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生,似水流年》 作者:薄荷方糖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原以为忘记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可是,当曾经的一幕幕被剖开,血淋淋的摆在我眼前时,我才发现,那些记忆是融在我血液、刻入我骨髓的。任凭我怎么挣扎、怎么躲避,仍旧逃不出这记忆的牢笼……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如果遇见他之后没有爱上他,如果爱上他之后永远和他在一起而没有分手,如果分手后没有再相遇……那该有多好?但是,我遇见了他,也爱上了他,然后分手,接着再重逢……都说如果不再有如果,那么曾经就不再是曾经。可人生本就没有如果,人生只有但是。那么曾经呢?还会不会是曾经?还会不会有曾经? chapter 1 夏日的津城闷闷的,总是让人透不过气来,似乎连空气中都融入了烦躁的味道。我一个人坐在星巴克里等着夏天,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岁月,是她,一步一步陪着我走过来的。 她还没有到,桌上的冰咖啡已经不再冰了,空调在这样的天气里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窗外的行人并不多,姑娘们大多打着太阳伞,像一个个的小蘑菇,步子也不再那么的慢悠悠,而是急速的走着,可见顶着烈日出门是多么的需要勇气。 不远处,一对情侣在分吃着一支冰淇淋,男孩不时的会拿纸巾帮女孩擦去嘴角沾上的巧克力。我看着他们,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就连夏天来我都没有发觉。 她没有立马叫我,只是任由我看着窗外。她朝服务生招了下手,要了一杯冰摩卡,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是的,她一直看着我,当我回过神来看她时,她就是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他们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又仿佛已经过了一光年这么久。我慢慢回过头,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夏天,抱歉的对她笑了笑。 “对不起,夏天。我又走神了。”我说。 她什么都没说,仍然这么静静的看着我,然后坐到我旁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她说:“苏沫,你不能总是这个样子,你和梁景初已经分手七年了,你不能再在这么折磨自己了。” 我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倔强的不肯承认。“夏天,没事的,我没有想他啊。我的忧郁症不也早在六年前就好了么?你看我都28了,哪还有那闲心想那些旁的事情?” 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放开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喝了口桌上放了很久的摩卡,说:“听说你们凯亚要把总部搬回这里?” “是啊,貌似少东要来接任老总裁的位置了,下个月就要过来了。” 她的眼睛无意的瞟向窗外,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苏沫,梁景初他就快要回来了。” 我把玩着咖啡杯,表面上风平浪静,我只是说:“是么,没关系的,回来就回来吧,他迟早是要回来的。夏天,这津城虽然很小,却也足够大到可以让我们永远不会见面。” 她见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于是她也就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她说:“你们公司不是要和我们华辰合作么?谁负责这件案子?” “这案子是我负责的。”我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啊。我们老总一定会把你迷倒的,他可是我们全公司女人的YY对象啊,又帅又多金,你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啊。我可是很看好你滴……” “你看你笑的那一脸媒婆样儿,你就一傻袍子!” “嘿!你丫的是不想活了吧?我好歹也是为了你好啊,要不是为了留给你,我早把他生吞活剥、拆食入腹了,还等你啊?”她作势要打我,脸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您甭给我留着了,我对帅哥不感兴趣,我还是找一老实人嫁了吧。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当对拉拉得了,你看别人一说咱俩是蕾丝边,也不难听。”我伸手去摸她的脸,一脸的色相。 “行啊,我是挺乐意的,我这都爱了你九年了,也该修成正果了。” “你就贫吧。”我使劲给了她肩膀一下子,谁让这小妮子贫嘴呢。 嘴上虽然乐哈哈的,心里却似有什么在搅拌着,好像“梁景初”三个字瞬间变成了一把刀子,在我心口上不停地割着,痛痛的,喘不过气来。 他都出国七年了,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嘛?他现在还记不记得我呢?既然当初走了,现在何必还回来? 我现在才明白那句老话:“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想选择从不曾遇见他……”,当时我一笑置之的这句话,现在不停地在我耳边回响,仿佛是在嘲笑我当时是那么的无知。 chapter 2 这些天,我不停的忙着和华辰的合作问题,他们要启用我们公司新开发的一套程序。我经常忙得忘记了吃饭,感觉自己有点像停不下来的陀螺,更别说梁景初的事了,它早已经被我抛到异次元去了。而且我也不能去想,更不允许自己去想。我想,如果不去想的话,就不会记起了吧? 我和苏东浩一起去华辰,今天要和他们总裁面谈,我其实是有点诧异的,因为每次都只是和他们的经理谈这些合作事宜的。其实我也没多想,总之就是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太累了吗?”他问。东浩来公司两年了,才25岁,还是一孩子,又跟我同姓,也就不客套的叫我“苏经理”了,而是改叫我“苏姐”。 “没事,就是有点累罢了,忙完这件事我差不多也要休假了,休息一下估计就没事了。快到了吧?”我问他。 “是啊,还有十五、六分钟的车程,要不你先靠我肩上眯一会儿?”他体贴的说。 “不用了,反正就这么几分钟,休息不了就要下车了。”我把资料拿出来,想利用这段时间再看一下。 下车后秘书就直接因着我们到了接待室,叫助理端来两杯咖啡,然后对我们说:“请苏经理和苏助理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总裁二位已经到了。” “好的,麻烦林秘书了。”我说。 我有点头晕,昏昏沉沉的,估计已经满脸菜色了吧?我索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其实我本是一个对咖啡极讲究的人,然而,今天的咖啡并不像其他公司的一样味道平平,我不禁觉得顾安臣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 我有点笑自己傻,笑骂自己又神游去了,他既然是个极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在各方面自是十分讲究的。我又喝了口咖啡,顺便叫回早已不知游荡到哪里的自己。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顾安臣走了进来,其实我们两个公司合作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今天他穿着一套剪裁很适合他的西装,不能不说他的穿着确实很有品位。头型很适合他,成熟却又不失张扬,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双目有神,瞳仁像是黑珍珠一样,深邃的让人看不透心思。鼻梁直挺,双唇微微上扬,微微笑着。不能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顾总,您好。”我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 “你好,苏经理,请坐。”他的声音带着磁性,让我想起了梁景初,他也是个极漂亮的男人,声音恍若能摄人心魂。 “苏经理!”东浩拉了一下发呆的我,示意我坐下。 “失礼了,顾总。”我赶紧坐下。 接下来,我们一直在谈应用软件的合作事宜,最后客套的道别,然后离开。我真的是累了,好想回家,去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的睡上一觉。也许,只有把自己累成这样,我才能短暂的忘记梁景初吧? 回到家刚打开门,小QQ就摇着它的大尾巴朝我跑过来。小QQ其实一点都不小,它是一只蛮大的松狮犬,叫它小QQ是因为当时我在吃粉圆,口感极Q,所以就顺口叫了它这个名字,唔,可怜的小QQ…… 记得它刚来的时候才三个星期大,现在想想,它已经陪了我五年了,它就像是我的一个家人一样。我蹲下身来,把它搂进怀里,对它说:“小QQ啊,妈咪最近太忙了,都没有关心你,你怪不怪妈咪啊?我去给你弄食物,等着哦。” 喂完肥肥的大狗,我就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我确实是累了。我想,我一定要这么一直一直的忙,直到我不再想念他为止。不知道是哪本书里面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得到过她,不管是感情,亦或者是身体,然后抛弃了她”,是这样么?我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忘不了他的么? 长久以来,一直不肯谈恋爱,因为知道自己是那种一旦爱了,就会一直一直如同钻牛角尖般的爱下去,不知道要过多久才是一个期限。直到遇到了他——梁景初,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可以陪我走下去的人,可以陪我一起来的人,可以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可是到头来终究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有时候,我常常坐在角落,曲起膝,双手环抱住双腿,把脸贴在膝盖上,静静的想,或者静静地哭。我不恨他,我只是很我自己,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忘记他?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没有爱上他,该有多好? chapter 3 为了欢迎新总裁继任,今天晚上要在君悦办一场舞会。我是最怕出席这种活动的人,我想我都28了,早就已经过了那种喜欢热闹、激扬青春的年纪了。 原本打算打车去,等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在再偷偷的溜回来,结果昨晚收到了顾安臣派秘书送来的晚礼服和鞋子,以及相关的配饰。然后就接到他的电话,说要邀请我做他的舞伴。我想,礼服都送来了,我不好意思拒绝,也就答应了。我想大概我会被所有女人用眼光杀死吧,我现在就有点怕了。 我穿着他送来的那件礼服站在镜子前,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礼服是白色的。刚好露出鞋尖,我把头发绾了起来,颈上带了秘书一同送来的项链,然后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我记得大二开学的舞会时,我也穿着一件白色的晚装,那是被梁景初硬拉着在prada店里买的。我爸妈是天津农村里的农民,供我上学本就不容易了,哪有那个闲钱去买这个?我推托着说不买,然而他看了我一眼,就径自拿着付钱去了,他说,这是他送我的“候补生日礼物”。 那一次,也许是这一生中最美的一次,我那个时候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快乐。那晚他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跑来我们学校,我偷偷溜出舞会,和他在黑夜的校园里游荡。 “景初,我有一个极大的梦想。”我说。 他帮我把被风吹落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问我:“什么梦想?” 我歪着头,假装在思考,然后我告诉他说:“我想做一只树袋熊,那样就一辈子不用下树了,多省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这么抱着那棵属于我的尤加利树。景初,我是不是很懒?” “傻呆呆,那不是懒,那是依赖,它舍不得离开它的尤加利树。”他把我抱进怀里,就这么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然后轻轻的吻住我。他的吻轻轻的、柔柔的,仿佛是在膜拜者一件工艺品。我有点呆愣,随后便放任自己沉浸在他这一潭柔水中,无法自拔。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光了全部的力气,瘫在他的怀里。他把我倚在树上,不再是温柔的吮吻,而是换成火热的舌吻。我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好几次我都以为它要跳出我的身体了。他的舌像个灵活的小蛇,在我的唇齿间肆意的游走,勾缠着我的唇舌。我们额头抵着额头,大口的呼着气。 我的气还没有顺过来,就听见他说:“呆呆,如果你做了一只树袋熊,那我就去做一棵尤加利树,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我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鼻尖轻轻落下一吻,很开心的看着他呆愣着,然后大口呼了一口气。我说:“景初,你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么?” “没有,这辈子,我只对你这么说。”他说。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声音像是融进了风中,同时也摄走了我的灵魂。 “那好,景初,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我是树袋熊,你就做我的尤加利树。”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他把我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握揉进他的身体里。 如果时光永远停驻在那一刻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的幸福了。可是,太多人知道的幸福是会被上天嫉妒的,最终上帝还是惩罚了我,让我永远沉入哀伤的海。 梁景初,要是我没有遇见你,那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会爱上你了,更不会去体会这种被你捧上天堂又亲手推入地狱的感觉了。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痛苦啊,像是割肉挖骨般的……哦,不,割肉挖骨的疼怎比得上我这些年所受的苦? 七年了,你离开我七年了啊,我却总也忘不掉你,七年确实够久了,可是它还不够久到让我忘记你!七年都过去了,景初,要是我们还能再见面,我想问问你,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能忘记你? 我又不禁笑了,我笑自己的痴傻,我怎么可能再见到他?虽然夏天说他就快回来了。可是,事情也确实如我说的,津城虽然小,却也足够大到让我们永远也见不到一面。见了面又能怎样?都分开了七年了,他怎么会记得我是谁?也许傻的只有我自己,这么久了,还不肯忘记他。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看竟是顾安臣,他怎么会亲自来接我?我以为他会派秘书来,然后到君悦门口会合。小QQ不认识他,对着他大叫,我转过身说:“小QQ,回你自己的小屋去。” “你不请我进去么?”他说。 “哦,抱歉,顾总,您请进!”我赶紧请他进来。 “你不用这么拘束,叫我安臣就好。”他坐在沙发上说。 “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哦,天,你好美!”他赞叹道。 “额……顾总,哦,不,安臣,你喝点什么?”叫他的名字还是不太顺口。 “茶就可以了。”他对我说,同时朝着小QQ招手。 “好的,你等一下。” 小QQ竟然趴在他的腿边?当我端着茶回来时就看到了这个画面,我诧异死了,小QQ竟然和陌生人打成一片,它还不时的用自己肥肥的身体蹭着他的腿,我不禁翻了下白眼,这个小东西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其实,顾安臣真的很有吸引力,要不是我还忘不了梁景初,我也许会被他吸引吧?又是梁景初,我赶紧拼命摇摇头,好像摇头就能把他赶出我的思绪一样。今天绝对不能再想他了,不然会影响我自己的。 真的,如果不去想,会不会就不会记起呢? chapter 4 去君悦的这一路上,我和顾安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其实,不能不说他是一个很健谈的男人,而且很风趣幽默,并不似他平时在公司时的那种冷硬,和他成为朋友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吧?可转念一想,他是个大总裁,我是个小经理,怎么会成为朋友呢,他邀我做女伴也只是看得起我吧。 “你介意我抽支烟吗?”他问我。 “对不起,我对烟有点过敏,我气管不太好。”我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话说出口,我就后悔得想用锤子敲死自己。因为怕把礼服弄皱,我坐的很僵硬,有点累。果然是想漂亮就得受罪啊,这话不知道谁说的,真是经典。 恰好遇上红绿灯,他停下,转过头对我说:“苏沫,你的身体既然不好,你就该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再让自己总是忙到忘了吃饭,否则,迟早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垮的。” “没关系的,这么点累,我的身体还是受得住的,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不用担心。”其实以我这瞎寻思的性格,我该想他为什么会关心我身体不好,以及我总忙碌到顾不上吃饭这件事情。只是,当时我的心思有不由自主跑到那个让我不停忙碌的主因——梁景初身上去了,并没有往别的方面多想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并没有说话。或者,也许他说了,只是我没有听到。我一直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灵魂飘到了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有游荡到天光去了吧,它是那么的倔强,游荡到天光后,却依然不肯回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车停稳,帮我开好了车门。他朝我伸出手,我有点恍惚的将手递给他,任他将我轻轻拉起。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其实跟他在一起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前提是我忘了梁景初。 我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君悦,所有的目光都超我们身上聚集而来,准确的说,是朝他身上聚集而来。被很多人这样的盯着,让我感到很害怕。我开始变的不知所措,连手心都冒出了汗,大概是曾经患过忧郁症的原因吧。我有点后悔答应做他的女伴了。 他不愧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想必已经“久经沙场”了吧?只见他丝毫没有紧张的朝大家打招呼,然后客套的寒暄几句。我死死的攥住他的袖子,几乎抓出一片褶皱来。他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紧张。 我们总裁的特助说,总裁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一会儿才会过来,让舞会先开始。这个时候,大家都和自己的舞伴去跳舞了,目光便不再都聚集在我们身上了,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我们也去跳舞吧。”他朝我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可是我跳不好。”我说。 “没关系,我带着你跳。”他说。 之后的舞是怎么跳的我不知道,只是知道他这句话成功的让我的心墙再次崩塌。梁景初也曾说过这么一句“没关系,我带着你跳”,那个时候,我把脚踩在他的双脚上,他支撑着我身体的全部重量,然后轻轻的跳着。 一曲终了,我对顾安臣说要去洗手间,其实我只是想去那里避一下,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总会不停的想起梁景初。要是被夏天知道,她一定又会唠叨我了吧?她肯定会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对我说:“苏沫,都这么久了,我求你放过自己吧。” 我大呼一口气,有点庆幸她没来,不然肯定会被抓去骂到臭头。其实并不是烦她,是因为害怕他们的情绪会受我影响,长久以来,我一直带着一个面具,隐藏着自己的心情,面具带久了,除非有痛彻心扉、削肉挖骨般的疼痛,是很难再摘下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刚想出去,服务小姐就进来了,她对我说:“苏小姐,顾总让我进来看看您,问您是不是不舒服。” “不……不是……额,我有点便秘。”这话一出我就后悔的想去跳楼,我怎么就给自己找了这么挫的一个借口啊,丫的,我今儿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不顺啊?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我笑了笑,随后走了出去。我摸摸鼻子,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估计舞会已经进行大半了吧?我还蛮会磨时间的,这可是这几年“修炼”的成果啊。顾安臣没我也一样吧,他这种人应该是最适合在这种场合游走的。 大家跳舞的跳舞,交谈的交谈,顾安臣也在和一些人说着话。我想自己找个角落待会儿,就没去找他。可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着我的目光,我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我看着他,瞬也不瞬的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觉得全身都冰冷了,不,是全身冻结,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 他看着窗外,背影有些寂寞,像是本不在这个世界上,而是从遥远的星球投射来的影子,别人无法靠近他,他亦无法走进别人的世界。他就像是一幅画,让我再次这么驻足在他的身后,不能离去,也舍不得离去。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他回过头来,我愣住了,我没有想到真的是他。我曾经想过我们千万次的重逢画面,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一个场景,这样一个恶俗的情节再相遇。他原本就是个极漂亮的男人,现在的他已经25岁了,样子变得更成熟,也更迷人了。可见,这七年来,他过得很好。 他极自然的对我笑了,他说:“苏沫,好久不见!” 我感觉自己全身再次被冻结,冷意从心底一直传遍身体各个角落。 chapter 5 与梁景初的相遇,是在我大一的下半学期,五月的一天晌午,准确的算来是下午两点多。那天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是那样的戏剧化,却又那样的纯真,我想,那才应该是青春。 五月一开始,津城就开始变得闷热起来,晌午时分的温度经常会飙到三十五、六度,有时竟然比海南的温度还要高。我很怕热,每次都会被大太阳晒得晕乎乎的,后来干脆就像一个小乌龟,躲在宿舍里死也不肯出来。 说来也巧,那天刚好赶上我去住在河东的舅舅家拿东西回来,太阳正烈,我打着太阳伞仍旧会感到眩晕,干脆买了一罐冰可乐,喝在嘴里冰冰的、凉凉的,真是舒服啊。有时候真想找个世外桃源,一辈子不回来,省得在这里被热毙了。 当我正慢悠悠的踱着步子间,看到了好不容易等到的公车马上就要开走了,我赶紧跑过去,大吼着“等等我啊”,死命的冲上了车,同时也看到了他。当时如果我知道赶上这班车,我的命运转轮会转动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追上它,我宁愿在多晒一会儿,甚至是晒昏。这样,我的命运大概不会像这样一般,无法阻止的走向痛苦的深渊了吧? 他一个人坐在那,落寞的看着窗外,风从开着的车窗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的刘海。他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要是当时他知道我心里是这么形容他的,他会气死吧?他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漂亮,他说女人才会用漂亮形容。我呆呆的看着他,剑眉星目,薄唇紧抿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从他侧着的脸上,我甚至可以看见他长长、翘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再往他身上看,我有点错愕,他竟然穿着校服,耀华高中的校服。耀华?不就是升学率百分百的那个学校?我上高中的时候天天听老师说耀华怎么怎么好。现在都两点多了,按说他现在应该在教室里上课,难道他是在逃学?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我不由得朝他身上倒去,一罐喝了两口的冰可乐就这么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还是那个最不该倒得位置,我呆呆的看着那黄黄褐褐的液体从他的裤裆流下…… “抱歉,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伸手帮他擦,却又在意识到那个部位后急忙缩回。天哪,那是裤裆哎,我到底在做什么?那片湿湿的印记……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语气不温不火,却让我感到背脊发凉。 “额,刚才死机急刹车,所以……我……”我怎么又结巴了,一紧张就会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他打断我的话,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这又是什么状况?我再次风化,这是什么情况?他一个高中生,本该是个阳光少年,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的消沉?如此的落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知觉的很好奇,很想探究他,很想将他的心门打开,尽管知道,打开这道门的人,不会是我。 “你在哪下车?”我问他。 他抬起头,懒懒的看我一眼,说:“我不会下车,直到我想下去时为止。” “哎呀,到站了,你跟我走。”我想都没想的就把他拉下了车,全然无视他的一脸错愕。 “你又在做什么?” “我带你去买条裤子,然后帮你把校服洗了,好不好啊小弟弟?”这小破孩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有一米八多吧?我开始目测他。 我带他到美特斯邦威去买了条裤子,我是这个心疼啊,自己十年都舍不得买一次专卖店的衣服啊。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贵的要命的那条裤子,竟然是他除了校服之外最便宜的一件,他之所以跟着我去买,是因为他好奇我究竟要做什么。 “那,把你的校服给我,洗干净了我会联系你。对了,我想你是有电话的吧?把号码给我,我们再联络还你裤子的时间。”我要了他的号码,然后拨过去,告诉他那是我的号码。 “名字。”他说。 “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他解释。 “哦,我叫苏沫,苏州的苏,泡沫的沫。”我说。 “梁景初。” “什么?”我再次没听懂他的话。 他干脆拿过我的手机,输入了他的名字,然后把手机交到我手里说:“我叫梁景初。” “哦,那再见了。衣服洗好了,我会给你打电话。”我跟他道别。 “你去哪里?”他又问。 “我当然是回学校啊。”我如是说。 “我想跟着你。”他说的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就是我和梁景初的相遇,我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捡到”了他。其实,我当时若是知道他将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刽子手,我绝对不会带他回去,我一定会逃,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逃离他。 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觉得,要是我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这该有多么的好?可是,我最终还是遇见了他,甚至还爱上了他,难道,我果然是在错误的时间里遇见了错误的人?又或者是正确的时间遇见了他这个注定是个错误的人? 我们相互的拥抱着、疼惜着,然后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这莫非就是我命中的劫数?命运的转轮是否已经脱离了它自己本该有的轨道?如果命运按照它最初设定好的方向进行的话,是否我的生命就会是另一番模样? 可人生啊,毕竟是没有回程的一张单程票,终究是没有如果的,只有但是! chapter 6 “我想跟着你”,就是这么一句话,像是一颗种子一般,在不经意间触动了我心灵的某个角落,然后它就在那生根发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大学时候的我,喜欢幻想,也喜欢随身带着笔和纸,不停的写着、画着。我想我应该是一个被上帝遗弃的孩子,因为我喜欢的是撒旦里的路西法,而不是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喜欢天使,所以上帝会把我遗弃。而他一个人,是这么的落寞、这么的孤独,所以我遇见他,像是两个被遗忘的孩子终于走到了一起,所以我们便不会再寂寞。 后来,我跟梁景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笑着把我束发发的缎带解下,一边帮我梳发一边说:“那真是上帝让我们在一起,你喜欢魔鬼,而我,正是魔鬼。”然后他便笑起来,我感觉他的笑像是融进了风里,让我的心痒痒的。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的话让我那么的感动。后来才知道,他果然是个魔鬼,在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之后,笑着看我堕进地狱。 那天,梁景初跟着我回到学校,他一直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我跟宿管大妈说他是我弟弟,来我这里拿东西,她看他穿着校服上衣,也允许了。于是我带他进了宿舍,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去帮他洗衣服。 我擦干手走进来,问他:“景初,你什么时候回去?”第一次就开口叫他景初,却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和不妥。 “明天是周末。”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所以?”我问。 “我不会去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没心情管我吧?”他苦笑着说,“我可不可以在你同学这里住两天?” “你们家真的没什么关系吗?”我问。 “明天我会出去找房子,我又跟他们讲过。” “好吧,那明天我陪你去,你一个小孩子我不放心。”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后来,他在耀华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他一个孩子,又一个人住,我实在是不放心,于是我经常去帮他打扫,有时也帮他做做饭。我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弟弟一样,小的时候总缠着妈妈要一个弟弟,后来当我知道妈妈不可能生一个弟弟给我时,还为此郁闷了一段时间。 景初的课业是极好的,经常会拿第一,那个时候,我就像个真正的姐姐一样,帮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我从没有见过他的家人,只是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因为每个月他的银行卡里都会有一笔客可观的生活费。 我曾经试着问过他,他的家庭情况, 他总是笑着闭口不言。我为此还开他玩笑说:“难道你们家是黑社会?” 这时他就会用抱枕用力砸我,说:“苏沫同学,你的脑袋里成天装着什么?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 因为常常去照顾他,有时候也会忽略了夏天,为此夏天没少唠叨我,她经常一本正经的说:“苏沫,你丫的现在就是一妈,一脸的母性光辉啊。” 其实,说具体点,被照顾的,一直都是我。早上上课起不来床,是他打Morning call每天叫我;有事忙起来会忘了吃饭,是他打电话催我吃;经常摔跤,也是他打电话安慰我……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是我被照顾着。有时我想,一辈子这样过也不错啊,姐弟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是多么的幸福,可是究竟吃什么时候我们之间不再是姐弟般的感情了呢?这是我一直不曾想过的问题。 在一起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幸福,我感觉自己像是每天生活在云端一般。我就像是一株菟丝草,缠着他这株高大的乔木,一度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依托,却不曾想,乔木也有倒下的时候,也有抛弃菟丝草的时候,我太沉溺于对他的爱情中,以致于最后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我的幸福随着他的离去,也一同被剥离了。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他确实是个魔鬼,知道我的世界轰然崩塌后,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总是有一些无法躲避的伤害,在你最幸福的时刻跳出来,猛然将你打昏。 他在将我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丢下我一个,在这里止不住地悲伤,不断寻找着逃离这些苦痛的出路。我不停的想,男人和女人的爱情是等价的么?他们也会像女人一样,傻傻的一头扎进爱情里很难再出来么?分手后,他们会像女人一样悲伤么? 岁月如梭,时光如流年,我只求能找一个与我相爱的人,却也是这么的难。怪不得人们都说“人生就像一张没有回程的单程票,永远不要奢望着回头”,现在我后悔了,却也已经找不到归路。 命运啊,做那个是这么变化多端,他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回来就回来,为何要在我对他的渴望还没有止息的时候回来? chapter 7 我和梁景初之间到底是谁先爱上的谁呢?我想若是单谈先爱上对方这一点,应该是我先把。对他产生有别于姐弟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知道,自己爱上了他,并且爱的无法自拔。 我强迫自己不能总是想着他,因为我自忖着,若是不总这么想着他的话,也许纠缠在我心中的百转千回,就能够渐渐淡去了吧?我不断的对自己说,他还是个孩子,去爱谁都可以,(奇*书*网.整*理*提*供)唯独他是我最爱不得的。和他之间,只能是姐弟,再也不能越过这道鸿沟。 我和夏天约在肯德基见面,我已经坐在那里等她,她还没有到。这么多年,我总是习惯等待别人,因为我觉得等待是一件及其痛苦的事情,所以,痛苦我来承受,等待也该是我来等待。 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见景初了,我是真的想念他,却又不敢去找他,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在此之前,我从不曾爱过,也不敢轻易的言爱,因为知道,自己一旦爱了,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下去,不管他是否会像我爱他一样的爱我。 这么多天了,他过得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夏天来了,她坐在我旁边,心疼的看着我。无论我如何掩饰,她总是最了解我的一个,她总是知道虽然我在笑着,可心里却早已泪流成河。 “苏沫,你有心事,说出来吧,你会舒服点。”她说。 “夏天,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我以为自己只是在纠结,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流下泪来。 “怎么了?你说,”她说着,伸手帮我抹去眼泪。 “我爱上他了,我爱上景初了啊。我怎么能爱上他呢?”我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拼命想要止住眼泪,却不小心使得眼泪流得更凶。 夏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拍拍我的肩膀说:“苏沫,你和梁景初之间,总像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也许是年龄,也许是别的什么,使得他靠近不了你,你也进不去他的世界。虽然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可我并不觉得那个归宿会是梁景初。” 我仍旧在哭着,并且哭的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身体都开始抖了起来。我不停的摇头,对夏天,同时也是对自己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和景初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相爱了,也不可能是在一起,更何况我还只是单恋?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我怎么能爱上他?我怎么可以爱上他?这明明是个禁忌啊!” “苏沫,你不要哭,你还有我,还有我在!”夏天一边帮我擦着眼泪,一边说。她的眼眶红红的,却一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而我,强忍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让它们在我的脸上肆虐。 这场不该来的爱情,就像是过敏症吧?悲伤过后,迟早会留下淡淡的疤。可我忘了一点,伤疤就是伤疤,终究不会被磨平,即使你拼命地掩盖,它还是会深深地刻在那里。 曾经,我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后来才发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原来,一个人无论她在白天是多么的坚强,当黑夜来临的时刻,她还是那么的脆弱。我以为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可是没有他,我的生活竟然是一团糟,我已经习惯了他的一切。人的行为可以自制,可是心确实无法自主的,所以,我根本阻止不了对他的想念。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彻底的颠覆了,我看不清外面的世界,更看不清自己面前的路。我像是一把细沙,被狂风吹散了,咋也无法凝聚。我果然是不能去爱的啊,爱了便怎么都无法自拔,像是一头饥渴的小兽,看到了水源,便一头猛地扎进去,不管自己是否会被溺死,只为了求得一时的解脱。又像是飞蛾,看到了火,便像找到了自己终生的归宿,即使会被化为灰烬,却也在化为灰烬的瞬间绚丽绽放。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谁能够阻止自己不爱呢? chapter 8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依然每天早上打Morning call叫我起床,之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整天的没有消息,我不会主动的联络他,他也不会再打电话给我。好像我们两个之间的维系,就只剩下了早上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电话。 都说津城是没有春、没有秋的,因为夏和冬会持续很长的时间,然后在某个日子,忽然的转换季节。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可是室外依然很热。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景初的班主任给我打来了电话,当然,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他的班主任。 “喂,您好。”我说。 “您好,请问是苏沫小姐吗?”那边的声音很好听,也是却又很严肃。 “是的,请问您是?”我还在纳闷儿,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声音。 “我是梁景初的班主任,我姓叶,我叫叶乔。”她说。 班主任?现在是啥情况?他的班主任怎么会打我的电话?我不解的问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梁景初他今天考完试后,收试卷的时候昏倒了,不过请不要担心,他现在已经醒了。他说您是他的姐姐,一直是您在照顾他,所以我们就赶紧给您打电话通知您了。”她如是的说。 他生病了?是什么病这么的严重,竟然会昏倒?她后来的话究竟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知道他生病了,我要去看看他。管他什么要保持距离,现在能看见他,能确定他是否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窒息了,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我走一步都觉得力不从心。我哭着一路跑进他的病房,丝毫没有注意人们看我的怪异眼神。也对啊,在医院里大哭,很有可能是……可当时我哪管得了这么多。 我看到了他正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我跑过去抱住他,哭着说:“景初啊,你怎么了啊,没事吧?” 他用闲着的一只手拍拍我的头,笑着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太忙于考试了,而一直忘了吃饭,才会导致营养不良昏倒。” 我心虚的低下头,看着他病服前面的纽扣说:“都怪姐姐太忙了,一直没有照顾到你。” “我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你会给我什么奖励啊?”他笑着问我,这笑容依旧让我如沐春风,让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就好像这一个月来我们之间的空白从来没有过一样。 “我给你做一顿大餐好不好?”我说 “只有一顿大餐就想打发我了啊?”他反问我。 “那你想怎么样咩?”他也太贪心了吧? “这个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就当是你补偿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不周。OK?”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你还勉强答应?你这个女人!你要知道,我可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帅哥啊。”他不满的说。 竟然还用力打我的头,这个破小孩,我要不是怕碰掉他的输液管,我至于这么受欺负吗?我坏笑着说:“是,你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帅哥,不打灯笼就自己靠过来。” 他听完之后差点昏倒,随后白我一眼 ,说:“是,我自己倒贴你,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大笑了起来。 看到他依然安好,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我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他忽然就这么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不能没有他,是真的不能没有他,哪怕只是姐弟也好啊。爱啊,就这么隐藏在我的心底吧。就在这一刻,我发现,爱啊,其实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许是因为一抹笑,也许是因为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是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别人,所以我爱上了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不是都说“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注定是另一个人的傻瓜”吗?所以就注定了,我是他梁景初的傻瓜,而他也注定不是我的傻瓜,他也许会是另一个人的……我好嫉妒,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可以将他变成傻瓜呢? 我和梁景初的世界就像是隔着一道玻璃墙,我们看得见对方的世界,却永远也无法触及。看似这么的美丽,美丽得让我们永远无法打破。可是,不论是由于什么原因,我们之间永远会有这到高耸的城墙,永远无法走到对方的世界。 灯是这么的亮啊,可是,我依然看不见前方的道路。 chapter 9 周六早上下了一场雨,准确的说来应该是一场秋雨。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好像在这一天之间忽然就从夏转入了秋。津城的秋就是这样,仿佛是一瞬间来临,没有什么前兆,就这么的来了。 夏天回家去了,她的家就在津城,所以回去很方便。其他两个人约会的约会,逛街的逛街,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我的书桌靠着窗,因为没什么事做,我索性便趴在窗前看外面阴沉的天。天使灰蒙蒙的,让人感觉有些的压抑,有点像我过往的心情。 夏天怕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会寂寞,就把她的笔记本电脑给我留了下来,我一直都想要一台电脑,却因为家里的条件而打消了。父母都是农民,供我一个人上大学本就很吃力,若再要求买台电脑的话,怎么能负担的了? 我经常去打工,却也只能够补贴自己的开销,再也不能想一些旁的事情。夏天的电脑就像是为我买的,因为她自己平时都不怎么用,一直都是我在用。她总是这个样子,在我需要什么的时候,就说自己留着也没用的把它让给我。 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夏天。现在才早上十一点,她怎么打电话过来?她应该是刚起来吧?每次周六、日她都会黑白颠倒一下。我们经常玩笑叫她睡神。其实最能睡的是我,并不是夏天,我只是在认识了景初之后,才改变了做沦为睡神的命运。 我把电话接起来,说:“喂,夏天。” “你丫的怎么现在才接?不会又在想梁景初那个死小子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了夏天的暴吼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景初存在着敌意,任凭我怎么说都不行。 我赶紧把电话拿离自己的耳朵,免得它们遭受迫害,“哪有?我没有在想他,夏天,你不要乱讲了。” “这还差不多,要不啊,我的心一定痛死了啊。枉我这么的爱你,你竟然被一个小鬼给勾了魂去,哎,我的心里难过啊。”她又在拿我开玩笑了,竟然还给我装哭,这个女人真是…… “没那回事,我最爱的还是你啊,夏天。”我也跟她乱侃了起来。 “苏沫,今天下了雨,你记得多加件衣服。不然你又要感冒了,听见没?”讲着讲着,她忽然严肃的说。 我忽然一愣,随后明白过来,我的免疫极差,稍微不注意便会感冒,而且一感冒时间就会持续很长,没有两个月绝对好不了。每次感冒的时候夏天都会很着急,比她自己感冒还紧张[奇+书+网]。刚刚景初也发了短信过来,告诉我多加件衣服。我不禁感动起来,他们两个一个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爱的,额……弟弟,都这么关心我。 “我知道的夏天,刚刚我又拿了一件外衣穿上,不会感冒的。你周一早上才会回来吧?”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说:“你明天要去梁景初那里,是不是?” “是啊,我答应他做一顿大餐给他,然后晚上去看场电影。” “哦,那你早点回来,我挂了。” “好吧,再见。” 挂断夏天的电话之后,我把电脑打开,打算放一些音乐给自己听。明天应该会是快乐的一天吧?不过他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竟然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我得好好想想,明天要给他做点什么补补身体。他现在是高中,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可不能忽视了。 就这么做一对姐弟,应该也不错吧?我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然后将来再把他亲手交给能跟他过一辈子的女孩,虽然这么说有些悲哀,不过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最好的。虽然不能做恋人,但至少我是在他身边的。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们的距离虽近在咫尺,却也是远在天涯,我们之间虽隔的是道薄薄的玻璃墙,却也是隔着万道鸿沟。 音响里传来王菲美丽而又带着些许空灵的声音传来,恍若能够摄人心魂。现在电脑里放的是她的一曲《红豆》,我最喜欢的便是那句“等到把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这样平淡而又隽永的爱情多美,多好,我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平淡的爱情,可现在看来却也是这么的难。 感情这玩意啊,太累,也太纠结。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放手?虽然很难,可是放手未必不是一种幸福。这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本就没办法长久,何况是爱情?即便我和景初在一起了,迟早也是要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到那个时候,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还不如一直就这么走下去。 虽然我还爱着他,但是我会尽力把这份感情化为亲情虽然很难,可是这样就会一直隽永的走下去了吧? chapter 10 周六的晚上又下了一场雨,使得周日早上的天仍然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还说,晚上仍然还会下雨。我从来不知道津城的秋会有这么多的雨。我们宿舍里一个来自南方的女孩穆忆南曾经还说:“天津的夏天,我没有雨伞都可以度过,更别说是秋天了,能下多少雨?”不过,这一次确实是跌破了我们所有人的眼镜。 忆南早上在准备去和她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还抱怨这天气说:“这个鬼天气,阴个什么劲啊,难道这回是北方的秋天和南方的夏天同房而生出来的?即便是,也是基因突变体。” 宿舍里另一个南方女孩萧萧便笑着跟她说:“忆南啊忆南,你注定是要在北方生活一辈子的,你看你这名字,忆南,不就是怀念、追忆南方的意思么,既然你这辈子是注定回不去了,我看你还是尽早习惯了这津城的天气吧。” 忆南反问她:“我为什么回不去?我想回去就回去,谁还能把我扣在这里不成?” “你是想回去,可你们家旭晨哥哥同意么?”我适时的补充上一句。若是夏天在,我们宿舍四个女孩没准可以举行一场辩论赛。 “喂,你们两个,我想回便回,关他季旭晨什么事啊?”她继续死鸭子嘴硬的反驳我们。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就挂断了,我猜百分之九十是他们家旭晨哥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向楼下一看,果然,她们家那一位,就站在楼底下的树旁等着她,手里还拿着手机。我转头对忆南说:“你们家那位现在可在楼下候着哪,你动作麻利点,可别叫人家等急了。” 她一听我的话,马上拿起手机看了看。她赶紧在脸上涂抹几把,顺便用最快的速度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型,然后套上外套拎着包便飞奔而出。每次一知道季旭晨在楼下等,她的速度就会变得空前的快。我和萧萧相视一眼,有些无语的耸肩笑了笑。就她这样的还想回就回?她舍得下她们家旭晨哥哥么?我估计就算她真的狠心回去了,季旭晨也会把她从南方给拎回来吧? 萧萧问我:“你一会儿要去你弟弟那里吧?” 除了夏天之外,谁都不知道我对心里景初还有别的感情,他们只是知道我把他当做他当弟弟一样,也就顺口称呼他是我的弟弟了。不过也对,虽然景初有些早熟,可他毕竟比我们小了整整三岁,而且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叫他弟弟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虽然我们也才十九岁,可我们毕竟成年了啊。 “是啊,我今天要早点过去,下午要给他做顿大餐,奖励他这次又拿了年级第一。” “哎,小弟弟也太幸福了吧?真是叫人嫉妒啊,话说我这一年也才吃了你几顿饭啊?他这才几个月而已,你给他做饭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萧萧一脸的怨妇状,脸圆嘟嘟的,可爱极了,可爱的让我想咬她一口。 “景初还在长身体,你这都人老珠黄,韶华尽退了,还成天想着吃,小心吃肥了你们家温维杰不要你啊。” “怎么会,哪能是他嫌弃我?我嫌弃他还不错。不过话说回来,苏沫,你说我现在狂吃木瓜能不能升到D CUP?”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说。 “你就算现在吃木瓜吃到吐,你也只能到B,连C都到不了,竟然还妄想着D,你在开玩笑?我说你啊,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丝毫不给她面子的打击她。 “可我也想穿衣服更漂亮啊。” “你还不够漂亮啊?那要不漂亮的话,那像我这样的还活不活了啊?谁说你不漂亮啊?告诉我这个没有长眼的家伙是谁,我去教训他。”我一脸的“姐妹”义气。 “没有啦,就是听维杰说,他们系有个女生最近总是缠着他,我有些怕。不是都说烈女怕缠郎吗?我就怕时间久了,烈郎也怕缠女啊,更何况现在还是女追男隔层纱.”她的脸色有黯淡下来。 “傻瓜,说什么呢,他温同学要是连这么点诱惑都受不住的话,那咱不要他也罢。我看你是没事干闲得慌,瞎寻思什么?”我顺手抄起椅子上的小熊朝她砸去。 “是我想太多了吗?”她接住我扔过去的熊,又把它扔回我的床上。 “废话,别乱想了。不过,你不是和他约好一起吃午餐吗?现在可是都十二点了啊,再不过去的话,你们家维杰没准可就真的要被抢走了啊。”我赶紧提醒他,不然这个糊涂鬼肯定又要忘记了。 “哎呀,我忘了。”果然。 “那你还不快去?” 打发走了萧萧,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忧愁的事情啊。原来看似这么相爱的他们,也会为自己的爱情发愁。这么苦心经营的感情,要是分手了,多可惜。 分手后既做不成朋友,又不能成为仇人,大概也只能做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吧?因为曾今互相伤害过,所以不能做朋友,而且在一方还对另一方心存着渴望的时候,还怎么可以做朋友?这样子做朋友大概也只是徒增两个人的痛苦罢了。而且,更不能做仇人,因为曾经是那么那么的相爱,即便在相互的怨恨、相互的伤害,也做不成仇人吧? 爱啊,真是一件叫人捉摸不透的事情,既然明知道自己参不透、悟不透,却还要不停的去想它,这样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chapter 11 我到达景初住处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我打开门,换上室内拖鞋,看见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桌上、地上四处散落着一些旧照片,我捡起一张来,仔细的看着。那个被父母牵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孩子应该是景初吧?我又不禁感叹,他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我仔细端详起睡着的他来,睡着的他真像是一个孩子,睫毛黑黑密密的,像是两把小刷子,偶尔还会颤抖一下,应该是在做梦吧?会是个什么样的梦呢?竟让他嘴角漾起了浓浓的笑意。我把照片捡起来放好,然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我一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盯的时间久了,他便很快就会发现有人在盯着他,并且迅速找到那个人的位置。但是景初会,每次我盯着他的时候,他都会很快的发现,哪怕我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好远,他依然会找到我,然后送我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他坐了起来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我。他揉扑了揉眼睛,模样有点像一只刚刚睡饱的猫咪。他伸了个懒腰,对我说:“苏沫,你来了啊。” “是我打搅到你了吗?要不,你再到床上继续睡会儿?” “不了,我已经睡饱了。你到了对久了?” “我才刚到你就醒了。啊,好了,我要到超市买食材去了,你自己爱干嘛干嘛吧。”我起身去拿环保袋。 “苏沫!”他喊住我。 “嗯?” “没什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作业什么的也都做完了。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会无聊的啊。” 他跑过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拉住我的衣角,表情可怜的有点像是一条被抛弃的小流浪狗。我拍掉他拉着我衣服的手,说:“你一个人带着无聊什么,每天我不在的时候你还不是一个人呆着,也没见你无聊啊。我看你过得好着呢。想去就直说,别又利用美色装可怜诱惑我。” “那么,苏沫,你被诱惑住了吗?”他眨眨眼说。 “是啦,我被你这小鬼诱惑住了。哪,拿着。”我把购物袋塞进他的手里。 离景初的住处最近的超市大概也就是家乐福了,可是从他的住处到家乐福那里要坐三站地。而且,刚好又赶上是周末,车上人挤人的,虽然已经入秋,天也已经凉了下来,可是车上的味道并不好闻。我拼命捂住自己的鼻子,生怕自己受不了的吐出来。我被记得东倒西歪,他把我拉进怀里,双手圈住我,扶住一张椅子。 我躲在他的怀里,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味。他总是轻而易举便能够知道我得想法,他知道我讨厌车里的味道,便去买来一瓶我最喜欢的薄荷香型喷雾;他知道每次坐车我都站不稳,而把我紧紧的护在怀里;他知道……他真是个体贴的男孩子,我不禁又嫉妒起将来能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来。 家乐福里的人也是那么的多,他推着购物车走在我旁边,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说:“苏沫,要不你坐在这车上,省得被挤到。” “得了吧,你开玩笑呢吧?我这么大的人要是坐进去,这车还不散了啊?” “你又不胖,散不了的,散了我赔他一个就好了啊。” “你真是大爷啊,还散了赔他一个。”我故意顺手拿起青椒挑了起来。 “苏沫,我不喜欢吃青椒,你是知道的。”他赶紧阻止我,唯恐阻止晚了,我下一秒便决定买下它们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便把青椒放了回去,只是说:“你这个挑食的臭小子,你现在正需要营养,而青椒含有很多你身体需要的东西。” “可我就是不喜欢吃啊。走啦,今晚你做紫菜汤给我喝,好不好?”看我又要唠叨他,他赶紧一首牵起我,一手推起购物车往旁边走。 我拿起一小包紫菜放进车里,他又把它放回原位,然后换了一包大包的放进去,说:“这包太丑了,还这么小一包,够两个人吃的吗?我看着一包才好。” 我又把他拿的那一包放回商品架上,把刚刚那一小包放回车里,“你那一大包够我们两个人吃一个星期。你难道不知道紫菜煮完后会泡开的吗?走,去那边卖肉来。” 他赶紧摸摸鼻子,跟着我到别的商品区。看着他推着购物车跟着我逛过来逛过去的,途中还要帮我挡去买菜的人们的推搡,防止我被撞倒。我感觉很幸福,也很温馨。不过我也很清楚的意识到了一点,就是梁景初根本不是个买菜的料。因为我们买东西之前总要重复一遍刚刚买紫菜时候的情景。 “景初,你想吃什么水果?买苹果怎么样?不是都说苹果很补脑吗?”我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老师们都说苹果对脑子有很多的好处,高中生应该多吃,可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去买来,因为那个时候苹果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好啊,你不是爱吃苹果吗?那就多买点。啊,还有香蕉,这个也是你爱吃的……”唠叨着,一边拿起那些水果放进购物车。 “景初!” “什么事?” “我说的是你想吃的水果。” “你想吃的和我想吃不都一样嘛,快别说了,看看咱还要买些什么。”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的简单,常常和他笑闹,其实也是一种幸福。我们买了三大袋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在提着,我说我来提一袋。他便说:“苏沫,你本来就长得矮,|Qī-shū-ωǎng|在被这些袋子压一压,没准就更矮了。” 然后我就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子,怎么可以说我矮呢,其实我也不是太矮的好不好。我们了两个像是孩子一样的笑闹着,然后对视一眼,会心的微笑。 chapter 12 当我们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晚上八点还有一场电影要看,这个破小孩,为什么要说去看电影呢?在家里吃顿大餐多好?害的我不得不马上就得准备晚餐。我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顺便把像个大神一样站在我旁边无所事事的梁景初给“请”出去。 “景初,你快点出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我推着他往厨房外走。 “什么话,我实在妨碍你么?我这是要帮你好不好?” “好吧,那你把这些芹菜择了,然后是择那些香菇和油菜。哪,还有这些,你把这些全都择了。”我把择菜的工作全都交给他。 “哦,好啊。”他听话的答应着。 看他答应的这么好,我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做麻油鸡。这道菜我可是和南方的朋友学的,听说是台湾的一道菜。在我清理鸡肉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苏沫。” “恩?什么事?”我转过头问他。 “你再给我烙张饼好不好?” “每次都说要吃饼,我就纳闷你怎么总吃也吃不腻呢?”他每次都说想吃我烙的饼,弄得我都不知如何是好。虽然自己从八岁就开始烙饼了,也知道自己做的饼确实很好吃,但是他也不必每次都吃吧?都不会腻的吗? “当然不会腻,就算一辈子都只能吃饼,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腻。是吧,沫沫姐姐?“她谄媚的朝我笑着,手上还粘着一片油菜叶。 “你就贫嘴吧你。快点把那些都洗干净了要是洗不干净的话,咱俩没准就要结伴 ‘去苏州卖咸鸭蛋’了。”我曾经听夏天说过,“去苏州买咸鸭蛋”是指人去世的意思,至于问什么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 “怎么会洗的不干净?哪,给你看看干不干净。”他拿起一根刚洗过的芹菜,故意在我面前甩,甩得我浑身是水。 我狠狠的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佯装发怒的说:“你还想不想帮忙了啊?不想帮忙的话,就麻利儿的出去,别在这添菜儿。” “行行行,我这不是洗青菜呢嘛。是你自己要看洗的干不干净,我这不就顺着你的意思拿出一根来给你检验?怎么能说我是在添乱呢?”他把芹菜全都洗好,又开始洗西红柿。 他要是每天都这么开心该有多好?他平时总是爱皱着眉头,也不爱和别人说笑。当然,这只是他在没有注意我的时候,我偷偷观察来的。他这个样子应该才是平时的他吧?他总是在我面前一副傻啦吧唧、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正的他应该是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那个他吧? 就像今天在家乐福卖菜的时候,我当时正在挑豆角,他碰见了一个和妈妈一起买菜的女同学,也只是就这么点点头就走过去了。然后他就径直的推着购物车来到我身边,傻傻的笑着说:“苏沫,我们晚上再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吧,既简单又好吃。好不好?” “你自己想吃的话就明说,还说什么既简单又好吃……” 景初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到现在依然还不知道。也许他并不想对别人讲这件事情吧?我只是在等,等他愿意真正向我敞开心扉的时候。不过,大概每一个人都像是月亮吧?都有着自己的阴晴圆缺,有着自己并不想要透露给别人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带着刺,藏在他们的心灵一角,偶尔跳出来狠狠的刺一下。其实,就算他什么都不说,那也无所谓,只要他每天都不会压抑,只要他每天都可以开怀的笑。 我一边的和面,一边想着这些事。景初忽然在我脸上摸了一把,我习惯性的用手去抹他刚刚摸过的地方,却忘了手上还粘着面粉。我从水盆里看见自己自己的脸上有一大片的面粉,我觉得此刻自己像是一只猫。 “啊,苏沫,哈哈哈哈,你,啊哈哈哈……”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擦得时候,他已经笑弯了腰,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死小破孩,你笑什么笑啊,小心我打你!” “哈哈……苏沫……你……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他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笑得更夸张了。 “你!你!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气死人了,怎么没有笑得你岔了气?”我低下头继续揉面,不再搭理他,可他那笑声却总不断地飘进我耳中。 “好,我不笑,我真不笑。真的,不笑了,不笑了。”看我脸色就要垮了下来,他赶紧的补救,防止我的“河东狮吼”。 我抬起头瞪着他说:“梁景初!” “到!” “立正!” “是!”他立马站的笔直。 看着他这副德行,我便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了,我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看我笑了,就马上又腻过来,谄媚的样子有点像是舅舅家里养的那只癞皮狗。不,其实他现在的样子,比那只小癞皮狗还傻、还无赖。 “梁景初,你看看那你这样子,就像是小赖皮狗。不,我侮辱了那只狗,我想它道歉。” “苏沫,你不生气了吧?看你笑的样子多可爱啊,别总学别人苦着一张脸,怪难看的。嘴说苦瓜脸也不适合你啊。真不生气了吧?大不了你再抹我一脸呗。这样总可以了吧?哪,吃根黄瓜,就当我赔罪。”他拿起刚洗好的小黄瓜递到我的嘴边。 生吃小黄瓜也是我的一种乐趣,我觉得它们甜甜的、凉凉的,吃起来好吃极了。我泄恨一样的咬了一大口,那表情就像嘴里嚼的是他梁景初一样,卡兹卡兹的。 他笑着说:“苏沫,你就算把它嚼的再烂,它还是一根黄瓜,怎么也不会变成我,要不这样吧,我让你咬一口,权当是在赔罪好了。“他挽起袖子,把手臂伸到我面前来。 “去你的,谁要咬蒸不熟、煮不烂的你啊?你愿意给,我还嫌费牙呢。“说着,我又咬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揉面。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颗铜豌豆啊。”他摇头晃脑的说。 “傻样!你以为你自己是关汉卿啊?”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总有抹不去的顽皮影子存在。他的最爱大概就是捉弄我了吧?不过,这样的日子真好、真惬意,也真幸福。 chapter 13 就这么一边做饭一边打闹,所以,当我们吃上这顿饭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我们只得赶紧用半个小时的时间结束这顿晚餐,然后打车去电影院。还好景初的住处离着电影院满近的,打车只要十分钟就到了。到那里时,电影还没开始,人们已经开始入场了,感觉有点喧闹。 “哥哥,给这位漂亮姐姐买朵花吧!”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手拿着一捧玫瑰花,另一只手拉住景初的裤管。她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睫毛很长,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洋娃娃。 “小妹妹,谁让你来的啊?”我哄着她说。 “是奶奶,奶奶老了,走不动了,我就自己过来了。”她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老太太,甜甜的笑着说。 我原以为我应该会听到是爸爸或者妈妈叫她来的,因为津城这个地方的电影院,很多这种父母教小孩买东西的情况。可是,我没有成想竟会是奶奶,他们的生活应该确实是不容易吧?可是我的生活费,也只是勉强够自己吃用而已,实在没有闲钱去买花。景初倒是有钱,可我总不能开口叫景初去买吧。叫他买我说什么呢?难道说“景初啊,给我买束花好不好”吧? “小妹妹,哥哥要买两朵,多少钱啊?”在我正犹豫买不买的时候,他蹲下来问她。 “哥哥要买两朵?你真好,两朵要十块。”她从花束中拿出两朵交给景初,然后就伸出小手等着景初把钱给她,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样有点可怜。 “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了?”景初把钱给她后,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笑着和她说起话来。 “我今年五岁了,明年就可以上一年级了呢。”她说话的样子真甜。 “这样啊,那哥哥把这朵花送给你,就当祝福你要上一年级了,你说好不好啊?他笑着问她,接着拿出一朵花递给她。景初是极喜欢小孩子的,他说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有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样小孩子有个伴就不会寂寞了。 “好,谢谢哥哥。”她乖巧的答应着,然后接下花,说“这位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呵呵,她是哥哥的姐姐呦。”景初如是说,接着把花递给我,说:“苏沫,送给你!” “谢谢。”我接过花,感觉心里有些疼痛,针扎一样的疼痛。其实,心里本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是一回事,可是听见他这么说之后的感觉却又是另一回事。我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面,四周一片的冰冷,可这种冷意并不只是充斥在四周,它一点一点的蔓延,从四肢,直至心底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我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说:“是呀,哥哥可是姐姐的弟弟哦。” 原以为那种深爱的感觉早已经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也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份深爱转变成了亲情,更以为自己对这样的事实早已了然。可是现在,却发现并不是这样。完完全全不是这样!我怎么埋藏得了?怎么转变的了?又怎么能坦然的面对这早已经本该就一目了然的一切? 我忽然有种想要逃的感觉,想要逃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灵魂放逐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痛快的哭出来,可是我的眼睛干涩,不能流出眼泪来。原来,当一个人悲伤到极点的时候,是不能流出眼泪来的。因为哭泣是一种发泄,一种重生,一种解脱。而我被一条无形的绳紧紧地束缚住了,使得我不能够发泄,更不能重生,又何来的解脱? 我浑身冒冷汗,感觉自己快要颤抖起来了,我死死的抓住手臂,不让自己真的抖起来。我对景初无所谓的笑笑,看着他们两个说话,偶尔也会在他们讲话的时候穿插一两句。我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吧?幸好天黑,根本看不到,我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景初和小丫头说完话,看了看手表,然后对我说:“苏沫,我们进去吧。” “哦,好!那么,小朋友再见啦!”我对小丫头挥挥手,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走进电影院。 因为我们入场晚了些,电影已经快要开始了,所有的等都已经熄灭,只有大屏幕还发出对于我来说微弱到不行的光。因为我有轻微的夜盲,从光亮处走到黑暗处,会需要很长的时将才能恢复。 一股强大的恐惧感将我包围,我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好像是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我看不到景初,也触碰不到他,那么他在那里?还在我身边吗?还是他已经一个人先走了?我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因为安全感仿佛早已被从我身上抽离。 我一个不留意,没有看到前面的台阶,整个人朝前面一头栽去。我死死的咬住唇,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会叫出来,要是叫出来的话,整个影院就会听到我的魔音吧,那我岂不是要糗大了。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紧紧的抱进怀里,没有让我与地板来次亲密接触。我又闻到了那好闻的薄荷清香,我感到周身的安全感又回来了,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原来只要有他在,我才会有安全感,只要有他在,我才会有安全感。只要有他在,我才能不再害怕。只要有他在,我才能……我才能知道什么是幸福…… “苏沫,你小心点,吓死我了。”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额,刚才有台阶,我没注意,就……”我说。 他忽然把我紧紧扣在怀里,说:“苏沫,不要再吓我了。” 我感觉自己心中的阴霾被这一句“苏沫,不要再吓我了”一扫而光,他还是在乎我的,哪怕这种在乎是对一个姐姐。他还是在乎我的啊!为了可以在他的身边,即使再难我也要把这份深爱埋藏,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千万不能说,因为说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向座位。做好后,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我,只是重复刚刚那句话:“苏沫,你不要再吓我了。” “我……”我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对不起,苏沫。我应该牵着你的,可我却没有,都是我的错!” chapter 14 他说:““对不起,苏沫。我应该牵着你的,可我却没有,都是我的错!”这根本不是他的错的,是我自己没有看好路,而根本不该怪他什么,他却把错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他总是这样,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 电影究竟在演些什么,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又去神游了,每次都是这样,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去神游了。其实景初他也根本没有看,因为他把头贴在我的肩上睡着了。他动了动,我把他抱在了怀里,让他可以睡得舒服些,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如孩童一般的睡颜。 景初啊景初,总是这样强壮欢笑其实很累吧?你心里到底有多少痛呢?到底是受了什么伤?景初啊景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你?景初啊景初,太成熟并不适合这个年纪的你,你该是在阳光下成长的少年啊。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株藤蔓,总是纠缠不休,却又缠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又有些像网,罩住了我,让我无法厘清这心中的百转千回,若是在人生的岔路口,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那么便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了吧?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当初我若是没有赶上那班公交车,亦或者司机没有急刹车,又或者是在他急刹车的时候,没有把可乐倒在他的身上,那么我的人生呢?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可是若是那样的话,命运会不会像是地球一样是一个园呢?两个人分别从地球的两端开始走,会不会再转过了一圈后仍旧相遇? 景初其实内心是受过很多伤的吧?我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受伤害越重的人,他们的伤口便会埋得越深,如果你看不见他的伤痕,表示他伤受的确实很严重。是这样的吧?肉体上的伤,好了便是好了,可是心上的伤呢?我果然是变成了他梁景初的傻瓜,我想我是爱惨了他吧?我想要去了解他,想更加深入的了解他。 感觉怀里的他了一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景初啊,醒一醒,电影就要结束了,再睡下去的话,一会儿出去被凉风一吹,你会感冒的。“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说:“对不起,苏沫。我睡着了。“ “你这个小破孩,想睡的话就回家去睡嘛,干嘛花这么多钱来这里睡觉?你真是……唉!“ “呵呵,苏沫,你又鼓脸颊了,每次你一生气,脸颊就会鼓得像是一个包子。” “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有这个闲钱,可以做多少顿大餐啊?你说你要是看了吧,也就罢了,关键是你一点都没看,竟然还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嘿!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我听沫沫姐姐的话还不行么?我知道错了,我去面壁。” “你就贫吧你!走啦,没看见都散场呢吗?” 他笑着站起来,牵起我的手,朝影院外走去,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黑暗,还是因为他在身边牵着我的手,又或者是是因为别的什么,出去的路我走得异常顺畅,没有再次被绊倒。更没有安全感再次被抽离全身的现象。 我渐渐醒悟过来,其实拥有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是你的,就是你的,无论你怎么赶也赶不走;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你的,你怎么抢也抢不过来。这一切都是命,而他梁景初,这辈子就注定不是我的。 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说要陪我一起回学校。我们慢慢走向附近的站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他仍旧牵着我的手。这样的生活真好。只是我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是不是幸福都会转瞬即逝? 天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当我们牵着手跑到站牌的时候,刚好公交车来了,我们立刻冲了上去。还是习惯性的做到了最后一排,每次都习惯了这样,只要最后排有位置,我们就会走过去,没有什么原因。也许只是一个人的癖好罢了。 我把手贴在车窗上,好像是这样做就能接到拍打着车窗的雨滴一样。雨势其实并不是太大,应该是小雨吧,只是车开起来,就显得雨很大了,甚至能听到雨不停的拍打着车窗。我回过头对他说:“景初啊,津城的夜真美,尤其是雨夜。我想我这一辈子就定居在这里好了,我不想再搬到别处去了。你呢?” “我也不想搬,不管将来我去了哪里,我都会回来,因为你在这里啊。” “傻瓜,也许过几天你就不这么想喽。”我笑着打他。 他抓住我的手,不满的嘟囔着说:“你这个暴力女魔头!我梁景初从来不承诺不会做到的诺言,我说回来就回来。!” 景初,你知不知道,言其实是一种灵呢?说出来的话、许下的承诺,就像是咒语一般,也许会永远的缚住你。现在你说你会回来,你就一定要回来啊。我会等着你,以姐姐的身份。 chapter 15 我们在学校门口下车,他跟我一起走进校园。我们的宿舍在校园的最更何况是西边,平时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会越来越少,更何况现在还在下着雨?从校门一直到宿舍门口,竟然没有遇见几个人。 “景初,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进去了啊。你到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对他说,“还有,谢谢你的花。” “苏沫!”他在我转身的时候叫住我。 “什么事,景初?” “苏沫!”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食指慢慢的摩挲着。我呆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他的头慢慢向我靠近,我已经不能呼吸了吧?因为我感到自己快要窒息、快要昏倒了。 就这么被他蛊惑吧!哪怕只有这一秒也好。就这么让我沉沦吧。哪怕在我面前的是千沟万壑,哪怕是万丈深渊,哪怕这一秒我还身在这人间下一秒就要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地狱!只要我能拥有他短短的一瞬间、他的一个吻,就算只是个浅吻也好,我也心甘情愿。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想推开他,却又不愿意推开他,因为我舍不得。这么久了,我发现自己仍是参不透、想不通明明刚刚还说要转变这些情感的。可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只飞蛾,明知道前方是火焰,明知道扑上去立马便会化为灰烬,却还是甘心这么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因为我知道,扑火的瞬间虽然要承受烈火灼身的痛,却也是我这辈子最绚烂的一刻。 可是,就当他的唇刚要碰上我唇的一刹那,我硬生生的推开了他,同时也硬生生的斩断推开了自己的全部念想,斩断了我期盼已久的情缘。他现在只是一时被迷惑吧?等他回过头来想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不已吧,我不想他后悔,所以这些苦痛由我来承受便好,由我来承受便好。 “景初,你是一时的冲动,以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把头转向旁边的树,我静静的看着,却又什么也看不清,一如我的人生,我是多么认真的看、多么仔细的看,却依然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你看着我,苏沫!”他把我的头转向他,让我看着他的眼,接着一字一句的说:“你听好,苏沫!我不是一时的迷惑,也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是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久的。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沦陷了,沦陷的无法自拔。” “景初……”我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 “苏沫,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请你听我说。若是一时的迷惑,我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想跟着你,也不会这么一直以来只对你一个人笑,只对你一个人好。苏沫,你不会知道,其实,在认识你以前,我已经好久没有笑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肆虐的游走着、发泄着,当他帮我擦掉它们时,我才清楚的意识到,那些原来是我的眼泪。他轻轻柔柔的擦拭着,表情像是在轻抚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的珍惜。 接着,他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轻声说道:“苏沫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吗?” “不是因为要忙于考试么?” “考试这件事我还用忙吗?你几时看见我紧张过考试的问题了?你真是傻呆呆,还不是你那次好久都没有来找我,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我故意不吃饭去住院,为的是你可以来看我。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看电影的,可我非要去看,只是因为那样可以多和你呆在一起。苏沫,你就真的不明白吗?”他语气仍然是轻轻柔柔的,可是却将我心底的一整座硬如磐石的城墙推倒。 “景初,不要再说了。你才十六岁,什么都还不懂,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轻轻推开他,朝宿舍楼走去。 “苏沫,你是爱着我的吧?”他问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我只是轻声对他说:“景初,太晚了,你回去吧,明天你还有课,自己路上小心。”然后,我快速的跑上楼,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出奇的发现夏天竟然回来了,她背对着我,瞬也不瞬的看着窗外。也许刚刚她都看见了吧?可是我已经没心思想这些。我爬上床去,用被子紧紧的包裹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奇*.*书^网|我才不会感到彻骨的寒冷。 这个没有完成的吻,是个禁忌吧?就连像这样的回想都是不应该的,也不允许的。我不能再想了,也不该再想了,这样的话,我心中那些凝结、纠缠的百转千回,就不会在这么的乱了吧?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是越不允许自己去想,就想得越多,这些脑海里的影子就会变得越清晰。 “苏沫,我出去一下,你多盖床被子,不要感冒。”她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有等我的回答。 我依旧感到浑身冰冷,仿佛是身在了北极。景初,你怎么能把这一切都打破了呢?你打破了它们,我以后拿什么样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拿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你?你太自信,也太笃定了,你只有十六岁而已,你还有更好的青春、更好的生活,我怎么能和你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冰冷的水中,四周没有一个人,而我就快要被淹没。不是不爱他,不是不想爱他,而是我对现实屈服了。因为太现实,所以太明白,这样有界限、有距离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即便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感情就是爱了,可是以后呢?以后要是他厌倦了呢?也许都不用等以后,他就会厌倦了吧?他现在还这么小,这是一段不该有的情啊,他该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夏天回来了,她浑身湿淋淋的,我感觉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雨是不是仍然很大。景初呢?他有没有乖乖回家?夏天回来时有没有看到他?我就呆呆的这么坐在床上,想问她,却又没有问她。 “苏沫,他还在楼下。”夏天把湿衣服换下来,然后慢悠悠的对我说。 “什么?”我不禁错愕,“他还没有走?” 我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爬下床,打着伞冲了出去他怎么可以还在这儿?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他亦或者是因为他讨厌失败,所以他才没走?可是现在哪里是倔强的时候?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飞快的奔出去,看见他果然站在那里。 “景初,你为什么还没走?会冻感冒的。”我把伞举到他的头上说。 他忽然把我紧紧有拥在怀里,有些虚弱的对我说:“苏沫,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好怕你会因为年龄的差距而不接受我,你也是爱着我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我不出来,难道要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被雨浇死?” “苏沫,你到底怎样才会相信我呢?我这些天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我相信你,景初,我相信你好不好,你先回去,你这样会感冒的啊!”我任凭雨水和泪水一起在我的脸上肆虐,只是把一颗心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迫不及待的将我拥紧,用力的、狂野的不顾一切的吻住我。有一刹那,我的思绪完全是空白的,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他慢慢的品尝着我的唇,深深地咬住,一次又一次。真想这一刻就这么继续下去,永不停息。 我就这么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就要被他的火热融化了,像是瞬间化成了一谈柔水。就这样吧,就让我真的沉沦一次吧,就让我和他在一起吧,哪怕是件很短暂也好,也有让我会议的美好了。拥有了就好了,剩下的就是让我们紧紧拥抱,然后微笑。 chapter 16 与景初在一起的日子,是从大一的下半学期一直到大三结束,在这两年多的时间,这一百多个星期里,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丽、最绚烂,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那才是我的青春,我璀璨如红宝石一般的年华。 那个时候的我,曾经天真的想,如是我能就这样的和他过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啊?若是他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我想我的世界会马上就垮掉吧!我就像是一株拼命缠着高大乔木的藤萝,若是离开了乔木的保护与包容,我根本无法生存。 他一直一直这么的宠我,仿佛是将我从这个人间捧上了天堂,让我每天都像是生活在云端上。我想我真的是幸福到了极点。只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将我带到天堂的人他是个魔鬼,他们都是喜欢看着你享受过天堂的幸福之后,再亲手把你推入暗无止境的地狱,他们更喜欢看着人永远的承受折磨。 若是本就在地狱生活,习惯了黑暗,便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可我不是,我从人间一路到了天堂,我是那么的幸福,然后,在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便被狠狠地推入了地狱,这种感觉痛不欲生,比挖肉割骨还痛上千倍万倍。 与他分手,是在高考放榜后的一个月,在那之前的几天,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样,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前几天我们还庆祝他考试成功。我不停的找他,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不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该怎么好好的活。 我打他的电话,打通了但却没有人接听。我想再去碰碰运气,就去他的公寓找他。可现在想起来,我宁愿那天没有去找他,那样蒙在鼓里,就不用这么心痛了吧?哪怕是在骗自己也好啊。 那天晚上十点,我坐在他公寓的门口等他,四周没有一点的声音,我的心里是那么的恐惧。我不停的朝楼梯口张望着,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我还是在任性的朝那里张望着,我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就错过了他的身影。 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拼命的睁大眼睛,睁大到几乎连泪水都要掉了下来。然后我看见了他,不,是然后我看见了他们,没错,确实是他们!景初的怀里拥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最让人注意的是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像是能望进人的心里。 我没有再仔细的去看那个女孩,一颗心全部都系在了景初的身上。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他面前说:“景初,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了什么事了吗?” 他亲昵的在那个女孩子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那女孩睁大眼睛看了看我,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后便径自去开了他的门。他的目光就这么一直追随着她,而我就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他看着她进了门,才对我说:“苏沫,不要再骗你自己了,相信你看到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景初?”我问他,他将头转向一边,看着楼梯,不再看我一眼。 “苏沫,跟你在一起两年多,我已经玩够了。你自己也知道,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别的方面。我还有更好的未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去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女孩子,所以……苏沫,我们分手吧!” 我感觉自己的背脊像是结了冰,冻得我几乎要昏倒。景初,这是你要的结果吧?那我又怎么能缠着你呢?你不是很了解吗,我就是那种会很果断的同意分手的人,尽管心里痛的无法呼吸,尽管回去之后一个人难过的要死,却还是会强装坚强的跟你好聚好散。所以,景初,我不会缠着你,永远不会! 我笑着对他说:“景初,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好的,我答应你。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然后,我静静的转过身往楼下走。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流出眼泪来,我确实没有哭,我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走着,然后在路口拼命地呕吐,几乎要将自己的胆汁吐出来。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盲目的看着四周,有点莫名奇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就这么呆愣的坐着,想要努力的想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然后,我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全身都是汗,身上粘粘的。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我没有开灯,直接走到浴室,用大盆接了整整一盆的凉水,就这么当头泼下。 当凉水接触到我身体的一刹那,我浑身不停的颤抖,然后我抱住马桶,不停地呕吐。当一个人悲伤到极点的时候,身体大抵是会跟着反应的。就像是当我的眼睛无法流出眼泪时,皮肤便会不停不停的流出它的泪水,甚至是连胃部都开始纠结,止不住地呕吐,几乎是要吐出胆汁。 我没有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就这么直接坐到湿滑而又冰凉的地板上,曲起膝,双手环抱住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上,依旧是没有哭出来。我怎么会哭不出来呢?会不会是我一直在做梦,到现在梦还没有醒来?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多以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梁景初是假的,所以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些都是梦,而我现在应该还在睡着,醒来了就好了,醒来后就不会再痛了。 之后,我便沉沉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毫无所知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雪白,有一瞬间我的意识竟是一片空白,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忽然我的右手传来一阵抽痛,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吊着点滴。夏天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睡得那么沉,连我醒来都没有发现。她一定是为我忙了一个晚上吧?也许真的是朋友比情人更懂得珍惜,情人会有分手的一天,而朋友确是一生一世的牵挂。 后来的一年,我几乎被忧郁症折磨的不成人形,每天都像是活在了黑暗里。我整天都是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去上课,然后在一个人回来,不和任何人说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然后周六、日去医生那里接受治疗。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光,才从忧郁症之中慢慢的恢复,在这一年间,我不吃任何的药物,完全是靠着意念活下来。 我不恨他,我真的不恨他,我只是还放不下。萧萧曾经说我:“苏沫,你太执念了!”我承认,我确实是太执念了。要不怎么都七年了我还没有忘记他?这不是执念是什么?我这是折磨我自己,不是他梁景初。 我以为自己现在可以好好的生活了,可是你为什么在我稍微平静了之后,又来扰乱我的生活?你真的没有说错,梁景初,你是个魔鬼,不折不扣的魔鬼! chapter 17 他说:“苏沫,好久不见!” 他竟然说“苏沫,好久不见”,在我忍受了七年的痛不欲生之后,他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对我说“苏沫,好久不见”!梁景初啊梁景初,你真的是太狠了啊,你怎么能这样的轻松?为什么要在我的生活刚要平静的时候再回来?回来就回来吧,又为什么还让我再看见你? 我原来也曾想过,自己也许会在别的时间、别的地点再遇见他,因为津城实在是太小了,并不是我所说的那样,可以大到让我们可以永远不用再见面。可怎么能在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见他,我总是想问的那一句“景初啊,都过了七年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有忘记你”,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某家企业的高层吧?国外回来的海龟,听说都挺吃香的。看样子,他真的是过得不错,他也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最重要的是,他过得比我幸福。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装的样子,25岁正是一个男人最火热、最绚烂的年纪吧?他本就是一个极漂亮的男人,而他今天更是耀眼无比。这些年,他遇见了不少的漂亮女子吧?也许当初他的选择,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苏沫,原来你在这里。我不是叫服务小姐去叫你吗?你看见她了吗?”顾安臣在我看着梁景初呆愣的时候及时出现,将我搂进怀里。 “她是去叫我了,我刚出来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我转过身对他说,不再看梁景初一眼。 “顾总,你好!”梁景初对顾安臣说。 “原来是梁总裁,幸会。这次凯亚由你来掌管,应该会有更好的一番作为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顾安臣客套的跟梁景初说。 我看着他们两个握手,然后细细咀嚼他们两个刚刚的话。凯亚?凯亚不就是我们公司?难道他就是新任总裁?可是不对啊,老总裁是姓傅而不是姓梁啊。我仔细想要弄明白这一切,生怕自己会错过某个细节,就错过了一切。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里聚集而来,他们单独出现都这么吸引人,这回站在一起,当然是众人的焦点。我的紧张感又回来了,我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力气大的都快要抓伤了自己。顾安臣看出了我的不安,将我护在怀里。 “苏沫,好久不见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梁景初再次问我。 “谢谢总裁的关心,我过的很好,也很幸福。”我客气的跟他说。 “原来梁总裁和早就苏沫认识啊,我以为你一直是在国外生活的。”顾安臣说。 “我确实是刚回来没错,但不是一直在国外生活。我和苏沫实在她大学时候就认识了。” “那真是太巧了,苏沫是你们凯亚的业务部经理。” “哦,是吗?那真的是太巧了。苏沫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我赶紧抢着回答。 顾安臣诧异的看着我,随后回答他:“是的,她是我女朋友。” “总裁,我有些不舒服,请允许我先回去。”我说。 顾安臣也就顺着我的话对梁景初说:“那么梁总,我送苏沫先回去,失礼了。”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他对我说。 我就像是逃难一样的逃出了君悦。连头都不敢回,感觉自己有些狼狈。总以为他即便是某个公司的高管,如果业务不是我负责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见到一面,可我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凯亚的新总裁,看来命运果然是一个结实的园,而我却怎么也找不到逃出去的路。 我坐上顾安臣的车,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津城泪流满面。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要留在这里,我一定要搬走,即使这津城承载了我太多的幸福与快乐,可是它也承载了我更多的辛酸与思念。七年真的是太久了,可是却不够久到将一个人的影子彻底从我的心中挖去。 我不知道哦啊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帝非得要如此的惩罚我,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的我太幸福,幸福的连上帝都嫉妒?我现在都已经是这样一副模样了,到底还要惩罚我多久?顾安臣一边开车一边帮我递纸巾,后来看我泪流的太汹涌,所幸将整盒纸巾都递给了我。 “苏沫,是他吧?那个人,那个叫你痛彻心扉,却也同时让你想往也忘不了的人,是他吧?”他眼睛直视前方,没有看我一眼。 我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说,“苏沫,其实七年前我就见过你了。” 我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那天,我原本打算和朋友去喝酒,然后刚打算开车去,我就看到了你,你一个人在马路上走着,有点盲目的看着四周,在路口不停地呕吐。你当时的模样,说实在点,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你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哪呀那样的无助。” “那是我和梁景初分手的晚上。”我说。 “那天,你在前面走,我就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我不敢下车去和你讲话,我怕吓到你,于是就这么一直一直的跟在你的后面,知道你安全的回到学校。” “没事的,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你还好吧,苏沫?要不你先睡一下?”他问我。 “没事,真的。这都七年了,还能有什么事?”我笑着说,故意忽略脸上仍在肆虐的眼泪。 他叹了一口气,将车停在路旁,把我紧紧的揽入怀里,让我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任我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丝毫在乎我哭花了的妆、泪水、鼻涕会弄脏他昂贵的西装。我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用尽全力的抓着,几乎就要抓出一片褶皱来。 “苏沫,你不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样你太委屈自己。人的心就只有这么点大的一小块地方,堆积了太多的事情之后,就得找个机会发泄出来,不然你会受不了的,甚至会崩溃的。”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温柔的说。 “你知道吗,顾安臣?我确实受不了了,我这七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忧郁症的那一年,我不允许吃那些治疗忧郁症的药,只能靠自己的意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来。 “哭吧,苏沫。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舒服了。” “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苏沫,好久不见!’我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我知道我是太执念了,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我根本就放不下,又怎么能不执念呢?你知道当初见到他用着那个女孩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可我都没有哭,我一次都没有哭。” 他将我拥得更紧,像是要将我嵌入身体中一样,我语无伦次的不停地对着他絮叨着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裂,顷刻间化为粉末,当我还来不及将它们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的时候,便被狂风吹散、吞噬,让我措手不及。 梁景初,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如此的伤害我呢?我那个时候是多么的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让我难过?你怎么可以,怎么舍得啊? 我在顾安臣的怀里不停地哭着,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让我舍不得放开,我就这么在他的怀里哭泣、抽噎,直至最后慢慢的睡着。 chapter 18 这一夜我睡的格外香甜,几乎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我胡乱抓了抓头发,朝四周随便瞧了瞧四周,却发现没有小QQ的身影。我揉揉眼睛,仔细的再次朝四周瞧了瞧,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我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衣服,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慢慢回想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才明白过来,应该是顾安臣带我来的。我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来,洁白的墙壁,华丽的水晶吊灯,蓝色的大床以及配组沙发等等的一切,我已不显示出他的品味与个性,虽简单却又那么的高贵。 我头向后一仰,再一次仰躺在大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将脸埋在枕头里,好像这样做我便能多汲取一点安全感。我曾经听别人说“有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株生活在沙漠中的仙人掌,把自己包裹的好好的,再让痛苦化成刺,残忍的扎出体外,留着无形的血丝,孤独的站在皑皑沙漠……”这句话,我到现在才是真正的明白过来,我何尝不是这个样子? 梁景初啊,总这么记着你,我会崩溃的啊,我是真的想要忘记你,我不想再这么执念下去了,这样的生活太痛苦、太辛酸。谁来教教我,要怎么才能忘记他?我到现在还没有将他的影子移出我的心里,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忘记他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因为他是长在我心里、植入而我血液、刻入我骨髓的。所以,没有血腥的用刀子将他剜出,是很难做到忘记他的。七年了,这份爱竟然没有减少一分,我竟还是这么的渴望着他。上帝啊,难道我想忘了他,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我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却闻到了上面淡淡的薄荷香,我将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像是想要将这些薄荷味全部吸进肺里一样。这清香我是多么熟悉啊,那个曾经坐车会将我紧紧护在怀里的男人也是一直用这种薄荷香。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我坐直身子,用手随便爬了爬头发,朝着门的方向说道:“请进!”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说:“苏小姐,顾先生让我来看您起床了没有,他说要是您起床了的话,就洗漱一下,下楼去吃早餐。” “哦,好的,谢谢你。” “您不用客气,叫我林妈就好。”她说。 “好的,林妈。我洗漱完就下去,麻烦你告诉顾安臣。” 她离开之后,我掀开被子下了床,看到椅子上整齐的放着一件睡衣,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道:“苏沫,醒了之后就换上这件睡衣吧,总穿着那件礼服你会不舒服的。昨晚因为怕吵醒你,就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将你带到我家来了。PS:小QQ我叫林妈帮你去喂过了,从你包里拿的钥匙,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的字真是漂亮,应该在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吧?看着他苍劲的字体,我不由得笑了。顾安臣他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他帮我准备好了睡衣,甚至还帮我喂了狗。我把睡衣拿进浴室,打算泡一个澡。他的浴室好大,比我的房间还要大,再看他的浴室设备,我感觉自己快要受到惊吓了,他还真是奢侈,额……不是,是讲究。对我这种小上班族来说是奢侈,但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应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吧。 我稍微的泡了一个澡,觉得浑身舒服极了。洗完澡之后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我胡乱吹了下头发,趿拉着室内拖鞋就下楼去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看到顾安臣正在看报纸,他的面前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他看我下来后,放下报纸,示意我先坐下,说:“苏沫,醒了啊,早餐是吃中餐还是西餐?林妈的手艺不错的。” “我早餐一直是中餐的,谢谢。”我说。 不一会儿早餐就上来了,是海鲜清粥和小菜,我感觉它们有点像是生活,既简单又那么的复杂。我把清粥端起来,却没有立马吃,我静静地坐在那,就这么看着顾安臣依然那么漂亮的脸。他有三十二岁了,我却感觉他还像是二十七八的模样,是因为保养好吗? 他很快就发现了我在看他,抬起头问我:“怎么了,苏沫?为什么不吃呢?是早餐不合你的胃口吗?” “哦,不是的,很好吃,真的!”我赶紧说。 “那你快些吃吧,不然一会就凉了。”他毫不吝惜的给我一抹笑,这笑一如梁景初的那般,让人如沐春风。 “啊,好的。”我端起碗,朝着嘴里快速的扒了两口,发现这粥真的是很好吃,就像是带着妈妈的味道。我三两口就扒完了这一碗,又叫林妈帮我盛了一碗。真是好吃啊,感觉胃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吃晚饭,我慵懒的坐在那,满足的叹息。顾安臣看了我一眼,说:“苏沫,你还真是能吃。”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不好意思的绞了绞衣角,说:“哪有!” “可是,苏沫,你怎么这么瘦呢?真是不知道你把这些饭都吃到那里去了。”他笑着说。 “这你就该佩服我了吧?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把它们都吃到哪里去了。”说完,我和他对视一眼,大声的笑起来。 我总在想,这样平淡的生活真好,可我总觉得它美得有点像是假的,好怕稍微一碰它就像梦一样,就这么的醒来了,让我措手不及。原以为自己是喜欢安宁的,可是这些年下来,却觉得自己早已是习惯了漂泊了。现在想起来,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是这么的奢侈,我贪婪的想要再多拥有一点,好让我结束这无尽的漂泊。 我想我应该要等一个人,让他带我离开苦难,离开漂泊,回归安宁。哪怕他是一个平凡至极的男人也好,可以和我相爱着走下去就好。 chapter 19 在顾安臣家里吃过早餐,他便送我回到家里。回去的路上,我又趴在车上睡着了。总觉得顾安臣可以给我一种安全感,也许是因为安全感对我来说实在太珍贵了,所以我格外的珍惜。当我醒来的时候,他的车早已在我楼门口听停妥当。我不知道他到底停了多久,也许是刚停下,也许是停了好一会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他正在看着我,也是用那种联系的眼神看着我,一如夏天经常看我的眼神。我就这么和他对视着,静静地对视了好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觉得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顾安臣。”我叫他,同时也打破了僵局。 “嗯?” “若是我辞职的话,你会收留我吗?”我问他。 “当然会!如果你辞职了的话,就来华辰,我一定帮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职位。”他笑着说,有点差异我竟然一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嘿,我开玩笑的。我确实是想辞职,不过我倒没想过去你那。我想辞职吼去南方工作。”我说。 “干嘛去南方?津城不好吗?” “津城当然好,我的一切可是都在这儿啊。可我觉得这津城太小了。我得找个大一点的城市。” “苏沫,你要是不想呆在凯亚,你就来华辰啊,你要是觉得不好的话,我帮跟别的公司说一下,不愁找不到工作啊。何必委屈你自己再去南方从头再来呢?”他看着我说,“苏沫,其实,不是津城太小,是你怕你自己放不开,你怕自己如果留在津城迟早会再见到他,所以你怕,你想逃,是吧?” 我不禁讶异的看着他,他真的是一个很会察觉人心声的人,我说:“我再想想吧,其实我舍不得离开这津城,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天津人啊,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苏沫,有的时候,人就不能太执念。太执念辛苦的还是你自己。” “啊,这个理儿我还是知道的。对了,忘了问你,中午你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 “那么,我中午做顿大餐,就当是感谢你吧。” “好啊,求之不得。” “那么,就先上楼去吧。然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菜什么的。” 我们两个一起上楼去,小QQ一看他来了,马上就摇着尾巴缠着他去了,这条色狗,看见美男就冲过去,都不管我这个衣食父母了。我让他先坐着,我去帮他倒咖啡。现在正值六月,津城极其的闷热,我打开空调,还是觉得很闷。我觉得我又该在家里待几天了,这么多年了,却还是受不了热天。 当我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逗小QQ,我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就这么看着他们。他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当我认为他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又以另一副模样示人,他应该也是一个标准的双面人吧?就如同当初的梁景初一样。 我记得那个时候,梁景初也是这个样子,在面对我的时候嬉皮笑脸的,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成熟,甚至可以说是惜字如金,我猜不透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而现在的顾安臣,就给我这种感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感觉。他们两个的相似之处太多了,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双面人,同样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星辰一样高不可攀。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是隔了一光年那么远,却又像是只隔着一道玻璃这么近。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走到电视旁,拿起放在上面的相框仔细看了起来,他问我:“苏沫,这两个小孩是谁?真漂亮,是龙凤胎吧?” “是啊,那是我大哥的孩子,好人那漂亮吧?我可疼他们了。” “你大哥?我记得你是独生女啊!” “是啊,我是独生女啊。我是按照大排行叫的,他是我的堂哥。” “是这样啊,不过这样叫倒是很亲切。”他将照片放下,走到桌边,拿起我刚煮好的咖啡喝了一口,问我:“苏沫,你有没有打算开一家咖啡厅?” “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是开的话,我就赞助你啊,你这咖啡一定能大卖。” “你果真是一个商人啊,到那里都能挖出商机来。” “那是一定的啊,要不然华辰也不能在我的手里壮大啊,是不?” “是,是!我们顾安臣顾总裁也是一个商业奇才啊。”我一脸的谄媚样。 “苏沫,你这是什么傻样?傻啦吧唧的。” “去你的!”我抓起抱枕朝他丢去。我看看时间还早,打算去洗衣服。这些日子一直很忙,积攒了一大堆的衣服,我想我要再不洗的话,它们非得招了虫子不可,那我岂不是惨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洗衣服。你自己随便坐。” 当我衣服洗完衣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顾安臣开车载我去家乐福,还好离得近,不然我们的午饭就更晚了。我家离舅舅家很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离得近,有个照料,我妈才舍得让我一个人住。原本打算今天下午去他们家的,看现在的情形,我得很晚才能过去。 他刚把车停好,我们两个 就冲了进去,当然,是我冲进去,顺便拉着顾安臣。我就像是打仗一样的往前冲,顾安臣一边推车一边紧跟着我。 “苏沫,你要去打仗吗?慢点,不然一会儿你摔倒了我可不管。” “谁要你管?我才不会摔倒!”说话间,我被人撞了一下,就这么朝旁边倒下去。 “小心!” 顾安臣放开购物车,迅速的接住我,这才使得我没有跟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我脸通红,心下想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刚说完不会摔跤,就摔这么一回,我的脸面全被丢光了。其实也不是面子的问题,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说:“苏沫,你不要再吓我!我该牵着你的手的,而我却没有,我真是该死。要是你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我整个人迅速的石化,甚至听见了自己脑海中的一根弦断掉的声音。这句话,多年前我也曾听到过,有一个我自认为会爱我一辈子、陪我一辈子的男人也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对不起,苏沫。我应该牵着你的,可我却没有,都是我的错!” chapter 20 我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盯着他,甚至可以说成是死死的盯着他。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而此刻我眼前的男人是顾安臣,而是他梁景初。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想不透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疼惜的说:“景初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自责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一变,我拍了他一下,说:“梁景初,你干嘛呀,别挎着一张脸,多不好看啊。” 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我说:“苏沫,你确定我是梁景初吗?你真的确定吗?你再看看,看看我到底是谁。” 眼前男人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而梁景初的影像也渐渐的淡去,我清楚的看到这个人是顾安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已经有快六年没有再犯病了,可是这一次,我不敢肯定,我究竟是怎么了。我对他说:“对不起,顾安臣。” 我记得自己忧郁症的那一年,意识也经常是恍惚的,有时候总是以为身边的人是梁景初。有时甚至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对着旁边的空位说话,说着那些年轻时候的情话。手里也总是会拿着纸和笔,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写写画画,就像是曾经梁景初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啊,真的是很痛苦。我白天正常的上下课,周末就去看医生,当然都是有夏天陪着的。可是一个星期总有这么一天,只要到了傍晚,我就会变得焦虑起来。我就这么坐在夏天为了方便照顾我而租的小公寓门口静静的等着,表情极其的着急,好像是在等着什么,然后到了晚上十点,准时的站起身开,瞬也不瞬的盯着楼梯口,一个人重复着和他分手那天的对话。 “景初,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了什么事了吗?” “……”回应我的只有楼梯口的风声,好像是在嘲笑我一样的肆虐着。 “你在说什么啊,景初?” “……” “景初,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好的,我答应你。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其实要是真的再也不见,那么我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难过?我说完便会转身静静地走回屋里,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初生婴儿一般。夏天当时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我,怜惜的看着我,然后泪流满面。我默默的走到浴室,抱着马桶狂吐,仍然几乎都快要吐出胆汁来。我接好满满的一大盆凉水,打算坡道自己头上,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抢过盆,然后就这么当头泼到自己的头上。 她说:“苏沫,你看到了吗?只要你还在重复这些事情,我就会泼自己一次。如果你一辈子都没好,一辈子这么重复下去,我也会这么一辈子泼下去,直到你好了为止。不,是直到你完全好为止!你听见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她紧紧的把我抱进怀里,几乎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面,她把头买进我的肩膀,颤抖着说:“苏沫,你怎么受得了?你怎么受得了?你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这也是在折磨我啊。苏沫,你别再这么对自己了,你会垮的。你放过自己好不好?好不好……” 那个时候我会将别人当成梁景初,是因为我患了忧郁症。可是现在呢?在我忧郁症好了快六年后的今天,我竟然会将顾安臣当成是梁景初,是因为我病又犯了?还是因为他梁景初回来了,所以对我的惩罚还没有完,还要再继续? 我再次对顾安臣说:“对不起顾安臣,请你原谅我。” 他无所谓的笑笑,说:“走吧,苏沫。我们还有一大堆的菜没买呢,不是说要做大餐给我吗?” 我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我说:“顾安臣,我们走吧!” 我站那挑蔬菜,他站我后面推着车等我。偶尔我会回过头跟他说几句话,两个人笑得很开心。蔬菜区的服务员还说:“小姐,你真是幸福啊,有先生陪你一起逛超市啊。” 我原本想说“不是”的,可转念一想,要是说不是的话,她肯定又问些别的,我也就随口应和着:“是啊。” “那样说您幸福就太简单了啊,您这是比幸福还幸福好几倍啊,” 我回头看看顾安臣,又转过头对着她笑笑,说“是吗。” 她一听我回应她,也就扯开了话匣子,她说:“可不是嘛,我成天跟这儿待着,看着来买菜的人可不少啊,您猜怎么着,可还真没几个像您先生这样的,你这不是倍儿幸福是什么。” 我笑着接过她称好的蔬菜,放进购物车里,跟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抓着顾安臣的袖子赶紧往旁边走去。真的像夫妻吗?我低下头嘿嘿的一笑,刚才的话,其实他都听见了吧?我怎么就没看清他当时是嘛表情呢。肯定很好玩,我觉得。 “苏沫,你一个人跟这儿笑什么哪?”顾安臣问我。 “嘿,我哪里笑了?”我死都不承认。 他看着我,贼笑一下,往我身边凑过来,说:“苏沫,我这不是失礼了嘛,我该叫你夫人的吧?刚才你不是还跟人家服务员说我们是夫妻嘛。”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我白了他一眼,说:“别跟这儿瞎唠叨,说什么哪,谁说啦,谁说啦,我怎么没听见啊。”我依旧强烈贯彻死不承认的伟大方针。 “苏沫,你这个……行行,你没说,没说。你说没说就没说,行么?是我自个儿幻听呢。” “对对,这叫幻听啊,你一定是上火了。走,咱买个西瓜给你拜拜火。”我赶紧逃避话题,拉着他朝水果区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也许是因为顾安臣在,我才能短暂的忘记梁景初,不,不是忘记,是把他埋在心底。可是顾安臣在,我也会不停的想着梁景初,因为他们又是这么的相像。所以在顾安臣面前我真的是很矛盾。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高中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扯开嗓子讲的一句话。他说:“这个爱情啊,它就是一种激素产生的。也就只能维持十八到三十六个月,然后就转变成亲情或者是淡忘。”可是我现在才知道,科学也是有特例的,要不怎么都七年了,我还没把他梁景初给忘了? 忘记果真是人生中最难得一件事,因为记忆长在自己心里了,要是忘记,就要比割肉挖骨般的痛更严重,才能把它取出。 chapter 21 跟顾安臣吃饭的第二天恰巧是周一,我是真的不打算去公司,说我鸵鸟也好,乌龟、蜗牛也罢,总之我是真的不想去上班,我就是想逃,越远越好。我生怕自己去了就得遇见梁景初,可是我没个见不着他啊,他怎么说也是总裁,而我是业务经理,见面的机会大着呢。 其实都七年了,他梁景初兴许早就释怀了,也就我自个儿跟这儿执念个没完没了。说白点,我这就是在虐待自己、作践自己。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不是不想忘,是实在怎么忘都忘不了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什么都忘了,这样至少我自己会好过点。 我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起身去洗漱,下床时不小心踩到了趴在床边睡觉的小QQ的尾巴,它疼得直叫唤,我赶紧蹲下,把它拉进怀里,拍拍它的大头,安慰的说:“小QQ啊,妈咪不是故意的啊,原谅妈咪吧。”说完再次摸摸它的大头,站起身来,继续往卫生间走,我其实也就是处于半睡眠状态。 我随便在脸上抹了几下,把头发盘了起来,换上套装,喂了小QQ就赶紧往楼下走。我在小区的早点铺子买了个烧饼,就这么吃了起来,心里还想着,快吃吧,快吃吧,吃完就去公司待宰吧,就是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啊。我三两口解决了那个烧饼,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就挤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的人总是这么多,况且现在又是夏天,人挤人的味道实在好闻不到哪里去。我把头搭在胳膊上,闻着身上的薄荷香,心底深深地痛着。我被挤得站不稳,不得不紧紧的抓住扶杆,生怕自己会摔倒。 那个每次坐车都会将我紧紧圈在怀里的男人呢?那个身上有着我最爱的薄荷香的人呢?那个会叫我呆呆的男人呢?那个说会永远爱我的男人呢?那个说要陪我看细水长流的男人呢?那个说要……可是,他在哪里?七年了,物是人非,可唯一不变的是我还深深的爱着他,而他早已不爱我…… 他曾经对我说:“呆呆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叫你呆呆么?”他看着我嘴角上扬,绽出一抹在我眼里看来是这世间最灿烂的笑靥,接着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他说:“呵,傻呆呆啊!我总想着,你要是永远可以这么傻傻的,那就不用想的太多,让自己难过了,我聪明就好,痛苦我替你受就好。二来呢,就是你要是傻傻的,就没人跟我抢了,这我可得防着点,你的魅力太大,最好我能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然后我就哭着哭着……那个时候,好幸福…… 我还不够傻吗?你还想要我多傻?七年了,每天都那么的难熬,每天都过得这么辛苦,我的心里苦,我也累了,我没有再多的七年来想念你。可是,我却依然那么的爱你,那么的渴望你,即使被你从人间捧到天堂,再从天堂跌入地狱。我难道还不够傻吗,梁景初? 若是上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一定选择从来没有遇见他,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过的这么辛苦了,我这纯粹是在作践自己啊。七年啊,太长了,我都二十八岁了,也许当初要是没有遇见他的话,我现在早已嫁作人妇,过着平静的生活了吧?甚至,如果好一点的话,我已经找到那个愿意带我远离漂泊、回归安宁,愿意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了。 偏偏命运是这么的捉弄人,我原本喜欢安宁,可现在却让我经受漂泊,甚至我的心要永远的漂泊。我的心太痛、太累,再也受不住下一次的伤痛,我怕自己会崩溃,更怕自己会疯掉。 公交车到了站,我慢慢的走下车,占了这么久,腿都有些麻木了。我看着眼前这幢写字楼,心里有点怯懦。整幢写字楼都是凯亚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地方遇见他。幸好现在还早,他应该还没有来。我赶紧的超电梯跑去,只有我一个人上电梯,我的心里开始窃喜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刚想关电梯门,却发现有人朝电梯走来,我只看了下他的脚,黑色的皮鞋,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我索性就开着电梯门等着他一起打电梯,省得再等这么久。 可是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该等他的。我要是知道是他梁景初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等他啊。我逃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往枪口上撞呢。我看着他发证,他平静的笑着对我说:“你好,苏沫。” 我很职业的对他笑了一下,说:“总裁,早!” 我看着他关上电梯门,阻断了我想要逃出去的念头。我把自己藏在电梯的角落,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尽管电梯上只有两个人,我仍旧觉得好挤,也好压抑,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幸好电梯很快就到了,我赶紧逃难一样的逃了出来,生怕自己真的会窒息。我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感觉自己现在觉得梁景初就像是一个瘟神,不,是魔鬼,让我死都不敢靠近。我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准备一会儿开会的资料。 我觉得今天一定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要不怎么这么倒霉?开会的时候,我就坐在梁景初的旁边,这明白是在折磨我啊。我们公司的座位没有很大的要求,到哪就坐哪。都怪我自己,非要先去次厕所,才被“送”了这么好的一个位置。话说他梁景初又不是豺狼虎豹,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他确实不是。我是个特例,他对于我来说可就不仅仅是豺狼虎豹了,他简直是个魔鬼。 首先是要各个经理轮流报告自己部门的状况,也许大家都觉得他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孩子,没什么可怕的,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嘛,也就应付性报告者。首先报告的是财务部经理,其实他报告的什么我是没怎么听得,我只顾着偷看梁景初了。 “林经理,你们财务部的资金就只是用在了这个方面?那么,麻烦你解释一下,前两天申请的那一笔钱的用处吧。”我听到梁景初这样问。 梁景初表面上就只是听一下,可是没人成想他的脑子会转的这么快。几个经理都低下了头,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额头上的冷汗,我竟有点想笑。想他们平时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昂的啊,现在遇见了梁景初,个个都像是落水的鸡,其实也不是嘲笑他们,只是没有想到梁景初会这么厉害。 “苏经理!”梁景初叫我。 “是,总裁。”我还在心里偷笑着的时候便被他指名道姓的叫起。 “轮到你了。”他笑着说。 看着他无害的笑容,我心里有点发毛,刚刚那些人大概就是被他这笑容骗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了,就被叫起来了,我不禁骂自己,干嘛不注意听,偏偏跑去偷看他。我赶紧打开资料,开始认真的报告。我总感觉他一直在盯着我,刚才其他人报告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可是他又能准确的给其他人指示,我真的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苏经理的条例很清晰,结合所也不错。”我听见梁景初这样说。 然后就是一系列冗长的事情,不,也不叫冗长,就是梁景初他对于工作方面极其认真。总之我是什么都没听见,我还是偷偷的看着他,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点头的样子,这是我不曾见到过的梁景初。他回过头看我一眼,再一次毫不吝啬的送我一抹笑容,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和他在一个公司这么呆下去了,这样对我来说,太过于残忍,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会议结束后我就一直这么坐在办公室里,想要写辞职信,却又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辞职,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梁景初在,所以我不想干了”吧。我甚至都忘了吃午餐,直到下午三点半,我才拿着写好的辞职信走进梁景初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着文件,看我进来,很客气的问我:“有事吗,苏经理?” “总裁,我想辞职。”我说。 “为什么?” “我想休息一阵子,然后去南方。”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的面前,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是那种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激动的说:“苏沫,你说过永远也不会搬走的,永远也不会搬出这津城,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我回来了你就要走?难道你怕了?你害怕和我同处在一城?” 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可是脸上有什么感觉都没有,应该是没有哭的,我倔强的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就留下来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可我却因为太倔强、太紧张而没有注意。 “留就留!”说完这句话,我差点想要咬下自己的舌头。梁景初,你真是了解我啊,一脚就能踩上我的软肋,过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在他面前,还是这么的冲动呢? chapter 22 下午是五点下班,我一般都会习惯性的持续加班到六点。可是,今天我却怎么都不想呆在这里,其实今天不加班也没关系吧。我想有两种情况我可以不用遇见梁景初,一是下班高峰期,他一定不肯随大溜一起走,我是了解他的,他肯定会等人清静了再走;二是加班到很晚很晚,那时候想必他早就已经走了。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拎起包就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管他呢,今天我要好好休息。我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的下楼,心情开始变得好起来,而且最幸运的是,一路上我竟然真的都没有遇见梁景初,这让我的一颗心彻底的放松下来。想到每天都要这么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我就后悔一时冲动的答应不去辞职,现在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到梁景初得面前,我就会变成这样一副呆样子。 出了楼门口,我感觉风很大,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战。怎么天突然变冷了呢?难道是快要下雨了?要不是要下雨的话,津城的夏天是不会有这样的凉意的,津城的夏天总是热的人几乎要昏厥,和冬天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冬天冬天干冷干冷的,。总是会将我的脸冻得发紫,甚至连手都会生出严重的冻疮,我有时都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快要生出裂痕了。 尽管在冬天,我会冻成这副模样,可是,曾经我一度认为,在冬天我仍然是会很幸福的。那个时候的梁景初,总是会在狂风肆虐的冬天,将我紧紧的圈在怀里,将我的双手藏在他的裤口袋里,用大衣将我裹住。他的身体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火热,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米阳光,让我连心底的角落都是温暖的。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贪婪的呼吸着他的味道,好像怎么闻都闻不够一样。 让他抱在怀里,我感觉自己的脸早已经不再僵硬了,甚至连血液都在顺畅的流通,要不然我的脸颊怎么会这样的红呢?他低下头来,紧紧盯着我的脸,然后我看到他笑了,笑容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灿烂,好像要将我的灵魂都摄去。接着,他用力的吻住我,狂热的像是火焰一般要将我燃成灰烬。 我不顾一切的回应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他的唇舌就带着燎原的火焰,让我像是飞蛾一样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他用力的亲吻我,不停地吮吸着我的唇、我的舌,我被禁锢在他的双臂与胸膛之间,青涩的回吻着他,用舌勾画着他的唇线。他似乎是被我的回应拨弄的更加狂野,我们就这么吻着,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我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就这么像是菟丝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说:“呆呆,我们就这么一直一直牵着手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那个时候,我们就一起躺在床上,回忆我们这些美好的青春岁月,你说好不好?” 我说:“景初,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你会永远的爱我吧?” 他把下颚抵在我的头上,温柔的说:“当然,我会爱你一辈子,不,一辈子太短了,我要爱你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的和你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真的可以一起走到最后,可是时间却告诉了我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以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我现在甚至是以后痛彻心扉的伤口。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却又太远,虽是咫尺,可却又是我永远无法逾越的天涯。我觉得我的脸被风吹的生疼,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发现指间已经湿润,这才惊觉过来,原来是泪啊。 当爱情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总都是会有一些征兆的,而我却在还没来得及发现它们的时候,就直接被判出局。其实,和他分开的理由,我一直一直都弄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我们就像是两条相交线,从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路走来,互相吸引着走到一个交点,最终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看到两个不同的门,门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们各自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门,眼中看到的也是不同的天空,然后我们就这么越走越远,不再回头。都说分开的两个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可我们还不如平行线,至少平行线的距离永远是不变的,你不会去奢求他们可以相互交汇,也不用去担心它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一路上不停的胡思乱想,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里,第一件事情是喂饱小QQ,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饿,才回想起来,自己这一天尽然只是吃了早上的那个烧饼。我忽然想要好好的对待自己,不想再这么的虐待自己了,就像夏天说的,心里难过也不能不吃饭,我早已经不能为了自己而任性的活着了,我还有我所要珍惜的人。 昨天烙的饼还有些剩下,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我不用担心主食还要现做。随手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刚要开始炒两个菜,这时候门铃响了,我擦了擦手,转身去应门。不知道是谁,还真是会赶时间,应该是夏天吧?真希望她能给我带些吃的,省得我再去动手做了。我祈祷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的人不是夏天,而是顾安臣,可是在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我? “嗨,苏沫,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了林妈做的些菜,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索性就带过来和你一起吃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大袋子,我可以想象他带来的菜几乎够我吃好几顿的。 “快进来吧,我刚想做饭呢,刚好你来了,省得我再做了。”我笑着说,顺手摘掉围裙,拿着他带来的菜,顺便将它们拿到厨房。 小QQ看到来的人是顾安臣,立马就欢蹦乱跳跑到他脚边,用自己的大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腿。他笑着看了看我,蹲下身子,拍拍它的大头,说:“小QQ啊,叔叔来了哦。” 我看了他们一眼,坏笑着说:“小QQ,你这条大色狗,看到美人就往身边蹭。” 他诧异的回头看我,有些怀疑自己试听错了,“美人?” “是啊,美人。” “苏沫,你竟然说我是美人?” “是啊,哦,不是美人啊?那么,是大美人?”我故意说。 “你!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会被你给气死。”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我真的是饿了,这一餐我吃了很多,丝毫不在乎顾安臣用那一副诧异到家的眼神看我,我感觉自己的胃舒服了起来,心里也是暖暖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了,要是忙一点、累一点,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也许活的会更开心一点吧?也许是心已经老了,所以才会总奢求能够过的简单一点、平凡一点吧。 chapter 23 在公司里,我尽量不和梁景初接触,开会时也会尽量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梁景初他说对了,我确实是懦弱,我害怕了,我害怕跟她同处一城,更何况现在还是同处在一个公司呢?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止不住的总是去偷偷的看他,也止不住自己去爱他。 我真的是太执念了,这些年以来,不停地爱着他,几乎爱到自己的心脏都为之撕裂,我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却还是不肯放下内心这份早就该止息的执念。在这岁月的长河中,梁景初他变了,其实我也变了,只不过我依然还爱他这一点没有改变,其他的早已面目全非,变得陌生了。 我不是没有努力的去释怀过,只是这些年下来,命运的藤蔓依然纠结,纠结的让我无法厘清。我清楚的明白,自己仍然在深深的爱着他,并且无法自拔。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若是放下一份感情,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那我也就不需要这么痛苦了。在已经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可是我却怎么都学不会放手。 时间为我制造了太多的回忆,却也为我沉积了更多的伤痕。我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自己悲伤的这样惨重,却还是不肯丢下这些回忆,这些让我痛彻心扉的幸福。这么久了,我的心竟然还没有麻木,依然会疼,那些伤口也怎么都好不了,总是血淋淋的摆在那里。 爱一个人注定是比被人爱痛苦的。甚至会苦上千倍万倍。虽然当时我并不这么觉得,可是现在,我忽然明白了,这简直是一条不会被磨灭的真理。当年我并不是被梁景初狠心的推出了他的世界,而是我就从来没有走进去过。我最多也就是在他的世界边缘经过而已,这已是他给我的最奢侈的施舍了。 其实,患上忧郁症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如果我不离开这个世界的话,我是一辈子都逃脱不了命运的残酷枷锁的。可是我又不能自私的一死了之,因为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活着的人才会受折磨,为死去的人悲伤,为死去的人痛苦。我舍不得既舍不得我深爱的人们痛苦,那这些痛也就本该由我来承受才对。 他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也说过陪我一起去看细水长流的,可是现在呢?曾经的我,像是一株藤萝一样的依附着他,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这一株乔木会如此残忍、如此狠心的抛下我,让我的世界瞬间倾塌,再也不能恢复到原来。 胃部传来了极大的痛感,应该是又受情绪影响了吧?每次都是这样,我都快要习惯了,时间真是可怕啊。随手打开抽屉,拿出几片胃药,懒得再去倒水,就这么放到嘴里硬生生的给咽下去了。我头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捂住胃,无力的苦笑着。我抬眼看了一下桌子上作为摆设的镜子,发现自己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 我这胃其实在上学的时候就被糟践坏了,那个时候学校的伙食并没有现在这么好,十个学生里面得有八个胃是不好的。我清楚的记得,每一次胃疼的时候,他都会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用他的手掌帮我揉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我的皮肤上,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炙烫,让我的胃瞬间暖了起来。 人的心也真的是的太小了,只消一个人便可以将一颗心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我爱他爱到心脏都为之撕裂,却换回了一个这样的结局。也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我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他的影子、他的话、他做的每一件事,即便他将我伤得这么深。我感觉自己的心好疼,是那种无法言喻的疼。 我抬头起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午休的时候了,过得是真快啊。我把桌上的文件随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员工餐厅吃饭,公司对于员工的福利方面还是蛮不错的,餐厅也蛮高档,至少我是极喜欢这个员工餐厅的,食物顶合我的口味。不过也对啊,公司这么大,分公司都开到国外去了,用来把员工餐厅弄好的钱当然也会有了。 “苏姐!”东浩在我后面叫住我,笑着对我说。 “什么事啊,东浩?” “吃饭去么,苏姐?坐一起去吧?” “好啊,走吧!” 我们端着食物做到一个偏角落的位置,说实话,这个位置是我选的,因为我比较习惯坐在角落。其实这个习惯是因为什么,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也许有些事情本就没有原因,就算怎么追根究底也找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像是爱情…… “苏姐,下班后你陪我去挑婚戒好不好?我……”他的脸嗖的一下子红了,“我想跟我女朋友求婚,给她个惊喜。” “好啊,这可是件好事啊,结婚时苏姐一定给你个大红包。” “嘿嘿,那我就先谢谢苏姐啦……” 他正说着,梁景初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我们赶紧站了起来,说:“总裁!” 他说:“我能坐在这里吗?” 我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发现竟然都没有空位了,其实就算有空位,我也不能赶他走啊。我不得不客套的说说:“当然可以,从才请坐!” “苏沫,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而且也许我还应该叫你一声苏沫姐,不是吗?”他说。 我胡乱的回答着:“恩?啊。” 他没有再跟我说,而是和苏东浩有说有笑的,不过他们说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雷击中,让我动也不能动。我们算起来已经认识了九年了,九年真是长啊。是啊,他原来是叫过我苏沫姐的,每当他想要使坏,或者是让我为他做什么事的时候,总哪个是会讨好的叫我苏沫姐,现在想想,仍然觉得这些早已过去的事情都还恍若在眼前,而眼前之景却又陌生至极,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吧?因为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梁景初——我的景初了。 一直以来我都搞不清楚一个问题,戒指真的能够套住一个人吗?即便是牢牢地套住了这个人,那么他的心呢?他的灵魂呢?也能这样牢牢地套住吗?无名指,连着心脏的无名指啊,被套住了,然而心……我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因为人的心变的是最快的。 大二的时候,梁景初也也曾带我去买指环,那个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要和他过一辈子了,尤其是当我看见戒指的内侧刻着“Sumor”的时候,我几乎感动的泪流满面,一头扎在他的怀里,把鼻涕和眼泪全都招呼到他的昂贵上衣上,还差点把女店员吓到。 他说:“苏沫,你喜欢吗?这对戒指是我定做的,这上面的每一个花纹,甚至是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这个世界上仅此一对,再无其他。”他就这么抱着我,用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梳着我的发,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接着说,“苏沫,我想用它套住你一辈子,更想做你内心深处渴望的那个人,那个可以带你远离苦难、远离漂泊、回归安宁的人。” 他真的是套住了我的心,不管是用什么,他都是把我套住了,这样牢牢的套住了。我同样也为他戴上了戒指,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套住他?他不是说要做那个带我回归安宁的人吗?可是现在呢? chapter 24 午餐过后,我的工作变得忙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不,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要不是老总裁还在的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么的忙的话,我肯定会怀疑梁景初是在变相的折磨我。当然,这些我也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开玩笑式的说,绝对是不敢说出去的。若是这些话传到了梁景初的耳朵里,依他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我就真的要惨了,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这么多的“交情”。 当我正忙得不可开交、迫切的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夏天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几乎是第一时间接通。夏天对于我来说,真的就像是范玮琪唱的那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不过她不是像夏天,因为,她本就是夏天啊。真的是这样的,她真的是将我带出了我人生中最惨淡的那段日子、那场生命中的暴风雪,甚至是在我的梦断裂的时候也是她一直一直的陪着我,真的是一直一直,即使当时的我就像是一个疯子,她也不曾放弃过。 若果不是她的话,我真的是不能确定,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更死心塌地,就算我那时候每天忙着和梁景初恋爱,一颗心全系在他的身上,夏天她也不会怪我忽略她,更别说是会恨我了。若是情人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分开,就像我和梁景初,当时我们是那样的让人羡慕,什么誓言啊,约定啊,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了这样一个结局?可朋友就不一样了,夏天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这种感情永远永远也不会变质。 我把文件往两边推了推,头趴在桌上,两腿直直的伸在办公桌下面,双脚还在那晃来晃去,毫无形象的跟夏天讲电话。幸好东浩没有看见,他可是一直把我归为“女中豪杰”哪种类型,他要是看见我这个德行,估计他会被吓吐血吧。我笑着对夏天说:“喂,夏天。是不是想你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的夫人我啦。” 我清楚的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大小的声音,她憋住笑声,佯装严肃的说:“夫人啊,为夫出国的这几天,你有没有乖呀?要是不小心犯了七出之条,那我就要休了你啊!” “去你的。”我笑着骂她,“你还说呢,怎么出国出差也不告诉我一声呢?都这么多天了,你才想起我呀?不说别的,单说你出国的这件事,我还是从你老板那里知道的呢!” “我这不是比较急就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嘛。啊!……”她说着说着忽然的大叫,吓了我一跳。 “你鬼叫个什么劲?吓死我了。” “嘿,没事,没事,说起我老板来,你和他进展的怎么样啊?” “那又怎么样,就那样呗,夏天你这个鬼丫头再乱说什么呢?” “难道没有?真是太可惜了。” “夏天,梁景初他真的回来了,就在你出国的那天,我们公司不是为了新总裁而办一个晚会么,然后我就看见了他。”我忽然转移了话题,有些无力的告诉他。 电话那头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的。早我告诉你他要回国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说了。只是我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你,才能减少对你的打击。” “没事的,夏天。你看我现在不是很简单的在跟你陈述这件事么?他回来了又怎样?对我来说,这些都已经没什么了,你不要担心,好么?”我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却总觉得她是会感觉得到的,“嘿,夏天,你现在是在上班么?若是让你老板知道,他这么器重的得力员工竟然在上班的时候摸鱼,你说他得多难过呀?” “哎呦喂,这就心疼啦?嗯,嗯,不错啊,有长进。” “额……死女人,叫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你还说!” “嘿嘿,不说,不说。” 与夏天讲了几乎半个小时的电话,心情好了起来。可是挂断后,我看了看桌上这一大堆等待处理的文件,胡乱的抓了抓头,感觉有些无力。上班摸鱼啊,到家看来还是蛮大的,我估计这次又要加班到很晚了。我无奈的告诉东浩,说我今天要加班,不能陪他去买戒指了,若是他急用的话,就自己先去买。结果他对我说明天去买也是可以的,也许明天我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忙了吧。 由于我一直在不停的工作,后颈都有些僵硬了,我伸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原本说忙完和华辰合作的事情之后,我就要回家一趟的,结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搞得我竟没有时间回去。不知道那对双胞胎调皮鬼怎么样了,其实我心里是极其惦记的。 我给母亲拨了个电话,询问她和父亲的身体情况,然后又问了下两个小鬼最近的事情。两个小鬼才回去了两个星期,估计那一大家子都要乱套了吧?我是极少给母亲打电话的,不是不想打,而是每次打电话,我都会止不住的哭出声来。在我忧郁症宣布痊愈的时候,母亲紧紧地抱着我哭了,就像是个孩子般的哭了,我才注意到,母亲老了,她真的是老了。在短短的一年的时间里,她简直是变了一副模样,头发白了许多,皱纹也更多了,我这才真正的明白,不论孩子是什么模样,亦或者是变成了什么模样,母亲永远是不会嫌弃的,她总是用她最多的爱,以及她最温暖的怀抱来给我安慰。 还有两个小家伙,当时若不是他们甜甜的笑容,我大概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醒悟。他们两个一个叫苏君臣,一个叫苏君默,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哥哥是君臣,妹妹是君默,一直在津城上学,暑假过了就要上二年级了呢。时间过得真快,他们都已经六岁了呢。我得好好想想要带些什么给这他们,可不要看他们年纪小,可个个都是鬼灵精,满脑子全是鬼点子。刚才跟他们通话的时候,还嚷嚷着要叫我带礼物给他们来着。 我打开抽退,随手拿出一包速溶咖啡,没办法,下班了就只能和这种速溶咖啡了。由于天气热的原因,我一直不太常喝热水,只是热衷于冰水,于是我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就只开了制冷系统。现在我有些后悔了,因为我要喝咖啡还要去茶水间,我懒得去啊。幸好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梁景初应该早就走了吧。 喜欢喝咖啡,其实还是从梁景初那里“传染”过来的,他才是真正懂咖啡的人,而我所会的,几乎全部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当他离开我之后,我不停的想要尝试煮出他所煮的那种味道,可却总是不成功。虽然如顾安臣所说的那样,我真的可以去开一间咖啡店了,可是我的咖啡却还是不如梁景初煮的香。不过,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喝到了吧。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喝咖啡的时候,从不同味道的咖啡中,细细的回味,静静的回忆出他的味道。 我打开门,朝着茶水间走去,公司很大,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显得很空旷。灯全部开着,可是我却感到一种荒凉,好想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一如窗外是那么的繁华,而我的心却依旧像是沙漠般。我一手拿着咖啡包,另一只手空出来又捏了捏脖子,最近还真不是一般的累,我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当我就这么走进茶水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而这个背影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我想要转身逃走,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就移动不了半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小吧台上,另一只手捂住腹部。我想要逃走,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框,他好像听到了声音,艰难的转过头来,脸色苍白,额上布满汗珠。我盯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我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一种十分熟悉的恐惧感充斥着我的周围,从我的皮肤一直传到心底的最深处。 他强忍着痛楚将腰直了起来,然后笑着对我说:“嗨,苏沫,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 当我正想问他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他在我面前直直的倒了下去。我把咖啡扔到地上,朝着他跑了过去,大吼着叫他:“景初!” chapter 25 “景初,景初啊,景初你怎么了?怎么了啊?”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害怕,真的,我是真的很害怕。他可以不要我,他可以不爱我,可是他不能出事,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只希望它可以好好的,这就够了。 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慢慢的睁开眼睛,对我绽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说:“苏沫,我实在做梦,是不是,为什么我听见你叫我景初呢?真好,真的,还能听见你叫我景初,真好,哪怕是在做梦呢。”说完,他的眼睛就再一次无力的闭上了。 “景初?景初啊,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大哭着叫他,却怎么也叫不醒他,“景初?景初!” 我开始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抱着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这么坐着,动也不动的坐着。我感觉自己像是浑身被冻僵了一般,呆愣的看着怀中的他,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我甚至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他,这样的话,我便不用这么心痛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他放倒在地上,冲到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我庆幸自己没被他的昏倒给刺激成傻子。放下电话,我又快速的跑回去,坐到地上,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几乎要将他紧紧地嵌在我的怀抱里。 “景初啊,你是故意吓我的吧?一定是这样,对不对?你坐起来好不好?你起来看看我啊!”扑簌簌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下,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真的,真的是受不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傻,即便是被他伤成了这副模样,却依然觉得,他是我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虽然分开了,可心里还是既希望他是健康的、快乐的、幸福的……我从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在我的面前倒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菟丝草依附的忽然倒下,让它感到绝望。心里疼,真疼,就像是心脏撕裂了一样的疼。 慌乱的帮忙将梁景初放到救护车上,我的心依然像是要跳出来一样。看着他苍白的容颜,我的心里嗖的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勒着,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竟有些呼吸困难。我将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感觉他手心传来的热度,温暖了我的心,我的人,让我的泪水再次决堤,和着额上的汗,滑过他的手掌,然后像是珍珠一般滴落。 总是骗自己,说心里早已对他没有了感觉,可是内心传来的痛楚却清晰地告诉我,这个谎言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我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搓着,那种力道就像是在揉一块破布一样。恐惧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幔,将我一层一层的裹住,任凭我怎么挣、怎么扯也逃不出去,这是我自己的错,是我作茧自缚。命运啊,你对我还真是残忍啊,可是为什么是偏偏这样的对我呢?难道……不,这一不仅仅只是残忍了。 再次遇见这个早已经不在我的男人,我本该本能的去选择不爱,可是不爱他,就意味着要将他的身影从我的心里面连根拔除,可是这种感觉太疼。而且,如若要彻彻底底的忘记,就需要将我的一整颗心全部取下,因为我的心已经被他天的满满的了。我是太懦弱,懦弱到再也受不了意思的疼痛,可却又不得不选择承受选择继续爱着他的痛,因为这至少不用挖心去肉。 我记得当初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生病的总是我,大抵是因为免疫力不高吧,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我每次感冒都严重到要去打点滴。有一回打击都去上选修课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刚刚逛校园回来,大概是受了凉,就这么和着衣服趴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素白之中,想要坐起来,却惊觉手上一阵刺痛,这才明白过来是在打点滴。因为刚刚扯了一下,针头有些歪了,所以才会这样的疼。我索性就将它拔了下来,反正拔不拔待会都是要重新扎一次的,还不如拔下来轻松一下。 顺手将针头扔到了病床旁边的纸篓里面,听到门被打开了,我抬头朝门口看去,就看见梁景初拎了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那袋子里面什么都有,我瞬间无语,有水果也就罢了,这也说得过去,可竟然还有零食,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最爱。 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用脚勾过椅子,坐在病床旁,伸手贴在我的额头上,说:“还好烧已经退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疼吗?” 我摇了摇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问他:“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快要期中考了吗?” “你还说呢,你昨晚高烧到40度,一直昏迷,萧萧回去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这才给我打电话。那个时候我快要被吓死了,那还顾得上别的,”他说着话,眼睛瞄到我手上,脸瞬间拉了下来,说:“你怎么把针头拔了?我去叫护士,叫她帮你重新插上。等着!” “景初,”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叫住他,“你守了我一夜吧?”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的说:“你等一下,我去叫护士来,乖!” “景初!”我再次叫住他。 “什么?”他回过头来看我。 “我爱你,景初!”我说。 “傻呆呆!”他转过身要去叫护士,我却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时候,我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他也请假收了我整整一个星期。真好赶上他快要期中考,我叫他回去上课,他却说在哪里学都一样,还叫我闭嘴赶紧休息,说什么也不回去。我也只能由着他,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强势的那一个永远也不会是我。 回忆就像是洪水,在刹那间便涌入了我全身的每一处,甚至是各个角落。我看着脸色苍白的他,心理还是那么的疼,过了这么久,这疼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比原来更加的难受。我死死的咬住唇,感觉嘴里一阵甜腥,这才惊觉过来是嘴唇被我咬破了。 匆匆忙忙的帮他办好住院手续,我就坐在他病床前静静的看着他。他真是个漂亮男人,真的,真的很漂亮。睫毛很长,偶尔颤抖一下,就像是小刷子一样,我有时候都嫉妒他。他的眉头紧皱着,是还在难受吗?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抚平它。 他的薄唇终于有了血色,我的心里面痒痒的,想要凑上去吻他一下,却又不敢去,心里面的两个我就因为这件事打着架。我摇摇头,心里想着,反正他又不知道,偷偷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就让我堕落这一回吧。我俯身轻轻的吻住他,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的唇真软,还像是记忆中的那么软。 我坐在他的病床旁,就像是我住院时他陪着我一样。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就这么趴在那里睡着了,大概醒来的时候腰和脖子应该会不舒服吧。 chapter 26 脖子上传来的巨大痛楚让我瞬间清醒,大概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趴了一夜的缘故。我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这种感觉很窝心,安全感充斥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依然紧闭着眼睛,贪婪的想要再多一点。我是仍然在做梦吧?对,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幸福了吧。 这种感觉很是奇异,好像是整整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后我才回过神来。我嗖一下睁开眼睛,却发现梁景初在我,他宽阔的手掌还放在我的头上。他的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温柔,甚至有一点的……悲伤,和眷恋。眷恋?我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对我眷恋呢,他早已经对我没有感情了。 我瞬也不瞬的、呆呆的盯着他,他也这样一直一直和我对视着,他的瞳眸犹如珠一般,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几乎快要将我的心魂都摄了进去。被他这样的看着,我的心里变得慌乱起来,连脑中都已是一片空白,眼里再也看不进其他,就只有他,一直都只有他,从不曾改变。 爱是一件多么诡异、又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当初费尽心力地全身投入,然后己弄得伤痕累累,最后却又千回的抽身而出。我想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活着,可是却没有发现这竟是这样的难,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真的是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 自从他狠狠地伤了我,然后决然的走出我的世界之后,我便不再完整了,甚至早已都不再是我。我永远像是缺少了什么,大概是心吧,那可深爱着他的心被他狠狠的摔碎在地上,而我却忘了将它捡回来。我是那样的可悲,一个人住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走着他曾经走过的街道,呼吸着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我不停的回忆着我们当初的故事,只是因为在这些故事里,曾经都有一个完完整整的我,一个被幸福包围着的我。这些回忆都是属于我的,永远都是属于我的,是谁都抢不走的,而他却可以,可以被抢走,让我措手不及。 谈恋爱,其实就像是剥洋葱一样,总有一天你会剥到那一层,会让你泪流满面的那一层。而我只是比较倒霉,剥到了一个极其呛辣的,所以到了最后我并不只是泪流满面。我的心底总是有些看不见的伤痕,他们会痛,可是痛过之后这些伤口却仍然不会复原,甚至永远也复原不了,它们只会一层叠一层的累积在心里,越来越多、越伤越重,直到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知道心死了为止。 “真正的爱情,就像是一个神话,流传于他人,可是你——却不一定能够遇上”,最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和梁景初还在热恋中,当然,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热恋。当时,他趴在床上看书,我趴在他的旁边看着一本小说,然后我看到了这句话。我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笑得连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我嘲笑这个作者的无知,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原来无知的竟是自己,即便是被伤害了也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当时太愚蠢。 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他顺势抓住我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吧?要不我怎么又能见到这样的他呢?我呆愣愣的看着他,想要分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他还是仅仅是一个幻影。他毫不吝惜的朝我绽出一抹笑,让我瞬间看痴。 这是我的景初,是我的景初又回来了,我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痴痴地笑了起来。你真的回来了么,我的景初?我无限矛盾苦楚却又那么依恋欢欣的看着眼前的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经过了一个有一个叫做曾经的地方,然后在心里慢慢、慢慢的长出一层柔柔的青苔。 他伸出没有吊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的表情像是在说,自己手里捧着的是一个极其珍贵的宝物。我看着这样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感觉脸上有什么在肆虐着,用手一摸才惊觉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他轻轻的吻着我的眼睛、我的脸颊,像是要问去我的眼泪,然而却让我的泪水变得更加汹涌。他用他海一样深邃的某眸子看着我,然后低下头亲吻住我的唇。 霎那间我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楞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用力的推开他,力气大到将他推倒在了病床上,而自己也后退了一大步,甚至撞倒了刚才一直坐着的椅子。我惊愕的看着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应该是一时的冲动吧,要不他怎么可能会吻我? 我看着倒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他,有些后悔自己用这么大的力气推开他,他现在是个病号,即便是个大男人,但被我这么一推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吧?我有些结巴的说:“总裁……额,抱歉,你……没事吧?” “不要叫我总裁!”他忽然对我大声说:“你为什么不叫我景初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叫了!苏沫,你是因为忘不了我吧?其实你一点也忘不了我吧?” “那个,你没事吧?我去叫护士来,你等一下。”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大概也就是快点逃出去了。 “你又要逃了吗?苏沫,你为什么遇到事情总是逃?什么顾安臣是你男朋友,你根本就忘不了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其实你还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吧?”他笑着说,这笑险些让我把真话说出口。 我故意逃避话题,不肯回答他,我把脸扭到一旁,说:“我去叫医生来。”说完我赶紧就逃了出去,还差点撞到门框。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两个之间,除了工作之外,本不该再有交集,然而我们却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这种平衡,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我是刚才应该是被他迷惑了吧?被他那悲伤的眼神,以及那如同朝阳下的晨露般悲凉而又义无反顾的笑容所迷惑了吧?他总是这样,眼神的最深处总是有着一丝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悲伤,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一步步陷入这深渊的原因。 一碰到他,我就不正常,从他会来到现在,我总是恍惚着,却又无法改变什么。心底有什么在啃噬着我,然而我却根本无法阻挡,只能承受,别无他法。 chapter 27 当我把护士叫来的时候,梁景初的脸色已经不似刚才那么阴沉,他毫不吝惜的朝我们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让我们瞬间失神。护士小姐红着脸帮他调了一下点滴的流速,说梁景初的脸色还不错。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好起来,所以很开心,原因之一是我终于不用在跟他腻在一起了,二来就是,当然,这是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没事了。我选在胸口的一颗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 景初是过度劳累再加上胃溃疡,当我去找医生的时候,他这么告诉我,并且说梁景初他要住院有一个星期。我回来后坐在他的病床前削着苹果,他一倚在病床上,一会看看我,一会又低下头看看我手中的苹果,有点不满的对我说:“苏沫,我不要每天吃医院的食物,那些饭菜那么难吃,你去帮我熬点粥什么的好不好?而且我不是胃溃疡么,你干嘛还给我吃苹果?” 我白了他一眼,说:“这苹果是削给我自己吃的,你不要在那里自作多情。” “苏沫,我这要住院一个星期哪,你不会绝情的把我扔在这儿不管吧?” “你家里没有人来照顾你么?”说完这话我有些后悔,因为当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他的家人。甚至他在外面租房子,他家人也没有出现,他总是一个人生活。 “怎么会有人来照顾我啊,自从我接受了公司之后,我外公就回美国养老去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时候下班回来,就叫外卖,有的时候懒得叫,也就干脆不吃了。哪里会有人来照顾我?” “你还真是……”我被他气着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什么叫懒得叫外卖就直接不吃了?你就不会好好的照顾你自己么?你又不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不雇个阿姨来?” “家务有钟点工来做,找个阿姨做饭太麻烦,而且我现在去哪里找啊?况且又没有你做的好吃啊。所以,苏沫,你不会真的这么绝情,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吧?这可是一个星期哪,在这里吃一个星期‘牢饭’,我会死的!一定会死的!”他继续在那里软磨硬泡。 看他这副德行,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你不要再那里念叨了,像是念经一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长舌的一面啊。而且我总得回去跟公司请假吧?” “你干嘛还会公司请假啊,我不是你老板么?我说准你假了就是准了。”他在那里孩子气的自顾自的说着。 “你!哎……”我都快无力了,现在的他怎么会这么的孩子气?难道生病就会让人变傻么?他现在就像是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眨着一双溜溜的大眼,希望别人可以收养它,“好了啊,我会加帮你熬粥,现在就去,还不行么?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就一并说清楚吧!” “我想吃饼……”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打断,“不可以!” “为什么啊!”他不满的说,样子比流浪狗更加的可怜。 “因为你要吃清淡的!最好吃流食,真是的,胃溃疡还想吃大饼!好了,我要回去了,要去喂小QQ,还要去弄些吃的喂你,哎,小QQ都比你强……” “小QQ是什么东西?” “狗。” “什么?” “小QQ是我养的狗。” “苏沫,你怎么可以拿我跟狗比……” 不再理会他不满的大叫,我收拾了一下,拿着包就起身走了出去。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孩子,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吧?心下总是觉得,这样的景初应该是最可爱的,忘不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撒娇的样子,更忘不了他是如何像对待珍宝一样对待我,所以,我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的了他? 他怎么会得胃溃疡的呢?难道是因为在国外食物不合胃口而落下的病根?还是接手公司后太忙而一直忽略了按时吃饭的原因?他总是这个样子,一直一直都不会照顾自己,就像他高中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的那一会回,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阵刺痛,就像是有什么在硬生生的剜着、割着我。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考完试的时候昏倒了,当时我吓了一跳,心几乎都要从口中跳出来。我几乎是没做停歇的就感到了医院,这才知道他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的。 然而事后,我们看电影回来,他告诉我那是他故意的,他故意把自己搞得住院,好能够见到我。然而现在呢?我心底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这感觉教人悲伤,教人无助,更是教人心理疼得无法呼吸。我参不透、悟不透,上帝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我,如若是注定了要有一个会叫人心里疼痛的结局,那为什么还要在当初给我那般的美好? 这些曾经的日日夜夜突然间全部都折返了回来,就像是一层一层的厚厚的茧,紧紧地裹附在我的身上,让我呼吸困难,几近窒息。一切都回不去了,从当初那个分岔路口开始,我们各自都走了太远的路,所以,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曾经我生命中那些最灿烂的时光,都已经随着年华流去,再也回不来了。 夏天总是重复的对我说:“苏沫,你太执念了,真正的放手不是放下他梁景初,而是放下你自己!所以,苏沫,够久了,我求你放手吧,我求你发发慈悲放过你自己吧!若这些都是上天给你的惩罚,那么这些年你所受的罪也该够了。” 真的够了吗?也许还是不够,所以才要我继续的受着折磨。当初我是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到连上帝都嫉妒,所以我受到了惩罚,让我痛不欲生的惩罚。如果觉得不幸福、不快乐,那么就应该及时的放手,而我舍不得、放不下,那么,就注定要痛苦一辈子。这一层一层都是我自缚的茧,事到如今,又如何怪得了别人呢。 我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把小QQ抱在怀里,它一动不动的趴在我的怀里,乖得让人心疼,“小QQ啊,妈咪不是故意不喂你的哦,你不要怪妈咪,早知道就一起把你送到老家住几天了。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弄食物。” 我把它放下,起身去帮他弄食物,然后迅速的淘米煮粥,这样才好尽快的给他送去。他这个人嘴巴极刁,自己又不会做饭,总是让人拿他没有办法。我顺便做了几样小菜,放到大保温盒里面,自己什么都没顾上吃,拍了拍小QQ,就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护士告诉我梁景初有客人,可并没有说我不能进去,我提着保温盒走到门口,却听见梁景初大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没错,可是这一会我绝对不会再放手。当初以为放手了,却让自己后悔了这么久,所以,这次我怎么还能放手!” chapter 28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没错,可是这一会我绝对不会再放手。当初以为放手了,却让自己后悔了这么久,所以,这次我怎么还能放手!”他怎么会无端吼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他说的还真对,他确实是一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伸手敲了一下门,等着他说能不能进,没有办法,他是我老板,他的客人身份肯定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我甚至有些期望着那是他的家人,那样我就可以回去了。 “请进。”他说。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发现梁景初的客人竟然是顾安臣。梁景初依旧懒洋洋的斜倚在病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顾安臣则倚在窗边左手插在裤口袋里面,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烟。他们两个差异的看着手里提着一个大保温盒进来的我,尤其是梁景初,他的嘴里几乎可以吞下一颗鸵鸟蛋,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看着他们两个这幅慌乱的德行,要不是两个人都好好的,没准会让人误会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问他们:“你们干嘛这个样子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事,没有,哪能有什么事啊。苏沫,你终于来了,我快要饿死了,快把饭菜端出来吧。”梁景初把手里的苹果扔到一边,眼睛放光,直盯着我手里的大保温盒。 我没有搭理他,白了他一眼,把保温盒放在桌上,一边把食物拿出来给他成了一碗粥,一边问顾安臣说:“安臣,你怎么来了?” “安臣?你家他安臣?你怎么可以这么亲切的叫他安臣呢?那你为什么不叫我景初?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子……”梁景初刚把一口粥塞到嘴里,听到我对顾安臣的称呼,马上抬起头不满的大叫。 我实在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幅德行,现在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企业的负责人,而是优质的像是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玩具?对啊,是玩具呢。从一开始到最后,我都是他梁景初的玩具,而他就像是一只猫,高贵而优雅,施恩一般的从万众玩具中挑出了一件来玩,等到他玩腻了,便如同高贵的王一般决绝的转身离去,再不管那些玩具的死活。 “你闭嘴,吃你的饭粥!安臣,这边坐。”我推了推旁边的椅子让顾安臣坐下,然后又问了一遍:“安臣,你怎么会有空到这里来 “谢谢。”他坐到椅子上,也没有理会梁景初,对我说:“我打你手机打不通,去你家找你你又不在,我很担心你。我又打电话去你们公司,是你的助理接的,他告诉我你请假了。然后我听说梁总住院了,我猜你就在这里,于是我就来了。哪知道我来了你却不在。” “我还不是回去帮他熬粥去了,他说这里的饭菜难吃,说要是在这里吃一个星期的话他会死的,我看人家那些病重的患者要长期的住院,长期的吃医院的食物,不也是照样过得好好的?”我把病床上的小桌子帮他放好,把小菜端到桌上,然后坐在了顾安臣的旁边。 “苏沫,你现在简直像是一个对丈夫不满的黄脸婆一样……”梁景初边吃便报复性的对我说。 我看到顾安臣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也许是太累了,我问他:“怎么了啊,安臣?不舒服么?还是太累了?” 他只笑着对我说:“没事,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吧。好了,那么今天就这样,我要走了。”他起身站了起来。 “那么再见了,顾总!”梁景初在那边一副“你快点走吧,没人会拦着你”的鬼样子,看见我等他,马上又低下头喝粥。 “我送你出去。”我也起身跟他一起走了出去,“真的是太忙了么?那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到了身体吃不消的时候才想起要休息。而且若是太累的话,就是党的做点什么放松一下,不要总是像个工作狂一样工作起来没完没了。你看里面这个挑食的病号,不就是疲劳过度么。” “恩,我知道了,没事,如果太累了,我会休息的。苏沫,你记得要对自己好一点。”他伸手将我揽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不要再胡思乱想,过两天见!” 此刻也许是真的很想要一个温暖而又宽阔的臂膀,我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有些疼痛,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超出我所能接受的范围了,让我总是措手不及,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按照套路出牌呢?多可笑啊,曾经我像是一株菟丝草一样被梁景初狠狠地踢开,现在却又要反过来去照顾他。我算什么?在他的心里面,我究竟算什么? 魔鬼,果然是魔鬼啊,总是喜欢将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的时候,冷漠的转身离去,然后在远方,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的看着你,看你手忙脚乱、措手不及、心痛欲绝的样子,然后哈哈大笑。 我觉得自己是太累了,有些无力,每一天都像是要用光我的全部力气才能撑下去一样,我真的是有些撑不下去了。在顾安臣的怀抱里,我有一种归属感,我就像是一个溺水多时的人找到了一块救命的浮木一样,死死的抓住,不肯放手,好像放开手后我便会就这么死去一样。 自己在这样下去便像食了罂粟一般的会上瘾我轻轻的推开他,说:“没事了,真的,你放心吧。对了,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小QQ么?这几天我大概会在医院照顾梁景初,不太能照顾到它。可以吗?” “好的,要不这两天我把它接到我们家去吧,刚好林妈可以照顾它,等你忙完了再去接它好了。” “恩,行,那么谢谢你了啊,安臣。哪,给你钥匙,它的狗粮就在厨房的储物柜里面。” “不用客气,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再见!” 看着他战神离去的身影,我再次无力的垮下了肩膀,好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支撑一样。还要回去面对梁景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着他,我总是矛盾着,欣喜却又那么的恐惧,我看不清自己前方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chapter 29 送顾安臣走后,我并没有马上就回去,而是在病人们经常散步的地方呆了一会儿,大概我现在最需要的也就是静静地一个人待一会儿了。我坐在长椅上,看了看那些散步的人们,又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心里有些什么梗在那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就那么硬生生的梗着。我将双手捂在脸上,有些想哭,可是却又发现自己想哭哭不出来,心里面疼得慌……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眼睛干涩地有些发疼,我使劲的揉了揉,这时候我听见旁边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对着他的母亲说:“妈妈,那个阿姨是不是哭了?” 他的母亲对他说:“你不要过去麻烦阿姨,阿姨可能睡心里面难过。” “可是妈妈,阿姨为什么心里难过?” “这个妈妈也不知道,只有阿姨自己才会知道。” 我起身朝着那对母子笑了笑,便转身往回走,有些事情确实只有我自己才会知道,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有时候我都期冀着,是不是我死了,大家的生活便会更好?一直以来我确实是你让我的家人、朋友受了不少的苦,他们为了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辛酸,而我却一直是这样一副模样,没有一点的起色。 我想起了刚刚那个孩子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就像是璀璨的黑珍珠,更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我的眼里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来,君臣和君默也有着这样的眸子,我忽然极其想念起他们来,也许只有他们在我的身边,我的心里才不会这么的疼痛。每次只要一想到死,就会想到他们这双清澈如清泉的眸子,便会让我有了生的勇气。 命运到底是最爱捉弄人的,我的人生有太多的分岔路口,也有太多的选择和太多的痛苦。都说人总是能在痛苦中才能看见原先看不见得事实,可我受了这么多的痛、这么多的苦,为什么还看不清什么才是事实?爱情大抵只是用来深深地陷入的,陷得越深,也便就会伤的越痛。 按理说这么些年了,我应该早已经释怀,或者说早已经忘了他,可我竟然还没有,难道是因为我早已经习惯了爱着他?我母亲说的果然是对的,人的习惯有时候是一种糟糕至极的事情,明明无意识这么做,习惯却常常迫使你再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同样的事情。 这些年我根本就称不上是在生活,因为我并不是在真正的生活着,而是仅仅只活了一天,却重复的生活了无数次。我总是在不经意间温习着曾经那些美好而甜腻的日子,然后再无人的时候泪流满面。因为那个人是他,因为我爱他,所以才甘心承受这些痛苦和寂寞。这个世上早就注定了一个人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傻瓜,我也就注定了是他梁景初的傻瓜,而他却注定不会是我的傻瓜。 我已经忘记了是谁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大概是高三的时候吧,我和他在放假的时候去大堤上坐着,一起谈天一起看星星,我们肆无忌惮的说着,然后泪流满面。他是因为失恋了,我陪着他,谁叫我是他哥们呢。然后他就对我说:“苏沫,你知道吗,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都卑微的可怜。只要她肯施舍给你爱,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就会觉得无比的幸福。可是当我们耗尽了自尊之后,通常得到最多的却不是幸福,而是那些深深地伤害。”当时我只是觉得他是爱惨了他的女朋友,而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简直是时间最真的真理。 我们卑微而又渺小,仅仅只是因为爱着他,并且深深的爱着,甚至比他对自己的爱要多出许多倍,所以就注定了我们会比他卑微。我们这么渺小的存在于他的身边,渴望他会施舍给些许的爱,些许的关怀,我们便会幸福的快要死去。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存在,他们也只会在新鲜感过去之后,将我们绝情的抛下,任由我们悲伤到绝望,也不会伸出双手将我们抱住。仅仅是因为爱他,仅仅是因为爱他比他爱自己更多! 忍无可忍之后,究竟是无须再忍,还是从头再忍?我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在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我迟早有一天是会崩溃的,我只是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会到来而已。我的心里面破了一个大洞,这个洞大到无法弥补,并且有越来越大的势头。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幸福的模样,然而曾经那些快乐的理由,现在却早已微弱的像萤火虫身上那闪闪亮光,脆弱的不堪一击。 爱与不爱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我说我早已不再爱他,可是我却无法忽视心头不是传来的丝丝痛楚。如果身边关心我的人依然觉得我对他还存在着爱恋,那我说了不爱又是如何?我连他们都欺骗不了,我又如何能够骗得过自己?都说隔断一场因缘并不难,只要忘记思念的方法就可以了,可是谁能说忘就忘得了的?尤其是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纠缠。 可是一口气饮尽的终究不是爱恨,一回首望断的也不是天涯。当我们从那个交汇的地方分开后,越走越远,远到我们无论如何回头、如何去寻找都找不到对方的身影。我们之间是有了重逢,却永远不会像那些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会有一个美丽而又幸福的结局。人生除了相遇之外,大概也就只剩下别离了,这才像人生,这才是人生!当承诺随着年华的逝去而烟消云散的时候,便只剩下心上的空洞与寂寞,再也无法弥补。 我可以将自己的行为控制的很好,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今后和他仔这么不停地纠缠下去,大概也只会令我的心里徒增更多的百转千回,事情到了现在呢这副境地,我该用什么心态、拿什么身份去面对他?情人么?永远都不会再有可能。姐姐么?下属么?我怎么受得了?我的心 现在矛盾得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萝,真正的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 我竟然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多么可笑啊!我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让自己曾经那柔软而脆弱的内心长出坚硬的鳞甲,让自己也蜕生出菱角分明的外壳,以为把自己伪装的坚强了,以为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然而这些努力却在他回来的瞬间化为了乌有,让我不得不重新的再让自己变得坚强、变得麻木,只不过这大概有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吧。 chapter 30 当我走回无力的踱回梁景初的病房时,护士正在帮他换上另外一瓶点滴,她看到我进来,还送给了我一抹甜甜的笑。我对她笑了一下,便坐到了梁景初病床旁的椅子上,顺便拿起他桌子上的苹果吃了起来。 “苏沫,刚才你不在,有你的电话,我顺便帮你接了,她说她是夏天。”梁景初伸手把我的手机递给我,又说:“电已经充满了,我帮你拔了下来,你自己回电话给她吧。” 因为我的手机一直在他的病房里充电,所以刚刚送顾安臣出去的时候我也就没有拿出去,大概是那个时候夏天打来的电话吧,我接过手机后问他: “她有说什么吗?” “有啊,她问我是谁,怎么会拿着你的电话,我就说我是我啊,然后她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惊异,还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之类的。你看她这是问的什么话?好像我是什么超级宇宙大坏蛋一样,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梁景初不满的嘟囔了这么一大堆,说完了竟然还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有些懒得搭理他,就按他七年前把我弄成那副模样来看,夏天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是我自己还想不通、参不透、放不下,最后落得那样一副田地,又怎么能完全怪他?他只不过就是踩着一地碎掉的心,还会反过来无辜的看着你的人,说白了点,他就是一魔鬼,一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怕自己对着他又会伤感起来,赶紧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去给夏天回电话,然后就逃了出去。因为人啊,终究是不能伤感的,因为一旦伤感起来,就连他的眼神、话语也都会变得伤感。我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会想起从前,然后懦弱的哭出来。从前的记忆,就像是一个禁忌,我想触碰,却又不敢触碰,回忆啊,毕竟是会让人痛彻心扉的幸福。 我确实是没有出息,我就只会哭,因为除了哭之外,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来面对。我悲伤的承受着内心那种万箭穿心、割肉挖骨般的疼痛,我不能闪躲也不能逃避,就只能这么默默地承受着,甚至连呼个痛都不可以。如果这些都是命,这些苦也都是我命中注定要承受的,那么好的,我认命!我不会闪,我也不会避。 我忽然想起了在我十九岁时,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在那个灿烂如同织锦般的岁月里,我拼命赶上了那一班公交车,然后我看见了他。我至今还以为那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场邂逅,可是我却忽略了命运所告诉我的那些我早该明了的事实。我本不该搭上那班车的,那样的话,我也就不该与他相遇,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里遇见了对彼此而言又是错误的人,怎么会有那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美好结局? 原来这一切都是命定的,原来上天早已将这一切安排好,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徒增了一身的伤感,甚至连大声欢笑的时候,眼中都是一片悲戚。是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犯了错,我总以为人定可以胜天,总以为爱情能够改变一切,却忽视了命运,所以我受到了惩罚。大概也只怪那个时候太傻、太年轻,以为说了能够永远在一起就能够永远在一起,却忘记了永远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我用力拍拍脸颊,想要忽略眼底渐渐涌起的那辛辣热意,我无力的扯出一抹笑容也不管那笑是不是比哭还难看。这又是我的另外一个习惯,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就一定是笑着的,因为我总觉得对方是能够感觉的到的。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大概是她一直担心我,在等着我的电话吧。我听到她在那边以极高的分贝吼着:“苏沫,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赶紧把电话拿离自己的耳朵,防止它们受到这高分贝的伤害。虽然在打电话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她那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了一跳。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对她说:“我这不是出去送安臣了么,他刚刚来了,走的时候我送他出去,跟他聊了一会儿,顺便拜托他帮我照顾小QQ。” 她依旧是有些火大,从她的口气中我就能听的出来:“我昨天晚上去了你家,你没在,我给你打电话又显示无法接通,我很担心你,今天就又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想到会是梁景初那个混蛋给接的。” 虽然知道夏天是极其讨厌梁景初的,从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讨厌他,到后来我们分手,我又变成了那样一副德行,她就更加恨他了,但是听到她叫梁景初混蛋我还是有些吃惊。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你怎么跟你老板一个样,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呀!” “你不要在那里逃避话题,不要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能逃过我的眼睛。我虽然很欣慰你跟我老板之间有了一点进步,但是我还是很生气,我估计如果现在我的面前有一堆火柴的话,我都能喷出熊熊烈火来把它们给烧了。”她在电话那头继续的“教训”我,我也只是嘿嘿的笑着,不敢反驳她,生怕一个不留意她在那边真的喷出火来把我给烧了。 她也不管我,仍旧是继续说道:“你不要嘿嘿两下就可以了!我问你,他住院了就住院了吧,你干嘛跑去照顾他?叫他这么继续病死不就是更好么?况且他那么有钱,雇个护理不就好了?你何必去理他!” “他家人都在国外,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有阿姨帮着煮饭,只有个家务助理定期的回去整理家务,所以根本就没人照顾他,我也就答应了,我总不能真的就把他扔在那里不管吧。”我在电话这边说得有些心虚,我不敢说是因为自己还爱着他,舍不得他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才答应陪护的。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苏沫,你干嘛到现在还这么欺骗自己?你是还忘不了他把?还爱着他吧?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你怕你说了就无法面对了是不是?感情这回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况且你连自己都骗不过,你怎么骗得了别人?” 我忽然间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那条街上的车水马龙,而我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繁华,可我的心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我拿着手机,却长久的沉默着,而电话那头的夏天也不再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长久的相对无言,四周很静,我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和她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忽然夏天打破了眼前的沉默,她对我说:“对不起,苏沫!我不该这样的不顾你的感受,对不起,苏沫!” 我伸手将掌心贴在玻璃窗上,感受这上面传来的热度,“夏天,你说的没错,一直以来我确实都是在欺骗自己而已。虽然我看到了他,就会觉得心理十分的痛,可是我的视线却还是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哪怕是一点点。” 其实爱一个人,由人也由天,只不过就是由不得自己。我朝空中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些将要逝去的时光一样,可是那些曾经将我的生命装点得璀璨流光的美好,却早已经随着风吹散,一去不再复返。 我不能否认夏天说的话,所以我承认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未知的未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痛苦。 chapter 31 这么久以来,其实我发现自己并不坚强,甚至一点都不坚强。虽然我总是硬逼着自己坚强起来,只要在人前就一定要带着欢笑的面具,可是只要没有人在的时候,只要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那个面具就会随着我的心墙而破裂,让我不得不重新的一点一点的再次建起。也许早就已经忘记了欢笑是什么样子了吧,大抵那笑也就只是皮肉在动而已,根本也传不到我的心里、我的眼里,除了在君臣和君默面前。 我告诉夏天,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会按时的吃饭,也会按时的睡觉,不会再胡思乱想,所以请她放心。我答应她过两天要陪她一起吃饭,然后,我挂断了电话。也许是真的怕她再问些什么,也许不是,具体为什么这么快的就挂了,我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感情这种事情,其实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而且这也不是一个喜欢或者爱就能够在一起的世界。我笑着对自己说:“苏沫,没关系的,你是打不死的小强,没准等到几亿年之后,这个地球上就只剩下你和小强这两种生物了。” 我有些庆幸,自己竟然还有这闲心开玩笑,而没有被最近这些事情彻底打垮。其实,这句话并不是我自己说的,第一次听见它还是从梁景初那里听来的。有点可笑的是,现在我最害怕的就是和梁景初扯上一点点的关系,可是,我的脑海里出现最多的,也是记得最深刻的也就只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日子了。他属于我的日子少之又少,也就是那两年,可是我却怎么都忘不了他,如果真要说忘记的话,大概是需要用尽一生的时间吧。 那是在我们认识的第一个冬天,也就是我上大二的那个冬季,到现在我仍然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风冷得有些刺骨,刮在我的脸上就像是有把刀子在硬生生的割着那般的疼。我站在学校的东门等着梁景初,虽然天是这样的冷,而我有事那种极其怕冷又极其怕热的人,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开心,甚至是幸福着、雀跃着,因为那个人是他,不是别人。 我国在厚厚的羽绒服里,里面还有厚厚的毛衣,但是我被封出的仍然不得不再将围巾拉高一些,这条围巾还是他送我的,厚厚的,毛绒绒的,非常的暖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它是名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一条围巾也可以这样的贵。我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连脸都有些僵硬,我感觉我脸上的肌肉都快扭曲了。我将带着棉手套的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却还是让它们生了冻疮,中双手都是肿的,又痒又疼。我左右的张望着,想要找到他的身影,这期间我偶尔还会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然后继续专心的等。 我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忽然我觉得脸上一阵冰冰凉凉的,往空中一看才知道是下雪了。风卷起那些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着,那景象就像是一瞬间无数的繁华都盛开了那般的美丽。正当我一门心思的望着天空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纳入怀里,一开始我还被吓了一跳,可是鼻间却闻到了熟悉的薄荷香,让我瞬间安静下来。 这好似我最爱的薄荷清香,只要闻到它我就能知道这个温柔的抱住我的人,是我的景初,啊,我的景初,能这么称呼真好。我偎在他的怀里,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其实他的好处真是多多,呵,当时我还笑他就像是我的火炉。他拉开自己的大衣,将我紧紧的裹在怀里,我几乎能够感受到从他胸膛传来的火热。 他紧紧的抱着我,亲吻着我的脸颊,内疚的说:“呆呆,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明明知道你怕冷,却还是让你在风里站了这么久。” 我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笑着对他说:“景初,有你真好!因为那个人是你,只要那个人是你,所以多久我都愿意等,哪怕是要我等上一辈子,我都甘之如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等你到了之后才出来么?” “因为你舍不得让我等待,因为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心里面紧张着,期待着,却又害怕着……”他将脸埋在我的颈间,慢慢的吐出这句话,接着他低下头,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说:“呆呆,冷了吧?我们去吃火锅。” 他总是那个最了解我的人,我感动的有些想哭,鼻尖酸酸的。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里,坐在屋子里面吃火锅,因为那感觉极其的舒服,甚至可以说是窝心,好像火锅的温暖都能传到人的心里去一样。 到了火锅店里面,我赶紧将那厚重的羽绒服脱下,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坐在那里等着上菜,我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他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的盯着我,眼里闪烁的满是心疼。 正当我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我的双手,他的手和我的比起来真大,也真温暖。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正好对上了他的双眼,那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中了蛊毒一样,身体再也不听我的使唤。我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任由自己沉浸在他眼中那一片温柔的海里。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我自己,我忽然有一种归属感,有一种找到了依托的感觉,那里温柔而安全,永远也不会有伤害。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亲吻着,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样的温柔给溺死。他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说:“呆呆,手疼么?我明知道你是极怕冷的,也明知道你极容易生冻疮,更知道你的身体不好,却还是让你站在寒风中等我。对不起,呆呆,对不起!就算你原谅了我,可我又怎么能原谅我自己?我有什么理由原谅自己?我拿什么原谅?”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每次他都是这样,只要我出了什么事,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他都会狠狠地责备自己。我很庆幸自己遇见了他,这是我的景初,将我视作稀世珍宝的景初,被人怎么也抢不走,因为他是属于我的,他的心是属于我的,玩玩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而我也是属于他的,无论是创世纪前,还是世界末日的到来,此刻我们的心都是属于彼此的。 我笑着对他说着我在宿舍里的趣事,甚至我告诉他,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仙人掌,插在一个地方,只要稍稍的被关照一下,它就可以活的很好。他拍了拍我的头,笑着对我说:“呆呆,适应能力强可是件好事啊,没准等到几亿年之后,地球上也就只剩下你和小强这两种生物了。” 我不满的嘟起嘴,用筷子打他,并且大声的说:“讨厌,你竟然拿我跟蟑螂比,讨厌,不理你了!”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温柔的说:“如果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你跟小强这两种生物的话,那么我就去做一只小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永远的陪着你了。” 那个时候,我满心的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以为我这个灰姑娘终于遇见了自己的王子,可是我却忘记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能出现在童话里面,在现实生活中永远都不会有,王子都是属于公主的,永永远远都不回属于灰姑娘。虽然我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却还是不能阻止王子有一天会回到公主的怀抱。 我竟然还把自己比喻成一株仙人掌,我哪里比得上仙人掌?它们总是把自己包裹的好好的,再让痛苦化成刺,残忍的扎出体外,流无形的血丝,孤独的生活在沙漠之中。我充其量只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像它而已。我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仿佛是需要拼尽全部力量才能使自己站稳一样。 那个奖我是做稀世珍宝的梁景初,那个爱我如生命的梁景初,那个说要个我永远在一起的梁景初,那个说要陪我看细水长流的梁景初,那个……那个我深深地爱着的梁景初,我的景初!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肯在履行他的诺言了?难道他不知道言其实是一种灵,说出来的话就会变成一种咒,会绊住他更会绊住我吗? 我太相信爱情,可我却根本不了解爱情,完完全全的不了解,所以我才会这样的傻,让自己陷入深渊里很难再逃出。直到了后来,我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爱情,只不过是以爱的名义结合,再以情的名义分开,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chapter 32 我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身体仿佛是沉进了水底下,有一种淹没的感觉。我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可是身体却一点也不听我的使唤,我根本穿不出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好像是被压在了巨大的山石之下,几乎连动一下都是一种奢侈。 我在水里不停地向下沉着,我挣扎着,却怎么也挣扎不了。我想要大声的喊出来,可我根本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他们卡在喉咙里,硬生生的卡着,任凭我拼尽全身的力气,也吼不出一个字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的脸,大概会看到它已经变得苍白,甚至是扭曲了吧?或许也可以说成是面目可怖了吧。 眼前忽然出现一丝亮光,虽然很微弱,可还是让我感到欣喜不已。我想要朝他跑去,我以为有亮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出口。我不喜欢呆在这一片无尽的黑暗里,虽然那里总是平静而又安全,永远都不会有一丝的伤害,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成是恐惧,因为总是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会从胸口处慢慢的向四周蔓延,直至全身的各个角落。 然后,就在这微弱光亮的尽头,我看见了他——梁景初,我最怕见到的人是他,可却总是把他放在心里的最深处,深深地埋藏,只因为他最珍贵。现实的生活中,尤其是现在的生活中,我完完全全不敢触碰与他有关的记忆,因为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会让我受到痛彻心扉的伤害,伤口很深,永远都不回愈合。 然而在本心里,当我收到了伤害,当我感到极其痛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却依然还是他。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其实就是我自己在犯贱,明明被他伤害着,明明知道他根本不待见自己,可还是一味的将他放在心头,永远不曾忘记。我曾说我要忘记他,当时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就将他从我的心里除去?他就像是长在我心头的一根刺,要是想要除去,大概需要用尽一生的时间。 我害怕着身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努力不停地朝着梁景初靠近,想要伸手抱住他,然而我却怎么都碰不到他。他就那么看着我,一直站在那里怜惜的看着我,让我瞬间有些失神,也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知道眼睛睁大到感觉酸涩,知道流出泪来。我想要跟她说些什么,我不想再一个人独自面对黑暗,也不想再一个人寂寞。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我仍是不能发出一个字。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了对于彼此而言又是错误的人,所以我们总是极力的配合对方,可惜时间并没有长到让我们能够养成极致的默契,只好一次次的错过,然后在追上,接着等待着再次的停留。心底总是想要慢慢的等,将一点一滴的期冀都细心的收起来,放在我所等待的他身上。 在我连眼都不眨的看着他的时候,我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一片亮光,我转过身来盯着那片亮光看,然后我看到了顾安臣。他看着我,眼里充满着浓浓的心疼,薄唇紧抿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晓得该说哪些。 “苏沫,回到我的身边来!我来履行我的诺言了,我答应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陪你一起老,甚至是陪你去看细水长流!”梁景初在我身后忽然说道,然后他朝我伸出手。 我盯着他,一动不动,犹豫着将手伸向他,顾安臣却开口对着我说:“苏沫,到我的身边来,我不会像他一样的让你受伤,我会好好的疼爱你,给你幸福!”说完他也朝我伸出手。 我的眼睛来回在他们之间穿梭者,我却迟迟不敢握住任何一支手。我们就这样相对沉默着,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清楚的听到了梁景初大喊着:“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没错,可是这一会我绝对不会再放手。当初以为放手了,却让自己后悔了这么久,所以,这次我怎么还能放手!” 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也许是被他的吼声给吓了一跳,又会许是由于其他的原因,让我瞬间清醒,我伸手在额头上轻拭了一下,发现指尖早已被汗水浸湿,我大口的呼着气,仿佛还没有从那窒息感中清醒过来。大概是因为白天想得太多了,或者是刚好又见到了他们,所以才会做这个梦吧? 其实,是我自己又想逃了吧?想要逃到梦境之中去,可事到如今,那里大概也不会有他的陪伴了吧?那里总是黑暗的,然后我看见了他,或者是看见了他们,想要努力的伸手抱住他,哪怕只是汲取一点点的温暖,却也是这样的难。童话里,灰姑娘最终和王子生活在了一起,而现实生活中,我却从不能阻止他最终有一天会回到王子的身边。所以说,童话也并不代表着全然的幸福。 抬起头,我发现梁景初正在看着我,那眼中闪烁的是我梦里常常见到的怜惜。我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叫他的名字,也许叫了,也许并没有。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从这一双眼中,我们就能看见两个不同的世界,他在这边,而我是在那边的。我们能够看见彼此,却不能够说些什么,甚至是连触碰这种事情,都无法感受到两个人曾经有一小块地方有过相同的温度。那其实是一种冷到了即将失去知觉的疼痛,很矛盾的说法,却是我们心底在真实不过的想法。 他伸出手为我拭去我眼角扔挂着的泪痕,说:“苏沫,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在我的眼里有一个完完整整的他,可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我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我仍然能在那深邃得如同一片潜沉未兴的情海一样的眸子里,看到我自己,可我明白,我能出现在那里,并不代表他此刻仍旧是属于我的。 他伸手将我拥在怀里,而我也出奇的乖,我渴望着他的怀抱,并且渴望了好久好久,久到几乎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当初被他温柔的抱在怀里的感觉。他不等我的回答,继续说道:“呆呆,我喜欢你是懂得哭泣的,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流泪的样子,我舍不得……” 我是喜欢你懂得哭泣的…… 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流泪的样子…… 可我舍不得…… 这句话好熟悉,让我有一种回到那年少轻狂的岁月的错觉。那一年,落英缤纷的时节,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手牵着手,一起走在那片樱花海里……这些美丽到刺目的如同织锦一般的记忆,就像是一条腐蚀虫,总是在不经意间侵蚀着我的灵魂。那些被遗忘的折痕,是我心中永远痛彻心扉的一座城。而他是我甘心寂寞的牢笼,亦是比那遗忘更可怕的慢性病…… 我这仅仅是照顾了他一天,就已经不想在待下去了,我有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我不想再呆在这里,因为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都会让我感到生不如死,更何况我还要在这里陪护七天,也许这将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星期吧。 虽然我总是强迫自己这么想,可我却舍不得推开他,我舍不得踏着温暖的怀抱,以及我最熟悉的薄荷清香。从最初的不经意,再到深深的喜欢,直至刻骨铭心的爱,我几乎要用尽一生的时光去告别过去的岁月,也为告别他。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心动啊其实是一种疼痛,了解也是一种疼痛,而这短短的疼,却必须用上狠毒年的时间去遗忘。 想要告别过去的自己,也告别他,并不是一件易事…… chapter 33 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我趴在陪护的小床上,脸稍微动一下都没有力气。我想大概是经期快到了的缘故吧,每次都是这样,我从来都记不住自己经期的具体时间,可是我根本就又觉得记不记得那个一点都无所谓,因为从经期前一天开始我就会疼得死去活来,知道经期结束为止。有时候总是觉得做女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且也很麻烦,一旦受伤了,伤的最严重的往往还是女人,无论是在感情还是其他的方面。 我抬起眼习惯性的看了一下病床,却发现梁景初根本就不再病床上,我费力的四下看了看,却依然看不到他的身影。肚子疼得相当厉害,我连坐都坐不起来,额头上也早已布满了冷汗。我想要叫护士小姐来,却又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逸出口的也全都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梁景初会生病住院,更没有想到过自己要在这里照顾他一个星期,所以那些长期用来治疗我痛经的药,我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当然,根本原因是我早就忘记了自己经期的具体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因此,我大概只能一直就这么趴在这里,知道有人进来发现脸色苍白的我为止,或者是我自己忍着疼痛去买药,当然我这个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去选择第二条的,尽管这里是医院,去买药的话非常的方便。 我闭上眼睛,想要努力的睡着,因为大概只有睡着了,我才不会感觉这么的疼,我眉头紧皱着,冷汗仍是不停地流下。忽然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心里想着这下有救了,然而我却发现,开门的不是护士小姐或者医生,而是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的梁景初,我看了看那个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堆药。 他快速的走到我的身边,慢慢的将我扶坐了起来,甚至还细心的在我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好让我坐的更舒服。他倒了一杯水,接着又把药拿了出来,一边对我说:“刚刚你还在睡的时候就开始发出呻吟声了,而且脸色又是那么苍白,而且还冒着冷汗,我猜你大概是经期的前兆吧?我记得你有痛经的毛病,所以我去楼下的售药处帮你买了些药,我想我猜的应该没有错吧?” 刚刚隔着袋子我没有看清他拿的什么药,当他把袋子打开后我才发现,那些都是我常吃的药。我有些脸红的看着他,几乎想要找一个狭小的地洞钻进去。我朝他点点头说:“是啊,没错。这么些年了,这老毛病还没有好。” “我记得原来陪你去医院时,那个大夫说这种痛经的毛病只要好好的调养就会慢慢的好起来的啊,为什么这么些年了,你都还是这个样子?”他边说边把药都拿出来帮我分好。 “这也要看体质的啊,也不是说全靠调养就能好起来的。” “哪,先别说了,先把药喝了,然后你好好的睡一下,这里没有红糖和生姜,不能帮你煮红糖生姜水了。”他将要放在我的手心里,接着又将水递到我手上,还温柔的说:“慢慢喝,别呛着。” 看着手中熟悉的药,我忽然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这七年来,每一次痛经我都是在吃这种药,而且当时还是他陪我去看的那个老中医,没想到他还记得。而且自从那天看完医生之后,都是他在帮我计算着日子,只要快到日子了,就会让我先吃几颗药,省得到时候我会疼的太厉害。 那天他陪我去看医生的情形我仍然是清楚的记得的,因为刚刚好是周六,我去他租的小公寓帮他收拾屋子,顺便做些可口的饭菜给他,然而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到家之后,我的肚子便开始疼起来,脸色也十分的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连话都不怎么说的出来,而且连动一下都很费力,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抱着我就往楼下跑去,拦下出租车就去了医院,其实他是个;理科的高材生,很清楚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而已。在医院里,医生说什么他就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甚至偶尔还会皱皱眉头,我想当时要是有本子和笔的话,他大概会作一下笔记。 从医院回到他家之后,他依然是紧皱着眉头,不停地责怪自己没有把我照顾好,其实这种女孩子自己的问题,哪能怪得着他,可他就是很自责,他说要是他早知道我有这毛病,肯定会提前叫我吞几颗药,省得难受到这个程度,所以是他忽略了。 他细心的喂我吃下了药,又去煮了一杯红糖生姜水给我,还说:“把这个喝了,刚刚我听大夫说和这个对你有好处,至少疼痛会减轻一点。因为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到。对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你记着日子,你肯定从来都不记这些事情。” 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腾地一下就红了,因为被他一脚踩在了弱点上,可我却死都不承认,还嘴硬的说:“哪有,我只是偶尔会忘记而已。” “快喝吧,肚子还疼不疼?”他看着我吧姜糖水一点点的喝完,然后接过杯子问我。 我点点头说:“疼,真疼!每回都是这样,我有点憱头。” 他无奈的叹口气,从后面圈住我,说:“真那你没有办法,明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怎么总是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呢?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学乖。” 我回过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满他这么说,好像是很“瞧不起”我,不过我确实是有点心虚,因为他说的都对。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在我耳边说:“乖,不要乱动,再动的话一会就更疼了。哪,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好心的帮你揉揉,刚刚大夫说揉揉对你有好处,促进血液循环。” 他揉的不轻不重,我甚至能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火热温度。不知道真的是他揉的起作用了,还是些别的原因,我真的感觉自己的肚子没有那么疼了。我回过头看着他的脸,然后看到了他脸上有一抹可以的红色,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水和药,我急忙将又神游到过去的灵魂给拉回来,我眨了眨眼,确定这一切都是事实之后,我慢慢的将药放在口中,机械的喝着水,将它们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我将杯子交到了他的手上,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让他瞬间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真的还有这么疼吗?没事的,喝了药之后一会就没事了,我帮你揉揉,过去你一疼我就帮你揉,总觉得那样你会好受一点。”他坐在我的身后,双臂紧紧的圈住我,帮我不轻不重的揉着肚子,接着又说:“我已经告诉护士小姐帮你去买卫生棉了,我只记得你原来是用哪个牌子的,所以我就告诉她买那个了,我不知道买的对不对。” 我想他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情大概就是亲自去超市帮我买卫生棉吧,那个时候我疼得要命,自己去不了,他就帮我去买。我甚至可以想象一个大男生,在一堆卫生棉的货架子面前找我指定的那一种的时候的那种无奈。 我偎在他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着他此刻的温柔。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欺骗自己说过去的那个景初又回来了,哪怕只是欺骗自己一小会儿也好啊。泪水依旧是止不住的流下来,然而这一次却不仅仅是由于生理期的痛,我清楚的知道这痛楚里面夹杂着浓浓的心痛。而那莫名的心痛,不停地袭击着我的胸口,心跳一次比一次快,每一次跳动都打得我痛到无法呼吸。 纵然是分开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还能够被这样珍视的对待着,让我的心不是的闪过一些迷茫,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在真真切切的现实生活中。已经是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了,可我却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他,我们仿佛隔得很远,却又仿佛隔得很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咫尺天涯。 原以为他是上天派来保护我,让我远离苦难、回归安宁的人。然而,上天的恩赐忽然间变成了玩笑,让我因此痛彻心扉。爱一个人,究竟是可以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我已经不想再去搞懂了。 chapter 34 梁景初住院的这几天,刚好赶上是我经期的日子,而且他又不肯让我一个人回家,他说要是放我一个人回去的话,那我肯定又会忘记好好的照顾自己,这几天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照顾他,还是他这个病号在照顾我了。所幸的是这几天我们之间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有点“相敬如宾”的感觉,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总在无时无刻的去回忆过去。 最幸运的是他出院的那天刚好是周五,而且他也没有在压榨我让我送他回去,只是说让我自己先回家,所以我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我的周末生活了,没有办法,的生活就是无比凄惨,每天朝九晚五的日子不停地重复着,大概要是没有双休日的话,连我这种工作狂类型的人都会崩溃了吧。 回到家里我先美滋滋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又舒舒服服的睡了大觉,甚至都没有做噩梦,最主要的一点是我都没有吃安眠药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可爱的小儿子还在顾安臣家里,我竟然没有去接它,我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当然,这些年我这个工作狂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这一点。 我胡乱的爬了爬头发,推开辈子坐了起来,我想应该先去把小QQ接回来的,忽然没有它的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我起身走到浴室里,把一堆的脏衣服全部塞进了洗衣机,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打点好自己,然后收拾一下房间再去接小QQ。因为一个星期没有做家事,我感觉我的房间已经快要成猪窝了,而且衣服如果再不洗的话,大概都会生出虫来,若是被我妈或者夏天这两个女人知道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凄惨了。 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已经快十点了,我心下想着总不能空手去接它吧?怎么也得谢谢人家帮忙照顾了它这么久啊,可我又一时想不起来该买些什么,只好先坐车去他家,然后找个机会请他吃饭。心里有了主意,于是我赶紧下楼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顾安臣的家。 第二次到他的家里去,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起“资本家”的生活来,光看着一片住宅区的房价我就知道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别房子,跟我那个小窝比起来,真是天与地的强烈对比啊,光是他这里的水晶吊灯就花了不少钱吧? 小QQ看见我之后赶紧摇着尾巴朝我跑了过来,被这么大只的狗狗硬生生的撞在身上还真让我一时有些吃不消,幸好顾安臣在后面扶住了我,才没让我很丢脸的摔倒。我赶紧回过头跟他道了谢:“安臣,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小QQ给你添了不少乱吧?” 他看了看小QQ,然后笑着对我说:“怎么会,它那里会给我添麻烦呢,我们很合的来啊,你看它多乖啊。”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它的大头,说:“小QQ啊,在叔叔家的这几天,妈咪没好好好的看着你,你有没有给叔叔添麻烦啊?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的话,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它眨着大眼溜溜的看着我,尾巴不停地摇着,好朝我叫了一下,大概是在跟我抱怨怎么可以不相信它,看着它这个德行,我一时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它还真是个活宝,我把它抱在怀里,这么多天没有见它了还真是很想念,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放手。它也很热情的舔了舔我的脸,弄了我一脸的口水,顾安臣看见我们这副模样,一时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见他的模样,我甚至有些恍惚,一时间想起了梁景初来,那个时候我们满心欢喜的说,等我们以后结婚了,就买一只我最喜欢的松狮犬当宠物。我今天本来是很开心的,可我不该向其他,因为现在他对于我而言是最奢侈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拥有他。我本来真的是很开心的,可是心底的某个角落偏偏像是有根筋被硬生生的扯断了一样的疼,我几乎都能听见自己身体里面有什么断掉的声音。 顾安臣开车把我们送回了家,临告别的时候我又跟他道了谢,而且还约好过两天一起吃饭,他笑着对我说:“好啊,求之不得啊,不过要是能再吃到你做的饭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笑着回他一句:“林妈做的菜那么好,我哪里比得上。” 他并没有跟我上楼,只是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我想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吧。当我费劲的把小QQ牵到楼上时,我发现梁景初正蹲在我们家的门口,把我给吓了一跳。他看见我回来,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露出和小QQ差不多的表情,说:“苏沫,你终于回来了!”说完还不忘对我身后的小QQ打招呼:“嗨,你好,我是梁景初!” 而小QQ竟然没有对他大叫,只是很友好很友好的蹭了蹭他的裤腿,这只色狗果然是又被美色给吸引了去。“你怎么来了?”我把狗给牵了进去,对他说:“先进来吧。” “因为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啊,我又懒得叫外卖,而且你知道的,我一点烹饪细胞都没有,我不想把厨房给烧了,所以我就来你这里蹭饭了。你不会这么绝情的赶我走吧?我可是刚从医院里面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来啊。”看着他眨着眼的样子,我忽然又把他归到了那种很可怜的小流浪狗那一类。 “你先去那儿坐着,也到了该吃饭的点了,我去准备一下。” “苏沫!”正当我转身朝厨房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什么事?”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指着我放在电视上两个小家伙的照片问我:“这两个小孩子是谁啊?超可爱的,好想抱抱他们。” “那是我大哥家的孩子,是对龙凤胎。”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真可爱,那脸颊让人看了就想上去咬一口。” “他们现在当然是在我老家啊。”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好想见见他们。” 我没有再理他,只是心里忽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赶紧狼狈的逃进了厨房里。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是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飞快的消失不见了,走得那样突然、那样的快,让我瞬间措手不及,感觉心里好像是被什么挖走了一大块,让我疼得几乎要打颤。我伸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他是极喜欢孩子的,这一点我非常的清楚。因为以前我们总会一起呆在他的小公寓里畅想未来。那个时候的一幕幕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在我面前闪过,串成一个个清晰的画面。回忆并没有在时间里沉淀,可是时间却一点点在回忆里面消失了,然后不停的重复着回忆。过去的日子,无论多么的美,多么的好,都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景初,我们将来会在一起吗…… 当然,我们不但会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而且我们还要生一大堆的孩子,最好是能生一个足球队,这样的话,他们还能分成两组来个家庭足球比赛,甚至还有裁判,你说多好…… 讨厌,人家又不是猪,怎么可以生这么多…… 嘿嘿!你要是猪婆的话,那我不就是猪公嘛!我们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啊,你看这有多好?我们可以一起把风景都看透,然后一起老,一起去看细水长流……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吃完的这顿饭,只是知道自己的心里面乱极了。在不经意间,我的心早已已落在了当年,让我的世界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连时间都停顿了。我想要努力的把丢失的心找回来,然而千帆已尽,大概只剩下了一抹苍茫的微笑,然而却永远不再有生气,因为我的灵魂大概也不知道随着时间长河而飘到哪里去了。 送他走后我的心里依旧疼痛至极,我烦乱的打开电视,却发现晚八点档又在演那些老掉牙的剧情,可我就这么盯着它,不自觉的流出泪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被感动了,还是由于别的一些原因。我将小QQ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重复着刚刚看到的一句台词:“对不起,妈妈真的给不了你一个爸爸!” 我们已经背对背走了太远,远道再回头都已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chapter 35 一大早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沙发上的,脑子里面有一瞬间空白,想不清楚自己此刻为什么没有睡在床上,后来才明白过来,大概是昨天晚上看完晚八点档电视剧那些恶俗的情节之后,就开始胡思乱想,知道自己累得懒得再回床上去,于是也就这么将就了。不过这沙发还真不是人睡的,这一觉醒来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稍微动一下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所发出的“咔咔”声响。 抬起手来又揉了揉自己那可怜的老腰,忽然想起了今天要陪夏天逛街、吃饭,心下忽然间有些后悔,倒不是不愿意跟夏天在一起,而是我累啊。虽说自个儿觉得朝九晚五的日子无聊透顶,想要好好的放松一下吧,可也不是这样一个放松法儿啊,也不想想自己都一个二十八岁的人了,竟然都没有利用周末好好的睡个昏天暗地。 其实也不是说我真干了什么事情让我累到这个德行,而是我心里边累,一个星期里边应付了梁景初之后,第二天还要应付夏天,要是让夏天知道我这么说,她一定会很伤心吧。夏天极聪明,有相当的了解我,我生怕自己瞒不住,让她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到时候只怕又无法安抚她。我觉得自己最近又有些老了,因为我偶尔会对着镜子研究一下,都说相由心生,心若是老了,那么面相又如何能够年轻的了?看着自己那双哀戚而又沧桑的眼睛,我忽然就真的觉得自己一时间又苍老了许多。 我坐在化妆镜前仔细的画了一个淡妆,一来是夏天很喜欢我化淡妆的样子,二来是化了妆好歹能够让我的脸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然后我就一直坐在家里等她,因为她说等她到了她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再下去也来得及。而且我听说她又换了一辆车,刚好可以开新车载我去兜风,顺便放松一下一直以来都紧张到极点的心情。 当我下楼的时候夏天已经站在车旁等我了,看她那个样子既成熟又不失野性,甚至漂亮的如童话中走出来的一样,还真有一股飒爽劲,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至于为什么这样想,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只能说是一种感觉吧。 我笑着朝她走过去,开玩笑的说:“呦,相公,今天来的这么及时啊。” 她也是一样的笑着,不过我们每次站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已经老得可以做她妈了。她也很贫气的对我说:“我哪敢让夫人您等得太久啊,做相关的哪能不体谅自己的夫人呢。” 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感觉这座椅可真是舒服,“少贫气了你,说吧,咱先到哪呢?对了,这车座儿可真够舒服的啊,又花了不少钱吧?” 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我说:“咱先去看衣服!这车坐着舒服吧?其实也不是花的我的钱,是我表哥看着这车不错,就去提了一辆送给我。” 这一道上,我们两个女人聒噪到不行,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有些人把两个女人聚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比喻成成千上万的昆虫在叫,虽然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不过还真就这个比喻比较贴切。先前她出国去了,回来后我们又各自忙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好好聚一聚,这回凑在一起还不闹翻了天?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萧萧总说我们两个人凑到了一起,那活脱脱就是一对儿妖孽。 不过想起上大学那段时光,当然,不包括大四的那一年。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很幸福、很幸福。那个时候年轻啊,总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可是却忽略了上帝这个糟老头,总是见不得人过得好的,因为太多人知道的幸福是会被上天所嫉妒的。 我忘记了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成长是一个恋物癖病人的治疗周期。谁都不能看见未来,因此所有人都只能温习记忆。”我现在算是真正的明白了,我从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的傻丫头,成长到现在这个成熟的业务部女经理,我都有些觉得自己很陌生了,我每天都抱着记忆过活,尽管这记忆太伤人,可我还是舍不得放手。 我们先去逛了一下衣服,夏天看见了一款连衣裙,一个劲儿的说很适合我,还说一定要买下来送给我。而售货小姐看见我们再商量到底买不买那件衣服后,也过来劝我一定要买下来[奇+书+网],还拼命的宣传这裙子的质地多么多么的好,做工多么多么的精细,穿上后又多么多么的衬托我的气质之类的。我一时有些乍舌,相当佩服这个售货员,我甚至都觉得她呆在这有些屈才,就凭这口才都能给那美国总统写发言稿了。 我实在又不过夏天,只好答应把那件衣服买下来,可是她说她要买来送给我,死都不肯让我付钱。之后我赶紧把她拉到了楼下的咖啡厅,生怕她又像那次一样买一大堆的衣服、奇Qīsūu.сom书鞋子之类的送给我。都这么些年了,她还是不能改掉一看见有点适合我的衣服就要买下来的毛病,我每次说我要还她钱,她便会板起脸来说:“什么钱不钱,你傻呀,别再唠唠叨叨的了,给你你就好好的拿着呗,不然我就一辈子也不理你了。” 知道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咖啡厅,我的一颗心才算是完全的踏实了下来。我习惯性的要了一杯冰咖啡,而她也习惯的点了一杯摩卡。咖啡还没有端上来,我无聊的朝四周看了看,竟发现这里的环境相当的好,有些惋惜为什么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么一个好地方。 “苏沫,你和我老板怎么样了?”她忽然问我,及时拉回了我即将飘远的思绪。 “什么怎么样?”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到底是在问什么。 “少装傻了,你知道我是在问你和顾安臣之间有什么进展的。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虽然她这么说着,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那清澈的眸子里面总是含着一抹悲伤,是又在担心我吗? “我知道你是问我们之间有什么进展,不过,大家都挺忙的,哪来的那个美国时间去谈情说爱啊。况且你觉得我这种条件的女人,会有资格和人家顾安臣走在一起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而且你也不是不清楚顾安臣。” “你啊,总之,我是在为你好,你不要当成耳旁风就行!” “我当然知道。”我赶紧乖乖的点头,“对了,夏天,梁景初昨晚去我家了。”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就是指着君臣和君默的照片问是谁。” “那你怎么说?” “我告诉他那是我哥的孩子啊。” “然后呢?”她追问。 “接着他又问我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就告诉他当然是在老家啊,然后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夸他们两个很可爱。”我照实的说。 “恩,你要好好的处理自己跟他的关系,你自己知道你们之间不会有将来的,你要尽早把自己心中对他的念想给断了。”她端起刚刚服务员送来的摩卡,优雅的喝了一口,然后对我说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明白的。” “苏沫!” “嗯?” “在你心里面,到底把顾安臣当成什么呢?” 听完她的问话,我忽然间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的心里对于他,对与梁景初,都一直没有清楚的去想过。当初,对梁景初的信任,让我一再的放纵他,就像是放风筝一样,那根线始终是牢牢地抓在我手里的,可是,我却忘记了,当风筝的线放得太松、太长的时候,它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断掉。我一直是知道的,清楚的知道,我和梁景初永远都不会有将来,可是对于顾安臣呢?就像刚才夏天问我的——到底把顾安臣当成了什么? 他和梁景初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让我总是在不经意将将他误认成梁景初,这样对他不公平,我是知道的,可若是真的问我把他当成了什么,我真的是一时间说不清楚,他总是让我产生依赖感,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可是有时候我真的希望那个能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的人可以是他,因为他让我找到了安全感。 我是自私的,因为在心底,我依然希望自己可以幸福,尽管我不爱他,可还是这么的期盼着。但是我不会轻易地做些什么,因为就像我说的,他们两个有太像,我不希望七年前的噩梦会再次重复在我的身上!我真的是怕了!人们都说,在人的心里面,初恋总是最美的、最好的,是永远都忘不掉的,所以以后的恋人在某个方面都会像自己的初恋,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幸福有太多种,可是我也知道,有一种幸福,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chapter 36 一个星期没有去公司了,按照公事的进度来看,我估计我的办公桌上应该是堆满了文件了吧?我记得自己当初还说过等忙完和华辰的案子就要好好的休个假的,结果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一直也没有休成我的假期。不过我迟早是要把这个假补回来的,因为有整整一个月哪!我一直都把假期留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假攒起来,就是为了赶上君臣和君默放暑假的时候带他们去玩。 想起了两个小家伙,让我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起来。我甚至在等电梯时候遇见梁景初,也只是笑笑打了声招呼,然后又自顾自的开心起来,没有在去烦那些痛苦的记忆折痕。|Qī-shū-ωǎng|总之,我应该好好的计划计划到底去哪里旅游,想到这里,心情就变得更加的好了起来。不过虽然心底乐开了花,可脸上还是得维持着经理的形象啊,只不过不再像是平常工作时候那么严肃了。 我推开业务部的门,看见东浩早已在坐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工作了,他看见我进来,立马走了出来跟我打了声招呼:“苏姐,你来啦!” “早上好啊,东浩!” “苏姐,心情不错嘛,是不是遇见什么好事啦?难道是我们要加薪?”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加薪你个大头啊,才不是这个原因呢。只不过是我打算过些日子去休个假,怎么样,这是好事吧?” “哦,对呀!又到暑假期间了呢,我记得你一到了暑假这个时候就休假的,原来我还笑你,说你怎么总像个小学生一样放暑假。” “当然了啊,因为我要陪我的大宝贝们去旅行啊!”我边说边朝着办公室走去,“对了,东浩!帮我泡一杯咖啡,然后向我说一下上一个星期的工作情况,以及接下来有什么行程计划,那些需要处理的文件你也最好整理一下,帮我拿过来。” “好的,马上!” 坐在办公室里,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连一点的灰都没有,我想这几天东浩都在帮我打扫吧?虽然知道清洁工会定时的来打扫,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样的干净。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东浩当我的秘书兼助理,对于他来说是有些屈才的,别看他才进公司两年,可他聪明,而且又踏实肯干,所以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过了一会儿,他就将咖啡端了进来,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苏姐,咖啡!” “哦,好,谢谢。那么我们开始吧。” “是,这个是和东合那边的案子,是吴迪负责的,这是签好的合约。然后是这里,这是和怡昌的续约,这件案子是我负责的……”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报备,明明和平常的工作是一样的,不过现在我却有些觉得吃不消,大概人总是贱骨头,是歇不得的。东浩看了看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明天晚上和零诺在君悦有一个饭局,总裁说因为是我们负责的案子,所以要我们一起去。” “恩,好的,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就是这些,其他的就不需要了苏姐你亲自处理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那么,苏姐,我先出去了,有事的话再叫我。” “好,谢谢。” 他出去之后,我开始埋头工作起来,我真的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严重的下降了,我快被这一大堆的文件搞得吃不消了,不过也是,一个星期的工作都堆积到今天,能少到哪里去?谁较我把工作都攒到今天来做?说起来都怪梁景初,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今天就不用这副德行。而且若是今天我不用加班的话,那么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东浩向我报备完,我还要去梁景初报备,原来觉得很正常的事情,现在却觉得是件折磨人的事。无奈的咬了咬指甲,起身朝着梁景初的办公室走去。我觉得自个儿的汗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没办法,在别人面前,我可以是如何如何的苏经理,可偏偏见到了梁景初之后,我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我还真是怕见他,心想着能不见就不见,可是越害怕吧,这见的次数反导多了起来,让我再次在心里肯定,老天爷是相当爱捉弄人的。 我到梁景初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并没有通报,就让我直接进去,大概是他有交代什么吧。可当我进去之后,却发现他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到了窗台上去,一腿曲起,另一腿则自然地伸直,一只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烟。窗子是打开的,我甚至能够从玻璃折射的影子看到他落寞的眼神。 他就那么一直看着窗外,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在撕扯着一样的疼痛。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他就像是一颗星辰,又或者是从遥远的星球所折射来的一抹投影,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是寂寞的,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他的心上像是有一道墙,他不肯出来,别人也进不去。 他似乎还不知道我已经进来了,依旧沉浸在外面的世界,又或许他只是在看着,可是心并不在这里。从玻璃上投过来的影子让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头是紧皱的,让我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甚至想要冲动的去抚平他的眉。不喜欢皱着眉头的景初,喜欢他永远是笑着的。 在我的心底,总还记得有这样一个少年,无论心里想着什么,无论开心还是悲伤,都愿意把他最灿烂的笑容送给我,只因为在他的心中,舍不得我难过。大概我会是那个永远记得他的人,那个想要在他那一潭温柔的眸光中藏上自己的影子的人。不过可惜,我失败了,因为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所以我们永远也无法靠到一起。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在颠覆了我的世界之后,又无情的在一瞬间消失了。 爱情是分为两种的,一种让人满怀着希望,另外一种则让人满身是伤。其实,在我心底曾经一度认为我和他之间的爱情,是属于前者的,因为在他的身边我曾经是那么的快乐。可是,结果……结果它却在中途变了质,在我的胸口狠狠地凿了一个大洞,害得我身受重伤,直到今天还爬不起来。 “总裁!”我叫住他,因为他自我进来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动一下,手中的烟都快要燃尽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听见我叫他,慢慢的回过头来看着我,黑珍珠一样的瞳眸就如同一片潜沉未兴的情海。然而上天并没有给我多一点看他的机会,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景初!” 我回头看着这声音的源头,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子,就像是洋娃娃一般的可爱。她的头发长长的,烫着大波浪卷,似妩媚却又不失纯真。她真的是很美,美到令人窒息,尤其是那一双水一样的瞳眸,像是能望进人的心里一样。 看着这双眼睛,我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五雷轰顶,有一股冰冷从心底慢慢扩散,直至扩散到四肢百骸仍不肯停歇。 chapter 37 我是认识这双眼眸的,清清楚楚的记得,即便是我忘记了所有的人,大概也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的主人。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恍若像是回到了七年前,那个虽然是夏天可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夜。那天我在他的公寓门口,心里面满是担忧与恐惧,然而等到的却是他拥着这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回来,甚至还叫那个女人帮他开门,然后到他的房间等他。 那一刻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再也没有了笑容,即便是有,那笑大概也只是皮在笑、肉在笑,可那灵魂根本就没有笑过,它总像是藏在了迷雾中一般,阻隔了别人靠近的脚步,同时也阻隔了我自己的心,然后筑起一道高墙,永远的深锁其中。 曾经,有很多人这样的告诉我,他们说:“爱情,并不是一般的人都能玩得起的,因为在这场游戏里,爱得最深的那个永远都注定了会是输家。”于是,我输了,输得很惨,甚至输的彻彻底底,没有一丁点的转圜的余地。 分手的那天,当我听到他亲口告诉我这个消息时候的那种震撼,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忘怀,甚至就连他那个时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早事情已经过了七年这么久。此时此刻,我的脑中“翁”的一下子全蒙了,耳中不停的回荡着他那天对我说的话。 景初,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了什么事了吗…… 苏沫,不要再骗你自己了,相信你看到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景初…… 苏沫,跟你在一起两年多,我已经玩够了。你自己也知道,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别的方面。我还有更好的未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去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女孩子,所以……苏沫,我们分手吧…… 景初,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好的,我答应你。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我们的对话就像是咒语一样,一刻不停的折磨着我。爱情这种会害死人的东西,只有笨蛋才会明知道痛苦还要伸手去碰。因此我是个笨蛋,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天底下最傻的笨蛋!是我咎由自取吧?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也许是笑了,也许并没有。如若是真的笑了,那也是在笑我自己,笑我自己犯了错,而且还错的离谱,我错就错在太相信爱情,也太相信他!明明知道会痛,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扎了下去,我不是笨蛋是什么?所以到了现在,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抚得了自己这颗受伤的心。 我不晓得自己此刻究竟该不该出声,也不知道自己出声之后到底该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干站在这里,所以我开了口,同时也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僵局:“总裁!” 他带愣了一下,仿佛并不清楚我是在对谁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看着我:“什么事,苏经理?” 他叫我苏经理?他又叫我苏经理?他只这样叫过我两次,第一次是他刚来公司那会儿,我们首次开会的时候,第二次便是现在。是因为女朋友,或者是未婚妻,亦或者是妻子在这里,所以他急着要跟我撇清关系,急着跟我划清界限?那么前些天呢?为什么在前一段时间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在再次的扰乱了我的生活之后,又这样决绝的对我?难道是想要先给一点好处,在恶狠狠地给一巴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我在心底不停的暗示自己,一定要镇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无波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尽管我知道,此刻我的心里早已经是波涛汹涌了:“总裁,宁现在有客人,那么请问我们今天的报备是不是要推迟到下午?” “景初,如果你还有没处理玩的工作的话,那么你就先忙吧,我听我父亲说你前些天住院了,很担心你,所以我从美国过来看看你。”她温婉的对梁景初说,然后转过身笑着对我说:“苏小姐吧?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她跟我打招呼,虽然有点像是耀武扬威的意味,但我还是跟她回打了招呼:“您好!” 他看了看她,温柔的对她说:“思思,你先到那边做一下,我一会儿就去。或者你要是嫌我这里枯燥的话,那么就去我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总裁的休息室,我是听说过的,因为整整第二十五层楼就只有总裁和总裁特助以及秘书的办公室。总裁室里有一个他自己专用的休息室,而且里面布置的就像是一个公寓,当然,肯定比公寓好。里面有卧室、客厅、洗手间和浴室,甚至还有厨房和一个小吧台。记得当初听东浩说这里要重新这样装修,我不禁感叹资本家的生活真好,然而现在的我却一点说笑的心思都没有。 “好了,你忙你的吧,我知道了!”她朝他送去一抹笑,我有些觉得那笑有颠倒终生的能力。怪不得他会选择她,因为他们站在一起才像是真正的王子和公主。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吧?毕竟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恩,去吧!”他也毫不吝啬的对她笑了笑,然后又极其公式化的对我说:“那么,苏经理,我们开始吧。” “是,总裁!”因为一直怕到他这里会出错,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并不担心会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是自己阵脚大乱,只不过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是能够早点报备完毕,然后今早的离开。而且他美人在抱,应该也希望我尽快走吧?毕竟有美女在,谁会有心思在这里听一个老女人做无聊的工作报告啊。 不过,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是很疼的,并不似我脸上所表现得这般的无所谓。有些人,就算我们用尽一生的时光去等待都不一定会等得到,即便是我们真的等来了,也并不一定就是说他一辈子都可以属于你。因为毕竟失去一个人是那么的容易,转眼之间便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你在怎么去追,再怎么去找,都再也找不回他。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结束这一场报告的,总之结束之后我就立马出来了,他也没有让我多做一点停留,而且我也不想再在那里多呆一分钟。我就像是在逃跑一样的逃回了办公室,没办法,人终究是感情的努力,我抗衡不过感情,所以我只好识时务的认输,不再去做无谓的挣扎。 东浩到我有些站不稳,而且还险些摔倒,他立马过来扶住我,“苏姐,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刚才,到走出他办公室的最后一瞬间,我都保持着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直到回来了,我才放松了警备,允许自己的虚弱。我无力的朝他笑了笑,告诉他,也告诉其他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的同事:“没事,谢谢大家关心,我大概是有些低血糖……也许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然后我逃也似的回到了办公室。 chapter 38 胃里不时的传来阵阵抽痛,我不知道自己中午究竟有没有吃东西,也许是吃了,也许并没有,可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并不是在虐待自己,而是我真的不知道,或者是真的忘了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因为我从早上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大概灵魂一直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至于它到底飘到了那里,我也不知道。 从中午一直到下班,天都在下着雨,是因为我在哭泣么?我不禁无力的笑了笑,怎么可能?老天哪里会怜悯我?它大概只会笑我,笑我呆,笑我傻。随手撑起一直放在包里的伞,我慢慢的朝着公交车站牌走,可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想要多在雨里走一会儿,于是我错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却还是那么任性的朝前走着。 雨水随着风不停地拍打在脸上,有着一阵阵的凉意,我已经不清楚自己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了。只要深深陷在爱情这个沼泽中的人,都会有的放声大哭权利,而我又怎么能再压抑自己?我想说,我还是爱他,还一直一直的爱着他,可是这句话,我却只能当做秘密一样的藏在心口,保留一辈子。 梁景初,因为爱你,所以不想为难你,所以七年前我痛快的答应你,潇洒的退出,没有再去纠缠你。可是,你曾经说过要照顾我、保护我啊,你说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可是你的怀抱里却照样拥着别人,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地就忘记了自己曾经承诺我的那些诺言?爱情果然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得可以欺骗每一个善男信女的错误,同时也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的错误,而我,就是这个甘心为你深深陷入这个错误的人。 撑着雨伞的那只手,仿佛在一瞬间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这小小的雨滴拍打在上面的力量,我都觉得非常的沉重。其实我的故事,也不过只有简简单单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是就这短短的三个字,我所深深爱着的人,却并不愿意听,也不愿意去懂。这么些年来,我身上所变化的,并不只有容颜,同时跟着变化的还有一颗心,可唯一没变的,就只剩下了一直爱着他,可这大概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泪水严重的模糊了我的视线,回忆里的每一件事,无论是酸的还是甜的,都是一道道划在我心上的伤口,让我一时之间都搞不清楚那究竟是痛的无法制止的泪水,还是太多太多的情绪所堆积成的一道吐也吐不掉的五味杂陈,哭得自己只能流眼泪。 手上逐渐失了力道,伞就这么被我扔在了人行道上,恰巧被风给吹的好远,于是我也不想再将它给捡回来。本来只是湿了我肩头的雨,现在却一点点的汇聚成流,让我分不清究竟哪一部分是咸涩的滋味。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街上哭着走了多久,也许走了很久很久,回到了家之后便开始发起烧来,我以为洗个热水澡就会舒服许多,可却没有想到竟会昏倒在了浴室里。醒来之后甚至还发现浴室里的水都已经蔓延到卧室的底板上了,甚至连最远的厨房都没有幸免。 我艰难的从湿漉漉的地板上爬了起来,昏昏沉沉的去卧室里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小QQ因为极其的怕水,所以此刻它早已跑到厨房的最角落躲着去了,我过去看了看它,然后开始整理被水淹过的房间。接着又是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找到之后便又机械化的帮自己倒水,将以大把的药一起放进嘴里,然后又喝了口水好让药可以顺利的被我吞下去。 #奇#整个房间都寂静的可怕,我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困难的大口呼气的喘息声。我害怕自己会再次的昏过去,因为那样子的话,我一个人有没有人来照顾,便只能躺在那没有温度而且涟水都还没干的冰冷地板上了。受着这样的痛苦,那我活着,究竟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呢? #书#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仍旧是不恨梁景初,我真的是不恨他,甚至是一点都不很。我躺在床上,轻轻的闭上双眼,可心底那道伤口却还是梗在那里硬生生的疼着,连喘气都觉得能将胸口震得生疼。可是这种疼却又找不出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就像是知道了一个感人的故事,可若是没有人愿意听的话,那么这个故事也就只有自己知道。所以疼痛只有自己会疼,没有人会来怜惜你。 #网#在我刚刚要昏睡过去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而且外面还下着雨,会是谁呢?不过,是谁都好,只要别再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呆的地方,忽然冰冷的不像家,而是像一个寂寞的空格子,没有一点的温度。我连拖鞋都没有穿就直接开门跑了出去,因为我想早一点结束这种从心底不停向上涌的无助感。 打开门之后,我发现门外的人竟是顾安臣,我静静地看着他,笑着对他说,你来啦,安臣!“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无力的倒了下来。 幸好他及时伸手将我抱在了怀里,才没让我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我想若是以我现在这么虚弱的样子来看,若是真的摔在了地上,那即便是不死,也会弄成个半死不活吧?他眉头紧皱着,满脸尽是担心,将我打横抱起:“苏沫,你怎么这么瘦?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说着将我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然后还温柔的帮我盖上了被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所以我不放心就过来了,看我这心担的还真是不无道理。”他坐到我的旁边,看着我的脸说。 “呵,安臣,你能来啊,真好!”我不由得说出了心里话,虽然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心里到底把顾安臣当成了什么,可是我明白,有他在身边,我就不会再那么恐惧,那么无助了,我真是个自私的女人,我在心里补充。 “你还说呢!幸好我来了,不然你若是昏倒了怎么办?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教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在心底偷笑,昏倒?已经昏倒过一次了啊,而且刚刚还差点再昏个第二次。我再次扯起一抹无力的笑容,对他说:“嘿嘿,你这不是来了么,我就知道安臣你对我最好了。”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看他眉头皱了起来,我赶紧回答:“当然是知道啦!” “你呀!咦?对了,小QQ呢?怎么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它?” “刚才我家跑水了,它很怕水,所以自己藏到厨房的角落去了。” “哎!我知道了。”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还没吃饭吧?” “恩,没呢,回来后就一直也没有做饭。” “那你先睡一下,我去帮你煮点粥,等做好了我再叫你。” “哎呀,顾大厨的粥啊!那真谢谢你了啊!”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我便安心的沉入了梦想,我知道在这个梦里,不再是有无尽的黑暗! chapter 39 我整整病了三天,而顾安臣也时刻寸步不离的照顾了我三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爱他,可是,每次受伤的时候,却都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默默地守护着我、安慰着我,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自私了,我渴望着顾安臣如此的心疼我,甚至还贪婪的想要更多。人都是需要依靠的,尤其是那个肯让你依靠的人又是你心里所相信的人时,就会得到内心深处的平静、安定,而他,就能够给我这种我一直想要的平静。 我明白顾安臣对我到底有多好,甚至我知道他比我想象的对我还要好,而且,他对于我来说是不同的,因为从一个有着清澈的眸子的人说的话,可以有看不到尽头的时光。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可是我越依赖他,我的心里就会越害怕,我既害怕失去这一份得来不易的温柔,我更害怕在我接受这份温柔之后,迟早有一天我会再次遇见七年前的那种疼痛。那件事就像是一个噩梦一样在这七年来不停地折磨着我,让我身受重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起来。 大概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感觉吧!终究顾安臣和他梁景初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和我不同,我是普普通通的女人,而他们都像是高高在上的高贵的王,所以他们终归有一天是会回到美丽的公主身边的,他们只是会在我的身边做一个短暂的停留。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向我肯定已经习惯了依赖,忽然间,这世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我会上的更惨吧?毕竟在伤了一次之后伤口都还没有愈合,就再狠狠地伤第二次,复原的时间肯定会加倍,而我,也肯定会再次崩溃吧! “苏沫,哭过之后,有没有好一些?”顾安臣轻轻的拍着趴在他肩上的我,就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的拍着我的背,对我说:“你知道吗,苏沫?能哭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你哭出来的话心里就舒服了,所以我很开心,因为你是懂得哭泣的,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哭泣的样子,因为看见你哭我会心疼,你知道吗?不要哭了,而且,那只是一个梦,并不是真的!” 听到他这句话,我忽然一愣,因为在很多年以前,有个曾经对我说要爱我如生命的男孩,也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而且在不久之前他还再次对我说了一遍,那天在医院里照顾他时我做了噩梦,他也是这么对我说:“呆呆,我喜欢你是懂得哭泣的,可我却不愿意瞧见你流泪的样子,我舍不得……” 我努力的放松自己过于僵硬的身子,抬起埋在他肩膀上的大头,扯起一抹笑说:“顾安臣,我发现你和梁景初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啊!”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对我说:“苏同学,什么叫做不是一般的像?我不觉得我和他哪里像啊,至少我今年三十岁,他二十五岁,光从年龄上来说我们俩就不像。而且你都不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一班的学生,二班、三班的学生倒是都做过,所以说,我们那里想了啊?” 我伸手拍去他伸过来想要再次捏我鼻子的魔爪,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顾安臣,顾先生,顾大总裁,我还真是一点都想不到,这样低级而又恶俗的冷笑话怎么会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 他们两个哪里不像啊?单就从大的方面来讲,他们都是跨国公司的总裁,都是年轻有为。而就小的方面来讲,当然,在这些小方面中的梁景初仅仅是存在于我记忆中的七年前的他。他们身上都有着我最爱的薄荷清香,一模一样的味道,一点差别都没有,我知道那是法国知名的香水公司的怀旧经典,而且每次也都发售很少量而已。还有他们的行事作风,以及……他们都会在不经意间说着相同的话。 他似乎对我这种说法相当的不满,“我是哪种人?为什么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你少不满了你啊!平时你那些部下哪一个看过你这副模样?你不成天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对着他们就不错了!我想,他们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想到你会讲出这种低级到不行、恶俗到没法比的冷笑话吧?而且你还跟我这儿不满,笑死人了你!啊哈哈……”我发出极其夸张的笑声,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我笑得更开心了。 “你还说我哪!你自己不也是经常以另一幅嘴脸示人?哎呦喂,谁能想到平时这么严肃的苏经理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扁着嘴翻白眼?笑死人了你!啊哈哈……”他着我的强调,也狠狠的调侃了我一番。 “别贫气了你,严肃些!”我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说:“我问你啊,早上我让你帮我跟公司说我要休假的事情,你说了么?” “哦,那个啊,你睡午觉的时候我就帮你跟你们公司说过了,你们梁总裁亲口同意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匆忙,我都没跟东浩做业务交接,幸好他是我的得力助手,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说着,忽然意识过来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等会儿,你说什么?你跟梁景初说的我要休假?你说你跟他说的?” “是啊,而且他还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啊。有什么不对吗?”他诧异的问。 当然不对了啊,我只是小小的一个业务经理而已,跟人事部的人说一下就好了啊,哪里用得着去麻烦总裁?不过听他说梁景初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心里不免有些微微的发疼,有些扯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是微微的低下头,语气平静的对他说:“没什么,谢谢你啊,安臣。” “嗯,没事。那你再躺一下,我去帮你准备些吃的。”他将我放平在床上,还细心的为我盖上了被子。 这两天为了照顾我,他一直都是睡在沙发上的,我想起那天自己睡在沙发上的那个难受劲,我就觉得怪对不起他的。而且他也没回公司处理事务,只是将事务交给了总裁特助,然后交代秘书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我满脸歉意的说:“真的谢谢你,明天我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你。” “那就等你明天好了再说吧!” 他出去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面有些乱的慌,只得一个人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我觉得现下自己这颗心有些空荡荡的悲哀。梁景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我的休假,大概是和那个漂亮女人的到来有关吧? 七年前她的出现,让那个我以为会同我一起看细水长流的人决然的离我而去,同时让我就此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深渊。七年后,她再次出现,让我清清楚楚的明白,我跟他没有将来,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最好是早一点断了对他的念想,不然只会狼狈的再次换得伤痕。 爱情对于我来说,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哪怕我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去追寻,也追不到那个我深深爱着的人,只因为我们命中就注定了根本不能在一起。我挣扎了那么久,确实中挣扎不开这宿命,他明明就在我的眼前,可偏偏心却隔得这么远,怎么都触碰不到,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般,看似这么近,可实则却隔了几光年。 过了七年这么久,我们各自又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可命运却又兜兜转转的让我们再次见了面,可我知道,一次错过就预示着次次错过,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可是他却不愿意站在原地等等我,他依旧迈着大步子向前走,让我永远也不能追上他。 人只有一个心脏,而这一个心脏又分成两个心房,在这两个心房里面,各自住着快乐和悲伤。一定是我当初太幸福,笑得那么忘形、那么大声,所以把沉睡着的悲伤给吵醒了。于是我笑得有多开心,哭的就该有多绝望。 不属于我的,永远也不会是我的,无论我多么的渴望,多么的期待!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清楚的知道! chapter 40 大清早我早早的穿戴整齐,站在顾安臣睡着的沙发前,伸脚将他踹醒:“喂,顾安臣,快点醒醒,吃早餐啦!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去超市买菜哪!” 他睡着的样子可真好看,就像个孩子一样,睫毛长长的偶尔还会颤动一下,像梁景初的睫毛一样漂亮,不过他并没有给我多看一眼的机会,因为我刚踹到他身上时,他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懒懒的坐了起来,相当不满的对我说:“大小姐你是睡得多了精神爽,我可是窝在这硬邦邦的沙发里睡的,而且刚好不容易的睡着了,又赶上你这个恐怖的女人来扰人清梦。真是不知道知道体谅人,我就想着我怎么这么可怜呢?” “你大早晨的就别贫气拉!快去洗漱一下,然后去吃早餐。我不是说做顿大餐犒劳你么?所以我们完吃早餐,再整理一下房间就要去大采购啦!” “好了,好了,你真的要变成唠唠叨叨的黄脸婆了。这是哪是犒劳我?是奴役我吧?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病刚好的女人会有这么大的活力!”貌似他现在对我相当的无语,他揶揄了我一顿之后又无奈的爬了爬头发。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顾安臣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着他对我绽出那抹笑容,觉得像是有如同温暖阳光的星星点点碎片,洒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周围。人在被伤害到极点是时候,都是不想被治愈的,因为治愈是痛苦的,所以他们只想要被缓解,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伤痛,就像是在战场上受了伤的人会食用罂粟一样。而顾安臣,恰巧就是我缓解疼痛的药物,给我安心,给我温暖,让我的心不再受漂泊之苦。 因为曾经深深的爱过一个人,爱到了没有自己,所以像我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选择再去爱另外的人了,如若是真的爱了,那大概也是为了生活。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因此我也渴望着会得到幸福,可是给我幸福的人,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但我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甚至永远都不会再来。很多人都会用尽一生去缅怀一个人,而我只是不幸的成为了其中的一个。 思念就如同有生命一般的会慢慢的长大,所以我对于心底那个一直被自己称作是个禁忌的梁景初,来都没有减少一点点的思念,甚至还任由它们如同潮水一般的上涨,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而会议室没有生命的,所以它一点也不会变老,无论过了多少岁月,它都会继续呆在那里,可是回忆,回忆,顾名思义就是回不去的记忆……可它除了用来折磨自己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吃完饭后,我简简单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和顾安臣去了超市,河东区就有一家家乐福,所以并没有开太久的车就到了,我在下了车之后,还是习惯性的往前冲,而顾安臣却在后面拉住我,说:“怎么还是没头没脑的往前冲呢?你怎么就记不住要小心一点呢?上次是谁差一点在超市里面摔倒的?” “哪有!就算有的话,那个人也不会是我。”我死鸭子嘴硬的狡辩着。 “不是你难道是我么?”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 “对,是你!你一定是记错了,要不就是你潜意识里面想要把这件事情推到我的身上,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没错!”我发现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我好像是被他宠坏了,脸皮的厚度有逐渐上涨的趋势。 “我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脸皮可以向城墙一样的厚!好吧,是我行了吧?真那你没有办法,走吧,去买菜吧。”他一手推着购物车,另外一只手牢牢地牵住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其实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很像夫妻吧?间脑海里忽然就蹦出这么一个想法。我记得上次请他吃饭,一起去购物的时候,售货小姐还真的将我们误认为夫妻了。 我们两个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一群家庭主妇和老太太之间,显得有些的突兀,因为很少有男人会陪同妻子或者女朋友来超市买菜,当然,我们两个也不是这个关系,只是你看起来很像。随手拿起几个青椒放在购物车里,却惹来顾安臣的严重不满:“苏沫,不要买青椒吧?我不喜欢吃请教的。”说完他还真就把青椒给放了回去,唯恐我下一秒会将它们给买下来。 我的心里好像被什么给扎了一下,硬生生的疼了起来,心跳的厉害,我知道我又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天,有一个男孩也曾这样的说、这样的做。 苏沫,我不喜欢吃青椒,你是知道的…… “你呀,多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挑食,还说和梁景初不像。” “苏沫,我们好好的,不要去想他,你现在要想的是该给我做些什么。而且,我是真的不喜欢啊,我们去买些别的东西吧,好不好?啊,你看那边的青菜多新鲜啊?” “你这个挑食的蜡笔小新!”我清楚的记得自己上次和小家伙们看动画片的时候,小新那个模样。他现在这个耍赖的样子就跟小新一个样。 “蜡笔小新多好啊,嘿嘿,‘美芽’我就是不要吃青椒嘛!”他甚至还真学起小心的模样来。 他动作做得很夸张,可我的心里还是知道,这样真的是为难他了,向他堂堂一颗跨国企业的总裁,已经习惯了严肃,可他还是为了逗我开心而这么做了。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高高在上的男人,这样怜惜的对我,鼻头有些酸涩,若是我真的爱他,或者我心里面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可以像他一样的待我,那该有多好?可是自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这样的事情,本就很奢侈,就像是奇迹一样,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能够得到呢? 当初梁景初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我在本心里觉得,其实他是有些爱过我的吧?不然我不会在那个时候感觉自己这么幸福,只不过很不幸的是,无论他曾经究竟爱过我多少,都比不上他为自己着想的心。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年华等着他去挥霍,即便是又过了这八年,他也才刚刚二十五,是他人生中最华丽的岁月,他又怎么会如此渺小的我给羁绊住呢? 我曾经是拥有过一点他施舍给我的爱,可是却并不代表我就真的拥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他,就如同很久之前我在书上看见的那一句话一样,它说:“你的眼前有了繁花,可并不等于你就拥有了这些鲜花,更不要说去拥有那些鲜蜜。”既然我拥有的他并不完整,那么我为什么不放手还他自由?我们的爱情在那天夭折了,大概是为了让彼此得到重生吧,只不过不幸的是,他得到的是重生,而我得到的是炼狱。 当真诚变成了伤害的时候,大多数人就会选择谎言,然后沉默,紧接着离开。看着多想当初的我们?我们的距离是很近,可是心却隔得很远,因此我们的爱情也隔得很远,就像夜空里的星星,看似很近,其实隔着很远很远,甚至超过了一光年。 “苏沫,是不舒服吗?脸色很苍白,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顾安臣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继续说道:“幸好没有在发烧,我们应该今天还呆在家里的,我怎么忘了你的身体才刚好,不应该出来买菜呢?” 我赶紧回过神,对他扯出一个笑说:“没事的,大概是低血糖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啊。别担心。”说完我又在心里哀号,怎么又找了一个这么挫的借口呢? chapter 41 “苏沫,小心!”幸好顾安臣及时的将我拉到怀里,才没让我被车撞到,我躲在他的怀里大口的喘息着,我甚至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等到我们回神的时候,先前买的那些东西都早已散落在了地上,四周一片狼狈。 “对不起,安臣!”我从他的怀里出来,蹲下身子一点点的捡我们刚刚掉的那些食材。 他也蹲下身帮我一起捡,“说什么傻话,你没事才是最好的,你先回车上坐着,这些东西我来捡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刚那辆车开过来我几乎都不知道躲开,要不是他的话,我怕现在大概应该在去医院的路上吧。我只是知道我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我感觉到相当的不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感觉来的太突然,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却又感觉这么的真实,我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期待着它不要发生才好。但是这股不安却始终不愿意散去,总是如同浓雾一样的绕在我的心间,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安臣,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快点回家好不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我想着若是回家的话大概我就会感觉好一点,至少回家后也许就不会像是在这里一样的不安。 “不舒服吗?“他好像是误以为我不舒服,一脸关心的询问我。 看着他这样着急的看着我,我忽然觉得,心里这种突然跑出来的不安感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我不能再让他担心了,他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不,安臣,没事,只是我想要快一点回家。” 我究竟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么的恐惧?我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任由指甲深深地扎进手掌,好像是疼痛能将我拉回现实一样。我有一种淹没在水底的感觉,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样,有些的喘不出气来,又像是身上压着一块巨石一般,无论我怎么挣扎也始终挣脱不开。我紧紧的咬住下唇,一股血腥的气味顿时涌入我的口里,大概是咬破了吧。可是这股不安却仍然还存在,并且有越来越多的感觉,从新建一点一点慢慢的向四肢百骸扩散。 回去的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再讲话,只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心里的思绪飘过万千,无论如何百转千回都无法完全的抽身而出,只能任由着古让人不安的恐惧感牵动着我的灵魂。人们说母子连心,我不晓得到底是不是这样,我觉得心底有什么快要破裂了,可却我又不能做些什么去阻止,只能在心底祈祷着我的家、我爱的人们都是好好的。 回到家里,我请顾安臣帮忙把买来的一些食材放在冰箱里,自己打算去倒杯热水喝。我左手习惯性的握住杯子,右手拿着开水壶开始倒水,不过这一次并不像往常那么顺利,因为开水全部倒在了我的手上,水杯里面却一滴都没有。 我被烫得不自觉的呻吟出声:“痛!”泪水都快要流了下来,看着水池里里面映出的自己,脸色还真不是一般的苍白,让我想起了顾安臣形容我的那个破布娃娃,这狼狈程度还真是有些像。 顾安臣听见我的呻吟声,马上走了过来,看见我的手被烫伤了,立马就抓起我的手浸在水池里,满脸焦急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倒杯水都能倒到手上呢?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QQ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叫声,跑过来蹭着我的腿,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我看了看它,又抬起头来对顾安臣说:“真的没事,安臣,我只是没有注意而已。你也知道我的神经比较大条,所以才会不小心的被烫到,真的!” “我其实是不太相信你这个说辞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我选择相信你,可你也要懂得好好的照顾自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我:“药在哪里?” “药在卧室的柜上那个药箱里。”我乖乖的回答着。 “走,我帮你上点药。”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卧室,将药箱从柜子上拿了下来,放到床上,然后坐在我旁边细心的用棉签帮我上药,并且尽量小心的不弄疼我。顾安臣他是一个好男人,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认为,而且深信不疑。他应该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女子,而我并没有跟她站在一起的资格,因为我并不完美,甚至可以称作不完整。 我的心里却少了些什么,永远都找不回来了,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再爱另外一个人。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我不是高贵的公主,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这一点从我跟梁景初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够证明。我只是一个灰姑娘,一直都是,永远也不会改变。 “会不会很疼?”他一边帮我擦药,一边抬起头来问我。 “谢谢你,安臣!” “那你在这里坐着,午餐我去准备就好。”他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打算朝厨房走去。 “不!”我忽然叫住他,“不要,安臣!我们一起去准备,别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 若是留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话,以我这种性子,难保不会又在胡思乱想,我宁愿找点什么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好歹不会再又乱七八糟的胡想一通。一定会没事的,是我自己神经质,所以才会觉得要出什么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偶然发生的,每个人都有特别倒霉的一天,我也不例外。我就这么一直不断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啊!”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让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若说这是倒霉的话,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顾安臣这次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拉着我再次回房间上药,动作依旧是这么的轻柔,只不过他的脸紧绷着,好像是我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我在心里暗暗开玩笑说,我发誓圆明园不是我烧的。我有些清醒自己此刻还能有开玩笑的心情,可是心底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却总是无时无刻的萦绕在我的心头,迟迟不肯散去,而且有越积越多、越级越浓烈的趋势,我不禁更加害怕起来。 “苏沫,我不再问你,不是因为不关心你,而是因为我想要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而不是让你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我一直都站在你的身后,只是希望在你受伤的时候可以有个肩膀来依靠,你知道吗,苏沫!”他帮我贴上创可贴,受伤的动作轻轻的,可是脸色却仍然铁青,和他平时面对我时那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 “安臣,我只是从刚刚到现在心底不时都会涌出一股不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我并不想让你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为我担心。”我跟他解释道。 “可我希望自己能为你分担点什么,我不希望你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你身边还有个我可以依靠啊!” “我……”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给打断。顾安臣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我母亲的电话号码,我赶紧接了起来:“喂,妈妈吗,是我。出什么事了吗?” “苏沫,早上你爸爸说要带两个小家伙去咱家的果园摘点水果,等到了之后呢,你爸爸他就去摘桃子了,两个孩子就去大堤上玩,可是待了一会就见君默急急忙忙的跑来说君臣掉到了咱村的大河里……”母亲在电话那头哽咽着继续说:“苏沫,你快来吧,我们现在在县医院里,小臣还在里面抢救。”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里面,手里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我再也站不住脚,就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破布娃娃一般的倒在了顾安臣的怀里。 chapter 42 “快!快点,安臣!送我去县医院,求你!”我一点力气都没有,软软的挂在他身上,连说出这样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喘好一大口气,泪水扑簌簌的往外涌,不停的在我的脸上肆虐着。 “出了什么事,苏沫?”顾安臣一边扶住我,一边帮我捡起了我刚刚因无力掉在地上的手机,不过当时我的一颗心全都系在了去医院这件事情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不要问我,安臣!什么都不要问我!快点,快带我去!求你了,求求你!”我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连说一句话都会浑身的颤抖个不停,而且因为刚才哭的太激动,以至于现在竟然有些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勒住了脖子。 “好,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问!我立马带你去,这样可以吗?不要哭了,乖,乖!”他亲吻我的额头我的额头,如同薄翼一般的轻柔,然后将我打横抱起,一刻也不犹豫的朝门外走去,甚至连锁们的时候都没有将我放下。他一路飞奔下楼,打开车门将我放在副驾驶座上,接着绕过去坐回驾驶座上,还细心的帮我系上安全带,随后开始启动车子。相较于我来说,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冷静,那么有条不絮,也多亏有了他,我才没有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苍天要如此的对我?当初是我自己犯了错,所以我受到了惩罚,我用了我最宝贵、最绚烂的七年时光来接受这个惩罚,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对我?为什么在我都已经落得这副田地的时候,还要将我最珍视的宝贝夺走?错是我犯的,跟我的宝贝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一个人受这份罪还不够,所以要让我的宝贝陪我一起承受?难道苍天真的是如此无眼吗? 我将车窗打开,任由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将我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甚至以为这样我就会好受些。可事情并不如我所愿,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在硬生生的剜着、割着|奇*.*书^网|,甚至像是被什么捅了一个大洞,不停的涌鲜血来。泪水糊在脸上,和着吹来的风,感觉有些的痒,也有些的疼。 我不坚强,我一点都不坚强……虽然我总是不断地强迫自己坚强,可是脸上这个我自以为叫做坚强的面具,却在刹那间就破碎了,碎的几乎要成为粉末。我一直都觉得在这七年来,我已经受够了,也被折磨够了,可为什么上帝还是觉得不够呢?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前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所以才会在这一世落得这样一幅田地。 车窗外的景物一个接一个的从我的眼前晃过,一如这些年小家伙们陪在我身边的场景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慢慢回放一样。我将手紧紧、紧紧地贴在胸口,那里还是在撕心裂肺般的疼着,我知道这里又会痛很久很久,有可能是几年的时间,也有可能会疼上一辈子。 我真的是不能没有他们,七年前我失去了梁景初,七年之后我不能再失去他们。记忆就像是一粒粒珍珠一样,洁白而美丽,这些都是属于我的珍宝,是谁都抢不走的。只要有他们在,我也会好好的活着,因为他们会和我在一起,会一直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只要有他们在,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现在只有他们了,可就算是这样,上帝还是不肯罢休,还想要再从我的身边慢慢的带走他们,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不声不响的就拿走我的一切?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是哪个破布娃娃的话,那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也就没有心了,既然没有心,因此也不会有记忆,不会有疼痛,也不会有思想,更不会有这些所谓的一切一切!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将头贴在座椅上,背对着顾安臣细细的抽噎着,声音有些像是小兽所发出的呜呜哀鸣,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想要阻止泪水的再次肆虐,可它们却仍是不断地从指缝间往下流。如若命中注定了我要不断地接受折磨,那么不论我如何挣扎,也是枉然,因为命运总是会做出什么事来,让你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根本就拿它没有办法。事实上,如果命运是真的想要折磨你,那么你是挡也挡不住的。 他空出一只手,像是在抚摸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抚摸着我的头,更像是抚摸着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珍视的一件宝物。因为我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徐徐的传入我耳朵里。就像是会蛊惑人心一样,让我一直焦躁不安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他说:“苏沫,你知道吗?无论一个人他到底做过了什么,上帝都是不会遗弃他的,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试问有哪一个父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他只会利用这些苦痛,让我们不断地成长。而且,即便是上帝抛弃了你,你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还有你的亲人,还有你的朋友!苏沫,你不是一个人,你知道吗?你还有我啊!你还有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当你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苏沫,你不要难过,更不要害怕,因为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一起陪你面对!” 当年华如同流水一般的从之间逝去的时候,我才刚明白过这样一件事情来。其实,这人世间最美好、也最动听的三个字,并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我爱你”这三个字只不过是说出去的一句话,也许转眼之间说着句话的人就会忘记他自己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承诺。可是,“在一起”就不同了,它是要一起走下去的行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相拥相携的一起走下去,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我们,知道我们都坠入了无止境的梦中,从此不再醒来。 但是我现在并没有资格接受顾安臣,也许当他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之后,就不会再想要跟我在一起了。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此时此刻我都很感动,因为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总会有我望不尽的时光。我慢慢的转过身,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里慢慢的安定下来。他转过偷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安定的微笑,说:“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再次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我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侧脸,说:“安臣,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而且当你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之后,也许你会厌倦我也说不定。但是,安臣,谢谢你,谢谢你总是在我最悲伤的时候陪着我。” 他没有再转过头来看着我,只是专心的开车,在我以为他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对我说:“不,苏沫,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所谓,因为你是你自己,不是别人,所以才会觉得无所谓。只要能在你悲伤、在你无助的时候,陪你一起走这样就好了,只要你还是你,我就愿意!” 我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此刻心底有一股暖流正在慢慢的驱赶着我身上的寒冷。他依旧没有看我,也没有等待我的回答,只是继续说:“其实,相逢这件事情,不是恨晚就是恨早,而我就是前者。苏沫,你一定不知道,我其实在心底恨死了命运,我恨它为什么不让我先遇见你,而是要让梁景初先遇上你。若是我先遇上你的话,你就会先爱上我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因为我会让你幸福,而我也不会看着此刻的你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了。” “安臣……” “听我说,苏沫!别再让过去的那些事情困扰自己了。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在意,因为你就是你。而且,若是在意的话,当初我根本就不会开始,若是开始了,便就不会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说他跟梁景初像,他还不肯相信,多年前,梁景初也说过这样一句“若是在意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开始,既然开始了,就不会在意”。不过,现在我真的很像跟顾安臣说一声谢谢,若不是他的话,我大概现在还沉浸在阴霾中了吧?若是他知道了那件事情,还会说想要跟我在一起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他,跟他在一起,并且全心全意的去试着爱上他。 chapter 43 从津城到静海若是走高速的话,大概只有四十分钟就到了,可这短短的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都让我觉得已经走了好久、好久。顾安臣很快的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将车停好之后问我:“苏沫,你母亲他们现在在哪里?刚刚她有跟你将吗?” 我茫然的看着他,这才想起自己在慌乱之下竟让忘记了问他们到底在哪里,我真是被急糊涂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问,我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手机,却忽然又想起手机在那个时候已经被我扔到地上了。我转身眨了眨眼,看着顾安臣,打算借用一下他的手机,这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将我的手机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惊喜的看着手机,对顾安臣说:“谢谢你,安臣,多亏有你,事情才没有乱套。” “我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没什么,快点打电话问吧!”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发说。 我打开手机迅速的拨了号码,那边也只在响了一声之后就接通了,大概是手机一直拿在手上的缘故。我说:“喂!妈妈吗?是我!” “苏沫啊,我是爸爸。” “爸爸,怎么是您接的?妈妈呢?” “你妈妈带着君默去买吃的东西了,一会大概就会回来。你们现在到了吗?” “是的爸爸,我们刚到,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家护病房这里。你们到了的话就上来吧。”听到父亲说加护病房,我忽然觉得心里的冷意逐渐泛浓,越来越恐惧。 “好的,爸爸,您再那儿等一下,我这就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之后,我马上就跟顾安臣去了加护病房。 因为住院部有电梯,所以到加护病房很方便,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我们就到了那里。我的脚步有些的凌乱,险些摔倒,还好顾安臣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才没有让我狼狈的跌在地上。我的父亲一个人坐在加护病房外的椅子上,脸陷在宽大的双掌里,并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到了。 看着他又苍老了许多的模样,我的心里不禁涌上了一阵心疼。我是明白的,我的父亲此刻一定在不停地责怪自己,后悔为什么没有将自己女儿的宝贝照顾好,可是我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错,这其实只能怪小臣太贪玩。 我走过去,在父亲的身旁坐下,侧过身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说:“爸爸,我来了!您还好吧?小臣他怎么样了?” 他放下捂住脸颊的双掌,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布满了血丝,对我说:“苏沫,你来了啊!小臣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医生说如果今晚醒过来的话,明天就可以赚到普通病房了。苏沫,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要不是我一时疏忽叫他们两个自己去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爸爸,怎么能怪您呢?是小臣他自己贪玩,没事的,都会好的!真的,爸爸!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对父亲说完,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顾安臣,赶忙帮他们介绍:“爸爸,这位是顾安臣!安臣,这是我爸爸!” 顾安臣听我这么说,马上跟我爸爸打招呼,很有礼数的说:“伯父您好,我叫顾安臣。” “顾先生,您好,麻烦你将苏沫送过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伯父,您叫我安臣就好。而且,您这话不是见外了嘛!不麻烦,有什么需要的事儿你说一声就成。” “妈妈!”刚才和我母亲去买东西去的君默,在看见我坐在椅子上之后,立马放开我母亲的手,朝我跑过来,说:“妈妈!小默今天好乖,小默一看见哥哥掉到了河里,马上就去叫外公了,可是……呜哇!为什么哥哥还没有醒过来呢?好担心,小默好担心!” 我伸手将她抱到怀里,紧紧地搂着她:“妈妈也开心,因为要不是小默的话,那么小臣一定会出事。小默不要担心,小臣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呦!”我抬起头,对上了母亲关切的眸子,我说: “妈,我来了,您不要担心。” “伯母,您好!”顾安臣一见到我的母亲,立马站起身来打招呼。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他,我的母亲有些诧异,“您好,请问您是?” “伯母,我姓顾,您叫我安臣就好了,我是苏沫的朋友。”顾安臣回答道。 “坐吧,安臣,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坐吧,随意些。”我母亲又招呼他坐下。 “君默,叫叔叔!“我对着她眨了眨眼,指了指顾安臣说。 她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刚才因为看到了我,小家伙一直没有注意我旁边竟然还坐着一个陌生人,此刻见了顾安臣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怕生,却又甜甜的说了一句:“叔叔好,我叫苏君默,我哥哥叫苏君臣,我么么是对龙凤胎。“小丫头每次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先说这一句,我都会背了。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君臣来,忽然又呜呜的哭了。 “好乖啊,我可以叫你小默吗?来,不要哭了,叔叔来抱抱好吗?“说完他伸手从我的怀里将君默抱了过去,甚至还让她骑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从小没有爸爸的关系,所以没有骑到过别人的肩膀上,此刻我看得出,她很开心。 我惊讶的看着顾安臣,从刚刚他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后到现在,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的诧异,好像早已经了然了一样。发现我看他,他回了我一抹安心的笑。我有些明白过来,他大概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了,可是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呢?但是看见眼前他们两个人笑着的样子,我忽然不想再去向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我会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到时候若是他说没有关系、他不在乎,依然会和我在一起的话,那我就会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看着君默如此开心的大笑,我忽然有些心疼,这几年来他们一直很懂事,单亲家庭让它们比一般的小孩子更早熟,无论看到别的小孩有父亲陪伴时心里是多么的羡慕,却从来不会问我一句 “妈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更不会对我要求给他们一个爸爸。心里真的很疼,他们懂事的教人心疼。想到这里,我更加舍不得放手了,我不希望有一天他们会离开我,这也是我一直欺骗顾安臣说他们是我哥哥的孩子的原因。 他们和梁景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君臣,他简直是梁景初的缩小版,我只怕两梁景初若是知道他们是他的孩子的话,一定会将孩子的监护权给抢过去,以他的财力,若真逼不得已闹上法庭的话,孩子一定不会判给我。我不知道那天在他看见他们的照片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我只求他不会发现这件事情,或者若是发现了的话,也不要这么绝情的将他们从我的身边夺走。 我已经失去了他,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了。这些年来,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都有两双小手温柔的为我拭去泪水,然后什么也不说的抱住我。我知道这是他们以最无声的方式,给我最真诚的安慰。我吸了吸鼻子,很努力的想要微笑,可是却有很多、很多的泪水从眼中流了出来,并且越涌越多,但我还是在努力的笑着。我以为自己够坚强了,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哭了,可我却终究忍不住。我的母亲看到我的泪水,伸手将我的双手我在了手里,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七年前我失去了梁景初,可是七年后,我还有我的孩子陪着我。我沿着命运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回来,抱着他们回忆着他,回忆着关于他的一点一滴。我将那些如同珍珠一样的记忆一点一点的珍藏起来,握在手里。曾经我是那样的爱他,而他是那样好的待我,在这谁也抢不走的记忆中,有一个完完整整属于我的他,独一无二的他,而这些记忆我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告诉别人,也舍不得告诉别人。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身影,我是不该去想梁景初的,可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总是会自私的想,若是我眼前这两个人是梁景初和君默的话,会是什么样呢?可我更明白,我终究是不能再去想他的,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也许是我们本就不该相遇。我该放下了,而且早就该放下了,因为当我回头的时候,都会看见眼前这个男人默默地等待着我,跟顾安臣在一起,我也许会真的很幸福、很幸福,因为他一定舍不得我受伤。 我要下定决心去忘记,全部都忘记,把有关梁景初的一切,哪怕再美好,也都要统统忘记。一辈子太久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记着他的痛苦,所以我宁愿全部都忘记,然后慢慢的接受眼前这个人。 chapter 44 “爸,妈,既然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您二老还是先回去吧,小臣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现在我已经来了,而且医院这里又没有什么事,二老也忙活了一整天了,我觉得还是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比较好。何况顾安臣也会在这里陪着我,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即便是有什么需要,一通电话也就解决了。 “那好吧,我和你爸爸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母亲说,接着朝着跟顾安臣玩的正开心的君默招手,说:“小默,来!跟姥姥姥爷回家吧,别在那里缠着顾叔叔了。” “我才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哥哥醒过来!”君默噘着小嘴说道。大概龙凤胎都是有心灵感应的,不过我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到底高不高,不过我们家的小鬼头从小就挺爱粘着对方 的,而且也从来不会吵架。 “妈,要不就叫小默留在这吧,反正她也够懂事,不会添什么麻烦的。”我适时的说。 “那好吧,我跟你妈就先回去了啊,那么,安臣,苏沫和这两个小家伙就麻烦你了!”我的父亲对我说完,又转身对顾安臣说。 “放心吧,伯父,这里给我就可以了!”顾安臣说着站了起来:“那伯父伯母你二老慢走,路上小心!” 送我父母走后,我们三个人就进了加护病房去看君臣。我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之后,心里面针扎一样的疼得慌,疼得让人想在地上打滚那样的剧烈。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年幼的孩子?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这般的苦,甚至还差一点失去了生命? 我伸手轻轻触摸着君臣的脸,想要借由这一点点的温度来温暖我此刻无比冰冷的心。君臣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鼻间轻微的呼着气。我看着那电子仪器上起伏跳动着的线,好害怕有一天它不再起伏,而变成了一条直线。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刹那间,我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任它们不断地在脸上肆虐。 君臣长得越来越像梁景初了,漂亮的有些不可思议。我记得曾经我大哥将他抱在怀里时说过: “苏沫,咱儿子越来越漂亮了啊,嘿,这么俊俏的儿子怎么就被你生出来了呢,我这天天嫉妒呢!”他说完后就发现了这样说有些不妥,于是有赶紧沉默,因为那时候刚好是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于是,我九个堂哥就这么一起看着我,那时,我清楚的看见了他们严重不停闪过的心疼与不舍。 其实,关于梁景初,在家人面前我始终只字不提,而我的家人也都非常的体谅我,从来不问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不提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希望这份回忆可以一直就这么的放在我的心里,无人去打扰,即便它烂在了骨子里,那到死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无论好与坏,都是我的,是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的。 他梁景初,就像是一阵轻风一样,而我,只不过是天空中最角落的那片小小的云朵而已,虽然轻风吹过的时候会将云带走,但是我并不会为了他去撞击另外一片云,因为那样只会带来闪电,留下的也就只有伤害。因此,当年从梁景初口中听到“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无论心底是多么的疼,多么的不舍,我都没有选择纠缠不休。 若是我不肯放手硬去纠缠的话,那么苦恼的也是我们三个人,而且,即便我留住了他的人,他还仍旧和我在一起,也无法将他的心永远留住,而我的成全、我的放手,只不过还来我一个人痛苦罢了,而他可以去选择她,以及他要过的生活。我不能说是因为爱他,就要阻隔了他的前途。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七年的时光,可我的心却像是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沧海桑田,除了苦笑之外再也不能做些其他,究竟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会比这无望的爱更折磨人呢?这些年的日子让我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一个人的爱情究竟有多么的寂寞、多么的痛苦。缘分终究是留给那些在适当的时间遇见的适当的人,而非我们两个这种在错误的时间所遇到的错误的人。 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变得胆小了,我害怕有一天上帝会突发奇想的在从我身边夺走些什么。再次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君臣的小脸,抬起头来看了看,却没有发现顾安臣和君默的身影,大概是想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吧,我不得不感激他这么的细心,因为我的心里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只要稍稍再给一点压力,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砝码的重量,我大概都会受不了的崩溃。 梁景初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两个孩子吧?我不知道他跟那个叫做思思的女人之间究竟是如何的关系,但我知道,即便是他想要争夺这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那个女人也不见得会容得下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知道我暂时是可以放心的。在君臣的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后,我便起身走到了门外,却发现他们两个也没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头有些痛,索性就闭起眼睛来靠在墙上休息,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热呼呼的东西放在了我的手上。我疲惫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是一个便当盒,甚至它还不断地涌出香气来。 君默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说:“妈妈,给你的哦,快点吃吧!” “苏沫,我看你这一整天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带着她去楼下的饭店买了些东西,不过这里的东西也就那几种,你就凑合着吃吧!”顾安臣也坐了下来,还帮我分开一次性筷子,甚至还细心的帮我摩挲掉那上面的毛刺后,才将他们放到了我的手上,接着对君默说:“小默,渠道病房里看看哥哥好不好?叔叔跟妈妈有些话要说。” “嗯!小默去陪哥哥,我会乖乖的坐在哥哥身边的。”君默说完后就一溜烟的进了加护病房。 “安臣,你吃了吗?”我问他。 “我刚在下面有吃了点,你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安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什么好问的?你想要跟我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而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逼你说出来。不要想太多,乖乖吃东西!” “知道我有孩子,甚至还有两个,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呢?”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傻瓜,你记得我在你的公寓里看过他们的照片吗?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他们长得和梁景初那么像,我又怎么会才不出来呢?不过,既然当时你告诉我他们是你哥哥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想你一定是有这么说的原因。” “那个时候我害怕事情宣扬出去,梁景初回来跟我争夺抚养权,毕竟他们也是他的孩子。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害怕,你知道吗,我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了那样的话我会崩溃的,甚至再也活不下去!”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安臣,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伸手将我拦在怀里,亲了亲我的额头,说:“苏沫,我还是那句老话,无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有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在意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因为你是你,不是别人,所以无论怎样我都愿意,你明白吗?” “你想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又发生过什么事吗?”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问他。 “你想说吗?”他没有回答,而是先询问了我的意愿如何。 “嗯!”我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他说:“不过,苏沫,我希望你知道,想听你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想要更加的了解你,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高考放榜的日子……”我一点一点的陈述者,仿佛又一次的置身其中。 chapter 45 那天是梁景初他高考放榜的日子,其实也不叫做是放榜,只是可以知道考上了哪里而已,不过,我一直习惯于叫它放榜。他打电话来告诉我,他真的考上了清华大学,所以没有给我丢脸,那可是我盼了一辈子都没有盼进的学校啊,我真的是超级羡慕的。可是,羡慕之余,心里面又不禁有些疼痛或者烦躁,虽然北京和津城相距并不远,但是要想见面的话,最快也还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见一次面,不免有些舍不得他去。 以他在耀华里面那全年级第一的这成绩,我知道,其实他应该出国的,真的,这件事情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因为他的老师给我打过电话商量这件事,却被他一口否决了。他舍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津城等他,所以他一定要报个近的,所以才选择的北京。 我真的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而阻碍了他的前途,因为毕竟他是那么的优秀,可我却又是这样的平凡至极。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我要如何的去过,更无法想象没与他,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大概,没有了他,我便也就成了那黑黑白白的纸片,失去了生命原有的色彩和鲜活的动力了吧?也就只有他,只能是他,才能给我所需要的光和热。 我准备了一大堆的菜给他庆祝,当然,我还准备了一个至今想起来,仍旧有些后悔的东西,那就是酒。那天,我若是知道了会因为这酒改变自己的命运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准备的。因为这东西它也算是害了我的,就像是“一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在于他没有得到过她,又或者早已经失去了她;而一个男人会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仅仅只是因为她被他得到过,并且她已经失去了他”这句话中说的一样,他既得到了我,最后也抛弃了我。 但是,有时候想起来,我并不是全然的后悔,因为要是没有那瓶酒的话,我就不会得到我的宝贝们,而如若不是我的宝贝们,我也就会一直沉浸在忧郁症之中,永远也逃不出这个牢笼,大概不知道过多少时间,我就会真的受不住,像是其他忧郁症病人一样,选择自杀了吧。 其实,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我一点也记不清楚,或者可以说是根本就不记得了,因为我是有名的三杯倒。只是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两个□裸的躺在床上,洁白的床单还有一块可以的血迹,即便是不用头脑只用膝盖去想,也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一脚踹醒了还在睡得像是一个死猪一样的梁景初。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见我这个模样,又马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立马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相较于我的慌乱,他表现得镇静多了。他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说:“呆呆,你现在身体会不会不舒服?有受伤吗?额,因为我也喝醉了,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伤害到你。” 我将被子围得更紧了,傻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不过我清楚的知道,我的脸肯定红得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平时光明正大的进他的房、睡他的床,可那也都是在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情况下,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以为我们的初次会在我们的新婚那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 “昨晚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你什么都不要问我!”我死命抓住被子,“喂,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要去洗澡了,听见没,转过去!”说完,我又恶狠狠地在他的背上补上了一脚。 “好好,我转过去!你还对我发威,想也不想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你给吃干抹净了,你怎么反倒还踹起我来了呢?那我是不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你负责才好啊,呆呆?”他不满的揉了揉被我踢到的地方,转过很去慢条斯理的穿上了睡衣,“呆呆,你真的确定没事?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没事,没事啦!我双手抓住被子,防止他们掉下去,然后在迈下床铺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腰都快断掉了,而且根本就走不了路。从这里慢慢的磨蹭到浴室,大概也会要了我的命吧! 尽管我十分小心的迈着步子,可还是不小心的“啪“的一声摔倒了我不禁呲牙咧嘴的倒抽一口气。本来就疼得要命的腰,再加上这狠狠地一摔,更加的疼了起来,我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的“咔咔”声。疼啊,那叫一个真疼,我估计自己那眼泪都快哗啦啦的掉下来了。不过,我还来不及哀悼自己的腰,就看见梁景初他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他伸手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我再次抓紧被子,防止它在“搬运”过程中给掉下去。他十分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呆呆,你就不能小心一点么?你若是伤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低下头拉看着我,眸中凝聚了眸中东西,柔和得就像是月光,却又璀璨得如同满天的星辰,更像是两泓幽深的潭水。 在我还一时想不出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接着说:“呆呆,这样也好,既然上天让这件事情发生,那就是告诉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呆呆,你知道吗,我想就这么一直的抱着你,直到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我想就这么一直的抱着你…… 直到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许多年之后,我依然忍不住的心里会悸动不已,在每一天的日子里,人与人之间的擦肩而过是那么的不可数记,可偏偏那种会令人幸福到想要大声哭泣的心动,且一辈子都不会在拥有了。我永远都忘不掉,虽然我总是嘴巴里嚷嚷着说要永远的忘掉,可我心里根本就舍不得、也不想忘掉!不管那些与他有关的日子、与他有关的回忆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胜过了忘记他之后在心底所留下的那一大片空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大概我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只要那个人是他,我就心甘情愿的把我的一切都给他,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真的爱他。我们约定着下一次要发生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甚至还把那一块染血的床单藏了起来,他说那是我们属于彼此的纪念。 我永远都记得他在你那天之后在我耳边说的话。他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在这么偶然的情况下遇见我,那时候我傻傻的,可就是这样的我,却让他得到了可以在晚年可以满足的闭上双眼的幸福生活。其实,我们的相遇,就是一连串接一连串的偶然,可偏偏把这些偶然串在一起之后,却可以把彼此的命运连接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讲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究竟是真还是假,可我就是深深地陷在了这句话里,陷在了他双眸中那两潭柔水里,并且一生都无法自拔。我不但爱上了他这个人,还爱上哦了压得温柔,乃至于他的一切一切。所以,当他放开我选择离开的时候,我几乎都无法存活。一如那些离开了高大乔木的菟丝草,只能成为一个流过无尽泪水的宿命。 其实,当你先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也便就注定了自己站在一个劣势的开始。爱一个人真的好苦,真的,但却也好温暖,可那温暖,究竟与飞蛾扑火有什么不同呢?因为爱他,所以从来不曾为难他,为了让他得到幸福,我心甘情愿的放弃了一切,当然,其中也包括他。 人生最完美之处,其实也就在于回忆这件事情是绝无仅有的,没有任何的回忆可以重来一次。虽然它美好,可它同时也像是带着刺一般,想要触碰它,就要付出疼痛的代价,回忆啊,果然是一种会让人痛彻心扉的幸福!我只是不知道,当记忆如同时间般坚固时,我的生命会是欢城还是一片废墟,不过,照这样下去,大概也就只能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吧。 可爱要是可以说放手就放手的话,那就不是爱了,它可真是一种自虐的情感!爱情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你付出就可以得到的,从来不是,从来都不是!是我自己傻,以为自己爱他,他就可以爱我!可我忽略了一点,就是虽然爱情与身份地位无关,可是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地位,或者说所谓的那些名利,却可以彻底的毁了我们所谓的爱情。 一般人若是遇上了不爱自己的人,大多会选择放手离开,而我傻,遇上那个不爱我的人,却偏偏还是选择继续爱下去,我还不够傻吗?这世上永远都注定了一个人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傻瓜,而我就注定了是他梁景初的傻瓜,即使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隔得太遥远,一个在这头,另一个在天际那头,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傻傻的一头陷了进去。 我真傻!真的好傻!所以,我就注定了会心痛一辈子,而我也注定了要成为那个如同菟丝草一般的流过无尽泪水的宿命…… chapter 46 我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 直到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 我愿意为我和梁景初真的可以像他那些话里说的一样,可以一辈子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可我没有想到这个永远来得太快了,才不过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几天而已,他便告诉我他要和我分手。他说跟我在一起的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经玩够了。 不管是经过了多少岁月,我都不会忘记他在分手那天跟我说过的那些话,真的是忘不掉,如果事情真的是说忘就可以忘记这么简单的话,我又何苦再折磨自己这么久呢?爱上一个心中无我的人,除了痛苦之外,究竟还能够剩下什么? 分手那天之后,我便住进了医院,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淋了冷水,又在冰凉而又湿漉漉的地板上昏了一夜的缘故吧。住院的日子里,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每天不是盯着天花板发呆,就是看着窗外傻笑,却从来没有哭过一次。也许那个时候早已经忘记哭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吧,又或者是根本就忘记了怎么哭。如果不是爱得太深不是爱到几乎都没有了自己,我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天底下还会有比我更傻的人吗? 出院之后,夏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方便照顾我,而且也可以让我正常的去学校学习,毕竟我还是个大学三年级的学生,还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够放暑假。我清楚的记得,自己那天非常的听话,按时的吃饭,按时的休息,甚至乖得有些不可思议。 夏天还以为我是真的想开了,所以十分的开心,抱着我几乎都要流出泪来。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不过是为了让她对我放松,不再时时刻刻都盯着我罢了,这样我才能够做我一直都想做的那件事。 晚上,我安静的躺在床上,等着夏天睡着,而我始终都盯着天花板,眼睛连闭都没有闭过一下。房间里静悄悄的,静到我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除了这些声音之外,房间里其实很寂寞,真的很寂寞。 壁灯发出昏黄而又柔和的光,却让我的心里越来越空洞就像是在异次元破了一个大洞,而且这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我的心不停的告诉我,我的存在即是一个错,我是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于是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该离开了? 我光着脚慢慢走向浴室,将浴缸放满水,轻轻的坐了进去。这些天,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我觉得自己好累,一点也不要再走下去了。终于在心中经过了百转千回之后,我选择要离开这喧嚣的尘世。这个世界若是没有我的话,大家一样会过的很好,而且地球也不会因为我的消失就停止转到。既然我活着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那我何必要选择这么辛苦的活着?爱这东西啊,可真累人。 我颤抖的拿着水果刀,却毫不犹豫的重重的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看着这如同血蛇一样残忍而又妖娆的美丽,我的嘴角不自觉的绽出了一抹笑。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水里,就像是在水中开出了一朵有一朵的花,越开越艳,之后便融进了水里,一如那鲜艳的花在看过之后就衰败了。多像我的生命啊,在最灿烂的年华,便烟消云散,甚至都不会留下一丝痕迹。我慢慢将手放进水里,看着这透明的水一点一点的被浸染成红色,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鲜血好像一定要流干,才能止住心中那无法止息的疼痛。没有一个人的血是流不尽的,就像是眼泪一样,也终究会有流干的那一天,所以,等到我的鲜血全部流干之后,心就不会再这么痛,眼泪也不会再流了吧!我是不怕死亡的,一点都不怕,我只是害怕在自己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过,即便我不死,大概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吧?因为他在跟我分手之后就去了美国,一个在地球的这一端,另一个在地球的那一端,如何还能够再见面呢。 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哭了,还是因为血流得太多。我想伸手去摸摸自己脸上是否有泪痕,可终究是没有一点力气,手臂根本就太不起来。血腥味越来越浓,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了,如同韶华盛极的玫瑰一般娇艳妖娆,颜色越深,花也就越美。浴室里面静悄悄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不过也对,极致的寂静本就是死亡,跟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将死的我? 我的脑海中不时闪过我们曾经在一起时的画面,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许,接着是别离,就如同是一场生命折子戏一样,只不过演员这次换成了我和他,好累,我真的好累,在这场爱的纠缠中我几乎已经筋疲力尽,真的再也无力走下去了,若是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不要再遇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再遇见他。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心出现裂痕,因为伤得太重、太深,也太痛,就如同是止不住的涟漪一样的在心里激荡开来,直到生命完完全全的破碎、完完全全的幻灭为止。 景初……我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不知道是真的叫了出来,还是在心里叫的,我的眼前似乎真的有看见了那个漂亮的男孩,甚至还能听见他对我说——呆呆,我会陪你一起老,等到把风景看透,我们就一起去看细水长流…… 景初……我轻轻唤着他,喊的是记忆中那个视我如生命的男孩,那个说要一直抱着我,直至到达那个叫做幸福的地方的男孩。我想问问他,在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的心疼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在乎过我。我还想问问他,他跟我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幸福和安心。更想问问他,跟我说过的那些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景初……我想要请求上帝,让我忘记过去,让我来生可以不再遇见这种牵牵绊绊却又割舍不下的爱情,我只想要遇见一个人,可以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的人。我轻声的再一次呼唤他的名字,却又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这样上我之后心里却还总是惦念着他。大概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明知道他将自己伤得太重,却还是要在心里可以的忽略他才是让我痛不欲生的根源。 我以为我自己真的死了,可终究是天不遂人愿,我最终还是醒了过来。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四周是一片的素白,这样的景致让我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是躺在自己的灵堂里,而我只不过是抽离的一抹孤魂,可我明白,那仅仅是一瞬间的错觉,我更明白,我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我想要抬起手臂看看是不是因为自己割得伤口不够深才导致没有死成,却仍旧是使不出意思的力气来。 这个时候夏天开门走了进来,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好久好久,有点像是一个背摔破的娃娃,脸色十分的苍白,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直至她空洞的眼睛又溢出了泪来。她就这么冲过来,死死的抓住我病号服的领子大喊:“苏沫!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自私!你怎么可以!你死了就死了,一死百了,就不会痛了对不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在你死后我们会有多么的心痛?你怎么可以说死就去死?” 我就那么盯着她,没有哭,也没有笑,脸上平静的就像是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看着这样的我,松开了抓住我领子的手,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像是个孩子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哭了起来:“苏沫,你别再这么伤害自己了,好不好?你这样做就跟杀了我没有什么区别,你知道吗?” 我不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天花板们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都跟我无关一样,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个世上,只不过是我的一抹投影,又或者是只剩下了一具空壳而已。一生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哭闹,推开门就走了进来,一大堆人围着我检查身体,而我始终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任由他们检查,无论怎样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要是真的是个布娃娃该有多好,那样的话就没有快乐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悲伤,更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痛苦! chapter 47 “苏沫,再吃一口吧,你这样对自己,身体怎么会受的了?快,再吃一点,再吃一点点!”自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回到小公寓之后,我便很少吃饭了,即便是吃,也仅仅是因为夏天端着碗一点一点的喂我,否则我根本就不会吃一口。 我感觉不到自己有一丝的饥饿感,甚至也不知道疼痛,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睛连眨都不眨一次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其余的什么事情也不做。我也没有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她一直照顾我,也没有参加。 我不知道夏天是如何做到的,总之,最后我跟她都拿到了学校的批准,可以有期末考试免考的资格,大概是她又动用了他们家那广泛的人脉了吧,我记得她们家即有权又有财,办这件事情,应该不用费多少时间。 她将我的事告诉了的父母,不过并不讲的太完全,她怕我父母接受不了,因此只告诉了我妈我因为失恋了,所以精神有些恍惚,暑假就不回家了,并没有告诉她们我割腕自杀过。我想以我这个模样,暑假是回不了家的吧? 为什么不让我死呢?等到我死了之后,大家不是就可以过得更轻松了吗?那样就不会有我这个累赘一直拖累了,这样的话该有多好啊?而且反正我也不想再这样生不如死的活下去了,倒不如就此一死百了,不再有任何的牵挂。 只有笨蛋才会明知道会疼痛万分,却还是会去触碰爱情那害死人的东西,我真傻,真笨!自从遇见他之后,我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因为满满的一颗心里装的全部都是他,即便他这样的伤害我,我却仍旧对他这样的念念不忘,我这不是傻子是什么?心里面疼痛至极,几乎都快要窒息了,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疼的一件事,就是连心都化成了灰烬。 吃过饭后,我便又躺回了床上,因为一直不肯好好吃饭的缘故,我又瘦了好多,连站起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所以就经常的躺着,然后抬头,继续看着天花板。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有多吓人,洗脸的时候我都快要人不出自己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而且又由于很少睡的缘故,眼睛也经常是又红又肿的,还真有些像电视里常演的那些妖怪一般的恐怖。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大概若是可以的话,它也许都能被我盯出一个大洞来。 “苏沫,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刚入学的那会儿?”即便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回答她的话,可是她仍旧慢慢的对我诉说着,每天都这样,从来不间断,就像是费尽心力也要将我的灵魂从异次元给拉回来一样,“那天,你一个人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就在咱们口“咣”的一声就摔了进来,我已开始还以为是你把箱子扔进来了,后来才看见不但你自己摔倒了,连那个沉重的大箱子也砸到了你的身上。你知道吗,当时那个情形可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依然没有看她一眼,跟没有开口跟她讲话,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到也不在乎我怎么对她,只是继续对我说道:“我看着趴在地上的你,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大大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在我准备去扶你的时候,一个人慢慢的爬了起来。那个时候的你可真可爱,就像是我们家的那只超级大的娃娃一般。从那个时候,我心下便想着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在你摔倒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的扶起你。 她说着说着,忽然间笑了起来,像是突然又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说:“最好笑的是,我问你有没有摔伤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你说了些什么吗?呵呵,你说你已经摔习惯了,一天之中要是不撞几次门、崴几次脚、摔几个跤那都不正常。” 说完这些话,她忽然停顿了一下,伸手帮我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两边,然后才又开始说:“当时我听了你的回答,立刻就问你为什么,你记得吗?你竟然说你是一只刚刚幻化成人形的树袋熊,因为在树上呆习惯了,忽然间下了地竟一时不习惯……” 听到“树袋熊”这三个字,我的身体瞬间的冰冷了起来,忍不住的不停打着颤。其实她的话我根本就没有听,我只是就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一样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凭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也不去理会。可是,“树袋熊”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穿破了我世界外延的结界,直直的刺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我还是记得的,我还是清楚地记得的,有一个男孩说要做我的尤加利树,并且说要和我一生都在一起,不离不弃…… 景初,我有一个极大的梦想…… 什么梦想…… 我想做一只树袋熊,那样就一辈子不用下树了,多省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这么抱着那棵属于我的尤加利树。景初,我是不是很懒…… 傻呆呆,那不是懒,那是依赖,它舍不得离开它的尤加利树…… 呆呆,如果你做了一只树袋熊,那我就去做一棵尤加利树,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景初,你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么…… 没有,这辈子,我只对你这么说…… 那好,景初,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我是树袋熊,你就做我的尤加利树…… 那些如同是咒语一般的话语不断地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重复着。我伸手紧紧的捂在 耳朵上,却还是能听见那些曾经甜如蜜,而今却变得如同可怕的梦魇一样的对话。我不要听,不要听,可为什么还是要在我的耳边绕个不停?难道非要将我折磨致死才甘心,才算是个尽头?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你听见没有,不要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做到,你还说这些做什么?”我终于再也受不了的大吼了出来,泪水也再也控制不住的在脸上肆虐。说什么要永远的在一起,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你是离开了,跑去了地球另一端的美国,可我呢?我落得了个什么样的下场?终日和噩梦为伴,却始终得不到解脱,明明知道是你将我害成了这副模样,却仍然是那么的爱你,凭什么!凭什么啊! “苏沫,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夏天急忙将我从床上扶起来,让我与她面对面坐着。我的身体依旧是颤抖不已,她索性就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说:“苏沫乖!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那只是一个噩梦,所以,不要再害怕了,乖!” 我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根本不晓得她在讲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是脑中那些对话仍旧在回想着。那如同刀绞一般的心痛,再一次袭击着我的胸口,随着我每一次的心跳,打得我没有办法呼吸。我轻轻闭上双眼,双手环抱住自己颤抖个不停的身体,好像是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我感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忽然,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我推开夏天,踉踉跄跄的朝着厕所跑去,夏天想要再来扶住我,却再次被我狠狠地给推了开。我蹲在马桶边,不停的呕吐者,像是要将心底那压抑已久的疼痛感一起的吐出来。是不是吐出来就好了?是不是吐出来之后就不会再疼痛了?是不是这样的话,我就能好过些? 因为每次都仅仅只是吃几口饭的缘故,威力几乎就没有什么东西,这次又全都吐了出来,可即便是这样,我却还是抱着马桶疯狂的干呕着,几乎都要呕吐出胆汁来。夏天就蹲在我的身旁,满脸心疼的看着我,不过,我也仅仅是太有看了她一眼,便就像是力气用光了一样的昏了过去。 chapter 48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吊着点滴,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里面是一些营养液,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关心。我茫然的朝四周看了看,看见夏天正背对着我和医生说着话,而她的身体刚好挡住了医生的实现,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醒来了。 我睁着眼,茫然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医生,就像是还在沉睡一样的安静,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其实,以我当时的那个状态,是不可能特意的去听别人讲话的,我应该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心底就是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我,一定要听,而且要仔仔细细的听。 “大夫,我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夏天说道。 “苏小姐只是长期的不太吃饭,造成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只要多调理一下就可以恢复了。不过,这并不是她昏倒的全部原因。” “她的病很严重吗?是吗?真的很严重吗?”我听得出,夏天的声音比刚刚更急切,难道我真的得了什么绝症?那就太好了,谁也阻止不了我死了,那样我就能解脱了,多好? “夏小姐你不要着急,苏小姐并不是因为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她只是怀孕了,但是,她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太好,而且还长期的营养不良,这样不止对胎儿不好,对母体也是相当的不好。” “什么?你说什么?怀孕?你是说的怀孕吧?是不是?”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像是在和医生吵架,是那种相当愤怒的口气。 “是的,苏小姐确实是怀孕了,胎儿已经有十周大了,现在十分的健康,并没有受到母体的影响。” 怀孕了啊?怪不得总是在心里有一种得到了什么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是天使么?孩子两个月大了啊,那不就是梁景初走了也快两个月了么?时间过得可真快,在不经意间如同流水一般的就从之间这么匆匆溜走了,走的这么匆忙,走的这么决绝,就像他梁景初一样。我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分手后才过了两天就走了呢?而且还走的这样急,是害怕我的纠缠么?我不是告诉过他我根本就不会去纠缠他,甚至都不会去找他吗,难道我竟是这样的不可信任? 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我无法形容,那是一种夹杂着辛酸与疼痛、以及一些其他的感觉而组合成的情绪,我只是知道自己好难过、好难过,几乎难过到了非常的后悔自己爱上的人是他。只要不爱的话,大概我就不会经历这样的痛苦了吧?更不会连看到人家成双成对的男女,都会心痛到不能自已。我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到了一起,几乎都已经到了那种无法呼吸的地步。 浑身上下没有别的感觉,就只有痛,那种快要死掉的疼痛。若是我能够忘记他就好了,。这样活着真的是好痛苦。只不过他大概已经刻入我的骨髓、融入我的血液之中了,要想要完完全全将他从当中剔除出去的话,大概结果只会在我的心中留下满满的创痛吧。我想,我这一辈子也许都无法摆脱他了,无论我有多难过,也仍旧只能这么在心中百转千回下去,在没有别的办法,就如同那些纠缠不休的藤蔓一样。 如果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如果我从来都没有爱上过他,如果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那么坚信,坚信爱情就是一切,坚信他所说的话,坚信他真的会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坚信……那么(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自己!有太多的如果和太多的坚信,可是这些如果本来就是不可能真实存在的,而这些坚信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就像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一样,无论结局有多美满,也并不会代表着全然的幸福。 “谢谢你,大夫,我会注意的。” “不用客气,夏小姐,这都是我们这些大夫该做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在叫我。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夏天和医生谈完之后就将他送了出去,然后关上门朝我的病床走了过来,却意外的发现我竟然是清醒的。她伸手帮我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了两边,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床前,说:“苏沫,你醒啦!要不要吃个苹果?” 知道我不可能会回答她的话,她也没有等我的回答,只是说完后径自拿起苹果削了起来。夏天削水果皮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不将皮削断,曾经我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总是会拍着手羡慕的大叫,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可是现在,我却从来不会看她一眼。 削好果皮后,她细心的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给我,而我却死死的闭嘴,无论如何都不肯吃一口。我也不肯看她,只是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正上方。夏天她并没有逼我吃下这块苹果,只是很平静的将苹果放到了一边,将我扶坐了起来,让我与她对视,只要我肯看她的话,一定能看到她满脸疼惜的看着我,可是我仍旧只是看着自己的前方,不肯去看她。 她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将我的脸移向她的方向,说:“苏沫,刚刚我和医生的对话,其实,你都听见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听见了,是吧?你虽然把自己封闭起来,可是只要关于自己可以死去,或者是梁景初的事情,你缺全都可以听进去,所以,我知道,你都听见了。这孩子是在你们分手前两天有的吧?我推算了一下日子,应该是在他放榜的时候,没错吧?” 她将我搂在怀里,头放在我的肩窝,继续说道:“梁景初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子的付出?甚至你不但将心给了他,连身子也毫无保留的给了他!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的对待自己呢?苏沫,不管你听不听得进我所讲的话,我都要跟你说,我一直都不认为你和梁景初会有什么将来可言,也许,作为一个朋友来说,我不能这样说,而且,我也知道这种话会伤了你,但是,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刚认识,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在肯德基里面,你说你爱上了梁景初,那个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她放开我,停顿了一下,在我的背后放了一个枕头,好让我靠在上面会舒服一点,然后她接着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我却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你和梁景初之间,总像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也许是年龄,也许是别的什么,使得他靠近不了你,你也进不去他的世界。虽然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可我并不觉得那个归宿会是梁景初。我……” 护士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腿到了一边,看着护士帮我量血压。我还是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明知道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还是空洞的盯着,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好过一点。现在的我就好比是一个空荡荡的壳子,肉体还完好的可是心却碎成了粉末,甚至连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要这个样子下去多少时间,心里总有一种要一辈子都这样的错觉。不过,这样也好,整天精神恍惚,心痛就不会在那么剧烈了吧? “她没事吧?”夏天语气着急的问着护士。 “没事,不过,血压比较低,应该注意以下,血压过低的话,对胎儿是不好的。”护士小姐说着又看了一下我的点滴速度,说:“她这个流速太快了,时间久了的话心脏会受不了的,你应该多注意些。那么,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夏天没有坐回到我的床边,而是走到了病房的窗前,伸手贴在了玻璃上,连额头都贴了上去,被应该起来有些悲伤,更像是忍受着什么疼痛。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哭了,她深呼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她说:“苏沫,你还太年轻,还有大好的将来,不太适合养孩子。而且,你跟梁景初已经分手了,他现在又去了美国,你完全没有义务再给他生个孩子。况且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你一个单亲妈妈会很辛苦,会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的小孩,心性也都比较孤僻……” 没有等她说完,我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可是我坐不住,我就是不想再呆在这里。心里面像是刀绞一样的疼,不断的扯着输液管,鲜血因为我的动作而被迅速的抽回了一大截,手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可这疼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来的剧烈。我想伸手把针头拔掉,却被夏天给按住。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也不动,我们就这么相对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忽然对我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现在还是个学生,生下这个孩子你会受很多的苦,我舍不得,你知道吗?所以,苏沫,不要挣扎了,把这个孩子打掉吧!” chapter 49 “苏沫,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做将来会后悔的事情!既然事情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就不要再想那些旁的事情了,听见了吗?”坐在手术室门口的等候椅上,夏天又一次的对我说道:“等会儿护士小姐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就跟她进去,你什么都不要想,也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知道了吗?” 我茫然的看了看左右,然后低下头紧紧的盯着地板,仍旧是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虽然我封闭了自己的心,刻意的不去和外界接触,但我不是看不懂别人脸上那些表情代表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去深思罢了。我清楚的看到那些有丈夫陪同的女人脸上那鄙夷的神情,以及那些自己来的女人眼中的同情,大概他们是把我误认为别人包养的情妇了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只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被男人玩弄过,然后再狠狠的丢弃的可怜虫而已。 “苏沫!”护士小姐叫出了我的名字,就在我内心矛盾万分的时候。 夏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苏沫,到你了,快点进去吧,我在这等着你,这里都是国际知名的妇产科医师,所以,你不要害怕!” 我目光呆滞的跟着那名护士走了进去,排在我前面的那一个女人,正从手术床上下来,被护士扶着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我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忽然间很害怕,不是害怕这人工流产到底有多么多么的痛,而是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我,并且缓慢的消失着,让我身体的某个角落出现了大片的空洞,我有一种再也见不到它的错觉。我坐在倾斜的手术台上,看着那些标枪冷硬的医生,我不自觉的伸手盖住小腹,在一瞬间泪流满面。 我看着这一件件冰冷的仪器,还有着一张张冷硬的面孔,终于在他们架高我双腿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叫了出来:“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不要把他带走好不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梁景初他不声不响的就拿走了我的一切,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甚至我连自己都没有了,若是现在连孩子都失去的话,那么我究竟该怎么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下去?每一个小孩都是上帝牵着他们的小手来到这个世上的,而这个孩子,就是上帝在对我开了一个会让我痛彻心扉的玩笑之后所做的补偿吧?我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抛下他?我怎么可以!我这样如何配做一个母亲? 我快速的将衣服穿戴好,逃出了手术室,丝毫不在乎其他人错愕的表情,当然,这些人当中也包括夏天。我一个劲的往前跑,像是只要跑慢一步,我的孩子就会离开我一样。她在后面追我,大喊着:“苏沫,你停下来!”,终于她在走廊的拐角处抓住了拼命往前跑的我。我用力的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出她的怀抱。 她哭了,我看见了她满脸的泪痕,她说:“苏沫,梁景初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子的为他?”接着她说:“苏沫,我错了,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再也不逼你去堕胎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苏沫!” 就是这样,我并没有打掉孩子,因为在我的心里,总是觉得这孩子会是上天赐给我的宝物。而夏天也没有再逼我,只是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我的母亲,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这次她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她们。这样也好,我的父亲和母亲迟早都是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早一点知道的话,受的大家大概也比较小。 我知道,像我这种自己还在上着学、家庭又不富裕的单亲妈妈,带小孩一定是相当辛苦的,况且我现在还是一个忧郁症患者,困难就更多了。但我还是一口气忍了下来,而且自从那天起我便极力的配合我的心理医生,我想要好起来,彻彻底底的好起来,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由于我的病情而受到一丝的伤害。 好在怀他们的时候我已经大学四年级了,这时候的大学生大多早已经去找工作了,课业极少,所以极少会出现在校园里,因此,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当时正怀着小孩。我们学校是重点校,对于未婚先孕的女孩子处罚是极其严重的,一般都会在校方知道了之后就立即开除。不过,我想,即便是我被发现了,那也无所谓,我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这两个孩子了。 许多年以后,我仍然会庆幸自己那天并没有打掉他们。若是没有他们的出现,那么今天的苏沫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会被忧郁症给折磨的自杀,也许仍旧是那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大抵人生就是想拿藤蔓一样纠缠不休的,上帝不会在关上你的命运之门后,同时也关上你的心灵之窗,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办法,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他们。 孩子们出生在五月,那天正下着大雨,夏天将我从心理医生那里接回小公寓,下车的时候,地非常的滑,我没有注意,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血顿时就涌了出来,肚子疼得喘不出气来,我知道孩子要生了,虽然他们并不足月,但这一摔,羊水破了。夏天被我吓坏了,脸色惨白的吓人。甚至都能赶上我这个要生孩子的人的脸了。 她急急忙忙的将我送去了医院,路上还不忘给我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孩子快生了,让他们准备准备快些来津城。也许产妇都是会有悲伤情绪的吧,总之,刚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心里就难过的想哭。别人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由丈夫陪在身边的,按照习俗来说的话,他还应该称作是孩子的经手人。而我的孩子却在出生的时候,不,准确的说是在他们出生之前就注定了没有爸爸。但是,我不会让他们寂寞,因为我会用我百分之一百的爱来抚养他们。 再后来,除了疼痛这种感觉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记得一点,而且记得非常清楚,无论过多久我都不会忘掉,就是在生他们的过程中,我一直都在叫着梁景初的名字,甚至还哭喊着:“景初,救我!”那个时候,在我跟死神仅仅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时候,在我心底的最深处最最依赖的人却还是他。 尽管他伤害了我,但是在我的心里,一就是不恨他的,从来不恨他。在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梦中,总会有一个男孩……站在落英缤纷的校园小径上向我招手,然后对我绽出了一抹最灿烂的笑靥,接着对我说:“呆呆,我回来了,我来找你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苦、一点点的委屈。”那是我的景初啊,是那个永远都留在我的记忆中,谁也抢不走的景初啊!我一直都是那样的爱他,而梦里的他,也是这样的爱我。 将孩子们抱在怀里,看着他们小小的脸,我忽然间笑了,那是自从他离开之后这些日子以来,我第一次笑,笑得那样灿烂、那样幸福。我抬起头对着我的父母说:“爸爸、妈妈,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不会在这么任性了。” 我的母亲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哭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孩子,倚在我的父亲怀里大哭了起来,似乎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悲伤都一并发泄出来一样,我的父亲,那个高大的农村汉子,什么都不会将他打倒的男人,眼睛里竟也涌出了泪水。 这时候夏天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看我们,将水壶放在了病床下,就将头转向了一边,再也不看我一眼。我知道,那是她哭了,因为在她扭头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那如同晶莹的珍珠一样的泪水从她的眼中落下。 “夏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无时无刻的照顾的话,我肯定还会是那个活在黑暗里的苏沫,所以,夏天,真的谢谢你!在我这一生中,能够遇见你,真好!“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可我还是在笑,尽管我知道这样很难看,但我还是在边哭边笑,为幸福而哭,也为幸福而笑。 一个月后,我们回学校参加了毕业典礼,结束了我们的大学生活,而我,也就此结束了的青春年华。再之后,我面试进了凯亚,而夏天则去了华辰,忆南和季旭晨终于在毕业后结了婚,成了一个全职太太,萧萧也没有回南方,而是去了北京。 若是在这四年之间我没有遇见梁景初的话,我想我会过得很简单,也会很快乐。和他在一起虽然很幸福,但那幸福却是用两倍于它的痛苦还来的,这代价太大了,我再也承受不起。如果时间真的能够重来的话,我一定选择做一个平凡的我,而不是遇见他! chapter 50 “苏沫,这些年来,真的是苦了你了!”听我慢慢的讲述完这些,顾安臣伸手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苏沫,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即使是穷此一生,我也不想再放开你!” 其实,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有一个人能够爱我一年又一年,想要他能真心的对待我、疼惜我,将我好好的放在心里珍藏,就像是我对他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还想要自私的将这些爱全部都藏进水晶瓶子里,偷偷的藏起来,在深夜里看着它们宛如星辰一般的灿烂耀眼。 然我还没有爱上他,但我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觉得只要被这一双臂膀抱在怀里,我便可以是幸福的。但是,若他并不是我的归处,他终究也是要离开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办呢?我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去仔细想过这一个问题。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沉浸在幸福中的日子,究竟还可以持续多久呢?我希望可以是一辈子这么久。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他也在低着头看我,黑色的瞳眸,就像是一泓幽深的潭水一样,我有一种能在他的眼里看见阳光的碎片的错觉,甚至还有看不见的时光在里面。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时间仿佛在恍惚之间忽然重叠交错。能被他疼惜的抱在怀里,这感觉真好,我们所谓的幸福大概也莫过于此了。我想,迟早会有那么一天,我会爱上他这浓浓的爱,会的,一定会的,我坚信! “安臣,谢谢你,谢谢你爱我!”倚在他的怀里,我贪婪的享受着他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我最爱的薄荷香。 “苏沫,你知道吗,江国香织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一直都觉得这句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条真理。他说,‘恋爱不是用来谈的,而是用来深陷的’。而我,就是为了你,而深深的陷入了这爱情里。” “安臣啊,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就注定了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傻瓜。七年前,我遇见了梁景初,然后变成了他的傻瓜,一直到现在,只不过不幸的是,他却早已经注定了不可能会是我的傻瓜。而七年后,我遇见了你,你会是属于我的那个傻瓜吗?可是我舍不得你,我始终都是亏欠这你的,而你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我究竟有什么好,会值得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的珍视我?安臣,你会是我的救赎么?” “不管是个傻瓜,亦或者是些别的什么……如若那个人是你的话,我都愿意,甚至会觉得甘之如饴。人的这一生只会经历一次的真爱,会将全部身心都陷进去,虽然你的爱情早已经在七年前就给了梁景初,我不能说我不嫉妒他,但这并不能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会对你更好,让你渐渐地将他从你的心头淡忘。我不奢求你会爱上我,但是我仍旧会期冀着,期冀着会有这么一天,你也会深深地爱上我。” “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究竟可以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 “不管会傻到什么程度,我们都不要再去想那些旁的事情了,拥有了便好了,剩下的就是让我们拥抱,然后微笑。你一定不会知道,当我发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到时候,我有多想把你藏在我的身边,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手。” 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通常都会卑微的可怜。只要对方肯给那么一点点的施舍,我们便会觉得自己是深陷在幸福之中的。可是,到头来,通常我们得到最多的却是伤害。我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我一定不要让顾安臣也像我一样的受到伤害,而我也不会像是当初梁景初伤害我一样的去伤害他。他是一个好男人,他一定会得到幸福,而我,也会和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创造更多的幸福。 我们一直都在讲话,我都忘了自己腿上还放着一盒食物没有吃,顾安臣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皱了起来,说:“苏沫,一直都在跟你讲话,我都忘了你这一天根本就没怎么吃东西,我应该先让你吃完再讲的。” 我伸手将他的紧皱着的眉毛抚平,动作极其的自然,就好像是这个动作我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当然,我在心里可以的遗忘自己从前会经常这样不由自主的去抚平梁景初的眉。我笑着对他说:“顾先生,顾少爷,顾大总裁啊,你就别皱眉啦!我这不是在吃呢么?你要不要再吃一点啊,味道还不错的嘞!哪,我已经提醒过你喽,别等一会儿我快将它们吃完的时候在跟我要,我提前声明,我一定不会分给你的哦!” “你快吃你的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他被我的话逗笑了,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朝他笑了笑,继续低下头与食物奋战。现在君默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君臣,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心里很是担心,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这些吃的。将塑料餐盒丢进垃圾桶之后,我们两个推门走进了君臣的病房里,却意外的发现他竟然已经醒了,而君默正在给他唱歌。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专注的听着妹妹的歌声,甚至我们进来他都没有发现。这个孩子太过于早熟了,虽然还不到七岁,却是十分的懂事,我不在的时候,通常都是他在照顾君默,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看着他们,我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在脸上肆虐着,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流泪了。他们若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出生的话,有爸爸的保护,妈妈的疼爱,一定会有一个更加快乐的童年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过早的就已经懂得了太多的事情,更不会这么小就有了这么多的压力。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有属于一个真正的孩子的童年了,甚至可以做很多很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君默见我们走了进来,马上就停止了唱歌,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妈妈,顾叔叔!” 我刚想问她为什么哥哥醒了而没去叫我们,这个时候君臣转过脸来看着我,扯出一抹苍白却依旧灿烂的笑,口中吐出了极小的声音,对我说:“妈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在这样了。” 我走过去在他的病床边坐下,说:“别说了,妈妈知道,你要多休息,乖,妈妈爱你!”说完,我轻轻的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又对我笑了一下,扭头对顾安臣说:“你好顾叔叔,初次见面,我叫苏君臣。” 顾安臣楞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才刚醒来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可他马上就又明白了过来,说:“你好,小臣!呵呵,我是顾安臣。” “嘿嘿,是我说的呦!”君默跳到病床前,拉起君臣的小手,说:“哥哥刚醒来的时候,我本想去叫妈妈和顾叔叔的……可是看见妈妈正在和叔叔讲话,于是我就没有去打扰你们。我坐在这里,跟哥哥讲话,讲着讲着就讲到了是叔叔陪妈妈来的。然后,哥哥说想听我唱歌,他最喜欢我唱歌了,我就唱了一首最拿手的。” “小默,真乖!”顾安臣走了过来,揉了揉君默的发,又对君臣说:“小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顾叔叔的关心。”君臣乖巧的回答道。 “苏沫,你在这里陪着孩子们,我想既然小臣醒了,我去找医生过来再检查一下。” “嗯,这样也好,谢谢你,安臣!” chapter 51 “医生,我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问那个正在帮君臣检查身体的医生,心里非常的紧张,生怕他会说君臣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没有哪个不关心自己孩子的父母,更何况他们还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又怎么会不紧张,怎么会不害怕?我想要再多问些什么,却始终没有问出来,因为想要问的问题太多,真到了开口问的时候,反倒又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好了。顾安臣站在我的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双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我也对他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我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去,溺水这样的事情虽然很严重,不过,只要清醒过来,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小孩子,肯定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一点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就应该注意了,尽量多开导开导他,不要就这么给忽视了啊,遇上这种事情,开到其实是很重要的。”医生一边回答我的问话,一边将听诊器挂在了胸前。 听他这么说,我的一颗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了,我还真怕他说了我刚才在心里所惧怕的那些问题。君臣他没有事就好,没事我就可以放心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我急忙再次脱口问道:“那么,医生,我的儿子他还要过多久才能出院?”君臣和景初一样,都是那种极其讨厌住院的人,他们觉得那简直就像是在坐监狱一样。 “只要再在医院里观察一个星期,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下个礼拜他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再次回答道。 “谢谢你,医生,真是麻烦你了。”顾安臣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对医生说道。 “这没什么,都是我们这些做大夫的应该做的。若是没什么事情了的话,那么我就先出去了,明天我会再来帮他做一次检查。” 顾安臣将医生送了出去,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君臣,心里又是一阵撕扯一般的疼痛。他长得越来越像梁景初了,简直真的可以被称作是梁景初的缩小版了。甚至就连笑的时候的模样,他们都是一样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嘴角上扬,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而且,他就连性格都跟梁景初很像,非常的会照顾人,非常的早熟,甚至有些成熟的叫人心疼。他也经常会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一个人静静地发呆,或者是仔细的看着窗外的世界。但是,投射在他们眼中的那一抹悲伤,却是久久、久久的不肯散去。无论是梁景初,还是苏君臣,都是这个样子。 刚刚在检查身体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极力的配合着,非常乖巧听话。我始终也想不明白,这样从来没有让人担心过的他,为什么会突然间掉进大河里呢?我的心里头极其的想要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于是我打断了正在看着窗外的他:“君臣!” 她轻轻的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的哀伤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星辰一般灿烂的光芒,他笑着问我:“有什么事吗,妈妈?” 他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心中如何疼痛,却总是在面对我的时候,毫不吝啬的送给我一抹能够治愈心灵的笑。这就是我的儿子,一个从来都不会让人担心的男孩,就像是一个落在凡间的天使一样,总是能够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只是,因为当年我犯的错,而使得年纪还小的他,被硬生生的折断了翅膀,再也不能够去自由的飞翔。心里面一阵酸涩,眼睛再次湿润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往下掉。 他看见我在哭,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甚至还想要下床帮我擦眼泪,只是无奈于手上还吊着点滴,只能叫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君默过来帮我把它们擦干。他说:“妈妈,你怎么了吗?是还在为小臣担心么?小臣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妈妈,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了。” 我拍了拍君默的头,然后走过去坐在君臣的身边,说:“小臣,告诉妈妈,早上为什么会掉进大河里面呢?” “妈妈,是这样的,我曾经听同学们说过四叶草可以带给人幸福,于是我每次跟着姥爷去果园的时候,都会去四处的寻找,这次终于被我找到了,可却在我还没有碰到它的时候就掉进了河里。妈妈,这些年来,你为了照顾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连你的青春都耗费在了我们的身上。你知道吗,妈妈,虽然知道你还是一直一直的都在深爱的我从未见过的爸爸……但是我还是想说,无论怎样,我和小默都是希望你是幸福的。”他伸出小手,附在了我的手背上,微笑着看着我。 泪水宛如是流不尽的一样,不停地从眼眶涌出来,“小臣,是妈妈对不起你们,不然你们也不会像是现在一样的这么早熟,这么小就要考虑这么多的事情。你们应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有时候甚至还要你们反过来照顾我,我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 君默伸出小手,轻轻的圈住了我,将小脑袋埋在了我的怀中,说:“可是,妈妈,不管怎样,我们都是爱你的呀!” 君臣握着我的小手忽然紧了一下,他说:“我知道我跟爸爸长得很像,因为有时候你总是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妈妈,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两个,就不敢去接受别的人。看得出顾叔叔他是一个好人,而且他也很爱你,你不要顾虑我和小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本来是要我开导他的,结果到头来却是他一直在开导我,“小臣,小默,我……”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我一直不敢接受顾安臣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本身,而是因为我自己,因为我害怕他知道了七年前我只这样的女人之后,便就要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了。而且,若是我已经习惯了去依赖他,我怕等到他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会再次崩溃,再次陷入那个黑色世界里。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与其以一个悲剧收尾,那不如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开始,既然明白前路早已无路可走,那么还是选择尽早回头的好。 不过,这仅仅是众多原因的一个方面,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我还是在深深地爱着那个人,那个上我最深的人。我慢慢的一颗心里都是他,而在他离开之后,这颗心却仍旧是始终都没有空缺下来,仍然是满满的、沉甸甸的全是他。在以往的日子里,除了他,在没有别人能够填补这颗心,除了他,我几乎摒弃了其他的一切。 安臣,我想在非常努力的想要将梁景初从我的心里面剔除掉,虽然我知道那是一件很痛、也很难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忘记他。你千万不要疏远我,也不要伤害我,更不要像他一样的背叛我!而且,你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别在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心碎过,甚至碎的体无完肤,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你一定不要变成第二个他!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让我不再忍受苦痛。 身后有一个人紧紧地将我抱住,连同君默君默一起抱在了怀里,我知道那个人是他,因为我能够闻到他身上我最熟悉的薄荷香。他似乎是听见了刚刚我在心里所说的话,他对我说:“苏沫,你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与关注,所以,你不要担心有一天我会弃你而去。我会爱你一年又一年,直到那个永远真正的到来,一辈子都不会让你无枝可依。”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他那如同黑珍珠一样的瞳眸也正盯着我,迎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他眼眸中那些看不尽的时光里有一个我,有一个被幸福包围着的我,这让我几乎忘记了如何去呼吸。幸福跟我之间的距离,再也不像是玻璃一样看似很美丽却无法触及了,只要我肯伸手的话,就能够紧紧地将它握住。只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他就一定会让我是幸福的。 我真的希望会有这么一天,我的心里仍旧会是满满的、沉甸甸的,可是充满它的那个人不再是那个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梁景初,而是此刻在我眼前的他。 chapter 52 “妈妈,我不想要再住在医院里了,我们回家去好不好?医院的味道太难闻了啊,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这里的食物都好难吃的,要是让我在这里面连着吃一个星期的话,我一定会死的!好不好啊,妈妈,我们回家吧!”君臣不知道在这一天里第几次这样对我抱怨了,果然是父子啊,跟他那个爹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君臣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大概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就算他再怎么早熟,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现在他没准是真的觉得腻了,所以才会向我撒娇,企图我能带他离开医院,快些回家去。他瘪了瘪嘴,继续对我说道:“我真的是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妈妈,要不你就去跟医生说说,你就跟她说我已经好了,行吗?” “不行!”我板起脸,假装严肃的对他说道:“你要乖乖的在这里注满一个星期,少一天也不行。” “妈妈,你那个样子一看就是骗小孩子的嘛,连我都能看出来是假装的,更何况是哥哥啦。”君默坐在那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的就揭穿了我,让我都快要无地自容了,没办法,谁叫他们太了解我了呢,我这个当妈妈的还真没面子。 “是啊,妈妈,我觉得吧,你以后应该私下里对着镜子多练习一下,这样大概还会有一点成效。”君臣也在那边一脚踩上我的痛处。 “你们两个真是……哎,气死我了,为什么我养的孩子全都爬到我的头上去撒野呢?本来你们小舅舅还说要来这里陪你们玩的,不过,看你们这副样子,大概是不太希望他来吧?那我还是去给他打个电话,叫他不要来好了,省得他来了你们又不搭理他,那他不是白来了嘛!”我忽然坏笑起来,并且“恶狠狠”的威胁他们。 我们家在村里是个大户,我有四个亲叔叔,我的父亲排行老五,而到了我这一代,家里竟然又是三个男丁,我有九个堂哥,四个堂弟,这里说的他们的小舅舅,其实是我的十三弟。虽然家里男丁兴旺,可我爷爷就只有我这一个孙女,所以我一直是家里面最受疼的那一个。听说我的母亲在生下我之后,本来也是怀过一个男孩的,但孩子不幸的给流掉了,所以他们一直也就没有再要二胎,只有我这一个独生女。我跟这些堂哥堂弟们年龄差距都挺小的,甚至我跟十弟就只差了十天,现在就连最小的十三弟都已经二十六了,跟我之间就只差了两岁。有时候我跟夏天讲家里趣事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的唏嘘,说我们家人丁兴旺的有些令人乍舌。 我十三弟特别喜欢小孩子,跟着两个小家伙也很合得来,虽然现在年纪轻轻的就做了某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平时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仍旧总是会抽出时间来陪他们。前几天他听说君臣出事的时候,竟然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紧张,差点就要请大假来陪护,不过被我给拦住了,只准他今天才能来。 “妈妈,顾叔叔他回去了吗?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君默忽然问我道。她这两天挺粘顾安臣的,他一时不在,她竟然总是询问我,果然美人是比我这种黄脸婆有吸引力的。 本来呢顾安臣他是说过要在这里陪我的,但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怎么着也得让他回去看看才行。虽然他说只要开个视讯会议,其他事情交给他的助理就可以,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应该先回去忙工作。而且小QQ在家里没人照顾的话,大概这一个礼拜就会被饿死了,于是我顺便叫他再次的把它接到他家去,等君臣出院了我在给它接回来。 “顾叔叔还有工作要忙,不能总是在这里陪你们,等他忙完了,晚一点就回来看你们的。”我说,“要不要吃苹果?妈妈削给你们?” “谢谢妈妈!”君默乖巧的回答我。 我伸手拿了一个大红的苹果削了起来,其实,我自己是极喜欢吃苹果的,但我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却不是吃苹果,而是削苹果。七年前总是帮梁景初削,再到了后来是帮小家伙们削。梁景初……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打算把他的身影从心头给摇去,不能想他,我现在这么幸福,向他做什么?我不停的告诉自己,我并不想知道他跟那个叫思思的女人最近在做什么,跟不会关心他们之间究竟进展到了什么样的一个程度。我也不断的告诉自己说,我应该去关心顾安臣,会不会又因为忙工作而忘了吃饭。 “老姐,你干嘛把头摇的跟一个拨浪鼓一样啊?你吃了猪尾巴了啊?” 我回过头来就看见苏梓珏这个家伙站在我的背后,一脸兴味的看着我。两个小家伙看见他之后,立马两眼放光,一起大叫了起来:“小舅舅!”{ 我白了他一眼说:“苏梓珏你这个死小子,越来越不把你这唯一的姐姐放在眼里了,竟然还敢叫我老姐!你说,我哪里老啊?我有那么老嘛!我迟早应该找一个机会把你大卸八块,反正咱们家男丁兴旺,却你一个爷爷也看不出来。” “老姐,你太狠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你最小的弟弟啊,你怎么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呢?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啊!”他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模样有点像是他家里养的那只大狼狗,果然宠物都是跟主 人长得很像的。 看他这副模样,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不提是我最小的弟弟也就罢了,我没准还能够大发慈悲的放你一马,可你偏偏是自寻死路啊,苏梓珏!我就跟你只差了两岁,你竟然敢跟我叫老姐,而且还时不时的调侃我,你说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的新仇加旧恨,我还会放过你么?” “姐,我错了,我跟这给你跪下唱征服还不行么,你就大发慈悲的饶了我吧!” “妈妈,小舅舅是来看我的还是来陪你吵嘴的啊?要不我先睡一下,等你们吵完了再叫我一声,你们看这个办法怎么样啊?小默,把咱那个玩心极重的妈妈跟这个傻啦吧唧的小舅舅一起赶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再把门关上,省得让他们把我给吵醒了。”君臣坐在病床上,一脸看好戏的看着我们,甚至还凉凉的叫君默“送客”。 君默她竟也还一脸配合的答应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 “姐啊,都是你啊,要是他们讨厌我了,可怎么办啊?”苏梓珏一脸哭丧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看了看他们,继续低下头去削我的苹果,而苏梓珏则是一脸谄媚的跑到病床前,从包里拿出一大堆的东西来,开始一一献宝。“小臣,哪,这是小舅舅给你买的新款PSP,里面还给你下载了几个你平常最爱玩的游戏。”他伸手把那个黑色的游戏机递给君臣,接着有对君默说:“小默啊,小美女,这可是最新款的哈姆太郎公仔,你小舅舅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哪,你不是最喜欢吗,今儿个我可是大破产啊,还有这些零食,都是给你们的。” “还是小舅舅对我最好了,不过,要是这个哈姆太郎的公仔再大一点就好了,最好可以像我一样大,这样抱起来软软的才会更舒服。”君默满心欢喜的把毛绒玩具手下,嘴里却不满的嘟囔着。 “我说小姑奶奶啊,这可是我托同事从日本买来的啊,还没发行那么大的哪!”苏梓珏可怜兮兮的说。 “对了,小舅舅,我这都在医院里面待了三天了啊,我在这儿就跟那蹲监狱的似的,就算有这个游戏机,不过我要是在这呆满一个星期的话,也会被闷坏的啊。你快去跟医生说说,就说我已经好了,别让我再在儿住了,行吗?”君臣又趁机抱怨道。 “你这个臭小子,你知道什么叫蹲监狱的感觉啊,你就跟这儿老老实实的呆着吧,我可帮不了你。我怕我去个医生说的话,你妈她会扒了我的皮。”我可没有活够,我还想再活两年那。” 我已经快要接近无语的状态了,怎么听着他们这对话,我倒觉得自己就跟那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的坏呢?我白了他们一眼,懒得去搭理他们,我就说我怎么就养出这么几个白眼狼来呢?我看着他们那一副义愤填膺的要将我打倒的模样,就跟那推翻旧社会三座大山一样,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样的生活,虽然很简单,但是,至少还能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丽的童话的。 夕阳的色调斜斜的从窗子射进来,折射成了一种柔和而且温暖的昏黄,让我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chapter 53 一起吃完晚餐之后,我十三弟非得要住在这儿给君臣陪护,还说什么要我一个人先回去,这里交给他就好了,我不禁有多送了几个狂翻出来的白眼给他。不过,他这个人的脸皮竟然也不是一般的厚,跟那城墙简直有的一拼,无论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回去,没把我给起个半死。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会喜欢小孩子喜欢到这副德行,有时候竟然还会像是一个老母鸡一样的唠唠叨叨,幸好他也就是只对家人才会这个样子。若果是对待外人的话,无论是对着谁,他都是一副冰山冷脸,简直可以叫熟知他的我们大跌眼镜,完完全全的双面,几乎差异的令人乍舌。 当初君臣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以为由我做陪护的关系,顾安臣就叫人安排了一间独立病房,甚至里面还有一张陪护睡的床,我在心里不停的感叹着,这就是资本家的特权啊。但是即便这病房的条件再好,它也只有一张陪护床,这些天都是我跟君默睡在上面,所以,他只能睡在地上。不过,苏梓珏这个死小子倒也没有抱怨什么,甚至还笑着说他打地铺就好。最后,还是君臣看不下去了,决定分出一半的床来让给他,让她感动的都快哭了,一个劲儿的唠叨着还是儿子对他好。 “小舅舅,我想吃红豆沙冰,你帮我去买好不好?”君默又在缠着他要东要西了。 “苏君默!现在已经八点钟了,你不能再缠着小舅舅要东要西了,他已经很累了,你知不知道。”虽然才八点,但毕竟天已经黑了,他平时又这么忙,也是真的够累的了,我实在不想让他再跑出去买沙冰,“你乖乖的看电视,不然下次不叫小舅舅搭理你了。” “没事,老姐,我开车去买,一会就可以回来了,而且现在天也不算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小臣,你要吃些什么?”他问着正在病床上玩游戏机的君臣。 君臣只是抬了一下头说:“珍珠奶茶。”之后又迅速低下头去玩游戏了。 “恩,好,我知道了。”苏梓珏点头答道,又开口问我:“老姐,你呢?” “我啊?哦,蓝莓冰粥就好,谢谢你了啊,十三弟。” “咱自己人客气个什么劲儿啊,等着吧,我一会就回来啦!红豆沙冰,珍珠奶茶,蓝莓冰粥各一份,好嘞!我走啦,各位。”贫气的念完这一大堆,苏梓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他走之后,君臣又在继续玩他的游戏机,而我则搂着君默接着看晚八点档的电视剧,虽然情节都是一样的老套,恶俗的没有话说,但是,我就是经常的看,甚至总是看着看着就会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倒不是说他情节多感人,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一般这个时间的电视,都是演的那些早年因为误会之类的分手了,过了几年之后命运又一次的让它们相遇,他们发现对方才是自己心底最爱的那一个人,然后申请的拥抱之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但是,电视剧里面演的毕竟都是假的,都是用来骗人的,就像是那些童话一样,总是让我们深信不疑,最后却落得满身是伤,一辈子都不可以再复原。就比如说那天看的那一部电视剧来说吧,我忘记了它叫什么名字,不过里面演的情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女主角和男主角早年因为一系列的事情而分手,可是分手后女主角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将孩子打掉,只是艰难的一个人抚养着他们,就这样过了几年之后,她再次遇见了男主角,两人之间的误会被冰释,孩子也有了父亲。可我一辈子都不能够和梁景初他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结局。我搂着君默的手臂忽然一紧,不停地在心底低诉着:“对不起,妈妈真的给不了你们爸爸。”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更比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执念,我从前总是想要有这样一个人,他能够将我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珍藏,让我可以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自由的呼吸,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却一直没有找到适合我的空气。现在,好不容易上天将顾安臣带到了我的身边,让他带着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我知道,这一切的幸福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但我仍旧是仍不住的在心底害怕着,我好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会再次从我的之间溜走,一去在不再复返。 我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进去了多少,总之是看了一点点,却又被我糊里糊涂的给忘记了这电视里究竟演了些什么。这个时候,我感觉君默在不停的摇晃着我的手臂,我低下头问她:“怎么了啊,小默?” “妈妈,你不接电话吗?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了,而且我跟哥哥叫了你好久,你怎么也都听不见?”君默嘟着嘴说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这才听见了电话铃声,我跟他们道了声谢谢之后,立马就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苏沫,我是夏天,我听我老板说君臣因为溺水住院了,现在他怎么样了?”刚刚因为接的急,一时也没有看来电显示,听见她的声音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夏天,她继续说道:“你最近还好吧?” “哦,夏天啊,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只要再住个三四天就可以回家去了。“我说,但是可以的没有去回答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呢?你这些天过的怎么样?你没有出什么事情吧?”见我对那个问题避而不答,她继续问我。 “我很好呀,一开始的时候还挺着急的,心里面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过,等到后来他醒了过来,我也就并不太担心了,因为医生说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轻叹了一口气,乖乖的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好,你最近没有出什么事情吧?”她又一次试探性的问我。 我忽然间明白了她究竟想要问些什么,我说:“夏天,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就好,真的。我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就是让梁景初跟我分手的那个女人来了,不过我也都想开了,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呵呵,被你发现了。”她干笑着,又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总之,你不要想太多了。” 随便又跟她哈拉了几句,我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实在不太想要多谈关于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谈了也只是徒增伤害罢了,要是那样的话,倒也不如不谈,省得自己没事找罪受。这些年,我总是活在记忆里面,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叫做曾经的地方,努力的想要回忆过去那些有关他的日子,那些如同织锦一般的灿烂年华。就如同在看一部电影,亦或者是在看一部折子戏一样,一遍又一遍的不肯停歇。可是这样的日子久了,终究也是会累的,我想要好好的生活,再也不要去想那些关于他的一切。 “妈妈,是谁啊?”君臣抬起头来问我。 “是你们夏天阿姨。”我说。 “哦!”非常平淡的一生回答,没有什么喜悦的感情参杂在里面,甚至可以说成是根本不带一丝的情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只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他们就极其反感夏天的触碰,等到他们懂事了之后,总是会尽量的表现得十分乖巧,对夏天也很亲切,但我这个做母亲的始终都是知道他们不喜欢夏天的,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即使我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也只是一句“妈妈,你多想了”就一笔带过。有时候就连夏天送他们礼物,他们也欢欢喜喜的收下,可是等夏天走后,他们就会把这礼物放进储物箱的最底层,再也不肯拿出来。 这一点他们倒是像极了梁景初的,我记得很清楚,梁景初很不喜欢我跟夏天在一起,甚至还跟我说:“苏沫,你少跟夏天接触,我会嫉妒的。”我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过,却没有想到君臣和君默也是这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天性?可这天性怎么就体现在了这种事情上了呢?我就觉得夏天很好啊,而且若不是她的话,我大概到现在还活在那个黑色的世界里,或者是早就已经自杀了。 “红豆沙冰一份,珍珠奶茶一份,还有蓝莓冰粥一份,送到啦,客官。”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苏梓珏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小舅舅!”两个小家伙两眼放光的大喊。 “你回来啦啊。”我说。 “嗯,快吃吧,这可是我从东城买来的哪,幸好还没有化掉。”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递给我们,我伸手将冰粥接了过来,机械的往嘴里送着,只不过往日觉得最美味的蓝莓冰粥在此时此刻,却一点味道也没有。 chapter 54 就在君臣像是蹲监狱一样的在医院里住了整整的一个星期之后,出院的那天,他终于再也受不了了,看他的那个德行,就像是再不发泄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一样。于是,我们决定先不回家去,而是先去游乐场玩一天,这个决定简直都快让这两个小家伙感动的哭出来了。毕竟已经被“监禁”了一个礼拜了,大人有的时候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小孩子。大概也只有在类似这样的情况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像是普通的小孩子一样,不再像个小大人似的,有时候也会偶尔的撒个娇,可爱的没话说。 顾安臣在来接我们之前就已经将工作移交给了助理,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闲人,可以无限期的休假,果然资本家的生活都是惬意的啊。其实,我知道,他那是要陪着我一起休假,甚至是陪着我们一起去旅行。他果然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补偿,是那个能够真正陪着我一起老的人。我并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他的好、看不见她所为我付出的一切呢?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像他爱我那样深的爱着他,但我会一点点的朝他走过去,将我的心慢慢的朝他靠过去,让那爱情一天比一天的更深刻、也更真切。 大概是气氛太活跃的关系,我们两个大人竟然也像是小孩子一样,跟着他们两个一样买了通票,我看着缠在顾安臣手腕上的票,他也看了看我,然后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极其幼稚的笑了起来。除了曾经跟着梁景初来这里时,我会这么放纵自己之外,这七年来我从未这么的放任自己过,大多时候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玩,等他们玩累了,带他们去吃冰激凌。我忽然有一种又年轻了的感觉,甚至连看顾安臣一眼都觉得自己的脸颊红的像是番茄一样。 我牵着君臣的手,而顾安臣则是抱着君默放在他的肩膀上,我见她开心的大叫着,就像是学会了飞翔一样的兴奋。她非常快乐的对着顾安臣说:“好好玩哦,呵呵,顾叔叔,我叫你爹地好不好?电视上面总是这样的演,小孩子的爸爸经常会把他们放在肩膀上,所以我觉得你很像是我的爸爸,可是,我们的爸爸坏,他抛下了妈妈,所以我不想叫你爸爸,我叫你爹地好不好?” 顾安臣像是被君默的话给吓到了,他呆愣愣的看着我,表情就像是吞了一颗鸵鸟蛋一样的惊异。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此刻我的脸一定红的很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我说:“对不起,安臣,小孩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讲,刚听到时吓了我一跳……”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君臣便抢在我前面说:“你不愿意吗,顾叔叔?但是和我妈妈在一起的话,她一定不会扔下我们两个的。 我想要开口阻止他,但是顾安臣却在我还没来得及讲话的时候,蹲了下来,将君默放放了下来,他伸手揽住了两个小家伙的肩膀,表情非常认真的说:“不,不是这样的,小臣,我非常的愿意,只是我刚刚听到小默这样说的时候,太惊讶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以为还要多很久你们才能够接受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噢!噢!我有爹地喽,我有爹地喽!”君默大声的欢呼起来,“我牵着爹地和哥哥的手,哥哥牵着妈妈的手!” “顾叔叔,我叫你爹地,但是,如果你伤害了我妈妈,我同样会将你给她的疼痛一点点的还给你,虽然我还小,但迟早有一天我会成功。希望你明白,好好的珍惜她,不要让她再受一点点的伤害了,她是那种应该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女人。”君臣对顾安臣说。 看着这样的他们,我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浓烈的心疼,那疼痛来的太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若是那一晚我和梁景初没有喝酒的话,就不会发生关系,也就不会有他们,那么他们也就能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出生了,有爸爸,也有妈妈疼爱他们,而不是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更不可能这么小小的年纪就不得不强迫自己坚强。 “苏沫,我很开心!”顾安臣对我说,“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去想,因为我会让你感到更幸福,相信我,真的。”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里立刻平静了下来,我朝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说:“嗯,我相信你!” “妈妈,你和爹地两个人这么当我我们两个小孩子的面就眉来眼去的,一点都不害羞吗?”君臣坏笑着说:“小默啊,一会呢,我们去坐过山车,别怕,哥哥保护你!咱么可不能在这里当人家的电灯泡,知道吗!” 我伸手打了他的头一下,他立马抱着头不满的嘟着嘴对我说道:“妈妈。你干什么打我啊?你要知道,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啊,要是把我给打傻了可怎么办啊?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小默啊,妈妈要打我啊。” “你个死小子,怎么可以这么嘲笑你们的妈妈我呢?我早就应该把你打成小白痴,省得你成天一肚子蔫坏水。”我说,顺便拉着他们朝着娱乐设施走去。 通票这种东西也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无限次的随便玩,就像过山车这种的吧,就只能玩一次,君臣刚刚说第一个就要去玩过山车的,我已经打算好了,我抱着死也不上去的决心,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点头。 我以前经常和梁景初来这里的,只不过也就只玩过一次过山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玩了。因为我已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原本来这玩意是这么的可怕。我记得最初来的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玩,当然也是我最后一次玩过山车,我记得在最刺激的时候,大家都在疯狂的尖叫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了没有,也许大声的叫了,也许被吓得根本就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来。但是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梁景初他抓着我的手时的感觉,那感觉很窝心,有一种安全感充斥其中,尽管我非常的害怕,可也一点点的安心了下来。 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我蹲在垃圾桶边疯狂的呕吐,梁景初看着我的样子十分的担心,他拿着水杯站蹲在我的旁边,轻声的劝我漱口,之后又劝我喝了几口水压下那股恶心感。他将我抱在怀里,自责的说:“对不起,呆呆,我不知道你会这样的害怕坐过山车,我若是再来之前就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强拉着你跟我一起去的。都是我不好,没有细心的询问你这些,请你原谅我,呆呆,下次我一定不会带你去坐这种娱乐设施的。” 直到现在,在我想起那件事情的时候,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安全感,甚至都还能够感觉到他用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时,从他手心所传来的那股炙烫的热度。那些感觉总是那么的清晰,不停的撞击着我的胸口,景初……我忽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他,我怎么能够在如此深爱着我的顾安臣面前,去回忆那个将我伤害的遍体鳞伤的男人呢?更何况我的一双儿女还站在我的面前。哎,人啊,果然都是多少有点贱骨头的,我不仅在心里感叹着。 “妈妈,回神啦!回神啦!”君臣在我的耳边念叨着,“真不晓得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的神游。” “你这个死小孩,不要以为这里人多,你老妈我就不敢揍你!”我“恶狠狠”的威胁着他,谁让他叫我没面子。 “得了吧,妈妈!你自己数数,从我们出生到现在你打过我们多少次,数得出来么?恐怕只是 ‘O(欧)’次吧?”君默伸手比了一个“O”对我说。 我听到顾安臣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声音,是那种不得不强忍着笑却又忍不住的声音,我看着他那副再也忍受不了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说:“顾安臣,你笑什么?在笑我就把你纳入拒绝来往户,你听见了没有?啊,你还笑,不要笑了啊!还有你们两个欺负老娘的不孝子,以后休想再叫我做饭祭你们的五脏庙,听见没有,无论到时候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摇的。” 见我生气,顾安臣立马弃械投降说:“苏沫,我发誓我没笑,真的,我哪敢笑你啊,刚才是我喉咙不舒服的缘故。” “你就扯吧你!”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妈妈,我错了,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君臣说道。 “我也知道错了,妈妈,别不做饭给我们吃啊,没你做的饭我们可怎么活呀。”——君默说道。 “苏沫。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还不行吗,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顾安臣说道。 我狠狠的白了他们三人一眼,非常夸张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看在你们这么诚心忏悔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吧,若是下次再犯的话,我就把你们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来呀,小的们,我渴了,咱先喝点东西再来玩。” “是啦,女皇大人!”顾安臣笑着说。 我感觉我们四个就像是一家四口一样,这感觉很单纯,也很纯粹,但却又让我感到了无尽的幸福…… chapter 55 “妈妈,我要跟小默去玩碰碰车,你和爹地去不去?”君臣对我说道。 “我就不去了,叫你爹地陪你们去好不好?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也好方便给你们照相啊。”我说。顾安臣车上竟然什么都有,甚至还让我找到了一台数码照相机,额,好吧,我承认那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他拿出来的。 “嗯,嗯!那我和爹地坐一辆车,哥哥自己开一辆车。”君默一边说着一边就蹦蹦跳跳的跑去排队了。 顾安臣和君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很默契的走去排队,而我则跟在他们的身后,举着相机为他们拍照。说实在点的,我都觉得自己很有做狗仔队的潜质,我都没想到自己可以抓拍的技术可以有这么高超,竟然能拍出这么棒的照片来,。 在他们排队的时候,有个小孩子竟然仗着他比君臣大,而且父母又在旁边,所以跑去插队,我心里面暗暗叫糟,我看君臣的脸色果然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朝顾安臣点了点头,顾安臣也明白的回应了他一下,然后他就朝着插队的那个小孩子笑了,而且笑得相当的灿烂。他绝对是个小恶魔,就跟他那个爸爸一样的是恶魔,我明白他那笑的意味,他那是要教训那个小孩子。我无奈的伸手按住了额头,不禁在心底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 君臣一进去就挑了一辆跟那个小孩子挨最近的车子坐了上去,而顾安臣和君默也在挨着他的车子上做了下来,系好安全带。当开始的声音响起后,他立马将车启动了起来。我忙举起相机帮他们拍照,而他们那幼稚的报复行为也就顺着摄像机传进了我的视线里。他和顾安臣从一开始到结束,一直在不停地撞着那个孩子的车子,而且他的嘴角始终是挂着一抹笑。果然是个小恶魔啊,我在心里不禁第二次感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以前每次来这里,我就不应该叫他玩这个,省得他现在技术这么好,竟然跑去欺负人。 终于等到结束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我不由得大呼了一口气。他们三个带着胜利的笑容朝着我走了过来,君臣竟然还朝着那个孩子比了一个“V”的手势,我看那小孩也有十岁了,没想到他在下了车之后竟然跑到他父母那里大哭了起来。而他的父母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哄着他,因为毕竟碰碰车这种娱乐设施就是要你撞我、我撞你的才好玩,所以他们也只能吃哑巴亏,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我看着他们那可以说成是胜利的微笑,或者说那就叫“得瑟”,我不禁朝着他们狂翻了一顿白眼,而且君臣幼稚一下也就罢了,毕竟他才不到七岁,可是他顾安臣可就不行啦,他都已经三十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呢? 等他们走了过来,我立马拉下脸来说教:“你们三个怎么能这么做呢?尤其是你啊,顾安臣!小臣他也就罢了,毕竟他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大人怎么也跟着幼稚呢?你们都有没有看见那孩子的父母刚刚那无奈的表情?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这样呢?我真搞不懂你们三个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顾安臣听见我这么说,孩子气的爬了爬头发,将脸转向了一边,不敢再看我。见他这个样子,我马上又对他说道:“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就可以逃避责任,你是在太让我大跌眼镜了,顾安臣,你竟然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啊,若是被你的那些下属看见,我估计那就不止是大跌眼镜了,大概会被你吓疯。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不然我就会惩罚你们三个哦。” “爹地,作为男人,咱不能这么丢脸吧?为了咱男人的脸面,你可得捍卫自己的主权啊。”君臣坏笑着说。 “小臣啊,这种事情是不能够说出来的,知不知道啊?我这是‘妻管严’你知道么,也对,你还小,等你长到了你就明白了。”顾安臣伏在君臣耳边说。 “喂,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不要以为你们交头接耳我就听不见了,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我气急败坏的对着他们两个说。 “对啊,爹地,哥哥!就算你们两个要说些什么,那也得在心里说,不然说出来的话,妈妈她会不好意思的,你们知道么。”君默站在我旁边凉凉的说。 我再次感到全身无力,这两个奸诈到腹黑的小魔鬼到底是谁生出来的啊?我可不晓得我有这么的腹黑啊,难道这是基因突变?而且要说是遗传自他们爸爸那里,好像也不太可能吧,不是都说性格是后天培养的么?所以不可能是先天遗传吧?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子在他们这个年纪都会可爱的像是小动物一样,而我的孩子却像是小狐狸呢?我不停的在心里面哀号着。 不过,虽然早上发生了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故”,但是我这一天过的还是相当的快乐的有时候只要我一想到那个小孩子哭着找他爸妈去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的笑出来,而且越想我就越想笑,笑得我都有些肚子疼了都还止不住。就连最后我们坐上车后,我都还止不住那笑。顾安臣看着我笑成这样一副模样,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大概是他也想到了那个时候的情形吧。而君臣和君默看着我们,则是止不住的狂翻白眼,好像我们两个有多可笑一样,笑话,也不想想是谁在早上对那个孩子做出了那么幼稚的报复行为。 我们从游乐场回来之后,也并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跑到塘沽吃了一顿海鲜大餐。这次我吃的超级饱,我好久都没有去吃海鲜大餐了,我当年可是最爱吃这个的,只不过是在跟梁景初分手之后就再也不吃了。 吃过饭后,已经九点多了,大家也都晚了一天,于是我们决定立马回家去休息。两个小家伙好像是一点也不累一样,坐在后座不停地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不过我是真的快要累瘫了,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来,糊里糊涂的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大概我是真的雷到了没有一丝力气。 “苏沫,醒醒,醒醒!到家了啊,小懒猪。 “不要吵我,我还没有睡饱!”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但我立马又回过了神来,这可不是我家的那张床,而且我是在顾安臣的车上面。想到这里我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坐了起来,可我并不晓得我是侧着睡的,脑袋直对着车窗,直起身子必定会撞到车窗。我伸手捂住了头,连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疼啊,这可真疼啊。我不由得呻吟出声:“哎呦喂,真疼!” “苏沫,你还好吧?”顾安臣焦急的问我,“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没事!”我赶紧回答他。 “妈妈,你也太丢脸了吧?为什么每次你醒来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稀里糊涂的事情呢?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改掉这个坏毛病!你有没有撞痛?有出一个大包吗?”君臣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我知道他心里是很关心我的,就像是曾经的景初一样。 “不痛,不痛,妈妈。来,我帮你揉揉!”君默伸手捂住了我的头,帮我揉了起来。 “没事,乖,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我说。 “苏沫,下次要小心点,知道么,千万不要再撞到头了,而且下次我会帮你注意。”顾安臣说。 “恩,我知道了,对了,你要上去坐一下吗?”我问顾安臣。 “今天我就不上去了,今天已经太晚了,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过些天我们商量商量去哪里旅行,这几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他说。 “恩,好的,过几天我再去你那里把小QQ接回来。” “不用,它先住在我那里就好,就林妈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我是怕太麻烦你了。” “没事,没什么麻烦的。来,小臣,小默,爹地亲一下。”他分别在两个孩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对我们说:“晚安!我先走了,苏沫。” “爹地再见!” “你路上小心啊。” “嗯,行!你们上去吧,我走了。” 下车后,我们并没有立刻就上楼去,而是看着顾安臣走后我们才转身朝着公寓走去,然而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那个这些日子我在极力忘记的那个男人,他斜倚在车上,手里拿着一根然找着的烟,烟火红红的一个小点,却衬托出他是那么的寂寞。 我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景初……” chapter 56 他瘦了,瘦了好多,虽然天现在很黑,我看不太清楚,但我就是知道,他真的瘦了好多。隔着无尽的黑暗,我就这么望着他,我却清楚的看到那如同一泓清泉一样的眸子,现在正犹如烈焰一样的看着我,那是我无法承受的焰热,几乎快要被燃烧成了灰烬。我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我想要说些什么,哪怕就只是简单的叫他的名字也好,可没想但这是如此的艰难。那些话语就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我觉得我就要快哭出来了。 燃着的香烟在他指间发出微弱的光,那光脆弱的就像是那年盛夏的萤火虫一般,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就如同已经细碎的星辰,永远也无法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句话说得虽然没错,初恋时最美的,人们终其一生都会追逐那个有着他初恋的身影的人,却始终都忽略了自己所追逐的始终都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并不真实,甚至是空洞的,空洞的有些可怕。我从心底想要挣扎,可我就像是一个被宣布了死刑的人,对着那个标示这自己生命的时钟,十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就代表着我要死亡的时间,可我只能就那样眼睁睁的盯着指针一点一点的朝那个地方移动,可我却丝毫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爱情其实一点都没有错,错的就只有你爱上的人是谁,可我除了爱错了眼前这个人之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上帝却我受这样的苦痛!为什么我会爱他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在物品心底最深处是如此的疼痛,却仍旧是无论怎样都忘不了他?如果这是爱的话,那么我为什么要对那个造成我所有悲剧的人说爱?为什么要对那个将我伤害的遍体鳞伤的人说爱?如果这份爱注定是这样痛苦的话,那我宁可选择放弃,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怎么连放手都做不到? 我定定的看着他,就在那一刹那之间,我看到了他眼中那痛苦而又绝望的神情,可也只有那短短的一刹那而已,那眼神就消失不见了,瞬间变成了一片的空白,就如同是没有尽头的黑洞一样,无论如何都填补不满。看着这样的他,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底究竟是多么的不舍,我舍不得呀,我真的舍不得呀,那双本该如同潜沉未兴的情海一样的眸子啊,在那双如同黑珍珠一样的眸子里,曾经有一个我,一个完完整整的我!我不知道在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是否还会有我的存在,但是, 就在现在,我想要抱抱他,想要他不再这么的痛苦。 我慢慢的走过去,伸手将她手中的烟接过来扔到了地上,轻轻的将他拥在怀里,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的轻柔,我说:“景初,这些天你都是怎么过的啊,你看看你都瘦了,为什么不肯好好的照顾一下自己呢?你瞧你的脸都苍白、好憔悴。还有,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再吸烟了嘛,你的身体也不太好,就不要再吸烟了,知道么?” 他把脸深埋在我的颈窝里,真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又或者是就像小动物一样的蹭着我的肩膀。他双手紧紧的抱着我,那感觉就像是,只要他一松手的话,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他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真的,我就是知道。 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景初啊,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乖,不要怕,你看现在没人能够伤害你,我在你身边,对不对?所以,没事了,没事了!”然后我又对君臣说:“小臣,带着妹妹先回楼上去,妈妈一会儿就上去。” 君臣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多看了梁景初一眼,然后便拉着君默沉默的上楼去了。见他们上去之后,我便也拉着梁景初上楼去了,我对他说:“景初,我们上楼去吧,我猜你一定在外面站了很久了,会着凉的,走吧,我们上去吧!” 我将他带到屋子里,让他先坐到沙发上等着,然后去厨房帮他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了他的手里,然后我坐到了他的身边,说:“景初,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盯着君臣和君默这两个孩子,我觉得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也没有必要要瞒着他了,于是我就对他说:“那是我们的孩子。对了,你不是要陪着思思小姐么?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思思小姐呢?难道你们吵架了?” 他听到了我的话,眼神忽然的变得有了一丝神采,他说:“苏沫,好可怕,我很害怕,就来这里找你,可你为什么都不在?” “你怎么了啊景初?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思思小姐呢?” “苏沫,我真的好害怕,这些天我总是不停的梦见那些很可怕的事情,苏沫,为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我却总是还忘不掉?我想要把那些事情全部都忘掉啊,为什么上帝却总是要不断的提醒我呢?我不想要再记着那些肮脏的事情了,那件事情太恶心,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回津城之前,就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忘掉那件事情,然后我就能够跟你在一起了,可我为什么总也忘不掉呢?七年了,那些每日每夜都在折磨我的肮脏记忆,已经持续了七年了,可是我就是忘不掉,它们总是在不停的折磨这我……” “景初,你是在逗我的吧?我们之间怎么还会有可能?从七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即便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沫,你怎么说我都可以,甚至你打我也没有关系,但是,这件事我已经忍了太久了,我想要诉你,因为我已经等了七年,我不能够再一次的失去你。思思她只不过是我的表妹,因为我觉得在发生了那一剑肮脏的事情之后,我就没要资格跟你在一起了,所以我才会想,是不是只要我离开了,你就会过得比较快乐?因此我才离开了,可是这些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受着精神的折磨,我再也受不了了啊!”他说,眼神里有着无尽的伤痛,也有着我一直看不尽的时光。 “梁景初,其实我是知道你是我们的爸爸的,我见过你的照片,被妈妈藏在了箱子的地下,可我知道,她总是会拿出来默默的流泪。”君臣忽然说道:“其实,我原来一直想要等到见到你之后,就跟你说,我长大了之后就要报复你,把你加在我妈妈身上的疼痛一条一条的撕成碎片再还给你,让你也知道被自己羁绊最深的人伤害是什么滋味。” 君臣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说:“但是,后来,我就一直在想,看那些照片上面的你,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深深的爱着妈妈的,可是最终你还是离开了她。我就一直在思考,我总觉得你是有什么苦衷,所以你才会那么绝情的就离开。但是,虽然我原谅了你,不过在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恨你的,因为我妈妈其实是适合捧在手心里疼的。在你离开之后的这七年里,我妈妈她并不快乐,而且那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女人,将我们两个拉扯这么大真的是很不容易。可是,爸爸,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希望你能回来给我妈妈一个解释。也许你觉得我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参与你们大人之间的事,可我就是想说,这些年下来,我已经学会了成熟,还有等待。” “对不起,真的!其实再见到你们相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们是我的孩子,毕竟你们和我长得是这样的相像,我知道苏沫她一个人养育你们这一双儿女很不容易,所以,我真的很心疼。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我并不是因为孩子才希望她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我还爱着她,所以,我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来,让我弥补你们。我离开她,而且还走得这样的匆忙,我真的有难言之隐,只是那原因太肮脏,也太恶心,我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景初对着君臣说,虽然他说的很平静,但是我就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在他的眼中,始终有一抹深深地、无法抹去的痛楚。 我的心里面乱的就像是麻绳一样,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无论我怎么样努力都理不清。这个只有在梦中或者童话中才能出现的结局,它真的发生了,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这么的疼呢?甚至就是因为他这短短的几句话,让我觉得心里疼得几乎都无法呼吸。我很想知道他离开我的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曾经说过,他要爱我如生命,可是这个对我许下无数诺言的男人,却在七年前离开了我,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很痛,对不对?我知道的!”君默伸出小手贴在梁景初的胸口上,说:“我就是能感觉到,爸爸的这里很痛、很痛。” 我不知道君臣和君默为什么会这样说,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小孩子为什么这么快就释怀了,也许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父子天性?我想要过去伸手抱住他,因为单从他的身影便能够知道,他是那样的无助,我不想要他这样,真的,虽然他曾经深深的伤害了我,但是,我就是想要抱住他,哪怕不能帮助他些什么,但是只要能让他感受到从我身上传过去的温暖,这就够了。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我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却发现门外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夏天。她一直对梁景初有着极深的成见,我顿时愣住了,我不知道是该让她进来还是该让她离开。我胡乱的想着,夏天却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她说:“苏沫,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我今天带孩子们去游乐场了,玩了整整一天才刚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说。 我想要挡住她的视线,可是她却眼尖的看见了梁景初,她激动的推开我冲到他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梁景初,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说啊!你这个不是男人的娘们儿,早就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苏沫的面前了,你现在还来干什么?” “夏天阿姨,瑞瑞我爸爸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这样说他未免太过分了吧?”君臣不满的对夏天说道。 梁景初听到夏天这样说,双眼冲血的看着他,仿佛是不相信她会这样说一样。而夏天则是继续吼他:“你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这个被男人玩弄过的贱货,不是娘们儿是什么?你这样还算是男人?你以为你这样瞪着我,我就怕你了么?我说错了么?你敢说我说错了吗?” 君臣在也忍不住的说:“夏天阿姨,你太过分了!” 梁景初几乎站不住,他差一点就跌倒在了地上,幸好君默快步的扶住他。他说:“为什么你会这到这件事?” “哈哈,为什么我不能知道这件事?你该知道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而且梁景初啊,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因为那就是我找人做的!我告诉你,要不是怕苏沫知道,我早就把这件事情抖出来,让你身败名裂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好心的放过你?我恨不得你死!可我就是要慢慢的折磨你,我要你生不如死!”说着说着,夏天她忽然笑了,可是看着这样笑着的她,我却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 听到这里,我清楚的明白了,景初口中所说的那些肮脏的事情究竟指的是什么,我无法想象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在那种痛苦之中,要是一般人,大概会受不了吧?何况他是这样的高傲,这样的高贵,他怎么能受得了!我动也不能动,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任凭冰冷慢慢的腐蚀着,直至侵蚀了我的整个身体。 我的景初…… 我的景初啊…… chapter 57 那件可怕的事情,其实就发生在我和梁景初发生关系之后的那个早上。那天,我们相约一定要把第二次留在我们的新婚之夜,而且我们非常淡定的接受了这件事,甚至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是上天早已经注定好了的,是我们之间即便是抹去了一切,也仍旧还是会留在那里的羁绊,而且它就像是要花一辈子才能够守护的眷恋一样的深。 我甚至都不知道,若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他的话,那么我究竟应该怎样才能够活下去。他是支撑着我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乔木,而我只是依附着他的一株菟丝草,若是菟丝草失去了乔木,哪里还能够生存呢?我爱他,我是深深的爱着他的啊!所以我才会这样心甘情愿的将我我的身、我的心,甚至是我的一切都献给他,并且就像是飞蛾一样的决绝,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 我们两个人从他的小公寓出来之后,先是去了肯德基吃了一顿早餐。那里的人可真多,我看着就觉得发愁。他体贴的让我先坐下,而他自己一个人则挤到那一大堆人中间去排队,偶尔还会回头朝我笑一下,让我瞬间的失神。我几乎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那两个酒窝,小小的、圆圆的,超级可爱。 看着他,我总是不由自主的脸红,虽然我对昨晚的印象一点都没有,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总是会不自主的就瞎想,然后害羞的几乎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是景初的人了呢,这感觉真奇异,心里面有些紧张,又有些窃喜。我们若是可以一直的这样牵着手走下去,这样的话,该有多好啊,这样他心中隐藏着的那些痛苦,终有一天是会被我抹平的吧?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将他内心的空洞全部都填满。 我不想要他一个人独行在这个苍茫的天地之间,我想要让他明白,无论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都会和他一起走下去,直至走完我们生命的全部旅程,然后进入下一个轮回之中。我抬起头笑着看着他,看他端着一大堆的食物朝着我走来。他的笑容,有点像是遗落在凡间的折翼天使一样的漂亮,我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蛊惑了。我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向坐在我对面的他,轻抚着他俊美惑人的脸庞,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就只有他,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景初啊,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对不对?”在我还没有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他说了这句话。 没有任何的原因,没有任何的理由,更没有任何的条件来证明这句话存在的真实性与否,但我就是知道,就是他了,我一直在等待着的那个人,那个能够带我远离漂泊,远离苦难,回归安宁,陪我一起老,陪我一起去看细水长流的人,就是他了。这感觉就好象是被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遥远记忆终于苏醒,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维系终于在我面前现形,延续了千年乃至万年的情锁终于被打开了一样。 我想我早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能够呼吸了,我此刻只知道一点,就是他的唇,还有他的气息,以及他的心跳,加起来这一切的一切就组成了我生命的全部,甚至组成了我的世界,我的宇宙。而且,我们之间除了爱情这一层深深的羁绊之外,还有那些坚硬的如同磐石一样的诺言,我们不仅要现在享受在一起,甚至来生来世、永生永世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他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发,将一个汉堡放在了我的手中,笑着说:“傻呆呆,这是当然得了,我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老,一起去看细水长流的么,所以,当然要这么说了,你就是我的,这一辈子也不会变,而我也是属于你的,无论谁都抢不走,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你知道了吗?” 我朝他点了点头,之后便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早点,这期间偶尔我会偷看他,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迅速的低下了头。我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一定是相当的幼稚 ,而且幼稚的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大概连脸也红的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了吧。 当我们把这些食物全部都吃下肚子之后,他便说要送我回学校去。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我就是觉得很温馨,胸口有一种被一股暖洋洋却又十分舒服的感觉包围着。我真的是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可以让自己傻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我甚至都觉得,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要我变得再傻都无所谓。 我想要把他好好的收藏在身边,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省得将他弄丢了,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他。甚至我更想要将他对我全部的爱都收藏在晶莹剔透的琉璃瓶里,等到天黑的时候,偷偷的将它拿出来,一个人静静的看它们在琉璃瓶中发出最美丽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犹如九天上的星星一样的灿烂耀眼。 无论后来的结果如何,在那一刻我确实是那么想的,我觉得自己幸福的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一动也不动的,只希望能够一直留在那个极其温暖的怀抱里,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我有的时候甚至都觉得,我们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像是两个孩子一样的快乐。我喜欢对他讲话,甚至想要把关于我的一切事情都毫无保留的讲述给他听。大概爱情其实也就只有这么的简单,我所期翼的无非就是有一个人能够爱我一年又一年,而且一辈子都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和我生活在一起。 “景初,你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我说:“还有,景初,我爱你!我好爱你!” “傻呆呆,我知道的,因为我也爱你啊!你放心吧,我要回去喽,你也快点上楼去吧,对了,女孩子的第一次肯定会不太舒服,而且,昨天我喝醉了,我不敢保证没有伤害到你,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的休息,听到了吗?我回去之后晚一点会再给你打电话,突击检查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的休息。若是你没有的话,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哟!“他说,甚至还捏了捏我的脸颊。 “好啦,我知道啦,我这不是都知道了么?我会好好的休息,把自己养成一直大肥猪,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我嘟着嘴,不满的朝他说。 “苏沫!”听着声音我就知道一定是夏天,我转过头来,果然看见她一脸紧张的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快速的朝我跑来。 看着夏天朝我跑过来,我立马从梁景初的怀中脱离了开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并不是因为害羞啊、不好意思之类的,而是我深切的知道,夏天她极其讨厌我和梁景初当着她的面搂抱在一起,具体的原因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很讨厌我和梁景初在一起。不过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并没有什么,也许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她认为我和梁景初并不合适的关系吧,又或许是她太过于保护我了,所以才会这样的紧张吧。 “梁景初,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总来我们学校了么?你来也可以,至少不要让我看见你,你是知道的我可不希望和你之间有什么接触之类的。还有,别总是对着我们家苏沫动手动脚的,老娘看着心里不舒服!”夏天跑了过来,对着梁景初噼里啪啦一阵乱吼。 “夏天,我想你应该搞清楚,苏沫她现在是我梁景初的女朋友,将来也是要和我结婚的人。我都还没有警告你不要总是缠着苏沫了,怎么你反倒现在这里质问起我来了?我看在你是呆呆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一直都在忍耐着,因为我不希望呆呆难过。可是你应该明白,我才是她的男朋友,而你不是,你只是她的朋友!我一直都希望你能给清楚的明白这一点,而且,苏沫她也不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梁景初的薄唇紧抿着,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 虽然我不明白梁景初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我也不明白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这样就足够了。不过,夏天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梁景初是我最爱的并且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无论如何,这样像是夹心肉饼一样的夹在他们中间的我,并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撕破脸,我希望他们之间是好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每次见面都要大战三百回合才肯罢休。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夏天,景初,你们两个人不要再吵了好不好啊,我希望你们能够看在我的关系上,能够变得和平起来啊!” “梁景初,你知道吗,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夏天咬牙切齿的说。 若是我仔细看她的表情的话,我一定能够看清楚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狠表情,可是我根本就没注意,我以为她是在和梁景初开玩笑而已,我甚至还笑着跟她说:“夏天,你先上去吧,我还要再跟景初说一会儿话再上去。” “随便你,夏天,你以为我会怕你么!”梁景初对夏天说道,然后转过身来亲了亲我的唇,那吻轻轻的、软软的,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我的唇瓣上一样的轻柔。他笑着对我说道:“呆呆,快点上去吧,好好的休息,晚上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对了,外套你就先穿着吧,你的身上现在全是吻痕,我怕他们会对你问东问西的,你肯定应付不了她们,尤其是夏天。我走了,你记得要好好休息啊!乖,上去吧!” 我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满心欢喜的等着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他就那样的从人间失踪了好几天。甚至我更加想不到的是,我恨了他七年,可是到了最后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他的错,而且他竟然受了这么大的苦痛,并且还一个人默默的忍受了这么久!如若是我受了侮辱的话,只怕我是根本就再也活不下去的,可他中就是没有死去,他在那件事情发生了七年之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他又回来了,他来找我了!我的景初…… 夏天啊……我想不到,真的!我根本就想不到,我甚至根本就不明白她那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样的一股滋味?我知道现在才算是深深的体会到了,那是一种比在地上打滚的疼还要痛、还要苦的感觉啊! 不光我没有想到这些事,就连聪明如他的梁景初,在那个时候也没有想到,他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就被四个男人用药物给迷昏了,甚至还带到了郊区的废旧工厂里…… chapter 58 当梁景初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破旧不堪的床上,甚至四肢还被绑成了可耻的大字型,分别都被拴在床柱子上面。他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根连动都动不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其实,当时的他并不是十分的害怕,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只是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大概那些人只是想要从他老爸那里捞一些钱罢了,肯定不会伤害他,因为他死了就拿不到钱了,所以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甚至在他的本心里甚至觉得,最好这些劫匪把他老爸的钱全给要走,省得他自己再去费时又费力的去报复自己的亲爹,这样就比自己动手省事多了。 他仔细的朝四周看了看,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就只有他身下绑着的这一张破旧到快要散架的床,甚至连一个极其小型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可以上下拉动的铁门。屋里面的光亮是从一个灯泡传来的,使得他可以清楚的这破屋子的摆设,虽说没有什么家具,不过在墙边倒是摆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有点像是那些旧式样的仓库。也许这就是某个仓库吧,这张床也或许是哪个管理员的。这里还真是脏,有点洁癖的他不由得在心里面说,这些绑架犯为什么不找一个比较干净点的地方呢,怎么偏偏照这么一个肮脏而又破败的地方?想到这里,他有点忍不住的紧皱眉头。 这是他第几次被绑架了呢?他慢慢的在记忆里回忆着,这应该是第三次吧,只不过前两次被绑架的时候住的地方很干净,要比这里干净好多倍,甚至是千倍万倍。记得他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才仅仅只有五岁,不过那个时候他比较小,逃跑了一次,没有成功,还差一点被人撕票,只得乖乖的在那等他老爸来救他。第二是是在十岁的时候,其实也不到十岁,那一次他被关在一个宾馆里,而且还是在他们家旗下的一个宾馆里,大概那些绑架犯是觉得在那里会比较安全吧,不是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所以那一次他逃的很成功,一次就逃脱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都已经十九岁了,甚至都已经高中毕业了,并且自己还是跆拳道黑带,竟然还会被绑架,而且还是首次被绑到这么肮脏而又破败的地方。他忍不住的心想,还是逃跑好了,报复自己的老爸,可以以后再说。他用力的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身上仍旧是没有半分力气。 他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再次挣扎一下,却还是没有一点办法,他隐约的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他所想象的这样的简单,而且他这个样子,一定是被喂了什么可以让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的药物。但是,这样做对于普通的绑架犯来说似乎又是太过于麻烦了,并且他们一般只是把人绑住就可以了,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绑成这种可耻的大字型。 他的心里开始慢慢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这么简单,因为他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了。他对于如此自负的自己竟然深陷于这种情况,甚至跟本就对眼前的事情无能为力十分的生气,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的模糊,以他这种相当正常的实力来说,这种情况绝对是不正常的,应该是被喂的那些药物起了什么副作用。这个破败的仓库安静的有些恐怖,他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就像是那一句“极致的寂静本就代表着死亡”说的一样,他有一种十分不想得感觉,仿佛这里就像是一个炼狱一样的可怕。 这件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这看起来并不似普通的绑架那么简单,到像是报复自己。可是他平时冷淡归冷淡,可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并未参与过什么其他的事情,更没有与别人结过仇恨,甚至只要是他认识的人,都对他十分有义气。不过,要是单说结仇的话,大概也就只有夏天那一个人了,因为夏天就连在平时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充满着嫉妒和愤恨,甚至都能说成是仇恨,她恨不得想要将自己千刀万剐、拆食入腹一样。 他不由得再一次的想到了夏天今天早上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她说的应该是“梁景初,你知道吗,我真恨不得杀了你!”,而且她那个眼神一般人若是看到的话,大概会被吓一跳吧。不过,夏天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才对,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吧,大概她也就只是逞些口舌之快吧。所以,他的心里又将夏天给排除掉了,可是他想了许久之后,确认就还是想象不出究竟是谁会这样做。 虽然那个时候,他被人绑着,处在那种十分恶劣的环境下,但是他心里还是依然还是记得他答应过我晚一点要给我打电话的,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打不了,因为他的包被扔在床下面,他根本就连碰都碰不到那个包。他的脖子有些的僵硬,可是碍于自己根本就是动也不能动的原因,他只好又一次的叹着气将头又枕回床上。 他在心里愤恨的骂了一句,又试了几次,手臂却还是根本就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他猜想被喂的药物量应该不会少吧,他只得再等等,等到自己有些力气的时候再逃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从凌乱的脚步声来看,应该会有三、四个人,大概是朝着他所在的仓库这边走来了吧。 “大哥,咱出去吃喝都这么久了,那个小子逃不了吧?而且这么半天了,那药效应该早就退了吧?”他听到一个男人问。这应该是再说他吧,不可能会是这一带有好几宗绑架案在同时进行吧。 “不会的,肯定逃不了的,你就放心吧。而且那药效也没这么慢,他至少得两天都没有力气哪!那些药可都是宝贝,都是我从泰国药贩子那搞来的,用在这种事情上可是再好不过了。哈哈,兄弟们,待会儿你们大哥我玩儿完了之后,就随便你们处置他了。看那小子长得那么艳,我估计是个尤物吧,玩儿起来肯定要比其他货色要好很多,而且你没看见他有女朋友么,估计是第一次啊,还是个雏儿哪,这回咱可拣着宝贝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玩玩才行。”另外一个男人回答说。 “嘿,我们就知道,跟着老大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好处不断啊!”这是第三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哑的有些可怕,大概是声带坏了。 “大哥!”第四个男人说:“我带了点好东西,待会玩儿着不尽兴的时候,咱就来点儿。这可是好玩意儿啊,可花了我不少钱哪!” “你他妈的就知道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东西!行啦你,等哪天老子看见什么好的货色,一定忘不了你就是了,你看你小气的,就跟割了你几块肉一样,等会儿你有什么气就跟那小子撒就是了啊。”第二个男人又骂了他几句肮脏无比的话。 梁景初一点一点的听着,越听就越恐惧,他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而且那个他们说的即将被玩弄的人,十之八九说的就是他梁景初,他无力的扯着绳子,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如同炼狱一般的地方。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上帝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他什么错的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到头来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呢?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现在,他陷进了地狱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绝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终于放下了无力的挣扎跌回床上不停地喘息着,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光华,仿佛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忽然间就黯淡成了一抹孤影。他躺在那里,呆愣愣的,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不言不语的看着眼前的铁门,就像是只要铁门一被打开,他的世界就会这样轰然崩塌一样。他只有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那个破旧的铁门不要被拉开。 但是,命运终究是没有理会他,上帝就像是在愚弄他一般的让铁门就在他的眼前被打开了,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心也随着铁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就这么瞬也不瞬的看着那四个男人又将铁门拉下,然后慢慢的朝他走了过来。他就这么绝望而又悲恸着,就像是朝阳下即将被蒸发掉的晨露一样的绝望着。 “呦,小子,睡醒啦?看样子水的不错嘛,怎么样?睡得够舒服吧?接下来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哥儿几个舒服舒服了吧,咱也不能光让你舒服啊,这么做也忒不地道了吧。”说话的人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都看不清他的脸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不过,听他的声音,应该是第二个说话的男人,也就是那个被其他人称之为大哥的那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梁景初问他,“我似乎并不认识你们,所以不可能会跟你们结下什么仇恨吧?你们到底是谁?究竟为什么要将我绑到这里来?是有人只是你们吗?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哈哈,老字能跟你有什么仇啊,就是看你长得漂亮就把你绑来了,怎么还能有别人指使我一说呢?再说了,你看谁能指使的了我啊?老子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敢指使我么?老子就是喜欢,老子可是最喜欢那些又呛又辣的美少年,玩起来才会舒坦。你可是我看见过最漂亮的小男生,你就放心吧,老子会好好的疼你的。怎么找也得让咱兄弟几个玩儿的尽兴啊,你只要伺候的我们舒坦了,老子自然会放了你。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你伺候的老子不舒坦,把我给逼急了,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那小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伤,所以,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老实点,我可不想伤害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大胡子男人又对他说道,边说海边朝着他走了过来。 其中的一个男人舔了舔舌头,一只手摸着下巴,另外一只手还拉着自己的裤子,满脸□的说:“老大啊,咱快点抓紧时间开始吧,我这都等不及了,总是忍着的话,可是会伤身子的哪,你看我这儿都这样了。”这是刚才第一个说话的男人的声音,他瘦的很不正常,脸色蜡黄,应该是个常年吸毒的人。 “瞧你那猴儿急的,你老大我都还没说什么,你这瞎闹闹什么,真没出息,这样就起来啦?”大胡子笑着说,“小妮,你看你都把我兄弟迷成什么样子了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字瞧我,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梁景初说道。 “哎呦喂,真是够辣的,老子还真是就喜欢你这样儿的。”大胡子说着便开始一点一点的撕扯他的衣服,边说还一边不停的赞叹:“这身子可真好,皮肤可是又白又滑啊!真想咬你两口。” 梁景初不断的挣扎着,虽然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却仍旧不肯放弃。那大胡子就跪坐在他的双腿间扯着他的衣服,他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提到了大胡子的裤裆一脚,那人吃痛,狠狠地反正面打了他几个耳光,嘴里还不停的骂道:“你个臭小子,你他妈的找抽是不是?怎么给脸不要脸呢,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逼老子抽你!兄弟们,摁住他的手脚,气死了,要是把老子弄得断子绝孙,你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chapter 59 梁景初被粗鲁的脱光了衣服,仍旧是被绑在那张破旧到不能再破旧,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破床上面。那个大胡子打了他几个耳光之后,依旧还是觉得不够解恨,于是他又狠狠的打了梁景初几个耳光,使得他白皙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他的脸上一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是这疼却仍旧是比不上他心里的疼痛来的剧烈,那是一种几乎痛到了麻木的疼,虽然这种说法很是矛盾,可是,却又那么真切的描述了他究竟疼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他双手双脚被人死死的摁在床上,连动一下也动不了,而且他也使不出一点的力气来动一下,更别提挣扎了。 那个大胡子不停地抚摸着梁景初的身体,嘴里还不是的发出满足的呻吟声,这使得梁景初感觉非常的恶心,几乎都快要呕吐出来,可是他的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根本就吐不出一点的东西,只能不停地干呕着。那人看着他干呕,十分的生气,就有重重的打了他好几个耳光。梁景初死死的咬住唇,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已经深深的陷进了他掌心的肉里面,可是他却丝毫也没有感到疼痛的感觉,只是因为心底的那一份疼痛才是那种锥心刺骨一般的疼。此刻的他,失去了往日的光华,这些人,这些残忍的人才走了他全部的光与热,让他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没有灵魂的躯壳,就宛如脆弱而又寒冷的令人心碎的一盏孤灯一样,甚至他更像是一抹从遥远的星球所投射而来的孤魂。 就在被贯穿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撕成了两半,不,不止是两半而已,也许他已经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被剥离,被分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碎片,让他能够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自己被污染的整个过程,眼睁睁的,不能做任何的阻止。在他的眼中,他甚至都能够看见躺在那张破旧不堪的床上面的他自己那支离破碎的身体。就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不断的回荡着那种淫靡的冲撞声,但是除了这些声音之外,其实这个旧仓库里很安静,安静的让他几乎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同时静得让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变得越来越空白,有什么他自认为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被抽离出他的身体。 他的唇几乎被自己咬的流出了鲜血来,可是他仍旧是不肯松口,因为他想要感觉到一些的疼痛,好让他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办法,任何疼痛都无法将他心上的那些疼痛给覆盖住。他的双眼充血,干涩的生疼,却始终都哭不出来,真的是一点泪水也流不出来,只能那么看着自己被这残忍的地狱之火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却仍旧是无能为力,终究无法逃脱这邪恶的股掌中。 他才只有十九岁而已,只有十九岁而已啊,还只是一个刚刚过了雨季的孩子而已,为什么上帝要让他受这样的痛苦?命运只知道跟他开了一个它自认为不大不小的玩笑,可它为什么不肯想一想梁景初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怎么受得了!他怎么能受得了啊!命运为何总是这样的残忍,非得要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才觉得好玩呢? 梁景初死死的盯着此刻正在不停地在他身上发泄欲望的恶魔,就是那种想要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的盯着,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让这个大胡子和另外三个人一辈子都生不如死,知道他们再也忍受不了而死去的那一天,不,即便是他们死了,他也不会放过他们,生生世世也不要放过他们。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梁景初的身体上被烙下了会让他一辈子都痛苦的屈辱痕迹,同时他也在自己的心底和骨骼,甚至是骨髓深处都刻下了那无休无止的仇恨,而这种仇恨会一直都长随着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为止。他是这样的高贵,就宛如高高在上的王,亦或者是高挂于九天的星辰一样,他不该忍受这种屈辱的,不应该的! “你他妈的个小贱人,我抽死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很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他妈的想都别想!而且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最好不要来惹火我,不然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可你偏偏不听,你偏偏就要往这死路上面走!你看我不抽死你!”大胡子看着他这眼光,心里一阵生气,又狠狠的用力打了他几个耳光。 “老大啊,别生气呀,来,这可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别跟这小贱蹄子一般的见识了啊,气坏了可不值得!”这是刚才在门外的时候第四个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他满脸谄媚的拿着一个已经注满冰毒的针管,“老大,这可是好玩意儿啊,可贵着哪,这是我托关系才拿来的好货,不像是别的毒贩子卖的那些用着不过瘾,这个可纯了,要不老大,我帮您打上?” “不用,我自己来!”大胡子停下冲撞的动作,从他手中接过针管,将里面的液体一滴不剩的注射在自己的手臂上,一边注射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他注射完了之后,就又把空针管交给了那个男人,接着又对另外两个摁着梁景初手脚的男人说:“我看这个小贱人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先被绳子解开,把他给我翻过来,让他趴在床上再绑上。记着啊,再绑的时候记得要绑紧一点,我可保不准这药效究竟会不会真的持续两天。对了,把那辫子给我拿来,我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他,给他点颜色瞧瞧,看他还敢不敢不知死活的一直惹恼我!不行,这样也不够解气,你去把那鞭子在盐水里面泡一会儿再拿过来,这样准保他不好受。嘿,其实我还真就好这一口,越是把他打得死去活来的,我就越来劲儿!” 那三个人听了大胡子的吩咐,立马就将梁景初手脚上的绳子解开,将他的身体翻过来,让他趴跪在那张破床上,然后又紧紧的用绳子将他绑住,接着又把浸过盐水的鞭子递给大胡子|Qī-shū-ωǎng|。大胡子用力的挥着鞭子,似乎这样做真的能够提起他更高的兴致来。梁景初的背上已经被打得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皮肉几乎都已经翻开了。而那鞭子上的盐水,就那么顺着伤口一点一点的流进他伤到的皮肉里。他痛得几乎快要大喊出来,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掐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只能张着嘴,眼睛呆愣的看着那个紧闭着的铁门。 “你给我叫,听见没有?给我叫啊!”大胡子又狠狠的打了他几鞭子,似乎是想让他痛呼出来才过瘾一样。 梁景初他什么也做不了,后背的伤口很疼,真的很疼,却还是比不上心底的疼来的剧烈,他瞬也不瞬的望着那紧闭的铁门,他希望能够快点离开这个宛如炼狱一般的地方。鞭打的疼痛和淫靡的撞击声,让他感觉到了无尽的耻辱就如同潮水一样的朝他用来,灌得他无法呼吸。他不断的挣扎着,虽然依然是使不出一点的力气来,可他还是就像要用尽全部力气一样的挣扎着,那被绳子捆绑着的手臂和脚踝被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殷红的鲜血都快要将那些绳子给染红了。 他真的好想要呕吐,可是他并没有吐,因为无论怎样的干呕,都吐不出一点的东西来。但是,也许是趴着的缘故,使得他呕吐出了一些酸水,甚至就连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他死死的抓住床单,白皙的手指都出现了骨头的痕迹,几乎快要将那肮脏的床单给抓破了一样。他就那样的抓着,紧紧地抓着,然后无声的剧烈颤抖了起来,真的是在无声的颤抖着,他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来,就像是声带被破坏掉了一样。可这颤抖几乎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一样,他将这些悲痛全部都融进了这不断地颤抖之中。 他几乎是将自己那性感的薄唇要的青紫,甚至有些血液从嘴唇上的伤口流了出来,他期待着自己能够昏过去,好让他能够逃过这一切,哪怕时间很短暂,他也心甘情愿。他宁可自己昏过去,宁愿进入那无尽的黑暗睡梦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因为在此刻的梁景初心中,好像没有什么会比那黑暗的什么都没有的梦中变更安全了,那里充满着温柔与温暖,永远也不会有伤害。就算只是自欺欺人也好,他真的是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他真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想要逃离这些不断的在他身上发泄着欲望的恶魔啊。 “老大,让我玩玩儿吧,我这可都受不了了啊。”那个瘦的很怪异、脸色蜡黄的男人说道:“咱怎么说也得轮着玩啊,老大你都玩了这么半天了,你兄弟我这光看着也不过瘾啊!”说完他也在自己的胳膊声注射了一针冰毒。 “瞧你那副猴急的德行,咱这这么多的好药,你还怕玩不尽兴么?”大胡子指着放在板子上面的冰毒说,然后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另一边的箱子那边,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东西,接着说: “咱什么时候尽兴什么时候再放了他,你就放心吧,亏不了你啊。” “你可快着点儿啊,后面可还有我们哥俩在这儿排着队哪!”刚刚那个提供冰毒的男人不满的说着,似乎是不满意蜡黄脸的男人排在他的前面。 “行啦,我知道啦,你瞧你这儿啰哩吧嗦的,像个娘儿们一样。往那边儿挪挪,别在这边碍着我的事儿啊!”蜡黄脸的男人说。 他们几个就这样不停地轮流侮辱着他,累了就去注射冰毒,然后再继续那样对他。梁景初就那么一直睁着眼,趴跪在床上,瞬也不瞬的盯着那道铁门,他的眼睛发直,似乎是早已失去了神智,可他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盯着那道紧闭着的铁门,一声也不吭的盯着。房间里充斥着血液、汗液还有男人的□混合在一起的恶心味道。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回头看一下,哪怕只是一眼他也不肯看,他觉得好肮脏,好可怕。其实,在他的心里似乎还是存在着一点点的希望的,尽管那希望就如同是夏夜里的萤火虫所发出的光亮一样微弱,可是他还是想着,想着有人能将他从这里救出去。若不是这些屈辱感觉太清晰,他甚至你都要欺骗自己这是在做梦,因为真的受不了了,一点也受不了了啊。 似乎是再也撑不下去了一样,他就那么昏了过去。而那些由于注射了冰毒而失去神智的男人们,就在这里整整的呆了两天,就在这对于平常人来说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梁景初他一直承受着他人生中最惨痛的痛苦,甚至感觉到度日如年。他不停的重复着昏过去,然后再醒来,接着在昏过去的循环过程之中,疼痛和屈辱从他的心底慢慢的扩散着,直至扩散到四肢百骸,仍然不肯散去,总是将他包围其中…… chapter 60 “景初,景初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啊,好不好啊,景初?求求你,别再说了,这件事情从你的口中讲出来,对你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你怎么受得了,怎么能受得了啊?”我终于再也止不住心底的那股悲伤了,我看着景初自己慢慢讲述着所遭遇的这些痛苦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上空洞的眼眸,就再也忍受不住的叫了出来。 他怎么能受得了,他怎么能受得了对于他来讲这么残忍的事情啊?而且这些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到现在却又不得不再次被撕裂开来,甚至还是被他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撕开,伤口血淋淋的,总让人觉得触目惊心。一个人第一次所受到的伤害,也许会用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够结痂,也许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结痂,可是如若是第二次在撕裂伤口的话,那它所需要的时间,就不仅仅是原来时间的一倍了,或许会是很多很多倍。 他茫然的看着我,却又不像是在看着我,而是他透过了我或者是透过了一些别的东西看到了那些早已被他深藏在心底、再也不肯面对的那些痛苦记忆。他一层一层的将它们撕裂,然后再剥开,丝毫不去管自己身上那些伤口究竟有多么的疼。他那曾经如同潜沉未兴的情海一样的眸子,在此刻却早已经是黯淡得没有一丝的光亮,似乎就连他的灵魂都不在他的身体中一样。 他就坐在沙发里,没有一点的生气,仿佛他只是一抹黯淡得不能再暗淡的孤影。他颤抖的讲述着,声音又轻又冷,一如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一样,飘飘浮浮的就像是好多朵圣洁的微小花朵,可是,当你伸出手将它们柔软而轻盈的身体接到手中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它们给冻住了。 他说:“当我被外公派出来的人找到的时候,我仍旧是被绑在那张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肮脏而又破败的床上,可是,我那些被剥掉的衣服却都被完好的穿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那样的羞辱我之后,还要为我穿好衣服,但是,我就是恨他们,不管他们在那样做了之后又怎样的对我,也不管他们这样对我原因是什么,可我就是恨他们!若是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吃了他们的肉,还要和他们的血。不!不,这样做我还是不够解气,他们实在是太肮脏了,肮脏至极,所以我也被迫染上了他们身上的那种恶心的味道,一辈子都抹不去。我好想把他们大卸八块,再把那些带着腐烂气息的肮脏肉块扔给那极其凶恶的野兽!苏沫,我很残忍吧?我很肮脏吧?我不值得你再这样深爱了吧?” “不,不!景初,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你才不肮脏,你一点也不肮脏,真的!真的啊,你相信我,景初!”我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着他满是泪水的脸颊,他哭了,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而且哭得这样的无助。可是,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如他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一样,他只是在那里无声的颤抖着,无助的在我的怀里颤抖着。我们的脸颊都是湿的,再也分不清自己的脸上究竟是谁的泪水,我的?他的?还是我们两个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也不想再去认真的区分。 “那些被派来寻找我的人七手八脚的将我四肢上的绳子解了下来,他们慢慢的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在床上,可是,就在我被他们扶坐起来的那一刹那,那些肮脏到令人作呕的男人的□,就那么从我的身体里流了出来,让总是欺骗自己此刻是深陷在噩梦中的我,立马就硬生生的被扯回了现实之中。之后,我被送进了医院里,我的外公对外封锁了关于我的一切消息,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我究竟在那天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就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天究竟发生过什么,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到底变得有多肮脏。我以为那些我曾经走过的难堪岁月,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可以愈合的伤,可是,知道后来,甚至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发现,那些伤口是永远、永远也不会愈合的!它们只会鲜血淋漓的摆在那里……”他就像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摔坏的琉璃娃娃,空洞的眼睛不断地流出泪来。 他死死的抓住我的双肩,疼得我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推开这样一个痛苦而又无助到抓着我,就像是抓着一株救命稻草一般的梁景初。我眼前的他,真的就像是一个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娃娃,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拼凑,才能够重新来过,才能够拼凑出一个完完整整的他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是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稍作停留的地方一样的绝望。我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想要通过这样传给他一些温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这样至少可以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有我,他一直都有我!石桥整理收集 他看着我的时候,那双满是绝望的双眸忽然间闪烁了起来,他说:“我母亲和我外公一直都以为我只是被绑架了而已,他们两个轮流的在医院里面陪着我,我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丝毫都没有理会他们究竟跟我说了什么。就在那个时候,那个专属于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那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我在刹那间的迷茫了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母亲从一直被丢在一边的背包中将手机拿了出来,递到了我的手中。我颤抖着打开它,看着你的相片在屏幕上面一闪一闪,我忽然间就变得更加的不知所措。” “以我的这衣服残破不堪的身体来讲,我早已经是配不上你的人了,我不敢接听你的电话,因为我怕会玷污了你的声音,我怕你会被我身上所浸染的肮脏给亵渎了。我就那么拿着它,一动也不动的呆愣着,直到那段铃声就像是被硬生生的扯断一样的戛然而止,我才敢翻开它的未接来电。我仔细的翻阅着,看到你给我打了好多好多的电话,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来就在我像是一具空壳一样的盯着那道紧紧关着的铁门的时候,我耳边一直回响着的那一阵声音,原来竟是属于你的专属铃声。我有点惊喜,可充斥着我内心的感觉中,最多的却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你一定不知道我在那个时候究竟有多么的害怕,我是那么的爱你,那么的害怕失去你,可我却又不得不对我自己说——‘放手吧,梁景初!既然给不了她那些你想要给的幸福,那么你就快点放手吧,把自由还给他,让一个更好的男人,让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来照顾他、来爱他。’”他说着,眼神又一次的黯淡了下来,仿佛是陷进了一个他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的黑洞中一样,“所以,苏沫,我放手了,我想要放你自由!为了爱你,为了让你幸福,我放弃了我所有的一起,我甘愿放弃了我这一切,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我是那样深深爱着的你。” 听到了他的话,我恍若在瞬间被石化,就如同一个石像一样,再也动不了一下,就只能呆愣愣的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不知道,他竟然真的是这样的爱我,就如同给他自己说的,他会爱我如同爱他的生命一样,不,也许是那种比爱他自己的生命还要深的爱着。我怨了他整整七年,也狠狠地伤害了自己七年,我以为使自己把自由还给了他,却根本就不知道,一直被保护的人是我,不是他梁景初,可真正牺牲一切的人却不是我,而是他梁景初。 我以为自己是一株依附着高大乔木生存的菟丝草,当他这株乔木离开了之后,我的世界便在瞬间轰然崩塌,在一刹那的时间里就破碎成了一片废墟。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一株菟丝草,而梁景初也不是乔木,也许我们曾经是菟丝草和乔木,可是就在我们遇见了对方之后,我们便再也不是自己了,我们早已经在相遇的那一瞬就变成了一株纠缠不休的合欢藤,而我们之间的偶遇、别离、再重逢,恰巧就构成了我们之间这百转千回的纠葛。我一辈子在等待的那个人,那个可以爱我一年又一年的人,其实他从未离开过我,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这个给与我全部的爱与包容的男人,他一直都在,一直都爱着我,只是我的怨愤让我忽视了这一切的一切。 “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将手机死死的攥在手里,就好像是它是我和你之间仅剩下的唯一媒介了一样,可是我自己知道,我们终究还是要在第二天分开的,就像是灰姑娘在十二点就一定会从公主变回原样一样,无论我有多么的不舍,无论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要让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幸福,我只能让你恨我,让你忘了我,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苏沫,我没有办法了啊!我打电话吧远在美国的思思连夜叫回了津城,就在第二天,我偷偷的从医院跑了出来,回到了我们的小公寓……”他脸上那浓浓的哀愁、无奈、悲伤而又悔恨的表情,在互相交叠之后变得异常的沉重,几乎让人觉得难以承受。 “就在小公寓的门口,我见到了一直在等待着我的你,你知道我当时究竟事多么的想冲过去把你紧紧抱在怀里吗?可是我不能啊,我只能硬生生的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渴望压制在心底,甚至就连我搂着思思的那只手都变得僵硬无比。若是让我放弃生命来换回你,我也是愿意的,甚至若是可以的话,我会马上那么做,可那真的是不可能的,就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的双脚早已经陷进了那黑暗的地狱里,再也无法逃脱了,所以,我失去了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注定了失去你,我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我比配,我不配啊,我不能够给你幸福的将来,所以我只能把你的现在还给你,把你的自由还给你!” “我害怕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你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值得让人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女人,我这个肮脏不堪的人不值得让你为我受伤。所以,就在那个时候,我是真真的很希望你能够将我忘记,甚至是就在下一秒就将我忘记。可是,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是真的放不开手啊,我就是那种爱上一个人之后,即便是穷尽一生也绝对不会放开她的人。苏沫,你知道就在你跟我说”景初啊,再见,不,再也不见’的那个时候,我的心里面究竟有多疼吗?” “我跟着你慢慢的走下楼,却发现你在路口拼命地呕吐了出来,我看着那样的你,好想要把你抱在怀里。你一直都没有哭,就是很安静、安静的坐在马路牙子上,茫然的看着四周奇Qīsūu.сom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然后你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我想要在后面跟着你,可是这时候思思把我拦了下来,她告诉我,长痛不如短痛,若是我现在决定放开你,就不能够在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那样只会让你受的伤更深。于是,我就这么把你放走了,然后我便深深现在那种永远也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再也没有解脱的办法!” “七年了,苏沫,我是那样的想念你,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无论你会怎样的看待我,我都想要在回来看看你,真的,我在一开始就真的只是想要看看你而已,我以为自己只要看见你过的幸福就好了。可是直到那天,我看到你的身边还有一个顾安臣,我才发现我是那样的嫉妒他。我应该放手的,我知道,他一定会跟你幸福的,我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啊!那天思思来看我,一再的提醒我要和你保持距离,我自己也懂,可是就在你消失的这一个星期,我每天晚上都重复着我被侮辱的时候的可怕场景,我再也受不了了,苏沫,我害怕,我好害怕!”他说着,就宛如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一样。 我不自主的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知道自己所能够给与他的不多,但是我知道,无论怎样,我能够给他我最多的关怀与保护:“景初,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别怕,你也不会收到任何的伤害了,我向你保证,真的,相信我!” 我们是一株纠缠交错的合欢藤,无论遭遇到了什么,都是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而我,梁景初,夏天,顾安臣之间,就像是有着无形的羁绊一样,被硬生生的车在一起的四个人。在爱与恨的纠缠中,我们都早已经跋涉的筋疲力尽了,可是在灵魂的深处,总是有一把来自地狱的火,它想要将我们这四个人统统的化成灰烬,不知道事先要将谁烧死。如若我们四个人并没有在这茫茫人海中没有遇见的话,那么我们一定就都会有另外一番的生活,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绝对不是。 我和梁景初,本来是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我们相视着微笑,甚至是眉目传情,一起手牵手的去散步,等到老了将风景都看透之后,我们还能够肩并肩的走在一起去看日出和日落,谁也不要放开谁的手,然后一起去看细水长流,这样的话该有多好?该有多快乐?可是,上帝不会这样成全我们的,他只会在我们悲伤到极点的时候,躲在一边不停的偷笑,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糟老头,看不得别人过得好,就只喜欢看别人的痛苦,甚至是颠沛流离,他才会开心,我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恶趣味吧! 我感觉自己的心几乎都要揪在了一起,好难过,几乎都快要无法呼吸。是啊,若是命运按照最初设定好的方向进行的话,那么我们的生命就会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吧? chapter 61 “夏天,你总是在说我很执念,可是你自己又何尝不是执念呢?”其实,人的执念是很可怕的,它是我们上天堂的路,可它同样也是我们通过向地狱的一座危桥。不过,我们一直执念着的时候,我们通往的通常都不是天堂,因为那种几率真的是太低了,而就在我们经过那座危桥的时候,很容易的就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面,再也无法抽身而出了,“你一直都是最最关心我的那个人,即便是在我人生最黑暗的那个时候,你也从来都没有放开过我。可是,夏天,我想不到,我真的是想不到啊,原来那个让我的生命变成这样一副模样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被我一直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你——夏天!可我真的是不懂,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我、这么对待景初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啊!”石桥整理收集 “对,你不知道,你当然不会知道!虽然我是这样的爱你,可我怎么会让你知道,我怎么敢让你知道?苏沫,你问问你自己的心,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若是你知道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的时候,你到底会不会像是平常的一样的对待我?你会吗?你还会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这样信任的人吗?你不会的,是吧!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的!所以,我就只能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让深深爱着你的那个我,黯淡成一个永远也不能见到光亮的影子直至完完全全蜕变成一个可以以你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我毁了我自己,为了爱你,我彻彻底底的毁了我原来的自己!我受的这些痛苦,你都知道吗?你一定不知道,对不对?因为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在我这里稍作停留过,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梁景初!”一直站在我旁边听着梁景初一点一点的回忆着的夏天,听到我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忽然间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我不懂,夏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可是你刚刚……你刚刚说你爱我?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是不对的啊,我们两个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面不能是这样的啊!夏天,你是骗我的吧?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说啊!你说啊!夏天,你不要再这样说,我不相信!我还是不懂,你究竟在执念些什么呢?”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吓我的,因为她说的怎么可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一直都是,不是么?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这样的事情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慢慢变质的呢? 人的感情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圆,可无论这个圆它有多完美、多完整,一旦它的身上出现了裂痕,那么,不管你是多么迅速的去弥补,都没有办法阻止它一点一点的破裂掉,直到慢慢的崩溃。没有人知道我的心里面究竟有多么的恐惧,而且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楚,盘踞在心里的那些恐惧也就越来越盛、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烈。 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心痛,不停地袭击者我的胸口,甚至还会随着每一次的心跳,震得我胸口疼痛万分,让我甚至都感觉到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是被人生生斩去了血肉一样的疼。其实,就是在这一个,我宁愿是死了,或者就拔腿就跑,因为我是真的害怕站在这里,我生怕自己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就会立马崩溃。 “你不懂?你当然不可能懂!”她说着,声音清冷而凄凉,就像是即将被烈火化为灰烬的飞蛾一样的绝望,可却又是那样的决然。她突然转过头,瞬也不瞬的盯着梁景初,就在她与他眼神相对的那一刹那,我的胸口猛烈地一震,因为我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那些一点一点被积聚而成的绝望和恨意,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人会有这种宛如死人一般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黑洞,几乎就要将人给吸进去一样。这让我感到非常的恐惧,有一种死寂的感觉。他其实真的很美,虽然此刻她美得很凄凉,可那终究还是一种美,美艳至极。 她不再看着梁景初,而是眼神在刹那间空虚而又空白的看着我,我也盯着她的脸,几乎都没有呼吸。我就那么倔强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露初一丝的感情。我们两个近在咫尺,可是此刻,却再也看不清彼此的心,我想要的是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以为我早已经得到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从头到尾我终究都是两手空空的,就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被她无意中吹起,却又在无意中弄破了。它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被什么蒙住了双眼,所以才会被这一次又一次的假象给轻易地骗过,以至于我一直一直都没有明白过这个事实。 “我怎么敢让你懂呢,苏沫?我的心里其实是极其明白的,若是你知道这件事的话,你就一定不会再和我做朋友了,而我也知道,如果你是注定不能够给予我回应的,那么我就必须要跟你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我曾经尝试过放手的,苏沫,就在你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看见你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我就想要放手了。苏沫,你一定都没有发觉其实自己一直在流眼泪吧?因为那个时候,你的一颗心里面,沉甸甸的装的满满的全都是他梁景初,所以你忘记了你周围的一切,你甚至连你自己都忘记了,你就只记得他,就只有一个他!你知道我看着那样的你,心里面究竟有多疼吗?” “这个你也不知道吧?那么你知道那天我忽然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很久之后才全身湿淋淋的跑了回来,究竟是干什么去了吗?”说着说着,她忽然笑了,这笑就有点事烈日下的一滴微小的水滴,即将被蒸发掉一样的绝望,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是在笑着。她说,“我知道,这个其实你也是不知道的,所以还是由我来说,由我来说就好!其实我是去找他梁景初了,我知道你一定是不敢从窗口往下看的,所以我就在楼下见了梁景初。当时我是真的想要放手的,因为我知道你爱他爱得已经很深、很深了,所以我才决定去找他,我想要让他珍惜你,想让他将你捧在手心里来疼爱。那个时候他也郑重的答应了我,而且他也一直都很爱你,很保护你。可是,爱情这个诡异的事情,若是能够说放手就放手这么简单的话,那就不是爱情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可能爱我,而且若是要你像是我爱你一样的爱我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奇迹,可我又转念一想,若是不争取的话,那就永远也不会有奇迹!所以……” 我知道她对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她从来就没有欺骗过我,所以,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知道她依然是没有骗我的。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伤害景初呢?我几乎都开始怀疑,在这种极度的温柔之下,是否还依然会有真心呢?若是有真心的话,那这份真心之中,是否还存在着假意呢?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又不敢去问, ,一旦将这些谎言全部都戳破之后,那些真想不是此刻这样脆弱的我能够承担的,因此,我不敢问,我是真的不敢问。有的时候,我们所知道的事实,其实根本就不是事实,有的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幌子罢了,就像是在那黑与白之间,总是会夹杂着一些深深浅浅的灰一样,我们根本就无法将它们区分开来。 “那即便是这样,可是景初呢?景初他做错了什么?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其实都是我一个人引起的,若不是我,你们谁都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这都是我害的!可是,夏天,景初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他?你们之间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仇恨,使得你非得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他在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啊!无论他再怎么成熟,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你怎么能下这么大的狠心呢?”我说。 我死死的攥住拳头,几乎连指甲都深深的扎进了手掌里,可我竟然好无所觉。我不讨厌她,真的,我真的不讨厌她!爱一个人其实没有错,哪怕她爱上了一个同性,那也只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而已,虽然她爱上的那个人是我,可我真的是一点也不讨厌她。但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她为什么要以爱的名义去做那些事情,为什么要以爱的名义去伤害那样无辜的景初呢?难道顶着爱的名义,就可以去任意的糟蹋别人吗? “苏沫,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一种生物究竟是什么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对我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是什么。”我说。 “是女人!”她说着,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只不过相比较与刚刚那笑而言,她这一抹笑非常的浅,就像是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中开出的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一样。接着她又说:“那么,你知道比女人还要可怕的是什么吗?” 面对她所提出的奇怪问题,我仍旧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哦啊,可这跟那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是嫉妒,是嫉妒啊,苏沫!”她又笑了,笑得妖艳得如同沙漠中盛开的黑色玫瑰一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在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此刻他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但是她丝毫不理会我看她的眼神有多么怪异,仍旧是笑着妖娆的笑着,笑靥如花。 无论夏天她究竟做过什么,也不论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永远都无法否定,她真的是漂亮至极的女人。而且,她对我究竟有多好,我也不是不知道,真的,我不是不知道。可是,就在现在,我觉得自己慢慢变得越来越不认识她了,不!也许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她。我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张巨大的宣纸,我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身影在纸幕上移动的样子,可是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对方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更何况是那如同迷雾森林那样的心呢? “可这究竟和你那样对待景初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我再次冷声询问。 “没有关系吗?”她反问我,眼神却是极其的坚定,似乎在绝望之中仍旧是带着一股倔强。 “真的有关系吗?”我也反问她。 “当然,当然有关系!可我知道,你一定是不知道的。你就是这样,从来都搞不清楚应该明白的事情。大概我早已经被你折磨疯了吧!”她说,“你们两个每天都卿卿我我的,即便是不见面,那也是每天狂煲电话粥,你自己想一想,你当时有想过其他的人吗?没有的吧?甚至就连我,被你一直当成是最好的朋友的我,你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里过,所以。关于这些事情,你才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看着这样的你,看着那样的他,这样如此爱你的我心里面究竟有多么痛,你知道么?我知道,若是因为嫉妒、因为不开心,而让我自己的心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想要去破坏的话,那样不但我自己会变成像是故事里的坏人一样,甚至就连我爱你的那一份心,大概也都会让人怀疑我这不过是一份偏执罢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是真的很嫉妒他啊,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石桥整理收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点点亮光,似乎盈满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泪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火种,想要燃烧了我,梁景初,以及——她自己。原来,她和她,在看着我的时候,一直都有着相同的目光,有着相同的眼神,而在她的心里面,同样也都有一个人在,一直都是……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我怪不得夏天的,虽然她对景初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是我终究是没有办法怪她的,它只是因为爱错了一个人,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所以,怪不得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找人对他做那种事情之后,你们就一定会分手,我是知道的,可是,就在你们如我所想的分手之后,你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子?你变得不再是你自己,竟然还想要去自杀!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抢救不回来了,你差一点就死了啊!不,还不只是这样,你竟然还怀孕了,你竟然怀孕了!那个时候的我,几乎都快要崩溃了,你知道吗?我清楚的明白,我强迫你去把孩子拿掉很残忍,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恨我一辈子,但是以那个情况来看,我不得不逼着你去打掉他们。可是,因为忧郁症而对周围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你,却在那一次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反抗,你甚至还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听着她的话,我觉得我的身体“轰”得一下,几乎都站不住,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脑门。原来……原来罪魁祸首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啊…… chapter 62 “我曾经想,就在我逼你堕胎的时候,你眼神里面所出现的那满满的恨意,也许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已,就像是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无法不作出反应一样,那就是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羁绊,我们无法将它斩断,所以,你才会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我。可是有的时候我又会想,会不会是在你的潜意识里面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就比如说我因为嫉妒而去破坏你和梁景初之间的感情,甚至还对梁景初做出了那种事情,到后来还硬逼着你把小孩子拿掉,因此你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就像是看着一个仇人一样的看着我。每每我这样子想的时候,我的心里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我不害怕梁景初来报复我,毕竟是我把他逼上绝路的,所以,即便是他会要了我的命,我也觉得无所谓,可是我害怕你知道了这些事情的真相之后……” 她的眼神在瞬间暗了下来,似乎她整个人都已经黯淡成了这个房间里的另外一道孤影。她看着我,又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就连她的背几乎都贴到了墙壁上。那种寂寞到有些死寂的味道,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散发出来,飘散在我们周围的空气之中,甚至还会一直黏在我的身上,钻入我的呼吸道之中,有些粘粘的,却有浓烈得叫人觉得嘴唇干涩,甚至还会让人觉得嘴里面发苦。其实,我早已经搞不清楚自己觉得很苦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根本就不是嘴里发苦,又或许只是因为心里面觉得好苦。那就像是人的所有神经都连成了一条线,只要一个地方有感觉,另一个地方也会有感觉一样。这种苦涩的味道许久都不会散去,哪怕它早已随着血液进入了全身的各个角落,它也会任性的继续游走,无论如何也不肯停止。 “苏沫!”夏天轻声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依旧是那么好听,声音依旧是那么好听,可这声音却又透出了无尽的寒冷,就好像正在说话的这个人正站在北极的冰川上一样,可那冷并不是从我们这些听的人身上所发出的,而是从说话的人身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慢慢的传到我们的身上,然后再将我们东结成冰。 我的身体不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我不禁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好像是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我稍微觉得些许的温暖一样。现在明明是夏天的,可却像是寒冷的严冬一样。我抬起头来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话,刹那间我与她四目相对时,我竟觉得在她的眼神里面,除了绝望和恨意之外,还夹杂着什么,可我却又看不出来那里面所夹杂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可我却又不得不对你撒一个谎,若是不这样的话,我便不能守在你的身边,那样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你知道吗?没有你,我是宁愿死去的,不然我活着也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忽然之间,我又发现我不得不撒上第二个谎言,因为若是我不撒第二个谎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去圆第一个谎,若是我不撒第三个谎的话,我没办法圆前面两个谎……等到我终于撒满了一百个谎的时候,我知道我就不能再说出实话来了,我清楚的知道,只要是我说了一句实话,那么那个时候就将是我失去你的时候。我究竟有多害怕失去你,你一定不知道,但是我自己明白我究竟有多么的恐惧。不管我的心里有多内疚,也抵不过要我永远失去你的痛苦来的深重。所以,不管怎样,只要还有一刻没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我就绝对不会将真相说出来。而且,我以为在经历了那样的一些事情之后,他梁景初就一定会彻底的放开你,还你幸福,他一定不会回到这津城来,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回来了,甚至还让你的眼光始终围着他打转。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最失策的地方了吧!” “夏天,我想其实你错了!“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的梁景初,听到了夏天的话,忽然对她说:”这不是你最失败的地方,你并不是算错了我是否会回来这一点,而是你太低估了苏沫的爱情!你自己想一想,即便是此刻我还在美国而没有回来,苏沫她究竟会不会和你在一起呢?我想,若是一爱人这个身份的话,她一定是会说不的,我说的对吧?而且,在那种最艰难的时期,她都没有放弃过将孩子生下来,甚至还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至今。你自己算算,她在这七年来,究竟有那一天是不爱我的!但是,有的时候你又太高估了我的爱情,你以为我会永远的离开这儿,把她的自由还给她,把她的幸福还给她,可是你错了,我终究还是自私的,我放不下她,我宁愿失去生命也不想要离开她!” “景初……”我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可是一直以来,想要对他说的话有太多太多,等到了我终于可以说的时候,却又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想要告诉他,这并不是自私,并不是!至少在我的心里面,我一直认为这并不是自私。爱情原本就是这样的,若是真心的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对他充满占有欲,这是极其正常的一个现象。我现在甚至明白了夏天她对景初做出那种事情,大概也只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就是那种极其浓重的占有欲在作祟。可是归根结底这段孽缘都是由我引起的,是我害了景初,害了夏天,甚至若是我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的话,我还会伤害了顾安臣。又或许,我还会伤害更多的人…… “苏沫,我从来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的,真的,一直都没有。更何况我又发生了那样一件肮脏而又不堪的事情,于是我就变得更加的……在我刚回来的时候,其实我真的只是觉得看你一眼,知道你是幸福的就够了,那就真的足够了,可是苏沫,我发现我自己真的好自私,我想要放开你的,可是我根本就放不开你!”梁景初的目光闪烁着点点的光亮,似乎是失去灵魂好久的生命忽然又重新的活了过来,而他失去的灵魂也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一样。 “哈哈哈!”夏天大声的笑着,笑声凄厉又有些狠绝,似乎是想要将梁景初给硬生生的撕裂一样才肯解恨,她说:“梁景初!梁景初啊!你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平静,怎么着,七年这么久过去了,你已经恢复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件事从此之后就会爱上男人哪,我倒是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过的还不错,看起来蛮滋润的嘛,难道这么快你已经释怀了?我想不可能吧?你一定还记得那些男人疼爱你时候的感觉,是不是?哈哈哈,梁景初啊,你是恨我的吧,?你一定是恨我的吧?你为什么不来报复我呢?你倒是来报复我啊!快点来报复我吧!现在,就在我们之间,我是那样的恨着你,而你也必然是恨着我的,所以,若是不让这熊熊的仇恨之火烧死我们中的一个的话,那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解脱的,我们之间的仇恨永远也无法消减,它只会越积越多,越积越深,然后我就会越恨你,越想要毁了你!” 她的话让梁景初有一瞬间的呆愣,可是那呆愣也就仅仅持续了那一瞬间而已,转瞬他便又抬起了头来,很平静的看着夏天,然后他对夏天说:“我当然会恨你!就在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真的。七年前,我曾经想要问伤害我的那些人,我究竟前世与他们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使得他们一定要在今世折磨的我生不如死才好?但是此刻,我却能够体会到你当时究竟是有多么的恨我,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很爱苏沫,甚至就像是我爱她一样的深,所以,你才会那么对待我,虽然你的做法太极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对夏天说:“可是夏天,你知道吗,你对苏沫的爱情,早已经是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偏执,你越是爱她,你也就会越恨我,你恨不得想要将我大卸八块。但是夏天,你真的是偏执的有些可怕了,你几乎都忘记了你自己,因为在你的心中,你只记得你对苏沫的爱,而使得你得不到她的原因,恰巧就是我,无论在七年之前,还是在七年之后的今天,所以,你就将一切的仇恨都加诸在了我的身上!夏天,我真的很恨你,我真的是很恨你啊!若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落得这样一副模样?可是我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原谅你,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啊!因为错并不在你,错的也就只有你爱错了人而已,所以,我可以原谅你,但是那也许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立刻就原谅那个将我打入黑暗地狱,使我永远也无法翻身的人!”石桥整理收集 “可是我比不上你,梁景初!无论怎样,我都是比不上你的。其实你跟苏沫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只有那么两年多一点的时间,而我呢,在这十年里几乎都是陪在她的身边的,可是你知道吗,无论在她的心里面有多么的埋怨你,可是她最爱的,却始终都是你,你始终都是排在第一位的,谁也不能替代你。甚至她连忘都不想要忘记你,因为她说过,无论与你在一起的时间经历了多少的苦难,受到了多少的伤害,那也胜过了忘记你之后所留下的空白。会把一个人一辈子都牢牢地记住,其实比那种突然之间来临的爱情要来的浓烈多了,爱一个人久了,感情也许会变得很淡、很淡,但若是牢牢记住的话,那就是不论两个人分离的都多远,也不管是不是在彼此的身上存在着伤害,都会记得对方的一切。所以,梁景初,我是真的好嫉妒你!”夏天说。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对不对?”我其实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不该讲话,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止不住的泪流满面,我的眼前模糊成一片,几乎是有着诉不尽的流年,从我的眼前晃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一段接着一段,总也不肯停下来,我说:“若不是我的话,也许你们就都会过着另外的生活,甚至也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一切孽因都是从我这里发起的,所以,我不但是伤害了你们,甚至还伤害了顾安臣,他是那样的好,又那样的爱护我、怜惜我……” “苏沫,你怎么这样说你自己!”夏天朝我大吼,“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说你自己!你是我们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你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美好,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说!我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明白吗?全部都不是!” “夏天,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么……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劝我去接受顾安臣呢?为什么?既然你讨厌别人和我在一起,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还要鼓励我去接受顾安臣呢?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因为我真的是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甚至想要欺骗我自己,说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这样的话,醒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我就不会这么痛了,也不会这么苦了。 听到我问的这个问题之后,夏天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似乎她和顾安臣之间真的是有什么牵扯不清的羁绊一样。但是,正当我以为她要选择沉默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说:“确实,确实是有原因的。顾安臣他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你和梁景初分手的那个晚上,你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他就在你的身后开着车跟着你,也不敢下车叫你,怕你会以为他是个坏人,他就那么一直开着车跟在你的身后,一直到你平安的回到了学校。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的你,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找你,而且即便是找到了你,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要找你的这件事。” 她笑了,笑容有些哀戚,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后来。,他在我的毕业相册以及一些别的照片上找到了你,他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一直追问我你是谁,问你现在究竟过的好不好。我就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他非常的心疼,一直以为是梁景初抛弃的你,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对他做过那样的一件事。可是,我并没有想到,顾安臣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追求你,只是再通过我了解你的消息。我想,顾安臣是我的表哥,而你若是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么,我们依旧可以经常地见面,甚至还能够像是以前一样,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和顾安臣在一起。苏沫,我是那样的爱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一个男人走进礼堂会有多难过,你知道吗?可我不得不那么做,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异性恋,只有他能够给你幸福,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我只能够认同选择退后一步,你知道吗!” “顾安臣……”我觉得自己根本就喘不出一口气来,胸口被堵的难受得慌,可是有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在那里,肆虐的疼痛着。似乎是胸口被压着一块大石,又或者是沉浸在了好深好深的水底一样,我抓不住任何一样可以让我沉没的东西。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的最多的,是那种绝望的气息,而这种绝望里,却又隐含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梁景初!”夏天闭上眼睛,轻轻的说,声音就像是羽毛一样的轻,“不管怎样,我都好恨你,是你把苏沫从我的身边抢走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好恨你!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可是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在乎坦白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了,伤口一直藏在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我自己会痛。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根本就没有人会可怜我!但是,我早已经失去了她,可是失去了她之后,我这样的活着,究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语气很平静,可是除了这些平静之外,她做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依照她的性子,她可以大吵大闹,可惟独不能这样的平静。所以,我害怕面对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她,如此的平静,平静到了恐怖的她。我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对她说:“夏天,我好累,让我静一静,好吗?我受不了了,真的是受不了了!” chapter 63 大概是因为这一夜之间讲诉了太多、太多故事的缘故,所以梁景初他喝了两片安眠药才睡着。但是,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不停地呓语着。我将孩子都哄睡了之后,把手机调成了震动,一面吵到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梁景初。我坐在他睡着的床边,帮他擦着因为噩梦纠缠而不停留下的冷汗。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双手紧抓着床单,几乎是要将它抓破一样的用力,甚至连指节都泛白了。他一向英俊而坚毅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几滴泪珠,在昏黄的壁灯下,一闪一闪的,竟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那不是眼泪,而是一颗又一颗的珍珠,虽然珍贵,可却又是忍受着那种如同撕裂一样的疼痛。 珍珠是河蚌的眼泪,是河蚌忍受着沙石嵌进肉里面的疼痛,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摩擦再摩擦,疼痛再疼痛,直至形成珍珠,从它的体内脱落出来。而梁景初他的眼泪,是在这一年又一年中所有的疼痛都纠葛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所承受的疼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也承受不住更多,才会像是崩溃了一样的哭出来。 是这样的吧?是这个样子的吧?梁景初他受了这样多的苦,真的是再也受不了了吧?我不能够清楚的说出他的心里面到底有多么的疼,多么的痛,因为那些事情毕竟都不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而既然我并没有经历过,那我就没有什么权利去说些什么。他们都说,我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宝贝,而他们又何尝不是呢?不论是景初还是夏天,又或者是顾安臣,也是应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傻瓜的,把他们捧在手心里面疼爱着。我在今天以前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是,看着这样的梁景初,我觉得好心疼、好心疼,我根本就不配说是他的那个傻瓜,因为如若不是我,他今天就绝对不会是这个模样。 自从那一年,他离开了我的世界之后,已经整整过了七年的时间。那个时候,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消失的这样彻底,仅仅在一天之内就让我再也找不见了。我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原因有好多好多。因为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这津城的,而他大概也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我总是这样认为,他其实是想要跟我断的彻底,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离开,甚至是在分手的第二天,就那么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却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走了,真的是那么匆忙的就走了。他没有带走有关于我的任何东西,那些和我相关的东西全部都留在了小公寓里面,或者说是被遗弃在了小公寓里。但是在另一方面,她又将我的全部都带走了,包括我的心,和我的整个灵魂,让我在这七年之间,再也没有完整过。多么矛盾的说法啊,可这也确确实实让我整整的疼痛了七年之久。 让我更加想不到的是,使得我落得这样一副田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心底最最相信、也最最依赖的那个人。但是,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怪她,因为导致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她,而是我自己,而她只不过是直接原因而已。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我拿什么去怨恨她,我凭什么去怨恨她啊?我,梁景初,顾安臣以及夏天,我们是纠缠在一起的金银花藤,不,其实也并不是纠缠不休,而是藤蔓的根部是从我的身上长出的。是我用这些藤蔓,死死的将他们的脖子勒住,也死死的勒住了我自己。我就是那一包致命的毒药,不停地渗入,直至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虽然能够解渴,可却也是千年难医的毒药。直至现在,我仍旧不明白,究竟谁才是救赎,谁才是罪孽…… 梁景初他还在不停地流着汗,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无论我怎么扯都扯不开。我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景初,你乖乖的睡,什么都不会发生的,都过去了,知道吗?都过去了!乖,我去浸一下手巾,马上就会回来的。” “苏沫……苏沫……”梁景初不停地呓语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不走,我不走!”我放开梁景初的手,去浴室里浸了一块手巾,很快的就走了回来,用湿手巾帮他擦汗。但是当我去浴室端水的时候,看到了一直被我扔在一边的手机不停地闪着光,我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早已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我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却发现,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刚才异常平静的离开的夏天。石桥整理收集 我是应该跟她谈一谈的吧?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带地应该跟她讲些什么呢?我逃避似的将手机挂断,可它立马又亮了起来。我不停的挂断,她又不停的打过来,好像是如果我不接的话,她是不会停止的。我一定要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夏天谈么?为什么不能安静的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呢?可我又害怕和她面对面,毕竟是我,是我害了她,才导致了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结局,我哪里还有脸面见她?我要如何去面对她啊…… 她一共打了三十几通电话,大概是从我照顾梁景初时就开始打了。我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她的电话接了起来:“喂,夏天!” “苏沫!”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而且还那么轻轻的,有点像是羽毛飘落到了水面上一样的轻。她说:“苏沫,你不要讲话,就只听我说,好吗?我这就要走了,我不想跟你面对面的告别,因为我平时是最讨厌那种场面的。” 她叹了一口气,可也就仅仅这样做就好像费了她全部的力气一样。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透过电话,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苏沫,我走的挺匆忙的,你能不能别忘了我?不要忘了我,好吗,苏沫?我求你千万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因为,毕竟我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其实,苏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深的爱上你,为什么我这么疼、这么痛,却还是忘不掉你?苏沫,我放你自由,好吗?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喜欢上你,其实就等于是一脚踏上了绝望之路,再也逃不出来了。可我没有办法,我选择了义无反顾……苏沫,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但是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这生生世世,我都不想要再与你相见!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爱你不深,我只是不愿意再去爱你了。我这一辈子就注定了是悲剧,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来生来世,我希望自己再也不必受这样的折磨……” “夏天,我……”听着她的话,我早已经是泣不成声,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她却倔强的说下去,“我没有时间了,马上就得走了,不能再跟你多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是请求你,苏沫,我求你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快乐,但是,是我自己将它给弄丢了。所以,谢谢你,苏沫!还有……对不起……” 之后,她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我一个人,拿着电话坐在床边发呆,要走了么,夏天?要去哪里呢?我不是很害怕、很害怕面对她吗?可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瞬间消失一样的感觉呢?我说要一辈子信任的那个人,她究竟要一个人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忽然觉得好害怕,我好想抓住那个即将在指尖溜走的东西,可我忘记了人的手指是有缝隙的。它还是如同流水一样的从我的之间流走了,一如我从来都抓不住的青春一样。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房间里,十分的可怕,于是,我快速的丢下手机,爬到床上,抱着一直都睡得不安稳的梁景初泪流满面。 就像是知道我内心的恐惧一样,窗外一开始还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在此刻却像是倾盆一样的从天上一直倾泻下来。如同要把天撕裂了一样的红色闪电直劈下来,雷声阵阵,响彻天际。我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了下来,打算将窗帘拉上。可正当我伸出手打算将它一口气拉上的时候,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劈下来,似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一样。我“啊”的一声大叫,坐在了地上。我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将窗帘拉上,坐在墙角,大口的喘着气。我伸手圈住双腿,脸颊贴在膝盖上,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妈妈,你没事吧?”君臣的声音在我的头上响起,我抬起头来,看见他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妈妈没事。你怎么起来了?是刚刚妈妈吵到你了吗?乖,妈妈没事的,你回去睡觉吧!小默她不是最害怕打雷的么?一会儿他被吓醒了,发现你不在的话,一定又要大吵大闹了。”我无力的撤出一抹笑,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示意他回去休息。 “嗯,妈妈,你早点休息吧!爸爸他,他还好吧?”他刚要离开,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转过头来对我说。 “他睡得不太安稳,你不要担心,这里有妈妈照顾着。你快去休息吧!”我说。 “那我先走了。”他慢慢朝门走了出去,脚步轻的有点像是一只高贵的波斯猫。他打开门,一脚迈了出去,却又转身对我说,“妈妈,我们都会好幸福、好幸福的!你不要担心,都会好起来的,什么都不要想了,早点睡吧,我走了,妈妈晚安!” “晚安!”我说。 我看了看床上就连睡着了都会皱着眉头的梁景初,再次爬上床去,像是抱一个大娃娃一样的将他抱在了怀里。眼睛里面忽然变得干涩了起来,甚至有些干涩的发疼。刚刚还流泪流的很凶的双眼,现在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真的好奇怪,前一秒还在泪流满面,而下一秒却在瞬间双目干涸。 从凌晨三点多挂了夏天的电话,一直到早上五点,我一直都睁着眼睛,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睡着。到五点的时候,我在床上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担心夏天,因为她是那种即便是别离,也不会以这样一个方式的女人。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很奇怪,让我实在是放不下心来。人啊,其实很会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如此聪慧的她?我将她伤的这样的深,可是从前的从前,我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见到的,永远都是灿烂的如同天上繁星一样耀眼的笑靥。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张美丽的脸上的笑容,却变成了那种决然而又已无反顾的笑了呢?就如同那在风中摇曳着的烛火一样,可却又长明不灭。我们都没有明白,那些伤痛早已经都渗入了她的血液,植入了她的骨髓。即便在白天,她依旧会是那样的光鲜亮丽,但在寂静得让人感到恐惧的深夜,却又不得不一个人独自的舔舐着伤口。那是她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有多疼。 也许是我起床的动静太大而吵到了梁景初,又或者是他本身就睡得极不安稳,无论我多大的声音,他都会被吵醒。所以,当我下床之后,他立刻睁开了双眼,他双眼瞬也不瞬的紧紧盯着我,然后又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接着坐了起来,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梁景初确实是这样的,不管多少年都是这样,起床的时候,无论身处何处,都会“撒溺挣”,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走到他面前,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到窗前,随手将窗帘拉开,说:“景初,下雾了,好浓的雾,这是津城第一个有雾夏天,一个即将走到尽头的夏天,真快,秋天就要来了呢!景初啊,你说明年的夏天还会不会来呢?” “苏沫,夏天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夏天她也会很幸福的。因为在迷雾之后,我们依然都会看见那一座欢城,夏天会幸福,你也会幸福,大家也都会的,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沙哑的有些深沉。 “可是这个夏天却降下了浓浓的雾呀!景初,你知道吗,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她就要走了,可是凌晨三点多,她究竟要走去哪里呢?就算是出国去,也不应该走得这样的急吧?至少也应该在今天早上再走啊!景初,她竟然说她要走了,可她究竟要走去哪里呢?景初!景初,我好害怕……” 他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而我则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也会这样走掉一样。我不停的颤抖着,心里好疼,疼的撕心裂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从我的心里一直蔓延开来,直至传入我的四肢百骸。心里面像是有一朵曾经美丽而又耀眼的蓝色玫瑰,在一瞬间便凋谢了,一如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一样,无论用什么都填补不满。我的脸上很湿,可我却再也分不清,此刻在脸上肆虐的,究竟是泪还是…… 是有什么要消失了么……我不敢想象,也害怕去面对。 “景初,带我去找夏天好吗?好吗?”我什么也听不见,脑中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夏天她平静的离开时那决然而又义无反顾的眼神,以及她电话中的那绝望的话语,一如朝阳下即将被蒸干的晨雾一样的绝望。 苏沫,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你已经给了我快乐,但是,是我自己把它给弄丢了…… 所以,谢谢你,苏沫…… 还有,对不起…… chapter 64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津城夏天的雾,也可以是这样的浓。 本来到夏天住的地方,只需要很短、很短的时间,可是现在却因为这漫天的大雾而延迟了许多,一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那里。我和梁景初才刚到那,发现顾安臣也刚下车。我们一起走到了夏天的门前,却发现她的门是反锁着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冲了过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她抓得我胳膊生疼,几乎就连她的指甲都陷进了我的肉里面。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却在看见她的脸之后瞬间的石化。 我从来不曾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更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跟我长的这么像的人。看着她的脸,我几乎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她并没有跟我对视多久,只是用那种死寂而又仇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无声的将我推开,接着便用她那瘦弱的身体去撞夏天的门,一下又一下,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决然,就好像只要是她能撞开这个门,就算是粉身碎骨都无所谓一样。 梁景初稳住了我向后倒去的身体……=然后拉住了依旧在狼狈的撞着夏天门的女孩。从她那侧着的身体,我几乎都能看见她那因为用力撞击门而产生的淤青。顾安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用力的将门给撞了开,我们几个立马就冲了进去。 我顺着往日里熟悉的布局,一口气冲进了卧室里,可是她根本就不在那,难道她是真的走了?不,不可能,她的衣服都还好好的摆在衣柜里,而且,那么晚了,你叫她一个女孩子家走去哪里?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脑子里面“轰”的一下子,几乎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站都站不住,我感觉在我的身体里有些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断掉了。石桥整理收集 我清楚的记得,昨晚她跟我说——苏沫,我走的挺匆忙的,你能不能别忘了我?不要忘了我,好吗,苏沫?我求你千万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因为,毕竟我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其实,苏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深的爱上你,为什么我这么疼、这么痛,却还是忘不掉你?苏沫,我放你自由,好吗?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喜欢上你,其实就等于是一脚踏上了绝望之路,再也逃不出来了。可我没有办法,我选择了义无反顾……苏沫,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但是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这生生世世,我都不想要再与你相见!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爱你不深,我只是不愿意再去爱你了。我这一辈子就注定了是悲剧,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来生来世,我希望自己再也不必受这样的折磨……苏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她却倔强的说下去,“我没有时间了,马上就得走了,不能再跟你多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是请求你,苏沫,我求你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快乐,但是,是我自己将它给弄丢了。所以,谢谢你,苏沫!还有……对不起…… 她的话……她的话……所以,是不是…… 我拼命的大叫着:“快,快叫救护车,快叫啊!”然后我就一口气跑去了她的浴室,而且那里也正如我心里面所想的一样——紧紧地锁着,任凭我怎么推都推不开,我慌乱的大叫着,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景初,安臣,她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啊,你们快点把门打开,快把门打开啊!” “苏沫,你先不要着急,她不一定会在这里的,你先站到一边,我们把门撞开。”顾安臣说。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怎么了,我的心里竟是那样的矛盾着。我想让他们打开门,不,是急切的想让他们打开门,看看夏天究竟在不在里面,可是我又害怕,我害怕门打开了之后,真的会看到夏天她在那里,亦或者是没有力气的躺在那里。不会的吧?不会的吧!上帝它不会真的这样对我吧? 可就在我内心百转千回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顾安臣挡在门口,而梁景初将我拉在怀里,似乎是并不想让我进去。我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戳刺一样的疼,就那么硬生生的疼,就如同割肉削骨一样的疼痛不已,甚至是难以呼吸。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夏天她在那里,她一直都在那里…… 我轻轻的推开挡在夏天浴室门口的顾安臣和梁景初,就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好像是若不这样做的话,我就会窒息一样的难受。我一步一步的走进去,走得并不慢,可我却总感觉像是走了好远好远,几步路就像是绵长思念一样,走也走不完。她就坐在那里,坐在殷红的血水里,一动也不动,静静地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婴孩一样甜甜的笑靥。她的有手里拿着她那红色的手机支在耳旁,手臂支在浴缸的边沿上,而左手则是一直深深的浸在血水里,整个人妖娆的就像是一朵红灿灿的玫瑰花。 我看着她,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她,动也不能动一下,似乎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站也站不住,就那么突地向后倒去,幸好梁景初当时正跟在我的身后,看见我倒下就立马将我扶了起来。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忽然跑了过来,再次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不,并不只是仇恨的眼光,在那双美丽而充满灵性的眸子里面所折射出的,是一种想要将我碎尸万段的恨意。她那修剪的修长而又整齐的指甲,就随着她掐着我的手臂而硬生生的一点一点嵌进了我的血肉中。 我闭上眼睛,时光瞬间交错重叠,那个小的如同焰火一般灿烂的夏天,那个会为我受伤而义愤填膺、心痛不已的夏天,那个会为我哭泣的夏天,那个……爱我如生命的夏天!可我忘了,烟花是最美丽的,可却也是最薄命的红颜。我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一直流进嘴里,双重的苦涩……如果她没有遇见我的话,如果她从来没有爱上我的话,那么……那么她的生命也一定会按照最初设定的方向进行,她一定会有一段如同花朵一样绚烂的人生,即便没有,那她的生命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一番模样!而我,也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我自己! 当我从那种几乎要将我灭顶的悲哀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救护车上了,素和就坐在我的旁边,呆愣愣的看着正躺在那里被急救的夏天。我看着那冰冷的仪器上象征着夏天生命依旧还鲜活着的曲线,不自主的再次流出泪来。在这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事件中,夏天她不是那个罪恶的坏人,所以,她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她一个人,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黑暗之城的中央,这一生一世都在等待着,尽管她知道,我不会朝她走过去,甚至是永远都不会去,可她还是倔强的等在那里等待着,固执的等待着,只要我肯回过头来,就一定能够看到她。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等到我回头的那一天,因为我……一直也在等待着另外一个人的回头。 爱与不爱,恨与不恨,谁能够真正分的清楚呢?这世上能有几人呢?更何况是能将其看破的人了,我想,在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几个人吧?那些昔日里被我一点一点的折叠起来,甚至是曲解了的情,也随着这荏苒的韶华一去不复返了。被伤害的支离破碎之后,即便是勉强的缝补起来,碎痕也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吧?她总是一个人蹲在这阴暗的角落,而她的心也如同这个角落一样绝望而痛苦着,我仿佛能够看到,她那清澈而漂亮的眸子浸润在那冷冷的月华里,总是若有水光。我也能看到,她倔强的半闭起眼睛,锁住那抹湿意…… 我静静的看着夏天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就连往日那娇艳的红唇,而今也是没有任何的血色。我的胸口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不停的来回割着,如同削肉挖骨一样的感觉,就好比是滴在清水中的一滴浓墨,缓缓地划开,直至扩散到四肢百骸。这情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我至今也没有想清楚,我只是依稀记得,在我青春年少时,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情,就是无可奈何,是恨不彻底,同时也痛不彻底,是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得,是咬牙切齿伤透五脏六腑,是豁然回头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想着想着,我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了衣服,也许我只是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来将心中的那种疼痛给捏碎,尽管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动作,究竟有多么的可笑。可是,出了这样做,我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害怕,那种不想的预感,已经充斥了我全部的神经,好像下一秒我就会崩溃一样。 “不!不要……”我看着显示她生命的仪器上,曲线瞬间变成了直线,不再有一丝的上下起伏,大声的叫了出来。听着医生宣告急救无效,我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涌出来。我总觉得路还有好长好长,可我却不知道,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尽头。 停尸间的门口,我和苏河对望着,她倚着墙站在那里,而我则蹲在墙的另一边看着她泪流满面。她的眼里,是静静的一片,就如同死水一样的没有涟漪。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她幽幽的叹息着,眉宇间有一种淡的如同茶气一样,却怎么也挥不去的那隐隐约约却又无处藏匿的一抹哀伤,“我早已经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她像是在梦呓一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最终散入了虚空之中,就如同是被风吹过的灰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我是苏河,那个一直被夏天她当做你的替身的人。我想,在你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了然的答案了吧。”她说。 这是一个肯定句而并非疑问句,没错,我早就知道了她就是夏天口中所说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一直以来被她当成我的替身的女孩。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找一看之下我们确实很相似,但她却比我美几千倍甚至是几万倍。 一丝犹豫划过她那墨黑的如同黑珍珠一样的眼眸,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瞬息之间千变万化,翻涌沉浮着,然后又徐徐湮没成一片空白,能看见的也就只有那黑眸更黑,浓的就像是劈不开的黑夜一样幽邃莫测,最终连同着她轻轻合上的眼帘一起又都消失不见了。我不得不说,她真的好美,就如同夏天一样,就算是美得凄凉,却依旧还是一种美。 在这样一阵死寂中,她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空空洞洞的,没有任何情感:“你知道吗,她曾经跟我说过,爱一个人,其实就是毁了原来的自己。她是真的很爱你,她也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因为她彻彻底底的毁了原来的自己,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穷此一生,她一无所有,苦心经营的一切,终究都随风而逝,仅剩下那锥心刺骨的疼痛。我宁愿这些疼痛都随风而逝去,因为这样的夏天,这样一个连同死亡的时候都疼痛着的夏天,我舍不得。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替身做了整整七年了,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无论我跟你长得有多么想象,我终究都成不了你。而她爱的,也只有你,一直都是你。我只不过就是一个在她对你那日益浓烈的爱恋之中苟延残喘的替身,仅此而已。他越是爱你,她对我这个有着和你一样脸庞的替身也就会越好,可我还是会忍不住的难过,我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的爱她啊!可是,直至她死,她最爱的那个人终究不是我!” “其实……其实我……我是一个变性人,这一点,你一点也不知道吧?就连是夏天她也不知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着变装欲的男孩,可就在一次便装的过程中,我见到了她,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女人。但是她却深爱着身为女性的你,而我和你又是那么的相像,所以,我甘愿做你的替身,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选择了义无反顾。我就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去变形了,你说我是变态也好,说我是神经病我也无所谓,我想要说的是,我对她的爱,就像是她对你的爱一样的深。我们都是走在执念这座独木桥上的人,只不过我们这座桥通往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能不动情,也不能不留情,纵然是痛到了极点、恨到了极点,纵使是不自由,那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一步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紧紧的抱住双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头只能挤出那种痛苦而又模糊的低吟,一股残忍的血腥味直接从心底涌上来,充斥了我的整个口腔。我知道,人的执念是非常可怕的,可我却不知道,它却可以可怕到这样一种地步。它让夏天选择了一条通往死亡的路,也让苏河宁可去接受一个可以让任何一个异性恋的男人都痛不欲生的一场手术。苏河她是极其深爱夏天的吧?若不是这样深沉的爱着她,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做了这么久的替身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会爱自己,哪怕就连一点点的爱也无法施舍给自己的那种痛苦,不是深深爱着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呢?这不是爱她爱到了没有自己,又是什么?夏天她到底知不知道,就在她的身后,也有这样一个和她一样执念的女孩子,在无怨无悔的固执的等待着她的回头呢?石桥整理收集 “下一辈子,我希望她不要再遇见你了,苏沫。我希望她能够做一个天真而又有些迟钝的女孩子,然后遇见一个对她很好、很好,而且也很爱、很爱她的少年,然后人生一场。苏沫,你一定不知道夏天她这一生究竟有多苦,当初,她在选择那样对待梁景初的时候,就已经断了她自己全部的后路,她几乎把她自己的全部都赌了进去。我真的希望她能够傻一些,因为像是她这种聪明绝顶的女孩,明明参的透什么是最幸福的,却又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一切,这种痛苦……先知不如不知啊!夏天……”她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在眼睛下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就像是美丽的蝴蝶在扇动着透明的羽翼一样,更像是千年的雪莲,清冷却又那么的美丽。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好想知道,在她人生中这最后一次飞翔里,她快乐么?解脱了么?其实,我一直一直都是寂寞的,只是我从来都不说,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我究竟有多么的寂寞。我一直在期冀着,有一天她能够真心的对我,将我好好的放在手心里面珍藏,就像是我对她一样。我以为仇恨终究会慢慢淡去,伤痛也是一样,也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就能回过头来看见我了。可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我今生中最爱的那个人,却终究没有回过头来。” “苏沫,夏天她没有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只不过是和她一样,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她的爱情太过于灼热,当它超过了一定得限度时,也就免不了灼伤了自己,同时也灼伤了其他的人。苏沫,我好爱她,我是真的好爱好爱她,也正因为爱她,所以即便是心伤到了这个样子,竟还是希望她能够施舍给我一点点的温存!苏沫啊,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吧,难得这世间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纵然我们相距几万里,只要是照镜子,就还是能看到你,所以,我是忘不了你了,也就忘不了这件事,也忘不了夏天……” 最后,她无声的合上了眼,空灵的说:“苏沫,我其实真的好嫉妒你,也好恨你!” chapter 65 夏天死之后的第三天,苏河就离开了这津城,她说她要去维也纳继续进修音乐。顺道被她一起带走的,还有夏天的骨灰。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父母的,但她确实是做到了,她带走了她,同时也带走了她这一生中全部的过往。这样的话,苏河她真的会快乐吗?我不知道,也许在她的心中,这样就可以放任的去认为自己就是夏天心中的挚爱,可以永远沉溺在那流光飞舞着的眸子里,永远的快乐下去了吧。她也会永远的记住她吧?夏天她是死了,没错,可是她还鲜活的活在苏河的心中,不曾离去,并且永不离去。 她走的那天,津城下起了雨,好大好大,就像是从天上倾盆而出的一样…… “苏沫,夏天她没有死,她还活着。我不会忘记她的,我要带她一起走。因为若是连我都忘了她的话,那么她就真的死了,我不想她死,所以我会永远记住她,让她好好的活在我的心里。”说着说着,她忽然笑了,这是从我见到她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对我笑。 “苏河,大家都会幸福吧?夏天会,你也会,我们大家都会幸福的吧,是吗?”我说,眼里满是水华,稍微一动,她们就会掉下来,我轻轻的半闭起双眼,将那一抹湿意锁在了眼中,“苏河,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去到那一个叫做幸福的地方呢?” “也许吧!”一个不知道结果的答案,她说。接着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我抱在了怀里,说:“爱一个人,究竟可以让我们傻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我们就不要再去仔细想这一个问题了,因为无论你怎么想,怎么参悟,终究还是弄不明白的。夏天她不会再痛了,真的,再无悲伤,再无疼痛,这样对我来说,其实就已经够了。而对于我自己,我并没有奢望其他的什么,我只求在我死之后,可以看到她站在彩虹桥的尽头等我,这样真的就够了。我和夏天一起打造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很幸福,真的,其实,也就仅仅是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我和她在一起。可是呀,这个世界在她突然离开之后,便就出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弥补起来的大洞,甚至透过这个缺口,我能够清楚地看见那里面又黑又灰的角落。” 她轻轻的推开我,眼里满是我看不穿的韶华,“苏沫,其实你很幸福,有那么多的人都深深的爱着你,就连身为同性的夏天,都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可事实上,你幸福吗?不,我干肯定的说,你并不幸福,你过得很辛苦,是不是?正因为有这么多的人都深爱你,所以才会有那些黑暗中才会滋生的嫉妒与仇恨,你才会身处于这种矛盾的局面。但是,苏沫,我虽然 也是嫉妒你,不过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够幸福,因为你幸福了,夏天就幸福了,而夏天的幸福,就是我毕生中所追求的。我该走了,带着她一起走,有些眷恋可是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的,守护心爱的人,虽然很累人,也很扰人,可是却会感觉很幸福。是吧,顾安臣,梁景初?”说完,她再一次的笑了,笑靥宛如一朵凄美而妖娆的黑蔷薇。 “这转瞬八年,又或许有更长的时间,你义无反顾的爱着她,无非还是求一个她能回头看到你,然后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一起去看细水长流。”梁景初说,“你将她一起带去维也纳,其实也无非就是想要告诉自己说,她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也许在你百年之后,还能跟你‘生虽不同寝,可死而能同穴’,是吧?苏河,一个好姑娘,所以,你也会幸福的,因为在你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叫做夏天的女孩,她会陪在你的身边,然后,你一生中所追求着的、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是属于你的。” 她转过头,呆愣愣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说“梁景初,你说对了,你真的说对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在我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我不停歇的在追寻着的东西,而它的名字……也确实是叫做——幸福……” “走吧,时间到了。”一直沉默着的顾安臣忽然说,“我送你过去之后,把你安顿好就会回来,你放心,我不会逗留太久的时间。” “安臣哥,我自己去,好吗?你不要担心,我会过得好好的。”她说。 “不行,我不放心。不管怎样,我都要把你们两个安全的送到哪里去。”他说,是两个人,还有一个永远活着的夏天。 “那好吧,我妥协。”她说,“那么,苏沫,梁景初,我走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给我开口道别的机会。我看着她那决然的背影,忽然在心里用其了一阵不舍和疼痛,我开口叫住她:“苏河,你还会回来吗?还会回到这津城来吗?我不想在我想念你的时候只能照镜子,那镜子中虽然有着和你相似的容颜,可那终究是冰冷的,永远都不是你。苏河,我们还能够再见面吗?还会吗?” 她朝前走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淡淡的说:“也许吧!”接着又继续朝前走去,仍是不肯回一次头。 在她的回答中,我几乎听见了一直梗在她喉咙里的呜咽。 也许吧…… 又是这样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 难道苏河她终究也是我生命中又一个过客?……我不知道。 “苏沫,我们也走吧,我送你回去,孩子们还在家里面等我们呢。”梁景初对我说。 我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离去。可在我的心里,似乎总有些什么,在我不经意之间又快速的溜掉了,让我怎么都抓不住。我不知道究竟还要溜走多少,才算是一个尽头。溜走了,也就是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终究也只是在心里留下一大片空白,无论怎样做,也都还是填补不满那些空洞。直至一个洞又接着一个洞。幸福果然是隔着玻璃的,看似很美丽,却又无法触及,而且她美得脆弱,稍微一碰就碎掉了。 喜欢我,就是喜欢上了绝望,是么?爱上一个人,就是彻底的毁了原来的自己,是么?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因为,我害怕。 我这一生,与他们几个感情上的纠葛,怎么都厘不清,最后还使得夏天死去,苏河决然离开。我不知道我们在这个百转千回的关系中,都处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到底谁才是救赎,谁才是救赎,而究竟谁才是恶魔?这个问题,大抵拼尽我这一生,也都是想不通的吧?又或许在我们之间,没有一个救赎,全部都是对方的恶魔?我不禁想起了夏天她说的那句话,这些痛被一点一点的撕成了几千、几万片,最终全都报应在了我的身上,我要穷此一生才能还清,又或许我要生生世世来还此生的债。大概这都是报应吧,我应得的报应吧?不能原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不是别人。 夏天她走了,她真的走了,从此在这苍茫的天地间,再也找不到那个叫做夏天、如同玫瑰一样妖娆却也带着满身刺的女人。在她活着的时候,为了我,她亲手一根一根的把自己身上的刺都拔光了,可最后,一切都结束可之后,消失的却只有她。死了就解脱了,是么?我也不知道。可我不行,我没有解脱,大概我这一生都是无法解脱的,只得一步一步的深陷,被这厚重的枷锁牢牢锁住。我是真的不能解脱的,只要我还存在于这尘世上,我就是没有办法解脱的。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窗子,仍有风打在我的身上、脸上,留下硬生生的如同刀割一样的疼。虽是这样,可我仍是任性的不肯将车窗关上。我靠在座椅上,抬头仰望着天,在那一晃而过的枯黄树叶间,偶尔我会看见一两朵飘过的云,心里面不听歌泛起雾一样浓浓的忧伤。在这一朵朵洁白的云层之上,可有一个叫做夏天的人?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春天,所有的悲伤就都会消失呢?会的吧?一定会的吧?石桥整理收集 就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稚嫩而又甜甜的低唤:“妈妈,到家了,快下车吧。” chapter 66 在我的生命里,一个有一个的人,来到了我世界的边缘,却又在我无法离开他们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又离开了我,一如夏天,再如苏河。 我以为,自那件事情以后,我身边的那些人们,那些我爱着的人们,就不会再离开我了,然而,就在苏河带着夏天离开后四个月的冬天,在十一月的瑟瑟寒风中,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的爸爸和妈妈,也因为车祸离开了我。 那天,天非常的冷,当时我正和顾安臣吃着午饭,小QQ温顺的窝在我的脚边,对,没错,我没有说错,跟我一起吃午餐的那个人,不是梁景初,而是顾安臣。在她们离开之后,我并没有再和梁景初走到一起,不能否认的是,我确实是深爱着梁景初的,深深地爱着,一直都没有改变,但是,我已经答应了顾安臣,我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而且,我并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跟梁景初在一起,毕竟已经过了七年的时间,这七年间除了我对他的爱没变之外,其他的都早已经物是人非了,也许,也许,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苏沫,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过来?”顾安臣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问我。 “我妈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说近期不过来了,还说两个人要去过什么甜蜜的黄昏蜜月。对了,我问你,我妈她什么时候认了你这么一个干儿子?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也停下了筷子,笑着反问他。前几天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她儿子最近好吗,我一时好奇就问了,于是老妈也就说漏了嘴,说自己认了顾安臣当干儿子。 “早就是了,怎么单就只有你不知道呢?我这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么?干儿子娶亲女儿,这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嘛,你说对吧?”他说,“咦,苏沫,你电话响了,不会是妈妈吧?” “不是,不是妈妈,是十三弟。”我说着,接过电话接通了说:“喂,十三弟啊,有什么是吗?” 电话那头的苏梓珏一直沉默着,沉默了好久之后,在我以为是他不小心按到了手机,而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跟我说:“姐,你快些回来吧,我叔叔和婶婶出了车祸。” 我的耳边嗡嗡直响,我以为是我自己听错了,我笑着说:“苏梓珏,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好吗?” “姐,是真的!”他说。 我一时间难以接受,差点一失手将手机扔到了地上,幸好顾安臣扶住了我,将我死死的搂在了怀里,才使得我没有摔倒地上。我深呼了一口气,问苏梓珏:“梓珏,我爸爸和妈妈现在在哪间医院?我现在马上过去。” “姐,不在医院,在家里。”他又说。 “你不是说出了车祸吗?怎么又说在家里呢?苏梓珏,你跟我好好的说,我爸爸妈妈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他们到底在哪里?” “姐,你答应我,一定别着急啊,听见没?我老是跟你说,我叔跟我婶出了车祸之后,送县医院抢救去了,但是抢救无效,已经接回家里来了,现在在家里堂着呢,灵棚的事情也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快些回来吧,行吗?叫我安臣哥送你来,不然我去接你也行。姐?姐你还好吧?姐……”我什么也听不见,也许听见了,也许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隐隐约约的还能感觉到有人在叫我。 我就倚在顾安臣的怀里,动也动不了一下,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呆愣愣的拿着手机,讲不出一句话来,眼里满是湿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有流回去了。眼睛里面只剩下干涩涩的一片,生疼生疼的,哭都哭不出来,就那么哆哆嗦嗦的倚在他的怀里,脑子里面“轰”的一下炸开了郭,什么都想不出来,脑海里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想不出、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安臣接过了我的电话,说:“梓珏,我在她身边,你放心吧……恩,我会把她带回去……你说在家里?好,我马上带她回去。我先去学校把孩子接回来,恩,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只是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家门口。好多的人,我十三个兄弟,九个嫂子,三个弟媳,都在那里。昔日里那大红门,现在已经被灰纸挡住了,门上还插着一个灰纸帆。我不敢走进去,我害怕我进去看见我的父母就躺在那里,躺在冰冷的门板搭成的临时堂上。 我站在门口,呆愣愣的,动也不肯动一下,周围的人似乎在跟我讲话,可是我听不见。忽然,我想起了些什么,推开一直扶着我的顾安臣就冲了进去。是骗我的吧?是吧,是吧?不顾人和人的眼光,(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冲到堂着我父母的房间,看见遗体化妆师正在为我的父母做最后的装扮。他抬了抬头,看见我进来了,有抬眼看了看我的十三弟,见苏梓珏点头后,才迅速的帮他们装扮好,用白布将我父母的脸盖住,退离那个位置。 我走过去,看着躺在白布下面的两个人,怎么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父母,跟我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九年的父母。说我骗自己也好,说我什么我都无所谓,只是我就是不肯相信,也不敢去相信。我将我母亲冷冰冰的,甚至早已经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任凭身边的人说什么,也都不肯放手,这是我身边最后的几个人了,我放不开,即便是我死,我也不希望使他们死。 “苏沫,放手吧,让叔叔婶婶好好走吧!”大哥对我说,说完接着来拉我的手,打算将我拉到一边,让化妆师继续为他们换衣服。 “不!我不要,谁都不许动我妈妈,都走,都走开,我妈妈没有死,才没有死,你们离我爸爸远一些,我爸爸睡着了,你们会吵醒他的。”我歇斯底里的朝他们大喊。 “苏沫……”似乎是顾安臣的声音。 “走开,都走开!”我大叫着,不管我面前人到底是谁,都不准靠近我的身边,更不许靠近我父母的尸体。 “苏沫,放手好吗?你要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声音是谁?好熟悉,是我心底深深呼唤了好久好久的人,是你吗?是你吗? 在我疑惑的时候,这个人,这个我心底深处一直都存在的人继续说:“苏沫,乖,放开手,没事的,好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爸爸妈妈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还在呀,你的景初还在呀!” “景初?景初……”我抬起头来,真的看见了他就蹲在我的面前,“你是景初……你怎么回来?” “你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顾安臣就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先带你回来,我去接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乖,苏沫,放开妈妈,来我这里,这次不要再关闭你自己的心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好吗?我们都在,你十三个兄弟都在,顾安臣在,孩子们在,我也在!”他说着,朝我伸出手。 “景初……景初……”我扎在他的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声的哭了出来,“夏天不在了,现在我妈妈她也不在了,爸爸也丢下我了,我又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他们都还在呢,只要你还记着他们,他们就都还在呐,你看,他们不都还活在你的心里么,所以,冷静下来,我们一起送他们最后一程,好吗?” “梁景初,你先带苏沫去领孝服,我带孩子们出去下,这里交给化妆师吧。”顾安臣说。 “好。”他说:“来,苏沫,我们去领孝服,这里交给化妆师。” 梁景初像是牵着一个小孩子一样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屋子,我回头看了看那些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最疼我的亲人们,有些迷茫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谁都劝不了我,反倒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只能说是我孩子的生父、我上司的男人却将我从癫狂中拉了回来。 这是命运的纠结,还是说在我的潜意识里面,只有他才能将我拉回来?我自己并不清楚,也许上帝就不希望我的人生平静下来,我越是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它越是笑得开心,现在,连我的父母都离开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他们了,它也把他们带走了…… chapter 67 “苏沫,苏沫,起来啦!先给你爸妈哭个早儿,哭完早儿再睡。”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我,但我没有听清楚是谁。昨天守夜守到很晚才睡,后来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生叫大嫂给我拿了一片安眠药。可我怎么会睡的着呢?即便是睡了,也睡得不安稳啊。自从夏天死之后,我便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够睡着,更何况是现在呢,在那冷冰冰的水晶棺里面躺着的,可是我最最亲爱的两个人啊,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啊!我知道,我知道人生除了偶遇之外,就只剩下别离了,可是我的别离好像太多了,好多好多人,来到了这里,可是又在我 无法失去他们的时候,又离开了我。可是,我舍不得,我放不开啊。 “妈,要不先让老姐睡吧,她才刚喝了安眠药睡了一小会儿,就别让她去了,行吗?我怕她受不了。” 我一点点的清醒了过来,也就挺清楚了叫我的人是谁,大概是为了叫我哭早儿的事吧。我们那里有一个习俗,就是在人死了之后,后辈们要在凌晨的三点为他哭早儿,取义就是希望它能够顺利的度过去那个世界的各种磨难。一共要哭够三天的,知道出殡的那一天。我推开了身上的被子,一股脑儿的坐了起来,果然看到了十三弟和三娘站在我的床边说话。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怎样,他们反倒被我被吓了一跳,看我起来之后,呆愣愣的看着我。 “三娘,您老怎么起来了,我们这些后辈们去就行了,您老就甭去了。”我说。 “我就再去送送怡玲吧,我们妯娌一场,都是老姐妹啦。”她说。 听她这么说,我也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弯腰帮孩子们盖好被子,穿上外套就跟他们走出去了。等到到了堂着我父母的大堂时,我发现我十三个兄弟们都已经跪在了自己的位置,而梁景初和顾安臣竟然也都已经在那儿了。我也跪在那里,呆愣愣的,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的僵硬,死板的有些可怕。还是哭不出来,真的,一点都哭不出来,眼睛干涩的生疼生疼的。不是不心疼,只是因为太心疼,心疼到了麻木,所以疼到忘了哭。我低着头,也不讲话,就只是安静的跪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烧着纸钱。突然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我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梁景初蹲在我的面前,正一脸关心的看着我。 他说:“苏沫,你该哭出来的,真的。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习俗是怎样,但是,我希望你哭,你一定是要哭出来的。最舍不得看你哭的样子,可是我更舍不得你把一切都憋在心里边,不然有一天,你会垮的。”他说着,还摸了摸我的脸颊,“你看,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发现上面湿漉漉的,是泪吗?是真的哭出来了吗?恍惚间,我无意识的越过梁景初,跟顾安臣四目相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以及一抹无奈和……不自然。关于他的表情,我并没有深思,也不敢去深思,我就像是逃难一样的立马又将头低下了。其实,我很对不起顾安臣吧?我一直都对不起他吧?他是这样的深爱着我,可是在我的心里,还是下意识的把梁景初放在第一位。我已经尽力了,可到头来,却发现还是这样。 哭完了早儿,我仍旧是睡不着。石桥整理收集 我蜷缩在墙角,双臂紧紧地环住双腿,脸贴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爸爸和妈妈现在走到哪里了啊?路好不好走呢?我知道这世上本是没有灵魂存在的,但是我深深的相信,爸爸和妈妈,以及夏天,他们都还在呢,最后都会在彩虹桥的尽头等着我,所以,我是真的相信,他们还是存在着的。 要是爸爸妈妈还活着的话,他们会怎么选择呢?他们面对这些,会做些什么呢?会不会就只是因为这样,因为他们活着的话,就会指点我,帮着我,所以上帝才会突然将他们从我身边带走呢?到头来,还是因为我吧,是吧?我还是那个罪魁祸首吧?我就像是扫把星一样,所以谁碰到我,谁都会没有好下场吧,夏天是这样,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一个尽头呢?一滴泪从我的眼中滑落,在我还来不及想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坠入冰冷的地上,碎成千块万块,然后消失在了尘埃里,我这才惊觉自己是又哭了。我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帮孩子们盖好被他们踢到一边的被子,然后一个人跑去了院子里。 冬天的夜里冷风嗖嗖,估计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在这样的夜里去院子里坐着吧,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儿了。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了多久,只是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站在那,倚在院中的枯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暗的烟火一闪一闪,看起来有点不真实,就好像他是从遥远星球投射而来的一抹孤影一样。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一闪而逝的是无尽的悲伤。多矛盾啊,可却又那么的现实。原本是无穷无尽的如同洪水一样的悲伤在他的眼中肆虐着,却在看见我来之后,硬生生的被他给压了下去。他看了看我,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在看了我许久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景初,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睡?是睡着不习惯吗?”我说。 他说:“不是,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你好好吧?”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说。 接着又是好久好久的一阵沉默,我们谁都没有讲话。也许是不想说, 或许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说:“苏沫,苏沫……” “怎么了?”我问他。 “我还能这样叫你的名字多久呢?好像一辈子都能这么简简单单的看着你,牵着你的手,不停的叫着你苏沫,苏沫……有些话,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能不能说,可是,我在津城的时间不多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你说,我只是想跟你说——苏沫,我是那样的爱你,你知道吗?若是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如果一切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当初那个时候,你还会选择我吗?会吗?”他问我说,却又在我想回答他的时候捂住了我的嘴,一脸的悲伤:“别说,什么都别说,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可我很胆小,我害怕会听到我一直害怕着的答案。” 他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脸颊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他哭了,我知道,因为我的肩上湿漉漉的。天气很冷,可他的泪好烫好烫,几乎都要将我灼伤。我确实是想回答他说,若是重来的话,那我一定不要遇见他。并不是因为些别的什么,只是因为我太爱他,所以舍不得他在手那些苦、那些罪。若不是遇见我的话,他也许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生一堆好可爱的孩子们,然后幸福的过上一辈子吧?就是因为遇见了我,所以夏天她沾染上了无尽的黑暗,他也就因此受了他这人生中最严重的伤,而顾安臣,顾安臣他……所以,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那我会选择重来不会遇见他,不会遇见夏天,不会遇见顾安臣,也不会遇见苏河。以他的头脑,他一定已经清楚的猜中我想要说些什么吧,是吧? “苏沫,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想说,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的话,我还是希望遇见你,真的,我不后悔,直到现在我都还不后悔。要是有重来的机会,我还会对你好,不,我会对你更加的好。”他说着,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苏沫,我是真的好爱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一滴血从他的鼻子流了下来,滴在了她洁白的衬衫上,他迅速的捂住鼻子,说:“苏沫,抱歉,天太晚了,我该回去了,最近天有些干,我上火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另外一只手捂着的,是他的胃。 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我也紧跟在他后面追了上去。大概是胃痛又犯了吧,天气这么冷,他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不胃疼才怪。我跟进他的屋子,在他的身后,扶住几乎蜷缩成一个虾子一样的他,我说:“是胃病又犯了吧?我帮你去倒些热水,你的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 “你先回去吧,我根本没有事,只是刚才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所以胃里有些受了凉,你先回去好了,明天不是会很忙吗?”他说。 “你这个人还真是……算了,我去帮你倒些水就会回去。”我说完就走出了他的房间,去帮他倒热水,可是就在我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他拿着药瓶偷偷摸摸倒出一颗药塞在嘴里,就又迅速的将它放回了西装口袋,我满脸狐疑的问他:“景初,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不让我看见?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看见我进来,起初有些惊慌,后来又立马镇静了下来,对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普通的胃药而已。” “你要是以后还想看见我的话,那就拿出来给我看看!” chapter 68 “这是什么?怎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英文?”我拿着药瓶问他。 “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只是普通的进口胃药而已。”梁景初说着便想要从我的手中将胃药拿回去,也许是刚才喝过药的缘故,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不再那么苍白了,而是渐渐有了血色。 “梁景初!”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我生气的将药瓶死死地攥在手里,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假装不知道,只不过是想从你的口中听到事情的答案,而不是我真的就不知道。而且我没有告诉你,我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苏沫了,我就是英语再不济,在你走了之后,我也是拿了专八的本子的,我想,着普通的药物说明书我还是看得懂的。即便我看不太懂,我也知道这个‘cancer’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任凭泪水在脸颊上肆虐,“是啊,梁景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是啊,你说你不知道该那我怎么办,那么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把事情跟我一起分担呢?七年前你是这样,七年之后你还是这样!你口口声声的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连跟我分担这样的权利你都不肯给我呢?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抱住了你,就拥有了一切,可到头来,终究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什么都已经回不去了。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是不肯告诉我呢?难道就连跟你分担痛苦这样的事也不可以?这究竟是你对我的保护太深了,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根本就没有跟我分担的必要? “苏沫,你为什么不能傻一点呢?”他说,眼里满是流不尽的韶华,“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的。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很自私的,当四个月前我去找你的哪一个晚上,我就知道了我的病,我想要告诉你,我想,哪怕你根本就不爱我了,你知道了我有这种病,你也一定会陪在我身边的。可我不知道夏天她会来,我更不知道那些尘封了许多许多年的肮脏记忆又会被挖出来,那些丑陋的过去,被一点一点的残忍的揭露了出来,让我深刻的认识到,我早已经不配留在你的身边了。真的,当所有的一切都□裸的曝光之后,我对你的一切渴望,都变成了永远不会实现的痴心妄想。所以,我便明白了,我根本就不能说,于是……于是,我便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 脑中轰隆隆的一片雷鸣,将我击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这答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却还是午饭接受,毕竟明白和能不能接受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意义。Cancer……癌症……是胃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时此刻的我,是多希望自己能够看错啊,但是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我并没有看错,而且一个字也没有看错。我忽然明白了在院中,他所对我说的那些话,以及他那热烫的几乎要将我灼伤的眼泪。 他走过来,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只是胃癌,胃癌被治愈的人不是很多吗?” “真的吗?真的还可以吗?”景初,夏天走了,爸爸妈妈也走了,你不要走,好吗,不要扔下我,好吗?别再扔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再等去一个又一个得七年。“我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细细的磨蹭着,我的脸上很湿,可我却分不清我的脸上究竟是谁的眼泪。 “乖,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天都快亮了,明天你会很忙的,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之后,我再叫你。”他说,“苏沫,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幸福的。在天上的那些深爱着你的人们,也都希望你会幸福的。” 我温顺的躺在床上,他从后面抱住我,用他热烫的胸膛温暖着我早已经冰冷下去的背脊。我倚在他的怀里,却怎么都睡不找,我知道他也是一直都没有睡着的,因为他紧抱着我的那双手,又一点点的圈紧了许多。可我们都默契的没有讲话,一直一直的沉默着,让人觉得我们一直在安静的沉睡着。 我们一直一直都活在一个假象里,让我们误以为对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即便我们没有和对方在一起,对方也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我们就是被这种假象给蒙在了鼓里,才导致了一个又一个的错误。可是我犯的错太多太多了,我陷得也就越来越深,我不知道最后的最后,我们是否能够得到我们真正想要的。 已经进入黎明前的黑暗时期了,窗外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天亮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天气呢?是晴天还是阴天?我们都无法知道,一如我现在的处境一样。以后的路究竟是怎样的?我想也想不出来。房间里静得出奇,仿佛这房间忽然之间变得无比巨大起来,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可除了这些声音外,这房间里其实很寂寞。 一连在灵棚里面跪了三天,许多人来了,许多人又走了,有些人我认识,又有些人只是见过面,别的就再无其他。我只是一个人跪在材头那里哭,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吵,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哭,有些像是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这三天,我和梁景初并没有讲几句话,也没有跟顾安臣说些什么,因为即便是我想说,却也想不出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我们三个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却也很尴尬,可又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 第三天,也就是出殡的那天,一早我们就去了火葬场。我一直很害怕那个地方,灰紫色的楼,常年都是雾蒙蒙的,梦口还有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和两头张牙舞爪的麒麟兽石像,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我曾经说过,若非不得已,我是一定再也不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了,现在,我果然又来了。 “苏沫,去那石狮子前头去给你爸妈烧纸钱。”四娘将一堆纸钱放在我的手里说,“走,女眷们也都跟我过来。” “四娘,我们呢?”顾安臣问道。 因为我的父母生前并没有儿子,所以本打算让我十三弟苏梓珏打帆的,可顾安臣说,他既然是我爸妈的干儿子,那他就是二老一辈子的儿子所以给二老打帆这件事礼应该由他来做。其他人倒也都没有说什么,只道是让他披麻戴孝,穿的是儿子该穿的孝服。而梁景初当时却说了一句话,把大家都一记闷雷打懵了,那时他说:“我是君臣和君默的父亲,所以我就是二老的女婿……”我没有料到他当时会这么说,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也只是由他去了。 “安臣,带着你兄弟们去四周撒点纸钱,省的孤魂野鬼们跟他们抢,提前去撒些。景初你是女婿的身份,你得去苏沫跟前儿,跟着她一块儿烧纸钱。”四娘随他们吩咐完,接着对我说:“苏沫,你烧纸钱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点,听见没?” 我点点头,将纸钱一点一点的扔进了火堆里:“妈,收钱那!爸爸,慢慢走……” 当我的父母被抱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小小的骨灰盒,被红布包着,好小好小,让人难以想到,这里面装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和一个曾经是那样美丽的女人。骨灰盒被梁景初和顾安臣放在怀里,一步一步朝着我慢慢走来。石桥整理收集 三娘拿着一堆纸钱洒在了四周,最里面叨唠着:“孤魂野鬼们都收钱那,这是我家亲人,到那边给照顾着点儿……” 暂且不说是迷信不迷信,其实,这大抵也只能说是一种寄托吧,我想深受将他们接过来,却被二娘给拦住了,她说:“苏沫,让他们两个抱着吧,女孩儿原当是不能抱骨灰盒的。苏沫,去,去给你爸妈磕个头。” 回去的时候,十二弟苏梓渊和十三弟苏梓珏分别帮顾安臣和梁景初把车开回去,而他们两个则跟我们一样,是要坐灵车回去的,因为他们抱着骨灰盒。灵棚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两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很大,也很厚重,是顾安臣和梁景初买的。就是这一场丧事,也都是他们两个办的,其他人一分钱也不用出,他们说,既然是儿子和女婿,那丧事有他们来办也是说得出去的。 我有些觉得奇怪,当梁景初说自己是我爸妈的女婿时,顾安臣他并没有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么表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确定,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而这些又刚刚好是我所不知道的。 “待会儿入殓的时候都不许哭,听见了吗?有泪也得给我憋着,一个泪瓣儿都不许掉,原当是不能带着泪珠儿走的,你们都听见了吗?”三伯打开了铺满丝绸垫子的棺材对我们说:“把灵棚那的棚子放下来,别漏着光。” 我想哭,可听了三伯的话,我又不敢哭,只得死死地攥住手掌,之家几乎都陷进了手掌里,却也好无所觉,当顾安臣掰开我的手指的时候,我才看见,原来上面一片血肉模糊。君臣和君默站在我的身旁,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角。 “都看看,马上就要盖棺啦,都先别哭啦,听见没?……好,盖棺!”二伯说。 “妈,爸爸!”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我跪在最前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苏沫,先起来,别哭了,走,来给五叔和五婶送灯照灵去。”大嫂子拉起我说。 我们那里原是有个习俗的,就是要先送灯再照灵。送灯就是儿媳妇、女儿、侄女以及侄媳妇们要端着大盘的白蜡烛,从家里一直都到灵棚里,还要在她们头上盖好长好长的大白布,旁边还有人拉着它,防止蜡烛被风吹灭,也防止见光。接着就是照灵,基本上就是女儿和侄女们,要用白布蒙住头,被两个人搀扶着,从外面一路哭道灵棚,在灵棚入口爬进去,然后揭开白布在棺木前烧纸钱,称之为照灵。 我将蜡烛托盘放在地上,把白布勒在头上,走到灵棚外给敲锣打鼓的那些人磕了个头,接着就有两个人搀扶住了我,至于那两个人是谁,我早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记得自己当时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走到一半的时候,我本能的还迈着步子,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我仍然是有意识的,可身体却再也动不了,就像是早已经将能量透支了一样,眼睛睁也睁不开。是又昏倒了吗?是我真的又昏倒了吗? “苏沫,苏沫你怎么了?怎么了?”是景初啊,景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软软的…… “掐人中,快掐人中!顾安臣你去灵棚里面攀灵谢孝去,没看见那边有吊孝的么?梁景初你快掐她人中,快啊,你发什么愣?……”是大娘。 他们折腾了好半天之后,我才有力气睁开眼睛,不知是不是掐人中真的管用了,又或者是些别的方法。我做在灵棚前的空地上,身后是紧紧圈着我的梁景初,二娘看见我醒了,立马便问我: “苏沫,你觉得怎么样了?要不咱就不要照灵了?” “不行,二娘。我得照啊,我爸妈就我一个姑娘,咱这家族里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孩子,哪能不照啊,我行啊,咱就继续吧。”我说。 我起身拍了拍孝服上的土,又把白布蒙在了头上继续往前走。那两个人只是将我带到了灵棚门口,帮我将白布盖头掀开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一点一点的超着前面跪爬进去,当到达顾安臣身边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停住了,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我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又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只得又继续朝着前面跪着爬去,然后跪在那里烧纸钱。 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他却早已经低下头不再看我了。 chapter 69 之后的几天,直到头七的结束,每当我和顾安臣见面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有时候又会欲言又止,大抵也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吧。从静海会来的那一天,顾安臣终于主动跟我讲话了,可他只是说,自己有些急事要先回去公司,要我自己回津城。可我心里边儿明白,我们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这几天之内,在我不经意间,断掉了,断的一根不剩,再也回不去了,一如我和梁景初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太远太远,等到想要回到从前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会去的路了。 不正常的人除了我和顾安臣之外,还有梁景初。 回到津城之后,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让我怎么找都找不见他。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他每天都还是会来公司上班的,可是我找不到他,更是见不到他。我明白,他是故意不让我见到的,一个人要是想要躲开你,无论怎样,你也都是找不到他的。每天的晨间例会报备也都是总裁特助叶君羡来代理的,好像他一切的工作都交给了这个特助一样,可是我更明白,他就是在公司里。因为他会见任何人,唯独不肯见我。 “叶特助,我想见总裁!麻烦你通报一下。”总裁室的门口,我说。 “对不起,苏经理,总裁他不在。”他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亲苏经理回去吧!” “他在的,我知道,他在的!麻烦你告诉他,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的,若是见不到,那我是一定不会回去的。”我说。 “君羡,让她进来吧!”总裁室的门被打开了,梁景初站在门内侧,面无表情地而对叶君羡说: “你先回去工作吧,没事的。” “是,总裁!”叶君羡对着梁景初恭敬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总裁室旁边的特别助理办公室。只剩下了站在门口的我,站在门内侧的梁景初,以及坐在总裁室门口的办公桌里的秘书。 “进来吧!”梁景初侧开身子,让我进来,然后又表情冷硬的关上了门。 “景初……”我说。 “请叫我总裁,苏经理。”他说,表情依旧是那么冰冰冷冷,有点像是冬日里,怎么都化不开的积雪。 “梁景初,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心底打的什么注意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无非就是想让让我讨厌你,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安心的等死,然后我一样可以活的好好地,是不是?”我朝他大吼,“我告诉你,不可能!门儿都没有!我就赖我也要赖着你,你听见没!” “苏沫,有什么用呢?”他叹了口气,“都没有必要了,我自己知道,我就还剩下那么一点时间了难道你连这最后的愿望都不肯满足我吗?你先回去吧,我看得出来顾安臣他很爱你,和我一样的深爱着你。和他在一起,你一定会幸福的。而且,他也挺喜欢咱们孩子的,他肯定会把君臣和君默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的。” “你想都不要想!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让别人照顾?你自己干嘛不去照顾?我告诉你,梁景初,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去医院,不然的话,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去!你给我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即便你在不在公司里,都有叶特助帮你打理,顶多就是要你在合同上面签个字。而且,若是你答应去医院好好‘改造’的话,”我笑着说,可是心里却是那样的想哭,心理面总是在莫名的恐惧着,我害怕他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像一阵清风一样,再也不存在了,“那我就去医院给你当陪护,怎么样,不错吧?” 景初,我不哭,我不哭,我们还有希望呢,是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吧?是吧?等到你好起来之后,我就会回到顾安臣的身边,这是我欠他的,我这个人欠他欠的太多了,就算倾我这一辈子来还,也都还是不清的。可是景初,我虽然不能再跟你在一起,可是,在我的心里,我一直在期冀着,期冀着你能够过得比还要好。你知道吗,景初?所以,请你答应我,答应我去医院接受治疗吧,好吗?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苏沫,我没有时间了,我已经是胃癌的中期了,很快就会扩散到整个胃部,到了那个时候,也就到了我必须离开你的时候了。你知道吗,我是最讨厌生死离别的了,更害怕你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所以我宁愿你是在怨我、恨我的。”他转过头,默默地看着窗外,似乎是在望着冬日天空里的一朵白云,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进眼里,只是空空洞洞的茫然的坐在那里,“我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这句话还真像我现在的甚或,简直是一模一样。你知道是什么话吗,苏沫?” 我看着他,而他却依旧在看着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他说啊——被人宣布自己的死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你知道吗?就好像是对着一只生命的钟表一样,十二点的那个卫视就是死亡之点,可是我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指针一点一点的向那个位置移动,却丝毫没有一点的办法。”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绽出一抹带着阳光气息的笑靥, “可我觉得这更像是被人在身上绑了定时炸弹一样,只能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人恐惧将自己吞没,直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做梁景初的男人了,因为他消失了……” “景初,去医院吧,好吗?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懂,真的,我都明白的。可是,你的那些假设都不成立,我不会怨你、恨你多一点,我只会越来越心疼你。而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弱受你连这么一点努力都不肯做的话,那我会更加伤心地的。所以,景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求你了,景初,答应吧! 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这么先进,而且患上胃癌而被治愈的人,又是那样的多,所以,上帝它不会这样的绝情吧,是不是?它已经从我身边带走了夏天,带走了我的爸爸和妈妈,难道它现在还要再带走我的景初吗?不,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胸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狠狠地刺了一下,有一种几乎要灭顶的痛楚,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那一滴浓浓的墨汁,缓缓慢慢的融化开,直至全部的水都染成了黑色…… 这悠悠红尘,从相遇到相知,相爱到别离,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九年多,到了来年的一月,也就是满满十年了,这期间,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爱到了刻骨铭心,可最终却也反中了它的毒,我们没有它强大,所以我们只能被它反噬,最后就仅剩下那几乎泣血的锥心疼痛。我该怨天?还是该怨地?我又该怨恨谁?好想哭,可我却又不敢哭,因为我想要做他心中那个的女人,我也想要保护他,而不单单只是他来保护我。 好久好久之后,他幽幽吐出一句: “苏沫,若是我答应你去医院,那等我治愈了,你会跟我在一起吗?”石桥整理收集 “会,我会!”毫不犹豫的,答案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在骗他,虽然我很爱他,可我早已经决定要回到顾安臣的身边了。但是我不能说出来,因为我更明白,若是能让他去医院,说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在欺骗他! 有时候,欺骗比什么都来的真实! chapter 70 站在门口,我将脸上的泪痕都擦了干净,确认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梁景初病房的门。我笑着对躺在病床上跟孩子们一起打电动的梁景初说:“景初啊,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了呦,你想要怎么过啊?” 还真是托了梁景初这个年轻又多金的资本家的福气,他现在住的可是像总统套房一样的VIP病房,甚至就连病床,都是特殊的KING-SIZE的。我把君臣和君默从梁景初的病房上拖了下来之后,佯装生气的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子,说:“别总是缠着爸爸,知道吗,爸爸现在需要休息,而且你们两个,小小年纪,不能总是想着整天打电动,就算是放寒假也不行,这样眼睛可是会坏掉的,听见没有?” 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反而将刚刚的那句“平安夜”听到了耳朵里。两个人就像是高耸着毛茸茸的从小耳朵、翘着小尾巴的狗狗一样可爱,满脸期待的对我说:“妈妈啊,平安夜了耶,那你打算和爸爸怎么过啊?哎呀,我总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电灯泡哩,还是两万伏的呦,我看待会要是爹地来了呢,那我们就跟他回去的好呀。” 君臣对我说完,立马又偷偷小声的跟君默咬耳朵:“太好了耶,待会儿先和爹地去吃大餐,然后去游乐场,接着再……” “梁君臣!梁君默!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们在讲什么!”我说,“你们两个小东西,爹地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照顾你们呀,而且现在你们爸爸的公司全都要有你们爹地来负责,他还有自己的公司要管理,多忙啊,所以,你们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跟前儿,知道了没?”我笑着把温水递给他们,又为梁景初倒了些水,好让他吃药。 “哎呀,妈妈你真是太坏了,我们才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呢,只要爸爸和爹地同意了就好了咩。”君默蹭到梁景初的怀里撒娇道:“而且,爸爸,你其实很想跟妈妈一起过平安夜的吧?是吧,是吧!” “你们呀,要把妈妈气坏了可怎么办?等会儿她气急了,没准会把你们丢到大马路边上。”梁景初喝完药把手中的杯子放在病床旁边的小桌上,伸手搂住君默,“看看,你们妈妈又在哪里吹胡子瞪眼了,呀,不对,她没有胡子的,那就吹额上的头发吧……” “爸爸,你真是太了解妈妈啦,他还真是爱那副样子哩。嘿嘿,你都不知道,妈妈她啊,昨天偷偷跟爹地说,我们三个就是一个大恶魔带着两个小恶魔哪,”君臣跑到梁景初跟前儿,用很小的声音,在梁景初的耳边说,对,是很小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刚好小到我能够听见而已。 我朝着父子三人笑着,可是天知道我有多么的想哭。景初他在一个月之前,做了一次手术,可是仍旧是没有止住癌细胞的扩散。今天,他的主治医生跟我说,他们目前人在做着努力,可是梁景初他的状况并不太乐观。 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可,可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当医生跟我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就犹如站在冰山的顶峰一样,那种冰冷的寒气,一直一直扩散,直至扩撒到内心的最深处。于是,在悲伤的顶峰,我被灭顶了。 从医生那里回来的一路上,我几乎都能听见那薄如蝉翼的时光在我的耳边微微的轻颤着。那依然是扯絮一样的大学,竟能在外面夕阳的照射下,挣扎出一抹凄惨的微光。仅仅只是几步的路程,却像是思念一样的绵长不修,仿佛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他的病房。我好害怕,我真的怕有一天他会一去不返,从此便只剩下天人永隔,就算我再怎么等过一个又一个的七年,他也不会再回来了,若是他真的走了,那么全世界会再一次的将我遗弃吧? 难道这就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诅咒吗?但凡是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遭到不幸,但凡是我经过的地方,也都会尽然上无尽的血泪,我终生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哪怕是身处在大海里,也和不到一滴水,哪怕是在这一生中会被无数个人爱上,也终究会孤独而死。是吗?这才是我最后的结局吧吗?神啊,若我的血泪是你所乐见的,那么,我能不能请求你,我求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哀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忽然间明白了,了解其实就是一种痛,可这短短的一丝疼痛,却会让我必须花上好多年、甚至是一辈子来忘却。心里忽然有一种要永远都这么下去的难过,我紧紧扯住自己的手臂,生怕稍微不注意眼泪便会偷偷的滴下来。我不是怕哭,我只是害怕景初他看见我流泪,怕他知道我在心痛。我好爱他,好爱他!我不但爱上了他的人,我还爱上了他的温柔,可是,等到死神到来的那一天,他终于要离开的那个时候,我究竟该怎么活下去? 若是他走了,那我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可我却怎么都想不出答案来…… “苏沫,你还好吧?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愣?” 我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顾安臣站在我的面前一脸兴味的看着我,修长的手指还点在我的额头上。我立马回过神来,对他说:“安臣,你来啦。这两个小家伙刚才还在念叨着你哪!不过,他们那点小心眼,还没修炼到那个程度。”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坏,不可以跟爹地打小报告!”君默看见顾安臣,立马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拉住顾安臣的手撒娇道:“爹地,这个平安夜人家想要跟爹地一起过,好不好?哦,还要带上哥哥,我们可不想做爸爸和妈妈的大电灯泡。你说是吧,爹地?” 顾安臣笑着将君默扛到了肩上,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可爱的小公主!” “安臣,你来啦!”梁景初靠坐在床头对顾安臣说。 “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顾安臣坐在了他的旁边说。 “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人坐在那谈公司的事情,而我则抱着孩子坐在一边打围巾。子从梁景初住院以来,公司一直都是顾安臣作为代理总裁在帮忙打理着的。我知道梁景初是怎么想的,他这是在为自己铺后路,这样的话,等到他去世之后,顾安臣一定会帮他看顾公司,知道君臣和君默有能力接收公司时。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相信顾安臣,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其实也只是谈了一笑会儿,顾安臣就走了,顺道还把两个小捣蛋鬼给带走了。他们走之后,我窝在梁景初的怀里,似乎是想要用尽全部力气的去呼吸着带有他的气味的空气。他在我身边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知道的所以我更加的害怕稍微一不留神,他便会从这人间界,从我的身边小事一样。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来生,在这茫茫人海中,我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到他?我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能够呼吸,我现在所知道的,唯一一件事,就只是他的唇、他的气息以及他的心跳,加起来就是我的全部,我的世界、我的宇宙。 “苏沫,今天我们偷偷溜出去吧,好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到那里去过我们两个人的平安夜。”梁景初忽然打破沉默说。 “去那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咱们不告诉任何人,就偷偷的打车去。” 一路上,梁景初没有跟我提过一点关于那个地方的事情,知道我到了那里,亲眼看见,我才知道,他还记得,他什么都没有忘记。 那是一座漂亮的庄园,就如同七年前我对他描述的一样。白色的大房子,还有漂亮的小白篱笆,以及巨大的玫瑰花圃,还有种满葡萄的温室……眼前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让我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 苏沫,你说等将来我们结婚了,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嗯,我想想,等那个时候,要是我们发财的话,那我一定要盖一座巨大的庄园,有洁白的房子,漂亮的白色篱笆…… chapter 71 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我竟然和梁景初结婚了。这一天,一月七号,我的生日。 从圣诞节那天,我们两个偷偷跑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去医院,是梁景初要求的。这些天,他的情况一直都不稳定,饭也吃不下几口,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可是,今天早上,他的气色很好,脸色也很红润。他早早的穿戴好,坐在餐桌旁,看着我做早餐。 “苏沫,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好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吗?”他忽然走到我的身后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说。 “景初,你先放开我,我这做饭呢……等等,你说什么?”我回过头,看着他的脸,一脸惊诧的问他,“你说结婚,结婚?是跟我吗,景初?” “你愿意吗,苏沫?”他说,眼睛里带着水华。 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可是我没有说,我只是轻轻的靠近他的唇,再也不去管脸上湿湿的究竟是谁的眼泪,只是一味的任性的吻着他。景初,你要走了吧?是吗?这是你在这里,和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么?景初,景初啊……我不哭,好吗,景初,可为什么我只都止不住?景初……我不会说我愿意的,因为我要是不说,你下辈子一定还会来找我,因为你想要听这句我愿意。我怕我说了,你下辈子,就不会找我了,所以我不说……石桥整理收集 等下一辈子,我一定要做一个天真而又迟钝者的女子,然后再次遇见你,我们人生一场,长乐未央。这是上帝对我的残忍前的最后一丝温柔了吧?是吧?可你们一定都不知道,最残忍的事情,其实就是残忍前的温柔。我抱住他,死死地抱住他,无论怎样都舍不得放手,因为我怕我放手了,他就会立马消失。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观礼的人,就只是张结婚证书,还有两个深深相爱的人。之后就是打车回到了我们的庄园,我们的家。是的,是家,这是景初跟我说的,我们的家。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称呼自己的住的地方叫做家,在他的观念里,一个家是需要有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才能称之为家,否则,也不过是一个提供睡觉的,让你清楚寂寞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的空盒子。 玫瑰花圃里,我铺了一块野餐布,跟他一起坐在那里,看着因为温室的缘故,而娇艳欲滴的玫瑰,红色的玫瑰。他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无力的靠在我的怀里,可是他的脸色很好,我知道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因为,在最后的最后,我是他的妻子,而他,是我的丈夫,我最最深爱着的男人。 他的头向后靠着,靠在我的肩上,说:“苏沫,时间过得课真快,一晃十年了,我都二十六了。能跟你在一块,可真好。” “景初啊,我感觉我们两个从十年前到现在,其实就一直在这里,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你也一直在等我,只不过我们背对着背没有看见而已。要是我能够早点察觉到就好了[奇+书+网],再次遇见你的时候,我都没有马上发觉,我一心以为你只是会来工作的,可我不知道,你还是那样的爱着我。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就没有明白过来呢?还傻傻的因为你的一句‘苏沫,好久不见’伤心了好一阵子。” “我也是,我一心以为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可另一方面又嫉妒的要命,好想将你从他的身边抢过来,可又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你在一起。那时候,像噩梦一样纠缠着我的,是那肮脏的过往。现在我知道了,苏沫,最后这段日子,能跟你一起过,可真好,可是我唯一的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和你一起老,没有陪你去看细水长流,更没有带你远离漂泊、远离苦难,也没有让你回归安宁。” “景初,我好想跟你一起走。可是我不能……” “苏沫,你听我说,我不希望你跟我走,我希望你能保持原来的样子,快乐的样子,好好地活着,知道上天让你离开这人世的时候,我们就会在彩虹桥的尽头相遇了。以后的日子,不管是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顾安臣都会替我照顾你,而且,他也会像我一样深深地爱着你。如果你愿意,你会过得很幸福。” “又是这样么,景初。我们又要分别了么?两次了,真的,算上这一次,我和你分别了两次,在我心里,一直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面的,可是,我最后还是再次遇见了你。可是,这一次,这一次,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是么……景初……” “不是,不是呦,苏沫,我们不是离别了两次,是遇见了两次呦。上天给了我们两次机会,让我们相遇、相爱,不要哭,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就是你了,我爱你的笑,爱你的一切一切。”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眸中似乎凝聚着某种东西,柔和的就像是月光一样。 我低下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笑着在他的耳边说:“我爱你,景初!” “我爱你……苏沫。”他说着,又靠在了我的怀里。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说,“景初,冷吗?有我在,你不会冷的。你还记得么,我们相遇的时候的情景?那一年,你十六岁,我十九岁,我都不知道,就那么一次相遇,会彻底的改变你我的人生轨迹。你看,现在我们的孩子们都快七岁了,他们一晃也都到了我们那个年龄啦,你说,他们会遇到一个也很爱他们的人么?” “会的吧。苏沫,我有些冷,你抱着我,好么?你抱紧些……” “好,我抱紧你,不冷,不冷。”玫瑰花圃里的温度很适合玫瑰的生长,所以怎么会冷呢,我笑着对他说,然后悄悄地侧过脸,想让眼角那抹湿意一点点的干掉。 “苏沫,给我唱首歌吧。好吗,我想听你唱歌。”他说。 我点点头,轻轻的开口唱道:“好象呼吸一样 那么自然 不需要换算……” 好象呼吸一样 那么自然 不需要换算 所以我们相遇 在这季节 绝不是偶然 仿佛候鸟一样 飞过大地 穿越海洋 原来所有情节 仔细回想 都是种呼唤 感动过的故事 看过的书 经过的地方 遇见的朋友 想念的远方 流过的泪光 从午后坐在开始,再到晚霞流露出异彩,从夜空开始出现第一颗星星,再到暮鼓晨钟,冬天的骄阳从东方升起,我一直在反反复复的唱着同一首歌,一遍又一遍。 我抱着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天暗了,然后天又慢慢的亮了,光与影不停的交错着,就像是我一直在交错着的人生一样,百转千回。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七年前,不,八年前,就剩下了我一个,八年后的现在,又只剩下了我一个。我一个人在晨昏交体间,孤独的走下去,没有人陪我,没有人。 我所爱着的人们,一个又一个的从我身边经过,最后,有只剩下我一个了…… chapter 72 梁景初走后,我将他葬在了玫瑰花圃里,伴着四季都会开放的鲜红玫瑰的地方,一个美丽的地方。 葬礼的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梁景初的家人,他的妈妈,和他年迈的外公。对于他的母亲,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个高贵的美丽女子,仿佛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高傲,温柔的就像是我的母亲一样。 “伯母,外公,你们好,我是苏沫。很抱歉没有得到你们的允许,我就擅自将景初葬在了玫瑰花圃里。但是,我希望你们原谅我。”我从他的墓前转过身来,朝着他的母亲和外公跪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苏沫,不要这样,站起来吧。你既然是景初的妻子,那你就是我的儿媳妇,我们家一辈子的女儿。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叫我妈妈。”她将我扶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说:“苏沫,景初最后能再次跟你在一起,他已经很知足了。虽然他一生都衣食无忧,课这孩子这一辈子都不容易,真的。” 我在她的怀里沉默着,没有讲话。 她又接着说:“他跟我说过,他遇见你的那天,正好是我和他爸爸离婚的日子。他说你是上帝赐给他的天使,所以他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八年前他从津城离开后,几乎都没有讲过几句话,只是像是一个工作狂一样,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他说,他再也配不上你了,所以,他放开了你,他希望你自由。可是,去年,他跟我说,他要将公司的本部搬到津城来,因为他想要见见你。苏沫,你不要难过好吗,我想,景初他最后是笑着离开的,他希望你能够幸福,真的!” “妈妈,您不怪我吗?要不是我的话,景初他这一生,不会这样的坎坷。他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生一群漂亮的孩子……妈妈,每次有大事发生,他都会在我的身后,支持着我,守护着我,可是这次,他死了,我最爱的这个人他死了啊,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啊?可是当我回过头来时,他确早已经不在我的身后了。”我说。 “苏沫,景初说过,安臣就像他一样的深爱着你,如果不是他再次出现的话,你和安臣应该早已经结婚了。他跟我说,他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苏沫,虽然你和景初结婚了,可是,我希望你能幸福,好吗?不要再想景初了,要是可以的话, 你就记住他吧,这样他就仍旧活着了。可是你,你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她说。 “妈妈,一会儿我送您和外公去酒店吧,好吗?”顾安臣说。他跟我说,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曾经遇见过在那里居住的景初的妈妈,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原来就是他的母亲。他们就像是母子一样,于是,她认他做了干儿子。接着他又对我说:“君臣和君默是在这里陪你,还是先住到我那?” “好吧,苏沫,我们先走了。”她对我说,然后转过身对梁景初的外公说:“爸爸,我们回去吧,景初很幸福。” 一直看着景初的墓不发一语的老人,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然后伸手将我抱在了怀里,说:“孩子,主会保佑你,你也会幸福的。请你不要难过!” “安臣,你会帮我照顾君臣和君默吧?”我忽然叫住他说。 “你在说什么呀,他们既然叫我爹地,那就都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会不照顾他们呢。”他说。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把他们先带到你那里去吧,好吗?”我说着,拉过君臣和君默的小手说:“小臣,小默,你们先跟爹地回去好不好,奶奶和太爷爷会在这里住些日子,你们要乖乖的呦。” 我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们能够离去。既然顾安臣会帮我照顾孩子,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去找景初了?我果然是好自私的啊。石桥整理收集 我坐在他的墓碑前,圈起腿,将头埋在臂弯里,深深的藏起来,可我却无法藏起心底汹涌而来的悲哀。他终究还是死了,这是命运吗?是无论怎样都逃脱不掉的命运吗? 昔日的那些美好,都已经回不来了,今后无论路途有多么平顺,也都不能再跟他一起走了。就算是那些曾经刻骨的回忆,今日,我也再也不能拥有了,就只能埋葬,或者丢弃…… 丢弃?不,我不丢弃,我舍不得。虽然不能跟他在一起,可我请求上帝,至少能带我去一个离他比较近的地方。 冰凉的刀片,再一次的接触到了那个地方,在上次割腕是留下的伤疤上重重割下,殷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不断地滴在他墓碑前的土上,汇成一条纤细的河流,我不知道它想要流到哪里去。 可不管去哪里,至少要带我到那个离他最近的地方去…… 尾声 当顾安臣带着梁景初的母亲和外公,以及两个孩子离开之后,他的心里不时的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所以,等将他们都安全送到宾馆之后,他立马又驱车返回了庄园。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 在他返回庄园的路上,忽然有一个很可怕的想法窜进了他的脑海里,他瞬间拿起电话,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等他到达庄园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那里。 他带着救护人员冲进了玫瑰花圃里,果然看见了苏沫一个人倒在那里,四周一片殷红,殷红的血液,还有殷红到妖娆的玫瑰。 手术过后,医生告诉他,苏沫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所以,什么时候她会醒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梁景初的遗嘱里说——财产、公司全部留给两个孩子,由顾安臣代为管理,直到两个孩子有能力接手的时候为止。顾安臣每天都忙得昏天暗地,但是他还是准时的送孩子们去上学,等孩子们放学之后,他又将他们接到医院来看忘苏沫。 苏沫,还是没有醒,但是顾安臣没有放弃,他每天都在苏沫的病床前一遍一遍的讲述着,讲述着她和梁景初在这十年间的一切过往…… 两个月后,苏沫醒来了,但是她对顾安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景初,你怎么来啦?” 苏沫她是醒了,可是她的心智却退化到了六岁的程度,而且,她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唯一记得的,就只有梁景初。 而顾安臣选择了当梁景初的替身,从他回答那句“是啊,我来了”,就已经明了了,他宁愿做他的替身,替他,也替自己守护着苏沫。 作者的话: 这本书里面,究竟谁才是最悲惨的呢?我也不清楚,夏天?苏河?景初?还是苏沫?亦或者是顾安臣?大抵不会是夏天和梁景初,因为死掉的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就没有痛苦了,可是活着的人不一样,他们还会疼,还会痛。但苏沫,不会,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就只记得他,还有他们的快乐。顾安臣和苏河却不一样,他们一辈子都注定去做另外一个人的替身,可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就因为一个字——爱,所以他们就像是飞蛾一样的决绝。果然,有时候,爱才是伤人最好的理由。 谨以此书献给那些我爱的人们,爱我的人们,以及在爱中幸福的、不幸的人们。石桥整理收集 祝所有的人,都会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