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缤纷之嫣红》

作者：柔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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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柔桑，缤纷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读者这样问我，也有朋友这样问我。

其实，缤纷到底是什么意思？和小说又有什么关联？缤纷的意思就是“缤纷”这个词汇原来的意思。字典上说：缤纷就是“繁多而凌乱”的意思，那么我把这个系列取名为“缤纷”，就是希望它的故事也能够五彩缤纷，希望我小说里人物的生活也都能够五彩缤纷。

而且每一部的颜色，或多或少也都是希望可以跟人物和故事扯上点关系吧。有的绚烂一些，有的深沉一些，有的忧郁一些，有的开朗一些……用这七种颜色编织出的七个故事，最后组成一个缤纷的世界。这一部的颜色似乎和故事没有关系？不过当你们看完，或者就会明白吧（希望是这样！不然我会难过的！）。

其实写完前三部后，我遇到了些瓶颈，所以暂时停止了一段时间。第一次发现，写系列稿居然是这样艰难的。因为是系列，如果你没有突破，如果故事都差不多，那么就没有人会再要看下去了！

而且当中被退了两本缤纷的稿，搞得我乱没信心的，所以就决定暂时休息了。不过，依然还是无法放下这个系列，这是我第一个系列，如果连它都无法坚持到底，如果一些小挫折就让我沮丧到放弃，那么我就是真的失败了。

所以，我又一次拿起笔，不论它的命运如何，我都要坚持写下去。毕竟已经调整了半年多的时间，我又积累了许多新的感悟和经验，而且我也很想念缤纷里那些可爱的男生女生们。

说了这么多，我已经等不及要开始认真努力写了，不管帝威这样的学校是否真的存在，我自己是很喜欢这所学校的，也希望在我的笔下它可以变的更加的可爱和吸引人。

这一次，我们来多些社团活动和集体活动怎么样？这一次，应该要有些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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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天刚刚过去的帝威学院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新绿里，在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孤寂以后，重新开学的学校再一次焕发出无穷的活力。这所世界著名的学府里，再一次迎来了它为之骄傲的莘莘学子们。

黄昏时分，太阳像个红色的火球般高挂天边，将它的光晖依然毫不吝啬地飘洒在帝威的每个角落，而热闹的社团活动也早已开展得如火如荼，处处可见一派兴旺景象。这一年多以外，帝威的社团活动比起过去更加的热闹蓬勃，除了传统的体育项目受欢迎以来，新开设的各类特色社团也吸引着无数学子的眼球。

但是，本来应该在园艺社活动的景然和篮球社的理事虞华此刻却坐在网球场的边上，认真地观察着网球社的社团活动。

“虞华，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景然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是有许多人来观摩没错，可是像他们这样手里拿着记事本和望远镜的却很少。

虞华却甩了甩她俏丽的短发，“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是来观察的。这一次的社团评选可是关系重大，我们篮球社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网球社。校际间的体育决赛都要拉开帷幕了，能够闯进决赛阶段比赛的有柔道社、击剑社、足球社、篮球社和网球社，而这五个社团里有希望夺冠的就只有网球社和篮球社，每年不都是冠军社团夺得帝威杯吗？”

看着虞华那股认真的表情，景然无奈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虞华会这么紧张，去年篮球社就是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网球社，在全年的社团评分中只差了那么五分而已。每年学期末，帝威杯的颁奖仪式就是最主要的活动，拿到帝威杯的社团不仅代表他们在这一年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且这也是一项无上的荣誉，许多社团都以获得帝威杯为最大的努力目标。

虞华的父亲是篮球队的教练，虞华的恋人是篮球队的主力，虞华自己则是篮球社的理事，虞华有着永不服输的性格……去年的失利让她对帝威杯尤其重视。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看见网球社的社长康泽呢？”虞华的望远镜在几个球场内移动。

“你是说那位无敌社长吗？”康泽的名字在帝威几乎无人不知，不仅因为自从进入网球社以后年年都是冠军，也因为他俊美的外貌和强硬的作风。今年，他还被选上了学生会的副会长。

“今天可以社团活动的第一天，为什么他会缺席？”也因此她才会花上这么多时间来这里观察他们的训练。虞华四处看了看，望远镜忽然停在了看台的一个角落，“景然，那个是不是经济系的系花？”

景然立刻拿起自己的望远镜，蓦地咬了咬牙，“没错，就是那一位经济系一年级的系花廉梓歆。”她噘了噘嘴，“听说还有人说她是整个帝威的校花，认为她美丽的无人能及。”

“的确很漂亮。”虞华显然对她的美丽不感兴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哪里很漂亮了？”景然不悦地蹙起柳条般细长的眉毛，“不过是漂亮而已。”她和姐姐入学的时候也没有人把她们捧为校花。

“景然，你怎么对这些无用的虚名这么在乎呢？和小学妹较什么劲。”虞华揶揄地笑着，景然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有些虚荣。

“我哪有在乎……”景然猛地闭了口，因为廉梓歆正走向她们，她有一头乌黑中略微向内弯卷的长发，一张粉雕玉琢般精致的脸，许多人都说她是集古典美与现代美于一身的完美女神。

景然的目光一直望着她离开，她曾经在一家酒店的周年舞会上遇见过这个女孩，廉梓歆给她的印象高傲而目中无人，所以她不喜欢她。

她看着廉梓歆离开，这才把目光继续留到网球场上。

“虞华，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是谁？”忽然间，她仿佛有大发现般地叫了起来。

“那个呀。”虞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没看见康泽让她意兴阑珊起来，“他是个英国来的交换生，叫什么韦恩·利特的，加入了网球社。”

景然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得更近一些，目不转晴地望着他，正好这时韦恩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抽杀，她不禁叫了声好。

“景然，我们走吧。”虞华背起背包，“看他们训练真是无趣得很。”

“等不及去见你的薛磊了？”虞华和薛磊的秘密恋情是在寒假时曝光的，怪不得上个学期她有时候会怪怪的，偶尔居然还会穿她最不喜欢穿的裙子。

虞华一向洒脱的脸上蓦地窜过红晕，“我是回去看着新人训练，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景然狡猾地一笑，“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多看一会。”

“网球训练有什么好看的。”虞华一边嘀咕，一边对着球场皱眉，“不知道他们今年还会不会继续夺冠。”

“你与其担心网球社会不会夺冠，不如担心篮球队会不会夺冠的好。”

“这个我知道！”虞华把背包狠狠地甩在肩上，“那你就替我继续好好观察吧，最好找出他们的弱点！”

景然噗嗤一笑，“其实网球社和篮球社在我们学校的人气差不多，都有帅哥压阵。不过，网球社好就好在还有美女压阵。”帝威的网球社是男女兼收，而篮球社就只招收男性会员。

“下个学年我们也在计划招收女学员，可是今年就不行了！”虞华咬了咬牙，“总之，今年一定要打败他们！”她握了握拳头，然后扬长而去。

景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女生训练场上，帝威的网球社拥有最一流的设施。其他学校一般都只有两个网球场，而帝威却拥有四个，其中两个更是适合大型比赛的比赛用场地，两边的看台都造得又高又漂亮。

其中三个场地是男生的训练场，另外一个才是女生的训练场。但穿着白色网球短裙的女生们，总也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景然并不是不会打网球，只不过她的球技很烂就是了，萧彻就打得比她好……想起萧彻，她嘴角泛出一抹温柔，他们在这个冬天终于和好了，而这条路走的那么辛苦！

她把望远镜又转向了韦恩·利特，他打球的时候步履轻盈，握拍有力，看到现在为止，没有什么球是他追不上的。看来，帝威网球队又多了一员悍将，今年的冠军恐怕又不出他们左右。

远处的女生训练场边传来一阵阵欢呼，景然立刻拿起了她精巧的提包，她怎么忘了殷勤也是参加网球社的呢？她们有一个寒假没有见面，她有许多话要告诉殷勤呢！

想起殷勤，她的表情就有些落寞，自从小勤从英国转回帝威学习开始，她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开朗的、爱捉弄人的殷勤了。景然还记得小时候她和小勤是最要好的朋友，她们一起给自己的芭比娃娃打扮，一起在古堡里探险，一起让父母为找不到她们而担心……现在的殷勤却变得……景然思索着一个形容词……越来越殷家人了！

她变得和她的哥哥、爸爸一样的对人冷漠，难道这就是他们殷家人的特征吗？个个都是面无表情，冷酷铁血的？可是她一直认为殷勤的性格比较像她的母亲杨怜柔，那种突出的开朗和爱捉弄人的狡黠。

想着想着，她就已经站在了球场边上，透过铁丝网看着在里面训练的女孩子们。

原来正在进行双打比赛，将头发扎成马尾的殷勤就是其中一位选手，她的额前绑着白色的发带，每次挥拍时白色的短裙就随着她矫健的步伐翻飞，看起来健康而充满活力。

景然朝着她挥了挥手，殷勤似乎看见了，但她依然专注于比赛，继承自她母亲的漆黑眼眸眨也未眨一下。

很快地，比赛以殷勤这一组的胜利而告终，本来热烈的气氛立刻变为轻松，大家在向教练敬礼后，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说笑声在四面飞扬。

景然看着殷勤在场边收拾好她的球拍、毛巾和水壶，独自一人向门边走去。

“小勤。”她冲到门边，对着殷勤微笑，“你最后的那一下削球简直帅毙了，对手根本接不住。”

殷勤扯了扯嘴角，似乎露出了个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学期你不是参加了园艺社吗？”

“我发现我对园艺一点天赋也没有。”景然撇了撇嘴，“我打算退社了，还是回去帮彩樱的音乐社，或者参加蒋凯杰的戏剧社。”

殷勤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小勤。”看见她又露出那种神思飘渺的表情，景然无法再掩饰心底的担忧，“这半年多你是怎么了？”上个学期她自己也处在水深火热中，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来关心好友，可是现在她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殷勤现在的状况就让她忧心起来。

“我没怎么。”口气也是淡淡的。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这次你从英国回来以后，你好像……好像总是心事重重，又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这太不像你了，我……”

“怎么样的我才算像我呢？”她忽然转回头去，黑眸里闪着幽幽的光芒，“你说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景然被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漠吓到了，“你……应该是……应该是……”

殷勤却已经转过头去，她那冷淡的目光望向了天边飘荡的一朵白云，那朵白云正遮住太阳的光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一个人，即使自己有的时候也是不了解自己。景然，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呢？”她的声音低低的，就好像迎面而来的微风般难以捉摸。

景然一时无语地望着她，她白皙的侧面对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掠过了太阳，红色的光辉蓦地洒满殷勤全身，将她伫立的身影拉成长长的、无比寂寞的剪影。

她们身边的人群早已渐渐散去，社员们都去洗澡更衣，只有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在整理场地。

“我得去换衣服了。”殷勤轻轻低语，转身向休息室走去。

“小勤。”景然立在原地，她觉得自己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殷勤已经离开她的身边。

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也在向他们这边走来，景然和殷勤却都没有看见。

“小勤！”景然终于赶上了她的步伐，“你到底怎么了？我想知道在过去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有这么巨大的变化！”

殷勤的脚步蓦地停止，她回过身来后的脸色苍白如纸，“景然，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就算面对最好的朋友，有些事也依然不能说。”

“只要你想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不，我不想告诉你！”殷勤一边说，一边忽然向旁边跑去。

她迎面撞上了那个正缓步向这里走来的白色身影，对方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这才避免了一场碰撞。

“同学，你没事吧……”说话的是还穿着网球衫的韦恩·利特。他有些蓬乱的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纯净的眼眸看起来很温暖。

殷勤微微吸了口气，表情依然冷淡地抬起头，但在接触到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时猝然大变。

“这位同学……”韦恩眨了眨困惑的双眸，看着她的表情从极度的错愕变为深刻的厌恶。

殷勤漆黑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她猛吸一口冷气，蓦地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同时，愤怒的语言也从她的樱桃小口里蹦出。

韦恩吃惊地看着她，左边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可见殷勤的这一掌是多么的用力。

“天哪，小勤，你怎么……”景然跑到她的身边，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殷勤的身体却在此刻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苍白到无血色的脸上开始泛出点点愤怒的红晕，甚至变得青紫，她不断地喘气，深刻地瞪着他。

韦恩向前跨了一步，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可以请问一下，是什么让你突然给了我这一巴掌？”他和气的蓝眸里蓦地冒出精光，怒火也开始在他平静的脸上燃烧。

殷勤依旧用那种深刻的目光望着她，忽然间，如水晶般透明的泪水从她眼角一颗颗落下，她那双晶莹剔透的黑眸里涌现出无止境的悲伤。

“你……”韦恩的眼里闪过困惑，她那悲伤猛地撞向了他的肋骨，令他瞬间震动。

殷勤却蓦地全身震颤了一下，又一串泪水滚落，忽然转身惊慌地跑开了，一眨眼她不住颤抖的娇小身躯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

景然迟疑地看了韦恩一眼，“对不……”她跺了跺脚，朝着殷勤消失的地方追去。

血红色的夕阳下，只留下兀自疑惑的韦恩，眨着他纯净的蓝眸，望着殷勤消失的地方发呆。他左边脸颊上的隐隐疼痛告诉他，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他的想象。

有个像天使般脆弱的女孩莫名其妙地打了他一巴掌，又在他面前落下最无助和悲伤的泪水，然后在他的眼前消失。

殷勤带着冷漠的表情走进阶梯教室，她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然后就神色恍惚地看着窗外的广场和花园。学生们三两成群地结伴而行，一路喧哗着走向各个教学楼，远处的镜湖闪烁着银白的光芒，她眼前的花坛里有一株鸢尾草在轻轻摇曳……

可是这一切都是与她无关的，她的目光既没有落在人群上，也没有落在花坛里，更没有望向远处的镜湖。她只是茫然地望着远方，黑眸里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寂寞。

她的身边有人坐下，她只是皱了皱眉，她不想被人打扰，但她也不在乎。

“你好。”身边有个笑意盎然的声音。

她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人看不出她只想要安静而不想说话呢？别人既然和你打了招呼，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再继续沉默。不情愿地转过头去，她淡淡地说：“你好。”

韦恩·利特正友好地对她微笑着，他梳理的整齐的金发随着窗边的微风轻轻起伏，他的人就和这春天的天气一样让人感觉和煦温暖。

殷勤的脸上却露出了好像见到鬼般惊恐的表情，“你……你……”她口吃地低低叫着，冷漠早已从她的脸上飘走，只剩下深深震撼与惊恐。

“到底怎么回事？”他眼里闪过困惑，但笑容不变，“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你都会有这么巨大的反应？”

她猛吸一口气，蓦地转过头去不看他，“这——不关你的事！”她咬着牙说。

“你昨天打了我一巴掌，记得吗？”他向她凑过头去，一点没有被她冰冷的语气阻挡，“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应该没有选这门课才是。”她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他则在她身边继续微笑，“我想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学一下这边的法律也是不错的。”

殷勤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最后她却还是紧咬着牙关。

“殷勤，你叫殷勤是吧？我只是想问一声，上一次，你为什么要打我一巴掌，你又为什么要哭呢？”他嬉皮笑脸的眼里蓦地窜过一抹精明。

殷勤再度全身震动了一下，她依旧咬着牙，并不言语。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但是她就是无法忍耐住内心深处的阵阵悸动。

“那一天我自认为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应该挨那一巴掌的事，所以我要知道理由。”他嘴角含笑，但语气却突然强硬起来。

他的中文非常流利，但偶尔也会带出些英国口音。这让殷勤极度的无法忍受，她捏紧了自己的手掌，感觉到指甲嵌进手掌里的疼痛。

“请你走开，可以吗？”

“为什么？”他夸张地扬起眉，好看的蓝眸里闪过更多的困惑，“你这样对我莫名的敌意让我非常困扰。我……”

“请你走开。”她的手在双腿上握紧，“我请你走开。”

“我们过去认识吗？”他忽然质问，笑容从他眼里消失。

“不！”她异常剧烈地大叫了一声。惹来四周同学的关注。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因此教室里也渐渐坐满了人。已经有不少人已经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和这位殷家的大小姐。

韦恩咧开嘴角，悠闲自如地微笑着，“我也认为我们并不认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殷勤忽然全身痉挛了一下，她紧握的拳头也渐渐松开。她不想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他的话让她突然冷静起来。

是的，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见过面，她对他这样激烈的反应是不正常的！她必须冷静下来，这一年多，她不是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吗？她怎么可以忘记呢！

“对于上次的事，我很抱歉。”她直视着前方，自以为镇静地开口，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有些不自然地颤抖。

“我接受。”他欣然一笑，看起来顽皮的眼微微眯起，“但你并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

“我吓坏了。”她白皙的脸几近透明，“我只是吓坏了！”

他看着她全身紧绷的样子，“但是……那说不通……”他忽然释然地耸肩，眼里的困惑也被戏谑的表情取代，“每个人都有行为怪异的时刻，我不应该太过追究。”他依然紧紧盯着她，一刻也没有放松。

殷勤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这让她全身颤栗不安。可她告诉自己，这没有关系，她已经对什么都没有关系了。自从那一天以后，她不会再去在意任何人、事，她也不能再有任何失控的举止了！

她后悔着自己昨天那样失控的反应，那让她觉得丢脸，甚至觉得无助。她为什么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呢？她甚至根本就不认为眼前这个人！

“我叫韦恩·利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在上课铃响的那个瞬间，她忽然听见他轻快的声音。

殷勤猝然闭上了双眼，她不知道此刻掠过心头的冰冷感觉究竟是什么，但她只是觉得寒冷，一种痛彻心扉，将她整个人冰冻的寒冷！他叫韦恩·利特，原来他叫韦恩·利特。她终于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会如此失控。

心中掠过的巨大疼痛，和疼痛过后的巨大空虚都让她变得麻木。她缓缓地张开眼，再一次诅咒命运，命运为什么待她如此不公平？她一心只想遗忘，遗忘那些夺走她生命全部快乐的过去，但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忘却呢？

韦恩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脸，他看见一种绝望浮现在她秀丽无比的容颜里，看见她闭着的双眼不住地颤抖。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激动，甚至震撼呢？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可以感觉到她全身的紧缩和痉挛。

他叫韦恩·利特，难道这个名字也会刺痛她吗？但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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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韦恩，看这边，看这边，韦恩！”网球场外传来阵阵喧哗声，许多女生围在网球场边上看着韦恩的训练。

在另一块球场上训练的殷勤忽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脚步一顿的她，没有接住来球。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高年级的学姐林思璇发出了命令，她是网球社的副社长。

殷勤跟着大家一起排队敬礼，然后走向场边。

“殷勤，你等一下。”林思璇却向她走了过来。

她愣了愣，“有什么事吗？”语气完全的冷淡。

林思璇却只是在微笑，“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下个月的女子东部四强赛你愿意做为单打出赛吗？”

殷勤丝毫也不考虑地回答：“不，我不愿意。”

“殷勤同学。”思璇脸上的笑容蓦地一顿，“请你考虑一下，可以吗？这次团体赛对我们很重要，这是帝威女队第一次和男队一起打入东部四强，但是我们的实力实在不够坚强，你的单打很出色，所以……”

“林学姐，预赛的时候你们没有我不是也打的很出色吗？而且我不想参加比赛，我记得在入社前就已经告诉过社长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再去和康泽社长谈一谈。”她冷静地说着。

“可是你打得这么好，为什么……”

“我不会参加的，请你不必白费工夫来说服我。”她的脸上渐渐流露出殷家人特有的傲慢神色。

她将背包背在身后，径自越过林思璇向门口走去。

“嗨。”门口处，韦恩·利特却靠在铁丝网上，一副正在等她的样子。

殷勤微微深呼吸，继续视而不见地往前走。

韦恩咧开嘴露出他阳光般的笑容，轻快地跟上她的脚步，“你看见我很不高兴，是不是？不过没关系，我看见你很高兴。”

她蓦地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愿意参加比赛呢？我看过你训练，你非常出色，无论从技术、力量、速度、爆发力还是判断力……”他看了她缠着护腕的右手，“你是很好的底线型选手。”

殷勤沉吟了半秒，“我不会参加比赛，我打网球不是为了参加比赛。”

“就算是为了网球社也不愿意吗？其他人都很努力地训练，他们都对这次东部四强赛报以巨大的希望。只要夺的东部冠军，就能进入总决赛，挑战西部冠军。”

“那又怎么样？”她张着黑白分明的眼，定定地望着他。

韦恩的一边眉毛夸张地挑起，“那又怎么样？这里的所有人努力训练，都是为了这两个冠军！就算你觉得没意思，帮助其他人实现他们的梦想，也是有意义的事吧？”

“有意义？”殷勤淡淡地冷笑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真正有意义的。”起码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她瞥了眼韦恩，继续向前走去。

“你知道三天后的社团日吧？”他忽然转变了话题。

在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周末，都会是帝威学院的社团展示日，在这一天，各个社团都必须举办活动向全校同学展示他们的实力和内容。

殷勤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韦恩的蓝眼里闪过惊讶，“那你知道上个学期的校庆日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他，“韦恩·利特，我没有时间在这和你闲聊，我也不想……”

“帝威每年有两项最重要的活动，一项就是12月的校庆，一项就是3月的社团展示日。每个帝威人都应该知道。”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她昂了昂头，继续往前走去。

韦恩看着她高傲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别一种异常严肃的表情所取代，“我会在展示日那天和一位学长争夺最后的单打参赛名额。”由于他是从英国来的交换生，所以并没有参加去年的预选赛，“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惟一机会，我希望那天你可以来看我的比赛。”

她停下了脚步，“对不起，我对比赛没兴趣。”

“如果我胜利了，你也要参加这次的东部四强赛。”他坚定地说着。

“为什么？”殷勤略感有趣地回头，“你是输是赢于我无关，而我参加与否也与你无关。”

“如果我说有关系呢？”他的嘴角又恢复了他一贯洒脱的笑容。

殷勤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她直直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韦恩懒散的眼里闪过一丝犀利，他笑得促狭，“你一直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每回看到我，你都会神情失控？”

“我没有神情失控。”强烈的恐惧打击着殷勤，她迅速回答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瞧，你又有些失去控制。”他看似随意地耸了耸肩，“我很想知道让你情绪失控的理由是什么。”

“够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和你谈话。”她回过头去，压抑着内心的颤抖继续前行。

“殷勤。”他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每次一见到我就会情绪失控，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并不想让我知道。既然这样，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询问这件事，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来看我的比赛。如果我胜利了，你要代表女队参加四强赛；如果我输了，你当然不必参加四强赛，而我也不会再去追究那个理由。”

“你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而且我……我也不是因为看到你而情绪失控。”她咬了咬，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你撒谎。”他锐利地说着。

殷勤紧抿着嘴角，半晌没有说话。

“三天后我等你。”他紧盯着她的脸说，“如果你没有来，我会想要找出答案，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知道，为什么你看到我会激动地打我一耳光，为什么又会悲伤地落泪。”

她猝然颤抖了一下。

韦恩再度用那种严肃的表情望着她，“就算我是在逼你也好，我也希望三天后可以看见你来看我的比赛，而我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说完，他就大踏步走开。

殷勤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只是想逃开那段痛苦的过去，可是为什么兜转了几乎半个地球后，她还必须面对那些痛苦呢？

韦恩·利特，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揭开我的伤疤？不，我不会受你的威胁，三天后我绝对不会去看你的比赛，我也绝对不会去参加东部四强赛。

“小勤！”当殷勤抱着书走在林间小道上时，就被从后面冲过来的景然拉个正着，“你也要去网球场看比赛，是吧？我们一起走吧！”

景然的身后还跟着彩樱、虞华等一干好友。虞华在景然身后撇了撇嘴，她其实根本不想去看网球社今天的选拔比赛，但是景然似乎开始有些迷上网球了。

“我……”殷勤抱紧了怀里的书，抿了抿嘴角，“我只是去图书馆还书而已。”

“可是今天是韦恩同林宵学长的比赛。林宵学长一直是校队的主力，所以我们要去给韦恩加油。”

殷勤皱起秀气的眉，“康泽社长为什么会同意他们比赛？校队的成员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那是因为韦恩实在太出色了，而且康泽认为帝威的男队里必须是最出色的选手，所以他才会让韦恩同校队最后一名的林宵学长比赛，而且我听说这个比赛林宵学长自己也很同意。”彩樱走了上来，她和康泽一切在学生会里工作。

殷勤咬着红唇，她耳边又响起了韦恩的话。

“今天韦恩要是胜利了，我们一起去庆祝吧。”景然高声提议，“过一会萧彻也会过来。”

“为什么你要给韦恩·利特庆祝？”殷勤忽然转回头去看着她。

景然兴奋的表情蓦地一敛，她想到了殷勤的那个巴掌。虽然事后小勤什么也没说，但景然知道其中必有原因。

“就是那次……就是你和韦恩有些小争执以后，我去找他问情况，然后我们就认识了……他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总之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景然说得结结巴巴，“原来他和凯杰和陆皓都是好朋友……”

殷勤的脸色阴沉下来。

“谁说是大家？”虞华高声抗议，“我就觉得网球社里都是些傲慢无礼的人。先不说那个社长康泽，我就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领导才能，整天铁青着一张脸，以为自己是冰山一号。还有那个邱硕人，气焰嚣张到火星上不说，还整天喜欢对什么事都指手画脚，没见过这么三八的男人，还有这个韦恩·利特，他整天一副笑兮兮、没正经的样子，还很喜欢到处沾花惹草，现在只要遇到网球社训练，就吵的其他社团无法活动……”

彩樱和凯芸干笑了两声，景然则对她怒目而视。

“我们殷勤也是网球社的，怎么你看她也不顺眼吗？”

虞华的表情就仿佛刚吞了个生鸡蛋似的不安，“我没说殷勤，只是说网球社里多得是傲慢的家伙……”

“你就是看网球社不顺眼！”景然拉着殷勤，瞪着虞华，“说穿了就是因为他们是篮球社夺得帝威杯的劲敌。可是凯杰的戏剧社和彩樱的音乐社也很有实力呀，照我看，只要自己实力够坚强，根本不需要去打击别人，你们说对不对？”

“我可没想过要夺得帝威杯，我们是新社团，正在起步阶段。”彩樱赶紧摆手，“我们搞社团也不是为了帝威杯……”

“听见没有？”景然拉着殷勤向网球场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我说虞华，你就不应该让景然帮你去侦察网球社的动静，她向来对于帅哥没什么抵挡力，最近她又老拉着萧彻去打网球，而萧彻也是个网球迷。”彩樱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跟上景然的脚步。

凯芸上来拉过虞华的胳膊，“走吧，反正来也来了，我们就去看看网球社的比赛也好。篮球社的活动不是在下午才开始吗？”

“凯芸，你说这帮人都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帮我这个好姐妹，反而都去支持什么网球社，今年的帝威杯一定是我们篮球社拿到，死也不让给他们网球社……”

一行人就在虞华的抱怨声中向网球场走去，而殷勤也就这样被景然带到了网球场边上。

网球场早就被无数欢呼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多的是尖叫的女生，今天的比赛除了有林宵和韦恩的选拔赛外，还有几场练习比赛。

听说社长康泽也会亲自上阵，他的对手是人气超旺的邱硕人，这场比赛，可谓惊动了远近的许多学校，因此人群里不乏外校的人。球场上的观众席早已爆满，球场外也已经没有什么空隙。

穿着帝威学院传统的米白运动服走过来的正是网球社的一干男社员，网球社女性社员的活动在下午举行。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校队的成员有的皱起了眉，有的则对着大家正在挥手。康泽只是冷淡地扫视了下周围，目光停在不断挥手的邱硕人身上，硕人伸长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

“硕人，带着大家去跑圈热身，林宵和韦恩，你们在A场地比赛，井川和文太你们去B场地。”康泽的话音刚落，大家都积极行动起来。

网球社的教练江建老师则站在一边微笑。

“康泽太有魄力了。”殷勤的身边传来惊叫声。

他们在球场上跑圈的同时，场外的闪光灯也在乱闪当中。

殷勤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韦恩的脸上，而就在此刻，韦恩也忽然抬起头来冲着她微笑。

惊慌的表情袭上她的脸，隔着人群，难道他也能立即就看到她吗？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觉得此刻站在这里，仿佛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她不是下定了决心绝对不来的吗？

韦恩和林宵开始在场边做着热身运动，而其他队员也依次走上了看台上特别为他们留出的第一排座位。

景然忽然拉着殷勤开始移动，殷勤微微低呼一声以后才发现景然是拉着她走进网球场去。

“硕人，帮我占个位，快一点！”

就在殷勤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她就发现自己被推到了网球场里，景然拉着她一路跑过韦恩和林宵的身边，殷勤感觉到韦恩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背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虞华，彩樱，凯芸！你们也快一点！”景然高声叫喊着，不理睬其他人愤怒的目光。

“景然，我只答应替你一个占位，你怎么……”硕人看着五个女生跑进了看台的第一排，颇为兴奋地看着他们。

“多点人来支持你们网球社有什么不对的吗？”景然对他嫣然一笑。

“景然，你可别在这里乱放电，帝威有谁不知道你周二小姐早已名花有主。”硕人打了个哈欠，“康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么早来打比赛？女生们就好了，都被安排在下午。”

康泽并没有理睬他。

硕人又把目光放在一边的虞华身上，“哎呀，这不是篮球社的美女理事吗？你怎么会大驾光临呢？是不是终于发现我们网球社比他们篮球社有前途得多，所以准备投奔我们来了？”

虞华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地拍了拍了额头，“康泽，你们网球社的人是不是脑袋都被网球打到过？说话都不经大脑思考的。”

“虞华，说话要讲道理，好歹我们也是同班同学，你有必要这样损我吗？而且你说我一个也就算了，怎么可以算上我们网球社全体……难道康泽……还有这一位……”硕人的眼睛蓦地一亮，“难道这位殷勤小姐也是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人吗？”

虞华气呼呼地坐了下去，“我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硕人狡猾地一笑，对着殷勤眨了眨眼，“我们网球社的冰山美女也会对今天的比赛感兴趣，看来我的魅力果然巨大。”

“谁来看你比赛，我们是来看韦恩比赛。”景然立刻回瞪着他，“硕人，你就闭上你的大嘴吧。”

“我……”

“硕人，比赛开始了。”一边的康泽冷冷地说着。

硕人的目光立刻从懒散变得锐利，他一回头就看着球场上准备发球的林宵。

“林宵学长是底线型选手，而韦恩是上网型选手，他们一个防守坚强，一个进攻锐利，你说谁的胜算比较大一点？”

“韦恩的优势更大一些。”康泽说。

“那我就看好林宵学长，韦恩的打法的确很果断积极，但也很富有冒险性。而且，康泽，我相信今天我也一定会打败你。”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忽然严肃。

“我等着你。”康泽眼里的激情一闪而逝。

“林宵是底线型选手，那不是和你一样吗？小勤。”景然看着韦恩发球后就立刻上网，并且在空中就截击了对手的一个来球。

殷勤微微点头。

“一个擅长进攻，一个擅长防守，这比赛还真有看头。”

景然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在殷勤心里居然泛起了一阵涟漪，他看着在网前目光锐利、动作灵敏、抽击有力的韦恩，心情渐渐开始沉重。

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边看台上，她的出现不就是对他的示弱举动吗？还有，如果他真的赢了今天的比赛，他是不是就会要求她也参加东部四强赛呢？如果她拒绝……不知为什么，她有着强烈的预感，他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将会追查那个理由——不管用什么方法。

可是，那个理由却是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是她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伤口。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她最不想让他知道这个秘密的，这个人就是韦恩！不，她不能让他发现那一切的真相，她不能！

她左边的太阳穴忽然一阵抽痛，韦恩·利特在困扰她，自从他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在困扰着她！可是她却不能从这里逃走，她已经从英国逃回了帝威，她不能再逃了，她也无处可逃。

渐渐地，她的手心里沁出冰冷的汗水，现在第一盘的局数比分是1：0（一盘里拿下六局为胜利），韦恩已经拿下了他的发球局。交换了场地后，接下来是对手发球。今天这场比赛由于只是校内的选拔赛，采用一盘定胜负制，因为只有一盘就比出输赢，所以每一分的争夺都很关键。

“0：15。”

韦恩成功地破发一次，殷勤急切地看着赛场，韦恩的金发在激烈的跑动中起伏，他纯净的蓝眸里此刻显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示着那样惊人的专注，他的每一球都力量十足，并且计算完美。他的跑动积极而有效，每一次都能预判出对方的回球路线。

“看来韦恩完全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景然兴奋地叫着。

“我看未必。”认真观看比赛的硕人忽然开口，“林宵学长还没有展示实力呢。”

康泽也在一边点头。

殷勤看向依旧沉着的林宵，忽然间她很希望林宵可以战胜韦恩，那样她所有的麻烦就解决了。如果韦恩失利，她就不必去参加比赛，而韦恩应该也不会再来探究她的秘密。

仿佛她的希望成真了一样，在韦恩一次看起来威力很猛烈的正手截击球后，林宵却成功地将球击回，而且是又高又深的挑高回球。

站在网前的韦恩回身不及，被对手夺到一分。

“15：40。”

眼看他可以破了对手的发球局，却没想到林宵一点点地追了上来。

“平分。”

双方这一局打到了四十平。殷勤原本一向苍白的脸颊此刻却渐渐涨红，耳边传来的虽然多数时为韦恩加油的声音，但她却只希望林宵可以胜利。

“韦恩，加油！”在发球的间隙，景然也大叫了一声。

“看来这一局这小子是拿不下来了。”硕人再度打了个哈欠，他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今天这么早就起来，我有些累了，康泽，比赛结束了再叫醒我吧。”

康泽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叫你，错过了我们的比赛就是你向我自动认输。”

硕人的眼睛又睁了开来，“真受不了你这个人。”

场上的形势也越来越紧张，果然如硕人的预料的那样，韦恩在用削球打出一个直线球后，被站在底线附近的林宵用一个漂亮的斜线球打到了他身后够不到的位置，林宵拿下了这一局。

这一盘的局分变成了1：1平。

“真是精彩极了。”

韦恩来到场边休息，这一局不必交换场地，他的休息区正好就在殷勤他们的看台下方。

不知是有意无意，殷勤可以感觉到他瞥向自己的目光微微停顿，然后一扬头喝着他水壶里的水。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背对着她坐在场边。

比赛再度开始，站起来的韦恩忽然回头，冲着殷勤自信地一笑，他用夸张的唇形对着她说：“我一定会赢的。”

殷勤的脸色因此一白。

韦恩则笑得更加开朗起来。

殷勤愤怒地握紧了双手，生平第一次诅咒着别人下地狱。

“小勤，韦恩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自从你来到场边开始，他时不时地就往这里看！”景然用手肘戳戳她的腰，颇为三八地说着。

“你别胡说。”殷勤漆黑的眸子里飘过乌云，她板着脸说。

“我哪有……”感觉到凯芸拉着她的手，景然才停止了说话，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林宵开始用更加积极的打法展开进攻，在有限的机会下，他也丝毫不放弃可以上网攻击的机会。这样，就让他的打法更加的攻守平衡起来，而韦恩的弱点也渐渐暴露。他似乎太过想尽快拿下这场比赛，一次比一次更加急噪的进攻，结果却只是让对手抓到更多的弱点。

在两次发球失误以后，他在自己的发球局把盘点送给了对方。

这一局的分数是：15：40，而盘分是：3：5，也就是说林宵只要拿下这最后一分，他就拿下了这一盘。

韦恩在发球前，再次将深沉的目光看向殷勤的地方。

殷勤此时握紧了双手，她也正望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遇，韦恩的蓝眸里闪过热烈的决心，那火热的目光竟让她无法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韦恩倏地转回头去，将球抛得高高的，用力挥动前臂，并且急速地转动手腕，他漂亮地击出了一个ACE发球。

全场为之惊呼，林宵根本无法接起这个发球。

30：40。

韦恩再度看了眼殷勤，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又落在了他手里握着的网球上。

又是一个完美的ACE发球。

平分。

硕人转头看向康泽，“你能接到那样的发球吗？”

“看来他很认真地练习过他的发球。”康泽只是淡淡地说着。

“原来你可以接起。”硕人又闭上了眼睛，靠回了椅背。

殷勤的眼睛完全被场上的局势所吸引，隐约中，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韦恩的气势，那种必胜的信念，以及对胜利的渴望！她仿佛可以看见他的汗水飘洒在空气中的景象，可以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里那种战斗的火焰。

无法想象的是，他居然把局分追到了5：5平。

康泽那冷静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波澜，嘴角第一次露出微笑。

“他今天好像特别勇猛，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让他一定要胜利吗？”硕人看向康泽，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康泽。

“他一定要参加这次四强赛，因为他和某个人有过约定。”康泽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用惯常的冷静声音说。

“约定，什么约定？”硕人目光怪异地看着康泽。

殷勤敛下了眼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了这样一场比赛后，心情会受到这样巨大的起伏。韦恩一次次将比分超越的那种力量，仿佛也在她的胸口划下痕迹。

6：5。韦恩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并且第一次获得了领先。

此刻站在球场上的他，早已没有了那晴朗的笑容，他蓝色的眼眸里闪耀着一种火焰，一种对于胜利的强烈渴望，和对信念的巨大的执着。他的这种气势不仅让对手感到战栗，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殷勤坐直了身体，她知道胜负就要被揭晓，而此刻的她却感到混乱，因为她开始不明白，自己究竟希望何人取得胜利了。

林宵发球的球速极快，但是韦恩仿佛知道了它的落点般，利落地回击了过去。看着他打回这个球，殷勤明显地可以感觉到自己瞬间的放松。她微微张大了嘴，难道自己是希望他胜利的吗？难道自己希望他接住每一个球吗？

这太奇怪了，几乎不可思议。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她的目光再度胶着在韦恩的身上，而不是集中在黄色的网球上。她可以看见他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和他那注意力如此集中的蓝眸里闪动着必胜的光华。

他的双唇微抿，身体略微向前倾斜，右手有力地握着球拍。

殷勤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随着韦恩的眼眸里锐光一闪，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挥拍时肌肉的紧绷和放松，又一次无懈可击的回球，他渐渐地站在原地击球，而对手却被他调动着向左右跑动。

终于一个机会球的到来，他毫不迟疑地上网扣杀，网球如重炮般砸向塑胶地面，向外弹去。

掌声在球弹起的一刻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裁判宣布韦恩获胜的声音也被淹没在沸腾的欢呼声里。

林宵上前来和韦恩握手，他的脸上也有着毫无遗憾的微笑。

韦恩走回到球场中央，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回味着自己的胜利。然后他的嘴角撇出一抹笑痕，他张开的眼里满是胜利的喜悦。

他的目光向看台上移动，停在了他找寻到的地方，停在了殷勤的脸上。

那一刻，热烈的感动冲击过殷勤的胸膛，夺去了她的呼吸。她在屏息间与他对视，韦恩对着她握起了胜利的拳头，他满是汗水的笑容在四周喧天的喊叫声中凝结着一个永恒。

那一刻，永远地留在了殷勤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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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着是康泽和邱硕人的比赛，然而殷勤的思想怎么也无法集中到眼前的比赛上去。韦恩已经回到了看台上，而且就坐在她的身边。

她一次次地感觉到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感觉到自己莫名的战栗。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些兴奋地感觉在心底徘徊，为什么她为他的胜利感到高兴？

“我赢了。”他来到她身边后，就只对她说了这句话，他开朗的笑容在阳光下闪烁。然后，他就转过头去和所有祝贺他的人说话，和其他队友开着玩笑。

但是殷勤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无论她如何努力，他的这句话总是在她的耳边回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也要必须参加四强赛吗？可为何她竟丝毫不觉得难过和勉强？当她看着他在球场上那样挥洒着汗水，那样用心的比赛，那样执着地追求胜利，她的心也有了一种想要追寻胜利的飞扬。

“你也会去参加比赛吧？”当一局休息的当口，他忽然微笑着悄声对她说。

“我没有其他选择，对不对？”她立刻冷下脸来。

“你为什么要抗拒参加比赛呢？即使有任何不愉快，只要站在球场上，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可以只为一种目的存在，你的烦恼也可以完全消失，你只要一心一意地投入到比赛中，那就行了。”

“我没有抗拒参加比赛，我只是觉得，觉得参加比赛有些无聊而已。”她低下头去，眉梢上染上些许困扰，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只是本能地认为她不要去参加。在经历了那件事以后，她感觉自己应该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

“你为什么要打网球？”他突然的问题再次让她一愣。

“我打网球是因为打网球是件快乐的事，当我在球场上挥拍的时候我可以忘却一切。”他爽朗地说着，目光掠过空中飘过的洁白云彩。

“我打网球可能也是因为它是件快乐的事。”她困难地说着，喉咙间忽然有被什么东西哽住的感觉，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打网球，“我……只有在球场上的时刻，才会感到真正的放松，除了奔跑、挥拍和追逐着网球以外，我不必再想其他的事。”她脸颊微红地抬头看着他，仿佛对于自己说出的话感到无比惊讶。

“就是这样的感觉。”他纯净的蓝眼里闪着活力十足的光芒，“所以你一定要参加比赛，你有这个实力，你应该把你的快乐扩散到更广阔的地方去，把你的这种快乐变成大家的快乐，你朋友的快乐！”

她怔忡地看着他，好像生平第一次看见他一样。她的眼里满是新奇和疑惑，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声说：“你打败了林宵学长，你觉得他也会感到快乐吗？”

“在球场上哪里有常胜的人……”他的目光扫过赛场，“当然，康泽社长可能例外……不过，一般来说是没有人可以常胜的。所以输赢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只要你是用尽了你全部的力量去争夺胜利，就没有遗憾。我和学长都是使出了我们所有的本事去争夺胜利，所以我和他都会感觉到快乐，只有你在赛场上去感受过，才会感受到的快乐！网球带给我们的快乐。”

殷勤看着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林宵，正带着笑容和人说话。她的心再度微微一动。

“我也想要快乐的打网球……”她的嘴角忽然露出笑容，“并且也要取得胜利。我会在四强赛上取胜的。”

韦恩朝着她快乐地眨了眨眼眸，“那么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打进决赛，然后一起获得冠军！”

“好。”殷勤淡淡地笑着，脸上的笑容那样的平静和祥和。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微笑了？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快乐！

生活区里的“STAR”咖啡馆座无虚席，楼上楼下全都是为韦恩庆祝的学生。

“韦恩，你可真受欢迎。”蒋凯杰拍着韦恩的肩膀，坐在吧台边上的他带着有趣的目光四周看着。

“没办法。”他得意地耸了耸肩膀，“那是因为大家都很喜欢我。”

“你怎么一点也不害臊？”彩樱在一边嗤之以鼻。

“我今天的表现的确出色。”他笑着扬起好看的眉毛，在灯光下更加晶莹的蓝眸四处寻找着什么人。

“你在找什么人？”

“奇怪了，我有看见景然拖着殷勤一起来的，怎么不见他们两个？”

彩樱的眼里立刻冒出促狭的光，“景然的萧彻来了，你说你还能看见她吗？如果你想找景然，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家已经名花有主……”

“你知道我找的不是她。”

“那你找的是谁？奇怪了，不是景然难道会是谁？”

“凯杰，殷勤到哪里去了？你们有谁见到过她吗？”他不再理睬她，而是转头询问着吧台边上的众人。

坐在一边的陆皓抬起头来，“殷勤吗？我刚看见她走出咖啡馆，是不是，西里斯？”

西里斯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他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他从吧台后面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后，又继续去磨咖啡豆。

“什么？她走了？”愉快的表情瞬间消失在韦恩年轻的脸上，他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你干什么？”彩樱一把拉住他，“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大家聚在这里不就为了庆祝你加入校网球队吗？”

韦恩对着彩樱微笑，“我不在乎这些人的庆祝，我只在乎一个人。”

他那认真的语气和眼里闪烁的光华让彩樱立刻松了手。

韦恩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大家发现了他离开的身影，喧闹的叫喊声也没有把他叫回。

“刚才那个是韦恩吗？”彩樱一回头看着凯杰，“他好像忽然间，变得有些……”

“男子气概？”凯杰微微一笑，把彩樱拉进自己的怀里，“爱情会让人成长，这句话适合于任何人的身上。”

彩樱捶了下他的肩膀，笑倒在他的怀里，“你这算是心得体验吗？”

咖啡馆外是一片明朗的夜空，微醺的风在天地间如精灵般穿梭，韦恩沿着镜湖一路疾跑，终于看见了站在柳树边上的殷勤。

他的嘴角露出笑容，迈着自信的步子向她走去。

“你觉得替我庆祝是件很无聊的事？”他走到她身后，这才轻松地开口。

殷勤继续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水面闪烁着银光反射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不真实，“我只是觉得太吵了，那样热闹的场合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他一个跨步站在她身边，纯净的眼里反射着水波。

“我也不太清楚……”微微晃动的波光闪着她的眼，殷勤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起来，“只是那种热闹，似乎并不属于我。”

“那我们就去另外一个更热闹的地方。”他静静地审视着她半边恬静的脸颊，忽然间拉起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殷勤还来不及把出口的话说完，他已经拉着她的手朝着校门的方向跑去。

“韦恩，你在做什么！”她挣不脱他用力紧握的手，只能用有些惊恐的声音叫喊。

“别怕，我不会带你去什么恐怖的地方。”他自信的声音从前方飞来，回头对她温暖地笑着。

殷勤内心的慌张渐渐散去，他的笑容显得那样真诚而无垢，他说得没错，她不应该感到害怕，他不会伤害她。

“为什么我们必须跑着去？”她的声音开朗了许多。

“因为我怕你临时后悔，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了。”

“不会，我不会后悔，你别跑了。”殷勤注意到沿路看到他们的人都露出惊奇的目光，她脸颊一红，再度挣扎着想抽出手。

“真的吗？”他停了下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真的。”似乎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她也微笑起来。

“好，那我们慢慢走着去。”他再一次握紧她的手，放慢了脚步。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会，殷勤脸颊上的红晕则越来越美丽，“我说……”她羞涩地开口，“你能不能……嗯，能不能……”

“你想说什么？”他停了下来，有神的目光落在她轻染霞红的脸上。

“手……你一定要握着我的手吗？”她眉头一蹙，终于说了起来。奇怪了，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样难以启齿呢？她到底在害羞什么？

“你很讨厌这样吗？”他微微举起他们交握的双手，表情非常认真地问着。

在他迥然的目光注视下，她喃喃地说：“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

他咧开嘴露出开朗的笑容，“既然并不讨厌，那么就这样握着吧。”

他再度拉着她往前走，眼角偷偷瞄了下她低头沉思的表情，露出狡黠的笑容。不，他才不愿意放手，好不容易才握到她的手，他怎么会轻易松开呢？

殷勤却无法停止心里的挣扎，今天一天她都有些奇怪。从上午的比赛到现在，她似乎都表现的不太像一贯的自己。要是以前，她会甩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会地离开，可是现在，她却让他握着她的手，让他领着她去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帝威里的人不是都认为她是冷漠的殷家人吗？她也一直对任何物、事都无法提起兴趣，可是这个韦恩，她应该那样讨厌和逃避的人，却让她现在甘心被他牵着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有没有去逛过夜市？”在走出校门时，他用开朗的声音说。

“夜市？”她眨了眨眼，眨回自己的思绪。

“就是城市东门边上的天水街，那里整条街到了晚上听说都会异常热闹。”他津津乐道地说着。

“我没有听说过。”她皱起眉，“我对这个城市一点也不熟悉。”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现在就是要去那个地方。”

“有什么好玩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我打听到的情况来看，应该会有许多好玩好看好吃的东西。”

“韦恩，你不是才来这里一个多月吗？怎么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很清楚似的，不论是对帝威的事，还是这个城市。”殷勤侧过头去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一片清澈。

他有片刻迷失在她专注的眼神里，“我……我来这里以前都调查清楚了。”他笑得爽朗非凡，“既然我打算前来留学，就必须尽量了解我所要居住的这个地方，和我要认识的人。我的中文是不是说得很流利？我在英国的时候有过好几个最好的中文老师。要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首先就必须了解她的语言。”

殷勤的眼里飘过迷茫的光芒，“你是个对生活很积极的人，所以才会看上去总是这样快乐。”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变得很快乐。”他抓紧她的手，用力一握，“来吧，我们现在就去寻找一些快乐的事。你坐过公共汽车吗？”

“没有。”殷勤微微摇头，“帝威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坐过公共汽车吧？”

“我们今天就去坐一回，好不好？”

“可是你知道坐哪一辆吗？”她不确信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害你迷路吗？”他笑得自信而自满，“放心吧，我都调查清楚了。”

她依然眨着狐疑的双眼，“你为什么要调查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想带你去。”他坦诚地说着，“并且让你觉得我很博学多才。”他揶揄的神情逗得她噗嗤笑了起来。

“知道坐哪辆公共汽车算什么博学多才。”她一边笑着，一边跟上他的脚步。

“春天的夜晚就是这么舒服。”韦恩抬头看着夜空，轻轻感叹。

帝威门前是一派热闹的城市景象，他们身边时常走过一对对带着甜美微笑的情侣。

手牵手的他们，看起来也是那样的登对和甜蜜。

“韦恩，你打算在帝威待几个学期？”殷勤望着他金色的短发随意地问着。

他立刻停下脚步，目光像天上闪烁的星星般熠熠生辉，“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殷勤猛地低下头，晕红又爬满她的双颊，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他这样的注视让她心跳加速。

“好吧，我会在这里读完剩余的四个学期。”他像是忽然间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再度握牢她滚烫的小手，“我不能让你太想我。”

“谁说我会想你了？”她蹙起眉，对于他的过分自信感到一丝不悦，“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过自大了？”

“车来了！快跑……”他忽然再次拉住她的手，又是一阵缺氧的疾奔。

“慢一点，慢……”她几乎就要跟不上他的步伐，没想到他会跑得这么快。

“还是没有追上！”等他们跑到车站，车门却依旧关上，韦恩遗憾地回头看着她，“看来我们只能再等下一辆。”

殷勤看着空无一人的站台，目光扫过站牌，“你确定我们要乘坐的是456路公交车吗？”她怎么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放心吧。”他蓦地举起另一只手放在脸颊边上，“我，韦恩·利特，向殷勤小姐起誓，绝对不会带她乘上错误的汽车。”

“别耍宝了。”殷勤拉下他的手，看见好几个路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别人都在看呢！”

“让他们看好了，有什么关系。”他大方地环顾四周，还朝着其他人微笑。

殷勤却睁着她如黑珍珠般夺目的眼眸静静审视着他的脸。这是一张年轻的、飞扬着神采的，非常英俊的脸。而且这张脸总是在微笑，那种笑容就像晴朗天空里的阳光般让人感到活力四射……

“来了！”他指着缓缓开来的车子，将她拉到停车线前，“对了，你有没有零钱？”

“零钱？要零钱做什么？”她眨了眨眼。

“还好我准备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个铜板，“公共汽车是无人售票。”

他们上了车，并且把两个铜板投进了投币箱里，仿佛是在完成一件重要任务似的。看着钱币滑落，两人都兴奋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的确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坐公共汽车。

“后面有座位。”他拉着她往后走。

殷勤再移步前忽然转身问：“对不起，司机先生，请问这辆车是开往天水街夜市的吗？”

“小姐，我想你们乘错方向了。往天水街应该在对面上车。”司机很礼貌地说着。

殷勤张大眼眸回过头去，看着一脸错愕与不信的韦恩。

“你起誓绝对不会带我乘上错误的汽车？”

尴尬闪过他青春飞扬的脸，可是韦恩又立即露出他招牌般开朗的笑容，“的确是这一路车没错，只不过是乘错边了。”他将俊脸凑向她，“不过现在发现还算及时。”

“司机先生。”韦恩扬起脸，“我们可以在下一站去换对面的车，是不是？”

“对，斜对面就是车站。”

他立刻看向她，给了她一个“看吧，就是这样”的眼神。

殷勤跟着他走向下车门，却一直低头不语。

“殷勤。”韦恩脸上那自信的笑容渐渐变了色，“你该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吧？”

殷勤依然无语。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低垂的脸颊，不安地挪了挪脚，“我不是故意的，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他拧起眉思索，“就是人的手会怎么样，马的脚会怎么样的……反正就是说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所以你如果为了这些跟我生气，是不是有些小气了呢？”

她的头低得更低了。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韦恩的脸色有些紧张，他花了一整天时间终于让她愿意跟他一起出门，该不会又被他自己把事情都搞砸了吧？

车门在这个时候打开，殷勤趁他发呆的当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径自走下车去。

“殷勤！”韦恩紧张地跟了下去，脸色发白，她难道准备又恢复她平时那种冷漠的样子吗？

殷勤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眉毛、鼻子、嘴巴……整张娇丽的脸上满是笑容，“韦恩，那句话叫‘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要记住了哟！”

他悬起的一颗心放下的同时，忽然发现她在耍他！

殷勤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嘴角却带着一抹甜美的笑容。她的脑海里又回想起刚才在夜市里的好玩事情。他们俩就像两个孩子似的在各个摊位前穿梭，看着什么好吃的，韦恩都要坚持买来吃。结果她就吃了一大堆章鱼丸子、烤鱿鱼、香肠、糖葫芦、棉花糖……都是她平日里根本不会去看上一眼的食物。

她看见许多手牵着手的小情侣在摊位间嬉戏和购物。有的时候，殷勤会觉得他们买的那些东西都非常廉价，比如那个卖太阳眼镜的小摊上，她不知道那些塑料的东西为什么会吸引人去购买。

可是当她看见几个女孩围在摊子前和摊主讨价还价时，她又会有些羡慕她们，因为她们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他们经过许多卖饰品的铺子，虽然作品有些粗糙，不过吸引了好多女孩子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她想起自己首饰盒里那些闪烁的珠宝，那些都是名家设计的，但是在得到它们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觉得那有什么快乐的。

当她看见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支发夹，露出胜利的表情后，她几乎被吸引住了。韦恩于是立刻就帮她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她看向放在床头上的银色发夹，决定明天要把她的长发扎起来，而且就带这支发夹。

她转了身，看向窗外。

当韦恩送到回到家门时，她还记得当管家看见她手里抱着那只巨大的“贱兔”长毛绒玩具时，脸上那惊讶万分的表情。

是呀，她从来没有捧过这样的玩具回家，而且这只白色的贱兔并不是出自任何精品店，它甚至只是个仿冒品而已。不过她不在乎，她记得韦恩在买这只兔子时，还和店家不断地讨价还价。

他真是个天才！她打了个哈欠，手里依然抱着这只廉价的兔子，可是她却觉得很温暖，好多日子以来，在经历了那个冷得彻骨的冬天以后，第一次感觉到的温暖。

或者下一次，她自己也要试试和店家讨价还价的乐趣，韦恩说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就仿佛在打一场最激烈的战争，你必须全身心地投入，才能得到你希望的价钱——不过殷勤也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价值多少？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那一夜，她终于忘记了一直缠绕着她的痛苦，那一夜，殷勤睡得香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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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但是对于网球社的众人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同样清闲的下午。

康泽要求所有七八两节没有课的男、女校队成员在15点时在网球场集合。这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一下了课就赶到更衣室更衣，然后跑去网球场集合。

“大家都到了吗？”站在网球场边，康泽大声地询问着。

“都到齐了。”杨思璇数完人数后说。

“一个星期以后就是四强赛的第一场比赛，今年的赛制有了些微的改变。不再进行循环赛而是淘汰赛。”康泽严肃的话音刚落，四周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他冷冷地目光扫过众人，一切又归于平静。

“所以男队和女队只要各自打赢对手，就可以进入四强赛的决赛。”他微微停顿，目光更加严厉，“但如果你们输了，这个学年的比赛也就结束了。四年级的就要就此引退，而且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今年的全国冠军。因此，为了保证我们的胜利，未来的一个星期男队和女队成员要进行特殊的强化训练。”他看向杨思璇，“你们每人都有一份详细的训练表，未来的这个星期必须严格按照这份计划表来练习。”

他说完，就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教练江健，他一般不太出现，除非在大赛前。

“好了，大家都不必太过紧张，我们男队是去年的全国冠军，实力在整个东部地区都是数一数二的。女队今年是第一次打入东部四强，所以更加不必有压力。你们只要在比赛中发挥出最好的水平，相信胜利必然会是我们的。”教练说完后，就和康泽低语了几声，而杨思璇也把训练计划发到了每位队员的手里。

“下面的一周男队和女队的选手将和其他社员分开训练，你们的训练场地在A、B训练场，其他人都去C、D场地。”康泽高声地说完后，就转身走向自己的网球袋。

大家都走向各自的网球袋边把外套脱下，韦恩的球袋就放在殷勤的旁边，他冲着她开朗一笑，“有没有很紧张？”

殷勤冷漠的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容，“紧张又有什么用？无论如何我都要参加比赛，还不如放松一些的好。”

他眼里闪过欣赏的光芒，“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他的话音未落，耳边就响起了哨子的声音。

“全员都先绕着网球场跑二十圈，然后每人挥拍练习二百次，接着再是腿部练习……”康泽的声音在整个网球场里回荡。

“社长还真是厉害，是不是？”韦恩朝着她眨眨眼，他们赶紧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训练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苦着一张脸，只有被拉来充当临时训练员的林宵满脸笑容。

“林宵学长，早知道训练这么辛苦，我当初真应该输给你。”韦恩来到他身边抱怨。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林宵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只是刚开始而已，大家别忘了明天早上还有一小时的特别训练。”

“什么？”又是一阵哀嚎和埋怨声。

“排队。”抱怨还只刚开始，就又传来了康泽冰冷的声音。

“为什么那个人都不会觉得辛苦的？”硕人在韦恩耳边低语，而韦恩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后的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殷勤脸上。她看起来更加苍白了些，而且不住地喘气。

“解散！”康泽的话刚说完，韦恩立刻回过身去，小心地握着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殷勤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疲惫地摇着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而已。”

“我扶你到一边坐下。”他体贴地扶着她。

“不用。”她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我没那么娇嫩，现在已经好多了。”果然，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生色，“没想到训练会这么累。”

“不过为了胜利，这样的辛苦也是值得。”他鼓励地望着她，“这应该就是为什么帝威的网球社一直可以站在全国顶端的原因。”

“不论什么事都要付出辛劳才有回报。”她喃喃自语着，“以前我总以为许多东西都能够轻易的获得，可是最近我才知道……”她目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痉挛了一下，“许多东西是无法强求，也不能强求的。”

韦恩的眼里闪过深思的表情。

殷勤的目光更加恍惚起来，甚至还带着些悲伤。这悲伤对于韦恩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曾经在第一次与她见面时就看见过这种悲伤。

“殷勤，你为什么……”他说了一半的话，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答应过她，以后再也不向她提起这件事。

“如果你强求的结果，可能就只得到痛苦……”她默默地说着。

他的手加重了握住她肩膀的力量，“我们想要获得胜利并不是强求什么，而是因为胜利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他眼里的阴霾和沉思一闪而逝，“来吧，我们去餐厅吃饭，等你吃上香喷喷的食物，你就会忘了这些烦恼。”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韦恩用他温暖而开朗的表情盯着她的脸，“这样的训练是不会把你吓倒的吧？”

她终于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不，不会。”她其实根本没有想到训练，她想到的只是过去，她的过去而已。

韦恩也知道她所说的“强求”不是指网球场上的比赛胜利，但他现在不能问她，不能询问她任何关于她为何会在他面前失控的理由。他只能这样相信，终有一天她会主动向她敞开他的心扉，终有一天，她会愿意告诉他那个原因。

殷勤那一天的愤怒和眼泪让他从此注意到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发现自己无法将视线从这个全身包裹在一种孤寂冷漠里的女孩身上移开。他想拉开她身上的那层寂寞外衣，他想把她拉到他的身边，拉到温暖的阳光下。

他握住了她的手，坚定而有力，不让她有任何的逃避。在轻微的挣扎以后，殷勤的手停在了他的手背，他们一起背起自己的网球袋，迎着落日的方向走去。

本来以为这如魔鬼般训练的一个星期会异常的难熬，可谁知就在眨眼间，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轻易流逝，而且终于到了比赛那一天。

全国大学生网球联赛东部四强赛的主会场被安排在了这个城市举行，是刚刚建成的设施非常完备的室外网球场地，比起其他球队来，帝威的两支队伍因此可以避免长途奔波的疲惫。

他们是拥有主场优势的球队，既可以以逸待劳，又可以拥有大量的支持者。

星期六一大早，帝威网球队的啦啦队们就早已整装待发。

殷勤抬头看了眼明亮的天空，说不紧张的心情上还是飘过了片片乌云。今天是她人生的第一场真正比赛，当昨天晚上她告诉父亲自己要参加今天的比赛时，殷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了一些惊讶。

是的，她从小到大从来不曾参加过任何的比赛，所以她也会轻易的在那件事上落败。现在，该是她走出自己的像牙塔，用她自己的实力来拥抱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从这场小小的网球比赛开始，她要一步步地走向她人生更多更艰难的比赛中去。

女队的队手是去年东部第四的球队，实力并不比他们高出多少，她作为单打的二号选手出赛，她希望自己取得胜利，她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那种对胜利无比巨大的渴望。

“殷勤，我是一号单打，你相信吗？”韦恩兴奋地跑到她的身边，扬着手里的报名表格。

“我还以为会是康泽社长。”殷勤回过头去，自然地对他微笑。现在看到韦恩，她再也不会紧张和失控，她只是很喜欢看见他而已。

他们的比赛规则有些类似于戴维斯杯的赛程安排，两个单打再加上一个双打，然后又是两个单打比赛，后两轮中的单打选手可以有所重复。

不过戴维斯杯要进行三天，而他们必须在一天内打完所有的比赛，因此每一场都是一盘定胜负，一般学校也不会安排重复的选手出场比赛。

由于是五场三胜制，只要赢下前三场就没有必要进行后面的比赛，所以一号单打、二号单打和双打比赛是非常关键的。尤其是一号单打，胜利的话就有了气势，也能给后面的选手以鼓励和加油。

所以殷勤才会赶到奇怪，为什么被称为“常胜”的康泽学长不打第一单打呢？

“今天康泽学长没有安排比赛。”他再度给她看手里的报名表格，“我和硕人学长打一、二号单打，然后是文太和井川的双打，第三单打是谭谦学长，第四单打则还是硕人学长。”

“可是为什么康泽学长不上场呢？”

“今天的对手西海大学队太弱了，硕人学长说根本不必康泽学长，其实我们前三场一定可以拿下比赛。”

韦恩的身后传来呼喊声，他赶紧回到男队报到。

殷勤则走向女队集合的地方，杨思璇学姐正在对她们做着最后的动员：

“……一定要相信你们都是最优秀的，还记得我们帝威的精神吗？‘誓死捍卫帝威’，所以我们要用自己的比赛来捍卫帝威的名誉，要以冠军奖杯来献给学校和支持我们的同学……”

殷勤的思绪有些飘忽，有的时候她会奇怪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这样热爱这所学校，他们真的这么喜欢在这所学校学习吗？他们中许多人，不是和她一样是被迫加入到这所学校中的吧……

“小勤！”耳边响起了景然的声音，和景然那帮好朋友，他们全都穿着啦啦队的米白色服装，整齐地站在她的面前，甚至不喜欢网球队的虞华也站在那里。

“你一定要加油！我们大家都来给你加油！”景然用她开朗的笑容望着她。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感动。看着众人的笑脸，她握住了景然的手，微笑着点头。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康泽严厉的声音穿越了许多的喧哗，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网球队的队员上了他们专属的大巴，啦啦队员们也上了他们的大巴，帝威网球队向着他们的胜利昂首前进着。

韦恩的男队果然以大比分的优势战胜了对手西海大学队，三场的比赛分别是：

6：3，6：2，和7：5。虽然在双打上遇到了些抵抗，但一切果然在康泽的预料之中。

硕人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打着哈欠，“前两局我还没有睡醒，不然应该可以打它个6：0的……”

“硕人学长，你帮我跟社长说一下，赛后的总结会议我就不开了，我想去看看女队的表现……”他着急地背上网球袋，就准备冲向女队赛场。

“韦恩·利特。是谁允许你不参加赛后会议的？”康泽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韦恩的脚步一顿，不得不尴尬地回头，有的时候他真怀疑，康泽真的只比他们大一岁吗？他这种冰冷的性格不知道和那位传说中的上任学生会主席，也就是殷勤的哥哥比起来，哪一个更冷酷一些？

他收起嬉笑的表情，冷静地看着康泽那双犀利的眼，“我想去看女队的比赛。”女队的比赛比男队晚开始一个小时，韦恩希望他还可以赶上看到殷勤比赛。

“全员集合。”康泽并没有理睬他，只是要求所有网球社男子社员集合。

他沉默了半秒钟，然后无声地向着康泽移动。

“这次的赛后总结大会我们回到帝威以后再举行，拿好东西，我们去女队赛场。”说完，他就背起自己的网球袋，径自向外走去。

硕人拍着韦恩的肩膀，对他促狭一笑，“老弟，这下高兴了吧？”

“社长，等我一下。”韦恩转身很就追着康泽而去，留下硕人不高兴地眯起眼睛。

“走吧。”没有能够比赛的谭谦不悦地眯着眼睛，“今天的比赛真是无趣。”

硕人打了个哈欠，“的确。”

韦恩跑进看台的时候，他锐利的目光先扫过赛场和计分牌。

第一场的比分是：6：4，帝威取得了胜利。

现在进行的是第二场单打比赛，此刻的比分是：

2：0，帝威领先。

他吁出一口长气，高兴地挤到坐在前排的景然他们身边坐下。

“韦恩，恭喜你们！”消息灵通的蒋凯杰向他伸出手。

韦恩咧嘴大笑，“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两个刚从你们赛场跑回来。”陆皓打了韦恩的肩膀一下，“打得很出色！”

“殷勤也很出色。”韦恩的目光却早已被场上的殷勤所吸引，她穿着帝威女队纯白色的比赛T恤和同色短裙，额头上绑着一根米色头带，头发高高的扎起，带着一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发夹。

韦恩一阵莫名欣喜，他认得那个发夹，是他在夜市里为她买的，他没想到她会在比赛中戴上！

“运动中的女人果然很美丽。”彩樱感叹地说着。

“是呀，殷勤浑身都散发着青春和活力，和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坐在陆皓身边的凯芸也不由得感叹。

“小勤本来就是很活泼的。”景然有些愤愤地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可你们一直不信！”

殷勤又打出了一个漂亮的低线抽击球，惹来一阵掌声。

“可她在回来的半年里都显得冷冰冰的。我们每次约她一起出去，都被她拒绝了。”虞华想起上个学期他们为了景然，一直想要和殷勤示好，可她都不理睬她们。

“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景然望着又得一分的殷勤，眯起美丽的杏眸，“她会忽然回到帝威来上二年级就很奇怪，我还以为她会上完英国的淑女学校。”

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这句话留在了韦恩的心里。没错，在她身上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她在压抑着什么，也在逃避着什么，还在隐藏着什么。

如果她真的天生活泼，那么又是什么事会让一个女孩忽然对周围变得如此冷漠起来呢？

殷勤又拿下了一局，现在比分变成了：3：0。

“看来这场比赛赢定了。”凯芸愉快地说着。

众人一起点头。

“我看未必。”坐在他们身后的硕人语气懒散地说，“康泽，这个女孩的步伐是不是有些紊乱了？”

康泽微微点头，“她的体力透支得很厉害。”

韦恩紧张地眯起双眼，仔细地看着在场边休息的殷勤，她的脸色果然如同那天练习结束后那样变得有些苍白，还有她的呼吸也似乎比平常剧烈的许多。

“比赛才刚刚开始而已，对方的选手看起来体力充沛。”康泽继续说着，“这会是一场苦战。”他紧紧闭上嘴，目光落在了球场上。

“可是殷勤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力量上都比对方来得优秀太多……”

“技术和力量都需要体力和耐力来支撑。”康泽蓦地打断他的话。

韦恩紧紧闭上双唇，他开朗的脸上飘过朵朵乌云。他不喜欢康泽那种冷静地说话语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而那一场球，也果然如康泽所说陷入了苦战当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殷勤的体力越来越透支，她每一次回球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而不住喘息。她的跑动渐渐迟缓，许多可以接到的球也因为没有及时到达而错过，许多可以得分的机会也因为动作不到位而白白浪费。

对方却越打越好，凭着充分的体力，她开始渐渐掌握场上的主动，不断用两边的斜角球来调动殷勤跑动，这样的战术越发的加重了殷勤的负担，好几次她都摔倒在地！

韦恩的手紧握成拳，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要站了起来。看着汗水从她如白玉般晶莹的脸上滴落，看着她的双手因为颤抖而握不牢球拍，他气愤得想要杀了对手。

但是他也知道，这就是比赛，如果你有任何弱点被对手发现，对方就会毫不留情地向你进攻。他在刚刚的比赛中，不就是发现他的对手反手较弱，而一直发给他要用反手去接的球吗？

比赛就是这样残忍，也因此而激烈，所以胜利也就来的更加珍贵。

4：5。殷勤已经落后于对手。虽然这一局是殷勤发球，但她已经发球失误了两次而送给对手一分。

这一局的比分变成了0：15。

接着变成0：30。

然后又变成了0：40。

对手已经拿到了她的局点。

球场上，殷勤咬紧了牙关，她可以感觉到重物正敲击着她的耳膜，她的耳边只剩下一阵巨大的嗡嗡声。她觉得头晕目眩，处于极度的缺痒状态。可她知道她不能输了这场比赛，这是她人生第一场她自己真正参加的比赛，她不能输，不能输！

她的手仿佛被灌了铅般沉重的怎么提也提不起来，可她还要发球，她还必须进行比赛！她一再地深呼吸，走向了发球区。

她得坚持下去，必须坚持下去！心里有个小声音不断地提醒着她，她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这里的？是为了胜利，没错，是为了胜利！

尽你最大的努力去争取胜利，然后快乐地享受网球！她要尽她最大的努力，只要她还有力气，她就要战斗下去。她握了握拳，然后站到了发球区上。

她有力地发出了一个ACE球，对手根本无法接住！

15：40。

她向天空举了举拳头，另一手则握紧了球拍。

四周是如雷的掌声，韦恩简直屏住了呼吸看着她飞扬在阳光下的脸，她的脸正闪烁着光辉。

谁能料到在体力如此透支的情况下，她还能发出一个ACE球？她在为自己战斗，她那战斗的光彩如此绚目，如此激烈地敲击着他的胸膛！他为她骄傲！

下一刻，殷勤就倒了下去，倒在了发球区上。

裁判和教练一起冲向了殷勤，然后又有更多人冲向了她。

韦恩站在看台上，心脏忽然传来碎裂的声音，然后整个人都变得空荡荡的。他茫然地看着正涌向殷勤的医护人员。

他胸口一紧，以最迅捷的速度跳向了看台，跳向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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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殷勤来到网球场的时候，训练已经进行了一半。

她径自走进球场，将网球袋放在一边，然后进行一些简单的准备活动。

“殷勤，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吧？”女队的队长杨思璇走到她身边询问。

上个周末的比赛中，她中途晕倒，被急救送到医院，因此也输掉了比赛，

“没事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当时的面无血色来，已经好了太多。

“今大不休息吗？”思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体力透支，忽然缺氧晕倒。”她淡淡地说着，回身拿出了自己的球拍，“进行．些简单的恢复练习应该没问题吧？”

“那是当然的……”思璇的眼里闪过一担忧忧，可是在她们现在的队员中，殷勤依然是最好的球员之一，她找不到她的替代者。

“学姐，你不必担心，如果我不行，我会自己告诉你的。”她扬起秀气的眉毛，目光恬淡地看着思璇。

“好吧。你就做一些简单的恢复练习，不要进行激烈的运动。”

“殷勤。”就在这个时候，网球场的门忽然被人推廾，康泽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社长？”思璇和殷勤都愣了一下。

“你跟我来一下。”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殷勤看了眼思璇，她从对方的眼里也只看见一片茫然，康泽找她究竟有什么事？她拿着球拍，表情冷静地走了出去。

球场外的铁丝网边上，站着康泽和韦恩。

韦恩担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清秀的脸上。

殷勤的表情渐渐变得警惕，她高傲地昂起头，“社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他们是想叫她放弃训练，那根本办不到！

“你完全应该赢得周六的比赛。”康泽却冷漠地开口，“但是因为体能问题而被判输球，一定很不甘心。”

殷勤点了点头。

“韦恩来告诉我，他可以帮助你在短时间内提高体能和耐力，但是你必须在未来的一个月里跟着他一起训练，你愿意吗？”

她诧异地望向韦恩，自从她在球场晕倒以后她就没有见过他。他要准备训练她？他本来还以为他会说一些安慰的话，或者不让她立刻训练！

韦恩忽然挑了挑眉，“训练会很艰苦，而且一旦开始我就不允许你退缩。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你到底想不想跟我一起训练。”

“你确定在一个月后的东部决赛中，我能够有充沛的体力完成比赛吗？”殷勤冷静地问着。

“我不能确定，因为能不能完成比赛，依靠的是你自己。我只能保证在这一个月内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克服体能问题……不管什么竞技运动，最后依靠的也只能是自己。”他含笑的眼里蓦地闪出犀利的光，挑衅地看着她。

殷勤微微低头，几秒钟后她看向了康泽，“我愿意和他一起训练，但我必须先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

康泽点了点头，“你可以亲自问他。”他转身离开他们身边。

韦恩的笑容同往常一样温暖地看着她，“休息了几天，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殷勤点点头，探索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她不太明白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怎么了？”他紧盯着她的眼，“你好像不太信任我的话。”

“不是。”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更关心我一些？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希望他说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他现在这样的表情。

“我不是不关心你。”他在她身后低语，“你晕倒的时候我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可是我知道你会恢复过来，你并没有脆弱到这点挫折就可以把你打倒。我想，与其我担心你的身体，还不如帮助你克服这个难关。这也是我关心你的方式，而且更积极。”

突然间，一直徘徊在她胸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无踪，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总之心情变得比刚才开朗了许多。当她走向训练场时，其实她异常地感到紧张，她不知道别人会用怎么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虽然那次比赛他们以3：2的总比分战胜了对手，但她的那场比赛本该是她胜利的！康泽说得没错，她本来是应该取得胜利的！

殷勤握紧了手里的球拍，抬起头，用坚毅的目光看着韦恩，“现在告诉我你的训练计划。”

“好的，第一步我就要你放松心情。”他温和一笑，“不要这样把全身的每根弦都绷得紧紧的。打网球应该是件高兴的事，而不是紧张和压力。”

殷勤的眼坚闪过一种黯然，她低下头去，默默不语。

“那场比赛你表现得很好，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性，“我看见了一个完全享受着网球的你，不论再怎么艰难，你眼里的光芒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和取胜的信念。殷勤，你是一个好球员，也因为如此，康泽会同意我的计划，让我来训练你的体能。他同我一样，都认为你是一个出色的网球手！所以，你要勇敢地挑战你自己的极限，在未来的比赛里，取得真正的胜利．”

殷勤蓦地抬起头看着他，韦恩的目光却只是望着远天的云彩。晴朗的天空，一如他清澈的眼眸。

她深深呼吸，然后尝试着放松自己的紧绷。韦恩的话，像烙印般烙进了她的心底。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事后围着她说着许多鼓励和安慰的话，但他却以他的方式安慰丁她，他了解她，虽然他们相识不久，虽然她对他存有深刻的戒心，但他却了解她。

这感觉如此奇异的慰藉着她惶恐不安的心，让她对网球和自己有了新的信心。

“韦恩，我们可以开始了。”她平静而坚定地说着，柔美的眼里流动着巨大的决心。不论其他人此刻如何看待她，但她不想再当殷家的大小姐，她希望用自己的手去赢得胜利！

※※※

“站起来，殷勤！”

在一片月色朦胧里，网球场上的探照灯却闪烁出强力的光芒，照耀着球场上两个汗流浃背的身影。这么晚了，网球场上居然还有人在训练？

殷勤趴在地上喘气，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训练了多久，也接发了多少的球，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黄色的迷雾，双腿和双手都无法挪动分毫。

“殷勤，站起来！”呵斥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讨厌，她愤恨地瞪着球网对面那个模糊的人影，眯紧双眼想要看清楚他。

“再接十个球，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韦恩用力地大声喊着，他宽阔的额头上冒着热汗，但他那双纯净的蓝眸里却闪着坚定如铁的光芒。

“我……不行了！”殷勤终于发出了如小猫呜咽般的声音，她的喉咙干涩，粗重的喘息几乎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好累，全身的每块肌肉每根神经都叫嚣着疲惫，她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了。她相信如果她再动上一步，她可能就会晕倒！

“你行的，我知道你行！”他将手里的网球抛向空中，然后大力地向她的方向打去，“相信你自己，这些天我们不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了吗？”

网球打在她的脚边，她却只是瞪着茫然的眼。

“韦恩，我说不行了！”她忽然愤怒地大喊着，“难道你想看见我再度晕倒吗？”

“不，你不会再晕倒，你已经不是两个星期前的你！”他再次大力的发出一个直线球，“抬起你的手，移动你的步伐，你可以接到这个球！”

“你有力气冲着我大喊，难道没有力气接住我的球？”又一次球从她耳边飞过。

殷勤漆黑如黑珍珠的眼眸仿佛浸在水里般泛着朦胧的光，她紧咬着牙齿，感觉心脏正撞击着胸腔。她可以站起来吗？不，她不能，她已经达到极限了，如果再要继续，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体形成伤害吧……

“你不是告诉过我，你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取得比赛的胜利吗？”韦恩着急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次次坚决的光芒，“难道你还想象上一次那样，因为体力不支而输掉本应胜利的比赛？难道这样你就放弃了吗？”汗水滴下他的额头，染湿了他的汗衫，“殷勤，你就是这样努力的吗？”

她闭起了双眼，那场比赛的情景在眼前滑过。

“你无论在意识还是技术上都比对手要强许多！你的发球有力，你的回球刁钻，你有很好的判断力，你能自然的发现对手的弱点……”他拿起身边的网球，一个个向她的方向用力打去，“可你为什么不能赢的比赛？为什么？”

殷勤痛苦地喘息着，韦恩剧烈的吼声压迫着她的胸腔。

“如果你现在倒下，你就输了，殷勤，永远地输了！告诉我，你难道不想要胜利吗？”

“我……”她张开了双眸，水气弥漫着她的眼，汗水也从她细致的额头上滴落，“我想要胜利，我当然想要胜利，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他握紧了手里的球，终于停止了发球的动作，用最热烈和专注的目光看着她，“站起来，再接住我的十个球，只要你突破了这个极限，只要你闯过这一关，你就会越来越强大。可是如果现在放弃了，你就永远无法战胜你自己，永远无法战胜对手。”

“韦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为什么不让我放弃？”她忽然抬起头，眼里渐渐浮现出一种专注。

“因为是我要求你参加这个比赛的，因为我……希望看见你享受网球带来的快乐，享受胜利带来的快乐……我想看见你的微笑，想看见你在球场上奔跑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你，会发光。你知道吗？当你在球场上追逐着网球和胜利时，整个的你都会发光。”他认真而严肃的说着，蓝色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的脸。

“我想赢！”她忽然看着他喃喃低语，“韦恩，我真的想要赢。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只有我一个人，我想要赢一次，想要知道不依靠任何人，我也可以赢！”泪水忽然从她眼角滑落，但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坚毅。

是的，她想要赢。她不是躲在父母兄长背后的娇弱女孩，她想要向世人证明，她殷勤，依靠她自己，一定可以成为生活的强者。

“那你就站起来，接住这个球！”他将手里的网球转向她，让她清楚地看到。

“每个人都叫我殷家的大小姐，每个人都对我必恭必敬，他们夸奖我漂亮能干，他们看起来都很喜欢我。”殷勤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一种飘忽的声音静静地说着，“即使我冷漠地对待每个人，他们在我面前却还是表现出喜欢我的样子。”

她直起了身体，抬起头来凝视着他，“韦恩，从小到大，我没有参加过任何的竞争，我觉得任何的比赛都是无聊的。但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害怕，我从来不知道我——不是作为殷家的大小姐，而是作为殷勤，我有什么优势可以让别人喜欢我，可以获得胜利。我喜欢网球，我从小就开始打网球，但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但是这一次，我想尝试一次，当我看见你为了争夺名额而和林宵学长那样努力地比赛时，我也想感受到你所感受到的感觉，那种为了胜利和人比赛，全身心投入的感觉！”

她的眼里闪过一种渴望，一种积聚在心底深处，瞬间爆发出的渴望．她不再是那个对什么事都异常冷漠的殷勤，她的眼里有着热情、期待和深刻的渴望。

“我想要赢，想要凭着自己的力量赢一次，哪怕一次！”泪水流出她的眼角，混合着汗水，她眼前的迷雾终于散去，被泪水洗的清澈的眼可以清晰地看见站在她对面的韦恩。

“那就接住这一球！”他抛高了手里的网球，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在球到达击球点时，用力地挥出了球拍。

球迅速地带着旋转向着殷勤飞去，她咬着牙，右手紧紧地握住球拍，在球飞来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的同时，猛力将它打了回去。

“好球！”网球落在了韦恩的左手边，他用灿烂的笑容看着不断喘气的殷勤。

“下一个！”他再一次抛高自己的球！

而殷勤那执着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他手里的网球上，她漆黑的眼里闪烁着最热切的目光．原来，她还可以打！原来，她并没有真的倒下。只要她还能挥动球拍，她就要继续打下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靠近她的胜利，她才能真正战胜她自己！

※※※

“紧张吗？”话筒的另一边传来韦恩的声音。

东部决赛的前一天，无法入睡的殷勤再迟疑了许久后，拨通了韦恩的电话。这一个月里，他几乎陪伴着她所有的训练，他倾入了他的全部来指导她，他是最严厉的教练，但也是最投入的教练。

每当她想要放弃时，他就用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温暖的笑容会从他嘴边消失，他会变得异常严厉而且不通人情。有的时候她会痛恨他，根本不想看见他。但每当他陪伴着她渡过一个个难关时，她又会满心地感谢他。

“说实话，我很紧张。”再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她对他说了实话，“如果我再像上一次那样……”她想到那个时候别人同情的目光，她就感到受不了。

“不会那样了，再也不会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似乎异常温柔，“我向你保证，这一次你绝对不会因为体力问题而倒在球场上。”

“你怎么知道呢？”她紧张地捂着胸口，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敲打着她的太阳穴，“如果……如果对方比我体力更好怎么办？如果我开始怯场怎么办？我不知道经过上次的比赛后，我还有没有勇气站在那里，我……”

“听着。”他的口气忽然严厉地打断了她，“网球不止是技术和体力的运动，它更是意志力和精神力的运动。

你知道为什么网球比赛存在着那么多的变数吗？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战胜比自己强的对手吗？超强的意志是所有伟大选手都具备的。如果你现在就害怕了，那么你没被对手打倒，已经被你自己打倒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她眨了眨酸涩的眼，“我有没有你说的这种意志。我从来都没有面临过重大的挑战，我……”一个记忆刺穿了她的脑袋，“我没有自信，我从来没有……”

“殷勤。”韦恩在电话那一头着急地喊着，“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的话吗？”

她愣了愣，从自己的悲伤里解脱出来，“我当然相信你。”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韦恩·利特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当他问起时，她就这样自然地回答了。

“那么，我告诉你，我对你有信心，你相信吗？这一个月里，你让我看到了最顽强的刻苦，和最坚韧的意志．你还记得我每次逼迫你再多跑一些，再多打几个球，再多挥几次拍……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的，大部分人都尤法向你做的那样好！可是你做到了，所以我为你感到骄傲。”

殷勤的心脏不明所以地狂跳着，每多跳一次，她就觉得血液多沸腾了一些。韦恩，她在心里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那个名字仿佛混进了她的血液，刻进了她的骨髓。

“谢谢你，韦恩。”这句话她藏在心里许久，但从来没有真的说出口过。

电话那一边的他忽然有些沉默，然后却传来了他轻快的声音：“朋友之间是不需要感谢的，如果你真的要谢我，就让我看见你的胜利．”

“我……”她的喉间忽然被硬物堵住般难受，“我会努力的，我想我可以……”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嘴角终于荡漾出一抹笑容，“我会向你说的那样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追逐胜利，享受着追逐胜利的过程和网球带来的快尔。”

“就是这样！”他似乎大松一口气般感叹，“明天我们一起取得胜利，进入总决赛，然后一起获得全国冠军，一起接受媒体采访。到那个时候，你就只会是殷勤，靠你自己的力量获得冠军的殷勤。”

她嘴边的笑容异常开朗和温柔。

“明天见，什么也不要再想，睡个好觉。”

他温暖的声音如清泉般流进心底，她对着话筒点头，

“好，明天见。”

紧张的心情竟在渐渐地恢复平静中，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般可以安慰她。殷勤靠回柔软的枕头上，心里想着那是因为韦恩了解她的关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虽然不可思议，但他的确了解她……

她闭上了双眼，终于陷入了梦乡。

※※※

第二天的比赛对于殷勤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一场真实的梦！面对着同样是强队的对手，她居然可以轻松取胜，这不得不能说是一种奇迹。

她依然被排在了二号单打，当她看着杨思璇眼里的信任时，有一种感动流过她的心底。她一直以为在经历了上次的失利后，她不会再得到她们的信任。但是不止是杨思璇，其他队友也对她表示出了高度的信任，她们一起为她加油，而且一直鼓励着她。

当她拿下最后一分吋，不知道为什么，泪水渐渐流出了眼眶，她想过千百次，当她获得胜利时，她应该以怎样的笑容来面对胜利，但却没有想到，她会哭，而且泪流不止。不止她一个人哭，当她回到场边，她甚至抱着景然一起哭。

那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从来不是孤单一人。

景然和其他队友他们都在关心着她，他们向她伸来的手是真诚的。

“打得真棒，殷勤！”

“就知道你一定会赢。”

“你的那下扣杀实在是太精彩了，还有那个半截击的回球，对手根本无法招架……”

“殷勤，你真是太出色了……”

许多人都来和她握手和拥抱，她看见的是一张张真诚的脸，所以她的眼泪怎么停也停不住。

当虞华拥抱她吋，她愣愣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不希望我们赢。”

虞华的脸颊居然微微一红，“别把我想的那么坏，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朋友可以取得胜利。”

朋友，多奇妙的一个词，她以前怎么会认为大家接近她，都是因为她是殷家的大小姐呢？

“殷勤，看这里！”凯芸的手里拿着数码相机，一直对着她的脸，“我们要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殷勤惊慌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不要拍，我现在一定很丑……”女孩子果然都很注视自己的形象。

“谁说的，漂亮极了！”景然俏皮地说着，然后再次拉着她的手，“小勤，没想到你的网球打得这么好！下个学期的单打比赛你也要报名参加，你可能会是帝威第一个女子单打冠军！”

“有空想着下个学期的比赛，还不如想着这一次的总决赛。告诉你们，我们篮球队可是已经闯进了这个赛季的总决赛哟！”虞华又在一边说着风凉活。

然后几个女孩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网球社才不会输给你们篮球社呢！”殷勤自然地回答。忽然微微张开嘴，什么时候，网球社对于她来说，已经变成“我们”了呢？她当初加入网球社，不是仅仅为了打发时光，并且想要忘却烦恼的吗？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真正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她的话引来四周一片喝彩声，网球社的女社员们都在支持着她。殷勤腼腆地微笑着，性情轻松而又有些兴奋。

“对了，男队那边怎么样？”趁着比赛间隙，她四处询问着。

“应该没有问题，今天的对手也是去年我们东部决赛的对手——轻源理工大学，他们的主将廉旭非常厉害，但据说他总是败在康泽的手下。”一位女社员这样说着。

“我听说社长和他在高中时代一直都被职业球探所追逐，希望他们参加职业网球比赛。不过都被他们两个拒绝了。”又一人说。

“那是为什么呢？”

“这谁知道……”

谈话还在继续，不过殷勤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她站了起来，走到杨思璇的身边说：“学姐，我想去看一下男队那边的比赛，然后马上回来。”

“你去吧。”杨思璇拍了拍她的肩膀，“随便去做一些恢复性的训练。”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小勤，我们陪你一起去。”景然和彩樱他们也一起围了过来，支持完殷勤，他们本来就打算转战男子赛场。

殷勤让他们先去赛场，自己则是在赛场外短跑了几圈后，这才跑向男队的比赛场地。

还未接近球场，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看台上人山人海，球场外面也围了许多人。她正在发愁无法看见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

她一抬头，就看见笑的阳光的韦恩。

“他们说你会来，所以我出来等你。”他额头上冒着汗水，看起来刚刚结束了比赛。

“韦恩，我赢了！”她那样欣喜地看着他，无法掩饰眼里的笑容，这个胜利她最想和他一起分享。

他握住了他的手，他手心的汗水和她手心的汗水融合在一起。他的眼里闪出一种迷人的光彩，温柔而熠熠生辉。“我要怎么恭喜你呢？来个拥抱，好不好？”

“啊？”正当殷勤张大惊愕的双眼吋，他就已经抱起了她。搂着她的腰，抱着她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殷勤握住了他的肩膀，一阵天旋地转后，头脑突然间变成了空白。

韦恩开朗的笑声在她耳边回响，他男性的呼吸吹拂着她的颈项，她完全怔忡地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我就知道。”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低沉和富有磁性过，仿佛可以将她整个吸入。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缓缓将她放下，殷勤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额头上还留着他嘴唇的温暖。

“走吧，你会想要看到接下来的比赛，是康泽对阵廉旭。廉旭已经三年成为大学生联赛的单打冠军，但他每次只要遇见康泽就会输球，而我们社长除了团体赛其他比赛都不参加，所以他那个单打冠军从来都名不副实，据说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打败康泽。”他热切地说着这些听到的新闻，“说实话，我在英国见过许多网球高手，但康泽的确很棒……”

殷勤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一抹红晕终于爬上了她的脸颊，她眨了眨有些氤氲的眼，抬头看着他说：“你呢？你的比赛结束了吗？”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走向决赛的吗？难道我会让你失望？”他骄傲而温柔地说着。

“比赛是不是很激烈，你用了许多时间才打赢比赛。”她第二单打的比赛都已经结束，但韦恩的第一单打好像也是刚刚结束。

“对手的确很强。”他的表情忽然有些严肃，“但是我赢了．我在比赛的时候对自已说，殷勤一定会赢的比赛，所以如果我输了，我怎么对得起她？”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她想起昨夜的对活，表情无法不变得温柔。

“当然。”他握了握她的手，拉着她穿过人群向看台走去，“你既有勇气又有胆识，我对你绝对有信心。”

他自然的话让她无比窝心，胸口一下子变得暖暖的。

再加上胜利后的喜悦，殷勤嘴角的笑容正一点点加深。

“为什么今天你打第一单打？”现在正是第一局结束的休息时间，殷勤看了眼比分，康泽O：l领先。

“因为廉旭一直是打第二单打，他事前就已经放出风声，希望可以再次和社长比试。”韦恩看了眼廉旭，“其实我很希望和他比试一下，可惜没有机会。”他想知道，这个冠军选手到底实力如何。

“看了比赛就知道了。”殷勤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般说着，“而且社长让你打第一单打，可见他很信任你。”

“当然。”韦恩的脸上立刻咧开大大的笑容，“我的实力有目共睹。”

“今天的帝威的确很强大，有你这么个生力军的加入，再加上康泽社长，硕人前辈，谭谦前辈，井川前辈和文太前辈的双打组合……男队夺冠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我们女队……”她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我们也不会落后你们。”

“小勤，在这里，这里！”景然已经挥舞着手臂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韦恩拉着她赶紧走了过去，“你刚才的笑容很漂亮，你应该经常这样笑。”

殷勤立刻红着脸，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今天的韦恩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这一个月他都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般严厉，几乎让她忘记了他原来是那样一个爽朗而有些玩世不恭的男孩。可是今天的他，在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和轻松后，还多了些什么东西，让她心跳一直一直加速的东西……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她以为韦恩喜欢上她了吗？难道她在期待着韦恩喜欢她吗？不，不可能，她绝对不能和韦恩·利特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她怎么可以忘记他是谁呢？

他是谁？她抬起头看着和众人打招呼的韦恩，他是韦恩，是帮助她走出自己的低迷情绪，是帮助她克服她的自卑，是帮助她取得胜利的男人。每次她见到他，她就会觉得无比放松，有他在，她就不会感到孤单和寂寞，那些压迫着她的悲伤情绪也会忽然间消失不见。

她忽然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汗水微干的脸，和他脸上真诚而自信的笑容。这个人已经在她的生活里占据了太过重要的位置，这些是如何发生的？她怎么可以允许它发生？

“殷勤，快坐下，第二局已经开始了！”韦恩拉着她坐下，却没有注意到她脸上深受打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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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康泽居然输掉了这场比赛，而且输得那样惨烈和悲壮。这场单打持续了那样长的时间，以至于所有人都错过了午饭时间。但是没有人离开，所有人，包括震撼在自己情绪里的殷勤在内，都被这场比赛深深吸引。

但是输了就是输了，康泽在几年里第一次输给了廉旭！

比赛结束后，康泽带着球拍来到队员身边，冷静地命令硕人和文太先去进行热身，准备下一场的比赛，然后自己就走出了赛场．

“这太不可思议了。”有人在窃窃低语，“那个康泽居然输了！”

轻源的后援团还在热烈地庆祝，帝威这里却鸦雀无声。

殷勤已经从自己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她不再思考她和韦恩之间的事，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一起感受到这场比赛带米的震撼。

“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刚才社长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我们不应该为他鼓掌吗？”在四周的一片寂静中传来了韦恩的声音。

殷勤望着他，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早已消失，可是他的眼神坚定而纯净，他表情里有着一种真诚的敬佩。

“没错，刚才的康泽表现得很出色。”谭谦用低沉的声音说，“他不愧是我们的社长。”

“是呀，我们干吗这么沮丧？现在才一胜一负，硕人和文人的双打组合一定可以战胜对方，谭谦前辈也一定会赢得胜利的！”井川也露出了开朗的表情。

“就是，”拉拉队员们开始露出笑容，“我们一起来为帝威加油，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殷勤只是看着韦恩，在他一贯嬉笑的表情里，其实有着一颗坚定、敏感而且勇往直前的心。他是那种轻易可以影响别人的人，用他的活语和他的表情。他已经影响了她，而她需要这种影响一直延续下去吗？

心脏又莫名地带着些刺痛，这些日子她的全部心力部放在了网球上，所以不曾回想起自己的痛苦，但是现在，当她用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韦恩时，她又可以感觉到了熟悉的刺痛。

为什么韦恩要是韦恩呢？为什么那个帮她打开心门，拥有自信的人会是他呢？为什么他们要相遇？

韦恩回头看着她，四目相投，瞬间就被紧紧锁住。四周的喧闹变得恍惚而不可闻，他们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彼此胶着的眼神，仿佛带着磁性般，怎样也无法分离，仿佛他们可以这样望着对方，直到世界的尽头……

※※※

殷勤借故没有参加庆功大会，她的心完全乱了，乱得一塌糊涂，乱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为什么他要是韦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反复缠绕着她，让她不敢再去看他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

因为每次当她看他一次，她的心就仿佛沉沦了一些，她怕自己看得多了，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就此沉沦在他的双眼里，和他眼里的柔情里。

韦恩在庆功会的露天草地上寻找着殷勤的身影，这是学校为庆祝他们双双打入决赛而举办的庆功晚会。地点就在帝威校园里的大草坪上举行。

学校的乐队在唱着欢庆的歌曲，同学们则在热烈地讨沦着比赛的精彩。

可他却无心和任何人交谈，只想找到殷勤，他有满腔的话语准备在今天告诉她，他已经准备了这么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她根本没来参加晚会？”他看着眼前的杨思璇，失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为什么不来参加？是身体不舒服吗？可是今天在赛场他一点也没有看出来，今天在赛场……他的胸口澎湃着热情，他可以感觉到她眼里的温柔，那种只为了他才绽放的温柔和笑容。

当他们每次眼神相遇，他都可以感觉到那种神奇的力量，将他们两个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力量。他相信殷勤也感觉到了，因为它那么明显地存在于他们的双眼里！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来出席庆功宴？他无法再待在这里，他要去找她，无论她在哪里，今天他都要找到她！

殷勤独自一人坐在镜湖边上，她记得这个地方，那是一个月前的某个夜晚，那个夜晚也和今天一样有着明亮的月亮和醺人的晚风。

只不过，那个夜晚当她独自一人感到孤独时，有个人走到她的身边，带给她欢笑和快乐。

她想留住那种欢笑，她整个身心都在叫嚣着留住！可是她不能呀，她知道自己不能，她的命运注定了不能！为什么，为什么要是韦恩！

她双手掩面，仿佛不胜负荷。她有爱上他吗？天哪，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上韦恩了呢？她怎么可以让它发生，怎么可以这样放任自己的心？

不，她还没有爱上，她还只是喜欢他而已，只要她从现在起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只要她不再见他，只要她恢复过去的冷漠……她就可以忘了他的，她一定可以的，然后她的生命里就又变的没有了笑声，就又没有人会让她觉得温暖，没有人会像他那样鼓励她，会告诉她，他相信她，是他让她重拾自信的不是吗？

“不……”她低声饮泣，觉得锤心刺骨的痛，这种痛她以前也曾体验过，可是这一次有些不同，上一次是悲痛、绝望和无奈，这一次却弥漫着浓浓的愁苦，还有遗憾。

“殷勤！”走到镜湖边上的韦恩向她跑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哭泣的脸，“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为什么……”

殷勤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见他那张既蕴含着着急，又满是心痛表情的脸，她的泪水更加疯狂地从眼里涌出。

“上帝！”韦恩蹲在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搂紧怀里，用力抱住，“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感觉在他全身蔓延，她的泪水有如刀箭钻心般让他浑身疼痛．

他不是没有看见过她的眼泪，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她哭得无助而悲切，她眼里有着一种惊慌的悲伤，她到底怎么了？他猛然想起他们初次相逢时她那让他心生怜惜的眼泪，但这次和那次也是不相同的，这一次她的眼泪融合着更大的哀愁，还有不知所措的迷惘。

殷勤靠在他的胸口尽情地哭泣，哭尽她心里的压抑和痛苦，他的怀抱一如想象中那样温暖和踏实，他宽厚的手让她想要倾心依靠，只要靠在他身边，她就可以感受到温暖、安全。但是，但是这个怀抱她不能拥有。

这个想法贯穿了她的思想，她心如刀绞地推开了他！

“怎么了？”他眨了眨诧异的蓝眸，感觉到了她的抗拒。

她低着头，想要擦干自己的泪水，却发现双手在不停颤抖。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直起身，目光热烈而焦躁地看着她，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从心底升起，“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请你……走开。”挣扎了许久，殷勤才用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韦恩几乎不敢相信的耳朵．

“我说清你走开。”她的声音尖利了几分，“我不想见到你，我……”

“你不想见到我？”他愣愣地直起身子，愣愣地看着她，“可是，这是为什么？”他深深呼吸，想要搞明白她此刻失控的情绪。

殷勤闭上了双眼，为什么？她说不出理由，她也不能说，不想说。她哭着抬起头来看着他：“拜托你，不要管我，好吗？”

“你在哭！”他的心情有如被缠上了乱麻，“你叫我不要管你？这怎么可能？”

她望着他的眼里显出无限悲伤，“你为什么不能不管我？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你不必管我，让我一个人呆着，我就很感激你了，我……”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着！”

“你可以的。”她的声音颤抖，目光请求。

“不，我不能……”他摇着头，望着她眼里那种请求的目光，忽然深深呼吸，“你哭泣是因为我吗？”为什么他会感觉她的哭泣是因为他呢？但这没有可能，今天一整天他们的感觉都那样美好，可是现在，她却坐在这里哭的如此伤心，并且叫他走开！

她忽然全身一震，看着他的目光里也满是惊慌，“我……”

“你是为了我而哭？但是为什么？”他在她的眼坚看到了真相，因此无比惊愕地看着她，“我做了什么可以让你这样伤心的事吗？”一道记忆闪过他脑海，“还是……

和你第一次看到我时的情景一样？那一次你打了我，而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

“你答应我不问这个原因的！”她忽然眼神闪烁而激动地看着他。

“该死的！”他用英语骂了一句，刚毅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他蓦地俯低身体与她眼睛对眼睛，“我要知道那个理由，就是现在，请你告诉我！”

她瑟缩着后退着身体，眼里闪着愕然的光，“我们有过约定，你再也不会询问我原因的！”

“没错，我是答应过你，但如果这个原因会让你远离我，那么我一定要知道。”

他坚决的眼让她惊慌，也让她无处逃避．殷勤只能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眼，许久不曾说话。

他眼里窜过血红色的光，“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

她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垂下了眼帘，“不，我不能告诉你。”

“殷勤！”他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我需要知道原因。”

“不，你不需要。”她低声叫喊着，“你不需要知道，而且我们从来没有亲近过，所以也根本谈不上什么远离。”她忍住胸口忽然窜过的一股巨痛。

他的手倏地离开她的身体，“我们没有吗？你敢说我们这些日子并不亲近？”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划过他的眼，“你敢说你对我毫无感觉吗？”

她颤抖的身躯蓦地停顿，一阵微风吹拂过她的发稍，四周寂静无声。

韦恩站直了身体，背脊挺直地站立着，他总是含笑的嘴角此刻严厉地紧抿着，纯净的蓝眸里射出最最晶亮的光芒，“在这两个月里我们几乎朝夕相处，除了训练以外，我们也谈彼此，谈人生，谈各自的过去和未来。我以为我们亲近，但如果你不这样以为，那也没有关系。”他深深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可是对于我来说，过去的那两个月非常珍贵，我珍惜和你相处的每一刻，而且我喜欢你，殷勤，我爱你！”

他用专注的目光看着她，而且只看着她。

她的呼吸在瞬间停顿，胸腔里所有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那句“我爱你”而飞走，她想要哭泣，可是干涩的眼里却无法流出泪水，她想要说话，但喉间却哽着硬块。

韦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眼里闪过一种悲哀的神色，“我不相信你对我真的毫无感觉，我们之间的吸引是相互的，正如我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被你吸引一样，我也可以感觉到你的回应。不要说那只是我的幻觉和假象，我知道那是真实的，我可以感觉到！”一贯嬉笑的脸上，此刻却只剩下最坚定的信念。

他抬起了头，目光炯炯。

殷勤依然低头不语，就仿佛忽然间她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她紧握的双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紧．

“你不要告诉我你对我毫无感觉，那是没有用的，因为我根本不会相信。可是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在一起。但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殷勤，你告诉我，然后我们一起克服它？如果问题出在我身上，你就应该让我知道。”

殷勤定定的目光开始缓缓移动，她看着他的脚，然后移动到他的胸口，再停在他坚定而焦躁的脸上。

“我不能告诉你那个理由，我只能对你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她缓慢地说着，轻柔而颤抖地说着，一种悲哀和凄凉却蕴含在她那缓慢的语气里。

“拒绝我，就是拒绝你的心。”

她颤抖了一下，“不要这样武断，你并不了解我，你……不了解真实的我．”哀愁飘上她的眉梢眼底，她看起来不胜娇弱。

韦恩闭了闭双眼，“我们甚至没有开始，你就准备扼杀这份感情吗？你甚至没有给我任何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们在一起会幸福。”

“明知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让它继续？”她转开脸去，不忍看到他本应飞扬的脸上此刻灰白的表情，“韦恩，你很好……你一直很好。”她忽然哽咽了起来，泪水再度夺眶，“但我不需要你的好，我也不能接受。”

“到底是什么阻止了我们？”他站直了身体，目光执拗地看着她。

殷勤痛苦地闭起双眼，快点结束吧，她再也不想继续这让她心痛的对话了！

“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再怎么追问，我都不会说！”她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强硬，她想赶紧结(奇*书*网.整*理*提*供)束这一切，她忍受不了这种痛苦！

“到底是什么阻止了我们？”他微微提高了嗓音，固执地表情依旧，“我找了这么久，才终于找到心爱的你，你以为我会就这样退缩吗？你以为你一句‘不可能’，就可以抹杀所有感情和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吗？今天我还握过你的手，吻过你的额头。那种温暖还留在我的心底，而你却告诉我，我们不必开始，就应该结束？”

他的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我要知道是什么阻止了你，我要知道究竟为什么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你却要这样绝情地拒绝我。”

“韦恩，我……”她慌乱地抬起头。

“我会弄清楚的，如果这个理由会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就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摧毁它。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在第一次见到我时会那样激动和那样悲伤，我要知道，为什么它可以阻止相爱的人在一起，我要知道是什么让你害怕接受我的感情，是什么让你一直生活在痛苦里！”他大声而连续地喊着，义无返顾地喊着，英俊的脸庞上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抿了抿嘴角，然后用力点头，“我会找出它来，如果它会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不爱你，韦恩，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你。”她神色仓皇地喊着，目光游离，“你没有权利，没有权利去揭开别人的伤疤，没有权利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你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你会让我痛苦，你明白吗？”泪水一下子疯狂地涌出她的眼眶，她大声地哭了起来。那声音是如此痛彻心扉而伤心欲绝。

韦恩被她脸上那种狂乱的表情所震慑，只能愣愣地看着她，她的眼泪仿佛流进他的心底，湿润了他整个心。他的话竟会让她如此伤心，她竟然这样一心要拒绝他！

难道是他错了吗？难道她真的不爱他？他是否太过自信了？胸口莫名地被刺痛，每次呼吸里都可以感觉到那种钻心之痛。

他颓然转头，不冉看着她，“我从来不想让你痛苦，我只想让你快乐。”

殷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转过头去的侧面，悲恸深刻地浮现在她的眼里。我知道，我知道，韦恩！你一直都想让我快乐，你也一直对我那样好……她捂住自己疼痛而痉挛的胸口，可我不能接受你，我要怎么说你才会明白？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也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

她倏地心惊，她爱上韦恩了！她是真的爱上韦恩了！即使她再怎么想逃避，她都已经逃不掉了。

这个想法却没有让殷勤更快乐，反而让她整个心情都陷落进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去。那里只有黑暗，看不见一丝光明。她爱上了韦恩，但这是她的悲哀，最最深刻的悲哀。

夜色里，韦恩的脸显得那样孤寂和落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抽走了他全部的活力和他眼里那些开朗的光芒。

“如果我让你痛苦，那么就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他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就当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他忽然不再说下去，长长的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

夜晚的风开始带着凉意，殷勤感到寒冷，不止是风，还有这环境，还有她的心，都是凉凉的。像面具一样的冷漠罩住了她的脸，有如夜色忽然笼罩大地般。

她坐直了身体，擦干了泪水，神情木然而冰冷地看着韦恩，“我会忘了你今天说的话，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声音也是如此冰冷。

韦恩蓦然回首，看见的只是她冷漠的脸，他的心在风里颤抖，但他却只是坚定地点着头，用他那发亮的眼眸紧紧盯着殷勤，这个他爱着的女人。

没有再见，他迈着大步离开。

而她的心呢？已经在风里碎成片片。白瓷般苍白的脸色在水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冰冷，冰冷得让她自己都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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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殷勤，你今天怎么了？”当她又一次错过了一次击球点后，杨思璇走到殷勤的身边，关切地询问。

殷勤面无表情地看着思璇，微微摇头，“我很好。”

“你哪里很好了？”思璇微微叹息，审视地看着她，“你从开始训练起就一直心不在焉，恍恍惚惚。”

她低下头，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思璇从她手里抽走了球拍，“别呆在这里，去休息吧。”

“我很好，学姐！”她固执地说着，“我可以继续打下去，我……”

“你再继续训练下去也没什么用，如果你不能集中注意力，再多小时的训练也是白费。回去好好地休息，调整好你的精神，然后再来这里。”思璇的语气诚恳。

殷勤抬起头来扫过她的脸，终于无声地走向场边．

而在另一个场地里，有个人也和她一样无法集中精力。

“韦恩，如果你不想继续训练，这更有许多人愿意顶替你的位置。”一向严肃的谭谦在轮到韦恩的接球练习时忽然停了下来．

“学长……”书恩仿佛忽然间从冥想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好了，今天你不必再训练了。”谭谦有些愤怒地看着他，“康泽社长不在，难道你也准备偷懒了吗？”

“对不起。”韦恩深深鞠躬。

其他社员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专注地看着两人。

“网球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心情不好时就可以随便对待的东西。如果你还是无法集中精力，不如就此离开球场，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是，学长。”韦恩谦恭地说着。

“去操场罚跑10圈，然后认真地想一想你到底想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网球。”他看向下一位训练者，“我们继续。”

韦恩将球拍放回球袋，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打网球的时候无法集中精力，以前只要一握到球拍，他就会感到无比快乐和兴奋。可是现在，他的脑海里却充斥着一张时而哀伤，时而冷漠的脸。

他皱着眉走出球场，蓝眸里没有仟何笑意。

在球场外面，从B号场地里走出来的殷勤正好和他迎面撞见，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停下脚步。

韦恩脸上的阴霾又加重了几分，他眉头紧蹙，忽然双手握拳，从她身边飞快地跑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殷勤突然闭上了双眼，在韦恩跑开她身边的同时向后靠在了铁丝网上。她想念着那个时常满脸笑意，偶尔会开玩笑，总是笑语如珠，让人心情轻松的韦恩！

她无法将他的印象从头脑里驱除，她该怎么样，才能忘记他？为什么明知不可能，她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去想他？

※※

韦恩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又是疲惫的一天。虽然决赛是在暑假开始时举行，可是男队的决赛前景却并不光明。

康泽的状态让人担心，谁会想到作为他们夺冠最大保证的康泽会成为最不稳定因素？自从上次比赛失利以后，他就没有出现在赛场，教练和谭谦也对他的事三缄其口。

大家只知道他受伤了，但到底伤在哪里又何时会恢复，却没有人知道。

所以，男队的训练变得异常的严苛，康泽可能缺席决赛的事实也让大家的脸上都罩上了阴云。而对于韦恩来说，这一个多星期的训练都仿佛身在地狱．

他投入了每一分心力去训练，他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但是他的身心却越来越疲惫。胸口总是被奇怪的硬块堵住，时常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起来。

男队和女队在这一个星期里都是分开训练，他们很少有见面的机会，偶尔的相遇，她依然是那样冷漠的表情。

有的时候韦恩很想走近她，很想再次确认她的心情。

她这样冷漠的表情只有让他感觉到心痛，他知道她依然不快乐，即使她的表情那样漠然，可那些围绕着她的孤寂和悲伤却不曾散去。她的这种孤寂和悲伤曾经深深吸引着他，他想要让她从悲伤里解脱，想要看到她爽朗的笑容，就好像他以前曾经看见过的那样，就好像他曾经接近过让她快乐的方式……

一低头，他背起网球袋，不让自己再度想起她。事实是，他的接近并没有让她快乐，反而造成了她的困扰和眼泪，反而让她更加地用冷漠武装起自己！

他走出球场，却意外地看见蒋凯杰和陆皓正满面笑容地向他走来。

“韦恩，这个星期六我们去陆皓家新建成的网球场比一场，你看怎么样？”凯杰拍着他的肩膀。

“没问题。”他勉强地露出笑容，“我们早就说定了落成那天要去比赛的。”

“那就早上九点，我再约上萧彻，我们打场双打吧。

单打的话我们全都不是你的对手。”陆皓说。

韦恩静静地点头。

他并不高昂的情绪引起了陆皓和凯杰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陆皓说：“我听凯芸说起下个星期一是殷勤的生日，他们正准备帮她举办个小型庆生会，但一直没决定到底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韦恩心不在焉的蓝眸立即微微一凛，她的生日？他将白色的毛巾甩在肩上，向休息室走去，“我没什么好的建议。”

陆皓和凯杰又对望了一眼，“你和殷勤……有什么事吗？”

韦恩蓦地急刹车般的停步，一抹忧郁飘过他的额头，“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韦恩，你们……”凯杰的话还未出口，他已经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算了，凯杰。”陆皓拉住了打算迫上去的凯杰，“感情的事再好的朋友也无法插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凯杰皱了皱眉，然后洒脱地耸了耸肩膀，“没错，感情的事得由他们自己处理，不过……”他回过头去有些促狭地看着陆皓，“旁人是可以偶尔推波助澜的吧？”

“你打算把殷勤也请去我家的网球场？”多年的朋友，让陆皓太了解凯杰那恶作剧似的性格。

“大家一起去，多热闹。”他吹了声口哨，洒脱地迈开步子。

“也好，干脆就在那天帮殷勤办庆生，她们女孩子应该会很同意的。”

“嗯，你这个主意好！”

※※※

星期六是个阴天，大片的云层遮蔽了太阳的光芒，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来。

但即使如此，陆皓家的草坪上依然到处可见热切的身影。

“就这样决定，我们先把东西都藏起来，然后再让她大吃一惊！”景然露出狡黠又兴奋的笑容，小心地在跟彩樱低语。

“那一切都布置好了吗？”彩樱看了眼正在向她们走来的殷勤，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她真的来了。

最近殷勤的脸上又很少笑容，而且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好像又恢复了的些日子的那个与任何人都冷漠处之的她。过去的一个月，她和她们已经比较亲近了，所以她现在突然疏远让他们觉得担心，她脸上的表情不止是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而且更有一种浓浓的孤独而哀伤挥之不去。

前天凯杰告诉他们，韦恩这些日子也变得怪怪的，她们就认定了一定是这两个人吵架了！自从韦恩出现在殷勤身边，人人都觉得他们很相配。因为有了韦恩，殷勤才走出了她的世界，走进大家之中。还记得她比赛胜利的那天，她和大家在一起又哭又笑，那种感觉多好呀！

她们不能让殷勤又缩回她的世界里，也不能看着一对有情人因为某些原因而分手！所以，今天的聚会是很重要地安排。

“小勤！”景然眯起双眼微笑，然后向她跑去，“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殷勤穿了件翠绿色的衬衫和白色长裤，看起来清爽而迷人。她淡淡一笑，握住了景然的手。她挣扎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来啦。因为她无法拒绝这些真诚热切的脸，她们已经是她的朋友了，而且她是那样喜欢她们，喜欢她们的热情和她们的开朗，和她们在一起，她总是会感觉很轻松。

难怪景雯姐会时常劝她多和她们来往。景雯姐是他哥哥的未婚妻，也是她未来的大嫂，现在则是帝威学生会的主席，更是景然的姐姐。

“你来了就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知道我的网球，而我不用看萧彻那张臭脸。”景然皱了皱鼻子，“你不知道，萧彻他有多不耐烦教我网球呢，老说我浪费他宝贵的打球时间。”她们就是以这个借口才把殷勤约了出来。

“好了，我们去换衣服吧，小勤，你再替我看看我新买的球拍。”虞华拍了拍殷勤的肩膀，径自往屋里跑去。

“你不是只喜欢篮球，不喜欢网球的吗？”凯芸在后面和虞华开着玩笑。

“打网球可以健身，我干吗不喜欢？”虞华回过头来瞪着他们，然后一溜烟跑了。

女孩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殷勤的心情也渐渐感到轻松。

“我们赶紧吧，下午如果下雨就不能打了！”彩樱拉住殷勤的手，他们一起跟着虞华向屋里跑去。

当她们换好衣服从屋子里出来，男孩子们已经在场边做着准备活动了。

殷勤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蓝色运动服的韦恩，她握着球拍的手微微一颤，心莫名地急跳起来。她不是没有想到他会来，因为他和凯杰、陆皓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认识。

“你们先在场边热身，我们就先进场了！”陆皓向着他们挥挥手。

“准备打二对二？”景然立刻跑到萧彻身边，“你们谁和韦恩搭档？”

“抽签决定的，是我。”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这两个人自从复合以后，比以前还要甜蜜上好几倍，受不了。”虞华做了个发抖的样子，忽然拉起殷勤到一边去做准备运动。

殷勤正好经过韦恩身边，但他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和凯杰说话。

殷勤的心蓦地一沉，但她同样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

“殷勤，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景然他们已经来到她身边，她转过身去，告诉她们应该怎样做准备活动。

韦恩正和凯杰、萧彻、陆皓一起走进球场。

“虞华，你的薛磊今天不来吗？”彩樱忽然转身问道。

“蓝球队今天训练，他们下个星期有比赛。”虞华露出甜美的笑容，“我们也要打进决赛！”

“既然他们进场厂，我们就去看比赛吧，现在做运动也没用。”殷勤看向了正准备发球的韦恩，忽然间有股想看他比赛的冲动。

他们之间已经多久没有说过话了？甚至不曾互相对望过一眼！

“你们需要裁判吗？”彩樱已经兴奋地跑了进去。

“我们互相做裁判！”凯杰向他嚷嚷，他好运地和韦恩一队。

她们坐在场边的遮阳篷下，仆人们送卜了饮料和糕点零食。女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地鼓励着各自的朋友，闲聊着看比赛。

韦恩的目光忽然掠过了她们，殷勤的呼吸蓦地停住。

但是她没有抓住他的视线，是他刻意回避了吗？那他为什么又要望过来呢？带着忽然间忐忑的心情，她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发球。

她曾经看过他这样发过无数球，在每一天的夜晚，整个球场上就只有他们两人……她回过头去，眼里忽然有些酸涩的东西想要涌出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现在的结果是她期望看到的，她应该满意现在的状况，而不是越来越沮丧，越来越觉得难过……

“好球！”虞华大叫了一声，“那个抽击球简直太棒了！”

殷勤立刻转过头去看着赛场，看到韦恩和凯杰用力地击掌，他们已经拿下了第一局。

球赛持续了没有多久，就以韦恩和凯杰的大胜而告终，但不管输赢如何，显然大家都打得很快乐。他们来到场边喝水，个个都满面笑容。

女孩子们喧哗着跑向各自的恋人，又是擦汗，又是鼓励，都各自离开了场地。虞华则跑回屋里去给他们拿更多的饮料，忽然间，只有韦恩和殷勤在保持沉默。

韦恩走到自己的球袋边上，认真地调整着网线，他一直低着头，一刻也没有抬起头。

殷勤忽然站了起来，她转身寻找自己的网球袋，却以外的发现它正放在韦恩的网球袋边上。是谁拿过去的？她愣了一下，迟疑地看着球袋。

不，殷勤你不应该感到害怕和迟疑，你和他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所以你应该坦然地面对他！殷勤向韦恩走去，当她来到他身边时，他手里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殷勤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依旧低着头的样子，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拿起白己的网球袋，抿着嘴角，她再次看向他。

韦恩的手又开始在网线上移动，专注的样子就好像调整网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她回身离开，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本不想在意他那刻意回避的态度，但是眼里有些湿湿的感觉，心也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般痛苦地痉挛。

韦恩抬起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的眼里也缀满了悲伤。

接着女生们开始练球，男生们却全部被赶了出去，稍微会打一点的就在场子上一试身手，比如景然和彩樱，凯芸还有虞华就跟着殷勤学习基础的握拍，步法和挥拍。

中午时分，天气更加阴沉起来，大片的云层聚集在天空上方，黑压压的仿佛压在人的心头。

他们也收拾起网球用具，一个个走进屋里去。男生们全都聚集在客厅里聊天看影碟，见到她们进来，所有人抬起头欢迎，只有韦恩的双眼继续盯着荧幕。

殷勤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客厅逗留，而是走上楼梯，来到他们临时的更衣室。

※※

刚吃完午饭，闪电就划过阴郁的天空，春天的第一场雷雨就这样不期而至。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看着敲打在窗玻璃上的斗大雨点，下午的练习计划绝对泡汤。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阴天吗？”刚觉得打网球有些意思的虞华甩了甩手里的球拍，“下午我们干什么？”

这个时候殷勤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她的网球袋。

“小勤，你这是？”景然走向她。

“我要走了。”她微微一笑，“反正也不能自练习网球了。”

“不行。”景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们还有好些活动呢！”她回头对着大家眨眼睛。

韦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也看向了殷勤。

“你们好好玩吧。”殷勤拉开了景然的手，表情变得有些冷淡。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玩一天的吗？你中途离开多扫兴呀。”景然还是拦住了她的去路。

“景然，我很抱歉。但我不想再继续留下来了，以后有空我们再聚，好吗？”她清亮的眼直视着景然，那种坦然的目光让人无法畏惧。

景然面露难色地看着她，“可是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景然，下个星期，或者其他时候，我都愿意陪你们一起练习网球，可是现在我要走了！”她露出了完全殷家式的笑容，淡淡的表情里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殷勤，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留下，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你也应该留下。”彩樱赶过来声援。

殷勤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大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不想留下来。”

众人面画相觑后，虞华朝着景然微微点头。

“好吧，小勤。我向你坦白一件事，我们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教我们打网球，而是有其他原因。”景然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她．

殷勤微微一惊，“其他的原因，那是什么？”

“你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吗？”景然笑得灿烂。

“后天？”她沉思了一秒，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我的生日？难道你们……”

“没错！”景然快乐地挽住她的手，“我们准备了一个晚会来给你庆祝生日。但是为了给你个大大的SUR-PRISE，所以我们就把你骗到这里来了，你不怪我吧？”

她盯住殷勤的眼，看起来紧张兮兮的样子。

“我怎么会怪你？”她的眼里闪出温暖的光芒，“谢谢你们，我真的没有想到。”

“那么你就留下米吧。”凯芸也走到她的身边，想婴接过她手里的网球袋，“我们准备了许多……”

殷勤的手却握紧了网球袋的带子，表情里依然有些踌躇。

“殷勤，你就留下来吧。”彩樱看着韦恩，忽然灵机一动，“不止我们，韦恩也很喜欢你留下来，他还为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是不是，韦恩？”

她朝着韦恩用力眨眼，

殷勤不自觉地看向他，心脏忽然奇异得有些心跳加速。

“我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礼物。”他忽然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声音冷淡至极。

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殷勤捏紧了手里的球袋带子，嘴角边泛出一抹无力的微笑，“我很感激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不过真的不用了……我得走了。”她心意已决，绕过拦住她的女孩们，径直向门口跑去，脸色异常苍白。

“外面在下大雨，你准备怎么回去？”凯芸担忧地追上她。

“我已经打电话叫了出租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她没有停留，反而更加慌乱地向门厅走去。

“韦恩，你刚次说的是什么鬼话！”殷勤还没走到门边，景然就大叫了一声。

殷勤脚下莫名地绊了一下。

“什么你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礼物！你还不快去把她追回来，你这个笨蛋！”一想到他们的计划被他一手破坏，景然就气到不行。

殷勤飞快地穿越门厅，一把就拉开了门，迅速冲进了大雨滂沱里。她不想再听他们的对话了，她一点也不想！

她沿着车道飞快地走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他刻意疏远的眼神和他冷淡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快，也不知道雨点打在脸上为什么会计她跟着泪流满面？

眼前变成模糊的一片，她无法看清任何事情，再也无法看清了……

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臂，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拽向来人胸口。在巨大的嘈杂雨声里她听见一个狂吼的声音，“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你连伞也不打？”

韦恩！殷勤沸腾的心脏蓦地抽紧，她抬起头来，看见他被雨水淋湿的脸庞。他脸上的表情高深难测，混合着各种情绪，可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却专注而热烈。

雨水从她额间滑落，湿透的头发贴着她的脸颊，她定定地看着他在雨水里更显清澈的眼眸，一道闪电划过阴暗的天空，接着又是轰隆的雷声传来。

他握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更加地贴近他的身体。韦恩的目光更为有力而专注，在满大的雨雾里，他忽然把她搂紧了怀里。

“你……”殷勤哽咽的声音还未说出口，她的红唇就被一张热烈而温暖的嘴唇紧紧攫住。下一秒，她就遗忘了整个世界和她所有的顾忌与决心。

在雷声中，他们吻的热烈而忘情，深深地沉浸入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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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韦恩放开殷勤的时候，他们各自的心跳依旧如擂动的鼓声般咚咚之跳，胶着的目光也无法分开。

即使雨越下越大，即使身体全部都被打湿，可他们既感受不到寒冷，也感受不到潮湿。他们彼此相望着彼此的眼睛，都震撼于刚才那融合着雨水的亲吻。

扫恩充满激情的蓝眸里射出了最最炯亮的光芒，那光芒甚至可以照亮此刻阴暗的天空。

他扶着她的肩膀，用坚定的声音说：“我不能让你离开，殷勤，不能！”

她氤氲的眼眸渐渐张大，一抹悲哀掠过的同时，一种激情也在眼里爆发。隆隆的雨声在她耳边喧嚣，但她却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就在韦恩面前，在他热烈热深情的注视里，她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你也不能让他离开，殷勤。你需要他，你需要他……”

她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她冰冷而湿润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韦恩震撼地搂紧了她，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激动。她把他抱得那样紧，他几乎无法呼吸。温柔的手抚摸过她湿透了的秀发，他也用同样的力量将她紧紧拥抱。

※※

浑身湿透的两人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屋里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我去叫厨房煮些姜茶来。”彩樱跑进了厨房。

“天哪，这是怎么了？”景然早就惊愕然地张大了嘴。

萧彻则从浴室里拿来几条浴巾丢给韦恩和殷勤。

“小勤，你跟凯芸上楼，我姐姐的房间里应该有你可以换的衣服。韦恩，你就穿我的吧。”陆皓说。

“对，对。”虞华赶紧点头，“我们陪殷勤上楼去换掉这身湿衣服，顺便洗个热水澡好了。”

殷勤低下头，跟着景然他们往楼上走去，韦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边上。

“韦恩，你也去洗澡换衣服吧。”蒋凯杰满脸堆笑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楼上，洗完澡的殷勤立刻被女孩子们包围。

“小勤，你不知道，当我骂完他笨蛋以后，书恩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就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眸狠狠瞪着我。把我吓坏了！”可是景然此刻微笑的表情一点不像吓坏的样子。

“后来他就冲出去了。”彩樱暧昧地眨了眨眼，“然后他找到你了？”

“你们发生什么了吗？”虞华坐到她的身边。

穿着陆皓姐姐衣服的殷勤一直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好像听到了女孩们的话，又好像其实什么也没有听见。她的思绪正混乱不堪的在头脑里搅成一团，刚才的一切都犹如梦境般不真实。

他们接吻了，而且那个吻美好而甜蜜，即使是现在，她依然可以感觉到当时他的呼吸和她的纠缠在一起，他的嘴唇湿润、温暖而热切，而她呢？也用同样的热情回应了他，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心，那颗随着每一分的跳动都仿佛都更向他靠近的心……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房里几个女孩热切的声音。

凯芸跑之开门，“韦恩，居然是你！”她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度。

韦恩皱了皱眉，露齿一笑，“我可以跟殷勤单独谈淡吗？”

殷勤的脸上蓦然被红晕布满，她绞扭着双手，无比紧张地低头不语。

景然看了看这个，又瞧了瞧那个，立刻拉起彩樱和虞华的手，三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贼贼的笑容。

“你们一定要好好谈一谈。”景然笑眯眯地拉着大家一起走出房间，在好心地关上房门前，不忘把韦恩推了进去。

“这是姜茶，趁热喝了吧。”韦恩将手里的茶杯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殷勤抬手接过，暗自深呼吸后，这才抬头望向他。

他带着温暖的笑容颇为平静地看着她，蓝眸异常的晶亮。

这是间明亮的起居室，外面依然是雷电交鸣，风雨大作，可是在他们的心中，那些风雨雷电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可以坐吗？”韦恩指了指她身边的圆椅。

殷勤点了点头。此刻的她，心情五味杂陈，有一些小小的欢喜，有一些莫名的紧张，还有着担心和疑惑……

“小勤。”他似乎鼓起勇气般直视着她，眼神温暖，“我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好好地谈一谈。”

她深深呼吸，然后慎重地点头。

韦恩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他蓝色的眼里窜过一阵放松，然后又更加严谨望着她，“这些日子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故意回避你，我……”他耙了耙自己柔软的金发，“这样做有些小孩子气，特别是今天！”

殷勤却温和地笑着，“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在刻意回避你。”

“不，不是！”他立刻举起手阻止她的活，“你不知道我今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存心不理你，不是觉得相互之间尴尬，而是……而是想气你，想让你难过。那天你的话让我既难堪又痛苦。我想了许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爱，你拒绝我的事实，让我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所以我也想让你难过！”他低下头去，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很过分，是不是？”

殷勤的眼里闪过惊奇和感动，她立刻说：“不，你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过分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我应该把我拒绝你的理由告诉你，我应该更坦白才对……”她微微叹息，“我还应该告诉你我对你的真实感觉。”

他在瞬间抬起眼眸，热烈而急切地望着她，“那么……那到底是什么？”

两片红霞罩上她柔嫩的脸颊，但她没有想过去那样拒绝和抗拒，她睁着大而明亮的黑眸，用最坦诚的目光看着他，语气清晰地说：“这会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且我要告诉你，即使在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受你的感情……不，你先听我说！”她重重吸气，“我承认我喜欢你，韦恩。你以前说过的话是对的，我对你根本就不是毫无感觉。我只是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感情，即使现在，我依然不知道我是否应该接受你的感情……或者说，我是否有勇气接受！”她秀丽的眉梢上染起淡淡的疑惑，她的目光却清澈而严肃。

韦恩挺了挺身体，他用同样的专注回视着她．

殷勤垂下了眼帘，再开始那个故事前，她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颤抖。她是真的准备好要告诉他了吗？她从睫毛的缝隙间看着韦恩，他纯净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温和但却坚定的光芒。

她深深吸气。然后用平静中略带忍耐的声音说：“韦恩，你的哥哥是不是叫做乔什·利特？”

“是的。”惊诧从他眼里闪过，她为什么会知道？疑问的话语他却没有说出口．从他走进这间房间起，他就在她腼腆的表情里看见了一种巨大的决心，他知道她要告诉他的事有多么重要，那将解释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那样尴尬，她的表情为什么会充满愤怒与悲伤，还有她为什么要拒绝他……这一切关乎着他们的未来，所以他不想打断她，不想给她多余的压力。

她一定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会想要告诉他，因为她曾经那样激烈地拒绝过他！

“前年的秋天我曾经离开学校，离家出走过。”她的话锋一转，朦胧的眼眸也转向了窗外的狂风暴雨中，记忆的光芒闪过她精致的脸庞，一抹看不清的哀愁将她币个裹住。

静静望着她的书恩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这种哀愁，他知道，殷勤此刻告诉他的故事，对于她来说是那样重要，那应该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那件事是造成她必须用冷漠来武装的原因！

“你知道我的家庭吗？殷氏家族或许你不曾听说过，但是葛莱恩伯爵家族你应该听说过。”她看了眼韦恩，他正微微点头，殷勤握紧了双手，嘴角边浮现出一抹虚幻的自嘲笑容，“我和我哥哥是在祖父和父亲的严厉要求下长大的，小时候我还可以跟着母亲生活，她是个活泼的女子，可她从来不知道应该怎样当个母亲，她会是很好的朋友，但却是个差劲的母亲！后来，我就去了英国，一直跟着祖父母生活。我的祖母是个非常传统的贵族女性，有的时候，我觉得她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她从来不在任何人前表现出一丝温情。”

“我不是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我的父亲——你也见到，他从头到尾的冷漠会让所有人颤抖，对于他的孩子也是一样。我的母亲更加在意她自己的一切，我想她不是不爱我，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或者在她看来，那根本就不需要表达！”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要平复自已有些激动的心情。

韦恩没有迟疑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住，感激地瞥他一眼，“在我跟祖父母生活的那段日子，我真的觉得自己被窒息了。我必须表现得高贵端庄，他们要求我不能大声地笑，也不能轻易地表达出自己的任何感情。可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渴望拥有自由呼吸的空气，渴望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渴望一种冒险……而不是被压抑！”

她捏紧厂他的手，韦恩的日光也更为柔和。

“那年的秋季……我想我再也无法忍受所有这些让我觉得窒息的东西，我受不了他们替我挑选的那所贵族大学，我想我已经年满18岁，我应该有权利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望着韦恩清澈的蓝眸，忽然觉得喉问哽咽，“我离家出走了，可我发现我无处可去。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完全陌生，除了那些高级酒店，我不知道我应该住在哪里，而我手里还拿着他们给我的信用卡……”

她痛苦地闭厂闭双眼，“韦恩，我想要独立，可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独立！我独自走在伦敦街头，觉得自己就像这个世界的弃儿。那时候已经很晚了，站在一家酒店门口，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如果我进去了，我知道他们立刻就会找到我，而我也会永远失去独立的机会。就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一个男人。”忽然间，殷勤漆黑如墨的眼里闪出一道灿烂的光芒，“他从车上下来，然后我只是无意识地看着他。他有一头像黄金般耀眼的柔软金发，身材很高大匀称，站着时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后来，他回过头来，他那双眼眸纯净的有如最晴朗的天空……”

韦恩微微震动了一下。

殷勤的嘴角开始泛起一丝笑意，“他向我这里望过来，而我还是茫然地看着他。然后，他就大步向我走来。

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非常让人信赖。我’勺吋不知道是怎么叫事，．看见他就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于是我就告诉他，我是离家出走的，但不希望被父母找到，因此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殷勤的思绪忽然回到了那一天的夜晚，她第一次见到像乔什·利特那样的男人，她还记得自己那样无助地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的笑容却如此温暖人心。他了解到她的情况后，就问她是否找到了住的地方，当她的答案是否定时，他对她说：“如果你信任我，可以跟我走。”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活仿佛有魔力般吸引着我，于是我就跟着他去了他的套房。”殷勤迷茫的眼又落回到韦恩的脸上，他正一眨也不眨地直直望着她。

“他就是你的哥哥，乔什·利特，也是我的初恋，我第一个疯狂爱上的男人。”她平静地看着他，但是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慌乱的光。

韦恩握住她的手似乎痉挛了一下，可他依旧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地落在她脸上。

她再度深深呼吸，感激地瞥了他一眼，还好他什么也没有说。不然，在她心脏如此剧烈跳动的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他的任何反应。

要说出这句话需要的勇气超过她的想象，几乎瓦解了她极力维持的平静。可是她不会再退缩了，她已经决定要告诉韦恩一切，所以就应该毫无保留。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殷勤想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着，可是她却避开了韦恩清澈的眼神，带着颤抖和苦涩说：“他从不问我为什么离家出走，也不问我有什么打算。他带着我离开伦敦，去了纽卡斯尔，一路上我觉得自由而快乐。他对我是那样细心和体贴，他总是那样有绅士风度，总是那样彬彬有礼……他是我见过最让人心动的男人。”

韦恩的手从她手里抽回，他坐正了身体，静静审视着她的脸。

殷勤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专注地看着窗外的蔚蓝天空，“韦恩，你了解疯狂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呢？我当时就是那样疯狂地爱着他，在他温柔的注视里．我觉得我可以为他做一切，一切！”她紧握住自己的双手，情绪有些激动，“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那样强烈的爱，可我爱他，非常非常地爱！”

她望向了韦恩，深刻的悲痛在她眼里闪动。

韦恩的眉宇间染上轻愁，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峻了几分，脸上那些柔和的线条也渐渐紧绷。

殷勤低下头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知道他的，他是那样的温柔和有魅力，举手投足间都会让人觉得受到重视和无比轻松。在他面前，我可以轻易地放下防备，可以什么也不想的只关注着他！他会让你感觉到像身在天堂那样快乐，他关心你，问候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她愣愣地看着紧握的双手。

韦恩的身体蓦地抽动了一下，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殷勤忽然全身痉挛了一下，有什么记忆打击着她，让她面如死灰，声音也颤抖不停：“可他也是那样的残忍，因为他的温柔对每个人都一样。”殷勤久久无法言语，过去像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身心。她越是回忆，越是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助又期待，痛苦又甜蜜的日子里。

“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会爱我。”悲伤从心底涌起，她凝视着远处天空，目光飘忽，“他也从来不会对我的爱有任何回应，他明明知道我爱他……他让我留在他身边，照顾我的一切生活，可他却从来不回应我！”她落寞地低下头去，浓浓的哀伤浮现在她白皙的脸上。

沉默就像淡淡蔓延的浓雾般将他们紧紧裹住，韦恩表情深沉地望着她。

“而我还傻傻地向他表白。”她回过头来看着他，看见他那双认真的蓝色眼眸，那种纯净而温暖的光几乎和乔什的完全一样，她有瞬间的怔忡，就好像那一天，她在网球场外第一次看见他时。

“你向他表白以后，他怎么说？”韦恩看着她忽然变得迷惘而朦胧的眼眸，忽然用清晰的声音严厉地询问。

殷勤猛地一颤，她苍白地看着他，是了，他是韦恩，而不是乔什！她在想什么？怎么叮以把他们两个搞错呢？

“他……”她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他很冷静地拒绝了我，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和友善的笑容。”一抹嘲讽浮现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显得那样脆弱和刺眼，“他根本就不在乎我这颗心，不沦我怎么努力。他说我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他喜欢坚强而独立的女子，而不是像我这样温室里的花朵……他很残忍，即使他的脸上有着歉意的笑容，即使他说话的声音还是低沉而富有磁性……可他说出的每句话都像用刀在割着我的心！”

韦恩放在身侧的双拳倏地握紧，她的悲伤如流弹般击中了他。他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个故事，会看见她现在的表情……

“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爱他。只要留在他的身边我就感到心满意足，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她咬住嘴唇，血色从唇办上消失，“你不知道我爱他到怎样卑微的地步，我告诉他，我愿意变成他喜欢的那种女孩，只要他愿意接受我，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韦恩的拳头握得更紧，血色也从他脸上抽离，他蓝色的眼里开始有些风暴一样的东西在慢慢酝酿。

“……但是，他的目光里还是没有我，我也从来不在他的心上。我终于明白，他只是把我当作街边捡到的无家可归者，他对我的关心就像别人对任何流浪猫、狗的关心是一样的．所以他会温柔地照顾我，却永远不会爱我，永不会……”她垂下眼睑，面容惨白而木然。

“后来我的哥哥找到了我，乔什并没有把我交给哥哥，他只是告诉我，如果我留在他身边是想得到他的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我想摆脱过去的生活，他可以依旧提供给我一个住所，并且可以让我选择我想走的未来之路。我想走的未来之路？”她苍白地冷笑着，“我还有什么想走之路呢？我惟一想得到的就是他的爱，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我想要的爱……不论是他，还是我的父母……”如玉珠般晶莹的泪水滑过她的脸颊，点点落在白色的长裙上．

韦恩站了起来，他的身体紧绷，目光坚毅。他单膝在她面前跪下，看着她眼里那种绝望的光芒。一抹怜惜闪过他的眼，他温柔地伸出手来，轻柔地将她搂进怀里。

殷勤全身颤栗着，倚靠在他的肩头，泪水如筛子般潸然而下，瞬间就哭湿了他的肩膀。

“他们为什么都不爱我呢？因为我不够可爱。乔什他清楚地告诉我，他不会爱像我这样的女孩，想要得到他的爱根本就是痴心妄想……韦恩，我就这么差劲吗？就这么不值得人爱吗？”

“不，不是！”他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沉地说着。

一想到乔什对她说的话，他就有打人的冲动。

“我知道我是的……我就是的！不然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她哽咽地抽泣，像个小孩子般哭泣，“我跟着哥哥回去了，因为我想我所有的挣扎都无法改变我的命运。

而且，而且失去了乔什，我还有什么期待呢？”

韦恩蓦地全身．一震，他搂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离开。

“我告诉我的父母，我要离开英国，然后我就不会再做出任何愚蠢的事。我那冷酷的父亲和我那漫不经心的母亲都答应了我的请求，对于我的离家出走，他们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与担心。”她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虽然声音依旧沙哑，“我来到了帝威，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继续监视我……”

现在，他全明白了。对于她的父母，他有着说不出的痛恨。殷勤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爱的渴望，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在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她到底是度过怎样的童年？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她那冷漠高傲的外表下，会有一颗自卑的心。为什么她要用高傲与冷漠来掩饰她自己！

还有，为什么初次见面时，她会那样激动地对待他！

殷勤还是靠在他的肩头，依然那样脆弱。

他的手又放回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并且轻抚着她的背脊，无声地安慰着她。

在他缓慢而有节奏的安抚中，她那颗颤栗的心才渐渐平静。悲痛依然萦绕在心头，可是她那颗因回忆而浸透在冰水里的心却渐渐有了温度。

“韦……韦恩。”靠在他的肩头，她轻声说，“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乔什，你们长得那样相似，都有一双纯净的蓝眸和柔软的金发，会在阳光里闪光的金发……”

他的喉咙蓦地一紧，“所以……你就打了我一巴掌？”

殷勤立刻从他怀里抬头，被泪水浸湿的眼小心地眨动着，“我……我当时慌乱极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所以猝然见到你的那个时刻，我根本无法思考。”

韦恩的蓝眸严肃地看着她，眼眸深处闪动着研判的光芒。

她的心跳缓缓加速，不安地回望着他。他现在听到了她的故事，他到底怎么说什么呢？

“小勤。”他的目光更加炯亮，“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那一切，因为我知道，要你说出这些是多么痛苦的事。现在我大部分的疑惑都已经解开了。可是还有一件事，我必须问清楚。你和乔什之间的事，会影响到我和你吗？”

殷勤的喉咙一紧，“我……我不知道。”

“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你和他的这段过去吗？”他继续用缓慢却掠带压迫的声音说着。

她漆黑如墨的眼里闪过悲伤和悸动，“没错，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弟弟，所以我无法接受你。”

“可是你应该知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不是一样的个体。”他眼里窜过一种紧张，“如果你想告诉我，你之所以现在又打算接受我，是因为我和他长得相似，那么我觉得，”他微微停顿，身体僵直地看着她，“我们或许不应该在一起。”

殷勤猛然张大了嘴，满脸惊愕，“不……你以为，你以为我是因为你长得相似，所以才……”她不断摇头，瞪着眼眸愣愣望着他。

韦恩的目光更加刚毅和执着，“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又要接受我了呢？”从他听到这个故事起，各种念头就在他的脑海里闪过，而他发现，他最在意的是她受到的伤害，和她接受他的原因。

“一开始，我因为你是他的弟弟而本能地想远离你……”她用深呼吸来平息自己的慌乱，“他带给我的伤害和绝望太过巨大，我觉得我根本无法面对和他如此想象的你！可是……可是后来一切就改变了。你和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眼单闪过一丝困惑，“你没有他那样好的风度和礼貌，你也不会像他那样温柔和体贴……

我说不上来……就比如你会逼我去看你的比赛，还下了约定；又比如当我体力下降，而不愿意训练吋，你会强硬的不让我放弃……这些都不是他会做的。可是，可是这些却比我觉得温暖，我感觉你是真的关心我，我对你来说是有些不同的……而不是像他那样表面的关心，内心却还是冷漠的……”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清亮地凝视着他的脸，“我越来越喜欢看到你，越来越喜欢你的陪伴，可我也因此越来越惊慌失措。当我感觉到你也对我有好感时，我完全慌乱了，毫无主意，只想逃避。我怎么可以接受乔什的弟弟呢？我……”她颤栗了一下，表情里也满足慌乱无奈。

他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将她的手掌包在他的手心里，眼神坚定而热切地看着她。

殷勤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她深深呼吸，嘴唇微微颤栗地说：“我害怕，我害怕，韦恩！”她说得又急又快，“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像爱他那样的爱你，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够那样投入的去爱，我想要你的陪伴，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知道，我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在他之后，我还能爱吗？”她的眼里露出一种恳切的光，那样耀眼也那样绝望。

韦恩似乎也深深呼吸，他湛蓝的眼眸更加深刻地望进她的眼里，“你不试过，怎么知道可不可以？”

她专注地看着他，比他包裹住的双手里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温度。

韦恩继续深沉地凝视着她，那种目光温暖而坚毅，仿佛可以穿透她的灵魂。当他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并且带着一股轻柔的深情，“我不需要你像爱他那样的爱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你说你不知道．那么就是说也许你也会像爱他那样的爱我，也许我们会很快乐。”他缓慢而深刻地说着，眼睛一刻不离她泪痕未干的脸。

“真的吗？”她的嘴唇不断地在颤抖，声音干涩。

“必须试过，我们才知道结果，对不对？”他的声音里透着股力量，“我知道我爱你，而现在我们只要确定你爱不爱我。让我们尝试着开始，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然后由你来决定，我们是否可以继续！”

他张开了蓝色的眼眸，在那片湛蓝里有着她无法抗拒的力量和深情。

殷勤摇了摇头，摇下了一串感激的泪水。她更加剧烈地摇了摇头，泪水更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她挣脱了被他的双手包裹住的双手，颤抖地放在身侧。

韦恩的身体蓦地僵硬，可他热烈的目光却依旧固执的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殷勤闭起了双眼，心里有一道伤口在流着血，可是忽然间，她可以感觉到它已经不再那样疼痛了。在她完全扯开伤口的同时，它也开始痊愈。

她投进了韦恩的怀抱，那里有她需要的温暖和安全，在那里，她可以真正的感觉轻松和舒适，那里，或者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她要试一次，像韦恩说的那样，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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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五月的空气中弥漫着蔷薇淡淡的花香，整个学院都陶醉在一片灿烂春光里。

殷勤在楼梯转角的玻璃窗口前停下，阳光一览无遗的从窗外直射进来，温暖却不绚目。从这里俯瞰校园，别有一种喧闹的祥和．

她走下楼梯，刚转人大厅一眼就能望见斜靠在门柱边的挺拔男子。米黄色的上衣，白色的长裤，阳光照耀下他的金发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我不是说过你不用来等我吗？”嘴角边噙着不自觉的笑容，她来到他的身边。

韦恩立刻回过头来，笑容比五月的天气还要晴朗，“我想早一点看见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皱了皱眉，“你又没去上课？”

“没有！”他接过她手里的书，蓝眸里闪过狡黠，“你觉得我应该去上英语课吗？”

“你选的课里面没有英语课。”她抿着嘴角斜睨着他，“你果然又逃课了！”

韦恩赶紧举起手，“那个什么货币银行学实在是枯燥的可以，我去了也只是睡觉而已。”

“你既然选了就要学。”她不悦地向门外走去，“你不是说要在帝威学到毕业吗？那么就不只是来学习中文…

…其实你的中文已经够好了！”她回头瞥他一眼，“许多时候比我还好。”

韦恩咧嘴微笑，“我发现有女朋友的感觉真好，上不上课也有人管。”

殷勤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着他，“不要甜言蜜语。”她到现在才知道，韦恩的嘴巴有多甜，虽然多数时候他的话会让她心花怒放，可是看他说的那么习惯的样子，他应该会有过许多女朋友吧？

她皱起秀丽的眉，认真地审视着他。

“怎么了？”

“你到底有过几个女朋友？”她的过去他已经都知道了，可他一点也不了解。

果然，他的脸色微微一白。

“很多吗？”她不想激动，可是心脏却莫名的一阵紧缩．

“没有，绝对没有！”韦恩的表情一垮，“好吧，我向你坦白，我的确有过一些女朋友，可是我都不爱她们——和对你的感觉完全不同。”

“到底有几个？”殷勤直视着他的目光里有些许压迫感。

“四个。”他耙了耙自己的头发。

“四个呀！”她低下头去向前走。

韦恩赶紧跟上她，“那也不能算什么女朋友，我从初中就开始和女孩子约会，可那是因为大家都约会，如果你没有就……”

“也就是说你跟四个女孩约会过？”

“不是……”韦恩的浓眉紧蹙，他们怎么会谈到这个(奇*书*网.整*理*提*供)问题呢？他想要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可是她却一直低着头，“跟我约会的女孩挺多的，我怎么知道到底有几个。”

“哦，哈。”

“这个‘哦，哈’是什么意思？”他终于挡在她的面前，紧张地看着她，“我跟那些女孩都不是来真的。”

她固执地低着头。

“小勤！你不会因为那些过去而和我生气吧？”

“那你怎么知道你对我是认真的呢？”她终于抬起头，一脸困惑。

“我就是知道！”他正经万分地盯着她，“因为我每次看到你寂寞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心疼，因为我想带给你满满的快乐，因为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我对其他女孩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俏脸渐渐涨红，四周有些同学停下脚步，感兴趣地看着他们。殷勤一低头，又疾步向前走去。

“小勤。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韦恩脸上戏谑的表情早已不见，跟在她身后，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在你之前真的没有爱上过任何人，我可以向你发誓，不然我现在就向你发誓好了……”他又一次大步跨到她面前。

殷勤几次呼吸都无法阻止自己脸上的臊红，她忽然拉住韦恩的手，“你疯了吗？这里是图书馆前，你怎么可以大声嚷嚷！”

“我是担心你生气……”他郑重而紧张的表情倏地一变，笑容立即溢满眼眸，“你其实不生我的气，是不是？”他看着被她拉住的手，笑得十分满足。

“走啦！”殷勤拉住他的手，向旁边一条小路走去。

她是真的没有生气，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相信韦恩的话，相信韦恩爱她。

“真是甜蜜呀！”一个夸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殷勤的头皮一阵发麻。

“彩樱，我们当年也有这么甜蜜的时刻吗？”

“甜蜜？”彩樱用力顶了他一肘子，“我都被你欺负死了！”

“凯杰，彩樱，真是太巧了。”韦恩拉着殷勤转身，含笑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看凯杰的表情，他显然很高兴自己打扰到别人了。

“有……”

“没有……”

殷勤看着说“有”的韦恩，杏眸圆睁。

“难得今天下午没有训练，我要和殷勤独处，闲人应该回避。”韦恩双目炯炯地看着凯杰，嘴角带着闲适的笑容。

“我们要是不回避呢？”凯杰懒懒地说着。

“彩樱，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在英国的时候，如果有假日都做些什么？”他笑眯眯地看向彩樱。

“你们在英国时候的事？”彩樱果然双眼发光，“我有兴趣知道。”

“韦恩·利特。”凯杰眯起眼睛，“你要在殷勤面前说吗？”

“我刚才已经都向她坦白了。”韦恩高高抬起头，蓝眸里促狭的笑容越来越深。

殷勤听明白了韦恩的话，然后好奇地看向蒋凯杰。

凯杰微微后退，拉住彩樱的手说：“我们的确应该走了，人家浓情蜜意的时候不适合我们当电灯泡。”

“可是我有兴趣知道你们在英国时……”

凯杰狠瞪了韦恩一眼后，拉着彩樱就走。

“他也是和许多不同的女孩约会吗？”殷勤望着他。

“没有很多。”韦恩收起笑脸，双手拉起她的手，“现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后也只有你一个。”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她知道男人的甜言蜜语并不能相信，可是韦恩那双纯净的眼眸坚全是真诚，叫她如何不信？

他放开一只她的手，但用力握住另一个，“我们今天去校园外面吃饭吧。”

“好。”反正今天网球社没有训练，“你也陪我回宿舍，我把东西放好。”

他们牵着手走过校园，虽然彼此之间很少交谈，但是心情却异常的轻松愉快。偶尔有风吹过脸颊，他们都会相视而笑。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了！殷勤握住他的手，心跳微微加速。虽然过去她爱过韦恩的哥哥，但那只是单恋，是丝毫没有任何回应的。那次的感觉和韦恩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望向两人交握住的手，只是这样轻微的举动，她都会感觉到他对她的用心。当手接触到的那一刻，就好像心也靠在了一起。

“我们去哪里？”从她的宿舍出来以后，韦恩的兴致更加高傲。殷勤瞧着他炯亮的眼眸，含笑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

她立刻转过头去，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反正过一会她自然会知道。

果然，一出了校园，她跟着他向某处公共汽车站牌走去时，她就知道他打算带她去哪里了。

“你确定这次没找错地方？”她看看四周，这里是和上次相反的车站，他们要去那个让她玩的很高兴的天水街夜市。

“我确定！”他语带双关地看着她，“我这次没有找错。”

殷勤略微羞赧地低下头去，最近她太会脸红了。即使一个人坐着时，只要想起他，脸颊就会莫名的滚烫。

可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心里有个人可以挂念，并且知道对方也在以同样的心情想念着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个人爱着她……这样的想法每次都让她莫名感动。

她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定定凝视着他。韦恩正看着汽车开来的地方，他嘴角的笑容那样开朗而阳光，他的蓝眸里满是温暖。

忽然间，殷勤感觉到了幸福。虽然没有人告诉过她幸福应该是什么，可是和他这样手牵着手一起等公车的感觉，她知道，这就是幸福。

※※

网球社的男女校队都在A号场地上进行强化训练，还有一个月就是总决赛进行的日子。

网球场的门被悄然打开，许久不曾出现的康泽走进了球场。

他站在场边，静静地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

男女队员正在进行轮流的发球练习，而不常在场边出现的教练此刻也认真地指导着球员的动作。

“殷勤，你的手肘应该再抬高一些，不要一开始就发力，应该等到触球的那一瞬间……”

韦恩看着殷勤认真地听着教练的讲解，他一回头却看见了站在球场边上的康泽。

“社长！”他高声欢呼，就差没有跑上去拥抱他了——那是因为他想到了康泽的脾气。

“继续训练．”果然，他的脚步刚动一下，康泽严厉的声音就掠过他耳边。

所有停下来的人都回过身去继续自己的训练。

“教练。”只有教练向康泽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低声耳语了一句，然后康泽也加入了训练。

“康泽，回来了？”硕人掀起眉毛看着他。

康泽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就知道你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比赛。”他朝着韦恩眨眨眼睛，就站到了发球点上。

韦恩拿着他的球拍走回场边，来到康泽身边。

“社长，全国冠军，你准备好了吗？”他举了举球拍。

康泽的目光一沉，“我就是为了它才回来的。”

那一天的训练，大家都格外卖力，康泽的回归对于谁都是一剂最强有力的强心针。网球社的全体正朝着他们创立以来第一次的男女两项团体冠军而迈进。

训练结束后，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脚步向场外走去。韦恩跑到了殷勤身边，嬉笑地看着她。

“现在我一点也不会再担心你的体力。”他们两个每天晚上依然会训练一个半小时，然后每天早上也一起出去晨跑。

“我倒是有点担心你。”她用毛巾擦着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哪里？”韦恩瞪了瞪眼，“我再打一个小时也没事！”

“别逞能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人相携离开球场。

刚一走出门，殷勤就发现有个美的如此精致的女子靠在门边向里张望。

女孩抬头看见了她，非常大方地微笑。

“你好。”

“你好。”殷勤停下了脚步，韦恩也好奇地区一体化看着女孩。

“康泽今天来训练了吧？可是为什么没有看见他的人呢？”她的声音如黄莺般清脆。

“社长先离开了，教练说他现在还是不适合大运动量的训练。”殷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女孩和康泽社长很熟识吗？

“啊。”女孩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韦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的背影，殷勤皱着眉望着他，“你认识她？”

“她是新选出来的校花，你不知道吗？”

“校花这类的事只有你会关心，我怎么会知道呢？她俏皮地看着他。

韦恩立刻被她眼里的光芒所吸引，“你越来越调皮了！”

“才没有。”殷勤笑靥如花，“校花居然会来找康泽，真让人意外！”

“社长这样成熟稳重型的男人自然吸引你们这些女孩子的目光，而且网球社在校内很受欢迎。”他搂住她的腰，“而且我们今年又会是冠军！”

“你就这么有自信？”

“那是当然的！”他挑了挑眉，“你也会是冠军！”

殷勤婉转微笑，“我可没有你这么自信，不过我会尽力！”如果真的能得到冠军，她当然会很高兴。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发挥出她最大的实力，“就像你过去所说的那样，胜利和追逐胜利的过程都能得到快乐，就看你有没有真的去争取！”

“我为你骄傲！”他露出真心的笑容，落日在他的蓝眸里燃烧出灿烂的光芒。

“因为你爱我，才会这么说。”她回头看着他，漆黑的双眸里映着他年轻的脸庞。

他缓缓摇头，“是你在场上的表现和你在训练中的努力让我这样说，不只我，相信还有许多人都会说着和我同样的话。”

她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不，我的父母就不会这样说，他们永远……”

韦恩立刻抱住了她，“那是他们的损失，如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有多么优秀。”

“韦恩……”靠在她怀里，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还好她还是决定接受他，还好她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相爱居然是这样美好的事。

“嘘，别说，什么也不要说。”他不想听她感激的话，他只想要她知道，他会永远站在她的身边，永远！

※※※

决赛是在临近的某城市举行，时间安排在期末考试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帝威网球社的全体社员都在星期六那天在机场集合，一起向决赛赛地出发！他们的对手是西部冠军——北岳大学和河川大学。北岳大学是一只新崛起的队伍，他们在西部地区决赛中打败了去年的全国亚军，因此实力肯定不容小觑，女队的对手河川大学则是上届的冠军。

韦恩一早就来到殷勤家来接她一起去机场，让韦恩有些吃惊的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殷明和杨怜柔依然不曾回国。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参加这个比赛。”殷勤看到了他眼里的疑惑，故作轻松地说，“我哥哥和父亲他们应该在法国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会议，而我的母亲则去了非洲某处参加扶贫活动。”

“你应该打电话告诉他们。”他提过她简单的行李。

“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你以为他们会说些什么？一个大学的网球比赛，在他们看来或者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她无所谓的样子让他更加心痛，因为她无法掩饰眼里的苦涩。

他握住了她的手，“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会去机场和我们同去吗？”

“多少人？”她挤出的微笑有丝勉强。

“今天和明天都会有许多人赶去那里为我们加油。”

坐进殷家的汽车，韦恩还是握着她的手，“他们都是真正的朋友，他们都希望我们胜利。”

殷勤想到了景然和女九宿舍楼9A的那些女孩子们，淡淡一笑。

“明天如果真的获得了冠军，你打算做什么？”他看起来兴致勃勃。

她明白他是希望可以抹去她的悲伤，所以才找其他话题来说。她侧着头思考了一下，“我真的没有想过，如果打赢了打算做什么。”

“那座城市你有去过吗？”

“没有。”

韦恩的双眸蓦地一亮，“或许我们来个小小的旅游，然后你再跟我回英国……”

殷勤本来饶有兴致的表情里闪过苍白的光芒。

“对不起。”他眼里的闪光立刻黯淡下来，“我不该提这个。”

殷勤怔怔望着他，有一瞬间她觉得心里有些话想要告诉他，可是在这疾驶的汽车里，当她望着他的脸时，她又有些说不出口。

不一会就到了机场，他们各自沉默地走进了侯机大厅。大厅里非常热闹，而举着帝威校霉横幅的一群人尤其引人注意。

“小勤，这里，这里！”挥手的是景然，她身边站着一群微笑的朋友。

殷勤整理了自己纷乱的思绪，带着笑容迎向了他们，迎向了明天即将到来的比赛。

※※

星期天的早晨万里无云，的确是个比赛的好日子。这是一座非常大型的网球场馆，拥有许多两个室内场馆和许多事外场馆，有比赛专用也有业余休闲的专用场地。

高校男、女网球比赛的团体决赛已经不止一次在这里举行，帝威校队的许多选手都对这里非常熟悉，但是韦恩和殷勤却是第一次参加，韦恩张着好奇的蓝眸四处巡视而殷勤的表情则有些冷漠。

她在用冷漠掩饰自己的紧张，不知不觉中，手心中已经满是汗水。

“小勤，这个给你。”忽然间，在球场边等待报名的韦恩塞给她一样东西。

“网球胶带？”她接过后才发现是一卷用到一半的胶带。

“这可不是普通的胶带，是幸运胶带。”他眨了眨眼，“上次东部决赛我就是用它才打赢对手的。”

她笑了笑，依旧有些沉闷地提不起兴致。

“你的呢？”他又伸手向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她迷惘地看着他。

“你的胶带呀，我把我的给了你，你也要把你的给我，然后相互带来好运！”

她低下头去打开自己的网球袋，嘴角开始噙着笑意，“给你！”

韦恩如获至宝般接住，在她面前高高扬了扬，“当我握住球拍的时候，我就会感觉我们两个在一起，而你会给我力量。”

殷勤握紧了手里的胶带，当她把它缠绕在球拍把手上时，她也会感觉到他就在她身边。她感激地看着他，渐渐地觉得不再那样紧张了。

“集合。”随着康泽冷静的声音，他们各自走人彼此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开始露出严肃的表情。

“你们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国冠军！”一如以往简单但有力的话语，康泽的话却像火焰般燃烧在众人心头。

全国冠军，殷勤从来不知道这四个字听起来会如此激动人心。这是她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以完成的事，用她的技术、跑动和汗水，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样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

安排好了出场顺序，他们开始分开热身。两边的比赛这一次是同时开始，也就是说，她将可能无法看到韦恩打球，韦恩也无法过来支持她。但那没有关系，她握牢厂手里的胶带，她知道他与她同在！

“小勤！”就在她来到比赛场外准备进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景雯姐。”她微笑着回头，知道周景雯一定会来观看比赛。

笑容渐渐从她嘴角消失，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她眼前的高大男子。

“大哥？你怎么会……”殷亚伦不是应该在法国吗？

亚伦却只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我来看你比赛，看我妹妹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比起那些枯燥的商业会议来，不知道要重要多少。”

她愣愣地看着他，胸口忽然有一种激情在鼓荡，亚伦一贯冰冷的眼里渐渐流露出笑意，他向殷勤伸出了手。

她踩着虚浮的步伐投进哥哥的怀抱，感受着她和他之间第一次的亲密拥抱。

“加油，小勤，我支持你。”殷亚伦似乎对这样的拥抱也有一些不适应，大概他从来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必须给她妹妹支持，给她那个勇敢的妹妹。

殷勤努力忍住眼里的泪水，怯然地露出微笑，“我会的，我……”她忽然转过身去，泪水还是沿颊而下，原来，家人的拥抱也是这样温暖的！

亚伦在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比赛快开始了，进去吧。”

殷勤缓缓点头，用力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背对着他，她用坚定的声音说：“大哥，我很高兴你能来，真的很高兴！”

然后她背着她的网球袋，大步走进了球场。

景雯来到亚伦身边，笑容甜美和感动，“你还是赶来了，我本来以为你父亲不会让你来。”

“他不能阻止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记得吗？”他回过头去傲慢地笑着，“我告诉他，他可以不在乎女儿的比赛，但我在乎我惟一的妹妹。”

※※

“现在是2：2打成平手，最后那一场最重要的啦。”女队的决赛场地里随处可以听见这样的议论声。

“两队的实力看起来不相上下，帝威拿下一分后，河川立即就还以颜色，每一盘都非常精彩。”

“现在就看这最后一场比赛了，帝威的那位选手看起来挺柔弱的……”

殷勤已经来到场边，认真地在球拍把手处缠着胶带，果然如学姐所料，他们最后打到了决胜场。她一直低着头，虽然不看四周喧嚣的人群，依然可以感觉到大家都渐渐兴奋的目光和气氛。

这场比赛的胜负由她来决定，是否夺得冠军的最终钥匙，也握在了她的手里！她握紧了拳头，然后抬起头来，用沉着的目光看着赛场和对手。

当裁判哨声一响，首先就是球员猜边，最后由殷勤获得了发球权。

当她走向发球点的时候，过去的画面忽然闪过眼前。

她第一次比赛的失败，以及韦恩那张严肃的脸。是他带着她走出困境，是他给了她信心，她的胜利里应该有他的一份！她握住了球拍，抬起右手，高高地抛出了球，她要胜利，为了自己，为了韦恩，也为了前面四场的队友们！

“发球得分，15：O。”

场边响起一阵掌声，殷勤漆黑的眼望着蔚蓝的天空，她再次抬起右手，高高地抛出了球！

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双方都拼尽了全力去争夺那个惟一的冠军。但是，穿着米色上衣，白色短裙的殷勤却散发出最强大的力量，她飘扬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作为全场型选手，殷勤在这一场比赛里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因此即使她的对手也很强，可总是无法逃开她几乎贯穿全场的身影。

无论怎样的球，她都有办法回过网去，无论多远的球，她也能飞快地跑到场边！在所有人的瞠目与掌声中，她始终掌握着比赛的主动。

她那双曾经对任何事都冷漠的眼此刻充满了真正的热烈，那种光芒锐利而锋芒毕露，她就仿佛可以追逐着网球的精灵，在球场上翻飞，一次次惊险地把球救起。

盘分：4：4。

在领先了三盘后，殷勤被连追了三盘，再领先了一盘以后，对手又追上一盘！可是，殷勤那双热烈的眼里关于胜利的渴望和自信，却从来不曾消退过。

在她之前，有她的队友为了胜利而不懈战斗，她紧握的球拍上有着韦恩的陪伴，还有在她的内心深处，那股对胜利的执着的信念，这一切一切都支撑着她所有的梦想。

5：4，在一次有力的截击后，她再一次领先。

还有一盘，她就可以拥抱她和网球女队所有人的梦想，原来梦想也可以和人分享，而一起努力的结果是如此值得珍惜。

40：15。殷勤拿到了赛末点。场边一阵热烈的喊声，而她却仿佛不曾听着。

她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握着球拍的手心里渐渐有些汗水，她用力地喘息，睁大双眼紧盯着对手的发球。那颗仿佛会发光的网球，已经成为她此刻惟一的关注。

对手的来球依然是那样有力和刁钻，和殷勤一样，对方也不曾放弃过一刻！

球打到了她的左边场地，而正站在右边的殷勤向球飞扑而去，在球拍触到球的刹那，她也跌倒在地。

惊呼声四起，而她却立刻站了起来，目光依然那样专注。

40：30。

但是没关系，她知道她会赢！当对手那又急又快的发球飞来时，她明亮的双眸早已看清了求的来路，丝毫也不迟疑的她跑向左边，球接触到球拍的那个刹那，她露出了灿烂而舒展的笑容，这个球，她一定会赢！

金黄色的网球像箭一样离开了她的球拍，飞人对方的场内，然后又飞了出去。

“6：4，帝威，殷勤胜。”裁判的声音一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就盖过了一切。

她留在场地上喘息，然后向对手走去，他们热烈地挥手，彼此脸上都有着笑容。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遗憾的比赛，他们都尽了全力！

然后，帝威的社员们涌向了殷勤，他们互相拥抱着，击掌着，欢庆着。

殷勤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韦恩。他那双纯净的蓝眸里闪着如蓝宝石般剔透的光彩。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赛场呢？她欣喜地望着他。

“韦恩，我赢了，你相信吗……”她的话音未落，他已经用力抱起了她。

“不要，我身上很脏……”她想起自己曾经跌倒在地。

可是韦恩才不会在乎，他将她紧紧拥抱，大声地说：“冠军，我们都是冠军！”

殷勤回抱住他的身体，球拍依然紧握在她的手中，她露出开朗的笑容，嘴角闪着幸福的光彩，“太好了，韦恩！我们都赢了，是不是？”

“没错！”他抱着她旋转了一圈，惹来她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你快放我下来，还有颁奖典礼呢！”

他眨着灵动的双眸，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双手依然扶着她的腰。

“恭喜你，勤。”忽然有个低沉的声音在用英语说着。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殷勤嘴角那甜蜜的笑容在瞬间化为乌有，她猛然回头，渐渐苍白的脸上黑眸圆睁。

乔什·韦恩就站在她身后，目光一如他们初遇时那样迷人和温柔。

殷勤离开了韦恩的怀抱，夺冠的喜悦从她嘴角消失，直留下深深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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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已经是深夜时分，帝威网球社的小型庆功宴已经临近尾声。由于疲惫和兴奋，那些校队的成员在最初的热闹以后，都显得有些疲惫。

殷勤已经早早回房，因为韦恩发现她整个情绪都并不高昂，脸色也有些苍白。他宁愿相信那是因为比赛的时候她太过投入，而不是因为他大哥的忽然到来。

韦恩没有想到乔什也会过来，但他说：“我在法国开会，正好遇见了亚伦。他告诉我你也参加男团决赛，我就决定应该来看看我半年未见的弟弟。”

韦恩夺冠的喜悦完全被一种焦躁所代替，她在猝见乔什时那种瞬间失控的表情映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她说过她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像爱乔什那样去爱，她说过她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但他却一直相信，他对她的爱可以抹去她过去的记忆，可以最终赢得她的心。

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在半路停了下来。或者，是时候和殷勤谈一谈，她现在对他们这份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态度？是否一切都只是他太过自信，而她终于还是无法忘记乔什？

阴霾罩上他忧郁的脸，转过身去，他走向殷勤的房间。

转过走廊，就可以看见殷勤的房间。

韦恩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她的房间门口。

“走吧。”乔什对着她淡淡的微笑，殷勤也露齿而笑，关上房门，他们相携而去。

韦恩的心脏仿佛被重物击中，整个胃都向下沉去。呆呆地靠在墙上，他的头脑有瞬间的空白。

殷勤跟着乔什来到深夜还在营业的酒吧里，挑了个僻静而不受打扰的角落坐下。

“想喝什么？”乔什的目光一如一年前的温柔，但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再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她微微摇头，“你替我点吧。”

“一杯GinTonic（金汤尼），一杯Margarita（玛格丽特）。”乔什转向殷勤，同样的金发蓝眸，同样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可是他却比韦恩多了份成熟，但也多了份难测。

殷勤奇怪自己第一次见面时，为什么会把韦恩当成他呢？两个人的气质和外貌都完全不同，她很容易就能明白韦恩的心情，而面对乔什她却丝毫无法察觉他的心思。

“我记得你喜欢Margrita的口感，我没记错吧？”

他优雅地笑着。

殷勤却缓缓摇头，“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才说我喜欢。我一直觉得它对我来说还是太烈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是以前的我不懂得拒绝你。”现在，她却可以平静地面对着他，再也不被他那眼里的光芒所吸引。

乔什微微一愣，“但你现在懂得拒绝我啦。”他的笑容再度恢复。

“乔什，我很谢谢你愿意跟我谈一谈。”她坦然地直视着他，再也没有任何羞涩与紧张。

一抹欣赏闪过他深蓝色的眼，“你跟过去不同了，看来这一年多你的变化很大。”

“是的。”

“我看了你今天的比赛，非常出色，让我怀疑那个球场上犀利进攻，永不放弃的女孩是你吗？”他的眼里掠过一种疑惑，但又洒脱地摇头，“我要收回过去对你说过的话，你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殷勤的嘴角撇开一抹淡淡的笑容，“如果是以前我听到你这样说，一定会开心地晕倒，但是现在……”

两杯鸡尾酒被送了上来，殷勤望着杯子里冰蓝色的液体，微微出神。

“但是现在怎么样？”他的蓝眸里闪着深邃的光，认真地望着她。

“乔什，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可是现在我感受到了另外一种爱，不像我爱你那样的激烈和紧张，却温暖、平和，让我感到幸福和踏实，我也知道，爱是相互的，如果可以得到回应那会是多么的快乐。”她拿起酒杯小心地啜饮了一口，“好冰，我一直觉得它冰冷极了。”

乔什的目光依旧莫测高深的落在她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殷勤的脸有一种安静的柔和。他微微一笑，“我看见了韦恩和你的拥抱，我有些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会在一起。”

“我也没有想到。”她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一开始当我知道他是你弟弟我很排斥，可是我发现……”她望着他，有些犹豫。

“发现他和我一点也不一样？”

“是的。”她依然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乔什拿起他的GinTonic，晃动着淡琥珀色的液体，透过杯沿，他目光难测地望着她，“现在，你爱上的人，是他！”

殷勤缓缓点头，坚定的光闪过她的黑眸。

“原来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话。”他嘴角那淡淡的微笑，忽然间有些模糊。

她又感觉到了那种隔阂，他的这种笑容看起来很温暖，但却仿佛离人非常遥远。

他久久都不曾开口，只是盯着酒杯里的冰块渐渐融化。

“乔什，其实在今天以前我都还不能确定我的感情。

虽然我知道我越来越离不开他，但我总以为你还在我心里。”她鼓起勇气，望向他的眼，“可是今天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的确感觉很震撼，可这种感觉……和过去完全不同。我很珍惜现在和韦恩的那种感觉，没有那种剧烈的冲击和紧张，和他在一起的我应该是最自然的我吧。”她的嘴角渐渐浮现出微笑，是不自觉的甜蜜，“以前的我的确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温室里的花朵，对于自己和未来都毫无主见，也毫不独立。可是自从遇到韦恩以后，我终于发现，依靠自己，我也可以获得成功，也可以得到别人的认同。是他鼓励了我，支持了我，并且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忽然间，她的眼里涌现出一些感动的泪水，和韦恩在一起的时光缓缓闪过脑海，“乔什，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一直有些不安，疑惑着我和韦恩是否会有未来。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对他不公平，而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的感情。”

乔什的眼里闪出一种略带讽刺的光芒，“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拖着一只昂贵的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一身的名牌，但是目光里却闪着迷惘和困惑，就好像在森林里迷失的小鹿。可是现在，我看到你站在球场上，那样自信飞扬，眼里满是取胜的信念。你不再是那个迷恋着我的殷勤，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竟然会有些失落。”

“你……”

“惊讶吗？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我，可我却刻意地不给你机会，甚至说过绝情的话来拒绝你，但今天看见韦恩抱住你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有些奇怪。”他低下头去自嘲地笑了笑。

殷勤吃惊地瞪大了眼眸，乔什此刻的话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如果你不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或者我不会就这样放手。”他抬起头来，深邃的眼落在她惊讶的脸上。

她握着玛格丽特的手微微颤抖，那冰冷的感觉直沁人心底。

“你知道玛格丽特的意思吗？‘献给所爱的人’，我喜欢给你点玛格丽特，或者在我内心深处……”他淡淡一笑，“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呢？”

“乔什！”她深深呼吸，脸色惨白，“你别开玩笑．”

“你认为我会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走了。”殷勤猛地站了起来，她的手竟在微微颤抖，“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已经说了，现在我要去找韦恩，我有许多话要告诉他……”

乔什的眼眸依然紧紧盯着她，那种说不清楚的光芒让她一阵惊慌失措。

她不想再待下去，一个转身就离开了酒吧．

乔什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里，闪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

当韦恩听见敲门声时，他正坐在阳台上吹着夏夜的晚风。他微微吃惊，立刻就去打开了房门。

“小勤？”看见站在门口的她，他忽然一阵心跳加速。刚才看见的画面闪过心头，但他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为什么不早点休息？”

“韦恩！”她的表情明显有些惊慌，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有事吗？”他问的温和，但蓝眸里闪过一丝戒备。

她点点头，走进了房间。

“要喝点什么吗？”他站在她身边，定定地审视着她脸上那异常的苍白。她见到了乔什，并且和他单独谈过，现在她准备来告诉他什么呢？直觉地，他知道那将会非常重要。

“不，不要。”她似乎更加惊慌了，那种样子让韦恩皱眉．

“我在阳台上吹风，这样俯瞰夜景，非常舒服。”他带着她来到阳台，清新的空气和微微吹拂的晚风让殷勤似乎好了一些。

“韦恩，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我和乔什的事吗？”她趁着勇气还没有消失，飞快地说着。

韦恩的身体渐渐紧绷，“是的。”

“今天他来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发现，我发现……”天哪，她不知道居然会这样艰难，她本来以为她会很容易就说出口的，可是现在，她感到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手心里直冒冷汗。

“你发现什么？”他粗声询问，一抹黯淡闪过他的眼，难道她还是发现她爱着乔什？他握紧了拳头，不，他不会放弃她，无论她怎么说。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望见了他眼里的阴郁。

“韦恩，你怎么了？”她担心地问着。

“我没什么。”他紧蹙起眉宇。

“你一定有什么。”她眼里的担忧更甚，“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壮硕的胸膛似乎微微起伏，然后在一次深呼吸后，他带着坚定决心的锐利蓝眸找到了她的眼眸，紧紧锁住。

“小勤，如果你想选择乔什，我不会拦你，你要去就去吧。”

殷勤张开了眼眸，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但是我要请你记住，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如果你感觉到不快乐，如果……只是如果！”他的语气加重，表情更加慎重，而且带着沉痛，“他无法使你幸福，你可以回来找我。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一定会找得到我。”

她久久无法言语，漆黑的眼眸如两颗黑明珠般一直凝视着他年轻但慎重的脸。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他的眼里有痛苦，但他却想放她走，只为了她的幸福，只因为他尊重她的选择……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滑落，吓倒了他，也吓倒了她自己。

“别，别哭！”韦恩转过头去望着夜晚的星空，“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是我要你尝试接受我，而你只是作出了你的选择。”

一双温润的手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僵硬的腰，韦恩的身体仿佛触电般惊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在移动，只是愣愣地抬头直视着前方。

她的脸贴在了他的背脊上，透过薄薄的衬衣，他感觉到了她的泪水。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起了她的裙摆，他们谁也没有移动，只是各自沉默着。

“我爱你。”透过夜风，她轻柔的声音宛如夜的私语，震撼着他全部的神经。

“不是乔什，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你，韦恩·利特。那个被我打了一巴掌的男人；那个告诉我，网球是可以带来快乐的男人；那个在我跌倒时，不会扶我起来，却要我独自一人站起来的男人，那个抱着我，说他爱我的男人……”她的泪水无法遏止，串串滚落的同时，还带着她的酸楚，温柔的缠绵的酸楚。

韦恩的身体站得笔直，激动的火花在他蓝眸里燃烧着，他那清晰的五官上也染着激动和震撼，她在说爱他那么她并不是准备离开他？

他猛然回身，将她紧搂人怀里，用力得仿佛想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们同时颤抖着，这一次的拥抱比任何时刻都更加亲密，因为他们终于坦白了彼此的心，再也没有任何的猜疑和隔膜，他们的心是真的靠在了一起，不再有任何缝隙。

※※

机场的出发大厅，四处都是拉着行李，别离的场景。

殷勤和韦恩站在一起，来送要赶回法国开会的殷亚伦和乔什·利特。

亚伦拥抱了妹妹，“我为你骄傲，而我会告诉他们，他们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殷勤淡淡微笑着，“他们来不来没有关系，可是你来了，对我就已经足够了。”

亚伦严肃地审视着她的脸，“他们不是不爱你，他们只是不会表达。你也知道，父亲永远不会说出爱这个字，而母亲……”他苦涩地笑笑，“她并不知道她应该表达。”

“我知道。”当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她发现她是真的知道。或者，她永远不会得到像其他孩子那样父母的爱，但他们有他们的方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无法强求的，他们是她的父母，那样就够了。

景雯一直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兄妹拥抱，她也已经许久没有看见未婚夫了。

亚伦放开妹妹后，就和她相携着走到窗口边上小声地说着话。

韦恩看着乔什，兄弟俩似乎都有些尴尬。

“记得假期里一定要回家。”乔什依然是大哥，他叮嘱着。

“我知道。”韦恩露出他开朗的笑容，终于拥抱了哥哥，“你也要时常去看他们，不要老是忙着生意。”

乔什微笑着放开了他，“看来让你来中国留学是正确的决定，比起过去，果然成熟了许多。”

“当然，我现在是个男人，可以担当一切的男人。”

“也能给女孩幸福？”他的问题犀利。

“是。”韦恩郑重地回答。

殷勤的嘴角涌上温柔的笑容，静静看着他脸上闪过的坚定光芒。

“韦恩，你可以替我去买瓶果汁吗？我口有些渴。”

乔什看着殷勤，忽然说。

韦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殷勤，释然地笑着，“当然。”他知道，乔什希望和殷勤单独谈谈，而他应该留给他们这个空间。

他要对他们的爱有信心，要对殷勤有信心。

乔什那双时常温暖但却深邃的蓝眼里此刻却充满了郑重其事的光芒，“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终于发现我爱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殷勤微微张开嘴，“你……为什么这样说？”她眼里涌出一抹悲伤，“你知道我对韦恩的感情，你以为我是如此容易改变的人吗？”

“可是你过去爱过我！”他的表情坚定。

“可当我说爱你时，你却把我推开了。”她平静地说着。

“那是因为我没有发现我对你的爱！”他有些狂暴地说着。

“我很遗憾你在当时没有发现。”她的眼里闪过悲哀，但目光却淡定地落在他脸上，“有的时候错过了就无法回头。我长大了，改变了。我不再是一年前那个自卑又无助的女孩，是韦恩教导我成长，是韦恩让我感受到了爱……现在的我，爱他，坚定不移。”

乔什失望而痛苦地看着她，“如果在一年前我接受了你的爱，你还会爱上他吗？”

“可一年前你并没有接受。”

他闭了闭双眼，额头上布满了痛苦，“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我居然会不明白自己的心，这真是讽刺。”他一直自信而坚定，一直以为自己的每次选择都是对的，可却在感情上，栽了这样一个跟头。

“乔什，我们并不适合。”殷勤忍不住想要安慰他，毕竟她曾经深爱过他，“我从来不了解真正的你，你的爱好、你的思想，你的一切……我们几乎没有交流，那样的人是无法相爱的。即使那个时候你接受了我，结局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你怎么知道？”他睁开了眼，紧紧地盯着她。

“韦恩。”她叹息着说出他的名字，“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是建立在彼此了解、心灵相通的基础上。他让我了解了真爱，而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女孩，一个真正了解你、适合你的女孩．”

乔什苦笑着摇头，“你长大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无助和不自信。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也注定我要失去你。”

“是你拒绝我的，乔什，不要说的好像是我抛弃了你。”她温柔地微笑，“我们握个手吧，谢谢你过去对我的照顾。”

他伸出了手，轻轻一握的同时，那些过去也随风而散。

韦恩向他们走去，他已经站在一边许久，但他不想打扰他们。

“韦恩，你找到了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乔什的眼里虽然还有些失望，可他已经恢复了他的优雅和自信，他洒脱地转身，走向他的生活。

韦恩低头看向殷勤，而她也正好抬起看向他，四目相投，他们都露出开朗的笑容。

“你不想问我和他谈些什么吗？”

“不。”他坚定地摇头，“我知道你爱我，这就够了。”

殷勤靠进了他的怀单，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利特先生，你逃不掉了，因为我不会离开你。”

“荣幸之至。”他咧开嘴角，露出他阳光般飞扬的笑容，蓝眸里有着自信的光彩。

一全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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