦怦的跳得很厉害,好像要呕出来。 我头上出现了阴影,李若愚已经撑身过来,古龙水的味道散在我的鼻端,几乎要把我的呼吸夺去。 仿佛有细小的花火砰砰的爆炸,我的脸上,又疼又烫,背后空空,落在他略带粗糙的掌间,好像有酥麻的电流一闪而过。 身后的手指游曳,轻轻的挥去了纠缠的带子,布料轻轻滑落,很轻易的,就呈现了最后的秘密…… 李若愚抿着嘴,左边有淡淡的笑窝,好像在取笑我。 我觉得气不过,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投诚?我颤声道:“……我来。” 李若愚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接着是闷闷的笑声:“好。”就抓过我的手,打开我的手指,迎上了他的胸膛。 “请自便。”他恶作剧似的压身上来,把我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呼吸可闻,估计我颤栗着推开他衣服的手,早就泄露了我的紧张。 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笑意,我咽了咽口水,不服气的把他身上的布料往上推。微凉的丝绸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层皮。我的手指颤得厉害,根本不听话,只能牢牢的抓住他衣服的下摆,怎么也拨不上去,手心下他肌肤压抑的战栗却一波波的传来,滚烫的烙在我的心上,像溅开的水,疼得让人想尖叫。 还是不行…… 他眼里的深色越积越浓,却依旧勾唇居高临下的看我。 我觉得自己像个无处遁形的小偷,只好摇了摇他的衣襟:“帮帮……” “我”字还没出口,却忽然的没在了柔软丰厚的唇间,李若愚的气息直直进来,让我无处躲藏——好像一颗子弹,撕碎空气,直直的刺中我,让我一瞬间麻痹了所有神经。 而他的手却牵引着我的手一路向下,当热而烫的异物擦过我的指端时,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猛的一缩,牙齿不自觉的咬紧,溢出一声呢喃般的呻吟。 好想哭…… 李若愚的手却猛的用力,我的手掌一下就满了——我急急的打开眼睛,却正好被他的双眼捉住,他的眼里微光一闪,接着他微喘着气离开我的唇,另外一只手却开始变魔法,缭乱间我们的肌肤都赤 裸在空气中,我看见自己身上微微发红,快要烧起来,像一只奋力扑火的蝶。 “不要……”我的声音哑的不可思议,这种激情让我害怕,我直觉的想拒绝。 这种能量太巨大,只要经历一次,整个灵魂大概就会蒸发吧……那他,就真的是我的了吧? 我头痛欲裂,喘息声重的让我羞愧难当,李若愚的吻却毫不犹豫的砸在我身上,痛得像预演又像安抚,我身体里的液体开始快速的往体下流去,开始有暖痒又可耻的液体泛滥在我的秘密里…… 我好像被丢进了一片茫然的波浪里,只有抓住他,才能不被颠覆。我不由自主的勾住李若愚的后颈,柔软的发丝抚在我的手心,每一下,身体的空虚就越大…… 李若愚的眸色一亮,让我心慌的手足无措,我句不成句的喊了句:“关灯……” 满室光华落下的时候,我的腿间一烫,接着他的坚硬长驱直入,痛得住在我身体的灵魂,都不可克制的战栗起来,接着身体里的暖流像洪水一样把我冲晕,在漆黑的深色里,他的律动和我的起伏,他的低吼和我的呻吟,带着让人羞愧的糜 烂,仿佛点满红蔻的纤手,把充满媚色的夜,轻轻揭过一页…… (44) 我觉着吧,清晨六点半,如果不是四六级考试答案限时发放,潘倩红杏出墙和乔阳是一对,刘大又兴致勃勃在挂人等奇观奇景即将发生,作为一个爱生活爱睡觉爱赖床的21世纪好青年,我断然是不会醒的。 于是所以然后,谁能和我解释一下,我现在在某人的臂弯里委委屈屈的瞪着眼,受气媳妇似的敢怒不敢言,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看着睡得一派乐天又安然的某人,觉得非常有杀人越货的冲动…… 还是痛还是痛还是痛嗷嗷嗷! 最重要的是,某只体力惊人的小怪兽已经醒了! “爸——爸——王婆妈妈,你们在哪儿哪儿哪儿……”天可怜见的,小娃娃叫得真叫一个凄惨。 “爸——爸——你一定是把王婆的屁股打得稀巴烂了对不对?你一定帮蛋蛋出气了对不对?你不会骗人的对不对?”伤心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扯大的兔崽子哟,用心咋就这么险恶呢? 我恨!往李若愚的坏里又缩了缩。谁叫丫以怨报德,咱也不装圣母了。 我在李若愚的怀里蹭了蹭,他貌似睡得很踏实,嘴巴微微张着,扬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我有些心痒,恨不得在他脸上烙上“罗立所有”的印子,把他藏起来,免得让别的女人惦记。 我偷偷刮了刮财主俊挺的鼻子,长那么大都没走过运,这份好运,我到底能霸占多久呢? 胸口闷闷得难受,我轻轻搂住财主,他蓬乱的头发像一只只小小的八爪鱼,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搔痒,我眯了眯眼睛,低低笑出来,先这样吧。 蛋蛋的声音又响起来,没有刚才的歇底斯里,却像一个个忧伤的小炮弹,一个个炸开:“蛋蛋很开心,蛋蛋不哭,蛋蛋很开心,蛋蛋不哭……” 声音渐渐低下去,接着是一声声拼命压抑的呜咽。 好像台风来前的雨夜,暴雨倾城,整个世界噼里啪啦的响,灯光晕黄,行人匆匆,在门外蜷成一团的小兽,不停地颤抖,湿漉漉的眼睛透过雨雾直直的看你。 我心口一紧,眼角微微泛湿。 我撑开财主,欠身起来,还没把头露出床单外,“砰”一声就被压在胸前的铁臂撂倒在床上,还顺势摸了姐姐两把。 色狼!我低咒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上弯,低沉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跟在跋扈的财主身边,好像软弱也少了不少呢? 与财主斗,其乐无穷~ 我握拳,小心翼翼的把上帝之手抬开,刚想松一口气,某只雄性动物修长又笔直的腿自发自觉得往我身上一横,嘴角下有浅浅的笑窝,鼻翼微微颤动,看起来,居然很可爱? 阿米豆腐,要是被财主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会被霸王龙喷火烧死吧? 我咽了咽口水,NND,我就不信了,除了腿脚并用你还有什么新招! 终于,像八爪章鱼一样缠在身上的李若愚总算被我给扒拉下来了,我还来不及品尝胜利的喜悦,财主咕哝了一声,万分无害的挺了挺身,于是…… 财主的小李,竟然已经英姿飒爽的醒来了,现在正对着我两瓣粉嫩又纯洁的臀部! 我咬着床单,用饱含娇羞愤恨的用眼神谴责某人,哪知这只没有廉耻心的色狼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打蛇绕棍上,往我身边拱了拱…… 小李的存在感,如此如此的强烈……不不不能忍了! 我哀嚎一声,也不管会不会吵醒财主,从床上蹦起来,一头扎进大衣橱里开始刨衣服,被睡着的财主就这么红果果的调戏了,好丢人…… 我扎进衣堆里,只愿长睡不复醒,但想起门外失落的蛋蛋,还是顶着一张大红脸,胡乱抓了件衣服穿上。 虽然说在别人痛苦的时候咧着嘴傻笑很不厚道,但财主咕哝我名字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我应该是把天心KO了吧? YES! 最后我在沙发边发现了蜷成一小团的蛋蛋。 蛋蛋弓着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脸埋在膝盖里,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小小的五官好像轻轻一擦,就会消失一样。 淡蓝色的睡裤拖在地上,露出光着的小脚丫,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说不出的可怜。 我情不自禁的蹲下,伸出手抱住蛋蛋,轻轻抚了抚蛋蛋单薄的背。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记得我伤心的时候,小弟罗敷就会这么红着脸抱我呢。 像一只别扭的小怪兽。 我收紧手,把蛋蛋抱紧,他低低的呜咽一声声的打在我的胸口,疼得好难受。蛋蛋哭得小心翼翼,好像可怜巴巴流浪猫,伸出小爪子轻轻挠你,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倔强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人开门见喜,我倒好,一开门,看见个脏兮兮的小子。”校长的声音透着老于世故的精明,这时候却是满满的心疼,“我撩起孩子的衣服一看,真是造孽啊……一条条比蚯蚓还粗。”他一遍遍的抚着起伏的胸口,眼睛里是极力压抑的泪光。“我生不出儿子,也没福气抱孙子。真是没福气,好不容易捡来了一个,倒嫌弃糟老头,死活要跟你们走……走了好走了好,走了麻烦少,呵呵呵呵。”校长爽朗的笑了笑,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围着李若愚打转的蛋蛋,浅浅无奈的笑意和落寞——最受不了老男人难过了,以后,要好好保护蛋蛋呢。 没做成称职的姐姐,妈妈,总可以吧? 我鼻子一酸,今天早上悲伤怎么就逆流成河了呢? 晦气。 “你们两个也不嫌脏。” 我抬头,某个人顶着鸡窝头,心情不甚好。 我讪讪笑了笑,心里酸溜溜的。一点都不贴心,哼。 我还没腹诽完,就被某人猛的抱起来,“喂!”我和怀里的蛋蛋异口同声的尖叫。 “着凉了我可不管!”说完又被甩到沙发上。 被甩多了,我和蛋蛋都进化出雁落平沙式这般优雅的着陆方法。我和蛋蛋头顶着头傻笑,突然蛋蛋开口,表情异常严肃:“妈妈,”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后脑冒出一大滴冷汗。 为毛不叫王婆?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人本不犯贱,踩的人多了,也就犯了贱。 “妈妈,树丫子有腿吗?” OMG,这是个什么问题?小孩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的恐怖。 “当然没有了。” “那头呢?”蛋蛋指指自己圆滚滚的小脑袋。 “当然也没有咯。”我伸手揉揉蛋蛋的脑袋,咳,神童果然想法怪异。 “哦。”蛋蛋若有所思,犹疑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蛋蛋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丫头,把腿打开。什么意思呀?” 一本正经坐着的李若愚,忽然低低的笑开了。 “有吗?”我很愤怒,猛的一拍茶几,结果茶几连颤也没颤。“哪对奸夫淫妇敢这么污染我们纯洁的小蛋蛋?!妈妈去和他们拼了!我要去投诉物业!我要去天涯发帖!我要录下来买情 色录音带!”在蛋蛋无比纯洁眼神的注视下,我觉得自己简直品学兼优,正义勇猛堪比薄瓜瓜,却在撞上李若愚揶揄目光后,想起了什么,霎时一张老脸顷刻灰飞烟灭……那个奸夫淫妇,该该不是我和财主吧? 某人好像在昨晚某次冲刺的时候,咬着我的耳朵声音醇厚好听,轻轻的用腿分开我紧紧并住的双腿:“丫头,把腿打开……” 啊啊,天哪! (45) 蛋蛋直接忽略我的一脸呆滞,兴致勃勃的继续发问:“奸夫淫妇是王婆和武大郎吗?” 李若愚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不幸波及,成为蛋蛋口中的武大郎。脸色变了变,眼睛看着蛋蛋,|Qī-shū-ωǎng|却对我说:“酒没了。” 我搅着汤匙有点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你那么精贵的拉菲让我这种穷人上哪里去买?说了也是白说。 李若愚想了想又说:“我要去买。” 我喝了口粥,含糊的应了一声。 李若愚推开椅子,长腿一跨,立在我身边。 我抬头瞪他,大清早吃饱喝足发什么脾气? 李若愚眼睛里的光闪了闪,一言不发的进了衣帽间。 怪咖。我骂了一句。 等李若愚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从衣帽间出来,蛋蛋正伸着粉红色的小舌头舔我嘴角的粥粒。 我在心里默默哀叹,这孩子才多大就会调情,比陈冠希还有前途。 财主一出来,我大大的松了口气:“财主,快来,你情敌在调戏我呢~” 财主站在一边看了看,又看了看,半弯下腰,笑眯眯的对我说:“你求我?” 我莫名其妙,求什么求,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个事实,但眼见着蛋蛋对我上下其手,我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嗯。” 财主的手卡在蛋蛋的脖子上,想了想又说:“你求我和你一起出门,嗯?” 我点头如捣蒜,手挥了挥。快把这只小爬虫给我拎走!其实我挺怕小孩儿和小猫小狗,软软绵绵,一不小心就会折了一样。 财主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把蛋蛋一提溜,直接扛在肩上,拽了拽我,搂着我的腰就要出门。 我有点气,咬了咬嘴唇。想约我压马路就直说嘛,九曲十八弯,还偏偏要说成是我求他的,两个字,别扭。 “这里还有。”我正腹诽的时候,财主松开我,低头,手指轻轻一捻,懒懒道,“笨。” 他手指擦过的地方微微的还有些热度,我双眼放空,睇着他,好像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为他的目光和我接上的瞬间,就立刻别过头去,耳根似乎有微微的红。 我迟疑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头歪了歪,觉得安心。 结果下了楼,迎面就碰上了琦琦。 琦琦正在搬一个箱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立刻笑得一脸狗腿,涎着脸叫道:“老板老板娘小老板~” 虽然公寓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我还是不争气的抖了抖。 看样子我这老妈的名分已经坐定了,不对,是二十岁的老妈子。 李若愚淡淡看了琦琦一眼,颇有点气势,琦琦呵呵笑了笑,就往里走,边走边回头冲我挤眼,我有点莫名其妙,看李若愚,他却低下头逗蛋蛋。 我有点心虚,腿上发软,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直到走到旋转门门口,我才想起来:“哎哎,刚才琦琦那个箱子里就是红酒吧?” 我好像窥见了瓶子上漂亮的幽绿色。 李若愚拖着我往前走,回到:“不是。” “我明明看见了,那个绿色的瓶子。” 李若愚顿了顿,我差点没撞到鼻子:“那是橄榄油。” “哈?” 李若愚信誓旦旦:“最近金融危机,他们开始做橄榄油。” “哈哈?”结果接到了李若愚的一记白眼, 我隐隐觉得不对,但和财主对了对眼,觉悟到要是他要算计我,我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的,于是视死如归的点了点头:“嗯。” 其实我在想,难保我是豪门大户流落民间的私生子,而财主恰恰是衣冠楚楚的骗子,张了张大网等我往里钻。 这么想着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连窝在我怀里睡觉的蛋蛋,流出的口水看起来也那么有组织有预谋。 阿门,我一定有被害妄想症。 结果我的第六感,被证明是正确的。 李若愚借口最近好像喝腻了拉菲,就自顾自决定不去酒行。然后换了路线,直往帝都的商业区奔去。 我抱着蛋蛋忧心更甚。想着美国大片里,往往繁华平和的商业区总有恶势力汹涌澎湃,难不成财主要把我绑去卖了? 我扑哧的笑了出来,没办法,坐车真的很无聊。还要提醒财主不要闯红灯不要超速不要按喇叭,撑着不睡我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落了车,我在一众服务人员恭敬的目光下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在我的印象里,帝都的服务行业的风格一向是彪悍又高傲,而且带有明显的性别歧视——我尤记得当年我和石妍在学校吃火锅被晾了整整半小时,但另一桌来的比我们晚、吃的比我们少的帅哥一下就得到了最热情招待。 所以,我现在腿肚子打颤,仿佛待宰羔羊的心情,也就不难理解了。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当站在珠宝柜台前,我满腔的迷茫顿时化作悲愤。 原来这小子想买个狗链子把我给套住! 作为一个有贞操有追求有理想的新时代女性,不A一条最贵的狗链子,根本不足以平民愤!我指着满柜台亮闪闪的狗链子,咳,就是学名“戒指”的东西,往案上一拍:“给我个最便宜的!” 本来服务员小姐还怀揣着“人傻钱多速来”的美好梦想,被我一喝,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双手在柜台上一撑,尖声喝道:“什么?!” 李若愚和蛋蛋同时别过脸去,一脸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我怯怯的缩回了手,本来想说最贵来的,一不小心,给说错了。 果然是穷人命么? 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搭在柜台上,李若愚的声音,我不得不承认,除了非常暴君的时候,还是很好听的:“要这个。” 本来还维持着我要和你们拼了的表情的售货员立刻软下去,满脸谄笑:“先生眼光真好。” 我捅了捅李若愚:“不要这个……”一边眼神飞向旁边又土又俗又大的金戒指。 李若愚偏过头:“嗯?” 我对了对手指,半晌才说:“有心理负担。”万一掉了不得心疼死老娘?存心想我早死还是怎么地?! 蛋蛋正从我怀里挣脱,魔爪向售货员小姐伸去,听到我的话,回了个头,小手一晃,酷酷的吐出两个字:“志气。” 妈呀,被个小孩鄙视了。 李若愚用手点了点我予以青眼的金戒指:“买钻戒送这个?” 售货员一边和蛋蛋的魔爪做斗争,一边叫道:“不是啊先生,这个戒指虽然囤积了但是……” 后面的话直接被她们匆匆赶来的老大给瞪了回去。 “嗯嗯,就是买一送一的没错~李总的太太真是有眼光,喜欢这么……”老大脸上的笑容保持得颇为不易,良久,才说,“这么复古的戒指。” 我连忙上去摇了摇她的手:“终于有人理解我的审美了!知音啊知音。” 这位老大嫣红的嘴角抽了抽。 拎着精致的小手袋一出专柜,我连忙拉上财主和蛋蛋,撒腿狂奔,直到偏僻的拐角处。 “王婆妈妈,你得狂犬病了哦?” 李若愚摸摸我的头:“不要太兴奋。” “切,我见过的市面可大了,至于吗?”我那个“吗”字不自觉的抖了抖。我抽出包装精致的首饰盒,抠出戒指,照着上面猛的就是一口。 李若愚难得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你干嘛?” “嘿,不懂了吧?要看金子真不真,咬一口,仔细体会那刚中带柔的力度……你那是什么表情?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咬啊咬啊咬。 李若愚平复了下气息:“你看看你咬的是什么?” 虾米?我一看就傻了,这这不是那个钻戒咩?我连忙松口,完蛋了,划痕划痕! 李若愚叹了口气,拿出男戒,凑到我跟前,说:“咬。” “干嘛?”我吓得倒退几步。 “我喜欢。”何其理直气壮! 说咬就咬。我照着就是一口,一边偷偷的看李若愚,那个小眼神儿真让人发毛。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破罐子破摔么? 蛋蛋托了托下巴道:“神啊,这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对戒指。” 这孩子又抽什么疯?我和李若愚交换了下眼神,满头黑线。 又买了点东西,刚要搭电梯下去,我眼前一闪,对两只说:“等我一下。就在原地等,不准动!” 财主抱臂,评论道:“神经。” 蛋蛋扒着李若愚的腿:“爸爸说的对。” 你个小狗腿! 我咒了一声,心急火燎的买了个手机挂链冲回来。手机链上的小娃娃一头火红的头发,黑乎乎的眼圈,额角上写着一个爱字。 “给你。”我往李若愚手里猛的一塞。 李若愚扬眉:“这是什么东西?” 蛋蛋缠着我:“蛋蛋也要。” 我踢他:“你没有。”我踮起脚飞快勾住李若愚的头,飞快的说了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记住,它叫‘我爱罗’。” 说完我的脸爆红,电梯正好到了,我连忙跳了进去,连忙关上了门,刚想舒一口气……orz,把那两只给落在外面了。 这时手机来了短信,简简单单几个字:我记住了。 我合上手机盖,又开始傻笑。 (46) 我在楼下玩点兵点将,还没一轮,蛋蛋和李若愚就下来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前走。 绝对不是装酷,实在是……没脸。 蛋蛋跑上来钩钩我的手指:“王婆妈妈在害羞~” 我瞪他:“废话多。”想了想,觉得威严不够,又加了一句:“小心我煮蛋给你吃!” 蛋蛋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在嘴上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李若愚一直跟在后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的心里惴惴的,被人窥破的感觉,真是不大好。 在停车场门口,缓缓驶出一辆银色的大车。 蛋蛋一脸无畏的往前冲,看的我大惊:“小鬼,找死啊!”一边把蛋蛋往怀里扣。 我微抬起眼,就和一张熟稔的脸错过。 倜傥流畅的轮廓,淡而暖的笑,再加上一点点所谓的成功人士的气质,此时的武李,顺理成章的成了本城适婚女性的梦中情人。 “武总工的理想型是什么呢?” “……傻一点就好。” “怎样都可以么?” “……只有她那样的,才可以。” 这小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无聊了,竟然接受女性情感杂志的采访。 我甩了甩头,收住手紧紧握住。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失去力气。 “在想什么?”李若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上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没什么。” “想那个臭小子吧?” 我愕然。啊啊啊,财主你有读心术! 财主想了想,神色淡淡的说:“有人衬托衬托也好,不然你还不知好歹了。” “切,你以为你有多好?白送我都不要。” “因为你知道配不上我。” “喂,是你先赖上我的吧。” “我平衡一下我过分完美的人生。” “你!” “傻也是一种天赋。”李若愚想了想,又微微点头,“真的。” “你去死!” 我的拳头还没砸到李若愚的身上,就被他整个的包住,整个冲到他怀里。 我拔出被撞歪的鼻子,我说什么来的,我最讨厌胸肌男!我抬头恶狠狠的瞪一眼财主,却被他勾住脸,他在我头上微微一笑,就俯身吻下来。 旁边立时是蛋蛋的尖叫。 等我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他才满意的放开我。 我跺脸红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这要带坏小孩子的!” 李若愚弯了弯眼睛:“是么?” 转过身把蛋蛋抗在肩上,教育他:“儿子,怎么样,学会了?” 蛋蛋重重点了点头:“学会了!” 说完偏过头看我,小样儿很得意:“孩子应该这么带的。”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我一脚飞在他腿上。 他也不以为意,兀自开心的把蛋蛋扔上扔下,像个大孩子。 回家差不多是中午。 李若愚站在门口没有换衣服的意思。 我奇怪的看他一眼,把他的拖鞋踢出来。 李若愚往门边一靠,躲过了拖鞋的袭击:“我要出差。” 我本来正要弯下腰解鞋带。听他这么一说,抬头。 “大概两三天。”李若愚伸出手指晃了晃。 我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隐隐约约的不安。我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很恐怖,这次又是为什么? 我忽然很想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去。但手指只是动了动,就收了回来。 “行李什么的自己收……我可不管!” 李若愚用脚踢踢我:“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你以为你多厉害,能让本小姐这么了那么了?臭美。” “爸爸不臭,很美~”蛋蛋张开胳膊,在我们之间跑来跑去。 “嗯。”李若愚伸手揉了揉蛋蛋的头发,表示肯定。“我不用带什么东西。” “哦,懒得。”我埋汰他。“现在就走么?” “嗯。刚刚接到电话。” “这样啊……”我抱起蛋蛋往里走,想了想说,“一路顺风。” 急急回头不敢看他。我很怕亲近的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总好像有只无形的手,一下下的把我们之间的羁绊扯断。 就算这样,我也希望你平安健康。 “好。”李若愚想了想,又在门上叩了叩。 我没好气的回头:“干嘛?” “要守妇道。”说完眯了眯眼,在我反应过来前,就撑身起来,把门踢上。 我愣了一下,一脚猛踹在门上:奶奶的!我要不守妇道,也得有机会啊。 哪知机会马上就来了。 李若愚出差第二天,琦琦就把蛋蛋领到附近的小学插了班。 蛋蛋读的学校是住宿制的,我和琦琦又忙活着买了被子被褥脸盆毛巾,累的七倒八歪,让我严重怀疑李若愚是不是为了逃避该项繁重工作,才借口去出差。 等到忙完,我原以为和蛋蛋还有场“我走了我真的走了你小子别拽着我”的大戏,结果蛋蛋看着满校园的漂亮小mm,眼睛都移不开,小手一挥投入到祖国花朵们的怀抱里去,还拼命赶我们,就怕坏了他的好事。 我对着琦琦叹气:“这年头的00后哟,哪比俺们当年纯真又善良?” 正在发动车子的琦琦,噗一声笑出来:“老板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笑的绝对不是你……” 我真诚的望住他:“是寂寞?” 琦琦这下彻底趴在方向盘上了。 这没出息的孩子。 这时候,手机噼里啪啦的响起来。相信我,一只行将就木的手机,响起来就是这么个动静。 “罗立!” 听筒里仿佛喷出强大的气流,把我的头发全吹到一边。 “Mandy?” 这么彪悍的气场,想来想去,也就mandy一人可以做到。 “罗立你快来,武总工要死了!” 说完就把手机给撂了。 What? 昨儿见不还好好的? 不是说祸害留千年么? 我手心微微冒汗:“琦琦,去普道。” “老板娘……你在抖?” “快点!” 我跳下车后,琦琦很不放心。 “老板娘……” “有P快放!” 琦琦咬了咬嘴唇:“要守妇道!” MD! 我一跳下车就看见mandy迎面上来。 她第一句就是:“罗立姐你拍死我吧!” 我毫不客气的拍在她头上:“你把武李害死了?!” mandy抱着头跳开几步:“暴力女你真打啊!” 不对不对,mandy眼睛里闪着的贼光让我感觉很不好…… “罗立姐我也是今天知道你和总工有一腿的~”mandy抱住我的胳膊摇啊摇,我一脚踹开她:“去你的有一腿,我还来一桶呢!” “嘿嘿。”mandy捂着嘴巴奸笑了几声,“罗立姐你真是油菜花……不要不承认嘛,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有两腿我都信~” 我揪住mandy一头的波浪卷,咬牙切齿道:“你耍我?” 我靠,满腔的热情都被浪费了。 “啊,唔,嗯,这个……”mandy开始望天。“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天高气爽……” “我们吃饭无聊了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嗷嗷嗷,罗立姐你轻点打!嗷嗷嗷,万一我不孕不育了我不孕不育了,这世界上就少了一朵奇葩啊奇葩!” 我捶mandy正捶得高兴,却遥遥听见清浅的声音:“罗立?” 我正像树袋熊似的挂在mandy身上,被这么一叫,忽然一顿,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嘶——”我痛得眯起眼睛,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孽障!” 我低咒了一声,却被冲上来的武李听去了。 他一边自顾自的扶起我,一边挑眉笑道:“孽障?” 没看过西游记么?一个个皮相出众勾引唐僧的,不都是孽障么? 我斜眼剜他。mandy笑的一脸猥琐,还非常大方豪迈的拿出手机:“快出来看啊,女主角到了,对啊对啊!” 姐姐,你不要当别人都聋了好不好? 我甩开武李的手:“我走了。” 我发现了,我自从不是CN后就成了NC,就这么被骗来了,都没脸说出去。 “罗立。”武李在我身后轻叫了一声,我没好气的问了句:“干嘛?” “一起吃饭吧。”武李顿了顿,声音微苦,“师兄的请求,拒绝了不礼貌吧?” 师兄?我挑眉看他,这么一说我不去反而像心虚了,我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视死如归的答道:“好!” (47) 武李一窝人的聚餐地点在普道对面的写字楼里,叫巴黎春天。 这家店的名字每回都能让我悚然一惊。毕竟,听到比较多的巴黎春天都是婚纱店……这个春天,偏偏打着小资又高雅的名字,这么堂而皇之的剽窃,店主咋能这么懒呢!好歹也叫伦敦春天、罗马春天么! 而且……本人对巴黎春天这个名字,本身就很不待见。巴黎,八离也——无论是到婚纱店巴黎春天拍婚照,还是去饭馆巴黎春天喝喜酒,不用说了,晦气啊…… 武李不远不进的走在前面,mandy半要挟半亲昵的夹着我,让我忍不住向武李的背影伸出手去,泪眼婆娑:“悟空啊,帮为师打死这只妖孽~” 结果哪知道悟空把俺这只白净的唐僧领进了盘丝洞orz 这年代警匪勾结,大大滴! 盘丝洞里窝着十多只蜘蛛,除了大卷、小武、团长加上mandy和武李,别的都是生面孔,我被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笑得发毛,只好弯了弯手指:“好巧,你们吃的是饭呐?” 有人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有人手里的杯子歪了歪,有人往碗里扒拉着看吃的是不是饭,也有人气血不足,拔腿想跑——我一定是脑残了脑残了……本来想说你们在吃饭的……结果……碰到旧情人果然会脑子短路! 武李特特的看了我一眼,坐了下来。 我观望了一会儿,刚要往大卷身边坐,大卷却抽过身后的包往上轻轻一丢:“占,座!” 我瞪着大卷荡漾的泡面头,啐了一口,不愧是A大手纸占座女王,I服了U! 我把大卷的手提包往座位中央挪了挪:“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大卷一脸假笑:“罗立你真是温柔又贤淑,怪不得我们总工……”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是啊……”我温柔又贤淑的笑着,照着大卷的包包狠狠的往下坐去,“我就是这么温柔又贤淑~” 大卷的脸都要绿了,那一头的卷发,看起来跟长绿毛的泡面似的。 武李的手搭在一旁的空位上,目光直直的射来。 我连忙偏过头,拿过杯子就往脖子里灌:“这葡萄汁味道不错~” 大卷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这杯是我的。” 我呐呐的放手,使劲抹了抹嘴,完蛋,间接接吻…… 大卷又拿过杯子嗅了嗅:“那么高度数的葡萄酒……罗立你强的!” “哎哎,罗立姐很会喝嘛!她不醉我们不归,哈哈!”吃饭团团长又唯恐天下不乱又提议道。 好吧,我承认,虽然我总觉得我在酒文化里浸淫沉浮n久,但基本也是刚刚脱离了三杯倒,跨入四杯倒行列的菜鸟……不然那天也不会让财主得逞了…… 财主。我狠狠的咬住酒杯边儿,要守妇道要守妇道,为毛我什么都没干就好心虚? 武李微微挥了挥手:“继续吧。” “哟,总工还真是体贴~” “学长真体贴~” 一个毛头小子递上酒杯:“那总工就代喝了吧?” 武李只看着我,吐出一个字:“好。”一口气灌下,眼角微微飞起,眼神微醺。 记忆中的武李,喝酒从来没那么痛快过,现在…… 我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又往自己的嘴里灌酒。 物是人非,教人难过。 mandy兴匆匆的举手:“这次换我转!”欠过半个身子去转酒瓶,瓶口指过我的心脏,又指过我的心脏,最终晃悠悠的停在武李面前。 “哈,学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武李抬眼看了看mandy,表情严肃:“真心话。” mandy歪了歪头,汤匙都被她勾在指尖,往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为什么没在一起呢?”说完眼神飞快的往我这儿一飘。 我端正姿势做好,背脊因为挺得笔直而微微发紧。 我也一直想知道,为什么。 好像是看一部无聊的小说,但结局,总要微微的兴奋一下;而盼不到结局,自然很难受很憋屈。 何况,我无缘无故的还为这部无聊的小说,掉过几滴眼泪。 武李幽幽的扫视了一周,才道:“说来话长……” 几个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耸耸肩膀,勉强笑了笑,直接转过大卷的酒杯,猛的往嘴里灌。武李就隔着桌子遥遥的看着我,微微笑着,那么近,近得好像是错觉。 酒精很快就发挥了作用,在武李的故事刚刚起头的时候。 酒精滚过的地方,又暖又烫,铺天盖地的暖一下下砸过来,我有点头晕,眼前的光影开始重重叠叠,周围的世界也渐渐模糊不清,只有武李薄唇间吐出的字,一个个的落在耳膜上、神经上,发紧的疼。 我脑袋颇为吃力的整理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则河蟹社会难得的一则佳话,大孝子卖身救母的佳话。 孝子原是某个豪门大户的私生子,许多年了,奈何这个豪门大户的主人,繁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子孙满堂,这样的私生子,少一个不少。孝子本来觉得无甚大碍,只是忽然的母亲病了,孝子纵然学业有成,也担负不起这笔药费,只能在大洋彼岸暗暗揪心,什么劲儿也使不上。这时候,孝子的旧情人找孝子来疗情伤,孝子早有了喜欢的人,要拒绝。但偏偏后来发现,这却是曲线救国的良方——孝子出生的豪门大户和旧情人家里是世仇,孝子要是和旧情人在一块了,豪门大户必然是颜面尽失,只是这件事,旧情人一派却是不知道,孝子也低调的只告诉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并信誓旦旦的要报复。这才认了组归了宗,孝子的母亲大人也有了救。但那番假戏真做的后遗症,大概就是让孝子的心头爱误会了落跑了不待见孝子了。 一群人听了不甚唏嘘,我歪着头枕在胳膊上,也跟着唏嘘,想着咱为了出沉香救母的戏吃了记干醋,也算值当了。头却越来越沉,眼皮也缓缓落下,没多久,就在晃荡的淡黄光影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小心翼翼的把我抬起来,暖烘烘的背心让人忍不住蹭了蹭。 “财主?”我咕哝了一句,往上拱了拱身子,安心的头搁在他的颈边,却感到身下的皮肤微微瑟缩。 我有些迷糊,但脑袋实在是转不起来,索性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好睡的舒服一点。 “你喜欢他吗?” 我不满的撇了撇嘴巴:“谁啊?”外面空气微凉,我缩了缩脖子。 “李若愚。” 我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嘿嘿傻笑了一声,说:“还好吧。” “还好?” 铁头功转圈ing:“一定要逼人家说出来,讨厌讨厌~喜欢啦喜欢啦~” 喝酒后果然比较厚颜无耻……汗。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呀?”我松开手,开始翘起身,掰手指:“其实财主你就是很别扭啦~对我还是不错滴。嘿嘿,你看你千方百计把人家骗上钩,是不是很重视我~潘倩的事情,还有我和导师的误会,还有石妍和孟浚的事情,还有蛋蛋的事情……你帮我吧?呵呵,你没好意思跟我说,我也就没好意思问你~哎哎,怎么不说话啊?平时夸夸你都能得瑟上天了?你谁啊你,你该不是武李吧?” “我是。”身下的声音笃定的能听出一丝颤抖。 我忽然打了个激灵,酒意登时去了大半,刚想挣扎,武李三两步已经走到银色的车边,利落的打开车门,把我在腰上折了折,丢了进去。 我的后背整个敲在车门上,发紧的疼,我皱起眉头,狠狠的踢在武李的小腹上。 他轻嘶了一声,一脸引而不发的怒意,眼睛像教堂里漂亮的五彩玻璃,折射出不同的光彩,让人心虚。 他逼进来,他身后的车门大开,风灌进来,他的大衣向后张开,像黑夜里忽然出现在满月下的吸血鬼,简直,心惊胆战。 他几乎是爬过来,脚微微带上车门,车门没有合实,风还是不断的卷起来,打在我的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眼泪仿佛要被打下来。 我拼命的往后缩,但车内空间狭闭,我已经退无可能。 武李两手撑在我身边,从上至下的看我,prada大衣上鲜红的拉链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我的脸上,生生疼。 心里的害怕像多脚的蜈蚣,在血管里滑溜溜的游走,他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烟酒味,让人无措的想哭。 他翻过我的手腕,将我的两条胳膊拉直,压在车窗上,车窗上的温度接近冰点,烙在后背上,却像一块烫人的铁,在我后背立时烫出一波波的鸡皮疙瘩。 我拼命挣扎,但却没有一点力气。 武李满意的看着我左闪右躲,良久,才勾唇笑道:“立……” 接着便俯身吻下来。 (48) “你发什么酒疯!”我曲起膝盖抵住武李,瞪他,“放手!” 美利坚不是白去的,这孩子比以前不是奔放了一点两点。 我努力挺直腰杆,这时候不能害怕,一害怕人就要酥了。 “Of course, no!”武李慢慢的吐出几个洋文,开始嗤嗤的笑起来。 妈的,美利坚果然不是白去的,调戏起人来竟然用英语了。我被他束缚着,后脑勺很不是时候的滚落一滴大汗。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I want to ask you a question:your 语法 is right?”我竟然很学术很心平气和的开始和武李讨论起语法问题。好像还是那个时候,我怨念的捧着能砸死人的红宝,他在一边凶巴巴的监督我。曾经说过要在一起呢:去金门大桥私奔殉情,在桥上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油漆上写“武李罗立到此一游”;在美利坚留学,君在东海岸妾在西海岸,花个把万买个牛逼二手车,开个一天一夜风尘仆仆来相见;做淘宝代购,买很多很多的fendi、lv充大款,过上一把富婆瘾,虽然说白了是悲悲惨惨的倒爷和倒婆……在六教四层朝南的第一间教室里,周末没有人,暖气依旧很足,我踢掉大棉鞋踩在武李的肚子上,他笑眯眯的不说话,盖上外套轻轻捧住我的脚,随着我疯言疯语。那时候总以为时间很长很长,好像一轮轮做不完的实验,背不完的单词,上不完的课,有的时候甚至会有小小的担心,担心时间会不会太长,长得让来不及白头偕老就开始厌倦彼此——但原来时间只是太短,短的让来不及白头偕老就匆匆结束。 在这样狭仄迫人的空间里,我在某个角落伤了风。 我自以为是的幽默后,是很长的沉默。武李低低叹了口气,一副败下阵来的样子。他一条腿半跪在坐垫上,一条腿悬空,看起来有一点点像单膝着地。呼出去的空气都是热的,带着一点点酒的清冽的香气,在我们之间一点点的炸开。 这样的时光,我是怀念的。 “你在怀念吗?”武李索性坐下来,微微的俯视我,表情像判官?反正有着让人觉得恐怖的笃定。 “罗立,其实你特别笨。你骗人的时候,不是语气不对就是逻辑不对,如果好不容易都对了,你的眼神一定不会对。” 我颓然的松下肩膀:“悟空,你真的有火眼金睛。” 武李轻轻的笑了一下:“你骗不过就喜欢装作满不在乎,对不对?当初乔阳天天来找我,你一定快要被气死了吧?你还一脸不在乎的把我往她身边送,让你承认你在吃醋比把你杀了还难过吧?” 这小子原来早就看得清清楚楚还这么讹我?这么说起来财主还算不错。至少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在我心中的那点江湖地位让我气得跳脚。 “那你还去?!” “你果然……喜欢我吧?”武李笑的很开心,露出犬牙,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看起来像只跟老母鸡偷情的黄鼠狼。 我闷闷的缩紧胳膊不说话。 “罗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武李说话,总喜欢用“好不好”“行不行”的问法,带着一点余地带着一点空间,斟酌商量的口气,我曾经迷恋过。但,自从财主毫不商量的霸道口吻听多以后,我现在已经不习惯。 欲擒故纵的问法,更加磨人;直接红果果的命令,至少可以让我看到坚定的勇气。 我盯着武李的手心看了半晌,才低低答道:“不好。” 这大概又要回归到错的时间对的人的经典话题上,有的人,注定是要用来马不停蹄的错过。 虽然我是匹短腿马,但这次难得的跑快了。 武李抬头盯着我,好像要在我的脸上开出朵花来;他人笑我太痴狂,我笑他人看不穿——我脸上最多看出一朵霸王花,好点看出朵如花,同志,咱不看了行不? “是不是他跟你上了床,你才对他死心塌地?”武李薄唇轻启,“那现在换我呢,罗立?现在换我呢?” 武李的喘气声骤然加重,眼睛里开始有淡淡的血丝,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我的手反剪在身后,欺身上来。 我来不及伤感来不及愤怒甚至都来不及大叫,害怕的感觉恶心的感觉像黑暗里忽然盘旋的蛇,随着他加深的吻,牢牢的盘旋在我的后脑,扼住脖子,呼吸越来越微薄,却没有晕眩的甜蜜…… 武李的手伸进我毛衣的下摆,粗暴的一路向上,我疼得微微弓起腰,却被从背后箍住,我肺部的空气像要被他挤出去,乱蹬的手脚被他牢牢的固定住,只有脑子清晰的恐怖,原来被除了他的人吻住会变得那么难受…… 眼泪懦弱的泛上来,我第一次很想财主,很想很想,想得胃都要蜷起来。 黑暗里偶尔有车辆划过,投射过来的光亮,短暂的点亮了我们,后视镜里的我们,纠结在一起的姿势,让人发指的罪恶。 又是一辆车,车灯明而晃,打在我们脸上,一瞬间黑夜如昼,我无措的往车门边蜷了蜷,却被武李的手臂用力的钳住——才多久不见,他早已经不是那个不舍得勉强我常常站在我身后无奈叹气的翩翩少年,我和他之间,或是妓女和嫖客,或是一夜的露水姻缘,和爱情再不会有半点瓜葛。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星子寥寥的夜空映入眼底,像一品最好的毒药,兜头浇下来,无色无味,渗入身体,让人心神尽失…… “砰”的一声闷响,连着我也是一震。我连忙睁开眼睛,发现武李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旁边歪去,脸上是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情 欲,眼睛里还是慎人嗜血的光芒——我被吓得尖叫了一声,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连暴躁的喘气声,也显得那么可爱。 雪白的灯柱打过来,小小的尘埃犹如挥着翅膀的天使,他浸在光明里,领口已经被扯开,领带胡乱的散着,这样邋遢,却也恰恰,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的上这一刻的,倜傥风流。 “财主……”我一直一直没有哭。武李把我丢进车里的时候,我没有哭;武李吻我的时候,我没有哭;武李撕开我毛衣的时候,我依旧没有哭——我知道,即使我哭得背过气,他依旧不会停下来,他依旧不会因为心疼,停下来。但偏偏看见李若愚,我再也受不了的哭了出来,好像在黑夜里迷路了很久很久,好像在一个噩梦里没头没尾的跑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一星半点温暖的灯光,终于听见电视机沙沙的响声,终于闻到让人安心的饭菜香,终于……到了家。 “财主……”我牢牢的揪住他的衣襟,咧开嘴巴,哭了出来。 “不要哭,丑死了。”财主一把把我从车里捞出来,气势汹汹。 “财主……”我一边抽噎一边傻笑。 “不要笑,丑死了。”他黔驴技穷,依旧还是凶。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财主……” 李若愚终于忍无可忍,甩下大衣把我整个的包住:“再给我废话!” 我好不容易露出头,看见武李颓然的坐在那里,手微微打开,扬着头,目光不服输的和李若愚对接。 我牵了牵李若愚的衣角:“财主……” “你放心,我从来不教训手下败将。”李若愚丢下一句话,抄起我转身就走。 武李的头,这才一点一点的垂下去,像深了的夜暗下去的灯盏,一一的,黯淡消失。 我在李若愚的臂弯里,找到最温暖最让人踏实的地方,轻轻的蹭了蹭,带着满脸的泪痕,安心的睡着。 你来了就好。 (49) 惊魂一夜后,又狗血又小白的言情里,不应该男女主情难自禁,女主好没有安全感,男主更没有安全感,只有XXOO才能抚慰这空虚无助的寂寞么…… 据说这位作者大,最近h无能,所以放我安心的一睡到天明。(阿某小小声插一句,俺家娃儿自顾自睡着了和突然来大姨妈,还是前面比较有爱吧嗯嗯?) 我安心的空虚的没有安全感的一睡到了天明。 唔,有点小饥渴…… 我真的是又饥饿又口渴,有点小饥渴。 等我睡眼惺忪拐出去,睡眼惺忪的推开卫生间的门,睡眼惺忪的脱下小裤裤,睡眼惺忪的开始尿尿,睡眼惺忪的看见有人在剃胡子,睡眼惺忪的提裤子,睡眼惺忪的放水走人,只是……一拐出厕所门就很不淡定的夺路狂奔…… 妈呀,那刮胡子的不就是财主吗? 嗷嗷嗷,清晨清新的美青年沐浴在丰富柔软的泡沫里~ 好~诱~惑~啊…… 我捧着脸默默口水ing,有女人在厕所脱裤子走光了?谁啊,好脑残,哈哈哈! 美青年墨迹了一会儿,总算出得门来,翩翩走来,手指搭在我下巴上,研究了一会儿,慎重的问:“抽筋了?”说完用手不客气的来了两下,下了严谨的结论:“真抽筋了。” 我神兽你! 我拍拍脸,亏我还为某人的美色心神荡漾了一下,切,绝对是瞎了我的狗眼。 接着干嘛?当然是吃早饭咯。财主家的生活,吃,睡,二字嘛…… “财主你不是今天才回来的吗?” “你不是要守妇道的吗?” 好吧,当我没问。 “财主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你和他昨天怎么在一起?” 好吧,当我又没问。 “财主你担心我的……哦?” “你绝对,误会了。” 啊啊,伤感情了伤自尊了我不吃了不吃了……我一边腹诽一边把皮蛋瘦肉粥一口气给喝干净。 你这个别扭的瓜娃子以为姐姐没有别的办法? 狗眼看人低! 我拿起手机就往厕所里冲。 “你干嘛?” “拉屎!” 后面久久的没有回音,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直白? 我踹上厕所的门锁好开始安心的打电话。 琦琦的号码在哪里呢?哦,这个,神受伪娘小琦琦~ “老板娘~” 我还没说话呢,琦琦狗腿的声音就像利剑一样直刺我的脑袋,发酥~ “琦琦~你老板不是应该昨天才回来么?” “啊,老板娘,你和老板真的同居了!” 我靠,我和你老板同居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好?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是以保姆之名。 “啊,老板同居了?” “不会吧?” “老板不是攻咩?帝王攻?” = =b汗,这电话是直播的么?“琦琦!” “老板娘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把这群贱人赶走~” 明明是你……明知故问的。这么说起来,琦琦一向不是最阴险的么?问他靠不靠谱啊? “继续说。” “因为你是我老板娘我才说的~嗯嗯,老板专门为了老板娘您赶回来的,老板娘您是不是很感动,都要哭了,哦哦~” 你能不能不这么疯狂脑补?!我奸笑一声:“是你告密的,嗯?” 李若愚这么急吼吼的赶回来,八成知道我是去普道了,还不承认担心俺魅力大红杏出墙,死鸭子嘴硬么~ “琦琦,你胆子很大么?” “琦琦,看我不收拾你!” “琦琦,仔细你的皮!” 听琦琦那动静差点没嗝屁,我异常圆满——cos宫斗戏里的老嬷嬷感觉真是爽歪歪~ 这时突然一阵很诡异的响动…… 是秽物直流三千尺的响动…… 是财主在上面冲马桶的响动! 琦琦立刻翻身做主人:“老板娘,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你怎么能一边干大事一边冲水一边跟我打电话呢!我都闻到味儿了!” 敢情这话筒还能千里传味儿呢?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好不好!“是李若愚在楼上冲水!” “不可能!我家老板明明说你上厕所‘嗯嗯’了!” “你无间道我?你两面派我?你出卖我?!”我哀嚎三声,狠狠的撂断电话,被财主知道自作多情了,呜呜,我的面子我的face我的皮! 我异常挫败的从厕所里出来。 “不要理我,我没有给琦琦打电话,一切都是幻觉幻觉……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 李若愚自动给我让道,非常儒雅的问道:“师太,想不想归宁?” “要要!”该死的,舌头已经飞快的出卖了我……可是真的很想回家,老吴老罗老弟,还有“与食巨近”让人欲罢不能的“蒸双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是人,是一只小小小鸟~ 李若愚倚着门边笑,一脸不出所料的样子。 我刚才,真的很想当师太来的……归宁,归宁:“臭小子,归宁是对老婆说的好不好?” “娘子说的是。”某人更加儒雅的答道。 于是,我的脸,一寸寸的,燃了。 于是,我燃了半天之后,就和某人携手上了飞机。 某人绝对是活在月球上的,重力低、摩擦小,所以做事情速度分外快[奇+书+网],相信我。 我第一次站在大铁鸟身上,激动的不能自已。 飞机啊~俺终于可以骑上你了,还不用自己花钱! 我把手藏在包下,颤抖的比了个V。 “发表一下感想。”李若愚拍拍我的头。 难道,我长了一张“我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大家快来鄙视我”的脸么?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我凭栏而立,良久,才憋出一句:“这……该不是泰坦尼克号吧?” 说完就豪迈的甩下财主,烈士就义般的扭头进了机舱。 空姐姐姐跟我擦肩的时候,默默的吐出两个字:“晦气。” 见我回头,空姐撇过头去,向财主抛了个柔柔的媚眼……同样是人,差别咋能这么大捏? “官……人,过来!”面对狐狸精,心要狠手要辣,关键,嘴要贱。 李若愚笑的很纯情:“我叫杰克。” 我和晦气姐姐一起被窘到了,为什么还要提泰坦尼克号口胡! 两小时飞机做的我战战兢兢,我这种好话不灵坏话灵的负rp体制,还真说不好就一个不小心陪铁鸟大哥烧成肉丝…… 以至于,飞机上的晚饭,我一个不小心,把李若愚的那份也吃掉了。 “我已经吃了,我吐不出来了。”我搂着脖子不让财主近身。 “没关系,有食物链。”财主举着报纸,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 坐在我身边不停偷拍的小妹妹们已经开始贼贼的笑起来,我很诚恳的不耻下问“?” 一个花菜头的小妹妹凑到我耳边,小小声的说:“他饿了可以吃你嘛,大姐你真是天然呆诶~” “咻”一声,我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还有,谁是大姐!我明明只比你们大两岁半,站在代沟的……边缘上而已。 出机舱的时候,晦气姐姐很好脾气的冲我挥了挥手,只是没说:“欢迎下次乘坐。” %#&*……! H城冬天的空气还是湿湿的,机场的样子有点……烂,和帝都的南天门差了不是一点两点。航站台上的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亮晶晶,看起来很温暖。 我张开手,给了财主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家~” 帝都的金窝银窝,怎么也比不上这块懒散地的稻草窝呢。空气里带着水乡若有若无的粉黛气,连吵架的声音都微微的带着嗲,这才像家的样子嘛。 李若愚打开大衣,把我整个的裹进去,手指一圈圈的卷起我的头发,没头没脑的一句:“好。” 咳,京城纯爷们到江南水乡浸淫了一下,该不是脑子生锈反应变慢了吧? 我蹭着财主软软的羊绒衣非常邪恶加不厚道的想,想着想着就咧开嘴。 看财主又要发问,我连忙先发制人:“我怎么和你岳父岳母介绍你呢?” “他们心里的毛脚女婿……还姓武呢。” “财主,你是黑户口,你还不合法,你是……地下情人,相信我!” (50) 财主不说话…… 财主还是不说话…… 财主还是还是不说话…… H城湿润空气里的小水珠好像都变成冰雹,一颗颗很阴险的砸在我背上。 阿米豆腐,保佑我保佑我,我以后一定少残害大米和豆腐。 “是么?”财主终于冷森森的憋出一句,把我裹在大衣里正方便他行凶。 “我妈是妇联的!”社会主义的和谐大家庭里,镇压罪恶的剥削者要靠人民的好公仆。 财主长长的“嗯”了一声,很恶霸很不良的支起了我的下巴:“你提醒我到北京再家暴?” 花菜头们还没有走远,听到“家暴”两个字立刻星星眼,冲我比口型“S?M?”花菜头还幸灾乐祸的解开围巾,在空气里哼哼哈兮……难道她在cos皮鞭女王吗?orz,花菜头儿,你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十七岁,菜一般的十七岁,花菜头儿一般的、十七岁……囧。 “财主小宝贝,俺错了俺有罪,小的给你认错小的给你磕头~” “恶不恶心?” “恶心!”我重重点头。 财主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一时间,我俩相顾无言。 “伯父伯母喜欢什么?”财主在拦下一辆的士后,终于开口。 “为什么不叫爸妈?哎哎,李某人害羞了~”我的地盘我做主,我的男人我调戏~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哦。哪像我们当年……” 其实,有的士的地方就会有的哥,有的哥的地方就会有想当年……我狠狠的掐了一把财主:“背借我用一下。” 财主一脸小媳妇样的把温暖厚实的背转向我,一面很谦虚羞涩的答道:“习惯了就好。” 我低调的、默默的更加是受伤的(!)把脸藏在李若愚的背上蹭啊蹭:“有这么埋汰媳妇儿的么有这么埋汰媳妇儿的么?你就不能让着我点么?!” “媳妇媳妇,欺负欺负——小伙子记住了啊。”后视镜里的当年哥,笑的憨厚又老是。但是,当年哥,我还是恨你一万年。 李若愚从背后环住我,无奈的口气:“别闹了。” 瞧着委屈样装的瞧着委屈样装的! 李若愚要买礼品贿赂他岳父岳母。当年哥很憨厚的摇手让李若愚去买,然后笑眯眯的说我受点累耽误点时间。 我赖在车里不肯出去,怨念无比的靠着车窗。在财主那边吃了憋我很rp的想从当年哥那里讨回来,于是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师傅那您就别打表嘛~”石桥整理收集制作 当年哥口音和石妍有点像,大概是东北人,听到我的话气得,一个劲儿的“你这丫头咋能这样呢这样呢这样呢……” 我的快乐很轻易的就建立在了当年哥的痛苦上,我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第一条短信就是“H市欢迎您,欢迎来到诗化江南,丝绸之乡H市,balabala……”我很和乐的看完,顺手回复了一个:“已阅,自动回复系统辛苦了。”第二条短信是琦琦发来的,确切的说,是第二三四五六条都是琦琦发来的,特别长的长篇大论,被中国移动毫不犹豫的五马分尸了。我很快的扫了一眼,心里却好像被猫踢下柜子的毛线球,一边纠结一边不停的往下掉。 我看完,匆匆的点了删除键。这时候财主也刚好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用下巴使唤我往他左边的兜里掏。 石妍说的没错,我就是财主的天使——天天使唤的人。 是一包烟,红白相间的包装,在H市的坊间很寻常。 “给师傅的。”财主继续使唤我,我愣了愣,不情愿的往前一递:“呐。” “谢谢小伙子。”哼。有奶就是娘! “谢谢小姑娘。” “啊,不谢不谢。”好好的谢我干嘛。我瞪了李若愚一眼,小小声说:“他这里也没烟蒂也没烟盒,你怎么知道?” “看的出来,你不会明白的。” 还是鄙视我是吧? “哼,你还财主呢,这么便宜的烟也送得出手?” “贵了他不会要。” “没事送人东西,非奸即盗!” “我送咱爸妈东西,大概是奸了?”李若愚暧昧的笑了笑,像只八爪鱼一样楼住我,当年哥从后视镜里欲盖弥彰的看了一眼,活活的笑的很开心。 刚才因为琦琦短信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琦琦在短信里说,财主有狂躁症,求我千万别把他甩了,不然他们一个公司的人都跟着遭殃。 还说,自己老板对越亲近的人,有的时候越没有信心,症状也越明显。有的时候自信息爆棚,有的时候又自卑的像个大王八,所以之前七夕夜和李若愚的狗血乌龙事件、X城密室危情事件,琦琦说,还让我见谅——说财主,只是在找安全感呢。 我搂住财主的脖子,手不自觉的抚上财主的眉心,财主的身体一僵,任我施为。眼睛不自然的避开我,看向窗外。 窗外雨潇潇,车子静静的行驶着,好像黑漆漆的河流里,矫健游过的白龙。 我眯起眼睛,干脆蹬掉鞋子在财主的怀里窝成一个球:我的男人,其实也是个很脆弱呢。 他为谁得了这个病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生杀予夺的权利可在我手里……谁能治好他,才比较厉害吧?呵呵。 我很恶趣味妄图穿着棉袜用大脚趾夹他,不出意外的接到一记白眼。 心里忽然痒得仿佛升满蒲公英的盒子,外强中干的财主真的很想让人蹂躏啊,怎么办? 我手腕一勾,把财主拖到当年哥看不见的黑暗里,在他一脸的强自镇定下,不由分说的吻上去。 车轮过水的哗哗声越来越大,盖过我如雷的心跳,也盖过了唇齿纠缠间,我们不能自抑的喘息。 ************************************* 后来的事情,就有点杯具。 本来华丽丽的插线板小姐反攻,因为某只插头先生过于根深蒂固的压倒意识,插线板小姐攻着攻着就受了,完全被受着受着就攻了的插头君吻得找不到北,两只结束跨电器热吻后,插线板脸很红,非常红,相当红,红到稍微整合整合,就可以冒充粉嫩粉嫩的热得快小姐的罪恶地步。 谁让插头先生舔完插线板小姐,遥控器大叔全然不知后面发生的YD一幕,还兴致勃勃的在和插头插线板讨论某本地袜业的广告牌。 “啧啧,不只是吸引~”遥控机大叔看着牵涉到艳X门的某漂亮女星抑制不住的口水ing,一脸色迷迷的念广告词。 插线板小姐看了很着急,大叔你这么不看路的开车很危险好不好?!嘴上却很rp的来了一句:“绝对是勾引!”插线板真的只是对这个勾引遥控器大叔不好好开车的女明星的控诉而已口胡! 但插头先生显然和插线板小姐不是同一频率的,他看了一眼插线板小姐,满意的碰了碰插线板小姐的嘴唇,更rp的来了一句:“确实是勾引。” 插头先生你干嘛盯着纯洁的插线板小姐这么说口胡! 于是插线板小姐,真的很受伤……我真的很受伤,捶地捶地! 好吧,其实我捶的是李某人的胸……但如果不是他要是不是他,我用的着在当年哥“小姑娘好生猛”的眼神下,一步步走下来么?! 李若愚撑着一把红色的大伞。据说李若愚进的那家倒霉店只有这种颜色了。但偏偏李若愚一身黑色劲装配上一把红色大丽花般的伞就说不出的好看……而配上一身绿油油的我,简直是绝配……绝顶糟糕的搭配。 所以,才叫它倒霉店嘛! “小姑娘,手下留情点~男人在外伺候工作在家伺候女人,很累的~” 当年哥,真的,你这个龙套,抢镜是不是有点多?! 当年哥总算走人,还我清净的世界~ “哪个是你家?”财主指着一个个燃着暖融融光的格子间,低头问我。 我扫了一眼,一下就指出来:“那个!”踮起脚来指给他看,“是不是光特别亮,窗户的形状特别好看,阳台特别整洁?……你敢说没看出来试试!” “是是。”李若愚受不了的连连点头,“……很特别。” “为什么?”我一脸讨好的问他。“是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唯一啊~” “因为你是个怪人。”笑眯眯的回我。 我我我太阳! 算了,要被他反太阳的,要……和谐。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盯着脚尖,“你敢硬闯我家的话,我和你拼了!”我不和你拼,我妈会直接削了我的。 李若愚弯了弯嘴角:“秘密。” 满天的雨丝像千万根清浅的银针坠下来,仿佛平地升起的漂亮幕布,李若愚在湿嗒嗒的世界里,像个最温柔也最落魄书生。 在这个略略懒散的城市里,最不缺荒腔走板的传说。 传说中,有条白蛇精,有个穷书生,因了一把油纸伞,定了一生一世的情。 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和某个人,凡人也会不小心掉进传说里,演一出最美的黄粱梦—— 落魄书生的眸子是润泽的水光,好像这个城市中心的大湖,山色空濛,要把人拽下去。 他拢了拢我的头发:“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想想怎么和岳父岳母解释无故逃学回家的原因?” 噗一声,法术失灵,传说……结束。白蛇精变成恐慌的小泥鳅。 (51) 小泥鳅的手机响了。 小泥鳅战战兢兢的拿出来:“死丫头站在下面干什么,快给我滚上来!” “妈……你!” “哼哼,你妈是什么人?只要我女婿在方圆一百里之内,我就能闻出来!” “……女婿?”我默默擦了滴汗,小小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早早认了他呢?你不应该让他过五关斩六将,再抱得美人归么?”我一边打电话一边举着伞往旁边挪了挪。 “美人,谁啊,你?”我隔着听筒都听见老罗在一边笑得都要坐不住了,“听见没?你爸的态度代表我的态度。有人要就不错了,赶快给我把他绑上来。” “但但……妈,他不姓武诶。”总算说到重点了,我都磕巴了。 “哎,你这丫头废话怎么这么多?”老吴怒了,“他姓李,他姓李,前两天他都来拜见过老娘我了,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老娘只是更年期了,不是老年痴呆了!” 说完就啪的把电话给挂了。 我举着手机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举着手机向李若愚砸去:“我靠,你耍我玩儿呢!你前两天就是来找我爸妈了啊!还一副小媳妇儿样装的!好你个小子我跟你拼了!” 李若愚剪住我的手:“不然他们能这么容易绕过你?” “必然!”我说的有点心虚。 李若愚带我转了个身:“岳母大人现在可在阳台上。你再挠我,我可……” 我打了个激灵,这个人是不要脸的。等一下在老吴的注视下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那完蛋的可是我。 于是我豪迈的摆手:“算了算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走吧!” 李若愚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说:“确实。” 靠,我不就最近吃的多一点,小蛮腰粗了那么一咪咪么! “爸妈,这是李若愚;李若愚,这是我爸妈,哎,我弟呢?” 这时“与食巨近”的老板娘刚好从楼下上来:“哟,你家毛脚女婿噶帅的啦~”说完就要到李若愚身上揩油,被我格开:“哎呦,当年阿姨阿姨叫的那么亲热,|奇*.*书^网|现在这么小气的啦,罗立?”说完眼珠子转了转,“什么你弟弟,早就死塌了,罗立你病还没有好的啦?小伙子我跟你讲哦……” 我局促的看着李若愚:“我真有弟弟,我……” 李若愚揽过我的肩:“我知道。我前两天来的时候,他正好出门去读书。他在外地读书,我知道的。” 老吴老罗干干的笑了一声,一叠声的答道:“是啊是啊。” 说完就让我们进门了。 厨房里正亮着一盏灯,高压锅正发出嗤嗤的响声,米饭的香气已经溢出来,好像一只小手,在鼻尖轻轻的挠你。 “罗立,快来厨房帮忙。”我才蹬下鞋老吴就使唤上了。我撇了撇嘴,有点不情愿的跟上。李若愚按了按我的手心,大概是在表示安慰。 给李若愚当煮饭婆后看惯了明亮宽大的厨房,一进家里的小厨房,稍稍还有些不适应。 我好不容易才找着地方放下脚来,老吴已经熟练的在洗菜了。 大概就差碗汤了。 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还偏偏叫我进来。 “妈,不就差碗汤吗?还要我这个大厨出马,我走了我走了。” “妹妹,你陪妈妈说会儿话不行啊,真是的。”老吴眼角上的细纹加深了不少,一两根白头发蹿出来——老吴基因好,很少长白头发,这从我光秃顶不白头的舅舅那里可以看出来,现在却也…… 这么说起来,老吴也小五十了,在我记忆里,她却好像一直四十岁,永远都不会老。 “妹妹啊,我前两天听到一件事,当真有趣的,你要不要听啦?” “我能不能不听?” “不能!”老吴就是我们家的女王,说一不二。 “就是有两夫妻原来生不出小孩来的,后来离婚的亲戚送了他们一个——是个女儿,送来才一岁多一点。” “哦哦,老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仔细的啦?” “小孩子,废话多!这个女儿是这两夫妻的福星,抱来之后两夫妻后来自己也生出个儿子了,只是那个儿子……” “那个女儿比上海长江医院都灵啊?”我拿筷子夹了块糖醋鱼,含含糊糊的说,“不得了不得了,在世送子观音么?” “你再给我偷吃!” “好好,你继续你继续。那个儿子怎么了?” “没怎么!后来这对夫妻知道,亲戚不要这个女儿,是因为他老婆身前名声不好,说跟她老板有那个……” “哪个啊?”我逗老吴,被她瞪了一眼。不就是有一腿吗?“身前?” “噢,那个女儿的亲妈后来死掉了。后来他们的亲戚知道,都是前妻的老板娘冤枉的,那个女儿真的是他亲生的,不过他也没有脸见她了。” “这样就很有趣了?”我吐出鱼刺,“不有趣啊。” 老吴已经拿起菜刀了,我连忙说:“妈我错了我错了,等下一定不插嘴。” “那那个老板娘是两夫妻女儿的仇人吧?那她儿子肯定也是这个女儿的仇人吧?但现在那个儿子要讨他们的女儿做老婆,你说那两夫妻怎么办?” “哦,这样啊。这倒挺有趣的。”还挺狗血的。“老吴,那根菜你别切了,再切就剩下末儿了。” “哦哦。”老吴放下菜刀,转过头问我,“你一点想法也没有?” “有,当然有!”看样子不表态不行了。“老妈你看过百家讲坛伐?那里面讲的很好的。” 我勾过一条小板凳垫脚,跳了上去:“你有个儿子,你不好好教他,他~害你全家!” “你有个女儿,你不好好教她,她~害别人全家!” “如果你有个仇人?很简单嘛~宠坏你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他全家都完了……他全家都完了……” 老吴脱口而出:“好办法!” 看样子财主和老吴老罗早就串通一气了。 吃完晚饭,老吴和老罗竟然借口看亲戚不回来了? 不大过年的你们看什么亲戚! 我把遥控器从头到尾按了N遍后,端坐在电视机钱的李某人终于不能忍了。 “睡觉。” 他言简意赅。 “不要啦不要啦,难说有电视台在放电锯杀人狂呢。” “睡觉。” 好吧。睡觉睡觉。 为毛……我有如此不好的预感呢? 李若愚洗完澡,穿着老罗的格子睡衣就出来了……嗯,看起来,出淤泥而不染。 那件格子睡衣都要被洗褪色了……我刚才真没好意思拿给他穿。 “咳,你睡哪儿?”我斟酌的开口。 “睡你。” what?! “跟你睡。” “凭什么?!你给我睡沙发去!” “好。明天丈母娘看见我睡沙发?” “好好好,跟我睡跟我睡。” 财主和我妈,简直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 让他们的原配,我和我爸,很不满意很不满意,但,敢怒不敢言。 难不成,这就是攻攻相吸? 我洗漱完就磨蹭着上了床,开始躺尸。 躺着躺着,我想起很久之前做的梦。我搂住李若愚的腰:“财主,你都没说过爱我诶。我知道,你自己腿毛长偏偏说我是黑毛女,你爱我一定诬赖我爱你,所以说……” 财主背对着我,扭头过来搂住我。他皱眉:“这么说起来,你很可怜?” 我说:“天天被你压榨,奴性深重呗。还有,你很别扭!” 财主说:“我有吗?” “你没有吗?” “我有吗?” “你没有吗?” …… 我瞪了他一眼,扁嘴:“原来你真的不喜欢我……赔了赔了,上贼船了,我要退票我要退票……” 李若愚固定住我的头,深深的看住我,说:“我……你。” 说完就把头凑下来。 李若愚正咬着我的嘴唇,害我说话也不清楚。虽然漏了个字,我大度,心意领了:“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你能不能别跟狗熊啃棒子似的啊。” 李若愚含糊不清的说:“你不是没有安全感么?我不言行一致你又该不放心了。” 我咬了他一口:“我放心,放心,放一百二十个心。”重点词还不是被消音了,“我……你”那个爱字呢爱字呢! 李若愚总算把他的章鱼嘴挪开,撑起身体看我。 我瞪他。 我对这个没事儿折腾我的老腰骨的男人,有着深沉的仇恨。 李若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我怎么觉得我们跟阶级仇人似的。” 我说:“可不是么?你是资本家,专门压榨我这个劳苦大众。” 一边偷偷乐,财主竟然知道阶级仇人这四个字,可见我的党建工作做的多好。 李若愚说:“看你这么精神,说明我压榨的还不够,嗯?” 我缩了缩身子,这么个饱含威胁的“嗯”。 我叫道:“色狼色狼,我的地盘我做主,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会誓死捍卫我的贞洁滴!” 李若愚凑到我耳边,开始咬:“你还有贞洁么?” 我不争气的抖了一下,呸,这个死男人,就知道色诱。 我紧了紧我繁花似锦的小睡衣,叫道:“那我要捍卫我这张小床的贞洁……我躺在这张床上,当了20年的纯洁小处女,你把我那啥那啥了让它情何以堪?”李若愚又开始眯眼睛,我不怕死的再接再厉:“我在这片欢乐的小天地里第一次尿床,第一次接见大姨妈,第一次给男人写情书……” 李若愚哼了一声:“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谁怕谁?我重复:“我在这片欢乐的小天地里第一次尿床,第一次接见大姨妈,第一次给男人写情书……” 李若愚说:“罗立你真行啊。” 我想得意洋洋的回一句“那是”却被李若愚以吻封唇。 我这片欢乐的小天地,最终还是见证了我YD的模样…… (52) 连我爸我妈这两尊最大的拦路虎也搞定了。 于是,大家应该知道,这个酒量不太好的酒鬼的故事,将要走向尾声~ 一部狗血小言情应该以什么作结束呢? 当然是—— 婚礼! 不过在我和财主拜天地之前,还有几件事要说一说。 第一件呢,就是我要毕业了。 这件事当然很重要咯。 因为毕业答辩的那天,除了财主蛋蛋老爸老妈老弟还有琦琦带领下的一干新老员工,还有石妍和她家那位(不用我说明了吧?),还有马格斯小密mandy大卷团长校长校医院大妈等等好兄弟姐妹们,还有……我的仇人们。 因为我们这届毕业人数太多,我竟然是在差不多快一百岁的大礼堂答辩的! 兴奋~ 当初我的恩师,现在依旧是我的恩师,误以为我抄袭的吴老师在;现在我的恩师,将来我的恩师,田老师也在。 吴老师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喝了一句:“黑社会来要债的?先等一下,让我学生答辩完再带走!” 我到底要不要夸您正义凛然呢? 琦琦他们一群人穿着黑西装打着黑领带蹬着黑皮鞋,真的……黑社会。 他们吼了一句:“我们不是来要债的,我们是来要人的!” 财主懒懒的拍了拍手,表示同意。 这样,我很没脸的被诏告天下了。 以后,想红杏出墙都难了口胡! 当然,这天重要,必然不是因为我又丢脸了一次,好不好?! 而是,我终于沉冤得雪,洗刷了抄袭的罪名——多亏一卷录音带~ 录音带里说话的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乔阳。原来潘倩整我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她当初不作为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我长了张讨她嫌的脸。 她大概没料到自己会被波及。于是她和潘倩两个,在大庭广众下,被吴老头揪着骂了……吴老头那天还特别rp的带了根龙头(?)拐杖,给她们的翘臀上各来了一记,看的我真是心惊胆战心潮澎湃~ 我后来有问某人是不是他的杰作,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然后当着我的面,打了个电话问琦琦,很认真的告诉我:人在做,天在看。 于是我明白了,李若愚偶尔蹦出来让人肉麻死恶心死的话,全赖狗头军师,不对,是狗腿军事琦琦。 于是我就穿着梦寐以求的哈利波特式毕业服圆满了~ 呼,幸亏毕业服没有腰围……我但竟然只能租,不能买!咱不差钱咱要买咱要买! 最终还是拿到一件藏在衣橱角落了~有可能是某人的功劳,不过他自己不说,我也懒得道谢。 自己人嘛,谁跟谁啊~ 哦,可能你们发现了,我毕业这样盛大的典礼,有两个很重要的人物没来,好吧好吧,让我们来说说他们。 第一个就是刘大咯。 刘大在我毕业不久前就飞去美利坚去当系主任了。 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呢。 对这个消息,A大广大同学们差点没有去放鞭炮庆祝。 当然也有郁闷的咯。 比方说数量庞大的蠕虫,她们就很为才华横溢的刘大埋没在那么间小破学校鸣不平。 最近的口号是……背红宝,救刘大。 这个……我就理解不能了。 比方说石妍等拼死拼活终于及格了的,对刘大不能祸害祖国更年轻的花朵,非常非常不满。 不过我是最郁闷的。 一个追求者就这么跑了…… 一个追求者就这么跑了! 于是我就更加没有和他谈判的筹码了。 再加上肚子里的……完全被吃的死死的了…… 还有就是我的初恋。 还是有点小伤感,是初恋呢。 财主带我去参加了他远房表妹的订婚仪式。 于是,我见到了他的远房表妹……还记得不,那个把我扔出去的神仙姐姐? 财主一家人真是……BT! 恋兄情节爆发的,怎么那么多! 我看着他家长长的族谱,还有那一堆堆的表妹堂妹表姐堂姐,觉得很惆怅。 神仙姐姐之所以能有李若愚公寓的钥匙……还不是琦琦,万年狗腿军师琦琦,没有骨气的琦琦,被恐吓几句就帮忙偷了钥匙。 对此我很生气,威胁要把琦琦卖去鸭店! 我现在可是女主人~ 啊,扯得有点远,继续说我的初恋。 神仙姐姐的未婚夫,其实就是武李。 不用说了……政治婚姻呗。 不过我总觉得这和狡猾的李某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瞪了他,他很无辜,他表示,他这是成全。 我在心底恨死了,以后我要和初恋旧情复燃,那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又婚外情又乱伦……我靠,我又不是蜗居看多了。 于是,我终于终于终于,要结婚了…… 婚礼的豪华程度请大家自行yy……我是多么低调的人儿~ 不过我在这里要特别声明一下的是,我们婚礼的配乐,大家请听: 傻逼了吧傻逼了吧,一个人赚钱两个人花~ 傻逼了吧傻逼了吧,既然傻逼,就傻逼到底吧…… ——完全唱出了我的心声~ 从此,我迈入了富婆的行列! 从此,我可以心安理得的当宅女又不会被饿死! 从此,我还是……要当天使= =b 不管怎么说,解放区的天,那是蓝蓝的天~ 罗立我,终于翻身把歌儿唱!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