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

作者：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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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 1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新气象

作者依旧懒2008年4月6日的伦敦有点冷。凌晨时分天空突然下去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将雾都笼罩。

“下雪了……”将近天亮，小米端着热可可，转头对屋里兴奋难当的女孩子们说道。

“哇塞！春雪，多好啊！”杭州女孩苏柳笑眯了眼。对心情好的人来说，世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那明天早上温度不是很低？”香港女孩裴琪放下画笔。

“是今天啦。”台湾女孩菁菁笑容灿烂。

“咱们多准备件羽绒服吧，有红色吗？姐妹们，快找红色的羽绒服！”苏柳话音未落，三个女孩子立刻乒乒乓乓地回屋翻衣服。

小米微笑地看着她们的活力，她平静地把自己隔绝在了热烈的气氛之外。苏柳总说，小米，按年龄你是我们之间最小的，怎么就这么沧桑。每当这时，小米总是笑笑，回道，老了。然后便换来三个大龄少女的一阵“毒打”。

“小米，要来画吗？”裴琪扬扬画笔。

本想拒绝，后来又想，爷爷看到这样的照片一定会很高兴，于是乎便让美术系出身的裴琪在自己晶白的小脸蛋上画了一面中国国旗。

那一夜，大家说说笑笑，谁都没睡。也许那一夜整个大不列颠岛上的华人都无法入睡。

一大早，四个人就开着车子朝市中心行进，沿路遇上许多飘扬着五星红旗的车子。那样的一个氛围，四人相视而笑。

2008年4月6日，北京奥运圣火到达伦敦，圣火将在雾都进行火炬境外传递时间最长、路线最长的一次传递。

裴琪原本想去唐宁街十号，但她们到达市中心时道路已全面封锁，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华人，于是她们跟着其他留学生来到特拉法加广场。

特拉法尔加广场是英国伦敦最著名的一个广场，坐落在伦敦市中心，东面是伦敦城，北接伦敦的闹市索荷区，南邻白厅大街，西南不远是王宫。适中的地理位置和美丽的广场建筑，使它成为伦敦的名胜之一。

天气有点冷，但华人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她们到达特拉法尔加广场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聚集了自英国各地的华裔和华人留学生。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五星红旗和奥运旗帜，裴琪和苏柳更是把红旗披在了身上。

雪已经停了，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人群中有人举着手机用中文大喊了一句：“出发了！”。火炬从温布利球场出发了，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声。大家用汉语交谈着，熟悉的母语让小米恍若置身中国。

人群中突然一阵阵的骚动起来，小米被裴琪牵着往广场中央的水池挤去，水池中央的坐着几个白人，他们举着“雪山S子旗”和标语，不时向留学生们挑衅。

小米在与爷爷的电话里听到了一些关于Z独的事情，可是今天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心中不免愤慨了起来。周围的人大声朝那些人吼，更有女孩子红了眼眶。在大家还不知该怎么对付这些人时，突然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男生跳入冰冷的池水，怒气冲冲地跑向那几个白人。那是的情景让小米不自觉想起了“痛打落水狗”几个字。

“这些人真欠打！”裴琪解气地挥了挥拳头，周围也皆是这样的声音。那个男生身上的红色羽绒服成为了在场留学生心中最明艳的一抹红，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下午，当火炬在小米眼前经过的时候，她的眼眶突然泛红。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还有想家，很想很想。

小米让苏柳给她拍照，于是红着眼眶、笑容灿烂的小米永远被留在了那日的镜头里，她身后是燃烧的火炬与飘扬的五星红旗。

那天，中国声音、中国笑容、中国气度、中国的勇敢感动了伦敦，感动了整个世界。

那天，小米突然想起了中国的一切，不愿想起的一切和思念的一切。那天她第一次动了回国的念头。

小米全名莫小米，是家中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上头堂哥加加起来一共有六个——大哥、四哥六哥是大伯的孩子，二哥是三伯的孩子，三个和五哥是二伯的孩子，小米的爸爸最小，底下就小米一个独苗苗，自她懂事起，大院里上至爷爷，下到警卫员都唤她莫小七。

堂哥们是“慎”字辈，名字取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她起名字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只剩下一个“国”字，老元帅思量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也总不能叫“莫慎国”，于是左思右想后给她起了个很可爱的名字——小米，莫小米。后来堂哥们还时常在开玩笑，说要是再有弟弟妹妹，指不定要叫“步枪”。

小米是老元帅的心头肉，虽然在家里小米的年纪最小，可小事上完全唯她马首是瞻——因为老元帅完全听小米的。

小米从小跟着堂哥和大院的哥哥们玩在一起，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模样，让原本希翼能有个娇滴滴的孙女承欢膝下的爷爷悔得痛心疾首，直呼不该让她跟着哥哥们野惯了，但是回过头算账，把小米宠成这个德行的也正好是老爷子。

彼时小米无忧无虑，从头到脚趾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而她也认为自己能一辈子这样快乐。

哥哥们无一不将这个唯一的妹妹视若珍宝，而这样的举动也影响了哥哥的朋友们。小四哥哥最铁的发小关启勋也是如此，而他也是小米少女时代所有的梦。

从小跟在小六哥哥身后的小米，以十七岁的低龄跟着小六哥哥一起踏入北大的校门，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不是她读书多好，仅仅只是老爷子觉得有个哥哥一直在身边照顾着比较保险，而小米本身也不想离关启勋太远。

大学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美好，小米不顾爷爷可怜兮兮的反对，坚持住进了学校宿舍，短短半年的住宿期间她认识了一个叫纪文洁的女孩子，彼时她以为这个个性十足的女生会成为她今生最好的朋友，于是，少女的心事被除小六哥哥和姜西姐姐以外的人知道了。

那一年，小米觉得天空很高，风很清澈。

后来的很多年里小米偶尔会想，如果那年夏天她没有离开——02年夏天，小米跟着小五哥哥和小六哥哥一起飞到了日本观看世界杯，彼时关启勋已经到了大四，忙于毕业论文，所以韩日之旅无法成行。

因为哥哥们的影响，小米从小就喜欢足球。当她看到巴蒂掩面蹲在场边泣不成声时，她也趴在小六哥哥肩上哭得肝肠寸断；当她看到西班牙意大利纷纷出局时，就拉着小五小六混在西、意球迷的队伍中大呼“黑哨”；当她看到三十二岁的卡福举起大力神杯，激动地差点拽光了小五哥哥一头引以为傲的头发，可是她又不舍年轻的德国就这样失落而归。

重新回到校园，小米灿烂的笑容在紧紧牵手的两人面前凝成了冰。她最喜欢的勋子哥牵着她最好的朋友的手——那个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勋子哥的好朋友。

纪文洁略带抱歉的表情狠狠刺痛了小米的心，她无措地躲到了小六哥哥身后。小六哥哥冷冷地瞥了纪文洁一眼，揽着小米的肩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咱不稀罕，都不稀罕。”从此小米结束了仅仅半年的住宿生涯，重新回到了金碧辉煌的莫家大院。

小公主不开心，小六哥哥只说小七失恋了，这个消息不止让上头几个哥哥慌得人仰马翻，更是惊动了爷爷，而爷爷心情跟着不好连带影响到了爷爷身边的人。按小三哥哥的话说是，莫小七失个恋，连中央都惊动了。

但对小米来说，似乎生命的灾难在那个夏天以后才刚刚开始。

不甘却又无奈地接受了失恋的事实，小米还未完全振作就被另一个消息击垮了——温柔娴静的妈妈自杀了。小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看到妈妈的日记才明白，原来她一直认为的美满家庭只是一个假象，她的爸爸，背叛了妈妈，背叛了这个家。

小米冲到爸爸的另一个家，那里有妈妈日记里的美丽女子和爸爸同她的女儿，一切一切都刺痛了她的眼睛，原来她不是爸爸唯一的女儿，不是爸爸最爱的女儿。面对爸爸的愧疚，她指着那个女人的鼻子吼道：“爸，你最好求老天保佑你长命百岁，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要让这两个人生不如死！”

结果，疼她入骨的爸爸第一次打了她——气极时无法控制的力道，那狠狠的一巴掌，将她的左耳打出了血。当医生判定她的左耳永远听力微弱时，看着爸爸悔恨的表情，小米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如果伤害自己能让爸爸痛苦，那……

妈妈房里剩下的半瓶安眠药，小米选择了同样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只是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就看见了小六哥哥通红的眼。

这件事让爷爷勃然大怒。妈妈自杀的事情已经让爷爷差点跟爸爸决裂，小米的事情彻底将爷爷父子之间的关系推入冰点。

“爷爷，我想离开。”这是小米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Chapte 2

作者有话要说：暑假时间过一些，尽量一日一更

又那么多哥哥，呃，墨没哥哥，可是极其渴望有个哥哥。“真的要回去？”裴琪屈膝坐在小米的大床上，盯着后者清丽的小脸蛋，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被家人保护过头的女孩子，到了英国依然不知道生活的艰难，她低调，可是从来不知道节俭，也许真的是被宠坏了。也是在英国，她从低谷中重新爬起来，然后经历了人生又一场大灾难。

从头到尾裴琪都以旁观者的姿态陪在小米身边，既心疼又无奈。如今小米鼓起勇气准备回国，她身为小米的好朋友，是既高兴又不舍。

“啊。”小米抬头笑笑，继续整理行李。

“你说走就走，菁菁也要回去，‘四人帮’就只剩下我和苏柳两个人了。”裴琪扁扁嘴。

“你学西洋画，苏柳学舞蹈，你们在这里比较有发展嘛。”小米放下衣服，坐到裴琪对面。“不许把我的房间租掉哦，我会时常回来的。”

“你说的哦。”裴琪和小米一言为定。“小米。要幸福，忘掉风沐阳，重新开始吧。”

小米抿唇，轻轻点头。

“要幸福，小米。”裴琪半跪起，抱住小米。

“你也是。”

“奥运会，去北京找你啊。”为了改变气氛，裴琪轻松地变了话题。

“好。我请你看开幕式。”

开幕式也，果然是权贵人家的小孩。裴琪狠狠的拧小米白嫩的脸蛋。

清冷的墓园，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洁白的大理石墓碑，照片上的年轻男子笑得如新雪一般干净。小米放下一束桔梗，然后蹲下。

沐阳，今天一大早去了花市，桔梗开得特别好。还记得吗？我们的桔梗，永恒不变的爱……

沐阳，我要回中国了。突然好想家，想念爷爷，想念小六哥哥，想念老大，想念二少，想念小三，想念小四，想念小五……

可是，有点害怕，怕离你太远……

回国的飞机上，空姐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抄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汉语。行李早就被中国大使馆的人运走，小米随身携带的除了一个包包之外只有一本笔记——这是风沐阳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的笔记本，他喜欢随时随地记下他认为是真理的语句，而小米亲手制作的书签永远停在他最后记录的那一页：

在这个地球上，我们确实只能带着痛苦的心情去爱，只能在苦难中去爱！我们不能用别的方式去爱，为了爱，我甘愿忍受苦难。我希望，我渴望流着眼泪只亲吻我离开的那个地球，我不愿，也不肯在另一个地球上死而复生！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段话，刚劲有力的笔触，风沐阳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清爽爽。每次看到有关他的一切她都会狠狠的疼一次，至今她不愿去分辨这种心疼里占更大分量的到底是伤心还是埋怨，她只想记得他的好，只想记得那些美好的曾经。

单手贴在胸口，那里挂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钻戒，同款男式戒指陪着风沐阳永远埋在了伦敦潮湿的泥土里。戒指的内侧是风沐阳亲手用拉丁文刻上的“Te amo,Vos amo”字样。

北京某饭店的乌烟瘴气的VIP包厢内，麻将声此起彼伏。环顾包厢，每个爷儿们身边都带了一个，不是北影的小美人儿就是中戏的销魂精。

“看到老爷子的照片没？”想到老爷子，莫二少不禁觉得好笑。

“问问谁没看到吧，还给看不给摸。”莫小六嗤之以鼻。“我还斗不过他？转头我就打电话给小七让她给我SEND了一份，三十七张，我让人给做成影集，当着老爷子的面慢慢欣赏。”

“幼稚。”莫小三嗤笑。

“矫情吧你，不知道谁巴巴地让我多洗一张让他搁钱包里。”兄弟几人针锋相对。

“别理他们，莫家的男人只要一遇到和七姑娘有关的事情就变成一群白痴了。”郑林松搂着一沉鱼落雁。

“七姑娘？”沉鱼落雁疑惑。

“他们的妹妹，出国好多年了，近期要回来，莫家男人们最近心情忒好，尤其是老元帅，走路都生风了。”张林松笑道。

“勋子，你那个女友还在你的公司？”莫老大叼着香烟，眯眼看着牌。

“恩。”关启勋盯着牌，漫不经心。

“还没断？”挑眉。

“啊。”身边带的不是女朋友，可是这样的场合又有几个人会带正房。像莫三，不也没带姜西嘛。

“也六七年了吧？什么时候定下来？”莫老大笑呵呵地问。

“别，你们都不急，我怎么好意思抢你们前头。”关启勋笑着搪塞。

“得了吧，他那女朋友，玩玩还成，那能上得了台面吗？他关启勋，那女的就算做了经理还是只配做个小的。”莫三吊儿郎当地叼着烟。“不过，勋子，真的是用惯了的好？”

“人家勋子念旧的很。”那头玩桥牌的郑林松咧嘴笑道。

“屁，那是为了方便，没这么矫情的。”莫小六冷哼一声。

“六子，嘴巴干净点。”关启勋丢出一张牌。

“别介，咱俩没那么好，别六子六子的叫。”莫小六撇撇嘴。

“你吃错药了？”莫三狠狠吸了一口烟，这牌不太好啊，今儿风不顺。“这些年你就跟勋子有仇似的，相煎何太急。”

“我就烦他，就讨厌他，恨到深处无怨尤。”莫小六推到面前的长城。“自摸！”

“妈的！”莫老大不雅地咒了一声。

“关启勋，要不要上诉？”莫小六一边洗牌一边问。“咱俩赌一把，我要赢了，你的迈巴赫归我，你要赢了，我就告诉你我为啥烦你。”

“靠！没见过这么赌的，六子，没你这么稳赚的。”莫三粗口。

“要不要一句话。”莫小六目标明确。

“成。”关启勋好脾气地应允。

半个小时后。

“说吧。”关启勋靠着椅背，双手环胸。其他人也停下动作，纷纷盯着莫小六，一脸看戏的表情。

“你听过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的？”

“兄弟们上！”牌一扔，众人围上来一顿“毒打”。

“停停停！”莫小六从众拳头底下逃出，摸出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喂？”

“……”

“呃……”某六的表情一阵僵硬。

“……”

“你确定？”某六开始激动。

“……”

“马上！”挂了电话，某六不管今天的输赢，把钱包掏了个空。“闪了。”

“没出息，瞧你那猴急样儿，又狡兔三窟到哪儿去？”莫老大和众兄弟们心照不宣。

“你以为我是你们啊。”莫小六不齿。“我回老窝去，老子要去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莫家众男人一阵沉默，面面相觑。

“靠！这小子来阴的！”

“马上打他电话，截下来。”

“他的老窝是哪个窝？”等莫小六钻出包厢，莫家兄弟才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沉鱼落雁身边的闭月羞花不解地看着几个平日风度翩翩的男人变成了发怒的熊。

“他妈的！莫小六这个兔崽子，小七回来了，他居然甩开我们一个人去见她！”

小米，回来了？关启勋一瞬不瞬地看着莫家男人连招呼都不打就七手八脚地挤出包厢。

记得那个陶瓷一样的小娃娃小时候最亲近的就是他。什么时候开始的的？小米渐渐疏远了他，当他回过神来时，小女孩已经悄然离开中国。

那段时间小米的事情闹得很大，可他这个比她哥哥还亲的人当时却忙着谈恋爱，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去关心她。反而是小六日夜守着她，她自杀的时候小六刚好就在门口，听到门内有声响立刻冲了进去，才阻止了又一个悲剧的发生。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离开前的那个夜晚，大院的槐树下，小米抱了抱他，然后留下一句“我喜欢你”。当时他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她转身离开。那时他有女朋友，是小米最好的朋友，当时他的感觉很怪。原本他第二天想去送她，可文洁身体不舒服……

“启少，续摊吗？”包厢里只剩下关启勋在内的四个男人。

“散了吧。”踢开椅子，关启勋没有由来的一阵郁闷。

小米屈膝坐在莫小六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三十二楼的高度，视线所及的北京城瞬间变小，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格外暖人心脾——这是中国的灯光啊，莫怪裴琪每年从香港过完年回来都嚷着想念香港的夜景。

飞机上睡了一路回来，现在倒没有了想睡的念头。深夜回家的话难免要吵醒全家人，所以下了飞机后小米就跑到莫小六的公寓来了。

“嘿，哪里来的漂亮小妞。”莫小六风尘仆仆地赶来，轻手关门时目光甚至舍不得离开妹妹。他蹑手蹑脚靠近，席地坐到小米身后，单手支着昂贵的进口地板。

“六哥。”小米惊喜地转头，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借着月光看清莫小六的脸，泪意瞬间涌上眼眶。

“来，七丫头，给哥抱抱。”

莫小六张开臂膀，小米巴巴地依偎进去。

他抱着她，却发现小米原本如星子般闪亮的瞳孔黯淡了颜色，她的目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清冷寂寞。

五年过后，小六哥哥仍是她那个无话不说的好哥哥，可是很多事情小米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闭上眼，狠狠呼吸着属于亲人的味道，她疲累不堪。

“哥，我好累……小六哥哥……”

Chapte 3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说。多少看霸王文的，看的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小米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莫家男人，于是乎便出现了以莫老元帅为首的一干男人差些泪洒当场的场面。莫小六没有因为私藏小公主而被群殴，因为根本没人有空鸟他。

倒不是都没有去看过小米，无论是哥哥还是伯伯，只要经过欧洲就一定跑一趟伦敦，可是那是探望，跟现在小米归家不一样。逃了五年，莫家的小公主终于想起要回家啦！

对整个莫家来说，这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小七啊，真想死爷爷啦。”老元帅抓着小米的手死都不肯放。而那张经历了几百年的古董长沙发竟层层叠叠挤了七个人。

“爷爷，人家也好想你哦。”小米笑语嫣然。

“野小子完全变成淑女啦，小七，三哥抱抱。”莫慎人莫小三张开双手，立刻被众兄弟拍飞。

“你啊，明明昨天就到了，干嘛不直接回家，害我们等了一夜。”莫四莫慎民瞥了小六一眼，抱怨。

“怕吵到大家才先去小六哥哥那里住一个晚上的嘛。”小米撒娇。“哥，我可想你了，这不六哥的房子离机场最近，也最漂亮嘛。”七姑娘不知道，她这么一句敷衍的借口竟大大刺激了北京低迷的房地产事业，尤其是豪宅的出售量。

“小米，下回去小五哥那儿。”小五愤愤不平。“五哥最近新买了个房子，比老六的不知道漂亮多少。”

“一边儿去，人都回来了，当然住家里。”老元帅大喝一声。

“切！爷爷你不要紧吧，让小七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陪你个老人一起住。”叛逆浪荡子莫三实话一句，得到众兄弟无声的认同。

“爷爷，其实我想找份工作，然后在工作地附近找个房子。”小米的话让莫家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小米，你……不会有男朋友了吧？”莫四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莫家男人除了小六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提了一口气。

“没有男朋友，人家才刚回国呢。”小米没好气。“我倒是想交，不过担心人家被你们生吞活剥了，为了别人的性命着想，我决定暂时不找对象。”

“这种想法是对的。”莫老大立刻点头。“小米，对象不急着找，将来大哥给你介绍好的，最好的。”

“啊。”小米大声应道，不禁笑起。“爷爷你们放心啦，我每周一定回三次家陪您吃饭好不好？”

莫家年轻男人们一阵惨叫，小米这么说也就意味着，他们势必要每周至少回大院三次。

一群傻帽，一周不是有七天嘛。小六摸摸鼻子，不予置评。

小米学的是新闻，她凭着英语和法语的翻译证和教授的介绍信在央视国际新闻部找到了一份工作，当然其间爷爷做过多少手脚她就不知道了。

回来三天，小米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和老朋友聊聊天。姜西毕业后进了外交部，天南地北到处跑，她和小米三哥经历了十年的爱情长跑，至今仍未修成正果。

“我来晚了。”姜西风尘仆仆而来。

“我也刚来。”小米笑着摇头。两人自然地好似完全没有这五年的空白。

“嗯，我看看，高了不少，果然还是洋人的食物长身体。”姜西伸手捏捏小米的脸。“怎么就不见长肉，还有这皮肤，还是惨白惨白的。”

“哪里是惨白，我的同学都说我是乳白色的水晶哩。”小米笑着反驳。

“死洋鬼子，休想垂涎我们七姑娘！”姜西细细地从头到尾打量了小米一番。“七丫头，变得这么有气质了。”

“基因好呗。”小米不以为意。

“也对也对，六个哥哥都那么出色，你要是逊掉也太对不起老爷子了。”姜西点头附和。

“是六个哥哥出色还是三少出色？”

“臭丫头。”姜西低低嗤了一声，唤来服务生点餐。

点完餐，姜西一副要长谈的样子。“我今天下午可是请假了，今儿你都得陪我，没到半夜我决不放人啊。”

“是，长官。”小米行了个军礼。

“有交男朋友吗？”

“怎么跟我哥他们一个德行。”

“你才德行，老实向组织交代问题。”

小米的笑容稍稍有些挂不住。

姜西以为她还在介怀当年的事情，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几年有跟勋子联系吗？”

小米摇头。

“就知道你这小样儿，小气，没出息。”服务生迅速送上阿根廷鱿鱼饭，姜西一边吃一边和小米聊着。

“有听四哥提过，说勋子哥为了女朋友和家里闹翻了。”小米捧着一盅热鸡汤喝着。那阵子事情闹很大，连远在英国的小米都有所耳闻。情况无非就是太子爷带真命天女回家给两老过目，结果两老不满意，而太子爷坚持要跟小女友在一起，结果两父子闹翻。

“关启勋我还不了解，从小就喜欢跟他老子对着干。”姜西不以为然。“闹啊，再闹那女的不还是进不了关家的门。”

姜西端过小米的汤喝了一口。

“她纪文洁什么身份，也配的上？她那点底儿掉勋子不知道，咱还不清楚嘛？五积子六瘦的模样，别说关妈看不上了，我瞧着都觉得寒碜。我告诉你，从古至今，爱情也是分阶级的，不同的阶级能真正修成正果的有几对？是有真成了的，可那些都是佳话，人是在一起了，可往后的相处都是些笑话。你没看见，关伯伯生日时那丫头的锉样儿，就一土鳖、涩果，也就勋子当她是宝。”

“勋子哥眼光向来高，她没你说的这么差。”小米被姜西的话逗笑。

“你嘴巴还是那么毒，进外交部果然是正确的。”小米浅浅地笑开，不忘调侃姜西几句。她能想象姜西冷眼旁观外加冷笑的模样，想来这几年关启勋一定没少挨姜西的冷言冷语。

“笑话我是吧！”姜西伸手挠她。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一起呢，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勋子虽然为了她和家里闹翻了，可是对他们的事儿一直不冷不热。你也了解勋子那人儿。他们俩没戏。”姜西分析。

“姐，感情的事情很难说，咱别管人家闲事了，想想待会儿去哪儿玩吧，我好多年没回来，北京都不熟了。”小米想就此打住。

“你也知道你好多年没回来了啊？你个小白眼狼。”提起这事儿姜西就来气。“你以为我想说勋子那点破事儿啊，不是想给你解解气嘛。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莫小七会认人起就喜欢关启勋了。纪文洁不也知道嘛，当年你当人家是好姐妹，对她掏心掏肺的，可人家转身就抢了你心上人。她纪文洁什么东西，凭什么抢你的！我想起来就窝火。”

“姐，她没抢我什么东西，这种事儿没先来后到的。”小米语气波澜不惊。

“你倒看得开。”姜西语气还是不善。

“别人我不敢说，可你是最了解我的。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威胁老子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更何况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丫头。可没那个必要，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有理，可就感情没个道理可循。纪文洁她那么做不犯法也没有不道德，充其量只是不厚道而已。”小米单手覆在胸口。“其实，他们挺配的。”

“都屁话！你就是吃亏了。”姜西目光停在小米胸前。“什么东西，给姐看看。”

小米大大方方地把项链拉出来。

“哟！钻戒！怪不得那么豁达，原来有对象了啊。”

小米笑而不语。

“小七，不是说没男朋友吗？”阴阴的声音在姜西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莫慎人面色不豫地探出头，原来他就坐在植物后面那一桌。

姜西转头，差点喷饭。“莫三你要死啊！没这么吓人的。”

“拼桌。”三少扬扬手，面色难看。服务员立刻过来照办。“逛街玩儿什么的我看改天吧，今儿你们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解释。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段。”

莫三拉开姜西身边的椅子，表情严肃地盯着小米。“你喜欢关启勋？”

“别听姐瞎说，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小米笑着化解尴尬。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少女时代的喜欢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与自己的情感经历淡了。人，总得爱过一次才知道什么是爱，爱过之后才懂得成长。

“也就是说从前有喜欢。”莫三面色不豫，他转头问姜西。“你知道？”

“那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儿，我会告诉你才怪。”姜西自认倒霉，怎么就这么巧被莫三给遇上。

“纪文洁也知道？”莫三脸色更臭。

“她当然知道！”说到这个姜西来劲儿了。所以说，两口子吧，还是能看出来的，至少某些时候他们是很一致的。“这女的，巴巴地和小七掏心掏肺，小七年纪小不懂事，也把人家当交心的。没想到，她只是和小五小六去了趟日韩，人就把关启勋弄到手了，你说贱不贱。”

“胃口倒不小。”专拣大的鱼下手。

“就是，也不怕噎死。”姜西附和。

“你们倒真是两口子。”小米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

“小七，别笑，我现在很生气。”莫三掏出香烟，但看到现场有两位女士，又生生地放下。

“没什么好气的。”小米拍拍莫三的手以示安慰。“那时候年纪小，把依赖当成喜欢，现在我都长大了，很多事情看得很透彻。”

“真的？”莫三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真的！”小米指天发誓。

“暂且相信你，不过那个女的，我非得好好问候问候她！”你说，一个成熟的大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思维呢。

“还有，钻戒？男朋友？”

Chapte 4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依旧延续“不切实际”的风格

雷这点的孩子趁早弃坑哟“冬天还没过就来试春装，春天刚到就要买夏装，夏天刚开始秋冬装又上了。所以我说时尚就是冷热颠倒。”为了打发下午的时间，小米和姜西驱车来到昆仑汇，北京可购物的地方很多，但这里品牌齐全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购物环境十分舒适。此刻她们正兜兜转转逛到了DOLCE&GABBANA的旗舰店。外头寒风瑟瑟，但旗舰店里却已经全部换成了色彩缤纷的春装，小米不禁感慨。

“错，时尚就是受冻。管他冬装再泛滥，咱们在室内能穿的只有薄衫，臃肿不属于时尚。”姜西摇头。

“这季的手绘风真的很漂亮。”D&G这季的春装以手绘图案的布料为主线。

“08是中国年，就算不是中国风也是趋于此类的风格，不稀奇。”姜西将一件小洋装拿下。“去试试。”

小米刚进去试衣间，关启勋就进了精品店。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姜西刚笑着打招呼，另一间试衣间的门就应声打开了，纪文洁一边整身上的春装一边出来。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姜西不雅地翻翻白眼，这是她极致不耐烦的表现。

纪文洁朝姜西点点头。她和关启勋在一起的那几年见姜西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完了，不过听他们圈子里的人提过，姜西是个无论家世还是自身都很厉害的女人[奇+书+网]。而她也能完全感受出这个女人对她的反感。

出于礼貌，姜西也朝她点点头。纪文洁身上穿的也是D&G这季的手绘洋装，和小米试的那件不一样，但是同一个系列。三人一时无语，只有旗舰店的小姐上前为纪文洁调整服装。

小米出来的同时姜西扬起灿烂的笑容，她大步走向小米，附在小米耳边轻声。“今儿流年不利。”

北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人迟早都会碰到。小米笑着和关启勋打招呼，好自然地好像他们不久之前才刚见过一样。“勋子哥。”

关启勋先是一愣，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小米，而且时隔五年。

小米本来就清丽可人，伦敦常年的阴雨天气让她的皮肤更显透白。小米的唇形很漂亮，嘴角是不自觉向上翘起的弧度，色泽粉嫩水灵。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很明显，很多人说她的眼睛像周迅，但小米不怎么觉得，小米见过现实里的周迅，她觉得自己决计没法儿和周迅那样的风华绝代比。小米喜欢自己的鼻子——她的鼻子很漂亮，直直挺挺像玉石砌成的艺术品，鼻头稍稍有点菱形却又很饱满柔和。她最最喜欢的是自己的梨涡，有梨涡的女孩笑容都很漂亮，小米很爱笑。

有些女孩子就是特能吸引男孩子，暂且称之为磁场。这种感觉女同志不懂，男同志们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关启勋突然发现小米就是属于那种特能招蜂引蝶的女孩儿。

朝纪文洁点点头，小米转身对着镜子自己调整衣服。

“莫小姐身高够，体型也标准，穿着就是好看。”专柜小姐立刻迎上去，笑得十分专业。“这季的衣服很挑人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撑地起来。”

“那是，她可是我们七丫头。”姜西比自己被夸奖还开心。

“勋子哥你出来给关妈咪买生日礼物吗？”小米透过落地镜与关启勋对视。小时候她跟着关启勋叫关母作妈妈，急坏了小米的妈妈，后来纠正了好久才将称呼改成关妈咪，而关母对小米的宠爱连关启勋这个做儿子的都嫉妒。

“你还记得。”关启勋上前，站在与姜西平行的位置。高大英挺的关启勋与知性美丽的小米就像两个发光体，在姜西看来两个人该死的相配。

“今天和姐出来也是为了买礼物的，可是你知道我们两个嘛，不知不觉就自己逛起来了。”小米习惯性地皱皱鼻子，从小就有的小动作，在这些哥哥姐姐们看来尤其可爱。

手绘的布料衬得她的皮肤十分好看，而关启勋听得聚精会神。

“纪小姐买参加生日PA的衣服？”姜西突然转身看被冷落在一旁的纪文洁。“那小米我们换一家好了，撞衫是世界上最丢脸的事情。咱不和人抢。”

咱不和人抢。

姜西话中有话，让关启勋不自觉想起了五年前莫慎和揽着小米离开是说的那句“咱不稀罕”。

“去Lanvin看看好了，今年Lanvin的春装都很鲜艳，有名画的感觉，小米穿一定很好看。”心里隐隐的不自在，但他还是笑着掩饰。

“好。”小米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勋子哥，你准备给关妈咪买什么？”

“我在Boucheron定了一套首饰。”将卡递给专柜小姐，示意她把纪文洁身上的衣服包起来。

“买什么珠宝？启少这么念旧，凡是用习惯的、旧的好，应该去买古董。”看到关启勋这样的动作，姜西冷笑。

纪文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但她还是隐忍着，从头到尾一语不发。

小米从试衣间出来，关启勋很自然地上前帮她将压在毛衣内的碎发撩出来。

小米穿着一件Dunhill的V领毛衣，性感的锁骨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坠子隐如衣襟。深色的diesel牛仔裤配上MIUMIU的细跟高跟鞋，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完美腿型。小米原本就修长，Burberry驼色的长版风衣传在她身上尤其好看。浅褐色的Hermès鸵鸟皮Birkin30包尽显低调本色。

发髻看似松垮实则精致而时尚，若说五年的时间小米脱胎换骨，那么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小米的发色了，仍旧是如墨的乌黑，可又带着自然可爱的卷度。

小米的品味追求的是一种低调的华丽，即使阅人无数的关启勋也为她的打扮暗暗点头。她全身上下每个物件都没有明显的LOGO，确是明眼人一看就赞叹的品味。

当年的小娃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让男人移不开视线的女人了。

“勋子哥，你去Vacheron Constantin买腕表吧，关妈咪可喜欢他们家的表了。待会儿有安排？”关启勋摇头。“那我和姐免费帮你做一下参谋好了，我可以告诉你关妈咪哪些款式已经有了。”

“对嘛，哪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年年送珠宝，你是想把你妈的眼睛闪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你好随便娶女人进门吧。”姜西讲话依旧恶毒。

“西子，你要学会南子的温柔，小三早把你娶过门了。”姜西家四姐弟，她排行第三，最大的是哥哥，下头三个都是妹妹，名字以东西南北命名。还是莫小三开的玩笑，要是接着生，估计就要叫“红中”、“发财”“白板”了。

被戳中死穴，姜西转身生闷气。

“你要买什么给我妈？我帮你一起看看。”没有了干扰，关启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Fendi，关妈咪老来俏，最近迷上《欲望城市》，她还说要我陪她去美国看电影版的首映呢。”说到关母，小米笑得很温柔。妈妈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这几年在英国，最勤快给她打电话的不是爷爷也不是小六哥，而是关妈咪，她在电话里吩咐她要吃饱、穿暖……都是些很习俗平常的话，却让她感到了极致的温暖。

“启勋，我先回去了。”纪文洁提着精美纸袋，打算离开。

“等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关启勋未做挽留，但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可是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突兀地开口。 “我都忘了，你和小米以前不是很好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叙叙旧。”

“勋子哥。”纪文洁拒绝前小米已经先开了口。“其实我和……纪小姐没那么熟，点头之交而已。”

“北京的沙尘暴越来越厉害了。”小米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人的心理真的很奇怪啊，在现在的她眼里，连北京的沙尘暴都是可爱的。

“习惯了。”关启勋熟练地操弄着方向盘，目光自己有意识一样有意无意地透过后视镜盯着一只Armani的袋子，一件男士衬衫是买给谁的——很时尚的款式，是年轻男子的格调。

“姜西姐和三哥是怎么回事？”姜西离开时有人来接，但那人并不是莫慎人。

“姜西还没和莫三结婚，有追求者是正常的。”关启勋笑着回答。

“我只是没想到，姜西姐没拒绝那个人。”观望的暧昧态度，这不是一心一意爱莫慎人的姜西会做的事。

“姜西年纪不小了……”关启勋思量着该怎么说，他以一个多年来的旁观者发表意见。“她和莫三的事咱管不了，要说这两个人在一起也这么些年了，除了证没领其他和老夫老妻没差了。可姜西已经到了需要安定下来的年纪，那张证其实挺重要的，可莫三你比谁都了解，他就一脱了缰的野马，姜西镇不住他。等待太漫长了，双方都累了，如果真的分开了，对他们俩也不一定是坏事。”

“小三哥知道吗？”小米指的是姜西有追求者的事情。

“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台面上的事情都没有秘密。”关启勋嘴角扯动了一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小米。”

“嗯？”

“回来还习惯吗？”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没什么习不习惯的，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车厢里一阵寂静。

“勋子哥。”

“嗯？”

“Maybach会不会太嚣张了？”她转头看着他，无辜的目光极致可爱。

“为什么？”关启勋扬起一个笑容，转向进了灯火辉煌的大道。

“Maybach 62S，识货的人都知道这车多牛，再加上你的牌照，啧啧，交警碰上你都得绕道走了。”小米夸张地说。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关启勋失笑，随即想到什么，摊开手。“小米，手机给我。”

“哦。”小米拿出手机。小时候小米每每看着日剧抱怨国内的手机太丑，不想小六到今天还记得，新手机是日系的夏普翻盖手机，莫小六前天拿给她|Qī-shū-ωǎng|，特地找人破解了的，手机上挂了两串很可爱的挂饰，其中一个不伦不类——莫小六鬼脸的大头照吊饰，毫无形象。

“我的号码，快捷键……9。”果然动作慢了就没戏，1是送手机的莫六，2是莫老爷子，3-7是她另外五哥哥哥，8是姜西，他勉强抢到了个9。

“好。”小米收好手机。手机里的号码很齐全，凡举医院院长、交通局局长啥都有，莫小六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事情可以用到的号码都存进去了。而这几个哥哥，私人电话，几个窝的电话全部记在上面。

“要不你把我公寓的号码也记一下。”关启勋想想又说。“免得你有事情找不到我。”

“哦。”小米很想笑。关启勋的反应和他几个哥哥一模一样，时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了。

莫家大院外持枪站岗的警卫员看到关启勋的车，立刻放行。

小米爷爷是很有传奇性的人物，跟着老一辈打过鬼子、赶过老蒋，新中国建立后在总理底下做事，文革时没有免俗地被狠狠批斗过，但他挺过来了，政治风波过后一直处在中央决策中心，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政治余威还在，仍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元帅是他战时的身份，但直到现在，上至国家元首下至一般人仍旧喜欢尊称他“老元帅”。

关启勋的爷爷和莫老元帅是战友，但文革时没能挺过来，关启勋的爸爸是莫老元帅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职位较之莫老元帅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关启勋大学毕业后没有走父亲的老路，而是选择下海经商，创业之初自然仗着身世背景占了一些便宜，但有今时今日的财富地位，也是他自己也是卯足了劲不想让人看成“二世祖”的结果。

“小米。”战利品被警卫员拿进了大屋，关启勋叫住了下车的小米。

“什么？”小米俯下身，一手搭着车门。

“为什么回来？”他问。

“想回来了。”答案很简单，简单的背后是血肉模糊的疼。

他低头笑了笑。“进去吧，有点冷。”

Chapte 5

莫老元帅今年七十九岁，明年就到八十大寿，老人家怕寂寞，现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一大老小齐聚一堂。小辈们即使很忙，但每个月总会抽出一天回大宅陪老爷子吃顿饭。

回国这么久，小米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父亲，原本这顿饭她不想回去，可想到老爷子等这顿饭等了整整五年，她就不忍心让老人家失望。

说是团圆饭，小米其实很想冷笑一声。她不知道以往十五的晚饭是怎样的，但这次父亲带了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女儿回来。哥哥们的表情有点僵，老爷子虽看不出喜怒，但赶上这样的日子都笑意很浅，已经能想象他的心情了。

小米爸爸是标准的二世祖，本事没多少，人云亦云的本事倒挺强，别人要夸他几句他就当真，但早年疼爱小米确是货真价实的。早年老爷子大权在握，给他在国企安了个高位，只求他改掉那些公子哥儿习性，安安分分过日子。老爷子常说，老四要有上头几个十分之一强，他就死也瞑目了。本来就是没本事的二世祖，从小都是别人看他的脸色，所以也不太会做人，不懂看人脸色。

爷爷和三个伯伯都在书房里，等开饭才会出来，家人talk时间是饭后的一个小时。

“千寻，叫姐姐。”莫柏军将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推到小米面前。

“姐姐。”莫千寻叫得很溜。小姑娘还是有虚荣心的，看这一屋子有权有势的哥哥姐姐，而且哥哥个个帅气俊朗，便笑得比蜜糖还甜。

小米牵强地笑笑，专注地盯着电视里闹哄哄的综艺节目。

千寻这个名字让小米想到好多年前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电影院看的宫崎骏的电影《千与千寻》，彼时她十六岁，世界像水晶一样透明美好。曾经小米以为自己是爸爸最疼爱的人，但才过五年时间，久别再见，爸爸只是把另一个女儿介绍给她而已。小米觉得很讽刺，还有点心疼，才短短五年的时间，妈妈的事情就彻底淹没在始作俑者幸福的泡沫下了。小米没正眼去看莫千寻的母亲佘清韵，那个像从江南烟雨走出的山水画一样的美人，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露出憎恨的丑恶表情。

小三和小五在角落里嘀咕了半天，见到小米爸爸没叫人也没正眼看过，倒是看了千寻几眼。

“这小妹妹今天是算要正式进莫家的门了？”莫小三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颓废美，他的笑容很痞，与小五的似笑非笑相映成趣。

“既然这样……”小三继续，小五若无其事地看向天花板。“改名字吧，要入莫家总要有个像莫家人的名字，小叔你说是吧。”

小米转头看莫三，直觉他这么热络没什么好事，但她乐得冷眼旁观。

“小姑娘叫千寻，但小米比她大，自然没有小米改千字开头的道理，这样吧，俩名字选一个，按咱这辈慎字开头，还剩一个莫慎国，或者随小米，叫莫步枪。”

偷饮爷爷二十年陈酿的小四差点不雅地把酒喷出来，仰天直呼“祸害”。

“爸……”莫千寻不依地看向爸爸。

“小三，别逗妹妹了。”莫柏军护着女儿。

“谁逗她了。”莫三嘀咕着伸手去抢小四的酒。

莫三的话没让莫六开怀，他揽着小米的肩坐在沙发上，所有人之中脸色属他最差。他清咳了一声，所有兄弟都看向他，一脸心照不宣的笑。

“咱这辈七个孩子也就小米入的是爷爷的户籍，这小姑娘还是老实在小叔名字底下呆着吧，没那么大的头就别想着要扣那么大的帽子，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受不受得起。至于入莫家认祖归宗这一套，更省了，爷爷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突然出个这么大的非婚生孙女，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你个臭小子，说话别没大没小。”莫老大一巴掌拍在小六后脑勺，在莫柏军老羞成怒以前。老大口气一般，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七丫头，疼。”莫六很没形象地趁机捂着脑袋让小米给揉揉。

佘清韵因为小六的话尴尬地不能自己，除了莫柏军和莫千寻——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幸亏小米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性子随几个哥哥，更像我这个老头子——这是后来老爷子的评语。

七点多的时候，爷爷和三位伯伯有说有笑地从书房出来，伯伯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也神态自若地和小米爸爸一家人打招呼，毫不热络。

“小七，回来住得惯吗？”小米回来一个月，今天才见到大伯。身为某部部长的大伯天天在世界各地到处飞，一年有一半时间要去外国出访考察。

“大伯真逗，前阵子勋子哥也这么问我。我出国住了几年，但从小不都住这儿嘛，怎么可能不习惯。”每个人见到她都这么问，小米有点好笑。

“这倒是。”大伯笑起。

“小六说你找到工作了，大伯没时间选礼物，给钱太俗，院子里那辆车你开走吧。”大伯掏出一串车钥匙，标志是BMW。

莫四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原来是那辆MINI Cooper，小米，这车我看大哥捣鼓好久了，除了外壳之外连着发动机都换过了，超水准的高配，改车的钱都够再买好几台了，那个音响，WOW！”

“谢谢大伯，谢谢大哥。”推辞是矫情，他们一家人之间从来不兴这个。“不过我倒希望大伯你俗一点。大伯都表示过了，二伯三伯哩？”

闻言两个伯伯大笑。“稍后补上。”

“爷爷呢？”小米向后仰，远远敲诈察觉到二十年陈酿出问题的老爷子。

“要啥都成，不过等我先找出偷酒的贼再说。”老爷子卷起衣袖，让勤务兵上警犬。

“哇塞！”莫三夸张地大喊。“爷爷，别折腾了，我直接招了吧，小四偷的，我帮着一起喝的。”

“兔崽子！”

“爹，你忒偏心的。”莫六看着大伯。“我你亲儿子，向你讨样东西比登天还难，敢情我后妈养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别人对小米好他比自己受宠还高兴。

“你那Itama也叫东西？”

“妹，我告诉你，Itama 40那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马力和速度简直酷毙了。”小六不理大伯，转头对小米吹嘘。

“好耳熟。”不像是车的名字。

“是你勋子哥的那艘游艇。”莫三痞笑。“我也想玩玩看。”

“是游艇之一。他停在青岛的那艘Princess 95MY才叫赞，改天你跟他说让他借我玩几天，他铁定点头。”

“有本事自己也跟勋子一样赚钱去。”莫二少甩着车钥匙姗姗来迟。

“切！我是没他大富大贵而已，要说钱咱比上是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了。”莫六呛声。他莫慎和好歹也是个有为青年，在一般人眼里是个顶有本事的人，可和关启勋比起来确实不行，可又有几个人能和那小子比的？

“游艇我也挺喜欢，改天和勋子哥说说看。”小米从小喜欢的东西就和哥哥们相似。关启勋和一般男人一样，喜欢玩车和游艇。

“这就对了。”闻言小六笑起。“让你勋子哥送给你吧，他绝不会摇头的。”

“没出息。”莫老大笑言。

“吃饭吧。”莫老元帅在主座落座。从头到尾他没有正眼看佘清韵两母女，可也没为难她们。

吃饭的位置并不是按辈分排的，小米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坐在老爷子左手边，大伯他们兄弟坐在右手边——长长的饭桌座无虚席。

莫千寻仗着年纪小挤坐了小米身边，她打量着这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对小米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姐，你的手镯真漂亮，我在Tiffany看到过，不过不适合我这个年龄。”她贴在小米身边小声地说，姐妹间的耳语如果不是人不对，看起来倒是很温馨。

小米正在替老爷子张罗小酒，意识到所有人都看着她，以及莫千寻的姿势。替老爷子倒好酒，小米坐直。“不好意思，我左耳听不见，以后你要跟我说什么麻烦大声一点或者站到我右边说。”

“他大爷的！”莫小五低着头，因为小米被揭了痛伤疤而不爽地低咒了一声。

前一刻还很高兴的莫柏军满脸愧疚。

可爱的铃声响起，看到小米的手机莫千寻倏地眼睛发亮。

“喂。”

“小米，是我。”关启勋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现在有空吗？”

“你说。”

“出海，去吗？”

“现在？”

“嗯哼。”关启勋卖关子。“你要是来了，也会喜欢上半夜出海的。”

“好，等我半个小时。”小米挂上电话。“爷爷，勋子哥找我有事，我先离开了。”

“嗯，好。晚了，让司机送你过去吧。”老爷子爽快地放人。小米的贴心他知道，但儿子的不贴心他更明了，这样的日子居然带那两个人回家，简直……

“小米，哪儿去？”几个哥哥都盯着她。

“自己问勋子哥去。”言下之意，你没被邀请。

“等着，要是勋子把他的花花肠子用你身上，看我不把他开膛破肚了。”莫二少放话。

“一定带到。”小米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小米不算约会的约会，最开心的是莫六，最不是滋味的是莫三。

“那小子休想给我吃回头草！”莫三恨恨地戳烂碗里的牛肉。

“轰——”平地一声雷，莫家男人被炸地面目狰狞。

原本是两个人的聚会，后来因为莫家众哥哥们的激烈反应而变成了集体聚会。

聚会的地点是在关启勋的游艇上。当她还在纳闷这附近有能容纳游艇的海的时候，她已经被哥哥们直接带到了机场，一个小时以后，她已经站在青岛的机场大厅。

这个季节的青岛没有严寒，但是风很大，早晚的气温也低。

兜兜转转，晚上十点左右，小米终于到达了关启勋所在的游艇俱乐部。

“为小公主准备的Princess。”关启勋亲自下船迎接莫家七兄妹。

“勋子哥。”小米站在哥哥们中间，对着关启勋淡淡地笑着。曾经那么在乎的人，今天再次见到，心动的感觉不再，唯一剩下的只有少年时一段绵长甜涩的记忆。

“青岛的海漂亮。”游艇启动，关启勋招呼六兄弟自己找乐子，将小米带到温暖的驾驶室，让她在最佳的位置观赏夜晚的大海。

“勋子哥，你彻底变资本家了，玩个游艇居然跑到青岛来。”四月底，天气已经回温，但赶上了春寒，夜里的海风吹得她直打哆嗦，幸好船舱里很温暖。

游艇的空间运用十分科学，整个船身被格成内厅、餐厅、厨房、驾驶室、主人房、客舱，每个空间看起来都很宽敞。

长约30余米的游艇有着清爽而豪华的内部设计、出类拔萃的结构和工程技术、无以伦比的性能和实用性，就像一座华丽的海上宫殿。豪华的飞桥甲板、宽敞的起居室、以及达到整个船舷宽度的内厅和餐厅能够绰绰有余的为10-15个人提供优雅而富有情趣的娱乐休闲场所。

船舱里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勋子哥，怎么没把女朋友带来？”小米问。并不是她刻意打探，而是这么多年不见，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题。

“本来就想带你看看青岛的海，没想过来这么多人。”关启勋笑着回答。

接下来的话题都自动避开了彼此的私生活，两人天南地北地侃着，那一刻，好似五年的空白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们之间。

半个多小时候，游艇缓缓慢了下来。

一到船舱，发现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厚重的棉衣，几个人手里拿着几瓶烈酒。

关启勋从角落拎出一个大纸袋，纸袋里装的是毛线大衣，很时尚的款式。“夜里风有点大，穿上吧。”

甲板上很黑，关启勋把驾驶舱的灯也关了，小米回头已经看不到海岸线。海风确实有点冷，坐在预先铺好的毛毯上，她有些知道他们想干嘛了。

果然，哥哥们一坐下就把酒给开了，显然这种夜游的事儿常干。他们三三两两，一边品酒一边聊天，聊的内容很杂，有时事政治，有小时候的事情，有生意，当然也有女人。

小米不喜欢海，水下幽闭的世界会引发她心里最深的恐惧，还有海里的生物。平时看地理频道的节目，尤其是讲述那种水草密布光线幽暗湖底的节目，她总是毛骨悚然地跳过，惧怕程度堪比任何和蛇有关的影像图片。但是此刻她却由衷地喜欢海洋。潮水涌动的声音，海平面不远处的满月以及月亮投在水面的倒影让小米不禁暗叹，“海上生明月”的意境大抵也不过此时这般。

这里的天空特别高，远离了光害污染严重的都市，星星也显得格外明亮。

漫天的星子就像小时候哥哥们抓到她房间来玩的萤火虫，目光所及的天地是一线的，小米有一种置身星空的错觉。

看着妹妹陶醉的眼神，坐在她左手边的莫六冷声道。“小七，你勋子哥用这招骗了不少女孩子，你可别着了他的道啊。”

“是啊是啊，你小六哥哥你骗女孩子的招数呢？”小米巧笑倩兮地转移了关启勋的尴尬。看来事隔多年，小六哥哥还是没有对当年的事情释怀，有时间得和他谈谈，莫关两家这么熟，小六哥哥这么僵着也怪不合适的。“今儿风景太美，找时间咱们一起打麻将吧！在英国那么多年我一次都没过瘾过。”

作者有话要说：哎

哎

几么人气

人家都写到灰心呢

Chapte 6

作者有话要说：杂乱无章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感觉这个文我到现在还没抓住女主角的性格

头有点疼

哎

哎从青岛度完周末回来之后，小米正式开始上班，也从家里搬了出来。

小米很清楚如果别人知道她的家世会给她的工作生活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除了电视台的几位长官之外没有人知道小米有那么一点点吓人的背景。

师兄师姐通常会对新进的菜鸟进行一番“爱的教育”，刚上班那一会儿小米确实领教到这些人物的厉害，每天她都累得差点没趴下。qi書網-奇书家里的男人们尤其心疼，莫六每天都抱着莫家大宅的“御厨”精心调配的补汤在她的公寓里等她，更不提那回家吃饭的三天是怎样填鸭式的补法了。

做完组长布置下来的翻译，难得提早下班，小米发挥忍者精神，倏地一下就从办公室消失了。

小米去电视台地下室去了车，刚要启动副驾驶座的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小米只得降下车窗。

“方便搭个顺风车吗？”是隔壁组的周美人。

小米笑着点点头。人家已经开口了，拒绝就太不识相了。“去哪里？”

“你去哪里？”周美人扣好安全带。

“SPA。”她想全身放松一下。

“不如一起啊。”

小米没有异议。

“大家都在说你的MINI特别不一样。”周美人开始寻找话题。“这种车本来就是有钱人的玩具，C组的小李说你的车改过，还说你一看家世就不错。”

“家里确实有点钱。”都被人看穿了，小米也不矫情。“不过那些都是家人的，不是我的。”

“就是，要自己的才有意思。部门里那些男的现在巴巴的把你看成目标，说娶了你说不定能少奋斗三十年呢。”周美人一副心直口快的样子。“我就看不惯这些人。”

小米笑笑，不予置评。

前面九十秒红灯。北京就这样不好，赶上高峰期，车能给你堵死。

“哇塞！好牛的车！”周美人惊呼。

小米顺着周美人指的方向看去，停在她旁边的居然是前段时间她调侃过的关启勋那辆嚣张的Maybach。

手机可爱的铃声响起，小米顺手接起。

“旁边的是你？”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温和。

“你确定？”小米玩心一起。

“小四口中鼎鼎大名的MINI，我连牌照都会背了，要不要我下去敲车窗？”他降下车窗。“去哪里？”

“放松。”小米无奈，降下周美人那边的车窗。他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小米断定是纪文洁，她正低头摆弄着她的手机。

“我待会儿有个饭局，之后的时间都没安排，要不要打牌？”没有车窗的阻隔，车内的世界和车外的连成一线，话筒的听到的喇叭声、引擎声和耳边的是一致的。

“你方便？”

“当然。”

“好。”实际上小米确实挺喜欢打麻将的，是爷爷从小的教导，国粹嘛。

“我安排好再打给你。”关启勋挂了电话，正好红灯变成绿灯。笑着朝小米摆了摆手之后，他们各自启动。

周美人也并没有听到关启勋的话，而小米的回话让人完全无法窥得他们说的是什么。她猜到小米的家世不错，但没想到她会认识开这种名车的人，还有那个牌照，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人。“你认识那个人？”

“我哥哥的发小。”小米撇清关系。“我今天不去SPA了，有点事情。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在这群人面前，小米永远属于动嘴皮子的人，因为所有的事情只要她开口就有人帮她完成。打麻将的事儿之前只是随口提提，不想今儿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只是打个麻将，至于吗？”小米跟着关启勋来到中国大饭店。这些公子哥儿，没必要打个麻将都要开豪华花园套房吧？

“让你过瘾不好吗？而且，总有一天需要他们帮忙。”他笑笑。麻将桌是个很好的交际场所，社会各类的人他都尽力保持友好的关系，决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

关启勋找来的牌搭子全是些玩家，小米看得出这些人和他们是同一个“阶级”的，不过从他们对关启勋的态度还是能感觉到，同一个“阶级”中也是有“阶级”之分的。

“启少又换伴儿了。”两人刚踏进套房就有人吹口哨。

“眼光越来越好了，气质路线的，这姑娘比上回北影那个素质好太多了。”几个人讪讪地笑着。房间里已经坐了好几对，至于是情侣还是玩伴大家心照不宣。

“我忘了让他们别带伴儿了。”关启勋抱歉地笑笑，掏出手机转身到无人的豪华卧房。“小四，麻将，来吗？……不用找了，她在我这儿呢……怎么说话呢，什么拐带……老地方。”

“有女士在场，你们悠着点儿。”从卧室出来，他对公子哥儿们拍拍手。

“启少……”说话的是张林松，他一脸嬉皮笑脸地想要扯瞎话。

“说话前先看清楚她是谁。”一群没分寸的花花公子。适才那句“又换伴儿”让关启勋很不自在。

张林松打量了小米许久，小米始终微笑以对。“你是……莫家七姑娘！”

“你好。”小米和气地与他打招呼。

“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的莫家七姑娘，莫老元帅的心头肉，莫家兄弟的心肝儿！”有人夸张地叫起。

小米觉得他们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从刚才可有可无的忽略到现在的众星拱月，他们打量她的目光中多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说不清楚，但明白与爷爷伯伯还有哥哥们有关。

“谁啊？”闭月羞花的小美人儿探头问男伴。

“启少的青梅竹马，莫三少记得吧，他妹子。知道她怎么生活的才懂什么叫公主。”那人解释。

“让人多加两台麻将桌，待会儿莫家兄弟估计都会来。”关启勋抚抚小米的肩。被人当熊猫观赏的感觉并不好，但他们自小就是这么过来的，避免不了，也甚是无奈。

麻将声从六点多起一直没停过，四台麻将桌架在客厅，俨然就是一个小型赌场，要搁民宅，那就聚众赌博。

小米手气还不错，但她不确定另外三个搭子有没有故意放水。

“小米，饿吗？”小四另一桌打到一半，巴巴地跑来问。

“嗯。”她盯着牌，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多年没碰麻将了，幸亏他们迁就她打16张的台湾牌，不然她还真有些应付不来。

“想吃什么？”小四拿出手机。

“海鲜粥。”仍聚精会神。

“好，等着。”小四立刻打电话回莫家大宅。了解的人都知道小米口中的海鲜粥是在大宅做了三十多年的香嫂的拿手菜，小米从小吃到大。“老胡，让香嫂煮锅海鲜粥，七姑娘要吃，淡一点。我让司机去取。”接着他又打电话给他的司机。

“吃个饭都那么大排场，放份儿。”闭月羞花靠着男伴，跟身边的沉鱼落雁低语。“老元帅的掌上明珠呢，矜贵得很。”

“我听不见。”右手边的小六一扬眉，小米就忙低声安抚。她模模糊糊听见一些声响，但无非都是些她小时候听烂了的话，她听着都牙酸。

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想来这闭月羞花以后是不会再出现在他们聚会的场合了。

她就是矜贵了！每个女孩都是公主，在家人眼里都是最矜贵的，这和出身完全无关。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烟味，这在平常人看来已经是顶级的名烟，但小米却觉得不好闻。自小坐在爷爷膝盖上，筷子点在她舌尖的是特酿的“贡酒”，就连闻惯了的二手烟也都是烟厂特制的。

小米微不可见的皱眉看在关启勋眼里却格外明显。他转头对隔壁桌的张林松说道。“把烟掐了。”

“七姑娘，英国有什么好玩的？”张林松笑着掐掉烟，对这几个男人几近变态的维护见怪不怪。

“没什么好玩的。”她已经在听牌了。

“带了什么回来。”两人隔着桌子聊上了。

“就一纹身。”漫不经心的实话。

小六错愕之下打出了刚摸到的四饼。

“胡。”小女子豪迈地推到面前的长城。“六哥，清一色，还不输死你。”

“小七，你刚才说……纹身？”在哥哥们眼里，妹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啊，纹身这玩意儿，怎么着也和她沾不上边儿啊。

“啊。”

“你去纹身？”不止小六激动。

“回家再给你看。”一张她自己的设计、裴琪亲手画的，他们自己去纹身店铺做出来的纹身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小米依旧漫不经心。“不认真打的一边玩儿去。”

几位兄长立刻噤声，纵使有满腹的“警世名言”想说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要不，打完这圈，我们喝酒去？”直觉他们都让着她，小米越打越无趣。

“你个小酒鬼。”关启勋笑斥，招来其中一人的女伴顶他的位置打牌，自己起身张罗了去。

“关启勋我恨你！”再次恨到深处无怨尤！

“我家小七就是被你带坏的！就你！啥都由着她！”小六痛心疾首。还他冰清玉洁的小七妹妹啦！

“放屁！你不由着？麻将喝酒都是老爷子教的，有本事你找老爷子撒野去。”关启勋拒绝承担罪责。

小米笑着看他们喜笑怒骂，但心底却无端升起一股无力感。

2008被成为中国年，而这一年，灾难和幸运同时降临。

周一是上班族最痛苦的一天，小米在台里没有担什么重任，但琐碎的事情也不少。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上班是为了等待下班。

下午三点来钟，整个央视大楼突然沸腾了起来。小米后来想，凡是中国人，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天。半个小时前，四川发生了地震，具体情况未明，但据说那里通讯全断，伤亡惨重。

接下来的日子日夜颠倒，除了台里自己要24小时不间断的滚动播报新闻外，还得为外国媒体提供新闻，同时还要关注各国对事件的反映。那几日，小米24小时驻守在台里，有稿子就翻译，无论输出还是传入的。

身处地狱的都是些素不相识的人，但小米的悲伤却那样真实。做新闻翻译除了文字之外也难免接触到影像，但她完全没有勇气去看出工作外的任何相关影像图片，从新闻台下来的主播或者整理材料的同事眼睛时常是通红的。

很多人说这是中华文明新的凝聚点，小米不懂这些高谈阔论，在她看来，以前的自己拒绝的所谓的崇高，觉得矫情的，今天现在面对这一切也突然都肃然起劲起来。

周围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所谓国丧也不过如此。站在中国的土地上，小米第一次感觉到了大中华同气连枝的脉搏。

忙过了最难熬的三天，小米终于从央视大楼里出来——只是轮到她回家休息而已，明后几天还要继续在台里呆着。

莫六的白色M5停在很显眼的位置，小米顿时明白为何组长会让她先走。

“累吗？”莫六体贴地为小米扣上安全带。

她无力地点头。

“先吃些东西，我这就送你回家。”他手旁边有一个纸袋，里头放着一个保温瓶。

小米闻到熟悉的海鲜粥香味，饥饿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这三天哪儿还有人有时间好好吃一顿饭啊，面包牛奶果腹，咖啡当水喝。

她一边吃一边朝他竖大拇指——难怪她这么喜欢六哥，这人太上道了！

稍稍有了一点饱食感，小米的动作慢了下来。“六哥。”

“嗯？”车平稳地朝小米的公寓驶去。

“六哥，我的专业是新闻，我想入川去采访。”这是她今天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在英国学了四年的新闻，她也希望能用自己的学到的东西做点事情。

“那可不成，这会儿去太危险了。”莫六不赞同她的想法。

“再危险的事儿也总得有人去干不是吗？这会儿咱收到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前方的记者传出来的。”她是公主，不过是家里人眼中的公主|奇*.*书^网|，她并没有比其他家庭的公主王子矜贵到哪里去。

“孩子，你知道你要是去了地震前线，对咱国家的运作有多大的影响吗？”莫六煞有其事地质问她。

“啊？”她不明所以。

“四川余震不断，你要是去了那里，我们都会担心，我还好，充其量少做点生意少纳些税，可我爸他们、哥哥他们呢？人政府部门的，还有决策层的，担心你能认真工作吗？”理论证明，莫小七不止失恋会惊动中央，以身犯险更会。“所以，等情况稍稍稳定下来，你再去吧。灾后的长期救助更加重要，你总能帮到他们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小米点头的同时，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就有。”

“啊！”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妈咪的生日！”

“这时候还过什么生日，昨儿我问过了勋子了，就他回家陪他妈吃了顿饭，连他爸也好些天没回家了。”不过莫六是不会替关启勋传话的，免得小米对他又起心思。那小子说多亏了小米，今年送的礼物得到了母亲大人的高度评价，被成为有史以来送得最得太后心意的一份礼物。

“我的礼物还没送呢。”小米纠结的是这个。

“以后有的是机会，关妈知道你忙。”莫六适时停止了谈话。“你眯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再叫你。”

路灯照得车厢忽明忽暗，偶尔转头看到小米安详的侧脸，小米肤色本来就白，所以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尤为明显，莫六心疼不已。

车子转入高级社区，这车子本来就三天两头来，今儿小米还在副驾驶座上，警卫很干脆的放行。

“小米，到家了。”莫六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哦。”她迷迷糊糊地下车。

同样迷迷糊糊地进了公寓，小米直接冲进浴室三两下洗了个战斗澡便倒头就睡。半睡半醒之间她隐约觉得有人在帮她擦头发，那人身上有着她熟悉的味道，很温暖，很安全。

Chapte 7

很艰难地熬过这段特殊时期，等小米真的消停下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忙碌了一天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几个朋友坐下来喝杯小酒，搁十多年前这就叫小资情调。

“来了很久？”姜西风尘仆仆而来。这家私人会所地处虽繁华地段，但里面却十分安静且装修地十分有情调，最重要的是，这里对客人的过滤十分严格，非会员不得入内。

“刚到。”小米笑着回答。

“很忙吗？”姜西脱下外套。

“这阵子稍微闲下来了点，地震过去快一个月了，陆续的报道要跟进，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接下来要忙奥运的事儿了。”小米耸肩。

这份工作与她的专业对口，但她做到现在总是少了一份归属感。大学时一个交情不深的朋友，她洒脱地与相爱至深的男友分手参加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在她看来，有更多的大爱需要完成，她不想一辈子被束缚在一个很小很窄的世界里。小米很羡慕这位朋友，可是也知道自己目前为止断没有这样的勇气选择这条道路。

“你大小姐，今儿终于抽出时间陪我了啊。”轻车熟路地点了要喝的酒，一如姜西向来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

“不都忙，你也忙晕了吧。”小米面前放着一杯酒精度极低的水果酒。“姐，这酒，你一个人喝地完吗？”

姜西点的酒端了上来，一整瓶Ballantine’s的三十年特醇，看得小米咋舌。

“喝不完，这是你三哥存在这儿的。”她理所当然地答。“不是还有你嘛。”

“呃……我待会儿还要开车。”

“你喝什么酒长大的我还不知道吗？红酒免了，到时候要吐了就太恐怖了，这儿就这酒我喝着习惯，你将就一下，今儿陪姐好好喝个痛快行不？”让人再加了一个酒杯，姜西利落地斟酒。

“姐，你不开心？”察觉姜西的异样，小米小心翼翼地问。

“日子就那样呗，没什么开不开心的。”很无所谓的回答。

“姐……”捧着酒杯，小米咬着酒杯边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想问我那天来接我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姜西笑得很浅。

“他知道你……”小米试探性地问。

“他知道我和莫三的事儿。”姜西叹了口气。“小七，很多事情和我们想象的差距很大，这十年来我一直相信我和莫三之间是有未来的。也许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太年轻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他，我以为情人之间就该是我们这样的。”

“直到我认识了叶哲，嗯……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姜西淡淡的叙述，嘴角挂着淡淡的无奈与悲哀。“他是我现在的邻居，美籍华裔，是位建筑师。我时常看到他骑自行车遛狗，也时常看见他提着大包小包食材回来自己开伙，当时我就在想，这男人真细心，谁要能嫁给他这辈子一定会很幸福。原本我和他没什么交集，那件事……”

小米握住姜西的手，她痛苦的表情让人心疼。“姐，别想了。”

“小七，你回来前一个月，我流产了。”

小米一惊。

“你三哥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幸亏叶哲在那个时间也出来倒垃圾，他及时在楼梯间发现了我，不然连我也没命了。”姜西默默再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他如我想象的那样细心温柔。我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他守口如瓶，甚至在医生面前默认那是他的孩子，被医生骂得狗血淋头，那之后时常会给我送些补身子的东西来。小七，我亲眼看见他蹲在传统菜市场的鱼摊前挑鱼，然后那条鱼最后被端到了我的餐桌上。我这辈子，第一次有男人为我下厨，为我掐着冷暖……很奇怪，遇见叶哲后我一在直回想和莫三在一起的这十年。回忆和他的过往时一直觉得很惆怅，回忆起愉快的事情时会觉得，真可惜，就这么结束了；回忆起不愉快的，还是会伤心。”

“陪莫三爱情长跑了十年，我累坏了。上个月莫三去我家吃饭，我妈说趁着八月份有大喜事儿让我们俩顺便把证给领了，他笑着没吭声。那天我妈很不高兴，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板着脸，睡觉的时候莫三跟我说，我给他的太多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能给我什么。我差点就想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孩子’，其实我知道当时只要我开口他会给我，可是我忍住了。你了解我，我这辈子最多余的就是那些无谓的自尊，求来的东西再好我都不屑。”

“记得咱们小时候一起看的小说吗？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如赐予女人的一杯毒酒，心甘情愿的以一种最美的姿势一饮而尽，一切的心都交了出去，生死度外！当时看到这句话激动地一塌糊涂，可是那得是年轻人啊，现在我哪里还有这样的气魄。”

“我快三十岁，星星再美都在天上，我想要能触手可及的幸福。尤其是有了比较之后就觉得自己对感情的慷慨变成了对生命和幸福挥霍，年幼时的单纯变成了浅薄，还有莫三的一切解释推拖都变成了做作。突然我觉得莫三不像个爷们儿，他担不起任何人的幸福。前几天我随口跟叶哲说了句早餐我想吃粥，结果他天没亮就起来煮，就是担心外头的粥用的米不好。有时候越想心就越乱，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姜西自嘲地冷笑一声。“没什么伤是愈合不了的，没什么痛是撑不过去的，对不对？”

“姐，不管你是什么选择，我都在你身边。”小米温柔地拭去姜西脸上的泪。

“小七长大了。”姜西破涕为笑。

原本小米想把自己的困扰告诉姜西，但看她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心疼之余也打消了倾诉的念头。

接下来是些无关痛痒的对话，姜西的笑容也在这样的对话中慢慢多了起来。

不自觉地转头，笑容僵在小米脸上，转头，姜西亦然。

虽然心里已经做了抉择，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有心神俱裂的感觉。那一瞬间姜西甚至在期待，当她告诉莫三自己的决定时他脸上震惊的表情，光是想到她就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没有由来的心虚，小米甚至不敢直视姜西复杂的目光，她盯着会所门口缓缓而入的一群人。因为安静，所以他们的讪笑与调侃皆数入了她们的耳。

柳静挽着莫慎人的手摇曳生姿，虽然知道这些公子哥儿没一个是认真和她们谈恋爱的，但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仍是满足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虚荣。高跟鞋的鞋跟卡在地毯边缘，她不雅地踉跄了一下，不料引来身边人的一阵调侃。

“看来昨晚三少功课做得很足啊。”

一阵心照不宣的讪笑。

小米再笨也能听出话外音。看着不远处莫慎人脸上似有若无的邪笑，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曾经两小无猜的三哥和西子姐是她最羡慕的人不是吗？那时她时常对着姜西感慨，为什么她和勋子哥也青梅竹马，但就是成不了事儿。如今，连她最羡慕的两个人也走到了这一步，时间究竟改变了多少？

姜西破碎的表情让小米无比心疼，头脑突然一热，没有多想她就端起面前的酒杯款款走向那群人。

“三少什么时候又换伴儿了？怎么着都得先过滤吧，也不怕脏。”连小米自己都不相信这么尖酸的的话语会从她嘴里吐出来。不过就像她自己说的，连老子都敢威胁的人，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这些年收敛惯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伶牙俐齿了。

看见小米，莫三的笑容未变，但明显一怔。他的目光越过小米精准地寻找到了姜西，然后不着声色地拉开了柳静的手。

小米没在这个社交圈里露过脸，唯有的几次“聚众”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出席，所以这时大伙儿都在猜测她的身份，而部分人自然而然地将她归类到争风吃醋的女人的行列。

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除了灵气逼人外，她身上还有一股低调的知性美，但此时的凌厉更是让人无法直视。柳静看着眼前的美人，危机感席卷而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三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温柔，再也不是漫不经心。

“就许你来了？”

莫三笑着摇头。“不泼吗？端着多累。”

小米气结。“酒只有一杯，我在想泼谁呢。”

“想好了？”还是畜生无害的笑。

见他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米火大地将手里端着的酒杯“啪”地一声放在旁边的吧台。“你们谁我都不屑泼。莫慎人，我告诉你，要是有报应就是你活该！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

闻言，莫三面色一冷，复杂的目光看向姜西的方向。

“你谁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柳静看不下去了。

四周是一张张等着看好戏的脸。

“闭嘴。”莫三不耐烦地皱眉，突来怒气显然是冲着柳静去的。

“这也有你说话的份儿？”小米皱眉瞥了柳静一眼，冷笑。“我知道你是谁，不过是拍过几部小电影的小明星，没那么大的头也敢肖想扣那么大的帽子，莫家的少爷也是你能配得起的？”

“你！”柳静气极。

“今后要是再有一部电影、再有一个广告、再有一个演出找你，我就跟你姓！”小米也豁出去了。

刚进会所的莫六眉头抖了抖。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妮子，当年威胁老爹的情妇也这套路，还真是彻底贯彻了党的政策，五十年不变。

“老爷子这几天派人到处找你。”莫六一身西装革履，明显是刚下班就来堵莫三了。

又一位莫家少爷加入“战局”。

“嗯。”莫三轻应了声。黄晕的灯光照在低垂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

“别气了，咱先走好不？”莫六转身安抚小米。

恨恨瞪了莫六一眼，以为他是来帮腔的。“你们莫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莫慎和你要多管闲事儿，回去就让你爷爷给你跪算盘顶痰盂！”

你爷爷？那不是也是你爷爷嘛？莫六哭笑不得。

连整个老莫家都给骂上了，这姑娘胆子真大啊。窃窃私语。

“七姑娘？”贺佑易停好车进来，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贺佑易，也大院里长大的，和莫六极铁。

“我刚下班，遇上佑易就跟他一块儿来了，没事先约老三。”莫六明哲保身。

“小七出来消遣？”贺佑易不明情况。

“多嘴。”小米皱眉。

“哟！生着气呢？”贺佑易自讨没趣地朝莫六笑笑。

“莫慎人，你就等着把她弄丢吧！娶不到她是你的报应，爷爷的龙头拐杖备着等你呢！”小米说完撇下一干人，拉着面无表情的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会所。

莫三定定地站在原地，没去追也没举步往里走。

莫六拍拍他的肩，算是对兄弟的无声安慰了。小米对亲近的人一向正义感泛滥，这回对哥哥居然动用到“报应”这词儿，可见她气坏了，还有姜西，他再笨也听得出来小米话里的意思，看是莫三日子不好过了。

Chapte 8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采用玥的意见，让女主腹黑一回

不过也不算真的腹黑啦

属于偶尔用点小手段的类型

怎么说

公主总得成长不是？

方向！

女王！那么一大群人的闹剧最后当然就是不欢而散。撇下所有人转战另一个地方喝酒，小米看着又哭又笑的姜西一脸沉思。

看三哥的样子，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对姜西了。小心翼翼维护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能这样轻易就背叛吗？还是，难道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想着，她掏出姜西包中的手机，找到叶哲的电话号码。

“干什么？”姜西握住小米的手。

“帮你选择。”小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的人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姜西？你在哪里？”带着担忧的声音有着好听的ABC腔调。

“我是姜西的朋友，她醉了，你能来接她吗？”小米纤长的食指刮着杯沿，思量着该如何平息内定嫂嫂即将被抢的不甘心。

电话那头的叶哲一愣，显然没准备好“接姜西”的电话会打到他这边来，但讶异之后他立刻回应。“好，我立刻去。”

愣愣地看着挂断的手机，还在使坏心眼的小米顿时有些傻眼。呆子，我还没告诉你地址。果然没过十来秒，电话响起。

“对不起，请问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XX路的XX酒吧。”小米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还蛮可爱的，也许他真的适合姜西——至少在她看来这个男人体贴温柔，适合家庭。

“好的，你们等我十分钟，我现在立刻过去。” 电话那头一阵乒乓声。

小米笑着挂了电话，收好。“他很紧张你。姐……要幸福。”

姜西牵强一笑。“小七。”

“嗯？”

姜西伸手拍拍小米的肩，像个慈爱的姐姐。“昨天的就让它过去，我们得面对今天和明天。其实……我不知道你在英国发生了什么事，但，昨天都过去了。”

小米笑而不语。

原本叶哲说的十分钟变成了半个小时。小米笑着盯着手机，这是她为莫慎人人争取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叶哲与小米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姜西是喜欢莫慎人那种类型的男人，所以当叶哲出现在小米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意外。这是一个气质干净的男人，虽然他的嘴角破皮红肿，显然是刚被人揍过的痕迹，但此刻他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发丝未乱，小米猜他整理过才进来的，他的白衬衫开了两颗，袖子卷到手肘，干净修长的手指正抓着同样干净的手帕擦拭姜西的脸，表情温柔至极。

“我是莫慎人的妹妹。”小米自我介绍，果然成功吸引了叶哲的注意力。“不过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西子姐能够幸福。”

叶哲在姜西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沉思了半晌之后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她是个好女人。”

“我知道。”小米点头。

“她该得到最好的爱。”他说。“我明白姜西最爱的始终是莫先生，所以莫先生如果能给她幸福，我会安心地退出的。”

小米抿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现在的状态，可是她需要有一个人悉心呵护她。请你好好照顾她。”虽然很不甘心嫂子被抢，但我已经出过气了。“如果她将来不幸福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小妮子颇有黑道大姐架势，这种威胁人的事儿小时候常干。但现在一副白领打扮与小时候的假小子状已完全不同，所以她现在脸上表现出的是极其不伦不类的狠劲。

“只要她给我这个机会。”握住姜西的一只手，叶哲的笑容依然很温和。“我爱她比她爱我多，甚至有可能她并不爱我，但我想照顾这个女人，我想给她幸福。”

果然是吃老美食物长大的娃，这么矫情恶心的话居然说得面不改色。

让小米觉得欣慰的是，叶哲带着姜西离开时，她分明看到了姜西眼角的泪水。

西子，或许分开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变成你人生的转折？抛却过往，重新开始。爱得少的那一方，注定受比较少的伤，这个男人很爱你，我相信他会努力给你你想要的平淡和幸福。

看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车子，小米久久不能回神。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小米都在想姜西喝醉前说的那句话：爱情的两端是一对伤痕累累的男女。

难道爱情一定得要彼此伤痕累累才能得到应证吗？很久以后姜西才告诉小米：“其实我是有私心的，相爱本来就不容易，我和莫三之间对未来没有默契，现在抽身离开，他就永远都忘不了我。”

电视台附近的餐厅，抛弃食堂出来加餐的员工纷纷回去办公室午休，整个餐厅渐渐安静了下来。正午的阳光很充足，偶有三三两两没有回去午休的人围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八卦。

小米埋头享受额外的加餐，丝毫不理睬她对面满足地看着她吃相的男人。

“哥知道你不痛快，所以特地带了香嫂煮的海鲜粥给你。”莫六一脸讨好。

小米默默吃粥，没吱声。

“好吃吗？”继续狗腿。

“爷爷教育我们，食不言寝不语，不赞同您找他沟通去。”没好气地抬头撂下话，她继续埋头吃粥。

“呃……岂敢岂敢。”无语。

“你不觉得今天的粥味道比较不一样吗？”安静了没十秒，莫六再接再厉。

压着银调羹抬头，小米挑眉，示意莫六有P快放。

“更好吃了对不对？”自问自答。“我就知道你嘴刁，做粥的这批米大有来头。”

“越光米？”

“哪是！咱老红军的娃怎么能吃倭国皇室吃的米？怎么也不能比他们差啊。”莫六一脸嫌恶，随即又献宝。“这是刚研制出来的米。”

“敢情我白老鼠来的。”

“妹子，老三快疯了，那天你们走后他一直在找西子，可是她一直没回过公寓，连单位也请假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完正事，莫六说完重重松了口气。甭管问不问得到消息，至少他完成老三交代的事儿了。

埋头吃粥，淡淡地摇头。

“小七，那是你哥。”动之以情。

“姜西是我姐。”

“相煎何太急。”

“六哥，那个男人很适合家庭。你觉得你三哥能让姜西幸福？”

回答小米的是一阵沉默。

“我当然希望西子姐能和三哥在一起，可是前提得是三哥能让她幸福。原本自己认定的嫂子被人抢我也不舒坦，但气出了就得了，没有什么事情比西子 的幸福来得重要。”说完，心里也舒坦了。这话明显是说给莫三听的，她相信六哥会把话带到。

“出气了？”小心翼翼地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六也不再追问。只是他很好奇小米怎么出去的。

“嗯。”

“怎么出气的？”

“也没怎么。”皱皱鼻子。“他去我那儿领人前让五哥带着几个便衣军官堵他，揍了他一顿。”

莫六一脸讶异。“你让人民保姆做流氓的勾当……”

“切！他那是夺人妻子，搁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莫小七，你够黑的啊你……”莫六一听就乐了。“你自己说说……”

莫六话音未落就有一美人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这桌杀了来，劈头就问。“莫慎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躲着我？”

小米懒懒地抬头瞥了莫六一眼，不屑地站起身准备走人。“你瞧，我就烦你们干的这些破事儿。”

“去哪儿？我送你。”莫六跟着站起。

“自个儿消业障吧，处理不好就甭回去了。”

“小米……”别说帮莫三了，莫六觉得自己也自身难保。老天，他们这群人这会儿在小七眼里全成淫贼禽兽了。

目送小米拦车离开，莫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冰冷面具。该死的女人！他在小七心目中完美的形象！

“她是谁？”焦娇面色不豫。

莫六双手环胸，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不语。

“你想甩了我？”

“我送了你很多东西，你也到处签我的卡。”莫六答非所问。

“什么意思？”焦娇眯眼侧目。

“这叫货银两讫。”掏出钱压在餐卡下，莫六起身离开。

“你休想玩完了就闪人！”焦娇倏地挡在莫六身前，尖锐的声音引来了店里客人的注目。

“小姐，你根本是把我当摇钱树，我这几个家产还真不够你挥霍的，”谦虚有礼温文儒雅，瞧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影子都觉得乱有气质的。

“得！大不了，我再花钱消灾，小爷我还真不想伺候你了……”话音刚落，周围人谴责鄙夷的目光立刻集中在焦娇身上。好吧，他莫慎和就是贱，不过这得看人使，而利用舆论脱身也得看有没有这本事。

“而且，我也被你玩了，OK？”目光变成了谴责鄙夷+暧昧。

“莫慎和！你会有报应的！”

“我也觉得，所以小爷我现在在消业障。”报应早来了，老子被可爱的小七唾弃了！莫六一手插着口袋，边走变伸手挥了挥，没有回头也没有带走半片云彩。

明明是负心汉的角色吧，但莫慎和似乎没有引起在场女性朋友的反感，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这样的男人很吸引人。

“怎么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刚才林秘书说你恍了一个下午的神。”纪文洁身着合身的职业套装，准时出现在顶楼的办公室。

“宿醉。”关启勋耸耸肩，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纪文洁的穿衣品味不差，但比起小米却还有一大截差距，当然，不可否认的经济实力的差距也是一大原因。不知不觉，关启勋拿她们两人做起了比较。

纪文洁一脸不赞同，表情十分娇俏。“不要因为我信任你就乱来哦。”

关启勋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小米的身影再次跃入他的脑海，他穿衣服的动作缓慢。“文洁。”

“嗯？”纪文洁笑得温柔。

“小米回来了，她联系你了吗？我记得她读大学的时候和你很要好。”关启勋其实并没有特地想要“对质”的意思，只是，上会莫三怒气冲冲地闯进他办公室骂了一通，小米喜欢他这件事五年前他就知道了，可纪文洁这段他倒是从来都不知道。

小七对她纪文洁掏心掏肺，那女人从开始就知道小七会认人起就喜欢你关启勋了，可人家转身就抢了她心上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小七她最厌恶的就是背叛。关启勋，我不管你跟那个女人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警告你，以后凡是有我们老莫家人出现的地方，就不行有那个女人出现！

莫三夹枪带棒的话语真的似棍棒击打在他心上。并不是其他情绪，仅仅只是觉得失望，他一直以为纪文洁是和他身边的女孩完全不一样的人，她单纯、直接……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将她保护得很好，她并没有染上他们这个圈子女孩的习气。

而小米……自小他就捧在手心疼爱的小妹妹，他居然任由自己和别人伤害了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去伤害的一个人，即使那个别人是他的女朋友。

“她当年走得急，我们一直没联系上。你把她的号码给我吧，我和她联系。”纪文洁的笑容娴静温柔、无懈可击。

连当年纯真的笑容都变了。关启勋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眯眼看着手机，表情喜怒莫测。

“过阵子我爸妈会过来。”纪文洁上前，帮关启勋调整稍稍松了一些的领带。

“嗯哼。”他不置可否。她父母时常来北京看她。

纪文洁垂下眼睑。“启勋，我老家在四川，我爸妈这次上来我想让他们在北京定居下来。”

“你高兴就好。”关启勋揉揉她的发，转身整理准备带回家的文件。

“启勋……”她抿唇。“我爸妈想见你。”

交往六年，关启勋偶尔会关心一下她家里的状况，包括她弟弟在军队的一些状况，可是他也从未主动提出说要见她爸妈。她知道他还没有去考虑未来的事情，可是今天……

“最近我会回家住，不会在公寓，有事你打我手机。”关启勋略过不答。纪文洁很独立，她自己赚钱买房，没有住在他为她安排的住处，而这样的特别也是他会喜欢她、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同居，有时他会去她那里过夜，有时是她去他那边，他很喜欢现阶段的生活，暂时没想改变。他们彼此是自由的，没有束缚。

纪文洁很受伤，但她还是点头。“我会跟我爸妈说你最近很忙。”

“嗯。”整理好东西，他在她颊上印上一吻。“我赶着回家陪我妈吃晚上，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

Chapte 9

作者有话要说：前所未有的霸王率

本大人的心拔凉拔凉

孩儿们

留言

我要留言！

用留言把我砸死！

不然

不然……

呜……

打滚关启勋回到家时已经华灯初上，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可以听见里头不时响起的笑声。自从姐姐远嫁美国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母亲这样开怀的笑声了。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他也心情大好，开门的同时不忘高声加入家人的谈话。

“儿子，回来啦。”关妈妈的笑声爽朗清亮。

“勋子哥。”小米从客厅探出头，对着刚进门的关启勋甜甜的地笑着。

关启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拖鞋换上，听到小米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也展开笑颜。“我说我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你陪着啊。”

“赶紧去换衣服吃饭了，我和小米逛了半天的街，饿晕了。”关妈妈也跟着小米出来，看到儿子略显疲惫的脸心疼到不行。

“等我五分钟。”关启勋行了个军礼，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

适才的感觉很奇怪。以往每次回家看到妈妈站在玄关等他心底总是会浮起小小的感动，今天妈妈旁边站了个小米，两个女人站在一起等他的和谐画面竟奇迹般地让他忘记了工作一天的劳累。

关启勋下来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坐好，满桌丰盛的饭菜在饭桌正上方经过特殊处理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诱人。

看到儿子，关妈妈的眼中不自觉地扬起骄傲。她儿子啊，就算只是穿着普普通通的休闲服也那么英挺帅气。

“爸呢？”关启勋一屁股坐在母亲的另一边。

“他忙着呢，今晚说不定又得在办公室加夜班了。”关妈妈习以为常地说。

小米咬着筷子，突然想起那道红墙琉璃瓦的朱红大门。那是一道界碑，代表这个国家绝对的权利与尊严。

“妈，最近我住家里啊。”关启勋夹起自己最爱的虾球猛吃，一脸满足。

“我早就让你搬回家住。在外头住多不方便啊，又没人照顾你，每次都瘦了回来。”关妈妈乘机抱怨，猛给儿子夹菜的同时还不忘小米。“你也吃，瞧瞧你们都瘦成什么样了，净让我闹心。”

“我被连累了。”小米吐吐舌头，乖乖地努力吃碗里的饭菜。

“小米有男朋友了吗？”关妈妈自以为不动声色地问。

没想到话题突然跑到自己身上，小米愣了一下。“啊，有。”

“啊……”关妈妈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关启勋无辜耸肩。“在一起多久了？”

“去英国的第三年交的。”小米老老实实回答。

“英国人啊，杂毛不好，你是老红军的子孙，要爱用国货知不知道啊。”关妈妈一听在英国交的，才刚暗淡下来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而且远距离恋爱很容易出问题的，你还是听关妈咪的话早点分了吧。”

一句“要爱用国货”不仅让小米瞠目结舌，也让关启勋差点呛到。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关启勋佩服地朝母亲竖起大拇指，猛喝水顺气儿。

“你也给我悠着点儿，我告诉你，我选媳妇的标准很高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都接受的。”关妈妈再次借机提点儿子自己对他现在女友的不满。

“是是！我知道！”关启勋表示明了地耸肩。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关太太满意的媳妇人选只有一个，除了莫家小七之外其他女人都入不了她老人家的法眼。

小米吃了晚饭，喝了茶，又陪关妈妈拉了好一会儿的家常才被获准离开。

晚上的大院儿安静地出奇，难怪爷爷老是在感叹，这班兔崽子长大后一个一个搬出去，现在的大院在也不像十多年前那样院子里的小孩闹成一片。

风很清，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关启勋奉命送小米回家。他们像小时候那样穿过那条长长小路，还记得这条路，小时候每天不知道要来回跑上多少趟，可记忆中上回走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小米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粗毛线休闲连帽外套，两个可爱的绒球调皮地垂坠挂在腰腹，修长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外套里面是一件样式简单的T恤，下身穿着阔脚裤，脚踩布鞋。布鞋被阔裤盖在里面，露出一弯饱满洁白的鞋头。

小米一身装束青春无限，看的关启勋也瞬间觉得自己年轻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头有点犯晕。

“今天留在院子里了？”关启勋双手插着口袋。

“答应了爷爷明天陪他爬山，来回嫌麻烦。”小米看着天上的皓月，突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前面那棵大树，大树下的秋千。五年前离开中国的前一个晚上，她就在那里跟勋子哥表白了。其实也算不上表白，那天她只是告诉他，她喜欢他，可是以后一定会努力不再喜欢他。

看到大树和秋千，关启勋心里想到的事情和小米一样。突然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再喜欢他了。可想想又突然喉咙发涩，自嘲地发觉，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像小米这样个性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是不会委屈自己和人交往的。

她真的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有时候发现时间真可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改变了你生命那么多重要的人和事。突然有些挫败、有些无奈，还有些沉重。

“小米。”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她轻声应答。

“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啊。”她的声音很轻快。“尤其是回国后，看到爷爷，看到哥哥他们，就觉得更幸福了。”

站在走廊上等电梯，小米一身T恤牛仔裤装束，和她身边陆书墨的西装革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着电梯门拉拉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整整脖子上搭配造型的手工围巾，再整理了下全部扎上去的长发，小米泄气地跨下肩膀。“陆先生，是你自己说要吃披萨的。”

其实小米这身打扮很青春时尚，但却与正式挂不上勾。她气愤地拿掉黑框眼镜，幸亏今天没有直接穿布鞋，斟酌后最终选择了细跟高跟鞋，不然真的太不搭了。

“是我的问题，我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温文儒雅的陆书墨举起双手表示认输。为了向小米表明自己真的要是要和她去吃披萨，他脱下西装让小米先帮他拿着，然后解下领带，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这样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见他随性了许多的装扮小米才重展笑颜。

“其实你不用担心咱俩不搭，你看看你的包，啧啧，难怪有人要说再邋遢的女人只要手上有只BIRKIN就立刻优雅时尚起来。”粉色鸵鸟皮BIRKIN，让她原本街头的装扮立刻时尚了起来。杂志上介绍这包包的文章倒是看到过，限量的，这小妮子买东西比在英国时更狠了。

“你是说我现在很邋遢？”小米眯眼侧视。她怎么会不知道陆书墨话里的意思，她是喜欢BIRKIN，可她所有的包包都是哥哥们送的，按她自己的经济能力现阶段是绝对买不起的。

“岂敢。”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还是中国的阳光好，回来这么久，你的气色比在英国的时候好多了。不过，没我时常带你去运动，身体肯定没在英国的时候好了。”陆书墨细细打量了小米一番，得出结论。他是小米在英国为数不多的几位好友之一，两人是通过风沐阳认识的，可后来两人却发展出了“铁哥儿们”的友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也许他们两人兴趣相投、磁场相近。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出于本能，小米转头看了一眼，不想竟是她不太愿意遇上的几个人之一。

说是被伤害的后遗症也好，心胸狭隘也罢，她讨厌背叛，讨厌所有背叛的人。她少女时代所经历的背叛恰巧是那几个亲密的共同造成的，而眼前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陆先生。”纪文洁先和陆书墨打招呼，再朝小米点点头。随即她转头向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交代事项。

陆书墨笑着点头回应。

“要和你们公司合作的是勋子哥的公司？”小米知道陆书墨这趟特地回来是为了一个跨国合作案，不过她没想到他合作的对象竟是关启勋。

“关启勋？如果你说的是他，是的。既然你认识就方便多了，小米，这回我可靠你了啊。”陆书墨开着玩笑。听着语气倒是要通过小米和关启勋套近乎的样子。

“拉倒吧你。”小米嗔怪。陆书墨看着斯斯文文，但行事作风却分外强硬，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用所谓的关系网——这点小米还是很清楚的。

电梯停在他们这层，因为是上班时间，里面空无一人。

小米和陆书墨边说边笑走进电梯，身后的纪文洁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小米。”纪文洁叫住小米。

陆书墨绅士地按住电梯的门。

“纪小姐，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叫我莫小姐或者莫小米。”礼貌而疏远的拒绝。

“好。”在下属面前被打枪，纪文洁略显不自在。“我想和你谈谈。”

“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人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约，时间我会通知你。”

小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拉下陆书墨的手，电梯缓缓关上。这还是纪文洁吗？她的清纯自然哪里去了？这小女子，五年来直来直往的个性倒是还没什么变，但却把那帮公子哥儿霸道的个性学了七八分。

“火药味很浓哦。”陆书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倒是。她是我前情敌，我输给她了。”平静的陈述。

“输给这样的等级，莫小米，你真丢我的脸。”陆书墨笑着摇头。

“去你的，本姑娘要丢也是丢老莫家的脸，倒关你的事儿了。”况且纪文洁也不差。横了陆书墨一眼，小米随即被他“无限遗憾”的表情给逗笑了。

最终两人还真的挤去吃披萨了。其实也并不是披萨有多好吃，而是两人都不自觉地想回味一下在英国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一群人为了赶论文整整半个月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天天叫快餐外卖，一度闻披萨色变。

“那次之后我整整一年不敢吃披萨。”小米捧着披萨吃的一点形象都没有。

“其实披萨本身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他们的心理，因为恐惧厌恶，所以记住了它最后的味道，忘却了它原本的美味。”陆书墨干净纤长的手指让披萨这种食物瞬间高雅了起来。

世界上很多很多事情的道理同披萨的味道一样。

陆书墨说的小米其实都懂，可是懂和做又是两回事。懂不一定得付诸行动，同样很多人付诸行动的事情并不代表他们就懂背后的道理。到目前为止小米并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她依旧那个莫小米，是该恨的继续恨，该厌恶的继续厌恶，忘不掉的继续挂念着，喜欢的继续喜欢，爱的也继续爱。

“哥，真的是你啊！”略显沉重的气氛下一位穿着球衣的少年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我远远看着好像是你，一走进还真是。”暧昧地看了小米一眼。“女朋友啊？”

“你怎么在这里？”对弟弟的说法陆书墨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莫小米，我朋友。陆书砚，我弟弟，因为中文太烂被我爸丢回国内读大学。”

“哥，不带你这么介绍的！”陆书砚不满地哇哇大叫。回国不到半年，倒是学了一口标准的京片子。

“那怎么介绍？”

“你应该说，这是我最爱的弟弟，你别看他高大威猛英俊潇洒，其实他是很纯情的少男。”陆书砚手舞足蹈，表情极其逗趣。

小米被陆书砚逗得“咯咯”直笑。“书墨，你弟弟这么有趣，你怎么就没学点起来。”

“就是，还是小米姐的话中听。”陆书砚拖着椅子粘到小米身边，开口闭口都是“小米姐”，嘴巴甜得不得了。“小米姐，你也在英国呆过啊？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哥就是小气，有美女也不知道介绍给我认识。还是咱中国美人好，我看那些洋妞愣是不顺眼。”

“不顺眼你还交那么多。”陆书墨搅着冰可乐，泄弟弟的底。

“哥！我那是向八国联军复仇！”抗议声再起。

Chapte 10

作者有话要说：我几么勤劳啊

不是应该给我爱的鼓励嘛？热闹的包厢因为突然打开的门而有瞬间的安静。

纪文洁是关启勋这些年来唯一台面上的正牌女友，所以跟在纪文洁身后的服务生并不敢拦她。除了公司的几次碰面之外，纪文洁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关启勋了，她有些心慌，还有些气愤，忍无可忍下她冒失地跑到这群公子哥儿平时最常聚会的会所来了。

包厢内当然有几朵装点绿叶的红花，一行人因为纪文洁突然的到来而有些不自然。

虽然料到会是满屋子的人，但一个人站在门口的纪文洁却极其尴尬。不止是尴尬，此刻更觉得他们站在彼端，而自己被孤立在此端。

“你怎么来了。”和人谈事情谈到一半的关启勋摁灭香烟，迎了出来。

纪文洁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笑而不语。

“文洁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启少乖的很，今儿一群人真要谈生意。”不知谁讪笑着亏了关启勋一句。

关启勋沉吟了半晌。“今儿先到这儿吧，这摊签我的，我先走了。佑易，今儿的事……我改天再找你。”说完便揽着纪文洁离开。

车在马路上快速行驶，亮铮铮的路灯在关启勋脸上投下一道道晦暗不明的光影。

纪文洁轻摇下唇，透过车窗的反射盯着身边男人的表情。

纪文洁知道关启勋目前为止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情，也明白面对于来自家庭的压力如果他不争取他们之间就没有未来。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了，上次同学会更是有好几位女同学将孩子带了来，只有她每次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参加，这让她有些尴尬，可更多的却是酸涩。大学时代她一直站在关启勋身边，四周是羡慕的目光，六年后她仍然站在关启勋身边，可别人看她的目光却变了——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所有寓意不明的目光在她看来刺眼极了。也许很多事情，别人看得都比她透彻。

她不想逼他，可是……

“不去你那里？”纪文洁轻声问。这条路是回她家的路，现在她爸妈住在北京，两个人想呆在一起当然不可能去她家，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呆在一起享受属于两个人的静谧了。

“你累了。”关启勋聚精会神地盯着路况。曾几何时他往返于大院和学校之间，身边坐的是小米，彼时和别人一起他还能跟着闹一下，但凡小米坐在身边时他开车总是战战兢兢，喜欢讲笑话给她听，但决不允许她和他闹，他珍惜生命，尤其是她的。

自从小米回来后，他觉得自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会不自觉地回忆起从前，然后从这些回忆里寻找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答案呼之欲出，可他目前却不愿正视。或者说，他有些害怕认清一个事实。总不相信因果报应，但现在却发现这世上似乎真的有“现世报”这东西。

车子在红灯前面停下，90秒的等待。

夜已深，路上的车不是很多，一辆银灰的奔驰在他们旁边停下。从那车中传来爽朗的笑声，只见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一手端着一杯可乐，一手扶着吸管，开车的男人凑过脸来大大吸了一口。

关启勋有一瞬间的恍神，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盯着那辆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关启勋一纯男性的角度打量那个男人，最后发现光看外貌和气势，这男人和小米该死地登对。

这就是让小米收下钻戒的男人？

“关车窗啦！头发都吹乱了。”小米放下可乐，顺顺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虽然头发都扎上去了，可马尾不时顺着灌进来的风乱飞，搔得脸和脖子极不舒服。

“多吹吹自然风多好，我猜你回北京后一定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室内。”陆书墨咧嘴笑着，故意闹小米。“怎么没我在身边你就不会照顾自己了，不行，改明儿和我去爬山。”

“是啊是啊，你陆大帅哥不在我身边我连饭都不会吃了。”小米不雅地翻了个大白眼，这陆书墨，从认识开始就喜欢闹她，而她也很喜欢跟着他一起闹。

“怎么办，不如咱找个时间把证给领了，我好把你揣兜里时时照顾着啊。”拂拂前额，陆书墨笑得潇洒至极。

靠近陆书墨，小米轻声感慨。“你是不是忘记打狂犬疫苗了？”

“哈哈哈！”陆书墨破功大笑。这妮子骂他是狗啊，真是的，有他这么帅气这么潇洒的狗吗？

红灯转为绿灯，银灰大奔启动，离开。

小米不是说他的迈巴赫很嚣张吗？现在车子就停在她身边她居然完全没有发现，还是小米的注意力完全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好像是小米在英国时认识的朋友，十几天前遇过一回，两个人要去吃饭。”说完后纪文洁便懊恼地抿紧了嘴唇。她竟在此刻刻意强调小米与陆书墨的关系，她这是怎么了？

“恩。”关启勋虚应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挺清楚纪文洁说的。接下来的路程，他一路无语。

车子在纪文洁居住地小区门口停下，他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将她送到楼下，然后亲了下她的额头，对着她微笑。“上去吧。”

“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深吸了一口气，纪文洁转身面对他。适才看到莫小米之后关启勋的反应她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她不想失去他，无论是什么原因，她躲在自己建造的象牙塔里不愿去正视他们之间的现实，可今天却不一样，也许是黑暗给了她质问的勇气。

关启勋回视她，黑暗中他晶亮的眼眸闪烁着光芒，有矛盾，有困惑，还有茫然。想抽烟，伸手摸口袋，发现烟留在了车上。

“上去吧。”他摸摸她的发，催促她。

“启勋……”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求。

“你……”面对自己曾经呵护了六年的女子，关启勋迷茫极了。“你是不是知道小米喜欢我？”

有一瞬间的心虚，但随之而来的确是更大的愤怒。

“你是在质问我？”

“不是。你知不知道？”他执意想要一个答案。

“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是在质问我？”她也执意要一个说法。

“你，知不知道？”他再问。

一股酸涩从胸膛涌上眼眶。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从他们开始在一起就是他高高在上，而她崇拜仰望他。她知道他条件好，她也愿意受这样的委屈，因为他一直是个温柔的情人，他从未让她有不甘心委屈的感觉出现，可是今天她却突然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啪”地一声，手掌击打脸颊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关启勋！你混蛋！”纪文洁压抑住泪意，转身头也不回地上楼。

侧着脸，关启勋自嘲一笑。

回到车里，掏出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路灯照不到的路边，车窗旁的香烟忽明忽暗。

当年明明隐约知道小米喜欢自己的事情，可他没去正视，对他来说，小米是妹妹。纪文洁是小米最好的朋友，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女朋友绝好的人选，而正好她也主动示好了。纪文洁明知小米当她是好朋友可还是倒追他的事情也许有些不道德，但他却选在看到小米和其他男人举止亲密之后突然发作，他觉得自己很没品。

其实如今的局面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如果……

如果他当年就正视自己的心，如果他耐心等小米长大，如果小米妈妈出事时他一直陪在小米身边，如果他一直支撑着小米的生命……

太多如果，如果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今天他们之间又是怎样的局面？

也许……

不能说真正的爱，这对纪文洁不公平。他和小米一样，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他知道自己对纪文洁是有好感的，也确实试着爱过她，也爱上过她。可是这样的情况似乎在小米回来后有些改变。

小米在他身边的时候，尤其是单独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许只是一起走路，或者在车上彼此沉默着，可那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晕晕乎乎地想就那么晕过去，或者只是看到她闪着光芒的黑眼睛就想高唱：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又想唱歌了！

长长叹了口气，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在车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

是不是男人都这么贱？拥有的不知道珍惜，失去后却一直恋恋不舍？也会不会，如果现在的现实是照着自己的如果，纪文洁又会成为他今天念念不舍的人？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致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他关启勋很不幸，陷入了这样的尴尬。可又有些不一样，小米她，她不一样。她之于他，幼时是家人，是悉心疼爱的妹妹；长大了，变成了心口的朱砂痣，可她还是家人，不能失去的家人。

如果她就这样幸福下去，其实也好。不打扰她也好。

他们之间这段纠葛，连接着小米一生最不堪的回忆，如果她就这么幸福下去，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就这样下去，也好……

Chapte 11

怎么就说人是世界上最冷血的动物呢。之所以冷血，其实是因为人的复原能力。

人很神奇，像以前的自己，失去母亲、失去初恋情人，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可去了英国几年，还不是复原了。妈妈还是妈妈，一直在她心里；勋子哥还是勋子哥，只是悸动不再。

像眼前的姜西，三十年的青梅竹马、十年的爱情长跑，放弃，一朝看破。小米想，姜西一定还是会阵痛的，可是她一定已经说服自己拿得起放得下了。

女人很奇怪，当决定放弃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在心里拼了命地挑那个人的刺，挑到自己都嫌恶。一定是会想起曾经的，可是回忆永远是惆怅的，过往那些瞬间的甜蜜很磨人，可惜已经过去了，不开心的，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不开心。

可是女人很健忘，当一个女人的生活被幸福填满，不久的将来再被家庭、丈夫、孩子盈满时，曾经给过她最深伤害的男人就被慢慢遗忘了。还是可以爱的，但却输给了生活，会被偷偷放到一个不会再碰触的地方藏着。或许老了会回忆起，但也仅仅是回忆了。

小米坐在餐桌旁，看着给她张罗饮料的姜西，有点儿不是滋味。三哥是混蛋吧，可是姜西姐消失的这阵子也不好过。

“不许偷吃。”姜西眼疾手快截住小米欲偷吃的手。

“哼！稀罕！”话虽如此，但面对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小米有些把持不住。

“不稀罕你偷什么啊。”

“姐你真捡到宝了，哪有男人厨艺好成这样的。”虽然心里老大不愿意，但小米还是忍不住想夸夸叶哲这个男人。

“他做建筑师前的志向是想做米其林的大厨。”姜西比起一个多月前稍稍丰腴了些，她的笑容也慢慢多了起来。

“那成啊，他要是失业了你们就开餐馆，我天天光顾你们。”小米忙点头附和。这样的手艺窝在姜西的厨房里真是可惜了。

“你就这么想让他失业啊？”姜西顺着小米的目光看向半开放式厨房里忙得有条不紊的男人，微微一笑。

姜西原本就是一美人胚子，但小米却突然觉得姜西这一笑尤其风华绝代，眉目间是说不尽的看透。

“我眼巴巴想着他赶紧失业呢……姐，你心情好些了没？”小米不着痕迹地问。虽然气莫三，但哥哥毕竟是哥哥。那阵子激动完之后小米就有些后悔了，话说连她自己也没做好准备姜西会另嫁他人。

完了，她又想差人打叶哲一顿。

“叶哲刚好去美国出差，就把今年所有的假一起休了，偷偷跟着他跑到美国去。其实也就是呆在他乡间的别墅里，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别墅前面有一大片湖，天气好的时候还会看到白色的野天鹅。屋后是个大花园，种了很多很多植物，出了栅栏有条小路，走上几步就看到一个小渡口，木头做的，有条白色的小船。叶哲说有的时候他会拿本书躺在小船里午睡，跟妈妈的怀抱似的，特舒服，每次醒来都在湖中央。他还养了两条牧羊犬，不在美国的时候交给镇上的牧场照顾。”

姜西淡淡地叙述在美国的见闻，很平常，可听在小米耳中确实说不出的宁静与幸福。

“啊，我们还去了趟las vegas，在那里遇到小北了，那丫头钱用光了，在赌场里打工呢。”说到自己离经叛道的妹妹，姜西一脸无奈。

“她野到赌城去了啊，姐你不早通知我，我立马飞到那儿去啊。OMG！见小北姑娘一面得多可遇不可求啊！”小米着实佩服姜北。姜北是她见过的最随性的女孩儿，这丫头随心所欲，常年背着大背包跟着同样离经叛道的男朋友世界各地到处探险。“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奥运会回来吗？年底会回来吗？”

“应该会回来吧，会回来的。她说在vegas赚钱快，她接下来要去南美。”姜西翻出手机，讲自己与姜北的合照给小米看。

“还是这么黑啊，我跟姜妈妈一样特不待见女孩子把自己晒得黝黑黝黑的。她自己黑也就算了，前几年经过英国的时候还想染指我拐我去摩洛哥日光浴。”姜北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漾着健康的红晕，周身散发着一股嚣张的野性美。其实这种肤色很好看，可是小米天生晒不黑，暴晒的结果就是人没黑，皮脱了挨疼了，那次之后小米就再也不动晒黑的念头了。

“可不是，我爸妈看到了又得念她了。”十四岁前小北是多么娇滴滴的小公主啊，可是小公主却在认识霍晏宁之后彻底改变。而最让姜家老大姜东捶胸顿足的是，这霍晏宁还是他最好的哥儿们。

“东子哥看到铁定心都碎了。”小米低叹。但心里却是极其羡慕的，连曾经最娇柔的小北都勇敢走出自己的路了。

“小米。”姜西沉吟了会儿，伸出左手捂住手机屏幕。“不问问我去vegas干什么吗？”

入眼的是姜西左手闪眼的大钻戒，小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完了，小米觉得叶哲还是得受些皮肉之苦。

“有点冲动了，可是却绝对不后悔。如果连这样的男人都错过了，那我就真的太对不起自己了。”姜西浅浅地笑着。“小米，我算是弄明白了，相处是一辈子的事儿，再多的爱也会用完，女人找老公一定要找个爱得比自己深的，小米，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太好了。”

“感觉你一下子便聪明了。”无话可说，小米伸手学姜西平时揉她头发那样拨乱姜西的发。姜西去了趟美国，回来之后一直呆在自己公寓对面叶哲的公寓里，莫三找不到姜西。也许他死都不会想到姜西会投入别人的怀抱，他太自信，他笃定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叶哲端出两盘菜，是姜西最喜欢的回锅肉和爆炒青菜。

“这丫头希望你失业，然后开餐馆去。”姜西回头，笑容中带着一股难以觉察的撒娇。

“我还得赚钱养家呢，呵呵，不过喜欢吃欢迎随时来蹭饭啊。”叶哲回以姜西一笑之后回道。“还有一个煲老鸭的汤，再过十分钟就能开饭了。”

“要不要帮忙？”人在厨房忙里忙外，自己做在餐桌上等吃，小米觉得场面上她还是得开口客气客气的。

“不用了，你赔姜西聊聊，她可想你了。”叶哲笑着拒绝。

“姐，你捡到宝了。”小米再叹，感觉自己手特痒。

“小米，现在你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我是说你爸爸那边。”

“我入的是爷爷的户籍。”小米眼珠子转了一圈，淡淡地避开话题。

“我刚恢复上班没两天，之前有个和教育部合作的活动，会安排一些大学生赴法交流。名单是教育部定的，不过上回开会的时候佑易偷偷跟我说，说你爸爸打过招呼，据说那丫头吵着想去法国玩儿呢。”姜西挺不待见这对父女的，虽然这阵子情绪有些消沉，但骨子里的正义感还是冒出头了。

“不文化交流吗？”小米皱了皱眉头。要是被爷爷知道爸爸钻这种空子，免不了又是一顿排头。

“其他学生是文化交流啊，到那儿会有个学生论坛，每个学生都得有一个外国伙伴，讨论交流一些热门话题。”姜西嗤之以鼻。“被她挤掉的那个学生据说很优秀啊，是个资优生呢。要是闹了笑话，丢的就是咱中国的脸，简直有辱国体。”

得，问题升华了，成国家颜面了。好吧，咱得说，女同志们吖，一旦对某事看不顺眼便使了劲地挑刺儿，要不怎么说女人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物种，三姑六婆是不分年龄层的，得看跟你唠嗑的人是谁。

“这事儿佑易告诉你的，那就是他负责的？”

“这位小爷最近又升了，决定参与人员这点儿小事他不管，不过你爸给过电话，所以他关心了下。”姜西注意了下小米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不高兴，反倒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想代表月亮消灭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

“姐，咱可是在□入的少先队、共青团，在人民大会堂入的党啊。”被说中心事，小米咧嘴撒娇，而后又任性地嘟嘴。“反正我才不要让那丫头好过就对了。”

“那成啊，这事儿按流程不久就落我手里了，到时候我想个理由把那丫头名字勾了，你先跟佑易套个招，不能让他里外不是人。”姜西交代。

“遵命。”小米调皮地行了个军礼。

饭厅一时无语。

“姐，你有什么打算？”抿了抿唇，最后小米还是决定开口。

“你指的是什么？”姜西浅笑。

“什么时候告诉姜伯伯姜伯母你结婚的事情？”

“我决定这个周末带叶哲回家，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希望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

“那……我是说，你和三哥，总要碰到的……”

“小米，我结婚了。”

这才是全部的事实。

Chapte 12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抓虫子的孩子

PS，刚才去看日食了，可惜浙南只有偏食，嫉妒所有现场看到全食的孩子。555555

买了个胶卷，扯出来爆了光，搁眼睛和镜头上狂拍。

555555555555555

人家想看全食嘛！！

打滚小米觉得人都不能做亏心事儿，瞧这会儿，她跟贺佑易刚坐下都还没谈开进入正题，事件的主角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第一眼小米还真没认出莫千寻来。上回见她就是在那次家庭聚餐上，那时候小姑娘虽然穿着考究妆容精致，但还是清纯秀丽，决计不像现在这样。瞧她脸上铺着厚厚的粉，戴着蓝色瞳孔放大片，眼旁层层叠叠的眼影和假睫毛愣是让她的眼睛大了数倍，身上的服饰更是五颜六色性感俏丽，叮叮当当的饰品听得小米一阵头晕。

“姐，好巧啊，我刚跟朋友们来吃饭呢，没想到你也在这儿？”莫千寻兴冲冲地跑来和他们打招呼。

“呃……”会叫她姐姐的只有一个人，但小米还是一时无语。

“姐，我是千寻啊。”生怕只见过一面的姐姐已经对自己没印象了，小姑娘倒是贴心地自我介绍。

“你在这儿干什么？”回过神来，小米口气有些不善。面对这女孩儿小米是决计抛不开私人情感的，而且她也并不认为一个大一学生有到这种高级会所消费的必要。

“我跟朋友来玩儿啊，爸爸说这里安全，是他让我来的。”莫千寻指指站在那一头的一群年轻人。小米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衣着光鲜的孩子嘻嘻闹闹，已经引得会所很多人侧目。

看到熟悉的人，小米朝陆书砚点点头，后者虽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有礼貌地回礼。

“姐，他谁啊？男朋友？”贼兮兮地瞥了贺佑易一眼，后者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打火机，一脸似笑非笑。

“我姓贺，和小米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贺佑易也是姜西那伙的，虽然知道错的是大人，但对莫千寻还是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寒暄地自然不做作。

“中南海哦？”莫千寻一听来劲儿了。小时候没机会去那个院子，后来爸爸的原配死了爷爷又已经退下来了，更没机会去那里，但她对世人口中的那个院子好奇万分。

贺佑易没正面回应，只是耸耸肩。

“你朋友在等你。”小米提醒她。

“好好玩，跟他们说这场记我账上。”贺佑易客气地开口，不着痕迹地催促她赶紧离开。

“哇塞！那谢谢贺大哥了！姐我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去爷爷那里吃饭哦。”莫千寻眨眨眼睛，极其可爱。

小米学着贺佑易眉一挑。一起？她倒不知道自己和他们这家人这么熟了。她一个星期好几天会大宅吃饭，倒是不知道这丫头有回去吃饭过。

“现在的九十后。”贺佑易摇头，眉毛跟着一挑。

“平时去玩的地方这种女孩子不少吧？”小米取笑。

“得了，我胃口没那么好。”贺佑易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真的穷极无聊了才去夜店，你知道我们玩的比较高级。而且，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看看笑话还好，我还是喜欢正常的。”

“她们不正常？”小米闻言笑了。“你们平时折腾的那些也不见得多正常啊。”

“至少人家会好好化妆、好好穿衣服，正正经经当个人啊。我的秘书说这种女孩儿叫非主流，搁网络叫LOLI，我是□，最主流的人士啊。”贺佑易也开起了玩笑。

“佑佑。”小米唤贺佑易的小名。“我找你是为她的事儿。跟你说实话吧，我到现在还是不开心她的存在，她让我觉得自己的经历过的父爱就像一场笑话。我就是狭隘，逮着机会就不想让她好过。我爸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把我供出去，一定得把我供出去，我就是要他知道我特意要跟他对着干。”

“得，你说的事儿我知道，西子跟我提了一下。刚才见她那样儿就算你不说我也得把她给踢了，这模样出去得多丢人啊。不过你个小丫头，仗着有那么多人撑腰，有恃无恐啊你，这么嚣张。”贺佑易点了根烟，随即想到小米不是那么喜欢烟味，有巴巴地掐灭。

“那不叫嚣张，那叫有正义感。”突然想起陆书砚的“八国联军论”，失笑。“搁古代十字军东征那会儿，我就是侠盗罗宾汉。”

闻言，贺佑易咧开嘴大笑，两排白牙亮晃晃的。

“这种小事儿不用你亲自跑一趟，往后啊，你打个电话就成了。”

“别说得我好像一呼百应的特权分子似的。”

“你是啊，大院里哪个孩子能像你啊，五岁没到就坐在你爷爷膝盖上和各国领导人同桌吃饭了。所谓特权得看人使，我不也是你的禁卫军嘛，就喜欢让你差遣。”贺佑易嘻嘻哈哈打趣。

“贺佑易，你可以再夸张些。”

谈事变成了瞎扯，瞎扯到后来又变成了叙旧。他们俩拿出贺佑易存放在会所的清酒一边喝一边聊上了，等到酒靡人散时已经时过午夜。

“贺佑易，你别酒驾啊，打的回去。”小米踢了踢走在她前面的贺佑易。

“这点小酒怎么可能撂得倒小爷我，你别酒驾，要是被你哥几个知道，我非被剥皮不可。”贺佑易面不改色，倒是小米已经有些步履蹒跚了，脚步虚浮无力。“走，我送你回去。”

“不成，我不酒驾你酒驾，被知道罪一样重。”

“那咱俩打车回去，我先送你回家。”

“不成，明儿我早班，车必须得开回去。”

“那我先送你回去，我再过来帮你把车开回去。”

“太麻烦了。”

“我都不嫌麻烦你嫌啥啊？”

刚要反驳，不远处传来争执声。很小人地听了一会儿，小米唇角扯起一抹极轻的冷笑。

“佑佑，记得帮我把车开回家，我有伴打的了。”掏出车钥匙扔给贺佑易，在他打量的目光下挥了挥手，带着满身杀气。

小公主曾经不止一次问自己，怎样才能不再让自己只是一个被人背叛被人同情的小可怜虫，后来小公主自己得出了答案。

那就变成女王吧！

贺佑易看着小米摇曳生姿的背影，不得不感叹。印象中不久前这丫头还是个小女孩啊，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女人了——一等的气势，一等的气质，一等的妩媚，一等的家世，她会变成一等的女王。

不知道谁会是那个一等的国王。

“你烦不烦！让三儿他们骗我出来陪你玩也就算了，现在是想怎样？直接把自己送上我的床？”陆书砚厌恶地挥开莫千寻搀扶他的手，虚浮的身子因为大动作左右乱晃。

“你喝醉了，别乱走啊，摔倒怎么办！”莫千寻难得好脾气地安抚他。

“走开啦！我醉死了都知道怎么回家。”陆书砚往大路走去。

“你干什么嘛！我只是喜欢你，你有必要这么嫌恶？”莫千寻不干了。

“我就烦你，就不待见你，怎么着？”学校里缠着他也就算了，这会儿还串通他的朋友把他骗出来，玩乐结束后直接把其他人支开，是想怎样？听说这丫头是某高官世家的掌上明珠，要不是不想给哥哥惹麻烦，陆书砚觉得自己早就发飙了。

“陆书砚，你欺人太甚！”莫千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难堪啊，她脚一跺，眼眶迅速泛红。

一哭二闹，有完没完！陆书砚再次挣开她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陆书砚，我不许你走！你要是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莫千寻一把扯住陆书砚的手，语气开始显露大小姐的任性。

我要你原谅干嘛！陆书砚耐性被磨到极致，忍无可忍想回头撕破脸时，一声低笑钻进他的耳膜。

争执的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小米穿着镶有亮片的黑色连身蛋糕裙、白色高跟鞋，散落的长发拨到一边，眼角带笑，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陆书砚也停下脚步，眼前款款向他们走来的女子让他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像喉咙被扼住，空气稀薄。

“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态，有点像做坏事被家长看到一样，莫千寻此时看到小米居然有些怕她。

作势看了看腕表，小米低头一笑。“这么晚你还在外面干什么？你爸妈呢？”

“我……”莫千寻蠕动了下嘴唇，一时没法回答。

“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你，半个小时后我会打电话过去。”小米朝着陆书砚勾了勾手指。“走了，我去你哥那儿，顺路就一起走。”

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情感纠缠，理智告诉小米不能插手，但心中的小恶魔却不停地怂恿她。不能烧杀抢掠，目前她动不了那个女人，阿坤你说有什么方法能比让一个小女孩失去心爱的男孩更能打击她的？或许这份感情还稚嫩得经不起任何考验。

转身往前走，小米知道莫千寻一定站在原地盯着他们，就像曾经自己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看着爸爸牵着莫千寻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样。

喜欢让那丫头像个丑角一样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她得让她知道，离开了爸爸妈妈，她什么都不是，就像以前的自己。

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了，心肠歹毒的女人，面对一个小女孩她似乎完全没有怯场，完全不像手软。

呵，背叛吗？女孩儿都得学着长大，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背叛是成长的助燃剂。

Chapte 13

作者有话要说：加紧时间写完赶紧贴上来，得去睡觉了

明天可能没有时间更了

一个好朋友明天要订婚，哎，才二十的娃啊

因为很好，所以要最早去最迟走，订婚宴完了还得续，闹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恩

尽量早点回来，看能不能更。

哎“你去你哥哥那里还是回学校？”上了计程车，小米直觉地要先送陆书砚回去。人家好歹规规矩矩地叫她一声“小米姐”，她觉得自己比他大，有责任照顾他。

“先送你回去。”陆书砚撇了撇嘴，随即又补充。“我是个男人！”

小米跟司机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笑着别开眼看车窗外。她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了。

陆书砚半闭着眼睛休憩，并不时打量此刻专心欣赏车外风景的小米。可以感受到哥哥对她不一样的态度，虽然并不是很确定，但观望犹豫着是否要行动的模样他一直看在眼里。但他同样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或者说没心没肺。哥哥这次好像遇上了点麻烦。

第一次看到她，只是觉得她特漂亮，气质特好；第二次却觉得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漂亮，之前觉得她有气质很淑女，可刚才却觉得往耍赖的莫千寻跟前一站的她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她似乎很喜欢低头笑，然后再抬头时眼里的光芒都变得不一样了。刚才的一点点接触，他直觉地认为这个女人其实是狡猾的，对男人来说很可爱的那种狡猾。

“我听朋友说莫千寻是独生女。”被酒精钝化的脑袋，想找个话题打破彼此间的沉默，但话一出口陆书砚就地想结果了自己。

“在他们家她确实是独身女。”小米豁达一笑，并未介怀。

“她叫你姐姐。”

“故事很老套，随便谁都能编十个八个出来。青梅竹马，父母之命，婚姻，孩子，欺骗，外遇，事发，自杀，二奶登堂入室，私生女名正言顺。”小米耸耸肩，像在描述一个事不关己的狗血剧集。“时间一久，私生女变成了独生女，曾经的独生女变成了陌生人，就这样。”

“你恨他们？”陆书砚不太能了解这种恨，他的父母在他看来是恩爱的，他的家庭是幸福的。不过光只是假设自己身处这样的处境，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接受了。

“当然。我诅咒他们。”

见小米把自己的怨恨表达得那么利落，陆书砚反倒没有了适才的懊恼。陆书砚从小就是个聪明人，只要给他一点头绪他就能串联起整个故事。所以一旦事情明朗，之前他所顾忌的现在看来倒是成了笑话的材料。“听说她爷爷官很大，她又是整个家族的独生女，我怕给我哥惹事儿一直不敢太过分。”

“她爷爷以前倒是挺疼她爸的。”老幺嘛，又生了老莫家以为的唯一的女儿。

“呵，小米姐，跟你说话真有意思，我是说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听着特爽快。”

“你爽快那是你不是被我说的人。”挑眉。

“那倒是那倒是。”陆书砚觉得自己有点见识到中国女人式的厉害了，不是大街上到处都有的那种泼妇式的厉害，也不是爸爸哥哥他们在商场上时常遇到的那种女强人式的厉害。这种厉害让他联想到的画面很美，像穿着旗袍的老上海豪宅里的女人，纤长的指尖夹着雪白的手工卷烟，吐气如兰，或是外表看似清纯的官家小姐，可其实是深藏不漏的，勾心斗角，优雅妩媚。

这个女人很有气势，不过这样的气势源于她傲人的家世。陆书砚突然很想看看，莫小米，她除了出身赋予她的气势外，那原本属于莫小米本身的气质。

“那丫头很喜欢你。”陈述句。

“喜欢我的丫头多去了！”感叹句。

“你哥比你谦虚多了。”笑。

“那是你没看过他人面兽心的时候。”揭底。

见小米听完后直笑，陆书砚有些不甘好不容易炒热的气氛就这么冷下去。“说实话我被她缠得有点怕了，虽然大不了回英国去，但是我还是希望我能在这里完成大学学业。爸爸老是说我做事没耐性，这回我想做给他看。”

“乖孩子。”小米赞赏地点点头。父慈子孝，模范家庭。

“我不是孩子。”陆书砚皱皱眉头，低声抗议。

气氛彻底冷了。

去法国的事情泡汤那会儿莫千寻闹腾了一阵子，莫柏军知道是小米动的手脚却无计可施，两边都是女儿，无论为了哪一个对另一个横眉竖眼都不对。但这件事并没有让莫千寻别扭多久，因为随之而来的奥运会完全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而她的孝顺老爸更是为她弄来了好几张位置相当不错的开幕式门票，让她在同学面前好好长了回脸。

小米有些失望，在英国的几位室友都因为各自的一些因素没能如约来到北京，但却能充分理解，大家都毕业了，都处在决定人生前途的关键时期。

陪着爷爷来到鸟巢的，走的是特殊通道，遇上了许多熟人。在爷爷的带领下见到那几位大领导以及领导身边的几位贵宾，站在诺大的贵宾厅里小米突然有些头晕，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然后她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情几乎可以用诚惶诚恐来形容。

找了个借口留下爷爷和他们寒暄，小米先从保安严密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没走几步她就有些虚脱地靠在墙上喘气。

“紧张？”关启勋从走廊另一头走来，他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上身的T恤很有格调。

“呼……”小米长长出了几口气，表情夸张地指指那个房间的门。“那里头，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气压强得我都呼吸困难了。”

“傻瓜。更夸张的场面你都见过，还怕这个？”关启勋将小米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赞赏不已。小妮子今天穿了件吊带的小洋装，色彩素雅清爽，妆容恰到好处，全身装扮恰到好处，既尊重盛会又不至于太过正式。

“那是小时候，给我吃的把我卖了都成。你爸也在里头，要不是有几个熟人我估计我已经昏过去了。”小米用手当扇子煽脸上的热气，随即注意到关启勋的装扮。“勋子哥，你不穿西装？”

“得多热啊。”关启勋一脸敬谢不敏。“我又不是政府高官，要不是为了陪我妈我宁愿呆在家里吹冷气。”

“你就嘴硬吧你。”

关启勋呵呵地笑着，递了一把画着中国京剧脸谱的纸扇给小米。“待会儿会很热，拿在手里吧。”

结果小米最后和关启勋他们坐在一块儿。老元帅被一群老朋友抓去坐一起了，那头一群老人，老元帅怕小米呆他身边会太无聊便把她打发到关启勋身边去了。VIP的位置不多，关启勋和关妈咪的的位置身后搁一排就是领导席，视野非常好。

随着盛会的进程，现场气氛越来越高昂，几乎热到了沸点，耳边充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小米有一种站起来和所有人一起欢呼的冲动。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应该听小六哥哥的和他一起去挤下面的位置了——莫六有先见之明，让他陪老元帅坐上头他还老大不乐意。

开幕式节目一个接着一个，视觉和听觉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小米和关启勋一左一右把关妈妈夹在中间——这是关家太后从小米上小学起就开始想象的画面了。她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好像此刻正在给她和自己煽风的小米已经是他们关家的媳妇儿了一样。

“小米，给自己煽，我妈我伺候着呢。”

“我瘦，没觉得太热。”

“得，你就让手歇歇。”

“哪儿那么矜贵啊。”

“这天气少动一下就少留点汗，你陪我妈边看边聊着先，我给你们煽着，等我煽累了就换你上，节省资源啊。”

关启勋和小米仰着身子在关妈妈后面嘀咕，有商有量的互动听得关妈妈心花怒放，儿子体贴的行为更让她看到了希望。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右边有“儿媳妇”轻轻软软的应答声，两人时而交谈交换意见；右边有不曾停下的人造风，煽地左边“儿媳妇”颊边的碎发一起一伏的。

哎哟，真好。关妈妈偷着乐。

省点结束，娶媳心切的关妈妈自然不会放弃制造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老元帅被她拖住，送小米回家的重任就落到了关启勋身肩上。

想起母亲临上车前还不停对他使眼色，关启勋既想笑又无奈。他何尝不知道母亲的心思，可有些事不是他们想就可以的，错身而过的人，不是努力就能再次得到的。

“想不想去看夜景？”双手握着方向盘，关启勋并没有拥挤的路况而有所心急蛇形。小米喜欢休旅车，在莫六有意无意的暗示下他的车换成了Q7，迈巴赫停进了车库，雇了司机，准备将来用作家庭用车。

“好啊。”激昂的心情没有平复下来，现在回家是决计睡不着觉的，所以她欣然答应了关启勋的邀约。

Chapte 14

作者有话要说：去看了《拥抱》的留言，见到了许久没见的老朋友

嘿，翎，好久不见了。想你吖

嘿丫头们，给你们介绍一下翎，墨几年前第一次在晋江发文，《樱色花火》。

翎是第一个给我留言、第一个站住来为我说话、第一个鼓励我的人。她从《樱色花火》追到《繁花落》，又追到《焚沙 独步天下》，后来又跟着我去了《拥抱》蹲坑，现在又跟着我搬到了《小米》，几么可爱的孩子吖！！

好朋友订婚，一时被他们的进度刺激到，所以也把小米送出去了

恩康康康

够BH吧！！

我要留言我要留言~~~打滚

咳！

文案里咱就说了，这文YY出来的啊，不切实际天花乱坠，纯粹就是为了满足本身的胡思乱想而写的。看文的孩子别太认真，或许我太小题大做了。

天涯是大门户，是非多，咱呆在晋江YY就好咯

来来

大家跟我一起YY

多YY有益于身心健康哟北京可以看夜景的地方不少，但像关启勋这样个性的公子哥儿是决计不愿意被人打搅的，所以在到达观赏夜景的地点前小米一直在偷偷猜测会在哪里。

旁边这个男人呵，五年未见，英挺帅气却褪尽青涩。他开车时的表情依旧很专注，记得曾经沐阳也是这样，他说他热爱生命，尤其是她的。

单手支在车窗上，专注在视线中的事物慢慢由车窗外的风景变成了车窗倒影上他的侧脸。幼时的一些记忆在密闭的车厢内蒸腾，连同往日的温情酸甜一起浮现了出来。

那时候好喜欢他的鼻子——他的鼻子又直又挺，丰润饱满，她甚至偷偷幻想过他们孩子的鼻子会长成什么模样，然后回过神来一个人脸红。

“勋子哥，怎么还不结婚？”小米没转头看他。从她回来起他们就避谈彼此的私生活，不仅仅只是因为话题中一定会出现她不愿意谈起的人物。

“嗯？”关启勋分神看了小米一眼。

“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快六年了吧。

“没有冲动。”这似乎是男人女人都喜欢用的拒婚理由，或者又会说：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暂时没想过要有所改变。

“谈恋爱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走入婚姻吗？”尤其是像关启勋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考虑到一辈子，以他的条件又何必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小米，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奇#关启勋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似乎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产生了共振，小米有些不安。

#书#“恋爱只是两个人的喜怒，可婚姻关系到两个家庭的相处。你知道我很在乎我的家庭，所以如果我的婚姻会让我的家人感到不舒畅，嗯……你知道我妈妈不喜欢她，可是我又希望我的家庭能和乐美满，我绝对不会希望将来我必须得母亲妻子两头为难，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不结婚。”

#网#“可是她不小了呢。”即使还是厌恶，但小米突然有些同情纪文洁，当然，同情的同时还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所以我随时准备接受她会离开我。”

“真冷血。”

“我的热血用在需要我的地方。”

“比如？”

“比如家人、朋友、事业。”

“做你的女朋友真可怜。”

关启勋笑而不语。其实刚才那一刻他很想回答她：如果你是我女朋友，那你绝对排在这些我在乎的因素前面。

答案明了了。同时关启勋怀疑妈妈如果听到他的心声不知道是该放鞭炮庆祝他的开窍还是该声讨他这个不孝子。

“你呢？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你说的嘛，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所以再等等比较好。”小米发觉自己的脖子瞬间有些僵硬。或者她还是不能接受风沐阳已经去世的事实，或者又潜意识里，她不能接受再次承受亲人朋友们同情的目光。失去亲人很可怜，失去认定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伴侣同样可怜，她害怕看到同情的目光，那样的目光会扯动她好不容易钝化的痛觉神经。

对于看夜景的地方小米猜测了很多地方，但独独没有想到关启勋的公司。

他的公司机构其实已经很精简，但因为涉及的范围是在太广，所以商业大楼的60-65楼都成了他们的地盘。关启勋在顶楼66楼有一个自己的公寓，以便有时加班工作得太晚能即时休息，而他们看夜景的地方就是这里。

公寓的装修风格走的是简约温暖风，以米黄色作为主色调，家具装潢的线条图案都很简单柔和。最然小米诧异的是露天阳台上的一个温水浴缸，浴缸的满水位与阳台栏杆同高，栏杆上再铺上一层约莫一米高的透明玻璃。浴缸的四周用防滑木板铺成一层层阶梯，最高的木板上还放着一个镂空雕花的小桌子。小米几乎可以想象在这里一边泡澡一边小酌看夜景会有多享受了。

“你太会享受了！”

“工作辛苦之余要学会慰劳自己。”

“但这里毕竟是商业比较集中的繁华地带，在楼顶弄这么个浴缸会不会别扭啊？”小米总觉得会有被人偷窥的威胁。

闻言，关启勋哈哈大笑。“这里是商业区，大楼和大楼之间隔那么远，而且周围也没比这更高的大厦……小米，这里晚上大家都基本下班了，被偷窥的可能比在住宅区小哦。”

“也对。”在阳台上绕了两圈，走进栏杆便发现地下的万家灯火。“在这里看夜景？”

“站在栏杆旁一直吹风？”关启勋摇摇头。“跟我来。”

关启勋带小米去的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视听室，小米都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几年关启勋彻底进化成了享乐阶级。占了大半面墙体的宽屏电视，质感一流的音响，还有占了整整一面墙的CD架，上面放着满满的碟片，内容范围广到让人瞠目结舌。

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组低矮的沙发，上面对着十来个软软的素色抱枕，沙发很深到几乎可以让人舒服得半躺在上面。沙发后面的空间里放着几台健身器材。

关启勋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遥控，按下打开窗帘的按键然后跺到小米身边，他似乎对小米的惊叹很得意。

其实这个视听室也是他对这间公寓最满意的地方。朝南的那一面墙全部装上了落地窗，可刚装修好的时候关启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某一天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夜景的时候突然发现落地窗前少了一排遮挡物，小米恐高啊。于是他又让人在最佳位置摆了一组只有三十来厘米高的沙发，往后他时常一个人下巴支在椅背上看夜景。

“啊！”小米抑制不住惊叫出声。随着沉重的窗帘缓缓打开，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高楼的阻挡，映入眼帘的竟是整个北京城绚烂辉煌的万家灯火。

“喜欢吧？”语气更加得意。在询问的同时，关启勋的手机也不甘寂寞地响了起来。“我先去接个电话。”

见小米不耐烦地赶他走的样子，关启勋不禁失笑。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很熟悉，关启勋整了整心情，快速接起。

“回家了吗？”那头的声音很温柔。

“恩，你呢？”在冷清的客厅里甚至有回音出现，那一瞬间关启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寂寞，但急切想听到的声音却不是电话那头的这个声音。

“回来的路有点堵，你的司机说你吩咐过车上有老人，开车一定要小心。”这样的细心叮嘱赢得了她爸爸妈妈的好感，也让她的心跟蜜糖灌的一样。

“你早点睡吧。”无言以对，他只好说。

“启勋……”纪文洁欲言又止。爸爸妈妈虽然对他的细心很有好感，但对他半个多月都没在他们面前露面很不满。

“什么？”

“你在哪儿呢？突然很想你啊。”她轻轻一声叹息。

“在家里……”

“启勋，有时间来我家吃个饭吧，我们……”

“勋子哥，我开你红酒了哦！”视听室里传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询问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电话那头立刻沉默了下来。

“她在你那里？”许久，她问。他们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是谁。

“恩。”他沉默。

“关启勋，你只有一个解释的机会。”头脑一些发涨，纪文洁的声音有些尖锐起来。她知道他偶尔会有其他女人，可那些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但莫小米不一样，莫小米的存在会让莫名其妙地恐慌起来。她承认当年她并不道义，但她并不认为关启勋是她从莫小米的手里抢来的。

关启勋皱了皱眉头，突然怀疑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纪文洁。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从小就是个被人宠坏的主，长大了在女人堆里也无往不利，完全被宠坏。并不是大男人主义，但至少除了妈妈和姐姐没有人会对他大小声。

“你早点睡吧。”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直接关机。

完成所有的动作后他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但此刻视听室里的小女人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迫不及待地想呆在有她的空间里。

沙发边上放着一瓶饮用过半的红酒，是他昨天开的，他倒不知道这小女人如此神通广大，连他藏在墙柜后面的藏酒室都找到了。

“开酒，嗯？”学着她的动作坐在沙发上，与她面面相对。

“哼。”小米任性得扬扬下巴。“我知道是她，我就想让她不舒畅，怎么，心疼了？”

“真幼稚。”关启勋拿着另一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就幼稚！”

关启勋咧嘴笑。

“漂亮吗？”他的视线投注到她关注的地方。

“太正点了！菁菁说101大厦的夜景很美，我想这里也绝对不差。”

“有时间带你去台北101。”

“太高了。”看过五月天在101顶楼的演唱会视频，四周当真是云雾缭绕，她光是看视频都觉得头晕了。

“这里不高？”

小米似笑非笑地盯着关启勋，随即将头埋入交叠在椅背的手。

“怎么了？”他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

她躲开他的手，依旧趴着，侧脸盯着他。他的手落空，留在了她耳畔。

“勋子哥，我突然觉得纪文洁很可怜，自以为千方百计得到了你，可其实只是被你拥有了。她改变自己迎合你的一切，可是你似乎有点漫不经心，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但看你的样子好像提不起什么劲儿。真糟糕啊，你没有想过娶她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勋子哥所以下意识地认为你一定会是个好男人，但其实勋子哥你和三哥他们一样都是混蛋吧？关妈咪他们其实都只是你的借口对不对？所谓的门当户对，可姜西姐和三哥很匹配，三哥还是没想过要娶她……”

“不是的，莫三很爱姜西。”他截断她的话。

她不语。

“姜西是莫三的命，可是你知道你哥的死性子，不给他当头一棍他不会醒。姜西结婚了，他差点没死掉。”

小米红了眼眶，但还是定定地瞪着关启勋。

“说我是吧，你不也是？老元帅和你家的那些个男人都当你是个孩子啊，对他们来说你真是个孩子啊，可是孩子会有心计地特意让人家女朋友误会？孩子会暗地里动手脚整自己的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突来的委屈，小米嘴巴一扁，反驳。

“好好，她不是。”柔声附和，从善如流。“小米，咱是一类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最有道德规范的人，但也是最视道德为无物。所谓的道德咱是看人使的，对在乎的人可以不顾一切，但对憎恨的人同样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报复。跟陆家那小子出去好几次了吧？想利用他打击那个小女生？你该明白的，他们的背叛让你失去了很多但他们自己却得到了想要的，你的报复不应该让他们失去的同时自己也在失去。你想得到什么？那个男孩？你问问自己，你真的那么想得到他？还仅仅只是因为报复？或者你开始对他有些好感了？可是如果将来他知道自己只是你报复的工具呢？届时如果你已经爱上了，那你失去的将远远多于你想报复的人所失去的不是吗？”

她抿着唇，倔强地不肯开口说话。

泪水溢出眼角，快速滑落，落在暗色的沙发里瞬间无踪。

他凝视她，她身后的背景是绚烂的夜景，她眼角是破碎的脆弱。他唾弃自己，居然想在这样的时候攻陷她。

无声的轻叹。

搁在她耳背的大手顺着她的轮廓抚上她的脸颊，他扶住她的脸，在她的脆弱里缓慢却坚定地吻上她的唇。

温柔至极的吮吻比狂风暴雨式的霸道更能撩拨人心，后来小米才知道，这个男人太懂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霸道了。

小米半闭着眼，睫毛无法自控地颤抖着，她情难自控地试着回吻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吻立刻由温柔变成了霸道。关启勋是那种一旦决定了某一件事就会不折手段达到的人，成为这种男人的猎物很可怜。

但，谁是谁的猎物，现在就下定论似乎为时过早。

Chapte 15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打滚

孩子们

给我留言~~~

墨对人气感到饥渴

555555555风沐阳去世后小米就再也没尝试过在一个男人怀里醒来的滋味了。

昨晚的气氛太美，昨晚的男人太温柔，昨晚的自己太脆弱，所以昨晚的纠缠很激烈，激烈的后果是全身酸痛。头脑发胀的最后结果是她跟最不可以有关系的男人发生了不该有关系。

玻璃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奥运的第一天，天公也作美。可是这老天爷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奥运，所以忘记了她的存在，让她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他们躺在视听室中间的沙发上，这组沙发果然如她所想象，宽敞又舒适，但她宁愿自己不曾体验。他们身上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色薄被，被子下两个人的曲线在晨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她枕在他胸前，手缠在他腰上，腿跨在他腿上，两人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她根本就是把他当抱枕使了。

他单手抱着她，无限的亲昵。

她刚醒五分钟，低血压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他吵醒。

她悔得差点想杀了自己，可这会儿最重要的是伺机逃逸。

她双目紧闭，所以看不到他惬意地将右手枕在脑下，虽然同样闭着眼但表情却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大熊。

清晨6点，如果在大院，这会儿估计还能听到鸟叫声。

“饿不饿？”拦住她肩膀的手使了使劲儿，不着痕迹地把她往怀里按。

她下意识地摇头，随即明白自己暴露了。

“我饿了……”他低声笑，在她没反应之前掀起薄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倏地睁开眼，她错愕地瞪着他。

“肯睁开眼了？”他笑着低头，不停啄吻。

“关启勋！你给我起来！”生平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小米双掌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企图挣扎，但她很快发现彼此悬殊的力量。

他的坚硬抵着她的柔软，虽然心理极度的抗拒但身体却不争气地有了反应。小米恼怒地捶打他的胸膛，但这点力气对关启勋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咱喝酒了，酒后乱性你别搁心上。”力敌不成小米改成规劝。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可是小米却觉得自己跟不小心睡了黄花闺女却又不想负责的公子哥儿没两样。

“我才喝了两口。”攻击停止，处在上面的男人看似愿意和谈。

“是我喝多了。”主动跳进陷阱。

“那就是你乱我了？”咧嘴笑。

“呃……”小米一时无语。

“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那个，勋子哥，一次错就算了，出了这个门儿咱就把它给忘了好不好？”商量的语气。愣是扯过被子的一角遮住胸部，企图消弭一些房中的暧昧气息。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负责了？”眯眼。

“你……”规劝“迷途少年”不成，某米恼羞成怒。“你就得了吧！吃亏的是我，你说的那么委屈干什么。昨天气氛太好，大家你情我愿，过了就不能好聚……”

“好聚好散”四个字还没说完小米的嘴就被堵上了。怒极的男人一手勾住女人一只曲起紧闭的大腿，就那么冲了进来。

“唔……”快感来得太强烈。

“第一次错了？那第二次、第三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微不可见的粗喘。

和谈不成，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啊！

那天之后小米躲了关启勋十来天，一来没调试好心情面对他，二来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两人将来的关系。而他从那天后也没来找她，松了一口气得同时她又觉得胸口隐约堵了一口气。

好吧，气氛太美、风景太好，因素太多，她承认那天晚上是半推半就，除了被他的舌灿莲花忽悠地晕头撞向外，当时还动了些小心机，但第二天在他怀里醒来的时候她就立刻打消了那念头——和关启勋有什么确实会打击到纪文洁，OK，她必须得承认她并没有那么那么恨这个人，她只是不喜欢她，不喜欢而已。但，如果跟关启勋攀上那样的关系，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想结婚，她不想忘记风沐阳；她不会结婚，她对婚姻没有信心，对男人的天长地久更没有信心。可是如果跟关启勋在一起就势必代表他们总有一天得走入婚姻——他说的，恋爱是两个人的喜怒，但如果关启勋和莫小米恋爱绝对是两各家族家的大事。

其实这样的结局也不赖。

小米独自坐在Starbucks里，面前放着一杯喝了大半的焦糖玛奇朵和一块一勺没动的蛋糕，铮亮的银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杯子里搅动，她的思绪还在天马行空。

一个人影闪到她前面，丝毫不客气地拿起小叉子开始吃蛋糕。

“我的cheese cake！”为了维持身材一星期只准自己吃一次的cheese cake就这么被对面的年轻男子三两口吞进肚子，小米傻眼。

“帮你减肥。”陆书砚满足地摸摸肚子。其实cheese cake并不那么好吃，奶酪味太重，但在小米前面的那块蛋糕第一眼看上去尤其美味。

“多事。”小米皱皱眉头。

陆书砚观察了她一会儿。“有心事？”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你才大我多少啊，还大人哩。”

“大一天也是大，OK？”

“是是！你大我三岁，不过你有没有听过，女大三，抱金砖。”挤眉弄眼。

小米选择不理睬他。关启勋那天关于报复的那番话深深印在她心上，收起坏心眼重新审视陆书砚，小米暂时没有找到与他相处的模式。

“周六一个人呆着会不会太可怜了？我请你去看比赛。”陆书砚掏出两张门票放在桌上。

“球赛？”小米看了他一眼，来了兴致。奥运期间翻译工作是轮班制，前几天都早起跟着莫六去看游泳见证菲尔普斯创造的奇迹，到了游泳比赛的最后两天她已经对菲尔普斯是否能大满贯失去了兴致。

“嗯哼，意大利和比利时，虽然我比较想看巴西但是远在沈阳。”陆书砚耸耸肩。常年呆在英国这个足球联赛事业最发达的国家之一，这孩子的球迷素养是极其高的。

“阿根廷进半决赛了没？”她问。

“进了，今晚打荷兰，不过在上海。”

“我们去上海！”

心血来潮吓傻了陆书砚，但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灿笑着点头。

有一种热血叫做轮回。小米已经忘记那位身为阿根廷最铁杆的名嘴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了：当我巴蒂蹲在场边哭泣的时候，我觉得我的青春结束了。02年的事儿了，当时小米也在哭，不过那时纯粹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抒发情绪，为一个迟暮英雄，为一个时代和辉煌的暂别。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上了阿根廷，具体回想过原因，也许只是某场比赛疯狂的五前锋。再后来，06年的德国没有阿根廷。总之就是喜欢了，喜欢一种肆意的态度，一种关于青春的畅想。他们并没有西班牙那么由想象力，并没有荷兰那么狂浪，并没有巴西那样辉煌，可是就是喜欢。

小米对阿根廷有一种情节。02年在日韩，巴蒂的眼泪成了全世界球迷心中最深的痛，同时那年也是小米最疼的一年，她总觉得那是自己和阿根廷之间缘分。后来06年的德国她没看到阿根廷，彼时是她最幸福的时光，风沐阳守在她身边。那年夏天她挽着风沐阳的手，和德国朋友一起穿着德国队队服站在看台上。那时她靠在风沐阳肩上无限幻想，她想，2010年的南非，她还要挽着他的手一起到现场看球赛，她告诉风沐阳，这是他们这一代关于足球青春的开始，她的阿根廷会在南非再度起飞翱翔，那是新的轮回、新的辉煌。

她还想，她要成为一个花白了头发还挽着自家老头到现场看球赛的中国老太太。

08年的中国上演的并不是足球最盛大的节日，虽然离10年的南非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一刻小米心中突然蠢蠢欲动。

“我们，去上海吧！”

比赛打了整整120分钟，最终以阿根廷的胜利结束。那场比赛，小米看到了年轻的梅西，同样年轻的阿奎罗，她还看了阿根廷足球辉煌的未来。

一般国家队对世界杯和洲际杯以外的球赛不会太过在意，但从阿根廷派出的全主力阵容让小米想到了态度。

是的，态度。对比赛的态度往往能绝对很对事情。

同样对人生的态度也是。

她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一场全是“二队”参加的球赛，更不想成为不被别人期待的“垃圾时间”，所以她必须反省她之前的态度。

连夜回北京的飞机上，小米看着舱窗外晴朗的夜空，内心突然也豁然开朗了——呵呵，一场球赛给予的人生启示，要是跟小六哥哥讲，得多让他惊喜得意啊。

“书砚，要不要做我弟弟？”

“不要。”陆书砚盯着汽车杂志，头也不抬就拒绝。“有两种情况我会成为你弟弟，一是你成为我嫂子，二是你成为我姐姐。第一种情况我没办法控制，第二种情况我不接受。”

难搞的小鬼！小米皱皱鼻子，不悦地瞪人。

“你明知道我对你不是对姐姐的喜欢。”

小米沉默了半晌。

“书砚，我很讨厌莫千寻，不，我恨她。”

陆书砚放下杂志，看向小米。

“那个故事很狗血，可是你不会明白在那个故事里我失去了什么。十八岁之前我什么都有，哭的理由很幼稚，听到感人的故事就哭，看到心酸的图片就哭，喜欢的球队输球了我哭，连零食被小六哥哥偷吃了我也哭。十八岁之后我连哭都不会了，那年我没了妈妈，失去了爸爸，连偷偷暗恋的发小都被好姐妹抢走了。妈妈因为爸爸外面那个家做了傻事，我跑到他那个家撒泼，我爸当着那个女人和莫千寻的面狠狠甩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让我失去了左耳几乎所有的听力……后来我学着妈妈做傻事，再后来我就离开中国逃到英国去了，然后……”

“书砚，我恨那一家人……莫千寻很喜欢你……”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气氛有些僵，但小米却舒了一口气，不幸的话她会失去陆书砚这个朋友，但至少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也将之前的错误坦白了。

“诶，虽然很生气，但我还是得高兴你对我坦白了。我将今天看做咱俩关系新的起点。莫小米，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跟你慢慢耗。”临近午夜，他们在她家楼下分的手，离去前他扔下这么一席话，然后自以为帅气地挥挥手潇洒离开。

小米有些崩溃，心想着，她坦白的原因和目的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Chapte 16

心情轻松的小米连步伐都轻快了起来。恩，应该算轻松吧，如果不去想关启勋的话。

路灯下停着辆体积庞大的Q7，刚刚还想起的人此刻叼着香烟靠在车头。他半眯着眼，但小米觉得他的视线即使透过缭绕的烟雾还是那样锐利滚烫。

掐灭烟头，关启勋缓缓朝她走来。“越南的工厂出了问题，这些天我去了那儿。”

“哦。”其实小米是想说，你没必要向我交代行踪。但直觉这样的话要是出口就是自己找抽。

“哦？”就这样？“原本半个月才能处理好的事情我愣是九天就给解决了。”

“真能干。”哦！杀了她吧！

“莫小米。”他站直身子。“我一处理后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啊，真……”

“你要是敢说‘真辛苦’就给我试试看。”他截断她的敷衍，莫测的目光越过她射向早就已经没人的社区入口。“我很累，没睡好没吃好，还一直挂念着那个欠揍的小妮子！”

“又不是我让你那么过的。”扁扁嘴，小米突然觉得自己被人压制住了，搁其他人身上，谁会这么对她说话啊。

“而且我很生气！”他上前一步，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按到胸前。“小米……我一直在想你……”

耳畔是如擂鼓的心跳，鼻腔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此刻还带着机舱特有的气味，小米有些心软，但她是百分之一百肯定这个男人在耍心机，他一直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一直知道她这个人对温柔没辙，任何人的。

知道他爱耍心机有怎么样？她还不是明知道他的阴险还是让他登堂入室了？

看着大咧咧睡在她床上的男人，小米很无力，随后又想爬到他身上狠狠揍他一顿。

“起来！去洗澡，臭死了！”半个月之前小米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关启勋讲话。人很奇怪，即使心里排斥，可但凡关系进了一步之后心态和语气就会不知不觉得随之改变，有时当事者本身也不曾觉察。

他的衣服因为长途飞行而变得皱巴巴的；他的下巴青青的，满是新生的胡渣；他的脸颊看起来消瘦了一些，很疲惫的样子。

关启勋困难地睁开眼，看到小米盯着他发呆，不由心神一荡。完了，他想跳舞！低声咕喃了几个字，他大手一伸，只见小米惊呼一声后整个人已经趴在他身上。

撩开她披散在颊边的发，他抬头重重吻了她一下。

“你做什么！”反应过来后推着他想起身，无奈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

“很想干什么，想像那天晚上那样，亲遍你全身，然后狠狠占有你，听你哭着求饶，哭着尖叫，哭着高……”看着小米的脸随着他的话越来越红，他心情大好。

“你……”推拒的手改为捂住他的嘴，她怒目而视，却更见娇艳嗔怪。

“放心，我是想做坏事，但今天实在没力气了，改明儿再收拾你。”依依不舍放开她，他拿起她扔在一边的毛巾，拖着沉重的步伐进浴室洗澡。

仰躺在床上，小米发了半天呆。

不对啊，她不是应该对他敬而远之吗？可是她似乎对他狠不下心来——对自己喜欢的人她都狠不下心，这一向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重重捶了床一下，她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去敲浴室的门。

“吃过东西了没？”

浴室里面，关启勋一手支在墙上，任由水流兜头冲下。乍听小米的询问他愣了下，他可没想过会这么顺利，至少没想过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关心他吃过东西了没。

“没呢。”他佯装镇定，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浴室干湿分明，冲澡的地方没有镜子，不然他一定会看到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站在浴缸里手舞足蹈跳着不是舞的舞。

三两下冲了个战斗澡，忘记疲惫的男人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看女人做宵夜了

看到关启勋头发滴着水，穿着自己的粉色浴袍，全身绷到不行，小米差些喷笑出声。

室内温度调的很低，关启勋注意到小米的着装，虽然很好看但罩在一米七几的她身上仍显宽大——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拖地的白色棉质长裤，米色的拖鞋，雪白可爱的脚趾露在外面。直觉地认为这是男人的衣服，但他不问，直接推她去换衣服。

“做什么？”慌忙丢下筷子，她很想问他那根经不对了。

“你这衣服换下来给我穿嘛。”

哪有三十来岁的男人还撒娇的！小米一边嘀咕一边还是乖乖去把从莫六那里A来的家居服给换下来。

不对啊！她怎么觉得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

不行啊！她是女王啊！

关启勋穿上衣服出来，拽着条毛巾猛擦头，而她正准备下面。一见他小人得志的脸她就郁闷。“只收留你一晚啊，明儿天一亮你就走。”

“没问题。”随口敷衍。

小米这回换上了一套大嘴猴的家居服，俏丽的背心长裤——他记得她拿的时候把一条很短很短的短裤塞了回去。看着她为自己下厨，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他还是心花怒放。

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腰，双手顺着她的腰线在她身前交叉。他抱住她的腰，下巴支在她肩上，满足地闭起双眼。

“诶！”双手扶上腰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要挣扎已经来不及。被抱住就很难脱身，这是她上几次得出的经验。

“关启勋，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无赖！”果然是年轻不懂事儿，这么无赖的男人怎么自己小时候就这么这么喜欢呢！

“就无赖！”身后的男人抱得更紧，语气竟透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你不要脸！”

“生意人要脸干啥啊。”

“你可恶！”

“爱之深责之切啊。”

“你很讨厌！”

“女人就爱口是心非。”

拿筷子的手一拐子拐到他腰际。

呼疼，疼完又开始皮。“果然是打是亲骂是爱，亲爱的，你打得有多疼就证明你爱我有多深。”

天哪！这男人还是关启勋吗？他不是风度翩翩进退有度温文儒雅正儿八经吗？谁来告诉她这个无赖是谁？

谁来救救她！

早上七点半左右，小米被窗外的阳光唤醒。她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心情格外好——这是她这两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唯一不用借助安眠药药力入睡的一次。伸手关了亮晃晃的大灯，这是她的习惯，她恐惧黑暗，她需要白天一样的光亮才能有安全感，即使是小台灯也无法让她安然入睡。

脑袋下果不其然枕着一副温热的胸膛，这男人果不其然还是偷偷溜上她的床了。

抓开圈住自己腰的大手，坐起身，泄愤似的狠狠在男人手臂上拧了一下。睡梦中的男人蠕动了下，调整了个方向继续睡。

关启勋是在浓浓的咖啡香气中醒来的，他花了几分钟让自己完全清醒，也借由这几分钟伸展一下麻痹的右半边身体。摸摸微微刺疼的右手，低头一看居然发现一坨乌青。小妮子下手也太狠了。

光着脚丫寻了出去，发现那狠心的小妮子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于是心情又开始飞扬了起来。小时候姐姐常唱的什么歌来着？我要为你做做饭，我要为你洗洗碗。完了，跳完舞之后这会儿又想高歌一曲。

小米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洗漱用品我放在浴室里了，不过没有那个。”她做了个刮胡子的手势。

“好。”他的声音沙沙哑哑，异常性感，他的笑容很浅，笑意直达眼底。

有人给他做早饭的感觉很美妙，小时候爸爸很少时间在家，妈妈也忙，姐姐比他更娇气，所以他的早餐都是家里的保姆准备的。长大了搬出来，更是没人给他准备，往往有的吃就一顿，没的吃就以咖啡代替算一顿。像这样在家里，早上一起来就闻到早饭的香味，厨房里有心爱的女人给他洗手做汤羹，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诶诶我说关大帅哥，你别想太多啊，咱女王不也要吃早饭嘛，你是便带的那个好不好。）

刷牙洗脸时他还在傻笑。给他准备的毛巾旁随手放置着Cartier经典系列的白金钻石耳钉，不过只有一只。洗手台上放着瓶瓶罐罐，与他家纯男士的保养品一比显得格外柔和温暖。嘴里都是牙膏刷出来的泡沫，他越刷越开心，想象着小米嘴里也是这个味道。漱完口，他把自己的牙刷放在她牙刷旁边的玻璃杯里，一粉一蓝的牙刷交颈而立，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吃早饭了。”小米探头催促。

“来了！”如果改成“老公，吃早饭咯”该多好。

“去上班？”小米动作娴熟地给烤好的土司涂上果酱。

他点头。等着她把土司递到自己嘴里，不想小妮子完全不正视他，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你的衬衫皱了，看样子是没法穿了。”小米起身，拐到房间打开衣橱，拎出一只Armani的袋子。“本来买给小六哥的，不过一直忘记给他，这回便宜你了。长袖的，你将就一下，袖子卷一卷还是能穿的，不行你到了公司再换吧。”

“原来买给莫六的。”他接过未拆封的衬衫，嘀咕。

“什么？”小米回身关上衣橱。

“没什么。”他笑笑。虽然是借了莫六的东风，但这衬衫算是小米给他买的第一件衣服，尤其是在他们的关系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之后。

进浴室换上衬衫，尺码和他的一样，穿在身上也很合身，但这件衬衫适合单穿，而且休闲的样式不是他平时常穿的。

关启勋觉得今天自己格外帅气。

各自去上班，他们分别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勋子哥。”

“恩？要吻别吗？”嬉皮笑脸。

“我们是兄妹，以前是，以后也是，OK？”撂下话小米倒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心情愉悦地开着小车子上路了，留下个满脸郁闷的男人站在原地一直检讨自己。

是那天晚上没表现好？不对啊，她明明在自己怀里小死了几回。

那天银色大奔的男人似乎不是她的男朋友，不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会不把那男人退出来做挡箭牌。

那个大学生虽然初生牛犊但是还嫩得很。

之前怀疑过小米已经不再喜欢他，可是事实证明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还是小米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厌恶第三者，而他身边还有个纪文洁？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但最后一个原因一定也是她不肯接受他的原因。

还有很多，咳！没关系，他和那个小子一样，有的是时间，他们可以慢慢耗。

Chapte 17

作者有话要说：才看到玥，这孩子也是一直跟着我吖，多可爱吖~~

yukicake，继续帮本大人抓虫子哦。恩康康康康

别介，孩子们，墨写了很多极品爱家男，因为太好了，所以为了避免墨笔下的男主全部千篇一律所以换个风格。

你们别比喜欢小关啊，哎

我还是努力努力，给他拉回点人气吧

你说一个大腹黑和小腹黑，不是挺好的嘛。

别讨厌他啊一整天关启勋都没法子好好上班，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左手把玩着手机。

他将在小米家见到的事物连起来想了一遍，之前小米一直声称自己有男朋友，可是她的公寓里并没有任何她和男人的合照，可是……可是她的胸前确实挂着一只钻戒，货真价实。

他相信莫六一定知道跟小米有关的一切，可是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可以开这个口。一旦他开口问了，无疑就是表露了他的态度以及对未来将要承担的承诺。

他不怕给承诺，实际上他倒是渴望能给小米承诺，可问题是，他的承诺她未必想要。若他开了口，两方的家长一定会极力撮合，他怕吓到小米，更怕她因此更加抗拒他。

如果她已经有了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发生那件事，那么他可以永远不戳破那层纱，永远做最疼爱她的哥哥。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成了他的女人，所以无论她身边有没有正式交往的男朋友，他对她都有势在必得的决心，差的只是时间。

“董事长，纪副理来了。”秘书敲门进来，同时端进来一杯咖啡。

“嗯。”他转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还是很香，但他却觉得远比不上早上小米煮的那杯。

“不好喝？”纪文洁带上办公室的门，回头见他皱眉头。那天电话里确实听到莫小米的声音了，可到了第二天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听到声音而已不是吗？那并不代表什么。这个男人，她清楚他的个性，他不喜欢她疑神疑鬼……一直以来，她都害怕失去他，为此她似乎也失去了自我。

“嗯哼。”回头得问问小米的咖啡哪里买的，虽然他也知道更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早上那杯咖啡是她煮的。

“这是你最喜欢的牌子，现磨咖啡。”

关启勋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她所见到的关启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但有些男人无论怎样都会让人觉得好看，关启勋就是这种——胡渣横生是另一种颓废的美感。

今天关启勋身上穿着休闲式的衬衫，袖子卷至手肘，极有设计感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比模特儿更有看头。可是这样的衣服从来不是关启勋的风格，上班时他绝对是一丝不苟的，胡渣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算是公子哥儿的习性，即使他前一天在哪个温柔乡流连忘返，但第二天他一定会把自己打点清爽。而长袖，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衣服，很明显这衣服不是他的。

“启勋，你昨天没回家？”话出口她才懊恼地意识到自己问了超越他底线的问题，但懊恼归懊恼，她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吗？

“找我什么事？” 他将咖啡推到一边，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她抿嘴不语。

“晚上一起吃饭。”有些事情得先处理好——小米讨厌第三者，更不会做第三者。而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在办公的地方她不想和他谈私事。

纪文洁很失望，但她隐忍了下来。她得记住在公司里她担任的是公关部的副经理。“是这样的，手头那个和胜远的案子，还有一些经费需要你批准。”

关启勋看了看金额，大笔一挥签下名字。“往后这种金额直接找你们经理批就可以了。”

“好。我先下去了。”纪文洁接过文件夹。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安静，他又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怎么，最近学莫三走颓废风？”莫慎和风风火火走进咖啡厅，帅气开朗的模样引来不少目光。

关启勋单手摸摸被莫小六取笑的胡渣。

“六子，小米怎么了？”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莫小六一愣。“什么怎么了？”

“她说有男朋友，可是又不像……有觉得很奇怪，有点担心她。”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关启勋，你怎么不承认是你想探口风？

莫小六的脸色变了变，关启勋立刻明白自己找对人了。

“你想干嘛？”那是防贼的表情。

“六子，我很有诚意。”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关启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凶狠。“我很喜欢小米，我想我是栽了，真的。”

当然他绝对不可能告诉莫六他已经登堂入室占了他家妹妹的身子了，不然他不止会失去莫家所有男人的火力支援，还会被拖到荒山野岭痛殴一顿兼活埋。

“喜欢我家小七？”让骄傲的关启勋关大少承认自己对一个女人的爱慕，真不容易啊。莫六当然知道这代表的意义。

“是。”极其慎重地点头。

“早几年干什么去了？不给喜欢！”直接拒绝。

“六子，我不跟你开玩笑。”黑线。

“谁跟你开玩笑了？”他理直气壮。“早些年小米喜欢你的时候，你跟她好朋友勾搭上了，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六子，感情的事情我从来不后悔，所以对过去的事情我不道歉。这回是我反过来喜欢小米。以前是一个round，现在又是一个round。”旧事重提，关启勋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想说在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人难免走歪路这样的话，更不想谈所谓的真爱的问题，因为这对纪文洁不公平，毕竟当年他们认真为彼此付出过，只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心里的人是小米而已。而关于纪文洁和小米之间的事情，他也并没有立场追究，就像小米自己说的，纪文洁那么做不犯法也没有不道德，充其量只是不厚道而已。

“所以结果也是一样的。”莫六只要了一杯冰水，一副不愿长叹的模样。“她是真把那姓纪的女人当朋友的，还把自己所有的心事与她分享，所以当我看到你和那女人牵着手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有多生气。尤其是……”

“六子，我是认真要跟你谈谈。”关启勋皱眉。

“我不是在认真跟你谈嘛，别插嘴。”某人似乎因为自家妹妹的关系而有恃无恐了。莫六喝了口水。“关启勋，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什么处处和你过不去吗？因为我真的讨厌你，甚至恨你。是，小叔的背叛让小米很受伤，小婶的想不开让小米不能接受，可我不认为小米就被逼上绝路。你知道五年前你对小米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试过同时失去三个最在乎的人的滋味吗？她在医院醒来时对爷爷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离开，我很生气，她居然为了你、为了一个背叛她的人和一个死去的人抛弃我们所有人逃了，可是生气归生气，你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多心疼吗？你知道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妹妹躲在自己怀里哭到晕倒是什么滋味吗？”

关启勋眉头紧锁，无言以对。莫慎和这番话给他带来的震动是可想而知的。

“我想按小米现在的状态，她并没有开始另一段感情的打算，至于原因，我想我并不适合替她发言，当然如果将来她愿意告诉你又另当别论。关启勋关大少爷，我郑重地问你一个问题，也希望你慎重地回答我——你爱她？”

“是。”关启勋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他严重觉得和当事人的哥哥谈论这个问题很怪异。

“你能让她快乐让她幸福吗？你该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婚姻意味着什么，甚至大家有那样的默契，‘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摇’，但我不希望那样的情况发生在我妹妹身上。”

“六子，我比你更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在小米十八岁以前，和她最亲近的人是他关某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准备好走入婚姻了？”黑道大哥谈判的架势。莫六的表情分明在说，你敢给我玩玩看看！

“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关启勋的回答也很干脆。

莫六仰头，一口气喝光冰水。隔着桌子，他用力地拍拍关启勋的肩。“兄弟，祝你好运。但是你休想我们兄弟会帮你什么忙。”他们巴不得小米在家留着呢，最好他们这些哥哥养她一辈子。（莫某六，这会儿这么说，等真成败犬了你就不这么想了。）

“谢了。”他要是真动手追小米莫家兄弟不可能不有所耳闻，他只求届时他们不捣乱就好了，哪敢劳烦他们支援啊。关启勋有些笑不出来，他总觉得自己的前景并不明朗。小米还是小米，但小米长大了。

“怎么？我妹难追吧？”莫六得意万分。想这关启勋，不棘手他才不会想到走哥哥这条线。

关启勋习惯性地耸耸肩。

“虽然我不会帮你，但我还是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你想想小米最听谁的话，当然是除了我和爷爷之外的人，咳，你试试让你妈给你打下手。”这建议算有良心吧？

“真有良心。”关启勋皮笑肉不笑，算是接受了建议。

“另外，你先处理了你身边的狂蜂浪蝶先吧，不然小米那边你想都别想。”警告。

“我明白。”认真承诺。

“你要准备好叫我们六兄弟哥哥，来，先叫声‘小六哥哥’来听听，甜一点。”猖狂大笑。

关启勋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发誓，就算将来他成了老莫家的东床快婿，他也绝不会叫莫家六兄弟一声哥哥，绝不！

吃饭的地点时他们常去的那家饭店。吩咐了菜色照旧，关启勋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眼睛盯着放在右手边的手机不放。他对四周的动静有些心不在焉，很想打电话给小米，问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真是好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才陷入所谓的热恋。一想到小米他居然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寝食难安、惴惴不安。

想到待会儿要来的人，他皱了皱眉头。

对纪文洁他很抱歉，但，他不能因为不想伤害她而继续耽误她也耽误自己。想起姐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据姐夫说是看电视剧学来的：虽然你身上喷了古龙水, 但我还是能隐约闻到一股人渣味儿。

人这辈子，总会变几回人渣。

想的当口，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纪文洁拎着包包，满脸笑意地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关启勋的目光冷了下来，但教养还是促使他站起来迎接他们。

落座，上菜。

席间关启勋倒也算是客客气气，见纪家两老略有拘谨也不好意思摆脸色。只不过今天分手的话看是不方便说了。

“你不高兴？”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趁着父母去洗手间，纪文洁问他，表情抑制不住地战战兢兢。

“我不喜欢先斩后奏。”关启勋皱眉，拿起湿巾擦了擦手。

“我知道。”纪文洁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我回家换衣服，他们知道我要和你出来吃饭，他们要来，我不忍心拒绝他们。”

理由是摆在桌上了，不过说了也得有人信。纪大姑娘有欲促使关大公子见家长的前科，这回关某人要是信她的说辞就是白吃这三十来年的饭了。

Chapte 18

关启勋一直不信邪，可今天他突然认为这世界还真的就是“无巧不成书”，他强烈觉得“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送纪文洁一家三口回家的时候在饭店大厅看到莫四满面春光地朝他走来，不远处是他交往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寒暄完出大厅的时候饭店门口突然停下一辆大型吉普车，牌照是北京军区的，车牌号码彪悍，从车上跳下来的是仍然穿着笔挺军装的莫老大，看得出他是从工作的地方直接赶来。刚想问什么事情让莫家两兄弟一起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莫六那辆M5也驶了过来，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莫六一脸阴晴不明，略带幸灾乐祸，关启勋心里“咯噔”一声响，果不其然，副驾驶座下来的就是他想了一天的女人。

“怎么，你也见家长？怎么没见你爸妈？愣低调的啊。”莫老大拍拍关启勋的肩，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小六小七都能听到。

关启勋干笑，只觉流年不利，只得让纪文洁三人先上车。

“怎么，勋子也想学老四定下来？”莫六揽着小米，凑上来“取暖”。

“起什么哄，你少说一句没人当你是哑巴。”不应该相信这家伙不会拖后腿的！关启勋有些急，说话的时候视线全集中在那个事不关己玩手机的女人身上。

“哟。吃火药了啊。”莫六幸灾乐祸地用肩膀撞了莫老大一下，后者虽一脸茫然但也来了兴致。

“你早说啊，都是见家长，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看我家老四，大有普天同庆的架势啊，待会儿爷爷他们都来。”莫老大顺着莫六的话锋。

转头就发现大厅里莫慎民的身边除了女朋友之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和若干名长辈模样的人。关启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背过。

得了，那头小米已经够排斥他了，这会儿被误会见家长，看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再跟你解释。”他撂下话，神情颓败地挥手告别。

“他跟我解释什么啊。”莫老大莫名其妙。

“谁知道啊。”莫六装傻充愣。眼角瞄过小米，自始至终低头看手机，冷冷淡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样的反应让他满意极了。本来就是！qi書網-奇书得让关家这少爷多吃些苦头才是！

“干什么呢你们，在外头罚站啊？热死了。”莫五甩着车钥匙走过来。

“小五，你今天特帅。”莫六心情大好地揽着小米往里走。

“小七，到哥这儿来。”莫老大跟进，一身军装的他特别英挺帅气。

“诶，你们别不理人啊。”莫五哇哇大叫。

“你们真呱噪。”莫家小七一脸嫌恶。“有空还是多担心自己吧，尤其是大哥你们几个，四哥第一个定下来了，接下来你们等着被催婚吧。”

关启勋一回家果然被老妈念叨了。同年纪的莫慎民先定下来了，娶媳心切的关妈妈免不了眼红。

发给小米的短信她都没回，把纪家三口送回去后打小米电话也都没接，后来还直接关机了——关启勋生平第一次挫败地发现这世上居然有他完全无力的事情存在。

凌晨三点，在家辗转发侧怎样都睡不着的关启勋再也坐不住，匆匆忙忙拎了车钥匙就往外冲。原谅他这么冲动，只是现在但凡和莫家小七有关的事情会让丧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都说酒后驾驶和疲劳驾驶容易出事，同样心绪不宁的人也不适合开车。关大少深夜飙车的结果就是撞上迎面驶来的小汽车，当然，追究肇事原因主要责任肯定落在关启勋身上，幸好小汽车的司机只是轻微擦伤，不然还真是酿出大祸了。

躺在病床上，关启勋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这副田地了。这会儿压着多少事儿急着想解决啊。首先是纪文洁的事儿，他得“清清白白”才有资格追求小米吧。还有，还有他得先向小米解释清楚今儿的饭局不是见家长啊，他也是被害者啊。

电话仍然不通，关启勋烦躁地扔开手机。

深夜的医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关妈妈满脸焦急，适才听到儿子出车祸进医院她差点没厥过去，恍恍惚惚就赶到医院，一颗心梗在喉头只差没跳出来。

关启勋左手打上了石膏，右脚被包地像个馒头，精神倒还是挺好。据处理事故的负责人说，对方闪地快，倒是他为了躲车直接装上了道路旁边的水泥墙，车头全烂了，刚下地没一个月的新车啊。

听了随即赶来的医生的讲解，见儿子病床上的儿子也安然无恙，关妈妈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怒气让她再次抓狂。

“你个臭小子，三更半夜出去飙什么车？你嫌你妈我太安生是吧？车祸，你是想把我吓死啊？你们关家三代单传，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让我怎么活啊？”关妈妈气急败坏地做样子扬手要打儿子。

“关太太，你可以伤上加伤，反正我这阵子倦怠，不想去上班。”

“让你给我闯红灯！幸亏这回没撞到人，要不然我看你怎么了结！”她伸出无影指，直戳儿子的脑门。

“这位太太，好像我才是你儿子。”正常的妈妈不都是应该抱着“劫后余生”的儿子痛哭流涕吗？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有教我儿子闯红灯吗？”关妈妈更来气，吼人的模样中气十足。

“我不在想事情嘛。”男人要在适当的时机低头，也能适当耍赖，尤其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之一的妈妈时。老婆那边是将来的事儿，女儿那边更遥不可期。

“什么事情差点想到连小命都丢了！不是我说你，你也快三十了，你爸在你这年龄的时候你姐都快三岁了，你……”

“妈，我想你未来媳妇儿的事呢。”关启勋的话有效地制止了关妈妈即将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说教。莫四的刺激还在呢，这会儿跟她提媳妇的事情，着实让关妈妈吓到了。

“未来……媳妇儿？”关妈妈不雅地长大了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关宝宝我可警告你，我决不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孩子做我媳妇儿！还有，还有那个，那个谁，那个姓纪的姑娘，哎呀，我不是说她乱七八糟，而是……除了小七之外其他媳妇我都不要，你罩子给我放亮点，别自己找抽……”

听到自己三岁前的小名，关启勋眼角颤抖了下。

“妈，关太太，太后娘娘。”关启勋稍稍坐直，一副要正正经经谈话的样子。“你想要谁给你做儿媳妇？”

“当然是……”聪明如关妈妈，她立刻会意，母子俩心照不宣地奸笑。“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啊你！”

“这不终于知道自个儿想要啥了嘛。”陪笑脸。

“这辈子你做的事儿就这件我最满意。”凤心大悦。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这点好，啥都不用说太白。

“虽然这是你儿子自己的人生，但基于此事关系到你儿子我一辈子的幸福，所以你这做妈的就算例行公事也得关心关心不是，更何况，你想想，一个跟你比母女还亲密的儿媳妇，她能跟你聊时尚，还能陪你逛街看电影，还能帮你生孙子孙女……”

“停！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也别用这个引诱我。我把不得你和小七在一起，这点你完全不用说服我。”关妈妈连忙制止。实际上正是因为儿子说的太诱人，她才制止他继续讲下去的。

“一句话，你帮不帮？”

“帮！”君子协定就此订下。

咱不能漠视一位中年女战士的战斗力不是？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身为妈妈的女士们的战斗力是绝对惊天地泣鬼神的，而作为让人尊敬的长辈，她们的杀伤力更是无人能及的。关启勋当然明白自己的母亲对莫家小七的影响力和意义，所以他决定接受莫六的建议，出动重型装甲车攻陷敌营。

追老婆跟打战一样也讲究策略，具体国情决定具体的战略部署。面对莫小米这样的难题，攻克只得智取不宜强攻。他决定吸取先辈们的经验，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先由小米身边的人各个击破，然后组织号召“群众”“打一枪换一炮”，轮流挨个儿影响当事人，以求早就木已成舟的事实。

总之他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我这就打电话让她过来。”关妈妈心动不如行动。

“关太太，现在是半夜，她在休息，等天亮了再打给她。”

“啊也对。”

“不过她最近台里挺忙的，而且她似乎还想调去社会新闻组，以后做采访任务。”言下之意关妈妈不可能听不懂。

“不就新闻翻译嘛，调几个去她部门支援就好了，英语法语又不是什么小语种，能做的人多这呢。至于调组，调就调吧，新人也就跟着跑跑腿，采访不了什么大事，也闲着呢。”不是问题的问题。

关启勋露出得逞的奸笑。

作者有话要说：魔笛，你咋改名字了

首页都被你刷过去了，不过那么人气，我喜欢，恩康康康

今儿字数才3Q出头，好像没啥诚意，呃，今天要早点睡，明天去医院碰一个主任医师

墨的下巴这里的关节上回拔牙的时候好像被错位还是怎样，明天得去看看

上回听一住院医师说好像是啥啥啥失调的，那个专门看这个关节的主任医师又只有明天早上上班，平时不是手术就是研讨会。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排到队看到。哎

Chapte 19

分手是在病房里面谈的。

关启勋并不认为病房是个谈分手的好地方，好吧，他急啊，况且老妈似乎怕他反悔还是怎样，扬言他一日没分手她就绝不打电话通知小米来。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小米对他的态度就突然180度大改变，仔细想想他认为这样的反应其实是件好事。不过目前为止她是断然不会听他的话，所以他必须向老妈低头，所以只好在这样不适合的场合摊牌。

纪文洁抱着百合花进来的时候关妈妈正坐在病床旁给儿子削苹果吃，看到关家的太后娘娘端坐在那儿，说她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可她还是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以期能给对方留个美好的第一印象。

“伯母。”纪文洁轻轻点头致意，笑容不会冷淡但也没有刻意讨好的意味，无懈可击。

但这看在关妈妈眼里又成了不自然。见到男朋友的妈妈本来就要表现出自己急欲讨好的急切，这样才代表够重视。不过，人嘛，顺眼的事儿怎么都可爱，先入为主不愿意接受的怎样都不顺眼，不想着法子找麻烦已经修养很好了。

“这个苹果得吃完，我回家叫阿姨给你炖些补品。我单位那边有些事儿，晚上就不来了，吃的到时候我让小米送过来。”关妈妈本身是中将，在军区做的后勤补给方面的事情。不急不缓地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又拿了叉子塞到儿子手里。

“我姐不是这几天回来吗？明儿我跟莫四说一声，让他给张罗张罗。”关启勋的姐姐关芸远嫁他国多年，时常会带着儿女回来小住几天。

“你安排吧。”关妈妈拎起手提袋，姿态优雅，笑容同样无懈可击。“我就不留下来招待你了，纪小姐自便吧。”

“再见。”纪文洁将关妈妈送到门口。

“听到你出车祸我都快吓死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纪文洁转身，一边抱怨一边回到病床边。抱起自己带来的那束百合，环视四周发现病房空着的花瓶都已经被插满。视线最终落到离关启勋最近的床边，她上前将床头柜上花瓶里的一束新鲜剑兰抽出来扔到垃圾桶。

“这花我妈刚插上没半个小时。”关启勋低眉吃着苹果，不咸不淡地提醒。

闻言，纪文洁尴尬不已，垃圾桶里的花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你坐，我有话给你说。”将盘子放到另一边的床头柜上，他示意纪文洁坐下。

纪文洁依言坐下，但没坐稳她又站起来，女人的直觉一向很灵敏，盯着关启勋的表情，她突然惴惴不安了起来。“我突然想到公司里还有事，我……”

“总要谈的。”一句话制止了纪文洁所有的动作。

“我们分手吧。”

病房里霎时陷入了诡异的宁静。纪文洁瞪大眼睛看着病床上的男人，难以置信又难掩受伤。他要和她分手？他居然可以这么冷静又这么平淡得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他们在一起六年了，不是六天、六个月，是六年！

“启勋，我……你是不是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我们不结婚，不结婚好不好，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我再也不逼你了，启勋……”她惊慌失措。

虽然表面宁静，但关启勋此刻觉得自己特不像个爷儿们。坐在他面前的是曾经他真的用心爱过的女人，只是他也知道，为了彼此的将来，这样的残忍是必须的。他只能肩负一个人的幸福，所以必须取舍。其实也不算取舍，只是他一个人的选择。那个他想要给予幸福的女人未必要他给的幸福。

爱情是奢侈品，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他与纪文洁是天时地利了，但没有人和；同样他与小米，错过了天时地利，甚至连人和也是一半一半。其实此刻他也突然怀疑起自己和小米到底能不能有未来，可是人总得为爱情任性一次、争取一次。

关启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现世报”、“自作孽不可活”这些话。

“昨晚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怎么会。”胡乱抹掉不争气的眼泪，纪文洁极力挤出笑容。“我们在一起六年都没有不合适，将来也不会不合适……”

“我重视我的家人，如果我的妻子是你，他们不会接受。而我不能接受与家人的疏离。”冠冕堂皇的理由，关启勋很想抽自己一嘴巴。

听到这话，纪文洁倒是冷静了下来。她低着头，不回应也不离开。

“读大学的时候你总嚷着要向全世界宣战，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会争取到。可是你却从来没有想过为我去争取一回。家人只是借口，你连为我向家人争取谅解的想法都没有。”

关启勋必须得承认纪文洁说的是正确的。

“关启勋，你爱过我吗？”她突然抬头看他。

他点头。

“你还爱我吗？”

他无语，几秒的思考，然后坚定地摇头。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是因为她对不对？”

关启勋不语。他们都明白纪文洁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你很好笑。怎么？突然就爱上她了？那六年前你干什么去了？关启勋，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她喜欢你！可是那时你还是和我在一起了，你知道我是她当时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我知道。”他低笑。“你没有青梅竹马吧？我当然知道小米喜欢我，但我是男人，我还没敏感到可以分得清小米对我到底是亲情与爱情。”同时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哪种，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当然现在的爱情一定是从儿时的亲情开始的，小时候她一直就是他最珍爱的亲人。

“有个问题我一直没问你，小米亲口跟你说她喜欢我，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上回他问她这个问题得到了一个巴掌，但这次却只得到她一声冷笑。

“我不认为感情这种事情有先来后到的。是，她当我是朋友，但对我来说，我只想忠于自己的心。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你们任何人都没有立场帮她追究什么，受伤的是她，要讨公道也只有她有资格。”用一个朋友换一个爱人。她并没有高尚到为了朋友放弃自己的爱情，这不是她纪文洁的个性，也不是她对道德的认知。

还是以前那样的个性啊。关启勋浅浅地笑起，他对他们此刻的对话内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在谈分手不是吗？怎么就变成谈心了。

“你说过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那分手同样是。关启勋，我不同意分手，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时间不是你一句‘不适合’就可以打发的。”她深吸一口气。

“文洁，你知道这没有意义，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反悔。”既然她把话摊开来说了。

泪意瞬间涌上，但她拒绝低头。“我先去上班，下班后我再来。”

“你个资本家！居然开Q7去撞防水泥墙。”傍晚时分，小米还没来，下午倒是来了个看热闹的莫六。

“运回工厂修就好了，顺便把一些半旧不新的零件换一换。”关启勋调整了一下左手的位置。

“半旧不新？这车下地才几天啊，你就扯吧你！”腐败的资本家！

“这车整一整改一改，我决定放着结婚后开，这车比较适合家庭使用，你不是说小米喜欢开休旅车的男人？”小米总说喜欢开休旅车的男人比较重视家庭。

“哼，那也得有人肯嫁你。”莫小六冷哼，随即眼珠一转。“那这几个月你不是没有车代步了？Lamborghini Reventon不错啊，虽然现在逆市买进有些不合算，但这车可遇不可求嘛，全世界只有20辆，不过我相信你绝对有办法的。顺便复原前先让我玩几天？”

“有些？先生，这车就算高出市价500万也不见得有人肯卖，你让我花两千万买跑车？金融危机，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认识关启勋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跑车，但没人知道为什么。据莫四后来回忆，小米从小认为做跑车离地面太近，停其他车旁边得仰视别人，忒不舒服。

“就是金融危机才会有人肯卖啊。”莫六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叩叩”，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米提着一只保温瓶进来，身后跟着姜西。

“你没事吧？”将保温瓶放在桌子上，小米坐到床边。看起来他精神不错，虽然手脚包成那样。中午接到关妈咪电话的时候她着实吓到了，虽然关妈咪一再表示勋子哥没有性命无忧，但是一整个下午她还是浑浑噩噩的。下了班，赶紧绕到关家取了补汤往医院赶，可快到医院的时候又突然却步，挣扎犹豫之后她把姜西也叫了来。

关启勋摇摇头。现在装虚弱来来得及吗？

“勋子，飙车啊？年纪长了怎么智商反而降了。六子，你一起的？”病人安然无恙，姜西放下担忧之后也幸灾乐祸了起来。

“你当我们疯啦？那是闹市区，我们再嚣张也不敢在那里捣鼓，况且勋子也不好这口。”莫六站在小米身后，双手搁在她肩上。无声地对关启勋重复“Reventon”。

“什么飙车，昨晚有人关机，我去找她的。”关启勋对着姜西辩，但在场的四人除了姜西之外都知道这话是说给小米听的。

“不对啊，不是听说昨晚你见家长，怎么，出问题了？”姜西更乐了。

“要解释的就是这个。”关启勋沉下脸。他不希望有人再在小米面前提起“见家长”这件事。“昨晚根本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作者有话要说：关某人是男主。

之前的所有小说墨塑造的都是百分百的极品男，太过完美，所以这回想写个更贴近现实的男主。

咳，关某人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墨却很喜欢他，新尝试嘛，哈哈

再来

墨很不喜欢被拿来比较，文案上高高挂着提示呢

今生今世没看过，不过知道是哪位大人的文。

墨是HE的奉行着，有时候过程会虐一点但结局绝对喜。

高干文相似的是背景，不过我没觉得我的背景和别人有多相似；内容更不是，说是相似甚至模仿让人很不爽。墨写过的东西不多也不少，文风是自己的风格，咱不学别人，OVER

还是那句话：如有雷同，你抄我的

Chapte 20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

我怎么就发觉我这么庸俗！！近晚餐时间，模样气质像老学者的孙医生特地绕到病房再来关切一下关启勋的情况并做了一次检查。

“还会不会疼？”医生式口吻。

老天长眼！关启勋立刻夸张地点头。

“医生，麻醉药退后会不会很痛？能用止疼药吗？”小米眉头微皱。

“没事儿，小关这回伤经动骨的，伤口疼反而是好事，磕碰到的人最怕没感觉。”孙医生看着小米了然地笑笑。“你是小关的小女朋友吧？怪不得他妈妈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

没等小米撇清关系，孙医生就吩咐一些注意事项。“这几天天气变化大，得注意做好手脚的保暖，不然落下病根，往后刮风下雨就会疼。我明天安排他做个全身检查，没问题的话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伤经动骨也没别的治法，就是靠修养。待会儿我再开些药，准时服用就好。”

这些话孙医生都是对着小米说的，后者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仍是认真记下了医生所有的吩咐。

姜西瞥了莫六一眼，见后者一脸不屑就立刻明白了这医生是和关家母子套好招的。

“我妈必须得去趟欧洲，有你照顾我她就不会担心了。小米，我妈不在的这段就麻烦你了。”医生一离开，关启勋就决定先下手为强，不让她有时间反应过来。要能拐到老婆，别说在欧洲，就算在南极关妈妈都甘之如饴。

“啊？”小米蒙了。

“我妈没跟你说吗？”佯装讶异。

好像……有那么回事。其实她也没认真听关妈咪后来说了什么，听到那句出车祸后她满心挂念的都是关启勋的伤势。“好像有……可是……台里很忙，我可能……”

Reventon！Reventon！莫小六不停用唇语示意关启勋，寓意明显：答应我就帮你。

关启勋牙一咬，点头。

“咳，小米。”某六面部失调不治而愈。“台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听说你们那部门驻外的几个翻译记者都要回来待命了，英语多的是人可以翻译，法语也是大语种，|Qī-shū-ωǎng|人手并不紧缺。勋子爸妈都没空照顾他，你也知道这家伙有多不喜欢不相关的人呆在身边，你就放心他一个人呆在他的公寓里？”

小米犹豫了片刻，仍觉得不妥。“勋子哥的女朋友可以照顾他。”

“那也得这小子有女朋友啊！不是刚分嘛，这小子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万一因为手脚不方便摔一跤，死了都没人知道。”莫六拿人手短，忠人之事。至于那辆目前为止还不存在的车，到了他莫慎和手里回归之日铁定是遥遥无期的。

分了？小米愣住，一时无语。

好兄弟！虽然说的话不是很好听，但关启勋还是感激地投去一个眼神。

小意思！

姜西冷嗤，但也不拆穿他们的西洋镜，决定静观其变。

关启勋和纪文洁突然分手的消息让人傻眼，可现在小米更想问为什么非得是她照顾关启勋？当着姜西姐和六哥的面她不好意思讲出口，否则追根究底关启勋一定会把他们事情抖出来。而关启勋似乎也是吃定了她这点。

“小七，其实也没啥不方便的，你和勋子从小就亲，当然没你跟我亲，但小时候哪会你闹别扭不是他侍候着你，这回，你当还恩呗。”莫六死都坚持小七最亲的人是自己。

“好大的恩情啊。”你也知道是小时候了！小米皮笑肉不笑地瞪了莫小六一眼。

“既然小米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了，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真不行就在医院多住几天。”苦肉计！当然关启勋也做好了如果小米就这么顺着他这话演下去的预备方案。

“那哪儿成啊！好好的没病没痛干嘛住医院，医生也说了，伤经动骨赖医院也没用啊。”莫小六和关启勋一搭一唱，再磨磨默契，这俩人合计着可以上春晚唱双簧了。

小米为难地沉吟了半晌。“让我照顾人就太瞧得起我了，做饭我也不内行，如果一定得有家人陪着关妈咪才放心的话……要不这样吧，勋子哥，反正你办公室上面也有公寓，公事也得处理，就近住着吧。走路不方便就算我在也抗不动你，干脆弄张轮椅先用着，吃的方面让家里的佣人定时上去做饭，我按时上下班，中午要赶得及我就过去，晚上我在你那儿呆晚一些，一切等关妈咪回来再说。”在医院照顾一般也只能这样下班后过去陪伴，小米事业心刚起，不愿意懈怠职务的，让她请假在家照顾病人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这样你会很辛苦的。”登堂入室更好！

你就装吧你！虽然得了关启勋的好处，但莫六还是嗤之以鼻。

“不会的，其实我也不太会照顾自己，你那儿有人做饭，我去蹭饭而已。”她又低头想了想。“反正六哥他隔几天都会给我送煲汤来，届时让香嫂替你张罗进补的事儿。”

答应了关妈咪要照顾关启勋，小米知道其中自己放不下心的成分也占了很大成分。虽然不愿意和他有再深入的关系，但也总比一直担心他来得好。

“那就麻烦你了。”再装就不像了。

小米笑了笑，摇头。等这阵子过了再抽身……

“对了，勋子，刚才医生还说你什么来的？胃病，还有咳嗽，让你养病这段时间乘机把咖啡和烟给戒了。”虽然他希望妹妹将来能有个好归宿，但“属于他”的妹妹就这么被人泡，莫六还是不甘心，于是乘机整人。

“其实……”关启勋哪不知道莫六这点鸡肠小肚。

“是得戒了。”关启勋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小米半途截话。“咖啡可以换成蔬果，反正最近我也在喝，至于香烟……”

“至于香烟，勋子要是能把烟戒了，我就把饭给戒了！”太过嚣张的后果就是乱掷豪言。

“六子，我等着你戒饭。”关启勋眯了眯眼。好小子！整他是吧？走着瞧！看最后谁被谁整。

当莫六被莫老大一通电话叫走之后，小米觉得自己拉姜西一起来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

“西子，你待会儿没事？”关启勋拿着遥控一直换频道，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其实意思就是她该走了。

“我会有什么事儿啊？”姜西翻着手里的时尚杂志，杂志内容和以往的服饰彩妆珠宝不一样，这回她看的是家居装潢的。

“要搬家啊？”小米凑过去看了一眼。盯着关启勋把汤喝了之后，她开始动手处理房间里的鲜花。

“恩，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姜西低头应道，视线没有离开杂志。

“打算结婚？”关启勋不乐意自己被完全忽视，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

半晌的安静。

“小米你在做什么？”见小米把没花瓶插的鲜花一束束塞进干净的垃圾袋，已经插在花瓶里的花也一束束抽出来扔进垃圾桶，关启勋立刻找机会搭话。

“待会儿让人把垃圾清一清，没拆的花束送给这里的小护士好了。”拍拍手，“干净”的病房让小米稍稍满意了些。

“小米。”他这辈子还没人这么无视过。

“还好你没花粉过敏，这花会跟你抢氧气，花瓶里的水和花朵分泌的花粉都是滋养和传播病菌的温床。也不知道这些送花的人怎么想的，买水果吃的不很好。”虽然没有正面回应关启勋，但小米一边做事一边碎碎念。

小米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唠叨的小妻子，不过姜西和关启勋倒是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假装没事地转移视线，另一个得意地暗爽。

进入病房的人没有敲门，他看了半坐在病床上的关启勋一眼，看了小米一眼，最后把目光集中在姜西身上。莫慎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姜西面前的茶几上，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们谈谈。”

姜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看了小米一眼，后者摇摇头。

再看向关启勋，他耸肩。“你们谈谈，有什么事就说清楚，拖着是怎么回事。”

OK,梁子结下了。姜西狠狠瞪了关启勋一眼，抓起包包率先走了出去。

小米无奈地目送姜西和莫三，无声地叹息。

赶走了一个超级大灯泡，关启勋终于有机会和小米独处。所谓的独处其实也就是他看电视，小米看杂志，但关启勋挺享受这样的静谧时光。

没过多久，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由护士带着进入房间，从随身的保温箱里端出的食物餐具上印着某五星级饭店的标志。

“晚饭送到了，虽然没家里的好吃但凑合凑合。”关启勋伸手拆筷子，无奈左手完全使不出力气。

“西子姐结婚了。”小米把自己的筷子拆开递给关启勋，又帮他把食物都摆出来。“因为南子姐出了点问题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说。”

病房里久久无语。

“要谈什么就在这里说完吧。”姜西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直视前方，一脸冷然。

“说完？”莫三发觉自己的情绪有失控的倾向，忙把车停在路边。“姜西，你知道这两个月我他妈的怎么过来的吗？我满世界找你，可没人知道你在哪里。那个女人……她什么也不是！”

“是什么都不是，你只不过睡了人家嘛，逢场作戏，你们这群人最会的就是这套了。”姜西还是姜西，说话依旧夹枪带棍。现在的她对莫慎人有本能的防备之心，因为很受伤，所以选择更加保护自己，因为不愿再受伤，所以选择恶言相对。

“我们结婚。”

“我该下跪谢恩吗？”

“西子！”

“莫慎人，别把婚姻当成解决问题的出口，婚姻才是一切问题的开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者你就是想用婚姻哄哄女人，娶回家了继续搁家里发霉，自个儿再在外头花天酒地。我没那么犯贱，跟你耗了十年不够还巴巴地赔上一辈子。”

“这就是你的感觉？”莫三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之前一直处于暧昧不明、恋人未满的阶段，直到姜西20岁那年有同校的男同学追她，他一听立刻慌了，那时才出手。是！他年轻气盛，没少荒唐过，但他是真把姜西当成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

“我知道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想的，就连我哥也跟我说让我别把你们那些破事儿当回事，你们玩归玩，但婚后一定会收敛。可是莫慎人，我这人就是小气，你那些事平时我耳闻也就算了。后来看到了你的荒唐，我又告诉自己，你只是玩玩。可是……”

“知道我和你妹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如果无法遏制背叛，至少不能让第三者登堂入室。你和周颖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到处听到的都是你有多宠那个女人，连我妈都忍不住打电话来问我。我妈那么不管事儿的人，你知道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多窝囊多可怜吗？”

莫三低眉垂目，静静倾听她的控诉。

“我不管你和那些女人玩虚的还是玩真心，你要玩女人就给我处理干净……”水汽在眼里聚集，说到痛处姜西忍不住哽咽。“姓周那女人找我大吵了一架。太好笑了，明明是第三者，可是却仗着你有恃无恐起来。莫慎人我也以为我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可是当你的女人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时我就真觉得我和你完了。”

莫三惊讶地转头看着姜西，喉头艰涩。“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这件事我本来永远不会告诉你，可是莫慎人，没有理由只有我一个人永远记着这件事儿，你得知道，因为你活该。”眨掉眼泪，姜西突然知道女人的心真的硬起来能有多狠。“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三脸色苍白，直觉背后的答案会是他无法承受的。

“莫慎人，我有过你的孩子，可是那场闹剧之后又没有了。”

“莫慎人，我结婚了……”

Chapte 21

这算是小米时隔六年之后第一次和纪文洁正面交锋。

实在是有点可笑的情景，这头他们刚吃好饭、收拾完，那头这位“前女友”就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来了。就这样，一张病床，两边各坐了一个女人，一个支着下巴似笑非笑，一个面无表情低眉顺目——各占山头对峙。

小米什么人啊，坐在对面的本来就是招她烦的人，逮着机会当然是要想办法踩上几脚的。

“我们吃过了。”她看着纪文洁。

“你最喜欢吃哈密瓜，我给你切。”纪文洁眼里却只有关启勋。

“他刚做完手术，哈密瓜高糖。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水果才不是哈密瓜。”而是橘子和女生最爱的草莓。小米瞥了关启勋一眼，后者对着她无奈地笑着。

“莫小姐，我和他在一起是你们不是情侣，可现在我和他是情侣。”纪文洁看向小米。

“我小的时候是他照顾我，现在他老了我当然要照顾他啦。况且……你们不是分了嘛？我等他跟你分了才要考虑要不要接收呢。”质疑的目光投向关启勋，后者点头，但又耸肩。从小到大的默契，小米自然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

“做第三者很缺德。”纪文洁知道小米的死穴。

“我也这么认为。”但这死穴得看人使。改其他人这么说小米铁定不干，可谁让刺激她的是她并待见的人。

“你现在就是第三者。”暗示不成那就明着指责。

“女子无才便是德，缺德是赞美。我比你年轻比你有才，我就是太缺德了，这点我也很困扰。”贼贼一笑，小米伸手左手，啪地一声拍在关启勋摊在身侧的右手掌心，十指紧扣。

纪文洁抿唇不语，垂着眼端坐着不动。

“勋子哥，我这牛皮吹得怎么样？”歪头嘟嘴。明明是快要24岁的女人了，可却是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兼无辜。

“清醒脱俗。”宠溺的笑。

“我真不知道我不在这几年你怎么活下来的，医生说你的肠子、胃都有毛病，等出院了得好好补补，关妈咪多心疼你啊。改明儿让人送些木瓜来，木瓜酵素可以帮助人体分解肉类蛋白质，对预防胃溃疡、肠胃炎、消化不良有功效显著。”小米知道纪文洁这人独立又有个性，但是女人、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男人一定是她们的死穴。

关启勋连连点头。深知这时候绝非必要绝不开口才是王道。

“他不喜欢木瓜。”两人又为关启勋喜欢吃什么杠上。

“只是不吃，又不代表不喜欢。食物跟人一样，吃了也未必代表真的喜欢。”

“吃了也未必代表真的喜欢，不吃的一定不喜欢。”

“勋子哥，你喜不喜欢吃木瓜？”小米转头，美目中闪过一丝狠劲，这问题算是拗上了。

“喜欢。”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喜欢。”又转头看向纪文洁。

“莫小米，你家世好，人也漂亮，可我不信你真的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纪文洁冷冷一笑。

“当然不能随心所欲心想事成啊，不然怎么叫人生啊。”泼妇骂街小米她可不会，可耍嘴皮子嘛，谁怕谁啊。“你家世没有不好，只是不太好；人长得倒也不丑，只是漂亮得不明显而已，所以你有很多想要的都得不到我还是挺相信的。”

“贫吧你，你从小就享受特权，等真到了社会你就知道厉害了。”保驾护航吧，她不信莫家人真有通天本事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这倒是，工作没多久还真知道厉害了。挣扎了二十来年发现还是幼儿园最好混，电视台那几个工资还真不够我挥霍的，真讨厌夏天，我穷得连西北风都没得喝。不过，我身边多的是人肉提款机，有特权总比没特权好。别老怪社会不公平，不公平是有原因的，我爷爷他们打鬼子打老蒋的时候你爷爷怎么不去？要从自身找原因，马克思老爷不教我们要分清主次矛盾嘛，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引力。”说谁只有姜西说话夹枪带棍，事实证明物以类聚是真理，莫小米同样不是吃素的主。

“你这些歪理哪儿来的？”关启勋失笑。果然老祖宗说的话才是至理名言，最难消受美人恩。难怪古代皇帝都这么短命，这女人的战争，光是这样口头上的刀光剑影已经让人冷汗直流了。

“看电视学来的。”她可是电视儿童呢。

纪文洁定定地看着小米，一席话对她的影响似乎并不大。

“社会主义社会还是分阶级的，咱是社会的公仆，你是无产阶级、工人阶级。你说这社会，人人想着想发财、想着当官、想一夜成名，瞎想什么啊，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吧！”说这话是小米偶尔看一眼纪文洁，双手把玩关启勋的手指。恩，很干净纤长，怎么关妈咪没培养勋子哥学钢琴，五音不全的是嗓子，不代表完全音痴啊，关妈咪太悲观了。

“所以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都顺风顺水，你可有一遇挫折就寻死觅活的不良记录。”纪文洁和小米一个脾气，所以当年才那么投缘。她的客气程度是看对方有多客气，既然小米完全没想嘴下留情，那她也没必要做功德。

小米脸一沉。“你说的也是。那时候不愿意长大所以摔了一跤。不过人会变，面对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只会越变越好。我得让这些人看看我现在活得有多好，失去的我会一直记着，能抢回来的我一定抢回来。”

关启勋不赞同地看向纪文洁，相握的手无声收紧。“文洁，够了。”

“够吗？”纪文洁冷笑。“莫小米，感情这种事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你清高，厌恶第三者，不屑做第三者，不过你别以为你在英国那些肮脏事别人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吗？纪筱雯是我表妹。”

小米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纪筱雯，这个对她来说噩梦一般的名字，她不曾想过她的生命中会再次出现这个人的名字。

“纪文洁，够了！”关启勋喝斥。右手死死抓着小米急欲挣扎的手，他知道如果他一放这妮子一定给他逃的无影无踪。

“不够！这女人在英国勾引有妇之夫，回到中国又勾引你！装得一副全世界都亏欠了她的可怜样。莫小米，我们纪家女人欠你什么了？你怪别人破坏你的家庭可你自己做的又是什么勾当！”纪文洁也彻底火了。

“我倒是想问我欠了你们纪家女人什么了。”没了嬉皮笑脸，她的脸色苍白，声音孱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不肯在外人面前掉落。

“文洁，别逼我做出让你后悔莫及的事情！分手的事情我说得很清楚了，一切和小米无关。现在你可以走了！”关启勋也恼了。手心里发抖的小手把他的心都给拧碎了。

纪文洁脚一跺。“关启勋，你会后悔的！”

实际上出了病房纪文洁就先后悔了。表面上言辞的争锋相对是她赢了，可是实际上她才是真正输的那个人。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流泪无声地滑落[奇+书+网]，纪文洁觉得失去的不止是爱情，还有尊严。

“没事了……没事了……”关启勋探身抱住小米，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将小米的头按在怀里有规律地抚摸着。

“呜……”

怀里传出压抑的哭声，关启勋心都被哭碎了。

眼泪是真的，因为旧伤被狠狠撕裂，可嘴角的浅笑也是真的——小米伏在关启勋胸前，汹涌的眼泪，浅浅勾起的嘴角。

今天草草交手一回合就知道，纪文洁斗不过她——这女人对别人确实够狠，穷追猛打、毫不留情，但对自己她却狠不起来。

小米利用了关启勋，因为她锱铢必较，纪文洁必须得为以前做过的事情付出些代价。关启勋很精明，可再精明的人也有盲点，她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盲点，所以她利用他打击纪文洁，更利用他替自己疗伤。

可是，因为他是关启勋，所以她才愿意利用他。

小米心慌地发现，关启勋还是关启勋，还是六年前她最在乎的那个男人。

Chapte 22

作者有话要说：有江郎才尽的瓶颈感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后关启勋出院了。出院后的事情都按着他事先设计好的剧本发展，只是小米每星期有好几天得会家吃晚饭，要知道晚饭是培养感情的绝好方法，于是乎，关某人针对这个问题延伸设计出了更进一步的战略。

于是，当小米推着关大少的轮椅出现在莫家的温馨晚餐聚会时，整个莫家愣是慌了手脚傻了眼。

老爷子朝莫老大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地借口把关启勋借走“私聊”。

同样接收到老爷子眼色的莫六装傻充愣地将妹妹拉到一旁去进行饭前谈心。如果老爷子知道他在就知道了会怎么样？如果众男人们知道他已经收了关家的好处会怎么样？无间道的莫六觉得自己简直酷毙了。

“还真把他随身携带啊。”

“佣人今天有事请假了。”和莫六窝在窗前的沙发上，小米狠狠伸了个懒腰，在家里才真的放松下来啊。

“你那么好骗？”莫六才不相信。

小米笑而不语，低头暗爽了许久，凑到莫六身边咬起耳朵来。

“真的假的……你牛的……哇靠……解气……怎么不录下来……该通知我的……哎呀……你变坏了……WOW……”莫六听得一愣一愣的，无奈屋子里其他假装手头有事的男人们看得见听不找，恨不得一把将莫六扔到北冰洋自己补上。

“小七，姜西结婚的事儿你知道？”满足了好奇心后莫六开始了解正经事。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莫六早就认定小米口中的答案是肯定的。

“知道。”轻轻点头。

“你认识那男的？”再问。

“见过几面。”

“跟老三比？”

“当然不如三哥……可他很爱西子姐。”

“老三就不爱？”

“哥，你也知道三哥有多荒唐。”站在妹妹的立场她当然心疼哥哥，可是站在女人的立场她又觉得莫三实在活该。“爱情多狭隘啊，怎么容得下第三个、第四、第五个人？|奇*.*书^网|三哥那么个玩法图的是什么啊？难道就是为了做那档子事儿？是，西子姐很忙，三哥生活自理也就得了，可也不能性生活自理成那样啊，他当西子姐是什么啊？还有你们，当女人是什么？”

小米话越说越响，在场的男同志都被她叮地满头包。从自家小七口中说出那么露骨的话，在场“久经沙场”的男人们脸上居然不争气地浮出暗红。他们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咱兄弟情深嘛。”莫六摸摸鼻子。

“别跟我谈感情，多伤钱啊。”关启勋自然不会让莫六占尽便宜的。反正他偷窥小米的心巴不得让小米知道，自然没多久就把莫六那点勾当给供出来了。

“我不就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嘛，莫慎人是我哥也是你哥，咱哥是毁了，没日没夜地酗酒，我不得把那男人找出来狠狠揍一顿，最好废了他！”莫六义愤填膺，借以转移话题。

小米抿嘴不语。

“呼——这都什么事儿啊！”莫六低咒。

“我让人揍过他了。”不过还想再揍一遍。

单手操控方向盘，莫慎和摸摸跳了一个上午的右眼，这趟被老爷子召回去铁定是为了昨儿关启勋来家里吃饭的事情，可惜老大从关启勋那儿 没问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所以一切枪口都堵到他身上来了。嗯……还是按小米理论好了，左眼跳就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右眼跳就是“左凶右吉”。

大吉大利！

阿弥陀佛！

阿门！

大门在车子快速靠近的同时缓缓打开，门旁两侧站岗哨的是荷枪实弹的解放军，他们在车子通过时行了一个刚正有力的军礼。

“六少回来啦。”车刚停稳，帮大院打理满园花草的老江扯着大嗓门打招呼。

挥了挥手，莫六揣着车钥匙往楼里蹦。

“六少，老元帅在书房等着呢。”香嫂经过大厅。“我做了些吃的，待会儿帮我给小七捎过去一些。”

“香嫂，爷爷今天心情怎么样？”莫六点头，探口风。

“老元帅今天还没出过书房呢。”香嫂转身又钻回她的厨房。

“六少。”侯在书房门口的方秘书微笑着朝莫六点点头，然后转身敲门。“老元帅，六少到了。”

“让他进来。”声音并不很响，却中气十足，威严满分。

书房里，老爷子悠闲地坐在窗前，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目光清明锐利。他对面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笑容，在看到莫六之后彬彬有礼地站起。

“王市长。”莫六上前与之握手，平时嬉皮笑脸的他此刻温文有礼、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一切恰到好处。

“六少。”王市长笑着点头。

两人落座。

“老元帅好福气啊，底下子孙个个有出息，光是六少，就是年轻有为的典范。”一番客气的赞叹之词。

“少年得志不好，这群兔崽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一数落他们几句就蹬鼻子上脸，倒是都长行市了，嫌老头子我絮叨儿。”老爷子摇头，虽不苟言笑，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自豪。“别人到了我这年纪，该当曾祖父了吧？可这几个小子，一谈到这个话题就逃得飞快。”

“年轻人嘛，想法与我们那一辈不一样了。”看是正事说完了，王市长明显地没了莫六刚进来时的那股紧绷。

莫六摸摸鼻子，转移话题。“王市长比咱们兄弟几个勤快，时常来看爷爷。”

“莫老元帅家每周好几顿团圆饭，孙辈没有意外皆数到齐，尤其六少，据说每回一定到场，这可成了我们家大家长教训子女的最佳范本啦。”王市长笑着说。

“哼！”老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跟我抢宝贝就谢天谢地了，尤其是老六，不指望他们孝顺我。”

“爷爷，小七最爱的是你，你别不承认啊。”莫六绷紧皮儿跳过老爷子的叨念。

又客套了几句，王市长声称还有要事在身便起身离开。

书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莫六摸了摸鼻子，思量着怎么开口说。“爷爷……那事儿……大哥几个还没定呢，怎么着都不适合第一个就是我，太没大没小了，怎么好意思。”

“你们要肯定下来，我才不管你们谁敢在前头。”老爷子喝了口茶，走到书桌，眼神示意莫六。“笔墨伺候。”

莫六心中暗自叫苦连天。老爷子边写字边谈话，是决意长谈的征兆。“那您是不介意小七抢我们前头了？”

一道寒光闪过老爷子眼角，莫六颤抖着眼角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就是他家爷爷这气势，难怪当年能跟着毛爷爷把鬼子打跑、把老蒋给赶到对岸去。

“昨天不方便问你些什么，现在你说说清楚，小七那儿什么口风，关家那小子，没个贼心是不会那么积极的。”气质！老爷子扬了扬眉。

“小七也没说什么。”莫六上前一步，熟练地磨墨。

“至少有说她对关家小子的意思吧，让你去探口风是看得起你。”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爷爷你为啥就不能面对现实，承认我和小七感情好有那么困难吗？”满头黑线。

“你有几两重我还不知道？说！知道的统统说出来！要有半句隐瞒，看我怎么收拾你！”许久未开火，如今老爷子战力储备丰富，对付小辈们的初级手段基本一招：穷追猛打+斩断后路，由于效果甚佳，至今他老人家还没用过中级手段。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就些儿时的破事，小七小时候不懂事，暗恋过勋子，就这么简单。”手里磨墨，莫六顾左右而言他。

“臭小子！”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当我是傻子还是不想说？小七喜欢关家小子我会看不出来？我要问的是他们现在的情况，理解能力呢？小学生都明白我的意思！找时间给小学老师赔礼道歉去。”

“是。找时间就去。”崩溃。

“好了，现在交代一切。”执起毛笔，在莫六思考应对之词时老爷子又冷冷加了一句话。“要是答案我不满意，我让你爹打断你的狗腿！”

“爷爷，您满意的标准是啥？我要是全盘托出了您要还不满意，我不还得被我爹打断狗……呃……人腿。”

“哼！”老爷子冷哼。

“那啥，勋子就想讨小米做媳妇儿呗。”小七！哥是为了自保！

莫六准备好挨揍，但意外地，老爷子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专注于书法。

老爷子笔下勾勒出的是气势磅礴的狂草。几个孙子中只有小三和小七继承了他的衣钵，尤其是小米那一手清逸绝尘的小楷，让他这个爷爷得意万分。

“勋子认真的？”

“绝对认真！他说他已经做好走入婚姻的准备了，还答应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小七的事情。”似乎又担心自己的人格在爷爷眼里没啥分量，他又补充。“这事儿勋子妈也知道，她还想着法子推波助澜呢，勋子要真有贼心，他妈就算让关家断后也非得切了他不可。”

“小七的意思？”

“小七看着挺喜欢他，至少没拒绝他。女人嘛，没拒绝不就是变相的答应嘛……”想想都觉得自己伟大，太够哥儿们了！莫六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但下一秒他的气势又完全焉儿了。“爷爷，您冷静，小心血压。”

“我很冷静。”老爷子“与世无争”地一笑，自觉飘逸至极。

“呃……”爷爷，您写的是一个大大的“殺”字！

“他知道小米在英国的事情了？”

闻言，莫六彻底傻眼。

老爷子得意地瞥了莫六一眼，眼神好像在说：小样儿，就你们一群毛没长齐的猴子，还能逃出如来爷爷的手掌心儿？

“他……他问过我了，不过我没告诉他，我想他会自己去查。”他绝不会等哪一天小米亲口告诉他，会这么被动的人就不是关启勋了。

“静观其变，有事及时上奏。”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忍”字。为了孙女儿的幸福，他忍痛默许别的臭小子追求她，心好痛！果然忍字心上刀啊。

好痛！

“者！”莫六领命，小监架势十足。“爷爷我给你当间谍，有好处没？”

一个爆栗。“你不止无间道，还想两头吃啊你！”

捂着脑袋，莫六委屈地歌颂。“爷爷圣明！爷爷明察秋毫！爷爷您好时髦……”还无间道哩。

“你们几个，也给我消停消停，真没事儿干就找个好人家的女孩子好好谈个恋爱，然后成家，别整天愣是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瞎折腾。”结束了有关小米的话题，老爷子各项生理心理指标通通恢复正常。

“是。”莫六嗅觉敏锐。

“告诉小三，西子这个孙媳妇儿我是要定了，换别人我通通不认。除非他先等我死了再考虑成家。”这阵子风声可大了，他老人家要是再不有所行动，可能这个孙媳妇儿真要丢了。最大的原则，煮熟的鸭子不能飞到别人家餐桌上去。“还有你，眼睛擦亮点。你别说爷爷有门第之间，但姓焦那女人的爸爸是政治犯，咱这样的家庭还是要避忌的。”

“爷爷，您怎么什么都知道！”虽然信息严重过时，但莫六竟觉全身冷透、结冰。

“你们那点破事儿还想瞒我？来我这儿告发你们的人多去了！就连你们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意识是说，别在老子面前老三老四的，老实给我呆着。

老子被无间道了！当头棒喝，皲裂，碎成冰渣子。

“小的遵旨！”莫六忙狗腿以示忠诚。

“乖孙子。”老爷子露出满意的笑。

莫六挠挠后脑勺，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骂人。“爷爷，有件事儿您OUT了。西子她已经结婚了，新郎当然不是我三哥。”

“啪”地一声，老爷子手里的毛笔硬生生折断。

Chapte 23

天气依旧闷热，可鸟巢里观众的情却依旧高昂。

北京，这个千年帝都，用它最古老的博大宽广和最现代的开阔热情见证了中华民族的又一次精神凝聚点。

坐在和开幕式相同的位置上，小米突然全身起鸡皮疙瘩，一种突来的感动涌上，眼泪差些夺眶。关启勋笑她傻，可是自己心里也突然升腾起一股骄傲的情绪。

“特不待见一些在英国的同学，特崇洋，觉得外国的屁都是香的，可我觉得就是中国好，吃东西的时候觉得中国好、开车的时候觉得中国好、逢年过节觉得中国好、跟白人同学起冲突的时候觉得中国好、遭小偷闯空门更觉得中国好，回到中国就觉得，中国真他妈的太好了！”小米靠在关启勋身边，手里捧着一罐冰饮，说到激动处不禁红了眼眶。

“在英国呆了快五年，有一次特别扯，我想当时我一定是太想念中国了，不然怎么连看到一英国老太太拿着鸡毛掸子都能激动起来，小时候哥哥们被鸡毛掸子揍得多惨啊。去了那边后天天上中国的网站看新闻，看电视里有没有和中国有关的新闻，路过中国大使馆时总要上前去和门卫说几句中文才舒服，连在公共场所看到中文标示都会跟傻帽一样猛拍照。如果在路上碰到中国游客，听到带着各种口音的普通话都能乐到嘴巴脱臼。”

“这不回来了嘛。”关启勋笑的很温柔，他伸手摸摸小米的头，顺势揽住她的肩。

“让西子姐给我寄中国的辣椒，外国人的辣椒居然是甜的。眼巴巴等了十来天，东西寄到了，打开一看罐子居然快空了。中国出海关的时候开封检查，给挖着吃了一些，到了英国再开封检查，再吃掉一些。我捧着辣椒罐子当场就嚎啕大哭。后来小六哥哥去看我，啥换洗衣服都不带，满满三个大行李箱里塞的全是中国特产，连方便面都带了大半箱。”说起在英国那一个个思乡的日子，如今想来有些傻有些夸张，但这样的情绪确实也只有海外学子才能明白。

“后来苏柳搬到我们公寓来了，天哪，杭州菜也！那丫头居然还做的一手好菜，当时菁菁说就算苏柳做的是猪食她也会一滴不剩全吃进去。苏柳说洋人的食材都没中国的好吃，以后回中国一定在做一顿杭州菜给我们吃。那时我多想念香嫂的海鲜粥啊，打电话回去问了做法，可烧出来味道还是不对。小六哥哥说差的是家的味道。”

“改明儿带你去吃国菜，就是小时候咱常去的那个胡同。”他听着她的诉说，心微微抽疼了起来。心疼啊，虽然这是长居海外的华人常有的思乡情感，但从小米口中说出来就特别有共鸣。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完了。

气氛太好了，鸟巢的体育场上站的是参加闭幕式的运动员、志愿者，臂弯里是梦寐以求的女人，关启勋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不过……

这样幸福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当莫小米同志盯着前方的大帅哥猛流口水时，关某人醋坛子就这样打翻了。

“你不是不喜欢他嘛。”酸。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是变巴萨和利物浦的球迷了吗？不是喜欢梅西吗？小时候不是一直批判他不是足球运动员而是足球商品吗？”关某人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是个醋劲这么大的“小男人”。

“不一样嘛，以前看到的是电视里的，现在看到的是本人，当然不一样。OMG！哥，我有些激动。”

坐在他们前一排的光头男，之前小米并没有注意，可那人不经意一个转头之后小米就彻底傻了。他们前面坐着的居然是裴琪和菁菁最爱的贝克汉姆，一位超级巨星就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小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勋子哥！入场券呢？”从关启勋身上搜出入场券和笔，小米小心翼翼地戳戳小贝的肩膀，在他转头时立刻送上大大的笑容，并把入场券和笔递了过去。大明星配合得签上大名并寒暄了几句，小米觉得自己幸福地快死掉了。

“莫小米你争气点儿，别丢老莫家的脸。”关某人醋意正酣。

“额滴神！额滴小心脏！”小米捂着心脏，夸张得倒在关启勋怀里。

“你什么时候看《武林外传》了？”皱眉。

“在英国上网看的。”这不是重点好不好。“OMG！他好帅！”

“我不帅？”关某人捏住小米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

“帅。”点头

“他比较帅还是我比较帅？”抱醋狂饮。

“他比较帅。”小米抱着拳，觉得跟前那颗大光头都帅到掉渣，四周充满了粉红泡泡。

“怎么这么没眼光呢。”气极。

“怎么没眼光了。”

“看吧你！小爷我还不伺候了。”赌气地转到一边，干脆眼不见为净。

小米一直知道关启勋很忙，但她没想过即使受伤，他还是要把高级主管留下来加班，时间不长，可是效率挺高，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专业以及忙碌。

每当这个时候小米总是尽量呆在楼上公寓，就算关启勋叫她也不出来，以免影响到他们。

可是今儿不一样，关小爷在别扭中，于是一个电话小米就屁颠屁颠下来了。

“结束了？”以为他们已经结束，小米双手插着长T腹前的口袋跑来。

“能帮我们弄些喝的吗？”有人睁眼说瞎话，茶几上明明放着几杯星巴克外带饮品。与其按部就班的龟速前进，不如现在舆论上造成木已成舟的事实。

“哦好。你不能喝咖啡，我煮奶茶给你喝好不好？”小米不自在了下，又迅速钻了出去。

关大少的正牌女友这么多年来一向只纪文洁一个，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还登堂入室进入连纪文洁都不曾进入的楼顶公寓，暧昧程度立刻飙升。

“手脚忒利索，敢动七姑娘，是想定下来了？”说话的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发小之后，后来顺势在关启勋公司捞金的林尉阳。“老莫家的姑娘啊，你狗胆包天也不敢玩玩了事吧！”

“我爸前些天和我联系了下，过几天你们以公司的名义签张两千万的票给红十字会，四川那边的后续也得有人跟着。”在授权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关启勋一样一样将事情交代下去。“出口到美国的那批货也跟进一下，有必要事你们谁亲自去一趟，不能让他们把价格压得太低，有情况电话跟我联系。嗯……还有德国那批货也看牢点。”

“有吃的吗？我饿了，让七姑娘弄些吃的下来。”公事谈完，大家都轻松了起来。林尉阳不客气地捂着肚子喊饿。

“肚子饿自己找地儿解决去，别烦我家这位。”关启勋合上文件夹递给秘书。

“心疼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启少，没出息。”

“他们要在这里吃晚饭？要张罗吗？”小米端着水晶托盘，林尉阳立刻上前接过。

“没，他们马上就走。奶茶，喝干净，喝完快点走人。”关启勋端走自己刚上任的专用马克杯，毫不客气地说道。

“诶诶，客气点会不会啊。”林尉阳抗议，其他高级主管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跟你客气什么。”拉住小米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算是变相宣布关系了。

“没给你添麻烦吧？”待高层主管全都离开，关某人假惺惺问道。

“不会。”捧着自己的马克杯，小米摇摇头。“你啊，别只顾着赚钱，看看今天晚饭时间延后了多久啊。是只赚不赔？钱赚不完的，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我强壮着呢。你饿了？我不是让你先吃嘛。”关启勋伸出右手捶捶自己左胸。他左手跨在沙发背上，视觉上好像小米窝在他怀里一样。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感觉很温馨，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好像整个人一下子有了归属感。在商海沉浮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归于平淡这么幸福。

小米眯眼笑着附和，皱皱鼻子。“一个人吃冷清，还不如等你一起吃。”

“这么想和我一起吃饭啊？”他反问。

“你重听啊。”

“小米，咱再商量商量，如果我到了三十岁要是还没对象，你也没男朋友，就咱俩了吧。”

“这哪能凑合的！”小米的视线落在窗外。

“谁说凑合了？”

“你就放心吧，凭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对象吗？”

“我不待见你嘛。”

夜里起来找水喝，关启勋意外地看见小米在客厅熬夜看重播的球赛。

他倚在门边半天没有动作，连他自己都忘了他上一次看球赛是什么时候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和几个发小疯狂地喜欢着足球，彼时稚气的小米也喜欢混在他们一群男孩子中间，侃球评球说得头头是道。也许他们这几个大男人年少时对于足球的梦与热爱都已经随着岁月的磨砺渐渐消失枯萎了，他没想到小米的热情至今还在。

年少时他喜欢足球，喜欢旅游，喜欢很多很多事情。与纪文洁在一起的头两年里他最喜欢带着她天南地北到处走，而她偶尔也会熬夜陪他看球，还有，还有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

身边的沙发突然下陷，小米讶异地看着脸上仍残留着睡意的关启勋。

“我吵到你了？”她抱歉地问。

“没的事。”他大掌揉乱了小米的长发。“看球居然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你需要休息嘛。”小米笑笑。

“以后看球都得叫我知道吗？我没在注意赛程，很容易错过重要比赛。”捡起遥控，他把声音调大，直到室内被现场球迷的歌唱声充斥。“去拿啤酒。”

“你不能喝酒。”她不赞同。

“你不能要求我连看球都喝牛奶不是？”可怜兮兮的变相请求。

“倒是。”小米摸摸鼻子，乖乖起身去拿啤酒。“我和我的室友去德国看过球，现场几乎每个人都拿着一杯德国黑啤，好高的杯子呢。”她拿出从德国买回来的啤酒杯，将易拉罐里的啤酒使劲往啤酒杯里倒。

“你还五大联赛到处跑？”关启勋饶有兴致地问。

“倒是没有。”倒完一杯就用了将近三罐的啤酒，小米没试用过这几个啤酒杯，没想到这么能装酒。“我比较多的时间是呆在英格兰看球，偶尔周末会一个人跑到巴塞罗那。”

“为什么不喜欢AC米兰了？”那是他们小时候的最爱，共同的最爱。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六哥哥喜欢巴萨嘛，小时候我什么比赛都是跟着他看的，他喜欢哪个队伍我也就喜欢哪个队伍，一直就这么喜欢下来了，也没想过要停。”

“那米兰呢？就这么放弃了？”答案呼之欲出，因为他喜欢AC米兰。他很想去反驳她的话，小时候她都是跟着他一起看球的，她最喜欢的应该是AC米兰才对。记得她小时候在他面前许下过愿望，希望能去圣西罗看在那里举行的每一场比赛。

“因为卡卡不帅了嘛。”小米笑着说。

“去过圣西罗看球吗？”

“去过。”

“圣西罗好吗？”

“恩。”点头。“不过还是比较喜欢诺坎普，巴萨的球迷很热情很友好，那里的气氛太棒了。嗯，梅西太棒了。”说到偶像，小米笑弯了眼。

“在英格兰呢？”电视里播的是利物浦的比赛。

“南北伦敦的比赛都会跑去看啊，还会跑去利物浦。利物浦的球迷告诉我，一日是KOP，终身是KOP。King Of the Players！我也是KOP！”

小时候总想快点长大，可是成长之于我们，究竟是得是失？名利遮盖下得到了许多状似美好的东西，人云亦云中消散了更多曾经的美好。是不是人这要到了某一个年纪才会有这样的了悟？

“小米。”盯着电视机许久，关启勋缓缓低下了头。

“嗯？”小米喝了一口正宗的黑啤。

“以前我总是觉得，敢作敢当、永不言悔的人才叫爷儿们。”他轻声说。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

“不是。”他轻笑。“有勇气后悔并承认后悔，更有勇气为挽回的人，才叫真正的爷儿们。”

“嗯哼。”不置可否。杰拉德势大力沉的远射稍稍高出横梁，小米发出一声长长的惋惜声。

“因为我后悔了，而且正准备挽回很多很多事情。”

小米不明所以。

“知道吗？”他伸手摸摸小米的头。“我要用我接下来的生命，很认真很认真地去完成一件事情，我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再接再厉更了

今儿和大花他们在安替

安替很多事情

安替地我身心舒畅

本来不更了

后来愣是写好了

不想攒文

就更了

OVER

Chapte 24

趁着周末之便，费尽口舌说服小米留下来过夜，一夜依偎看球，第二天早餐换来的却是一番“单身宣言”。说不郁闷那是骗人的，不过对关启勋来说至少他弄明白了，小米不是抗拒他一个人，而是抗拒所有男人，以及婚姻。

长期抗战！不能心急！关启勋如此安慰自己。

耗着吧！看谁的毅力强！

缠到最后就是他的了。

于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两个人就那么耗着。有重心的生活过得倒是很快，一晃眼一个月就那么过去了，似乎谁都忘记了关妈妈之前的嘱托，照顾关启勋成了小米的生活之一。

九月中，经历了奥运风暴的北京高校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作为第一次独立采访的任务，小米和摄影记者两人包袱款款地进入高校进行采访。采访前一天小米愣是紧张地失眠了一宿。好在摄影记者是只老鸟，在他的指导下小米走访了北大清华等好几所高校，采访了入学新生、大二生、毕业生以及校方领导在内的几十人，剩下的就只有回台里筛选编辑了。采访过程中小米倒是有有模有样的，毕竟当初在英国的电视台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实习生。

“干的不错。”摄影记者老范关掉摄影机，提在手里。

“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就死定了。”收起手里的麦克风，小米笑着朝老范感激得笑了笑。两人有说有笑往停车场走去，准备开车回电视台。

“小米！”略带笑意的喊声在喧嚣的大学校园里仍然响亮。

小米循声回头张望，只见陆书砚兴冲冲地朝她跑来。小伙子穿着一身球衣，刚运动完的样子，他手里抱着个篮球，在他朝她跑来的同时篮球被塞到同行的男生手里。和陆书砚在一起的是一大群男男女女，光看外型都很显眼。小米当然也看见了人群里的那位莫家的非主流，她知道莫千寻读大学了，不过一直没刻意起了解，没想到这丫头竟混上清华了。

“书砚。”小米笑着转身，站定。

“嘿，好久不见！”也不知道是热情使然还是故意为之，陆书砚径直给了小米一个大大的拥抱。“去了上海之后就被我爸逮回英国去了，直到开学才回来。你同事啊？”投向老范的目光极其友善。

“恩，我同事，刚做完采访。”

“我去车里等你。”和陆书砚打了个照面，老范识相地退场。

“救我！”陆书砚上前一步稍稍弯下腰，一张俊脸几乎要贴上小米。

“救你？”小米挑眉，并没有躲开。

陆书砚的朋友里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小米和陆书砚很像在接吻。

“你那个极品妹妹缠得我快疯了，你得帮我摆平。”说罢，也不管小米同意没同意，陆书砚直接揽着她大摇大摆走到朋友们面前。“我女朋友，在英国认识的，追了好多年才得手，正点吧！”

目光掠过错愕的莫千寻，小米微微笑着，对陆书砚的说法没肯定也没否定。

“哦！你小子干得好！”其中一人与陆书砚撞拳。

“陆书砚，她比你大吧？”站在莫千寻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充满敌意地看着小米。

“姐弟恋怎么了，本少爷就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一手圈住小米的脖子，臭小子在小米的默许下狠狠在她耳际印下一吻。

莫千寻拨开前面的人，站到陆书砚和小米身前。整个学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莫千寻喜欢陆书砚的事情，但他们这群朋友里除了刚才站出来说话的女孩子之外似乎其他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姐，我不相信他说的，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莫千寻对小米的称呼让人堆发出一阵惊叹。

小米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你得改改你唯我独尊的脾气。”

“姐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没听进我的话。”语气倒是越来越笃定霸道了。小米淡淡地笑着。

“你是我姐！他是我喜欢的人！他可以喜欢任何人，可是就是不能和你一起背叛我！”莫千寻气急败坏。

“别理她，90后LOLI的奇怪思维。”陆书砚沉下脸。

小米挑眉看了他一眼，他不也90后嘛？

“这不叫背叛，回家问问你爸什么叫背叛，他能给你标准解答。还有，”小米双手环胸，冷冷一笑。“看过《西游记》没？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不想被一棒子打死那得有真后台，你得记住你得后台就你爸一个人，真出事儿老莫家不会出面的。往后别再打着莫家的旗号乱来了，除了你爸莫家没人当你是自家人，你要是叫得动爷爷哥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随便你。记清楚了，老莫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个女孩儿。”

看着莫千寻红红的眼眶，小米居然没有一丝罪恶感。原来她真的不是善良的人，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刻她的教养都跑哪里去了，不过，管他的。算是撕破脸打破小女孩的幻想了吧？说话残忍也罢，不近人情也好，她穷于应付这个小丫头了。对这对母女来说，莫家人的冷漠是他们永远要面对的尴尬。

“今天的采访顺利吗？”客厅只有关启勋和小米两个人，饭后闲侃一天的见闻是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还好，没出错，也没特别出彩的点出现。”对自己的第一次独立采访，小米的评价不怎么高。“对了，你什么时候拆石膏？”

“早着呢。”想摆脱他？哪那么容易。

“还不拆？都一个多月了。周末我陪你到医院拍个片子，石膏打太久不好。”

关启勋关了电视，扔开遥控。

“诶，结局呢。”小米抗议。

关启勋清了清嗓子。“今天下午我刚好在清华，拜访一位经济学教授。”

“然后？”挑眉。

“然后我看到一臭小子说你是他女朋友，还轻薄你。”一吐为快，不过吐完后关某人的脸还是臭的。

“不陪他演戏嘛，没见到莫千寻也在啊。”小米伸手去拿遥控，被关启勋截住。

“我又不认识什么莫千寻的，别转移话题啊，就算是演戏，可那还是轻薄！”听到她不甚在意的解释后他松了口气，但还是不爽。那臭小子居然亲她！

“什么转移话题啊，我跟谁谁怎么样用得着向你交代？得！我不跟你说了，今儿我早点回自己的公寓，新闻稿还得修。”

眼疾手快拉住小米。不用向他交代？“那小子喜欢你？”

“我单身主义！”重申。

“单身不代表不谈恋爱啊，你看看满大街的情侣，再丑的人他也谈恋爱啊。你又不丑，你看看你身边那些个狂蜂浪蝶。”嗤之以鼻。

“谁身边狂蜂浪蝶了？”小米不干了，这根本就是贼喊抓贼嘛！“你是没事找事儿是吧？”

关启勋无声地低咒了几句，大手扣住她脖子就往怀里拉，唇也跟着强悍地印了上去。

小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又和他缠到一块儿了，当火热的唇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压上她的唇时，她居然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缴械投降了。于是吻的味道变了，连同四周的空气也暧昧了起来。

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人处在一种像从高楼堕下一样的失重感里，晕眩着。当他单手扶着她的腰，带她缓缓坐到他身上时，整个宇宙都爆炸了。

身下的男人精力旺盛到让人超乎想象，到了后来能发出的声音只是哭喊求饶，唯一的反应时死死咬住他坚硬的肩膀。

强盗！这男人是攻城掠地的强盗！

余韵未休，有很长一段时间小米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小妮子的反应完全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胸腔被某种情绪涨得满满的。关启勋动□怜地拭去小米颊上的眼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趴在关启勋怀里，小米的心情已经不能单单用尴尬一个词来表达了，五味杂陈，难以言传。接下来她该怎么做？起来穿衣服然后鞠个躬谢谢他让她爽到了？

“你先出来……”她低低地抗议。她的衣服被扒得差不多了，可他却衣着整齐，除了裤裆猴急地敞开。

他依言行事。

相顾无言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小米尴尬地不敢直视关启勋。用手指梳理了下凌乱的长发，她拾起衬衫穿上，手指因为适才的激烈还微微颤抖着。

“你的脚……”适才她整个人坐在他腿上……天哪！谁来杀了她！

“没事。”关启勋伸手帮她扣扣子。“小米，我们谈谈咱俩之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找朋友去了

捉虫

Chapte 25

“小米，我们谈谈咱俩之间的事。”

“我们没事。”小米心里打了个突，话语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你确定？”关启勋扣纽扣的手停顿住，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就会撕了她的衬衫把她压在沙发上再爱一遍。“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吗？”

小米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你饶了我不行吗？”

“不行。”整理好衣服，他拉她挨着自己坐着并死死抓着她的手，防止她没种脱逃。“现在开庭，你可以开始为自己申辩了。”

“你以前多花啊，我爷爷不喜欢你。”抬出家长。

“我又不是美钞，不可能让人人都喜欢我。你喜欢我就够了。”排除险情。

“诶你不是特注重家庭和睦嘛。”侧目。

“只要你跟我跑了，你爷爷再怎么不待见我也会跟来的，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莫老元帅爱孙成痴，他以前的形象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你没喜欢的对象吧？”

“暂时没。这年头想找个白马王子太难了，满世界都是灰不溜秋的驴，偏偏本姑娘就是没办法从驴群中挑个身强力壮的凑合着当马使。驴就是驴，真凑合了那也迟早得OUT，赶时髦改个名儿就是‘经济适用男’。”话算是聊开了。也成，小米也想和关启勋彻底谈谈，要是她被他说服了就成事儿，要是他被她说服那就歇菜。

“你尽管扯。”关启勋失笑。“你想单身是吧？可以。”

闻言，小米不禁抬头看了关启勋一眼。

“单身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结束单身的人。当然我也是想方设法算计你的人之一，所以，你不觉得把我招揽为盟友更保险吗？”小米想单身，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莫老元帅。

“你真当我是笨蛋啊？本姑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要真让你得逞我就是引狼入室。”虽然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沌，但最基本的思考都能识破关启勋的诡计。

“说吧，你担心啥。”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神啊，原谅她撒个小谎。

“能够入土为安总比暴尸街头好。”

“婚姻是什么东西啊，英国一室友告诉我，从她爸妈的婚姻她是看懂婚姻是什么东西了。她爸就是一盆水，她妈是米堆，这水倒入米堆里，若干年后，水变成了醇香的酒了，可米堆却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烂米，倒不是彻底报废了，还是可以拿来喂猪的。我宁愿暴尸街头也不要最后喂猪。”莫怪她对婚姻消极的看法，不仅仅是她自身的经历对婚姻完全失去幻想，连她周遭的人都是这样的示例。

“我就这么让你没安全感啊？”有些气愤，更多的却是因为了解内情的心疼。

“你关小爷不是有前科嘛。虽然不待见纪大姑娘，可是她不就是你淘汰的米堆嘛。”给了关启勋一个“销魂”的白眼，小米继续为他们的未来抗争。

“那咱们谈爱情。我爱你，你也爱我，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小米叹了口气。“我以前多喜欢你啊，曾经我以为自己可以为你去死，但事实证明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欲哭无泪，最后久病成医。那啥歌词来着，都是狗屎，什么你是风儿我是沙，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了泪，第二天早上我就坐上飞机飞到英国去了。”

关启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转而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很受伤地将头埋在她颈窝。“莫小米，我想吃回头草成吗？你再喜欢我成吗？”

“即使你肯沦为劣马，不一定有回头草在等着你。”说完小米又觉得自个儿太狠，于是安抚性质得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只是不想考虑婚姻这回事，你知道我妈的事儿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你家和我家太门当户对了，咱俩要是有啥风吹草动铁定得马上被抓着去领证儿啊。其实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那都说是心理障碍，能自己释怀就不叫障碍了。”

“我绝不逼你结婚，除非你向我求婚。”撂下但书。得，绕了一圈，话题最后又绕回到婚姻上了。

“得了，你一定把我们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不用你逼我，光我爷爷还有关妈咪两员大将就能把我逼死。”再次戳破诡计。

“那你说怎么办。”

“要是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把我们的关系透露给任何一个人知道……诶，不对啊，我又没答应要和你在一起，我出什么主意啊我。”差点就上当了，小米狠狠拧了关启勋的手臂一下。

手臂被狠狠蹂躏，关启勋眉头都没抖一下。他拉下小米的手，包裹在手心。“我保证我绝不把咱俩的关系主动透露给任何一个人，不然我任由你处置，绝无异议。”当然，因缘巧合被人抓奸在床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米盯着关启勋，思量他这话的可行性。一次酒后乱性也就算了，接二连三地被他拐上床肯定是因为她对他的感觉还在。不结婚是一回事，但感情生活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光是谈恋爱，关启勋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你不结婚，我就陪你一辈子单身。”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

最后一击重拳，小米果真被电得晕头转向。

“如果你把咱俩的关系告诉地球上任何生物我们就立刻分手。”最后弃械投降，小米把丑话说在前头。

“OK。”关启勋眨眨眼。到手就是王道。

“正经回答，中国人别说英文，OK？”娇嗔。

关启勋挑眉。

小米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仅剩的一点尴尬也消失殆尽。

“你是我的了，女朋友。”关启勋捧住小米的脸，在她唇上重重香了一口。

“你给我检点些，男朋友。”笑着回亲。

“协议达成，开场庆功宴庆祝下！”说着他便用没受伤的右手勾起小米的大腿，动作敏捷地将她压紧沙发。

“等等！等等！”挣扎着隔开自己与他的距离。

“等会儿再说。”继续压。

“STOP！既然是男女朋友，咱就按男女朋友的程序一步步来。”娇笑着坐起来。“一个星期牵手，一个月亲嘴。”

“不是吧！”关启勋惨叫。“那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上本垒？”

“看你表现。”小米眼珠子一转。这么容易就被他拐去当女朋友了，她才不要让他那么好过。

“报告长官，我申请做情夫！”

“无效驳回。”

“啊——”惨叫连连。

转眼自己又被压到沙发上，小米一时错愕。“不是按程序吗？”

“协议明天正式生效。”关启勋讨价还价。“报告长官，炮弹已经上膛，不发绝对自爆炸膛。”

这个强盗竟恬不知耻地不时顶弄她！小米懊恼自己的弱点被他完全掌握，更惊恐他对自己的影响力。明天起她绝不和他单独在密闭的空间里约会！绝对！

希望如此。>3<

小米向来是个行动派，前一天提了一下的事情，第二天她就立刻把关启勋拉去医院拍片子了。做为男女朋友的第一次约会在医院很扫兴，但医生认为关启勋的手脚已经不用再打石膏的诊断却是一个好消息，而之后他也只需一些适当的物理治疗便可痊愈。

能在拆石膏前搞定小米，关启勋自然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情绪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在他拆石膏之前拐到人了，忧的是以后该用什么借口再让她天天来他公寓报道。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确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刚成为男女朋友一定会有一段尴尬期，即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他们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所以小米暗暗庆幸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五天关启勋就因为突发状况而必须要去美国出差，之前因为小米工作忙碌的关系两个人五天才见了不到三面。

想念在所难免，不过没有尴尬倒也不错。

小米在英国养成了晚睡的习惯，每天混到上床时基本都已经超过一点，而她睡觉的时候波士顿刚好正午十二点午休时间。关启勋出差那日起每日风雨无阻的一小时电话煲，小米常常讲着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总会在枕头上捡到泡了一夜口水的电话。

对他们来说，距离倒不成了问题。这样远距离的思念竟让刚刚开始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愈发浓稠。

原本小米以为美国那边只是小问题，关启勋三五天就能回来。没想到过了将近半个月才知道关启勋所谓的问题竟是关于他们整个行业的倾销诉讼官司，而关启勋作为行业代表远征美国进行反倾销诉讼。新闻报道天天在关注的事情，她却隔了这么久才知道，小米觉得自己做人家女朋友实在太不合格了。

刚在一起就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分离，小妮子天天甜蜜蜜得说自己有多想念他，可每每开口让她飞过去陪他，小妮子却又以“地下情”、“工作忙”等借口拒绝，这让关启勋既无奈又郁闷。用两个月安排交代好了大致事宜，接下来的诉讼事务交给驻美中国商会及行业协会，更把熟知这方面法律的公司的二把手留在美国，关启勋包袱款款恨不得乘火箭飞回来。

晚上回家吃晚饭，莫四带了未婚妻回来，一顿饭吃得大家开胃开怀。吃完后小米陪莫六散步，这老哥哥一副为情所困的挫样。

“怎么了这是？”北京晴朗的秋夜，天很高很高，空气也格外清新。小米披着小外套，任由莫六揽着自己信步大院。

“你哥我失恋了。”莫六仰天长叹。

“你 ？失恋？”小米大笑。

“别笑啊你，再笑下去你哥哥我就真觉生无可恋了。”莫六懊恼地拧拧小米的脸蛋。“我失恋就这么好笑？”

“没没，不好笑。今儿我做回知心姐姐，来，说吧。”抱歉地假装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小米拉着莫六到锦鲤池旁的石凳上坐好。

“嘶……”莫六双手环胸，苦恼万分。“你说说你哥我哪里不好啊，那小姑娘就这么不待见我。你说我追她追得多有诚意，有空就去等她下课，送花送礼物，追女生的招我都使了，可人家就是一直说NO！”

“你那不是诚意，是老油条。”小米打击他。“哪来的小姑娘啊？”

“就一大学生，特有正义感特愤世嫉俗的那种，特有个性。”谈到心上人，莫六一脸陶醉。

“我看你是找罪受。”小米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你，要是太愤世嫉俗了也不好，听着这个性她好像不太适合咱这种家庭来着。如果真的不成，就放弃得了。”

“唉……”莫六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想了，来，陪哥看星星。”

十分钟后……

“今儿有星星吗？”小米抬头看天。光害这么严重，星星还能看得见吗？

“你在陪你哥，当有不成吗？”

半个小时后……

“傻丫头，失恋的是哥，你哭啥啊。”莫六心疼得伸手去擦小米脸上的泪水，感动到不行。

“你失恋我哭什么啊，我这是脖子扭到了……”

Chapte 26

作者有话要说：写好马上先更了，台风呢，虽然不是在温州登陆，但是登陆点和温州很近

指不定会断电断网来的

明儿要是不见我上来

孩子们，那就是我受灾了，哇哈哈哈哈

奸笑着奔走小米很喜欢秋天，她经历过世界各地的秋，可最喜欢的还是北京的秋——初秋时节，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略带凉意的风，天很高很蓝。深秋最适合思念，天气好时去一趟郊区，看一下枫叶，闻一闻清新的空气；或者遇上阴郁天气，迎面扑来的风有些冰凉，躲在房间里看细雨织成一张张绵密的网，寂寥清冷。

北京的初秋，这样的初秋的夜尤其适合蒙头大睡，至少小米喜欢这样。当床头的手机催人性命似的不停作响时，小米有杀人的冲动——这自工作起就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的手机第一次在深夜响起。

伸手摸到手机，接通后小米尽量装出正常的声音，虽然意识还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手机一头一阵沉默。

眯着眼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可惜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亮，于是又喂了一声。被打断失眠的大小姐暗暗决定，如果这是个恶作剧电话的话她一定把对方凌迟处死！

“妮子，想不想我？”电话那头传来磁性十足的低笑声。

一愣，脑子一阵闷雷劈过。已经两天没接到关启勋的电话，如今又半夜被吵醒，小米又喜又恼。“你打错电话了，没妮子这人。”

“清醒些了。”关启勋的声音还在笑。“今儿怎么睡你爷爷这儿了。”

小米一时无语，等完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之后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你……回来了？”

“啊，刚下飞机。”于是两天没打电话的罪名洗清。

小米深吸一口气，心脏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半夜被吵醒虽然很不爽，但一想到他一下飞机就想听听她的声音，她心中甜蜜的小泡泡就泛滥成灾。“你在哪儿呢？”

“在公寓呢，准备倒时差了。”关启勋的声音低低的，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撩人心弦。

小米差点就相信他说的话了，可是女人有时候就是有突来的直觉。要是在公寓了休息，他怎么知道她今晚睡在爷爷家。

“我去找你。”小米脱口而出。

“那么晚了，你休息啊，明儿还得上班。”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他低声哄她。

“你在哪个公寓？我现在就去找你。”任性又不容拒绝的语气。

关启勋沉默了几秒，无奈地靠在椅背上。“你出来吧，我在大院外头。”

小米觉得自己穿戴的速度可以载入吉尼斯记录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太慢。穿上背心和棉质外套，套上休闲长裤，翻出留在家里的布鞋穿上，随手抓起手机她就飞奔了出去。

好说歹说说服站岗的警卫员给她开了门，大门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Q7。拢了拢外套，她佯装镇定朝车子走去，可这短短的路程她却觉得走了好长的时间都没到，于是又挣扎着丢开矜持撒腿奔跑了起来。

开车门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激动。“砰”地一声甩上车门，路灯折射下男人的脸漾着温柔的笑意。盯着他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疑惑地挑眉她才略显急切得扑到他怀里。

看来两个月的分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搂着小别数月的爱人，关启勋的心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萦绕在鼻腔的是清淡的幽香，关启勋总算领教了男人让人嗤之以鼻的兽性。缠绵的拥抱渐渐变味，搂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得在她背部来回探索了起来。

“小米……”脸颊贴着她的额头，他低着头，唇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眉眼。

是同样的心神激荡，她微微抬头迎合他的勾引。头靠在他的肩胛，手臂还在他颈间，唇齿相依、相濡以沫，两个月的思念全部化为这样的纠缠。

气息渐渐不稳，克制住所有的冲动，关启勋缓缓放开小米——他可不认为小妮子有勇气在大院儿门口和他来一场车震。于是，深呼吸，转身，打档上路。

小米靠在关启勋手臂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天哪，她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抬眼看看绷着脸开车的男人，诡笑浮上她的嘴角，白嫩纤长的素手缓缓覆上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关启勋倒吸一口气，低头就看见小妮子恶作剧的嘴脸，忍住就地压倒她的强烈欲望，无奈之下只能牙一咬疯狂地踩油门狂飙。

小别胜新婚已经够让人失控，加上女王的刻意挑逗，车一停下关某人就抓住小米狠狠地吻，他们一路成地下车库吻到电梯，再从电梯吻到顶楼。可想而知监控器突然出现这样的辛辣场面保安部会有多傻眼了。

踉跄蹒跚地打开公寓大门，一进门关某人就把小米压在门上开始扒衣服。原本同样急切的小米看见他的猴急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笑！”关启勋一把将她抱起来抵在门上，三两下扯开衣裤就那么冲了进来。

笑不出来了！小米的神智也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

第一次来这个顶楼公寓小米就肖想露台的SPA池有多舒服，真正泡进去时身后还多了一具强壮的胸膛当做靠背。露在空气里的肩胛锁骨有些冷，水下的身体却暖暖的，在水波的按摩下别提有多舒服。

关启勋动手，将小米的长发挽起，扎了个髻，就像小时候给她扎辫子一样。右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了一瓶红酒，他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小米，玩的不亦乐乎。

“怎么回事儿啊？”放下杯子，关启勋摸摸小米后颈的狗皮膏药。

回想莫六的挫样，再想到自己的倒霉样，小米仰天长叹。“哎，家丑不可外扬。”

伸手抱住小米，两手在她脖子前交叉，关启勋把夜风都挡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外。“想我不？”

“不想。”斩钉截铁。

“口是心非。”

“肺腑之言。”

“真不想？”

“真不想！”

“可是我很想你。”关启勋把下巴靠在小米肩上，叹息似的说。

原以为他会继续和自己抬杠，没想到来了这么句感性的呢喃，小米瞬时找不着北。主动抬头献上红唇，心里低叹，这男人算是彻底抓住她的弱点了。

早晨的太阳钻不进厚重的窗帘，房间里晕黄的灯光暖暖的，充满了家的香气。只有膝盖高的大床上趴着个男人，薄被遮住他腰部以下的春光，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头，微微翘起的薄唇，说不出的孩子气。

小米套上他的衬衫进浴室梳洗完，出来后有蹑手蹑脚地穿好自己的衣服。一屁股坐到床沿，一边绑头发一边试图叫醒深眠中的男人。

“备用钥匙在哪儿？”拍拍关启勋的裸背，古铜色的皮肤、纠结的肌理，这男人果然是个祸害。

“什么？”不甚清醒地转了个头，沙哑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性感。

“你车子的备用钥匙，你那串钥匙玄关那边找不着，你起床后自己再找找，把备用钥匙给我。”他大少爷倒时差，可她得上班啊。

关启勋眯眼看了钟表一眼。“才七点，再睡会儿。”说罢又伸手去抱小米。

“我得先回一趟公寓。”凌晨三点多跟他跑了，疯到六点来钟才消停下来，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气色现在有多差了，得趁上班前回家换套衣服，化个妆。

“我送你。”关启勋在脸上摸了一把便挣扎着要起来。

“得了，疲劳驾驶多危险，我自己回去，你接着睡，我下班了再来。”她凑上前轻吻了他嘴唇一下，也彻底安抚了他。

关启勋扣着小米的后颈顺道来了一记深吻。“我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他抵着她的额头，情难自禁又低头印上一吻。

“那你接着做梦吧。”小米低笑，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起身。

“钥匙在书房矮柜的第一个抽屉里。”关启勋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女人微笑着朝自己挥挥手，无声地说了句“拜拜”，突然涌上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灭顶了。

不行了！现实哪有这么幸福，莫非他在做梦？怀疑着便伸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尖锐的痛楚通过神经末梢直传大脑。还真的很疼！这么说没有在做梦。关启勋抚着脸傻笑，久久不能自己。

回家换了套轻便的衣服——自从转做采访记者之后小米就再也没穿过职业套装了，化了个淡妆，花了不少时间和遮瑕膏处理脖子上的“草莓”，当她最后把车停到央视停车场时离上班时间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

“小米。”自从小米调组彼此就没再过面的周美人也刚停好自己的车，她别有深意得看了庞大的Q7一眼。“你换车了哦。”

小米笑而不语。

“咱们那组的同事最近怎么样？采访有些忙，都没时间回去看你们。”

“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就老样子呗。”周美人撇撇嘴。

两人相携走向电梯。

什么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小米觉得那都是屁话。幸好今天没有采访任务，不然按她这种昏昏欲睡的状态非出丑不可。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踩着点儿她就下班走人了。

什么叫情场得意，小米倒觉得这句话不假，但“赌场失意”也同样不假。真上赌场会怎么样小米是不知道，可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遇上那个人简直就已经堪比踩到狗屎了。肯定是要丢一回脸了，不过幸好不是在人潮涌动的大厅遇到。

Chapte 27

在小米的预想里，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上纪筱雯这个女人，可老天爷似乎从来都不让她如意。于是她只能自认倒霉地摸摸脸颊，自动走向纪筱雯和一位中年妇人，并识相地停下来打招呼。

纪筱雯皱眉盯着愈发亮丽动人的小米。凭什么她们两姐妹为了男人神色憔悴，而这个第三者却永远那么容光焕发。

“小婶，她就是莫小米。”纪筱雯对勾着她手臂的妇人说。

小米看着中年妇人，没猜错这个人就是纪文洁的妈妈，她脸上依稀有年轻时候的影子，很像纪文洁。“纪阿姨您好。”

纪妈妈也是老实人，虽然带着质问的心情而来但却不好意思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脸色。“莫小姐，可以和你谈谈吗？”

其实直接拒绝就好，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小米愣是没狠下心拒绝。“两位不介意坐我的车吧？”

下班时间，习惯光顾的这家咖啡厅的人潮也渐渐多了起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杯摩卡，小米已经做好 “双拳敌四手”的准备了。

纪筱雯拍了拍纪妈妈的手，一副所有事情都交给她的模样。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用看到你了。”纪筱雯打破沉默，很是困扰的模样。

“我也这么以为。”小米浅笑。

“我没想到两次和你见面都是为了男人。”

“谁想得到啊。”

纪筱雯盯着小米，直觉她和两年前自己见到的莫小米不一样了。以前的莫小米也是一副养尊处优的娇贵模样，但却略显稚嫩；眼前这个莫小米说不出的从容淡定，连周身的磁场都不可同日而语。她一头微绻的长发妩媚地披散在胸前，虽然今天她没有穿职业套装，但是一套香奈儿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高腰西装裤的打扮很有气势，放在手边的35CM黑色BIRKIN鳄鱼皮纹的铂金包更是显示了她优渥的生活条件。很不公平不是？凭什么第三者活得那么好。

“在英国抢了我的男人，回国又抢我表姐的男人，不当第三者你会死是不是？”纪筱雯声音跟着情绪尖锐起来。

“冷静些，别让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小米先喝了一口冰水，准备细细品尝摩卡的味道。“第一，在英国时我是不知不觉当了第三者，我也是受害者；第二，你最好先弄清楚，纪文洁是什么时候和关启勋分手的。”

一等一的女王气势，小米神色淡定，完全没有身为被指责的第三者的心虚。人有一种气场，有些人天生不怒而威，关启勋就属于这种；有些人天生神圣不容侵犯，这也是气场，小米就属于这种。

“好，我们不说时间。我姐她怀孕了，你怎么说。”

四周空气瞬间凝结，小米冷眼与纪筱雯对视。

“她……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

小米面无表情地低头，像是陷入了沉思。许久，她冷哼一声。“纪筱雯，两年前你也说你怀孕了，现在孩子在哪里？沐阳同时骗了我们两个是他不对，可是后来你们的婚礼取消了，你也没有怀孕对不对？所谓的婚礼其实在沐阳回家解释过后就已经不存在了，可我还是傻傻地相信你的话，沐阳为了向我解释连夜开车回伦敦才会出车祸。纪筱雯，你怎么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第三者也能这么理直气壮。”纪筱雯也是冷笑，神色如常。

“纪筱雯，我再相信我就随便你。”小米拒绝再去相信她的话。

女人间的对峙刀光剑影，纪妈妈不安地清了清嗓子。“莫小姐，我们真的没有骗你，文洁她最近孕吐得很厉害。”

闻言，小米笑了起来，神色也舒缓了下来。面对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她一向是有礼貌的乖宝宝。“纪阿姨，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们说纪文洁怀孕两个多月，据我所知，你们口中孩子的爸爸去了美国两个月，今天凌晨才下飞机，而之前，他因为车祸住院在家修养。”

“你知道什么，他们俩在一栋大厦里上班，想干什么你怎么防都防不住。”纪筱雯冷嗤。

“你可以继续钻漏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小米听了也不恼。“吃了你一回闷亏我还不学乖？这回无论如何我都选择相信他。纪阿姨，”小米扯开笑容看向纪妈妈。“您女儿可不是圣母玛利亚，不用男人自己就能怀孕，除非孩子的爸另有其人。至于您说的孕吐……我还是建议您带她去医院看看，虽然是上班族常见的职业病，但肠胃炎有时候挺麻烦的。”别有奶便是娘。

“另外，你们来找我的事情纪文洁不知道吧？”见两人神色一变，小米了悟。“也对，像她那么骄傲的人，就算想要抢回去也会自己亲自动手，假怀孕打亲情牌她是绝对不屑去做的。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不会惹火她。”

“瞧你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他妈看着就恶心。”纪筱雯突来的粗鄙语言让纪妈妈也是一阵错愕。

“纪小姐，请适可而止，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这里是北京，我的地盘。”小米从不介意拿家世压人，当然之前也没有人能把她惹到要搬出家世背景。

“纪筱雯，我承认在英国时我做了一回第三者，即使被蒙在鼓里我还是一个令人不齿的第三者。沐阳在和你订婚的情况下又和我在一起是他的不对，知道他有女朋友后仍然没有离开他我也有错，可他努力弥补了，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不过我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车祸，我会继续和他在一起，我会继续做第三者，我会和他结婚，和他永远在一起。我和他相爱没有犯法，当然你可以说我不道德。”

端起咖啡小小喝了一口，入口的感觉润滑可口，甘味浓郁，酸中带苦，醇味久久不退。这家咖啡厅现磨的摩卡极其地道。

“可纪文洁这件事我拒绝承担第三者的罪名。我是在他们分手后才和关启勋在一起的，而且，不道德的不见的是我。当年纪文洁在北京求学，我当她是姐妹，掏心掏肺，连带我的家人还照顾她的生活和学业，可她转眼抢了我的心上人，当然，那是她本事， 我无话可说。如今风水轮流转，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别说我是在他们分手之后才入的战局，就算真的是我介入而导致他们分手，那也只是一人一次，扯平了。”

背后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小米反射性地转头，竟发现背后坐了个熟人，也就是说，刚才她们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小米皱眉看着贺佑易

贺佑易舔了舔嘴唇，一脸尴尬的笑，他无辜地摊手耸肩。“我也来喝这家的摩卡。呃……你们继续？”

还继续什么啊！目前重要的是杀人灭口！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去总结陈词，然后买单，我在车上等你，不来你就试试看。”小米抓起包包和车钥匙，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干练却又媚态横生。啧啧，这就是北京城那几个有名的有钱有势的男人们宠出来的女王，果然不同凡响。贺佑易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不过倒霉没关系，倒是听到了这么多大秘密。转头看向仍处在错愕中的两个女人，他清了清嗓子。“总结陈词是吧……那姑娘，”贺佑易指指小米离开的方向。“和关启勋一样，一等一的家世。还有……这世上有一个流传了几千年的真理，贯用古今、普及中外，叫门当户对。”

就这样。贺佑易挺满意自己的总结，于是乐呵呵地跑去买单了。

威逼利诱加恐吓镇压，三令五申让贺佑易保证守口如瓶，等小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本来是想去关启勋的公寓，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气他的——如果不是和他欠下的风流债，今天她也不用面对这样的尴尬。

家里座机电话星级火燎地响起。

“喂。”

“小米你在哪儿呢？”

一愣。“傻了你，打家里的电话我不在家里还能在哪儿。”

“怎么手机一直打不通。”关启勋那边声音有些吵杂。

“没电了。”小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那我现在去你那儿……”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说。“刚才接到佑子的电话了，他说你遇上了点难堪……小米……”

不该说的不说，该通气儿的通气儿，不然怎么说贺佑易这人上道，官运亨通呢。

没到十分钟关启勋就到了小米的住所，想来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她妈妈去找你了？”进了门关启勋就紧张得询问。“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示意关启勋把门关上，小米又窝回沙发，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关启勋，后者被她瞧得头皮发麻。战战兢兢地坐到她身边，关启勋发现这辈子自己第一次这么紧张窝囊过，跟要被人判刑似的。

“纪文洁她……怀孕了。”多么洒狗血的剧情，小米很想看看身为狗血剧的男主角会有什么反应。

关启勋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脑子有几秒钟的停摆。

“别露出这种傻样。”小米伸手拿起遥控，按下开关，音箱里立刻传出悠扬低沉的大提琴乐。

“这不可能。”关启勋缓过神来，直觉地否认。

“怎么不可能啊？”小米没好气地瞪他。“我相信你没乱播种啊，可大爷你不也睡了人家这么多年嘛，要真有意外怀上了也正常啊。”

得，说来说去就是醋坛子打翻了，女人是兼具宽容与小气两种美德的复杂生物，面对男人的大错误能宽容以待，但面对他们的小错误却锱铢必较。其实小米对这件事思考得很透彻，纪文洁是决计不可能怀孕的，可只要一想到他有机会让别的女人受孕，她心里就堵得慌——现在的发作总结起来就三个字解释：翻旧账。

花了半分钟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关启勋浓眉紧皱神色僵硬。

“没话可说了吧？”她拉来身边的抱枕抱住。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去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要当爸爸，乐了？庆祝也别抠门儿地只开可乐啊。”继续抱醋狂饮。

“我要真让别的女人怀上了，你会这么冷静？”关启勋笑呵呵地捏捏小米撅起来的小嘴。“刚才你那宣布太突然，不一时没反应过来嘛。她还在公司上班，有没有动静我会不知道？她要真怀上了，这会儿孩子估计都五个多月大了，五个月大的肚子，藏得住？”

“别跟我解释你和她的那点破事儿。”别扭地别开眼，小米拒绝再和他攀谈。

“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女人跑来跟你摆弄这种是非了。”解释完，关启勋突然发现自己肚子饿了，见小米那副一样没吃晚餐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再次起身往厨房里钻。翻遍了整个厨房也只找出一桶泡面，没办法只能先将就着泡来吃。

原本还生着闷气，但见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窝在厨房里烧开水煮泡面，心就不能自控地软了下来。唇角渐渐浮起笑容，小米发现自己仅有的醋意也消失不见了。这个男人，她错过了他的过去，但现在和未来她要牢牢把握住，因为他爱她，而她最是享受被爱的感觉。

“你不吃？”塞了一大口泡面，小米口齿不清地问。

“你饿了就先吃，我已经打电话叫了你最爱的鳗鱼饭，你先垫垫肚子。”他看着她吃，一脸幸福。

“不要，这里吃光了我就饱了，我要留着肚子吃鳗鱼饭，你过来一起吃。”小米挪动屁股空出身边的位置，示意关启勋到她身边来。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地毯上同吃一碗泡面。

“幸福，就是和莫小米同志同喝一碗汤。”关启勋如是感慨。

“傻样儿。”小米难掩甜蜜的娇嗔。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子~~

明天哥哥的女儿周岁生日

回去他家玩

如果没意外明天就更不了了

我要是更了就是我人品爆发了

所以期待我明天人品爆发吧

恩康康康~

话说昨天总算学了一回港剧，在比较关键的地方停了下来

真爽

哈哈哈

Chapte 28

作者有话要说：逮虫子

我容易嘛我

整个晚上都在码字儿！

不用留言砸死我我就罢更！

打滚~利用一个小男生打击莫千寻，小米觉得自己的行为特不靠谱，于是当陆书砚打电话来约她出去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有些事儿得提早说清楚。

“你哥都跑哪儿去了？怎么都没见到他。”桌上摆着二十来碟各式各样的小菜，不过说实在小米不是很喜欢吃韩国料理。

“他跑非洲去去了。”草草交代了兄长的去向，陆书砚放下筷子。“你比较喜欢我哥还是比较喜欢我？”

“怎么这么问。”小米也跟着放下筷子。

“以免兄弟阋墙嘛，你要是比较喜欢我哥，我就自动退出；你要是比较喜欢我，我哥就主动OUT。”其实外国教育有一点挺好，这些孩子说话直接。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特别省力。

“我的选择难道只有你们两兄弟？”小米笑问，但却真的歪头思考起来。“我跟书墨认识好多年了，我们是兄弟，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但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兄弟。”

“他真可怜。”陆书砚幸灾乐祸。

“你是弟弟，能让我开心快乐的弟弟。”她如是定义自己与陆家兄弟的关系。

“你多聪明的女人啊，会不知道我哥喜欢你？还有我，你觉得我会把时间浪费在不感情趣的女人身上？”陆书砚挑眉反问。

“咳……”事实证明，说话太过直接白话也不好。小米清了清嗓子。“书砚，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想你坦白。”

他向后一靠。“你说。”

“我的妈妈，也就是莫千寻爸爸的前妻，因为莫千寻和她母亲的关系……自杀了，所以我很恨这对母女。莫千寻喜欢你，所以我不止一次利用了你，对不起。”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陆书砚沉默了好几分钟。

“难怪你上次和她说的话那么绝。”

小米抱歉地耸肩。

“不过多少我也猜到一些了。”陆书砚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啊，利用而已嘛，我不也利用你摆脱莫千寻嘛。只要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我不介意过程是怎样的。”

“书砚……我有男朋友。”小米无奈。

“是吗。”他还是无所谓。“如果分手的话，记得我的怀抱永远想你敞开。小米，我正式申请成为你的男友后备团。”

“陆书砚……”小米彻底无语。

今儿老莫家的院子挺热闹，上回“看星星”的事情过去一个多月，小米还以为这么久没动静莫六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事隔一个半月这位小爷居然直接把人带家里来公开宣布交往了。

那姑娘叫宝依涵，据说是祖辈是满清的“博尔济吉特氏”，从元、明到满清政权灭亡，这个姓分成了包、鲍、宝、孛、铁、余、博、奇、罗、波等姓氏。

“你和成吉思汗是亲戚哦？”适才吃饭的时候爷爷卖弄了一下文采，说博尔济吉特氏其实是蒙古族成吉思汗家族姓氏孛儿只斤氏的另一汉译谐音，在蒙古科尔沁的一脉源于成吉思汗的弟弟哈布图哈萨尔。小米对这些宗族好奇极了，英国一位华裔大学教授的曾祖父是军阀，小米当时也好奇地缠了人家很久，只是为了了解所谓叱咤风云的过往秘辛。

“没那么夸张吧。”宝依涵被小米的问题给逗笑了。

“你是孝庄的后代也！还有那个哲哲，你会不会是皇族的后代啊？啊！海兰珠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呢，怪不得你这么漂亮。”小米的热络让莫家其他成员对宝依涵也热情了起来。莫六嘴角差点没有咧到太阳穴去。

闻言，宝依涵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族谱上好像是皇族……不过不是那么正统，曾曾曾曾祖父，哎呀，反正有一位祖先是嘉庆年间的王爷。”

“啊！”小米一声夸张尖叫。“你真的是孝庄的后代也！天哪！我太崇拜她老人家了！宝姑娘我太崇拜你了！”

“出息！”莫大抑制不住笑容。

“高攀啊你，老六。”莫四手肘给了莫六一拐子，取笑道。

莫柏军皱着眉走进客厅，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他的突然出现以及带来的诡异气息让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小米，千寻说你抢她的男朋友，有没有这回事啊？”莫柏军坐到小米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千寻小你四岁，你就不能让让她嘛？她的同学也比你小，这姐弟恋不好。”

“我听不见，您说大声点儿！”她听见了，都听见了。即使已经说服自己再也不去在乎这个父亲，可是听到他为另外一个女儿找她质问她的心仍然狠狠地疼了一下。

莫柏军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您问我有没有这回事，可听着我怎么觉得您已经相信这是事实了啊。”心疼过后，小米觉得这样的质问与沟通让人啼笑皆非。

“千寻她不会说谎……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千寻是无辜的，她……”莫柏军语重心长。

“无辜什么？”小米激动地站起来，表情有些凶恶。“我还要让她什么？我连家都让给她了，你还要我让什么给她？男人是吗？我凭什么让她？她妈抢了我妈的男人，我就抢她的男人咯，不公平吗？况且我不觉得我抢了，她那叫单相思，知道什么是单相思吗？铁杵能磨成针，但木杵只能磨成牙签儿，材料不对再努力也没用，莫千寻什么材料，也配和我抢男人？”

“好了。吵什么吵，客人都在，不怕闹笑话。”书房的门从里打开，莫老元帅拄着拐杖走出来，气势凌厉、威风八面。“一人少说一句。小米，你爸爸再错你也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小米抿了抿唇，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

“慎中，送小米回去，她这样的情绪开车我不放心。”老爷子忙让长孙追出去。莫老爷子当然明白孙女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气恼他没帮她说话，正是因为她听进了他这个爷爷说的话才会选择先离开。

“你，跟我到书房来。”他用拐杖点了点四儿子的方位，拿看鬼子的眼神狠狠瞪着他。“宝小姐，让你见笑了，改天再让老六带你来玩。”

算是下了逐客令要关起门来解决家务了。宝依涵立刻识相地点头表示明了。“莫爷爷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款待。”

适才的情况有些尴尬。这是宝依涵第一次拜访莫家，之前的气氛很好，可是后来却……

“你陪我走走。”宝依涵并没有想直接上车走人。秋天晴朗的夜，天很高，不一定能看到星星，但带着冷冽清香的空气沁人心脾。

莫六揽着她的肩，没有异议地陪她逛院子。他有些心不在焉，散步的时候不时仰头看天，想起那天他和小米假装看星星结果小米扭到脖子的囧况，还想到小时候他们一起躺在院子的草地上真的看的时候。以前的小米多快乐啊，他很心疼，鼻子有些酸。

“你妹妹很可爱呢。”似乎知道莫六在想什么，宝依涵柔声说道。

莫六明了地揉揉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家这三代就出了小米一个女娃娃，全家人都往死里宠。”许久，莫六黯然地开口。“小时候小米就一公主脾气，很皮很任性，可是我们都没觉得有怎么样，反而她越任性就越觉得她可爱。其实她很善良的，那脾气随爷爷，长大了就女王气势。”

“可以想象。”宝依涵浅笑，声音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也许就是我们把她保护地太好了，所以当家里出事，第一个崩溃的就是她。我们差点就失去她了……”莫六皱皱鼻子，想到那段过往眼睛还是不争气地红了。心疼啊，到现在还是会心疼。“多想这六年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其实坐在小学的教室里，老师掷来的粉笔头正好打在额头上。然后放学冲回家，和大院里一群野孩子玩泥巴。”

宝依涵伸手环住莫六的腰，无声地给与安慰。两个人依偎着走下去，彼此不再有所言语。似乎有些事情在这样的静谧中彼此就这么确信了。

小米蜷缩在沙发上，室内乌黑一片。她脑子乱哄哄的，很多事情想思考却有心无力，很多人想憎恨却早已忘了他们的样貌。她想一直恨下去，妈妈离开快六年了，似乎只有她的恨在一直提醒身边的人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那样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

其实她不想恨的，恨一个人好累好累，伤害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血肉淋漓。可是她无法停止恨意，因为18岁之前的生命过于美好，骤然失去地让她措手不及，她只能用恨来缅怀过去的幸福，用恨来维持鲜活的记忆。

不！她不会原谅他们！绝对不会！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大脑瞬间停摆。小米错愕地看着大大方方开门进来并打开电灯的男人。

“你在啊，怎么不开灯。”关启勋极其自然地和小米打招呼，就好像加夜班的丈夫刚进门对妻子说一句“我回来”那样。他右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大皮箱，左手拿着公事包，背上还背着整套高尔夫球具。

“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小米仍处在错愕中。

“鞋柜上不是有备用钥匙嘛。”关启勋将钥匙扔会鞋柜上面的瓷盘里，钥匙碰触瓷器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

这一声乐音也把小米从错愕地情绪中拉离。“诶，我说关大爷，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备用钥匙了？”

“你有说不给我吗？”关启勋打哈哈，将自己的高尔夫球具摆放在玄关处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嗯，不错，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偷窥他的女人，登堂入室的话，这副球具就是告诉他们：嘿，哥儿们，这个房子有男主人。

“我有说要给你吗？”反问。

“给不给我都拿了。”

“你流氓啊？”

“少年不做一次流氓，试问老年时哪来的题材话当年？将来我孙子要是问我当年怎么追奶奶的，我总得有话说啊。”放好球具，他将自己的公事包扔在沙发上，转身收拾他的随身行李去了。

小米“腾”地一声跳起追到房间里，只见关大爷打开大皮箱，将自己的盥洗用具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上小米的洗手台，然后把这个季节最常穿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摆进小米的衣橱。

这男人是打算一寸一寸蚕食她的地盘！

“你搬家？”靠在门框上，小米挑眉问。

“我搬到你家。”嘿嘿直笑。

“我允许你搬进来了吗？”

“还是你现在收拾收拾搬到我那里去？”装傻充愣。

“关启勋，有你的。”小米指了指忙的不亦乐乎的男人，不再搭理他。被关启勋这么一闹，适才郁闷的情绪早已消散地无影无踪。

似乎有他的地方她总能笑口常开，于是，已经转回客厅的小米又一记回马枪杀回房间，在男人错愕地目光中扯下他的领带，狠狠送上一吻。

“关大爷，欢迎入室抢劫！”

Chapte 29

人生是由无数个意外共同组成的一场剧集，这种意外有可能是惊喜，但也有可能是惊吓，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造访小米的小窝，那日父女冲突之后他们通过几次电话，但老爷子始终放心不下，非得自己亲眼看看心肝宝贝才舒坦。可是这样的突然造访之于小米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惊吓了，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如果是她一个人在家还没什么关系，万一关启勋突然回来……

方秘书把老爷子送上楼后便回到楼下车里等待，老爷子则跟在小米身后不动神色地检查房子，玄关的角落放了整副高尔夫球具、鞋柜里摆着几双价值不菲的男士鞋、鞋子旁边还放着一双米黄色的拖鞋，男人的尺码，和小米脚上的成双成对——老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小七啊，最近都做些什么运动啊？”老爷子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坐下，茶几的一角摆着几本最新出版的商业杂志，杂志上放着一块Patek Philippe的黑色古董机械表，男士款。

“忙都忙死了，还运动哩。就算真有时间我也宁愿睡觉。”小米端上整套功夫茶的工具，把小炉子烧上。当然不是她要玩功夫茶，东西端上来就是让爷爷自力更生的。

“门口那套高尔夫球具是不你的吗？”老爷子不动声色。

小米顿时一身冷汗，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呃……偶尔会去打打小白球，刚开始，现在还只是在练习挥杆而已。啊，爷爷，泡茶怪麻烦的，要不咱出去喝吧，我请你去喝最地道的功夫茶。”

言辞闪烁！老爷子挥了挥手。“地道啥？我泡的才是最地道的。小七啊，爷爷第一次来你住的地方，来，带爷爷参观参观。”

“女孩子的房间爷爷参观啥啊。哎呀爷爷，咱们出去喝嘛，人家懒得收拾。”小米弄熄炉子，不由分说地挽起老爷子往外门口走，匆忙之际只来得及随手抓了手机。

大门口传来动静，接着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小米最担心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首先看到的是小米欲哭无泪的表情，然后映入眼帘的是莫老元帅高深莫测的瞪视，关启勋站在门口，在小米看来他处在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可是，这男人谁啊？他关启勋啊！车子一进社区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花坛旁停着一辆醒目的大黑，那是莫家的车，看到车上还坐着一直跟在老元帅身边的方秘书，他就更确定了。想来自己在公寓明显的地方精心布置的那么多“疑点”今儿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即将发现“疑点”的还是这么个大人物。

其实他有些窃喜又有些担心。喜的是抓住在老元帅面前公开的机会，他和小米的关系有可能大进一步；忧的是小妮子有可能为拒婚反弹从此和他彻底切八段。

不过喜还是大过忧的，关启勋对自己挺有信心，同时也相信莫老元帅不会让他失望。于是乎，他站在了公寓的门口。

就算出门特地找狗屎踩也没那么有默契的！小米能明显得感受到爷爷身上腾腾的怒气，而关启勋似乎也处在状况之外，他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看样子是被突然的状况给吓到了。

她好羡慕幸福的鸵鸟！她现在需要一堆沙子！

三人对峙了好一会儿，第一个开口的是莫老元帅，他拐杖重重点地，语句简短但气势惊人。“进来。”

果然是女王的爷爷！关启勋借转身关门抑制住再也控制不住的得意。

“爷爷，他是……”小米直觉想撇清与关启勋关系，正想随便编个他拿着她家钥匙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没想到立刻被老爷子打断。

“不用介绍了，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接收到关启勋略带受伤的眼神，小米愧疚地低下了头。

他是莫老爷子看着长大的，照理说在老爷子面前他应该很自在才对。可是关启勋发现这会儿自己有些犯晕，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妈呀，他总算明白莫四说的见到女方家长时的心虚和紧张了。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孩儿，就这么跟你跑了，你能不心虚嘛？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就掌握在坐在对面的人的手里，你能不紧张嘛？

早就准备好有一天要面对莫老爷子了，可是当这一天突然到来的时候，关启勋反而措手不及了。

看着关启勋的样子，小米突然有点儿想笑。

“笑！你还笑得出来！”察觉到孙女嘴角的弧度，老爷子差些没哭出来。他痛心疾首地质问当事人。“说，你们什么关系。”

这回小米不敢再抢话了，说实在关启勋受伤的模样让她太自责太心疼了。

面对上百亿的跨国大合作他都没这么紧张过啊！关启勋看了小米一眼，算是征求她的意见了，见她没开口，便不安地清了清嗓子。“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什么表情！莫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明明看到这臭小鬼不安表情下的得意，像是在说：你们老莫家的小心肝儿小宝贝儿以后就是我的了！

奥运开幕那天勾搭上的，关启勋将那天看做他们的开始，现在都快年底了，算一算……“五个多月了。”

好小子！居然给他暗度陈仓了近半年！他若不是关家的兔崽子，估计这会儿老爷子已经让警卫员上警犬了。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小辈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今儿要是我没发现，你们就准备给我玩地下情了？你小子，就想玩玩不想负责人？”山雨欲来风满楼。

闻言，关启勋满脸委屈状。“爷爷，我才是被不负责任的那个。”

小人！小米狠狠瞪了关启勋一眼。

“丫头，你不喜欢臭小子？”以前莫老爷子多待见关大少啊，总拿他做榜样教育那六个孙子，今儿发现他染指自己的宝贝孙女，榜样立刻变成了臭小子。

“爷爷，人家还小，还没想过嫁人的事儿。”小米撒娇。

“那可不成，女大当嫁，你都快24岁了，你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伯都会被上树掏鸟蛋了。”老爷子一时口快，语罢惊觉这等于是助长了关家臭小子的气焰，于是又话锋一转。“不过年代也不同了，你是咱老莫家唯一的女孩儿，爷爷也想多留你几年。”

“爷爷您太英明了！”小米喜不自胜。

果然一遇上小米的事儿，莫老元帅这张牌也失去控制了。

“爷爷，我是顶愿意对小米负责的，我这辈子是认定小米，非她不娶了我。我就赖她了。”面对莫老爷子这种爱孙心切的大家长，咱得适时予以“高帽”伺候，对他们来说，对他们心肝宝贝儿的赞美比啥阿谀奉承都管用。“爷爷，小米她不信任我，您知道我工作的接触面广，偶尔有些女人会靠上来。”

“偶尔？您真谦虚。”小米嘟嘴，小声嘀咕。这样的反应在老元帅看来那是打翻了醋坛子的表现，心中不免暗叹，女大不中留啊。

“您看我跟小米都住在一起了，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是不是该把名分给定一定，一来可以阻挡一下外面那些女人，二来让小米能有些安全感。”关启勋咧嘴一笑，继续家长政策。

“我不同意！”小米强烈反对。订婚之后就得结婚，她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反对无效，你继续说。”老爷子指着关启勋，让他继续答辩。

“我想吧，订婚也不用太铺张，随便摆个白来桌通知大家一下意思意思就好。我顶不愿意让小米委屈的，也想好了，她要是点头就立刻带她飞欧洲选钻戒首饰。爷爷您想啊，小米要是嫁给我，不就是从大院嫁进大院，咱两家才隔多远啊，说是嫁了其实跟没嫁没啥差别。不然我跟着小米住莫家也成，反正近，我妈只要有小米当媳妇儿就成，其他啥都没意见。”关启勋长篇大论，以打动老元帅为全部目标。小米越来越臭的脸他自然看在眼里，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攻克老元帅这关，安抚媳妇的事儿是待会儿关起房门来的闺房趣事。

“爷爷……”小米抓着老元帅的胳膊企图出声干预，不想老爷子单手便制止了她的抗议。

老爷子细细思量着关启勋的提议。无可否认，小米嫁给关家臭小子是最好的选择，且先不论其他，光是两家对彼此知根知底的了解，孙女嫁过去他们心里也有底。勋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人品他很了解，加上臭小子现在这么能干，小米嫁个他也算是找到个好归宿。以前他还老担心按小米的脾气要是嫁给一般家庭，非婆媳失和不可，不过勋子妈一直把小米当女儿看待，两个人的关系比母女还亲近，最让人担心的婆媳问题也不存在。

最重要的是，臭小子也提了，近啊！小米留学的这几年里他多担心啊，孙女要是找到个洋女婿，跟关家的老大一样嫁到国外去他老人家可怎么办啊。嫁给勋子最理想不过了，都在一个北京城里，将来两口子在外头住也就跟现在住在外面没啥差别，莫关两家住得也近，走路来回也就几分钟，逢年过节也都能和孩子们在一起。

虽然孙女将来要专属于臭小子的认知让他老人家极其不爽，但是女孩儿大了，总得嫁人，嫁个他了解的总比嫁某个突然杀出来的小子好。

就这么分析看来，选关启勋做孙女婿还是利大于弊的。当然，目前老爷子是聪明地绝对不做任何表态的，只说让关启勋大年三十儿和小米一起回莫家吃年夜饭。于是乎，在这样近乎默认的暗示下，关启勋顺利上位，坐上老爷子心中孙女婿的头把交椅宝座。

Chapte 30

“还在生气啊？”关启勋洗好澡出来，小米仍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

“咱俩讲好的吧？关系被人知道了就分手。”她闷闷地瞪他。

一个激灵，关启勋扔掉毛巾，一跃从沙发背上翻过去。“我不承认啊，啥叫关系被人知道了就分手，咱俩是讲好了，可约定的内容是如果我主动把咱们的关系透露给别人知道就分手。我可没找死啊，我守口如瓶乖乖做我的地下情夫。老爷子今儿突然杀过来咱谁能预料啊，我不也傻了嘛。不过我也不是真的傻，我没破坏咱俩之间的约定，能让我抓到这样的机会是我祖上积德。你不能用这样的理由和我切八段。”

承认他说的很对，可小米还是烦躁万分。“爷爷让你大年三十儿跟我一块儿回去呢，这不摆明了要让咱俩公开定名分嘛。”

“莫小七，我就这么让你丢脸？”佯装气极。

“少来了你，你明知道我在担心啥。”她拒绝再被他的演技欺骗。“要是爷爷真铁了心了，咱俩就得订婚，订完婚就要被逼着结婚……”

“莫小七！”关启勋捧住小米的脸。“现在已经被你爷爷知道了，而我是决计不答应分手的，所以我们唯一能息事宁人的方法就是订婚。”

小米盯着关启勋，一脸无力与无助。

“订完婚大人们才能消停下来，将来要是催咱们结婚，咱还有‘事业为重’这样的理由可以推托，不然你就等着直接被抓去领证吧。”当然，以事业为重的前提是没有发生特殊情况，至于所谓的特殊情况……嘿嘿，看来他得更加勤劳的耕耘，抓住一切漏洞努力播种。

自从姜西结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后，小米突然变得有些不愿意遇到她。怎么说呢，毕竟血溶于水，有些时候，“家族”这个名词还是有它的魔力在的。小米心疼自家哥哥，莫三将自己彻底流放，甚至家里人曾一度失去他的消息。可是似乎除了心疼之外也别无他法，毕竟姜西的幸福也是她所关心的大事。

莫三突然失去踪迹的那段时间小米心急如焚，最夸张的那几天坐立难安，生怕莫三会做傻事。当关启勋告诉她莫三人在西藏并安然无恙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嚎啕大哭。

爱情没有对错，可是对旁观者来说，既然没有对错，那亲人似乎永远摆在朋友的前面。对姜西有些抱歉，但她知道姜西能理解，这是人的本能。

可是似乎意外永远伴随在他们生命里，对于姜西是，对于老莫家更是。

一架从上海飞往美国的客机失事，飞机引擎熄火掉落太平洋并引发爆炸，一切化为灰烬，机上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失事客机的旅客名单上，赫然写着莫慎人及叶哲的名字。

接到贺佑易的电话时，小米还骂了他一顿，只当是他无聊至极开了一个低级玩笑。小三哥哥明明在西藏，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前往美国的飞机上。可是当莫六面如死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直觉地转身要逃，困扰了她一天的不祥预感统统变成痛觉直击大脑中枢神经，震得她步履踉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回到莫家大宅，全家人一个都没少，连平日满世界飞的大伯也坐在客厅里。家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小米这才想起早上接到的那个无聊电话，她捂着嘴下意识地唔咽出声，怎么都不肯踏进客厅——似乎只要她不进去，电话所说的就不是事实。

二伯是个军人，可是面对长子飞机失事的意外，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就像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坚毅，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二伯母靠在二儿子的怀里，已经哭得全身无力。就连叱咤风云的老元帅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可家里总得有个能主持大局的人，莫慎中得安抚长辈弟妹，又得跑前跑后继续打听，在他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没有放弃。

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小米有些恍惚，直到接到关启勋的电话她才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情绪而泣不成声。电话那头的关启勋心疼得无以复加，可是这会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乖，别哭，我现在去上海，亲自确认游客名单和登机情况，再过两个小时就有结果了，莫三不一定出事儿了，你先别哭。”

小米不住地点头，可泪水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小米，让我和你大哥讲几句话。”

小米在大家哀伤的目光里走进屋子，莫慎中接过电话，两人草草交换了下意见与打算后匆匆挂机。

莫老大摸摸小米的脑袋，牵着她到一边的沙发坐好。“勋子去上海了，别怕，可能真的搞错了。”

“真的吗？”真的是搞错了吗？会不会是这一趟去上海，只是确定了他们的绝望？小米心里是忐忑的，她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这两个人同时在那架飞机上，打击最大的人是姜西，可是小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慰姜西了。

每个整点与半点，新闻台都滚动会报道与这次空难有关的最新消息，失事地点在夏威夷附近的海域上，打捞工作已经全面展开，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生还者。莫家人关注着新闻，他们动用关系网在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的资料，他们倾尽一切家族资源影响有关方面对这件事的重视，他们期待奇迹的诞生。

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还没有熄灭。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目前他们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上海那边，除了电视的声音外屋子里没有其他声响。小米觉得有些窒息感，她很害怕等待过后，当电话响起时听到的会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可爱的铃声响起，所有的人目光都倏地集中到小米身上。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关启勋的名字，铃声搅得人有些头疼，小米咽了下口水，迅速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低沉很有安全感，但真正让小米紧张得确实话语的内容。没听几秒小米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众人的心“咯噔”一声沉到谷底，二伯母也跟着失声痛哭出来。

身在上海的关启勋头也些疼，这个一遇上家人事情就愣没出息的小女人又让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把。既然跟她说不清楚，关启勋只能催促着让小米把手机给别人。她这一哭，估计莫家人都以为是坏消息了，他都听到那头女眷的哭声了。“小米，把电话给你大哥。”

莫慎中红着眼接过电话，越听眉头皱地越紧，直到挂断电话他都没力气说出任何一句话。

“你……不带你这么吓人的……”揉揉小米的头，莫慎中有些虚脱。可随后他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慎人是买了那趟班机的机票，可是那小子福大命大，候机时喝得烂醉如泥，所以他错过了飞机。”

闻言，大伙儿本该如释重负才是，可女眷们却愈发痛哭，连男人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是如释重负了，可随之而来的情绪也决堤了。

“勋子找到慎人时他还在机场的酒店里睡觉，他们在等下个回北京的班机，勋子会把他带回来。”莫慎中说完也有些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几兄弟面面相觑，都感慨万千地连连失笑，几人也一致决定，等莫三回来好好给他一顿“好排头”迟迟。

“对了，勋子说，西子的老公上了那架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这章有些狗血了

不过为了后面的结局好处理

我必须得让女王对人生和人的生命有所领悟

另

话说俺心疼莫三

所以灭了叶哲

就酱紫

Chapte 31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姜西除了抓住小米的手猛流泪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小米可以想象姜西的心情，将心比心，她也经历了同样的痛苦六小时，可是不同的是她等来了奇迹，而姜西等到的却是绝望。

“你的眼泪为谁流的？”小米愣愣地盯着姜西，她为姜西心疼，也为自家哥哥心疼。痛失人生伴侣很让人同情，逝者为大，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争风吃醋很幼稚，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当然是痛哭的最佳理由，但小米很想知道，为什么和莫三彻底结束姜西一滴眼泪都没有流，难道十年的感情就那么不值得祭奠？

姜西看着小米，眼泪仍旧如决堤的洪水。

“姐，还是你哭的原因是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对你这么好的男人了？”她知道自己的语气过于尖刻，但她很想知道，真的很想。

“你知道吗？我接到佑易的电话，三哥也在那架飞机上。”想到当时的情况，小米还是吓得红了眼眶。

姜西惊恐地瞪大了眼，连眼泪也忘记要流。

“知道吗？你说三哥不够爱你，可是现在，在我看来你也同样不够爱他。是，他是混蛋，是荒唐，你受了委屈，转身再也不肯给他机会。知道你结婚后，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我那个游戏人间的三哥。他彻底放逐自己，我们全家一度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我不敢告诉你，怕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他，后来知道他在西藏我们才稍稍安心了些。当我听说他也上了那架飞机时，我真的……我想晕倒得了，那样我就不用面对了，可是我却一直醒着。”小米涩涩地笑着。

“他……”

“他福大命大。上飞机的前一刻他还泡在酒瓶里，也因为这样他错过了那趟班机。”想到莫三的境况，小米比死了还要难受。“当他被带回北京的时候我几乎都认不出他了。那么意气风发的莫家老三，他全身酒气，醉的不省人事，因为酗酒他瘦得只剩下五十几公斤，他的胃被酒精烧到胃穿孔，手术后只剩下三分之二个胃。二伯母哭得晕了好几次，五哥没日没夜在医院守着。原以为活着就是希望，但对他来说似乎……”

意识到自己说了混账话，小米咬紧了贝牙。“我在说什么！笑话，他是莫慎人！他是莫家老三，有什么比活着更伟大的，他是我哥，我相信他能站起来……”她如此安慰自己。

“你觉得死很可怜吗？不，叶哲不可怜，可怜的是活着的人，可怜的是你，还有我哥。”

小米不知道这番话对姜西能有对大的影响，她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姜西还有家人可以陪伴，而她也要去陪伴她的家人。

轻轻带上房门，姜北站在门口一脸复杂地看着小米。

“你多陪陪她。”小米拍了一下姜北的手臂。

“我走了那么久，没想到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在拉斯维加斯看到姐姐一个人看夜景已经让她有所疑惑了，但她并没有多想，她死都不会想到姜西会和莫三分手，更不会想到接下来会有这么狗血的发展。

“谁又能想到。”小米涩然。

再过半个月就到农历新年了，可莫家似乎没有人有心思张罗这个新年。心头沉沉的，很多说不清楚的情绪压在那里，让人郁闷难当。

车子在积雪的道路上缓慢行驶，红灯前小米盯着前方的路灯，路灯四周新雪飞扬的画面格外清晰。这雪落得那么轻柔那么浪漫，可年初的暴风雪却造成了那样的大灾难——这就是自然之力！

总觉得自己很坚强，总觉得自己很能干，可是当我们真正面对大自然却弱小地像只随时能被碾碎的小蚂蚁。一场空难，瞬间就夺走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让那么多家庭陷入绝望——人的生命太孱弱太渺小了，人的幸福太短暂太脆弱了，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幸福在眼前的时候没有牢牢抓住，为什么要等到幸福骤然而止的时候才心神俱裂呢？三哥如此，姜西也是如此……

车子缓缓驶进社区，抬头便看到自己家的窗口灯火通明，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冲入心脏，震得她差点泪水决堤。

打开家门，那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回来啦。”关启勋合上杂志，笑着往玄关走去。“让香嫂过来煮了锅粥，顺便偷师，改明儿我煮给你吃。”

“我好累喔……”包包已经被男人体贴地接走，但小米还是赖在玄关不肯进去。

“去医院了？”关启勋立刻会意，不由分说地将小米一把横抱起。她眼下的黑眼圈让他心疼得不行。

“恩，三哥今天还不能吃东西，得靠营养针维持生命。”好好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那样，想起来小米就会红眼眶。“还去了趟姜家，西子姐被接回家去了，小北也回来了，那头也愁云惨雾的，西子姐不吃不喝只知道哭。”

关启勋摸摸小米的头，凑上前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记得你之前最喜欢的一句话吗？昨天已经过去，明天没有什么不可能。”

懒懒地将头靠在关启勋颈窝，小米轻声低叹。“我觉得自己好坏，叶哲才刚死，我就开始算计起三哥和姜西未来的可能性。怎么办才好呢？失去叶哲，西子姐快死了，没有西子姐，三哥会死……”

“莫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不是吗？”他低声安慰她。

“你坐着，香嫂的海鲜粥，马上到。”静静地相拥了会儿，他笑着放开她，眉目弯弯，说不出的温柔性感。

半夜被噩梦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适才的梦里，她看着莫三上了那架飞机，看着飞机坠落、爆炸，她还听到不知道谁的哭声，撕心裂肺。

粗喘着平息鼓动的心脏，小米不安地转了个身，躲进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关启勋立刻醒来，声音沙哑含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手湿，于是挣扎着起身拧开台灯，竟发现她在哭，发丝粘在脸颊上，好不脆弱。

“小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紧张地检查她全身，见她不停摇头，突然意识到了她的后怕。下床去拧来了一条毛巾，仔仔细细帮她擦拭了一把，然后钻回被窝抱住她。

“小傻瓜，都没事了。”

“我很夸张是不是？”明明人没事。

“你们兄妹感情好，莫三这次死里逃生，后怕是正常的。”

“他没死，可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你长大了，你的哥哥们也长大了，你得相信他们。”他搂紧她。对莫三来说，很可能这次是峰回路转，是福是祸，还不一定。“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看看你，瘦了那么多，最近常做恶梦，黑眼圈都变深了。”

“勋子哥。”许久，小米娇声低唤，抱住他窄腰的手收的更紧。

“嗯？”

“有你在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我需要去谈个恋爱。最近写东西感觉自己特匮乏！

Chapte 32

拒绝了同事下班后同乐的邀约，小米包袱款款直冲医院——这是她新养成的习惯，也是莫家几兄妹新的聚会方式，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耽搁，基本上每天他们都会上医院呆上一小会儿。

莫三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小米到时他正躺在床上，床边的莫六和宝依涵对他说着些什么，他倾听的同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小米有些感慨，她总觉得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莫三改变了许多。当然有些事情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凭着她对哥哥的了解，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变了。

现在的莫慎人给小米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像个傻帽似的站在病房门口傻笑了半天，直到莫三轻轻呼唤了声她才笑着走进病房。

“护士小姐说你今天特别乖。”把包包放在床边，小米夸奖小孩似的摸了摸莫三的额头，还俯身在他两颊各亲了一记。

莫三失笑。“你还真当我是小孩了。”

“小七，六哥也想当小孩。”莫六隔着床凑过来，猛指自己的脸蛋。

“一边儿去！”小米娇嗔。“宝宝你也来了啊。”

“小七你COS PLAY我对宝宝的爱称。”莫六抗议。

“就复制！”拉了张凳子坐下，小米心疼地揉揉莫三的手——那只原本刚劲有力的手如今瘦的皮包骨，手背遍布青筋和针孔。“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你还背不背得动我啊？扎那么多孔，多疼啊……”

“放心，哥知道该怎么做。”莫三反握住小米的手。他没有死里逃生的错觉，但他的家人却真正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的洗礼，就算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双亲考虑，还有兄弟的心疼和妹妹的眼泪。

小米低头浅浅地笑着，欣慰又鼻酸。

“早知道生个病能被小七这么疼，我也想进回医院。”莫六酸溜溜地看着莫三。气氛有些伤感，莫六自然担任起活跃气氛的角色，更何况他心里身为哥哥的那缸醋已经打翻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小米狠狠地横了莫六一记白眼。

“宝宝，俺中枪了！”莫六夸张地缩进宝依涵怀里，引得宝依涵娇笑不已。

“别理他。”宝依涵眼见地看到了小米手上的手镯，因为她自己手腕上也戴了一只，不同的是她的是银色，而小米的是玫瑰金色。

“小七，你就这么让勋子戴着那手镯四处招摇？”宝依涵看到了，莫六自然也看到了。他就是看不惯关启勋那副小人得志的脸！

“你不也给人戴上了嘛？”都说是情侣手镯了，小米就不信光是宝依涵戴了莫六没戴。去掉零头一对四万七千港币呢，Cartier Love Bangle，似乎变成了一种表达爱意与甜蜜恋情的方式了。“宝宝，你的螺丝刀有没有被没收啊？不然咱俩互助把镯子给拆了。”

“你被勋子带坏了！”莫六夸张得抱住宝依涵，引来后者害羞的挣扎拒绝。“本来求婚还想找你最参谋，看来你只会坏我大事。”

求婚？宝依涵有些尴尬，但更多的确是甜蜜。

“我才不要给你做参谋，多浪费我时间啊。有空我宁愿在医院陪老三。”小米讨好地看着莫三猛笑，逗得莫三乐开了花。

“我吃醋了！”某人抗议。

“宝宝，身为你祖祖辈辈的崇拜者，给你个良心的建议。”莫小米就是莫小米，锱铢必较的个性到哪儿都变不了。早就想收拾小六哥哥了，居然为了辆跑车出卖最可爱的妹妹。“女人一辈子一定得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求婚经历，老六要是没敲锣打鼓大肆张扬到你学校跪马路当街求婚你千万别答应。还有，他要是小里小气地买只几分的钻戒你就把他踹飞咯，钻石是女人一生的朋友，咱不看数量只看克拉数，没个五克拉你理都别理他。这小子有的是钱呢，连逆市买进Lamborghini Reventon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与其让他玩车，到不出让你买钻石了，还能增值。”

宝依涵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只有猛点头。

莫六猛咬嘴唇，被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果然是他的好妹妹！呜呜呜呜……关启勋！还他纯洁可爱的妹妹啦！

莫三无限同情地摇摇头，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只见关启勋西装革履站在门口，好不潇洒。而他的出现也适时让莫六的委屈伤心找到了出口。

“关启勋我恨你！恨到深处无怨尤！”

关启勋选择自动无视怨念中某人，他在小米身边坐下，彬彬有礼地和宝依涵打了招呼并自我介绍。“关启勋，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目前正在竞选莫小七另一半的职务。”

小米与关启勋相视而笑。

“矫情！”莫六啐了一声。

“乱讲。”宝依涵对关启勋的印象一百分。

“宝宝，你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那是人面兽心的典型！他是衣冠禽兽！”莫六连将宝依涵的脸转向自己对她进行洗脑工作。

“办完了？”莫三挑眉看着关启勋，后者点点头。

“只看克拉数，嗯？”单手揽住小米的肩，手上赫然戴着与小米同款的玫瑰金色手镯。关启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打开。

“哇！”宝依涵一声惊呼，而小米则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特大号钻戒。

线条简洁的铂金戒座上镶着一颗巨型钻石，主钻石四周围绕着数颗碎钻。

“设计我不行，不过花钱倒挺在行，特地找美国一位设计师设计的，三个月前就送到Cartier定做了。不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没用彩钻。这是求婚戒，结婚戒指已经送去英国定做了，你一向喜欢GRAFF的风格。”关启勋贴在小米身边解说，但却迟迟没有求婚的动作。

“这戒指中间的钻石9克拉，加上周围的碎钻一共12克拉。这小子几年前在南非投到了一颗品质一流的巨钻原石，送去了比利时，光是打磨就用了快两年，打磨后还剩166克拉，够给你做一整套首饰了。”莫三帮着关启勋解释，很显然这件事在他出事前是由他和关启勋两个人一起秘密进行的。

消化了所有的惊讶，小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你有在西北捐助希望小学吗？”

“当然，而且不少。”

“有助养贫困学童吗？”

“嗯哼。”

“你钱真的很多？”

“有点。我妈教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用得了就用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要求婚？”

闻言，关启勋倒是不急着回答了。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穿上链子，戴在自己脖子上。“我没忘，你说的嘛，除非你向我求婚，不然咱不结婚，我等着你来拿。”

“啧啧啧，奢侈！铺张！”莫六继续给宝依涵洗脑。关启勋这种男人的存在，除了是给心爱的女人无止尽的宠爱外，还给了同样和他一样身为男人的同胞们无止尽的压力。“咱明儿也去买个9克拉的啊，刚才你啥都没听到。”

宝依涵无奈地直想笑，认识莫慎和也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幼稚逗趣的一面。

“那么大戴出去人家会以为是玻璃。”小米和宝依涵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笑开了。

“玻璃就玻璃，那是人家不识货。”

“最好认成玻璃，没人抢。”分别是关启勋和莫六的反应。

莫三看着这四人，径自浅浅地笑着。身边又多了两个能把握住幸福的人，很好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大家一块儿恋爱去吧！

Chapte 33

加上随后来的莫老大和莫五，一行六人在医院呆到莫三睡下了才离开，随后浩浩荡荡杀去吃宵夜。吃完宵夜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宵夜途中的小小插曲让小米窝了一肚子的别扭没出发。

等小米洗完澡做完保养从浴室出来，关启勋早就已经坐在床上看杂志了。

“今儿真神气啊你，英雄救美。”将多余的精华液抹在手上，小米扭开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关启勋眉一挑，识相的放下杂志准备接受批斗。

“你买保险了吗？大半夜的见义勇为啥啊？没见你旁边站着个少将吗？”翻开自己的时尚杂志，小米越说越恼。看到他和无赖起冲突，她的小心脏差点没有跳出来，要是那无赖有刀啥的，磕碰到怎么办？

“恼了？”自知有错，关启勋讨好地往小米挪了挪。

“我恼啥？命是你自己的，你糟蹋是你家的事儿。”嘴硬。

“再也不见义勇为了！往后要是看到□掳掠我一概不管，最多打电话报警。”真正的男人要勇于向自己的女人认错并发誓保证。

“不就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嘛，旁边站那么多人你还怕他能把那女孩子怎么样。你看看那女的，长得倒是不错，一看你人模狗样的眼睛都直了，一看到你的车差点没扑上来要以身相许。”

“吃醋了？”关某人得意偷笑。

“吃你个头。”贝牙一咬。“今儿去睡客厅！好好检讨自个儿的错误。”

“小米……”

“去！”

“老婆……”

“别乱认亲戚，睡客厅去！”

“呜呜呜呜……暴君……”

“去！”

女王发了个小威，不过关某人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小米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觉得胸前痒痒的，一个激灵睁开眼，竟发现有人压在她身上对她上下其手。

“关启勋！”刚想起来就被男人用蛮劲压回被褥里。“我说了你今天睡客厅！”

“你说的是昨天，现在都过十二点了。”继续卖力调戏。

“别给我玩文字游戏钻漏洞！喂！”同居的时间也不短了，这男人太了解她的身体了，醒来后身体更加敏感，没三两下小米就有了反应。

“这一个星期你都只顾着莫三，每天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关某人一边进攻一边控诉。“我想死你了，跟太久没吃鸡肉看到鸡毛掸子就激动一样，|Qī-shū-ωǎng|这几天光是看到你晒在阳台的内衣裤就激动地一塌糊涂。”

“你精虫冲脑啊！”小米又羞又恼。

“小妖女，我被你下蛊害死了。”他微微支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喃喃低语。

哦！这男人！小米放弃反抗，单手勾下男人的脖子送上红唇热吻。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回荡着细细的喘息。

“今儿你安全期，我不戴套子行吗？”他附在她耳边，喘息声辛辣火热、暧昧无边，他趁着她晕头转向时很低声地征求意见。

吻得难分难解，她要是有空回答就奇了。于是，关某人第一次有计划有组织的盗垒宣告成功，并乘势发动猛烈攻势，一场大战久久平息不了。

适逢周末，小米照常睡到日上三竿，照样是被饿醒。那个奋战到天亮的男人就没小米好命了，周末虽然不用去公司，但他还是带了大量工作回家，也是一大早就起来钻到书房里为生计忙碌。

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脚刚落地就立刻跌个狗吃屎。见鬼了！腿软！闻声跑来的男人倒是精神奕奕，用力的都是他不是吗？为什么他精神这么好？恼羞成怒，小米随手拾掇起抱枕往关启勋砸过去。

“睡醒了怎么不叫我？”关启勋把人抱起来，语气难掩得意。

“你个禽兽！流氓！强盗！”小米瞬时狠狠地拧住他的手臂。

“疼……”嘴巴喊疼，但他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是他的错嘛，是他搞到人家腿软，被拧几下消气是为了以后的福利着想。

“疼死你！”还是因为他喊疼就手软了，小米暗骂自己不争气。

“乖，去梳洗一下，咱出去吃午饭。”剧烈运动之后他俩一直没补充过能量，这会儿别说是小米了，连他自己也都饿得有些头晕眼花。

“不想出去。”外头冷啊，室内多暖和啊。

“那咱叫外卖，想吃啥？”也不错，周末两个人窝在家里二十世界，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或者隔着玻璃晒晒太阳睡个午觉什么的。

“人家想吃米饭，想吃家常菜。”好久没回家吃晚饭了，莫三出事后谁都没心情去吃这个团圆饭了，少了一个人总是怪怪的。

小米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刚想溜到厨房找瓶牛奶先垫垫肚子，门铃就心急火燎地响了。还在感叹外卖这么快就到，不想门外的人让小米彻底变成化石。

“小米啊，在家啊。”废话，没在家会屁颠屁颠跑来吗？关妈妈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身后跟着司机和家里的厨娘、保姆，每个人手中都拎了五六个大袋子。

“把东西拎到厨房去，把今儿要用的食材挑出来，其他吃的喝的用的都给分类放好，冰箱给我塞满，放不下的拎回家去。”关家太后直直越过小米，乐呵呵地指挥起佣人们干活儿。

关启勋循声出来，眼前的情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他拍拍小米僵化的脸蛋，无限同情地关上大门，揽着她往里走。“我可啥都没说，肯定是你爷爷和我爸妈通过气儿了。”

眼角瞄到身后一对小情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地过来，关妈妈心里乐开了花。

“小米啊，”关妈妈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她一把挤开儿子，挽住小米的手往厨房走。“平时你们都吃外食，味精多又没营养，我想啊，今儿你们小两口一定在家的，所以就过来做顿午饭让你们俩好好补补。”

关启勋傻眼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臂弯，这老妈，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子，也不想想这媳妇怎么来的，没他这个儿子哪来这媳妇啊！

“走走，咱去厨房，妈咪教你几道你们俩都爱吃的拿手菜，往后有空自个儿开伙也能做出些东西来。”关妈妈去除了“关妈咪”里的“关”字，自动升级为人家“妈咪”。

小米频频回头，挤眉弄眼无声求救。

“那个，妈……”关启勋摸摸鼻子识相地跟上。

“我们娘儿俩有好多私房话要说，你这别跟来啊！”关妈妈转身喝止儿子。“小米啊，怎么瘦了啊，难道关宝宝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感情他是变外人，她们俩才是一家人。怎么看都觉着自家老妈像是来给女婿使下马威的岳母啊。

三个佣人处理好买来的东西就被太后娘娘打发回去了。厨房里关妈妈从洗菜到刀工、烹饪，每个步骤都仔细传授，小米边看边点头，学的也很认真。关启勋也不回书房继续办公了，干脆坐到看得到厨房全景的沙发上欣赏起两个女人来。

怎么说呢？他抓抓头皮，他妈的他怎么这么想去抱住那两个女人狠狠亲下去啊，不过那么做的下场肯定是被老妈手里的锅铲敲到烂头，所以他还是纯欣赏的好。

嫌电视太吵，他干脆关了电视趴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看起来。

小米低头认真学做菜，眼角瞄到客厅里的男人忍不住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关启勋捂住心脏，笑得像个傻帽。

老天！好幸福！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从十一点一直忙到十二点，到菜真的全部上桌时两个年轻人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了。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关启勋和小米平时最爱的几样家常菜，番茄炒蛋、木须肉、红烧九节虾、咸黄豆腐、鱼头汤。

“你看看你，几天没吃东西了你。”见儿子狼吞虎咽，关妈妈责备的同时猛给他碗里夹菜，心疼不已。

“体力消耗太大，昨晚宵夜后就没吃啥东西了，饿得我腿都软了。”说者无心听者无意，但另一个当事人却不争气地红了脸。

原本还心疼儿子工作辛苦的关妈妈立刻恍然大悟，更使劲儿夹菜。“多吃点多吃点，咱把体力补回来继续努力哈。小米你也吃啊，补补体力啊。你们年轻人啊，仗着年轻就胡作非为，不行，下个周末我再来，再教小米几道菜。”

“妈，下星期都放年假了，到时候我们就回家蹭吃蹭喝了。”关启勋塞得满嘴食物。随即注意到小米的头都快低到碗里了。“怎么光吃白米饭啊，你不也饿了吗？多吃菜啊。”

男人是不是很多时候都少根筋？看着猛给自己夹菜的男人以及关妈妈得意暧昧的眼神，小米既无奈又害羞。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了现在的习惯，她似乎落到这个男人的陷阱了去了。抗拒婚姻？拉倒吧，他们的婚期肯定已经被长辈们提上日程了。反抗到底？别想了吧，只要她不撕破脸离家出走再杀了关启勋，她是铁定要嫁这男人了。

“对了。”关妈妈突然想到什么。“你们俩可别给我学时下的年轻人搞什么避孕那套的，女孩子避孕药吃多了不好，男孩子戴那玩意儿也不好。你们啊，顺其自然，要有孩子了只管生，不想带就扔给我，我立刻退休回家给你们带孩子。”

“噗……”石破天惊的发言，关启勋差点没毁了一桌子菜，小米也呛到猛咳嗽。

作者有话要说：好饿，写到食物我觉得好饿好饿

我要学做菜

博大精深的中华美食

我要花一辈子的时间钻研你！

Chapte 34

除夕夜看春晚似乎是中国人十几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

团圆饭吃的有点夸张，毕竟是五年多来人数最齐的一次除夕，老爷子砸下血本大摆筵席的同时也借机一饱自己的口腹之欲，凡举平时不能吃的今儿老爷子是撒开了腮帮子大吃特吃。

只是当傍晚子辈孙辈一批批回来的时候老爷子不舒坦了，合计着不能把老三孤零零一个人丢在医院，于是大手一扬，老大老二领命屁颠屁颠跑去医院领人。

接着不舒坦的就是小米回来的事儿，小丫头回来就回来，干啥要带人回来呢——老爷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是他要人家来吃团圆饭的，昨儿他还和人家妈妈通过气儿，怎么一见孙女和人家卿卿我我就把自个儿姓啥都给忘记了。

还有一个不舒坦的，莫六有些郁闷，宝依涵放了寒假继续在北京呆了十来天，五天前愣是被宝宝爸的夺命连环CALL给念回老家去了。没有女朋友在身边，看着老四和未婚妻甜甜蜜蜜，再看看以前他的“专属物”小米也带了个随身物，心里就更憋气了。

“哥，忧郁啥？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小米塞了一罐可乐给莫六。他阴暗的这一角太明显了，与和乐融融的气氛特格格不入。

“别跟哥说话，哥寂寞。”闻言，莫六更加郁郁寡欢。

“六哥，你太逗了。”

看着小米的笑容，莫六的抑郁也稍稍平息了些。“高兴了？崇拜了？别太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小米被逗得娇笑不已。

“啥事这么好笑？”关启勋也不甘寂寞凑上来。

“我愁啊……”莫六仰天长叹。

“哥，别愁啊，男人最怕发愁了，小心少年秃顶。”小米还在笑。

“就是，你又不聪明，还是别学人家秃顶了。”关启勋也跟着笑。

“讨厌，我们兄妹在说私房话。”莫六没好气地瞪了关启勋一眼。

“哟！六子，你什么时候变大姑娘了？”揽住小米的肩，笑得好不得意。是得意啊，家里的太后娘娘外交手腕高超，这顿年夜饭不止他过来了，连带整个关家都把年夜饭迁到莫家来吃了。是年夜饭，更是变相的家长会啊。

“你真碍我的眼。”莫六继续敌视。卿卿我我的情侣都碍他的眼！一个个幸福的小模样都快闪瞎他的眼睛了。

“我这么帅！搁古代那就是貌比潘安，我碍眼？”难得人这么齐，关启勋也肆无忌惮地和他们掐起架来。

莫五凑上：“小心潘安告你诽谤！”

关启勋：“你觉得我没潘安帅？”

莫二：“一个古代一个现代，除非你穿越回去比比。”

莫四：“都穿越了，这是我媳妇她们玩的词儿。”

莫老大：“那你给个能比较的。”

莫二：“周总理？”

小米：“哥，你想过周爷爷他老人家的感受吗？”

关启勋咬牙切齿：“莫小七，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莫三：“别，在小七眼里世界上最帅的男人除了我就是周总理了。”

关启勋：“拉倒吧你，以前你最帅，现在早换我了。”

小米：“你确定？”

关启勋怒发冲冠：“你不确定？”

莫六：“你们别拿总理爷爷开涮啊，[奇+书+网]找个明星。”

小米：“你认识啥明星？”

莫六：“刘欢？”

关启勋：“靠！我怎么着也吴彦祖吧。”

莫老大：“你乱时尚的，明星的名字都记得住。”

莫四：“待会儿我媳妇出来问她有啥帅明星。”

小米：“四嫂肯定说四哥你最帅啊。”

莫四：“哎哟！我的小甜心！哥太爱你了！”

关启勋：“莫小七，你最好赶紧补救，不然……哼哼……”

小米：“爷爷！有人威胁我！”

老爷子：“谁？上警犬！”

莫二：“还在等谁啊？我都快饿扁了，怎么还不开席。”

莫三：“就知道吃，啥叫团圆饭，你以为真稀罕这顿饭啊，就是给咱个机会集体唠嗑儿的。”

莫老大欣慰点头：“仨儿长大了。”

莫二：“唠嗑儿啊，我还想说安排点节目吃晚饭咱集体看春晚去。”

莫四补进围攻：“别土了你，春晚是传统，不过你以为大伙儿看春晚是真稀罕一台晚会啊。”

莫二举双手投降：“我知道我知道，唠嗑儿嘛。”

莫六：“你弄票子了？”

莫二：“待会儿打个电话说不去了。”

莫四：“就是，看啥春晚，每年来来去去就这么些人，啥子巨星，乱七八糟的。我就不了解这年头这些孩子的审美观，那也叫帅？明明长得猪腰子脸。”

莫老大：“还有那个谁，长得忒年轻，结果昨儿我才听我手下的勤务兵说那姐姐原来快五十了，打击得我！”

关启勋惊讶：“都五十多了？你从小就当人家是人家梦中情人啊，多伤啊。”

小米大笑：“你都说从小了，哥今年都多少了啊。”

莫六：“用我媳妇的话，那姐姐就是天山童姥，外表正太，内心却有三百六十五道裂痕，每道裂痕上书春夏秋冬四字，岁月啊——”

小米：“宝宝太有才了。”

莫六得意：“那是！”

莫四：“怎么这话儿我媳妇也说过啊……”

莫二摇头：“万恶的网络，山寨横行。”

莫老大：“天雷滚滚。”

莫五：“哥，我风中凌乱了。”

小米：“你们太天涯了！”

关启勋：“你不也一样。”

莫三：“别损人了，人家也不愿意啊，长得丑老得快不是他们的错，你以为谁都像咱们老莫家基因那么好啊。”

两兄弟击掌。莫五：“老三，这话我爱听！”

莫六长叹：“我等今天他妈的等了五年了，小七，今儿要坐哥旁边，咱好好看春晚，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关启勋：“今年起，未来六十年她都只能坐我旁边了。”

莫六：“一边儿去，你以为真嫁你了啊？”

小米：“就是。”

莫五咧嘴：“好妹妹。”

关启勋：“妈！有人说不嫁我！”

关妈妈立刻咧着笑容从大人堆里杀出来：“小米啊……”

小米立刻撇清：“关妈咪我们开玩笑的！嫁！我嫁！勋子哥这么好的男人，不嫁太便宜别人了！”

关启勋一把楼主小米，示威：“听到没？”

莫三：“关启勋你真卑鄙啊。”

关启勋：“好说好说。”

小米娇嗔：“就知道拿你妈压我。”

关启勋：“承让承让。”

莫老大总结：“勋子你他妈太猥琐了！”

关启勋得意：“人不猥琐枉少年，我干点缺德事儿将来哪什么教育儿子警戒女儿啊。”

莫四：“乱彪悍的理论，将来我女儿儿子的教育任务就交给你了。”

关启勋：“别啊，我哪有能力教育孩子啊，你还以为二十年前啊。”

小米：“二十年前怎么了？”

莫四：“哎……”

关启勋：“二十年前你哥哥和你老公我两个信誓旦旦地要一起拯救这个世界，十年前我们发现，别说拯救世界了，是世界拯救不了我们。”

小米：“真深刻。”

莫四：“有血有泪啊。”

莫六：“原来你们俩以前这么傻逼啊。”

莫五：“六子，你还说要拯救中国足球呢。”

莫二：“哟！志气这么高啊。”

莫老大：“我就说咱老六有出息。”

莫六满头黑线：“原来最傻逼的是我啊……”

团圆饭华丽丽地开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老爷子乐呵呵地想着，再过四五年，小子们都成家立室生儿育女了，就变成老人一桌，大人一桌，娃娃一桌了。呵呵呵呵呵……

酒席过半，关妈妈突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所有人都自觉安静了下来。

小米远远坐在一边，不详的预感强烈，她拉拉关启勋的袖子。“咱俩现在溜来得及吗？”

“突破火线？”关启勋挑眉让小米看门口，那里赫然守着几只警犬。

“插翅难飞啊你们。”莫四大笑。自个儿幸福了，也想让身边的人感受家庭的幸福。

“是我插翅难飞。”小米欲哭无泪。

关妈妈朝“小孩”桌投来一瞥，得意万分。“大院里谁都知道我巴巴地像让小米给我当儿媳妇，可惜我家宝宝不争气。今儿我特高兴，什么事儿大伙儿也知道。可是关宝宝这点在我眼里特不靠谱，我怕他把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再给弄丢了，所以今儿我还要关宝宝做一件事儿。”

“关宝宝你起来。”关妈妈朝关启勋勾勾手。

“咱俩没地儿逃了。”关启勋无奈地和小米低语。

关妈妈盯着关启勋。“关宝宝，今儿你就给我把婚求了，不成功你就等着成仁吧。”

母子俩表演得热火朝天，莫家男人急在心里却有口难言。内伤啊！

Chapte 35

“求婚！求婚！求婚！”莫四一个人兴奋地在哪儿瞎起哄，引来两边兄弟的一阵围殴。

“哥起哄的不是求婚，是寂寞！”莫四捂着脑袋嘴里嘀咕的是新学来的天书，未婚妻在一旁努力憋笑。

“今儿是吃年夜饭，我和小米不是主角。”关启勋客气地推辞。

“我不管，求婚没成功你就别再叫我娘！”关妈妈头一扬，开开心心坐下来看儿子接下来的表演。

装！再装！老爷子眉一挑，清咳了一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注意了！大佬发话了！“求啥婚？小米是我的心肝儿，你儿子没花没戒指没惊喜就想把人领走？”

莫家男人无比赞同。膜拜啊！也就老爷子不怕关妈妈的老奸巨猾。

“勋子身上随身携带了个12克拉的，随时在等适合的机会。”莫三凉凉地推了兄弟一把。这妹妹是保不住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趁机让勋子欠他个人情来的实际。

“找找家里有没有花。”莫六起身四处找能用的花。拿人手短啊，那台爆彪悍的车现在就在他家车库停着呢，不帮兄弟一把太狼心狗肺了。

多管闲事！老爷子狠狠瞪了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

小米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老爷子身上了，希望他能成功把关妈妈PK了。要是关启勋真求婚，在场那么多长辈，拒绝不得。除非离家出走顺带莫关两家断绝关系，不然是非点头不可的。

“老爷子，曾孙女。”关妈妈低头使了个眼色。

君子协定，一个姓莫的曾孙女！老爷子一个激灵，啥“头疼脑热”一下子去光光，顿觉神清气爽。

老爷子中气十足：“六子！找花！”

秒杀！

关启勋略显尴尬地站着，右手始终紧紧握着小米的手。做戏给人看这是不舒坦，不过谁让他想早点把名分给定下来呢，不然也不用给老妈出那么多主意，让她老人家厚着张老脸去和老爷子斡旋啊。莫姓曾孙女，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虽然割地赔款，但把孩子娘抱回家才是大事儿。

“院子里只有雪花，书房里只有爷爷那几株枯草，新鲜的在厨房里，韭菜和葱要吗？”莫六磨叽了半天才回来，手里抓着两把韭菜葱花儿。

“去你的！爷爷把韭菜当兰花就够了，还让你妹妹被拿着韭菜的男人求婚？”莫三大笑。

“赶紧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关妈妈一语双关。哎，老公过年还得全国各地慰问，家里大小事都得她这个小女子操持，真……带劲儿！

“求吧！”关启勋用力地握了小米的手一下，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关启勋解下脖子上的细链子，把钻戒握在手里。他抬眼看了小米一眼，后者眉头微皱很是不安。深吸了一口气，他单膝跪下，第一下还没跪好压到小米的脚。

“关宝宝你出息点！”关妈妈失笑。儿子在紧张哩，几十年没看到了。

关启勋小心翼翼地牵起小米一只手。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也知道原因。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剧本，不是你父母的续集，不是你子女的前传，不是你朋友的番外。我希望这个剧本，从我们在一起开始，往后的几十年里都有我的参与。”虽说有些紧张，但说出来的话却挺溜。关启勋是小人，他一直知道小米的软肋，求婚也是一种“商战”，能抓住对手的弱点当然是要穷追猛打。

那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剧本，不是你父母的续集”一出口，老爷子就仰天无声一口长叹，看来这关家臭小子真是有备而来，看来这孙女是没了。

小米抿着唇，明知道一番话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敌策略”，但还是没出息，感动的一塌糊涂。他知道她的恐惧，知道她心病的症结，一直都知道。

“莫小米，你只要给我一个兑现承诺的机会，我给你全世界。嫁给我，好不好？”关启勋说完最后一句，等她的决定。他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举着钻戒，虽然努力克制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小米突然释然了，因为他的颤抖。

“我怕……”她轻声说，语带哽咽。心头一直存在一块阴暗的角落，从她亲眼看到妈妈面如死灰躺在床上那一刻开始。

“有我在。”他笑得温柔。

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有些看透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个猎手，想要什么从来都会不择手段得到。她爱过他，后来又不爱了，没忘记过他，藏在心头的角落五年，不再想过挖掘出来。可他似乎不是那么想，别后重逢，他一定迷惘过，可是后来又确定了。心里曾经狠狠怨过他，怨他在她最疼的时候再在她最柔软扎上一针。他对她志在必得，现在看来对他们的未来也信心满满，他告诉她他们和爸爸妈妈的爱情不一样，他在所有人面前向她解释困扰了她好多年的难题。他用他的手法征服她、心疼她。

她轻轻点头。

他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双手颤抖但坚定地将钻戒套在她左手的中指上，然后俯身向前，紧紧抱住她。

她也笑了，闪闪发亮的眼眸中泪光迷茫。

“亲家啊……”关妈妈笑得花枝乱颤，拍拍老爷子的肩。到手了！这儿媳妇终于到手了！

“呜……”新走马上任的未婚夫妻没激动得哭起来，倒是老爷子哭丧着脸悲鸣。

“等宝宝回来俺也去求婚。”莫六酸酸地握住莫老大的手。

“老子也去找个女人！”莫老大拍开莫六的爪子。

“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日见鬼。”莫五长叹。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跌宕起伏，老爷子欣慰的同时心里也跟针扎似的。到了十点，小米推着莫三的轮椅赶他去睡觉。

“妹子，今儿哥高兴，晚点睡成吗？”莫三和小米打商量。

“不成，你得早睡早起。待会儿我送些粥上来给你，今儿桌上的东西没一样你能吃的，明儿医生会上门给你挂水，你乖乖听话。”打开莫三在家里的房门，整整齐齐，但却好多年没住人了。

“你真当我是……”

“孩子！”小米抢过她的话。“你现在就是孩子，我得看着你。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比以前的莫三更帅更健康。”

闻言莫三笑了，不再讨价还价。

安顿好莫三，小米笑着摇了摇手指。“我去看看粥好了没，你先别睡哦。”

莫三点头。“小米，哥知道该怎么做。”

小米一怔。

“姜家这个年过的……”他苦笑。“哥不讲对错了，接下来的事儿，哥知道怎么做。”

小米点头，笑得极尽灿烂。

和家人一起倒数完，关启勋就拉着小米走人了。家人也不拦着，给这对新上任的未婚夫妻空间好好甜蜜甜蜜。

车子离开大院，并没有往小米公寓的方向走，中途关启勋停车买了一大束玫瑰，整整九十九朵，又大又沉，只能塞在后座。

“拐花市就想买花儿？”虽然小米最喜欢的花不是玫瑰，但玫瑰代表爱情，求婚必备。

“顺带的。这半夜也就花市有花，还是刚到的最新鲜的花。”继续前进。

对他们要去的地方小米没在意，直到关启勋把车子开上高速。

“去哪儿？”

“南戴河。”

“干啥？”小米错愕。

“补惊喜。”关启勋咧嘴笑，心情太好了。“爷爷说有花有戒指有惊喜才能向你求婚嘛，虽然小爷我求婚求成了，但一定要把这三样补齐。”

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严冬的海边啊，只有傻子才来海边吹冷风。

裹着大衣站在海滩上，耳边是呼啸的冷风与海浪声，小米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小疯子，而抱着她的男人是个大疯子。

“惊喜就是吹冷风？”小米整个人躲在关启勋怀里，就算戴着耳套手套围巾还是冻得鼻头红红。

“真心急的小白兔。”关启勋穿着长风衣，围着围巾，他伸手拨顺小米被风吹得凌乱的发。关启勋揽着她的肩向沙滩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

还是开游艇出海，驾驶室暖和，这回关启勋只开了十几分钟就停下，并把死活都也不愿意再出船舱的小米硬是拉到甲板。

“呜……你虐待人家。”小米控诉。

“看天上。”关启勋一脸神秘。

“星星？”小米发誓绝对不要再像傻帽一样看星星。

“不是，盯着。”

“砰”一声。

“砰砰”两声。

=奇=声响越来越密集。

=书=模糊的海岸线上空开出无数绚烂的烟花，五彩斑斓。忽明忽暗的光亮在无光的海边格外炫目。

=网=小米不可思议地掩嘴灿笑，心底的快乐像烟花一样不停升腾，升到最高点爆开，绽放出最绚烂的光亮。

一条长数百米的烟花线逐一绽放，沙滩上升腾去如喷泉似的烟花，烟火射入夜空，高十多米，照亮了整个海岸线。

“啊——”小米兴奋地只能大声尖叫。

“喜欢？”关启勋得意地从背后抱住小米，低声问。

“好喜欢！”小米从小就喜欢烟花。她喜欢明亮的物体，她觉得烟花就像生命，生命要狠狠发光一次才算完美。所谓发光，并不是名扬天下或者其他——比如爱情，要狠狠爱一次；比如青春，要狠狠痛一回。

烟花表演持续了十数分钟才结束，兴奋过后小米开始觉得不对劲儿。

“关启勋，你有预谋的对不对？”转身抓住他的衣襟，小米恶狠狠地问。

“嘿嘿嘿……”关启勋傻笑，顺势抱紧她的腰。

“我早该猜到的！”

“亲爱的未婚妻，咱现在还要在乎过程吗？”他一把横抱起她。“走咯！小爷要洞房去咯！”

“等等等等！”小米挣扎着要下来。

“夫人……”关启勋求饶。

“你先放我下来。”她执意要下来。

和他面对面站着，小米盯着左手中指的钻戒许久，然后她徐徐解下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关启勋一直以来的心结，他当然很小人地私自查清楚了一切。因为小米的在意所以吃醋，可也心疼。他知道她要对她的曾经做出判决，他有些紧张，比求婚的时候更紧张。

将一直挂在胸前的戒指递给关启勋，小米张开左手五指。她从大拇指缓缓往小拇指数。“这是生、死、订、结、离。帮我戴上。”

关启勋缓缓笑起，慢慢将戒指套入她的食指。

“他是曾经，我是未来。”他俯身，在她手背轻轻印上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墨发现自己是烟花控，哦呵呵呵呵

烟花是浪漫的必备道具！

仰天猖狂大笑。

Chapte 36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呢

呜……小米觉得奇怪，明明自己手上已经套上戒指了，为啥追求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最新追求的是以前翻译组的同事，有事没事就往小米的部门钻，很高调的示好。小米晃过左手，可人家说“没结婚就不算”。她周遭的男人这么想，难道关启勋周遭的女人也是这么想的，还是人家更彪悍，结了婚也无所谓。

于是小米怒了。

火速买了一对稍稍低调的戒指，把嚣张的12克拉拿下来收好——准备重要场合再戴。别人认为是玻璃没关系，主要她怕弄丢，一栋别墅戴在手上呢。

关启勋自然也乐呵呵地接受了，抓着小米带着同款戒指的手把玩了好久。

某周六下午，天蓝气清，阳光透过紧闭的落地窗照进来，暖呵呵的。小米把关启勋赶到客厅茶几那儿办公，丢了他出差才用的笔电给他，自己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书房配有超大显示屏的电脑看电影。

关启勋盘腿坐在地毯上，虽然没有很舒服，但是书房里不时传出的咯咯笑声让他也跟着傻笑了很久。

没一个小时，小妮子磨磨蹭蹭出来了。

“勋勋……”

挑眉。

“书房借你用半小时，我去做面条给你吃。”谄媚。

“肚子还真饿了，不过我在这儿就行了。”关启勋嫌位置换来换去麻烦。

“去嘛去嘛！”拉去关启勋愣是让他进了书房。“要是有人找我记得帮我回复一下啊。”

关启勋撇撇嘴，领命。

“滴滴”，某颇为碍眼的头像闪个不停。

关启勋依言点开。

“在啊。（一朵玫瑰）”

关启勋挑眉，朝房门看了一眼，这小妮子果然有问题。

“在干什么？要不要出来玩？”

“在吗？”

关启勋顺手回了一个发呆的表情。

对方得到回应，话也多了起来。

“小米，我知道你已经订婚了，不过我也说了，订婚并不代表什么。”

“追求你是我的权利，你可以拒绝我的追求，但不能剥夺我继续追求的权利。”

“其实你刚进我们组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不过那时候不确定你是怎么想的。看到你戴了戒指才发觉不想让自己连争取都不曾做过就错过你。”

“也许你觉得我很烦，但是我是真心实意的。”

电脑一直不停地“滴滴”作响。

关启勋气定神闲地翻阅文件，偶尔抬眼瞄一下屏幕。

“小米，你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我会一直等你！”

“小米？”光是自己说没回应，对方有些囧。

“我是她未婚夫。”关启勋单手快速敲了几个字，回车键发送。

那个头像立刻变成灰色。

秒杀！

半小时后小米进来赶关启勋去吃面，自个儿躲书房翻聊天记录。

“勋勋，你是大神！”无限膜拜！小米狗腿地围着关启勋。

“连屠宰场宰猪来卖也要在猪肉上盖个印以示出处。”关启勋抬眼瞥了小米一眼。有宣誓主权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关启勋！你说什么！”怒发冲冠。

“什么？”装傻。

“你说谁猪肉？”

“我说我吃猪肉！”

“本姑娘不是猪肉！”

“那我吃你一样，反正一个味儿。”

“关启勋我杀了你！”

接下来是嬉闹时间，“猪肉与屠宰印”的理论意外收到效果，于是两人甜蜜蜜汗淋淋地度过了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

纪文洁坐在饭店顶端的餐厅里，窗外是北京最繁华的地段，灯火辉煌。

她比约定的时候早来了很多，叫了一份平时喜爱的餐点，强迫自己吃下去。握着银汤匙的手瘦骨嶙峋，青筋交错。一段近乎自虐的自我拯救。

和他怎么开始的？

那个柳絮纷飞的季节，她像只误入禁地的小兔子，跟着小米进入了那个院子——那是这个国家绝对的核心，代表了绝对的权利与尊严。小米云淡风轻地告诉她，小时候坐在爷爷膝盖上见过好多好多人，彼时她不懂爷爷与那些人和乐底下的暗潮汹涌，后来她懂了，于是她给那样的强权下了一个新的定义。小米说她的血液在为自己身为一个中国人而沸腾着，她爷爷那一代是梦想的开端——这个梦中国做了整整五千年，曾经戛然而止，后来又在几代人的努力下绽放——小米说，那叫“帝国新梦”。

那样的言论吓到纪文洁了。那是她从来不曾了解的世界，那么不切实际，却又真实地摆在眼前。

然后她看到了他。那天他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小米笑语嫣然——这个女孩那么爱笑，思绪不着边际漫天飞扬。后来小米偷偷告诉她，这个人叫关启勋，是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

像是着了魔的感觉。她用了很长时间引起他的注意，最后站到了他身边。她激动地浑身颤抖，那是小米他们的世界，一个让人嫉妒的世界。那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最近她回想，仔细回想，发现自己对小米除了喜爱之外，更多的情绪居然是嫉妒。

是的，事隔7年，她才发现自己嫉妒小米。

她像个匮乏的孩子，看着别人手里的光鲜亮丽，也想要得到。她没想到小米那么在乎关启勋，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女生不谙世事的迷恋，她更不会想到紧接着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不是故意的……

姜西来找她，没有任何指责，只是冷笑着告诉她：你永远进不了我们的世界。那一瞬间她竟然莫名的心虚了，有一种心事被看透的慌张。

小米走了，那天她装病拖住了关启勋，让他错失了送机的机会。她在害怕，一直在怕，怕哪一天小米回来，会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这些年她一直表现得很好，人前人后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女朋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姜西的话就像诅咒一样越来越清晰，她融不进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推拒她，他的亲人朋友也推拒她。她像站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心慌意乱、歇斯底里，却不敢发作。

最终小米还是回来了，而她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小米轻而易举地抢走了她珍惜了六年的一切。

可是关启勋却告诉她，这不是小米抢她的，而是她要还小米的，包括他。

他那样义无反顾，那样兴高采烈。

她看到小米高傲地拒绝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那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勇气，可莫小米却有，那是家世背景赋予的骄傲。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的一身傲骨，恰巧是她的身世不可能给予她。不成比例的骄傲，所以要狠狠摔了一跤。

她发现自己自始至终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义无反顾地想要抢夺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然后被他们轻蔑地留在了身后。

好长的一场梦。

年少时以为爱情能够超越一切，可那时年少。后来才明白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力量，叫做命运。

要等的人出现在餐厅门口，纪文洁趁最后的时间查看自己的妆容，却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张憔悴消瘦的脸，而对方，面色红润、粉嫩晶莹——原来爱情的胜负能从一个人的脸上清楚地分辨出来。

接到纪文洁的电话时小米有些错愕，但还是应下了邀约。选择了一套雪纺连衣裙，充满了小女人的甜美气息，花了近一个小时给自己弄了个优雅完美的妆发，首饰配件恰到好处，准备好所有，再拿出12克拉套上，对镜子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后才出门。在家门口遇上了关启勋，看到她的装扮他惊艳地吹了声口哨并问她去哪儿。

“去给猪猪盖印！”她那样回答他，然后在他无辜的眼神中款款出征。

在纪文洁对面坐下，要了82年的Lafite，从头到尾笑容可掬。

在餐厅只要红酒，服务生也是一愣。

“莫四少存在这儿的酒。”小米微微侧头说明。莫四嗜酒如命，凡是好酒就算偷也要偷来，尤其是稀少昂贵的82年Lafite，京城各大高档餐厅都有那位少爷的存酒。想喝好酒连醒酒的时间都不用等了，小米喜欢莫四这个喜好。

“你们订婚了？”纪文洁让服务生撤去了她的餐点。

小米耸耸肩。

“我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他的公司走的是精英策略，我做的很辛苦，可是我咬牙熬下来了，我比任何人都卖力。”这是纪文洁对他们之间纠葛的开场白。

“我努力提升自己，只希望自己能配得起他……”纪文洁扯动唇角，苦苦一笑。“我妈找过你吧？她让我不要再撑了，她说我们只是小老百姓，这世上有一件我永远都克服不了的事，门当户对。”

“佑易那小子嘴巴很毒。”狗嘴里终于吐出了块象牙。

纪文洁冷笑。“我申请了外调，离开总公司虽然是明升暗降，但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去哪儿？”闻了闻酒气，完美。

“波士顿。他批准了，职位升了、年薪升了，还着手帮我申请绿卡，也许连他自己也觉得欠了我。”

“相信我，他并不会觉得自己欠了谁。”小米浅笑。“那个人有名的嚣张，怎么会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不可否认你做的很好，把你放在那样的位置对公司有益他才会那么做。”

纪文洁不语。

小米也静静品酒，漫不经心。

“知道吗？我怀过他的孩子。”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小米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年我二十二岁，可是他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没有留。我一直以为我们还会有孩子，第二个、第三个……”

喝光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小米抓起包包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她半转身，看着纪文洁憔悴的脸。“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是啊，值得吗？同样一个男人，莫小米失去时笑一笑转身离开，而她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突然想起求婚那天关启勋对她说的话，现在原封不动送给纪文洁。“你是过去，我是未来。”

过去与未来，过去永远无法否定却已成为往事，未来很漫长且有千万种可以自己创造的可能。这是关启勋告诉她的，而她现在要告诉纪文洁。

这就是她和莫小米的差距？

视线重新投向窗外，纪文洁看到倒影中的女人泪流满面……

Chapte 37

作者有话要说：我圆满了 >0<

正文基本上就酱紫了

这文估计番外会挺多，除了莫三和莫六两个大番之外，关于小米小俩口领证儿后的生活还有挺多想写

流水账那么记下去正文就散了，感觉没事儿好些拖章节，结不尾了，所以改成番外写

番外是独立的嘛，哈哈哈哈

想到啥就写啥。孩子是吧！

有什么了不起！

只要没病，是母的都能生，不就一个蛋嘛，能有多难！刺激她是吧！她才没那么笨被刺激到！

该死的关启勋！居然这么不小心让别的女人怀上了！情侣间OOXX没啥大不了，大家都成年人了，她和风沐阳也没少做过。

可是！

孩子也！任何一对情侣，有过一个孩子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共同孕育生命，就算是不小心也好，可亲密值立刻成倍暴涨。

让人极其不舒服的认知！他们曾共同拥有过一个小生命！他们很亲密很亲密！亲密到让人嫉妒！

等等！嫉妒？

什么东西啊！

她是莫小米！莫小米怎么可能嫉妒！

小米“锵”地一声抽出一把菜刀，狠狠……剁断一根萝卜。

站在一旁打下手淘米的关启勋惊了一惊。

“小米，今天做萝卜泥？”眼看砧板上的萝卜被碎尸万段，关启勋忍不住拿手里的洗了一半的芦笋搅了下萝卜泥。

“咔嚓”，芦笋应声而断。

小米握着刀，转头，打量的眼神从关启勋的脸开始往下，最终停在……

关启勋吞了口口水，目光掠过砧板上的芦笋和萝卜泥，再顺着小米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然后，很囧地……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卫动作。

“夫人，为夫……”

将菜刀扔在流理台上，小米继续打量。

“今儿还是叫外卖吧。”莫非未婚妻大人厌恶了天天下厨当煮妇的日子，要揭竿起义推翻“德政”？他可是个可爱又孝顺的准老公！

“……”

“夫人的手要紧，今晚我洗碗好了。”难得耍宝还没笑，事情大条了。关启勋努力回想这几天自己的行为，很OK啊，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窝在家里当宅夫，连雌蚂蚁都没正眼瞄过。

“买台洗碗机吧，天天猜拳决定谁洗碗太没爱了。”准老婆双手环胸。

“吃完晚饭就去研究。”得到许许回应，准老公立刻卖乖。

“我说……”小米抿了抿唇，一声“勋子哥”叫了二十多年，在一起后关启勋软硬兼施训练了她很久都叫不出一句“启勋”……

还是叫不出口！

大眼狡黠地转了一圈，随即沉着的脸上也漾出笑花。豁出去了！幸好将来结婚后只用叫“老公”，不然她会囧死。

“勋……”小米甜甜一笑，双手不安分地轻抚准老公坚实的胸膛。

关启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退了一步。

“咱们……”

许久没有下文，关启勋习惯性地挑了下眉。

“咱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关大少的脑子史无前例地停摆了近半分钟，然后很傻帽地摸了摸小米的额头，又试试自己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啊……”

o(╯□╰)o

“找抽啊你！”小米囧了，难得想要温柔一回竟被逼到破功。

“夫人，为夫还是比较习惯这样的你。”关启勋送了口气，也跟着恢复了正常。

“我想要个孩子！一句话！同不同意！”

不同意的是白痴！关启勋差点没把头给点下来。不过关大少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虽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暗叹自己“媳妇熬成婆”的同时还是小心翼翼地探究原因。

“夫人，咋突然想要个娃儿了？”受到好消息的鼓励，关启勋上前一步搂住小米的腰。

“你不想要？”反问。

“要！当然要！”忙澄清。“不过之前你不是说暂时没这个打算了。”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行！太行了！”

“夫人，既然要叫外卖，那趁晚饭之前咱先……”嘿嘿嘿。“儿子啊，爹来了……呀哈——”

“你傻啊你，又不是已经有了。”

整个人被准老公横抱起完全失去重心，小米囧了——这男人能不那么猴急么？

“为夫战斗力强盛、基因优良，想要个孩子简直是探囊取物。”

“不带这么夸自己的，不要脸！”

“难道夫人认为为夫不够努力？”一把扣住小米的腰把她压入大床，自己也顺势压上。

“喂！”虽然身上的男人很小心地控制了力道，但小米还是顿时晕头转向。

“既然夫人认为为夫不够努力，那为夫保证接下来日也操夜也操，勤奋耕耘，争取早日有所收成！”

“色狼！”

“夫人真贼，夸为夫是色狼不就是变相夸自己嘛。”

“强词夺理！”躲开狼吻。

“就强就夺！为夫要当禽兽！”

“你再说！”

“不说，用做的。夫人还是省下力气待会儿好好叫给为夫听吧。”

“……”说不出来了，因为嘴巴被问住了。

几个小时后小米才深刻了解关启勋事业那么成功的原因，这个男人，执行力超强，想做的事情，就会——做——到——底——

“勋勋……”

“嗯？”某准老公趴在准老婆身上小憩，心满意足地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大熊。

“人家饿了……”虚弱。

“容为夫休息片刻再来服侍夫人。”

“人家是肚子饿……”欲哭无泪。

很久很久很久……其实也没多久以后，关家小祖宗——小名关小羽的关贝玺终于在太爷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舅舅们热切期盼下降生了，荣升为俏丽小辣妈的莫小米同鞋在一次给关小羽喂奶糊糊的时候时抱怨了一番，自此荣升为二十四孝老爸的关启勋才明白自己儿子为啥可以提早那么多年来这个世界报道的原因。

俏妈咪：“儿子啊儿子，幸好你爸无良，不然你都有个五岁大的哥哥了。”

关小羽咧着亮晃晃的牙肉笑得乱可爱。

俏妈咪：“妈咪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差点没结果了你爸。”

关小羽挥舞着隔热汤匙响应妈妈的决定。

当事人关启勋躲在书房的门后，囧囧有神地擦了擦冷汗，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记着呢……

谁告诉她的！！！！！

周末回家吃饭，从年底一直忙到年外的关爸爸很难得在家。订婚一个多也后，小米终于完成了“见公婆”的任务。

“儿子，怎么瘦了？我看你们来还是搬回来住吧，在外头吃的一定没家里好。”席间，关妈妈摸摸儿子有些消瘦的脸蛋，心疼不已。

消瘦……

关大少那么勤奋做功课，能不消瘦吗？

小米脸爆红，埋头猛扒饭。

“不用，住外头方便。”关启勋神清气爽，不时给小米碗里添菜。

“住家里才方便。你说对吧，宝宝爸？”方案被儿子否决，关妈妈转而说服自家老公。

“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住爸妈身边不方便。”关爸爸呵呵地笑了两声，面目慈祥，因为欢喜眼睛都眯成了条线。和自家老婆一样，他是真喜欢小米这丫头，也盼着有一天她能给自己当儿媳妇，如今愿望成真，自然开怀。

“啧，怎么不方便啦？”连老公都否决自己，关妈妈恼了，转而进攻准儿媳。“小米，搬回来住不？”

“妈，你看我爸多明白事理啊，我们那叫‘二人世界’知道不？你儿子我为了你孙子日夜奋战，搬回家住多碍手碍脚啊！”关启勋要了第三碗饭，准备补充好体力今晚继续奋战。

“咳咳咳！”小米被刚塞进嘴巴里的饭粒呛到，咳得脸红脖子粗。

突然来的露骨明示，不仅让关妈妈没出息地红了脸，更让关爸爸尴尬地低头闷笑。

“诶，夫人，怎么呛到了。”关启勋忙让人倒了杯温水来。“夫人，别光吃白饭不吃菜啊，营养均衡才有体力造人。”

某人话没有说完就被准老婆狠狠踩了一脚。

莫四同鞋成为老莫家第一个成家立业的人，于是乎，莫四的婚礼成了家里长辈与兄弟妹妹的实验对象。

在哪家饭店摆酒好、亲戚朋友的作为分配、请柬的样式印制、回手礼的选购、婚纱哪家定做好、选什么婚戒、婚礼上的小节目安排、蜜月套房的选择、蜜月地的选择……林林总总，折腾了两个多月才办了那么一场盛大的婚礼，简直就是手忙脚乱人仰马翻！

婚礼开始前，小米奉命和宝依涵几人躲在蜜月套房里看了下哥哥嫂嫂收到的礼物——过滤过滤，新人洞房花烛夜还要拆堆得跟山一样的礼物就太可怜了。

许多礼物名牌名品，还有一些很贴心的小东西，最多的是情趣用品。凡举性感睡衣、性感内衣、皮鞭、蜡烛、手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

小米囧了，宝依涵也傻了。

这些东西……

当他们拆到一根……OOXX棒时，小米彻底怒了。

“什么东西啊！”

“咳，太看不起你四哥了……”宝依涵涨红了脸。

“看看是谁送的，我结婚时绝对不请这个人！”小米翻盒子里的卡片。

“如果我结婚时有人送我这玩意儿，我一定对他说三个字！”宝依涵盖上盒子，眼不见为净。

“说啥？”看到卡片上的名字，小米眼角抽搐。

“还给你！”

“你去跟我六哥说吧。”小米把卡片扔给宝依涵。

轮到宝依涵囧了。

“如果我结婚时他还送这个，我一定送他一句话。”

“什么话？”

“自己拿着，一边儿玩去！”

“哈哈哈哈……”

“宝宝，我说……事关我我们莫家的香火，我六哥不会是……不行吧？”继续拆礼物，拆到一半小米突然一个激灵。

宝依涵脸蛋瞬间爆炸。

“咱说说私房话，我保证我不说出去。”小米挪挪屁股坐到宝依涵旁边。

“没有。”宝依涵低着头接着拆礼物，动作越来越迅速。

“没有是啥意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行，很行……”蚊子嗡嗡叫。

“那我放心了。”小米如释重负。

让人尴尬地沉默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更囧了。

半个小时后婚礼开始，新郎新娘在布置成教堂的模样的大厅里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很温馨很感人，尤其是当新娘挽着新娘爸爸的手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那一刻，小米鼻酸地只想哭。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移驾到隔壁的大包厢吃晚饭。新郎新娘笑意潺潺，不过明显是被累坏了。被一群人起哄完毕，新郎领着新娘子到处敬酒，被兄弟朋友灌酒……

婚礼万年不变的程序，小米皱着小脸猛摇头。

“我死都不要举行婚礼。”回程的路上，小米挽着关启勋的手靠在他肩上。

今儿作为新郎最铁的发小，婚礼的首席伴郎，关启勋自然成了被灌酒的重点对象之一，婚礼刚过半他就已经倒了。还好关妈妈把司机叫了来，不然小米也喝了酒，两个人就真得在饭店过夜了。

“我同意你爷爷和我妈也不会同意。”关启勋晕晕糊糊的靠在真皮座位上，他正处在喝酒人最享受的那种“茫”的状态。

“我们到时候公证结婚就好。”小米决定。

“那可不行，你是我老婆，怎么可以公证结婚就算。”关启勋不同意。他要给她一个全世界最浪漫的婚礼。

“准备婚礼也太痛苦了，你看看这婚礼过程，根本就是受罪嘛。”小米懒懒地动了动，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那我们到时候偷偷到国外去，关岛好了，蓝色的深海、绿色的浅海、白色的沙滩，咱办个沙滩婚礼，吃自助餐，晚上再办个篝火烤肉会。咱谁都别说，婚礼的前一天把亲戚朋友集体运到关岛，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关启勋半闭着眼，单手抚弄靠在胸前的脑袋。车窗外灯光快速倒退，他突然恍惚起来，幸福的感觉像被搅动的肥皂水不停冒出泡泡，都要将他灭顶了。

“好像不错哦……”小米窝在温暖的怀里，听得津津有味。只要不用像四哥的婚礼那样一桌桌敬酒、一个个人招待过来就OK。

“那就那么定了。”关启勋握住圈在他腰间的手，抓到唇边细细地吻着。

“小米……”

“恩？”

“我们去结婚吧，明儿就去，我们结婚。”

“不要。”

“……”瞬间僵硬。

“你喝傻了吧？明天是星期天，最快也得等到星期一啊。”娇嗔。

“好，星期一，星期一咱就去排队领证儿。”

“爷爷会杀了我们。”雀跃中。

“先把终身契签了再说。”

“什么终身契啊，用词不当。”

“莫小米，人家就要卖身给你了，将来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

[番外一]_[拔拔&麻麻]

手握在门把上，关启勋深深吸了口气才进家门。没办法，这几天他家夫人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害他一直检讨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

“我回来了！”家里空荡荡的，冷冷清清没见着人影。不对啊，小米的车明明停在楼下了。

“夫人——”厨房、卧房一圈搜索过来，没人。

关启勋放下公事包，打开衣橱换上了家居服。

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声响，某人邪念一动，思量着可以先来一场鸳鸯浴。

笑得极度猥亵的男人在看到浴室里的情形时笑容霎时敛去——只见小米坐在马桶盖子上，双目无神、头发散乱。

“小米？”关启勋的心咯噔一声失序。

缓缓抬头看向男人，小米眼中浮现起与前两天相同的眼神——疑惑、迷惘、犹豫还有一丝丝惊恐。

“怎么了？”蹲在小米身前，关启勋忧心忡忡地捧住她的脸。

“勋勋……”小米皱了皱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两条线……”

“什么两条线？”这头夫人话说不清，那头关启勋再是心急如焚也只能循循善诱。

小米歪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是直勾勾的委屈。突然她伸手拉开浴室洗手台最下层的抽屉，掏出一个塑料盒子，“哗啦”一声，qi書網-奇书倒出一堆……呃……

验孕棒。

关启勋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所为何事，立刻抓起验孕棒一根根看过来。

“小米，说明书呢？”

洗手台上放着一个刚拆装的盒子，旁边也放了一个验孕棒。

翻开说明书仔细阅读，许久，关启勋抬头，小心翼翼地握住小米的双手。“有了？”

“这些准吗？”她反问。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打电话安排。”已过下班时间，专家医师早就走的不见人影了。

这是反应最奇特的一对准爹妈。明明是有计划有组织地实行造人计划，但成果真的出来了，两个人又慌了手脚，完全没有准爹妈该有的兴奋——我说，给点正常的反应能有多难啊？比如男猪抱着女猪转圈圈，仰天长啸：我当爸爸了！=v=

去往医院的路上，关启勋保持超慢的车速，不时伸手摸摸仍在状况外的准妈妈的脑袋。到达医院时，刚下班又被召回来的妇产科主任已经等在办公室，然后是一连串检查。

当看到B超屏幕上出现一片模糊的画面时，关启勋的心突然失序了好几下，一种被揪紧的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看，在这里。”医生兴奋地指着屏幕中央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一个花生米形状的小点点——虽说从医十多年看过无数这样的画面，但一个生命的到来还是让人产生莫名的感动。

“这是……”关启勋握紧小米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转到屏幕上。

“小BB啊。”医生理所当然回话。

“真的有了？”关启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梦幻地不真实了起来。

“当然。”看过千奇百怪的准爸爸的反应，医生习以为常。他来回看了呼吸困难中的准爸爸和状况外的准妈妈一眼，问道：“要吗？”

“要！当然要！”关启勋的回答几乎是反射。

“要照片嘛？”医生微笑。一个被期待的小生命，比世上任何事情都要让人感恩。

“可以吗？”这么小就有照片？

昏暗的车厢里，关启勋一手握着照片，努力平复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

“那个……”小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

关启勋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小米的手，动作轻缓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他抱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没准备好吗？”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

“也不是……”她将脸蛋埋在他胸膛，闷闷地回答。“我只是觉得……突然发现自己要做妈妈了，有点害怕……”

“害怕啥？”

“怕很多……怕他不健康怎么办、怕自己不能教好他、怕自己不能做个好妈妈，还担心他将来长大了能不能……”低低地叹了口气，小米承认自己想的太多了。可是当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怀孕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担心好多事情。

“怕什么，有我在。”他亲昵地磨蹭着下巴。

“我们能让他幸福吗？我是说……”小米觉得自己生病了，可能是怀孕忧郁症还是什么，反正她很怕，怕将来所有的可能，尤其怕将来若是父母感情不好对孩子造成的影响。

“小米，你觉得活着好吗？”他放开她，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好。”小米点点头。“小时候好快乐的，虽然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后来遇到了好多人，常常在感恩能遇上这些人。我生在莫家，遇上了爷爷和哥哥他们，我还遇到了你……”

“所以，活着很好对不对？”关启勋笑得好不温柔。“你我也这样，一个生命的成长，有笑有泪，会狠狠地摔跤，然后慢慢学着长大，可却有更多我们需要感恩的人和事。”

她轻轻点头。

“你想想，怎么就是这个宝宝成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就恰巧是这个精子遇上了这个卵子，怎么就是它们相遇，然后有了这个宝宝，不是其他宝宝，恰巧是你肚子里这个。|奇*.*书^网|刚好就是这个宝宝成了我们的孩子，你说，得多大的缘分，多大的巧合，多神奇……”轻声细语，怀里的女人柔顺地靠在他胸前，目色温柔，含着柔柔的水光。

“他是属于我们的天时地利。”

宝宝，怎么就是你，偏偏就是你，成了我的宝贝。时间千万年的无涯洪荒里，千千万万的人，怎么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偏偏就是你，成了我们血脉的延续。

老天！他好想哭！

曾经之于他有些抽象的父爱此刻突然像一根形神皆具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你哭什么……”小米抬头。他的红红的眼眶不偏不倚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我也不知道……”关启勋抓抓脖子，傻傻地呵呵笑了两声。

“傻样！”她扁扁嘴巴，娇声娇气地嗔怪了声。

“小米，我要做爸爸了……”比正常准爸爸迟了近三个小时的惊叹，此时关启勋的反应才变得正常。

彷徨了那么多天的心绪突然因为男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而平复。之前偷偷领证儿，其实她一直没有已婚的真实感，直到这一刻……她身边坐着一个激动地热泪盈眶的男人，她腹中有他们的宝宝——他们，将是她这辈子最亲最亲的人……

幸福感来的措手不及。

“拔拔，觉得幸福吗？”小米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依旧傻气。

“拔拔。”原来傻气是会传染的。

“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拔拔，谢谢你，麻麻！”从小米的眼神中关启勋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她不再迷惘不再犹豫，所有的事情在彼此的微笑中心知肚明了。

[番外二]_[老莫家的算盘]

为人父母者，尤其是老爸，最怕的就是听到宝贝女儿某一天回来说：“爸，我有了。”全天下的爸爸都是一样的，在他们眼里，女儿永远是他最纯洁的的小天使，是绝对不能让其他男人染指、玷污的！

莫老爷子好歹爸爸也做了五十多年了，无奈老莫家一直没出个女娃娃，他老人家没机会当上一会“女儿的爸爸”。盼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小米呱呱落地，于是乎对女儿的狂热全都投注到孙女身上了。莫家六兄弟几近变态的恋妹情结，其实全传承自莫老爷子。

基于“自家女儿永远是小天使”的真理，曾经莫老爷子也一度天真地幻想自家小米永远会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要糖吃的小不点儿。

要问莫老爷子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老爷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小日本！

你再问老爷子，这辈子除了小日本之外最恨的人是谁，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关启勋！

知道关启勋不止玷污了宝贝孙女，更不要脸地登堂入室开始同居生活，老爷子虽很有风度地请关启勋回家吃年夜饭，但心疼地捶胸顿足，着实激昂了把。

孙女儿订婚那天，老人家人前表现出很欣慰的大方模样，但人后血压居然飙到200，让莫家兄弟狠狠囧了一把。

今儿，老爷子似乎有再一次血压飙升的危险。

老爷子：“结了？”

与他对峙的男人点头。

老爷子：“有了？”

男人头低了些，再点头。

莫家众兄弟恨不得扒了关启勋的皮，自然凉凉地杵在一边儿等着老爷子上演一场“痛打落水狗”的戏码。不想，这回老爷子跌破所有人的眼镜。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阴沉，半句话没说。半晌，老爷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书房，砰地一声甩上门。

小米倒吸了一口气，关启勋也开始伤脑筋了。

“你死定了。”莫六拍拍关启勋的肩，头也不回地离开——接宝依涵下课再回来看戏！

“你珍重。”莫老大摇摇头。

“你活该。”莫三凉凉地冷哼了声，说出了众兄弟的心声。

“完了，爷爷真的生气了。”小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莫四：“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关启勋看着好兄弟的笑，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小四，咱来从小一起长大，你别害我。”

“哪儿能害你啊，赶上爷爷真生气的时候，咱就这么一个方法。”莫四挑眉。“不信你问小米。”

小米和关启勋对视，无奈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莫家有着传统啊。”预感太不好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莫四打了个响指。“小五，请家法！”

“算盘？”关启勋挑眉，一副“你真的确定”的表情。

“哥儿们，小看莫家家法你会死的很惨。”使劲晃了几下打算盘，清脆的哗哗声响彻大屋，多少年没听到这么亲切的声音啦！莫五差点没抱着算盘唱上一出大戏。

“跪算盘？”关启勋恶寒。

“听说很疼的。”小米忧心忡忡地挽住关启勋的手。她忧心的不是关启勋，年轻人跪个算盘除了自尊受点摧残没啥大不了，真正揪心的是爷爷生气了。

“跪就跪吧！谁让小爷我要讨媳妇儿。”从莫五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算盘，关启勋二话没说在客厅跪了下来。

“最长的记录是老三的8小时，兄弟，我衷心希望你能打破记录。”莫四优雅地打了个呵欠。“走 ，小七，咱午睡去，晚饭再下来看戏。”

关启勋：“”

其实老爷子就是在闹别扭。

多想把孙女再多留几年啊，有亲密男朋友也好，订婚也好，不都还没成事儿嘛，不还不是人家的人嘛。这会儿俩小辈突然跑回家说他们早把证儿给领了，小米这会儿还有了……

老爷子心疼啊！受打击啊！

以前听说有人嫁女儿哭丧似的，他还笑人家，这回事儿摊到他头上了，虽然是孙女，可他还真是笑不出来。

他不在做心理建设嘛，他要慢慢做好准备，准备把小米风风光光嫁出去。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这本来还是他手心儿里娇滴滴的小公主，一下子就变成人家的媳妇儿了。难以接受，不，是接受不了！

“爷爷……”手里捧着杯热茶，小米怯怯地站在书房门口。

“怎么不去午睡？”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视线重新投到窗外。

“爷爷，我们错了，您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把热茶放到一边，小米巴巴地挨着老爷子坐下。“结婚好麻烦，看了四哥的婚礼我就吵着绝不举办婚礼，启勋没办法才拉着我去登记结婚了事儿的。”

“了事儿？”老爷子再受刺激。“小米啊，不是爷爷说你，你说结婚这回事儿，一般人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你一个女孩子家，没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多委屈啊，好像勋子那臭小子随随便便就把你娶进家门了。现在你是怕麻烦，但过几年你就要羡慕别的有举行婚礼的女孩儿了。”

找到突破口，小米忙解释。“不是不举办婚礼啦。这会儿人家不是……不是身子不方便嘛，我们想好了，真不想不办酒席，太累了。我们打算去关岛举办婚礼，到时候把要好亲戚朋友请上，在沙滩上办，吃自助餐，晚上再办个篝火烤肉会，跟聚会似的，大家好好玩一玩。”

见老爷子神情略有软化，小米再接再厉。“爷爷，这些可都是启勋想出来的，您知道人家很懒嘛。您也说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回忆，启勋说了这个想法以后人家可想要那样的婚礼了。去关岛玩上一回，不止我的记忆美好，所有参加我婚礼的人都会有一个难忘的回忆，多浪漫啊。”

“那小子真的那么打算？”老爷子挑了挑眉。

“真的！那天我们从四哥的婚礼回去时讨论出来的，当时还是小吴开的车，不信您问小吴。”乘胜追击。

“哼。”老爷子冷哼。

“至于孩子……爷爷，是人家想要的嘛。”

“这么说，臭小子就没错了？”简直就罪无可恕。

“知情不报是他的错，可是爷爷，功过相抵也，曾孙哦，说不定是个女孩呢。”小米语调一变，成功转移了老爷子的注意力。

“他也就这点有用。”基本上在老爷子眼里，关启勋扮演的就是“精子库”的角色。

“爷爷，别气我们了嘛。等我稍微稳定了一些我们就举办婚礼还不成嘛。关岛我们不去了，我们老老实实摆酒席，累点就累点，虽然人家开始有妊娠反应了，但是为了爷爷……”

“不行！”小米话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关岛咱去！酒席也不办了！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啊，绝对不能累到。”

“那……爷爷不怪我们了？”试探性的语气。

“不怪了不怪了。”老爷子大方地挥挥手，终于乐了。

“那……”

“那臭小子继续给我跪着。”新仇旧恨。“我没说起来不准起来。”

“爷爷……”

“小心肝儿啊，午睡去啊，睡眠充足对身体好……”

“”

这是关启勋和莫家算盘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这次的亲密接触不多不少让他平了莫三八小时的家庭记录，成为莫家家法榜上唯一能与莫三并驾齐驱的人物。

关启勋半坐在床上，小米正拿着热毛巾给他两个乌黑乌黑的膝盖做热敷。

“忍着点儿啊，待会儿跌打师傅就到了，得把淤血推开。”小米心疼死了。没想到爷爷真的那么狠心，怎么都不松口让关启勋起来。而关启勋也硬脾气，老爷子不点头，他就直愣愣地跪满了八个小时，硬气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夫人，今儿我表现地好不？”抱着小米的腰，关启勋靠在她腰腹邀功。

“疼不？”小米摸摸关启勋的脸。

“疼！”某人猛点头。

“下回别这么拗，爷爷早不气了，你要是早点低个头认个错，也就不用跪那么久。”心疼之余小米不免责备他了两声。。她打了多少眼色，给了多少暗示，可他愣是闷不吭声。

“为夫何错之有？”继续贴着准老婆软软的身体，关启勋好不享受。

“你啊……”无奈，但一句“何错之有”更让她心里跟蜜罐儿打翻似的甜。

“小米，莫家的算盘果然名不虚传。”最后的感叹。

电视里在播港剧，古装的商战片。此时音质极好的音响里传来快速拨打算盘的声音。

关启勋瞬间色变。

“夫人，快关电视！为夫想吐！”

“”

[番外三]_[老宝贝]

关贝玺小朋友是莫家年纪最小的娃，同时也是第四代年纪最大的娃。赶上这种彪悍身份的娃娃往往都特受宠，爷爷疼奶奶爱不说，舅舅姑姑们都争相宠着小祖宗，以争取在小祖宗心里留下一个“最爱的XX”的称号。

关启勋是关家唯一的儿子，上头一个姐姐远嫁美国，关妈妈两个外孙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关贝玺的出生无疑是让关妈妈含饴弄孙的愿望总算变成了现实。

可是，关贝玺只有一个啊，平时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还得应付爷爷奶奶舅舅，周末还得回大院儿和太爷爷共聚天伦。

一日周末，关贝玺跟着爸爸妈妈回到大院儿，冷冷清清的大院里只有他一个宝宝，可怜的关小宝宝好寂寞好难过。

关贝玺蹲在小路边，胖胖的小手里抓着根枯枝，低头在地上玩着些什么。人家他都四岁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送个弟弟妹妹给他玩呢？

“关小羽，做啥呢？”六舅舅和大腹便便的六舅妈也回来了，莫六乐呵呵地走到关贝玺身边——他们的宝贝居然在玩蚂蚁。

“六舅舅、六舅妈。”

“来，舅舅抱你进去。”莫六伸手去抱关贝玺。

“不要，人家要等太爷爷。”妈妈说太爷爷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了，马上就回来，关贝玺坚决要在小路上等太爷爷回来。

“好吧，不要乱跑哦。关小羽，告诉舅舅你最爱谁？”

“六舅舅。”奶声奶气。

“舅舅也最爱关小羽了！”莫六心满意足地进屋去了。

于是乎，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在依次回答了几位舅舅例行的最爱谁的无聊问题之后，关贝玺的耳根儿终于清静了。

黑头轿车远远驶过来，关贝玺认出那是太爷爷的专车，扔下枯枝撒开短小肥壮的小腿就往那头奔。

“哎哟！太爷爷回来迟了，我的小宝贝啊！想死太爷爷了！”老爷子仍是老当益壮，轻而易举抱起不算轻的关贝玺。

“太爷爷，人家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太爷爷哦。”关贝玺在老爷子两颊留下两个湿哒哒的吻。

“乖！乖！”老爷子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咱吃糖糖去。”

关贝玺扭着身子要下来，老爷子只好放下他。

“贝玺已经长大了，再也不用太爷爷抱抱了，妈妈说太爷爷老了，以后贝玺要扶着太爷爷走路。”小家伙小心翼翼地牵住老爷子的手。软软肉肉的小手使劲抓着他的手，美其名是小家伙要扶太爷爷，其实根本是太爷爷牵着小家伙。

老爷子立马又乐了，心里热烘烘的，原本就沟壑深深的老脸因为夸张的笑脸而皱成了朵菊花。

“太爷爷。”

“诶！”乐呵呵的高声答应。

“妈妈是太爷爷的小心肝，贝玺是太爷爷的小宝贝，妈妈说了，太爷爷就是妈妈和贝玺最爱最爱最爱的老宝贝。”小家伙抬头认真的说，依旧奶声奶气，听得人心都化了。牵着老爷子走路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让人不禁莞尔。

“好！好！太爷爷是妈妈和贝玺的老宝贝。”呜呜呜呜……老人家他感动到好想哭。

“老宝贝，今天晚上贝玺要跟老宝贝睡觉！”小祖宗一声令下。

“哟，不要妈妈陪了？”老爷子自然乐得接受这样的待遇。

“爸爸说了，贝玺想要小弟弟小妹妹就不能一直缠着妈妈了，不然爸爸就没机会把小弟弟小妹妹变出来给贝玺。老宝贝，为啥小弟弟小妹妹要爸爸变？小弟弟小妹妹不是和贝玺一样从妈妈的肚子里掉出来的吗？”

老爷子：“因为你爸是小人。”

贝玺歪头苦思：“可是爸爸明明好高好高啊。”

老爷子：“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贝玺：“贝玺已经长大了。”

老爷子：“还不够大，要等贝玺再大一些才能明白。”

贝玺：“五岁吗？”

老爷子：“哦呵呵呵呵呵呵……”

贝玺人小鬼大地耸耸肩做无奈状：“好吧，老宝贝，等我再长大些我们再来讨论爸爸是小人的问题好了。”

老爷子：“诶！等贝玺长大！太爷爷要一直看着小宝贝长大……”

贝玺：“老宝贝……”

一老一小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屋前长长的小道上，小的那个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着些什么，老得那个微微俯身倾听，时而应答，时而高声大笑，好不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持续低迷的人气啊

墨跟自己说：哈哈哈哈，好在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纠结人气的小屁孩了

虽然是写着自己开心，可是还是希望有点共鸣啊

孩子们，给我点儿回应行不？

[番外四]_[老师说的]

话说，在关贝玺出生的第二年，关岛婚礼终于在老爷子的频频催促下实现了。关启勋和小米也早三天飞到夏威夷，再转去关岛，顺便拍了一套华丽丽的婚纱照。

蓝天、白云、碧海、繁花、夕阳，小米不喜欢拍照，可是婚纱照却拍得格外过瘾。当然他们偶尔要按着摄影师的指示摆动作，但更多的时间，她根本就是和关启勋两个人在那儿玩——他们在一起后一直没有好好单独出去旅行过，后来小贝玺早早来报道，随着他的出生，小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照顾儿子这件事上。

总之是来了关岛，一切都按着他们最先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

除了婚礼。

原本要在白色沙滩举行的婚礼，因为老爷子一句话而移到水晶教堂举行。

小米的爸爸没有来一起来关岛，或许所有人都太过纵容小米，也或许小米已经很幸福，所以没人想到要去调节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小米不想再去回想那段时光，所以尽量避忌与父亲有可能的接触机会。她时而在想，也许等到他去世了，她才会后悔没有早些与父亲和好共聚天伦，但她也想，那是以后的事儿了，后悔就后悔吧，至少她现在不想放过自己。

老爷子选定教堂的原因很简单，莫家人并没有信仰，但是老爷子却希望自己能够亲自牵着小米的手，将她带去完全不同的人生阶段。

那一刻小米哭了，哭的不是因为婚礼本身带给她的感动，而是老爷子对她的疼爱。

在如梦似幻的水晶教堂许下爱的诺言，小米突然有了一种很神圣的感觉，也突然明白了老爷子当年坚持要她举行婚礼的用意。

小米尤其喜欢关岛的海，这里的海是绿色的，很浅，海底的沙子是白色的，阳光下的大海就像一个通透晶莹的果冻，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蜜月之旅，家人自动给这对新人完全独立的空间，于是乎，关启勋就这样爱上了蜜月，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一有空就拉着老婆跑去再度蜜月。

第五次补度蜜月，当他们从希腊小岛回来时，小米也带回来了一个蜜月宝宝。

关贝玺坐在爸爸腿上，大的出奇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里正在上演的动画片，连小米也看的津津有味。

“经久不衰啊，妇女儿童都爱喜羊羊和灰太狼，想当年我也是陪着小米看一休哥长大的。”莫六抱着满周岁没多久的儿子。果然应正了老爷子的担心，莫家的子孙依然阳盛阴衰。到目前为止出生的五个娃娃清一色全都是带把的。

“我不也陪你看圣斗士嘛。”小米捧着一钵酸梅子猛嗑。

“后来又有了猫和老鼠。”

“你后来不也迷上了哆啦A梦。”

没过多久，莫三也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三哥三嫂。”小米转头打了声招呼。

莫三咧嘴笑笑钻进了书房，似乎有事儿和老爷子谈，被小米叫“三嫂”的女人抱着两岁大儿子加入他们——这是一位娴静温婉的女子，是个标准的小女人，很适合家庭。

然后陆续是莫四一家三口、莫老大一家三口，以及正在积极准备增产报国的莫二莫五两家。

莫五是这家最迟结婚的，正处在新婚蜜月期的小夫妻自然是人前人后都甜蜜不完的。

“莫五，你可以再恶心一点。”关启勋拣了颗话梅扔了过去。真碍眼。

“哟，你媳妇儿害喜你帮她吐，真够体贴的啊。”莫五也不恼。

“那是，真正的男人要勇于分担老婆的痛苦。”关启勋一把搂住小米的肩。

“谁说的啊？”嫌弃。

“我们老师说的！”斩钉截铁。

“”

“不理你，还是关小羽可爱。”莫五转而去调戏认真看电视的关贝玺。

“那是那是，祖国建设的好，连下一代帅哥都长得特好。”关贝玺学着老爸咧嘴灿笑，露出八颗白灿灿的小贝牙。

“哟，小嘴够油的啊。”莫老大大笑。

“我爸教育得好。”话音未落关贝玺就立刻得到了自家老爸鼓励的响吻。

“你爸歪理最多。”

“乱说，这都是我们老师说的。”关启勋没个正经地反驳。

“”绝倒。

关贝玺上幼儿园后，“我们老师说的”似乎也变成了关启勋的口头禅，一旦有什么歪理出现，最终的源头都被归结为“我们老师”得教育。

后来的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老爷子怒了，拍案而起：“哪个老师，我要把他解职了！”

作者有话要说：抽着玩儿的番外先暂停，要是哪天抽了再来

接下来要动手写老三和老六的番外了

老三的番外的重点在后续，额，这儿预告了，他媳妇儿不是西子

你们听我说……哎……一言难尽……你们知道我是亲妈。。

老六的番外重点在追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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