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爱语]《别跑!丫头》 作者:棠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一名体格健硕的男子,穿着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肩上背了一个旧旧的登山背包,态度闲适地走在人行道上,身后还跟了一只体型壮硕的大狗。 一人一狗出现在街头的景象,并不是太稀奇的事,而男人的面孔虽然端正且性格,但还称不上俊美无俦大帅哥的程度,因此,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回头看他们一眼。 但是,男人所经之处,却让周遭不管男人、女人、大人或是小孩,都忍不住回头望上一眼。 T恤底下起伏有致的隆起肌肉,让男人们忍不住投以又羡又妒的眼神,而女人则差点忍不住因惊艳而流出口水。 至于小孩,则是又好奇、又敬畏地盯着男人身后的大狗狗猛瞧。 有句话说:“什么人养什么狗。”男子自信强势的气质,似乎也潜移默化在狗狗的身上。 只见那只拉不拉多混血种的黄毛大狗狗,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高仰着头,四条长腿像在踢正步似的,踢踢踏踏地踩着柏油路,非常有精神。 忽然,从人行道另一端刮来一阵风,在风中飘来一张红色的纸。 狗儿一见到移动式标靶,双眼立即兴奋地大睁,在众人赞叹的眼神中,灵敏地跃向半空中,再精准地张嘴咬住飞来的纸片。落地之后,迅速转回头,乖巧地将纸张送到男人跟前,尾巴用力地摇晃着。 毫无疑问地,这只狗肯定受过极佳的训练。 “好乖。”男人弯腰将纸张从狗的嘴里抽出来,顺手赞许地摸摸狗儿的头。 他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这张纸是一张征求员工的店家广告。 “幸福早餐店?”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门牌,广告单上的店家地址,就在附近而已。 男人深邃的双眸在四周梭巡了一下后,果然在前面十步远的距离外,看到了一块早餐店的招牌。 他向前走去,好心地想将单子交还给早餐店的人。 手上拿着单子,指使大狗乖乖坐在店门外后,他走进半休息状态的早餐店。 由于是歇息时间,店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柜台里一名正背对着他忙碌地擦拭炉台的女子。 “小姐。”男人开口唤道。 “咦?”柜台后方的女子转过身来。 那女孩有一头微乱的及肩长发,精致可爱的脸蛋被发丝包覆着,光洁饱满的额头亦被修剪整齐的刘海遮挡住。 男人在心底暗估,这女孩的年龄似乎极为年轻。 “小姐,这张……”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纸。 女孩先是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单子,双眼登时一亮。 “你是来应征的?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她高兴地对他露出笑容。 “应征?不,我是--呃--”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得一愣,话语冻结在唇边。 “嗯,不错、不错,壮丁型的员工最好用了!”女孩很快地转出柜台,走到他身边,十分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他手臂上虬结的肌肉。 “呃,小姐……”男人微微苦笑。 “哇,你的肌肉好硬耶!是天天练出来的吗?好了不起喔!”她兴奋地惊呼一声,注意力全放在他结实且惊人的体格上。 男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有些僵硬地任这个素昧平生的年轻女孩在他胸前乱摸一把。 这小丫头…… 她对陌生人都这么没戒心吗? 胸口感受到她的指尖拂掠而过,一股热流突然向下窜去,激起一阵微微的哆嗦。 他心中一惊,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因为她的触碰而产生了反应。 “小姐,这张广告单……”他不太自在地清清喉咙,并且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退。 “来来来,你先把这两袋面粉扛进厨房去再说。”女孩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到店门口的角落,指了指地上的两袋面粉。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面粉,接着二话不说地放下背包,两手一捞,一肩扛着一袋,跟在她身后走到店面后方的厨房去。 “哇,你好棒喔!虽然齐阿姨本来想找的是女孩子啦,不过我觉得征一个壮丁也不错,至少可以出力搬东西。对了,齐阿姨是这间早餐店的老板娘,她姓齐,大家都叫她齐阿姨,她现在有事出去了。”女孩绕到他身后,边赞赏边吱吱喳喳地说话。 将面粉放在她指定的柜子里后,他转过身来。“小姐,我--” “还有、还有,麻烦把这个瓦斯桶也搬过来。”她又拉着他走向厨房后门外的防火巷。 走到防火巷,男人无言地看了看钢瓶后,随即默默地把瓦斯扛进厨房去,还顺便装好瓦斯接头。 然后,他决定干脆好人做到底,不等她指示,他就自动地把空的瓦斯桶给扛到后门外头。 “啊,不错不错,你做事又负责、又积极,齐阿姨一定会对你中意极了!”女孩忍不住对他鼓鼓掌。 “小姐……”做完了事,他转身看她。 “不要叫我小姐啦,感觉好老喔!我叫花蔷蔷,你叫我蔷蔷就好了!”她飞快地跟他自我介绍。 男人蓦地一愣。 这名字…… “花蔷蔷?蔷蔷的蔷?”他的脸上微微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很久以前,他有个儿时玩伴也叫花蔷蔷……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花蔷蔷吧? “对,蔷薇的蔷。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花蔷蔷可爱地偏着头问他,无意间露出额间的细白淡疤。 他看了看她的额。 “董世展。”他轻声吐出自己的名字,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表情,一丝细微的变化也不放过,想知道她听见他的名字时,脸上有没有和他一样,出现听到对方姓名时的那种反应。 花蔷蔷听后愣了一下,露出古怪的表情。 “妳听过我的名字”他双眼冒出希望的光芒。 下一秒,她忽然捧腹狂笑。 “啊哈哈哈哈……” 他被她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董……董事长?哇哈哈哈哈……”她一手指着他,笑弯了腰。 他明白她在笑什么了。 “是董世展,不是董事长。”他拉下脸来纠正她,表情有些臭臭的。 从小到大,他的名字一直是众人取乐的笑点,一直到他出国后,身边全是些不懂中国字的外国人,这种状况才停止。 “你是董事长?我还董事长夫人咧!”她不停地喘气,边笑边抬手拭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董世展先是面无表情地瞧着她,深邃的眼眸高深莫测,接着露出诡异的笑容。 “董世展夫人?我真荣幸,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当我的夫人。”他故意曲解她的话,还悠闲地将双手插进口袋,调侃地挑起一眉。 她笑声一梗。 “你、你别胡说!我的意思是哪……哪有人叫自己是董事长的?”她才不是他的夫人好吗? 在他的目光下,她面色一红,不好意思地收住笑容。 他看她不笑了,这才正式地再一次介绍自己。 “我是董卓的董,世界的世,展开的展。” “呃,董世展先生,抱歉。”这一次,她用力地念正确了,但唇边还是抑不住一波波的笑意。 他看了她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不想跟她计较,递出一直捏在手里的征人广告单。 “花小姐……” “我说了我叫蔷蔷。” “呃,蔷蔷小姐,这张单子……” “喔,放桌上就好。”她随手往旁边一指,努力揉着忍得有些酸的脸颊。 “那么我”他边走边道别,才刚走到门边,还来不及讲出后面的“要走了”三个字,手臂又被她一把拖住。 “等一下、等一下!这里还有两桶可乐和五箱牛奶,麻烦你也一起搬到后面去,谢谢喔!”花蔷蔷笑咪咪地拜托他,随即转过身去,率先向里面走去。 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甜美女孩娇柔纤瘦的身影,男人低头看了看一直乖巧地蹲坐在门边的黄毛大狗。“妳觉得,这个花蔷蔷是我认识的那个花蔷蔷吗?”他若有所思地问着狗儿。 “汪!”大狗的尾巴用力拍打地面,张着大嘴不停地吐舌哈气。 “但她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认识我的样子呢?奇怪……”他自言自语地摸着下巴。 “汪、汪!” “或许……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他瞇眼思考着。 “汪汪汪!”狗儿依然回应得很热烈。 “妳从头到尾就只会汪汪汪,一点实质的建议也没有。”他没好气地低头瞪了大狗一眼。 大狗垂下耳朵,无辜地趴到地上去。 “董事长先生,还不快过来啊?” 花蔷蔷在厨房大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将他的名字叫错了。 他耸耸肩,抓起两桶可乐钢瓶,慢慢走进“幸福早餐店”。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作日行一善,帮忙帮到底再走吧! “噗!妳请一个董事长到齐阿姨的店里打杂?” 外表美艳、兼生了一对桃花大眼的花家二姊花萱萱,此刻毫无形象地喷出一口茶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哇!二姊,妳好恶喔!”原先坐在她身边的花蔷蔷,尖叫着闪开。 “妳快说,是哪儿来的董事长?”萱萱拉住她,好奇得不得了。 “不是、不是,他的名字叫董世展,不是真的董事长啦!”坐在她身旁的小妹花蔷蔷格格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真的有人董事长不做,竟然去早餐店微服出巡呢!”花萱萱“呿”了一声,马上失去兴致。 “当时我以为那个人在对我“装孝维”,所以我还当着他的面笑翻过去咧!结果……那真的是他的名字。”想到那个尴尬的时刻,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董世展?这名字取得还真有架势。可惜空有好名字,却是个打零工的。”花萱萱抽来面纸擦擦唇角。 “他一身肌肉,孔武有力,应该是满好用的。”不由得想起拚命巴着老脸赖在齐阿姨店里当店员,但却笨手笨脚、老是越帮越忙的自家老爹……齐阿姨若是花些钱请到一个像董世展那样的年轻人,绝对抵得过两个像老爹那种自动送上门的老义工。 “肌肉?那他的脸蛋长得怎么样?”花萱萱双眼一亮。 “很酷。”蔷蔷回想起那男人的脸孔,胸口不自觉地怦然一动。 “喔,我最喜欢浑身肌肉的酷小子了!明天我跟妳一起去齐阿姨的早餐店帮忙!”萱萱满眼充满兴趣。 “去帮忙?那要四点起床喔!”蔷蔷一脸怀疑地瞪着她。 “没问题、没问题!”萱萱心花朵朵开,忙不迭地拍拍胸脯。 “臭二姊!妳最近不是又交到新男友了,干么还对素未谋面的猛男流口水啊?别这么花心,不然这个新男友也会跟妳以前的众男人一样,被妳的花心给吓跑。” “唉唷,帅哥人人爱嘛!”花萱萱眨眨她的桃花眼。 “二姊,我们姓花,不见得心也要跟着花吧?”花蔷蔷忍不住翻白眼。 “唷,我们纯情的小蔷蔷教训起二姊我啦?”萱萱不以为意地伸出手,捏住小妹的双颊,当面皮般向两边用力拉。 “啊--放手啦!好痛耶!”蔷蔷用力拍掉姊姊的魔手,两手捂颊,含着两泡泪闪得远远的。 玩得尽兴的萱萱笑着往沙发里一躺,才闭上眼,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极其模糊的记忆。 “董、世、展……奇怪……”萱萱重新睁开眼,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董世展他怎么了?”蔷蔷偏头看着二姊。 “我怎么觉得“董世展”这个名字好耳熟?”花萱萱坐[奇+书+网]了起来,皱起眉头苦思。 “耳熟?难道妳有同学也叫董世展?”蔷蔷兴奋地靠了过去。 “没有。不过,我就是觉得好像听过……”萱萱懊恼地敲敲头。 “在哪听过?真的不是妳同学吗?”蔷蔷好奇地追问。 一向懒得动脑的花萱萱,努力了三秒后随即放弃。 “不知道,大概我神经过敏吧!”她四肢大剌剌地张开,毫无气质地躺回沙发里。 “真是的,害我期待了一下下,以为那个董世展真的是妳认识的人哩!”失望的花蔷蔷撇了撇唇,起身打算上楼去。 “明天早上四点记得叫我起床喔!我要看猛男。”花萱萱不忘叮咛小妹。 “好啦!”真是见色忘男友的二姊,竟然连美容觉都可以放弃。 摇摇头,蔷蔷迈开腿奔上二楼。 萱萱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张开来。 “真奇怪,“董世展”这个名字真的好耳熟啊……”她一脸苦恼地揉着头。 “咦?那个董世展没来?”蔷蔷讶异地问道,眸中有些失望的神色。 “董事长?哪个董事长?是哪个老家伙要来追求韵如?”花老爹如临大敌,脑袋频频四下乱转,想揪出他的情敌。 开玩笑,他追早餐店老板娘齐韵如已经追了好几年了,连他的三个女儿都不遗余力地轮流陪他来“幸福早餐店”当免费的义工,这才换来现在这种似亲似友的关系,有谁能比他投入更多的心血、精神跟人力? “不是啦,是一个叫董世展的人啦!”花蔷蔷拉住开始神经兮兮的老爸,跟他解释清楚。 “唉唷,早知道就不来了……我想睡觉啦……”花萱萱萎靡地瘫在桌子上,呵欠连连。 “你们在说谁啊?”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齐韵如,一边穿戴围裙,一边好奇地问这三个天没亮就来店里帮忙的花家父女。 花家父女在几年前无意中经过她的店,吃了一次早餐后,从此就莫名其妙地介入了她平淡的生活。 她当初曾千般推拒花家父女们的热情,但他们被赶走一次又上门一次,久而久之,她也懒得赶他们了,任他们自顾自地挽起袖子走入柜台,当起她早餐店里的半个主人,帮忙经营招呼。 由于花家老爹风趣健谈,几乎跟每个客人都能哈啦上两句,加上有花家三女儿的美貌当招牌,原本生意平平的“幸福早餐店”,客人竟然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齐韵如知道年轻丧偶,并父代母职养大三个女儿的花家老爹对她有意思,但两人毕竟都上了年纪,根本做不来露骨的事。因此他嘴上不说,却为她做尽各种事,而她也把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放在心底。 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 “昨天有个人来应征,我以为他是个虽然落魄,但是很有责任心的男人,谁知道昨天只是叫他做了一些活儿,他就吓跑了。” “早餐店的工作本来就辛苦,我们就慢慢找店员吧,宁缺毋滥。”齐韵如轻柔地说道,完全不以为意。 “嗯。”花蔷蔷心中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浓浓失望。 昨天她还以为今天一大早就可以再见到他,害她整夜失眠,拚命等着起床的时间。 没想到,他竟然没出现。 她昨天忘了留下他的资料,不然她就能找到他,好好地痛骂他懒做怕累,不知上进。 “芸芸呢?”齐韵如问及没有出现的花家大女儿。 “大姊她前两天就陪姊夫去日本出差了。”花萱萱懒懒地回答,又掩口打了一个呵欠。 “感情这么好啊?真羡慕。”齐韵如笑着随口说道。 “妳也想去日本玩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一趟!”花老爹盯着齐韵如的眼,充满期待。 “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对了,请你帮我到后面拿支汤匙来。”齐韵如红着脸,在他打算开口再说话之前,快速地支开他。 花老爹有些失望地垂头离开。 “好了,我们赶快再整理一下,待会儿就要开店了。”齐韵如看看墙上的钟,弯身抬起一篮鸡蛋,向柜台里走去。 花蔷蔷拉着摇摇晃晃的二姊,让她抱住一桶沙拉油给齐韵如,自己也抱起一箱牛奶,开始干活。 她不甘心地一边搬东西,一边在心里偷偷地骂着。 “可恶,真是可恶!董世展,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明明来应征却又跑了,祝你一辈子当不上董事长!” 本来对那个男人的一些好感,全都被怒火给烘光光了。 走进厨房要找汤匙的花老爹,忽然停住脚步。 “咦?董世展?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啊……”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困惑地搔了搔头。 花老爹站在原地用力地想了三秒钟,发现徒劳无功后,随即将这个人名抛到脑后,忙着去找他心爱的韵如要他拿的汤匙了。 “哈--啾!” 某处,还窝在暖暖床上睡大头觉的男人,猛然在被窝中打了一个喷嚏。 男人惺忪地眨眨眼,揉揉鼻尖,懒懒地翻个身,打个呵欠后,又舒服地酣然睡去。 第二章 “……阿娇,妳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冷酷的男音在公园一角扬起。 “呜呜~~” “不要装可怜,给我站起来。” “呜呜呜~~” “赶快走,我没空跟妳蘑菇。” “呜~~” “妳走下走?不走我踢妳屁股了!”男人明显动怒了。 “呜呜哼哼哼哼哼~~” 董世展额上挂满黑线,无言仰头望天,一点儿也不想理会那只死巴在他腿后,不敢前进半分的孬狗。 “……阿娇,对面只是一只又饿又瘦的流浪犬,打不过妳的。”不过那只灰毛流浪狗看起来倒是精神奕奕的,直盯着阿娇,像是想找她练一练身体似的。 “呜呜~~”阿娇听不进去,依然四肢瘫软,缩在他脚后跟,发出可怜兮兮的哀哼。 “亏妳还拥有优良警犭的血统,竟然连只体型比妳小的流浪狗都会怕,真是有辱妳警犭爸妈的脸!”董世展恨铁不成钢,用力数落空有分量却没有胆量的笨狗。 大狗垂着耳朵,无辜地含泪望着他哼哼叫。 “好好,算我倒楣,我抱妳走总成了吧?”董世展咕哝一声,弯腰将被他喂养得有些过胖的大狗一把抓起,半拖半扛地向前走去。 灰毛流浪狗虽然不怕阿娇,却很忌惮董世展的体格,一看到他走过来,马上机灵灵地低头闪远。 阿娇此时竟然狗仗人势,趴在他肩头对着流浪狗狺狺狂吠。 “笨狗,给我闭嘴!”他没好气地低斥,一掌拍上阿娇的头。 阿娇呜哼一下后,马上乖乖噤声。 通过流浪狗的地盘后,董世展才将阿娇放回地面上,牵着狗绳继续尚未完成的晨跑时间。 此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女孩嗓音。 “小灰,过来过来,吃饭喽!”女孩轻声呼唤着。 转过头去,他发现走向灰毛流浪狗身边喂食的女孩背影十分眼熟。 “花蔷蔷?”他讶异地叫出她的名字。 正在将早餐店里剩下的食物喂给狗吃的花蔷蔷回过头来,一看见他,也是一脸的讶异。 她注意到他浑身是汗,亮晶晶的汗珠正沿着他有力的颈子滴溜溜地滑进衣领里,半湿的运动衫贴在他起伏的胸肌上,模样性感得让她情不自禁地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她倏地惊觉自己的眼神太过放纵,马上收回视线,并拉下一张臭脸。 “原来是你啊!董事长先生!”花蔷蔷尽力冷淡地低哼一声,接着不怎么友善地撇过头去,继续招呼另一只靠过来的流浪狗吃东西。 “妳好,董事长夫人!”他一边对她含笑打招呼,一边拉着四肢趴在地上耍赖不肯回头的阿娇,走向她身后。 “你乱叫什么?”她飞快转回头来,发现他离她好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辐射出来的热气,随即向后跳开一步,恼羞成怒地瞪他,脸颊微微飞上一抹红晕。 “是妳自己说妳是董事长夫人的。” “我才不是!” “难道我听错了?啊,莫非那天妳说的果然是“董世展夫人”?”他戏谑地对她眨眨眼。 “董世展!”她嘟着双颊,明显的生气了,不过倒是把他的名字念对了。 “花蔷蔷小姐,有何指教?”他觉得她生气的表情好可爱,整张脸红扑扑的,像颗甜美多汁的红苹果,忍不住向她走近一步,弯腰仔细欣赏她红润的脸蛋。 正在吃东西的灰狗警觉地抬头,看见董世展逐渐靠近,马上闪得远远的,不肯再吃一口。 “小灰?过来吃呀!”花蔷蔷不解地看着狗儿闪避的动作,伸手向狗儿招了招。 灰狗黑色的眼珠子警戒地在他跟阿娇身上来回瞄了一圈后,头也不回地迅速跑掉。另一只更胆小的流浪狗一口也没吃到,也回头跟着跑走。 “小灰!你怎么跑了?”看着一向不怕生的流浪狗竟然莫名其妙地逃之夭夭,花蔷蔷有些愕然。 灰狗一跑走,像被下了软骨药的阿娇又忽然威风重振,四肢一弹,重新站了起来,颇有气势地朝着灰狗跑走的方向狂吠。 “汪汪汪汪--”阿娇肺活量充足地对着灰狗的背影大叫。 “闭嘴!妳有胆下次就直接跟人家单挑!”他弯腰用手掌拍了大狗的头顶一记。 “你都这样对待狗吗?你刚才是不是有欺负小灰?”她怀疑地瞅着他。不然小灰怎么会一看见他靠近,就躲得远远的? “我没那么恶劣。”董世展耸肩。 她沈默地盯着他,久得让他觉得她是不是变成化石了,她才微微欠动了一下身子。 “你……你早上怎么没来?”她转开头看向远方。 “什么?”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我知道早餐店的工作不轻松,但是你怎么试也不试,就放弃不来了?”她低声数落他,语气有些不谅解。 原本她对他的印象很好,本来还想在齐阿姨面前帮他好好美言两句的,谁知他今天早上完全没出现在店里,让她失望到了极点。 没想到,他竟然带着狗狗到公园里晒太阳了。 他未免也太游手好闲了吧?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应征。”他啼笑皆非地摇头。 “你带着广告单来店里,难道是闲来无事,想找人耍一耍吗?”她听了很生气,气呼呼地转身瞪他。 “我只是捡到那张单子罢了。当时是要拿去还给妳的,结果却被妳不由分说地抓去当苦力使唤,后来妳又急着拉铁门离开,根本没机会让我说清楚。”他对地摊摊手。 “是吗?”花蔷蔷瞇起眼。 “真的,我目前并不缺钱,所以不考虑找工作,谢谢妳。” “不缺钱?”她看看他的衣着。 他的打扮虽然跟昨天看起来差不多,似乎寻常又平凡,但仔细一看,她才惊骇地发觉他全身上下都是运动名牌,连身后那个旧旧的背包,也是价钱高级得令人咋舌的知名品牌,更别说他手上那只比一般表面多出好几个小指针、小圆圈的多功能运动型手表了,亮晶晶的,怎么看都觉得它价值不菲。 她怎么没发觉到他的外表其实并非她所见的那般普通与随兴呢? “那……当我搞错好了,真抱歉。”她还以为他是个落魄猛男呢,没想到一身看似不起眼的家当,竟然都那么高级。 “没关系。妳要回家休息了吗?”他好奇地问她。 “我现在要去学校。”她拉了拉斜背在身上的包包给他看。 “现在才去学校?都已经超过十点了,迟到没关系吗?”他的表情好惊讶。 “你以为我还在读高中啊?我二十岁了,现在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 “那妳每天早上都要去早餐店工作吗?” “我早上没有课的时候,才会去早餐店帮忙。因为我要上课,没办法天天去,所以齐阿姨才想找个时间可以固定的人手去店里帮忙。” “妳在哪里念书?” “X大,就在这附近。”她向公园外头指了一个方向。 一听到她提的学校名称,他的双眼忽地一亮。“X大?” “是啊,别跟我说你刚好也是X大的学生。”她怀疑地瞧着他。他看起来很“糙老”,一点儿也不像大学生。 “我今天正好要去X大,有朋友邀请我过去一趟。”他露齿一笑。 “这么巧?你去X大做什么?”她好奇地追问。 “我要去X大,是因为今天学校里有办一场演讲--” “你要去听演讲?几点的?”她打断他的话,拾起手腕看看表上的时间。 “呃,下午一点。这场演讲是我--” 还没说完,他的话又被她打断。 “好,那走吧!”她抓住他的手臂向前走。 手指一摸到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她在内心无声地“哇呜~~”了一句。 他的身材真不是盖的,真想看看他衣衫底下长得什么模样…… “走?走去哪儿?”他疑惑地低头看她。 “去学校啊!你不是说要去听演讲?”她白了他一眼。 “可是演讲时间是一点,现在还不到十一点,这时候去会不会太早了?”他也抬起腕上的表看了看。 “不会、不会,中午人会多得像难民潮一样,这个时候先去吃午餐最舒服了。我本来就打算现在先去吃午饭,下午再去图书馆找资料的。不过图书馆可以明天再去,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然后就去听演讲。唔,我也顺便去听一听好了,连你这个校外人士都想特地来听,这场演讲肯定不错。不过我下午三点有一堂很重要的课,到时如果演讲还没结束的话,我就要先闪人了。”她兴冲冲地计划着接下来的时间要做什么活动。 “呃……那么,我要先回去换件衣服。”还得洗个澡。他浑身都是汗,臭死了。 “换什么衣服?你穿这样就很好啦!”她拍拍他的肩膀,以为他对自己的外表没有自信。 虽然露在衣服外的肌肉,秀出来会教人想入非非,是罪过了一些,但他整体看起来就是很有男人的味道,肯定会让所有参与演讲的女性同胞们神魂颠倒的。 “可是……这样似乎不得体。”他依然一脸为难。 “唉唷,你在龟毛什么啊?主角又不是你,换什么装?你以为谁会看你啊?走啦!”她口是心非地数落他一顿后,拉着他往学校走去。 董世展暗暗叹了一口气。 “快走啦!” 在她的催促之下,他一脸无奈地拉着狗跟她走,一面不放心地抓起胸口的衣服,低头嗅了嗅。 汗味有点儿重…… 算了,等一下跟朋友借一件外套穿好了。 花蔷蔷张口结舌,惊吓万分地瞪着台上的演讲者,这个动作已经维持了二十分钟没变。 “哇,小妹,妳真厉害,现在全校都在传,说妳竟然能跟国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EricDon吃午饭耶!妳走[奇+书+网]在路上小心被嫉妒的人盖布袋喔!”花萱萱调侃地用手肘戳一戳当了二十分钟水泥雕像的小妹。 她在中午吃饭时听到风声,说小妹正在跟一名猛男吃饭,因此,忍不住好奇心的她,也跟着同学跷课,兴冲冲地摸来演讲厅看戏。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EricDon。”花蔷蔷烦躁地吐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她已经被无数人问过无数遍了。 “妳都眼他一起吃午饭了,还不知道他的身分?”花萱萱惊讶地张大眼。 “算我弧陋寡闻,报纸杂志看得太少行不行?我是听过EricDon的大名啦,但却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花蔷蔷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难怪中午吃饭时,她老是觉得周遭的人似乎偷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但她当下却没有联想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一直到她跟他进到演讲厅,看到他主动上前和几名教授热络地握手,接着从旧旧的背包里拿出一台精巧的笔记型电脑,熟练地和投影机连线,打开档案进行测试后,她才恍然大悟到--这场演讲的主讲人,竟然就是他! 她真是只神经迟钝、后知后觉的恐龙。 “建筑设计师……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失业的流浪汉呢,我真是看走眼了……”花蔷蔷失神地喃喃自语。 什么嘛,这男人有名又有成就,她果然错得太离谱了,还浪费了好多不必要的同情心在他身上。 这男人,一点儿也不像他外表所以为的那般简单。 就在她出神地望着他时,他忽然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并轻轻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一瞬间,她的心脏狠狠地静止了一秒钟,接着就像抽筋的兔子一样狂乱跳跃,跳得她心慌意乱,脸蛋也迅速布满热热的红晕。 花萱萱捕捉到那个男人偷偷对妹妹抛来的媚眼,好奇地凑近妹妹,小声询问:“小妹,妳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就是我跟妳说的那位董世展。”花蔷蔷低头回答,顺便躲开他的视线。 “啊,他就是早上没出现的肌肉猛男?!”花萱萱惊讶地捣着唇,接着飞快地抬头猛瞧着他。 “是啊。”她点点头,语气微微透着一丝失落。 他站在演讲台上,看起来十足的意气风发,一点儿落魄的模样也没有,而且还妙语如珠,用最浅显的文句,配合着笔记型电脑里的丰富图片,解说世界知名的现代建筑所拥有的意义与象征,就连非建筑科系的学生,也能听得懂。 “他一身的肌肉好棒喔,可惜被那件有点土土的外套给遮住了。”花萱萱张大眼研究他颈上、胸膛上的肌肉线条,至于演讲内容,实在引不起她的兴趣。 “我也这么觉得!”花蔷蔷用力点点头,十分的认同,甚至还在心里拚命学杜德伟的音调大唱:脱掉、脱掉、脱掉~~ “搞不好他的腹部也有传说中的六块肌呢!”花萱萱看得都快流出口水了。 “什么六块鸡?肯德鸡还是麦当劳的?”花蔷蔷心不在焉地问。 她注意到他游历极广,当他一项项地述说与建筑有关的所见所闻时,她不知不觉地被他轻松诙谐且十分有见地的谈吐给深深吸引住。 他身上的结实肌肉不再是她唯一关注的目标,他脑子里的建筑知识和美学思想,丰富得令她赞叹,忍不住想挖掘看看他还有多少的内涵还没摊出来。 不只是她,演讲厅里挤进满满慕名而来的师生,全都听得聚精会神,不时随着他的生动言语爆出大笑。 “真是可惜了……他怎么会是个这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呢?如果他能来齐阿姨的早餐店工作该有多好。”花萱萱惋惜地看着董世展摇头。 花萱萱果然是她的好姊妹,竟然分毫不差地说出了她的心声。 “妳希望他是个流浪汉啊?”她看向姊姊。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可以好好地欣赏他的身材呀!”花萱萱忧郁地皱起眉头。 “哇!妳这个色情狂。妳男朋友呢?怎么没陪妳,放妳一个人来这里对猛男意淫?” “喔,分啦!”花萱萱一脸无聊地挥挥手。 “怎么分了?不是才开始交往吗?”花蔷蔷懒懒地问,没啥太惊讶的反应。 她根本就算不清二姊到底交了多少个男朋友,分手简直当是在三餐点菜一样,听她分手的消息配饭已经配到麻痹了。 “那男的余情未了,我就做做好人,把他还给别人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花萱萱洒脱地耸耸肩膀。 花蔷蔷凝睇二姊的侧脸好一会儿后,迟疑地开口,问出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话。 “二姊,妳真的有在谈恋爱吗?” 花萱萱回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花蔷蔷疑惑地看着二姊。 当花萱萱开口正要回答时,演讲厅里的人忽然一阵热络骚动,甚至还有人发出好几声尖叫跟口哨声,她们姊妹俩立即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到讲台上。 “很抱歉,我太紧张了,所以一直冒汗,大家不介意我脱掉外套吧?”口头上有礼的询问,可实际上董世展已经将外套给脱了,露出棉质运动衫底下金黄色的漂亮臂肌,引来更多的赞叹声。 接下来,场面有些失控,所有人都忘了建筑主题,频频追问他是如何锻炼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男人对他又羡又护,女人对他猛流口水。 “我为了能更贴近建筑,所以常常亲自到工地挑砖头、盖房子,这身肌肉自然就练出来了。”董世展露齿一笑。 “哗,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猛男啊~~”花萱萱捧着脸跟着叫。 花蔷蔷皱眉瞪着他。 “骚包!”她喃喃骂道,对他秀出肌肉给大家分享的举动,不顺眼极了。 接下来,投影机在萤幕上放出他的作品,花蔷蔷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屏息欣赏。 他所设计的建筑空间,不是哗众取宠式的奢华,也不是时下流行的冷硬,简洁的空间线条中,有种空旷、温暖、可以自由呼吸的特质。nidewo 就像他的人一样,朴实、沈稳,宽厚的肩膀彷佛能提供无比的安全感及信赖感。 她忍不住开始幻想,倚在他的肩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啊,我在想什么呀!”花蔷蔷惊恐地捂住脸颊。 难不成她被二姊传染,也变成花痴了? 不成、不成,这种失控的感觉太可怕了,她一定要离那个太有吸引力的男人远一点儿! 演讲一结束,大家还在不停地鼓掌时,花蔷蔷立刻起身,拉着二姊就要乘隙离开。 没想到董世展竟然丢下围着他问问题的一堆崇拜者追了出来,在人潮中拉住了花蔷蔷。 “蔷蔷,等我一下。” “什么事?”她敏感地察觉到,四周的人正以锐利的眼神在捕捉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因此不自在地轻轻挣开他的手。 “我刚才讲得怎么样?”董世展低头笑着问她。 “普普通通。”她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回答。 打死她也不说他早就风靡了全校,所有在场的女士们全都被他给迷倒的事实。 “妳在生气?”他低头看着她微嘟着嘴的表情。 “我生什么气?”她转过身子不理他。 “不会啊,我觉得讲得不错呀!刚才妳明明还听得好入神耶!”一旁的花萱萱插话,奇怪地看着口是心非的妹妹。 “二姊!”花蔷蔷扯了扯二姊的手臂,有些气她扯后腿。 “妳是花蔷蔷的二姊?”董世展转头笑着看向花萱萱。 “你好,我是蔷蔷的二姊,我叫花萱萱。” “花萱萱?”他的脸色一阵古怪,看看花蔷蔷,又看看她的二姊,最后,他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妳们是不是有一位大姊,叫花芸芸?”他意味深长地瞧着花蔷蔷。 “咦?!”两姊妹同时惊讶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花蔷蔷充满戒备地瞪着他。 董世展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花萱萱。 “我是董世展,妳对我也没有印象吗?” “你很有名啊!很多人一定都会对你有印象的。怎么了吗?”花萱萱疑惑地看着他。 董世展先是一怔,接着有些无力地摇摇头。 “妳们等我一下,我无把外套还给我朋友,然后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他要她们在演讲厅门口等着,而后转身进演讲厅里,走向邀请他来演讲的友人。 花蔷蔷不安地拉拉二姊的手。 “二姊,妳觉不觉得他怪怪的?他竟然知道大姊的名字耶!” “不是妳告诉他的吧?” “当然不是!”花蔷蔷摇头否认。 “那真是怪了……” 花蔷蔷抬起手腕,一看到表上的时间,马上惊跳起来。 “啊--完了!我三点有王大刀的课,一次点名没到就铁定死当了啦!” 经她提醒,花萱萱也跟着大惊失色。“糟了,我三点也有课啊!” “快走、快走,迟到就死定了!” 花蔷蔷和花萱萱以夺命追魂的速度,匆匆奔离现场,完全忘了一分钟前叫她们等他一下的那个男人。 躺在草地上睡大觉的大狗阿娇闻声醒来,猛摇尾巴对着她们的背影狂吠,不知道她目送着离开的两个女孩,把她的主人给放鸽子了…… 第三章 花蔷蔷一直觉得有千万根的刺不停地戳着她的背脊,害她别扭得不得了,十分钟之内差点打翻好几杯豆浆、煎焦好几份蛋饼、算错好几份早餐钱。 某个人盯着她的眼神热烈得令人害怕,像是发现了一道极品美食,想一口把她给独占吞掉,不留一丝机会让别人尝到滋味似的。 那个人脚边的大狗,也跟他主人一样露出饥饿感十足的眼神,正哈哈地吐舌,望着店里唯一一个内用客人盘里的蛋饼猛流口水。 吃蛋饼的客人坐立不安,忍不住头皮发麻,唯恐大狗对他盘里的蛋饼发动攻击,因此呼噜两下草草扫光食物后就匆匆丢钱走人了。失去目标的拉不拉多大狗低呜一声,哀怨地趴到地板上。 “蔷蔷,妳是不是认识那位客人?”花老爹走到她身边拉拉她的袖子,不放心地偷瞄那位十分钟前走进来坐下后,就一直盯着他小女儿看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长得很魁梧,他真怕万一对方闹事的话,他不但救不了女儿,还会被打飞到土星上去。 被打到土星去不要紧,但如果在心爱的韵如面前出糗,那会让他晚节不保的。 “需要报警吗?”早餐店老板娘齐韵如也担心地凑过来低语。 虽然那个男子看起来孔武有力,但却没有流氓会有的煞气,反而有种稳重的学究气质。不过,即便她感觉不出他有什么想伤害蔷蔷的意图,但现在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社会,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儿的好。 “不用报警啦!”蔷蔷扫了那人一眼,无奈地咕哝回答。 一看见年轻人忽然站起来,面带和善微笑地直直走向他们时,花老爹跟齐韵如不由得向后缩了一下。 “请问,你是花智升花伯伯吗?”年轻人极有礼貌地对他弯了一下腰。 “呃,我是。请问你是……”花老爹疑惑地眨眨眼,微仰头看着这个远看大块头、近看块头大的年轻人。 “我是董世展,好久不见了,花伯伯。”他伸手主动握住花老爹的手,爽朗地露齿一笑。 “董事长?韵如啊,没想到妳的早餐店生意做这么大,上面竟然还有个董事长?”花老爹茫然地转头问她。 “你胡说什么!”她送了他一记白眼,接着转身端详年轻男子。 “花伯伯,我是董世展啊!你忘了吗?”他微微皱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花老爹。 “呃……抱歉,我记忆力一向不太好。”花老爹尴尬地搔搔头。 看看一脸茫然的花老爹,再看看同样茫然的花蔷蔷,他顿时一阵无语。 “董世展?啊,你是蔷蔷提过要来应征店员的人吗?”齐韵如恍然大悟地指着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蔷蔷曾经说过的话。 据蔷蔷的描述,那个食言而肥没来上班的壮丁,应该就是他没错。 “那天是误会,我只是捡到广告单,送过来还而已。”董世展笑睇花蔷蔷一眼。 “齐阿姨,他其实是个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啦,有前途得很,那天是我看走眼了。”花蔷蔷不自在地撇过头去,脸色微红地开口解释。 “原来如此。听说你那天帮店里搬了不少东西,真是谢谢你了。”齐韵如向他道谢,也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眼神一来一往的,隐隐激擦着细微火花。 “小事一桩,齐阿姨不用客气。”董世展大方地摆摆手。 花蔷蔷瞅了他一眼。这小子真会嘴甜装熟,竟然还学她叫早餐店老板娘为“齐阿姨”。 果然,齐韵如高兴得呵呵直笑,心防完全被打破。 “来,请坐、请坐!你今天的早餐务必要让本店请客!蔷蔷,妳帮我送餐点饮料给董先生。啊,对了,我看那只狗好像也饿了,蔷蔷,记得也弄一份蛋饼给狗狗喔!”齐韵如推了推蔷蔷,示意由她负责服务。 董世展笑着道谢后,一脸高兴地走回位子去,花蔷蔷则不情不愿地转身走进柜台里忙碌。 “董世展?我真的认识吗?唉呀,老了,脑袋不中用了……”站在一旁的花老爹还在搔头低喃,努力苦思是否曾经见过他。 “好啦,想不到就别想了,先跟我到后面去忙啦!”齐韵如摇头,拉着记忆退化的花老爹走到店面后方的厨房去,刻意让蔷蔷跟这个明显是想来追求佳人的年轻人独处一下。 一瞬间,店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在董世展充满兴味的注视下,花蔷蔷硬着头皮做了两份蛋饼。她先盛好一盘放到地板上给狗解馋,接着再拿一杯冰可乐,连同另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蛋饼,“砰”的一声用力放在董世展面前,几滴可乐还震得飞溅到他脸上。 “喂,你看够了没?”她故意粗鲁地摆出大姊头的凶狠架势,一脚踩在椅子上,脸色恶劣地瞪着他。 “还没看够。”他伸指抹了一下脸颊上的可乐,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笑嘻嘻地将手指送到唇边吮了一下。 她倏地红了脸。 他的动作也许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看在她眼里,却觉得无限的暧昧,让她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发烫。 “你到底想怎样?”她哼了一声,坐到他对面,撇过头去,在心里偷偷骂他骚包一百遍。 “没想怎样,我只是想跟妳聊聊,但是妳昨天却不等我就跑了。”他拿起一双卫生筷拆开来,话语里有着似真似假的埋怨。 “我早就说过了,我三点有课。而且,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跟妳聊聊往事,叙叙旧。”他很认真地回答。 “见鬼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叙什么旧啊?你老实说,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一家人的名字?”她俏脸一板,防卫地瞧着他,怀疑他心怀不轨。 挟起一块蛋饼正要送进嘴里的动作倏地停住,他看向她,脸上浮起失望的表情。 “妳真的不认得我了?” “认得啊,你是董世展,鼎鼎有名的建筑大师嘛!” “妳对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吗?”他失去胃口,放下筷子,微微皱起眉头。 “难不成你是我小时候私订终身的无缘未婚夫吗?”她嗤笑一声,对他弃妇似的表情完全不以为然。 他的内心瞬间波涛汹涌,不敢相信她真的将他遗忘得这么彻底。 一半赌气、一半恶作剧的念头一起,他顺着她的话演起戏来。 “啊,妳想起来了?!”他双眼一亮,高兴得像是快要喜极而泣了。 她受不了地对天翻白眼。 “拜托你醒一醒,别人戏太深好不好?我随便乱屁,你也随便应我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来什么私订终身啊?你秀斗喽?” 董世展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是很念旧的人,只要是被我认定的,我绝对不会轻易遗忘。” 他这是在指控她才是那个轻易遗忘、抛却旧情的无赖负心人吗? “抱歉,我是很健忘的人,尤其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占据我脑袋的记忆体的。”她皮笑肉不笑地瞪他。 他脸上一瞬间闪过受伤的表情。 她的心一缩,忍不住内疚地咬住唇,觉得自己说话似乎太不留余地了。 “蔷蔷,妳记不记得额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伸手摸上她右额那道小小的十字形淡白疤痕。 好可惜,一张甜美如瓷的脸蛋,却让额上那道不完美的痕迹给微微破坏掉了。 这个不完美,是他当年无心犯下的罪过。 “爸爸说我从楼梯上跌下来,摔破了头。”她抬手揉了揉疤痕。 其实额头上的旧伤早就愈合了,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对于破相这件事,也并不甚在意。 当年帮她缝伤口的医生技术还不错,并没留下太明显、太难看的缝合痕迹。现在除非自己仔细照镜子瞧,或是旁人近距离靠近她的脸,才会发现到那道疤,并好奇地询问。大多时候,她根本就忘了它的存在。 “妳对于摔伤的事,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吗?”董世展深邃的眼眸瞧着她。 “怎么?难道我这伤是你弄的,你现在要回来负责了?”她挑挑眉。 “是啊!”他深深叹息一声,认命而且无怨无悔地用力点头。 “你……”她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浑身也冒出又麻又痒的鸡皮疙瘩。 妈啊!这个男人是打哪个时代来的? “小时候,我曾经对妳说过,我会负责一辈子的,妳真的全忘了吗[奇+书+网]?”他执起她的手,深情地望着她。 既然她忘了他,就别怪他掰故事骗她,谁要她把这么重要的往事给忘光光了。 她浑身汗毛瞬间立正,还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 拜托,她是“甜言蜜语过敏体质”,根本受不住这种重度肉麻话的轰击。 “神……神经病!” 她用力抽回手,捧着头,压抑着想尖叫的冲动,从他面前惊恐仓皇地逃之夭夭。 因为太急着跑开,所以她没看到他用力拍着大腿,被她的反应逗得快要笑翻过去的举动。 “董世展定大骗子!” 一个模样极为标致的六岁小女孩站在楼梯口,生气地向前方正要走下楼的小男孩大叫。 比她大三岁的小男孩,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下楼,对于身后小女孩气急败坏的吼叫听而不闻。 “董世展是大笨蛋!” 见小男孩依然没有回头,小女孩一跺脚,急得逼出满眶的眼泪。 “大笨猪!”软嫩的嗓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男孩的步伐微微迟疑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踩着阶梯下楼去。 小女孩咬着唇,满眼惶惑、不知所措。 打从刚才他对她说出他将要跟父母搬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后,她就开始莫名的心慌难过。 “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多远的距离,她并不太懂,但当他说很久、很久都不会再来她家时,她忽然就听懂了,而且深深地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被他抛弃了。 她不明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有分离过,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走就走? 眼看小男孩离她越来越远,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泛滥溃堤。 “我一辈子再也不跟你好了!”呜呜~~ 既抉i他不哩她,那她就跟他“切”! 搬家了不起喔! 听到这一句话,小男孩终于有了反应。 他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转过头来。 “花蔷蔷,妳敢说一辈子不跟我--呃,蔷蔷?”话说列一半,才发现小女孩早已经泪流满面,他不由得愣在原地。 小女孩伤心地摀着脸抽泣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男孩徽微抬头,定定地凝望着她,接着像足极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步走向她。 “蔷蔷,搬家的事,是爸妈决定的,又不是我愿意的。”他对无理取闹的她耐心解释。 “我不管!你不留下来,我就不跟你好!”她含着泪控诉,忿忿地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沈默地面对她的眼泪。 忽然,他灵光一闪,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绉巴巴的纸条。 “喏,蔷蔷,这是妈妈告诉我的美国地址,给妳。”他将纸条递到她面前。 “我才不要!”她嘟着嘴,将两只小手藏到身后,硬是不肯接过来。 “妳拿好,将来一定要列美国来找我……”他伸手要拉她的手,想把纸条塞进她软呼呼的小手心里。 “我才不要拿!走开,我讨厌你!”地尖叫一声,挥舞手臂,用力打掉他的手,结果把他手中的纸也打飞了出去。 “啊!”他一惊,想也不想地反身要抓住飞出去的纸,没想列轻飘飘的纸条竟然在空中绕了一圈,而后旋飞向栏杆外。 一见到纸条要飞走了,她忘了与他的争吵,也紧张地伸出小手要捞住纸张。 她下意识地举上栏杆要捉住纸条,没料到男孩此时竟不小心踩空一脚,重心不稳地向栏杆跌撞过去,把她小小的身子猛然撞翻过栏杆,直直地跌落到一楼的地面,发出好大的一声“砰”。 小女孩摔下楼后,俯卧在地板上毫无动静,像定死了一样,手里则死紧地捏着原先男孩要硬塞给她,她却哭着说不要的小纸条…… 男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脸死白,忘了要向大人喊救命,只能一动也不动地瞪着楼梯下方的地板。 此时,花蔷蔷十岁的大姊刚好从外面走进来,一见列小妹倒卧在地板上血流不止,立刻紧张地失声大叫,这才惊动了在屋外闲聊的大人们。 接下来,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只记得自己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好大的一滩血,无法移开视线。忧惚中,他看见大人们冲了进来,急忙把满脸是血的小女孩从地上抱起来送去医院,将他孤单地遗忘在楼梯的台阶上。 他震惊地站在楼梯上,浑身冰冷、无助地颤抖着,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同一句话-- 蔷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董世展从梦中惊醒,倏地从床上坐起,满脸是汗。 他微喘着气,一手用力揪着心口的位置。 梦境里,胸口位置因内疚而痛得快要撕裂开的感受,还在身上真实地作用着,每吸一口气,都几乎痛得让他快掉下泪来。 他深吸好几口气后,平缓地呼吸,爬梳前额刺到眼睛的头发,然后虚软地平躺回床上。 睁着眼瞪着天花板,想着梦境里最后的那个画面。 “那并不是梦……”他低喃着,心里十分明白,那是确实曾经发生过的过往。 小时候亲眼目睹她坠楼,差点失手害死她的这段骇人记忆,造成他心头十五年来永难抹灭的自责阴影。 他还记得蔷蔷在医院住了两天才回来,当他去花家看她时,她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静静睡觉,缠着纱布的额头肿得像儿童科学杂志上画的大头外星人,当时的他怔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没能等到她伤愈,他就跟着父母移民到美国了。刚到美国时,他心里一直挂念着她,嚷着要回来。父母只好帮他打越洋电话,确认蔷蔷已经没事,但他依然摆脱不掉浓浓的罪恶感。 整整十五年,他一直没忘记过她,也从来没有停止想过如果有一天两人见面了,他要如何弥补当年的无心之过。 但是,当他和她真的相遇之后,他却发现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对这种状况有些啼笑皆非,不知是自己太过小题大作了,还是她太容易遗忘,竟然连如何摔伤的记忆都没了。 “可恶!十五年来,我从来没忘记过伤害妳的事,但是妳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真不公平!”他气闷地捶了一记枕头。 被她这么容易地忘掉,实在有点儿不甘心。有关于他的记忆,像是日记上的一页纸似的,被她随手一揉,抛到脑后去,一点儿重量也没有。 就连花家的其他人,似乎也都忘了他。 “一群健忘的花家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居然都没一个记得他的,搞什么? 从恶梦中醒来后,已经睡意全无的董世展翻了个身,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在身为建筑设计师的父亲栽培下,他还在念书的时候,就意外夺得了国际建筑大奖,自此,他的设计天分迅速受到赏识及肯定。 但是这几年来,他因为太过受到瞩目与关切,压力过大,工作也太过繁累紧绷,因此面临了灵感枯竭的瓶颈期。一项重要的国际级建筑物评图比赛即将到来了,但他却始终无法跳脱旧有的概念框架,画出更有创意的设计图。 他的脑中响起了警讯,毅然决定向父亲的建筑事务所请假,暂时放下工作离开美国,回台湾来四处走走逛逛,并回到童年的老家看一看,顺便搜寻设计的灵感。 没想到,环岛玩了半个月,正要回老家时,竟然让他提早遇到了想寻找的故人。 此时,在他的脑子里,什么设计灵感已经全不重要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花蔷蔷找回遗落的、关于他的童年记忆! “花蔷蔷,妳害我作了十五年的恶梦,我不甘心妳的脑子里一点儿也没有我的影子!” 明天开始,他要努力缠着她,想尽办法让她记起他。 她是他童年记忆中最具有一席之地的人,他也要成为她童年记忆里不可抹灭的人。 就算是那段由他亲手在她额上烙下疤痕的不愉快回忆,他也要她记起来。 对着空中握紧双拳,在内心里他开始盘算起来,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进行…… 第四章 花蔷蔷掩唇打了一个呵欠,搔着一头纠结的乱发,从屋内走出,穿越小院,打开大门,从信箱中抽出报纸。 “早安!” 一个头上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穿着白T恤展露双臂肌肉,左右两肩各扛着一个大行李箱正从她面前经过,转头对她笑得亲切又灿烂。 男人身后的大狗走过她面前时,也咧着大嘴,展露拉布拉多式的傻呵呵笑容,向她汪汪两声。 “早安……”她下意识地朝对方笑了一下,双眼惺忪迷蒙地眨了眨,又打了一个呵欠后,恍恍惚惚地关上大门。 昨晚为了写期末报告,拚了一整个晚上没睡,直到凌晨才写完。 她只觉得才刚上床沾枕睡了一下下,闹钟就响了。 虽然极度想睡,却又不得不爬起来,因为她必须在中午前赶到学校把报告交给教授,否则期末成绩会被扣分。 拿到老爹打电话来交代她待会儿要拿到早餐店给他的早报后,她转过身去,半闭着眼,歪歪斜斜地走了两步,忽地,她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她忽然睁大双眼,倒吸一口气,瞬间清醒过来。 “刚……刚刚那个人……那只狗……”怎么那么面熟?! 她迅速转头冲回去,“霍”地一声拉开大门,张口结舌地瞪着站在她家隔壁门前的男人跟大狗。 董世展放下笨重的行李箱,咧嘴笑嘻嘻地对她再打一次招呼。 “嗨!” 大狗也兴奋地在他脚边跳了两下。 “汪!汪!” 倒抽一口气,她的眼睛张得跟铜铃一样大。 “董、董世展?!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吓地伸出手指着他,惊叫的尾音还喊到破声,在宁静的早晨中听来有些刺耳。 察觉自己的声音太过尖锐,她马上压低音量。 “大建筑师,你给我说清楚,你缠着我到底要干么?”她扯着他的前襟,恶狠狠地对他龇牙咧嘴地低声询问。 看着她露出编贝似的牙齿,他感到一阵好笑,觉得她的表情可爱有余,狠劲不足,让他好想在她唇边亲一口。 “你笑什么?”她拧眉怒道。 他的表情好像想咬她一口似的,让她戒备地直盯着他。 “妳的记性真的很差欸!我上次就对妳说过了,我要对妳负责一辈子,所以我是来履行承诺的。” 他的两只大手抬起,包覆住揪在他胸前的那两只握拳小手,表情好诚挚、好深情。 她像被什么东西咬到似的,倏地甩开他的衣领,被他手掌碰到的手背肌肤突然变得好烫、好烫。 “不要再演戏了你,表情一点儿也不真诚!”她用力吐槽他。 “我发誓,我一定会对妳负责的。”他蹙眉举起童子军的三指礼。 “负什么责?” “妳头上那道疤。”千言万语全包含在这句简单到不行的解释里。 “就……就为了我额头上那道疤?”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瞪着他。 真要命,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执着。 现在这个社会,就算上了床有了小孩,都不见得非得结婚了,更何况只是被他打破头罢了,留下的疤又没让她毁容到嫁不出去,他是要负什么责啊?真是脑袋有毛病! “妳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而肥的。”他正气凛然地说着,童子军的三指礼依然举着没放下。 就是因为他这种不放弃的坚决态度,才让她头痛得要命啊! “我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呀!”他真的有够“番”耶! 她差点要被他“卢”到尖叫了。 “虽然妳不记得,但我却记得一清二楚,而且一天都没有忘记过,所以我没办法欺骗自己。” “这位大哥,负责这种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我是真的不记得这件事了,就算它真的发生过好了,就当它已经船过水无痕,前尘往事通通一笔勾销,我们就两忘烟水里了,好不好?”她用力挤出假笑,努力想说服他。 “不行!妳知不知道因为当年不小心把妳推下楼,我心里非常不安,甚至整整作了十五年的恶梦,怎么能一笔勾销呢?”他义正词严地断然拒绝。 为了后半生安稳的睡眠品质着想,他可不想继续被另一个十五年的愧疚与恶梦死死纠缠着。 “那如果我也把你的额头敲破一个洞,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扯平了?”她猛翻白眼,被他“卢”得有点动怒了。 没想到他听了之后,竟然沈默了好一会儿,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然后,他慎重地缓缓开口。 “如果妳真的那么讨厌我,坚决要我走开的话,那妳就敲吧,我一定会滚开的。” 他的表情好认真,认真得令她泄气。 她无奈地低头抚额,觉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或者该说,她遇上了脑袋装水泥的番牛呢? 根据他的说法,也不过就是小时候被他害得摔破头罢了,他竟然就死死地认定了她,怎么开导也没用。 “等一下!那一大早你就在我家附近出现,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她忽地又抬起头来。 董世展深邃有神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瞅凝着她。 吓!她飞快地倒退一步。 要命!他的眼睛是不是有电流啊?被他那么一看,她竟然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我是搬回来住,不是跟踪妳。”他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咧嘴向她挥了挥,然后当着她的面插入大门的锁孔,证明他不是跟踪狂,而是正大光明新搬进来的住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大门推开后,他既好奇又紧张地瞧着里头,脸上露出某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怀念表情。 “搬回来住?” “我们家移民美国之前,就住在这里。” “你不是在诓我吧?”他们小时候是邻居? “我要诓妳,能诓到这种程度吗?”他都提着家当来到这儿了,她还怀疑?真是个疑心病严重,健忘症也严重的花家小白痴。 她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后,这才勉强自己暂时相信他。 “好吧。那你回来这里的这段时间,住在哪里?” “饭店呀!”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两手提起大大的行李箱踏进门里。 “既然饭店住得好好的,干么要搬来这里?”她跟在他身后追问,也踏进门里。 “饭店虽然舒服,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而且带着阿娇住饭店真的十分不方便,饭店规定不能在房里养动物,所以我只好每晚都把她送到动物旅馆去睡。” 大狗儿耳尖地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机灵地转过头来,对着她高兴地猛摇尾巴。 “阿娇?”这什么鬼名字?一只雄赳赳的拉不拉多大狗,竟然配上一个这么台的名字? 她低头瞪着永远精神奕奕,似乎不知疲累为何物,也不知要为自己的上名字感到羞惭的大狗狗,同情感不禁油然而生。 “妳别看阿娇体格壮硕,其实她十分没种,而且怕生又怕寂寞。妳看,才短短几天,原本圆圆胖胖,像条美国大热狗的阿娇,就已经瘦得像一根忘了灌肥肉的风干香肠了。”他一脸疼惜地弯腰搔搔阿娇的下巴跟耳朵。 乖巧的阿娇很配合,张着一双黑汪汪的无辜大眼,并适时呜出两声委屈给她听。 好阿娇,不枉我平时疼妳!董世展满意地拍拍阿娇的头,给她一记赞许的眼神,让阿娇乐得吐舌汪汪叫。 “那你当初就不要把狗从美国带回来啊!带狗上飞机不是很麻烦吗?”这麻烦是他自找的吧? “阿娇不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 “咦?阿娇不是你养的狗吗?”她惊讶地眨眨眼。 这只大狗走路的神态跟他一个模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而且长得又壮又骄的,任谁都会以为阿娇是他一手养大的宠物,因为长年耳濡目染地吃口水之下,所以把主人的模样给学了个十成十。 “我是去拜访一位朋友时,遇上对方临时有要紧事,必须立刻出国,所以我才会受友人之托,暂时照顾他的宠物。过一阵子,等我朋友从国外回来后,我就会把阿娇送回去给她的主人了。”想到那个吃定他的恶友,他就完全没辙。 “喔。那,原来住这里的那对夫妻呢?你把他们赶走了?”她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发问。 “他们上个月刚退租,所以房子空了下来。我考虑了一下,马上决定退掉饭店的房间,带着阿娇搬过来住,把这里当作我这段时间的落脚处,顺便回味一下童年生活。”他很有耐性地回答。 在他的计划里,首先就是要搬回老家,住得离她越近越好,想办法让她那颗忘性十分离谱的花家小脑袋找回失落的记忆。 现在有天时、有地利,只要再得到人和,他就功德圆满了。 只是,这丫头的脑袋一直不怎么灵光,让他直想叹气。 “我想起来了!他们曾经跟我爸说过新买了房子,很快就会搬走了。”她恍然大悟,轻轻“呀”了一声。 “妳的脑袋自从撞破之后,好像就变得十分迟钝。”他记得她小时候记仇记得可厉害的咧。 “你管我!”她红着脸哼他。 他走进院子中央,脸上难掩兴奋地左顾右盼,阿娇也在院子里冲来冲去,好奇万分地在院子四周左嗅嗅、右闻闻。 “真神奇,院子竟然都没有什么改变耶!”棚子、藤架、花圃,都在他儿时的记忆里一一归位。 “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吗?”她忍不住开始好奇他们两人小时候的相处情形。 “我们之间差三岁,从小妳就一直黏着我跟进跟出的,我有什么玩具,也都会分给妳玩。”他目光灼灼地瞧着她。 “我们感情这么好啊?但我还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耶!”她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眨了眨迷糊的大眼。 她的犹疑眼神让他有些灰心。 仔细瞧她的反应,发现她对他所描述的事,露出全然陌生的眼神。 他的心微微扯痛了一下,笑容忽地显得有些落寞。 “妳真的忘了我。”他摇摇头,无奈地笑叹一声。 不光是她,连花家老爹、花家二女儿,也都不记得他。 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整整十五年来一头热地认真惦着她,连在梦里也从来没有放松过!这着实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低声咒了一句,又怒、又不甘,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花蔷蔷眨眨眼,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奇怪的情绪。 他的话,莫名地令她的心感到一阵刺痛。 彷佛她真的是个负心人,忘了与他之间某个很重要的、遥远得有如上辈子的约定。 “你……你别难过嘛!我那时那么小,哪会记得那么多啊……”她尴尬地笑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眼神从她身上调开。 他有意无意的漠视,让她的心口揪了一下下。 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只好又咬唇下语,两人就这样沈默地站立在庭院中。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而后抬眼看向四周。 “我……”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沈默。 “咦?”他搜寻的眼神蓦地一变,视线定定地锁在庭院中的某一处,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起来。 发觉他的怔仲,她好奇地转头看往他注视的方向。 “还是有改变呀……以前,那里曾经有棵杨桃树。”他拾手指向与她家相隔的那道墙。 “什么杨桃树?”她反射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 他指的那个方向,只有墙边那一排草,别说是杨桃树了,连丛矮灌木都没有。 “小时候,我经常爬到墙上,摘杨桃给嘴馋的妳吃。”他露出怀念的眼神。 董世展的酷脸上泛出温柔的笑容,顿时让她看傻了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怦怦直跳。 她望向墙边,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在他手指的那个地方,似乎的确应该有一棵开得像一把伞似的浓荫绿树。只要季节一到,细细瘦瘦的枝叶头,一定会挂着肥硕的星芒形黄绿色果子。 她好像常常站在墙角边仰望,看着跨坐在墙头上的小男孩努力伸长手臂,摘下两颗最熟的星芒形果子扔给她。 她没接好,让果子滚了一地,背着光的小男孩发出笑声,嘲弄她的笨手笨脚…… 眨眨眼,她转过头来,仰望着整整高过她一颗头的他。 他低头瞧着她,整张脸背着阳光,眼眉五官全都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小男孩模糊的脸,似乎与他重迭了…… “你……”她一脸茫然,像是迷了路的小孩。 她的脆弱表情让他的保护欲油然而生,忍不住心神一动,忘我地低头靠近她,在她右眉上方轻轻落下一吻。 她一愣,忘了反击他的轻薄,只能傻傻地瞪着他。 他的唇印在她额上,很软、很暖,但是唇边的男性硬髭,扎着她额头上细嫩的皮肤,有些刺刺痒痒的,不太舒服。 他也有片刻的失神,没料到吻她的滋味竟然超乎预期的美好。 定睛望着她一会儿后,他冲动地下了一个决定。 “不记得也没关系,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低沈温柔的嗓音,麻颤颤地窜入她的骨髓。 她愣愣地抬手压住额上被他吻过的位置,手指底下,触摸到那道经常被自己遗忘的小疤痕。 那道早就痊愈得快要看不见的疤痕,莫名地开始烫热,让她无法忽视它的存在,甚至,还隐隐泛着针刺般的细疼。 她抬手揉着额上那道微小的疙瘩,呆滞地望着他唇边的笑意,觉得自己好像在梦游。 “重新开始?”她不懂……还是不懂啊…… 这感觉就像有人在跟她讨论上个月的日剧剧情,她不记得自己有看过,但对方却当她看过了,内容讲得断断续续的,让她拼不出全部的剧情,却又一直问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对不对?对不对?” 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一段剧情,哪回答得出来他说的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呀? “花家丫头,听清楚了!我董世展决定现在开始追求妳,妳可不要落跑,不给我面子啊!至少,要还我十五年的感情债之后才能跑。”他捧住她的脸,不让她离开他紧迫盯人的眼眸范围。 “嗄?”她愣愣地张口瞪他。 他在说什么外星话啊?她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串连起来后,怎么比达文西密码还要令人费解? 还来不及清醒,她微张的柔软唇瓣竟然就猝不及防地被人给攫去,连呼吸,也全都一并被一个声称欠了他十五年感情债的猛男型酷哥给偷走了…… 一整天,花蔷蔷都魂不守舍,脑袋里全是董世展所说的话……还有那个吻。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她托着腮,咬着笔头,呆呆地望着与她房间窗口相望的隔壁屋子。 他一面叫她不要跑,一面又趁她失神时偷袭她的唇,简直就是只居心不良、心机深沈的大色狼! “竟然偷亲我,可恶!”用力咬了一下笔头,恨不得现在嘴里啃的就是董世展的大头。 不过她好歹也赏了他一个五百大锅贴,心情有比较平衡些,就当作一笔抵一笔了。 心思转动间,好不容易回到眼前书本上的视线,又溜到对面的屋子去。 董世展现在就住在隔壁那栋据说是他童年旧居的屋子里面。 屋子里的人一整天都没动静,只偶尔听见几声阿娇中气十足的吠叫。 无意识地揉着右额上的淡疤疙瘩,她望向窗外,猜测他现在正在屋子里做些什么? 她的房里有两扇窗,一扇对着马路,一扇对着隔邻的房子。 以前,她常觉得对着隔邻屋子而开的那扇窗口让她很没有隐私感,因此常年来,她总是密密地掩着帘、闭着窗,只开启另一扇面对马路的窗。 但现在她却不知道是哪条神经坏掉了,竟然推开了那扇很少开的窗户,甚至还敞着窗帘,让她的房间大大地洞开着。 对面的人只要一开窗,就能与她两两相对望,还能将她的闺房看得一清二楚。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要让房间通通风罢了。 忽然,对面的窗户被推开,吓了她一跳。 “嗨!”一颗左颊上赫然有座小小红色五指山的男性大头从窗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对她打招呼。 她一惊,反射地马上低下头,假装正在忙碌地看书,但脸颊上却无法克制地泛起潮红。 一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她就忍不住想到被他偷走的那一个吻。 “蔷蔷~~蔷蔷~~”大头热络地喊着她。 她装作没听到。 “蔷蔷~~花蔷蔷小姐~~” 没听到、没听到~~ 她铁了心就是不回应。 董世展先是瞇了瞇眼,接着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抬起双掌在唇边围成圈-- “董~~事~~长~~夫~~人~~” 刻意拉长的戏谑嗓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像被戳了一针,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 “董世展!不要脸!你在乱叫什么?”她胀红脸冲向窗边,扬起手里的笔,当成致命武器用力射向他。 “喂,这么危险的动作,没练过怎么可以随便出手呢?”很容易失败的唷! 他躲也没躲,笑咪咪地看着她。 果然,原子笔后劲无力,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后,软绵绵地掉落到楼底去。 “练你的头啦!叫我什么事?”她凶巴巴地瞪他。 “唷,我喊了好几次“蔷蔷”都人没应我,原来是要喊“董世展夫人”,妳才听得懂我在叫妳呀!”他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董世展!”她鼓起气得红通通的双颊,两眼闪动着晶晶亮亮的火光。 他好歹是个大男人,怎么就一直记恨她曾经取笑他名字这件事?而且还三不五时就拿她以前开玩笑的话来损她。 哼,他最好就不要给她抓到把柄,不然她也要整死他! 才一喊完,她忽地一愣。 奇怪,她怎么觉得……吼他的名字吼得好顺口呢? 好像在什么时候,她也曾这样气冲冲地吼过他…… “妳现在忙吗?”他没注意到她怪异迷茫的脸色,心情很好地笑脸以对。 “眼睛没看到啊?”她回过神来,转身抓起桌上一本精装版大部头的教科书,用力挥给他看。 要不是书很重、很贵,还关系着她期末考的生死存亡,她是很想把书也砸向他的脸。 她到底是着了他什么道?他才短短几句话,就能把她气得像是尾巴被点上了火的暴躁母狮般。 “这么认真看书?” “我明天期末考啦!”她嘟唇瞪他。 “喔……那,不打扰妳了,妳专心看书吧!”大头微一蹙眉,想了一会儿后,退回窗后。 他倏地离开的举动,让她一愣,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失落。 “搞什么?像只大猩猩似地蹦上蹦下,一会儿喊人,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走开,耍人啊?”她喃喃低骂,走回书桌旁坐下。 花蔷蔷身子坐正,摊开书,勉强将视线拉回书上,努力温习明天期末考要考的科目。 谁知道,双眼直直地盯着书页上满满的字花,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心头又浮又躁,董世展那张有点欠揍的笑脸一直在脑袋里打转。 打从跟这男人碰面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老是让她的心情高飞低荡,定不下来,她莫名地感到心慌意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些奇怪的情绪。 “蔷蔷~~” 扰乱她心神的大头,又从同一个窗口探了出来。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不等他使出激将法,她就自动乖乖地走到窗口去,免得他嘴里又冒出什么“董事长夫人”的丢脸称号。 “干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她不悦地嘟起唇,双手环胸瞪着他。 “妳怎么知道我现在想放屁上厕所呢?”他故作讶异地张大嘴。 “你可以更没卫生一点!”她狠狠地瞇起眼。 她好想找出录音机录下他的话,然后送给媒体,让大家都来听听知名建筑设计师EricDon说话的卫生指数是多么的低劣。 一见她真的冒火了,他赶紧把问题问出口。 “妳现在有没有空?”董世展双臂交迭搭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姿态闲适自然。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看书,你吵什么吵呀!” “嗯……我知道,但是……好吧,算了。”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后,似乎打了退堂鼓,脑袋瓜慢慢地缩回窗里。 “到底什么事?快说啦!”她抢在他有动作之前赶快开口问。 她在内心告诉自己,绝不是为了他的失望表情而心软,她只是想早早地打发掉他,这样才能清静地K书!她再次强调着。 “我家现在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需要添购一些生活用品,否则我今晚没办法洗澡刷牙,连上厕所蹲大号都会有问题。”他搔搔头笑着说。 “那就去买呀!”真啰嗦! “但是这附近跟十五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而且天色又快暗下来了,我怕我出门后会迷路。妳对这里比较熟,也知道商店在哪里,所以我想问问妳,能不能陪我上街去买个东西呢?”他看着她的表情既无辜又期盼。 她想回答说没空。 拜托,她明天要期末考耶!如果陪他出门,今天来不及看完书的话,她这个暑假就泡汤了。枯燥的课,读一学期就够了,她没那么好的兴致再读一学期。 但,像是被鬼附身一样,她一开口,舌头就像有自主意识似的,回答出违反她理智的话来-- “你早说嘛!婆婆妈妈的磨蹭半天不说清楚,浪费我的时间。喂,我现在就下去,你也赶快出来,听到没?我时问很宝贵的,下去没看到你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她翻翻白眼,说完后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有种很不妙的预感,她的期末考啊…… “啊~~蔷蔷,我爱妳!”董世展脸上一亮,双手朝空中握拳后,立即转身离开窗边。 唉,她妤想拿书狂砸自己短路的脑袋。 明天就要期末考了,而她的书还没看完。 书没看完,就等于她期末考可能会死得很惨…… 但是……但是…… “唉呀,算了,人家需要帮忙,就顺手教敦睦邻一下好了。况且,出去买个东西应该花不了多久时间。” 挣扎了一下后,她还是把枯燥的书本推到桌边,乐呼呼地准备跟董世展出门逛街去。 她没发觉,当她跑出房间,下楼去与他会合时,是踩着雀跃得像只小鸟儿般的轻巧步伐,迫不及待地飞奔出去的。 第五章 花蔷蔷苦着脸,怀里抱了满满一大袋沉重的物品,觉得手累得快断掉了。 她是笨蛋!为什么要来当免费的苦力啊?明明书都念不完了,还出来当滥好人。她是笨蛋,明天考试一定死定了…… “好重……”她停了下来,把提袋放到地上,一边喘气,一边用力地甩动酸麻的手臂。 正要再提起来时,一只手臂横伸了过来,将她手上那袋东西抢了过去。 “提不动就别勉强了,给我。” 她俏眸一瞪,双手插腰。 “敢情你是说我不自量力,多管闲事了?”瞧不起她,可恶! “不是、不是,我是心疼妳太累了。”他脑子灵活,马上甜嘴甜舌地回应。 好话很受用,花蔷蔷不豫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 “你手上已经有两袋了,再加上这一袋,行吗?”她不放心地皱眉,看他左右手臂已经各挂了一大袋,再加上从她这里接过去的一袋,她真的怀疑他走得到家。 “我在工地扛的砖比这几袋玩意儿还重,早就习惯了。现在要我在背上背着妳走都不成问题。”他毫不谦虚地把购物袋当沙袋举起来,向她展示多年来训练有成的虎背熊腰。 她看看董世展轻轻松松地提着三大袋重物迈步而行,忍不住羡慕起来。她才抱了一袋,就差点累断两只手,虚脱的手指到现在都还在抖呢!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放了多少东西到袋子里,看你这么惬意的模样,我会以为你手上提的只是三袋卫生纸。”她又赞许、又敬佩地拍拍他坚硬如石的手臂。 “像我这样不但有魅力、有智慧,还充满力量的男人,很有安全感吧?”条件这么好,有哪个女人看了他不动心的? “身边有只大金刚护着,当然很好用喽!现在世道这么差,随时都可能会碰上坏人,跟你走在一起,谁不会有安全感啊?”她十分赞同地用力点头。 董世展的酷脸微微垮了下来。 他一向对自己一身男人艳羡、女人着迷的肌肉十分自豪,结果她却只把他当成一只可以保平安的大猩猩?呿! 花蔷蔷这丫头还真是不解风情,她不明白他在跟她示爱吗? “哇,今天晚上好舒服喔!出来走动一下也好,最近一直闷在屋里看书,全身都僵了。” 花蔷蔷没看见他埋怨的眼神,微凉夜风吹来,双手向空中伸举,用力舒展了一下,不小心露出腰际可爱的小肚肚。 董世展眼尖地瞧见了她一小片莹白软嫩的肌肤,和好可爱的小小肚脐眼。 虽然天色昏暗,但借着路灯,他仍能清晰地捕捉到她腰际无意中外泄的小小春光,呼吸不自觉地微微一窒,气血也悄悄暗涌。 惊觉自己紊乱的情绪,他立即气息不稳地转开头。 “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是不是东西太重,用力过度?小心会脑充血喔!”她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脸调侃,浑然不觉自己正在火上浇油。 “不要小看我董世展,这几样东西,我还不看在眼里!”他不服气地抬起下巴,不着痕迹地避开会撩动他所有感官知觉的柔嫩小手。 不是他自夸,他身边一向围聚着各式美女,但他向来正气凛然,能抵挡无边美色、坐怀不乱。 可没想到,她的可爱小肚肚杀伤力竟然这么强,让他如此轻易就破功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你是打算长住下来吗?买这么多东西,足以给一个家庭用上一整年了。”她歪头指指他身上的民生用品。 举凡卫浴清洁、厨具、调味料……所有想得到的家用杂物,他都一口气备齐了。 “目前是有这个打算。”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却炯炯有神,意味深长。 他打算长期抗战。 她一天没有记起他是谁,他就一天不离开这里。 “喂,我问你,你一直希望我记起你,但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的话,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他潇洒地耸耸肩。 “噢……”她吶吶地垂下眼睫,遮住眸中失望的情绪。先前觉得他缠人缠得好可怕,现在看他无所谓的态度,竟然让她若有所失。 才这么想着,没想到,他看着她又继续开口说话。 “反正我也打算要追求妳。不管是对妳负责一辈子,还是把妳追到手,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两人会在一起。”酷酷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花蔷蔷的心神微微一悸,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又呛又烫,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她不自在地转开小脸,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视线。 “这么有自信?一辈子很长耶!”她觉得自己的脸好烫,拚命忍住抬手摀脸的冲动。 “只要妳跟我一样有自信,说不定我们还要把下辈子拿来续约呢!”他呵呵直笑。 “一辈子?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可不太相信什么一辈子,更何况还扯到下辈子。”她不解风情地嗤笑一声,完全没有听见男孩诉说山盟海誓时,应该出现的感动受应。 对于不可预测的未来,她才没有他那种强烈的信心。 “蔷蔷……”他有些诧异地凝望她忽然间充满忧郁的小脸。 “人类一向是很脆弱的生命体,要是突然发生个什么事,就会“噗”的一声从世界上消失不见,什么都不留下。”她抬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妳真悲观。唔,也难怪啦,妳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妈,所以才会没有安全感。妳五岁那年妈妈去世的时候,当了整整一个月的泪娃娃,把所有人都急坏了呢!”这丫头外表开朗活泼,内心却十分的敏感,让他心疼得要命。 要不是他双手都挂着袋子,他还真想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好好地疼惜一番。 她的脑袋蓦地闪过一幕情景-- 她似乎曾经声嘶力竭地痛哭着要找妈妈,结果爸爸红着眼,不知该怎么安抚她。接着,她被一个模样早熟的小男孩按入怀中,他不断地拍抚她的背,不断地帮她擦泪…… 脚步一顿,她脸色古怪地转头瞪视他。 “怎么了?”他一头雾水地跟着她停下来。 “没事。”她飞快地摇头,微微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种感觉真奇怪,只相处短短的时间,她却开始断断续续地想起过去的画面,好像自己真的曾经患过失忆症似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透明得能让所有人看出思绪的表情。 “妳想起什么了吗?”他扯开唇瓣,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没有。”为了掩饰自己手足无措的反应,她低头向前快走两步。 “蔷蔷。”他叫住她。 “干么?” “就算今生真的没办法一辈子在一起,我们还可以约定下辈子嘛,对不对?”他咧嘴一笑。 “拜托,这叫孽缘耶!我是欠了你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她插腰瞪他。 救命!他在对她说情话吗?她快要过敏了啦~~ “妳欠我十五年的感情债。” “切!”嘴上一啐,转过头,脸蛋却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董世展捕捉到她害羞的表情,乐得哈哈大笑。 “对了,你的工作不是在美国吗?离开这么久没关系吗?”油腔滑调比不过他,她赶紧转移话题。 “现在网路很方便,对我的工作没有什么影响,到哪里都能画设计图。”感谢现代科技的发达啊! “你为什么会从美国回来这里?”她转过身来看他,脚步倒退着走。 “工作上遇到了瓶颈,脑袋需要休息一阵子,所以我给自己几个月的时间,到处旅行,放松一下。” “你遇到了什么瓶颈?”她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行。 “设计作品时没有灵感,失去感觉了。” “二姊画画没灵感的时候,就会跟一票朋友到处去游山玩水,听说很有用喔!”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干么这样看我?”她瞄他。 “妳何时开始放假?” “期末考完就放暑假了。问这做什么?” “考完后,陪我出门去找灵感,顺便跟我培养感情。”他双眼露出期待的光芒。 “陪你的头啦!”她马上拒绝。 “旅费我出。” “不去!”她很有原则滴,说不就是不。 “地点妳挑。” “不……不去!”啊……好、心动喔…… “旅馆妳选。” “呃……”啊……怎么办?她想变节了! “行李我扛。” “……”她忍不住咬唇,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好康机会,以后会不会再也遇不到啊? “好吧,那……”他故意低头叹气,一副想放弃游说了的模样。 “成交、成交!”小鸡啄米似的,她非常没原则地飞快点头。 没办法,是他求她的,他想当凯子爹,她怕拒绝的话,会遭天打雷劈。 “太好了,那我们打勾勾盖印章。” “有什么问题!”她还怕他开芭乐票哩! 当她伸出小拇指时,才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呃……你的两只手都抓着袋子,要怎么跟我打勾勾盖印章啊?” 他思考了一下。 “唔,我有办法,妳过来。”他叫唤她靠近他。 “什么办法?”她好奇地问 “再过来一点。”他对她眨眨眼。 “靠这么近干么?”她都快贴进他怀里了。 嘴里虽然抱怨,她仍然不疑有他地再靠近他一步。 “没办法打勾勾,至少可以盖个印章。”他低头笑睨着她。。 “小指头打勾勾都没办法了,大拇指要怎么伸出来跟我--唔……”她的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他“盖”住了。 他挂着重物的手臂轻轻围住她的身侧,吮觅她唇里的甜蜜滋味。 她的气息渐渐不稳,像被催眠似地缓缓闭上眼,低叹一声后,小手攀上他有力的颈项,迎上他近似索求的亲吻。 他的亲吻虽然积极,却又十分的小心翼翼,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呵护在掌心里,怕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而拧碎了。 在这一刻,她心动了,而且剧烈荡漾。 好吧,就让他追求吧! 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挺有安全感的,虽然老爱说些跟一辈子有关的约定、说情话也不打草稿,但是,试试也无妨…… 察觉她的迎合与投入,他又惊又喜,再也无法管手上的东西,粗鲁地将袋子往地上一扔,有力的双臂立即紧紧地锁住她,彷佛想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正当两人吻得火热、难分难解、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夕时,身边三道不约而同的吸气声,顿时惊醒了沈浸在热情拥吻里的醉鸳鸯。 “蔷蔷?!” 她吓得立即弹离董世展的怀抱,一转头就对上三张呆滞的脸。 噢……天啊……她好想死…… 她将脸埋进双手中。 “花伯伯、齐阿姨、花二姊,你们好。” 人家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他这个丑夫婿倒是很大方,礼貌周到地一一打招呼,脸上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 “你们干么站在门口?要亲也要选地方啊!”花萱萱同情地摇摇头。 这个董事长怎么会犯了追求的大忌呢?亲吻女孩的时候,竟然被人家女孩的爸爸给当场撞见了,啧! “呃……”花老爹有些傻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爸,现在该怎么办?”花萱萱用手肘戳戳老爹,要他想办法化解尴尬的场面。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花老爹转头向齐韵如求救。 “现在该怎么办?” “问问董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饭?”她笑着看向两个分明已经是情投意合的年轻人。 这两个孩子当街拥吻呢!啊~~年轻真好! “呃……咳,一、一起吃饭吧!” 花老爹搔搔头,虽然心中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听话地开口邀请面前这个亲了他女儿的家伙。 “喔~~我想起来了!你是董家那个小不点!” 吃饭时,董世展努力地自我介绍半个小时后,花老爹突然拍桌而起,用力抱住坐在他身旁那位体格壮硕的年轻人。 餐桌上几个人“噗”地笑出来,差点把嘴里的饭粒洒了一桌。 “爸,人家明明是个全身肌肉结实的酷猛男,你怎么叫人家小不点啊?”花萱萱格格地笑道。 董世展黝褐色的脸皮底下泛起尴尬的暗红色,对于花老爹给他的称号,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唉唷,难怪我会想不起来!想当年,你个子好小,跟现在简直是天差地远,我根本就认不出来了。呜呜~~来来来,再给花伯伯抱抱……”花老爹激动地又抱抱他,双眼冒出泪光。 “花伯伯,别太激动。”他僵笑着,两手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两眼求救地望向蔷蔷,用眼神告诉她,如果此刻是她来抱他,他会更乐意。 蔷蔷白了他一眼,顺道还在桌下补踢了他一脚,警告他眼神安分一点儿。 “真想不到,已经十……十……呃,到底有十几年没见到你啦?”花老爹数着手指头,一时之间算不清楚。 “十五年。”董世展头顶飞过一只乌鸦。他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发现,花家一家子全是迷糊蛋呢? 有其父必有其女,看样子,他以后也不好太苛责花蔷蔷那近乎残障的记忆力了。 “唔,难怪我也觉得你的名字好耳熟。蔷蔷小时候老爱黏在你屁股后头,像只小企鹅似地团团转,好可爱呢!”花萱萱含着筷子望着他,也想起他是谁了。 “我哪有?”花蔷蔷死不承认有这回事。 董世展对她挑挑眉。“我没骗妳吧?我们以前的确有过一段情。” “你不要乱讲话啦!什么一段情?”花蔷蔷不小心呛了一下,胀红着脸反驳。 “欸,蔷蔷,他说的可是真的喔!你们小时候感情可好了,只要见着了一个,另一个一定就在身后。不过直到妳摔下楼受伤后,就再也没提起过他了耶!”花萱萱继续补充。 董世展敛起笑意,转头注视花蔷蔷。 “妳就这么气我,气得不愿意再提起我?” “我不知道,别问我。”她一脸冤枉地摇摇头。 “妳放心,我不会再离妳而去了。”他满心歉疚,动容地把她抓到身边,给她一个大熊式的拥抱。 “唉唷!你这个大色鬼!不要动手动脚啦~~老爸!你怎么光笑啊?把这只臭章鱼拉开啦!”她手脚并用,气恼又狼狈地抵挡八爪男的侵略。 花老爹呵呵笑。“你们感情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啊!” “年轻真好。”齐韵如也在一旁羡慕得抿唇直笑。 “喂!你们是谁的家人啊?快来保护我的贞操啦!”花蔷蔷气急败坏地大叫,努力扭头避开他噘得高高的、直往她脸上蹭来的恶心章鱼嘴。 “不过,现在想起来还真觉得奇怪耶!蔷蔷跟董世展感情好得不得了,怎么会绝交得这么彻底呢?”花萱萱思考着花蔷蔷缺漏的记忆。 “会不会是蔷蔷当时摔破头后,失去记忆啦?”齐韵如推测道。 “耶?唔……有可能喔!蔷蔷当时摔得脑震荡,受伤醒来后,曾经傻了好几天才慢慢回魂。”花老爹点点头。 听见他们谈论的董世展,也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望着花蔷蔷。 大家深思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花蔷蔷身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看我。”花蔷蔷无辜地摊摊手。 “我说过,不管妳有没有想起我,我都追妳追定了。”对于她的记忆,董世展已经看得很开了。 “你在说什么啊!”花蔷蔷捶他一记,脸蛋又染上一片娇羞的樱色。 “哇呜~~你们进展得好快啊!”花萱萱调侃地对他们眨眨眼。 “咳咳!小子,你要追我女儿,应该正式知会我这个老爸一声吧?”花老爹端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花伯伯,我很喜欢蔷蔷,希望你能让我追求她。”董世展一点儿也不别扭,马上慎重地对花老爹开口请求。 “请便、请便!”花老爹笑呵呵地将女儿大方奉上,颇有任君挟去配的气概。 “老爸!你真随便耶!”花蔷蔷胀红着粉脸大嚷,不自觉地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 “感激、感激!花伯伯,你人真是太好了!”董世展不客气地伸手一勾,勒着抗议连连的女主角,以野人抢婚的姿态,把她揣到怀里好好“疼惜”,顺便想办法让她有点吵闹的小嘴闭上。 不顾花蔷蔷的娇嚷,花家一片欢乐,用力祝贺小女儿桃花开满树。 第六章 有惊无险地度过期末考后,花蔷蔷终于松了一口气,快快乐乐地准备放暑假。一听心上的人儿闭关结束,在花家人的特许及支持下,董世展马上租了一辆车,拉着蔷蔷和阿娇出门兜风去,要她陪他去找灵感。 “你要去哪里找你的灵感?”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后,她才懒洋洋地开口问。 虽然他亲口说要她陪他去旅行,地点任她挑,但是她一向懒得动脑计划,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也乐得顺应一下。 “垦丁怎么样?” 看吧,他早就想好要去哪里了。 她的双眼蓦地一亮。“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去了。”她用力地拍手,拍了几下后,才想起其他的问题。 “唉呀,你应该早点讲,我没带换洗衣物跟泳装耶!我以为今天的行程只是一日游而已。” “我帮妳准备好了。”他指了指后座。 她转头一看,果然在阿娇身旁发现了一个大提袋。 “你是有钱没地方花啊?”她向后先摸了摸阿娇挤过来撒娇的脑袋,接着再伸长手把提袋勾到前座来。 “我是有闲无处去。妳考试这几天,我闷得发慌,所以干脆就一个人跑去百货公司,采买妳在旅行中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哇~~你好体贴喔!”花蔷蔷感动地抱着提袋,觉得好有受宠爱的感觉。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看看他为她准备了什么。 在她好奇地低头往提袋里捞了十五秒之后,动作越来越僵硬,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什么?比基尼泳装?蕾丝胸罩?缕空小裤裤?情、情趣睡衣?!” “呃……妳不喜欢?”他小心翼翼地揣测她的表情。 “喜欢?你还好意思问?董世展!原来你这个堂堂大建筑师,脑子里装的全是些黄色废料!”她又羞又气地将手伸进袋子里,抓出一块疑似内裤、面积比她的手掌还小、镶满闪亮亮水钻的小布料丢到他头上。 她决定把赞美他的话全部收回! 他接住小布料,瞧清了手里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件性感无比的丁字小内裤,酷酷的脸迅速胀成尴尬的猪肝色。 “呃……这些全都是专柜小姐推荐的,不关我的事,我根本没看清楚小姐帮我包的是什么东西啊~~”像是会烫手似的,他立刻把性感小裤裤扔到后座去,连忙委屈地向她解释。 专柜小姐信誓旦旦地说,他的女朋友收到后一定会又惊喜、又满意,所以他才阿莎力地要小姐把展示在柜台上的东西全都打包起来送她的,哪里知道他的一片心意,竟然得到了反效果。 “弯瓮”啊~~ “你还真是凯子爹,出手这么大方,让人随意做业绩呀?” “我不会挑,只好请小姐帮忙嘛……” “你是怎么跟专柜小姐说的?” “我就说我要帮女朋友买一些贴身衣物,她问我女朋友是什么模样,我回答说我的女朋友个子娇小、身材不错,浑身上下充满了魅力。”他一五一十地把他跟专柜小姐的对话转述给她听。 她一听,火气顿时消失无踪,唇角还忍不住扬起一丝丝弯弧。 “你……你真是个笨蛋!说得这么笼统模糊。什么浑身充满魅力?连我都要以为你的女朋友是个娆娇艳女了。”她脸蛋火热地数落他,语气却软过了头。 “妳在我眼中,的确是充满吸引力的美女啊!”他强调自己没说错。 换句话说,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咩~~ 他字字句句都在赞美她,害她心花怒放都来不及了,哪里还凶得起来? “下次要买东西,记得先问问我,不要再乱花钱了。” 听起来好像老婆在教训老公。柴米油盐酱醋茶之间的小小争执,让他觉得既平凡、又窝心。 “没问题。”他飞快地保证,没有说出此刻的心里话,就怕吓跑了对甜言蜜语很感冒的花家丫头。 两人之间沈默了一会儿后,他瞄了瞄她腿上的提袋。 “唔……蔷蔷,既然都买了,妳不想穿穿看吗?” 很明显的,有人不太死心,还怀着一丝丝期盼。 “你想看?”她扯开唇,一脸笑咪咪的表情。 “想。”她的温柔表情,让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讲出了真心话。 “没问题,你尽管拿回去,自己穿给自己看!”她脸色倏地一变,眉毛倒竖地瞪他。 可恶的大色猪!里面那堆遮不住东西的小碎布,他敢买,她还不敢穿哩! “我说说而已嘛……”语气带着薄薄的可惜意味。 花蔷蔷瞪他一眼。 突然,后座传来阿娇的呜哼声。 “蔷蔷,妳看看阿娇在闹什么?”她最好不是在嚼皮椅,不然他要把她当给车行去换赔偿费了。 她好奇地转过头去。 “我的天啊……”入眼的情景让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受不了地抚额叹气。 “阿娇怎么了?”正在开车的他无法转头,只能从后视镜里拚命看后座的状况。 “看来阿娇还挺喜欢你买的丁字裤呢!”她嘲讽地转述后座的实况。 不知怎地,阿娇竟然把头给拱进被扔到后座的闪亮亮小丁字裤里,现在正狼狈地试图用爪子抓头,想把头上那件只用一块布跟两条线组合成的性感丁字“帽”给剥下来。 “什么啊?”他莫名其妙地瞪大眼。 “你要不要考虑叫阿娇穿比基尼给你看?” 花蔷蔷格格大笑,连忙拿出照相机,替阿娇照了一张经典变装照。 “不必了。”他敬谢不敏,光是想象就倒足胃口。 瞧他懊恼的表情,她的心情不禁愉悦了起来,就像是车窗外高高挂着的艳阳,好情绪辐散出暖洋洋的温度,从心里到全身四肢,都是暖烘烘的。 瞧着他握住方向盘沈稳驾车的大手,她不禁好奇地想:如果她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前进,他会带领着她走到人生的哪一处呢? 转头看向前方,高速公路两旁的景物迅速向后退去,她微微瞇起眼,因为安心放松而有些昏昏欲眠。 刚开始,她还强撑着,清醒地跟他聊天,后来挡不住瞌睡虫的攻击,还是睡着了…… 到了中午时,她被他叫醒,下车去休息站吃饭。吃完后一上车,便又昏迷过去。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眼睛一睁开,视线前方等着她的,已是一片又蓝又绿、开阔得令人想尖叫出声的海岸美景。 “是海耶~~我们到垦丁了!”她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臂,精神一瞬问全都回来了。 一片美景,比一罐蛮牛还有效。 感染到她的情绪,一路上十分乖巧安静的阿娇,也在后座快乐地躁动着,连续汪汪叫了好几声。 董世展摇下全部的车窗,让舒爽的劲风扑灌进车里。 到了垦丁后,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一家以私人沙滩及海景客房而闻名的高级饭店前。 他一手牵着她的小手,一手拉着黄毛大狗,肩上再背着两袋小行李,大大方方地就往柜台的方向走去。 “这里客满了耶,你有预订房间吗?”走进大厅时,花蔷蔷瞄到门口挂着一块写了“客满”两个字的塑胶牌。 “没有。”他意态闲适地推翻了她的期待。 “没有?那铁定没房间了啦!不必进去问柜台了,我们还是赶快到别的地方,问问附近的民宿还有没有空房吧?” 说归说,不过她倒是挺不抱任何希望的。 夏天的垦丁,一向是游客如织,一房难求。他们出门时随兴又匆促,她不太相信他们有能在垦丁街上找到住宿房间的好运。 董世展只是笑了笑,继续牵着她走向柜台。 正好站在柜台边的饭店经理远远地看见他们,立刻毕恭毕敬地上前迎接,吓了花蔷蔷一跳。 “董事长,您又来度假了?”经理弯着腰招呼,似乎很熟络的样子。 “王经理你好,请问有房间吗?”董世展对经理微笑。 “有有有,我们马上为您安排!住的仍然是上回那间总统套房,可以吗?” “嗯,谢谢你。”他满意地点点头。 花蔷蔷在一旁不说话,只用一双美目睨着他,看他在变啥把戏? 她一直等待着两人独处的机会,本想好好问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的,但当她一站在总统套房里时,眼底全被豪华阔气的装潢给占满了,兴奋得不停地东瞧西瞧。 “哇~~好棒喔!”打开落地窗,看到一片大海时叫了一句。 “哇~~好棒喔!”在豪华浴室里观光一圈出来后,又叫了一句。 “哇~~好棒喔!”当她打开卧室,看见舒服的雪白大床时,还是叫这一句。 花蔷蔷兴奋地踢掉鞋子,扑向雪白色的软绵绵大床,在上面用力地滚来滚去,把原本平整的床铺滚乱。 董世展将阿娇牵到阳台安置后,随手扔下行李,玩兴大起,对着她来个泰山压顶,把她重重压进松软的棉被里,惹得她哇哇大叫。 “啊~~救命啊~~我快不能呼吸了啦~~”她又叫又笑,拚命在他身下扭动。 “不能呼吸?不怕、不怕,我会人工呼吸。” 他把嘴噘起来,又惹得她一阵尖叫,抓来枕头抵挡他的侵袭。 他力气奇大,一把就抓开没什么防御力的软枕头。 她一见苗头不对,马上翻过身想从他身下爬开。 不让她有机会逃离,他扳住她的肩头,将她钉回床面平躺,接着飞快地低头,又浓又蜜地吻住他已经渴望了好几个小时的香唇。 她唔唔两声后,无条件地弃械投降。 闭上眼,小手轻轻攀爬上他的颈项,无力地揪着他的衣领,整个神智被他狂袭而至的亲吻给撩拨得神魂颠倒。 他感觉到她柔顺的曲线,贴合着他坚硬的身躯,她驯服的反应,更是让他的感官知觉瞬间点燃,有如大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狂吻不休,大掌沿着她的腿侧抚到腰际,再缓缓揉抚而上,溜进上衣底下,向上覆住她一只浑圆。 她急喘一声,唇儿一张,惊慌得想开口阻止,却反倒给了他更深入侵占的机会。他用唇舌抵死与她缠绵,几乎窒息,却又舍不得轻易撤离。 “董……”她喘息着按住胸前那只不安分的大掌,有些手足无措地低唤。 他的大手好烫好烫,就覆在她的心口处,她好怕她的那颗心会在他手掌底下焚烧起来。 “妳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想叫我董事长吧?”他抬起头来,瞅着她已经氤氲成一片的水眸,语气一半警告、一半戏谑地制止她还没唤出来的名字。 气氛霎时冷了一半。 她眨眨眼望着他,脑袋好半晌后才恢复思考功能。 呃……也对,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怎么听都会有一种彷佛好色老板跟俏秘书打得火热、正在偷情的可怕错觉。 “那要叫你什么?”她露出苦恼的表情。 “妳说呢?”他期待她对他有更亲密的叫法。 “嗯,那叫你……总裁?”她装傻,故意曲解他的话。 “妳想当总裁夫人?早说嘛!我以后就改名,姓总名裁。”他没恼,反而笑嘻嘻地回答。 “够了你!”她被逗得大笑。 “好吧,总裁夫人,我们继续。”他再一次将她压进棉被里。 “继续汁--唔……”她嫣红的唇瓣二度沦陷。 闭上眼的一瞬间,她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胸部,随时都在准备着继续中断的亲吻。天啊,这男人心机还真重! 心中抱怨没多久,她的神智就再度溃散,被他撩拨得不能自已。 “阿展……”她不自觉地细细嘤咛出声。 听见了想听的称呼后,他满意地微笑,给予她更深、更彻底的拥吻,当作奖励。 一直到他发觉她开始因对陌生情潮不知所措而微微退缩,而自己也即将失控时,才猛然踩住煞车,从她身上撒开。 两人气喘吁吁地各自摊在床沿一侧,努力深呼吸,压下即将沸腾的冲动。 气息渐渐平稳后,他半侧过身,支着头,笑看她一脸的潮红。她的唇瓣润泽肿胀,充满媚人的风情,想到这是他的杰作时,他差点又情不自禁地再次扑过去。 “蔷蔷,十五年不见,妳变得好美。”他伸手轻抚她的脸蛋。 “唉唷~~好肉麻喔!”她马上敬谢不敏地皱起脸,很没情调地抓抓被他摸得有些痒的脸颊。 他暗地重重地叹气,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也许他真该修正目标。与其浪费力气试图让她想起十五年前的遥远时光,不如现在开始投注心力,改造眼前她对情话极度不适应的过敏体质,说不定还比较有可能得回一些投资报酬率。 “阿展,你真的是这家饭店的董事长啊?”她翻过身来,好奇地问他。 “不是,真正的董事长是我朋友,也就是阿娇的主人。”他指了指乖乖趴在阳台闭眼休息的大狗。 阿娇的神情非常自在熟稔,彷佛这问总统套房早就是她的地盘似的。 “咦?那经理怎么会称你董事长呢?”她不明白地张大眼。 “这是我朋友的恶趣味。半个月前他带我来这里度假,跟经理介绍我时,经理一听我的名字,误以为饭店的董事长已经换成我了,于是我朋友干脆将错就错地演下去,并欢迎我动用他的董事长头衔来这里骗吃骗喝跟骗住。” “那我还真是托了你名字的福,才能住进总统套房大开眼界喽!”难怪他一路上老神在在的,一点儿也不担心食宿的问题。 “是啊!不过,我怕骗不了多久就会穿帮,所以我们赶快出门去玩耍,住个几天后就赶快闪人了。” “那……会不会有帐单啊?” “帐单?那就交给阿娇的主人处理吧!”他无所谓地双肩一耸。 “哇!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原来你也这么奸诈啊!”她张口结舌,不相信自己竟然目睹到他性格中的黑暗面。 “这是公平原则。他丢一只狗给我顾,我丢一份帐单让他买单,这不过分。而且是他亲口要我再来饭店玩的,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啊!” “好吧,那我们还浪费什么时间呢,赶快先去垦丁街上逛一逛、玩一玩,然后再回来做精油Spa美容按摩,给那个正牌的饭店董事长买单!”她的神色转换得好快。 “哇,妳也不手软嘛!”他吹了一声口哨。 “笑话,没有心狠手辣,董事长夫人……不,总裁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圆润可爱的小下巴高高扬起。 “啊哈哈~~我真是爱死妳了!晚上吃饭时,记得提醒我要叫饭店把最贵的餐饮全都送过来!”他拉过她,啾了她的脸颊一口后,立即翻身下床整装。 “没问题、没问题!”她也马上弹跳起来,在床边到处找她的鞋穿上。 两个人狼狈为奸地互相嘿嘿一笑,勾肩搭背地计划着游玩的行程,然后大摇大摆地牵着阿娇走出总统套房,志同道合地展开“白吃白喝白住之快闪鸳鸯的豪华垦丁之旅”! 第七章 董世展跟花蔷蔷在垦丁整整逍遥了四天,直到玩得筋疲力尽,被南台湾的艳阳荼毒成两枚黑炭仔后,才心甘情愿地打道回府。 董世展将车开到花家门前停住,率先下车,先打开后车门,让阿娇跳下车,接着再绕到车子另一边打开车门,将右脚被里成白色大热狗的花蔷蔷从车里打横抱出来。 “阿展……对不起……是我粗心大意,破坏了美好的旅行。”花蔷蔷抱着他的颈子,自责又懊恼地咬着唇。 由于董世展在半个月前才去垦丁玩过,因此这一趟行程安排得驾轻就熟,两人玩遍了台湾最南端的整个海岸线。 一路上行程都很顺利,而且托阿娇主人的福,董世展伪装成饭店董事长的事一直没被识破,因此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享受得不得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竟是最后一天前往台东的旭海大草原时,她在半路上不小心踩到了坑洞,扭伤了脚。当时全靠董世展一步一步地背着她下山,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回到停车处,然后开车到镇上就医包扎。 他安慰地低头在她唇边啄了一记。 “没关系,妳受伤,正好可以让我表现男人气概。妳没看到当我一路背着妳下山时,有多少人羡慕死妳了。” “是啊,那些婆婆妈妈全都对着你的身材流口水,她们也好希望能有个猛男背她们走下山,恨不得你背后的位置是属于她们的呢!”一路上听着那些婆婆妈妈们亏他们的话语,又酸又羡的,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样c。我很可靠吧!”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嗯,很可靠!”她点头附和他,让他满足一下男人的虚荣心。 从小到大她很少有被人背的经验,当她抱着脚踝痛得飙泪时,他在她身边蹲下,要她攀附在他背上,那种被细心呵护的感觉十分强烈。 虽然满头大汗、又累又喘,但他还是笑着对她说不累。一直到医生将她的脚包扎好后,他才放下心。当时,感动的情绪溢满她整个心房,教她几乎想落泪。 但是,心房的某个角落,还是有个填不满的小缝隙。 明明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却总会从缝隙中偷偷冒出一颗不安的小泡泡,成为小小的瑕疵。 不管他在她心里灌注多少的爱语和温柔,就是无法把那颗小泡泡驱走。这让她很不安,不禁猜测自己是不是太贪心、太不知足了? “我可以背妳一辈子。”他对她眨眨眼。 “呸呸呸!我只是扭伤,又不是残废,不要咒我!”她捶他的肩头。 他翻翻白眼,情话攻势又被泼冷水了。本想再说些什么,想想还是闭上嘴。 抱着她走到花家门口时,董世展要她伸手按电铃。 “阿展,你家有客人,而且还是个大美女喔!”花蔷蔷指了指他家门口。 董世展转过头去,惊讶地挑眉。 “Judy?” 成熟艳丽的女子风姿绰约地走向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他抱在怀里的女孩。 “Eric,我等你好久了!”女子的外表虽是东方人,开口却用英语跟董世展交谈,并贴近他身侧,搭着他的肩头,倾身在他的脸颊上熟络地吻了一记,十分的大方洋派。 那名叫Judy的女人,丰满的胸部不客气地向她压来,浓浓的香水味也扑鼻而来,熏得花蔷蔷有些头昏脑胀,连忙闭气缩进董世展怀里。 基于女性天生的直觉,花蔷蔷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女人正在向她示威。 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变得恶劣起来,一把无名火不知该向谁烧去,她干脆紧紧地闭嘴不语,让董世展自己去处理。 董世展一时没防备,被吻了一下后,马上后退一步。 “妳来这里做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蔷蔷的脸色,担心她会想太多。 果然,蔷蔷冷着脸不看他。他在心里喃喃咒骂,几天下来努力追求她的心血,似乎全都在瞬间付之一炬,又回到原点了。 Judy假装没看到他对怀中女孩过分关注、过分在乎的眼神,一径地瞅着他,频送秋波。 “你好几天没联络工作室,我们几个伙伴都很担心你,你父亲给了我们这里的地址,所以大伙儿就派我来找你。工作室有几个重要的案子还在等你的设计图,还有,国际评图大赛就快到了,我们想知道你的进度如何了。” 一听到工作,董世展原本的好心情倏地被破坏殆尽。“我有把图档按时用网路传送给你们,而且我现在在休假中,不想被打扰,一切等我回去再说。”他冷冷地回答。 “我不想打扰你,但是只拿到你的蓝图,还是无法确实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才会来这里跟你实际讨论一下。客人指定要你的东西,但却无法跟你沟通讨论,于是客人就对我们发火,我们的压力也很大。几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没想到你休假来这里竟然是……”女人的语气有着微微的不谅解,并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怀中抱着的女孩。 董世展知道自己在设计创作上的挫折感不能发泄在他的工作伙伴上,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情绪。“蓝图都在我家里,妳先等一下,等我送她回屋里后,妳再跟我回去看图。” 女人笑着点点头,柔顺地走回董家大门边等待。 董世展正要开口对蔷蔷说话,大门忽地在此时开启。 “你们回来啦?”花萱萱笑咪咪地跟他们打招呼。“阿娇,妳也回来啦?”她摸摸阿娇的头。 阿娇高兴地汪汪两声。 “哇,这是新郎要抱新娘进门的姿势吗?怎么,生米煮成熟饭了?”她有看到妹妹裹得胖胖的右脚,只是装傻调侃一下。 “没有,花老爹警告我不能动蔷蔷。”他表情有些僵硬地回答。 这几天与蔷蔷同睡一张床,虽然时常吻得难分难舍,但他一直很自制,没有越过最后一道防线。 花蔷蔷没说话,脸蛋倒是心虚地红了一下。虽然没越过最后的防线,可是除了最后一步,能做的部分他们也都……嗯…… “别这么认真嘛,老爸又不在这里。蔷蔷的脚怎么了?包得像个银丝卷似的。”萱萱摸摸她脚上的纱布。 “走路不小心扭到了,医生说休息两个礼拜就好了。”蔷蔷简短地回答。 花萱萱发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视线在两人有些紧绷的脸上好奇地来回。 “这几天玩得怎么样?”两人不会是吵架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成了一趟分手旅行吧? “很好。” “还好。” 两道回答同时响起,内容却有些差距。 董世展挑眉看着蔷蔷。“还好?我以为这几天妳都很快乐。”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他怀里挣动一下。“你有客人,赶快去招呼。让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花萱萱好奇地向门外一望,果然看见有个女子站在隔壁门口,眼中有些不耐烦地一直朝这边望。“耶,有美女来找啊?你行情真不错呢!” “她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董世展拧眉澄清。 “快放我下来。”花蔷蔷对他们的关系没兴趣,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他放她下来。 董世展没有理会她的要求,仍然抱着她走进大门。 他命令阿娇待在院子里等他,然后一言不发地跨步上楼,将她送到房间去,小心翼翼地将她安放在床上后才松手。 “我--”董世展双手插腰站在床边,蹙着眉想开口。 “你快回去,别让人家在太阳底下等太久。”蔷蔷淡淡地下逐客令。 董世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只好叹一口气,转身跟一起走进来的花萱萱说道:“如果蔷蔷上下楼不方便,可以找我帮忙。” “谢谢。”花萱萱点点头。 董世展回头看看蔷蔷,却发现她已经躺下去,翻过身背对他。 他无声叹气。他们两人似乎不只退回原点,还比原点倒退了一大步。 等他走出去后,蔷蔷才翻过身坐起来:心情复杂地望向房门口。 “妳干么?冷着脸赶人,却又一脸舍不得地看人家走,真矛盾。”萱萱坐在她床边,好笑地问道。 “那女的亲阿展的脸,还用她的大胸部挤我,真是气死我了!” “又不是董世展亲人家,也不是董世展抱着妳去挤人家的胸部,他很无辜耶!” 蔷蔷挫败地叹一口气。“我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看到他跟刚刚那女人动作亲密,还用我听不太懂的语言自顾自地交谈,我有种被排挤的感觉,觉得好讨厌。” “看样子你们感情进展得不错嘛!”小妹根本就是狂灌了好几桶醋,难怪酸味冲天。 “二姊……”她若有所思地瞧着窗外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 “什么事?” “妳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我,还是条件式地喜欢我?” “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哪有那么复杂啊!睡觉、睡觉,不要胡思乱想,睡醒后就没事了。”萱萱翻翻白眼,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在床上躺平,然后转身将窗帘拉下。 看不到他的窗,蔷蔷失落地闭上眼。 最好睡醒之后,真的就会乌云散尽。 本来不想理他,不料董世展却不怕贴冷脸,天天上花家报到,甚至还亲自送她去医院看诊。 几天之后,她终于心软了。 两人和好如初,明显地让他十分高兴。他眉问虽然有些郁郁的,但一对上她的视线,仍然会开心地咧嘴直笑。 早上,董世展又来到家里,花萱萱帮他开门之后,就假借到齐阿姨的早餐店去的理由,体贴地让他们两人独处。 “那位小姐还在你家?”她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接过他帮她泡的茶。 “嗯。”他端着另一杯茶坐到她身边,跟她挤小沙发。 一提到那女人,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黯了黯。 “怎么了?”她喝了一口茶后,将杯子放到小茶几上。 “我告诉过妳,我的创作面临瓶颈,所以才请了假想喘息一下,没想到我的团队伙伴还是追过来了。一看到Judy,那些烦恼全都通通回笼,想赶她走,又不好意思。”他放下茶杯,有些烦躁地抓抓头。 他的抱怨和苦水,让她郁闷好几天的心情开始好转。那个女人的存在,对她很有威胁感,想到他们两人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就忍不住闹别扭,看来一切都是她在庸人自扰。 “可怜的家伙。”她安慰地拍拍他的胸口,偎在他身边,脑袋也倚到他肩上。 他见她主动亲近,心中大喜,立即把握机会,低头吻上他这几天一直不敢造次的甜蜜樱唇,怀念地细细品尝。 她发觉自己好想念他的温存,小手忙着攀上他的肩膀,想要更加贴近他。 没想到只顾着亲吻,却忘了脚下的伤,右脚踝不小心撞到茶几,让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他低笑一声,将她抱坐到他腿上,让她双脚舒适地搭在软软的椅臂上,一条铁臂圈住她的腰际,另一只大手压着她的后脑,再次密密地覆住她的唇,绵密而火热地与她纠缠,探索她唇里每一处的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的唇,将脸埋进她香馥的颈项间喘息。 她也脸蛋潮红,喘吁吁地窝在他胸前,一脸的甜蜜与满足。 “阿展,如果小时候我摔成白痴的话,你也会对我不离不弃吗?”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那当然!男子汉大丈夫,是我害妳变笨的,我一定会负责照顾妳一辈子的。”他拍拍胸脯保证,怜惜地亲吻她右额上的十字形淡疤。 他的保证,反而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如果有一天,另一个女孩也因为你而受伤的话,你也会对她负起责任吗?”她微微蹙眉,担心地瞅着他。 “这……”他皱起眉,没料到她会问这种诡异的问题,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的犹豫让她的心窝微微一刺,一颗不安的小泡泡又从心房中央划过。 “那,如果--”她又要继续问。 “妳哪来那么多如果啊?”他迅速打断她的话。 他有预感,前一个问题他都还没回答出来,要是再来一个他无法招架的问题,这丫头肯定会更往牛角尖里钻,然后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跑掉。 “假设一下嘛!”她拉拉他的衣襬。他的答案对她很重要。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但是,我现在非常非常地喜欢妳,甚至可以说是爱妳,而且想要一辈子跟妳在一起,这些才是事实。” “我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很爱她,不见得他以后也会一直爱她,就如同他现在不欢迎那个叫Judy的女人,但并不代表他永远都不会欢迎她。那么,现在她爱上他的话,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会变成她不能爱他了? 董世展严肃地捧住她的脸,双眸直直地探进她眼底。 “对我有信心,也对妳自己有信心一些。爱情没那么复杂,一辈子的承诺也没那么可怕,妳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呢?妳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对吧?” “人那么的脆弱,哪可能跟时间抗衡?” “信念可以支撑一切,妳只要相信我就好了,我会为妳解决任何的问题。我是个建筑设计师,主要的工作就是将建筑和环境相融所产生的冲突及困难通通解决掉,这是我最拿手的工作。” 她看着他真诚的双眼,叹了一口气,无语地窝进他温暖的怀里。 他抱着她,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她的心,还是不在他的怀里。 在布帘半掩的窗口对面,有个女人倚在对面的窗边,透过窗帘,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们,眼神十分的深晦…… Judy站在临时拼了两张大折迭桌充当工作桌的房间里,看着低头用铅笔修改蓝图的董世展。 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董世展拾起头来。“怎么了?有问题吗?”他用英语问道。 “有,我有问题。”Judy迷人地一笑,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到他肩上。 董世展微微退开,避开她的手。“这张图有什么问题?”他示意她将注意力放到蓝图上。 她的手心落空,脸上一阵难堪。 “花家那女孩现在又不在这里,你避什么嫌?而且我们又不是没上过床,怎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闷闷地收回手。 这几天,她不断找机会跟他示好,但他却一直闪避。 “Judy,我很重视那个女孩,希望妳能明白我的心意。” “难怪你一看到我来找你,就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原来是怕她误会。”她的语气有点儿酸。 “我们之间的事已经是过去式,就不要再提起了。如果我们还想继续共事下去的话,最好把彼此的定位弄清楚。妳是个很棒的工作伙伴,我不想失去妳。” “定位吗?我想要的定位是跟你在一起,而不只是伙伴。只是伙伴的话,大不了打一通电话问候你是活着还是死了,干么要费事地绕过大半个地球来追你?”她企盼地看着他。 “Judy,我们说过了好聚好散。”他拧起眉。 “唉,你是个很好的男人,当初放弃你,真让我后悔。”她聪明地在此时退让一步,不跟他缠扯。 董世展看了她一眼,想了一想后,放软了语气。 “我的心不在妳身上,强求也没用。妳很聪明,一定会遇上另一个适合妳的男人。” “好老套的安慰话。”她耸耸肩,拿起铅笔,指着蓝图上修注的地方。“你这里真的要改成这样吗?” 他看看她,也不再多说什么,马上投入蓝图的修改。早一点弄好,就可以让她早一点带着图回美国去,了断一件烦心事。 由于房间没有冷气,只有一台中古电风扇,但怕风劲会吹乱桌上的图表,所以只好聊胜于无地让它对着墙壁驱散一室的热风。 此刻正值炎炎酷暑,不一会儿后,闷热的房间就将两人弄得挥汗如雨。 “受不了了!我想洗个澡。”Judy娇声抱怨,拉着领口拚命搧风。 “好吧,暂时休息好了,我们晚上再继续。”他烦躁地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晚上要不要继续在床上完成呢?”她风情万种地对他眨眨眼。 “Judy!”他的脸拉下来。 “开玩笑的嘛!”她吟吟娇笑着走出工作间,回去自己住的客房。 他也走回房间去,拉开窗户,向花蔷蔷的窗口望过去,却失望地发现她不在房里。 今天窝在工作问跟建筑蓝图奋战了一整天,好想念她的甜美笑容。 “等一下再去找她。”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她,于是快手快脚地脱衣服,打算赶快去洗个澡。不料衬衫的扣子才解到一半,房门忽然被轻叩了两下。 走过去打开门。“Judy,什么事?” “我想洗头,可是刚刚发现客房浴室的地板会积水。” “怎么会这样?不然,妳先用我房间的浴室好了,我去客房的浴室看一看。”他很绅士地让出浴室,请她进房来,并告诉她浴室的位置。 她正要开口,无意间发觉对面的窗里有动静,她眼里倏地闪过一抹光芒。 “谢谢你,你真是个体贴的男人!”她伸展香臂揽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董世展轻轻推开她。“够了,别这样。我去那边的浴室看一看,妳慢慢洗。” 她点点头,等他出去后,她刻意站到房间中央,慢慢地一件件脱掉衣裳,直到一丝不挂后,有意无意地对着对面的窗口,露出胜利的一笑,接着扬起下巴,以娇媚至极的姿态进入浴室。 花蔷蔷震惊地站在窗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刚才他从窗边走过去,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但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他衣衫不整地敞着上身。 而那女人,就在他房里脱得精光…… 他们……他们…… 她不敢再想下去,“唰”地一声,重重拉上窗帘,颤抖着后退,一时忘了右脚尚未完全痊愈,猛一着地,她痛得向后一软,跌坐到床沿。 她浑身冰凉,胃液急速上涌,难受得频频作呕。 “骗子……董世展你这个大骗子……”她失神地喃喃骂道。 突然间,一道似梦似真的影像打进脑海里。 很久很久以前,她似乎也曾这样伤心地对着一个男孩哭叫…… “董世展是大骗子!” 是他说会一辈子跟她在一起的,但是他现在却说要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骗子、骗子! …… “董世展是大笨蛋!”可恶,她气死他了! 见小男孩依然没有回头,小女孩一跺脚,急得逼出满眶的眼泪。 “大笨猪!”软嫩的嗓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男孩的步伐微微迟疑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踩着阶梯下楼去。 …… “我一辈子再也不跟你好了!”呜呜~~ 既然他不理她,那她就跟他“切”! 搬家了不起喔! …… 她想起小时候摔伤的事了。但是,那又怎样?这个时候想起来,只是让她更加心痛而已。 “你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却骗了我两次……我不再相信你了、不要再相信你了……骗子……董世展是大骗子!” 她捂着唇,蜷起身子,伤心地哭倒在床边…… 第八章 蔷蔷不肯见他,简直要急坏他了。 她无缘无故地闹脾气,让董世展满头的委屈雾水无处发散,也气得不想理她,连续两天没过来找她,闷在家里拚命赶图。 过了两天后,他猜想她已经气消了,因此想上门来找她,谁知这次她竟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见他,让他登时傻了眼。 “蔷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站在客厅里,几乎要跳脚了。 “呒宰样!”花萱萱摊摊手,表示毫不知情。 “总该有什么蛛丝马迹吧?”他像颗被放进微波炉里的危险鸡蛋,表面看似冷硬,其实内心如火焚,下一秒随时就要爆开来。 “她前两天气色突然变得很差,好像狠狠大哭过,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她就直接叫我们闭嘴,然后转头就走。她现在好凶,我们没人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董世展拧起眉,完全无计可施。 “喂,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我告诉你喔,如果你真的伤了蔷蔷,可别以为我们会像你小时候害她受伤那样,轻易地就放过你喔!”花萱萱很护短,双手环胸地警告他。 “我没有啊!”他大喊冤枉,想破头也猜不出原因。 两天前他们最后一次相处时,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风云变色了? “那就奇怪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他没好气地抓了抓头发。 “你讲那什么话?是你们男人浑身没一块好骨头,随时都在惹女生伤心生气!”提到男人,她就想到身边那堆烂桃花,想到那堆不入流的烂桃花,她就一肚子的不爽想发泄。 “不要牵拖,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蔷蔷的事。” “难说喔!听说你就让一个漂亮的ABC美女住在家里头,孤男寡女的,要不让人误会也很难。”她斜眼瞧他。 “我解释过好几遍了,她是我同事,来找我拿设计蓝图,而且她很快就要回美国去了。”他感到十分无奈。 “情人眼底容不下一粒沙,总之你好自为之啦!蔷蔷一向死心眼,要打动她不容易,要是打动了她的心,那她可会把整颗心全都掏给你,但你若是不仔细呵护,小心她会跑给你追。” “我怕她跑掉都来不及了,哪会想伤害她啊?” “最好是这样啦!现在蔷蔷还在气头上,说不见你就不会见你的,你早点把那女人送走,再来跟蔷蔷解释好了。”她好心地给他建议。 “也只能这样了。”想了一会儿后,董世展垂头丧气地离开。 花萱萱送走他后,转身上楼去找妹妹。 “蔷蔷,他走了。” “我知道,我有听到你们的对话。”花蔷蔷委靡地抱膝缩在床上。 “厚,妳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好歹开窗晒晒太阳、透透气嘛!” “不要开!”花蔷蔷生气地制止她。 “呃……”她好奇地看看窗帘外,再转头看看小妹。 她拨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正好对着对面的一扇窗。 此时,对面的窗忽然被打开,董世展的脸出现在窗边,吓了花萱萱一跳。 他一脸阴郁地看向这边,发现窗帘紧闭着,看不到蔷蔷的身影,又落寞地转过身去,消失在窗边。 花萱萱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猜到了蔷蔷突然阴阳怪气的原因。 “蔷蔷,妳是不是在董世展的房里看到了什么?”她比了比窗户外面。 她像被针戳到似的,差点跳起来。“没有!”她迅速撇开脸。 喔喔,此地无银三百两! “嗯……他劈腿?”她大胆猜测最多男人都会犯的那个错。 花蔷蔷眼里的泪水,忽地啪答啪答地滴落下来。 一向不怎么爱哭的小妹,瞬间成了个泪人儿,吓了萱萱好大一跳。 “啊,真的是……”萱萱懊恼地摀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真是乌鸦嘴,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 “呜呜呜~~”蔷蔷将脸埋进枕头里。 萱萱心疼地过去抱住她。 “别哭了、别哭了~~董世展这个花心烂萝卜,不值得为他掉眼泪!我帮妳报仇,找人去给他盖布袋!”她握起拳头,在空中用力挥动。 “虽然董世展是个很强的猛男,但妳二姊我的人脉更强!我交过的男朋友有拳击社的、柔道社的,还有胎拳道社的,不怕把他打不成大猪排!不然还有射击社百步穿杨级的社长,绝对可以把他射成箭猪!这样还不够的话,没关系,我还认识一些同志姊妹,我叫他们找人来捅他的菊花……” 二姊越说越激昂,报复内容也越来越下流,因此眼睛虽然还流着泪,但蔷蔷却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二姊,我怎么从来都没发现到,妳的思想变得这么恶毒?”还捅菊花咧,真可怕。 “男人认识多了,就会知道恶人自需恶人磨。让那些烂萝卜们自相残杀去,世界上也会少掉一些祸害。” 花萱萱偏激的言论简直让蔷蔷大开眼界。 “我很好奇,妳总共交过几个男朋友啊?”蔷蔷擦着慢慢停下来的眼泪。被二姊这么一闹,她的心情竟然平复了许多。 “现在的重点是要帮妳报仇,不是要算我交了几个男朋友啦!”萱萱红了脸。 “我、我不想报复。”蔷蔷哽咽地摇摇头, “那妳想干么?” “我也不知道。”她还是摇摇头。 啊勒,女主角不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这个女配角根本是无从帮起,那还有什么搞头? 花萱萱叹了一口气。 “依据妳二姊我纵横情场、屡败屡战的经历,失恋真的不算什么,眼泪擦擦,明天又是一条好汉了!”她豪迈地拍拍胸脯。 “嗯。”蔷蔷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 失恋啊?她真的失恋了?真快…… 谈恋爱的心情就像坐云霄飞车,忽高忽低的,让人真难受。 明明耳旁还听见他口口声声地对她诉说着他一辈子的承诺,还要她相信他,并且要有自信。 言犹在耳,他却对她做出最残忍的欺瞒。 她好讨厌这种自怜的情绪。 “烂萝卜,就让他去种在土里烂好了……”她喃喃骂道,抹干泪水,告诉自己不准再为他流眼泪了。 “或是把他射成箭猪?”花萱萱认真地问。 她吸吸鼻子后,认真地开始思考。 “妳觉得……把箭猪种进土里的主意怎么样?” “赞!”花萱萱比出大拇指。 姊妹俩同仇敌忾,努力地用想象力拚命凌迟负心汉,直到凌迟得满意了,才倦极地抱在一起,双双睡去。 趁着董世展牵狗出门运动去,Judy来到花家门口按电铃。 一开门,见到是董世展家里那个ABC狐狸精,花萱萱立即双手插腰,充满敌意地瞪视她。 花萱萱虽然表情凶狠,但心里却为小妹感到不妙。这女人很漂亮,比外表的话,小妹那个清纯小碧玉根本就被比下去了。 “请问花蔷蔷小姐在吗?”Judy开口说中文,让花萱萱愣了一下。 “妳会说中文?” “会呀!” 好啊,小妹说她跟董世展只用英文对话,看样子她是故意的,真有心机,兼没礼貌!花萱萱很快地确定了她是来意不善。 “我小妹不在,找我也一样。请问什么事?” “我是来跟她道别的。” “妳要走了?”那很好啊,不送不送。 “是的。我……我还想跟她说对不起……” “蛤?” “我不知道Eric已经心有所属,不该介入蔷蔷小姐跟Eric之间的,是我情不自禁……我……啊!蔷蔷小姐……”美女泫然欲泣,一见花蔷蔷走了出来,立即咬唇流露惊慌状。 “妳喜欢董世展?”花蔷蔷开口问她。 “我跟他的关系……很亲密。”美女大方承认。“在美国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一直不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爱上妳了,我……”美眸委委屈屈的一湿。 花蔷蔷脸上没有表情,心底却狠狠一揪。 “妳放心,我很快就会离开了。今天来找妳道歉的事,请妳们不要对Eric提起,如果我的出现伤害到妳,我很抱歉。另外,虽然我明知他现在爱的是妳,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跟他上了床--”她演戏演得太投入了,没察觉到身后的来人。 “Judy!” 一声暴吼,伴随一只巨掌抓住她的肩向后一扯,Judy吓得尖叫,转身见到抓她的是董世展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ric……我……”刚才台词超溜,现在却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妳在说什么鬼话?”她竟然趁他不在,想挑拨他跟蔷蔷的关系?! “你可以否认我们有上床,但是我们交往过是事实,难道你也想否认?”Judy含泪看他,问话的方式很狡诈,故意模糊事实与谎话。 “妳--”董世展气得一时语塞,急急回头向面无表情的花蔷蔷解释。“蔷蔷,不要听她胡说!我们现在真的没什么,而且我跟她的事都过去了!” Judy呜咽一声,摀着唇挣开他的手掌,奔回隔壁屋里。 少了对质的对象,董世展此刻根本就百口莫辩。 “蔷蔷,妳相信我,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蔷蔷冷冷地看着他。“但是你一开始并没有坦白你跟她曾经交往的事实。” “我是不想让妳误会!” “误会?我明明看到--”她咬住唇,撇过头去。 “妳看到了什么?”他警觉地追问,猜测Judy是不是又在他背后耍了什么小手段? 怀疑的种子一在心底生根,任何一句话都会造成完全不同的解读。 因此,在她眼里,她觉得此时问话的他看起来很心虚。 蔷蔷疲倦地闭上眼。“我不想追究你跟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了。”而且,以后也别联络了。她默默地在心里跟他道别。 “蔷蔷,妳要相信我!我先回去处理Judy的事,然后再回来好好地跟妳解释,好吗?”他探手想捧住她的脸。 她转过头,避开他的手,让他的双手停顿在空中。 “你回去吧。”她淡淡地对他说,然后步履缓慢地走进屋里。 “蔷蔷……”他忽然觉得蔷蔷离他好远,心里像有火在烧,突然冒出非常不安的感觉。 “董世展,别缠我妹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不要脸的劈腿男,你回去反省吧!”花萱萱火爆地当着他的面狠狠甩上大门。 “呜呜~~”一直被人遗忘在一旁的阿娇,被甩门声吓坏了,胆小地向后一缩,冲到他身后瑟瑟抖。 董世展毫无所觉,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拒他于千里之外的花家门口,握紧双拳低声咒骂不休。 想起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他立即怒气腾腾地拉着阿娇回去,将阿娇安置在院子里后,冲进屋里找人算帐。 没想到,Judy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脚边。 “怎么?闯了祸后就想一走了之?” “难道你希望我留下来?” “妳为什么故意去蔷蔷面前说那些让她误会的话?” “误会?我们之间的过去,你称为误会?”Judy含泪控诉地瞪他。 “妳到底要什么?”他疲累地叹气。 “我只是希望能回到你身边。” “我曾经跟妳提过我跟她的故事,她在我心里占有极重要的分量。” “那是歉疚,你只是想弥补她!” “一开始也许是,但我确信我现在爱她。” Judy忽然双眸炯然地望着他。 “如果……如果我也因你而受伤,你会回头爱我吗?”她的眼中燃起希望。 “妳在说什么傻话?不要这么异想天开,我跟妳真的不可能了。”她的表情让他略微心惊,不由得拧眉,迅速要她打消这种奇怪念头。 Judy黯然低头,默默垂泪,过了一会儿后,她才吸吸鼻子抬起头来。“好吧,事已至此,我再留着也没意思了。其实我早已经买好机票了,等一下就会离开。” “Judy,还有更好的男人值得妳爱。” 她惨然一笑,不再说话。 董世展叹了一口气,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上楼去拿了一支图筒下来。 “我送妳去机场吧。还有,请妳帮我把这些蓝图一块儿带回去,工程就照这份新蓝图进行。国际评图比赛的事,也转告其他伙伴放心,我的脑子里已经有灵感了,过一阵子会回美国去跟你们讨论,这次的创作,肯定会让所有人耳目一新的。” “那就好。”她提起精神,笑着点点头后接过图筒。 “走吧。” 他帮她提起行李,送她出门。 麻烦虽然走了,冷战才正刚开始。 花老爹跟齐阿姨听见花萱萱加油添醋的说明后,也气呼呼地跟女儿们联手起来不理他,让董世展频吃闭门羹,不得其门而入,并把他打来的电话完全过滤掉。 见不到蔷蔷,他只好眼巴巴地每天守着房间对面的那扇窗。 但那扇窗终日被厚厚的窗帘围拢着,完全看不见佳人的动静,让他无计可施,几乎要急白了头发。 董世展站在院子里,与花家相隔的围墙对望。 阿娇蹲坐在他身边,与他一并望着那片墙。 他低头对阿娇一叹。“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被逼着去体会什么叫做“狗急跳墙”的一天。” 阿娇仰头对他咧嘴直哈气,看起来十分像是在幸灾乐祸。 “好啊,妳这家伙!亏我把妳养得这么肥,妳却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他开玩笑地拍拍阿娇的头。 阿娇则用力甩动尾巴,高兴地“汪”了一声。 “好,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不让我从大门进去,那就只好爬墙冒险啦!”他卷起袖子,搬来一张凳子靠在墙边,双手搭上墙。 记忆中,这面墙十分的高耸,因此他下意识地用了很大的劲,奋力一撑。没想到才撑了一下,竟然就轻易地翻了上去,还差点因为撑过头而翻到另一面摔下去。 跨坐在墙头上,他回头看看院子,阿娇依然乖巧地蹲坐在原地望着他。 他想起小时候,就坐在这里帮一个可爱的小不点摘杨桃,唇边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喂,你在上面干么?”花老爹的声音从墙下传上来。 他飞快地转过头去,只见花家老爹、花家二姊全都仰头瞪着他,甚至连蔷蔷也站在下头,望着他的眼神好复杂。 “呃……你们好。”当场被抓包,他只能尴尬地笑着。 花老爹瞪了他好半晌后,才没好气地指向大门。 “小伙子,给我下来!老人家的脖子没办法这样昂着跟你说话。门在那边,自己进来!” 意思就是说……他得到特赦通行令了?! 董世展又惊又喜,呆坐在墙头露出傻笑。 “爸!”花蔷蔷嘟唇扯了扯老爹的袖子。 “妳没看那小子都爬墙过来啦?有什么话全都坐下来好好讲一回,讲完之后要合要散,妳自己再作决定。”花老爹扭扭有些僵的脖子,径自走进屋里。 花蔷蔷抬头看看董世展后,也不发一言地跟着走进屋里。 齐阿姨催不情不愿的花萱萱去帮他开门,顺便笑着对他招手。“还不快下来?他们父女要是改变了主意,你就进不来啦!” “是、是,我马上过去!” 董世展心一急,手忙脚乱地想要赶快爬下去,没料到重心不稳,直接选择搭乘直达电梯-- “啊--”砰! ……不必费事绕路走大门,他只花一秒钟就直线到达花家的院子里了…… 齐阿姨捂着脸摇摇头,不敢看惨剧。 “我说……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另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一个目睹惨剧的花萱萱,张口结舌地摇摇头。 第九章 “笨蛋……”蔷蔷低声骂道,拿着棉花棒,清洁董世展手脚上的擦伤。 还好他摔在草皮上,除了一身擦伤,没有其他重大伤害,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时听到他摔下墙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没想到他皮肉够厚,当她大惊失色地冲去看他时,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拍灰尘了。 “谁叫妳不见我。”他采取低姿态的哀兵政策。 她哼了他一声,表示不领情。 “哪里还有伤?” “唔……没了……”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快说!” “……背部。” “转过去!” 她有些粗鲁地拉高他背后的衣服,随即倒抽一口气。 “你这笨蛋!真以为自己皮够厚,没有痛觉吗你?”擦破了一整片背部的皮,伤口吓人得要命,他竟然还闷不吭声地充英雄。 眼见棉花棒已经不够用,她改用夹子拿棉花球沾药水。 “痛啊,但是我怕妳担心嘛!” “少废话,把衣服脱掉!” 不等他动手,她气急败坏地自己动手,一把扯掉他的上衣。 “妳这样好像急着想吃了我,害我好紧张喔!”他还有开玩笑的兴致。 “……”她忍着气,走到他身后。 “妳要轻一点喔,我会痛……”他双手遮着胸口,娇羞地撇过头去。 “去死啦你!”她面红耳赤,又羞又怒地夹起一坨棉花沾上药水后,给他用力一抹-- “哇啊~~痛痛痛~~”他痛得伸出十指抓墙,冒出冷汗,英雄泪终于飙了出来。 “活该!”听他叫痛,她嘴上虽然不留情,但已经心软,因此接下来的动作变得十分轻柔,尽量不再弄痛他。 搽完了药,收起急救箱后,她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床沿,东看西看,就是不肯正眼看他,似乎打算跟他不和谈、不妥协、冷战到底。 董世展裸着上身,双手环胸地站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那扇属于他房间的窗口。 “你要说什么?说完就快走!” 耐不住凝窒的沈默气氛,她还是先开了口。 “妳过来一下。”他微笑地对她招招手。 “干么?”她一脸的警戒。 “妳过来一下。”他温和却坚持地重复一遍。 她看看他,还是起身走向他。 他倏地将她拉近身前,双臂圈紧她,不让她挣脱。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抬眼瞪他。 贴着他赤裸的肌肤,她的脸颊变得火热,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急速跳动。 地真气自己无法控制的心,明明不想再理会他了,却还是会因为他的贴近而感到呼吸急促。 “如果我房里现在有人的话,那人看到我们这样子抱在一起,一定会觉得我们很甜蜜,完全看不出来我们其实正在吵架,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她咬唇回答。 他坚实胸膛的温度,让她好怀念,眼底不由得微微剌痛着。 “妳看看我的窗口。”他指向对面。 “看到了,然后呢?”她勉强看了一眼,语气依然很硬,表情还是很臭。 “我在窗户右边的墙上,挂了一幅我在垦丁帮妳拍的放大照片,可是妳并没有看见,对不对?” 他将下巴顶在她头顶上,轻轻叹息。 她的耳贴在他的心房,随着胸腔的震动,他的话一字一字、清晰地传进她耳里,麻麻颤颤的,令她眼底一酸,泪水无法控制地泛滥成灾。 “你根本是个大骗子,还用同样的话骗了我两次!我不相信你了,你最差劲了!”她将脸埋在他怀里,把委屈伤心的眼泪揉进他胸口。 “我哪里骗妳两次?” “小时候那一次,你骗我说一辈子会跟我在一起,结果你搬到好远、好远的美国去!”她指控的哭道。 “妳记起来了?”他高兴地推开她的双肩,低下头来直视她泪花花的脸蛋。 “对!记起来了!然后是现在这一次!你再次跟我说你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可是我却看到你跟别人……跟别的女人……”她痛心得说不下去,双手掩住脸,呜咽出声。 他一把抓下她的手,逼她直视他的眼。 “妳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他觉得他已经找到误会的根源了。 “你非要我讲出来吗?好!我看到有女人在你房里脱得一丝不挂!你百口莫辩了吧?”她愤愤地怒叫,不但抬手揍他的胸口,还气得抬脚踢他胫骨一记。可惜他一身坚硬的肌肉像铜墙铁骨似的,打得她自己徒然肉痛。 董世展站着任她的花拳绣腿在他身上招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简直勾出她所有的斩仇旧恨,气得用力推开他,转身奔离。 他伸出长臂从她腰间一拦,将她拖回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两条腿在空中踢蹬。 “蔷蔷!蔷蔷,妳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妳所想的那样……”他将她往床上一带。 “你再不放手,我要叫救命了喔!”她努力地挣扎。 “那天是因为客房的浴室积水,我让她使用我房间的……”噢,脸好痛,他反射地一掌压下她尖利的小爪子。 “可恶!你以为我不敢叫是不是?爸~~爸~~救命啊~~”双手被制住,她扯开嗓门大叫。 “我去修理客房浴室的水管,修了两个小时!”他长腿一跨,再压住她差点踢中他重要部位的长腿。 “有人想非--”她忽然住口,睁大眼瞪着他。 他说……他去修什么了? 两人静止不动,喘息地互瞪着对方。 “你……”她觉得自己像是由冰冷的北极海底,瞬间泡进温暖的夏威夷海洋里,被他伤透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 他垂着头,清澈的目光坦然地望进她眼底。 还来不及解释所有的误会,听到女儿喊救命的花老爹,已经举着扫把冲了进来。 一冲进来,见到一个大男人裸着上身,将女儿压在床上,怎么看都像是他兽性大发,要非礼他的宝贝女儿,花老爹一时之间教杀气给染红了双眼。 “可恶!你这个兔崽子!我这么相信你,结果你竟然这么下流无耻!我要告诉你老爸,看看他养出什么样的儿子--”他不由分说地挥起扫把一阵狂打,像在游乐场打地鼠似的。 “花伯伯,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董世展不敢回击,只能被动地举手防卫,狼狈地滚下床去,抱着头窜来窜去。 “爸~~等一下!你别打,误会了、误会了啦!”蔷蔷惊声大叫。 “我宰了你!”花老爹没听见女儿的话,已经杀红了眼。 “爸,扫把别打到他的背,他的背有伤啦~~”蔷蔷拚命在一旁阻止,并赶紧大喊找救兵。“二姊、齐阿姨!快来拉住老爸啦~~” “背?我打、我打、我打打打!”花老爹以为女儿是在跟他提示色狼的弱点,不但没住手,反而发狠地朝他的背部攻击。 “唉唷--” 乌龟怕铁锤,猛男怕扫把,董世展完全败给了招势凌厉的天下无敌花家帚。 蔷蔷摀住双眼,内心在流泪。 呜呜~~谈恋爱好辛苦,一定要这样大喜大悲吗? 蔷蔷幸福地窝在董世展的怀里。 雨过天青,她觉得自己好快乐、好快乐,几乎要飞上了天。 他感染到她的心情,忘情地低头捧住她的脸,密密实实地吻住她的唇。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缠绵甜腻,刺眼得让单身男女们看得好想打人。 “喂,这里是机场,人来人往的,你们不丢脸,我可不想跟你们站在一起。” 旁边终于有人看下下去,出声制止。 “呃,二姊……”蔷蔷瞬间清醒,娇羞地想从董世展怀里微微退开。 但他不愿放手,仍然要她偎在他怀里。 萱萱翻翻白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自告奋勇地带着小妹来为董世展送行。结果咧?一路上被两只大演辅导级爱情动作片的肉麻鸳鸯给拚命伤害眼睛! “怎么?小时候没黏够,现在你们是要把十五年的分也通通黏回来吗?”花萱萱没好气地抱怨。 鸳鸯们没空理她。 “蔷蔷,嫁给我,跟我回美国。”他拧眉望着她。 “不行啦!老爸说我年纪还太小,要我念完大学才能嫁人。”她红着脸摇头。 “美国也可以念大学啊!” “你不要这么急好不好?反正我不会跑啦!” “真的不会跑?” “不会。” “唉,我真不想回美国去。”他无奈一叹。 他比较想待在有她的地方。 “乖乖等我,等我一有空,就会飞来台湾看妳。” “嗯。”她乖巧地在他怀中点头。 “我每晚都会打电话给妳的。” “嗯。” “有空写EMAIL给我,还有,我在美国的地址要收好。” “……嗯。”她轻轻点头,眼眶开始红了。 他越是交代,分离的感觉就越是真实,难过的情绪于是开始泛滥。 “还有--” “不要走……”呜呜~~ “蔷蔷,嫁给我,跟我一起走。” “不行啦,爸爸不准……” 花萱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已经是第七遍的轮回了! 是怎样?他们到底要把所有的对话倒带几遍才甘愿啊? “美国也可以念大学……” “你不--” 一阵抢白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不要这么急好不好?反正我不会跑啦!真的不会跑?不会。唉,我真不想回美国去。乖乖等我,等我一有空,就会飞来台湾看妳。嗯。有空写Email给我,还有--我在美国的地址要收好。嗯。不要走~~蔷蔷,嫁给我,跟我回美国吧~~”花萱萱终于崩溃,一人分饰两角,唱作俱佳地仅用十五秒钟完成他们即将进入下一轮回的对话。 董世展跟花蔷蔷互拥着转头看她,张口结舌。 “怎么样?我念得对不对?有没有漏掉的?我还可以倒着念,要不要听啊?”她抓狂地瞪着他们,默默在心里发誓,只要再听到他们倒带一遍,她就要暴走去挟持飞机,把他们两个通通打包丢走! 两人对看一眼,最后只能无奈地紧紧相拥,代替离别的伤感,以及说不完也说不腻的千言万语。 “阿娇就暂时拜托妳们了。过一阵子,阿娇的主人回台湾后,我会请他去找妳们把狗带走的。”他终于说出其他跟蔷蔷比较无关的交代。 “没问题。”蔷蔷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他好下舍地拥紧她,低头再次亲吻她。 知道真的要离别了,花萱萱这次倒是没有当电灯泡,主动走到一旁去,让他们好好珍惜独处的时间。 他吻她一遍又一遍,直到机场广播的催促声再也无法让人忽视,他才在她右额上的十字形小疤轻轻印上最后一吻,一脸难受地放开她。 “别跑,丫头,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蓄在眼角的眼水还是掉了下来。 看着董世展走出海关,在关口另一端跟她挥手挥好久,还是舍不得走。 她吸吸鼻子,笑着跟他挥手。 “我不会跑啦,你早就抓到我了!”她用唇语对他说。 他看懂了,咧嘴笑着,用手送了一个飞吻给她。 红了红脸,她用力地对他挥手。 她相信他,相信他的承诺,也知道以后一辈子的时间里,都会有他陪伴……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