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新传》

作者：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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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楔子

梁子就此结下！

少年和少女挥剑相向，在双剑针锋相对的半空处，一颗嫣红粉嫩的玉蟠桃正在缓缓旋转着。

那时节，正是昆仑山星宿海八百年一次的逢春，一片姹紫、满目娇绿。有南风徐徐吹来，抚过少女如花的眉眼、少年阳光般的俊容。七重天上的蟠桃园里，两个一起做贼的人彼此相看两相厌！

既然已经说了是贼，说话，特别是说会发出声音来的话那自然是不行的，好在“仙贼”自有其高明之处。

少年少女施展开的正是蜀山峨嵋的密技：他心通。

少女挑眉，“是我先看到的！”

“是的！”少年表示赞同，“但这个蟠桃是我的！”

“这里有满园子的玉蟠桃！”少女忍气吞声。

“管桃园的猴头说，今年只有多结了一颗！”少年依旧有礼，“而看起来你不像是那种会尊老敬贤的人，所以我就私下把这颗蟠桃拿了！”

“先不说你既非老又不贤——哎呀呀呀！大家都是来做贼的，还多说什么礼仪廉耻，吃我一剑再说！”眼看着七重天的天门将闭，再不走恐怕这辈子都要留下来看守桃园，少女多少有了速战速决的觉悟，左手一扯身上佩戴的琉璃纱，倏忽一声便向悬在半空的蟠桃卷去。

少年不急不缓，右手清风剑轻轻一挥，左手如弹琵琶一般顷刻间拨出五指清风，三缕弹开琉璃纱，两指捏向玉蟠桃。

“当”一声轻响，剑锋与少女同时刺来的青云剑碰个正着。

“齐金蝉！你真的跟我打？！”少女豁出去了，一边怒吼着一边祭出法宝：婉约弯月。

齐金蝉嘿嘿笑道：“打都打了，你还怎地？啊，说起来，你这个凶巴巴的男人婆，还真是平白糟踏了这个似梦迷离的好宝贝！”

“齐金蝉！”少女的发标也不知是不是正当那名为婉约弯月的法宝展现魅惑人魅力所造成的影响，一时间在少年看来，其实是有点英气，带了点娇气，微微撒了一些些嗔气，然后用媚气调和，总之，好像有点甜蜜。

“你，你真是不讲理！”少女跺着脚，弯月般的法宝悬在头顶上，迷迷蒙蒙，一股足以冻僵人的寒气从中冒了出来。

“朱文师妹，有句话实在不像话，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齐金蝉一面奋起抵抗这股寒气，一面不忘继续胡说八道，“其实，我，不讲道理已经很久了！”

哇，呀呀呀！是可忍孰不可忍？朱文第一百三十六次决定恨这个臭小子到底。但是，眼前再这么打下去也实在不是办法，穷极生智，于是剑锋微斜直取中宫，而左臂处正对上齐金蝉左手小指弹出的指风，然后在根本没有感觉到痛的情况下“哎哟”一声惨叫，接着整个人往地下摔落。

根据朱文想象的情景，大致应该是这样的：

“朱师妹！”齐金蝉大吃一惊慌忙来扶，她自己却早已滑开身子，从如同晚霞一般绚丽的琉璃纱中缓缓伸出白玉雕琢一般的纤纤小手，轻松至极地捞到了悬于半空的玉蟠桃。接下来，齐金蝉一脸郁卒地呆望着她手中的蟠桃，再接下来，师傅的二百年寿诞宴席上，她奉上的玉蟠桃被放在最耀眼的位置，掌门还有师叔伯们对她赞不绝口，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齐金蝉流着眼泪咬着手绢的一角——

呸呸呸！做梦去吧！早就识破诡计的齐金蝉忍不住冷笑，她这种还不上道的诈术老实说他三岁起就不玩了。更何况，难道就她会施展“太白捞月”这一招吗？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师兄耶！好！他就在她的面前给她一点点学习的机会，让她看看真正的“太白捞月”是怎么施展的！

以下就是齐金蝉的想象：

“朱师妹！”装作大吃一惊慌忙去扶，然后在半路上一个滑垒，以抢先一步的姿态、千军辟易的气势、雍容尔雅的风姿，轻松至极地捞到了悬于半空的玉蟠桃。接下来，朱文只好一脸郁卒地呆望着他手中的蟠桃，再接下来，在餐霞师叔二百年寿诞的宴席上，他奉上的玉蟠桃被放在最耀眼的位置，掌门老爸还有师叔伯们对他赞不绝口，正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跟着那个一向凶巴巴的朱文丫头走到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然后那个丫头以轻不可闻的声音道：“齐师兄，其实，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

——于是这个告诉我们，想象永远是美好的，因为在实际操作的时候，两个人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朱文先是察觉到不对，齐金蝉来搀扶她的手势和方式完全不对，目标不像是她，那么想当然耳，目标就是蟠桃了。这下哪里还有犹豫，尖斥一声婉约弯月的全部法力一起涌向少年的脚部，自己却更是脚下使力，几乎是平贴着地面向蟠桃窜去。

动不了了！齐金蝉大为诧异，然后暗悔自己的托大，没想到那个丫头临敌变招的反应如此快，眼见着脚被速冻起来奇$ ^书*~网！&*$收*集.整@理，连忙伸长的身体手臂，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上往下扑向蟠桃。

蟠桃，蟠桃，蟠桃！

蟠桃！蟠桃！！蟠桃！！！

蟠桃倏忽一声，从两人眼界内似自己有了灵性一样蹿遛出去。两个人猛地吃了一吓，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出现了。

齐金蝉在上，朱文在下，眼对着眼，鼻对着鼻，手贴着手，脚踩着脚，“砰”声中撞在了一起，最最最大条的是——他们嘴对着嘴！

好像是一层薄膜裹着一股糖水，有点凉，还有些柔软，香香的，似乎是叫做齐金蝉的自己当年还没有上山修炼时，家中酿造的米酒，醇然绵泊，意犹未尽……

其实是有点痛啦！不过突然窜入鼻腔的那种奇怪的，说不出是香是臭的味道，好像是男生身上所特有的气息一下子就逼光了自己的所有反抗，醺醺地，只是朱文不知道醉的是谁……

啊！啊！大条了！

一个声音似是天际的浮云，悠悠然从两人耳边闪过，“两个小家伙的感情好得很啊，既然如此，你们慢慢玩，蟠桃我就先带回去给餐霞师妹祝寿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齐金蝉顿时咆哮起来，“你这个臭老爸——”怒吼声悠悠飘向九重天，远去的青衫人影说起来惭愧，正是峨嵋现今的掌门人，齐金蝉的爸爸：齐漱溟！

因为怒气勃发，齐金蝉忘了自己的脚还被冰冻着，要跳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既然他努力地跳了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少年再一次以不雅的姿势扑在少女的身上，眼对着眼，鼻对着鼻，手贴着手，脚踩着脚，嘴对着嘴！

维持这样的动作达半炷香以后，“啪——”一声清脆声响。

“哇——”一声惨呼发出，“有没有搞错？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啪！”这次的巴掌声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梁子遂第一百三十七次地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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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峨嵋开府

欲界门幻波池

这个永远都不可能见到阳光的地底并非如同人们想象中那样阴暗孤寂，白玉为地、水晶为柱；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半悬于室内空中，柔和的光芒就从当中轻轻散发出来；宽直各逾百丈的半圆形的厅，居中是一个红珊瑚的睡塌，踩脚处是一块昆仑山上的清泉磐龙石。佛界的奇香从一边的一个天青色琉璃盏中溢出；另一边是一鼎冰晶玉炉，一炉寒冰烈焰正熊熊吞吐着三枚已经呈现金色的丹丸，青金交错的佛光也已经隐隐笼在了上头。

“千年啊——”喟叹悠悠地从那红珊瑚的睡塌上传来，声音都沉浸着的寂寞，“转眼便是千年了！”睡塌的主人翻身坐起，向着厅中半空里悬浮着的一尊玲珑玉塔轻声细语：

“迦因啊，已经千年了！前五百年，你说要点化我，可是，后五百年，我禁锢了你。你真的是蠢啊，你怎么会相信我的呢？我崔盈只是一具千年未腐的艳尸罢了！你说我受了日月的精华返生这乃是天地间的恩德，原该好好修炼，以期他日登上金仙大道——去！我要做神仙干吗？我做了神仙，还有从前的姐妹们来陪我轻歌与我曼舞吗；我做了神仙，还有你慢慢牵着我的手，教导我怎么修炼这个孤独的人生吗？……不要傻了！”

然而，那尊一人身高大小的玉塔中却全然没有反应。

“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明白，和我守了千年的你啊，怎么就是不懂呢？我不要成仙，我只是不想这么寂寞，不想这么难过，我只是想和你守在一起！我们朝夕相对了千年，我们熟悉彼此甚至比自己更加熟悉，这样枯燥的千年我们都一起对下来了，你为什么还是要离开？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比千年的时间更加宽广的距离，一千年啊，还会有谁比我更加爱你？”

寂寞的语调因为过于空旷的厅室而愈显得惘然。

“迦因，你看一看我，睁开眼看看我！你是圣姑，我是邪魔，但我金丹已成，你却被我锁了五百年！你说修炼切忌执著，你说修炼最忌情关难过，现在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我们到底谁比较像魔，谁比较像佛了啊！”

狰狞的绿光逐渐攀爬上崔盈原本娇媚的脸庞，她猛然从塌上跃起，“你答应我，你只要答应我不离开我，不回那该死的峨嵋，不去见齐漱溟，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说一声，我马上放开你！你信我，我会把这里变得比天宫更加富丽堂皇，我们在一起可以比做神仙更加逍遥自在！你只要答应我！”

然而，那玲珑玉塔依然悬在半空中径自旋转着，没有丝毫声息。

“你还是不与我说话，还是不与我说话，迦因，你竟然还是不与我说话！”她厉喝，“你知不知道我只要轻轻动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我只要念一句咒文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永不超生！——你知道，对！你一定知道，但我不会这么做，你也知道！”

崔盈暴跳起来，一股浓浊碧绿的烟云顿时弥漫满了整个厅室，“我还有其他法子的，迦因，你会后悔的，你一定要后悔，一定会的！我的金丹已成，我马上就可以脱离这个牢笼，凭我的法力我就不信我平不了蜀山，灭不了峨嵋！迦因，你很快就会知道，你错得多厉害了——”远比悲哀更加幽怨的这种情绪化作了一种像笑又像悲泣的呜咽在空旷中升腾起来。

***

太原

“看你的样子，也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了，你必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而在你这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面，总有许多不如意的事情，也有许多对不起你的人或者欺骗了你的人。你想必是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孩子的身上……”

“小兄弟！在你努力地装深沉以前，请你明确地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吗好不好？你看，其实我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

“啊，啊！不要急着走啦！大叔！！”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急忙拉住已经明确表示不耐烦的中年汉子，扬起手里的白纸。

中年汉子眯起眼睛，那白纸上似乎写了一点东西，但他看得不是很清楚。说起来，其主要原因是那些接近墨点的所谓的“字”，委实不像是人类可以写出来的。

“那个，那个，蜀山，那个，是峨嵋，峨嵋吧？还有接下来什么，什么剑什么班的……”中年汉子迷惑了，“是什么啊？”

“全文是，蜀山峨嵋剑仙书院天字班招生简章！”少年好心且兴致勃勃地加以说明，“我们蜀山峨嵋剑仙书院历史悠久，享誉全球！出自我们书院的，上有九天神仙，中有九方地仙，下有九地散仙；而闻名遐迩的各界名人更是不计其数，比如说开山老祖：环珠格格，啊，对不起，嘴误，嘴误！最近这个比较热，呵呵！应该是还珠楼主！又比如说，娱乐业界的徐先生……啊！大叔，你不要走，不要走啊，这只是招生，招生简章而已——”

阳光从金童一般的少年的脸上褪去，惟余苍白的灿烂。于是少年强打起精神，努力迎向自黎明以来第一十三次失败：“大婶，看你的样子也有四十多岁了——”

“夭寿囡仔！人家还只是二十出头的黄花大闺女，你不要乱吃人家豆腐！”女人的尖声叫嚷和少年不可置信的大叫混成一片，在午后的市集上顿成了一道诙谐的风景。

……

这样是不行的！所以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唇红齿白的金童一双玲珑明珠般的眼瞳蓦地暴射出三丈金芒，咦？哦，对不住，看错，那是夕阳投射过来的霞光。总之，少年是冥悟了，这样是不行的！！！

说起来，这个长得玉雪聪明，灵气逼人，虽然美貌但是更有一种顽童气质的少年来头是真的不小。他乃蜀山峨嵋派掌门齐漱溟的幼子，唤作齐金蝉。

话说某一日掌门齐漱溟神游归来，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劫数啊，劫数啊！”然后就是峨嵋派开大会。

齐掌门俊美的面容有种忧郁的气质，“最近——”他叹息着，“几个修炼了千年的魔头因为封印之期已过所以纷纷出山，”修长的剑眉微微蹙起，“而峨嵋四九天劫将至，我最担心血魔趁乱出关；如今人间界人心向恶，不存善念，战乱频起，尸骨片野——”他长叹一声看着众人，“总归一句话，也就是魔道将盛，正道式微！”

“嘶——”白眉和尚手中正举着一个铜壶，壶中是以三昧真火煮开的清冽山泉，当此时也，一道碧绿色的水从壶口倾注而下，落入下放盛着三片云雾仙茶茶叶的冰玉石碗当中，袅袅生起一股悠远浅淡的白烟。

“神仙日子啊——”老和尚叹息，为接下来的神仙们的喧哗揭开序幕，由此可知神仙日子也不太平的时候看来并不是没有。

齐掌门接着说道，“小弟既然忝为峨嵋掌门，对着即将到来的四九天劫当然要有所准备，假如各位没有什么看法的话，小弟想为峨嵋再开一次府，招一些新的弟子入门以扶持正道。”

大家当然没有看法——基本上，只要不看表面，齐漱溟绝对是那种睚龇必报的小人，而三千年不忘报复的本事毕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掌门于是从蒲团上站起来身来，走到崖边负手而立。山巅的风狂乱而且劲烈，每一次刮到人身上的时候不像是风反倒似刚刀刮过来一样。但是掌门就这么站在山岩的边上，单薄瘦削的身形仿似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落下去，藏青色的袍子已经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衣袂与长发在他的身后纷飞。

时间已经是黄昏时分，他们站在被誉为天上人间七十二洞天福地之一的峨嵋凝碧崖上。夕阳金红色的光芒正照在山巅一片云山雾海上，潋滟成一种鲜艳夺目的浓彩，而凝碧崖周遭万千种奇花异草被风吹拂得就像一块活的绿水晶，流动着层层叠叠的绿。

齐漱溟就站在这一红一绿天地间灵光的中界线上，衣袍猎猎作响，紧贴着他瘦削却完美的体形。然后他动了，他双手先往内侧结成一个手印，而后外翻，左掌向上托起，右手灵动一折，食指与中指并成一道剑诀。霎时间，云蒸霞蔚的峰巅发出一阵颤抖，紧接着从西方红日之中远远跃起一个金色的点，片晌来到眼前却是一柄差不多与峨嵋莲花峰等高的金色天剑，天剑上有古篆文刻着“轩辕”二字。笑和尚还来不及诧异这是不是就是那把传说中的轩辕神剑，眼光却已经不由自主被另一边向上托起的左掌中的奇景给吸引住。

但见不知何时，在齐漱溟的左掌中已经聚结了一个蓝色的小水球，球体不住转动变大，其中翻滚沸腾的液体也在不住地流转。那颗水球晶莹璀璨，间中还时有银色物质在穿来飞去。

齐漱溟口中轻咤一声，“起！”右手剑诀一比，顿时那把堪比莲花峰大小的轩辕神剑就在他的指挥之下在空中以简直难以置信的灵活性轻轻一个转折，直向着凝碧崖对面那座飞红滴翠的山峰逼过去。

众人只听得空中如同雷公怒吼，电母厉喝的响声不绝如缕，眼前却是云雾缭绕一点看不清楚明白。笑和尚这才知道众人为什么要先一步后退，这样大的噪音就算是神仙也会觉得非常难受的。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好一座仙馆学府已经跃然眼前，而轩辕神剑却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身退，没留下半点痕迹。

本来还以为这样就算完了，谁知道又错了。齐漱溟缩回右手，左掌微抬，脸上轻轻一笑，顿时奇花齐放，异草齐香，光秃秃的一座学府立刻披上了层层绿装。而他左掌之上的蓝色水球也就在同时化作一条银龙出岫，到了那学府的顶上却又变成了漫天细雨，洋洋洒洒地滋润着刚刚植下的万千仙花仙草。众人抬眼望着天际，原来，雨啊，也可以是银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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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共不过一盏茶水的时间，一座神仙学府已经落成。

齐漱溟望着那座学府，踌躇志满，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是转瞬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不对地方，于是从自己飞舞空中的长发当中随手一扯，拉下一条乌黑雪亮的发丝，顺手一挥，转眼就在凝翠崖和对崖的学府之间造了一座通体乌黑，异香扑鼻的沉香木桥。

这就是蜀山峨嵋剑仙书院落成的全部经过。

至于掌门人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大的力气造一座书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仙女李英琼师姐：“嗯，我来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掌门人是看透了峨嵋的关键性问题在于我们的门人太少了，打起来胜算不大，趁此机会应该广受门徒，多加训练，以期来日大战之时可以多多地伏魔降妖！”

“基本上我同意李师妹的看法！”大师兄诸葛警我向来比较慎重，“但是我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我们应该着眼于更加不可预测的未来嘛！”

比他更简洁的是餐霞大师的弟子朱文，她正瞅着那个在银色的雨中玩疯了的俊美少年：齐金蝉！于是，“哧！”一声不屑的冷哼从她的鼻腔当中发了出来。

“嗯，我认为呢！多些人接受了我们仙家的正道熏陶，总比他日被魔道中人勾引了去好！哎，现在的社会坏人是越来越多了！”餐霞大师的另外一位弟子：周轻云师姐悲伤地说，“世风已经日下，人心已经不古，没有什么坏事是做不了的。而我们身为正道翘楚，虽然铁肩担道义，但是历史的责任是沉重的，我们一个不小心的话就会让壮大的魔道覆灭了正义的火炬，然后我们就将会在地狱中面对着炼魂的熔炉悲哀，我们怎么向历代的祖师爷交待啊，我们是——”

“好了，好了！在目前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你可以先练一练为师的‘涅磐三式’，到时候就不怕被火烤成鸭子了，乖！”餐霞大师连忙拉开忧郁过度的弟子，因为眼前的其他弟子已经面露杀机，眼带血丝了。

不过私底下，新入门的弟子笑和尚认为掌门人的儿子齐金蝉的看法是比较客观的，“那个老头子认为最近实在太闲，做这么大一件事情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出一身汗，找个借口到扶桑去洗温泉吧！”因为他看见掌门人很快走了回来，手上还多了一个包袱，“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嗯，出了一身汗，嗯，为了峨嵋的形象，嗯，就这样啦！”他比了比身后的学府，一边驾起仙剑遁光往东海方向飞过去，遥遥传来的是他轻松的口哨声，依稀，仿佛，是扶桑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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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为了掌门的一番辛苦，齐金蝉就下山了。一同下山的还有师弟笑和尚以及师姐周轻云、朱文。因为蜀山峨嵋剑仙书院被分成了天字号班和地字号班，天字号班是专门为男性弟子开设的，班导为白眉和尚；地字号班是专门为女性弟子开始的，班导是餐霞大师，顺便说一句，两位班导的产生并不是因为白眉和尚和餐霞大师自己的意愿，而是众人通过传统国粹也就是投骰子来最终做出的决定——当然了，外面是绝对没有这样的消息透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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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坑蒙拐骗各显神通（1）

欲界门幻波池

一双如玉的手轻轻掠过寒并烈焰，将三颗金丹一把握在掌心。那金丹入掌的声音带了点玲珑玉鸣，又好像是化作了珍珠的泪碰碎在白玉地上的悲泣。

金丹入喉，从此就是不归路了。

玉手轻挥，一声轰然巨响，幻波池门洞重开。两个相守了千年的灵魂从此便是陌路了。

千年未见阳光的地底，一道纯然金色的光芒昂然入室，照着白衣如雪的女子，那每一片飘然而下的灰尘的影子，都是一个她不舍抛掉却又伤心痛苦的样子，从此，便更加寂寞了。

***

太原

“这样是不行的！”接近黄昏的时候齐金蝉对着笑和尚说出这样的话。“我们这样真的不行！”他拍拍笑和尚圆圆的脸庞，单脚支地，一半身体都靠在了笑和尚圆滚滚的身躯上面，“你也知道，我们是和周师姐还有那个丫头一齐下山的，虽说她们是师姐，但是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岂有输给她们的道理？”他一面说着，脸上逐渐露出同齐掌门极为相似的亲切笑容，“不要说做师兄的不关照你，一旦让女人爬到了你的头上，那么你的人生啊从此就变成了只有黯淡和黑色落日的黄昏！”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这是很惨的！”

笑和尚疑惑地看了他半天，“但是和尚看起来，金蝉师兄和朱文师妹的感情很好啊！”

“胡说！胡说！”金蝉浑身发抖，“那个丫头阴险狡诈，恶劣口臭，自以为自己很漂亮，实际上她是看隔壁尼姑庵里养的那条狗看多了，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审美观！——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为笑和尚释疑，“我已经深刻了解到女人的威胁了啊！”

看见齐金蝉的严肃，就连笑和尚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说，我们呢！必须努力！”齐金蝉一把握住笑和尚的手，言辞殷切，情意诚恳，“我们绝对，必须，一定要赶在周师姐她们之前招完新生，否则，我们就会很惨！”他点点头，“很惨！”他松开紧握笑和尚的手，一脸恐惧的惨白，“很惨！”他改为双手捧住脸颊，“很惨！”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开，“惨！”

笑和尚呆呆看着师兄从来没有显现过的失落，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伤感，就看见他突然一个大回旋转身，再一次强调，“很惨！”然后一脚踩在身后的狗大便上面，整个画面契合成一副“断肠人在天涯煮瘦马”的悲惨情景——果然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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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坑蒙拐骗各显神通(2)

“我常常想！”齐金蝉望着笑和尚，“我们做兄弟，一生一世就是兄弟了，这个就叫做缘分。缘分啊，那时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缥缈在生命当中——”

“高深啊，深沉啊，伟大啊！”笑和尚简直就是五体投地，四脚朝天（此举危险系数较高，普通人最好不要尝试），“真的不愧是我的金蝉师兄啊！”

“……和尚！”虽然有点飘飘然的，但是齐金蝉并没有忘记身为师兄的自己所肩负的责任。

“在，师兄！”

“那个——拍马屁呢，是一件好事。但是最重要的是，拍马屁就和上沙场对敌是一样的，而一个成功的、好的、优秀的马屁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拍出来的！”他语重心长道，“高档次的马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最重要的是因人而异、因地制宜。举个例子来讲，就比如说你好了。你这个人啊，最大的弱点就是老实，或者说白点就是有些呆，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你可不要生气，这个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嘛！所以在你刚才赞美我的时候，你应该——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你可千万不要生气要仔细记住了！就是在刚才赞美我的时候，当然，这也是因为我有着被赞美的基础！总之就是在你刚才赞美我的时候，你应该少用一点夸张的表情，多摆一些思考的深沉，像这样，看过来哦！”

齐金蝉于是双目瞠大，呆若木鸡，直视前方，如遭雷击，这么说吧，就连他的眉毛都摆出了思考的样子，随后少年用一种吟诵的口吻开口，“深奥啊！啧啧！”他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齐师兄，真是——”他再次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伟大啊——”然后他转头，向目瞪口呆的笑和尚面授机宜，“要注意这个‘啊’字，是这样的‘啊——’要有一点点拖曳，有一点点伤感，有一点点……”他顿住，而后双目转为凌厉地瞪住笑和尚。

“……和尚！”

“啊，哦，是的，师兄！”

“我早就知道你其实一直以来对周轻云师姐有一点点不同寻常的仰慕！”少年眯起眼睛，“你要恋爱，我是不会反对的啦，但是为了达到‘见色忘义’的目的，将如此机灵聪敏的我玩弄于掌上，一再地以无聊之极话题引开我对正事的注意力，嘿嘿，和尚，做人是不可以这样地！”

笑和尚简直就是欲辩无言，欲哭无泪，这个，这个总是会扯开话题的混蛋到底是谁啊？不过不管怎么样，终于把思路重新拉回了正事上面总还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忍了！

正题继续——

“我说到哪里了？”

“缘分！”这一次笑和尚无论如何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对！缘分！这个缘分啊！是很重要的！”齐金蝉面目严肃，“但是我们修炼仙家道法除了要讲究不可测的缘分外，资质也是很重要的。”

“啊？是，是！”什么跟什么啊？师兄到底要说什么啊？笑和尚的汗慢慢凝聚成为一个水滴挂在额头上，即不下来也不肯上去，有点Q版。

“让师兄来考考你堪舆术（堪舆一词出自《淮南子·天文训》是中国古代占卜的理论基础，古人认为人的一生命运福址甚至天下人的命运福址与天文地理密切相关，因此堪舆术也叫做追龙术）学得怎么样了，你来说说看，我们华夏中土龙气所聚、龙头所在何处？”

笑和尚顿时大窘，在他所学所修的众多术法当中，就属这个堪舆之学怎么学都没有办法入门，此刻听得师兄问起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嗯，那个，气乘风散，脉与水止；内外相乘，风水自成，那个，淮南子有云：北斗之神有雌雄……”抬眼望见师兄就快发标的表情顿时吓得噤口，不敢继续胡说八道。

齐金蝉原本已经举起了手来要狠揍这个不知所云的笨蛋一顿，但是转念一想却裂开嘴角，硬是把自己的脸拉成一张笑脸，举起的手顺势给师弟轻轻掸了掸袈裟上面的灰尘，“没关系，想不出来没有关系，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天上还有大把不会算命的神仙，不怕，不怕！”他笑容满面的轻声告诉瑟瑟发抖而且还有愈来愈严重趋势的师弟，“就算说不出来，师兄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不要怕——你看看我的笑脸！”

“开什么玩笑？”笑和尚简直激愤起来，“我就是看见你的笑脸才怕的！”但这话当然不可以当着师兄的面说，因为就算是神仙也还是很爱护自己的身体的！

“如果还有人来问你这个问题的话，你记住了！”齐金蝉笑嘻嘻自己揭晓答案，“当然是在皇宫大内啦！皇帝皇后，皇子皇孙，公主驸马一大把的，还有什么地方会比那里的龙气更足？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了！

“所以！”齐金蝉望着师弟，“龙气足的地方，人的资质先天保证，后天得养，怎么说都是不错的！而且你想想，我们书院要招的人若都是呆若木鸡一样的傻瓜，岂不是愧对天下？我们怎么说也是领袖群伦的天下正道之首耶！我们的弟子怎么可以是随随便便的饭夫走卒、营营役役的乡里小人都可以做的？既然这样——”

“这样？怎样？”笑和尚只觉得满头雾水，越来越不明白师兄的意思。

“既然这样！”齐金蝉还是得自己来说明，“我的意思是，既然有这样一个天然仓库，我们直接到那里去提货不就得了？”

“提货？”笑和尚笑不出来了，“你要提皇宫里的皇帝皇后，皇子皇孙来出家修道？”他尖叫起来，“开玩笑请有一个限度可不可以？”

“谁跟你开玩笑？”齐金蝉板着脸问，“我像是随便开玩笑的人吗？”

看见笑和尚开始发青的脸，想到接下来还要他去做这件接近发疯的事情，齐金蝉决定好好安抚他不安的心。所以连忙又换了笑脸，“哪！你且将心比心地来想想看！如果是你的话，你是要做每天辛劳上朝，回去听后宫妃子争吵，而后活不到五六十岁就会驾崩的皇帝还是长生不老，自在逍遥的神仙？”

“神仙！”笑和尚想也不想。

“对啦！你也知道你自己一向不太聪明啦，连你也知道怎么选择，那么你想想我们如果提一批皇帝、皇子、皇孙出来做神仙岂不是他们家山有福，这是为了他们好哪！”

“那若是他们不愿意？”

“哎，我们为善不欲人知，难道你贪图他们的谢礼不成？”

“怎么可能？！”笑和尚大怒，“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不是就成了，使一个迷心咒，大家从头开始，你管他愿不愿意！最重要的是，你只要记住你是为了他好才这么做的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笑和尚总觉着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却找不到话来讲，“但是——”

“还但是？嘿嘿，我就说你对周轻云师姐……”

“这什么跟什么啊？”

“那你还犹豫，还不快去？”

“去哪里？”

“去皇宫提货啊！”

“为什么又是我，你呢？你出的主意你为什么不去？”

“不，是，吧？”金蝉少爷瞪大了眼睛，“这样的事情如果我说我要去，那岂不是看不起你？”他诚恳地道：“怎么说你也是我师弟嘛！——何况，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还要去看看她们地字班的招生情况！不过，你若是想要去看看周师姐的话——”

“没有！绝对没有！”笑和尚几乎跳起来，连忙拔腿跑，“我去皇宫提货！”

“不过！”金蝉大叫，“可是——”

“谁都不可以阻拦我！”笑和尚斩钉截铁地大叫着一边驾起飞剑腾空而起，不过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你走错方向了而已——”剩下孤独的少年喃喃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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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坑蒙拐骗各显神通(3)

洛阳

“英雄！”灼热的呼唤带着一种昂扬的热情，一时间可以让人的心都为之沸腾起来。申屠宏立刻回头。

眼前是一双呈现为心形的眼眸，只不过针对的对象并不是充满了英雄气概的他——当然英雄气概这个观点是申屠先生自己认为的。

于是，头顶已呈牛山的某一位老先生踉跄了一下，顿下蹒跚的脚步，满腹的疑问化作一个用手指住自己鼻子的动作，“小姑娘，你是在叫我吗？”

“啊呀，讨厌啊，您怎么会怀疑我的眼光啊！您看看这满大街的人啊，谁比您更加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那个，威武雄壮，气势非凡？”说话的这个模样俊俏，灵气逼人的少女看起来就好像一块苏州出的酥糖，清甜绵软，馥郁芬芳。

现在妓院的拉客招数是越来越高杆了！申屠宏由衷为日下的世风感到悲泣——不知道他现在去做变性手术是不是来得及治愈他日渐缩小的胃袋，哎，饥饿果然是可以逼良为娼的。

“小姑娘的口舌果然甜啊，好好好！”那位“英雄”闻言眉开眼笑，“你是哪个院里的？大爷不久就来捧你的场！”

“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里的人们果然是热情而且虔诚啊！每一次我只要这么一说就会自动问我是哪一个院里的！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次我们还不抢先一步，赶在他们天字班之前完美地完成任务？”因为心情太过愉快，自觉任务太过顺利，朱文几乎要仰天长啸。太完美了，聪慧的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实在是太完美了：首先用这样的方式获得人们的认同，接下来就是让他们在施了法术得纸上按下手印，再然后就交给精通易经的周师姐推算出按下手印的人是不是命中有女，一但验证了是有女儿的，那么这张按下了手印的纸将会立刻变成申请入学的证明，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有时候，自己也实在是太让人嫉妒的聪明啊！“来吧，英雄，来吧！欢迎捧场，我们是蜀山峨嵋剑仙书院的！请务必前来捧场！”

“蜀山，什么什么贤淑院？好像挺远的啊！”

“哎呀，英雄，距离不是问题，只要您有心就一定可以到达！”朱文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一张纸上按下手印，“我们信任你！”秋水明眸中射出的不仅仅是一种让人豪情满怀的依赖，更是一种青春的磅礴生气，让人绝对不忍心辜负。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申屠宏不知不觉地驻步，就算现在世道不景气得连妓院也要抢生意，也不用做得这样吧？正疑惑的时候，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看个明白，突然间远远从街道的那头传过来一声呼喊：“唐军杀进来了……”

时值公元625年，隋炀帝的江山被崛起于西北的李氏家族夺取，而当时带兵攻打洛阳的就是被后世称为贤明君主的李世民。只不过在战场上，再贤明的君王也都是另一种类型的杀人恶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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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众生有难(1)

申屠宏看着从街道的这头涌起一股人潮匆匆忙忙呼喊着，提携着，拖着老的带着小的向另一头的城门推挤过去，忽然间，那一头也同样涌起了人潮的波浪喧嚣着向这头推挤过来。每一个人都在张大了嗓门的叫喊，每一个人都听不见别的人的叫喊，每一个人都在叫着自己的家人，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还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推着，挤着，把街道汇集成绝望和生离死别的舞台，就好像这么多的人都在用生命组合成一个生与死的桎梏，虽然每个人都在声嘶力竭，每个人都在与别的人拥挤摩擦，但是每个人都是在刹那间孤独寂寞至极。

他看得见跌倒的妇孺老弱转眼被人潮践踏成血泥的凄惨；他听得见转眼即至的马蹄和马上骑士挥刀出鞘，平民百姓一腔热血就此喷涌挥洒的声音；他嗅得到这空气里夹杂着灰尘气味的血的腥气。

这个便是众生！恍恍间，申屠宏似乎听见师傅的说话，近得好似就在耳边，远得又像隔了千秋万世，这个，便是，众生啊！

众生如何？申屠宏常常想，我也是众生之一，但是师傅总是说修道的人就应该忘却了自己乃是众生中的一等，应该把生和死，喜与哀全部忘掉，落一个万物皆空就可以得道成仙。

那么为什么要成仙呢？申屠先生于这点是不懂的。因为不懂，所以当他想起来他本来应该好好修行他万物皆空的法道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浮在了半空当中，左手捏的是一名唐军挥向一个老者的刀，右手则是抱着一个两岁大小的娃儿——他从马蹄底下把他抱了回来。

随即他轻放下手里的挂碍，“嘛、哩、嘛、咪、哄！”法言出口，这个世界并没有清明，杀戮在继续，血腥的气味甚至更浓于适才。

“哇尻！”这次出口的便不再是道家的修养了，而是作为一个人有所不为和有所不得不为的宣告：“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双掌结成大日明王不动根本法印，悬在众生上空的少年虽然衣衫褴褛，气势却是山河的磅礴。

眨眼间的工夫，目之所及范围内的唐军都觉得手上一麻，反应是来不及的，只知道手里的刀枪棍棒突然间就不再属于自己，脱手而起腾空而上。所以当时的在场观众纷纷看见了这样的奇景：方圆里许内的唐军手上的兵刃从各个方向角度射向悬于半空的一个点，阳光璀璨下刚才还在噬人饮血的凶器都化作了万道森冷似雪的电光齐齐汇拢过来。

按照道理来讲，这个光辉的场景是用来显示申屠先生那种真正的英雄气概的，只不过，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往往只有十之八九就已经很好了，申屠宏很清楚的知道怎么样把杀人的兵器从人的手里夺过来，也很清楚夺过来的兵器最好是放在自己的手边，但是他偏偏忘了另外一个小小的咒语，那个咒语真的很小，仅仅只是关于怎么收拾千万把齐齐射过来的刀剑的咒语。于是，呆视着向自己射过来的成千上万把的兵刃，申屠宏突然有了一丝后悔——不管怎么说，截至目前为止，他就连一个小小的恋爱都还没有谈过！这个世界啊，虽然纷扰，但是可以一直看着的话，感觉还是很好的……

“哇，喂！老兄！就算你要慷慨赴死，也不要留下这么多的破铜烂铁在天上嘛！万一掉下去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不砸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申屠宏的神志再一次陷入迷惘状态，眼前的成千上万的刀剑一时间都好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阻挡在了离他半米之外的空间里，因为越积越多竟而汇聚成了一个大球，刀剑的嗡鸣之声不绝于耳；兵刃的杀气金光耀眼刺目，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会发出人说话声音的可能性。那么到底是谁在说话？

“不要东张西望了，我乃是峨嵋弟子齐金蝉，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呃，总之不能让人看见，所以你也不用找我了。不过我欣赏你，你是条汉子！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先看看下面的战场情况——”诡异的语声配合着诡异的内容，怎么听都不觉得有名门正派的风范，不过看在他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申屠宏决定低头先看看战场的情况。

而这个时候，战场的状况却已经有了根本的转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街头巷角突然窜出来的是洛阳的守军，眼见着唐军个个手无寸铁，简直就像看见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窝蜂就扑了上去。其中自然少不了为了业绩的问题拿着几个恍惚不知东西南北的小百姓当作唐军，就这么一刀一剑一枪的上去，转眼又是血流成河——心痛似乎只有跃起在半空一心只是想救人的人。

“我，我不是想叫他们，杀人或者被杀啊！”申屠宏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不知名的液体所刺痛，但一想到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也不可以有这种不知名的液体产生，死拽硬掰把眼睛里的痛归咎为干涩，于是大喝一声：“我收！”

霎时间洛阳守军正在饮血的兵刃一如刚才唐军兵器的遭遇，纷纷跃上半空，齐齐射向一个又开始紧张和茫然失措的少年。

“哇，喂，你！”齐金蝉几乎发疯，“我这边还没有收拾好，你又来？”

“对不住，对不住，赶时间嘛！”光听说话的内容就知道这个表面上的英雄就算有歉意，也十分有限。

“但问题是，你就算收光了他们的兵器也没有用啊！”齐金蝉施法施到双手抽筋，“你再看看这群人，就算没有了兵刃一样可以造个修罗场给你养老啊，哥哥！”

申屠宏听得心里恍惚，一低头看见的黄色衣着的唐军和红色衣着的洛阳军早已经扭打作一坨一坨：掰胳膊、扭大腿；黑虎掏心、猴子偷桃；更有张开血淋林大嘴见人就咬——明显抢了畜生生计的人形禽兽。哀号一样在继续，血也依然还在流。

“他们，他们，他——”

“这个便是众生！”齐金蝉冷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得意，你并没有比他们高级，你也是其中之一罢了。”望着他们，齐金蝉冷冷又叹了一句：“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但是！”

“不用但是了，修道啊，修到自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啊，这茫茫众生的苦不是一个得道高人就可以救赎了的，你再高的法道，再通玄的功夫也不过是类似这些被你收来的兵刃。兵刃不杀人，杀人的是人！要救人你还是得先知道什么是这些人要的，修道，嘿！不如先修一颗众生的心！别说我不关照你，我先下去给你做个样子，你随后跟来！”

“啊？——”申屠宏还没有明白过来，却听见一个呼喊从洛阳守军的队伍当中传了出来：“洛阳王有令，开城投降！澜杀无辜、不降唐军者杀！”但那分明就是刚才还在跟他哈啦的峨嵋弟子齐金蝉的声音，申屠宏呆一呆，接着听见一开始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喊，转眼就是十数人在喊，进而便是数百人喊，最后就是数万人齐喊：“降了，降了，不杀了！”

申屠宏顿时明白过来，连忙闪身躲到唐军队伍当中扯开嗓子喊：“秦王有令，弃械投降者不杀！再令，澜杀降军者、澜杀无辜者杀无赦！”于是又是一场从一个人的声音到全军的齐声呼喊：“投降，投降，不杀了！”

——如果不是为了某一个自己认为必须的原因，有谁会希望自己去被杀或杀人呢？当所有的原因归于虚无，再凶恶的人也不过是茫茫众生之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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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众生有难（2）

“英雄！”朱文呆滞地站在那里，就连半寸都没有移动过，不过说来也是诡异，刀枪剑棍在她的身边翻过来滚过去，就是连她一片衣角也没有碰到。然而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狗运恒通的丫头只顾着呆呆盯住那个跃起在半空像拼了命一样要救人的申屠宏之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就是我心目当中的英雄啊，真正的英雄啊，我的英雄啊！”

“你的英雄还真多啊！”一直隐身守在她身旁的齐金蝉简直大怒，“除了我以外，似乎谁都是你的英雄！”虽然抱怨但是依然没有把这样的想法大声说出来的勇气，只不过，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呆在这里啊？”关于这点，齐金蝉真的很迷惑。

这的确，是一个不解的谜！

不过话也要说回来，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是死不要脸的，原来这个朱丫头一样精通坑蒙拐骗啊，呵呵，这倒是和自己“志同道合”起来了，嘿！用妓院拉客的招式招生，高！真是高！就连他齐金蝉也不得不佩服，只不过，哼哼！用这样的方式招来的学生，素质会高到哪里去，他是死活也不信的。所以，胜利者果然还是只有他啊，哎！老实说，有时候他自己也不由会为自己的聪慧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那就是题外话了！

好！该去看看那个被自己多少也调教出一点智慧的笑和尚了，验收成果的时候少不得又会为自己的智慧而感到稍微的脸红——自己果然是一个谦虚的人啊！

隐身的少年悄然离去，离去前却鬼使神差一样跑到申屠宏的身边：“喂，帮忙多看住一下那个女人——不用怀疑了就是那个，那个一脸花痴样的女人啦——你不要，不行！——没得商量——我为什么要照顾她，我——哇咧——照顾就是照顾啰，那里那么多理由。”

一边逃跑一边沉思的时候，少不得齐金蝉还是问了问自己，你个白痴，你为什么要叫人看护那个丫头呢？为什么，为什么呢？

不过看来那自然又是一个难解的千古之谜。

***

情形相当，不对！齐金蝉拿眼睨着这些从皇宫里被笑和尚提出来的“货”，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着天子之气的王公贵族啊！

“那个，和尚！”于是一脸疑惑的齐金蝉转而向自认为已经立下了大功的笑和尚征询，“你确定你是从皇宫里头把这些货，啊，不，这些人劫过来的？”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被询问的师弟显然有了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但是那突如其来的尖声叫喊还是让齐金蝉大大吓了一跳，“你不信任我！”

噢，噢，噢！哪里的鸡笼好像爆掉了！

“不，不！没有，没有！”三条明显的黑线出现在一向占上风的师兄的额头上，“我只是，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你，也不用这样，尖叫吧？！”

“我尖叫？我哪里尖叫了，我从来都不尖叫，我——”笑和尚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我好像的确是在尖叫！”他承认，“不过这些人也都是这样说话的啊，我还以为现在对于这样的说话方式比较流行！”

齐金蝉呆了一呆，眼眯了一眯，随即眉头皱了一皱，“你，嗯，最好还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皇宫里面把这些人带出来的，好吗？”

“啊，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笑和尚等待这个表功的机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么大致是这样的，我腾云驾雾，一直飞，一直飞，叽叽喳喳（代表省略描述三千字），然后我终于知道自己飞的方向是反掉了，因此连忙转过头来，一直飞，一直飞，蓬蓬啪啪（代表省略记叙五千字），这样呢才来到了长安。长安啊，你知道了，非常繁华，非常，叽哩呱拉（代表省略抒情八千字），于是我终于进了皇宫！啊，皇宫，那么雄伟壮丽，那么，噼哩啪啦（代表省略感叹一万字），总之就是我站在大殿中央，简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好的时候，我就遇到了他！——师兄，师兄，你在哪里？”

zzz！

ZZZ!

齐金蝉揉着双眼，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拍着手一面道，“你说完啦——不过似乎不像，那么，你，哈欠，你说到哪里了？”

“我说到我遇见了这个人！”笑和尚老老实实地指明，不过还是忍不住问，“我的故事就是这么催眠的吗？”

“唔！比从前进步了，我至少还听到你知道自己的方向反了这一段了。”齐金蝉随即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傻傻呆呆的家伙，因为两个少年都是还没有成仙的神仙，除了修炼并不熟悉皇宫的服饰，所以虽然看起来这个人的样子是蛮奇怪的，却一时间说不出来奇怪在哪里。

“这个人说他叫做内监总管！大约就是一个管家吧，反正我听就是这个意思！”笑和尚发表高论，“你认为呢？”

“我不反对他是管家的看法！”齐金蝉最近逐渐有了大师兄诸葛警我的风范，“但也保留其他的可能性！”

“总之，我就问他，这里是不是皇帝和皇后，王子和公主住的皇宫？”笑和尚接下去讲，“谁知道他就是很凶的怒斥我，说什么皇宫重地怎么可以随便乱闯！我对他说这是为了皇家好，我是一心一意要来度他们成仙的！谁知道他不理我，反而还要叫人来杀我，我当然很恼火，就施了一个小小的迷心咒，然后他就听我摆布了！”笑和尚得意洋洋道，“我叫他进去把他的主子叫出来，他就迷迷糊糊跑进去，然后就把这个小姑娘叫了出来！”他的手指指向队伍的一角，一个模样娇俏可爱的少女印入齐金蝉的眼帘，“据说她还是皇帝最钟爱的小公主！”

“嗯，嗯！”齐金蝉有一丝恍惚，好可爱的少女，“然后呢？不会就这么一个吧？”

“对啊，对啊！”笑和尚道，“我也这么说，我就‘说还有其他人呢？’，他就又跑了进去，等了一下就牵出这么一大群人来。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谁是皇帝，哪个是太子，不过估计也就都在里面了！”

“皇帝？”齐金蝉愣愣地看着这群人，“太子？”他越看越觉得似乎哪里错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他了！”笑和尚说，“我问他，就这些啊？那么下面呢？”

“他，怎么说来的？”

“去！这个人也别扭得很，涨红着脸，忸怩了半天说，下面没有了！”

“下面没有了？下，面，没有，了！！！”一把火焰突然窜上了恍然大悟的齐金蝉的脸庞，“那是，那是！”咆哮猛然出口，“和尚！那是，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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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众生有难（3）

三重天外白云间

“这可，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道骨仙风的男人和仙气氤氲的美女一起发出这样的感叹。

“我可从来还不知道我们峨嵋弟子的潜力是这样无穷的！”道骨仙风的男人叫做诸葛警我，是蜀山峨嵋派的大弟子，在众多弟子当中向来被看为最佳的道统继承人。

“真的，真的！”仙气氤氲的美女叫做李英琼，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峨嵋开山始祖玄生大师的紫青双剑中的紫郢剑而成为峨嵋当家花旦——哦，是大师姐才对，总之是一个把成为仙女作为毕生职业的女强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丢人！”诸葛警我继续说道，“怎么说大家都是有希望成为神仙的人物，这样，这样耍手段——”

“那个叫做‘坑蒙拐骗’！”李英琼嘿嘿冷笑，“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是，是！”诸葛警我的汗水慢慢渗出来，“李师妹说得极对！”

“那就要采取行动！”李英琼疾恶如仇，“我们必须在峨嵋门墙内度却这样的风气，这样的丑事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在我们这样的正道门派当中！” 紫郢剑轻轻一挥，就如同紫色的飞霞一样从诸葛警我的面前掠过，“名门正派就要有名门正派的样子，这样的弟子将来也只是让人笑话，羞辱门墙罢了，所以我们必须防患于未来，我们——”

“好了，好了！”诸葛警我有种宿酒的醺然，“就算，就算这样也不用着急——”

“不行啊，大师兄，我们峨嵋就是因为太姑息弟子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丢人的事情发生！”李英琼嘿嘿冷笑道，“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应该给予他们的惩罚了，你看是点天灯还是上夹板？坐老虎登也可以啊！”

“……”诸葛警我双手颤抖着，对于他来说不管是齐金蝉这样的师弟、朱文这样的师妹还是李英琼，都不是他所可以承受的，“李，师妹啊，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去禀报师傅再说吧！”

“哼！我就知道诸葛师兄要袒护他们，师兄啊，你不要怪我多嘴，将来你就是蜀山峨嵋的掌教护法，难道以后对你自己的弟子也是这样放任吗？这可不行啊，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峨嵋必然门风日下——诸葛师兄，诸葛师兄，诸葛，诸葛，诸葛警我！！！”

“哎呀，不好，不要啊！”诸葛警我猛然一声大吼，当着目瞪口呆的李英琼的面，直下三千尺向着凡间的一隅冲过去，“不要自杀啊！”

片刻后——

那个清灵秀美的少女微微呻吟了一声，睁开她迷蒙的双眼。第一眼看见一个白衣的男子就站在崖边她适才要寻死的地方，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飘拂起他的衣襟和乌黑的长发，他用一手微微弹开吹到面颊上的发梢，另一手持着一管清脆欲滴的竹笛。

姑且不管这个少女是怎么想的，蹲在一旁守护那寻死少女的李英琼惟一的感觉却是：男人长成这样，真是造孽啊！

“大师兄，不介意的话可以停一下你的自我欣赏了，人家姑娘已经醒了！”

“啊！”诸葛警我优雅地转过身来，“哦！”一眼望去——

然后，然后，一山的风景都到了那个少女的眼里，一世的修为就这么远远飘去了九霄云外。诸葛警我于是知道，他，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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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神仙苦(1)

峨嵋凝碧崖

“你到底是一个公主，你要上山修道我们不是不欢迎，但是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公主——”餐霞大师虚弱地重复着这样一些无聊的话，“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想，上，山，修，道！”貌美如花，一身倔气的少女正是一位有名有号的公主：无邪公主，更是旧帝隋炀帝最为疼爱的小公主。只不过隋朝气数已尽，太原李渊出兵攻占了洛阳，自立为帝，对于旧朝的一干王公贵族一时间没有办法安置就随便让她们呆在宫里头了。

偏又那么巧，笑和尚去皇宫劫人，该劫的没有劫到，却把这位身居冷宫的旧朝小公主给救了出来，也是那个大内总管太监年老糊涂，心里头压根搞不清楚现在是隋朝还是唐朝，只知道这个公主是皇上最喜爱的小公主，结果就演变成这场闹剧和餐霞大师的头痛。

“公主身兼皇命，是俗世中的贵人，与我们出家修道的人不同。最起码，和出家人要求的淡泊恬静天性就不容啊！——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知道！”无邪公主望着餐霞大师，“我要修道！”

呜！好想哭！餐霞大师强忍住流泪的欲望和欲裂的头痛，“你不可以在我们这里修道！”

“那我就诏告天下，说你们峨嵋派掳人上山修道。”

“尻！”餐霞大师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踩在桌子上，“威胁我？！老实告诉你，老娘可是吓大的，什么征仗没有见过，轮到你来要挟我！呸！”

另外一边：

“你最好给我考虑清楚，我们峨嵋派可是从来都不乱收弟子的，这次给你入门的机会乃是你的福气，你最好不要把我们对你的客气当作我们低声下气，乖乖地入门，乖乖地叫我师傅，这才是你已经注定的命运！”

申屠宏：“但是我已经有了师门了啊！”

白眉和尚：“哈！天下间还有哪个师门比我们更加正统可靠？——这么说吧，你原来的师傅，混哪里的？”

申屠宏：“是——不对，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做？”果然是人在江湖需事事谨慎。

白眉和尚：“当然是踢馆了，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峨嵋派的实力啊！”

申屠宏：“我呸！我还以为峨嵋派乃是名门正派——”

白眉和尚哈哈大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吧，事实的真相总是隐藏在不为人知的一面当中的！”

申屠宏转身就走，却被白眉和尚用突然暴长的雪白长眉缠个正着：“不叫师傅不许走人！”

申屠宏死命挣扎：“从来只有逼良为娼的，没见过逼人入门墙得，你们这算什么，什么名门正派啊！”

……

李英琼转过头去，向着目瞪口呆的少女解释道：“这个也不算什么对吧，不要介意，不要介意！一般来讲，神仙，就是这样子的啦。”

诸葛警我连忙跟着解释：“上次来的时候，他们不是这样子的，你放心，你放心！再怎么说，他们发作的机率也有限。”

李英琼：“正是，正是！最近可能是天气不太好，大家火气比较大！”

“峨嵋开府的压力也比较大！”诸葛警我说：“你，不会介意吧？”

少女僵硬地一笑，“没有，没有介意，大家都是很有活力的神仙，神仙嘛！哈哈，哈哈！”

“啊，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李英琼满意地看着她招收来的新弟子，无论是素质还是诚意都远比她的师尊们面对的人要来得更好，果然峨嵋还是要靠着她这样的弟子来支撑啊！

“奴家旧日的姓名原来也不必再去记忆了，但既然姐姐问起来，我就说吧，我原来的名字叫做——崔盈！”

“好名字，好名字啊！”诸葛警我大赞，“真是好名字啊！”

李英琼沉着个脸，一把拉过崔盈的手，“就算她是叫阿猪阿花，你也会说好名字的！当我看不出来你的龌鹾心理啊——不过只要还有我在，你就不要想打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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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神仙苦（2）

后山禁闭石室

“早知道这样，我们还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呀？”齐金蝉怨恨地瞪着坐在他前边的太上老君金像，“我只不过是为了将我们峨嵋发扬光大，希望从基础上提升本门的素质罢了，这样也是错的吗？”

笑和尚轻轻搓了搓自己发困的眼睛，“师兄，你还没有抱怨完啊？”

齐金蝉瞪了他一眼，“好好睡你的觉去，不要打搅我！”

笑和尚揉完了眼睛开始揉鼻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掌门不是已经颁下了法旨，什么什么奉天承运，掌门诏曰——”

齐金蝉一脚揣上笑和尚圆圆胖胖的屁股，“奉天承运？我看你是和太监呆在一起太久了，连大脑都已经太监化了！”

“不管怎样，我们也算是顺顺利利招了一个申屠宏大哥入门了不是，再加上诚心诚意前来拜师求学的钱莱、突然从石头里爆出来的石生，还有带师求学的白侠孙南孙师兄……我们也算是人才济济了吧！”

“这个值得高兴吗？”齐金蝉切齿大吼，“他们谁是我们招来的？我们肩负着峨嵋派的招生大业却没有招到一个人，你，你，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谁说我们没有招到一个人？”笑和尚大为不服，“怎么说花无邪花师妹也总算是我们招的没错吧？”

“不要提那个让我痛心疾首的事情，我们，身为男儿汉却反而帮了她们女生招人，丢人啊，和尚，这个叫做丢人丢到爪哇国去啊！”

“我个人认为这个其实并没有齐师兄认为的这样严重——顺便说一句，唉！朱师妹她们不也是被关在黄山五步云忏悔吗？由此可见，其实我们没有输得特别惨，只是一般惨而已。”

听说了朱文也被关了禁闭，齐金蝉顿时龙心大悦，“虽然你的安慰并不怎么有作用，但是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了！”他一骨碌翻身坐起，“把你偷藏的包子拿出来，我们兄弟一场，你自然是不好意思看见我饿肚子的！”

被眼前瞬息即变的景象吓住，笑和尚悔不当初：“哎，师兄，我个人认为你还是饿着肚子的样子比较可爱啊！”

“闭嘴！”

***

同一时间的黄山五步云：

“师姐，你在，做什么啊？”朱文小心翼翼地靠近周轻云，“你这个样子，已经有三个时辰没有动过一动了！虽然师傅叫我们忏悔，但是，也不用这样认真吧！”

“哎——”幽幽的叹息声轻飘飘地从眼前的女子口中吐出，然后在钟乳岩的石洞里久久回荡。一股说不出的阴寒之气慢慢沿着朱文的背脊爬上来。

“那，那样啊！”朱文后悔了，“算我没有问好了，你，继续，请继续！”开玩笑，就算是同门师姐妹一场，也不用因为恻隐之心就让自己的耳朵受到完全没有人道的荼毒。

但是似乎已经晚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周轻云轻声细气地开说了：“我正在忏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忏悔什么所以才要忏悔。不过师傅既然已经开了口要我们忏悔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我想还是认认真真忏悔的比较好。可是我越忏悔了，越发现我自己真得很缺乏忏悔！你看你看，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就连披肩和鞋子的颜色都没有搭配好，再加上这个发型，唉！我们是神仙，哎呀，这个又犯了口戒了，毕竟我们现在还不是神仙，所以说人生不可承受之轻是很多的啊！——嗯，我说到哪里了呢？”

忏悔和发型，有什么关系？朱文发现自己已经晕了，“这个不是忏悔的重点吧？”

“所以说你还年轻，不明白，忏悔是很重要的修行，神仙就是因为忏悔所以伟大——咦，又好像是仁慈，总之，我们忏悔——嗯，忏悔——朱师妹你有没有记住我刚才说的，我们要忏悔什么啊？”

朱文决定抓狂：“忏悔——”

“嗡嗡嗡——”一种怪异的声音传过来，朱文停下来细听的时候却又没有了声音。

“忏悔——”朱文只好继续。

“嗡嗡嗡——”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周轻云也听见了，“难道是我们内心的忏悔的声音？咦？声音这么大，好丢人哦！不过我们忏悔都可以忏悔出这样的成绩，可见我们的诚心诚意——”

“闭嘴，闭嘴，闭嘴！”一个恼怒的喝呼声传来，“老子在下面睡得好好的，竟然被你吵醒，你这个臭丫头，真是欠扁到可以！”

一阵天崩地裂的震动从她们的脚下蔓延开来，朱文一把抱住周轻云，“师姐，不管你是否的确诚心诚意，至少你也够惊天动地了！”

“是啊，是啊！”周轻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哪位，哪位大仙在说话啊？”

正说话间，一道莹莹绿光猛然从地下泛上来，映得整座修炼洞府一片诡异。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但见供奉着太上老君的香案前的平地上竟然逐渐隆起一座土堆，两女虽然也是修道中人，但是这样怪异的情形却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不由得互望一眼放声大叫：“啊——”

“吵死！！！”蓦然，一个青光闪烁的龙头从那个逐渐隆起的土堆上升了起来，蒲团大小的两只眼睛精光四射，飘然浮动的龙须足有丈余长短，“你们，哪个是吵我睡觉的？”

想也不用想，两个女生互指对方：“她！”

“吼！”青龙大怒，“耍我？当我泥鳅啊？”

瞪着那张正在怒吼的，大小可以媲美大地主家过年摆团圆酒的红木桌的嘴巴，一阵阵晕眩冲向两个女生的头。

“没有啊，真的没有啊，我怎么敢骗你的呢？英雄！饶命啊！”朱文首先表态。

“你要相信我啊，我从来都不吃豆腐的！”这个是周轻云的说话，“噢，你不明白为什么你说泥鳅我回答我不吃豆腐啊，这个逻辑很简单啊，因为有一道菜名字就叫做‘泥鳅豆腐’吗，是吧？不过你放心我是不吃的。”

“师姐，师姐，师姐！”朱文已经感觉到了惨不忍睹了，想想看啊，这条龙的嘴巴这么大，大约把十个师姐一口气吞下去它都没有问题，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顾姐妹情深，但是在另外一方面她由衷感到欣慰：呼！从此耳根清静了——

“你放心，我会给你建衣冠冢的！”朱文向着周轻云挥手，沾了两滴唾沫权充眼泪，“你安心地给龙吃掉吧！”

“你，你，你真的要吃我，你认真的考虑过了没有啊？”周轻云向着青龙做垂死挣扎，“我不好吃的，真的，我的皮肤很滑、我的肉很嫩、我的身体很香、我的头发不开叉、我——我在说什么啊？总之我很好，不，很不好吃的——呐，呐，呐！这个人噢，就是这个女生来的，她叫做朱文，很好吃的，你看，你看看，多么好吃的样子，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

“师姐，你不要谦虚了啦！龙，龙大爷，你看看我，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女人比较好吃噢，我全身没有四两肉奇$ ^书*~网！&*$收*集.整@理，你吃下去一定不容易消化——”

“胡说，胡说什么呢？！好好承认你比较好吃的命运吧！”

青龙决定发标：“吵死！”一股淡青色的风从它大张的嘴巴里面飙出来，转眼变成螺旋状的风暴向着两个犹在谈论到底谁比较好吃的女生转过去。

“哇啊——救命啊——师傅——”

“哇啊，我不要死啊，齐金蝉，你来救我啊——我还没有打败你，我不可以死啊——”

然而诡异的却是那股龙旋风绕着两个人转了几圈以后，竟然无声无息化作了一股轻烟缕缕消弥于无形中了。

青龙已经到了嘴边的嚣张大笑一下子被吞咽下去，结果把自己给呛了个半死。

“怎，怎么会事？”两个人和一条龙一起愣住。

“不服气！”青龙大吼，再一次鼓起腮帮子向着两个还不如他的牙齿粗壮的女生吹出一口气，“呼，呼，呼！”

“哇——”这次两个女生一起惨呼，“你不刷牙，你的嘴巴好臭！”

青龙勃然大怒，举起巨爪，“电闪，雷击！”

“噗喇，噗喇——”他的爪子冒了几下火花，就像逢年过节时候齐金蝉最喜欢用来吓唬她们的鞭炮声大小，差别只在于龙的爪子上偶尔也有红的绿的颜色点缀一下。五六下以后，索性连火星都没有了。青龙的爪子伸在外面，自己感觉也很尴尬，只好抬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

情形一旦转变，嚣张的角色也立刻为之改变。朱文挺身而出：“哈哈哈，你这头妖龙，在姑奶奶面前还不跪地求饶更待何时？”

青龙立刻后退一步，“我，我警告你不要、不要随便欺负善良的小龙龙噢！我，我可不是妖龙！人家可是有名有姓的神仙龙——”

“神仙龙？”朱文大笑，“我呸！神经龙还差不多！”

“你骂人！”青龙大感畏惧，“不过我不跟你计较，我还要回家睡美容觉——”

“你还想逃？”朱文一抖手，虽然因为在紧闭当中所以宝剑给师傅收走了，但是多年来收集的随身法宝还很多的，比如说眼前这个就叫做聚龙瓶，专收天下邪魔妖怪，这个还是多年以前她连用十三道捆仙索绑住了齐金蝉才从他的手底下抢过来，不过那都是过去了，“收！”少女大喝一声，一道转换着七彩的霞光从瓶中徐徐升起，向着青龙罩过去。

但是一层薄薄的青光在龙的身上流转，正好抵住聚龙瓶的法力，“怎么说我也是一条龙，就这么给你收了，岂不是对不起天下人？”

龙的爪子在地上轻轻敲着，“好了啊，好了噢，我们各退一步，你们不要吵我睡觉，我不出来吓你们了，怎么样？”

“谁甩你！”朱文催动真气，“我再收！”

青龙火大起来，全忘了刚才的失败，一抬爪子就向着朱文击过去：“电闪！”

朱文刚刚笑了一声：“我还雷击——”就看见一道雷电猛然劈了下来，“哇，妈妈喂！”

青龙大喜，“我又恢复功力啦，臭丫头给我死来！”它呼哧呼哧笑着，两个前爪都举了起来，“电闪，雷击，风起，云涌，火烧，水淹——”

朱文身法灵巧，眼见不对首先就往周轻云的身后躲，“师姐，师妹不成了，你上了！”

周轻云浑身发着抖，“啊，打架的事情啊，不要找我啊，你知道我也不成的啦——”闪电和雷劈一道接着一道追过来，但是一旦到了周轻云身侧丈许竟然全部好像被水浇上的火那样眨眼就消弥了。

青龙眨了眨蒲团大的眼睛，心头火起，“老子就是不信，老子就是不信，老子就是不信——”于是又来一遍：“电闪，雷击，风起，云涌，火烧，水淹——”

朱文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师傅常常说天生万灵，卤水点豆腐，一物克一物， 看起来她那个打架没有什么力、逻辑没什么正、大脑没什么用的师姐却恰恰好就是这条青龙的克星，连忙教唆：“师姐啊，打它，打它！这条龙怕你！

青龙咆哮道：“哪条人说我怕这个丫头？”

周轻云也觉得不好，“师妹，师傅常常叫我们要以和为贵，这条龙虽然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下流贱格，品性也不好，也不知道要刷牙所以有点口臭，可是毕竟它是一条龙，我们身为一条人是不可以和一条龙计较这么清楚的——”

朱文连忙改变策略：“不是啦！哎，这么说吧，师姐，你要搞清楚，这条神经龙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并且被你的法力所震慑，那正是上天注定的耶，上天要你好好教导这条龙，是上天的命令噢，所以你不用怕它，用你的道理感化它，你知道的，这是上天给你的使命！”

一股湛湛神光从周轻云的身上四射开来，“这是上天给我的使命！”她面容严肃，神情端庄，“我要好好教导这条龙！这是上天注定的！”她大踏步着向青龙走过去。

“对！对！”朱文忍笑忍得差点不行，这次这条龙还不死才有鬼！

面对着一步又一步逼近的周轻云，青龙一步接着一步向后退，“你不要过来！我，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噢，我有电闪还有雷击——”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唵吗哩吗咪哄？”周轻云很认真地轻声问道。

“是咩啊？”青龙浑身颤抖。

“就是——因为俺是你的老妈，所以你就对妈咪就要哄！”周轻云一把抽出随身法宝——青云索（实际上就是鞭子），“来吧，小龙龙——叫我女王！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所以说任何人都有两个面，现在朱文已经非常了解这样一点了。

就在周轻云的青云索抽在青龙身上的这一刻，巨变发生了。两人只听得一阵雷声轰鸣，但觉地洞山摇，而后却是死一样的沉寂。周轻云手上的青云索固然断裂成段段残骸，而眼前刚才还在唧唧歪歪的巨大青龙转眼已经消失影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把神光青湛的古拙宝剑，上面是古篆铭文：青索。

那么至此，峨嵋开山祖师爷的紫青双剑终于都重新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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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传道受业(1)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即将成为峨嵋派继往开来的一代，那么作为你们的师长，对于你们寄予希望的同时，我希望你们明白我们峨嵋派作为正道的表率，即使只是门下扫地的弟子也肩负着历史的使命，你们！责任重大！”

齐金蝉望着四周围众多弟子感动涕零的表情，心中不由升起哀叹的情绪，所以说有这样一个极易煽动人的老爸，做儿子的必然也会非常辛苦——光收拾残局就足够一个像他这样优秀的少年被迫在紧闭石洞里忏悔了。

“自由的精髓在于每一个人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然而在那以前，你们必须用牺牲一些放任和自由这样的代价来了解，这个世界那一些是可以被掌握的，那些是可以做的，而那些是不允许。峨嵋派作为正道的表率在每一个弟子的身上都必须表现出正义的震撼之力，为此，你们应该心怀感激！”

齐金蝉轻轻垂下自己的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以心怀感激作为借口的圈套已经成形，各位只要往下跳就可以了，诸葛警我不是已经跳下去了吗？李英琼不是已经跳下去了吗？他齐金蝉更是早在那个圈套的当中了！

“不要问峨嵋可以为你们做什么，你要问问自己，你们可以为峨嵋做点什么！因为这不仅仅只是你们已经注定的人生，更是上天给予你们考验的命运。只有穿越过荆棘，一个勇士才能成英雄！”

嘿嘿嘿，英雄们，跳下来吧，跳下来吧！哈哈哈！

“有鉴于此，我们作为你们的师长将对你们采取极其严厉的授课方式，你们可以把这称之为‘魔鬼训练营’，为了你们的将来我们并不在乎多么丑陋的名字安加在我们的身上。听着，峨嵋派的弟子们！不要以为你们接下来的课程就仅仅只是课程，更加不要天真的认为只要进了峨嵋的门墙，你们就是峨嵋的弟子了！你们且回头看看立在场中的那个石钟，假如你们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磨练，你们只要自己走到石钟的前面，敲击三下，你们就不再属于我们蜀山峨嵋的弟子，从此同峨嵋恩断义绝，两不相欠。而我们这些师长们的使命，就是让你们——每一个不是精英的人离开这里，离开峨嵋，去寻找你们自己的天地！所以我们的口号就是——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齐漱溟双眼扫过大为震惊的众多弟子，“然而，我们相信在场的各位都不会自愿承担自己不是精英的这样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么就拿出你们的实力来，让峨嵋因为你们而感到光荣！”他大声宣布：“让你们因为这样的人生而感到光荣！”

“哗——”热烈的鼓掌声犹如中秋钱塘江的潮水猛然间卷向月去，绵绵不绝。蜀山峨嵋剑仙书院的学徒生涯也随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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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传道授业（2）

“各位同学，呵呵，大家好啊！我呢就是地班的班导餐霞大师了！”餐霞大师努力从自己的脸上挤出所谓的为人师表的善良表情，“当天班和地班一起上课的时候呢，我就是各位的法宝学科老师！那么，酱子哦！基本上我作为你们的老师，是非常热心而且善意地希望帮助你们各位的，可是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所以我只好忍痛割爱地向着大家宣布：你们没有问题不要来问我，你们有问题就更加不要来问我！因为，我是不会回答地——”

“这算什么老师啊？”申屠宏更加觉得自己入错了门，“那么要是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懂的话，怎么办啊？”

“这位同学！”餐霞大师笑容可掬，“来来来！你到哩道（粤语：这里）来，你往果道（粤语：那里）看——那个石钟就在广场的中央，只要敲三下，你就海阔天空了——哦，你不明白我的说话啊？哎呀，这位同学，贫道的普通话还没有过六级，你没得选择只好忍耐！”

申屠宏想了又想，觉得不怎么甘心，于是快步向前直扑石钟。然而才跨出一步，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背脊上凉飕飕的，转头看去只见白眉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脸上是阴沉沉的笑容，手里则玩着一把榔头。

士可杀，不可辱！申屠宏决定为了自己的自由抗战到底，所以又向前跨出了一步。一阵劲风从他的头顶掠过，半晌后轻飘飘落下他的两条头发。抬眼，是刚才还在做着为人师表表演的餐霞大师，此刻她的手中玩弄的正是当年关帝爷的青龙偃月刀。

用不用得着这么夸张啊？申屠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道是那条鸟人说过：威武不能屈，所以就算自己是真得很害怕了，但是无论如何，最起码也要让他走完第三步吧！于是他伸出颤颤巍巍的腿企图向前迈进。

“轰——”申屠宏回头一看，魂飞魄散，只见齐漱溟齐掌门咬着牙签，悠悠闲闲地坐在太师椅上，而他身前的那门神武大炮犹自飘着袅袅的青烟。

申屠宏立刻转身，“我爱蜀山，我爱峨嵋，我爱书院——”他大声喊着口号，大踏步地回来餐霞大师的身边，“我一直有一句话不知道要怎么对您说，老师——”他满目崇敬地望着餐霞大师，“其实，您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明灯，指点着我前进的方向，请允许我对您说，我对您的崇敬之情——”

所有的弟子一起大声念：“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乖啦，乖啦——”餐霞大师非常满意，“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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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轻重以夺其算纪……”白眉和尚说得摇头晃脑，大家听得昏昏欲睡，摇摇欲坠。

“啪！”一声惊堂木响，所有的弟子几乎都跳起来，抬眼却是白眉和尚的笑脸，“没事，没事！”他说，“大家继续！”

于是讲课继续，“又人身中有三尸。三尸之为物，实魂魄鬼神之属也……”众多弟子忍不住打哈欠，重又进入周公甜美的诱惑当中。

正当美梦方酣，“啪！”又是惊堂木响，大家几乎被那惊天动地的响声震得变成白痴，然而抬头一看还是白眉和尚老好人的一张脸，“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喜欢睡觉的同学请继续，休息也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嘛，呵呵呵！”

信他才有鬼！齐金蝉第一个就鄙视他，“白眉老师，你的眉毛都翘起来了，没有说谎的天分就要认命！”

“是是是！”白眉和尚点头，“我们讲课，讲课！”

这一次大家再没有睡觉的勇气，原因无他，任何人睡得正美给人吓醒偏偏还不可以怒骂肇事者，都不会再又继续的勇气。但是只不过，有许多事情并不是人自己可以决定的。

“故求仙之人，先去三尸，恬淡无欲，神静性明，积众善，乃服药有益，乃成仙。”

好晕，好晕，很晕，很晕！

好想睡觉——

努力睁大眼睛的弟子开始认识到所谓“魔鬼训练营”的威力，在几次与睡魔的搏斗以后，纷纷弃械投降，奔向美梦的港湾，然后——

“啪——”

“够了吧！”群众发出正义的怒吼，“欠扁也要有个限度！”

“你们不要酱子吗！你们一定要酱子，那我当然只好酿子了，大家各退一步！”正不胜邪，白眉立刻妥协，“我不吵你们睡觉，但你们明天测验都要过关，若有谁连累我给掌门骂，我就罚他扫厕所——我不是说笑的，我是说真的——”

“明天要测验？”男生女生一起吼，“谁说的？”

“掌门说的！”白眉望一眼打架，“还有，还有，天班和地班分班竞赛，谁的成绩好，有放假三天的奖励——”

“吼——”男生女生立刻壁垒分明，你眼望我眼半晌，决定先从精神上面摧毁对方。

“不要想了，蠢丫头，你那点比不上鱼脑的智商就不要拿出来献宝了，乖乖认输的话，我们不会让你们输得太惨！”男生这边齐金蝉已经跳出来骂仗。

“开玩笑吧！我们都已经大度得不跟你们计较要降低自己的身份来跟你们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进行比赛了，你们如果是真的怕输的话呢，可以先跟我们磕几个头！呐，我们女生是很公平的，也许可以让你们不至于输到掉眼泪！”朱文不甘示弱，立刻还以颜色。

“你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诸葛警我毕竟是大师兄，凡事都“公正严明”——“我们都是峨嵋弟子，不要因为这次的小小事件就被人离间了我们的情谊，这样吧，这次算我们赢，下次的话就让你们赢好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师兄！”曾经贵为公主的花无邪文质彬彬，“我们怎么好意思跟你们计较这么多呢？毕竟你们也是我们的同门兄弟！所以，不妨这次呢就算我们女生赢，那下次我们就让你们赢个痛快好了。”

“女孩儿家的，不要这么伶牙俐齿、事事计较！”申屠宏看不下去了。

李英琼响指一打，“别跟他们罗嗦，明日真枪实剑看个真章，撤——”

于是分开制定作战方针，只不过可以预见的是，赢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而是那个捋着自己的白眉毛，在那里笑得很假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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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传道授业（3）

学院的生活总有无可奈何但也有比较开心的事情，比如说经历过俗世“污染”的那些人就往往会带给从小就上山修炼的一些人某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信息。以下的对话就属于这个范畴：

“喂，你跟那个倔到可以的丫头怎么样了？”

齐金蝉呆望着申屠宏，好像他突然间头上冒出两个犄角来一样，“首先，那个倔到可以的丫头是指谁啊？其次，什么叫做怎么样了啊？”

这次轮到申屠宏见鬼喽一样的表情，“就是那个一天到晚跟你不是冤家不碰头的丫头啊！你，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把到她吧？”

“把？”

“所谓把是一种哲学概念，嘿嘿嘿！”申屠宏一脸诡笑地看着齐金蝉，“如果对这个都没有研究过的话，我估计你也就是，啊——哈！”

“我哈给你去死！”齐金蝉顿时脸红耳赤，“我们是在修道，老大！没听说过修道还要研究这个的。”

“哟哟，脸红了噢！”申屠宏大为得意，“我们是在修道没有错，但是我们同时也要对我们的人生负责，而人生最大的学分就是恋爱的学分——耶？怎么出来这么多脑袋？”

有白侠称号的新入门弟子孙南一脸崇拜地看着申屠宏，“申屠师兄说得很有道理啊！”

“这个也算有道理？”齐金蝉咆哮起来，“来来来，你要听这样的道理我这里还有大把地卖！”

“啪！”一个爆栗在齐金蝉的头上炸开，“少罗嗦，听申屠大师传道！”目瞪口呆的齐金蝉抬起头来正对上向来以严谨著称的大师兄诸葛警我。

“天啊，天啊，我们这是，修的什么道啊——天啊，天啊——”齐金蝉哀号。

“齐师兄，你好烦噢，你不听的话就请一边去吧，不要阻碍我们这些好学的青年的求知欲！”天生天养的石生努力往前挤过来。

“天啊，天啊，太，太——天啊——”齐金蝉满面肃容，用力推开其他人，“申屠宏！”他大喝，额间爆出青筋，双手交握，指节被捏得“格格”响。

“干什么？”申屠宏吓一跳，心中计算着跟他打起来的胜算，似乎真的没有多少，于是，“也不用打架——”

然而齐金蝉越逼越近，突然——

“英雄，请指点我这迷路的小羊羔吧——”齐金蝉五体投地拜伏在地，“申屠大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轰！”所有聚过来的男生都倒在了地上。

“修道吗，关键是要出世，脱离世俗！可是如我们根本没有入世还谈什么出世呢？所以，为了修道我们首先要了解什么叫做世俗！”申屠宏站在宿舍的台阶上，山风徐来，衣袂飘飘，果然有大师的风范。

台阶下面众弟子一起点头。

“所谓世俗就是爱恨缠绵！那么什么是爱呢？什么是恨呢？怎样——叫做缠绵呢？”

“大师！我们，我们时间有限，可不可以略过前面两项，先说第三点？”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举了起来。

众人回首，顿时哗然：“笑和尚，你来干什么？”

“听课喽！”

“这不是你可以听的！”大伙一起叫：“一边凉快去！”

“诸位给我点面子！”齐金蝉跳出去一把揽住笑和尚的肩头，“和尚，你的前途无量，不是我们这些俗家弟子可以比拟的，这样的课程你根本不用听自然也会明白，所以在这种环境下面一定会受到嫉妒的群众的群殴！不要说师兄我不关照你，你现在呢，好好去给我们望风，其他的事情师兄我挺了！”

“谢谢，谢谢你！”笑和尚感激涕零，连忙走了。

“不客气！”齐金蝉反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现在的和尚真是可怕啊！”他表示赞叹，然后示意申屠宏继续。

“爱，会导致两个结果，一个就是恨，一个就是缠绵，所以我们必须先说关于爱的问题！”申屠宏循循善诱，“所以今天的课程叫做——你，怎么获得爱！”

“哟呼！”众弟子简直想把申屠宏封神。

“女性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申屠大师如是说。众弟子想了想，然后一起点头，拼命点头。

“她们往往在应该开心的时候哭，应该哭的时候笑！呐！最恐怖的是，你永远也搞不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生你的气！”

“太对了！”众弟子决定以后叫申屠宏为太上老君！

“所以我们要紧记三大原则！”申屠宏朗声道：“你们还不拿了笔记出来记！”

众弟子一顿手忙脚乱，不到片刻，却也准备就绪。

“第一、我们要够冷够酷！”申屠宏扫一眼抓紧笔杆的莘莘学子，“意思就是大家一定不要对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现自己喜欢的心情，要在她的面前保持够冷够酷的格调。因为女生的心理是非常奇怪的，你越是对她冷淡，她才越会记得你，所以，这点非常重要。”

众弟子觉得太有道理了。

“第二、我们要够深沉够悲伤！”申屠宏又说，“因为女生有一种天生的母爱情怀，只有当你的深沉和哀伤打动到她的时候，她才会真正对你献出她的爱。”

噢，申屠大师真乃伟人也！

“第三——”一个突兀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你必须要懂得扫厕所的诀窍！”

弟子们懵懂不明，“大师，这个和扫厕所有什么关系？”

“它们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歇斯底里的白眉和尚现身在申屠宏的身后，“我想晚自修的时辰过了这么久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都跑这里来了！”

众弟子大惊，号呼者有之，转身就逃者有之，不过当然了不管是谁，特别是讲授爱情课程的大师申屠宏先生都逃不过洗厕所的命运。

那么剑仙书院的爱情传授课程也就这么不名誉地降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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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传道授业（4）

“很高兴在这里给各位同学讲讲我们峨嵋的历史以及我们做神仙的道理！”齐漱溟一如已往，衣袂飘飘地站在讲台上，此刻他的身份是峨嵋剑仙书院思想教育课的导师。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自盘古开分天地，世间便分正邪二气，阴阳两极……”齐漱溟看这台下众多学子昏昏欲睡的表情，“呔！老子讲得这样辛苦，你们就不可以给一点点小小的面子吗？”

“这位帅帅的导师！”肩负着众多同学的期望，同时又身为台上这个正在发标的中年老伯的儿子，齐金蝉被推举出来做忏悔，“我们最近已经听了很多很多关于神仙应该怎么说怎么做的道理了，让您如此辛苦地再说一边，我们深感不安。为此，我们考虑了再三，认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可以多说说我们峨嵋的历史，比如说当年玄生大师是如何炼制紫青双剑，如何收服血魔并且把不死身的血魔大叔封印起来——”

“你们又讨价还价的余地吗？”齐漱溟想了一下，“不过我接受你们的建议。”他显得虚怀若谷的样子，“说起来，那是二万三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正值轩辕黄帝与蚩尤决战黄河，大河上下血浪滔天，大河两岸尸横遍野。且不论谁是正义之师，谁是乱臣贼子，赢的人固然留下的是他的姓名，输的人也让历史记取了他的生命。然而受到伤害的，却是无名的天下苍生。因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世人凄苦，遂降神龙济世。然而，蚩尤不甘破败的命运，于兵败身死之时借西方妖术下了血咒，把全身的精血化为天地间怨灵集结的妖魔，这个就是血魔了。

血魔自出生以来，借人间怨气不断助长自己的妖力，同时又不断在人世间掀起腥风血雨，荼毒生灵。后来世间应运而生一个异人，那就是峨嵋的祖师玄生大师了。他为了阻止血魔继续为害人间，寻遍天下访得当年女娲氏补天炉，用太上老君传下的招龙幡引来曾经大破蚩尤的紫青双龙，后将双龙魂锁精铁铸就了这紫郢、青索二剑，大败血魔于苍莽山。但血魔乃是天下怨灵所集，不死不灭，他施了一个诡计遁逃千里，来到这蜀中峨嵋。玄生大师法术通玄，这点诡计那里可以骗得了他，一路追到这里终于用紫青双剑合并封印了这个妖魔。为了保证不让这个妖魔再出来为祸苍生，玄生大师就在峨嵋铸鼎修炼——这个呢，就是峨嵋派的来历。

***

晚膳过后，火烧云布满了天际西边的方向，映得书院一片金色。

“你们说那个血魔被封印在我们后山那么多年了，会不会其实是已经死了？”大伙趁晚课还未开始，一起坐在被轩辕剑劈开的悬崖上面乘凉，申屠宏却犹在想着课间掌门所说的故事。

“没有可能啦！”齐金蝉撇撇嘴，“都说了那是天地间怨气汇聚而成的怨灵，只要天底下还有一个人有怨气，他就不可能会死。”

“但是他这样不是也很可怜吗？”花无邪不懂，“他并不想一生出来就被安排上这样的命运啊，这样——”

“若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好不好放了这个大魔头出来残害世间生灵，这样他就不用可怜了哦！”申屠宏忍不住讥笑道，“公主殿下果然是好心肠啊！不过拜托你出门下山的时候不要说你认识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师弟，我们做人要含蓄，不要说得这么白吧！”齐金蝉连忙拉住他。

“你这是在帮她吗？”朱文看不下去，猛然跳出来，“我警告你们不要随便欺负人哦！”

“哇，好怕好怕，你都来警告我们了，我们还不快快逃得远一点，万一一个不好，给你欺负去了，我们向谁哭诉啊？”

火焰一样的晚霞衬着学院周遭奇花异草都镶上了纯金色的边，齐金蝉坐在悬崖的边上，双脚荡在虚空，嘴里叼着一条芬芳扑鼻的素心草，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最后索性躺了下来。

朱文蹲下来，伸出脑袋去跟他平视，“哼！”

突如其来的接近让齐金蝉吓了一跳，然而这样子背光看起来，那个少女有如杏的水眸，小巧精致的鼻子和一张粉色的菱形小嘴——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一下子兜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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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1)

“金蝉哥哥，金蝉哥哥！”十三四岁大小的女娃，当真叫做粉嫩可爱之至，孩童的真挚还有刚刚生出的少女情怀，那样的青涩，却包含着比蜜还要甜的美。

“怎么了？”齐金蝉努力从爹用来惩罚他的玲珑宝塔下面探出头来，“我正在辛苦中，你最好给我一个比较恰当的理由先！”

“你怎么又给掌门师伯罚了？好糗哦！”

“哎，不要提了，我只是说了他一句‘你年事已高’，他就拿了托塔天王的宝塔来整我！那个李靖也是疯子，只听那条鸟人一句‘孝顺要从娃娃抓起’二话不说就给了他这玲珑宝塔，我这是——喂，丫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眼见鸟人的儿子面目狰狞，眼露凶光，朱文只好强忍住笑，“是掌门师伯传下法旨，说近日后山有蛇妖出关，如果你没事的话不妨可以去看看。”

“我，这，个，叫，做，没，事，吗？”齐金蝉大怒，“我这个叫做龟壳朝天翻身也难。”

然而话音未完，那七层玲珑宝塔竟然已经冉冉升起，缩小然后径自飞往九霄云外，齐金蝉还有朱文只听见塔中传来一阵哀怨哭泣的声音，“你骂人家是龟壳，我要去告诉李天王！”转眼间禁闭山洞就被它流下的眼泪淹没了。

“开什么，什么玩笑啊！”齐金蝉简直抓狂，“这算什么法宝啊——”

“这个不是重点，蝉哥哥，我们——咕噜——就要——咕噜噜——被淹死了！”

几乎与她同时，一个婴儿般的哭声响彻山洞。但见山壁上面猛然发出一朵莹光莲花，一匹寸许长的小白马上面骑着一个半寸大的小人儿正端立莲花上。

“那是——”两个真正的人类对望一眼，一起大叫，“肉芝！”

（注：肉芝乃是集天地灵气酝酿而生的仙家至宝，传说只要吃了这一马一人，人类立刻可以返老还童；神仙立刻可以得到大罗金身；修道的人吃了那自然是立刻位列仙班了。）

“快抓住他——”朱文大叫。再也顾不得什么水淹什么火烧，从一洞的水里跳出来，直向肉芝冲上去。

“喂，喂啊！不是吧，这样也行？”齐金蝉大叫，“你不是真的要吃它吧？”

“我不是自己要吃的！”朱文追那一人一马追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蝉哥哥你糊涂啦，只要吃了他，你可以马上位列仙班了！”

“但是——”齐金蝉头痛起来，“我没有说过我要成仙啊！”

“啊？”朱文被吓住了，一转头的瞬间，肉芝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啊！”朱文再次大叫，“我们追！”

“追，追什么追？”齐金蝉连忙拉住朱文，“先把这里的水弄掉，否则我老爹又要来罗嗦了！”

朱文一想，“也是！”连忙祭起法宝开始抽水。

两个人好不容易忙完，抬头一看已经日过晌午，连忙气喘吁吁又赶到后山。结果逛了三四圈，莫说是蛇妖了，便是连一条常见的小青蛇都不曾见到。忙了三个时辰，眼见着夕阳西下，疲惫至极的两个人跑到后山那道瀑布前面休息。齐金蝉顺手摘了两个野果权充两个人的晚餐。

朱文用手巾浸在山泉之中，润湿后抹了抹汗。转头看见齐金蝉满面汗水、一样狼狈不堪，不由轻轻笑着浣了浣手巾，走到他的面前：“把眼睛闭上！”

齐金蝉看着夕阳的光芒从她的身后透射过来，将她清秀绝伦的俏脸染出一片云蒸霞蔚，就连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浅浅淡淡有股少女的甜香幽幽熏染着他。顿时只觉得心跳如同擂鼓，更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填得满满的，说不出的一种欢喜就这样涌了上来。

“还不把眼睛闭上，你看你热得脸都涨红了！”朱文轻笑的声音沁入肺腑，齐金蝉连忙把眼睛闭上，但是这对他一直鼓动着的心跳一点帮助也没有。一双清凉的小手抚上他的面颊，一块湿润的手巾慢慢拭过他的额头，就是这样，假如时间可以就这样停住，永远留在这一刻，即便是逍遥九天的神仙，他也不屑去做。

假如可以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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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2）

“蝉哥哥，你先前曾说，你不想做神仙，为什么啊？”朱文坐在齐金蝉的身边，一口口咬着水果，对于齐金蝉的话还是没有想通，“把那样的仙家至宝就这么放掉，真实可惜。”

“可惜什么啊！”齐金蝉哈哈笑着，“你知不知道，做神仙很无聊的，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哪里有我们现在的逍遥。况且得道成仙那都要靠自己的本事，若要为了自己成仙，把那活生生的小人小马吃掉的话，算什么嘛！我怎么说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来的，为人处世当然要靠自己。”

“但是那肉芝集了天地的灵气，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朱文叹气。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过那个是废话！”齐金蝉随手抛掉手里的果核，“我看那肉芝，小小的却是人模人样，想必他们也是为了要得道成仙修炼了几千几百年。我们本来就是人，要修炼也是千辛百苦，何况他们从草木修炼成人，不知道辛苦了多少寒暑。我们若是一口把他们吃掉了，那和天下的强盗小偷有什么分别？呸！我堂堂齐金蝉才不做这样的事情。”

朱文翻番白眼，听他鬼话连篇，他若真有这么好的道心，会给掌门师伯三天两头关禁闭？才想开口笑他，却看见——

一朵莹莹粉光托着一朵莲花从山涧瀑布当中冒了出来，那寸许长的肉芝小人站在莲花上面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们二人。

“哎哟，这是怎么了？”朱文本来就是心肠软，被齐金蝉的一番歪理或多或少也打动了，此刻看见肉芝小人一脸哀凄，竟然也跟着难过起来，“你的小马呢？”

“咿呀——呀——咿呀——”

朱文转头看看齐金蝉，“你的外文好不好？我不是很懂他的说话！”

齐金蝉几乎翻白眼，“我也不是翻译啊——虽然现在翻译的薪水很高！”

“咿呀——咿呀——”肉芝小人急得从莲花座上跳下来跑到一块大石壁前面，直指着那石壁“咿呀”个没完没了。

“我知道了！”齐金蝉大手一拍，“他跟他的小马闹别扭，小马跑到这石壁里面去了！”

“听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的那种哎！”朱文蹙眉。

“没关系，实践是检验客观的真理！”齐金蝉从怀里掏出一把烈火金雷，直接就往石壁上砸过去。只听见一阵接着一阵爆雷轰鸣，石屑如雨纷纷从上面落下来，打得两个人哇哇乱叫，但等烟消云散，就算是“咿呀”个没完的肉芝小人都呆住了，那石壁竟然分毫无损，反是旁边的石壁早就千疮百孔、惨不忍睹了。

正要得意的齐金蝉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大头，最后又伸手去摸了一下那诡异的石壁。“哇啊，有字！”他叫起来。

“什么什么？”朱文凑上来看。

“好像是一道符咒！”齐金蝉闭着眼睛摸了半天得出这个结论，“不过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把符咒到处乱刻，还刻在这里让我浪费烈火金雷啊？”

“是啊，是啊！”朱文跟着附和。

“待我把它磨平喽——”齐金蝉正要手脚齐动，猛地一阵地动山摇，刚才还坚逾精钢的顽强石壁竟然在上头破了一个洞，一道浓绿色的烟雾顿时弥漫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头探了出来，那张说不出有多诡异的老妇的脸竟然咧出一口黄牙，还冲着齐金蝉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齐金蝉呆了半晌，转头看看朱文，朱文却也是一脸痴呆的表情。无奈只好自己挺上，“咳，这位大婶，你是要我们放你出来吗？”

那个老妇连连点头。

“按说，放你出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不过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里面呢？你若不说明白，我们也不好放——”

齐金蝉的唠叨还没有完，那个老妇人猛地一改刚才的笑脸相迎，一张嘴就突出一口浓浊的绿气，幸亏齐金蝉早就有所准备，转眼闪到一边去了。

“哈，好在小爷我的反应快！”齐金蝉大为得意，然而还没有笑出来，一阵晕眩就冲上了脑袋，当场倒了下去。

***

“蠢才，蠢才！都说了今日有蛇妖为孽还会中毒，真不知道是怎么长脑子的。”

人还没有全醒，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听见有人在身边骂骂咧咧，齐金蝉顿时懂得了神仙地狱的意思。

“臭老头，你还有完没有完？”齐金蝉闭着眼睛就开始挣扎着骂道，“你只说有蛇妖我怎么知道它竟然会长出一个人头来？”［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生病的人不要乱说话！”一个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股熟悉的清美甜香又一次绕入了齐金蝉的鼻子。

“咦？”齐金蝉猛然睁大眼睛，“朱文？”看清楚了身边的女孩，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幸亏你没有中毒，若是你也中了毒，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少在那里给我甜言蜜语！”齐漱溟手上的扇子突地暴涨三尺，狠狠打在齐金蝉的头上，“你若是要害了朱文的修行，还是趁早直接自我兵解了事，省得丢我的人，现峨嵋的眼！”

“什么跟什么啊？”齐金蝉被打得火大，“臭老头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敲啊敲的，更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谁说是有的没的？”齐漱溟俊眉一轩，“我们都是修道之人，光是这个修道的福分已经要集三世之功才有的仙缘了，而这修道的路上更是坎坷遍地、荆棘处处。所以我们修道的人最重要是修心，情、欲、爱、恨都是魔障不除不行！趁着你们还年幼，我可要对你们说清楚了，你们最好小心，不要因为情爱欲念而双双沦落了六畜之道！”

齐金禅一脸不屑，朱文却恍恍惚惚地听了进去。原来，修道的人是不可以有情有爱的，那么究竟什么是情爱？难道她总想着齐金禅的好，想着他的微笑，这样就是情爱了吗？这样就要沦落六畜道了吗？假如只是她沦落六畜道的话即便是生生世世的磨难她也不会怕，但是如果要他也受这样的苦，这条路就太悲哀了。

“我管你去死！”齐金蝉从床上一跃而下，拉起朱文的手，“走，我们去除那蛇妖！”

“除什么除，你现在的身体还可以除妖吗？给妖除还差不多！”齐漱溟大骂一通，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在禅床上，“给我睡觉！”

朱文轻轻站起来，“那么朱文就先告辞了。”

“好好，不送了！”

“朱文——”

父子俩的对话被摒弃在少女的思维之外，外面的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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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3）

朱文回到自己修禅洞外的时候，月影下看见师傅正在练剑。那套剑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师傅练了，不过虽然她不懂，但也觉得出来，那套剑本来不应该是练成这样欲断难断，欲舍难舍的，可是隐隐约约又觉得这样的剑意，很缠绵，很漂亮，很哀怨。那套剑法名为——慧剑，据说是师祖留下来的。

她不想打搅师傅练剑，又想继续看下去，所以一直在那里站着直到餐霞大师练完了整套的剑法。月光里面，她看见师傅的额上、脸颊上晶莹一片不由诧异：师傅这么好的功夫，难道练这样一套剑法却会如此狼狈？

然而转眼又看见师傅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把伞抚弄，幽幽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息，听在朱文的耳中就好像是从千折百回的肠里用哀伤和幽怨逼出来的伤心一般，令得少女顿时就红了眼睛。

“朱文，出来吧！”餐霞大师轻轻叹道，“我知道是你！”

“师傅——”朱文从花影扶疏中走出来，一双俊目红红的，一张俏脸委委屈屈的。

“哎呀，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嘟起个嘴，又怎么了？”餐霞大师把手里的伞放回去，转身轻轻抚着朱文的头发，“你都看见了？”

朱文点点头，“可是弟子不明白！”

餐霞大师微微笑道：“这世上不明白的事情原本就是很多的，有许多事说了呢你也未必会明白，而更多的事情不说呢，你也迟早会明白。”

朱文想了片刻，“师傅，你在耍我！”

“咦？！嘿嘿嘿嘿！”餐霞大师笑起来，“给你发现啦？”

“师傅——”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怎么那么早回来，金蝉可好些了？”

一提到齐金蝉的名字，朱文顿时心思荡漾开去，哪里还记得师傅是故意扯开话题的。“蝉哥哥好许多了，活蹦乱跳的，还说要再去除蛇妖呢！”

餐霞大师放下心来，“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你今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噢！”朱文应道。忽又想起一件事情，“师傅，今日掌门骂了蝉哥哥一通，说他会害了我的修行，还说情欲这种东西会让我们沉沦六畜道！为什么啊？”

餐霞大师一呆，手里刚刚重又拿起的那把伞就又掉了回去。“他，他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朱文虽然奇怪师傅的举动失常，但还是继续说道，“掌门自己不也是娶妻生子的吗？”否则蝉哥哥师从哪里来的——后边半句因为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就咽了下去。

餐霞大师失笑：“你当你蝉哥哥今世的肉身是掌门的亲骨肉啊？他们的父子缘分那是在几世以前了。你蝉哥哥的本尊原来是上天的玉虎，因为在天上不小心犯了过错，所以被贬下凡，只等功德修满便可以重返天庭。而掌门师兄也是修炼了三世才有今世的修行，记起了当年的父子缘分，因此在金蝉五岁那年度了你蝉哥哥上山的。”

“原来是这样！”朱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却依旧不死心，“但是，但是为什么掌门说情——情爱会害人呢？”

“痴儿！痴儿！”看着她一脸酡红的样子，餐霞大师心里猛然一揪，明明知道她这样是不对的，但是联想到自己的时候，又恍恍惚惚觉着自己这样寂寞的一生还不如当年便是这样直白了的好。心头起起伏伏，既怕伤了自己，又担心害了弟子。

“罢了罢了！”理智强把沸腾的心绪压下去，“为师就来告诉你一个故事！”餐霞大师拿过那柄那起来又放下的伞给朱文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朱文疑惑地接在手里，只觉得握在手里刺刺的，那伞柄伞面上竟然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

“这就是当年宝相夫人的八宝金帐！”

“宝相夫人？”朱文倒吸一口冷气，“就是那个为害苍生世人的狐狸精？”

“她可不是普通的狐狸精噢，乃是有了万年修行的天狐，只要再躲过一次天劫就可以位列仙班，成为旷古以来第一个以六畜道直升天界的生灵！可惜世事无常，就在她应劫前夕，掌门师兄艺成下山——”

“难道是掌门师伯把她给除了？”

餐霞大师苦笑着摇摇头，当年的事情就算是过了那么多年依然在她的心头缠绕，便似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春花的时节，和煦的南风抚过俊朗的他的眼眉，而他却从那满山的滴翠中救起了一头白狐——

作为他的师妹，餐霞一直知道自己是永远也追不上他的脚步的，但是那头狐狸却不知道。也许也是因为寂寞吧，这样辛苦的万年，从狐练到人、从人练到仙，明明有如花的容颜，却比不上流水偶尔还有落花相伴。

修炼哪，谁来指点一只狐狸如何修她一颗容易痛的心呢？

天下修道的人有那么多，却几乎看见她就把她当作邪魔除之而后快，又或者贪图她万年的功力，一心就想得到她的内丹。她几乎以为天下的人都是这样了，偏偏这个时候，那衣袂飘飘的男子降临在她的生命当中，从此她应了她一生中最甜又最痛的劫！

其实本来他们都有退路的。餐霞大师这样告诉朱文，“倘若那个时候，师兄的道心执著，非但宝相夫人不必落得这样的下场，就连他自己也可以修满功德登位大罗金仙。可惜，师兄的心里还有一个角落是空下来给了别人的。”

那人便是几世前金蝉的母亲，齐漱溟的结发，她叫做——迦因。只因为她福泽深厚，仙缘不断，所以先了父子俩一步成为修道的陆地神仙，而且还被修道中人尊称为“圣姑”。

“那么圣姑应该已经位列仙班了吧？”朱文好奇地问道。

餐霞抬起头来仰望星罗密布的夜空，叹息着摇了摇头，“她失踪了！”

正因为她虽然失踪了齐漱溟依然对她念念不忘，宝相夫人顿觉怒不可抑，发誓要杀光天下人来报复齐漱溟。而齐漱溟为苍生计，不得不以道家至宝来收宝相夫人。宝相夫人心高气傲，更因生无可恋遂将一身精血喷洒在这把当年和齐漱溟一起修炼的八宝金帐上，化作天下无解的血咒：只要有人打开这把伞，他（她）周遭的五丈方圆内将固若金汤，就是如来佛祖也休想攻进寸毫，然而打开这把伞的人自己却将寸寸石化，最终形神俱被封死在他化成的石头里面。

“啊——”朱文轻呼了一声，“怎么这样，这样岂不是生固不得生，死也不能死，动弹不得受那永生永世的苦？这宝相夫人好狠毒的心肠！”

“你只看见了她的恶毒，却不想想她为了下这个血咒一样生不生死不死，永生永世禁锢在这血咒里的苦吗？”餐霞又叹了一口气，“所以说若不是因为爱恨的纠缠，他们怎么会把自己和对方伤到这样深呢？修道的人也是人，过不了情劫的话只怕对天下生灵的伤害犹胜普通人。所以，修道最忌的就是爱恨情缠，你身为峨嵋弟子，这点需要切记。”——

那一晚，朱文做了很多梦，而每一个梦都离不开一个人、脱不开一个结局。明明心里哀伤凄绝，醒过来的时候却又记不起来，只看见自己的枕头漾湿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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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从此分

“不要吵我！”齐金蝉一早上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眼伤一阵阵清凉传来，虽然很舒服，但是对于一个嗜睡且下定决心懒床到底的人来讲这却不是好事。

“咿呀——”

“不要吵我！”眼上很清凉，耳边却很吵。

“咿呀，咿呀！”

“够了，够了噢！”齐金蝉迫不得已睁开迷蒙双眼，“你不信我会扁你是吧？——妖怪——不是，肉芝你啊？！”一个寸许长的雪白小人正站在他的胸前。

“咿呀？”肉芝小人自己也吓住了。

齐金蝉甩了甩了脑袋清醒了些才反应过来：“怎么又是你？你不怕我吃了你？”

“光说不练，你当芝仙是傻的？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吃它，所以出来给你看看的！”齐漱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儿子的禅房前，一脸心有不甘地看着他，“你真是狗运亨通，连这样的仙家至宝都可以搭上关系！”

“干吗？臭老头，你嫉妒啊？”

“我嫉妒你，哈！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刚刚芝仙用自身灵液为你开了天眼，你可要好好报答它，喏，快快去把你昨天放出来的蛇妖收拾了给芝仙报仇去吧！”

齐金蝉刚刚睡醒，牙也没刷，脸也没洗，被这话听得糊涂不由一愣，“怎么了？”

“总之去除妖就对了！”齐漱溟废话也不多说，拎起金蝉往门外丢出去，“朱文丫头等你一上午了，还不快去！”

这个比较要紧！齐金蝉连滚带爬出去报到……

两个人又来到后山的时候，齐金蝉终于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呔，我就说嘛，都是那个臭老头害人，若不是他拿了李天王的宝塔来整我，宝塔怎么会突然法神经水淹禁闭洞？若不是水淹禁闭洞，那肉芝的仙根怎么会要另移他处？若不是肉芝的仙根要另移他处，怎么会一个不小心让蛇妖吞了它的小马？再来，若不是蛇妖吞了它的小马哪又那么大的力气推开石壁的上半部——丫头，你明不明白了？”

朱文怔怔的，一味点头。

“哇，我随便说说你也明白？”齐金蝉想逗她开心，但是看她神情不对不由担心起来，“你没有事吧？”他伸出手去原本只是想探探她的额头，不知道她会不会是有点发烧，但是——朱文轻轻侧过头去，他的手就滑过了她的发，滑过了一种连她和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痛，齐金蝉慢慢缩回了自己的手。

“那个蛇妖，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乖乖地给我们收服噢？”朱文扯开话题，抢先一步往前面走去。

齐金蝉想说：不要用这么无聊的过渡词，随便说一点花花草草也好过说这样蠢的话。但是心里似乎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这么说，一堵看不见的墙已经在他们之间竖了起来……

两个人才到后山自己就先吓了一跳，只见漫山遍野的蛇就似给花团精簇的峨嵋凝碧崖后山重新又铺上了一层地毯。

“不要玩这么大啊！”齐金蝉忍不住哀号出声，身体却自动自发地拦在了朱文的身前。朱文心里实际上奇$ ^书*~网！&*$收*集.整@理是怕得要死，但看见齐金蝉就这么挡在自己的前面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挡不住了！”齐金蝉把身上所有的烈火金雷都丢了出去，雷声轰鸣震得山动地摇，然而层层叠叠的蛇一层叠在一层上面，匍匐过前面那些蛇的尸体依然不改其踪地涌过来。“你快走去，向我那个掌门老头求救，快！”

“啊——”朱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临行前师傅交付的雄黄宝珠，“别急，这里还有法宝。”

那雄黄珠子果然不同寻常，朱文将它抛到空中才念了几句咒语就看见一道接着一道的黄光从当中射了出来，而群蛇“嘶嘶”，单是嗅到这种气味已经让它们生不如死了，不消片刻，蛇群已经散去了。

“好宝贝，好宝贝！”齐金蝉擦把冷汗，“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朱文愣了愣，“我，我吓傻了！”难道要她说是她看他就她看傻了？

齐金蝉大为得意，“我就知道你们女儿家看见这种长虫会害怕！果然吧！”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朱文心中浅浅地又泛起一种痛来。

“噢呜——”一声嘶吼伴随着一阵石裂之声传来。

“蛇妖出关了！”两人对望一眼，连忙赶了过去。

但见那人面蛇妖昨日震塌的洞口，今日又倒了大半，只留下刻符咒人的印文还残留在石壁上。不过照那种颤颤巍巍的样子来看怎么也过不了今天就是了。

“真是不给面子！”齐金蝉看到那半塌的石壁火大起来，“小爷还没有磨平它，反到让这妖怪给震塌了！”

“现在追究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点离题啊？”朱文好心好意地劝道。

“也对！”齐金蝉做一个收到的表情，转头向着蛇洞谆谆教诲：“人也好，妖怪也好，最主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没有唱歌的天赋就不要做作歌星的美梦！你的‘噢呜’很好听吗？小爷我来给你‘噢呜’看看！”

朱文都来不及掩耳，怪异而可怕的“噢呜”之声已经响彻群山，好不好听朱文因为耳膜麻木无法评价，不过至少就连发情期的野狼们也在一个时辰内不敢出声音，这是事实。

齐金蝉本来想借着自己的怪声音趁机给那蛇妖一下子，一掏身上才发现烈火金雷已经全部用完，无奈只好祭起体内的三昧真火往蛇洞里打去。

再说人面蛇要这个妖怪本来只差半刻钟的修炼火候就可以破洞而出、大功告成了，偏偏洞外的人不太识相，特别是齐金蝉那个破锣嗓子当然也包括他所说的话，再怎么说它人面蛇妖也是蛇界的一代霸主，那里能够任由小人如此猖狂？不过自己想想也知道没有办法和那个人类斗嘴，叫声也没有他那么恐怖，左右无奈只要把头伸出来想吐口气薰薰他也好，反正它也有三四百年没有刷过牙了。

谁知道当时齐金蝉正在往洞里射三昧真火，蛇头凑上去，碰个正着顿时就瞎了一只眼睛。

就连齐金蝉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连忙跟上去痛打落水“蛇”，“长得这么丑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蛇妖：“噢呜——”（拜托好不好，人家在蛇界也算是少见的美女——）

“还噢，还噢，我也噢啰！”齐金蝉一拳接着一拳打在蛇妖的身上，那蛇妖浑身鳞甲兼身圆体胖根本不当一会事，“没事长得这么胖，皮又厚，算什么美女啊？”

蛇妖：“嘶嘶——”（现在是唐朝咩——）

“你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你三四百年没有出来，你怎么知道现在是唐朝？”齐金蝉索性一筋斗翻到蛇妖的身上，拳打脚踢一起来。

蛇妖：“嘶——呜——”（人家也不想，不过这个死人作者最喜欢把动物写成变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尻，这么打你都不死？”齐金蝉骂道，其实是他自己手痛了。一把揪住蛇妖的头发扯得它离地而起同时一声大喝：“丫头，七寸！”

朱文准备很久了，就等这一刻连忙把手里的白眉针整个的插进蛇妖七寸处。这个地方可是蛇妖的死穴，前面瞎了一只眼它不怕，只要在修炼还可以回来，但是这七寸一破那真是回天乏术了。一时间又是地动山摇，好在住在峨嵋的人已经被震习惯，因为那些所谓的神仙基本上都属于地震制造机，多计较一下都懒了！

蛇妖真是恨个不行，只因它过于庞大的身体卡在了石洞里面上不得上，下又不能下只好露出一个头来吓人，偏偏这个“小人”又正骑在它的头上，让它打也打不到，躲也躲不了，眼睁睁瞧着个死丫头在它的七寸处扎了一针。

若就此去向阎王爷报道，莫说面子就是里子也丢光了。于是拼着百年的修行内丹出窍竟然化作一条赤金色的小蛇向骑在它头上的齐金蝉一口咬去。

齐金蝉玩得正兴起，又眼见胜利在望那还想到垂死挣扎的蛇妖有这么一招，而朱文因为天生怕蛇，更觉得它绝对没有这么容易收拾，所以一直紧紧盯着它。此刻看见那蛇妖大嘴一张吐出一条赤金色的小蛇就知道不好了，然而来不及提醒金蝉注意（实际上那内丹见风就化作了一条小蛇），就连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已经扑在了齐金蝉的身上，而后背上一阵剧痛便人事不知了。

***

“爹！”齐金蝉看见齐漱溟从房内出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大声叫出了多少年都没叫过了的称呼，“爹！朱文她——”

“嘿嘿嘿！”齐漱溟瞅着他说话，“怎么今日反到记得要孝顺了？”

“不要开玩笑了！”齐金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几世前的父亲，“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所以才好玩啊！”齐漱溟咧咧嘴，“丫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你就麻烦了——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接下来要你做的事情对你绝对没有好处只有害处，将来更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劫难，你做是不做？”

臭老头的表情在说明他又要耍人了！齐金蝉警惕起来，“先说说到底什么事！”

“噢，酱子的！朱文丫头被蛇妖的元神咬了一口，蛇毒入骨。幸亏你福缘深厚，肉芝愿意用自己的灵液救她，不过问题是这丫头中毒太深，痛入骨髓所以人虽然没有意识了，牙关却咬的死紧。为今之计，要一个纯阳之身——也就是男人啰——用体内的三昧真阳以口舌将肉芝灵液渡到她体内——那么现在凝碧崖上的男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还有什么问题咩？”齐漱溟嘿嘿笑着望着金蝉，“其实朱文那么可爱，基本上我也不怎么好拒绝！”

“爹，爹啊！”齐金蝉连忙叫，“您德高望重，这样的小事交给我来做就好了！”一边说一边往禅房里去，后颈却被齐漱溟一把揪住。

“我身为掌门，为门下弟子尽尽心也是应该的！”齐漱溟似笑非笑地说。

齐金蝉顿时大急：“您，您年事已高！”

“尻！老子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这个禁忌的问题！”齐漱溟大怒，一时间神仙的仪态被丢到九霄云外。

齐金蝉终于爆发：“你这条想吃嫩草的色老牛，也不想想自己年纪一大把了，仙不成仙，人不像人！小爷烦你不是一两天了，你要是在不放手，休怪我不讲父子情分！”

“你个臭小子，教训起你老爹——哇，哇！什么味道？”齐漱溟突然间神色大变。

“神仙老爸，你还不去洗澡吗？”齐金蝉裂开大嘴哈哈大笑，“这是小爷我的屁啊，够新鲜吧？还热的哟！”

“你！你！”有着超洁癖的齐漱溟捂着鼻子，看起来就像要落泪的样子，“你等着，看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完连忙驾着遁光走了。

齐金蝉则连忙跑进禅房去看他的朱文丫头。

“丫头！丫头！”他轻轻拍了拍朱文的俏脸，只见往日嫣红粉嫩的小脸蛋如今竟是这样苍白，心中难过得简直就想拿着烈火金雷炸人。

“肉排——噢，不是——肉芝大仙！你在哪里啊？快出来帮忙啊！”

“咿呀——”随着熟悉到简直让人磨牙的声音的出现，寸许长的雪白小肉芝人从禅房的墙壁上露出头来。

“你的灵液呢！”齐金蝉咆哮，转念一想，这样大不敬万一这个肉芝发火不免对朱文不利，于是硬挤出一抹笑纹，“乖啦，快给哥哥！”

“咿呀，咿呀！”肉芝朝天翻翻白眼，所以说人类是很麻烦的，这个灵液终究是液体，你让它怎么给啊！迫于无奈，肉芝很不屑地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玲珑玉杯。

“对噢，要用玉杯接着的！”齐金蝉的恍然大悟只能让肉芝更加无奈。

取了玉杯过来，肉芝用自己把自己的手在口中要了一下，鲜血，不是，是一股比清泉还要透明，比仙草还要芬芳的液体流了下来落入杯中。盛了大约有大半杯后，肉芝已经摇摇欲坠了。

“不要那么小气啦，多给一点吗，这点你打算喂鸟啊？”

哪只鸟有那么好命就可以变成神鸟了！肉芝委屈至极，勉勉强强又滴了几滴，终于一低头缩回墙壁内里去了。

“不要走啊，还没——去！没良心的家伙！”齐金蝉骂骂咧咧地捧着杯子走回床前。“臭老爸说要用三昧真阳把这灵液用口舌，用口舌！”他忍不住低头望向朱文的菱形小嘴，那饱满的轮廓和无法描述的精致让他从心底深处燃起一把火来。

女孩子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知道怎么总会把自己弄得好像新鲜的水果一样的甜香，让他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齐金蝉觉得自己也很奇怪，身上的这种热更是没有理由的出现。

“什么嘛！就是用口舌喂药而已，齐金蝉你那么畏缩干什么啊？”心里有这么一个意见出现，然后齐金蝉才后悔的发现自己竟然蠢到把他大声说了出来。

“说的也是！不过，女生，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另一个齐金蝉的声音也出现了，“哪！你看看，她只不过是一个睡在那里还昏迷着的丫头而已，你站在这里却觉得好像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漩涡，不得了，不得了！”

“亏你还称自己是峨嵋最杰出的弟子，就连这样的小事也没有信心，出去的时候不要说你认识我噢，我会没有面子的。”

“拜托！我们两个是一个人哎，你说你不认识自己，说得过去吗？”

“不管怎么样也好，你快快给我把药灌下去，丫头的呼吸越来越紧张了，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不要想太多，快啦！”

“有吗？”齐金蝉回头，“哇，大条了！”

连忙丢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冲上前，先饮一口灵液打算喂进去。谁知道那灵液香醇无比入口就化，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却已经咽下去了。

“不是吧？！”齐金蝉哀叹一声，看看杯中剩余的半杯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过这时也来不及叫肉芝再出来，只好先运上内力锁住喉头又饮了一口。

“来了！这次来真的了，要小心，不要胡思乱想，不要乱动脑筋——虽然朱文丫头真得很香，哎，她的身体很软——不行，不行！齐金蝉你是人，是个修道中人，不是禽兽——哎，真的来了噢，真的噢——风萧萧兮口水寒，嘴巴一去兮不复还——这是什么乱叉叉的！”

……

朱文正在做着最伤心的梦。

那白云飘飘的山巅，风过去的时候都听得到伤心的呜咽。人世间的血已经泛滥成了河，妖异的天地闪烁着绝望的诡艳——

她终于看得清楚他了，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之巅。依旧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调调，偏偏就是她读得到他的在乎和他的执著，这一次，他们已经再也没有退路。

“为什么——”她想问他，声音冲到喉咙口就变成了热血的沸腾。

他挥起了剑，紫色的剑在天空划出紫色的霞，向着她。

然后她惊异地看见她自己也挥起了剑，青色的剑，酣梦中的碧空那样美丽的剑，向着他。

紫色的龙和青色的龙腾空而起，而后一片漆黑……

这个就是结局？！

朱文慢慢醒过来，清凉舒爽的感觉从口中蔓延，只是那股熟悉的气味和唇上异样的触觉是什么？她睁开眼睛。

入眼是齐金蝉的俊脸，向来清朗的眼神沁浸着一种奇怪的掠夺欲。

“啊——”朱文惊呼。

……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齐金蝉已经迷失了自己，从最初的喂药到后来的发展完全在他的可以掌握范围之外。

意外一：她竟然如此柔美；

意外二：她竟然如此芬芳；

意外三：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拥抱这么美好的少女；

意外四：她“啊——”的惊呼出来的时候，他的舌头与她的舌头轻轻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舌头与舌头拥抱，纠缠，他的吻如山崩地裂，怒浪排空；她的吻如细水涓涓，缠绵不绝。

两个人不知道怎样面对这样陌生的激情，什么清心寡欲，什么道家修为——那都是千山外的事了，直到紫色和青色的剑突然闪过朱文的脑海。

“不要！”她猛然大叫一声，用力推开齐金蝉，“不要，不要，不要！”假如真的有这样的结局，她情愿还没有开始就把它结束，“不要！”

齐金蝉怔住，心底里有种还没有开始就不得不结束了的觉悟，但是——明明——她也有过回应，不管多还是少，只要有过回应就是说她应该也会有他在心里的不是吗？

“为什么？”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朱文正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要下床走出去，看着她的动作，他突然倦了，“好吧，算了，这样的答案我也不需要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又是一句不要，而且还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齐金蝉痛恨地闭闭眼睛，“我走！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出去，峨嵋的风景其实千百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这时候的两个人都知道，从此，从此就是不同了。

……

“师傅，我请你传我‘慧剑’！”

“你想通，想透彻了？真的，要学‘慧剑’，即使要把过去种种都给忘记，即使再也不会有从前的，欢乐了？”

“师傅，弟子，想通了！”……

当夜餐霞大师带着毒伤刚愈的弟子朱文远赴黄山五步云修炼，齐金蝉被依旧满脸怒容的掌门勒令闭关面壁。

一场青梅竹马，从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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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祸起萧墙(1)

“然后你们就分开了——”申屠宏的声音有点尖，在深夜的风里传出老远去。

“她都这样了，你教我还能怎么办？喂，大师！没事叫那么大声，你认为我们的厕所还没有扫够啊？”齐金蝉瞪他一眼。不过既然都说了是夜里，所以根本也就看不出来。

“那她怎么会又变成你的死对头了呢？整天跟你好像势不两立一样！”

“鬼知道，自从她开始跟餐霞大师学什么‘慧剑’那个鬼东东开始，就越来越神经，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说起来，莫非是蛇妖的毒没除干净，深入脑髓了？！”

“啧啧，金蝉！不要怪大师我说你，你也实在是太蠢了一点！”申屠宏压低声音，“幸亏我日间看出你有心病，死缠烂打地盯住你不放，逼着你在这深山的夜里向我吐露真情，否则你这一辈子，嘿嘿，恐怕就玩完了！”

齐金蝉打一个冷战，“深山的夜里吐露真情”——怎么听都觉得暧昧，何况什么叫做玩完？信你才完玩了！不过口头上自然不好明说，只得敷衍道：“申屠大师，请指教！”

“指教倒也不好意思！”申屠宏大为得意，一伸手揽住金蝉，“不过兄弟，不要怪本大师说你，你啊，真的是太不了解女孩子了！”

对啦，你了解，你都了解到扫厕所的程度了！金蝉翻翻白眼。不过想来自己也有问题，放着好好的觉不去睡，跟着这个家伙在这里——这个漆黑的夜里说这种犯忌讳的情情爱爱，看来自己也的确是疯得差不多了。

“你以为女生说不要就真的是不要了吗？”申屠宏在齐金蝉的面前嚣张地摇着手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活该你后来被她恨的牙痒痒的，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她越是说不要，其实心里面就越是要，所以你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你当时不应该走开，应该加足马力，亲住她、吻住她、脱下她的衣服……那个以下省略两百字的具体描述，总之是把她从生米煮成一锅熟到不能再熟的米饭，嘿嘿嘿！那样才对——”

“对你个死人头！”齐金蝉差点从崖上跳下去，“我看你是发疯，我要真的这么做，估计你现在看见的就是我的鬼了——我一早就给我那个掌门人老爹砍了头了！”

“酱子啊！不过说的也是哦！”申屠宏想想，“你打算真的就这么放弃啦？”

“我——”金蝉正要说话，却猛然发现前面远处的漆黑里有人影一闪，连忙拉住申屠宏，“有人！”

“哪有人？”申屠宏伸长了脖子，“你眼花啊，都什么是时辰了，还有人在闲逛？”

齐金蝉抽搐着自己的嘴角，那么他们自己是什么？

“对了，你被肉芝开了天眼，什么都看得见！”申屠宏突然想起来了，“我们过去看看。”一面展开身法往前窜去。

绕过一道瀑布，申屠宏还要往前却被齐金蝉一把扯住，“蹲下来。”两个人立刻在一从杜鹃后面藏好了身影。

这时候，天上的云倏忽被一阵风吹走，露出太阴华美的仙姿，朦胧柔和的光芒顿时洒在一对宛如金童玉女的男女身上。

“大师兄？还有，还有崔盈师妹？”要不是被齐金蝉一把捂住嘴巴，申屠宏当场就尖叫了出来。

“吓人吧？！大师兄果然深藏不露哦！”齐金蝉笑得嘴巴都歪了，“我看他以后怎么再在我的面前装道貌岸然！”

场中——

“啊！那花——”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崔盈突然指着崖壁上一朵娇媚摇曳的小花，又像叹息又像赞美的说着。

诸葛警我立刻拔身而起，下一刻就已经摘下了那多美丽的小花递到崔盈面前。

“给你！”

“喏！看到了吧！这个才叫做恋爱专家！”齐金蝉推了一把身旁的申屠宏。谁知道——

崔应邀了摇头，声音柔婉哀伤，“我原本只是贪爱这花开得如此寂寞，却又如此桀傲，没想到，如今你却把它的傲气也折损了！”

诸葛警我和齐金蝉顿时目瞪口呆，申屠宏忍不住抱着肚子低声闷笑起来。

“崔师妹，”诸葛警我结结巴巴地道：“我，我——”

“我明白你的心意！”崔盈轻轻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然而只是轻轻一触即便分开，“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可是，不是我要的——”

“崔师妹！”诸葛警我的呼唤简直痛彻心扉。

“感情的事情，假如可以让人自己来控制的话就好了！”崔盈定定地望着他，“对不起！”

“是不是，已经有一个人，在，你的心里了？”诸葛警我虽然依旧想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但是说出来的话已经支离破碎，“我，难道比不上他，我，可以为你——”

“我知道，我知道！”崔盈望着他，“你真的，很好！可是，不是我想要的！”

“崔师妹——”

“对不起！”崔盈看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你告诉我，你要的到底是怎样的人？”诸葛警我站在那里，甚至比手里的小花还要憔悴。

“我要的——我要的人我希望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为善也好；为恶也罢，我希望他抬一抬手风云就会变色；跺一跺脚草木也会枯荣——这，就是我要的人！”崔盈背对着他，喃喃细语，温柔仿佛情人的叮咛，说的却是最伤人的话。

崔盈走了以后，诸葛警我痴痴地呆了半晌，齐金蝉和申屠宏出去又怕大师兄尴尬，不出去，这凝碧崖上的蚊子却成群结队地来跟他们亲热。好不容易看见诸葛警我下定了决心一样转身离开，两个人立刻冲了出去，抢到瀑布中央。虽然两个人修道也算有了点年头但毕竟还是少年心境，最后索性脱个精光，在瀑布里打起水仗来。

***

“朱姐姐真的把从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从前的事情哪里是说放就放得下的？”朱文拉着花无邪的手，漫步在凝碧崖的一片芬芳当中，“只是我们修道的人既然有机会修炼了天道，那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得不舍弃的。情也好、爱也罢，说穿了熬得过时间的流逝吗？所以，如果真的想有一种感情可以永远保持真挚和热烈，最好把它忘了，那样即便是岁月也磨不去那个时候的感受了。”

花无邪轻轻点了点头，“朱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呢！我小的时候生活在宫里，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疾苦，只知道父王对我的宠爱就是自己的一切了。可是，世事无常，我真的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竟然会上山修道——只为我父王赎罪祈求冥福——”

“你的心地那么好，修道也勤，上天一定会怜悯你的这分孝心的！”

“啊，对了，朱姐姐，你说的那套慧剑！”

“是啦，是啦！知道你不会忘记。这套慧剑是我们师祖传下来的，专为女子修炼，要说对敌的话没什么大的作用，可是却能静心宁神，所谓慧剑断情丝就是这个含义了。前面有一个大的瀑布，那里地势比较开阔，我们到那里去我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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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祸起萧墙(2)

“等一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齐金蝉突然停下手里的戏耍，满面疑惑地望着申屠宏，“还是我听错了？好像，好像是——”

“朱文师姐和那个，那个公主——”申屠宏满面疑惑，“今天晚上不想睡觉的人还真多！”

“关键不是那个！”齐金蝉在确认以后，面色苍白地瞪着申屠宏，“你认为就我们现在的形象，是不是适合见客呢？”

申屠宏看了看全身赤裸的齐金蝉又看了看不着寸缕的自己，强自镇定，“我们可不可以先穿上衣服？”

“你还记得自己把衣服丢在哪里了吗？”齐金蝉充满希翼地望着他，“可不可以借我一条裤子？我不记得自己把衣服甩到哪里去了！”

“酱子啊！”申屠宏点点头，“你知道我的眼睛没有你好，连你都找不到你的衣服丢到哪里去了，你还要指望我——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良心不安啊？”

“没办法了，为了我们男人的面子和峨嵋弟子的里子！”齐金蝉沉痛地对申屠宏说，“我们只有变态了！”

“变态？！”

“口误，口误！是变身啦！”齐金蝉身体往后缩靠在瀑布后方的岩壁上，念动咒语转眼就把自己变成一块突兀出来的岩石。

然而申屠宏这里却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故障，“我的变身术还没有过六级，还没有拿到上岗证书，还没有——”

“废话少说，变！”齐金蝉几乎咆哮了。

申屠宏逼于无奈只好学着齐金蝉身体往后靠，念动咒语，身体是变成岩石了没错，只不过，有某个部位因为天生的原因怎么都变不成功。

齐金蝉大怒，“上山修道之人，没事那里长那么大干吗？”

“我可以当你是在嫉妒我咩？！”

“咩你个死人头啊，你倒是给我变啊！”

“不成啊，痛，痛啊！”申屠宏又急又窘，“你是师兄，快帮帮忙啦！”

“没办法！”齐金蝉捏个诀，一指申屠宏的尴尬之处，“变！”一条活灵活现的鱼出现在岩壁上……

时间算得刚好，他们才变完身，女生就出现了。

“就是这里了！”朱文对着花无邪说。

“空气好清新哦！”花无邪也非常高兴。

“好了，我这就教你‘慧剑’的口诀！”朱文青云剑一展，“这套口诀分为三段，共二十四句，要配合剑招的剑意来练！”她一面说着一面展开剑法，一句一招教授起来。

可怜变成岩石的两个男生冻得个半死又不能动弹一下，偏偏女孩子家练起剑来也费事，花无邪基础又差，朱文足足教足了她两个时辰，那个男生也就僵硬了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看见朱文大致教完了，两人只以为受苦到头了，谁知道两个女生又过来瀑布边上洗练擦汗，就在两个人叫苦不迭的时候——

花无邪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最后转过身去问朱文：“朱姐姐！我听说过爬山的猴子，不知道这里凝碧崖上，就连鱼也会爬石头！”

两个男生一听要糟，朱文更是蹙起眉头，“开什么玩笑，鱼怎么可能会爬石头？”

花无邪一指申屠宏的尴尬处，“不就是那里啰？”

“要惨，要惨！”齐金蝉大急，用通心术和申屠宏沟通，“你，你那里也动弹一下，让她们以为真的是鱼就好了！”

“怎么，动啊！”申屠宏几乎要哭了出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僵尸了！”

“就算是僵尸也是男人吧，你动、动一动会死啊！不动的话我们就真的死了！”

申屠宏大窘，又是迫于无奈，只好气沉丹田……

花无邪和朱文两个人看得越发奇怪，本来以为是一条死鱼不知道被那个缺德鬼放在了石壁上面吓人——估计整个蜀山除齐金蝉应该没有别人——但看见那条鱼还活蹦乱跳的，两个人顿时呆了一呆。

“峨嵋向来汇集天地的灵气，但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妖邪之物！”朱文不想在师妹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强作解释，“看来那条鱼就是快要成了气候的精怪！”

“姐姐说的是！”花无邪深以为然，“杀鸡焉用牛刀，我上山也算学了一些法术，姐姐退开看看我使得对不对，若是不对的话可要指点我哦。”

“没问题，绝对没有问题！”朱文退后一步。

花无邪举起手里的桃木剑；“妖物，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手指一捏剑诀，那桃木剑咻的一声直奔申屠宏的那里而去。

“哇——救命啊——”眼看命根子不保，申屠宏那里还顾得上面子里子的问题，就算是老子也不能叫他不动，大吼一声恢复了原形侧过身体就往岸上逃。

花无邪一时没有看清楚，只当是妖怪，连忙指挥飞剑追踪。

申屠宏又气又窘，又不敢转过身来对着女生，逃也不敢直起身体来快步逃跑，只好像只兔子一般蹲着一蹦一蹦的。

花无邪内力不够，飞剑越飞越低，心中不甘于是自己也跟着飞身冲上前去。眼看飞剑就要打上申屠宏的屁股，就连申屠宏自己也要绝望了，那柄桃木剑突然间“嘭”一声响竟然冒起一团烈火，紧跟其后的花无邪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就往前面的“妖怪”身上跌过去，而申屠宏听见后面“嘭”一声响知道是齐金蝉的三昧真火出手相救，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后面还有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然后就恰好接住花无邪的倒下……

花无邪晕晕乎乎睁开眼睛，咦，一个男人，还挺熟的一张脸，没有穿衣服，不过自己手里捏的这个是什么，下面有点毛，上面有点——为什么会长在人的身上。

申屠宏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松——松——”

“松树，松果，松鼠？”花无邪好奇到要命，“为什么会长在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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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宏双眼翻白，不过在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比可以昏过去更加好的了，所以他就，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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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祸起萧墙(3)

齐漱溟从禅定当中转醒过来，充沛的真气在胸臆间回荡，然而在心里却一如以往总是空着一个角落。究竟何时才可以又看见那个思念了一生一世的人呢？究竟何时才可以忘掉这让自己永远伤心失落的情呢？

伊人的倩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往世的诸多都快忘记了的欢笑和忧伤又一次在脑海里翻腾出来，都有一千多年了吧，还是恍如昨日。

幽幽一声长叹，峨嵋派的掌门大人振衣而起，今日想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所有的动作突然间停止，全部的心神转到鼻腔中嗅到的那股味道里去。

不是敬奉道祖的檀香，也不是凝碧崖上素心草的香气，反倒是，那时节——迦因身上似有若无的莲香。迦因素来爱莲，尤爱那出于淤泥点尘不染的气韵，所以那时候，他总是爱笑着说她本是莲花仙子转世而来的，如今却连说笑的机会也没有了……

齐漱溟醒过神来，凝碧崖上没有莲池，这股莲香却是从哪里来的呢？

“唉——”

一声叹息猛然间从禅房外传来，余韵袅袅，那般熟悉、那般扣住了他的心弦，“迦因——”齐漱溟飞一般窜出门去，门外是朗朗青天、悠悠白云，一览无遗的厅堂内半个人都没有。他连忙转头向长廊望去，在那拐角处，正有一个人影闪过……

***

“齐师兄！申屠师兄这个样子，要不要紧啊，他，他已经有三个时辰没有把头伸出来过了，你看会不会，他，实际上已经蒙死了？”

“呸！呸！呸！我打死你个乌鸦嘴！”齐金蝉一把捶在说话者：石生的头上。“你死了他还没有死呢——我警告你们几个，你们千万千万，不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做早课去吧！”

“他真的不要紧吗？”石生捂着头悄悄问身边的孙南。

“诡异！果然诡异！昨天晚上大师兄没有回来睡觉，今天早上齐师兄和申屠师兄又是这样，诡异，真是诡异！”孙南也是大惑不解，“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管这事情的比较好！”

“有道理！”

“走了，走了！”

好不容易宿舍的其他男生都出门去上早课了，金蝉无可奈何地守在那坨人的身边：“申屠宏！申屠宏！申屠宏我给你拜噢，男子汉大丈夫，屈屈挫折算什么啊，昂藏七尺，你，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办啊？再说就快要上课了，你也知道今天的第一堂课是我那个臭老爸的吧，你也不想给他削头皮是不是——你倒是，倒是起来说话啊！喂，喂！喂——”齐金蝉口沫横飞又一个多时辰，算算时间差不多连早课都修完了，然而在申屠宏的床上依然只有一个好像蜗牛那样的棉被卷高高隆起。

会不会真像石生说的那样，其实他已经蒙死了？齐金蝉疑惑起来，越想越不对，正要不顾一切把床上的棉[奇`书`网`整.理提.供]被掀开却听见耳中有人传话：“齐金蝉，齐金蝉！”

很熟悉，很熟悉——咦？

“喂喂！男生宿舍，女生止步！”齐金蝉飞身掠出禅房对着面前的娇美少女，“别有事没事乱叫我的名字，最起码师兄也要叫一声吧！”

“我管你去死！”朱文差点又要把宝剑抽出来，拜慧剑所赐，这个人果然越看越讨厌。

“凶巴巴！懒得理你！”齐金蝉双眼一翻，转身折回去。

“喂啊！”朱文大急。

“又怎么了？”齐金蝉不由自主还是回过身来，“有话就一次说完行不行啊？”

“那个，就是——”朱文张口结舌，“就是，那个——哎呀，申屠宏呢，叫这个轻薄浪子出来，我要问问他怎么向我们花无邪交待！”

“呵呵！哈哈！”齐金蝉笑出来，“我也正在为这个事情犯愁，你要是可以把他叫出来的，呐，顺便叫他该出来上课了！请——”他侧身一让，“请——”

“怎么，他也，也——”朱文愣住。

“‘也’？花无邪怎么了？”

“她躲在被窝里我怎么叫她都不吭声，都四五个时辰了，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朱文瞪住齐金蝉，“都是你，都是你们不好，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那种地方装神弄鬼！”

“我拜托你也讲讲道理，我们就是不想大家以后尴尬所以变身的吗，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了，现在两个人变成两坨蜗牛！哎！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问题！”

“虽然你的人很讨厌，但是我赞成你的看法！”朱文决定把烫手山芋交给他，“你看怎么办吧！”

齐金蝉想了想，“告诉臭老头他们是不行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闭门思过就算好的了，万一老头一个不爽把他们逐出门墙，事情就大条了。那么这一代的峨嵋，大师兄那里是不行了，他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了；告诉李师姐的话，等于告诉臭老头他们了，何况最近她在飞雷涧闭关修炼根本不能出来；接下来就是周轻云师姐——那个，跟她说的话，自行了断还快乐一点！没办法，找不到人靠，我们只好靠自己。”他手一挥，“决定了！”

“怎么样啊？”朱文连忙问。

“你把耳朵凑过来点，我告诉你！”齐金蝉眼珠一转，突然道。

朱文不疑有他，连忙把耳朵凑了上来。

那雪白晶莹的小小耳廓，微微翘着；小小的耳涡好像贝壳精致细巧，一股不知道是从颈侧还是从发间传过来的幽香慢慢盈满少年的鼻子，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一直，就没有变过。本来是想吓唬她一下的，但是突然，所有的玩笑的心就不见了。

“到底怎么样啊？”朱文听不见任何话，心里不耐然而一转头却对上他的眼眸——清亮纯澈，不是古井水波澜不惊的清澈，而是每当夜空一个人寂寞着看着天上的星星的时候看得到的那种清爽和明亮，就是这样单单纯纯地嵌在夜天的幕上，看着她——

恍恍惚惚有许多东西在自己不知不觉当中被记忆流放了，然而似乎还有黑的和白的单色的片断在脑海里慢慢地闪烁，可是当她想看清楚一点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是什么？

“嘭——”一阵巨响惊动了两个呆立的人，远在凝碧崖那头的藏经阁蓦然升起一道冲天的红光。

“哪个傻瓜蛋又在放炮了？”齐金蝉忍不住怒道，但是一想通常这样的事情最先受到怀疑的就是自己，遂连忙去报道以示无辜。至于申屠宏的事情——不要怪他不顾兄弟道义，反正在那棉被生出虱子来以前，他终会把头伸出来就是了。

——只是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就是动乱开始的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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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风云动(1)

“开什么玩笑，谁啊，谁那么缺德，拿了火来烧着玩啊？”齐金蝉一看场面就怒火朝天，“害人也不是这样！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白眉和尚长眉一皱，只不过因为救火的原因，身上被火烧的一条一条，脸上被火薰得一块一块，怎么看都没有了神仙的样子，不过师道尊严，气势还是要摆一摆的，“金蝉，你说这不是你干的？”

这话有问题！齐金蝉扫扫白眉和尚的表情，“白眉师伯，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我要是闯了祸有哪一次是不承认的？”

“这个倒是实话！”白眉忍不住点头，“不过除了你，峨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呢？”

“您这是在表扬还是贬低啊？”齐金蝉翻翻白眼，果然峨嵋每一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们就先想到他！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这次只怕还有内情，”餐霞大师清点过了损失，走过来，“烧毁了很多道家经典，还祸及了法宝室，烧掉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法宝也就算了，宝相夫人那把诅咒过的八宝金帐也被烧了却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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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狐狸精的东西，烧了就烧了！”白眉不以为然。

“既然号称八宝金帐，自然是不容易烧毁的！”餐霞大师皱眉道，“这件宝贝本来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可是有宝相夫人的精血在里面，我超度了它一千多年，就是不想让它有害人的机会！如今——哎——”

“喝！你倒是闲得很，狐狸精的东西还去给它超度！”白眉摇摇头，“也不想想当年她把我们整得多苦！”

“这个且不去说，但是既然是烧不掉的东西失踪了，那这把火就有问题了！”餐霞大师看看齐金蝉，“金蝉，你的烈火金雷有没有借给过什么人？”

“没有啊！”齐金蝉一面说着，一面在衣服里面掏，“我可把它们都藏得好好的呢！”一个锦袋出现在他手上，他看也不看地递过去。

餐霞大师顺手接过，然而打开一看后，满面疑惑地望着他，“可是，这是石头——”

“那个，那个——师傅！”一声委委屈屈的叫声打断了白眉和尚和餐霞大师的思绪。

“什么事啊？”餐霞大师转头一看见是周轻云的时候，青筋就开始在额头暴跳了，“轻云乖，没事找你的青索剑玩去，不要来烦师傅！师傅的头已经很痛了！”这是实话。

但是周轻云也有实话，“对啊，就是，那个青索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师傅你有没有见过？”

“青索剑会自己跑的吗？”餐霞大师一呆。

白眉和尚和齐金蝉对望了一眼，假如主人是周轻云的话，就算是他们也会跑的。

“你昨日把剑放在哪里了？”餐霞大师觉得自己的头在冒烟了。

“在，剑盒里——”周轻云想想，“哦，不对，前一天崔盈师妹给我做了一个剑套，绣工精致，不过那些绣线太贵了一点。我就跟她说不要买王家集上的那家，还是周家渡口的那家线坊的绣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最难得那家绣坊门口卖的杏仁豆腐，香滑细嫩，清甜可口，药味入得正好似有若无，是居家旅行必备消暑饮品——不过还是比不过我们峨嵋的素心糕益气养神！说到益气养神，师傅，我最近的真气有进步噢，都可以随意把青索剑出鞘了，唉，对了，你们谁见到我的青索剑了？”

“这样绕了一圈还可以回来，到底是周师姐啊！”齐金蝉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也觉得你这个徒弟了不起！”白眉和尚长眉一轩一轩，“你们师徒慢慢聊，我就先告辞了！”

“我也不适合打扰，我去找我的烈火金雷了！”开什么玩笑，再待下去他就疯了。

***

白眉和尚和齐金蝉走开去，白眉和尚忍不住问齐金蝉，“你的烈火金雷一向放在哪里？”

“这个问题才麻烦！我一向贴身放着这些烈火金雷，就连晚上睡觉也不曾——等等——”齐金蝉猛地呆一下，“除了洗澡的时候！”他喃喃道。

“一下子招收了这么多的弟子，难免良莠不齐，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白眉和尚叹一口气，“对了，出那么大的事，你的掌门老爹呢？”

“我跟他不太熟，请问别人！”齐金蝉撇撇嘴角。

“怪事，怪事！诸葛警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今天怎么都看着诡异咧？”白眉和尚摇摇头，“难道峨嵋真的要遭劫了吗？——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找我的烈火金雷！”齐金蝉扔下一句话，转身往昨日洗澡的瀑布飞掠而去。但还没有跑出两步，蓦然听见朱文的惊呼。

“齐金蝉，齐金蝉！”不片晌，俏脸涨得通红的朱文跑了过来，“糟糕，糟糕了，这下大条了！”

“又，怎么了？”齐金蝉吓一跳。

“花无邪师妹拿着周轻云师姐的那把青索剑说要去宰了申屠宏！”

“可不可以等明天宰啊？今天的日程不是已经排满了吗？”齐金蝉呻吟。

突然两条眉毛伸到两个人的身侧，“我有听见噢，我知道了噢！”白眉和尚跳出来，“你们说花无邪拿了青索剑要宰申屠宏！”

我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条人在旁边？！齐金蝉差点吐血。

***

“花师妹，嗯，我的建议呢，是你最好三思而后行，虽然你拿的是我的剑，但是我没有不借给你的意思，我们姐妹情深，你要你就说好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呢——”

“周师姐，你这是在劝她咩？”

“笑和尚！”众人吓了一跳，一齐怒骂，“你还刺激周师姐，要死啊？！”

“闭嘴，统统给本宫闭嘴！谁才是现在的主角啊？！”花无邪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着男生宿舍，“申屠宏，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出来！”

“公主，无邪公主大人大量，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个臭小子是什么恩怨，但是——你拿着周师姐的剑站在我们宿舍的门口这么叫，不免有失公主的身份——”孙南竭力安抚发标的公主。

石生就乘机运用天生的遁地术闪进宿舍：“申屠师兄！咦？你，你还在孵小鸡——不好了，大条了，拜托你起来说一句话啊！申屠师兄！”

“你们干什么！”一声霹雳大吼把聚集在男生宿舍的众多弟子一齐吓倒，餐霞大师铁青着一张脸，“今天不用上课啦？不用修炼啦？”

“报，报告餐霞师叔！”笑和尚颤颤巍巍地报告，“今天第一堂课是掌门的，但是掌门，掌门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餐霞大师一呆，继续吼人，“不见了你们就可以闲逛啊？诸葛警我呢？这个大师兄怎么当的——”

“师，师傅！”周轻云轻声说话，“嗯，但是，大师兄，大师兄也不见了！”

“也不见了？”餐霞大师尖叫，“搞什么鬼啊？——不对！搞鬼也不行！你们统统给我去练功房，一炷香后点名，谁要是不在以后也就不用在了！”

众弟子想也不想，“哗”一声退潮。

餐霞大师转过头来冷冷看着花无邪，“干什么，还拿着剑？你发什么疯啊？还当自己是公主啊？——瞪什么瞪？很委屈啊？你很厉害嘛，一大早就偷了师姐的剑跑到男生宿舍来疯？你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啊，你看看你，头发凌乱，眼睛又红又肿，衣冠不整，你要丢人也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这里不是你随便发疯的地方！”

“哇——”花无邪越想越委屈，越听越觉得不公平，顿时哇一声大哭出来，餐霞大师眼疾手快立刻就从她的手上把青索剑抢了下来。然而剑一到手就觉得不对劲，但一时也没有深究反而一把抱住了花无邪。

“好了，好了！”餐霞大师柔声道，仿佛刚才凶神恶煞一样说话的人绝对不是她那样，“好了！”她轻声安慰着，“我们上山修道，这是多少世积来的功德啊，但世事并非尽如人意，人的一辈子当中，不合意的事情若是只有十之八九的话，那就已经很好了——我是不知道你跟申屠宏怎么了，不过那个孩子和金蝉一样都是天生的调皮大王，喜欢口舌招尤，没什么恶意的！”

“不是，不是！”花无邪哭得淅沥哗啦，“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

“花无邪，你住手——”一道清朗的嗓音伴着三个人影飞驰过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做得太过分噢——”齐金蝉大吼着出现在她们面前，“你！咦？！”

“白眉师兄！”餐霞大师放开花无邪，“你来的正好，你把申屠宏给我叫出来，我要问问他到底怎么欺负我们无邪的！”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齐金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下子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师傅！”朱文接手搂着花无邪尴尬地道：“这件事还有内情，我们，还是回去再说的比较好！”

餐霞大师看看朱文，又看看花无邪，最后看看齐金蝉，正要说话，猛然间但觉脚底下一阵颤抖，眼前看出去竟然看见了一个以峨嵋后山封印血魔的血池为中心的空间涟漪，一波波颤动着往外部扩散开来。

“血池示警！”白眉和尚和餐霞大师大吃一惊，“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胆敢进入血池？”

“哇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凄厉难听的猖狂笑声远远从云端传过来，“峨嵋好大的名头，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得恼火，抬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凝碧崖本来奇花异草遍野，映着天际红日越发衬得凝碧崖的一片清雅浓绿，但这时抬头看的时候却发现天上红日不知何时了无踪迹，一片惨绿云雾罩住了整座峨嵋。

“绿袍老祖？！”上一辈的两个人一起大叫起来。

“是哪来的鸟人？”齐金蝉问。

“他成名的时候，你老爸还在擦鼻涕！”白眉和尚是峨嵋资历最高的，所有的过往一一记在脑海当中只是以为不会再看见这样的惨状，但是他的人生规划看起来还是很难实现了，“听他的千里传音，只怕半个时辰之后就会到这里了！嘿！来得果然是巧！”

“朱文，去飞雷涧找你大师姐出关，峨嵋事急，修炼不差这一时。”餐霞大师命令道，“顺便叫众弟子听令收拾所有宝剑法宝来此迎敌。”

“好！”朱文应道转身飞掠而去。

“这条鸟人那么嚣张？！”齐金蝉大讶，两位师伯师叔又没有搞错？他们是正道翘楚峨嵋哎，怎么看见这个绿云罩顶的怪胎就紧张成这样？说出去能听吗？

“大师兄，一晃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这个妖怪的时候——”餐霞大师微微捋了捋头发，一张未曾改变的容颜依旧如昨日，恍然已经千年——那时候，未曾出家剃度的白眉大师兄，没有离开的晓月师兄，总是微笑着、微笑着看她的四师兄，底下还有易静师妹、余英男师妹……那么多那么好的人，当然还有就是白衣飘飘的齐漱溟三师兄，日子就好像是看着花开花谢的美梦！真是悲伤的梦啊，如今只剩下了三人，恍然已经千年——

猛地听见餐霞师妹多年没有叫过自己的“大师兄”，往事蓦然兜上心头，白眉转头去看雪里红梅一般容颜的师妹，这样好这样美的女子，夜夜守着一把慧剑，任那芳华流转，一半随着流水，一半践入尘埃，恍然已经千年——

“恐怕我们今日还不能和这妖怪打！”白眉轻咳了一声，把心头突然涌上的酸楚压下去，“血池示警，异变将生，峨嵋存不存在不要紧，血魔若是出世，天下苍生再无宁日——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虽然一点用也没有，但是也应该知道哪些是正道！”

“大师兄的意思是？”

“我们退守血池，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小一辈的去吧！”

“小的一辈？”餐霞愣了愣，“诸葛警我不知道哪里去了，英琼还没回来，交给，交给轻云？”

白眉吓死，“现在不太适合开玩笑吧？！”

“呵呵！”餐霞干笑，“我想也不可能哦！”

“齐金蝉听令！”白眉转头对着齐金蝉，“今次峨嵋遭逢大劫，特命你——峨嵋第三代弟子齐金蝉代掌峨嵋，统领门下弟子共抗外敌！”

齐金蝉呆住，“白眉师伯，刚才还是你说的，现在不适合开玩笑！”

“啪！”一个爆栗在他的头顶上炸开，“谁跟你开玩笑，我和你餐霞师叔必须退守血池，你就带着众师姐弟妹们护住峨嵋的道统——我跟你说，峨嵋不在山不在水，重要的是在你们这些弟子身上，你可以退可以输，但是不可以给我拼命，少了一个人都不行！”

餐霞大师伸过手去，轻轻揉了揉齐金蝉的头顶，“你白眉师伯的意思是，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放开手大胆地做，你现在就是峨嵋的掌门，你的命令就法旨！我跟你白眉师伯这就要去守着血池了，谨防血魔出关，这样一去，一去，谁也不知道——哈，算了，我同你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她拍拍齐金蝉，“朱文已经去叫英琼出关了，算算脚程最多也就是两个时辰，你只要守住两个时辰，等英琼出来与轻云双剑合并，再大的魔头也不怕。这是青索剑，你且拿好！”

“师伯！师叔！”齐金蝉只到此刻才突然醒悟眼前的一切不是懵懵懂懂的噩梦，而是真正放在眼前的事实。现在他还可以叫着的师伯、师叔也许这一去就再没有未来可以呼唤的机会了，这一切，不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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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风云动（2）

“欲界门，幻波池？”齐漱溟呆呆望着这独立于三界五行之外的地方，熟悉的莲香依旧一波波涌上来，那迦因最喜欢的花啊！而他正是循着莲香一步步追逐而来到这里的。

白玉的地、水晶的柱，却怎么看怎么觉着有种哀伤和凄切再缓缓流转。

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半悬于室内空中，柔和的光芒从中轻轻散发出来，让他看得清宽直各逾百丈的半圆形的厅，居中是一个红珊瑚的睡塌，和那塌上正睡着的人：

“迦因——”

塌上的女子花貌如昨，衣白胜雪，乌黑的发丝衬得她别有一种嬴弱的气质。她如羽毛半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齐漱溟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颤抖起来，“迦因——”

其实不是为了成仙所以修道的，其实修道的心还是尘世的私心，其实所有的一切只为了千年前那场怎么也没有续完的梦：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不离不弃，不舍不忘，永远就是这样，就是在一起的这样！

那时还没有上山修道的两个人就是这样想的，这个世间没有比时间更加残酷的东西了，再深的情意也要随着时光而转变，但是他们都不想变，不要老，不要死，不要忘记彼此；不喝孟婆汤可不可以，不要分开可不可以？

就是为了这个念头才上的山，才修的道，然而倏忽就是千年，他们分开也有千年——

塌上的女子微微睁开了双眼，仿佛两潭深不可测的古井一般，倏地射出两道热切的目光：“溟哥——是你吗？”

“是我，是我！”齐漱溟呼唤着，心里有一股既酸且痛的感受流过，“是我！”他低下头，再也不可抑制地向那两瓣颤抖着的樱红的唇瓣深吻下去……

那样悲哀，那样的——痛！

齐漱溟抬起头来，双眼恢复清朗，“你不是迦因，你，是谁？”

***

“诸葛警我？！”餐霞大师和白眉和尚一起呆住，“怎么是你？”

诸葛警我顿了一顿，却继续往前迈进。

“你疯了吗？快回来，不要往前走了——再走，再走就再也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

“回头的路？！”诸葛警我微微冷笑，“世创万物，哪里有什么回头的路？”他雪白的衣襟飘浮在血色的沼泽里，一身的殷红。

“诸葛警我，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是峨嵋将来的掌门，我们对你的期望就如同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你为人勤奋聪明，诚恳又认真，你都不知道我们每次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有多少安慰！”餐霞大师往里面前进，“只是你这个孩子，许多事情不习惯告诉别的人，就是要自己一力承担！你的肩头有多大啊，怎么担得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呢？——”

“你不要再进来了！”诸葛警我冷冷地道，“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你们再说也没有用的！”

“谁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白眉气得长眉一轩，“现在外面绿袍老祖来犯，峨嵋弟子上下一心，何必再跟他多说什么？他自甘堕落，不要做人自己要做魔，好！我就看看，到底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餐霞大师对着白眉和尚摆了摆手，依旧向诸葛警我劝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很大的难题，这个世上，是啊！谁没有什么难题呢？谁又真的有什么退路呢？但是，你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什么难题你说出来，说出来就算没有办法解决也可以让自己的心放松一下，时光比流水更快，现在没有办法不是说以后也没有办法！”

“你们不知道，你们根本解决不了！”诸葛警我一摆手里的竹萧，“你们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说要帮我？少开玩笑了！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修道千年，到底有没有把凡人的那颗心修掉？没有！根本没有！”

白眉和尚和餐霞大师一起呆住。

“我修道不成，爱恨情缠，没有一项漏掉，所以我想了整整一夜，我不要向你们一样，永远困在自己的驱壳里面！我现在只要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可以抬一抬手风云就会变色；跺一跺脚草木也会枯荣——变成她要的人！”诸葛警我像哭又像是在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我努力了，我向我要的她的要求努力了，以后为善也好；为恶也罢，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心意向着她过去了，这样总比你们永远无望的好，要好很多很多了！”

餐霞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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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绿袍一战

“我拜托你——我求求你——你最乖啦——要不然，我把英琼姐的紫郢剑当女朋友介绍你认识，怎么样啊？你出来啊——大家都在看啊——大家都在等你哎！你不要耍大牌啦，来啊——乖啦——”

“周，周师姐，你在干什么，好了没有啊？”齐金蝉坐等右等不见青索剑中的青龙出现，又见周轻云对着青索剑唧唧歪歪，不由自主心头火起，“到底怎么样啊？”

“我，还在沟通，还在沟通当中！”周轻云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今天的青索剑好诡异哦，平常最受不了的不就是她的教诲吗？怎么今天听了这么多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终于诚心反悔从前的不是了，不过想来它也没有这么乖啊！

齐金蝉抬头望去，峨嵋金顶都被层层的绿云罩得看不见了，但因为他自己从前曾被肉芝用灵液开了天眼，所以清清楚楚看得见在那九霄云外妖魔鬼怪一群群蜂拥而至。

“喂！峨嵋的众多杂毛，你们倒是会应爷爷一声啊，什么时候齐漱溟都变成缩头乌龟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嚣张跋扈的笑声远远传来就好像打雷一样，震得众多弟子耳膜生疼。

石生当场大怒，若不是一边孙南拼命拉住就要冲上天去也给他“哈哈哈”一顿不可。

齐金蝉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要半个时辰了，想来那个厉害无比的绿袍老祖就要到了，偏偏周轻云的青索剑死活不肯出鞘，不过一开始他也没有对这个师姐和她的剑报以多大的希望，因为失望惯了！

“峨嵋弟子听令！”齐金蝉站到凝碧崖最高的树顶上，却不放声说话反而默运玄功用“他心通”向峨嵋所有弟子传话，“峨嵋今日遭逢大劫，小弟不才忝为峨嵋代掌门，所为者是峨嵋的荣耀和千年的道统，这也是众位弟子显现实力，为师门立功的大好机会。师长们放心地把峨嵋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有这个实力，而我们也更加不用担心，因为再怎么说我们的背后还有我们的师长，就算难看一点我们也不怕，毕竟来的是成名多年的妖魔。”他轻轻笑了一声，“相信诸位看见是我掌帅印就知道了，我们这次要灵活运用战略战术斗他们个天翻地覆！反正我们不会输！”他再次轻松地笑一声，“但有一点！”他突然面色一沉，“我们这次毕竟不是演习，眼前的妖魔也是真实，我要各位全力以赴，更要各位谨遵我的号令，帅旗指东不可向西，帅旗指南不得向东，否则后果自负！”他大喝一声，“听明白未？”

“明白！”众弟子大声应道。心中固然已经警惕，却没有任何负担，人人都认定了师长们既然会把代掌门的位置交给最会整蛊作乱的齐金蝉自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根本没有人想过会是山中无老虎的状态，摩拳擦掌只为等一下可以痛殴妖怪。即使是新入门毫无战斗经验的弟子也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齐金蝉的手里。

齐金蝉自己心里反而一虚，但想到白眉和尚和餐霞大师的一番叮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眼见诸多弟子已经[奇`书`网`整.理提.供]准备就绪，心知时机已到，大喝一声，“众弟子听令，现在以九宫八卦摆成阵势，周师姐请居中策应，以防不测！”

众多弟子听令而为，而周轻云却尤在和自己的青索剑沟通，齐金蝉火大一脚踹在剑上，“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只听得“嗡”一声剑鸣，一条奄奄一息的青色巨龙出现在众人面前。“谁，谁那么粗鲁，不知道人家正在生病吗？”

“怎么？怎么会这样？”周轻云呆住，齐金蝉也说不出话来。

“呜——头好痛，小龙龙的头好痛！”青龙在那里呻吟，“哪个好心人救我一下！”

“这，这真的是龙吗？”齐金蝉从牙齿里面漏出风来，“看起来不过是一条大一点的蚯蚓嘛！”

“齐师弟！”周轻云轻声细气地规劝，“我们做人不可以这么坦白！”

“尻！”青龙大怒，“竟敢看不起我！”须发贲张，看起来倒似乎有点龙威了。

“你到底怎么样？可不可以上战场？”齐金蝉看看它，“不过看来似乎可能性不大，算了！”他抿唇一呼，“肉芝——”

不片晌，一个雪白的小人从地底下钻出来，“咿呀，咿呀——”

齐金蝉手指一指，“救它！”谁知道，肉芝抬头看了看青龙，竟然摇摇头，“咿呀，咿咿呀！”

“没用啦，我给人用脏东西碰了，法力全消！”青龙垂头丧气。

听到“脏东西”这三个字，花无邪使劲瞪住申屠宏，而申屠宏就差点把头埋到泥地里去。

“酱子啊！算了！”齐金蝉算算时间也来不及，只好作罢，顺手把自己的剑丢给周轻云，招呼一声，“我们上！”

***

绿袍老祖悠然在天上逛着，自忖自己的出场就算不是惊天地泣鬼神也要让峨嵋众人用众星捧月的眼光来看待自己。一面心中也自高兴，峨嵋这个宿敌，敌对了也有几千年，好不容易今次得到这个机会一定要绝对，彻底地把峨嵋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也让神魔人三界瞧瞧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哇，哈哈哈哈哈哈——咦？这里是哪里？

“老祖，老祖——”凄厉的叫喊远远从峨嵋那边传过来，死命在天上狂奔的这个家伙看起来也很面熟。“老祖，老祖救命啊！”

“你，谁啊？”绿袍老祖翻翻白眼，“我认识你咩？”

“老祖，莫要开玩笑了！我是你的大弟子啊！”

“咦，啊，哦！”绿袍老祖拍拍额头，“人老了，记性总会有点问题，值得原谅，值得原谅！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祖，你不是要攻打峨嵋吗？我们已经在峨嵋上头等了你——啊，不！您，整整一个时辰了啊！”大弟子委屈异常，“您到这南极岛上空来做什么啊？”

“咦，啊？”难道自己的路盲症又犯了？绿袍老祖想一想，“我来——哈！来，找一个道友去看我怎么收拾峨嵋嘛！”

“好，好啊！”我相信你这个大路痴，我才是白痴！大弟子脸上堆着笑，心里忍不住骂。

“既然那位道友不在，我们就启程到峨嵋吧！”绿袍老祖呼啸一声，夹带着他的大弟子一路绿烟滚滚赶到峨嵋。

***

还有半个时辰！齐金蝉心中暗暗计算着，只要再熬过着半个时辰，怎么样李英琼也应该赶到了！虽然说她的紫郢剑不可能和青索剑合并，但若是只求自保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何况眼前的战况怎么看都是对峨嵋有利，群魔乱舞固然可怕，但是初生牛犊一般的峨嵋弟子却是斗志昂扬，战意高亢。齐金蝉立于云端，心如一尘不染的明镜，将眼前的战况清晰的反应在上面。

“申屠宏，退后三丈，调息以补内气，笑和尚请补上申屠宏的位置——周师姐，左方花无邪师妹两招后必有破绽，请注意弥补——钱莱师弟请和石生师弟交换位置，与孙南师弟携手——谢瑛、谢琳师妹请接应周师姐——”

绿袍老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众多门下妖魔弟子伤的伤、死的死，最惨就是明明自己实力强大，单打独斗谁都不会输，偏偏就是在峨嵋的九宫八卦阵下连连失手。

齐金蝉虽然一面注意着场中的战斗界面，一面却同时关注着空中往来的妖魔鬼怪，但见远处一路绿烟滚滚而来，心中早就有所警惕，看来传说中的绿袍老祖终于登场！

虽然很感谢他迟到了接近一个半时辰，但是如果他不来的话，也许齐金蝉会更加感谢他。于是传下口令，“孙南师弟来接替我的位置，总控调度九宫八卦阵法，众弟子必须谨尊其号令！”

孙南一愣，慌忙道：“谨尊法旨！”驾起遁光，直驱云端。

齐金蝉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告诫：“此次败局已成，你要逐步收拢九宫阵法，再支持半多个时辰就算大功告成，千万不要贪功急进，冒险杀敌，以守为主，你明白未？”

孙南又是一愣，“为什么，我们不是后面还有师尊他们撑着么，何必如此胆小畏战？”

齐金蝉摇摇头，“师尊他们另有要事在身，不可能来救我们，我刚才的说话只是为了安定人心。再过半多时辰，李英琼师姐应该会到了，我现在上去牵制住大魔头，你千万不要贪功，交给你弟子多少人，你就给我守好多少人，一个都不能少。”

“那，那你怎么办？”孙南恍然大悟，但是不祥的预感突然升了上来。

“你看我是那种容易死的人咩？”齐金蝉不屑地撇撇嘴角，身形拔起三丈直升云霄——

***

“不！其实，我很怕死，而且这一次也非常容易就会死了！”齐金蝉往上飞起的时候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遗憾，“尻！最惨的是，我连她最后的一面都没有看到，明明心里面，很想，很想她，想她的倔；想她的俏；想她的香；想她的好——想不通为什么会走到这样一步，真是遗憾，呵呵！果然应了我的名字——‘蝉’啊，惨啊……”

“就是那个小子？”绿袍老祖赶过来，“咦？乳臭未干嘛！”

大弟子看了一眼，“不对，不太对，似乎不是这个小子！另外那个小子看起来比他奸诈点，阴险点，眼睛再大一点，个子再高点，嘴上的笑容还要甜一点——”

“哦，大叔，看不出来，你还是我的崇拜者咩！”齐金蝉猛地从云端探出头来，“嘿！这位绿得很有格调的老伯，中午好啊！忙什么呢？哪里发财啊？”

“托福，托福！”绿袍老祖被称为“绿得很有格调的老伯”顿时心情大好，直觉是遇到了从未有过的知己，“最近也就是在做点茶叶的买卖，小生意，小生意！”

“是他，就是他！”大弟子仔细一看来人，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一脸笑得牲畜无害的表情，可是明明奸诈就写在了他的眼睛里面。“就是他害得我们死伤无数！”

“他？！”绿袍老祖的脸垮下来，“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老祖，这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大弟子眼珠一转，“您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就是当年用诡计打败您的齐漱溟的儿子，齐金蝉！”

“齐漱溟？谁啊？哦，哦，哦，就是那个牛鼻子？咦？牛鼻子也可以有儿子吗？”绿袍老祖奇怪非常，“照这么说，峨嵋的福利还不错哦！”

“什么啊，那齐漱溟简直就是无耻下流的老杂毛！”大弟子急了。

自己骂老头子是一回事，听见别人骂又是另外一回事，齐金蝉面色一冷，“不熟归不熟，你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哦！”

“嘿嘿，小子！”绿袍老祖笑出来，“你这么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你实在不了解你的老头子是什么货色，就拿当年他施诡计骗我大败的事情来讲，他绝对绝对不像表面上这样是一个君子——”

“太对了！”齐金蝉忍不住心有戚戚焉，“你不知道，他还喜欢用他那块玉树临风的皮相让人以为他道骨仙风，但实际上，他是那种会跟儿子抢狗肉吃的臭老头！”

大弟子看着他们一来二往，简直就有要结拜的趋势，差点气到抓狂，“老祖，老祖，这个，这个可是敌人！”

“哦，耶——”绿袍老祖抓抓头，“对噢！”

“算了算啦！”齐金蝉就表现得颇为大度，“我欣赏你噢，绿得很有格调的老伯！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阵营，但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哎啊，哎啊！太对了！”绿袍老祖更加为难，“要不然这样，金蝉啊，你不如拜了我做爹吧，反正你那个老头子也实在不像话！”

齐金蝉想想，“绿金蝉”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听都怪，连忙拒绝，“就好像美丽的爱情需要荆棘的阻碍，纯洁的友谊也需要坎坷来磨练！”他认真地对绿袍老祖说，“为了让我们这段友谊名垂青史，基本上我认为，我们还是立场对立比较惟美！”

绿袍老祖大大点头称是，大弟子“砰”一声倒了下去！

“没办法，为了让这段友情更加惟美，我们来打吧！”绿袍老祖建议。

齐金蝉的头发“嗖”一声全体竖直，“我可不可以收回刚才的话？我反悔行不行？”

“不行！”绿袍老祖说，“不过你放心，我也欣赏你，我只打你三拳，你要是躲得过去，我就立刻撤出峨嵋，并且立誓只要你在峨嵋一天我就绝不侵犯峨嵋，怎么样？”

“赌了！”

第一拳，齐金蝉气沉丹田，全力展开轻身功夫，瞬间晃出一十八尊身影，然而绿袍老祖看也不看，一拳轰出，就如同黄河决堤，拳劲穿云裂石，直把齐金蝉打出三千丈开外。好在齐金蝉仗着几世的童贞修为，硬生生把拳劲吃了下去。但是五内如焚，痛苦不堪，足足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缓过口气来，挣扎着爬起，蹒蹒跚跚地掠过三千丈回到老祖面前。

“要得！”绿袍老祖竖起大拇指，“这样还能站起来，我欣赏你，你是条汉子！”

齐金蝉喘了一口气，提气调息了一下，“老祖，我等你第二拳！”

绿袍老祖摇摇头，“你不行的！第一拳虽然你咬牙硬挺了，但你五脏已经全部受伤，别说是我的一拳，就是我随便叫我门下那个扫地的山精过来，你都要死了！”

“对，对啊！”齐金蝉叹口气，“老祖说得对！”他吐出一口血沫，“不过我想我还是要接你这三拳的，峨嵋和老祖的恩怨不了结不行，如果当初我那个臭老头没有骗过你而是面对面吧你打输的话，也许今天你不会有那么多的怨恨，我也不必受这个苦——不过话说回来，面对面的话，他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绿袍大喜，“说的极对，说的极好！”

“既然如此，没办法，做儿子的只好辛苦点，把恩怨一笔勾销掉，也省得您辛苦来回——峨嵋将来总也有后代弟子，难道要他们每代都跟您斗吗？”

绿袍想了想，“你比你老子有担当——不过既然这样，你等着，我的第二拳来了！”

齐金蝉一咬牙，筋骨一展，身上衣衫尽裂，露出玉虎本尊的天生纹身，只见一头吊睛白额大虎蓦然出现在他的胸口，张口欲呼，明明只是纹身，却令绿袍老祖清楚地听到虎啸震耳。

绿袍老祖不敢怠慢，一拳呈螺旋状推出，顿时方圆百丈内云卷风消，竟然无声无息，半晌才在金蝉的胸口发出“噗——”一声轻响。

齐金蝉瞪大了眼睛，慢慢倒了下去——

***

记忆这种东西，大约是时光隔得越久越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金蝉近来总是想着百年前的梦。他的本尊原来是天上玉帝驾前的玉虎，神仙的岁月啊，是因为活得像人才从黑白变成彩色的，它就是不想这么黑的白的下去，所以宁可被打下凡间，这一跌落凡尘就是一千八百年的事了。

但因为他身为天界玉虎，本来就是远在三界之外，不落五行之中，一身仙骨灵气那里是凡人可以比拟的？若真的把他打下凡界也实在是太浪费了他的天资。是以，玉帝命他重修仙道，只等劫满便可重列仙班，回归仙籍。只是，那些神仙甚至包括后来的那个掌门的爹，他们都不知道其实他是真的不想做神仙的。

神仙长生不老，神仙自在逍遥，神仙无忧无虑，神仙……其实，神仙是个屁！每当想起那时在天界的神仙生涯——那些没有人说话，只好数着自己的胡子过日子的没完没了的日子，金蝉都会从骨头里刺痛起一股恶寒。天上的神仙，大都是冷冷的，冰冰的，没有温度的，看过去，当然这是指从一只老虎的眼睛里看过去，每一个都是脖子直连天灵盖的东西，就连奉命饲养他的仙官都是看不见眼睛只有鼻子的那种。

后来不知怎地来了一只猴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别人的眼睛，而且那只猴子虽然满身是毛，但至少他的手掌摸上去是温热的，哦，还有一个小秘密，那只猴子的血是微微带着点甜腥的美味佳肴，因为当时还是老虎的他一个没有忍住就咬了猴子屁股一口，后来就算给猴子打得半死，他却始终引以为傲。说起来，打得半死的时候的那场笑是他第一次那么开怀——

所以打下凡间的时候，在仙官们不住耻笑，不断讽刺所触及不到的地方，没有神仙看得到其实他是在笑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一世他的修炼都会莫名其妙出点状况，仙道也似永远修不完那样的原因，神仙是真的没什么好当的。

到第五世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是齐漱溟，以他的资质完全没有道理连他的老爹都成仙了他却又转世，不过还好有“世事无常”这个词语，所以他又混了下来。

第六世，第七世怎么回事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终于决定不再转世是因为这一世里有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忘记的梦。这些梦，都过去快百年了，却好像就在昨天发生的那样，越来越清晰起来。

然后一张俏脸猛地进入了他的梦里，什么爱、恨、情、缠都是无聊，那里及得上这张俏脸的主人的名字精彩，她叫做：朱文！

从此，爱就叫做朱文；恨就叫做朱文；情就叫做朱文；缠的也只有朱文！

不要死，不想死，最不想还没有见过她就这么死！

朱文！朱文——

“朱文！”

***

“你醒过来了，真的醒过来！”朱文猛地从呆坐中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她大叫着就要往外跑，想把这件事情尽快告诉师尊们。但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了她的衣角。

“是你一直守在我的旁边的吗？”齐金蝉望着她，声音谙哑，“你不必答我其他的答案，只要是或者不是！”

朱文看着他，呆坐时候脑中晃动着的一个个黑的或者白的画面又开始晃动起来，一幕接着一幕，一场接着一场，“是！”

“那我，就不会，再放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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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紫青合并(1)

欲界门幻波池

“你赢了！”谙哑的声音慢慢透过一室的沉寂，“我以为一千年的时间已经是世上最远的距离，一千年的感情就是情的极限，现在我才知道，不是这样！你的选择是对的，齐漱溟等你，寻你的岁月比我们在一起加起来的时间还要长，他的确比我更加爱你——”

“一千年，很长吗？”一个五百年都没有听见过的声音从悬于半空的玉塔中发出来，七彩的光芒盈于室内，“一瞬间很短吗？崔盈，你不明白，你还是不明白，感情是没有极限的，也没有时间和空间的，他等我的一千年就在我看见他的这一瞬间就已经平衡，爱，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

“喀啦啦——”一声脆响，玲珑玉塔碎成千万，自闪着七彩的光芒中落下，一个雪一样清艳的女子缓缓飘了下来。

“五百年没见了，崔盈！”

“迦，迦因——”崔盈呆住，“你，你——”

“我的时间已经到了！”迦因歉然笑道，“对不起，以后不能再陪你了！”

“什么叫做时间到了？”崔盈尖叫道：“我已经认输了，我不会再囚着你了，齐漱溟还在峨嵋等你，你的儿子，齐金蝉也在峨嵋等你，你，可以回去了，我是说真的，你明不明白？我认输了！”

“崔盈，我们谁都没有输，谁也没有赢，天生万物本来就是有始有终。属于我迦因的时间已经到了头，我必须走了，这就是道！不过还是谢谢你陪我的这一千年，我很，满足了！”迦因身上慢慢升起白色的光芒，逐渐将她笼罩其中，相对的她的身影慢慢浅淡下来。

“但是，等等，齐漱溟怎么办？峨嵋怎么办？你的儿子怎么办？——”还有，我怎么办？崔盈望着那个越来越淡的身影，我怎么办啊！

迦因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归处；许多事情尽在不言中，她消失了……

***

金蝉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的臭老头有过这样的表情，好像了悟了什么，又像看透了什么，某些似乎已经被放下了，某些还在回味当中——

“你不要笑成这样，好不好，很难看耶！”

“臭小子，我是你的老爸，给点面子我，你会死啊！”

“难说噢！”齐金蝉摸摸下巴，装出深思的样子，“对了，臭老头，前两天我们死拼活打的时候，你死到哪里去了？害我差点嗝屁！”

“你哪里那么容易嗝屁！”齐漱溟拍拍他的头，“就连绿袍老祖都能跟你称兄道弟，你多行啊？”

“哈，我也没有想到他这么上道，说好三拳，结果只打了我两拳就放手了，哈！”

“绿袍老祖是解决了，不过接下来，你可不轻松噢，诸葛警我入了血池，三年后必然成为血魔重回人世！嘿！峨嵋守了这个魔头几千几百年，结果还是应了劫，天理真是看不懂！”

“等等，臭老头，为什么只是我不轻松啊，这关我什么事啊？”齐金蝉疑惑，一大早把他从被窝里挖到这里来，看着满山满谷的白云飘浮，怎么说他都还是一个病人耶！

“臭小子，那么多问题，叫你看就看，罗嗦什么啊！”齐漱溟哼了一声。

齐金蝉看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要看什么你也提点一下行不行？”

“笨蛋！”齐漱溟骂了一声，“真是一点掌门的修养也没有！”

“等等，这大条了，谁说要做掌门？”齐金蝉差点跳到崖外去，“你不要说话总是说一半！”

齐漱溟不理他的大喊大叫，径直指着山外青山，“你看这峨嵋，山不知几万仞高，云不知几万层深，它们叫峨嵋，不叫峨嵋派！峨嵋派啊，其实就跟隔壁烧茶的阿婆一样，从起了名字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走向结束了。领袖群伦，笑不死我个无量寿佛，峨嵋派若真是有一天要去领袖他们了，看他们不马上反过来骂牛鼻子野心勃勃，妄想独霸江湖！”

齐金蝉听了一时想笑，却不知为什么心头闷闷的，只觉得自己和这个号称自己前世父亲的男人，从没有这样亲密过，但又觉得因为亲密了，所以缘分的线也就到头了。

“说什么都好啦！总之，峨嵋派到今天也算是不容易了，只是这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亘古不变的。灭了就灭了，也好！只不过，天下的人是灭不了的，有强者就会有弱者，有邪恶也就一定有正义。血魔三年后出关，届时峨嵋的道统如何完全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是好的——只要把正义的火种可以传下去，那就是最好的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齐金蝉越听越不对劲，“你年轻貌美，嗯，那个貌美省略，关键是，你才是蜀山峨嵋的掌门，不要推卸责任！”

“我的责任就是把掌门一职交待给你！”

“为什么？”

“……”

“说啊，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情，多少给点解释吧！”齐金蝉咆哮起来。

“我去见过你的娘亲了——”齐漱溟悠悠地说，“我终于等到她了，所以我的时间也就到头了，再无遗憾！”

“娘，娘亲！”齐金蝉又呆住。

“就像你对朱文的那颗心一样，我也有我要追寻的东西！”齐漱溟微微笑着，衣袂一如以往地飘浮在风里，“现在轮到她在等我了，我不舍得她等待的寂寞，所以我也要走了！”

“爹！”

“放心，放心，怎么说我现在还是峨嵋派的掌门，我当然会交待清楚所有的事情才走——对了，在你接掌掌门一职之前，我要你先去找到‘南明离火’重炼青索剑，那把剑是给人用邪术玷污的，申屠宏这小笨蛋可给自己坑苦了！哈！”

“这个不是重点！”齐金蝉大叫，然后却发现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不舍得你——耶？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丢人，丢人！”

“臭小子，说句老实话也不用这样！难怪人家朱文不要你！”齐漱溟狠狠揉了揉儿子的头，“你听好，朱文丫[奇`书`网`整.理提.供]头有自己的小性儿，不要把她逼得太紧，许多事情让她自己去想，她会明白的，你把她逼得太紧反而起反作用！记住了没有！”

“臭，臭老头，你放手，好痛，好痛，好痛！”……

***

“峨嵋第二代掌门齐漱溟，今将峨嵋掌门一职传授弟子齐金蝉，特此焚香祷告上天，乞峨嵋始祖玄生法师体察弟子齐金蝉品、性、业、行，并予以恩准——”齐漱溟引领着众多弟子焚香祷告，一炷香后，空中梵音声起，凭空莲花下坠，一道纯金色的边镶嵌在了齐漱溟上交应验的齐金蝉的名牌上。

“峨嵋第三代掌门，齐金蝉接法旨……”

齐漱溟悠悠然地看着这一切，就快好了，就快要好了，迦因，我就要来了！

青烟袅袅，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齐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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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紫青合并(2)

“我这就要启程去寻找‘南明离火’了！这个鬼东东，从来就只听说过它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见过，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我这一去，怎么说都要一年半载——”

朱文看着眼前的男生，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是掌门了呢，真是奇怪，这样的人！

齐金蝉抓抓头，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啊，真是的，有点丢人的样子。

朱文轻轻挽住身边的一朵花，吹拂在脸上的风暖熏熏的，不知道是因为风的关系还是因为花的关系，让人有种浅醉的感觉。

“我已经把杂务都交给白眉师伯和餐霞师叔了，但是血魔随时都会出关，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就会很危险——”咦？怎么会扯到这里来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宝相夫人的故事？”朱文打断了他的不知所云，“就是那个危害苍生，临死了还要下血咒的狐狸精的故事！”

“好像，好像又是我那个老头子的某一段绯闻吧？！”有这样的爹，难怪女孩子不信任自己。

“其实她本来不会走到这样一步的！”朱文说，“但是她道心不坚，不知道适可而止，她这样千年万年地把自己禁锢在一个血的咒语里面，这个就是天遣——”

“你是为了说服我还是为了说服你自己？”齐金蝉明白了，柔柔地看着她。

“你还是不明白吗？”朱文说，“我不想这样，我不要这样，如果我们也会走到这样的结局，我宁可一开始就是结局！”

“原来你不是都忘记了，你还记得！”齐金蝉微笑起来，“原来你一样还是忘不了的，就算是‘慧剑’也没有断掉我们的牵系！真好！”

“你变态啊，我都说了我不要，我不想，我——”朱文的尖叫隐没在齐金蝉突如其来的深吻里。因为彼此的生涩，朱文其实是觉得自己的唇有点痛的，但是当齐金蝉身上那股男子特有的麝香缓缓飘入鼻端的时候，天突然就不再是像从前的天了那样。朱文觉得自己全身很软，心的地方很暖，脑海里面却很乱。这样亲昵，和这个男子这样亲昵，不是不安，是一种熟悉，就好像唇熟悉于齿，齿熟悉于唇那样。

相濡以沫，唇齿相依，不管是唇还是齿，彼此就是为了彼此而存在，缺一都不可，如果要说牵系那就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加亲密的牵连，维系——就好像他们这样。

“笨蛋！不知道把眼睛闭起来吗？”齐金蝉有点窘，申屠大师所说关于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似乎还真的有点意思，不过这个丫头的反应似乎也奇怪了一点，“你不把眼睛闭起来，我怎么让你有晕乎乎的感觉啊？”

“但是，我已经很，很晕了啊！”轻轻的话语从粉嫩微肿的红唇当中溢出，“要，要不然，再来一次？”

齐金蝉有片刻怔仲，然后欣然接受——

***

朱文简直难以置信，那个莫名其妙吻了她的男人就在第二天下了山，去找他的“南明离火”，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抛在了山上。这算什么啊？！

“你看她那个样子，要不要紧？”花无邪推推身边的申屠宏，“你的主意到底又没有用啊？”

“喂！不要小看我，我申屠大师出马，哪里有不手到擒来的道理！”

“看起来，你似乎经验挺多的样子，怎么样啊老板，要不要也给我传道授业一番？”

“干吗？”申屠宏警惕起来，“你学什么？”

“学着怎么去打男生的主意喽，说起来，啊，你们宿舍的那个白侠孙南，长得是一流帅，石生更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的地步，就算是笑和尚——”

“喂喂！女人，你适可而止一点！”申屠宏咆哮起来，这算什么啊，半年前的时候她不是还是一个公主来的，现在竟然开口就是这个男生这样、那个男生那样，造孽啊！

“干什么，你嫉妒啊？你难过啊，你不爽你就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花无邪笑咪咪地看着他。这个男生，满嘴胡说八道，其实胆小如鼠，就算看她也小心翼翼就怕给别人发现一样，算什么嘛！一辈子的时间又不是很长，喜欢她的话就说嘛！

“不管了，不管了！”申屠宏拔身而起，“我再也不管你了，你要喜欢的话，就尽管去喜欢和尚好了！”没良心的女人！

花无邪依旧笑咪咪的，心却慢慢痛起来，一辈子的时间真的不是很长，而她的时间差不多了。

师傅的话似乎就在耳边一样清晰可见：“无邪！你出生皇室，命中注定本该荣华富贵至极，但是你的父亲好大喜功，造孽太多，祸及子孙，你这一世的修炼只怕难逃四九天劫。我为你推算了一下，发现你若是可以得到上一代的大悲神僧的贝叶禅经的话，也许还可以逃过一劫。只是要取那贝叶禅经，你需受十四年的炼魂之苦，同时外魔入侵，防不胜防。我给你这把八宝金帐，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它的作用和它的血咒。但我超度了它整整千年，日前宝相夫人托梦给我，说她已经功德圆满，甘愿重回六道轮回，但这把宝帐的血誓消弥不掉她却也没办法轮回。所以我想你不妨为她应一下势，虽然必然会遭石化，但只要你十四年炼魂功德圆满，你就可以脱身而出了——你看呢？”

申屠宏的影子从脑海当中飘过，一十四年，沧海会不会变成桑田？不过，也许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弟子愿往——”

终于也到了她应劫的时候了。

***

花开花谢，时光荏苒。两年时光就这么轻易过去了！齐金蝉，你绝对猜不到申屠宏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他在花无邪师妹打开八宝金帐的时候突然出手替她应了劫。

我一直以为申屠宏这个人口无遮拦，品性恶劣，基本上是跟你很相像的一类人物，所以一直不喜欢这个人。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本来我是偷偷地跟在花师妹的身后护法的，也是因为这样，才听见申屠宏石化前所说的话。他说：花师妹你爱玩，爱热闹，喜欢看我说笑，这样一十四年的寂寞——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很难熬。所以，没办法，只好来陪陪你了！

喝！这个人哪，已经应劫了还要口舌招尤，而那个时候，地火上卷，花师妹已经开始遭受炼魂的苦了，幸好有八宝金帐的蔽佑才痛苦稍减。代价却是申屠宏的石化一十四年。我没有办法计算他们这样到底是幸或不幸，更加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那么痛苦的事情，申屠宏在石化的时候会这样开心地笑出来，花无邪在受炼魂之苦的时候会这样甜美的笑起来——想来这世上的事情也许苦就未必是苦，甜也未必是甜的吧。

齐金蝉，你离开已经两年了，再过一些时间的话，也许大师兄——不，血魔就要出关了，我其实很想能在见你一面，因为有许多话，许多问题我想问你。

最近我总是看见一些彩色的片断不断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久久不散，好像是从前小时候的一些往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你在里面，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在我的脑海里面下了蛊毒，让我怎么都甩不开你的影子。

我啊，已经被你缠到怕了，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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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你回来，现在的凝碧崖安静得好像不像真的，就连周师姐的罗哩吧嗦都听不见了。

很想你回来，因为你再不回来的话，也许我们就没有机会再见一面了，原来就算是神仙的岁月，时间依旧是很短的。

很想你回来，既然时间那么短，就算是我曾经那么害怕的结局，说不定也是很甜美的一种结局了，结局就是开始，是这样子说的吧。

真的，很想你，回来——

***

就是这样了吧！——朱文从血污中抬起头来。夕阳格外的妖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映了血的关系。这么漂亮的夕阳，可惜，从前总是一起看的两个人却没办法再看一次。

齐金蝉终究是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而血池的诸葛警我却已经出关了。

好痛，浑身都痛。自昨日血池示警，白眉师伯和师傅即号令所有峨嵋弟子结阵听令，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大师兄再也不是原来的大师兄——说起来原本她还是希望可以从他眼睛里面看见过去的仁厚和宽容的吧，只是，都变了。

朱文突然觉得自己很勇敢，真的很勇敢。因为看着如血的夕阳和凝碧崖一山的残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无畏。为什么当初会怕呢，为什么当初会拒绝呢？错过了生平最真挚的一段感情，留在心里的已经不是后悔而是痛。

痛，就叫做齐金蝉。

“轰隆隆——”霹雳一样的巨震从头顶上传来，那是李英琼师姐舞着紫郢剑在和血魔缠斗。但是突然落在脸上的这个水珠是什么？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朱文突然领悟，李英琼师姐这样倔强的人原来也只不过是普通的一个人而已，原来自己、峨嵋的那么多的人也都只不过是普通的人而已。

之所以眷恋人世，之所以不求位列仙班，都是因为，大家都是普通的人而已，不是神仙。

一幅图画清晰地从脑海中浮了上来：

少年看着夕阳的光芒从少女的身后透射过来，将她清秀绝伦的俏脸染出一片云蒸霞蔚，就连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还不把眼睛闭上，你看你热得脸都涨红了！”少女轻笑的声音传出来，少年连忙把眼睛闭上。少女微笑着，一双小手抚上他的面颊，一块湿润的手巾慢慢拭过他的额头……少女的脸微微有些酡红，手微微有些颤抖，少年的眼睛虽然闭着，但是颤动的眼睫就好像蝉翼一样……

是了，这就是答案了，深锁在记忆里，就算是勤炼“慧剑”，就算是努力要讨厌那个少年，忘记不了的就是忘记不了。

忘记不了，就叫做齐金蝉。

正文 大结局（完结）

“哟呼——”一道怪异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朱文从调息中刚刚清醒过来，才一睁开眼，一只青色的龙头已经面对面地和她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哇——”

“不要叫，不要叫！你是朱文是吧？”青龙问，奇怪的是那语气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我，最近没有吃过豆腐——”耶！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子的回答，“总之，应该是吧！”

“我看看，我看看！”青龙绕着她转了两圈，“长得不怎么样嘛！”

“喂！就算你是龙，乱说话我一样扁你噢！”什么话嘛！“我跟你很熟吗？”

“我跟你是不太熟啦，不过某个炼剑的人每天要叫你的名字起码一千多遍，最**的是，在炼剑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差点烧掉我的胡子——”

青龙后面的唧唧歪歪突然听不见了，朱文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剧烈，“齐金蝉！”

原来，所有的感情就叫做：齐金蝉。

“啊——”青龙惨呼，“脚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啊，人家小龙龙还想多看一下美眉，你又冒出来了！” 倏忽间身躯往朱文的手臂上一缠，朱文觉得手上一沉，一柄剑已然出现在自己手里，青色的剑——青索剑！

“锵——”仍在缠斗的李英琼架不住血魔的一招狠劈，手一软紫郢剑立刻从天上坠落下来，眼看就要跌落尘埃，一只手轻轻巧巧就接住了这把紫色的剑。(奇书网 Www.qinkan.net)

在那白云飘飘的山巅，风过去的时候都听得到伤心的呜咽。人世间的血已经泛滥成了河，妖异的天地闪烁着绝望的诡艳——

朱文终于看得清楚他了，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之巅。依旧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调调，偏偏就是她读得到他的在乎和他的执著，这一次，他们已经不需要退路。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着，声音冲到喉咙口就变成了热血的沸腾。

他挥起了剑，紫色的剑在天空划出紫色的霞，向着她。

她微笑着同时挥起了剑，青色的剑，酣梦中的碧空那样美丽的剑，向着他。

紫色的龙和青色的龙腾空而起，而后天地间只有一团烈火流转不灭，生生不息——

***

“我们真的就酱子走掉？”少女的声音透出一种与其说是无奈更好像是偷笑的意味。

“去！你还指望他们开欢送会啊？不是我说，峨嵋现在已经穷到要当裤子，当我不知道啊！”

“但是，怎么说你也是掌门人耶！”

“对不起，我已经——哈！”

“你哈得很诡异哦！”少女一把扯住眉飞色舞的少年，“你到底在搞啥米东东？”

“我把掌门令符和紫清双剑一起交给周轻云师姐，然而告诉她：这是你的命运，是上天给你的考验哦——哈！”

“你不会的吧，你不会真的——”少女吓住了。

“没关系，我看见周师姐的脸变了，在她说出：叫我女王！以前我就跑了！”少年看着脸色发白的少女，心有不满，“喂！你现在在跟我私奔，拜托你专心一点好不好？”

命中注定峨嵋的灾劫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少女决定放弃，不过，“我不要！”

“你说什么？”少年勃然大怒。

“人家故事的结局怎么样都有男生女生配的来一段情意绵绵的告白，你都没有！”少女停下脚步。

“我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还要什么东东？”少年烦不胜烦，“你们女生好烦哦！”

“你说我烦！哼！我还没有嫁给你，你就说我——呜，呜——”

唉！正如每一个爱情故事的结局一样，男生女生抱在了一起，小孩子请不要看——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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