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双方的爱情》 作者:禾心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香艳的楔子 灯光昏暗的卧室中,一张king size的大床上,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刚刚分开。 男人从女人身上离开后,背身躺在床的另一边,闭上眼睛睡去。 女人转过头来,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情是不该在情事刚刚结束后出现的平静淡然,她沉默地平复着激情过后不稳的气息。 待激烈的喘息不再,女人轻轻地起身下床,快速地穿上睡衣,轻手轻脚地关掉散发着昏暗光芒的壁灯,悄悄地打开门,离开房间。一系列动作都悄无声息,丝毫没有打扰到床上那个人的睡眠。 门关上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又接着闭上,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女人回到隔壁自己住的卧室中,走进卫生间里。 褪去身上的睡衣,她打开淋浴,让自己置身于自上而下的水流中。 认真细致地从头到尾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她才取过浴巾擦干全身,穿上提前备好的干净睡衣,走出卫生间。 她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在镜子上描画自己的眉眼。 也许是因为情事的原因,镜子里熟悉的面孔上有着不熟悉的艳丽和妩媚。 她勾起嘴角,露出带着苦涩和自嘲的笑容,这还是她吗? 不,一切都天翻地覆,她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第二章 故事的开始 星期二,简凝上午第一大节有课,八点上课,九点二十下课,共计八十分钟,中间没有课间休息。 老师准时下课后,简凝将书本和学习用具收拾到书包里,便急匆匆地走出教室,往学校的大门赶去。 她和杜蔚诚约好九点四十在学校大门口见。将老师拖堂和走去大门所用的时间计算在内,二十分钟够宽裕。她不习惯迟到。 F大的大门处,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F大的学生,也有的不是,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不是。大门口有警卫室,不限制人进出,但限制车辆,校外车辆要进学校,进出都要登记,很麻烦,所以简凝没有让杜蔚诚到校园里来。 站在校门外,简凝朝四下里看了看,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包里取出手机来看时间,九点三十,距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是自己来早了。 她移步来到一背阴处。正低头等待,一辆车缓缓地停在自己身边,简凝抬头,就看到车里驾驶座上的人正歪着身子朝自己微笑。 简凝也朝他笑笑,打开车门坐进去。 “等了很长时间吗?”杜蔚诚问她。 “没有,九点二十才下课。”简凝将安全带系好。 车里空调吹出的冷气让简凝轻轻地舒了口气。自小生活在北方沿海的她果然还是受不了南方夏季的炎热,特别是S城这种国际大都市,热岛效应加重了炎热,被太阳炙烤的地面就像是一口在火上的铁锅,而自己就像是一只在热锅上的蚂蚁,根本不是急得团团转,而是热得动不了,只能等着被烤成干渣,不,或许连渣都不剩,说不定就是热锅上方的一缕黑烟,被风一吹就化为乌有。 简凝瞟了一眼一身清爽的杜蔚诚,感慨地想道:还是公务员好,工作时待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出门有空调车代步,还拿着高温补贴。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要走公务员这条路。 简凝大四时也考过公务员,不过因为考研的缘故,并没有全力以赴,侥幸地通过了笔试,进入了面试,却最终名落孙山。索性考研成绩不错,考进了她梦寐以求的学府,F大。 本科时简凝念的学校是Q城的H大。Q城是北方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红瓦绿树,碧海蓝天,这是简凝来到S城之后,听到的同学对Q城的评价。在Q城待了四年,简凝也没觉得这个城市有多好,直到来到了S城,将其与这个中国数一数二的国际化大都市相比,她才感觉到Q城的好。 S城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人人都那么忙碌,争分夺秒地与时间赛跑。与之相比,Q城的人多了一份闲适。在H大念书时,简凝很喜欢到海边去,特别是傍晚。大海是Q城的灵魂,Q城的生机和活力都来自那片蔚蓝。看到那片蔚蓝,感受着海风拂面,简凝的心情往往会豁然开朗,扰乱心绪的繁琐小事就像被海风一扫而空一样消失不见。来到S城后,简凝常常怀念Q城大海那种独特的味道、声音、还有触感。 S城也太过繁华了,过度的繁华背后是浮华,浮华背后往往是残破。用力地仰头才能看到顶的高楼大厦掩盖下,是残破不堪的民居和污浊狭小的生存空间,白领金领背后是终日奔波却依然生活艰辛的人。只有当夜幕降临,黑色掩盖了这座城市的残败,只看得到眩人眼目的霓虹灯时,这个城市才是最美的。 “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简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听到杜蔚诚如是问道。 “哦,还好,肿瘤在早期发现的,现阶段通过药物能够控制住,不过想要完全康复,只有做手术,将脑垂体瘤割除。” 脑垂体瘤会引起视力下降和视野缺损,现在母亲的视力下降了许多,看不到两边,走路时常会撞到门边。 母亲定期去医院做放射治疗。普通放疗对脑垂体瘤有一定效果,能控制肿瘤发展,有时能使肿瘤缩小,让视力视野有所改进,但是不能根本治愈。头部伽玛刀治疗能根治脑垂体瘤,但是医生说母亲的脑垂体瘤不适合选用这种治疗方案。现在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接受手术治疗,将脑垂体瘤割除。 可惜母亲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手术的硬伤,要在医院里疗养一段时间,当身体各部分的功能指标都达到能承受手术打击的标准时,才能动手术。 简凝的眼神更加暗淡,治疗费用也是一个大问题。 她的家境本来还算可以,父亲母亲都已经退休,退休金完全可以支付二老的生活费用和她的生活费。谁曾想半年之前简凝的母亲查出得了脑垂体瘤。家里多年来的积蓄大半花在简凝的哥哥买房子和结婚两件事情上面,虽然父母都有医疗保险,但是庞大的治疗费用还是让这个缺少积蓄的家庭有些难以负荷。 简凝的哥哥一家三口,小女儿正在上幼儿园。简凝的哥哥和嫂子都是工薪阶层,赚的钱都不多,又有孩子要养,三个人的花费也不少,实在难以拿出多余的钱来帮助父母,现在住院费和治疗费都是靠简凝父母的为数不多的积蓄和退休金来支付。 简凝的心痛了一下,她又想起五一回家看母亲时,哥哥对她说的话。 他埋怨简凝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只花钱没挣过钱,现在母亲要治病,还要为她付生活费。她对家里一点贡献都没有,她是家里的寄生虫。 其实自从上了研究生,简凝从来没有向父母要过钱。她考取的是公费研究生,学费由国家和学校承担。至于生活费,简凝每个周末都到一家餐厅去打工,赚生活费,平日里的花销也是尽可能地节俭,在S城这种物价超高的城市里,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只要三四百元。从来都是简凝的父母心疼女儿,怕女儿受苦,不断地给她生活费。 至今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正躺在床上输液的母亲睁开眼睛对哥哥说的话。 “从我生病以来花的钱都是我和你爸爸的积蓄和每个月领的退休金,没花你一分一毫,简凝上学的费用也没用你来给,你凭什么在这里大呼小叫?若是我这病治不好了,我就等死,我等死也要留着钱给我女儿念书!” 听了这话,简凝的哥哥沉默不语,他的确无话可说。 简凝喂母亲吃了水果之后,找了个借口走出病房,躲到卫生间中大哭。 简凝知道哥哥一直都很疼爱自己,刚才那些话只是他焦急但又无奈的一种发泄。母亲生病哥哥却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他心里难受才会对自己说这种话,他只是希冀如果她也有一份收入,家里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 虽然道理都明白,但是简凝还是忍不住流泪,因为哥哥说的很对,她的确是没有为这个家做过任何贡献,念了将近二十年的书,从来只会伸手向父母要钱。 简凝深深地吸了口气,希冀这样做可以减轻郁结在心口上不肯离去的酸涩和疼痛感。最近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赚钱,赚钱给母亲治病,赚钱供自己读完研究生,赚钱让家里人生活得好一些,让哥哥不再在背后或者直接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寄生虫。 简凝又瞄了瞄杜蔚诚。她和他认识半年了,是经一个同学介绍认识的,很有点相亲的味道。 杜蔚诚家世不错,父母都是高中教师,他自己也很出色,通过了“国考”,捧上了铁饭碗。他的外貌也不错,算得上普通意义上的帅哥,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一米六多点儿的简凝站在他身边,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认识的同学都说两个人很般配,想来杜蔚诚也应该符合母亲择婿的标准,这样一个不错的人,简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不温不火地交往着,平平淡淡的。 简凝觉得这样的恋爱够实际也够真,像电视剧里那些爱的你死我活的爱情,在现实生活中根本就存在,就算那种爱情存在,却是那些不用为钱而发愁的纨绔少爷和千金小姐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存在于她所生活的这个圈子中。她生活于其中的这个圈子,男男女女都整日因为生计而疲于奔命,爱情,太奢侈了,他们都要不起。 “蔚诚,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又瞄了一眼杜蔚诚,简凝终于下定决心对他说出自己思考了许久的事情——借钱。其实现在家里的经济状况还不到要借债的地步,简凝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希望自己能为家庭出一份力。借杜蔚诚的钱也可以靠平常和假期里做兼职赚的钱慢慢地还。 “说吧。”杜蔚诚应着,眼睛仍然盯着前方拥挤的车辆。 “你若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借我些钱?是借你的,写借据,以后慢慢还,我会还清的,可以吗?” 简凝万分艰难地说完,又突然后悔了,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杜蔚诚。 她从来认为两个人之间不管相差多少,在交往时一定要平等,不能说毫不相欠,最起码要做到问心无愧。如今她开口向杜蔚诚借钱,真的让她感到万分为难和尴尬。再一次,简凝为自己没有能力赚钱而感到羞愧和厌恶。 “多少?” 杜蔚诚的回答让简凝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自己。 “十……五万,五万。” 简凝本来想说十万的,最终还是改口。 两个人这样平淡地交往才半年,连双方的父母都没有见过。十万,太多了,她没有自信在杜蔚诚心中她值这个价。 “我工作也有五六年了,还是有些积蓄的,五万还拿得出来。你准备什么时候用?” 这样爽快的回答让简凝有些感动。 “这个周,方便吗?” 杜蔚诚点点头,“嗯,那明天下午我直接将钱汇到你的卡上。” 他没有提借据的事情。 不记得曾经听谁说过,人生旅途中有最适合自己的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对的人,能找到这样一个人是幸运的。这一刻,简凝觉得自己也许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吃过午饭之后,两个人进了电影院看电影,一直待到傍晚才出来。 送简凝回学校的路上,杜蔚诚告诉她星期日有个朋友间的聚会,希望她能陪他去。即使周末有兼职,简凝也没有拒绝,杜蔚诚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理应多陪陪他。 暂时解决了钱的问题,简凝的心情稍微明朗起来,故意绕了好大的圈子回宿舍,为的是欣赏沿途的校园风景。 绿茵大道上一对对擦身而过的情侣不在少数,简凝看着一对对般配不般配的情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不知在哪本书中看到的小故事。 在一个电视节目中,女主持人气势咄咄地问一个男嘉宾,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钱,男嘉宾说:“钱能买到一切!” 现场的观众哗然了。于是男嘉宾和现场的观众做了个测验,一个很简单的主题,你的一个仇人爱上了你的女友,现在想要你退出,你是一个正常的人,你爱自己的女友。那个男人愿意出一点钱来补偿你。男嘉宾首先开出的价码是五万,所有的人都不屑一顾。接下来是五十万,五百万,越来越多的男观众选择了沉默。直到最后五千万,只有一个男观众说他要坚持自己的爱情。主持人问这个男孩子的女朋友有何感想。女孩说她虽然感动,但她更感动的是为了自己付出五千万的人,一个肯为自己付出五千万的人,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男朋友的观点很可敬,但不现实。 那个男嘉宾最后的话简凝至今记忆犹新,“我相信爱情,相信所有的人性,所以我努力地挣钱、爱钱。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爱情和人性受到别人的金钱考验罢了。” 简凝看着一对对欢声笑语不断的亲密爱人,不由地笑了,略带讽刺的笑。这些人当中,不论男女,有多少愿意为对方放弃五千万?如果自己和杜蔚诚遇到这种情况,想必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对方吧! 她转而又笑了,这种事情又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呢?自己没有优秀到有一个多金的男人愿意为自己付出五千万,杜蔚诚的魅力也没有达到五千万的标准。 杜蔚诚愿意在现在两人还只是朋友关系的情况下借给自己五万元,这样的男人已经算是难得了,不是吗? 第三章 混乱的一夜情 第二天下午,简凝接到杜蔚诚的电话,五万元已经汇入她的账户。 感谢杜蔚诚之余,简凝忙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告诉母亲以后不但不用给自己生活费了,而且自己每个月都可以汇给她一千块钱。 简凝没有向母亲坦白钱的来历,她撒谎说是自己当家教赚的钱。母亲信了,她认为一个名校的研究生要找到一份家教的兼职工作不算难事。简凝的母亲没有想到的是,简凝学的是中文,又是外国文学,家教的工作可是说是极少的。 简凝没有将钱一次性地交给家人,第一个原因是无法解释这笔钱的来历,第二个原因就是她了解家人的心理,细水长流的经济收入比一大笔钱更能让他们感到有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二老每个月领到的退休金算不上多,他们却十分开朗乐观的原因。 她本想一个月寄两千元的,想来又怕家人生疑。父母的养老金加上一千元,不用给自己汇生活费,应该可以宽裕很多了。 将第一笔钱汇入母亲的账户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满足感充斥在简凝心间。她知道自己很虚荣,虚荣到用借来的钱来维持自己的骄傲,但是这样做真的让她有“一雪前耻”的感觉,她贪恋这种将责备和埋怨踩在脚下的感觉。 因为答应杜蔚诚星期日陪他参加同学聚会,简凝不得不和一起做兼职的同事换了班。星期四和星期五两天既要上课,又要做兼职,忙得焦头烂额。 星期日下午,杜蔚诚到学校里来接简凝。 简凝特意穿了件碎花的连衣裙和银色的高跟凉鞋,她身材娇小,露出白皙的腿来显得修长了许多。裙子的颜色衬得白皙的脸颊更加粉嫩,看不出痕迹的淡妆显出天然去雕饰的美丽。长发被盘在脑后,露出细白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爽。这样的装扮让本来就有点baby face 的脸颊更显稚嫩,说她是大一新生绝对人人都相信。 杜蔚诚夸奖她很漂亮,简凝微笑着表示感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她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不过更多的时候,简凝的穿衣打扮更注重舒适简洁,这也许与家庭教育有关系。在读本科时,与简凝同宿舍的姐妹就曾对简凝一件衣服可以穿上几年的事情感动震惊不已。 在和杜蔚诚开始平淡的交往之后,简凝才督促自己注意装扮,从同学那里经常听到的“人靠衣装”“七分靠长相,三分靠打扮”“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还是有点道理的。 两人来到约定好的餐厅时,杜蔚诚的同学朋友早已经到了。 男人都带着女朋友来的,一共六个人,简凝认识两个,不过仅是点头之交。 简凝是一个比较慢热的人,相信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细水长流来的真,对于同学中的“一见钟情”,她总是报以一笑,心里却是不信。 餐桌上的气氛很热闹,在谈工作和谈恋爱史的过程中,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九点半,一伙人才离开餐厅。 有人提议去KTV唱歌,其他人都附和着,杜蔚诚也赞同。 简凝本想说不去,因为学校和宿舍楼的关门时间都是十点半,不过最终没有开口。她听某一位的女朋友说要玩一整晚,这在他们来说的确很平常,若真是如此也就没关系了。 不算好听的歌声充斥在耳间,简凝担忧地看看正在尽情投入的麦霸男和麦霸女,半个小时了他们一直没有休息过,她十分担心两人的声带会撕裂。 简凝端起杯子吸了口橙汁,坐在一旁的杜蔚诚俯身在她耳边询问道:“要不要喝点别的?” 简凝朝他笑笑,摇摇头。 杜蔚诚自然而然地环住简凝的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他们本就是恋人,这样的动作只算得上平常,并不算亲昵。 简凝的身体却陡然一僵。 虽说她和杜蔚诚已经交往有半年多,但是两个人自认识起都倾向于先从普通朋友做起,所以至今为止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是牵手,拥抱这样的亲密还不曾有过。 贴在腰上的手掌传来的热度,让简凝感到灼热难忍,她心慌意乱地歪过头去看KTV包厢里的装饰摆设。 坐在简凝身旁的一对情侣,在之前对唱完一首歌之后,便在沙发上抱作一团,恋人之间的亲昵事情几乎做尽。此刻两人的行为在简凝看来分外刺眼。 房间不大,又都是情侣,往哪里看都让简凝感到更加尴尬。最后,她只能紧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简凝终于能平静下来,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身为恋人,杜蔚诚的动作十分平常,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太过保守的人。但现在,一个小小的搂腰动作就让她坐立难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她心里根本没有承认过这个现在正坐在她身边的交往了半年多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虽然她不讨厌杜蔚诚,但她对他的好感远远达不到恋人的标准! 虽然知道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简凝还是忍不住讽刺自己,厌恶自己:简凝啊简凝,你被一个不是恋人的男人搂在怀里算什么呢?仅仅因为他借了钱给你,你就该虚与委蛇?你不是极度厌恶虚情假意吗?怎么现在也这样做了?你为什么不敢甩开杜蔚诚的手?你的骄傲到哪里去了?区区五万块钱就能让你放弃自己的原则? 紧紧贴近的男性躯体传来的热度让简凝的眼神更加慌乱,女性的直觉让她产生一种模模糊糊的不好的预感。 她轻轻地动了动,“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杜蔚诚的手刚从她的腰上离开,简凝就连忙起身,匆匆地离开包厢。 一口气跑到洗手间,简凝站在一排洗脸盆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绯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羞愧,羞愧于从来都骄傲的自己竟然也有这种时候,因为为数不多钱而缩手缩脚! 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浇灭脸颊上的灼热,良久之后,她才抬起身来。 擦净脸上的水,接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平静下来后,她取出手机来看,已经过了十点半,不可能回学校了。 缓慢地走在回包厢的廊道上,简凝不断地告诉自己:是你太敏感了,杜蔚诚不是那种他借给你钱,就要从你这里得到回报的人。搂搂抱抱是恋人之间很普通的动作,是你太保守。 简凝回到包厢时,那两个麦霸还在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包厢里的嘈杂让她感到自己刚刚清醒一点的头一下子炸了。 她克制自己缓和了一下烦躁的心情,坐到杜蔚诚身边。 “简凝,这是我帮你点的冰红茶。” 她刚坐下,杜蔚诚的一个朋友将一杯冰红茶推到她面前。简凝认识他,这个人是杜蔚诚的大学同学,仗着家里有钱,整天在外面胡闹,今天他带来的女朋友是简凝见到的第三个了,简凝总共见了他三回。 “谢谢。”出于礼貌,简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神色礼貌而疏远。 那人也没再搭腔,搂着身边的女人,一边乐呵去了。 杜蔚诚的手再一次圈上她的腰,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简凝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也许是察觉到简凝的紧张,杜蔚诚低头询问起她母亲的治疗情况。 一谈到母亲,简凝放松了不少,也安心了许多。 包里传出手机自动关机的声音,十二点了。 简凝正算计着还有多少个小时能回宿舍睡觉,就听到刚刚给她冰红茶的那个男人朝犹自哼唱的两人大声说道:“喂!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出乎意料地没有人反对,即使是正唱到兴头上的麦霸们也没有埋怨,乖乖地放下麦克风。 本来坐在沙发上抱作一团的两人也站起身来,男人搂着女朋友,朝一伙儿说道:“我们先走了。” 简凝有些着急,想跟着站起身来。 环在腰上的手臂更紧了一些,杜蔚诚让简凝更贴近自己。 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今天晚上就别回学校了。” 杜蔚诚的声音低沉温柔,简凝却感到自己的头“嗡”的一声懵了,接着心就凉了。 站在大街上,带着些许凉爽的夜风让浑浊的头脑清醒了不少,简凝站在杜蔚诚身边,目送男女麦霸坐上计程车离开,然后杜蔚诚就拉起她的手,两人坐进那辆黑色轿车里。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相比较白天,车辆算是很少的,所以还没等简凝想好要怎样有技巧地避免即将发生的事情,车已经停在了一栋大厦前,本来就迷茫和不知所措的头脑完全混乱了。 杜蔚诚牵着她的手走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时,简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他要做什么——开房间! 这一刻起,两个念头在简凝头脑中不断地闪现。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两情相悦的,自己也是有权利拒绝的,不能因为他借给自己钱就答应和他上床,自己跟他明说,他会理解的,如果他不理解,大不了分手,把钱还给他…… 只是开个房间而已,自己和他已经交往半年了,发生关系也很平常啊,况且他还帮过自己,就算是人情…… 简凝觉得自己的头裂成了两半,拒绝,接受,各有各的理由。 还没等头脑中的两个声音吵完,杜蔚诚已经将浑浑噩噩的简凝带进一个房间中。 听到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简凝突然觉得一切已成定局,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顺其自然吧。 简凝想努力表现得得体一些,却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而局促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杜蔚诚倒是很从容,微笑着接过简凝的包放在沙发上,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简凝摇摇头,“不用了。” 她抬头朝杜蔚诚看了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忙移开目光。 简凝装作参观房间样子,走到窗边,借此离杜蔚诚远一些。 现在是后半夜,正是S城最美的时间。繁盛的霓虹灯闪烁,与它们相比,天空显得一片浑浊的暗黑。 杜蔚诚也来到窗边,从身后抱住简凝,轻轻地在她耳际落下一吻,“先去洗澡?” 简凝有些慌张地离开他的怀抱,勉强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你先去吧。” 杜蔚诚微微笑笑,“嗯,那好。” 卫生间中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让本来就忐忑不安的简凝更加心急如焚。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包,眼睛看向房门又移开。 走还是不走? 现在走还来得及。 现在走了,明天要如何面对杜蔚诚?怎么对他解释自己突然离开的原因?他会认为自己没有真心诚意地和他交往,他会将钱要回去。可是自己才刚刚给家人一个惊喜和安慰,马上就食言…… 不!不能让母亲失望,更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 此刻简凝痛恨起自己的争强好胜和一文不值的骄傲!一个经济上无法独立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瞧得起自己?凭什么有颗争强好胜和无比骄傲的心?! 不走了,不走了……就这样吧,自己和杜蔚诚都是将对方当做结婚对像来交往的,自己对他也有好感,没爱情就没爱情吧,现实中的婚姻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不都是凑合吗?自己和他的关系发展这么稳定,(奇*书*网.整*理*提*供)说不定在其他人的观念里,自己和他早就该发生关系了…… “叮铃铃” 正当各种观念和理由充斥在简凝的头脑中,互相碰击时,杜蔚诚的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 高度紧张的简凝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杜蔚诚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和车钥匙、门卡放在一起。 简凝一点也不好奇那条短信的内容,但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指引她去看。简凝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翻开。 “杨阳。” 正是那个不停换女朋友的纨绔。 她按下阅读键,屏幕上显示:“蔚诚,那杯冰红茶里的药量可不少,今天晚上你可得好好表现了,趁这个机会让那个简凝再也离不开你,还有酒店的免费券,你要怎么还我的人情啊?” 看完短信,简凝的手颤抖着一松,手机掉在床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即使发出声音,简凝也听不见,她的头脑“嗡嗡”地响,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简凝不傻,她完全能够看出这条短信背后隐藏的龌龊! 那杯冰红茶,自己好像全都喝了……怎么办?! 这时,卫生间里一直响着的水流声停止了,简凝紧张地看向半透明的玻璃门,里面的人马上就要出来了。 下一刻,简凝跑到沙发旁抓起包就往外跑。 身体里像是燃烧着一把火,全身都发起热来,特别是小腹,一种陌生而兴奋的悸动让简凝害怕。她头脑不清地想着,冰红茶里的药不会跟武侠小说里的春药一样吧?没有解药只能与人交合,否则就得欲火焚身而死? 简凝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刚才她一直蹲在地上,背靠着门。 此刻她在一个房间中,房间里的摆设与刚才杜蔚诚和她待的那一间差不多。 从房间中跑出来之后,简凝就沿着廊道拚命地跑,然后看到一个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刚从一个房间中走出来,然后简凝就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这个房间中。好像那个酒店服务员问了些什么,然后她回答了,至于内容,她现在完全不记得了。 简凝脚步虚浮地走着,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脚都踩不到实地。难道这种感觉就叫做飘飘欲仙?简凝迷迷糊糊地想,那个该死的杨阳给自己吃的不会是毒品吧? 她的头脑很不清醒,完全不能控制身体,明明是想走出这个陌生的房间,却径直走到沙发旁,然后整个人就倒在了沙发上。 脸贴在沙发上的时候,简凝迷迷糊糊地想,也许自己的体质很奇特,春药什么的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安眠药,睡一觉就好了。 无法醒过来的沉睡中,简凝做了一个梦。杜蔚诚找到了她,将她抱上床,然后两个人做了。 简凝愤恨地在心底骂杜蔚诚卑鄙!无耻!下流!在整个过程中,她张牙舞爪地抓他!咬他! 但是结果是简凝的嘴巴好痛,因为嘴里的肉好硬,绷得紧紧的,根本咬不动,没想到西装革履下的身材还这么有料。 第四章 嫖妓要给钱 简凝是被一阵“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吵醒的。 她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宿舍里,身下的床太柔软了,不是宿舍里的硬板床。 她睁开眼,从天花板就能猜到这个房间的装饰必然相当豪华。简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是下身传来的酸痛感和白色的床单上的一抹刺眼的鲜红传达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该死的杜蔚诚!卑鄙!无耻!下流!小人!混蛋!王八蛋!” 简凝撕扯着被子,在心底狠狠地骂。 事情已经发生,怨天尤人根本没用,这个道理简凝还是懂的,她压下满腔的怒火和怨气,起身边穿衣服,边想着接下来自己该立即去买验孕棒和紧急避孕药,最好还要到医院去检查艾滋病! 卫生间里的水流声还在继续,简凝坐在床上,小脑袋里正思索着过会该如何面对杜蔚诚。是不是该凄凄惨惨地哭泣着让他负责,亦或者就幽怨地含泪盯着他,让他自愧到死,再或者向他索赔,譬如精神损失费,心灵伤害费等等。 思索之余,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瞄到床头柜上的钱包、手机和手表等物品,简凝一下子懵了,接着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杜蔚诚的钱包和手机! 昨天晚上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不是杜蔚诚! 简凝连忙坐过去,在一堆物品中翻找,钱包,手机,手表,门卡……一个棕色的名片夹! 简凝忙打开名片夹,名片主人的名字是柯洛,就是卫生间里的混蛋! 这可怎么办? 简凝急得快要哭出来,恨不得马上跑到卫生间里狠狠地揍那个混蛋一顿!最好踢得他从此不能人道!又恨不能马上打电话给警察告诉他们自己被强 奸了!让那个混蛋去坐牢! 混蛋!坏蛋!王八蛋!流氓!色狼!下流! 简凝将她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词都用到正在卫生间里洗澡的人身上。 冷静!冷静!简凝一边告诫着自己,一边在床边踱来踱去。 自己是被杨阳那个混蛋灌了药,而且记忆里好像还是自己主动跑到这个房间来的,外面的走廊里肯定有摄像头,肯定能看出自己不是被人拖进来的,警察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警察来了,说不定卫生间里的混蛋还要倒打一耙……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将这件事情当做是和一个陌生人发生了一夜情来处理最好的,清晨醒来她该潇洒离开,然后两人不相见,从此再无纠葛。 可是心里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眼看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卫生间里的人就要出来,这口恶气再难咽也得咽下去,简凝下定决心毫不追究,找到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简凝又顿住了。 不行!不能便宜了这个混蛋! 她折回来,抓起床头柜上的钱包,打开来,全都是信用卡,一分钱没有!简凝犹豫了一下,拿了床头柜上的手表塞到包里。 这个混蛋!竟然连钱都不带,只能拿手表了! 刚走几步,简凝又顿住了。 不行!这样走了,说不定那个人会报警,说他的手表被人偷了,自己岂不是成了小偷? 但是就这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实在不甘心! 简凝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她立即从包里拿出笔和纸,留了一张字条放在床头柜上。纸上写着“你没带钱,我只好拿手表了,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简凝自认为写的很有技巧。这张纸条传达了一个信息:我是妓女,你是嫖客,做完是要给钱的,你没带钱,我就拿表,这是无可厚非的。 简凝狠狠地瞪着磨砂玻璃门,想必那个卫生间里的混蛋也不会厚脸皮到去找警察。难道要他告诉警察自己去嫖,因为没有钱,小姐拿了手表,那个小姐是小偷? 做完这些事情,简凝才松了口气,环视房间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落下任何东西,便快速地离开。 简凝离开后不久,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男人穿着浴袍,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 看到已经人去床空,矫好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接着他就发现简凝留下的纸条。 他将纸条仔细地看了一遍,嘴角微翘露出明显的笑意,本来英气逼人的脸庞多了一份柔美。 “简,凝。” 他轻轻地说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简凝慌慌张张地从酒店里走出来,就撒腿跑到一个公交车站牌处,正巧来了一辆公交车,她也没管是哪路车就匆忙地上去了,管它去哪,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听到“百济堂药品超市到了,请乘客带好行李物品,依次从后门下车。We are……”报站声响起,简凝连忙下车,接着跑进药品超市。 买了紧急避孕药,简凝立马买了一瓶矿泉水按照说明吃药,灌了半瓶多水之后,她这才稍微放下心。 又坐上公交车慌慌张张地回到学校,走在校园中,简凝一路上无数次地回头,一次次地确定没有人在后面跟踪自己。直到回到宿舍,将寝室门紧紧地关上,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简凝脱力一般地一下子瘫在宿舍那张硬硬的小床上,仰面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紧紧地闭上眼睛。 真希望从昨天晚上起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自欺欺人也不是她简凝的处事风格。 “这件事情在我的整个人生中算不上什么!” 简凝喃喃自语。 这句话仿佛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力气,简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现在不是她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的时候,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在等待着她。 简凝打开包,取出手机来,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 开机后,马上就有全时通的短信提醒。 杜蔚诚从昨天晚上一直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有接到。 简凝马上又将手机关了,好像是感觉到杜蔚诚正在按键,下一秒手机铃声就要响起一样。不能见他,该如何面对杜蔚诚她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 此刻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早上和中午都没有吃饭,全身都没有力气,却没有一点胃口。 简凝记得星期一下午第一节有课,去看了看课表,果然正是导师刘彤教授的课,尽管简凝身心都疲惫不堪,却还是决定去上课,刘彤教授是一位现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认真负责的老师之一,缺课的严重性在她的眼中会被无限量地放大,简凝不想自找麻烦。 抓紧时间梳洗干净,从里到外都换上干净的衣服后,简凝有些失神地坐到床上。 这样就算彻底地洗干净了吧,和昨天晚上有关系的一切都随着水流消失不见,永远地消失。 第五章 我就是出来卖的 将课本放到包里时,简凝看到那只手表。 “Patek Philippe” 简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品牌,不过想来应该是不错的手表,住得起五星级酒店的人带的表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想到昨天晚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一个四肢短小、身形臃肿、一身肥油,肥头大耳、贼眉鼠眼、整个一暴发户样的秃头老男人,简凝就忍不住一阵作呕,气愤地将手表狠狠地摔到床上。 坏蛋!王八蛋!混蛋!最好精尽而亡!不,最好被阉掉! 在上课过程中,简凝的心情总是难以平静,刘彤教授讲了些什么,她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她一会儿愤怒地想像着自己能够逮住那个肥头大耳的蠢蛋往死里揍他!一会儿又愁眉苦脸地思考着该如何面对杜蔚诚。如今她和他已经不可能继续交往下去了,但是分手又不是很容易,还有一件事情横在两人中间,那五万块钱,自己得赶快还给杜蔚诚。 时间过得超乎寻常的快,所有的问题都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刘彤教授已经开始布置课下任务。 简凝看着空空如也的笔记,叹了口气,整整一节课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有记住。 下课之后,同学陆续离开,简凝却呆在座位上没有动,整个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的环境正好让她可以好好地抽丝剥茧地理顺头脑中的一团乱麻。 “简凝。” 正当简凝在纸上乱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杜蔚诚! 他已经站在她身边。 简凝猛地站起身来,“你,你” 杜蔚诚的脸上也带着极少出现的尴尬表情,“简凝,从昨天晚上起我就不停地给你打电话,可是都联系不到你。” “……”简凝沉默着,她连手机关机或者电池没电这样的理由都不愿说。 “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杜蔚诚语气诚恳地道歉。 简凝紧紧地盯着被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笔记本,一言不发。 也许在冰红茶里下药的事情是杨阳一个人的主意,但是杜蔚诚明明知道却放任他这么做,还一副渔翁得利的样子,这一点才真正让简凝心寒。 杜蔚诚见简凝不说话,自顾说道:“简凝,我和你交往,我们两个人都很认真,都是将对方当做结婚对像来相处,我真的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简凝抬头看着他,“蔚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冰红茶里下了药,在KTV时,你知道不知道?” 杜蔚诚为难地承认,“我知道,不过杨阳爱玩,总是爱瞎胡闹,我当时没有阻止他,只是觉得这也没什么,他告诉我那药对身体没害处的。” 他已经发现那条短信被简凝看过了,现在只得实话实说。 简凝不想再和杜蔚诚说话,讲那些“你该尊重我的意愿”或者“你把我当做什么?”的话已经毫无意义。 “蔚诚,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就此分手,对你我都好。” 简凝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平静语气向杜蔚诚提出分手。 杜蔚诚显然没有想到简凝会如此决绝,皱起眉头,“简凝,你现在正生气,我能理解。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凡事不能感情用事。” “我没有感情用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半年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我想你我都已经感觉出,其实我们两个并不是很合适。” “简凝,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合适的标准是什么,我觉得我们两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就草草地分手,我不确信自己在你之后能找到更合适的,我想你也是如此。”言下之意就是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简凝面上神色不变,眼神中却满是讥讽。杜蔚诚你还真当自己是金龟婿? “蔚诚,你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相信对你有好感的女孩儿也不少,祝你早日找到最适合你的女孩儿。”简凝将话说绝。 杜蔚诚一愣,刚想开口。 又听简凝说道“借你的钱,我会在这个周还给你。” 沉默之后,杜蔚诚苦笑一下,“简凝,我发现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简凝淡淡地朝他一笑,其实她又何尝了解过他?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情侣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大多数人是因为觉得自己该结婚了,或者迫于各方面的原因,就找一个算得上顺眼的人结了婚,婚后再慢慢地了解彼此。于是婚姻就有了不同的结果,发现对方正是对自己口味的那种人,婚姻生活称得上美满;对方不是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好,就家庭摩擦不断,最后导致婚姻解体。 简凝不知道自己对杜蔚诚的感情到底有多少,但是当她提出分手之后,她的心情没有丝毫阴霾难受,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这是不是就代表杜蔚诚在她心里根本就毫无地位可言?那她和一个毫不在乎的人交往了半年又算什么呢? 简凝苦笑一下,也许那一次相亲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去,以后便让一切都随缘吧,“该是自己的想躲都躲不掉”,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即使真如朋友所言,缘分也要靠自己争取而来,那做个剩女也不错,别名不是单身贵族吗?挺好听的。 杜蔚诚离开之后,简凝依然坐在教室中没有离开。 没有其他学生来这个教室上课或上自习,这正合了简凝的意,她可以借此时间好好地规划一下几件事情。 向杜蔚诚借的钱只给家人寄了一千,这一个周凑够还给他不是难事。让简凝为难的是,她已经夸下海口说要每个月给家人寄一千块钱,现在就要失信了…… 不行!寄给家人的钱不能断!自己就是做兼职累死也要给父母寄钱! 打定主意,简凝收拾好课本,起身准备离开,却意外地发现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竟坐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正盯着自己。 教室的后门开着,想必他是从后门进来的。 简凝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简凝从来都觉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就是给人看的,一个美女从简凝身边走过,她也会盯着瞧个够,的确能够养眼。 眼前这个人就美,简凝觉得小说中那些“玉树临风”之类的描写性词语都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是这么说的吧? 他的样子不像是学生,也不像是老师,说不定是在这里等女朋友下课,这种名草肯定是有主的。 一饱眼福之后,简凝背起包,转身就走。 “简凝。” 很好听的声音,很清澈又很有磁性,适合去电台工作。 简凝面带惊讶地转过身来,“你是在叫我?” 那人站起身来,走过简凝跟前。 “我是柯洛。” 喳喳眼睛,柯洛?名字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简凝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柯洛?难道是名片上的那个柯洛?! “你翻了我的东西,应该有看到我的名片。”那人一脸风淡云轻。 简凝却是红了脸,脸上热腾腾火辣辣的,她自己也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气愤。 “你找我做什么?” 简凝没有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她的钱包里有私人的证件,想必这个混蛋早就翻过了。 柯洛伸出手瘫在简凝面前,“我来拿回我的手表。” 简凝盯着这只修长好看的手,建议他去做手模的念头一闪而过。 “我想我已经在留下的纸条上写的很清楚了,那是你该付的钱。” 简凝的小脑袋飞速地运转着,思索着该如何和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蛋周旋。 “哦?你真的是做那一行的?”柯洛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引用简凝写在纸条上的留言。 “……”简凝沉默着瞪他一眼。 “那好,你把表还给我,我按照你们那个行的价钱付给你钱。”柯洛作出让步。 简凝略一思索,问他:“那只表很贵?” 柯洛点点头。 “值多少钱?” “这我不是很清楚,那是朋友送的礼物,不过百达翡丽表的平均售价是13000到20000,美金。” 简凝差点给自己的唾沫噎死,不过继而脑筋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既然你要付给我钱,拿回手表,那好,你给我五万块钱,我将手表还给你。” 说完,简凝就看到柯洛的眼睛轻轻地眯起,嘴角也带上玩味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绝对不是善意。她感到一阵发抖。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精明的商人讨价还价,在向一只狡猾的狐狸要求他给自己留一块肉。 不过转念一想,手表在自己手上,自己才是拥有主动权的那一方,自己才是嘴里叼着肉的乌鸦! 于是简凝虽然胆怯,却也壮着胆子,毫无畏惧地迎向柯洛的目光。 “五万?是要还给刚刚分手的前男友?” 简凝一惊,难道他听到了刚刚自己和杜蔚诚的对话? 柯洛嘴角噙着笑容,上下打量着简凝,眉梢一挑,“我觉得有些贵,你不值这个价。” 一瞬间怒火冲天,简凝恨不能撕碎他那张可恶的脸! 不过她仍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反驳柯洛,虽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音。 “想必你也到餐厅里去吃过饭,那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你既然点了菜,即使它不如你想像的一样好吃,你也得付账,不是吗?你能做的只有不再光临这家餐厅,但是这一次的费用却一分都不能少。” 听了简凝的话,柯洛一下子笑了,刚才凝聚在他眸子里的寒冰也瞬时消融。简凝觉得自己身体里绷着的弦放松了许多。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你好像没弄明白一件事情。” 柯洛逼近简凝,微微低下头,“是你自己跑到我的房间里的,廊道里的摄像头应该能够拍得清清楚楚。到了后来呢,是你抱着我死不放手,然后我们才……我想你应该是吃了药的,当然,医学上是能够检验出来的。” 简凝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柯洛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在男女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发生了一夜情,不存在金钱交易关系。我相信所有人都会这样认定,包括警察。” 说完,柯洛就好整以暇地看着简凝。他的从容不迫和稳操证券更突显出简凝的心慌意乱和慌乱无措。 她沉默地低着头,良久才抬头看向柯洛,“我将手表还给你。” 上课的教学楼与简凝的宿舍楼相隔颇远,简凝平常步行上课需要走二十多分钟。柯洛开着车载着简凝,车速不快,却也很快就到了。 “你等一下。” 简凝留下一句话,就打开车门离开。 柯洛坐在车里等她。 很快地,简凝从宿舍楼里出来,重新坐进车里。 她将手表递给柯洛,“还给你。”说着,就要打开车门离开。 “等一下。”柯洛开口唤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简凝转身警惕地看着他。 柯洛一笑,取出一个信封,递到简凝面前,“这是五千块钱,给你。” 看着白色的信封,酸涩一下子涌进简凝的眼睛里,叫嚣着要喷薄而出。 她很想将钱撕碎甩到柯洛脸上,然后对他说自己只是被一只狗咬了! 可是简凝没有那个资格说,说这种话的女孩子没有像简凝这样爱钱。简凝爱钱,现在除了亲人,她最爱的就是钱。五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聊胜于无,她即使骂柯洛一通也于事无补,何必将送上门的的钱推出去呢?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地往下掉,划过脸颊,简凝深深地低着头,不肯让柯洛看到。 她接过信封,打开车门快速地离开了。 柯洛一直看着简凝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他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一滴水,不,是一滴泪,简凝的眼泪。 第六章 让我包养你 “妈,我今天往你的银行账户里汇钱了。” “……” “嗯,好,我会好好念书的。” “……” “妈,不要不舍得吃药和化疗,我现在做兼职,也能替家里分担一些了。” “……” “嗯,我会注意身体的。好,我吃的很好,胖了好几斤,保管你见了我都认不出我来。” “……” “不累,兼职工作很轻松,就是每天做两个小时的家教,一点儿都不累。” “……” “好,妈,你要保持心情愉快,听医生的叮嘱,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尽量早点接受手术,医生说越快越好的。” “……” “妈,你不要担心,这种手术就相当于外科手术的割盲肠。” “……” “嗯,妈,你不要不舍得吃,不要嫌贵,想吃什么就让爸爸去买。” “……” “嗯,好,再见。” “哦,对了,妈,晚安。” “晚安,妈。” 挂了电话,简凝连忙赶回工作岗位。 今晚来餐厅用餐的客人很多,简凝和其他几个服务生忙得焦头烂额。 星期六晚上是简凝和母亲约定的通话时间,她本来想在工作期间找一个空暇给母亲打个电话,却一直找到没机会。 最后还是母亲担忧地打过来,简凝才和她匆匆地说了几句话,就在领班的张姐缺乏善意的目光注视下,匆匆地结束了通话。 这份兼职是简凝好不容易找到的,她做钟点工,从傍晚五点工作到晚上九点半,不会与上课时间冲突,也不会干涉到她的家教工作。 欠杜蔚诚的钱,简凝如期地还给了他,便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杜蔚诚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她,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彻底地结束了。 想起和杜蔚诚之间的交往,简凝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唯一的一次恋爱和旁人的惊天动地相差十万八千里,回想起来,如此乏善可陈,一丁点儿值得记住的地方都没有,连一杯白开水都不如。 或许是自己的个性使然,连恋爱也和别人的缠绵悱恻、藕断丝连不同,简简单单,当断就断。搞得根本就不像恋爱,也许,或许根本就不是。 “简凝,你不留下来吃饭吗?” 店里的服务生莫晓辉朝简凝招呼着。 莫晓辉做的是全职,在这家餐厅里工作很长时间了,算是老资历,为人热心肠,对简凝一直很照顾。 简凝一边换下工作服一边说:“不了,宿舍楼十点半关门,我得快点儿赶回去。” “那你吃什么?你还没吃晚饭吧?” “买个面包就行,反正也没什么胃口。”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嗯,会的。晓辉姐,我先走了,拜拜。” “好,拜拜。” 简凝回到宿舍才想起自己没有买晚饭,不过既然肚子不饿,就不吃了,正好可以省下饭钱。 洗漱完毕后,躺到床上,简凝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这个月在餐厅做兼职和做家教赚到的两份钱除去生活费还能剩下一千块钱,下个月汇给家里的钱已经有着落了。 一想到自己能够赚钱养活自己,还能为父母分担一部分经济负担,简凝心里洋溢起一种满足感和自豪感。果然,不论赚到的钱多还是少,能够独立过活,都是让人高兴的。 又是一个星期六晚上,简凝再一次和母亲通电话。 今天母亲的声音有些异常,就连电话里的气氛也有些怪异。 “妈,你是在病房里打电话吗?”简凝疑惑地问。 母亲住的是普通病房,五六个人一个大病房,往常打电话都能听到许多的人的谈话声,为什么今天如此安静呢? 母亲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出院了,药照常吃,也做着放疗,跟住在医院里一样。” 简凝一听急了,“怎么会一样呢?” 在医院里有配合着药物治疗和放射治疗的其他治疗方法,还可以随时地观察病情的发展状况,还有医生和护士应对突发状况,这些是在家里无可比拟的! “妈,为什么不住在医院里?我想家里还是能拿出这笔钱来的,况且我现在也能赚钱了,你和爸爸又都有退休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电话那头的母亲吞吞吐吐,简凝敏感地觉察到肯定有问题。 “妈,你有事别瞒着我,我都这么大了,家里的事也该分担一些了。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这才简单地将整件事向简凝叙述了一遍。 简凝的哥哥希望自己能够多给母亲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又苦于自己工资微薄爱莫能助,恰在此时他的一个朋友告诉他炒股是赚钱的一条捷径,只要有资金,就能赚到钱,今天十万,明天就是十一万,赚钱的速度之快超乎想像。简凝的哥哥动心了,朋友的怂恿,加之对钱的渴望,使他盲目且鲁莽,也没有和父母、妻子商量,就东借西凑了三十万,希冀在股市中大赚一笔,解决母亲治病缺钱这个难题。 可惜,股市风云变幻,稍稍一点儿小风小浪就能让一些散户血本无归直至倾家荡产,简凝的哥哥不幸地成为其中之一。东拼西凑来的三十万元,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就变成了十五万,那十五万已经变成泡沫消失不见了。 那些借给他钱的人知道他赔了,便一股脑地跑到家里来要债。简凝一家人从来都是不愿欠债的,将家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还了一半债务,剩下的债务,只能靠从每个月的退休金和工资里省下来的钱还。 “你不用担心,一个月一个月地还,很快就能还清。家里的情况还是挺好的,你们都能赚钱了,没什么可担忧的。”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充满了乐观和积极。 虽然知道母亲看不到,简凝依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重重地点点头,“嗯!” “你不要担心,好好念书……” “嗯。” “……” “好。” “……” “妈,晚安。” 放下电话,简凝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算不算是雪上加霜? 她死死地抓住床单,这就是自己一直认为的家境殷实,竟然连病都生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简凝成了一个旋转不停的陀螺,在餐厅中端着盘子旋转在一张张餐桌间,旋转在拥挤的公交车和人行道上,旋转在导师和教导的初中生中间…… 简凝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她就感到心慌。 多汇一百块钱,她就会高兴整整一下午,虽然知道这一百块钱对整个家庭的贡献微乎其微,她却依然感到小小的安慰和满足。 简凝就像是一个上足了发条的玩具木偶,一刻也不停,她也希望自己不要停下来。 但人是精神和肉体的结合体,纵然精神亢奋到极点,不想停下来,身体却已经支撑不下去,难以提供支撑精神力的体力。 简凝就是在体能竭尽的情况下昏倒在人行道上。 今天是星期六,简凝的工作安排是上午去做家教,下午去餐厅。 从早上起她就觉得有些不适,中午火热的阳光加重了身体的不适,昏倒前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里,简凝思索的问题是:千万不要被送去医院,那里太贵,我花不起钱。 所以当简凝醒过来,闻到医院中独有的味道时,她的第一感觉不是感激而是埋怨。 不就是中暑了吗?至于送到医院来吗? 她忍着头晕坐起身来,接着发现自己正在输液,而且自己所在的病房不是那种几个人住在一起的大病房,整个房间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环境相当地好,当然也要花相当多的钱。 简凝心中的埋怨更甚。 所以当她见到送自己来医院的人时,简凝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钱交医疗费。” 柯洛楞了一下,接着笑了,“费用我已经交了。” 简凝这才想起,现在的医院都是先收钱再治病的,尽可能做到多退,而不是少补,本来应该是最讲人情味的地方,变成了满是铜臭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地方。 “谢谢你。”简凝朝柯洛道谢。她谢的是柯洛替自己交了医疗费用。 柯洛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医生说你是营养性贫血,主要原因是营养不足,身体太过虚弱加上劳累过度,才会晕倒。你也有轻微的胃病,原因是一日三餐没有定时定量吃,饥一顿饱一顿的。” 简凝点点头,这些自己也知道,哪用医生来告诉她? 突然想到一件事,简凝忙问:“现在几点了?” 柯洛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四点。” 暗叫一声不好,简凝就要下床。 “你做什么?”柯洛按住她的肩膀。 “我下午有份餐厅的兼职工作,五点半开始,可不能晚了。” “你还在输液,不能动。”柯洛抓住简凝那只手背上正插着针头的胳膊。 “输的什么?” “葡萄糖注射液。” “那个,喝了是不是一样有用?”简凝提议道。 柯洛眯起眼睛看着她,简凝识趣地闭上嘴。 “医生说今天你只能躺在床上,而且以后不能继续那么劳累,否则身体迟早会垮的。” 简凝边点头称是,边将注射速度调快,药瓶里的液体所剩不多,应该很快就能输完。 “还有一瓶。”柯洛淡淡地说道。 简凝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这份餐厅的兼职工作我刚刚接到手,还没做几天就请假,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身体不好,哪来力气去工作?还是养好病最重要。” 柯洛说完就离开了。 简凝想了想,拿出手机来打了两个电话,向初中生的家长和餐厅的领班请了假。 柯洛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保温瓶。同来的还有护士小姐,来给简凝注射另一瓶葡萄糖注射液。 今天简凝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样的护士才是真正的天使,不是往常见惯了的冷冰冰的天使,而是真正笑靥如花的天使。 从小到大简凝也住过几回院,见过的各色护士也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位护士小姐一样细心周到的天使姐姐。 一分钟就能完成的换注射液工作,天使姐姐用了十分钟,接下来天使姐姐开始调点滴的注射速度,多一滴则快,少一滴则慢,总是调不到最恰当的速度,然后又周到地整理了床单,被子等等,折腾了将近三十分钟才走,而一瓶葡萄糖也进去了一半。 天使姐姐终于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后,简凝看向坐在一旁的始作俑者。 长一副好皮相果然是吃香,走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柯洛瞥了一眼简凝,从保温瓶里倒出散发着浓浓香味的热汤,递给她。 “谢谢。”简凝身心诚意地道谢。 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让简凝吃惊的是,她一点儿也不恨柯洛,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真的将那一次意外当做一夜情了。简凝苦笑,没想到自己还挺开放的。 第二日上午,简凝出院,柯洛开车送她回学校。 半路上,柯洛突然问她:“你今天还要去餐厅兼职和做家教吗?” “嗯。” 这是当然的,所有的兼职都是按小时算钱,不去工作就没有钱拿,而且请假次数过多,会被辞退。简凝从来不敢轻易请假,现在找工作难,在校生找何时的兼职做更是难上加难,奇Qīsūu.сom书自己要靠这些兼职生活,这两份工作付工资都非常及时,自己怎么舍得? “餐厅的兼职就不要做了,只做家教一份工作,这样更好,不是吗?” 柯洛提议道。 简凝笑了,带着讽刺和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地说:“更好?什么更好?身体更好?还是生活得更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钱才是最好的。” 听了简凝的话,柯洛的眉头微皱,“你这么缺钱吗?倒是看不出来。” 简凝自己一愣,是啊,如果自己以一个外人的眼光来看自己,她也看不出自己缺钱。 从一个侧面看,一家人除了在上幼儿园的小侄女外,其他人都有工作收入,这种家庭怎么会缺钱呢?而从另一个侧面看,一个家庭欠着外债需要还,母亲有病要治疗,一个女儿在读研究生,还要养小孩,这种家庭又怎么会不缺钱呢? 外人总是看到第一个侧面,真正生活于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第二个侧面的压力。 其实简凝也知道如此苛责自己是没有必要的。她每个月汇给家人的一千块钱并非是什么必不可少的救命钱,少了它,家里也许会拮据点,多了它也不见得会宽裕。 可是简凝不得不这么做。 从小到大简凝从没想过自己和家人也会有为钱而发愁的一天,她总想像着长大后的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赚到钱,然后让家人过上万事不愁的生活。但现在看来,万事不愁的生活有一个必要不充分条件,那就是有钱。试想一下,连治病的钱都付不起,又何谈万事不愁?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是她的依赖,父母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伟大。所以当父母面对缺钱这个难题无能为力时,她所依赖的父母就变得脆弱了渺小了,她的安全感的来源不复存在。钱,也只有钱,才能给她这种安全感。 不得不苛责自己的原因,除了安全感的缺失之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简凝那颗与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不相符的骄傲的心。 她无法忍受自己没有能力让家人过上她认定为幸福的生活,她痛恨被人看轻,即使那是无心的错误。她骄傲到觉得受到金钱的限制是一种耻辱! 所以,为了找到安全感,为了重拾那颗骄傲的心,简凝拚命地赚钱。 她的骄傲太沉重了,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撑。 简凝转过身去看着柯洛,“柯先生,如果现在你在我的位置上,你的母亲身患重病,需要住院疗养等待手术,却因为缺钱住不起。你的家人面对缺钱的现实无能为力,只能靠吵架来发泄心里的痛苦|Qī-shū-ωǎng|。你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爱钱?认为钱才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最基本的保障?” 说完之后简凝就后悔了。柯洛的建议也是出自一番好意,自己的家庭状况也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这样的质问和反驳就像是一个小丑在利用自己的不幸来博得同情,只能凸显自己的可笑。 不过简凝不得不承认,她对柯洛说话的语气中之所以充满了敌意,其中有急需用钱的穷学生的仇富心理在作祟。 柯洛倒是十分平静,只是不再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此后,一路无话。 车子缓缓地停在F大的大门口处。 简凝拿好包,朝柯洛道谢后,就要下车。 “等一下。”柯洛突然开口。 简凝转过身去看着他。 柯洛略一思索,像是下定一个决心,“我有一个建议,也许你会觉得这个建议是对你的侮辱,但是相信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请你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一百万,你陪我两年,如何?” 简凝愣了,好长时间之后才反应过来,柯洛提出的建议是他要包养自己? 简凝不知道别的女孩子面对这样的要求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总之她没有气愤,甚至连一丁点儿的生气也没有,这让她自己也非常惊讶。 也许是因为柯洛说这句话时所表现出的与谈话内容毫不符合的真诚和尊重,也许是因为柯洛自身的优秀,这样的人找到自己,算不算的上是很看得起自己? “我相信你身边不缺人。”简凝提出自己的疑问。 她虽然从小就骄傲,却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外貌算得上好看,却绝对不够资格让人一见惊艳、再见倾心。 “我从美国回来不到一年,在S城没有亲人朋友。如果你说的人是指情人的话,围在我身边的女人不少,但都不是。” 听了柯洛的话,简凝陷入沉默。 “你考虑一下,如果同意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柯洛取过简凝的手机,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储存上。 第七章 做全职情妇 简凝将一百万写在纸上,100,0000一个一六个零,一个单纯的数字。 但是当这个数字出现在自己的银行账户上时,就意味着家里的债务能够一次性地还清,母亲能够住进医院疗养,不用再为钱操心且心情轻松地等待手术,家里人也不用再为钱而吵来吵去,手术期间母亲可以住进高干病房享受更好的环境和受到更好的照顾…… 这一切只要自己两年的时间就能换来。 简凝自嘲地笑了,也许自己真的是那种眼里只看得到钱的拜金女,竟然会觉得这种交换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突然好想听到母亲的声音,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母亲知道,简凝却习惯性地第一个想到找母亲商量。 简凝不知别人的家庭中母亲和女儿的关系是如何的,却万分肯定地认为没有比自己和母亲更亲密的母女了。 母亲是简凝从小到大的支持者、拥护者和扶持者。在旁人看来简凝所说的一些傻话疯话,母亲却会带着认真的表情倾听,她从来不会往女儿那颗骄傲且充满热情的心上泼凉水,她相信女儿能够实现那些傻话和疯话,而且全心支持女儿。简凝是她生命的延续,她所不能实现的梦想和希冀,她的女儿,从小就骄傲的小女儿能够实现。 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位母亲,才成就了简凝这样的女儿,成就了那颗与她的身份地位不相符合的骄傲的心。 简凝终究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即使这件事情不能和母亲商量,只听听母亲的声音也是好的。 “喂——”稚嫩的童音,是简凝的小侄女。 “小萱,听出我的声音了吗?”简凝脸上满是笑容。 这个小侄女还是她在读本科时出生的,家里人都说侄女长的像姑姑。虽然只能在暑假和寒假见到小侄女,简凝却是十分疼爱这个小家伙。 “姑姑——”小家伙甜甜的声音传来。 “小萱,爸爸妈妈也来了吗?”简凝的哥哥一家三口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爸爸来了,又和爷爷出去了,奶奶在厨房里做饭,妈妈回姥姥家了。” 简凝一听,心下一慌,知道肯定是出了事。 “姑姑,奶奶来了。” “好,小萱,你让奶奶来接电话。” “喂,简凝啊?”母亲的声音。 “妈,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吃着药,做着放疗,跟在医院里时差不多。” 从母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异常,母亲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简凝不论多大,在她的心里总是个孩子,需要自己疼爱的孩子,不需要为家庭担忧的孩子。 简凝的心一疼,“妈,嫂子是不是回娘家了?” 虽然看不到母亲,简凝却感觉到她的呼吸一顿,接着似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然而母亲的口吻依然是轻松的。 “你哥哥和你嫂子两口子吵架,没什么事,你爸和你哥已经去找她回来了。”母亲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妈,你别瞒我,哥哥和嫂子因为什么吵架?” 母亲先是沉默,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八万块钱的债吗?” 简凝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母亲虽然不说,但是她知道母亲又受苦了,家里不论出了什么摩擦,最受苦的那个人总是母亲。 在家里,母亲就是一条纽带,将整个家维系在一起。她做的都是琐碎的家务小事,却充当了整个大家庭的磨合剂。在这个摩擦不断的大家庭里,母亲既要顾及这一方的感受,又要体谅那一方,这个中间人不好当。 以前母亲身体健康,她能帮到这一方也能帮到那一方,许多的小摩擦就在母亲沉默地将所有杂务揽在自己身上后消失。现在母亲力不从心,不但不能帮到两方,说不定还要时不时地麻烦他们,于是以前那些轻而易举就被母亲一个人化解的矛盾无限量地扩大了。 现在母亲生着病,却还要担心子女,照顾孙女! 简凝死死地捂着嘴,呼吸艰难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生怕让母亲听到声音。 母亲却早已感觉到。 “简凝,你别哭,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你安心读书就好。以后找份好工作,嫁个好男人,我不希望你们两口子赚太多的钱,但一定要够花,凡事不让钱难为住就行。”母亲道出心里话。 又说了几句话,简凝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她趴在床上,将脸贴在枕头上,任泪水将枕巾染湿了一大片。 她不怨哥哥和嫂子不体谅父母,在母亲生病这个特殊时期吵架,她只恨没有钱!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是太过正确的一句话,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钱,家里大大小小许多的摩擦和争吵只因为一个原因,没有钱!有了钱,父母是慈祥通事理的好父母,有了钱,儿子儿媳也是孝顺的儿子儿媳! 一切一切,都是因为没有钱! 好久之后,眼泪已经流尽。将脸上的泪痕擦干,简凝拿起写着“100,0000”的那张纸。 一百万,对于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一百万,来交换自己两年的时间,真的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简凝拿起电话,找到柯洛的电话号码,按下通话键。 简凝与柯洛通话后第二天,柯洛带着简凝来到他的一套房子里。 根据公寓所在的地段,还有其内部的装修,简凝猜测着这套房子的价格,想来她工作后十年的积蓄大概可以买到它的一个卫生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学校里的宿舍也不必退掉,学业繁重的时候,你也可以住在那里。” 虽然简凝不知道包养情妇的人说这些话时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但是绝对不应该是柯洛脸上的这种表情。平静无波,好像他是在会议上传达一个通知。 “嗯。”简凝做不到毫无尴尬,她装作打量房间的装修,不去看柯洛。 “一百万今天下午就会汇入你的账户。”柯洛接着说道。 “嗯。”简凝的回应依然简单。 然后便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你会做饭吗?”柯洛突然问。 “会做家常饭。” “那就行,午饭我一般会在外面吃,早饭和晚饭准备两人份的就可以。” “哦。” “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会汇入你的银行账户。” “哦。” 简凝突然觉得这段对话应该出现在保姆和雇主之间。 “还有什么问题吗?”柯洛问她。 简凝脱口而出,“你不怕我拿到钱之后不认账?” 然后她就看到柯洛笑了,她见过的那种微微眯起眼睛的笑容。不是冰冷,却也绝对不暖,从容不迫,好似一切尽在他掌握的那种笑容。 简凝讪讪地笑笑。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那是你的房间,进去看看?”柯洛指着一间卧室。 简凝一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柯洛真的只是让自己“陪”着他。 柯洛好像看出简凝心里在想什么,边打开卧室门边说:“当然,你大部分时间是睡在隔壁的房间里,不过我想你会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 简凝的脸红了,一个劲地打量房间,就是不去看柯洛。 “有什么问题吗?”他又问。 简凝摇头。 “那就好,回学校收拾一下,这个周搬来住。” “嗯。” 突然,简凝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她问柯洛:“你结婚了没?” 柯洛曾说过他没有情人,但不代表他没有妻子吧? 柯洛面带笑容地看着简凝,“哦?如果我结婚了,你准备怎么办?” “跟你一块瞒着她,不让她发现我的存在。”只有两年,应该不是难事。 “呵呵……”柯洛笑出声,“不用担心,我没有结婚,现在也没有女朋友。” 简凝点点头,开始思索自己的身份。柯洛没有老婆,所以自己不是小老婆,他家里没有大奶,所以自己也不是二奶,他连女朋友都没有,这…… 简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柯洛,这个人长得好看还有钱,如此英俊多金的一个人在没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包养情妇,他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那啥吧,例如S M? 柯洛脸上的笑容更盛,朗星般的眼眸带上了促狭的神情,“我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那一晚……你该知道的。” 简凝的脸红透了。 柯洛将房子的钥匙交给简凝一把。 研究生的管理比之本科更加不严格,宿舍如同宾馆房间,来去随君意。简凝所在的研究生宿舍楼,每人一个房间,连编个理由骗舍友这一步都省了。 简凝没受到丝毫阻碍地搬进了柯洛的公寓里。 搬来住的当天晚上,简凝明白了一个做任何事情都会遇到的定律:在做之前觉得异常艰难的事情,做过之后,就会觉得恰恰相反。套用伟人的一句话就是,自己变成了无产阶级英雄,那些所谓的艰难只是资产阶级纸老虎。 简凝从柯洛的房间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就有这种感觉。 当晚,简凝洗完澡,换上睡衣后,却没有躺到床上去,反而在房间中踱来踱去。 磨蹭了好长时间,她才打开门走出去,脸上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表情。 柯洛正穿着睡衣正躺在床上看书,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轻轻地从外面推开,然后他就看到简凝穿着睡衣慢吞吞地走进来,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扎在脑后,而是披散在肩头。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到床边,顿了顿,坐到床上。 柯洛脸上隐隐带上笑意,他放下手中的书,伸手将简凝揽在怀里…… 整个过程,简凝的表现如同一个木偶。她只有过一次经验,而且是在吃了药的情况下经历的,青涩也是情有可原。 柯洛的表现恰恰相反,至少简凝是这样认为的,不论是体力还是技巧都足够让她汗颜。 柯洛在床上很讲情调,不仅仅要自己从中得到乐趣,也要简凝沉迷其中,他的技巧足够,于是他做到了。 柯洛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他的体力足够,于是结束后简凝昏沉沉地睡去了。 简凝习惯了一个人睡,身边躺着个人无法睡沉,半夜就醒过来。 她坐在床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穿好睡衣,接着悄悄地打开房门离开。一系列动作都小心翼翼,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回到隔壁房间后,简凝走进卫生间里冲澡,然后换上准备好的另一套睡衣。 她躺到床上,却睡意全无,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弄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无悲无喜,只感到心里空荡荡的,找不到能够塞进去的东西。不过她不后悔,她依然认定用两年的时间换来一百万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交易。 闭上眼睛,简凝默默地对自己说,两年,两年而已,两年之后,我的生活就能重新回到正轨上。 第八章 同居生活片段 现在是早晨吃饭时间。 柯洛和简凝相对坐在餐桌旁。 柯洛用筷子夹起小碟子里的酱菜,问对面的人:“这是什么?” 简凝看了一眼,“金针菇,韩味金针菇。” 柯洛尝了尝,评价道:“味道有些怪,不好吃。” “我也觉得不好吃,什么韩味,一股子汗味,再也不买韩味金针菇了。你吃红油笋丁,这个好吃。” 简凝将小碟子往柯洛面前推了推。 柯洛尝了尝红油笋丁,味道的确不错。 用完早饭,简凝在厨房里洗碗。 柯洛走到她身后,“你今天上午第一节有课是吧,我送你去学校。” 简凝边用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边说:“不用,坐52路公交车可以直达,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转身看向柯洛,“你也快去公司吧,不要迟到了。” “公司?”柯洛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到公司,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在哪里工作,是吧?” 简凝一愣,继而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知道你在哪里工作,我有在网上搜索你的名字,飞讯公司,做软件的,对吧?” 柯洛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再提送简凝去学校的事,迳自离开了。 简凝站在公交车上,车窗外的景物在快速地变换着,好像时间在加速行走,她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失神。 起初,她很不适应坐公交车去学校,还迟到过两次。 如今,这样的生活已经一个月多了,庆幸的是,她适应得非常好。 柯洛不是每晚都回公寓,一个周最少有三天不回来,简凝从不问他宿在哪里,他也不说。简凝胡乱地猜测,说不定在另外一所公寓的一套房子里,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孩,柯洛这个混蛋脚踏两只船! 有时候简凝也会想一下自己和柯洛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奇怪。按道理来讲,是柯洛包养自己,她是他的情妇,那两个人就该像电视剧和电影里演的一样,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简凝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像单纯的“同居者”,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也不像是包养者与被包养者,更像是朋友。 当然,除了晚上。 说到晚上,两人的相处模式更是奇怪到了极点。从来都是简凝到柯洛的房间去,结束后也是简凝主动离开,回到隔壁自己住的房间里。 柯洛不会主动要求简凝来自己的房间,结束后也从未让简凝离开,但是简凝不自觉地这样做,仿佛第一个晚上的模式形成了惯例。搞得她觉得自己才是包养小白脸的富婆。 第一节课结束后,简凝没有回公寓,直接跑到图书馆去看书。 柯洛中午极少回公寓,如果他不在外面吃午饭,会预先打电话通知简凝。这样的情况非常少,所以简凝常常在学校的餐厅中解决午饭问题。她不讨厌做饭,也绝不喜欢,在学校餐厅里吃饭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简凝讨厌麻烦。 吃完午饭,简凝常常会回宿舍,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小睡一会儿。 躺在硬板床上时,她常常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生活里没有柯洛,没有交易,自己已经渐渐熟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不过这场梦太真实了,梦里梦外被分割成两个世界,梦外的生活还是简凝所熟悉的学校生活,梦里的生活仅仅在那套房子里进行。 傍晚,回公寓的路上,简凝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蔬菜。 柯洛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酸辣土豆丝和香辣肉丝。 他和简凝都爱吃辣,这个相同点让两人在饭桌上很和谐。 不久,简凝又端出一道汤。 两菜一汤坐好,简凝招呼柯洛洗手吃饭。 柯洛爱吃辣却不爱吃青椒,吃饭时,简凝多将青椒夹到自己的碗中。 柯洛看了看简凝的碗,夹了一小块青椒尝了尝,还是难吃,勉强咽下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种改变。 正吃着饭,柯洛突然问简凝:“你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今天在公司里,秘书小姐一脸暧昧地和年轻的上司开玩笑,说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刚才柯洛仔细地闻一下,的确能闻到简凝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香水?”简凝歪头在衣服上嗅了嗅,“我从来都不用香水的,哪来的香水味?你说的是花露水的味道吧?” “花露水?” “嗯,六神花露水,防蚊虫叮咬的。”简凝见柯洛一脸茫然,好心地解释道。 “房间里有蚊虫?” “没有,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洗完澡后喷一下,或者在洗澡水里加几滴。” 柯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洗完澡,简凝习惯性地拿起花露水准备喷两下,却突然想到柯洛在吃饭时说的话。 难道他不喜欢花露水的味道? 转念又一想,他不喜欢更好,自己还不乐意过去呢! 简凝拿起花露水往手腕、脚踝和脖颈这些裸 露处喷,比往常多喷了几下。 她希冀花露水能够阻挡柯洛这只披着一张正人君子皮相的色狼,可惜她大大地失算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花露水的香味是不是能提高人的兴奋度?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冲洗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简凝懒懒地躺到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往手心里吐了口气,放到鼻端闻了闻,的的确确没有口臭。 不过柯洛依然没有亲吻自己的嘴唇。 柯洛在床上很懂情调,前戏很充分,每每都能让简凝软在床上动弹不了。不过,两人发生过多次关系,却从来不曾接过吻。 一开始简凝以为是自己的嘴里有异味的原因,可是在她刻意地延长了刷牙的时间后,柯洛依然故如。结果是简凝气冲冲地在心里大骂“他令尊的令堂”,不亲就不亲,你想亲,我还不让你亲呢。 诚然,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两个人也做过,简凝却一直无法想像自己会和柯洛接吻,她自身也极力地排斥着。也许是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接吻是相爱的两人之间的专利吧,而她和柯洛,只是交易。 早上,柯洛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衬衫。 他朝简凝问道:“这衬衫我已经丢了,你怎么又捡回来了?” 简凝边将碗筷摆好边回答:“这件衬衫还很新,只是掉了个扣子,不过我已经缝好了,而且也洗干净了,还能继续穿啊。” 她抬头朝柯洛笑着说:“你若是不想穿了,就给我吧。” “你拿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先留着吧,总比扔了要好。” 柯洛看了看简凝,没有将衬衫交给她,转身回到卧室里。 不久,他又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的正是他要扔掉的那件衬衫。 “每个月汇给你的钱够花吗?” 吃早饭时,柯洛忍不住问简凝。 他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他发现简凝总是穿那么几件衣服。虽然她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衣服,而且都洗得干干净净,但是换来换去都是那几件。 “啊?够花,还有剩。” 而且剩很多,柯洛不会是想要回去吧? 简凝带着疑惑地看着柯洛。 柯洛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白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理她。 简凝眨眨眼,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 那天,简凝的银行账户上多了钱,柯洛在电话里告诉她那是他忘记付给她的钱,并委婉地告诉她那是添置衣物的钱。 简凝突然认识到一个非常重要而她一直忽视的问题:她是他的情妇,却整天不加修饰,这对一个以色侍人的情妇来说是多么致命的错误! 不过转念一想,钱她已经拿到手了,柯洛厌烦了自己岂不是更好? 但是简凝实在没有厚脸皮到去惹人厌烦,她虽然不是太在意修饰外貌,却也还是女孩子,有女孩子的天性,爱美的天性。 一天晚上,柯洛回到公寓时,简凝正在客厅里和母亲通电话。 “妈,你和刘学姐通过电话了?” “嗯,那十万块钱就是借她的。你还记得刘学姐吧?就在H大特别照顾我的那个女孩子,她还去我们家里玩过呢。” “……” “没关系的,刘学姐不缺钱,她让我工作后慢慢还,再说还有你们和我一起还呢。” “……” “嗯,好,我会照顾自己的,嗯,妈,你也要好好疗养,每天定时到外面散散步……” “……” “嗯,妈,晚安。” 结束通话,简凝转身就发现柯洛正站在自己身后,她瞬间定住。 “你,你回来了。”简凝有些结巴。本以为柯洛没有回来吃晚饭,今天晚上就不回来过夜了。 柯洛目光让人看不懂,简凝一阵张皇失措,一想到自己对母亲瞎编的谎话让他听到了,她尴尬万分。 在拿到一百万一个月之后,简凝才将十万元汇给家人,为的就是不让母亲起疑心,还周全地串通好了刘学姐,让她和自己合伙骗母亲。今天母亲给刘学姐打电话证实了这件事,然后又给自己打来电话。所以刚刚自己才对母亲说了那通篇的谎言,谁曾想都被柯洛听去了! “吃饭了吗?”简凝低着头不看柯洛。 “吃过了。” “嗯。”简凝胡乱地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柯洛站在客厅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紧紧关着的卧室门。 今天夜里,简凝一万个不愿意到柯洛的卧室去。然而,什么事情一旦成为惯例,不去做这件事情就需要找到许多充分的理由。简凝的理由只有一个,她不愿意去,然而她是收了他的钱的,这是她的工作她的义务,她愿意不愿意根本不是重点。 简凝推开柯洛的卧室门时,就发现他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好像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门看,不像平常,往往是柯洛抬起头来,将目光从书本移到她身上。 他的眼神让简凝觉得他好像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当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今天他恰巧没有在看书而已。 情事结束后,柯洛有些奇怪,没有像往常一样翻过身睡去,而是将简凝抱在了怀里。 简凝动了动,他没有反应,依然不松手。简凝急了,也就不管会不会吵醒他,拉开他的手臂,从他的怀中离开。 当寝室门被轻轻地关上后,柯洛却突然睁开眼睛。 他在枕头和被子上轻轻地嗅了嗅,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第九章 柯少爷病中记 坐在餐桌对面的人吃饭的速度很慢,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看起来相当痛苦和艰难。 从坐到餐桌旁起,简凝就发觉了柯洛的异常,此刻忍不住问他,“嘴里有溃疡?” 柯洛点点头。 “早说啊。”简凝嘟囔着离开,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瓶药。 她取出一颗药片,朝柯洛说:“张开嘴。” “这是什么药?” “维生素C,用它贴在溃疡处,等它溶化后溃疡基本就好了。张嘴。” 维生素C的味道还算可以,不像那些什么西瓜霜的味道那么难以忍受。柯洛小心翼翼地动着嘴巴,“真的有效吗?” 简凝吞掉一口饭,“当然,我从来都这么做,绝对有效。” 吃完饭之后,柯洛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简凝刷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就发现柯洛还悠闲地坐沙发上。 “你怎么还没走?” 柯洛关上电视,站起来,“今天你要去银行是吧,正好顺路,我送你过去。” 简凝刚要拒绝,又想到他特意等了自己好长时间,于是笑着对柯洛说:“那谢谢你了。” 今天是二十五号,是简凝每个月给家人汇钱的日子。她特意选择这个日子,是因为父母的退休金也是这一天发,这样一来二老就可以一次性取出三份钱。为了不让父母产生疑心,她依然每个月只汇一千元。在简凝的极力要求下,如今母亲又住进医院里疗养。母亲在电话里多次告诉她现在家里不缺钱,让她留着钱自己用,简凝却依然如故。她太了解母亲了,母亲所谓的不缺钱是从自己的衣食上将钱节省下来,甚至是少吃一次药,少做一次放疗,这样的不缺钱让简凝无法接受。 去银行的路上,柯洛一边开着车一边问简凝:“为什么不一次汇一年的钱?就说是预支工资,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简凝苦笑着摇摇头,“你不明白,一年的一万两千块钱跟每个月一千块钱绝对不一样。就如同一个人穿越沙漠,一天给他一瓶水,虽然少但他永远不会担心明天会因为没有水而渴死,如果一次性地给他好多水,以后不再管他,他的感觉绝对不会轻松。” 简凝看了一眼柯洛,又自嘲地笑了,“你不明白也是应该的,因为你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超大型的水库,永远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 柯洛没说什么,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不时地停留在简凝身上,让她很是不舒服。幸好,银行离公寓不远,不久就到了。 下午才有课,简凝还是来到学校,在图书馆里呆了几个小时。早上起得太早,现在头脑昏沉沉的,简凝想着早点到餐厅去吃午饭,然后回宿舍小睡一会儿。她刚走出图书馆,却接到柯洛的电话,说他今天会回去吃饭。 简凝边急匆匆地往公寓赶边在心里埋怨。 最近柯洛实在太奇怪了,一日三餐都要回来吃,弄得她学校公寓两头跑,整天忙忙碌碌的。 说来也奇怪,简凝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她做的饭菜虽然比学校餐厅的饭菜好吃那么一点点,却绝对连外卖也比不上。为什么柯洛总喜欢回来吃饭呢?想来他也不缺钱,想吃哪种大餐没有?亦或者是生猛海鲜吃多了,单单喜欢吃小葱拌豆腐? 这一天,简凝正在洗菜,就听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转身就看见瓷杯子碎在地上,柯洛右手拿着电热壶,左手背通红,显然是将滚开的热水浇到了左手上。 “你这个笨蛋!” 简凝将黄瓜扔到洗菜池里,跑到柯洛身边。 她夺过柯洛手上的电热壶放到一旁,将他扯到洗菜池前,将烫伤的左手按在凉水里。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现在不疼了,泡在凉水里舒服多了。” “你这个笨蛋!以后不准拿着杯子倒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倒水!听到了吗?!”简凝大声地斥责着。 柯洛目光怪异地看着她,简凝正观察他手背上有没有起水泡,没有察觉到。 确定没有起水泡,简凝才放开他的手,抬起头来吩咐柯洛“继续泡着。” 此刻她这才察觉到柯洛怪异的目光,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然骂他是笨蛋?! 简凝尴尬地笑笑,“嗯,那个,你先泡着,我去拿药来,别动啊,至少得泡半个小时。” 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柯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什么药?” 简凝正在给他擦的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灼热的疼痛感,很是舒服。 “金霉素眼药膏。” “眼药膏还可以涂在手上?” 简凝抬头看了柯洛一眼,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就是“难道眼药膏只能涂在眼睛上?你真是少见多怪。” 柯洛突然觉得和简凝说话时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即使只看她的眼睛,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从哪里学到这些方法的?”这些方法简单而又实用,果真是她的风格。 “我妈妈曾经做过乡村医生,也就是赤脚医生,她懂一点医疗知识。” 柯洛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提及母亲就会让简凝担忧。 简凝觉得柯洛最近有些背运,小伤小病不断,今天早上竟然还发烧了。 她要柯洛去医院,他躺在床上死活不去,也不说原因。 简凝猜想他可能是怕打针。 这个世界上有人晕车、晕船、晕机,也有人晕针,不过不知道晕针是不是就是怕打针,但她的确见过一个一米八多、二百多斤的大胖子被一个小小的针头吓得提着裤子乱跑的情景。不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病美男是不是也“晕针”? 简凝喂柯洛吃了退烧药,并告诉他吃药不如打针见效快,如果到了晚上还不能退烧,就得去医院。 柯洛迷迷糊糊地窝在被子里,胡乱地答应着。 柯洛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虽然因为高烧的缘故神智不是很清楚,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依然一清二楚。 一只小手摸上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缓解了脑袋里的不断膨大的灼热胀痛,他忍不住舒服地哼哼。 接着他就听到简凝小声地咕哝了一句话,“还这么热,继续烧下去可是要烧坏脑子的,万一烧成个傻子可怎么办?” 柯洛想反驳,舌头却不听使唤,简凝只能听到他“咿咿呀呀”的嘟囔了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柯洛就感到额头上一阵清凉,一股酒精味萦绕上鼻尖。他知道简凝正在给自己擦酒精退烧。 简凝擦得很细心,从额头擦到耳际,从耳际擦到脖颈,又解开柯洛的衣服的扣子,将酒精擦到他胸口上。 酒精挥发带走了热度,柯洛舒服地躺在床上,安心地闭着眼睛任简凝服侍自己。 迷迷糊糊中,柯洛觉得好像有一道清凉的溪流淌进自己灼热的心里,很舒服,通体舒畅。 柯洛在傍晚时分醒过来,当是时简凝正端着晚饭走进来。 柯洛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觉得怎么样?”简凝问他。 “好多了,就是口渴。” 简凝把一杯水递给他,“多喝水,这样好得快。” 水温正合适,柯洛咕嘟咕嘟地喝光了一杯水。 接过空杯子,简凝将晚饭端到柯洛面前。 “吃饭吧,早饭吃得少,午饭也没吃,你该饿了。” 柯洛吃了一勺白粥,皱起眉头,“怎么是苦的?” “嗯?苦?我尝尝。”简凝拿过勺子舀了一勺尝尝。 “不苦啊,是你的嘴苦吧?张嘴,伸出舌头来我看看。” 柯洛伸出舌头让简凝瞧了瞧。 “嗯,就是你自己上火,等等,我去拿点儿陈皮丹。” 一会儿之后,简凝就带着一袋陈皮丹回来了。 “这不是零食吗?” “是零食啊,不过也能开胃,拿着。”简凝将包装袋撕开后递给柯洛。 柯洛尝了尝,陈皮丹的味道不错,酸中带甜,好像真的能败火开胃。 第十章 我是生日礼物? 吃过晚饭之后,简凝还在厨房里忙碌,就听柯洛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我走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简凝应了一声,接着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简凝洗碗的动作缓慢下来,盯着晃动的水面出神。 柯洛生病的日子里,她没有去他的卧室过夜,两人过上“分居”的日子,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分居”会一直持续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 “分居”的原因简凝也说不清楚。一开始的确是她从柯洛的身体考虑,连着几天没有去隔壁房间,但是到了后来,好像是柯洛一直在躲着她。近日来最常见的情景就是今晚刚刚发生过的一幕,柯洛用过晚饭后,就逃命一般地离开公寓,好像她会吃了他似的。 简凝的嘴撅得老高,他什么意思嘛,如果不想见到她就不要回来好了,为什么还要一天三餐都准时回来吃呢? 简凝又摇摇头,自己想这些做什么!搞得好像自己很饥渴似的!不回来睡就不回来睡,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一说到饥渴,简凝又想到《诗经》里的“君子于役,苟无饥渴!”古代文学的老师解释过“饥渴”这个词的意思,不仅仅指吃饱穿暖,还指性饥渴,没想到古代人的词汇含义已经如此丰富了。 飞讯公司总裁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 柯洛正在沙发上,眼睛看向窗外。 本来只有在工作繁忙需要熬夜时,柯洛才会在休息室里过夜,最近却一反常态地将近一个月都宿在这里,他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简凝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同时改变的还有他面对她时的心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一天三餐准时回公寓吃饭,主要是为了见到她。而夜幕一降临,他就匆匆地离开公寓,也是因为她的原因。他怕看到她打开卧室的门,神色淡然地走进来坐到他的床上,无喜无悲,而且每每结束后,又会悄悄地离开,她所做的一切都只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他讨厌她总是一脸的平静淡然和无所谓! 柯洛仰面闭上眼睛,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总想到她?她不过是…… 记忆中的一张可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梓珊……”柯洛失神一般轻轻地唤道。 坐公交车回公寓的路上,简凝顺便去了趟超市。 近期超市在搞活动,买够二十元钱的面点类食品,积一分,积够十分,可以换取一个蛋糕。简凝没有刻意去积,不过最近她和柯洛的早餐多是面包,竟也积到了十分。 简凝拎着领取的蛋糕从超市走出来时哭笑不得,这所谓的蛋糕也太小了吧,绝对称得上是迷你型蛋糕,与经常听到的“买一送一”也就是买一套运动服送一双袜子的广告词,有异曲同工之妙。 晚饭时,柯洛一眼就看到摆在餐桌上的“迷你蛋糕”。 简凝正巧从端着一盘菜从书房里走出来。 柯洛的目光转向她,简凝看不明白柯洛眼睛中的情绪,一愣,继而笑了,“回来的正好,洗手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相当诡异。柯洛面带笑容,像是心情好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春风得意的气息。而对面坐着的简凝却是另一种情形,她低着头猛扒饭,然后偷偷地瞄柯洛一眼,再低下头猛扒饭,然后再偷偷瞄他一眼…… 今天的柯洛太奇怪了,为什么总是笑个不停? 吃完饭,简凝准备收拾餐桌,就看到柯洛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迷你蛋糕”上。 “嗯,你”简凝想问他要不要尝尝,毕竟男人都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特别是这种奶油蛋糕。 柯洛看向简凝,朝她微微一笑,温柔和煦如春风拂面的笑容。 简凝一哆嗦,“呵呵……我去拿刀叉和盘子。” 将盘子和刀叉摆到餐桌上,简凝在心地哀叹,一个碗口大的蛋糕需要用盘子来吃吗?况且是两个人分着吃。 柯洛打开塑料蛋糕盒,面带笑容地看向简凝,“没有蜡烛吗?” 简凝一愣,难道超市还赠送蜡烛? “他们没给我,我忘记要了。” “哦,那就算了。”柯洛像是有些在意。 简凝在心里暗想道: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啊,竟然比我还小气。 柯洛拿着刀子小心翼翼地切开蛋糕,分给简凝一半,自己留一半。然后两个人开始享用蛋糕。 简凝三下五除二地干掉自己的一半蛋糕,然后疑惑地看着柯洛,他面带笑容,一小口一下口地吃蛋糕,像是在细细地品味着顶级的美味。 待他吃完,柯洛微笑着看向简凝,“谢谢你。” 简凝一愣,傻笑几声,“呵呵,不用谢,不用谢。” 简凝边洗碗边满腹疑惑地想着柯洛的反常表现,就听到柯洛站在自己身后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啊?今天是你生日?”简凝转过身去,脱口而出。 接着她就看到柯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一脸的春风和煦一下子变成了冬雪冰冷。 柯洛眯起眼睛,“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简凝抖了一下。 “那蛋糕是怎么回事?” 此刻简凝真的很想反悔,真的很想厚着脸皮说“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蛋糕就是专门买给你的”,可惜她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蛋糕是积分换购得来的。”简凝的声音媲美蚊子。 然后她就看到柯洛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接着就是一声震耳的关门声,啊不,摔门声。 简凝站在原地,恨不能抽自己几巴掌。 让你不长心眼!让你嘴里抹油说话那么快! 接着她又满脸沮丧地看着柯洛离开的方向,方才他脸上失落的神情真的很让人心疼。 简凝在柯洛的卧室门前徘徊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敲门。 “咚咚……” 没有人回应。 “咚咚……” 还是没有人回应。 “柯洛,柯洛,你在房间里吗?”简凝试探着唤道。 “柯洛,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柯洛的声音。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好像也带上他此刻的情绪,冷冷的,硬硬的。 简凝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就看到柯洛穿着浴袍,正在用毛巾擦头发,显然刚刚洗完澡。 原来他不是故意不理自己,简凝微微放下心。 柯洛看也不看简凝,迳自坐到床上,继续擦头发,完全当她不存在。 简凝站在一旁端详着柯洛。他长得真的很好看,现在头发乱糟糟的,竟然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这个形容词不好,嗯,该如何形容呢?性感!对,性感。 简凝正神游天地之外,为自己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而沾沾自喜,完全没有察觉到柯洛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 “咳咳……”柯洛咳嗽两声。 简凝这才回过神来。 她习惯性地要做到床上,又顿住。 “那个,对不起,嗯……还有,祝你生日快乐。” 柯洛看向简凝,“礼物呢?” “礼物?”简凝眨眨眼睛,傻笑,“明天,明天补上。” “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简凝询问柯洛的喜好。 柯洛看着她,挑眉,“不用明天补上,就今天吧!” 说着一把拉住简凝的胳膊,将她扯到床上。 柯洛压到自己身上时,简凝才明白一个问题,自己是生日礼物。 虽然很累,简凝还是在刚刚睡了一会儿之后就醒过来了。 轻轻地动了动就感到腰酸,简凝在心里恨恨地骂柯洛色狼! 柯洛的两条胳膊紧紧地将简凝锁在怀里,她动了动,沉睡中的人毫无反应,手臂也是毫不放松。 简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柯洛的怀中挣开来。 柯洛睁开眼睛看着简凝,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刚刚被吵醒。 “对不起,吵醒你了。”简凝满含歉意地说。 柯洛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闭上眼睛继续睡。 简凝耸耸肩,快速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她刚走,柯洛就坐起身来。 他瞪着卧室的门,狠狠地一拳捶在床上。 第十一章 戒指引发风波 柯洛吃过早饭之后就去公司了,现在也才刚刚到七点。 在对工作负责任这一方面,简凝挺佩服柯洛的。照道理说他在公司里是老大,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谁能管的着他?可是在简凝的记忆里,柯洛只在自己生病发烧的第一天没有去过公司,其他任何时候不仅仅是准时,而且是提早到。如果不是知道柯洛在公司里的地位,简凝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小职员。 自己九点四十有课,简凝计算了一下,剩下的时间充足,完全够自己将房间打扫完。 简凝正在清扫客厅沙发下的灰尘,一个浅紫色的圆形小盒子却突然从沙发下滚出来。 她将小盒子捡起来,好奇地打开来,却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枚戒指,钻戒! 戒指美得令人失神,加之女人天性中对这种饰品的喜爱,简凝没有立即想到是不是柯洛不小心弄掉了它,也没想打电话给他问清楚,反而满心喜爱地取出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的无名指上。 指环有些大,不是太合适。 简凝将手指伸得笔直,左右端详着。此时她突然想起左手无名指戴结婚戒指的寓意:这根手指的一根血管是和心脏直接连在一起的,戒指戴在这个手指就比喻与自己的爱人心手相连。 简凝正想得出神,就听到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接着就见柯洛神色紧张地几步跨到自己跟前。 还没等简凝说什么,他就一把抓住简凝的左手,粗鲁地将戒指从她的手指上取下来。 柯洛的动作太急了,纵然指环有些大,也还是让简凝疼了一下。 “谁准你动它的?!”柯洛怒气冲冲地朝简凝低吼。 简凝被柯洛少见的横眉竖眼的怒容吓了一跳,捂着左手,小声地解释:“我整理客厅时,这个戒指盒从沙发下滚出来的。” 柯洛扫了一眼倚在沙发上的清洁工具,脸上的神色的才稍稍缓解。 简凝放开左手,无名指上红痕依然明显。柯洛看到了,眼中有歉意一闪而过。 简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收好。” “简凝,我” 柯洛刚开口,就听到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 “喂,嗯,我知道了。” “……” “准备好资料,时间定在九点。” “……” “好,就这样。” 待柯洛接完电话,简凝已经离开客厅。 柯洛看着简凝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终于拿起戒指盒,将戒指放进去,仔细地收好,接着匆匆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公司里的事务非常忙碌,柯洛和简凝的相处仅仅是两三回坐在一块吃饭。柯洛心里总有个小疙瘩,简凝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红痕时常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跟简凝道歉,可是每每看到她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她不是个小气的女人,既然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何必自找麻烦? 于是这句抱歉就埋进了柯洛心里。 这一天,柯洛神色匆匆地跑回公寓。 他恨不得揍自己一拳,同样的错误竟然犯了两次,又将戒指弄丢了! 柯洛在卧室和客厅中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今天自己去过饰品店,难道掉在那里了? 客厅里响起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是简凝回来了。 柯洛连忙走出卧室,顾不上敲门就急冲冲地打开隔壁的房门。 “简凝,你帮我找一下” 推开门后柯洛愣住了,如果他没有看错,简凝刚才神色慌张地将一个淡紫色的戒指盒子藏到身后的被子里。 简凝的神色颇不自然,看了柯洛一眼接着移开目光,“有什么事吗?” 柯洛慢慢地走到简凝跟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如果你喜欢首饰,我会给你钱去买。” 柯洛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混杂了失望的一种气愤,他一百个不相信简凝会这么做,可是事实摆在面前。 简凝看着柯洛,呆愣了好长时间。 “你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问他。 “简凝,把戒指给我。”柯洛的语气冷硬起来,在简凝面前摊开手掌。 简凝失神地看着柯洛的手掌。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动作,第一次他向自己要手表,这一次他向自己要戒指,只有一点从来没有改变,那就是自己总是妥协的那一方,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做。 简凝笑了一下,她无法看到看到自己的笑容,然而柯洛的心却被这个笑容扎了一下,很疼。 她将藏在被子下的淡紫色戒指盒交到柯洛手掌里。 一种失望的感觉充斥在心里,柯洛冷冷地打开戒指盒,却一下子愣住。 里面的确是一枚戒指,却是一枚金戒指! 戒指的样式十分简单,是一个单纯的指环,上面有镂空的花纹。 简凝从床上站起身来,语气淡淡地对他说:“可以还给我了吗?” 柯洛尴尬地将戒指盒扣好,交到简凝手上。 “简凝,我” “我要出去办点事,不能帮你找。这个房间,你怎么找都可以。” 简凝说完就拿起包走出卧室。 柯洛一直定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玄关处响起关门声,他才猛地转过身。 接下来柯洛一直失神地看着大开的卧室门,在接到电话时也是心不在焉的。 “总经理,”是助理陈敬成,“您有东西落在办公室里,是一枚放在淡紫色盒子里的戒指。” “……” “总经理?您又在听吗?” “嗯,我知道了,你先收好就可以。” “……” 柯洛走出卧室,在整套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客厅里。 他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下,自己怎么傻到这种程度了,明知没有却还要在空空如也的房子里找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ry it later.” 同样的话重复了十多遍之后,柯洛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接下来他先是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然后是重复从沙发上站起再坐下的动作。 随着手表指针慢慢走动,天色越来越暗,最后柯洛终于拿起车钥匙。 第十二章 同床共枕 F大的研究生宿舍里。 简凝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生怕碰到一丁点儿奶油。 蛋糕是她挑的,样式很简单,几朵奶油做的花,中间偏下位置上用果酱写着英文的“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简凝的生日,她二十三岁的生日,第二个自己一个人过的生日。第一次一个人过生日是在研一,想必研三也是要自己过了。 在这之前简凝犹豫过要不要和柯洛一起过生日,不过现在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开口,若是说了,恐怕他会以为自己是在贪图他的礼物吧。 简凝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涌上来的酸涩逼回。 幸好,她还有这样一个可以安身的宿舍,这里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在这里她不是寄人篱下,在这里她不用受到那种侮辱和蔑视。 简凝正思索着到底要唱“祝你生日快乐”还是“祝我生日快乐”,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简凝跑过去开门,却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没经过大脑思考过的话再一次脱口而出。 “先让我进去。”柯洛倒是没有在意。 简凝侧身让柯洛进来。 见柯洛的目光注视着放置在书桌上的生日蛋糕,简凝一阵尴尬,胡乱地寻找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房间?” “楼管帮我查到的。”柯洛随意地做到简凝的床上,好像宿舍是他的一样。 简凝心里暗自埋怨,楼管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帮忙了?宿舍的水龙头坏了都要等上三四天才能修好,怎么这么好心肯帮忙找人? 她朝柯洛看了一眼,想必又是这副皮相帮了忙吧。 简凝的手机放在床上,柯洛拿起来试了试,又放下。 “你的手机没电了,怪不得我打了十多个电话,都是关机。” 简凝没说话,心里想着:即使有电,我也不接! “我还没吃晚饭。”柯洛对简凝说。 “啊?哦,那一起吃吧,不过只有蛋糕。” 简凝又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书桌旁。 柯洛走过去坐下,朝四下里看了看,“没有蜡烛吗?” “没有,我不喜欢在蛋糕上插蜡烛。” “那许愿呢?不是许愿之后将蜡烛一口气吹灭,愿望才会实现吗?” “这是资本主义的恶俗习俗,在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中国不兴这一套!”简凝没好气地回答,她知道柯洛曾在美国念书。 柯洛没有反驳简凝,脸上反而带上了隐约的笑意。 没有生日歌,没有关灯吹蜡烛,没有闭上眼睛虔诚许愿,两个人直接快进到切蛋糕这一步骤。 “我想吃那朵黄色的花。”柯洛要求道。 简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切给柯洛一块满是奶油花的蛋糕。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就坐在一起,沉默地吃着蛋糕。 简凝也不知道为什么,柯洛来了之后,她的心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 “祝你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吃完蛋糕后,柯洛将一个正方形的蓝色小盒子交到简凝手上。 这是他上午在饰品店里挑选的生日礼物。 简凝朝柯洛看了一眼,慢慢地打开礼物。 一条手链,银色的,很漂亮,样式也很独特。 “这是骨头手链,这是五根骨头,你也没看出来吧?买的时候我也没看出来,是店员告诉我的。”柯洛有些讨好地解释道。 简凝看向他,生日礼物送骨头手链,亏他想得出来,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 “谢谢你,很漂亮。” 反倒是柯洛有些不好意思,将目光移向别处,“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还是柯洛率先开口。 “那个……戒指,是买给自己的礼物吗?” 简凝摇摇头,“不是,是买给我妈妈的,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了。” “我的父母结婚时买不起戒指,这一直是妈妈的一个遗憾,我也是听她无意中说起才知道的,所以想送她戒指做生日礼物。” 柯洛点点头没说什么。 简凝看着柯洛一脸的歉意,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他。 白天她的表现的确惹人怀疑,而被柯洛撞见时,自己张皇失措的原因只不过是不想让他看到那枚金戒指。 她也曾想过买一枚钻石戒指送给母亲,但她知道在母亲的观念中那些钻石只不过是贵一点儿的玻璃,只有金子才是最货真价实的。 她挑了一枚中规中矩的金戒指,这枚戒指与柯洛那枚钻石戒指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她不想让柯洛见到,只是不想让柯洛认为自己品位低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却已经在这样做了。现在想想觉得挺可笑的,她在他的心中也许什么都不是,若是什么都不是也还好,说不定还是一个需要处处提防的小偷! 酸涩一下子朦胧了眼睛,简凝连忙起身,背对着柯洛,胡乱地整理书桌上的狼藉。 柯洛没有遗漏简凝眼中的晶莹,他的心无端的一疼。 简凝正低头整理着本可以直接扔掉的杂物,柯洛从身后抱住她。 他吻上简凝的脖颈,细细碎碎的吻,含着温柔和急切。 简凝闪躲着,“别这样,这是在宿舍里,别……” 她从柯洛怀里挣脱开来,“那个,回,回公寓吧。” 柯洛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蕴含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 “我就想在这,我今晚就要睡在这里。”强横的语气。 简凝疑惑地抬头看向柯洛,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 “床太小,也太硬,你睡不惯的。”简凝小声地解释着原因。 “哼!” 柯洛冷冷地哼一声,转身就往房门处走。 简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简凝跟在柯洛身后走出宿舍楼,两人经过楼管的值班室时,两个楼管大妈从窗口里探出头来。 “喂,快看,就是他,是刚才那个男人,怎么样?我没说谎吧!帅吧?” “嗯!嗯!后面跟着的女孩子是他女朋友?他是来找她的?……” “……” 这样的对话让简凝产生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她知道这种感觉本身就有错误,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喜滋滋的。难道这就是女人的虚荣心? 坐在车里,两人一路无话,简凝不时地朝柯洛瞟一眼。 柯洛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我不爽”的气息。 简凝努努嘴,自己不过是不让他宿在宿舍里而已,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至于不让他留宿在宿舍里的原因…… 简凝敛下眉眼,她也说不清,只是直觉地讨厌,或者是觉得危险,很危险。 简凝跟在柯洛身后回到公寓。 柯洛拿出钥匙开门,简凝等在他身后。 门打开后,她刚想跟着进去,却被拉住胳膊扯进去。 柯洛将简凝压在玄关的墙上,还没等她应过来已经吻上她的嘴唇。 简凝交往过一个男朋友,甚至她现在的一个身份就是情妇,可她却从未接过吻。在她没有过实际经验的印象中,接吻应该是温柔甜蜜的,而此刻,柯洛的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又吸又咬,像是要将压抑在心里的怒火完全发泄出来似的粗暴。 柯洛的确是在发泄怒火,发泄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火! 他气简凝一直将他排斥在她的生活之外。她表面上看来对他事事顺从,实际上却从不将他当回事。她不让他宿在宿舍里,甚至从不让他送她去学校,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想他介入她的生活!至于他自己,他竟成了被包养的那个人,他进不到她的生活中去,只有在这套房子里时他才能进入她的世界! 柯洛蹂躏着简凝柔软的双唇,心里燃烧的那把火却在这种柔软甜美的触觉和味觉享受下渐渐熄灭了。 简凝的心狂跳,耳朵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柯洛急促粗重的喘气声。虽然是粗暴的吻,却依然让简凝陷入陌生而熟悉的意乱情迷。她软在柯洛的怀中,若不是他紧紧地揽着她的腰,说不定她已经瘫到地上。 柯洛终于离开简凝的嘴唇,他抱着简凝,看她的眼神从沉迷渐渐地变得清明。 清醒的简凝做不到与柯洛对视,垂下目光。 简凝的羞涩和柔顺让柯洛心底仅剩的怒火也熄灭了,他再一次吻上她柔软的嘴唇。不同于刚刚的霸道和粗暴,这一次的吻轻柔得像是柳絮在唇上扫过。 简凝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手臂也不自主地环上柯洛的脖子。 这个吻把简凝弄七荤八素,所以当她躺到床上时,她才反应过来,柯洛走错房间了,这是自己的卧室。 “错了,你的卧室” 她的话被柯洛吞进口里。 第十三章 奸情等于渐情 “妈,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回家。” “……” “嗯,是住在导师家里,还有一个同学,我们两个人。” “……” “对不起,妈,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年了。” “……”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劳累,注意多锻炼……” “……” “嗯,好,妈,晚安。” 简凝挂掉电话,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又对母亲撒谎了。 最近几天她的确在导师家里帮老师完成一些研究任务,但是已经快要完成了,老师也绝对不会提出不让学生回家过年的无理要求,真正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另有其人。 那一天简凝无意中问起柯洛,他会在S城过年还是会和父母团聚。她猜测柯洛的父母不在S城,因为柯洛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起过自己的父母。然而她却从柯洛口中得知了一个令她吃惊的信息:早在柯洛在美国念书时,他的双亲在一次飞机失事中双双遇难了。 简凝还记得,当时柯洛一脸倔强地对她说,如果她想回家的话就回去好了,扔他一个人在S城过年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当时柯洛完全是一副逞强的样子,语气倔得厉害,却是一脸落寞,跟个被遗弃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当时简凝顿觉抛下柯洛一个人回家过年,扔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空空的房子里,自己回家享受天伦之乐,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既不忍心让柯洛一个人孤单单地过年,又思念家人担心母亲,简凝着实为难了,好几天都愁眉苦脸地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简凝左右为难的时候,她哥哥打来电话,跟她详细地说了母亲的病情:经过药物治疗和放疗,脑垂体瘤已经不再生长。在医院中疗养,母亲的体质也越来越好,医生说来年五一左右是接受手术的最佳时期。 这个好消息让简凝最终下定决心:不回家了,留在S城和柯洛一块过年。 “你呆在客厅里做什么?” 柯洛的声音突然想起,吓了简凝一跳。 简凝回头就看到柯洛正穿着睡衣站在沙发后。 见柯洛一脸隐藏不住的的笑意和得意,简凝就知道自己刚才和母亲的通话肯定被他听到了! 简凝白了柯洛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 虽然已经决定要留下来过年,简凝还是对不能回家和亲人团聚的事情耿耿于怀,半年没有见过家人了,真的好想他们,不知道小萱是不是又长高了? 柯洛走过去坐到简凝身边。 “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吧?”柯洛问简凝。 “嗯。” 一提到母亲,简凝的心情又明朗起来,她开心地将从哥哥处得来的好消息和柯洛分享。 柯洛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简凝:“为什么你总是在晚上给你母亲打电话?” 简凝微微一笑,“因为我想对我妈妈说‘晚安’。” 柯洛更好奇了,“晚安?为什么一定要说晚安?早安不一样?” 简凝笑得神秘兮兮,“当然不一样,你知道晚安有什么含义吗?” “晚安,good night,%$&#,*&@#,&%$#,有什么含义?”柯洛连说了几种语言的晚安,还是想不明白。 简凝不屑地说:“还没将我们博大精深的汉语弄明白,就去学那些小蝌蚪,吃了二十多年的社会主义粮食,却投奔帝国主义认贼作父!”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含义?” “晚安,汉语拼音是wan an,分开就是我爱你,爱你。我是在告诉我妈妈我爱她。”简凝一脸幸福。 柯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说?” 简凝再次露出不屑的表情,“我们中国人讲的就是含蓄,不是某些ABC能明白的。” “我不是ABC,一直到高中,我都生活在B城。”柯洛靠近简凝,暧昧地朝她笑,“而且我也懂含蓄,比如现在……你该回房睡觉了。” 简凝再迟钝也看得出柯洛暧昧不清的眼神里隐藏的含义,她通红着脸瞪他一眼。 简凝正睡得迷迷糊糊要醒不醒的时候,就听柯洛问她:“简凝,那条蓝色宽格子领带放在哪里?” “哦,衣柜左边第二格抽屉。”现在简凝彻底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连五点半都不到,“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公司里有些急事要处理。” “哦。”简凝就要下床去厨房准备早饭。 “你不用急着准备早饭,我到公司再吃,我走了,还有点时间,你再睡会儿吧。” 说着,柯洛已经走出卧室,紧接着是玄关处门扇开合的声音,最后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卧室里只剩下简凝一个人,她看着凌乱的床,有些失神。 昨天晚上她又是在柯洛的卧室里度过的,没有中途离开,一整晚都躺在这张床上。 从她生日那天起,简凝就再也没有半夜离开过。一部分原因是柯洛有时候会宿在她的卧室里,不过还是宿在柯洛卧室的几率大一些,刚开始有那么一两次简凝半夜醒来从床上爬起来,想回到自己的卧室去睡,却被柯洛恶狠狠地警告不准动,否则会打扰他的睡眠质量。那一次柯洛竟还恨恨地咬她的肩膀,在肩膀上留下一个红红的牙印。她当时小声地嘀咕骂他是属狗的,柯洛理所当然地说他就是属狗的。从此简凝便学起了逆来顺受随遇而安。 她从小一个人睡惯了,刚开始总在半夜醒过来,没想到几天之后竟也习惯了,最近都是一觉睡到天明。 简凝的眉头轻轻地皱起,她好像已经一脚踏进了那个她一直害怕的危险境地了。 她曾经告诫自己,一定要和柯洛保持距离,让他只存在于自己的一个世界里,而现在,他好像已经融进了自己的另一个世界,那个自己所珍惜的世界。 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他送她上学,接她下课,顺路送她去银行,和她谈学业,谈母亲的病情……现在她的生活里已经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简凝被惊出一身冷汗,突然想到不知何时何地听到的一句话“最有力量的六个字就是潜移默化和习惯”。她现在已经习惯自己的生活中有柯洛的存在,她已经一脚踏入自己一直以来尽可能避免的危险当中…… 简凝将脸埋进手掌里,心跳得好快,因为察觉到危险而紧张,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来阻止自己继续走进那个危险的境地?但是那一丝不易察觉却也不容忽视的期待和甜蜜是怎么回事呢? 进了农历腊月,距离大年三十还早得很时,电视新闻上就开始不停地重复着“到处都散发着浓浓的年味”“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等等场面话,而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年味的确越来越淡了: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去饭店吃,亲情的团聚团聚到酒桌上去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在家里吃年夜饭,不过饺子是速冻的,菜肴买的是半成品;办年货这个词也快要消失了,各类超市全年无休永远营业中……过年的气氛在S城这种现代化大都市里更是少得可怜,而简凝自认为,她和柯洛住的这套房子里连一丝过年的气息都没有。 家是不能回了,学校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于是简凝整天窝在卧室里看书。她学外国文学,本科读的书是代表作家的代表作品,现在就读非代表作家的非代表作品,这让她有一种自己越学越差的感觉。 除了采买,简凝极少出门,整天呆在家里对她来说不是难事,H大里呆了四年,她做了四年的姹女,空余时间不是去自习室就是去图书馆,几个月不出校门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现在这种日子简凝很是适应,说是乐在其中也不为过。 柯洛也做起了宅男,不过他可没有简凝那么闲散,忙碌程度与平常工作时没有差别。于是一个宅男一个姹女,就在毫无新意的宅生活中度过了美好的假期。 值得一提的是,被资本主义毒害过几年的柯洛,重回社会主义大家庭中,也还对成本越来越高却越来越不好看的春节晚会产生了一点兴趣,竟然做到了醒着进入新一年,熬到了主持人说“新年的钟声敲响”这句话,而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简凝正窝在床上睡得正香。 第十四章 醋坛子打翻了 假期一结束,柯洛就开始了正常的工作。F大开学的日子却还早得很,简凝依然窝在家里做姹女。还没过元宵节,柯洛又出差飞到国外去了,比起忙碌的柯洛,简凝觉得自己真像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社会的寄生虫。 简凝正想着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却意外地接到了刘学姐的电话。 刘菲妍和简凝是同乡,也是她的学姐。简凝上大一时,刘学姐已经大四了,虽然两人只相处了一年,却成为了情投意合的姐妹。 这天刘菲妍给简凝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此刻正在S城,以后说不定就在这定居了,她男朋友所在的公司人事调动,她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挂了电话之后,简凝就兴冲冲地直奔刘学姐给的地址而去。 两个人见了面之后,自然是腻在一块一番畅谈。到了傍晚,刘学姐就拉上简凝,又打电话给男朋友,约好地点一块儿吃饭。 简凝跟着刘学姐来到预定的餐厅时,刘学姐的准老公已经等在包间里了,不过房间里不止简凝的准姐夫一个人,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准姐夫将他介绍给两人,说是自己念Q大时的同学,叫方亦辰,现在和自己在同一家公司里。 起初简凝并没有在意,既然刘学姐可以请自己来,那准姐夫当然也可以请自己的朋友来。不过当刘学姐和准姐夫慇勤地将她和方亦辰安排坐在一起后,简凝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点菜与上菜之间的空暇,简凝使了个眼神示意刘学姐跟自己出来,两人来到了洗手间里。 “妍姐,你在搞什么鬼?” “我在给你介绍男朋友啊,为你提供更多的选择对像和扩大你的选择空间啊!”刘学姐一脸理所当然。 “这个人是你给我安排相亲对像?” “是啊,呵呵,我一直让你姐夫替你留心好男人,他早就说这个方亦辰条件挺好的,这不,今天就让你们两个见面了。” 简凝在心底哀号一声,“妍姐,你做事真是雷厉风行。”竟然在来S城的第一天就安排她相亲,不可谓不神速啊! “呵呵……”刘学姐倍儿得意,搂着简凝的肩膀,“我把你当亲妹妹,当然得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喽,哎哎,你觉得这个方亦辰怎么样?” “呃,我没有仔细看过。” “啥?没有仔细看?你说说你,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上心啊!”刘学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滔滔不绝地数落起简凝来,“大学四年你就没谈过一次恋爱,上到了研究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男朋友,你又不冷不热的,这不,分手了吧?给你安排相亲,你竟然连人都不仔细看看!你也不小了……” “妍姐,我看这事就算”简凝也说不清为什么,一想到相亲她就感到全身不舒服。 “怎么能算了呢?你不是已经跟杜蔚诚分手了吗?难道又有新的交往对象了?” “没……但” “既然没有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就当给自己多一个机会和选择呗!” “可我”简凝难以启口。 虽然她和刘学姐是好姐妹,却不可能什么话都对她讲,比如十万块钱的事,刘学姐也仅仅是帮她瞒住家中父母,至于钱的来源,刘学姐同样一概不知。至于自己现在的情妇身份,她更是绝对不会让刘学姐知道。 “可什么可,快回去吧,他们都等急了!回去之后仔细看看!看准了!” 急性子的刘学姐拉着简凝的胳膊,带着她急匆匆地回到包间。 “就停在这里吧。”简凝对方亦辰说。 车子缓缓地停下。 “谢谢。”她礼貌地朝方亦辰道谢。 吃完晚饭之后,在刘学姐的怂恿下,方亦辰提出要送简凝回公寓。简凝想拒绝,却在刘学姐颇具威胁性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地闭嘴。 方亦辰跟着简凝下车,他朝周围打量了一番,转头问简凝:“你住在这里?” “啊,哦,不,我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寒假里帮朋友看房子。” 方亦辰走到简凝身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晚上过得很愉快。” 简凝也朝他微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从公正的角度来说,方亦辰给人的第一印象的确很优秀,外貌和言谈举止都非常得体,不知用谦谦君子形容合不合适。 “不早了,我回公寓了,你开车回家要小心。” 方亦辰微笑着点头,“好。” 简凝笑着朝方亦辰挥挥手道别,转身离去。 她没有发现离他们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她很熟悉的一辆车。 简凝回到公寓后,惊讶地发现柯洛回来过,不过他又出去了。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他的领带,卧室里放着行李箱。 简凝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柯洛,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恰在这时,玄关处响起开门声,柯洛回来了! 简凝满脸兴奋地跑上前去,站在玄关处的人正是柯洛!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明天呢,坐飞机很累吧?怎么不好好休息又出去了?”简凝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柯洛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的情绪晦涩难懂。 简凝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被不知所措取代,她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柯洛慢慢地走近,“你去哪里了?” “我?我去见了一个学姐,她刚到S城,今天晚上聚了一下。” “手机为什么又关机了?没电了?”柯洛挑眉问她。 “嗯,我刚刚才” “总是没电,那种破手机趁早扔了!买个待机时间长的,我想我给你的钱应该够!”柯洛低声地咆哮着,声音中满是怒气。 简凝一愣,接着垂下眼睛。 柯洛冷哼一声,从她身边走过,怒气冲冲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我饿了!”柯洛倚着沙发,盯着简凝冷冷地说。 简凝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睛,“我这就做晚饭,你想吃点什么?” 柯洛冷哼一声,语含讥讽地说:“你就会做那几道菜,我想吃什么有用么?” 简凝红着脸走进厨房。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肉末面条和紫菜瘦肉汤。 “先多喝点汤,暖暖胃。”吃饭时,简凝小声地叮嘱柯洛。 柯洛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低头吃饭不再找茬。 当天晚上,出于对柯洛身体的关心,简凝没有去他的卧室。 谁知她刚刚躺下,柯洛就走进来,二话不说压到她身上。 简凝不知道这天晚上的情形用“小别胜新婚”来形容合适不合适。 第十五章 劈腿是不行滴 结束通话,简凝长长地舒了口气,一颗心终于落回到原位上。 刚才她是在和方亦辰通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提心吊胆的,隐隐约约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怕柯洛会突然出现。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她和柯洛之间除了是金钱交易关系之外,什么都不是,自己害怕什么呢? 第一次接到方亦辰的电话时简凝也觉得惊讶,接着就想到肯定是刘学姐有心撮合两人,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方亦辰。 简凝知道按照刘学姐所预期的,接下来的桥段就应该是他们两人互通电话,产生好感,接着频繁约会,最后确定关系。她也知道自己该“上心了”,就如刘学姐所说,她该给自己多一些机会和选择对象,况且随着互相之间了解的不断加深,她也发现方亦辰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反而是自己高攀了。 但是简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或者哪里缺点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她知道这种不对劲和不安源自哪里——柯洛。虽然知道很可笑,但是简凝在和方亦辰相处时的确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柯洛,甚至会有一种“搞外遇的妻子”才会有的不安和提心吊胆。 放下手机,简凝握紧了双手,手心里都是汗。一个想法正在她的头脑中形成:她与柯洛的相处越来越融洽,她对柯洛越来越在乎,他出差时她会不时地想起他,到了吃饭时间,他还没有回来,她会打电话给他……一切一切是不是说明她有些喜欢他了? 想到这里,简凝的心跳猛地加快。她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害怕,其中还参杂着兴奋。 害怕是因为感觉到危险,在踏入这个她一直害怕的危险境地时,她曾经严厉地警告过自己悬崖勒马,但是危险感很快就被她丢到脑后,对柯洛刻意的冷淡也无疾而终,而现在,她好像已经陷进泥沼中了。 兴奋是因为期待,虽然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中,简凝还是忍不住猜想,当时柯洛提出这个金钱交易,原因会不会是他喜欢自己? 简凝仰面躺在床上,将枕头扯过来压在脸上。 她可以这么想么?她可以认为柯洛是喜欢自己的吗?可以吗? 激动和兴奋没有持续很久,突然想到的一件事情将简凝的心浇了个通透冰凉。 那枚戒指!那枚钻戒柯洛要送给他爱的人,而那个人肯定不是自己,那一次自己无意中戴上那枚戒指,他还大发雷霆。 兴奋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危险感。她慢慢地踏入泥沼中,直到陷入,而柯洛自始至终都在安全地带冷冷地看着,他不会拉自己一把,更不会陪自己跳进泥沼中! 简凝蜷起身子,将枕头紧紧地抱在怀中。 简凝,别这么没出息!你能走进泥沼里,你就能自己爬出来!趁现在还没深陷,自己爬出来! 飞讯公司总经理的助理和秘书小姐都觉得最近他们年轻的上司有些奇怪。他们的上司虽然年轻,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着、冷静、睿智……这也是他回国时间不长就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的决定因素。但是近日来,年轻的上司的表现有些失常:工作时心不在焉的时间明显增加,工作效率明显降低,定力大幅度减退,耐心减少容易暴躁…… 秘书小姐充分发挥女人超凡的想像力,直觉地认为这位英俊多金的青年才俊是为情而困,更让人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得到他的青睐呢?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有时是很精确的。 柯洛狠狠地将贴在冰箱上的便条扯下,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不解气地用力跺了两脚。 便条是简凝留下的,上面写着“饭已经做好,放在冰箱里,吃时热一下即可”。 柯洛喘着粗气,这种情况是第几次了?好像是第三次了。 最近几天柯洛回到公寓,常常见不到简凝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旁等他的情形,这让他感到不适,不舒服,不爽。若只是这样也还不至于让柯少爷不顾形象地大发雷霆,真正让他怒火烧心的是,今天他终于知道了简凝不在公寓里等自己回来的原因! 她在和一个男人频繁地约会!那个男人就是那天晚上送简凝回公寓的男人! 她竟然敢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约会!她竟然敢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交往! 柯洛一脚踹在冰箱上! 简凝一走进房间就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异样。 柯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是在等她,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只显示出两个字“不爽”。 简凝暗自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在哪方面惹到他,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一点,不过面上依然是一派不知晓的淡然。 “你回来了,晚饭是回来吃的还是在外面吃的?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没能等你,贴在冰箱上的纸条你看到了吧?” 如果柯洛够冷静,他肯定能听出简凝话中的意思: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所以我做好了饭菜放在冰箱里,至于我,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总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等你吃饭上吧? 可惜柯洛不够冷静,他现在只想着找茬,找茬的原因是他生气他愤怒,可是生气愤怒的原因他没搞明白,找茬想得到的结果他也没弄明白。他现在怒火中烧,只想着发泄出来。 “你去哪里了?”柯洛倚在沙发上,盯着简凝问。 “去见了个朋友。”感觉到柯洛怒气冲冲,简凝尽量将声音放得轻柔。 “男朋友?” 简凝一愣,“不是,普通朋友。” “别说的这么肯定,说不定以后就是了。”柯洛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腔调很是怪异,讽刺里面还参杂了什么,酸溜溜的。 “嗯,说不定。”简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火上浇油,她只想让柯洛知道,他有所爱的人,她也不缺男朋友。 “你!”柯洛指着简凝,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简凝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无聊,说出这种话来希冀柯洛能有反应,这只能凸显自己的可笑和悲哀。 她放下包,无力地说:“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做,等会儿就好。” 柯洛却将她一把抓住,钳制住双肩,“简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情妇。”简凝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心却被柯洛眼中的赤 裸裸的讥讽和蔑视刺得生疼。 “亏你还记得!那你也该明白,既然你收了我的钱,那就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不在时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但我回来必须看到你在!别让我再看到像今天那样的纸条!我也不管你跟谁交往,你爱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但是先别急着跟他上床,我不想跟别人用” 柯洛突然停住,简凝眼中强忍着的泪水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 燃烧在心里的怒火被愧疚浇灭,柯洛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手,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好像要捏碎这副纤细柔弱的身体一样。 简凝抹掉忍不住流下来的泪水,看也没看柯洛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自此以后,冰箱上再没有出现过纸条,每每柯洛回到公寓都能看到简凝已经做好饭菜正在等他。一切都按照他所期望的那样进行着,但是柯洛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简凝依然将公寓里的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饭菜算得上可口,而且花样还增多了;衣物依然洗得干净,找不到一丁点儿污渍;甚至无论他什么时候打电话,简凝都能接听…… 这一切都只能让柯洛感到更加不爽,因为做这些事情的人变了,简凝她变了。面对自己时她的脸上少了那种亲切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疏离感,即使微笑,也好像是在敷衍;她依然乖巧顺从,他问什么她就认真地回答,除此之外,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柯洛狠狠地一拳捶在桌子上,声音之大足以让外面的秘书听到,于是她更加肯定年轻的上司是为情所困了。 第十六章 安全套避孕药 “你最近总是在吃药,哪里不舒服吗?”柯洛走到简凝身后,忍不住问她。 近来常常能发现她在饭后到厨房中倒水吃药,不过她总是将药瓶随身带在包里,他一直无法知道她吃的是什么药。 简凝急忙转过身,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像是没想到柯洛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普通的药而已,和维生素差不多,我没什么不舒服。” 简凝将药瓶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柯洛想了想,最终没有要求简凝让自己看看药品名称。 “时间还来得及,我送你去学校吧。” 吃过午饭之后,柯洛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简凝从房间里走出来,为的就是说这句话。 最近几天柯洛一直放低姿态向简凝示好,昨天简凝拒绝了他的好意,今天不好意思再驳他的面子。 她点点头,“嗯,谢谢你。” 将简凝送到学校后,柯洛开车往反方向驶去。 下车时,他意外地发现在副驾驶座的缝隙里有一个白色的药瓶。 刚刚简凝有在车上接电话,难道在那时候这瓶药不小心从包里掉出来了? 柯洛将药瓶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标签上的小字,脸色渐渐地沉下来,表情越来越严肃。 已经将简凝的课表记得滚瓜烂熟,下午,柯洛的车准时停在F大的大门处。 他拿出手机刚想打电话给简凝,却意外地发现她正站在警务室旁。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站着个人,那个送她回公寓的人,那个近来和她频繁约会的男人! 隔得远,柯洛听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不过能够将两人的侧面看得清清楚楚。 方亦辰正在说什么,简凝微微仰着头倾听,眼睛里和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时不时地绽开一个明媚笑容,两个人相视而笑。在旁人的眼中,他和她是如此的般配。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柯洛死死地盯着正欢声笑语不断的两人。 她多长时间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笑容了?!现在却在那个人面前笑得如此开心! 不久,方亦辰就坐进车里,简凝站在车外,微笑着和他挥手道别。 方亦辰的车刚缓缓地离开,简凝的手机的来电铃声就恰好响起,是柯洛打来的。 “喂” “往左前方走,我在车上等你。”柯洛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完就挂了电话。 简凝很快就看到了柯洛的车,忙走上前去。 她一坐进车里,柯洛就发动车子。 两个人一路无话。紧张的空气积压在车子里,压抑得简凝喘不过气来。 一回到公寓,柯洛就拿着白色的药瓶质问简凝。 “告诉我,这是什么!?” 简凝一愣,轻轻地皱起眉头,“我的药,怎么在你手上?” “我问你这是什么药!做什么用的!” 简凝犹豫了一下,“避孕药,避孕用的。” “你吃避孕药做什么?”柯洛眯起眼睛。 “安全套不保险,加上避孕药,双重保险。” 简凝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像广告词。 最近她无意中知道安全套可能会破损,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保险,于是就去买了避孕药来吃。她用的是短效口服避孕药,副作用较小的一种药。 “不准再吃!” 柯洛将白色药瓶扔到垃圾桶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种药有副作用,对身体伤害很大。” “若是意外怀孕,要去做人流手术,那伤害会更大。”简凝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考虑。 “人流手术?”柯洛眯起眼睛盯着简凝。 “这不仅仅是为我自己考虑,也是为你考虑,我想你应该明白的。”简凝平静地回答。 她知道,像柯洛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肯定有不少女人用尽手段希望肚子里能怀上他的孩子,幸运的话可以奉子成婚,最差的结果也是得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金去流掉孩子。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麻烦吧,而自己也并不想成为那种可怜的女人。 柯洛握紧拳头,他明白!他当然明白!她这么防微杜渐,就是不想跟自己有一点点关系!她将一切都考虑得丝毫没有差错,希望的就是两年的期限一到就立即离开自己! “简凝,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考虑得这么细致周到?”柯洛怒极反笑。 简凝看了一眼柯洛脸上怪异的笑容,“我希望自己尽量做到。” “所以你连自己的退路都铺好了,是吧?” 简凝疑惑地看向柯洛,皱起眉头表示自己不解。 “呵,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柯洛逼近简凝,紧紧地盯着她,呼吸几乎喷到她脸上,用阴森森的语气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是我的人,就已经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事先找好靠山,等我不要你了,就直接去找他,是不是?!” 简凝气得发抖,瞪向柯洛,“我现在的确是你的情妇,但这只是一个金钱交易,两年之后,我和你就两清了。我和方亦辰的交往出于单纯的好感,我不会将他当做靠山,即使今后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他也不会是我的靠山,我会靠我自己!” 柯洛紧紧地钳住简凝的肩膀,“你要跟方亦辰在一起?” 简凝讥讽地一笑,“这点你可以放心,至少在交易还没有完成之前我们还不会在一起。” 柯洛恨不能将简凝的肩膀捏碎,却又一下子一把将简凝推开,“真看不出你是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紧接着逼近简凝,“就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怀上我的孩子?做梦吧!” “以后不必再吃那些避孕药,你用不到!你求我碰你我都不会碰你!” 柯洛说完就摔门而走。 响亮的关门声结束了一切声音,诺大的房间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异常寂静。简凝头脑中嗡嗡作响,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久,她才缓过神来,失力一般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水性杨花?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骂水性杨花的一天。 第十七章 捉奸在床 自柯洛摔门而走之后,连续好多天,他既不回公寓吃饭,也不回来过夜。简凝独自一个人在公寓里度过了将近一个周。正在她想着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她是不是该搬回宿舍去住时,柯洛又出现在公寓里。 柯洛又开始回公寓,回来吃饭,回来过夜。 简凝谨遵柯洛的警告不去招惹他,他说过她即使求他碰她他都不会碰,她不会不识趣到去求一个厌恶自己的人。 现在柯洛和简凝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很是简单:对话基本上没有;唯一的共同相处时间就是吃饭时间;简凝做完家务事之后,尽量到学校去,即使待在公寓里,也长时间地窝在自己的卧室里;不过她依然将一日三餐准时做好,(奇*书*网.整*理*提*供)所有的家务不仅没有懈怠反而更加井井有条,既然收了钱,她自然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柯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电视机,像是被无聊的电视剧剧情吸引住了。 简凝刷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穿过客厅,直接走进自己的卧室。 轻轻的关门声刚刚消失,柯洛就按了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上。 他将遥控器扔到沙发上,从沙发上站起来。 又是这样!自己就那么可怕吗?她竟那么躲着自己!都不愿意和自己多相处一秒钟! 柯洛走到简凝卧室门前,刚伸出手又放下。 恰在此时,卧室中传出手机的来电铃声,接着就听到简凝接了电话。 “喂,亦辰啊。” “……” “不忙,嗯,现在在看书。” “……” “好,明天下午是吧?” “……” “两点半之后吧。” “……” “嗯,再见。” 柯洛死死握紧拳头,眼睛狠狠地盯着木制的房门,恨不得踹开房门,冲进去将简凝的手机摔烂! 简凝正站在洗衣机旁,柯洛手里拿着件白色的衬衫走过来,他将衬衫扔到简凝怀里。 “记得要洗干净。”柯洛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嗯。”简凝顺从地接过衬衫。 她习惯性地检查衬衫口袋,眼睛却被白色衣领上的鲜艳口红刺痛了。 简凝盯着那一抹艳红失神片刻,接着像是怕沾染到病毒一样将衬衫扔到正在滚动着的洗衣机里。 这种情况连日来她已经见到过太多次了,即使刚开始极度不适应,现在也麻木了。她不知道柯洛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另立新欢”,或者本来就有“旧欢”,只不过现在他觉得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了。 自己对于他来说,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情妇,或者是情妇之一。 柯洛打开衣柜,再一次看到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苦笑忍不住浮上他的嘴角。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反常态地让那些自己以前不屑一顾的女人接近自己,然后带着一身脂粉气或者口红痕迹回到公寓,就是希望能将简凝脸上平静的表情打破,如果能看到哪件衬衫被她撕碎了,他该有多么高兴!可惜,这么多次了,简凝面对他时的表情依然是平静无波,衬衫也洗得干干净净,自己希望见到的一概没有见到! 柯洛随便拿了一件衬衫带着衣架扔到床上。自己真是太可笑了,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和谁在一起!自己去找别的女人,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和那个叫方亦辰的男人约会!她只会高兴,哪里会生气! 两个人正坐在餐桌上。 “柯洛。” 简凝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柯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心下激动,脸上却是一派淡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神色。 “什么事?”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今天是我们导师的生日,我们几个学生会到导师家里去庆祝,可能就留在老师家过夜了。我做好晚饭放在冰箱里,你热一下吃,行吗?”简凝小心翼翼地问。 柯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本来刻意装出来的冷淡和不耐烦变成了真正的冰冷,连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你爱去就去,今天晚上我已经有约了。”她主动跟自己说话,竟然还是为了尽可能地少和自己呆在一起!导师的生日记得那么清,自己的生日竟然根本不知道! 无法忍受柯洛的眼神,简凝低下头吃饭,再也没有吭声。 生日聚会非常温馨,时间就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中飞快地流逝,直到凌晨一点聚会才结束。 几个学生中有的留宿在老师家里,有的跑到外面住旅馆,有的本来就住在校外。简凝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公寓去。 坐计程车回到公寓,简凝一边为计程车费心疼,一边找出钥匙开门。 咦?房间里的灯开着,难道柯洛还没有睡? 简凝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时猛地定住。 “嗯……嗯……温柔点,我的柯少爷……”娇媚的女人声音从紧闭的房门内传出来。 简凝不可置信地盯着柯洛卧室的门,木质房门紧紧地关闭着,但是低沉暧昧的调情声依然能从里面溢出来,清晰可闻。 在寂静的夜晚中,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异常清晰,不断地充斥在简凝的耳中。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寒冷的冬天掉进了冰水中,从里往外冷,冻得全身僵硬。心脏冷得只能一个劲地收缩,却产生不出热量,只能引来一阵阵的疼痛。 房间中女人刻意为之的有些做作的喘息声和呻吟声越来越刺耳,简凝艰难地转过身不去看那扇门,她用手撑住沙发靠背,勉强支撑自己发软的膝盖。 “柯洛,嗯……柯洛,柯洛……” 在女人喘息激烈的声音中,简凝逃命一般地跑出公寓。 如果她是柯洛的女朋友,她可以闯进房间里给他们两个人每人一巴掌,但是她和他只是金钱交易关系,除了逃走,她什么都不能做。 即使是S城这种不夜城,夜晚比之白昼还是少了许多喧哗和热闹。 简凝沿着马路一直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双腿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也没有知觉地机械动作着。 简凝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难过是必然的,不过她很庆幸,庆幸自己今天晚上无意中撞见这种场景,这让自己彻底清醒,彻底死心了。 也许真如她曾经猜想的一样,在某一公寓的某一套房子里,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只不过她从来都不知道。也许还不止这些,今天柯洛带回来的女人说不定就是他众多的情人之一,现在的自己,他根本就不愿意浪费心思瞒着她,当然她根本就不配。 简凝看向天空,也许是霓虹灯的原因,也许是天气情况的原因,天空黑洞洞的,像是一个黑洞,若是天地倒过来,陆地上的一切好像都要掉进去。 简凝连眼睛都不敢眨,眼泪还是被越来越多的同伴挤出来,它们消失在唇瓣旁,湿润进嘴里。 简凝咬住下嘴唇,果然,眼泪是苦的。 “简凝?真的是你!” 不知自己茫然地在路旁站了多长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简凝的耳中,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方亦辰急匆匆地跑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简凝看着方亦辰一脸的紧张和焦急,心里更酸,太多的心酸和委屈却说不出口,只能用哭腔解释说:“给导师过生日,时间太晚,学校关门了,我回不了宿舍了。” 方亦辰紧张的神色这才稍稍缓解,“那也不能在外面瞎逛啊,朋友家同学家哪不能住?最后还有旅馆嘛。”他伸出手擦干净简凝脸上的泪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睛中是明显的宠溺,“瞧瞧你,这么点事就急哭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方亦辰的手很热,散发着温暖。因为泪水的原因,简凝的脸冰凉。方亦辰手上的温暖让从里到外都凉透了的简凝觉得很舒服,她贪恋这种温暖。 方亦辰看了看时间,“今天公司加班,我才这么晚回家,幸好碰上我,要不然你这个小傻瓜肯定会在大马路上呆一整晚。来,先上车。” 说着,他就牵起简凝的手。 两人坐进车里。 方亦辰微笑着对她说:“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收拾得还算干净,能住人,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送你去刘姐那里?” 轻松随意的语气却绝对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不适。经过多日来的交往,简凝当然知道方亦辰的为人。 她系好安全带,“这么晚了,刘学姐想必早就睡了,只好打扰你这个醒着的了。” 方亦辰一笑,发动车子。 两人来到方亦辰的住处,典型的单身公寓。 方亦辰安顿简凝坐好,然后跑到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出来时手里多出了一杯热牛奶。 “你的手冰凉冰凉的,喝点热牛奶。”方亦辰将牛奶递到简凝手中。 “谢谢。” 方亦辰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卧室。 简凝将牛奶喝掉一半时,方亦辰拿着衣物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身上出了很多汗,洗个澡会舒服一些,不过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这种衣服。” 方亦辰笑着将白色的体恤衫和马裤放到沙发上。 “别担心,都是干净的。”他又加了一句。 这一次是简凝笑了。 简凝穿着大大的衣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洗好的衣服。她的确出了一身汗,一身冷汗,将衣服都湿透了。 方亦辰正在沙发上铺床,抬头朝简凝一笑,“阳台上有晾衣架。” 简凝晾好衣服回到客厅时,方亦辰也将床铺好了。 他看了看时间,“天都快亮了,不过明天是周末,睡个懒觉也没关系。” 他将枕头往怀里一抱,“今天晚上我做厅长,你快到卧室去睡吧。” 简凝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 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时,方亦辰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床单被套还有枕巾都换过了。” 简凝忍不住回头朝他笑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简凝翻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看短信。 她苦笑,柯洛现在肯定躺在床上睡的香,怀里还搂着个女人!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 简凝用力地关上手机,接着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她翻过身子将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简凝,你只准难过今晚一个晚上,明天是一个新的开始,从明天起,柯洛就是你生命中擦身而过的人! 第十八章 你红杏我出墙 第二天,简凝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一走进房间就发现柯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是罕见的紧张,好像是等了她好长时间。 简凝顿了顿,准备忽略他,直接进卧室去。 “你去哪了?”简凝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柯洛的声音响起。 “昨天晚上去老师家参加生日聚会了。”简凝回答时依然背对着柯洛。 “我问你,在那之后又去哪里了?你,昨天晚上,你回来过。”柯洛的声音中带上了罕见的欲言又止和尴尬。 昨天晚上他去酒吧喝闷酒,在那里碰到一个近来一直缠着自己的女人。那个女人用尽一切方法来和他调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想用别的女人来淡化简凝对自己的影响,他将那个女人带回公寓,和她上了床。而实际的情况是,他连那个的女人的名字都记不清。 他起床后,看到玄关处虚掩着的房门,才惊觉简凝昨天晚上回来过! 接下来,他完全忘记自己正和简凝处于冷战当中,不断地给她打电话,可是手机总是关机。就在他忍不住要出去找她时,她恰好回来了,带着一脸平静和温和回来了。 简凝反而觉得好笑,她转过身来,“的确回来过,不过发现不太方便,我又出去了。” “去哪儿了?”简凝脸上淡淡的带有讽刺的笑意让柯洛觉得异常刺眼。 “去一个朋友家过夜。” “方亦辰?”柯洛紧紧逼问。 简凝一顿,接着承认,“是。” 简凝的回答让柯洛眸子中暗光一闪,他一步跨到简凝跟前,“你现在真的和方亦辰在一起?”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简凝看向柯洛,眼睛中满是冷静和疏离,语气是平静的淡然。 柯洛抓住她的肩膀,“我警告你,你现在还是我的女人,不准和别的男人有来往!” 简凝淡然地看着柯洛,语气中是凉凉的讽刺,“我记得你的原话是,我爱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你都不会管,你只要求我做好自己的本分。我是你的情妇,但不是你的女人。” “那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了吗?彻夜不归,早饭也不做!”柯洛随便扯出一个理由。 简凝挣脱柯洛的桎梏,“我的彻夜不归和不做早饭也是有原因的,你带了人回来,我不介意,并不代表她也不介意,不小心撞见了总要尴尬的,也会给你增添不少麻烦,我只是在尽量避免尴尬和麻烦而已。” 柯洛狠狠地盯着简凝,却哑口无言。 #奇#“我相信去宾馆开房间的钱你还是有的,当然,如果你还是要带女人回来,我也没有资格阻止,也没有必要阻止,我能做到的只有尽量避免尴尬的场面发生,仅此而已。” #书#简凝说完话就从柯洛身边走过,直走进厨房。 #网#看着简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柯洛狠狠地一拳捶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低沉的声音。 若是说之前的冷战还处于初级阶段,那么自此之后,两人之间的冷战全面升级。 近来简凝常常能看到柯洛面对自己时一脸怒容却忍而不发。有时候简凝会想,他因为自己而生气,为什么不直接让自己离开得了,非得整天相对无语唯有暗流涌动?他宁可生闷气也不让自己走人,原因是什么呢?他想让自己先开口服软,亦或者是他商人的本质在作祟,任何交易绝对不能亏本,非得物有所值? 简凝想不明白,也懒得想,更没有时间想,因为她很忙。 近来,她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自己到底能不能按照劳动保护法要求柯洛不准再压榨自己。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简凝的生活继续忙碌地进行着。 让她忙绿也不过是些琐碎的家务事,而琐碎的家务事一旦多了,其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一日三餐,柯洛几乎都要回公寓吃,除了早饭从简之外,午饭和晚饭一律从繁。柯洛会提前一个小时打电话给简凝,告诉她自己想吃什么,而他想吃的很多很多,做起来也很麻烦很麻烦,有些简凝甚至都没有听过,得现从网上搜索一下菜谱。而且近来柯洛好像患上了洁癖症,回公寓吃午饭期间,他常常要换一套衣服,虽然用洗衣机洗,但是熨烫和整理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于是,简凝大量的时间就花在做这些家务事上面。每天在学校和公寓之间来来回回,简凝又过上了在高中时那种三点一线的生活,学校,超市,公寓,一个都不能少。 柯洛如此压榨自己的原因,简凝可以说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 她知道柯洛是在变相地发泄自己的怒气,但他的怒气好像也让他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都要给自己打至少两个电话,告诉她午饭和晚饭的要求,几乎每一餐都回公寓吃饭,而匆匆吃完饭又匆匆离开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既然时间这么紧迫,又为什么要回来呢?有时候简凝也会变相地发泄自己的怒气,这一道菜放很多盐,那一道菜不放盐,她以为柯洛会抱怨,不曾想柯洛最多皱皱眉头,却什么也不说,好像他只要求简凝能够做出这些菜,至于好不好吃,他根本不在乎。 简凝彻底迷惑了,她一点儿也搞不明白柯洛的心思。 这一天中午,柯洛和简凝正坐在餐桌旁吃饭。 简凝手机的来电铃声突然想起,她连忙跑过去接听。 “喂,亦辰啊。” “……” “嗯,在吃饭。” “……” “下午吗?是没课,不过还是很忙。”家务事很多。 “……” “不好意思,对不起。” “……” “嗯,再见。” 简凝一边小声地打电话,一边快速地移步来到客厅中,尽量不让柯洛听到电话内容。 不过柯洛依然听到了她那句声音很小的“亦辰”,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紧盯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恨不能跑上去将手机摔烂!不过接着就听到的“对不起”让他的脸色又缓和了不少。 果然,压榨剩余劳动力的方法还是非常有用的。 简凝再一次回到餐桌上,觉得氛围有些异常。 柯洛依然沉默,神色淡淡中带着冷然,不过嘴角若有似无地向上弯起,这个若有似无的笑容给人那么一点小人得志的感觉。 这个小人得志的笑容让简凝有些明白柯洛压榨自己的真正目的,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见方亦辰而已。至于他不想让自己见方亦辰的原因,简凝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因为他所说的,不愿意自己的情妇和别的男人交往过密,这可以称之为占有欲范围过大;也许是因为…… 简凝摇摇头,这不可能。 简凝你在幻想什么?他的结婚戒指已经有了女主人,他的身边也有一大票的情人,你算得上什么?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愿意挤,总还是有的。先生的话果然没错,简凝谨遵先生的教诲,拚命地挤时间,还真挤出不少空闲来,将她从公寓、学校、超市三点一线的生活中解放出来。 这一天简凝外出回到公寓,一走进房间,就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压抑,她预感到今天必定又是不平静的一天。 果然不出所料,柯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简凝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定格在她身上,让简凝觉得柯洛就像是一只猫,一直耐心地盯着房门,只等自己这只小老鼠从外面打开门走进来。 简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开口,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不过,即使她不去找麻烦,麻烦也是会找上她。 “你去哪里了?”柯洛语气不善地开口。 简凝停在沙发旁,“去跟一个朋友吃午饭了。” “你去吃饭,让我挨饿?”柯洛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语气中的怒气更盛。 “你说过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的。”简凝平静地解释着。 柯洛气结。他的确说过这种话,那是因为他发觉最近简凝瘦了好多,肯定是自己故意增多的家务事让她劳累过度,她本来就纤瘦,吃饭也不多,近来更瘦了,一想到简凝可能会再一次昏倒他就害怕,于是连着几天他都没有打电话给简凝告诉她饭菜的要求,随她做什么都可以,若是工作忙,他就打电话告诉她不回公寓吃饭。 他没想到的是,他好心好意让简凝有时间休息一下,她却抓紧时间跟那个叫方亦辰的家伙去约会!若不是今天中午他无意中见到两人走进餐厅,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心竟然成全了他们! 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只能强行压下,柯洛重重地坐到沙发上,闷声闷气地说:“我饿了!” “哦,等一会儿。”简凝耸耸肩,走进厨房。 饭菜已经备好,柯洛在餐桌旁坐定,简凝就要回卧室去。 “厨房怎么这么脏?打扫一下。”柯洛下命令。 简凝一声不吭,顺从地去整理厨房。 看着简凝的忙碌的背影,柯洛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如今他的情绪受到简凝的影响越来越大,她在自己身边,他的心情就会明朗许多,见到她跟那个方亦辰在一起,他就恨不能跑上去狠狠地揍那个男人! 柯洛盯着饭菜出神,自己这是习惯成自然还是…… 第十九章 做你的暖水袋 柯洛尝了一口糖醋鱼块,“这道菜太淡了,加点盐。” 简凝端起盘子,跑到厨房中一阵忙活,又端出来。 她刚坐下不久,柯洛又指着肉片炒干笋说:“炒得不熟。” 简凝再一次端起盘子,跑到厨房里一阵翻炒,再端出来。 这回她还没入座,柯洛直接将鲗鱼汤端起来放到她手上,“这汤太腥,多放点姜片。” 简凝狠狠地瞪着柯洛的手,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发射某种射线,将这双手烧出个洞来! 不过紧接着,她就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好女不跟男斗,任他挑剔好了,反正过不了几天他就厌倦了。 在这之前,柯洛曾经挑剔过衣物洗得不干净,在简凝每一件都手洗之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地面,地板不干净;然后是窗帘,窗帘上有灰尘,紧接着是卫生间…… 想来家务事就这些,等他都挑剔过了,自己也就解放了。 抱着这种心态,简凝决定将柯洛当做一个心里别扭只能鸡蛋里挑骨头的小孩子,他说什么,她都应着,做不做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比如刚才那道糖醋鱼块,简凝根本就没有加盐,端出来后,柯洛却吃得很有滋味。 简凝叹了口气,将加了姜片的鲗鱼汤盛好。柯洛的火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都别扭这么长时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呢? 柯洛尝了尝鲗鱼汤,姜味重了一些,没有原来的味道好。他不爱吃姜,这种情况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了。 柯洛朝简凝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有丝毫的不耐烦,刚才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气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亦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看错了。 柯洛低头苦笑,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小丑了。 他发疯地想要听到简凝的声音,想让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简凝却不愿意和他说话,也不愿意看他。他毫无办法只能不断地挑剔和找茬,希冀她能有所反应,哪怕是生气也好,即使和自己大吵一架也无所谓。他只想看到她脸上有其他的表情出现,哪怕是愤怒。但自始至终,简凝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淡然平和的,他让她做什么,她就柔顺地去做,不曾开口向他反驳,也不曾将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她放任他的无理取闹,却不将他放在心上。 柯洛紧盯着碗筷,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喜怒哀乐开始与简凝紧密相关了?又是从什么时候起,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用她的柔顺赢过了自己? 晚上,柯洛正在房间里看书,隐隐约约听到隔壁卧室传来简凝手机的来电铃声,接着是简凝接电话的声音,不过听不清楚交谈的内容。 柯洛放下手中的书,仔细地侧耳听着,不过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什么也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微小的关门声,柯洛立刻下床,急冲冲地从卧室中走出来。 客厅中空荡荡的,简凝已经离开了。 柯洛打开隔壁卧室的门,房间里没有亮灯,昏黑一片。 柯洛狠狠地摔上门。 这么晚了她出去做什么?竟然都不告诉他一声!她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 柯洛在客厅中踱来踱去,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上一直显示着简凝的手机号码,柯洛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最后柯洛将手机扔到茶几上,自己重重地坐到沙发上。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她去找方亦辰那个混蛋了! 一想到简凝正和方亦辰在一起,柯洛对简凝的担心减少了不少,一把火却又在他心中烧起来,让他一阵烦躁! 他拿起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并不晚。 柯洛又将手机放下,再等等,如果她九点半还没有回来,他就打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时间总是走得特别慢,一个半小时也难熬到极点。终于,还差五分钟九点半,柯洛拿起手机,按下拨号键。 玄关处先是响起开门声,接着是熟悉的来电铃声。 柯洛挂掉电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简凝边往房间里走,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看。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她一愣,接着抬起头看到柯洛,她又是一愣。 柯洛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你去哪了?”担心消失,烦躁的怒火占据心头,柯洛板着脸问简凝。 简凝心下感激柯洛为自己担心,柔声解释:“去和朋友聊了一会儿。” “谁?”柯洛追问。 “刘学姐……”简凝思索着该不该说实话。 “还有方亦辰?” 柯洛一猜即中,简凝只得点点头。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是方亦辰,他当时正在刘学姐家里,他们四个人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哼!你就说你去见方亦辰好了,还说什么学姐,这只能让人更加不相信!” 柯洛口不择言地讥讽着。 心中刚刚柔化的地方被洒上了盐,简凝不愿向柯洛解释,快步穿过客厅走向卧室,却被柯洛抓住手腕。 “放手,很疼。”简凝紧皱着眉头,努力想要掰开柯洛的手。 柯洛紧盯着简凝,低头逼近她的脸庞,“今天晚上到我的房间里来!” 简凝一愣。柯洛接着放开她的手腕,自顾走进卧室。 面对光秃秃的门,简凝很想说可是,他曾经说过,她即使求他他都不会碰自己的,为什么现在又要自己到他的房间里去呢?她更想说但是,她今天的的确确不方便啊。 不过可是和但是都被柯洛挡在了门外。面对这样一个一身火药味的包养者,她这个被包养者能做的只有服从,完全服从,绝对服从。 简凝换上睡衣来到柯洛的卧室时,他正在洗澡。 晚饭后简凝吃了止疼片,止疼片里含有安眠成分,现在她困得厉害。简凝坐到床上等了一会,也不见柯洛出来。最后终于忍不住睡神的诱惑,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去见周公。 柯洛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就看到床上多了个人,她正睡的香。 迷迷糊糊中,简凝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一个个吻像是轻柔的羽毛,拂过额头,眼睛,脸颊,鼻尖,嘴角…… 这种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简凝舒服地哼哼,像是在撒娇。 接着她就感到有一双火热的手伸进自己的睡衣下摸索,简凝想开口阻止,却醒不过来,说出来的话也支离破碎,“疼……肚子疼……例假……” 柯洛叹了口气侧身躺在简凝身边,睡着的人却像是意识十分清醒,抓住他的手捂在自己的小腹上。 火热的手掌传来的温度缓解了疼痛,简凝无意识地往柯洛怀里靠了靠,舒展开眉头美美地睡去。 柯洛无奈地一笑,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姿势,让简凝的后背靠上自己的胸膛,自己的手掌始终捂在她的小腹上。 “柯洛哥,我肚子好疼~”女孩坐到柯洛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柯洛摘掉眼镜,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女孩脸上,圈住她的腰。 “怎么了?” “你都不关心我,女人每个月总要有这么几天喽。”女孩嬉笑着用广告词回答。 “那我给你捂着,捂着就不疼了。” …… “梓珊,你说什么?”柯洛愤怒地朝女孩大声吼。 “柯洛哥,我们分手吧,我爱上别人了。”女孩一脸平静地说。 “别人?谁?那个KEN?”柯洛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像是一头被惹恼了的野兽。 女孩点点头,低头不语。 “梓珊,你是认真的?我和你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柯洛哥,我已经思考很长时间了,我喜欢你这没错,可是那不是爱,我对你的感情更多是亲情和友情,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爱情已经退变成习惯……柯洛哥,我不爱你,我爱的是KEN!” 柯洛猛地张开眼睛,卧室里很安静,充斥在他耳边的只有自己的粗重的喘气声。 他又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地呢喃“梓珊……” 身旁的人无意识地哼哼两声,在他怀里蹭蹭。 柯洛低头看着埋在胸前的小脸,脸颊粉嘟嘟的,她正微张着小嘴睡得香。 柯洛紧盯着简凝的睡颜,神色变得越来越冷。 他将手臂从从简凝脖颈下抽出,起身下床。 因为药物的缘故,床上的人依然没有醒来。 简凝醒过来时已经接近八点,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柯洛早已经离开。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搂在怀里。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暖暖的,仿佛那只火热的大手还捂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想到昨天晚上柯洛的温柔和体贴,简凝的小脸上洋溢起笑意。 他对自己也不是很差,不是吗? 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简凝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现在只等柯洛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动着,不疾不徐。简凝先是面带笑容地坐在餐桌旁,然后渐渐地□肩膀,最后趴到餐桌上。 柯洛怎么还不回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简凝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柯洛的电话。 “喂”柯洛的声音。 “今天中午,你回来吃饭吗?”简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觉得紧张。 “不了,我现在正在餐厅里。”柯洛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不过简凝还是觉得他的声音透着冰冷。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凋零,简凝不知道该将谈话如何进行下去。 柯洛的声音又传来,“还有什么事吗?” 简凝仿佛看到不耐烦的神色出现在柯洛脸上。 “没有了。”她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透着失落。 “那就这样。”柯洛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简凝慢吞吞地放下手机。 虽然看不到柯洛,但是从声音中她也听得出他的疏离和冷淡。 明明昨天晚上还对自己那么温柔,为什么突然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吗? 简凝唉声叹气地再一次趴到餐桌上。 第二十章 暖床工具 简凝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拿起筷子又放下。她看了看时间,撅着嘴趴到餐桌上。她一会儿将下巴放到手背上,一会儿将左脸颊贴到手背上,一会儿又是右脸颊,整张脸翻来翻去的,像是在翻饼。 饭菜的香味不断地钻到鼻孔里,简凝捂着空空荡荡的胃,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找出柯洛的手机号码。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最近柯洛极少回公寓吃饭,也极少回公寓过夜。一开始简凝打过几次电话给他,柯洛的回答总是“不吃了”“不回了”,几次之后简凝也就不再打电话了。不过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要等柯洛,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成为习惯,突然间少了个人真让她难以适应。 简凝将手机拍到餐桌上。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跟个闺中怨妇似的!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自己一个人有吃有喝更快活! 简凝愤愤地抓起筷子端起碗往嘴里扒饭,嘴巴里塞满了饭菜,她用力地嚼着,将米饭想像成柯洛,才能一解心头这把无名之火。 这天晚上,简凝已经躺到床上准备睡了,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不小的门扇开合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床走出卧室。 柯洛正从玄关处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边用手扯着自己的领带,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显然是醉得厉害。 简凝忙走过去扶住柯洛。 “你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 一走近柯洛,一股浓浓的酒气就冲进简凝的鼻子里。 柯洛将领带摔到简凝身上,“没你的事,走开!”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舌头都僵硬着不灵活。 简凝翻了个白眼,醉酒的人的智商普遍降低百分之八十,她决定忽略柯洛的臭脾气。 “好好,我走我走,我送你回卧室,我就走。”你求我管你,我都不管! 简凝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出前一句,在心里嘟囔出后一句。 柯洛的智商果然降低了不少,刚说让简凝走开,这会儿又将全身的大部分重量压到她身上。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压在简凝一米六多一点的纤细身躯上,实在让简凝累得够呛,以龟速将柯洛扶到卧室中后,她张着口大喘气,一瞬间简凝觉得自己很像一只狗,听说狗是没有汗腺的所以要靠舌头来散热,自己更惨,有汗腺也要靠舌头来散热。 简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挺尸的人,这么西装革履的穿着睡一晚肯定会不舒服吧? “唉——我这个人为什么总这么好心呢?”简凝小声地嘀咕着,开始给柯洛脱衣服。 脱了皮鞋,脱了西服上衣,正在和衬衫奋斗着,一直睡得死沉死沉的柯洛却一把握住简凝的手,粗声粗气地说:“别在我的房间里,走开!” 简凝根本不拿一个醉汉的鬼话当回事,继续用哄小孩的口吻说:“我这就走,你先老实点,脱完衣服我就走。” 简凝将柯洛的衬衫从腰带里抽出来,刚解开最后一个扣子,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柯洛已经压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呢,别闹!”简凝推他。 柯洛将简凝的手压在两侧,俊颜逼近简凝的脸庞,“你不就是想让我这么对你吗?”脸上满是简凝所不熟悉的痞气,邪气的笑容带着嘲讽和蔑视。 简凝心里涌起的一股酸涩,直冲喉咙。 “放开我,你这个醉鬼!”她以为喝醉酒的人醒来都是记不得事情的,于是肆无忌惮地骂柯洛。 “放开你?我可以自动理解为抱住你吧?女人都是这个样子,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你也不例外!”说完,柯洛吻上简凝的嘴唇。 简凝挣扎着躲开柯洛,挣扎着低吼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别把我和你身边那些女人归为一类!” 醉醺醺的柯洛只能靠身体的重量压制住简凝,“别把你和她们归为一类?呵!”柯洛冷笑,“简凝,你把自己当什么?你和她们有什么不同?!” 简凝一愣,就听到柯洛用带着醉意却异常清醒的声音继续说:“我和她们是露水情缘,这种关系与我和你的关系有什么不同?!或许有不同,那就是她们不收钱,你是收钱的!” 简凝盯着柯洛,头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酒醉三分醒”,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心话!自己在他心目中不过是一夜情的对象,是露水情缘,是收钱的妓女! “在你的心目中,我一直是个妓女,是吧?”简凝紧盯着柯洛,声音异常的平静,像是凉透了的水,无波无情。 也许是因为她眼神和语气中的绝望和脆弱,柯洛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是后悔。 简凝用力地将柯洛推开,她从床上站起来,看着被推倒在床上的柯洛,水汽已经在她的眸子里氤氲,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感谢你让我重新拾回自知之明!” 说完,简凝就离开卧室。 支撑着僵硬的上身的手肘一下子失去力量,柯洛瘫软般仰面倒在床上。 总经理办公室。 柯洛手上拿着文件,眼睛也盯着文件上的字,看了将近十多分钟,却不曾翻过页,连视线也不曾改变过,他的思绪早就不在文件上了。 叹了口气,柯洛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放松一般向后倚在旋转座椅的靠背上。 他刚才又走神了,又想到简凝了。 柯洛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现在算不算自作自受呢?醉酒之后说些自己都不相信的混话,为的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惜欺人做到了,自欺却远远没有做到,这是最糟糕的一种结果。 如今的简凝果然如她自己所言,重新拾回自知之明,她时刻牢记她是他的情妇这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于是她从这个起始点出发所做的事情都变了味,于柯洛而言,他感到处处都不爽,却找不出丝毫可以挑剔的地方。 果然是最糟糕的一种结果,明明是用那些话来安慰和保护自己的,却在伤害对方的同时给她穿上了防护衣,而他则在后悔和愧疚之中,将弱点全部暴露出来。 柯洛闭上眼睛,当他想用那些尖锐的话来麻木自己时,是不是证明他本身已经不相信那些话了?但那些尖锐的的确确伤害到了她。 日子仿佛已经形成定式。按时准备好的三餐,井井有条的家务,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一切都不一样。若是说以前两人冷战时,还有一股子互相较劲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表面上冷,精神上和气势上还是斗得很凶。现如今,简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含一丁点斗气,单纯的冷然,纵使有一部分是逼迫自己表现出来的。她睡在给自己的那间卧室里,把整个公寓当做是暂时性的寄居地,她做饭做家务,把这些事情当做是家政服务,她对待柯洛的态度就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今晚如同过去的几个晚上一样,用过饭之后,简凝在厨房里整理,柯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停地换着电视频道。 电视机的声音不大,柯洛的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仔细地听着厨房中传出来的声响,声音都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就察觉不到。水流声,瓷器的碰撞声……听着这些声音,简凝忙碌的身影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柯洛突然很想念那些他坐在餐桌旁,看着简凝在厨房中忙碌的日子。 微小的声音也没有了,柯洛用余光看到简凝从厨房里走出来。简凝走路很轻,也许是本科一直住集体宿舍的缘故,她早上起床早,走路轻就不会影响到宿舍其他姐妹正常休息。 简凝好像根本没看到柯洛,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直奔自己的卧室。 “简凝”柯洛开口唤住她。 简凝回头看着柯洛,眼神中的淡然和疏远让柯洛突然为自己将要说出的话感到尴尬。 他将目光从新投到电视屏幕上,“今晚到我的房间来。” 简凝一愣接着应了一声,走进卧室。 看着简凝推开门走进来,柯洛为自己没来由的心跳加速感到惊讶和好笑。不过他马上就忽略这种熟悉的奇特感觉,顺从自己的心带着急切地将简凝抱在怀里。纤细娇小的柔软触感,熟悉的淡淡香气都让柯洛心神荡漾。简凝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柯洛只看得到她的柔顺。 他的唇流连在她的脖颈间,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白皙的皮肤也染上粉红色。 柯洛抱着简凝坐在自己的腿上,热情地亲吻着她。简凝柔顺地承受着柯洛的热情,却在他要亲吻自己的嘴唇时,不自觉地偏过头。紧接着她就感到周围的空气猛地绷紧,柯洛的吻也不再继续,即使她偏着头,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幽深的目光。简凝低垂下头,掩下眸子中不想让柯洛看到的情绪。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妥协的是简凝,她不安地动了动,想离开柯洛的怀抱。而下一刻,她就被柯洛压在床上。 不期然地看进柯洛的眼睛,幽深的眸子中狂暴的怒气和不知名的情绪让简凝一颤,她看着柯洛,眼眸里满是惊恐和慌张。 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的神情让柯洛满心的怒火顿时灭掉了一半,他一丝一丝地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到简凝的身上,嘴唇在她的嘴角处游移却不真的吻上去。 简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也呈现出动情的嫣红,柯洛这才重重地吻上她的嘴唇。 纵然很想睡觉,事后简凝还是悄悄地起身回到隔壁的卧室。一想到那天晚上有一个女人在那张床上和柯洛翻云覆雨,她躺在那张床上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在柯洛的心中她和那些女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她不认为如此,她比那些女人更有自知之明,除了那一百万,她不期望还能从柯洛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十一章 好像爱上你 商场女装层里,简凝和刘学姐正穿梭在让人眼花缭乱的衣裙之间。 刘学姐的准老公和方亦辰所在的公司要举行庆功宴,他们可以带女伴参加,于是两位准女伴正在挑选今晚要穿的衣服。 刘学姐已经挑好衣服,此刻正拿着一件裙子往简凝身上比,她摇摇头,放下,一边走又一边拿起衣服,以上动作不断地重复着。 终于,简凝忍不住开口说:“妍姐,用不着这么费心吧?只是平常的聚会而已,随便穿就好,没有合适的就不买了,衣柜里的衣服就足够啊。” 刘学姐给了简凝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个小糊涂蛋懂什么?方亦辰带你去的是公司的庆功宴,那里面什么人没有?你敢保证其中没有女孩子对方亦辰有意思?你要是被别人比下去怎么办?” 比下去就比下去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方亦辰如果是个只看外貌的人我还不要他呢!再说,他看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上他咧! 简凝腹诽,却不敢真的说出口,刘学姐的性格她很了解,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是顺着她的好。 “嗳?这件不错,很配你。” 刘学姐拿着一件连衣裙在简凝身上比划着,上身是纯白色的,腰间是一条淡粉色的缎带,下身是绿色的裙子,上面雅致的花纹去掉了整件连衣裙的单调感。 简凝看了看价格,“太贵了吧?” “贵就贵点,又不是天天买。”刘学姐将连衣裙交到她手上,推她进试衣间。 衣服果然非常适合简凝,刘学姐围着简凝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就这件了。” “妍姐,裙子会不会有点短?”简凝但心地问。 “不会不会,你的个子小巧,露出腿来才漂亮。”说着急性子的刘学姐已经叫来售货员。 早饭时柯洛告诉简凝中饭和晚饭他都不会回来吃,于是几乎一整个白天,简凝都和刘学姐呆在一起,买完了衣服买鞋子,之后又被拖去做发型、化妆……等到大功告成时,天已经黑了,与两位男伴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等待时,刘学姐捏着简凝的脸颊说:“为什么你的皮肤这么好呢?粉嫩粉嫩的,化淡妆就好看。唉!人果然是不能不服老啊!” 简凝忍不住笑出来,“妍姐,你也不过比我大四岁吧?” 刘学姐大大地摇头,“老了,老了啊!” 准姐夫和方亦辰准时地来到两人身边,他们一走近,刘学姐就拉着简凝给两人看,“怎么样?我选的衣服,我选的发型,好看吧?” 方亦辰微笑着点头,准姐夫也点头。 刘学姐佯装生气,问准姐夫:“你觉得我和简凝谁更漂亮?不准说都漂亮!” 准姐夫更是了解刘学姐的脾气,实话实说,“简凝更漂亮。” 刘学姐一记粉拳打在男友身上,“你敢当着我的面说别的女人更漂亮?” 准姐夫不以为意,“我这是实话实说,比你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我就喜欢你。” 刘学姐笑嘻嘻地坐进车里。 简凝却因为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愣在原地,失神地看着远去的车子。 “简凝”方亦辰的声音让简凝回过神来。 “我们也上车吧。” “嗯”简凝微笑着点点头。 简凝看到“锦江大酒店”五个大字时一下子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方亦辰所在的公司竟然选用这个大酒店的宴会厅。锦江就是杜蔚诚带她来的那个大酒店,奇Qīsūu.сom书就是她和柯洛发生一夜情的地方! “怎么了?”方亦辰询问。 简凝忽视心底的不安,微笑着朝他摇摇头。 方亦辰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的大厅。 老天真的很喜欢开玩笑,先是让宴会在锦江大酒店举行,接着又给了简凝一个超大的惊喜。 她竟然在庆功宴上看到了柯洛!而几乎同时,柯洛也看到了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会,简凝连忙移开视线。 他怎么会在这里?方亦辰所在的公司并不是飞讯啊!简凝的眼睛慌乱地看向四周,寻思着自己可不可以马上逃走。 柯洛轻轻地眯起眼睛,转头朝身边年纪稍长的男人说了几句话。 男人也看向简凝所在的方向,点点头,说了句什么。接着两个人就朝着简凝走过来。 简凝一惊,不自觉地朝身边的方亦辰靠了靠。 正和方亦辰聊天的同事见状识趣地走开了,方亦辰转头看着她,将简凝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脸上满溢着宠溺的微笑。 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两束冷冰冰的目光正投射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柯总,这位是鄙公司Computers and Mathematics的方亦辰,Hardware Engineer。”和柯洛一同走过来的男人介绍道。 简凝还真不懂那些英文的意思,不过她知道方亦辰是硬件工程师。她翻了个白眼,好好一中国人不说中国话,真该鄙视! 柯洛率先朝方亦辰伸出手,“你好。” 方亦辰连忙握住,脸上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惊讶。 柯洛朝简凝看了一眼,微笑着问方亦辰:“方先生身旁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们是在交往。”方亦辰脸上带着笑意,再一次握住简凝的手。 一抹幽光在柯洛眼中一闪而过,他看向简凝,“这位小姐很是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简凝努力安下心神,“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柯总应该是认错人了。” 柯洛微眯起眼睛一笑,“哦?是吗?我记得好像就是在这家锦江大酒店里。” 他等待着简凝的反应,却在看到她强装镇定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恳求时,忍不住心软了。 “我想我的确是认错人了,漂亮的人总是让人记忆深刻。”柯洛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和身边的男人一块离开了。 “刚刚那位柯总名字叫做柯洛,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像飞讯公司的总经理,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来……” 柯洛离开后,方亦辰便对简凝说起两家公司的合作来,简凝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借口去洗手间,匆匆离开这个金碧辉煌却让她倍感不舒服的大厅。 站在洗手间的大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凝一阵恍惚。 她不知道柯洛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做,在恐吓她之后就潇洒地走开。 她不知道柯洛刚才是什么感觉,他心里也许会不舒服,不过那种不舒服仅仅相当于看到总是呆在自己公寓里的狗跟在别人身后走在街上时那种不适应,除此之外,恐怕没有其他。所以他才能够做到在吓吓那条狗之后,从容不迫地离开。 这是唯一的解释,无懈可击。 简凝对着镜子里的人露出讽刺的笑。 你在幻想什么?幻想他是嫉妒了,吃醋了?幻想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将你从方亦辰身边拉开? 简凝,这是小女孩的灰姑娘的梦,不是你的,这个梦你做不起。 简凝没想到当她走在回大厅的走廊上时会再次见到柯洛。 柯洛面无表情地朝着简凝所在的方向走过来,眼睛却好像看不到她,直到两个人擦肩而过时,简凝才听到他说:“给你二十分钟,我在车上等你。” 等简凝回过神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简凝皱起眉头,在心底暗骂着柯洛颐指气使,头脑里却已经在思考编个什么理由才能让方亦辰同意自己单独先离开。 简凝坐进车里时,刚刚到二十分钟。 她系好安全带,柯洛就发动车子。 一路上,柯洛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完全不搭理她,跟她是空气似的。 简凝暗自撅嘴,真后悔听这个混蛋的话,真该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让他等不到人! 柯洛正在开门,简凝的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是方亦辰打来电话。 “喂,嗯,我回到学校了,啊?” 她刚说了一句话,手机就被柯洛抢过去,接着关机的声音响起。 “你啊——”她刚说出一个字,又被柯洛拖进房间里。 “你干什么?!”简凝气势汹汹地瞪着柯洛。 柯洛一言不发,今晚自见到简凝后一直保持的平静面具已经粉碎,此刻他的脸上只有盛怒。 在燃着火的目光注视下,简凝刚才的气势顿时消散不少,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下一刻,柯洛将简凝压在门上,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一手扣在她脑后,滚烫的嘴唇不容抗拒地狠狠地压在她柔软的双唇上。 带着吸吮,噬咬的狂暴的吻让简凝在一阵阵悸动中完全陷入意乱情迷,她软在柯洛怀中,心跳快到不像话。 长长的吻结束,柯洛离开简凝的双唇,在看到她眼中情动的迷离时,嘴角勾起魅惑的笑意。 “喜不喜欢?”他用低沉微带着沙哑的嗓音在简凝耳旁轻轻地蛊惑。 简凝眼中依然迷濛着一层情动的迷离,脸颊嫣红,只顾着急促地喘息。 柯洛轻吻着她的嘴角,火热的手慢慢地下移,流连在脖颈,锁骨,胸前,最后伸进裙子中。 简凝轻颤了一下,本来就无力的膝盖更软了。 滚烫的手指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游移,更引得简凝动情,轻哼出声。低婉柔媚的轻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柯洛的心尖,情动再难克制,他一把抱起简凝。 简凝困乏极了,却无法安睡。因为照理说也该累了的某人像是还不满足,不停地吻着她光裸的背。 柯洛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简凝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我好困。”简凝软着声音哀求。 “不准睡。”柯洛板过简凝的身体正对着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睡不着,你得陪着我。”柯洛理所应当地回答。 简凝无奈地闭上眼睛,轻吻随即覆上来,热度仿佛能将眼球灼伤。 就在简凝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柯洛在她耳边轻声地呢喃:“简凝,我好像爱上你了。” 简凝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不含一丝睡意。 柯洛等待着她的回答,却见她又闭上眼睛。 “喂,你怎么又闭上眼了?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柯洛在简凝的腰上捏了一下。 简凝睁开眼睛,“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柯洛脸上出现少见的羞涩表情,“你没听错。” “哦。”简凝又闭上眼睛。 柯洛恨恨地咬她的鼻尖。 “干嘛呀你?”简凝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捂着鼻子。 “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柯洛瞪着她,“我说我好像爱上你了。” 简凝沉默了,垂下眉眼,良久才开口:“你想让我说什么?你只是好像爱上我而已。” 柯洛看着她,简凝嘴角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不能因为你的似是而非的好像就将自己置于悬崖上,当你确定自己的好像只是一种错觉时,我只能跳下悬崖粉身碎骨。我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 沉默了一会,柯洛轻叹一声,“你并不是一个冷静的人,在这方面却冷静得很。”他将简凝搂在怀里。 简凝的脸埋在柯洛的脖颈间,“其实你比我更冷静。”你连爱没爱上我都要似是而非。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柯洛和简凝都知道有一道鸿沟横在他们之间,只要这道鸿沟存在,他们的心永远不可能无限制地贴近。 第二十二章 闷骚别扭 “简凝,我怎么觉得最近你越来越红光满面了,瞧瞧这张小脸滋润的,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坐在餐桌对面的刘学姐盯着简凝,用她极富有诗意和想像力的语言说道。 简凝笑着吸了口饮料,并不回答。 刘学姐接着说:“都说爱情会让女人变漂亮,没想到是真的,为啥子我和你姐夫那会儿就没感觉到呢?” “你和姐夫之间是长久滋润型的。” 刘学姐咬着吸管呵呵笑了。 “跟你说正经的,方亦辰真是个不错的人选,要是你们两人都觉得合适,这事早定下来也挺好的。”刘学姐向简凝建议。 简凝一愣,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在眸子中一闪而过,“先不急,交往的时间还短,再相处一段时间吧。” “唉!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总是不将终身大事放在心上,我这个当姐姐的只能干着急。” “你和姐夫不是也没登记吗?” “那是你姐夫他妈帮我和他算了命,我们俩人明年登记最好。” “封建思想残余。”简凝给予严厉的批评。 刘学姐刚想说什么,却又满脸惊讶地指向玻璃窗外,示意简凝看。 刘学姐指给简凝看的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帅男人,一个混血帅男人。 “好帅啊!不会是哪个明星吧?”刘学姐问简凝。 “我对娱乐圈没有深入的研究。”简凝将圈念作juan。 刘学姐白了她一眼,继续看美男。 简凝也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两眼,的的确确是美男子,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 美男在离刘学姐和简凝不远的一个位置停下,一个女人迎上前去,挽住美男的胳膊,两个人快步离开了。 “名花有主啊!”刘学姐长叹一声,“不过那女朋友倒不是什么绝色红颜,算得上漂亮,咦?倒是和你有点像。” 刘学姐端详着简凝的脸,像是发现了另一个新大陆。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一个嘴,能不像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简凝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个女孩虽然比自己要漂亮,但的确和自己有些神似。 不知为什么,有一丝不安的预感在心头颤动。 简凝拎着一大袋食材回到公寓时,柯洛已经回来了。让简凝大吃一惊的是,他竟然在厨房里,不是在倒咖啡,|Qī-shū-ωǎng|而是在做饭! “你在做饭?”简凝不可置信地看着柯洛熟练地将牛扒两面抹上胡椒和盐。 “嗯,做黑椒牛扒。”柯洛头也不抬,吩咐简凝,“去切一下洋葱,切成丝,要细。” “哦。” 简凝边将洋葱盛盘,边对柯洛说:“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柯洛正将橄榄油里的牛扒翻过来煎,“在美国念书时经常自己做饭。” 那你还那么压迫剥削我,饭菜都做好了,让你热一下都不愿意,还要朝我发火。简凝撅着嘴腹诽。 黑椒牛扒很快就做好了,浇上浓汁,撒上香菜碎,再配上蔬菜,色香味俱全,非常完美。 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简凝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满脸惊异地抬头问柯洛,“平常我做的饭菜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柯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却又压住,像是在极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其实还好。” 美味当前,简凝也不再多言,边吃边夸赞柯洛的厨艺好。这一招是她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夸赞一个人厨艺好,会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他就会慢慢地喜欢进厨房。 简凝楞了一下,这一招母亲是用在父亲身上…… 饭饱之后,柯洛懒在沙发上不愿意动。柯少爷有一个特点,不讨厌做饭,却极度讨厌饭后的整理工作。 简凝正在厨房里刷碗,就听到自己的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她赶忙擦干手上的水,跑到客厅里。 手机正被柯洛拿在手上,还在响个不停,柯洛的面色深沉如水,看了简凝一眼,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简凝心里已经有了谱,拿起手机来看,果然是方亦辰打来的。 “喂”她边接电话边往厨房里走。 即使背对着柯洛,简凝依然可以感觉到柯洛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自己,让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和不知所措的慌乱。 因为方亦辰工作忙碌,简凝和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两人仅仅用电话联络。方亦辰就被简凝和柯洛刻意地忽略了,没想到今天这个问题还是从深水中露出来。 “嗯,挺好的……” “……” “没关系,工作要紧……” “你要注意身体……” “……” 絮絮叨叨地聊天,一通电讲了将近二十多分钟。结束通话后,简凝偷偷地朝客厅看了一眼,柯洛仍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却显然没有将心思放在欣赏电视节目上面。 简凝刻意放慢刷碗的速度,希望柯洛能回卧室去。不过她的期望落空了,她磨磨蹭蹭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柯洛依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一走出来,柯洛就关上电视机。 简凝觉得自己的心虚和慌乱很可笑,却始终不敢看柯洛的眼睛。 柯洛站起身来,走到简凝跟前,“你是在脚踏两条船,简凝。”他的声音中满是质问。 简凝抬起眼来看着他,“我现在只和方亦辰一个人在交往。” 柯洛眯起眼睛,“你是说你拒绝我?” 简凝看进柯洛的眼睛里,“我记得你说的是好像爱上我了,连你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 柯洛一愣,简凝接着说:“难道就因为你的一句好像,我就该马上和方亦辰分手?” “那你总该给我一个答覆。”柯洛握住简凝的肩膀。 “不,”简凝摇头,“在你肯定你的感情之前,我绝对不会给你肯定的答覆,如果你只想要一个答覆,我同样可以告诉你,我也好像爱上你了。” 柯洛刚想开口,简凝却抢在他前面,“别说我有方亦辰,你也有那枚戒指的主人。” 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柯洛和简凝都陷入沉默。 简凝突然觉得她和柯洛很像,都是“打保守战”的那种人。他们都不想成为被动的一方,一定要对方先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才决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谁先说爱谁就输了,他们两人谁都不想做输的那个人,至于谁会做那个先开口的人,也许是那个爱的多一点的。 良久,柯洛盯着她说:“简凝,你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 简凝也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后悔把我带进你的生活中吗?” 柯洛摇头,“不,一点儿也不。” 生活依然如常地进行着,仿佛一成不变,今天只是昨天的复制,明天也必将是今天的复制,只有心思细腻的人才能够感到它的变化。 简凝搞不明白现在自己和柯洛到底算得上是什么关系,没有一个名词或者形容词可以解释。 她的生活如常,去学校上课,去超市采买,回到公寓做饭、吃饭、整理家务、睡觉……抽空和方亦辰见面,日子过得十分充实。不过简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当时她正躺在柯洛怀里。 “一个女人白天跟一个男人约会,晚上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如果是在拍电影的话,我想我现在应该被压抑得神经不正常。”简凝趴在柯洛的胸口上,缓缓地开口。 “可你现在很正常。” “是啊,我的确很正常,连丝毫的愧疚都没有,这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非常冷血的人?” “不,你不冷血,这只能说明你根本不在乎你觉得应该愧疚于他的那个人,或者因为” “因为什么?”简凝抬起头来看他。 “或者因为你觉得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并不是一件会让人产生愧疚的事,你觉得理所应当。” 简凝重新将脸颊贴上柯洛的胸前,“我感觉你在下套,等我往里钻。”一个女人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时觉得理所应当,这只能说明这个女人爱这个男人。 “不过,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只是为了钱才” 简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柯洛翻身压在身下。 简凝在柯洛的恶狠狠的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赶忙找出另一个话题:“我今天和哥哥通电话了,妈妈的身体调养得很好,肿瘤的控制情况也很好,手术不成问题。医生说脑垂体瘤手术在脑科手术中相当于外科手术的割盲肠,让我们都不要担心。” 柯洛的目光柔和下来,枕在简凝的肩膀上。 简凝盯着天花板说:“柯洛,如果没有那个交易,我们现在会怎样?” “陌生人。”柯洛在简凝肩膀上咬了一口。 “也是。”简凝点点头。 柯洛仰面躺在她身边,在被子底下握住简凝的手,“答应我一件事,先不要给方亦辰任何承诺,再给我些时间。”让我可以肯定自己对你的感情。 简凝闭上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忘了在哪里见过一句话,当一个人开始思考他到底有没有喜欢上某个人时,他已经喜欢上那个人了。 第二十三章 原来是替身 当柯洛对简凝说让她多给他一些时间时,简凝几乎认定柯洛是爱上自己了,却没想到等待着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早饭后,简凝朝正要出门的柯洛问:“今天中午你会回来吃饭吗?” “嗯。”柯洛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走了。 最近几天柯洛一直很忙,极少回公寓吃饭也极少回公寓过夜,精神恍恍惚惚的,他说公司里工作太多,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边刷碗边想着中午的营养菜谱,简凝还真有点心疼他。 第一大节课结束,简凝就急匆匆地赶回公寓,她忙着要准备午饭。 简凝边翻着包找钥匙边想,自己下午有课,中午还赶回来给他做饭吃,柯洛真是太有福气了! 手里拿着钥匙刚要插到锁眼里,简凝却因为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定住了。 “梓珊,你怎么到这里来?不是让你好好在酒店房间里呆着吗?”是柯洛的声音,他的声音中含着恼怒。 “柯洛哥,我看到那个女人了,就是因为她你才让我一直住在酒店里,不让我住在你的公寓里,是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应该就是柯洛口中的梓珊。 没有柯洛的声音传出来。 “柯洛哥,你不要欺骗自己,也不要欺骗我。一见到她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你找上她只是因为她长的和我相像,你找上她只是想气我,报复我,是不是?你生我的气,所以你就花钱包养她,你只是想报复我!” 简凝的心一颤。 依然听不到柯洛的声音,简凝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她多希望能听到他否定的回答。 “好,好,”女人已经泣不成声,“柯洛哥,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我也就死心了。” “柯洛哥,你还要不要我?” 简凝屏住了呼吸,仿佛只有听到柯洛的回答才能让她重新找回这种本能。 然而传来的依然是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我走!我走!我马上就消失!”女人的声音已经接近疯狂。 简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门口,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梓珊!你去哪里?你要做什么?”柯洛的声音异常的紧张。 “不要你管!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你不要管我的死活!放开我!放开我!……” 名叫梓珊的女人依然叫喊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渐渐地只剩下抽泣声。 门那边的情形可想而知。 简凝用力地闭上眼睛,她想走开,却根本动不了。 “柯洛哥,别不爱我,别不要我,我爱你,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爱你……” 带着抽泣声的告白,渐渐地连抽泣声也消失了。 眼泪还是从简凝紧闭的眼睛中流出来。 再一次回神时,简凝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至于她是如何走出公寓楼的,头脑中没有丝毫的记忆。 沉淀的记忆重新翻腾到水面上,她与柯洛之间相处的场景一幕幕地在头脑中放映。 他将手表从她手中要回,他提出那个金钱的交易……甚至是他抱着她亲吻着她,难道做这一切时,他都将她看做那个叫梓珊的女人? 简凝接到柯洛的电话时,她正茫然地坐在商场的休息座椅上,手上还提着从超市采购来的食材。 “喂——” “简凝,你下课了吗?”电话里柯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嗯。” “那你早点回公寓……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 “简凝?简凝?你在听吗?” “嗯,我知道了。” 简凝挂了电话,长时间氤氲在眸子中的水汽终于变成泪珠滑过脸颊。 这么快就忍不住要跟自己摊牌了吗? 简凝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将脸上的泪痕洗掉才回公寓。 回到熟悉的房间里,她没有理会坐在客厅里的柯洛,直接走进厨房。 柯洛紧跟在她身后来到厨房。 简凝背对着柯洛,将食材仔细地放到冰箱里。 “简凝,我有话对你说。” 柯洛察觉到简凝的背影猛地僵住。 简凝紧紧地闭上眼睛,咬住嘴唇,泪水却再一次滑过脸颊。 “说吧,我听着。” 柯洛走上前去,板过简凝的身体。 他紧盯着简凝满脸的泪水,“今天中午你回来过?” 简凝看向柯洛,可是眼睛中都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根本看不清楚柯洛的表情。 她感觉到柯洛握住自己肩膀的双手在轻微地颤抖着,她希冀这双手臂可以抱住自己,但是柯洛最终背过身去,离开了厨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凝走出厨房,柯洛正站在客厅的窗户旁边。 简凝坐到沙发上,仰起头用力地吸气呼气,将眼中酸涩逼回。 她看着柯洛的背影开口:“你要和我说什么?” 柯洛转过身来看着她。 简凝问他:“你想好要和我说什么了吗?” “想好了。” “那好,你说,我听着。” 柯洛坐到沙发上,沉默了一会,“简凝,我们分开吧。” 纵然早已经料到,却在听到的一刻感到痛彻心扉,简凝紧咬住嘴唇,偏过头去不让柯洛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良久,简凝开口:“柯洛,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好,你问。” “你找上我做那场交易,还有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我长得像,梓珊吗?” “……是。” “她当时为什么没有在你身边?” “……她喜欢上别人,我自己一个人回国。” 简凝没有再问,柯洛却接着说:“我和梓珊是青梅竹马,在国内念同一所学校,一起出国留学。” 简凝盯着茶几,原来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单单时间自己已经输了。 “前几天你总是不回公寓,并不是因为公司事务忙,而是在酒店里,和她在一起,是吗?” “……是。” 自己竟然以为他工作太累而导致精神恍惚,还特意在网上查找营养价值高的菜谱,简直太傻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简凝问。 柯洛看着她,“……过回你以前的生活。”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走?” “……” “是现在吗?” “……” “好。” 柯洛打开门走进简凝的卧室。 简凝正坐在床上折叠衣物,背对着他。 “简凝,我爱梓珊。”柯洛的声音缓缓响起。 简凝死死地盯着床单,任泪水滴落在上面,“我知道。” 爱到可以忍受背叛,爱到只要她回心转意,他就可以毫无芥蒂地敞开怀抱拥住她。 “我曾以为我爱上了你,但” 但与对她的爱相比,根本是微乎其微,所以就算不上爱了,是吧? “简凝,对不起。” 简凝用力地眨眼睛,床单已经被眼泪染湿了一大片,“不必说对不起,一切本就起始于一场交易,现在只不过是交易结束了,提早结束了。” 柯洛没有再说什么,却也不离开,一直站在门旁。 “柯洛,现在你后悔找上我做这场交易吗?”简凝问他。 自始至终,简凝一直背对着柯洛。 “……” 没有柯洛的回答,良久之后,响起门扇开合的声音。 简凝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柯洛站在客厅里。 她拖着行李箱朝玄关处走去。 “你要去哪里?”柯洛在她身后问。 “今晚先找个旅馆过一夜,明天一早回学校。” “我送你。”柯洛走到简凝身边。 “不用了,我坐计程车。” 柯洛绕到简凝身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一张支票递给她,“简凝,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补偿你。” 简凝摇摇头,“不必补偿,两年一百万,算算时间,我还沾光了。” 简凝饶过柯洛,走到门口处。 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旋动。 “柯洛,我挺有先见之明的,幸好我没有相信你的好像,对吧?” “我的冷静救了我,也给你省去了很多麻烦,对吧?”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 简凝旋动门把手,“柯洛,你现在还觉得我和她长得像吗?” 门把手已经旋到底,简凝却没有动作,她在等柯洛回答。 “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下一秒,简凝打开门走出去。 柯洛已经在窗边站很久了,他所站的位置看不到楼下的情况,他却固执地站在这里,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的霓虹灯。 腿有些麻了,柯洛才慢慢地在客厅中走动,从客厅走到厨房。 购物袋没有收起来,若是在平常,她一定会收好,说是要重复使用。其实她极少使用塑料袋,不过有时候会忘记带那个上面画着小熊维尼的购物袋。 购物袋里有两张纸,一张是超市的购物单,一张上面写着需要购买的食材:木耳,鸡蛋,排骨,香菇,板栗……纸片背面也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是菜谱,记载着详细的步骤。 柯洛将纸片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回卧室睡一觉,明天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柯洛怀着这个念头走到卧室门前,打开的却是隔壁房间的门。 黑暗,客厅里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 柯洛准确地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昏黑一片的房间霎时间亮了。 明亮起来的房间更显得空旷,简凝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地面、桌面都很干净,好像从来都没有人住过一样。 将房间的每一处都看过之后,柯洛坐到床上,床单上一块深色的湿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修长的手指抚过,是水,不,是眼泪。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干,她流了多少眼泪? 柯洛仰面躺在床上,鼻尖似乎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心很疼,想哭的感觉。 第二十四章 平行不相交 “简凝,你是要去图书馆对吧?” “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 “帮我把书带回宿舍,今晚我到你的宿舍去拿,行吗?” “好。” “唉?你现在搬回宿舍来住了,对吧?” “嗯。” “那就好,今晚我去你宿舍拿书,谢谢了!” 简凝看着杨惠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她以为杨惠会问自己前些日子住在哪里,结果她只道了谢便急匆匆地走开了。简凝突然觉得没来由的伤感。 此刻,简凝终于找出最近自己一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原因: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有些寂寞。以前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现在,在习惯了有个人和自己住在一起之后,突然觉得宿舍里的空荡有些难以忍耐。 念本科时简凝住的是四个人一间的标准宿舍,当时她十分羡慕研究生一人住一个房间,安静,宽敞。现在简凝突然有些怀念那些日子,虽然吵闹,但也热闹,不会觉得寂寞。 那一晚离开公寓后的情形,简凝有些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她一路哭,肆无忌惮地发泄,坐上计程车也是哭个不停。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到她这架势,不停地劝她不要想不开,人生的路还很长,她这么年轻,什么打击都要经得起,年轻是最大的资本,要多为父母考虑,父母养她不容易……直到她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寻短见,好心的司机才提车速,将她送到最近的旅馆。 住进旅馆的房间,眼泪还是止不住,她躺在床上呜呜咽咽地哭,最后应该是哭累了,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简凝觉得自己的痛哭有些可笑,以前见有的同学为情所伤涕泪涟涟,她总会在心里暗暗瞧不起,不就是个男人吗?至于吗?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竟然也做了那样的蠢事。幸好,她没有让熟人见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幸好,她只允许自己哭一个晚上。 自从搬回学校里住,除了睡觉,简凝极少呆在宿舍里,无论白天晚上总喜欢泡在图书馆里,直到闭馆才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便躺到床上,一会儿就能沉沉睡去。她喜欢这种忙碌的日子,她很累,所以会很快就睡着而且睡得很沉,没有空暇去想那些已经远离自己的日子和那些已经远离自己的人。果然,忙碌是极好的疗伤圣药,人只有在闲散时才会有伤春悲秋之感。 不过,在忙碌的间隙中,依然鲜活的记忆还是会时常从头脑中蹦出来,一个小小的片段,一个笑容,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一开始简凝的心会很疼,渐渐地也就麻木了,有时候她会恍恍惚惚地发出疑问,那些日子会不会就是一场梦呢? 即使它不是一场梦,简凝也将它当做一场梦,梦里的喜怒哀乐都没有意义,梦醒了,生活依然在继续。 有些时候,简凝也会禁不住想,现在那个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呢?答案不言而喻,他深爱的恋人回到他身边,除了幸福,还能有什么呢? 刚走出教学楼,简凝就接到方亦辰的电话,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边往大门口走,简凝边想:自己和那个人真的成了两条平行线了,永远不会相交。或许换个说法更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干。 与此同时。 柯洛和梓珊坐在Jean Georges里。室内的氛围好,窗外的风景也好。吃着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法国菜,柯洛头脑中想的却是另一番情景:公寓里的餐桌上摆放着饭菜,简凝就坐在自己对面。他不记得她和他在餐桌上都说些什么,内容不外乎一些小事,但是好像真的很有趣,只是想到就会觉得心情很好。他不记得她都做些什么菜,不过花样还是很多的,味道也还可以,好像比现在正在吃的食物还好吃。 柯洛觉得梓珊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从前那个温柔却也娇气的小公主。 梓珊不会做饭,冰箱里常常只有酸奶,两人的三餐常常是叫外卖或者去餐厅吃。简凝和梓珊不同,她会将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她常常说民以食为天。 梓珊会将水果制作成水果盘,非常精致漂亮,吃起来也优雅。简凝往往在饭后自己啃一个苹果,也扔给他一个,连皮都不削,她说苹果皮好处多多。 他和梓珊搬到新的公寓住,新房子更宽敞,同样很干净,因为家政服务很方便也很负责。他有点想念简凝做家务的样子,围裙上好像也有小熊维尼的图案。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小熊维尼。 梓珊会疼人了,在他工作时,会端来一杯热咖啡。不像简凝,她只会不停地告诫他喝咖啡过多的害处很多很多,还常常将咖啡藏起来不让他找到。不过她的方法好像很奏效,每当他碰到咖啡壶就会想到她的絮絮叨叨,于是也就放弃了喝咖啡的打算。以前他每天要喝三杯以上,现在往往只喝一杯或者不喝。 …… 柯洛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疯掉。陪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他深爱的梓珊,但是他看着梓珊的脸庞,头脑中闪现的却常常是简凝的身影。 他不断地对自己说,他对简凝的思念只是因为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她离开了,自己有些不适应罢了,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慢慢地忘记简凝,他会忘了她的。他爱梓珊,他当然爱梓珊,他爱了她那么多年,现在也爱,将来会继续爱。 但是柯洛的心如今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它好奇也带点叛逆。小孩子表面上会乖巧地点头,保证自己会听话,但是下一秒,他就开始做那些自己保证过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大人不断地提醒不断地告诫,小孩子不断地点头不断地保证,但是监督稍稍出现空暇,他又会那么做。柯洛觉得自己的心现在就是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身不由己叫做迫于无奈,那么心不由己呢?是不是可以称作情不自禁? 在抱着梓珊时,他会想念简凝身体的柔软触感,纤细小巧得如同一只猫,抱在怀里很舒服。闻着梓珊身上Tiffany的香水味,他会想念简凝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 柯洛知道自己是真的情不自禁了。 “总经理,谢小姐来了。” 助理陈敬成刚刚接到电话,便马上告知柯洛。 他刚说完,敲门声响起。陈敬成去开门,果然是谢梓珊。 谢梓珊的装扮精致得体,她朝柯洛嫣然一笑,“柯洛哥,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陈敬成识趣地走开。 柯洛合上文件夹,“没有,我刚要打电话给你,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梓珊走到柯洛身边,伸手搂住柯洛的肩膀,“我也不知道嗳,你决定吧。” “好。” “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太累了?”谢梓珊按摩着柯洛的肩膀。 尖尖的指甲,鲜亮的指甲油,很漂亮。不像简凝,将指甲剪得短短的,从来不涂指甲油。不过她的手很小,手指也很纤细,手腕也纤细,也算好看。她曾笑着说,小手抓宝,大手抓草。 柯洛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舒服吗?”谢梓珊俯身在柯洛耳边轻轻地问。 “嗯。” “你该休息了,旁边不是有休息室吗?还有段时间,你去休息一会,过会我叫醒你,好不好?” 柯洛睁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轻轻地眯了眯眼睛,“好。” 第二十五章 自私地相爱 简凝从来没想过柯洛会来找自己,即使是幻想也从未有过。 当时她刚刚洗完澡,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隔壁宿舍的杨惠。下午第二大节是西方美学理论,杨惠最讨厌的一节课,常常找简凝帮她请假。 简凝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湿漉漉的头发,就喊了一句“门没关,请进。” 门扇被轻轻地推开,来人的脚步很轻。简凝正对着镜子擦头发,便笑嘻嘻地说:“是西方美学理论请假的事情吗?没问题,曾老师好说话,你” 镜子中出现的脸庞让简凝愣住了,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信不是自己眼花了。心跳先是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是失去了频率的混乱。 柯洛也看着镜子中的简凝,两个人就这样透过一面镜子互相看着,好久谁都没有说话。 简凝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头发也湿漉漉乱糟糟的,想开口让柯洛先回避一下,可转念一想,两个人多亲密的事情没做过呢?现在让他回避倒是有些做作和矫情了。 她转身面对柯洛,用自认为非常得体大方的态度对他说:“请坐,你想喝点什么?” 说完简凝又后悔了,宿舍里除了水,没有其他能喝的东西。 “随便。”柯洛坐到书桌旁的凳子上,目光自始至终定格在简凝身上。 简凝像是看不到柯洛的注视,背过身去倒水,却发现暖壶是空的。 简凝边将电热壶灌满凉水边说:“得等一会儿,要现烧水。” “好。”柯洛应道。 电热壶加热的声音响起。虽然宿舍楼明文禁止使用电热壶和电热杯等,不过研究生宿舍管理不算严格,只要不明目张胆地使用,宿舍管理人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简凝守在电热壶旁边,背对着柯洛,像是在等待水开。 她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柯洛,就感到身后的人正在触碰自己的头发。 “你”简凝抖了一下,想躲开。 “别动,你的头发没擦干。” 柯洛按住简凝的肩膀,他手里拿着毛巾,细致地擦着简凝湿漉漉的头发。 简凝执意地躲开,因为动作太急,头皮被拽疼了。 她转身警惕地看着柯洛。 柯洛楞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下,将毛巾递给简凝,“头发要擦干,不要在头发没干的时候就睡觉,不然会得头疼病的,这是你告诉我的。” 简凝接过毛巾,垂下眼睛,慢慢地擦着头发。 柯洛站到简凝身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她:“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沉默 “课程紧张吗?” “还好。” “……”沉默。 “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吗?” “很好。” “……”沉默。 短短的交谈中间是长长的沉默。 “啪!”的一声,水开了,电热壶自动断电。 简凝倒了两杯水,端到书桌上。 分别之后,两人第一次坐到一张桌子旁。 “你是怎么进来的?”简凝问柯洛。她记得一楼大厅中明明就立着标注“男士止步”四个大字的牌子,虽然是刚刚出现的。 “楼管记得我,就让我进来了。” 简凝在心底暗骂楼管不负责任,柯洛就来过一回,而且是好长时间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让他进来呢?自己在这个宿舍楼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两位大妈都不记得她,竟然记得他?记得个……哦,倒也有可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问柯洛。 柯洛看着简凝,“我来是” 钢琴声响起,是简凝手机的来电铃声。 她忙去接电话。 “喂,亦辰啊。” “……” “嗯,晚上没事。” “……” “好,是在妍姐家吗?” “……” “嗯,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晚上见。” “再见。” 简凝挂掉电话,走回到柯洛身边。 “不好意思,你继续。” 柯洛盯着简凝,“你还在和方亦辰交往?” 简凝一愣,随即笑了,“当然。”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呢?难道自己离开他就该和方亦辰分手?什么逻辑? 柯洛一下子站起身来。 根据她对他的了解,简凝知道柯洛生气了,不过生气的原因莫名其妙。 柯洛一步跨到简凝跟前,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跟他分手,别跟他在一起!”十分的理所当然,十二分的无理霸道。 简凝也火大,用力地挣脱着,“放开我!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方亦辰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 “就凭我爱你!”柯洛朝简凝低吼。 简凝愣愣地看着柯洛。 “简凝,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爱你,不是好像,是真的爱你。”柯洛此行的目的就是表白。 简凝觉得自己该开心的,却开心不起来,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她看着柯洛,轻轻地皱起眉头,“柯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后悔早早结束交易,想要继续吗?” “不,简凝,你听我说,一开始我的确认为是习惯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你,不过现在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柯洛急切地解释着。 “那你怎么可以确定,你现在觉得爱我不是因为你的不习惯而已?你不习惯我不在你身边,所以你认为你爱我。 “简凝,你在钻牛角尖!”柯洛有些生气。 “我不是钻牛角尖,我是不敢相信。你先是说好像爱上我,可是转眼间,你就让我离开。不过短短一个月,你又说真的爱我,让我和男朋友分手,如此出尔反尔,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是真的爱你,你要怎样才相信?”柯洛握紧简凝的肩膀。 “就算你爱我是真的,那她呢,梓珊呢?你爱她,从多年前一直到现在,你一直爱她。她在你心目中是什么位置?你准备将我放在哪个位置?” 柯洛欲言又止,只说:“简凝,给我些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覆。” 简凝苦笑,“又是这样,柯洛,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替补。梓珊不在你身边,你找到我这个替身,她回来了,你一脚踹开我,现在呢,我很想知道,是不是她和你之间又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你才找上我?或许你只是想利用我来让她更加珍惜你?” 这一次换柯洛愣住了。 简凝盯着他,“难道我猜对了?你和她又产生矛盾摩擦了,所以才来找我?” 柯洛握住她的手,“简凝,无论如何,我爱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简凝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柯洛,你想让我怎么做?” “等我。” 简凝的神情冷下来,“这句话很熟悉,你好像说过,那一次你说不让我对方亦辰承诺什么,你需要时间考虑,但是你考虑的结果是让我离开。” “柯洛,你敢保证这一次我等到的结果不是‘简凝,我爱你没错,但我更爱梓珊’?你所谓的准确的答覆会不会就是这个?” 柯洛无言以对。 简凝笑出声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凄凉,“柯洛,我不会等,我不能等,我等不起。” 柯洛放开简凝,低声地说:“我爱你。” 简凝冷冷地回答:“可是你同样爱梓珊。” 柯洛的神情有些颓然。 “柯洛,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不能太贪心。不要妄想脚踏两条船,船不会同意,它们会向反方向而去,你会跌到水里的。”没想到这句话还可以回敬给他。 柯洛紧盯着简凝。 简凝笑了,“我想我是鱼,鱼虽然好,但是比之熊掌,还是差一些,是吗?” “简凝,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简凝点头,“我是喜欢你。” “那为什么你连等待都不愿意?” “我喜欢你这没错,喜欢一个人有时候需要作出牺牲,但牺牲是有底线的,你所谓的等待,其时间和结果同样未知,这种牺牲触及了我的底线,我做不到。我更爱我自己,你也如此。” 柯洛苦笑着却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一样,都最爱自己。” 柯洛走到门口时,简凝自身后唤住他。 “柯洛,你爱人也爱你,你们两个人可以生活在一起,这已经是一种很大很大的幸福了,你要珍惜。” 柯洛回过头来,“可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简凝勾起一抹苦笑,“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不允许一夫多妻,这种事情永远无法两全其美。” 柯洛挑眉,“简凝,我还有机会不是吗?也许这一次等待的期限就是明天。” 简凝点头,“那你要早一点下定决心,因为我不会止步不前。” 柯洛皱眉,“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会爱上方亦辰?他只喜欢我一个,他不要求我等待,他在等我。” 柯洛一愣,“果然,我们两个都最爱自己。” 他在她和梓珊两者之间摇摆不定,她又何尝不是在他和方亦辰之间摇摆不定?喜欢对方,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免受到伤害,都不愿意做出过多的牺牲。也许只有其中一方真正的一心一意了,另一方才会一心一意。 第二十六章 一别之后 简凝母亲的手术日期定在五月初,除却五一假期,简凝提前一个周回家,延期两个周回校,手术前后最忙碌的一个月她都可以待在医院中照顾母亲。 方亦辰提出要和简凝一起回家,简凝拒绝了。她知道这次的见面有点女婿见丈母娘的意味,她也知道若是方亦辰真的见了她的父母,他和她的关系算得上是又前进了一大步。她直觉地拒绝了方亦辰,装傻充愣以事业为重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他。 方亦辰送她上火车时,简凝在心底苦笑,母亲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说不会等柯洛,可是到头来还是这样做了。 简凝下了火车之后,没有回家,直奔医院去了。简凝的父亲已经在医院大门口处等她,简凝性急,都没向父亲问声好,就拉着父亲急匆匆地赶去病房见母亲。 见到母亲,一直悬而未定的心终于落到了原处。 一直从家人口中得知母亲很好,但是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简凝总是放心不下,现在她终于可以万分肯定,母亲是真的很好。气色好,脸色白里透红,红光满面,简凝甚至觉得母亲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都少了,白头发是的的确确少了,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止五年。 看着母亲,简凝心里五味陈杂,既高兴又酸涩。她喜的是母亲在医院中疗养的效果很好,酸的是,她发现母亲的衰老是被人为地加快了,一家人老老少少都得让母亲操心,她是被累老了,被逼老了,如果母亲过着万事不忧的日子,不用为一双儿女担心,她还能更年轻。 “瞧你,黑眼圈那么重,肯定是坐了一夜的火车没睡好,快过来坐着歇歇。” 母亲笑呵呵地拉着简凝坐在病床上。 母亲的手很热,一股暖流从简凝的手上流到心里。 母亲的手一点儿都没变,总是很温暖特别是在冬天,有点粗糙,当这双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时,总能产生一种独特的舒适感。 简凝低头看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一直很漂亮,即使现在她已是五十有六的年纪,那双手依然漂亮,手指修长纤细,这也是母亲经常引以为豪的。 “妈,你戴戒指真好看。” 母亲脸上的笑容更盛,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个孩子还是不懂过日子,赚了钱就得存着,我都快六十的人了,还戴什么戒指?” 母亲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白了简凝的父亲一眼,“这事你没事先通知我,快递上写的又是你爸的名字,结果他这个老东西就骗我,说是他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幸亏你哥告诉我。我就想啊,这个老东西都木头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简凝笑了,坐在一旁的父亲也是嘿嘿地笑。 这一刻,一直郁结在简凝心中的不知名的阴郁一下子消散不见,父母的笑容真的就像是一道阳光,无论多厚的乌云都能驱散开。 简凝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如果能做到让这样的笑容每天都出现在父母脸上,那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无论医生如何保证母亲的身体很好,完全能够承受住手术的硬伤,无论医生用多么轻松的语气告诉简凝,这个手术是个小手术,根本不必担心,等待在手术室外时,简凝的心依然颤抖着,她一边对自己说没事没事,算命的说母亲有老来福,一边又恐惧着那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噩运会降临在母亲身上。 简凝猜想家人的心情和自己是一样的,在手术期间,父亲,哥哥,嫂子,简凝四个人坐在一起,却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也害怕说错。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当负责这次手术的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告诉等待外面的四个人,“手术很成功,病人的情况良好”时,一家人都哭了。 手术后,简凝的母亲又陆陆续续地接受了各个方面的检查,一切正常,而且她恢复得非常快也非常好。手术过后两个周,医生说病人可以出院了。不过,为了百分之百保险,简凝坚决不同意母亲出院,一定要母亲再住院一个周。她取出一万块钱交给父亲,依然说是刘学姐借给她的,母亲虽然心疼住院费,不过见女儿如此坚持,也就住下了。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母亲,简凝又多请了一个周的假。 虽然有家人轮流照顾母亲,虽然她照顾得不见得比其他人好,她还是坚持要留到母亲出院。在手术之前,母亲不仅不需要人来照顾,反而能抽空照料别人,母亲跟前需要有个人的时期也就是手术后的两三周,如果她连这点都做不到,母亲真的是白养一个女儿了。 让简凝意想不到的是,方亦辰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简凝有些尴尬地将方亦辰介绍给母亲,“妈,他是方亦辰,我男朋友。” 方亦辰将一大堆补品放在一旁,笑眯眯地向简凝的母亲问好。 母亲显然有些吃惊,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快坐,快坐。” “坐火车很累的,又不是什么大病,真让你费心了。”简凝的母亲眉开眼笑地看着方亦辰,显然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方亦辰看了简凝一眼,笑眯眯地朝长辈说:“本来我是要和简凝一块回来的,她不同意,她怕一家人光忙着照顾您,把我撇在一旁不好,是她想多了,我来就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点忙。” “……” 接下来,方亦辰和简凝的母亲两个人就聊起了家常,相谈十分投机,简凝的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可见她对这个“准女婿”十分满意。 方亦辰不在时,简凝的母亲数落起女儿来,“你这个闺女,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交男朋友怎么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我问起,你还说和那个叫杜蔚诚的分了之后就再也没找男朋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简凝撅着嘴,“妈,我和他才认识不到半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跟你们说那么多干嘛?” “半年还短?那个咱们那栋楼上那个小娟,她和她现在的老公,人家认识不到三个月,结婚了,日子过得不是也挺好?” “妈,你怎么总是说别人,他们爱怎么样那是他们的事,我可不那么轻易就结婚,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最起码要和他住在一起一段时间,三个月能看出什么来?” 简凝的母亲又转换方向,“我看这个方亦辰挺好的,人长得好,工作好,脾气也好,就你那个臭脾气,就得找个这样的。” 简凝更不高兴了,撅着嘴,“比他好的多得是!” “哎呀呀,你这个闺女!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哪里不如你?那些太好的有是有,可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咱。现在这个社会也还是讲门当户对,咱就该找一个和自己相当的人,要不然以后过日子过不到一块去。” 简凝心里烦,嘴上也冲起来,“好了好了,你就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太了解女儿的母亲也就没再多说。 不知是方亦辰的确够优秀,还是他太会和人交际,他和简凝的家人认识才几天,已经是个“八面美人”,简凝的父亲母亲哥哥嫂子都说他好,连小侄女都喜欢他。简凝心里不爽,却说不出原因,照理说,人人都夸自己的男朋友好,她该高兴的,可是简凝就是高兴不起来。 一个周很快就过了,已经将假期延长了三个周的简凝不得不坐上回S城的火车。 方亦辰是个聪明人,虽然简凝极力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还是察觉到简凝心中的不快。坐在火车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方亦辰找出一个话题,便问简凝:“你知道飞讯公司吗?上一次举行的宴会就是我们公司和飞讯公司合作的庆功宴。” “嗯,知道,是做软件的吧?”简凝将目光从杂志上移到方亦辰身上。 “是,不过我们公司和他们的合作也快结束了。” 简凝疑惑地问:“为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飞讯公司快要垮了。” “快要垮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从没听说过!”简凝急急地问。 “就是你回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在S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倒不是因为飞讯公司的影响有多大,主要原因是飞讯的总经理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 “飞讯总经理?”简凝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也见过的,那次庆功宴上,他还认错人了,叫柯洛的那个人。” 简凝心下一惊,语气更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亦辰一愣,“你怎么这么关心?有朋友在飞讯工作吗?” “啊?”简凝自知失态,含含糊糊地敷衍,“算是吧,我也是好奇。” “我也只是听说,不过消息是从在飞讯工作的人哪里传出来的,应该还有些可信度。他们说那个柯洛以前有个女朋友,后来两人分开了,不过最近那个女朋友又回来找他,谁都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不曾想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奇*书*网.整*理*提*供)在美国念了那么多年的工商管理,跑回来做商业间谍了。” “商业间谍?飞讯不是要遭受很大的损失?” “若只是这样也还不至于垮掉,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过飞讯内部早已经空了,只剩个空架子,这一次打击可能真的会让这个空架子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时间里,简凝的头脑中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情。 她该幸灾乐祸的,假想柯洛就站在她面前,她可以指着他的鼻子,嘲笑他一开始的选择有多么愚蠢,讽刺他被情感蒙蔽了眼睛,她可以将压抑在心底的阴郁全都发泄到他身上,让他感同身受,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让他后悔! 但是简凝做不到,幸灾乐祸的感觉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到汪洋的湖泊中,留不下一点颜色,只能看到澄净的担心。 她真的担心他,事业爱情两失意,身边又没个人宽慰他,他会不会承受不住?他太骄傲了,骄傲的心往往不够柔韧,在受到损伤之后,常常难以恢复。 第二十七章 特殊的告白 简凝回到S城后,一改往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作风,天天上网搜索有关飞讯公司的信息。 网络、报纸、杂志上的相关报道证实了方亦辰所言的确属实,现在飞讯公司的情况用“内忧外患”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本该团结一致的内部,出现了各种势力相互倾轧的混乱状况;外部,不仅被一个竞争对手以侵犯知识产权为名告上了法庭,还面临许多重要客户和多年合作伙伴流失的危险。不过媒体关于飞讯公司商业新闻的报道相对较少,八卦娱乐新闻倒是很多,简凝也是从报纸上得知,梓珊姓谢,全名谢梓珊,是美女和才女的结合体。 自从回到学校,简凝的每一天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她在等柯洛给她打电话,所以她每天不停地看手机,确保它没有停机,电量充足;她在等柯洛到学校里找她,所以除了上课时间她尽量呆在宿舍里,连饭菜都用饭盒带回来吃。 可是一天,两天,……一个周都快要过去了,柯洛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更没有来找她。 简凝急了,等不下去了,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停地在她头脑中闪过,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她不要坐以待毙,她要去找柯洛。如果他还是沉浸在遭到背叛的伤心悲痛中,她就臭骂他一顿,把他骂醒! 虽然知道到公司去找柯洛,见到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简凝还是直觉地选择先到两个人共同住过的那套房子里去看看。 两个多月前简凝离开时,匆忙中她忘记将房子的钥匙还给柯洛,所以房子的钥匙至今还在她手上。她也想到过柯洛可能会搬走,所以当钥匙顺利地打开门锁时,简凝那颗紧缩的心微微地放松了一些。 简凝知道这个时间柯洛百分之百正在公司里工作,她一定要到这套房子里来看看的原因她也说不清。简凝苦笑,可能她心里还存在着一丝幻想吧,幻想着柯洛也在等她,说不定他正待在她住过的那间卧室里等她。 不过简凝失望了,失望的同时也嘲笑自己的幼稚可笑。 客厅里各种摆设上的灰尘传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息,柯洛没有住在这里。 简凝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看柯洛住过的那间卧室,她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走进曾经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 整间卧室没有丝毫的改变,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床单都没有换过,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薄薄的灰尘吧。 简凝环视着房间,视线被床头柜上一张卡片吸引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卡片,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字。 “简凝,晚安,晚安。” 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 “为什么你总是在晚上给你母亲打电话?” “因为我想对我妈妈说‘晚安’。” “晚安?为什么一定要说晚安?早安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你知道晚安有什么含义吗?” “晚安,good night,%$&#,*&@#,&%$#,有什么含义?” “还没将我们博大精深的汉语弄明白,就去学那些蝌蚪文,吃了二十多年的社会主义粮食,却投奔资本主义认贼作父!”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含义?” “晚安,汉语拼音是wan an,分开就是我爱你,爱你。我是在告诉我妈妈我爱她。” “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们中国人讲的就是含蓄,不是某些ABC能明白的。” “我不是ABC……” 拿着卡片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简凝仔细地将卡片的每一个小角落都看清楚,除了这六个汉字再没有其他字,她又盯着简简单单的六个汉字看了又看,本来闭着眼睛都不会写错的汉字突然变得陌生了,好久她才确定这六个字真的是“简凝,晚安,晚安”。 这张卡片是柯洛留下的吗?他写“晚安”是单纯地想要和自己说一句晚安还是别有深意?而其中的深意是否就是自己所期望的那一种?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猜测只会让疑惑加深,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去问柯洛! 简凝急匆匆地跑出卧室,跑到客厅时,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让她猛地停住。 门扇被慢慢地从外面推开,外面的人走进来,正是柯洛! 柯洛仿佛没有发觉房间中多了一个人,神色如常地侧身,关门,走过玄关,直到来到客厅。和简凝面对面时,柯洛的眼睛中才出现微小的波澜。 他平静得好像是早已经知道简凝来了,或者是简凝本来就该在房间里等他。 简凝此刻心乱如麻。从柯洛开门到他走进来,这一系列太过熟悉的场景让她反应不过来,有些呆愣木讷,而柯洛的平静让她从刚刚起一直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满腔的热情和激动都冷却下来。 她想问柯洛太多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同时她也害怕问,他的表现让她觉得她是在自作多情。 柯洛的目光从简凝脸上移到她手上,又继续和她对视。 简凝不自觉地收紧已经死死攥住卡片的手,“这张卡片是你写的吗?” 柯洛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孕育着一场大的风暴,“是。” “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问完之后,简凝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 柯洛沉默了一下,“就是字面的意思。” 简凝有些反应不过来,字面的意思?只是晚安? 一瞬间,简凝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原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 但下一秒,这种感觉又烟消云散,因为柯洛已经紧紧地抱住她,重重地吻上她的嘴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酸涩得想哭,又有满满的幸福感胀满整个胸腔,紧张得十指死死抓住柯洛胸前的衣服,又安心得软在他的怀里,让他的手臂支撑自己的身体。 柯洛不知满足地蹂躏着简凝柔软的双唇,炙热的吻甚至蔓延到脖颈间。 简凝放纵自己沉沦在这种让心脏产生阵阵悸动的激情中,乖巧柔顺地软在柯洛的怀中。 久别之后的亲吻甜美得令人欲罢不能,结束后,简凝已经气喘吁吁,柯洛也有些气息不稳。 他拥着简凝坐到沙发上,让小巧的人儿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简凝搂着柯洛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可能是因为此前长时间的精神紧张,此刻突然放松下来,简凝觉得自己好累,好困,就想这样抱着柯洛睡着。 她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柯洛,但这些疑问繁多纷杂,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而这一刻,这些问题也无关紧要了,知不知道明不明白也没什么关系。只有一个问题,她需要柯洛给她一个明确的答覆。 “柯洛,卡片上面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柯洛贴上简凝的耳朵,轻轻地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个意思。” 简凝安心地闭上眼睛,嘴角自然地流露出笑意。 这就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那些不知道不明白的问题都不重要了。 “简凝,简凝?” 就在她闭着眼睛快要睡着时,就听到柯洛在轻轻地唤她。 “嗯?”简凝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动动有点发麻的脖子,脸颊在柯洛肩膀上蹭了蹭。 “公司可能马上就要宣布破产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成为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柯洛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说。 “哦。”简凝闭上眼睛,一副打算继续打盹的样子。 柯洛歪头看着她,眼睛中满溢笑意,“你怎么都不担心?”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但是担心有什么用?生意这方面我什么都不懂,只能瞎操心。” “那你也该担心一下我们啊,我成了穷光蛋,以后怎么养家?” 简凝枕在柯洛肩膀上嘻嘻地笑,“你应该也是美帝国主义名牌学府培养出来的优等生吧,名牌海龟嗳,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养家,还有我呢。嗯,你给我的钱还剩很多,我们一点儿都不穷。我妈说了,钱不用多,够花就好。” “没想到你还挺乐观的。” “当然,我们还年轻又身体健康,这就是革命的本钱,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一切都有希望,为什么不乐观?” 柯洛笑着轻吻着简凝的嘴角。 简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搂住柯洛的脖子,瞪着他,“喂,你为什么搬出去住?!” “我没有搬出去住啊。” “你瞧瞧,这些灰尘,你还敢说你没搬出去住?”简凝指着茶几上的罪证。 柯洛脸上出现极少见到的尴尬的红晕,他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因为一直没请家政服务,太忙了,我忘了。我的房间还是很干净的,不信你去看。” 简凝这才耸耸肩,“你不是该在公司里吗?怎么跑回来了?”搞得她以为她和他有心理感应,突然有种上天注定的感觉。 柯洛神秘地一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不能说。” 简凝撅嘴,“我才不稀罕知道。” 柯洛抱着简凝站起来,然后将她放下来,按着她的肩膀,“我们去超市买菜,出发!” 柯洛搂着简凝出门时,简凝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沦为煮饭婆了。 第二十八章 美男的狡猾 多日之后的某一天。 吃过晚饭之后,简凝正抱着暖水袋坐在电视机旁看新闻,一条新闻过后,她盯着电视机屏幕愣了好长时间,然后忙放下暖水袋,跑到厨房。 “柯洛,我刚刚看了新闻,新闻上说飞讯公司没事,竞争对手撤诉了,根本就没有破产,一切恢复正常,新闻还说飞讯是因祸得福了。” 柯洛正弯着腰站在洗碗池旁刷碗,头也不抬地回答:“我知道啊。” 简凝走到柯洛身边,“你不是说公司要破产了吗?怎么又没事了?” 柯洛抬起头来,一脸笑容地看着她,“我说的是可能,没事了不好吗?” 简凝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笑得那么□掳掠外加小人得志呢?哼!有好多问题我都还没问你呢,既然现在公司没事了,今天晚上你最好将一切都交代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柯洛取过毛巾擦干手,“好好,我坦白我从宽,不过现在有点事,我得去见个朋友,回来后我再说行吧?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你去见谁?”柯洛出门时,简凝在他身后问。 “林嘉扬,以后介绍给你认识,是男人。”柯洛笑得一脸得意。 简凝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回客厅。 晚上,卧室,床上。 火热的大手捂在小腹处,酸痛感早已经消失不见,简凝舒服地哼哼两声,十分满意柯洛觉悟够高。不过她不会被糖衣炮弹炸得找不着北。 “喂,出门前说的话,你没忘吧?” 柯洛揉了揉简凝的小腹,“没忘,老婆大人问吧,小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简凝思索着,“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梓珊并不是真的回心转意,而是怀有目的才接近你的?” 这几天简凝从新闻媒体的分析还有柯洛和一些人的通话中也摸索出一点头绪,这让她越来越怀疑,柯洛本就知道谢梓珊动机不纯。 “算是吧,不过也是慢慢确定的,接下来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简凝不高兴了,嘴撅得老高,“那是不是因为谢梓珊不是真心爱你,你才又找上我?”她火大,怎么自己又成替补了? 柯洛吞吞吐吐,“这个……” 简凝趴在柯洛胸前,瞪着他,“说实话!” “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什么意思?” 柯洛将简凝按在自己怀里,“如果说与谢梓珊的背叛没有丝毫关系,那也不现实。要说完全因为这个原因,那也不对。主要原因还是我爱你,只不过她的背叛让我最终下定决心,忘记她,好好待你。” “那,如果谢梓珊没有背叛你,她是真的回心转意了呢?你是不是就会和她在一起,放弃我了?”简凝将脸闷在柯洛怀里,闷声闷气地问他。她知道谢梓珊在柯洛心目中的地位,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大。 柯洛吻了吻简凝的头发,“简凝,事情已经发生了,事实只有一个,没有如果。” 简凝细细地琢磨柯洛的话,心情豁然开朗。 柯洛说得对,事实只有一个,没有如果。事实是:谢梓珊的的确确背叛了柯洛,是她自己亲手毁了她在柯洛心目中的地位,是她将柯洛推到了自己身边。既然人已经被推到了她简凝的身边,她就会牢牢抓住,永远不松手,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的心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简凝抬起脸来看着柯洛嘻嘻地笑,“我怎么觉得我是捡了个便宜?” 柯洛颇为同意地点点头,“还是个大便宜。” “少臭美了你!” 简凝在柯洛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既然你都决定要好好待我了,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不去找我呢?” “我知道你母亲做手术,你请假一个月回家照顾病人,我不联系你不是不想给你增加压力么?” “那我回来后那一个周呢?你怎么不去找我?连通电话也不打!” 简凝等待着,却不见柯洛回答,抬头看他,就见他正一脸贼兮兮的笑容。 “咳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柯洛一笑,将简凝搂得更紧,“就你那别扭劲,我去找你,肯定得吃一番苦头,你肯定得折磨折磨我,不上不下地吊着我,把你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到我身上才肯罢休,那我岂不是要很可怜?” 简凝看着柯洛挑眉,“所以?” “所以,我就用了一个小小的技巧。” “那张卡片?” “嗯。”柯洛笑眯眯地点点头。 “你怎么就敢肯定我会来找你?你怎么能肯定我会看到那张卡片?” “一个周,我的忍耐限度只有一个周,如果过了一个周你还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不就是受点折磨吗?能抱得老婆归也是值得的。” 简凝心里很受用,哼一声继续问:“那一天那么凑巧你从公司里回来也是有预谋的吧?坦白!” “是!我坦白交代,那一天我凑巧从公司回来的确是有预谋的。”刚刚严肃一下,柯洛马上又笑嘻嘻了,“我早就和这栋楼的警卫沟通过了,只要见到你来,马上打电话告诉我,那一天开车回来的路上我还闯了两个红灯。” 简凝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沉不住气,再多等一天,柯洛就会来找她了,就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了。 她背过身去将后背靠进柯洛的怀里,“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被你吃得死死的?” 柯洛只笑不语,随着简凝的动作调整了姿势,暖暖的大手始终捂在简凝的小腹上。 好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在柯洛以为简凝已经睡着了时,她又猛地翻过身来,质问柯洛,“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公司要破产了|Qī-shū-ωǎng|,你就要成一个穷光蛋了?” 柯洛一愣,忙打哈哈,“我逗你玩呢。” “逗我玩?哼!”你是在试探我还差不多! 简凝心里燃起了小小的火苗,且有壮大的趋势。 柯洛忙将简凝紧紧地搂在怀里,温言道:“简凝,别生我的气,当时只是突然有这么一个想法,想知道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陪在我身边。” 简凝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一无所有?最起码你还有你自己。” “我还有你。”柯洛吻着简凝的脸颊。 简凝推开他,“少来少来啊,我怎么就成你的了?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卖给你了?我记得交易已经结束了啊?” “那就续约啊,这一次期限是一辈子,你开个价吧!” 简凝转着眼睛,“这个价钱嘛——不贵,你的全都是我的,房子、车子、票子统统都是我的!” “好,成交。”柯洛爽快地答应。 简凝一愣,反应过来,“我吃亏了。”他的全都是她的,但她又是他的。 柯洛搂住简凝,“已经成交了,娘子,不能反悔。” 简凝撅着嘴,“大大的狡猾!” 柯洛啄啄简凝的嘴角,搂紧她,闭上眼睛,“睡觉,快睡觉。” 番外 谢梓珊篇 分辨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竟然打电话约了柯洛哥。 今天是我留在S城的最后一天,飞机票已经订好,明天飞纽约,我已经决定再不回来。 这次见面也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 柯洛哥从来都很准时,而这一次我也罕见地没有迟到,提前半个小时,我已经坐在咖啡厅里。 自柯洛哥走进咖啡厅,我的视线就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他整个人的状态让我感到惊讶,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意气风发的气息,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自然流露。 他与我相对而坐,看向我的眼神中没有怨恨,没有失望,没有故意为之的冷漠,当然也没有我所熟悉的宠溺和温柔,有的是淡淡的疏离和于己无关的冷静。这让我的心很疼,是我亲手毁了我和柯洛哥多年来的感情。 “柯洛哥,明天我就要走了。”其实这句话我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 “一路顺风,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柯洛哥语气淡淡地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答,意料之外的平静温和语气。 “柯洛哥,你,你怨我吗?”或者更甚,是恨? 柯洛哥慢慢地搅动着咖啡,朝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怨我,不恨我,亦不再爱我。 一直紧缩着的心微微地放松,不过一丝怅然若失慢慢地顺着缝隙爬进心里。 我对他说:“柯洛哥,KEN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我所爱非人,只能自认倒霉。”我想即使这次收购飞讯公司的计划成功,KEN依然会一脚踹开我。 柯洛哥还是只淡淡地看着我。 “柯洛哥,如果没有阴谋没有陷阱,我这一次回来找你是真的回心转意,你会选择我还是她?”我问出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也许是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 柯洛哥的脸上突然洋溢起温柔,融化了淡然疏离的冰层,眼神中光芒流转,是宠溺和柔情在流转,但是当他看向我时,冷静和淡然又罩上他的眸子。 “梓珊,没有如果,事实就是如此。” 我笑了,“柯洛哥,你是在敷衍我,其实你的心早就偏向她了,从你怀疑我的那一刻起。” 柯洛哥慢慢地搅动着咖啡,却不曾端起来喝。 “也许是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下自己的负罪感?你也在利用我。” “如果这样想你会舒服一些,也未尝不可。” 我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不,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柯洛哥,也许你会恨我,但是即使到如今,我也不曾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柯洛轻轻地笑了,摇摇头,“如果你会后悔,也就不是谢梓珊了,你认定了事情,谁都没法阻止你去做。” “柯洛哥,我很遗憾自己爱的不是你。” “不,你一点都不遗憾,你只是失落,KEN没有让你幸福。” 我笑了,“柯洛哥,我没有爱上你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你太了解我了。” 柯洛又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想他可能又想到那个叫简凝的女人了。 “柯洛哥,祝你幸福。”祝你得到我无法得到的幸福。 他的眼神中终于出现那种我所熟悉的温柔,“梓珊,放下KEN,你也会幸福的。” 我苦笑,“就像你放下我一样?” 柯洛哥不置可否。 微小的短信声,柯洛哥马上拿出手机来看。 柯洛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英气逼人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 我已经猜到是谁给他发来短信。 “梓珊,我得走了。” 我点点头,“你先走吧,我想多待一会。” 几乎没有犹豫,柯洛哥起身离开。 我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想我也该改改了,学习放下,也许可以更幸福一些。 番外 我值多少钱? 某一日,简凝和柯洛正躺在床上,一人手里拿着本书,一人守着一个台灯,谁也不搭理谁,都在看书。 简凝突然抬头问柯洛:“如果有人给你五千万,要你放弃我,你会怎么选择?” “为什么要让我放弃你?” “因为那个人想得到我啊。”简凝觉得自己真有点厚脸皮。 柯洛头也不抬,“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缺钱啊,五千万我也拿得出来。” 简凝不死心,“那继续加钱,五,五个亿呢?” 柯洛抬头看向简凝,“你值那么多钱吗?那个傻子花五个亿要你?” 简凝不乐意了,瞪着柯洛,“如果,如果!假设,假设!” 柯洛继续摇摇头,“拒绝。” 简凝凑过去,“为什么啊?” “虽然我没有五个亿,但是我也不缺钱啊。” 简凝撅起嘴,“那如果你缺钱咧?” “没想过。”柯洛将注意力移回到书本上,显然对简凝无聊的问题很不感兴趣。 简凝闷闷不乐地去洗澡。 柯洛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就听简凝问他:“喂,在你心里我值多少钱?” “你啊,你可贵了,你不是说了吗?房子,车子,票子都是你的。” “那如果有人出多于房子车子票子的钱要你放弃我呢?” “除了我哪还有这么傻的人?睡觉,睡觉!” 柯洛将简凝紧紧地搂到怀里。 简凝闭上眼睛,嘴角浮起笑容,她觉得这个回答是最好的回答。 番外 非法同居?! 本科女生是黄蓉,研究生女生是李莫愁,博士女生是灭绝师太。 话说简凝即将度过李莫愁阶段,正处在成为灭绝师太的准备期。 一日,柯洛和简凝正在吃午饭。 柯洛突然说:“喂,我想到一件事情,我们两个是不是该去民政局登记了?” 简凝吞掉一口饭菜,“登记什么?” “登记结婚啊。” “哦,原来我们俩还没结婚啊,我都忘了。” 简凝又吞掉一口饭,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那我们俩岂不是是非法同居?” 柯洛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非法同居是犯法吗?” “这我不知道。” “哦。” “吃过饭我们去登记吧,带好证件。” “哦。” 两人领到了红色的本本。 回家的路上,简凝问柯洛:“今天多少号?结婚纪念日啊。” “十一月十一日。” “光棍节?” “嗯。” “真是个好日子。” “嗯,记不错也忘不了。” 番外 柯洛篇之初次相遇 今天是梓珊的生日,她二十五岁了。以往好多年,梓珊的生日都是我陪她过的,不过今年例外。 自上而下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似乎带走了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而产生的疲劳感。 我现在正身处其中的浴室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家里的浴室,我现在正在锦江大酒店的套房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住到酒店里来,也许是我太累了,想赶快躺到床上去休息;也许是机场到锦江大酒店的距离更近一些;也许是……我根本不想回到那个我一直称之为家的地方去。 在今天之前我还称那个地方为家,不过现在我打算着明天就另外买一套房子。我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不想看到那里熟悉的现在却异常刺眼的一切。那个地方曾经是我和梓珊共同的家,不过如今它只能时时提醒我,我已经失去所爱之人。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还对挽回这段感情抱有希冀,不过现在不会了,当我看到KEN为梓珊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希望已然熄灭。梓珊答应了KEN的求婚,欣然地答应了,从她的欣然中我能够感觉到她对于我的忘却。 温热的水似乎真的将潜伏在身体里的倦怠引诱了出来,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出浴室,我的头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赶快躺到床上去睡一觉。 不过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我刚刚萌生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竟然有一个女人趴在沙发上! 她是谁?她怎么进来的?……问题不断地涌到头脑中,不过心情竟出奇地轻松,我只感到很好奇。 在沙发旁站定,我弯下腰去看她。她睡着了,不过不安稳,喘息声很重。我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红红的,不自然的潮红,睫毛一眨一眨地,就像是颤动的蝴蝶的翅膀。 很奇怪地,我竟然觉得这个女人,哦不,称之为女孩更加合适,她现在的样子很惹人怜爱。 她边呓语边磨蹭着沙发,一直被她压在身下的单肩包掉在地上。 不处于任何理由地,我想知道她的身份。我打开了她的包,在钱包的夹层中有S城F大的一卡通,上面有卡号,当然也有她的名字——简凝。 我将钱包恢复原样,然后把它装进包里。睡着的人更加地不安稳,急促的呼吸,更加潮红的脸颊,就连嘴唇都因为身体的热度变得异常红艳。 我犹豫着该不该叫醒她,她的状态真的很奇怪,一丝不太妙的预感在我的心底慢慢地滋生。 “喂,你醒醒……”手掌传来的温度热得异常,不妙的预感进一步清晰。 不过还没等我加重力道摇醒她,她已经醒了。 睁开眼睛缓缓直起身子来的她就像一个娃娃,白皙的皮肤,黑色的头发,红润的嘴唇,黑色的眸子中氤氲着水汽,闪闪地发着亮光。 她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梓珊也要比她漂亮,不过当那双湿润的黑色的眼眸看向我时,我竟然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即将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竟然抱住了我! 她喘息时呼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喷在我的脖子上,让我的身体也跟着发起热来。 “你……”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稳。 不过紧接着我又放松了,从她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出她吃了药。 原来是这么爱玩的人啊,我在心底讽刺地冷笑。 紧紧抱住我的人开始磨蹭着我的身体,这种充满了挑逗性的动作让旖旎的颜色在空气中晕染。被女人调情并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不过除了梓珊,那些女人做来都只能让我感到厌恶,然而此刻我竟然感到身体的欲望被她简单的动作挑拨起来,我慢慢地伸出手环住她的腰。这种撩拨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得住的,况且我也不需要忍,她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抱她上床的时候我用力地勒住她的腰,她口齿不清地抱怨着,我知道她被我弄痛了,然而我是故意的。非要说出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株有着漂亮的粉红色的小花,最终却发现那是一株罂粟花的错愕感在作祟吧。 再一次站在酒店的浴室里,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这一次我没有想有关梓珊的事情,现在我头脑中全都是那个叫做简凝的女孩。 我后悔了,我不该碰她的。现在我知道她并不是惯于出来玩的人,甚至昨天晚上还是她的第一次,也许药是有人骗她吃的……不过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即使冲了一个凉水澡,我还是无法冷静地思考,对于接下来即将面对的状况依然没有丝毫的准备。 故意地延长呆在浴室中的时间,最终还是不得不走出来,我在想她有没有醒过来,如果没醒,我是不是该马上离开;如果醒了,我走出浴室是不是就要挨上一枕头。 结果是我多想了,她醒了,不过也走了,床上空空如也。一瞬间我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叫做失落的感觉,即使挨了一记枕头,也比现在感觉要好。 看到床头柜上的纸条时,我几乎是怀着欣喜忙拿起来看,我猜想上面写的话应该是骂我的,然而不是。 上面写的是“你没带钱,我只好拿手表了,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我几乎要笑出来,她说自己是做这一行的?那一行?皮肉生意?打死我都不信! “简,凝”我不自主地轻轻念出她的名字,语气中的柔和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又知道她在哪所大学念书,要想找到她并非难事。 很快,我就拿到了一份资料:简凝,F大文学院外国文学专业研究生,导师的名字,宿舍地址,甚至连上课地点都很详细。我有点佩服陈敬成,他是个称职的助理。 按照这份资料去找她时,我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不过喜悦的紧张地的确确是真的,虽然自觉好笑却也欣然。我真的很想见到她,不知道清醒时的她是什么样子。这样想着,昨天晚上的记忆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白皙的皮肤,红艳的嘴唇,黑色的发丝,迷濛着水汽的黑色眼眸,像个漂亮的娃娃。 可惜我好像晚了一步。我找到简凝上课的那个教室时,她还在,然而还有一个男人在。直觉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我没有急着去见她,而是站在教室的后门处,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收于耳。 “简凝。”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简凝好像有些惊讶。 “简凝,从昨天晚上起我就不停地给你打电话,可是都联系不到你。”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尴尬。 “……”她沉默。 “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男人语气诚恳地道歉。 男人继续说:“简凝,我和你交往,我们两个人都很认真,都是将对方当做结婚对像来相处,我真的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我们的感情。”男人口中的“这件事情”我已经大体知道。 “蔚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第一次听到她说一句完整的话,我的心却因为这种微带着干涩的声音而颤动了一下。 “冰红茶里下了药,在KTV时,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不过杨阳爱玩,总是爱瞎胡闹,我当时没有阻止他,只是觉得这也没什么,他告诉我那药对身体没害处的。”这个叫做蔚诚的男人很是为难地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听到简凝说:“蔚诚,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就此分手,对你我都好。”我有些惊讶,惊讶于她的果断。 “简凝,你现在正生气,我能理解。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凡事不能感情用事。”男人显然也有些惊讶,极力地想要挽回。 “我没有感情用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半年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我想你我都已经感觉出,其实我们两个并不是很合适。” “简凝,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合适的标准是什么,我觉得我们两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就草草地分手,我不确信自己在你之后能找到更合适的,我想你也是如此。”这个男人显然有些太自信了。 “蔚诚,你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相信对你有好感的女孩儿也不少,祝你早日找到最适合你的女孩儿。”她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讽刺。 “借你的钱,我会在这个周还给你。”这一句更是带上了不可更改的坚定, “简凝,我发现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我想他现在一定是一脸的苦笑,然而我的嘴角是真的上扬了。 偷听别人的对话是不好的也是不对的,然而这段对话的确让我了解到很多的信息:这个叫做蔚诚的男人是简凝的男朋友。大概是在朋友间的聚会上,简凝被骗吃了药,她的男朋友明知却不制止,想来心底说不定也很是赞同,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阴错阳差地,反而是我,呃,捡了个便宜,不知道这样说合适不合适。 那个叫做蔚诚的男人已经离开了,整个教室里只剩下简凝一个人,她没有离开,反而坐到中间一排的位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轻步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的一个位子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想开口,我在等她看到我。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她开始收拾书本了,我思索着是不是该主动找上她,看样子她多半根本发现不了我。 然而她看到我了,她的眼睛如同昨夜见到的一样又黑又亮,不过此时没有水汽迷濛在上面,倒是有我所熟悉的惊艳浮动在其中。其实说是熟悉却也不熟悉,我所见到的惊艳,惊艳之中往往含着些其他的颜色,多是贪婪欲望,一个女人想从一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时才会有的颜色。她的眸子中没有这些污垢,单纯的惊艳,这竟让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我竟然会有一种怯场的感觉。 这种怯场的感觉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她接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简凝。”我叫出她的名字,声音中带上了只有自己才能察觉到的急切。 她面带惊讶地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是在叫我?” 我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我已经恢复了平常心。 “我是柯洛。” 听到我的话,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终于知道我是谁了,想必她已经翻过我的钱包。 “你翻了我的东西,应该有看到我的名片。”我很想笑,却硬作出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的脸红了,连耳朵都红了,我想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羞愧应该还是愤怒。 我感到愧疚,不过还是伸出手瘫在她面前,“我来拿回我的手表。”那只手表是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意义非同寻常。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地消褪,接着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想我已经在留下的纸条上写的很清楚了,那是你该付的钱。” 我笑出来,“哦?你真的是做那一行的?” 她瞪我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让我的心一颤。 “那好,你把表还给我,我按照你们那个行的价钱付给你钱。”我决定作出让步,毕竟这件事情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试探着问我:那只表很贵?” 我点头。 “值多少钱?” “这我不是很清楚,那是朋友送的礼物,不过百达翡丽表的平均售价是13000到20000,美金。”我实话实说。 她的眼睛转了转,让我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既然你要付给我钱,拿回手表,那好,你给我五万块钱,我将手表还给你。” 她提出的提议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从没想过她会说出这种话,她和我想像中的差异过大,这让我有一种上上当受骗的感觉,况且被人当作冤大头的感觉并不好。 我打量着她,想看清楚她的到底在想什么,这算得上一个经商者的习惯吧。然而我看到的依然是一双纯净的毫无瑕疵的眸子,甚至这双眸子的主人还毫无畏惧地迎着我的目光,仿佛她刚刚伸手要钱的行为是再平常不过的。这让我更加生气,就是这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欺骗了我! “五万?是要还给刚刚分手的前男友?” 我看出她一惊,这说明我猜对了。 报复的快感我的心中滋生,我明显地打量着她,给予恶毒的评价:“我觉得有些贵,你不值这个价。” 说完这句话我能感觉到她的怒火冲天,我期待着她的反应。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熊熊的火焰没有爆发反而变小了。 “想必你也到餐厅里去吃过饭,那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你既然点了菜,即使它不如你想像的一样好吃,你也得付账,不是吗?你能做的只有不再光临这家餐厅,但是这一次的费用却一分都不能少。”她在极力地维持平静的语气,不过还是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笑了,发自真心的笑,虽然眼前这个人不如我想像中那么美好,至少她是聪明的。 此刻她昂着头毫不示弱地看着我,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猫,在柔软的毛下面隐藏着锋利的爪子。突然,我觉得她和梓珊很像,同样那么骄傲,那么聪明,不同的是梓珊是一只孔雀,她从不隐藏自己的骄傲,而眼前这个女孩是一只猫,她的骄傲隐藏在内里,被柔弱的外表掩盖。 可能是想到梓珊的原因,我的心柔软了许多,然而另有一种争强好胜的情绪入主,我想跟这只骄傲的猫一争高下。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你好像没弄明白一件事情。” 我慢慢地走近她,“是你自己跑到我的房间里的,廊道里的摄像头应该能够拍得清清楚楚。到了后来呢,是你抱着我死不放手,然后我们才……我想你应该是吃了药的,当然,医学上是能够检验出来的。” 她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笑笑,“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在男女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发生了一夜情,不存在金钱交易关系。我相信所有人都会这样认定,包括警察。” 说完我就仔细地观察着她,她敛下眉眼,在思索我的话的可信度,当然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良久之后,她妥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将手表还给你。” 她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异常,她只是在权衡了一切之后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这只骄傲的猫妥协了,但是她没有认输。 我开着车载着她去宿舍取手表。她安静地坐在车里,眼睛盯着正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尽量地放慢车速,不知道是想给她多一些时间想事情,还是让我能够和她多呆一会儿。然而很快地车就停在宿舍楼下了。 “你等一下。” 她留下一句话,就打开车门离开。 我坐在车里等她。 很快地,她就从宿舍楼里出来,重新坐进车里。 她将手表递给我,“还给你。”说完就要打开车门离开。 “等一下。”我开口唤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她转身警惕地看着我。在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那种在猫的眼睛中才会出现的警觉和对外界的不信任。 我笑笑,取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这是五千块钱,给你。” 但当我看到她眼睛中的晶莹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到底有多么伤人。我用我们是一夜情的理由从她手中取回手表,现在却又将她当作妓女来付钱。 我想解释,我想对她说我只是想做些补偿,毕竟发生的事情也有我的错误在其中。但是我又想知道她的反应,她是会接受还是拒绝,或者更加激烈? 她深深地低着头,不过我还是能够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盈满了泪水,水色蔓延在清亮的眸子中,最后还是涌出来,滑过脸颊,这样的她显得那么脆弱,我几乎要努力克制才能阻止自己伸出手去拭去她的泪水。 就在我要收回手中的信封时,她却接过信封,接着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右手上的凉凉的触感灼烧着我的心,有点疼。 番外 你嫌弃我?! 最近几天秘书小姐觉得年轻的上司有些奇怪,奇怪之处就在于他突然之间颓废了很多。不过这种颓废仅仅是外表上的,年轻的上司依然每一天都精神饱满地将所有的工作处理地完美无缺,但是外表的颓废依然让她觉得美中不足,毕竟无论谁看到一个好端端的美男子无缘无故地糟蹋自己时,都会觉得很遗憾很惋惜的。 当然,秘书小姐不会知道柯洛糟蹋自己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他惹亲亲老婆大人不高兴了。 话说简凝已经成功地晋级为灭绝师太。 某一天,柯洛和简凝小两口正双双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婆在怀的柯洛搂着简凝的腰,很煞风景地说了一句:“你胖了,腰粗了,肉乎乎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事后柯洛根本就忘记自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直到他发觉简凝不对劲,开始究其原因时,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惹老婆大人不高兴了。而这时,简凝已经一改往日的作息习惯,将大量的体育锻炼和身体护理加入自己的时间表中。 “简凝,睡觉了,你已经在镜子前坐了半个小时了。” “……”简凝朝柯洛做了个你先睡的手势,她不能说话,因为脸上正敷着面膜。 柯洛也没继续唤她,自己先躺下了,不过简凝没有看到他躺下后脸上露出的笑容,实在有些诡异。 待到简凝躺到床上时,本该已经睡着了的柯洛却凑上来亲她。 他亲了两下就被简凝推开,“你下巴上的胡子扎得我疼。” 柯洛还不死心地继续凑上来往简凝的脸上涂口水。 简凝双手捧着柯洛的脸,稍稍拉远一点。 “怎么胡子这么长了,最近你都没刮胡子吗?” “这样比较有男人味。”暂时亲不到老婆,柯洛只能老实回答。 “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脸上干干净净的样子。” “老婆,你嫌弃我?!”柯洛一脸委屈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说比较喜欢你脸上干干净净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嫌弃也是你嫌弃我,这句话简凝只能在心里说。 “那好,我们俩说定了,不管以后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准嫌弃我。我的脸上会有皱纹,会长老年斑,皮也会松垮垮的,牙齿说不定会掉光,等等等等,这些你都不准嫌弃我。” “我也会这样啊,有什么好嫌弃你的?一个糟老头子一个糟老太婆,还有什么好嫌弃的?”简凝忍不住笑。 柯洛凑上来继续亲,被子下的手还在到处点火。他捏捏简凝的腰,“老婆,其实我喜欢你胖一点,腰上有肉摸起来很舒服。” 第二天,秘书小姐就惊喜地发现年轻的上司一改几日来的颓废,又变成以前那个翩翩美男子了。 那几日的颓废风只是个小插曲,而起始大概只有柯洛自己知道。 不要担心你爱的人会嫌弃你,也许他也害怕你嫌弃他。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