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的秘密3]《少爷秘密大公开》

作者：语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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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家有贝比语绿

绿的家里添了新成员——一个两个月大的贝比。

不，不是我生的，是一只母狗生的，可以说是sonofabitch。

さ……越解释越糟，绿不是在骂人，而是在解释我们家养了一只小狗。＾＾｜｜

像每个贝比一样，它常常会哭，有时候是因为肚子饿，有时候是因为不舒服，更多时候是因为想要有人陪它玩。

这时候当狗爸妈的我们，就要一一回应它的要求。

陈先生对狗有一种狂热。养狗，尤其是养这么大的狗（狼犬），是他的要求，所以当然大部分的照顾责任也由他来负担。

破天荒的，他一早六点听到狗狗的哭声就起床泡奶（加狗饲料），又湿又冷的天气还要陪它玩，当然清理臭臭的大小便也是不能避免的工作……

我呢？

我当然是站在猫这边的。乖猫奇奇又不臭又不吵又会自己整理干净，而且为了怕它因为家里有新成员，就以为自己被遗弃了，我便更加疼爱它！

我就是个偏心的妈咪。在狗狗来之前我就这样宣布了。

不过……

咳咳，好啦！小狗还蛮可爱的。看它傻呼呼的蹭到我身边，我也不会把它赶走。

但当中午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的情况下，逼不得已，我也会“勉强”喂它吃东西。它孤单哭泣的时候，我也会很为难的把它抱下楼来玩。

朋友说我迟早会心软，唉……我也不知道，再说吧！

现在陈家真的是阿狗阿猫都有了，希望它们都健健康康长大罗。

楔子

那是位于台北市郊的一处豪华别墅社区。

除了户数少，每栋都是价值上亿的豪华建筑之外，当然还有宽广的庭园跟完善的公共设施。

男孩让司机把车子停在社区大门口，选择用走路的方式回家。

他喜欢走过社区的那处林荫大道，虽然这个举动在父母眼中可能只是浪费时间，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有权利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社区虽然管理完善，可是因为占地太大，毕竟还是防堵不了一些流浪猫、流浪狗闯入。

男孩喜欢偷藏一些饼干，喂这些可怜的动物们。

他从小就喜欢动物，可惜父母绝对不会赞成他养宠物。

当医生的父母觉得那些动物只会传染细菌，而且最重要的是——养宠物会让他分心，瓜分掉他念书的时间。

“牧杰将来要继承医院喔！所以一定要努力念书，才能像爸爸妈妈一样当医生。”

这句话他从小就听，听得耳朵快要长茧了。

不只是他的父母会这么对他耳提面命，连家里的亲戚——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姑姑、姑丈、阿姨、姨丈、舅舅、舅妈……也都一直这样说。

没有办法，他来自一个医生世家。尤有甚者，家里凑巧开了一间国内最具盛名的大医院。

他，就像人家说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可是他本人对这点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

父母对于他在功课上的期望跟要求他没有抱怨，事实上也许该感谢这对聪明的夫妇，给了他一个超高智商的头脑，无论学什么他都很快就上手，在学校更是老师疼爱的优等生。

他不介意扮演一个好学生，也不介意花点时间把成绩考好，因为依照他的经验法则，这样可以让大人们不对他罗唆。

他的不满，在于父母对于他生活的管控。

前几天妈妈才把他偷偷养的宠物小青给踩死了，那是他养的第五只宠物了。

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之前养小猫小狗小老鼠小兔子妈妈都说太麻烦，每天要喂食，还要梳理毛发，打扫排泄物，所以不赞成。

养小青很简单丫，不用每天喂食，三五天喂它吃一颗鸡蛋就好了，而且也不用带去散步，不用梳毛，因为它没有毛。他真不知道妈妈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对啦！小青是一条蛇。

可是妈妈有必要看到它，就尖叫成那样吗？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一向保持专业理智医生形象的妈妈失控的样子，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女人抓狂起来的恐怖。

她边尖叫边抓起小青，然后五寸的高跟鞋就……

是的。他心爱的小青，虽然拥有蛇类敏捷的行动力，还是逃不过人类女性的可怕力量——惨死在五寸的高跟鞋下。

男孩臭着一张脸。

想起他的小青、想起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想起爸爸严厉的怒骂……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养一只宠物？

身为独子的他，身为一对忙碌到每天晚上非要到十点，不然不会回家的父母的孩子，他会寂寞、会想要有个伴。

一个男孩，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不，就算说出口了，他那身为菁英分子的父母也不会了解。

男孩用面包喂完了一只狗狗，它满足的舔了舔嘴，转身跑开了。

他看着黄狗消失在树丛中，心里有点失落感。

毕竟不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宠物，跟他不会有亲密的感情。得到它要的，也就毫不留恋的走了。

他瘪瘪嘴，不悦的转身。

算了，回家写作业吧！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渴望的视线，四处寻找一番后，他看到他家旁边的别墅门口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渴望的视线就投注在他身上，不，正确的说起来——是他没喂完流浪狗的一小块面包。

这个小女孩他这几天见过好多次了，每隔几天她就会坐在那里。

她有一头乱乱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显示是跟他同一所贵族小学，但是小三届的学生。

她的衣服总是脏脏乱乱的，可能跟她老是坐在门口有关。

真是的，这个社区有流浪猫狗也就算了，想不到还有流浪……小孩！？

男孩皱起眉头。

“你想吃？”

女孩眼睛一亮，头点得快要掉下来了。

他递给她，她一下子抢了过去，塞进嘴巴里。她吃东西的样子就像是他以前养过的黄金鼠，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很好笑。

吃完了，她不像刚刚那只忘恩负义的流浪狗一样转身就走，反而张着一双亮晃晃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感谢跟信任，男孩的心里觉得有种暖暖的东西流过。

“你住这里？”他指着他家隔壁的别墅。

女孩点点头。

“怎么不回家？”

“我没有钥匙。妈妈大概忘记我今天中午就放学了，妈妈工作很忙的。”

男孩皱起眉头。那是什么妈妈？他的父母虽然忙，可是至少不会忘了给他钥匙，安排好他的家教课，而且家里也有佣人。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天黑以后吧？”

小女孩瘦瘦的，可能就是这么饿的。从中午放学到晚上……她就这么坐在自家门前面？

男孩摇摇头。

“你跟我回家！”

小女孩对男孩命令的语句眨眨眼。良久，她为难的摇摇头。

“不行ㄟ……我得在这里等我妈妈……”

男孩双手抱胸，两条浓密俊秀的眉毛皱起来，颇有小大人的气势。

“你妈妈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以后我来养你，我会给你吃很好吃的东西，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我还会帮你洗澡、帮你穿干净的衣服、带你去散步、跟你玩。”

小女孩偏着头，似乎在思考男孩的话。

几秒钟后，她似乎想通了。仰望着男孩，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丫！大哥哥，我让你养。”

男孩严肃的点点头，压抑住内心涌现的兴奋，伸出手，让女孩小小的手紧紧握住。

那个动作像是一个承诺，系住了两人的关系。

那是罗牧杰与他的宠物第一次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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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年后——

私立华朋中学是一所名门贵族学校，采住宿制，学校里包含了国中和高中，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从私立道明小学直升上来的。

华朋中学的班级数不多，升学率奇佳，是许多家长梦想中的学校，可是要进入这所学校已经不是有钱就行了……

要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学校位于台北市郊的山脚下。原本是个幽静高雅的学习场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学校的附近有一个公立高中，那高中在台北县市排名吊车尾不说，还是出了名的流氓学校。

私立华朋中学的学生，穿着他们一套起码三、四万以上的深蓝色西装制服，背着他们的名牌包包，每次在路上或学校附近的书局、速食店，看到那所公立高中的学生，不是绕道而行，就是尽量视线不跟他们有任何接触。

下午五点放学时间，附近的商店街挤满了公立高中的学生，华朋的学生不多，他们学校有专属的中西餐厅、有专属的商店，不用跟公立高中的学生出来挤。

况且，大部分的华朋学生就算下课，也会选择留在学校里继续自修，或者上一些选修的音乐课。

因为这样，所以当三个穿着华朋国中二年级水手装制服的女孩，出现在路上时就特别显眼——

“小映，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为什么？我们才刚刚出来耶！”

叫小映的女孩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细白的皮肤，说不上漂亮，但是给人一种甜美的感觉。

她有一头柔软蓬松的头发，大大的黑色夹子夹不住，有几缕发丝调皮的垂落在脸颊上，让人很想将手穿过那柔细的发，或者用力揉一揉它们。

“可是……可是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恐怖耶……”

其中一个女孩小小声的说，一边怯懦的看着四周。

四周全是一群染着奇怪颜色头发的高中生，每个人的制服都改过，而且上衣绝对不会乖乖的扎进裤子里，不是垂在裤腰间，就是胸口敞开三、四颗扣子。

最可怕的是，他们看她们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她们给“拆吃入腹”似的。

女孩赶紧垂下头，不敢跟他们有任何目光的接触。

“呜……我们还是快点回学校好了。”

“不要啦，回去多无聊！小晶，小雪，你们看！这里有卖好漂亮的发夹！我们去看看。”

叫小晶的女孩，还有另一个叫小雪的女孩，就这么被小映拉向前，挤进一群公立高中生聚集的商店。

国中女生毕竟是国中女生，胆小归胆小，但是一看到眼前五颜六色的可爱饰品，很快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这家店里摆了所有小女生会喜欢的东西——亮晶晶的发饰、粉红色的小钱包、有漫画人物图案的各种文具等等。

三个女生很快的就沦陷在里面，小小的塑胶提篮里一下子就装满战利品。三个人结完帐后，还兴奋的叽叽喳喳讨论着刚刚购买的各种东西。

走出商店，高昂的情绪稍稍回到现实。

此时，其中一个女生小晶却不小心撞到人。

“搞什么！？”

小晶的眼睛对上一双愤怒的眼，对方一看就是那种所谓“不良分子”的模样，她吓得脸都白了。

她张开了嘴，可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般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浮现许多画面，都是典型的电视剧情节。完蛋了、完蛋了，她会被打、会被抢劫、会被……

害怕的眼泪涌进眼眶里，女孩颤抖的开口：

“对……对不起！”讲完后，她双手捣住脸。

她当然得这么做，若被打的话，她不要被打脸，脸可是女孩子最重要的部分啊！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小晶你在发什么神经？”小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咦？”放下双手，眨眨眼，眼前除了两个同学之外，没有了刚刚那个不良高中生的身影。

“没有被打吗？”小晶呆呆的问。

“你在乱想什么？你是电视看太多了，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人会乱打人的啦！”小映哈哈大笑，“走啦！我们去吃冰，前面那家冰店看起来很不错。”

“不不不，我想回学校了。”刚受到惊吓的小晶，只想回到安全的、熟悉的地方。

“吃过冰再回去，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啦！”

受不了小映半强势的邀约，虽然小晶跟另外一个女孩交换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可是还是被拖往前方的冰店。

“老板，我们要三碗冰。”小映用大嗓门对老板说。

“排队！”在前面忙着招呼一堆下课学生的老板，也大声的吼回去。

“噢。”

摸摸鼻子，小映指挥两个朋友去占角落的位置，然后又说：“我去排队，你们在那里等。”

“小映算了啦！不知道要等多久，一会儿天黑了……”

“说什么傻话！？等很久表示这家店的冰很好吃啊！你们去坐着，我去排队就好了。”

不等两个朋友回话，小映抓着钱包就往一长排的队伍挤去。

两个女孩坐在简陋的铁椅子上，不安的望着对方。

“早知道就不跟她出来了……”小晶小声的说。

“对啊……她真的很怪耶……”小雪也附和。

唉，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三个人说不上是什么好朋友。小映的言行举止，在严谨的私立贵族中学里面算是“特殊”的，所以她没有什么朋友。

小晶跟小雪今天也只是一时好奇，才被小映说服而跑出学校，现在可是后悔得要命……

此刻，冰店里走进来三、四个高大的高中男生。那几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周遭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

就像是摩西劈开红海，本来挤在前面排队的人，都因为这几个人的闯入而自动让开路。原因无他，光用看的就知道，刁着烟，手臂上还有刺青的少年，不好惹。

小晶跟小雪吓得发抖，心里把小映骂了几百遍。她们应该留在学校的，不应该来到这个怪地方。

不只是小晶跟小雪，公立高中的那些学生在看见这批人的时候，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由此可见这几个人平时的鸭霸是众所皆知的。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一双眼睛是毫无惧意的直视那群人。

那是个女孩，个头不高，一头蓬松的头发，那双眼睛在看到那群人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取代了排了几十分钟的人之后，染上一抹气愤的光芒……

“惨……惨了！”小晶刷白了脸。

“不会吧？她又……又来了……”

头皮一阵发麻，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小晶跟小雪绝望的看着小映气呼呼的走上前去，仰起头，握着拳头，义正严词的对那群不良少年说：

“喂！插队是没有礼貌的行为你们知不知道！”

从小老师教我们要有道德勇气，故事书里也总是有一些路见不平的故事，可是如果有人把这些实跷在现实生活中，那真不知道该说那个人是有勇气还是白目？

さ……也许写故事书的人也该负一点责任。他们忘了写那些路见不平的英雄们后续的发展……恐怕有大半都从英雄变成了烈士！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应该插队！”

“×的！这女的简直欠揍。”

“啊啊——你们做什么？把我的钱包还我！”

看到小映矮小的身形淹没在一群不良少年的包围之下，小晶跟小雪吓坏了。她们当然没有勇气上前去解救自己的同学，别说她们了，冰店里那么多人，也没有人敢管这群小混混的闲事。

“怎么办？”惨白着脸互望的两人，在对方的眼中找到共同的答案。

“小晶……你赶快去找罗学长……我……我在这里守着。”

“好……好……”小晶颤抖着跑出去，心里不断的在祈祷，希望她来得及……

否则，如果小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罗学长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她担心的不是被小流氓包围的小映，她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呵……

※※※※※※※

痛！呜……好痛……

曲映帆被一阵阵的疼痛给唤醒，全身好像都快要散了一样。

该死！怎么会这么痛？

回忆涌进她的脑海中。对了，刚刚她看到几个插队的无耻家伙，上前教训了他们，可是那几个家伙真恶劣，居然打她，还抢了她的钱包！？

然后怎么了？嗯……她好像被抓住衣领，然后……然后就没有印象了……

真丢脸！她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她倏然睁开眼睛，眨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满消毒药水味的地方，天花板是单调的白色……

转头，她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外套的背影。

一种安心感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那宽阔的肩膀彷佛可以为她挡掉所有的危险。

“学、学长……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小晶颤抖的、哽咽的声音从那个蓝色背影的前面传来，“是小映她……她自己去招惹人家的……”

“对啊！她简直疯了，那些人这么可怕，她居然还去挑衅他们……”小雪也在一旁帮腔。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跟她出去了啦！”

咦咦咦？什么丫？

以后都不跟她出去了！？怎么这样！？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路见不平本来就应该要站出来啊！

“是啊！她每次都这样，有够白目的。上次她还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弄得(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们班得罚写课文十遍。”

那是因为那个老师乱摸班上的同学，她才挺身举发他的恶行啊！

“班上都没有人敢跟她在一起，我们想说只是出去逛一下，想不到她也可以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我知道了。”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威严感。“不是你们的错，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是对的。”

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包含了种种复杂的情绪——有烦恼、有忧心，还有一丝丝隐含的宠溺……

“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曲映帆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教训？

呜……不要啦！她最怕牧杰哥哥的教训了。

她本来想要叫唤他的，希望那个宽大的背影转过来抱住她，给她安慰，可是听到他的话她又畏缩了。

“学长你好厉害喔！一个人就把那群小流氓打跑了。”小雪眼里写满仰慕跟崇拜。

“学长是跆拳道黑带啊！”不只是小雪，小晶的眼睛简直是布满了亮闪闪的爱心符号。在知道学长不会责怪她们之后，她们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慕之意。

学校里的每个女孩子都偷偷爱慕着这个宛如天神一样的学长——他不只长相俊美、功课好、运动神经超强，还是学校高中部的学生会长。

他是每个老师眼中的资优生。因为除了会念书之外，他超越年龄的成熟跟稳重，让人自然产生信赖感，所以他从国中时代开始，就是华朋的领导人物。

在每个人的心目中，罗牧杰是完美的。

如果说他无瑕的人生有什么“污点”的话，恐怕就是曲映帆了。

全校都知道曲映帆是归罗学长“管”的。罗学长对她的细心照顾令所有人不只跌破眼镜，更是又妒又羡。

“她是我邻居，我照顾她是应该的。”罗学长总是云淡风轻的回答大家的质疑。

可是，那不能让女孩们服气。只要一牵涉到曲映帆，罗学长所表现出来的激烈，就让人咬牙——

呜呜……当初她们的爸爸妈妈在买房子的时候，为什么不买在罗学长家隔壁？

最为大家所传颂的就是，上次曲映帆不知道为什么惹上了学校里的不良分子，大概是好管闲事，大声指责人家为什么躲在顶楼抽烟之类的事，而被他们斥责回去。但之后好几天那几个家伙都没来上学，来了之后每个人还黑着眼眶、嘴角瘀青。

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他们全都说是自己跌倒的。

老师们不会怀疑到罗学长身上，因为他在老师们心目中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坏事。

不过有几个亲眼目睹那场“战役”的人，私底下偷偷转述那天的情形——罗学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疯狂的揍那几个家伙。

亲眼见到的人都不敢相信，可是也感觉到他狂猛的凶狠之气。跟平常他给人成熟稳重的印象，落差实在太大了。

那个事件成为华朋学生问，口耳相传的“传奇”，所以华朋的人都不敢惹曲映帆。今天那几个公立高中的小流氓，可能是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

“我在这里照顾她就可以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宿舍吧。”

一句淡淡的，却是让人没有反驳余地的话，轻易的终结了两个女孩的幻想跟期待。

“噢……那……学长晚安。”

即使依依不舍，两个女孩还是只能转身走开。

小晶在临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学长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人，他的眼神、他的注意力完全只给躺在床上的女孩。

那宠溺温柔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

“好了，别装睡了。起来吧！”

紧闭着的双眼，睫毛颤了颤，然后打开。那过程宛如刚刚从蛹里挣扎诞生的小小蝴蝶般缓慢。

“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轻敲了那颗不服气而仰起的小脑袋。

“笨蛋！当你的主人这么久了，还不了解你吗？”

摸摸被他敲疼的脑袋，她偏着头。

“噢，是喔……”傻笑。

“傻笑没用。”板起脸，罗牧杰瞪着女孩。“又给我惹麻烦！”

虽然瑟缩了一下，曲映帆还是勉强自己装出勇敢的样子直视罗牧杰。

“不是我爱惹麻烦，是那些家伙真的太过分了，让人看不过去。”

“然后呢？你就跟他们对呛？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一个弱鸡打得过他们几个？万一出了什么事——”

曲映帆很快的接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知道牧杰哥哥一定会来救我！”

他一时无言，看到这个状况，女孩得逞似的嘿嘿笑了。

他摇头，叹气。“万一我没出现呢？”

“不可能！”女孩笃定的一口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真不知道她这样坚定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不，其实他知道……

女孩的个性会这么冲动、迷糊、不顾后果，甚至不懂得照顾自己，都是他造成的。

从十岁那年遇见她，她就归他管。她的所有事情都由他来管理，也由他来打点。

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所以才造成她这种个性，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会在她身后守护她。

他这样聪明的人，难道没有计算到这点吗？难道他没有一点故意吗？

咳……老实说，有部分是。

养一个自己专属的宠物，让她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得依赖自己，最好连吃饭、穿衣服这种小事都要他来照顾，这样的话——

她就再也离不开他。

虽然这可以大大满足他的独占欲跟虚荣心，但教会宠物保护自己，也是很重要的课程……

“你不能这样。万一我不在呢？万一我赶不及呢？”

看到罗牧杰严肃的脸孔，女孩知道免不了挨骂，而牧杰哥哥一开骂就没完。她歪了脸，灵动的眼睛转了转。

“呜……好痛喔……”

捣着手腕，她唉叫了起来。本来只想移转牧杰哥的注意，可是这下她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身上的伤处了。

该死的小流氓，还……还真的很痛呢！

两只手腕都是被抓出来的瘀红，还有被推倒在地上，而擦破皮流血的可怜双脚……

忘了要教训她的话，看她的模样，眼泪痛得飘出来，不像是做假，罗牧杰低头看她包扎着纱布的脚，怜惜的揉揉她红红的手腕。

他眼中透出杀气。那些混帐，光是把他们打晕过去显然不够，他这几天会再去找那几个家伙，确保“宠物”的伤好之前，他们身上的伤也不会断……

“还很痛？”

“嗯！”

“送你去医院？”

“不要！不要去医院。你已经帮我包好了，只是还有点痛，我会忍耐。”

不是她自豪，她的牧杰哥哥包扎的技术，比医院那些菜鸟医生、护士都来得好。其一当然是因为她的牧杰哥哥聪明，其二是因为从小到大“练习”的机会不少。她吐了吐舌头。

“要止痛药？”

她又摇了摇头。“要抱抱。”

身子被圈进一个很暖很暖的怀抱里，鼻翼间充斥着好闻的味道，清爽的沐浴乳香味，还有少年身上的淡淡体香……那是她熟悉而且喜欢的味道。

从小到大，她得到最多的拥抱来自牧杰哥哥，她最喜欢的也是他的拥抱。

那妈妈呢？别说了，身为大明星的她，很少待在台湾，而且她不喜欢弄皱她身上的高级服饰，所以给她的拥抱是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次曲映帆也不喜欢，因为香水味太呛，呛得她直想打喷嚏。

那爸爸？嗯……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所以无从得知……

总之，牧杰哥哥的拥抱很舒服，她也很习惯。

小小的头颅抬起来，她仰头看着牧杰哥哥，她嘟起粉红色甜甜软软的双唇。

“亲亲。”

一种熟悉的温度压上她的嘴唇，柔软温热，让她有种安心和微微晕眩的感觉。

主动环抱住牧杰哥哥的颈子，甜蜜的主动献出自己的小舌头，像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小狗狗……

如此熟练的动作，当然是多亏了牧杰哥哥的“教导”。

女孩不知道跟她同年龄的女孩很少做过这样的事情，她的一切都是牧杰哥哥教她的，所以她觉得跟牧杰哥哥做这样的举动很舒服、很正常。

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牧杰哥哥告诉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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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年后——

女孩躺在粉红色的柔软床铺上，床头和床的四周堆满了各式各样软绵绵的可爱玩偶，然而没有一个玩偶比得上女孩甜甜睡着的脸来得可爱。

蓬松的头发堆在粉嫩的脸颊两旁，两片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像是吸引着人去攫取一般，又长又密的睫毛像是两片羽扇，在雪白的脸上印下两道阴影。

轻微的鼾声从女孩的鼻翼间传来，想必女孩睡得很好，扬起的嘴唇代表着她可能作着甜美的梦。

女孩睡得那么甜，看到的人都应该不会忍心吵醒她……

但，此刻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

呼呼……哈哈……不能呼吸了……

那是什么东西！？

啪的张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美脸孔。

“牧……牧杰哥哥……你干嘛捏我的鼻子啦！”

不行啦！嘴巴用来讲话，就不能呼吸了。女孩挣扎着，从两只修长的手指中解救出自己可怜的鼻子。

“起床了，懒猪。”

从床上站起来的男子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拥有比少年时更加深邃而且充满男人味的五官。上了大学后的他不但更加增添了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更是充满了优雅与成熟的气味。

“才六点！”女孩望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翻翻白眼。

“要迟到了。”

女孩嘟起嘴。

罗牧杰微微挑眉。

“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继续上华朋的话，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七点半再起床，都还来得及上早自习。”

温和的语调，平静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他只是个好心的邻居大哥哥。

“不、不、不！我不要念华朋！”原本还想赖床的曲映帆听到他的话后，两只脚像是装了弹簧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好了！我起床了！”

罗牧杰勾起嘴角，出现在脸上的微笑，像是一个狡猾的猎人将猎物稳稳掌握在掌心时会有的。

“真的不后悔？不怪我叫你转学？”

“才不会！”没有心机的她立刻心急的大声答道。“转学才可以跟牧杰哥哥在一起，我只想要跟牧杰哥哥在一起。”

她的话让他满意极了，他赞赏的摸摸她的头。

今年罗牧杰考上大学，当然他上的是国内最好的一所学校。唯一的缺点是那离华朋太远了，也就表示他得跟他的小宠物分开。

罗牧杰当然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早就打听好，而且安排了她考进他学校附近的一所高中就读。这么一来，两个人每天就得横越过大半个台北市去上学，这对曲映帆而言，可是件痛苦的事情。

“我去刷牙。”她揉揉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往浴室走。

“哇丫！”

脚下似乎绊到什么东西，她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

“小心点。”

一个强壮的手臂圈住她的腰，稳稳的把她的身体给定住。

“哇……呵……还好……”

这下她可是完全清醒了。回头，仰望他。“谢谢。”

他无奈的摇摇头，“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反正我有牧杰哥哥丫！”他每次都会在身后救她说。

女孩甜甜的笑，然后拉开他的手，轻快的走进浴室。

罗牧杰看着地上，罪魁祸首是一只绒毛兔子，他叹气着把它捡起来丢回那堆填充玩具中。

“我出去等你。”

“噢，好！”从浴室传来的声音，像是嘴巴里还满是牙膏泡泡的样子。

罗牧杰将手插在牛仔裤里，走出了粉红色的房间，他一走下楼梯，便在楼中楼设计的挑高客厅里等待女孩。

右手痒痒的，一种柔软滑腻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间……

真糟糕……最近越来越没有办法控制了。拥抱、亲吻，已经没有办法满足正值人生欲望最强烈时期的自己。

可是还不行，时候还没有到。她还太小，也还没有准备好。

有一个很有名的心理测验——蛋糕上的草莓，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你会先吃蛋糕还是先吃草莓呢？

罗牧杰属于前者。

以吃东西来说，首先环境要美、气氛要佳，再来食材的挑选更是吹毛求疵，经过最精确的火侯控制，务必在最完美的一刻呈献在他眼前，然后他再慢条斯理的享受这道大餐。

他不急，他有耐心。美食固然可口，可是过程中看着食物慢慢熟成、趋近完美的那种满足感，不亚于食物本身……

对他花了那么多时间细心照料、呵疼、保护着的小小宠物，他更是有耐心。

不急，是因为他确信未来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料理”她。

罗牧杰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浓的微笑……

“牧杰哥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从房间走出来的曲映帆，浑然不知他脸上的笑容跟她有关，单纯的问。

“没事。”他微笑，轻轻擦掉她嘴边的一点小小白色泡泡。“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吗？”

“嗯！”

他挑眉。“你的手机带了没？”

小小的惊呼声从女孩的口中流泻而出，然后是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上去拿！”

咚咚咚的跑步声，女孩跑步的样子还真说不上淑女。说起来……嗯……还比较像是一只毛躁的小狗。

“好了！”过没多久，女孩咚咚咚的又跑下楼，手里扬着手机，有着灿烂的笑。

她跑到罗牧杰身前的样子，好像是一只刁回主人丢出去的骨头的狗儿一样兴奋。罗牧杰无奈的苦笑。

“书包呢？怎么不见了？”刚刚她下楼时还有的。

“啊！我刚刚上去的时候忘了带下来了……”

咚咚咚的跑步声再次响起，罗牧杰翻翻白眼，他已经习惯了，一整个早上总要重复几次这样的过程。

冒冒失失、毛毛躁躁、丢东落西，这就是他的宠物。所以他才更放不下心呵……

“好了、好了，这次什么东西都带齐了！”

粉红色的身影几乎是用冲的冲下楼来。

“哇啊啊！”惨叫声传来。

他准确无误的闪身上前，熟练的一把抓住。

冒出一身冷汗的曲映帆，呵呵的对着他傻笑。

“呼……我以为这次一定会跌得很惨。”

“小心点。”

从小到大，她的身上老是大伤小伤不断。除了老是冲动去找人麻烦以外，就是被自己给跌的。他看得到的范围内都还救得到，但他看不到的范围就很惨了。

曲映帆缩缩肩。

“钥匙拿着，走了。”

他不说，她还真的差点要忘记了。

她抓起玄关柜上的钥匙，感激、感动的看着罗牧杰。

“牧杰哥，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活下去？”

罗牧杰被她那宛如小动物般的大眼睛，还有黑亮亮的眼里，闪动的真诚水光逗笑了。

“知道就好。”他敲敲她的额头。“看你怎么报答我？”

她二话不说张开手，扑向他，紧紧的抱住他，那冲力把没有防备的他几乎撞倒。

噘起红唇，她在他的唇上响亮的啾了一下。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表达亲近的动作，就像是家人朋友间的那种亲密。可是，这种程度的亲密是无法满足罗牧杰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道：“张开嘴巴。”他的命令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强悍。

她无法拒绝，根本也不想拒绝。

柔顺的张开小嘴，男人的舌就毫不犹豫的长驱直入，卷住不懂闪躲的小舌头，占有性的吸吮挑弄。

她的头有些晕晕的，不用多久就瘫软在他身上。

跟牧杰哥哥的亲吻已经习惯，可是最近那种感觉越来越奇怪。从火热交缠的双唇中，传递出一种热热暖暖的东西，贯穿四肢百骸，整个人酥麻舒服。可是，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虚，在身体深处呐喊着需求……

她到底想要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最终，他们分开了双唇。

“上课会来不及。”他彷佛解释般的说道，声音中有遗憾更有克制。

牧杰哥哥的声音比平常更加嘎哑，听到那样的声音，曲映帆觉得身上好像有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走吧！”

“噢……”听到他的话，她才回神。

她匆匆跟上他的步伐走出家门。

就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刚好一辆鲜红色的跑车以危险的速度疾驶而来，煞车，然后惊险的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顶着大浓妆、穿着性感礼服的女子。她窈窕的身材、涂着厚粉的脸看不出实际年纪，这可能就是她能够纵横影坛数十年的“本钱”吧！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女儿吗？你在门口迎接妈妈回来吗？”

曲映帆不用猜，从她夸张的语气就能得知，妈一定又喝醉了。

这不算新鲜，女演员的工作本来就不定时，基本上是日夜颠倒。她最近更是常常到大陆拍戏，一去就三、四个月不见人影。

有时她会跟剧组的人在收工后去喝酒唱歌，一大清早，一般人开始上班上课的时候，才是他们这些人休息睡觉的时间。

“我要去上学啦！你快进去洗澡睡觉。”

对女儿一点都算不上亲切的态度所刺伤，女演员嘟起红唇。

“怎么对妈妈这么凶？妈妈可是昨天才从大陆回来耶！我们母女两个好久没见面呢！”

也不想想这是谁的问题啊！

动不动就消失几个礼拜，甚至几个月，根本就忘记自己还有个未成年的女儿的人，有什么权利要求女儿跟她多亲近！？

曲映帆懒得跟她多说什么，“我们要走了，我跟牧杰哥哥要迟到了啦！”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淡？这样吧，至少给妈妈一个抱抱。”

女人伸出雪白的手臂，曲映帆却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躲在牧杰的身后。

“怎么？妈抱一下也不肯啊！？”女人哇拉哇拉的大叫。

曲映帆却更往后缩。这个女人虽然是她的妈妈，可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她实在不习惯她的碰触。

紧紧抓住他背后衬衫的小手，让罗牧杰忍不住扬起嘴角。

心底升起一股满足感，强烈得令他晕眩。他的宠物只有他能够碰，就算是她的妈妈也不能。很好，宠物真的很乖，他得记得待会儿要给她好好的奖赏一下……

跟他的感觉恰恰相反，女演员瞪大了眼。“你出来！给我过来！”女人生气了。

“伯母。”低沉又有威严的男声响起，让女演员停下了拉扯女儿的意图。

伯母！？

呜……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青年，竟然叫她伯母！？这打击太大了，她只能愣在当场。

“我们真的快要迟到了。”不留痕迹的保护着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子，他微笑着，语气却坚定而不容拒绝。“不如等我们回来以后再说吧！”

纵然在演艺圈里看惯各种帅哥美女，可是青年的美貌仍然让她一颗心禁不住怦怦的跳。

这隔壁的孩子，从小就长得俊，现在长大了，好几个月没看见，真的变成个大帅哥了！

“牧杰啊！有没有兴趣来拍戏？我保证你一定会大红。”

“你不要乱出主意啦！”曲映帆忍不住从罗牧杰身后冲出来大喊。

拍戏！？才不要！有个一天到晚在外地的妈已经够糟了，她不要牧杰哥哥也一样！她可以没有妈妈，她不能没有牧杰哥哥！

“好了、好了。”安抚暴跳的小宠物，他苦笑，转头对映帆的妈妈说：“谢谢伯母的好意，不过我没有那个意愿。我们真的得走了。”

手臂保护性的搭上女孩细弱的肩膀，罗牧杰对她点点头，然后就把映帆给带走了。

女演员气呼呼的瞪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消失在隔壁的大门。

女儿养大就变成别人的了。哼！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女儿似乎不是现在才变成这样的。从小，这两个孩子就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咳咳……对啦！她承认她不常常在家。刚开始还会找保母带映帆，后来她一出国也都不找保母了，因为隔壁的那孩子似乎把映帆照顾得比她还要好……

唉，她这个妈当得实在有点……

心虚的瑟缩一下，她讪讪的走进家门。

※※※※※※※

隔壁的罗家就好像自己家一样，曲映帆蹦蹦跳跳的走进去，直接就往餐厅去。

“陈嫂好！”她对罗家帮佣的中年妇人绽开灿烂的微笑。

“早啊，快，早餐都准备好了，快吃吧！”

中年妇人很喜欢这个直肠子的女孩，可爱、率真、有礼貌。这都该归功于少爷养得很好。

“哇！看起来好好吃耶！谢谢。”一屁股坐下来，曲映帆抓起叉子，就叉起煎得软软嫩嫩的荷包蛋。

噗哧！蛋黄溅出来，喷到她的脸颊。

“你看你。”他责备，拿起桌上的纸巾帮她抹去脸上的脏污。

“对不起嘛！”

陈嫂抿着嘴，笑看着两人不自觉流露出的亲密。

少爷是那种从小就早熟聪明的孩子，难免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是唯有跟小帆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展现了少见的耐心和温柔。

小帆小姐还真的很幸福呢！

“牧杰。”

一个有威严的声音闯入。

餐厅里的三人全都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罗伯伯、罗妈妈早！”映帆匆匆忙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没办法，这两个总是严肃、板着脸的大人，是那种会让人忍不住肃立起敬的典型。而且今天早上看两人的脸色，似乎比平常又更不好了一些……

相对于映帆的紧张，罗牧杰倒是好整以暇的弯起嘴角。“爸、妈。你们今天怎么那么早？”

“能不早吗？不早点的话连见你一面都很困难，你倒是比我这个医院院长还来得忙。”

“有事吗？”

“当然有事！你妈跟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现在恐怕不行，我们吃完早餐就得赶去学校了。”耸耸肩，罗牧杰给了自己的父亲一个软钉子。

显然那正是中年男子的痛处，只见他黑着脸怒吼：“上什么学！那种科系不要念了！”

“是啊。”罗牧杰的母亲捏紧了拳头，伤心又痛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兽医系！？天啊！到现在我还没有办法置信。你是我们家族里最会念书的孩子，那么好的成绩申请一流的医学院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你竟然会选兽医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们有多丢脸？你让你爸跟我在医界这么多亲朋好友面前，成为笑柄了。”

母亲气得浑身颤抖的样子，非但没有让罗牧杰感到歉疚，他反而扬起嘴角，心里有一丝痛快。

倒是曲映帆听完那一串怒骂之后，暗暗咬紧了牙……

“你还嬉皮笑脸！”罗父简直快气疯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要气你妈跟我的对不对？家里有那么大的医院等你继承，加上你又不是没有能力念医学院，为什么要选那个……那个什么兽医系！？”仿佛说出那三个字都污篾了他罗大医生似的。

故意的？罗牧杰心里暗笑，他当然是故意的。

光是看这两个人暴跳如雷的样子，就值回票价了。

几个月前，大考结束，他们还破天荒的从紧凑的行程里，抽出一个晚上来庆祝他考的好成绩。

放榜后，整个家族照例举办一场餐会，庆祝罗家再度诞生一个医生。这次的餐会办得又比往常盛大，因为大家都知道牧杰将是未来医院的继承人……

在众人的期待之下，罗牧杰风度翩翩的站起来，高大、挺拔、俊秀，他是所有人的骄傲。“我选——×大。”

“当然当然。呵呵……以后你就是爷爷、爸爸、妈妈、姑姑的学弟了。”

罗牧杰的父亲难得的大笑，当场的×大帮也都扬起骄傲的微笑。

“嗯。”罗牧杰脸上的微笑加大了，镜片后面黑亮幽深的细长凤眼里精光一闪。“不过……恐怕学院不太一样就是了。”

“什么意思？”罗父的笑容凝住。

“我是选了×大，不过是农学院，兽医系。”

那之后的混乱让罗牧杰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得笑到肚子痛。

太爽快了！真的太爽快了！

从小到大的乖巧、听话、懂事、聪明，都是为了见到父母目瞪口呆的那个表情所布下的线。

在那优等生的外表之下，他其实是个最叛逆的小孩。

他有自己的想法，对未来有自己的蓝图。绝对不可能乖乖的按照父母的规画，一味重复他们的人生历程。那太无聊了，也太没有挑战。

“爸妈，我们真的得走了。”

牵起映帆的手，罗牧杰理都不理那两个歇斯底里的中年人，就要越过他们出门去。

“你给我站住！学校不要去了！我跟你妈今天会给你办休学，我们已经帮你申请到美国的医学院，不能再任凭你乱搞了，这样你一辈子都会毁掉！”

“我不会去什么美国，学校我也会继续上。”罗牧杰皱眉。父亲的言语似乎已经太过分了。

“不容许你不去！”

“我已经成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自己决定！？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任你这么胡搞下去还得了！？我就是用绑的也要把你绑去！你妈已经决定暂停医院的工作，到那里去陪你上课，一直到你念完医学院为止。”

“这太荒谬了。”罗牧杰沉下脸。

“荒谬？你草率决定自己的人生才是荒谬！身为父亲，我不能让你乱来！”

“牧杰哥哥没有乱来！”一个稚嫩却愤怒的声音，闯入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曲映帆捏紧了拳头，站在罗牧杰的身前，仰起脸对着罗牧杰的父亲怒吼。

“牧杰哥哥才不是乱来，也不是草率决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你、你说什么……”

这个情况超乎罗家夫妇的意料之外，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小女孩发飙，不由得愣住了。

抬头挺胸，女孩义正严辞的教训起那对严肃的中年夫妇。“为什么你们大人老是要我们照你们的吩咐去做事？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那是不是我们要的？你们根本不懂牧杰哥哥，一天到晚都不在家，只知道忙医院的事情，回来以后也只会问牧杰哥哥考试考得怎么样。你们在乎的只是牧杰哥哥能不能继承你们的臭医院！

你们知道牧杰哥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们知道牧杰哥哥不只对动物有兴趣，而且(奇*书*网.整*理*提*供)还很了解它们吗？兽医就不算医生吗？兽医难道不也是救治生命的一个工作吗？念兽医有什么不好？你说丫！你说说看啊！”

被一连串不用换气的质问，搞得头都发晕了，罗氏夫妇张开大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身为院长的罗父先回过神来，“这、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由不得你这小丫头来插嘴。”

“我就是看不过去啊！你们两个很过分耶！”

看他的小贵宾犬还打算继续她的长篇大论，罗牧杰忍住笑，连忙抓住她。

“好了，我们迟到了。”

温柔但坚定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罗牧杰看也不看父母一眼，带着怒得涨红着一张粉脸的曲映帆往屋外走。

“等等！站住！牧杰，你给我回来。我们还没有谈完。”

罗牧杰对身后的咆哮不理会。

“你走出这扇门，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罗牧杰打开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咬着牙，比他还激动忿忿的可爱模样。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转头，看自己的父母。

“再见，爸、妈。”

关上门，也关上门后父亲的怒吼跟母亲的痛哭声……

一直走到机车旁，罗牧杰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退去。

“牧杰哥哥你在笑什么？”终于注意到他的“不正常”，曲映帆蹙紧眉头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刚刚对我爸吼叫的样子……呵呵……很可爱。”像极了一只急于护卫主人的小忠狗。个头小小的、根本没有对抗敌人的力量，却叫得很大声，那拚命的模样有趣极了。

“什么嘛！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居然为了这种事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牧杰哥哥你一点都不生气、不难过吗？”

“我不生气。”他仍然笑着。“也不难过，我更不怕跟家里闹翻。因为我知道不管怎样，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嗯！”用力的点头，曲映帆认真的看着罗牧杰。“没关系，以后我养你，我的零用钱都给你。”

“傻瓜，我不用你养的。”摸摸她的头，顺便帮她戴上安全帽，扣好，罗牧杰笑着说。

呵呵——他的宠物真是太可爱了！那么认真的表情、傻气的笃定……嗯，不枉费他的疼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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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就是这样。她是个迷糊、做事冲动、不顾后果、正义感超强的家伙。”

结束了一段长长的叙述，男人发出喟叹，可是不难从那个叹息中听出一丝宠溺的味道。他拿起桌上的咖啡，优雅的啜了一口。

在这个只有十几坪大的个人工作室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志、照片、照相器材，墙上挂了几幅摄影作品。

工作室的主人跟这间杂乱的办公室给人的感觉很一致——他几乎遮掉下半边脸的落腮胡是最显眼的，其次是一头乱发，一对浓眉，一双真诚而和善的黑眼睛。

他身上穿着棉布衬衫、牛仔裤，还有一双登山鞋。他的打扮和对面的男人有着天壤之别。

男人斯文俊朗的脸上戴着金边眼镜，身上穿着手工西装，让他的一双长腿显得更加挺直修长。

男人皱眉的放下咖啡。那咖啡又浓又苦，像极了泥巴水，严重的刺激他极为细腻的味蕾。对面那家伙的品味还是没有进步！

他是罗牧杰——二十七岁的罗牧杰。

“听你这么说，我很好奇，而且我觉得她一定跟我很合得来。”胡须男爽朗的哈哈大笑。“罗老大你什么时候把她带来？”

罗牧杰耸耸肩。“后天吧！不急，我不是很想要她上班。”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会给她太多工作做。我知道她是你很重要的人，而你呢——是我最重要的贵人，还是我工作室的最大股东！”

他们两人的关系说来话长——

罗牧杰跟赵大骞是当兵的时候认识的朋友。罗牧杰自兽医系毕业之后，就去当兵，而他在军中时的工作是负责照顾军营里的三、四只狗，那是一个闲到不行的职缺，正好适合他。

依跟他同期的赵大骞的说法——他常常打电话，说的都是一些什么股票指数、期货、选择权等等的专业术语，中英文夹杂他也听得不是很懂。

“那时候我就知道罗牧杰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当介绍起这个朋友的时候，赵大骞总是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他完全不知道罗牧杰是国内有名的大医院的少东，事实上，罗牧杰大学之后的朋友都不知道，因为他在大学时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可是就算是没有了家世的光环，罗牧杰还是一个优秀得令人无法忽视的人物。

首先最醒目的就是他的外貌，比例良好的挺拔身躯，和一张宛如电影明星般俊美的脸，和总是泛着一派轻松自在浅笑的薄唇。

不仅如此，他还一身的名牌，住着让人咋舌的高级公寓。当赵大骞知道这些都不是他从家里拿钱得来的时，罗牧杰只是云淡风轻的回他说：“我利用课余时间稍微研究了一下金融市场的变动，而赚了一点生活费。”

赵大骞实在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天赋异禀，别人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学会的东西，罗牧杰一下子就可以学成。

不过拥有这样的朋友除了偶尔有点自卑以外，好处实在不少——

比如说，这个个人工作室，就是他拜托罗牧杰投资设立的。要是没有他的话，他这个梦想恐怕要延后十年才能完成。

跟赵大骞这种只有梦想没有现金的人不一样，罗牧杰早在大学毕业之后就筹备了一家超豪华的兽医院跟宠物店。

抓准了现代人宠爱宠物的心理，名为“伴你一生”的宠物店开在昂贵的精华地区，一开幕就有不错的业绩。

而赵大骞的摄影个人工作室，则开在离宠物店不远的一个商业大楼。

赵大骞那个一坪单价要四十几万的工作室，还有占地更大的宠物店，全都是罗牧杰购置的。

而他，才只有二十七岁……

“对了。听你这么说，你把她管得很严，那你怎么不安排她在你的宠物店工作？”

罗牧杰摇头，“她会过敏，不适合长期跟那些猫猫狗狗在一起。”

“这样丫！了解了。没问题，一句话，我一定帮你顾好她。”

罗牧杰眉一挑，环视这个十几坪大的房间。

“我有些后悔了。”

“怎么说？”

他指着四处堆满杂物的状况，“才一年就变成这样，你先给我整理整理！否则恐怕她的过敏比在宠物店里更严重。”

“啊？呵呵……”

胡须男搔搔头，红着脸傻笑。“哎，我会啦！我保证在你的宝贝来之前整理好。”

希望如此，赵大骞在心里偷偷加了这个os……

※※※※※※※

跟赵大骞谈完，罗牧杰驱车去接他的小宠物。

车子驶进附近一家医院的大门，这当然不是他家族开的那家医院，这是一家军医院，规模也算大。

大门出来左边的第一棵榕树下，那是他们约好的地点。

“该死！又不准时乖乖等我！”他低咒一声，把车停进停车场。之所以没有先在原地等等看，是因为对那家伙太了解，知道她绝对不是因为赶不上或迟到……

而是，她根本就忘了时间。

停好车，走进医院。一阵熟悉的消毒水味传来，门诊大厅人挤人，药房前面更是大排长龙。

“你是——罗牧杰？”一个穿白袍的男人唤住他。

罗牧杰看着眼前的人。几年没见面，可是那副又重又黑的眼镜、蠢毙了的发型，还有略带神经质的表情，他没忘记……

“噢，是王同学啊！好久不见了。”

准确来说，两人从高中毕业就没见过面。高中三年，他一直保持全校第一的成绩，而王子明的名字始终出现在他旁边——第二名的位置。他从来就没有超越过他。

“看起来……你是这里的医生？”罗牧杰注意到他白袍上的名牌。没错，阶级是最嫩的菜鸟。

王子明露出的微笑里，有掩饰不了的骄傲跟得意。

“是啊！你来看病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我只是来找人。不过还是恭喜你啦。”摆摆手，罗牧杰不想再跟他多谈，在学校的时候跟这个书呆子就不常有交集，更何况是事隔多年的现在。还是找他的“宠物”来得重要。

“等等。”

他都已经转身了，想不到背后那个不识相的家伙还不放弃的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后来念的是兽医系。”

“是啊。”

“大学联考考坏了是吗？”

罗牧杰挑眉，对方眼镜底下幸灾乐祸的目光藏不住，睥睨的浅笑也很明显，实在是……有够无聊可笑！

“算是吧。”罗牧杰耸耸肩，不想跟这种人多费唇舌解释什么。

“我可是第一名考进×大！”他赢了。憋了三年的气终于有宣泄的一天，对罗牧杰他一向有着恨意。罗牧杰整天忙学生会的事，一天到晚打球、参加各种校内外的比赛，几乎都没有看到他在念书，可是该死的是，他成绩永远比他好！

他一直梦想着打败他。现在，他做到了！哈哈！

他是医生，而罗牧杰只是个兽医。高下立见。

罗牧杰看对方这么骄傲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想笑。

这家伙是有病吗？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在意高中时候的事情！看来打败他似乎对他而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唉……好吧！他就成全他。

“恭喜你。”转身，他想走，可是他却挡住了去路。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事吗？”

“就这样？你一点都没有不甘心？你在学校成绩明明比我好，我现在是医生，而你却只是个不入流的兽医。”

罗牧杰不能就这么走掉，这跟他想像中的复仇差太多了！幻想中罗牧杰应该要自惭形秽、要忌妒他，甚至要流下不甘心的泪水才对，他怎么可以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转身离开。

他的脑袋是有问题吗？罗牧杰拧紧眉心。现在他真的惹火他了，不是他的恶意挑衅，而是他一直在拖延他的时间。

他冷下脸，“你说你是第一名考进×大的。我想你应该说错了吧？其实是因为第一名没去念，所以你才递补成为第一名的吧？”

王子明脸上首度露出慌乱狼狈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难道……”

罗牧杰不屑的勾唇冷笑，推开他。

“啊啊啊——”身后传来惨叫，不过罗牧杰已经不再回头。

蠢蛋！他在心里咒骂。

罗牧杰经过门诊大厅，看见诊间长长的预约名单，还有显示到八、九十号的号码机。

他一点也不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医生这条路。

把自己关在医院里面，每天面对看也看不完的病患，还要跟那僵硬的人事制度、阶级制度对抗……他只要想到这些就反胃。

他宁可面对天真可爱的动物们，当然……最重要的，还有那些富有的、对宠物疼爱如命的、愿意为宠物散尽家财的饲主们……他们比那些病人可爱多了。

他不用管什么狗屁健保。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他可以自己掌握的，时间又自由，不用管什么复杂的人事问题。

他搭了电梯，来到儿童病房。在死气沉沉的空间里，有一间病房就是特别不一样，那里充满了光线、明亮的颜色，还不时传出笑声。

他循着声音走去，知道那声音会带领他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然后，那只大野狼就扑通一声掉到水里……哇啊啊！救命啊！”

砰！

女孩模仿大野狼的动作往后倒，一个重心不稳，真的跌下病床去，还扯掉了一旁的移动式餐台。

她夸张的动作引来孩子们哄堂大笑，也引来气急败坏的护士长。

“做什么！？吵死了！你们要把医院拆了是不是！？”

女孩跟孩子们心虚的闭上嘴。

“对不起……”

“安静一点！”

“是。”女孩涨红了脸，那骨碌碌流转的大眼睛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那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继续苛责……

护士长摇摇头，“算了，以后注意一点。”明知道没用，她还是得再次提醒。

“好。”女孩点头如捣蒜。

护士长严肃警告的目光像雷射光一样，扫过室内的每一张脸。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钤、气喘的小宇、血液疾病的小茜，那些原本苍白的小脸蛋现在都泛着可爱的粉红，孩子们似乎恢复了原本应该有的快乐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女孩虽然有着成人的身高，可是坐在孩子们中间，看起来比那些长年受到病痛折磨的孩子更像小孩子。

这些年也多亏了这女孩，几乎每天都来陪这些住院的儿童。

护士长的嘴角微微放松了，她转身离开，走出2703病房。

“哇哇！耶耶耶——哈哈哈！”

病房里才安静了两三分钟，就又爆出笑闹声。护士长在护理站听到了那些吵闹声，翻翻白眼，脸上随即又出现忍不住的笑意……

※※※※※※※

“大姊姊恐怕明天以后不能每天来看你们了。”坐在小茜的病床上，抱着两个孩子，曲映帆对孩子们说。

“什么？”

“嗄！为什么嘛？”

面对孩子们失望的表情，她真的很难过。开始来医院陪这些孩子是从牧杰哥哥去当兵以后开始的，那时候她的生活少了牧杰哥哥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所以想藉此转移注意力。可是，后来她再也放不下这些可怜又可爱的孩子了，于是来医院当义工变成她的习惯。

“大姊姊大学毕业了啊！要开始工作了。”她对孩子们解释。

“不要啦！不要啦！为什么要工作？不能像现在一样吗？”

“对了，大姊姊继续念书就好了嘛！我听妈妈说大学以后还有硕士、博士……大姊姊你就再念书啊！”

曲映帆尴尬的搔搔头，“大姊姊的脑筋没那么好，恐怕念不了硕士、博士。而且我长大了，应该要工作赚钱了。”

“为什么长大了一定要工作？”孩子的问题永远没完没了。

“嗯，因为要养活自己啊！还有，大姊姊也有要养的人喔！”

“真的吗？是谁？”

“我最重要的朋友啊！以前我小时候都是他罩我，我说过等我赚钱换我养他。”

“朋友？是谁啊？是那个兽医哥哥吗？”不是小朋友们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而是因为曲映帆的“朋友”实在寥寥可数。

“是啊！”

“可是兽医哥哥不是很有钱？你不是都让他养？”

“さ……”她涨红了脸，呜……小孩子的话还真是犀利。“可是，万一有一天兽医院的生意变得不好呢？所以我还是要培养一技之长啊！”

走到病房门口的男人听到这段对话，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她竟然想要养他！这就是她这么坚持要工作的原因啊……

他记起来了，那年离开家，她确实说过要养他，他还记得她说出这句话时的可爱表情。

想不到她都还记得！而且还那么认真……

心底的某个柔软处似乎被碰触到了，他的嘴角不自禁弯起。他走进病房，对床上的人儿说：“该走了。”

“不要啦！你不要把大姊姊带走。”孩子们已经自动把罗牧杰当成“坏人”，因为每次他一出现，就代表着大姊姊要离开了。

罗牧杰看着那群正在抗议的小萝卜头，他冰冷的视线成功的堵住了一个个抗议的小嘴。

曲映帆从床上跳起来，快乐的走向罗牧杰。“嘻嘻……你来啦！对不起，我又没有准时下去。”

他喜欢她一见到他出现就向他跑来的样子，他喜欢她眼睛里只有他的样子，于是他的眼睛变得温暖。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嗯。”接着她转头跟小朋友们说：“我走罗！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大姊姊不要走！呜……”

可惜不管怎样，可怜兮兮的哀求再也不能打动那个转身离去的女孩，因为没有什么会比她的牧杰哥哥更加重要的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边走边问。

“吃饭。”

“好啊！”

一路上曲映帆一直叽叽喳喳的讲着医院里小朋友的事情，罗牧杰微笑着倾听。

一走出医院的自动玻璃门，由于温度落差很大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外套呢？”

“啊！我忘了！”

从小到大她迷糊的个性从没改过。叹了口气，他又陪她上去拿。

他们在儿童病房的护理站遇到一个年轻的医生。

“曲……曲小姐。”

看到那个瘦高苍白的家伙看着曲映帆，一副腼腆的样子，罗牧杰眯起了眼……

“嗨！林医师。”

“你……你要走了吗？”

“对啊！”

“这样啊……我本来想请你吃饭的说……”

“请我吃饭？为什么？”她跟他又不熟。

“さ……这个……”

那羞涩的笑容罗牧杰越看越、不、顺、眼！

“走了。”罗牧杰的手搭在曲映帆的肩上，占有的意味非常明显。年轻医生张大了眼睛，最后只能讷讷的低下头。

“噢，好。”她被罗牧杰带着走，仍不忘转头对那年轻医生说：“林医师，我走了喔！还有，你不用请我吃饭啦！就这样，Bye－bye。”

“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罗牧杰不悦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人家好心要请我吃饭，我跟他说不用丫！”曲映帆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罗牧杰被这样“天真无邪”的回答给打败了。

“他想追你。”

“什么！？”她瞠大眼睛，“怎么可能！？我还没有被人追过耶！哇塞，有人追我！好酷喔！”她一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被人喜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曲映帆也不例外。

但，身边的男人脸沉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追过她？那并不是事实。

从小到大他就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在学校的“势力”够大，所以只要有人胆敢越雷池一步，就会被他无情的把刚刚冒出头的“爱苗”给连根拔起。别说是告白了，根本没人敢接近他的“所有物”！

没想不到百密一疏……该死！以后不能让她到医院来了。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冷冷的说。

“嘻，是啊！”

“怎么？想谈恋爱？”他额头的青筋隐隐浮现。

“才没有！”

她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罗牧杰停下脚步。

身边的女孩拉着他的手，笑着抬头看他，“我才不要谈恋爱，我有牧杰哥哥就好了！”

他一怔，随即释然的一笑，摸摸她的头说：“好乖！”

放心了，他的宠物果然是离不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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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班的地方就在兽医院附近，所以以后你都跟我一起上下班懂吗？”

“嗯。”还睡眼惺忪的曲映帆模糊的应了一声。从小到大除了牧杰哥当兵以外，她去哪里都是牧杰哥接送，所以这种话根本就不用交代了嘛！

“这里上去八楼一室。”车子抵达一栋大楼下，罗牧杰把又睡着的曲映帆叫醒，

看着她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模样，他忍不住微笑，伸出手去拉开贴在粉红色脸颊旁边的头发。

“干脆别上班了？”低沉的声音有着从未展示在别人面前的温柔。

“不行！我一定要工作！”一听到他这么说，她的精神都来了。

想到她这么坚持的原因……罗牧杰的心更柔软了。

“那我走了喔，牧杰哥。”

她要下车前，他叫住她。“你忘了什么？”

“什么？噢，对了。”扑到罗牧杰身上的是一只热情的小型犬，不只给他一个大拥抱，还在他脸上、嘴上都印下一个个又湿又响的亲吻。

“下午见罗！”她对他说，然后愉快的、蹦蹦跳跳的走掉。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罗牧杰苦笑。他起了伤脑筋的反应了，幸好现在是在车里……

不过，他也得好一阵子才能继续开车。

※※※※※※※

“八楼一室？”曲映帆疑惑的站在门牌前。

没错啊！可是……

让她疑惑的原因是，现在眼前这个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团可怕的混乱，而且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天啊！”莫非是遭小偷了！？

她得报警，不！先去告诉楼下的警卫……

她匆匆转身——

“哇！”突然间对上一张布满胡须的脸，曲映帆吓得大叫。

这男人又壮又高又可怕。糟了，也许他就是那个小偷！

惨了、惨了！她目睹了他做坏事的现场，他……他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曲映帆一时腿软，可是天生的正义戚又让她告诉自己——不行！她不能软弱，她得抓住这个小偷。

“你该不会……是曲映帆吧？”

啊！？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罗老大把你介绍来我这里工作的。”

“你——”曲映帆怪叫。“你是这个摄影工作室的老板？”

“我叫赵大骞，以后你别叫我老板，叫我赵大哥就可以了。”胡须男咧嘴微笑的说着。

曲映帆顿时有种全身虚脱的感觉。

※※※※※※※

“你……你怎么没关门？”

“我刚刚去车上拿东西。”胡须男边解释边带领曲映帆走进他的工作室。

她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杂志、纸张，以防被它们绊倒，所以走得曲曲折折。曲映帆想到武侠小说里面的五行八卦阵，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深怕误触了什么机关。

“可是你出去都不用关门吗？”

“啊？”胡须男回头，“需要吗？”

太过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曲映帆哑口无言。

“反正我这里没什么好偷的。”

这倒也是实话。而且如果有小偷来的话，可能会以为这里已经被偷过了呢！

“而且我最怕锁门了。我常常会忘了钥匙，把自己锁在门外，哈哈哈——”

“……”

“别担心，我重要的相机和贵重的东西都放在车上。ㄟ？等一下，我车子有没有锁啊？”

顿时，曲映帆只能张大了眼睛……

于是，她又一个人站在工作室等了一会儿，因为赵大骞去确定自己有没有锁车门。

“呼呼，还好还好！车子有锁！”胡须男气喘吁吁的走回来。

曲映帆望着他，再也忍不住而噗哧笑出来。

“哈！哈！你好好玩喔！我还以为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人那么迷糊呢！”

赵大骞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是啊，我就是这样。当兵的时候老是被罗老大骂。”

“我也是啊！而且我是从小到大都被他念呢！”

两人同时升起了一股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合作愉快的。”胡须男爽朗的大笑，伸出手去跟她握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曲映帆也快乐的咧嘴而笑。

※※※※※※※

在赵大骞这里工作的内容并不复杂，主要就是跟着他去拍摄。他是个小有名气的年轻摄影师，得过几项摄影奖。他的工作室生意也不错，接的都是些广告公司、流行杂志的Case。

“今天我们要去北海岸。”

据说是要拍海滩上的美女月历。不管如何，曲映帆很高兴这个工作可以这样东跑西跑。

在车上，赵大骞边跟她解释她的工作内容。

“反正这几天你就跟着我跑，我会边做边教你，有什么问题或是不适应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

“嗯，赵大哥，我会努力学习的。”她坦率的说着。

赵大骞转头看了她一眼。这就是罗老大的宝贝，思，果然是不错的女孩啊！

之前他一直很好奇，还担心从小被罗老大捧在手心的会是个养尊处优的娇贵小鬼。等到亲眼见到，才似乎了解罗老大想要宠爱这女孩的理由。

“今天要工作到黄昏，因为要拍黄昏的感觉。不过在晚上六点以前，我会叫人把你载回去的。”

“咦？为什么？我不用先回来啊！助理的工作不就是要跟着你吗？”

“不、不用。你准时下班就好。”他慌张的说。

曲映帆还是坚持要跟他同进退，赵大骞却坚决拒绝。

开玩笑！他可不想惹罗老大生气！

※※※※※※※

牧杰哥哥交代她，一下班就要到他的宠物店报到，她当然听他的话。

曲映帆一走进“伴你一生”，罗牧杰就感觉到她的心情很好。对他的小宠物太了解，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能够掌握她的情绪。

“等我一下。”他对她说，示意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一下。

“好。”

牧杰哥哥正跟客人讲话，那个客人是个穿金戴银的贵妇，怀里抱着一只贵宾狗，光看它一身修剪整齐的毛发、染了粉红色的耳朵，甚至还上了指甲油的指甲，就知道它是牧杰哥哥的大客户·

人家说什么人养什么狗。嘻嘻，那个贵妇人蓬松的头发，还有一身白色的套装，跟那只贵宾狗……还蛮像的！

“它很健康，食量不大可能是这几天天气热，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牧杰哥优雅的微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那只狗狗的头，它两眼立刻露出满足陶醉的表情。

但是，显然牧杰哥哥的魅力不只是对狗儿有效。只见那贵妇两眼盯着牧杰哥的一举一动，一副恨不得自己是那只幸运的狗儿，能够得到他的青睐的模样。

“是这样吗？可是我还是担心我的宝贝……”贵妇对着罗牧杰眨眨眼，并不想就这么结束话题。她的眼睛直盯着他瞧，可没有看一眼她口中担心极了的“宝贝”。

事实上，这位兽医师在附近的“贵妇圈”已经造成轰动。

他的医术当然是没话说。最重要的是他年轻又英俊，让所有的贵妇都疯狂不已。

没养宠物的连忙来找他买宠物；有宠物的就带它们来美容。宠物生病的时候，当然一定要带来给他好好的看看。

所以这家店才开了一两年，生意就已经强强滚了。

“你要是那么担心的话，不如把它留在我这里几天观察看看好了。”罗牧杰笑笑的说。当然，他店里的住宿费用可不便宜！

“那太好了，把宝贝交给你我就放心了。那我可以每天来看看它吗？”

“当然。”

贵妇两眼发出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的把怀里的狗儿交给罗牧杰。“那我明天再来喔！罗医师。”

“好的、好的。”

一想到自己明天可以再来看罗医师、跟罗医师说说话，贵妇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嘻！牧杰哥哥的魅力很大喔。”在椅子上踢着两条小腿，曲映帆对着罗牧杰眨眼微笑·

罗牧杰挑眉，“怎么？你对我‘做生意’的方法有意见吗？”

“没有啊！牧杰哥哥受欢迎我也与有荣焉。”

就只有这样吗？

罗牧杰的心里飘过一朵乌云。显然他的宠物对他们的关系一直有错误的解读，不过也不能怪她，她一向就很迟钝。

摇摇头，他决定好好“再教育”她一番！

“好了。我把这只狗送进狗笼里，交代一下助理就可以走了。”罗牧杰对曲映帆说。

“没关系，牧杰哥，你慢慢来。”

过了几分钟后——

“好了，走吧。”

听到他的话，曲映帆从椅子上快乐的跳起来。她的样子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带它去散步的小狗，罗牧杰不由得微笑。

“看你的样子心情很好？今天第一天上班愉快吗？”

“嗯！”她用力的点头，两眼闪闪发亮。“谢谢牧杰哥帮我介绍这个工作，赵大哥人很棒喔！”

是吗？

听到她赞美别人，让他的心里窜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庆祝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泰国菜吧？”

“耶！”

※※※※※※※

这家泰国餐厅在知名的大饭店内，是她最喜欢的一家餐厅。虽然贵了点，可是罗牧杰哪里在乎那么一点小钱，喂饱他的宠物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她一脸满足的吃着那一锅又辣又酸的海鲜汤，会让人以为那是全天下最美味的东西。但罗牧杰可是敬谢不敏，他试过一次后，就不想再碰那如入地狱般恐怖的口感。

“那个赵大哥很厉害！他工作的时候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副好专业的样子，工作小组的人都很尊重他……”

罗牧杰停下喝水的动作，俊秀的眉微蹙。“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会噎到。”

牧杰哥的声音怎么冷冷的。偏头看看他，没什么异样，曲映帆咽下口中的食物，立刻又说：

“你知不知道今天拍照的模特儿是谁？是现在最红的那个喔！她真的好漂亮，可是即使她这么大脾，在赵大哥面前还是得乖乖听话。”

“是吗？”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青筋隐隐浮现，只是灯光太暗，看不清楚。

“对啊！”曲映帆急切的点头，嘴巴里含着的海鲜汤一口气吞进食道，引来她一阵咳嗽不止。

“咳咳咳咳咳咳……”

“告诉过你吃饭专心点。”摇摇头，罗牧杰越过桌子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轻拍她的背。

她咳得满脸涨红，眼泪都飙出来了，喝下他给她的水后，总算才好一些。

“对……咳咳……对不起嘛！”

罗牧杰叹口气，“算了，你就是老改不掉这冒冒失失的毛病。”

“还好有牧杰哥在我身边照顾我。”

就算知道她是在拍马屁，听在他耳里还是挺受用的。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快吃！”

吃完饭，罗牧杰送她回家。

上大学以后曲映帆也搬出家里，住在离学校比较近的一栋新大楼里。反正待在大别墅也是一个人，当女演员的妈妈现在几乎都在大陆工作。

当然，新房子是罗牧杰帮她找的。

当然，就在他的隔壁。

在停车场停好车，搭电梯上楼的时候，曲映帆还叽哩呱啦的说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新(奇*书*网.整*理*提*供)鲜事情。而罗牧杰一直微笑倾听，可是他脸上的微笑有越来越维持不了的迹象……

“你相信吗？那个赵大哥比我还要迷糊耶！我刚去的时候工作室的门居然没关，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我还以为遭小偷了，差点去报警——”

“到了。”罗牧杰截断她的话。他们走出电梯，来到相邻的两间公寓。

“结果他说他常常这样，还匆匆忙忙跑下去看他的车锁了没有！以后你不能说我是天底下最少根筋的人，那个赵大哥——”

“够了！你今天已经说够赵大哥的事了！”他抬高了声调制止她。

曲映帆一愣。

牧杰哥怎么了？他的眼睛好冷好骇人，他从来没有用过那种眼神看她。若不是对他很了解的话，她会以为他在生她的气。

他不会生她气的对不对？

毕竟……牧杰哥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罗牧杰一直是个有耐心的人，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今晚，他莫名的急躁起来。

那张小嘴里吐出来的不该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那双大眼睛看的也只能是他一个人！

“晚安的亲亲。”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往常的轻松宠溺，反而像是一个命令。

曲映帆有点迷惑、有些害怕，害怕这个不太一样的牧杰哥……

她眨眨湿润的双眼看着他，然后微颤的凑上红唇……

她拚命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他是牧杰哥啊！她最信任的牧杰哥！

可是……现在站在眼前的好像不是宠她的大哥哥，而是……一个男人，陌生的男人……

双唇接触的瞬间不是熟悉的柔软舒服，而是令她瞬间瞠大眼睛的狂烈亲吻。

她吓到了！

下意识的想退后，他的手臂却紧紧拥住她。坚定而火热的舌头霸道的占有她怯懦、闪躲的小舌。

不一样！

怎么……怎么跟以前都不一样哇！

“呜嗯……嗯……嗯……”她只能发出呜咽的喘息，牧杰哥的舌头不放过她嘴里的任何一个部分，带着淡淡酒味跟男人的气味，充满了她所有的感官。

除了那个要命的吻之外，她的身体也跟他的紧贴，没有一丝缝隙。

那应该是她熟悉的牧杰哥，可是她此刻感觉到的男性身体却坚硬灼热得让她害怕又头晕……

她还没有办法厘清这奇怪的感觉，他已深深吸吮住她的舌头，舌尖极其暧昧的朝她一扫……

“嗯啊……”

她的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有一种热潮蔓延到全身，她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又似乎渴望着什么，那陌生又可怕的感觉让她眼里涌进了泪水……

他终于放开她。她气息不稳的喘息，抬起一双充满疑惑、怨怼的湿润眼睛瞪着他。

他的眼睛有着她不熟悉的黑暗，而那黑暗之中又有令她全身酥麻的某种神奇火焰……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知道了牧杰哥哥是在告诉她“一些事”——

一些她现在可能无法体会的事！

她有些不安，却又有些期待。她只知道他们的关系可能不会再回到以前……

“好了，回去睡吧。你上了一天班应该累了。”

那曾经出现的黑暗仿佛是骗人的，现在牧杰哥又用平常那样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话。

“牧杰哥？”她还是很疑惑，刚刚那个吻、牧杰哥奇怪的态度、她感觉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去休息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谈，今天就先到这里。”

他说的话好像谜语。带着疑惑，她还是乖乖听话的转身走回自己的公寓。

牧杰哥说的话向来没有错，可是……进门前她又忍不住回头。

牧杰哥斜倚着墙，看她进屋。他勾起的嘴角，帅气得让她心跳加速。她的视线停留在他有些湿润的薄唇，想起刚刚它们带给她的感觉……

糟了，身体又变得好热、好怪……

怎么会这样？

她竟然想要再试一次那样的吻！？

羞耻得快要哭出来的曲映帆，逃也似的匆匆打开门躲进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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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曲映帆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开门的声音。

昨天晚上没睡好，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有好多东西，所以她两三点才睡着。这对她这个一沾枕就睡死的人来说，是很稀奇的事！

“起来了。懒猪。”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张开双眼。

头顶上是一张她应该已经很熟悉的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牧杰哥的眼睛时，曲映帆突然脸红了。

对了！昨天睡不着的原因好像跟那个晚安吻有关……

“今天特别晚，怎么回事？发烧了吗？怎么脸那么红？”

他的语气态度还是跟往常一样，可是看到他伸出手要碰触她的额头时，她慌张的跳了起来。

“我……我没事啦！我要起来了！”

她不想让他碰。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可能是因为她很害怕，害怕昨天那种全身都不对劲的感觉。

她冲进浴室里刷牙洗脸，冰凉的水正是她现在需要的，让她的头脑恢复清醒。

“好了！我准备好了！”

对一个每天早上都要赖床很久，总要人三催四请才能出门的人来说，曲映帆今天的表现足以令他侧目。

出了门，上了车，她一路沉默，让人很难跟那个平常总是聒噪得像只小麻雀的她划上等号。

“牧杰哥我走罗！”车子才到大楼前，她就立刻开了车门冲出去。

她这么迫不及待去上班吗！？

罗牧杰不悦的看着纤细的背影消失。

※※※※※※※

讨厌啦！她一整天都觉得怪怪的，好像体内有种东西蠢蠢欲动……

说不上来是什么，也不是不舒服，她只是觉得——怪！

曲映帆一边扛着脚架，一边跟在赵大骞身后走。今天他们还是在沙滩上拍照，只是主角换成另一个比较没有名气的新人模特儿。

原本赵大哥跟她说她不用拿那么重的摄影器材，可是这本来就应该是摄影助理的工作，而且她实在需要出一点劳力来转移注意力。

来到定点，赵大骞接过她拿着的东西。

“谢谢，你做得很好！”他对她微笑，还赞赏的拍拍她的肩。

男人的大掌接触到她的皮肤让她跳了起来，她这才发现刚刚自己似乎在胡思乱想。

“嗯……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好了，准备开始工作。你跟在我旁边，我今天教你一些技巧。”

赵大哥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处处照顾她不说，还不藏私的要教她自己的经验。

不过赵大骞当然要对她特别照顾，他可不想被“某人”追杀！

因为是延续昨天的工作，今天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快进入状况。

原本还在神游的曲映帆，很快的就被这新鲜而且奇特的工作所吸引，原来他们能看到美美的图片，是经过这么多人的努力而来！

她尤其佩服那个模特儿，穿着比基尼泳衣，身体直接接触那些刺人的海砂，还能够摆出性感的笑容，真令人佩服！

“好，休息五分钟。”赵大骞喊道。

这整个Team发号施令的是他。他决定拍摄的进度、内容等，曲映帆觉得工作中的赵大哥真的很帅！

“累不累？去旁边休息吧。”当这么多人面前，赵大骞就只对曲映帆如此说道，连美丽诱人的模特儿一直对他搔首弄姿，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答应过罗老大要照顾他的宝贝，可不能让她累着。

“我不累，不用休息。”曲映帆摇摇头。

“奸吧，可是不要晒伤了，这顶帽子给你。”

“谢、谢谢。”

赵大骞的亲切连工作人员都在侧目了。谁都知道赵大摄影师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哪里见过他对人这么细心用心？

这个新来的小助理，莫非……是他的心上人！？

休息时间快要结束，眼看在中午之前就可以结束工作，这时候一辆宾士车载着广告主来到现场。

赵大骞并没有因为大老板来了而暂停拍摄，他只是对穿着西装的几个人点点头，就继续照常拍摄。

“等等！”看了一会儿拍摄内容的广告主，突然出声打断拍摄。

“摄影师，你拍的就这样？”

赵大骞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就这样’？”

“没有更养眼的吗？”

“养眼？”

“比基尼太普通了，我想要更耸动的画面才能够引起消费者的注意。这样吧，要模特儿把上半身的泳装脱掉！”

赵大骞板起脸，满脸落腮胡的他此刻看起来更加恐怖。

“这点合约上并没有注明。”

“那有什么关系，改就好了嘛！”

接着，大老板把模特儿的经纪人叫过来。“叫模特儿脱掉上半身，躺在沙滩上。等等！干脆连下半身也脱掉，这样画面更耸动！”

“可是……可是张老板……这恐怕……”

不只经纪人苦着脸，年轻的女模特儿听到这句话更是惨白了一张脸。

“我加一倍的钱！”

“不是钱的问题……张老板……”

“够了！不要再罗哩叭嗦，叫她快脱！你们公司这么难配合的话，下次我找别家模特儿公司算了。”

“这……”张老板公司一年的广告预算上亿，他怎样也得罪不起啊！“好、好、好。我们配合张老板的意思。”

模特儿眼里已经泛起泪水，可是她知道她没有选择，因为连经纪人都妥协了，她还能说什么！

曲映帆嘟着嘴，忿忿不平的看着这一幕。

太过分了！这家伙仗着有钱就欺负人！

厚！很想扁他！

她不是一个会克制冲动的人（如果会的话，她从小到大也就不会遇上这么多麻烦了。）可是这次她不敢真的揍那个家伙。她再怎么冲动，也该考虑一下对她很好的赵大哥的立场。

“我拒绝。”

陡然爆出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而发声的正是拍摄工作的灵魂人物——赵大骞。

“你说什么？”张老板不敢相信有人会当面反驳他的意思。

“我拒绝让女模特儿脱衣服。你要的煽情效果，凭我的技术就算是穿着比基尼我一样可以达到，没有理由要一个女孩子家当众脱衣服！”

“你有什么立场反对？”张老板气极。“人家模特儿不是同意了吗？你这拍照的只要负责拍就奸了。”

“×的！我不拍行了吧！”丢下这句话，他瞪了那脑满肠肥的张老板一眼，然后对曲映帆说：“东西收一收，我们走！”

“你、你、你耍什么大牌！？你以为你是谁？我要告你违约！以后你别想在这一行混下去了！”

张老板气急败坏的叫嚣声越来越远，因为他们渐渐走出他的视线了。

※※※※※※※

一直到进了车子，赵大骞仍然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我最恨人家用钱来压人了！”

曲映帆看着他的怒容，张大了眼。“赵大哥你总是会为了别人的事情，而这么生气吗？”

转回头，赵大骞似乎突然意识到曲映帆的存在。他的怒气稍稍降温了一点点。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他搔搔头，“看不惯的事情我就是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也知道跟自己没有关系，不该强出头，可是这是个性问题！唉……”

她听着他的话，眨眨眼。

面对张着一双大眼望着他的女孩，他尴尬的笑。

“啊！如果让罗老大知道我又搞砸了这个Case，他一定会把我骂得臭头，我这冲动的个性老是被他念。”

她噗哧一笑。

“赵大哥你跟我真的好像，我也是一天到晚被牧杰哥骂。可是我就是觉得遇到不公不义的事情，就应该站出来不是吗？若每个人都自私、冷漠的话，那这个社会怎么会变得更好呢！？”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呜……找到知音的感觉真好！罗老大，你的眼光真好，这女孩真是太善良、太好了！

曲映帆认真的看着赵大骞，眼里带着敬慕，“我觉得刚刚你好有勇气，让人好佩服。”

“さ……真的吗？呵呵，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会说我是搞不清楚状况，或是笨蛋。”被夸奖当然是件快乐的事情，赵大骞也不例外，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不会啊！我觉得赵大哥是个英雄呢！”

英雄？

真开心，他还没有被人这样说过呢！

洋洋得意的赵大骞，嘴角简直就合不拢了。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耶！”曲映帆突然爆出一句。

赵大骞的笑，马上凝在嘴边——

※※※※※※※

女人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走进“伴你一生”宠物店，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让罗牧杰的视线从电脑萤幕移开，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有着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深邃漂亮五官，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模特儿般的身材。

不过她的来头不小，她的职业是律师，她的美貌总是让人很容易对她失去防备，尤其是她工作上的竞争对手。因为她上了法庭，那种咄咄逼人、犀利残酷的态度，让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错了，可惜已经太晚。

他勾唇微笑。在他屈指可数的朋友中，简霭若可以算是其中一个。

“嗨！”

“快来帮我看看爱丽丝，它这几天一直吐。”

“是吗？先把它抱到诊疗台上。”

罗牧杰走向诊疗台，戴上手套，修长的手指在小猫身上检查着，猫儿呜呜的叫，可是又乖巧的让他碰触。因为他低沉又温柔的声音，总是让大部分的动物都能感到安心，他的手更是像魔术师的手一样，再倨傲不驯的动物也会乖乖听话。

经过初步的检查后，罗牧杰的脸色显得沉重。

“这几天把它留在我这里好了，我要帮它抽血做一些检查。”

“严重吗？”

“还好。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它留下比较好。”

听罗牧杰这么说，她松了口气，随即开起玩笑：“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吃人不吐骨头。这次把爱丽丝留在这里，八成又要拿上万块来赎了！”

“唉，大律师，你事务所生意那么好，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啦！”罗牧杰笑笑，可是也不否认就是了。

“我？我哪能跟你比！你骗得过别人，骗得过我吗？”

罗牧杰耸耸肩，在她面前他还真是没有秘密。

两人的情谊从高中开始，他是华朋的学生会长，她是副会长。一样拥有聪明的脑袋跟超强的办事能力，两个人可以说是惺惺相惜、合作无间。

给小猫抽了血，把猫跟样本交给助理后，罗牧杰洗好手，对简霭若说：“喝杯咖啡吧？”

“好啊。”

罗牧杰泡的咖啡是她没有办法拒绝的诱惑。这家伙就是这么讨人厌，什么事情都做得完美无缺，连泡咖啡这一点也可以搞得具有专业水准。

浓郁的咖啡香掩盖了宠物店的消毒药水味，让人顿时心情变好了。

坐在咖啡桌的两头，简霭若跟罗牧杰聊起了彼此最近的生活点滴。

“你的小宠物最近怎么样了？”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他跟“宠物”关系的人之一，“宠物”做的种种糗事也常常成为他们聊天的重点。

“她毕业啦，最近开始工作。”

她左右看看。“那怎么没看到她？”

“谁？”

“她啊！她不在你这里工作吗？”

“不，我介绍她去我朋友那里当摄影助理。”

“怎么可能！？你不是都把她紧紧拴在身边吗？”

罗牧杰皱起好看的浓眉，“拴？这字眼很难听。”

“还不就是你做的事情！”涂着指甲油的手戳戳他的胸膛，“真恐怖，从小学到现在，那个可怜的女孩就被你这样控制到大。”

“讲控制太难听了吧？我是‘照顾’她。”

“照顾？哈！像是大野狼照顾小绵羊是吧？你是想等她长胖了再一口吃掉吧？”她摇摇头，“我也真佩服小映，可以这么迟钝，就这么乖乖的任你欺负！”

“我哪有欺负她？我疼爱她都来不及了。”他为自己辩解。

“疼爱？”简霭若嗤之以鼻，“她该不会到现在还相信你说的那些什么早安亲亲、晚安抱抱的，都是‘正常’好朋友之间会做的行为吧？”

高中的时候她看见那个让人心跳加速、下巴快要脱臼的画面，因而受了不小的惊吓。到现在她还是认为，他是个无耻好色、心机很重的大色狼！

罗牧杰对这个问题笑笑不语。

“那现在呢？她毕业了，你的兽医院跟宠物店也上了轨道，再来有什么计画？”

“什么计画？”

“结婚啊！”

“还没想到。”

“还没想到！？厚，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都已经把人家吃干抹净了还这样！”

“嘿、嘿、嘿！我可什么都没做！”

简霭若眯起眼，“怎么可能！？你还没有出手？”

“还没。”

“为什么？”

他对她怀疑的眼光投以富含深意的微笑，“快了。”

砰！门口发出好大的声响。

罗牧杰抬头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冲到门口。

“好痛！”曲映帆含着泪，捣着额头。

他叹了口气。

她每天来，还能撞到这玻璃门，也真是奇迹了！

“下次我把门换成一般的门好了。”他把她抓过来，揉揉额头的红痕。

“不用了啦！是我自己走路不专心，不关那门的事。”

高跟鞋的声音接近那两个眼中只有对方的家伙，简霭若嘴角含笑的看看小映，又看看罗牧杰，“我走了喔，爱丽丝就交给你罗！”

“好，有什么状况我随时通知你。”

“OK，bye！”

曲映帆愣愣的看着那美丽的背影，“哇！好漂亮的女生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很眼熟？”

“她是简霭若，你应该还记得吧？”

“简……噢！对了，以前的副会长。”

“对。”

“牧杰哥你们一直有联络啊？”

“偶尔，她带猫来过几次。”

“她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耶！她现在在做什么？”

“律师。”

“哇！”她发出了小小的赞叹。“她又聪明又漂亮，还这么厉害！我以前就很想变成像她那样的人。”

“没有必要羡慕别人。”他揉揉她乱乱软软的头发。在他心目中，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

曲映帆吐吐舌头，“对啦！反正我再怎么努力也办不到。”

她离开他，走到椅子那边坐下。她的双手撑着头，双眼看着不存在的一点，好像在想什么似的。

罗牧杰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难以捉摸想法的她。

“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比较早下班？”

她转回头，脸上出现很多丰富的表情——

先是红了脸，然后困惑的偏着头，再尴尬的咬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唉……”最后她叹了很大一口气。

罗牧杰挑起眉。怎么回事？他的眼皮突然跳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牧杰哥……我觉得……我好像……”她低下头，扭着衣角，腼腆的说：“我好像谈恋爱了。”

他的心脏好像坐了高速电梯，顿时骤升到一百零一层楼……

“我……”她看着罗牧杰，红透了一张小脸，“我好像喜欢上赵大哥了。”

瞬间，他的心从一百零一层楼失速下坠……

※※※※※※※

“你……说什么！？”

“我好像喜欢上赵大哥了。牧杰哥你知道吗？今天在工作的时候，赵大哥好勇敢喔！他为了保护一个新人不惜跟大老板翻脸，你说他是不是很有正义感！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共通点，而我也很欣赏这样的人，所以我想这可能就是喜欢了吧？”

他慢慢的坐下来，慢慢的拿起冷掉的咖啡，慢慢的吞下苦涩的液体。他不禁佩服起自己，能镇定的听完她的话。

“你认识他才两天！”他咬着牙说。

可是曲映帆整颗心都在想着赵大哥，没有注意到他阖黑的眸子里蕴藏着怒焰。

“时间长短不是问题。人家不是说一见钟情吗？可见这种事情是真的会发生。”

“是吗？”他的额头冒出好几条青筋。“可是你对他了解多少？他恐怕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子。”

“所以我要来问你啊！你们是朋友对不对？所以你一定很了解他。牧杰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赵大哥他喜欢什么？他的习惯、他的喜好，或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等。”

她仰起头，双手合十，使出最有效的一招——双眼晶亮、充满渴盼的看着他。

“告诉我好不好？拜托！拜托！”

一口气像哽在胸口，罗牧杰感受到一股难受的疼痛直袭他的身体。

没有防备下的攻击，往往最让人措手不及；自信满满的状况下，若陡然失足会跌得最深。

“牧杰哥？你怎么了？”他的沉默让她终于感觉到奇怪，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脸严肃得令人心惊。

“你的表情……好可怕喔！”

罗牧杰看着她许久才勉强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挤出一贯慵懒的微笑。

“没事。”他的声音又低又沉，仿佛自地底深处传来的回音，接着他笑说：“让我来告诉你，赵大骞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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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早，赵大哥。”

“早，小映。喝——”赵大骞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橘色、粉红色，还夹杂了几缕白色，曲映帆原本就蓬松柔软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棉花糖。

“好看吗？嘻嘻，我是特地为你去染的喔！”

他的眼睛差点掉出来，“为、为我！？”

“对丫！我特地去问牧杰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说你喜欢有个性一点的、特立独行一点的。牧杰哥对我很好，还陪我去美发院弄了这个头发。”

谁说我喜欢特立独行的！？赵大骞吞了口口水，

嗯……他有点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

“啊！”他猛然大叫一声，脸色刷白。“你、你跟罗老大说了？”

“说了？说什么？噢……对啊！我跟他说我喜欢上你了。”

如陷冰窖！

赵大骞第一次体验到这个形容词是什么感觉。明明今天早上天气不冷，他的身上竟然冒出一身冷汗……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那……那个……小映，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人？我没有什么长处，又没钱，人也长得不好看，生活习惯还很差，脾气也不好……反正缺点一大堆。

你喜欢的人应该像罗老大那样，又帅又聪明又有钱又温柔体贴的新好男人才对。总之，你快点去跟罗老大说你搞错了，或者说你只是在开玩笑，奸不好？”

拜托！别害他啦！

曲映帆听着他的话，嘟起了小小的嘴。“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

他没那个胆啊！

天啊！想到他的头皮就发麻……

“而且我喜欢赵大哥是有理由的啊！”曲映帆企图说服他。“我从来没有碰过一个人跟我那么像，所以我们一定很合得来！”

“不、不、不！”他摇头摇得快要断掉，“你搞错了！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那种，不是男女关系的那种喜欢。”

曲映帆看着他恨不得撇清的模样，感到自尊心受损。她咬住下唇道：“你也不用那么快就否定好不好！我知道你这是在拒绝我，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

怎么办？他现在应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办？赵大骞现在连落腮胡都被汗水湿透了！

曲映帆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她很快的摆脱受伤的表情，换上坚定的眼神，“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

什么！？赵大骞想要抱头大叫。

拜托！你放弃好不好啊？

※※※※※※※

她果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一整天，她都尽力的讨好他、黏在他身边，而赵大骞只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偏偏今天的工作是在工作室里冲洗、整理相片以便交件，所以赵大骞可以说是无处可逃。

“剩下的我一个人来就好了。啊！对了，今天是小周末，你可以早点下班。”

对他满怀希望提出的建议，她很快就摇头拒绝了。

“我不想早点下班，我觉得在这里很有趣啊！”

“这样啊……”他的脸全都皱在一起。

“对了！”曲映帆轻快的说，“中午了，赵大哥你要不要去吃饭？”

跟她去吃饭吗？

“不、不用了！你去吃就好了。”

“那我帮你带午餐回来。”

“噢……好。”总比跟她两个人去吃饭好吧！

“我走了喔。”似乎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为赵大骞做些什么，曲映帆愉快得拿着小钱包出去了。

十分钟后——

“那么快就回来啦？”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失望。

“这是你的午餐。”她拿了一个餐盒给他，“快点吃吧！你一定很饿了。”

他是真的饿了。听她这么说，他才感觉自己的肚子似乎开始咕噜咕噜响。

“谢谢。”没有必要连一个便当都拒绝。这么安慰自己的赵大骞接过便当，感激的打开——

“这是……”他愣住了。

“都是你最喜欢的菜喔！”

整个便当除了白饭以外全红通通的。鱼香茄子、麻婆豆腐、豆办鱼，还有一大堆的韩国泡菜……

他……不敢吃辣的说！

“快吃丫！这是我特地帮你挑的呢！你爱吃辣对不对？而且越辣越好对不对？”她仰着小脸，笑咪咪的说，像只等待人赞赏的小狗狗。

看到这样一张充满期待的脸，他的舌头不知道为什么打结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他僵硬的问。

“牧杰哥哥告诉我的丫！”

他就知道！

头一阵晕，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从容就义的那种悲壮表情，对着曲映帆说：“麻烦你，帮我拿一杯水过来，”

※※※※※※※

胃，好像快要烧起来了；嘴巴，好像肿了有两三倍大；舌头，好像没有知觉了

赵大骞痛苦得想要大叫。

他正想着如何从这地狱中脱身的时候，工作室的门像是回应他的祈祷般被打开了。

“哟！正在享受两人午餐丫？”冷进骨髓的声音传来。

“罗、罗老大！？”赵大骞抬头，筷子掉了下去。

“牧杰哥？你怎么会来？”惊喜的张大双眼，像是一种反射动作，曲映帆快乐的向他跑去，投进他的怀抱。

“中午没什么客人，我四处逛逛，就不小心逛到你们这来了。”

“真的？太好了！”

会相信这种话的人只有曲映帆。不！应该说只要是罗牧杰跟她说的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把手亲密的搭在曲映帆的肩上，罗牧杰由上而下看着赵大骞。

冷得令人动弹不得的黑色瞳孔瞪着他，赵大骞有种自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的感觉……

“午餐好吃吗？”罗牧杰“微笑的”问。

对于罗牧杰的问题，除了讨饶的苦笑赵大骞想不到别的回应。

“好吃就多吃点！别管我，吃饭比较重要。”

“嗯。”呜，赵大骞只能含泪的吞下一口辣爆了的豆腐……

知道自己被恶整了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毕竟对方是罗牧杰啊！

罗牧杰悠闲的在赵大骞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大模大样的就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般。事实上也是。

“对了，”他云淡风轻，像是聊天似的提起。“我今天来也是顺便跟你提醒一下房租该缴了。”

“房、房租？”赵大骞差点被食物噎死，他猛烈的咳嗽，一双眼睛都快突出来。

什么房租哇！他从来没有缴过房租啊！

罗老大不是说那些算是他投资的股份好了，从来也不跟他计较，怎么现在……

“是啊！什么时候汇给我呢？还是直接付现、开票都没有问题。”

赵大骞的脸色苍白，“さ……小映，你去楼下星巴克帮你牧杰哥买杯咖啡好不好？我这里的咖啡刚好用完了。”

“好。”她收了赵大骞迅速掏出来的一千块钱，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赵大骞就马上垮下一张脸。

“罗老大，冤枉啊！不关我的事，你放过我一马吧！”

他居然跟他要房租！？

那表示——事、情、真、的、很、大、条、了！

罗牧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他生气的时候不是暴跳如雷，更不是大吼大叫，但赵大骞可以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的凶猛狂怒。就像是一锅表面感受不到温度的麻辣汤，底下的静态火热是十倍的恐怖。

“你也知道我是怎么看小映的。”他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什么恋爱运、男人缘，其实都是我及时阻止。你知道的，一有点火苗就要扑灭，那是防止造成大灾难的方法。

呵呵……只是我实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本以为把她交给自己最能够信任的人，就能安心，想不到却是百密一疏呐……”

罗牧杰微微苦笑。

“不过小映的要求我从来不会说不。既然她说她喜欢你，那么我会‘帮’她的。”

赵大骞头皮发麻，一般人会被罗牧杰温良恭俭的外表所骗，他可不会！“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喜欢她。ㄝ，不，她很好，可是不是那种喜欢。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去碰你的东西！我绝对、一定、保证会把她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罗牧杰冷哼了一声，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就表示暂时他的奇Qisuu.сom书项上人头是保住了。

他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小映也回来了——

“牧杰哥你的Doubleespresso。”

“谢谢。”接过咖啡，他站起来。

“牧杰哥你要回去了丫？”她的语气透出失望。

“嗯，事情已经谈完了，我得回店里了。”

“这样……那晚上见了。”她踮起脚尖，在牧杰的脸上亲一下。那当然又是罗牧杰训练她的习惯之一。

赵大骞一脸错愕。这两个人明明就是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为什么要拉他这个倒楣的人来瞠这淌浑水？

衰！他真的很衰！

送走了罗牧杰，曲映帆把注意力又转回到赵大骞身上。

“赵大哥你吃完了吗？”

“丫？嗯，我不吃了。”他连忙把没吃完的东西给扔进垃圾袋里。

“我帮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水果喔！在冰箱里，我去拿。”

摆在他眼前两条黄白色的软状物，发出令人无法忍受的恶心臭味。

赵大骞的嘴角抽怆。

“榴楗……”

“你最爱吃的不是吗？”

“我知道……”他的声音虚弱起来，“一定‘又’是罗老大告诉你的，对不对？”

“是啊！”

赵大骞苦了一张脸，谁来告诉他吃完辣的又吃榴楗，会不会拉肚子拉到死啊？

※※※※※※※

曲映帆走进“伴你一生”的时候没有什么元气。

“怎么了？”他丢下手中的工作，拍拍她的头。

“我想要约赵大哥出去玩，可是被拒绝了。”

听到赵大哥三个字的罗牧杰，不禁沉下脸。

跟他原先预估的不一样，本来想她的迷恋只是一时的“误入歧途”，加上他已经跟赵大骞好好沟通过了，这个小小的风波应该会很快落幕。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小映似乎还没有打算放弃！不过这个赵大骞，算他还识相，没有答应小映出去玩的这回事，不然……

“有什么关系，周末我带你去香港玩两天好不好？”

“不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曲映帆懒懒的回答道，“谢谢，牧杰哥你对我真好……”

知道我对你好，那为什么要惹我生气？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罗牧杰摸着她的头发，暗自叹息。

“放弃吧！赵大骞那家伙没什么好的，他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因为他没那个胆量。

“可是我好不甘心哪！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啊，为什么他就是不认同？呜……”嘟起小嘴，她的眼眶泛红了，水气迅速漫进了大又黑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滚出眼眶，滑落粉颊。

他微微颤了一下。那只不过是几滴水，读医的他甚至可以分析出那其中包含的物质，可是此刻他的大脑完全失去作用。

她哭泣的脸让他的心奸像被揪住了一般，那么的疼痛。

“你真的那么想要跟他出去玩？”

“我想啊！人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到大也没有约过会，我好想试试看那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他总是替她拿到手；从小到大，他总是细心将她捧在手心，从来就不忍心见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看着她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放心，我想他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他最后应该会同意跟你约会的。”

她的泪水止住了，“真的吗？”

“真的。”他的声音空洞而麻木。

※※※※※※※

第二天曲映帆去上班，奇迹发生了！

“小映，你过来一下。”赵大骞对她说。

曲映帆走到他的桌前。

“咦？赵大哥你怎么了！？”瞠大双眼，她紧张的，“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还瘀青了一大块！”

肿成面龟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丑丑的笑来，“没事。”倒抽了一口气，讲话抽动了脸上的肌肉，让他痛得咬牙切齿，“只是……撞到了……”

“撞到”某人的拳头了！

“那个你说……星期六要出去玩的那件事，我想了想后，决定答应你。”

“真、真的吗！？”不敢置信的再问了一次，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她高兴的跳起来大叫。“哇哇！太棒了！太棒了！”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大哥大，拨了速拨键1号，她兴奋的对着电话说：“牧杰哥！他答应了，他答应了耶！你讲得好准！他真的答应了耶！礼拜六我们要去约会！”

赵大骞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昨天深夜那个“意外的访客”……

“是谁啊？”

门钤被按下去十几秒钟而没停过，显示门外的人脾气并不好，赵大骞拉着裤子从厕所冲出来开门。

“好了好了，来了，不要按了！咦？罗老大？”

门外的人脸色很阴沉，赵大骞心一惊。

“さ……请进。”

罗牧杰走进他的套房，原本不算小的空间因为有他而显得压迫感很大。

“有什么事吗？”赵大骞提心吊胆的问。

他沉吟了片刻。

见他不语，赵大骞不安的在椅子上移动庞大的身体。“要不要喝点啤酒？”

“也好。”

听他这么说，他连忙到冰箱拿出两瓶啤酒。

接着，罗牧杰黑着脸沉默的暍酒，而赵大骞也只能摸摸鼻子，闷闷的暍着酒。

“她想要的东西，我没有不帮她得到的。”

罗牧杰突然开口，说的话没头没尾，赵大骞当然知道他说的“她”是谁，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等他再说下去，好在他并没有等太久……

罗牧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听说她约你出去。”

赵大骞急忙澄清：“我没有答应她喔！我跟她说不可能！”

“我知道。”

“嘿嘿，老大，我做得不错吧！”

罗牧杰瞪着他，那狠戾的目光让他既错愕又害怕。

他……他这次应该没有做错才对丫！怎么老大的脸色还那么难看？

“混蛋！”罗牧杰爆出怒吼，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眼前突然出现好多星星，痛的感觉倒是延迟了两秒钟才到达脑袋里。

砰！

赵大骞的身体被摔到地上，他仰躺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罗牧杰像个地狱使者般向下看着他。

“混蛋！”他骂，“谁说你可以伤她的心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

结束通话后的曲映帆，再度转身回来，她的脸颊染着兴奋的红晕。

“那我们要去哪里玩？”

赵大骞苦笑，这女孩是这样深深的被疼爱着、被保护着，怎么她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呢？

她想要找的爱情，不在他这里呵……

※※※※※※※

星期六，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赵大骞可是费尽心思筹画。

别误会了！他不是费心计画一个浪漫的约会，而是计画一个“不浪漫”的约会。

不能浪漫！浪漫就完蛋了！

所以他带她去爬山，带着他的相机，就像是普通的外景摄影。对了！就是把它弄得越公式化越好。

不过一上山他就把这件事忘了。他喜欢爬山，更喜欢拍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赵大骞，很快就把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的事情给抛在脑后。

他走得很快，可是有时候为了等一个镜头，而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快一个钟头。而曲映帆为了配合他吃尽了苦头，一双小脚在新买的登山鞋底下隐隐作疼，不常运动的她爬山爬得气快要喘不过来，而且等他的时候她就只能呆坐在一旁……

呜……跟她想像中的约会好像不太一样哪！

可是，这是她自己求来的，所以她也没有立场抱怨什么。

“呼，今天真是大有收获呢！”下山了的赵大骞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曲映帆勉强扯动嘴角回答：“是啊。”

才怪！她好累、脚好痛，而且……好饿喔！从早上上山到现在，都已经下午五、六点了，她一直没有吃东西呐！

如果是跟牧杰哥出来的话，一定不会这么惨……

但，这个念头一窜进她的脑海，她立刻把它删掉。

不对！牧杰哥跟赵大哥是不一样的，把他们拿来比较并不恰当。

“赵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赵大骞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喂，啊——”他看了曲映帆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压低了声音讲电话。

“我们刚下山。”

“我知道。”罗牧杰低沉的声音传来。

赵大骞的背上冒出冷汗，他怎么知道的！？他左右看看，突然觉得罗牧杰也许就在某处监视着他。

“我马上送她回去。”

“不用了，你随便编个借口说要先走，然后叫我来接她。”

“噢，好的。”

接着，赵大骞回头对曲映帆说：“刚刚是我朋友打来说，有个Case要让我做，我现在得赶过去，所以不能送你回去。”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工作重要。”曲映帆感到有点失望，可是又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如打电话叫罗老大来接你？”

“好啊！”

他马上打了电话，跟罗牧杰说他们所在的地点，他承诺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抵达，赵大骞迫不及待的跟曲映帆道别，然后扬长而去。

被留下来的曲映帆不会感到孤单害怕，因为她知道牧杰哥就快要来了。

熟悉的汽车声让她弯起了嘴角，车子一停，她就蹦蹦跳跳的跑上前，这种感觉比早上要来赴约时，还兴奋了几分。

“牧杰哥！”

他微笑，仔细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全身上下看清楚，看有没有少了什么，或多了什么。

有了！多了这个东西……伸出手，他温柔的拍掉她头上的一小片落叶。

“好玩吗？”

不好意思说实话的她只能傻笑，“好玩丫！”

他的眼神一暗，随即恢复平稳口吻问：“饿不饿？我帮你买了一碗洋葱汤，在保温瓶里。”

曲映帆张大眼睛，接过保温瓶，打开，香气四溢，她的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还有法国面包。”

他好像魔术师一样，变出一条热热酥酥的法国面包，看包装就知道是在她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买的。

咬一口面包、喝一口热汤，她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瞧你，饿得像个非洲灾民似的。”

“没办法丫！这些都是我爱吃的嘛！只有牧杰哥最了解我！”

这句话挺受用的，他微笑以对。

“把鞋子脱掉吧！”

“啥？”

“你竟然穿新鞋爬山，真是个小笨蛋！”

嘟起嘴，虽然不满自己被骂是小笨蛋，可是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是真的，而且她的脚真的好痛！

见她不动作，他叹了口气，下车，走到她的那头，打开车门，弯下腰，帮她把鞋子脱了。

“痛……”她申吟着，脱鞋的时候难免会摩擦到痛处，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但……就是痛！

他把她的袜子脱了，揉揉她僵硬的小腿肚，还用药膏仔细擦着白嫩小脚上摩擦后的红痕，然后奇迹似的从后座拿出一双凉鞋。

“下车的时候穿这双吧。”

“谢谢牧杰哥，你对我真好。”呜，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呵……

他微笑，揉揉她的头，走回驾驶座，启动车子，而曲映帆则是三两下解决了好吃的汤跟面包。

“今天你们都做了什么？”边开车，罗牧杰边闲聊似的问。

“爬山丫！好累喔！赵大哥都不体谅我是新手，一直往前冲，我追得好辛苦丫！”

“这个约会跟你想像中的一样吗？”

曲映帆嘟着嘴不语。

罗牧杰心里在窃笑。很好，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否则她不会觉醒。

“虽然很累，可是我觉得不错丫！”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曲映帆竟说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话来。

“不错？怎么说？”

“嗯……我学到很多平常不知道的事情喔！比如说，赵大哥教我分辨各种蝉类的叫声，还带我观察蕨类植物的生态。我们还看见松鼠喔！很可爱耶！”

“……”

“赵大哥常常为了拍一个画面，就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好几十分钟，我很佩服他的耐心跟毅力耶！而且我觉得啊……认真的男人最帅！”

曲映帆又叽哩呱拉的讲了一大堆，她一直没有发觉牧杰异常的沉默，还有抓紧方向盘的手……

一直到车子已经到了住处的停车场，

“下车吧。”

他们不去吃晚餐吗？曲映帆有些错愕，不过转念一想，也许牧杰哥已经买好在家里了。

她拉开安全带，穿上牧杰哥为她准备的凉鞋，准备下车时，才发现牧杰哥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的打算。

“牧杰哥，你不下车吗？”

他没有笑容，在黑暗处的脸看来阴沉得可怕。

“我要回店里。”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话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涵却是很明显。

那是他从未对她展现过的态度，让她莫名的一阵心慌……

“那……我跟你去店里好不好？”

“不用了，玩了一整天你应该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说的话没有一丝破绽，可是……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她原本期待着整个晚上都可以跟牧杰哥在一起，但现在却……

她心里那种可怕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而且她感觉到牧杰哥好像在生气，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牧杰哥……”

“下车吧！”他再度催促，她只能下车。

罗牧杰毫不犹豫的转了个弯离去，他看了眼后照镜，那个孤单伫立的身影，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茫然，刺痛他的眼睛、他的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这么费尽心机、细心呵护，可是她不但毫无所觉，还背叛了他！

尤其是被自己疼爱的宠物所背叛，是如此撕心裂肺。他再也没有办法装作不在意、他再也不想顾忌她的感觉！

他像只受伤的野兽，他想独自舔舐伤口。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人留下来，曲映帆呆呆的站了好久。

刚刚赵大哥留下她时，她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期待着枚杰哥的到来。

可是这次被丢下来……她的身体彷佛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好难受！

那是一种失去所有依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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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以往的星期天她总是跟牧杰哥一起过，可是今天早上牧杰哥并没有过来。

她打了电话，也没人接。她跑到店里，他的助理说他今天有事请假。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他说要跟一个朋友见面。”

他告诉他的助理他的行踪，可是没有告诉她……

失魂落魄的走出店里，曲映帆站在门外，竟然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去哪里？

牧杰哥对她而言已经是如同空气一般存在。平常不会特别注意，可是一旦缺少了就无法呼吸。

她心里有浓浓的不安，尤其是昨天晚上那样奇怪的分开之后，她想她跟牧杰哥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她最恨这种暧昧不明的状况了！尤其当这件事情又发生在她最重要的牧杰哥身上，特别让人无法忍受。

曲映帆浑浑噩噩的度过一整天，答应了去医院看久未见面的孩子们也忘记了。

她每隔几分钟就打电话——您拨的电话目前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始终是机械性的女声。

于是她决定了——今天就算请假一天她也要找到牧杰哥，跟他把事情讲清楚。

下定了这个决心后，她终于在清晨三、四点睡着了。

只是好像没睡多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起床了，懒猪！”

熟悉的笑脸出现在她面前。

“上班要迟到了喔！”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牧杰哥！我找了你一整天了！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她说话不自觉带着哭音。

她还以为……还以为她不会再看到他了！

对！就是这种恐惧让她害怕担忧了一整天。

“我？噢，对了，昨天临时有个朋友找我。”

“那为什么电话也没接？”

“电话？可能忘了带吧！”他云淡风轻的说。

她隐隐觉得不对，可是他的话又没有任何破绽。也许只是她多心了……

“走了，我送你去上班。”

“嗯。”

没错！是她多心了。牧杰哥还是以前那个牧杰哥，一样那么关心她、照顾她。

她开开心心的起床刷牙洗脸，现在想想，昨天那些胡思乱想还真好笑呢！牧杰哥怎么可能会变？

她对镜中的自己，呵呵傻笑着……

※※※※※※※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罗牧杰依旧每天送她上班、下班。只是最近店里似乎变得比较忙，他留在店里的时间变长了，有时候临时有客人来，就没有时间陪她吃晚餐。

这些都很正常，只除了……

嗯，最近到店里的时候常常看见一个人……

一进店里，果然，她又看到那个人跟牧杰哥在一起！

从这个角度看，两个人的头简直快要碰在一起，曲映帆的心揪了一下。

“牧杰哥，简……学姊……好。”

牧杰哥看到她只是点点头，接着继续跟简霭若讲话。

“前几天我帮爱丽丝做了更进一步的检查，现在已经换了另一种新药，你看，它今天就比较有精神。”

“是啊。”简霭若摸摸爱猫的头，甜腻好听的声音传来，“爱丽丝好乖，你继续待在牧杰爸爸这里，等身体健康了，妈妈再带你回家喔！”

曲映帆张大嘴，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牧杰爸爸！？妈妈！？

那是什么意思？

怔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两个人，她看到牧杰哥对着简霭若笑，那亲昵笑容，本来只有她一个人看过的笑容，现在对着另一个人展露……

“那我先回去罗！”

“嗯，明天见。”

挽起包包，她撩撩长发，娇媚的对罗牧杰一笑，这才翩然转身，经过曲映帆身边的时候，还对她说了声再见。

曲映帆还愣愣的，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罗牧杰将猫温柔的抱起，转往后面的住宿区。不久之后他走回来，看到曲映帆还呆若木鸡的表情。

“发什么呆？”

“啊？噢！没什么。”

“那走吧，去吃饭。”

她随即匆忙跟上罗牧杰的脚步。

“牧杰哥——”

“什么事？”

“我……さ……我最近好像常常看到学姊。”

“那是因为她的猫生病了，最近住在我这里，所以她每天都来看它。”

是这样吗？只是这样吗？

“さ……我觉得……你们好像很谈得来？”她试探着。

罗牧杰停下脚步，她差点撞上他，幸好及时被他抓住，否则鼻子就要遭殃了。

他笑得莫测高深，“被你看出来啦？”

她的脸瞬间刷白，她没有想到牧杰哥会这么干脆就承认了。慌了、乱了的人反而是她……

他好看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那个笑却不是对着眼前的她，像是对着不在这里的“某人”。

“最近看你那么拚命追求自己的感情，突然间让我发现我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也该努力一点。霭若很好，我们就像你跟大骞一样有很多共通点，应该很适合在一起。”

“是……是吗？”她茫然的看着他，突然全身失去了力气。

“我们两个可都要加油罗！”他拍拍她的肩。

以往温柔的大掌，现在却感觉有如千斤般沉重。

她的世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而她正失速掉进那个黑洞当中……

※※※※※※※

今天的工作是在一个摄影棚里进行，拍摄的对象是最近要出新唱片的有名歌手。

赵大哥平常总是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但一工作起来却很认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映，小映，小映——”连叫了三声，直到用吼的才让女孩回头。

“噢！对不起，你叫我吗？有什么事？”

“这份资料等一下请你交给赵大哥。”说话的是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小映来这摄影棚也有两三次了，所以大家都认识她。

“好的。”

“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赵大哥吗？”

戏谵的调笑让她微微红了脸。她红了脸的原因不是因为被发现心事而感到害羞，而是她发现自己竟然看着赵大哥的方向，眼里却没有他！

其实她脑海里想的全是枚杰哥，还有那天他跟她说的那些话。

“我会交给他的。”她对那个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而对方看没有什么话可以聊了，就转身离开。

“好了！收工！”

赵大骞一宣布，摄影棚立即传来欢呼声。

曲映帆将东西交给赵大骞，然后帮忙收拾器材。

“好了、好了，我来就好了，你先回去吧，已经快六点了！”让她准时下班是他对罗老大的承诺。

“没关系啦！这是我的工作。”

“我说不用了，罗老大一定在等你了。”

曲映帆停下收拾的动作，迟疑了会儿。

他会等她吗？

前几天她到店里的时候，他跟学姊聊得可愉快呢！想到那个画面，一股莫名的酸味就直朝脑门冲。

“迟一点应该无所谓。”

“真的吗？”

“嗯。”

曲映帆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牧杰哥！”她的声音飞扬起来，“什么事？”

“晚上你可以自己回去吗？我跟霭若约了一起去吃饭。”

她愣了两秒。

“当然，没问题。”

“那你坐计程车小心一点，上车以后要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车牌号码，还有司机的名字懂吗？”

“懂……”

“就这样，bye！”

“bye……”

看小映接完电话那失神的模样，赵大骞忍不住好奇的问：“谁打的？”

“牧杰哥。”

“有什么事吗？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有！没什么。”

她在笑，可是他觉得她好像在哭。

“牧杰哥刚刚说他晚上要去约会，我不用去店里等他了。也好，我可以不用赶时间，帮你把事情做完。”

※※※※※※※

牧杰哥跟简学姊去约会了。

他们去哪里吃饭？是那家好吃气氛又好的义大利餐厅吗？每次有事情要庆祝牧杰哥一定带她去那里。

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带她去他们常常去的山顶赏夜景？

曲映帆脑海里绕着的全是这些问题奇Qisuu.сom书，甚至当工作完赵大哥约她一起吃晚餐，她都拒绝，直到在回家的路上她才知道扼腕。

赵大哥约她吃晚餐耶！

但，为什么她竟然一点兴奋的心情都没有？

而且，为什么她不答应呢？

笨！真笨！

等她回到家，一室的黑暗冷清让她又逃了出来。反正没事，去医院看看那些孩子们也好，省得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于是她去了医院，那些孩子一见到她都很高兴，她带着他们疯了一个晚上，直到被护士以扰乱医院安静为由，把她给赶了出去。

最后，她在十点的时候回到住处。她在大楼的楼下抬头往上看——

牧杰哥的屋子是暗的！看来他还没有回来……

于是，她像个呆子似的站在大楼前许久。

心里有种隐约的预感——今后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回到原来的那样……

※※※※※※※

曲映帆已经好久不曾自己起床过。

每天早上她都是被一声熟悉的叫唤：“起床了，懒猪”给叫醒的。现在她竟然自己醒来，她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抬起手来看手表。

糟了！八点半了！

一下子睡意全消，她慌忙冲进浴室梳洗。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她又往外冲。

“醒了吗？”

“嗯？啊——”牧杰哥？

“对不起，我忘了去接你了。昨天晚上太晚回来，我们玩得很疯……”他的声音透着疲倦，似乎真的是玩得很尽兴呢！

“不，没关系。”

“你可以自己去上班吗？我今天想晚点出门。”

“当然，我没问题的。牧杰哥你累的话就继续睡吧。”

“好，那就这样了，Bye。”

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不晓得为什么胸口有种怪怪的感觉。

昨天他们玩得很晚是吗？

看来他们进行得很顺利呢！她该想到的，牧杰哥那么好，怎么会有女生不喜欢他？

呵呵，她应该为牧杰哥感到高兴。像那时候她喜欢上赵大哥，牧杰哥不都很耐心的听她说她的恋爱烦恼，现在牧杰哥谈恋爱了，她也应该为他祝福，不是吗？

为了不要造成牧杰哥的负担，她的第一步就是——学会自己上班。

下定了决心，她站起来，脸上带着坚决的表情……

※※※※※※※

她埋头冲进工作室。

“对不起……我迟到了！”

赵大骞惊讶的看着她，再看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我知道，真的是很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曲映帆的头低得快要贴到胸部了。

“没……没关系啦！”看她这么自责的样子，赵大骞反而觉得自己是个苛刻的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她尴尬道，“我只是搭错公车了。”

好久不曾搭公车了。住家附近的站牌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好不容易问了人，她又在站牌下看了好久，那些站名她没有一个熟悉的。

于是她又问人，对方很好心的告诉她要搭哪一辆公车，到哪里下车——

“你要到的地点很近，过四、五站就到了。”那人如此对她说。

所以那个号码的车子来的时候，她奸高兴的冲上车，等车子一路开到阳明山上，她才发现不对……

后来司机说：“同一个号码有两种颜色。”

“……”难怪她上车后，看到车窗外那个跟她报路的欧巴桑，拚命对她摇手！

什么跟什么嘛！干嘛要分颜色，分明是整人陷阱！

“搭公车！？罗老大没送你？”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啊……”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牧杰哥最近交女朋友了，所以没有像以前那么有时间理我……”鼻头酸酸的。

“小映？”

赵大哥为什么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发现脸上冰冰的，用手去碰，居然湿湿的！？

神经喔！

她怎么掉眼泪了？牧杰哥交女朋友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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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班罗！小映你还不去罗老大的店？他不是在等你？”赵大骞对她说。

会吗？

已经两天了！这两天她都是自己坐公车上下班，她都是一个人吃晚餐，一个人入睡，一个人起来。

牧杰哥没有说她不能再去找他，可是她就是觉得怪怪的，心里怪怪的。

“我做完手边这些工作就回去。”她对赵大骞笑笑。

“那我送你好了。”

以前她会因为赵大哥的邀约而兴奋，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不会了，而她也不再因为两人有独处的机会，而沾沾自喜。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喜欢赵大哥了。

“不用了啦！我现在会搭公车了，而且不会再搭错了喔！”她很得意的咧嘴笑了。

赵大骞没有笑，反而忧心的看着她。

但她选择别开眼睛。

“嗨。”

一个声音让她猛然抬头，牧杰哥正站在工作室的门口！？

她张大嘴，看他朝自己走过来。他笑着俯望她，那笑容仍然是她熟悉的温柔宠溺；他揉揉她的头发，就像以前常常做的那些动作……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怎么了？这两天怎么都没有到店里找我？我一直等你呢！”

真……真的吗？牧杰哥在等她！？

她的心跳停了一秒钟，又急速的狂擂起来。这几天所感觉到的孤单、茫然、害怕，还有失落戚似乎一下子都平复了，她的眼中迅速涌进泪水。

“牧杰哥！”

她再不要顾忌什么了！

伸出双手，紧紧的拥抱住他，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流出的眼泪渗进他的胸前。

几乎被自己的宠物给扑倒，罗牧杰唇边的笑意莫测高深。他看向赵大骞，他很识相的转过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嗯！”

啊！

这是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声音，她的牧杰哥！

曲映帆巴着他不放，他最后只能苦笑着扳开她的手。

“这样我们没办法走喔！”

没办法走也没关系，最好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还是放手了。

“去吃泰国菜？”他看到她的眼泪了，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宠溺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点点头。只要跟牧杰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

后来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她最喜欢的那几道菜。她有种感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她一个人的牧杰哥。

只是曲映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那么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想哭。明明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情景、一样的动作，她竟会感到鼻头酸酸的！

“吃完了吗？我们回家吧。”

她喜欢他说：我们回家。

那感觉好像……好像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好啊！”

等到他们上了车，她一直偷看在开车的罗牧杰。

她一直知道牧杰哥很帅，可是好像从来没有好好仔细看过他。

他真的很有魅力！不只拥有明星般的俊美长相，还拥有天生优雅的自信，任何女人都会不自觉的爱上这样的男人吧？

“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

“你一直在看我。”

“我……”

被发现了！

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的她，红着脸说：“哪有啊！”

罗牧杰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

最后将她送到家门前时，他叫住要转身进门的她，“你好像忘了什么事了？”

“什么？”

他笑着圈住了发呆的她，“晚安的吻啊！”

他吻了她，就像是他们以往做的那样。可是她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她的心跳好快、呼息好乱，想抓住些什么，可是那个吻又淡得一下子就结束了。

“晚安。”他拍拍她的头。

“晚安。”她愣愣的重复。

回到自己的房里，她好像整个人踩在云端，晕晕的、双腿发软……

※※※※※※※

昨天的事情给了她信心。

纵然牧杰哥现在交了女朋友，不过她和牧杰哥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所以下班时间一到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到他店里去。

“赵大哥我走罗！”

看着背着大包包，像一阵风消失在门外的小映，赵大骞忍不住弯起嘴角。

很好，这家伙又恢复精神了！

前几天那种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根本就不适合她嘛！话说回来罗老大也真厉害，才一个晚上就让她“活”了过来。

一心只想快点见到罗牧杰的曲映帆，根本没有空回头看赵大骞，她拚命的往前跑。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公尺距离，不差那几分钟，可是她就是一秒钟也不想浪费。

奇怪，跟牧杰哥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值得珍惜。也许是因为她怕之前的事，又再度发生。

“牧杰哥！”她冲进他的店里，眼里只有那个冲着她微笑的人。

牧杰哥果然在等她！呵！

她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似乎这样还没有办法抒发体内满满的感情，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嗯，有牧杰哥的味道。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牧杰哥这么喜欢每天早上跟晚上的亲亲跟抱抱，因为真的很舒服！

“学妹，你好。”

清清冷冷的女声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曲映帆陡然打了个颤。

“学、学姊！？”

她刚刚一直在旁边吗？她怎么都没有看到？

她不自在的放开罗牧杰，然后退了一步。

“刚下班啊？”简霭若问得云淡风轻，像是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幂。可是越是这样，曲映帆越觉得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恐怖。

“嗯。”

“那太好了，我跟牧杰正好要去吃晚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

她不想，可是牧杰哥却立刻帮她接话。

“好啊！就一起去吧。”他让她根本没有机会说不。

等罗牧杰跟店里的助理交代完事情后，他们一行三人走出宠物店。

三个人走在一起是很怪异的状况。不知道怎么的，曲映帆被遗落在后面，她拚命追上前，想要像平常一样走在牧杰哥的右边，牧杰哥说那样迷糊的她就不会被车子撞到了。可是她发现那位置已经有人先占去了。

不只如此，那贴近的身体，自然而然十指交扣的两只手，也没有她可以插进去的空间……

到了牧杰哥停车的地方，她看到他护着她走向副驾驶座，贴心的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

“上车啊！愣在哪里做什么？”

罗牧杰的声音让她醒过来，“噢！好。”

她要坐在后座！？

好……好奇怪啊！

等到她坐进去后，才知道后座这么宽、这么空、这么……寂寞！

接着他们来到一家位于山顶上的温泉餐厅。据说是他们上次一起来过，感觉很好的一家餐厅。

它的餐点很精致特别，夜景更是漂亮。简学姊是这么介绍着。

是很适合情侣一起来的餐厅。曲映帆心里加了这个注解。

他们一进来的时候，所有餐厅的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也难怪，高大挺拔的牧杰哥，身边配上有气质的知性美女，是一幅很赏心悦目的画面……

而他们坐下来以后一直聊着两个人的话题，曲映帆奸像被冷落在一旁了。

她闷闷的拨弄盘里的食物，突然间没了食欲。

“怎么吃那么少？”

罗牧杰的话却让她莫名其妙的生气。

你就只关心你的女朋友！一整个晚上都不理我，现在还假装关心什么！？

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无理取闹，曲映帆咽下原本想说出口的愤怒话语，她站了起来。

“我、我去厕所一下！”

委屈、委屈、好委屈，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

不过，她在委屈什么，她又说不出原因来。

牧杰哥哥关心女朋友胜过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简学姊是他的女朋友，而她……她算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却啪的一声出现在她脑海。

她是什么？邻居小妹妹？朋友？

不对，不是那样浅薄的关系！

可是……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她第一次发现，牧杰哥跟她的关系竟然是这么脆弱。他们……是没有任何羁绊的关系啊！随时说散就散……

就像前一阵子，如果牧杰哥不来找她，那他们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见面的理由了

一阵寒意窜过周身。

不要！她不想要这样啊！

“学妹。”

清脆的高跟鞋声跟呼唤声，让脸色苍白的曲映帆回头，“学姊！”

她嫣然一笑的说：“牧杰要我来看看你怎么去厕所去了那么久，他就是这么爱操心，真拿他没办法。”

“我……我没事。”不过听到牧杰哥这么关心她，还是蛮高兴的。

“那就好。”

她微笑的看着她，既不往里走也不往外走，而且还挡住了厕所唯一的出路。曲映帆眨眨眼，只能尴尬的杵在那里。

“学姊……有什么事吗？”她的笑看在曲映帆眼里，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我确实是想跟你谈谈。”身为一个律师，她的个性强悍且善于维护自己的权益，“今天我看到你跟牧杰亲吻了，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这么做。”

“为……为什么不行？”

那是她跟牧杰哥长久以来的习惯啊！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要为一个刚加入的人而改变！？

简霭若摇摇头。

“接吻是情人才能做的行为。当然，我了解你们之间的吻，只是哥哥跟妹妹那种打招呼似的亲吻，没有什么意义。可是你知道的，在情人的眼里，毕竟是容不下一粒沙的。所以我拜托你，以同样是女人的立场替我想想。”

曲映帆涨红了脸，她说不过简霭若，可是隐约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没有办法接受，可是牧杰现在是在跟我谈恋爱，他喜欢的人是我！而且以后我们可能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不希望我的丈夫身边永远跟着一个女人。

如果你是我一定也会这样做，虽然这个请求很过分，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请你以后不要常常跟牧杰在一起好吗？”

她的每一句话，她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败了！她彻底败了！

因为她的对手不是她能对抗的。她是牧杰哥的女朋友，而她……什么都不是！

“我先回去了，牧杰一定等我等得不耐烦了。”嘴角有着掩藏不住的胜利微笑，简霭若翩然转身，踩着高跟鞋回座去。

被两位女伴留下的男人，并没有想像中的轻松写意，虽然从他从容的神态看不出来，但是他的双眼始终紧盯着女厕的方向。

看着女人走向他时眉角的笑意，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低沉的男声问。

“还用说吗？你怀疑我的能耐？”

男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笑了。

他的笑在一般人眼中可能觉得性感帅气，可是在她眼中却是那么狡猾毒辣！

※※※※※※※

曲映帆从女厕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也没有再吃任何东西。

罗牧杰把一切看在眼里，可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都好了吗？我们该走了吧？”询问了对座的女伴，得到她点头回应，他随即走到她身边，体贴的为她拉开椅子。

没有人为她拉开椅子的曲映帆，只能自己站起来，跟着两人走出餐厅。

维持着跟来时一样的座位配置，曲映帆还是只能坐在两个人的身后，听他们说一些她完全插不进去的话题，她像个隐形人一样存在这个不属于她的空间。

后来，罗牧杰先送简霭若回家，他为她开车门，两个人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曲映帆对自己说不关她的事，不要看。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牧杰哥的手圈住学姊的腰，两颗头靠近……

接吻！？那一定是接吻吧？

她突然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揉揉眼睛，才感觉到湿意。

她觉得掉眼泪的自己可耻又可怜，曲映帆垂下头，紧紧咬着牙。

不知过了多久，牧杰哥上了车，启动车子，可是他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曾叫她坐到前座去。

不过，她很感谢他，因为如果他开口的话，她可能会大哭出来……

等到在停车场停好了车后，两个人在沉默中走到公寓的门口。

“今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一句关心的问候让她猛然抬起头。原来他有注意到是吗？

不过，为什么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女朋友不在是吗？

她很生气，也感觉很委屈，咬紧下唇，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怎么了？”他不放弃的问。

“没有……”她闷闷的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等等！你忘了什么吧？”

“什么？”她又回过头来。

“晚安的抱抱啊！”

牧杰哥对她展开双臂。他的胸膛看起来好厚实温暖、他的双臂看起来好有安全戚。她想投进他的怀里，痛哭出一整个晚上的委屈和难过。

不只那样，她还想要亲吻他，她想要他的气味，她想要那麻痹全身的感觉……

看着牧杰哥性戚弯起的薄唇，她突然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那双唇吻过别的女人，那本来应该只属于她的嘴唇，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不，人家是他的女朋友，她才是那个没有权利跟他接吻的人。

可是她不甘心……好不甘心！她摇头，拚命的摇头。

“怎么了？”

“简学姊告诉我，我不能再跟你抱抱或亲亲了。她说她才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不能跟你太亲近。”

“她真的这么说？”

“嗯。”

牧杰哥皱起眉头。也许他不喜欢简学姊跟她说的这些话，也许他会反驳这个理论，可是……

只见他叹了口气说：“霭若说的也有道理。”

什、什么！？

“这样确实不太好。以前我们都没有男女朋友的时候还无所谓，可是现在我有了霭若，你有了大骞。”

不要！她不要什么赵大哥了！她只想要他们回到以前那样啊！

曲映帆在心里呐吼，可是显然牧杰心里的想法跟她不同。

他只是对她轻松的笑笑说：“晚安。”

接着，就见到他转身进屋了！

死瞪着罗牧杰关上的门，她咬牙打开自己的房门，冲进去，然后倒在床上嚎啕大哭……

※※※※※※※

那天之后，曲映帆又恢复自己一个人上班下班，她不再去找罗牧杰，也尽量避开两个人碰面的机会。

罗牧杰打过几次电话给她，她都推说自己很忙。

她不能见牧杰哥！

但，她想见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着他，可是她害怕见到他又会感觉到心痛……

好矛盾的感觉！

现在，换成她在躲他了。但她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一天比一天更不快乐！

赵大骞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映，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了，我想回家。”

“我不会再准许你说不用，你这几天一定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对不对？你看，脸颊都瘦下来了。”

原本像苹果一样又红又嫩的脸颊削瘦下来，总是带着笑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你喜欢泰国菜对不对？走走走，我们去大吃一顿，就算是我这个老板请你的，你总得给个面子。”

他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小映给拉出去，塞进车里——

※※※※※※※

这间餐厅是她跟牧杰哥来过的，可是对面的人不一样。想起了牧杰哥，她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吃的也不多。

饭后甜点是她最爱的摩摩喳喳，可是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碗里五颜六色的水果，丝毫没有胃口。

“小映，我带你出来吃东西你不开心吗？”

“啊？噢……没有啊！谢谢赵大哥，我吃的很开心。”

看她明显恍神的状态，赵大骞故作不满的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还说想跟我约会。不过上次那个约会不算，我一点都没有照顾到你，所以想说你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来个晚餐约会希望能够让你打起精神来，可是你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什么？这算是约会吗？

可是……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噢！她回想起才不过几个星期前，为了要跟赵大哥约会，她是如何的费尽心机。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喜欢好喜欢赵大哥，可是为什么才过不久，这些好像变成几十年前的事情一样？她几乎都忘了当初喜欢赵大哥的理由了！

“难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这么直接的问题，让曲映帆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大哥亮晃晃的眼睛好像可以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承认：“嗯……好像是。不过，不是不喜欢你，我还是很喜欢你……只是，不是那种喜欢……”

唉，好难解释。

“我懂、我懂。”

幸好赵大哥这么说，她松了口气。

“那你最近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她又沉默下来。

“你最近也好像都不去找罗老大了，为什么？”

“……”

“你不开心跟罗老大有关吧？”

他就是不放弃，是吗？她嘟着嘴，湿润润的眼睛瞪着他。

“我不能找他，他的女朋友告诉我不要去破坏他们的感情。而我也不想看到他，看到他跟学姊在一起我就会好难受。”

大胡子男眨眨眼，弯起嘴角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

顿时，她又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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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想要什么？”

赵大哥又再问她。

“我想要跟牧杰哥回到以前那样。”

“以前那样又是怎样呢？”他再问。

“我们一天到晚都在一起。我难过的时候、高兴的时候都可以跟他分享，我怀念我们的亲亲跟抱抱。”

“可是牧杰的女朋友说的很对，亲亲跟抱抱是男女朋友才会做的事情。”

迟疑了许久……

“我讨厌他有女朋友！”她终于承认。

“他不可能没有女朋友的啊！总有一天他会结婚吧？不可能当你一辈子的牧杰哥。”

“不行吗？”她怯怯的问。

赵大骞摇摇头。

她失望的垂下头。“果然……”

“可是也许有别的办法啊！”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你当他的女朋友不就好了。”

“什么！？”她嘴巴开开，

“很简单嘛！你就把罗老大抢过来就好了。当他的女朋友、当他的老婆，以后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只有你有跟他亲亲抱抱的权利。”

想像那个画面，曲映帆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羞起来，又有点兴奋期待……

“我……真的可以吗？”

“不去试试看怎么知道！不然你就什么都不做，任由你牧杰哥被别的女人抢走算了！”

“不要！不要！”那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情况。

“那就对了。”

“嗯。”曲映帆双手握拳，两眼透出坚定的光芒。

这是她这几天以来首度出现信心满满、充满决心的样子，她就像一只准备战斗的母狮子，活力十足。

“我要把牧杰哥抢过来！”

※※※※※※※

然而……说的容易，真的要做倒显得很困难！

电话那头的嘟嘟声，让曲映帆的心跳好快，她从来没有一次因为要跟牧杰哥讲电话而那么紧张。

“喂？”慵懒沙哑的声音传来，几乎让她的腿软掉。

“牧……牧杰哥。”

“小映！？你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有什么事吗？”

还好，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牧杰哥下午有没有空？”

“我会待在店里啊，怎样？”

“我可不可以去找你？我跟赵大哥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有些事情我想要跟你谈。”

“好啊！”

他爽快的答应让她差点掉下开心的眼泪。

“那我等一下就去喔！”

“好——”还没等他说完，她就已经挂了电话。

罗牧杰看着没有声音的话筒，挑起了眉，他的唇边漾出笑容……

“我的小宠物，你终于要回到我的身边了。”

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

他没有等太久，一点不到她就出现在“伴你一生”。

不过她的模样倒让他有些讶异。

曲映帆一拐一拐的走进店里，因为脚上的高跟鞋简直要了她的命；，让她走起路来姿势超怪。

一直很懒得整理一头乱发的她，今天早上花了三个小时坐在美容院里，把那自然卷的头发给烫直，然后仿效学姊那样上了发卷，最后就是出现一头成熟的卷发。

再来就是她的衣服，她不是穿平常那些T恤、牛仔裤，而是一套黑白相间的套装。原本应该看起来很俐落大方，只可惜她走路的姿势为这件衣服减分不少……

对了，她还化妆了！不过，当然是请人帮她画的，她可对那些瓶瓶罐罐没辙。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罗牧杰迟疑的说。

她学学姊那样撩了撩长发，对他说：“喜欢吗？”

他几乎要笑出来，可是又怕如果真的笑出来会打击她的信心，让奇Qisuu.сom书她准备要讲的“重要”事情泡汤，所以他忍住了。

他看出来她这个样子是在学谁。呵！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他恨不得立刻把她抱紧在怀中。

“嗯，不错。”

得到鼓励，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朝他走去。

“你喜欢这样的女生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问？”

她嘟起嘴，“你回答我嘛！你喜欢这样的女生对不对？那我也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为什么你想要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呢？”

“我……啊！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嘛！”

看着因为紧张而情绪不稳的小宠物，罗牧杰气定神闲的微笑了。

“过来。”

“干嘛？”然而她还是过去了。

他反手一带，把她扯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以前她总会撒娇的缩进他怀里，可是这回她的身体却僵硬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学姊说我以后不能跟你抱在一起。”

“是吗？”她严肃的小脸让他又想笑了。

她皱起眉头说：“你也同意她的说法，不是吗？”

“那你呢？你真的不想跟我抱抱了吗？”

她的眼睛湿润着，像只受主人冷落的可怜小狗，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想撒娇。

“我想！我想能够跟牧杰哥抱抱。”她躲在他的颈窝里说。

罗牧杰脸上出现松了口气的微笑。他脱去了她的高跟鞋，然后揉着她发疼的小脚。

“很痛吧？”

“嗯！”她不得不承认。

“傻瓜！”

“可是你喜欢穿高跟鞋的女生啊！”

“不一定。”

“什么？什么叫作不一定！？我都已经尽量配合你喜欢的样子打扮了，你现在竟然说不一定！？”她叫了起来。

这简直是……简直是整人嘛！

相对于她的激动，他显得分外悠闲，甚至还慵懒的笑着。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特意迎合我的喜好？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像霭若？”

“我……”

她又嘟起嘴不讲话了，可是罗牧杰可不打算放过她——

“怎么样？”

“牧杰哥……”她迟疑的开口。

“嗯？”

“我不行吗？”

“什么不行？”

她欲言又止，然后又红了眼眶。

“我不要你交女朋友！你交女朋友以后都不理我了，我想要我们像以前一样。”

“我不会不理你。你知道的，女朋友归女朋友，你还是我的乖小映。”

“我不要这样！”

他叹了口气，像面对一个不讲理的孩子，他用又轻又柔的语调说：“不能任性呵！你有喜欢的人，而我也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总要分开的。”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到他说“分开”两个字，心就像是要裂开那样难受。

“不要！不要！我不喜欢赵大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不要别的女人跟我分享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她甚至没有勇气听他的回答，只是紧紧抱住他，好像生怕被他推开似的。

罗牧杰快要不能呼吸了，可是他的唇办缓缓绽开笑容……

我亲爱的宠物呵……

你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他的手轻拍她的背，他的温柔让她的泪更加止不住。

不得已，他只得用唇吻去她脸上的泪。

这招果然有效，她呆愣着忘了哭泣。

“终于不哭了。”他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牧杰哥？”

“怎样？”

她的心跳得好快！

“所以你的答案呢？”

“答案？”

她又怒又羞的打他的胸膛，“不要装傻啦！”

他耸耸肩，“我从小就拿你没办法。看你这样可怜，我又怎能不管？”

这算是什么答案？牧杰哥是可怜她，还是跟她一样喜欢她啊？

目前的曲映帆没有办法计较这么多了。不管基于什么理由，至少牧杰哥的选择是她！

她小小的欢呼出声。

他笑看她，“真的这么开心？”

“当然，我最爱牧杰哥了！”

也不枉费他这么费尽心机了……

他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展开笑颜，这次是真心的笑。

她噘起红嫩嫩的唇吻他，但这样清纯的吻当然不能满足他！

他可以不用再有顾忌了，于是他的手扶住她的头，给她一个再激烈不过的浓烈热吻。

那个吻结束之后又是无数个细吻。仿佛为了要弥补这些日子以来的不足，两个人不停的用唇、手碰触对方，想要确定彼此是真的在自己的身边……

她的头已经昏了，整个人好像轻飘飘的浮在空中，被幸福感所包围着。

“你们在做什么！？”

突地，拔尖的女声闯入。

两个人同时转头，只见简霭若在门口震惊莫名的看着他们。

“さ……霭若……”罗牧杰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曲映帆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吻住他想要讲话的嘴巴。

终于，她放开了他，示威似的转头对着简霭若说：

“就是这样，学姊，牧杰哥是我的了！你不能再把他抢走！”红着脸，她鼓起勇气对着简霭若大吼。

连罗牧杰都被她大胆的举动给愣住了。

简霭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当然，目睹男友被抢走的画面没有几个女人会维持镇定的，可是很奇怪，她扭曲的脸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忍住笑……

不过，她很快恢复过来“该有”的样子——

她擦起腰，挺起胸对着两人怒吼：“哼！罗牧杰，你居然背着我乱来！你这种男人我不要了！”

说完，她便气嘟嘟的转身走掉。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曲映帆却仍然紧紧抱住罗牧杰，但她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怎么了？你刚刚打了胜仗不是吗？”他掩饰不住眸中的得意。

他的小宠物终于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的“领土”了呢！

可是为什么她反而哭得那么伤心？

她抽噎着说：“我知道我自己很坏！呜呜……我不应该抢学姊的男朋友，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放弃牧杰哥你……”

唉……他可爱又单纯的小宠物呵！

该不该跟她说实话呢？

也许……以后再说吧1

※※※※※※※

几个月后——

婚礼安排在一栋阳明山的别墅。

那是罗牧杰为两人购置的新屋，所有的设计都以他心爱的小宠物的喜好为主。他没有告诉他的新娘的是——

这栋爱的小屋他已经设计建造了快一年了！

这个在屋前的小花园里举办的婚礼派对，请来的人不多，只有双方的亲人跟朋友。

那是个梦幻般的画面，悠扬的结婚进行曲响起，穿着白纱的娇小新娘捧着捧花，在众人的期盼中，缓步走向在前头等待着她的英挺新郎……

“哎呀！”

不优雅的惨叫声传来，新娘被自己长长的裙摆给绊倒！

大部分的人都遮住眼睛，不敢看这惨不忍睹的画面，连曲映帆自己都紧紧闭上眼睛——

“你总是改不掉迷糊的毛病。”

一点都不痛，还很温暖、很厚实。她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很有安全感。

张开眼，不好意思的傻笑。

“牧杰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反正习惯了，而且以后我还得救你一辈子。”

听到这样甜蜜的话，她脸红了，整个人被幸福感包围住。

“既然有你的话，那我又何必改掉迷糊的毛病呢？”

罗牧杰无法反驳。

是他把她宠成这样的，而且以后还会这么宠下去。谁叫那天的午后他要把她捡回家养呢！

养宠物就得一辈子疼爱它，那可是身为兽医师的重要信条。

“咳咳！可以开始了吗？”眼看这对新人竟然聊了起来，等很久的神父终于忍不住开口。

“可以了。”

执起她的手，两人站在神父面前，交换了一生的盟约。

不过，这对罗牧杰来说只是个世俗的形式。

早在十几年前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要永远照顾她、爱护她，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

典礼结束之后是个小小的茶会。

“爸、妈，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带着他的新娘，他首先走向他的父母。

嗯……自从上大学那年离家，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他们依然是他印象中那样严肃寡言，可是他看得出来两人的眼眶似乎都湿湿的。

“你……嗯……我听说你似乎做得不错。”父亲僵硬的开口。

“是啊！兽医院的生意很好。”

“那就好。咳……其实……其实也不一定要当什么医生，现在的医生动不动就要面临一堆医疗纠纷，工作时间又长，不如你来得自由。”

他知道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有为当年的事情感到后侮的意思，而要一个一生都坚信自己理念的男人讲出示弱的话，这不仅是他的成就让父亲认同了，也是父亲对他的感情还深厚的缘故。

他很高兴自己邀请了他们来，也相信这几年的心结终于可以化解。

“当兽医很有趣呢！爸爸，每天跟小动物们相处我很快乐。”

“是吗？那很好。”父亲不停点头，“那很好，你快乐最重要。”

他母亲在一旁擦眼泪，吸吸鼻子后说：“对了，这是给小映的。”她交给媳妇一条会令人眼睛张不开的大钻石项链。

“天啊！”曲映帆张大了嘴，“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这是爸妈的心意。”罗牧杰制止了她的推辞。他知道若不收这个礼的话，恐怕又要搞僵气氛了。

听他这么说，他父母果然都露出轻松的表情。

“有空多回家走走。”

“我知道，我们会回去的。”

“今天你们会很忙，有这么多朋友要招待，那我们老人家就先回去了。”

送走父母后，还有一群朋友。

身为新郎新娘，当然得一个个的聊天、打招呼。

在人群中，曲映帆看见一个她想不到会出现的人，她脸上幸福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恭喜你们了！”那个人走向他们，举起香槟杯祝贺道。

曲映帆低着头，一脸泫然欲泣。

“对、对不起！学姊……”

男朋友被抢走了，她还那么有风度的来参加婚礼。如果换成是她的话，一定没有办法承受这种心痛。

被深深的罪恶感所谴责，所以曲映帆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简霭若怔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瞪着罗牧杰，“你什么都没跟她说？”

他干笑两声。

简霭若受不了的翻翻白眼，“你这男人真可怕！”

拉起小映的手，简霭若对她说：“别难过，你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

“够了，别说了！我自己会跟她说。”他立刻把自己的小宠物给拉走。

开玩笑！怎么能让坏巫婆乱讲话呢？万一教坏了她就不好了。

“牧杰哥？”曲映帆有点莫名其妙，“学姊说的事是什么？”

“没什么。我以后会慢慢跟你说的，现在得招待这些来宾。”

“噢！好。”对牧杰哥的话她永远深信不疑。

也许，这就是她可以永远幸福的秘诀吧！

番外——主人难为

他养了一只小宠物。

宠物是从小就开始养的，跟他很亲，这是宠物唯一的优点。除了这个以外，她的头脑不好、个性冲动，实在不是只品种优良的宠物。

可是他就是喜欢她。

没有什么理由，可能……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认定的宠物吧？

宠物对他很忠心，他喜欢她眼里只有他的那种优越感。他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给她有限度的自由，可是宠物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豢养的，在他的笼子里快乐单纯的生活着。

他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计画的，念什么科系、将来做什么职业、几岁开店、几年达到什么规模、几岁结婚……他都规画好了，也相信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情会影响他的计画！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宠物会背叛他！

那打击来得太突然、太大，他几乎没有招架能力。

不行！他得镇定。宠物会喜欢上那个大笨蛋一定是一时的迷乱！

没事的！以往事情出现小小的脱轨，他都能够很轻易的把它拉回正途。这次也不例外，只要运用一些小手段……

“我想要约赵大哥出去玩，可是被拒绝了。”

宠物失魂落魄，他却暗自得意，这个赵大骞还算识相！

可是他的得意没有办法维持太久，当他看到宠物的眼泪时，他就举手投降了。

该死呵！他就是无法不对宠物心软……

宠物谈着刚刚的约会、宠物谈着“赵大哥”如何如何……

宠物没有注意到，他是花了多少心血为她准备面包跟洋葱汤！宠物根本看不见他的付出！

他受伤了！深深的受伤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对宠物发火了。

他知道宠物有多困惑，可是他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像只受伤的野兽，他必须暂时躲进洞穴里疗伤。他从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只有宠物拥有足以伤他的本事。

但是如果他就这么承认失败，放弃十几年来辛辛苦苦累积下来的东西——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需要一点时间沉淀、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在经过一整天的长考之后，他决定下一场赌注——

胜的话，他可以得到他要的；败的话，十几年的心血就付诸流水。而他并没有退路了……

他很心急，可是又不能让宠物看出他的心急，这是一场耐力的竞赛。

终于那天，宠物忍不住问他了——

他跟霭若是不是在交往？

呵呵……他当然说是了。

宠物脸上发愣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怜又好可爱。他看到那个表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赢定了！宠物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最难熬的是要压抑自己见宠物的欲望。

没有见面的日子，他听着赵大骞的报告，知道宠物瘦了、宠物心情低落、宠物没有精神，他的心跟着紧缩了起来。

他多么的不舍。从小到大，他一直无法忍受让宠物受到一丁点伤害，而今加害者变成了主人本身，天知道，他的痛不比宠物来得少啊！

亲爱的宠物呵……相信我，听见你失落的声音，看见你失望的模样，主人一样心痛……

可是要忍耐呵……

忍耐是为了得到更甜美的果实，等待是为了我们更长远的路……

不得不赞赏霭若的演技。当初在找她的时候，他不知道她这么会演戏，能把角色揣摩得那么好。那晚的一切都是经过精心的安排——餐厅、场景、对白……所有的要素都按照事先规画的一一呈现。

完美！当然，宠物的反应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对于这点他很满意。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被你爱上的人实在有够可怜。”霭若这么嗤之以鼻，他只能耸耸肩，他也不想呵……

只是养宠物是不能光宠而不教的。这……可以说就是他爱宠物的方式吧？

送宠物回去还说了那样冷酷的话，果然，从隔壁传来宠物伤心的哭声。他深深的叹息。

尽管他是如何的心疼、尽管他有多想立刻冲进邻门，抱住她安慰她，可是他都不能这么做。

这是关键的时刻——宠物必须自己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但是，他还是担心宠物的头脑太过单纯，这时候安排一个适时的、理性客观的提醒是必要的。

赵大骞当然是最好的人选。嗯……那家伙做得还不错，算是戴罪立功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宠物哭着在他怀里不断重复着，他的心也随之溶化了。

乖宠物，真不枉费我这么“疼”你了。你终于懂得了主人想要教你的道理、你终于没让主人失望。

亲爱的宠物，让主人好好的来告诉你，什么才是宠物跟主人的关系。

小王子里面有一段狐狸与小王子的对话——

狐狸说：“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小孩，和其他成千上万的小孩没有分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之于你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成千上万其他的狐狸没什么两样。但是，假如你驯服了我，我们就彼此互相需要。”

我亲爱的宠物，我已经驯服了你。

而你是何时将我驯服的？

也许，是从那个午后第一次见面时，我问你愿不愿意让我养，你对我绽开的那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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