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郎 玉品斋]《筝女出阁》

作者：星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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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南宋宁宗年间

天才刚破晓，住在临安城西的王媒婆却已经起床梳妆打扮，嘴里还不住哼着小曲儿，心情显得愉快极了。

王媒婆，临安首屈一指的媒婆，提起作媒娶亲，临安城上下所有人都会想到她，听说她做过的媒，上从贵族、官家，下至商贾、平民，没有千对也有百对，连当今宰相千金的婚事都少不了她呢！

虽然王媒婆做了这么多媒，成就了无数好姻缘，但有件事却一直让她引以为憾，那就是没能替鼎鼎大名的江南四公子作媒。

何谓江南四公子？没听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古有孟尝今有江南”，这江南可不是鱼米江南，而是指江南四公子。

众所皆知江南有四大家：执全江南，乃至江北点心牛耳的玉家“玉品斋”，后钦赐为“御品斋”；总湘绣大成的练家“湘坊”；统天下书籍典藏、纸品之最的文家“紫宣堂”，以及理古今音律之谱的乐家“扬音阁”。所谓四公子，正是“玉品斋”的玉穆，“湘坊”的练锦、“紫宣堂”的文昊和“扬音阁”的乐扬。

这四公子论相貌自是不必谈了，个个风流倜傥，卓荦不群；论学问，四人皆是两榜进士出身，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诗词歌赋无所不精；论家世，江南四大家还不够瞧吗？有人这么说，“娶妻当娶五姓女，选婿当选四公子”。几乎所有江南的名门淑女、公侯千金，无不以嫁四公子为生平大愿，而放眼大江南北的王侯商贾，莫不视四公子为乘龙快婿，所以每天到四大家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甚至踩坏了好几个门槛，但迄今仍无人能谈成亲事，这当中自然包括王媒婆在内，为此，王媒婆在经过月老庙时总不免嘀嘀咕咕，抱怨上好半天。

但或许是月下老人听到了王媒婆的嘀咕，也或许是王媒婆的名号实在太响亮，那四大家竟然不约而同找上门来了，而算算时间，今天应该就可以将四大家的亲事说定，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呢？

想着，王媒婆又哼起小曲儿，一面穿上紫背子。提到紫背子，王媒婆可神气了，这全京城，可只有她王媒婆一人够得上格穿紫背子，至于其他二流、三流乃至不入流的媒婆，可只能拿把青凉伞遮遮风避避雨，想穿紫背子…哼！等下下下辈子吧！

眼看时辰将届，王媒婆趾高气扬地坐上软轿往“玉品斋”方向而去，临走前不忘绕进素有媒人巷之称的西小街，让那些闲得猛嗑牙的媒婆瞧瞧，她王媒婆可正要给江南四公子作媒哪！

轿子摇摇晃晃走着，还没到“玉品斋”，王媒婆大老远便看见了那斗大的钦赐“御品斋”三字，因为这是皇帝老爷吃了玉品斋的糕点，连声赞好，特赐名“御品斋”，并令玉品斋按时进贡、差人进御膳房做事，让玉品斋本就响亮的名号更加如日中天。

王媒婆大摇大摆进了玉府，见着了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王老爷子。

“老爷子万福，王媒婆给您请安来了！”

乍见王媒婆，王老爷子脸上的不耐烦顿时化成着急，“如何？那苏老头儿的意思如何？”

王媒婆笑得嘴都合不拢，“当然是一个字，好！好！好！老爷子肯娶他闺女当媳妇儿，这是他前世修来的福，他还有什么不好的？”

“那苏家闺女的意思呢？”

“正如同老爷子那天所见，苏家恬儿姑娘孝顺、乖巧，除了有一手好厨艺外，更是生得沉鱼落雁，我见犹怜，她爹亲口允诺的事，她怎么会有意见？”

王老爷子大喜过望，心想不但讨了房手艺精湛的媳妇，还能得到苏家饼铺糕点的祖传秘方，连忙命人捧来一支翡翠玉钗、一份细帖子，还有一锭金元宝，“这玉钗是送给苏家闺女的定礼，这份细帖子烦你替我拿给亲家翁，至于这元宝就是你的谢礼。当然，等亲事办妥后，另有重赏！”

王媒婆千恩万谢，领了元宝拿了细帖子和定礼出门，直往苏家饼铺回礼后，再转往练家“湘坊”。

“练老爷子万福，王媒婆给您请安了！”

练老爷子看也不看王媒婆一眼，径自端起参茶边喝边说：“杨家那边怎么说？”

“杨老爷高兴极了，您瞧，这是杨家回的细帖子。”王媒婆急忙递上城北杨家的细帖子。

练老爷子接过帖子，却直接往旁边一扔，似乎不屑一瞧，“若不是英儿不长进，堂堂练家怎么会去娶穷酸户的女儿做媳妇？”

王媒婆知道这练老爷子素来脾气不太好，为了儿子、女儿的事也大伤脑筋，因此只有陪着笑脸说道：“那杨家绣坊纱织姑娘的相貌和品行是老爷亲眼看到的，而且她绣工独步江南，听说连皇后娘娘都爱不释手，如果老爷子能娶到这一房媳妇儿，相信对老爷子和少爷的事业，一定会有所帮助的。”

练老爷子冷冷一哼，脸上仍旧没有一丝欢喜之意，“这是细帖子和白玉簪，你拿去给杨家作回礼，至于这袋银子是给你的。”

王媒婆勉强挤出一脸笑意，领了东西后，便一溜烟往外走，仿佛那金碧辉煌的练家是会吃人的鬼屋似的。

办好了练家的亲事，王媒婆一声吆喝来到“紫宣堂”文家。

“老爷子、夫人万福，王媒婆给您请安了！”

文老爷子略略一颔首，“托你办的事如何了？那天见过唐家闺女后，我家夫人非常喜欢，希望能早点将亲事定下，只是不知唐家意向如何？”

“没问题，唐家经营书铺，以文结亲，怎么会反对呢？只是…”

“只是什么？”文夫人急忙问道。

“只是唐家诗意小姐希望少爷先对上这对联再谈亲事。”

文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难的？来人，把对联拿去给少爷看。”

不一会儿，仆人拿着那副对联回来。

王媒婆接过对联，满意得直点头，“少爷果然才高八斗，居然一下子就对出来了。我这就去回礼，请老爷子和夫人等着。”

王媒婆急急忙忙来到唐家呈上对联，并交换细帖子，算是完成文、唐两家的亲事。

最后王媒婆风尘仆仆来到“扬音阁”。

“老爷子万福，王媒婆给您请安了。”

乐老爷子从一排古筝里抬起头，“等你好久了，柳家怎么说呢？”

王媒婆堆出一脸笑，“柳老爷说不敢高攀。”

乐老爷不禁皱起眉头，“怎么？柳家回绝了？”

“也不是回绝，只是老爷觉得乐、柳两家差若云泥，柳家经营的是客栈这种庸俗生意，实在不敢…”

“什么门第高攀的？柳老爷怎么会有这么迂腐的想法？难道我是那种眼高于顶、只重门第、不问儿女幸福的人吗？回去告诉柳家，就说我很喜欢那柳家千金，希望她能来当我的媳妇儿，继承乐家的事业。”

那柳家千金的琴艺可是江南皆知，上过柳家客栈的人谁能不知那位隔帘抚琴、乐音动人的操琴者正是瑶琴姑娘本人？

王媒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取了定礼到柳家算是定下这门亲事。

黄昏时分，王媒婆疲累地回到家，但眉宇间的得意却是怎么样也抹不去，她小心翼翼将四大家的亲事写在纸条上，免得自己老眼昏花，脑筋一时糊涂弄错。

这时，一群昔日姐妹淘提着香鸡酒菜上门，开门见山便是道喜：“姐姐，恭喜了，听说你做了四大家的媒？”

王媒婆好不得意，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和满桌子的元宝银子，“可不是，你瞧瞧，王家配苏家、练家配杨家、文家配唐家、乐家配柳家，这四门亲事，简直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正是天作之合，但没了姐姐，这天也不能合了。姐姐，我们几个姐妹敬你一杯，恭贺姐姐终于了却平生大愿。”

王媒婆不疑有他，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接下来，众人又说了许多恭贺之词，捧得王媒婆飘飘欲仙，直忘了今夕是何夕，很快的便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一个月后，江南四大家同时娶亲。天还没亮，王媒婆便起床忙碌。

她先到四家走动走动，又到女方家活络活络，还不时叮嘱轿夫仔细小心注意仪节，最后她拿出那张一个月前就写好的纸条，看也不看就递给众位轿夫，“一会儿你们就照纸条上写的去迎亲，千万别弄错。”

王媒婆心中好不得意，却未曾发觉纸条上的嫁娶婚配离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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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场午后大雷雨让闷了好几天的天气忽然变得凉快，就连人的精神也不由得跟着舒爽。

雨水沿着屋瓦而下，形成了一串串的水珠帘，当水落至地面时，又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闲来无事的罗泌正喝着茶望向窗外由雨水交织而成的天然景色。

再一次，一道蓝色的身影晃过她的眼前。

唉！难得一个清闲的午后，好不容易有如此的好心情，竟被旁人的心浮气躁给破坏殆尽。

罗泌认命地放下杯子，将视线转向那个在一旁走过来、晃过去的蓝色身影。

“别再走了，地都快被你走出个洞了。”一整个下午就看见他走来走去，一刻也没静下来过。

“我哪像你这么悠哉的喝茶、看风景，我可是有很多事要烦恼。”身为主事者，他必须一肩担起家族兴旺的重责大任。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听到他的回答，罗泌送给他十个字。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对于妻子的调侃，玉玄茗可听不进耳里。

“我是不懂，就请老爷告诉我，你在烦些什么？”罗泌不想和他争论。

“我是为我们家的未来担忧啊！”

“有什么好担忧的？”家里生意做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担心，真是庸人自扰。

“我们的店号原名为‘玉品斋’，就因我叔公三代进宫在御膳房当差，我们呈进宫的糕点让圣上大为喜爱，圣上龙心大悦，就赐封号为‘御品斋’。我们玉家的点心自此享有盛名，也被世人封为江南四大名家之一。”这圣上的赐名是玉玄茗一生的荣耀。

“人家说时势造英雄，原本我们的糕点只是在江南一带很有名。谁知金人攻陷汴京，掳走了徽宗及钦宗两位皇帝，高宗因此而迁都来江南，定都临安。就因为迁都的关系，朝廷在江南大举征才，叔公才会进宫至御膳房当差。”有亲戚进宫原本该是感到与有荣焉，可是，罗泌并不因为玉家有这等的亲戚而感到光荣，这反而是玉家苦难的开始。

“你说的没错，就因叔公进宫，而且，一家三代全致力于为圣上效劳，当今圣上才会感念玉家的功劳而赐名。”

“要不是圣上所吃的糕点全由我们提供，这名号哪能落至我们家。”罗泌说出赐名的由来。

“就如你所说的，他们在宫中所做的糕点为了要求新求变，每年都要御品斋提供新的糕点，眼看今年要提供新糕点的期限将要来临，我们尚未想出新的糕点来。你说，我怎能不烦呢？”

之前是为了求得名号而努力，如今却是为了要实至名归而背负更多的责任，以求不辱没圣上的美意。这些年来，御品斋并不因为有了赐名而自得其满，反而投入更多的心血在研制新糕品上。

“他们就像吸血虫一般，每次只会出声命令，然后，我们就得掏心掏肺地努力。”所以，她才觉得有这等亲戚是苦难的源头。

妻子的直言直语他早习以为常，他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要是让人传了出去就不好了。

“你不要每次说话都这么直，当心隔墙有耳。”

要是都像他这样敢怒不敢言，她早就憋死了。

“你不要不承认，也不要跟我吵，快帮我想想有什么解决的方法。”罗泌处理事情的能力是他所不及的，因此他一有困难就希望妻子能帮忙想办法解决。

就知道他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一定有问题，原来是要她想办法。

为了玉家的将来及御品斋的名号，她除了帮忙想办法之外也别无选择，谁教她要嫁入玉家。

罗泌开始回想这些日子来曾吃了哪些东西让她觉得不错，想来想去，就只有苏家的饼让她最回味无穷。

“我最近在外面吃了一种饼，实在是好吃极了。”一想到那个滋味，她真想再吃一口。

玉玄茗白了妻子一眼。“我们家卖的是糕品及点心，你不捧场就算了，竟然还买别家的东西。”要是让人知道，他的面子不就丢尽？

“你听我把话说完！”罗泌不客气地要他住嘴。“我们要在外面多比较奇+shu$网收集整理，才会有进步，老是自己研发却不知道外面的发展，容易变成井底之蛙。”

“好！你说的有理，那你有什么好意见。”

“我问过了，这苏家的饼是用祖传秘方制成的，我敢说这饼并不输给我们玉家。我们只要拿到苏家的祖传秘方，今年要送进宫的新糕点绝对没问题。”多亏了她平日常到外头走动，才有这么多的小道消息。

同业相忌，想拿到别人家的祖传秘方可没那么简单。“你说得容易，人家怎么会平白无故将祖传秘方交给你。”

“苏家姑娘名唤苏恬儿，至今仍未婚配，而咱们家的穆儿也恰好未娶，这不是一个难得的好缘分吗？”能想出这种一举两得的办法，罗泌实在很佩服自己的头脑，说不定他们成亲后，她还能有孙子可抱呢！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事情有这么容易吗？苏家会愿意将女儿嫁至咱们家吗？”可不要她想出了好办法，却是难以实行。

“我听说有个姓王的媒婆，这说媒的本事无人能及，只要她出马说亲，没有不成功的。不管是麻花脸、跛脚、驼背还是天仙美人，她都有办法替他们牵红线。”这王媒婆的丰功伟业，当然也是罗泌在外头听来的。

“这么厉害！那把这件事交给她不就妥当了？”玉玄茗的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你别高兴得这么早！”罗泌又出口浇他冷水。“我们肯，就怕我们家的穆儿不肯。”这婚事当然要儿子同意才算数。

“那你就探探他的口风。”

“又是我！”每次有事都是她要出脑出力，他却是闲闲在一旁等成果，这实在太不公平。

他们玉家的男人心中就只有糕品、点心，其他的事都不关心，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

唉！再抱怨也没有用，这一辈子嫁给了这种人，她早就认了。

※※※

难得儿子回家用晚膳，罗泌觉得这真是不可多得的时机。

她这个儿子没有什么缺点，不像有些出身名门的公子哥儿只会花天酒地、败坏家产，他惟一的缺点就是太认真工作了。

当他投入制糕时，他根本是六亲不认，只要是耽误到他的工作，他就会摆出不太好看的脸色，让人自动生畏。

罗泌摆出一张笑脸坐在一旁，看着正在埋头吃饭的儿子。

“穆儿！”

玉穆转头看着罗泌，因为满口的饭菜不好开口讲话，所以只能用眼神询问。

“穆儿，你也不小了，有没有成亲的打算？”罗泌试探地问。

成亲？娘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对于成亲，他是没有多大的渴望，他认为娶妻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已。

他一直忙着工作，从没想过娶亲这件事，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余的心力去照顾另一个人。看来，爹、娘是想抱孙子了。

成亲…就随他们的意思吧！反正就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娶谁为妻都不要紧。

看儿子不说话，罗泌以为他不愿意，于是又开口说：“对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你可要考虑看看。”

考虑什么？反正只是娶妻，只要能生下孩子，她本人好不好都无所谓。

净顾着吃饭，玉穆根本没有开口说出他的心底话。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好处理，看玉穆都不说话，大概是不想娶妻吧！

这关系到穆儿及御品斋的未来，她可不能这么快就认输。

“穆儿，我跟你说，对方可是…”罗泌接下来想说苏恬儿家是制饼高手，以后在事业上能帮他，但是话尚未说完就被玉穆给打断。

“娘！这婚事就随你安排，我没意见。”吃饱喝足之后，玉穆想回店里继续尚未完成的新糕点，他立即起身。

“穆儿，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可如此不在意。”好像他的婚事和他无关似的。

“娘，我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哪还有心思去想娶妻的事。既然娘想抱孙子，我当然不反对，反正，能让娘这么称赞的人应该不会太差。”说得很好听，其实他才没有那份心思去了解娘亲口口声声称赞的人是圆是扁。

怎么会这样？他竟连自己的婚事也不关心！

“穆儿…”罗泌不死心地还想再和他说些苏恬儿的事，但才刚唤他的名，就见儿子往外走。

“娘！我说过我没意见，一切交由你安排。我现在要回店里继续去研究我的新糕点。”话才说完就不见他的人影。

唉！他的眼中竟会除了糕点就容不下别的东西，就连娶妻也如此不在乎，真是令人担心。有这样的儿子真不知是幸或不幸？

既然他没意见，那她就得快去找王媒婆说这件事，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苏恬儿！她开始期待这门亲事了。

※※※

有王媒婆出马，当然是马到成功。

玉家一得知苏家并不推拒这门亲事，便开开心心地筹备婚事要迎娶苏恬儿，当然也高兴即将得到那份祖传秘方。

不过，新郎倌玉穆并没有很热衷这婚事，他每天仍一如往常般地窝在御品斋。

直到迎娶当日，坐于马背上的玉穆心中想的仍然是--为何糕品会再一次失败？

比起那个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新娘，他关心的是他下一次该如何调配，才不会再做出那种差强人意的糕点。

原本他是反对在这要紧的时刻浪费时间去娶亲，但经由娘亲的劝说之后，他才勉强同意损失宝贵的一天去完成娘口中的婚姻大事。

什么洞房花烛夜？就为了这一个理由，害他想去店里再试一次下午想出的新配方也不行。美其名是洞房花烛夜，还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真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玉穆一脸不耐烦地打开新房的门，透过烛光，他看见正襟危坐在床头的新娘。

“少爷！请掀起少夫人的红盖头，然后和少夫人喝交杯酒。”奉命来侍奉新娘的丫环对着玉穆说，还将秤交到他的手上。“对了，夫人还交代我要…”

“够了，你下去！”不能出门他已经够烦的了，如今又听丫环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他的脸更臭了。

看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为了自己的前途，小丫环决定先退下。

要洞房花烛夜，这还不简单。他就先将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再到店里去做他想出来的新配方，这样他娘就不会怪他没洞房。

想到这里，玉穆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不过，还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掀开新娘的红盖头。

当他见到新娘面容的那一刹那，只能盯着她的脸直瞧，无法移开视线。

发觉他炽热的目光几乎快让她无法呼吸，新娘这才抬起眼，看向她这一生的依靠。

两人四目相交，玉穆发觉自己的心似被撞击了一下，而柳瑶琴则是害羞地垂下头。

她含羞带怯的小脸似乎牵动了他内心深处久未拨动的心弦。

“嗯--我们可以喝交杯酒了吗？”觉得气氛有些微的尴尬，玉穆不自然地开口询问。

听到他的问话，柳瑶琴抬起头来看他。“我来拿就好！”她已经为人妻，不能让丈夫动手。

端坐很长的一段时间让她全身僵硬，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行动。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眼看就快摔倒在地，幸好他立即过来抱住她。

“小心点！”她精致的小脸可不适合留下伤疤。

“谢谢！”柳瑶琴抬起眼看向他，惊觉两人的脸是那么的靠近，她直觉反应又想垂首摆脱他的注视。

玉穆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怎么这样？柳瑶琴讶异他的举动，她不自在地扭动身体。

怀中人儿的扭动，对他而言无疑是火上添油，令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她的欲望。

以舌撬开她的贝齿，他的舌滑入她的口中与她的粉舌交缠。

柳瑶琴承受不住体内卷起的一阵阵奇异浪潮，她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伸出手寻到了她的腰带，他解开她的腰带，她大红的嫁衣随之散开，他又解了她衣衫上的结，不一会儿，她的衣衫散落一地。

探入她的肚兜中，他找到了她胸前的浑圆，不停地在她敏感的尖端搓揉、拉扯。当手中传来她肿胀、坚挺的感觉，他随即低下头，隔着她的肚兜轻轻嚼咬。

如此的奇妙感觉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啊…”柳瑶琴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听到她的娇吟声，玉穆抱起她的人走向喜床，轻轻地将她放下。

柳瑶琴的身上仅剩下肚兜，她修长的玉腿、白皙的雪肤、纤细的柳腰，刺激着他身体的欲望。

“帮我脱下衣服！”他希望由她来解放他的身体。

抬起身子，柳瑶琴跪坐在床上，抖着双手替他解开衣服上的结。当他雄健的体魄裸露在她面前时，她别开眼不敢多加细看。

抓住她欲离开的手放至胸口，他喘着气命令：“抚摸我！”

她的双手听话的开始在他身上游移。“你的身体好热！”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她以为他是否生病了。

“我的热都是因你而起。”他解开她肚兜上的结，一对玉乳立即抛开束缚蹦了出来。“你也会同我一样的热。”他含住她一只椒乳。

如他所言，她的身体也渐渐地热起来。

红烛高烧的喜房温度陡然升高，迷人的春色随着新人的吟哦之声不知不觉弥漫整个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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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晨的日光洒在玉穆的脸上，他懒懒地睁开双眼。

想伸手揉揉脸让自己更加清醒，却发觉有重物压着他的手，他疑惑地看向旁边，发现枕边人枕在他的手上沉睡。

才经过一天的时间，他的旁边就多了一个人，让他感觉很不习惯。

昨晚原本还想回御品斋继续调配新糕点，怎知，一碰到她，他就忘记这件事，他真是大意。

看着她的睡颜，他不忍心吵醒她，悄悄地伸回手。

替她盖好被子后，他掀开被子起身。

一阵冷风随着他的动作灌进暖暖的被子里，柳瑶琴立即惊醒。

“相公，你醒了！”见玉穆正拿衣衫欲往身上套，她过去接手。“我来帮你。”

玉穆任由她生疏地替他穿上衣衫。

“相公！要不要我去打水让你梳洗？”替他穿好衣服后，柳瑶琴询问。

“不用了，会有人送来房里。你再回床上去多睡一会儿吧！”反正她又没什么事，不用和他一样早起。

感受到他的体贴，柳瑶琴觉得很窝心。“不了，我还要去向爹娘请安！”清早向公婆请安是当人媳妇的义务，即使被封为江南第一古筝才女的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听她这么说，玉穆真庆幸自己娶了个贤淑的妻子。

“我看不用了吧！爹和娘不会在意这种小节的。”

“即使爹娘不在意，我当人媳妇还是不能不去请安，尤其这是我嫁进来的第一天，总是要去向爹娘请安。”习俗上，新嫁娘在婚礼隔天一早要向公婆奉茶、请安。

看着她边说边穿衣服，玉穆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清清喉咙后说：“随你吧！”

昨晚就着烛光并没能看清楚她的长相，今日一见，她的美差一点令他不能呼吸。

如果昨晚略施胭脂的她是艳冠群芳的牡丹，那今日脂粉末施的她就是清新脱俗的水仙。屏住气息，玉穆静静地看着她。

“相公，你为何一直看着我？”他的视线总是令她感觉全身燥热。

“没…没事！”要是再继续和她在房里待下去，他今天肯定出不了房门。“我有事先去御品斋，你再找个人带你认识环境。”话一说完，他就想离开。

“相公！”新婚的隔天有什么好忙的？他竟然要这样丢下她，让她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去认识其他人。

“还有什么事吗？”一听到叫唤声，他回过头询问。

“你不用早膳吗？”她非常希望他能陪她用膳，可是，她不敢直接开口要求。

“不了，我不吃。”

“那…你不陪我去见爹娘吗？”她害怕独自见公婆。

“你自己去就行了，我爹娘会很喜欢你的，因为我们的婚事是他们极力撮合的，而且，他们在我的面前很夸奖你。我相信，你和他们会相处得很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柳瑶琴转过头想告诉他，她非常的不安，却已经看不到他的人。

他是对她不满意吗？否则怎么会连拜见公婆这等大事也不愿意陪她一同前去？！

也许娶她非他所愿，他是有目的才肯娶她为妻，可是，也不该这样丢下她，让她独自去面对所有的人，这样别人会怎么想？

她的琴艺在江南堪称第一，正因如此，乐家才会登门提亲，因为，一把好琴也要一个懂得弹琴之人才会珍惜。

他对她如此的冷淡，她实在不懂，他要的是她的琴艺还是她的人？

※※※

一大清早，玉玄茗和罗泌穿戴整齐，坐在大厅上等着媳妇来奉茶。

“怎么还没来呢？”玉玄茗只要一急躁，走来走去的老毛病就会犯。

“你别再走来走去，我头都快昏了。”相较于他的紧张，罗泌显得气定神闲。

玉玄茗觉得他这个妻子好像没感觉一般，不管什么时候，她看起来永远是那么冷静。

“你都不会担心他们夫妻俩不合吗？”以儿子那么固执的个性，他竟会同意由别人来摆布他的婚姻。

罗泌觉得他大概还没睡饱，要是真不合，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就会吵到翻天覆地，哪会有平静的一晚。“不会有事的，你这个当人家爹的，就不要瞎操心。”操心也没有用，感情的事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我才不想跟你说呢！自寻烦恼就是你这种人。”

两人的个性不同，常常话说到最后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两人将头转至另一方，不再和对方说话。

“老爷、夫人，少夫人来向你们请安了。”外头传来丫环通报的声音。

两人一听到媳妇来了，立即将头转正，又恢复和和气气的表情，他们可不能让媳妇笑话。

不久，一个身着粉红色衣衫的丽人出现在门口。

没想到这个媳妇这么美，看来穆儿非对她倾心不可了。

柳瑶琴战战兢兢地走至他们面前，端起丫环手上的茶杯，对着他们欠身行礼。

“瑶琴晚来向爹娘请安，让爹娘多等了好些时候，望爹娘原谅瑶琴的失礼。”她话一说完，就将茶杯移至他们面前。

玉玄茗一见到如此懂事可人的媳妇，笑着欲伸手接过茶。

“等一下！”罗泌发觉事情不对劲，她阻止丈夫的动作。“你该是叫恬儿，而非叫瑶琴吧？”

“娘！我闺名就叫瑶琴，并非恬儿。”柳瑶琴不解她为何会这样问。

难道苏家是嫁了别的女儿过来吗？“不知你姓什么？家中又是以何为营生？”

“我娘家姓柳，开了家云升客栈。”他们提亲时不是早该一清二楚了吗？

“云升客栈柳瑶琴！？”好熟悉的名字啊！“难道你是在家中的云升客栈垂帘弹筝，琴艺属江南第一，人称古筝才女的柳瑶琴吗？”

“不敢，那只是外人胡乱封的封号而已。”柳瑶琴谦虚地说道。

错了！错了！她要王媒婆说的亲是苏家的苏恬儿，是以开饼铺为生的，而非家中开客栈的柳瑶琴。怎么会发生这种错误呢？

“难不成咱们娶错亲了？”玉玄茗这才了解整个状况，他抖着声问罗泌。

“怕是真的娶错亲。”罗泌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娶错亲？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们在开玩笑的。

“爹、娘，你们是故意骗我、开我玩笑的，对不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娶错亲这档事。”柳瑶琴激动地抓住罗泌的手，她不相信地再问一次：“这里是乐家，那个制琴技术一流的乐家，是为了我的琴艺而娶我的乐家。而我的相公名字叫乐扬，对不对？”

“这里是玉家，是擅做糕品、点心，还被圣上封为御品斋，昨天和你拜堂成亲的是我儿子--玉穆。我们原本要娶的是开了家饼铺的苏恬儿。”罗泌说出了令人心寒的真相。

了解事实的真相，柳瑶琴惊吓得差一点昏倒，还好罗泌出手相扶。

“怎么会这样？娶错了亲、嫁错了人，我该怎么办？”柳瑶琴紧抓住罗泌，她不知道现在她该怎么做才对。

更换回新娘？可是，她已经是玉穆的人了。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的。”罗泌很害怕她会承受不住而昏倒。

罗泌顾着柳瑶琴，却忘了她那个处事急躁的丈夫。

“真是岂有此理！我一定要去找王媒婆算帐，竟然害我们娶错新娘、结错了亲家。”玉玄茗猛拍桌子，起身往外走，打算去找罪魁祸首--王媒婆。

又来了，他就不能平心静气一下吗？

“你去哪里？”

“我去找王媒婆算帐，要她还我们一个公道、一个正确的媳妇。”

听到玉玄茗这么说，柳瑶琴立即刷白了一张脸。

她好害怕真的被送回去，那样一来，她的名节就全毁了。

这要怎么还啊？罗泌知道他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

“你等我一下！”她不跟去不放心啊！“嗯…瑶琴，你先不要急，乖乖在家等消息，我和他一起去问清楚王媒婆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要！”柳瑶琴拉着她的手。

“放心，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你永远是玉家的媳妇、穆儿明媒正娶的妻子。”罗泌安抚着她，给了她一个保证。

看着罗泌离去，柳瑶琴紧揪着一颗心。虽然有罗泌的保证，可是，她还是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因为，乐家不见得会放过她。

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柳瑶琴的双手紧紧交握，坐立难安地在家枯等他们。

※※※

等待的时间永远都是最漫长的，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柳瑶琴已无法再坐在椅子上等消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走到门口看看他们是否已经回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盼不到人，她的心简直快沉入谷底，脑中不停地猜想可能的答案。

终于，她见到他们的人影。

“岂有此理！那个王媒婆实在太过分了！”玉玄茗一进门就念个不停。

柳瑶琴立即迎上前去。“爹、娘…”一想到自己不是嫁入玉家，她赶紧改口。“玉老爷、玉夫人，事情怎么样了？”

看他气成这样子，大概不是很圆满。

“你看你，气成这样，把瑶琴都吓到了。”罗泌虽然觉得这种娶错亲的事非常离谱，不过，如今木已成舟，她反而比玉玄茗还能接受目前的情况。

拉着柳瑶琴的手至一旁坐下，罗泌告诉她与王媒婆谈过之后的结果。

“江南四公子都在昨天娶亲，刚好都是由王媒婆说的亲事。不知怎么搞的，她竟然让新郎娶错新娘，害得这场娶错亲的戏码差点成为人人口中的大笑话。”

对于王媒婆的办事不力，罗泌也只有摇摇头，怨叹自己当初找错了媒婆。

“那…你们谈过的结果呢？要如何处置我呢？”绞着衣袖，柳瑶琴害怕听到换回原本亲事的答案。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自认倒霉啊！”玉玄茗没好气地说。

对于丈夫不经大脑的回话，罗泌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才拍着柳瑶琴的手说：“你别听他胡说！其实，我们四大家在江南一带也算是有名望的人，绝对不可能换回新娘。为了面子问题，大家决定都不再提起这件事，就当现在娶的人就是当初提亲的对象。”

“那王媒婆呢？她会不会说出去？”毕竟，江南四大家的面子和她一点也不相关，大家不说，不代表她不会说。

说到那个王媒婆，罗泌就觉得可笑，见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陪不是，再大的火也发不起来。

“她啊！她更不敢到外头胡乱说。这桩乌龙亲事全是她的错，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她的媒婆生意还做不做？这嚼舌根的后果可是会砸了她的金字招牌，她怕都怕死了。”

更何况，谅她也不敢得罪四大名家，罗泌相信她的嘴一定会紧紧地闭上。

看着旁边臭着一张脸的玉玄茗，柳摇琴想问他的想法却开不了口。

“你别理会他！”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罗泌知道丈夫的一张臭脸害柳瑶琴放不下心。

她都能坦然接受事实了，他一个大男人竟还如此放不下。

公公会这么想要苏恬儿嫁进玉家门，是不是她拥有了什么绝学还是秘方？就像乐家娶她是为了绝世琴谱。

“爹、娘，为何当初会想要迎娶苏家千金？”不将事情问清楚，她会内疚一辈子。

“没什么！就觉得她的人品好、风声佳。”罗泌想含混地一笔带过。

“怎会没什么？她的祖传秘方可是能帮助穆儿不用再如此伤脑筋啊！”眼看儿子调制新配方快到走火入魔的境界，他真的心疼这快到手的祖传秘方就这么飞了。

原来，事情真如她所想这般。比起那个身怀祖传秘方的苏恬儿，她一身的琴艺根本帮不上王家的忙，娶了她就跟娶了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经过细思量，柳瑶琴决定退让。“爹、娘，是否能让苏姑娘进门，如果她不愿做小的，我自愿为妾。”这是她的让步，为的是不让他们再烦恼。

“你这个死老头，你讲话就不能先想一想吗？”罗泌气得对他大骂。“你看，你的一番话让瑶琴往坏处想，真不知你的脑袋是用来做什么的？”

“说是这样说，反正苏恬儿也被别人错娶而娶走了。”反正奇+shu$网收集整理他的祖传秘方飞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你还说！”罗泌开始觉得自己嫁的人怎么这般的顽固。

无法再有补救的办法，那玉家的事业该怎么办？

“瑶琴，你别担心！就算没了祖传秘方，我们御品斋也不可能倒的。”罗泌觉得有无这祖传秘方都无关紧要。

“对了！怎么都没见到穆儿，他该陪你来的。”罗泌这才发现该在场的儿子却不见人影。

“他起床后就到御品斋去了。”见他如此热中于工作，为人妻的她真不知是否该感到高兴。

“这孩子真是的，竟然就这么丢下你！”她要是看到他的人，一定要说说他。哪有人放新婚妻子一个人在家？

“相公知道娶错亲这件事吗？”

“他应该是不知道。”他根本连娶的是哪一家的姑娘都不知道，他又怎会知道这一连串的错误。“既然他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就别告诉他这件事，省得他心烦。”

“嗯！”柳瑶琴点头。

“老头，听到了没？别在穆儿的面前胡乱说话。今天的事要是说了出去，我铁定剥了你这层老皮。”

“知道了！”玉玄茗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谁要他娶了一个母老虎。

瞪了他一眼，罗泌才又对着柳瑶琴笑说：“走！我带你去认识府内的环境和大家。”她拉着她就起身离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玉玄茗担心这媳妇会被妻子给教坏，他可要好好教教儿子，别让他像自己一样被老婆吃得死死的。儿子啊！别步上老爹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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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袅袅的檀香烟缓缓向四处飘散，闻到檀香的味道，应该会令人精神一振，感觉到心情如平静的海面才是，但是，柳瑶琴的心却无法得到往日的平静。

万般无聊地拨弄着弦，却是调不成调，曲不成曲，不但失了她平日的水准，还频频出错。

唉！要是让人知道这是江南弹筝才女所奏之曲，恐怕就令人失望了。

人心一乱，便会将情绪反应在筝上，即使身为弹筝才女，也无法奏出如天籁般的曲调。

“瑶琴，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罗泌大老远就听到断断续续的琴音，她不禁感到怀疑，这会是出自江南弹筝才女之手吗？

“娘，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有点心浮气躁。”她扶着罗泌坐下来。

“即使是弹筝高手，也需要有知音，我们玉家对这音律全然不懂，让你嫁入玉家可真是辜负了你一身的琴艺。”

“娘，不会的，我弹琴只是自娱罢了！有没有听众倒无所谓。”现在她已嫁人，不能像以前那样垂帘弹奏。

她只希望能弹奏给玉穆听，偏偏，成亲月余，和他几乎都只是晚上入睡时分相见，一直苦无机会为他弹奏一曲。

同样身为女人，罗泌当然了解瑶琴这阵子所受到的冷落。

玉家男人的肩上都背负着兴盛御品斋的重担，常常因为太认真于事业上而忽略了家中的娇妻。

“穆儿这阵子为了送进宫的新糕点而忙得焦头烂额，可能冷落了你，你可要多多谅解他。”为了她那个笨儿子，她不得不负起安抚媳妇的责任。

“娘，我知道！”

见她这么乖巧，罗泌真的很高兴儿子有这么好的伴侣，就希望他能多加疼惜，别老让她独守空闺。

“要不要随我去御品斋走走、看看？”罗泌提议道。

“真的可以吗？”柳瑶琴不确定地问。

大户人家的规矩是多如牛毛，怎么可能让女眷出门抛头露面？

“你别担心，我说可以出门就可以出门，而且，我们出门不坐轿，是用步行的。”坐轿太招摇，而且，关在轿内也没有乐趣。“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

为了让她解闷，罗泌决定带她出门走走。

“要！”有机会能去看看家中的事业，她当然不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那就走吧！”罗泌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娘，等一下，我该去换一套外出的衣服才是啊！”说不定会遇到玉穆，柳瑶琴想让他看见她美好的一面。

“不必了，你天生丽质，即使没有华丽的打扮，也不会折损你一丝一毫的美丽。”年轻就是本钱，不用多加装扮也有另一番风情。

听她这么讲，柳瑶琴也不好再坚持，她就这么跟着罗泌出门。

不知会不会遇到玉穆？

柳瑶琴心中有一丝丝的期待。

※※※

“夫人！”一进到御品斋，叫唤罗泌的声音此起彼落。

“来！我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的媳妇儿，也是穆儿的妻子。”罗泌介绍柳瑶琴给大家认识。

“少夫人！”

“大家好！”听到人家唤她少夫人，她还有些不习惯。

“瑶琴，我来向你介绍这里的环境。”罗泌拉着柳瑶琴往里边走。

御品斋共分为四个院落。

最前方靠大街的是第一个院落，在这儿会将制好的糕点分门别类放置，再依客人的订货包装好，供订货者取货。

再往里边走的院落是制糕点的地方，这儿堆放了所有的材料，还有好几座的大灶及大蒸笼；做好的糕点在放凉后会送往前面。

与第二个院落隔了一条通道的是御品斋工人的房间，为体谅远道而来的工人，他们提供了住所供工人们吃、住。

最后方的院落是调制新糕点的地方，这儿是御品斋的禁地，除了玉家人之外，就属忠心耿耿的元老级人物及总管才能进入。会限制进入的人是因为怕人多嘴杂，会将大家辛辛苦苦研发的东西泄露出去。

“娘，原来御品斋这么大！”她原本还以为御品斋只是间小店铺，今日一看，里面是大有乾坤。

“很难想象对吧？”当年她初入玉家，也被御品斋的规模给吓了一跳。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最后方的院落。

柳瑶琴的心开始紧张，她想，玉穆该是在里面。

不知道他要是发现她来了，会不会很惊讶？

在外头刚好听见里头有人正在讲话、闲聊，她们立即驻足不前，并非是她们要偷听，而是，他们聊的话题是绕在柳瑶琴身上。

“少爷，听说少夫人貌美如花，你怎么还会有心情在这里与这些糕饼相处，你该回去陪陪少夫人才是啊！”

柳瑶琴貌美的消息当然是由玉府的仆人口中传出。

“仲叔，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除了糕品之外，无暇顾及其他的人、事、物。”

原本他就不赞同在这紧要时刻娶亲，如果真冷落了她，也只希望她能谅解。

“我听说少夫人是才貌兼备，你这样冷落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反正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貌美及才能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生出我玉家的后代就行了。”

玉穆想起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刹那，他的确是被她的美所吸引。想起那晚的温存，他立即感到全身燥热。

甩开她在他脑海中的影像，他要自己别再去想有关她的一切。

“你别这么说，这话要是传到少夫人的耳里可就不好。”

“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传宗接代原本就是夫妻间该完成的人生大事。”

虽然传宗接代是伦常中必有的过程，可是，他可以用另一种比较不伤人的话说出来，此刻他这么说，只会刺伤了她。

他说的是什么话啊？

罗泌伸出手，想推开门去教训她那个不成材的儿子。

柳瑶琴拉住她，对她摇摇头，便将她拉离了门外。

原来他娶她只是为了传宗接代，难怪他从不曾刻意地和她相处，因为，对他而言，她只是替他生下后代的工具。

“瑶琴，你怎么拉开我呢？应该让我好好教训一下那浑小子才是啊！”

“娘，这么多人，难看啊！”她是想替大家保留颜面。

“你不生气吗？”她光是在一旁听就快受不了，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她。

要说起生气，她其实更觉得伤心。

“娘，我当然气，可是教训他也没有用。”柳瑶琴实话实说。

这种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亲事，她不怪他对她没感情，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爱他。

自成亲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让两人都无法去了解对方。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罗泌不相信女人拥有这么大的度量。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柳瑶琴的心中开始浮现另一个想法。

与其在家枯等他的人，倒不如去参与他的生活。

只是，她这双只会弹琴的手，不知有没有办法像大家一样做糕点？

※※※

祈总管在前面登记完取货数量后，就来到最后面的院落。

“少爷，真是恭喜你啊！”

“祈总管，喜从何来？”他整天待在这儿，怎么会有喜事从天而降。

“我原本以为传言中少夫人的美是言过其实，没想到今日一见，传言尚不及少夫人本人十分之一的美。少爷娶到这等佳人，下属不该向少爷道声恭喜吗？”

外边的人在夫人和少夫人离去后，全部都热烈地讨论著少夫人的美。

玉穆思考了下祈总管的话，以为他去过玉府。

“你去玉府见到她了？”

“不是！是夫人和少夫人刚才来过。”

“什么？她们来过？什么时候的事？”她们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而且，她们怎么没来找他。

“就刚刚！”祈总管不解他为何变了脸色。

刚刚？糟了！他那时说的话会不会让她听到了？

玉穆紧张万分地追了出去，连沾满面粉的双手也忘了清洗。

“少爷是怎么了？”众人不解为何他会如此紧张地狂奔而出。

一来到了店前，没见着柳瑶琴的身影，玉穆随便就拉过一个人问：“夫人和少夫人呢？”

从没见过玉穆如此紧张的样子，那人吓得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她们…走了。”

“往哪里走？”

“那边！”那人用手比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放开他，玉穆立即奔了出去。

路上人潮来来往往，却是没见到她们的身影。

玉穆不死心地又往前奔了过去，四处张望之后，还是没见到她们。

这个方向不是回玉府，她们到底是去了哪里？

※※※

晚上，玉穆不同以往地提早回家。

在用晚膳时，除了玉玄茗会和玉穆谈些事情之外，罗泌和柳瑶琴几乎都不发一言。

玉穆原本想问母亲，她们白天怎么会至御品斋的，可是，每每想要开口时，一见到母亲板起的脸孔，他又将话给吞了进去。

回到房里后，玉穆正庆幸能和柳瑶琴单独相处，没想到这样的气氛更令他难以开口。

就见她进进出出，每次都是为了拿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见她又要再一次踏出房门，玉穆终于忍不住地喊住她：“你又想拿什么了？”

“我没有要拿东西，我是要去找娘说话。”柳瑶琴想了下才回答。

她并不是不想和他待在房里谈天说地，只是，一想到他白天说过的话，她就无法正视他。

“别去！”他不让她出门，挡在她的面前将门落了栓。

“你这是做什么？”

“嗯…现在太晚了，娘说不定已经睡了，你就别去吵她。”玉穆想出了这个阻止她出房门的借口。

“好吧！”她转身入内，开始整理床铺，打算早早上床了事。

“你想做什么？”她就不能坐下来和他聊聊吗？

“我感觉有点累了，想早点睡。”柳瑶琴解开外衫后躺至床上，还拉了锦被将自己盖住，将头转向里边。

玉穆感到非常挫败，她竟会无视于他的存在。

他无奈地褪下外衫，爬上床，背对着她，在她的身旁躺下。

躺了好一会儿，他仍是了无睡意。“喂！你睡了吗？”他转过身小声地在她背后叫唤。

“柳瑶琴！”她只回他三个字。

都已经成亲月余，他竟然还不曾叫过她的名字，说不定他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柳瑶琴好心地告诉他。

“什么？”她那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玉穆摸不清她的意思。

“柳瑶琴！我的名字。”真悲哀，他竟然连枕边人的名字也不知道。

玉穆这才知道，他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真的太不关心她了。

“瑶琴，你今天是不是有和娘去御品斋？”

“是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进去找我？”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我想你大概很忙，我和娘不想打扰你。”柳瑶琴仍然背对着他，不愿转过头面对他。

盯着她的背瞧了好一会儿，发觉她根本没有转头的意愿，玉穆忍不住伸手将她扳转过身。

“看着我说话，我不要再看着你的背。”

“我很累了，我想睡！”

柳瑶琴话一说完就又想转过身，而玉穆就是不肯如她的愿。

“你想睡就睡，不过…以后我们都要面对面，你永远不能再背对着我。”

不转身就不转身，柳瑶琴当着他的面将眼睛闭上。

她今日忽然变得不太爱搭理他，是不是她有听到他和别人所说的话？

“瑶琴…”他轻声叫她，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他不相信她这么快就入睡，她一定是故意假装没听见，既然她能故意装睡，那他也可以故意打扰她的睡眠。

玉穆将头凑上前去，吻上她的红唇，更将手探入她的衣衫内，隔着肚兜搓揉着她柔软的浑圆。

“你--”她想说的话全被玉穆的唇封住。

趁着她开口想说话时，他快速地将舌头伸进她的口中，想与她的粉舌共舞。

“唔…”柳瑶琴的双手一直推拒着他，她努力挣扎，不愿沦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无视她的抗拒，玉穆不停地吸吮着她口中的蜜汁。

狠下心来，柳瑶琴奋力地推开他。

“你做什么？”玉穆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子。

“我…我不是你传宗接代的工具！”柳瑶琴忍不住地对着他大喊。

“你听到我今天所说的话？”他感到事情有点不妙。

“我不要求你一定要爱我，可是，我不要你抱我时就只为了传宗接代。”如果只为了这个理由，教她情何以堪。

“我知道了，你别哭！”玉穆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她沉默不语。

“我…我…”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承认…我以前认为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所以，娶谁都没关系。今天我娶了你，我也不知道我想抱你究竟只是纯粹为了要传宗接代，还是有别的原因。”

也许他是一时被她的美所迷惑，才会如此情不自禁。

“我这阵子是冷落了你，也没尽到照顾你的责任，但是，我是因为真的很忙，才会早出晚归，让你孤孤单单地在家。”也正因为很少相聚，他更加不懂自己对她的感觉究竟是如何。

“别再哭了！”他搂着她不放，让她趴在他的胸膛上。“我不敢保证我会爱上你，但是，我会尽量努力多拨些时间来和你相处，让自己能更加了解你。”他未来还需要有她的陪伴，他不能再忽视她。

头一次，他认为妻子的重要性不只是传宗接代而已，他更加期待未来有她相伴的日子。

“睡吧，别想那么多！”他搂着她的人，让她枕在他的手臂上。

“嗯！”柳瑶琴接受了他的说法，她柔顺地闭上眼。

光搂着她就觉得很满足，要是真能和她情投意合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

相拥的两人就这样沉沉入睡，明天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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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夫人，你真的要来这儿工作吗？”祈总管趁着四下无人时，将柳瑶琴拉到一旁，轻声地问。

“祈总管，我叫琴儿，我求你别赶我走，我会很努力工作的。”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她的心意已决，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她想了好久，也想了很多，若是她要跟上玉穆的脚步，必须学得一身的制糕技术，如此才能相伴在他左右。

当她提出这项请求时，罗泌坚决反对，她不能让堂堂的少夫人在外头抛头露面，要是让人知道了，玉家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不过，柳瑶琴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说好说歹地让婆婆终于点头答应。

罗泌让祈总管帮她安插个工作，就这样她换下了身上的绫罗绸缎，改穿粗衣布裙，开始来御品斋学习。

“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有福不会享，偏偏要来这儿做苦工。”祈总管喋喋不休地叨念着。

“对了！祈总管，这件事有劳你瞒住少爷。”她不愿让他知晓。

“什么？”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要如何瞒得住？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祈总管实在不愿答应，但是，一看见柳瑶琴哀求的脸，他就是狠不下心来拒绝。“我只能尽量帮你，要是被发现可别怪我。”能瞒多久就靠她的本事了。

“琴儿就此谢过祈总管的大恩大德。”

现在，他的工作又增加了一项--照顾柳瑶琴，她要是有一个闪失，他拿什么赔给人家啊！

带着柳瑶琴来到大家面前，他对着众人说：“她是新来的，大家可要多多照顾她。”

冲着祈总管的面子，没有人会敢欺负她。

“大家好！我叫琴儿，请大家多多指教。”柳瑶琴甜甜地一笑。

“哇，她和少夫人一样美！”

“才不，少夫人比较美！”乌鸦怎能和凤凰相比。

“不对啦！她和少夫人长得好像。”眼力比较好的人几乎都快认出来了。

“真的！”

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祈总管冒了满头的冷汗。

相较于祈总管的紧张，柳瑶琴显得镇静多了。

“真的吗？我和少夫人长得很像吗？”柳瑶琴故作高兴地询问。

“嗯…又有点不像…哎呀！我也说不上来，你们有点像，可是，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

柳瑶琴知道她的意思，她只笑不语。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穿上不同的衣服当然会给人不同的感觉。

“你根本就是少夫人嘛！”

“拜托！少夫人怎么会穿成这样子，而且，少夫人也不可能会来这儿工作，你用大脑想一想。”

“是啊！”众人赞同她的看法。

安然度过危机！柳瑶琴转身对祈总管露出胜利的笑容。

“好了，大家快去开工吧！”祈总管一喊，众人立刻作鸟兽散，开始投入个人的工作。“少…琴儿，你就在外头先认识糕名吧！”

“我知道了！祈总管。”柳瑶琴弯下身请人帮她介绍。

摇摇头，祈总管想往里面走，却突然被人叫住。

“祈总管！”

“少…爷…”玉穆的出现，让祈总管吓了一大跳，因为他很少出来外头的。

柳瑶琴听到玉穆的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住，她在心底暗中祈祷，千万不要被他发现她在这里。

“祈总管，你怎么了？”他的表情太怪异了。

“没事！”像是作贼心虚一般，他的眼神总会有意无意地飘到蹲在地上的柳瑶琴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玉穆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祈总管，她是…”

“啊！她是…她是新来的，叫作琴儿。”祈总管抖着声音道。“琴儿，还不过来见过少爷。”

“是！”柳瑶琴认命地起身。

“不用了，祈总管，你跟我出来！”玉穆先行走出御品斋。

幸好他不是那种好奇的人！祈总管这才敢松了口气，放心地跟着玉穆走出去。

哈，她的运气真好，竟被她躲过一次。

※※※

“琴儿，快来帮忙，李记商行快来提货了。”

听到那边有人叫她，柳瑶琴赶紧将手边的工作搁在一旁而去帮忙别人。

每天都这么忙着，她都快体力透支了，再加上她是新来的，几乎每个人要是忙不过来都会喊她，害她疲于奔命。

“琴儿，别发呆了，快动手。”

“喔！”连一刻也不能停手，她赶紧帮忙包货。

原本她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地享受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但是，她偏偏选择要学习及工作。

唉！自作孽不可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不好抱怨工作辛苦。

“待会儿李肥就要来了，大家小心点！”有个资历较深的姑娘提醒大家。

只见大家都严阵以待，只有柳瑶琴还搞不清楚状况，她还挺奇怪大奇+shu$网收集整理家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沉默。

“来了！来了！”外头有人紧张地喊道。

一听见这声音，众人立即垂首，不敢看向来人。

柳瑶琴好奇极了，她偏过头偷偷瞄向来人，就见他体态宽胖、肚子一层肥肉，想到大家叫他“李肥”，她就忍不住地偷笑。果真是名副其实！

“李爷，你来了啊！”一个男子迎了上去。

“我的货呢？”此人态度非常傲慢。

“就快好了！”

“嗯--”他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快点，我赶时间。”

“是，李爷！我们会尽快赶给你。”

性好渔色的李肥免不了向四周张望，想看看有没有长相标致的姑娘家，突地，他发现了新面孔。

“我来了这么久，也没人倒杯茶水上来，难道这就是御品斋的待客之道吗？”

“对不起！！我这就去倒杯水给李爷止渴。”

“不用你，就她吧！就叫她倒。”他指着蹲在地上的柳瑶琴。

“这…”他犹豫了下，以她的长相怕是难逃李肥的魔掌。“琴儿，你就去倒杯水给李爷吧！”再三思量的结果，他总不能得罪客人，只有照他的意思去做。

“我？”要她倒茶？有没有搞错？

算了！只是倒杯水而已，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李爷，请用茶！”柳瑶琴端着杯子递到李爷面前。

果真是一块璞玉！要是再稍加打扮，她的美定会摄人魂魄。

“果真是美！”他趁着接过杯子时，一把抓住她的手。

哇！想不到她做粗活的手竟会如此细嫩，完全没有粗糙的感觉。

柳瑶琴何时受过这种轻薄，她怒不可遏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反手就赏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他走遍各地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从来没有人敢动他。

“我怎么不敢打你？你动手动脚就该打！”别人怕他，她可不怕！

柳瑶琴的这一巴掌可真是大快人心，许多人平常就想这么做，可是怕他会报复，亦怕会因此而失去工作，往往都是敢怒不敢言。

“琴儿，你怎么能打李爷呢？还不快向李爷道歉！”这么一个重要的客户，可不能就这样得罪。

“免谈！”错不在她，她道什么歉啊！

“好啊！叫祈总管出来，问他是怎么带人的，区区一个工人竟然敢出手打我。”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

这事不用他吩咐，其实早在琴儿被盯上时就有人到里头去通风报信。

“李爷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气成这样子？”祈总管见李肥的脸色不对，立即打圆场。

“你们店里的人竟然敢打我！”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李爷？”

“祈总管，是我！”柳瑶琴勇于承认。“谁教他抓我的手想轻薄我。”

天啊！这李肥竟然动脑筋动到少夫人身上！难怪会被打。“李爷，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无心之过吧！”

他挨了这一巴掌就这么算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摆？

“要我原谅她也行，就让她亲我一下算陪罪。”都已经挨了一巴掌，不拿点好处就说不过去。

“做梦！”柳瑶琴立即拒绝。

“不可能！”祈总管可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没错！”玉穆本来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但是，当他在里边听到李肥过分的要求时，终于忍不住地走了出来。

要是让他的手下如此没有尊严地讨好客人，他这个主子就太窝囊了。

一听到玉穆的声音，柳瑶琴立即将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他认出来。

“李爷，以后请放尊重点，我们御品斋可不是花街柳巷，可以任由你对我的手下们不尊重。”玉穆冷着一张脸，非常严肃地说。

“玉公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你的客户，今天她得罪我，怎么能这么就算了。”凭他的订货量，他深信玉穆不敢得罪他。

“祈总管，以后我们不接李记商行的订单。”想要威胁他，他还不够格。

李肥着实没料到玉穆会这么说，要是没有御品斋供货，他货源就断了。算一算，他会损失惨重。

“玉公子，这次我就给你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生意人必须和气生财，没必要为此而伤了感情。

“祈总管，将货点给他！”玉穆撂下这句话后便离开，对于肇事者连看一眼也不看，将接下来的事交给了祈总管。

玉穆没发现有对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那人的嘴角还微微上勾。

原本以为这次会被他逮个正着，结果，她竟又幸运的躲过被识破的危机。

※※※

为了不让柳瑶琴的美又引起男人的非分之想而惹来麻烦，祈总管将她调到里边看炉火及帮忙制作。

虽然这是个明智之举，但是，一想到里边的危险性更高，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千交代、万交代里边的师父，千万别让她做有一丝丝、一点点危险的工作。

唉！外有色狼、内有危险，他真想求她别再来了。

“琴儿，万事要小心啊！如果有危险的事就叫别人做，找不到人就叫我来做，你千万别自己动手。”每天一早开工，祈总管一定对着她耳提面命。

真是的，老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他每天例行的交代，她都快会背了。

“我知道了，祈总管！”对于他的好意，她实在无法对他怒言相向。

见祈总管离开后，柳瑶琴蹲下身来帮炉火加木柴。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没几个人来？

“邱师父，为什么今天来的人这么少？”柳瑶琴问正埋头在加料的邱师父。

“小吴的娘生病了，他要照顾她娘不能来。老赵家的媳妇要生了，他也不能来。李子昨天受了风寒、方姑娘的身体不舒服、小田他…”邱师父仔细地将他知道不能来的人的原因全说出来。

“邱师父，现在到底剩下谁会来？”她只想了解今天有谁会在。

“就你和我！”

她根本什么都不会，那今天不就要靠邱师父一人独撑大局了吗？

“今天不是有很多货要交吗？如果交不出来怎么办？”她可着急了。

“小娃儿，你就别担心，反正后院还有一堆少爷带领的人可以调来帮忙。”今日他们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什么？”柳瑶琴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木柴随即掉落在地。“啊--”往下掉的木头正好砸到她的脚。

“小心点！有没有怎么样？”邱师父紧张地上前查看。

要是她受伤了，他要怎么跟祈总管交代？他还跟人家拍胸脯保证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没事！”还好这木头掉下的高度不高，才没将她的脚砸伤。

玉穆也会来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柳瑶琴的小脸立即泛白。

“哎哟--”肚子的一阵翻滚让邱师父没注意到她惨白的脸。“琴儿，我去上个茅厕，你先将这几笼搬到炉上蒸。另外那些快蒸好的，你记得要小心顾着，如果蒸好了，要记得搬下来。”他等不及得到柳瑶琴的回覆，就以最快的速度跑走。

怎么这样？他将这里全部的工作放给她一个人。

柳瑶琴无可奈何地将刚制成形的糕点一一放至竹笼里，再吃力地将竹笼往炉火上叠，却因竹笼太大手拿不稳，差一点就打翻。

“还好！”她赶紧稳住身子，才不至于让邱师父的心血泡汤。

叠上去是比较简单，要搬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为了看东西蒸好了没，柳瑶琴关起脚尖打开最上方的盖子观看。

她不知这蒸笼的热度有多高，所以没有想到要用布巾垫着就徒手去掀开，结果她的手不但被蒸笼烫到，甚至还被蒸气给蒸红了。

“啊--”手上刺痛的感觉让她的尖叫声脱口而出。

知道人手不够，祈总管不放心地想过来帮忙，一听到尖叫声，他立即迅速地跑进来。

“少夫人，你怎么了？”他着急地询问。

“我…”柳瑶琴将手伸上前给他看。

“怎么这么红？少夫人，你烫伤了。”一知道情形，祈总管立即到外头叫人去请大夫。

这下糟了！他要怎么跟少爷交代？祈总管开始烦恼了起来。

他抓住她的手，将之往冷水中泡。“有没有比较不痛？”

“比刚才好多了。”经过冷水的冷却，手上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

外头的人一听有人受伤，立即奔相走告，不一会儿，这里就围了许多人。

“祈总管，我听说有人受伤。”玉穆一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众人一听到玉穆的声音，立即让开一条路。而祈总管和柳瑶琴一听到他的声音全都愣住。

该来的总是会来，祈总管知道再也瞒不了。“是少夫人烫伤了。”说完，还将柳瑶琴的脸转向王穆。

少夫人？在场的每个人闻言，全都倒抽了一口气。

“瑶琴，你怎么会在这里？”玉穆不明白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祈总管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玉穆。一听完事情的经过，玉穆怒火中烧地瞪着柳瑶琴。

“你该死的跑来这儿做什么？！”玉穆对着她大吼。

“我…”被他的怒气吓住，她发不出声音。

这么多人在看，玉穆无法现在责备她，他低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今天回家我再跟你算帐！”话一说完，他转身对众人大吼：“大夫怎么还没来？有没有人去请大夫？”

感受到他的怒气，柳瑶琴的心中充满了不安、担心、害怕。

他的怒气不小，看来回去后他一定会狠狠地教训她。

今晚要怎么安然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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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把自己烫伤成这样子，她也不愿意啊！他又何必摆着怒容对她？

低着头，柳瑶琴望着仍然有些红肿的手不敢多发一言，就怕又惹怒玉穆。

看着她像个小媳妇的样子，玉穆的怒火又燃起。她这么怕他，是把他当成了毒蛇猛兽吗？有勇气瞒着众人到御品斋工作，现在竟然没有勇气受责罚，他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要罚她，他会心疼；不罚她，又怕她以后仍然是以这种愚昧的勇气往前冲。

“是谁让你去御品斋工作的？你竟然连跟我商量都没有就自己盲目地行动，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相公？你的眼中到底有没有我？”只有她一个人是无法让祈总管跟着她一起瞒着他的。

还以为他只是摆着怒容吓人而已，如今由他的话里，她知道他这次是气得不轻，而且开始追根究柢。

“是娘同意的！而且，我有跟娘商量过。”

柳瑶琴傻得以为搬出罗泌就能免罪，却不知玉穆的脾气一上来，谁也控制不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帮凶是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娘。

“你们的脑袋中装的是什么？”他一次连骂两个人。“你们不知道你在那边有多危险吗？这样抛头露面，不怕人家笑话？不怕人家对你有非分之想？”

后来，他又知道那天被李肥调戏的姑娘是她，而她也开罪了李爷。

要不是李肥还得靠御品斋供货，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后悔得罪李肥，他原本就觉得该给常常对姑娘毛手毛脚的他一个教训，可是只要一想到他要是没出现，她岂不是会被占了便宜，他的怒火就无法平息。

“我是觉得在自己家的店没人敢对我不礼貌，即使有，也会有人出面帮我。”

“你不知道外面是龙蛇混杂的地方吗？既然要靠别人帮你，你为何要让自己步入危险之中。”明知有危险还要去，她的头是昏了吗？

“因为外头人来人往，我在那里不但会有危险，还会得罪客人，所以祈总管才把我调到里边去。”她也有自我检讨，她不是完全愚昧无知。

“里面更危险！”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大。“今天你这算是小烫伤，只要敷个药就没事，可是，要是你打翻了正在火炉上蒸的糕点，不但有可能会留下烫伤的疤痕，更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

她不知道危险性就算了，竟然连祈总管也不知道。

“我一向都是很小心的，只有今天不一样，因为…”柳瑶琴还有话想说，却被玉穆打断。

“我不想再听你辩解，今天的事都发生了，你还敢说你很小心。”

她要是仔细地想、小心的行动、多多问人意见，今天的事会发生吗？这一切都是她贪玩、贪鲜惹出来的。

“好好的少夫人你不当，偏偏要去当一个工人，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你觉得当少夫人太委屈你，当工人较好玩、有趣？”

“不是的，我不是去玩，我是想去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为何他不问清理由就这样冤枉她，她不要他不明不白的指责。

柳瑶琴不想让他误会，她想要告诉他原因。“我是看你工作太辛苦，想要帮你分摊辛劳。”

“我的工作我自己会去做，我不要你的帮忙。”任何苦他都能撑下来，他不要她跟着一起辛劳，但是，怒气冲天的他不经思考说出的话，却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她的心。

听到他这么说，柳瑶琴的心仿如被刺伤。

夫妻本是一体的，而他却不要她的帮助，是不把她当成妻子吗？还是如他以前所说的--她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所以，她没资格了解玉家的产业。

“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愿当我是你的妻子？”柳瑶琴声泪俱下。

“我没有不当你是我的妻子，我只要你好好待在家，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做。”见到她流泪，他的心泛起阵阵不舍。

“跟个废人一样吗？”

“什么废人？你不是会弹琴吗？我听说你弹琴的功力是一流的，你可以继续去弹琴啊！”她有她的好、她的技能，她不必像他一样只做糕品。

“我会弹琴有什么用？你有静下来听我弹过一曲吗？你有因为我的琴艺而对我多加注意吗？”柳瑶琴说出她的委屈。“自从我们成亲之后，你不但没有关心我，甚至让我刚进门就独自去面对一切陌生的人事物，你根本没尽到当丈夫的责任。

“为了要追随你的脚步，我才要娘安排我去御品斋工作，为的是能了解你的工作，为你分忧解劳。我不要再过那种只能在家等你，等到你时，你却倒头就睡，我们之间就好比陌生人，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会弹琴有何用？根本留不住他的人、他的心。

她的指控好比一根根针，狠狠地扎上他的心。

这阵子他有这么不负责任吗？他真的这么薄情吗？为何他全然无所觉？

“我知道我是冷落了你，可是，我是认为在家有娘会照顾你，所以，我才很放心的在外工作到深夜。”他的放心竟会造成她的误会。

“我这阵子忙过之后就能好好陪你，绝不会再忙到让你见不到我的人。你再忍耐一些日子，乖乖地等我归来，别再去御品斋工作。”之前他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他既已知情，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去辛苦的工作。

“我做不到！我不想再过那种只能等待的日子。”那种日子令她害怕。

“以后我就有时间陪你，你就不能再忍一阵子吗？”

他的保证有效吗？柳瑶琴非常清楚，他只要一忙，连她都会忘了，怎还会记得他说过的话。“今年呈进宫的糕点完成了，那明年、后年呢？是不是又要我耐心的等？”呈进宫的东西是每年都要做的，她根本永远也等不到他的人。

“我…”玉穆说不出话来。是啊！只要呈进宫的糕点配方一交，他又会立即投入新的配方研发，到时问题还是存在。

被她猜对了！如果她不跟着他的脚步走，他们根本没有将来。

“继续让我去御品斋吧！这样至少我见到你的时间多了点。”这是她的想法，她不愿两人的关系愈来愈无法维持。

“不行，我不答应！”那里太危险了，他不放心。“我会改的，以后再怎么忙，我都一定会在晚膳前回来陪你，你就不要再提要去御品斋的事。”

这句话他之前已经说过了，结果，几天之后，他还是忘了回家用膳的事，害她在家痴痴地等。她不是要在他心里排第一位，可是，她不要像现在这样，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心。

“你休了我吧！”柳瑶琴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不可能！我不可能休了你，你又没做错任何事。”他不可能放了她。

“出嫁从夫！我不但没有听从你的话，反而还和你争吵，光凭这一点，你就可以休了我。”柳瑶琴替他找了个理由。

“不可能！我不答应。”

“休了我，对我们都好！否则…不是你被我的不听话气死，就是我太听你的话而发疯。”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她完全不在意他了吗？

玉穆又紧张又气愤地握紧拳头，随即用力地一拳一拳槌在桌上。

柳瑶琴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想过去拉住他不让他再槌打，可是，她却强迫自己漠视他这种自残的行为。

桌子不堪负荷他的怒气而应声裂成两半。

“我不可能放你走的！”玉穆说完话就走，他怕自己会因忍不住发狂而伤了她。

他用力地关上房门，独留柳瑶琴在房里。

柳瑶琴趴在床上痛哭失声，为何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懂她要的是什么。

哭累了，柳瑶琴硬撑着眼皮等玉穆回来，可是，直到天色泛白，她还是等不到他。他…一夜未归…

※※※

该死！又失败了！玉穆愤怒地将眼前失败的糕点全扫至地面，脆弱的糕点一落至地面，摔得面目全非。

众人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皆不敢多发一言。

一夜未眠加上被柳瑶琴的话所困扰，玉穆的心无法平静，他将所有的怒气全发泄在糕点上。

看见众人以异样的眼光看他，玉穆知道他吓到了大家。

“我去休息一下！”他无法再忍受大家的眼光，他只想逃避这一切。

门随着他的离去而砰的一声被用力关上，接着又是一声用力的甩门声在隔壁响起。

知道玉穆现在正在盛怒中，大家只好默默地收拾着满室狼藉，不敢对他突如其其来的怒气多加询问。

※※※

睁着肿得如核桃般大的双眼，柳瑶琴决心找玉穆说清楚，她不要在家等他归来，因为，她不知他何时才会回家。

迟疑的手停在门上，她不知该一把推开房门还是先行敲门。

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不管他是否要见她，她一定要和他见面说清楚。

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柳瑶琴不再有任何迟疑，她坚定地推开门。

幸好他并没有将门落上栓，因此，她仅仅稍一使力，门就随着她的力道而开启。

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玉穆的心中不甚高兴，尤其来者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开门，对方的眼中似乎没有他。于是他将潜藏已久的怒气全发泄在来者身上。

“滚出去，别来烦我！”没听见对方离去的声音，他忽地转身，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不将他的怒火及命令放在眼里。

“你是聋了吗？没…”当他一见到来者是柳瑶琴时，接下来的话全被他吞没在喉咙里。

刚开始他的怒气令她有想逃开的冲动，但是，就他在见到她就闭嘴的情形看来，他那收发自如的怒火并非是针对她。

一有这样的体认，柳瑶琴稳定自己的心绪，不再感到恐惧。

她来做什么？来说要他休妻的事吗？

办不到！他多想这样对她大吼，他这辈子绝不放手，他绝不让她如愿得到休书。

他只能睁大双眼瞪着她，看她的意图为何。

他为什么不开口？他的沉默让她不敢先开口，她连脚步也不敢移动地盯着他。

她为何只看着他却不发一言？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吗？

该死！为什么他要一直猜测她的想法？

两人互视许久，玉穆知道自己再不先开口说话，她是不会主动说明来意的。

终于，他忍不住先开口：“你来做什么？”口气仍然不太好。

“你一夜未归！”柳瑶琴淡淡地说出事实，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

见她仍然不上前，他的内心感到不太舒服，他不要她离他那么远。

“进来，顺便把门关上！”他没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两人闹得不愉快。

顺从他的命令，柳瑶琴关上门后，走到他的身边。

“我又不是没一夜未归过！”他继续两人的话题。

“不一样！你那时是为了工作，而这次…是因为我们吵架。”想起昨晚说过的话，也许她真的太冲动了。

“你是来找我继续吵，还是来认错的？”要是为了这两种理由，她该是大吵大闹或者痛哭流涕，但是，她都没有，反而平静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的猜测令柳瑶琴微微一愣，摇着头说：“都不是，你猜错了！”

她没那力气再和他吵，而且，她觉得这件事自己没有错，又何须低头认错，即使有，也是她不该在气愤中脱口而出要他休了她的话。

“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迟迟不说清楚来意，要让他没头没脑的猜，是要令他难堪吗？

“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不会让步的！”

她说得很坚定，他却是听得很模糊，对于她的话，他百思不得其解。

“让什么步？”

“我还是会再来御品斋帮忙！”

昨晚跟她说了那么多，她还是听不懂吗？“我不要你再来御品斋，昨晚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我听得很清楚，但是，我绝不放弃！”

“你…”她的固执让玉穆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柳瑶琴脸红地说出她的渴望。

她…她说了什么？玉穆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昨晚明明还要他休了她阿！

“可是…你不是要我休了你吗？”她的转变太大，着实让他难以捉摸。

“那是我的一时气话，因为我不想只是痴痴的等待，那会让我彷徨无助。就像你一夜未归时，我会为了你守到天亮，心中一直不停的猜测，泪水不听使唤地流。

我知道…为人妻者应该以相公为天，遵从相公的意思，可是…我办不到。要我无止境地等待，只会耗尽我的生命力，让我容颜憔悴、身形消瘦，到最后…我不是憔悴而死，就是…为了你而发疯。”

她的一言一语将他脑中的影像带到那种情境，他不愿、不想让这样的结果发生，他要她开怀大笑、无忧无虑。

“我…”

柳瑶琴还想说话，却被他的拥抱给打断。

“别再说了，你赢了！”他被她说服了，也许她说的话有一半是威胁、恐吓，但是，他只能全盘接受，因为，他无法承担失去她的风险。“随你吧！我不再阻止你了。”

“真的！？”很惊讶会听到他的应允，柳瑶琴脸上展露出了笑容。

“我除了答应还能怎样？你都放话威胁我了，我要是再不答应，有人又要拿休妻来威胁我。”

“你笑话我！”他明知那是她无意说出口的，他还拿她说过的话来取笑她，实在太过分了。

“以后别再哭了，也别再彻夜不眠。你看你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又肿得好恐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让你一夜不得安眠。”他说的“欺负”当然是指两人在床上做的那档子事。

“你好环，人家不理你了。”脸皮薄的柳瑶琴只想挣脱他的怀抱。

“这还不够坏…”他想现在就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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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唇相触，不停地纠缠、吸吮，想诉尽一夜的相思。

她口中的甜蜜还是那么令他怀念，就不知她的身子是不是也同样怀念他，是不是也同样地渴求他的慰借。

“唔…”他的手伸进她的衣衫内，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只能推拒他更进一步的行为。

“怎么了？”他不懂她为何要排斥他的抚触。

“这里不行啦！”大白天的，而且又不是在自己的房里，要是忽然有人进来撞见，那该怎么办？

听她话里的意思并不是不要他，而是不能在这儿。

“我现在就要你！”玉穆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要啦！如果有人进来怎么办？”这儿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如果让人发现她和他在里边…多羞人啊！

“没有人敢进来的！”玉穆根本不容柳瑶琴拒绝，很快地褪下她身上的衣服，让她一丝不挂。

他沿着她姣好的曲线细吻，不放过她身上任何一个敏感地带，惹得柳瑶琴娇喘不已。

当他挑起她的欲望时，他就不相信她还能在乎他们是在什么地方。

“啊…”一股由小腹往上窜升的快感让柳瑶琴难以克制地呻吟出声。

“小声点…当心吵到了隔壁的人。”玉穆好心提醒她。

这罪魁祸首是他，他竟还敢这么说她。

“你好美！你知道吗？这样的你好美！”玉穆已沉沦在她的美丽娇躯之中而难以自拔。“你的美只有我看得见、摸得到、吻得到。我发觉我真的好幸运，能娶到你这么美丽的妻子。”

柳瑶琴解开他的衣衫，依他方才对待她的方法对他，她的手轻轻地划过他结实的小腹。

“你…”她的胆大让他感到意外。

为了要回应她的主动，玉穆伸出手搓揉着她的双峰。

对于他的身体，她并不陌生，她知道他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他的欲望中心，只要轻轻地抚触它，不管他的忍功再深，也都只有投降的份。

无法再承受她的挑逗，现在，他只想让他的欲望在她的体内奔驰，让她的柔软包围他。

起初，玉穆还能理智地在她体内缓缓律动，但是当两人的结合愈来愈紧密时，他只能让欲望带领他行动，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她的身体，无法减慢自己的速度。

他的律动让桌子强烈的摇晃，柳瑶琴的双手仅能抓住桌缘，迎接他深深的探入。

※※※

当两人携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些年事较高的叔伯，莫不啧啧称奇，因为，这是玉穆第一次带着女人来工作。

“少爷啊！少夫人一来你就眉开眼笑，刚才还无故发怒呢！”

“仲老，这你就不知道了。少爷之前是欲求不满，现在少夫人满足他了，他当然是精神爽啦！”

“要是少夫人能常常摆平少爷，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众人口无遮拦地调侃这对小夫妻。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就放过我吧！”见柳瑶琴的脸都红了，玉穆只好出声讨饶，就怕她一羞之后不再理他，那他可真的会欲求不满而死。

“少爷，你也该介绍少夫人给我奇Qisuu.сom书们认识认识，别让她躲在你的身后。”

“各位叔伯，她是我的妻子瑶琴，希望各位叔伯能多多疼爱她。”玉穆替柳瑶琴说话，就希望她能让大家满意。

“瑶琴，这位是仲叔、杨叔、李叔、忠伯、秦伯、小康、小田。”玉穆一一地介绍这群和他一起工作的长辈及平辈给柳瑶琴认识。

“各位好！”柳瑶琴微微地屈膝请安。

“夫人的眼光真好，为少爷安排了这么一个识大体的媳妇。”他们都是看着玉穆长大成人的，如今他有了好妻子，他们也很替他欢心。

“容各位叔伯不嫌弃，瑶琴受之有愧。”她谦虚地接受众人的赞美。

“各位叔伯，你们就高抬贵手，别再将话题围绕在瑶琴身上，她的头都快埋到土里了。”要解救她脱离这群长辈的魔手只有派他们去工作。“开工吧！所剩的日子无几，我们今日一定要找出失败的原因。”

经玉穆这么一说，众人又开始动了起来，回到自己负责的工作岗位上。

见众人如此认真，柳瑶琴实在感动万分，这就是众人同心协力于工作的模样。

“相公，我想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她不想打扰他工作。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先留下，我们待会儿一起回去。”她的美色常让人觊觎，他不放心让她单独一人离去。

“哎哟--”众人听到玉穆如此地疼爱妻子，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即竖起来。

玉穆回头瞪了众人一眼，他们这才安安静静的埋首于工作之中。

“别理他们！”

“我知道！”

“我要开始工作，你就自己找些事来做。”

“我会的！”这御品斋上上下下她快摸熟了，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

玉穆很满意她的柔顺，趁着众人没注意时，偷偷地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玉穆以为没人看见他偷香的行为，其实大家对于他的举动全了然于胸，不再挪揄他是怕姑娘家脸皮薄。

投身在调配糕点中的玉穆没注意到柳瑶琴根本没离开，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难怪娘说他只要一沾上工作就六亲不认，前一刻还跟她恩恩爱爱，一投入工作后，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人，先前的欢爱仿如一场梦，让人感到不真切。

她不得不怀疑，自己在他的心中到底占了多少的分量呢？

柳瑶琴不敢多加细想，生怕得到令她心寒的答案。

※※※

“搞什么？为什么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么难吃？”玉穆扔掉手中咬了一口的糕点。

“少爷，还是不合口味吗？”

并不是新做出来的糕点难以入口，而是完全不合玉穆心中所想的口感。

“少爷，是不是我们所调配出来的比例不对？”

“应该不是！我们试过了上百种的调配法，还是拿捏不出想要的口感，可见不是在这个地方出差错。”他猛抓头，回想着制作过程中是否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将红豆、绿豆、白豆、花生磨成浆汁，再加热煮成黏稠的液体，待冷却之后将之揉成形，再经温火慢蒸，一个个令人垂涎欲滴的糕品应该就此产生才是。

偏偏…做好的糕品不但像是一块块黑漆漆的木炭，而且竟连这四种豆类的味道也吃不出来。

“少爷，我们放弃这四豆糕好了，今年用别种糕品呈进宫，否则，在时间上定是来不及。”仲叔想劝玉穆别再坚持他的想法。

“不行！”玉穆的固执个性岂是让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我们继续！”

天啊！大伙儿在内心深处发出惨痛的哀号，这样永无止境的尝试要到何年何月才会停止。

柳瑶琴一走进屋内，就发现众人的神情不对劲，全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唉--”其中一人重重地叹气回应。

“就…算了…别提了。”另一人摇了摇头。

其他的人也都噤声不语，没有回答柳瑶琴的问话。

“相公，发生什么事了？”见众人的目光全锁定在玉穆身上，她走到他的身边询问。

“没什么事。”玉穆不愿提起自己的失败，他不要她跟着他一起心烦。

这会是没有事的表情吗？骗人！

见竹笼中一块块黑色的糕品，柳瑶琴好奇的拿了一块送入口中细嚼。

“这是什么啊？！”柳瑶琴吃不出它的味道。

“四豆糕！我们新制的糕品。”玉穆替她解答。

“四豆糕？”是哪四种豆啊？“这颜色好奇怪喔！”黑黑的颜色，怪吓人的。

“没错！不但颜色怪，就连它的味道也很怪。”他放弃功名利禄，专心制糕，得到的竟是这种结果，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没有这种才能。

古有云：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觉得这话仿佛是在暗指他的无能。

他读了圣贤书，却无法开拓玉家的产业及御赐的封号，读书又有何用？

“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依然无法做出混合四种豆的味道，看来…御品斋会败在我的手里。”满腔的热血到头来只换得心灰意冷及无止境的失败，他真的想放弃了。

“你有失败吗？四种豆混合后不就是这种味道、这种颜色吗？也许…和你感觉中的四豆糕有出入，但是，这就是事实。不是吗？”柳瑶琴不解他有何失败之处。

“少爷，少夫人说得没错，我们并没有失败。”

“我们一开始以为将四种豆混合后会是鲜艳的颜色、会有四种豆类的味道，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一直固执的以为事实该和他想的一样，怎知，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他竟然不愿去相信。

“我错了！我不该太拘泥于自己的想法，而忽略了真正的结果。”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将这糕命名为异品糕，怪异的异，你们觉得怎么样？一种看不出颜色、吃不出味道的糕品，不是很特异吗？”改了个名字，就有不同的感受。

“这是个不错的名字！”

显然，大家似乎都认同这名称，玉穆觉得不可思议。

“好，就命名为异品糕！”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做下决定。

玉穆很高兴他能跳脱自己主观意识的拘束，同时，柳瑶琴亦感到欣喜不已，因为自己竟也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我们也可以做出四色糕，就是不要混合，用四种单独的味道制成一块糕品。”怕众人不了解，柳瑶琴更加详细的解释：“用红豆、绿豆、白豆、花生各制成一小块，再结合起来，就是一块糕品中有四种颜色。”

众人一听她的意见，眼睛中有亮光闪耀，彼此相视，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打算立即动手。

望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柳瑶琴知道大家又忘了她的存在。

时间已经晚了，他不知又要忙到何时，看来，他是不可能和她一起回家的了。

柳瑶琴悄悄地留下张字条便先行离去。

※※※

“你为什么不等我就先回家？”玉穆怒气冲冲的劈头就问。

“我看你忙得不可开交，不忍心打扰你。而且，我要是太晚回家，我怕娘会担心，所以…我才没告诉你一声就先行回家。”

“你…”她是那么的乖巧，会先行离去是怕娘会担心，他怎能再责备她呢？

“别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见他满脸怒气，柳瑶琴只好出声讨饶。

“我没生气！”就算他有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

他明明气到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竟还睁眼说瞎话。既然他不肯承认，柳瑶琴也不愿戳破他的谎言。

“结果怎么样？”她很关心他制糕的结果。

将她搂在怀里，他忿忿地说：“在成功的那一刻，我最想告诉的人是你，可是，当我一转头，才发现你的人不见了。我急得到处寻找你的人，找到的却是一张‘我先回家了’的字条。”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靠在他的怀里，柳瑶琴撒娇地陪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否则，我早就把你吊起来打一顿，哪还会这样抱着你。

“你舍得吗？”柳瑶琴不相信他真的下得了手。

被她这么一问，玉穆这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伤她一根寒毛，更不用说是想打她。

“我是舍不得！”他坦白地说。

柳瑶琴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她知道自己又更加深爱着他。

这块大木头能有今日的转变，她是该满足了，但是，为何心中还会感到一丝丝的不安呢？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她好怕会失去。

恐惧占满她的心头，她仅能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一松手，这个温暖的怀抱就不属于她。

她好怕、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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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今天一整天都要陪我？”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柳瑶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询问。

看她一脸吃惊的模样，好像不相信他说的话，他不禁有些慨然。他的信用有这么差吗？连自己的妻子也不相信他。

将她搂在怀里，他的手不安分地抚着她细滑的玉背，惹得她左闪右躲。

“为什么那么惊讶？”他不太高兴地问。

她怎能不惊讶？平常她醒来时，他不是刚下床就是早已整装完毕。而今日非常难得的，她睁开眼时，见他虽然醒了，却没有下床，还一直盯着她瞧。

当两人好不容易在清晨经过一番缠绵后，他竟说出要陪她的话，这样的他实在太怪异了。

“你这么反常，要我怎么能不惊讶。”

“自你嫁给我之后，我一直冷落了你，根本没有好好陪过你。如今，工作上能松一口气了，我想要陪你出去走走。”这是他对她的亏欠，他不能再无所谓地对她。

原本以为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但他现在只要她一直陪着自己，即使她无法怀有他的子嗣也不打紧。

“真的？你今天不去御品斋吗？”趴在他身上的柳瑶琴撑起上半身，兴奋地询问。

“我今天不去御品斋，我任何地方也不去！我只想和你待在床上缠绵过一天。”他的欲望已被她挑起，哪还有心思去别的地方。

“不行啦！”柳瑶琴还没发现他的异样，直想拉他起身。“快起床啦！我们已经睡迟了。”

“你和我恐怕一时半刻是下不了床了。”真是要命，她竟然在他身上扭动。

“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

她又不是不解人事的小姑娘，竟然会没发现他的欲望中心一直顶着她，该说她单纯还是太蠢。

“你没有感觉我想要你吗？”再不明讲，他会被她给折腾死。

经他这么一讲，柳瑶琴这才感觉到他的坚硬正紧紧地抵着她的人，甚至在她的双腿间摩擦。

“你…你不是刚刚才…”他不久前才要过她，怎么一下子又想要了？

玉穆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回答她未问清楚的事。“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哪有？”

“谁要你一直在我的身上扭来扭去，害我…害我又想要你。”都已经快要爆发，他竟还在这里跟她解释，他真的是有问题。

管她要不要，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停下。

玉穆抬起身子，让两人的下半身更加紧密地贴紧，随即进入她的体内。

“你…人家不要…”柳瑶琴想退开，却无法如愿。

“你不要也不行了。”他低哑地说。

他扶她坐在他的腰上，用力一顶，让她感受到他勃发的欲望。

当他强行进入她的体内时，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

“你肚子饿不饿？”侧身撑着头，玉穆拍拍怀中昏昏欲睡的人儿。

“嗯…什么事？”差一点就入睡的柳瑶琴没听见他的问话，以软软的嗓音回问他。

“你又在诱惑我吗？”她的声音容易让人全身酥软。

“我没有！”听到他说“诱惑”这两个字，柳瑶琴立即清醒过来。

她激烈的反应令他感到好笑，她就这么怕和他在一起吗？

“明明就有！”玉穆打算好好捉弄她。“你没感觉到我又因为你而起了反应吗？”他抓住她的手，打算让她抚上他那令她快活的根源。

柳瑶琴吓得直想缩回手。“不要啦！”

“我又想要你了！怎么办？”玉穆打算看她有什么样的反应。

“放过我吧！！我真的好累…”她都已经累得半死，他竟然还“性”致勃勃，实在太令人不可思议。

“我的表现有那么差吗？你竟然那么怕和我欢爱。”他认为自己还不差，就不知怀里的小女人为何老是想拒绝他。

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如此难回答的问题实在让她左右为难，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的技术真的差到让你难以回答，我该检讨了。”见她一脸苦恼的模样，他真想知道她在烦恼什么。“看来…我是要去找个人来好好练习，再让你试试成果。”

“不行！你不能去找别人！”听到他要去找别的女人做这种事，她的心莫名地酸了起来。

很好！她的反应没有令他失望。

“那你实话实说，我在床上的表现好吗？”

“好！”柳瑶琴羞得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敢看他。

虽然她的声音细如蚊蚋，但是，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她的答案，他当然是满意极了。

“你骗我的对不对？如果真的好，为什么你老是拒绝我？”他才没那么简单就放过她。

“我没有骗你！因为…因为…”她真的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他可好奇了，她为何话还没说完就先脸红了？

柳瑶琴不管他会不会笑话她，心一横，肆无忌惮地说：“还不都是你…每次都让我…”

她实在说不出口，想用耍赖的方式回避他的问题。

她的答案虽然差强人意，不过，他有的是机会再来拷问她，不急于这一时，他还要带她出门。

“好了，该下床了！”他拍了下她的粉臀。“再待在床上，我可不敢保证能让你好好睡觉。”

“啊--”他越来越放肆的行为让她吃惊。

“下来帮我着衣。”

柳瑶琴认命地下床帮他将衣服穿上，却忘了自己未着寸缕。

美人当前，岂有不吃豆腐的道理，更何况这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做什么啦？”他的手竟然罩上了她的双乳。

“你这样诱惑我，我又不是柳下惠，怎能不心动。”脱下她为他穿了一半的衣服，他低下头细细地品尝着她诱人的蓓蕾。

“你…别再来了…”她伸手推着他的人，他却依然不动如山。

把她压于墙上，将她不听话的手高举于头顶，再以脚分开她的双腿，他让自己的脚在她两腿间摩擦。

“啊…”他总是可以如此轻易地就挑起她的情欲。

这一招是屡试不爽，她是禁不起挑逗的。

吻住她的唇与她的丁香小舌相互缠绕，他抬起她的一只腿，让她的柔软处大开，坚挺的欲望紧紧抵住她的下体，却迟迟不进入。

放开她的手，他要的是她的迎合而不是强迫。

双手自由了，但柳瑶琴不但没推开他的人，她的手反而攀上他的肩，她想要他来填满她体内的空虚。

“穆…”对于他缓慢的行动，柳瑶琴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扭动表示抗议。

“喔…你真是会折磨人啊！”她的扭动摩擦着他早已肿胀的欲望。“我等不及想要你了，你要我吗？”玉穆几乎是贴着她的唇问出口，他希望得到他最渴望的答案来激励他。

“我…要你…”

知道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他让她的双腿交缠在他的腰上。

就在玉穆打算进入她体内时，忽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传来。“少爷、少夫人！你们起床了吗？”

这样的敲门法，再会睡的人也被吵醒了。

不想理会门外的叫唤，玉穆一举顶入她的幽穴内。

“少爷、少夫人！老爷要你们快去御品斋！”门外的人仍然不放弃地用力敲着门，还扯开嗓门大喊。

柳瑶琴轻轻地推着玉穆。“是不是御品斋出了什么事？”

“即使有天大的事发生，也有爹去处理，我现在根本不可能离开房间一步。”他无法就此打住。

两人小声的在耳边细语，不让外面的人听见他们的声音。

玉穆在她的甬道内狂猛地冲刺，至于外边的人就让她等吧！他无法顾及外头的事，他现在要解决的是他早已为她而疯狂的欲望。

“少爷--”

“别吵了，我待会儿就出去！”玉穆哑着声音低吼。

他反常的怒气让外边的人吓了一大跳，只好求助于柳瑶琴。“少夫人！”

“我…”她根本说不出话来，现在开口只会让人听见她的呻吟声。

怕自己的呻吟声外泄，柳瑶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激情呻吟的声音让外边的人听见。

她的娇吟声是他极力挑逗之下的结果。

扯开她的手，他以唇封住她的，让她不必忍耐欲狂喊而出的激情。

她一次又一次的激情呻吟声全数覆没在两人相贴的口中。

※※※

大老远就见玉穆牵着柳瑶琴的手姗姗来迟，玉玄茗心中一股无明火禁不住上扬。

他一得到消息就拼了老命赶到御品斋，反观玉穆，他不但没有立即出门，还无故拖这么久才来。他真不知道现在御品斋的主事是他这个老人，还是那个年轻力壮的儿子。

“你搞什么？到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玉玄茗一开口火气就不小。

“老爷！”罗泌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要他的口气别这么冲。

“爹，要我们起床总是要多花一点时间的。”玉穆不理会父亲的火气，反而责怪老父的打扰，害他们只能草草结束两人的欢爱时光。

“你说那是什么话？”他这条老命快被这个不肖子收买了。

“爹，别气了！你派人把我们叫来是为了什么事？”要不是老父有令，他才不会毁了对瑶琴的保证赶来御品斋。

“老爷，说正经事要紧！”罗泌提醒几乎快气昏头的丈夫。

一经提醒，玉玄茗才想起正事，他被这个儿子一气，竟然把正经事给忘了。

“穆儿，你给我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玉玄茗指着御品斋对面商家的招牌。

“钰品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玉穆非常震惊地看着对面招牌上的字。

柳瑶琴顺着玉穆的目光抬头看去。

“你在这儿进进出出，竟然不知道对方立下什么样的招牌？”真是糊涂啊！就让人把这种抢生意的招牌立在对面。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这阵子是忙着呈进宫的糕品，但是，他绝不可能忽略这么刺眼的字，而且，整个御品斋上上下下不可能直到现在才发现。

“祈总管！这是怎么回事？”他问着向来情报灵通的祈总管。

“少爷，今天对面开幕，将招牌挂上去之后我们才知道店名。我跑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方打算经营糕品的生意，而且老板是…是…”祈总管犹豫着该不该明讲。

“是谁？”玉穆冷着声音问。

这人敢如此猖狂地打上和御品斋同音的招牌，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他们抢生意。

“是李记商行的李老板。”他敢这样做，想必导火线就是上次柳瑶琴打了他一巴掌的事情。

“李肥？竟然是他？”真是欺人太甚。

“李老板不是一直和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他怎么会这样做？”玉玄茗很惊讶会是他。

“我不知道！”祈总管心虚的回答。

即使他知道原因，也不可能说出来，否则，会害少爷和少夫人被责骂。

玉穆知道祈总管在替他们隐瞒，但是，他根本就觉得不需要隐瞒。

“李肥上次来御品斋提货时调戏店里的姑娘，姑娘气不过给了他一巴掌，他要求要人家亲他一下才肯善罢甘休。我一听到这无理的要求就要祈总管断了他们的货源，虽然他当时妥协了，但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想对我们报复。”

感觉到柳瑶琴害怕地微微颤抖，玉穆牵着她的手要她放心。

“就为了一个姑娘，你就这样得罪一个客户。”听到原因后的玉玄茗气急败坏地大吼。“是哪一个人让你这个堂堂的少爷为她说话？”他倒要见见这名女子。

玉穆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怕父亲会牵怒于瑶琴。

“是我！”

不想让众人为难，柳瑶琴自动站出来承认。

“瑶琴！”

他已经尽力维护她，她为何还承认呢？

一听到玉穆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才会得罪这么一个大客户，玉玄茗的怒火更加狂炽。

别人娶妻求的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希望女方能有帮夫运、为婆家开枝散叶以壮大家业。而儿子娶的妻子不但因为王媒婆的疏忽而娶错，害得他的希望完全破灭。他家这个媳妇甚至根本帮不上玉穆的忙，如今还得罪了客人。

王家是倒了什么霉，竟然娶到这种命带扫把的女人当媳妇。

见王玄茗的脸色铁青，罗泌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回家！”

玉玄茗大声说了两个字就先行离去。

要骂、要打还是要关起门来处理，如果这些事传了出去，玉家在地方上的脸不知该往哪儿搁。

“娘！”

柳瑶琴担心这下事情难办了。

“瑶琴，别怕，有娘让你靠。我们回家去吧！”牵着柳瑶琴的手，罗泌一路上不停地安慰她。

爹该不会是想责罚瑶琴才突然说要回家吧？

不行！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玉穆不放心地跟在后头，他不能让父亲将所有的过错全算在瑶琴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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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厅堂上，四人皆无语地正襟危坐。

过了许久，玉玄茗终于无法再闷不吭声，他对这个媳妇有许多的不满，他是一定要在今天说个明白。

“瑶琴，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何要无缘无故跑到御品斋？我们玉家是有什么地方亏待过你吗？”

“爹，你误会了，我…”她一直都知道爹不喜欢她，现在又发生这种事，这要她如何解释呢？“我是为了想帮忙，所以才会到御品斋工作的。”

“老爷，琴儿到御品斋工作是经过我同意的。你想看看，这穆儿是从早忙到晚，我希望琴儿能帮他的忙，这样也能增进他们夫妻间的感情，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罗泌怕柳瑶琴会受到责罚，立即出声说好话。“而且，琴儿也真是难能可贵，并不因为自己是少夫人而骄纵，她也是由一般性的工作做起。我们能有这样识大体的媳妇，是我们玉家的福气。”

“这哪叫福气？她简直就是扫把星，才进门没多久就替我们惹了这么多的麻烦。”这样的福气他可不敢要。

被叫作扫把星，柳瑶琴的心猛一揪紧，他的话实在太伤人。

他是她的公公，对于他的责骂她除了逆来顺受之外，别无他法。

听到这样伤人的话，玉穆和罗泌皆心疼柳瑶琴所受的委屈，他们的心全都向着柳瑶琴。

“爹，你说这话太伤了吧？瑶琴肯抛弃弹筝的才能来屈就我们做糕品，她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了。也许她做不好，但是，她真的是很用心地去了解。更何况，我们呈进宫的糕点要不是她帮我，今年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关的。”

“老爷，你说的话真的太难听了，琴儿好歹也是我们的媳妇，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娘、相公，别再说了！爹说得一点都不错，我是个不祥之人。要不是因为我得罪了李老板，他也不会想开店来抢我们的生意。”柳瑶琴不想多作辩白。

她努力地想做好玉家的媳妇，但是，别人却都看不到她的用心。

对于这一切她无话可说。

“瑶琴，你怎会是不祥之人呢？你可是我的大福星啊！”

因为有她，他不再固执己见去处理事物，也因为娶了她，他才知道有人相伴的甜蜜。

她让他有无尽的惊奇、意外的感觉，她对他更有无法言喻的意义，这不是一个不祥之人所能带来的。

“要不是王媒婆的糊涂害我们娶错了亲，我们现在的媳妇应该是那个帮得上我们制糕的苏恬儿，而不是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扫把星。”玉玄茗将八百年前的事又拿出来抱怨。

“老爷，我们不是说好这件事不要再提的吗？”罗泌真不知他在这时候说出这件事的用意何在。

“我当初要是坚决要回我们原本订亲的媳妇，我们王家又怎么会被这个女人给搞得鸡飞狗跳？我现在真是后悔那时做出留下她的错误决定。”

“爹，你说什么？为何你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他真让他们给搞糊涂了。

他明明娶的是瑶琴，怎么又会突然冒出一个苏恬儿？

“事情是这样的…”玉玄茗将事情的原委向玉穆说清楚。

天底下怪事何其多，为何会发生在他身上？

“那就是说…瑶琴原本是姓乐的妻子，在阴错阳差之下才成为奇Qisuu.сom书我的妻子。”这要他如何接受这样的事。“为何你们不早说？”

要是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就不会将心遗落在她身上，也不会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

如果对方来要回她，他该怎么办？他根本无法放开她！

“穆儿，我们是希望你能和琴儿白头到老，所以我们才想要瞒着你，怕的就是你心中有疙瘩存在而排斥接受琴儿。”事到如今，罗泌只能解释那时之所以不告诉他的原因。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为何要瞒着我？”玉穆语气不佳地问柳瑶琴。

他并非怪她的欺骗，而是气她知而不告、对他的不信任。

不管事情的经过如何，她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和他拜过堂的结发妻，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开她。

他不会因为娶错了亲而怪罪于她，更不可能以这个理由而不要她。

“我…”柳瑶琴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他是不是生气了？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不要问我！”柳瑶琴捣着耳朵不想听见他询问的声音，更不想听到他的决定。

见她有如此大的反应，玉穆上前想安抚她的情绪。“瑶琴…”

柳瑶琴不想听他的声音，因而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那时大家的决定是要瞒着他，她除了照做之外根本别无选择。

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每件事的矛头全指向她，她无法反驳，更无法再承受这些质问。

她既不是扫把星，也不是故意要得罪李肥，更加不愿意娶错亲的事发生，她不想害得玉家一刻也不得安宁。

“爹、娘、相公，我先下去！”逃避不是最好的方法，但却是比面对更能不受伤的选择。

柳瑶琴匆匆忙忙地离开，让人想留下她的机会也没有。

“瑶琴！”见她一脸哀伤地离去，玉穆想要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玉玄茗大声的叫喊，就是要留下他的人。

为了一个使性子的妻子而误了重要的事，没想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也为红颜所惑。

古有明训：红颜祸水！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错，要不是她的出现引起李肥的觊觎，穆儿也不会得罪李肥，他也不会因此而挟怨报复，故意在对面开了家钰品斋来和他们互别苗头，想抢他们生意的意图是显而易见。

“你去把李老板的事情办妥，看是要陪罪来说服他别开店，还是稳固我们的客户群，让他无法抢得生意，总之不能让他的报复得逞就对了。”

与儿女私情相比，这件事重要多了，时间拖得愈久就愈难处理，趁对方尚未成熟时先下手为强，才不至于造成更多难以弥补的伤害。

“我知道了。”这件事要办，但是，他也得去安抚瑶琴的情绪，他怕她会胡思乱想。

“事情没办妥之前，不准你去找瑶琴。”

他还在怪罪柳瑶琴，要是事情没摆平，他永远不会原谅她。

听到这样的要求，玉穆很想反抗。

“你也不想我一直怪她吧？”

玉玄茗抓到玉穆的弱点，他就不相信他说出这样的话，玉穆还能不在乎他的命令。

“我知道了！”为了将来，他势必要冷落她一阵子了。

“很好！”玉玄茗相当满意这个回答。

“老爷…”罗泌相信他是别有用意，他不是这样就善罢甘休的人。

“别说了！”他心中是另有打算，但是，他不会让他们知道。

“爹，我先出去办事了。”赶紧办好事，他才能早点见到瑶琴。

然，玉穆不知道他这一离去，会让柳瑶琴陷入痛苦的深渊。

※※※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为何还是不能让其他人承认她是玉家的媳妇呢？

她好恨！

那个苏恬儿不用费心就能得到玉玄茗的赞赏，而她不管再怎么努力，大家还是没看到她的付出。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倚在门边等着他，却是迟迟不见他的人影。

她都已经回房这么久了，还是不见玉穆回房来安慰她，难道他也认为这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吗？

她是不该打了李肥那一巴掌，可是，她是被他恶意的轻薄给气疯了，才会没考虑对方是重要的客人而得罪他。

如果那天换成了别人，别人也会和她一样赏他一巴掌吗？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柳瑶琴的胡思乱想。

是他！他回房了！他并没有将她置之不顾。

柳瑶琴面带笑容地打开门。

她忘了如果来者是玉穆，他不会连进自己的房间也要敲门。

“相--”笑容在一见到来者时突地僵住。“爹！”

“我有话跟你说。”玉玄茗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柳瑶琴心中有预感他想谈的事不会是好事，因为，他从未这么刻意地来找她说话。

“爹，要不要进来说？”她有礼地想迎他入内。

“不了，我还是在门口和你说就好！”玉玄茗知道不该随意进入媳妇的房间，即使是翁媳，他也该避嫌。

柳瑶琴耐心地等着他要开口说的事，当然，她已有心理准备，说不定他是来继续训她的。

“我们玉家的糕品是需要一个会制糕品的媳妇来掌事，当初，我们也是基于这层考量才想迎娶苏恬儿，没想到却娶错了亲。我们也是想…既然木已成舟，只好接受；不过，我现在想想，我们玉家还是需要一个会制糕点的媳妇来帮穆儿，所以…”他想要说的是要让玉穆纳妾，可是，一想起她才嫁来没多久，对她似乎是交代不过去。

“所以，爹想让相公纳妾，是不是？”柳瑶琴将他说一半的话接了下去。

“我知道你才嫁过来没多久，现在就纳妾对你交代不过去，可是，为了我们玉家和穆儿，我不得不这么做。更何况，你嫁来玉家至今也尚未有身孕，为了玉家香火的延续，我是希望穆儿越早纳妾越好。”

无后！一个多大、多好的纳妾理由啊！

她才不过嫁来几个月，他们就认定她不会生、不能生，想以这理由来让别的女人和她共享一个丈夫。

“相公…他同意吗？”只要他不同意，她还有一线希望存在。

“只要你同意，我相信他不会反对；反正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他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反对这样的安排。

说什么要她同意？其实，她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我有反对的权利吗？”是试探、也是变相的同意。

被她这么一问，玉玄茗反倒愣住。

他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的伶牙俐嘴。

“你当然不能反对，也没有权利反对！因为，你惹出来的麻烦如不以这样的方法处理，后患将会无穷。”拿这件事来压她，他就不相信她还能反对。

早就知道结果，她的询问只是多此一举罢了！

“那就当我同意了吧！”闭上眼，柳瑶琴苦涩地应允。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在事后才后悔，也别说是我逼你答应的。”他可不想落了个恶公公的坏名。

“媳妇知道，媳妇明白。”有口难言莫过于此吧？

“很好！”玉玄茗一得到她的保证后，不再多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关上房门，柳瑶琴靠在门后，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泪水滑落脸颊，两行咸咸的泪水让她的心更加难受，她多想说出“不愿意”三个字，可是，她却不能说。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的事，今天来征求她的同意已是给了她最大的面子，因为，有没有她的同意都是一样的结果。

传宗接代？她实在无法承受这么沉重的包袱。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

为何自己要为他等门？

在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之后，她应该要大吵大闹才是，但她却是等着她那尚未归来的良人。

是什么事绊住了他？让他至二更天还无法脱身？

她为何要如此耐心地等他？是要向他道声恭喜吗？还是要向他诉苦？

哭过的眼皮异常的沉重，她该做的是到床上躺平入睡，而不是这样痴痴地守候。

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三更天。

玉穆还没回来？还要再继续等下去吗？

有时，她觉得自己也很固执，不管什么事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她想等，她就会继续等下去。

想想也真可笑，如果她的固执是用在反对他纳妾上该有多好，偏偏，即使她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她还是违背自己的心意而假装同意。

想当一个完美的妻子就不能善妒，更何况，善妒是七出中的一项，是会被休的。

半晌，更夫打了四声竹板，已经四更天了。

望着即将燃尽的蜡烛，柳瑶琴觉得自己真是悲哀，都已经快是下堂妻了，她竟还不担心未来的生活该怎么过，只担心未归的他是否发生了意外。

她的心里是相当的着急，因为，他并没有捎来口信说他不回来，要在外头过夜，所以，她坚持要等他，她要看见他平安才能放心。

殊不知，他早有派人传消息回来说不回家，因为，他要留在御品斋和祈总管商讨对策。

她一直关在房里，没有人记得通知她一声。

当蜡烛燃尽时，五更的打更声传来，天色也开始泛白。

到了这时候，柳瑶琴才肯死心。

她知道他是不回来了，自己也不需要再等他了。

他真的这么忙吗？忙到连回家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柳瑶琴觉得时光好像又回到她刚成亲的那一段日子，他夜不归营是正常的，如果提早回来才是反常。

她的心不一样了！

以前尚未熟识他，她只是会埋怨他将她置之不理，而现在，她的心早已遗失在他身上，所以，她会怨他一夜不归，她会气他的不理不睬。

她的要求并不多，但至少，在今天她最软弱的时候，她希望他能出现在她眼前，好好地安慰她。

谁知，她连这样的希冀也是奢望。

他是知道她并非他该娶的妻子而不想见她？还是，他想让她早点习惯下堂妻的生活？

原本就哭肿的眼加上一夜未眠，她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照着铜镜看着现在的她，她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望着自己在一夕间憔悴的脸，她的泪又潸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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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玉穆和祈总管彻夜商讨的结果，他们决定先去和李肥沟通，希望他能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李肥坚持要开店，他们就会往客户这方面行动，凭着御品斋的信用，他们就不相信所有的客户会跳到李肥那里。

一早，玉穆就由自己去找李肥，而祈总管则是留在御品斋等消息。

见到玉穆怒气冲冲地回来，祈总管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事情说得如何？”

“很难办！”玉穆烦躁地躺在椅子上。

“怎样的难办？”

“我又再一次得罪他！”他不后悔得罪他。

“怎么会这样呢？”他知道玉穆是去求和、陪不是的，怎么又会再得罪李肥，这样，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谈到这个，玉穆就有满腹的怒火。

“李肥说他可以停止他的开店计划，不过…他要求我将瑶琴交给他处理。想也知道他想动她的歪脑筋，所以，我又怒斥了他一顿。”玉穆知道李肥不知道那天赏他一巴掌的姑娘是柳瑶琴--玉家的少夫人，他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但是，一听到他无理的要求，玉穆就知道没啥好谈的了，因为，他是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妻子，以求换得生意上的利益。

“他的要求太过分了！”即使他要的人不是柳瑶琴，他们也不可能让别的姑娘给他糟蹋。

“他如果坚持要开店也无妨，我只希望他能改掉钰品斋的店名，可这个要求他不但不同意，甚至还告诉我，就是要这样来抢我的生意，借着我们御品斋的名声来扩充他的生意。既然他想硬碰硬，我们也没有理由退缩，我就不相信我们会输给他这样偷鸡摸狗的人。”

他都已经做到这样的让步，李肥竟还想爬到他的头上，既然这样，他就不会心软，他非要李肥亏损连连而不得不关门大吉。

“第一步已经不可能了，我看…我们必须进行第二项计划。”

“少爷，没关系的，既然李肥想开店，我们就让他开，到时他的店无法再继续营业下去，也是只有关门的份。”一家没有客源的店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我了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分头去进行。”

“是，少爷！”

“对了！我和李肥所谈的结果，你千万不要跟我爹说，我怕他又会怪罪瑶琴。”如果让父亲知道他又为了瑶琴而再一次得罪李肥，他可能会气个半死。

“我知道该怎么做。”祈总管的心也是向着柳瑶琴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又无法陪在柳瑶琴的身边，希望她能平心静气地等着他。

只要他能解决李肥的事，父亲就无法再怪罪于瑶琴，她才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玉穆以为让柳瑶琴在家等他，他就可以无任何后顾之忧，却不知王玄茗在他们两人之间掀起一阵阵的波涛。

※※※

夫人，恭喜你，你有喜了！

柳瑶琴的脑海只能重复地想着方才大夫告诉她的话，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最近常感食欲不振、嗜睡，偶尔会有反胃的现象，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这些日子来心中闷闷不乐所引起的，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原因。

抚着平坦的肚子，柳瑶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要不是大夫一直向她保证绝对不会错，她大概会去找别的大夫再把一次脉。

他会高兴她有了他的孩子吗？大概会很开心吧！

因为，他一直都认为娶她是为了传宗接代，现在，她终于有喜了，他的愿望就不会落空。

可是，就算她有孕在身，她还是改变不了他要纳妾的事实。

一想到这儿，柳瑶琴的笑脸马上垮了下来。

她是能独自忍受那种被人冷落的滋味，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要是因为他的娘而害他受到冷落，害得他没有爹疼，她的孩子将来会怨她这个娘的。

“孩子，你为何不早点来？要是你早点来，说不定…”她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要是你早点来，你爹就不用纳妾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事实上，不管她是否有喜，玉玄茗还是会用别的理由来指控她，让她不得不答应让玉穆纳妾。

不能生并非是她不得宠的最大原因，最重要的是，她家没有制糕的手艺或是祖传秘方。

在自怨自艾中，她不知不觉地行经御品斋。

“少夫人！”里头眼尖的人认出了她。

“大家还好吧？”柳瑶琴转身入内，对着众人打招呼。

“当然好啊！少爷对我们都很好。不过，少夫人，看你瘦了不少，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没这回事，只是近来较没胃口。”她知道自己是瘦了，她无所谓，反正，她胖了、瘦了都没人会关心。

不知他是否在店内？如果他在，她就可以告诉他--她有了。

许多天没见到他，就不知他是否和她一样地念着对方，她忽然有一股想见他的渴望。不为别的，只是很单纯地想见他。

“对了，少爷在吗？”她故作不经意地问。

“很不巧，少爷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最近可是忙得很。”

“我知道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可是忙到连回房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有交代他的行踪。

“我先回去了，大家去忙自己的事吧！”她依然笑着对众人说，她不能让人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少夫人，你慢走！”

怀着满怀心事，柳瑶琴缓缓地走回家。

※※※

“你不能这样做！”

“为了穆儿，我不得不这么做，你要了解我的苦心啊！”

“你当心穆儿会恨你一辈子！”

“这就不用你操心，他对于我的决定一定没有任何意见。”既然他当时都能默默地娶柳瑶琴，他一定不会反对娶别人。

“我…我不管你了！到时候，你就不要后悔。”

柳瑶琴一进门就见玉玄茗和罗泌在争吵，她不放心地走上前去。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

玉玄茗看着罗泌，希望她能开口告诉柳瑶琴这件事情。

“哼！”罗泌别过头不理他。想让她当坏人，他想都别想。

碰到了根大钉子，玉玄茗只好清清喉咙来消除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我已经找到了适合穆儿的姑娘，对方也相当满意这门亲事，只不过…对方开了个条件，要…”他不敢说出对方开的条件，因为，这和柳瑶琴有重大的关系。

“他们开了什么条件呢？”柳瑶琴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对方不肯当妾。

“他们…他们…”这该怎么告诉她呢？

如果说柳瑶琴有犯了七出之一，他大可作主让儿子休了她，偏偏，她识大体，就连说要让儿子纳妾，她也没反对，他如何休了这个没有犯任何错误的媳妇。

就知道他不敢说，这样也好，她本来就是向着柳瑶琴的，她也不会帮他，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打消这个令人发指的念头。

看出他的为难，柳瑶琴替他说出心中猜测的事：“对方是不是不肯为妾？要我让出正室的地位？”

柳瑶琴从没想过自己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口，好像这事件的主角不是她。

是她不爱玉穆？或是她爱他爱得不够深？还是她早就已经看透了冷暖的世间人情？

“不只是这样，对方的要求更过分。”罗泌在一旁讽刺地说。

她实在不懂这个老糊涂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竟会同意别人这种无理又过分的要求。

不过，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只要有亏待柳瑶琴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点头同意。

“告诉我事情的结果，我不想再猜了。”比让出她这个发妻地位更过分的事，她实在不敢再没头没脑地乱猜。

“对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不愿为妾，更加不愿让穆儿纳妾，他们不愿让女儿与人共侍一夫。”玉玄茗为难地道。

对方的考量是，玉穆已有发妻，要是让发妻变成妾，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旧人身上，这样的他会冷落了新娇妻。

而现在是玉家有求于他们，他们自然会提出对他们有利的条件，为的是赶走玉穆的妻子以保障自己女儿的地位。

听到这样的要求，柳瑶琴的身子摇晃，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都已经宁愿让步，为何他们还要如此无情地对待她？连一丝的希望及存活的空间也不给她，他们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爹吗？

“我绝对不答应这样的事！”罗泌出声表示不赞同。

这种利益结合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尤其，现在好不容易穆儿和瑶琴正渐入佳境，说不定过不久后，她就有孙子可抱了，她不希望现在为了这种事而损失了一个好媳妇。

“不答应怎么成？你要想想，现在玉家面临的是前有圣上逼迫、后有竞争对手追赶，再不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的话，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家的产业倾败。”玉玄茗虽是对着罗泌说话，实际上却是让柳瑶琴明白这件事关系重大，希望她能自动退让。

柳瑶琴并不是傻瓜，她当然听得懂玉玄茗话中的意思，只是，她无法割舍和玉穆之间的感情。

“事有轻重缓急，为了顾全局面，牺牲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玉玄茗又再次暗示。

玉玄茗不敢光明正大地逼退柳瑶琴，他希望能由她自动退让，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怪他。

自己退让也是退，让别人逼迫也是退，柳瑶琴知道玉玄茗的意思，他要她自动退让，保留面子给自己及他。

如果让玉穆丢了封休书给她，到时，她不但无法接受，甚至会无法负荷这样的难堪。

“我走！”柳瑶琴绝望地应允。

不是她不为自己争取，而是，不管她如何说、如何做，她永远不会是公公心目中的好媳妇，他的心永远会偏向新媳妇。为了不自取其辱，柳瑶琴只能忍痛地做下这样的决定。

“琴儿？”她的决定出乎罗泌的意料之外，她以为她应该是不会轻言放弃才是。“你不等穆儿回来再说吗？”

“娘，一种是我自动领休书，一种是别人丢了封休书赶我走，我宁愿选择让自己更有尊严的方法离去。”讲明白点，她对于玉穆没信心，因为，他从没表示过爱她。

就连接受她、娶她都只是因为她能为他传宗接代，她是爹、娘选出来的媳妇。而现在，他知道娶错亲的事，更加不会在乎她，反正她只是可有可无的妻子。

这样的他，要她如何有信心他会留住她呢？

“爹、娘，我会收拾东西回家。至于休书，就让相公写妥后，派人送至我的娘家。”柳瑶琴决心忍痛地离去，她不想再见他，怕自己会为了他而反悔。

甩开这个没利用价值的媳妇，玉玄茗开始计划该如何让儿子同意这一门新亲事。

相较于玉玄茗的自信，罗泌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

感情永远是难解的谜啊！

※※※

“祈总管，你那边进行得如何？”玉穆一见到祈总管开口就问。

“一切搞定！”祈总管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真的？他们没为难你吗？”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

“没有！少爷，你那边的情形如何？”

“很奇怪！我一提起李肥在我们对面开了钰品斋的事，众人就开始以言语讨伐他的不是之处，还口口声声保证会支持我们的生意。他们只要求一点，就是要增加供应给他们糕点的量。”

“和我那边的客户一样的要求。”

原来，李肥和他们原本在生意上就有竞争，他不但光明正大地抢他们的生意，有时还会借故欺负他们店里的姑娘，更时时扯他们的后腿。

这次，李肥要自己跳出来制糕，他们没有一个肯支持他，因为，他们知道他太贼、太奸了，和他做生意是很不保险的事，说不定他还会回头挖他们的顾客。

基于种种的考量，御品斋不但是老字号，糕品的口碑一向很好，尤其，他们又是正当地做生意，绝不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因此，即使李肥开出来的价格是超级便宜，众人还是宁愿和御品斋来往，也不愿和他打交道。

“少爷，这样的话，我们有办法增加供货量吗？”人手、器具有限，无法一次增加这么多的需求量。

“当然有办法！”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我算过了，将以前李肥的订货量拨给其他客户，差不多能摆平大家的需求，如果还是不够，后院的人手、设备都能随时补足前方的不足。”

养兵千日，用之一时！

虽然他们都是属于元老级的员工，但是，平常让他们闲太久了，现在正好可以磨练一下他们的筋骨。

“这样，我们就不用怕李肥了！”

“不过，我怕他会在背后放冷箭，我们还是要当心点，别着了他的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于这样的小人，他们还是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严加戒备。”守着御品斋是他的责任。

“祈总管，我今天要回家去，这儿就交给你了。”他外宿这么多天，他早就忍不住想见她。

“快回去吧，少夫人正等着你呢！”他们这对小儿女别离那么多天，说不定有人早已害了相思病。

听到祈总管的话，玉穆回道：“你别光说我，你也快回去，说不定祈大嫂已经快杀来这儿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会任人调侃而不反驳。

这人真是学坏了，竟然会反开他玩笑！

然而，归心似箭的玉穆，并不知道柳瑶琴早已伤心地离开了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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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玉穆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就听见爹娘在争吵，他摇着头直接往房里走，他可不想去浑水。

他找遍了房间及府中的任何角落，就是没见到柳瑶琴的人影。

她该不会是出去了吧？玉穆心中只有想到这个可能。

见到院中有婢女走动，他随便拦下一人开口询问：“少夫人去哪儿了？”

“少爷，少夫人回娘家去了。”她一回答后就迅速离去。

玉穆以为柳瑶琴是回家探望家人。

走到前厅，听到爹娘仍在争吵，他原想回房休息，可是，一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他忍不住冲了进去。

“娘！你刚刚说什么？”要是他听得没错，是爹将瑶琴赶回家的。

“你自己问你这个糊涂的爹做了什么好事！”罗泌将这问题丢给玉玄茗，看他要如何向儿子交代。

“爹，瑶琴人呢？”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要回娘家，要你把休书写好再带给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玉玄茗不打算告诉玉穆事情的真相。

“什么？”她怎么能这么做？她为何要求休书呢？

“你别听你爹的谎话。”罗泌打算揭开玉玄茗的恶行。“琴儿是被逼回娘家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逼走她？”他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你爹说要帮你纳妾，硬逼琴儿答应，为了不让你难做人，琴儿只有点头接受这种安排。结果，对方说不肯和人共侍一夫，你爹就以玉家兴败的理由来逼琴儿自己退让，琴儿才说要回娘家等你的休书。”

不是她不留情面给自己的丈夫，而是她真的看不下去；就为了这样的烂理由，就要拆散一对有情人，真不知他的良心还在不在。

“爹，你怎么能这样？”瑶琴到底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委屈。

“穆儿，你听我说。玉家需要的是个会制糕或是有办法兴旺玉家的媳妇，要不是娶错了亲，你的妻子会是苏恬儿，一个身怀祖传秘方的媳妇，绝非不懂糕品的瑶琴。因此，爹作主要你再纳个妾，让她帮助你，谁知对方容不下瑶琴，所以我才想让你休了她好迎娶另一名女子。”他的用心良苦，他们非但不感激还怪他！

“爹，我不纳妾、不休妻、更加不会去娶别人，我的妻子只有瑶琴一人。”这一刻，玉穆更加确定柳瑶琴在他心中的地位。

“穆儿，说得好！”罗泌很高兴儿子终于开窍了，不枉费柳瑶琴在他身上下了那么多的工夫。

“你之前不是对娶谁都没意见吗？反正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娶谁不都一样，你又何必如此坚持要她。”

“以前是我尚未遇到瑶琴，现在我既然娶了她，我就不打算负她而另结新欢，我已认定她是我这一生惟一的妻子。”她为他所做的付出，他都懂，他不能另娶他人来伤她的心。

“你是阴错阳差之下才娶了她，如果娶的是别人，你会同样地坚决不负她吗？说不定你会在遇到更好的姑娘时变心。”

“如果娶的是别人，我真的会把她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接下来要纳几个妾都无所谓。可是，我就是和瑶琴有缘才会娶她，再加上和她相处的日子里，我早已无法自拔地爱上她。这样的我是无法爱上别人的，我只认定瑶琴是我的妻子。”

玉穆表明不会休妻的决心，他要父亲断了让他另娶他人的想法。

明白他的想法，玉玄茗觉得自己简直里外不是人，他如此费心地安排，只差一步就能成功，竟然会毁在他认为最容易说服的儿子手上。

“罢了！就顺着你的意思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拿你没办法。”家族的兴败责任就在玉穆的肩上，他为了一个妻子都不在意了，自己又何必做出这些令人唾弃的事来惹人嫌。

“爹？”玉穆很惊讶他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傻孩子，还不快去接琴儿，别让她再躲起来伤心哭泣。”罗泌催促儿子去接人。

她那时没有极力留下瑶琴，为的就是让儿子自己来面对他那个异想天开的父亲，这样，瑶琴以后在玉家才会有平静的日子可过，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着会不会让人赶走。

一经罗泌的提醒，玉穆几乎是狂奔出门。

为了见娇妻，他是得辛苦点。

※※※

柳瑶琴这样无缘无故地回家，害她父母气得想找上玉家讨公道，要不是她拼了命阻挡，玉家肯定会被闹得天翻地覆。

爹和娘是气他们不该当初接受了她，现在却来嫌弃她，还让她这么没面子地被奇Qisuu.сom书休妻，怕她以后会受流言所苦。

但是柳瑶琴根本不在乎，因为，她自认没有做错事，俯仰都不愧于天，又何须在意外人的闲言闲语。

而且，她有孩子陪着她过下半辈子，这就够了。

母子俩相依为命，她不用怕孩子会被正室或者是小妾的孩子欺负，她能让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小姐，用晚膳了。”丫环将碗筷摆好，轻声地唤着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柳瑶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她根本不饿，再加上她有了身孕的事还瞒着家人，她还是支开丫环免得露出破绽。

不是她不告诉家人这件重要的事，而是，一旦让他们知道，他们又会想去玉家为她讨公道。

她都已经离开玉家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能隐瞒就尽量隐瞒吧！

虽然丫环也觉得小姐怪怪的，但是，她还是听话地离去。

“呃--”飘来的腥味害得她忍不住反胃。

柳瑶琴凑上前去，看见今晚的汤竟是鲜鱼汤，她的胃又一阵翻滚。

“呃--呃--”她无力地靠着脸盆干呕。

玉穆好不容说服岳父、岳母来到柳瑶琴的房间，就见她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会吐成这个样子？”他关心地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柳瑶琴吓了一大跳，当她发现来人是玉穆时，惊讶地目瞪口呆，完全忘了害喜这回事。

“你…你怎么会来？”他是送休书来给她的吗？

“我来带你回去的！”玉穆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你是说真的吗？”她都打算退让了，为何他还要说出让她动摇决心的话来。

“我当然是说真的！”他的话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我不能回去。”柳瑶琴想了下才拒绝他。

她回去做什么？回去惹人嫌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不堪的事。

“你说什么？”玉穆对着她怒吼。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爹打消那个荒谬的念头，还亲自来接她回去，想不到，她不但不领情，竟然还说出不回去这种话。

“我不回去！”柳瑶琴重复一次。

这个女人分明是想气死他！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没得选择。”他没写休书，她还是他的妻子，她不能不跟他回家。

“我回去做什么？看你跟你的新婚妻子相好？看你们幸福美满？还是让你们看我的笑话？”他都要娶别人了，他又何必再来招惹她。

原来这个小女人在吃醋！

“没有别人！我已经跟爹说过了，我不会娶别人，更加不会纳妾。”他要她安心，别再做无谓的猜测。

“我不知道你为何不肯放过我，但是，我不想再回去让人嫌弃。”才一次的经历就让她快没自信了，要是再来一次，她铁定会发疯。

“我不嫌弃你就行了，你何必去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说得倒简单，经历这场风波的人不是他，他当然可以毫不在意。

“如果我不能生，是不是又会有人要你纳妾？或者是要你休了我？到那时，我又该怎么办？是不是又该像现在这样默默地退让？”柳瑶琴只是假设，她不敢让他知道她早已有喜的事。

“这…”对于她的问题，玉穆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传宗接代的压力下，他也许会依安排纳妾，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不肯放开她的人。

“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吧？”见他迟疑，柳瑶琴的心碎了，她原以为他追来会有不同的答案，没想到她还是他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我来帮你回答吧！反正只是传宗接代，娶谁都无所谓，又何必要一个不能生的女人。”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玉穆怒斥她的胡言乱语。

“那你为何不能回答我你只忠于我一人！你连回答都不敢，我有说错话吗？”

“我…”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柳瑶琴不让他再发一言，使劲地将他推出房门，用力将门在他眼前关上。

“瑶琴！瑶琴！”

“你走！你走--”柳瑶琴哭倒在门后。

她如此地爱一个人值得吗？他不但对她没有一点点的爱，甚至只将她当成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看待，到最后竟得到--不能生，他就会纳妾的答案。

她不想爱他了，她已经爱得心力交瘁，她不想再去爱一个不懂爱的人。

“唉！”被关在门外的玉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明明在岳父岳母面前将话说得很好的，为何来到她的面前就口拙，让她气得将他赶出门。

看来，今日出师不利，他还是先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顺便搬救兵来劝她。

※※※

一得到柳瑶琴已怀有身孕的消息，玉穆气得立即又跑来找她，当然，后头跟了想抱孙子的罗泌及玉玄茗。

这个消息当然是由岳母透露出来的，为的是让他们早日和好，让玉穆早点接柳瑶琴回家团圆。

虽然柳瑶琴极力想隐瞒有孕的事情，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一遇到经验老道的母亲，只消多看她几眼就明了。

自从玉穆上次来过之后，柳瑶琴就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肯踏出房门一步。

“瑶琴，你开门啊！”玉穆敲着门大喊。

他怎么又来了？一听到他的声音，柳瑶琴赶紧抵着门，不想让他进房。

“瑶琴，有话好好说，你别躲着我啊！”

“琴儿，千错万错都是你公公的错，你就别怪穆儿，快出来见我们。”罗泌也加入规劝的行列。

娘也来了！她该怎么办？

“琴儿，爹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离家，今日我们大伙儿来接你，你就给爹和娘一个面子，跟我们回去吧！”玉玄茗整天被罗泌叨念，告诉他琴儿在玉家这段时间时所做的努力，他这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竟然逼走了一个好媳妇。

爹来了！她该不该跟他们回去？

“瑶琴，你先开门出来见我们！”没见到她的人，玉穆的一颗心总是不安，他怕她会做傻事。

罗泌一想到柳瑶琴是个非常孝顺的媳妇，她灵机一动，立即想出了个办法。

“琴儿，都是娘和爹的错，我们向你陪不是，我们现在就向你下跪认错。”

果真如罗泌所预料，柳瑶琴立即开门。

“爹、娘，不要啊！琴儿受不起！”她怎能让长辈跪在地上。

众人皆非常欣喜见到她的人。

“琴儿，你瘦了！没好好吃饭吗？”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罗泌看得好心疼。

“哪有？大概是娘太久没仔仔细细地看我，才会觉得我瘦了。”

“你还肯叫我娘，我真是高兴！”罗泌喜极而泣。

“娘，你别哭啊！”柳瑶琴替她拭去泪水。

“我是太高兴才会哭！琴儿，跟我们回去，我保证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罗泌拉着她的手，想直接带她回去。

柳瑶琴挣开罗泌的手。“娘，很抱歉，我真的不能回去！”

“我不勉强你！不过，我希望你能再一次和穆儿好好谈谈，我相信他是真心想和你共度一生，你不要如此轻易就放手。”她能说的也就只有这样。

一行人立即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没了救兵帮他说话，一时之间，玉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不太会说话，那些甜言蜜语我也说不出口，所以，我老是惹你生气，让你不开心。”先责备自己总是没错。

“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回家？待在玉府真的让你那么痛苦吗？还是，你对我有不满意的地方？只要你肯说，我一定改。”

“我…”她能说什么？

“还是你根本不爱我？”这个问题是很难问出口，因为，他也没把握她会爱他，他害怕听到她的答案。

“我…”差一点将爱他的话语说出口。

柳瑶琴，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他了吗？你又有什么话好说？

“我不爱你！我从来就没爱过你！”心一横，柳瑶琴说出口是心非的话。

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心痛是骗人的，玉穆将所有的苦忍在心中，他不想将脆弱的一面让她发现。

“是吗？那我回去后就拟封休书再派人送来给你，从此我们互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转过身，玉穆打算离去，但是，他却停下脚步，将心中对她的爱传达给她知道。“我是那么地深爱你，即使你不爱我，我还是不后悔爱上你。你…你要好好保重！如果将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心她。

他竟是爱她的？她对他的爱并不是白费？柳瑶琴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一时无法接受。

没得到她的回应，玉穆知道自己是真的没希望了。

唉！伊人无心，他何必再留恋？

玉穆伤心欲绝地举步离去，他无法再面对无情的她。

“穆--”柳瑶琴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一紧张，立刻飞奔过去抱住他，她不要他走。“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你…”玉穆很惊讶事情的转变，但是，一想到她怀有身孕还毫无顾忌地奔跑，忍不住训斥她：“你当心点！都已经快当娘了，还这么大意地奔跑，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你…你知道我怀孕的事？”她明明没告诉任何人啊！

“岳母告诉我的！”

“你明知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竟然还这么残忍地想休了我。你太没良心了！你要害孩子将来没爹疼吗？”柳瑶琴气愤地槌打他的人。

天啊！她怎么如此不讲理？“明明是你不跟我回去的，我都没找你算账了，你还敢怪我！”

“我不管，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

虽然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但是，一想到她先前说过不爱他的话，他就非常在意。

“你既然不爱我，不用为了孩子而勉强和我在一起，我怕会耽误你的一生。”他在意的是那三个字。

这个大傻瓜！

赖在他的怀里，让他自然而然地拥着她，她在他耳旁轻轻地重复说着醉人的爱语：“我爱你！”

尾声

“啊--啊--”一声声凄厉的叫声由房内传出。

怎么会这么久？玉穆在外头着急得不停在门口探望。

“穆儿，别太紧张。”看他这样，恐怕捱不到孩子出生就会先发疯。

“娘！瑶琴的叫声好像很凄惨，她到底怎么样了？产婆都已经进去那么久，怎么还没生？”他的妻子正在里面受苦，要他如何能不紧张。

“生孩子的过程就是这样，你急也没用。”

外头一堆人全担心着里面的情况，而躺在床上的柳瑶琴却频频忍着痛，拼命地向产婆拜托。

“少夫人，你行行好，用力推出小孩！”她接生过无数的人，就是没见过这么不专心的产妇。

“你先答应帮我，否则，我宁愿痛死也不生。”

“好啦！我答应你，但是，坏事我可不做。”她可是要先声明，她不做杀人放火之事。

“谢谢！”柳瑶琴笑着答谢。“啊--”下体传来的阵痛让她又开始惨叫。

待阵痛过去之后，柳瑶琴附在产婆的耳旁告诉她要她帮忙的事。

“这不行啦！”要她去骗人，这种事她做不来。

“我求求你！”

虽然玉穆曾说过爱她，可是，她的心中还是不踏实，她一直觉得他是为了孩子才会说爱她的话。所以，她想串通产婆来骗他，以确定他的真心。

“好啦，我答应你。”要是她不答应的话，这个产妇大概也不会乖乖合作。

“啊--”又一波的阵痛袭来，柳瑶琴又忍不住地大叫。

“你多叫几声，我这就出去帮你。”

“啊--啊--”柳瑶琴配合地惨叫。

忽然开启的门，让众人全吓了一大跳。

“少夫人难产，说不定…”产婆故意说得支支吾吾。

“说不定什么？”玉穆被她吓得满脸铁青，他在心中祈求柳瑶琴千万不能有事。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要是到了要取舍时，你们是要大人还是小孩？”

“我要保大人！你绝对要照顾好我的妻子，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放过你！”玉穆根本没有思考就决定，他不能失去她。

产婆是负责接生孩子的，是否母子平安就不是她的责任，他这么要求，让她觉得这一家的钱真难赚。

“我要保住大人！你听清楚了没？”怕她没听清楚，玉穆再一次声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产婆急急忙忙又关上房门。

要不是少夫人说重重有赏，她才不想面对那个恐怖的人，为了钱，她也只好忍耐一点。

在房里的柳瑶琴听到玉穆的话，她终于安下了心。

他的心中有她，他并非是因为孩子才会接她回家。

有了他这份肯定的爱，就算生孩子很苦、很痛，她也要全忍下来，因为，孩子是他和她爱的证明。

“啊--”

再一次听到她的叫声，玉穆管不了什么男人不能进产房的规矩，她的妻子在里头和死神搏斗，他无法在外头等消息。

不顾众人的阻扰，他硬闯了进去，蹲在床边，双手紧紧握住柳瑶琴的手，一直重复地说着她最爱听的话--

我爱你！

—本书完—

※※※

新体验！

星葶

原本想说加入出版社的套书行列是一个很不错的经验，但是，现在我才发觉并非如想象中的容易。

因为，会有莫名其妙的压力、会担心写不好、会害怕懒病一发而无法如期交稿、会忧虑无数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当初在答应写指定稿时没设想到的。

虽然如此，我还是写得很开心，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写套书。

一接到故事的走向，我就开始想，哪一种个性的男主角较好呢？

想来想去，我还是喜欢温文儒雅的男主角，人家不喜欢女主角受尽虐待，可是，当我写到后来，才发觉--本书中的男主角好像变成了大木头。

其实，一个有胆识的女强人配个温文儒雅的男主角也不错。

但是，一想起一个女强人弹着古筝，总是觉得那个画面很怪，因为，在我的主观意识之中，我总认为学音乐的女生该有那种文文弱弱、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于是乎，在我又推翻设定之下，女主角竟变成了不强不弱、不悲不喜的怪异特质。怎么办？这两人的个性和我原先设定的都不同，我该如何让故事走下去呢？

这时…我这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个性又开始嚣张地发作，就硬着头皮写到最后。

心情历经无数的转折，有欢喜、有担忧，不知各位是否喜欢这样的故事安排？

不过，不管各位的答案为何，我本身还是固执地喜欢本书的男主角--玉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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