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逼男为妻》

作者：梨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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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只要在江湖上混的人就都知道。当今武林，既不是什么武林盟主的天下，也不是什么邪教教主的江湖，真正掌控着整个江湖的，是被称为“暗黑五派”的一个组织。

这暗黑五派不但是在江湖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幕后黑手，更是控制着国家经济大权的风云人物，他们门下的产业数不胜数，涉及各行各业。

暗黑五派包括青山派，绿水派，红衣派，白雪派，紫霞派。五派掌门现在多是挂个名头在那里，门下各项事情都交给了他们的弟子。

红衣派中的寒芳仙子是个女儿家，虽然聪明美貌，却是心如蛇蝎，加上她虽有武学天才，但经商头脑却要欠缺一些，因此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她是红一派的下任掌门，但真正掌着实权的却不是她。不过从小到大，其它四派的弟子就绞尽脑汁要将她追到手，因为谁得到了寒芳，便是五派的总盟主，是站在江湖最颠峰的人。

但现在的情势发生了变化，青山派的沈千里率先退出这场争夺美人的战争，因为他在不经意间，竟然爱上了一个叫做李大喜的土包子。

沈千里与江百川，聂十方，凤九天是从小就立志要当为霸一方的土匪的，长大后，他们倒也的确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虽然谁也不明白，明明就是尊贵的如天上明月的他们为什么要去当土匪。

如今沈千里和江百川还有聂十方是名草有主了，只剩凤九天这一个苦哈哈的单身汉了，不过不用急，月下老人是很公平的，这个姻缘红线嘛，自然是人人有份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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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样下去不行啊。坐在酒楼的雅间里，凤九天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无心下箸，他的脑海里还是几天前在荷花山上见到的那惊人一幕。

“没想到啊没想到，聂十方你个不争气的，之前是怎么说的，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步百川与千里的后尘，结果怎么样呢？那个朱未长得甚至还比不上大喜和大海呢。”

凤九天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着，表面上是为聂十方的不争气而愤恨，其实是对他自己未来婚姻的担忧。

“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我不会也步了他们的后尘吧？”之前如果有人对他说这种话，凤九天一定会笑得打跌，不过如今，严峻的形势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命运的可怕。

“不然我干脆就在认识土包子之前把寒芳那个女人娶了，或者找个才貌双全的闺秀做妾，能否就把这可怕的诅咒给破解了呢？”凤九天仰头沉思，他倒不是妄自尊大，身为当今太后最疼爱的外孙，皇姑与天下兵马大元帅凤武之子，京城最大的名门望族之一凤氏家族中的嫡系传人，他是完全有这个实力将公候千金娶来做妾的。

恶狠狠戳了一筷子离骨的东坡肘子。他真是不甘心啊，娶寒芳那种女人，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自己不缺钱不缺权，至于为了那个五派盟主的位子将后半生葬送了吗？这是个值得好好考虑的问题啊。

凤九天叹气，经过这几次事件，他的确已经不愿意再娶寒芳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他又不是脑子有病，娶个丧门神母夜叉回去供着。只看荷花山那些土匪喽啰对朱未的拥护，就知道那女人多不得人心了，让土匪们宁愿有个男押寨夫人也不愿接受她。

楼下忽然一阵嘈杂，凤九天拿起一壶酒探头往下望，一边喝着一边看热闹。

原来楼下是一队商人，约有二十几个，大概是半路相遇就结伴而行的。

只听其中一个人高声道：“嘿，我告诉你们，若说这天下男人们最过瘾的去处，既不是什么青楼妓院，也不是什么秦淮河畔，而是落凤城。那里的女孩子们啊，个个开放的很，还有许多西洋的女孩子，穿着洋装，露着雪白的胳膊大腿，啧啧，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儿来，而且说话一点都不像别地方的女子扭扭捏捏的，啧啧，男人只要去了落凤城，啊，那简直就是到天堂了。”

落凤城？这名字让凤九天心里一动，他知道这个地方，据说民风开放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而且因为是各国经济文化的交流中心，除了开放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集体违法的事情，所以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规定此城女子到别处去，就不许如在落凤城那样肆无忌惮，以免引起士大夫和老学究们的反对声潮。

凤九天的家族和紫霞派在落凤城都有许多的生意买卖，那是个大城，论起地理范围，比京城还要大两倍，且经济空前的繁荣，每年单单在那里的收益进项就占全族全派利润的十分之一。

不过因为落凤城这个名字，凤九天却从来没有去过那里，虽然他早就心生向往，但一想到自己姓凤，跑到落凤城去，岂不是自己去触霉头吗？因此那里的生意都是心腹的属下在打理。

如今正是百无聊赖间，且因为聂十方的最后沦陷而让他也对自己的前途陷入茫然与恐慌中。在脑海中勾勒了那商人描述的美妙风情后，凤九天一拍桌子：不管了，就去落凤城见识见识那里的旖旎风光，也许还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呢。

论年纪，凤九天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但若论起果断决绝，心狠手辣，以及经商的头脑和武功，他却不逊色于其它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因此做了决定后，他便立刻来到紫霞派开设的钱庄，将口袋里的一千两银票换成散碎银子和铜钱，五百两金票都换成金豆子，不等出门，身边跟着的两个随从阿舍阿得便进来了。

阿舍一进门就笑道：“爷不是去荷花山了吗？还以为你能在那里盘桓几日呢，却又火烧火燎的将我们叫来干什么？”

阿得则面无表情的递过一摞票据，淡漠道：“爷，这里共是九千九百万两银票和三百万两金票，你说要游山玩水，所以我多准备了一些，你看够吗？”

凤九天点头道：“正好，我身上还剩大概两百万两的银票和几万两金票，此次去落凤城，若有好东西要买些回来，不够的话那里有凤氏家族和紫霞派开的银庄，再去支取就是了。”

他喜欢在身上多带些钱，必要的时候挥金如土一把，所以对阿得的做法十分满意。

“落凤城？”阿舍疑惑的问道：“爷不是不喜欢去那里吗？总说那里的名字不吉利。怎么这回……”

不等说完就对上凤九天冰冷的视线，这小子立刻醒悟过来，连忙谄媚笑道：“嘿嘿，我就说爷是多虑了，这天下间哪还有能把爷给弄落下来的人和事啊。行，我这就去飞鸽传书，让那里的负责人赶紧收拾出一处庄子给爷住。”

“算你小子机灵。”凤九天笑骂一声：“好了，我们走吧，如今已是秋天了，听说落凤城的除夕和元宵是天下最热闹好玩的节日，咱们这次在那里多住些日子，玩够了再回来，到时寄点东西给师傅和外祖母他们拜年也就是了。”

说完翻身上马，爱驹御风不满的长嘶一声，凤九天笑着拉拉它的耳朵道：“御风乖，等出了城，官道上随你撒开蹄子欢跑，这里却是不行。”

语罢直起身来，见阿舍和阿得也都上了马，他叹口气道：“阿得，现在我们是要去游玩，不是去仇家那里算帐恐吓，用不着你那副脸孔吓人，你可不可以露出点笑容啊？”

阿得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咧开嘴唇。顿时前方响起几声尖叫，凤九天一拍额头，呻吟道：“算了算了，你就还是那副样子好了，你这叫笑吗？这叫扮鬼吓人。”

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你要是肯给爷我面子，等到了落凤城，把面部表情放柔一点就行了，否则就算有女孩子想亲近我，也都得被你吓跑了。”

阿舍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得继续面无表情，就在这巨大的反差中，三匹马悠闲的向城门走去。

※※※※※

一个月后，凤九天一行到了落凤城，进了城才发现，这里远比传说中的还要热闹繁华。

街上店铺林立，人潮不断，男男女女都穿着华美的衣服，女子们刻意走得高雅而华贵，挺着高耸的胸脯，昂着头，向路人炫耀着自己的美丽姿容，只略略望了一眼，凤九天便发现了好几个尤物，不由得庆幸此次落凤城一行，自己算是来对了。

城门口早有人接在那里，是紫霞派在这里的总管事的，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一个中年人，叫李强，他每年回山寨报帐时都能和凤九天见几次面，当面向他报告一些生意发展和规划，因此两人也算是熟悉。

凤九天下了马，李强吩咐左右的小厮牵了缰绳，一边陪笑道：“接到当家的要来的消息，整个落凤城都沸腾了，不瞒当家的说，咱们凤氏家族和紫霞派在这里的生意，那可是头一号，多少人指望着咱们发财吃饭呢，这不，你人还没到，送礼给我的都快挤破门了，本地的，外地的，还有那些西洋人，哪个不使劲儿的巴结啊，就盼着我能安排他们和主子见上一面，请顿饭。”

凤九天斜睨了他一眼，一把檀香扇子在手里轻轻的敲打着：“那我要恭喜李大哥你财源广进了，想必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吧？”

李强道：“那是，当家的你是没看见，就龙眼大的珍珠送来十颗，那都不算好礼。不过我可一点都没敢收，我知道当家的这次是来玩儿，见不见他们还两说呢，哪敢就私自安排了啊。”

“这还差不多。”凤九天满意的绽开一丝笑容，对于自己在落凤城的巨大影响十分满意。

阿舍则热情的上前拍了拍李强的肩膀道：“强哥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住处安排好了吗？”

“早就安排下了，距此地不到十里，有一处特别幽静的山庄，虽比不上明月别苑，却也差不多了，正巧前些日子主人需要钱周转，我就买了下来，让工人们日夜赶工修葺重建了一番，又买了几十个伶俐的丫头小厮在那里等着伺候，包管当家的一进去就会满意。”

凤九天点头道：“很好，今日我也乏了，等明天再逛，李强你前头带路，先去歇一晚吧。”他是个重享受的人，听见有这么舒适的地方，不由得十分满意，当下就让阿得赏了李强十两重的一个元宝。

来到那处名叫“栖凤园”的庄子，果然见里面幽静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八角飞檐都掩映在花木葱茏之中。

落凤城地属南方，四季如春，只有深冬时节才能冷上两三个月，因此是有名的花城。这庄园里更是种了许多名花异草，此时尽皆开放，争奇斗艳，花香怡人。待到进了屋子，只见屋中应有尽有，富丽却不庸俗，精致中透着古意典雅，的确很合凤九天的口味。

于是就在此处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三人神清气爽的爬起来，准备到大街上好好的玩逛一番。

天色尚未大亮，落凤城的街道两旁就已经挤满了卖各种早点小吃的摊子。三人正好没有吃早饭，于是拣了一家干净的小铺子，要了油条豆浆，煎荷包蛋慢慢吃着，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

“你这个土包子，我今日就是特意起个大早，领你来尝尝这里的特色早点，别不领情了。”

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在这小小的店里如同响起了一串风铃，听起来就让人感觉舒服惬意无比。

凤九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神采飞扬的俊俏女孩，毫不避嫌的拉着另一个男子的手，咯咯娇笑道：“进来吧表哥，不会花很多钱的，我请你还不行吗？你啊，要赶紧将乡下的那些土气去掉，才能真正融入落凤城嘛。”

“乡下”这个字眼让凤九天猛然警觉起来，想起刚刚女孩说得话，似乎口中的土包子就是指这位低垂着头，一副难为情样子的表哥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虽然觉得那女孩容貌艳美，行动举止爽利，言语又动听，非常合自己的胃口，却不得不强迫自己低下头去，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要和弟兄们一样栽在一个土包子手里的。

“三妹，俺……俺自己来吧，这么多人……让人看见……有些……有些不好意思。”低沉的软糯的声音，比起女孩子的动听，丝毫不逊色，且别具另一种特有的风情味道。

“哎呀，都十年了，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害羞。”

女孩子略微不满的声音响起，然后两人坐在凤九天的旁边，女孩招手叫来小二，也要了豆浆油条荷包蛋，又对她的表哥道：“你尝一尝了，这家的荷包蛋很好吃呢，微微带点咸味，香嫩可口。”

她说完妙目在店中环顾了一周，最后视线猛然落在凤九天的身上，眼睛随之一亮，大大方方的过来伸手道：“公子你好，我叫楼三凤，可以认识一下吗？”

凤九天早就听说落凤城民风开放，女孩子若在当街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子，为免失之交臂，可上前索问姓名，而男子绝不能拒绝，就算你对这个女孩没有意思，也要在日后见面时说清楚，而不能当面拒绝她。

“你好，凤九天。”一边说着，他一边向旁边的高危险物——楼三凤的表哥看过去。

只见那男子也正向自己望过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貌十分平凡，眼里闪着局促不安的光芒，只和自己对了一眼，便别开目光，过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注在楼三凤的身上，似乎盼着她早点回到座位上。

凤九天嗤笑一声，暗暗松了口气，心道没什么可怕的，这个土包子男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地方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倒是眼前的楼三凤，引起自己不小的兴趣。

他喜欢美丽而大胆的女子，这个女孩无疑全部具备，而且她那股在大家闺秀身上根本看不到的伶俐清爽与飞扬的神采，都让凤九天欣赏赞叹。

反观那枚高危险物，他正不安的搓着手，看得出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和爱害羞的人，而且一副卑微的样子，没有半点豪气可言，普通的鼻眼更是勾不起他的半点兴趣。无论从正面侧面前面后面看去，都是他最不待见的那种人。

凤九天彻底放心了，老天爷就算想塞给自己一个土包子，也绝对不会选这种土包子塞给他的，最起码也要有出色的外貌，而且豪气干云，这样才有可能引起自己的兴趣嘛。像这种三流货色，就算把他脱光了塞进自己的被窝里，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啊……凤……”对面的楼三凤忽然惊叫起来，接着又蓦然放轻了声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方悄声道：“是那个凤九天吗？传说中落凤城里所有生意的领军人物，凤九天吗？”

“哦，小姐实在太夸奖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名字，有重名的机率应该不大。如果小姐不嫌弃，请坐下说话吧。”

凤九天微微笑着，他擅长利用潇洒的笑容让自己想要捕捉的猎物神魂颠倒，然后再慢慢享用。

楼三凤兴奋的坐了下来，陷入自己可能是凤九天第一个邀请坐下的女孩子的美妙幻想中，刚才被她拖来见世面的表哥，则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凤九天微笑着和楼三凤天南海北的闲聊，他发现面前的女子不但容貌出众，才学也是十分惊人的，而且她对于各个地方，似乎都了如指掌，甚至连西域波斯的风土人情，都能侃侃而谈。

一问之下，才知楼三凤家也是商人，她从小就被当男孩儿养大，随父兄走过不少地方，最远的一直去到埃克国。

两人谈的投机，桌子上的东西转眼间就吃的差不多了。

凤九天的心脏陷入空前兴奋的状态，他很清楚对面的女孩赢得了自己极大好感，说不定就是他的真命天女，这可真是太好了。他几乎都要跪下感谢上苍，感谢它赐给了自己一个女孩儿，而没有像沈千里聂十方江百川那样，对旁边的普通土包子青眼有加念念不忘。

“凤公子，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楼家和你们凤氏家族的生意也有一些往来，不知能否邀请公子闲暇时到我家来玩呢？”

桌子上最后一滴豆浆也被喝完，楼三凤见他们实在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于是大方告辞，并且聪明的提出了邀约。

“佳人有约，敢不从命吗？我初到落凤城，正好想在此地好好的逛一逛，就差一个向导，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三小姐做我的向导。”

凤九天站起身，他已经知道楼三凤在家里排行第三，这里的人都管她叫楼三小姐。

“好啊，正好我今天也没有事情呢。”楼三凤站起身，她刚刚把阿得叫得豆浆油条都吃光了，此时饱得很。

而被抢了食物又被勒令不许出声的阿得则恶狠狠看了她一眼，凉凉道：“三小姐能脱身吗？你表哥似乎还在那里等你呢。”

“啊，表哥。”楼三小姐此时才想起自己是带了个人过来的。连忙几步来到那个坐在座位上默默等她的男人面前，陪笑道：“表哥啊，你有没有吃完？如果没有就在这里慢慢吃，吃完回家好了。”

她从精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呶，这些钱留给你付帐，剩下的你就在街上随意买些喜欢的东西吧。”

那位表哥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道：“三……三凤，俺……俺不太认识路啊……”

不等说完，楼三凤就微微皱起柳眉，沉吟道：“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她转过头征询凤九天的意见：“凤公子，不好意思，我表哥才来到落凤城，还没怎么出过门呢……”

凤九天满不在乎道：“没关系了，让表哥和我们一起走好了……”然后他走上前一步，热情的对着那土包子表哥自我介绍道：“表哥啊，我叫凤九天，请教一下你的名字了。”

“谁……谁是你表哥。”意外的，那男子竟似乎对凤九天有些敌意：“俺……俺叫关……关山水，你……你就叫山水哥好了……”

他紧走几步，来到楼三凤身边，像是护着心爱肉骨头的大狗一样拉住表妹的手，将她拖到自己身后。

“哈哈哈，山水哥？还是不要了吧，我看叫山水画比较好一点呢，真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啊。”

凤九天大笑，聪明如他，自然已经看出关山水对自己的表妹有意思，所以对自己明显的露出敌意。不过想和他斗，哼哼，就这个关山水，等他下辈子投到狐胎变成九尾狐狸精再说吧。

“山水画？这比喻很妙啊。”楼三凤大笑着从关山水身后闪了出来，然后来到凤九天身边：“好了凤公子，我们走吧。”

说完两人并肩走出小店，而阿得则来到张口结舌的关山水身边，面无表情的道：“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怎么办，心爱的表妹就要被人家抢走了呢。”

关山水恼怒的瞪了阿得一眼，对于这两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的随从，他恨屋及乌，同样没有什么好感。最后他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一跺脚，不甘心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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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楼三凤果然对落凤城是了如指掌，带着凤九天逛了这里有名的古迹后，又带着他们来到有名的小吃街，一路上她妙语如珠，不时引得凤九天微笑赞叹。

不到半天功夫，两人已经俨然情侣一般，并肩走在大街上，也不知迎来了多少羡慕的目光。

关山水跟在他们旁边，就如同隐形人一样，他本来就言辞笨拙，哪能与凤九天的博学和谈吐相比，但他心中是不甘的，暗道表妹只是一时被凤九天的风度所迷，论感情，他们两人青梅竹马，小时候在一起相处了好几年，怎也要比这纨绔浪荡公子哥儿强一些。只是苦于现在没有让自己表现的机会，所以才被凤九天一直压制而已。

正想着，忽听前面有人叫道：“娘子，等等我，这肉串还没烤完呢，哎呀你别恼啊，别扔下我一个人。”声音轻浮而慵懒，一听就知道是典型的浪荡子。

关山水注目望去，只见一名英俊非凡的男子轻佻的拉住一个俊美男子的手，那俊美男子拼命的想要甩脱他，却怎么也甩不掉。

他心里立刻有了数，再看看那被拉的俊美男子，眉目精致皮肤白皙，一头青丝及腰而束，分明是个扮男装的女孩儿，定是被这公子哥儿看出来了，上前厮缠不已。

想到这里，不由得精神一振，大呼自己的表现机会终于来了，眼看着凤九天“咦”了一声，就要上前，他生怕这表现英雄气概的机会被夺了去，因此拼命抛了心中的胆怯，上前一步大叫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这里可是落凤城，不是你这等浪荡公子哥儿撒野的地方。”

凤九天愣了一下，暗道这表哥行事倒挺让人意外的，竟然还敢上前抱打不平。

及至见到他眼底的惧意，不由得暗暗好笑，心想原来是图在美人面前表现英雄形象的机会啊。可惜啊可惜，打的算盘不错，就是结果恐怕不如人意。

他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当下更存了看笑话的心情，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

之前的两位男子被关山水这么一吼，齐齐转过头来，那浪荡公子哥儿脸上倒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俊美男子的脸已经成了煮熟的虾子一般，眼底中怒气横生，只是大概碍于关山水也是一番好意，不想当众发飙而已。

偏偏关山水实在不是那伶俐之辈，见此情景，竟还上前一步，大声指责那公子哥儿道：“你……你还不赶紧松开你的禄山之爪，看人家姑娘气成了什么样子，脸都红了，快松开。”

他一说完，凤九天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得弯下腰去。

果然，下一刻，那位“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冷冷的瞪着关山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这位大哥，你能仗义执言，我很感激，不过……”

他的声音骤然高了八度：“我拜托你在打抱不平之前，能否擦擦你那对招子，看清楚人家的性别再出头。我……我明明就是一个大男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关山水目瞪口呆，看着那男子平坦的胸部，再往上望望他的脸，竟然还死不认错的道：“男……男人哪有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也可以把……”

往下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迅速又瞥了一眼男子的胸部，又赶紧垂下眼帘。

男子真的是被气坏了，知道关山水想说女人的胸部也是可以绑平的。他恨恨的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喉结道：“你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吗？你不会以为女人也能有这个吧？”任何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虽然并不明显，但那里的确有喉结的存在。

关山水也被打击到了，半天过后他忽然轻声道：“这个……这个似乎不能假装吧？”

一边说一边畏畏缩缩的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却忽然又想到万一这女子是扮的男装，男女收授不亲，岂不是唐突了人家，因此又赶紧缩回来，呵呵憨笑了两声道：“我明白了明白了，没错，你是男孩子。”

那男子是何等聪明的人，只看这老实男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认定自己女扮男装，不由得冷笑一声道：“你那对招子真该摘下来喂狗了，妈的我就不信在你面前证明不了身份。”、、

他一把拽起关山水的手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放去：“尽管摸吧，看看是不是假的……”

关山水是个实心眼的，见人家都这样大方了，心想看来的确是自己看错了，既然都是男人，摸一下又有何妨。

谁想手离那喉结还差二指远的时候，斜刺里忽然伸过一把扇子，接着先前那浪荡公子哥儿的声音响起，：“你若敢摸上去，我立刻就让你的一条胳膊落地。”

那简直就是从十八层地狱最底部溢出的可怕声音，半丝感情都没有，只听着就让人觉得如坠冰窖了。

关山水吓得连忙收回手，不过还是迟了，那男子冷笑道：“算你收得快，胳膊不用落地了，但这只握了阿仅的手，是决计别想再留在身上。”

那俊美男子怒叫道：“呸，万仞山你给我讲点道理好不好？是我先握了他的……”

不等说完，万仞山的扇子已经敲了下来，伴着他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声音：“这个我不管，总之谁敢近你的身，谁就得付出代价，顺便让你也明白一下，恪守妇道的重要。”

眼看那扇子挟着风声立刻就要砸上关山水的手腕，当事人自己和楼三凤都惊的呆了，除了发出惊恐的大叫之外就没有其它反应。忽见另一柄扇子轻轻递了过来，接着一个慵懒的声音笑道：“啧啧，万兄你还是老样子，一旦什么事情沾上了尊夫人，就开始发飙。”

万仞山刷的收回了折扇，锐利的目光倏然抬起，然后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散漫样子，呵呵笑道：“我道是谁有这份功力呢，原来是凤兄啊，怎么，你不是从来不到这落凤城吗？今日怎么却破例了？”

凤九天越众而出，与万仞山对面站着，两人都是风度翩翩的少年，这样站在一起真是各有千秋出色之极，旁观的众人都艳羡的看着。

而楼三凤见到凤九天竟连万仞山这有名的大魔头都认识，而且也会那种高深的功夫，不由得高兴非常，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自己感觉也与有容焉似的。

凤九天本身和万仞山并无深交，只是因为沈千里，两人也算是有几面之缘，如今表面的客套话一说完，就没什么其它可说的了。便指着关山水笑道：“这人和我有些渊源，还望万兄高抬贵手，赏小弟一个薄面如何？”

万仞山看了一眼关山水，也打着哈哈笑道：“若非凤兄说情，我是决计不会罢休的，算了，今日的事就权当意外，改日我请凤兄吃饭，这就告辞了。”说完拱手作辞。

凤九天也连忙还礼，笑道：“哪里哪里，改日我请万兄吃饭才是，这落凤城好歹也算是我的地头儿。”

这话说得没错，凤九天的各种生意和势力占了落凤城总经济势力的一半，这个地头蛇倒也算是当之无愧的。

万仞山也不再推辞，哈哈一笑转身便携了黎仅的手离去。

凤九天听他在黎仅耳边呵呵笑道：“阿仅啊，你刚才说粗话骂人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这样娇憨的模样，哈哈哈，今日真是赚到了……”

一语未完，黎仅早在他的腿弯上狠狠踢了一脚，生气低吼道：“你还敢说，都是你这个混蛋流氓给带的，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凤九天忍不住失笑，他早听沈千里说过这对欢喜冤家，想不到今日能在这里遇上。忽见关山水又凑到楼三凤身边，拉了她的衣角期期艾艾问道：“三……三妹，什么……什么叫招子？”

楼三凤哪里知道这种黑道上的用语，凤九天见佳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连忙笑道：“招子是黑道上的话，就是眼睛的意思。嗯，刚刚那个黎仅对表哥说得话，大致可以这样翻译，就是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人家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他故意这样说，果然，关山水一听见狗眼二字，立刻怒发冲冠，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刚才的确是凤九天将他从万仞山的扇子下救了出来。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哼……，你……你肯定也是那些黑道上的人，要不然……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话，表妹，咱们不和这种人来往，走。”

楼三凤却不以为然道：“表哥，你太武断了，凤公子南来北往，做着这么大的生意，当然要认识各种人了，何况刚才人家还救了你呢。再说了，黑道又怎么了？黑道也照样出大英雄，刘邦还是无赖出身呢。”

关山水挠了挠头，不甘心的瞪了凤九天一眼，然后又虚心向他表妹求教道：“刘邦？刘邦又是谁，也是你认识的人吗？俺见没见过他？”一句话让凤九天和楼三凤都大笑起来。

关山水意识到自己大概又闹了个笑话，一张脸刷的涨红了，就连凤九天这种心硬如铁的家伙，也觉得这老实男人实在很可怜，他拼命在表妹面前寻求表现机会，却总是出糗。

想到这里再看看那张平凡朴实红透了的脸，倒觉得也有一丝可爱动人之处，难怪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栽在了土包子的手里，不过自己当然不会步上他们的后尘，他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

“笑……笑什么笑，俺不认识，难道……你还认识不成？别以为俺不知道，你是才来落凤城的。”关山随恼羞成怒的叫，顿时又让凤九天大笑起来。

“表哥啊，如果我百年之后到了地下，或许有机会去认识一下这汉朝的开国皇帝，不过那还要看他有没有转世投胎了，毕竟刘邦现在已经死了很久了。”

楼三凤也忍着笑道：“表哥啊，刘邦是汉朝的开国皇帝，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以后啊，你真的要多读些书了，在乡下没有书读，如今来了这里，有空就让哥哥或者姐夫教你了，他们的学问都不错的。”

凤九天奇道：“怎么？表哥以前一直在乡下吗？”

楼三凤点头道：“没错啊，表哥之前一直在乡下的，姨妈太要强，每每书信往来都说自己过得很好，不肯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结果这次爹因为一笔生意到别的城里去，回来时临时起意过去看他们，才知道他们过得一点都不好，是爹坚持，才把他们接过来的了。”

关山水立刻抬起头来道：“俺们之前过得的确很好啊，是这两年把地改成种果树，结果没有经验，都赔本了，所以才……才变穷的的，再说……再说穷怎么了？谁敢说自己没有受过穷，就算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们，也不敢说自己的祖宗……就……就没有受过穷吧。”

凤九天又一次深深的笑了，这论调儿他似曾相识，当初李大喜痛骂他们的时候，就说过相似的论调，他暗暗觉得好笑，心想天下的土包子们还真是有共鸣啊，只不过这位表哥太过害羞，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比起李大喜当初的气势如虹可差的远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快到中午了，我请大家吃饭吧。”凤九天提议：“三凤小姐，我带你们去落凤城里最好的酒楼请大家吃燕翅席怎么样？”呵呵，有钱就是好啊，根据经验，这种在佳人面前挥金如土的形象，都是很受欢迎的。

楼三凤果然眼睛一亮，微笑道：“那好啊，凤公子我就不客气了，落凤城最好的酒楼就是你们凤氏家族的千味居，你不会不认识路吧？”

她又看向关山水：“表哥啊，你今天可有口福了，千味居的燕翅席可是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名菜，你不是最喜欢吃好吃的东西吗？”

意外的，关山水一直以来畏畏缩缩的样子竟然变得怒气冲冲，他狠狠瞪了凤九天一眼，最后转身就走，一边道：“俺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来路上那家面馆的面挺好的，三妹你自己去吃吧，俺吃完饭就回家。”最后一个字消失，人也早就去的远了。

凤九天一愣，还没有人当众这样的不给他面子，而一个好吃的土包子竟然能拒绝得了燕翅席的诱惑，也让他十分意外。最起码他知道李大喜和张大海就未必能在这众多享誉天下的美味面前潇洒离去。

楼三凤也愣在那里，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向凤九天一笑：“对不起了凤公子，我表哥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倔强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没关系。”凤九天微笑，显示出自己的良好风度：“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在冷笑，竟然敢当众不给自己面子，呵呵，关山水表哥，有你好看的了。

※※※※※

千味居的燕翅席果然名不虚传，凤九天和楼三凤吃的十分过瘾，就连阿舍和阿得也在美人的力邀下得以和凤九天同席，饶是如此，桌子上还是有许多菜只动了一筷子，没办法，菜实在是太多了。

席间凤九天已经打听清楚了关山水的大概性格，据楼三凤所说，表哥是个很拘谨，容易害羞，胆小怕事，又非常节俭的人，不过做家务很能干，也会算帐，虽然他不识字，但识数，姨妈家的帐都是他算的。

虽然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旧资料了，不过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凤九天坚信，关山水就算有所改变，也绝对改变不了太多。

他一边吃着，早想好了对策：哼哼，山水表哥啊，你敢当面给我脸子看，就别怪我到时让你难堪了。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便笑出声来。

“凤公子什么事这样高兴？”楼三凤好奇的问，之前她还害怕这位大人物会因为表哥的不识抬举而动怒，如今看来，他并没有这个意思，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想到这里，女孩儿家的芳心也禁不住怦怦乱跳起来。

“哦，没什么，我是忽然想到此次前来，是要和本地的一些富商连手促进一下往西域方面的贸易，听说货物到那里或者再往西的地方，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就不知道三小姐的令尊大人会不会对这项计划感兴趣。”凤九天微笑，他是临时起意想到这个借口。

楼三凤高兴道：“爹爹怎么会没有意呢，他前几天还回来说，可惜我们家的实力不够，恐怕不会被选到这个计划里。一本万利的买卖，只要是商人就都不会放过了。”

阿得却是一愣，忍不住问道：“怎么，爷你原来是为了这项贸易而来的啊，为何我和阿舍都不知道……”他不等说完，就被阿舍在桌下踢了一脚，心想这搭档故意找死吧，在爷的面前给他漏气。

凤九天脸上现出一丝尴尬来，咳了两声，狠狠瞪了阿得一眼，冷声道：“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向你报备吗？越来越不懂规矩。”他当然不是为了这项计划来得，不过要想在今天就进楼家的门，却不得不用这个计划做敲门砖。

楼三凤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自然不知道凤九天心里打的主意，闻听此言连忙邀请道：“如果凤公子有意，可以到我家和我爹面谈啊，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认识凤公子的。”

这话正合了凤九天的心思，当下也不客气，含笑道：“如此就叨扰了。嗯，表哥因为我的缘故，没有来吃燕翅席，我深感愧疚，恰好这桌上的许多菜也没怎么动，不如挑那好的齐整的拿些回去给他如何？”

楼三凤哪知道他的不良居心，还道他真的记挂着关山水，不由十分感动，真诚道：“凤公子真是大人有大量，表哥那么对你，你却还想着他……”

一语未完，正在喝茶的凤九天就把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

什么叫还想着他，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偏偏佳人如此诚挚的眼神，还没办法恶言相向，凤九天憋的快中内伤，蛮不讲理的把这笔帐也算在了无辜的关山水身上。

到达楼家的时候，正是下午未时，楼老爷还没有回来，只有三凤的两个姐姐和二婶姨妈在家。

凤九天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栋府邸，房前屋后都是经过精心修整的庭院，后面还有一个小小花园，三重院落里分别散布着三十多栋房子，厅里的摆设也都十分讲究，看得出来，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族，但也算是十分殷厚的富商人家。

进到厅里的时候，正好三凤的二婶和姨妈都坐在那里聊着家常，听说这位公子就是落凤城的头一号人物凤九天，两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眼睛都直了，怎么也想不到楼三凤不过出去转了一圈而已，就钓了一只特大号的金龟回来。

凤九天还记挂着关山水的事情，向两个女人见过礼后，便开口问道：“不知道山水表哥有没有回来，刚刚我在路上得罪了他，所以特地给他带了些吃的东西过来赔罪。”

姨妈一听说自己的儿子也认识凤九天，立刻笑弯了眉眼，她之前若非实在过不下去，说什么也不会搬到这里来，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还要巴结身为当家的二婶，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可没让她少吃苦头，如今听见凤九天说得这样谦逊，哪有不沾沾自喜的道理。

于是连忙道：“回来了回来了，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俺这就让人去叫他。”说完对刚来到厅里奉茶的丫鬟小怜道：“快去把山水叫来，贵客临门，他也不回来说一声，这孩子真是的。”

凤九天笑道：“别这样说，表哥正生我的气呢，就说三凤小姐回来了吧。”

他知道关山水对自己的表妹存着爱慕之意，听见表妹回来哪有不赶紧过来献殷勤的，只是他恐怕万万没料到，自己也会跟过来，若知道了，只怕就不会过来了。

二婶哼了一声，心有不甘之下却又没奈何，只暗暗想着等自己的儿子回来，也一定要让三凤介绍给凤公子认识，想自己的儿子哪样不比那刚从乡下出来的土包子强啊，说不准这凤公子起了惜才之意，会安排他去凤氏家族的某个铺子里管事，那样的话，儿子可就真是前途无量了，不比窝在这小小的楼家强啊。

凤九天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两粒龙眼大小的珍珠，给姨妈和二婶一人一颗，一边谦逊笑道：“仓促前来，也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阿姨笑纳，别嫌弃东西鄙陋才好。”

不等说完，那两个女人已经忙不迭的将珍珠握在手中，一边细看赞叹。

就连二婶面上的态度都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情的又是让座又是亲自奉茶，一边又催促下人快把关山水叫出来。

“不用叫了，俺来了，三妹回来了吗？俺还以为……”

关山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凤九天笑吟吟的看过去，就见他一脸的欣喜瞬间僵化，然后眉眼间就添了微微的薄怒，看起来倒有些质朴的本色。

关山水原以为表妹这么快回来，肯定是看清了凤九天以势压人的真面目，所以对他死心了。正高兴不已呢，谁知一进门就看见死对头正笑得一脸狐狸样，大剌剌坐在那里，只把他气的险些吐血。

“俺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俺先回去了。”关山水气的扭头就走，却被他娘迎头赶上，一巴掌就拍在肩上，小声道：“不争气的东西，人家凤公子好心好意的来探望你，你还不快给俺乖乖坐回去。”

“他……他好心？”关山水想呕吐，却被她娘的大力金刚掌转眼间推进了屋里。

关山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望向窗外，典型的一副“俺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吗？”的表情。

“表哥中午吃什么了？”凤九天可不会被这一套给难住，还往前凑了凑，坐到关山水身边。别说，这男人身上有股清清爽爽的味道，闻起来比那些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舒服多了。

“气都气饱了，还吃。”关山水往旁边挪了挪，坚决要和凤九天划清界限的样子，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

哼哼，这只不怀好意的狐狸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自己还是躲远点儿安全。

“咳咳……”前边传来老娘的咳嗽声，做作的让人一听那就是装出来的，不过关山水打算就这样持续装糊涂下去。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搭话茬儿，凤九天总会知难而退，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打错主意了。

“啊，看起来是没吃罗。”凤九天像是根本不知道眼色为何物似的，又热情的上前，一招手，后面的阿舍恭敬递上一个好几层的大食盒。

凤九天忍着笑道：“表哥你看看，我就知道你可能没吃，所以特地把燕翅席上没动的菜拿了过来，这时候还热着呢，三凤还想逛，我生怕表哥挨饿，可是力主要赶回来给您趁热吃的。”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白，别以为你表妹把你当宝贝，人家可是还想再和我逛一会儿呢，人家中意的是我，不是你，自己识相点儿，别做那非分之想。

“不吃，你拿回去吧。”关山水干脆的起身，哼哼，就知道那只狐狸不安好心，果然他就是想让自己在这么多人眼前丢脸，他怎么可能示弱。

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愤愤瞪了凤九天一眼：“谁知道你会在饭菜里放什么？说不定会放老鼠药呢。”

腿上又挨了狠狠的一脚，关山水的娘宛如夜叉罗刹似的瞪着他，恶狠狠道：“凤公子的一番好意，别说老鼠药，就是放砒霜你也得吃。”

一语未完，二婶已经阴阳怪气的说道：“婉萍你这说得什么话，山水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人家凤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在饭菜里放毒药呢？”

婉萍姨妈立刻点头道：“没错没错，俺也是不会说话了。”说完又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恨不得把食盒塞进他嘴里似的。

关山水不打算理会老娘，却听表妹在那里委屈道：“表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是我和凤公子一起装给你的，你如果不信，我吃给你看。”说完冲过来揭开食盒，拿起筷子就要往嘴里送。

关山水哪舍得让表妹受这种委屈，连忙上前道：“表妹，俺吃，俺吃还不行吗？你不要生气。”他说完又瞪了凤九天一眼，却见他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促狭的盯着自己，似乎在说：有种就别吃啊。

“啧啧，到底是燕翅席啊，这味道闻起来都这么香。”二婶扇着手：“哎呀山水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凤公子看在三凤的面子上，连你也惦念着。”

关山水气的险些吐血，把食盒往二婶面前一推：“你喜欢吃都给你好了。”

“不用，下次我亲自请两位阿姨去吃燕翅席。”凤九天笑眯眯的道：“表哥你没有吃饭，今天这个是特意留给你的，还是你吃吧。”

燕翅席的确很美味，饭菜也都是热乎乎的，可关山水吃着这美味的食物，心里却仿佛坠进了三九天的冰窖中，泪汪汪的看着一旁和凤九天有说有笑的表妹，吃下去的东西真是比砒霜还难咽。

“老爷回来了。”仆人张妈走进大厅：“我和他说凤公子过来了，老爷十分震惊，然后就很高兴，说他换完衣服就过来，还让小谢去千味居订最好的燕翅席送过来呢。”

关山水一口菜险些喷了出来：为什么？命运难道存心和俺作对吗？姨夫什么不好订去订燕翅席，不知道他现在一听见这三个字就想吐吗？

不一会儿，楼老爷楼中凡从后门进来，原来他是从侧门进的院子，没有从大厅过，因此凤九天等人都没有看见他。

楼中凡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精神爽朗的老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一看见凤九天就哈哈大笑道：“我说今日门前树上的喜鹊总是喳喳叫着，没想到竟然是贵客临门，凤公子快请坐下。”

凤九天微笑道：“小侄见过伯父，我今日和三凤在街上相识，一见投缘，谈起对西域的生意，三凤说似乎伯父也颇有意思，因此小侄冒昧前来，唐突之处，还请伯父见谅。”

他对楼中凡的第一印象不错，眼神精明中透着坦荡，应该是自己最欣赏的那种商人，会做生意，却不会损人利己，是可以放心合作的生意伙伴。

“凤公子你太客气了。”楼中凡呵呵的笑，然后命下人上茶，还特意嘱咐要上自己珍藏的那罐最上等的铁观音，对凤九天的笼络之意不言自明。

关山水在角落的凳子里不停的拿筷子戳着食盒里的饭菜，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前途渺茫，看姨夫的意思，简直就把凤九天当成了从天而降的金凤凰，而自己恐怕则连地洞里的老鼠都比不上吧。

傍晚的时候，千味居的燕翅席送了过来，凤九天也开始忙碌。

二婶忙着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他，二凤一凤则忙着将自己的丈夫介绍给他，一边以标准大姨子的身份询问起了凤九天的家世背景，弄得楼三凤都不好意思了，但不管怎么开放，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替凤九天辨白，否则还不被姐姐们笑死。

楼中凡慈爱的看着这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不住点着头。

关山水鼻子一酸，扭头就往楼上走，心想那个该死的凤九天此时被人团团围住，总不至于还有时间和自己作对吧？刚刚这样想着，就听见熟悉的可恶声音响起：“咦，表哥你要去哪里啊？”

关山水停了脚步，强忍着心里的冲动，天知道他真的很想冲下去揪住那可恶家伙的脖领子问他要耍弄自己到什么时候，明明都耍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事不过三这人难道不知道吗？

楼中凡转过身，也奇怪道：“山水啊，这都快要吃饭了，你上楼干什么？快下来，对了，你还不认识吧，这位凤公子可是落凤城大大有名的人物，人家年纪比你还小呢。”

“俺们……早就认识过了……”关山水其实很想大哭着告诉他姨夫，就在刚刚，他明明窝在角落里吃那个可恨家伙送来的饭菜，而他姨夫竟然忽略他忽略到这种地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没听见你姨夫说得话吗？”婉萍姨妈十分得意的招呼自家儿子，一边向楼中凡笑道：“姐夫啊，山水早就认识凤公子了，就在刚刚，凤公子还因为他没吃午饭特地送了饭菜过来。”

一语未完，不甘被关山水盖住自家儿子风头的二婶已经撇着嘴道：“是啊大哥，虽然是中午吃剩下的东西，但毕竟是燕翅席，可都是些好饭好菜呢。”

凤九天苦笑，心想这下可算见识到家族争斗中的女人的嘴脸了。好在楼三凤已经在旁边帮腔道：“什么吃剩下的，那些东西我们可没动筷子呢，凤公子是真心关心表哥的了。”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现在大家准备吃饭吧。”楼中凡呵呵一笑，见凤九天和自家女儿坐在了一起，他也没有说什么。

凤九天见关山水来到楼三凤的另一边坐下，不由得暗暗好笑，心想这个土包子还没死心啊，不行，可不能让他得逞。

想到这里，又抬起脸微笑道“表哥，那里太挤了，不如到我身边坐吧。”

“没错，山水就去凤公子身边坐吧，你们既然都认识，说话自然也方便。”楼中凡一语定乾坤，让本想坐到凤九天身边的二婶的儿子倒不好意思了，只得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

关山水真是要中内伤了，但他已经吃过亏，从小不善打架的他就总结出一个宝贵的经验：“惹不起总躲的起，因此他打定主意只吃饭不说话，不管凤九天怎么逗惹他，都拼命的忍着。

凤九天暗暗好笑，凑近了关山水的耳边悄声道：“表哥啊，你桌子底下那只手真是好可怜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指甲，看你握拳握的那么紧，若有指甲的话可一定要注意，别被划破了，否则血肉模糊，三凤和我都会心疼的。”

关山水的手颤啊颤，好容易忍住了，将夹着的鸡骨头向正确目标——自己的嘴里送去，天知道他多想直接将这块骨头砸在那张可恨的笑脸上啊。

“爹爹啊，我让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去梨花苑看看有没有穆桂英挂帅这出戏，你看了没有啊。”楼三凤的声音响起，关山水的耳朵也立刻支棱起来。

“恩，看了看了，正好明天晚上唱这出戏，三凤你要去听吗？”楼中凡笑着点头，对凤九天道：“这个丫头性子野，总说什么自己最喜欢穆桂英，因为那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唉，我们落凤城的女儿家啊，个个都是直率性子。”

凤九天点头道：“这很好啊。我也十分欣赏三凤这一点呢，其实女孩儿一点都不比男子差，只不过自古以来被男人束缚住了而已，因此落凤城的风气，我是很赞成的。”

关山水见到心爱的表妹在听见这番话后，一双剪水明眸立刻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心知凤九天这番话对了她的心意，他心里着急，暗道这样下去，自己可不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于是也连忙道：“是啊是啊，表妹……你……从小就喜欢看这出戏，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去看了……”

他因为紧张，话就说得有些结巴，谁知不等说完，凤九天就连忙接过话茬儿道：“是吗？表哥小时候和三凤经常去看啊，那太好了。”他转向楼三凤：“那明天我陪你去看吧，三凤你意下如何？表哥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总麻烦他陪你，是不是？”

楼三凤还有什么话说，自然只剩下高兴点头的份儿了，一边说这个唱戏的班子如何如何好，功底如何如何深厚。而坐在凤九天旁边的关山水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心爱表妹就这样轻易的被那头狡猾可恶的狼给约了出去，他简直欲哭无泪，心想自己到底多那句嘴干什么啊。

关山水辗转反侧一夜未睡，最后决定还是不能轻易放弃。

表妹是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怎能将她拱手让给那个凤九天呢，如果他真的是一名大好青年，自己退出也没什么，关健是：那可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啊，只不过大家都还没有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关山水就起来好好的收拾了一番，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那套长袍，将长长的乌黑的发盘成干净利落的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别住，用胰子洗了脸，在铜镜里照照，神清气爽的，他这才满意的出了门。

在街上逛了几圈，便到晌午了，他先前已经到戏园子里问过了，穆桂英挂帅是下午未时开始唱，那正是人们吃下午茶的时候。他随便找了家小面店吃了一碗阳春面，经过小吃街的时候，又买了一大块油炸的鲜嫩豆腐和几串鱼丸，然后早早来到戏院门前，站在那里不住张望。

不出他的所料，凤九天比楼三凤先一步来到梨花苑。他十分高兴，努力在心中演练着想了一上午才想好的说辞，不过不知为什么，看见微笑走过来的凤九天，那股高贵凌厉的气势竟然让他的心怦怦怦跳起来，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就想往后退。

“你们猜猜，那位关表哥这么早等在戏院门前，是为了什么？”凤九天笑问身边的两个手下。

阿得面无表情的道：“到戏院门前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看戏。”说完凤九天微笑着摇了摇头。

阿舍的眼睛转了几圈，忽然道：“爷，你该不会认为他是来破坏你和楼小姐的约会的吧？我想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为什么不会？你们等着瞧吧。”凤九天折扇一收，眼中露出高昂的斗志：这个土包子倒有越挫越勇的气概，真是太有趣了。

不知不觉中，凤九天已经被前面那个紧张的直搓着手里东西的土包子表哥给吸引了全部心神。

“啊，表哥，真是好巧呢，你也是来看戏吗？”凤九天一脸牲畜无害的笑，眼睛里却是闪闪的精光，还真是有些期待啊，究竟这个土包子会用什么法子来搪塞自己呢。

“恩，哦，是啊。”关山水使劲吞了口口水，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他像是惊觉到自己这样做很丢脸似的，连忙挺着胸脯又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凤九天，啊，不对，是凤公子，俺表妹……表妹她今天病了……所以……所以不能来赴约，她……让俺来告诉你一声。”

“哦？”凤九天挑高了一道眉毛：“啧啧，表哥啊，你想骗我的话，拜托找一个像样点的借口好不好？例如说三凤今天要出门时，被钩子把衣服钩破了，或者说她吃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手指头，也可以说，女人每个月几天的烦恼来了，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勉勉强强的相信你。”

凤九天夸张的叹着气摇着头，一脸朽木不可雕的痛心表情：“你说你现在用这么蹩脚的谎言，如果我信你吧，显得我就和白痴差不多，不信你吧，怎么说你也是三凤的表哥，我这样做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吗？”

他摇着折扇：“说吧，你就是因为要告诉我这个才等在这里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我还要在这里继续等三凤呢。”

关山水的脸孔涨的成了关公，他知道凤九天不是好对付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如此的难对付，被他这样夹枪带棒的狠狠讽刺了一番，是泥人也不由得恼羞成怒了。

“表妹……她病了，她……她今天不能来，你……你还是赶紧走吧。”关山水大声的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两片红唇嘟着，似乎这样就能用力证明自己说得话全是事实。

别说，看起来每个土包子都有他的可爱之处，兄弟们或许就是找到了李大喜张大海朱未身上的可爱之处，才会被他们迷住。凤九天微微一笑，觉得这样的关表哥的确有一种可爱的风情。

他凑近了关山水：“不管她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我都决定在这里等……”

一语未完，他忽然惊叫一声，急急的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已经迟了，就在刚才说话的功夫，关山水手上的鱼丸和油豆腐已经“失手”掉在了他华美的衣袍上，制造出一趟明显的油渍。

“你……”凤九天猛然抬头，真是失算啊，没想到自己也有在阴沟里翻船的一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全身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气势，不过沈浸于自己杰作中的关山水并没有意识到，他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啊，凤公子，真不好意思啊，俺不是故意的，你看你的衣服都脏了，正好表妹也病了，不如今天你就回去吧，俺会回去告诉表妹说你已经来赴约了的，呵……”他露出开心的笑容，不过不等笑完，领子就被闪电般上前的凤九天给揪住了。

脸上露出让人胆颤心寒的笑容，凤九天的语气是平静的：“很好，很得意是吧？把我打发走了，你就可以等三凤小姐过来和她一起看戏，真是打的不错的如意算盘，对不对？”

语气最后甚至带了一丝笑意，但关山水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不住挣动着身子想脱离眼前可怕男人的掌控。

“俺……没……没有。”他挣扎着叫，却被凤九天打断：“没有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吗？你喜欢你的表妹是不是？所以不想让我插进你们中间抢走你天仙似的表妹对不对？”

他放开了手，关山水立刻抚着脖子惊恐的退后，但他没有功夫，转眼间就又被凤九天追上。

“我告诉你，我和三凤小姐的确不是认真的，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去娶一个小家碧玉？”

凤九天发出恶魔般的微笑：“我们不过是玩玩而已，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你识相点乖乖躲在一边，等我玩够了，离开落凤城，你就可以趁你表妹正伤心的时候去安慰她，或许能一举赢得美人芳心呢，当然，那也得让你表妹能够看上你才行啊。”

恶毒的话说出来，却宛如谈论庄稼收成般自然，关山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出色之极的耀眼男人，不敢相信这番话竟然是从那张好看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瞪着凤九天：“你……你……凤九天，俺原先以为你只是一只恶狼，现在俺知道了，你是一条毒蛇，天下最毒的那种毒蛇。”

“唔，还是恶狼好了，毒蛇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你们家不就正有一条吗？搬到楼家后，一定受了三凤的二婶不少气吧。”呵呵，真是太愉快了，看着这土包子由惊惧到震惊最后完全愤怒的转变，真的是十分过瘾啊。

“主子，看他的样子，是不可能再害怕你了，为了他的表妹，那个男人可以豁出去一切的。”

阿舍在身后呵呵的笑，看着如一只要保护自己主人的狼狗一般的关山水，那双平时看不出什么神采的眼睛此时已经通红。

凤九天折扇一挥眼睛一转：恩，或许让这个男人在极度的愤怒中忽然就变回之前的惊惧是个好主意。

想到做到，他又行云流水般的欺近关山水身边：“哦，可怜的表哥，你一定在想该如何救你的表妹，如何让那个可怜的小美人可以免遭我的辣手催花对不对？不过你有办法吗？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你，要怎么样和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斗呢？”哈哈哈，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哼，有钱了不起吗？”关山水愤怒的低吼：“俺和表妹青梅竹马，俺不信俺在她面前比不上你这个刚刚认识他三天不到的纨！子，俺这就回去告诉她你有多么狠毒恶劣。”

“啧啧，表哥你真不了解女人，难道三凤昨天的表现你还没有看在眼里吗？她现在已经完全陷进我并没有怎么精心编织的情网中了，你以为她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凤九天一脸惋惜的摇着头：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真是有够迟钝的啊。

“你……”关山水语塞，不得不承认凤九天说得都是事实。

却见那个可恶的男人又凑上前一步，贴着他的耳朵悄悄道：“想救你的表妹吗？我教你一个办法吧，很简单，其实一开始我就喜欢上你和你的表妹了，如果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我宁愿选择你，怎么样啊表哥，让我睡几晚上，我就放弃三凤，你也可以救你的美丽表妹逃出我的魔掌了。”

不出凤九天所料，关山水的面色在一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惨白，他吓得拼命要往后退，可腰上却像是坠了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你……”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样？你是答应了吗？那我可就要先收一点儿定金了。”

凤九天看着那张惊惧的面孔，眼里的狂怒在刹那间就褪得干干净净，他简直要哈哈大笑了，放开了箍住关山水腰肢的左手，却没想到对方正用力挣扎着呢，这股制约的力道一消失，由于惯性作用，关山水就投进了凤九天的怀抱，不仅如此，两片薄唇也好巧不巧的正对上了凤九天微笑着的嘴巴。

“啊啊啊啊……”关山水发出一阵恐怖的大叫，转身就跑，连撞倒一个小贩的水果车子都不管了。

凤九天摊摊手：“啧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表哥，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呢。”他抚了抚自己的嘴唇，恩，刚刚那瞬间的触感，滋味倒似乎不错，凉丝丝的似乎带着一股阳春面的清香，而且唇是光滑的，没有胭脂的苦涩。

“爷，戏做过了，那个土包子落荒而逃了。”阿舍上前竖起大么指：“爷就是爷啊，小的今天算是彻底服了。真的就在一瞬间让那个土包子从愤怒恢复到了惊惧的表情呢。”

“凑巧而已罢了。”凤九天无聊的甩甩手，然后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咦，凤公子你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等很久了？”随着话音，一身短打衣服的楼三凤英姿飒爽的出现在三人的视线内。

“没有啊，虽然来得早，不过遇见了表哥，所以也没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呢。”

凤九天嘻嘻的笑着，指着自己长袍上的油渍：“你看，表哥怕我太过光鲜将你迷住，特地送了我几个大油印，怎么样？看上去是不是很与众不同呢？”

“啊，这是怎么回事？”楼三凤惊叫。

却听凤九天云淡风清的道：“没什么三凤，表哥他一直喜欢你，如今被我横刀夺爱，他当然要努力的将你夺回去了，我们都是男人，我可以理解的，唉，希望表哥能够清楚我的心意，否则他对着我来倒没什么，我就是怕他到你面前编排我的坏话，那我可就惨了。”

爷你真够狠毒的。阿舍在心里暗竖大么指，凤九天简直把恶人先告状这五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想也知道，从此后关表哥势必在三小姐的面前失去所有的信誉了。

果然，楼三凤在愣了几秒锺后，就气呼呼的道：“没想到表哥竟然是这样想，不行，我今天晚上就找他说清楚，我对他只是哥哥的表情，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她的表情忽然忸怩起来：“凤……凤公子，你千万不要介意了，我会找时间向表哥说清楚的，现在我们进去看戏吧。”

“恩，不用，如果你亲自和表哥说，他的脸上会挂不住的，本来他住在你们家，可能就有寄人篱下的不自在感觉，你如果找他把话挑明了，岂不是等于赶他走吗？他刚从乡下出来，也不容易。”

凤九天十分大度的说着，其实是觉得在谈情说爱的同时，有关山水这样一个多余的消遣娱乐也不错。

楼三凤感动的道：“唉，没想到凤公子你这样的大度，表哥若是能有你这一半气量就好了，真是的，他明明就是一个很憨厚的人，怎么会做出今日这样失礼的事情呢？”她摇着头，颇有些恨其不争的意味。

凤九天连忙假意安慰了几句，又说道：“反正不管如何，三凤你记住，以后只要表哥想和你独处，你就派人去找我吧，只要我去了，让表哥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样子，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难而退，这样比把话挑明了要好，你说是不是？”

“凤九天你这个大混蛋，大恶狼，大毒蛇……”回去的路上，关山水一边狠狠的啃着油豆腐和鱼丸，一边恶狠狠的咒骂着：“呸，总有一天，三凤会识破你那丑恶的嘴脸的，到时候俺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在外面游逛了一圈，看看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大概穆桂英挂帅也快唱完了。关山水沮丧的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可爱美丽的表妹，和那只毒蛇已经坐在一起大概一个多时辰了，最可恨的是，那条毒蛇很可能在唱完戏后，又陪着表妹回楼家吃饭。

“算了，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吧，省得回去了还要去看那条毒蛇可恶的脸。”关山水几口将油豆腐鱼丸啃完，将头埋在膝盖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连风吹掉了他的帽子也没有发觉。

“唉，真是的，肯定又是一个将家业都败光了的纨！子，看看现在那副瑟缩的样子吧，真是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没错没错啊，现在才知道悔过，早就晚了。”

周围忽然响起了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将关山水从好梦中惊醒，他抬起眼来茫然的看看四周，头上是一些不认识的脸。

“喂，看看你的衣服吧，连个补丁都没有就想在这里要饭，切，还是去把那套衣服当了吧，最起码先换几个钱花花，等到光着身子没衣服穿的时候，要饭也就好要了。”旁边响起另一个嘲笑着的声音。

刚要伸手去捡起帽子，然后关山水就那样的石化了，连伸出的手都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在那顶帽子里，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几枚铜钱。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张脸不由立即涨的通红，捡起帽子再次落荒而逃。

天啊，俺竟然被人当成了叫花子，被姨夫知道会骂死俺的。

关山水一路狂奔，然后听见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大声道：“咦，似乎是楼老爷家里的人啊，没错，前天我去他家的时候还看见的，怎么会在这里要饭呢？”

“你……你们看错了，俺不是了。”关山水一边大叫，连头都不敢回，一路飞奔，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因此也没有看见在人群中，阿舍正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楼家的客厅内，楼老爷正和凤九天谈论一些商业上的事情，楼三凤坐在他们身边给他们剥桔子，婉萍姨妈和二婶二叔等人散坐在其它地方。

“奇怪，山水怎么还没回来？他刚来到落凤城，会不会迷路了？”婉萍姨妈站起身来，来到厅门口张望，没望到自家儿子的身影，又失望的折返回来。

凤九天心里当然清楚关山水是为了躲避自己。

其实他今晚肯和楼三凤一起回来，多半也是想继续逗逗那个土包子，因为最近的目标是楼三凤，所以他很轻易的就放松了对土包子的警惕。

谁知道进门才知道扑了个空，心里正不自在呢，一听见婉萍姨妈的自言自语，他便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表哥这么晚还不回来，真是让人担心，不如派几个人去找找吧。”

二婶咳了一声，拉长了声音道：“放心，以前山水也来这里住过一两个月的嘛，三凤不也陪着他到处转了？所以他才不会迷路呢，肯定是在外面贪玩，所以才耽误到现在了。”

她说完，婉萍姨妈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又安心的坐了下来。

凤九天眼珠一转，心想绝不能放任他们默许关表哥这种晚归行为，不然我以后过来还玩什么啊。想到这里，他故意做出一脸的诚恳道：“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楼老爷抬头笑道：“咱们之间还分什么远近彼此啊，九天你有话就不妨直说。”

凤九天这才微微一笑道：“也有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不过我想，若晚上能让表哥待在家里，还是让他少出去的好。我知道表哥的人品这是勿庸置疑的，但伯父想一想，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怕表哥在外面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流氓地痞给骗了，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到时候不教好道儿，尽往坏道儿领，以至于眠花宿柳打架斗殴，甚至将来犯了刑事，那时再想禁管，岂不为时晚矣？”

他一番话说得言词“恳切”，婉萍姨妈一听完，就吓出一身冷汗，不住点头道：“没错没错，九天你倒提醒了我，的确，要是等到他的心野了，可就收不回来了，我今晚就要好好的教训那个臭小子。”

她又看向楼中凡，沈吟道：“不然，还是请姐夫你帮我说说山水吧，那孩子从小就倔，偏偏对你又敬又怕，若是你说他，他肯定会听。”

不等楼中凡说话，二婶也道：“没错啊大哥，山水虽然年岁不小了，但他刚从乡下出来，又没有说媳妇儿，难免会受那些青楼里的狐狸精诱惑了。”

楼中凡点头道：“我知道了，今晚他回来我就和他说，因为想让他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到店里做点事情，小有所成后再给他张罗娶亲，如今看来……”

他本想说如今看来，还是尽快给他娶门亲事的好，反正岁数也不小了。结果不等说完，凤九天就抢着道：“的确，伯父你说的没错，我也认为七尺男儿，总是要等到事业有所成后才能成家，否则要怎样在自己的娘子面前抬起头来呢。”

楼中凡点头微笑道：“九天你和我的看法一样，咱们两个还真是契合投缘的很呢。”

婉萍姨妈也道：“没错啊姐夫，让山水先做点工，他虽然年纪到了，但男人嘛，倒不似女孩儿那般急着嫁人，娶亲的事可以缓缓再说的。”

凤九天见目的达到，满意的暗自点了点头，心想这样才对嘛，否则我在落凤城这段时间这么无聊，可全指望着土包子表哥给提供消遣节目呢，他要是娶了亲，每天陪着老婆转，我玩什么啊。

刚想到这里，就见外头一阵“咕咚咕咚”的脚步声响，然后张妈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道：“表少爷回来了，怎么跑得这么急？”

关山水没答话，喘着气跑到屋里，一见那一大屋子人就愣住了，待看清坐在楼三凤身边的凤九天时，不由立刻惊叫道：“啊，你怎么还没走？”

他心里怒火冲天，心想都是为了躲你这条毒蛇，害的我今天丢了那么大人，结果你竟然还赖在这里不动地方。

凤九天连忙站起身，黯然道：“啊，看起来表哥似乎不太愿意看见我，正好天也晚了，伯父我就告辞了。”说完作势就要离去。

楼中凡本来是想今晚就和他把合作的事情定下的，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哪里肯让他走，也连忙站起道：“九天不用急，天色晚了就在这里住一夜，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谈。”

说完严厉的看了关山水一眼，又看了周围一圈，咳了两声道：“婉萍，锦枝，三凤和家为，你们都回屋休息吧，凤公子留在这里就行，还有山水你也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凤九天心里大乐，知道关山水要倒霉了，而且最让他高兴的是，楼老爷子竟然允许他坐在这里观看。

“姨……姨父。”关山水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自己今天恐怕要倒霉了。

期期艾艾的磨蹭到楼中凡身边：“很……很晚了，不如……不如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俺……俺先送你老人家回去休息好不好？”他热烈的提出建议，却在楼中凡严厉的眼神下又慢慢收了笑容。

“你也知道很晚了吗？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野了心，不知道呢，说，你到底去哪里了？”楼中凡哼了一声后开口，他的话让关山水迅速低下头去。

一旁的凤九天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个乐啊，就别提了。

“俺……俺……俺下午在外面逛的累了，就……就找地方睡了一觉。”关山水嗫嚅着答。

话音刚落凤九天就奇怪道：“咦，表哥你逛累了就回家嘛，再说外面除了客栈，哪里有可以给你睡觉的地方啊，难不成你是睡在大街上吗？”

“闭嘴。”关山水恶狠狠的瞪着凤九天：这个混蛋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他还嫌自己不够倒霉吗？竟然在这里火上浇油。

“你……你让谁闭嘴？”楼中凡不敢置信的看向关山水，这个表外甥什么时候竟然这样大胆了，难道真如凤九天所说，已经来不及了吗？这孩子来落凤城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结交了那些不三不四的渣子？想到这里，楼老爷的眼中就冒出万丈高的火苗。

“姨……姨父，俺……俺没有让你闭嘴了，俺是……俺是说让他闭嘴。”

关山水指着凤九天：“姨父，他……他是个特别坏的家伙，不但欺负俺，还……还打表妹的主意，你赶紧把他赶出去……”

不行，豁出去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条毒蛇的真面目告诉姨父，省得将来害了三凤。

“你在胡说什么？”楼老爷子是真的气坏了：“凤公子是我的贵客，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无礼的话？他是整个落凤城最有钱有势的人，如果打三凤的主意，还用得着这样谦虚的往家里跑吗？楼公子说你是为了你好，你……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对他恶言相向，诬蔑陷害他，山水，你平时是很老实的，我一直都对你抱有很大期望，到底是谁教了你这些不入流的事情？”

老爷子气的拿过一旁的竹尺在关山水的手心里敲了好几下，疼的他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手段？”楼中凡气的浑身哆嗦，一想到他憨厚的外甥在外面结交了流氓无赖，就恨不得能将他打醒。

手中竹尺正雨点般的落下，却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托住，凤九天微笑道：“伯父别气坏了身子，何况表哥初来落凤城，应该不至于就会结交那些三教九流，他大概就是对我有些误会……”

“滚开，不用你这只毒蛇猫哭耗子。”关山水倔强的朝凤九天瞪眼，嘴硬的结果就是又招来手心里火辣辣的几下。他委屈的道：“姨父，俺……俺真的只是在外面睡了一觉……俺没有去认识坏人。”

“爷，爷，大新闻，我看见关家表哥在街角乞讨……”阿舍的声音传来，接着这家伙冲进屋子，却在看见楼老爷和关山水后顿时停住了身形。

“啊……啊，对不起，我……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公子在厅里。”

说是这样说，其实他早在外面就看见三个人站在一处，关表哥低着头一副认罪的样子，而自家主子却笑得一脸狐狸样站在一边，他是故意这样嚷的。

关山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自己竟倒霉到这种程度，不管怎么说，老天爷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的眼泪是真的要下来了：完了完了，这一回还不得被姨父剥皮啊，他虽然对那些残疾的乞丐很大方，却是最恨好模好样的人沿街乞讨了，常说那些乞丐四肢健全，却只想着不劳而获，最是可恶。

果然，楼老爷的脸立刻黄了，怔了半晌才暴怒的大叫一声：“好啊，你来落凤城不到五天，却把那些泼皮的各样手段都学会了，还敢在街角乞讨，难道我们楼家没有你的饭菜吃吗？还是想用讨来的钱去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我这个姨父刻薄寡情，亏待了你是不是？”他的吼声太大，以至于把刚刚回到后院的众人都惊醒了，大家重新跑了回来。

关山水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哭道：“姨父，俺没有，俺真的只是在街角上睡了一会儿，俺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把俺当成了乞丐，姨父……是真的……”

他一边说，婉萍姨妈早从凤九天的口里得知了事情经过，气的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关山水的脸上，带着哭腔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好好的凤公子就在身边，你不学，还对人家恶言相向，却去跟一些流氓学着撒谎乞讨，诬蔑陷害，俺还不如现在打死了你，省得你以后成了祸害……”

关山水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凤九天在看见瘦削脸上的那五道鲜明指印后，不知为什么看戏的心情就被破坏不少。

他走上前，对楼中凡和婉萍姨妈道：“也不能就这样说，或许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表哥的人品很好，我相信他就算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但只要严加禁管，断了和那些人的往来，还是能够回头的。”

“听听听听，你是怎么对凤公子，人家又是怎么对的你。”婉萍姨妈又在“不争气”的儿子额头上戳了一指头。

楼中凡也生气的道：“行了，既然凤公子说情，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婉萍，你看着他，一个月内不许他再出门，除了凤公子外，别人找他一律不许见。”

“俺知道了姐夫。”婉萍姨妈点头：“你放心吧，俺说什么也不会让山水跟着那些人学坏的。”

他们的对话让凤九天心花怒放，暗道这场戏真的很精彩，尤其是效果，更是出奇的好，从此之后那个土包子只有自己能玩能逗了。

他看向婉萍姨妈和楼中凡：“阿姨和伯父放心吧，我以后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和表哥一起的，不管是教他读书识字还是教他一些商业上的知识，总之即使在家里，我也肯定不会让表哥觉得闷的。”

他的目光转向楼三凤：“三凤，我们这一个月就别出去逛街了，好吗？”

“当然了，表哥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呢？”楼三凤看着心爱的人微笑：“关键是九天你可千万不要食言啊。”

为什么……为什么都没有人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啊？呜呜呜。关山水欲哭无泪的想：为什么在这条毒蛇面前，自己永远都只能站在下风，而且以后那条毒蛇还要动不动就过来耀武扬威一番，这……这日子还能过吗？

关山水想到这里，鼓足了勇气大喊道：“俺……俺不要和那条毒蛇……”一语未完，自家姨父刀一般的眼光射来，他只好不甘不愿的改口道：“俺反对，俺不想和凤……凤九天学习那些东西……”

“你觉得反对会有效吗？”婉萍姨妈气的一把提起关山水，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后院走去。

凤九天则在后面忍着笑做出一脸哀伤的道：“看来表哥对我的误会真的很深，伯父，我看我今晚还是不要睡客房了，我去表哥的房里，看看能不能解释一下他和我之间的误会。”

楼三凤也在一旁道：“是啊爹，因为我的关系，表哥对九天的成见真的很深，或许让九天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会对事情有帮助呢。”

本来落凤城的风气这么开放，男风也还算流行，若是平时凤九天对关山水这样的热情，楼老爷早就应该起了疑心，不过他现在只以为凤九天是因为要追求自己的女儿，而三凤和关山水又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比亲兄妹还好，所以凤九天只是爱屋及乌才这样的帮助关山水。

何况楼老爷也并不知道凤九天三个结拜兄弟和土包子的奇异缘分，不论怎么看，十个关山水都配不上凤九天的一个手指头。

相貌平庸，没有才学，虽然憨厚老实，然而倔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何况还一直对凤九天没有好脸色，这样的关山水能被人中龙凤的凤九天喜欢，这件事别说楼老爷想不到，换成谁谁都想不到。

当然了，到现在为止，凤九天自认为也只是觉得这位土包子表哥的种种举动实在太好玩，和什么缘分爱情无关。

等到在落凤城玩够了，聂十方也和那个土包子朱未成了亲，自己立刻回凤鸣山去，如果到那时对楼三凤的感觉还像现在这么好，也可以把她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想到这里，凤九天却又奇异的想到：如果自己娶了楼三凤，楼家是不是可以把表哥做为玩具附赠给自己呢。

他为心中的恶劣想法而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不过这想法很快就被他丢到脑后去了。

哼着不成调儿的小曲来到关山水的房间前，侧耳听听四周没有人，让阿舍在外面守着，凤九天一把就推开了房门，宛如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般不怀好意的笑着：“山水，我来了，你的手一定很疼吧，来来来，我这里有上好的消肿止痛的药膏，给你上上吧。”他小小声的说着，一边来到床前。

屋里没有点蜡烛，只有淡淡的月光照射进来，床上一团蜷在被子里的东西。凤九天嘴角边扯出一抹冷笑，嘴上却道：“哎呀表哥，被竹板打完一定很疼，要赶紧上药了，这有什么害羞的，做错事勇于承担后果，就是男子汉，知错能改就行了。”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打开那床被子。

身后忽然一阵风声袭来，听在凤九天耳里，慢的好像是转不动了的风车，别说他早有准备，就是没有准备，这种攻击也只能给他当作消遣用。

一个闪身躲过木棒的袭击，他转身就扣住了关山水的脉门，轻轻一带，关山水便倒在床上。

凤九天手疾眼快的点上他的哑穴，一边惊叫道：“啊，表哥，这么大的木棒，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好了好了，你快放下来了，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哦，你点头就是同意了哦。”

他大声的说完，才又俯下身去，贴近关山水的耳朵边道：“怎么？想谋杀亲夫吗？表哥真是好狠的心啊。亏我还想过来替你好好的上药呢”

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在关山水的脉门上用力一捏。关山水的冷汗立刻流下来了，但惨叫声却苦于哑穴被点而无法冲出喉咙。

隔壁一直听着这面动静的婉萍姨妈一听说自家儿子肯和凤九天好好的说话，不由得放下心来，笑眯眯的睡觉去了，却浑然不知儿子此时正在地狱般的酷刑里熬煎呢。

“你想和我斗吗？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凤九天满面的笑容，却看的关山水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手腕上钻心的痛越来越厉害，让他毫不怀疑这条毒蛇是要捏断自己的手腕。

眼中恐惧之色渐浓，泪水也因为非人的疼痛而在一瞬间就涌了出来，关山水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举动。

“以后对我别总摆着一副晚娘面孔，知道吗？我又没有欠你的钱。”

凤九天仍旧笑眯眯，然后猛然撤了手上的力道，却继续压着关山水轻声道：“好了，今夜你吃到的苦头大概已经让你有了点自知之明，那么就睡吧，刚才你姨父是想和我谈正事的，结果也被你气的忘了，我想他明天还会留我在你们家，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刚才的恐惧是真的，但现在心里的不爽也是真的。关山水的倔性子上来，使劲儿的甩着险些壮烈牺牲的手腕子，一边恨恨的瞪着凤九天，徒劳张着嘴巴。

待到凤九天替他解了哑穴，他才没好气道：“明白了，俺能躲你多远就躲你多远。”

“你……”凤九天气结，没想到这个土包子表哥竟然还有这份胆色。转身将凌厉的视线投在关山水的身上，却对上他决不服输的眼神，宛如是面对主人鞭子的烈马一般。

凤九天蓦然就笑开了：“随你，我就看看你能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笑呵呵的说着。真是好玩的家伙，难怪沈千里当初就被李大喜的倔强给迷住，想一想还真替聂十方惋惜，同样是娶土包子，人家李大喜能给沈千里带去多少乐趣啊，可是那个朱未呢，一看就是属野鸡的，胆子忒小，真不知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玩儿的。

关山水戒惧的看着那条明显是神游天外的毒蛇。想了想这里毕竟是自己家的地盘，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于是跳到床上盖好被子，闷闷道：“行了，俺要睡觉了，凤毒蛇……”

不等说完，凤九天的眼睛蓦地眯了起来，他连忙改口道：“不对，是凤公子，你也赶紧去睡吧。”哼哼，好汉不吃眼前亏，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俺要把你的恶劣面目告诉三凤，看看她到时候还会不会被你迷住，呸，自大狂，你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吗？女人离开了你都不能活吗？呸……

他这里唾弃的正高兴，忽觉一道身影来到自己面前，遮住了投掷在脸上的月光，抬眼一看，只见凤九天慢条斯理的脱着自己的外袍。

关山水这一下可吓得不轻，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不等说完就被凤九天推了下去，他大声道：“表哥啊，你别这么娇气嘛，上个药而已，至于这样大呼小叫吗？”

言罢又俯身在关山水的耳边道：“干什么？当然是睡觉了，我是决不会睡在榻上或地上的。”

然后他一把拽出对方的手：“行了，让我看看，好给你上药。”一边说一边从内衣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这可是我凤鸣山上的珍奇草药配成的，寻常人我可舍不得给他用。”

关山水一把把手夺过来：“不用你假好心，你刚才给俺用的酷刑的那种疼已经把这个疼给掩盖了。哼哼，你不睡地|Qī-shu-ωang|上俺睡行了吧？惹不起你俺还躲不起吗？”

说完他起身就要下床，却被凤九天一把拉住。

如果关山水有现在孩子们的条件，能够识字读书多看几本DM小说的话，他就会知道像凤九天这样的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要怎样才能真正的躲开他。可惜他没有看过DM小说，所以他不懂得真正避开这男人的方法也是情有可原的。

修长的手指重新搭在眼前男人的脉门上，凤九天危险的微笑着道：“你是选择再痛一次呢？还是乖乖的躺在这里让我给你上药啊？毕竟如果你不配合我，明天被三凤看到你的伤口还没有好的话，我是会被埋怨的，还是说，你存心就想破坏我和她的感情呢？”

哼哼，怎么能允许，允许这样的一个男人拒绝自己，自己肯替他上药，他本来应该是感激涕零的。

多少人为了自己的一个笑脸而卑躬屈膝，就连这个土包子的姨父楼中凡楼老爷，虽然语气中将自己当成小辈，但心里不也是敬畏着的吗？

这个土包子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的好意踩在脚底下，就算是装出来的好意，也绝不允许他这样的践踏。

凤九天根本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蛮不讲理。他见关山水果然因为害怕而停止了向外挣的动作，于是将手向回一拉，就重新把关山水拉倒在床上，一边展开他的手掌细看。

只见一只瘦削手掌此时已经肿起来了，可见楼老爷下手是够重的。

“以后聪明点，让我高兴舒服了，你也能少吃不少苦头。”凤九天一边在那手掌上抹着药一边小声的说。

忽见那手掌似乎要往回抽，他凌厉的眼光向上一瞪，手底下稍微用力，关山水就疼的龇开了牙：“你……你刚才弄得俺痒痒……”他大声的解释，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凤九天一笑，这样的关山水，月光下的面容竟然可爱了许多。

低下头去继续给他抹药：“你痒痒就直说，往回抽干什么？这还好在没破皮，否则的话，长肉的时候更痒呢。”他收回小瓶子塞上木塞：“好了，上好药了，睡觉吧。”

关山水一骨碌的爬起来，逃也似的来到榻上，还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看，见凤九天已经躺下了，这才忍不住松口气。

拍拍胸口顺顺气，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终于又回过头去朝凤九天龇了一下牙，却发现他晶晶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你是狗吗？就会咬人。”凤九天微笑，然后躺平了身子。

夜深了，月光照在墙上，花木的疏影慢慢摇晃着，真是一个浪漫而旖旎的美丽花月夜啊。他这样想着，渐渐就闭上了眼睛。

而从头到尾都抱着看戏心态赖在地上的阿舍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发展到最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变样了呢？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家主人这次危险了呢？明明他才是胜利者而那个土包子才是被玩弄得没有反抗之力的输家不是吗？难道说……难道说事情后来会有什么转机吗？

他又机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算了算了，爷的事情自己就算操心也没用，那是个听人劝的主儿吗？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这样一想，他也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睁开眼时，月影已经西移，墙壁上的花木疏影都不见了，唯余一点幽光透过窗子照射在榻上的人身上。

关山水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起伏的胸脯，还有咧开的大大的嘴角，相必是在做着什么好梦。

凤九天呵呵一笑：难道土包子们都是神经迟钝的类型吗？自己这样一个曾经说过想睡他的危险人物睡在身边，他竟然也能睡得着，就不怕被自己悄悄的吃掉？

凤九天心里一怔：为什么……好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在想到吃掉他的时候，心里……心里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以玩弄为目的？

他呆呆的看着那月光下的侧脸，眼神有些发直：难道……难道自己也注定逃不过月老的诅咒吗？

心里明白这时候的自己还是没有爱上关山水的，如果想抽身而退，应该可以来得及。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以为自己会惊惶失措的立刻逃走的凤九天，竟然在心里为自己找开了留下来的借口。

“恩，其实……其实如果那三个家伙都娶了土包子，只有我娶了一个如花美眷的话，大概……会被他们排斥在外吧？”凤九天支着脑袋半躺在床上，开始认真的自言自语。

“我是应该为了保留和他们的兄弟情义，而入乡随俗的娶个土包子呢？还是应该坚定以前的立场，绝不允许自己被土包子牵绊住呢？俗话说，女人如衣服兄弟才如手足对不对？何况如果我娶了女人，师门的那些老家伙肯定会高兴的跑到万宫山罗带山和雁荡山上去炫耀，那时候千里他们的师门肯定就会在他们面前抱怨，如果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引起师门之间的内斗，这就不好了不是吗？”

他继续的自言自语，然后很满意的点头道：“对，没错，既然娶了土包子也没什么不好，我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他的目光又看向关山水，笑眯眯的悄声道：“毒蛇？你叫我毒蛇是不是？那好吧，我就做一条真正的毒蛇吧，嘿嘿，到时一旦对你有了意思，就紧紧的缠住你。”

这样说着并心安理得的决定留下来的凤九天根本已经忘了他当初在荷花山上吓得仓惶出逃的原因。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一开始信誓旦旦的时候，觉得自己怎样都可以做的到，可一旦发现自己做不到的时候，还没有坚持到最后就开始为自己找借口开脱了。

凤九天虽然是极出色的人，但在感情一事上，却也不乏像普通人这样的自我开脱想法，当然，这一点也是要感谢他那三个娶了土包子的兄弟，让他能够这么快的就改变初衷，认为娶个土包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或许睡梦中的关山水已经察觉到危险，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安的翻了个身子，接着才又继续睡去。可怜的表哥还根本不知道，他的噩梦随着凤九天的自我放任而即将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关山水睁开眼睛后，就惊喜的发现昨夜那条毒蛇已经悄悄离去了。

他在榻上一个高儿蹦起来，哈哈大笑道：“太好了，那条毒蛇总算还懂得点眼色。”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咦，已经消肿了，看来那条毒蛇没有说谎呢，这药果然好用啊。”

他随即不屑的嗤了一声：“哼哼，别以为你偶尔的这份好心就会让俺忘记你的本来面目，俺会永远记住，毒蛇就是毒蛇，它永远也不会变成无害的草蛇的。”他大声的说，却听门外轻轻的传来一阵笑声。

“谁？”关山水猛然转身，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古语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果然没错，呜呜呜，早知道自己的嘴巴这么容易招瘟神，他就不提起这条毒蛇了。

凤九天晃了进来，呵呵笑道：“表哥啊，你真的是要多学点知识了，毒蛇要变成草蛇很容易啊。”他欺进关山水的身边：“只要拔掉他的毒牙就行了，保证这条毒蛇会变成世间最无害的草蛇。”

“那个……那个毒牙拔了，还……还可以再长出来的吧？”关山水向后退着，一边咽着唾沫，却仍是忍不住反驳。

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自己还真是不长记性啊，昨夜明明都下定决心不管这毒蛇再说什么，都不和他搭话了的。

“长出来就再拔掉好了。”凤九天不以为然的道，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其中的霸气与狠辣却尽显无疑。好在关山水有些迟钝，不知道君临天下这种词是什么意思，否则只怕要吓得坐在地上了。

“那……那你会乖乖的让我拔掉你的牙吗？”又瑟缩了一下，关山水竟然问出一句无比天真的话，不过他的心里却在不屑的想：哼哼，毒蛇就是毒蛇，想拔他的牙那么容易吗？

“恩，这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凤九天仍然微笑：好嘛，这个土包子表哥有时候也很机灵嘛，竟然设下了圈套让自己主动承认自己是毒蛇。

那又有什么？自己被形容为毒蛇，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比被人形容成绵羊黄牛强的多了，其它的三个家伙不也是以被形容成恶狼而为荣吗？

“好了，俺承认，俺没有这个本事。”关山水叹气，他还是不要和这个凤九天斗了，明摆着斗不过人家的：“你刚刚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吗？你说出来俺帮你找。”他忽然意外的热情起来。

“恩，到时候找到了，好赶紧把我送走是吧？”凤九天暗暗好笑：“拜托，你就算要说这种伤人的话，也不要表现的这样明显好不好？”然后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的，不管怎么说，我到现在也没有害过你，你大可以不必把我当成瘟神一般吧。”

“你比瘟神可瘟多了。”关山水悻悻的说着，来到门边：“俺要下去吃饭了，凤公子你随意，俺想你这样的有钱人，应该不会对俺屋里的这些破烂东西感兴趣吧。”他说完转身出门，却听见身后的门“！珰”一声关上，接着凤九天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身后想起。

来到前院，楼老爷等人已经坐在了大厅内等他们，看见凤九天，楼三凤欣喜的走上前来：“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我听下人们说你一大早在竹林里练剑，就想你可能睡得还不错。”

“是啊，睡得真的很香。”凤九天微笑：“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就忍不住练了一会儿，否则到时候就生疏了。”

一语未完，楼三风已经高兴的拍手道：“啊啊啊，练剑啊，我最喜欢了，可惜小时候请不到好师傅，到现在也只是会几招花拳绣腿而已，九天，到时候你教我剑法好不好？”她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完全将一边几次想插话却始终插不上的表哥关山水当成空气般的存在。

“好了，三小姐，练剑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事儿，你啊，还是请凤公子赶紧过来吃饭了。”张妈慈爱笑看着这一对，然后目光转到关山水的身上：“表少爷，你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坐下啊，今天早上有你最喜欢吃的烤鱼哦。”

呜呜呜，果然还是张妈最好，只有他会想着俺。关山水感动的上前，却听张妈又道：“不过那条最大的你要留给凤公子，人家是客人对不对？”

话音未落婉萍就接过话来道：“哎呀张妈你放心好了，再怎么说山水也懂得待客之道，不会和凤公子一起争了。”

呜呜呜，他错了，他真是错的太离谱了，他怎么会以为这些家伙们能如此好心，只看见自己而遗忘了凤九天的存在呢，在他们眼中，那分明就是一只金凤凰，不对，是一条活龙，看看把他们给宝贝的那个样子，等到有一天，大家都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才会相信自己的话。

想到将来的那一天，关山水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忽听凤九天对楼中凡道：“楼伯伯，我从明天开始，大概要和那些商会的人以及西域波斯等地来得外国客商一起谈一下合作的项目，因此不能过来了，所以今天我想请三凤和表哥陪我再熟悉一下落凤城的地形，不知道可不可以？”

“恩，好啊，就让他们陪你去吧。”楼老爷爽快的答应着，听得关山水目瞪口呆。

“不，不是啊姨父，昨晚……昨晚你才让俺在家闭门思过不是吗？”关山水做出一副诚恳改正错误的态度，反正和那条毒蛇沾上就没有好处，他还是躲在家里比较好。

“恩，没关系，是和凤公子在一起嘛，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人家也好好的学习一下，凤公子可是全才呢。”楼老爷笑呵呵的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婉萍姨妈：“婉萍，我想你也应该没有意见吧？”

“俺？啊，俺当然没有意见了。”婉萍姨妈兴高采烈的宛如赢了十几圈的马吊：“哎呀姐夫，你肯这样把山水放在心上，俺真的好高兴啊，没错，像凤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山水就是跟在人家身边不学不说话，都可以得到不少经验了，何况凤公子对他还这样的青眼有加，没有意见，俺是举双手赞成的了。”

你哪里是举双手赞成啊，如果可能，我看你的那两只小脚都恨不得举起来吧。关山水气恼的看了自己的娘亲大人一眼，却在她的无敌飞瞪下狼狈败下阵来，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一块鱼，他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咦？哎呀……”关山水猛往嘴里扒了几口稀粥咽下去，然后再扒粥再咽，最后他颓然的看向一旁伺候着的张妈，沮丧道：“张妈，有没有玉米饼子或者白饭之类的啊？”说完一桌子的人都停下了筷子，奇怪的看着他。

“怎么了？被鱼刺卡着喉咙了？”张妈关切的问：“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找醋啊。”说完她转身出去。这里的关山水却羞愧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张妈哪点都好，就是太没有眼色了。关山水无奈的想着：这么丢脸的事情啊，彼此心领神会就行了，干什么非要说出来呢？如果是在平常也没有关系，顶多那个刻薄的二婶说几句嘴，可是现在凤九天坐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自己在三凤心目中的形象啊，唉，还有那条毒蛇，也肯定是心花怒放的看着笑话呢。

“来来来，醋来了。”张妈扭身进来，不由分说就给关山水倒了一碗：“要慢点喝下去哦，鱼刺才会变软，然后用白饭才能将它除掉了。”她说完将那一大碗醋递到关山水嘴边：“快，听话，乖乖的喝下去了。”

关山水捏着鼻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那碗醋，被酸的鼻子和眼睛都挤到了一起。凤九天起先还在那里笑着，渐渐的那笑容就变得越来越深邃，最后算计的意思已经明显到连他身边的阿得都感觉出来了。

土包子表哥，还真是可爱的不得了啊。凤九天微笑着想。看见关山水终于喝下那一碗醋，咽了几口白饭，然后哇啦哇啦的大叫道：“啊啊啊啊，不行啊张妈，还是在喉咙里啊。”

“什么？还没有弄下去啊？”张妈也傻眼了：“那怎么办？不然……再喝一碗醋吧……”

不等说完关山水就跳了起来叫道：“什么？还喝醋，啊，不要不要了，俺宁愿让鱼刺扎在嗓子里，也不要再喝醋了。”

凤九天站起身笑道：“没什么，可能是一根比较大比较硬的鱼刺，所以醋化不开，让我替表哥拿出来吧。”

关山水怀疑的瞄了瞄他，最后很干脆的哼了一声，明摆着是不肯相信他。

“行不行啊九天，不然就去郎中那里想想办法吧。”楼三凤也担心的询问道。关山水立刻将感激的目光投向可爱善良的表妹：呜呜呜，原来三凤还是这么在意我的，没错，她对我这样好，我更不能让她落在那条可恨的毒蛇手里了。

他这样的想着，却听凤九天胸有成竹的笑道：“没事儿，这根刺肯定很大，所以我完全能行的。”他站起身来：“好了伯父，正好我们也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我给表哥拔完鱼刺后就出门，中午不用等我们回来用饭了。”

“好，那你们去吧。”楼老爷挥挥手，然后和婉萍姨妈面带微笑的看着关山水，婉萍姨妈还笑着加了一句：“山水啊，你可得珍惜这个机会，跟人家凤公子好好的学学，恩？”

娘亲啊，你这哪是让俺跟他学习啊，你是在把俺往火坑里推知不知道？关山水在心里哀嚎，可是一看到凤九天身边美丽无双的表妹，他所有的怨气就散到了九霄云外：哼哼，不管怎么样，俺也要护着可爱的三凤，绝不能让她被这条毒蛇吞吃入腹。

他正豪气干云的想着，冷不防凤九天猛然将他的胳膊向后一扭，把他按坐在椅子里。关山水刚大叫了一声：“啊，你在干什么？”就发现原来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干什么？当然是拔鱼刺了。”凤九天好笑的道：“来，张开嘴巴，我替你将鱼刺取出来。”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双细细的小小的银筷，那是平时用来试验饭菜的，虽然基本上也不用，但练武之人，走到哪里，工具都是要带全的。

“哦。”关山水羞恼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但喉咙里那根大刺却又刺的他实在难受，只好听话的张开嘴。

只见凤九天将眼睛贴近他的嘴巴，光滑的额头贴着他的鼻子，看了一会儿方直起身道：“看见了，果然是根大刺，难怪表哥喝了一碗醋也没把它弄下去。”

他又拿出那双小银筷子：“表哥，再张嘴，发“啊”的声音，我不叫停你就别停啊。”他说完，将小银筷子伸进关山水的口腔，手上微微运了点儿内力，很轻易的便夹住了那根刺。

“九天，怎么样？夹住那根刺了吗？”楼三凤大声的问着，有些紧张的看着心爱的男子和自家表哥。

“恩，夹住了。”凤九天也大声的回答，忽一眼看见关山水粉色的舌头在口腔里忍不住的颤动着，脑海里不由立刻泛起了擢住这条小舌吸吮亲吻的情景，那双夹住了鱼刺的筷子也就忘了运力拔出来。

“啊……啊……啊……”关山水没得到凤九天喊停的命令，就那么一直“啊……”着，最后他的气渐渐上不来了，而凤九天还不喊停，想问问他吧，偏偏嘴里边还有双银筷子，也问不出话来。这一下可要了他的命，险些没憋死过去。

“九天，表哥翻白眼了，你……你还不能把刺夹出来吗？”楼三凤的大叫声将凤九天的神志拉了回来，一看下面的人的确已经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他连忙道：“就好就好。”话音未落手上一用劲儿，便将那根粗长的鱼刺给夹了出来。

“呼呼……”关山水终于得回了自由呼吸的权力，不由得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张憋的通红的脸孔渐渐恢复了常色。

却听凤九天好笑的问道：“笨表哥，你干什么不喘气啊，憋成这样，如果不是三凤喊了一句，大概你就真的憋死过去了。

关山水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嚷道：“你还敢说？是哪个混蛋告诉俺说要一直“啊……”下去，不喊停不许俺停的？现在竟然还来怪俺。”

凤九天这才想起，的确是自己这么命令的，但这位表哥也太死心眼儿了，他喘口气再接着“啊”也可以啊。竟然弄得自己差点憋昏。

“对啊九天，你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表哥都快憋死了你也没看到。”楼三凤也走上前来，薄嗔道。话音刚落关山水就感动的上前，充满了柔情的看着自家表妹。

“不是了，那根鱼刺很细的嘛，我夹住之后又脱手了，只好再去夹，夹住之后又脱手了，我就又去夹……我只顾着和那根鱼刺奋战，所以没看到表哥的样子啊。”凤九天的谎言简直就是顺手拈来。

旁边的阿舍耸了耸肩，心想瞎说，根本就没看见爷你的手动过，还夹住之后脱手，脱手之后又夹住，只有骗骗这春心萌动的表妹和土包子表哥罢了，想骗得了属下我，嘿嘿，可还差点儿，不过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表哥啊，不是我说你，吃饭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啊，这么大的鱼刺也嚼不出来？”其实凤九天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谎言够拙劣，为了怕楼三凤起疑，他连忙就将话题引到关山水身上。

这回轮到关山水面红耳赤了，那根大鱼刺就横在他面前，仿佛在狠狠的嘲笑着他。

我当然嚼不出来了，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在咒骂你。关山水在心里恶狠狠的道，抬头看见凤九天微笑眯着的眼，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他昨晚的面孔。

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哦，那个……俺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嚼都没嚼的咽下去了，可能……可能是在走神吧。那个……你和三凤不是要出去吗？这就赶紧走吧，再晚了天就要晌午了呢，现在天短，落凤城又很大……”

说到最后，连关山水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他很想为保护表妹而尽心尽力，不过一看到凤九天，就又忍不住的退缩了，反正这家伙才和表妹认识不到三天，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暴露本来面目。

“表哥？你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噩梦，吓得有点糊涂了？”凤九天气定神闲的嘻嘻笑：“刚刚不是说过你和三凤陪我一起逛街吗？毕竟你也才来落凤城对不对？三凤总不能为了我就置她的表哥于不顾啊。”他又转头看向楼三凤：“我说得没错吧，三凤？”

“当然了，九天你能这样的替我着想，又通情达理，实在是太好了，一点富家公子的骄气都没有。”楼三凤也露出笑容：“好了表哥，我也回去换套衣服，你也快点准备哦。”她说完看都不看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关山水一眼，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俺……俺要换衣服，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楼三凤的身影一消失，关山水便朝着凤九天怒叫起来，一边思考着把这个瘟神赶走后自己用什么理由逃脱。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短时间内，最起码在这两天内是不想招惹这个瘟神的，他就不信两天的时间，毒蛇和表妹能发展出什么大的结果。

“站在这里看着你啊。”意外的，凤九天一下子就猜中了他的心思：“表哥，我在想，如果我离开，你会用什么样的理由逃开呢？尿遁？呵呵，这个有些太脏了，你应该不会选，病遁？那也不可能，一旦惊动了婉萍阿姨，张罗着替你请大夫，穿帮了就不好了。恩，或是干脆躲起来，哦，你不怕你姨父回来再用竹尺敲你吗？还是说……”

“你给俺闭嘴，俺什么遁都不会用的，不就是上趟街吗？你这条毒蛇还能把俺吃了不成？”关山水再次怒叫。

真是气死了，自己都还没想出这么多的花招呢。他愤愤的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普通的粗布衣服，就要换下家居服。上身都脱光了，才蓦然想起身后还有一双眼睛盯着呢。

“你……你不知道躲出去吗？俺在换衣服你没看见？”关山水低吼，看见凤九天色迷迷的目光，他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看见了，那又怎么样？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呵呵，而且我现在在追求三凤，对你嘛，还没到只看一个光了的身子就能欲念大发的地步。”凤九天潇洒扇着手中的折扇：“不过说起来，表哥的身材很不错啊，肌肤的弹性看起来也很好，就是有些太瘦了，哎呀看的我都有些心疼了呢，以后一定替你好好的补一补。”

“你你你……你这个混蛋。”关山水颤着手指指着凤九天，无法想象这么下流的话是从那么优美的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想一想，之前那张嘴里也曾说出过更无耻下流的话，今天的似乎实在也不值得什么。

“表哥，我都说过我对你暂时没意思了。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骂我，而是赶紧把衣服套上去，还是说，你有心在我身边光着身子，想让我一饱眼福……”他不等说完，关山水已经一步跳到衣柜边，迅速将那套粗布蓝色长袍套到身上，然后才脱下家居服裤子扔到床上。

跟着凤九天楼三凤出了门，关山水这回打定主意不说一句话，一路上不管凤九天怎么逗他，他始终闭着嘴巴，并且时刻保持离他八步远的距离。他就维持这样的情况陪着那两个人走了一上午，逛了小半个落凤城。

“啧啧，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啊。”凤九天无聊的摇着折扇，眼角的余光瞥向始终在身后如幽魂般紧紧跟着却又绝不上前的关山水一眼，心里暗暗恼火。

这个家伙也学乖了，不管怎么招惹都不肯开口。哎呀，果然还是他最有趣了，眼前的女孩子虽然美，虽然朝气蓬勃，但却勾不起自己的胃口，真是的，都不会说一些有趣的话题。

“哇，那位公子好英俊好潇洒哦。”

“对啊对啊，尤其是他摇扇子的动作，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赏心悦目。”

“恩，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楼家三小姐吧？啊，真是羡慕死了。”

“就是就是啊，你看看，都不过十步的距离，他身后那个穿蓝衣服的家伙，简直就让人都看不下去。”

潮水般的议论一波波向凤九天楼三凤和关山水压来，落凤城的女孩子们是很强悍的，大街上议论好看的和难看的男人，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关山水气的牙都疼了，不住的在心里说着“好男不与女斗，那些女人根本就没长一双聪慧眼睛，根本就不懂得俺这种男人的可靠，就知道去贴那些花哨的家伙。”只有这样说，他才能觉得稍微消点气。

“啧啧，爷的魅力啊，果然是无法挡的。”阿舍忽然在一旁笑：“不过关家表哥，这落凤城的女人们也太过分了，他们夸爷就夸吧，非得拿你做反面的例子干什么？这对您也太不公平了。”他已经看出自家主子的无聊，因此努力给他制造机会。

果然，关山水立刻上了当，频频点头道：“没错没错，那些女人什么也不懂，哼哼，看见男人摇扇子就是潇洒，也不看看现在都是秋风起的时候了，还摇什么扇子啊，真是恶心死人了。”

他不知道这折扇是凤九天和聂十方平时的武器，他们两个在这一点上倒是一样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拔剑，拔剑就必要人死。

凤九天精神一振：哈哈哈，阿舍你个好狗腿子，果然懂爷的心思啊，恩，回去要好好的打赏打赏。

刚要借题发挥好好难为一下关山水，忽见大街的尽头跑来几个人，都高声喊道：“刘家小姐的擂台开始了，大家赶紧过去看啊。”

拜托这一嗓子所赐，凤九天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这个刘家小姐的擂台上。

楼三凤兴致勃勃的拉了一个人问道：“怎么？是那个比武招亲的擂台吗？不是说明天才开始吗？怎么今天就开了啊？”

“没错没错，听人说是惠安寺的普及大师给算的，今日开擂，定会赐刘老爷一个乘龙快婿，所以今天就开擂了。”那人匆匆解释完，又使劲儿的向前冲去，唯恐去晚了就占据不了有利的地形。

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关山水也兴致勃勃，比武招亲这种东西，就算在落凤城也是一件新鲜事。

当下也不多说，跟着人流就来到刘家小姐的擂台前，只见那擂台高约九尺，两旁设着梯子，大小约一个小比武场那般大，最稀奇的是台下竟然设了大概十几张的桌面，上面有着各种点心闲食和茶水，已经坐满了人，其它的都是站在后面远远的看着。

“哎呀，站在这里都看不到嘛。”楼三凤拼命踮着脚向台上眺望，一边对凤九天道：“我早听人说这个刘玉荷文武双全才貌出众，没想到她竟会用这种方法挑选夫婿，哎呀一定要好好的看一看了。”她一边说一边跺脚：“真可惜，早知道就早点过来占位子了，明明说了是明天嘛。”

“不然咱们到树上去坐吧。”关山水讨好的提议。

凤九天抬头看了一眼，耸耸肩道：“树上也都是人啊。”话音未落，楼三凤也忍不住笑了。

“表哥，你忘了自己不会爬树吗？小时后你去树上摘枣子，人家都爬到树顶，你却只爬到树的第一个分叉就坐下去了，拼命的够枣子也够不到，最后还被杨剌子（一种毛毛虫，蛰人很疼）蛰了一下，从那以后，你就更不敢爬树了。”她笑着说，一边划着鼻子羞关山水。

“还有这样有趣的事啊。”凤九天饶有兴趣的看向关山水，脑海里不自禁的就浮现出一副画面。

“你……你干什么？”可爱的表哥被逼到树下，而自己脸上则泛着不怀好意的色色笑容：“干什么？当然是捉住你了。”一边说一边扑上前去。无路可逃的可怜表哥猛然转身上树，却在爬了一小截后就滑下来，然后他再爬，再滑下来，再爬，再滑……自己则在树下没有良心的看着好戏。想到这里，凤九天爽朗的大笑出声。

“爷，位子弄好了。”不知何时消失的阿得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共花了我十两五钱银子，爷到时候别忘记给我钱。”他郑重其事的说着，恨的凤九天牙根儿痒痒，恨不得将那张死人面孔给砸活了。

“呶，这是十五两银子，别说爷虐待你们，占你们的便宜。”凤九天瞪了阿得一眼，从怀中掏出十五两碎银子给阿得：这个家伙用起来就是不顺手，如果不是看在他那张死人脸比阿舍的笑面佛模样有威慑力，才不会让他去找位子呢，回来就给自己丢人。

“好了三凤，表哥，我们过去吧。”凤九天呵呵笑着，让阿得带路，回头看见楼三凤惊喜的表情和关山水不屑一顾却又有些佩服的眼神，他心里这个得意就别提了。

“你的两个随从都好有意思哦。”楼三凤笑，来到前台的桌子上坐下，一边对凤九天道。

“哪里哪里，三凤小姐实在太过奖了，我们是怎也比不上关家表哥的。”阿舍笑嘻嘻的接过话头，在关山水回头来怒瞪自己的时候，无辜的抬眼道：“啊，比武招亲开始了耶，有人上台了，奇怪啊，连那个小姐都没看见呢，主持仪式也完毕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直接进入正题不是更好吗？”凤九天微笑，一边拿了块白糖糕递给楼三凤：“来，先吃块糕吧，等一下也好有力气为杰出的青年才俊加油打气。”

一边说着，眼光却不由自主的瞄了瞄关山水，因为记起他早上被鱼刺扎了喉咙，并没有好好吃早饭，还喝了一碗醋，想必现在早就该饿了。

“来，这个给你吃吧表哥。”凤九天又拿起一块千层糕递给关山水，却看见他怒瞪着自己，然后大义凛然的道：“不吃，俺才不吃你的东西呢，哼哼。”那表情像极了宁死不屈的反贼。

“哦，这样啊。”凤九天把手抽回来。下一刻，他听到关山水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几声叫，不由笑得弯下腰来、

关山水脸都红了，使劲儿的捂住肚子，唯恐它再发出丢脸的声音。却听凤九天呵呵笑道：“恩，表哥啊，你的肚子似乎和你持相反意见呢。哎呀你捂着它干什么？难道你叫它不叫它就不叫了吗？”

话音未落，肚子里又传来“咕咕”的两声。凤九天忍着笑坐到关山水身边：“表哥，你的肚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啊，不对，是太不听话了，竟然敢罔顾主人的严厉命令，兀自叫个不停，专门给主人漏气，不行，要惩罚，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肚子，让它记住，主人的意志是不能反抗的。”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

“你，你要干什么？”关山水想往旁边挪挪，奈何阿舍坐在他的旁边，寸土不让。

眼看那五指山快要攀到自己的身上，而且凤九天还阴森森的说着：“干什么？当然是替表哥你好好的教训它了，恩，是把它当成沙包打呢？还是将它一刀豁开，把里面的肠子扎起来呢？哦，干脆用针在肚脐上戳个孔，这样以后肚子里的气就会顺着小孔飘出来，再也不会叫了，恩，就这么办。”

“啊，表妹救命啊。”关山水惊恐的叫，却见他表妹已经被台上的青年才俊们精彩的对打吸引了全部心神，不时的就拍一下手掌，大声叫好。

向四周望望，除了那些欢呼着的人之外，没有人看到他正在受着一条毒蛇的威胁。离自己最近的阿舍是毒蛇的手下，就是看到了也装没看到。

“俺……俺吃，俺吃还不行吗？”关山水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一想起肚脐上被钻个小孔，他的魂都险些飞掉。一把抢过凤九天手里的千层糕：“俺……俺这就吃。”

“呵呵，其实表哥也是很识时务的嘛。”凤九天微笑，趁机在关山水身边安营扎寨，稳稳的坐下。看见他糕点吃完就再递上一块。

“那个……台上打的很精彩……你，你不去看看吗？”关山水躲不过去，那只狼爪到后来干脆喂起了自己，还时不时“不小心”的碰到自己的脸，嘴唇，如果说这些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么那条毒蛇“不小心”碰到自己胸膛上可就是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转移注意力的招数失效，关山水只好小声的警告凤九天“你……你干什么啊？三凤会看到的。”不是吧？这个混蛋已经“不小心”的把手探进自己的衣襟里去了。秋日里带些凉意的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关山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乳尖因为这阵凉意而倏然挺立起来。凤九天坏笑着在关山水瘦削但充满弹性的胸膛上捏了一把，才像一只成功偷腥的猫一般将手抽了回来。

关山水险些噎死，这条……这条毒蛇一定是故意的，没错，以后要离他远远的，实在不行就躲回乡下去。

他正想着，忽听台上一阵惊叫，而且对面的楼三凤也大叫起来，谢天谢地，那条毒蛇的目光总算被吸引了过去。

台上一个青年趴倒在那里，另一个人威风凛凛的立在他身边，不屑的哈哈大笑道：“一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也敢和大爷我抢人，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好了，还有谁想上来，尽管上来，大爷我一定将他打的找不到北。”

他话音刚落，一个老头就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对不起大爷，我们……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条件，只有……只有年纪在三十岁以内的青少年才能上台应战的。”不等说完，那个大汉就一瞪眼：“妈的老头，你什么意思？本大爷我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正好和你们的条件相符，你有什么异议吗？”

那老头直了眼睛，心想大爷你真敢说，也不看看自己脸上的皱纹，说你五十岁都是往小里给你算了。只是这大汉的武功不弱，而且他虽然老态毕露，但却生的十分高大，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凤九天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老者有点奇怪，看他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老人，但身体的爆发力却似乎又很恐怖。正想着，一眼瞥见那老者身上的绿色短裤，他猛然想起了一个组织，暗道这刘家小姐算是倒霉了，竟招惹上了这群禽兽。

凤九天等人其实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侠，他看破了那大汉的身份后，也不想趟这趟混水，暗道我虽不怕他们，但惹起来总是有些麻烦的。因此拉了拉楼三凤，悄声道：“三凤，不要看下去了，会惹麻烦的，我们走吧。”

楼三凤不解的看向他。凤九天却不多做解释，正要和楼三凤等人一起离开，谁知关山水却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见凤九天连这热闹也不看就要中途退场，是为了把三凤支开好单独对自己下手。

他一着急就站了起来，大声道：“喂，那个人你太过分了，人家刘小姐是招女婿，又不是给自己招爹，你跑上去干什么？”他一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都向他投来佩服的目光，有些不服气又不敢上台的青年便大声起哄道：“没错没错，说得没错，上台去好好教训他。”

关山水从来没有得到这么多的关注，眼见着表妹的眼睛也亮闪闪的盯着自己，英雄的虚荣心理不由得空前膨胀起来。

他心想这样正好，一举两得，既不会和那条毒蛇单独相处，又可以赢得三凤的关心，嘿嘿说不定就靠着这样一个意外的契机，她可以抛弃那条毒蛇和俺在一起呢。

关山水之前的心神都放在凤九天的爪子上，根本不知道台上那个老者有多么厉害，此时见他的样子，心想他老态毕露，只不过仗着身材高大壮实就来放肆，自己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但有的是力气，和村里的二狗壮牛等人玩摔跤，从来都是他们哭爹叫娘的，对付这么个老头子应该不成问题。

因这样想着，关山水便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刷的离开座位，大踏步走到台两旁的梯子前，顺着梯子龙行虎步的向台上走。顿时人群中就有几个人“咕咚”栽倒下去。

“爷，他……他要干什么？”阿舍惊恐的叫。

却见自家爷脸色铁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干什么？他要英雄救美，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凤九天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不知死活，三凤，你赶紧回去告诉你爹买棺材吧，或许还能来得及在他尸体没僵硬之前装进去。”

楼三凤吓得脸色惨白，一迭声的道：“什么？九天你在说什么啊？”她只知道凤九天是落凤城中最有权势最有钱的人，却不知他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他身负绝顶武功。此时听他忽然这么说，不由得慌了。

“我说什么？那个老者是西域密宗教的人，他们专门喜欢挑那美丽女子下手争夺，然后采阴补阳。”

凤九天将折扇打开，慢慢的挥着，眼睛则恶狠狠盯在关山水身上：让你躲我让你躲我，今天非让你吃足苦头不可。心里一边叹着：唉，看来和密宗的梁子是结定了，都怪这个白痴，他被打死了才好，省得我还得为他收拾烂摊子。

楼三凤已经吓得要哭出来了：“那怎么办啊九天？表哥他……他根本不会武功的。”她惊惶失措的叫，而阿舍也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不知道他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放心吧三凤，我不会让表哥被打死的。”凤九天见美人在一旁团团转，终于心软，握着她的手安慰。

“可是你要怎么帮他啊？那些人……那些人会听你的吗？”楼三凤眼巴巴的看着凤九天。

“哦，我会一点功夫，现在开始运功，等到表哥被打死之前，应该会运足功力去把他抢救下来吧。”凤九天淡淡的道，他是存心想给关山水一点教训，让他逞能，让他只想着逃开自己，哼哼。

阿舍偷笑：主子可真敢忽悠，没听说还有这说法的。

忽听台上的关山水郑重对那老头道：“俺可告诉你，俺不想娶刘家小姐，俺心里都已经有人了。俺上台来，纯粹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强抢民女的行为……”

他不等说完，忽见之前趴倒在台上的青年满面羞惭的站起身来，向关山水一抱拳道：“大侠，全看你的了。”说完飞身下了九尺多高的高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关山水傻眼了，一脸惊愕的问老者：“他……他怎么会飞？”

话音刚落，台下登时又有两个人跌倒，那老者先是一怔，接着不怒反笑道：“哈哈哈，可笑死我了，飞？你竟然认为那是飞？哈哈哈，世道真是变了，癞蛤蟆开始给天鹅做护驾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竟然还敢上台和大爷叫嚣。”

关山水瑟缩了一下，看着台下鸦雀无声张嘴瞪眼的百姓们，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是闹了一个大笑话，但此时下台，别说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就连表妹也会唾弃自己的，还有那条毒蛇，他会嘲笑自己一直到死。看来不管怎么样，都要硬着头皮上了。

那密宗老者冷冷一笑，双目中射出不耐烦的神色，大叫道：“小子既想送死，爷爷就送你上西天，然后抢了那个刘家女娃儿便走，看你能奈我何。”说完双掌平伸，一双肉掌竟隐隐透出红光来。

“不好。”凤九天大叫一声，万万没想到这个老混蛋竟然打算一招就要了关山水的命，当下也不顾刚刚才在楼三凤面前撒过谎，站起来一个旱地拔葱，扭身就上了擂台，而此时，那个老者的手掌也幻化出漫天的掌影，向关山水压了下去。

可怜的关山水根本看不到那漫天掌影，自然也就不知道躲避，傻傻的站在那里还在寻思：咦，人呢？怎么成了好几个？头上风怎么这么大啊？难道起风了吗？他抬起头想往上看看天气，却只看见一柄展开的折扇横在自己头上不到几寸的地方，接着轰然一声巨响，那把折扇又被压下了两寸。

这是怎么回事？关山水不明所以的看着那把扇子，心想从哪里来的折扇呢？看着眼熟，倒像是凤九天的那把。刚想到这里，就听对面传来一声怪叫：“啊，谁？是谁？”

他连忙向对面看去，不等看到那个老者，眼角的余光就先看见了旁边一段熟悉的衣角。

关山水的胆子差点吓破，眼光硬是生生的转了个弯儿回来：“啊，凤……凤九天？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跳起来就想往台下逃，却被一把拉住。

凤九天凑近了他的耳边：“笨蛋，别动，你想死吗？”然后收回折扇慢悠悠的摇着，恢复了一贯微笑的面容看向对面的大汉：“密宗的师傅好大脾气，出手就要杀人，这里毕竟是比武招亲的擂台，也不怕见血沾了晦气吗？”

“你是谁？既然知道我是谁，竟然还敢破坏我的好事，小子你活不耐烦了吗？”那密宗老者说完，气的一拳向地下轰去，只听“咚”的一声，木板搭成的擂台竟硬是被他轰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落到台下，惹得众人纷纷躲避。

“看到了吗？刚才若不是我的扇子，这一拳就轰在你脑门上了，你觉得自己的脑袋能比这擂台还硬吗？”凤九天没好气的看着关山水：“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你可好，连一分一的功夫还没有，就敢上擂台，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是这么个学法。”

关山水的脸色都白了，身子也开始发抖，此时才意识到身边的这条毒蛇最起码是不会一口咬死自己的，而那只恶狼却随时可以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

他无比热情的躲到了凤九天身后，坚决和之前自己要教训的对象划清界限。

凤九天此时也很生气，没有来由的，他就是很生气，想一想对面这混蛋出掌的凌厉，若非自己见机的快，关山水的脑袋此时就被砸进肚子里去了。所以他十分十分的生气，而面上的笑容却也越来越和蔼可亲。

“我是凤九天，也许你回去问问你师傅，他能听说过我的名字，不然提我师傅的名字也行，他叫贾正经，据他自己说，三十年前曾经把你们密宗的大护法，哦，现在大概应该是大掌教了，他说他把他打的落花流水。虽然我师傅这个人喜欢吹牛，但他没什么脑子，所以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大概编不出那么精彩的一战，因此我相信，他的确是可能把你们的大掌教打的落花流水的。现在咱们遇上了，我给你两条路，一是立刻离开，二是留下来，让我把你打的更加落花流水，你竟敢对我可爱的表哥出手如此狠辣，我真的是不想原谅你，但看在你们可怜大掌教的份上，我也不愿赶尽杀绝，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

凤九天这一串话说下来，对面的人早就勃然大怒，仿若一头疯虎一般，向着凤九天就扑了上来。

凤九天冷哼一声，杀机顿起，他折扇一收，将关山水推到一边，大声道：“给我好好看着。”接着便和那密宗老头战在一处。

只见白衣和黑衣在擂台上飘飞，带起一阵阵的风声，两人如陀螺一般，只能看见两道影子，转眼间白衣和黑衣混在一起，却又倏忽分离，突然间又都腾身而起，接着又倏然下落，台下众人都看呆了眼。忽然楼三凤带头鼓起掌来，大声喊道：“九天，打败他，打败那个败类……”接着其它人也都跟着喊起来。

正喊着，忽见台上两人乍然分离。凤九天依然是气定神闲，手摇折扇，但那大汉却弯腰喘息着，显然是一副累到极点的模样。他看起来很想罢战，但凤九天哪肯，反正梁子已经结下来了，他决不会允许这个家伙活着离开，不但如此，他还要像猫戏老鼠一般，将他戏耍到筋疲力尽，再残忍的杀掉，如此方能泄心头之恨。

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的阿舍已经跳上台来，站在关山水身边，他很明白这种时候应该保护谁。看见凤九天的笑容，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又打了一个。

“你怎么了？”关山水的目光从凤九天身上收回：“是不是打摆子了？那得赶紧治，否则可难受呢。”

“切，你才打摆子了呢。”阿舍翻了个白眼，忽然转头看向关山水：“你不害怕吗？难道你没看见我们家爷笑得有多么恐怖狰狞吗？”

“没有啊。虽然他是毒蛇，不过他对敌人可真够有礼貌的，哼哼，他对俺从来就没有这样和善的笑容。”关山水撇嘴，却见阿舍拿看怪物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想让爷对你这样笑？”他不敢置信的问：“你知道爷这样的笑容代表什么吗？代表他已经起了杀心，那老怪物死定了，不但死定了，爷肯定是要让他累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在他身上狠狠的弄出几道能看见骨头的大口子之后，才会一扇子敲碎他的喉咙，你知道吗？”

他说完，就又开始发抖，而这一回，关山水开始陪他一起哆嗦，他甚至迅速的躲到阿舍身后，小声道：“俺，俺再也不敢看他笑了，他以后一对俺笑，俺……俺就要立刻躲开，有多远躲躲远。”

凤九天正在考虑给着密宗老头一个什么死法，哪里知道吃力扒外的随从正在关山水面前努力抹黑自己的形象。拜阿舍所赐，他在关山水心目中好不容易留下的一点好感全被恐惧取代了。

“好了，歇息过来了吧？我们再来啊。”凤九天摇着折扇，正要上前，忽然却又站住，似乎在聆听什么似的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想了想，冷笑道：“老东西，算你走运，爷的手头上正好有些事，今天就饶过你的狗命。”

他说完，竟然二话不说，扯过一边的关山水跃下高台，拉着楼三凤就扬长而去，竟是连可怜的刘家小姐都不顾了。

“九天，你为什么放过那个坏人？刘家的姑娘岂不被他强占去了吗？”楼三凤有些不满的问：“明明你运足一次功力不容易，再想回头打都不可能了。”她说完，关山水就躲在她的身边点头，却是看都不看凤九天一眼。

“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密宗无恶不作，尤喜干采阴补阳的勾当。刘家小姐的姨父是知府，正好最近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天下第一名捕过来，专为剿灭这密宗分支的。他们商量了一下，才以刘家小姐做饵，诱这密宗的恶人上钩，那刘家小姐是红衣派惠云长老的弟子，武功自然不弱，刚刚就是她用传音入密告诉我别管这个闲事的，不然我哪会轻易放过那个老怪物。”

凤九天说完，楼三凤和关山水才恍然大悟。楼三凤满脸钦佩的道：“啊，刘家小姐真是太了不起了，九天，你将来也要教我武功剑术，我要和刘家小姐一样，管尽天下的不平事。”

凤九天微笑答应，忽见关山水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面有一个人面前摆了一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大闸蟹。

他心想关山水可能是喜欢吃蟹，于是笑问他道：“表哥，你想吃蟹吗？我去买给你如何？”

谁料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起来，差点把关山水的魂儿给吓飞，他猛的跳开一步，脸色惨白的望着凤九天，最后猛然往前跑去，到那卖蟹人的面前买了一兜蟹，回来后将阿舍拉到楼三凤的身边，阿得拉到阿舍的身边，然后自己在阿得身边，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隔着三个人呢，那条毒蛇的手臂总没有那么长，能伸过来掐死自己吧。

凤九天莫名其妙，不过看关山水的脸色，只当他是想起刚才的事，所以有些后怕，他也没在意。

带着楼三凤回到家里。关山水将大闸蟹交给张妈，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正襟危坐，不管凤九天怎么逗他，就是不开口说话。

“表哥，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刚刚我才救了你的命呢，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凤九天故意落寞的道：“何况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怎么样，三凤都看在眼里，怎么能换你这样的对我呢？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唉，我情何以堪啊。”他做出西子捧心状：“我，我真是太伤心了。”

楼三凤噗哧一笑：“九天，你太夸张了，这个是情诗吧，难道你把表哥看作情人吗？真是的，什么东西都乱用。”然后她转向关山水：“表哥，你也是，九天对你有多好，你心里最清楚，干什么总是这样一副敌对的样子对他呢，你再这样下去，我不理你了。”

关山水委屈的看着自家表妹，心说我纯洁的三凤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条毒蛇，他救完你后，可以转瞬间就又咬在你的喉咙上啊。

不过看表妹生气，他也不敢怠慢，慢吞吞的下了椅子，一步步挪到凤九天身前：“那个……刚才多谢你了。”他说完，鞠了个躬后迅速撤退，那速度比起之前挪过来的速度，真是天壤之别。

楼中凡回来的时候，蟹已经蒸好了，一大盘红红的大闸蟹摆在桌子中间，姜醋碟子也摆上了桌，怎么看怎么惹人垂涎。

“啊，表妹，俺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蟹了，来，俺给你剥一个吧，关山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的坐在了楼三风身边，而凤九天则坐在另一边。

“不行啊表哥，我现在不能吃蟹了，上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了一个飞蟹，结果全身都起红疙瘩，好几天才消去呢，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再不敢吃蟹了。”楼三风有些歉疚的看着关山水。

“啊？不……不能吃了啊，俺……俺还特意给你买的呢。”关山水失望之极，不过看表妹的表情，他又释然了，重新堆起笑容，正想给她夹别的菜，却听凤九天在那边悠悠道：“哦，表哥，你剥给我吃吧，我最爱吃蟹了。”

“你自己没长手吗？”关山水没好气的道。

说完见凤九天微微一笑：“表哥，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他心里悚然一惊，啊，自己又忘记那家伙的危险性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九天今日在擂台上救了山水一命。”楼老爷呵呵笑着：“山水啊，你是应该剥一只蟹给九天，就权当谢过他的救命之恩吧。”

楼老爷的话音刚落，婉萍姨妈就大叫道：“什么？九天救了山水？哎呀九天，真是多谢你了。山水，你这小兔崽子就会到处惹祸，看等下俺怎么收拾你，快，敬九天一杯酒，不，不对，是三杯，人家可是救了你呢。”

关山水目瞪口呆，望着自家娘亲的狰狞面容，然后再看看她面对凤九天时又是笑得满面春风，他的心里流下泪来，无声的呐喊道：“娘啊，我真是你儿子吗？该不会我只是你捡来的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山水立刻就瘫倒在床上，心疼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头：“呜呜呜，那只该死的毒蛇，竟然吃掉了八只大闸蟹，俺诅咒他拉肚子拉死算了。”

他重新坐起身来，又发出嘿嘿的傻笑：“不过好在那家伙终于走了，楼家清净了，毒蛇回洞了，哈哈哈，应该会有几天清净日子过吧。”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发出得意的大笑声。

就如同关山水所希望的那样，凤九天已经九天没有出现了。

这些日子他很开心，开心的几乎都要忘记凤九天这个人的存在，更以为之前有关那条毒蛇的一切不过是噩梦一场，醒来后天依然是蓝的草依然是绿的，白天依然是白的黑夜依然是黑的。

不过每当他看到表妹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就有些难受，这些日子想着法儿的去哄她开心，可他哪有凤九天的风度手段啊，好在两人总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她倒也没给关山水什么脸子看。

但当这一天，楼三小姐为了一点小事发了一通小姐脾气后，关山水就意识到，以往那些用吃的穿的没话找话等手段来讨好表妹的方法都不管用了。到底要怎样让可爱的表妹重新露出笑容呢？他冥思苦想良久，走出庭院时忽然发现天气和暖，不由计上心来。

找了几根竹子，拿了几张大白纸，关山水兴冲冲的来到大厅里，向懒懒坐在红木椅子中的楼三风献宝道：“表妹你看看，俺给你准备什么了？咱们做风筝玩儿好不好？”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楼三凤疑惑的道：“放风筝？表哥，这都快到冬天了，你怎么想起放风筝来了？”说是这样说，当她看到关山水手中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亮。

“虽然是冬天，可今天的天气很暖和呢，风也小，最难得的是，刮的还是南风，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放风筝了。”关山水说完，将那些东西向地上一放，便开始扎起风筝的骨架来。

楼三凤的兴趣也上来了，笑眯眯的来到他身边，看着那风筝一点点成形，待到糊上白纸后，就成为一只大燕子的形状。

“哇，好快好漂亮哦，表哥你的手真巧。”楼三凤露出笑容，真心的夸赞道，立刻让关山水露出白痴般的傻笑。

“恩，表妹，你给它画上花纹和眼睛嘴巴。”关山水又开始扎第二个，楼三凤则兴致勃勃的拿过纸笔颜色砚台在燕子身上勾勒出美丽的花纹。

很快的，第二个蜈蚣风筝也扎好了。楼三凤将纸笔递给关山水，他也兴致勃勃的趴在地上画，一边念叨着：“恩，蜈蚣有许多许多的脚，嘴巴很小，眼睛……恩，不管了，要画上很大很漂亮的眼睛。”

“表哥，我们再来做一只大公鸡风筝吧，看着地上那只大蜈蚣，楼三凤又兴高采烈的提议。她笑脸如花，关山水哪里还能拒绝，连忙低下头继续忙活起来，因此也没看到，门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在那里，正痴痴的看着他。

“哎呀，你们就在这里搞些小孩子的东西，都多大的人了。”二婶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不屑的冷哼，一扭一扭的来到门边，忽然一声大叫：“哎呀凤公子，你什么时候来得，怎么也不叫下人通报一声？哎呀怎么还不进来？”

凤九天真是服了这个女人，那脸皮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瞬间就由不屑的表情转为惊讶再转为惊喜，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真诚无比。他觉得这女人应该去学变脸。

“哦，二婶，我刚刚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过来看看三凤。”凤九天露出优雅的微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前几天去外地时看到的一对翡翠镯子，我觉得成色很不错，就给二婶您买了一对，您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二婶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戴上那镯子左右细看，然后呵呵笑道：“哎呀，果然是宝贝，你看看，又让凤公子你破费，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说一边殷勤的陪着他来到客厅中大声喊道：“张妈，上茶，快，挑最上等的铁观音。”

“二婶，你不是要出去吗？”关山水实在看不过二婶这副谄媚的样子，他躲到离凤九天远远的角落，那只公鸡风筝已经快扎好了。

“哎呀，凤公子回来，我有什么牌局都要推掉的嘛。”二婶说完，婉萍姨妈也从后门进来，凤九天连忙上前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阿姨，你看看，这是我在外地给你买的宝石项链，是很难得的蓝宝石，颜色十分纯净……”

不用说，这一串宝石项链的威力可想而知。婉萍姨妈美的就如同凤九天是自己的儿子一般，似乎连脚步都轻飘飘的。

她一路飘过来，猛然看见自家儿子扎的那三只风筝，于是立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根指头指着不争气的儿子大骂道：“啊，你看看你，每天就会弄这些没有出息的东西，看看人家凤公子，年纪这么小就如此成功，你啊，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

“哦，阿姨，我觉得这几个风筝很好啊，已经很多年没有玩过风筝了，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表哥在这里扎了三个漂亮的风筝，真是让我很兴奋，还打算过一会儿和表哥他们一起出去放风筝呢。”

一边说着，凤九天就来到关山水刚刚扎好的大公鸡风筝前，也不等人家同意，拿起笔一挥而就。

“哎呀，凤公子喜欢啊。”婉萍姨妈立刻变脸，对关山水道：“乖儿子，你好好的，用心的扎几个好的，娘知道你手巧，以前你扎这个可在行呢。”

关山水欲哭无泪，心想到底俺和凤九天谁才是她的儿子啊，恩，或许俺俩都不是，只有那串宝石项链才是她亲生的吧。

婉萍姨妈又凑到凤九天画好的大公鸡上去看，然后和二婶一起夸赞起来，两人连用的词都是惊人的相似。

“哎呀看这只大公鸡，真是威武漂亮啊，红色的大冠子，还有金色的羽翎，哎呀你看这金黄的脚爪多有力多形象，还有这墨绿色的尾巴，真是太漂亮了，凤公子你真是神来之笔，从来没看见过这样英武的大公鸡呢。”

“喂，公鸡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吧？”关山水翻翻白眼，不屑的吐槽，他真是服了这两个女人。

二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只公鸡是天上的神鸡下凡，当然不是那些凡间的公鸡可比了。”

“不对啊，俺记得咱们家后面养的公鸡，和这个相差不大啊，其中最大的那只红公鸡比这个还威武呢。”关山水继续吐槽，这个该死的凤九天，实在是太可恨了。

“臭小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婉萍姨妈怒吼，让关山水只好闭嘴，想一想，他仍是不甘心，捡起地上自己画好的那只大蜈蚣：“娘，你看看这只蜈蚣画的怎么样？”

“切，又呆又蠢，一看就知道是你画的。”婉萍姨妈毫不客气，言词犀利的批评，顿时让一旁的楼三凤笑出了声。

“怎么……怎么这样啊，他画的公鸡就是神鸡，俺的蜈蚣就又呆又蠢。”关山水愤愤的咕哝。下一刻，他手中的蜈蚣被凤九天夺了过去。

凤九天看着这只有着大眼睛小嘴巴的蜈蚣，忽然自言自语道：“虽然这只蜈蚣画的没有公鸡那么威武，但是真的很可爱，尤其是它的眼睛，让人看上去有一种想当宠物养起来的冲动。”

他含笑看向关山水，终于吓得他记起了眼前这人的本质是条毒蛇的事实。于是抓过自己的那只大蜈蚣，一溜烟跑到房间最远的一只椅子后站着。

“恩，我回房换衣服，等一下我们去放风筝吧，二婶和姨妈，你们过来一下了。”楼三凤含羞带怯的离开，拽上那两个女人只是要她们替自己挑一下美丽的衣服。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凤九天和关山水二人。这条毒蛇立刻露出本质，竟然卑鄙的用绝顶轻功瞬间来到关山水身边，将自己手里的公鸡压上那只蜈蚣，呵呵笑道：“你看，它们在一起也很相配对不对？如果飞到天上，肯定玩的更开心。”

吃掉”这个词让凤九天的心神着实荡漾了一会儿。他目不转睛看着关山水那张面孔：“哦，也不一定了，也许……也许公鸡只是天生喜欢蜈蚣，所以忍不住要和它逗一会儿而已，至于吃掉嘛，呵呵，自然是有好几种解释了。”

这样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他将关山水压到床上吃干抹净的情色画面。不知不觉中，口水似乎流了出来。

关山水吓得胆颤心惊，忽听表妹的声音在后门处响起，他宛如看到救星一般的就要奔过去，却被凤九天猛然拉住，

他阴狠的道：“等一下我和三凤去放风筝的时候，不许说不去。”他重新将公鸡放在蜈蚣的那些脚上，面上是让关山水不寒而栗的笑容：“如果你敢装病或者说什么有事，找借口不去的话，哼哼，我就把这只蜈蚣的脚爪一只只掰下来，放心，我绝对是说到做到，明白吗？”

天要亡俺啊。关山水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凤九天满面春风迎过去的背影：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那条毒蛇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竟然都一清二楚，呜呜呜，老天爷啊，你是存心不给俺活路了对不对？

“很漂亮啊。”凤九天对着楼三凤赞美，眼睛却盯着关山水：“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还有表哥，难得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了嘛，三凤你说对不对？”

“没错没错。”婉萍姨妈比凤九天还要急切：“你们就带上他吧，九天啊，那孩子除了会算帐，其它地方都笨的要命，你看在姨妈的面子上，好歹提携提携他啊。”婉萍姨妈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那不断想往后退的儿子一掌推了出去。

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再次将儿子俺推入火坑啊。关山水欲哭无泪，刚要回头，却见后门被他娘亲“砰”的一声关了起来。那边楼三凤和凤九天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不由分说拖着就走。

来到后院，那里有一个大花园，花坛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春风习习送来花香，让人不知不觉便沈醉其中。

凤九天看着风筝上的线，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东西怎么弄。

他从小就习武学文，对于一般孩童喜欢玩的东西倒不在意，虽然阳春三月的时候经常看到那些孩子在田间山上放风筝，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这东西放起来。

楼三凤在关山水的帮助下已经将风筝放上了半空，回头一看，凤九天的风筝还没有起来，她就咯咯笑道：“九天，你肯定是没怎么玩过这个吧？让表哥帮你弄，他是高手呢。“

“表哥，那麻烦你了。”凤九天又向关山水露出微笑。

关山水本不愿去帮他，但一看到他的笑容，思虑再三，认为不值得为这个丢了自己的性命，因此不甘不愿的上前，一边咕哝道：“真是的，你不是什么都会什么都通吗？却不会放风筝。”他放了一段线：“拿好了就开始跑，俺在后面帮你把风筝抛起来。”

凤九天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放风筝的要诀，大红公鸡转眼间升上天空。接着关山水的大蜈蚣也摇摇摆摆的扶摇直上。

凤九天站在关山水身边，看着他开心的笑容，自己心里也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他有些感慨的道：“你知道吗表哥，我从来没有放过风筝，以前只知道读书习武，根本不想玩，也没有时间玩，因为你一旦偷懒，就会被另外三个家伙超越，我是个不愿服输的人，呵呵，现在想想，自己的童年似乎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回忆了。”

“啊？这么惨啊。”关山水一边放着线一边有些同情的道：“俺和三凤可比你强多了，那时候俺们经常在场院里放风筝，下河去捉鱼，夏天的时候捉蝌蚪回来养着，秋天的时候去山上偷几捧毛豆，架个石锅煮着吃……”

关山水放松了警惕，和凤九天讲述着自己的童年，直到看见那只大公鸡飘到了自己的蜈蚣身边，他才停下童年的话题：“凤九天，你到那边去一点，这样的话，公鸡和蜈蚣很容易就缠在一起了。”

“没错，就是要缠在一起。”凤九天低声笑着，用只有关山水才能听到的声音和他说，顿时将对方从刚刚的神智恍惚中拉了回来。

关山水开始拼命的跑，拽着他的大蜈蚣风筝，可不论跑到哪里，那只大公鸡却始终在蜈蚣左右，也不知道该死的凤九天是怎么做到的。他急得一头大汗，回身看看，却见始作俑者带着微笑始终站在原地。

“咕咚”一声，关山水跌了一跤。他看的清楚，不知道凤九天这条毒蛇什么时候挪了位子，竟然来到自己身前伸腿绊了自己一跤，眼看那条毒蛇微笑着伸出手要扶他，只把关山水恨的，牙根都发痒痒。

拍开那只明显是猫哭耗子的狼爪，关山水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可谁知刚爬起一半，背部就仿佛挨了一掌似的，刹那间他又跌了下去。

“哎呀表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还是我扶你吧。”凤九天假惺惺的再次伸出手，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哼哼，你要是再躲，我就让你爬不起来。

关山水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对那只修长手掌理也不理，再接再厉的爬起，结果可想而知，他“咕咚”一下又趴回了地上。

“凤九天。”他咬牙切齿的低吼，却见对方趋步上前，一脸着急的道：“哎哟表哥，何必逞强呢，你肯定是摔坏了哪儿才爬不起来，快，快抓着我的手，我扶你起来。”

他说完，一旁的楼三凤也喊道：“是啊表哥，就让九天扶你起来吧，看看有没有哪儿摔坏了。”

关山水欲哭无泪，他很清楚，自己若不用那只毒蛇爪子，恐怕确实是爬不起来了，一时激愤之下，他忘了毒蛇是没有爪子的。愤愤不平的伸手握住那只毒爪，却不料凤九天的力气那么大，一下子就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表哥，你没事吧，站稳点，哎呀，你差点把我压倒了。”凤九天故作惊慌的喊，心里却偷笑的快中内伤。

忽听关山水哽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激动：“凤九天，你这头毒蛇，不看别的，你也该看在俺刚刚帮你放风筝的份儿上，不要这么捉弄俺吧？三凤可在一边看着呢。”

光用想的也可以知道土包子表哥现在的脸肯定真皱成包子了。凤九天心里大乐，痒痒的好似七八只猫在那里抓挠，干脆一把搂住他的腰，对楼三凤喊道：“三凤，表哥可能是伤到骨头或者腰了，我得赶紧带他上楼去看看。”

他说完，一把扔下那风筝轴，任大公鸡和大蜈蚣拽着剩下的线私奔去了。

楼三凤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只摔了一下，竟然这么严重，她连忙也跑过来。凤九天却对她道：“我带表哥去房里治伤，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去了，要脱衣服的。”

这样一说，楼三凤果然就打消了念头，虽然落凤城的风气开放，但一个脱光了的大男人，姑娘家还是不敢盯着看的。

那九天你好好给表哥看看，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有事才好。”楼三凤不无担忧的陪着他们进了客厅，根本没看见自家表哥被凤九天巧妙的掐着喉咙，脸都憋的有些发紫了，总算凤九天还不想杀人，在关山水憋死之前松了手。

此时已经来到客厅里，关山水一看，只见自己的老娘和二婶都坐在客厅里喝茶，于是连忙呼救，大声道：“娘，你快救俺啊，俺没事，这家伙要把俺拖进没有人的房间里害掉啊，娘，救俺啊。”

婉萍姨妈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却听凤九天忧心忡忡道：“阿姨，刚刚表哥摔了一下，不但伤到了腰，可能连脑子一时间也不清楚了，你听，他竟然说我要害他，刚刚还说我是一头毒蛇，他竟然把毒蛇的计数说成头，所以我得赶紧扶他上楼，好及时救治。”

婉萍姨妈立刻慌了：“什么？这孩子竟然把毒蛇论头算了，天啊天啊，大概真是摔出毛病来了。那……那怎么办啊九天，要不要请大夫过来，你……毕竟不是郎中啊。”

“没事的阿姨，我虽然不是郎中，不过走南闯北这些年，身上带了不少灵药，我扶他去房里检查一下，然后对症用上药就好了。不过可能接骨有些疼，而且我治病的时候最忌人打扰，所以阿姨你们就算听见表哥惨叫，也千万别进来，免得功亏一篑。”

关山水吓得汗都出来了，惨叫？这是什么意思？这条毒蛇难道真的想害自己吗？否则他为什么会说自己会惨叫，他吓得更是没命的挣扎起来，哪里知道凤九天现在就是欲火焚身，做好了一切万全准备，打算就在这里要了他呢。

婉萍姨妈和二婶心中早已认定凤九天是一个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大好青年了，而且就算她们再有联想力，也想不到一直表现出对楼三凤有情的凤九天会在自己家里明目张胆的强暴关山水啊，因此闻言都连忙点头，楼三凤陪他们坐在一起。眼睁睁看着关山水被凤九天拖进了后院。

一进到屋里，关山水就拼命的开口喊救命，下一刻，他的哑穴便被凤九天点上了。将门闩栓好，确定没有人能够闯进来。凤九天拖起关山水就摁在床上，随即扑上他的身子压住，一边邪魅笑道：“表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实在是太可爱了，就像你画的那条大蜈蚣一样，让我这只大公鸡立刻就忍不住了，所以你别怪我。”

他一边说一边就去拽关山水的裤子，关山水拼命的抓着裤腰，下一刻，就听“嘶”的一声，裤子竟然从裤腰处被生生的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穿的棉裤。

好在是快要到冬天了，还有一条厚毛裤。关山水欣慰的想着，心想毛裤啊，那么结实，这条毒蛇总撕不下来了吧。

谁知下一刻，他便惊恐的看见那条毛裤竟然被凤九天轻巧的脱了下来，而此时他也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不知为什么，酸酸软软的竟然提不起一点力道。

别怕，这种事第一次可能是有点疼的，但多做几次就会习惯了。”凤九天扑上关山水的身子，毫不留情的将他最后一条亵裤和裤衩扒了下来，然后修长的手指蛇一般钻进那未经任何润滑的穴中，只这一下，就痛得关山水汗都下来了，即使被点了哑穴，喉咙间竟也逸出几声惨叫呻吟，他拼命的踢着腿，想把凤九天给踢下床去。

不过当然不会有任何作用，凤九天轻易的又加入了一根手指，体会着那甬道猛然收紧拼命排斥入侵外物的感觉，他欲火中烧，胯下巨物已经蓄势待发，他犹豫了一下，心道今日没准备润滑之物，不知能否伤了他，不过这良心未泯的想法转眼间就被眼前人儿挣扎恐惧的香艳场景给压了下去。

一下子跨坐在关山水的肚子上，正要大开杀戒，忽听房上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接着阿舍胆怯的声音传来：“爷，那个……咱们的山庄今日忽然闯进了几个密宗高手，见人就砍，大家现在已经伤了好几个，阿得让我过来给爷报信，他正在努力抵挡着呢。”

“该死。”凤九天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虽然这种时候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起来，但自己的庄子和属下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就算再冷酷狠心也不能置那些于不顾，何况这还关系着自己和师门的无上威严。

“乖乖的等我回来。”凤九天拍拍关山水的脸，再次邪魅一笑：“今天就放过你。”

他说完起身，闪电般套上衣服，从窗子中飞跃出去，等到关山水穿上那条还算完好的毛裤赶到窗口时，他已经连影子都没有了。

确定那条毒蛇绝对肯定百分百的消失无踪后，关山水这才放松了表情，然后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吐出一连串的咒骂，不等骂完，又警觉的望了望四周，发现凤九天的确是没有站在身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凤九天这一走就又走了两个多月，期间只是带来口信给楼三凤，说他在进行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短期内不能到落凤城了。而在落凤城中，往往男子想和自己的爱人分手时，通常就用的这种借口。

楼三凤大哭了一场，关山水为了安慰表妹，笨拙的将凤九天之前的真面目告诉了她，结果却被表妹抢白了一番，说他根本就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处处诬陷凤九天，关山水对表妹的心意存在了几年，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表妹戳穿，当下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了，但心里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谁知楼三凤转眼间就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明确告诉他自己不可能喜欢他，让他死心，死心的话以后还能做兄妹，否则连兄妹也做不成。

可怜的关山水受不了这失恋的打击，整个人也消沈起来，最后楼老爷忍不住了，将楼三凤和他分别鼓励安慰了一番，又让他们分别去自己的两个店里做事。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多月，两人的心情才渐渐放开，不管怎么说都是年轻人，之前又没有爱的死去活来，而关山水和楼三凤在感情上更是拿的起放的下的翘楚，两人很快就重新以兄妹相称，而这时距离凤九天离开已经是四个月之后了。

关山水在铺子里帮忙，渐渐的也熟识了一些朋友，多是一些殷实人家的子弟，在一些宴会上认识的，虽然关山水没有渊博的学识，但他的憨厚却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楼老爷派人调查了一下他的这些朋友，发现没有那种纨！子弟，也就放心了。

正当凤九天带给楼家的风波就这样一点点的平息之后，他却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到楼家，但落凤城所有的商家都知道他住在栖凤园，楼三凤此时又和本城的另一个富家子相好，听说这个消息，也只是黯然神伤了一回，复又愤愤不平了一阵。但楼老爷却不许楼三凤去找凤九天的麻烦，其实精明如他，即便一开始抱着那种将女儿嫁入豪门的念头，但凤九天一连几个月不见踪影，老人家又怎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不论如何，凤九天以前甚至现在的确给了他们楼家太多的帮助，这样的人是绝不能开罪的。他想三凤和凤九天分开也好，省得自己也被人说成是卖女求荣。

不过这消息对于关山水来说，却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想起凤九天临走那天对自己做的事情，他就不由得心有余悸，因此着实胆战心惊的过了好几天，不过几天后，发现凤九天根本就没有上门，也没有来自己的铺子，他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这一日刚到铺子，便有几个朋友来找他，笑说城里富豪朱百万今晚在府里开宴会，广邀各界的名流。那朱百万也有一个儿子叫朱大少的，看见老子邀请各界名流开宴会，他不愿意和那些老头子打交道，于是便在自己的花好园里开个小宴会，只邀请各家子弟，大家去痛乐一回。

关山水本不想去，架不住这些朋友拼命相邀，其中一个叫雷羽的还神秘兮兮的对他道：“山水，不去别后悔啊，今天晚上可是有一个大人物要光临呢，提起他的名字，那在落凤城里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他平时可高傲呢，寻常人也不能和他说一句话的。”

关山水这下倒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他一开始听见雷羽说得，以为是凤九天，谁知听到后来，这人肯定不是凤九天，那条毒蛇毒是毒，但一点都不高傲，别说寻常人了，就是自己这种进城没几天的土包子，都被他使劲儿的纠缠不休，所以这人肯定不是凤九天。

他不愿提起凤九天的名字，一旦被这些家伙想起自己认识凤九天，少不得又是一件麻烦事。但问雷羽，他却只是笑，怎么也不肯说。最后关山水听说表妹楼三凤也会去，心想大概姨父他们也都被朱百万邀请了，回家后也没甚么意思，倒不如和这些家伙去捧一捧朱大少的场，因为朱大少虽是富家子，但平素为人豪爽，所以深得众人好感。

于是等到铺子打了烊后，关山水便换了一件体面的衣服，和朋友们一起来到了朱大少的花好园。

彼时已经有不少人聚在那里，看见又来了一批，便都上来打招呼，几个朋友很快的便失散了，只剩下关山水独自在人群中。

他除了那几个朋友外，交际实在少的可怜，也不会主动去和人说话，因此在人群里，倒显得格格不入。

四处找了几圈，也没看见表妹楼三凤的身影。他失望极了，心想还是早些回家去吧，这聚会也没什么意思。

忽听朱大少兴奋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说的那个大人物已经来了。”话音刚落，闹哄哄的大厅中便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关山水也伸长了脖子望着，只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从门外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了进来，不是凤九天还会有谁。

这一下就宛如在关山水的头上硬生生打了一个焦雷，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凤九天，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雷羽在哪里？俺要去劈死这个王八蛋，呸，什么高傲的很，什么寻常人不能和他说一句话，结果把俺骗到这里。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雷羽是不是已经被凤九天买通了，故意把自己诓来的。

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二个想法就是：三凤呢？她到底在不在这儿，如果在这儿，她该有多伤心啊，天，她会不会冲动的上前给这条毒蛇脸色看啊，这条毒蛇可是不认人的，他自己的随从也说过，出手杀人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啊。

等到再寻找了一圈，发现厅里确实没有楼三凤的身影，他这才放下心来，此时第三个想法浮上了脑海：糟……糟糕，俺是不是把脖子伸的太长了。

他想到这里，就连忙将脖子缩了回去，刚才还埋怨自己不够高，但此时却只希望自己能变成侏儒|Qī-shu-ωang|钻进老鼠洞中。好在凤九天进来后，只和几个相熟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朱百万拉去介绍给那些名媛千金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关山水心里暗暗庆幸，猫着腰弯着腿悄悄的向门口潜行而去，一边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神仙们都搬出来祈祷，心想只要自己出了这个门，明天就到庙里给菩萨烧香还原。

不过大概他许诺的这个报酬并不算丰厚，所以神仙们懒得理他，就在大门在关山水的视线里越来越放大，眼看就要潜行到门边的时候，雷羽的大嗓门传过来了：“咦？山水呢？我听说他和凤公子还是旧识呢，怎么这时候倒不见影儿了，真不够意思，也不给兄弟们引见引见。”

“雷羽，你这个混蛋。”关山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加快了向门边潜行的速度。就在他的一只手已经抓住朱漆木门的把手时，他的另一只手被一个人抓住了。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深沈魅惑的声音：“表哥看见了我，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走吗？这可真是让我太伤心了，故友久别重逢，你竟然就要来个不辞而别。”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那条该死的毒蛇。

无力的直起身来，他先是环视了四周一眼，还好，不知道凤九天用的什么方法，反正他没有让自己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看过来，大家都在各自谈论各自的事情，而刚刚吼了一嗓子的雷羽，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还拽着我干什么？咱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吧？还是说你还想重新去骗三凤，哼哼，告诉你，她早就和本城另外一个青年才俊好上了，根本就把你这条毒蛇抛在脑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关山水抬头挺胸，力图从气势上压倒凤九天。

凤九天邪魅的一笑：“三凤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没有继续让她泥足深陷，她把我抛在脑后，我简直求之不得，因为这些日子一来，我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只有表哥你啊。”

关山水身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被毒蛇盯住了的青蛙，连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把甩脱了凤九天的手：“你……你大概疯了吧，俺才不和你这种疯子搅在一起。”他说完就要夺门而出，意外的，凤九天却并没有再拉住他。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因为一出门，就对上了阿得那张没有半丝感情的脸，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将自己拦住，并且一步步逼到了灯光的死角处，然后那条毒蛇才施施然走来，他只见到凤九天弹了几下手指，身上便动不了了，以着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被那条毒蛇打横抱在怀中，向着他不知道的地方走去。

关山水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声音都只能在肚子里打转，却冲不出喉咙。他看着那条毒蛇，意外发现毒蛇眼中燃烧着比上一次更加深沈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两团青绿色的火焰在跳动，难道……难道这一次自己真的难逃毒手了吗？

凤九天抱着他来到一间精致典雅的卧房里，看起来像是朱大少特意为他准备的房间。关山水气的牙根痒痒，真想去问候那朱大少的祖宗八代，他给这条毒蛇在这里弄个房间干什么？不明显是给他奸yin良家妇女做准备吗？不，也不对，自己不是良家妇女，为什么还被带到这里……啊……

在心里发出的这声惊叫，是因为呈抛物线状向那张大床落了下去，身体落在柔软的床上，并没有疼痛，然而发自内心的恐慌和屈辱却更加强烈。关山水想抬头怒斥凤九天的粗暴行径，却在下一刻就惊恐的发现对方已经是赤身裸体。

完了完了，这下子真的要以身喂蛇了。关山水绝望的想，然后看着凤九天以温柔的动作放下那淡紫色撒着银花的帐子，那薄薄的一层纱帐其实并没有隔绝外间的景物，然而却隔绝了他关山水获救的希望。

“表哥，不，不对，应该叫你山水了。”凤九天俯身，将整个身体都覆在关山水的身上，在他的耳边呢喃出温柔的声音：“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好不好？嗯，好与不好，我都这样叫定了。”

关山水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既然你都叫定了，还问我干什么？他拼命的想躲闪，凤九天呼出的热气让他耳朵发痒心里发慌。

“今晚不像那天，我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所以不会很痛的。”凤九天温柔的向下脱着关山水的衣服：“一开始我还真怕你不来呢，我想如果你不来，就是上天注定我们两个无缘，我也只能放弃你回凤鸣山去了，不过还好，你来了，原来冥冥之中，月老已经将咱们的红线系在一起了。

关山水想哭，他再次恨恨的在心里咒骂把他拉来的雷羽，那个混蛋，如果不是他，这条毒蛇就会乖乖回他的那个山去了，结果……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想问问凤九天，如果自己现在就回去，他可不可以当自己没来过。

不过这当然不可能，他连哑穴都被点住了，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衣被那条毒蛇灵巧的给剥了下来，他想他把凤九天形容成毒蛇还是错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一条九头虫，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条毒蛇才对。

凤九天哪里知道这貌似老实的土包子在肚子里对自己的腹诽呢？他仍然一边脱着对方的衣服，一边贴着他的耳朵道：“我听说这几个月来，楼伯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禁管你了，只要你是和正派的人在一起，就算整夜在外面谈生意，他也默许了呢，我想你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在外面结识什么不好的朋友眠花宿柳吧？”

他说到这里，一只手忽然停下脱衣服的动作，伸进关山水的裤腰中，在他的某个部位上掐了一下，看见对方一瞬间蹙起的眉毛和吃痛的表情，他威胁味道十足的问道：“说，你有没有结识那些下九流的家伙，知不知道妓院的大门朝哪里开？”

关山水急忙摇头，呜呜呜，这个混蛋掐的是哪里啊？他还要靠着那个东西娶老婆生孩子呢。关山水欲哭无泪，这凤九天没有了别人管着，是越来越放肆了，还有脸问他结没结识下九流的朋友，呸，他明明就是一个连下九流的都不如的混蛋。

“嗯，口说无凭，等一下我是要检查的。”凤九天的表情在一瞬间狰狞起来：“如果被我检查到你在我离开这段期间不规矩了，山水你就死定了。”他冷笑一声：“你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呢？嗯，这样吧，若被我检查你已破了身，就把你的命根子给剪下来，让它以后再也不会出去闯祸好不好？”

呜呜呜，不要啊……关山水在心里大叫着，这条毒蛇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怎么变得这样凶狠变态？他不要和他在一起，谁来救救他啊？

但是他心里的呼救声没有人听到，衣服裤子在转瞬间都被剥了下来，现在两个人赤条条的缠在一起，是真正的裸裎相对了。肌肤相触的刹那，他感觉到凤九天那柔韧的肌肉下潜藏着的可怕力量。

其实自己是很丑的，尤其是这个身子，瘦巴巴的根本没有什么肉，比起凤九天那骨肉均匀，有着六块若隐若现腹肌的豹子般的优美身体，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关山水由衷的希望凤九天能够看清自己的丑陋，放弃那种不可思议的欲念。

凤九天开始啃起了他的脖子，接着又啃起他的胸口，然后是胸口上那两颗紫色的蓓蕾，他啃的津津有味，关山水拼命喘气以求自己的肋骨能够再突出一点，让凤九天看清他这具瘦的可怜的身子，放过他，可惜却一点作用都没起。

凤九天忽然抬起头来，邪笑道：“山水，你喘的这么厉害，是因为也对我情动了吗？”他亲着关山水并不出众的面庞，然后喃喃道：“其实你真的不好看啊，眼睛不够大，鼻梁也不够挺，嘴唇也不够薄，颜色也不诱人……”他一边说一边就轻轻用手勾勒着关山水的五官。

关山水在心里拼命的点头附和着：没错没错，我何止是不好看啊，简直就是难看到极点，你……你再仔细看看，我的眼睛不但不大，还有些三角眼，鼻梁不但不挺，还有些塌鼻梁，嘴唇不但不薄，还很厚，颜色不但不红，还黑不拉叽的……他恨不得把这番自贬的话大声说出来，让凤九天知道。

“不过……为什么这张面孔就是对了我的脾胃呢？”凤九天的话锋一转，将关山水瞬间由天堂打入地狱，又在那两张唇上狠狠的蹂躏了一番，然后语气也蓦然凶狠起来，双手用力一劈，将关山水两只腿拉开，于是那从未展露在人前的私处立刻就暴露出来。

老天爷，让我死了吧。关山水在心里哀嚎，他这一辈子也没丢过这么大的人，竟然……竟然把那种地方露给人看，然而更令他羞耻的是凤九天接下来的动作。

他掬起那根静静卧在草丛中的淡粉色根芽，凑上去仔细的看了一番，然后满意的轻轻弹了一下，一股电流从那里蹿往关山水的四肢百骇，让他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他有些慌，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竟然好像还有些舒服的样子呢？

“很好啊，看来你的确没有鬼混。”凤九天在那小青芽上轻轻舔了一下，属于处子般的淡淡麝香味道更刺激着他的欲望，将润滑的软膏蘸在手指上送入那紧闭着的甬道，他轻柔而技巧的开拓着。

关山水拼命的挣扎起来，或许是即将而来的事实刺激了他，又或许是凤九天没有舍得用力点他的穴，总之他不知怎么得竟突然冲破了穴道，而扎手扎脚的开始挣动。

不过一切已经迟了，凤九天狠狠的搂紧了他瘦弱的身子，他在他耳边宛如下咒般一遍又一遍的用力道：“记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是属于我的土包子……”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结束，他硕大滚烫的凶器也伴着彭湃的激情挤进那从未接纳过外物的穴中。

“啊……”一声惨叫冲破了哑穴，但只响起一瞬间，随即便被两片薄唇给堵在了喉咙里。

月影西移万籁俱寂，刚刚绽出花苞的稀疏树木在料峭春风中轻轻摇着，发出“簌簌”的轻微声响。

一道人影在朱大少别院的墙角拐角处探了探脑袋，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门口也没有什么埋伏，于是他猫着腰，沿着墙根儿慢慢走着，过了好一会儿，瘦削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月影终于渐渐隐没在将明的天色中，朱家别院里的仆人开始早起为别院中的贵客准备早餐。

就在此时，在那位贵客歇息的房间里，一把精致的茶壶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随着客人暴怒的一摔，“！啷”一声，可怜的茶壶瞬间粉身碎骨。

“关山水，你好样的，昨天晚上才告诉过你是我的人，今天一大早就敢给我跑得无影无踪，好，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我还真就不信了，沈千里江百川聂十方他们都能抱得美人归，不对，是抱得土包子归，难道老天会独独漏下我凤九天不成？好，就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不就是逼你一个大男人做我的压寨夫人吗？有什么难的？密宗都给我灭了，我还降服不了你一个土包子了。”

暴怒的吼声到了最后，便成为信誓旦旦的誓言，凤九天艰苦的逼男为妻路，才开始了第一步，而一系列精彩的好戏，也终于拉开了厚重的帷幕。

关山水逃回家里的第二天就病了，他初次承欢，那个地方自然承受不住凤九天的粗硕凶器，即便是经过了充分的润滑，也仍然裂了开来。而且不到天明他就逃跑了，虽然已经立春，但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尤其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是很有些料峭春寒的，因此上双重打击之下，他回到家就病倒了。

楼老爷倒是十分关心自己这个外甥，忙请了落凤城的名医来替他看诊，但关山水哪敢将后庭上的伤口给这个医生看，因此也只说是偶感风寒，偏偏那个地方的伤可不是单纯的把脉就能够把的出来的，因此最后医生只是给开了两剂发散的帖子，嘱咐他清淡饮食后便离开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庭处又肿又痛也就罢了，他的旧疾竟然也在此刻找上门来。

关山水有个热病，每次犯病时，从身上到心里，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抓心挠肝的难受，偏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着，待忍过三天之后，便会自己好了，问了多少个大夫，皆言不知是什么病症，好在这症不过每年犯两三回而已，挺过去后就一点毛病没有，因此逐渐的，关山水也就不将其放在心上了。

这样一来，伤风还没有好利索，就又添了新症，连带着伤风也越来越重了。关山水每每咒骂凤九天之余，就哀叹是自己太软弱了，所以不但被那条毒蛇狠狠咬了一口，连这些新老病症都欺上门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晴天霹雳远远不止这一个。就在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能靠在脑海里想象把凤九天大卸八块才能减轻点痛苦的时候，始作俑者——凤九天竟然大摇大摆的上门来了。

凤九天上门的时候，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也就是说，第三天一大早，这家伙就上门来了。至于前一天他在干什么，那还用问吗？像凤九天这样谨慎的人，当然是全力去博取楼中凡的好感。

他以上一次的合作十分愉快为借口，一口气又与楼老爷签订了好几份其它方面的合作协议，并且明白表示，之前和楼三小姐不过就是一时的冲动，意乱情迷而已，如今既然楼三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他决不会再横刀夺爱，不过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楼中凡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像凤九天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和自己的女儿长久的，只要他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横眉冷对，何况人家也一直没说过在和自己的女儿交往，不过是朋友一场而已。

所以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怒火中烧，亲亲热热的签完合约，自然是要客气客气，说几句什么以后还可以到家里来玩之类的话，他没有想到的是，凤九天竟然十分高兴的一口答应，而且在第二天就上门了。

凤九天来的时候，楼中凡还没有出门。见到他来也不由得一愣，二婶和婉萍姨妈在愣神过后，就热情周到的迎了上去，毕竟那镯子和项链可不是凡品，两人的首饰盒中最值钱的就是这样东西了。

楼三凤一早就出去了，没在家，凤九天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真是天助我也。优雅的坐在客厅里喝了一口茶，他考虑着怎么开口打听关山水的事情，婉萍姨妈和那个二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自己一开始就直奔主题，只怕她们会察觉到什么，而自己并不想现在就让她们知道这件事。

他在那里暗自沈吟，婉萍姨妈和二婶干陪着他大眼瞪小眼，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沉默的有些尴尬，半晌，二婶见凤九天还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在那里捧着茶杯啜着，只好自己没话找话的对婉萍姨妈道：“山水的病有没有起色啊？怎么昨晚上还没下楼吃饭？”

婉萍姨妈叹了口气道：“唉，也不知他怎么搞得，从外面得了伤风也就罢了，偏偏老毛病又找上了，他那个热症啊，一犯起来就热得难受，怎么治也不管用的，但挺过两三天就好了，所以没办法，这两天再看看吧，也得等这热症好了才能再继续治那风寒啊。”

凤九天心里倏然一惊，整个人竟站了起来，看见婉萍姨妈和二婶惊讶的目光，他才强忍着心里的担忧焦急彬彬有礼道：“哦，我和三凤虽然已经没什么了，但和表哥始终是朋友，何况表哥这人憨厚，我和他意外的投缘，今日来原也想约着表哥上街转转，顺便去我的铺子看看的，怎么，他竟然病了吗？”

婉萍姨妈一听这话，不由得喜上眉梢，连忙点头道：“哎呀，能和凤公子你一起去学点东西，俺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奈何这孩子没福气，这两天病的厉害，哦，若凤公子有心，等他病好了，何不带他去学习一番。”

凤九天微笑道：“这个是自然的，阿姨不说我也要这样做，不过表哥病了，于情于理我也该去探望一番，表哥住的还是先前的院子吗？”

“是啊是啊。”婉萍姨妈有意无意的看了二婶一眼，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啊，心想你们家儿子有能耐，是大家子弟又怎么样，你拼着命的想让人家凤公子提携他，可人家凤公子却爱搭不理的，俺们家山水倒不会那些曲意逢迎的本事，可结果又如何？哼哼，谁说这老实人就吃不开，这凤公子可就待见老实人呢。

凤九天答应一声，就匆匆往后院而来，刚到了关山水的屋外，就听见里面传出呀呀咒骂声，虽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毒蛇二字出现的频率之高，令人咋舌。

更令人咋舌的是关山水的骂人艺术，例如他咒骂着那条毒蛇找不到食物过冬，别的毒蛇都能冬眠，它却窝在洞里打哆嗦，还有什么被人把毒牙拔去，再也没有办法放毒害人之类的，总之骂法是五花八门，却只让人觉得好笑。

凤九天心里猛然就掠过一阵暖暖的感动，心想这个土包子啊，被我那样的对待，可咒骂的时候都如此厚道，怎么会有人这样的可爱呢，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搂进怀中再好好的疼爱。

因为听关山水正骂在兴头上，所以凤九天在门外没有吭声，只是悄悄的推开门进去，蹑手蹑脚的来到关山水身边，只见他闭着眼睛，嘴唇一动一动的，源源不绝的可爱咒骂就是从那张嘴里逸出的。

轻轻将手放在关山水头上，触手感觉到的热度吓了凤九天一大跳。却见关山水也不睁眼，只是喃喃的道：“娘，你来了，给俺倒杯水吧，俺的嘴巴干死了，哦，可能刚才说太多话了。”

凤九天轻笑，自己走到桌上给他倒了碗水，那水是温热的，他拿到关山水身边，关山水还是不睁眼，接过碗咕嘟咕嘟都喝了下去，然后“啊”的发出一声微弱惨叫：“娘你干什么啊？明知道俺心里热得都快起火了，还给俺喝温水，俺想喝刚从井里汲上来的井水了。”

“不行，那太凉了，会闹肚子的。”凤九天断然道，他看见靠窗的桌上有一个大海碗，里面大概就是刚从井里汲上来的井水，不过他才不会给土包子喝这个，那么凉，他的肚子会受不了的。

凤九天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关山水耳内，却比生生打了一个焦雷还要响。他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看着凤九天，半晌才想起来大喊道：“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告……告诉你，俺娘和二婶她们可都……可都在家，俺……俺姨父也没有走……”

“没有，楼伯父刚刚才出去，两位阿姨在客厅里喝茶，顺便讨论你的病情，我呢，经过她们的首肯，过来探望你。”凤九天的手又摸上关山水的额头，疑惑道：“怎么会这么烫？若是伤风，不该高烧才对。”他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目炯炯的注视着关山水：“你的后面受伤了吧？翻过身来，我给你看看。”

关山水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这个……这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要脸为何物啊？竟然主动要求看自己那里的伤口，他不要脸自己还要呢。

意识到挣扎是没有用的，反抗也是没有用的，关山水干脆拿被子蒙住了脸，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大声道：“俺要昏了，你晚上再过来探望俺吧。”虽然知道不会起多大作用，但他衷心的希望凤九天还有一丝良知，肯就此放过自己。

凤九天险些笑出声来，本来以为自己看中的这个土包子总算比李大喜张大海朱未要强的多，最起码不那么土不那么呆，但谁想到偶尔呆起来，竟然是连那三个人也比不上的。

他强忍着笑，温柔的扳过关山水的脸：“没关系的，给我看看，上些药就好了，否则会一直疼，一直发炎，红红的肿肿的会很可怕哦。”

关山水倏的又翻过身去，他刚想告诉凤九天自己已经昏倒了，蓦然想起昏倒的人怎么还能说话，于是连忙闭紧嘴巴，凤九天刚把他翻过去，他就又翻过来，心里一直祈祷着这条毒蛇赶快消失。

凤九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来，使劲扳过关山水的身子，好容易歇了笑，他温柔的道：“你啊你啊，没想到笨起来的时候还真像那种草蛇呢。”察觉到手底下的身子停止了挣扎，显然自己这个话题勾起了关山水的好奇心。

于是就继续道：“你知道吗？在北方有一种草蛇，它们死亡的时候就会翻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所以这种蛇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摆出那个奇怪的姿势装死。但可笑的是，如果有人将它翻个身的话，它又会立刻翻回成那个奇怪的姿势，以表明自己确实是死掉了，死的很彻底，哈哈哈，你说这种蛇笨不笨啊。”

关山水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开来，哈哈笑道：“啊，还有这么笨的蛇？只要它动就说明它根本没有死掉了，和摆成哪种姿势有什么关系？”

他蓦然停下了笑声，因为想起自己刚刚那种行径简直就和那笨草蛇一模一样。呜呜呜，真是好奇怪，自己怎么会笨到那种程度呢？

凤九天看见那土包子开心的笑容，然后蓦然停止又换成一幅沮丧样子，一瞬间他就觉得似乎心里所有的花都绽开了一般，是真正的心花怒放。暗道难怪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博心上人一笑而不惜挥洒千金，如今看来，慢说千金了，就算是万金，能买爱人一个开心的笑容，也是值得的啊。

“好了，转过身给我看看。”趁着关山水还在为自己的蠢笨程度哀叹的时候，凤九天替他翻了个身，不待他反抗就褪下了他的裤子。然后他就被眼前那红肿不堪的伤口震惊的呆住了。

一瞬间，天地无光风云变色。关山水只挣扎了一下，屁股上就挨了两巴掌，那条之前还柔情似水的毒蛇暴怒吼道：“伤口都成这个样子了你不知道吗？竟然还捂着掖着，你要等它真正的烂掉才肯给我看吗？”他又气又急，疼的心都发颤了，颤抖着手就去怀里摸之前买好的药膏。

关山水这一回是真正见到天下无敌的厚脸皮了。他真想一脚踢开凤九天，指着他的鼻子问问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哪个王八蛋害得，不过一动，那后庭处就疼得钻心厉害，让他有劲也没地方使。

正要死命挣扎一番，忽然在那羞耻的地方，于又热又痛的难受感觉中渗进一丝清凉。虽然不多，但对于此时伤病交加旧疾复发的他来说，简直就如同火上浇冰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也因此虽然大脑叫嚣着要踢开这个伪君子，不用他假好心，但胳膊和手，腿和脚都拒绝执行这份命令。至于腰嘛，不好意思，正被凤九天压着，根本是想起也起不来。

关山水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可耻了，被一个男人强暴了不算，现在竟然还被那个男人强行看着那个地方。他骂了自己不争气的胳膊和腿一顿，然后又喃喃骂道：“诅咒你，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诅咒你眼睛日后长针眼。”

现在只有这张嘴还算是听话了，他由衷的感激的想，不等想完，就听嘴里发出“哎哟”一声叫，一股剧痛从尾巴骨那里弥漫到全身，痛的他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

“你刚才说我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凤九天淡淡的道，与他冷漠语气不相符的是那只温柔到了极点的手，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翻开里面红肿的媚肉，挑着白布蘸着清水替关山水清洗，待清洗完了，又蘸了一点药膏，涂抹在甬道里面和外面的嫩壁上。

“啊啊啊，你要杀人吗？痛死了痛死了。”关山水拼命的叫着：“俺……俺没有说你什么了，你……你很好行了吧？啊啊啊……”不等叫完，果然那上面就又是一阵清凉。

他心里气的要命，拼命的腹诽着那条小心眼的狠毒毒蛇。但是嘴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来了。

好在在嘴巴也倒戈相向后，总算酷刑也结束了。后庭处的疼痛热涨感觉减轻了不少。凤九天也离了他的身上，于是关山水翻过身来，咳嗽了两声，语重心长的道：“毒蛇啊，哦，不对，是凤九天，啊啊，也不对，是凤公子……”

他拱了拱手：“凤公子啊，虽然是你对俺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但你放心，俺又不是女人，不会要求你负什么责任，大不了就当成被狗咬了一回你说对不对？恩，你年纪小，俺就当作你年轻不懂事，所以呢，以后咱们两个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也不用因为内疚而过来探望俺，俺更不会去讹诈你，如果可能，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你一眼的，咱们从此后你走你的阳光道，俺过俺的独木桥，这不也挺好的吗？”

凤九天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山水，你想的挺美的啊，哦，我们都有夫妻之实了，你就想这么一甩手，将我撵走了事？告诉你，办不到。”他坚定的说完最后一个字，不意外的看到关山水呆愣后随即怒火冲天的眼神。

“喂，你这个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咱们两个……咱们两个谁是被害的一个你有没有弄清楚？俺……俺吃了这么大的亏，都没有去讹诈你，也没有让你负责，只是让你立刻走人从此永不见面，俺……俺都这样大度了，你竟然还要没完没了？你疯了吗？”

“讹诈？你想怎么讹诈我？”凤九天靠近他，邪佞的笑着：“叫我给钱，否则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你觉得我会害怕吗？难道山水你还不明白，我巴不得知道咱们的事的人越多越好，哦，如果你不介意，我真想现在就冲下去向楼老爷和你娘说明一切，你同意我这么做吗？”

他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之情，明白表示出这番话决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那么做。

关山水吓呆了，这若让大家知道他被凤九天给强暴了，那家伙会怎么样他不知道，自己就得先上吊了，不上吊能行吗？他还有什么脸在这个家呆下去。

他脸色发白，一把拉住凤九天的袖子大叫道：“啊，不……你不能这样做，你……”

“这就是了，你看看，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竟然还想讹我。”凤九天笑得犹如一只大狐狸，恩，原来娶一个土包子还有这种好处，就是他根本没什么心眼，你只要一眼，不，半眼就能看出他的弱点，并且针对他的弱点进行适当的攻击。

凤九天慢条斯理的再咳了一声，又靠近了关山水一点，他开始针对关表哥的第二个弱点发动攻势了：“嗯，至于表哥说不用我负责了，认为这是对我的宽恕，那就更不需要了。”

他热烈的一把握住关山水的手，真诚道：“表哥，我愿意对你负责啊，我做梦都想娶你为妻，我想让你为我穿上大红吉服，披上红盖头，和我拜天地，接受众人的祝福，然后我们就可以入洞房，做和那天晚上一样快乐的事情，……”

他越说，关山水的脸色就越白，此时那条不要脸的毒蛇已经开始激动的大喊：“啊，表哥，山水，让我对你负责吧，我们在这里成亲后，就回去我的凤鸣山，在那里当着我师傅和师伯师叔，兄弟们的面再成一次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关山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他一把捂住凤九天的嘴，胃里有一阵阵翻涌着的冲动。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到窗外也有呕吐声，不过他想一定是自己幻听了，被这条毒蛇气的幻听，窗外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求你……不要说了，俺……俺这几天没吃东西……吐……吐不上来。”

他一阵阵的干呕着，呜呜呜，之前怎么没有看清楚，这条毒蛇的嘴就像屁股一样，可以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言语呢？明摆着是看恶心死人不用偿命是吗？

“恩？干呕？表哥，难道你有喜了？不过你是男人啊，还是说，你既是男人又是女人……”哼哼，敢那么一本正经的和自己撇清关系，他凤九天不让这个土包子认识到他已定的宿命，名字可以倒过来写了。

关山水终于吐出来了，吐上一口胆汁，然后他一头栽倒在被子里：呜呜呜，老天爷你好残忍啊，我是一个病人，又适逢旧疾复发，可为什么你还要派一条毒蛇来咬我，要是一口咬死也行，偏偏还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咬得我全身伤痕累累啊。

“凤……凤公子，你想要……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说吧。”关山水认命的坐起身叹气，他终于明白了，人是不能和毒蛇斗的，尤其这个人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好人。

他以前一直以给自己下的评价而骄傲，可如今他只恨自己不够狡猾，不够厚脸皮，才会被面前的毒蛇牵着鼻子走。

是该适可而止了。凤九天自认为很好心的想着：毕竟土包子表哥还在病中，何况他已经让步，若逼得紧了，或许反而不美，要知道再老实的蜈蚣，在面临大公鸡咄咄逼人的进攻时，也是会反咬几口的。

“山水，我明天还会过来看你，不许躲着，恩，还有，把你想吃的东西告诉我，哦，你身上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我明天把大夫和吃食一并给你带来，如果你敢躲着我，我就会把我们的事情召告天下，让落凤城所有的人都为我们祝福。”

“祝福你个脑袋。”关山水悲愤的道：“落凤城的风气再开放，男子之间的事始终不是男女之间的事，到时侯被人知道是你强暴了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

“嗯，是吗？”凤九天挑起眉毛：“或许吧，不过我想如果我每人都发一千两银子的话，是可以买通全落凤城的人上门替我说媒提亲的吧？到时候为我说好话的人可以踏平你们楼家的门槛，山水你要不要和我打这个赌呢？”

不，不用了，俺才不和疯子一般见识。”关山水泄气的瘫坐在床上，是啊，他怎么忘了，姨父曾经说过，这个家伙是全落凤城最有钱的人，偏偏这世上，只有钱财最动人心，俗话说钱能通神，何况是他们落凤城这些凡夫俗子呢？

现在他只想快点送走这尊瘟神，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他。于是他懒懒的摆摆手道：“俺什么都不需要，现在我热得很，你偏偏还在这屋子里散发热气，求求你赶紧出去，就算是帮俺最大的忙了。”

凤九天想了想，终于还是站起身来，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的玩世不恭，如果这时候关山水肯抬头看他一眼的话，就会发现那里盛满了教人心惊的深情。

“那你好好的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凤九天沈声道：“你放心，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所以这几天之内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情了。”

他的话让关山水大大的松了口气，甚至还挤出一个笑容，似乎在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凤九天叹了口气，发现这土包子表哥实在是太迟钝了，竟然没有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于是他不得不又加了一句道：“不过等过几天，你的病都大好了之后，我是不会忍耐的，男人之间的性事要多多的练习才会慢慢习惯，渐渐的就离不开它，山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向我求欢时的表现了。”

“砰”的一声，一只摆在床头柜上的花瓶呼啸着向凤九天飞过来。

扔枕头是女人的行为，对于这种毒蛇，就是要扔花瓶这种虽然不能致命也要致伤的重量级东西。

关山水恨恨瞪着凤九天，他竟然还想做，呸，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是妓院里那些可以让他随意欺凌的小倌吗？

凤九天接住花瓶，只看了一眼，就笑着随手摆在手边的桌子上，一边道：“真是的，楼老爷也太小气了，竟然弄个假花瓶给你摆在床头，不过不管如何，也是花钱买回来的对不对？所以表哥啊，我还是给你放在这里了，恩，我会记住的，以后我们的卧室里不能摆这种笨重的东西，以免你动不动就出手行凶。

他一边说，一边微笑着走了出去，剩下关山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半晌才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在床上拼命捶着。

呜呜呜，老天爷啊，到底俺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难道俺烧了你的房子毁了你的花园吗？你要这样来惩罚俺？（梨花：咳咳，那个表哥啊，我相信老天爷绝对不是在惩罚你，做下那些坏事的肯定是凤九天，所以老天爷是为了惩罚他，才把你给他的。山水表哥，奋起追打梨花：都是你这个后妈惹得祸，惩罚他就惩罚他，你非拉上俺干什么？俺要打死你。梨花，顶锅盖逃跑中：凤九天，山水表哥发疯了，你还不赶紧过来把他拖走，否则我不把他给你了啊。众人：＝＝|||||||||）

第二天，凤九天果然如期赴约，虽然关山水祈祷了一夜，希望他会像某些人突然失去记忆一样忘掉自己，但很可惜，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这一回凤九天不但带着他的随从阿舍，还带了一个俊美的青年，说是全天下最好的医生，他特地请来给关山水看病的。

那青年哼了一声道：“不用给我带高帽子，我也真是时运不济，好容易下了趟山，寻思着好好玩玩，不过听说你在落凤城，所以看在你好歹是我大哥的兄弟的份儿上过来探望一下，谁知就被你抓了劳工，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当着婉萍姨妈和二婶以及还未出门的凤老爷和楼家其余两位小姐，凤羽半点面子都没给凤九天留下。

“哎呀小羽你不能这么说，难道我们就不是兄弟吗？你是千里的五弟，也就是我的五弟一样嘛。”凤九天却一点也不恼怒，还笑呵呵的道，说完和楼老爷婉萍姨妈等人打了个招呼，便推着凤羽向关山水的房间而来。

“哼哼，以前做你们的五弟还有些好处，如今嘛，不做也罢。”

在去后院的路上，凤羽还忍不住抱怨：“先不说我那个大哥了，大喜哥一有点头痛感冒什么的，就当成不治之症似的把我提了去。直到弄得我不耐烦下了山，原想着去江大哥那里玩两天，结果怎么样，他们家那个张大海不过是贪摘几个桃子卖钱，从树上掉了下来，就把他紧张的扣留了我五天，其实那张大海虽然瘦，但体格健壮的就像牛一样，用得着我吗？”

“是是是，他们都是大材小用，委屈小羽了。”凤九天陪着笑点头，高傲的他何曾和人这样低声下气过，不过为了关山水，也只能忍受凤羽这一时的趾高气扬了，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小羽啊，我和他们可是不同的，我家山水的确是有一种怪病，看遍了大夫，一个个都束手无策，所以我才请你出手啊。”

凤羽哼了一声道：“好啊，你最好祈祷你们家那个山水画的病够怪，能引起我的兴趣。别像聂大哥，心急火燎的把我绑上山，说他们家朱未去后山玩的时候迷了路，找到时已经昏迷不醒，小腿上有一个伤口，不知道是什么咬伤的……”

他不等说完，凤九天就惊讶道：“什么？竟会有这种事？是不是寒芳那个死女人设的诡计，故意要去害朱未啊？”

本来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他是不应当如此关心的，但现在不同了，他也爱上了一个土包子，寒芳那里明显是没有戏了，那个女人心眼小心肠又毒，因此她的一切劣迹手段，自己掌握的自然越多越好，免得将来他家傻傻的山水也遭了毒手。

“什么了，寒芳仙子虽然不是好鸟，不过你们也不用把什么坏事都往她头上推。”

凤羽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去看过后才知道，所谓的昏迷其实只是那个朱未迷了路后又怕又累，所以睡熟了。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出来的伤口，其实是被野鸡给啄的。”

提起这个凤羽就来气啊，自己堂堂江湖第一名医，如今是尽被这些所谓的大哥给拉去看九流的病了，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呢。

“哦，这……这样啊。”凤九天也傻了眼，心想聂十方你这个家伙，也实在有点太差劲，难道连昏迷和睡熟都分不出来了吗？野鸡啄的一个伤口，能大到哪里去，竟然就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物体咬得，你啊，也实在是太过分了，难怪小羽生气。

正想着，已经来到了关山水的门外。凤九天也不敲门，命阿舍在门外伺候着，然后和凤羽大摇大摆的推门而进。只听“呼啦”一声，床上一个身影以闪电般的动作将身上的被子蒙到了头上。因为他蒙的太过用力，导致被子大部分都堆在了头部，而露出腰部以下的身子。

凤羽看呆了眼，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被子里传出一阵模糊的呓语，仔细听听，原来是什么“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快显灵，我刚刚看到的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没有人进我的屋子，对，没有人进来没有人进来没有人进来……”之类的话。

凤羽疑惑的看向凤九天，然后恍然大悟道：“啊，怪不得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原来是个疯子啊，他是为什么疯的？是因为某件事受了刺激，还是先天的一出生就是白痴加疯癫，若是后者，慢说是我，就算你把大罗金仙搬出来也没用。”

凤九天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把揭开被子，低吼道：“你在干什么？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关山水怔怔的看着他，看了半天，才哭丧着脸道：“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菩萨罗汉们，你们也太不讲信用了，明明昨夜给你们烧了那么多的高香，就在佛堂里面，俺都求你们一定要保佑俺和这条毒蛇永不见面了，为什么你们当时受香的时候不反对，现在还是让他出现在俺面前呢？”

凤九天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心想这山水有时候还真够呆的，什么叫当时受香的时候不反对，就算想反对，也得那些塑像能说得出来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那些塑像真的开口说话了，只怕他面前这可爱的呆表哥就真的要吓疯了。

“哦，他没有疯也没有傻，他……只是不太想见到我。”凤九天尴尬的向凤羽解释。

凤羽了然的一笑：“我明白了，原来凤大哥你也是走我家大哥的路线啊，先用强再慢慢培养感情。”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那里自怨自哀的关山水一眼，忽然忍不住笑出声道：“不过凤大哥，我发现你们四个还真是有意思，怎么说也是贵族公子，平日寻常的美女都入不了眼的，怎么找起这土包子爱人来，却是一个比一个还呆，你们平时的眼光都到哪里去了？”

这话凤九天可不爱听了，他沈下脸道：“小羽你胡说什么？李大喜张大海朱未如何能和我们家山水相比？他们不就是会种地养猪吗？我们家山水可是从小就经常到落凤城来见世面，然后还会算的一手好账，这一点那几个土包子拍马也追不上啊，而且若论可爱程度，他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山水，你都不知道他以前那些有趣的故事……”

提起他们家的山水，凤九天简直眉飞色舞，正要细细和凤羽讲述关山水以前的故事，来显示他们家山水是多么可爱淳朴，却又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连忙收住话头道：“恩，小羽啊，等有时间我再好好讲给你听吧，今天先给他看病要紧。”

凤羽点点头，心里说什么可爱会算账，还不是土包子一枚，看来这情人眼里出西施，简直就是人间真理，一旦爱上了，什么缺点都成了优点。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出口，坐下来给关山水把了一会儿脉，他蹙眉沈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微笑道：“好了凤大哥，我算你这回没骗我。其实你们家山水画没患什么病，就是外感风寒火毒内盛。你路上所说的那股热症，应该是他先天里带出来的，好在他脉象平稳，当没有大碍，若以后再犯这旧疾时，可用清凉之物服下缓解一番，根治的法子嘛，却是没有的。”

凤九天撇撇嘴道：“小羽啊，不是一向自诩为什么天下第一名医吗？就连个小小的热症都制服不了，以后还夸什么口呢？”

凤羽冷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这热症，十万个人里或会有一个，且不但不会要命，连日常生活都影响不了，我难道去为这么一点小小的病症浪费精力去研究吗？就算治好了，又有什么趣味？江湖上有多少种奇毒奇病，把那些一一解了，才叫本事，才能带给我成就感呢。”

他起身走到桌旁，刷刷刷开了张方子扔给凤九天：“好了，以后就照这张方子吃药吃饭，不出三天就好了。”说完转身离去，竟是根本不等凤九天一起同行。

凤九天也不理会他，任他自己走出去，他这里将阿舍叫进来，勾了勾手，阿舍就把提着的大食盒给放在桌子上，然后热情的来到关山水身边，谄媚的打招呼道：“哟，山水表哥，哦，不对，现在我应该改口称呼您为夫人了，压寨夫人虽然好听，不过说出去怕把人家都吓跑了，那个……听说你病了，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是又急又痛，痛的不得了啊，恩，阿得也是啊，所以今天就由我代我们两个来慰问你……”

一语未完，凤九天已经眯起了眼睛，挑着眉毛斜看阿舍道：“哦？山水病了，你心痛个什么劲儿啊？山水是你的什么人？还有那个阿得，是他亲口让你代他也慰问一声吗？”那种酸不溜丢的语气，很明显的告诉阿舍，他在吃醋。

阿舍翻了个白眼，心想爷你不用这样吧，原本还期望你能比其它三位寨主好一些，理智一些，结果如今看来，这不陷入情网的男人都一样吗？

而坐在床上的关山水则愣愣的看着阿舍和凤九天，他的脑袋里有一道霹雳，从刚才炸响开始，一直炸到现在。

夫人？压寨夫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凤九天他们走错房间了，难道他已经和表妹订了亲？不，不对啊，表妹今天早上不是还和那个什么刘公子的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了吗？那……难道他们说的是俺？可俺是男人啊，怎么能称作夫人，要不，就是阿舍疯了？

想到最后一个也是最可能发生的可能性，关山水同情的看着阿舍道：“刚才那个大夫应该还没有走远，看起来也蛮厉害的样子，阿舍你去追他，让他给你治治，唉，这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他的目光转向凤九天，虽然没把话说出口，但里面的意思很明显：肯定是你这条毒蛇主人虐待下属，把他给逼疯了。

凤九天哪肯背这口黑锅，他嘿嘿嘿的贼笑了三声，然后俯在关山水的耳边悄声道：“恩，我等一下会为你揭开真相，不过考虑到你现在还要吃东西，就先不刺激你了。”

说完直起身来，没好气的看向阿舍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爷我赏你，谢谢你那么关心体贴山水为他心痛吗？”

“是是是，爷，我这就出去。”阿舍心想今天这事儿闹得，拍马屁的那个主儿愣是没有领会我这一番苦心，有听没有懂，还惹恼了旁边的超级醋坛子，我这是何苦来的。想不到阿舍我聪明一世，今日却办了这样一件糊涂事。唉，阿得啊，兄弟本想也帮你拍拍马屁，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儿上。谁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还把你也给连累了，这可是没办法的事情，兄弟我是不会负责任的。

凤九天看着阿舍走出去，才将那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把小炕桌放在床上，一样样的摆上去，一边温柔道：“你身上不舒服，不用起来吃了，就这么倚着，我来喂你。”

说完满含柔情的看了关山水一眼，只这一眼，就把那个土包子给吓毛了。

本来他难受的的确是不想动，不过看见那个眼神，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尤其这个眼神还配着嘴角边的微笑，让他想起山上的毒蛇往外吐着信子时候的模样：“俺……俺俺俺……俺觉得身上太热，不想吃，你……你都拿走……”他拼命的叫，一边向里面躲着。

却见凤九天摆好了饭菜，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只有几寸高的精致透明玻璃瓶子，那里面装着满满的粉红色汁液，也不知是什么花果的，看上去真是美丽极了。

凤九天将小瓶子打开，一股清新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就连热的想去投井跳河的关山水，都在刹那间感到精神一振。

他垂涎的看着那个小瓶子，喃喃自语道：“好……好香啊，是……是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是给你喝的。这叫做玫瑰香露，是外邦进贡来的，我外祖母和娘亲前几天才分别派人给我送了几瓶过来，我喝了一瓶，觉得不错，就留下来给你，谁知道就正巧碰上你得了这热症。”

凤九天一边说一边走到角落的桌子上，拿起那一大碗井水喝了一口，摇头道：“已经不凉了。”然后喊道：“阿舍，再去打一碗井水来。”

阿舍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端着一大海碗井水送了进来。凤九天用一个小碗舀了大半碗水，然后将瓶子打开，倒了大概有一小勺香露进去，又拿勺子搅了搅，方端给关山水，柔声道：“你尝尝，凉浸浸的，很好喝呢，而且喝下去，心里就不会觉得热了。这东西最好暑天用，那才叫一个舒服，不过你现在热症缠身，恐怕也适用，就怕肚子不舒服。”

关山水看着凤九天的脸色，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立刻呆了。

凤九天急忙问他道：“怎么了？是太凉了还是你不喜欢这个味道？”问完了关山水也不答话，他使劲儿眨巴眨巴眼睛，又端起碗来，这回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天啊地啊娘亲啊，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关山水舔着嘴唇：“真是太好喝了，而且冰冰凉凉的，心里面那股热火一下子就降了下去。”他头一次因为这好喝的香露而忘了对凤九天的防备，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俺……俺还想喝一碗行不行？”

“你喜欢就好。”凤九天松了一口气，听见关山水说心里的火一下子降了下去，他真是心花怒放。

站起身又给心爱的土包子倒了一碗，一边递给他一边呵呵笑道：“只能喝一碗了，这毕竟还是初春，喝那么多凉的的东西，会闹肚子的。”

关山水哪肯听他的，一口气把这碗香露喝了，还要。

凤九天却是立场坚定，拿出一方白帕替他抹了抹嘴巴，却没料到关山水竟然开始缠着自己要香露喝。

这可是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他一直都躲着自己，难得这回主动蹭上来，弄得凤九天也不忍心拂逆他的心意，最后他实在被磨得要投降了，只好把心一横，低声道：“山水，不是我不给你喝，关键是你的后面还有伤，一旦闹起肚子，可比你现在的热症要痛苦多了。”

他这样一说，关山水立刻想起这条毒蛇先前对自己做下的事情，他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可是想到刚刚凤九天的柔情似水，他给自己亲自倒香露喝，是皇室的贡品耶，他都拿给自己了，他还给自己拿帕子擦嘴，那……那他如果想害自己的话，怎么会这样的体贴，连老娘都从来没这么尽心的对待过自己呢。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往前凑了凑，嘿嘿的陪着一个笑，抬头涎着脸道：“俺……俺就再喝一碗好不好？就一碗，俺的胃口从来都很好，不会闹肚子了。”他眼巴巴的瞅着那个粉红色的小瓶子，口水在口腔里肆虐狂流。

凤九天一下子就怔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关山水垂涎的表情。

在他眼里，关山水一直都是可爱的憨厚的，虽然自己喜欢了他，但这个土包子是连风情万种妩媚婀娜这种词语的边儿也沾不上的。

但是这一刻，他先是害怕的缩着身子，然后又像是感觉到危险远离所以探头出洞的小鼠般往自己眼前靠，他涎着脸的表情竟是如此的娇艳明媚。

还有盯着小瓶子不断舔着嘴唇的小舌，也性感的让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虽然可能是自己陷入情网的关系，但他不能不承认，此时的关山水，实在是风情万种性感娇媚到了极点。

关山水正盯着那瓶子呢，心想如果自己会施法，只要盯着瓶子就能让香露自动流进嘴里该多好。

刚吞下去一口口水，人便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中。凤九天紧紧的抱着他，嘶哑着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性感。

“山水，别做出这种表情，你……你知道我忍耐的有多么辛苦吗？所以千万别诱惑我。”

他紧抱着关山水，真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推倒在床上要了他，可这时不但他后庭的伤口不允许自己这样伤害他，还有伤风和热症两大帮凶，都在威胁自己不能兽性大发。

还……还有天理吗？关山水欲哭无泪。

他招谁惹谁了，他不就是深情的多看了那个香露瓶子几眼吗？这条毒蛇至于就把自己缠得紧紧的要勒死吗？呜呜呜，他喘不上气了。

还有，听听这个混蛋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让自己别诱惑他，啊呸，他又不是活腻歪了，去诱惑他？拜托他看清楚一点好不好，自己明明就是在诱惑那个香露瓶子，关他凤九天什么事啊。

凤九天没听见关山水的回答，以为他是默许了。其实是关山水被他抱得太紧，以至于勒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最后还是放了手，平静了一下情绪，又恶狠狠的盯了关山水那单薄的身子几眼，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个土包子痊愈了，自己一定要和他做足一日一夜，折腾的他哭叫不休呻吟不止，把他单薄身子的每一寸都亲遍摸遍，让他几天都下不了床，这才能一解自己这些日子的饥渴，不对，是相思之情。

将一碗加了蜜橘，银耳，莲子的甜粥推到关山水面前，凤九天温柔的看着他：“行了，香露虽然不能再喝，但你可以吃点粥，这粥很甜的，你应该会喜欢吃，这些天身上不舒服，一定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了吧？快把这粥喝了。”

他又推过去几个小碟子，那里分别稀稀落落的装了几样精致的荤素小菜：“还有这个，我特地让厨房给伤风病人准备的，快趁热吃。”

关山水的确是饿了，两碗香露水下肚，让他着火般的全身立刻浸到了凉丝丝的夏日海水里，就别提有多舒服了。

这种感觉直接带动了他的胃口，胃里面似乎在翻滚着叫嚣着要东西吃，他也不管了，拿起面前那碗稀粥，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又把那几样小菜风卷残云般洗劫一空，最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满足的叹息道：“啊，真是好美味的食物啊。凤九天，谢谢……膈……”因为吃的太饱，不等说完就打了一个饱嗝。

凤九天心里美滋滋的，还是头一次听见关山水如此正儿八经的给自己道谢，这是不是表明，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对他的一片深情了？

他正为这个猜想而兴奋不已，就听见关山水终于把那句因为打嗝而不得不中断的句子说完整了：“哦，凤九天，谢谢你府里那些做出如此美味饭菜的大厨师傅了，哎呀俺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啊，也要谢谢阿舍，一路上就那么捧着来，这么多东西，挺沈的呢，俺也见不到他们，你就帮俺转达好了。”他说完就觉得困意上来，把小饭桌搬到一边，便像仓鼠进洞一般委进了被窝里。

凤九天还在那里等下文呢，一看怎么着？正主儿还没感谢呢，怎么就进窝了？他气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扑过去，掀开关山水的被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你……你的话说完了吗？你……你不觉得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关山水揉揉眼睛，不解的看向似乎有些杀气腾腾的凤九天，他本能的再往被窝里缩了缩，一边紧紧拽住因为上次的教训而勒得很紧的裤腰带，嗫嚅着道：“完……完了吧，俺想睡觉，没什么要说的了，毒蛇……啊，不对，凤公子你要走吗？那恕俺不送了。”

清晰的磨牙声传来。关山水吓得又缩了缩脖子，下巴已经快触到胸膛上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对方认为自己有没说完的话，可是他的确是全都说完了啊，还有什么呢？

他认真的看着眼神越来越深邃可怕的凤九天，身子抖啊抖啊，想强装出一副俺不怕你的样子，却最终还是失败，只好僵硬的陪着笑容：“那个……那个你觉得俺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吗？俺这个人很笨，你提醒一下了。”

磨牙声消失。凤九天想到这个土包子的确很笨，而且依照三位兄弟的经验，对他们的爱人都是循循善诱谆谆教导最后才让那些家伙开窍的，那么说起来，笨并不可怕，只要自己也好好的开导山水，他迟早也会有一天甘心投入自己的怀抱。

想到这里，凤九天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耐心的道：“你再想想还应该感谢谁，有一个最主要的人……”

不等说完，关山水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上天垂怜，自己看中的这个土包子还没有笨到家。

“啊，对了，你看看俺这个记性，还有你外婆和你娘啊，她们把别国进贡来的难得香露给了你，最后却进了俺的肚子里，当然要好好感谢她们了。”关山水兴奋的叫，旋即又摇头道：“不过她们俺就更见不到了，所以凤公子，还是拜托你帮俺转达一下了。”

凤九天发誓他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片片狂喷鲜血的声音。

他用死不瞑目式的目光狠狠瞪着关山水，最后大吼道：“什么大厨阿舍，我娘我外婆，你要感谢的人是我，是我凤九天知不知道？啊，你这个笨土包子，你真是气死我了，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你记得清楚，唯独我，对你付出了一颗真心的我，你竟然忘得干干净净。”

关山水目瞪口呆的看着化身为暴龙的凤九天，最后期期艾艾道：“可是……可是香露是你外婆你娘给的，饭菜是大厨做的阿舍提过来的，有……有你什么事儿啊……”

其实他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来，就是在自己的心里，似乎凤九天为自己做这些事情，就如同自己至亲的人为自己做的一样，压根儿就不用客套，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何会这样想，也不知道这样想代表着什么意义，但他的确是这样想着的。

磨牙声再度清晰传来，凤九天目露凶光的上前，一把就扳过关山水的身子。

下一刻，他便听到惊惶失措的大叫声：“啊啊啊，好，俺承认，俺不应该把你当成俺的……反正就是很亲厚的人，以为你为俺做这些事没什么，没错没错，你是俺的什么人啊，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俺以后会记住了，谢谢你了凤九天，啊，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他拼命的挣扎大喊着。

禁锢身子的力道刹那间就轻柔下来。

凤九天在愣了大概几秒锺后，整颗破碎的心立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了，而且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飞扬着。

温柔的去解关山水的裤带，他的声音似乎可以拧出水来：“不，山水你的想法很好，我不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人，我就是你身边最亲厚的人，你要实实的依靠着我，享受我给你的一切。”

他忽然又愉快的笑出声音：“啊，老天爷待我真是不薄了，没想到他虽然给了我一个最笨的土包子，但说开窍就开窍了，不错不错，山水你想着，等咱们回去凤鸣山后，要准备三牲祭礼拜谢天地。聂十方就因为对月老出言不逊，被整的那个惨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他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最后声音戛然而止，疑惑的看向那条自己与之奋战了半天也没解下来的裤带，怒气又一点点的聚集。

“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裤带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十几个死疙瘩，口气不是很好的问关山水。

“因为……因为裤子总喜欢掉，所以……”关山水被凤九天的那番话弄得一颗心猛然就乱了起来，把最开始想好的完美理由给忘了个干干净净，而且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临时又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这番话你留着骗鬼去吧。”凤九天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都躺在床上，连床都没下过，裤子就算想滑下来，恐怕也是一个很高难度的动作吧，还是说你的裤子难道长腿，自己会慢慢褪下来？”

他说完，关山水的脸就红了，但他仍是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裤子，只不过再也不肯开口说话。

凤九天索性不解裤带上那些疙瘩了，他哼了一声，继续道：“是为了防我吧？才系了这么多疙瘩，切……”

他嗤笑一声，两只手指夹住那条裤带，微微一用力，可怜的裤带就断成两截：“看到了吗？如果我想解你的裤子，你就是再系一百个疙瘩也没用，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儿了。”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褪下那条长裤。

“啊，你都知道俺防着你了，为什么还要扒？”关山水大叫，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耳朵边传来一股令他痒痒的热气。

“笨，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你以为在你这种状态下，我还能做什么？你可是我真心喜欢，真心想疼着宠着的人，又不是只拿来泄欲的对象。”

凤九天在关山水的耳垂上稍微用力的咬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的吻了一口：“记住，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很可能是撩拨我那兄弟的元凶，如果因此导致直接后果，你要自己负责哦。”

他说完，见关山水果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这才满意的直起身来，掰开两片浅麦色的臀瓣，细细审视着之前红肿不堪的小洞，最后点了点头道：“还好，消去好些了，照这样子，两三天后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看着宛如被蛇盯住的青蛙般一动不敢动的关山水，他忍不住又起了戏弄的心情，呵呵笑道：“我想用不上五天，就可以和你肌肤相亲，做一些令我们快乐的事情了，山水你放心，这一回我绝对不会弄痛你的。”

“你为什么不骗俺说猫和老鼠是一家，最起码还容易让俺相信。”关山水愤怒的吼，一感觉到那两只爪子离了他的屁股，便忙不迭的把裤子拉上。

他骨碌翻过身去，带着惊惧和倔强的目光就那样恶狠狠的盯着凤九天，盯的他那根不争气的兄弟一下子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好了，你好好的养伤吧，想吃什么尽管告诉阿舍好了，他会留在这里服侍你。”凤九天唯恐再呆下去，自己会兽性大发再吃一遍眼前的可人儿。

虽然一向以定力惊人而自傲，可他们四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一旦面对自己的爱人时，什么定力都成了狗屁。

几乎是逃一样的狼狈蹿出了屋子。凤九天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然后站在那里让料峭的春风吹了一阵，才带着满足的笑容和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哼着小曲儿迈步离了后院，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刚来到前厅，就碰见了楼三凤和另一个俊逸出众的青年男子。

所谓仇人见面是分外眼红的，这曾经的情人再见面，其实眼睛更红。

楼三凤虽然已经被楼中凡警告，再见到凤九天不许她和对方置气为难，但事实上，若没见面，有身边的现任爱人相陪，她可以不去计较，此时却偏偏见了面，即便身旁的爱人也很出众，她仍然觉得委屈愤怒。

“原来凤公子竟然还愿意登我们楼家的门啊，先前听见姨妈说起，我还以为是她老眼昏花了呢，因为凤公子实在是没有再过来的理由了啊。”

楼三凤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茶碗喝茶，看也不看凤九天一眼，语气却十分刻薄。

“三凤……”旁边的富家子刘谦也是和凤九天一起打过交道的，且两人现在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倒不好弄得太僵，于是拉了拉楼三凤的衣襟，一边亲热的招呼凤九天坐下来。

凤九天叹了口气，心说该来的总是要来，如今看着，楼三凤的确是明艳动人，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自己面对如此的美人，心里只觉得无奈，但一对上那个平凡的土包子，不要说一颗心了，就连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快乐的舒张开来，缘分如此，也只能徒呼一声造化弄人了。

因想起自己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亏欠楼三凤的，只好坐了下来，呵呵笑道：“三小姐现在是与刘公子在一起吗？果然是才子佳人相得益彰啊，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那么相配，我这里先恭喜两位了。”

楼三凤冷哼一声道：“我不用你恭喜，凤公子手段通天权势显赫，什么时候能真心对人说句实话？反正我是从没有听到过，现在想想，说你是披着人皮的大骗子还差不多，说，你又跑到我们家里来干什么？”

她这番话说的更难听了，连旁边的刘谦都觉得过分，在落凤城，因为民风开放，所以男女交往分手实属常事。

楼三凤和凤九天之前的事他也知道，觉得只是那么短一段时间，又没有被骗失身，实在不该如此斤斤计较，何况真惹恼了凤九天，对楼中凡的生意也有莫大的影响，实为不智之举，因此咳嗽一声提醒楼三凤，让她注意收敛一下。

不过凤九天却松了口气，他太清楚楼三凤这种女孩，有话就说敢作敢为，性子直爽，虽然咄咄逼人了些，却绝不会暗中使坏，实在比寒芳仙子那种女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此正色道：“实在不瞒三小姐，我是过来探望表哥的，听说他病了，热症旧疾又犯，正好我身上有几瓶香露，最是解热去火，便拿过来给他试试。”

一句话说完，楼三凤立刻响起了之前关山水对自己说的话，只是当时自己不肯相信，还以为他是故意诬陷凤九天，如今看来，莫非……莫非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叫道：“你……凤九天你……”她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才能尽量用正常语气将接下来的几个字说出口：“你为什么要对表哥这么好？”

“因为我觉得我和表哥很投缘啊。”凤九天微笑：“哦，我山庄里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三小姐和刘公子了，两位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我的栖凤山庄做客游玩，凤九天必定倒履相迎。”

他说完，生怕楼三凤再深问，留下一盏没有动过的茶洒然而去。

楼三凤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怎么也不敢相信，最后她竟然是输在自己的表哥手里。

虽然凤九天没有深说，但他话中的意思，让拥有女人敏感直觉的楼三凤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原来真正在对方心里装着的，从来就不是自己，而是……而是一直避他如蛇蝎的表哥。

楼三凤不明白，表哥有什么好？他是个男人不说，还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连俊俏的相貌都没有，身材也不是如女人般纤细匀称，瘦削的身子常年包裹在那一件一件普普通通的长袍子里，他是连穿个华贵点的长袍都会浑身不自在的土包子啊。

不仅如此，他没有漂亮细腻的脸蛋，皮肤也是属于男人般的浅麦色，摸一把绝对没有女人那种柔滑绵软的感觉。还有，表哥没有学识，连个大字都不识，虽然会算的一手好账，但凤九天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甚至邻近的那些国家，手底下绝对不缺算账先生吧。

楼三凤怎么也想不明白，凤九天为什么会选择关山水，她当然不是诋毁表哥，但凤九天和关山水在一起，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共同语言和话题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越是想不明白，楼三凤心里就越觉得委屈，她不顾刘谦在后面的呼唤，一路向后院跑去。

来到关山水的房间，不顾阿舍的阻拦，她一下子就推开了关山水的门，看见阿舍那个混账东西又闪电般拦在自己面前，她干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表哥，是我，我是三凤，你不让我进去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关山水可能拒绝表妹的要求吗？他甚至是又惊又喜的邀请楼三凤进去，挣扎着坐了起来，满面笑容道：“表妹你快坐，俺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热的难受，就不下去迎你了。”

楼三凤哼了一声道：“热的难受？表哥不是刚喝了凤九天的香露吗？不是浑身都像三伏天吃了个大西瓜那般通体舒泰吗？怎么还会难受？”

她说到这里，眼圈儿就不禁红了，干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关山水的面前。

关山水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期期艾艾道：“表妹……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紧张的搓着手：“其实……其实……”

不等说完，楼三凤就打断了他：“其实什么？你想告诉我其实凤九天和你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吗？你们其实就是很不错的朋友，他的香露是因为喝不了了，所以才拿过来给你喝的？你想说的其实就是这样吗？”

关山水愣住了，抬头看向楼三凤：“表妹你怎么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楼三凤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她站起身激动的喊道：“我怎么了？我什么意思？告诉你，我全都知道了，就在刚才，我遇到了凤九天，他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你平日里避他如蛇蝎的样子，竟然全是做给我看的，原来他真正喜欢的是你，可你们却都把我瞒在骨里。”

楼三凤是谁？那是关山水从小就视若珍宝的表妹啊。当下一见到她眼泪横流，立刻就慌了手脚。

他也不知道凤九天在楼三凤面前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惹得她这么伤心，不由得心急如焚，越急起来，话就说的越不清楚：“不是……表妹你先消消气……你……你听俺说，那个……那个混蛋到底都说了什么？你……你别听他胡说啊。”

“还用说什么？我还用听他说什么？”楼三凤抹了一把眼泪：“你竟然称呼他是混蛋，你……你连这么亲昵的称呼都说出来了，你还想和我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表妹……不是……”关山水急得满头是汗，他太冤枉了，他比窦娥还冤啊，什么时候混蛋这种骂人的词汇竟然变成亲昵的称呼了，他……他明明是在骂凤九天混蛋啊，他真的是在骂凤九天啊，哪……哪有一点儿亲昵的意思啊？

“俺之前就和表妹说过，那是一条毒蛇，他是天下最狠毒的人，表妹你不信，还说我是为了自己诬陷他。”关山水委屈的道。

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也具备急中生智这种优良品质，最关键的时刻，总算被他想起之前说过的话了，这些足以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没错，你是对我说过，我当时也的确会错了意。”楼三凤吸吸鼻子：“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在暗示我，凤九天他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在暗示我早点放手，给你们俩自由，表哥，你说的一点儿没错，那个男人对天下所有人都是毒蛇，都是一样的残忍狠毒，可唯独对你……”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她就又红了眼眶：“算了，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我自己傻，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明明每次他和我在一起，想的都是你，来到家里，也是围着你转，是我自己把自己给骗了。”她又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表哥，你不用内疚，情场如战场，我愿赌服输，如今我也有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再纠缠你们的，我……祝你们幸福，愿你们……能白头到老……”这一回，她说完了，转身就跑，房间里还余下她的哽咽声。

关山水简直就被他表妹这一番话弄蒙了，呆了半天，他才欲哭无泪的对着楼三凤早就消失的背影沮丧道：“关键是，表妹啊，俺根本不想和那个男人搅在一起啊，俺……俺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俺们两个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俺不会去做他的压寨夫人的，表妹你要相信俺啊，呜呜呜，你那个哪里是祝福啊，分明就是诅咒好不好？”

毫无同情心的阿舍在门外已经笑得开始在地上打滚儿了，哎呀这个土包子可太有意思了，可以想象，有了这么一位压寨夫人，凤鸣山的未来是一片光明啊。不行，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办法帮着主子将山水表哥给弄到手。嘿嘿，到时候他不但是主子面前的第一大功臣，而且还是兄弟们眼中的第一大功臣了。

阿舍在这里得意的笑，关山水在房间里就差没哭出来了，他是招谁惹谁了，先是一个凤九天给了一系列的惊吓，哦，虽然那个香露是真的很好喝了，但他可不可以只要香露不要凤九天啊。

然后呢，还有一个阿舍在门外阴魂不散的看着，平时看着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这时候却像是被钉子钉在那儿似的，半步都不肯离开。

而最最最令他沮丧的是，表妹竟然也不肯搭理自己了，现在她大概已经认定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男人，在她和凤九天谈情说爱的时候横插了一杠子。

可为什么她就不想想，自己是一直想躲着那条毒蛇的，是老娘，二婶，还有她自己都拼命的把自己往那条毒蛇眼前推啊，就像是生怕人家不能一口吞下自己似的，如今却又来怪自己。

呜呜呜，他真是屈了，他就是现在死了，也是不瞑目的啊。

好在凤九天总算还不是那太过胡闹的人，他充分给了关山水接受自己的空间，例如第二天的中午，他就因为要陪万仞山和他的那位尚书夫人一起吃饭，而只派人给关山水送了几样清淡的粥饭和小菜，顺便捎话给阿舍，让他合理安排给关山水两碗香露，但是千万不能喝多，免得闹肚子。

关山水一听说凤九天不会来，心里那个高兴啊，待传话的人一走，他差点就在床上翻起了跟头，不过因为后面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这种高难度的动作还是做不上来。不过不能翻跟头不要紧，他有别的办法表达兴奋之情。

阿舍透过门缝向里看，只见关山水跪在床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道：“求各路神仙诸方菩萨保佑，保佑凤九天财源滚滚……”他心说不错啊，这山水表哥挺上道儿，现在就知道替自己未来的夫君祈祷了。

谁知接下来的话可就全变了样儿，只听关山水继续虔诚的道：“他财源广进，就会忙起来，而且应酬也会多，这样就不会过来骚扰俺了，求神仙菩萨们一定要保佑他啊。”说完，他撅起屁股，恭恭敬敬的在床上磕了三个头。

阿舍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了想还是晃进去，对根本不拿正眼儿看他的关山水笑道：“表哥啊，你这种祈祷一点诚心都没有耶，各路神仙菩萨会理你才怪。”

关山水瞪了他一眼，愤愤道：“俺怎么没有诚心了？”

这该死的阿舍，专门就会给自己泼冷水，哼哼，他要拿小草人扎针，让这个阿舍生孩子没有屁眼，哦，算了，小孩子是无辜的，还是让他的背上长痔疮好了。

他很好心的想着，嘴角边泛起“恶毒”的微笑。

“你当然没有诚心了，你知道我们爷昨儿求神灵菩萨们保佑你们两个可以朝夕相处白头偕老时是怎么祈祷的吗？”阿舍忍着笑，看见山水表哥那倔强的表情，就忍不住好想逗弄啊。

哦，老天，这不能怪他，实在是对方太可爱了，哈哈哈。

关山水瞪大了眼睛，果然被阿舍勾起心中的好奇宝宝，却听他哈哈一笑道：“我们爷为了昨儿的求祷，特地斋戒沐浴了三天，然后准备了丰盛的三牲和果品，还特地到千味楼要了一桌最上等的燕翅素席，然后他焚起高香，献上祭品，认真祈祷。恩，虽然当时小的我是看不见神仙们，但想也知道，他们一定是享用的非常开心。”

他顿了顿，见关山水还是一脸不解，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表哥你真是太迟钝了，你也不想想，比起我们爷那种祈祷，你就在这里干巴巴的念几句磕几个头，能有什么作用啊，你做了的，我们爷一样没少做，可我们爷做了的，你几乎一样也没做。俗话说，吃人家嘴短，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那些神仙们到底会保佑献了供品的爷，还是会保佑只在这里随便说几句磕几个头的你了。”

关山水脸色惨白，嘴上却还不服输道：“你……哼哼，你胡说，神仙们才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碟的家伙，你……你污蔑……”

不等说完，阿舍就跳了起来道：“啊，表哥，山水表哥，啧啧啧，你真的是完蛋了，你竟然敢称呼神仙菩萨们为家伙，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哈哈哈，你真的是完蛋了。”

关山水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这个破嘴，怎么就不服大脑的管制呢？什么话想说就说出来。

他心里惊恐已极，乡下的孩子，是不可能抱着什么无神论态度的。

他越想就越觉得胆战心惊，连忙将乌鸦嘴的阿舍给赶了出去，这里整个人都趴在被窝里想着对策。

但是他的脑子从来就没有承担过这样繁重的劳动，因此高速运转了一会儿还没有结果后，大脑的懒惰细胞们便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也不管自己的劳动攸关着主人下半辈子的幸福，直接会见亲切的周公去了。

阿舍真是服了这个心胸宽广，天塌下来能当被子盖的土包子表哥，明明看他之前还一幅气氛惊恐忧虑过度的样子，这还不到小半个时辰呢，竟然睡熟了，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噜声，显示出这个春日里的午觉实在是让关山水十分的享受。

关山水睡得正香，忽然不知道前方有一件什么东西，让他迷迷糊糊的起身跟着那样东西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突然之间，前面大放光明，四周豁然开朗，环顾过去，绿树红花小桥流水，竟是一个人间仙境般的地方。

亭子当中坐着几名长髯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神仙人物，正在那里喝茶聊天。

其中那个白袍老道喝了一口茶，笑道：“这个我已经想过了，关于凤九天和关山水之间的纠葛嘛，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反正就算是凤九天自己牵出来的红线，它也总是红线嘛，你们说对不对？”

关山水惊出一身冷汗，忙竖起耳朵听别人怎么说，却听那个灰袍老道也笑道：“没错没错，道兄所言深合我的心意。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缘分，不过看在那凤九天诚心祈祷，献了我们诸多祭礼的份儿上，倒不若成全了他，总不好享用了人家的果品三牲，却不替人家办事，这可就有些不厚道了是不是？”

另一个紫袍老道道：“这话说的在理，何况他们两个本来都是孤寂一生的，如今凑在一起，也不碍别人什么事情，倒不如成就一段好姻缘，月老的功德就又多了一桩。”

话音刚落，最后一个蓝袍老道道：“只是大家莫要忘了，那关山水也是诚心祈祷过的，他不希望和凤九天在一起啊，我们也不能自私的只听凤九天所言吧？”

他说完，在暗处偷听的关山水连忙感动的点头，心说总还有一个有良心的道长啊。

却听之前那三名老道异口同声道：“这有什么？那关山水不过就是在床上磕了几个头而已，莫说没有三牲果品，就连斋戒沐浴都没有，论起诚心，哪比得上凤九天，我们又没有受用他什么，何苦替他办事。”

关山水大惊，心想仙长们啊，你们可不能这么算吧？若是因为俺没有准备祭品，俺稍后补上一些不就行了吗？

刚想到这里，就听刚刚的蓝袍老道也道：“只是虽这样说，万一以后那关山水又补了祭品，可怎么办呢？”

其余的道长一起摇头道：“就算他补得再丰盛，也没有用了，谁让咱们已经先受了凤九天的祭礼，是不是？这凡事嘛，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所以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就把他们牵在一起吧，过些日子凤九天回山的时候，就可以带上这位压寨夫人了，哈哈哈……”

四名道长一起捋须长笑，关山水气得眼冒金星，跳出来大吼道：“亏你们还是神仙，不说拯救黎民帮助弱小，竟然只因为几份祭礼，就要做这种送羊入虎口的事情，俺们世人若摊上你们这样的神仙，还每天里诚心祭拜你们干什么？”

那四名道长先是一惊，接着就怒道：“无知小儿乱说什么，怎敢私闯修仙之地，童儿，还不与我赶出去……”

话音未落，关山水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竟直直摔了下来，他吓得大叫一声，猛然坐起身子，睁眼一看，原来还是在自己的小屋里，刚才的场面，竟然只是南柯一梦。

关山水擦擦头上的冷汗，心说是梦吗？怎么梦里的情景那样逼真呢？那些神仙们……

他的脸色蓦然变得惨白，暗道糟糕了，那些神仙们果然嫌俺没有祭礼，要帮着凤九天，俺这一回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不行，不行啊，神仙们不帮俺，俺就要自己想办法，没错，俺一定要逃出那条毒蛇的手掌心，否则天天来那么要命的一场，俺就是个铁人，也禁受不住啊。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关山水全因阿舍的那一番话存了疑心，因此竟做了这样一个怪梦，偏偏他还对这梦里的事信以为真，当下心里十分惶恐，逼着自己懒惰的大脑拼命转动，一定要找出一个能够顺利逃走的办法。

也是天从人愿，这机会很快的便到来了。

在连续来了三天，将关山水的一日三餐照顾的妥妥帖贴，亲眼看着他身后那处穴恢复如初，听他乖乖的说热症全部退去了之后，凤九天恋恋不舍的对他宣布：“山水，你这些天先乖乖自己呆在家里，我要回山准备一些事情，等再过半个月，我会回来接你，我们去凤鸣山成婚，从此后你就是我的了，我也就是你的了，当然，如果你想要在这里先举行一次婚礼，我也不反对，但我师傅他们到时都会在凤鸣山等着，所以回到那里之后的婚礼是一定要举行的了，你怎么想的？”

“俺……俺怎么想的？”关山水跳起来三尺多高，但见到凤九天随即沈下来的脸色，听他阴恻恻的问出那句：“怎么？你不愿意吗？”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立刻不见了，而且腿肚子不争气的转起了筋。

“不……不是，这太突然了，凤九天，你……”关山水含泪看向凤九天，期待他能忽然良心发现放过自己一马。

不过他只看到对方笑成了一朵花的脸：“不是不愿意就好，其它的都不成问题。恩，这有什么突然的，我们都有过肌肤之亲了，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一天了吧？还是说，阿舍这三天没有把你开导明白？”凤九天挑高眉毛，唤进一直在门口听话的阿舍。

“回爷的话，我这三天里不分昼夜舌灿莲花的向山水表哥讲述了我们山寨的美好祥和，直到他点头答应会嫁去我们山寨当压寨夫人才停口，哎呀这两天的口水都快说干了，总算不辱使命。”阿舍大言不惭的道，差点让关山水昏死过去。

凤九天满意的点头，关山水气愤的颤抖。这……这条毒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那个阿舍，他就一直在自己的床头前大声的讲大声的讲，折磨的他连觉都睡不着，所以他才会在坚持过第一天晚上第二天晚上后，却在第三天晚上投降的。

不管是谁，三天两夜没睡觉都会受不了吧？而且自己也没有答应阿舍说会去他们的山寨当压寨夫人，自己只是说有时间会去凤鸣山看看，如果可能还会住两天，结果这家伙就红口白牙的愣说自己同意嫁过去了，这……这人间还有没有公理啊，举头三尺的神明们啊，你们都在哪里喝茶聊天呢，难道没看见这儿有一个颠倒黑白的家伙吗？

关山水欲哭无泪，阿舍功成身退，重新回到门边。凤九天微笑着点头道：“行了，既然已经做通你的工作了，剩下一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你准备了吧，山水啊，你想要什么彩礼？尽管告诉我，我下次回来提亲迎娶的时候给你带齐了。”

关山水青筋暴露的吼：“俺什么都不要。”

结果这鼓足勇气才发出来的吼声却只换回一个紧紧的拥抱，凤九天感动的在他耳边道：“山水，没想到你还没成为我的老婆，就如此的贤惠，竟然懂得替为夫我省钱，你放心，虽然你自己不好意思，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准备一份让你们全家人都目瞪口呆的彩礼，嫁妆嘛，就不要了，我们凤鸣山上什么都有。”

他放开关山水：“宝贝，嫁给我，这一辈子你就等着享福吧。”

关山水吐血三升，无力的抬头看天，心想难道天上就没有一个不受贿赂的神仙来替他主持一下正义吗？

凤九天看着他如丧考妣的脸色，恍然大悟的道：“是了山水，你舍不得我是吗？哎呀其实我只不过是走一个月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他得意洋洋的指鹿为马，故意装着没看到关山水欲呕的表情，然后又托着下巴沈吟道：“要不然，我晚几天再走，陪你再做几回那快乐的事情，彻底的满足你后我再离开？那样的话你在这一个月里也会有多一点的回忆是不是？”

关山水再吐血三升，耐着心里的恶心感觉急切的道：“不……不用了，你……你还是快回去吧，俺……俺能挺住，俺不需要太多你的回忆。”

就目前的这些回忆俺都恨不得从心里抹去了，还想有更多，那还不如让俺跳江得了。他在心里无力想着。

“是这样吗？”凤九天疑惑的问：“我刚刚明明就看到你一幅痛不欲生的样子呢。”

话音未落，他就一拍脑袋：“是了，我明白了，山水你一定是着急快一点和我成亲，所以才催着我回去准备是吗？没错啊没错，想想渡过这短暂的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了，还有什么相思是忍不住的呢？你说对不对？”

关山水虚弱的点头，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不管自己是什么表现，他总有办法给扣上一顶对他锺情的帽子。

他挥挥手，现在只要能赶这个男人离开，其它的都不重要了：“好了，你快去吧，俺……俺好累，俺想休息了。”

凤九天站起身，拿起他进来时放在桌上的一幅卷轴：“山水，这是我的自画像，你如果实在太想我了，熬不住的话就打开看看，聊慰相思。”

说完他珍而重之的将卷轴放在关山水手上，又恋恋不舍的看他一眼，最后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好好等我回来哦宝贝，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我行事的风格，我会给你一个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惩罚。”

满意的见到关山水瑟缩了一下，凤九天这才放心的出门扬长而去。

剩下关山水在后面呆呆的看着那幅卷轴，小声自言自语道：“聊慰相思？聊慰相思是什么意思？算了，不要问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难道毒蛇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吗？”

当天晚上，关山水就开始积极的为逃亡做准备。

他看着一直守在自己门外的阿舍，心里一直在思索着该找个什么办法将他赶走，最后想来想去，忽然让他想到一个人，就是整个楼家最贪财最势利眼的二婶。

如果在平时，倒给关山水几个钱，他也不肯去和这位二婶搭讪，不过今天，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他还是主动的凑到了二婶身边。

搓了几下手，直到二婶不耐烦的看着他，没好气道：“山水啊，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杨夫人她们还等着我去打马吊呢。”

关山水左右看看，确定房间里没有其它人，就连阿舍也碍于这是楼家的客厅，而不敢放肆到亲自堵在客厅门口监督他的地步，于是他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笑容靠近二婶。

结果还没有开口，二婶就挥挥手道：“哎呀山水啊，笑起来不好看就不要笑了，你看你平时笑起来最起码还有个人样，今天笑起来怎么难看的连点人样儿都没有了？看的我头皮发麻。”

关山水气得在肚子里将眼前这个刻薄的女人大骂了几十遍，才勉强顺下那股气，咳了两声，又向四周望了望，才悄悄道：“二婶啊，你看凤九天那个随从，老是在咱们家后院里杵着，这也太不像话了是不是？何况又不能给咱们家增添收入，也不肯给咱们家干活，这个……虽然不用咱们管饭，但他成天站在咱们家的地盘上，还是很碍眼的，你说对不对？”

二婶看了他一眼，假装有情有义的叹了口气道：“那又怎么样？凤公子毕竟对咱们家不薄，何况如今掐着咱们家的生意财路呢，连大伯都要让他七分，我又能怎么样，他愿意站在那儿就站在那儿呗，有什么碍事的？”

关山水嘿嘿陪着笑容，向二婶的手里递了他这些年来好容易才存下来的五两银子：“不过二婶啊，他天天杵在俺的门口，一点都不管俺心里多不舒服，这也太过分了，那个，俺不会说话，但俺知道家里什么事都是二婶您操办的，你放心，俺不会让你为难，不过是让你趁着有些时候说几句话，点拨一下他而已，嘿嘿，您看……”

二婶接了银子，不由得喜笑颜开，态度也立刻变得热情了许多：“哎呀这好办，既然是让山水不舒服了，那自然要出声提醒他一下，不管怎么说，这还是咱们楼家，对不对？山水，你就放心吧，这事情啊，包在二婶我的身上了。”

关山水那个心花怒放啊，暗道太棒了太棒了，只要把阿舍赶走，余下的事就好办了，嘿嘿，他们跟随凤九天的人，自然都是心高气傲的，只要让二婶出个声音，他必然就没有脸在这里呆下去了，毕竟二婶可不是俺这种软柿子，拿他们没办法。

二婶拿人家手短，说行动就行动，关山水偷笑的宛如一只山猫一般悄悄跟在她后面，等着看阿舍尴尬羞愧的精彩表情，只不过他彻底的失望了。

就见二婶还没走到阿舍的面前，他便热情的迎了上来，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陪笑道：“二夫人，我们爷说了，这些天我留在你们家照顾山水表哥，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尤其是二夫人您，操持一个家不容易，我还来给您添事儿，这是小小的一份礼物，实在不成敬意，还望二夫人不嫌粗陋，收下来我就心安了，我们爷也心安了。”

这一番话说的，二婶的脸立刻由秋风扫落叶转变为春风又绿江南岸了。

结果把那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金凤，流苏底部镶嵌着三枚龙眼大的珍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关山水只看到这只大凤，心里便知道，自己刚刚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除非他也能送给二婶一只比这高级的首饰，但天可怜见啊，他要到哪里弄钱买这么好的首饰。

他寒着脸奔回房里，在床上猛摔着一个小人儿：“死毒蛇臭毒蛇，那么有钱干什么？想压死人啊？死毒蛇臭毒蛇。”正拍打的起劲，就听身后传来阿舍的声音。

“山水表哥，你脑子坏了吗？那明明是一个小人，不是蛇啊。”

阿舍再仔细看看关山水手中的那个东西：“没错，是个小人儿，咦，山水表哥，这是谁啊？”

他好奇的从吓得呆若木鸡的关山水手中拿过那个小草人，只见扎的还蛮精巧，只是在某个部位……

他蓦然睁大了眼睛，呆呆看着扎在小人两腿之间的一根草签：“山水表哥，难道……难道这个小人儿是我们爷吗？”

“啊，不是，不是，阿舍你不要乱说。”关山水紧张的要夺回来，却被阿舍一下子闪了过去，他高举着那个小人，哈哈狂笑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山水表哥，你竟然如此诅咒我们爷，哈哈哈，我要把这个小人儿给爷看看，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诅咒过的经验，啊哈哈哈……”

关山水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呜，老天爷，朗朗乾坤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恶劣的主子配上更恶劣的仆人，难道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他看着阿舍那仍然得意笑着的可恶面孔，脑海里忽然就迸出“蛇鼠一窝”这个词来。

看来是必须要逃走了。

关山水更加坚定了决心，这若是让凤九天看见自己在他的命根子上扎草签，还不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啊。

他的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着阿舍仍在那里得意忘形的大笑，暗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让他笑吧笑吧。我还是趁这机会脚底抹油的好。

于是出了房间，阿舍只当他是恼羞成怒，去前院坐了，也没在意，还在那里拿着小人狂笑个不停。

而关山水这里出了门，便直奔他老娘的房间而去，到里面轻车熟路的从钱匣里取出几两碎银一串铜钱，又让张妈带个口信给楼老爷和自家娘亲，就说自己去周围的地方走一走，过几天就回来，然后就在这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逃之夭夭。

所以当一个月后，凤九天风尘仆仆满心欢喜的从凤鸣山回到落凤城，准备了大箱小箱的彩礼要上门提亲的时候，便在城外遇到了自己的忠心随从，一看见阿舍那张能挤出苦汁来的脸，他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是不是山水出事了？”除了这个可能性，凤九天想不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阿舍还会因为什么理由摆出这样一副天要塌下来似的模样。

他喊完了，几步赶上前去，来到阿舍的面前一迭声的问着：“他怎么了？又病了吗？这回病的重了吗？还是上一次的热症根本没好利索，凤羽呢？他就没再去看看，这小兔崽子……”

“喂，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这么武断吧，人家小羽可是很有医德的呢。”一个冷淡低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百川携着张大海从后面走了上来，然后转头对阿舍道：“慢慢说，不用着急，到底那个凤九天放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怎么了？

没事儿爷。”阿舍看见了张大海，宛如看见救星一样的躲到对方身边。

他知道这几个土包子都是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又都是各位寨主的心肝宝贝，自己只要躲在他们身边，即便爷想杀人，也会考虑考虑，他感激涕零的看天，暗道苍天待他阿舍不薄，竟然会给他派了个救星过来。

“山水表哥他的精力旺盛体力充沛，病痛全消邪魔后退，没有人比他再好了。”

阿舍像是说顺口溜一般，看见凤九天疑惑的神色，他又咳了两声：“就是吧，他的体力和精力太充沛了，所以……所以在我一时的疏忽之下，让他给逃走了，现在楼家上下，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凤九天的目光蓦然暴涨，过了半天才阴沉着脸道：“你说什么？他逃走了？阿舍，你告诉爷，他是怎么从你这个轻功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恩？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已经嘱咐过你十几遍了，让你要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旁，你什么时候学会把爷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阿舍又缩了缩肩膀，身子从张大海的身后露出一半，委屈的道：“爷，这事儿不能怪我，我实在没有想到山水表哥平时看起来笨笨的呆呆的，但事到临头竟然如此聪明，如此懂得把握时机……”

他不等罗嗦完，凤九天就用充满了杀气的声音森森道：“别给我废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看见山水表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然后我实在忍不住，就在当地大笑起来，然后他就趁着我狂笑的这个功夫，连行李衣服都没收拾就逃走了，真的爷，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的会把握机会，就利用了我这百年难得一遇的麻痹心理……”

“少废话，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也着了道儿。”凤九天伸出手：“拿过来我看看。”

“那个……爷，我们还是回去看吧。”

阿舍好心的提议，却被凤九天一瞪：“少给我废话，拿出来。”

他撇撇嘴，心想爷啊，这可是你叫我拿出来的，到时候丢了人可不能怪我，我明明就提醒过你的。一边想着一边从怀中掏出那个“珍藏”了一个多月的小草人。

“这是什么东西？”凤九天一把夺过去。江百川和张大海也好奇的凑上前。只看了一眼，张大海就惊叫起来。

“啊，这个是我们乡下的把戏，怎么这里也有吗？”

他见江百川和凤九天都露出不解的神色，于是哈哈一笑，解释道：“我们乡下如果有仇人对头，又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人家的话，就会扎这么个小人，写上那人的生辰八字，然后往他身上狠狠扎针，哎呀其实都是没有用的了，不过就是图个心里舒服而已。”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咦，这人真粗心，连生辰八字都没有写上，这针……啊，这针怎么扎在这种地方呢？”他疑惑的抬头看凤九天：“莫非你……”虽然是男人，但后面的话实在太过露骨，即便如张大海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眼里的疑惑换成了了然的神色，嘿嘿笑着看凤九天。

江百川忍着笑，对那个草人评头论足：“恩，画功太差，人哪有长这么大的眼睛啊。不过做工很精巧，看得出平时是个编柳条篮子和扎风筝之类的高手，哎呀，最灵巧的还是数这个人的心思，哈哈哈，亏他怎么想出来的。”

他抬头不怀好意的瞄着自家兄弟：“九天啊，看来很神勇嘛，做了几次啊？每次都做多长时间？怎么就把人家恨成了这个样子呢？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啊，男人也是要哄要疼的嘛，尤其人家作为男子，在身下承欢，本来就是比较难受的一方。还有啊，这霸王硬上弓是不对的，你看看我和大海，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才在一起，这感情就是不一般……”

他语重心长的话还没等说完，凤九天就气的转过身踢了阿舍一脚：“你个混账东西，谁让你把这种东西在人前拿出来的，你长没长脑子啊你……”

阿舍委屈的揉揉屁股，小声辩解道：“爷，我都说回去再拿出来给你看了，是你着急，非要让我在这里拿出来，如今又来怪我……”

凤九天气结，举着手中的小人看了半晌，身上升腾起一股凌厉的杀气。他又踢了阿舍一脚：“滚回去，给这两个跟屁虫带路，到栖凤山庄去休息。”他说完转身就走，却不是往栖凤山庄而去。

“爷，你要去哪里啊？这些东西怎么办？”阿舍[奇+书+网]跳着脚问，却见已经在几十米开外的主子大声吼道：“我去楼家，不管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那个家伙给揪出来，想从我凤九天的手里逃跑？我倒要看看他能逃到哪里去。东西你先拉回栖凤山庄给我预备着，不出一个月，我就要把它们给送到楼家去。”

阿舍吐了吐舌头，心想乖乖，爷发怒了，不知在何方的山水表哥啊，你自求多福吧，这回连大罗神仙也保不住你了。

※※※※※※※※※※※※※※※※※※

通往一个小小村庄的羊肠小道上，在夕阳西下的时分，忽然出现被斜阳拖长了影子的一人一骑。

马上的人，他身穿一件华贵之极的淡青色缎子长袍，眉梢眼角间似乎隐隐含着一丝薄怒，但转盼之间，却又有一丝兴奋期待的情绪从那双眼里流露出来。走在这日落时分的山间小道上，他整个人就像是从九天临凡的谪仙一般耀眼出色，连天边的夕阳都为之失色。

这个人当然就是凤九天，那天他杀气腾腾的奔到楼家，然后在踏进门的一刻便换上一幅谦恭笑脸，以外出又带了一些新奇玩意儿给楼中凡和二婶以及婉萍姨妈为名，成功的在楼家蹭了一顿午饭。

席间他只问了一句“不知道山水表哥现在在哪里，一个多月没见，倒有些牵挂，也不知那热症退没退彻底。”婉萍姨妈便一骨脑的将自家儿子所有的藏身之[奇+书+网]处都说出来了。

“哎呀，那个死小子，平时又木讷，俺看来了这城里，他还结交了几个朋友，但是在乡下那会儿，除了成天捣鼓那些破席子篮子风筝，替人家算算账什么的，从来不见他出去游荡过，所以虽然他走的时候没说，能供他去的地方也有限，无非就是俺们老家贺兰村，还有二十里外金源村他的姑姑家，那里有一个堂兄弟，和他倒玩得来，说不准就是在那里窝着呢。”

这是婉萍姨妈的原话，凤九天嘴角噙笑，此时他就在往金源村去的路上，之前到了贺兰村，却没听人说关山水回去过，而且他家的房子也在前几天被托付的人卖出去了，他现在回到贺兰村也没什么地方居住，所以仔细的推论一番，不难确定，这家伙肯定是在金源村他的姑姑家那里猫着呢。

“山水啊，你最好能够保证自己对我一心一意，别被你那个什么堂哥堂弟的勾引上手，否则……”

凤九天冷笑一声，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忽闻爱驹艰难的嘶叫一声，这才回过神儿来，仔细一看，爱驹御风被他都勒得翻起了白眼，呜呜的悲鸣着撂了两下蹄子，仿佛是在质问主人好好的抽什么疯呢。

凤九天连忙安抚了爱驹，并且非常无耻的将这笔账都算到了无辜的关山水头上。

他拍拍御风的脑袋，轻声道：“御风你不用生气，等到主人找到了那个害你差点被勒死的罪魁祸首，主人一定将他摁在床上干他三天三夜，让他永远记住这个教训，哼哼。”

这几句话御风当然听不懂，否则依马儿那种善良正义的性子，只怕就算是它的主人，也要被掀下去了，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一些。

夕阳渐渐的隐没在山后，而凤九天也已经到了金源村的村口，远远的看见暮色中几个小孩子正分手各自回家吃饭，他连忙叫住了其中一个，从怀里拿出一串铜钱，笑眯眯的道：“小朋友，哥哥问你一件事情，你如果能告诉哥哥，这串钱就给你买糖吃好吗？”

小孩子贪婪的盯着那串钱，在心里计算着这串钱能买多少糖果。然后他用衣袖擦了擦鼻涕口水，昂头道：“大哥哥你想问什么事？俺们村子里没有什么事是俺不知道的。”

凤九天继续露出他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哦，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们村里这几天有没有一个陌生的叔叔住进来啊？确切的说，就是柳家姑姑的侄子，有没有住进来过？他长的小眼睛浓眉毛，鼻子还算挺，恩，嘴巴呢，也不算很大，嘴唇不是很薄，但也不是很厚那种，头发很黑，喜欢在上面挽个发髻的那种。”

对于他这番形容，小男孩根本就没听懂。但他却的确知道关山水这么一号人物，又擦了擦鼻涕笑道：“啊，大哥哥你问柳大妈家啊，他们家有三个男人呢，除了柳树哥哥，还有两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他一指村子东南方向：“看没看见，她们家就在那棵大柳树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恩，好，你回答的不错。”凤九天微笑着拍拍小男孩的脑袋，将那串钱递给他，看他眉开眼笑的跑走了，他自己也不觉失笑：自从遇见关山水后，这别的本事不见长，倒是贿赂的把戏越玩越熟练了。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那棵大柳树，隐隐的暮色中可以看得清楚，整个村子里就数那棵柳树是最粗最高的，垂下一条条刚刚发芽的柔软细枝。

他牵着御风，慢慢来到那棵大柳树前，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座不算很大的房屋，心里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关山水不在这里，他下定决心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着自己，他该怎么办？他还能到哪里去寻找对方呢？

现在想想，也许刚刚他不问那个小男孩柳家住在哪儿，而只问他见没见过关山水，其实就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来安抚内心的担忧焦躁吧。

凤九天静静的立在柳树下，因为农村的规矩，一到上冬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封后门，也是为了保持屋内的暖意，此时刚刚打春，后门还没有拆，因此从后院里看不到丝毫人迹。春日里不甚寒冷的风缓缓从他面前吹过，一条条泛青的柳枝在他眼前掠过来又掠过去。

不过凤九天实在是太高估关山水的智商了，别说他没有地方可去，就是有地方去，他也想不到对方能下苦功来寻找自己。

何况他自己想着，凤九天就算先前会找一番，也不过是到之前呆过的贺兰村寻找罢了，找不到他自然就会打退堂鼓。

而且除了楼家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以前住在哪里，老娘又不是傻瓜，那条毒蛇问她她就会乖乖将自己的儿子给出卖掉；

因此左思右想，关山水都认为自己呆在姑姑家绝对是个万全之策，他有限的智商没有将他老娘看见珠宝就挪不动步的个性算在里面，也没有想过凤九天会是这样的执着。

毕竟之前他说要得到楼三凤，最后却轻易的放弃了，而把矛头对准自己，那么这一次难保他不遇见别的漂亮女人男人，到时一样也会将自己抛在脑后。

在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后，关山水甚至觉得呆在他姑姑家实在没什么必要了，正想着过两天就回去落凤城呢，他估摸着凤九天找不到自己，也就回他的那个什么凤鸣山上去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此时就站在姑姑家的后院对整个房子行注目礼呢。

想起了凤九天，思路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这种情形在这些天里时有发生，一开始还让关山水很是害怕，但慢慢的他也接受了，不就是想想吗？又不会把那条毒蛇给想出来，怕得什么。

他坐在院中的板凳上，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又陷入了冥想当中。

平心而论，那条毒蛇虽然很毒，可他对自己，似乎的确不错，抛开一开始的戏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似乎是真的挺照顾自己的。

关山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想起在擂台上，生死一瞬之间被凤九天救下，那时候他的怒气应该是为了自己吧，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自己了吗？也不对啊，明明之前还是戏弄的。

他的脸慢慢红起来，又想起凤九天是如何照顾病中的自己，虽然他说出的话总是将自己气个半死，但他给自己的那个地方抹药，动作的确很轻柔啊……呸呸呸，关山水你在想什么呢？那是他造成的他能不轻柔吗？

不过……不过他给自己带香露，还带去各种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一定要亲自看着自己把粥喝完，虽然喜欢气自己，可语气从来都不是那种冷酷森寒的……呸呸呸，是他先缠上你的他有什么脸对你阴恻恻的说话啊？

关山水就这样痴痴坐在那里，心里好像是有两个人在对话似的，最后他沮丧的一低头：呜呜呜，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多月没见，他理应忘掉那条毒蛇才对啊，怎么不但没忘，结果想他的次数还越来越多。

一开始吧还可以把持住自己，老想着他的坏处，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就老想着对方的好处了，到现在更是干脆为那条毒蛇歌功颂德起来，呜呜呜，他这是怎么了？

柳姑姑在屋里燃起了一盏油灯，招呼几个孩子回去吃饭，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道：“山水哥，你还坐在这里傻看什么啊？难道天上有仙女洗澡吗？”

关山水回过神来，看向身前的英俊青年，那是自己的堂弟柳树，虽说是堂弟，却和自己同年，不过是生日小了一个月而已。

说也奇怪，柳树的脾气很暴躁，属于爆竹般一点就着的那种，不过自己就是和他能谈得来。

“嗯，是啊，俺在看七仙女洗澡呢，柳树，你要不要看看？”

关山水露出一个笑容，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然后向柳树身边一个阴沉着脸的出色少年一努嘴：“呵呵，不和你开玩笑了，小临生气了。”

说完就听柳树怒道：“他生不生气能怎么着，自从遇见他后，每天都有倒不完的霉。”

言罢他似乎还不解气，冲那个叫小临的少年一龇牙，然后又垮下肩膀，哀哀道：“山水哥啊，俺是走了什么霉运，人家上山能捡着金银财宝，俺却捡了一个大活人回来，好吧，捡了就捡了，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带他去干点活儿还能多赚一些呢，可是你看看他……”

柳树颤抖着手指指向老神在在的萧临：“他……他他他不会干活也就罢了，俺可以教他，但谁能禁得住他今天刨坏一把锄头明天摔坏一个碟子啊，再这样下去，俺这个月在刘老爷家的工钱不但别想领，只怕还要欠一屁股大债了。”

他看见萧临露出惯常的云淡风轻的笑容，更是气上加气，不由分说一脚踹了过去，大声道：“你个白吃饱，你个白眼狼，就会笑笑笑，老子都倒霉死了，你再敢把事情弄砸，就直接把你踢出门，听见没有？”

萧临呵呵一笑，轻轻的一闪身，那一记无影脚便落空了，正好踢在旁边的大玉米仓上，痛得柳树捧着脚哀哀嚎叫：“山水哥你看见了吗？和他在一起俺就是这么倒霉啊，啊啊啊，痛死了……”

关山水刚想上前去看看堂弟的伤，然而萧临已经一把将柳树拥在了怀里，柔声道：“让你小心些，你怎么就是学不乖……”

不等说完，看见关山水如五雷轰顶一般的奇异眼神，他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轻声道：“山水哥就别为我们的事操心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的麻烦可是马上就要上门了呢。”

“什么意思？什么麻烦就要上门？小临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俺也没做什么，你就这样诅咒俺。”关山水瑟缩了一下，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做贼心虚似的向门外望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形就僵住了，过了半天，脸上才挤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慢慢的向后退去，牙齿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来了……”

看起来他似乎是想拿出一幅迎客时的热情样子，可最后却只成为一脸迎接瘟神时的惊惶和欲哭无泪。

“柳树，柳树，那个……那个……”关山水喊着自己的堂弟，心想那孩子的力气似乎还够大，就不知自己兄弟两个联手，能不能把这条毒蛇赶出去。

其实他心里在刚看到凤九天的那一刹那，还是很雀跃的，但是不到两秒锺，他就了解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在凤九天的眼里，自己是什么，是逃犯，还指望着他能把自己拥在怀里诉说什么狗屁思念吗？不扑上来掐死自己就算是吉星高照了。

但关山水很快就发现，柳树身上的霉运也过到了自己身上，因为他一直退到墙边，也没看见自己那可爱的堂弟，连他身边那个总是莫名其妙的萧临都不见了。

“柳树柳树……”他伸长着脖子喊，然后就见到那个之前还是静静站在街门处的凤九天，一步步的向他走过来。

“柳树？刚刚那个脾气似乎不是很好的土包子吗？他身边的那个人可是万中选一的可怕高手，一看见我来，就把他拉进屋子里去了。”

凤九天微笑着慢慢上前，心里的惊喜已经将之前先抓着关山水狠揍一顿的暴戾想法都给压下去了，不过该吓唬还是要吓唬的，最起码也要让眼前的这个家伙从此后死了逃走的心。

“山水，我刚刚听见你好像说看见七仙女洗澡了是吗？”凤九天仍是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不过那笑容看在关山水眼里，怎么看是怎么狰狞。

山水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没……没有，俺没看见七仙女洗澡……”看见凤九天笑容一收，他哇哇大叫道：“啊啊啊……杀人了，柳树，小临啊，赶紧来救俺啊，小临你不是高手吗？啊啊啊，看在柳树的份儿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用手使劲儿抱着墙，一边回头惊恐看着凤九天拼命的叫嚷。

“哦，你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高手，都有一种趋吉避凶的本能，换句话来说，今天若是我看上了他怀中的柳树，或是他看上了我面前的你，那我们两个就只能决斗到不死不休了，但是现在大家各有各的爱人，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没必要去多管闲事，明白吗？所以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的。”

凤九天微笑着向关山水解释，看见对方的精彩表情，心里就一个字：“爽。”

正忙着往桌上端菜的柳姑姑侧头听了一听，忽然疑惑道：“小树，小临啊，俺怎么好像听见山水在叫杀人，是不是出事了？你们赶紧出去看看。”

萧临死死攥住柳树的手道：“没关系的大妈，我想是山水表哥的那口子寻过来了，夫妻两个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嘛，你就不用去操心了。”

“什么？山水成亲了？说的这是哪家姑娘啊，怎么这么凶，不行，俺得出去看看。”

柳姑姑看来像是个贤淑的女人（事实上只是像而已），正要走出去，冷不防见门口已经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像是小绵羊一般，还对自己露出求救眼神的，不是自家侄子还会有谁？

柳姑姑张口结舌，心想小临不是说姑娘吗？这怎么是一个大男人呢？

她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凤九天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姑姑，这些天山水在你们家叨扰了，不过今天我就会带他回去，姑姑家以后就清闲了，还少了一张嘴吃饭，所以，我们这就告辞了。”他鞠了一个躬，紧紧牵着关山水就准备漂亮退场。

柳姑姑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道：“没……没关系，那个……吃过饭再走吧，咱们家……也不缺这一张嘴……”话音未落，关山水就宛如看见一根救命稻草般扑上前来。

“你听见没有？俺姑姑家不差俺这张嘴。”他拼命的往柳树身边扑去，却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将自己瞬间又推回凤九天的怀抱。然后耳边响起了毒蛇阴恻恻的声音。

“姑姑那是客气，你也当真吗？好了，我们立刻启程，前面不到二十里就有客栈。”他说完根本不给柳姑姑和柳树挽留的机会，抓着关山水就飘然而去，同时一道用传音入密说出的话传入萧临耳中：“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

萧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忽见柳姑姑一拍大腿，失声叫道：“啊，山水刚才好像也不是情愿的样子啊，该不会那个漂亮孩子其实是土匪，生生的把山水掳走了吧？”她起身就要追去，却被柳树拉住。

“娘，俺看山水哥好像是认识那人的样子呢，再说哪有那么俊的土匪啊，你看看他穿的衣服和说话举止，可能是山水哥以前的朋友，不知道为何闹了别扭吧。”柳树挠挠头：“不过他们两人给俺的感觉，倒的确是很奇怪了。”

萧临呵呵笑道：“阿树，那人本来就是个土匪，而且是世间最有权有钱的土匪，不过我倒没有想到，他竟和那三个人一样走了这条路，也喜欢上一个土包子。恩，唯一的一个金龟婿也没了，师姐肯善罢罢休吗？……”

他正自语着，忽见柳树的眼睛一瞪，于是耸了耸肩道：“阿树你不知道，现在土包子已经成为最美好最善良最幸福的人的代名词了。”

“蒙，你就在那里蒙俺吧，俺信你的鬼话才怪。”柳树又狠狠瞪了萧临一眼。

柳姑姑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迟疑的道：“小临啊，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他是谁啊？还有你……你说他喜欢……喜欢的是谁？总不成是山水吧？可……可山水是个男人啊。”

“大娘，现在男人和男人之间根本不算什么了。”萧临骗死人不偿命的送上一个笑容：“等吃完饭，我给你们讲讲刚才那人的三个兄弟的故事，我不骗你们，的确是很精彩，最起码我手下的情报网搜集来的资料是这样，而到底还有些什么样更精彩的故事，可能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一个晚上，在一座农家小院中，柳姑姑和柳树宛如听天书一般的听了三个精彩的故事，而她们沈浸在故事当中时，根本不知道关山水在二十里外的客栈里，过的有多么凄惨。

天刚放亮，凤九天就起身了，听着身边的人鼾声如雷，他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吓得一夜没睡着吧？

想想他那胆小的性子，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摇摇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绞尽脑汁的逃跑呢？

又好气又好笑的摇醒关山水：“起来了懒虫，咱们要出发了，听说明天你姨父家的新店开张，有一场宴会，邀请了落凤城里的名流，我们加紧点时间赶路，或许还能赶上一顿饭呢。”

关山水揉揉惺忪的睡眼：“谁是懒虫？敢情你昨晚可睡得足了，俺可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直到五更天以后才打了个盹儿，当然不会像你那么精神斗数的了。”

凤九天嘿嘿一笑：“那可不怪我，谁让你不睡的，我还特地好心的睡在你外面替你放哨站岗，怎么说你也应该比我睡得好才是啊。”他说完，便听见关山水清晰的磨牙声。

这个家伙的脸皮是不是城门做的啊，他怎么好意思装的一脸无辜，好像自己昨晚一夜没睡真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天知道要不是他在天一黑的时候就百般对自己进行骚扰，还威胁说要再做那种痛死人的事情来惩罚自己的出逃之罪。最后逼得自己痛哭流涕的在一张根本看不懂内容的契约上按下鲜红指印，保证从此后绝不逃走，还会陪他到凤鸣山成亲。

反正就是答应下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件后，那条毒蛇才假惺惺的对自己说：“恩，其实我也知道，逃亡的生活不好过，你这些天肯定累了，夫君我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行了，这就睡吧。”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放过自己，不但睡在外边防止自己逃跑，一双色手还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摸来摸去，最后才总算睡着了。

你说面对这样一条色毒蛇，自己能睡得着吗？

看着关山水的两个黑眼圈，凤九天深深的笑了，出门命一直在这里等自己的阿得去买了一辆舒服的马车，然后他不由分说将关山水塞进马车里，三人便向落凤城赶去。

因为凤九天已经打好了主意，他要在那场庆祝新店开张的宴会上，当众宣布自己对关山水的占有权，让那些对他家山水有觊觎之心的家伙们统统死了心。

此时的凤九天，也没有什么冷静聪明的头脑了，他也不想想就以关山水这个样子，会有谁对他起什么觊觎之心，恐怕也只有他，才会把对方当成一个宝贝般的护着。

看着身边的家伙又沈入梦乡，他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满足笑容，忽然马车一个颠簸，于是关山水毫无意外的就被那两匹大马给抛到了凤九天的怀中。

搂着心爱的人，凤九天凝视着那张面孔好一会儿，才长长的，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原来，拥有一个心爱的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心上人，竟是这样幸福美好的一种感觉啊，难怪自己的三个兄弟，最后都纷纷服在那三个土包子的粗布短袍之下了。

一路回到了落凤城，已是下午时分，凤九天心想可不能在这种关头让这个土包子跑了，那自己就真的可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因此他严词拒绝了关山水回家先看看的要求，而一路把他拽下马车，直接拖进了栖凤山庄。

一进到山庄，先看见张大海正在庭院里的几棵杏树旁转悠，阿舍哭笑不得的跟在他后面。一见他回来，那家伙宛如看见了救星一般奔过来，谄媚的帮着拿过所有行李，又热情的和关山水打招呼：“啊，山水表哥你回来了，啊啊，山水表哥，这些天你可把我想坏了，奇怪，我怎么忽然发觉你变得这么可爱了呢？”

凤九天眯了眼睛，咳了一声，一把拉过阿舍，眼光瞄向那正在杏树下的张大海：“他在做什么呢？怎么就让你看见我和山水，摆出一幅见了亲人的模样？”话音刚落，阿舍的脸就变成了苦瓜一般。

“你就别提了爷，我今日算是知道了，你和山水表哥是多么的和蔼可亲，全天下再找不着你们这样的好主子了，从此后我阿舍要忠贞不二的紧紧跟随在你们身边，当然了，我以前对爷你也没有二心的……”

“闭嘴，挑重点说。”

凤九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看见阿舍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悄声道：“看见没？在那儿琢磨着呢。”

说完他见勾起了关山水和凤九天的好奇之情，这才满意的继续道：“琢磨着咱们这几棵树今年能结多少果子，结的果子又能卖多少钱呢。后院已经转悠琢磨完了，花了两天时间。今儿琢磨到前院来了，我就说了一句，怎么说这也是爷的庄子，江公子就火了，说就算是爷的庄子，等到结果子的时候，他们家大海要过来摘去卖了，爷您也是没有二话的。”

凤九天翻翻白眼，自语道：“废话，我当然不能有二话，不过是几棵果树，几十斤果子罢了，他江百川若觉得搭盘缠过来摘果子合算，尽管来好了，难不成我还会为了区区几十或几百斤果子和他计较吗？”

阿舍点头道：“可不是嘛，但是大海他就这么转悠着，让人心里不踏实啊，这两天李管事肠子都悔青了，直说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种桃杏树，早知道弄些梧桐杨柳还好。”

凤九天一笑：“好了好了，你去吧，让他在那儿转着，不用理会，对了，去把我的房间添两床被褥，山水今晚要在我那里睡。”

阿舍露出了然的笑容，嘿嘿奸笑着看向满脸通红却敢怒不敢言的关山水，煞有介事的摇头道：“唉，山水表哥啊，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还连累得我阿舍挨了一顿臭骂，如今好了吧……”

不等说完就被凤九天一脚踢了过去，听他笑骂道：“瞎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收拾。”说完又转头对关山水道：“你放心吧，明儿是你姨父新店开张的庆典，我总不能让你一瘸一拐的去见亲友们。但是我可事先告诉你，明日我是一定会带聘礼上门求亲的，你别想给我耍花招。”

关山水低下头去，呐呐的道：“你……你这根本……根本就是凤九天冷笑一声：“我就是逼男为妻怎么了？又不是逼良为娼，山水，我认定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总比你娶一个水性杨花，天天给你戴绿帽子的老婆强吧？”

关山水撇撇嘴：“你别说好听的了，哼哼，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凭什么俺就会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俺虽然条件没有你好，但娶一个贫家的好女孩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他倏然住口，因为看见了凤九天宛如要吃人般的眼神。

“告诉你，我虽然是大家子，不过同时，我也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土匪。我一个兄弟因为误会他的老婆逃跑，险些血洗了对方住的村子，好在他老婆及时赶回来，只是迷了路而已，如果你到现在还想着逃避，就想想我那兄弟的手段吧，我是绝对不会比他心慈手软的。”

逼男为妻，也不怕……不怕失了你大家子的体统。”

关山水又缩了缩脖子，眼里蓄着些微一点泪水，不肯掉下来，心想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明明就是野蛮霸道有损他们这披着人皮的光辉形象的恶劣事迹，却被拿来当成炫耀的资本。不过也是，再怎么优雅的外表，一旦成了土匪，也就只能有土匪的性子了。

他悲悲切切的往回家的路上走，一边哀叹自己这过于坎坷的命运。之前因为一个多月没有见面而对凤九天累积起来的一点好感，在见到他之后全部飞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愤恨唾弃。

凤九天看着他去远，才想起本来是要让他在这里睡得，但转念又一想：算了，给他点面子吧。于是挥手叫来一个随他前来的随从，冷声道：“跟着他，如果发现他还有逃走倾向，立刻给我绑起来送回这里。”

根据三个兄弟的经验，土包子们都是胆大包天且不知教训为何物的，就连那个胆子最小的朱未，都敢在聂十方兽性大发的时候拒绝他，也难保这个关山水不会进行第二次逃跑。

回身进了庄子，江百川正在窗前坐着，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含笑看着院子里自家爱人的身影，听见凤九天进来，他头也不回，漫不经心的问道：“逮回来了？”

“恩，逮回来了。”凤九天解下披风，有丫头拿过来搭在架子上，他看了江百川一眼：“怎么？就你们家那位绕着果树转圈儿的样子，你也觉得好看？真是的，我看你把龙虎山的树都拔了，改种果树算了。”

江百川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道：“你以为大海不想吗？好在龙虎山上的树木都是百年老树，根本不可能连根拔起，否则现在早就被砍下来当柴火烧了，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我们家大海一向是不肯留情的。”

凤九天失笑，又听江百川叹道：“唉，你说你是怎么搞的，明明大喜和大海两个人想诅咒你的时候，都被我和千里十方成功的及时制止了，怎么你还是辜负了我们的一片好心，找了个土包子呢？而且这个土包子真的是一点特点都没有，我听万仞山说，他还把人家的尚书美人当成了女人？”

想起万仞山旁边那位尚书大人当时的表情，江百川就忍不住笑个不停。

凤九天也忍不住笑了，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皱眉道：“你们就知足吧，我若不是喜欢上山水，真娶了寒芳仙子，你们一个个还不得和我绝交啊，为了和自己的兄弟们保持一致，所以我才委屈自己也爱上一个土包子的。”

江百川使劲儿的翻着白眼，然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喃喃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寒芳这个女人会跑到哪里去呢？她之前在荷花山上露过一面后，就不知所踪，我还以为她会跟着你的屁股，好好抓紧你这唯一的一只金龟了呢。”

凤九天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她，也没想见她。对了百川，你知道红衣派有哪位师伯师叔收了男弟子吗？之前寻找山水的时候，在他姑姑家里遇见一个少年，虽然只暗中出了一招，但那绝对是红衣派正宗的心法。”

江百川一愣，然后失声道：“你说什么？你见过萧临了？听说他前阵子送一批珠宝去波斯楼兰教给那里的教主贺寿时，突然遭到袭击，从此后人和珠宝金银都下落不明，这是五派的大事，你怎会不知道？”

凤九天也直了眼睛，半晌方恼怒道：“我怎会知道？我这几个月就在落凤城，然后灭了密宗，回趟山吧，那些老头就顾着抢我带去的土特产吃，没有人和我说这件事情，萧临又是谁？红衣派向来不收男徒，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号人物呢？”

江百川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萧临是最近红衣派才放出江湖的高手，他的姑姑就是红衣派的长老玉莲仙子，据说他从小就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资质奇佳，因此甚得玉莲师叔的喜爱，破例收入门下，本打算只教武功不令他出现于众人的视线中，可谁知这萧临天纵英才，寒芳又于商务等道一窍不通，因此红衣派的生意等竟都是萧临在暗中打理。”

一语未完，凤九天就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呢，像寒芳那样的女人，每天都想着算计人，心肠狠毒心胸狭窄，怎的生意却做得风生水起，财源滚滚，手段也颇有豪气，原来竟是别人在暗中操纵。”

江百川点头道：“没错，本来红衣派是想让萧临就这样一直做幕后之人的。谁料到寒芳太不争气，之前因为大喜的事情，让青山派找上了门，她和她师傅被掌门狠狠斥责了一顿，在红衣派中引起了诸多不满，萧临便渐渐露出头来。结果这寒芳不思悔改，又差点出手伤了朱朱的性命，让十方也发飙动怒，干脆将她赶下荷花山，如此一来，她是再没有之前的地位了，萧临也便顺理成章的浮出水面，成为红衣派百年以来第一位掌握实权的男子。”

凤九天笑道：“那大概就是他了，不过我感觉他不像受到什么伤害或者失去记忆才赖在山水姑姑的家里，也许他是有他的目的，想要暗中查出害他的人吧。虽然寒芳那女人我是再不愿见到，不过对这个萧临，我倒还是很有好感的。”

江百川点头道：“我们还没有见过他，不过只看他的行事，这人是可交的。好了，大海该回来了，你也赶紧看看，打理一下明天去提亲的聘礼吧。”说完一笑而去。

凤九天也不送他，径自进了里屋，暗自筹划明天当众提亲的事情，一直到深夜，才满怀兴奋的睡了。

再说关山水，回到楼家后，大家不知道他的经历，因此也没觉得有何诧异，只道他是在姑姑家住的心情病症都大好了才返回来，设了一桌丰盛宴席替他接风，大家说笑一回就散了。

眼看得明月当头照，关山水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在屋里团团乱转，有心想再逃走，想起凤九天的威胁，又觉胆寒。如此闹腾了大半夜，实在是累了，只得倒头睡下。

头一挨着枕头，不知为什么，便想起之前病的那几日，凤九天在他床前周到殷勤的服侍吃喝，虽然当时觉得如同大苍蝇一般烦人，但现在想想，却又似乎有股甜丝丝的感觉。

关山水不自觉的就咬住被角，偷偷笑了起来，平心而论，那条毒蛇到了后来，对自己还真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那几瓶香露，真是让人一直甜到了每一个毛孔里。

天啊，关山水，你又在瞎想什么呢？那条毒蛇明天就会来提亲了，难道你要把你姨父和老娘的脸都丢干净吗？关山水赶紧拍了拍脸，逼迫自己回到正常思维上来，继续去想凤九天的坏处。

用珍珠倒卷帘的姿势吊在房上，透过舔破的窗户纸看着里面的关山水一会儿露出满口白牙笑得开心无比，一会儿又露出如丧考妣的苦瓜表情。

被派过来看守的高手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暗道不是吧？当家的这可也太能整了，人家那三位寨主虽然娶得是土包子，但好歹脑子还没出毛病，怎么咱们当家的看上这位，精神却有些问题似的，到底是要哭还是要笑，你倒是弄准一个表情啊。

那高手叹了口气，收回倒挂的身子，抬头无语望向天空，想起路上凤九天和江百川说过，他喜欢的山水是与众不同的。他暗暗点了点头，心想的确与众不同，只是这也太与众不同了点儿，真替自家的寨主和兄弟们悲哀。

第二天一大早，楼府的主人们便早早起来了，纷纷精心装扮，准备一起去新店参加开张典礼。

独有关山水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他还抱着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希望，不过这希望很快就破灭在他老娘的大力金刚掌之下。

婉萍姨妈连掀带踹，不由分说把自己儿子弄了起来，监督他换上衣服梳好头发，这才拉着他随着众人一路来到新店铺。

关山水被他娘折腾了一顿，心里也发了狠，一甩头，对他娘恶狠狠道：“娘，你可记着，这是你逼俺过去的，一旦有了什么后果，俺可不管你了，到时别来怨俺。”

“你个乌鸦嘴。”婉萍姨妈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说什么话呢，能有什么后果？还能有人把你吃了不成？你放心，真有人要吃你，娘和他拼命。”

“这可是你说的，俺记住了，有人要吃俺的话，你和他拼命。”关山水眼睛一亮，娘的泼辣性子他很了解，就算是凤九天，一旦惹急了她只怕也没有好果子吃，他想到这里，方觉得微微放下心来。

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我说婉萍和山水啊，你们两个不要总在那里“俺啊俺啊”的，今天来的可都是落凤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人家听见了，像什么话？咱们楼家也会被人取笑是乡下的土包子。”

婉萍姨妈和关山水一窒，四下望了一眼，果然有几个人已经皱起眉头，颇为不屑的向他们瞧过来。

婉萍姨妈的脸上一红，拉着关山水来到一边，气呼呼的小声道：“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她拉拉自家儿子的袖头：“山水啊，凤公子今天会不会来？他若来了，你可得上前给俺好好表现，让这群家伙们看一看，虽然咱们是从乡下来的，但却是能和这落凤城最有名的天字号人物打上交道。”

关山水缩了缩脖子，看着他娘意气风发的面孔，心里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幸灾乐祸，心想好啊，你就知道让你儿子去巴结大人物，如今那大人物算是彻底被你儿子巴结上了，就不知道凤九天真到你眼前提亲的时候，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楼中凡在落凤城中，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名人，尤其是和凤九天合伙做起生意后，名声更是水涨船高，他为人又讲信用，因此许多商家都和他有了往来，庆典这天便有许多人来捧场。

楼家也算是个大家族，抛开居住在一起的二弟和小姨子一家，外面还有几门事业有成的亲戚，今日也都过来了。

只不过令婉萍姨妈不服气的是，那些势利的亲戚们竟然都团团围在那个势利的二婶身边，对着她的儿子啧啧赞叹，偶尔有几个人看向自己，目光里便露出不屑之意。

忽听二婶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又响起道：“这个店啊，哎呀我倒不希望大伯又交给我们振国来打理了，你们是知道的，振国虽有能力，但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看见他累得那个样子，我这个做娘的啊，真是太心疼了。”

其它人纷纷附和，有的还顺着她的话音道：“那可不一定啊，振国那么能干，所谓能者多劳，楼老爷不依靠这个亲侄子，难道还会去靠那两个只会花钱的女婿不成？”

婉萍姨妈在心里重重的唾弃了一声，面上一个没收住，便哼了出来。

二婶脸上立刻变色，拉过她冷笑道：“这个嘛，倒也是不一定的，虽然大伯三个女婿不成器，但还有一个外甥啊。”她转向婉萍姨妈：“山水从乡下来的时日也不短了，也该出息出息了，是吧？”

婉萍姨妈心里知道她是故意在亲友面前落自己的面子，但想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好忍着气强笑道：“那……那是当然了，我们山水之前也试过打理一家铺子，做的很不错哦，而且他认识凤公子，跟在他身边，肯定学了不少东西，一定可以帮得到姐夫的。”说到认识凤九天，婉萍姨妈那微微下垂着的眼忽然亮了起来，人也变得挺胸抬头，精神奕奕。

“凤公子？凤九天？”众人齐声惊呼，这无疑让婉萍姨妈更觉得有面子。

而二婶则几乎气疯了，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婉萍，这有什么好说的，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凤公子不过是为了一时开心，逗弄山水玩玩而已，他那样天上明月般的人物，哪是山水可以高攀上的，只怕连给人家提鞋也不配呢。”

这话很有道理，这些女人们回头望了一眼直往角落里缩着的关山水，容貌平庸气质全无，实在是不能和凤九天相提并论的人，于是都掩嘴而笑。

二婶见目的达到，又连忙乘胜追击，大大贬低了关山水一番，只把婉萍姨妈气得，有心反驳却又反驳不出来，这些女人分明都长了一双狗眼，认定了自家儿子高攀凤九天也攀不上。

正闹哄哄热闹无比的时候，忽然门外扯了一嗓子：“凤公子凤九天到……”声音洪亮带着微微的颤抖，显是临时请来的看门人心情激动不已。

二婶和婉萍姨妈一愣，不但她们，就连楼中凡等人也全都愣住了，他是给凤九天递了帖子，不过考虑到对方和楼三凤已经一刀两断，恐怕根本不可能会过来，因此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万万没想到凤九天不但来了，还着人捧上了一份长得惊人的礼单。

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都看着楼中凡手上那份展开的长达两米的大礼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楼中凡只看了几眼，便蹙起眉头，小声对楼三凤道：“这份礼单好奇怪，尽是些名贵无比的东西，若非你和他已经断了，我真要将它当成凤公子为了向你提亲，而带来的聘礼了。”

楼三凤心中一动，暗道聘礼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回过头寻找着关山水，却见这表哥已经把自己蜷成一团塞在一个角落里，她心里蓦然明了，先是涌上一阵苦涩，接着又大大的吁了口气，方对楼中凡道：“爹，只怕你说中了，只不过，这些聘礼不是用来向我提亲的。”

楼中凡愣了一下，不明白女儿这话什么意思，还不及细问，只见凤九天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实在是过于出色，以至于一走进来，就把厅里所有女人和男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先前嘲笑着关山水的那几个女人都小声议论道：“哦，那就是凤公子啊，果然是天上明月一般的人啊。”她们都鄙夷的看着婉萍姨妈，再看一眼已经躲到了角落里，脸色煞白的关山水，嗤笑道：“婉萍，凤公子已经来了，你们山水若真是和他相识，怎的也不上前打个招呼啊。”

婉萍姨妈心里有底啊，这时候哪肯示弱，四处寻了一番，见自家儿子就差没把自己塞进那条柜缝里去了，她连忙低声吼道：“臭小子，你给俺出来，没看见凤公子来了吗？还不快过去招呼招呼，平时公子对你的那些好处，你全忘了不成？”

凤九天含笑向这边看了一眼，意外的没有和婉萍姨妈二婶等人打招呼，而是在众人火辣辣的注视中径直来到楼中凡面前，作了一个揖道：“楼伯父，小侄今日来，一是为贺伯父开张之喜，二来嘛，也是为了亲自向伯父提亲，所谓三媒六聘，论理我该先遣个媒婆过来，不过我生怕那样一来，显得不够郑重，山水也会怪我，所以才带着这些东西，亲自来向伯父下聘来了。”

关山水脸色蓦然变得惨白：这……这条毒蛇他……他真的做出来了，就……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竟然自己……自己过来下聘了……。他捂住脸：呜呜呜，那个死不要脸的，他喜欢丢人就罢了，干什么非要拉上自己啊，这下他关山水不跟着他回山寨也不成了，以后落凤城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啊。

楼老爷愣了一下，但转瞬间就明白过来，脸色不由也是一变，婉萍姨妈却还没有看透其中的道道，还得意洋洋的向那些势利女人小声炫耀道：“啧啧，你们看你们看，凤公子对俺们家山水多倚重啊，就是来下聘，也生怕俺们山水误会他而亲自……”

她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过来，失声道：“不对啊，他无论是给谁下聘，关俺们家山水什么事儿，山水就管的再宽，也管不到这头上啊……”她惊异看向仍是一脸微笑的凤九天，心里有一个猜想终于成型，只把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楼中凡的手有些颤抖，捧着那份礼单沈声道：“提亲下聘？九天你是要向谁提亲下聘？这聘礼可不轻啊。”原来落凤城男风普遍，许多人家都有男妻男妾，楼中凡自己琢磨着，凤九天必然不肯娶关山水为妻，可能只是要纳他为男妾，对于纳一房妾氏来说，这些聘礼可实在是太重了。

凤九天微微一笑：“多少聘礼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希望伯父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娶山水，当然是明媒正娶，让他做我的妻子，我在这里向伯父和阿姨保证……”他的目光透过人群在婉萍姨妈身上扫了一眼：“在我的有生之年，会一辈子对山水好，会一辈子爱他，宠他，保护他，我……”

凤九天这一番煽情的话还不等说完，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大吼：“够了，你……你……”关山水脸红的像一只大熟虾般，在众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他身上后，他吞了一口口水，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俺……俺已经都知道了，凤九天……你……你不用再说了。”

人群“轰”的一声就炸开了，虽然男人娶男人已经不算什么大新闻，但是凤九天这样的男人，竟然会娶一个男人，娶一个自称“俺”的土包子男人，也难怪大家都会炸锅。

那些势利的女人嘴巴都张的能装下鸡蛋了，她们的视线在自信满满的凤九天和羞窘的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关山水之间不住穿梭，怎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她们口中那搬不上台面的土包子关山水，竟然是凤九天当众宣布要宠爱保护一生的爱人，一瞬间，这些势利女人的视线都发生了质的飞跃量的变化。

楼中凡做了几次深呼吸，看看眼前势在必得的凤九天，和另一边遥遥相望着的欲哭无泪的关山水，最后老爷子一咬牙，断然道：“凤公子，你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老夫不能做主，还要问过婉萍和山水的意见之后才能做决定。”

凤九天微笑着点头：“是，我也知道的确有些突然，那么伯父请继续庆典，我会留下来，一直等到结果出来。”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凤九天表面上说的谦虚，但那眼里的气势却是不容人反驳的。

因为这件事，让楼家的新店不用庆典就已经声名大噪，草草的结束了庆典，楼中凡召集了家里所有的成员开起了家庭会议。

关山水几乎是跪着扑到姨父的怀里，呜咽着干嚎道：“姨父啊，你一定要把俺留下来啊，俺不想嫁给那条毒蛇，那条毒蛇他一开始就是有企图的啊，没错，他是贪图咱们家的财产，他就是贪图咱们家的财产，姨父你千万不能答应他啊。”

众人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关山水，婉萍姨妈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一边忿忿的道：“姐夫不用听山水的，你看看他笨成这样，人家凤公子用的着贪图咱们家的财产吗？就算人家是贪图咱们家的财产，我说句无心话，三凤总比山水要合适多了吧？你说这孩子连这个道儿都看不开，给他找一个精明又能真心宠爱他的人，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不等关山水对他娘进行声讨，二婶就凉凉的开口了：“我说婉萍啊，你这是什么话？山水可是你儿子，他不愿意和凤公子在一起，难道你能因为几串珠宝就把他卖了吗？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关山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激过那位刻薄的二婶，他不住的点着头，却听婉萍姨妈正色道：“正如你所说的，山水是俺的儿子，没有人能比俺更了解他，那孩子不过是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又从以前就怕了九天的，其实只看他的表现，俺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有那个孩子的。”

“娘，你在说什么啊？”关山水脸红脖子粗的吼，心里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想起那段离开凤九天，忍不住惦念他的日子。他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天啊，难道俺真的在不知不觉喜欢了那条毒蛇吗？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不就是用草蛇的无害面孔对着俺好了几天吗？俺的立场不可能会这样不坚定啊。

“这么说婉萍你是同意山水嫁给九天了吗？山水是你的独苗，你不怕关家的香火断绝吗？”楼中凡问完，关山水就猛点头，心想到底还是姨父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抓住了娘的七寸。（梨花：==，山水表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娘是蛇吗？）

“那个死鬼，除了赌就是喝，除了喝就是吃，仔细算一算，吃喝嫖赌他一样没拉，这样的香火，留着干什么。”婉萍姨妈咬牙切齿的道：“俺从俺自己这辈子，已经看明白了，儿女们过得好，找个好人家，有人疼，才是最重要的，若山水一定要留香火，收养个孩子也就是了。”婉萍姨妈一语定乾坤，顿时让关山水哑在了那里。

“娘，那个你刚刚说的倒也没有错，不过俺不明白，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俺和那条毒蛇能过得好？你难道不觉得那条毒蛇太优秀太精明了，俺跟着他只能受气吗？”关山水实在忍不住，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他现在严重怀疑老娘到底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还是为了凤九天贿赂她的那些珠宝和聘礼。

“没错啊，要不是最优秀的人，俺可能把俺的心头肉给嫁出去吗？”婉萍姨妈一脸的理所当然：“山水你会觉得自己受气，那是之前对凤公子有偏见，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病了，人家是怎么无微不至照顾你的，哎呀俺这辈子算是看明白了，男女都不重要，关键是有个对你好的人，山水啊，你相信娘，娘不是为了那些聘礼和珠宝，娘是真觉得你跟着凤公子，会有好日子过。”

婉萍姨妈很慈爱的拍着儿子的头，眼睛里流露出真诚的母子情，让关山水觉得，怀疑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娘，简直就是犯罪。

大局已定，关山水和婉萍姨妈就在亲戚们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被凤九天接进了栖凤园，说句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有什么可羡慕的，若是一个女人，这当然是很风光的一件事情，但偏偏自己是男人，唉，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落凤城的民风就开放到这个地步，竟然没有一个老学究跳出来指责凤九天这种逼男为妻的行为。

因为关山水坚持不肯再在落凤城的百姓们面前再丢一次人，所以凤九天无奈，只好将落凤城的婚礼取消，眼看着春暖花开，凤鸣山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即将来到，于是他让江百川和张大海以及阿舍阿得陪着婉萍姨妈先回凤鸣山，自己则和关山水两人单独出行，在一路上游山玩水。

凤九天这样做，当然是有目的的，他想着心爱的土包子现在仍然是避自己如蛇蝎，如果不加紧时间培养培养感情，他很怕将来到了成婚的那一天，没有经过爱情滋润的关山水会和当初的李大喜一样，扔下自己这个新郎独自跑到饭桌上吃饭了。

春季正是郊游的好季节，从落凤城到凤鸣山这一路上，又多是名山大川，关山水虽然是土包子，不过看到美景，也自然十分开心，当然，这一路上闹得笑话也不少。

例如他会在凤九天吟诵名句“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时候，很谦虚的向对方请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起来这么的咬嘴；当看见一群鸭子和鹅戏水时，凤九天随口吟了一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后，又向他请教了一回该诗句的意思。

而更让凤九天笑得打跌，对他越发爱不释手的是，土包子关山水在得知这句诗的意思后，很认真很严肃的告诉他，这个写诗的人肯定是对鹅抱有偏见。

因为春天来了河水化冻后，鹅和鸭是同时下水的，怎么能只提及鸭子呢，他还告诉凤九天，自己就比较喜欢鹅，因为鹅比鸭子勇敢，在乡下的时候，它们为了保护全窝的鸡鸭，敢和黄鼠狼斗呢。

总之，因为关山水的可爱，让凤九天这一次游历成为他人生中最有意思最精彩的一次出游。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看山看水，吃遍了各地的美食。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凤九天很明显的感觉到关山水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他心里是雀跃的，暗想或许山水还没有爱上自己，但他一定是对自己有了好感，因为他现在都不叫自己毒蛇了，这可是个好现象。果然像沈千里那样，先抢亲再培养感情的决策是再正确不过的。

离凤鸣山越来越近了，这一天，凤九天接到山寨中的飞鸽传书，言说婉萍姨妈和江百川等人都到山寨了，紫电派和其它四派的长老们也都齐聚一堂，现在就等着他们这一对新人回去举行隆重的婚礼了。

凤九天收好信，心里不由得十分激动，他和关山水的婚礼，是四派中最隆重的。想到洞房花烛夜，和那一夜意犹未尽的滋味，再想想这些天因为要和山水培养感情，自己都没敢对他做那种事情，不由得便归心似箭起来。

两个人贪赶路，结果错过了宿头，这凤鸣山的周围都是群山起伏，连绵百余里不绝，凤九天想了一想，便带着关山水进了山，打算抄小路赶回凤鸣山。这若是旁人，自然不敢在这深山中赶路，不过凤九天是谁啊，那是从十三岁开始就建立了山寨的土匪，对这周围的环境，他再熟悉不过了，因此才能做这种胆大包天的决定。

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四周不住传来狼的嚎叫，关山水有些害怕了，扯扯凤九天的衣角：“我说草蛇啊，天黑了，这次林子里怪渗得慌，不如……不如咱们找个地方生堆火．等到天亮了再走吧。”

没错，草蛇就是他给凤九天新起的绰号，而由毒蛇一跃成为草蛇的凤九天也十分满意这个新绰号，起码这说明在关山水的心里，自己的有害程度已经大大降低了。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歇歇吧，山水，你没吃过叫花鸡吧？也没有睡过森林里的暖炕吧？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尝尝叫花鸡和暖炕的滋味，呵呵，也让你感受一下大森林的亲切美好。”

因为从小就与山林为伍，所以凤九天心中，对于森林是非常喜爱的，而以后关山水也要做他的压寨夫人，他希望山水也能和自己一样，爱上这些山林，那就太完美了。

关山水点头答应，被凤九天安排在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上，擎着一个火把，目不转睛的看着凤九天在山林间跳跃来去，不大一会儿功夫，他就捡拾了两捆木柴堆成了两堆，然后他又消失在林子中，这一次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关山水心里发毛，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那个……草蛇肯定会回来的，他……他如果想害自己，根本不用领到这里来害，就算他想让狼吃了自己，落凤城外的林子里也有狼，也不用把自己领到这里，还搭上了一车珠宝、没错，他绝对不是要害自己的。

心里只是这样想着，来分散自己的精力。事实上，关山水可从没有兴起凤九天会害自己的念头，只不过在这高深莫测的林子里，身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失去了踪影，他心里难免慌乱，一个头转来转去，往四下里望着，找寻着凤九天的身影。

而凤九天此时已经打了两只刚刚进窝的山鸡，还有一只正在窝里睡大头觉的兔子，另一只灰兔拼命的一蹬，从他眼前掠过，他正要追过去，便听到从关山水栖身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鬼啊……”

凤九天吓了一跳，暗道难道找的地方不好，正好若干年前曾经有人在这里吊死吗？他知道夜晚的林子里阴气重，又说不定是多少年前埋人尸骨的地方，出现几个未知的东西，实在是平常不过的事情，因此也顾不上追那只兔子了，一扭身，流星般的向安置关山水的地方赶去。

却原来是树上的一只猫头鹰，睁着一只闪烁着绿油油光菱的眼睛，正好关山水和它对上了眼神，还以为是独眼鬼，便拼命的大叫起来。

凤九天得知了真相，又好气又好笑，着实安慰了心上人一番，又在地上点着了火，那只猫头鹰被火光一吓。扑楞楞飞走了，关山水这才惊魂甫定。

凤九天将水袋里的水倒出一些，和了两团稀泥，将那两只山鸡糊住，找了个平整地方，挖坑埋了下去，然后在上面点燃了两堆篝火，又把兔子收拾了，架在火堆上烧烤着，不一会儿，一股烤肉香气便弥漫开来。

关山水好奇的看着凤九天熟练做着这一切，忽然憨笑道：“咦，草蛇，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富家子，还会做这些事情，而且干的比俺还熟练呢，俺就从来不敢杀鸡，更别提杀兔子了。”

凤九天笑道：“这也没什么，我虽然是大家子，但从小就跟师傅们上了山，这种勾当都是做惯了的。”他说完看向关山水：“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很精彩的哦。”

关山水一听见精彩二字，哪能放过，即使凤九天以此相挟，要抱着他讲，他在经过一番挣扎后，也同意了，于是火堆边两个相依偎着的人影，一个讲得尽兴一个听得开心，篝火映红了他们的面庞，这一刻的气氛融洽而安宁。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兔子烤好了，凤九天将兔腿上的肉嘶下来给关山水吃，待吃完了兔子后，两堆篝火也燃尽了，他点起火把，将篝火移开，挖开埋着鸡的土，将两只叫花鸡取了出来，剥下泥巴鸡毛，递给关山水，然后又将另一堆篝火的灰烬移开，在烘热的地面上铺上一层细细长长的木柴，又将自己的大氅铺上去。

凤九天拉着关山水躺在上面，微笑问他道：“如何，这暖炕还不错吧？”果然，那地上的热气通过木柴大氅．直往两人的后背上蹿，关山水怎么也没想到，在大森林里还能有这样舒服的暖炕，闻言不住点头，一边大嚼烤鸡。

两人一直踵到四更天、星月隐去，太阳却还没有露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暖炕渐渐失去了温度，凤九天睁开眼睛来，见关山水已经蜷缩成了一个球形，他微微一笑．搂过心爱的人，护体内功散发而出，下一刻，关山水便像是抱了一个大暖炉殷抱紧了他。

这一刻，凤九天只觉得人生如此夫复何言，心里正感动幸福的要命，忽然一阵如风吹落叶般的细碎声音传入耳中，他一开始还未在意，天将亮，有那太过勤快的松鼠在树梢上来回乱窜，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至，大惊之下连忙抱着关山水就地山滚，接着就见在他们栖身的地方，三柄泛着寒光的剑一齐落空，那木柴搭成的暖炕被剑尖挑得四散纷飞。

凤九天怎么没想到，会在这密林之中遇见敌人，古语有云：逢林莫入，何况这样广阔的大森林，若非是自己这样熟悉森林的高手，进来别说杀人了，能找着方向走出森林就算是天大的本事。

“什么人？”凤九天沉声喝问，他心里隐隐察觉到，这几个杀手绝对不会是简单货色，他们敢在这种地方下手，就说明他们同样是熟悉山林的高手，对自己的武功有足够信心。

而这样一来，一旦自己无法逃过他们的追杀，是连援救的人都无法进行救援的，他这一生遇见过无数次刺杀，但数这一次最为危险，更要命的是：他身边还有关山水这样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三名杀手不言语，而关山水骤然被惊醒，此时在凤九天和那三名杀手的脸上来回看了几眼后，忽然一拉凤九天，焦急的道：“这还用问吗？草蛇，他们都是那种传奇小说里杀人不眨跟的恶魔啊，咱们赶紧跑吧。”

凤九天气，心想跑？怎么跑？转身撒丫子开溜吗？那样无疑于将所有的门户都开放给人家当靶子呢，果然山水还是没有经验。他也明白眼前的这些杀手就是死士那一类的人，除非是雇主特别交待，否则自己是问不出一句话来的。

认真说起来，这几名杀手的身手虽然已经是一流的，但比起凤九天从小就苦练出来的紫电派所有最优秀的武功，还是差上那么一些，然而要命就要命在双方实力差的不多，而凤九天以寡敌众之下，还带着关山水这个包袱。

关山水不傻，在凤九天带着他边战边退，直到他身上挂了两道彩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拖累对方的那个罪魁祸首。

“草蛇，你不要管俺，反正他们杀的对象又不是俺，你赶紧自己跑吧，俺就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他小声的对凤九天说：“俺觉得你要是没有俺拖累，肯定能打过那三个人，所以，你就放开俺吧。”

凤九天这一生结交的都是名流雅士，听过了无数动人的词句，然而仔细回想起来，却是眼前关山水这几句再朴实土气的话语才最动听。他一手横剑，另一只手却搂紧了关山水的腰，双目炯炯盯着前方三名杀手，一边在关山水耳边低语道：“又想着花样逃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关山水急了：“俺没有想逃跑，草蛇，你看清现在的形势，你带着俺，随时都可能会被人家杀了的，你……你放心，俺和你发誓还不成吗？俺就在这里等你，再说，这么大个林子，你让俺往哪里跑？一旦摸不对门路，还不让狼虫虎豹把俺啃了啊。”

凤九天见关山水急了，才收起满面嬉笑之色，偏偏那三名杀手又攻了上来，这一次，他又以身中两剑的代价换得在其中一名杀手的肩上刺了一剑，并且拽着关山水闯出了他们的包围圈，一口气又向东逃了几百米，这才站定，回身面对那几个追上来的杀手。

“山水，我不会放开你的，就算在原地等我，你也不可能活到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凤九天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体力在渐渐流失，左臂上的那条伤口大概是割破了血管，鲜血汩汩流出，吓得关山水手忙脚乱的撕下自己衣服，笨拙的帮他包扎着。

“森林里有太多的危险，你手无寸铁，又没有经验、漓开我就等于是进入了死地。”凤九天的语气忽然添了一丝惆怅和歉然：“唉，都怪我，若非我太心急，拉着你走这条路，山水，你不可能陷入这样的危险当中，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对……对不起。”

关山水怔了一下，凤九天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之前因为伤了自己而道歉的时候。虽然嘴里说的对不起，但那口气明明就是“我不觉得错在哪里，如果时光重来，我还是会那样做”的嚣张，根本没有一点诚意，当时恨得自己差点将他踹出去。

“草蛇……你……”关山水望着凤九天的侧脸，这个男人正全神贯注的和那三名杀手对峙着，他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暗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强要了自己的少年，竟然如此的强大呢？他面对三名顶尖的杀手毫无惧色，却再为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而对自己真诚的说对不起。

凤九天当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关山水心目中的印象分又创了新高，那三名不要命的杀手瞅准了时机，再次不要命的揉身扑上，双方又展开一场恶斗。而凤九天有一种感觉，要赶紧找一个能够栖身退敌的地方，否则更大的危险就会降临。

这样且战且跑，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被凤九天和关山水发现了一个山洞，而此时，凤九天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身上也添了无数道的伤口，重的深可见骨，轻的也是血染衣襟，在战斗时候是他护着关山水，此时却是关山水拖着他进了洞，一进洞，两中人都趴在了那里。

凤九天看向关山水，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却还急切的在关山水身上检查着，一边询问他累不累，有没有受伤，那份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只有在看到此时的情景，你才会明白，世界上最让人感动的深情，决不是那些风花雪月和海誓山盟，而是这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从内心里流露出来的深刻情愫。

“我没有伤，倒是你，满身都是血都是伤。”关山水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撕成一缕缕布条，帮凤九天包扎伤口，因为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他的手法笨拙下说，包好后的伤口比包扎之前还惨不忍睹。

凤九天无奈的摇头道：“山水，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再包扎下去，我大概就要成僵尸了。”好在他右臂没有受伤，便手嘴并用，包扎了一些伤口，但胸背上的大伤口，还是只能被关山水包成又厚又乱的僵尸样子，不过万幸的是关山水没有受伤，还有些力气，因此包扎的很紧，倒是将血给止住了。

凤九天让关山水将两人身上的东西解下来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有几块干粮和两袋水，一些火石和松枝火把，走江湖的人，这些东西是一刻不离身的。

他松了口气，暗道还好，看起来还能坚持些日子，就是不知该如何通知自己的师傅们，若等不到援兵，恐怕还是逃不过一死。

他担忧的看向关山水，暗道自己死了没关系，但是山水，他本来可以幸福的在他姨夫家生话着，却偏偏因为自己的霸道，将他抢了过来，如今还让他面临生死之危。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又是愧悔交加，再加上身上的伤势，一时间凤九天只觉心急如焚，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关山水吓了一跳，连忙扑了过来，尖声叫着：“草蛇，你怎么了？你怎么……怎么会吐血？”

他忽然像是醒悟过来什么似的，连忙面南跪下，大声道：“苍天在上，各位神明在上，虽然……虽然俺以前诅咒过……诅咒过他，恨不得他流血吐血。可是…可是俺现在后悔了，俺……俺要收回之前的话，俺……对了，你们……你们这些神明也享受过草蛇……不对，是享受过凤九天的祭品，你们……你们更保佑他，吃……吃人家嘴短，你们……你们不能吃了祭品却当作没事儿一样，神明们，俺……俺求你们保佑凤九天，让他……度过这道关口……”

关山水一边说道，一边在地上虔诚的磕头，还不等说完，忽听外面传来一声冷笑。接着一个动听却又冰冷的声音道：“凤九天，你这次找的土包子也是这么好笑，啧啧，我本来以为，你的品味能够高一些的。”

一听见这个声音，凤九天的面上就勃然变色，他一下子爬了起来，厉声道：“寒芳，是你？”

关山水看向凤九天，一脸诧异，然后就是伤心欲绝的神色。凤九天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由青筋乱蹦，低吼道：“山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这个寒芳，和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她不是你的姘头吗？”关山水有些委屈的问，他的话不但让凤九天黑了脸，更让洞外的寒芳仙子也气得扭曲了面孔。

“这些土包子太可恨了，天下的土包子都是一样的可恨。”寒芳将手中的鞭子乱挥，她已经决定等一下杀了凤九天之后，就把关山水给大卸八块，以泄心头积压了好长时间的怨气。

然而更令她愤怒的是凤九天接下来的话：“拜托山水，你看看我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样子，就算我要找个姘头，我能找这样儿的吗？你是没接触过她，啧啧，告诉你吧，那简直就是个夜叉罗剎，是世间最丑恶女人的代表你知道吗？”

“凤……九……天……”寒芳仙子已经完全的气疯了，再也顾不一自己的优雅风度，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凤九天和那个可恨的土包子。

这样的话，他们还没有成亲，只要自己稍稍放点谎话流言，说什么凤九天只是玩弄关山水，事实上是要和自己成亲，却在成亲前夕被得知真像的关山水因爱生恨，和他同归于尽，是的，只要这样安排，江湖中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由被众人追捧着的仙子一夕之间沦为谁都不要的烂货的事情了。

这个已经因为疯狂的嫉妒不甘而变得无比愚蠢的女人完全不知道，五大门派已经齐集凤鸣山准备参加凤九天的婚礼，她也没有想过凤九天如果死了，他的师门会不会善罢罢休，如果查出凤九天是被她害死，又将带给整个红衣派怎样的灭顶之灾，在这一刻，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被妒火蒙蔽了。

一个杀手在她强硬的命令下闯了进去。却在不到弹指间的功夫退了回来，他的右臂上中了一剑。

洞口窄小，凤九天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只要还能挥剑，他们就谁也别想攻进去。

寒芳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她死死的盯着那个洞口，然后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下一刻，这个女人也退了下来，她的左胸处有一片血渍，事实上，如果不是她的武功的确很高，应变也算奇速，那么这一剑绝对会将她刺出个窟窿。

想到凤九天那带着刻骨恨意的眼神，那是一种明白告诉她“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否则你就惨了”的眼神，寒芳仙子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崩溃，她明白她和凤九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今天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要死。

“山水，我们……很可能出不去了。”凤九天倚在洞口的石壁上，双目中充满了难以割舍的爱恋和温柔：“你……你怕不怕？怨不怨我？”他咳了两声，胸膛上的伤口崩裂，包扎的布料上立刻渗出血渍。

“草蛇，你别说话了。”关山水放下手中正在撕成布条的衣服奔了过来，焦急的压着那处伤口，下一刻，他的手被另一只染满了鲜血的手握住。

那是凤九天的左手，他艰难的抬着左臂，紧紧的握着关山水骨节分明的右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可惜，我们……恐怕是不能牵着手一起到老了，我答应过会带你看凤鸣山的日出，明月别院的夕阳，也说过只要有我在．就要让你一辈子都不被伤害，时时刻刻都被幸福包围着，可是……可是今天，我大概是要食言了。”

他又咳了两声，关山水帮他拍着背，急着阻止他说话，不过没有用，凤九天仍然紧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问着他相同的一句话：“山水，你……你怕死吗？是我害了你，你……怨不怨我……怨不怨我……”

关山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看着面前带着急切神情的凤九天，想起这个男人一贯的霸道和自信，都是一个连每一根头发都飞扬着青春神采的男人啊，可是在这种英雄末路的时候，他念念不忘的却是自己怨不怨他。

“凤……凤九天，如果要死，是不是咱们两个会一起死？”他抽出手，替面前的人擦拭着那满脸的血污：“如果有你陪着俺死，俺就一点儿都不怕了，俺……俺反正都收了你的聘礼，就是……”他的面孔忽然涨红，没有再说下去，又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接着呐呐的道：“真奇怪，俺本来也以为俺会怨你，可是……可是现在俺一点也不怨你，一点儿……都不害怕。”

“山水……”凤九天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搂紧了关山水：“山水，我爱你，不论生死，你要……永远记得我爱着你。”他最终还是放开手，在关山水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放心，为了你，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决不放弃。”

“好一对苦命鸳鸯，既然如此，我就发发慈悲，送你们一起上路吧。”寒芳仙子幽冷的声音从洞外响起，与此同时，凤九天嗅到了一股属于烂树叶的特殊味道。他惨淡一笑，心想看来注定逃不过这一劫，这个女人终于想到了这一招。

身边的关山水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凤九天心里一急，比起那即将到来的死亡，反而是关山水的失踪更牵动着他的心神。

“山水……山水……”他大声的喊着，一时间急火攻心，竟然“哇”的又吐出一口淤血。其实他早己受了内伤，这股淤血早就存在于他的肺腑之中，只不过他向来骄傲，故宁死也不啃吐出这口血示弱，却没有想到因为关山水，竞还是无法骄傲到底。

关山水忽然从后面的拐弯处摸了出来，他来到凤九天的身边，对他悄声道：

“草蛇，刚刚我们的干粮被一只山鼠拖走了，我去追食物，结果被我发现，这个山洞竟然是相通的，后面还有一个洞口，到时候我们就从那里逃出去，好不好？”

“后面有一个洞口？”凤九天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见关山水点头，他的心里迅速转了几个念头，眼看着一缕浓烟已经在洞外升腾而起，他连忙让关山水背上地上的食水袋子，和他一起来到山洞后面，之间那里果然有一个狭窄的洞口，外面是茂密无比的深草和树林以及一些稍矮的灌木丛。

凤九天面上露出狂喜的笑容。但这份笑容旋即就化作了满心的不舍，他又一次紧抓住关山水的手，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勉强用平静颤抖声音道：“山水，你听我说，如果我们两个人离开，绝对……逃不了多远，现在我已经身受重伤，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他看到关山水急切的张嘴，连忙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掩住，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斩钉截铁不容拒绝的气势：“你不要犯傻，事实已经注定，我们两人中，只能让你逃走，你没有武功，就算留在洞里，他无法掩护我，而我不能走路、就算离开这里，也逃不了多远，所以，我留下，能杀几个就杀几个，最好能够和她们同归于尽，你离开，只要到了山下，这方圆千里，都是凤鸣山的地盘。”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翡翠玉凤：“你拿着这个，可以跟任何人打听凤呜山的买卖或者分舵，到了那里之后，就会有人护送你上山，记着告诉我的师傅们，是寒芳仙子害了我，这就可以了，然后你就下山，是回落凤城也好，还是随便找个地方生活也罢，那些聘礼足够你和你娘衣食无忧的过这一辈子。不要再想着……再想着我了，反正……在你的人生中，我……我不过是一个霸道的混蛋．是一个……是一个无用的变数罢了。”

说到这里，凤九天的目光柔和下来，他清亮深邃的眸子中，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山水，你快走，其实……其实我们两个当中，能逃走一个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我很庆幸能够逃走的那个是你……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结局，让你能够……继续平静的生活，也让我不必……不必成为一个只能活在仇恨和思念当中的……行尸走肉……”

他猛然将关山水推到洞外，看着他愕然的滚下那个山坡，他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喃喃的自语道：“别了，我的山水，就……就忘了我吧……但是……但是偶尔，也请你忆起我……不，还是……是彻底忘了这段感情吧，只要你……只要你……”

他猛然住口，然后用手背一抹已经在瞬间就爬满了脸颊的泪水，回身就走，一边小声道：“妈的，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竟然说起那些痴男怨女才会说的让人牙都酸倒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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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洞内已是浓烟滚滚，凤九天本就伤及肺腑，被烟一熏，更是没命的咳嗽起来。

在洞外因为好半天没听见声音的寒芳仙子放下心来，冷笑道：“凤九天，你还没死啊？这可太好了，若是死的太快，还真的是便宜了你。”她冷冷的看着那滚滚浓烟被三名杀手强劲的掌风送进洞去。

这几个杀手都是师弟萧临亲自挑选培养的，是隶属于红衣派的秘密暗杀集团，因为她在红衣派的特殊地位，才能调出来使用，但是那个危及自己地位的家伙一旦回来，是一定会不高兴的。寒芳仙子想到这里，眼中又掠过一抹杀机，不行，她不能留着这几名杀手，让萧临有向自己兴师问罪的机会。

凤九天的眼睛被浓烟一熏，顿时鼻涕眼泪齐流，想一想在这种没人看见的地方，又有浓烟作为掩护，正是可以痛痛快快大哭一场的时候，不由大吼了几声，他不管那浓烟从口鼻处扑入，他的吼声凄懂，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不过他还不能死，他要用最后的体力将那几个杀手击杀，尽量为关山水争取逃亡的时间和可能。因此他在这里发出了几声悲壮之极的大吼后，便转身向另一个洞口艰难而去，这里的烟要小多了，他快速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暗暗在心中又转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待烟散尽之后，大概需要一个时辰，那时关山水大概已经能跑出去一段距离，寒芳等人势必要冲进来寻找自己的尸体，那时便是自己奋起最后的体力，能杀几个就赚几个的时候了。

现在他只希望老天保关山水，让他能够逃出这个山洞，逃出这片密林。所幸他自己计算了一下，这里已经是半山腰，只要沿着林子向下，到了山脚下好了。

拼命将体内已经严重流失的真气缓缓运转起来，他能够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绝对不是靠着自己的家族和紫电派的名头，而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迎来今日的地位。

没有人能够想象，在经历了三名江湖中顶尖杀手半天的追杀，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有几十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尤其这个人还是凤九天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几乎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人，他竟然能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燃起这样强大的斗志。

没错，是斗志，全身浴血的凤九天。瞪着一双被烟熏得布满了血丝，甚至有些水肿的双眼，在他手里，那柄绝世的名剑一直没有放下，是的，他已经存了死志，只要能让心爱的人安然逃脱，能让他继续过美满幸福的下半生，他早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和那本应该还存在的生存机会了。

孤狼，现在的凤九天，就是一条存心拼命的孤狼，他的样子十分狼狈，但是他周身的气势，却从未这样骇人，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只等那硝烟稍微散去．便冲到最前面对那几个追杀的人痛下杀手。

就因为这样，所以凤九天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身后会有人偷袭。因此当他的头被重重打了一下，濒临昏迷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凤九天的身上。手中剑毫不留情前向上刺，却在看见偷袭的人后，“哐啷”一声掉了下去。

关山水带着惊惧的情看着凤九天。在他的头上拨了拨头发，一边小声喃喃遭：“还好还好，没起包，对不起啊凤九天，俺……那个俺害怕一棒子打不昏你所以用的力气大了点儿，你……你别怨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利落的用藤条把凤九天绑在自己的背上。

“你说你吧，真不愧是毒蛇，掩都下那么重的手了，还能回头瞪俺一跟，还能拿剑来刺俺，不过也幸亏你瞪了，嘿嘿，不然俺现在肯定被你宰了，啧啧，到底是毒蛇啊，威力就是大。”

关山水最后把藤条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儿，看看之前凤九天推着他下去的那条路上一溜歪倒的小草，心下寻思了一回，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倒退着来到洞外高高的陡坡上，然后以着这个倒退的姿势慢慢向下爬去。

凤九天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细细的不算很密。他觉得自己身上怎么这么热，费力的抬起头来一看，原来羡山水把他自己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盖在自己身上，然后上面又盖了几张刚刚展开的芭蕉叶子，用藤条绑住，把他的伤口遮住了大半。

凤九天的心里猛然就是一阵强烈的感动，或许是雨水打进了眼里的关系，他拼命的眨着跟睛，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下了眼中那温热的液体向下流。

他的山水，本来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山水，竟然明白不能让他的伤口被雨水浇到的道理，竟然背着他这样重的一个累赘，独自尝试着征服这片他根本就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大森林，而且不知遭他用的什么办法，竟然会在做了这么多的繁重工作之后，还没有被那些轻功绝顶的杀手追上。

“山……山水……你这个笨蛋，傻子……”凤九天的手向下摸索着，摸到了关山水那赤裸着的身体，他可以感觉到那披荆棘灌本划出了无数的细小伤痕的肌肤，声调一下子就哽咽了。

“俺……俺哪儿傻了……俺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聪明过……俺都想到了用这种大叶子来替你遮雨……你说说，俺啥时候这么聪明过？”关山水喘吁吁的说着，强烈抗议凤九天的这种诽谤。

“傻，你就是傻。就是笨，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傻更笨的人了。”凤九天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你明明……明明不喜欢我不是吗？有这种能够逃生还能够逃婚的机会为什么不逃？你明明就讨厌我向你逼婚，为什么不眼睁睁的看着我这条毒蛇被杀死，你……你真是又傻又笨的土包子”

“凤九天，俺得更正一下，俺已经开始叫你草蛇了，都不……叫你毒蛇了……”他的声音愈说愈小，但那其中包含的微小感情变化却还是让凤九天听了出来，他喜出望外，这是……是山水第一次向自己暗示他对自己的心意吗？

“俺……俺既然收了你的聘礼，俺就得……讲信用，其实……其实俺似乎也……也不是那么讨厌你……”关山水说到这里，脸红到了耳朵根，甚至连他那赤裸着的上半身，似乎都腾起了红云。

最后他发觉自己还是不习惯说这种恶心巴拉的爱语，干脆一甩头道：“反正就是这样，咱们要都活着，就好好过日子，要都死了，俺也不怕，你在这人世间是恶人，到了阴间肯定也是恶鬼，有你在俺身边，俺还有什么好怕的，你说是不是？”

凤九天无语，他的土包子这都是什么逻辑啊。嗯，不过有一点他说的不错，无论人间天上，碧落黄泉，他都会拼出自己的一切，保护他的土包子不受伤害。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呼吸，凤九天的心里一沉，嘴角带上一抹苦笑：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

其实这是一定的，关山水不会轻功，还背着自己这样一个大包袱，就算那段浓烟能让寒芳仙子等人放松了警惕，拖延一段时间，但那可都是绝顶的高手，更擅长追踪，发现自己和关山水没有被熏死，只要轻飘飘沿着留下的足迹找寻而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凤九天反而怀疑，为什么寒芳仙子等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才追了过来，看看这里，林子已经稀疏了许多，应该是已经快到山脚下了，论理她们绝对不该让关山水逃了这么久啊，虽然有小雨，可那雨势实在太微小，连他身上覆盖的衣服都没有打湿，更不要提掩盖什么行踪了。

寒芳仙子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优雅高贵，即便是她，带伤在密林里了这么久，也难免狼狈，她恶狠狠的看着关山水，那目光仿佛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咬着牙阴恻恻的道：“好一个土包子。竟然还有些小聪明，懂得伪装足迹让我们追上另一条路，哼哼，只可惜，到最后你也逃不出姑奶奶的五指山。”

关山水停了脚步，意外的，他竟然一脸的从容，慢慢的将背上的凤九天解下宋，带着一丝遗憾道：“草蛇，这样俺也没办法了，老天大概注定要让咱们死在这里。不过在死之前，俺为俺刚刚对你的污蔑道歉，这个女人的确是连给你提鞋都不配的，更不要提做你的姘头了，对不起，俺不应该把你想的那么没品。”

凤九天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土包子山水竟然还有一张毒舌，听见这精彩之极恶毒之极的讽刺，他即使重伤在身，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胸口间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蓦然举剑向天：“好，山水，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黄泉路上寂寞，咱们两个总要拽上几个作伴的是不是？”

凤九天就是凤九天，就是在这种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然被他在两个杀手的肋间和大腿上各开子一道口子。只不过他的潜力也就到此为止，寒芳仙子恶狠狠的由那纤纤玉指间发出几枚绣花针直奔凤九天的面门而来。

这绣花针全部淬有剧毒，寒芳仙子本就擅长使毒，如今含愤出手，更是不会客情，凤九天嘴角堆起一抹苦笑，心中喃喃道：对不起山水，最终，我还是无法保护你……他不等想完，就蓦然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身前，关山水竟然突然一蹿，死死的将他压在地上。

关山水的动作当然快不过寒芳仙子，他只是在看到寒芳仙子扬手的时候立刻就动了，然而使如此，即使他及时的做出了正确的动作，让凤九天避免了被绣花针穿脑而过的下场，但那些绣花针，却因此而全数钉在了他已经赤裸的后背上。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真让人感动。”寒芳仙子嫉妒狂怒的红了眼睛，只觉得不亲手杀了这一对给了自己巨大打击的狗男男，就无法泄心头之恨。于是她风度全失的呈泼妇状跳了过去，举起手中长剑就狠狠向关山水的心脏处刺去，一边疯了般的大笑道：“就让我把你们这对鸳鸯串成串吧，这样你们去黄泉也挨得近些，哈哈哈……”

“住手。”蓦然一声大喝，与此同时，一粒石子后发先至，将寒芳仙子的剑荡到一边。

赛芳仙子一剑落空，立刻恼羞成怨，泼妇般的大叫遭：“是谁？竟然过来送死，你们别杵在那里，立刻把来人给我宰了，管他是谁，都给我宰了，到时候多大的人物，都有本姑娘负责。”

那三个杀手面面相觑了一眼，同时泛起无奈不甘的神色，但当他们一转过身去，便立刻傻了眼，站在那儿一动都不能动了。

“你们是死人吗？为什么还下动手？”寒芳仙子转过身来，等着看多管闲事的家伙的下场，结果却看到一张熟悉的冰冷的面孔，一瞬间，她也愣住了。

“你们三个，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没有我的命令，就敢随便外出接任务杀人。”来人的口气似乎十分的随意而轻描淡写，但他一开口说话，那三个冷酷绝情的杀手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师弟，是我让他们来的，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寒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磨牙声清晰传来：“他们，是红衣派的杀手，我想我还是有调动的权力吧？”

真是可恶啊，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你说那么多程咬金，杀出哪个不好，还偏偏杀出这个自己此时最不愿见到的煞星，寒芳仙子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面上却努力的想挤出一丝微笑，恢复平曰的风仪。

“师姐，人呢，贵在自知，你向来得到全派师伯师叔们的宠爱，脾气骄傲了一些，本也无可厚非，但你看看你，这两年来，整出的这都叫些什么事情？先是怂恿师伯上万宫山，和青山派结下了梁子，害的孙师伯到现在还面壁思过，你还不肯安分些，前几日我听说你被人家聂十方赶下了山，以为你会收敛一番，谁知你的心肠倒真是铁石做的，对同门师弟的我，竟然也下了毒手。”

萧临的神情越来越冷，正要再细数寒芳做下的种种不齿之事，忽听那边关山水惊喜的叫道：“啊，小临，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九天，是小临来了，我姑姑家的那个，你不是说他的武功也很高吗？哈哈呛，这下可好了，小临肯定会帮着咱们的。”

凤丸天不言语，面上却露出一丝笑容，他已经听到了萧临的话，暗道红衣派的争斗终于搬上台面来了，这寒芳仙子也真够不知天高地厚的，连萧临这样的笑面狼也敢下手。他看向萧临，见对方也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表哥，凤当家的，请稍待，我先处理下本门事务，便立刻送两位下山。”

“萧临，你是哪派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落凤城外也和一个土包子好上了，呸，你就不怕你姑姑到时候把你大卸八块，”寒芳仙子恼羞成怒的叫。

萧临冷冷道：“是吗？我看若非是我武功半点没有受损，最先把我大卸八块的，就是师姐你吧。”

他不等说完，寒芳仙子就尖叫起来，大声道：“萧临，你胡说什么？刚才就胡说八道，现在还好坏不分，我[奇+书+网]是你的师姐，怎么可能害你，一定是凤九天怕你抢了他在落凤城的风头，才暗中对你下手，你聪明一世，别糊涂这一时。”

萧临再冷笑一声：“我？我当然不会糊涂这一时，师姐这移花接木栽赃陷害的本事，倒也的确不凡，只可惜，身为红衣派唯一的男弟子，处处桩你压制一头，我为了自己的将来，不得不留下后手，师姐以为我拥有的，就是你掌握的那些势力吧？啧啧，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飞扬跋扈自命不凡的精神是从哪里来的，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势力远不是你想的那么一点，就在出事的第五天，我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人证物证，恐怕此时正在掌门师伯的面前呢，你以为你还能抵赖得了吗？”

寒芳仙子陡然大叫一声，疯了般的吼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他不是红衣派的弟子。他背叛了红衣派，你们绐我杀了他。立刻……”她剑指萧临，但那三名杀手，就像是三只忽然见了猫的耗子般，低头垂目，动也不敢动。

萧临冷笑一声：“你不用撒泼了，没用的，这都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杀手，别说我没有背叛红衣派，就算是背叛了，他们也只会听我的命令行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那三个家伙在没有经自己同意的情况下都被寒芳调用了，似乎这话说的有点儿大，语气便不由一滞，恼怒道：“哼，三个废物，看等一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又瞪了一眼那三个杀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等着她继续给红衣派丢人现眼吗？”

他的话一出口，那三个杀手便动了，寒芳仙子的武功自然比不上凤九天，而那三名杀手和萧临，又都十分清楚她的武功路数以及暗器毒药，因此对付起她来，竟十分的轻松。

萧临快步来到凤九天和关山水的面前，和声道：“敝派出了这样一个女人，连累凤当家的受伤，萧临实在惭愧无地，只是还请看在两派交情的份上，把她交给红衣派处置。”

说完看向关山水，忽然惊呼了一声道：“天啊，山水堂哥，你中毒了，可……可你刚刚不是还大声说话吗？”

关山水的卜张脸犹如煤炭一般，他自己却还不知道，闻言嘿嘿笑道：“是啊，可能是俺身体壮的关系不过刚刚你一提，俺觉得背上又痒又痛，哎呀难受死了。”他拼命的伸着手，想去抓挠一番。

萧临连忙阻止了他，一边道：“堂哥不用着急，说起来倒要感谢那女人的歹毒心思，她是想让你们受尽苦楚折磨而死，因此才没用那见血封喉的毒药，这却反而救了你们一命。”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给关山水服下，道：“凤当家的放心，这是蚁噬的解药，堂哥吃下后，一刻钟便没事儿了。”

原来萧临也是红衣派的弟子，从小便在暗地里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知道这个师姐的心胸狭隘，自己虽然已经尽量收敛锋芒，可还是引起了她的嫉妒，若不早做打算，只怕等她一当上掌门，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暗中下手除掉自己。因此他利用家族势力以及师门给他施展才能的机会，早就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寒芳仙子所用的每一种毒药，自然都逃不过他的掌握。

当下那三名杀手擒下了寒芳仙子，点了她的周身穴遭，便默默退在一边等候处置。萧临转向凤九天，意思是询问他的意见，却听对方淡淡道：“萧公子的本事很大，如此出色的杀手，我今日竟是第一次得见，莫非便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月杀手组织吗？”

萧临微笑道：“惭愧，小弟正是暗月的首领，没办法，江湖上这些，真钱的生意，已经被四位当家的占尽了，小弟除了在其中分一杯羹外，也得有一项可靠买卖不是，因此便培养了这个杀手组织，所幸几位当家的都不屑这一行，才能让我们拔得头筹。”

凤九天见萧临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谦虚中透着不卑不亢的傲气，与那个师姐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由心下赞赏，微笑道：“萧兄过谦了，我们非是不屑这一行，而是知道自己即使做了，也比不上暗月。嗯，总算我听说暗月组织的杀手，还是很讲道义的，所诛除的也都是些卑鄙奸恶之辈，何况他们也是奉命行事，算了，就不要他们的性命了。”

萧临微微点头，回身对那三名杀手厉声道：“听见了吗？凤当家的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们的性命，现在你们就自废武功，将持剑的那只手臂砍下来，自己去吧。”话音刚落，就听见两声太吼：“不行。”

接着从林子中又跳出了一个人来，正是关山水的堂弟——柳树。

关山水脸红脖子粗的向萧临吼道：“俺家草蛇的确是说过不要他们的性命了，但可没说过要让他们自废武功砍下手臂，小临你咋能血口喷人诬陷他呢？”

他转回头看着凤九天：“草蛇，你告诉他，你是不是就是要饶过那三千可怜的杀手，你没想废他们砍他们。”

“我……”凤九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心说那三个家伙哪里可怜了，我这一身伤可都是他们造成的。若非萧临及时赶来，咱们俩都得被他们送上西天，萧临废了他们的武功砍下他们持剑的手，这处置已经不算很重了，不过看见自家爱人那认真的正义的眼神，这几句话哪里还能说得出口。

最后只好硬着头皮道：“山水你说的没有错，毕竟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所以我才饶过他们，是萧兄误会我的意思了。”

这句话一说完，可是害苦萧临，只见柳树一步蹦到萧临面前，一脚就向他踹过去，一边大吼道：“呸，你算个什么首领，自己的手下连自己都不爱护，还指望着别人去疼他们啊。人家凤九天都说了没别的意思，你倒不依不饶的了。那个女人是你的师姐，她说的话，你的手下敢不听吗？不说你们师门里都是废物，弄出那么一个疯女人来，反而朝手下撒气……”

他一边骂一边踹，踹的萧临一直躲避，柳树气得哇哇大叫：“你个混蛋，做错了事还敢跑，给我站住，让我踹……哎哟……”他一边骂一边追，一个不留心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个狗吃屎。

萧临心疼他，连忙上前扶住，到底硬挨了他一脚才罢休。虽然这一脚根本就像是隔靴搔痒般的，连点感觉都没有，但自己的威严和面子，可都随着这一脚给葬送了。

萧临欲哭无泪，心说凤九天你个缺了八辈子德的，我是为了谁才处罚那三个倒霉家伙的，堂堂紫电派的继承人被重伤成这样，我不得交代一下吗？你那话里不也是这个意思吗？竟然到头来反咬我一口，你在堂哥眼里倒成了不计前嫌大度恢宏的偶像，可把我给害惨了你知道吗？

那三个杀手就连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敬若神明的主人竟会被一个丝毫没有武功的人追的无处可藏，最后还挨了人家一脚。三个情商极度缺乏的家伙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主人也没下令让他们离开，所以三个人只好呆呆的杵在那里，继续看这出“主人被骂记”的好戏。

比窦娥还冤的萧临正耐心和柳树解释呢，忽然一眼见到那三个属下还呆站在那里看自己挨骂，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待要大骂几句，可柳树就在面前，只得忍着气哼了一声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看主子我的笑话是不是？滚，都立刻滚回去，把师姐带着，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和掌门师伯说一遍。”

他明白如此一来，寒芳在红衣派的地位就彻底完蛋了，她得罪的不但是紫电派，还有过得罪青山派白雪派的前科，更何况，凤九天可是皇族，红衣派虽然也不怕官家，但是若青山白雪紫电连同皇族一起声讨她们，这股力量也是可以彻底摧毁红衣派的，所以。为了绐各方面一个交待，就算寒芳仙子不死，也定要被废了武功驱逐出去。

“是。”三个属下如蒙大赦般应了声是，他们不敢背着寒芳仙子，只好用一只大口袋将她装在里面，然后向山下狂奔。

萧临看着凤九天，咳了两声道：“凤当家的身受重伤，好在这里已离山下不远，我和阿树也是坐马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听见远处隐有啸声，而且好像是你的声音，这才过来看看，谁想到天缘凑巧，竟然就救下了你，这也是凤兄吉人天相，命不该绝。”

凤九天点头道：“还要多谢萧兄高义。”说完挣扎着站起来，又看向关山水，见他毒药彻底解除，走路说话均无障碍，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山下，向前走不远便是一个市镇，凤鸣山在这里也有分堂，于是凤九天命令人准备了另一辆舒适的马车，同关山水一起坐了进去。

“山水……”马车里，凤九天眼中含着笑意，柔情脉脉的呼唤着关山水的名字。

关山水翻了个身，不理不睬。

“山水，山水，山水……”凤九天锲而不舍的呼唤，终于成功让关山水转过身来。

“凤九天，咱们两个都没死，这是大幸，你就别叫魂了好不好？”关山水求饶似的向凤九天作了一个揖。

“那你说你也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那样的喜欢我。”凤九天微笑提出要求。

“别闹了，那么肉麻的话谁能说得出来啊。”关山水叹气，自从坐进这个马车里。凤九天就像是疯了一般，一个劲儿缠着自己，非要听到这种话。

“我就能说得出来，我能说得出来，你为什么不能说，明明在山上那么的保护我，还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为什么这时候却说不出来了？”凤九天抱住关山水的胳膊，得意洋洋的道。

“俺……俺什么时候说过……说过那句话了？”关山水的脸腾的红了：“你，你不要诬陷俺，俺只是说过，咱们俩要么一块儿活着，要么一块死。”

“这不就得了吗？两句话有什么不同。”凤九天不以为意的撇嘴：“好嘛山水，你就当是给我治伤了，说一句好不好，你说了我的伤肯定一下子就好了。”

关山水气结，瞄了瞄为了缠住自己而坐起身子的凤九天，恨恨遭：“你有伤吗？俺怎么看你精神的很呢？算了，这伤爱咋样就咋样吧，最好让你再死一次，俺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凤九天正要说话，忽听前面的车夫咳了一声：“回当家的话，凤鸣山到了，已经有兄弟抬着春凳等在那里，请当家的下车上山吧。”

关山水松了一口气，心想老天可怜俺啊，可总算到了凤鸣山了，这一下那个家伙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师傅兄弟们的面儿来说这些肉麻的话了吧。

凤九天“哦”了一声，扶着关山水的手一起下了车，果然，前面有好几个手下，一见他出来，都奔了过来，他一一的打了招呼，然后指着关山水道：“来都见过你们的压寨夫人吧。”

关山水险些“咕咚”一声坐倒，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喜笑颜开的上前，口称“见过夫人，见过嫂子”之类，他忽然发觉，其实如果能死在那个疯女人手里，或许还是个不惜的选择。呜呜呜，他错了，他怎么会以为凤九天这个家伙能够收敛，他错的太离谱了。

凤九天嘿嘿一笑，揽过关山水向他——的介绍手下几个当家的和兄弟，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处一件事情：山水，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向我倾吐爱语的，吼吼吼。

晚春的风轻轻拂过，这一刻的凤鸣山下，似乎连空气中，都在流淌着属于幸福的独有的味道。

番外——九华仙踪

九华山上惊现仙人踪迹。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传遍了朝野上下，江湖内外，自然也传到了四个土匪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千里两口子正在荷花山上做客，秋风起兮进补及时。荷花山上的蛇们算是倒了大楣，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正打算好好在窝里过冬呢，结果被朱未率领的一百多头猪一阵乱拱，也不知毁了多少个蛇洞，让多少蛇流离失所，只好投亲靠友。

这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吃的太肥而导致行动迟缓的，刚吞了两颗鸟蛋而导致无法走路的，总之是所有反应不够灵敏的倒霉蛇们，统统被朱末和李大喜的无敌神手给捉了回去。这两个人，那简直就是抓蛇人的祖宗，蛇类的天敌。以至于后来只要他们一莅临后山，那些蛇们就四散的逃命，根本不敢靠近他们方圆三里之内。

不过那些蛇都被抓回去后，并没有马上下锅炖羹，因为江百川和张大海，凤九天和关山水还没有到，朱未是打定主意，要等到土包子兄弟张大海和关山水过来后，再把一些蛇做成蛇羹，现在嘛，就先养着，最好能养的更肥一些，那就可以宰了，对于蛇们，朱未一点都没有对他的那些猪的怜惜心理。

没过几天，江百川两口子到了，蛇蛇们在马上就要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终于惊喜的发现，原来它们并不是没人疼的倒霉家伙。因为张大海一听说朱未要做蛇羹给自己等人吃，就严肃的阻止了。

张大海这人比较迷信，尤其信蛇和黄鼠狼，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常听老人们说蛇和黄鼠狼是最有灵性，最容易成精的动物，因此在他心里，对于蛇一直是很畏惧，甚至膜拜的。

朱未和李大喜没想到张大海有这种拜蛇情结，两人想了一想，这蛇羹又不是非吃不可，于是为了张大海，又把那些蛇全部放归山林。只是让聂十方郁闷坏了，他还指望着自家朱未能做出好吃的蛇羹，以挽回去年在芳草别院里失去的面子呢。

聚在一起不到两天，凤九天就和关山水上山来了，两人进门头一句就是：“喂，九华山上发现了仙人踪迹，你们听说了吗？”

这事儿聂十方和沈千里江百川等人也是刚听说，四人倒还能平静以对，唯有那四个无比迷信的土包于却兴奋的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

也难怪，乡下的孩子嘛，都迷信，若在以往，三餐不继的情况下还要瞅着庙会的时候去拜拜菩萨神灵们，如今有了这么能干的夫君，财大气粗，到九华山上去朝圣已经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四人哪能不兴奋呢。

说不准，仙人们一见他们虔诚。降下点神迹仙迹啥的，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因为此项原因，内堂里土包子的讨论明显要比外厅里四位大当家的热烈的多。

沈千里江百川聂十方凤九天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恨不得把自己爱人捧在手心里含在舌头上的主儿，当下了一见夫人们高兴，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临时取消了江南之行，也不带随从丫鬟，就八个人四匹马，便往九华山而来。

一路上四匹神驹出乎意料的兴奋，嘶嘶有声。李大喜一口咬定这四匹马是在用他们不懂的语言嚼耳根子，腹诽自己这四个土包子。而溺爱动物的张大海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这四匹马是在控诉平日里主人们，也就是四位当家的对它们的剥削和不合理待遇，让它们出了那么多的力，结果就给一点儿草料吃，连点肉星儿都见不着。

沈千里等人哭笑不得，暗道这再神骏的马匹，都是不吃肉的吧，不过听着四个土包子你一言我一语花样百出的议论，他们笑得肠子都抽筋了，哪里还有时间替自己辩护。

于是就在这一路欢笑中，九华山终于到了。

李大喜和张大海朱未关山水就别提激动了，先就趴在山底下给不知在何方的仙人们磕了三个前头，然后爬起来就要向山上冲去。

九华山既是佛教的圣地，又是道教的圣地，本就香火鼎盛，如今一传出有仙迹出现，无论是贵族朝臣的家人，还是江湖中的各位好手，都纷纷潮涌而至，好在大家都急着上山，没有人肯在山脚下逗留，因此倒没人看见这四个土包子的虔诚举动。

沈千里等人连忙拉住四个心急上山的爱人。聂十方沉昤道：“据说神迹是在普济寺发生的，朝阳初起之刻，佛像忽然满身金光，当众人顶礼膜拜之后，供桌上的供品却不见了，反而留下几枚只生长在千刃峰的悬崖峭壁上的仙果。既是如此，我们不如就先去普济寺一探究竟吧。”

说走就走，八个人一起上了山，待来到普济寺，主持与沈千里等人的师傅的是旧识，连忙亲自迎了出来。

沈千里也不多废话，直接就问道：“圆修大师，听说这寺里发生了神迹仙踪，可是真的吗？以大师看来，有没有可能是哪只淘气的猴子做的把戏呢？”

话音刚落，圆修大师就呵呵笑道：“我说是什么香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原来也是为这事儿过来的。”说完四下瞅瞅，发现没有别人，便悄声道：“虽然贫僧是修佛之人，却也不认为这世上会有什么神迹，不过这一次，却是我亲眼所见，你们如今来了，之前我还想托人请你们过来呢，帮我探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沈千里聂十方等人这才来了兴趣，忙问端的，却听圆修道：“千真万确离奇无比，贫僧的武功不敢说是登峰造极，但若对上你们的师傅，自信还可以打个平手，一若真有什么猴子或装神弄鬼的人，决不可能逃过我这一双耳朵，但那日偏偏就发生了，佛像先是霞光满身，接着供品离奇消失，案上倒留下了几枚仙果，那仙果只有在千刃峰的绝崖上才会出现，连猿猴飞鸟都无法采摘，你说这可不是奇事吗？”

凤九天笑道：“果然如此神秘吗？那我们倒忍不住要去看看了。”说完问明了千刃峰的路，便要和其它人一起去寻觅仙踪。

圆修大师连忙拦住他们，正色道：“千刃峰险之又险，贫僧俗务缠身，无暇前去．你们四个虽是艺高胆大，但这四位施主却都是没有武功之人，只恐有个闪失，岂非是贫僧的罪过。”

沈千里笑道：“这个就不劳大师操心了，千刃峰我们也上去过，虽然险，不过也难不住咱们，至于大喜他们，有我们护着呢，不会有事的，真要觉得不妙。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内就逃下山来。”

圆修大师听见他如此说，便点头道：“既如此，那好吧，你们过去，但有一样，千万下要去那绝崖，那是连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的地方，你们又带着这四个不会武功的人，千万不能冒这个险。”

“放心了，我们心里有数。”凤九天不想再和圆修大师哆嗦，拉着众人一径出了普济寺，前往千刃峰而去。

原来他心里另有算盘，四对神仙眷侣里，李大喜吃了玉龙果，张大海吃了谪凤果，朱未吃了红丝蛇和花岩蛇的蛇羹，都有了延年益的本钱，唯独关山水，什么东西也没吃过，就算他长寿，活到八十岁，也无法陪肯定有百多年寿命的自己白头偕老，到时候另三个兄弟还是夫妻恩爱甜蜜，就剩下他这个光棍儿，这怎么想，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

因此他打定主意，更趁此次机会去弄两枚仙果，知道普济寺里留下的那几枚果子当场就被香窖们抢食了，所以他才没有和圆修要。他心里还有一层想法，这当日在关键时刻，是萧临救了自己，欠下他一个人情，何况他喜欢的人也是山水的堂弟，如果真能多采两枚果子，赠给他一枚让柳树吃了，不就还了这个人情吗。

因为这两层心思，所以凤九天到是四人中最积极的。至于另四个人，不说也罢，他们一想到即将近距离的接触仙人曾经到过的地方，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食水干粮都是备好了的。八个人走了一天，那山路便十分的崎岖了，有的地万不但没有路，反而是接近垂直的陡坡，沈千里等人每人拖着一个超级大累赘，得付出平时的两倍体力，这样一来，不论是他们还是累赘们。都累得气喘吁吁。

“啊，快看，前面有个大脚印。”眼尖的李大喜忽然指着前方不远的草丛，那上面果然有一个深深陷下去的脚印。几千人连忙人跑到近前，仔细一看，只见这个脚印十分的大，足足是常人脚印的三倍。

江百川咋舌道：“不是吧？难道我们遇到野人了吗？猴子什么的，是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脚印的。”

张大海鄙夷的看了自家爱人一眼，骄傲道：“什么野人，这肯定就是仙人留下的踪迹，是仙人看我们虔诚，所以故意示下，让咱们按脚印去寻找他的踪迹。”他忽然兴奋起来：“你们说，会是哪位大仙呢？肯定不是玉皇大帝，他要总理天堂事务嘛，也不可能是王母娘娘，她可是优雅美丽的仙子，嗯，是太上老君吗？似乎也不太可能……”

沈千里聂千方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土包草们热烈的讨论着，忽然，关山水语出惊人：“你们都不要乱猜了，就看这大脚印，也应该知道是哪位仙人啊，除了赤脚大仙，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脚印。”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四位身经百战的土匪头子一起倒地，深浑为关山水的丰富想象力而折服。

而李大喜张大海朱未的目中却一起射出了崇拜的神色，异口同声道：“没错没错，山水你说的太对了，这么大的脚印，除了赤脚大仙外，肯定没有别人。”他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见赤脚大仙站在云端里接见他们了。

四位当家的都无语了，只好闭紧嘴巴，拖着爱人们向前走，在又经过一个陡坡后，忽然从地下的荆棘中捡到一撮白毛。江百川把长长的柔软白毛拿在手里，皱眉道：“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看这毛发，似乎又不是野人，野人哪有这样柔软的毛发，而且还是白的。”

凤九天道：“会不会这是这个老野人……”话音未落自己就先失笑道：“呵呵，我糊涂了，真要是一个会身须发皆白的老野人，哪里还能有这个能力穿山越岭，甚至在圆修大师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贡果留下仙果呢？”

聂十方碰了碰沈千里，和他使了个眼色，悄声道：“看见没，那四个土包子，一脸沉思的表情，不如问他们，看看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答案。”说完沈千里也忍不住微笑点头。显然也是对土包子们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聂十方咳了两声，看向李大喜：“嗯，大喜哥，你看看这撮白毛，嗯，我们都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答案，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李大喜哼哼呀呀了两声，和其它三个土包子低头悄声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理直气壮的道：“是头发，没错，一定是赤脚大仙的头发……”不等说完，听见那撮白毛其实不长，于是又改口道：“如果不是头发，就是脚毛，赤脚大仙赤脚大仙，可以想象，脚毛也肯定特别长。”

凤九天和江百川齐齐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五体投地的服了，连这种匪夷所思的答案都能想得出来，这几位夫人亏得不识字，若是识字的话，写那些神奇志异的传奇小说，肯定会把世人都笑翻了。

“嗯，就算是脚毛吧。”聂十方忍笑忍得好辛苦，他手里晃荡着那撮白毛：“大喜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撮脚毛是白的吗？论理说仙人都是青春永驻的，就算赤脚大仙成仙时，这个年龄已经很大了，但他也不至于每天顶着一身白发白毛在天上晃吧？这多影响神仙们的形象啊。”

李大喜语塞，忽见张大海撇撇嘴，不屑道：“笨，难道没听说蛇精。都是千年黑万年白的吗？赤脚大仙那么有名的仙人，肯定修炼了万年，所以，他的毛是白的也没什么稀奇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有道理，真有道理。”不等说完，沈千里和聂十方等人便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是不等笑完，于不知名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这冷笑飘忽不定，有说不尽的讥笑森冷之意。李大喜和张大海等人还没有听到，但沈千里和江百川等却都是手眼通天，武功高绝的人物。当下心里就是一惊，一齐停了笑声面面相觑，暗遭天灵灵地灵灵，难道……难道真的是赤脚大仙降临，在讽刺我等的无知吗？

这样一想，看向李大喜等土包子的目光便带上了莫名的敬畏，四人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或许自己的爱人真是有仙缘之人，方能得窥神仙之面，的确，现在想想，他们是有自己的不凡之处，不提别的，但从他们凭着不出色的外表和土包子的身份，就能将自己这四个天之骄子迷得昏头转向，硬是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甚至连唾手可得的无边权势都放弃了，就说明他们的确是有过人之能了。

“走，大喜，我们快走。”沈千里率先反应过来，竟然一手抄起李大喜，足尖一点便飞上了另一座陡峰，比起当日他抱李大喜上山寨的手段还要干净利落。

江百川一看就乐了：“行啊千里，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羚羊挂角般自然娴熟，可见是业务熟练啊，日常没少抱着大喜哥练习吧。”说是这样说。他也抱起张大海，拧身上了那座陡峰。

聂十方和凤九天一笑，指着江百川道：“就这样儿还说别人呢。”接着他们两个也各抱起自己的土包子上了陡峰，虽然刚刚那个声音飘忽不定，但这四位是什么样的人物，一齐判出声音的最后落点就是这座陡峰。

于是一路攀爬而上，这千刃峰越住上越难爬，处处可见垂直绝壁，只是那冷笑声却时不时的就响起来，仿佛是在为他们指引道路，沈千里等人只顾跟着这笑声，也不知爬了多长时间，那天色便渐渐的黑了。

正巧来到一块平坦的草地上，沈千里一屁股坐了下去，将身上的李大喜也放了下来，喘着粗气道：“我是不能再爬了，再爬……就活不成了。别神仙见不成，却提早去见阎王他老人家。”他一边说，身上的汗就处边不停的往下滴落，中秋的天气，夜里已经有些凉意，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又单薄，可见把这位碧青山大当家的累成什么模样。

凤九天也“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摊开手脚呈大字型，一边道：“千里说的没惜，这天都黑了，山路又陡，就算我们有夜明珠，也难免出什么意外，当初百川和大海，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不走了，怎么着也得在这里歇一夜了。”

李大喜和关山海朱未张大海默默的起身，自顾自去四周寻找枯木树枝，爱人们是因为抱着自己，才累的这副样子，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时候是该让他们好好歇歇，由自己等人来照顾他们了。好在每人身上一颗夜朋珠，枯木树枝等又取之不尽，不一会儿功夫就堆了四大堆。

燃起了篝火，从包里拿出干粮开始啃。李大喜忽然瑟缩了两下，悄悄问沈千里道：“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狼群，不如我再去捡些柴火，这些枯枝可不够烧到天亮。”说完便要起身，却被沈千里按了下去。

“别担心了大喜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聂十方的声音传来：“这可是干刃峰，狼群？哈哈，除非是飞狼群，普通的狼群哪里能上来这里啊，你若说有山鸡兔子什么的，这还可信一些。”

朱未咬了一口面饼，不解的道：“十方，我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可是老忘，嗯，为什么你们都叫大喜为大喜哥呢？他的年纪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啊，可又不见你叫我做朱大哥或者朱未哥，就一个劲儿朱朱朱朱的叫，倒像是我比你还小似的，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话音刚藩，关山水就举起手道：“没错没错，我也有这个疑问呢，草蛇之前还偶尔会叫我两声山水表哥，可是现在他都只叫我山水，如果他加上表哥两宇，就说明他很生气，我……我又要遭殃了。”他说完，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惹得其它三个土匪一起发出了然的轻笑声。

“嗯，这么说来，江百川，似乎你也应该叫我大海哥是吧？”张大海斜睨着江百川，看得他头上冷汗刷刷往下落。

“是这样的，我们四个人当中，我是最先和大喜在一起的，那时候百川十方九天还不认识你们，他们见大喜的年纪比他们大，就冲着我的面子喊他一声大喜哥。其实我也一样，从来不叫大喜做哥的，开玩笑，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如果还因为年龄喊什么大海哥朱未哥山水哥的，岂不是让人家误会我们是在搞兄弟乱伦吗？”

沈千里看不下去三个兄弟被围攻，连忙解围，顿了顿他又忍着笑道：“当然了，如果你们不在乎会被人误会乱伦，我想百川他们也不会介意喊你们一声哥的……”

不等说完，那三个土包子已经开始打起了哆嗦，齐声道：“不必了不必了，嗯，现在的称呼挺好的，不必再叫我们哥哥了。”

李大喜是无肉不欢的人，一边听着这些人说话，已不知不觉吃完了手上的油饼，他回身又拿起袋子，之前沈千里给他带了一块煮熟的牛肉，他想拿出来和其它几人分吃，谁知把包里翻子个底朝天，也没找见这块牛肉。

“咦，俺记得明明带上了啊。”李大喜放下包里在那里发呆然后看向沈千里：“千里，是不是你偷吃了？你吃的话就承认嘛，俺知道这一路上你很累，吃一大块牛肉也算不了什么，你记得俺和你之前说过的话吧，你说过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的。”

“咳咳咳……”一阵狂咳声响起，江百川和聂十方凤九天差点没噎死，他们看着沈千里，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凤九天嘴角抽着筋儿：“诚……诚实的孩子？千里。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有诚实善良这样美好品质啊。”

沈千里在兄弟们的额面尽失，又尴尬又气愤，没好气道：“我就算想吃，也不会都吃光的，你是不是没找遍，再翻翻看了。”说完夺过包里，干脆自己翻了起来，果然，那块牛肉就像是长了翅膀飞掉一般，半点踪迹都没有。

“咦，怎么回事？俺包裹里那只葱油鸡也不见了。”朱未忽然也喊了起来，然后他抬茫然的看向聂十方：“十方，是你吃的吗？你也要老实告诉俺，做诚实的孩子啊。”

这句话也很好笑，不过沈千里等人已经笑不出来了，不但笑不出来，他们身上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衣服，平生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他们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比的惊惧与害怕。

提问：有人能接近沈千里江百川聂十方凤九天的身边而不被他们发觉吗？

回答：当然是没有。

以四位当家的那自诩为登峰造极的武功造诣，竟然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接近，还愉走了包裹里的牛肉烧鸡，这怎么可能昵？所以大家在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后，一致认为：这决不是人做的，而是神仙，妖怪甚至是鬼魂做的。

妖怪和鬼魂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那么唯一的答案只有那位赤脚大仙了。四个土匪面面相觑，暗道莫非这世上真有神仙的存在吗？

“不管了，我今天非找出这个赤脚大仙不可。”凤九天站起身，歇了一会儿又吃了些东西，他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

“嗯，我也希望那位大仙会继续冷笑几声来给咱们指路。”沈千里把最后一口油饼吃进嘴里：“问题是，他现在大概正在吃牛肉啃烧鸡，恐怕倒不出来嘴巴啊。”

朱未忽然怯怯的举起手：“那个……其实俺……俺能闻得到葱油鸡的味道……咱们可以追着味道走下去。”

这个提议很诱人，而且大家也没有想到，嗅觉如此灵敏的不是贪吃的李大喜，而是朱末。当众人一致为此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后，朱末腼腆的笑了：“俺……俺其实都是跟俺的那些头猪处得长了，鼻子也……也好使唤起来。”

聂十方立刻翻起了白眼，点头道：“没错，这点我可以作证，猪的鼻子真的是很好用。而且我想，那句“猪鼻子插葱”的谚语绝对是冤枉猪了，它插葱决不可能是为了装大象，而是锻炼灵敏的嗅觉的。”呜呜呜，他的灵芝啊，就是被那些该死的猪拱了吃了。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等到了天亮才又出发，没办法，夜晚的千刃峰，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还不想因为积极的寻找仙人而提前送命。

千刃峰更加的难以攀登了，若换成李大喜等人，根本就只能望峰兴叹。沈千里等人都忍不住想放弃了，忽然就在一个陡坡下，有道白光一闪，速度竟然比闪电流星更快。

“啊，赤脚大仙显灵了，一定是看咱们虔诚。”李大喜张大海朱未关山水不约而同的狂叫起来。

手舞足蹈中，关山水一个不小心，失足滚下陡坡，兴奋的狂吼立刻转变成惊惶的尖叫。

凤九天吓得心跳都停了，二话不说纵身就跳了下去，聂十方想要栏着他，却没有拦住。

“怎么办？下去救他们吧，总不至于……总不至于只找到两具尸体吧……”沈千里犹豫的望着江百川，却被他白了一眼：“少在那里乌鸦嘴，好在这话不是大喜哥说的，否则……”不等说完，忽听坡下传来凤九天惊喜的声音：“天啊，一个洞，百川千里十方，你们快下来啊，我们找到仙洞了。”

山风吹过呆若木鸡的其它六人，这……这还真是俗之又俗的老套情节啊。

进了仙洞，首先看到了散落满地的鸡骨头，朱未捡起一根嗅了嗅，道：“可以断定，这是昨晚俺那只葱油鸡的，骨头上都带着点葱油味呢。”

还不等聂十方说话，忽听洞里传出一个怪异到了极点的声音道：“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在这里等了半天一夜了，啧啧，你们人就是这样的慢。”

李大喜和其它三个土包子双腿了软，先就跪了下去，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就连沈千里和江百川等人也惊疑不定，用了全部心神才压下心中打算顶礼膜拜的冲动，不管如何，先看看大仙的样子再拜也不迟。

八个人争先恐后的进了内洞，一看之下，不由得都傻眼了，只见一个蒲团之上，坐着一只两米多高的巨大白色物体，虽然身材什么的十分像人，但是，但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猿猴。

那只巨猿眼中露出好奇而戏谑的神情看着他们，良久，沈千里才发出一声呻吟：“我的老天，大喜，这就是……这就是你们说的赤脚太仙吗？”

李大喜不吭声了，土包子们都垂下了头，忽听那只巨猿竟然开口讲起话来，他用很认真的语气道：“本座就是赤脚大仙，嘻嘻……嘿嘿……”

凤九天冷笑着道：“老兄，冒充仙人是会遭天谴的你知不知道？说你是孙悟空的化身，那或许还靠点谱儿，我们也会相信……”

他话音刚落，猿猴就大怒而起道：“孙悟空怎么了？他是我们猿猴中的大英雄，你们对孙悟空有什么意见吗？”说完“嗖”的飞身而起，向着凤九天的肩头就是一爪子。只听“嘶”的一声，凤九天那件华美的袍子已经被撕裂了，露出里面的皮肤，那上面也赫然有一条红印子。

沈千里等人这才想起，这只巨猿可不是好惹的，而且虽然不知为何，但也必须承认，它的轻功最起码也是盖世无双，一时情急之下，连忙扑了上去，挡住巨猿的下一次攻击，总算护住了凤九天。

四人一猿打的不亦乐乎，李大喜等人都只能靠边站着给自家夫君加油助威，但沈千里等人却是有苦自己知，他们没想到这只巨猿不但轻功厉害，而且内功竟也浑厚无比，几百招过后，四人已经是落了下风。

这份功夫可也太惊人了，沈千里等都面色惨白，暗道这下完了，恐怕无法走出这个山洞了。情急之下他大喊一声：“大喜，你快带着他们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快……”话音未落，他的胳膊也挨了一下，登时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李大喜等人这才知道不妙，只是他们半点武功都没有，也无法上前帮忙，正在焦虑的时候，忽见那只巨猿腾空而起，四肢从奇异的角度分别挥了出去，就听几声闷响，然后沈千里便一起飞了起来，“吧唧吧唧……”摔在了一起。

“等等……”四个土包子大喊，一起跑了过去。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救助爱人，就叠罗汉般的压在那四人身上。

“喂，你这只猿猴也太不地道了吧。”和禽兽比较有接触经验的张大海怒叱道：“怎么说你也吃了我们一大块牛肉，一只葱油鸡，不说报答我们也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要杀我们，是谁教出你这种道理来的？”

江百川苦笑，心想都死到临头了，大海竟然还说这些，他当对方是自家那只大黄狗吗？

然而奇迹发生了，那只巨猿在张大海喝斥完后，竟然停下了手中的攻击，而在四个土包子异口同声的大吼：“想杀他们就先杀我们。”之后，他双手抱住脑袋，诚惶诚恐的退了两步。

沈千里等人都觉得自己吐血了，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难道连这只巨猿都拜倒在自家爱人联手的魅力之下吗？还是他真懂得吃人家嘴短的道理。

“我……我就是和他们开开玩笑了。”巨猿竟然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他献宝似得引着李大喜等人来到另一个洞里。沈千里等人害怕爱人们有失，也连忙爬起来跟着进去。可见巨猿真的确是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什么？莲花师祖？”在这个洞里发现了一具坐化的骨架，另有几柄耀眼生辉的宝剑和几本书，聂十方捡起来只翻了一页，便惊叫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老东西。”巨猿愤愤不平的道：“他叫什么？嗯，莲花子是吧？对，他在五百年前来到这里，把原本是山洞主人的我给打败了，从此之后，我就折在他的手底下，那老家伙说山中寂寞，就逼着我学说话，一学就学了二百多年啊，他还逼着我练武功，如果每天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五十招，就别想吃饭了。我摘得果子还得分他一半，公子们，我在他的手底下，简直就是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啊。”

看着声泪俱下的巨猿，沈千里等人都石化了。莲花子就是暗黑五派的祖师爷，暗黑五派就是他手底下的五个弟子创建的，没想到，连师傅那些老东西们都不知道师祖的下落，竟然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知晓了。

“后来，就在两个月前，这老东西终于死了，哦，当然，他说他是羽化飞升了，不过他的臭皮囊还留在这里，但皮肉都在一瞬间化没了，就剩下这副骨头架子，这老家伙都临死了，还不肯让我消停，愣是让我把他其中四个最出色的徒孙和徒孙媳妇们给引来，说和他们有一点未了的缘分，你说我知道他的徒孙们是谁啊，好在老家伙画了四张像，就是你们四个了。”他指着沈千里等人，然后得意道：“所以我才忍不住试试他的徒孙们的功夫了，嘿嘿，没想到比我差这么多啊……”

凤九天气得哼了一声：“猿兄，你今年多大了，练了多少年功了？”

“我啊，我今年也有六百岁了，被那个老家伙逼着练了五百年的功……”巨猿说到这里，忽然醒悟过来，疑惑道：“公子们的年龄？”

“咳咳，我们四个今年都刚满二十二岁。”凤九天一句话，就让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巨猿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好了，就是这四本秘籍，你们的师祖宗让我转交给你们。”巨猿垂头丧气的从那副骨架下取出五本古籍，递给沈千里等四人：“你们一人一本，还有一个是给没来的那个人的，我就不知是谁了，这是通仙的不同途径，他说你们可以和你们的媳妇进行双修，将来仙界再遇，哦，他还说你们记下后，就把古籍送给派里的那些老头子，让他们也练练，说他们虽然人老了，不过还有好几十年可活，来得及呢。”

巨猿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大叫遭：“对了，你们身边的这四个，都是……都是你们的媳妇儿吧？老天，如果不是，我可就惨了惨了……”他在原地忽然跳了起来。

“放心，都是我们的媳妇儿。”江百川翻着白眼：“好了，只有一个问题．那佛像上的金光是怎么回事？”

“嘿嘿，就是这个了。”巨猿拿起骨架旁边的一层金箔状的薄薄东西：“这就是我的武器，那天，我把佛殿上的瓦揭了开来，然后拿金箔对着太阳光和佛像这么一照，嘿嘿，就成了，我再留下几枚仙果，大家便深信不疑了，若非如此，我怎么能把你们吸引过来呢。”

沈千里等人一起“咕咚”坐了下去，原来所谓的仙迹，竟然……竟然如此简单，不过自家的师祖已经有通天之能，更能羽化成仙，那说是仙迹也未为下可。

“行了，东西得了，咱们也赶紧下山吧。”聂十方爬起来，唧唧歪歪的道：“猿兄，多谢了，咱们这就告辞。”他说完，其它人也都要转身离开。

谁知那只巨猿却“哇啦”一声大叫，抓住李大喜的衣角，眼睛转了两圈儿道：“公子们，老东西临死之前，把我托付始你们了，他说让你们四个人轮流养我，公子们，我……我己经再过不下去这种寂寞的生活了。”

只由他那不住转着的眼珠子，沈千里等人就知道这只巨猿在说谎，刚刚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就听见李大喜和张大海朱末关山水异口同声的惊喜喊声：“是这样啊，太好了太好了，那猿老哥，你就跟俺们一起走吧。”

沈千里旋即改变了主意，暗道这巨猿的功夫了得，带到山上用来发现采摘一些仙果什么的应该不错，而且还可以讨好老婆大人们，最重要的，是如果把他带打暗黑五派的总部，他把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打的落花流水的样子，哈哈哈，那肯定是很爽的场景啊。

于是他立刻就露出灿烂的笑脸，大声道：“既是师祖的临终交待，我们理应照顾猿兄，行了，这就下山吧。”他一边说，一边和聂十方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四人同时在心里狂笑：哈哈哈哈，老家伙们等着吧，无敌金刚巨猿就要到了，看这回玩不死你们，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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