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配 5]《南帝冷后》

作者：星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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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中齐国原本是个弱小的国家，面对四周的强国，中齐国向来只能忍气吞声，每年以庞大的献金及贡品求得短暂的平安。

黑肱胥虽然很想改变这种苟且偷安的生活方式，但无奈国力薄弱，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由强国们欺凌。

直到黑肱胥的五个皇子长大成人后，这样的情况才渐渐改善。

大皇子黑肱龙将积弱不振的国力重整，训练军队、加强武器装备、囤积粮食、改善百姓生活，短短的三年间，中齐国已有能力自保，不怕外来侵扰，更不必对外强进贡。

二皇子黑肱曦、三皇子黑肱徽、四皇子黑肱榆、五皇子黑肱逵各率领了十万大军踏平了北辰国、东曦国、西霞国、南昆国，一举攻入了这四国的皇都，一显中齐国的国威。

知道大势已去的四国皇帝皆在龙椅上自尽身亡，而中齐国就将这四个国家并入了中齐国的版图，扩大了领土。

黑肱胥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该将皇位传给儿子，只是，每一位皇子都这么的卓尔不凡，他犹豫着该传位给哪一位皇子，担心皇子们会为了争夺帝位而兄弟相残。

就在黑肱胥为此事烦心不已时，丞相大胆地进言：

“护国公明敬堂有五位才貌出众的孙女，而五位皇子们迄今仍未立后，不如就立护国公的孙女们为后，再将现今中齐的国土一分为五，让五位皇子都分得领土，成为一方的帝王。”

而黑肱胥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方法，于是接受了丞相的提议。

五位堂姐妹配上他的皇子们，这说不定会有牵制的作用，不至于让皇子们演出兄弟相残的惨剧。

※※※

某日，黑肱胥命护国公明敬堂及他的五位孙女进宫面圣，让他的五位皇子挑选他们将来的皇后。

“皇儿们，想必你们对朕召见的目的都已经明了，现在，你们就好好地挑选适合你们的皇后，大婚之后，这个天下就交给你们了。”黑肱胥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父皇，儿臣要她。”黑肱榆首先开口，手指向明晶玥。

第一个就被点到，明晶玥感到非常讶异，但在看清楚指定她为后的皇子的长相时，她顿时楞住，不敢相信是他。

天啊！她那一天惹到的人竟是皇子！怎么会这样呢？

“好！”黑肱胥乐见其成地应允。

“那我要她！”其余四位皇子除了黑肱逵之外的三人，全指向长相最娇美的明昭玥。

看到三位皇子不约而同都选上了同一人，黑肱胥感到非常头疼。

她只有一个人，如何能分给三人呢？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吵闹不休时，身为明敬堂的长孙女明星玥缓缓地开口：

“皇上，三位皇子都选择昭玥一人，若是再这么争吵下去，恐怕也是没有结果，是否可让我们姐妹私下商议，由我们各自选择一位皇子？”

黑肱胥听取了明星玥的建议，将指婚的权利交给她们。

明星玥考虑到体弱多病的明映玥不适合东奔西走，她作主将明映玥配给了大皇子，希望她能好好地留在中齐国养病，不用忍受思乡、思亲及舟车劳顿之苦。

“大姐，我不想嫁给四皇子！”明晶玥根本就不想嫁给黑肱榆。

“你既然被四皇子给点上，你就没得选择，除非，你想违抗皇命，害我们明家被满门抄斩。”明星玥说出重话，让明晶玥不得不接受。

被三位皇子选上的明昭玥偏偏不选他们三个人，她选中的是相貌最为俊美、却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的五皇子黑肱逵。

明昭玥早就听过关于三皇子黑肱徽的传闻，他喜爱美色，在宫中的侍妾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再加上他脾气暴戾，动不动就想砍人的头，她不舍得最小、最可人的明晰玥受苦，她自愿选择他。

在众人商讨、挑选之下，明晰玥理所当然就嫁给二皇子黑肱曦，不过，她觉得自己指配给哪位皇子都无所谓，对这样的婚配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决定之后，明星玥就向皇上覆命，取得了黑肱胥的认可。

不久，指婚的圣旨就召告了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位皇子已到大婚之年，特下此诏赐婚。

大皇子黑肱龙与护国公三孙女明映玥婚配，继位中齐国，赐封为尊帝。

二皇子黑肱曦与护国公五孙女明晰玥婚配，赐地北辰国，赐封为北帝。

三皇子黑肱徽与护国公长孙女明星玥婚配，赐地东曦国，赐封为东帝。

四皇子黑肱榆与护国公四孙女明晶玥婚配，赐地西霞国，赐封为西帝。

五皇子黑肱逵与护国公二孙女明昭玥婚配，赐地南昆国，赐封为南帝。

钦此。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怨言，仍得听从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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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成对的火红喜烛将喜气洋洋的新房照得满室通明，新娘子含羞带怯地端坐在喜床上，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等着她的夫君。

对于这桩婚事她可是满心期待，毕竟，这个皇上相公可是她自己亲自挑的。

世上有哪个女子像她这么幸福，不但可以自己挑相公，而且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不，现在应该说是皇上了。

古人妒忌貌美的女人，就说什么“红颜祸水”、“红颜薄命”的，可在她看来，美丽的人是幸运的，不但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疼着，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连享有的特权也特别多。

她要不是五位姐妹中最貌美的，也不会让皇子们争相选她，更不可能选了个最能与她匹配的皇上相公。

一想到俊俏斯文的黑肱逵，明昭玥不自觉地又笑开来了。

能得到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相公，她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运的新娘。

算算时辰，他也该离开筵席回房了。

“你们过来帮我看一看，我的仪容是否妥当。”

她出声唤了守在她身边的四婢--光儿、风儿、霁儿、月儿。

她的发髻一点也不能乱，她的妆一点也不能糊，她要让黑肱逵进房时看见最完美无瑕的她。

“娘娘的仪容很整齐，一点也没乱。”光儿笑着说。

她们跟在明昭玥身边也有好些年了，深知她那爱美的个性，因此，她们自然而然地会帮她注意仪容。

“那就好。”明昭玥终于能放下心。

她最怕让别人瞧见自己最糟的时候，尤其是黑肱逵。

“娘娘是天生丽质，就算头发有一点点乱，也不损娘娘千分之一的丰采。”风儿诚实地说着。

明昭玥的美是有目共睹的，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吝于给予赞美。

“好还要更好，美还要更美，我可不想让一点点的瑕疵毁了我的美丽。”对明昭玥而言，追求美丽是永无止境的。

“娘娘的美貌虽是天生，可是也是经过后天的努力维持，才没有辜负上天的恩赐。”月儿明白明昭玥的美不是一天两天之内造成的。

明昭玥对于自身美丽的用心，她们皆了然于心。

“世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明昭玥再度搬出她的口头禅。“只要用心于自己的容貌，虽然无法改变天生的长相，可是还是能让自己不致更丑。就算无法成为全天下无人能及的大美人，至少也能荣登美女的行列。”

“娘娘说的是。”这一席话明昭玥已经讲了不下百次，她们全都倒背如流了，可还是虚心地接受教诲。

在明昭玥的薰陶之下，她们四人虽不及她貌美，可至少在丫头群中，她们的外貌是最显眼的。

“维持容貌的美丽固然不能偷懒，可也要记得由里漂亮到外、里外夹攻的道理。只有皮相的美丽那是虚幻的美，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一肚子的草包，就算外表再美也无用。所以…”一谈到美丽的秘诀，明昭玥就话匣子一开，欲罢不能地发表她的意见。

她们四个相互望了一下，知道现下不是让明昭玥发表高见的时候，应该阻止她继续阔谈不止。

“皇上快要回宫了，娘娘该静静地等皇上，要是让皇上看见娘娘和我们说话，那可就不好了。”霁儿轻声地提醒明昭玥。

经霁儿这么一提醒，明昭玥这才惊觉自己又在高谈阔论了。

“我知道，从现在起，别再和我说话了。”

她们对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冤，因为明明是明昭玥先找她们说话的。

“是！”不敢纠正明昭玥，她们只好当作自己多话。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站回原位，替明昭玥守着门口，等着皇上的到来。

寂静的黑夜中，任何声响都能听得更加清楚，远处传来的热闹丝竹声飘进凤霞宫，与外头热闹的气氛相比，宫内只见了风吹过宫灯摇曳的寂寥灯影。

“皇上驾到！”

当一声声的“皇上驾到”由远处不断地传来时，立即振奋了凤霞宫内众人的心，大伙儿莫不挺直腰以待。

他终于来了！

见时辰越来越晚却不闻他的消息，明昭玥还以为他不肯来见她；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直到听到黑肱逵到来的消息才得以放下。

世间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她的美貌，就连他也不例外。

一想到黑肱逵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就感到沾沾自喜、得意万分。

她一定会成为他最宠爱的皇后。

在见到黑肱逵之前，明昭玥是真心的这样认为。

“奴婢参见皇上。”

当见到黑肱逵被一群人簇拥而至时，光儿、风儿、霁儿、月儿立即跪下行礼问安。

“起来吧。”黑肱逵面无表情，以平静无波的音调随口说着。

听见他的声音，她们顿时觉得似乎有一阵冷风拂过，使人不寒而栗。

皇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会给人这么冰冷的感觉啊？

她们怕得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再拾起头来看他一眼。

黑肱逵不理会她们惧怕的神情，直接经过她们走向内堂的大床，冰冷的眼神直视着明昭玥。

她就是他的皇后。此刻，黑肱逵终于正眼看了明昭玥一眼。

感觉到黑肱逵打量的视线，明昭玥虽感到羞怯，可她还是大方地抬起头，让他能仔细地瞧她。

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时，她的心微微一震。

他怎么一点也没有欣喜的表情呢？她感到非常的疑惑。

照理说，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拥有倾国容颜的她，他应该要高兴到笑得合不拢嘴才是，而不是这般的冷然。

她的容貌果真美丽，难怪能得到他那些皇兄的青睐；不过，在他的眼中，她的容貌也不过尔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黑肱逵看惯了自己俊美的容貌，对于美丽的外表已经感到麻木了。

他虽是五皇子，但权力、地位比起大皇子仍低了一截，为什么她宁愿舍弃他的大皇兄而选择他呢？

他知道她若是愿意，今日她的就会是尊后，根本不用风尘仆仆地跟着他跋山涉水远行至南昆。

两人沉默地打量着对方，想要探出对方的心思。

过了许久，明昭玥发现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是以决定自己先打破这份沉默。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可不想和他就这样对看一夜。

“皇上。”

黑肱逵没有接话，仅是望着明昭玥的眼眸，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没有他的应和，一个人实在很难唱独脚戏；因此，明昭玥再度沉默了。

见他们默默相对两无语，光儿、风儿、霁儿、月儿也跟着相互对视。四人猜测他们两人大概都害羞，所以她们应该跳出来打打圆场，让气氛热络些，才不至于这么沉闷。

“今夜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洞房花烛夜，喝了合卺酒，自此恩恩爱爱不用愁。”光儿首先开口替他们热场。

风儿定到桌前将一对酒樽交给黑肱逵和明昭玥，也跟着说了吉祥话：

“喝了这杯酒，相亲相爱到永久。”

黑肱逵望了手中的酒杯一眼，随后自己一饮而尽，没有和明昭玥的手交叉缠绕。

明昭玥的手高举在半空中，顿时觉得好尴尬。

他竟然不和她喝交杯酒，这是什么意思？

从没受过这样冷淡的对待，明昭玥顿时怒火攻心，逞强地将酒灌进喉间。

她从没尝过酒的滋味，加上又喝得太猛，因此一时被酒的辛辣给呛住，难受地咳着。

四婢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一时之间全傻眼了。

“娘娘！”霁儿首先回神，她赶紧上前替明昭玥拍背顺气。

明昭玥咳得双颊泛红，黑肱逵看在眼里，却仍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任何行动。

好不容气息平顺了，明昭玥对黑肱逵的不理不睬顿时升起满腔怒火，她已经无法顾及他的身分，忍无可忍地对他咆哮：

“你要是不情愿娶我，大可直说。”

一想到自己的热脸贴上了他的冷屁股，明昭玥就觉得无地自容。

黑肱逵根本就不要她，她还自动送上门；满腔的热情被人浇了一大桶冷水，她当然会恼羞成怒。

可他能有什么意见呢？

他虽是皇子，可也只是个任人摆布的人，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而且以当时的情况看来，他哪有说“不”的权利，因为他父王黑肱胥已经摆明了非指婚不可。

更何况他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父王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管是娶妻还是争战，因为他是皇子，他不可能有说“不”的权利。

黑肱逵不想和她争论这种于事无补的问题，因为木已成舟，她已经成为他的皇后，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更衣。”他摆明了不想和她谈。

“你…”明昭玥气得撇过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实在是太过分了，眼中无她也就算了，他竟然连开口和她说一句话也不肯，在他的心中，她到底算什么？

“更衣。”黑肱逵这次的音调已冷如冰霜。

虽然他觉得自己像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可是，身为皇室中人的气势他还是有的。

他可是父王、母后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有办法摆布他的也只有那两个人而已。

至于她…她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更遑论反抗他。

尽管他的语调冰冷，明昭玥还是不理他。

她现在可正在气头上，他要是不肯对她陪不是，那他就别想她会理他。

见他们两人僵持不下，光儿只得出来打圆场：“娘娘是金枝玉叶，没做过更衣这种粗活，就由奴婢们为皇上更衣吧。”

光儿眼色一使，另外三人立即上前为黑肱逵褪下身上繁杂的衣物，最后仅剩下黄色的开襟单衣。

“夜深了，皇上和娘娘也早点歇息吧。”她们福了福身，想要早点离开这风雨欲来的寝宫。“奴婢们告退。”

大好的洞房花烛夜，她们实在不该继续留下打扰他们。

“等一下！”明昭玥出声留住她们。

“娘娘还有事吗？”光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唤住她们。

“你们先帮我把这身沉重的凤冠摘下。”她可不想被这顶重死人的凤冠压一整晚。

看了看黑肱逵，见他没有说话反对，再加上明昭玥态度非常坚持，她们只好硬着头皮帮她更衣。

明昭玥更衣的同时，黑肱逵躺在床榻上，拉过摺叠整齐的喜被盖着，合上眼呼呼大睡起来。

见他那副不想理人的模样，明昭玥心中稍稍平息的怒火又开始上扬。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竟然将她冷落在一旁。

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她在他的心目中又算是什么？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明昭玥气得想要将他从床上挖起来问个明白。

她到底是哪里不好？她非得要他说个明白。

黑肱逵不想理会她，仍是闭紧着双眼，不在意她的怒火。

“娘娘别这样！”

她们四人使劲地拉住明昭玥，不让她做出对皇上大不敬的事，她们不希望她在新婚之夜就失宠。

嫁夫就该从夫，更何况她的相公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她更加不能得罪他、反抗他；她该做的是收起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好好地顺从他。

“你们别拉我。”明昭玥死命地挣扎。

“娘娘先冷静一下，皇上累了，娘娘就别吵皇上了。”光儿冷着声没好气地道。

大婚的头一晚就和皇上闹僵，往后她哪里有机会得宠？她在深宫之中哪有可能有好日子过？

听了光儿的话，明昭玥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吵闹。

看了不理睬人的黑肱逵一眼，明昭玥摇摇头在心中暗自叹息。

这就是她亲自挑选的好相公吗？

头一晚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貌不合、神也离，未来的日子她要怎么和他一起过下去？

“娘娘还在气啊？”光儿端着早膳进门时，就见到仍气得鼓着一张俏脸的明昭玥，她感到好笑地询问。

她这个主子就是这样，只要一生起气来，就算是眼拙的人也瞧得出她现下的情绪，因为她的喜怒哀乐实在是太明显了。

风儿朝光儿摇了摇手，暗示她不要过问。

经光儿这么一问，原本气在心底的明昭玥这下火气更是憋不住，她开始不停地向她们诉说她心中的不平：

“我长这么大何时被人冷落过了？大家都当我是个宝，对我是呵护倍至、疼爱有加，别说打骂了，连一个白眼也没给我看过。而他--”

“娘娘，不可以称呼皇上为“他”。”霁儿指正明昭玥的疏忽。

她可以有耐心地听明昭玥发牢骚，可是却不能放任她对皇上不敬，毕竟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不能得罪的。

“皇上就皇上。”反正说的都是同一个人，明昭玥也不在乎用什么名称来称呼让她气恼不已的人。

“皇上让我一个人在新婚之夜独坐床头一整晚，对我视而不见；我在皇上起床前先梳洗打扮，没想到皇上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别说和我说句话了，就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没有形体的灵魂或是隐形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原以为昨晚他的冷淡是因为她不够美，是以她特意为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岂料他竟然还是对她视若无睹，一点也没将她放在眼底。

她最在乎的就是别人对她的注目，一想到他让她尝尽了被人冷落的滋味，便让她浑身不舒服。

不想不气，越想越气，此刻她气得想要骂人、揍人、踹人。

“有我这样的皇后是皇上的荣幸，没想到皇上却那样对待我，一点也不珍惜让众多男人相争的我。”

原以为他在娶了她之后会感动地涕零，可现下她知道自己错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

他不但没有如她想像中的感动，还非常非常非常地忽视她，完全不在乎他的皇后是多么的不凡。

知道明昭玥一埋怨就会没完没了，众人只好捺着性子聆听她的牢骚。

“皇上是人中之龙，而我是人中之凤，我们配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原本该恩恩爱爱地过日子；怎知，他在洞房花烛夜就给我难看，还冷落了我这娇贵的皇后，好像我和那些庸脂俗粉没两样，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真是气死我了。”

初次今她受到冷漠对待的竟是她自己选择的相公、心仪的意中人，也难怪她会气愤难平。

风儿责备地看了光儿一眼，气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她能乖乖地闭上嘴什么也不问，那么明昭玥就会安安静静地用膳，当然也就没有这一场没完没了的牢骚大会。

光儿自知理亏，头始终垂着，不敢看她们一眼。

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大嘴巴，她们的耳朵也不用跟着受摧残。

“我一定要让皇上正眼看我，教他再也无法冷落我。”明昭玥发着豪语。

“对，娘娘说得对极了！”光儿乘机顺着明昭玥的话表示赞同。

明昭玥瞥了光儿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平常这四个丫鬟都是静静地听她说话，不管她讲了多久，从没有人敢从中插话，今天光儿倒是反常。

“娘娘就别气了，先好好地用膳，才有体力继续气皇上，也才有精力想办法博得皇上的青睐。”光儿想要使计诱骗明昭玥乖乖地吃饭。

“皇上终究是个男人，他是绝对逃不过娘娘的手掌心的。”风儿打蛇随棍上，想要激起明昭玥的自信心，这样她就会忘了方才气怒的事了。

“是啊！以娘娘的才貌双全，皇上绝对撑不了多久就会拜倒在娘娘的石榴裙下的。”有机会令耳根子清净，霁儿当然是不落人后。

三人都为了自己而极尽谄媚之能事，月儿当然也得有所表示。

“这世上还有谁比得上娘娘的美貌？相信皇上不久就会发现这个事实，从此对娘娘疼爱有加，哪还会继续冷落娘娘？”

她们的话有一半是为了安慰明昭玥，但也有一半是心底话。像明昭玥这样的绝色美女，世上大概没有男人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

她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黑肱逵会在大婚之夜这么对待明昭玥？她们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了她们的赞美和保证，明昭玥的怒火总算稍稍平息，过剩的自信心又再度扩张泛滥。

“你们说得对，有我的美丽作为后盾，我就不相信皇上能一辈子都这样漠视我。”明昭玥已经想到一辈子的事了。

若不能在黑肱逵广纳嫔妃前先掳获他的心，那她的未来便值得堪虑。

再说，她可是拥有花容月貌的绝色，才不想和一群庸脂俗粉共享一个相公。

有了征服黑肱逵寒冰之心的打算，明昭玥就开开心心地享奇Qisuu.сom书用眼前这一桌无比丰盛的早膳。

她得先吃饱喝足了，才有精力和黑肱逵周旋。

她有信心，他是绝对逃不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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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谓的盛装打扮大概就像明昭玥现在这样吧？

及腰的乌发一丝不苟地在她的头顶盘了个髻，头上的花钿、发簪，数了数不下十根，说她头上像顶了个大花盆一点也不过分；不过，若说像箭靶的话，这恐怕要比大花盆来得贴切。

虽然头顶的簪子是多了点，可一点也不会令人感到突兀或流于俗气，因为这可是她和那四个丫鬟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完成的。

在经过无数次的调动之后，明昭玥才满意她现在这费时又沉重的头。

其实，把头发弄成这个样子，她自己也挺痛苦的。

她这颗小小的脑袋不但要承受她全部发丝的重量，还要戴上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各式装饰，她可是忍着痛苦硬撑着她头上的风光。

为了美丽，她什么苦也能忍。

她也曾自问自己何必要这么辛苦，可是，一想到如此便能令黑肱逵惊艳，再苦也是值得的。

既然有了令人见之难忘的头，身上穿的衣物理所当然也不能太寒伧。

她穿了一袭金黄色的绣凤丝衣，袖口的长度由腰长及她的膝盖，腰上系了一长串及地的珍珠裙，令她走动时发出珍珠碰撞的轻脆声响。

即使穿着这样的华衣仍令她觉得气势还不够浩大，她又加了件“彩凤飞舞”的外衫，长长地拖曳在身后，赫然可见一只彩色凤凰正在翩翩起舞。

虽然这样的服装令她举步维艰，使她只能踩着小碎步行走，可为了漂亮，她一点也不以为苦。

在如人一般高的铜镜前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装扮，明昭玥可是满意极了。

“娘娘真的要这样去见皇上吗？”光儿不确定地询问。

明昭玥这身打扮虽不能说是丑或俗气，可她就是感到很怪。

“当然！”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了，说什么也不能临时改变决定。

“可是…”光儿欲言又止。

今天又没有什么大事，她穿这样出去未免也太华丽了。

“怎么，你有意见吗？”明昭玥觉得光儿今天似乎婆婆妈妈了一点。

“没、没有。”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她才不敢批评明昭玥深感得意的装扮。

其他三人都知道光儿心中在想什么，原本也要说出心底话的；可见到光儿屈服在明昭玥的“淫威”之下，她们全都聪明地闭上嘴。

说了也没用，说了也是白说。

明昭玥爱美的意识太强，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快帮我上妆。”她得完成最后一道手续。

只要涂上胭脂水粉，她就能出去见人了。

她们愣了下，随后风儿才怯生生地问：“娘娘要化哪种妆啊？”

要化哪种妆呢？明昭玥思索了下，才做了决定。

“就是我大婚时的那种妆。”她认为那天的浓妆艳抹可说是非常隆重的，所以她才会想要化同样的妆。

“明白了。”

她们四人在得到明昭玥的指示之后，便开始仔细地为她上粉、绘眉、点胭脂。

幸好只是要化个浓妆而已，而不是要她们把所有的胭脂水粉全涂在她那一张小脸上。

她们很庆幸明昭玥没有要她们帮她化个唱大戏的妆，否则，那可不是让人惊艳，而是跑出去吓人。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在黑肱逵身边伺候的卓公公慌张地在御书房门口禀告。

皇后？她为什么会来见他？黑肱逵不懂明昭玥找上门来的用意。

“不见。”

不管她来见他的用意是什么，为免徒增事端，他决定不见她。

“这…”卓公公好生为难。

“朕的命令你胆敢不听！”他说不见就是不见，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皇上不肯接见臣妾，是为了什么呢？”明昭玥边说话边推开了隔绝在他们之间的门扉。

她一直跟在卓公公的身边，所以把黑肱逵方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见卓公公那么为难的样子，她决定自己出面，不去刁难他。

见到她的刹那，黑肱逵微微地怔住，可一下子他就回了神，无语地望着她，对她的擅闯丝毫没有动怒。

明昭玥朝着他走去，还命人把门关上。

“臣妾参见皇上。”

“你找朕有什么事？”他的语调还是平静无波。

明昭玥见他似乎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噙着浅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不管是坐姿还是行走的姿态都是那么地雍容华贵，她所散发出来的皇室气息，实在令人很难看出，她之前只不过是护国公的孙女，仅是个寻常的千金小姐，而非皇族中人。

见她但笑不语，黑肱逵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快被她给消磨殆尽。

“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找朕到底有何用意？”他难得先开口询问。

“没什么要事，只是臣妾闲来无事，想陪在皇上的身边罢了。”

只要她黏在他的身边，她就不相信他能继续忽略她的存在。

她那一身的盛装，实在令人很难相信她只是闲来无事才来陪伴他。

“当真无事？”看在她是皇后的份上，他给她机会说出她的来意。

“确实无事。”她笑着回答。

黑肱逵暗地里白了她一眼，觉得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既然无事，你就请回，别打扰朕看奏摺。”不等她回答或告退，他自顾自地垂下首，将目光转回到一本本的奏章上。

他见到她似乎不是很开心，也没有被她的美丽震慑而多看她几眼，她感到微微地失望。

原以为他现在开始会对她另眼相待，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还需要多多努力。

为免打扰到他审阅奏章，明昭玥静静无声地坐在一旁，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黑肱逵一直要自己别去在意她的存在，相信她等得不耐烦就会离开；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不去在意她，他平静的心因她而狂乱不安。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来。

“臣妾只想陪在皇上身边而已，并没有想要怎么样啊！”明昭玥一脸无辜地瞅着他。

哈！他对她终于有不一样的态度了。

“朕不用你陪，你回你的凤霞宫。”她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累赘，害他不时地分心。

他讨厌这种为她而乱了心绪的感觉，他宁愿维持以往的冷静。

“皇上和臣妾方大婚不久，正值新婚燕尔，理所当然要甜甜蜜蜜地在黏在一起，而不是各在一方，恨不得能不相见。请皇上细想一下，要是咱们相敬如“冰”的消息传回中齐，那父皇和母后不知会做何感想。”

只要能争取到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她不在乎搬出一堆无关紧要的人来压制他。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黑肱逵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薄怒。

见他似乎有生气的迹象，明昭玥的心不由得雀跃了起来。

真是难得，她竟然有幸在他的脸上看到冰冷之外的情绪。

就算是生气也好，至少那表示他在意她，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把她当成隐形人一样对她视若无睹。

她就是想要他像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而不是老以那张千年冰霜的冷脸示人。

见她得意的模样，黑肱逵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失控动怒。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因她的出现而产生的变化令黑肱逵感到恐惧。

“臣妾保证不会吵到皇上，皇上大可以专心地批阅奏章。”他越想要摆脱她，她就越不让他如愿。

黑肱逵知道这不是她吵不吵的问题，而是她的存在令他乱了心绪，使他难以冷静，而无法不去在意她的存在。

他就算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异母兄长都能冷静自持，可偏偏却因她而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性格。

“你既然想待在御书房，朕就把这儿让给你算了。”他一说完就急促地往外走。

他要逃！他要逃离她接触得到的范围。

“皇上，等等臣妾。”明昭玥慌忙地追了上去。

她好不容易努力到这个地步，说什么也不能就此打住，她一定要急起直追。

像是后头有猛兽追赶，黑肱逵拼了命地逃了出去。

“皇上！”

明昭玥拉高裙摆，无暇顾及奔跑时是否会毁了她的精心装扮，她现下只想追到黑肱逵。

“皇上、娘娘，等等奴才们啊！”

卓公公、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及大大小小的太监们，一见到主子们不知为啥在奔跑，为了尽责，他们也跟在后面跑。

就这样，以黑肱逵为首，身后跟了不少人。

“皇上慢一点，等等臣妾。”明昭玥边跑边喊。

身上的行头重得要命，压得明昭玥气喘如牛；可她仍然不肯放弃，一定要追上黑肱逵。

再跑下去只会累坏自己，以她那种死缠烂打的个性来看，她没有黏在他身边是誓不罢休。

一直无法摆脱她，黑肱逵也不想浪费体力继续跑了，他索性停下来等她，打算弄清楚她到底想要怎样。

见黑肱逵停下来了，明昭玥喜出望外地缓下脚步。

“皇上…”她喘着气朝他走去。

这一路的奔跑下来，明昭玥头上整齐的发髻此时已经东倒西歪，那些首饰全悬挂在她的了丝上，可说是她有始以来，破大荒最狼狈的-次。

一见到她那有如疯婆子般的模样，黑肱逵发自心底想要大笑，可怕这一笑就毁了他长久以来树立的形象，是以只得强忍笑意。

明昭玥努力地吸着大口大口的空气，没有注意到自身惨不忍睹的狼狈。

“皇上、娘娘，总算是追上你们了。”卓公公体力不支地东倒西歪，幸好有几名小公公撑住了他。

“娘娘！”一见到明昭玥混乱的仪容，四个丫鬟忍不住地惊呼。

皇后娘娘是最爱美的，要是让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全乱了，她一定会觉得没脸见人而痛哭流涕。

“皇上怎么一直跑，也不等等臣妾。”明昭玥到现在还是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狂奔而出。

“你追朕，朕当然就跑啊！”看她那一副准备黏上他的模样，他能不逃吗？

“可我是因为皇上跑我才追的啊！”他要是不跑的话，她就不会冲出来追着他跑。“那你们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啊？”见到下人们也跟在她后头跑了过来，她实在感到莫名其妙，

“皇上和娘娘跑定了，我们当然要追啊！”风儿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唉，算了。”明昭玥不想再追究他们追着跑的原因了。“皇上突然跑来这儿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他没有说出事实。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要躲她吧？一个堂堂的帝王怕一个女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将会颜面尽失。

“朕没事，你们全都退下。”他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摆脱她，那就是--命令。

以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帝王所下的命令，就不信她敢不听。

“臣妾…”

明昭玥急着要表明她不想退下，她想要陪着他；可一个不小心，她踩到自己那拖得长长的外衫，一只飞舞的彩凤霎时变成两半。

“啊！”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她惊讶地尖叫。

她身形不稳，电光石火之间，她又踩到了那一袭珍贵非凡的珍珠裙，顿时，一颗颗浑圆、光亮的珍珠掉了满地。

“啊！我的珍珠裙！”

明昭玥着急地想要抓住掉落的珍珠，却没有注意掉落在地面的珍珠，整个人立即往后倾倒，屁股先着地地跌坐在地上。

此时的她，可就不只是狼狈而已了。

“哈哈哈--”见到她这般凄惨的模样，黑肱逵忍不住大笑出声。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人啊？

她那夸大的盛装打扮在一瞬间全毁了，而且还毁得非常彻底。

听到他的嘲笑声，明昭玥更觉丢脸。

哇！她在他的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她没有脸见人了。

见明昭玥的嘴扁了起来，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就算想笑也都全忍了下来；她们不好再火上加油，因为她们非常害怕她会一哭而不可收拾。

“你…哈哈--”黑肱逵的笑声久久未停。

“啊！”明昭玥无法克制地痛哭了起来。

她原本想要留给他好印象的，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他对她的印象一定会非常地深刻，而且是非常好笑的印象·

为什么会这样？她直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娘娘！”见她哭了，她们全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啊！”她不要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明昭玥掩面痛哭，往她的寝宫狂奔而去。

见她跑走了，她们也跟在她的身后赶了过去。“娘娘！”

“哈哈哈--”这么好笑的事发生在他的面前，要他不笑是非常困难的。

卓公公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并不是顾及明昭玥的面子所以没有笑出声，他是看到黑肱逵狂笑而呆愣住了。

皇上是他由小看到大的，他从小到大就是那一脸的霜寒，根本没有见过他这般大笑；如今会失控地别人面前狂笑，这实在太令人感到惊讶了。

看来，这个皇后的影响力还挺大的。

原本不怎么看好这一对的卓公公，现下可是满心期待地看他们两人的后续发展。

说不定，寒冰也会有被融化的一天。

“哇！”明昭玥觉得难堪至极地趴在床榻上痛哭。

她明明是要在他面前展露她最美好的一面，结果却在他面前把脸丢尽，还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在她最美丽时他都不看她一眼了，现在他看到她最丑陋的一面，他当然更加不会在乎她了。

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丢人过，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她在他的面前却是糗态百出，她实在是倒楣透了。

“哇！”她哭得不能自己。

最爱美、最重颜面的她遭遇了这样的窘况，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我不要活了，啊！”

随后赶回来的光儿、风儿，霁儿、月儿一听到明昭玥的话，吓得赶紧出声安慰劝阻她。

“皇后娘娘，这只不过是小事一件，没必要放在心上。”这种事若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可发生在明昭玥的身上，光儿只得把大事说成小事，让她不在意。

“这样就寻死觅活实在是严重了一点。”风儿觉得明昭玥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每天还是有许多人发生了许许多多的窘事，可大家仍活得好好的，不会有人为了这种事就要死不活的。

“事情都发生了，娘娘就想开一点，说不走皇上一点也不在意。”霁儿不知黑肱逵是否在意这件事，她只是尽其所能地安慰明昭玥。

“是啊！皇上只是笑了几声而已，不会因此而不要娘娘的。”月儿想要附和霁儿的话，可却有点弄巧成拙。

一听到月儿提起黑肱逵的嘲笑，明昭玥就更加地伤心，于是，她哭得也就更大声了。

笨月儿，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月儿的话引来了三双大白眼。月儿也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她立即闭上嘴，什么意见也不发表。

“娘娘就别再伤心了，要是哭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光儿实在不知该拿明昭玥如何是好。

见明昭玥净是哭，没有停止的迹象，光儿只好先把她那头杂乱的发髻拆了，将发钗一根根地取下。

“娘娘别哭了，你哭得我们的心都慌了。”风儿对明昭玥的眼泪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她破涕为笑。

反过来想想，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这次丢脸丢大，没脸再去见皇上了。”

要是能再重来，她一定不会盛装打扮，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皇后娘娘别这么想嘛！”霁儿引导明昭玥往别的方向想。“皇上始终都是冷着一张脸，令人害怕极了；可是方才却很难得地开口大笑，这全是娘娘的功劳，反过来想一想，这也是另外一种收获。”

换个角度来看，事情就没那么糟了。

对明昭玥爱美的死脑筋来说，她光是在意自己在黑肱逵的面前出丑，只知道自己受到黑肱逵的嘲笑；她无法像霁儿那么放得开，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事情。

原本他对她的态度就不是很好，现在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之后他说下定连看她一眼也不会了。

他一定不会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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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明昭玥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好几天了，她整日都缩在床角，还不准别人将床帷掀开，一个人在床榻上闷闷不乐地发愁。

再加上黑肱逵也有许多天没有踏进凤霞宫，明昭玥更加认定她在他面前完美的形象已经完全破灭。

失意涨满了她的心头，令她久久无法释怀。

“皇后娘娘，用晚膳了。”光儿站在幕外轻声地道。

“我不饿。”她根本就没有胃口。

“娘娘中午也没有用膳，晚膳若还是不吃的话，娘娘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现在不饿，你先搁着。”明昭玥口气甚差。

光是那件丢脸的事已经够她烦恼的了，她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

“可是…”光儿还想继续劝说，可话没出口就突然打住。

没听见光儿的声音，明昭玥以为她放弃劝说，大概是退下了。

离开了也好，省得惹她心烦。

久久，寝室陷入一片寂静，仅剩下明昭玥自怨自艾的叹气声依稀可闻，但若是仔细地听，还会听见细微轻脆的响声。

咦！是谁在外头呢？

光儿已经退下，就算是风儿、霁儿、月儿进来，她们也会出声，不会一声不响地守在外面。

可除了她们，还有谁敢大剌剌地踏进她这个皇后的寝宫呢？

好奇心人皆有之，明昭玥也不例外。

她缓缓地爬到床畔，偷偷掀开床帷的一角，偷觑着外边的情形。

皇上！当明昭玥看到黑肱逵正端坐在桌前、放肆地享用着她的晚膳时，她顿时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皇上怎么会来呢？而且他为什么不出声？

满腹的疑惑不得解，明昭玥只好在暗地里偷偷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黑肱逵知道明昭玥正在偷窥他，也不打算草惊蛇揭穿她，仍是自顾自地享用着满桌的美食。

他打算和她比耐力，看谁先撑不住而出声。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满桌的佳肴不多时就少了一半，明昭玥终于先沉不住气地出声了。

“皇上。”她掀开帐幕下了床。

听见她的声音，黑肱逵还是继续吃他的，理也没理她一下。

他不理她是故意要让她难堪吗？乍见他的喜悦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知被他冷落是正常的，可是明昭玥就是无法接受有人这么漠视她。她气鼓着脸，不是滋味地在他的身边坐下。

黑眩逵仍是吃，话没和她说一句，看也没看她一眼。

吃吃吃，有这么好吃吗？她就不相信这桌御膳会比她迷人。

哼！既然他这么爱吃，她就把东西全吃光，看他要如何继续吃。

明昭玥气不过地执起玉筷，同样不搭理他地吃了起来，一餐没吃令她不管吃什么都觉得特别地美味。

明昭玥以狂风扫落叶之姿扫卷盘中珍饯，完全没注意到黑肱逵在她动筷之后就停止了进食，仅是默默地看着她。

她卸下了-夸张的华丽装扮，素净的她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虽然盛装的她并不改其美貌，但是对看惯了宫中嫔妃浓妆艳抹的黑肱逵而言，他厌恶女人被金银珠宝给包围，因为那只会令他感到俗气虚荣。

未施脂粉的她有一股清新的气质，没有俗物遮掩的花容月貌更是令人动心。

女人不经妆点还能如此娇丽，实在是世间少有。

很难得的，他承认了她的美貌。

黑肱逵心中的思绪已经绕了千百转，可他的表情却没有改变，仍是冷冰冰的模样。

当明昭玥喝下最后一口“百珍翠玉汤”，她满足地睨了他一眼，想要向他示威，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头一次正眼看她，她应该感到非常高兴才是，可她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觉得怪怪的。

他怎么会突然转性注意起她了呢？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陌生，也让她相当地不自在。

他一直看她的脸，难不成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明昭玥反射性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双颊，可是并没有从她的脸上摸到什么异样。

突地，她想到自己现下的装扮。

她因为心情下好，所以已经有好几天懒于梳妆了。

她的头发仅仅梳顺，披散在她的身后，并没有盘成发髻。而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色的亵衣，没有披上外衫；也没有在脸上涂上胭脂水粉，仅是素着一张苍白难看的脸。

天啊！一察觉自己一脸素净地在他面前，明昭玥就感到无地自容。

“啊！”明昭玥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捣着脸冲到床上，赶紧将床帷拉得死紧，不让他看见她的疏忽。

她很后悔自己没有费心打扮。

见她这么在乎自己的外貌，黑肱逵不免感到莞尔。

她不让他看她未施脂粉的脸，他就偏要看。

黑肱逵一步步走向垂下床帷的床榻，倏地，他拉开床帷。

唯一隔绝黑肱逵视线的床帷被他掀开，明昭玥吓得赶紧转身，就是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走开啦！”她往后挥手赶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赶朕。”他只是故意威胁她罢了，对于她的无礼，他并不以为忤。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明昭玥急得说不出话来，就连自己“臣妾”的自称语也忘了。

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素颜，再加上心中着急，她索性拉起一旁的锦被，将自己团团盖住。

为什么她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自己，偏偏都被他给瞧见了？

黑肱逵好笑地揭开那席锦被，不让她再遮。

“还我！”明昭玥想要拉回锦被，却无法从他的手中夺回。

“别遮了。”他用力一扯，那床锦被就往后飞离了她的身上。

“啊！”她伏趴在床榻上，将脸埋在双手间。“不要看我啦！”

“不看就不看。”黑肱逵也没有一定要看她。

他在明昭玥的身边躺下，打算等她自己受不了地抬起头。

过了许久，仍没有黑肱逵的动静，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便悄悄地由双手间抬起头，可第一个跃入眼帘的竟是他的脸。

“啊！”她又要再度趴下。

她既然都已经自己抬起头了，黑肱逵哪能让她再趴下？他抓住她的手，微微使劲一扯，她就被扯进他的怀里。

她是个娇滴滴的金枝玉叶，哪禁得起他的粗鲁对待。

“痛！”手上的疼痛令明昭玥痛苦地蹙眉。

“怎么了？”很难得的，在听到她呼痛后，黑肱逵立即关心地询问。

虽然他的神情还是没变，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她是哪儿痛；可在他冰冷无波的语调中，明昭玥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所有因慌张而消失的理智，现下全都回归。

“皇上弄痛了臣妾的手。”她按着被扯痛的肩膀。

见她似乎是肩膀痛，黑肱逵急忙拉下她那一身薄薄的亵衣，手轻轻地在她无瑕

的肩上抚触，想要查看她伤着哪儿了。

明昭玥羞得想要拉上衣衫，可他却不让她如愿。

“别动！”他冷着声命令。

在没确定她的手安然无恙之前，他无法放心。

“皇上…”她羞红了一张俏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还痛吗？”他的手没有停止轻触，怕的是伤到了筋骨。

“不、不疼了。”她含羞带怯地回答。

“不痛就好。”

当黑肱逵的手离开明昭玥身子之后，她立即拉上衣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潮，不敢直视他。

见她莫名其妙的脸红，黑肱逵这才察觉他方才的举动惹得她有多么尴尬。

幸好她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他就算看遍了她的身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这么想，黑肱逵就更加放肆地瞅着她瞧。

她害羞时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将她的花容衬托得更娇美。

他的性子是冷淡了些，可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因为他若是讨厌她，就不会再踏入凤霞宫一步，更遑论是担心她会饿着而布下圈套，令她自动自发地进食。

他冰冷的心似乎因她而渐渐地温暖了起来，脸上那层冰霜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既然自己确实不讨厌她，而她又是他的皇后，他就不需再和她保持距离，他有权亲近她。

“过来！”他还是学不会温柔。

“咦？”明昭玥不懂他的用意。

“朕要你过来。”

不用黑肱逵再说第三次，明昭玥挪身到他的身边。

她会这么乖乖听话是因为她想要待在他的身旁，尤其这次不用她大费周章地死缠烂打，她当然要好好地利用，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反悔了，那她可就苦无机会接近他了。

黑肱逵在她靠近时突地出手将她拥在怀里，这次他放轻了力道，避免再度弄痛了她。

“你好脆弱。”在他的眼中，她就像是易碎的陶娃娃，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她、弄坏她。

脆弱？她会脆弱吗？这似乎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有人这样说她。

“怎么说？”她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以为。“不过才稍一使劲就弄疼你了，这不是脆弱是什么？”

黑肱逵故意靠在她的耳后轻说，目的便是要挑逗她，让自己的气息惹得她全身燥热、轻颤连连。

他温热的气息令明昭玥无法遏止地战栗。

“皇上…”

她想要出声反驳，可却发觉一开口声音就娇媚得不像她自己，其中还夹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他轻啮着她小巧的耳垂，原奉环住她的双手不得闲地滑入她的衣里，探索着她的奥妙。

黑肱逵双手所到之处都带给她莫名的欢愉。

她仿佛化成了一滩水，全身无力、柔若无骨地偎靠在他的怀里。

“皇上…”此刻的她早已没了自己的意识，仅能依照身子的本能欲望，随着黑肱逵的带领品尝男女情事。

他转过她的身，迫不及待地撷取她口中的蜜汁。

她的甜蜜有如涌出的甘泉，是那样地清新甘甜，一点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胭脂味。

他不停地在她身上点燃情欲之火，欲火焚烧她的理智，烧烫了她的身子，热烘烘的身子需要彼此燃烧以求解脱。

黑肱逵难以克制自己的欲望，他想要她想得全身都泛疼了。

“朕要你！”在与她结合的前一刻，他既像宣誓又像提醒告知地说。

夜越深，房中的旖旎春色益发美丽…

回想起昨夜的缠绵，明昭玥就心中甜蜜蜜，整日笑开了一张脸对人。

“娘娘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喔！”风儿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那是当然。”明昭玥欢喜地回答。

她和黑肱逵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这可是好事一件；而且她和他也彼此喜欢，她当然感到非常开心。

“皇上昨晚在凤霞宫过夜，娘娘的心情当然好罗！”月儿取笑地说。

其实知道黑肱逵和明昭玥有这么好的进展，她们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好啊！月儿你竟敢取笑我，你是不要命了吗？”明昭玥红着脸娇嗔。

被褥上沾染了血迹，那是她昨夜和黑肱逵圆房的铁证，恰好在整理床榻时被她们瞧见了，因此不必宣扬，她们猜也猜得出昨晚寝宫中发生什么事情。

“月儿哪敢啊？”她那表情却像是没有什么不敢的。“娘娘有个皇上夫君，月儿说话要是稍有不慎，人头马上就落地了。”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毕竟，她了解明昭玥并不是残暴不仁的人。

“好啊！你就欺负我不敢。”

一旁的霁儿闲得发慌，当下也跟着搅和进去，加人她们的谈话。

“还不是仗着娘娘宅心仁厚，不会动不动就砍人，所以月儿才敢造次，取笑娘娘。”

“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竟然还火上加油，你是恨不得我丢了脑袋吗？”月儿觉得霁儿实在是不安好心。

“你自己都不怕丢脑袋了，我怕什么呢？”反正脑袋是月儿的，又不是她的，她根本就不必怕。

“你…”说不过霁儿，月儿气得说不出话。

霁儿得意洋洋地抬起下颔笑着，更令月儿气得牙痒痒的。

“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再吵下去就误了娘娘梳妆打扮的时辰了。”风儿出声打断了她们的斗嘴。

斗斗嘴虽有益身心，可要是误了工作，那就不太好。

“是！”霁儿和月儿只得暂时搁下个人恩怨，专心替明昭玥打扮。

“娘娘，等会儿要做什么呢？”风儿先询问明昭玥的打算，这样她的心中才有盘算，并能事先替她打点妥当。

明昭玥偏过头想了想，考虑自己待会儿该做什么。“我要去找皇上。”

听了明昭玥的回答，她们全都傻眼了。

上一次去找皇上，结果却发生了那件窘事；这次若又去找皇上，不知还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

为了避免再有事发生，她们都觉得明昭玥还是不要去找黑肱逵的好。

“皇上国事繁忙，娘娘还是不要去打扰皇上的好。”

“我可以下去找皇上，可皇上要来凤霞宫。”这是另一种变通的方式，明昭玥觉得只要能见到黑肱逵，那么是她去找他，还是他来见她，她都无所谓。

她们快要晕了。她们只是小小的奴婢，哪有办法请得动皇上。

“帮我打扮得漂亮一点，这一次我绝对要扳回之前丢的面子。”她今天要美美地踏出宫门，让大家知道她上次只是小小的失误。

她的心意已决，她们除了照做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那次的盛装出了大糗，是以这次明昭玥便选择朴实一点的装扮：可对黑肱逵来说，她现下的打扮虽不像之前那般夸张，可也算是盛装了。

她出了寝宫都是这么华丽的装扮吗？

她那张清秀的脸又涂上令人作呕的脂粉，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了髻，上头同样插了金钗、玉簪；那一身鹅黄丝衣上头，不可免的又是绣工精致的百蝶绣。

他仔细地将她从头看到脚，最后失望地垂下头，不再看她一眼。

当她出现时，黑肱逵热切地打量她，令她满心欢喜，还以为经过昨夜，他对她的态度已经大大的改变。怎知，他在看了她一眼后，仍是像往常一样，移开视线冷淡地待她。

顿时，明昭玥有满腹的委屈。

她这么费心打扮都是为了他，结果他还是没将她放在眼里，他的眼中永远只有那一堆奏章。

实在气不过，明昭玥上前扫落了一桌的奏章、笔墨。

见她撒泼，黑肱逵气怒地拍桌。“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的眼中只有这堆奏摺，根本就没有臣妾的存在，难道说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它们吗？”

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做、这么说的，她只是一时的气不过；只要他肯哄她几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黑肱逵是不懂明昭玥的心思，但是就算懂了，他也不可能会好言哄她，只因他不懂该如何哄女人。

“在朕的眼中，现在的你就是不如它们。”

“我不如它们？”她指着满地的奏章，咬着牙问。

明昭玥没有听出黑肱逵话中的涵义，他说的是现在的她，而不是过去的她，未来的她。

“没错！”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更不敢相信在他的眼中，她的地位竟是这般地低贱；也许该说，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既然你的眼中没有我，那你昨晚和我在一起又算是什么？”她的心好痛，想起昨夜的欢愉，再和他今日的冷然相较，一切是那么地讽刺。

原来留恋两人缠绵的只有她，他根本就毫不在意，而她竟还傻傻地以为他和她之间已经不一样了。

比起她的热情，他还是一样地冷。

“昨夜的你是个懂事的小家碧玉，反观今日，你却像个骂街的泼妇一般，令人不敢领教。”黑肱逵很难得地发火，话也比平常还多。

“我像泼妇？！”明昭玥委屈地落泪。“我现在很怀疑，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我若是选个爱我的人，今日就不用受这种罪，也不用每天看你的冰脸过日子。”

她真的是选错了，可如今后悔已来不及，她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

听见她那像是后悔的言语，黑肱逵满心不是滋味。

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她竟然还想着过去的事。

“既然你不想看朕的脸，那你大可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若是你愿意，你还能回头去找我的皇兄们。”他气得口不择言。

明昭玥傻了，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得出这种话，这不但是侮辱她，也侮辱了他自己和他的皇兄们。

既然他不要她出现，那她就如他所愿，不再出现他的面前。

“我不会再出现，也不会再来碍你的眼了。”她哭着奔离。

争吵的恶言伤害了方萌芽的爱苗，好不容易升起的爱意硬生生地夭折。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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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从那日的争吵过后，明昭玥果真没再主动找过黑肱逵，即使她心里非常渴望见到他，可一想到自己说过的话，她只得将满心的渴望压制下来。

自己若先低头，那她多没面子，所以她在心中起誓，除非他先来找她，否则她绝对不去见他。

可说来也真是巧，她没去找他，他也没找过她。

他是真的忙，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她？

有时她会自嘲地想，她没去找他说不定正合他的意，因为他便能够乘机摆脱她。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不想去深究，毕竟，他没踏入凤霞宫一步是事实。

这些日子虽然感觉度日如年，可是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月也就这么地过去。

其实，不见他的日子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难捱，看花、看草、看鱼，也就这么地过了一天。

明昭玥跃上了池中凉亭的栏杆，就这样坐在上头，两只脚还在栏杆外晃啊晃的。

她觉得这样很惬意，可看在别人的眼中就不是如此了。

“皇后娘娘！”光儿在九曲桥上狂奔。

远远地就看到明昭玥坐在栏杆上，令她心惊万分，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人池里。

为了要让她下来，光儿可是拼了小命地奔跑着。

大老远就听见光儿的声音，却不知她在急什么。

“什么事啊？”明昭玥回过头问。

想必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她不会急成这副模样。

“娘娘快下来啊！”光儿无暇理会自己气喘吁吁，她现在仅能着急地注视着明昭玥。

她的身子转了一半，这样容易不稳，比起刚才更加地危险。

明白光儿是害怕她会掉下去而紧张兮兮，她朝着光儿笑了一笑，又转过头去眺望池中风光。

她的眼中没有盛开的荷花、没有水中优游自在的鱼儿，也没有成双成对的鸳鸯，她的目光落在池子的对面。

她在看什么，她自己非常地清楚。

池子的对面是御书房、是太武殿，他行动的范围就在对面，她在期待着他的身影出现。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窝囊，可她就是克制不住想见他的欲望。

若能和他不期而遇，便不算违背她不找他的誓言。

“娘娘快下来，这样太危险了。”光儿可是提着心、吊着胆在旁边看着。

“你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若是没有把握，明昭玥是不敢这么坐着的。

“可是…”说是这么说，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她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用。

“我坐得好好的，只要你站在那边不要过来，我是绝对不会摔下去的。”

这样说是有那么一点牵强，可要是不这么威胁光儿，她铁定会冲过来将她抱下去。

“好，我不过去，可娘娘要小心一点。”光儿就怕吓着了明昭玥，奇Qisuu.сom书让她在吃惊之余跌了下去。

光儿在后头皱眉担心着，可明昭玥却仍怡然自得地坐在栏杆上，完全不理会光儿的担忧。

突地，明昭玥眼睛一亮，她看见对面池畔那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身穿金黄色龙袍的黑肱逵在一群大臣之中是那样地显眼，即使只看得到一点，可她也知道那个人是他。

见他越走越远，她就感到失望。

守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了，却只是惊鸿一瞥，也看不仔细。

为了能多看他几眼，明昭玥死命地拉高身子，她的脚踏在栏杆下缘，臀随着她的动作渐渐离开了栏杆。

“娘娘小心！”光儿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光儿的话才一出口，明昭玥就一个不稳，人跌入了池子里。

“啊！”明昭玥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娘娘！”见她的身子往下掉，光儿往前疾奔想要抓住她。

两人有一段距离，当光儿奔到栏杆边时，明昭玥已经摔入池子里，下半身陷入泥沼之中。

见到这样的情景，光儿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光儿，救我！”明昭玥在池子中不停地挣扎，可她越是挣扎，她的身子就陷得越快、越深。

“娘娘，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来。”光儿回神过后头一件想到的事就是搬救兵。

“不行！等你找到人来救我，我大概就沉下去了。”身子一寸寸地下沉，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不能找人来救，她一个人又救下了明昭玥，她是越想越心慌。

“你先去找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抓着。”为了活命，明昭玥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她若是也跟着乱，那就救不了自己了。

“东西？有什么东西啊？”光儿慌乱地在四周胡乱找。

当她看到自己的裙摆，突然灵光一现，立即知道该怎么办了。

光儿赶紧褪下外衫，使劲将衣服撕成两半，然后在两片衣服间打了个结，确保两片布料不会分开。

“娘娘接着！”她抓紧了一头，将另一头往明昭玥的方向扔去。

布料正好落在明昭玥的旁边，她困难地举起手，抓住了这克难的绳索。

见明昭玥抓住了，光儿才将手上的这一头绑在栏杆上。

“娘娘，我去找人来。”光儿朝着明昭玥喊。

手上拉住了衣绳，她就不用担心会沉下去了。

“你快去！”她死命地拉着，一定要撑到有人来救她为止。

“嗯！”光儿赶紧往桥上跑，还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

自己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明昭玥实在很想痛哭一场。

来到南昆国之后，她就时常发生丢人的事，今天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真的是没有脸见人了。

等人来救她的这段时间是难熬的，脑中不停地闪过许多画面。

她多希望黑肱逵能来救她啊！

“娘娘，我找人来了。”光儿的声音由远处渐渐传来。

有人来救她了！明昭玥心中燃起了希望，期盼黑肱逵能在其中。

当一群人奔到栏杆旁时，她也看清楚来救她的人，这其中并没有他。

果然是她在痴心妄想，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来救她。

※．

明昭玥沉默的时候渐渐多了，变得不像之前的她。

她现在不爱踏出凤霞宫，连梳妆也懒了，常常只用一根玉钗将长发绾起了事，脸上也不再施脂粉。

她的转变四婢看在眼里，也仅能心痛不已，却无计可施。

她们知道她需要黑肱逵，可偏偏她们无法将他找来。

就算找来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让他和她吵嘴吗？与其这样，他倒不如不要出现，相信时间一久，她的心情就能平静。

夜深了，一天又这么过去。

明昭玥将视线从黑夜中拉回，看着满脸倦容的她们。

这阵子她的心情不好，也实在是累坏了她们。

“我想要歇息了，你们下去吧！”她走向床榻，出声遣退她们。

光儿放下床帷，风儿将窗户关上，霁儿替明昭玥褪下外衫，月儿替她脱下鞋子。

明昭玥躺上床榻，光儿替她拉妥了锦被，再将床帷完全放下。

“奴婢们告退。”

吹熄了灯火，四人鱼贯而出，最后由光儿将门带上。

床上的人儿辗转难眠，翻来覆去，无法成眠。

夜深沉，始终睡不着的明昭玥索性起身，她不想再勉强自己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她披上外衫、穿妥鞋子，开了门走到外头。

屋外仍有宫灯摇曳在风中，灯火照明了漆黑的夜，让夜晚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地寂寞。

这么寂静的夜，散散步也好，看能不能纾解满心的愁绪。

她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原本只是想散散心，可却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通往御书房的路。

当她看到御书房外题着三个大字的匾额时，她立即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来到不该来的地方。

她不该到这儿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人都已经到这里了，她不免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御书房。

夜已经深了，而里头的灯火却还亮着，想必他一定非常忙碌才是。

除了忙碌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几乎忘了她。

即使她掉入池里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宫风雨，可他还是对她不闻不问，一点关心她的意思也没有。

明知他对她的死活一点也不在意，她却没用地忍不住想着他。

她承认自己是想他的，因为她若是不想他，她的双脚不会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动走到这个地方。

发觉自己的思绪又绕着他打转，明昭玥甩了甩头，想要甩掉他在她脑中残存的影像。

都已经决定对他死心了，她还想他做什么？

摇了摇头，明昭玥转身往来时路走去，一点也不想再打扰他，更加不想看到他而令自己平静无波的心湖再起涟漪。

就在明昭玥离开之后，御书房的门打开了。

黑肱逵由里头走了出来，见到了一抹身影，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来了。他急忙地追了上去，可除了几棵大树之外，哪有什么人的踪迹，

若真的是她，她为什么没来见他就离去呢？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不相信自己真的眼花看错了，黑肱逵走到带刀侍卫的面前，向他们求证：

“方才有人靠近御书房吗？”

“启禀皇上，没有。”

咦？怎么会没有？黑肱逵还是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直望向之前身影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是因为日有所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吗？

算算日子，他也有好久没见她了，不知她最近是否安好。

去看看她吧！他的心中一直有一道声音这么说着。

他是很想去看她以慰连日来的相思之苦，可一想到之前的不愉快，他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提也提不起来。

想到之前把话说得那么绝，令他现在不知该拿什么脸去见她。

罢了！和她睹了这么久的气，也该气消和她和好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向她低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鼓起勇气，黑肱逵往凤霞宫的方向定去。

明昭玥落寞地走回寝宫，房门一关，便将光明阻隔在外。

漫漫愁夜难以入眠，明昭玥拿出火摺子点亮房内的灯火。当她坐下想倒杯茶水时，不小心撞倒了立于一旁的油灯，顿时灯油倾倒而出，火舌吞噬了流苏桌巾。

惨了！见桌巾着火，明昭玥急得想要灭火，她随手就端起茶壶，用茶水浇淋于火苗上。

可水不但灭不了火，反而助长了火势，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火。

明昭玥心一惊，慌忙地想要逃离，却大意地推倒了着火的桌子，火随之烧上火红的地毯。

见火越烧越大，她害怕地尖叫出声--

“啊！救命啊！”

她立即夺门而出…

咦？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睡。

黑肱逵见屋内灯火通明，明白里头的人儿尚未就寝。

为什么还不睡？是睡不着吗？

原本就打算鼓起勇气要来见她的，可一看到她还没入睡，满腔的勇气顿失消失，他迟疑地不知该不该推门进去。

现在夜深了，他要是突然闯了进去，说不定会被她误认为他是因为欲火难耐才会想到她。

害怕自己被误认为是下流胚子，所以黑肱逵仍在屋外犹豫不决地徘徊。

算了！他决定今晚放弃了。

既然他都已经想通了，也不急于在今晚，他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这么多天他都忍了，再多忍一晚也没啥差别。

就在黑肱逵打算转身离去之时，房内突地异常明亮了起来。

奇怪，房内怎么会比先前还要亮呢？

满腹的疑惑令黑肱逵打消离开的念头，他静待在外头，想要看出异常之处。

随后，他听到屋内有东西倒地的声音，之后里头就更光亮了。

他感觉房里一定出事了，当下走上阶梯，打算偷偷地瞧瞧；可在听到一声“救命”之后，他飞快地冲了上去，打算要破门而入。

在他举起脚行动之前，门被打开了，明昭玥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昭玥，你怎么了？”他稳住她慌张的身子。

一被人抱住，明昭玥立即抬起螓首，发现是黑肱逵时，她像是在汪洋中找到一块浮木，立即知道这场火有救了。

她知道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有他替她顶着，他定会帮她扑灭这一场火。

“里头着火了！”

“什么？着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黑肱逵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越过明昭玥上前查看，就见里头已是一片火海。

天啊！怎么会烧成这个样子？

在看了眼前的景象后，黑肱逵立即转身，朝着外头放声大喊。

“来人啊！救火！”

怕火势会四处窜烧，黑肱逵将明昭玥带离得远远的，不让她遭受波及。

“来人啊！来人啊！”

不多时，数十名带刀侍卫奔进凤霞宫。

“参…”他们见到黑肱逵和明昭玥，便自动下跪行礼。

“免礼了，快救火！”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他们竟然还顾着行礼，实在是太荒唐了。

视线越过了黑肱逵，他们看见着火的凤霞宫，便立即往前冲。

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明昭玥感到无比地伤心。

都是她的错，她若是小心一点，这场火就不会发生，也就不会害得众人冒着生命危险救火。

“皇上…”她想要说出她心中的歉意。

搂着明昭玥，黑肱逵将视线投注在火场上，直到听见了她的呼唤，他才垂下头看她。

见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想必是吓坏了。

“别怕，会没事的。”他难得地出声安抚她的情绪。

其实，黑肱逵的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只是为免增加她的不安，他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惧意。

幸好她眼明脚快地逃了出来，要是她现在还在火海之中，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了她，他就忍不住地感到惧怕。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想他以前带兵打仗，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场面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害怕；而这一次，他却怕会失去她。

是什么样的情愫会令他这么恐惧呢？心慌的黑肱逵无法细想。

他紧紧地将明昭玥搂在怀中，就怕她会在他放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之前怎么会以为他过于冷淡呢？他明明对她那么地关心，总是在紧要关头，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着她。

明昭玥这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先前错得太离谱了。

她根本不必刻意地引起他的注意，只因在他看似冷淡的容貌之后，有一颗火热的心。

唉！她若是能早点领悟的话，自己的心也不用受那么多的折磨，今晚这场火灾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一切都要怪她，都怪她太傻了。

“皇后娘娘！”

闻讯赶来的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在见到明昭玥安然无恙地偎在黑肱逵的怀里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她们先前还担心着明昭玥会被困在火窟之中呢！

见到她们慌张地赶了过来，无明火瞬间涌上黑肱逵的心头。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原本想要查问明昭玥的情况，可在见到一脸铁青的黑肱逵时，所有的话顿时哽在喉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他对着她们咆哮。

一被黑肱逵瞪视，她们立即腿软地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皇上饶命！”虽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可一见到黑肱逵发火，她们立即哀声求饶。

“哼！你们还敢开口求饶？”黑肱逵觉得她们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的，竟然让凤霞宫着了大火？幸好皇后早先逃了出来，要是她没有逃出来，你们就算有九颗脑袋也不够朕砍。”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无辜地垂首，不敢多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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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是她们的错，错的人是我。”明昭玥害怕黑肱逵会将过错全算在她们身上。

“你不要替她们求饶，朕定要治她们的罪！”他打心底不相信明昭玥的话，一心认为她是在替她们脱罪。

“可真的不是她们的错啊！”她想要解释，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向他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黑肱逵完全不听明昭玥的话，他只想把这四个失职的贴身侍女严加处分。

“你们的脑袋先寄放在你们的脖子上，等火扑灭之后再和你们算总帐。”他冷着声对她们说。

虽是气怒在心，可他还没被怒火给烧光了理智。

现在大伙正忙着救火，要是他现在就下令命人把她们给拖了出去，势必要挪用救火的人，那么救火的人手就会不够用。所以他暂时先压下处罚她们的念头，想等到火灭了之后再作打算。

听了黑肱逵的话，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全都傻眼怔住了。

她们的项上人头这次是真的不保了。

“不干她们的事，火是我引起的。”为了还她们一个公道，明昭玥决定把话说清楚。

黑肱逵为之一愣，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火是她引起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故意放火来烧自己的寝宫？难道她不怕自己有可能被活活烧死在里头吗？

料定世上定没有这么呆的人，所以黑肱逵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你不要胡说！”就算要救她们，她也不必将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

“我没有胡说！”明昭玥豁出去地大吼。“是我撞倒了灯火，害桌巾让火给烧着了；又胡涂地弄倒了桌子，让火烧上地毡，引起了这一场火灾。”

听了她的叙述，黑肱逵的脸都黑了。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这种事能够不小心吗？”他快被她给气个半死。“这水火无情，难道你不知道引起火灾的危险吗？你真是胡涂，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难道你不怕连自己也会葬身火窟吗？”

先不论这一场大火的损失有多大，光是害他担心受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毒打她一顿。

“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昭玥懊恼地说。

要是早知道会引发火灾，她一定乖乖地躺在床上，即使是睁眼到天明，她也不会下床到处走，更不会点上灯火。

“不是故意的就烧了凤霞宫，要是你是有意的，那不就要烧了御书房、太武殿和朕的寝宫升平宫？”

原本打算乖乖认错的明昭玥听到他这一席话，不禁恼怒。

“都跟你说我不是故意的了，你为什么还要怪我？”他是有权怪她，可不该这样盲目地乱骂一通。

“不怪你要怪谁？难不成要怪朕吗？”火气一来，黑肱逵完全忘了方才的担忧及疼惜，将关爱她的情绪抛诸脑后。

好啊！既然要怪的话，有错的人不只是她，他也有份。

“没错，都要怪你！”

“笑话！”黑肱逵不自觉地冷哼。“放火的人是你，为什么要怪朕？你又凭什么将过错全推到我身上？”

别人正忙着救火，而他们却忙着在火场争辩不休，一点也不体谅救火人的辛劳。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忧心忡仲地望着吵嘴的他们。

原本以为他们会因这一场火灾重修旧好、握手言欢，怎知说不到几句话又吵了起来，她们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

“都是奴婢们的错，皇上和娘娘就别再吵了。”她们索性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有错的是她们，他们一点错也没有。

她们是用心良苦，可他们却丝毫不领情。

“闭嘴！”

“闭嘴！”

他们很有默契地朝着她们大吼后，又继续吵了起来。

“当然要怪你！要不是你之前和我吵架，又故意那么久不见我，我也不会心情不好地睡不着觉，也就不会有这一场火灾。”说来说去，都是他害的。

“哼！明明就是你的错，你竟然还好意思怪东怪西。”她摆明了只想把错推给别人。

他也一样因为上一次的吵架而心情不佳，可还是每天上朝处理政事，一点也没有松懈，更没有像她一般酿成大祸。

“那你又有什么好本事了？还不是只会骂来骂去，一下怪这个、一下怪那个，也不关心一下火势，看这场火是不是把我的寝宫全烧了。”

他倒是不急着救火，骂人、怪人他却跑第一。

“一座宫院而已，算不了什么。”反正后宫有无数的宫院，烧毁了一栋，他还拥有无数栋。

“是不算什么，反正这是我的寝宫，又不是你的升平宫、御书房、太武殿，烧了也影响不到你；改天我就放火烧了升平宫，让你尝尝自己心爱的寝宫烧毁的滋味。”

夫妻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甘共苦，既然如此，他就该尝尝那火烧寝宫的滋味。

“你敢！”黑肱逵气得双眉不得舒展。

他实在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要是她真敢这么做，他铁定不会饶了她。

“我当然敢！”明昭玥擦着腰什么都不怕地说。

其实，她当然不敢这么做，她只会嘴上说说而已。

才不小心引发这一场大火她就快吓死了，哪里还敢真的去纵火。

虽然说的全是一时的气话，可碍于面子问题，气势上当然不能输给对方；所以他们互不相让地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把对方瞪出一个洞来。

皇上和皇后在吵架，这可真是令人感到新奇。

试问世上有几个人胆敢和皇上大小声？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一位美如天仙的皇后娘娘而已。

他们实在很想观看，可又怕火没救好会招来责罚，只得手上忙着救火，而耳朵也没闲着，专心地听他们吵架的内容。

卓公公实在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这下，皇上和皇后的威仪尽失了。

“卓公公赶紧劝架吧！”光儿偷偷挪了身子到卓公公的身边，小声地请求。

劝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是别做的好。

“我只是一名公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劝架啊？”

风儿、霁儿、月儿也悄悄地跟着光儿凑了过来。

“连卓公公都不能劝劝皇上和娘娘，那该怎么办呢？”风儿是万分地苦恼。

再让他们吵下去，难看不打紧，说不定还会冷战好几日，届时明昭玥免不了又要情绪低落，搞不好一不小心又惹出什么祸事来。

“不怎么办，让他们继续吵下去罗！”卓公公看得比她们还要开。

反正只是小吵架而已，又不是动刀动枪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想要斗嘴就随他们去吧。

经过明昭玥的调教之后，黑肱逵的话明显变多了，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以前还要丰富，和之前的寒冰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的转变是好现象，他可是乐观其成。

“可是再这么吵下去，皇上和娘娘不就又要感情交恶了吗？”霁儿实在不懂卓公公的想法。

“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卓公公笑着说道：“你们不觉得皇上和皇后娘娘是越吵感情越好，至少我们刚到这儿时是这个样子的。”

卓公公的话令她们回想起她们刚冲到这儿时的情景。

那时皇上是万分不舍地抱着娘娘，直到她们出现后态度才有所不同。

原来…她们才是害他们吵架的祸源。

唉！早知道她们就不出现了，也不会破坏了他们之间的美好气氛。

这凤霞宫经过这一场大火也烧得差不多了，火也渐渐地熄了。

真不知是他们灭火有功还是没有东西烧火才熄灭，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火已经扑灭，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卓公公指挥众人静静退下，要大伙儿千万别惊动忙着吵架的黑肱逵和明昭玥。

“你们也退下吧！”卓公公示意光儿、风儿、霁儿、月儿该离开了。

“可是…”她们为难地望着黑肱逵。

她们是戴罪之身，没有他的命令，她们不敢先行退下。

“走吧！皇上和娘娘正忙着吵架，没空理你们。”卓公公拉着她们离开。

既然他们想要吵，就把空间留给他们独处，让他们尽情地吵个过瘾。

反正夫妻总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嘛！

吵架过后，黑肱逵和明昭玥这一对欢喜冤家当然又冷战了好几日，他不主动来看她，她也不主动去找他，彼此在等对方先低头。

见他们又旧事重演，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只能无奈地摇头。

“皇后娘娘用点十珍桂花糕吧！”光儿将摆了糕品的小碟子端到明昭玥的眼前。

“我不吃！”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

“那娘娘就喝茶解解渴吧！”风儿替她倒了杯热腾腾的茶。

“我不想喝！”她烦都烦死了，才没那闲情逸致喝茶。

明昭玥又开始不吃不喝了，她们也都明白她的心情差是为哪桩。

“参见皇上！”月儿突然大喊。

一听到这突然传来的四个字，明昭玥的眼睛为之一亮，高兴在心底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要笑不笑地转身，准备迎接黑肱逵的到来。

可当她一转身，身后哪有他的踪迹，耳边只传来光儿、风儿、霁儿、月儿的笑声。

突地，明昭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好啊！你们竟敢捉弄我！”真是气死她了。

听明昭玥这么说，她们笑得更加地放肆了。

“你们还敢笑！”她实在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被她们笑话了。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决定推派代表出来说话，而这个人，理所当然的就是大丫头的光儿。

“娘娘的心事都已经昭然若揭了，咱们也就不必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吧。”

“我哪有什么心事，你别胡说八道。”明昭玥抵死不承认自己有心事。

“是不是胡说，娘娘心中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我不和你们说了。”她心虚地起身，打算逃离光儿的逼问。

她确实有心事，可她不愿告诉她们，让她们笑话她。

再一次地，她承认自己真的很没用。

和黑肱逵吵过架之后，她竟然捺不住相思地渴望见他；可偏偏这一次和他吵得太凶，她还是拉不下脸。

他明明已经不和她计较地对她万般温柔了，可她却又不小心动怒，当着众人的面和他吵了起来。

她在众人面前无视于他身为一国之君的龙威，铁定害他颜面尽失。明昭玥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的无知、任性和坏脾气，可已经造成的事实，她就算是有千百万个后悔也无济于事。

“娘娘既然想皇上，何不主动去找皇上呢？”

他们为了面子而忽视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实在是令人看不下去。

“我怎么能主动去他，那我的脸不就丢大了吗？”她还是在乎面子问题。

要是由她主动前去求和，铁定会笑掉他的大牙，笑她意志不坚。

“娘娘！”光儿实在是受不了，不明白明昭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是娘娘的面子重要，还是皇上重要？”

明昭玥认真地思索了下，才不情愿地回答：“是他重要。”

没错，在她的心目中，他的确是比什么东西都重要。没有面子她能够忍辱偷生地活下去，可若是失去了他，那才教她痛不欲生。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去找皇上吧！”

“可是…”明昭玥还在犹豫不决。

“别可是了，要是再下和皇上和好，万一哪天被别的女人乘虚而人，使皇上宁愿要别人也不要娘娘时，娘娘可就要欲哭无泪了。”光儿故意吓唬她。

听到他可能会有别的女人，明昭玥立即变了脸色。

“他敢！”

“娘娘，男人在色心大发时，是没有什么不敢的。”爱情没有所谓的永恒与绝对，就算得到了对方的真心与真情，还是大意不得。

一想到他可能会去疼爱别的女人，明昭玥就快要被醋意给淹死了。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失去面子总比失去所爱的人还要好吧？

“我去找他。”下定了决心，明昭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见她终于肯去见黑肱逵了，光儿、风儿、霁儿、月儿总算放下了一颗心，庆幸没有辜负卓公公所托。虽然不清楚卓公公为什么要她们使计让明昭玥去见黑肱逵，可她们还是照做了；因为她们相信他绝不会有恶意，也绝对是为了他们着想。

“本宫要见皇上。”明昭玥对卓公公说。

“这…”他假装万分难为，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是说什么也不想见人，可既然皇后娘娘亲自来了，也不知皇上是否真的不见。这样好了，让奴才进去询问皇上的意思好吗？”

她都已经不顾面子地来见他了，竟然还要被挡在门外受这样的对待。

好，既然如此，那她就要看看，他到底是见或不见她。

“有劳卓公公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请娘娘稍等一下。”卓公公福身后随即打开御书房的门进入。

不多时，他出来了，一脸的歉疚。

“娘娘，皇上说他现在没空接见任何人，请娘娘过些日子再来。”卓公公哀叹在心中。

他好不容易制造了个这么好的机会，结果人家却不领情。

“皇上不见我吗？”好啊！他竟敢这样对她。“卓公公再去向皇上禀告，就说今日若是没见到皇上，本宫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他不想见她，她就和他耗到他肯见她为止。

“这…”卓公公实在是好生为难。“奴才这就去问皇上。”

既然已经使计诱骗明昭玥来了，他也不好不帮她。

当卓公公进去再出来时，他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明昭玥猜也猜得出结果。

“娘娘…”

明昭玥知道卓公公想说什么，她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别说了，本宫都懂。”

既然他不允许她去见他，那她就只好自己硬闯了。

“娘娘想做什么？”卓公公阻挡了她的去路。

“本宫要去见皇上。”她的意思相当明白，若是见不到皇上，她是绝不会离开的。

卓公公这才惊觉自己太多事了，才会徒增这么多麻烦。

“皇上有令，擅闯者死。”他把黑肱逵的话拿出来说。

“皇上敢砍本宫？”明昭玥瞪大了双眼。

他都放了狠话，那她就更要硬闯，她偏不信他真的狠得下心来砍了她。

“皇上是不敢要娘娘的命，因为皇上砍的将会是奴才的人头，求娘娘高抬贵手，放了老奴一条命吧。”

其实是因为黑肱逵受了严重的风寒，他已经下令，绝对不能把他病了的事传出去，尤其不能让明昭玥知晓，若有违背，那众人统统得死。所以他才不敢直接告诉她，只是偷偷使了个小计教她自己主动过来，怎知事情还是不能如意。

刚刚他在清醒时匆匆下了个“擅闯者死”的命令，还说若是挡不住明昭玥，那他的人头就要落地。

他吓都吓死了，哪敢造次。

好啊！竟敢用别人的命来威胁她。

明昭玥就这样站着，一动也不动，她存心守在门口，直到他愿意见她为止。

“娘娘请回吧！”

“本宫不走，本宫要见皇上一面。”她可没那么好打发。

“这…不好吧？”刚刚黑肱逵又陷入了昏迷状态，什么时候会清醒也说不得准。

可不管卓公公怎么说，她是心意已决。

唉！无奈地看着固执的明昭玥，他只得又往里边跑，看看黑肱逵是否清醒。

就这样，卓公公开始很可怜地里外两边跑。

不知是否是上天故意要折磨人，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怱地飘起雨来，打在明昭玥的身上。

“娘娘，下雨了，请赶紧回宫去换件衣服吧！”卓公公以为下雨了明昭玥就会死心地离去。

“本宫不走。”这点雨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是他的心中有她、或他喜欢她、在意她，那么他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外头受风吹雨打。

如果这样都无法令他出来见她，那她的心也该死了，不该再存有任何的希冀。

唉！这场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折磨人。

怕明昭玥会受风寒，卓公公往里头跑得更勤了，希望黑肱逵清醒就能立刻禀告他让他知道。

“娘娘要是还要继续等的话，那就打个伞遮遮雨吧！”卓公公拿了把伞要递给她。

“本宫不需要。”她拒绝卓公公的好意。

这是一场得来不易的苦肉计，她若是撑了伞，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卓公公无奈，只得站到她的身边替她遮雨。

时间不停地流逝，雨势虽然渐渐小了，可明昭玥的身子也全都湿奇Qisuu.сom书了；再加上风一吹，她觉得全身泛冷，头也跟着天旋地转。

突地，明昭玥令人措手不及地昏倒了。

“娘娘！”卓公公心惊地大喊。

现下两人都昏倒了，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快传御医！”这下，御医可要忙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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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受了风寒的身子已经好了一大半，可明昭玥的心却也失落了。

以前一直要自己死心，但说起来很容易，可做起来却是相当地困难；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更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如果感情能如自己想像中那样收放自如，那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难过的感情关了。

如今她的心是死还是活，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昏倒之后他也没来看过她，好似一点也不关心她的死活，他还真是有办法能够这样的绝情。

她真该庆幸自己没有因他而病死，否则就太不值得了。

一想到他的狠心无情，她便会心痛、会伤心、会难过，可她却要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毕竟想太多，日子也难过。

于是，她放逐自己的意识，不再去想那些事，她打算消极地过一天算一天。

“娘娘，起风了。”霁儿替她加了件外衣。

明昭玥默默无语地远眺前方，目光没有焦距；但她仍拉紧衣衫，表示她知道霁儿为她加衣。

看到她这模样，霁儿只能感叹地摇头。

情爱不但可以伤人，甚至可以杀人于无形。

虽然明昭玥人是活得好好的，可她那颗热情的心死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娘娘在看什么？”不忍她继续封闭自己，霁儿找话题和她闲聊。

也许在闲谈的时候，能够寻回以前的她。

“没什么，随便乱看。”明昭玥将视线调了回来。

“娘娘不再去见皇上了吗？”她实在不忍看到他们就这样分开了。

明明是郎有情、妹有意，怎么不能在一起呢？这不但是霁儿的疑惑，也是众人不解的问题。

“不了。”明昭玥简洁明了地回答，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就算去见他，他也未必肯见我。”

她已经傻傻地去碰了一堆钉子，当然不会笨得再让旧事重演。

“若是皇上想要见娘娘呢？”她说不定可以去求皇上接见明昭玥。

“见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她宁愿选择不见。

“难不成娘娘已经对皇上死心了吗？”霁儿祈求答案是否定的。

她对他死心了吗？这个问题明昭玥也同样问了自己；可她找不到答案，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剩下的是什么情愫。

是已经完完全全地死心，还是仍有残存的情意？

“我不知道。”

虽然答案不是很令人满意，但还能勉强接受，至少她不是斩钉截铁地说她已经死心，不知道就表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以他这样地伤她，她该是恨死他了；可人家说恨越深，爱也越重。她就是无法恨他，所以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从小到大一直被众人捧在手掌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有很多事是无法强求的。

至少，爱情就不是强求就能够得来的。

※．

她瘦了！

远远地看着明昭玥，黑肱逵的心极为不舍，更加心痛她的消瘦、憔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弥补。

他明白她现在一定恨透他了。

他很想重新挽回她的心，可若是真的这么做，那他就要解释为何放她在大雨中等待还狠心不见她，他有一万个不愿意让她知道他那时病得昏迷不醒。

既然找不到好的藉口来辩解，那他就只能在一旁偷看，不能去找她。

“皇上龙体刚痊愈，该去休息了。”卓公公在一旁催得紧。

他还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病才刚好就勉强撑着身子要来看明昭玥，完全不怕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病又再度加重。

说来说去都是他多话，没事干嘛告诉黑肱逵明昭玥为了见他一面淋雨得病的事。

他就是担心她，才会不顾一切地跑来看她。

“朕不打紧。”他还不想离开，他贪恋地想再多看她几眼。

“皇后娘娘虽然有点任性，可她也是个很固执的人，这样的人不管对什么人事物都是很执着的。”

“然后呢？”黑肱逵等着听卓公公说下去。

“这样的人对感情也会非常地执着。相信娘娘的心还未死，要是皇上肯哄哄娘娘，相信结局一定是皆大欢喜。”

听了卓公公的话，黑肱逵也很希望明昭玥真的对感情执着；可是他曾那样伤她，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接受她那份执着的爱。

“有时朕很怀疑皇后是否真的会爱上朕？”

“那是当然！皇后对皇上的情意，可是人人皆知的。”卓公公真不明白他到底不确定些什么。

“朕和她常常讲不到三句话就吵了起来，然后每次吵完都是那种恨不得老死不相见的冷战，这样的我们还会有感情存在吗？甚至，朕常常怀疑，朕是爱她的吗？若朕不爱她，将她困在朕的身边，那岂不是误了她的青春、她的一生？”

卓公公实在快被黑肱逵给打败了。

连他这个不能有情爱的太监都看得出他们彼此的情意，可当事人却不清楚，实在是急煞了他这个局外人。

“皇上不觉得自己有了娘娘之后，开始会笑、会发怒了吗？虽然皇上和娘娘是常吵架，不过，也唯有娘娘有办法让皇上开口多说几句话。像现在皇上能和奴才这么自然地说话，这也是拜娘娘所赐。”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喜欢和她吵，可往往被她气得半死，控制不住，话就这样说出口了。

“可这就是爱了吗？”为什么卓公公懂，而他自己却不懂呢？

“皇上的情绪全被娘娘牵动着，这难道不算爱吗？”

这是爱还是不是爱，黑肱逵觉得自己要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若是爱她，那他绝不会错过她，他绝对会好好地珍惜她；可若是自己不爱她，那么他会离她远远的，不去打扰她。

不过，不论他爱不爱她，他都希望她能快乐地过日子，因为他可以明显地看出她一点也不快乐。

她的笑容是最美的，他愿意倾尽所有，为她寻回快乐，让她再度展开美丽的笑靥。

“有什么办法能让皇后快乐呢？”他想帮她找回笑容，他不想看到她现在这样怏怏不乐的样子。

这个问题可难倒卓公公了。

见他答不出来，黑肱逵就把自己的答案先说出口：“是不是顺着她的意，她就会感到快乐了呢？”

“也、也许吧！”卓公公也不太确定。

若是这样就能令一个人真正地打从心底快乐，那这世上大概就没有愁眉苦脸的人了。

这答案深植在黑肱逵的心里，令他无法忘怀。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她快乐！

※．

“娘娘，娘娘！”光儿兴奋无比的声音由外头传来。

不多时，就见她跨着大步跑了进来，一脸欢欣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似的。

“瞧你一脸高兴的模样，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明昭玥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受了她的情绪影响，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们开怀的笑容，所以一见光儿这么开心，她也感染了她的欢喜。

她有多久没开怀大笑了？这些日子她真的是错了，她不该让自己整日苦着一张脸，害得她们也跟着她下愉快。“是大小姐写信来了。”

“大小姐？你是指我大姐吗？”一听到有亲人来信，明昭玥的脸上终于露出消失许久的灿烂笑靥。

“是。”光儿就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感到开心，所以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二步地跑着，死命地冲进升平宫。

“信快给我！”她好想她那些姐妹们。

光儿赶紧把信交到明昭玥的手上。

明昭玥惊喜地拆开信，娟秀的字迹立即跃入眼帘。

“真的是大姐写来的！”明星玥的笔迹，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读信，想知道她的星玥姐姐写信来跟她说些什么。

昭玥妹妹如晤：

大婚之后已数月不见，不知昭玥妹妹是否安好？为姐一切甚好，仅有一事

一直记挂心怀，百般思量之后，方下决心与妹妹相商。

在与三皇子，即东帝大婚后，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只是我无意间发现东帝

心中念念不忘之人乃昭玥妹妹，被他对你的痴情所撼动，才惊觉当初要妹妹自

己选夫的决定或许是错。

爱人是痛苦，而被爱却是幸福，有这么一个痴心的男人深爱着你，是你的幸福，却因我错误的决定而使你与这份幸福擦身而过，为姐真是罪过深重。

若是你和南帝互有爱意，正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也许能稍减我心中的愧疚；但若不是，我就无法原谅自己，是我害你失去该有的幸福，我是个大罪人。

这些日子以来，脑中常存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我们两个的后位能够交换，说不定就能皆大欢喜。

不知你和南帝的感情是否深笃？我也真是瞎操心，以妹妹的花容月貌、聪敏灵慧，定是人见人爱，想必南帝一定对于自己得妻如此而沾沾自喜吧？可有时感情之事难说，尤其两人要情投意合更是困难重重，为姐不想看你在感情路上受挫。若是南帝并非如你所想，而你也后悔当初的选择，请稍微考虑为姐那荒唐想法吧！

姐星玥笔

合上信，明昭玥不免欷吁。

姐姐爱的人是姐夫，而姐夫爱的人是她，偏偏她又不爱姐夫，只爱她那个寒冰相公，而她的相公又不爱她。这实在是一连串难解的感情纠葛啊！

虽然姐姐没有说她爱的人是黑肱徽，可是她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个大概。

要是她不爱黑肱徽的话、那她根本就不必在乎他爱的人是谁，也不会为了他盲目追求的幸福而硬着头皮写了这封信给她。

换夫？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若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逼不得已，她那个贤慧又识大体的姐姐是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请求。

唉！这个黑肱徽还真是不识好歹，得妻如此还不好好珍惜，竟然这样不知足地伤害她的好姐姐。

解钤还需系铃人。这个情结还是需要她去解开，可她自己的感情都已经是一团乱了，她哪有多余的心力去替星玥姐姐解决这感情的难题？再者，她怕这个难解的感情结会因她的出现而更加混乱。

“娘娘，大小姐信中说些什么啊？”见明昭玥看了信之后神情凝重，光儿不免感到担忧。

“没什么。”明昭玥绝口不提信中的内容，还将信给摺了起来。

要是把明星玥信里说的事讲给她听，她不吓昏才怪。

爱情的魔力还真是伟大，竟然可以将知书达礼的人变得这么惊世骇俗。

光儿是不怎么相信明昭玥是真的没事，可她不肯说，她也无可奈何。

反正她现在和黑肱逵也已经糟到不能再糟的地步了，她和他将来会变成怎都也无所谓了；但是，她不能漠视星玥姐姐因她而不幸福，她虽救不了自己的爱情，但说什么也要去救她。

她还是得走一趟东曦国，好破除黑肱徽对她的迷恋；这样，他们将来才有幸福可言。

就这么放手一搏吧！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正当黑肱逵的思绪正沉浸在思念明昭玥时，卓公公的声音突然由屋外传来，令他心中一惊。

她来找他做什么？他的脑中有如万马奔腾，混乱得理不出任何头绪。

猜不出她来找他有何用意，但黑肱逵还是感到非常地开心，至少，她肯来找他，那表示他和她之间还有救。

“让皇后进来。”他尽量克制自己，稳定情绪，不让声音带有一丝丝惊喜过度的颤抖。

门被推了开来，明昭玥一身朴素、简单装扮地站在门口。

“娘娘请进。”卓公公比了个请的手势。

明昭玥朝卓公公点了下头，徐缓地跨过门槛，走进她许久未进的御书房。

在她踏入之后，门再度被关上。

许久没踏进御书房，这儿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动。变的是黑肱逵在这儿待的时间更久了；在他将升平宫让给了她之后，御书房俨然成了他休憩的寝宫。

他在这儿住得好吗？

唉！又想这些做什么？她今天来可不是来看他好不好，她是有事要找他商量的。

她真的瘦了，远远地看她只觉得她变瘦了，可现在近距离一见，她瘦的程度更教人心疼、不舍。真不知她这些日子是否有好好地用膳，否则她不会瘦成这副模样。

黑肱逵的视线在她进入之后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迟迟无法移开。

“臣妾参见皇上。”明昭玥微微地福身行礼。

她生疏的语气令黑肱逵心中一紧，痛苦难当。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夫妻，难道他和她之间非得像陌生人一样吗？

“平身。”他满腔的热情顿时被她浇熄，她的生疏让他热络不起来，只能假装冷淡相待。

“谢皇上。”她要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再像花痴一样纠缠着他。黑肱逵很想将她搂在怀里，可又不知该拿什么脸做那种事。

他怕一起身就会将念头付诸行动，所以他的双手只得紧握住椅子的扶手，不敢起身，强忍住心中的渴望。

“你找朕有事吗？”他的语气比往常还冷。

“当然有事。”若非有事，她不会走这一遭。

“说吧！”他其实非常想要听她说话，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烦躁的神情，一点也不坦白。

他那不耐烦的表情深深伤了明昭玥的心。

“皇上不用觉得臣妾很烦人，臣妾保证这将会是臣妾最后一次麻烦皇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肱逵怎么觉得她话中的意思怪怪的。

什么叫最后一次？难不成她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他了吗？

“臣妾收到大姐的来信，使臣妾开始想念家人；所以，臣妾想请求皇上让我去东曦国一趟。”

虽然她的话很合情合理，可黑肱逵就是觉得很怪异。

“跟朕说实话，为什么你要去东曦国？”

经他这么一问，明昭玥顿时沉默了。

“你若是不说实话，朕是不会准许你出宫的。”

明昭玥深吸了口气，许久之后才开口：“我大姐和东帝之间的感情出了点问题，需要臣妾去排解，所以，臣妾才会想去东曦国一趟。”

“既然是他们的感情问题，你去又有何用？”黑肱逵觉得这事实在荒唐。

他三皇兄和他三皇嫂若真是感情出了问题，能解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她一个外人去插手管人家的闲事。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把信拿给朕看。”如今，唯有看了明星玥的来信才能解除他心中的疑惑。

“那是臣妾的信，不是皇上的。”明昭玥摆明了不想拿出来。

“信不拿出来，你就只能待在宫里，哪里也不能去。”他要挟地说。

见他态度那么强硬，她明白若是不照着他的意思做，她就真的无法出宫了。

罢了，他若想看就让他看，说不定他知道能摆脱她，一高兴就立即命人用八匹快马将她送去东曦国。

明昭玥不慌不忙地由袖中取出信，交给了黑肱逵。

他看了信中的内容，脸色铁青，非常难看。

“荒唐！”他恼怒地斥责。“这么荒唐的事朕不准你去做。”

就算他三皇兄喜欢明昭玥又如何？她已经是他的皇后了，他怎么能够还对她念念不忘，这实在是荒唐至极。

“臣妾只是去让姐夫明白大姐才是最适合她的皇后，并让他了解臣妾并非他想像中的那样，让他从对我的迷恋中清醒，转而疼惜深爱他的大姐。”她说明她的用意。

“不准去！”黑肱逵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他还要拒绝？

“不为什么，朕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难不成皇上是不相信臣妾的话？”

“朕相信你。”他是相信她，但是他不相信黑肱徽。

他三皇兄从前就迷恋女色，如今他看上的人又是明昭玥，若她就这么去了，等于是自投罗网，他怕她无法全身而退。

“皇上若是不允许臣妾去，那臣妾就算是翻宫墙也在所不惜。”她心意已决，是不会改变的。

她今日来求他首肯不是因为尊重他，只是这路程遥远，若他能派人护送，那她就能一路平安。

她会为了这件事来找他，就表示这件事对她很重要，她非做不可，以她固执的性子判断，改变心意的可能性很低。

罢了，只要她能快乐，那就随她的意思吧！

“去这一趟能令你快乐吗？”

“能见到大姐，臣妾当然快乐。”

“那你就去吧！”他勉强同意了。

只要她快乐就好，即使要冒着失去她的危险，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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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千里迢迢地奔走，费了数十日才来到东曦国。

这些天明昭玥想了许许多多的事。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假装开心，这样星玥姐姐才会以为她过得很好而放心，那她才下会心生不必要的愧疚。

至于对付黑肱徽，她就要装成低俗、没气质、调皮捣蛋的女人，这样才能让他以为她只是空有外表而无内涵。

当然，她偶尔也会想起黑肱逵，不免开始埋怨他。

他还真是会替她着想，光是护送她的排场就盛大得吓死人，就连她乘坐的马车也是华丽非凡。

其实，她倒宁愿他能跟着她一起来，她一点也不希罕这些吓死人的排场。

她婚后第一次去拜访大姐却没带着自己的夫君，大姐会怎么想，她现在都已经能猜得出来了。

唉！选错了相公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娘娘，东曦国的宫门到了。”月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要人大开宫门，我们直接进去了。”从现在起，她就是刁蛮的南昆皇后。

“是！”

过了一会儿，马车还是没有前进的迹象，外头反而吵闹了起来。

“吵什吵？”她在马车内不悦地大吼。

“娘娘，那群侍卫不肯开宫门。”这次换成了风儿的声音。

“去跟他们说，我是他们皇后娘娘的妹妹，也是南昆国的皇后，现下我不自己进去了，叫他们去请他们的皇后娘娘来见我。”

等她的星玥姐姐一到，她定要她好好地赏这些不长眼的人一顿排头。

“是！”

就在明昭玥等得快失了耐心时，才终于听到“皇后驾到”的声音。

“昭玥。”明星玥在马车外轻唤。

一听到她最想念的声音，明昭玥立即开了车门，跳下马车，开心地抱住明星玥。

“大姐！”

“昭玥！”明星玥虽然表现得十分开心，可她的心早已揪成一团，心痛难当。

只有她一人前来，意思已经相当地清楚，她这个东后的位置该换人坐了。

“大姐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等会儿就离开这儿，免得夜长梦多。”虽然明星玥不认为黑肱徽会阻止她离去，可还是怕若让别人知晓了，这换皇后的事就会被人发现，届时可就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大姐为什么要走啊？”明昭玥不懂她为何要离去。

她好不容易千里跋涉到此，星玥姐姐怎能没和她说些体己话就要离开，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会一个人来想必也是因为南帝对你不好，我们若是能对换的话，至少你能得到幸福。两个人幸福总比四个人痛苦还要好吧？”

明昭玥噘起了小嘴，不悦地说：“我来可不是要和大姐对换的，我可是要让那个不长眼的东帝了解，他能得到大姐这个皇后可是他三生有幸，要他看清楚谁才是他该珍惜的人。我不是那种爱夺人所好之人，不可能明明知道大姐的心意，还去抢大姐喜欢的人；况且，一个害大姐伤心的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要我和他过一辈子才不会幸福呢！”

明白明昭玥是因为她才会对黑肱徽有那么多的偏见，她连忙替他说话，不让她对他产生误会：

“他是个痴情的人，并非传言中的那么地坏。你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大姐相信你会是幸福的。”

“我爱的人又不是他，和他在一起我才不会幸福。”对于一个她不爱的人，她无法和他相处一辈子。

“傻瓜！能和一个这么爱你的人过一生是你的幸运，你该好好珍惜的，”明星玥实在不懂，她都已经有成人之美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接受？

“照大姐的说法，那东帝有大姐这么一个贤德的皇后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是他的好运，他才应该要好好地珍惜。”

明星玥顿时无言以对，她无法反驳明昭玥的话。

“大姐，我这就去见那个东帝，相信他在见过我之后就会回心转意，对我的迷恋也会就此清醒。”

“昭玥…”明星玥想要再劝劝她，让她能平心静气地接受黑肱徽。

“什么都别说了。”明昭玥打断了她的话。“大姐先暂且等我一下，等我见了东帝之后，一切就会拨开云雾见青天，这堆打成死结的姻缘线也能理出个头绪，将死结松开。”

明昭玥是信心满满，可明星玥却一点信心也没有。

以黑肱徽对明昭玥的痴情来看，他是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虽然她是有成人之美，可那都是假装出来的，她没有那么大的度量看着她爱的人和她的妹妹在一起。

昭玥，徽就交给你了。明星玥在心中对明昭玥交代她最挂心的事，愿你能明白他的情意，别辜负一个有情人。

明星玥在心中无声地叹息。情路难定、情关难过啊！

命人将她的行李搬上她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明星玥落寞地离去。

“皇上不好了！”商公公高喊地直奔御书房。

“这么慌张，是什么事不好了？”黑肱徽不认为他口中的不好是多么重要的大事。

“那个南后…就是昭玥姑娘正在宫门口等着，说是来和皇后娘娘交换的。”

黑肱徽一听到明昭玥来了，他乐得没听见商公公后半段的话。

“昭玥来了，还不快点去将她请来。”

“不用了，我自己先进来了。”明昭玥大摇大摆地走进御书房。

“你、你是昭玥？”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没错！我正是明昭玥。”她没有行礼，仅是在黑肱徽的面前站定。

嗯…他长得还算不错，难怪大姐会为他倾心。不过，他也真是太王八了，竟然还口口声声地说爱着她，害大姐为他伤心欲绝。

“南帝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啊？”

这时黑肱徽才觉得奇怪，她现在已经是南昆国的皇后了，他皇弟不该让她一个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来到东曦。

“他没跟来，也不可能会跟来。”他要是会随着她后头跟来，太阳大概要打西边出来。

“为什么？难不成你们闹翻了？”

明昭玥怪异地看着他，觉得他未免太过关心她的家务事了。

“怎么？我要是和逵闹翻了，你是不是打算收留我？还是要将我纳为己有？”

“你胡说什么？”黑肱徽气恼地怒斥。

她现在可是他的皇弟媳，他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他会这么关心也是想要他们幸幸福福地过日子。

“我是不是胡说都不重要了，我此行前来是要在东曦长住，我想，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长住？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若说只是游玩暂住那还没话说，她怎么会说长住，难不成她不想回南昆了吗？

“哎呀！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吗？”明昭玥突然惊呼。

“知道什么？”他实在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我是来当东曦国皇后的。”

黑肱徽听了可大吃一惊，立即怒斥：“荒唐！我东曦国早已立后，怎么可能还让你来当皇后。”

“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念念不忘吗？我在南昆受了王八逵的气，又正好收到我大姐的来信说你还深爱着我，恨不得能挽回之前的错误，所以，我就决定和我大姐交换，由我来当东曦的皇后，而她去当南昆的皇后。换句话说，我姐决定和我交换丈夫，而你和逵就交换皇后罗！”

为了让黑肱徽由对她的迷恋中清醒，明昭玥故意很没气质地说话。

他不相信明星玥会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铁定是她在胡言乱语。

“你不相信啊？没关系，我有留下我姐给我的信，你看了信一定会相信的。”

当黑肱徽看完了明昭玥递给他的信，气得将信给揉成了一团，转身就要去找明星玥问个清楚。

“哎呀！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明昭玥见他转身，赶紧出声唤住他。

“什么事？快说！”他没耐心和她在这儿瞎搅和。

“我来之前已经通知我姐了，她现在说不定正在打包行李，也可能在往南昆的路上了。”

“明昭玥！”黑肱徽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已经没有先前初见她时的愉悦。

他发觉她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他许久的幻梦在此刻完全破灭。

“你现在做出选择还来得及，迟了，我那死心眼的大姐就成了南昆的皇后了，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黑肱徽愤恨地瞪了明昭玥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

他选择了谁？想必众人心中都已有数了。

还说什么喜欢她，一听到大姐要离开的消息他跑得比谁都要快，说他不喜欢大姐，谁信啊！

终于撮合了这一对，她也能放下心了。

自己的情路走得不顺，但看到她大姐能有个圆满的姻缘，这也足够了。

唉！人家大姐夫都能及时醒悟去珍惜深爱他的人，为什么黑肱逵直到她离开他时都无法觉悟呢？

为什么黑肱逵连一声“不要走”也不肯对她说？

天晓得她多想听到他挽留她的话，偏偏他就是那么地冷淡，不但没有留她，还巴不得她能早点消失在他的眼前。

虽然同是兄弟，可领悟力未免也差太多了。

看来看去，还是老把情爱挂在嘴边的大姐夫可爱多了。

她暂时不想回去南昆，干脆就在这儿待下，顺便想想自己的未来。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未来是一片黑暗啊！

听说她那大姐夫已经把她大姐给追了回来，现下两人已经回到昭明宫，她得去见见他们，看她们是否已经和好；再来，她可要现现宝，看她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大姐夫、大姐，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明昭玥不等通报，双手抱着画没空推开门，就直接用脚把门给踹开。

好事被人破坏，黑肱徽是满脸的不悦。

一点也没发觉自己破坏了他们的好事，明昭玥兴匆匆地拿出手里的东西来献宝。

“大姐夫，大姐你们看，那个天龙宫中竟然有好多我的画像，而且，每一张都是这么美丽，实在是有够奇怪的。”

当明星玥看到那些画时，她的脸色微微泛白，表情也僵住了。

这些画的存在对她而言都是不好的记忆，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想看到这些画。

黑肱徽察觉到了明星玥的异样，他立即将这些画收了起来，不让她看见。

“大姐夫，你这是做什么，别抢我的画啦！”明昭玥才不肯这么快就让他收起来，她还没玩够呢！

这些画明明是他的，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

不过，黑肱徽也不想管这是谁的画，他只希望她能赶紧带着画滚蛋，别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扰他和明星玥。

“画是你的，快把画拿出去。”

如果她要，他不介意全给她。

“我们一起来欣赏这些画，别那么快赶我定。”明昭玥固执地不肯定。“你们看，这幅画的画工精致，把我画得很传神。”

明星玥定睛一看，这不是她遗失的画吗？

“画中人不是你，是星玥。”黑肱徽受不了她的自以为是，随即把画给抢了过来。

“怎么是姐姐，明明就是我啊！”

“你的眼睛是充满邪恶、会骗人的圆圆杏眼，而星玥的眼是精明、贤慧的细长丹凤眼，这画中的眼睛较细长，是星玥才是。”

明昭玥坏坏一笑，不安好心地问：

“大姐夫好厉害，竟然把我和大姐的不同点分析得这么透彻，不知大姐夫花了多少时间去研究啊？”

“明昭玥！”在见到她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咬牙切齿喊她的名字。

他好不容易和星玥渐入佳境，她偏要出来捣乱，实在是欠缺教训。

“赶快把你的画拿走，否则我要人一把火把画烧了。”留这些画只有坏处而没有任何益处，只会下时提醒他，他以前的眼拙。

“人家不想走啦！人家今晚想和大姐一起睡。”明昭玥偎入明星玥的怀里，对着黑肱徽做着鬼脸。“大姐，人家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今晚我们就一起睡嘛。”她使出了撒娇的绝活。

明星玥为难地望着一脸期待的明昭玥及一脸怒火的黑肱徽，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昭玥，大姐夫会帮你安排更舒服的宫院，你就自己一个人睡。”他好不容易等到能和明星玥圆房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准别人来破坏。

“人家一个人不敢睡，大姐，你就陪我睡啦！”她几近请求的语气令人实在难以拒绝。

“今晚昭玥就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明星玥一脸歉疚地望着黑肱徽。

“好耶！那我先去床上躺着等大姐。”经过黑肱徽的身边时，她还不忘得意地朝着他挤眉弄眼一番。

他们两人相对，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我…”

“没关系，你就好好地陪她睡一觉。”

明明心里恨个半死，可又怕明星玥会自责、会伤心，他只好装作不在意。

“我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黑肱徽一脸郁闷地离开，对这个明昭玥他可是恨得牙痒痒的。

明昭玥这个小调皮鬼，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给弄走。

对了！

就叫那个教妻无方的逵来把他的皇后接回去南昆共享天伦之乐吧！

偎在明星玥温暖的怀抱里，明昭玥是一脸的满足。

她昏昏欲睡，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昭玥。”明星玥不让她睡，偏要把她唤醒。

不是她不体贴明昭玥长途奔波的辛劳，而是她是靠她的帮忙才能得到幸福，是以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承受爱情的痛苦。

“大姐？”听见明星玥的声音，明昭玥倏地睁开了眼。

“告诉大姐，你和南帝是怎么了？”

听见明星玥的询问，明昭玥的小脑袋顿时清醒，睡意全消。

“我、我和他很好啊！”她强颜欢笑，不肯说出实情，怕明星玥难过。

“别骗我了，你是我的妹妹，我还会不了解你吗？”明星玥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这一路上豺狼虎豹那么多，你铁定和南帝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是不会放你一个人前来的。”

“大姐，我真的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她矢口否认自己困窘的处境。

“傻瓜。”心疼明昭玥不肯说实话，她轻抚她的头。“你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吗？一个人要这么快速地蜕变，那是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大姐知道你一定经历了椎心刺骨的痛，才有今日处处为人着想、善解人意的你。大姐是你的亲人，大姐心疼你的遭遇，在我面前，你不必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可以对我诉苦，大姐会静静地听你说。”

明昭玥感动地红了眼眶，眼泪源源不绝地冒了出来。

“大姐…”

“你若想哭就哭出来吧！”明星玥将她抱在怀里。

“啊！”明昭玥随即趴在明星玥的怀中痛哭失声。

明星玥没有出声哄她、安慰她，只是任凭她痛哭，让她哭出满腹的委屈及悲伤。

拜昭玥所赐，她得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是以昭玥不该孤单一人，她也该得到自己的幸福才是。

哭了许久，明昭玥疲累的心情总算稍稍纾解。

“大姐。”她羞赧地笑着。

真是丢人，她竟然这么失礼地在星玥姐姐面前嚎啕大哭。

“你和南帝是怎么了？”明星玥想知道她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明昭玥简单地用八个字来形容。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亲人面前的关系，她现在能平心静气地说出她和黑肱逵之间的事；虽然心中依然苦涩，但她已能勇敢面对。

“谁是落花？谁是流水？”

“落花是我，那流水当然就是黑肱逵罗！”黑肱逵既然不爱她，那她也认了。她只能怨自己眼光太差，千挑万选，却选上了个不爱她的人。

“那你不就和我有一样的遭遇？”她们还真是苦情姐妹花，不过她都能这样否极泰来，相信她也会有顺遂的未来。

“是差不多，不过他是谁也不爱。”这一点倒是令她稍感安慰。“他起初对我很冷淡，根本就不理我；后来虽然肯理我了，却动不动就生气，对着我大吼大叫。有时我火气一来，也不客气地顶嘴，就这样越吵越凶，到最后还冷战了起来。”

越听越觉得玄疑，明星玥觉得黑肱逵似乎并不是真的对明昭玥无心。

若真无情，他何必浪费时间和她争吵？

“昭玥，把你和他相处的情况说给我听听。”她想要了解细节。

既然她想听，明昭玥就把她那堆丢人现眼的事说出来，就算会被她取笑，她也认了。

听了明昭玥的话，明星玥更加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傻丫头，他对你是有意的。”

“哪有可能啊！”她才不相信。

“要是他对你没有爱意，他又何必管你的死活？而且，他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冷漠，就更加不会被你激得发火、发怒。你们最后会搞到这样的地步，你也有错，如果你能在他发怒时闭上嘴，对他撒个娇，那不就皆大欢喜，什么事也没有了？”

“是这样吗？”明昭玥还是不相信明星玥的话。

他真是对她有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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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应该已经到达东曦国了吧？不知她是否一路平安？

她走了，却连他的心也一并带走，他只能索然无味地过日子，浑浑噩噩地过着一天又一天。

升平宫中，他思念明昭玥的一颦一笑。这儿有许多她忘了带走的东西，见到她的东西虽然令他触景伤情，可他又不愿到没有她回忆的地方。

人都走了，再怀念又有何用？

他每次都这样跟自己说，可就是控制不了思念她的心。

昭玥，你可知我在想你？他在心中无声地问。

踏出升平宫，他茫茫然地走着。当他到走到一处净是黑炭灰烬的地方，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凤霞宫。

他怎么会走到这儿呢？

黑肱逵一步步地朝着早已烧毁的断垣残壁走去，那日火灾的情景赫然浮现眼前。

若不是那一场火，他和她也许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和她争吵，那么他只是损失了一座宫院，还不至于赔上一位皇后。

她离开后才开始想她是不是太迟了呢？

其实，见她并不会太难，他只要去东曦国接回她就好；可是，他已经没那个脸去追回她了。

他只能在心中苦叹。

虽然凤霞宫已经烧毁，可是，这儿有他和她最甜蜜的回忆，所以他不舍得铲除干净。

黑肱逵伸手抚摸着早已烧焦的雕梁画栋，心中万般感叹。

“皇上！”卓公公喘着气跑了过来。

一见到黑肱逵身处烧毁的废墟之中，他感到无比的心惊。

“皇上小心，别再往前走了！”若是他在里头受伤，那可怎么办才好。“这地方太危险了，皇上请别在里头行走，龙体重要啊！”

见卓公公满脸的焦急，黑肱逵这才缓缓地往回走。

会替他担心的就剩下卓公公而已，若是急死、气死了他，他这一生就真要成为孤伶伶的一人了。

“卓公公。”

“皇上。”卓公公恭敬地听他说话。

“把这个地方重整一番，还凤霞宫的原貌。”这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凤霞宫充满了他和明昭玥的回忆，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想要珍惜，所以他无法放任他的回忆之处成为废墟。

“奴才遵命。”卓公公虽然不明白这后宫有那么多的宫院，为什么一定要重建凤霞宫；可既是黑肱逵的命令，他也只能照办。

交代完毕，黑肱逵又六神无主地四处行走。

突地，卓公公想到了他来此的目的。

“皇上！”他唤住了黑肱逵。

“有什么事？”他回过头望向卓公公。

“皇上，尊帝和东帝派了使者送信来，请皇上过目。”这就是卓公公急得四处寻找黑肱逵的目的。

尊帝！他大皇兄怎么会派人送信来？

他三皇兄信中写了些什么他大概猜得出来，可他大皇兄无缘无故来信，想必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信拿来。”他伸出手。

卓公公把两封信交到黑肱逵的手中。

因为觉得黑肱龙的事情应该比较重要，是以他先拆开来自中齐的那封信。

看了信中内容，他觉得事态紧急，却不明白信中所说的烈火草是什么东西，他连忙询问卓公公：

“南昆境内有烈火草吗？”

卓公公想了下，才想起烈火草这种东西。

“有！南昆最南边有个烈火谷，传说谷中有一种赤红色的植物，因为外型像燃烧的火焰，所以人称烈火草。”卓公公把知道的事告知黑肱逵，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起。“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尊后病危，需要烈火单救命，尊帝向朕求药。”他言简意赅地说明。

“这烈火草虽不是什么难求的珍药，可因为烈火谷陡峭险峻，想要采这味药，可得花费一番工夫。”

“命人去烈火谷采药。”不管难得还是易得，他都要找到这味药。

“是！”卓公公领命正要退下。

“等一等，朕亲自去。”

会想亲自去是因为一来他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他人，二来他想离开充满明昭玥倩影的地方，到一个没有她回忆的地方，也许这样他就能不再想她。

“请皇上三思。”卓公公不放心他去。“这烈火谷危险，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万一，奴才就要提头去见太上皇了。”

黑肱逵心意已决，哪有可能被卓公公给说服。

“传令下去，朕要亲自前往烈火谷采药。”他以没得商量的语气说。

他话一说完就捏紧信离去，任由卓公公在背后唤他也不理会。

卓公公实在是劝不动他。唉！既然他想去，那就随他去吧。

一整顿完毕，黑肱逵就领着大队人马起程。

卓公公虽然年迈，有点受不了长途跋涉，可为了黑肱逵的安危，他就算是累死也要随侍在侧。

“对了。”卓公公这才想起南帝送来的那封信，他好像没听皇上提起南帝交代的事。“皇上，南帝信中交代了什么？需要奴才去办吗？”

经卓公公提起，黑肱逵这才想起他忘了看那封信。

“朕没看。”

“哎呀！这可糟了！”卓公公觉得他有必要看信。“皇上，要不要先折回去看信，或者命人快马加鞭回去取信？”

黑肱逵想也没想地回答：“不必了。”

“可是…”如果信中有重要的事，他不看可以吗？

“别说了，朕说不看就是不看。”

想必信中说的都是明昭玥的事，说不定他三皇兄写信来就是要跟他说，她要留在东曦不回来了。

既然结果都猜得出来，又何须看信呢？

若是她觉得留在他三皇兄的身边会比较快乐，那他也由着她去。

他不但不会求她回来，还会深深地祝福她。

反正，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她回不回来都不重要了。

其实这全是黑肱逵在自欺欺人，他对明昭玥根本就无法忘怀，且仍在期盼她能回到他的身边，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

只怕一承认，他就会越来越在乎她：水远也忘不了她。

“皇上怎么一脸的不悦呢？”见黑肱徽走了进来，明星玥关心地问。

“有明昭玥这个大麻烦在这儿，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一想到自从她来之后就整晚霸着明星玥，害他连一亲芳泽的机会都没有，他就感到郁闷。

“皇上别这么说昭玥，她只是心情不太好，需要人陪在她的身边；而臣妾是她的亲人，理所当然应该陪着她。”

对于无法关心他，她也是满怀歉意。

“她和逵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写信要他将他的皇后接回去，[奇+书+网]可这信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

这也是黑肱徽感到气闷的事情之一。

若是黑肱逵不肯接明昭玥回去也该跟他说一声，这样他也好想想她将来的去处；可偏偏他却音讯全无，害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嘘--”明星玥要黑肱徽闭嘴。

“怎么了？”

她望了望四周，看看是否有人在附近走动而不经意将黑肱徽的话听了进去。

幸好没有，否则这事若是传到明昭玥的耳里，她一定会难过得受不了。

“这事别在大庭广众下说，当心昭玥听见了。”她小心翼翼地吩咐。

黑肱徽倒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

“放心，我早已下了命令，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因为我[奇+书+网]要和我的皇后好好地温存一番。”他将她抱在怀里，想要在她的唇上偷香。

“请皇上正经点。”明星玥闪过了他偷袭的唇。

“你可是我的皇后，我想要和你温存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说是不正经呢？”

“现在是大白天，请皇上别这样。”他不要脸，可她还要呢！

“白天不行，那晚上就可以了吧？”他开始期待着夜晚的到来。“今晚到天龙宫来，我想要你。”

明星玥被他的话弄得羞红了脸。

“晚上我要陪昭玥。”她不放心扔下她一个人。

“又是她！”一听到明星玥仍挂心她，他就满腔的酸味。“在你的心目中，我和她到底谁比较重要？”

见他对他曾经迷恋的人大吃飞醋，明星玥不免感到好笑。

“你是我爱的人，她是我妹妹，两个一样重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重要性，对她而言，他们都很重要。

“你…算了！”听到她说爱他，他便能什么都不计较。“我继续写信催逵把昭玥接回去，直到有他的消息为止。”

两人以为四下没有人，却没发现他们的背后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正泛着泪光，随后那双眼的主人便悄悄地离开。

他真的不要她了！

听到黑肱徽和明星玥的谈话之后，明昭玥的心就揪成了一团，无法遏止地流泪。

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真正听到时，内心还是会难过、会痛苦。

你到底在盼什么？等什么？如果光是盼望就能盼到他的出现，那她就不会等了那么久还等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之前听了明星玥的话，她的心升起了满腔的希望，并重新燃起对他的爱意，一直期盼着他来接她。

没想到事实却是这么地残忍，他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

呜…大姐说错了，他根本就不爱她！

越想越伤心，她就哭得越大声。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深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对方同等的回报，仅是她单方面的付出：久了，她也会怨、也会不平。

她多么想要听他说一次“我爱你”，可这个小小的心愿却是那么难实现。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那她就不该去爱人；没有爱上他，她的心就不会有牵挂，就不会因他而伤心，也就不会流泪了。

谁说爱情是世上最美妙的滋味？全是骗人的！

对她而言，爱情只有苦涩，那是一种令人痛彻心扉的苦。

罢了，既然等不到他的人，那她也不必再等了。

她打扰黑肱徽和大姐也的确太久了，有她的存在，他们会担忧她，也就无法放心地去爱彼此，她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

走吧！离开这儿。可是离开了之后，她又能去哪里呢？

虽然一心想要离开，可是她却找不到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真是可悲，她竟然连一个栖身之所也没有。

唉！她大概是世间最悲惨的女人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明星玥心急地问。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黑肱逵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没有。”黑肱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都已经那么努力地催他了，他却依然音讯全无，他是没辙。

“你这个皇弟是在想些什么啊？他到底爱不爱昭玥？”明星玥气得失了理智。“他爱不爱、要不要，好歹也该说一声，不要让人这么地瞎等、瞎猜。”

她要是爱上这样的人，她早就疯了。

见她似乎不怎么开心，黑肱徽赶紧将她拥入怀里，轻声地安抚着她：

“我不是他，所以我也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而且以他那冷淡的个性来看，他不理会我信中内容的可能性颇大。”

“接昭玥的事这么地重要，他怎么能够不理会呢？”

“也许他觉得这是小事。”黑肱徽也摸不着他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昭玥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罗？”她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气怒过。

好歹明昭玥也是她们明府最美丽的一朵奇花，想要摘下她的名门公子可是多如过江之鲫，而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的心，他竟然还不知要好好地珍惜。

“消消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她生气，他也是会心疼的。

有他的安抚，明星玥的怒火总算平息了一半。

“昭玥在明府是人人捧在手掌心里疼爱的宝贝，她每天都很快乐地笑着，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现在，看到她每天伤神，我实在是好舍不得。”

黑肱徽感到万分的无奈。

强摘的花不香，强扭的瓜不甜。

虽然黑肱逵是他的皇弟，可他要是真的不爱明昭玥，他总不能拿着刀押着他去爱上她吧？

感情的事是强迫不来的。

“这条情路是昭玥自己选的，是苦是甜，都要由她自己去受。”毕竟他们是局外人，无权介入别人的感情世界。

“可她是我妹妹，我无法看着她伤心而不去理会。”

“虽然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我相信逵的眼光定是不会差的，他对昭玥也一定有情。”

他都能爱上明星玥，他相信黑肱逵就算再冷漠，也一定会拜倒在明昭玥的石榴裙下。现在，就等他自己想通，当他发现她是他这一生的挚爱时，即使隔了千里路，亦阻挠不了他寻爱的决心。

“只要我们捺着性子等，相信一定会看到他们恩爱的情景。”

明星玥当然也希望黑肱徽的猜测是正确的，可万一他猜错了，那明昭玥这一辈子就不知该去依靠谁了。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她的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

“若是南帝没有来接回昭玥，我希望你能纳她为妃，让她这一辈子有依靠。”虽然做这样的决定令她心痛，可再心痛，她还是得这么做。

听了明星玥的话，黑肱徽完全傻眼了。

他真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大方到提出这样的要求。

正当黑肱徽要拒绝她的请求时，有人比他早一步开口。

“我不答应！”明昭玥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们说的话她刚刚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星玥姐姐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感情不能代替，她不可能因为弟弟不爱她就将自己交给哥哥。

“昭玥！”见她出现，他们发出惊呼。

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她又听了多少他们的谈话？

“姐夫是姐夫，逵是逵，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不能相互取代。”

“可若是南帝这一辈子都不回心转意，你难道就要死守着他一辈子？”明星玥不想看到明昭玥孤苦无依。

“大姐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简单了。一旦入了宫门，那么这辈子就是皇上的人。不管他要不要我，我都是他的人，我无法再委身任何男人。”不重贞节的女人是可以改嫁，可宫女，嫔妃都要老死宫中了，更何况是一国之后。

明星玥不解地以目光询问黑肱徽，她想知道是否真有这件事，他没有迟疑地点头。

“入了宫门的女子就无法再出宫，更别说要投靠别的男人了。”他原是不想让她丢人，所以故意不说这件事；可现在既然明昭玥提起了，他就没有顾忌了。

明星玥赶紧回想，她依稀记得有学过这项宫规。

昭玥真的是长大了，她忘记的事她竟然还记得，而且还在她闹笑话前提醒了她，让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做出笑掉人家大牙的事。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决定了。”明昭玥打算现在说出她的决定。

“昭玥，你决定了些什么？”明星玥有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心情正差，做出的决定怕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既然出来，那我就暂时不回去了。我想先去其他姐妹那里走走，看看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这样就不会一直打扰大姐。”

拜访完她们这一群姐妹之后，她就会找个穷乡僻壤住下来：永远不回南昆国。

“不行，我不同意！”她说什么也不会放明昭玥一个人独自离开。

“大姐！”

“除非我跟你一起去，这样我才能放心：而且我也许久没见着她们了，也挺想念她们的。”

一听到明星玥要出远门，黑肱徽震惊得立即出声反对。

“我反对！我不准你们离开，我现在就叫逵来把你接回去，你若是想去探望她们，就由他陪着你去。”他无法一日不见明星玥，更不放心让她四处奔波。

“可逵他…他不是不想接我回去，不要我了吗？”她实在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我不相信他真的不想接你回去，现在就算用骗的我也要将他骗来。”他原想顺其自然，可现在情况已经逼得他不得不介入。“现在就使出最后一招，告诉逵说昭玥病得快死了。他若对她有情意，相信在接到信后铁定会飞奔而来。”

“好，就这么做！”明星玥同意黑肱徽的办法。

这个计谋会有效吗？明昭玥非常地怀疑。

已经过了那么久，他都无意来接她回去了，现在会因为她要病死的假消息就来接她吗？

唉！反正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算这个办法对他无用，她也没什么损失。若他不来，她就来个诈死，这样反而更方便她归隐山林。

她对他们俩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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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黑肱逵不慎摔落烈火谷中，虽然很幸运地捡回一条命，但还是受了重伤，久久无法下床。

为了不让朝臣起贰心，卓公公隐瞒众人黑肱逵坠谷的消息，让众人以为他是因为思念明昭玥过度，而无心理会朝政。

卓公公一心想让黑肱逵早日痊愈，所以由他亲自服侍黑肱逵，端汤熬药从不假手他人。

一进升平宫，就见黑肱逵郁郁寡欢地坐在床头，靠着床柱沉思着。

自从他清醒之后，他不说话时都是呈现这样的状态。卓公公知道他在思念明昭玥。

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也许还比不上明昭玥随侍在侧。

“皇上。”卓公公轻声地唤了声。

黑肱逵回过神来，发现他手里端着药碗，他二话不说地接了过来一口饮下。

见他了无生趣的样子，卓公公感到万分痛心。

他以前虽然性子冷了些，可每天还是朝气饱满；反观现在，脸上是多了些表情，但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卓公公实在不懂，既然他思念明昭玥，又为何坚持不将她接回宫。

“皇上，奴才派人去将皇后娘娘接回来好吗？”既然他拉不下脸，那就由他开口，替他找个台阶下。

“不用。”他还是狠下心不愿去接她回来。

她的心中若是有他，她自己会回来，用不着他去接。

她一去就音讯全无，想必在东曦国过得如鱼得水，无比地逍遥自在，根本舍不得回来。

他有他的傲气，他是绝不会低下头去求她回来的，即使他想她想得心都发疼了，他还是坚决不低头。

“皇上…”卓公公很想继续劝他。

“什么都别说了，下去吧！”他什么都不想听。

卓公公无奈地想转身离去时，突然想到一件他隐瞒黑肱逵许久的事；现在他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告诉他了。

“皇上，东帝在皇上昏迷时送来了密函，奴才这就取来让皇上过目。”

“不必了，朕不想看。”黑肱逵拒绝看黑肱徽写的信函。

他既然不想看，卓公公也无法逼迫他看。

“那么奴才告退。”他边叹息地退下，边喃喃自语：“皇上不想看，那这十二封信该怎么处理啊？”

黑肱逵现在虽是处于心情低潮期，可卓公公的喃喃自语还是没逃过他的耳朵。

“等一下！”他出声喊住了卓公公。“你刚刚说什么十二封信？”

“是东帝一连发了十二封密函。”卓公公据实以告。

“十二封！”黑肱逵感到事情不太对劲。

即使黑肱徽有要事跟他说，也不必一连发那么多封信函，难不成这件要事与他有关？

“把信拿来。”他不看下行。

“是。”卓公公立即命人去取信过来，不多时就将信交到黑肱逵的手上。“请皇上过目！”

若是信中有明昭玥的消息就好了，这样黑肱逵也就不用继续犯相思。

接过一叠信，黑肱逵由最上头一封一封地拆开。看了信中的内容，他的心开始激动不已。

第一封：快将你的皇后接回去。

第二封：东曦已经容不下你的皇后，尽速接她回去。

第三封：昭玥是你的皇后，我不收留，快来接她回去。

第四封：你再不将明昭玥接回南昆共享天伦之乐，就别怪我不看你的面子，直接将她赶出东曦国。

第五封：你再不将昭玥接回去，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跟你翻脸。

第六封：你难道要我兵戎相向才肯将明昭玥接回去吗？

第七封：再不将明昭玥接回南昆，我真的要出兵了。

第八封：算我求求你，快把明昭玥接回去吧！她每天哭哭啼啼、愁容满面的，我已经快看不下去了。

第九封：昭玥是个难得的皇后，你若是继续铁石心肠不肯理会她，将来铁定会后悔一辈子。

第十封：咱们虽是不同母亲生的，可也是同父的兄弟，看在我这样苦苦哀求你的份上，求你将她带回去吧！

第十一封：昭玥病危，速来见她。

第十二封：你要是再不来，你这一辈子大概就见不到她了。

心惊、震撼！黑肱逵的手一软，所有的信就这样飘落地上。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直以为她在东曦铁定过得很好，怎么一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她病危？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现在还好吗？病痊愈了吗？还是…他怕得不敢再往下想。

“皇上，怎么了？”卓公公见到黑肱逵这副模样，他也感到恐惧。

难不成是不好的消息吗？听到卓公公的声音，黑肱逵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即起身抓住他的前襟吼着问：“最后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到的？”

“是…”卓公公吓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黑肱逵对着他咆哮。

他急着想知道，可卓公公却怕得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他的脸色、口气当然不怎么好。

“十、十天前。”卓公公结结巴巴地回答。他要是再不赶快说，他这条老命大概就要被黑肱逵给吓死了。

“十天！”黑肱逵全身虚软地站不住。

“皇上小心！”卓公公赶紧撑住了他。

“为什么隔了十天才让朕知道？为什么朕清醒时你不立即把信拿给朕？”他责备着卓公公。

都已过了十天，她的病情不知怎么了。

“皇上饶命。”卓公公赶紧跪了下来。“那时皇上伤重，奴才不敢拿信来惊扰皇上养伤，才会延误到今日才将信呈给皇上。奴才真的不是有心的，求皇上饶命啊！”

说这些似乎也没啥用处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明昭玥的情况，其余的，他已无暇理会。

“备马，朕要亲自去东曦。”他要去见她。

“皇上，这路途遥远，乘马车可好？”卓公公怕他伤才刚好，会受不了马儿奔驰的疲累。

马车？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哪还有闲工夫坐马车。

“朕要一匹好马。”即使只是缩短一天的行程也好，他下能再浪费时问了。

见黑肱逵如此地坚持，卓公公也只能顺他的意。“奴才这就吩咐下去。”他连忙告退。

黑肱逵火速地换了件衣裳，跨上了坐骑，由宫门口扬长而去。

昭玥，你一定要等朕啊！

“相思苦，苦相思，相思换得是伤心。”不自觉地，明昭玥口中轻喃。

她的一片真心得到的是愁苦的相思，而相思到了最后，换得的是满怀的伤心。

被明星玥强留了许多日，依然等不到黑肱逵的音讯，她若是再等下去，那她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痴心大傻瓜。

他不要她的意思都已经摆明了，她不该再盼下去。

趁着她那四个丫鬟被她支开，明昭玥开始动手打包自己的东西。

她知道她们反对她离开，所以她若是不自己收拾好行李，怕是永远也走不了。

“昭玥，你这是在做什么？”突然进房的明星玥看到她在整理衣物，心惊地问。

既然被她撞见，明昭玥索性坦白地告诉她：

“大姐，我想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难不成你不想再等黑肱逵了吗？”她不认为应该现在放弃。

“他、他是不会来了。”这是她心中的痛。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路上了。”都已经用了非常手段，明星玥不认为黑肱逵会狠心至此，连一面也不肯来见她。

“别再安慰我，也别再骗我了。”明昭玥不想继续自欺欺人。“他若是肯来，他早就来了，不会直到现在连一点音讯也没有。”

明星玥无话可说，因为她真的猜不出黑肱逵的心。

“你打算去哪里？”只要她平平安安，那么她也不再坚持要她留下。

明昭玥想了下才开口：“我想先到北辰国看晰玥，然后再去西霞看晶玥，最后回到中齐看映玥。看完映玥以后…到时候再说了。”

她只想走一步算一步，不愿再多想了；不过，她现在倒是有一件事要求明星玥帮忙。

“大姐，我离开之后，你可否帮我修一座坟，让人以为我死了。”

“你人好好的为什么要修坟？你是在诅咒你自己吗？”

“不是的。”明昭玥说出她的用意：“我是想要诈死，这样就没有人会找我，我也能平平静静地过下半辈子。”

她要平静地过下半辈子，这点明星玥是不反对；可对于立坟一事，她总是感到难以接受。

她若是诈死，那她要如何对明府上下交代？而且诈死是欺君之罪，欺的是黑肱逵及太上皇黑肱胥，她才不可能放任她胡来。

“不行，我不同意。你若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大可在这儿住下来，我不会让人随便打扰你，尤其是那个黑肱逵。你想要去见晰玥、映玥、晶玥，我是非常同意，但是我得陪你去。”她怕明昭玥会一去不回。

“大姐！”明昭玥想继续劝说。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姐，我就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外头飘零。”

明昭玥见说不动她，她倏地双膝落地，跪在她的面前。“求大姐成全。”

见她这样，明星玥的心都揪在一块了；可她还是不能心软，因为她若是一心软，明家就会失去坛一个掌上明珠。

“不管是立坟或是单独离开，我都不同意。”

“我同意。”明星玥话方说完，黑肱徽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明星玥发怒地直瞪向他，明昭玥则是一脸的感激·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支持她就算了，他竟然还帮着明昭玥胡来。

黑肱徽神秘地笑着，将盛怒中的明星玥搂入怀里，准备把他的计谋说给她们知晓。

“我收到消息，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一得到这个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们。

“他来做什么？”明昭玥不明白他此刻才赶来的用意。

“现在才来不嫌太晚啊？”明星玥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一开口就是异常的火爆。

黑肱徽再度笑了笑，频频地点头。“对，我们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来得太晚了。”

她们全都不解地望向黑肱徽。

他非常好心地把他的计画说给她们听。听完，明昭玥是一脸的不赞同，但明星玥却是一千一万个赞成他的诡计。

这个黑肱逵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让他吃点苦，她不放心把昭玥交给他。

试试他的真心也好。

出了明昭玥的寝宫，趁着四下只剩他们两人，明星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之前不是说感情的事外人不能插手吗？为什么近来却对逵和昭玥的事这么关心，还下念兄弟之情献计整他？”

他不要她插手，但自己却管起了这件事。

“那是不一样的。”

“有哪里不一样？”明昭玥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之前那是他们的事，所以我觉得应该顺其自然，下要去插手；可后来昭玥说要离开，而你完全没有想到我就说要和她一起定，把我的存在给忘了。”他在她的心中还真是不如明昭玥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醋的味道，那真是令人难受；尤其还是吃一个他争也争不过的人的醋，那更加令人受不了。

“对不起。”明星玥感到歉疚。

她一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想着要跟紧明昭玥，却忘了他的存在。

“昭玥和逵若是没有幸福的未来，你一定无法放心；相对的，我们的未来也会被他们牵扯进去。事关我们的幸福，我当然要赶紧想办法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听了他的解释，她这才恍然大悟。

“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自己。”

“那当然！”

要不是明星玥那坚持与明昭玥共进退的态度，他才不会想趟这浑水。

感情的事若是处理不好，就会打成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

白幡飘扬，人人面带哀容，身着素衣。

一见到这样的景象，黑肱逵的心立即凉了半截。

不会的，绝不会是昭玥！他不相信她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殡，更加不相信她会舍下他独自离去。

黑肱逵等不及通报，火速地穿过重重带刀侍卫；问清楚黑肱徽所在的位置，便直接闯入他的寝宫。

一进门就见黑肱徽安慰着一身白色绢衣的哭泣女子，她的容貌和明昭玥是那么地相像，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她绝对不是昭玥的姐姐，绝对不是明星玥。他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祈祷她不是。

“皇兄。”他怕吓着了他们，只敢轻声呼唤。

黑肱徽抬起头，发现了来者，脸上布满了惊讶。“逵！”

看来这一计的效果还算不错，黑肱逵光是看到宫中的情景就已一脸的懊悔及哀痛，若是再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他大概会马上痛哭流涕。

他也不是存心想整他这个皇弟，只是若不整整他，便难消众人心头的怒火，他也无法乘机报担心明星玥会抛下他随明昭玥离去的小仇。

“她是…”他向黑肱徽询问他怀中女人的身分。

“她是我的皇后。”

她真的是明昭玥的大姐！

一时之间，黑肱逵万念俱灰，身子不稳地倒退三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不肯等他？为什么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一连串的为什么浮现在黑肱逵心头，他怨、他恨、他后悔；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诉说、向她忏悔。

明星玥这时站了起来，泪眼婆娑地含恨怒视着他。

“你就是黑肱逵？”

“是，我是。”他急急忙忙地承认。“昭玥她…”不管她是生、是死，他都要知道她的下落。

明星玥根本不让他问出口，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还敢问我昭玥的事，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长途跋涉而致积劳成疾，到这儿后就一病不起，再珍贵的药材也是药石罔效。想她年纪轻轻就离开我们，实在是令人心酸。”说完她还不忘倒在黑肱徽的怀里假装伤心痛哭。

黑肱逵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你们故意骗我。”他无法相信明昭玥真的永远地离开他了。

“我们骗你做什么？”黑肱徽矢口否认。“人命关天的事能拿来说谎欺骗吗？再说，骗了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心中非常清楚他们不会故意骗他，可他就是无法相信明昭玥已离开人世的事实。

当初她离开他时虽不至于生龙活虎，但也能走、能说，怎么才没多久的时间，她就这么地病逝了。

“你相不相信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我最心爱的妹妹永远回不来了。”明星玥指的是--受过情伤的她已经回不到天真无邪的最初。

“我…”黑肱逵心慌了，他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

他真的错了，若是他早些觉醒，在护送她的人回到南昆时多关心她的安危，也许他就不会永远失去她了。

“你还我妹妹，你把我最心爱的妹妹还来…啊！”

“昭玥，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再伤心了。”黑肱徽出声安慰她。

“对不起，我…”

他负了明昭玥，对她的歉意亦是永无止境，除了说抱歉之外，也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他心中的歉疚。

“道歉有什么用？昭玥还是回不来了。”

黑肱徽实在很佩服明星玥的演技，不得不对她另眼看待。

“别再怪他了，相信他的心也不好受。”他总要替自己的弟弟多说几句话，免得到时一切揭穿，他会落了个不念兄弟之情的恶名。

黑肱逵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皇兄，谢谢。”

“别谢我，这是我应当做的。”要是他发现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大概就下会这么地感谢他，说不定还会恨死他呢！

她在世时无法见她一面，现在她死了，他理所当然要到她的坟上祭拜。

“昭玥的坟在哪儿？我想见她。”

明星玥别开眼，不想理会他。

黑肱徽无奈地摇摇头，心想黑肱逵就算见得到明昭玥，他未来的日子大概也不太好过。

“你跟我来。”他拉着明星玥的手，要她一起去看戏。

尚不知自己落入别人圈套的黑肱逵，净顾着沉浸在悲痛之中，心痛难当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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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就是这儿了。”黑肱徽将他带到一座新坟前。

黑肱逵望着墓碑，在看到上头刻着的“爱妹明氏昭玥之墓”时，他的眼眶都红了，腿一软就跪在地上。

“昭玥！”他痛心疾首地大喊。

为什么她不等他呢？为什么不让他见她最后一面？

他有好多话没有对她说，他因为没有说出口而感到后悔，而她也一定会为没有听到而懊悔。

早知那时一别就是天人永隔，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去。

“昭玥！为什么你不等我？为什么？”他使劲地槌打着地面。

“够了，你别这样！”黑肱徽抓住了他的手，怕他会伤了自己。

既然他都会为了明昭玥而落泪，可见他是爱她的；但他之前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难怪她会对他死心。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昭玥！”

她的容貌好似浮现在墓碑上，黑肱逵挣脱了黑肱徽的束缚，爬到了墓碑前。

他抚着墓碑，像是在抚摸她一般。

明星玥和黑肱徽对看了一眼，生怕他受了太大的刺激而疯了。

“你没有见到我最后一面，是不是很怨我？”他开始对一块墓碑说话：“都怪我太晚看信，若是我早看信，即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拚死拚活也要命人将我抬来。我气我自己那么高傲做什么，要是我能早点来找你，就能陪在你的身边，说不定有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就不会走上黄泉路了。”

人既已死，万般的自责也换不回明昭玥的生命。

“昭玥！”他抱着一块冰冷的墓碑痛哭。

“你现在在昭玥的墓前哭墓又有何用？她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也再也看不到了。”明星玥对着他大吼。

黑肱逵静静地接受她的责骂，不敢回嘴。

“你滚！昭玥铁定不想看到你在她的墓前猫哭耗子假慈悲，她绝不会想看你惺惺作态的样子。”

热烫的泪水不停地滑落，他仅是抱紧墓碑，闭上眼想像他怀中抱着的是活生生的明昭玥。

明昭玥的温度还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不像他怀中的冰冷。

他不是虚情假意地在哭墓，他是真的非常难过，他后悔自己错待了她，可已经太迟了。

“你滚！”明星玥拉着他，想要把他给拖出去。

黑肱逵紧抱住墓碑，不肯移动分毫。

“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别赶我定，让我留在这儿陪昭玥。”虽然只是冷冷的一扦土，可他能以此感觉到明昭玥的存在。

明星玥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黑肱徽却拉着她，不让她说。

他现在的心已经够苦了，过多的指责只会逼他走上绝路；而且，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责骂他，而是要看到他的真心。

“你就在这儿陪陪昭玥，我们不打扰你了。”

黑肱徽拉着不情愿的明星玥离开。

人都定了，现下只剩他和一座坟相对。

“昭玥，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他神色黯然地问。“我希望你还没有定远，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因为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他多么希望，他是在她活着的时候把心底话说出口。

“如果我们之间能少一点争执，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呢？我们若是能坦诚对彼此的心意，今日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局面了呢？”

他悔恨当初没有退让，为争一时之气说出绝情的话伤了她。

其实，伤她就是伤自己，他也非常的痛苦：只是她一点也不知情，才会以为他对她无情无爱。

“我知道我的个性太冷，在不知不觉中伤你那么深；但是我并非对你无情，我只是不懂该如何表达爱人的感觉，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你产生误会。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说再多你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是真心爱着你。”

深吸了口气，黑肱逵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思念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痛苦折磨，我不想再忍受没有你的痛苦，那种只能想你却见不到你的日子，是多么地椎心刺骨。”相思泛滥成灾，成了病。“要是今日我只是一名寻常的老百姓，肩上没有背负南昆兴亡的重责大任，我就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黄泉路上，我定会与你同行。”

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他没有勇气面对没有她的下半辈子，死了或许就能一了百了；可偏偏他是一国之君，他的性命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你可以等我吗？等到我责任完了的那一天，我自然会去与你相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只要他能卸下帝位，那他的性命就能由自己掌控了。

“昭玥，你一定要等我，别一个人先去轮回转世，别让我在黄泉路上找下到你。”他不停地交代，就怕她误会他而将他撇下。

没有心爱的人相伴，他亦不愿独活。

黑肱逵就这样坐在墓前，抱着墓碑，不停地对着明昭玥说话，即使得不到回应，他仍未停止。

他的话躲在墓后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大哭出声。为什么要到这个时候才说爱她？太迟了，太迟了。

“皇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黑肱逵吃惊地回首；但在见到来人时，他失望了。

“光儿，是你啊！”他还以为是明昭玥的灵魂来见他了。

“皇上守在娘娘的坟前一天了，这样不吃不喝是会累坏的，皇上还是去休息吧！”被人逼着来演这一场戏的她，当然身上也是穿着白衣。

明昭玥说是已死了心，可她还是为他哭肿了双眼，甚至担心他这样不吃不喝不睡会撐不下去，所以派她来当说客，劝他保重身体，赶紧休息。

她的心既然都已经软了，光儿不懂她为什么还不肯出来和他相见，还要这样折磨他。

“我不累，我要陪着昭玥。”他转过身，继续看着墓碑。

光儿无奈地摇头，明白是劝不了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昭玥就能活过来吗？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补偿她所受到的委屈、伤害吗？”明星玥缓缓地走了过来。“告诉你，就算你在昭玥的面前磕头认错、自杀谢罪，也无法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弥补，也不想要求昭玥的原谅；我只是后悔，后悔我的无知，要不是因为我，她现在说不定还快快乐乐地笑着。”

想到明昭玥的笑脸，那也是他心中的痛。

“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听到黑肱逵说有事要求她，明星玥可好奇他究竟要求什么。

“想不到堂堂的南帝也有求人的一天。”她故意揶揄他。

他不在意她的嘲讽，只是平静地说出他的希望：“可不可以让我把昭玥带回南昆？我想天天陪着她，和她说话，我怕她一个人会害怕、孤独。”

明星玥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墓里是空棺，要是让他带回南昆，那所有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了了，而他也会知道，明昭玥根本就没死。

“我不答应！”

“我求你。”黑肱逵倏地跪下。

“你--”明星玥吃惊地不知如何是好。“你别这样，先起来吧！”她连忙要将他扶起。

一个贵为皇帝的男人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对她下跪，她无法不动容。

他这样深情的表现，她也能放心把昭玥交给他了。

“大姐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不是想赖皮，只是他太想陪在明昭玥的身边，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你让我考虑一下。”她也感到头痛了。

听见她说要考虑，黑肱逵非常地感激，至少她不[奇+书+网]再一口拒绝他。

“谢谢。”他诚心地道谢。

他这么客气，令明星玥有点招架不住。

“光儿，好好照顾南帝，我人不舒眼，先回房了。”她急得落荒而逃。

事情发展至此，她是该和明昭玥好好地谈一谈了。

“他为你下跪了。”一进门，明星玥就直接将刚才的事告诉明昭玥。

“什么？”正在神游太虚的明昭玥并没有听清楚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黑肱逵为了你对我下跪。”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知晓后随即愣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他那么傲的性子都能为了你迁墓一事对我下跪，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你还怀疑他的真心吗？”她现在是来劝他们和好的。“我、我不知道。”

之前她伤得太重，所以现在一时之间还无法相信他。

“不知道？”明星玥真想好好地骂醒她。“他在假墓前说的话你都有听见，我也亲眼见到他下跪，他都已经表示得这么明显了，你竟然还说你下知道。你不觉得

这样对待他过分了点？”

“我…”明昭玥无法反驳。

“以前我见你那么伤心，又因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为你感到心疼，不舍得好好骂你，可现在，我恨不得能骂醒你。经过了这么多事，你多多少少也长大了些，也该好好反省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错的人不全是他，你可想过，其实你也有错。”

就如黑肱逵曾说过的，若是对彼此的心意诚实一点，那么今日就会有不同的局面了。她错在对自己、对他不诚实，动不动就和他起争执，一点也不体谅他。

明昭玥当然也曾反省过，只是，知道错时已经太迟了，她拉不下脸去和他求和。

“你自己好好地想想，要与他团圆还是要离开他全随你：只是，大姐要告诉你，机会有时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有，你得好好把握。”

言尽于此，明昭玥想要怎么做，她就得先好好地思考一下，她无法逼迫她做决定。

不过劝合不劝离，她还是希望他们能给彼此一次机会。

雨打在黑肱逵的身上，可是他却无动于衷，仍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继续和一块石碑说话。

他的头渐渐昏了起来，眼神也有点涣散。

他受伤初愈就骑着马长途奔波，一天未进食再加上淋了雨，此时当然又病了，只是他仍继续强撑着。

因为不知道能守在明昭玥的墓前多久，所以他珍惜每一刻时光。

为什么他不进去躲雨呢？明昭玥撑着伞站在后头，看得心都疼了。

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哪还有精力去爱别人。

她在雨中莲步轻移，缓缓地朝他走近。

“昭玥，你现在还怨我吗？若是你下怨我的话，可否回来见我一面。”有人说亡者可以托梦给阳世的人，他想要以此来见她一面。

走至他的身后，她听见他说的话。

真是个傻瓜！他这样不眠不休地守着墓，若是她真的想托梦给他也无从托起，因为他没有入睡就根本不会作梦。

看着他的背影，她发觉他憔悴许多，没有她离开时的意气风发。

想必这段时间他也不好过。这么猜测，她的心稍稍好过了点。

黑肱逵的头靠在墓碑上，想要止住那股晕眩感。

“痛…”他忍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见他痛苦，明昭玥心中更是万分不舍。

原谅他吧！再这么下去也只是折磨了彼此，对谁都没有好处；再者她对他并非真的完全死心，一见到他，对他的感情便全都回归，她对他仍然有情。

一这么想，明昭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再往前走了几步，将伞分一半给他，替他遮住了天空，挡住了落下的雨水。

发现雨突然没了，黑肱逵明白定是有人替他遮雨。

“谢谢。”

其实，根本就下需要替他挡雨，他倒希望能就此倒下。

见他连头也没回，就仅有一句道谢，明昭玥突然升起捉弄他的念头。

“你就只有这么两个宇想对我说吗？那你方才那满肚子的话都已经不打算对我说罗？”

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黑肱逵愣住了。他迟迟不敢回头，怕那只是自己的幻听。

“你不是想要见我吗？我来见你了。”

昭玥！是昭玥！她真的来见他了！

“昭玥！”

他又惊又喜地转身，就见一身白衣的明昭玥立在他的身后。

不知是震惊过度还是体力透支，或是真以为自己见鬼了，黑肱逵两眼发直，人一厥，就这么昏死过去。

“皇上！”

她连忙蹲下身扶住了他的人。

碰到他的身子，她才惊觉他的身子热得烫人。

真是的，人不舒服就该去休息，逞什么强淋雨。

“来人啊！”她赶紧唤人来，否则单凭她一人，是无法搬得动他的。

等他醒来后她得问问他--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昏了过去？难不成，他真的把她当成鬼了吗？

“昭玥！”黑肱逵倏地大喊起身。

他全身冒着冷汗，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似的。

说来也算是恶梦，因为他梦到了明昭玥，而她却不理会他的叫喊，仍缓缓地飘离了他，任他怎么追也追不到。

他真的梦到她了，可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叹了口气，不想再回想梦境时，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和他之前穿的不同。

咦？他是怎么了？

他记得他明明在昭玥的坟前，怎么会不知不觉地来到这个地方呢？

屋内飘散着女人的香味，就连他身上盖的锦被，也充满了淡淡的女人香。

惨了！莫非他误闯了女子的闺房？

黑肱逵急急忙忙地掀开床帷，想要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溜走，省得到时人家要他负责。

当他掀开了床帐，便见到一名女子背对着他坐着。

糟了！这下子是自投罗网了。

万般无奈之下，黑肱逵只得套上鞋子，朝着她走近。

“姑娘。”他迟疑了一下。

“唤我姑娘，不会太生疏了吗？”她转过身面对他。

“昭玥！”他忍不住地大喊出声，激动地抱住了她。“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梦吧？”如果这是梦，就下要让他醒来。

抱起来的感觉是那么地真实，一点也不像是抱着一缕幽魂。

对，昭玥已经死了，她不可能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黑肱徽突然推开了她，满脸歉疚地道：“大姐，对不起，我一时胡涂把你误认为是昭玥了。”

原以为他推开她是因为他不要她了，可后来听了他的解释，她总算能放下一颗心。

原来他把她误认为是大姐了。

“你的眼力比大姐夫还要差，竟然把我和大姐搞错了，人家大姐夫从来都没有弄错过。”她笑着说。

“你…”她的话让他相当不解。

她若不是明星玥，那她是谁？

“我是昭玥，那个你以为死了的昭玥。”她坦白地说。

“昭玥！你是昭玥？”他没听错吧？

“没错，我就是昭玥。”

确定了她的身分，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真的是她！她没有死！

等等，既然她没有死，那么那座坟是什么？

他再次把她推开，因为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了。

“你又怎么了？”怎么又把她推开了呢？

“你没死，那么那座坟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抱着一块墓碑哭了一天，他就感到丢脸。

“那是假的。”

明昭玥接着一五一十地将黑肱逵想出这项计画的缘由说给他知晓。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在整我。”他可真是被他们骗得好惨。

“对不起嘛！”她撒娇地道歉。

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无法责怪她。

“算了，我没有怪你。”沉默了下，他觉得他有必要将一切的事情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拖那么久才来接你，那是因为…”

“你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了。”明昭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在他后面赶来的卓公公已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反倒是我，我才要跟你陪不是，都是我小鼻子小眼睛，才会害苦了你。”

她这么地自责，令他心疼极了。

“别这么说，错的人是我。”他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若不是我，我们也不会绕了一大圈。”

明昭玥不要他再责怪自己。“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从现在起，我们要好好地爱对方。我相信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事物能把我们分开了。”说完，她主动抱住了他。

“我会以我的生命爱你，不会再辜负你的一片情意。”她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听了他的话，她笑得非常古怪。

“你说你用你的生命爱我，这么说来，是你爱我比较多罗？”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占他的便宜。

“没错，我是爱你比较多。”

经过了哭墓事件，他已经不会再顾虑面子问题了。

反正最丢人的事都经历过了，他已能放开胸怀不去在乎。

“我也爱你！”

他是她最爱的皇上夫君，她当然不会让他吃亏。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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