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缤纷之绛紫》

作者：柔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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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帝威学院的大学部，坐落于城市的西南隅，靠海而建。它占地广阔，设施齐备，俨然一个城中之城。它不受外界的干扰，百年来一直坚持着传统的贵族式教育，又在时代的演进中，不断加入新的内涵来适应现代社会。它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拥有良好的声誉和很高的评价，它是整个城市的骄傲，也是无数人心中的梦想。

可以帝威学习的学生，不仅要拥有良好的家世，还必须拥有良好的头脑和判断力。这样一个地方，每年都有无数人带着梦想而来，也有无数人带着骄傲和自信而离开，帝威的格言，那句听起来有些血腥和严厉，却也激励着无数帝威人的格言，那就是：誓死捍卫帝威。

捍卫的是帝威百年来的名誉，捍卫的是帝威百年来的延续与发展，作为帝威人，就要以帝威为傲，就要对得起这所学校的名字。

此刻，正是帝威的暑假，炎炎夏日里，阳光毒辣地笼罩在这所城中之城的上空，将整个咖啡、米色、白色三色为主的校园照得金光闪闪，却又异常闷热。

本来，在这样的酷暑天气里，学院里应该是寂静和寂寥的。帝威的暑假从来没有任何活动，也不会像其他学校那样会有学生留在校园。学院规定，全体学生在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内就要离开校园，一到夏天，这个地方就会被封闭起来。

可是，今年的暑假有些不同，或者说，今天的帝威有些不同。

毒辣的太阳底下，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些表情兴奋的学生，学生活动中心里也是人声鼎沸，各个社团的办公室里更是一派繁忙景象。

应该寂静的校园，今天却忽然反常地热闹起来。在那样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反而显出一些诡异的感觉。

在通往学生活动中心的道路上，走着一个长发垂肩的女子，她有一头乌黑中略微向内弯卷的长发，一张粉雕玉琢般精致的脸，那张脸异常地白皙，那种洁白似乎与这酷热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穿着一身黑色衣裙，无声地走在这忽然反常热闹的校园里，目光缓缓地四处流连着。

“梓欣，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有个手里捧着许多小纸盒的女生对她粲然一笑，“我们社团的活动室在A区13座，记得过会过来玩。”

“梓欣，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就在同一时间，又有一个男生冲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大叠的宣传海报，“你是我们系的系花，晚上活动开始时，你一定要站在我们系那一区的活动入口处。A区，记得哟，我晚一点再来找你，现在还有很多事……”

黑衣女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

廉梓欣，帝威学院经济系公认的系花，她从学院开始，就受到多方关注，但也一直被人指责她太过高傲而目中无人。

不过，看到今天这样的情况，许多路过的人都与她打着招呼，看来传闻也并不是太可相信。

她继续向前走着，活动中心的大楼就在眼前，她微微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着这幢帝威学生的活动中心，帝威学生会与各种社团组织的总部都在这里。

“梓欣，谢天谢地，你终于出现了！”又一个向她打招呼的女子朝着她冲了过来，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张自信飞扬的俏丽面庞，康牛她是梓欣未来的大嫂。

“康拧！币恢泵挥兴祷暗暮谝屡子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优雅的味道，只是依然太过冷静。

“你哥哥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有什么急事要我一定要去，怎么办呢？这里的事情也还一团糟，可你也知道廉旭的臭脾气，如果我不去，他说不定今天晚上又会来帝威惹事。”康爬住了梓欣的手，梓欣的手也是冰冰凉凉的。

“哥哥他的脾气从小就是这样，霸道又任性。”黑衣女子说的哥哥就是廉旭，康诺哪信笥选“可是如果我现在离开，我哥哥也可能会不高兴。这一次的暑假义卖活动有多重要，我们大家都知道。而且，各个社团都在暗地里竞争，网球社已经连着三年夺得帝威杯了，这一次绝对不能输给其他社团。”

帝威杯，帝威学院社团活动的最高奖励，每学年结束的时候选出在过去一年里最出色的社团，并颁于此奖杯。

康诺母绺缈翟笫峭球社的社长，康泽的名字在帝威几乎无人不知，不仅因为自从他带领网球社以后年年都是全国校际联赛团体赛的总冠军，也因为他俊美的外貌和强硬的作风。今年，他还被选上了学生会的会长。

“康泽应该不会在意这些。”黑衣女子淡淡一笑，那笑容也是冷冷的没有温度。

“可是人手不够，暑假里许多人都在国外度假，这一次活动又通知得这么仓促，都来不及赶回。”康趴醋诺缣萸芭牌鸬某こざ游椋决定拉着梓欣去走楼梯。

“慈善义卖，今天活动的所有收入都要捐给帝威设置的‘帝威救急基金’，这是一个专门的基金为那些遭受天灾的灾民准备的紧急基金。”康诺靡獾亟樯埽“这个基金是哥哥提案的，今年夏天一些城镇不是遭到了洪水袭击吗？作为该提案的第一次活动，网球社绝对不能输给其他社团！”如果义卖得到的款项没有其他社团高，那不是糗大了吗？

上一学年的帝威杯又是网球社获得，其他社团无数只眼睛都盯着网球社和康泽呢，康潘淙晃自己的哥哥无比骄傲，可是依他哥哥那臭脾气，估计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可是他不在意，她康藕屯球社的其他人在意啊！

黑衣女子再度淡淡一笑，虽然是很苍白的笑容，但她笑的时候，那双冷静的眼里总会射出一种清幽的光芒，清清冷冷却引人注意。

“其实，帝威每年要搞许多活动，但真正对社会有贡献的几乎没有。”康磐铝送律嗤罚“与其整天在这里浪费金钱和人力，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真难得，可以听到康湃缡撬怠！焙谝屡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里是否有一丝讽刺？

康潘亢撩挥凶⒁獾剿那淡然飘过的讽刺表情，因为她们已经来到了网球社的社办。社办的大门敞开着，占据了半个楼层的网球社社办里几乎应有尽有。更衣室，健身房，以及一个很大的会议室（战术讨论的地方）。

“梓欣，我今天叫你来还因为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才行！”康藕鋈焕住黑衣女子的手，灵巧的眸子闪动着机敏的光芒。

黑衣女子抬起清澈如水的眼，静静望着康拧“自从上一次的事以后，你和哥哥间是不是就有些不自在了？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哥哥不是个记仇的小心眼男人，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所以你只要……”

“康牛梓欣，现在才来？”康诺幕安潘档揭话耄就被跑过来的邱硕人所打断。

“什么现在才来？迟到的人是你吧？我在这里都帮了半天忙。”康磐着跟在邱硕人后面的虞华微微点头。

“对不起，飞机晚点，所以我们迟到了。”虞华眨着眼微笑。

“昨天接到电话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什么样的活动如此星火燎原？”硕人打了个哈欠，一脸惺忪。

康挪⒉焕聿撬，而是拉着梓欣往社办里走去，“虽然时间很紧，可是来的人倒也算多……殷勤，谢谢你。”康懦着在社办里忙碌的殷勤点头。

殷勤淡淡一笑，这些日子，她开朗了许多，自从同韦恩交往以后。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父亲也觉得这次的提案很好，要说功劳，都是社长的提案做得好。”因为时间紧急，康泽直接找到了帝威的理事长，也就是殷勤的父亲殷明来报告这次活动。

“我们的活动太丰富了，不只有晚上社长和硕人前辈的单打比赛，还有各种网球用品的义卖，以及一些教学书籍还有许多个人用品……”韦恩·利特眨着他碧蓝的眼睛，兴奋地说着。

“谁让网球社的几位正选球员都是人气偶像，你们的私人用品估计能拍卖出好价钱。”康叛谧於笑。

“时间不早，我回篮球社准备去了。我们晚上也有比赛，门票收入都是要作为捐款的。”虞华看了下手表。

“小华华，你什么时候正式来我们网球社当经理人？”硕人勾住了女友的脖子。

一记老拳飞上他的俊脸——当然是轻轻掠过，虞华冷声说：“你再敢叫我什么小华华，我就跟你没完！”

“感情还真是好啊。”韦恩搂住了殷勤的肩膀，目光悠闲。

“不要闹了，快点过来帮忙。”正在写着广告条幅的谭谦沉稳地说着。

黑衣女子冷眼旁观着他们的斗嘴与聊天，看着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这种和谐的气氛，看起来他们的关系都很好。

“大家都在啊？来，喝饮料。”就在这个时候，有个面容沉静的女子走了进来，带着满脸的笑容。

“未冉，你真是我们的天使，我早就渴死了。”硕人第一个大叫起来。

“硕人前辈，你来了以后什么事也没有做，怎么就口渴如此？”韦恩调侃着他。

“因为他光急着说话，所以没空做事，倒是有空口渴。”康爬肟了黑衣女子的身边，走到硕人身边。

谭谦已经起身走向未冉，帮她打开饮料箱子，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水，他关心地问：“你让我去买就好了，何必自己跑这一趟？”

“反正有人送上来，我只是去挑选了大家喜欢喝的饮料而已，一点不累。倒是你，有很多事没做完吧？我来帮你。”他们两个的感觉也还是一样的甜蜜蜜。

康徘崆岬厣ü他们的脸，曾经，她还嫉妒过未冉，现在才知道，那完全就是一个误会。

黑衣女子的眼也落在廉未冉的身上，定定地凝视着。

未冉感觉了她有些清冷的目光，欣然回头，“梓欣，你也来了？你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可能不能来帮忙，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我的身体很好，没什么不舒服。”黑衣女子的目光依然落在廉未冉的脸上，不曾移动。

未冉微微诧异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姐姐，她虽然是廉家的继女，可是和梓欣的关系一向都是很客气友好的。

可是，今天，梓欣的目光怎么有些怪异？这种异常冷静的目光看着她有些微微发麻，那种注视的目光为何会如此冰冷？梓欣虽然一向高傲，可是她的目光也从不曾这样的清冷如冰，在炎炎夏日里显得尤为奇特的目光……

“准备得怎么样？”门口处，那个让所有人都会肃然起敬的严肃声音响起。

当康泽跨进社办的刹那，连空气都似乎受到了震动，变得不再喧嚣，变得沉稳而冷静。

“社长好。”齐声的问候，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尊敬。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的活动很重要，不能有任何懈怠。”他那双一向凛冽的眼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也扫过了站在一边黑衣女子的脸。

黑衣女子静静地望着康泽，在他目光扫过来时，她抬起眼与他对视了一秒。

“哥，我等一下有事必须离开，让梓欣来做我那份的工作，好不好？”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交汇的目光，康磐蝗徊蹇谒怠康泽有一阵沉默。

“是啊，社长，今天人手不够，我想即使不是我们网球社的社员，也可以来帮忙这次活动的准备。”邱硕人说。

“那是当然。”康泽点了点头。

大家都露出了微笑，“那太好了，梓欣，你就留在这里……”康徘那牡囟宰盆餍雷隽艘桓鯲字的胜利手势。

“帝威的活动必须帝威人亲自准备，如果不是帝威人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康泽忽然冷冷地打断康诺男朔苌音，他的目光凛冽地落在黑衣女子的脸上。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康磐着哥哥奇怪的目光，和所有人一样感到不解。

社长的意思难道是说廉梓欣不是帝威人吗？这怎么可能？谁都知道廉梓欣是经济系的系花，在帝威校园里拥有无数的拥戴者。

“我是说不是帝威人的她，应该离开这里。”康泽这一次直直地面对着黑衣女子，目光威严而不容置疑。

“你是说我？”一直不曾启口的黑衣女子用一种异常镇定的目光回视着他。

康泽紧抿着嘴角，点头。

“不要开玩笑了。”康诺蜕轻呼，她的目光掠过邱硕人、谭谦等几个知道那件事的人，然后在他们的眼里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结论。

“康牛你的意思是我会开玩笑？”康泽那种犀利的视线依然落在黑衣女子的脸上。

“大哥，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可是……”康诺哪抗馍ü其他那些一头雾水的众人，心里的焦躁渐渐流露，“你不能因为那件事而责怪梓欣，不能因为那件事对梓欣说这样过分的话。她怎么会不是帝威人呢？你知道……”

“我不会因为那件事责怪任何人。”康泽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可是目光依然不曾移动。

黑衣女子也依然用同样镇静清幽的目光望着康泽，她一言不语。就仿佛他们正在讨厌的问题与她无关，就仿佛康泽和康潘档哪歉鋈送耆不是她！

“梓欣，你也说些什么。不要总是保持沉默，我知道你很骄傲，可是……”

“康牛我没什么好说的。”黑衣女子静静地说。

“你们真是！”康哦辶艘幌陆牛“廉旭说得一点也不错，你们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不管了，随便你们吧。”他这个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出奇地冷静与严厉，虽然哥哥是她的骄傲，但有的时候，她真的会觉得和哥哥相处实在是太压抑的事了。

“走吧，离开这里。”康泽好像没有听到妹妹的话似的，依然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黑衣女子。

“你刚才说我不是帝威人？凭什么这样说？”黑衣女子在他如此严厉的目光里丝毫不曾退缩——这一点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感到佩服，对方可是网球社的康泽社长，那个冰山般冷酷的男人，那个走近他身边十米范围内就要屏息敛神的严厉男子啊！

“难道你是吗？”康泽那双如冰山般冷酷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他更加专注地望着黑衣女子。

“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逃过你的眼。”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沉静女子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种微笑不是冷冷的讥讽微笑，而是一种真心流露的笑容。

康泽没有说什么。

“康泽，记得小时候我就喜欢和梓欣玩这样的换装游戏，我们互相扮演对方，我们总是可以瞒过每个人，甚至我们的父母……可是，却总是无法瞒过你的眼。”黑衣女子那苍白的脸上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康牛你即使被人称为天才少女，却永远会把我和梓欣搞错，就和这一次一样。”她回头看了眼在一旁发愣的康牛笑得无比灿烂起来。

那笑容点亮了她古典精致的美丽容颜，如春花初绽般清纯妖娆。

“什么……意思？”康耪Ａ苏Ｑ郏其他人更是被黑衣女子的一段话搞得一头雾水。她的意思好像是——她并不是廉梓欣？

那么她是谁？拥有和廉梓欣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说话声音，一样的披肩长发，一样的倾城美貌……

“梓涵，你是梓涵？”康拍岳锪楣庖簧粒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康泽紧抿了一下嘴角，他的眼终于离开了黑衣女子的脸，“大家都继续去准备。”

“是。”一些声音零散地响起，谁也没有真正注意到他的话。没有办法啊，眼前发生的事太神奇了，谁都想知道这个和廉梓欣拥有一样容貌的女子究竟是谁。

“廉梓涵，你跟我过来。”康泽转身就要走出社办。

“康泽，我已经办理了帝威的入学手续，你没想到这一点吗？其实，我现在也算是帝威人，虽然还没有正式入学。”梓涵带着那样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让她原本冰冷苍白的脸色消失不见，她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甚至有着一丝调皮。

“真的？梓涵，你回来了，而且也要来帝威上学？”从震撼里恢复过来的康排芄去抱住了黑衣女子——不，廉梓涵的身体，康趴雌鹄次薇雀咝恕“是啊。”廉梓涵淡淡一笑，“康牛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当然，当然，当然！”比起廉梓欣，康藕土梓涵更亲密。因为她们脾气性格都很相投，比起廉梓欣来，廉梓涵是更鬼灵精怪，更愿意和康乓黄鸾行各种冒险，甚至恶作剧的人！

“我要打电话告诉你哥哥……不对，你应该已经回过家了，是吧？廉伯伯一定会很高兴的，哇，我现在就已经很高兴了。我本来以为以后都不再有机会见面。”

“我已经回到家，并且以后都会和父亲住在一起。”廉梓涵微微推开康诺挠当В她的目光掠过康泽转身凝视着她的眼，落在康泽身后的廉未冉身上。

廉未冉的身体蓦地震动了一下，廉梓涵望着自己的目光里似乎有着一种仇恨？可是，廉梓涵明明是在微笑啊。

“未冉，我听梓欣说，你比我们小几个月，那么，你就是妹妹了。我在廉家的新妹妹，是吧？”梓涵向着未冉跨出一步。

“是的。”未冉尴尬地笑了笑，未冉的母亲是嫁给了廉守业，也是她现在的父亲。

“我有了一个新妈妈，也有了一个新妹妹，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梓涵笑容依旧。

“梓涵，你妈好吗？”听到了梓涵的话，康耪獠畔肫稹５背酰梓涵是跟着前任廉伯母离开的，虽然那时候自己才十岁，可是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况。

“她死了，一个月前死了。”梓涵的嘴角依然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却在刹那变得苍凉而冰冷。

这冰冷让这夏日的社团办公室变得寒冷如腊月天，这冰冷让康泽抬起腿来走向廉梓涵，这冰冷让他曾经冰冷的注视显得温暖起来。

“跟我来吧，你不适合待在这里。”他停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庞，“今天不适合。”

梓涵只是抬起眼望着他，目光依旧冰冷，却仿佛没有焦距，也看不清眼前的他。

他拉起了她的手，牵着她，一路走出社办，走过那些惊愕又一头雾水的众人。就连康乓层对诘背。梓涵的母亲去世了？那样优雅迷人待人和蔼很有绘画才华的廉伯母死了？

等一下，梓涵的母亲不就是廉旭和梓欣的母亲吗？难怪梓涵穿着一身黑衣，难怪她的表情看起来总是有一些飘渺，难怪……

就当康畔肷献飞纤们的脚步时，才发现，康泽和梓涵都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不知道去了哪里。

康泽带着梓涵走到了顶楼的走廊，这里一层都是学生会的会议室和活动室，因为今天大家都在各社团和各自的办公室里忙碌，因此这一层楼显得异常的安静与不受打扰。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了整个走廊，也洒在了靠窗而立的两人身上。

“阳光，真的很温暖。”眯起眼，廉梓涵昂起头让那太过刺眼的光线直接照到她的脸上。

康泽望着她那张因此显得容光焕发的苍白容颜，“你不适合穿成这样，以后不要再假扮成梓欣，她是她，你是你。”

“我适合什么样子？已经有多少年没见了？十年？你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她嘴角飘起了淡淡的嘲弄。

“我只知道你不是廉梓欣。”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不是廉梓欣吗？或者，我很希望自己是她？”她闭起了眼，阳光，真的很温暖，可是，却无法温暖她。

“妈妈死了，在那个冰冷的医院里，在她人生的最后一刻，只有我握着她的手。”廉梓涵说，“她明明有丈夫，也有三个儿女，为什么在她最后的时刻，只有我握着她的手呢？”

康泽紧抿起嘴角，什么话也没有说。

“康泽，为什么只有你能分辨出我和梓欣的区别？每一次我只要假扮成她，你就能揭穿我。”奇Qīsuū.сom书她继续用那种有一些飘渺，有一些疑问的声音说着，“我很高兴可以回来这里，真的很高兴……我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为什么我要被迫离开？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一直这样想着，为什么离开的那个人，要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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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一年，她才十岁，那一年，她的生活里只有欢笑，从来没有过悲伤和难过，甚至失望和无奈。

那一年，她不喜欢留像妹妹梓欣那样长长的头发，还要扎成小辫，实在是太麻烦了。她和同年龄的康乓黄穑都喜欢剪成俏皮的短发，既清爽，又不需要费时间打理。

因为她很好动，因为她总是在一个地方无法坐上很久，所以她也最讨厌梳辫子的过程。那时候，妈妈总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叫她应该更像个淑女……她的妈妈是全世界最美丽温柔的女人，说话总是细声细气，走路总是慢条斯理。

妈妈似乎更喜欢梓欣，因为梓欣和妈妈一样，不喜欢大步走路，不喜欢大声说话，不喜欢到处惹祸。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她的生活每一天都充满了乐趣，她喜欢和康旁谝黄穑喜欢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去打网球……

对了，那一年，是她刚刚开始学习网球的年龄，她也是在那一年里，第一次看到康泽打网球。还是个小男生的康泽，已经总是冷着一张脸，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了。

他总是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就是出去上钢琴课，不然，就是在网球场里练习发球。哥哥说他不喜欢康泽，可是梓涵却觉得自己很喜欢康泽。

梓欣也说过很喜欢康泽哥哥，因为每次梓欣哭，康泽都不会留下她一个人。梓欣好喜欢哭，梓涵就最不喜欢哭。她觉得哭是软弱的表现，即使她是女生，也不能整天哭哭啼啼。

可是，她记得那一年里的有一天，她哭了，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哭得那样伤心，她用力地大声哭泣，哭到胸口处都在剧烈地疼痛，哭到呼吸都无法继续，她还是很用力很用力地哭着……

十岁的廉梓涵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和妈妈一起离开爸爸和哥哥以及梓欣？为什么她不能再留在她从小长大的家里，为什么她要和康泽还有康潘翟偌？为什么她连自己最喜欢的泰迪熊也不能带走，为什么她从那一天起，就再也看不到自己喜欢的任何人……

十岁的梓涵因此哭得断肠，十岁的梓涵哭泣的时候，没有人来安慰她，就连康泽也不会陪在她的身边……为什么每次梓欣哭的时候，康泽都会留在她的身边安慰她呢？

十岁的那一天，廉梓涵第一次了解了什么是孤单，全世界都遗弃你一个的那种孤单。

梓涵蓦地从梦中醒来，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

又做了这个梦，又梦到了十岁的廉梓涵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庭院里放声大哭。身边没有一个人，四周都是黑漆漆，太阳也抛弃了她。

打开身边的窗头灯，她望着这个豪华舒适的卧室。房间如此开阔，她床头的雕花全都是手工制造，地上铺着昂贵的土耳其地毯，房间的家具全部都从意大利进口，她左手边的衣橱里放着最顶级品牌的各色衣服。

父亲知道她要回来，特意为她准备的吗？当她打开衣橱时，她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是黯淡的。那样华丽的服装，精彩的设计，都仿佛不适合她。

她小时侯的房间是天蓝色的，这个房间因此也是天蓝色的。廉守业——她父亲的名字，这个男人还记得她是他的女儿，还记得她当年的房间是天蓝色的吗？

这个房间，过去不是她的。

她过去的那个房间现在也住着另一个女儿，那个叫廉未冉的妹妹。他们告诉她，她是她的妹妹，可是梓涵知道，那个女孩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

廉未冉却住在她的房间里，呼吸着她过去呼吸的空气。

她关上了灯，反正，她也已经回来了，反正，母亲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反正，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廉梓涵关上了灯，可是她的眼却不曾合起。

在这样的黑夜里，她大睁着有如黑宝石般闪亮的双眸，那双眼里的光芒深不可测。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梓欣敲响了自己双胞胎姐姐梓涵的房门。

“梓欣？进来吧。”推开门，梓涵正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查阅着什么。

梓欣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露出悲伤的表情，“姐姐，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妈妈的事……”

“梓欣，我们以后再谈可以吗？”梓涵关了电脑，她带着冷静的表情回头看着妹妹，“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毕竟，妈妈她才刚刚过世。”

梓欣低下头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当他从姐姐的口里听说这个消息起，就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爸爸……没有告诉我们……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她坐在了梓涵的床上，声音低沉。

“是妈妈不想让你们知道我们在哪里。她总是带着我搬家，总是说如果在一个城市住久了可能会有遇到你们的危险……”梓涵忽然勾起嘴角，那笑容很落寞，“不想谈这些，不要谈了吧。”

“好。”梓欣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以前，她和姐姐很亲密，虽然她们时常吵架，但是很亲密。

是那种可以躲在一个被窝里说心事的关系，可是，这一次看到梓涵，她却觉得好陌生。即使她的脸还是和自己一样，可那种陌生感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她努力地想拉近和梓涵之间的关系，但姐姐却总是只带着那种有些冷淡的笑容。

“梓欣，在帝威学习很辛苦吗？我听说帝威和其他学校不同，它有严格的校规，对学生的束缚也比其他地方大。”

“不是啊，自从殷亚伦前辈开始改革帝威的学生制度，这几年，帝威已经改变了许多。”梓欣很高兴姐姐岔开了话题，“现在的帝威，可以让学生拥有更多独立的空间，学生会也被赋予更多的权利，比如前天的义卖活动，不就全权交给康泽哥哥负责的吗？”

“在帝威学习是件愉快的事了？”梓涵走到妹妹身边，看着梓欣。

“那当然！”梓欣用力点头。

梓涵坐到了她的身边，“康泽是今年的学生会会长，他这个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很像学生会会长那样的精英分子。”

“我们的哥哥去年起就是轻源的学生会会长。”梓欣淡淡一笑，可是立刻一层悲伤就染上她的双颊，“他什么事都喜欢和康泽竞争。”

“他不是在上一次的比赛里，战胜了康泽吗？”梓涵一样清冷的目光里闪出一丝幽光。

梓欣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比，她似乎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去，“姐姐，那一场比赛……那场比赛，我……”握紧了她的双手，她咬住了嘴唇，看起来迟疑而痛苦。

“怎么了？”梓涵用精明的目光望着妹妹。

“我做了无法原谅的事，对康泽。”梓欣的眼里沁出点点泪光，这件事压在她心底好久，她既无法对人倾诉，又不能释然。

梓涵的眼神疑惑中带着一种不信任，“无法原谅的事？你能对康泽做出什么无法原谅的事？他是那样一个严谨到极点的人。”

“就在那一场比赛前——你知道吗？哥哥自从高中的时候在团体赛里和康泽相遇，他就没有赢过康泽。哥哥因此放弃了在帝威的学业，为了可以和康泽比赛，他每天都很努力地训练……可是，每一次都依然输给了康泽。”梓欣回头望着自己的姐姐，“我们的哥哥，他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惨败？而且一次又一次……”

“梓欣，你从小就和哥哥感情最好。”梓涵嘴角的笑容有些飘渺，“他有什么事都会护着你，你则一心一意向着他。”是啊，从小她廉梓涵就不是那个和哥哥最亲近的妹妹。

梓欣低下头去，因为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而感到无比汗颜，“今年春天的比赛，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康泽从这个学期起将不再参加团体比赛，所以，那是最后的对决，在团体赛的单打二号的比赛里，最后的机会！”她握起了自己的小拳头。

“他为什么不参加这一届的团体赛？”梓涵忽然插嘴。

“……不知道，康泽只是说过，他不再参加了。康泽的心思，不是我们能够猜得透的，而他也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

“是啊。”梓涵将双脚也收在床上，盘腿而坐，“所以对于哥哥而言，能打败他的机会，在正式的团体赛里，就只有那一次了，对吧？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做了什么事吗？”她的目光望着前方，表情难测。

“我……我做了很严重的事。”紧握着双手，梓欣决定告诉自己的姐姐，“我在比赛前一天去找康泽，并且假装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那是我早就计划好的，看准时机，毫不迟疑地行动……”梓欣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惨白一片，那天的画面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不住颤抖，“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会从下面想要接住我的身体……我……让他的右手手肘敲在了一边的铁杠上……”眼泪滴下眼眶，为什么每次想起都会感到痛苦不堪呢？

梓涵面无表情地望着妹妹，许久，她就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梓欣。

“姐姐，我是不是很坏？第二天的比赛，康泽的手肘果然不能运用自如，他引以为豪的削球也因此不能使出……可是，他却用强大的意志力坚持着，一直和哥哥打到了抢七……”那一天的比赛，如在目前，让廉梓欣永远不会忘记，“那样强大的康泽，他的每一球都还是完美无缺，可是我却对那样的他做了这样无法原谅的事。”

梓涵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康旁经说过的话：“不能因为那件事对梓欣说这样过分的话。”原来“那件事”，指的就是现在梓欣告诉她的事啊。

“……我还让哥哥和康泽的这场比赛蒙上了阴影，本来应该是两个人倾尽所学，真正一较高低的比赛，却因为我的干预而变得不再公平，我……”

“哥哥让你这样做的吧？”梓涵的嘴角露出淡淡笑痕，打断妹妹的自责声音，“我们那个自高自大的哥哥，那样骄傲的哥哥，他为了打败康泽，居然会想出这样的方法。”

“你不要责怪哥哥，是我建议的……”梓欣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后悔了吗？”

泪水再度滴落，梓欣点头，“我后悔了，哥哥在比赛结束后也后悔了……我从不曾看到他赢得胜利后还那样沮丧。”

梓涵缓缓点头，“那就好了，不论曾经做过什么错事，只要知道后悔，就表示一切还来得及。最怕的事，做了可怕的事，还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对的，这才是最可怕，最可恨的行为。”

“是吗？”梓欣有些茫然，这个和她同一天出生的姐姐，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成熟。

“当然。”梓涵转身望着妹妹，她的笑容很温柔，“康泽应该不会因此责怪你。”

梓欣悲伤地点头，“他是不会责怪我，可是……可是他也不会喜欢我了吧？”梓欣也知道，康泽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他说过，那场比赛他和哥哥都尽了全力，所以那是场精彩的比赛。可是，我在那之前耍了诡计，伤害了他的身体。像康泽那样的人，他不会再选择爱上我这样的女人了吧？他不会，再也不会了……”

梓涵用异常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梓欣，“你爱康泽。”

“姐姐。”梓欣哭着扑进她的怀里，她的这份感情只能告诉自己的姐姐，“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爱上我，他从过去起就总是一副冷静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的心在哪里。而现在，而现在，我做了这样无法原谅的事……”

“像康泽那样的男人，他的心不是我们可以琢磨得透的。梓欣，你不要想太多，只要你爱他，就继续爱他吧。”梓涵伸手抱住了妹妹，她的目光却坚定地望着前方，“至于他是否会爱你，只有他知道，天知道……”

梓欣哭得肝肠寸断，有姐姐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她的委屈和心事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以前，她时刻记得自己是廉家的大小姐，她要高高地昂起头，要像哥哥那样保持着一份傲慢，不能流露自己的软弱。

梓涵此刻的眼前，浮现出一张脸，一张如冰山般坚强却又冰冷的脸，妹妹梓欣果然爱着这张脸的主人，梓欣从小时候起就喜欢逗留在有他的地方。

她拍着妹妹的肩膀，梓欣，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爱哭。说爱康泽，可是她却为了廉旭背叛了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她，康泽还会爱吗？

这些话在梓涵心底徘徊，她却没有说出口。

康泽和康盘そ廉家大门的时候正好是他们约定的10点钟。

康泽一直都是准时的男人，他既不会早到一分钟，也不会迟到一分钟。

今天，廉守业邀请康家姐妹一起来共进午餐，要正式把廉梓涵介绍给他们。他的大女儿终于回家了，在这个星期六，廉守业还准备为她的大女儿举行一个盛大的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知情人士都清楚，当年廉守业和前妻离婚时，前妻带走了他的大女儿，留下了另一对儿女，自此就失去了消息。

现在，算不算是一家终于团圆？那个离开的大女儿也终于还是回到了家里。

“我让你脱下这身衣服，为什么不听话？”当康泽和康抛呓客厅时，听到了廉守业愤怒的声音。

廉守业平时是个内敛而深不可测的男人，明知有客人前来，他应该不会这样大声地叫喊。

康泽和康哦允恿艘谎郏康泽带着妹妹，依然不动声色地走向客厅。

“这身衣服让你感到碍眼了吗？”门里又传来了梓涵清冷平静的声音，面对着父亲的大吼，她的声音似乎平静得过分，“这是我为我的母亲穿的，如果你觉得碍眼，你可以不必看我。”

“你母亲的死大家都很难过，她不只是你的母亲，也是廉旭和梓欣的母亲。表示哀悼不需要每天都穿着黑衣服，不需要将悲伤每天都放在你的脸上！”

“在你看来不需要的事，对我却很重要。”梓涵固执而毫不妥协。

“难道你要在星期六的宴会上也穿着黑衣吗？”廉守业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怒不可遏。

“是的。”

客厅的门被打开，康家兄妹从敞开的门里看清了客厅里的情况。

梓涵退的父亲正面面相对，廉梓涵果然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中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固执和不妥协？br“我看你是缺少教训！”廉守业的手高高扬起。

梓涵也抬起了自己的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射出的光芒冷冽无比。

“廉伯伯，打扰了。”站在门口，神色自若的康泽忽然出声。

廉守业的手缓缓放下，他脸上的表情立即从愤怒变得平静，“康泽，你们来了。”

康泽无言地点了点头。

廉守业将目光落在康家兄妹身上，他点点头，“我还有事，你们年轻人聊吧。”他转身对着门口的管家说，“去把少爷和大小姐……二小姐找来。”他是长辈，可以不必陪伴这些小辈。

“廉伯伯慢走。”康泽微微点头。

梓涵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父亲，你请慢走。”

廉守业阴鸷地瞪了女儿一眼，“我们的谈话并没有结束，你给我记住。”

梓涵回视着父亲，那目光丝毫无惧。

廉守业转头离开，他紧抿的嘴角和紧绷的身体透露着他的暴怒。

康趴戳艘谎圩约耗且幌虺磷爬渚驳母绺纾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康泽，你也觉得我不应该穿黑衣服吗？”就在这时，梓涵用同样清冷的目光看着康泽，专注的。

“穿什么衣服，是你自己的选择，和其他人无关。”康泽淡然回答。

“可以陪我出去走一走吗？这个屋子，让我窒息。”她的目光依旧不曾离开康泽的脸。

康泽微微点头。

康啪讶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上一次，在社办，哥哥就带着梓涵离开，现在，他们又打算抛下所有人，独自离开吗？

不，不行。心里有个直觉般的声音提醒着她，哥哥不应该和廉梓涵在一起，而应该是廉梓欣……廉梓涵虽然是她康哦时的好友，虽然她和梓欣的关系并不算亲密。可是，现在这个廉梓涵却让康啪醯锰深不可测，十年的时光，现在的廉梓涵是她所不了解的！

“梓涵，我也想出去走走，不如我们三个一起……”

“你在这里等廉旭和梓欣。”康泽用冷漠的眼神阻止了妹妹，他看穿了康诺南敕ǎ却并不赞同。

现在的廉梓涵，的确和过去不再一样，当她在走廊上对他说出那些话时，他就知道，现在的梓涵不再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整天笑容满面的廉梓涵。

梓涵望了康乓谎郏那一眼让康虐蛋敌木。梓涵的目光里仿佛在向她诉说：“你也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你也不再和我亲近了，是吗？”

那种讥讽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目光，让康判纳颤抖。她想对梓涵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那目光除了让她战栗，还让她觉得凄凉。过去的梓涵，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个和梓欣有着同样容颜的女孩，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

康泽带着梓涵走出了客厅，走廊的另一边，廉旭和梓欣正向着客厅走来。他们看到了并肩而行的康泽与梓涵，他们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叫住他们。

廉旭带着他一贯傲慢而优雅的笑容说：“让康泽和梓涵谈谈，或者现在，只有康泽可以和她谈。”对于这个忽然回来的妹妹，廉旭也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他怀念过去的廉梓涵，衷心希望他那全身被悲哀浸满的妹妹可以恢复过去的开朗与活泼。他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对他做鬼脸，那个用甜美的声音叫他“哥哥”，要他和她一起去捉弄别人的廉梓涵。

梓欣赞同地点头，可是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喜欢看到姐姐和康泽在一起。即使是自己的姐姐，她也不能忍受任何女人如此靠近康泽。

康泽和梓涵一直无声地走着，外面是骄阳如火的天气，炽热的阳光烤在他们的身体上和脸上。

“还记得这里吗？”走近一处凉亭时，梓涵忽然开口，她这有些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刚才那样和谐的沉默，反而听起来突兀得很。

康泽目光一闪，表情未变。

“我以前只要一做错事，就会躲到这里来。”她摸着凉亭边上的巨大柱子，嘴角微微含笑，“真是奇怪，明明每个人都知道我会躲在这里，可是每一次，只要一发现自己可能会惹父亲或者母亲生气了，我就会躲到这里来。即使知道会被立刻抓住，可还是会忍不住往这个方向跑来……”

“那是因为你希望被人找到。”他冷静地说。

“是这样吗？”梓涵的表情有些迷惘。

“我是这样认为。”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用一种清澈的目光，“康泽，从小时候起你就和我们不太一样。你才比我们大两岁而已，可是看起来却很可靠，很值得信任。”

“你这样认为吗？”他用一种沉稳的目光凝视着她的脸。

“所以我哥哥才会一直想要战胜你，我那个骄傲到天上去的哥哥——知道吗？他是我和梓欣的偶像，他不论做什么事都很出色，可是却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如你来得可靠。虽然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可我们有什么烦恼都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回忆让她清冷的眼终于变得有些生气勃勃，那个刹那，康泽看到了一个过去的廉梓涵。

那个喜欢和康乓黄鸲阍诮锹淅锼登那幕埃会把苍蝇放进不喜欢孩子的杯子里，会眨着调皮而无辜的大眼告诉父母，不是他们干的……那个眼睛会发光，会灵巧地转动，笑起来眼儿弯弯的廉梓涵。

“输给你的那场比赛，应该是我大哥一生的污点，所以他为了要取胜，不惜让梓欣……”她抬起眼，笑意在她嘴角缓缓溢开，“你知道梓欣是故意的，可你也不会怪她，是吗？”

“对于我来说，那场比赛是真刀真枪的比赛，我输了，是输给了廉旭。”他的表情深不可测，一眼望去，让人完全无法知道他的想法。

“真可惜，我没有看到那场比赛，一定很精彩。”她将视线移向远处的绿色山林，在这座山上的别墅，一抬眼就能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我真的错过了许多东西，十年的时间，不是用几句话就可以弥补的吧？不是现在摆出一副父亲的脸孔，说要为了举行什么PARTY，给我买什么衣服，送给我昂贵的礼物……就可以弥补的吧？”

康泽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静静地望着她。柱子被阳光炽烤的有些炎热，可他却丝毫也不在乎。

“他们是我的家人——每天，当我起床，当我打开门看到他们的时候，我都在心里这样对我说。我和梓欣曾经睡在一张床上，曾经无话不谈，我的哥哥曾经是我的偶像，我认为他无所不能，并且以他为傲。”她执着地将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我的父亲小时侯抱过我，亲过我，虽然他一向很严厉，可也从不曾呵斥过我……可是，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要看到廉未冉和她母亲，我无法像梓欣和哥哥那样叫她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她在一个多月前死了。”

康泽看着她光滑的侧面脸颊，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种清冷里，那种清冷可以超越四周的阳光。

“我发现我恨他们，恨着这所房子里的每一个人。为什么妈妈死了，梓欣和哥哥不像我这样悲伤？为什么那个男人一脸无动于衷，为什么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可以住在我的家里，为什么要占据妈妈的地位？我好恨，只要一看到他们的脸，我的仇恨就好像火山喷发般无法遏止……”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用力地握紧，指甲都因此嵌进了肉里，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是我的父亲，哥哥和妹妹，可我恨他们，每一天这仇恨就好像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心，让我不得安宁。”梓涵那双清澈的眼被一种迷惘的光芒所笼罩，那迷茫里还有着仇恨、痛苦和不甘心，“为什么在这十年里我和母亲过着颠簸的生活，为什么在这十年里他们却如此安逸？为什么受苦的人只有我一个，为什么悲伤的人也只有我一个？

康泽，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我才能不这样想，要怎么样我才能不去恨我的亲人们呢？”

梓涵倏地回头，眼神热烈而悲切地凝视着康泽，眼里有着泪光浮动。

“我想要向他们复仇，康泽，我想要让他们同我一样痛苦，我不想让他们这样安逸的生活……每一天、每一天，这个念头就愈发地强烈，只要看到他们的脸，我都会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痛苦呢？爸爸也好，哥哥也好，梓欣也好……我都想要向他们复仇，我这十年来的痛苦，母亲去世时我的哀伤……要一并还给他们，不能让他们这样幸福，不能让他们这样快乐……为什么只有我在地狱里生存？”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用力握拳的双手不住地痉挛着。

康泽向她走近了一些，他那双一向严肃而冰冷的眼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表情深沉莫测。

“康泽，我害怕，害怕这样的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忽然想要伤害他们，会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仇恨之心……”她回过身来，面对着他，用一种哀戚而恳切的表情望着康泽，“康泽，你救救我吧。把我救出这种仇恨，让我忘记过去十年我所感受到的寂寞、孤独和忿忿不平。不然，我真的可能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我……只有你可以救我，只有你能够阻止我。我不要自己变得那样可怕，我也不想要去伤害自己的亲人……可我忍不住去仇视他们，他们每一个……”

她向他伸出手去，下一刻，她就跑进了他的怀抱，他那看起来让人无比安心，无比沉稳，无比冷静的怀抱。

“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救我，康泽。”

他伸出手去，抱住了她的身体，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他抱紧了她。

泪水从梓涵的眼角滚落，很少哭泣的廉梓涵在康泽的面前，毫无顾忌地落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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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哥哥，这个人说是你订的礼服，怎么回事？”康抛头看着接到她的电话而走下楼梯的康泽，一脸茫然。

刚才她坐在客厅里喝茶，居然有家高级洋服店的小工来送礼服，还说是康泽先生在他们店里预订的。

哥哥的宴会服向来同她的一样，除了一些国际知名品牌的衣服外，都是有专门的洋服店手工剪裁，什么时候需要向其他店里预订？

“放着吧。”康泽给了对方小费，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直接让对方将礼服放在桌子上。

“你准备出门？”看着他穿着宝蓝色的衬衫，康呕警地问了一句。

康泽看着洋服店的小工离开，这才缓缓点头，“你有什么事吗？”康乓桓辈幌不犊此出门的样子，他才会这样问。

“也没什么事……只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件奇怪的衣服上，到底是怎样的礼服需要哥哥亲自去预订。

“这件衣服的事你不必知道。”他忽然拿起那个四方的盒子，向着门口走去。

康胖辶酥迕迹看那包装盒的大小，不会是一件女式礼服吧？她那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哥会去预订一件女式礼服？他准备送给谁？心里满是疑问，可她却也不敢问出口。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当康泽不打算说的事，你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康哦杂谀羌礼服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跟踪自己这个一向严厉的哥哥。

康诺牟虏庖坏阋裁挥写恚这的确是一件女式的曳地长礼服，白色的上好丝缎上绣着点点粉色的小花，一层如云雾般轻柔的雪纺笼罩在整件衣服的外层，也是轻柔的粉红色。

谁会想到，那个一向严厉如冰山般的男人，会去预订这样一件礼服？还有，他绝对不可能会自己穿（如果康泽会穿，估计天上会自动落下金币，太阳会每天从西边升起，鱼会在天上飞，鸟会在水里游，人类不用吃喝都能活上一百岁……），那么他是想送给谁呢？

“康泽，这是？”

廉梓涵看着打开的盒盖，那件折叠整齐的美丽礼服就敞开在了她的面前，她伸出手去抚摸着那柔软的面料，清冷的目光只是闪过稍纵即逝的疑惑。

“明天的舞会上就穿这个。”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梓涵的手倏地停顿，“送给我的？”

“是。”

她盖上了盖子，然后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在为我母亲守孝，不能穿这样鲜艳的衣服。”

“我知道。”他大步走向她，再一次打开盖子，并且把礼服拿了出来，摊开在她的床上。

“你知道怎么还……”梓涵感到无比诧异。

“就是知道，所以才会送这件礼服给你。”康泽双手抱胸，那样子似乎不允许她有任何的拒绝。

“康泽哥哥，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可是竟然连你也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吗？”她失望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和其他人都一样，不想看到你穿着这样死气沉沉的衣服。”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守奇Qīsuū.сom书丧并不是只在形式上悼念，只要你心里不忘记她，这就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果我脱下了黑衣，他们还有谁会记得我母亲已经死去？”梓涵悄然地握了下自己的拳头。

“廉旭还有梓欣，他们也在为自己的母亲哀悼，虽然他们不像你把悲伤放在脸上，但是他们绝对不是无情的人。”他那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梓涵的嘴角露出一丝悲伤，“我怕我脱了这身衣服，就会忘记我和母亲所受到的苦难，总有一天会把母亲忘记，那该怎么办？”

“廉梓涵。”他用更加专注而强硬的目光凝视着她，“你告诉过我，他们是你惟一的亲人。去爱自己的亲人，总比恨好。”

“可是……”

“你要我救你，就先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下来。”他强硬地说着。

梓涵低下了头去，心里波涛汹涌。

“我不想看到你不快乐。”康泽冷静的声音传来，“父母一辈的事，并不需要你来承担。你母亲的怨也好，恨也好，都已经随着她的去世而消失了。不需要你来承担！”

“是吗？”她声音清幽，苍凉中似乎饱含着一种期待。

“是的！”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梓涵久久没有说话，随后，她向着康泽走去，走到床边，看着那件粉色的小礼服。

“我可以穿上它，母亲不会责怪我吗？”她伸出手去摸着那轻柔的布料。

“如果你母亲爱你，她就不会。她爱你吗？”她的声音也不再那样强硬，稍微柔和了几分。

“她当然爱我。不然不会只带我一个人离开。”梓涵有些激动。

“既然如此，明天就穿上它，从明天起，再也不要因为悼念而去穿上黑衣。”他斩钉截铁地说着。

“康泽哥哥，我听你的话。”她抬起头，用一双悲伤中含着笑意的眼眸紧紧地瞅着他。

康泽回望着她，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她。

穿着黑色礼服的康泽看起来高贵中带着威仪，威仪中又透着冷静而沉稳的气质。

他身材修长，有着白皙的脸颊，秀气的五官，犀利的眼神，凌厉的剑眉，所以即使他长相如此英俊，却看起来男子气十足。

无论何时，站在人群中总能让人一眼望出，他有着让人无法忽略他存在的气质。

廉旭——这个同样拥有让人无法忽视他存在的气质的男子，此刻正用着一双调侃中带着三分犀利的目光凝视着他未来的小舅子。

康泽，是他一辈子的劲敌吗？可能也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吧？

“梓欣，康泽来了。”他用一贯优雅的声音对着身边穿着白色晚装的妹妹说。

“我知道。”梓欣的眼也不曾离开过那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可是她的脚步却迟疑着。自从那一天以后，她每次看到康泽，都要如此地迟疑。

“梓欣，去吧。”站在廉旭另一边的康殴睦着自己未来的小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最近怎么变得越来越胆小起来？”

“康牛我不是胆小，我只是了解你哥哥。”她骄傲地昂起头，露出廉家人特有的优越表情。

“那个是梓涵吗？”康藕鋈磺嵘惊呼了一下，“她，她终于不再穿黑衣服了？”

那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孩，立即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才是今天宴会的女主角，她才是所有目光聚焦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曳地长裙，轻柔的雪纺在她身边堆积，堆积出一片如梦如雾的世界。她有着一张和梓欣一样的容貌，只是头发略短。但是，今天的她们姐妹却如此容易区分，因为梓涵的脸上有一种高贵，一种看透世事般的出尘表情，那是梓欣所并不拥有的表情。

掌声响起，廉守业也露出了笑容。他的女儿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目光的焦点，而且她终于脱下了那身黑衣，恢复了本来面貌。

他向着女儿走去，梓涵对着父亲微笑，虽然那笑容似乎太过清冷了一些。

简单地介绍以后，廉守业宣布舞会正式开始，希望大家可以玩得尽兴。他似乎想和女儿开舞，可是梓涵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就带着微笑欣然地放开了女儿的手。

梓涵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不凡男子的身上。

康泽微微颔首，然后向着她走去，梓涵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可以吗？”康泽向她伸出手，她欣然接受。

悠扬的圆舞曲音乐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腰，他们开始在空无一人的舞池里旋转。

“康泽哥哥，刚才我有些紧张，害怕你并不会来邀请我跳这第一支舞。”她靠在他的怀里，温柔地低语。

“我答应过要请你跳第一只和最后一只舞。”他望着她的目光虽然冷静，但缺少了一贯的严厉。这是那一天，他将礼服送给她以后，给她做出的承诺。

“康泽永远言出必行，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感到紧张，我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舞会，华尔兹也是让哥哥临时教我的。”梓涵抬眼瞅着他，“我怕自己会出丑。”

“你只要靠紧我，就绝对不会出丑。”他信誓旦旦。

“我小时候就在想，不知道康泽哥哥长大了会不会接受跳舞呢？因为跳舞的感觉和你给人的感觉很不协调。”笑容挂在她的嘴角，今夜的她似乎真的开朗了许多。

他低头深深看着她，“跳舞是必须要有的交际，我不会抗拒这些。”

“虽然心里不喜欢，但因为是必须要做的事，所以还是不会有任何的怨言。是这样吗？”她眼里闪过一种穿透力。

“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喜欢却必须要去做的事。”他的嘴角微抿。

“我懂。”她淡淡地点头，“忍耐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舞曲在此刻进行到一半，其他人开始陆续地走入舞池里，本来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自由舞动的地方渐渐变得狭隘起来。

廉旭拉着康乓布尤肫渲校康糯着些新奇地望着哥哥同廉梓涵。哥哥居然会主动邀请女生跳舞，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的景象。

印象里，几乎很少看到他的哥哥跳舞，他那严厉的哥哥似乎永远不属于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旋转。

可是此刻，他怀里抱着佳人，舞动得如此优雅和谐，简直和梓涵配合得天衣无缝。她的哥哥果然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他那挺拔的身躯站在哪里都显得合适。

“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廉旭也望着他们挑起眉毛，拥着康懦着他们滑步而去。

“康泽，我妹妹今天很漂亮吧？”他在他们身边说。

“的确。”康泽低头看着梓涵，面不改色地点头。

“梓涵，衣服很漂亮，你真的给了我们大家大大的惊喜。”廉旭又朝着妹妹眨了眨眼，“不愧是我廉旭的妹妹。”

“哥哥，你这傲慢自大的语气也很适合你。”梓涵向着哥哥点头，然后他们就各自分开。

“我今天真的很漂亮吗？”梓涵有如小女孩般眼里带着期待。

康泽难得地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为他俊朗的五官增添了无限光彩，“我从不说谎。”

梓涵有些惊呆了，她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你笑了，康泽，你居然笑了。”她虽然与他十年未见，但也可以保证，康泽是很少会微笑的男人。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蹙起眉头。

“不……不是。”吞咽了下口水，梓涵笑得眉眼弯弯，她的心情也真正地开朗起来，过去、母亲还有她的仇恨与悲伤，仿佛在那个瞬间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是觉得太希奇了。”

“该微笑的时候我也会和别人一样微笑。”他平静地说着。

“我喜欢你的笑容，康泽哥哥，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你应该经常笑。”舞曲即将结束，他放开了她的手。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康泽那双一贯犀利的眼落在她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上，他很满意她脸颊上的红晕，这才像真正的廉梓涵。

“我会笑给你看，为了你，只笑给你看。”她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眼，康泽握起她的手，他们一起走下舞池。

“梓欣。”一抬头，梓涵就看到了站在舞池边上的妹妹，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姐姐，康泽。”梓欣的脸色是否有些苍白？还是因为她穿着一身白色晚装的关系？总之，她看起来的脸色并不红润。

康泽对着她点了点头。

“你们跳得真好，姐姐的礼服也很漂亮。”梓欣的表情依旧不够自然地回望着康泽。

“是吗？礼服是康泽送给我的……”梓涵忽然转身看着康泽，“对了，我有件事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尺寸？”这件衣服很合身地穿在她的身上，简直就好像订做的一样。

“合身就好。”他的声音轻描淡写。

“不是。”梓涵固执地看着他，“梓欣，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康泽，该不会是你自己亲自去礼服店里订做的礼服吧？”她惊讶地瞪大眼，这很不可思议，那个康泽，那个不苟言笑，严厉强硬的康泽，会去为她订礼服吗？

“是我预定的。”他很镇定地点头，仿佛他康泽去替个女孩子预定礼服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样，“我觉得你的身材和小挪畈欢啵只是瘦了一些，所以我是拿着康诺某叽缛ピざā！！

欣定定地望着康泽那张一贯严厉英俊的脸，怎么可能呢？康泽为了姐姐亲自去预定礼服？为什么？十年不见的姐姐和康泽的关系如此亲密吗？？

原来如此。”梓涵恍然点头，“谢谢你，康泽。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还无法将那身黑衣脱下。”她真诚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他，她不会在此刻感觉心情如此开朗。。

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就似乎变得不会笑了，心里总是有无数大石压着，阻止着她的呼吸，让她每一天都活在一种压抑和自我克制里。。

泽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梓涵，什么话也没有说。。

欣望着他们互相凝视的目光，心里忽然感到一丝凄凉和惊慌，康泽从不曾用这样类似于温柔的目光看过自己。他们互相凝视的样子，似乎不允许第三者的介入，似乎站在他们身边的她是隐性的，可以不被关注的。。

么回事？姐姐回来才短短两个星期，为什么就能吸引住康泽的目光？？

个向来严谨严肃的男子，那个她在他面前总是感觉连呼吸都要变得异常谨慎的男子，那个她认识了这么多年，暗恋了这么多年，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男子……怎么会对姐姐梓涵如此体贴？？

梓欣，可以吗？”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康泽却忽然向她伸出了手。。

欣愣了一下，恍惚中握住了康泽的手。。

泽的手很温暖，根本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冰冷，康泽居然主动邀请了她，难道他忘记了自己曾经对他做过那件不可饶恕的事吗？？

差点毁了他的手，毁了他的网球生涯。。

康泽，却还是向自己伸出了手。。

欣的眼里噙着泪水，她感激地握紧了他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向舞池。。

涵原本轻松的笑容渐渐冷却，她用一种高深的表情看着在舞池里的梓欣和康泽，他们相拥的身躯看起来很相配，不过自己和康泽在一起的感觉应该也是如此和谐相配的吧？？

欣喜欢康泽，而康泽呢？康泽会喜欢梓欣吗？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翩翩起舞，康泽喜欢的是谁，总有一天她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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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九月一日，艳阳高照的日子。

“廉梓欣……啊，不对。你是她的姐姐吧？”

当梓涵走在帝威校园里的时候，又一个人把她当成妹妹梓欣。

对每一个认出她的人她都露出微笑，然后转身走开，她既不自我介绍，也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从小，就有许多人分不清她和梓欣，如果她们穿了一样的衣服，梳了一样的发型的话。除了妈妈，就只有康泽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她们谁是谁。

今年夏天的时候，她不是也以梓欣的打扮出现在帝威吗？那一天，她是以怎样的心态来冒充梓欣的？梓涵看着前方道路的眼里流露出一抹自我嘲讽的笑容，或者她只是想看一看，自己究竟就夺走了怎样的生活？

“梓涵？你是梓涵吧？”有个异常活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梓涵蓦地回头。

四个一脸友善的同学站在她的面前，其中一个有些面熟的短发女生对她说：“有没有兴趣加入社团？”

“社团？”梓涵眨了眨眼，努力回想这个眼熟的女生到底是谁。

“我是虞华，我们在网球社的社办里见过。”虞华大方地向她伸出手。

“邱硕人的女朋友？”梓涵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是啦，这一个就是梓欣告诉过她，康泽最好朋友的女友。

“我是夏彩樱。”一个女孩说。

“我是周景然。”又一个女孩说。

“我是蒋凯芸。”最后一个女孩说。

“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社团？”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梓涵一向清冷的表情里忽然有了点慌张，“你们……是什么社团？”

“我们的社团刚刚和戏剧社合并，现在的名称叫做音乐戏剧社。”彩樱今年当上了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她的男友蒋凯杰又掌管学生纪律委员会，两个人都很忙碌，再加上两个社团一直联合活动，所以学生会开会决定把两个社团合二为一。

“廉梓涵同学，你以前就读于‘均天大学’的时候，曾经得过全国音乐比赛的一等奖吧？”景然眨着她明亮的大眼，她的消息一向很灵通。

“还有两年我们都要毕业了，音乐戏剧社需要人来接班。”彩樱说完后，四个人一起用力点头。

“等一下……”梓涵心里的慌张，渐渐变成一种荒谬的感觉，“我们甚至还不认识，你们就这样随便拉我入社团，太不谨慎了吧？”

“梓涵同学！”虞华跳到她的身边，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你就是我们需要的接班人。从你刚才的话里我们已经看出你是多么谨慎又认真的人了！”

彩樱和凯芸对望一眼，在学校里寻觅了大半年，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她们都异常高兴。

“可我不想……”

“来吧，先到我们社办来看看，然后再带你去我们的活动教室。等我们介绍完情况，你再决定要不要加入，好不好？”景然对着虞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拉住梓涵的胳膊。

全国比赛第一名的获得者啊，她们怎么可能轻易错过？只要是在帝威，就绝对要把音乐戏剧社托付给她。

“我……”梓涵的所有抗议均告无效，那四个女生要做的事，有哪次没有做到过呢？

啊，忘了介绍，这四个女生就是帝威学院大学部里很著名的女九宿舍9楼F座的四个女生，在帝威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了吧。

梓涵无奈地看着她们，虽然觉得有些荒谬，可其实却并没有太过抗拒的心情。她们四个，可能是她在帝威交到的第一批朋友也说不定。音乐社的社办在网球社的楼上，虽然不像网球社的社办那样气派——网球社毕竟是帝威的第一社团，可也非常宽敞、明亮，设施齐备。

“梓涵，你听说了吗？网球社这个星期要打一场热身赛，这个赛季的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只是安排了这一场的热身赛。”景然推门进来的同时，就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

正在整理会员目录的梓涵抬起头来，她淡淡一笑，“我没有听说。”

“就在明天，我们去看比赛吧！”景然是超级网球迷．在她的带领下，音乐社的其他人也都渐渐对网球感兴趣起来。

“我……不懂网球。”梓涵低下头去，看着眼前的名册。

“怎么可能？你不要开玩笑了，廉旭多年来一直都是联赛的冠军，去年还战胜了我们的社长康泽，你妹妹虽然没加入网球社，不过我看过她打球，那实力也是不输给帝威的正选球员的呀。”景然随口说着。

在写琴谱的凯芸抬起头来对景然使了个眼色，“梓涵，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整理吧。”

“凯芸学姐，我没事，我想把它们都做完。”她和妹妹梓欣一样没有住校，廉守业觉得学校和家离得如此近，没有必要让他的女儿们在学校里住宿。

“可是时间已经很晚了……”凯芸也知道她不住校的事。

“我是新人，你们就让我当社团的理事，我不努力些，会让其他人说闲话。”梓涵轻描淡写地说着，又埋头于手边的名册里。

凯芸和景然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很喜欢廉梓涵，她是个话不多，又很冷静聪明的女子。只是有的时候，太过冷静了，一点女孩应有的活泼也没有。

她们在她这个年纪时（其实她们也只比梓涵大一岁而已），可是整天在校园里疯疯癫癫的，不对啊，到了现在，她们也都是整天疯疯癫癫的。

“学姐，你先回去吧。”梓涵知道凯芸不必在社办里写琴谱，是因为怕她一个人寂寞吗？她嘴角浮现一抹幽冷的笑容，“宋皓前辈刚才不是打过电话给你吗？恋爱的时候，应该把握住每分每秒在一起的时光。”

“那你也不要太晚。”凯芸拿起自己的背包。

“梓涵，那我留在这里陪你。”景然双手托腮，萧彻又出差去了，她则成了留守女友，所以感到超级无聊。

“景然前辈，只要你不和我说话，你可以留在这里。”梓涵淡淡而笑。她很喜欢周景然，她那活泼甚至任性的小姐脾气让她羡慕，却也会有头痛的时候。

“廉梓涵，和前辈这样说话，小心我给你小鞋穿。”景然笑着挽住了凯芸的手臂，“算了吧，爱护后辈是温柔的我必须要做的事，那我们走了，不要大累了。”

“是啊，时间多得是，该休息时要休息。”凯芸再度望了她一眼，这才和景然一起离开。

是吗？时间多得是？梓涵放下了手里的名册，时间真的很多吗？为什么她总是会觉得时间不够，总是会害怕着如果她不够抓紧，哪一天她就要失去身边的一切呢？

合上名册，廉梓涵站了起来。

是的，凯芸前辈说得对，她现在的时间很多，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她不能沉浸在过去里，她要学会现在这样的生活，学会在帝威的生活！

她将桌面整理好，关上窗户和灯，最后才关上社办的大门。

已经过了九点，电梯应该停了吧？学生会并不赞成大家为了课外活动而工作到很晚，所以每天九点以后电梯就会停止运转。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才忽然想到网球社的社办就在下面那一层。刚才景然前辈说什么？明天有网球社的热身比赛？不知道和哪个学校？

康泽，他会参加吗？听梓欣说过，康泽今年不打算再参加团体比赛，这是为什么？她停在了网球社社办的那一层，然后就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是网球社吗？梓涵向着楼梯口走出，她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到了正向着这里走来的康泽。他穿着网球社的正选球衣，头发微湿，难道这么晚了，他去运动过了？

康泽也看到了她，厉眼里闪过淡淡光芒，他踏着稳定的步履走向她，“这么晚，还在忙？

“你也是一样。”她对着他露出笑容，康泽说过她应该经常微笑。开学的这些日子，她都在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饿不饿？”他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忽然说。

“可以一起去吃点消夜。不过那就太晚了，你要负责把我送回家。”梓涵清亮的目光掠过他面无表情的脸，康泽还是那个康泽，就算面对她，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那是当然。”他沉稳地点头。

梓涵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他并肩走着。

“习惯这里的生活吗？”下楼梯的时候，康泽声音沉稳。

“不仅习惯，还很喜欢。”她真心地说着，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表情真诚。

康泽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无声地走下楼梯，走出学生活动中心。

“因为喜欢，所以我偶尔会感到有些害怕。”梓涵回头看了眼那幢米色的高大的建筑，“这里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我有一天又要被迫离开怎么办？

她虽然说着害怕的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那种压抑的平静。

康泽转头望着她，目光犀利而透彻。

“以前我和妈妈两个，总是不断地搬家。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甚至是那些乡村和山林。”梓涵的眼神变得有些凄迷，夜色里闪着一种清冷而寂寞的光芒，“因为这样，我根本没有办法交到任何朋友。”

“觉得孤单吗？”夜色里，他那双犀利的眼也显得异常明亮。

“怎么会不孤单呢？我从小身边就一直围着许多人，梓欣，哥哥，爸爸妈妈，保姆还有家庭教师，这些人天天都在身边。还有朋友，以前我和康媛几乎是形影不离，还有你……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快乐，没有任何烦恼，从来不必为任何事操心……忽然间，一切都改变了，梓欣不在身边，哥哥不在身边，爸爸也不在身边。妈妈又很忙，每天都忙着出去写生，忙着工作，忙着搬家。”她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去，不让康泽看到她眼里泛起的一丝泪光。

她讨厌自己哭泣的样子，康泽也不会喜欢看到她这样软弱的样子。

“转过身来。”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廉梓涵，你看着我，你跟我什么话都可以说。”

“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她的双手微微交握。

康泽绕过她的身体，走到她的面前，“好看与难看，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看着你感觉到的。

梓涵感觉到他那认真的目光，迟疑地抬起头，“那我现在呢？

“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廉梓涵，没什么变化。”他的声音犹如清晨的钟声，雄浑却透着一丝清澈。

“和十年前的廉梓涵也没有什么变化吗？”她眼里闪着一丝急切，急切地想要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没有变化。”他冷静地说着。

一行泪珠落下她的脸，她赶紧用手擦去，“每次我只要一看到你，就会变得软弱无比，就会很爱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不是很好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他一丝不苟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声音也有着些温柔。

廉梓涵定定地凝视着他俊秀而严厉的脸，久久才点了点头。

“走吧。”他转过身去，继续往前。

梓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康泽真的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她侧过头去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倏地沉默下来。

“想说什么就说。”他眉眼不抬，依旧直望着前方。

“明天有热身赛吧？网球社，你会参加吗？

“不会。”他的回答异常冷漠。

“为什么？”梓涵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应该询问你的事。”立刻，她发觉自己似乎太过莽撞，康泽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也不会轻易改变——印象里，他作的决定，从不曾改变过。

康泽转眼瞥了她一眼，那一眼严厉中带着审视。

“今年的任何比赛，我都不会参加。”他们在沉默中又走了一会以后，康泽才平淡地说。

这一次，梓涵没有问他为什么，但她说：“真是可惜，我从来没有机会可以看到你打球，也再也看不到你和我哥哥之间的对战。据说每一次都很精彩，每一次都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康泽什么也没有说。

“网球……我知道梓欣打得很好，哥哥就更不用说了。他每天都要去练习一次，我看到他在球场中打球，那种投人的样子会让我觉得——网球，真是一样好东西。”她的眼里露出羡慕的光芒。

“你以前不是握过网球拍吗？”康泽皱了皱眉头，印象里梓涵当年是和梓欣。康援一起开始学学习网球。

“以前？”她眼里的那种一贯的悲凉与清冷又再度浮现，“我怎么还能记得以前的生活，以前学过的东西？自从我和妈妈一起离开，我的世界就已经完全被颠覆。每天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我永远不知道何时妈妈又会想要离开，何时我又要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过着怎样的生活。”

“颠沛流离？”康泽眉宇间的折痕又深刻了几分。

她用力点了点头，“妈妈不要爸爸的赡养费，她说宁愿饿死，穷死，也不能接受廉守业的一分一厘。

康泽停下了脚步，他回过身来望着她，深深地。

梓涵也抬起眼，用她凄凉而坚强的目光看着康泽，她试图微笑，可是笑容却消失在嘴角，“爸爸付给妈妈一大笔的赡养费，也在每个月会汇一大笔金钱到妈妈的账户上，作为我的抚养费。可是妈妈从来没有动用过那笔钱，即使我们的日子再艰苦，她也不会去动那笔钱。她总是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钱并不是最重要的，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可我，其实从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她的身体蓦地颤抖了一下，这些事可以告诉康泽吗？关于她这十年来的生活，那些痛苦而悲惨的回忆。

“梓涵，你们靠什么为生？”康泽的内心也有片刻的惊讶吧？他从不曾想过，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孩，享受惯锦衣玉食，总是一脸机灵与灿烂笑容的廉梓涵，会过上另外一种生活，与她过去的生活完全截然不同的生活吗？

到底有多苦，她这样瘦小的身躯到底承受过怎样的痛苦？

“妈妈是个画家。”梓涵想要微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朵苦涩的笑容，“她靠卖画为生，所以她要到不同的地方，要去写生，她说要去观察人生，观察生活……”

梓涵的眼前是否浮现出了过去的片刻？她的眼变得迷茫，笑容凄凉的让康泽的眉头皱得更深。

“康泽，我和我母亲过得并不据据，但也不宽裕。而且。你知道她让我学习多少东西吗？我的母亲，她几乎把她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我的身上。我学钢琴和小提琴，我学英语、日语还有西班牙语，我学习绘画——这个是我母亲的专长，她当然也希望我能运用自如……我没有自己的时间，我每一天都仿佛活在忙碌的地狱里。”梓涵望着康泽，眼神迷惘地望着他，又仿佛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看到。

“而我的母亲呢？我那个一向优雅风趣的母亲，她为了工作，为了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不断地工作。她画啊画，不断地画啊画……为了钱，她画的画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悠闲的画作，变成了插画，版画，甚至是街头的宣传画……我没有办法不去恨我的家人，当我母亲那样辛苦的时候，他们却过着最悠闲的日子，我的父亲，他从不曾在我面前出现过，他也不曾关心过我……我的母亲，她已经不再是过去我所认识的母亲了！”

康泽想到了过去的廉伯母，的确，印象里，那是个快乐的妇人，有着良好的教养，平时以绘画为乐，对他们这些孩子都很和蔼，举止端庄而优雅。

现在的廉旭，颇有一些其母的风采。

“她变成什么样子，只有我知道。”梓涵再次颤抖了一下，“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在离开丈夫以后，还能那样坚强地依靠自己而生活。可是，她却不再是过去我所认识的那个妈妈了，她虽然依然爱我——我知道她很爱我，可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抱着我会给我讲童话故事的妈妈了……”她倏地抿紧嘴角，以此来阻止自己的泪水。

不，不能哭。哭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早就知道，即使她放声痛哭，也无济于事。

“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和乐趣，我只知道每一天她都强迫着我学习这个，学习那个……我没有朋友，也交不到什么朋友。以前的生活完全离我而去，只剩下孤独的我。她苍凉地说着，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梓涵，想不想打网球？”凝视着她那张哀戚，却不流泪的固执面庞，康泽冷静地建议。

“什么？”她茫然地望着他。

“明天开始，我教你打网球吧。”他的手忽然抚过她的头发，然后握住她还在微微抽搐的手。

“康泽哥哥。”梓涵反握住那双温暖的手，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滑下脸颊，“为什么在你的面前，我总是什么话都藏不住？像个任性的孩子那样向你抱怨，跟你说一些自己悲惨的往事。你会不会因此厌烦我？”

“不会。”他的回答迅速而毫不迟疑，“说出来比藏在心里好，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我都会听你说任何事。”

梓涵静静地望着他微抿的嘴角，“康泽，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吗？别人如果有什么抱怨，有什么委屈，你也会听他们说？”

“不会。”再一次迅速而冷静地回答，他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么只有我吗？”是温暖流过心底吗？梓涵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感到像刚才那样寒冷。

康泽没有回答，那是一种默认。

为什么？这一个为什么，廉梓涵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有种直觉，现在即使她问了，也无法得到答案。既然这样，她也还是选择沉默比较好。

只要知道自己在康泽心里是特别的，那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他还答应她明天起教她网球，她也可以像梓欣那样，打出那样漂亮的网球吗？她和梓欣是双胞胎的姐妹，梓欣可以学会的东西，她当然也可以学会！

“我现在学网球，会不会太迟？”梓涵轻柔地对着他微笑，那种笑容很纯真，好像她小时候的那种笑容。

康泽望着她的眼，轻轻摇头，“学任何东西都没有太迟的时候，只有你想不想学。”

“还要有可以学习的条件。”她的目光清澈如水。

他微微震动了一下，是的，还要有学习的条件。

“网球这样的贵族运动，并不是谁都能学得起的，对不对？”她眼里黯淡的光芒只有一瞬，却被他看得分明。

“不过现在好了，我什么也不必担心，而且有了像康泽这样的好老师。”梓涵渐渐兴奋起来，网球，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哥哥在自家的球场里练习，偶尔也看到梓欣去那里和哥哥对打，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心里不羡慕吗？那个是不可能的吧？

“没什么可担心的。”康泽似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他要让梓涵打出漂亮的网球，不论花费多少时间。

她热烈地点头，眼里的凄凉和清冷已经消失不见，这一刻，她像个孩子般兴奋和期待。那种表情，让康泽不曾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康泽，还没好吗？”梓涵打开了康泽办公室的门，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

“再等我十分钟。”正专注于什么文件的他，没有抬头。

“那好吧。”梓涵轻柔地转身。

“等一下。”他用冷冽的声音忽然叫住了她。

她立即回头，用一种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必走上走下，在这里等吧。”他指了指办公室旁边的单人沙发。

梓涵犹豫了一下，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学生会主席，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十分钟后，当康泽起身后，梓涵微笑着询问。

“让你久等了。”他对着她点了点头，“学生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网球社这个星期要有比赛，我在考虑出场阵容。”

“团体赛的地区预赛，是吗？”景然前辈已经在她耳边嚷嚷了许多天了。

“音乐社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些？你才是个新人。”每天，她几乎都和他差不多时间离开办公室，所以他干脆让她每天都等他一起离开。

她不让家里的家车接送，自己又不会开车，一个女孩那么晚了独自一人坐出租车，让他有些不大放心。

他康泽应该是不太会担心别人的那种性格，可是遇到廉梓涵的事，就是不一样的。

“我们想在校庆的时候推出一个音乐剧，前辈们在暑假里就开始筹备了，所有的编曲都由我们自己担任。”

一说起音乐社的事，她的双眸就会发亮，而康泽发现自己喜欢看她眼睛发亮的样子。

“这是一出原创的音乐剧，我们大家都很紧张。”不知不觉中，梓涵己经将自己当成音乐社的一员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康泽那一贯严谨的表情也微微柔和了几分。

“现在没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她对他粲然一笑。

康津静静地凝视着她，这一个月，梓涵真的开朗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全身都裹在浓重的悲哀里的梓涵，不再是那个一脸仇恨、一脸茫然，哭着说恨着亲人的梓涵，也不再是那个恳求他救救她，全身发着抖的梓涵……

廉梓涵，在他的生命里惟一不太一样的女孩又一次地回到了他的生命。她曾经离开，却也再度突然出现。”

康泽不是相信命运的男人，却相信缘分。当他在社办的门口，望见那个穿着黑衣的她时，他就知道，他的缘分已经来到。

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天性也是后天养成的习惯，可是，面对她，似乎可以有一些不对，似乎可以稍稍地有一丝放松，只因为她是廉梓涵。

所以，不论她现在变成怎样的廉梓涵，不论她经历过什么，她都还是他的廉梓涵。

“康泽，我听样欣说，在过去的日子里，网球是你全部的生命。”他们走下楼的时候，在昏暗的楼道里，梓涵忽然轻声低语，“那个在网球场上奋力战斗的你，是最耀眼、最引人注目的你。那个时候的你仿佛会发光，会将人的灵魂也吸人到你的球技术里……那样的你，我好想亲眼看到。”

她一直低着头，声音清幽里透着热切。

“这几天我不都在陪着你练习网球的基础技术吗？”每天黄昏，在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他会陪着她训练一个小时。“球拍的握法，步伐的移动，发球的姿势，以及挥拍习，体能训练……网球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而是该投注以全力的运动。”梓涵在这几天里深深体会到，要打好网球，可并不是容易的事啊。

“你如果只把它当成游戏，当成悠闲，那不需要花费很多力气。网球，仅仅只是娱乐。”康泽在说这些话时，他的眼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冷酷。

梓涵沉默地望着他，“你真的这样想吗？网球，仅仅只是娱乐？”她本不想这样问，可是这些日子，她和康泽一直在一起，有些话，她也不再只是藏在心底。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并不是这样想？”康泽的话语蓦地犀利起来，他很少在她面前如此犀利。

但这是真正的康泽，外人眼里那个严谨犀利冷如冰山的男子。

“是啊，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不曾看过你认真地打网球，不曾看过你在球场上和人比赛时的模样。”她的话里藏着深深的遗憾，“知道吗？这十年，我真的错过了许多东西，也被剥夺了许多机会。”她眼里又再度流露出一丝哀怨，刚见到她时经常看到的这种哀怨，虽然现在不常出现，但偶尔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浮现在她透亮的眼里。

康泽继续深深地沉默着，梓涵，的确从来不曾看到过他的比赛。

“这个星期的预赛，你已经确定不再参加。”她继续遗憾地说着，“大家多期待着你能改变主意，你知道吗梓欣是这样期待，康媛是这样期待，我是这样期待，我那些前辈也是这样期待，网球社里的其他人这样期待，我“哥廉旭——他也期待着可以和你有再次对决的机会，在正式的比赛里。”她站定脚步，回过身去静静瞅着他，“我们知道，那是奢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康泽做出的决定，永远不会更改。”

“比赛时的我，和平常的我，根本没有什么两样。”他回望着她，同样一眨不眨。

“不，我觉得会不一样！”梓涵有些激动地小声喊了一句，“大家都看到康泽哥哥你打球，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看到呢？我……廉梓涵，很想亲眼看一次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康泽，那个被大家称为‘网球之神’的康泽，那个一握起球拍，据说会让空气的震动都显得不一样的康泽……”

“梓涵，你不应该听大家夸张的言语。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网球之神’，ATP世界拍名第一的男人也不可能成为网球之神。”他只是冷静地看着她，冷静地对她说。

梓涵微微垮下了双肩，她用满含失望的表情望着他，“可是我没有看过你的比赛，一场比赛也没有看过。梓欣，她看过许多场了吧？听说她几乎没有一场错过？而我居然错过了全部！是再也没有机会再一次看到的全部……为什么你要不参加这个赛季的比赛了呢？”

她望着他，压抑在心底的问题终于浮出了水面，梓涵用一种清晰而急切、不让自己后悔的声音大声话问：“我不明白，热爱网球的你，为什么要放弃一年的比赛？是因为手臂的伤势吗？可我听说是在你手臂受伤以前你就有了这个决定。为什么？你还在帝威，为什么不愿意再为了帝威而战，为了你心爱的网球而战呢？”

康泽用一种异常冷酷的目光凝视着廉梓涵，为什么？有许多人这样问过他，但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廉梓涵，她可以得到他康泽的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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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帝威的网球社团应该学会怎样在没有康泽的情况下而战。”

月亮清冷的白光照射在康泽那张冷冽而俊秀的脸上，照出他嘴角的坚毅，和奇Qīsuū.сom书他眼里那抹认真与坚定。

梓涵默默地沉思了一瞬，然后她缓缓点头，“你是怕在你毕业以后，帝威的网球社会因为忽然失去了支柱，而变得不堪一击？”

“他们没有那样脆弱，帝威的网球社一向很强大。”康泽抿了抿嘴角，“可是，他们似乎依靠康泽太久了，这样不好。”

“你只为帝威着想，那么你自己呢？”梓涵轻轻地问出这句话。

康泽嘴角的坚毅似乎更加深刻了几分，廉梓涵，这是第一个对康泽说出这句话的人。

“你是因为热爱网球才会加入网球社，你不是因为为了让帝威的网球社团永远成为第一，才加人这个社团的。”梓涵认真地思索着，她的表情就仿佛她正在解开一道世纪难题那样认真，“你明明心里想要去战斗，想要去紧握球拍，就因为不想让帝威太依靠你，而你就打算放弃这些？”

她的眼浮现出这几天在网球场里教她练习的那个男子，他那专注的表情，那一丝不苟的态度，他看着网球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我和你分开得太久，我也没有看过你真正的比赛。可是光是在练习中的你，就已经可以让我感受到你对网球的热爱。康泽，加人社团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一起奋斗吗？”她眼神发亮，似乎终于解开了世纪难题，“你何必想得那么多，没有你，帝威的网球社还会是帝威的网球社！可是你自己，却是为了什么才会想要和大家一起战斗的呢？”

梓涵对着康泽喊出了自己此刻的心里话，她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冒犯他，也知道这些话只是她的臆测和想象，可是她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因为他是康泽，不是其他人。

她在他的面前应该有什么说什么，哪怕说的是错的，和他的想法不一样的，她也应该大胆而勇敢地说出来。

康泽的眼里射出一种专注的目光，他静静地看着她，表情依然镇定如石。

久久，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那种稀有的表情点亮了他整个脸庞，也让梓涵在瞬间屏住了呼吸。

康泽的笑容，竟然如此勾魂摄魄。

“也许你说得很对，也许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梓涵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想要附和他的话，又想要否定他的话，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康泽这样的笑容，她的头脑到底还是变成了一片空白。

康泽不是在她面前第一次微笑，然后这一次，却显得这样温柔、这样与众不同，这样牵动着她的心跳，这样左右着她的呼吸，这样主宰着她的神经！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像往常那样牵起她的手，廉梓涵，他就知道她会是他的缘分。

梓涵悄悄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震撼。康泽握住自己的手如此有力，又如此温暖，她觉得自己会迷上这种温暖，一定一定会迷上！

地区预选赛第一场的赛场是在帝威学院里。

分在同一区的所有学校都要在这一天进行比赛，比赛地点是在两个学校中的哪一个，由抽签决定。

帝威的对手是同区的圣·乔治学院，对手虽然不算强大，由于是种子球队，在地区预选赛里，帝威几乎不可能遇到强大的对手，但是对于网球社来说，毕竟是第一场比赛，打出漂亮的第一场，就是成功的一半！“硕人，康泽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这次比赛的出场名单要保密？”谭谦在热身的时候对身边的邱硕人说。硕人的表情懒散，康泽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每一次都被我们猜中，他还是康泽，还是社长吗？谭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者是我有些紧张，自从康泽他说过不参加今年的比赛起。”“谭谦前辈，我产没有社长，也是最强的球队。”韦恩从后跑上来，用很自信的声音说。“这个赛季，蝉联男女全国冠军，帝威，奋斗！”他高喊着口号跑了他们的前面。

“韦恩真是信心十足。”硕人的笑容里也流露出一丝张狂，“我们是团队，不是缺少了谁就无法战斗的团队。但同时，我们不论缺少了谁，都会减少战斗力。”

“邱项人，你话太多了。”不知何时，康泽已经跑到他们身边。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吗？韦恩刚才的声音说得那么响亮，整个网球社正在热身的全体队员应该都听到了他的话。康泽的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芒，我们没有社长，也是最强的球队，。帝威，没有他，的确也是最强的球队！“分组对抗后，在赛场里集合。”康泽一声命令，他立即转身离开。“社长怎么走了？”一边一直双打配合的井川和文太轻声说。

“社长不必热身，他不参加比赛。”有人说。

“康泽……”邱硕人望着康泽离开的背影，“他真的没事吗？”

“什么意思？”谭谦问。

“不参加比赛，也就等于离开了我们这个团队，我说过我会支持他的所有决定。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他必须离开的理由。”

“因为必须继承的家业吧。”谭谦和硕人是网球社里和康泽关系最好的两个人，他一向冰山般的气质就连社员也无法太过亲近这位社长。

“那就打到毕业，和我们一起，那多好。”硕人向着天空发球，谭谦站在场地另一边用力地打回。

“不要想太多，你刚才不是都还很乐观吗？”谭谦的回球也力量十足。

“好球，不过，对我无效。”硕人轻松地接住，然后挑了个高球。

“你想诱我扣杀？”谭谦高高地跳起，果然如硕人所愿地扣杀。

“我乐观的是我们的必然胜利，担心的是康泽。我希望他能够继续和我们一起战斗。”当硕人勉强接起那个力量强大的扣杀时，他露出自豪的笑容。

“我们都希望社长可以和我们一起战斗。”四面八方的呼应声传未，连前来观战的人潮都听到了他们的吼叫“虞华，刚才是你家邱硕人的声音吗？说得好！你听，大家都呼应了他的话！”本来已经在看台上落座的周景然热烈地低喊。

“可是我哥哥的决定从不更改。”一旁的康媛垂头丧气。

“以前，虽然不是每一场都能看到康泽打球，可是面对强大对手的时候，他总是最可靠的那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光是知道他会上场，就能让所有人都心情振奋，信心万涨。”廉梓欣坐在她们的后面，忽然轻声说。

“看不到康泽打球，大家都很失望。”夏彩樱环视四周，“虽然到场助威的人没有丝毫减少，可是大家的表情里都有着遗憾。”

“明明还有机会可以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为什么要说退出？”梓涵坐在妹妹梓欣身边，表情落寞，“只是康泽哥哥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影响。”

“康泽，他来了。”就在大家都在啼嘘感叹的时候，康泽带领着全体正选踏着整齐的步伐进场。

随着梓涵的声音，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一排正选，帝威的蓝色球衣在风里轻轻飞扬，轻盈中带着胜利的光彩。

“今天的出场阵容知道了吗？”虞华小声问着。

“三场就可以解决问题。不过大会有规定，第一场比赛都要打完五场比赛。我想康泽应该会安排不同的人出赛，第三和第四单打锻炼新人。”景然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一副对团体赛很有研究的样子。

“他们的规则是怎样的？”以前从不曾关心过网球，在她那忙碌的生活里，也没有时间去关心这样的比赛，廉梓涵对于规则也不是很清楚。

“姐姐，他们的比赛规则有些类似于戴维斯杯的赛程安排，两个单打再加上一个双打，然后又是两个单打比赛，后两轮中的单打选手可以有所重复。不过，因为是学校间的比赛，只要打完一局就好了，是一局定胜负的比赛。”廉梓欣向姐姐解释。

梓涵点了点头，“我们的哥哥就是一直在第二单打的位置上等着康泽吗？”

说起那场比赛，梓欣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她只是仓促地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对不起，”梓涵握住了妹妹的手，轻声说，“我不该提起。”

“没关系，现在已经没事了。”锌欣强打起精神，目光落在了那个一向严厉的男子脸上。康泽已经对她说过，他并不在意那一天的事，康泽在姐姐的欢迎舞会上还请她跳了舞……可是，康泽看自己的目光和看姐姐的目光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呢？

“比赛开始了。”康援推了推他们姐妹，让她们不要再说话。

当对方球员也入场以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果然如预料中的那样，第一单打的韦恩·利特，第二单打的林宵，双打的井川和文太都轻松地取得了胜利，比分全部都是6：0。

“哇，帝威大胜。”帝威的那些后援团们也不遗余力地大声助威。

耳边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景然她们也都感到无比高兴。

“第三单打会是谁？应该是二年级的左臣风，听说他的实力不凡，康泽想要把他培养成未来的网球社社长。景然又翻出小本子。

“像帝威这样的名校，一些网球好手们也愿意加人吧？”梓涵过去就读的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却也是很著名的学府。不过，那个学校的网球并不出色，几乎每年都在第一轮比赛中就被淘汰下来。

“看吧，我就知道是他。”当裁判报出了选手的名字时，景然再度得意洋洋。

“现在就只剩下第四单打了，以前，第一场比赛无论对手是谁，最后压轴的都会是最强者。”梓欣说。

“应该是硕人。如果他不打第一单打，就会安排在最后出场。”虞华拿起望远镜，寻找着硕人的笑脸。

“以前都是哥哥吧……”康媛来到帝威的日子也不长，“可惜，我再也看不到哥哥的压轴比赛了。

“你还看到过你哥哥比赛的样子，而且看过无数次。哪里像我，一次也没有机会看到。“梓涵的嘴角虽然带着微笑，可是那种微笑的样子让人觉得她很沮丧。

“看不到康泽打球是很让人失望的！”虞华握了下拳头，“上次东部决赛他和廉旭的那一场经典之战，我至今都无法忘记。他们一来一往的气势，球在彼此球拍上发出的重重撞击声，那种移动的步伐，那时赛场的空气……一切一切都让人觉得，那是为比赛而生的两个男人！”

梓涵听着虞华的话，目光游移向站在看台第一排的男人身上，康泽和廉旭的比赛，会不会也已经成为了绝响，“虽然比分上是廉旭获得了胜利，可是那场比赛却属于这两个人。”康媛的思绪也被带到了那必然会成为传说的一次顶上对决。

“这个赛季，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对战了吗？即使我们遇上了轻源，廉旭的对手也不会再是康泽社长。”虞华轻轻地说着，这个时候，第三单打的比赛开始了。

又是一个精彩的6：0，然后休息五分钟。

赛场里纷纷汗始议论着会是谁要踏上赛场呢？应该会是邱硕人吧，应该会是邱硕人吧……

和康泽热身完毕回来的邱硕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听着别人都在议论着他的名字，他似乎很乐在其中。

“终于有机会成为帝威最让人期待，最有人缘，最强的网球男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并且对着虞华在的地方比了一个V宇的胜利手势。

“那个白痴男人，又在现宝了。”虞华一边向着他挥手，一边低声呵斥。

“我看你是很喜欢他这样的白痴举动的。”景然掩嘴而笑，说起来，她算不算是虞华和硕人的红娘呢？不管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可真的是这样想的。

“真羡慕他们的感情。”另一边上，梓欣看到了谭谦和未冉，还有韦恩和殷勤。

“我无法想象那个卫冉可以和哥哥配成一对，康援，当年你真的这样相信吗？”梓涵转头望着康泽的妹妹，别开玩笑了，那个廉未冉根本不会是廉旭会喜欢的类型。

康援脸色微红，她推了梓涵一把，“陷人爱河的人IQ为零，梓涵，等你恋爱时，可能会做出比我当年更愚蠢的行为呢！

“陷入爱河？”廉梓涵转过头去看着绿色的赛场，会吗？她廉梓涵也会有堕人情网的那一天？嘴角浮现丝丝嘲讽的笑意，或许吧，或许她真的也会做出某些愚蠢的行为，有着某些愚蠢的思想。

第四单打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当对方的选手跨入赛场时；帝威这边的选手也在走入赛场。

瞬间，掌声雷动。全场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这种如雷鸣般的掌声都只送给一个人，那个在帝威拥有无数尊敬，被称为“网球之神”的男人。

他的脚步沉稳地踏人赛场，握着球拍的身姿有如古代侠客那样挺拔而锋利，他的球拍即使还没有挥动，那种凛冽的气势就足以让对手胆寒三分。

当他抬起眼，那双冷漠的眼里迸发出的锐利光芒冰冷得有如刀锋的闪光，那是必胜的光芒，绝不允许任何失败的光芒＿他握紧了手里的球拍，走到对手面前。

“正面。”他的球拍转动，然后落在地上。

“帝威，康泽发球。”

“秒杀，这才是真正的秒杀！”比赛结束已经有七个小时，可是依然有人津津乐道今天的比赛。

“康泽社长改变心意实在是太棒了，看到他走上球场，我的心跳都在刹那停止了跳动。”又是一个有些花痴的声音。

“我们的康泽社长永远是以帝威为首要考虑对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帝威的利益为出发。这样的社长，怎么会抛弃网球社呢？”

梓涵走过说着这话的女孩身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为了帝威的康泽，康泽已经做了太久为了帝威的康泽，他今天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康泽吧？

庆功的晚会在帝威的海滩上举行，说是为网球社庆功，其实还不是大家找到了一个可以玩乐的借口。这就是贵族学校吧？一点小事都要如此大肆铺张。

梓涵在人群里寻找着康泽，比赛结束后，他就离开了赛场。以后都不曾露面过。

“康泽，虽然很高兴看到你改变了主意，可是我可以问一句，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心意的吗？”邱硕人将手里的香摈放到康泽的手里，声音懒散。

“硕人，你太不礼貌了，这种事怎么可以随便问我哥哥？”康媛也发现了哥哥的声音，赶紧冲了过来。

不只是她，网球社的众人也都发现了康泽的身影全都围了过来。不过，众人也不敢太过靠近，毕竟对方是康泽社长。

“因为我也会犯错误。”康泽镇定地说着，他的目光开始在沙滩上缓缓移动，是在寻找些什么吗？

“康泽，以前我一直怀疑你没有人类的感情，今天这句话，才让我觉得你稍稍有了点人性。”在网球社里，敢这样和康泽说话的也就只有邱硕人而已。

“一起战斗到不得不告别的那一刻。在那之前，都要站在球场上——这不是你昨天对我说的话吗？康泽眉眼微扬，目光犀利。

“难道是因为我，你改变了主意？”硕人简直受宠若惊地望着康泽，他原来只是想嗖康泽开个殊不知而已，他从不相信康泽的决定有仟何人可以影响。

“怎么可能。”康泽的眼定在远处某处，看来，他也终于找到了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那是为了什么？”一样感到好奇的梓欣终于代替其他人问出日。虽然知道不该问，可这件事实在太让人感到惊喜了，没有人责怪他的出尔反尔，大家都在庆祝着康泽的复出。

“为了我自己。”他的声音镇定而冷静，他的话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梓涵回头间看到了被众人环绕的康泽，她向着他走去。

“为了我自己。”那声短促却有力的话语传人了她的耳里，她继续向着他走去。

康泽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他的镇定，她的清冷。

“因为有人对我说，加入社团就是为了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打网球。只要还在这个社团一天，我就应该紧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上。不是为了帝威，也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的网球。”

梓涵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目光的牵引下，她不得不向着他笔直走去。

他们对视的目光里，彼此只看到彼此，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这有些诡异的气氛，康泽社长明明是在向着大家解释，可是为什么，却仿佛又只是说给廉梓涵一个人听呢？

“祝贺你取胜，康泽。”梓涵向着他伸出手，笑容同时绽放在她清丽的脸上，她在学校是很少微笑的，所以，这笑容让所有人都有惊艳的感觉。

廉梓涵和廉梓欣，虽然有着一样的容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梓涵属于清冷的梅花，梓欣属于高雅的郁金香。

可是，当梅花微笑时，那种风姿也是如此动人心魄。

康泽握了下她的手，“取胜的还有整个帝威网球队，我们是团体赛。

梓涵笑得更加灿烂开怀，“康泽社长，网球队永远都在你的心里。”她转头看着大家，“恭喜你们取得胜利了。

“要庆祝胜利就得干杯，这里的人都已经年满18岁了吧？”硕人招手叫来侍应生，“来来来，每人都拿上一杯，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未来的每一场也只准胜利，不准失败！

“敬我们的权利，我们为帝威而战！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梓涵也看着大家的模样，学着他们的模样，举起了酒杯。

她的目光依旧在不知不觉中落在了康泽的身上，她对着他深深凝眸的样子，让身边的梓欣看得分明。

康泽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回望向她。

那目光，同样让梓欣看得分明，那种目光虽然谈不上温柔，却明亮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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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梓涵，今天上午跟我一起去网球场……”廉旭回头对着走下楼的妹妹说。

“不行了，哥哥，我要迟到了。”梓涵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秋装，浑身都散发出青春与活力。

廉旭看着她的样子满意地点头，“这样才像我的妹妹。”

“你说什么？”她看着手表，一脸焦急。

“姐姐又要出去吗？可是，我和哥哥还有康媛，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去……”

“梓欣，哥哥，你们去吧，我真的要迟到了。”廉梓涵急切地冲出了屋子。

“让司机开车送你去。”廉旭在她身后喊了一句。

“我知道。”梓涵虽然平日里不喜欢麻烦家里的司机，可是今天她起得太晚，居然看错了时间，怎么办？她可不希望给他的印象里再多上爱迟到一项。

“父亲离开以后，姐姐开朗了好多。”梓欣嘴角含笑。

“梓涵从小就开朗好动，如果不是跟着母亲离开我们，她应该比现在还要活泼上十分。”

“姐姐，跟着母亲，到底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廉守业在舞会以后，就带着庄静如（现任的廉夫人）去了欧洲开会，可是他在的时候，也并没有告诉过子女梓涵和母亲那十年到底如何度过的。

廉旭英挺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的光彩，“并不算幸福的生活，你看看梓涵回来时的样子，她那仇恨的眼光，还不明白吗？”

“哥哥，你知道什么吗？”这些年，父亲禁止提起母亲的事，梓欣从不曾从父亲那里听到过任何关于母亲的消息。

廉旭平静地摇头，“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我知道我们的母亲有多固执的脾气。她这么多年来，从不曾与我们这对儿女联系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也很不孝，我们应该……”

“过去的事，你懊悔也没有用。”廉旭打断了妹妹的话，他紧绷起脸庞，“现在比过去重要，我们的母亲也会这样对你说。”一转身，他就往楼上走去，“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去网球俱乐部。”

“好的，哥哥。”梓欣抿了抿嘴角，她甩了甩自己混乱的思绪，现在去想这些的确没有用，“真可惜，姐姐又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上个星期也是这样，姐姐在假日里就没有待在家里的时候。她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她很想知道，却不知道该如何过问。

“总有机会吧，梓涵，她以后都会和我们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了。”廉旭的身影消失在楼角。

梓欣抬起悲哀的脸，她知道哥哥有句话没有说，如果妈妈也和我们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烈日炎炎下，有个女孩正在网球场上用力地挥拍。

来球一个又一个，丝毫不让她有休息的机会。

“加快速度。”在她已经汗流满面的此刻，对面发球的男人依然用严厉的声音要求她加快速度。

女孩毫无怨言地加快了脚下移动的步伐，用更大的专注去接住那一个个快速的来球！

“哥哥。”正准备收拾器具离开球场去吃饭的梓欣望见了这边场地上的女孩，她愣愣地呼唤着同行的伙伴。

“怎么了？”廉旭放开了康媛的手，走到梓欣身边，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是梓涵？她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网球的……”廉旭也在望见了女孩对面的教练后，声音一顿，皱起了浓眉。

“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去洗澡吃饭的吗？”康媛整理好自己的网球袋，也站到他们身边。

“天哪，是我哥哥？他每个星期都是自己去球场练习的，怎么可能和梓涵在一起？”她捂住了嘴巴，看着那两个人之间飞速移动的网球。

梓欣的嘴唇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她没能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抬眼望着廉旭。

廉旭拉过她的肩膀，对康援说：“快点走吧。

“可是，我们不去打个招呼吗？”康援望着哥哥那张严肃的脸，她又回头看了看梓欣。

“康泽不喜欢被人打扰他的练习，他也从来不会和我们一起来打球，难道不是吗？”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最了解康泽，或者就是这个被称为康泽永远“对手”的男人了吧？

“难怪姐姐这几个星期六都早早出门，每次回来又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梓欣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我哥哥习惯每个星期六都到这里来练习，可他从来都没有同伴。”康媛抿了抿嘴角，她看着廉旭，“上个星期哥哥忽然改变主意参加了比赛。

“这件事我知道，明年春天，我又可以和他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廉旭咧嘴而笑。

“那天晚上的情景……梓欣你也看到了吧？我哥哥和梓涵看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康援紧皱起眉头，“他问两个什么时候起约定一起来打网球的？梓涵应该不会打网球才对啊……”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廉旭的双眸蓦地闪烁了一下，他望着梓欣，“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康泽才疏远你而接近梓涵的吗？”

“喂喂喂，廉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哥哥说过他完全不在意上次那件事，而且他手臂的伤也早已经痊愈了。”

“那他和梓涵之间又是怎么回事？”廉旭看着一脸气鼓鼓的康援，傲慢诘洁问。

“这我怎么知道！”康媛也以同样傲慢的表情回望着他。

“康泽和姐姐啊……”梓欣默默低语了一句，她的声音沮丧无比。

廉旭和康媛对望了一眼，他们似乎在那个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梓涵洗澡的时候遇到了康媛和梓欣，她丝毫没有偶遇的欢愉表情，也并不感到震惊，只是平静地微笑着。

“过会一起吃饭吧。”康援建议。

“我去问一下康泽。”梓涵并没有一口答应。

“梓涵，我们有些事想问你，我觉得哥哥不在场会比较好。”康媛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到底什么事？”梓涵被她这样一说，表情倒变得警觉起来。

“你别问那么多，过一会我们在包厢里见，308号包厢，我和梓欣等着你。”康援的表情还是神秘里带着开朗。

“姐姐，你就过来吧。”梓欣从康媛那里接触到了一个眼神，因此她也附和着康媛。

“好。”梓涵平静地接受，然后走出了桑拿房。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她心里此刻真实的想法，她对于康媛说的话到底有怎样的打算？

308号包厢里，四个人有些尴尬地坐在餐桌旁边。

“你们先出去，等一下再点菜。”廉旭挥退包厢里的服务小姐。

“哥哥，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先说话的是梓涵，她再怎么愚笨都能看出现在气氛的异样，何况她是如此冰雪聪慧的性格。

“正好遇到，一起吃饭，不好吗？”廉旭带着一贯的优雅笑容。

“那为什么又不让康泽进来？”梓涵望了望那三人。

康媛抢着廉旭之前说：“我哥哥的脾气你也知道，我们想问你一些事，如果他在，就不好问了。”

“问我一些事？”

康媛点了点头，“我们实在是太好奇，问我哥哥又绝对不会得到答案，梓涵，你原谅我们这样冒失吧，实在是因为我们看到你们在一起打球，觉得太希奇了。”

梓涵沉下眼，“这有什么好希奇的？”

“我哥哥他从不带任何人一起来俱乐部里打球。”康媛一副很了解自己哥哥的样子，“任何打破常规的事发生在我哥哥身上，都太让人惊奇了。”

“那么……怎么样呢？”梓涵缓缓抬起头，看着康泽的妹妹，“我和他现在的确在一起打球，那又怎么样呢？”’

“梓涵，你和我哥哥最近有些奇怪。”康媛单刀直人，“你们在谈恋爱吗？”

她的问题一问出，梓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变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廉旭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最后将犀利的目光落在梓涵的脸上。

“这样私人的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梓涵用清冷的目光回视着他们，没有慌张，非常平静。

“是真的吗？姐姐？”梓欣表情激越地看着她。

梓涵选择了沉默。

廉旭定定地看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他冷静无比地说：“如果你真的和他在谈恋爱，就告诉我们。你应该知道，梓欣也喜欢着康泽，她喜欢康泽，是连康泽都知道的事情。”

“那么？”梓涵依旧用镇定的目光看着她们，“如果我真的在和他谈恋爱，又如何？”

“梓涵，说实话，不要说什么如果。”廉旭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

梓涵微微昂起头，她那双清澈的眼里闪出一丝挑衅的光芒，“你们三个人是准备审问我？把我叫到这里来，询问我一些很私人的问题，还一副我必须回答的样子，是这样吗？哥哥！”她的声音很清晰，目光也很锐利。

“我们不是要审问你，只是好奇而已。”康媛看出了梓涵眼里的抗拒，赶紧回答。

“那么我有不回答的权利。”梓涵昂起头。

“梓涵，康泽是你妹妹爱着的男人，我们现在只是要知道你和康泽的关系，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而廉旭，似乎并不愿意妥协。

“哥哥，姐姐不想说的话……”

“梓欣，你先不要说话。”廉旭厉声说。

梓涵忽然冷笑了一声，“哥哥，你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你生怕梓欣的爱人被我抢走吗？因为康泽是梓欣爱着的男人，所以我廉梓涵最好离得他远远的，你其实想和我说这样的话吧？”她的双手在桌子下紧紧握住，是啊，虽然都是妹妹，可是她怎么能和梓欣比呢？

人家是一起长大，天天呵护着的妹妹，她则是一个中途回到家，毫无感情的妹妹啊！

“廉梓涵，不要随意曲解和猜测别人的话。”’廉旭的声音更加严厉了几分。

“你们……不要一副要争吵的样子。”康媛诧异的目光转向廉旭，很少看到他这样严厉的样子，而且是对自己的妹妹，到底怎么回事？

“那么哥哥又是什么意思呢？你在这里质问我和康泽的关系，到底有什么意义？”梓涵那平静的表情早就消失无踪，此刻的她，显得异常激动。

“你和梓欣都是我的妹妹，我两个都要关心。”廉旭的口气也丝毫没有放松，“所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以我要知道你和康泽之间的关系。”

梓涵倏地站了起来，“如果我说我也喜欢康泽呢？和梓欣一样地喜欢，一样地希望可以把他当成我的男友。”

廉旭也站了起来，他狭长的眼里射出精烁的光芒，“你明知道自己的妹妹也爱着这个男人，却还是要这样做？”

“是啊，我是知道梓欣也喜欢康泽，我知道得很清楚。可是，感情的事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我不能因为梓欣喜欢，所以我就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不去喜欢。”梓涵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梓欣用苍白的表情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姐姐。

“那么康泽也爱你吗？他也回报了你同样的感情，给过你任何承诺吗？”廉旭的声音咄咄逼人。

“你们兄妹，你们不要……”康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怎么回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梓涵紧抿起嘴角，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廉梓涵，我不会阻止你去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是你的自由，可是，我想要提醒你，你妹妹也爱着这个男人，如果你们相爱，必然会去伤害她。而康泽不选择她，也并不是因为她本身的原因。”

梓涵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的嘴角露出鄙夷的表情，她冷笑地望着廉旭，“我懂了，梓欣是你最亲爱的妹妹。她为了你，曾经去伤害过康泽，所以，即使康泽嘴上说不怪她，康泽也绝对不会再选择她当恋人。一个会在背后暗算他的女人，康泽永远也不会喜欢。”

“廉梓涵，注意你的措辞。你虽然离开了我们十年，可你依然是梓欣的姐姐！”廉旭的眼里冒出了愤怒的火焰。

“是啊，我是离开了十年，因为是离开十年的妹妹，所以当然没有在身边的妹妹重要。你只看到梓欣为了你所做的牺牲，所失去的爱情。所以，你在这里指责我，阻止我，不让我去爱康泽。在你眼里，我得不得到幸福，是不重要的。那个为了你牺牲了爱情的廉梓欣，是你首先要保护的，对不对？”梓涵的眼里同样射出愤怒的目光，只是那目光里暗含着痛楚和悲愤。

“哥哥，姐姐，你们够了没？不要在这里无谓地争吵……”廉梓欣也站了起来，她用苍白的眼继续凝视着他们。

“在你看来，康泽可以去爱任何人，可是最好不要是我廉梓涵，不要是我，这个和廉梓欣有着一样容貌的脸．一样是你廉旭妹妹的廉梓涵！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怕康泽选择我，而放弃梓欣，是因为那件事！你心里在自责吧？自责着你让梓欣做的事，自责着因为你自己的自私而害得梓欣失去幸福的机会！”廉梓涵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她的双眼里射出清冷而狠毒的光芒，她的心受到了伤害，她再也不在意站在她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的亲人，因为先伤害自己的，就是他们！

“可是我呢？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你离开了十年的妹妹，难道我就没有资格得到爱情，得到幸福吗？哥哥，这十年里你有想到过我这个妹妹，有费心去寻找我和妈妈吗？你不要说得那么好听，我和梓欣都是你的妹妹，你都关心！”梓涵冷笑着，带着苍凉和悲痛的表情冷笑着，“其实，真正重要的只有在你身边的这个妹妹，这个愿意为你牺牲爱情的妹妹！比起梓欣的幸福和快乐，我的幸福和快乐根本微不足道，对不对？”

“廉梓涵！”廉旭紧绷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沉痛，但立刻又变得坚定刚毅，“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和梓欣的感情都是一样的。可是，在康泽的问题上，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为了康泽，你要让你惟一的妹妹痛苦吗？”他指着校欣，“康泽是否爱你，我也很怀疑。像他那样冰冷的男人，他会爱你吗？

“我的爱情问题，与你廉旭没有任何关系。

当包厢里的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个冰冷而毫无温度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

众人倏地回头，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起就站在包厢门口的男人。

梓欣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康媛拉住了她的手，也用惊慌的表情望着哥哥，她很少看到哥哥这样震怒的表情。

他的表情冰冷到了极点，那双眼里射出的光芒仿佛可以将人整个冰冻。

‘康泽，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是君子所为。”廉旭挑起了眉毛，每当和康泽相遇，他全身的战斗细胞就会立刻警戒。

康泽犀利的眼扫过他那挑衅的表情，缓缓步入室内，“我敲了门，显然，没有人听到。”

他的眼与梓涵微含泪水的悲痛眼眸相遇，康泽的嘴角紧抿了一下。

“走吧。”他对着梓涵说。

梓涵微微点头。

“等一下。”廉旭伸手挡在了康泽面前，“既然你来了，就把话说清楚。”

康泽挑了挑眉毛，他很少用这样具有攻击性的表情看人，可是此刻，他的眼神攻击力十足，“爱管别人的私事就是你廉旭的爱好吗？”

“这件事牵扯到我的两个妹妹。”廉旭的表情也分毫不让康泽。

“作为哥哥，你并不称职。”康泽挡开了廉旭的手，声音稳定而低沉，“因为你知道，所以今天才会这样紧张。”

“康泽，我虽然并不称职，可是我爱她们两个，所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是的，他廉旭当然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哥哥，不然他当年也不会要梓欣去为他做那件事。

康泽的眼里掠过一抹深沉，“感情的事，有的时候是难以避免伤害的。

“什么意思？”廉旭眯起眼。

“我康泽爱谁，不爱谁，是我自己的事。”康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径直向着梓涵走去，“即使作为哥哥，你也不应该插手妹妹们的感情问题。

康泽的眼掠过自己妹妹的脸，“你和康援的事，没有人插手。

“我不是你，你不插手的事不代表我也……”

“你不是我，说得好。”康泽停下了脚步，“今天是我带梓涵来到这里，我也当然要带她离开。至于你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愿意和她继续，都请随意。

“康泽，我不准你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廉旭根紧了嘴角。

“这是你们兄妹间的事，与我无关。”康泽拉起了梓涵的手，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他们的谈话，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在你走之前，最好说清楚，你到底喜欢她们中的哪一个？”廉旭固执得不让他们离开。

康泽终于转回头去望着他，目光凛冽而面无表情，“无论我喜欢哪一个，我都会亲口告诉她。”他握紧了梓涵的手，拉着她向前走去。

廉旭目光犀利地凝视梓涵，“我也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梓涵用一种坚定的神情回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康泽拉着她一路走出了包厢，自始至终，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包厢里，梓欣的眼里沁出了泪水，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康泽的选择，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姐姐的脸上，不曾离开过。

“哥哥会喜欢梓涵？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怎么会？”一直处于震惊状态中的康媛喃喃自语，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哥哥和男女之情是绝缘的，她也一直相信，自己未来的大嫂应该是廉梓欣。可那不是因为哥哥会爱上梓欣，而是因为梓欣是最适合哥哥的新娘。

“他是不是喜欢梓涵，还是未知数。”廉旭只是平静地说着这句话，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目光深沉而难以琢磨。

康泽，他这一生的对手，真的会喜欢他的妹妹吗？廉旭望向了梓欣，梓欣悲戚的脸让他看得分明。无论康泽爱上谁，不爱谁，甚至谁也不爱……无论哪种情况，他都有一个妹妹会受到伤害！

他握紧了拳头，康泽，我到底还是要与你势不两立！

康泽一直牵着梓涵的手，不曾放开。他带着她一路走出网球俱乐部，一路走进他的汽车里。

当他发动汽车引擎，当汽车开始行驶上道路，他们之间都不曾有过任何交谈。

“想去哪里？”康泽的声音冷漠。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回家。”梓涵原来一直低着头，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毫无生气。

康泽转头锐利地望了她一眼，忽然掉转了方向盘。

梓涵也并没有问他要去那里，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什么话也不说。

康泽抿了抿嘴角，“我们再去网球场。”

“什么？”

“你学网球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和我打过任何一场。”他的双手坚定地握着方向盘，目光镇定，“等一下，我们来一场真正的较量，不是练习，不是学习接发球，而是真正算分数的比赛。

梓涵慌张地望向他，“这……怎么可以？我才刚学没多久，怎么可以和康泽你打比赛呢？”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站在球场上，握紧你手里的球拍，照我说的去认真地打球，就可以。”他的声音镇定中带着安抚人的强大力量。

梓涵认真地凝视着他刚毅的侧脸，“我只会简单的接发球，其他什么都还不会，如果和我比赛，你一定会感到很无趣……”

“你什么都不要多想，不管是悲愤也好，痛苦也好，输赢也好，什么也不要想。只要想着你手里握着的球拍，和从对面飞行而来的网球，尽你最大的能力去回击。打不到球也没有关系，只要坚定信念，相信自己。在那一刻，只有手里的球拍，明白吗？其他东西，都抛到脑后。”康泽在红灯前停车，然后转头看着她，用坚硬如石，稳定如山的表情望着她。

梓涵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她的眼里噙着泪水，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懂得了他要和她比赛的意义。

是啊，什么也不要去想，只要握紧手里的球拍，尽情地去打球，这样就够了！

红灯变成了绿灯，他毫不迟疑地发动了车子，向着帝威的方向开去。

康泽，是要把她带回帝威的网球场吗？在那个他们每天训练的地方，她要开始和他进行第一场的比赛。

不论胜负输赢，不管她的球技有多烂，康泽都会陪她打完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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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绿色的网球场上，有个人影正在飞速地移动着。

她从这一边的底线，跑向另一边的底线。一次又一次，不论是否有希望可以接到球，那个人影只是不断不断地跑着，不断不断地挥舞着手里的球拍，用尽全部的力量想要接住哪怕一球！

可是，无论她如何奔跑，她都无法接住从对面飞来的任何一球。

不是跑错了地点，就是根本够不到那飞速运转的黄色小球。

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她喘着粗气，却从不停歇脚下的步伐。

轮到她发球的时候，每一次球才刚过去，就被一种惊人的速度还击过来，每一次，她都没有时间去移动，就已经丢掉了分数。

可是即使如此，她的脸上依然带着不屈不挠的斗志．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黄色小球的专注，那是信念的光芒，总有一天她会抓住那只黄色小球的信念！

她在进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快速地移动！站在球网那一边的男人，分明地看到这一切。

他高高地扬起手里的球拍，将手里的黄色小球抛向最高点。

又一个毫不留情的发球，即使对手是个女孩，是个刚学网球才一个月的女孩，他都手下毫不留情。

总有一天，她会接住他的球，不论是回球，还是发球。看着她移动的步伐，看着她眼里那专注的信念，康泽这样相信着！

“比赛结束，6：0，康泽获胜。”最后一个球在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时，女孩用响亮的声音喊着。

太阳在他们的头顶上散发着热力，也照出了女孩脸上温暖的笑容她抬起头，凝望着太阳的方向，然后轻轻微笑。

“真畅快，这样地打一场。”抹去滴下眼角的汗水，她缓缓闭上眼。

康泽向着她走去，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直走到球网前面，“握手。”简单的话语里包含着对对手的尊敬。

“还要握手，我忘记了。”女孩睁开双眼，用和太阳的光芒一样灿烂的笑容回视着他，“怎么办？我累得走不动了，就连这几步也……”她想要移动，可是双腿却在发抖，像在风中颤抖的棉絮，使不出一点力气。

康泽绕过球网，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他那双一向冰冷严肃的眼里闪烁出几丝敬佩与柔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以握手的方式握住，“一场好比赛。

“是吗？”她抬起左手，与他互握，“我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可是没有办法接住一球。”她的眼里没有沮丧，只有喜悦。

“已经很好了。再过一个月，你可以接住我的球。这是他的承诺。

她用力点头，“可我现在只想休息。

“我来扶你。”他拉住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一手扶住她的纤腰，“坐一会，你就会找回自己的力量。

“康泽，打网球的感觉真好，只是迎着球的感觉真好。”她轻声低语，“你千万不要放弃网球，就算毕业了，就算必须要继承家业，可是只要有机会，就要站在球场上。刚才，站在我对面的你会发光，只要看着那样的你，即使我觉得再辛苦，再疲惫，我都会抬起双腿，举起手臂……就因为站在那里的你让我看到了对网球的挚爱。它不仅仅只是一种运动，它还是一种追求。

康泽将她扶到一边的休息椅里，黑色的眼珠里精光锐现。

“我知道哥哥为什么那样想要战胜你了。因为战胜你，就仿佛站到了最高的那个地方。我那个好强的哥哥啊，他永远不甘屈居在任何人的后面。可是你，那个握着网球拍的你，如此有力量，如此难以超越。”她低下头，声音疲惫着，却坚定着。

康泽的手离开了她的身体，走到一边的网球袋前，拿出他的水壶。

“喝吧。”他将自己的水壶伸给了廉梓涵。

梓涵看着那个干净的白色水壶，却并没有伸手接过，她用清晰中带着一丝迟疑和颤抖的声音问：“康泽，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直起了身子，太阳的光芒在他头顶闪烁出一片金色，他挺拔的身姿笼罩在了这片金色里。

梓涵无法看清他白皙脸上的表情，可是她却带着期待和恳切还有真诚，认真地凝视着他。

“不管我哥哥怎么想，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可以喜欢你吗？就算这样做，会伤害我妹妹梓欣，可我还是想要喜欢你……不，我早已经喜欢你，爱上你，而没有办法后退了。”

他向她走来，走到她的身边，然后缓缓地蹲下身体。

“康泽，你不需要回应我什么，只是让我爱你，让我和梓欣拥有一样的机会去爱你。我虽然没有和她那样，同你一起长大，虽然在这十年里都不在你身边，可是我却是真的爱你啊……我……”泪水滴出眼眶，她本不想哭泣，可是眼泪却有了自己的意志般悄然滑落。

康泽将水壶放在她的身边，他那双犀利的眼，闪过晶亮的光芒。他伸出手去，将她拥进了怀里。

梓涵靠在他沉稳的胸膛前，耳边响起了他更加沉稳的声音：“我允许你爱我，不仅如此，我还要回应你的爱。”

梓涵泪如雨下。

她伸出自己手，痉挛着手指，拥住了他宽厚的后背。

“是真的吗？康泽，我不是做梦，不是我的幻想吗？”

他抚着她的头发，“廉梓涵，听清楚我的话。”

她轻轻点头；“我爱你。我，康泽，爱着的人就是你廉梓涵。”

阳光下，他的唇吻上了她颤抖的嘴唇，他坚毅的手抓紧了她的手，这个吻，是他康泽对她的誓言，相爱的誓如此坚定，如此真诚，如此甜蜜温暖的誓言。

用吻封缄的誓言，是他康泽水不更改的诺言！

帝威有四个大型的网球场，黄昏的时候，网球社的男女两部的社员们都会聚集在这四个场地上，挥洒着汗水，执着地挥拍，认真地打球。

其中两个是大型的比赛用场地，所以球场四周都有一些很舒适的看台座椅，平常自然不会对普通同学开放，不过社团展示日，或者是有一些校内比赛的时候，这些球场是向普通同学开放参观的。

今天，就是校内比赛日的一天。帝威的男女网球队，两个月左右总要举行一次校内的比赛，这种比赛不计成绩，大家可以互相寻找对手，找你想要的对手进行比赛。

有的时候，校队的几个选手当然是大家竞相寻找的对象，这样，就需要社长来调节。康泽总是给新人许多机会，他不太让校队之间的人在校内赛上抓对撕杀——因为校队间的比赛有其他的安排。

其实谁都知道，虽然说不计成绩，但是如果在校内比赛中赢了校队中的某一个，那么下一次的校际间的比赛，你可能就会有出场的机会。毕竟，代表帝威去参加比赛，这才是大家最终的目的之一。

校队的选拔也完全在于平常的表现，教练、社长对你本人球技的评价，甚至是人品的评价。

“不知道今天挑战康泽社长的人是谁？”会员们都在议论纷纷，每次最终对战表都要在比赛当天才会贴出来。

星期六的比赛是从早上到下午，这对于选手的体能也是一项很大的挑战。而且，这一天，即使是外校的学生，也可以前来观看。

帝威，从不向任何人保密自己的队伍。

“廉旭，你不要给我闹别扭了，走快一点！”康媛拖着自己未婚夫的手，走在帝威的校园里。

“为什么我必须要来？”廉旭不高兴地沉着脸．

“你上次和我哥哥说话那样没礼貌，他好歹是我哥哥啊！”康媛单手叉腰，虽然那次在包厢里的谈话以后．她还没有找到机会和哥哥谈论廉家姐妹的事——其实也是她不敢，可是她可不喜欢自己未来的夫婿同自己最喜爱的哥哥之间关系太剑拔弩张。

而且她也明白，要让廉旭和康泽成为好朋友，那几乎是不可能。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不论哥哥选择了廉家哪个女儿，康泽和廉旭都会成为亲戚。就算康泽最后一个也不选择，她自己也还是会嫁给廉旭的啊！

“梓涵，你跟我来一下。我们的乐谱初稿放在哪里？”就在廉旭和康援闹着别扭的时候，在他们的右后方传来了一个女子惊诧的声音。

“彩樱，怎么了？初稿我昨天打印了许多份，就放在社团办公室里。”梓涵清冷温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廉旭和康援一起回头。

“我们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夏彩樱拉着梓涵的手，“未冉找过好几遍，还是你去看看。校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举行，我们要抓紧时间。”他们音乐戏剧社这个星期的假日也没有休息，全体社员都留在学校里排练音乐剧。

“好，我陪你去找，你不用着急。如果那里没有，我昨天把软盘给了蒋凯杰社长，再打印就好了。”材涵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就知道事情交给你办绝对没有问题，我看哪，原始盘片与其让他保管，不如让你来保管。他太忙了，学生会也在为校庆的事暗中较劲。每年都是这样，等到康泽会长毕业，又要选举新的学生会会长了……”

廉梓涵陪着夏彩缨渐行渐远，廉旭和康媛也收回了各自注视的目光。

“我们应该和梓涵打个招呼。”上个星期六以后，康援就几乎没有遇到过梓涵，这个学期她又加人了哥哥的网球社，社团活动的时候也见不到梓涵。

“等一下她会过来的，到时候再打招呼也不迟。”他每天都在家里遇到梓涵，不过那一天被康泽打断的对话却从不曾继续。因为没有必要了，廉旭觉得。

“她和我哥哥……真的很想知道情况。”康媛吐了吐舌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听了不高兴，我觉得他们很相配。虽然有些对不起梓欣，可是，梓涵说得没有错，她也有爱人的权利，更何况，恋爱的事，还必须看双方的意见。”

“可是如果康泽因为那件事而放弃梓欣，我会觉得那是我的错。”廉旭洒脱地微笑。

“廉大少爷，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后悔，所以，现在也不必自怨自艾。这可不像你。”她顶了他的腰间一下。

廉旭优雅地捋了捋头发，“其实对于康泽来说，如果他真的爱上了某个女子，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无论那个女子对他做了些什么，都不会改变。”

“没错，我哥哥就是那样的人！”康援赞同地点头，“所以你根本不必替梓欣操心。”

“我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会爱上别人吗？他将来必须要结婚，而且必须要和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如果没有那件事，他可能会选择梓欣做他合法的妻子。”

“没有爱情的婚姻。”她叹了日气，“以前我也是那样认定的。”

“如果是没有爱情的婚姻，那也是梓欣自己的选择。她像我们一样了解康泽，所以就算我并不赞同，却会支持她的决定。”廉旭一样傲慢的脸上闪烁着一丝少见的认真表情。

康梓忽然懂了，“我一直觉得在这次这件事上的你，不像平常的你。那一天，你那样激烈地逼问梓涵，原来是因为这样！”挽住了心爱男人的胳膊，康援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你到现在才明白本少爷的意图？”廉旭不悦地回头看着她。

“是啊，我到现在才明白你逼问梓涵不是因为想要保护梓欣，而是因为想要保护梓涵。”她拉着他的手，两个人继续往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康援的心里闪过丝丝感动，“梓欣了解我的哥哥，也能够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可是梓涵呢？梓涵离开了我们十年，她或者想在我的哥哥身上寻找爱情。”

廉旭慎重地点头，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康泽的身影，挺拔的，不苟言笑的，冰冷如岩石的那个男子。

“梓涵已经受过太多的苦，我不希望她在你哥哥身上再度受到感情的伤害”他的话很坚定，望着康泽的目光很严厉。

似乎感受到了如此凛冽的注视，康泽忽然转身看着他们，用一贯锐利的眼。

“哥哥。”康媛向着康泽挥手，一边对廉旭说，“可是如果是我哥哥决定要娶的女人，他一定会让对方幸福。

“梓涵需要的是爱，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丈夫。她已经承受了太多，我希望她的未来都能得到满满的爱。”廉旭固执地说着。

‘你怎么能肯定我哥哥不是因为爱上梓涵而选择梓涵的呢？就算你我都认为我哥哥这样的人不会去爱，可是我哥哥毕竟还是人，梓涵也是那样有魅力的女子。”康媛拉着廉旭朝着康泽走去。

“这是我衷心期盼，可是却永远无法从康泽口里知道答案。”那个康泽，就算爱了，也是不会说出口的男人，更不会向其他人表白吧？廉旭眯起双眼，依然一脸挑衅地望着康泽。

康泽用最坦然的目光回视着他们，廉旭与康援不知道的是，康泽不仅爱着廉梓涵，而且已经将他的爱宣之于口。

康泽，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被人看透的男人，就算是自以为了解他的对手与妹妹，也并不完全地了解他！

他对廉梓涵的爱，到底从哪里开始，到底深刻到怎样的程度，这些也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就连梓涵自己，或许也并不明白吧？

和康泽比赛的新人是二年级的左臣风，他是个左手选手，发球和削球尤其有威力。

“谁赢？”看台上有人发出这样的问题。

“康泽社长。”几乎是异日同声地回答。

梓涵带着微笑坐着，是啊，康泽社长，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胜利，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是胜利与实力的象征。未来的帝威或许会有更有实力的社长来带领，或许会创造更多的辉煌，可是，现在的辉煌是康泽，是那个对她说爱她，站在球场上就义无返顾，全心投入的男人！

梓涵看着坐在她前排的梓欣和廉旭，缓缓露出骄傲的笑容，那笑容是廉家人惯有的骄傲笑容。康泽，那个康泽爱她，不是别人，而是她廉梓涵。

她看着康泽将网球高高地抛起，看着他眼眸里闪过的凛冽光芒，看着他毫不迟疑地挥拍，打出一个精彩的ACE球。

那种如闪电般的速度，甚至比和她比赛时还要快上许多倍。梓涵忽然明白了，那个和自己比赛的康泽依然保存了实力——或者说，康泽的实力是深不可测。如果不是因为家庭，或者他早就成为了职业的网球手，接受着世界的欢呼了吧？

可是，康泽还是康泽，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而忘记自己必须背负的责任，家族的重担，父母的期望，以及他对自己那严苛的要求。

“6：0，康泽社长获得比赛胜利。”裁判的话音刚落，掌声热烈地响起。

“左臣风很有实力，他接住了许多次部长猛烈的扣杀。”韦恩对身边的殷勤说。

“虽然一局也没有拿下，可是还是得到了几分。”硕人也微微点头，“他表现得很出色。”

“难道你们没有人在校内赛和校队比赛里赢过康泽吗？”梓涵在走下看台的时候问着邱硕人。

硕人露出大大的笑容，“是啊，廉大小姐，没有人赢过康泽……你哥哥赢过。”

“他们这个赛季还会再遇到，这一次我要亲眼见证到底谁更强大！”梓涵转头看了眼她那表情不屑的哥哥。

“康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大家一起去我家新开的酒店如何？”谭谦搂着未冉说。

“想去的人都一起去，你们都有开车？”康泽将网球收人网球袋里，这样激烈的比赛，可他几乎没有流下多少汗水。

“喝水。”梓涵将他的水壶递给他，冲着他温柔一笑。

康泽在接过水壶的时候是不是有微笑？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怀有着相同的疑惑，康泽社长微笑了？即使帝威获得冠军的时候，都看不到社长的笑容啊。

可是，那一天，当他的手接过廉梓涵递过去的水壶时，他的确笑了！是笑了，还是没有笑？

“你们先去门口等着，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十分钟后见。”康泽的话是对大家说的，可是沉稳的目光却落在廉梓涵的身上。

“你去吧。”梓涵轻柔回答。

所有人再度面面相觑，就算刚才他们的确有怀疑康泽是否在微笑，现在也已经不再怀疑康泽社长和廉梓涵之间有什么诡异的事已经发生。

这么温柔的社长，还是第一次见到！

廉旭用一种含着疑问的犀利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梓涵双颊上的淡淡红晕很漂亮。自从母亲死后，她的脸色一直太过冷静和苍白，整个人都仿佛包裹在一层厚厚的沉重里，现在这种小女孩般的羞涩模样几乎难得一见。

康泽离开后，所有人都几乎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梓涵。

梓涵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幽冷静，她抬起头来凝视着大家，“你们都怎么了？”

“梓涵，你和康泽该不会……”第一个说话的是周景然，她眨了眨明亮的大眼，“那个康泽，也会谈恋爱吗？太神奇了。”

梓涵淡淡一笑，她整个脸都仿佛洋溢在一片幸福的光圈里。

“梓涵，这么说是真的？”虞华冲过去挽住了梓涵的手臂，“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和康泽，天哪，果然神奇。”

廉旭依旧用那种深思般的表情望着她，康媛和梓欣也没有出声。

“我……”梓涵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妹妹梓欣的身上，她的眼神温柔而带着甜蜜的笑意，“和康泽已经开始交往了。”她的眼眸闪亮如天上的星辰。

梓欣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止了。可是，那也只有瞬间。下一秒，她就露出了笑容，虽然笑得如此苍白，可那笑容却是真诚的，“姐姐，这样真好。你和康泽，真的很好，祝贺你们。”

大家都沉默不语，虽然觉得康泽会恋爱是很神奇的事，可是所有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感觉到廉梓欣对康泽的一往情深。

还好她们是姐妹，而且是双胞胎的姐妹——奇怪，康泽并没有喜欢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廉梓欣，而是这个回来才几个月的廉梓涵。虽然她们姐妹的容貌一样，但性格却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梓欣娇媚，梓涵清冷，康泽选择了清冷的姐姐，而放弃了更阳光的妹妹，是因为他和梓涵性格相似吗？

梓涵走到了校欣面前，“谢谢你。”她的眼闪烁着光彩，紧紧地盯住妹妹的脸。她在梓欣的脸上看到一片坦荡。

梓欣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姐姐，和康泽在一起，你一定会幸福的。”

梓涵笑着点头，听到妹妹的祝贺，她却并不感到高兴。不应该是这样的吧？看着梓欣那张为她而高兴的笑脸，她可以看到梓欣的真诚，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康泽，他向你表白过？说过他爱你的话没有？”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廉旭忽然高傲地发问。

“哥哥？你怎么能问我这种事？”梓涵惊异地睁大眼，转头看着他的哥哥。众目睽睽下，她的哥哥不像是这样不知分寸的人。

“我在问你问题，廉梓涵。”廉旭的表情倒是很严肃。

康媛站在他的身边，也目光紧张地望着梓涵。

梓涵昂了昂头，她回望着他们的眼神变得骄傲而有丝警戒，“当然有过，只是我觉得哥哥你问我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有？那个康泽亲口对你说过‘我爱你’三个字？”廉旭穷追不舍。

“哥哥！”梓涵有些生气点了点头，“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和康泽都是真心相爱。”

“太好了。”忽然间，那个严肃的廉旭消失了，他变成了一向傲慢自大的男子，“我妹妹的魅力果然无穷，就连那个康泽也无法抗拒。”

“廉旭！”这一下，轮到康媛对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你哥哥迷上我妹妹了。”廉旭走到梓涵面前，得意地拍着梓涵的背，“好样的，梓涵。只要康泽说过‘我爱你’，他这辈子就都是你的俘虏了。”

“哥哥！”梓涵再度环视四周，看到了众人好奇又兴奋的表情，生气地瞪着廉旭，“你今天疯了吗？大庭广众之下，说的都是什么话。”奇怪，太奇怪了，今天的哥哥也显得如此奇怪。

“梓涵，和康泽在一起会幸福的。”廉旭骄傲地望着她，“那个康泽一旦爱上了谁，就永远不会更改。”

“这下你不必再担心了吧？”康媛噘了噘嘴，“梓涵和我哥哥当然会幸福，我哥哥是什么人啊。”她转过头去看着梓涵，满眼笑容，“太好了，我那个冰山一样的哥哥，我一直好担心他没有办法会真正爱上一个人，可他爱你，梓涵，这真是太棒了！”

梓涵的嘴角噙着笑意，可是心里却藏着无数的疑问。哥哥和康媛也是在祝福她吗？他们对于康泽和自己在一起的事，居然会这样的高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哥哥，他不反对自己和康泽在一起？哥哥不是应该支持梓欣和康泽的吗？她回头看着神欣，梓欣的脸色虽然苍白，可是表情却还是平静的。

不，不应该是这样，她本来以为他们的反应都不应该是这样的……莫名的，梓涵觉得慌张。

“不是说在门日等，怎么还都围在球场里？”康泽严厉的声音在门日响起，“球场需要打扫，离开这里。

“对不起，我们忘记了……”一听到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众人才记起自己不应该围在球场里，一个个赶紧鱼贯而出。

站在门口的康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出来，对于他们注视的目光毫不在意。

“康泽，和我一起去拿车，我有话要问你。”廉旭走过他的身边时说。

“康泽，你一定要让我姐姐幸福。”梓欣走过他身边时说。

“哥，你和梓涵很相配。”康媛调皮地笑着。

“对不起，康泽，刚才他们问起，我就告诉他们了，我……”梓涵站在他的面前，一脸歉意。

“这没什么。”他的眼对上她的眼，镇静而带着淡淡温柔，“他们迟早会知道。

她点了点头。

康泽转身和廉旭一起离开，而梓涵的心思却乱成了一团。为什么？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与她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梓欣的脸上，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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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梓欣，刚才人多，我没有办法对你说。”大家一起走向学校门口的时候，梓涵拉住梓欣走在了最后。

“什么事？”梓欣看着她，梓涵的表情有些沉重。

“我和康泽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梓涵拉住了她的手，转身急切地看着她，“我知道这样是会让你难过的事，我也知道你也爱他，可是我却……”

“姐姐，你千万不要为此自责。”梓欣回握住了她的手，并且用力地微笑，“我们可是骄傲的廉家人，不能向任何人道歉的廉家人！”

梓涵的眼里闪过丝丝疑问，“梓欣，你真的不怪我吗？一丝一毫也不怪我吗？”

“你是我的姐姐啊，我为什么要怪你？”梓欣释然地笑了，“说我心里不难过，那的确是骗人的。可是，我也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为康泽感到高兴。他是真心爱你的，对不对？”

梓涵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她沉重地点头。

“这就够了，对于我来说，知道你们真心相爱，这就够了！”梓欣语气诚恳而洒脱，“其实，上个星期看到你和康泽在一起打球，我就完全明白了。我和康泽在一起十年，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他爱上我，可是他却一直只把我当成妹妹般看待。这是我和他没有缘分的表示，我也不想再强求什么。而且，你又是我的姐姐，你也值得康泽去爱。”梓欣缓缓低下头去，整理着自己的心情。

“我现在只希望你可以幸福，因为过去的十年，你吃了很多苦，你和妈妈……”她再停顿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再也见不到的母亲，“是父亲对不起你们，而我却一直生活得很好。你比我更应该得到幸福，而康泽，他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梓欣！”梓涵握住妹妹的手心里开始沁出汗水，她似乎从来不曾想过梓欣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康泽他并不是我的幸福，既然如此，早一点让我看清事实也好。”梓欣终于抬起头来，对着梓涵微笑，“我还年轻，我还可以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像姐姐这样，和一个好男人相爱，让他给我我的幸福。这样不是很好吗？”

梓涵看着妹妹嘴角那抹悲哀却坚强的笑容，她的胸口似乎被一个大锤猛烈地撞击着，撞击得她心灵震动，身体疼痛，整个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全身发冷，因为梓欣此刻真心的话语，她伤害了自己的妹妹，而且是这样一个爱她的妹妹！她都做了些什么？她对梓欣都做了些什么？

站在黄昏的夕阳里，冷风吹过廉梓涵的身体，让她不胜寒冷。

“为什么是梓涵，而不是梓欣？”

另一边，一起去停车场里拿车的廉旭和康泽也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对话。

首先发问的就是廉旭，他很少严厉的眼，此刻的温度似乎比康泽的表情还要冰冷上几分。

“我说过，我的私事与你无关。”康泽站在他的面前，神色自若。

“她们是我的妹妹。”廉旭依然目光炯炯。

康泽冷漠地看了他几秒钟，“你应该知道，我不会爱上梓欣。”

廉旭沉思地点着头，“那么为什么是梓涵？如果你光光只是选择梓涵做你的妻子，或者我可以了解。可是康泽，你爱上梓涵了吗？你们重逢才不过几个月。”

“你是对我有怀疑，怀疑我无法给你妹妹幸福？”康泽挑起了凛冽的眉毛。

“我并不怀疑，却有着深深的疑惑。”廉旭平静地说，“这些疑问如果不解开，我会一直纠缠着你给我答案。”

“廉旭，这不像你的作风。”

“为了我妹妹的幸福——梓涵经历过许多痛苦，我不要她再受到一点痛苦。所以我要确保她的幸福，这是我的责任，不是吗？”他也挑衅地扬起眉。

康泽冷静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一廉旭跟着他的脚步。

“你一直是我今生最大的对手，强大，坚韧，安静，无比冷漠。康泽，你从小就是我的劲敌，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你做亲戚。可是我却爱上了康援，而梓欣似乎也一直追踪着你的身影。为了战胜你，我用过卑劣的手段。”

康泽停在了自己车前，他回过身去看着廉旭。

“可我认为，就算梓欣对你做过那件事，你还是会选择她做你的妻子。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天生冷漠的男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挑起眉毛，廉旭很认真地看着他一生的对手，“现在你爱上了梓涵，我要知道原因。短短几个月，就可以让你康泽做出人生里最大的决定吗？我要确保她的爱情和她的幸福会天长地久！”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妹妹梓欣，那是因为我一直在等待着梓涵。廉旭，你太高看我康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的会冰冷得毫无感情的。”康泽一向严厉的眼里闪出一点温情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也很人性。

“等待梓涵？”这个回答让廉旭都大感吃惊。

康泽慎重地点头，“等待着她长大，等待着她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我和她真的有缘，她早晚都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康泽平静的话里带着些张狂的自信。

廉旭眯起了双眼，静静凝视着他。

“我和她有过约定。”康泽平静地回望着他，凛冽的眼里闪烁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亮，“在她长大以后，我要娶她为我的新娘。而我爱她，不仅因为这个约定，还因为她微笑时的表情，让我心动。”

廉旭如被石化般地看着康泽，有一刹那，他几乎无法说话。

谁会想到这个不苟言笑的严厉男子说起情话来是这样的顺口？

“可是她和梓欣长得一样……”久久，廉旭只低语出这一句。这个站在他眼前的康泽，让他觉得迷惆，他一直以为没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原来在内心深处蕴藏着烈火般的感情吗？这对于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很重大的冲击！

“她们的表情从不相同，性格也完全不同。”康泽转过身去，打开了车门，“如果没有问题，我要走了。”

“我也去拿车。”廉旭开始笑得张狂，“真没想到，康泽会真的爱上我妹妹梓涵，而且爱她至深。”

“你也会让康媛幸福吧？”康泽坐进车里时，冷着声问。

“当然。”廉旭骄傲地扬起眉，“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给她幸福。”

“对于梓涵，我也是一样的话。”说完，他就关上了车门。

廉旭对这场谈话感觉非常满意，对于康泽，看来他必须重新认识，或者，大家都必须重新认识。这个外表冷静的男人，内心却是深不可测啊！

康泽发动了他的蓝色宝马车，刚才与廉旭的谈话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镇定与心情，梓涵，他爱上梓涵的理由，其实是无法说清的。

爱情，时常来得无声无息，却能牵系人的一生。

“是吗？你有事的话就不用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挂上电话，梓涵依然愣愣地看着手机许久。

康泽打来的，他说学生会里临时有事，他没有办法陪她去书店买书。

校庆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学生会的确有很多无法预料的突发事件。不论你策划得再好，总是会这样那样地有些不如意。

他们音乐戏剧社的音乐剧也到了最后阶段，不过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当别人忙碌的时候，她却反而显得很轻松。

本来，夏彩樱和蒋凯杰都希望她能担任音乐剧的钢琴独奏部分，可是当梓涵听过了蒋凯会的演奏以后，她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这出温暖的音乐剧。她的演奏太清冷孤单了，而且最近，她也无法弹奏出温暖的曲子。

按理，她是沉浸在爱河里的甜蜜女孩，怎么可能无法弹奏出温暖的曲子呢？可是她的心其实一片凄凉与烦躁，在这样的凄凉与烦躁里，她怎么可能弹奏出优美温暖的曲子？

音乐是依靠着弹奏者的心情来传递故事，她不想强迫自己去弹奏温暖的音乐，反而搞砸了这次精心筹备的音乐剧。

萧瑟的风吹落了满地落叶，季节走入了冬天，寒冷如影随形。

廉梓涵孤独地一个人走在帝威大道上，她和康泽在谈恋爱，可是见面的机会却并不频繁。多数时候，他们还是在网球场上见面。现在，黄昏的风很大，康泽不再建议他们每天练习，而是改成在小型的室内场地里当壁球。

他说一些基本的知识她都已经掌握，现在就是要提高力量还有接球的准确度，以及对球感的把握。但是不知道，梓涵觉得自己对网球练习的热情也在渐渐消失，她这几天几乎无法提起兴致去练习。

康泽，也很忙碌。学生会的事，网球社的事，帝威的网球队一直都在取得胜利，地区冠军是没有问题的，然后就会是东部的循环赛了吧？

她的背影寂寥地走在帝威大道上，康泽，那样坚定冷静的男人，居然会爱她！应该高兴的这件事，却让她一天天面临着沉重的负担。

这沉重从何而来，又应该去往何处？她回头看着自己走过的这长长的道路，还是她孤单一个人独自走过的道路，黄昏的阳光很萧瑟，满地的落叶早已不复翠绿而变得一地昏黄。

离开书店后，梓涵给康泽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他的车出现在她的面前，康泽每天都会送她回家，这样的习惯不论他多么忙碌，都不曾改变过。

“如果你很忙，就不用来。”她知道，有的时候，他送完她回家，还会回去学生会工作。

他定定地审视着她的脸，平静地说：“我会安排自己的时间。”

她抿了抿嘴角，永远不知道他那平静表情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后的真实想法，这就是康泽了。

上了车，梓涵就转着头看着窗外，一直没有和他有过对话。

他们是否时常这样沉默地在一起？彼此都不交流？

康泽也没有再说过什么，没有问她有没有找到想要的法文书，没有问她是否并不想回家，而想要其他的地方两人约会。

车子停在廉家大宅的前面，康泽下车的时候，另一辆车也缓缓驶人屋前。

“康泽哥哥，姐姐。”下车的是梓欣，她也才从帝威回来。

梓涵的目光掠过妹妹的脸，看到了梓欣那一抬头看到康泽时的诧异和深情注视。梓欣说什么会忘记康泽，可感情哪里是那样容易忘却的？

梓欣仓皇转头的样子，她也看在眼里。虽然什么也没有说，梓涵依然感觉到了心头的沉重，这些日子来都徘徊在她心头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的那种沉痛。

“你们姐妹一起进去，我先走了。”康泽关上了车门，静静地看着她。

“康泽，开车小心。”梓涵温柔地转头，她有些哀伤的眼掠过康泽俊秀坚毅的脸。

康泽看到了她的哀伤，忽然伸出手去揉了揉她渐渐长长的头发，“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命令的口气，却透着深深的关切。

她茫然地点头，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

“姐姐，外面风大，我们快进去吧。”梓欣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康泽哥哥，真的是很爱姐姐的。

梓涵转头看着妹妹，她的妹妹，一母双胞的妹妹，她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来得亲密，可是她却对妹妹做了什么呢？

梓涵挽住了梓欣的手，她挤出笑容，同妹妹一起向着家里走去。她离开了十年的家，现在再一次地回来的家。

家里有爱她的亲人，哥哥和妹妹都是真心地爱着她！

“这一个星期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康媛坐在廉家的沙发上，热烈地抱怨着。

“校庆前都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会显得异常兴奋。”梓欣手里拿着一份校庆的节目单，正在认真研究。

“康媛，你又不是学生会的人，需要每天都泡在学生会里吗？”一个星期没有约会的廉旭冷哼地看着女友。

“这次是我哥哥策划的活动，而我这个天才少女怎么能不帮自己哥哥的忙？”校庆的宣传片就是她康媛一手策划和拍摄的，她为此骄傲不已。

“你们这样的贵族学校完全体现出了什么叫做‘吃饱饭没事做’。”廉旭伸手抢过梓欣手里的节目单，“校庆而已，需要每年都这样铺张浪费？”

“因为每年都很铺张浪费，所以这一次康泽哥哥取消了许多一贯的活动。比如沙滩边的化装舞会。”梓欣露出一脸崇敬的模样。

站在客厅门口的梓涵正好看得分明，她带着笑意走了进来，“康泽还没有来吗？”

“爸让他去公司见一个什么客户，据说很重要。”康媛皱了皱眉头，现在起，爸爸就要给哥哥增加压力了吗？

“做康泽的妻子，那可是一个苦差事。他那样的男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绝对不会说给妻子听，梓涵，你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吗？”廉旭看似随意的眼神里蕴涵着一抹凛冽。

梓涵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地坐在沙发上。

“廉旭，我看真正辛苦的应该是我吧。”昂起头，康媛颇不满意地瞥着他，“做你的妻子应该是全世界最苦的差事。”她甜笑着靠近廉旭，“所以就让我这个超级无敌美少女来拯救全天下的女子吧！

“好冷。”廉旭对着她挑起眉，咧嘴大笑，“康媛，你的脸皮超过柏林墙。

“你管我这么多，反正你娶定了我！”她勾起他的脖子，两人肆无忌惮地相互深情凝视。

“应该感到冷的是我们。”梓欣握了一下梓涵的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梓涵则将目光落在梓欣的身上，还是一副深思的表情。这几日，她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梓欣，当梓欣不注意的时候。

“哥哥，真是太晚了，说好五个人一起吃晚饭，他不会要迟到吧？”虽然约定了六点，可是早一点到还能相互聊天，多好。

“康泽从来不会迟到。”梓涵望着大家说，‘等到他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什么话？”看看时间，离五点也就只有几分钟而已，康媛满脸好奇。

‘他来了，就知道。”梓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只是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少爷，小姐，康家少爷到了。”果然，管家已经进来通报。

“真是准时。”梓涵嘴角的笑意更加神秘莫测起来。

康媛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今天的梓涵似乎有些怪怪的。她与廉旭对望一眼，廉旭却笑得很随意，似乎让她不必担心。

她微微点头，然后看着客厅敞开的门口，看着哥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她喜欢看自己哥哥走路的样子，总是很有自信，很挺拔。

“晚上好。”他清朗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

“康泽，这么快就要挑起家族的重担？”廉旭带着一贯嘲讽的语气说。

“我不像有些人，整天无所事事。”他冷冷回答，然后向着梓涵走去。

“康泽，我们大家都在等你。”梓涵笑意平静。

“有什么事？”他敏锐地紧盯着她的脸。

梓涵的笑容更加深刻，却也更加飘渺起来，“我有什么心事都无法逃过你的眼吗？”

“或许真的是这样。”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也抬起头示意其他人坐下。

康梓与廉旭再度对视一眼，手挽着手坐在梓欣身边。这样就变成梓涵与康泽面对面而坐，而梓欣等三人坐在他们中间。

梓欣满脸好奇地望着各自遥遥相望的梓涵与康泽。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在等着梓涵开口。

“今天是我说想大家一起吃个饭的。”梓涵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众人，她的眼波清澈，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出清亮的光芒。

康泽对着她缓缓点头，表情却如同平常一样地严峻持重。

“有件事，我想要向大家坦白。”梓涵淡定的目光渐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康泽身上，“如果我不说，就仿佛如鱼刺在喉，哽得我无法呼吸，哽得我痛苦不堪。”

康泽望着她的目光里闪过深沉。

梓涵望进了他那深沉的目光里，她的话与其是要告诉大家，不如说是要告诉康泽。可是，她必须在大家的面前说，这样，才是最有效果，最直接的方式。

“康泽哥哥，我们分手吧。”清冷的声音，平静的表情，嘴角消失的笑容，以及她镇定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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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们分手吧。”

当廉梓涵面对着康泽，在大家面前说出这句话后，宽敞的房间里回荡着久久、久久的沉默。

康泽，那个作为当事人的康泽，只是用深沉的眼紧紧盯着他的女朋友。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用比星辰还要闪烁，还要透彻的光芒望着梓涵，仿佛那目光就可以看穿了她所有的思绪似的。

“康泽哥哥，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梓涵在他的眼神里颤抖了一下，她平静的神情崩溃了一角。

他向后靠去，“我在等着你告诉我。”

“你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要分手！”在他那冷静的表情里，梓涵微微提高了声音，“和你在一起真的很沉闷，很压抑！你总是这样冷静、沉着，害得我每一次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们算是恋人吗？有像普通恋人那样牵着手散步，有和普通恋人那样去看电影，去买情侣戒指，去山顶看星星，去沙滩数自己的脚步吗？”她的胸膛轻轻起伏，情绪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从你认识我开始，我就是这样的康泽，我从不曾改变。”

梓涵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她的眼神透过自己长长的睫毛落在他那张白皙而紧绷的脸上，她深深呼吸，表情更加坚定了几分，“是的，你永远都是那样的康泽。不会为了我有任何的改变，也不会变成我所期待的那种恋人。”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本来以为，起码你爱上我以后，会有所不同。起码可以让我感觉到一丝在恋爱的喜悦与心跳。可是，你太冷静了，冷静到许多时候我看到你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我可以在你面前做些什么！康泽，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真的很辛苦，实在是太辛苦了！”她咬紧了发白的嘴唇，那双清冷的眼变得强硬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要和我分手的理由。”没有任何用绪的变化，康泽果然只是冷静地看着梓涵。

一边的其他三人早已惊愕不已，许久，他们都只能听着梓涵连珠炮似的声音，而没有任何反应。

“你会同意吗？”她的眼又冷酷了几分，刹那间，康涵的表情似乎变了，变得和她过去完全不一样。

“这些话，你不需要在他们面前说。你把大家都叫来，不止只想和我说这些话吧？”康泽的眼里闪过点点犀利，他生气了吗？他的脸色虽然如常般平静，可是眼眸冷冽了好几分。

“我先问你，你愿意和我分手吗？”她站了起来，寒冷的目光并不输给他对面的男子。

康泽沉默了，他用那犀利的眼静静地看着她，逼迫着她，却一直都没有回答。他的心情并不如表现出的那样冷漠，可是，多年的习惯，以及天生的性格让他无法将他的心情反映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他要听到她的全部！

“你不要不说话，你不要逼我说出全部！”梓涵在他那样凌厉的目光里颤抖，她忍不仕地缩起了肩膀，是心慌吗？还是害怕？康泽的眼让她几乎不敢再逼视下去！

既然如此！她昂起了头，冰冷的眼神离开康泽的脸，落在了旁边沙发上的三人身上。

“我不止只想和康泽谈分手的事。分手只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不必你们参与。可是，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我还有话要对你们说，对你们三个，也让你们替我做个证明。”

廉旭微眯起眼睛，他那狭长的漂亮眼眸变得如同猎豹般锐利，“你说，我们在听。”

“我从来没有爱过康泽。”廉梓涵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用镇定而坚硬的声音说。

对面的康泽静静地站了起来，他将双手插进了口袋。

“我从没有爱过康泽，可是从我见到他的时候起，我就在心里想着，我要让他爱上我，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要让他爱上我！”梓涵依然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落在梓欣的身上。

校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显然深受震动，而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康媛激动地注视着梓涵，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也没有真正发出声音。

“为什么？”廉旭替大家间出这句话。

“为什么？”梓涵的心里似乎也受着震动，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只是目光却还是那样义无返顾般冰冷。她不在乎了，她既然决定说出来，就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

下定决心般，她回头看着康泽，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贯的专注注视。

“因为，梓欣爱着康泽，因为，梓欣想要得到康泽的爱。所以，我要从梓欣手里把他抢过来，把他从校欣身边夺走，这就是我的目的！”她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心口有闪过一阵刺痛吗？不，她没有感觉，已经没有感觉了。

“姐姐。”梓欣站了起来，那是一张同梓涵相同的脸，可是两人此刻的表情却是如此不同。梓欣满脸惊慌与哀伤，梓涵却一脸强硬与冰澈。

梓涵看着康泽，嘴角缓缓瞥起一抹讥讽，那讥讽有如毒蛇般点缀着她如月如花的容颜，让她渐渐变得丑陋，她回过身去看着梓欣，讥讽更深刻了，“你知道吗？我恨你们，我恨着你和哥哥，父亲，还有那对母女！我恨着这个家的每一个人，我看到你们那假惺惺的笑容我就生气！为什么你们可以过得这样幸福，为什么我那过去的十年，却要每天都生活悲惨。为什么只有我和母亲必须离开，为什么我要悲惨地看着母亲死去，你们却还在这里逍遥自在，什么也不知道？”她前进了几步，一种深沉的恨意涌上她带着讥讽的嘴角。

廉旭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同样地深沉。跟着廉旭站起来的还有康媛，她伸出手去，握住了廉旭的手。

梓涵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似乎不曾注意到康泽走到了她的身边，正定定地望着她那张被仇恨染满的脸。

“我恨你们，尤其是梓欣！”她的思绪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她这些年的痛苦与仇恨里，“为什么当年母亲只带走我一个，而把梓欣留在这里？我和她是双胞胎的姐妹，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一起长大的人！可是，只有我跟着母亲离开，只有我每天都望着门外，希望可以看到哥哥或者妹妹的身影，看到他们终于还记得有我这个姐妹，看到他们来接我。”她本不想哭泣，可是，眼前浮现出那个倚门而立的孤独女孩，眼泪就忍不住潸然落下。

“我孤单地长大，你们却在笑声与幸福里长大。”她抬起头，看着挑高雕花的美丽屋顶，嘴角的讥讽又代替了悲哀，“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从来没有想起过世界上还有我廉梓涵的存在吧？为什么是我廉梓涵，而不是廉梓欣？我时常会这样想，渐渐地，梓欣，你也就成为了我最痛恨的人——你和我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她低下头去，定定地望着梓欣。

梓欣也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要向着梓涵伸出手，却又中途缩回，她摇着头，只能摇着头。

“我要夺去你爱的人，你的幸福我都要阻止。所以，当我发现你爱着康泽，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鼓励你去得到他时，我知道了，我能向你报复的最好办法就是夺走这个男人。如果康泽爱上我，你一定会痛不欲生，一定会悲惨至极，一定会尝到比我当初遭受到的百倍千倍的痛苦！”梓涵深深地凝视着梓欣那张悲戚的脸，她用坚定而傲慢的声音说着。

“所以，你就真的这样做了。”廉旭的表情深沉得让人无法了解他的想法，他只是看着梓涵，既不为她的那些表白而感到惊讶，也不愤怒和激动。

“我没想到一切都这么顺利，这么快，我就得到了康泽，而梓欣，也真的尝到了悲痛的滋味……”

“既然这样，你的计划成功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廉旭严厉地打断了她得意的声音。

梓涵倏地震动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你应该继续和康泽一起相爱下去，继续让大家都以为你们交往得很顺利，很甜蜜。这样，才能刺激到梓欣，才能让你看到你需要的结果！”廉旭逼近了梓涵一步。

康媛用力地握住了廉旭的手，她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切搞糊涂了，抬起头，她望向自己的哥哥。怎么办？哥哥现在该多么伤心难过，那比任何人都优秀的哥哥，那一向严谨认真的哥哥，如何接受自己爱上的女子只是利用了自己？

康泽面无表情地望着廉梓涵，那种样子，让人根本无法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廉梓涵，你们这么快就把你的恨和你的目的告诉我们，又是为了什么？”廉旭沉痛地质问。

“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因为我觉得和康泽在一起太沉闷，太无聊，我……”她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靠在了康泽的身上，她惊慌地转身看着他，康泽的眼眸很闪亮，闪着让她不敢直视的光。

“……我想要分手，我觉得这样的报复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我也已经成功了，我让梓欣难过过，我胜利了……这就够了，所以，我要向你们炫耀我的胜利，我要告诉你们，我……”她望着康泽的眼，声音却越来越低气不足，越来越微弱。

“真的是这样吗？”康泽对着她的眼，一声音沉稳，“你真的是想要炫耀，才告诉他们的吗？你把自己说得那样不堪，让我们都以为你是那样狠毒的女人，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孤独了十年，还想要继续让你的亲人恨你，还想要继续孤独下去吗？只因为当年，你母亲带走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康泽朝着她跨进一步，他拉住了她颤抖的手臂，目光热烈而锐利地落在她的脸上。

“放开我，放手，你放手……”梓涵惊慌地开始挣扎，她用力地想要挣脱，可是康泽的掌握太过强力，她根本无法动弹。

“廉旭，你告诉她，当年廉伯母为什么只能把她一个人带走，为什么留下了你们兄妹。你告诉她，你和梓欣真的忘记了这个妹妹，从不曾想起过吗？你告诉她，你和梓欣是过着幸福的生活，从不曾感觉到孤单和寂寞，从来没有受到过痛苦吗？”康泽犀利的眼紧盯着她惊慌失措的眼，“你告诉她！”他的声音锐利如刀，划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梓涵，我们父母离婚的时候，母亲是想带走我们三个，把我们一起带走。她觉得我们的父亲冷酷无情，根本无法让我们在有爱的环境里长大。过去，母亲一直用她的爱来代替父亲的冷漠，让我们兄妹三人活在幸福里。可是父亲变心了，他看上了在事业更能帮助他的女人，他要抛弃我们的母亲。”廉旭站到了康泽的身边，用很认真的声音告诉着她。

梓涵放弃了挣扎，她任由康泽握着她的手臂，将视线移动到廉旭的身上。

“我们的父亲本来一个也不让她带走，可是如果那样，母亲就不离婚。父亲妥协了，答应让她在两个女儿里选择一个，你和梓欣，她一个也舍不得。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你和梓欣被带去了康家玩，我则被母亲留在了家里。”廉旭的声音也渐渐沉痛起来，这一切都是他心里的秘密，他很少回忆，却很深刻的记忆！

“母亲问我，梓欣和梓涵，哪一个更需要母亲？我说是梓涵，因为梓涵外表坚强，内心却很脆弱。因为你从来不哭，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地里。而梓欣，梓欣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她就立刻发泄出来，一转身就可以忘却。你和梓欣，你比她更需要母亲的爱。”

眼泪落下了梓欣的眼，也落下了梓涵的眼，姐妹两个同时感觉到了哥哥话里的爱，那个一向张狂傲慢的男人，对她们姐妹深沉的爱！

“你以为留下来的我们比较幸福吗？跟着那样一个父亲，有那样一个并不爱我们的后母，我们会比较幸福吗？我知道，在过去的十年里，母亲要求你许多，她对你期望也很高，离开父亲后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她或者逼你太紧。可你知道我和梓欣又是怎样被父亲逼迫的吗？没有了母亲对我们的保护，那个男人从不把我们当成儿子与女儿，我们只是他的财产之一，是可以为他带来利润，延续家族企业的财产而已。”

廉旭的眼里闪过冷漠的光芒，他从不曾轻易袒露自己的真实感受，可是现在却毫不保留，“我和她并不过得比你轻松，除了每天学习各种怎样也学不完的课业以外，我们还要在他面前伪装出快乐和谦恭的样子。稍有行差踏错，或者就是几天的禁闭。孤单？我和梓欣一样尝过孤单的滋味，直到我们长大。直到我开始反抗。可是，他是我们的父亲，有的时候，我们身不由己。”廉旭握紧了身边康媛的手。

“恨我们吗？梓涵，你恨和你一样活在孤单与逼迫中的我们，不觉得我们大家都很悲惨？这所大房子，富贵的生活，这一切又能带给我们什么？除了寂寞，还能有什么！”廉旭用有些愤慨的声音喊了一句。

梓涵静静地望着廉旭，许久都不曾移动。仿佛她的思绪已经停滞，再也无法思考。

然后她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康泽扶住了她的身体，她本能地倚靠向康泽，因为她双腿无力，如果没有依靠，会跌倒在地。

然后，她的睫毛也开始颤动了一下，一种悲哀而荒谬的表情涌上她惨白的脸，她缓缓地转过脑袋，目光定定地投向康泽的脸，“我恨错了，康泽。我自以为是的所谓报复，原来只是我自私的一种体现。原来，我和梓欣都一样痛苦。”眼泪犹如断线珍珠般落下她的眼，她的身体开始抖动如秋风里的落叶，她一直一直看着康泽，哭着说，“你不应该爱我，而应该去爱梓欣。我是这样坏，这样坏的女人……竟然想去伤害自己的妹妹。”

她倏地用力推开了康泽，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大力气的康泽被迫放开了她的手。

“其实，不论梓欣与哥哥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我都没有权利去报复他们。我只是不甘心，只是心理不平衡，所以才会这样丧心病狂……我不值得任何人爱，你也尽早看清楚我的本来面目，不要再被我欺骗下去了……”

梓涵回头看着梓欣与廉旭，她的目光哀戚到极点，“你们……也不需要原谅我，我做错了这么多的事，原来我们大家都是可怜之人。梓欣，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姐姐……”梓欣跑了过去，握住了梓涵发抖的双手，“你不要再说了，没有人怪你。我们，其实一直很想你，可是父亲不让我们去找你们，甚至不让提起…”

梓涵回握住了梓欣的手，泪水一直从她无神的眼里落下，“梓欣，你一直都是善良美好的女孩。即使我抢走了你最爱的人，你还是真心地祝福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很坏，第一次觉得我或许做错了。你明明应该恨我，为什么还要祝福我呢？”

“你是我的姐姐啊，我爱你，当然希望你可以幸福。”梓欣用力地摇头，“你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全部过去，我们永远都是好妞妹，永远都是！”

梓涵缓缓点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手。可是她却用力拉住梓欣的手，然后回头看着康泽，“她比我值得你去热爱。我也要把你还给她，因为我不爱你，从来不曾爱过……”

康泽用深沉的眼凝视着梓涵的脸，“你说过的话我都听得很清楚。你为了什么目的接近我，我也已经明了。”

梓涵嘴角的悲哀更深刻了几分，她慎重地点头，“对不起，康泽。我也只能对你说这些，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与你在一起，我不能再欺骗你，也欺骗我自己。”

“我懂了。”

一丝冷冽的光从他深沉的眼里射出，梓涵定定地迎视着那冷冷的光芒，她知道，康泽做出了决定，他打算与她告别了。

“康泽，梓欣比我更值得你爱。”她重复着这句话，目光依然直直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在等待，等待着康泽说出那个决定，等待着自己永远和他说再见的那一刻。

“你还记得十二年前，你对我说过什么吗？”康泽沉稳地看着她。

“十二年前？”梓涵应该忘记了十二年前的事，“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她说过什么吗？不管说过什么，都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可以被遗忘，甚至被忽略的事。

“梓涵，我本来以为我真的可以牵着你的手走到永远，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带给你幸福，让你忘记过去十年的悲痛，让你遗忘你的仇恨。”康泽的声音依旧很沉稳，只是沉稳的背后，不再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一贯的严肃冷静。这种沉稳里，还含着一种沉痛和遗憾。

梓涵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来了，她所等待的那一刻，终于来了！康泽一定会答应和自己分手，以他的骄傲和他的自尊，他必然会选择和自己分手。

分手，这是她期待着的东西，虽然她的心忽然急促地颤抖起来。可她还是期待着和他分手吧？

“我……”康泽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铃……”正当康泽正色凝视着梓涵时，他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蓦地抿紧双唇，转身去接电话。

“……好的，我知道，马上就来。”挂上电话，他用冷静的表情看着众人，“公司里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现在必须离开。

梓涵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他应该说出分手的话语，怎么她还是没有听到？他就要走了吗？什么也没有说，他就准备走了？

“梓涵，我们以后再谈。”只是深刻地看了她一眼，他那一向清澈如冰的眼神里飘过一抹凌厉，他就立刻转身，大步地走出了她的期待和等待。

“康泽……”梓涵迈出一小步，却立刻停下步伐，她该说该做的都已经说了做了，她也没有理由再追上他的脚步。他说以后再谈，那么就以后再谈吧。

可是心，为什么会不安，为什么会不舍，为什么会偷偷地疼痛着呢？

梓涵蓦地转身看着梓欣，现在，她什么也不要想，只要想着如何和梓欣道歉，如何弥补她对于哥哥妹妹的那些错误的想法，就够了！

“梓欣，你才应该得到他的爱，我会支持你的，只有你，像这样善良，才有资格配得上康泽。”

“姐姐，你真的不爱他吗？”梓欣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带着严肃的神情看着梓涵。

梓涵的脸色更苍白了，可她还是很认真地点头，“我没有想过要爱上康泽，我只是为了要报复你，才会想要去接近他而已。”

“廉旭，很晚了。你们兄妹应该还有许多话要说，我先走了。”康媛用一种沉默的表情望了望梓涵，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与廉旭道别。

廉旭点了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康媛笑了笑，她再一次紧握住他的手，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她看着廉旭的眼很温暖。

“你不用替我们兄妹担心，我们三个还和过去一样。”他看着梓涵说。

“哥哥……”梓涵忍住泪水，用力地点头。今天她已经哭了太多，不能再哭泣了。

康媛走后，他们三个没有再多说什么，道歉也好，原谅也好，其实都已经无须多说。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流着同样的血液，永远也不会背弃对方的亲人！

就算曾经有过什么误解与仇视，也在彼此相望的关切眼神里而谅解了对方，了解了对方。

廉梓涵，真心地拥抱了她的哥哥和妹妹，即使她做错过许多事，他们都还是紧紧地将她拥抱。

那天晚上，梓涵得到了许多许多，没有了仇恨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美好，她终于可以打从心底里发出微笑，终于不必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必伪装自己的感觉。

那天晚上，梓涵也失去了许多许多。

那包括康泽离去时的背影。

可是，为了妹妹梓欣的幸福，为了弥补她曾经对梓欣犯下的过错，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作为姐姐，她不能伤害自己的妹妹，她要赎罪，她必须这样做！

反正从一开始，她也只是想要利用康泽去进行她那愚蠢的报复行为而已，反正一开始，她就不是因为爱才去接近和接受康泽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康泽大步离开时的背影，那样挺拔，那样值得信赖和依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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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今天12月1日，是帝威学院校庆的日子，也是帝威学院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

这一天，所有的学习活动都被停止；这一天，每个人都很忙碌，不是忙着准备活动，就是忙着准备参加活动。

帝威的四个大区，不论是生活区还是学习区，都挤满了兴奋的人群。今年，取消了传统的化装舞会，丰富了白天的各种活动。今天也是第一次帝威的校庆日向邻校开放，只要能够拿到帝威校庆活动的参观券，其他学校的人也能自由出入帝威的许多地方。

体育社团们今天都有各种表演比赛，也开放各自的场地给对该项体育活动有兴趣的同学自由练习，也为了明年的社团招募做准备。其他社团也摆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有的在教学楼里摆出摊位，有的在休闲区里摆出摊位，举行各种游戏比赛。

帝威影院今天全天免费放映帝威的影视戏剧系各年来的毕业作品，其中不乏一些经典的得奖作品；帝威剧院一天的活动也排得满满的，早上有经济系和化学系准备的两部舞台剧，下午有服装设计系的服装展示会和舞蹈系的大型舞剧。晚上压轴的就是音乐戏剧社的音乐剧公演——这也是全天延续到最晚的活动。

旅游系和历史系举办了名为“帝威的今天和昨天”的一日游行程，当然是针对一些不了解帝威的外校人士所举办的活动；动漫社团也在第二礼堂里举办大型的COSPLAY表演；这一天，各个礼堂和会议室以及电子教室都被借满，一些学术论坛也有在校内举办……整个帝威，一派热闹景象，一派繁荣光景。

即使是冬日，也无法让这热情消减分毫。

“取消了晚上的舞会，我们的资金宽裕了不少。”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学生会办公室，今天倒是显得异常清净。

蒋凯杰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窗前的康泽说。

康泽一直望着学生会大楼前的那些社团摊位，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目光一直不曾移动过，“校庆应该是大家自由活动，自由了解帝威的日子，不需要太形式化的正经舞会。”

“休息够了，我也该出去动动筋骨。这一次有太多闲杂人员在学校里晃悠，现在的保安人数足够了吧？”他离开前看着康泽说。

“警方也派了便衣混在人群里，安全问题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不必担心。”康泽斩钉截铁地回答。

“什么事交给会长，真的都不需要担心。”凯杰轻松地笑了笑，然后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康泽的目光终于从那不曾移动过的一点上离开，黄昏的阳光很微弱，热闹的一天也终于要进人尾声，晚上，应该就只有音乐戏剧社的音乐剧了吧？

他迈步走出办公室，忙碌的这一天结束以后，他终于可以有一些自己的时间，终于有时间去处理一些事了。

今天，对于帝威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是帝威学生会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也是他康泽一生里最重要的一天！

音乐剧在悠扬的旋律里拉上了帷幕，站在后台的廉梓涵，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创作的那几个曲子得到大家赞同了吗？虽然她这些日子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其实心里还是期待着别人的赞美。

她总是这样，不论心里有什么想法，都不会轻易地在脸上表现出来。或者，过去十年里，她无论有任何怨言都不敢说出来的关系，让她学会了无论何时都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吧。

帷幕再度被拉开，所有的演职人员都上台谢幕，她赶紧缩回自己的脑袋，走进空无一人的后台里。

掌声说明了这次公演的成功，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心情却为什么还是感到这样压抑，这样无法开怀呢？

“哎。”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已经一个星期了吧，她没有看到过康泽，也没有和他说过任何话。

今天黄昏的时候，她站在学生活动中心的楼下，犹豫了好久好久。康泽说过要和她再谈一次，她是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不是应该主动去找他？不然，他们的关系不正式结束，康泽和梓欣又怎么能开始？

可是，就算她是为了梓欣去找康泽，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勇气走进他的办公室。心思如麻吗？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她回身看着这空荡荡的地方，刚才还那样忙碌和紧张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一地凄凉。

热闹都是在台前的，而寂寞却留给了现在的后台。

“不去接受大家的祝贺吗？”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廉梓涵迅速回头。

她所想念的那个人就站在她的身后，带着一贯给人安定的强大存在感，目光冷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音乐很动听，也很悲伤。”他望着她的眼睛说。

“你听得出哪几首是我创作的吗？”她也回望他的眼睛，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

“大致可以猜得出来。开场时女主角的独唱，中段时那首对唱，还有男主角离开时的独唱，以及最后的合唱。”他的声音清晰而流畅。

梓涵淡淡地笑了，虽然嘴角没有完全地放松，可是眼里的笑容却很真诚，“你都听出来了？为什么你可以听得出呢？我的曲子和其他人的有那么明显的分别吗？”

“全剧的曲调基调都很统一，只是还是可以感觉得出一些个人特色。”

“其他曲于你也能听出谁是作曲者吗？”她问得很轻柔，可是心情的紧张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是只听出了她的创作，还是可以分辨出所有人的？

“我只能听出哪几首是你的，怎么可能知道全部？其他那些人，我又并不了解。”康泽平静地说。

“这样啊……”梓涵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有一种轻柔流进了紧绷的心弦里。她低下头去，难掩嘴角那抹不知原因的温柔的笑容。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康泽走近了她一步，静静望着她低头的容颜。

“没有了……”她有些恍惚地抬头，笑容渐渐从嘴角消失，因为想到了他来找她的那个理由！

“那我们谈一谈。”果然，他那果断的声音里说出了她最想、又最不想听到的话。

“好啊。”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其实也一直在等待着这次谈话吧？自从那一天，他转身离开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七天的时间，168个小时的等候，终于有了结果！

“跟我来。”他把双手插进口袋，并不像过去那样伸手去牵她的手。

梓涵的心摹地一紧，耳边响起了一句话：“梓涵，我本来以为我真的可以牵着你的手走到永远……”是啊，她本来可以有机会让他的手牵着走到永远，可是，她不能啊。

因为她不是为了爱而接近他，因为她只是想要利用他去让梓欣伤心……像她这样的女人，没有资格让他牵着自己的手，再也没有资格了……或者，从来就不曾有过……

她恍恍惚惚地跟着他的脚步，心里百转千回地想着应该如何和他正式道别，应该让他如何去爱上梓欣。

冷风吹来时，梓涵倏地打了个冷颤。她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她和他竟然走到了剧院的楼顶。寒冷的冬日，自然不会有人想到走来寒风凛冽的楼顶，这里也自然成了谈话的最佳地点。

“就在这里，我有话要对你说。”走在她前面的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顶楼上有一盏落地的仿古铜灯，此刻发散出温暖的黄色光芒，正好照在他和她的脸上，映照出他认真的表情，和她茫然的神色。

“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她专注地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康泽的脸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严厉和刚毅。

“上一次在你家，你说了分手的事，以及你当初接近我的理由。”他用一双厉眼紧紧盯着她，声音平稳中带着威严，“你要和我分手，对吗？

她咽了口口水，咽喉似乎疼痛着，全身都在莫名地疼痛着，“是……的。”

他深深望着她。

梓涵慌张起来，慌张的她开始呢喃起来：“我除了抱歉，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梓欣比我适合你，她是真的喜欢你，不像我，只是为了邪恶的目的才接近你。她和我不一样，她既善良又美好，不像我……”

“廉梓涵，我不会和你分手，永远不会。”康泽的声音说得很轻，不带一丝波澜，如此平静的声音。

可是听在梓涵的耳里，这声音却显得异常强大和响亮，这声音有着振聋耳膜的力量。

又一声巨响伴随着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梓涵惊吓般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满天的焰火灿烂。

这灿烂的焰火怎么会发出这样震撼人心的声响？这灿烂的焰火映照着他再认真不过，再坚定不过，再威严不过的脸。

“我不管你是以什么理由接近我，也不管你是否爱我。这些都不会改变我爱你的心情。”一些焰火在爆炸，在绚烂，在蔓延……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字字打进她的耳里，“我爱你，廉梓涵，不论你是怎样的女人，不论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无法改变我对你的爱意。”

她看着他的脸，看到了他眼里的光芒，那光芒竟然比天上的焰火还要闪亮。

“我康泽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别人的男人，也不是一个会改变心意的男人。梓涵，我既已决定今生把你当成我的恋人，就永不更改！”又一个烟花在他们的头顶上绽放，那七彩的光芒，绚烂缤纷。

“可是……可是……”看着他仿佛燃烧出火焰的光芒，梓涵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说话激烈的男人就是康泽。

他看她的目光有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着，那种热烈的光芒不会来自冰山，只会来自火山。他在说着爱她的话语，用那样比岩石还要坚定的声音说着爱她的话语！他听到了她所有的目的和她那邪恶的用心，他还是爱她吗？

梓涵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感到不可思议，也不知所措。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得很清楚，你不必重复。”不等她说出来，他就已经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接近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想要和我成为情人。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的爱不会改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又一个烟花绚烂缤纷，这世界变得无比明亮，而他的目光也无比明亮。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还要对我说这样的话……”梓涵大声地喊着，因为头顶的焰火依旧灿烂，依旧震荡。

“因为爱上一个人不仅爱她的优点，也要爱她的全部。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是你作为廉梓涵的一部分，而我爱上的人就叫廉梓涵！”他向着她走近，步伐稳重而坚定。

他直直走来，直到他们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他的眼里可以映出她的倒影。

“这就是我康泽爱你的方式，爱上了，就不会更改。”他停在她的眼前，眼里倒映着她苍白却渐渐激动的脸。

“康泽，康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不值得你爱，你居然还能爱我？”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梓欣，她才值得你去爱。她比我更爱你，她比我更有资格得到你的爱，她……”

“我爱的人不是廉梓欣，她叫廉梓涵。”他的手抚上她的肩膀，他的眼和他的表情一直是如此坚定，他的话每一句都直达人心，都威严无比。

眼泪不断地涌出她的眼眶，烟花依然在绽放、可是她的眼里已经看不到那缤纷的眼花，只能看到一脸坚定神情的他。

“我……不值得啊……康泽，你怎么会爱我？为什么会爱我？”梓涵的心里涌入了无数酸楚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很想哭，很想这样一直看着他的脸，一直一直这样看着！

“不要哭。”他伸出手去擦去她的眼泪，“你当初既然敢来利用我，就应该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你当初既然决定接近我，就不要以为我会轻易让你离开。”

她愣愣地抬眼看着他，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并不顺耳，可是他的声音却出奇地温柔。那是独属于康泽的温柔，只有她廉梓涵才能感受到的温柔。

“十二年前，当我还只是个小男孩时，我和一个小女孩做过约定。那个小女孩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跑进我的房间里，趴在我的床上对我说‘康泽哥哥，我长大了做你的新娘好不好？因为你总是不会笑，所以梓涵要天天笑给你看。”’

梓涵的眼前蓦地浮现出当年的情景，是啊，十二年前的那一天，她也不曾忘记过，她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每个细节，每句话语……

十二年前，那一天是康泽十岁的生日。康父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邀请了一百多名小客人来家里替康泽祝寿。

虽然场面很热闹，康父也为了体现他的体贴，故意离开了宴会里，让小孩子们自己玩闹。可是，参加的小孩子们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父母教出来的可爱笑容，但惟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微笑过一次。

梓涵对于参加聚会是最感兴趣的，而且一次可以见到那么多的小朋友。有一些还是她不认识的朋友呢，她拉着梓欣到处与人交朋友，吃着一边准备好的甜点和冰淇淋，整个人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是，当她偶然回头的时候，却看着身为小主人的康泽哥哥一笑不笑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孤单地一个人站着。

没有人发现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吗？还是康泽哥哥不喜欢和这些小朋友亲近呢？她放开了梓欣的手，想要去和康泽哥哥说话。

可是，康泽却转身离开了大草坪，而是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梓涵小跑步地追上他，正好看到他走进房间。她没有细想什么，小女生也不知道什么避嫌弃不避嫌，她敲了敲门，就带着甜笑走进了康泽的房间。

“梓涵，你进来于什么？”小康泽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她。

梓涵“呵呵”一笑，然后坐上了他的大床，趴在床上看着他，“康泽哥哥，今天是你生日，寿星公应该高兴才对。

“我没有不高兴。”才十岁的康泽，就已经面无表情，严厉异常了。

梓涵才不怕他那张臭脸，她皱了皱鼻子，“那你怎么不笑？”

“我不喜欢笑。”康泽皱起眉头，笑不笑是他的自由，这个世界上有像廉梓涵这样整天笑眯眯的人，也有他康泽这样不喜欢微笑的人。

“为什么？我就喜欢笑，而且我笑起来是不是很好看？”她指了指自己笑眯眯的眼。

康泽认真地看了她一秒钟，然后点了点头，“的确很好看。”

“哇，康泽哥哥，我好喜欢你啊。”小女孩的喜欢是很单纯的喜欢，但也是很直接的喜欢。

梓涵认真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不太会笑的康泽哥哥，她斜着头说：“你喜欢我吗？”

康泽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

“康泽哥哥，我长大了做你的新娘好不好？因为你总是不会笑，所以梓涵要天天笑给你看。”梓涵骄傲而充满希望地说着。

看着她那张笑得花花的小脸，康泽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这么小，知道做我的新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十岁的康泽毕竟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早熟许多。

“我不小了。我才比你小两岁！”小丫头举起两个指头，晃呀晃的，她噘起小嘴，“我当然知道做你的新娘是什么意思。是像我爸爸妈妈那样结婚，然后永远都在一起。”她微微抬起脸，一丝淡淡的红晕染上她小巧的脸，“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

她的确很喜欢康泽哥哥，因为他和其他小男生不一样，不会很笨，每次都看不穿她的恶作剧。而且，康泽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以外惟一可以分辨出她和梓欣的人，康泽哥哥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我好喜欢你啊．康泽哥哥。”她托起自己的小脸，用一双晶莹剔亮的眼满含希冀地看着康泽。

“如果你希望这样，好吧，我答应你。”小康泽很严肃地点头，那个瞬间他也想了很多。这个世界上真正让他觉得好玩的也就只有廉梓涵。廉梓涵总是笑得很灿烂，总是充满活力地到处奔跑，总是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还会陪在他的身边。

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她，在他康泽不想说话的时候，还陪在他的身边，还会主动来找他——比如现在。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很多时候，他也感到疑惑，为什么他不说话，其他人都会一个个离开他，留下他一个人呢？

“那我们来拉勾！”小梓涵伸出自己的小指。

虽然觉得这是很幼稚的行为，小康泽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胖胖的手指！

十二年后的现在，在帝威剧院的顶楼上，康泽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我们有过永远在一起的约定，而你也是我选择的新娘，是我爱上的女子。所以，我永远不会娶廉梓涵之外的任何女人为妻。你妹妹梓欣，她再好，再美．再善良，再值得我爱，我都不会真正爱上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而把你当成爱人看待。”

梓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出右手的小指，可是看着他说话时那种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伸出来的小指，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也伸出手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电流窜过胸口，她有种窒息的幸福感觉。康泽的话，句句都温暖着她的胸膛。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人的感觉是无法受到大脑的控制的吧？那是很直接的感知，她的眼泪也随之落下。

康泽合住了他们相勾的双手，然后对着她露出笑容，“不管你为了什么接近我，都不会改变我们曾经的约定。我能感觉得到，梓涵。不管你是怎么告诉我和梓欣、廉旭还有康媛的，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对我的爱。不管你当初为了什么目的接近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现在爱我吗？”

他的笑容温暖如和煦的春风，是啊，康泽也是可以笑得很好看的，他只是不喜欢微笑，并不是不会微笑。他只在他认为值得微笑的时候微笑，就如现在，就如他面对着这辈子自己最爱的女人。

“我……”烟花不知道何时停止了绽放，四周又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到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安静到她自己也能在听到自己那激烈的心跳声。

“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爱，梓涵。不管你当初为了什么目的来到我的身边，我都可以感觉到你的爱。不要对你自己撒谎，你不是说过再也不想欺骗我了吗？那么，就告诉我实话，把你对我的感觉完全都告诉我！”他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向的严厉，那种严厉让人无法拒绝。

夜风吹过梓涵的脸颊，让她浮躁的心虚变得清明起来。她盯着他那张俊秀的脸，感觉到他严厉背后的深倩无悔。她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廉梓涵，你真的是个傻瓜。看着这样的康泽，当你如此感动，如此心悸的时刻，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感觉吗？

可是，可是梓欣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的脸色如纸般苍白。

“怎么了？”他握紧了她的手，一刻也不会放松。他早已决定，今天起，永远也不再放松！

“梓欣，梓欣也爱你，我不能，我……”她张着惊慌的大眼，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颗颗滚落。

“她也爱我，那么说，你也爱我？”康泽握紧了她的手，今天，他必须逼她说出真心话，他不能再等待下去，这一个星期的每一天，他都焦虑地等待着。虽然他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男人，因此他总是面无表情。可是不代表他的心里没有平常人的那些感情。

“康泽，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我说出来？我……我当然爱你，怎么可能会不爱你？我从小就期待着做康泽哥哥的新娘。可是我已经离开了，离开了十年……如果我没有机会回来，如果……”她全身颤抖着，怎么办？她还是说了出来，还是阻碍了自己妹妹梓欣的幸福，那个即使知道她要报复她，也还是依然那样爱着她的梓欣。她怎么可以去伤害？

“我会去找你。”他吻住了她的额头，“等到你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就是他康泽原来的计划，直到那一天，那个穿着黑衣的女孩出现在网球社社办的门日为止。

梓涵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感觉如此甜蜜。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爱上康泽，不应该夺走梓欣的幸福……可是，他是如此温柔，他是如此让她心动，她再也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真实的心意，没有办法不去爱他。

“梓涵，不要再自责。不要再说什么不是因为爱情而接近我！”他抱紧了她的身体，用他的体温不让她再继续颤抖，用他那有信服力的声音说，“那一天，你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一切，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让他们痛苦，而是希望我可以对你死心绝念，转而爱上梓欣。”仿佛不必得到她的回答，康泽用的都是肯定的语气。

“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提什么分手，不要再告诉我，你不能阻碍梓欣的幸福。因为这个幸福从来都是你的，我也从来都是你的。”他微微放开她，一双剔亮的眼紧紧盯着他今生最爱的女子。

“她会有她的幸福，但绝对不是我。”握紧了她的肩膀，他对她再度露出微笑，“你才是我的幸福，懂吗？所以从今天起，冉也不要有任何的犹豫，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的犹豫。”

“康泽。”泪水如晶莹的水晶滑下她的眼，可是梓涵却开始微笑。她笑眯眯的样子一直都是康泽的最爱，而她笑的时候，也是最美丽动人的时候。

烟花又在他们的头顶绽放，康泽抱紧了她的身体，“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说过，因为我不喜欢笑，所以你要每天都笑给我看。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你必须遵守。”他霸道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她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的身体，他那温暖得让她如此安心的身体，这里就是她最想依偎进的地方，这里就是她心灵的归处。

“我爱你，康泽，其实我一直爱你。即使在我以为我是因为想要报复才去接近你的那些日子，我也爱你……”是啊，她压抑着她的感情，把自己抛在无边的黑暗里，都只是因为一些愚蠢的误会和理由。

可是现在，她已经清醒了，完全完全地清醒了，她要面对自己的心情，面对自己爱他的心情，面对着她的康泽哥哥，她惟一想嫁的男人！

康泽吻上了她颤抖的嘴唇，那是一个充满了承诺的甜蜜之吻。他们彼此深情地拥吻着，彼此都将自己坚定的心意通过这一吻传达给对方。

这个世界，爱从来比恨更重要，爱从来都能战胜任何恨。

“你们看！”剧院外面，那一群正欣赏着今晚最后的节目——烟火表演的人群，在抬头时，望见了在剧院屋顶上相拥而吻的男女。

“是康泽会长和廉梓涵。”有人在人群里高喊了一声。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离开了那缤纷绚烂的烟火，而落在这一对有情人的身上。

“真是太好了。”梓欣站在人群里，轻声低语，“姐姐和康泽真的很相配。”

廉旭在她身边微微点头，“梓欣，虽然我为你感到难过，可是我相信，你能找到你自己的爱情。”

“我自己也这样相信。康泽从来就不曾爱过我，他爱的，应该一直都是姐姐。”梓欣的笑容也灿烂如烟火。

当剧院顶楼上的人影分开，当他们紧握着双手，双双抬起眼来看着头上的烟火时，众人的目光也转移到了那缤纷绚烂的烟火上。

烟火总会有消失的时候，而在烟火中拥抱着的真情，却永远也不会消失。

廉梓涵依偎着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嘴角露出真正开怀的笑容。

“康泽哥哥，明天，我们再去打一场网球，我要不断地向你挑战，一辈子都要向你挑战。”她自信十足地说着。

“好，我随时奉陪。”他看着她，同时露出了笑容，“可是要胜我，你还需要不断努力。”

“有你这个好师傅在，早晚我能青出于蓝。”她微微闭了闭眼，在烟火消失的那个瞬间说，“康泽，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有你，所以幸福。”

他搂住她的肩膀，幸福吗？他也同样感受到了这安静的幸福。这种幸福就是未来他要守护的东西，用他的一生都让她感觉到这种幸福，他在心底对自己发誓。

然后，他拉起她的手，他们一起跑下楼梯，跑向等待着他们的人群，跑向在帝威里他们的朋友、战友、伙伴和同学，跑向那一群——经历着这些缤纷故事的人群里！

未来，还有更多更精彩的故事会在帝威的缤纷世界里上演，未来，也当然会更缤纷灿烂！

一全书完一

后记

是缤纷系列的最后一本了吗？

回答：是的。~@^_^@~

撒花，欢呼，狂笑，拍手，吹起号角，跳舞转圈……啊啊啊啊，实在是有些太激动了。不过，缤纷系列已经横跨了整整两个年度！没有错啊，是两年的时间啊！从第一本蔚蓝，到这一本绛紫，足足两年。700多个日日夜夜，真是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辛酸啊。

其间有几本，更是几易其稿，重写又重写——而且是全部地重写啊！真的是很辛苦，在完结这一本的时候，除了感觉辛苦，我几乎就要麻木了。

但是，辛苦是值得的。因为每一本缤纷的出版，都让我无比兴奋。比其他系列和单行本都要高兴上好多回。是付出了几倍辛勤劳作的东西啊，自然也希望有人喜欢。

可是，因为本人的能力有限，也可能并不能让大多数人满意吧？不管了，起码是完成了。没有中途放弃……其实啊，真的有好几次就想甩开这个系列，不干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个的系列，会觉得这样困难重重。

不知道其他作者有没有像我一样遇到这样的问题呢？终于明白，写系列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要兼顾整个系列里所有出场的人物，还要让每个故事都有各自的特点，不能重复，不能类似……因为故事背景的相同性，我又很容易写着写着都成差不多的故事。

所以一改再改，倒也让我的心脏坚强了几分。比如这一本，已经是第三度改写，希望这一次可以顺利过关，顺利地可以在未来出现在各位读者的眼前吧。二另外，说了好多牢骚话，不得不感谢一些人。那些在我困难的时候二直支持着我的朋友们。“无限”社团的各位好友，你们每天在网络上听我发的牢骚，或者容忍我的任性，每当我有压力的时候，都会默默地支持我，无限地开导我，都让柔柔深感荣幸。~^o^~

所以，这个缤纷系列也是献给你们的一个系列，还有所有愿意看我小说的读者们（啊，这些话听起来好俗套，但却是真心话啊。）。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建议，我会不断改进，不断创作的。

现在，让我去放松一下吧，并且祈祷这一本可以顺利过稿，早日同你们见面哟！p（^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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