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有所属]《极品双鱼男人》

作者：语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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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特别报导

这天，一份全世界同步发行的特别专题报导，引发众人的热烈讨论，更使得全世界女性同胞们的芳心蠢蠢欲动。

这篇报导到底有何魔力，能成为全世界众人的目光焦点？以下是我们所节录的部分内容：

一项“全世界女性心目中十二星座极品男子”的调查出炉，我们特别针对这十二名男人进行一连串的明查暗访，好不容易搜集到以下的珍贵资料——

水瓶座——

姬川英治，伊势赤鹫城第五十四代的城主，名下有一千多笔的土地及横跨海内外的企业。允文允武，并拥有多项博士学位的他，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末代贵族。

他个性内敛而冷静，是个在孤独中成长的男人，但在他淡漠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比谁都火热的心。

双鱼座——

石烨．中奥混血，出生于维也蚋，父亲是奥地利著名钢琴家，母亲是台湾人，也是有名的小提琴家。

十八岁时，他一举获得奥地利协奏曲大赛首奖，从此声名大噪，各地演奏会的邀约不断，并灌录了数张销售成绩亮眼的音乐专辑。

他有着修长结实的身型，柔软高雅的褐发，深邃温和的黑眸，俊朗迷人的风采，可说是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牡羊座——

戴修煌，蒙特洛王国的三王子，同时亦是台湾司法界人人推崇的检察官，正义、行动力十足，专办别人不敢侦办之案件。

由于为混血儿故五官鲜明，英俊挺拔，但洁身自爱，不随便沾染花边新闻。

金牛座——

上关玺玮．上官集团总裁，母亲为克里特王国公主，因克里特王国继承人意外丧生，而临时接任克里特国王之位。

他，行事低调，关于他的一切始终笼罩着一股神秘色彩，惟有与前妻的离婚事件闹得满城风雨。在他恢复单身之后，这位神秘的国王更成了全世界单身女性的目光焦点。

双子座一

尊贵的安东尼王子，是北欧丹纳王国的王位继承人，任谁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被他那媲美阿波罗天神的健美和不凡的气势所慑。

他具有典型双子座复杂、矛盾的性格，温柔的时候可以把女人宠上天，但，他血液中冷酷残暴的因子却也令深爱他的女人倍受伤害，心碎流泪。

巨蟹座——

杜诲之，欧洲某小国王子，日前入境台湾，他的母亲正是多年前曾经红极一时的明星林楷欣。

他那双忧郁的眼，轻易就让女人为之倾倒，更遑论其所拥有的亿万身价；他虽然贵为王子，但因其母为中国人，让其在王室中的身价倍受争议……

狮子座一

全球第二大富豪叶尔汉．帝诺，二十七岁，中法混血。承袭家族自十八世纪受颁的勋位，是法国最后的男爵。

他的帝诺酒坊占全球葡萄酒市场销售率的百分之七十，五百亿美元的身价、帝诺男爵的光环，让天生是领导者的叶尔汉成为最有魅力的钻石单身汉。

他的英挺邪魅、狂妄霸气教世人称他为——邪恶狂狮。

处女座——

身为伊裴斯储君的萨伊．莫尔凡俊美无俦，是天生要叫女人心碎的男人，然而他的全副心思却都在伊裴斯的经济上，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排遣无聊的玩物，对结婚这件蠢事他根本不屑一顾，因此，他的婚姻大事成为伊裴斯人民关注的焦点。

天秤座——

瑞恩桑德斯．格奥用特。维希四世，出生于德国，为一黑发绿眸、身高约莫一九O的中德混血儿。

其祖父为前普鲁士王国最后一位退位国王，其父一生皆为“复国之志”而努力。其父过世后，继承家业的瑞恩桑德斯自是肩负了恢复家族光荣之重任，然一心向医的他似乎有不同打算。

天蝎座——

放朝歌，二十八岁．为亚洲天王级歌手。

待言神秘热恋中的他，即将宣布退出歌坛。根据可靠秘密证人指出，天王已为爱昏了头，居然没有原因的拒绝承认某王国亲王的尊贵身份，甚至不惜为爱，千全散尽——

射手座——

莫鲁斯，三十岁，洛尔法维斯王储。善于经商理财，是个成功的经济学家，自从他插手国家财政，国家经济蒸蒸日上。

他英挺俊拔，斯文尔雅，温柔多情，是个崇尚自由的浪漫绅士。

摩羯座——

坚毅慎谋的王者之风，卓尔不凡的贵族风范，必要时英气迫人，私底下温柔迷人的韩追——维克多尔国全体百姓拥戴的新国王。

维克多尔王国的百姓相信，他必能带领维克多尔国走向更安和乐利的生活，也能捍卫这个丰饶的国土。

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消息？那就继续看下去，贪欢系列星有所属Ⅱ，我们会详细告诉你们，这十二个男人有多么极品！

楔子

以为不露痕迹孤独却写在眼里

不敢让人知道体贴都埋在心底

用坚强修饰孤寂用冷漠隐藏真意

谁能了解你其实渴望有人陪你

谁能懂你你其实只是害怕而已

让我疼你抚慰你曾为爱受过的委屈

让我爱你包容你所有情绪

不要害怕不要拒绝不要将我推离

让我给你一个家让我宠你爱你保护你

亲爱的你

夜晚的台北下了一场小雨，她回到家中时头发已沾上不少雨滴。

转开门把，屋里是一片漆黑冰冷。她打开了所有的电灯，试图驱走这空虚寂静的感觉。

在沙发里坐下，她拿着大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发上的湿意。

她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距离他上次回家好像已经有十几天了。那之后虽然也通过几次电话，但电话那头的他总是很累，要不然就是忙到匆匆说几句话就收了线。

虽然他总不忘说爱她、想她之类的话，但她已经越来越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只是出于一种习惯。

她环视四周，这个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全是属于他的印记，他在阳台上种的花草，墙上的涂鸦，厨房里他买的各式锅碗瓢盆、调味料……她还记得他煮咖啡时的香味，她还记得他的海鲜意大利面融化在唇齿之间的口感……

而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她机械性的打开电视，至少电视的声音可以让室内不再空洞的可怕。

“我们很荣幸为您访问到近来人气最旺的音乐才子，也是名音乐剧制作人、兼作词作曲家……

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创作灵感是从何而来？

您是如何创造出这样感人的爱情故事……”

电视里那个穿着正式笔挺燕尾服的他，看来比平常更加英俊迫人。他浅含着迷人的笑容，从容的回答记者的问题。镁光灯在他身上不停闪着，他的神态却自然而亲切，自信而高贵。

她怔怔地注视着他……

她所认识、熟悉的男人——那个没什么生活技能、只会空谈梦想、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却也时常做出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让她惊喜、感动到想流泪的男人，也许——根本不曾存在过……

也许……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罢了……

她还是那个原本的她——平凡的、乏味的上班族。

他却已经是在聚光灯下展翅高飞的音乐才子……

他们的世界离的好远好远，怕是她怎么追也缩短不了的距离。

关掉电视，她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她的床已经闻不到他独特的古龙水气味了。才经过十几天，味道就蒸发在空气之中……也许他们的关系也是如此吧……

她不爱自欺欺人，她知道……可能再不用多久，

他们就会永远地分开了。

不过没有关系。她对自己说——就算没有他，她还是可以过得很好。

她是一个成熟、独立的女人，她拥有成功的事业，还不到三十岁就靠自己的力量买了一栋房子。她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满足．她应该可以很快的回复到没有他闯人以前的生活。

她可以——把认识他的这一年，当是作了一场很美很美的梦，而再美的梦也会有醒来的一天……

她合上眼睛，缓缓地睡着了。

梦中的她好像又听到那熟悉的旋律……他曾为她作过一首歌……

那是一个证明，证明她曾被探深地爱过——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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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双鱼座之最——

最有艺术细胞、囊浪漫天喜、最喜欢幻想，做事最没有计划、最佳的情人……

“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于是又再问了一次。

“分手吧！我们的个性实在合不来。”男人耸耸肩，仿佛在谈论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话题。

江若溪感到一股寒意息底窜起。这就是她得到的，六年的感情，还有她付出的那些时间、金钱，让他读完医学院，而今他只给她一个理由一个性不合？！

她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真是因为这样吗？我听说，你跟你们院长的女儿走得很近。”

在江若溪炯炯的注视下，霍劲维不自在的别开服。

“你别乱给我扣罪名好不好’我们会分开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本身的问题，绝对不是跟……跟方姿有关……”

“是吗？”她再也压抑不住愤怒，抓住他的手。“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别闹了！”霍劲维不耐烦的甩开她。“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个不懂事的女人啊！我以为你可以成熟一点。分手就是分手，干嘛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懂事？呵！是啊！她一直都很懂事。

他说念医学院要很多钱，她就懂事的放弃日间部改念夜间部，好在白天上班供他读书；他说他实习医生的工作很忙，时间很少，她就懂事的不去找他、不去烦他；他说他隋院长的女儿去逛街、打球、唱KTV，只是为了打好人际关系，她就懂事的不去在乎、不去忌妒。可是最后呢？

她的懂事、成热为她得到了什么？！

她只是不甘心。他们的交往一向都不被看好，她一直想证明别人是错的。她的劲维不是现代陈世美，他会珍惜她，不会象老套的肥皂剧一样，为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女人，甩了她这个默默在身后支持他的女子。

江若溪自嘲的苦笑。

“你知道，很多人都劝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很不甘心，居然让他们给说中了……”她喃喃自语，但这些话听在霍劲维耳里，却正好碰触到他的痛处。

“你想说什么？”霍劲维突然暴怒。“你是不是要说你出钱供我念书，而我却成了负心汉？不过是几十万嘛！难道为了这些钱，我就要一辈于卖给你？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吗？好啊！我就说实话给你听！老实说，我受够你了，跟你在一起只有无趣两个字可以形容。

你想想看，我们的生活、嗜好根本都设有交集。你只知道工作，其他什么都不会，既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温柔，个性又古怪别扭。

看看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出社会也这么久了，连化妆打扮都不会，整天素着一张脸，穿得又俗又古扳，我跟你出门都觉得丢脸。自己长得平庸就算了，偏偏还装什么淑女。这么多年了，连碰都不让我碰你。

哼！算了！我也不希罕了。我们就分手吧I我已经不想要你了，也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像你这样的女人。”

她愕然站立在当场。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伤人的话，会从相识六年的男友口中吐出来。

她张开嘴，有几次想解释，想告诉他她愿意改，如果可以挽回他的心．她愿意去学化妆、买漂亮衣服、学习他喜欢的嗜好，像是打网球、高尔夫球那些，虽然她觉得那些运动都贵的可怕……

她可以学着温柔，学着让自己不要那么保守古板……她可以……

她含泪看着地，然后她清楚的看到了霍劲维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他低头看表。

若溪知道当一个男人铁了心要离开的时候，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心——寒至冰点……

“这些年欠你的钱，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应该够了吧！”说着，他将一张支票塞进她手中。”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付出的钱他可以还，那付出的感情呢？又怎么算？怎样才能两不相欠？

当若溪怔怔注视手中的支票时，霍劲维早已离去

星期五的晚上，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的离开丁。

“江姐，先走了喔！”

“江姐，你还在忙啊？”

“要不要跟我们去唱KTV？”

要下班的人临走前都会晃进江若溪的办公室里，跟她打声招呼。

一如往常，江若溪从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中仰首，对所有人皆微笑以对。

“再见！”

“我忙完这分传真就走。”

“不——你们去就好了。玩得开心——”

她温驯的笑容总让人感到很舒服，却也很遥远。

这是一个二十几个员工组成的贸易公司，江若溪是这个公司的业务经理。从她十八岁，还在上夜校时，她就开始在这家贸易公司工作。由当年的小妹、助理，一路升上业务、组长，一直到现在成为老板一人以下，众人之上的业务主管。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安稳，这也就是她的个性——她不相信好运会从天而降，她相信自己比别人迟钝一点、平凡一点，所以她就要比别人认真一点、努力一点。

若说她有什么足以自豪、忧于常人的特点，也许就只是细心这一项了，经过她手的文件资料绝对不可能有误。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客户厂商的资料、产品的规格细节，她都一一制作成册，排在她办公室的一整面墙。任何人想找两三年前的某年某月某个样品清单、里面的产品规格明细，她都可以马上自她的文件夹里找出来给你。

简而言之，她做那种你永远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做的人。

她是主管，却不会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她是业务，却不会把你逼到喘不过气。但是由于她稳定平和的态度，反而让她的属下都对她心服口服；她踏实诚恳的态度，让客人们都安心把订单交给她做。

尽管她在这家贸易公司待丁这么久，却从没有人听过她有什么男朋友。别说是男朋友了，她的生活似乎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每天早上，她是第一个来公司的人；每天晚上，她是那个拉下铁门的人。有时甚至假日她都会来公司加班。

晚上八点，终于所有人都走光了，江若溪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着手将近几个月来的新产品资料一一键入电脑中。她特别喜欢下斑后的这个时候，没有外来的打扰、没有电话，她可以专心整理一些上班时间没空处理的资料。

她不急着下班，反正在地那个空洞冷清的公寓里，并没有人会等她回家。她没有约会要赶，也没有值得挂心的人。

桌上的电话响起——“鸿升贸易，您好。”她公式化的接起电话。

“喂，阿溪吗？你怎么还在办公室？都几点了？”

熟悉而洪亮的斥责声令江若溪忍不住叹息。

“妈，有什么事？”

“什么事？我告诉你，隔壁的小玲要结婚了。小玲耶！那个又胖又丑的丫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都有人要了，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消没息？”

又来了，妈又来逼婚了！

江若溪必须把话筒移开耳朵远一点，因为她太清楚了，这个话题一开，就会没完没了。

“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笨女儿！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多少人抢着迫，什么宝石、首饰、礼物，收都收不完。看看你，明明长得不差，你们做贸易的不是都会认识一些大老板吗？你怎么不去找个有钱的男人？

就算做人家小的也行呀！女人啊，干嘛辛辛苦苦跟男人争，为了一点死薪水累得半死？我说阿溪，你就是太笨了！还去倒贴那个混蛋男人，结果呢，还不是给人家甩了！我说你真是蠢啊……”

“妈！够了！不要再说了。”江若溪终于忍不住丁。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在她的伤口上抹盐？

“我可是为你好，你那什么口气？！”江美霞愤道。

“妈，我还有事，下次我回台中我们再谈好不好？”说完，江若溪不等母亲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她将脸埋在手里，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她没有多少朋友，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亲，惟一的亲人——母亲，是最了解她的人。也因为最了解，所以知道如何可以刺中她最脆弱的一点，而且刀刀见血。

江若溪完全没有了工作的心情，她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关上电脑……

此时静极的办公室突然传来脚步声，而且还越来越近，朝着她办公室而来。

“我就知道你还在！”

随着一声娇斥，一张浓妆艳抹的女性脸庞出现在江若溪办公室的门口。

是徐妍！她的老板，也是江若溪的好朋友。

“拜托！你到现在还待在公司？！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今天是礼拜五耶！你居然在加班？！”

徐妍一屁股坐在若溪办公桌对面的椅于上，翘起腿，露出细跟凉鞋和涂着蔻丹的脚指甲。四奇Qīsuū.сom书十几岁的徐妍，看来依然妩媚动人。

江若溪苦笑。“有哪个老板会嫌员工加班的？倒是你，怎么又回公司了？男朋友呢？”

“别提他了，说什么家里有事，其实今天是他老婆的生日，他以为我不知道？！哼！都跟他十几年了，我会不知道吗？他也太小看我了！”徐妍嫌恶的皱眉。

虽然如此，江若溪仍看出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伤怀。

“算了！没有男人，咱们两个女人也可以自己去找乐子！走！若溪，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以往若溪会拒绝这样的邀约，可是今夜也许是刚刚母亲的那通电话，也许是徐妍少见的脆弱，也许……只是她也感觉到孤独难受……

“好啊！”她说。

Z&Z位于东区著名的大饭店，夜里有现场演奏，在星期五的晚上更是挤满了穿着打扮光鲜亮丽的红男绿女。

江若溪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热力四散的音乐在她耳里听来觉得大吵，尽情狂舞的人们在她服中看来简直是疯狂。

她太冷静、太孤僻，根本无法融人这个欢乐的情境之中。

江若溪看着在舞池里跳舞的徐妍，一边想着待会要跟她提她要回家的事，边想着回家要洗个热水澡，再把看了一半的经济学人杂志看完。

“小姐，可以坐这里和你聊聊吗？”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走到若溪身边。老实说他长得不差，穿着也很有品味，但若溪仍习惯性的架起了防护罩。

“对不起，我朋友马上回来了。”她的身体向后退，警戒的表情、不悦的抿唇，拒绝的态度可说十分明显。

男子先是微讶的瞠大眼．继之似乎觉得她的态度很有趣。不！也许该说……很有挑战性。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交个朋友罢了。”男子摊摊手。“我叫陈重凯，在外商银行上班……”他决定先介绍自己。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男人不停吹嘘着自己的学历、工作，偶尔也尝试让江若溪开口谈谈自己，但是她始终冷漠以对。

奇怪的是，她越防备，他反而更积极与她攀谈。

若溪都快被他烦死了！

“我朋友回来了。”徐妍终于回座，江若溪松了口气。

哪知男人不识相的走开，还跟徐妍聊了起来。

徐妍是那种跟谁都能交朋友、哈拉打屁的个性，很快跟陈重凯打成一片。

江若溪对徐妍眨眼眨褥都快抽筋了，她大姐却一点感觉也设有。江若溪忍不住感到太阳穴隐隐的疼。

“我去洗个手。”

若溪才不过到盟洗室一会儿，徐妍就跟了进来。

“喂，那个陈先生对你很有兴趣耶！”徐妍兴奋的说。

“我不喜欢那种人。拜托你不要不帮我脱身，还要害我好不好？”

“他有什么不好？有正当职业，人也长得不差。

听我说，若溪，你老大不小了，有机会就要把握。”

江若溪皱眉。“他给我的感觉太流里流气。”

“人不能只看外表的！”徐妍一边补妆一边说。

“你以前那个男朋友还不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结果呢？”

江若溪停下了擦手的动作。

徐妍会意过来。糟！她忘记不能提这事，那可是若溪的痛处。

“呃……我是说……多交些朋友嘛！别想那么多……”徐妍扯动嘴角，一边观察若溪的表情。

若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神情令人心疼。

徐妍放下手中的粉饼。

“你啊！就是太认真、太冷静、太理智、太死心眼了。”还有，太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徐妍一直为这个她可以说是看着长大的女孩感到心疼。

“放松一点，享受人生，多谈几次恋爱嘛！你才二十几岁呵！”

江若溪低下头。当她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如以往的温和笑容。

“好的，徐姐，我会照你说的去做。可是今晚我真的累了，我想回去了。”

她不会正面拒绝别人或与人争辩，可是也没有人能真正进入她的内心，知道她在想什么。

徐妍叹口气。“好吧！”

她们一起走出盥洗室。

“我载你回家。”徐妍提议。

“不用，捷运站很近，我搭捷运比较快。”

徐妍放若溪在捷运站前下车。若溪跟徐妍挥挥手，很快转身走进捷运站。

等到走出了徐妍的视线之外，她才放慢了步伐。

其实她没有急着回家的理由，之所以跟徐妍说要回家，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她不习惯在人前剖析自己的情感，尤其当对方太了解她，太容易就跨越她筑起的心墙……

接近午夜，捷运车厢里的人不多，坐在若溪前座的年轻男女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拥吻起来。

她怔愣的注视沉浸在幸福中的一对，羡慕他们的大胆，羡慕他们的直率，羡慕他们的幸福，尽管——

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像他们一样的。

你啊！就是大认喜、大冷静、大理智、欠死心限了她想起徐妍刚刚对她的评论。

你只知道工作，其他什么都不会，既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温柔，个性又古怪别扭……

我已经不想要你了，也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像你这样的女人的。

霍劲维分手时伤人的话再次浮现脑海。事过多年，一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难道她就注定如此了吗？她像每个女人一样，也会渴望有人疼惜，也希望有人陪伴，也想过恋爱、婚姻、生小孩……

只是，在经过与霍劲维六年的感情和最后痛苦的分手后，她对自己完全失去信心，也不再相信爱情，不想……再让自己妥伤害。

于是，她把自己缩进一个安全、封闭的茧里……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因为工作是有一分努力就会有一分回报，不会有她无法掌控的不确定性……也不会背叛她。在工作的世界里——她是安全的、自信的。

随人潮走出捷运站，她的公寓就在几条街外。

纵使已经很晚了，捷运站附近的街道还是很亮。人们行走匆匆，看来都迫不及待的要回到温暖的家中。

若溪不像他们这么急，她甚至有点不想回到寂寞冷清的房间。

她在路上闲晃着。不久，她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怎么舍有……小提琴的声音！

若溪被撼动住。那乐音似乎有种魔力，勾起人心中的情绪波动。

她向前走，不多久，看到琴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蓄着长发的男子，看来像个颓废潦倒的艺术家，或者该说……一个流浪汉。

他站在街边拉琴，人们经过他时会投以好奇的一瞥，但也仅止于好奇。

夜已探，路上行人匆忙，没有人有空停下来欣赏他的弹奏。这点，从地上空荡荡的琴盒可见一般。

可是男子仍专注的弹奏着，不管人声吵杂，不管有没有人聆听，他似乎已经融入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音乐带给他的快乐。

他的姿态有着天生的高雅，修长却充满力量的手指掌控着弓弦。从他身上散发出不凡的气势，让她有种错觉，似乎男子不是站在扰嚷的街边，似乎一旁的摊贩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她。她一向不懂古典音乐，但却就这么在男子面前定住，无法移动。她只知道她的心会随着乐音的攀升，也随着低吟哀伤的旋律而有了落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音乐在一阵光彩炫目中结束，她仍呆愣的站在男子面前，久久无法自震撼中回复。

男子放下小提琴，注视他惟一的听众。

“嗨！”他对她露齿一笑。

江若溪回过神，不安的避开视线。她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眼神相交，尤其是一个陌生男于。

但就只是匆然一瞥，男于的影像就探探烙印在她心里。

他是那种令人很难不去注意的人，一看他的五官就知道他有外国血统。

他很高，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一头潇洒的及肩长发，勾着浅笑的薄唇散发自信的光彩，俊美而深邃的轮廓虽看来有些孩子气，却难掩天生高贵的气质。

令江若溪心跳加速的，是他的一双黑色瞳孔。纵使在深夜，它们仍然闪耀着连盛夏正午的强光都比不上的光芒，它们太灿烂、太……阳光了，令人不自觉的被吸引，却又炙热的让她害怕。

世上竟有这么帅的男人！

当领悟到自己正目瞪口呆的盯着一个陌生人看的时候，她猛然心惊。

江若溪收起心神，换上一贯谨慎冷漠的脸孔。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五百元的钞票，低头放入他的琴盒里。

五百元——那对她而言，可是从未有过的大方。她的每一块钱都经过仔细的规划，给一个街头艺人五百块可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正打算走开时，他突然开口了：

“谢谢你！你是我在台湾遇到的第一个听众。”

咦？！若溪抬头看他。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对他的话作什么反应。

“你喜欢我的演奏吗？”

若溪不习惯跟个陌生人交谈，于是她僵硬的说了句——

“不错。”她又要转身……

“那曲于呢？你喜欢这首曲子吗？”他接着追问。

这人是怎么回事？

就像一碰就瑟缩的含羞草，她把自己藏得更远。

“我不知道，我不懂古典乐。”

“音乐没有什么懂不懂的啊，它是一种感觉。告诉我，我的音乐给你感觉了吗？”他笑着说。他的笑像阳光，是她的冰冷无法影响分毫的。

真是个怪人！

“嗯。”江若溪不情愿的承认了。

“那我再拉几首我自己做的曲子给你听！”他兴匆匆的把琴重新架在肩上。

他不会是当真的吧？！哪有人这样？

“不！不用了！现在很晚了，我要回家。”江若溪连忙说。

他垂下肩，好像很失望……

而他的表情让她产生莫名其妙的罪恶感。真是怪了！她干嘛在乎一个陌生人的情绪？搞不好他只不过是个爱乐成痴的疯子呢[

正当江若溪斥责自己的时候，男子好像已经调整好心情。

他耸耸肩说：“没关系！那你明天还要来听我拉琴！我在这里等你！”

她注意到他的用语是肯定句而非问句，似乎笃定了她会来。

不若他的自信满满，谨慎保守的她从不曾跟一个陌生人定下约定。对她而言，这简直疯狂！

于是，江若溪没有回答，她敛下眼匆匆转身走开。

明天她还会来吗？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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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双鱼座男人的金钱观——

双鱼座的男人对钱不是大在意，他们重视物质生活享受，而且很不切实际。

如果你想要安定的生活，最好还是不要碰这种男人为妙。

第二天晚上，江若溪又再次出现在昨夜遇见陌生男子的街角。

她告诉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突然肚子饿了，想吃消夜。

虽然她从来没有吃消夜的习惯……

她告诉自己，之所以会绕到这条街上，是因为这里的烧仙草很有名。

绝对不是因为要来看“他”……

她捏紧了手中装烧仙草的塑胶袋，象是种防卫。

鲜明的、独特的小提琴乐音传来，她知道他在那里。

只不过和昨夜的冷清不同．今夜他身边围满了听众。

江若溪站在人墙的后面，虽然告诉自己没有在这里逗留的理由，她仍是无法克制地被他的音乐所吸引。

不只是他的音乐，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

昨天是因为太晚了才没有人驻足倾听，今夜不同，才八点多，正是人潮聚集的时间。

看来他不需要她了。被包围在人群中的他看来更加耀眼活跃。

他是那种天生的表演者，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弹跳拨弄，就让人不由得屏气凝神，耸然动容。

虽然听得懂古典乐的人不多，可是人们很自然的为他的音乐所慑服。

她默默打量着他——一头长发扎在脑后，黑色的紧身T恤、泛白的牛仔裤、球鞋，颈间挂着一条又粗又重的金属链子。

他的打扮像个摇滚乐手，却不是弹电吉他，而是拉古典的小提琴。

本以为他不会注意到在人群中娇小平凡的她，但显然他注意到了。不只注意到了，一见到她，他的眼睛倏地一亮。

若溪的心陡的漏跳一拍。

她说服自己那只是一种正常反应，任谁被这样俊帅的人看上一眼，都免不了心跳加速。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不会把它当真。

“嗨！”

一首曲子既停，他挤出包围他的人潮走向她。

所有人的视线追随着他，自然也随之移转到她身上，江若溪觉得尴尬，她一向不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你觉得怎么样！”

他双眼灿亮地看着她，像个期待赞赏的大孩子。

“很好……”那一刻她恨自己的笨拙，恨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去了解音乐。她说不出什么高明的赞美，只有单薄的两个字。

然而他却好似很开心。

“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好有灵感！对了！你听听看，我帮你作了一首曲子！”他将琴架在肩上，开始演奏。

那音乐好美，带着淡淡的忧愁……很温柔……温柔的好像一个……一个呵护备至的拥抱……

那不会是他即兴作的曲子！江若溪告诉自己，那也许是某个她没听过的名曲——那机率太大了，毕竟她对音乐的了解实在贫乏。

可是……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正专注地凝视她，为她一个人而拉琴——

她忽然愿意去相信，愿意暂时抛开理性的分析，就只是单纯地去享受一下这浪漫的氛围。

人们在看着她，奇怪的是她已经不太在乎他们的目光。她变得不像自己……不像那个保守、谨慎、害羞的江若溪……

“喜欢吗？”他结束了那首曲子，问她。

“很棒，谢谢。”

“不客气。”他露齿微笑。“你是我第一个听众，你是特别的！”

她很喜欢听他说她是特别的，不论那是不是只是客气话。

他走回人群，继续演奏。

江若溪发现他不只拉琴拉得好，还很懂得掌握听众的情绪。这样才华洋溢的人，好像不应该只是个街头艺人。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她，害她想走也不好意思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休息，而若溪袋子里的烧仙草也冷掉了。

人群渐渐散去。她想，她也该走了吧！

这次，她一样在他的琴盒里摆了一张五百元的钞票。

她正低着头准备要走，忽然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呼！好累！”

是……在跟她讲话吗？

江若溪抬头，正好看他转额甩手。

“而且也好饿。”她什么话也没说，而他却好似老朋友般地对她抱怨。

好饿……这么说的话……

“我这里有烧仙草，你……呃……爱不爱吃？”

怎么她会说这种话？若溪自己都大吃一惊。不过既然话已说出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她递给他烧仙草。

“这是什么东西？”他先是张大眼看着那坨黑糊糊的东西，接着尝了一口——

“哇！好好吃！”

看他的样子会以为他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一杯平常的烧仙草在他眼里，好像是什么美味非凡的料理。

她的一点小小贡献，居然能让一个大男人那样满足，若溪不禁微笑。

虽然正大啖美食，他还是看见了那抹微笑。

“嘿，我第一次看你笑耶！你应该常笑，你笑起来很漂亮。我可以从你听我演奏的表情感觉到，你是感情很丰富的人，可是为什么你平常都绷着脸装出冷漠的样子呢？”

她的笑容消失了。

“我叫石烨，你叫什么名字？”

“江若溪。”

“很好听。”他解决完那杯烧仙草。“你明天还会不会来？”

“明天是星期一，我要上班。”

“没关系啊，反正我晚上才会在这里，我会等到你来。”

她讶异地看着他。有必要吗？他明明有了这么多的听众了。

若溪耸耸肩不置可否，这次她还是没许下任何承诺就转头走开了。

她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交谈，她不喜欢让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剖析她的内心。

这个叫石烨的男人超越太多她的界限。他令她害怕，却又不自觉的被他所吸引……

自那晚以后，来听他的演奏，似乎已经成为江若溪固定的习惯。

她开始有了牵绊，平常枯燥无味的生活有了值得期待的事。

以往的江若溪总是办公室里最晚离开的一个，现在一到八点，她就开始看表，八点半收拾包包下班。

九点左右她会步出捷运站，九点零五分就能在街角看见他……

石烨见到她，必定夸张地眨眼或露齿微笑。

她会脸红！这两个礼拜以来，她脸红的次数似乎比过去十年还来得多。

来听他演奏的人越来越多了。若溪不多话、不引人注意，她总是悄悄退到人墙的外围，静静看着。

等他收工了，她才会走向前，默默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或是她下班后在公司附近买的消夜……

他们的交谈很少，除了名字以外，对彼此的了解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可是，他们之间却存在着微妙的默契。

从来没有人这样注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另一个人眼中是特别的，这个男人给了她这种奇妙的感觉！

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他们太不同了！他是个没有固定工作的街头艺术家，他太年轻、太英俊、太显眼，他甚至还留长发、打耳洞……

他是那种她避之惟恐不及的男人类型，她理想的伴侣应该是跟她一样平凡、稳重、谨慎的男人。

但尽管有这些理性的分析，她还是无法否认一天一次的见面，带给她的快乐。

她的精神气色变好了，她每天哼着曲子去上班，面对客户的抱怨，她微笑以对。

以往除非有客户来她才会化妆，现在她每天总擦着淡妆，花很多的时间去描唇线。

她想，这些变化对她而言，应该是好的吧……

“嗨！”他的声音把她的思绪位回来。

若溪这才发觉表演已经结束，人潮逐渐散去，而他正向她走来。

“你今天给我带什么东西？”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翻找她手中的提袋了。

“小笼包！”他发出惊喜的呼声。他兴高采烈的像个大孩子，让人很难把现在的他，跟演奏时那个专注高贵的他联想在一块儿。

江若溪微笑着看他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他不像大部分的男生，纵使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这是他好教养的证明。

“咦？另外一袋是什么？”

若溪手里除了自己的小皮包外，还提了一个百货公司的提袋。

“你今天去shopping了？”他试着跟她闲聊，因为他这个听众实在太拘谨、太少提到自己了。

“不。”若溪一僵，然后才很不情愿似地将提袋交给他。

“这是给你的。其实没什么，我只是去逛街看到就顺便买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你老是穿得很单薄——呃……你是拉琴的，手的保养很重要……”她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只是闪烁的眼神透出她的紧张。

石烨从袋中拿出两样东西，一双温暖的深蓝色手套，和一条颜色稍淡的喀什米尔围巾，望着它们，久久不能言语。

他的听众里有人给他钱，有人送他鲜花，但从没有人送他这个……没有一个人像她，细心照顾到他所有的需要。

见他没有任何表示，若溪不安地移动双脚。“样式是普通了点——不过，我想还是蛮保暖的……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我——”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被卷进一个令人窒息的男性怀抱中。她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只能僵硬的地他抱住，震惊地直眨眼。

“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我好感动……”

他之后在她耳畔喃喃说了很多，但那些都是她听不懂的德语。

她的头很昏。掠过鼻间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味道；耳中听到的，是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紧贴着的，是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

这只是外国人表示礼貌和感谢的一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尽管她不停这么说服自己，却怎么也无法让狂擂的心安静下来……

这晚，八点半，江若溪接到徐妍从外面打来的电话。

“若溪！若溪！槽糕了！我刚接到Mr．Roberts的电话，他把我骂到臭头，说什么我们一个货柜的铅箱全出错了。他们要的是有附肩带的．我们出成没有的。怎么办啊”

“Mr。Roberts是你去德国亲自接洽的客户，你的会议纪录里明明就写着不附肩带，我们照这样出货有什么奇Qīsuū.сom书错？”若溪把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点可比老板徐妍还要厉害，这也就是为什么徐妍在若溪面前还比较像个属下。

“呜……我也不知道……可是他说得理直气壮——我想……是不是我记错了？”

若溪脸上出现三条黑线。

“别闹了！货都已经到对方仓库了。”

“就是这样啊！所以我才会被他越洋电话骂了三十几分钟。拜托啦！若溪，你去帮我跟他沟通！”

“什么？”

“我已经跟他说你会打电话给他。”

“这明明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该死，她怎么会跟到一个这么没有担当的老板？

“就这样啦！你跟他说，要赔偿还是怎样的，由你全权处理。”

“不行！我要下班了。”

“骗人！你以前没这么早走的！拜托嘛！你知道

Mr。Roberts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客户。”

“那不是应该由你这个老板亲自去沟通？”

“可是我……我不敢……他好凶……”

若溪气结。这是什么话？！

“你、自、己、解、决。我要下班了，我会赶不上——喂？喂？！喂！”她居然挂她电话！

若溪看了一下表——九点。他会不会已经在等她？她拨徐妍的大哥大——居然关机！该死！

没错，她以前没这么早下班，她也从不介意为粗线条的徐妍收拾烂摊子。可是现在不同，除了工作，她的生活开始有了可以期待的事，有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怎么办？不管徐妍？不管什么Mr．Roberts？不管公司是不是会因此少了个大客户？

她有很强烈的冲动要走。徐妍也该体会到自己该负起当老板的责任，不能因为她一向任劳任怨，就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她。

可是最后责任感毕竟战胜一切。

若溪叹口气，拿起话筒……

若溪步出捷运站时，都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听Mr．Roberts唠唠叨叨地念个没完，又要紧急调欧洲那边其他客户的货去换，整个事情处理完，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应该走了吧？

除了相见的第一晚，他一向都十点就收工回家。

她走得很急，心里很慌，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直接回家算了！何必绕道去看他？他不可能等你的，他有什么理由等你？

心里这么想着的江若溪，越靠近那个街角，越有种转身逃走的冲动。

她低着头向前走，就要到他演奏的地方……

每天只要过了这家7—eleven，就会听到小提琴的乐声。

可是今天没有……好安静……

他真的走了……

她竟沮丧地想掉泪……天！她真厌恶这样的自己。

跟霍劲维分手的时候，都不曾这么难过的她，怎么会为一个说不上熟的男人，而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回去吧！什么都别想了！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正当她下定这样的决心时，她突然看见他——

在角落里，一个高大的男子坐在地上，怀里紧抱着琴盒，长长的腿弓起来，好似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睡着了，几缕柔软的长发披落在白皙俊美的脸上。

若溪屏住气息。

她在他身边蹲下来，摇晃他。

石烨慢慢睁开眼，看见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似的露出模糊的笑意。

“嗨！你好慢。”

低沉的嗓音让江若溪一震。

“你怎么还在？”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等你啊，我知道你会来。”他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相对于他的笃定，若溪反而疑惑了。

为什么自己这么急着来见他？他只是个陌生人，

她对他的了解顶多只是他拉得一手好琴。

为什么担心他走掉了？为什么看见他居然在等她，会让她心里酸酸的、甜甜的？

这些问题她找不到答案……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找到答案……

“我好饿。你今天晚上没有带东西给我吃？”

若溪摇头。“今天公司临时有事，下班以后我急着跑过来，所以没买东西。”

“喔——”他看来很失望的样子。

“一起去吃消夜吧！”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啊！”不像她还为此考虑许久，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家清粥小菜餐馆。

“嗯……”石烨把一块卤豆腐放进口中，闭上眼睛，感受香滑松软的豆腐在口中融化的滋味。“真不错！”

他又试了好几种小菜，有时候会加上一两句评论，有时只是单纯的享受食物。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吃饭可以这么用心的，对她而言，吃东西只是为了要填饱肚子，但他是用全心全意感受食物。看他吃饭的样子，让人觉得普通的东西，都像是美食珍馐！

他突然意识到她的目光。

“你怎么光看我吃？你吃得好少，像小鸟一样。”

“我不饿。”她摇摇头，微笑，将她的那一份推到他面前。

他不客气地接收它们，风卷残云地扫光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一整天都没吃饭。”

“差不多。只有早上喝一杯牛奶——”

什么？！

若溪讶异的表情让他苦笑。

他耸耸肩，很大方地承认：“我没钱。”

“可是……我看你一个晚上的收入也不少啊……”

“那些光付饭店的钱就差不多了。”

“你住什么饭店？”

“凯悦。”

凯悦？！有人会饿着肚子在街边拉琴，却去住五星级大饭店吗？

“凯悦最便宜的套房，一个晚上也要四、五千块！”

“我知道啊！”

“那你还住在那里？！”

“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她瞪大了眼。他在开玩笑吧？！

不，看他的表情不像。果真如此的话，那他简直就是个生活白痴！

就算他是外国人，也不该无知到认为台湾只有一家旅馆吧？

“以前我每次来台湾，都是住同一家旅馆。”

江若溪实在看不过去了。

“你疯了吗？居然把辛辛苦苦赚的钱砸在住饭店上，然后饿着肚子！你不会去住比较便宜的宾馆吗？不，宾馆还是太不划算了，如果你打算在台湾待两个月以上，你应该租个含家具的小套房，地点最好在捷运站附近。你知不知道只要用你现在两天的住房费，就可以付一个月的房租了？”

她讲完之后有一些喘。她很少这么鸡婆的，可是对他，她就是忍不住。

石烨撑着下颏，微笑地看她激动的表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然后呢？”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要怎么找房子。而且，还要花精神去挑，太麻烦了！”

她没办法理解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有人会为了怕麻烦，而宁可饿肚子的吗？对于每一分钱都细心规划的江若溪而言，这种人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到底几岁了？”若溪问出这个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他看来是个成熟男子，但心智上却像个大男孩。

“二十八。”

他的答案让她有些讶异——他居然跟她同年龄！

若溪摇摇头。

“真怀疑你是怎么长大的。你从来都不曾为钱伤脑筋吗？你不知遭储蓄的重要吗？”

“我的钱一直有人帮我管。”他说。在离开那个环境以前，每个月固定有一笔六位数美金的信托基金汇入他的户头，再加上好几张白金卡，他随时可动用的现金就有上千万。

他是从来不曾为钱烦恼过，他总觉得这种事太琐碎，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所以他都把钱的事交给他的经纪人跟会计师。

一直到他断绝和家里的关系，从奥国来到这里“嘿！”他看着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你帮我好不好？你看起来就是很聪明的样子，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他的手越过桌子握住她的。

江若溪瞪着被他抓住的手，许久，她甩甩头，勉强自己收拾心神。

“可以。你首先要告诉我，你身上有多少钱、在台湾要待多久，我才能帮你打算。”她试着让声音变得公式化。

他咪咪笑着似乎颇得意。“今天来听我演奏的人很多，瞧！”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皱巴巴的纸钞和零钱，放在桌上。

不用数，江若溪光凭目测就看出那些差不多有四千多块。以街边演奏来说是不错了，只是……

“这……就是你所有的钱？”不会吧？！

“是啊！我想付了明天的房钱，还有剩几百块吧！”他很乐观的说。

江若溪的额头上浮现三条黑线。

不用说，一个不知道怎么租房子的人，当然也不可能知道租房子还要付押金。

“怎么样？照你这么说，这些钱可以够我住半个月了，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今天晚上应该住哪儿吗？”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一个不需要付押金、不需要添购家具，而马上能住的地方……

她脑中浮现一个地方是符合以上条件的，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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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鱼座男孩喜欢的女生类型——

心地善良、感情丰富、只会照顾别人，能像母亲般温柔，包客他所有荒诞不经的梦想的女人。

石烨随着若溪走进这间三房两厅的公寓，好奇地四处打量。

客厅里有一台电视、一组音响、一个两人座的沙发，厨房外放了一张小桌子和两个椅子，就算是餐室他还没有机会看到其余的房间，不过不难想象它们应该也是一样一——整齐、简单，看起来很干净，但是孤单，好像没有人住的一样……—

“这就是你家？”

若溪紧张地扯动唇角代替回答。

至今她还无法消化这个事实——她把一个男人带回家来了！不只带回来，还要让他住在这里！

她是怎么了？她对他了解多少？连交往六年的霍劲维，她都很少让他进她住的地方，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让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住进来？

“这里当然比不上饭店，但基本设备都还有。”若溪的音调有些僵硬。

见石烨的目光扫过室内，她有种被他透视的感觉，尤其当他的目光停顿在书柜上霍劲维和她的合照时，她全身都僵硬了。

“家里很乱，对不起。”她不着痕迹的把相框盖上。

“这叫乱？你该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吧！”

他跟着她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橱，很简单清爽，装潢也很新。

“这间是客房，不过我很少有访客，租给你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你可以使用房子里的客厅、厨房还有浴室，不过我的房间和书房请不要进去。”

“没问题。”

“你的东西可以放在柜子里。”

“好。”

“你没有其他的行李了吗？”他身上除了琴盒，就只有一个看来很有质感但容量很有限的背包。“有什么东西放在饭店里吗？”

“没有。”

“这里没有床单、棉被，我去拿。”

“我来帮忙。”

“不！不用。”

她走了出去，很快又回来。

若溪拿着抹布把原本就干净的床框再仔细擦干净，之后又铺上新的床单和棉被。

石烨一直沉默的看着她忙碌的样子。

“对了！”她想起什么，又急忙跑出房外。

回来的时候，她给他一条毛巾、一组盥洗用具，

“这些先给你用，其他像刮胡刀那些男生的用品，

你可能要明天自己去买，便利商店就在转角，要不然坐一站捷运也可以到大一点的超市，至于大卖场的话就……”

她发现自己从进屋就变得很聒噪，可是她停不下来，她必须借这些无关紧要的对话，来消除与他独处一室的紧张。

“谢谢你！”他只以一句话、一个含笑的注视，终结了她的聒噪。

他炙热的眼神，让她心跳滑了一拍。她一凛，直觉想逃。

若溪闭上嘴巴，手臂紧张地抱在胸前。

“不用谢我，其实我不是在帮你，是为我自己。

有了你这个房客以后，我每个月就有房租收入了。”

提到房租——

“对了！这些钱给你！”石烨掏出口袋里的钱。

“不用了！你先放在身上。”若溪立刻阻止了。

一个前一秒钟才声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钱的人，如此急忙地拒绝，似乎有点一——言行不合。

石烨忍不住扬起唇角，深深觉得她的嘴硬心软可爱极了，“谢谢你！”他走近她身边。

若溪有些因他的接近而窒息，她慌乱的想退开……—但来不及了1

他俯下头，在她惊愕而微启的唇瓣印下一吻。

“你做什么？！”她立刻把他推开。

“我只是——”

“你不要以为我让你住我家，你就可以乱来！”她气愤地打断他。“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会把你赶走！”

“那只是一个吻……”

只是一个吻？

“在你的国家亲吻可能只是礼貌，可是在台湾不一样。你不可以随便拥抱、亲吻别人，那会让人很困扰的！请你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可是——”

江若溪气冲冲地转身出去，根本不给他机会解释。

石烨注视她的背影。

老实说，她的反应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对他的吻，作出这种避之惟恐不及的反应。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吻这回事很自然啊！

就像肚子饿了自然会想吃东西—……

喜欢一个女孩子，吻她有什么不对？！

第二天，江若溪比往常还要晚起床。事实上，她一夜辗转难眠，直到凌晨五点多才睡着。

清楚地意识到石烨就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有那个让她脚软的吻，她必须用一整晚的时间来说服自己，他的吻并不具意义，才能在早上冷静地面对她的新房客，而不至于像个花痴一样地缠住他不放。

她承认自己对他有种特别的感情，但她早就分析过这只是一种没有希望的迷恋，根本没有发展下去的必要和可能……

他们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是的，就是这样！

深吸一口气，江若溪走出房门。

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可笑，搞不好石烨根本还没起床呢！

“嗨！早！来吃早餐了1”

“你……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她吓了一大跳。

他出现在她面前，穿着一袭宽大白上衣和泛白的牛仔裤，刚洗好还泛着湿意的长发贴在颈后。他看起来神清气爽．不只这样，简直是俊美到令人无法呼吸！

反观自己，她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单调套装，长发死板的扎在脑后，不但没化妆，而且脸上还有两个丑陋黑眼圈的女人。

“我要上班了。”她垂下头，掩饰突来的自卑。

“这份钥匙留给你。”

她将钥匙放在鞋柜上，抓紧皮包的带子就要出门。

“等一下！”他轻松地拉住她的包包，把她拉回来。

“什么事？”

“早餐。”

若溪闻言，不悦地皱起眉。“你搞错了！我家不是凯悦，没有提供早餐！”

石烨笑了起来。

“我不是跟你讨早餐吃。是这个——你看！”

他把她拉到餐桌旁，若溪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那是从不曾在她那张小餐桌上出现的丰盛早餐——松软的可颂面包、荷包蛋、火腿、培根、柳橙汁、牛奶、优格，还有鲜红的草莓……

“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每样都准备了一些。”

“什么！”

“来！坐下吃早餐，吃完再去上班！”他拉她坐在椅子上。

若溪还没有自惊吓中醒过来，仍呈现呆滞状态。

石烨只好将刀叉塞进她手里，命令：“快吃！”

“可是，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微弱的抗议在他转身走回厨房根本不管她的情况下，消失在空气中。

他再回来的时候，脸上漾着大大的笑容，空气中随着他的到来，有一股浓郁的咖啡香。

“喝喝看！”他摆了一杯在她的桌上。

不像一般即溶咖啡的口感，香纯浓郁的咖啡在她舌尖散开，唇齿留香。

“这不是咖啡粉泡出来的，是吗？”她仰首疑惑地看着他。

“老天！当然不是！这是我一早去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咖啡店买的咖啡豆。咖啡还是要现磨现煮才对味，你说是吗？”

他也坐下来。桌子很小，他修长的腿几乎碰到她的，那种亲昵的气氛仿佛他俩是新婚的小夫妻一样。

若溪不安地移动身体。

“我家并没有咖啡机。”

他是魔术师吗？怎么变出这一桌早餐和这么棒的咖啡的？

“现在有了。”

若溪一僵，倏地放下咖啡杯，冲进厨房。

她呆住了……

流理台上一个磨豆机、滤纸，和一个有着细长壶嘴的银色水壶。

若溪在连锁咖啡店的橱窗里看过类似的水壶。

“以后我可以每天泡咖啡给你喝。”他跟着进来。

“你……买的？”

“是啊！”

“多少钱？”

“两千多吧！记不得了。”他耸耸肩。

一个水壶要两千多块？！若溪一阵晕眩。

等一下！他该不会……

“昨天你那四千多块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十块、一块的零钱，摊开放在掌心，笑道：“你放心，还有剩。”

“你花了四千多块张罗一顿早餐？！”她大叫。

江若溪无法容忍这种事情，不！她根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会有这样的人！有哪个正常人会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去换来一顿早餐？就只为了，为了——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他的语气很热切、真诚。

整整呆滞有五秒钟之久，她张大了嘴又阖起来，如此开开阖阖好几次，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她没有遇见过像他一样的人。

“你不需要做这些的。你应该把钱存下来，你应该——”

“好了！我们快去享用早餐吧！再不吃要凉了！”

他打断她，兴匆匆地拉她回餐桌。

显然她的谆谆教诲，他根本一句也没听进去。

“好不好吃？”他笑咪咪地问，两眼闪亮，像个渴望被赞美的大男孩一样望着她。

若溪看看他，再看看这桌上丰盛的餐点。

何曾有人为了她费这么多的心思？何曾有人花掉身上所有的钱只为帮她准备一顿早餐？她从没有被这样珍视、呵护过……

若溪的心柔软了。为什么她就不能抛开那些无聊的说教呢？为什么就这么一刻，她不能不要担心，单纯享受这种感觉？

“很好吃．谢谢你。”

他笑开了眉眼。

她也随之笑起来。感觉上已经有好久，自己不曾如此放松。

一顿早餐下来，她比平常晚了好几十分钟才出门。

“晚上见！”他在她背后说。

她停下穿鞋的动作，静静消化这句话带给她的冲击。

晚上见……她孤单冷清的屋子里从今天开始，有人会等着她回家了……这种感觉……很好！

“Bye！”

打开铁门，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转身对石烨说：“这里有一些钱，你拿去。”她从皮包里拿出千块钱塞到他手中。

“什么？喔！不用了！”

“我不是要给你钱。我只是要你帮我跑跑腿，去买些食物放在冰箱。只是，你也可以顺便用那些来当你的午餐和晚餐。”

石烨愣住。她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

若溪已经要出门了，又不放心地回头交代：

“午餐、晚餐一定要吃，知不知道？你晚上还有表演……”

这句话透露了她的关心之意，只是若溪怎么也不会承认。

他终于听懂了。

石烨靠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弯起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们过起了“同居”的生活。

不用为每天的饭店房费伤脑筋之后，石烨也就不一定每天做街头的表演。他只要赚够了生活费，就会连着休息好几天，一直到他又再度身无分文了，才又背着琴去拉。

那么他一整天都在做些什么呢？

据若溪的观察，他一早起来就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他坚持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接着送完若溪出门，他开始埋首于他的“创作”。

他才来没一个月，他的房间、客厅、餐桌上，甚至是厕所里，就到处都叠满了厚厚的乐谱。上面是他龙飞风舞的字迹，那些蝌蚪一样的音符在若溪眼中，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懂音乐，但她猜想他是有天赋的吧？至少要产出这么大量的乐谱，应该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而当他演奏的时候，拥有一种魔力可以要听众为他动容、为他疯狂。

她不懂的是，他为什么不好好运用他的天赋？他明明可以靠演奏一个晚上赚四、五千块，他却不去拉琴，宁愿待在家里、宁愿去逛街买东西、宁愿花一二个小时煮一道意大利面……

说到意大利面，他的厨艺真的很棒，若溪从没碰过任何一个男生像他一样。他对食物的讲究简直就像他在拉琴一样，煮莱对她而言是苦差事，对石烨而言却是一项艺术成就，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吝于和她分享他的艺术品。

通常若溪晚上回到家，会有一顿丰盛精致的晚餐等待着她。对外食已久的她而言，每天回家吃饭变成一种期待。

她空洞的冰箱里开始堆满食物，从没使用过的厨房开始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锅具、调味料。这间单调贫乏的公寓……开始有了家的味道……

为此，江若溪甘愿在身后收拾他散乱四处的乐谱、整理像经历一场浩劫的厨房。他也许是个音乐天才、也许是个厨艺天才，但生活上他绝对是个白痴。

她不抱怨这些麻烦跟不便，因为……她单调贫乏的生活……开始有了需要牵挂的人。他们不是情人，却比房东房客的关系多那么一点点。江若溪在心里拒绝他们有发展成情人的可能，他们的差异太大了。她实际、他爱做梦；她保守、他自由；她是个上班族、他是个街头艺人……还有好多好多理由，显示他们不可能。

尽管如此，她还是关心他——

星期六的下午，江若溪等着石烨回来，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溪！你看我买了什么”石烨像风一般卷进屋里。他扬起的手里提着一大堆的塑胶袋，袋子里是一盆盆小小的盆栽。

“迷迭香、薄荷、奥勒冈、薰衣草、巴西利……”他一一细数。“我要把它们全种在阳台上！想想看．我们将随时有新鲜的香料来做菜，家里永远充满了这些香料的香味，是不是很棒？”¨”

她想，她永远也分不清楚那些绿色植物。不过，对着兴奋莫名的展示战利品的石烨，她还是纵容地一笑。

“石烨，听我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他从那堆绿意中抬头看她。

若溪拿出一整个下午都让她小心收在资料夹中的纸张。

“你瞧，这是我去网上查的资料。台北市立交响乐团在招考首席小提琴手，你去试试看好不好？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他们已经有好几年不曾招考团员了。”

石烨接过那张纸，兴奋的表情微微褪去了一些。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若溪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这个消息并不吸引他。

“你知不知道如果考上的话，就有公务人员资格了？而且我打听过，他们只需要上半天班，有固定收入，而且演出还有津贴……”她不放弃说服他。

“谢谢你，溪。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你难道不想有份工作，趁年轻的时候存一笔钱？有了钱，你就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了呀！”

“我现在过的就是我想过的生活了呀！我作我一直想作的音乐，我拉我想拉的琴，我很快活啊！”

若溪一时语塞。

她忘了，他们之间的观念有多大的不同。是她太多事了，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更妄想去改变别人，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嘛！

“算了。”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嘿！溪，等等。”石烨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住欲转身回房的若溪。

“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没有。我为什么要失望？你想怎样是你的自由。”失望？也许有一点，更多的是难堪，她不懂自己干嘛那么鸡婆？

“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我绝对不是无所事事，我现在作的音乐可以让我赚很多很多钱。我在写一出音乐剧，那绝对是一出比‘猫’还要伟大的巨作。”

若溪看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总是有崇高的梦想、他们总认为自己很伟大，可是事实往往证明他们只是一群爱做梦、不切实际的傻瓜。

然而，他热切认真的眼神，让她无法泼他冷水。

他的样子让她回想起年轻时的霍劲维，当时的他是多么喜欢描述他的梦想、他们光明的未来……

突如其来的疼楚让她敛下眼。

“溪？”

“我相信你。”她勉强勾起唇角。“我累了，先回房。”

石烨看着她走开，不禁慌了起来，感觉像被她丢弃了似的。

他从奥国逃出来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期望而压抑自己。可是，现在他居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去考那什么鬼交响乐团——只为了取悦这个女人！

“真是疯了！”

事实上，他——是从十岁开始就在奥地利国家音乐厅独奏，十八岁赢得奥地利青少年协奏曲大赛、灌录个人专辑、在欧美巡回演奏的音乐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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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双鱼座的爱情——

鱼儿是多情的，很容易因为感觉对了而爱上一个人。

鱼儿每次的恋爱都是全力以赴，真心真意的为对方付出一切。

石烨生病了，

昨天晚上他就有点咳嗽，今天早上咳得更严重了，还有轻微的发烧。

若溪本来要带他去看医生的，那家伙坚持不肯，还说只要休息，很快就没事了，要她快去上班别管他。

若溪今天一整天上班都心不在焉—……

“若溪”

又是下班时间，消失一整个下午的徐妍出现在办公室，不过她可不是来办公的，而是——

“走！我请你吃饭！上次你帮我解决了那个难缠的Mr，Roberts，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听说他又下了一个货柜的订单……”

“是两个货柜。”

“喔……随便啦！反正我要谢你就是了！没有你这个优秀的员工，我这家小贸易公司早就倒了！”

若溪翻翻白眼。有哪个老板会跟员工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我不能跟你去，我今天要早点走。”

“啥？！你要走了？现在？”徐妍讶异的张大美眸，因为她看见若溪居然关电脑了。哇！天要下红雨了！

若溪在公司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一天是八点以前离开的。

“喂！你到底有什么事？”

“有一个朋友生病了，我要回家去照顾他。”

“回家”徐妍全身的八卦细胞都活了起来。“你那朋友住你家？”

若溪一僵。

“嗯。”她含糊地咕哝。

“我看这样吧！我有车，如果你这么急的话，不如我送你回去。”徐妍的双眼可疑地发亮。

“不用了，我还要去超市买一些东西。”

“那成，我载你去，更方便！”

若溪只迟疑了一分钟。她当然知道徐妍会这么好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她一直隐瞒着石烨的事，这回看来是守不住秘密了。

“好！走吧！不过要快一点。”

她什么都不在乎，因为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去。

徐妍的车停在若溪家楼下。

“好了，赶快上去吧！你的小情人在等你了！”

“我告诉过你好几次了，他不是我的情人！他只是个房客！”

“是是是，不是情人，只是从不邀请任何人回家的你，让一个陌生男人住进去，而且还不收押金；只是连上次自己肠胃炎都加班到十点，舍不得请假看医生，现在因为房客感冒了就去买蜂蜜、柠檬、冰枕、还有一大堆维他命。”

若溪语塞。她无法反驳徐妍的话。

石烨确实不只是一个房客，至于他是什么，她现在还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不跟你说了，我先上去。”

“喂！”徐妍摇下窗子对若溪喊。“什么时候我可以见见你这个房客？”

“再说。”若溪挥挥手，匆匆转身上楼。

“什么嘛！急成这样……”徐妍对着若溪慌张的背影投以颇有兴味的一瞥，过了几秒才把车开走。

才开子门，若溪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脏都快跳出胸口。

“你在做什么？！”

她看见石烨摇摇晃晃地从厨房出来，手里握着一杯水，撞到桌角差点跌倒。

她丢下手中的袋子，跑到他身边。

“我想……咳……喝杯水……咳咳……”

他那剧烈咳嗽让她拧紧了眉心。他看来似乎比早上更严重了。

若溪碰触地的额头。“你在发烧！”

这笨蛋！说什么休息就没事！他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去！去床上给我躺着休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生气，又急又气。

她押着他进房．又泡了一杯温热的柠檬蜜茶让他喝下。

他喝完之后，终于暂时停了咳嗽。

突然．一声咕噜的声音自他的肚子传来。

“我好饿，可是又觉得没胃口……”

“你今天都没吃饭？”

“嗯。”

要不是他病着，她真想踹他一脚。

“我不是给你我的电话，叫你如果撑不住．就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吗？”

“我……咳……不想打扰你……”

“这样就不打扰我吗？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不是让我更麻烦吗？”她控制不住骂道。

石烨拧紧眉心，显然她的吼声让他的头更痛了。

若溪看他这个样子，气也不禁消了，语气不由得放软——

“算了，你躺一下。我去煮稀饭，清淡一点的东西你比较好消化。”

石烨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虽然她对他凶，可是他知道这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来了，手中的托盘里有一大碗白稀饭，几碟小菜。稀饭是她出门前就放在电锅煮的，青菜和炒蛋却是她刚刚炒的。

“我很久没煮菜了，可能不是很好吃……”她有些发窘。

“好香。”

“我喂你吧！”他虚弱的样子让她真地看不过去。

若溪调整枕头的位置，让他坐起来，一匙一匙地喂他吃完一碗稀饭。

整个过程，他一直凝视着她。

有好几次，她几乎颤抖地握不住汤匙。她拼命说服自己，把他眼中的奇Qīsuū.сom书热切当成发烧造成的热气。

“快吃！吃完我带你去医院！”她想办法转移注意。

“我不要！我讨厌医院的味道。只要你在我身边照顾我就好了，你比那些凶巴巴的护士温柔多了。”

他居然像个小孩似地任性起来。

“不行……”

“陪我。我头好昏，又想睡觉了……”

他抱住她的腰，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她怀里。

若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传染了感冒，为什么她也感到全身酸软发热？

“那我去帮你靠冰枕。”她妥协了。

她先挪开身体，拿了冰枕又回来。

“陪我！”他张着发红的双眼看她。

理智叫她走开，可是最后心软战胜了一切。她坐上他的床，靠在他身边。他的手自然圈住她。

若溪将冰枕放在他头上，再用毛巾轻轻擦拭他发烫的肌肤。

冰凉的毛巾和她温柔的动作，让他舒服极了。

“我一整天都在等你回来。”他沙哑地咕哝道。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嗯，好。”

石烨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抱住若溪的手却一点也没放松。

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一旦生起病来却像个小孩似的……

若溪凝视着那张英俊的面容，紧闭的眼睑底下是一排又长又卷的睫毛，端正英挺的鼻梁，因发烧而微启的性感薄唇……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闯进她平淡规律的生活之中呢？

这样被男人紧抱着、依赖着，对她而言，简直不可思议到极点！

徐妍说她对他是特别的——她无法反驳。

他确实牵动着她的情绪。他和她一贯熟悉的人都不一样，他的不同吸引着她，却也让她害怕……

高热让他睡得极不安稳，但间或的清凉温柔的抚触和呵护似的安慰喃语，总在最难受的时候舒缓他的痛苦。

他在凌晨时分醒来，发现一个温暖的身躯紧依着地，那是他温暖的来源。

她倦极而眠。

这是石烨第一次看到她睡着的样子。

放松的睡颜让平日严肃的面孔多了丝女人味。他发现她什么都是小的——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小小的脸，她看来这么小，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强大力量；她老爱装作生气，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关心。

越了解她，他就越被这种矛盾和可爱的个性所吸引。

她的身体好柔软，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又香又甜的棉花糖，让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

他笑起来，想象他如果真的这么做，她会怎么暴跳如雷。

干笑牵动干涩的喉咙，或者说是动邪念引起的惩罚，石烨剧咳起来。

他这么咳，唤醒了若溪。

“你怎么样？”犹带着惺忪的睡意，她下意识摸他的额头。“天！你还在发烧！”这下她整个清醒过来了。“这样不行！我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我不——”

“不行！一定要去看医生。”她转头瞪他，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很快的起身，先打电话叫计程车，接着将他押下床。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在往医院的路上……

“这是流行性感冒，先打支退烧针，领药回去吃就可以了。”

听医生这么说，若溪总算放下心。

“那现在……”

从进急诊室以来，那名年轻医生一直以怪异的目光看着石烨。

“先生先在这里打针，小姐可以去领药。”

若溪拿了药单要去结帐，转身那一刻，她好像听到医生以一种压抑不住兴奋的语气跟石烨讲话。

“对不起，请问你是不是……我是古典音乐迷……我在……看过你的表演……实在太棒了……”

她没把他们的对话听清楚。她想，那医生可能看过石烨的街头演出。

她急着去拿药，希望能尽快让他回家休息。

已经是门诊的时间，门诊大楼的挂号领药大厅，慢慢挤进看病的人潮。

她看见一群实习医生行色匆匆地走过。为什么这个景象似乎似曾相识？

没一秒钟的时间，她突然领悟——

这家医院正是霍劲维服务的机构。她以前曾多次来这里等他，那时他还是实习医生，穿着一样的制服。一股难受的紧缩直袭她的胃部，被背叛的痛苦、分手的不愉快，还有那被所爱过的人贬抑到不堪的地步，纵使事过境迁，还是会不经意想起。

不想见他……不，应该没有这种可能，医院这么大……

“213号！”

领药窗口的广播唤醒她，若溪连忙上前领药。

领完了药就可以带石烨走了，不可能见到他……不可能……

是不是越是诚心祈祷，老天就越是要跟你开玩笑？

当若溪走回急诊室，竟一眼就看见霍劲维。

她低头避开，隐约听见急诊室的护士们叫他：“主任……”

才短短数年就爬到这样的地位，她不禁联想到他与院长女儿的关系。他们应该结婚了吧？

像在回应她的想法似的，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闯入忙乱吵杂的急诊室，听来特别突兀。

“劲维！你说好要陪人家吃早餐的！怎么还在这里？”一句甜腻的娇嗔传来，围在霍劲维身边的护士瞬间散开，好像他突然变成会传染的麻疯病人似的。

“我是主任，总要先来看看。”他的声音透着无奈。

“我不管，人家要你陪我！”

“好、好，我一会儿就好。”

若溪没有兴趣再听他们的对话，她只想赶快带石烨离开这个地方。

她本以为可以躲过的，想不到走近石烨身边的时候，霍劲维看见了她。

“若溪？”

她没有理由装作不认识，抬起头，僵硬地对他扯动唇角。

霍劲维和以前还是学生时的穷酸样有很大的不同，名贵的西装、闪光的钻表……他看来……真的很不一样，果真有主任的架式了。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很美，一身名牌服饰更增添她的贵气。她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身上飘着高雅的香水味、头顶着蓬松有型的棕色秀发。她睥睨着她。

她眼神里一闪而逝的轻蔑，让若溪突然深深意识到自己的遭遇，因为急着送石烨来医院而随便穿上的休闲服、一夜不得好眠造成的黑眼圈、根本没心思整理就乱七八糟扎在脑后的长发……

她想过与霍劲维重逢的景象，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她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她紧张的拨开颊畔的几缕乱发，却只觉得自己更加悲惨。

“你怎么会在这里？”霍劲维倒像没察觉她的不安似地微笑问道。

若溪困难地看着他，怀疑他怎能这样神色自若地跟她聊天，仿佛……他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

“我朋友生病了。”

“男朋友？”

“不是！”

“喔！你还是单身啊？”

单身两个字像利刃，准确无误地刺中她的要害。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像你这样的女人！

他也许不记得了，但分手时他说的话，她无法忘记。那就像一个无法逃脱的诅咒似的困住了她。

而她至今仍单身的事实，则证明了他的话是正确的。

“我结婚了。我跟方姿都有一个孩子了呢！”

“是吗……”太好了——完美的最后一击，让她连最后一点防御能力都完全被摧毁。“那真是……恭喜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溪？”

石烨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回家。他老早就看见她在急诊室门口与人聊天，然而，直到他走向她时，他才注意到她脸色有多苍白。

“石烨！”她看见他的表情，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浮木。

“医生说我可以走了。”石烨皱眉看她。

“那太好了。我们走吧！”

“若溪，这就是你朋友？”石烨潇洒的长发、高大出色的外貌，令霍劲维有些惊讶。除了不可置信平凡的若溪会有这种朋友，心里也有些异样的酸味。

“是……对不起，我朋友不舒服，我得带他回去了。”她敛下眼睑。

虽然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可是此刻若溪完全无法再多待一秒钟。

若溪紧抓住石烨的手臂，转身离开。她的僵硬、不自在，仿佛可以透过肌肤传向他。

石烨转头看霍劲维一眼，突然，他想起这个男人为何看来如此眼熟——他在若溪家里看过他们的合照。

石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几次探问若溪，由她回避的态度、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他可以猜测出，这个男人曾伤她很深。

而现在那男人带着女人出现在若溪面前……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臆间翻搅，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心疼、忌妒、愤怒，还有强烈想保护她的冲动！

“溪，你还好吧？”

出了医院，石烨拉住没命似地往外冲、不管路上有没有车的她。

她的样子着实让他担心！

若溪始终低着头。

石烨捧起她的脸。

“溪？”

他看见泪水自她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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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双鱼座的爱情——

鱼儿很容易爱上一个人。

一双受过伤的、忧郁的眼眸，总是能够让他们热血沸腾。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也没有提到她哭了的事。

对这点，若溪很感谢他的体贴。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去领药以后，那医生对我做了什么事？”进了家门，石烨义愤填膺地说。

若溪扬起眉。“什么事？”

“他居然说要塞我屁股！我的天！”

石烨夸张的表情让她忍不住抬起唇角。

“发烧就要塞屁股，这是常识。”

“什么常识？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宁可烧死，也不能让人碰我那个地方！”

她噗哧笑出声。“结果呢？”

“打了一针啊！该死的，还真痛！”

她将手放在他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哼！那个什么破医院！”他喃喃抱怨着。

若溪摇摇头。“喂，人家可是大医院。”

“大医院有什么用？全是庸医！刚刚那个是你朋友，是不是？不用说，他一定也是个庸医。”

她微笑不语。她突然了解他在做什么——他用几个轻松的对话冲淡了她难过的感觉，还帮她骂了霍劲维，虽然那只是他的胡乱猜测。

“你快进去睡吧！吃完药，好好休息，病才好的快。”

“你呢？”

“我该去上班了。”

“不行！”他立刻否决了。“你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好。你要陪我休息！”

“休息？”

“对！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此刻的若溪，经过一夜折腾、与霍劲维的重逢，不只身体上，就连情绪上也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地步。这时候她需要的，是有人能坚定的押着她暂时抛下一切，让疲惫的身心好好休息一下。

“来！打通电话给你的老板，说你要请一天假。”

他把电话塞进她手里。

若溪根本没有选择，只有照他说的去做。

她没想到她能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仿佛陷入泥沼般，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的噩梦……

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像你这样的女人！

跟你在一起只有无趣两个字可以形容……

她看见霍劲维轻蔑的脸，然后画面扭曲，又变成现在的霍劲维，带着他美丽的妻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你只知道工作……个性又古怪别扭……

他还在说，一次又一次的揭开她的伤疤，践踏她的自尊。

他们站在一个光亮的彼岸，那里有她渴望的一切，但她却永远不能到达。

如无底洞般难以忍受的孤独，让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

石烨睡了一觉醒来，身体是觉得好多了，可是喉咙干得发疼。

他走出房门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却听见若溪的房里隐隐传来哭泣声。

若溪在哭？

他脑袋一空，立刻打开她的房门，冲进去。

她还在睡，却是睡得极不安稳。她发出像被抛弃的小猫般呜咽的啜泣声，紧皱着眉心，看来令人怜惜。

该死的！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有一团火在胸口延烧，烧出愤怒……和一丝暧昧不明的妒意……

那男的对她做了什么？她还爱着他吗？否则为何哭泣呢？

他走近她的床边，俯视她的脸。

他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她给人的感觉是独立、坚强的，就像株生长在沙漠的仙人掌花，用尖刺将自己防御得滴水不露。不懂她的人会以为她保守冷漠，但其实她总是将温柔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深深被她的矛盾吸引，再来是她的细心和温柔，现在则是她不经意流露的脆弱。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想保护、照顾一个人的心情，他希望能抹去她的悲伤！

石烨坐在若溪床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头缓缓的降下，将自己温暖的唇瓣印上她的……

有种被呵护珍宠的感觉袭向她，驱走了沁入骨髓的冰冷孤独。

刚开始是试探的轻触，最后变成深情的占有，那样温柔的感觉让她几乎落泪……

以为那是梦，但当若溪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贴近的男性脸庞。

她下意识地撑开那厚实的胸膛，却很快地被压制住。

他温柔但坚定地闯入她的唇齿之间，强迫她接受他的抚慰。

意志一点点地溃散，最后只能在他的强势下，发出嘤咛般的低吟，泪水涌出眼眶……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

不过他的视线始终凝在她身上，眼底有太多复杂的感情。

那是什么？是同情吗？

若溪绷紧了脸。

“谢谢你，但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做。”

“什么？吻你吗？”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你怎么会以为一个男人吻一个女人，是基于同情？”

“难道不是？！”她知道自己没理由对他发泄，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看见我哭了。没错，你可能也猜到了，你看见过家里那张照片——我遇见我以前的男朋友了。那不是一个愉快的经验，当年我付出六年的青春，付出金钱供他念医学院，而他为了比我漂亮一百倍、有钱一百倍的女孩放弃了我。

我一直以为他会后悔，一直幻想他终究会回头，发现我的好。可是没有，现在他有了美丽的妻子，甚至还告诉我他当爸爸了。

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二十八岁了，还是孤伶伶一个人。他并没有如我想象的失去我以后就过的凄惨落魄，相反的他好极了。他事业成功、家庭美满，拥有我所梦想的一切……”

“你忌妒他的老婆？你还爱他吗？”石烨屏息问道。

她抹去泪水，吸一口气疏缓一下激动的情绪。

“不，我只是突然觉得绝望。我不喜欢孤独一个人，可是看来我没有选择。他说过我是个个性古怪别扭的女人，注定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我的。我只是很不甘心被他说中了。”若溪苦笑。

“这是什么话？”石烨怒吼出声。“你怎么会相信这种谎言。”

“那不是谎盲，我自己知道我——”

“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人！”石烨激动地打断她。“你温柔善良、细心体贴。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你都愿意伸出握手，不但买东西给他吃，还观察到他的需要，贴心地帮他准备围巾、手套，最后还好心地收留他。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而你做到了！”

她摇摇头。“大部分的男人不会注意一个女人的内心，他们只看外表——”

“那他们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靠近她，抚上她的眼，“一双迷人的黑眼睛，”他解开她的马尾，释放柔软的发丝，再将头埋入她丰厚的发中，深吸一口淡淡的香气。“美丽的秀发，”修长的手指轻拂过脸颊，沿着脖子上细腻的肌肤勾划小巧美丽的颈线。“还有这肤质……”他轻声赞叹。

若溪像被魔杖点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她茫然地看着他，被他碰触过的皮肤都像燃烧起来一样，渐渐凝聚成难耐的闷热，威胁着要将她吞噬……

“你是一个令人渴望的女人，千万不要怀疑这点。”

他热烈认真的眼神让人不由得服膺于他的话，可是若溪的理智毕竟是顽强的……’

“你一定是在安慰我的！如果真如你说，我是一个令人渴望的女人，那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久，你怎么就从来不曾对我——”原本是为了不服气他的论点，才提出反驳，却猛然发现自己说错话，尴尬地红了脸。

石烨怔住了。这算是邀请，还是挑衅？

无论是哪一样，石烨都没有理由拒绝。

他的身体压向她，浓烈不容忽视的男人气味袭向她……

若溪懂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可是我已经有那个意思了……”在彼此的唇相距不到一寸的时候，他喃喃低语。“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样呢？几分钟以前，她还为了自己的孤单而感到伤悲，现在她却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含泪的睫毛，脸颊，最后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以唇逗弄、以齿轻喵。

陌生的酥麻快感吓坏了她！

“不……”她的手无力地撑开他的胸膛。这是不对的……

”没关系，放轻松。相信我。”他低哑的声音带着魔力，魑惑着她，让她不由得依他的指示。

他的双手与她的十指交握，轻柔的将它们拉至头顶，在不知不觉之间瓦解了她的防御。

他亲吻着她的唇，和以往呵护的吻不同，强势地占有掠夺她口中的每一个敏感点，那是热切的教她融化的情欲……

“嗯……呜……”

听到难耐的喘息声，石烨稍稍放开她的唇，俯视她。

她的脸孔泛着可爱的嫣红，眼神迷茫．像个迷路的孩子；她的唇微肿，是他肆虐过的痕迹……

他激动起来，想占有她的念头是如此强烈，他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好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美……多甜……”他喃喃叹息，每吐出一句赞叹，就在她的脸上、颈上、耳垂落下一吻。

他的手放开她的，沿着手臂滑曳而下，越过敏感的脸窝，来到乳房边缘。

若溪抽气，对他的爱抚感到难为情。

但是他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他的手灵巧的潜入她的衣服里，不疾不徐的先试探她的曲线，然后无限爱怜的捧起她的浑圆丰盈，以食指反复爱抚逗弄她粉色的顶端。

“啊……”若溪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当她会意这个暖昧的声音竟是从她口中传出，她羞怯得满面潮红。

“不需要不好意思。”他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心思。

“你的身体很美！我想好好看看你……可以吗？”

她咽了口口水，说不出话来。他的温柔疼惜，已经彻底卸除她所有防备。

若溪温顺地让他为她褪去身上的衣物。

当她完全裸裎时，他性感的眼神浏览过她全身。

若溪脸红到耳根，下意识的想遮掩自己……

“不要遮……”他的手阻止了她，接着压上她的身体，又是一阵狂热难耐的深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温柔，让若溪深深感到被珍惜；他的眼神却是那样急迫狂野，让她感觉到被渴望。

她从来没有想过做爱可以是这样的！他用整个肢体语言让她真的相信他说的——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被渴望的女人……—

他分开她的双腿时，她没有恐惧，也克服了羞怯。

尽管是第一次，她毫不后悔把自己献给这样的男人。

“呜……”

猛然的戳刺攻占从未被闯人的紧窒，她咬牙忍下痛苦，指尖掐进他的手臂。

石烨感受到她火热的甜美紧紧包覆着他，那简直像甜蜜的天堂一般……好紧！好紧！他就要忍不住狂猛的冲刺……

可是他不能，他告诉自己若溪是第一次，他得慢慢来。

滚烫的汗水自他额头滴落在她粉红的胸前。

若溪的脸红至耳根，她从没有想过两个人可以这么亲密。他镶嵌在自己体内的肿胀巨大，渐渐燃起一股难耐的燥热，超越了们被撞开而产生的酸疼。

从指下绷紧的肌肉，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克制和体贴。这点让她深深感动……

“石烨……没关系，你可以……”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出口，连身体都羞得通红，若溪体会到自己居然在向他撒娇求欢。

他微笑。这女人真是可爱的让人想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不过他不能急。他想要给她最好的，他想让她拥有最完美的第一次，他想要她体验性爱的美好，因为她值得！

石烨握住她的手，将它放到唇边，一一舔吮细白敏感的指尖。

“呃……啊……啊……”

若溪无助的被带入一个她从来想象不到的光彩炫目世界，被迫跟着他飞翔，飞到一个更高，更高的地方……

她心跳得好快，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就要粉身碎骨，好怕……

而他自始至终紧紧拥着她，让她不再孤单、不再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被黑暗包围的屋里，依稀可以看见床上赤裸相拥的两个人，随着平稳的呼吸规律的起伏。

若溪先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她微微羞红了脸，随即又被一种甜蜜充实的感觉所盈满。

眼前的男人与自己分享了最亲密的行为，这让她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她是处女，但是不需要经验，她知道他给她的是特别的，是一个女人所能梦想最珍贵的礼物。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因为同情吧？！

若还有别的原因，应该就只是一种回报吧？

就如同他自己讲的，她帮助他、收留他、在生病的时候照顾他，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一定是这样没错！

而她不能利用他的同情心，更不能以为他们发生了关系，就对他怀有期待。

若溪轻轻移开自己的身体，脱离他体温的瞬间，一种深沉的失落和寒冷袭向她，可是她强迫自己漠视这种感觉。

起身走进浴室洗去一身黏腻，洗完澡后，她特别挑了一件高领毛衣，遮去她脖子上的斑斑红痕”

若溪从浴室里走出来，床上的石烨翻了个身，反射性的伸手环抱身边的温暖，却扑了个空。他浓眉紧皱，睁开眼……

看见她，他放松地微笑。

“过来！”

他毫不在乎自身的赤裸，向她伸出手臂。躺在凌乱且留有性爱气味床上的他，有种致命的性感魔魅！

“不。”若溪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

石烨挑眉，此刻才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他从床上坐起来。

若溪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也避开他令人脸红心乱的身体。

“我……呃……很谢谢你陪我。”

谢谢？那是什么意思？石烨的眉皱得更紧了。

“我没事了。再见到以前的情人，毕竟会有些情绪起伏，我已经好多了，这要谢谢你的关心和鼓励。

所以……嗯……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不用管我了。”

意识还没有自睡眠中真正清醒，身体也还残留着性爱后的满足慵懒，石烨有好几分钟无法理解她说了什么。他原本的想象是一经过那样的缠绵之后，她应该了解他对她的心意了吧？可是——

她居然叫他回自己的房间？！

“什么叫做不用管你了？”

“就是……你知道的……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

我现在不需要人家的同情，你也不需要再为我做什么了。其实……呃……你根本不用回报我，我把你当作朋友，让你有地方住也只是举手之劳，所以……”

石烨瞪大眼，现在他完全清醒了。他一向很少动怒，可是现在居然有种冲动想打开这女人的脑袋，看清楚她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该死的，她不会把他们的做爱，也当成是他的举手之劳吧？！

“你究竟以为我为什么要抱你？”

“同情、可怜我，或是想报答我。”她答得毫无疑惑。

他真的快疯了！这女人鲁钝到他都不禁要向上帝悲叹，他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她了解？！

“男人不会因为同情而抱一个女人的。”看来只有明讲，她才能了解。“我不是说了你很美、很令人渴望吗？”

若溪苦笑。“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很清楚我自己，谢谢你善意的谎言，虽然它们不是真的，可是听在耳里真的感觉很好。”

厚！这女人不但固执，还该死的自卑！

“我说的不是谎言！我是真得觉得你很美！天！你这个女人！你难道一点感受力都没有吗？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明明脆弱还要假装坚强，喜欢你明明关心还要嘴硬。我喜欢我们在一起的感觉，很自在，很舒服。

跟你做爱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本想慢慢培养我们的感情。在你伤心的时候这么做，实在有点乘人之危，不过我不后悔。跟你做爱感觉很好、很棒，而我不允许你把这样完美的事，当成什么廉价的同情！”

若溪呆住了，有好几秒钟无法言语、无法移动。

他所说的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有可能是真的吗？而如果是真的，她又敢去接受吗？这回会不会长久？她会不会再受更大的伤害？

他下了床，走到若溪身前，握住她的肩，专注地看着她。

“你对我又是什么感觉呢？”

她根本无法逃避，那双眼睛太直接、太强烈——

“我不知道。”她闪烁的目光中有一丝心虚。“我只能说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也……不爱你。”

他的失望是那么明显，原本一张因期盼而发亮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

若溪的心绞痛着。她想对他说实话——她也喜欢他，甚至在乎他到一种连自己也莫名其妙的程度。连霍劲维也没办法闯入的私秘世界，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穿越了。

比起霍劲维，他更具有影响她的力量。如果和霍劲维的分手，已经让她的伤历经数年都无法痊愈，那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是石烨……她会不会就此崩溃？

所以——她没有承认的勇气……

“没关系，我懂。”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要求你和我有同样的感觉，但我还是喜欢你。你不必有压力，也不用管我，我们仍然可以维持现在的关系。”他对她温柔的微笑。“可是我要你知道，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你不会再寂寞了！”

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若溪必须咬紧牙关，才能不让泪水涌上眼眶。

天！这样的男人……

她有一种预感——

也许，她是怎样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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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你爱上双鱼座男人——

他的多情、温柔、体贴和无比的想像力，会带给你梦想不到的甜蜜与欢乐。

“鸿升贸易”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办公大楼十楼。中午休息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从电梯里出入。

“对不起，请等一下！”眼见电梯就要关上门，两个白领上班族卯足劲往前冲。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正松口气，才发现里面有人——

“咦？”

“啊！”

在看见电梯里的男子时，两个女孩眼睛一亮，同时吸了一口气。

好帅的男人！

什么时候这栋大楼有这样出色的男人？！

两个女孩互视的眼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请问到几楼？”连声音都低沉好听，女孩们不由得脸红。

“八……八楼……谢谢……”

难怪她们要结巴。那男子可不像平常在这栋大楼出现的那种秃头、臃肿又俗气的上班族，他有外国人的深邃轮廓、高大挺拔的身型、及肩的长发，加上一身优雅的艺术家气质，比时下的偶像剧明星还要帅！

“八楼到了。”男子不仅绅士地为她们按电梯，还适时地提醒两位望着他发呆的女孩。

“哎——”

“唉……”’

女孩们第一次觉得扼腕，为什么自己办公室这么快就到了。

两个女孩在出电梯时瞄了一眼男子要去的楼层——十楼！

嗯！待会儿一定要想办法打听打听他是谁——

鸿升的员工早就回答这个问题不下数百次了。

“很帅的外国人对不对？告诉你，别奢望了，人家石先生追我们江姐追得可勤了。”

“你们江蛆是哪一个啊？很漂亮吗？怎么都没印象？”

“这个—……”

也难怪会有这种疑问，基本上江若溪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女人．因此虽然在这栋大楼工作快十年，好像也没什么人对她有印象。

电梯门打开，石烨大步走进鸿升贸易。

“Hi！Lucy，Daisy，Vicky……”他一路对这小小办公室的每个人都打招呼，大家也都跟他很熟。

“江姐在徐姐办公室啦！”有人自动提供情报。

“你今天比较晚来喔！”有人跟他聊天。

”江姐今天心情可能不是很好，早上客户传真说要取消订单。”也有人警告他。

这一个月来，石烨几乎每天都会来，中午帮她送便当，晚上接她回家，有时也陪她加班。他亲切热情的个性，让他很快就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刚开始，办公室的同事对这样的男生居然会跟江姐在一起，而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看他们相处的情况，才更惊讶地发现是石烨猛追着江姐，而江姐反而表现得很冷淡。

不过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自从石烨出现以后，江姐也有一些改变。像是比较会笑了，不再那么严肃封闭了，偶尔也会听到她哼歌，一群女人在讨论保养品、衣服鞋子的时候，她也会竖起耳朵倾听了。

江若溪在办公室的人缘很好，她是个不会摆架子而且又亲切认真的上司，所以大家都很希望她能得到幸福，自然也就拼了命地支持石烨追求她。

“嗨！溪！我来了！”石烨闯进徐妍的办公室。

若溪一看到他，就皱起眉来．倒是徐妍高兴地微笑。

石烨走到若溪身边，低头就给她一个亲吻。

他的动作很自然，若溪却红了脸。

“给你！”那是一把新鲜的雏菊，小巧而可爱。

“今天又是什么名目？”

他来也就算了！每天还带一束花，虽然不是很大、很浮夸那种，但也够引人注目了。

而且他每天都有一个送她花的理由。昨天是庆祝妇女节，前天是因为她买了一套古典音乐CD给他，大前天是他住进她公寓四个月的纪念日，再之前是她同意让他在她雪白单调的墙壁上涂鸦，当然还有情人节……各种奇奇怪怪的名目。

这让若溪感觉自己好像把以往没过过的节日，都在这几个月一次过完！

总之在跟她“表白”之后，他就开始积极地追求她。

c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每天准备丰盛的早餐逼她吃完也就算了，当他知道她中午常常忙到只吃一颗苹果裹腹时，他简直暴跳如雷，坚持要帮她送便当，餐后还附一瓶他自己打的综合果菜汁，来均衡她的营养，当然晚上就更不用说了……

“你忘了吗？”他手捧着心脏，摆出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今天是我们认识的周月纪念日！”

“什么叫周月纪念日？”她只听过周年纪念日。

“九号啊，你忘了我们是在五个月前的九号认识的！”

若溪张大了嘴，一时无法反应，随即又脸红了。

徐妍在一旁看着，吃吃笑起来。

若溪感觉到徐妍促狭的眼光，又羞又急。

“你——你真是的……”她瞪了石烨一眼。

石烨倒是不在意她的瞪视，反正也习惯了。

“下午跷班好不好？”他问。“我已经计划好了。

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很棒，我们吃完饭可以去淡水看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日落、坐渡轮……”

“有没有搞错？在我老板面前叫我跷班？”

“没关系，你们去啊！好像很好玩耶！”徐妍不但不反对，还怂恿若溪。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若溪瞪了徐妍一眼。“那批订单的事你还没有作决定，而且我也还要打电话给客户……”

“哎，这些下礼拜一再做就好了嘛！去，我放你半天假，好好去玩！”

这是什么老板啊？！

“不行！”她坚决的看着石烨。“我不能走，还有工作要做。你也不想妨碍我做事吧？”

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让石烨无话可说，只有苦笑。“好吧！等你下班再说。”

若溪看到他失望的表情，于心不忍。

“嗯！我们晚上再去吧！”她的声音也不禁温柔起来。

“那我去帮你买午餐，还有徐妍的。”他不忘绅士地照顾到徐妍。

“好，谢谢你。”

亲吻了若溪的脸颊，石烨走出徐妍的办公室。

若溪将视线调回，却看见徐妍在瞪她。

“你是头壳坏掉吗？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好好珍惜，会遭天谴的你知不知道？！”她再也忍不住了。天知道若溪是哪根筋不对，这几个月来看石烨对她这么好，她却老是泼人家冷水，实在让一干人看得咬牙切齿、心急如焚！

若溪低头不语。

她这样子让急性子的徐妍更气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真搞不懂你耶，别告诉我你对他不动心！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了，连当年你跟霍劲维交往的时候，都没看过你为他脸红。”

若溪突然抬头，看着徐妍。

“你真的认为我跟石烨适合吗？”

“啊……这个……”这下徐妍说不出话了。

“是吧？你也跟我想的一样，不是吗？他跟我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对事物的看法、我们的工作都截然不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为他喜欢我，也许是因为我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也许是他见过我脆弱时的模样，也许那只是同情、友谊，而他把它误认为爱情。

你可以看的出来，他是一旦想要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可是我不一样。我有责任踩煞车，我不能跟着他做梦，我必须让他认清事实——”

“拜托！什么‘责任’、‘必须’？小姐，谈恋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认真，这么多包袱，好不好？！没错，你们的外在条件是不大搭，可是—也许这就是互补啊！也许……也能发展得不错啊！”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很清楚他不是我应该选的那种人，我应该跟一个平凡一点、稳重一点，也许无趣、庸俗一点，但是适合我……”

“就像当年的霍劲维吗？”

“呃……”

“这就是你跟霍劲维在一起的原因——他符合你所有的条件？可是，瞧瞧那个平凡的男人最后怎样呢？还不是一样会负心、背叛你！”

“是。如果连霍劲维那种男人都这样子，那我怎能相信像石烨这样帅、又有才华，还懂得讨女人欢心的男人，能永远守在我身边？今天他喜欢我，明天他也许又喜欢别人……”

若溪眼中闪过无数的痛苦、挣扎。她没告诉过任何人，但她确实有深深的自卑。她一直认为自己是配不上太过美好的东西，而对她来说，石烨就是大完美了。

若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她之所以坚守着最后的防线，不让自己太过依赖石烨，不让他感觉自己真正的心意，就是因为她害怕若她真的放开心胸跟他在一起了，最后要分手的时候，自己会无法忍受。

一旦见识过天堂的滋味，又怎能忍受掉落人间的感觉呢？所以她一直……

“我不想再受伤害了。”这是若溪的结论。

徐妍还想劝她，可是石烨回来了，她也只好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若溪跟着石烨来到这家餐厅门外，除了惊讶，心情还很复杂。

坐落在巷弄内的白色建筑物，门前有一个宽阔的庭院，鹅黄、乳白的灯光交错衬托出餐厅的高雅氛围，落地窗让人可以窥视内部现代与古典交错的风格。

那是台北最顶级的意大利餐厅，她听过几个客户说过，除非会员或知名人士，一般人连预约都很难有位子。

若溪摇摇头。“我们还是换别家吧！”石烨恐怕搞不清楚状况。

“我已经订位了！”

若溪讶异地扬眉。

像是在证实他的话似的，厚实的桦木门由两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打开。

“欢迎光临，石先生！”

“我们进去吧！”石烨握住若溪的手往内走。“这里的食物真的很棒，我保证你绝对会满意。”

她考虑的不是食物好不好——是他怎么订到位子的，还有，这里的价格——老天！他到底有没有概念啊？！

一进餐厅，若溪就更加不自在了，放眼望去，全是穿着高雅正式的客人，女士们也都穿着名贵的礼服，戴着昂贵的首饰。而才刚下班，一身古板套装、头发也随便扎在脑后的她，简直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跑。

反观也只是穿着轻松休闲服的石烨，却因为他本身俊美的外型、颀长的身材，和那高贵从容的气质，在这个地方毫不显得突兀！

若溪感觉到餐厅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而沉静了片刻，几道爱慕的目光投向石烨身上，他本人像是毫无所觉。

大概已经习惯了吧？若溪涩涩地想。每次跟他出来，总会吸引很多路人的目光。女人们看他的表情像是要把他立刻扒光，而当看向在他身旁的她时，则充满怨妒和鄙夷。如果把她们的注视转换成语言的话，大概是说——哼，这种女人也配得上他？！

在若溪胡思乱想之际，侍者将他们带到角落窗边的位置。在这里可以看见窗外美丽的庭园景致，同时又保留了一定的隐密性。

“要先喝点什么吗’”侍者亲切地微笑问道。

“渖绿雅。若溪，你呢？”

”我也一样。”

侍者走后，若溪皱眉。“你怎么订到这家餐厅的？”她问他。

“喔，我以前来台湾的时候，常来这里用餐。”

常来？！若溪心里有种隐约的怪异感，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以前我每次来台湾都是住同一家旅馆。

而他说的旅馆，是五星级的凯悦饭店！

到底他以前过的是怎样奢华的生活呢？仔细想想，他的衣着品味、对食物的挑剔程度、对艺术的敏锐度，好像都是经过长期陶冶出来的。不知道他真正身份是个街头艺人的人，很可能把他当成什么名流贵族呢！

话说回来，对于石烨的过去，她所知的又有多少呢？

“Richard！”石烨突然低呼，随即一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子，来到他们桌畔。石烨站起来与那男子拥抱。

“Michel，好久不见！你跑到哪去了？大家都在找你……”

他们后来快速地用一种若溪听不懂的语言交谈，她只能由音调和几个常用的字，猜想可能是意大利文。

意大利文、中文、英文，加上他的母语德文，他会的语言还有多少？

“对不起，若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Richard，这间餐厅的主人。”他又向中年男子介绍若溪：“这是若溪，我的女朋友。”

他大胆直接的介绍，让若溪脸红。“你好！”

“你好。很荣幸你来我们餐厅。”男子神态亲切自然．毫无令人不舒服的窥探。

“难得你带女伴来，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试试今天刚从法国运来的松露吧——”

接着他们开始讨论今晚的菜单，石烨曾多次停下来征询若溪的意见。

但，别说意见了，若溪根本连他们说的菜名都没听过，所以她干脆交给石烨全权处理。光是听他们对话，就知道他对意大利菜相当了解。

之后他与餐厅老板又讨论了佐餐的葡萄酒，若溪更是只有目瞪口呆、鸭子听雷的份。

她茫然的看着地，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是来自不同的世界。

讨论结束后，Richard离开去准备石烨点的餐点。不久，侍者送上开胃菜。

“怎样？喜欢吗？”石烨兴奋地问，像个期待赞赏的大男孩。

若溪咽下入口即化、美味可口的意式生牛肉，她很不想泼他冷水，但是——

“这里很贵吧？”虽然她连菜单都没看到，可是这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我想跟你分享什么是真正的美味！”

“你是个美食主义者，我现在知道了。我以前给你吃的那些台湾小吃，想必你都是忍着吃完得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想讥讽，感觉胸口有种莫名的窒闷。

“胡说！它们真的都很好吃！食物的美味不在于它的价钱，而在烹调者的用心。更何况，从它们之中，还可以体会到你的关心和爱。”

这么恶心的话，也只有他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口。若溪瞪他一眼。是喔！美味不能用价钱衡量．问题是——她有钱吗？

“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她就是这么实际。要说她没情调也罢，反正跟这个不切实际的艺术家在一起，她就是不得不扮演理智的一方。

“嘿，这回你别担心。我有两万块！”他献宝似地昂首挺胸说。

“你哪来这么多钱？”有钱也不会存起来，吃什么意大利餐？！若溪想到就心疼。

“上星期你不是出差吗？我连着几个晚上都去拉琴，为的就是能带你来这里。”

“笨蛋！你不是说你要专心写音乐剧吗？还浪费时间去拉琴做什么？我出国前不是有留一笔钱给你了吗？你真是——”若溪不是不感动，只是感动很快被心痛取代。

他老说要创作，要谱出一出伟大的音乐剧。虽然她认为他只是在做梦，可是他说这些时那样认真，双眼熠熠发亮的神采让她好心动、让她即使付出一切也要帮他圆梦。

她虽然锱铢必较，但她不在乎钱，只是钱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可是他居然牺牲自己的时间，只为了这一餐！

“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过什么纪念日，我不要什么昂贵的餐厅。我只要你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她严厉地说。

石烨呆住了。

他眼中的委屈就像只被主人责骂的小狗那样让人于心不忍，可是若溪咬牙不让步。

她知道这样尖锐的自己，一点都不可爱。有哪个女人会拒绝男人费尽心思制造的浪漫，还大骂人家一通、泼人家冷水？难怪霍劲维说她古怪。石烨之也觉得没趣吧？

“你——”

他就要生气了，若溪想。一般男人都会恼羞成怒的。

下秒，她瞪大眼——

石烨走过来，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紧紧抱住她。

“溪，你真是个好女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1你是我的宝贝，我永远不要跟你分开。”

这男人……若溪呆在他的拥抱中，身子激动地微微颤抖。

“放——放开我！人家在看……—”过了几秒，若溪好不容易回神，察觉到两人暧昧的姿势，立刻羞窘地将他推开。

“让他们看有什么关系？我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石烨爱惨了江若溪！”他不只是用说的，还身体力行，在她颊上印下响亮的—吻。

若溪的脸红至耳根，不过这回她没再推开他。

“傻瓜！”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暖至心田。

他们离开餐厅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江若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放松地享受这个晚上。

餐后，她跟石烨在餐厅的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身体变得好轻盈。在石烨怀中、在他性感专注的注视中，她忘记自己的自卑、不自在，她好像变成另一个女人——一个成热、美丽、令人渴望的女人。

在石烨闯入她生命中之前，她的人生是晦暗的；而在之后，她好像一个突然得到光明的盲人，发现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发现自己原来有那么多潜能，什么事都可以做，没有顾忌、没有界线。

石烨的情绪也很高昂。他跑到台前，借了钢琴就开始弹奏。

若溪这才知道他不只小提琴拉得好，连钢琴也弹得好棒，不，也许该说，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一如以往，他的演奏攫住所有的视线，而他却只看着她，从头到尾……

若溪将手捂住颤抖的唇瓣。原来……可以有这样的爱情……原来可以这样被爱着、珍惜着……

“谢谢你。”

回到家里，若溪轻声对石烨说。

他勾唇微笑。“谢我？为什么？”

“你给了我一个很棒的夜晚！”

“为什么要谢呢？我比你开心呢！因为我有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伴。”

她知道他说得太夸张，可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纠正他。今夜，他让她觉得自己确实是美丽的。

“好了，你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吧！”他亲吻她的发。

自从那夜擦枪走火的缠绵之后，他们没有再发生关系。石烨知道若溪还没有完全对他敞开心房。

他在等待，等她主动开口说出她的需要。

石烨放开她，转身向他的房间走去……

一双颤抖的小手拉住他。他讶异地回头，对上的是若溪涨红的脸，和闪闪发亮的眼睛。

若溪鼓起所有的勇气，她觉得好热、呼吸好困难、快要晕倒了，但她想让他知道——

“今天晚上我不要一个人……陪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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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你爱上双鱼男人——

他们喜欢做梦，你的支持与鼓励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千万别冷酷地打碎他的梦，那是失去他最快的方法。

清晨的阳光在床上相依的两人身上舞动——

若溪缓缓张开眼睛，在一种慵懒幸福的感觉之中醒来。

映人眼帘的是石烨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削瘦结实的身体，还有那双就算熟睡也紧紧搂住她不放、好像担心她会跑掉的手臂。

她喜欢跟这个男人一同入睡、一同醒来；她喜欢知道无论如何这个人会陪伴着她、逗她开心、等她回家；她喜欢就这样赖在床上，无所事事，只是看他。

这么多、这么多的喜欢……会不会——变成爱？

轻轻拨开散落在他额上乱发的动作骤然停住，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溪怔愣地出了神。

爱吗？好沉重……好可怕—

就在若溪陷入沉思的时候，石烨醒了过来。他显然对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若溪，感到无比的满足。他对着她微笑，俊美的脸庞整个亮了起来。

若溪的呼吸霎时停住．心跳狂乱。

如果光是个笑，就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那她的情况一定比自己想像中的严重许多——若溪苦笑着想。

“想什么呢？”

“没有。只是在想，你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他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双肘撑住自己，低头注视她，眼神里充满感情

“我爱你！”

鼻翼猛然冲上一股酸楚，她要努力压抑，才能不让又喜又悲的泪水涌上眼眶。

“你……爱我吗？”他低柔的声音充满感情与期待。

若溪沉默。她还是说不出那个字……

他眼中的失望是那样明显，让她心狠狠地发疼

“对不起！”

“没关系。”他苦涩地扬起唇角。“我可以等——”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石烨打破僵局，他问：“上次为你谱的曲子，现在已经填上歌词，你想听吗？”

“当然。”她愿意做任何事，以求能寻回在那个尴尬问题之前的甜蜜。

石烨不用任何乐器，只是清唱。他多情低哑的嗓音回荡在小小的斗室……

以为不露痕迹孤独却写在眼里

不敢让人知道体贴都埋在心底

用坚强掩饰孤寂用冷漠隐藏真意

谁能了解你其实渴望有人陪你

谁能懂你你其实只是害怕而已

让我疼你抚慰你曾为爱受过的委屈

让我爱你包容你所有情绪

不要害怕不要拒绝不要将我推离

让我给你一个家让我宠你爱你保护你

亲爱的你

若溪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将他的头拉下来，在他的唇上献上颤抖的吻，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关系，我喜欢帮你。你别动，放轻松。”石烨低沉蛊惑的声音，让若溪不得不依从他。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石烨在浴缸里放满水，滴上几滴芳香精油，再撒上一池的玫瑰花瓣……

若溪靠在浴缸旁，微仰着头，任他将泡沫抹上她乌黑的长发，任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按压。

住进这栋公寓已经好几年，她从未使用过这个浴缸，每次洗澡也只是淋个浴就好了。她从没享受过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对于自己像个新生婴儿似的在他面前赤身裸体，还让他抱进浴室，接受他的手抹过她全身每一寸肌肤，然后为她洗头……她不禁羞红了身子，却也止不住心跳加速……

他用清水洗净她头发上的泡沫，再用毛巾稍稍擦干，最后拿出木质的大梳子，温柔的梳开每一丝秀发——就连她自己也很少这么尽心对待她的头发。

“嗯……好了啦……”爱娇的低吟逸自她的唇，连若溪自己都微微惊讶，这种娇弱的像是暧昧呻吟的声音，真的是从她口里发出来的吗？

她羞窘的自他手里夺回长发。

“你……你自己都还没洗呢……现在换我……换我来帮你……”

她不晓得自己怎么有这么大的勇气，说出这些话来，可是想到石烨为她做的，她就好想也同样的为他付出。

石烨怔愕，但很快地咧嘴而笑。“好啊！”

她——她怎么有胆子说出这种话？

瞪着他有如阿波罗般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躯，若溪捏紧手中的毛巾，感觉就要因心跳大快、呼吸太急而缺氧昏迷。她颤抖地把泡沫涂满他的身体……

就在若溪拼命克服羞怯，专心替他擦澡的同时．石烨居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低喘——

“啊……嗅……对！再下去一点——嗯……”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不要再叫了好不好？”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瞪视他。

“可是你把我弄得很舒服嘛！”一脸无辜样。

“你——”

“不相信啊？你瞧——”他顽皮地一笑，一把抱住她，两个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当然他身上不可忽视的火热坚挺，就这么大胆地抵住她的小腹。

“放……放开我——”若溪又羞又怒，简直快晕了过去。

“不行。我刚刚忘记帮你抹沐浴乳了，现在正好补回来！”说完，他更煽情的在她身上揉着、捏着、摩擦着……

他俩每一次肌肤的接触，都升高了热情的温度，室内的空气变得窒闷火热……”

“够了——不要——啊啊……”

她的力气全失，最后的一丝抵抗也都消失，身体好像融化的奶油，瘫软在他怀里，频频喘息。

怀里人儿晕红的脸庞、迷茫的眼神、难耐的低吟，让石烨很快忘记原本只是想捉弄她的初衷，他渐渐难以克制——

他低吼一声，翻过她的身体，让她的手扶住冰冷的墙，就着湿滑的泡沫，几近失控的一举挺进她体内，直没入她温暖的核心。

结合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喘息……

躺在水位已经下降许多的浴缸里，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儿正调整着呼吸声声刺耳的电铃，打破了室内亲呢的气氛。

“有人……”若溪从激情的迷咒里醒来，羞窘地推开石烨。

“我去应门就好了。”温柔地吻了若溪一下．他才移开自己沉重的身体。“你擦干身体，到床上躺着休息。”

“嗯。”

石烨匆匆套上一件浴袍就出了卧室，若溪则微笑地看着他的背影，乖乖地听他的话把自己弄干，再慢条斯理地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

好累！全身的骨头好像折过重整了一遍，难以启齿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酸疼，让人感到甜蜜的酸疼……

若溪用手捂住发热的脸颊，为自己羞人的想法而羞愧。

她再不怀疑他是爱她的——一个女人不可能在这样浓烈的爱情中，而毫无自觉。他的温柔一点一滴侵入她内心为了保护自己所筑起的高墙。

她开始愿意去相信——也许，这回她真的可以拥有幸福；也许，这一切可以继续下去，永远不变；也许，他待会儿进来，她会跟他说他期望的那个字……

但是石烨去了好久还不回来，若溪隐约听见房门外他与别人的谈话声，间或传来激动的争吵声。

争吵？石烨会跟人争吵吗？

好奇心让她走出房门，女性严厉的声音立刻清楚的传入耳中——

“我早该阻止你的。你那些杂耍式的技法根本上不了台面！我一再纵容你，以为你长大了，有一天会回归正轨。我跟你父亲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你身上，从小教育你，给你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老师、上最好的学校。好不容易你闯出了一点成绩，结果你居然不负责任地跑掉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造成多少人的困扰？”

“我很抱歉。但是我一定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音乐，我无法再待在那个僵化的环境里，我会窒息而死！”

“什么叫自己的音乐？你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音乐，根本没有前途！面对现实吧！继续搞那些东西只会让你饿死。”

“就算饿死又怎样？我不要再浪费时间在那些一成不变的演奏上了，就算我把帕格尼尼的曲子演奏得再纯熟、再完美，又有什么意义？他们终究是别人的音乐。我有更伟大的梦想，我要做出有自己风格的东西！”

“你想作曲可以、你想要利用业余时间玩玩音乐剧也没关系，可是你不能就这么把原有的演奏放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接收你的位置？清醒点！再这么不切实际下去，你会毁了自己。”

“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了解我要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让我试试看？”

“因为那根本是浪费时间。”

在客厅里，石烨与一位中年妇人愤怒地瞪视彼此。

若溪从没见过温柔的石烨这样激动的模样。她看向那位女士，她穿着高雅的香奈儿套装，一串挂在颈项的珍珠衬托出贵气。她很美，但她的美却是冰冷的，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她的气势是强悍的，令人不寒而栗。

那名妇人高傲地扫视若溪的小公寓，最后视线落在站在房门口的若溪身上。

她眼神里那种轻蔑的神态，让若溪感到极度不舒服。

“这就是你的梦想？瞧瞧你堕落到什么地步！你知不知道当你爸爸和我接到征信社的报告时，有多么痛心？像乞丐一样在路边拉琴，住在女人家接受女人的供养，你的行为丢尽了我们林顿家族的脸！”

“我不觉得拉琴维生有什么丢脸，从前我在奥国做的基本上和这样是同一件事。不管在音乐厅或路边，我拉琴的目的都是要让听的人感觉到快乐。而且我跟若溪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相爱！”

那妇人冷冷瞄了若溪一眼。“相爱？你期望我相信？就这种女孩子？”

若溪倒吸了口气，脸色刷白。

石烨的反应比若溪还来得激烈。

“够了，你走，我们没有义务在这里接受你的评论。我长大了，有权利选择我的人生。”

妇人傲然面对石烨的怒吼。

“我想你只是一时冲昏头，这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你想清楚了。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的态度，也可以忘记你出走的事，回奥国来，八月开始我可以替你安排演出的机会，唱片公司也要跟你签新约。回来吧！那里才是你属于的地方。”

“我不会回去的。”石烨的反应是立即的。

妇人脸色一变，咬牙道：“很好！我就等着你哭着来求我跟你爸！”

她转身走出若溪的公寓，从始至终，没跟若溪讲一句话。

“溪，对不起……”石烨颓然坐在沙发上，像是用尽了气力。

若溪走到他身边，他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头栖在她的小腹上。

“她是你的母亲？”若溪不难猜到，因为石烨有着跟那妇人相仿的美丽轮廓。

“是啊！”他叹口气。“就如你所见，我有一个专制、独裁又傲慢的母亲。”

“她只是关心你。”

“可是我不要这样的关心！”他抗议。“她为什么就是不懂？”

若溪在他身边坐下来。石烨很自然地拥住她，让她靠在他的怀中。经过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很习惯身体的接触了。

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究竟有多少呢？若溪心底升起这个疑问。

其实她一直有种感觉——他的出身不寻常，只是她一直忽视这个想法，但他母亲的突然出现，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告诉我你的出身背景。”她感觉喉头干涩。

石烨很坦诚地告诉她想知道的一切。

“我是中奥混血，我的奥国名字是麦歇尔。林顿，我母亲石雪荷是台湾人，她是一个小提琴家，年轻时在奥国留学认识了我的父亲，他们结婚生下我。”

“石雪荷’这个名字很耳熟……

石烨耸耸肩。“可能吧！我妈在华人圈里算蛮有名的，她是惟一一位曾担任维也纳交响乐团首席女小提琴手的华裔女性。”

若溪暗自心惊，没想到石烨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她讶异——

“不过在欧洲，爸比妈有名一些。没办法，林顿家族是奥国古老的贵族。”

“你是贵族？！”

“嘿，对啊！如果君主时代还没过去，我可能是个什么公爵呢！好玩吧？”

若溪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她的心沉到谷底。她竟喜欢上一个……一个公爵？

没察觉她的异样，石烨继续说：“我是家中的独子，所以小提琴家的妈妈和钢琴家的爸爸，把所有期待都放在我身上。”他苦笑。

“我的童年没什么好说的，除了练琴还是练琴。别的小孩出去玩，我只能练琴；别的小孩上一般的公立学校，我上的是音乐学校。那里全是像我一样的小孩，我们除了上课以外，每天练琴超过八个小时。在那里我没有朋友，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竞争对手。

然后就像所有人一样，我参加各种比赛。幸运的是，每次都得到相当好的成绩，其中比较特别的，应演算是我十八岁得的那个奥地利协奏曲大赛首奖，那之后就有唱片公司找我出个人专辑，也开始了我在欧美各地巡回的个人演奏会……”

他用一种聊天似的轻松语气说着，但那就像一个腰缠万贯的人，说那些金银珠宝不过是一些平常的小石头。

若溪越听越心惊。他究竟是怎样的音乐天才？

她想起那次在医院里急诊室的医生认出他时的兴奋激动，还有那个餐厅老板跟他的对话。她对古典音乐一向不了解，顶多只知道他拉的琴很好听，但也许，不，依照他所说他十八岁就已经出了个人演奏专辑，他可能在古典音乐上远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对金钱完全没有概念。当然，他是从没为钱烦恼过的人。

她有些晕眩。一直以来她所认定的、所熟悉的都完全崩解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胃里好像压着沉重的东西……

“可是这些东西慢慢的让我没有办法呼吸了。我的同学可能很羡慕我，我和知名的经纪公司签约．我有演出的机会、出CD，可是同时我也被这些合约绑死了。我一年拉五十场相同的曲目——”他皱紧眉头，显然想到这些仍让他厌恶。

他解释：“就是我当时得奖的那首曲子。不只如此，出的唱片，里面所有的曲目也是由对方决定，这样我觉得自己根本只是一个拉琴的机器。

我一直渴望创作，我不想弹奏别人的东西，也不想任何人叫我应该拉什么、不应该拉什么曲子。其实我从小就很叛逆，我喜欢把一些练熟了的曲子一会儿调高五度，一下又低四度这样玩。母亲对我这种行为很生气，她会狠狠教训我，逼我回到音阶、替音、练习曲、弓法的基础练习。

可是这种反骨一直存在我的体内，十四岁我学完所有基本技法时，我就想要突破。我开始作曲，虽然常被骂，母亲觉得我的音乐乱七八槽，我的经纪人也叫我不要浪费时间，可是作曲让我快乐。

我决定逃离那个环境。台湾是我母亲的故乡，而且因为我以前大部分的演奏会都只在欧洲，亚洲人知道我的不多，这里让我很自在、没有压力。然后我就认识你了——”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微笑。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他执起她的手，亲吻。

若溪木然看着他的温柔。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

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落魄艺人，他是古典音乐界的知名小提琴手，他有显赫的身世，而且他还有可能是个公爵……

这样的男人……跟平凡的自己……有可能吗？

好傻呵！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从昨夜到今天，像坐云霄飞车般的快乐，都渐渐沉淀下来，留下的只有淡淡的苦涩……

“溪？”感觉到她的失神，石烨微微担心的皱起眉来。“怎么了？”

“我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只是累了。”

敏感的石烨还是嗅出一丝不寻常。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应该回奥地利拉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在做梦？”他忧心地问。

他问自己，如果这是若溪的想法，他是不是就可能放弃所有的坚持？

结果——连他也震惊不已——是的！

知道她接下来的回答对他十分重要，石烨不禁屏息以待。

“不，我不认为你应该放弃自己的理想。”若溪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会说是的。你不是老说我不切实际吗？”他微笑。

“不，我认为你作了对的选择。以你的才华，我相信你会创造出很棒的作品。”

“谢谢你相信我！”石烨激动地拥紧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瘦弱的她压碎。

片刻后，他终于放开她。他黑亮的双眼凝视着她，那里面有快乐、幸福和满足，显然她的理解对他而言是相当重要的。

“你不在乎我现在没办法赚钱养你？我现在一无所有，跟着这样的我，不委屈吗？”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了。不用担心钱的事，我虽然只是个上班族，但如果像这样两个人过日子，也足够了。”

“溪，我真的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我好爱你！”

他兴奋的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若溪无法全然投入他的快乐之中，因为她不禁要想——

也许她并不如他想象中的伟大，也许她只是自私地想把他留在身边。

迄今为止，没有固定收入的石烨一直都依赖着她，他每天都在家里等她回来，为她做饭、照顾她的生活、关心她。

对于能够照料不懂得现实生活的石烨，又同时能兼顾自己的工作，若溪对这样的生活非常满足。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不希望石烨成功。这样的话，她就是惟一能够欣赏、接受、仰慕他的人。

体会到自己卑劣、自私的想法，若溪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几个礼拜以来，石烨投入创作的时间更多、更专注。一方面他也向小孩子一样，常常忍不住兴奋的跟若溪分享他最新的进展。

“这是一出音乐剧，音乐和词曲的部分，没有古典乐的艰涩沉闷，我加入了摇滚跟R&R的元素。虽然这么做，我的父母一定又会说我在做些乱七八糟的音乐，但我相信在亚洲，年轻的听众这么多，这种音乐一定可以让更多人接受。

音乐剧的内容是叙述一个满怀理想但不切实际力年轻人，遇见一位内心寂寞也很善良温柔的女性……

嘿嘿！有没有感觉很熟悉？没错！那是我们的故事……”

当他滔滔不绝说着的时候，若溪只是柔顺地偎在他怀里，专心听着虽然有时他说的太快太急，而且她根本听不懂那些专用术语。

“音乐的部分我都做好了，就是有些中文词曲部分还没完成。这两天我想也去和台湾这边的相关单位——经纪公司、乐团、剧团谈谈。溪！我有预感，他们会有兴趣的！属于我的作品终于要完成了！溪，你替不替我开心？”

她对他微笑。“当然。”

若溪答得毫不犹豫．但眼底却有一闪而逝的哀伤。

终于，在两周后的某一天，若溪心里最深处的恐惧实现了。

石烨飞奔进她的办公室，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若溪！他们接受了！我的作品就要正式搬上舞台了！”

他神采飞扬，使原本就英俊的他看来更是迷人。

若溪抬头看着他的脸庞绽放无限光芒，这样的光芒却让她的心沉了一下，因为她知道她和石烨之间，可能会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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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双鱼座的失恋——

对双鱼座来说，爱情远比工作重要；失恋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一年后

若溪今天很早就回家了，为的是晚上要参加一场晚宴。

晚宴是为了庆祝由石烨作词作曲、制作的大型音乐剧“寂寞城市”，即将进军海外所举办的庆功宴。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习惯性的打开电视，让新闻播报的声音填满室的空洞。

然后她洗了个澡，坐在化妆台前，瞪视着镜中自己苍白而平凡的脸。

“艺文消息，由音乐家石烨制作的音乐剧，将赴美国公演……一年来，这出音乐剧往亚洲地区已经形成一股旋风……其中这部戏的制作人兼作曲家石烨，更是得到广大乐迷的支持与崇拜，不只是因为他在，音乐上的才华，更因托他出众的外貌、优雅高贵的气质，不知迷煞了多少女性朋友……”

听着电视新闻的报导，若溪的心隐隐发疼。

一切就如同她想象的一样——石烨成功了，她也渐渐离他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他过着比她还要忙碌、还要光鲜亮丽的生活，他不再等她回家，她也甚至很少见到他。一连串的演出、访问、彩排，已经填满他的时间。

为什么他还坚持要她参加庆功宴呢？若溪无声地问。

她一再拒绝在人前曝光，可是他却无法理解她的坚持。她不知道跟他一起出席公开场合，造成她多大的压力。

每一个人注视她的样子，那些来自女性恶意的眼光，清楚表达出一个疑问——

这样平凡的女人有可能是石烨的女朋友吗！

想必他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吧！

就算她说了，他也一定只是笑笑说她太多心了，然后用一堆亲吻和拥抱来安抚她的情绪。

她不需要他的安抚。在内心深处，若溪知道，她跟石烨也许再也走不下去了，他们的歧异大到已经不是他们想要就能填补的程度。

其实，这是从一开始见面就知道的事实，只是她一直不想去正视罢了。

也许……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若溪暗暗下了这个决定。

电铃声响起，她开了门，发现门外是石烨的助理小芳。

“对不起，江姐。石大哥本来说要亲自来接你的，可是他临时有一个电视台专访走不开，所以要我来接你过去会场。”

“没关系，我了解。工作嘛！”若溪淡淡地微笑，

把失望的情绪藏得很好。

小芳松了口气。江姐真是个识大体的好女人，要是她男朋友敢放她鸽子，让她一个人去晚会的话，她一定翻脸。

“石大哥叫我帮你带一套礼服，还有，我可以帮你化妆。”小芳忍不住要对若溪好一点。

“那就谢谢你了。”若溪对一切都淡然的接受，不让小芳为难。

她跟小芳已经很熟，想想这一年来，她甚至见小芳的次数都比见石烨的次数多一些。

在小芳的协助下，她很快的化好妆、换上礼服。

“江姐，你好漂亮喔！石大哥很有眼光，也很了解你，所以才选了这么适合你的礼服。”

她不要礼服！若溪忧郁地想。她想要的是他在她身边。就如同他曾经承诺过的一样——

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吧？

“我们走吧！要迟到了。”推开低落的情绪，若溪对小芳挤出一个笑容。

在五星级饭店宴会厅举行的庆功宴，挤满了各家媒体记者，镁光灯闪了又闪，所有的镜头都集中在今晚最抢眼的风云人物——石烨身上。

“石大哥在那里，我们去找他，让他知道你来了！”小芳一下就看到石烨，她兴奋地要拉着若溪过去。

“不用了——”若溪的反应正好和小芳相反，她轻轻挣脱小芳的手。

“可是石大哥交代我，你来以后一定要马上带你去他身边。”

“没关系的，等他忙完再说。我想他现在不会希望有人打扰。”

“这样啊……”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了。等会儿石烨不那么忙的时候去找他。”

“好吧！”小芳毕竟是工作人员，真的有些事等着她去处理。“那你别客气，先用一些餐点，我去找公司的人了！”

若溪目送小芳离开。侍者给她一杯香槟，她啜了一口，退到角落里，默默看着地。

除了记者之外，石烨的身边围着一群女性，这些女人有年轻的、有年纪稍长的，有记者、女演员、唱片公司老板娘、音乐系的女学生，她们有一个共通点——就是每个女人的眼睛里都写着爱慕。

石烨的身边始终跟着一个美丽耀眼的女性，她是石烨音乐剧中的女主唱——范予欣。她出众的外貌和在音乐上的成就，让某些八卦杂志绘声绘影地传说石烨与她是一对恋人。

这样的传言并不令人意外，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配。

若溪怔怔地想着，不知为什么，入喉的酒变得苦涩。

石烨其实从宴会一开始就不专心，他的目光一直飘向门口，可是无奈却一再被打断。

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老是用那些老掉牙的问题来烦他。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若溪，而今夜他迫不及待要把她抱在怀里，好一解相思之苦。

他搜寻着室内，终于在离他很远的一个位置上，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石烨开心地笑起来，夸张地对她挥手，大步向她走来。

若溪屏息等他过来。他的神情是那样热切，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悲观的想法。

只是，当他们距离只剩十几步的时候，他经纪公司的老板带着几个人来到他身边。

“石烨，我跟你介绍，他们是这次巡回演出的赞助厂商。”

石烨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可是又不得不礼貌地应付着。他的目光飘向若溪。

对不起，等我一下。他以眼神无声的对她说。没关系。她也同样以眼神回应。

那之后，石烨又有几次想向她走来，却又总是临时被缠住。

若溪看着被人群围绕的他，心情渐渐低落下来。

也许，他是怎样也走不到她身边了吧……

她放弃了，不想、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和那些人竞争。

若溪转身走出宴会厅，来到走廊上透气。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她跟这个地方根本格格不入。

“你好！”

突然有人跟她说话，若溪抬头，想不到的竞是那个女歌手——范予欣。

“你是石烨的朋友吧？我听我们公司的人提过。”

若溪茫然地笑笑，不知她找她说话的目的是什么。

“听说你就是石烨创作这出剧的灵感来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源，所以你是他的女朋友咯？”

若溪的脸微微发烫，不承认也不否认。

范予欣看她羞怯的样子，暗暗咬紧了牙根。

“石烨是典型的双鱼座男人，他才华洋溢、浪漫多情，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想必很快乐吧？不过双鱼座的缺点就是情绪化，他们要爱上一个人很容易，要转移对象也很容易。”

若溪抬头看范予欣，因为她嗅出她话中的不寻常。

“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聊聊星座嘛．对了，有人说双鱼座的男人很容易因为同情或者感激而爱上一个人，我想就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太丰富的原因吧！他们总以为自己可以解救别人……”

若溪想到第一次他们发生关系，是在她与霍劲维重逢的那个早上……他不断安慰她、说他爱她……

范予欣没放过若溪倏然苍白的脸色，她的微笑扩大。

“这种同情的力量还真大，他可以为这个创作出一些音乐剧来。不过话说回来，双鱼座本来就很会幻想，我想他们很难分清楚同情与爱情的差别，也很难分辨什么样的女人适合自己……”

“你喜欢石烨吧？这是你之所以跟我说这些话的原因？”

若溪一直没讲话，但一开口就切入重点。

她看出了她的意图，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愚弄的女人。这让范予欣对她另眼相看。看来她要修正策略。

“设错，我们就摊开来说，我认为你跟石烨根本就不配。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你们两个人的工作、嗜好、个性、背景，没有一个地方相似的，你们不可能有完美结局的。

不是我要诅咒你们，而是你们的生活根本没有交集，不要说聚少离多了，就连在一起也没有共通的话题，再这样下去只是伤害彼此而已。

我不一样，我跟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有加乘的效果，在各方面我都比你适合他。

石烨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他不会去考虑那些现实的因素。可是你不同，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理性去判断，不是吗？”

若溪面无血色。面对咄咄逼人的范予欣，她一句话也不能反驳，因为那和若溪心中想的……一模一样！

“他为你做的那首歌真的很美、很让人感动，可是艺术家就是这样的。他们可能此刻被一件事物感动了，创作出很棒的作品，可是下一秒他们又会寻找到更美好的东西，前面的那种感觉一下子就抛在脑后了。你知道吗？石烨前几天也帮我做了一首歌！”

他帮女人写歌并不特别……其实……她是可以被取代的。若溪苦涩地想。

原本就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只是她一直懦弱地不去正视它。

“石烨是个好男人，他很念旧，也不忍心伤害别人，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了你们两个人好，你就应该离开他，替他作决定。”

范予欣给予最后一击，之后她才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离去。

若溪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想着她的话，许久。

“原来你在这里！”

身躯陡然被卷入一个怀抱，若溪僵硬了一秒，随后她领悟抱住她的是谁，毕竟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呢？“我找你好久，原来你躲在这里。我好想你！好想你……好久没有这么抱你了……”石烨收紧臂膀，他的头栖在她的颈窝，贪恋她独特的香味。

若溪全身的力气都流失了，一动也不能动，任他充满磁性的低沉噪音将她包围，任他的心跳紧贴着她的背后鼓动。

一下下就好，让她放纵自己享受他的体贴——

石烨的唇拂过她的耳垂，带来轻颤。

光是这样的接触！已经不能满足他，十几天不曾见面，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体内，尽情品尝她的柔美。

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热情的双唇落下……

若溪突然清醒过来，涨红了脸推开他。“不要！会有人看到！”

“有什么关系？”他微蹙着眉，对求欢被拒大声抗议：“我们是情人，接吻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别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发现到石烨的声音已经引来一些注意，若溪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虽说他们并不在晚宴会场里，但仅一墙之隔就是一屋子的记者……

“那正好趁这个机会公我们的关系！”非但不体会她的苦心，石烨还眼睛一亮。“我早就想昭告世人你是我的，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了。都是你不准我说！”

“不行！”若溪脸色一变。她一生中最不想要的就是引起注目，更别说是被人发现她是全亚洲女性崇拜偶像的女朋友。想到这点，就令她头皮发麻。

“唉……”他夸张地叹息。“什么时候，我这个地下情夫可以摊在阳光下？”

她知道他在耍宝，目的在逗她开心，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很乱，根本就笑不出来。

看着那张她所深爱的英俊脸庞，若溪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敏感地察觉到她奇怪的情绪。

“没有。我只是想好好看你，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

看着她扯动唇角装出笑容，石烨就更难过，一股热血上涌——

“我真恨这样聚少离多，我好想回到一年前那时候，就我们两个人。什么巡回公演？可恶！这一来我就又要离开你好久一段时间！”他一想起之后的分离，不禁疵牙咧嘴。“不！我去跟他们说我不去了，叫他们自己解决！”

“不行！”若溪大惊，怎么也想不到石烨是这样冲动的个性。她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这样会造成人家多大的困扰？！”

石烨抿紧唇。他当然知道，只是——

“你不要想太多。现在你做的，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你的理想成真了，应该要高兴！”

“我不想牺牲跟你在一起的时间……”石烨捏紧拳头，对现况感到无力。突然，一个念头划过脑际“溪！嫁给我！对，这是解决问题的惟一办法。我以前怎么都没想过？！”他兴奋地抓住她的手。“嫁给我！我现在的能力能养活我们两个人，你不要再去工作了，跟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们就这么决定！明天就去注册！”

她愣愣地不知如何回应，再次见识到他的冲动，她想起范予欣刚刚说的话——

双鱼座的缺点就是情绪化，他们要爱上一个人很容易，要转移对象也很容易……

现在他也许真心想跟她结婚，但也许下一秒钟他又不这么想了。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结婚。”

若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他的热切。他受伤了！

“为什么你一直这么理智冷静？其实我宁可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你在一起。你难道跟我没有同样的感觉吗？我好爱你，你知道吗？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爱我？”他凝视着她，深邃的黑眸里是爱情的痛楚。

“你爱我吗，溪？告诉我，一次就好，我想听你说出来！”

若溪震了一下。她的心都碎了！张开嘴，却颤抖地无法言语，最后她的选择是沉默不语。

就这样，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火花烟消……灰灭……

气氛顿时僵凝。

“该死！”他突然爆出低咒，打破沉静。他责怪自己：“我真粗心，光顾着跟你聊天，竟忘了你还没吃晚饭。走！我们进去吃点东西。你一定饿了吧……”

他急切地、有些太过用力地拉着她的手，往宴会厅里走去。

手腕泛疼，若溪却不抗议。体会到他的温柔和深切的爱意，她看着他的侧脸……勉勉强强才忍住的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

石烨去巡回公演那一个月的时间，若溪反复地考虑很多——

他们的未来、他们的个性、他们的契合度、他们之间的差异……

无论她怎么想，都看不出有幸福的可能。

石烨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他不会去考虑那些现实的因素。可是你不同，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理性去判断，不是吗？

那个女人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她就是无法把它忘记，因为——

她说出她内心最深沉的恐惧！

如果石烨知道她的考虑、她的为难，他又会怎么做？

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只要跟你在一起……

他说过这样的话，若溪也相信他做得出来，他甚至考虑过为了她而丢下巡回公演。

问题是．这是她真正所要的吗？她真的要他放弃事业，只因为她想完全拥有这个男人吗？以后他不会后悔，而埋怨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真爱他，她就不能这样自私。

若溪想——

她应该已经知道该如何作决定了……

石烨回国了，早上他从机场打电话给若溪。

“溪，我刚下飞机。好想你，我今天没有安排什么工作，所以……

“那你回家好好睡一觉，你一定累了。”若溪截断他的话。

“可是，我想——”

“好了，我有电话进来，不和你说了。”

若溪匆匆挂了电话。她知道石烨想做什么，他绝对不会乖乖回家睡觉，他会来办公室找她。

受石烨之赐，她开始会记那些乱七八槽的纪念日，而今天是他们做爱的周年纪念日。

她黯然地想——今天将成为他们之间另一个重要的日子，只是石烨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他到公司的时候接近中午了，正如她猜测的一样。

若溪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他来了，因为门口传来兴奋的尖叫，和女性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你确定要这么做？”若溪办公室里的年轻男子问道。

若溪看向在门口被女性包围的石烨，苦涩地扯动唇角。

“是的。”她说。

“溪！”几分钟后，石烨才突破重围，走进她的办公室。“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束花送给你，还有我帮你带了你最爱吃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若溪桌上吃到一半的丰富午餐，还有她身边的男子。

“喔——你已经在吃了啊？我来得太晚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回家了吗？”她蹙紧眉心．表情不悦。

”我想来看你……”

“你这样突然跑来，会让我很困扰的。”

石烨的笑容僵在脸上，若溪的表现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为什么她用这样冰冷不耐的眼神看他？在她身边的男子又是谁？

“溪，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石烨慢慢捏紧手中的花束。

若溪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朋友、情人，随你怎么定义。既然让你发现，我也不想继续瞒你。我厌倦了总是在等你的日子，你知道我是无法忍受寂寞的人。Kevin人很好、很照顾我，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一直陪着我，所以我跟他在一起了。”

石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伤害。

若溪在心里呐喊：不要这样看我！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根本见不到你。这种事不应该在电话里说的，是不是？”

若溪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下去了！心好痛，喉咙好干……

“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不愁没地方住。这几天我会住Kevin那里，你可以去我家把东西搬走……”

“不！”石烨爆出一声怒吼，冲到她面前。“我不接受！我不搬走！为什么会这样？你想我一直在身边，我可以立刻推掉现在的工作，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快乐。我不要跟你分手！溪，你相信我，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抛弃一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再试试看好不好？好不好？”

若溪痛苦地想着：不要逼我！不要这样……

“没有用的。”她闭上眼，再张开时，眼睛里只有冷漠。“我们根本不适合，我们的工作、喜好、个性，没有一点相同。现在你说这些只是一时情绪，就算你真的为我放弃事业，以后你也会后悔的。”

“我不会，给我一个机会证明1”他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

“别这样。”若溪轻轻挣脱。“强摘的瓜不甜，两个人要是勉强在一起，那也没什么意思。”她的视线移向一旁的Kevin。“我现在已经有适合的人了，我们就好聚好散吧！毕竟我们这些日子我们曾经有过很美好的回忆……”

石烨没有再说话，他失神的表情却远比任何言语还要令她痛苦。

“如果这是你要的……”最后他嘶哑地说。

若溪点点头，没有出声。

她害怕一开口，眼泪就要掉下来—……

他又留恋地注视了她好久，有几次他开口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又阖上嘴。

他深吸口气，转身离去。

她成功了！像抽掉全身的力气，若溪颓然倒在椅子上。

“江、若、溪！你真的有病！”从相邻的办公室里闯进来，徐妍忿忿地瞪视她。

“还有你！”她转头瞪一眼站在若溪身边的男人——也就是她的弟弟。“你干嘛帮她做这种缺德事？”

“没办法啊！以后我在上海分公司，还要靠著溪姐帮忙啊！”

“出去啦！看了你就烦！”徐妍也知道他只是帮凶，不想多花时间在他身上。赶走Kevin后，她坐在若溪对面的椅子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骗他？这么好的男人，你居然要把他赶跑，你头壳真的坏掉啦’”

“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少来了！”徐妍嗤之以鼻。“这些话老早就听你说过，可是在他还没成名前，你们不是过得很好？是因为你发现他不是你想象中的穷困潦倒，而他再也不需要你，所以你才开始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其实你是自卑。”

若溪怔住。因为徐妍说的没错，她是自卑……

“我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明知没有希望的感情再谈下去，也只是更大的伤害而已，早点分开比较好。”

徐妍一脸不敢苟同。“哼！真的好吗？这样比较不痛吗？那你为什么眼泪流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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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双鱼座的失恋——

失恋的鱼儿完全沉溺在痛苦的泥沼里，任凭周遭的人怎么安慰都不会有用。

其实在遇见石烨之前，若溪就曾考虑过到上海分公司工作。因为这几年大陆的订单越来越多，而且她又没有家累。

在计划与他分手的时候，若溪就跟徐妍说了自愿请调到上海。当然负责上海分公司的kevin是最开心的，他还特地回来接她去上海，因为生怕她临时又后悔了。

徐妍不赞成，可是情势已经变成这样．她也就只好依若溪的意愿。

搬到上海半年，若溪又回复到认识石烨以前的生活，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在上海分公司，她依然是那个早上最早来开门，晚上最晚回去的员工。

若溪喜欢这样的生活，忙碌让她不至于会想太多只有每天睡前，当她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军人床上，她会想起石烨。

他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在哪个国家？他的创作应该已经赢得世界肯定，或许也已经翻译成各种语言，在各地受到欢迎。而他的父母是不是已经了解并接受他的梦想了……

想必他现在已经忘了她吧？他现在跟谁在一起？是那个女主唱吗？

这些猜想让她快乐，也让她痛苦，但是她从不曾去证实过。她知道自己就像鸵鸟一样怯懦，可是每次翻开报纸，她就下意识地搬开艺文版不看。

某个星期五，Kevin晃进她的办公室，没头没脑的丢下一句话——

“嘿，若溪姐，这个周末我们来约会吧！”

“约会？你不怕我去告诉你女朋友？”若溪才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果然一听到女朋友，他的痞子模样就收敛起来。

“不要告诉韵芬。拜托！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是看你工作的这么辛苦，要带你去轻松一下。礼拜六有几个很有名的音乐家要来上海公演，我请你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音乐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艺气息了？”

Kevin的眼神闪烁。“呃……其实是，其中一个音乐家是……石烨。”

若溪先是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顿悟到他说了什么。

“我不去。”她全身都紧绷起来。

“别这样嘛，难道你不想再看看他？你不好奇他现在过得怎样？去嘛！音乐厅有几百个座位，他又不知道你来……”

Kevin的最后一句话让若溪有一点动摇了。

“我会陪你，不要紧张，你们不可能会碰面的。”

若溪垂下头，咬牙思索着他的话……

“你还好吧？”Kevin忧心地看着身旁的若溪。

“很好啊！你为什么一直问？”她挤出一抹微笑。

“真的吗？那就别拉着我的手嘛……很痛耶……”Kevin小声地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是说应该快开始了。”

音乐厅里渐渐涌进人潮，今晚的卖座情况不错，看来会是全场爆满。

若溪与Kevin坐在后排。这点让她稍稍安心。因为他没有理由会发现她。

但纵使如此，随着灯光暗了下来，她仍旧紧张的胃痛。

就要看见他了……就要看见他了……就要……

布幕拉起，舞台中间是一架钢琴，主持人开始介绍今晚的节目。

若溪蹙眉“不是音乐剧吗？”低声问身边的人。

Kevin奇怪地看着她。“不会吧？你不知道吗？那出音乐剧石烨在半年前就突然决定停演了，听说他还付了一大笔违约金。”

若漫愕然瞪着Kevin。

“我……真的不知道……”她不知所措地低语。这件事真地太让她震惊了！

Kevin叹口气。“这是今晚的节目单，你自己看。今天晚上是石烨跟他父母的联合演奏会。”

若溪茫然地接过那本册子。

“报上说石烨回到古典音乐的领域，不再搞什么音乐剧。他现在已经放弃创作了……”

怎么……会这样？！

正当若溪发愣的时候，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石烨的父亲。

若溪脑袋乱哄哄的，根本不能把音乐听进耳里，她只模糊地想着——原来石烨英俊的轮廓是遗传自这个男人……

接着演出的是石烨的母亲。

还是一样强烈的感觉，在她走进舞台时，就已经感染了全体听众。

若溪曾经对她的高傲反感，但此刻，她不得不佩服她的气势和舞台魅力。

和钢琴不同，小提琴手的演出更能贴近观众，和台下产生互动。她的眼神、飞快跃动的手指，时而柔情婉转，时而澎湃汹涌的绝妙起伏，在在牵动着听众的情绪。

她的演出在一阵疾风暴雨后，以一阵淡淡的哀愁做结尾，让听众久久无法回神。

“下一个演出的就是石烨了。”Kevin在若溪耳边轻声说。

她的手紧紧抓着Kevin的手臂，虽然音乐厅里冷气很强，她还是手心冒汗。

一看到他走上舞台，若溪倒抽一口气。

怎么可能？那个人是石烨没错，可是——

“怎么会这样……”若溪失神喃语。“他怎么变得那么瘦……”

Kevin瞄了若溪一眼，看见她眼里盈满泪水，他叹了口气。

若溪没有注意到Kevin的注视，事实上她的眼里只有石烨。

他站在台上依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但那老是挂在嘴角的温和笑容不见了，他的唇抿得很紧，他的眼神严肃而忧郁。

他开始演奏，今晚的曲目是当年他得奖的乐曲，炫丽诡谲的演奏技巧夺走观众的呼吸，毫无瑕疵的精准让人难以置信，他今晚的表演是她至今所听过最完美的演出，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心惊胆颤。

他的表情空洞而木然……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进音乐之中……

那样的演出只是超凡绝伦的反射动作，根本就没有感情——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曲既罢，如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音乐厅，若溪却只感到冰冷。

之后的节目，是石烨父母分别独奏．一直到最后，石烨才再次出场。

然而，又给若溪一样的感觉。

她绝望地想尖叫——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懂古典音乐，但她懂石烨。他今晚的演出也许在技巧上胜过以往她所听过的任何一次演奏，但却没有她第一次在街头听他拉琴时，那种单纯但撼动人心的感动。

是什么让他改变？他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像是彻底地放弃了……

她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

谢幕了，很多女性上台献花，若溪注意到第一个上台的就是范予欣。她还在他脸颊献上一吻，而石烨很自然的接受。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这个念头令她的胃隐隐作痛。

“Kevin，对不起，我去一下化妆室。”

今晚的一切超过若溪所能负荷。她匆匆走进厕所，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涌出来。

不应该来看他……不应该忍不住……她本来以为她可以忘记的……为什么还有泪？

她哭了好久，就连分手那次也没有哭得这么严重过，可是她就是停不下来。

一直到化妆室里人声渐渐消失，若溪知道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她才走出来，稍微清理了一下狼狈的自己。

“让你久等了……”若溪对Kevin感到不好意思，因为他不知道已经站在女厕前等她多久了。

“没什么。我送你回去！”

“好。”

Kevin当然看得出来若溪哭过，可是他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才能安慰她。于是，两人在沉默中走出去。

“我忘了那张节目单！”若溪忽然止步。

“没关系吧？”

“不！我想回去拿！”那上面有石烨的照片。

“好吧。”

偌大的演奏厅现在空荡荡的，更显孤寂。

若溪很快找到椅子上的节目单，她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正准备要离去。

Kevin碰触她的手臂。“若溪姐，你看——”

随着他的视线，她也不由得看向舞台——

石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也想不到他还在，而且是一个人孤伶伶的站在舞台上，神情萧索。

“我——我们快走吧……”她不想让他见到她。

石烨在同一个时间注意到他们——

若溪？是她吗？

他一震，心狂跳起来，随即快速往她跑过来。

若溪看到他的举动，现在逃走不仅太慢，而且愚蠢，于是她强迫自己鼓起勇气面对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跟我男朋友来听你的演奏会。”若溪的指甲掐进Kevin的手臂，让他痛得龇牙咧嘴，却有口难言。

石烨好像突然注意到她身边的男性，他瞪着她握住Kevin的手，眼里的光芒倏地消失，被冰冷所取代。

“听说你调到上海分公司。”

“你怎么知道的？”

“有几个晚上，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本想再跟你谈谈，徐姐告诉我你来了上海，我本来还以为她骗我——”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若溪眼眶泛红，她连忙垂下头不让他看见。她想象着他等她的情况……

气氛瞬间凝滞。

“烨，要走了吗’”

甜美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范予欣走近石烨身边，亲昵地挽着地。

“唔？好巧。”看到若溪时，她有片刻的慌张，但在看到她身旁的Kevin后，她舒了口气，笑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你们是来听演奏会的吗？不错，这儿确实是约会的好去处。”

石烨脸色变得很难看。

“走了！”他突然粗声低吼！拉着范予欣走开。

若溪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只是石烨并没有发现……

整个周末，若溪过得糟透了！她睡得不好，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石烨那张空洞木然的脸。

他为什么又回到古典音乐界去？她还记得他在谈自己创作时，那飞扬的神采；而那夜站在舞台上的他，却冷漠消瘦地让她心痛。

她想要问他，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况且他跟范予欣恐怕已经在一起了吧？

如此辗转整夜，天蒙蒙的亮了，若溪干脆一大早就到公司。

她才下子车就看见石烨站在办公大楼门前，若溪的呼吸一滞。现在是清晨六点，那么他是几点来的？

不知怎地，想起他说过曾在台北办公室楼下等她“石烨。”她唤他，不自觉地放软了音调。“你找我？”

石烨的目光炯炯盯着她，又是那样忧郁而严肃的表情，让她的心刺痛了一下。

他好像还没决定好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她，若溪在那双黑眸里看见挣扎。

他恨她吗？也许！但那种炽热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上去聊。”不自在地舔舔唇，她转开视线。

随她进了办公室，他却久久不语。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里？”若溪打破沉默。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或说些话，否则她会疯掉！

“徐姐告诉我的。”他终于开口。

若溪的心陡地跳了一下。徐妍还说了什么吗？

她紧张地站起来。“你要喝咖啡吗？不过我这里只有即溶的……”

“不用了。”他拉住她的手。

身体接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震动了一下。

“我一会儿就走。”他阴郁地说，紧紧握住她的手仍不放开。

她的心因他的话而沉重。

“你为什么不再创作了？”也许这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忍不住问。

“创作？”他哼道。“那种东西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受不了他话语中自弃的味道，若溪莫名地生气。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你忘记你的梦想了吗？为什么就这么放弃？”

他也激动起来，再也无法压抑自己。“你还问为什么？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失去你，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若溪震惊万分地瞪视他，却发现他的眼里只有痛苦。

知道他是个多情的人，却不知道他会执拗到这种地步。

“你这么说是想造成我的罪恶感吗？”她摇头，颓然问上眼睛。“石烨，理智一点好不好？生命中除了感情，还有很多很多。况且，你还有范予欣……”

“我跟她根本就没什么，是她缠着我的！”他大吼。“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人——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他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若溪拉进怀里，像是害怕她再次将他推离。

她听出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很快的，若溪的眼里也充满泪水。她没有哭出声音，她想抱紧他，可是最后只是紧紧掐住自己的手……

“理智—……该死的理智！为什么你总可以这样理智？！”沉浸在痛苦里，石烨嘶吼。他的手失控地收紧，压痛了她的肋骨。

若溪几乎无法呼吸，她不禁抽气。

她的疼似乎让石烨稍稍回复神志。

“对不起。”他放松手臂。

“没关系……”

他仍是那样深切地看着她，看得她鼻酸。

石烨终于放开她，颓然坐在椅子上，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们都没说话。

“我今天中午的飞机回维也纳。”他开口。从他的声音可以知道，他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可能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我能体会你的选择，你说的对，我应该理智地接受我们分手的事实。”

这样的他让她心更痛，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再见。”

说完最后的一句话，他起身，走出她的办公室。

关门的声音让若溪震了一下，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若溪！你知不知道上次出美国那个出货单在哪里？”

看到若溪办公室的灯亮着，Kevin就直接开门进来。

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

“哇，天啊！你怎么了？”Kevin慌了手脚，因为若溪正别开眼，用面纸拭泪。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一早在办公室哭？”

若溪咬着下唇。“他早上在办公室楼下等我……”

不用说，Kevin大概猜到是谁。谁还有这个能耐，让一向冷静内敛的若溪哭成泪人儿？

“然后呢？”

“我们谈了一些。我很慌……我没有想到我跟他的分手会让他变这么多。他说他放弃了创作……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已经乱了分寸。

不过Kwvin可一点也不同情她。“谁叫你那时候要骗他，还把我拖下水，叫我充当你的新欢。这叫自食恶果！”

“我以为没有我，他会过得比较好——”

“你不要帮他作决定好不好？！

”可是我根本就配不上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傻？”

“拜托！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好不好？你也未免太自卑了吧！”

若溪低头不语。

“唉，我看你还是去跟他说清楚。既然两个人都痛苦，为什么要分开？”

“来不及了……”她低语。

“你说什么？”

“来不及了！”若溪仰起头，苦笑。“他已经走了，今天中午的飞机回维也纳。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

“笨蛋！你为什么不留住他？”

“不！就算留住他又怎样？我们之间的差异还是没办法解决，以后还是会有一样的问题。不如就这样，这样就好了……”痛一次就够了，她不要再经历一次情殇，她会受不了的。

“你真是——”Kevin还没说完，门上传来一声轻敲。

“对不起。”伴随着礼貌好听的嗓音，门打开来，站在门外的是——

石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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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双鱼座的人生目标——

他们追求的不是物质生活或名利，而是心灵的满足。

他们渴望美好的生活，比方说有幸福的家庭、甜蜜的爱情、种种花草、听听音乐……别人也许无法理解，但他们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但是我还有话想跟若溪说。”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其实是在对Kevin暗示——

“喔！没关系！你们聊，我先回去办公了。”Kevin是个识相的人。

若溪全身血液都凝结了……

他在门外多久了？他听到了什么？

从他平静的脸上，她找不到线索。

“你为什么又回来？”她屏息问。

“我本来要走的，可是我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如果不趁这个时候问的话，我会终生后悔。”

“什么事？”

他走近她身边，近得她可以闻到他的气味，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看她的表情有点不一样了，可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说得很轻、很温柔：“我发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一次也没有。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害羞……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那段日子里．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若溪整个人怔住了。

他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泪水再度涌上来。她不是爱哭的人，他却总能惹她掉泪。

“当然，我……爱过你。你怎么可以怀疑这点——”她颤抖着承认。

‘那现在呢？”他又更靠近她一些，他的眼神炽热而专注地烧灼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想逃跑。

“别这样。你知道的……我有男朋友了……”

“他只是你的同事，你利用他来骗我。”

轰的一声，答案揭晓——他听到了！

若溪呆滞地看着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石烨叹了一口气，将她僵硬如木头人的身体揽进怀里。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真想打你屁股！你这个残忍的女人……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呢……”他不停在她耳边喃语，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项，他的话、他的拥抱，让她晕眩、迷惑……

“别这样……”她推拒着他的拥抱。这样她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你别……呜——”

石烨捧起她的脸，俯首，就是一记火热的吻。

若溪先是怔住，然而在经过几个月分离后的吻，是那样甜美，让人不禁沉醉……

两个人变得急切，来回探索对方的每一个敏感点，恨不得能将对方融入体内。

他放开她的时候，若溪已经是全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溪．……石烨的手抚摸着她，这个折磨他许久，思之若狂却又无法碰触的身体。

感觉到他正在解开她衬衫扣子的时候，若溪突然清醒过来——

“不！”

”嗯？”

“不！”这次她加重了语气，并且用力推开他。

“为什么？”石烨皱起眉。

“我们还是不可能。为什么我要跟你分开？就是因为我看出我们有太多不同，继续下去不会有好结局——”

“胡说！我们那时候在一起明明很快乐。”

“那是在你成名以前！”她大声提出异议。“我们的世界越离越远，你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好自卑；你不在的时候，我又好害怕！我想要你，可是又不能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我觉得自己很卑劣，其实我不想你成名，不想你完成梦想，不想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想你受到女性包围，不想知道你其实有显赫的身世，我宁愿回到那时，你还只是个街头音乐家的日子，宁愿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可是不可能，不是吗？”她终于说出内心真正的感觉。

石烨静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像决定了什么。

他轻松的问：“谁说的？”

“什么？”

“谁说不可能？”他还是笑，那笑容更大了。

他该不会是想……不．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就当若溪怔怔地思考着的时候，石烨贴近她的脸。

“我会证明给你看。”他眼里的认真让她泫然欲泣。“我现在知道了。你是个很自卑、很没有安全感，而且又对自己、对别人都不敢坦承的女人。就算要撬开你那顽固的脑袋才能让你相信，我也会去做的。我一定会让你相信幸福的可能！”

说完这谜样的话，他放开她，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茫然的若溪——

他走了，不曾回来，甚至一通电话也没有。

一个星期过去，若溪渐渐面对现实。

那天他说的话——关于幸福的承诺，应该只是说说而已。

她居然还傻傻地抱着一丝梦想……真蠢啊！

“若溪，你发什么呆？”会议室里，徐妍的轻斥唤醒了她。

“对不起。”她羞愧得满脸通红。在跟客户谈明年订单时，她这个业务主管居然分心了。

“我特地叫你从上海回来一趟，就是要你帮我处理这个难缠的客人。你这几天恍恍惚惚的，到底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你。”

“我——”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好了！反正也谈了一天，该吃晚餐了。我跟Kevin带客户去吃饭，你就先回家休息好了。”

在工作上从没有被这么质疑过的若溪，觉得愧疚极了。她垂下头，咬着唇，刚好错过徐妍跟Kevin交换的一个神秘笑容。

“好了，你快走吧！”徐妍还煞有介事地赶她。

若溪沮丧地离开办公室。

走出捷运站，她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店，带给她许多感触。离开台北半年，她就是不想让相同的场景勾起她的回忆，可是现在她不禁又想起——

那个心情低落的夜晚，她也是像这样的在街上乱逛，然后第一次遇见他突然间，她听到——

小提琴的声音——

每天只要过了这家7－eleven，就会听到小提琴的乐声。

是梦？抑或是她的想象？若溪感觉一阵晕眩，因为她看见了——

那是一个蓄着长发的男子，看来像个颓废潦倒的艺术家．或者该说—……一个流浪汉……

她站在那个拉琴的男人面前，双脚仿佛漂浮在虚幻的空间上。

“嗨！”一曲既罢，男人对她咧嘴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样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因为太震惊了，所以舌头不受控制，男人就皱眉抱怨：

“我好饿！你今天晚上带什么东西给我吃？”

“我没有……”她喃喃道歉。

他很失望的样子。不过侧头想了一下，他的眼睛立刻闪闪发亮。

“对了！请我去吃那家清粥小菜吧！”

他穿得很简单，一头长发也乱糟槽的，不像舞台上的他那样光鲜整洁、风度翩翩。不过他的外貌实在太抢眼，身材实在太突出，一下就被不少女性认出来。

“谢谢你们，对不起，我跟我女朋友吃饭，请不要打扰我们。”

在不冒犯人的情况下，他一一礼貌地拒绝了几个想要他签名的乐迷。

若溪至今还不敢相信他就坐在她对面．若无其事地吃着东西，好像回到以前。

“你不吃吗？这豆腐很好吃喔！”

看着他夹到她碗里的豆腐，她终于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石烨收起玩笑般的态度，认真地注视她。

“我说过要向你证明。”

“证明什么呢？”

“证明我们可以回到过去那样的幸福。”

“那你的工作呢？演奏会呢？音乐剧呢？”

“我都推掉了。”

若溪倒抽口气，先是不敢相信，然后突然感到生气。

“我不要你为我放弃音乐。这不是我要的幸福。”

“我没有放弃音乐。我只是想通了，我不要再做幕前的工作，以后我只想安静的作词作曲就好了。我这么决定不只是因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我想过了，无论我再怎么有成就，都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快乐。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很单纯，我只要专心地创作，还有管我们的家，煮我爱喝的咖啡、你爱吃的意大利面，等你回家，就很满足了。我只想回到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他的话勾起她甜美的回忆，那是一个太美的梦

“但是，可能吗？”梦有可能成真吗？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在一起过了一年，以后我们也能这样过。很简单，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们只要拥有彼此就足够了。”

她的眼眶泛红。

那些她想了很久、痛苦很久，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他轻而易举就带她做到了。是她真地想太多，还是他是个浪漫单纯的傻瓜，

无论如何，她好像也变傻了……

“不过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他突然变得严肃。“在你作决定之前最好知道，因为我任性的从奥地利目来，所以我又跟我父母吵翻了，他们不会给我任何经济资助。

而且，上次做音乐剧赚的钱，我全赔给经纪公司当违约金了，所以现在的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对了，今天的晚餐恐怕也要你请客。”

她也学他一本正经的表情。

“如果只是一餐，那勉强还没问题。”她勉为其难地点头。

“还有呢，不瞒你说，今天晚上我没地方住。”

“你可以住凯悦。”

“那么贵的地方？！”他夸张地叫道，摇摇头。“不行不行，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租到不需要付押金、不需要添购家具，而且马上能住人的房子？”

她忍不住了，嘴角的笑意溃堤，迅速漫延开来。

“我可能知道有一个地方。”

“房东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他还没玩够。

“今天晚上等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么暧昧挑逗的话是出自自己嘴里，说完她都脸红了！

石烨的双眼进出熊熊的火花。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她全身都发烫了，心底却涨满了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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