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卷耳语者

第一章既视感

第二章苏聆

第三章不翼而飞的尸体

第四章医学院闹鬼事件

第五章崩坏的开始

第六章人间蒸发（上）

第七章人间蒸发（中）

第八章人间蒸发（下）

第九章存在感

第十章恶化

第十一章虚与实

第十二章孟良云

第十三章林洛初

第十四章读心术

第十五章预言报纸（上）

第十六章预言报纸（中）

第十七章预言报纸（下）

第十八章死亡报道

第十九章欺骗预言

第二十章死里逃生

第二十一章实与虚

第二十二章苏醒

第二十三章正常的世界不正常的人

第二十四章病友（上）

第二十五章病友（中）

第二十六章病友（下）

第二十七章受诅咒的村庄

第二十八章病毒转移

第二十九章八团

第三十章虚虫

第三十一章实与实

第三十二章晚安短信（上）

第三十三章晚安短信（中）

第三十四章晚安短信（下）

第三十五章枪杀

第三十六章虚与虚

第三十七章归乡（上）

第三十八章归乡（中）

第三十九章归乡（下）

第四十章夜话

第四十一章鬼打墙

第四十二章困境

第四十三章螃蟹式脱困法

第四十四章诅咒起源

第四十五章世界B的日常与非日常

第四十六章白鹿之行的完结

第四十七章跟踪狂（上）

第四十八章跟踪狂（中）

第四十九章跟踪狂（下）

第五十章四角游戏

第五十一章终点与起点

第五十二章起点与终点

第二卷穿越者

第一章重新开始

第二章不一样的故事

第三章耳语者

第四章新医学院闹鬼事件

第五章剧变

第六章刘朔

第七章一成不变的世界B

第八章连环异变（上）

第九章连环异变（中）

第十章连环异变（下）

第十一章背后黑手

第十二章尸变

第十三章赶鸭子上架

第十四章陆香菱

第十五章孤独的穿越者

第十六章神秘研究

第十七章“H”计划

第十八章佳人有约（上）

第十九章佳人有约（中）

第二十章佳人有约（下）

第二十一章双双住院

第二十二章消逝的白婉琳

第二十三章心理场

第二十四章脑洞与读心术

第二十五章跟踪狂与肇事者

第二十六章怨灵（上）

第二十七章怨灵（中）

第二十八章怨灵（下）

第二十九章节外生枝

第三十章迟来的约会

第三十一章未完结的复仇

第三十二章逃离

第三十三章决裂

第三十四章谎言

第三十五章第二次拥抱

第三十六章与女明星同居的日子

第三十七章沉重的回归

第三十八章秘闻

第三十九章脑洞恶化

第四十章来自陆香菱的怀疑

第四十一章自大的我

第四十二章马不停蹄的失去

第四十三章知音与没有过去的人

第四十四章困兽

第四十五章平静之下的波涛暗涌

第四十六章黑化的兽

第四十七章堕落

第四十八章世界B中的刘朔

第四十九章不一样的往事

第五十章最后一个“决裂”

第五十一章又一次，起点与终点

第五十二章又一次，终点与起点

第三卷轮回者

第一章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第二章不透明就会死

第三章起源（上）

第四章起源（中）

第五章起源（下）

第六章杀害

第七章世界D

第八章结局α

第九章没有脑洞的我

第十章一生匆匆

第十一章梦醒与又一个梦

第十二章塑造美好

第十三章不同的开始

第十四章一个情敌和一架僚机

第十五章树下

第十六章告白？

第十七章新新医学院灵异事件

第十八章背锅侠

第十九章事态再变！

第二十章虚惊一场？

第二十一章失控

第二十二章真的是虚惊一场？

第二十三章一切如常？

第二十四章世界崩塌！（上）

第二十五章世界崩塌！（中）

第二十六章世界崩塌！（下）

第二十七章物非人也非

第二十八章末世猜想

第二十九章就这样生活下去

第三十章杀意

第三十一章泯灭

第三十二章爱情，死了

第三十三章妄想症

第三十四章回到过去

第三十五章结局β

第三十六章无尽的轮回

第四卷破局者

第一章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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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脑洞》全集

·作者：安之。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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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耳语者

序章脑洞

我的大脑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洞。

这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大概在半个月前，我忽然开始头痛、恶心，而且时常出现幻觉……比如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我终于再难忍受，开始四处求医。

神经外科的医生拿着我的脑CT片子，用手轻轻指了指，“这个黑点很奇怪，正常人的大脑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

我紧张的攥着衣角，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么情况，是肿瘤吗？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医生您有话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别担心，肿瘤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更像是一个黑洞，甚至能够把光线也吸收到里面，所以它才会是一团纯黑。”医生仔细盯着片子上的黑点，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我建议你再去重做一次脑CT检查，或许是仪器出了问题。”

我并没有听从医生的话，因为这段时间我已经去了不止一家医院，但是所有医院都没能找出我的问题，甚至有的医生还说出了这样的话，“不如给你做一次开颅手术吧，这样就能确定你的大脑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还有一个更不负责任的医生跟我说：“我估计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不如就当它不存在吧。”

我也想当脑洞不存在，平常出现的恶心感也能勉强撑得过去……可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长了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你会是什么感觉？

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幻觉？自我安慰说那只是个意外，不会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还是说像我一样，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某一天因此暴毙。

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在这样异常焦虑的情绪下，我心想自己会不会是出现了心理问题，于是去了一家心理诊所找心理医生开导开导。

这家诊所位于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我的朋友介绍给我的，我心想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宁可自己是个精神病，也不希望脑子里有个“洞”无休止的折磨自己。

陈医生是海外归来的心理学硕士，在“脑认知”方面的研究也颇有造诣。他简单了解我的状况之后，说道：“有很多人都有疑病倾向，我以前见过一个明明没病的人被误诊为癌症，结果过了不久就真的死了。”

我说：“可是我有时候会产生幻觉，这又怎么解释？”

“有可能是你脑子长了什么东西，而且压迫到了视神经，所以才会让你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毕竟人的大脑控制着所有感官，它要是出了问题，产生幻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医生考虑了一下，说道：“诊所里刚好有检测大脑的设备，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不过有点旧了……不如用它检测一下吧。”

我点头，“好的。”

片刻后，我跟随陈医生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这里布满了科学仪器，有信号灯一闪一闪添加了一种“科幻”的色彩，而且地面上也全都是杂乱无章的电线，这种场景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通常是某位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他让我坐在一个装着各种古怪设备的椅子上，然后递给我一张纸和一根笔。

他说：“做大脑检测可能会有一点危险……当然，那是微乎其微的。但是按照规矩，你需要在责任书上签字，这就像是手术同意书一样，只是一个流程，你不用担心。”

我简单看了一下责任书，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病人已经知道大脑检测的风险，并且愿意承担等等。我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齐昊。

陈医生微笑着取走了纸笔，耐心说道：“等下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慌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紧张的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扣着大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后陈医生将我的双手、双脚、腰部以及脖颈都用椅子上的皮带固定住，并将我头顶的那顶“钢盔”拉了下来。

他最后说：“这是电极帽，用来检测大脑的。你最好放松一些，否则会影响测试结果。”

我故作镇定的说：“好。”

随着沉甸甸的电极帽逐渐笼罩了我的头部，我能感到自己的头皮已经与它紧密贴合在一起，而且双眼也被电极帽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鼻子和嘴巴仍然露在外面。

我深深呼吸，忽然感觉全身上下仿佛经过了一道电流。随后，我的耳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按理来讲，我现在身处心理诊所，耳边应该充斥着设备运转的轰鸣声。

可是，现在我却听到了很多人的窃窃私语，就好像我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

突然，一只手揭下了我的眼罩，他说：“三、二、一，醒来！”

我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坐在古怪的椅子上，头顶也没有电极帽，刚才看不见东西只是因为戴了眼罩而已。

中年男人对我笑道：“齐昊同学，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从催眠状态中自行醒来，真是罕见。”

我迷惑的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处教室之中，面前有很多学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偌大的阶梯教室，身后是黑板和投影屏幕，可我为什么对这些没有印象？

另外，我刚才看到的一切，包括“脑洞”、陈医生，还有电极帽，它们又去了哪里？

陈教授问我说：“怎么样，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切奇怪的东西？”

我皱紧眉头回答说：“有一些……可是……”

“很好，现在请你回到座位上去吧。”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在身体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过了几分钟之后，我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叫齐昊，大三学生，主修心理学，今天上课的人叫陈政国，是国内有名的催眠大师。他刚刚找人上台做个催眠示范，结果鬼使神差的挑中了我。

所以说，关于脑洞的那些事情……都是催眠出来的……

而且，站在讲台上的陈政国，的确和心理诊所的陈医生有些相似，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相似……而出于某种原因，我现在才意识到。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觉得有些古怪，那一切发生的太过真实，让我有些难以接受……我的脑子里，到底有没有洞呢？刚才看到的那些，又是不是真实？

突然，讲台上的陈教授笑眯眯的问道：“有人知道黑洞是什么吗？”

有人回答说：“黑洞存在于宇宙之中，有着极强的引力，甚至能够吞噬掉光线。”

“很好，下一个问题是，黑洞是洞吗？”

这一次没人回答了。

陈教授说：“其实黑洞并不是黑的，只是因为它能够吞噬光线，所以人类无法识别它的颜色，才将它称为黑色。而且黑洞也不是洞，人类目前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无法确定它的真实形态。”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因为对于人类来说，心理也像是一个黑洞，只能片面的进行认识而无法窥探到全貌。它就像是你的大脑里面出现了一个黑洞，我们可以称它为‘脑洞’，当然就像是黑洞不是洞，脑洞同样也不是洞。”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捏了下眉心。

陈教授继续说道：“心理是脑的机能，也就是说大脑是产生人类心理的源头，可是人类对它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所以有些手段……像是催眠，就能够借助‘脑洞’做出一些超出常识的事情。比如看到前世今生，做出不可能的动作等等。”

这时候，有个女生站了起来，问道：“按照您的说法，可不可以说人的大脑贮藏着很多信息，这些信息通常都是按照符合现实的逻辑进行排列组合的。但是当人在做梦、催眠的状态下，信息就会无规则的进行排列，就像是……‘脑洞大开’？”

教授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不错，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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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既视感

站起来提问的女生叫苏聆，是个很简单的女人，只用三个词就可以把她形容的彻彻底底。

校花，学霸，音乐控。

她是江城大学名副其实的校花，品学兼优。虽然她每天只穿着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遮住了曼妙的身材，而且三年以来的发型都是齐颈的短发，但还是难掩她女神的气质。另一方面苏聆每科成绩都是“优秀”，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自从来到江大之后追求者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但是她连看那些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每天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至于说她是音乐控，是因为她每天都带着大耳麦，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摘下挂在脖子上，所以大家猜测她应该非常热爱音乐。

然而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的，她更像是依赖着耳麦，而不是耳麦播放的音乐。虽然她也是心理系的学生，但我认为她或许患有中度的“恋物癖”。

陈教授对于苏聆的说法相当赞赏，“你说的非常好，大脑是心理的基础，其实催眠和做梦都是通过大脑来实现的，的确也可以形容为‘脑洞大开’！包括喝酒和吸毒，也可以说是刺激‘脑洞’打开。”

可是按照陈教授的说法，到底是我在催眠的情况下“梦”见自己有了脑洞，还是说我现在眼前的事物压根就是来源于脑洞？

这个问题就像是庄周梦蝶还有盆中大脑，根本无解！

陈教授接下来讲述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发呆，努力回想着自己患有“脑洞”的那些记忆。令我更加惊讶的是，那部分记忆就像是梦中产生的一样，具有极强的不稳定性，很快就被扭曲，逐渐无法识别出哪些才是真实经历的。

我托着下巴，重重的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纠结这种没用的问题了。然后我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苏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对我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这不是指爱情，而是指我似乎见过她、认识她，当我看到她颈间的耳麦时，不禁觉得那其实是一种伪装和保护，是为了遮掩她所拥有的某种能力。

就在这时，她突然转过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清凉透彻，似乎能将人的心思一览无余，这让我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一阵心慌……

我假装自己迷了眼睛，用手揉弄着左眼，赶紧收回了视线，再也不敢看向那头。但我始终觉得，她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飘向这边，这让我感觉如坐针毡。

过了许久，期盼已久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始整理书包。

苏聆怀中抱着书本向我这头走来，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了她的目光，她似乎有话想要对我说。

然而却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故作潇洒的挡在苏聆的面前，还递过去一个崭新的耳麦，“苏聆，这是新出的铁三角耳麦，送给你。”

送耳麦的这位哥们儿叫刘朔，跟我住同一间宿舍，平常低调的很，兜里也没几分钱，不知道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样，竟然敢当众给大众情人送礼物。

苏女神依旧面无表情，她戴上自己的耳麦，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全把刘朔当成空气，与他擦肩而过。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忽然感觉一阵头痛恶心，仿佛整个大脑都要爆炸了一样。手中一松，书包“啪叽”掉在了地上，而我抱着头部，痛苦的弯下了腰。

咚咚，咚咚，咚咚，耳朵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世界，并且正在一点一滴的融合，只不过它们尚未融合完全，于是出现了一副令人眩晕的景象，就像是摘了眼镜看3D电影。当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刘朔，忽然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惨状。

与此同时，一段记忆在我的脑中悄然苏醒。不知道是前世，还是幻觉，亦或是预言，在我的印象中，有一位名叫刘朔的大学同学在大三的时候死于非命，据说是被车撞死的，但是校方从来没有解释过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刘朔明明活的很好啊！

片刻后，头痛如潮水般褪去，我忽然发现教室里面一片寂静，而且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至于刘朔，压根完好无损，只是表情有些诡异而已。

不仅如此，就连苏聆也是一样，她嘴唇微动，“是催眠的后遗症吗？”

说完，她就收回目光，率先离开了教室，其他人也随之纷纷离开。

真的只是催眠的后遗症吗？

既视感，在心理学上又称为“海马效应”，指的是人类常常出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比如对于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就像是苏聆这个人还有刘朔死亡这件事情，让我产生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至今对于既视感的研究也相当有限，较为可靠的说法是，既视感源于人类大脑的运算速度太快，已经超过了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于是大脑会在实际事情发生之前就做好备案，等到事情真实发生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白了，也可以看做是“脑洞”太大。

我只能安慰自己说，这是既视感太强烈，不是什么大问题，随后也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心想到太阳底下晒晒就好了。

可是刚一出门，突然眼前一黑，有只类似“企鹅”的东西挡在我的面前，还发出了一声怪叫，“呱！”

满怀心事的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企鹅”用“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她的眼睛不大，笑起来弯成月牙状，看起来很可爱。鼻子小巧玲珑，给人一种俏皮的感觉。

“哈哈，我吓到你啦！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大胆，终于被我吓到啦！”

我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女生，真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这货叫靳小时，勉强算是我的青梅竹马，最突出的性格就是活泼和胆小，小时候常常被我捉弄。后来她考大学失利，连续复读两年，终于和我来到了同一所大学，目前大一。

我心有余悸的说道：“大中午穿成这样，你玩Cosplay啊？”

她笑着说：“今天没课，我在做兼职，一天八十呢！怎么样，这身行头是不是超级萌？”

“萌个屁，你所谓的兼职就是穿着这玩意儿满校园溜达？”

“那可不，很多人都找我合影呢。和他们拍照片的时候，我只需要突现一下自己的肚子就可以了。”她一脸自豪的说。

我看了一眼“企鹅”肚子，发现上面写着“九星麻辣烫”，不禁想到：“为了打广告还真是……脑洞大开啊。”

靳小时咧着嘴，笑容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冲我挤眉弄眼的说：“哎，我刚才看到了校花了耶。长得可真漂亮啊，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笑道：“你还认识校花呢？她长什么样子啊，穿什么衣服？”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那种碎发，穿着挺宽松的毛衣，毛衣上有个兔子的图案，五官特别秀气，一看就是大美人儿。”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貌似没了……”

我问：“她戴不戴耳麦？”

靳小时想了想，说：“没有……吧？”

“你叫我‘爸’也没用啊，我估计你看到的不是校花，而是我们楼花！”

“楼……楼花？”靳小时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我冲她挤了一下眼睛，笑道：“你懂得，他可是我们男生寝室楼的一朵奇葩哦！”

靳小时翻了个白眼，说：“鬼才信你！”

“你爱信不信。”

“对了。”靳小时重新戴上了“企鹅”脑袋，“今天晚上的约会你没忘了吧？”

我听后有些惊讶，完全回想不起约会这件事情，但还是装出一副想起来的模样，“当然没忘，不过时间和地点都忘了。”

靳小时嘟囔说：“晚上八点，医学院大楼门口，你要是敢迟到看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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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苏聆

说完，她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再度出现了轻微的即视感……和刘朔不同，既视感中的靳小时完好无损，但是却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最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催眠的后遗症？

可我为什么偏偏能看到刘朔死亡的情景，却看不到其他人的。而且苏聆又为什么总是盯着我，就跟我把她怎么样了似的。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我一边揉脑袋一边思考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谁啊？”我惊讶的回头，心想该不会是靳小时去而复返又来吓唬我吧，那可真是太无聊了。

事实证明，靳小时的确没有那么无聊，拍我肩膀的是另一个人。

苏聆！

还是头一次和大名鼎鼎的校花单独相处，我不禁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反倒是苏聆落落大方的说道：“齐昊，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毕竟你在催眠状态下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我有点担心。”

听到“担心”两个字的时候我心跳加速，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问：“等等，我做什么事情了？”

“你全都忘了？”

“忘了……”

“陈教授把你催眠之后，暗示你现在是一只小鸟，然后你就做了三分钟飞翔的动作。我还以为你记得这件事情，所以觉得有些丢脸呢。”苏聆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顿时气得攥紧了拳头，骂道：“陈教授这个老混蛋。”

苏聆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头一次有了表情。

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她说：“陈教授是我爸。”

尴尬……

我结结巴巴的说：“不科学啊，他姓陈，你姓苏。”

“我随我妈姓苏。”

完蛋了，和校花的第一次谈话就骂人家父亲是混蛋，我咋就这么蠢呢。

可能是我尴尬的模样很好笑吧，苏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此时一缕清风拂过苏聆的脸庞，吹起她颈边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说：“算了，我只是想代替父亲跟你说声抱歉，不过既然你认为他是混蛋，那就算扯平了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聆并没有立刻离开，貌似还有什么话想说。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尴尬气氛，我赶紧换了个话题，说道：“刘朔给你送的耳麦一看就是好东西，你怎么不收下啊？”

苏聆轻轻皱起了眉头，看来我又说错话了。

她问：“你和刘朔是什么关系？”

“舍友……不过平常也不怎么说话，他是个挺孤僻的人。”

“所以说，他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了？”

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总是能回想起刘朔的死状，于是敷衍的点头说：“嗯，有点儿。”

苏聆突然掏出了手机，从短信箱里翻找出来一个号码，“他的手机号是不是这个？”

我也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通讯录，发现就是刘朔的号码没错，“他还给你发信息了？”

苏聆面无表情的说：“几天前就是他在大半夜给我发信息，说自己很寂寞，还说要请我吃饭，但是却又偏偏不说自己是谁。我当时就想他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我作为一个小女人难道还敢和陌生人约会不成？”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苏聆，没想到性格向来高冷的校花说话竟然这么犀利。

苏聆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最近还经常能收到别人匿名送的花，甚至还有名贵的衣服和包。”

我说：“追你的人一大堆，或许不是刘朔送的呢？”

“所有礼物卡上都标有‘LS’的印记，除了他我想不出其他人。”苏聆说道，“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回一趟宿舍，帮我把那些东西还给刘朔，他这种做法让我很困扰。”

我顿时感觉面部热辣辣的，心想校花竟然邀请我去她宿舍哎，去她宿舍哎！

苏聆似乎能够看穿我内心的龌龊想法，没好气的说道：“要不还是算了！”

我赶忙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闲得很。”

随后苏聆就重新戴上了耳麦走在前面，而我则魂不守舍的跟在她的身后，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超不真实。

片刻后我来到了苏聆的宿舍楼下，她和宿管打了一声招呼，就把我带回了寝室。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苏聆的宿舍，发现只有一个床位，而且打理的井井有条，天蓝色的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本也都按照大小顺序摆放。跟我想象中的衣服、化妆品满天飞女生宿舍完全不一样。而且我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很想看却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这时，苏聆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心虚的问道：“就你自己一个人住？正常房间不是四人间嘛？”

苏聆弯腰收拾着刘朔送来的礼物，说：“我习惯一个人住，所以交了四个人的钱。”

说完这句话，她指了一下门口说：“麻烦把门关上，顺便反锁。”

我支支吾吾的说：“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让别的同学看到了，会觉得咱俩……”

苏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双眼一瞪，“我说，关门！还有，谁跟你是咱俩！”

我有些委屈的关门并且锁好，心想校花到底想要干啥，一会儿给甜枣，一会儿给巴掌。

她摘下耳麦，冷冰冰的看着我，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道：“你觉得我喜欢音乐吗？”

苏聆干嘛问这个问题？我顿时一头雾水，回答说：“应该喜欢吧，不然你为啥天天戴着耳麦。”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说：“或许吧……”

说完，她就开始整理那些礼物，然后通通放在我的脚边。我看着苏聆弯腰忙碌的模样，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于是顺着话题问道：“对了，你都喜欢听谁的歌啊？”

苏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到我的面前，一言不发。我还是第一次和女生靠的这么近，一时间鼻子里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她取下颈间的耳麦，然后把它扣在了我的脑袋上。我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刻，我和她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她轻柔的呼吸拂过我的鼻尖，有种痒痒的感觉。

接下来，我却听到了……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状元郎，手持两把宣花板斧，那是胳膊来砍胳膊，腿来挡砍大腿，直杀的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这不是……隋唐演义的评书嘛……

女神的口味可真重啊！

苏聆取回了耳麦，继续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

我发觉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原来校花不喜欢听歌，喜欢的是评书！我赶忙赞叹说：“评书好，我也爱听评书！”

她发出一声轻叹，完全没了和我说话的兴趣。

过了一会儿，苏聆把刘朔送来的礼物完全收拾好了，她打开宿舍大门，一副送客的模样。

我识趣的提起东西准备离开，心想果然校花就是校花，远非常人所能理解。

临走时，苏聆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就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我思前想后也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说了一句：“我觉得‘LS’可能代表的不是刘朔，万一是‘楼上’呢？”

她转身进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砰！”

留下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礼物尴尬的我，和楼道里几个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这一切的女生。

“哎呀，真是个变态，送礼物都追到宿舍里面来啦！”

“就是呀，而且穿的那么土，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我耳边全是女生的叽叽喳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礼物，顿时一阵憋屈涌上心头。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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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翼而飞的尸体

“哇哈哈，笑死我了，齐大胆啊齐大胆，你活该一辈子单身啊！”

晚上八点，医学院大楼门前，今夜月黑风高，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子压抑，正如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一脸郁闷的如约而至，顺便将自己今天的经历讲给了靳小时，结果这货就开始笑个不停。

我没好气的骂道：“有完没完？吃屎啦，这么开心！”

她捂着肚子笑道：“校花邀请你去宿舍，结果你不谈人生谈评书，你说这好不好笑？”

这时候，突然有个极富磁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不好笑，我这里有个更好笑的。”

我猛地回头，看见了一个戴着眼镜身穿白大褂的瘦弱男青年，他叫江成龙，医学院学生，和我是舍友而且住对头，算是我和靳小时的死党。

这货扶了扶眼镜，叹道：“听说心理系的某人上课的时候被老师催眠，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当了足足半个小时的鸟人。”

我怒吼道：“没有半个小时那么长，只有几分钟而已！”

靳小时再度发出一阵爆笑，看样子已经快要抽搐着死掉了。

江成龙说：“时间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变成了鸟人。”

“滚犊子！”我瞪了一眼江成龙，然后冲靳小时骂道：“能不能收起你那杠铃般的笑声，老子受够了！”

然而这位最佳损友还是笑个不停，“哈哈哈，鸟人……你咋不上天！”

我实在是懒得理她，于是转头对江成龙说道：“快说吧，大半夜的找我干嘛？”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昨天刚说完，你今天就忘了？是不是拉屎的时候把脑子也拉出去了。”

我顿时来了脾气，“说不说？不说我这就走人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说说说。”江成龙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嬉皮笑脸的说：“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天我们学院大楼新进了一批尸体，一直放在地下一层来着，不过最近出了点问题。”

我吐槽道：“我知道你们医学院就喜欢大半夜的倒腾尸体，但是能不能对死者尊重一点，说什么‘新进’就跟进货似的，缺不缺德！”

“缺德缺德。”江成龙点头哈腰的附和道，“跟你说真的呢，真有问题。”

“啥问题？”

“丢了一具。”

我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冷了起来，“尸体……丢了？”

江成龙严肃的说道：“没错，还是一具女尸。你懂得，不穿衣服的那种。”

我骂道：“说重点！”

“反正就是丢了，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靳小时终于停止了狂笑，好奇宝宝似的问：“你没看看监控录像啊？”

江成龙打了个寒颤，说：“看了，没有。实话跟你俩说吧，这周我负责值班，结果现在少了一具尸体，要是让老师发现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冷笑道：“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尸体到底去哪儿了，而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

“那可不！这两天上人体解剖课的时候用的都是其他尸体，我估计马上就要用丢掉的那一具了，所以今儿晚上必须找着！”

靳小时没好气的说：“江成龙你无聊不无聊，合着你是找我俩大半夜帮你找尸体啊！我不去，明天还有课呢，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江成龙堆出一脸笑容，老脸挤得满是褶子，“别呀，您俩就当行善积德，我看既然录像里面没有尸体离开过大楼，那就肯定还是藏在地下一层里头。”

“那我也不去！”

“我看你是怂了，不敢去了吧？”

“你！”靳小时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去就去，不敢的是孙子！”

远看着话题越扯越远，我问道：“地下一层没有监控吗？用那个找找不就得了。”

“没有，楼管大爷说了，往死人堆里安摄像头那是大不敬，要遭报应。”

“封建迷信害死人，要是安个摄像头哪有这么多破事儿！”我埋怨道，“对了，咱仨怎么进去，被楼管大爷抓到怎么办？”

江成龙得意洋洋的说道：“他儿子回家了，所以大爷今晚上不值班，临时托付我帮忙照看一天。你懂得，这事儿不合规矩，所以今晚咱仨随意折腾，大爷肯定不会暴露咱们的！”

这时候靳小时突然问道：“我有件事情一直都挺好奇的，你们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啊？”

江成龙顿时来了精神，讲道：“我跟你说，一般尸体运过来之后，先用硬膜外针插在颈动脉和股动脉上放血，等血放干了就打扫打扫尸体，最后泡在福尔马林里头放上一年，等有课了就捞出来晾干了再用……”

“等会儿，你不是说这批尸体是新进的嘛？”

“所以说相当珍贵啊，好不容易解剖点新鲜尸体，可千万不能弄丢喽！”

我没搭理这两个重口味的损友，因为我突然再次出现了头痛恶心的感觉，而且有些强烈。

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杂乱，我隐约回想起江城大学曾经发生过一起偷尸案件，最后还惊动了警方。

我忽然惊醒，心想该不会就是这一件吧？

夜里的医学楼已经关了灯，里头一片漆黑，只有保卫室亮着一盏小灯。江成龙拉开电闸之后，就带着我和靳小时往存放尸体的地下一层走去。

我从来没去过医院的太平间，但我觉得和医学院大楼的地下一层应该差不了多少。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巨兽，随手可能把我们几个吞噬掉。

我们三个是走楼梯下去的，原因是江成龙说电梯一般不去下面，太晦气，而且以前出过事儿，有个学妹不要命非要坐电梯去负一层，结果到了地方发现电梯大门死活打不开。我问那运尸体的时候怎么办，难不成还背下去啊？他说运尸体有专门的通道。

听江成龙说完之后，靳小时罕见的保持沉默，老老实实跟在我俩后头一言不发，甚至偷偷拽住了我的衣摆。

当我的脚丫子踩到地下一层地面的那一刻，瞬间觉得浑身一冷，汗毛都炸了起来。此时此刻，就算坚信无神论的我，也忽然变成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地下一层的楼道安了不少灯泡，可是无论放多少就是显得不够亮，就好像这里充斥着大量黑暗，时刻准备吞噬掉所有光亮一样。而且走廊里还回荡着我们几个的脚步声，久久萦绕不散。

江成龙倒是十分淡定，毕竟是这里的常客了。他轻车熟路的带我们来到了放置新鲜尸体的冷藏室，跟我们指着里面的一张空床说道：“她原本就躺在那张床上。”

我搓了搓有些寒冷的双手，“我俩不是来破案的，你就赶紧说找哪里就行！”

原本活蹦乱跳的靳小时已然变成了小白兔，怯生生的躲在我的身后，连眼睛都不敢睁。我指了指这货，叹道：“咱们速战速决，我估计多呆一会儿她都要晕过去。”

江成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时总是嘲笑你是齐大胆，所以我还以为她也胆子挺大的……”

“她的胆子小的跟芝麻一样，江湖人称靳小胆儿，老江你可真是瞎了眼！”

“好吧，那咱们就赶紧找，你们就留意一下完整的女人尸体就行，那尸体还算新鲜，我估计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就拉着靳小时去了另一个方向，开始挨个房间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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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医学院闹鬼事件

不得不承认，地下一层还是有点吓人的，房间里面尽是一些标本，看多了让人觉得相当恶心。而且空荡的楼道和房间里时常出现一声异响，不知道是不是另一边的江成龙搞出来的动静。但我觉得……应该不是。

“靳小胆，能不能拿出一点平常埋汰我的劲头，好歹你也把眼睛睁开啊。”

“我不敢……”

“我看你以后也别叫靳小时了，就叫靳怂算了，这名字符合你！”

“要你管，我这叫怂出一片天！反正我就是怂！”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身后拉着一个拖后腿的蠢队友，同时细心的搜查着每一个角落。

奇怪的是，我和江成龙几乎把地下一层翻了个底朝天，到最后也没能找到。

“老江，这可怎么办？”

江成龙一脸土色，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还能咋整，明天出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空旷的楼道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回荡着，而且渐行渐远。但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对，似乎是脚步声出了一些问题……

直到离开医学院大楼之后，靳小时才重新“活”了过来，掐着腰大咧咧的说：“其实没啥可怕的，不过就是一具尸体而已！”

江成龙说：“关键那是一具新鲜尸体，可以做很多事情。”

靳小时满脸厌恶，“呀，你好恶心！”

“你想哪儿去了！我指的是新鲜的尸体还保持着部分机能，换个角度，如果他把尸体的某个部位放在大学的某个地方，你说大家看到了是什么反应？”

靳小时说：“反正你们医学院的肯定没啥反应……”

“还有，那具尸体的脏器和器官还都保留着……我靠，该不会偷尸体的人是想倒卖器官吧！”

“呸，死人怎么倒卖器官，你还不如说是送给食堂做包子！”

我赶紧打断了他俩越来越扯的谈话，“就此打住！越说越离谱，还是等专业人士调查这件事情吧。”

江成龙又一次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尾，把惊魂未定的靳小时送回宿舍之后，我和江成龙并肩走向男生寝室。此时校园里的风已经渐渐变小，只听见树叶哗啦啦的响声和我俩的脚步声，倒是没有之前害怕了。

我看了一眼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的江成龙，安慰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就是一具尸体嘛，学校不至于惩罚你的。再说了，尸体又不是你偷的，顶多算你个失职罪。”

江成龙的脸色前所未有的灰败，他说：“齐昊你是不知道，医学院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情，而且影响相当恶劣……还有一件事情，我也是在咱仨没找到尸体的时候才忽然想到。”

“什么事情？”

“监控里面有咱们三个违反规定进入医学楼的录像，现在尸体又不见了，你说如果警察真的介入调查，谁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我顿时一愣，用手指了指老江，“是……你？”

江成龙瞪了我一眼，“不仅是我，恐怕连你和靳小时也跑不掉！”

“你这是坑人啊！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知道尸体会真的消失不见，我还以为找你们俩一起过来就能找到她呢！”江成龙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心虚。

我仔细想了想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和小时？”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坑你俩……”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而且坑我俩对你也没好处，你赶紧说重点！”

“实话跟你说吧，我刚进医学院的时候就听说地下一层闹鬼，不过学医的天天和尸体打交道，也就对这些传闻没啥感觉……直到昨天我发现尸体丢了一具，这才突然想起来那件事。”江成龙扶了扶眼镜，说：“据说停尸间里有鬼，所以时常出现东西移动位置的事情。我为了证明这一点，昨天离开地下一层的时候故意做了一些记号，结果今天进去的时候，发现真的有些东西变了位置。”

听他这么一说，我猛地想起来离开地下一层的时候，那种有人跟随在身后的惊悚感。

江成龙继续说道：“我有个师姐有次值班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了地下一层，后来她急匆匆的回去找，结果说什么也找不到。直到第二天，她和同学又下去找了一次，这才找到。所以她们都说楼里的鬼害怕人多，我就寻思带着你和小时是不是就能找回尸体了……”

我骂道：“亏你还是大学生呢，有没有点科学世界观！”

“我错了，我错了，咱俩还是想想明天怎么办吧。你放心，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我肯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江成龙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说了半天，我俩已经来到了宿舍门口。

我随手推开门，说道：“用不着，有事一起担，我就不信找不到尸体了！”江成龙听后一脸感动。

我又补充说：“不过该卖队友的时候我也绝不手软。”

“齐昊，你大爷！”

我俩嬉笑着回到宿舍，发现刘朔正在收拾东西，至于那些白天被我辛辛苦苦拎回来的东西已经通通塞到了垃圾桶里。

我说：“刘朔，那些东西是苏聆让我拿回来的，不过你下午不在……”

“我知道。”刘朔冰冷的打断了我，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江成龙疑惑道：“你这是干嘛？搬家啊？”

刘朔头也没抬的说：“嗯，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老江没心没肺的笑道：“先是孟良云不愿意住宿舍，然后又是你要搬走，以后岂不是我和齐昊过二人世界啦？”

刘朔懒得搭理他，一句话也没说。

宿舍原本是有四个人住的，分别是我、江成龙、孟良云还有刘朔。我和刘朔是心理系的，江成龙和孟良云则是医学院的。

我敲了江成龙脑袋一下，骂道：“搞不好明天你也被开除了，以后就我一个人住也挺好。”

说到“一个人”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苏聆。

一个人住，应该很孤单吧？

看见手边放了一张报纸，我随手把它拿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国民女神林洛初回母校演讲。”我轻声念道，忽然感到眼前一花。

林洛初，回江城大学演讲了？

咚咚，咚咚，心跳声再度充斥着我的耳膜。

朦朦胧胧之中，我看到她真的回到了江城大学。可是，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随口问道：“林洛初最近回来过？”

老江一脸狐疑，“你做春梦啦？”

我低头看着报纸，刚想看一眼日期的时候，突然刘朔冲了过来，一把将报纸夺走。

他说：“能不能不要乱动别人东西？”

我抬头看向刘朔，他的面孔渐渐染上了鲜血，而且变得破碎、狰狞……这和我在教室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我赶紧摇了摇头，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刘朔真的会被车撞死吗？

他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只是气哄哄的夺走报纸塞到了箱子里面，然后托着行李箱潇洒的离开了宿舍，连声“再见”都没有说。

江成龙嘟囔道：“这小子是怎么了？虽然原来性格也有点别扭，可也不像是今天这样啊，该不会是校花没追成，心理受打击了吧。”

老江说了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

在催眠之后我总是能够产生强烈的即视感。

包括苏聆的与众不同，刘朔的死亡，医学院大楼的偷尸案，还有林洛初回到江大演讲的事情……

可是这些到底有几分真实？我又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我感觉这个世界正逐渐崩坏，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我不了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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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崩坏的开始

这一天的经历太过丰富，害得我直到深夜仍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迷迷糊糊的不知到了几点才稍微有些睡意，可是刚一闭眼却又被无边无尽的梦魇所笼罩。

在那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我看到有警车停在医学院大楼门前，把一个学生从楼里带到了警车上，看身影似乎是江成龙；我看到靳小时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已经消失不见；我还看到刘朔全身是血，脸部变得支离破碎，仿佛被什么东西撞碎了一样。除此之外，我还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我认不出他是谁，但我看到他的耳朵正在往外流血。

这些来源于“即视感”的景象，在梦里不断放大，让我倍感恐惧。它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它们是真的，我又应该怎么办？

梦里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我的大脑，我看着自己的脑CT片子，上面的黑点就像是一个黑洞，将我一点一滴的吞噬在其中。

因此当我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子。

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下床准备去洗漱，发现江成龙的床铺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说他去找院长自首了，会尽量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出了事一定不会拖累我和靳小时的。

看完纸条的我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现在的当务之急根本就不是自首的问题，而是尸体到底去了哪里！如果监控录像里没有异常，地下一层又没有找不到尸体，那她到底会藏在哪儿？

该不会是尸体成精自己跑了吧！

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凉，与此同时，江城大学的校园里发生了一件更加令我震撼无比的事情。

林洛初，竟然真的来了！

我冲到宿舍楼外，发现外面早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甚至有人为了一睹女神芳容爬到了树上，当真是水泄不通。不过有学校的保安和林洛初的粉丝团自行维持秩序，所以场面暂时还能控制得住，不至于发生什么动乱事件。

我不敢置信的问了一下旁边的男生，“同学，真是林洛初来了？”

“废话。”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脑残，“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虽然林洛初是临时决定回母校看看的，可是我今天早上五点就收到消息了啊！”

我无奈的说：“我五点刚睡着。”

按照这位同学提供的信息，林洛初是今早临时决定来江城大学的，那么我昨天看到的报纸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上面有林洛初来江城大学的报导？

我忽然发觉事情有些蹊跷，一张普普通通的报纸值得刘朔那么紧张吗？生活向来节俭的他怎么有钱买礼物送给苏聆，还有钱出去租房子？

想到苏聆的那个瞬间，我刚好看到了不远处梧桐树下的那个女人，她仍然带着大耳麦，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想不到她仿佛能够感受到我的目光，一下子就把视线转了过来。

“这女人也太敏感了吧……”我赶紧低头，同时在心中暗自慨叹。

事情并没有结束，苏聆在看到我之后，毫不避讳其他人的眼光直接向我走来，摘下耳麦问道：“你的舍友搬出去住了？”

我挠了挠头，笑道：“昨天刚走，你怎么知道的？”

她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肉麻兮兮的短信。

“苏聆，我是刘朔。我现在已经搬到校外住了，为了你，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我颤抖着读完这条信息，顿时觉得没吃早饭的胃里一阵翻涌。

没想到啊没想到，平常一副屌丝模样的刘朔竟然会发这种信息，而且还是给校花发的。

苏聆鄙视的看着我，突然说：“不要嘲笑别人是屌丝，某人自己也没好到哪里。”

我惊愕的看着苏聆，说：“你咋知道我刚才心里想‘屌丝’这个词了？”

她认真的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你！说！呢！”

这一刻，我回想起了昨天在教室里的那一幕。我先是在心里想苏聆会不会并不是爱听音乐，而是由于其他原因才总是戴着耳麦，之后她就“心有灵犀”的看向了我这头。而刚才，她竟然能够说出我心里的想法。

这到底是什么鬼！

我低声说：“你会读心术？”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你是学心理的，相信世上有读心术吗？”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通过我的微表情判断出我的内心想法，苏聆同学，你可真厉害，不愧是陈教授的闺女。”

苏聆怒道：“白痴！”

说完，她就再也懒得看我。

沉默了许久，苏聆开口问道：“刘朔家里很有钱吗？”

我说：“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妈呀，你不会真要考虑当他女朋友吧？”

“你！”苏聆重重的踢了我的小腿一脚，“我只是好奇，他怎么有那么多钱可以挥霍，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富二代，仅此而已！”

我委屈的揉了揉小腿，忽然发现身边的同学们都把目光移了过来，我甚至不需要用心去听，也知道他们肯定在说……女神打屌丝了耶。

苏聆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气愤的戴上耳麦，迈着大步匆匆离开了这里，临走前还恶狠狠的嘟囔了一句，“恶心！”

我顿时更加委屈，心想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挨揍了不说，竟然还要挨骂。

幸好就在这时林洛初的车队刚好抵达了江城大学，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们大声呼喊着“林洛初”，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而我则一边揉腿，一边习惯性的从人群中寻找着某人。

等等！这个某人是谁？

我皱起眉头，忽然发觉自己貌似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这种疑惑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我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在找谁。

当然是她，靳小时。像是林洛初来江大的这种大事，怎么可能少得了这货！

奇怪的是，人群中还真就没她的身影。

“不科学啊，靳小时应该兴高采烈的过来找我才对。”脑中不禁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离开地下一层时的毛骨悚然，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我发现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江成龙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问道：“怎么样了，自首成功吗？”

那边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带着浓浓的绝望，“齐昊……”

我意识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赶紧追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成龙说：“你先到医学院大楼来，你过来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而我则迅速拔腿冲向了医学院大楼，根据我对江成龙的了解，如果不是发生了相当棘手的大事，他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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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人间蒸发（上）

当我气喘吁吁的感到医学院大楼时，发现这里一片寂静，貌似所有学生都去围观林洛初了。只有江成龙和医学院的老院长呆在门卫的房间里，目不转睛的盯着闭路电视。

我敲了敲门，说：“您好，我是齐昊。”

江成龙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身边老院长按了下去，随后老院长示意要和我单独谈谈，于是带着我来到了大厅。

我有些焦急的说：“院长您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老院长挥了挥手，说：“我知道尸体不是你们偷的，我对自己的学生还是有些了解的，我想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什……什么事？”

“江成龙说，昨天晚上你们是三个人进来的，对吗？”

我点头，“没错，还有一个女生叫靳小时。”

老院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可是录像里面，只有你和江成龙。”

怎么会这样？我惊讶的瞪大双眼，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我可以不追究你和江成龙的责任，但是，关于录像的事情也请你们保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院长说：“类似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还有学生因此患上了心理疾病，最后导致退学。年轻人，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请你好好安慰一下江成龙，我不希望事态扩大，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迫离校。”

我问：“那丢掉的尸体怎么办？录像又怎么办？”

“尸体还要继续找，但我尽量不会惊动警方，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能学校内部解决最好。至于录像，我会让人删除的，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老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多劝劝江成龙吧。”

说完，老院长就叹着气离开了。

我来到门卫室，看见江成龙像是疯了一样盯着监控，上面正反复播放着昨晚我们三个走进大楼的那一幕，奇怪的是，录像里竟然真的没有靳小时，只有我和江成龙肩并肩走进楼里的情景。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说：“老江，冷静一点。”

他双眼赤红的盯着屏幕，“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不成，否则靳小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在录像里面！”

“可能是设备出了问题呢？”

“不可能的，你比我更清楚，她一直都跟在你身后啊！”

我深深呼吸，对江成龙说道：“从现在开始，别管尸体，也别管录像的事，老江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江成龙脸色惨白，回答说：“不行！我必须弄懂这件事情，否则从今往后我再也没勇气来这栋大楼了，还当个屁的医生！”

“你疯了？老院长说了，只要咱俩老老实实的别管这件事情……”

江成龙粗暴的打断了我，喊道：“怎么可能不管，楼下的尸体不翼而飞，现在录像又出了灵异事件，你让我怎么不管！”

我能理解江成龙现在的心情，面对两件毫无头绪的“灵异”事件，他其实正在心里和自己做着剧烈的斗争。一个江成龙想要逃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另一个江成龙则想要寻找真相，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的平静下来。

我说：“刚才听老院长话里的意思，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你知道吗？”

一听我这么说，江成龙顿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垮着脸说道：“当然知道，全院谁都知道这件事情。”

“和我说说。”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个学姐把耳机落在了地下一层的那件事吗？”

我点头：“当然记得，你不是说她一个人回去找结果找不到，后来又找了个同学回去找就找到了嘛。”

江成龙的脸色铁青：“可是事实上，没人知道她说的那个同学是谁，甚至连她自己也想不起来，后来还因为这个精神出了问题，被校方劝退了。”

我惊讶的瞪大双眼，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件事情。

等等，如果说那个陪着学姐去地下一层的同学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那么，陪着江成龙去地下一层的靳小时……

天呐！

我突然回想起“既视感”的事情，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林洛初真的来了江城大学，江成龙真的面临着退学的风险，那么……靳小时呢？是否也会像是既视感中那样逐渐消失？

我猛地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靳小时的电话号码，和她认识多年，这货的手机号码是我为数不多记在脑子里的。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号码……不存在！

江成龙也察觉到了异常，轻声问道：“你在给谁打电话？靳小时？”

我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视频中的靳小时消失不见，现实中她的手机号莫名其妙变成了不存在……我已经不敢深思，下一秒变得比江成龙还不理智，扯着脖子喊道：“赶紧找啊！”

我一边继续拨打着靳小时的手机号码，一边冲出了医学院大楼。可是，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靳小时呢？

对了，宿舍！或许她在睡懒觉呢！

我心想，要是这头懒猪真的还在赖床，看我不骂死她！

不过当我一口气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压根就进不去，而且也不认识靳小时的舍友。这可怎么办，死皮赖脸的求宿管让我进去？要不就男扮女装？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苏聆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前方不远处。

“苏聆，苏聆！帮我个忙！”我冲到苏聆身边，焦急的说道。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轻轻摘下耳麦，问道：“什么事？”

我说：“有个女生叫靳小时，就住在这个宿舍楼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找。”

我原本以为苏聆会很痛快的拒绝我，或者是反问我凭什么要帮我，然而并没有，她转身径直走进了女生宿舍，颇为熟练的和宿管交谈着，很快就得到了靳小时住在几楼几号舍的信息。

苏聆冲我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淡定的去了楼上，留我一个人站在女生宿舍楼外忐忑不安。在和苏聆相处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蠢货，我总是无法正确的揣摩出她的想法，而她却总能一语中的。

大约五分钟后，苏聆风风火火的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的说：“很奇怪，靳小时的舍友都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且还有人说貌似靳小时昨晚就没有回来。”

我越听越心慌，一时间手心全都是汗，“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吗？一个都没有？”

“没有，最让我觉得可疑的是，甚至有一个舍友说她一直以为靳小时的铺位是空着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靳小时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存在感一下子荡然无存。其实就连我也是一样，今早看到林洛初来江大的时候习惯性的在人群中寻找靳小时，但是自己却又一时想不起自己在找谁。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正逐渐消失在每个人的记忆当中，那么到了最后，她的结果会是怎样？

苏聆比我冷静的多，她问：“你要找的靳小时就是昨天的女孩子吗？穿着企鹅装的那个？”

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点头说：“没错，就是她，就是她！”

“这个女生从昨天晚上失踪，而且身边的人却全都没有注意到，是吗？”

我一个劲的点头。

苏聆拨弄着额前的头发，说：“人间蒸发？”

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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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人间蒸发（中）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感觉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我预感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么靳小时真的会彻底消失，而我也将完全忘记她，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拨通了江成龙的电话，问道：“找到人了吗？”

“没有，所有人都去看林洛初了，她会不会也过去凑热闹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靳小时不在宿舍，而且好像昨晚就没有回去。”

“怎么可能？咱俩可是一起送她回去的啊……等等，咱俩昨晚送她回去了吗？”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心想果然如此，就连江成龙也在不知不觉中忽略掉了靳小时。

挂掉电话之后，苏聆认真的问我说：“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具体情况特别……特别不可思议，你不会相信的。”

她淡定的说：“说吧，我信。”

苏聆的眼眸就像是大海一般无垠、宁静，在她的注视下我终于冷静了下来，和她讲了昨夜的医学院大楼之行，还有丢失的尸体以及消失在录像中的靳小时。

她听后只是稍微有些惊讶，随后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说：“所以说，靳小时的失踪很有可能和尸体有关。不对，其实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可能她只是自己去了某个地方而已。”

我说：“我也这样想过，可是她的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而且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有些人已经快要忘了靳小时。苏聆，我现在宁愿相信她是手机被偷了，可我真的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好像她离我越来越远了……”

苏聆向来冷若寒冰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温柔，她拍着我的肩膀说：“一定会找到她的，我觉得应该先从尸体下手，靳小时是在去过医学院大楼之后才突然失踪，肯定和那具失踪的尸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说完，苏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然后向着医学院大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我一阵失神，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离谱吗，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相信我？”

她说：“我知道你没有撒谎，所以就算现实变得多么不正常，我们也只能选择面对。”

她说的没错！

我迅速振作精神，给江成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在医学院大楼集合。

如果靳小时真的不是丢了手机，或是被绑架，那么这个事件就完全不能使用正常的方法和逻辑去解决。苏聆的想法很对，靳小时和失踪的尸体肯定有关，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尸体，或许能够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

……

苏聆反复问道：“你们确定录像里面没有尸体离开大楼的影像，这几天也没有可疑的人进去过？”

江成龙点头说：“肯定没有，录像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除了靳小时消失不见这件事情。”

“地下一层全部都被搜查过了？”

我说：“全都搜了，就连角落都没放过。”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禁记起了昨晚靳小时躲在我身后的模样，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疑点。按理来说，靳小时虽然胆小，但也不至于吓成那样，在地下一层的时间里，她一直躲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只不过我当时只当她是吓傻了，所以没太在意。

后来在靳小时离开地下一层之后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仔细想来，前后的反差之大的确相当可疑。最关键的是，在离开的时候，我还听到了不属于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仔细想来那并不是回声，而是货真价实，跟在我们三人身后的脚步声。

我把这个发现说了出来，顿时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苏聆说：“带我去地下一层看看。”

在江成龙的带领下，我们三个人又一次来到了冰冷刺骨的地下一层，只不过这一次靳小时换成了苏聆。

苏聆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双眼搜索着地下一层的每一个地方，问道：“你们平常来这里都是走楼梯吗？”

江成龙说：“是的，大家一般不坐电梯，以前发生过意外。”

“那运送尸体呢？总不能也走楼梯吧？”

当苏聆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终于抓住了脑中闪过的那道灵光。没错！地下一层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索过。

那就是，运送尸体的电梯！

苏聆和我对视了一下，冷声说道：“去运送尸体的电梯那里！”

江成龙迅速带着我和苏聆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另一头，那里是停尸间的尽头，电梯门也有些破旧生锈，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大门。

苏聆面不改色的按下墙上的按钮，下一刻电梯门缓缓打开。

露出……

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原来如此，我和江成龙一直以为尸体会藏在地下一层的某个地方，结果忽略了运送尸体的电梯。

可是，尸体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成龙说：“我明明亲眼看着她被送到房间里的啊，怎么会跑到电梯里？”

苏聆似乎感到有些冷，打了一个寒颤，说：“江成龙，你赶紧检查一下尸体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江成龙听后把尸体从电梯里拖了出来，细心的检查着。而我只能脱下外衣，为苏聆披上。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

过了一会儿，江成龙站了起来，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腐烂程度比刚送来的时候稍微严重一些。”

尸体终于找到了，可是，靳小时呢？

我一直在不停的拨打着她的电话，但仍然没有回音。

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头一次陷入这种束手无策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如果靳小时真的遭遇不测，那么她所要面对的事物将是超出常识的，也是我从未接触过的。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救她，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滴消失吗？

另一方面，我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反复的呼喊着，或许靳小时只是出去玩而已，手机也是不巧变成了空号，这一定是通信公司出了问题。

但是，真的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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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人间蒸发（下）

江成龙把尸体拖回了停尸间，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千恩万谢的说：“真是多亏了你俩，不然我就死定了。”

他脸上的笑容在我眼里相当刺眼，于是我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靳小时的问题还没解决。”

想不到他竟然反问我说：“靳小时是谁？对了，是你的那个跟屁虫啊……她怎么了？”这才刚刚过去了半个小时，竟然连江成龙也逐渐忘记了靳小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其他人的心中，关于靳小时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淡。先是宿舍里的同学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现在又是死党江成龙开始淡忘。到了最后，只有和靳小时关系最好的我仍然记得她。

如果说连我也忘记了靳小时的存在，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认识她，即便她仍然存在，也没了意义。

我感觉自己的情绪正渐渐失控，已经走到了崩溃边缘。关键时刻，苏聆忽然拉着我离开了地下一层，似乎她也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走出医学院大楼的时候，不巧和老院长以及他找来的其他人撞了个正着。他一看我又不知好歹的来了这里，顿时严肃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皱着眉头说道：“找到了。”

老院长惊讶的睁大眼睛，又问了一遍：“真的找到了？”

“嗯。”

他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但是在我看来却有些奇怪……虽然尸体已经找到，可是消失在视频中的靳小时依然无法解释。既然如此，老院长为什么丝毫不提录像的事情？是因为现在人多口杂所以不适合提起，还是说，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前行，靳小时随之一点一滴的消失。所有人，所有关于靳小时的事情，正被逐渐遗忘！

我和苏聆离开了医学楼，没想到刚才还冷冷清清的楼外已经人山人海，一打听才知道是林洛初要到参观一下医学院。真是奇怪，她明明和这里没什么关系的啊。

苏聆静静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我用双手不停的按压着太阳穴，说：“靳小时到底去了哪里，她又会在哪里呢？”

苏聆说：“仔细想想，一定是忽略掉了某个细节，大活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感到头痛欲裂，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我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洞，正侵蚀着我的所有记忆。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像是旧电视的雪花屏幕。忽然，它发出一声滋滋啦啦的声响，竟然出现了昨夜的场景。

“要你管，我这叫怂出一片天！反正我就是怂！”靳小时躲在我的身后，瞪着眼睛反驳道。

“我看你以后也别叫靳小时了，就叫靳怂算了，这名字符合你！”我毫不掩饰讥讽之情。

“我不敢……”她紧紧闭着双眼，说什么也不肯睁开。

“靳小胆，能不能拿出一点平常埋汰我的劲头，好歹你也把眼睛睁开啊。”

我忽然意识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正已一种倒放的形式往回追溯，最后靳小时和我们“倒着”退离了地下一层。

当人类的行为倒放，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情节倒放不停，已经完全不受我的控制，而我的心神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她说：“江成龙你无聊不无聊，合着你是找我俩大半夜帮你找尸体啊！”

她说：“哇哈哈，笑死我了，齐大胆啊齐大胆，你活该一辈子单身啊！”

她还说：“哎，我刚才看到了校花了耶。长得可真漂亮啊，就是哪里感觉怪怪的。”

画面，最终定格在我被陈政国催眠后和靳小时的第一次见面。

她穿着笨重的企鹅装，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怪叫道：“呱！”

我盯着黑白颜色的靳小时，忽然很怕她会就此消失不见。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是个招人厌的损友，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了她，将会缺少很多乐趣。

随后，黑白电视般的画面越来越淡，其中的靳小时也逐渐模糊，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体，以至于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我隐隐感到，如果我此时此刻无法找到她，那么她将会就此消失……永永远远的消失。

这时候，苏聆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担心道：“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靳小时到底会在哪里。”

苏聆有些疑惑的说：“嗯。”

我看了眼手表，发现才刚刚过去了三四秒而已，也就是说看似漫长的倒放其实只花费了现实中的短短几秒。

这简直太令人惊讶了，而且和即视感一样不可思议。

苏聆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没事？我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我梳理了一下思路，回答说：“我刚才仔细的想了一下，如果连林洛初都来了江大，靳小时作为追星族没理由不来凑这个热闹。”

“所以说，我们并不是找不到靳小时，而是明明看到了她，却没有注意……就像是她消失在录像里，消失在同学的记忆里那样。”

我揉了揉眉心，说：“感觉太荒谬了。”

苏聆说：“可这确实发生了，我们只能接受。或者你可以这么想，任何不正常不合理的事件背后，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的，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她，在我忘掉她之前！”

“有线索吗？”

我回想起最后的定格画面，说：“我只是猜测……或许她会穿着企鹅的衣服。”

苏聆听后面露惊讶。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都说了只是猜测，算是直觉吧，也没什么道理，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可以……”

苏聆突然打断我的话：“闭嘴！”

然后她伸手指向身前不远处：“你说的企鹅，是不是那只？”

我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只蹦蹦跳跳的“企鹅”，正站在人群最外侧凑热闹。

而在它的肚子上，赫然写着……“九星麻辣烫”！

我顿时怒不可遏，大骂道：“靳小时，有种你别跑！”

下一刻，我扯开大步就冲向了那个害我担心好久的笨蛋，然而奇怪的是，“企鹅”似乎觉察到了我正飞速靠近，竟然蹦蹦哒哒的跑掉了，而且其身手之灵活简直罕见。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穿着卡通服饰还能跑这么快的。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苏聆风一般的掠过我的身边，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随后，回过神来的我开始撒丫子狂奔。

靳小时，要是让我抓到你，看我不把你真的揍成一只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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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存在感

“存在”，存在感对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人没了存在感又会怎样？

人类在日常生活中无时不刻都在突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比如拍照发朋友圈，比如摄影留念，比如大声说话吸引别人注意……可是现在，靳小时消失在录像里，消失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我的既视感里，她最终会如同雾气一般消散。

因为到了那一刻，连我也会忘记她，而她也就随之失去了所有存在感。

她或许没有死，但她也算不上“活”，没有存在感的她将无法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直觉告诉我，那只“企鹅”，一定就是靳小时！我必须抓住她！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我穷追不舍的时候，林洛初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正往医学院走来。瞬间围观的人群变得无比密集，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一面人墙，我被困在这头，只能蹦起来努力张望，无力的看着“企鹅”逃离人群，钻进了那头的树林里。

“可恶！”

就在我的情绪陷入焦急、沮丧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在人墙那头，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在刚才的拥挤中不小心崴了脚。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忍着剧痛奔跑，紧紧追在“企鹅”身后。

是她，苏聆。

一直以来看似高冷、傲娇的苏聆，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如此拼命，看到这一幕的我除了感动，更多的则是内疚与自责。

既视感再度悄然来袭。

我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仿佛看见过去或是另一个世界的某个时刻，我也被人墙所阻拦，停下了脚步，最终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我猛地攥紧拳头，心想，这一次，我一定要阻止它。

想到这里，我鼓起勇气，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我的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然后用力闯出一条道路。

“你没长眼啊！有病！”

“傻哔！”

“别挤呀，快要挤出屎了啊！”

“啊呀呀她走过来了，我爱死你啦，林洛初！”

“林洛初我要给你生猴子！”

污言秽语和呼喊声在耳边绵绵不绝，但却不能阻止我的脚步。

终于，我冲破了这面牢不可摧的人墙，顿时精神一振，觉得海阔天空处处晴朗！

突然，有道身影出现在我面前，而我却因为担心靳小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我只听到她似乎对我说了一句：“同学，你要签名吗？”

下一刻，我脚步不停，直接把她撞了个跟头。

我扔下一句：“对不起啊！”

随后，我疯狂的跑进了医学院外的树林里。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举动将会给我带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医学院外的这片小树林，一般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又没有监控录像，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约会场所。

作为一只高傲的单身狗，自然要避免看到情侣之间你侬我侬的场景，所以我一直将此处视为禁地，想不到今天却不得已闯了进来。

我扯着脖子喊道：“靳小时！苏聆！”

远处的苏聆回应说：“这边，快来！”

我赶紧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看见苏聆已经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脚腕，看来伤势不轻。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企鹅”，停留在不远处的两颗小树之间。

看样子，这货是想两棵树间的空隙钻出去，结果低估了自己的体型。

我冲到“企鹅”身边，冲着这货正扭个不停的大屁股就是一脚，顿时把它踢出了困境，还摔了个狗吃屎。

它挣扎着趴了起来，竟然撒开丫子就准备继续逃跑。

为了避免它再度逃跑，我又给了它一记熊扑，把它重重压在身下，然后把“企鹅”脑袋猛地揪了下来。

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真的是靳小时！

只不过她看起来和以往有些不同，双眼无神，似乎也不认识我，身体本能的挣扎，想要逃离。

靳小时虽然睁着眼睛，但却没有半点神采，就像是镜头失去了焦点。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东西，只是单纯的想要逃跑。而且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小小的身躯挣扎起来竟然让我难以控制。

这是怎么回事？

让鬼附身了？让陈政国催眠了？吃错药了？演戏故意吓唬我？

各种可能从我脑中闪过，这时传来了苏聆的声音：“别乱想，一定要抓住她，别让她跑掉了。”

我闻言身体更加用力，恨不得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靳小时身上。可她仍然面无表情，只是不停的挣扎。

苏聆说：“靳小时是单亲家庭？”

我惊讶道：“是的，你怎么知道？”

苏聆轻轻揉着脚腕，继续说：“她似乎被困在不好的回忆里了。”

“什么意思？咱们怎么帮她？”

“我不知道……”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偷看过父亲的治疗笔记，看到过关于梦游症的讲述，我觉得靳小时和那种情况很像，她很有可能是意识陷入噩梦之中，但是身体却在行动。”

我灵光一现：“难不成和昨天去停尸间有关，这货被吓破了胆，所以变成了这样。”

苏聆摇了摇头：“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其他人开始忘记靳小时？这太不合理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又发现一个问题，“既然其他人都在忘记她，为什么我却没有？”

苏聆叹了口气，反问：“在她不幸的童年里，你和她的关系一直很好吧。换句话说，你一直她的好朋友，甚至是精神支柱。”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应该……差不多？”

“那就没错了，她被困在童年的悲伤记忆里，而你是她那段记忆唯一的希望，所以你才能记得她。如果没有你，恐怕靳小时将会悄悄消失，而且没人知道。”

我难以置信的说：“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太懂。第一，你怎么知道靳小时现在是被困在噩梦里。第二，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你和靳小时完全是陌生人，又为什么会记得她？”

苏聆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蠢货”意味，她说：“我能够知道靳小时的存在，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其他人。”

说完，她就专心处理受伤的脚踝，再不说话。

我的脑中一片纷乱，心想难不成苏聆真的有读心术？

我的天哪，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从陈政国的催眠中醒来之后，眼前的世界就再也不是曾经的样子。

它从正常，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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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恶化

虽然靳小时已经被我牢牢控制住，但记忆消退的情况仍在恶化，而且我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正在逐渐消逝。

比如昨天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说了什么话，这些内容无论如何都无法记起来了。

怎么办，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拯救她？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靳小时，心想她被困在怎样的噩梦里，会不会感到痛苦。

在我的记忆里，她是个可怜的女孩，小时候母亲去世的早，由父亲一手带大。那时候的她还是个瘦瘦小小的柴火妞，总是受人欺负，只能找个角落偷偷抹眼泪。靳小时的父亲酗酒，而且没有正经工作，所以家里一直很拮据，她从小就早早当家，学会了做饭照顾人，偶尔还去外面帮忙做零活赚点小钱。上了大学之后更是努力做兼职，想要凭靠自己的力量挣够学费。

和她相比，我的童年简直幸福无比。虽然我也总是受欺负，熊包一个，而且没人愿意和我玩，但至少我过的并不是那么苦。后来我在小学认识了靳小时，两个人因此结缘，莫名其妙的成了“青梅竹马”。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的风筝挂到了树杈上，是我帮她取了下来。

糟糕，取下风筝的人……是我吗？为什么有些记不清了？

关于靳小时的记忆不断受到侵蚀，我无力反抗，只能用尽全力抱紧怀中的“企鹅”。我感觉，她……快要消失了。

我不停地念着她的名字：“靳小时，靳小时，靳小时……”

我不能忘了她，绝对不能。

“靳小时……靳小时……”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名字变得越来越拗口，我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暴躁。

最后，我冲着靳小时大声嘶吼道：“靳！小！时！”

苏聆静静的看着我，眼中透着忧伤与无奈。

“呃……”我感到身下的“企鹅”发出了一声呻吟。

靳小时……你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重重的呼出一大口浊气，没好气的说：“你想压死我？”

我能感到自己眼眶中呼之欲出的眼泪瞬间通通收了回去。

我骂道：“你就是个脑残。”

靳小时一脸茫然：“我怎么了？你没事骂我干什么！”

真是个完蛋玩意儿，合着我和苏聆折腾了小半天，她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和她讲讲刚才的事情，这时一直沉默的苏聆突然开口说道：“能不能来个人先把我送到医务室？”

在崴脚的情况下快速奔跑，苏聆的脚伤相当严重，从表面来看脚踝已经肿的像个馒头。

一想到她是为了靳小时才变成这样，我内疚的说道：“我背你过去吧。”

她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不过当我走到苏聆身边，当她的双臂环绕住我的脖子，我突然有些心猿意马……我竟然和女神背背了耶。

随后，苏聆收回了手臂，严肃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顿时无语，开口说道：“特殊情况嘛，你总不能自己走去医务室吧，脚都肿成这样了。”

话还没说完，靳小时猛地把企鹅服装砸到我身上，自告奋勇说：“我来背不就行了。”

我恶狠狠的等着她，但她完全无视了我的眼神，把苏聆背了起来就向着医务室走去。

苏聆趴在靳小时的背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嘁，不背就不背，谁稀罕！

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抱着企鹅服装跟在她们身后。

苏聆的伤势很重，需要在医务室接受治疗。靳小时选择留下照顾她，毕竟都是姑娘家，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而我，只能打扮成“企鹅”继续在校园里溜达。

用靳小时的话说，这活一天要四个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真是倒霉。

我挺着写有“九星麻辣烫”的大肚子，在校园里溜溜达达，突然感觉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靳小时，看见齐昊没有？”

我转身一看，踢我的人竟然是江成龙。

这货再也没有找不到尸体那会儿的无精打采，一脸猥琐的对我说道：“你要是看到齐昊可千万让他藏好。”

我寻思捉弄他一下，尖声说道：“怎么啦？”

江成龙看了看周围，一脸神秘的说：“他今天竟然把林洛初撞倒在地，现在林洛初的粉丝团正到处找他呢，看那架势把他大卸八块都算是法外开恩。”

我愣了一下，猛地回想起那个问我“同学你要签名吗”的女人。

她竟然是林洛初？

江成龙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不过收到的回复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说：“这小子肯定是畏罪潜逃了。”

我摸了下口袋，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麻烦事可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啊。

我刚想开口打听点消息，江成龙却突然接了个电话，那头颇为激动的说道：“赶紧来医学楼啊，林洛初来我们教室听课啦！”

下一刻，江成龙脚下生风，转眼就没了人影。

……

荒诞的一天终于过去，苏聆拄着拐杖回宿舍静养，靳小时的手机又能打通了，而且周围的同学也颇为熟络的和她打着招呼。

分开的时候，她突然对我说：“不知道咋回事，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你帮我爬树拿风筝的事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轻松，仿佛白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回到宿舍之后，我静静躺在床铺上，江成龙则在底下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磨叨说：“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国民女神都敢撞！”

“啧啧，啥感觉，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别装死，我知道你没睡！”

我懒得搭理他，脑中不断回忆着今日种种。

医学院那具尸体是怎么“跑”到电梯里的？靳小时逐渐消失的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做的那场噩梦，我看到了医学院楼下的警车，我看到了靳小时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但这些最终都没有变成现实，因为某一个人的缘故。

是她找到了尸体，是她追上了靳小时，她是苏聆。

对我来讲，苏聆就像是一个谜，她真的有读心术吗？否则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把我脑中的想法看的那样通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我到底怎么了？

时而出现的既视感，还有轻微的头痛，难道只是催眠的副作用吗？

疲惫逐渐遍布全身，我怀着数不清的疑问终于睡了过去。

梦中。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看到”黑洞，因为这里明明没有丝毫光亮。

下一刻，我被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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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虚与实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随着那股引力去往另一个地方。

突然，耳边有了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随后我感到头部传来一阵拉扯感，就像是有人摘掉了我的帽子。

等等，帽子？

与此同时，我的眼前有了光亮。

“好了，数据采集完毕。”说话的人穿着白大褂，长着国字脸，浓眉大眼。

而我所处的地方，杂乱的数据线，发出轰鸣声的设备，还有医生手中拿着的电极帽，这一切都告诉我……

这里，是催眠中的那个世界！

陈医生随手把电极帽扔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内容。他一边翻阅，一边说：“目前来看你的大脑的确有些异常，但是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还需要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真的和陈政国很像，尤其是眉眼。真是奇怪，难道陈政国在世界B变成了心理诊所的陈医生不成？

他并没有留意我的反常，而是直接给我下了逐客令，说当他研究出东西的时候自然会联系我。

我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心理诊所，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我“曾经”生活在这里，陌生是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是仍在大学里学习的齐昊，还是患有脑洞四处求医的那个齐昊？

我无助的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在里面发现了靳小时、江成龙、孟良云等人的电话……但是，没有苏聆。

而且靳小时的电话没法拨通，得到的回复是“该号码是空号”。

怎么可能，如果她换了电话号码，一定会告诉我的！

我无法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催眠？还是真实？但是目前看来应该更像是现实，因为眼前的事物都无比生动，而且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比起荒诞的校园生活，似乎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才算是正常。

随后，我又拨通了江成龙的电话。等待许久后，那头终于传出了声音。

他说：“呦呵，是齐大硕士啊，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打算联系我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道：“怎么可能，咱们可是好兄弟啊。”

江成龙：“呵呵，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呢。”

面对他这种态度，我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江成龙开门见山的说：“你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借多少？”

我无奈道：“我不借钱。”

“那你想怎样？”

我犹豫了一下，牙一咬心一横，干脆说道：“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失忆了，现在我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失忆？”

“没错，很多关键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江成龙最终还是决定和我见面谈谈，和我约在一家咖啡馆。

在赶往那里的路上，我发现江城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一些熟悉的店铺换上了陌生的门脸。

当我赶到咖啡馆的时候，发现江成龙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的很邋遢，胡子拉碴，看起来有种颓废的感觉。

我和他相对而坐，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江成龙点了根烟，问道：“说吧，你想打听什么？”

人真的是会变得，以前的他是不会吸烟的，因为他见过太多因为吸烟而烂掉的肺。

我努力抑制住心中的疑惑，问：“靳小时，我联系不上靳小时了。”

江成龙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说：“靳小时是谁？我不认识她。”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又问：“苏聆呢？你和她有联系吗？”

江成龙哂笑道：“那可是校花啊，我和她能有什么联系？”

我忽然意识到，现在这个世界……或许和我前不久经历的大有不同。

他吐了个烟圈，问我说：“你现在……在干什么？过得怎么样？”

我答道：“很多事情全都忘了……所以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怎么会混成这样？”

“医生说我的脑子里有个洞，可能是因为它吧。”

说到这里，我鼓起勇气问道：“电话里你说我很久没联系你了，这是什么意思？”

江成龙冷冰冰的看着我，说：“这个和失忆无关，因为你是真的很久没有联系我。”

“有多久？”

“五年。”

我惊讶的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江成龙：“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五年前，那起偷尸案，最后我顶了所有罪责，还被判了刑……”

我打断道：“我们不是找到尸体了吗！”

“看来你不仅仅是失忆啊，还有了不少错误的记忆，我们压根就没找到尸体。齐昊，我们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是我一个人扛了所有罪责！”他越说越激动，“那件事情本就和你无关，所以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心甘情愿，我不怨你，但你为什么从那之后再也没联系过我？为什么！”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个好兄弟正在蹲监狱，对不对！”

我说：“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冤枉，我和苏聆明明帮助他找回了尸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仍然被抓到了警局？

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似乎和真实世界大相径庭。

头痛，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五年，现在已经是五年后了吗？

在这个世界，五年前我们没能找到尸体，江成龙因此含冤入狱。

五年前，我没能找到靳小时，所以她消失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原来我的既视感，是来源于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可是，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哪个才是虚妄，我该相信哪个？又该拒绝哪个？

我感觉两个世界的大门正缓缓向我敞开。

其中一个没有悲伤，但是充斥着不正常，并且我将需要接触那些异常的事物来保护身边的人。

而另一个世界，它很正常，正常到有些残酷。

头疼愈演愈烈，我竟然开始出现幻觉。

我隐约看到了很多灯，耳边听到了规律的“嘀嘀”声。

我还能看到江成龙在我面前说着什么，但我却完全听不到。

最后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可我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去阻拦他。

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搅蛋器在搅拌我的大脑。我能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神经都在抽搐，都在疼痛，可我无力停止这一切。

在即将陷入昏厥之前，我在心中默默想到。

比起残酷冰冷的正常世界，我宁可……回到那个崩坏的、不正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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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孟良云

噩梦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我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里面。

宿舍原本是住着四个人的，不过“楼花”孟良云最早搬了出去，之后又是刘朔，从那之后这里就变得空旷许多。江成龙或许有早课吧，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于是宿舍里只剩下一个我。

梦中的头痛似乎延续到了现实，仍在我的脑海中兴风作浪。我呻吟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怎么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可能因为比起那个冰冷的五年后，我更喜欢、也更珍惜现在吧。

就在我起床穿好衣服之后，拿起盆刚打算去水房洗漱，宿舍的门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推开了。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推开门的那个人，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

他怎么回来了？

而第二个感觉则是，莫名的熟悉。

回来的人不是刚刚搬走的刘朔，而是许久没有回来过的孟良云。自打大约半年前他搬出宿舍之后，我和他只在心理学公共课上见过面，但从未说过话。

毕竟他是一个有些特殊的人……比起半年前，他的头发又长了许多，刘海已经遮住了眉毛，这样一来他看起来更加清秀……也更像是个女人。

孟良云的身材很纤细，穿着较为宽松，而且喜欢卡通图案。就是因为这些，我在和孟良云短暂接触过后就给他取了个“楼花”的外号，从那之后我俩就很少说话了。再后来，可能是秀气的他实在没法接受我们几个臭老爷们，就搬到了校外居住。

可是，他今天怎么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暖壶，还有一大份包子。

我有些尴尬的挤出个微笑，打招呼说：“嗨，孟良云。”

孟良云看都没看我，随手把包子放在了桌上，“这是今早上吃剩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早点吧。”

“哦，谢谢。”不得不承认，我一看到孟良云就有些慌张，可能是因为我给他取过外号，也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美”。

说完我赶紧收回眼神，打算先去洗脸刷牙。

没想到他又开口说道：“水房停水，用暖壶里的水吧。”

“这……多不好意思。”

孟良云掏出一本杂志，坐在属于的他的位置上安静看着，“你不像是个会不好意思的人。”

这货，嘴巴真毒。

虽然我的内心告诉自己要有志气，贫者不受嗟来之食，缺水者不用施舍之水，可我实在是没勇气灰头土脸的这样出门，所以还是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孟良云的暖壶。

我咬着牙心想，等来水了，我给你打一百壶热水。

孟良云翻了翻杂志，忽然说：“刘朔搬出去住了？”

我一边擦着脸，一边说：“没错，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大笔钱。”

“彩票中奖，学校外边的那家福彩，我见过他。”

“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等奖，难怪他变成这样。”

我感慨说：“活脱脱一暴发户啊！”

孟良云忽然露出个微笑，说：“人总不能倒霉一辈子。”

我拧了拧毛巾，赞同道：“这话有道理。”

他又说：“可也不能走运一辈子，我认为运气这东西是有数的，用完就没了。所以有些人啊，别总为走了运气而沾沾自喜，说不定哪天就栽了大跟头。”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呵呵，你想多了。”孟良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看着他阴阳怪气的模样，我问：“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孟良云说：“听说有人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攻击国民女神，所以我来看看热闹，顺便看看那人是何方神圣。”

我没好气的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是个倒霉孩子。”

我开始刷牙，懒得理他，跟他多说几句话都能让我少活好几年。

孟良云又翻了页杂志，问：“昨天你不要命的往树林里跑是为了什么？”

“你敢跟踪我！”

“我没工夫跟踪你，只是刚好看你追着一只‘企鹅’而已。”

“这事没法和你说，因为说了你也压根不会信。”

“的确，就像是医学院的那具尸体，难道是自己长了脚才跑到电梯里？我实在是没法理解。”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震惊道，一不留神喷了口牙膏沫子。

他微微皱起眉头，用杂志扇了扇空气，说：“医学院那种地方经常传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是想不知道也很难。”

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你的意思是，尸体的事情已经被人传出来了？”

“嗯，具体传出来的时间是昨天，就是林洛初去医学院上解剖课回忆大学时光的时候。”

“解剖的尸体该不会是失而复得那一具吧？”

“当然是那具了，而且江成龙为了在女神面前展现一下自己，还把这个故事主动说了出来。听说院长瞪了他好几眼，不过后来看在尸体已经找到的份上，就把这小子说的话当成牛皮，置之一笑就过去了。”

我骂道：“这个嘴上没毛的。”

孟良云：“他嘴上有毛，胡子还不少。”

我顿时又被噎的说不出话。

说完这些，孟良云把杂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他说：“你还记得我大一的时候成立了一个社团吗？”

我摇头：“早忘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次，社团名叫‘不可能的社团’，在学校的社团序号是‘8’，简称八团。”

“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最近经历了太多不可能的事情吗？”

我收好牙具，用毛巾擦了擦嘴，努力装出淡定的模样。

孟良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什么事情都知道？难道他能解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问：“那加入你们又有什么用？”

孟良云走到宿舍门口，轻声说：“有些事情如果你不留心去看就不会发觉，如果你留心发觉又会发现它根本没法解释。可是，这些没法解释的事情总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变这个世界，我对这些超自然的力量很感兴趣，所以一直在研究。”

“你想让我也加入？”

他打开门，“随意，你可以当实验员，也可以当小白鼠，主动权在你手里。”

说完他就离开了宿舍。

留下我，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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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林洛初

不可能的社团，八团，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孟良云对我所见过的那些灵异事件有所研究，这小子身材柔柔弱弱，看不出来胆子还蛮大的。

不过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如果我不愿意成为实验员，接下来就会成为八团的观察对象，类似小白鼠那样？

我整理好脸盆牙具，穿好衣服，心想还是先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到一边吧，一会儿要上的心理学公开课才是最重要的。

校园的流言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我离开宿舍赶往教室的路上，能感到无数目光像是狗皮膏药般粘在我的身上。

其中包含着各种复杂意味，比如嫉妒，比如愤恨……我甚至看到有些人手里拿着亮闪闪的不明物体，似乎随时可能向我招呼过来。

我攥紧手里的笔记，低着头装作看不到那些人，一股脑冲到了教室里面，随便挑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就在我惊魂刚定的时候，正好坐在我前面的人忽然摘下了兜帽，她扭过头来，摘下耳麦。

苏聆说：“我觉得你还是躲在寝室里面比较好。”

“我觉得你也应该在寝室好好静养比较好，一瘸一拐来上课多不方便。”

“我虽然崴了脚，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你可就不一样了。”

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昨天也没想到会撞到那个女人啊，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宁可眼睁睁的看着靳小时去死。”

“你这番话让我更加鄙视你了。”

“如果被你鄙视能让我逃过一劫，你就是把眼珠子抠出来放我面前天天鄙视，我都乐意！”

“贫嘴，谁稀罕天天鄙视你。”她又把头扭了回去，不过脸上带着笑意，明显很喜欢看我吃瘪的样子。

她说：“对了，你手机是不是忘充电了，怎么早上给你打电话一直都不开机。”

一想起这件事情我就觉得郁闷，“丢了。”

“丢了？”

我说：“昨天把你和靳小时送到医务室之后就找不到了，我估计是丢在树林里面了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手机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我有些心虚的说：“应该……没有……吧……”

苏聆的耳根忽然蔓延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她啐道：“恶心。”

我无辜的摊开双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那你说说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突然有只白皙如玉的小手把手机放在了我面前。

“除了几本小黄书，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啦。”

我的面部肌肉开始情不自禁的发抖，仔细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那个人，顿时更加慌乱……

说曹操曹操到，此时此刻我最不想见的人，竟然悄无声息的坐在了我的身边。

林洛初！

她今天只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头发扎了个简简单单的马尾辫，看起来就像是个亲切的邻家学姐。

但我却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我给苏聆递了个求助的眼神，可她回应我的却是后脑勺，以及重新带好的大耳麦。

女人果然靠不住！

事已至此，我跑也跑不掉，只能面对这一切磨难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果断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林洛初。以前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大明星，今天算是头一次，没想到她现实中的皮肤和镜头中的有些区别，脸上竟然有些雀斑。

不过总的来讲，这些瑕疵无伤大雅，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真实。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可能以为我正在盘算如何脱身吧。

下一刻，我向林洛初鞠躬90度，字正腔圆的说道：“对不起。”

女神没想到我会玩这手，不禁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没必要给我道歉的，昨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而且我今天过来找你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还你手机而已。”

不愧是国民女神，一席话顿时又给自己圈了不少粉丝。

我眯眼看了看周围同学的反应，心想这下子洛初会又要壮大不少。

我接过女神递过来的手机，重新坐回座位上。

刚一打开手机，就发现屏幕上呈现出一条未阅读的短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给我老老实实坐好，别想逃，否则老娘弄死你。”

我眉头一跳，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身边的林洛初，发现她正翘着嘴角，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官方微笑。

可是在我看来，这笑容却蕴含着极大的阴谋。

我乖乖在手机打字回复说：“你想怎样？”

“要不是有人帮你说情，这事儿甭想轻易解决。”

“不就是撞了你一下嘛，至不至于赶尽杀绝？”

“你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任人揉捏？”

“没那么严重吧……”

“看在某人的面子上，下课之后你帮我个忙，咱俩就算一了百了。你别想着逃跑，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江大混不下去。”

我看了一眼林洛初，心想女神的另一个名字该不会是叶良辰吧。

身边坐了个国民女神，这节心理课我基本上一直在走神。直到陈政国讲了一些关于精神病的案例，我才开始留心听课。

陈政国说：“我曾经见过一名精神病人，他的世界观很独特。举个例子，在做的各位有谁相信时间穿越吗？就是让现在的你穿越到过去或是未来的某个时刻。”

底下有学生回答说：“那是不可能的吧，会出现祖母悖论的。”

“很好，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祖母悖论？”

“就是假设时间穿越成立，那么我穿越回过去杀死了我的祖母，我会怎么样？”

“平行世界的理论可以解决这一假设，那个病人和我说，或许能进行时间穿越的不是身体，而是意识。也就是说，时间穿越之后，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仍是符合当前时间地点的那具身体，但是意识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禁觉得……自己貌似就是这种情况吧。

陈政国继续说道：“那位病人还告诉我，现在的他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他所处的那个世界，到处都是鬼神，人竟然和大量未知生物生活在了一起。后来他的意识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还被人当成了精神病。”

有学生问：“他是不是有妄想症？”

“不知道，虽然他没法证明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但我们也没法证明他不是穿越过来的。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人类的意识具有局限性，但也有无限性，只有把握好着其中的界限，才能成为正常人……否则，就会被当成精神病。”

我忽然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洛初。

她正对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赶紧低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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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读心术

有时候，人生中一个错误的选择，就会把你拉往一条再难回头的独木桥。

如果我没有和江成龙大半夜去医学院找尸体，或许靳小时就不会卷入消失的灵异事件。如果我没有发疯一般的寻找靳小时，或许就不会撞倒林洛初，也就没了后续。

可是现在，我感觉自己已经在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越陷越深。漩涡就像是脑中的黑洞，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课铃，我收拾收拾站了起来，心中无比忐忑，不知道林洛初接下里又会提出什么要求。

出乎意料的是，在林洛初开口说话之前，坐在前面的苏聆突然抢先说道：“齐昊，能不能送我回去，我的脚伤好像严重了。”

我站在原地，先是看了看苏聆，又看了看林洛初。

被誉为国民女神的林洛初遇见这种情况自然要保持风度，笑眯眯的说：“是崴脚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苏聆微笑着回应：“齐昊一个人就够了，谢谢你。”

等等，这气氛怎么有点不对，我不禁暗中捏了把汗。

林洛初的目光落在墙角的拐杖上，“你早上是自己拄拐来的啊？就没人送送你？”

苏聆回答说：“是啊，我以为自己伤好的差不多了呢，没想到上一节课反而又严重了。”

“看来你是真的伤的很重，都没法拄拐杖回去了。”

“嗯。”

林洛初忽然给我让出了一条道路，“那只能让齐同学背你回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洛初死死盯着苏聆的双眼，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来苏聆的脚伤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既然苏聆想要帮我解围，她干脆推波助澜，让剧情发展的更加尴尬。

她倒要看看，看起来自闭又容易害羞的苏聆到底能不能允许男人背她。

可惜，林洛初错误估计了我和苏聆的关系……虽然前几天我俩还是连句话都没说过的普通同学关系，但是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之后，我对她已经完全信任，甚至有一种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我自恋的认为，苏聆也是一样。

校花和国民女神的对话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此时此刻苏聆已经被自己的谎言困住，她要么选择一个人拄着拐杖离开，要么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背回去。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苏聆让其他男生背走。

我看了看周围男生摩拳擦掌的样子，心想不能再拖了，赶紧走到苏聆身旁，轻声说：“走吧，我背你回去？”

她乖巧的“嗯”了一声，耳朵羞得通红。我刚看了两眼，她就戴上了大耳麦，把耳朵遮的严严实实。

我转过身，蹲下身子，苏聆趴在我的身上，一只手抱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拎着拐杖。

她的身子很柔软，也很轻，小时候我经常背靳小时，那是个死沉死沉的货。

就在我有些走神的时候，苏聆轻轻在我耳边说：“你要是敢胡思乱想，我就揍死你。”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精神一振，赶紧背着她离开了教室。临走前，我偷偷看了林洛初一眼，刚好看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轻声说：“我会在江大学习一段时间，你甭想跑。”

看来她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有些狼狈的逃出了教室，我背着苏聆在校园里缓缓走着，我倒不是故意放慢脚步，只是背着个女人实在是行动不便。她的身子经常会往下滑，而我只能用双手扣着她的大腿，用力往上抬抬。

碰到她那双丰满的大腿时，我能清楚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回宿舍的路显得意外漫长，我努力打破尴尬局面，主动问道：“你是故意帮我解围的？”

她摘下耳麦，“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神，怎么总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苏聆说：“有些事情说出来太过不可思议，就算我说你也不会相信的。”

类似的话，我也和她说过，但她选择毫不犹豫的信任我。

所以我说：“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全都信。”

她犹豫了一下，“从小我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而且听力很……怎么说呢……”

“听力超出人类，是这个意思吧。”

“对，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听到很多杂音，明明身边的人都没有说话，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到声音。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杂音是人们心中的声音。”

我惊讶道：“读心术？难怪你总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自己是这样理解的，语言其实来自于大脑，然后可以通过嘴巴说出来，也可以通过肢体表达出来。而我似乎可以直接读到大脑中的信息，所以就成了这样。”

“听你这么一说还蛮有道理的。”

说着说着，苏聆的身子又开始往下滑，她配合我往上蹭了蹭，继续说道：“其实这种感觉很痛苦，因为你耳边总是有声音没完没了，太吵了。”

“所以你总是带着耳麦。”

“听评书能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故事上面。”

我问：“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爸知道，剩下的就你知道了。”

我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为啥偏偏要跟我说啊？”

她说：“你被我爸催眠的那节课上，我感觉你在看我，所以就‘听’了一下你的想法。你当时觉得我带着耳麦是为了伪装自己，遮掩某种能力，那时候我觉得你或许是个能够理解我的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从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一直怪怪的。

“后来你故意接触我，就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猜出了你有读心术这件事情？”

“嗯，可惜你压根就是个榆木疙瘩，蠢得要死。”

我撇了撇嘴，“和你这种有读心术的人比起来，我当然不算聪明了，不过和靳小时那厮比起来，我的智商还是具有压倒性滴。”

她摇了摇头：“其实读心术的作用也是有限的，我只能听到一些杂乱无章的话语，而且有时候信号很差，会有那种滋啦滋啦的声音，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不过你是个很特别的人，我能特别清晰的听到你心里的每一句话，没有任何杂音。”

和煦的阳光下，我背着苏聆，忽然有些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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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预言报纸（上）

第二次来到苏聆的宿舍，这里一如既往的整洁，唯独多了一些云南白药的味道。她拄着拐杖坐在床上，挥手示意我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我有些拘谨的拉过来一个凳子，说：“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啊。”

苏聆瞪了我一眼，“你以为我稀罕留你？”

“那你还有啥事儿？”

“今天，你不觉得班上少了个人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上课的教室，满脑子都是来自林洛初的威胁，“想不起来。”

苏聆冷笑道：“也是，让国民女神把魂都勾走了吧。”

“你能不能不要睁眼说瞎话，你不是有读心术嘛，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对此表示抗议。

“第一，我和你说过，我并不能百分百的读心，我只能零星听到一些关键内容。第二，你是个例外，我可以完整听到你的‘心声’。所以，刚才你在撒谎，我问你班上少了个人，可你满脑子全都是林洛初这三个字，你还跟我狡辩？”

我果断低头，“我错了。”

她有些得意，“算你识相。”

“不过班上到底少了谁啊？”

“刘朔。”

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

“别乱想，我就是有些在意他的情况。”

“你……在意他？”我突然觉得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处男之心快要碎裂。

苏聆再也忍不住怒火，用拐杖狠狠的戳了一下我的小腿，骂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或许连苏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俩现在的相处方式……很像是吵架的小两口。

这种想法转瞬而逝，我赶紧坐直身体，做出一副用心聆听的模样，以免遭受到更严重的暴力打击。

我一脸严肃：“刘朔没来上课有可能是有事情吧，前几天他搬出去住之后我们就基本没联系过。”

苏聆忽然说：“我听到过他脑中的话，不过内容是支离破碎的状态，所以我整理不出逻辑……但我觉得，他的情况很糟糕。”

我嘟囔道：“踩了狗屎运中了彩票，这情况有啥糟糕的，恐怕唯一糟糕的就是追不上你吧。”

她装作没听到我的碎碎念，继续说道：“我听到他说‘报纸’、‘先知’，但我不明白这两个词有什么意思。”

听到苏聆说起“报纸”，我忽然想起了刘朔搬离宿舍的那天，我曾在他的铺上看到一张报纸，上面报道了林洛初次日会来江城大学的新闻。

我原本以为那起新闻不过是事先知道了林洛初的出行计划而已，可是我还记得第二天的时候，很多学生起大早来迎接林洛初，其中一个人说他是早上五点收到的消息。

另外，我隐约记得那张报纸还有林洛初进入江大的照片，这总不能也是提前照好的吧。

苏聆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轻声说：“那张报纸能够预言次日发生的事情？”

“不可能吧……”

“如果可能的话，那么他能彩票中奖也有了解释。”

我突然记起了他发现我偷看报纸时候的神情，愤怒、慌张，没错，更多的是慌张，他的种种行为都表示那张报纸绝对有问题。

可是这些和他今天没来上课有什么关系？

苏聆解释说：“昨天我收到了他的信息，他说他不仅仅要变得有钱，还要做一个英雄，我认为这是他今天没来上课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根据报纸预言的内容，提前去做某些事情？”

“嗯。”

“刘朔一直以来都是个相当压抑自己的人，他不参与任何活动，和我们也很少说话……如果他真的得到了一张拥有预言能力的报纸，我还真猜不到他会做什么。”

可是，苏聆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呢？阻止刘朔？

她说：“医学院自行移动的尸体，昨天靳小时奇奇怪怪的状态，还有我的耳朵……难道你不觉得这世界上存在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吗？”

我无言以对。

“还有你的即视感，你的脑洞，你的噩梦，那些又到底是什么回事，难道你不想找出谜底吗？在我看来，必然是无数偶然的结果，所以我想要找出这些偶然，最后推理出必然。”

我苦笑道：“我觉得你现在就像是个疯疯癫癫的科学家。”

“如果你能体会我的感受，你就知道我多想找出让自己变成普通人的方法！”她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很喜欢自己的‘超能力’。”

“不，我一丁点都不喜欢，它只会让我活在痛苦之中。我也想要一个安静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都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而且，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甚至能在没人的场合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她越说越激动。

我安慰说：“放心吧，一定有办法好起来的，就像是你我联手能把靳小时救回来一样。”

苏聆深深呼吸，终于冷静下来，她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觉得既然你能拯救靳小时，说明你有能力察觉甚至改变那些不正常的事物。”

“我会帮你的。”

她有些忧郁的望了眼窗外，无数普普通通的学生过着平凡的生活，可谁知道在表面之下，又隐藏着什么。

苏聆说：“我有种预感，发生在刘朔身上的事情会有不好的结果，所以我想要阻止他。毕竟他对我……而且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点头：“明白，你别忘了他还是我的室友，我一定会帮忙的。”

“谢谢你，我知道这可能会有些危险……”

“就像你所说的，我不仅仅是在帮助你们，也是在帮助自己。”

苏聆的理念是正确的，面对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不可能，我们只能尽力去接触它，认识它，最后才有可能操控它。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孟良云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人总不能倒霉一辈子，可也不能走运一辈子，我认为运气这东西是有数的，用完就没了。所以有些人啊，别总为走了运气而沾沾自喜，说不定哪天就栽了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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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预言报纸（中）

临行前，我问苏聆说：“刘朔现在不回宿舍，也不来上课，我应该怎么调查他？”

苏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从手机里翻开一条短信。

“苏聆，我是刘朔。我现在已经搬到校外住了，为了你，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这条信息我并不陌生，只是因为太肉麻了所以当时没有仔细看，原来刘朔在后面还附上了自己的住址。

苏聆问：“记住了？”

“好了。”

她收回手机，微笑着对我说道：“那就祝你好运。”

虽然耳边听到的是祝福，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恐怕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因为我第一次产生既视感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刘朔的死状。

这是否意味着，如果我对于刘朔的事情无所作为，他的结局就会和既视感如出一辙？

怀着种种疑问，我找到了刘朔居住的地方，这是校外的小型公寓，很多不喜欢住校的同学都会在这里租房子。

8702，这是他的房间号，我轻轻敲了两下门，但却没人回应。

可能是出去了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刚好中午十二点。这条走廊异乎寻常的安静，不对，应该说是寂静，而且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下，这里能有些许阳光透入，可是当我走过去的时候，那几缕阳光随之消失不见。

抬头看看窗外，发现刚好有云彩遮住了太阳。

“真是倒霉，我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心中想到，无聊的坐在窗台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短信。

江成龙：“我中午有事，你自己吃饭去吧。”

林洛初：“这次算你走运，下一次你甭想跑。”

我苦笑了下，心想林大女神还真是难缠，不过她说有人给我求情，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突然，我看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是昨天晚上发过来的，里面只写了两个字：“晚安。”

奇怪，这是谁发的，应该是发错了吧？

……

等待刘朔的时间过的很慢，走廊里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氛围，让人实在是不想多呆。

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随手打开通讯软件联系上了靳小时。

“呼叫靳怂，呼叫靳怂。”

“干嘛？”

“你干嘛呢？”

“和你的女神吃饭啊。”

随后她还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正在苏聆的宿舍里，两个人面前放了不少零食。

我不屑道：“这也叫吃饭？”

“苏聆说她崴脚没食欲，临时决定和我吃一顿垃圾食品豪华大餐，我好幸福哦！”说完，她又发了张图片，还说：“看看，这里有辣条哦。”

虽然靳小时表现的很兴奋，但我却看出照片中苏聆的无可奈何。她其实是个很体贴的人，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高冷。

靳小时：“对了，你在哪儿？我听苏聆说你出去搞调查啦？”

“我可不像你，天天就知道吃吃吃。”

“那你到底在哪儿啊？”

“刘朔家门口。”

“我不信，你给我发张照片看看。”

我随手拍了张走廊的照片发过去，结果那边陷入了沉默，半天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了，该不会俩人因为抢辣条打起来了吧？我无聊的看着手机屏幕，怀着恶意揣测道。

突然，靳小时给我打过来了电话。

然而当我接起来后，说话的人却是苏聆。

她的声音中带着焦急：“齐昊，你快回来吧。”

旁边靳小时也在叽叽喳喳：“你是不是故意发恐怖图片吓唬我们啊，烦死你了！”

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苏聆说：“照片有点不对劲，我觉得那条走廊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信号似乎出了问题，开始滋滋啦啦，最后干脆没了声音。

我挂断电话，仔细看了下聊天记录中的照片。

奇怪，照片没什么问题啊，只是这条走廊显得有些阴森而已，靳小时就是胆子只有芝麻大小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阳光洒在我的后背上，我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那朵倒霉云彩散去了。

当强烈光线照射在手机上的时候，因为亮度问题画面忽然显得有些不太清晰。而与此同时，我在照片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团白色雾气，停留在刘朔住所的门口处。

我正眯着眼睛盯着那块显得有些异常的地方，没想到手机竟然自行开始拍照，发出“咔咔咔”的声音，随后这些照片还被发到了靳小时那头。

“真是见鬼了。”我手忙脚乱的摆弄着手机，好不容易让它停了下来，但是和靳小时的聊天窗口上已经全是照片。

照片仍在不停弹出，过了好久才终于停下来。

我看着那些照片，发现原本停留在刘朔家门口的白色不明物体，竟然开始向着我这边移动！

每翻过一张照片，它都离我更近一分！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手机反光弄出来的景象。

最后一张照片，白色雾气仿佛变成了一张狰狞的面孔，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轻轻抬起头，忽然感觉在我的面前，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正在呼吸，而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轻柔、但却冰凉。

难道说，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就在我的面前？

寂静的走廊，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这样的场景最是压抑。我的肌肉变得越来越僵硬，努力不去看手机屏幕，心想破烂手机回家就换了你！

“一定是手机的拍照功能除了问题，没错，一定是这样！”我自我安慰道。

就在我撑不住打算落荒而逃的时候，阳光忽然再度隐去，手机里的照片也恢复正常，再也看不到什么白色的东西。

而从走廊的另一端，随之响起了脚步声，缓慢、沉重、富有规律。

刚刚经历了“灵异事件”的我一身冷汗，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顿时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脚步声来的实在太是时候了！

走廊拐角处，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出现，看到他之后我顿时舒了口气。

原来是刘朔回来了。

他看见坐在窗台上的我，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开门见山的说：“找你。”

他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进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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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预言报纸（下）

按照我对刘朔的了解，还以为他会在中彩票后好好提高一下生活质量，毕竟他都舍得为苏聆花那么多钱买东西了。

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却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租住的公寓很简单，甚至床上的铺盖也是他从学校带走的那套，屋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刘朔穿的衣服也依旧是看起来没什么特点的地摊货。

等等，他的衣服怎么湿了？

我问：“你没事吧，掉河里了？”

他摇了摇头，开始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物，换上干爽的衣服。等他忙活完之后，给我找了个小板凳。

我坐在板凳上，他坐在床铺上，大眼瞪小眼。

刘朔用毛巾擦拭着头发，面无表情的说：“你来找我干什么，学校有事？”

“没事，我就是看你今天没来上课，所以有点担心。”

他听后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犹豫许久之后开口说道：“听孟良云说你中彩票了。”

“嗯。”

“上次我在你的铺上看见了一张报纸……”

话还没说完，他把毛巾随手扔在一旁，双眼冷冰冰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有种死法，叫做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解释说：“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有件事情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眼前有时候会出现……你死亡的情景。”

“你就那么想让我死？”

“我当然不想，其实在我看到那张报纸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了，所以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谢谢你的关心，可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他伸手指了下门口，其意味不言而喻。

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能使出了杀手锏。

“是苏聆让我过来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的。”

听到苏聆的名字，刘朔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他问：“她要你过来干什么？”

“她有些担心你，担心你会不会做傻事。”

“我当然不会做傻事！我只会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有钱人，变成一个有名利的人，这样我才能配得上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我忍不住说道：“可你现在的一切都来源于那张具有预言能力的报纸，这并不是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

刘朔一脸不爽：“你想表达什么？”

我说：“预言报纸是从哪里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使用它是否会有代价？”

“够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貌似和苏聆的关系不一般啊。”

“咱俩当了三年室友，我认不认识苏聆你还不知道？”我有些恼火。

“我当然不知道，像你这种有青梅竹马，有死党，生活多姿多彩的人，我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刘朔阴阳怪气的说。

我愤怒的站了起来，突然不想和他再聊下去，就让他按照既视感的模样死掉算了。

“慢走不送。”他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打开了电视，刚好在播放一条新闻。

内容大致是，今天上午有小孩失足落水，最后被一名江城大学的学生救上了岸。

联想到这起事件，刘朔上午翘课，还有屋里的湿衣服，我忽然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说：“昨天的报纸预言今天会有小孩溺水死亡，所以你提前去河边等着救人，连课都没来上。”

他换了个台，并没有理会我。

“刘朔，你能利用它去做善良的事情，我真的很佩服你……可我也真的很担心你。”我苦口婆心的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能不能抽身而退？反正你已经通过它挣了不少钱……”

他忽然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刘朔关掉电视，扭过头来对我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张报纸，你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是我为了攒下学期的学费掏垃圾桶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报纸，发现它的日期竟然是明天的，我开始也觉得那是恶作剧，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所以我按照上面的中奖号码买了一张彩票。”

我说：“结果第二天你发现自己真的中奖了。”

刘朔：“没错，可是那张报纸却也消失了。我明明记得自己把它叠好夹在了课本里，可它还是不翼而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这张报纸有可能被任意一个人看到，而我能看到它就是我的命。”

我又问：“那你说自己不能抽身而退又是什么意思？”

“从我中奖的那天开始，每天我都能通过各种方式再次获得一张预言报纸，有可能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它就出现在一旁的座位上，有可能它会和传单放在一起由某人塞到我的手里。”

“也就是说……这东西缠上你了？”我突然感觉头部在隐隐作痛。

刘朔说：“我甚至为此搬出了宿舍，可没想到它还是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间公寓的某个角落。”

“你可以选择无视它。”

“我不能，如果让别人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反正我必须独自占有这个秘密。”

我感叹道：“你还是太贪心了。”

刘朔瞪大眼睛：“我贪心？你知道吗，我把自己得到的所有钱大部分邮回了家里，我还借助预言报纸的力量去救人，你凭什么说我贪心？”

“你渴望利用超自然的力量改变自己的生活，难道这还不是贪心吗？”

“如果不借助外力，我一辈子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头痛愈演愈烈，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刘朔和我暂时休战，他穿着拖鞋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了看，却发现门外并没有人。

他有些狐疑的打开门，顿时一股渗人的寒风吹了进来。

这风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那个看不见的白色不明物体，在我面前轻轻呼吸……

与此同时，一张报纸顺着风吹进了屋子，被刘朔一把抓住。

当他看清报纸上的内容时，脸色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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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死亡报道

刘朔重重把门关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上的报纸。随着大门关上，那股怪风也消失不见。

我走到刘朔身边，好奇的看着那张报纸……结果看到了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新闻。

江城大学某学生离奇死于校外公寓，死因不明，现警方正全力调查中。新闻还附上了一张死亡现场的照片，而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正是刘朔。

我揉了揉疼得厉害的太阳穴，忽然发现事态发展已经失控，“这是……什么意思？”

刘朔拿着报纸的手开始颤抖，他突然发疯一般把它撕的粉碎，然后一股脑的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咆哮道：“这不可能，我什么都没看到！”

到目前为止，预言报纸上报道的内容还没有出过差错，包括彩票号码以及林洛初来到江城大学，这样看来，刘朔的死亡报道也很有可能变成真的。

性格向来沉稳的刘朔已经再难保持淡定，他在屋里来回不安的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恐惧充斥着整个房间，我和刘朔对那股超自然的力量完全没有办法，只能静静等待结局的到来。

他问我说：“只要我装作没有看到那张报纸，一定就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他。

突然，虚掩着的窗户被一阵大风吹开……紧接着，有一张报纸飞了进来。

报纸的内容和以往一样，上面呈现着刘朔的死亡现场，一具冰冷的尸体，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刘朔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报纸。他咬牙切齿的喊道：“我不会死，绝对不会死！”

等到报纸彻底燃成了灰烬，他将窗户牢牢关上，可却又有一张报纸突然飞来，贴在了玻璃上面，刚好露出刘朔死亡的那则报道。

“滚啊！”他拉上窗帘，双眼瞪得极大，开始在屋里寻找一切缝隙，以免有报纸再度“飞”进来。

可是，一味的逃避没有任何用处。那张报纸，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让刘朔看到它。

门外，窗外，到处都是纸张撞击发出的“咯吱”声，仿佛它们已经包围了这间公寓。

刘朔忽然对我喊道：“你不是说要来帮我吗，快想办法啊！”

我的头痛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严重，已经到了出现幻觉的程度，现在当我看向刘朔的时候，能看到他的五官往外流血，而且整个人变得支离破碎。

“可恶。”我轻声说道，努力让自己去思考解决办法。

医学院不翼而飞的尸体，如果我没能找到它，那么江成龙就会被开除；消失在录像中和人们记忆中的靳小时，如果我没能找到她，那么她就会永远消失……我相信，只要我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就一定能够改变关于刘朔的那份既视感。

可是，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刘朔的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糟，他双眼通红的盯着房间的每个角落，生怕从那里会飘出一张报纸。

而事实情况也的确正在不断恶化，刚才甚至有张报纸顺着下水道从马桶里飘了出来，虽然它已经被水泡的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看到刘朔的死亡现场。

与此同时，忽然再度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平常听起来再简单不过的声音现在听来却像是丧魂钟。

刘朔狠狠盯着门口，口中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皱起眉头，却觉得这阵敲门声和刚才报纸飞来的声音有些不同。念头一闪而过，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急促。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刘朔抱着头部蹲在了地上。

我鼓起勇气走到门前，顺着猫眼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不是铺天盖地的报纸，而是靳小时和拄着拐杖的苏聆。

我赶紧打开大门，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报纸？”

两人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然后就走进了屋子。

靳小时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你的手机发完那些图片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我掏出手机，发现并没有未接来电，好像一走进这间公寓之后就没了信号。

苏聆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目光落在那头的刘朔身上，她轻声问：“你怎么了？”

或许是心中的女神给了他力量，刘朔终于冷静下来，把报纸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苏聆听后挑起眉毛，转而问我说：“怎么办，就这么躲着？”

我反问：“不然还能怎样？”

苏聆说：“我觉得这样是没用的，你看看刘朔现在的状态，恐怕等不到天亮真能被活活吓死。”

刘朔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他说：“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

靳小时再度恢复了靳怂的本质，脸上写满了恐惧，她一只手拉着苏聆的衣袖，轻声说：“感觉屋里好冷。”

我仔细梳理着目前掌握的线索，发现自从靳小时和苏聆进入公寓之后，那些噪音就通通消失不见了。而且她俩也说没有看到过报纸，这是为什么？难道说刚才的那些全部都是幻觉？

我蹑手蹑脚的拉开窗帘，发现玻璃上也什么都没有。

那些报纸，放弃了？

苏聆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结束……门外和窗户都看不到报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的心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乌云，“你的意思是，报纸已经在这间公寓里了？”

“嗯。”

靳小时打了个寒颤，躲在苏聆身后哆哆嗦嗦。

苏聆又说：“我觉得没必要一味逃避，如果能仔细看看那张报纸，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靳小时忽然忸怩捏捏的说道：“我想上厕所。”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给她指了下卫生间的方向。

她摇头：“我自己不敢去。”

苏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靳小时，温柔的说道：“我陪你。”

说完，她就一瘸一拐的带着靳小时走向卫生间。

而就在靳小时走路的时候，却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抬起脚，发现鞋底上竟然粘着一张整齐叠成小块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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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欺骗预言

预言报纸，还真是无孔不入。

刘朔双眼赤红的瞪着靳小时，此时要是屋里没有我和苏聆，恐怕他真能一把将靳小时从楼上扔下去。

我把粘在鞋底的报纸取了下来，发现它不仅被叠成了小块，还被缠了一圈胶带，其中一面的外侧还有些许粘性，看来它是通过这种方式“跟”上了靳小时。

苏聆说：“预言报纸会通过各种方式到达刘朔身边，就算我和小时不来这里，它也有其他办法。”

她说的没错，预言报纸的存在本身就是充满不可能，那么和它关联的任何事情也不能单纯用正常的角度去理解。

我打开报纸，找到了刘朔死亡的那则报道，然后递给了苏聆。她仔细观察着报道里的所有细节，忽然问：“你说这报纸在现实中会有原型吗？”

“你的意思是，这则报纸的内容在第二天会不会报导出来？”

“嗯。”

我仔细想了想，说：“这么说起来似乎时间有些对应不上，拿彩票的事情来说吧，报纸预言的是第二天的中奖号码，可是现实中报道第二天中奖号码的应该是第三天的报纸。”

苏聆恍然大悟：“没错，报纸上的内容其实是前一天的事情，很少有当天的事情。林洛初的事情也是一样，她来到江大的当天是不会报道这件事情的。”

我补充说：“还有一点可以证明预言报纸的内容和现实中的报纸不同，那就是谁家报纸会放出死亡现场的照片啊，还把死者的脸拍的那么清晰。”

苏聆得出了结论：“所以说，预言报纸和现实中的报纸不同，它单纯是在预言第二天的内容，只不过是以报纸的形式展现出来。”

我有些疑惑：“可是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

“刘朔今天救了一个孩子，而按照预言那个孩子应该溺死在河里，并且尸体明天才会被人发现。也就是说，之前的事情刘朔只是通过预言报纸提前知晓，可是这件事情他却改变了现实。”

“你的意思是，刘朔的行为让预言报纸变得不再准确，所以……他必须要遭到报复？”

苏聆摇了摇头，转而问刘朔：“预言报纸通常是出现在什么时候？”

刘朔回答说：“我也忘了……没注意到这些……”

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靳小时突然开口说道：“通常彩票的截止时间是晚上八点，如果他能借助报纸的信息买彩票中奖，那肯定是在晚八点之前捡到报纸的。”

没想到靳怂竟然还了解这些事情，我赞叹道：“看来你也不完全是猪队友嘛！”

靳小时嘟囔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以前也做过一夜暴富的梦……”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刘朔说他第一次捡到报纸是在翻垃圾桶的时候。

我问：“以你的性格，总不至于大白天的翻垃圾吧？”

刘朔犹豫了一下，说：“不会，我记得那会儿天已经黑了。”

“那就没错了，应该是晚上七点左右，刚好校园里人很少。”

苏聆听后说道：“可是现在才刚刚中午，怎么就会有新的预言报纸送来？”

没错，今天报纸出现的时间有问题！

“会不会是因为刘朔救了落水的小孩，导致昨天预言报纸的预言出现差错，所以……”我突然感到浑身冰凉。

苏聆点头：“所以这张报纸其实还是昨天的报纸，预言的是今天的事情，既然小孩没死，那么它就要预言一件能够发生的事情。”

它要用刘朔的死亡来证明自己的预言是准确无误的。

我不可置信的感叹说：“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苏聆面无表情的说：“面对不正常的事物，你必须也用不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它。”

可是这样说来，在晚上七点有新的预言报纸到来之前，刘朔就会死亡。

刘朔忽然喊道：“我有办法了，既然报纸上说我是死在公寓里，那只要我离开这里不就没事了！”

说完他就向着门口跑去，我和苏聆并没有出手阻拦，因为我们也在好奇这一点。

结果不出所料，公寓大门的锁头竟然坏掉了，无论如何也拧不动。

是谁弄坏了锁头，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巧合？

苏聆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跑不掉了，除非你从窗户那头跳下去，可如果你那样做了，估计预言报纸又会变成某人跳楼自杀的报道。”

刘朔抱着头部跪在地上，无助的嘶喊道：“谁能救救我啊！”

靳小时躲在我背后，弱弱的问：“要不打电话找人修门吧？”

我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叹道：“从你进入这间公寓之后，你就再也没办法联系其他人，而其他人也联系不上你。恐怕现在有危险的不止是刘朔一个人呢……”

“那我们可怎么办啊，我下午还有课呢。”

“上课重要，小命重要？”

“我跟你说，那节课的老师老变态了，我要是胆敢逃课估计小命也不保了，所以这两件事其实对我来讲是一回事。”

作为逃课界的前辈，我大咧咧的说道：“这都是小事，你找个人替你上课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苏聆突然对我喊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吓了一跳，连一直保持哭喊状的刘朔也停了下来，“我说上课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不是这句，下一句！”

“找个替身……”说到这里我也忽然回过神来，如果预言报纸的内容不能改变，那么我们能否欺骗它呢？

苏聆继续说道：“反正报纸只有刘朔一个人能接触到，警方和外界通通不知道，所以我们只要让刘朔瞒过预言报纸就可以了。”

我有些忐忑：“能行么？”

苏聆白了我一眼：“你有别的办法？”

“没有。”

我又重新看了一遍报纸，上面写了死因不明，而那张死亡现场的照片，刘朔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异常。

苏聆说：“如果我们让预言成为‘真实’，但只是刘朔装装样子，并不是让他真的死掉，或许我们就能够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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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死里逃生

目前我们四个人全部被困在公寓中，离开的方法只有跳楼一途，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似乎只能采纳苏聆的瞒天过海计划。

让刘朔按照报纸报道的那样伪装成一具尸体，这种荒诞滑稽的方案现在却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和刘朔大致说明计划之后，精神早已崩溃的他终于有了一线生机，选择配合我们行动。

接下来我们按照报纸上的照片对公寓进行了布置，在电视机前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就让刘朔躺在那里。地上很凉，刘朔躺在上面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忽然说：“如果这招没用，我岂不是显得特别傻。”

我没好气的说：“傻人有傻福，说不定真能蒙混过去呢。”

按照苏聆的说法，刘朔需要维持这种状态直到晚上七点，也就是明天的预言报纸出现的时刻。如果刘朔能够活到那时候，那就说明计划成功了。

只不过，目前距离七点还有相当一段时间。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刘朔的精神状况极不稳定，也很难维持“死亡”的状态。

在经历了死亡的威胁之后，他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抓住最后的时间化身话唠，开始没完没了的吐苦水。

从小时候家境不好，受人歧视，到长大后没钱上学，生活辛苦，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或许苏聆对自己的计划也没有多大信心，她安静的坐在床上，听刘朔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在她看来，如果刘朔今晚真的会死，那她至少要让他走的舒心一些。

刘朔的双眼一直看着苏聆，就像是少看一眼都算吃亏，他问：“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苏聆摇了摇头，“忘了，是在课堂上吗？”

“不，看来你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咱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刚刚入学第一天的晚上。因为白天要上课没时间打工，所以我晚上偷偷出来翻垃圾桶，然后遇到了你。”刘朔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生，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卑微，所以很想躲起来……可惜那里压根没地方藏身，我只能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塑料瓶，那时候我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啊。”

苏聆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你看到了我，我以为你会因此瞧不起我，或是高傲的把瓶子扔到垃圾桶里。但是你没有，你亲手把塑料瓶递给了我。如果那时候你看我一眼，眼神中带有同情或是鄙夷，或许我都不会喜欢你，因为那会伤害我的自尊。可是你一眼都没有看我，就好像刚才做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从那一刻我就开始喜欢你，我觉得你是个真正善良的人。”

刘朔说了好多好多，甚至连听故事的靳小时都被感动哭了，她坐在我身旁一个劲的抹眼泪，还说：“老天爷真不公平，总是欺负老实人。”

是啊，刘朔这二十岁也算经历了大风大浪，大起大落，先是穷苦人家出身，后因为预言报纸成了土豪，还做了英雄，可是现在……却要面对小命不保的情况。

这就是命运，像是苏聆说的那样，无数偶然造就的必然，当你意识到它的时候，或许已经无计可施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外面的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随着的，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靳小时盯着手机，说：“还有十分钟。”

躺在地上的刘朔看起来很安详，或许是因为那些“遗言”已经交代完了吧。

他对苏聆说道：“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明明不喜欢我，却还是愿意伸出援手。如果我今天死了，请你不要觉得内疚。”

苏聆没有说话，眼神有些伤感。

“如果我今天没死，那么以后我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了……我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都配不上你，除非我能用自己的双手真正拼搏出一片天地。”说完这些，刘朔就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稳，此时此刻的画面看起来和报纸上面一模一样。

我深深呼吸，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报纸。

十分钟、九分钟、八分钟……一分钟。

十秒、九秒、八秒……一秒。

时间到。

屋子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刘朔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走到门口拧动门锁，发现刚才还坏掉的门锁居然好用了，大门随之打开。

随后我又来到刘朔身边，推了推他，轻声说道：“看样子没事了。”

说这句话的一刻，我忽然很害怕刘朔不会睁开眼睛……幸运的是，他还是醒了过来。

他说：“刚才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

瞒天过海计划看似成功，我们四个决定先离开这间公寓以免再出现别的问题，毕竟白天出现的白色不明物体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刘朔说：“看来以后要回去睡宿舍了。”

我笑道：“怎么，嫌弃我和江成龙啊？”

他走在最前头，苦笑着摇头，说：“不是嫌弃，只是瞧不起自己而已，以后不会了。”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逐渐减弱的头痛感忽然再度强烈起来，关于刘朔的既视感也随之出现。

我还记得……似乎在大三的时候……刘朔出了车祸……

没错，这才是我看到刘朔时候产生的既视感。不是离奇死亡在家中，而是出了车祸。

与此同时，有一张报纸忽然从我身后飘了过来。

那一瞬间过的极慢，我甚至看清了报纸上的内容。

刘朔，死于车祸。

原来这个才是真正的杀机吗？

我看见刘朔仍在前面走着，脸上的苦笑仿佛凝固，难道说我们今天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吗？难道说他的结局必定是死亡吗？

不！不会的，关于江成龙和靳小时的既视感，都被我和苏聆用实际行动打破，我一定能够拯救刘朔！

在刘朔的右侧，有一辆汽车正飞驰而来。

短短的一刹那，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疯狂的冲向前方，想要一把推开刘朔，可是就在我和他碰触到的时候，汽车已经撞了过来。

最后，我紧紧抱住刘朔，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最猛烈的冲击。

紧接着，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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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实与虚

我的意识仿佛一叶飘荡在海洋上的轻舟，摇摇晃晃，不知最终去往何处。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耳边却忽然又有了声音。

说是有了声音，其实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好像空气流动的声音，还有阳光照射在灰尘上发出的噼啪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疯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处于一间咖啡厅中。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在某个梦境中，我和江成龙相约在这里见面。后来我因为头痛剧烈而昏厥，噩梦随之醒来。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噩梦还能做成连续剧？

咖啡厅里的人很少，放眼整间咖啡厅也只有零星几个人而已。我望向面前的咖啡，发现它早已冰凉，喝尽嘴里的味道只剩下苦涩。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想要找一个熟悉的人……然而遗憾的是，通讯录里的人不多，而熟悉的人更少。

毕竟我是个不善交际的人，朋友也就很少。

关掉通讯录，我开始整理逻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反复做这个噩梦，而且经历的事情又是无比真实。

事情的最初，是我在江城大学上学，在陈政国的心理学公共课上，我受到催眠，在课堂上装成小鸟飞了好久。就在那时候，我的意识通过催眠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就是五年之后。

但这个世界貌似与真实世界是不一样的，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靳小时消失了，江成龙入狱了，而苏聆也不认识我……换句话说，我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经历过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了方便思考，我把真实世界，也就是校园世界取名为世界A，而现在所处的噩梦世界，也就是五年后的世界命名为世界B。

根据经历过的事情来看，世界B不是世界A五年后的模样，它们更像是平行的关系，或者说单纯只是我的一场异常真实的梦境而已。

而我的既视感，也终于有了解释。

在既视感中，医学院楼下的警车、逐渐消失的靳小时、出车祸的刘朔……其实都是世界B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是说世界B的五年前，我亲眼见过这些事情，只不过这些记忆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世界A的我的记忆中。

实在是想不到，看似荒诞的事情整理起来却异乎寻常的有逻辑。

只可惜，这只是场梦境而已。

再说世界B吧，在这个世界中的我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脑洞，而且开始头痛，于是四处求医，最后找到了某家不正规的心理诊所。

一位姓陈的医生为我做脑电测量，戴上电极帽的那一刻，我就重新回到了世界A。

与此同时，世界A的我也从催眠中醒来。

这一切真的很不可思议，就算只是一场梦境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另外，我的大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中的“脑洞”又是什么？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服务员忽然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我回过神来，发现外面天色已晚。

离开咖啡厅，我茫然的站在这个有些陌生的江城中，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因为我现在处于世界B，但记忆却来自世界A，所以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当然，也可以说成是我在“脑洞”的作用下失忆了。

无助的掏出手机，我找到了一个手机号码，号码主人的名字看起来有些眼熟，她叫孟良芸。

奇怪，孟良芸和孟良云是什么关系呢？难道只是巧合吗？

我怀着疑问拨通了这个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你看完病了？结果怎么样？”

看样子这是个熟人，竟然知道我去看病的事情。

我回答说：“还好吧，医生说要等结果。”

“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回家。”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身后有家咖啡馆，叫……”

“你呆在那里不要动，我很快过去。”

说完，孟良芸就挂断了电话。我仔细揣摩着她和我的对话，感觉我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她言语中透露出的担心是发自真心。

等了五分钟，她就开车到了这里，看到我平安无恙后才松了口气，对我笑道：“快上车吧。”

当我看到她的那一霎，情不自禁有些失神……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个有深刻内涵的男人，就算看到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至于露出“猪哥”的表情，毕竟苏聆、林洛初都是罕见的大美人，我和她们相处也没有任何困难。

可是面对这个叫做孟良芸的女人，我却忽然被她“美得”有些喘不过气。就像是孟良云的长相在男性中属于绝对俊美的那种，孟良芸的长相在女性中也绝对算是最美的那个。

她长发披肩，脸上只化了一层淡淡的妆，可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喂，发什么呆？”

至于后来我是怎么上车，又是怎么回家，全都没了记忆，我只记得她就在我身边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哎呀，就算这只是梦境，我的表现也实在太丢人了。

孟良芸把我送回家之后就离开了，临走前她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脸怀疑的说：“该不会是脑子变坏了吧？怎么人越来越傻了？”

我无奈的回答说：“脑子的确是不太灵光……”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今晚加班，明天再回来看你，想吃什么就给我发个信息哦。”她眯起眼睛轻轻微笑，这幅表情在我看来像极了某个人。

在孟良芸走后，我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把屋子逛了个遍，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我记得陈政国上课时说过，梦境里的内容全都来自现实，也就是说，梦里的一切都有现实的原型。可是我现在见到的孟良芸，还有这间房子，却没有任何原型可言。

似乎它们只属于世界B，与世界A毫无关系。

这一次做梦的时间很漫长，换而言之就是停留在世界B的时间很长。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子里发呆许久后，倦意忽然一涌而上，我的脑袋越来越沉，最后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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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苏醒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当我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嗅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全身疼痛，仿佛散了架一般。

我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发现身处一间病房之中，身体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木乃伊一样。

我回忆了一下梦境中的内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世界A，那个被车撞到的世界。想起那场车祸，我忽然紧张起来，不知道刘朔现在怎么样了，我的行为又是否对他起到帮助。

就在我陷入纠结的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悄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饭盒。她一看到我睁着眼睛，赶紧扯着脖子喊道：“医生，他醒啦，他醒啦！”

我无奈的看着靳小时，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

医生带着一大批护士涌进病房，对我又摸又捏，好半天终于离开，临走前对我说：“算你小子命大，身上没受致命伤，只是有三处地方骨折，好好静养几天就没问题了。”

我长舒了口气，靳小时坐在病床旁边，笨手笨脚的削着苹果。

我问：“刘朔怎么样？”

靳小时专心致志的对付着手里的苹果，漫不经心的回答说：“比你强多了，他就受了点皮肉伤，昨天擦了点红药水就回学校啦，连住院都不用。”

“那就好……”

“齐昊，你就是个烂好人，刘朔没事，你却差点醒不过来，你知道嘛！”靳小时瞪着我，撅着小嘴，手里的水果刀倒映着明晃晃的光。

我无力的笑了笑，心想无论如何，只要刘朔还活着就是好事，这说明我所处的现实世界和梦中世界的差别正越来越大……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靳小时弄了大半天苹果也没把皮削干净，干脆用刀切了个小块递到我的嘴边，不耐烦的说：“凑合吃吧。”

我乖乖把苹果吃进嘴里，虽然上面还残留不少果皮，但我一点拒绝的勇气都没有……毕竟靳小时现在拿着刀，而且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她说：“昨天晚上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和苏聆都快要吓死了！”

我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的问：“对了，苏聆怎么样？”

“她也没啥事，就是摔了一跤。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向着刘朔冲过去的时候，苏聆貌似也想冲过去，但是她脚上有伤使不上劲，反而还摔倒了。”

我心想或许是苏聆读到了我心中的想法，才会有那样的举动吧。她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不仅特别，而且还很善良。

“对了，还有件事没告诉你。”靳小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医院给你做了个全身CT检查，结果发现你的大脑貌似有点问题。当时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

我心中忽然“咯噔”一下，赶紧问道：“什么问题？”

“说是脑CT片子上有个奇怪的黑点，只有针尖大小，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呢。听医生说有可能是机器出了问题，应该也不是啥大问题。我估计是机器的原因，医生肯定是想让你多拍一次，多掏点钱。”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突然有些害怕，因为在世界B中，我的脑袋出现了“脑洞”，它把我折磨的痛不欲生。

难道说，在这个我割舍不下的现实世界中，最终也要受到它的折磨吗？

我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没有什么世界A世界B，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脑洞”也只是个巧合，一定是机器出了问题。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靳小时看我脸色不太好看，问我说：“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去食堂打了青椒炒鸡蛋，赶紧吃吧。”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随后有个人拄着拐走了进来。她的耳朵上扣着标志性的耳麦，走路的速度很缓慢，看样子脚伤因为上次摔了一跤又严重了不少。

是她，苏聆。

靳小时一看到苏聆，赶紧站了起来，说道：“你来啦，正好你陪陪齐昊吧，我去给他买点水果。”

说完她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货……啥意思……

苏聆“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刚才靳小时坐过的椅子上，她摘下大耳麦，双眼紧紧盯着我，但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有些不太自在的说：“干嘛一直看我，有话直说不行嘛……”

苏聆冷冰冰的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做梦，虽然表面看不出任何迹象，但是我能读到你的梦境。”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苏聆“读”到了世界B的故事？

我惊讶的瞪大双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聆说：“虽然我不太懂你脑子里的世界A世界B，但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既视感那么准确，唯一的可能就是世界B是真的发生过，而且你也经历过。”

“这种说法太扯淡了，连我自己都没法信。”我撇嘴说道。

“不是这样的，你听过平行世界理论吗？”苏聆的眼睛有些红，似乎是没有休息好。

我想了想，回答说：“貌似听说过，说是上帝掷了一枚色子，会出现六种情况，同时也就出现了六个宇宙，分别对应着六种不同的结果……你的意思是，我梦中的世界B可能是真正存在的世界？”

苏聆点头：“是的，就像是我有读心术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或许你也有获取其他平行世界中自己记忆的能力。”

我眯起眼睛，有些无奈的说：“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玄乎，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本来也不想和你说这些的，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齐昊，很奇怪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完整看到内心的人，但也偏偏是这件事让我觉得很困扰。”苏聆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她说：“昨天从你送到医院之后我就一直守着你，也看了你的梦境。”

听她说守了我一整夜，我忽然有些激动，心想难不成女神对我有好感了……

苏聆瞪了我一眼，说：“你别误会，我之所以对你比较在意，纯粹是因为……我觉得你身上之所以会出现种种怪异情况，都是源于我父亲对你进行的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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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正常的世界不正常的人

不愧是读心术，无论我有什么想法她都能迅速察觉，然后一把将我脑海中那朵爱情的小火苗掐灭。

苏聆继续说道：“就像是刘朔面对预言报纸，就像是我面对读心术，我认为你也应该正视自己的能力。”

我无力的瞟了一眼放在桌上没吃完的苹果，“我觉得没啥好正视的，只是做噩梦，头疼而已……”

“你确定？”她拿过苹果和水果刀，开始清理着靳小时未能打理好的地方，“你的能力其实已经突显出来了，可以说是梦境预言，也可以说是拥有跨越平行世界的记忆。”

“虽然我遇到了很多不正常、不可能的事情，但我本身并不像卷入其中。”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已经被卷进里面了呢？”

“那我就跑，或者装死。”我露出一张无赖嘴脸。

苏聆有些生气切了块苹果塞到自己嘴里，瞪着我说：“能不能不要孩子气，经历了这些事情难道你还没有总结出经验吗？”

我盯着她手里的苹果，“给我吃口我或许能总结出来。”

“在你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刘朔、江成龙还有靳小时三个人，一个死亡、一个被捕、一个失踪，如果你在这个世界无所作为，他们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这说明，看似正常的表面背后，其实隐藏着不正常的线索，而你现在能够抓住那根线索，从而改变他们的命运。”她自顾自吃着苹果，完全没有理会我。

“我不想去想那么多，反正是好结局，反正我也没事，这就够了……没必要非要让我……”

苏聆突然打断了我：“刘朔获得了预言报纸，最后需要面对死亡。齐昊，你怎么确定自己的结局就不会这样？你，还有我，我们都是这个正常的世界里不正常的人，我们随时可能会死，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我安慰道：“别急……别生气……”

“我们的未来是充满未知，如果你不能正视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等到某一天莫名其妙的死去吗？刘朔因为救了一个小孩改变预言，结果差点被害死，这说明主导命运的那股力量是不会在意你的举动是善还是恶。齐昊，你现在已经救了三个人，我真的很害怕，会不会有一天你会遭遇和刘朔相同的情况！”

这一刻我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却能从苏聆的神情中看到浓浓的担心。是的，她虽然在生气，但却是在发自真心的担心我。

这种表情，在梦中的那个世界，孟良芸……她的脸上也出现过同样的神情。

她们让我意识到，无论我多想逃避，无论我的态度多么不认真，我都必须严肃起来。

我问：“我是不是都不用说话，我的梦境，我的思想，你全部都能看到？”

“你说呢？”

“我觉得是……我现在啥都不敢想了……”

“那你就活活懒死吧！等你变成植物人，我就再也看不透你了！”

苏聆把最后一口苹果塞到我的嘴里，然后就拄着拐杖离开了病房，走的时候脸色很差，看样子是生气了。

我不禁有些懊恼，心想自己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苏聆前脚刚走，靳小时就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我问：“你不是说买水果去了吗？”

靳小时嬉皮笑脸：“那不是找个借口给你俩营造个私人空间嘛！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啊！”

“你什么意思！”

“昨天你出了车祸之后，苏聆比我都担心你，还整夜守在你身边。齐大胆啊，我靳小时长这么大从没服过你，但是对于苏聆这件事情，我不得不给你点个赞！大大的赞！”

我心想苏聆之所以守着我，完全是对我的梦境感兴趣吧，靳小时真是想太多了。

我说：“我俩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别瞎说。”

靳小时揶揄道：“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为了你把脚伤弄得更严重？还拖着伤脚过来看你？昨晚上还守了你一整夜？”

她连珠炮的发问，让我不禁有些飘飘然。

“你什么时候搞定她的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啦，拉手手、亲嘴嘴没有啊？”靳小时向来没什么眼色，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道。

她没完没了的白话，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想到……如果没有“脑洞”，没有那份既视感，是不是她现在已经消失了。

正常的世界不正常的人，还有正常的世界正常的人，我的内心到底更倾向于哪一侧呢？

答案显而易见，就算是不可避免的与那些不正常的事物接触，我也想要看到靳小时的笑容，想要看到江成龙和刘朔能平平安安。

想到这里，忽然有个疑问出现在我的脑中。

世界B，为什么没有苏聆呢？难道说我没有和她接触过？

她……如果真能读到我的梦境，应该也发现这点了吧。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冷不丁被靳小时狠狠拍了一下。

“我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你倒是有点反应啊！”她一脸不满。

我无奈的说：“对不起……有点累……”

为了不打扰我的休息，靳小时又给我削了个苹果，还细心的切成小块，放在饭盒旁边，嘱咐说：“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逃课来看你。”

我问：“你不害怕那个凶残的老师啦？”

靳小时：“我还不会找个‘替身’嘛！”

“你学的倒快！”

“天天跟着你不学坏才怪呢！”

说完，靳小时就收拾东西急匆匆的离开了，说是一会儿有课，恐怕已经要迟到了。

病房再度回到了一片冷清的状态，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胸部到腰部处全都缠着绷带，而且一动就疼，看来是断了肋骨。

回想起被车撞到的那一刻，我那颗一直“无所谓”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原来自己距离死亡已经那么近了。

如果苏聆说得没错，噩梦和既视感其实都是我的某种能力，那是否意味着从今以后我会更多的经历这些生生死死。

我逃避，那么遭遇不幸的就是其他人。

我面对，那么最终我的结局谁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大脑时不时传出的那种剧痛，越来越难以承受。尤其是在世界B中体验的那种疼痛感，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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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病友（上）

我揉了揉眉心，心想还是暂且不要纠结这些问题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某一天我自然会做出选择呢，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突然，病房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声，我这才回过神来……屋里还有其他人！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那边，视线被一块布帘遮住，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我、靳小时还有苏聆通通没有注意到另一个病床。

我们谈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相当清晰，一定吵到那边的病友了吧？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同时还想到如果让普通人听到了我和苏聆的谈话，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

“可真是丢脸啊。”我在心里叹道，与此同时忽然一阵尿意涌来。

我忍着胸腹处传来的疼痛，扶着床勉强坐了起来，可是在我尝试着站起来时却不小心滑了一跤，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嘶……”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下可真是麻烦，我感觉腰部完全使不上力气，想要站起来实在是困难无比……真是的，早知道会这样就早点告诉靳小时我想尿尿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布帘忽然被人拉开了，随后一只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白到几乎没有血色。手的主人是个少女，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一般大，病恹恹的，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谢谢。”我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重心仍然不稳，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几下才终于适应。

她没有理会我，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顺便又拉上了布帘。

真是个冷冰冰的女人啊，不过她和苏聆很像，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冷漠，可实际上却是善良的，即便是不认识的陌生人遇到困难她们也会选择伸出援手。

上完厕所之后，我扶着墙往自己的病房走去，没想到在门口却被一个老太太拦住了。

她也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看起来精神很差，两眼浑浊，嘴里的牙也掉的七七八八。她鬼鬼祟祟的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然后对我说：“年轻人，你住在这屋？”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问：“是啊，怎么了？”

“你可要小心一点啊，我听说这间病房里面有脏东西。”

“什么意思？”我瞪大双眼，被着个消息吓了一跳。

老太太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这个病房里住了个小姑娘，从来不说话，而且脸白的像张纸……大家都说她是个会吸人精气的妖精！”

回想起那个把我扶起来的少女，我很难把她和老太太口中的女妖精联系起来，“不会吧，她就是个挺普通的人啊。”

“你可不知道，和她一个病房的人基本全都死了，前两天住在这屋的老刘刚死，你就搬了进来。小伙子，你劝你还是赶紧换病房吧。”说完这句话，老太太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就拄着拐杖离开了，临走时还浑身打了个寒颤，仿佛我住的那间病房里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回到病房之后，我看着那块布帘，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老太太的话，我觉得或许那些事情都是巧合而已。

谣言止于智者，我颇为自恋的想到。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短路了，我竟然会在无聊的驱使下主动拉开布帘。那头的少女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我小心翼翼的说：“刚才谢谢你了。”

她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好尴尬啊……

我心想或许是自己和苏聆刚才的谈话让少女听到了，所以她以为我脑子有病，不想和我接触吧。

再次把布帘拉好，我无聊的打开手机，发现昨天晚上又有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个信息。

“晚安”。

奇怪，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呢？而且为什么每次短信内容都是相同的，可是号码却完全不同。

懒得考虑太多，我干脆把它当成了“骚扰信息”，然后看了看这两天的新闻。

按照新闻的说法，昨晚发生的车祸最终一死一伤，受伤的人自然是我了，而死亡的人……则是那辆车的司机。他因为酒后驾驶，在撞飞我和刘朔之后，就冲向了路边的电线杆。

这则新闻让我感到心有余悸，我在想，预言报纸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出现？而刘朔又是否真正的逃过了杀机？

或者说，那名死亡的司机成了刘朔的替代品，成为了预言中死掉的那个人。

就在我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有医生护士走进了病房，其中大部分去了布帘那头，只有一个年轻护士留在了我这头。

她问了我一些身体状况，跟我说再换两次药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我好奇的看向病房的另一边，轻声问道：“那边的人……她得了什么病？”

护士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说：“是一种很麻烦的病，而且治不好。她是个很可怜的女孩，这种病是遗传的，她的父母都是死于这种病，现在只留下她一个人……唉，连个来探视的人都没有。”

我又问：“我听说这个病房里死过很多人，都是她克死的……这个应该是谣言吧？”

“这种事情我们也说不清楚，医院本来就是个有些……怎么说呢，有些特别的地方，所以偶尔会发生一些巧合的事情。反正从医学的角度来看，那些人的死亡和她是没有任何关联的。”说完这些，护士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记录，起身打算离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白婉琳。”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那边的例行检查也完成了，医生护士纷纷离开了病房，顿时屋里又变得冷清下来。

这时天色已经晚了，布帘那头的她打开了床头灯，身影映在布帘上，显得很孤单。

我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中却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白婉琳的情况又恰好很特殊，为什么不借此做个“小实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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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病友（中）

我的意识先是在世界A中沉沉睡去，继而又在世界B中苏醒。

事情不出所料，果然当我进入睡眠、催眠或是昏迷的时候，我的意识就会由世界A穿越到世界B中。这两个世界应该是平行的关系，因为我在世界A中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为世界B带来任何影响。

但是目前看来，世界B的时间是世界A的五年后，似乎除了那些灵异事件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完全相同。

所以我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世界A中的白婉琳，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人。那么，我能否在世界B中找到有关她的消息呢？

如果能够找到，是否说明我可以操控自己的既视感？

江成龙、靳小时还有刘朔，我能看到有关他们的既视感，是因为我在世界B中经历过他们的“悲剧结局”。可是后来出现的苏聆、林洛初还有白婉琳，我对她们则是一无所知。

因为如果没有催眠的事件，我就不会认识苏聆；如果没有靳小时的事件，我就不会认识林洛初；如果没有刘朔的预言报纸事件，我也不会住院认识白婉琳。

换句话说，通过来自世界B的既视感，我正让世界A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与世界B原本的样子也差的越来越远。

所以说，如果我能在世界B找到五年后关于世界A某人的消息，也就相当于我得到了有关她的既视感。或许，我还能拯救一些原本遭遇不测的人。

苏聆说的没错，我必须正视这份能力，并且利用它，只有这样当真正的噩梦来临我才能有办法与之对抗。

想到这里，我在陌生的卧室中穿好衣服，来到了客厅，没想到那个叫做孟良芸的女人竟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样貌绝美的她腰间系着围裙，长发挽在脑后，对我笑道：“头疼好些了吗？”

我一时半会还没有适应世界的转换，有些尴尬的回答说：“好点了。”

她端过来一杯牛奶，“那你慢慢吃早餐吧，我要去上班啦。”

我看着面前的牛奶面包，还有两个荷包蛋，“我记得你昨天……貌似回去了吧。”

“是啊，所以我今天一大早赶过来你给做早餐。”孟良芸脱下围裙，换上工作装，手里拿着包包，“看来你的头疼病真是不轻，在家好好休息，别出去乱跑了啊。”

说完，她就开门上班去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我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名字和孟良云一模一样，他俩又会是什么关系？

她在楼下取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临走前竟然心有灵犀般的仰头看向我这头，刚好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我。

孟良芸俏皮的做了个飞吻，然后就开车离开了我的视野范围。

我皱着眉头，发现自己拥有世界A的完整记忆，但是关于世界B的记忆，只有被陈政国催眠之后的那部分，至于其他的则是一无所知。

比如孟良芸，比如眼前这个陌生的家……

“如果不能确定世界B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那我的举动最好不要太冒失。”我这样想到，草草吃掉早餐，然后也离开了家门。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我打车去了江大附属医院，那正是我认识白婉琳的地方。

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楼房变得有些旧了。我按照印象来到了住院部，找到了我居住的那间病房。

出乎意料的是，这间病房竟然从门外被安上了一把锁头，还贴了封条。

我仔细看了一眼封条上面的时间，刚好是五年前的今天！

这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了医院的办事处，想要打听一下关于白婉琳和病房的消息，但却被人粗暴的赶了出来。办公人员的态度极差，或许是把我当成了记者或是医闹之类的人员吧。

“这可怎么办？”我站在走廊上，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护士从走廊那头缓缓走来。她的面容看起来相当眼熟，正是我在世界A中有过交谈的那个女护士。

五年过去，她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但是看起来仍然很面善。回想起当年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我鼓起勇气凑上前去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您好！”

她停下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问：“你好，找我有事吗？”

我说：“您还记得我吗，五年前我被车撞了，身上断了好几根肋骨，那会儿一直是您在照顾我。”

她一听是以前的病人顿时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接触的病人实在是太多，我有些记不起来……”

不是记不起来，而是在世界B中我压根就没有住过这家医院。

她问我说：“你来医院干什么呢？是身子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回来看看……因为那时候住院，有个人给了我很多帮助……”

“都过去五年了，那个人应该也出院了吧？”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当初我俩在一个病房，您或许对她有印象。”

护士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她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说：“白婉琳。”

想不到护士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眼中的神色相当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的病友。”

“对不起，那我无可奉告。”

说完护士就打算离开，但却被我一把拉住，我临时编了个谎言，哀求说：“不瞒您说，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出院的时候我俩约定，五年之后我会再回到这里看她，如果她还在这里，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护士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说：“白婉琳回不来了，她已经不在了。”

我无比震惊的杵在原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怎么了？是因为病治不好吗？”

“她本来得的就是绝症，是治不好的。可能是她的压力太大了吧，五年前她就自杀了，是从医院顶楼跳下去的……”

她……竟然自杀了！

“她是个很漂亮很乖巧的女孩，但是却从来没人探望过她……那时候我挺喜欢她的，总是过去看看她的情况，免得她觉得孤单，可是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自杀了……”

我难以接受这个结局，又问道：“那为什么她住的那间病房要贴上封条呢？”

“白婉琳自杀之后，凡是住在那间病房里的人情况都不太好，不是病情加重就是做噩梦。后来有人谣传说是白婉琳的冤魂停留在了病房里，所以阴气才特别重。这么一来再也没人敢住那间病房了，医院就把它封了起来。”

“可是白婉琳出事之前，就有人说病房里闹鬼啊，这和她应该没关系吧？”我焦急的问道。

护士叹了口气，“医院里发生的怪事还少吗……与其知道了害怕，大家还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

告别护士之后，我离开了江大附属医院，在大门外仰起头看向住院部大楼的最高层，心想五年前她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吧？

白婉琳虽然性格很冷，但却是个善良的人。

我在世界B并不认识她，所以没有关于她的既视感。

可是，难道这就意味着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自杀的结局吗？

最终，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我提前知道了她的结局，那我就一定要在世界A中改变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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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病友（下）

回到世界B的家中，我努力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不久后我的意识就仿佛飘了起来，“进入”到了大脑的洞中。

与此同时，我在世界A中苏醒，发现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我看向布帘那头，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白婉琳有没有睡醒。由于在梦中得知她最终会自杀这个重要讯息，我的神经情不自禁的紧绷起来，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见证了悲剧的发生。

然而等了许久，那头甚至连点声音都没有。我再也没法忍受这种等待的煎熬，果断伸手拉开了布帘，结果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该不会已经想不开了吧？

我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忍着胸腹处传来的剧痛，冲到了医院的走廊里。

时间还早，起床的人并不是很多，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来回走动。我抓住其中一个，焦急的问道：“您有没有看到一个脸色很白的姑娘？”

那个人茫然的摇了摇头，问我说：“她叫啥呀，你跟我说说看，我在这头住了老久了，没有我不认识的病号！”

我指了指自己所住的那间病房，这人一看顿时了脸色就变了，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说道：“不认识，不知道……哎呀哎呀，真是晦气的很。”

看样子关于白婉琳是“妖怪”的谣言影响相当恶劣，我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也是导致她自杀的一个原因。

一大清早，不在病床上，那会在哪里呢？白婉琳的身体很虚弱，应该不会擅自离开医院，那么她极有可能是去了那个地方！

我灵光一闪。

洗手间！

医院的洗手间和厕所连在一起，而且男性和女性是分开的，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只能怔怔看着女洗手间的门发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找人。

万一白婉琳不在这里，岂不是我还要背上流氓的骂名？

就在犹豫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有说话声从洗手间里传了出来，声音不大，我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部分内容。

“你个扫把星，谁允许你用这层的洗手间了？害的老娘沾了一身晦气，我要是死了你负责啊！”

“赶紧滚，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真是倒了血霉。”

“身子这么虚，连盆水都端不动，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猛地推开了女洗手间的大门，结果看到……

白婉琳蹲在地上想要端起水盆，她把病号服攥在手里，身上不着寸缕，看样子刚才是打算擦擦身子。毕竟有我这个陌生男人住进了病房，她只能躲到洗手间来了。

看到白婉琳那副几乎没有血色的身体时，我先是惊讶，然后是内疚，紧接着变成了怒不可遏！

她只是在女洗手间洗漱，却要受到那个中年妇女的欺负，这是凭什么！

这时候，那个说话刁钻的女病号扯着脖子对我喊道：“耍流氓啊你！”

我冷着脸，压根没有理会她，干脆走到女洗手间里，还反手关上了门。我挡在白婉琳身前，轻声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别害怕。”

她没有吭声，开始低头穿病号服，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老女人不依不饶的骂道：“你信不信我叫人来啊！”

我问：“叫人来干什么呢？我碰你一根汗毛了？”

“我告你耍流氓，告你猥亵！”

“那你更应该找眼科大夫给我看看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猥亵你。”

“你……你个小流氓，我告你猥亵少女！”

白婉琳已经穿好了衣服，轻轻用手扯了下我的衣角，我弯腰端起水盆，带着她打算离开。

结果老女人却挡住了门，喊道：“有种你别跑啊，心虚了吧！”

我心想这人真是难缠，但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白婉琳还在我身边，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出乎意料的是，白婉琳竟然主动走到了老女人面前，开口说话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很轻灵，很好听。

她说：“我身上有病毒，要不要碰你一下试试？”

老女人一听这句话顿时吓得躲到了一边，再也不敢说话。

之后，白婉琳伸手打开洗手间的大门，我跟在她身后回到了病房，把水盆放在了布帘那头。

我有些尴尬的说：“刚才我啥都没看见，其实你可以在病房里洗漱，你跟我说一声，我出去避避就行了。”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赶我走的意思，而是把毛巾浸在水里弄湿，然后拧干擦了擦脸。

虽然白婉琳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她的肤色实在太白，所以一丁点的脸红都会显得相当明显，更何况她现在几乎连耳根都已经通红通红。

我帮她拉上了布帘，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难以想象白婉琳除了身患绝症之外，竟然还要在医院里受到各种欺凌，难怪她的性格变成这样。

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担心她会想不开。

除此之外，还有刚才不留神看到的那惊艳一幕，让我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许久，她伸手拉开了布帘，很严肃的对我说道：“谢谢你。”

我赶紧笑着回答说：“不用谢，都是病友嘛！”

说完，我就帮她把盆里的水倒掉，然而当我拿着空盆回到了病房时，却突然发现白婉琳再度没了人影。

奇怪，她又去哪里了？

在经历了洗手间的事件过后，我更加确定世界B中得到的情报是准确无误的。白婉琳毕竟只是个脆弱的姑娘，年纪轻轻却要承受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灵上的创伤，如果她真的一时想不开自杀，那的确是合情合理的。

我是从洗手间那头回来的，并没有看到白婉琳，这说明她一定是去了别的地方。

或许她去找主治医生诉苦了？或许她在其他病房还有朋友？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突然，我猛地记起了白婉琳的自杀方式，经历了世界A和世界B的跨越之后，我竟险些忘记了这点。

跳楼！

下一刻，我发疯一样冲向顶楼。

白婉琳，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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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受诅咒的村庄

天台上风很大，当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冲上去时被吹得浑身一激灵。我四处寻找着白婉琳的身影，终于在看到了瘦弱的她。

然而除了白婉琳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男人，穿着白大褂，看来是这间医院的医生。

男人正抓着白婉琳的手腕，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和白婉琳讨论病情。

看到此情此景，我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个人也和白婉琳的自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想到这里我选择暂且先躲藏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风声实在太大，我没法听到两人的谈话，只能看到白婉琳的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表情，她似乎想要挣脱男医生的钳制，但却使不上力气。

与此同时，那个男医生开始对白婉琳动手动脚。

我的头部忽然开始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脑壳里跳跃。我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再不阻止，或许白婉琳就会不堪受辱，跳楼自杀。

难怪五年后医院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而护士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欲言又止，原来这其中还隐藏着这样的猫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照着男医生的屁股就是重重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

他没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天台上，被我吓了一跳，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对我骂骂咧咧：“你他妈有病？”

我掏出手机向他晃了晃，说：“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全都被我录下来了，怎么样？是我把录像公之于众，还是你乖乖滚蛋？”

一听到“录像”两个字，男医生顿时蔫了下来，问我说：“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滚蛋，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来骚扰白婉琳，否则我就让你在这家医院混不下去！”我面目狰狞的对他说道：“这里是江大的附属医院，我正好是江大的学生，如果我把这段录像公布到学校，尤其是医学院，你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恶人，我必须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男医生极为狼狈的离开了天台，临走时还险些摔了个跟头。

我看着脸上带着泪痕的白婉琳，轻声问：“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一个人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我很诚恳的说道：“至少那样你不会太孤单。”

白婉琳静静的看着我，忽然开口说道：“我是个不太吉利的人，会给你惹麻烦的。”

天台的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瘦弱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纸片人，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让人望而生怜。

我说：“那可巧了，我也是个不吉利的人，实话和你说吧，这些天和我有关系的人多多少少都经历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知道……那天我听到了你和朋友之间的谈话……”

果然，她听到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吧？”

想不到白婉琳竟然摇头说道：“不，我相信你说的话，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没法解释的事情。”

我惊讶的看着她。

“因为，我也经历过。”

“能和我讲讲吗？”

白婉琳把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对我说：“我得了一种怪病，查不出病因，医院只说这是遗传的。”

我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以前生活在一个叫做白鹿村的村子，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患有这种怪病，到了一定岁数之后就会变得很虚弱，全身也变得越来越白，有些年轻人甚至连头发也变成了白色。”

真是一种可怕的疾病，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白婉琳说：“当这种病发展到了最后，患病者会变成一个……纸人。小时候，我亲眼看到奶奶变成了纸人，她的五官好像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至于身体和皮肤全都变得和纸一样白。村子里的人说如果再不烧死她就会引来灾厄，所以他们烧死了奶奶，我不知道那时候奶奶是否还有知觉，但我知道……她是活活被烧死的。”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节哀。”

“我的父母担心自己，还有我也会经历相同的事情，所以偷偷逃出了村子，来到了江城。他们以为这里距离村子很远，一定可以远离那种怪病，可是没想到，远离了村子之后我们反而更早患上了怪病。尤其是爸爸妈妈，他俩的身体很快‘纸化’，速度比村子里的人还要快。”

“后来，他俩不想看到自己变成纸人的模样，就自杀了，给我留了一大笔钱，还送到了医院里面。可惜，医院是没法治我的，我能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我甚至有时候会想，自己会不会被一阵风吹走。”

我坚定的说：“一定不会的……难道没人调查过你们村子吗？或者你们没有找人来看过吗？”

白婉琳回答说：“白鹿村很偏僻，去那里的人也很少，曾经倒是有考古的人去过村子，但他们只说是水源有问题，似乎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可是，有些事情真的用科学解释不通的。”

“我明白，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说：“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医院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而且他们对你的态度也……你要不要考虑回村子里，至少那里还有你的亲人，而且或许回去之后可以延缓你的病情。”

白婉琳也陷入了纠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回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竟然又有人来到了天台。

她说：“我认为医院不是很适合你，这里治不好你的病，而且还有人对你心怀不轨。”

我惊讶的转过头，发现是突然到来的这个人竟是苏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聆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和我住在江大的宿舍里吧，反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白婉琳怔怔看着苏聆，许久后才结结巴巴的说：“真的可以吗？”

苏聆说：“当然，等你做好了决定，我们可以一起把你送回家。”

我颇为感激的看了苏聆一眼，心想每到关键时刻都是她伸出援手，真是个可靠的妹子。

苏聆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但却没给我好脸色，反而是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问：“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苏聆说：“听到的，可不可以？”

说完，她就向白婉琳伸出了手，笑眯眯的说道：“认识一下吧，我叫苏聆，你呢？”

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啊！

白婉琳有些羞涩的抓住了苏聆的手，轻声说：“白婉琳。”

我也凑热闹说道：“我叫齐昊！”

苏聆的态度顿时冷了下来：“没问你！”

白婉琳则是低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嗯……我记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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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病毒转移

出了男医生猥亵病人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没心情在医院多呆，生怕白婉琳会再受人欺辱。幸运的是，苏聆得知了事情始末后，果断又把事情告诉了靳小时，后者立刻大包大揽，表示以后会对白婉琳进行贴身保护。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靳小时一大早就会赶到医院，照顾白婉琳的生活起居，而苏聆也会时常拄着拐杖来探望白婉琳，我反而成为了那个多余的人，完全没人在乎我。

关于天台那天的事情，苏聆把我揪到病房外很认真的单独聊过。对于我竟然想到用五年后的世界B来反过来印证世界A的这种做法相当惊讶，表示没想到我还是个有脑子的男青年。除此之外，虽然我竭力不去回想看到白婉琳裸体的那一幕，也没告诉苏聆……

但还是被敏感的她察觉到了，从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有些古怪，好像我也变成了类似猥琐男医生那种人。

这期间我还打听过关于刘朔和江成龙的事情，苏聆说学校里正在开运动会，那两个人都报名参赛了，所以很忙。

可就是再忙，也不至于连丁点探望我的时间都没有吧？

我心里不禁有些难过，毕竟自己为了让他们逃避灾厄花了不少力气，没想到却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苏聆对此的看法却有所不同，提起那两个人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有事情瞒着我。

出院的前一天，靳小时在屋里帮助白婉琳收拾行李，她俩现在的关系已经相当熟络，沉默寡言的白婉琳配上聒噪多话的靳小时，实在是绝配。

而我则在苏聆的邀请下又来到了医院的天台，看她面容严肃，应该是有正经事情要说吧。

去往天台没有电梯，只有走楼梯一条路，她现在腿脚没好利索，上楼梯仍显困难，这让我感到好奇，那一天她究竟是怎么发现我在天台，又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一个人爬完这段台阶。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白云，回答说：“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先是去了你的病房，发现你不在屋里。我就坐在你的病床上，思考你会在哪里，然后脑海中就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我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我惊讶道：“你的读心术不灵了？”

苏聆摇头：“不是，准确来说，是来自其他人的杂音被屏蔽掉了。我似乎只能听到你的心声，虽然那声音很小，很飘渺，但我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天台’之类的信息，所以我才会去天台找你。”

我有些自恋的说：“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不算。”她把头扭到了另一头，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有你在身边或是附近的时候，别人的杂音就会变小，这种感觉……蛮舒服的。”

这句话换种说法，岂不是就是苏聆和我在一起相处很舒服？

我“嘿嘿”笑了两声，附和说：“其实我也一样，每次当我头疼欲裂的时候，只要你在身边就会减轻不少。”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我，问：“真的？”

“你不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吗，肯定知道我没有说谎喽。”

苏聆忽然俏脸通红。

说起读心术的事情，我若有所思的问：“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心声你能听到多少，比如靳小时、白婉琳她们。”

苏聆回答说：“并不多，而且能听清的很少，更多的都是杂音，所以我的读心术也远远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奇。当我摘下耳麦的时候，会感觉周围人的心声会一股脑的向我靠近，非常嘈杂，那种感觉简直烦得要死。”

“的确，就像是一群女人在我耳边讨论男神和化妆品。”

“所以我一般喜欢在人少的地方和朋友交谈，这样受的影响比较少。不过我通过你接触到的那几个人都不太一样，比如靳小时，她是个心思特别单纯的女孩，我很少听到她的心声，但是一旦听到也特别清晰，就像是那次她陷入梦境中，我就能很清晰的听到她的童年。”

我问：“其他人呢？”

“白婉琳也很特殊，当我试着集中注意去听她的心声时，只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刺耳，很难受。”

我恍然大悟，尝试着问道：“是不是感觉就像是一张白纸被人揉成一团的声音？”

苏聆说：“没错，就是那种感觉，好像有风吹动纸张，这可能和她说的‘纸化’有关。”

我继续问道：“那江成龙呢，还有刘朔？”

苏聆面露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我可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你心里再想什么！”我装作不耐烦的说。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我。

“在你住院之后，我和江成龙、刘朔也算认识，所以见面还有上课的时候都会打招呼。最一开始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不来探望你，所以我就‘听’了一下他们心里的想法……结果发现，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你，而且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宿舍里只住了两个人这种生活……”

我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种情况和靳小时差点消失的那次很像，所以我觉得……如果说靳小时是感染了一种能够吞噬存在感的病毒，那你一定是被传染了。”

我赶紧摇头：“不可能吧，那为什么你和靳小时都会记得我？”

苏聆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目前我有一种猜测，那就是我、靳小时还有白婉琳都和你有些羁绊，这就像是一条条丝线把你和我们连了起来，所以我们很难忘记你……同样的，你当初也很难忘记靳小时，因为你和她共同的经历很丰富，消失需要时间。”

“按照这种说法，如果我和你们之间没了羁绊，岂不是你们也会慢慢忘了我……我觉得这种说法还是不太靠谱。”

“我还有另一个证据。”

我好奇问道：“什么证据？”

苏聆的双眼落在我的身上，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说：“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花了很多时间，用心‘听’了每一个人认识你的同学的心声，我想知道是否会有人想起你，结果我真的找到了三个人。”

“谁？”

“第一个叫孟良云，长相很清秀，我后来打听过，他也是你的室友，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起你。”

更让我感到好奇的是，孟良云明明是医学院的学生啊，干嘛要来听心理系的公共课？

“第二个是林洛初，虽然我不太能听清她的想法，但我觉得她有事想要让你帮忙，所以一直在等你回去。”

没想到国民女神竟然这么执着，看来不修理我一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三个呢？”

苏聆脸色有些古怪：“我的父亲。”

我脱口而出：“陈政国？”

苏聆面色不善的瞪着我。

我赶紧改口：“陈……叔叔？他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苏聆摇了摇头，重新仰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望向她的侧脸，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她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似乎比以前更红了，现在又没有说什么让她害羞的话，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问道：“你总说我的能力可能会有副作用，那么你呢？会不会也有副作用？”

她仍然看着天，没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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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八团

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我和白婉琳一起出院了。苏聆事先和宿管打了招呼，或许因为她父亲是学校的教授吧，所以宿管很大方的同意白婉琳住进宿舍楼里，只不过需要进行一番详细登记。

我的生活就显得有些郁闷了，回到宿舍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桌子上铺着一层灰尘，看样子这里成为了江成龙和刘朔忽略的地方。而他们两个在看到我之后也只是淡定的打了个招呼，江成龙仿佛忘记了医学院偷尸事件，刘朔也忘记了预言报纸的事情。

像是苏聆说的那样，在那种能够吞噬存在感的病毒的作用下，他俩逐渐忘记了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

不过我想这样也好，至少他俩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不像我这样，越陷越深，已经难以自拔。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这样，无论曾经多么让人印象深刻，甚至觉得自己会永生难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终究会一点一滴的淡出脑海，直到最后被安置在大脑中的某个角落，上面落满灰尘，或许直到死亡也不会被重新翻出。

我一个人把宿舍收拾了一遍，累的一身大汗，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偶尔会隐隐作痛，听医生说至少还要几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推开宿舍的门，出现在我的眼前。

而随着这个人的到来，顿时整栋楼全都沸腾起来，男生们纷纷涌到走廊开始围观，其中有些人甚至连个背心都没穿，赤裸着上身就冲出了宿舍。

原因很简单，来的这个人是……林洛初。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轻声说：“不想帮忙你可以直说，至不至于主动撞车上，用住院来逃避？”

我无奈的说：“我还不至于那么傻……事出有因……”

林洛初反手关上门，挡住了一票目瞪口呆的学生的视线，她缓缓走到我的面前，眼中闪着精光：“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反正这个忙你必须帮我，也只能由你来帮我。”

“可你一直都没说过到底要我帮什么忙啊。”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回到江城大学？”

我想了想，回答说：“报纸上说你只是回母校看看。”

“回母校看看？那用得着留在这里听了将近半个月的课吗？”林洛初把我推到了墙边，颇为霸气的瞪着我，“你别给老娘装傻。”

林洛初毕竟是国民女神，虽然今天穿着很随意，但更是突显出了前凸后翘的好身材，我被她摁在墙上，感觉自己和她的胸前的距离很微小……

而且，我还不留神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真是尴尬啊！

我慌张的说：“我是真不知道。”

林洛初有些生气的说：“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装傻。”

天呐，谁能想到表面上看起来端庄秀气的林洛初私底下却是这种火爆脾气，谁能救救我！

正想着谁能帮我脱身，没想到又有人迅速进入了宿舍，然后反手就把门反锁上了。

是他，孟良云！

“表姐，别闹了，我还没把事情告诉他呢。”孟良云看我脸色涨得通红，赶紧过来解围。

表姐？什么情况？

林洛初轻咦了一声，终于放过了我，转而问孟良云说：“你不是说这小子和那件事有关吗？怎么办事拖拖拉拉的？”

我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孟良云看出我的疑惑，对我解释说：“还记得医学院不翼而飞的尸体吗？我是因为这件事情注意到你的。上次见面的时候本来想和你说说这件事，但我感觉你精神不太好，所以就没说，心想第二天再来找你，结果你就住院了。”

我疑惑道：“那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洛初打断说：“说话慢吞吞的，磨叽死了……小子，你知不知道三年前医学院发生过一起灵异事件，两个女生去地下一层拿东西，结果回来之后其中一个就逐渐消失了，而另一个被院方判断为精神问题劝退。”

我当然记得这件事情，江成龙曾经和我说过。

林洛初说：“我和那两个女生是舍友，虽然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当时学校的大部分人都忘记了那个消失的女生，只能选择不了了之。但我却一直耿耿于怀，因为这种能够改变他人记忆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孟良云补充说：“那个消失的女生和靳小时的情况一模一样，不过两人的结果不同，因为最后你唤回了靳小时。表姐从江大毕业之后，就委托我调查医学院的这起事件，所以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地下一层的情况，没想到这些年却一切如常，直到有具尸体不翼而飞之后，才有了变化。”

他说的没错，可以说这具不翼而飞的尸体，还有险些导致靳小时消失不见的神秘病毒，是导致我世界逐渐“崩坏”的开始。

我问：“可你们找我干什么？”

孟良云回答道：“齐昊，我认为那个病毒并没有消失，而是传递到了你的身上。最近我调查了那些认识你的人，结果发现除了靳小时，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忘记了你的存在。”

林洛初：“实话跟你说吧，我想要这个病毒，所以这个忙只能让你来帮。”

简直荒唐！

我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但心里却完全没法接受他们说话的内容。按照孟良云的意思，他和林洛初早就开始调查那个令人消失的神秘病毒了，而且还想据为己有。但是后来靳小时染上了这个病毒，又把我卷了进去，所以他们现在才会找到我。

我难以置信的问：“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俩，深信不疑？”

孟良云一如既往的淡定，耐心对我解释说：“相信，齐昊，或许你现在仍然没有接受身边这些超自然力量，但我却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它们，并且接受了它们。打个比方，比如一个男人突然死亡，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可能是心肌梗塞。但是在医学发达之前呢，人们压根不知道心肌梗塞。”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超自然力量只是未被人类所发现和证实，但并不能说明它不存在。”

“没错，人类的认识只局限在感觉器官，但并不代表这世界上没有人类感受不到的物质。”

关于超自然力量事件的看法，孟良云和苏聆出乎意料的一致，他们都接受了现实。区别在于，前者试着想要接触那些不正常的事物，而后者则是想要逃离，变得正常起来。

那么我呢，我到底是倾向于正常，还是不正常？

孟良云说：“我和你说过，我组建了一个八团，它的全称叫‘不可能的社团’，目前团里只有三个人……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一起调查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件，然后挖掘出世界深处的规律和逻辑。”

我犹豫着是否要答应，如果我同意的话，也就意味着自己更难脱离那些不正常的事件了。

可是，就算我不答应，难道我就会远离那些不正常吗？

就在这时，林洛初的火爆性子又爆发了，她对我咆哮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臭小子，上次你把我撞倒，害我丢人，这笔账我可是看在良云的份上才没找你！现在你还敢和我讨价还价？”

孟良云无奈的叹道：“表姐你别急，先把事情说清楚……”

看着林洛初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我赶紧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先把事情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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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虚虫

我思考了一下事情前后，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良云回答说：“表亲，平常来往比较频繁，所以关系很好。”

说实话，只看这两个人的长相，恐怕更像是亲姐弟……他们一样的令人惊艳，在各自的性别领域里都算是样貌顶尖的人物。

我又问：“第二个问题，那股让人消失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你们既然说想要得到它，那肯定对其有所了解。”

“这个问题问得好。”孟良云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忽然发现他和世界B中的孟良芸真的很像，“表姐毕业之后，我就考入了江大的医学院，开始只是受她所托调查当年学生神秘消失的事情，后来发掘的信息越来越多，发现真相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林洛初点头附和说：“没错，其实我这次回江大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这个事情。”

孟良云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调查，这股力量应该来自一种叫做‘虚虫’的生物，它就寄居在医学院的地下一层，因为那里的阴气较重，容易生存。”

我皱起眉头，“听起来太玄乎了。”

“的确很玄，而且根据信息来看，‘虚虫’容易被阴气较重的个体吸引，当它寄居在那个人身上，就会吞噬她的存在感。不过，当有大批人同时出现，或是个体身上的阳气很重，它反而会害怕的逃走。另一方面，如果它寄居的个体阳气较重，那么它的作用也会减弱，所以你在被寄居许久之后才出现了被人遗忘的现象。”

“你的意思是，这种虫子会吃掉人的存在感，从而让其被遗忘，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是的，由于医学院的地下一层通常很少有人下去，即便需要派人去那里通常也只找男生，所以这些年来再也没有发生过‘虚虫’寄居的事件。但是前不久的那天夜里，你们带着靳小时去了地下一层，这就给它创造了机会。”

我说：“可你说了这么多……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在世界各处的神话传说中，以及中国的苗疆，都看到过类似‘虚虫’的描述。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偶尔也会出现名人忽然销声匿迹的情况，所以我认为‘虚虫’存在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孟良云耸了耸肩膀，问道：“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信息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虚虫’会吞噬人的存在感，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接触它？”我看向林洛初，“难道你就不怕自己消失掉吗？”

林洛初冷哼一声，反问道：“现在‘虚虫’就寄居在你身上，你消失了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奇怪，这是为什么呢？

孟良云说：“‘虚虫’喜爱阴气，但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也会寄居在男性身上，可是相应的它的能力也就差了很多。所以只有部分人慢慢遗忘了你，而我们……还有和你关系密切的人，仍能保留记忆，不会受到影响。”

“可你是女人啊，如果被寄居岂不是很危险……就像是靳小时那样。”

林洛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既然决定这么做，肯定是要承担风险的。我事先已经做了一些准备，既然‘虚虫’要用玄而又玄的态度去看待，那我干脆在身上准备一些能够提高阳气的物品，比如开过光的佛珠……”

我难以置信的说：“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我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你本身就是正常人啊。”

“不是，我要的是安静的生活，我想要所有人忘了我，我不想被自己现有的名利束缚。”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洛初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或许在你们看来，那些未解之谜，超自然力量都是不正常的事物，但是在我眼里，它们都要比我正常，我才是最不正常的人。”

她继续说道：“我从小就被父母打造成了明星，那种感觉就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而真实的自我正在逐渐消失……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没有做过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这种生活还不如死掉算了……但我不能死，因为我不甘心，我还有许多事情想做。”

说完这些，她清亮的眸子紧盯着我：“怎么，很难理解？”

我点头：“嗯，毕竟我不是国民女神，实在是没法理解你的感受……我以为，你们会很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最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就厌倦了。现在，我只想做我自己。”

事情兜兜转转，我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三年前，林洛初的室友因“虚虫”消失，那时候她第一次留意到了这股特殊的力量。之后孟良云进入江大医学院学习，受林洛初所托继续调查这股力量。

三年后，为了帮助江成龙，靳小时又一次被“虚虫”寄居，因此引起了孟良云的注意。

而现在，“虚虫”寄居在我的身上，孟良云想要让它寄居在林洛初的身上。这样一来，身为国民女神的林洛初将会迅速被世人淡忘，过上梦寐以求的安静生活。

可是，需要怎么做才能让“虚虫”转移到林洛初身上呢？

孟良云说：“我倒是有个计划……上一次靳小时身上的‘虚虫’转移到你的身上，是因为你俩进行了较为亲密的接触。而且那时候你唤醒了她，于是‘虚虫’只能无奈的进行转移，之后就一直停留在你身上了。”

所以说，为了让“虚虫”再次转移，我要和林洛初……

林洛初颇为不屑的说道：“连姐姐我都不在乎，你害羞个什么！”

我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有没有别的办法？”

孟良云说：“应该有，但我还没发现。”

说完他就一脸戏谑的看着我，还补充了一句：“其实怎么看都是你占了大便宜，就别在那里扭捏了。”

我不由自主的打量了一下林洛初，发现她的身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这样一来反而让我更加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看不出还是个薄脸皮。”林洛初笑道，然后主动凑到了我的身边，说：“你也别多想，就当是和姐姐拥抱一会儿吧。”

我面红耳赤的说：“我没姐姐……”

她恼怒的敲了一下我的头部，“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给你台阶还死活不下来了？”

我赶紧点头：“好吧，我有姐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比起经历过的世界AB，还有预言报纸更加不可思议。

我竟然和国民女神相拥在一起。

我的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背部，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鼻尖也全是来自她的香气，脑中则是一片混乱。

时间过得极为漫长，我的胸前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

过了片刻，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要抱到什么时候啊？”

林洛初不爽道：“怎么？你还敢嫌弃我了？”

我赶紧说道：“不敢不敢……”

“那就是很享受喽？”

我还是别说话了，说多错多。

孟良云微微打开一条门缝，往外面看了一眼：“如果‘虚虫’成功转移了，那么外面的围观群众一定会随之散去。”

我只能继续无奈的抱着林洛初，心想今天的所见所闻，还有自己所做的事情，可真是有够荒诞。

然而一分钟过去之后，却发生了一件令我瞠目结舌的事情。

原本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真的不约而同的散开了。

我放开怀中的林洛初，她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或许，“虚虫”真的存在。

或许，一切只是脑洞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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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实与实

门外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散去，仿佛忘记了林洛初在这间寝室，也忘记了林洛初是谁。

与此同时，剧烈无比的头痛却也如潮水一般袭来，我疼得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这种疼痛感已经并不陌生，似乎每当我接触到超自然力量，也就是那些灵异事件的时候，“脑洞”处都会传来剧痛，让我产生既视感、幻觉，而这一次它直接让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痛感终于消退不少，我伸手想要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早已有一双手在轻轻按压着我的额头。

我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到了孟良芸。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头疼又严重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总是喜欢逞强，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她叹了口气，“可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担心，齐大硕士，你能不能偶尔也依赖一下别人？别总是一个人苦撑着。”

看着她眼中浓浓的忧虑和轻微的责备，我忽然感到心中一暖。

我说：“就是做了一场梦。”

“梦到什么了？”

“内容很荒诞，就是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她笑道：“可那本身就是梦啊，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我不知怎的忽然觉得世界B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世界。它与世界A一样，都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于宇宙之中，只是我的意识偶尔会在两者之间切换而已。

它们全都不是梦，全部都是真实，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只不过，两个世界之间没有互通之处，也就是说我在世界A的所作所为并不会改变世界B中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我把关于林洛初的事情和孟良芸讲了一遍，她听后似乎有些忧伤。

“没想到你在梦里和林洛初还有过接触，可真有趣，你俩明明毫无交集的。”她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但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

意识到世界B中的林洛初并没有接触“虚虫”，现在应该还是个大明星吧，于是我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一定获了很多大奖吧？”

孟良芸摇了摇头：“没有，五年前，有媒体大肆炒作她的负面新闻，反响非常恶劣，她就隐退娱乐圈了。”

我瞪大双眼，心想林洛初还真是个火爆脾气，如果没法借助超自然力量让自己淡出公众视线，那她宁愿搞臭自己。

孟良芸说：“真是奇妙，你梦中经历的事情，用‘虚虫’帮助她，这应该一直都是她的愿望吧……”

“你觉得‘虚虫’真的存在吗？”

没想到她竟然回答说：“应该有吧。”

我说：“我还以为这种事情你会很难接受呢。”

“其实我以前也思考过一个问题，关于什么是存在感。当一个人没有了存在感，其实也就对这个世界没了意义。可是这个存在感到底是什么呢，目前来讲，它仍是一种我们用肉眼或者实验设备所观察不到的物体。但我确定就像是磁场一样，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存在场’，你虽然看不见它，但总有其他生物能察觉到它，就像是蝙蝠能识别超声波一样。”

我赞叹道：“很有想法嘛，年轻人！”

她白了我一眼，脸色有些黯淡，“如果当初我没有……恐怕现在……”

声音很轻，我完全没听清她在自言自语什么。

看着她脸上的惆怅，我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家还有兄弟姐妹吗？”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没有啊。”

“那你和林洛初……是不是表亲？”

“你开什么玩笑。”

“你读的是不是江城大学医学院？”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我坚持问道：“回答我啊。”

“当然不是，如果我和你大学就在同一个地方，你现在早就是我的人了。”她说这句话的表情既像是开玩笑，又似乎带了几分认真。

原来如此，世界B的孟良芸和世界A的孟良云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只是巧合。

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对她说道：“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似乎失忆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的记忆回到了五年前……”

“啊？”孟良芸用小手轻掩着嘴唇，“怎么可能？”

我解释说：“是真的，我现在只记得大三之前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全都忘记了……我现在到处乱逛，就像是一个漫无目的的鬼魂，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你也忘记咱俩是怎么认识的啦？”

“忘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你没有骗我吧？”

“骗你我是小狗。”

孟良芸仍然不相信，又试探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学历？”

我说：“硕士？”

“哼，你果然在骗我，小狗！”

我无奈道：“可那是你叫我齐大硕士，我才知道的啊……我现在连自己在哪里读研，导师是谁都完全不知道。”

孟良芸轻轻摸着我的额头，她的小手有些微凉，但触感很舒服。

她说：“你从江城大学毕业之后，就读了硕士，之后一直跟着导师留在学校里。”

“那我的导师是谁，你知道吗？”

“貌似是叫……陈政国。”

疼痛突然再度袭来，我抱住头部，呼吸困难。

怎么回事？在世界B中，我成为了陈政国的学生！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进行世界穿越的时候，陈政国的催眠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这件事只是巧合吗？

为什么在世界A中，即便我被“虚虫”寄居，苏聆仍发现陈政国会想到我。

还有，世界B中的陈医生，我一直以为他是世界B中的陈政国。可是真正的陈政国仍然在江大，而且还成为了我的导师，那么这个陈医生又是谁？

我忽然发现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我能够穿梭于两个世界之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孟良芸把我的脑袋抱在怀里，焦急的问：“你怎么了？齐昊！你别吓我啊！”

我伸出手臂用力的抱住她的腰部，咬紧牙关说：“没事，就是头又痛了。”

“我带你去看医生吧！”她急的哭了出来，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我安慰说：“别着急，我已经习惯了……真的没事……”

说着说着，我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意识穿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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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晚安短信（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缓缓苏醒，触手之处一片柔软，鼻腔充斥着香味，我感觉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孟良芸……”我喃喃道，或许是在感激她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或许是出于其他原因，当我醒来时感觉自己仍然在她怀中。

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然而她却开口说道：“呦呵，看来你很想让我表弟照顾你啊，没看出来你喜欢男人。”

我被这声音吓得赶紧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女人的大腿上，而她正笑眯眯的居高临下看着我，神色不善。

林洛初。

我竟然又回到了世界A了吗？

头疼已经散去，我赶紧坐了起来，脸颊火辣辣的，完全不敢去看林洛初。幸好在一旁的孟良云看出了我的窘迫，开口解围说：“是‘虚虫’转移时产生的副作用吗？你差不多晕厥了半个小时。”

我心想自己脑子有洞，所以总是疼痛的事情不能随便告诉他人，于是点了点头，就当做是“虚虫”离开身体的副作用吧。

这时候，林洛初感慨道：“‘虚虫’真的很有用处，这半个小时我的手机一直没响过，而且也没有人找我签名合影之类的。”

我有些担心的问：“可你就不怕消失的过头了？到时候连我们也不记得你……”

“我不在乎，齐昊，你和我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孟良云若有所思的看着表姐，一言不发。

林洛初继续说道：“从小我就被当成明星培养，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通通忘了我，哪怕只有我一个人独自生活，我也能坦然接受。”

“可是……那不会很寂寞吗？”

“我享受寂寞，讨厌喧嚣，如果你也经历过无穷无尽的骚扰，你就会懂得我了。”

我摇了摇头：“不用经历，或许我也能理解你。”

是的，林洛初的处境和苏聆很相似，总是被“杂音”和“闲杂人等”所干扰，以至于很难过上一段单调乏味的生活。

“谢谢你，我突然发现你这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随你怎么想了。”

说完，林洛初就起身打算离开宿舍了。

我问：“你要去哪儿？”

她说：“一个人吃饭、逛街、看风景，终于能过上安静日子喽！”

林洛初就像是一只终于逃离囚笼的鸟儿，欢快的冲了出去，我能看见窗外的她蹦蹦跳跳的走远，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孟良云说：“不用担心她，在进行‘虚虫’转移之前，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准备的护身符起不到任何作用，她也心甘情愿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而且她说，反正到时候我们全都会忘了她，也就谈不上伤心了。”

我感慨说：“真是洒脱啊。”

“表姐她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情，娱乐圈实在是个是非之地……否则她也不会变成这种心态。”

“那你不会舍不得吗？”

孟良云点头：“会，但我更希望她能活得自由自在。在我看来，存在感产生于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如果她没了存在感，那也算是真正的自由。我们虽然忘了她，但并不能代表她就死了，或许她会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

存在感、“虚虫”……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静静的看着我，忽然说道：“这次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报答你的。”

我迷迷糊糊的问道：“为什么要说‘又’字？我之前还帮过你？”

“嗯。”孟良云笑了下，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忽然觉得如果他扮成女装，或许会比林洛初还要美丽。

能够和他一较高下的，或许只有世界B的孟良芸了。

可是，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我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让你加入八团。”

我顿时无语，“这也叫报答？”

孟良云说：“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一起调查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不觉得，我只想尽快解决它们，然后远离。”

“可是从你卷入其中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没法回头了。”孟良云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让人看起来觉得瘆的慌。

我说：“没法回头……这明明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为啥你却好像很开心？”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没有好奇心，人类文明只会止步不前。当然，我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孟良云掏出手机，手指轻轻划弄着屏幕。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连手长得都完美无瑕……

他说：“貌似你对‘虚虫’的事情觉得很不靠谱，现在仍然没法完全相信。”

我说：“俗话说‘眼见为实’，我看不到它，当然没法确信。”

“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对于超自然的力量，有时候眼见反而不一定为实，而眼不见才能为实。”

“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实超自然事件时刻发生在你的周围，只是你并没有留心去看那些古怪之处。”

我辩解道：“我不看是因为我不感兴趣。”

“你迟早会感兴趣的，我看得出来，你和我是同一类人。”说完，他忽然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我的脸，“看过这个东西吗？”

我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条短信。

“晚安”。

我惊讶道：“你也收到这条短信了？”

他一脸淡定：“当然，而且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收到了。他们有人的比你收到信息更早，而且从那之后每天都会收到这条晚安短信。”

“那这个到底是谁发的？”

“你猜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它每次发来的手机号码都不一样。”

孟良云忽然冷笑了一下，“想知道它是谁，你回复一下信息不就知道了？”

我说：“我才没那么傻，万一是钓鱼信息那我不就惨啦。”

“还有另一个方法，干脆给它打电话好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打了过去。

孟良云按下免提，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接下来，我没有听到“嘟嘟”声，也没有听到“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或是关机”，甚至也不是“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没有任何声音，就是纯粹的安静，就好像已经有人迅速接通了电话，但却不发出声音。

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孟良云挂断电话，对我说：“每一个号码我都拨打过，都是同样的情况。”

我骂道：“你脑子有病，非要接触这种危险的东西？”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他收起手机，“实话和你说吧，晚安短信这种东西或许你压根不会在意，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是一样。有些人很寂寞，而且无法忍受寂寞，尤其是到了深夜的时候，或许就会有那么一个人再也忍受不住，回复这条信息。”

“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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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晚安短信（中）

孟良云说的没错，我虽然没有理会晚安短信，但这不代表其他人都会对它置之不理。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某些寂寞的人就会按捺不住……

我问：“你的意思是，有人回复这条信息了？”

“是个女生，刚失恋不久，所以前几天收到信息之后就回复了，或许‘晚安’两个字打动了她的内心吧。”

“手机号码不是有些奇怪吗？短信能发的过去？”

孟良云说：“不仅能，而且还有人给她回了信息。”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生和发晚安短信的那个人聊了很多，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因为那个人对她了若指掌，似乎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而且它回复信息的速度很快很快……”

“就在前天，被短信缠身的女生终于觉得害怕了，所以她没有再回复信息，而且删除了手机里的所有短信。可是之后她就开始不断受到骚扰，比如在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说‘我知道你在三楼的女厕’。比如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收到‘我看到你了’。”

我皱起眉头，心想情况还真是恶劣啊。

孟良云继续说道：“到了晚上的时候，还会有不一样的号码纷纷给她发短信，内容全都一样，只有‘晚安’两个字。”

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说道：“把手机关掉不就行了？”

“呵呵，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女生发现手机即便把电池抠出去，或是摔坏，屏幕也仍然亮着，而且不停的接受新信息。”

我又说：“那就干脆把手机扔掉，不要看它。”

孟良云的神色很奇怪，既有恐惧又有激动，他说：“很巧，就在女生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就收到了一条新短信，上面说如果她扔掉手机，那就一定会死。”

手机永远亮着的屏幕，来历不明的短信，看来这又是一起超自然事件，没法用寻常的眼光看待。

孟良云对我说道：“有没有兴趣来调查一下？”

我说：“我刚想问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早就和你说过，我的社团还是有些力量的，而且我有两名极其优秀的组员，我们八团在学校里也算是小有名气。这个女生是主动找我们帮忙的，不过我们目前还没什么头绪。”孟良云饶有兴致的盯着我的脸，“她现在就在八团，被我们保护着，不过能保护多久就不一定了。”

说完之后，他有一次对我抛出了橄榄枝：“要不要来帮忙？”

我仔细想了想，回答说：“就算我想要帮忙，可我也要有能力才行啊。”

“这个你放心，多个人就多些想法，总能找到办法的。”

孟良云一次又一次的诚挚邀请终于打动了我，而且我也真的很想帮助那个被短信缠身的女生，于是我决定先跟他去八团看一看。

不过我还是感到有些疑惑，到底为什么他一个劲要我加入八团呢，仅仅是因为“虚虫”的事件吗？

想到这里，我问道：“孟良云，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你的社团，我觉得自己除了胆子大也就没啥优点了啊。”

他一边带着我往八团“办公”的地方走去，一边跟我解释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容易吸引灵异现象的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除了‘虚虫’，还有刘朔的那件事。”

我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刘朔的事情？”

“在确定‘虚虫’寄居在你身上之后，我们当然不能让你离开视线范围，否则万一‘虚虫’去了其他人身上，或是你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表姐不气得发疯才怪。”

“所以？”

“所以我让团里最擅长追踪观察的宁平平去跟踪你喽，结果发现你去了刘朔所在的公寓，呆到大半夜才出来，紧接着就被车撞了。而且在宁平平的照片里，还拍到了一张看起来很奇怪的报纸，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你的车祸也是一起超自然力量引起的事件。”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真没错。

没想到看起来高冷的孟良云竟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而且派人暗中监视我，这种反差让我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我不禁想，该不会连苏聆的读心术，和我穿越世界的能力，他也都通通知道吧？

不过看起来孟良云并不知道这些，除了“虚虫”和“预言报纸”那两件事情，关于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关于监视你的这件事情我们很抱歉，但希望你能多多理解。”

想到林洛初离开时开心的模样，我即便觉得有些不爽也只能作罢。

毕竟他们已经调查“虚虫”很久，最后却被我和靳小时搅乱了计划，严格说起来貌似我俩才是添麻烦的人。

不久后我被孟良云带到了八团的基地，在学校的理化楼，角落的一间废弃教室。

孟良云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申请下来这间教室的。”

教室已经很久没人使用过了，不过屋里倒是被打扫的很干净，窗户的玻璃也擦得很亮。可惜它所处的位置是在太过尴尬，阳光全都被窗外的另一栋楼挡住了，所以常年见不到光，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除此之外，屋里还添置了不少道具，比如贴满照片的活动板，上面有一张还是我被车撞到的场景。还有一些则是稀奇古怪的图片和剪报，看来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搜集来的资料。

这里破破烂烂的，而且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实在让人不想多呆，不知道他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把这里当成社团的基地。

此时此刻，除了我俩之外，屋里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是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学生妹。另一个则是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在壮汉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精神萎靡的女生。

孟良云介绍说：“这是宁平平，就是跟踪你的那个人。”

眼镜妹扶了扶镜框，这就算是跟我打招呼了，还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不用谢。”

拜托，你跟踪我还对我说不用谢，难道是我求你跟踪的不成？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和那个叫做廖虎的壮汉打了声招呼，他倒是个正常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

孟良云说：“别看廖虎长得人高马大，不过胆子小的离奇。”

廖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还好吧，我加入八团主要就想练练胆量。”

宁平平补充说：“免得看见一只老鼠都能吓尿。”

真是奇葩的团员啊。

至于第三个人叫吕晓丽，就是晚安短信的女主角，已经接连几天被噩梦缠身没有休息好了，所以看起来精神很差。

而且她一直攥着手里的手机，似乎生怕不小心丢掉，然后自己莫名其妙的死掉。

看吕晓丽的精神状态，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就算人没死……也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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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晚安短信（下）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黄昏的光线本就微弱，加上这间教室又在遮光处，所以屋里显得更加灰暗。

宁平平伸手打开了墙上的灯，顿时屋里明亮许多，可还是透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气息。

孟良云先是和吕晓丽交谈了一下，得知那股力量仍在不断发来信息，而且内容里有很多要挟的内容。与此同时廖虎也把事情的具体情况告诉了我，宁平平更是拿来了一些照片帮助了解。

她把每一条短信都拍了照片，奇怪的是，这些照片都显得不太清晰，有些地方还有类似雪花的纹路干扰。据宁平平说，每当她拍到涉及灵异力量的照片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包括我出车祸的那张照片，漂浮在半空中的报纸也是模糊不清的，而且仿佛破碎了一样，无论怎么调节分辨率都没法看清上面的内容。

在简单了解过情况之后，我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吕晓丽已经被晚安短信骚扰了三天，不过她一直没有受到过伤害？”

孟良云愣了一下，点头说：“是的，她只是感到恐惧，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毛病。”

“那如果不理会短信会发生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扔掉手机，而是随身带着它，甚至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永远不会停电的手机，这样想来还挺酷的，不是吗？”说完，我冲着吕晓丽笑了一下。

宁平平阴阳怪气的讽刺说：“那要多大的心脏才能做得到，如果医生跟你说你已经得了癌症，但是不会影响你的生活，难道你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生活吗？”

我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不瞒你说，其实我的脑子有个洞，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但我依然活得很开心。”

她瞪了我一眼：“胡说八道，我看你真是脑洞不小！”

呵呵……说实话都没人相信。

孟良云倒是冷静得多，看待问题也比较透彻，他若有所悟的对我说道：“你的意思是，暂时不要有任何举动，也不要理会那些短信？”

“这样至少可以拖一段时间，不至于让情况恶化。”

我转而对吕晓丽问道：“你仔细想一想，这股力量除了发短信，还有其他行为吗？”

她想了想，摇头说：“没有了。”

孟良云反驳说：“可我们谁也没法确定到底会不会恶化，短信既然可以威胁吕晓丽不需扔掉手机，自然也就可以要求更多。”

“如果它想要求更多，没必要等到现在。”

面对吕晓丽身上的灵异事件，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发生在刘朔身上的预言报纸事件。那一次我和苏聆成功找到了事件发生的逻辑，从而瞒天过海让刘朔躲过了杀机。

通过那件事情，我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一件事情是超自然的还是常识的，它只要发生，就必然有原因。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无缘无故发生的事情！

另一方面，我故意说晚安短信对人并没有伤害，也是为了安抚吕晓丽的情绪，让她尽量冷静下来，免得精神崩溃。

事实证明我的话语起到了一些作用，吕晓丽明显松了口气，对我说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如果我尽量不去理会它，应该就会没事吧……”

我说：“那么我们首先可以确定一点，只要你不主动逃离这起事件，那么你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讨论的重点，是如何让你摆脱晚安短信。”

说完，我看向八团的三位成员。

孟良云考虑了片刻，说：“好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让廖虎带着吕晓丽离开了教室，原因在于发送晚安短信的人似乎能够“看”到她的一举一动，那么很难保证我们的谈话不被听到。

孟良云说：“你有过解决灵异事件的经验？能不能简单讲讲？”

我点头，随后把预言报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不过把我的既视感和苏聆的读心术隐去了。

孟良云听后感慨说：“很罕见的情况，通常来讲，超自然的力量只能引导，而不能消除，不过你说的那起事件却成功的解决了这件事情。”

“只能引导，不能消除是什么意思？”

“比如‘虚虫’，它从靳小时的身上传递到了你的身上，又从你的身上传到了林洛初身上，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得到解决。”

“有解决的办法吗？”

宁平平说：“或许有，但是没法实验。”

调查超自然力量很难进行实验，这的确是个难点。

就像是对于吕晓丽来讲，我们完全可以尝试把手机转移给另一个人，或是让其他人也给晚安短信进行回复，但是这些方法都很难实行，而且容易让事态变得越来越糟。

我说：“在预言报纸的那起事件里，关键在于，有股神秘力量会保证报纸上的预言实现。如果你改变了现实，让预言没能成真，那就会遭到报复。”

“什么意思？”

“我在想一件事情，晚安短信到底是谁发的，如果它来自超自然的力量，那么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预言报纸的存在意义是对明天发生的事情进行预言，那么晚安短信呢？”

孟良云的脑筋转的很快，迅速领会了我的意思，他让宁平平找出关于吕晓丽的所有资料，一边看一边说：“根据吕晓丽和晚安短信的交谈记录，它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需要安慰，而且很寂寞孤单的人……难道说，这股力量给很多人都发送了晚安短信，其实是为了找人聊天？”

我喃喃自语说：“听起来就像是个孤独鬼。”

宁平平补充道：“很有可能，所以它一直没有伤害吕晓丽，只是希望吕晓丽回复信息，唯独威胁吕晓丽不要离开手机。”

孟良云说：“这么说来这起事件没有解决的办法，它会一直缠着吕晓丽，直到有一天吕晓丽死掉。”

我没有表态，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把在走廊等待的廖虎和吕晓丽找了回来，她告诉我们说：“那个人又来短信了，还说它知道我在理化楼的三楼走廊。”

我问：“它给你回复的信息一般都是什么内容？”

“大多数都是我当时所在的地点，所以我一开始觉得它就是个跟踪狂……”

我考虑了一下，问道：“我能把你的事情告诉另一个人吗？”

她点头同意。

随后我就拨通了苏聆的电话，把事情和她简单说了一下。

苏聆给出的建议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会在一种怎样的心情下给别人发“晚安”短信呢，是寂寞孤独，还是想要找人倾诉？

如果你收到一条别人发来的“晚安”短信，你觉得他最想要的回复是什么呢？

我和苏聆的答案是一样的。

那就是让别人也回复一句“晚安”。

孟良云给发送短信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结果出现了灵异现象，但他并没有因此被缠上，这说明“短信”才是这起事件的核心关键。

我把想法和孟良云三人说了一下，他们都觉得可以一试。

于是吕晓丽在我们的注视下给那个号码回复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晚安”。

就在短信发出之后的几秒钟，吕晓丽的手机就莫名其妙的黑屏了，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手机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孟良云说：“不用试了，手机没电池当然打不开，而且还被你摔了好几次，恐怕现在就算按上电池也没法开机了。”

宁平平：“不过，这意味着你不用再接收骚扰短信了。”

廖虎吓得瑟瑟发抖：“唉呀妈呀，太吓人了……”

事情顺利解决，在送走吕晓丽之后，孟良云对我说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在解决不正常事件方面很有天赋。”

我说：“只是简单的换位思考，而且我没法保证事情真的结束了。”

宁平平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继续监视一段时间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仿佛监视别人就是她的工作，不需要有丝毫情绪情感。

……

从那之后，吕晓丽再也没有收到过晚安短信，她换了个新手机，过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然而，在某个晚上的某个时刻，我却仿佛听到整栋宿舍楼所有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

包括我自己。

我掏出手机一看，短信只有两个字。

“晚安”。

真是无聊，又感到寂寞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给它回复了一句“晚安”。

之后一切如常，它也再也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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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枪杀

世界B，心理诊所。

陈医生终于打电话联系我，说是关于“脑洞”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孟良芸，而是孤身一人偷偷去了心理诊所，刚一进门就被陈医生带到了设备室，又一次坐在了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对我说道：“这些天我问了很多同行，但没人见过和你类似的病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的仪器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而你的大脑也的确和普通人的有些不同。”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有些紧张的问道：“我的大脑和正常人什么不同？”

“第一，正常人的脑电波是具有规律的，而你的则不同，不仅没有规律，而且有时候还会出现大量的杂质干扰波形。第二，你脑子里的确有个黑点，目前的科技手段没法探测到那是什么，我个人倾向于它是个特殊物质，你可以理解成你的脑子里有一个小石子，但这点很难理解，因为如果你的大脑里有实体物质的话，应该是可以探测出来的。但是脑洞却无法探测到，只能从CT片上简单看到轮廓。”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似乎已经完全沉迷在我的大脑所展现出的特殊情况中。

看着陈医生一脸狂热，我忽然在想，自己要不要把这阵子经历的事情告诉他。

他，值得信任吗？

话说回来，我现在竟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心理医生，长相和气质和陈政国有些相似。

突然，他冲到了我的面前，对我说：“我有一个很大胆的设想，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有些慌张的问：“什么设想？”

“如果我尝试用电流刺激一下你大脑中的那个未知物体，或许能够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电击？这绝对不行！”我连忙摆手，同时身体本能的向后退。

“不是电击，首先你要明白一点，那就是人类的大脑中传递信息本身使用的就是脑电信号，我只是想要刺激一下‘脑洞’，这样才能确定它对你是否有害。”

我仍然摇头：“可以确定，是有害。因为我的头疼最近变得更严重了。”

他听到这句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那我重新给你拍张片子看一下再说吧。”

我点头。

完事之后陈医生拿着新的脑CT发现“脑洞”的确变大了，由原先的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变成了直径约有一厘米大小的圆形。

“真是神奇。”陈医生的脸上露出一种狂热的神色。

这让我觉得有些恐怖。

之后我又重新戴上了电极帽，陈医生说要再查看一下脑电波的情况。说完他就给我扣上了这顶特殊的帽子，它和我在大学实验室里见到的电极帽很不一样，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的眼前再度一片漆黑，头部也被东西包裹住，身体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随后，我猛地感到头部一阵剧痛。

那感觉……像是电击？

怎么回事，难道说他在未经过我的允许的情况下进行了其他的实验研究？

然而接下来我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这件事情。

我眼前的黑暗突然开始崩坏，露出隐藏在背后的场景。

这里似乎是一件废弃工厂，周围的环境一片萧索，似乎还透着一丝恐怖，在我的面前有一道身影正将手里的枪对准我。

“别乱动！”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这里是哪儿？难道说我在戴上电极帽之后又一次穿越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腹部已经中了一枪，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流出，而且传来剧痛。

可恶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挣扎着抬起头，想要看清面前人影的长相，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终于隐约看清了她的面容。

苏聆！

她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充满了仇恨。

接着她撕心裂肺的说：“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

我努力张开嘴，对她说道：“苏聆……我是齐昊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想让你去死！”

“为什么……”

“为什么？”她愤怒的咆哮着：“你竟然敢问我为什么？”

说着她冲我的肚子又开了一枪，我顿时痛的蜷缩在地上，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涌出，只听到她大声喊道：“你杀害我父亲的时候，我也很想问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啊！”

她蹲在我旁边，枪口对准了我的眉心，她似乎随时都可能扣下扳机。

“告诉我，为什么！”

按照苏聆话里的意思，是我杀害了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不就是陈政国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害陈政国呢？

在世界A中，陈政国活的好好的，还用催眠戏弄我；在世界B中，陈政国更是成为了我的导师……等等，我明白了，这里并不是世界A，也不是世界B，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一定是电极帽的刺激导致我的意识又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苏聆嘶吼道：“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根据世界B的经验，当我的意识穿越到其他世界的时候，我的记忆会完全覆盖之前的记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害陈政国。

苏聆看我不说话，用力把枪口摁在我的眉心，她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送你去见我父亲吧。”

我的身上已经中了两枪，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根本没有翻身反抗的力气。我静静的看着苏聆，说道：“你不是有读心术吗？你一定知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读心术？”苏聆愣了一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一脸愕然，这个世界的苏聆竟然没有读心术吗？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和世界A、B完全不同。

可是，苏聆的手里怎么会有枪呢？而我为什么要杀死陈政国呢？

这个世界简直一片混乱！

或许是我的沉默激怒了苏聆，她再也没有和我说任何话，而是愤怒的扣下了扳机。

下一刻，我感到头部穿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而我的大脑，也被子弹打出了一个洞。

弥留之际，我看到苏聆在开枪之后脸上出现一丝释然的神色。

随后，她又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我听到她喃喃说：“为什么？心好痛？”

接着……枪声再度响起。

她的身体重重的砸在我的身上，而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聆……你……不……要……死……

我……必须……阻止……她……

尽管求生意志前所未有的强烈，可却无法改变我头部中弹的事实。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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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虚与虚

“啊！”我在心底发出一声嘶吼，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紧接着，我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心理诊所中，不过头上的电极帽已经被取下了。可能是刚才的场景太刺激，此时我的身上已经快被汗水浸湿。

陈医生看着最新得到的数据，对我说：“很奇异的现象，普通人的脑电波是有规律的，而你这次的数据仍是杂乱无章的，而且这种杂乱无章和上一次还有所不同。”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我在戴上电极帽之后经历了一段无比真实的经历。

他说：“你似乎有些不舒服？”

我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气，脑中反复出现苏聆开枪的那一幕。

如果说我在世界B看到的一切，最终成为了世界A中的既视感。那么刚刚看到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它究竟发生在五年前的学生时期，还是五年后的现在？

我原本以为世界B就是虚幻的，可是现在来看，又出现了一个更为虚无缥缈的世界，令我一头雾水。

陈医生走到我面前，有些关心的说：“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我有结果了再通知你。”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此时此刻我的确需要静一静。

离开诊所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瓶药，说是可以缓解头痛，放松情绪，让我如果头疼难忍就吃一粒。

我看了一眼药名，似乎是抗抑郁的药物，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揣在兜里就回了家。

虽然来了世界B不止一次，但我对这个家仍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可能从心底没有接受这里吧。

我习惯性的换好拖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舒服的沙发上，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回想着刚才戴上电极帽出现的场景，真是头痛啊！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些事情好好捋一下。

于是我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掏出纸笔，试着整理一下自己这段日子经历的事情。

世界A，我被陈政国催眠；世界B，五年后的世界，我发现自己有脑洞，并找到了陈医生，戴上了电极帽；世界A，我回到了教室，从那之后产生了既视感，接触到了江成龙、靳小时还有刘朔的一系列事件，并且因为催眠和苏聆有了交集……

在那之后我又通过梦境来到了世界B，意识到五年后的这个世界和世界A完全不同，这个世界里的我没有接触任何灵异事件，唯一不可思议的就是自己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洞，而且在这里我还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孟良芸，她好像还是我的女朋友……

而就在今天，我竟然在戴上电极帽之后又一次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被苏聆杀死，而按照苏聆的说法，她没有读心术，陈政国也被我杀死了……

我在本子里简单勾勒出这些事件，然后又画了一条崭新的线，做了一个“？”的标记。

这个结局所发生的世界，会不会和世界B一样，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呢？或者说，它也是一个平行世界？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所有事件，然后隐隐找到了一些线索。

首先是世界A，五年前的学生时期，经历了种种超自然事件，我的记忆主要来自这里。换句话说，世界A对我来说才是最真实的世界。

其次是世界B，我可以通过催眠、做梦等方式来到这里，而且看样子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有所不同，有时候我已经在世界A度过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但是回到世界B的时候才只过了短短几秒，然而有时候两者时间的流动又是一致的。而且在世界B中，我没有经历过超自然事件，生活平平无奇，而且曾经的好友也全部失去了联系，更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苏聆。

最后是今天刚刚发现的另一个陌生世界，它是否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仍不确定，但那段经历的确是十分真实，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在这个世界里，苏聆为什么要杀死我，我又为什么之前要杀死陈政国，全部都是个谜。

由于之前我经历过预言报纸还有虚虫这种灵异事件，它们告诉我一件事情，那就是世界上永远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所有事件的发生和结束都必然有其原因。

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我才能解决晚安短信的事件。

可是如果把这个道理放在我自己的身上，我目前的状况又该怎么解释呢？

为什么我的大脑中会出现一个越来越大的洞，为什么疼痛感会越来越剧烈，我会不会有一天死于“脑洞”？

还有苏聆，她为什么会有读心术，在另一个世界却又没了这个能力，在世界A和世界B中她最后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其实最初的时候，我并不能接受这一切，我单纯的以为世界B只是催眠的后遗症，或者说只是我的一场梦境。但是白婉琳的事件，却告诉我一切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没有从世界B中得到了关键信息，或许白婉琳现在已经跳楼自杀了。

我经历的一切可以说都是虚幻的，也可以说都是真实的，它们是平行的、互不干扰的世界。

可为什么我，偏偏是我，能够保留着记忆穿越于不同世界之间呢？

我收起笔，然后把写有字的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事情的疑点实在太多，我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时间，会给予一切答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觉得大脑处又隐隐传来了疼痛，这一次痛感来的较为缓慢，而且很清晰。

我能感受得到，疼痛似乎来自“脑洞”，或者说痛觉是从那里开始蔓延开的。

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视觉变得不再清晰。

还记得有一次头痛的时候，我曾看到一些陌生的场景。

眼前有很多灯，而且耳边有规律的“嘀嘀”声。

这一次，我又看到了很多灯……它们似乎是医院的无影灯……

而我的耳边，除了“嘀嘀”声还多了一些其他声音。

“苏聆……苏聆……苏聆……”

一个陌生的声音，缥缈而且遥远，正不停的呼唤着。

他是谁？为什么要叫苏聆的名字？

我眼前仿佛有两个世界，一个是世界B这个陌生的家，另一个则是医院的无影灯，它们重叠在一起……这让我感到晕眩。

我眯着眼睛，强忍着头部的剧痛倒了一杯水，然后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陈医生给我的药。

盒子里装了二十多粒胶囊，从外表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取出一粒塞到嘴里，然后喝口水将其吞下。

随后，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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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归乡（上）

在解决晚安短信的事件之后，我终于过了几天太平日子，除了偶尔会在梦中去往世界B之外，好像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而且在世界B中经历的事情也再普通不过，和孟良芸一起吃饭、逛街，自己一个人发呆，陈医生也一直没有联系过我。

这样穿越在两个世界中的生活逐渐成为了我生活中的日常。

数日后，苏聆终于摆脱了拐杖，受伤那只脚彻底痊愈，而我的胸腹处也不会隐隐作痛，那些灵异事件为我们带来的创伤正在一点一滴的消逝。

包括最令我困扰的头痛，也已经许久没有发作过。

“婉琳的病情开始恶化了。”在一次上课的时候，苏聆罕见的坐在了我的身边，脸色不太好看，明显是在担忧同伴。

虽然她和白婉琳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两人却出乎意料的投缘。可能是白婉琳太可怜了，苏聆对她的事很上心，甚至还领着白婉琳去逛街帮她买衣服，去图书馆借书给她看，两个人更像一对亲密的室友。

这些天来白婉琳一直在苏聆的宿舍住的很习惯，只是苏聆不在时她自己很少出门，只是经常望着窗外，对着来来往往嬉笑打闹的学生发呆，或许对于她来说……能够过上普通的大学生活都算是梦想吧……

我皱起眉头，转着手里的圆珠笔，问道：“具体怎么样了？”

“就是身体越来越脆弱，而且……她的身子也变得更白了。”

关于这一点，我是领略过的。那一次在医院女厕所的事件，我一不留神的看到了白婉琳的身体，的确是异于常人的白……我几乎能够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苏聆继续说道：“而且她的食欲也在减退，最关键的是，我昨天忽然发现她有了白头发。”

这样说来，恐怕过不了多久，白婉琳就会像是村子里其他受诅咒的人一样，变成一个“纸人”。

我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后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她送回村子，至少可以延缓纸化的时间，或许我们还能找到方法救她。”

“但她不想回去，我和她说过很多次了，但她就是不愿意……有一次她夜里做了噩梦，嘴里一个劲的喊‘婆婆’，我估计她是梦到了家人被烧死的场景。”

“也对，如果回到村子里，一旦纸化就要被烧死，这样的结局更难接受。”

我俩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无论怎么选择都没有好下场。

缠着白婉琳不放的诅咒，到底会是什么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这是干嘛？我不过就是和校花做了一次同桌而已，至不至于都像看情敌一样这么看我。

我一脸懵逼，赶紧低头看书，心想还是低调一些吧，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了声音：“齐昊，你是耳朵瞎了？”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今天给我们上课的是“老杨”，一头的银发，差不多七十岁了，是被学校返聘回来的老教授，可以说是学院里的“镇院之宝”，别看我们亲切的称呼他为老杨，可实际上他可是个相当严厉的老师，说话也不留情面。

老杨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说道：“你来回答一下，这个人是谁？”

我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上的大胡子老头，心想心理学界的老古董我就认识弗洛伊德和华生几个……至于这个人实在是没见过，于是胡乱猜到：“皮亚杰？”

老杨“哼”了一声，说：“看来不仅耳朵瞎了，眼睛也聋了！你是只小龙虾嘛！”

话音刚落，全班顿时哄堂大笑。甚至还有几个刺儿头阴阳怪气的嘀咕着：“哎呦，活该！这都不知道还有脸和校花学霸坐一块……”

我的脸顿时红到耳朵根，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没办法，我从来都不算是什么好学生，心理学的知识其实也没学多少……话说回来，世界B中的我竟然成为了陈政国的硕士研究生，这简直不可思议，难道说我在那个世界里脱胎换骨了？

就在我无比尴尬的时候，苏聆终于身出了援手，她举起手来，说道：“报告老师，照片里的人是罗杰斯。”

老杨继续问道：“他是哪个学派的？”

“他是人本主义学派代表人物。”

老杨似乎觉得不过瘾，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不过苏聆对答如流，当真不愧是学校的优等生。

最后老杨终于不提问了，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苏聆，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在你们这个年纪，谈个恋爱也没啥不好的，只是上课的时候也不能光说话不听老师讲课呀！”

苏聆顿时俏脸通红，一时间坐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老杨又回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作为男子汉就要更努力一点，回去把人本主义这部分内容再好好看几遍！别拖女生后腿啊！”

我赶紧点头笑着说道：“好的好的，老师，我明白了……嘿嘿……”

说完我就感觉无数道眼光像是刀子一样落在我的身上，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一般。尤其是来自苏聆的那道目光，似乎要把我剥皮抽筋。

所以直到下课之前，苏聆都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看样子是生气了。

“喂，刚才对不起啊。”下课铃声响起，老杨带头离开了教室，他向来走的最急，估计是老年人尿频，周围的同学也都抱着书本纷纷离开。

刘朔和我擦肩而过，但什么话也没有说，虽然“虚虫”已经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林洛初身上，但他和江成龙还是和我疏远了很多。

苏聆整理好书本，对我说：“不用跟我道歉，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怎么了？”

“我就是很担心婉琳……这些天来，我一点一点看着她逐渐虚弱，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我说：“要不要和她谈谈，送她回家？”

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留意一个身影悄悄的走到了我和苏聆身后。

竟然是白婉琳！

苏聆顿时一把拉住白婉琳，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说道：“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身体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白婉琳轻轻摇着头，“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了，所以今天逛了逛校园，你们这里的玉兰花可真好看，我还看到了好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她说的时候一脸享受，这些我们平常生活中最普通不过的事物，对于她这个整天待在医院的病人来说都是美好的。

苏聆一脸关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突然要走？”

“我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我再不走，或许就要让你们给我料理后事了。”她罕见的开了个玩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继续说道：“你们已经帮我很多忙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们。”

虽然听起来像是玩笑，可是在我看来……这更像是遗言。

我笑着安慰道：“回家也好，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白婉琳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她说：“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正好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带我去看看的你的家乡吧，最近挺累的，就当是度假了。”

“真的不用麻烦你了……”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苏聆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说：“整天闷在学校里，我也想出去看看，所以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就当是再陪我们一段时间，好吗？”

白婉琳低下头，没有拒绝。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把那些超自然力量调查的清清楚楚，这样就可以帮助她远离变成“纸人”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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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归乡（中）

可是，究竟要怎样才能帮助到白婉琳呢？

我思前想后，决定向八团寻求帮助，毕竟他们算是一群有“经验”的人，或许能够提出不一样的见解。

孟良云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表现出相当大的兴趣，迅速和宁平平、廖虎搜集了一些资料，并且通通打印出来带回了宿舍。

“白纸人，在贵州发现过类似的情况，某村庄的老人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变得异常洁白，而且脆弱的像是一张白纸。但是在这个案例中，只有少数老人才会发生这种纸化的情况，年轻人则没有。”孟良云递给我一份资料，继续说道：“我看有人说这种纸化可能是由辐射引起的，可能是居住地的水源或是土地受到了辐射。”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说道：“可是这个和我了解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白婉琳刚二十岁而已，就出现了纸化。而且按照她的说法，村里的大多数人最终都难逃一死，听起来也比你说的案例要更加的骇人听闻。”

“所以这才更让人觉得有趣啊！”孟良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他对这些超自然现象有着异乎常人的兴趣。

他问：“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天，她们现在正收拾东西呢。”

“我多嘴问一句，如果你们要去山里偏僻的村庄，那总要有个路线吧？”

我说：“白婉琳说要先乘坐火车，然后再坐大巴车进山，最后还要步行一段距离。”

“听起来很麻烦啊。”孟良云微笑着说道。

“的确挺麻烦的，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孟良云的脸上堆起笑容，他还是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就像是有求于人……

孟良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说道：“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去吧，正好顺路看看传说中的‘白纸人’。”

……

我打电话简单的把情况和苏聆说了一下，在征得白婉琳的同意之后，孟良云也加入了我们的归乡大队。

他对此相当开心，乐呵呵的回去准备路上需要的东西，毕竟要走一段将近八百多公里的路程，他要先调查一下路线。

而靳小时在得知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之后，异常愤怒的对我说道：“讲不讲义气啊？说走就走，留我一个？”

这段时间里她经常去苏聆宿舍联络感情，所以和白婉琳关系处的不错，突然得知朋友要离开了，自然心里不太舒服。

我安慰道：“放心吧，这次我们也不是单纯的送白婉琳回家……苏聆说她打算找出白鹿村纸化的根源。”

“说得容易，就你们几个老弱病残，到了那又人生地不熟的，能查到个屁啊！”靳小时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办，难不成还带上你？”

“当然，想我靳大胆……”

我赶紧打断说：“停停停，留你在学校是有重大作用的！”

“什么作用？”靳小时顿时两眼放光。

“我们差不多要离开两天。”我递给靳小时一张纸，“这是我的课程表，除了专业课你都要帮我去顶替一下，不用你多呆，答个到就行了！”

靳小时目瞪口呆的看着课程表，许久之后憋出来一句话：“这就是你说的重大作用？”

“当然啦，苏聆她爸是陈政国，逃几节课老师也不敢说什么，可我就不一样了。不瞒你说，这几门课我学的都不太好，要是再逃课扣点分估计就要挂科……”

话还没说完，靳小时就气冲冲的走了，走路的时候还重重的踩着地面，看样子真是气得不轻。

其实我也不想单独把她置之事外，可是有了上次“虚虫”的事件，我是真的不想再让这个女孩卷入危险当中。而且孟良云也说过，靳小时属于女生中比较柔弱的那种，很容易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算了，生气就生气吧，反正我是为了她好。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行李，我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的出行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太平。

……

次日，一大早我就赶到了校外的集合地点，结果发现他们比我到的更早。

我，孟良云，苏聆还有白婉琳，总共四个人。据说宁平平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立刻收拾东西打算一起过去，不过廖虎则是说什么也不肯一起走，最后孟良云干脆把他俩全都留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三个人，颜值都不低，尤其是孟良云，更是秀气的像个女人。

我忽然有种带着后宫出去郊游的感觉。

果不其然，苏聆又一次读到了我的心声，转身就上车了，连句话都没跟我说，而白婉琳也被她拽到了身边。

至不至于，我又不是流氓，想想也不行……

我有些委屈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现身边的孟良云顶着两个黑眼圈，估计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对超自然现象这么感兴趣呢？

由于苏聆和白婉琳算是第一次接触孟良云，所以关系并不算熟络，一路上都很少说话，而孟良云更是满脑子想着白鹿村的事情，我都担心他开车的速度是不是过快了。

路上只有我和白婉琳会偶尔说两句话，通过和她的交谈，我的脑中渐渐勾勒出了事件的轮廓。

她的故乡叫白鹿村，据说有一段很古老的历史，村子里的人不多，而且这些年越来越少，大多都死于了纸化。

其实早在白婉琳的父母之前，就有人也试着逃离过村子，可是最后全都没了音讯，估计是去世了吧。白婉琳离开村子的时候只有十多岁，时隔多年，她也不确定村子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是否仍然活着。

白婉琳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我们正逐渐远离江城，窗外是一片原野，绿意盎然。

万物到了生机勃勃的时候，而她却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真是嘲讽。

不久后，我接到了一个来自靳小时的电话。

什么情况，这货该不会是惹事了吧？

“怎么了？”我问道。

随后她就告诉了我一个极其可悲的事情。

“齐大胆，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你们班的花名册不仅仅有名字，还有性别……”

千算万算，我竟然忘了这一点！

她继续说道：“你们班老师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下节课真能变成小姑娘，就是一学期不来上课她也给你满分。”

我挂掉电话，重重的叹了口气。

刚才靳小时说话的声音很大，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对话内容，纷纷笑了起来。

白婉琳弱弱的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苏聆则是翻了个白眼：“活该。”

孟良云比起这两人要厚道许多，他安慰说：“没事没事，不挂科的大学那叫不完整。”

我郁闷道：“这么说的话，我的大学早就完整了……真的不需要更完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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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归乡（下）

清晨出发，一路走到傍晚，周边的风景越来越荒凉。

由于车里只有孟良云一个人会开车，所以一直都是他在苦苦支撑，现在更是疲惫不堪的打起了哈欠。

根据车里的定位系统，距离白鹿村已经不远了，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白婉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而且随着回到了家乡，我似乎感到她的身体也变得健康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红润。

看来无论是正常事件，还是非正常事件，家乡永远都是归宿……还记得我小时候在学校得病了，发烧相当严重，几乎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结果一回到家就奇迹般的痊愈，屁颠屁颠的下楼找小伙伴玩耍去了。

她也一样，在江城虚弱不堪的她终于有了几分年轻人应有的活力。

孟良云问道：“天色晚了，要是再不快点赶路，这头会不会有野兽或是鬼之类的东西啊？”

白婉琳摇了摇头，“没有，白鹿村虽然有些偏僻，但也经常有人来村里赶集，这周围还是挺太平的。”

孟良云一听这句话不仅没有松了口气，反而露出一个大失所望的表情。

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苏聆发来的短信。

“你找的是什么人啊，怎么好像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

我无奈回复说：“奇葩一个，就喜欢调查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这一路上隐约读过他的心思，发现全部都是‘超自然’、‘灵异’、‘鬼魂’之类的想法，我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放心吧，虽然人有点奇葩，但还算是靠谱的。”

苏聆收起手机，淡淡的看了孟良云一眼，仍然带着些许怀疑。

在天黑之前，我们终于赶到了白鹿村。

和想象中的大不相同，村子看起来还蛮繁华的，砖瓦房建的整整齐齐，村旁还有大片稻田，给人一种安逸的感觉。

我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八千里路云和月啊，终于到了！”

孟良云激动的看着面前的风景，说道：“没有八千里那么长，只是八百里而已。”

“我就是感叹一下嘛。”

在白婉琳的指引下，我们把车开到了一间破旧的房屋前，路上有不少人对我们指指点点，但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应该是村子里也时常会有其他车辆开进来吧。

这间破旧到有些摇摇欲坠的房子，就是白婉琳曾经的家。

在她随着父母离开之后，这里就再也没人住了，没想到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出乎意料的是，房子的大门仍然上着锁，而且生了很重的锈，钥匙已经无法插进去了。这说明这些年来村里的人一直没有动过房子，虽然烧死纸化的人这种行为相当残忍，但他们实际上还是淳朴的。

我们把车停在门口，然后纷纷下了车，白婉琳的脸色变得红润，看起来已经恢复健康。

白婉琳仔细打量了一下房子的锁，有些郁闷的说：“钥匙应该插不进去。”

我出了个主意：“那就砸开算了。”

“这样不好吧，回家弄得跟做贼一样，万一让村子的人知道了，以为咱们四个是恶人可怎么办？”孟良云持反对意见。

苏聆没有表态，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有很多人靠过来了。”

随后，她就戴上了挂在颈间的耳麦，看样子真的来了很多人，不然她不会觉得这么吵。

“那个是……白家的小丫头？”

“是白婉琳？”

“他们不是逃离村子了嘛，还回来干什么？”

将近二十多个村民把我们围了起来，其中一部分似乎认识白婉琳，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确认。

白婉琳激动的打量了一番村民，终于在其中找到了熟人：“婶婶，我是婉琳啊！”

“啥，真的是婉琳丫头？”

“是我！”

“老天有眼，你可终于回来了！你爸妈呢？”

提起伤心事，白婉琳终于流下了眼泪。自打父母走后她就孤苦伶仃，一人独自呆在医院，现在总算找到了亲人。

由于旧房子太久没人住，里面根本没法落脚，所以我们四个跟着白婉琳的婶婶去了她家。

婶婶看起来四十多岁，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听她说，自打白婉琳的父母离开村子之后，很多人家也都不愿意在这里等死，纷纷离开，她的丈夫更是带着儿子去了县城。

幸运的是，县城距离白鹿村并不算远，所以病情恶化的也没有那么严重，他们爷俩每周还会回家一趟。

白婉琳走了十年，这十年里，村子里很多老人都纷纷去世了，而且临终前都变成了“纸人”，看起来特别渗人。

如果仔细算算，其实村里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是原本的血脉……大多数人都是外来户，看村子里人不多，但是周围的土地却比较富饶，于是搬了过来。

最一开始老村长是不同意外人迁进村子里的，不过后来村里死的人越来越多，老一辈更是几乎全军覆没，也就只能向上头妥协了，把白鹿村改造成崭新的面貌。

据说他们还要把村子改名叫奋斗村，把老村长气得够呛。

目前为止尚且不知道外人搬到村子里会不会也发生纸化，因为他们来这里的时间还太短。或许是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村子的原住民也在尽力隐瞒白纸人的事情，免得造成大规模的躁动。

孟良云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沟通能力，凭着一副好面孔，再加上嘴甜，把婶婶说的云里雾里，没多久就把她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套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跑到了村里其他人家打探消息，发现这些年来白鹿村的纸化现象已经少了许多。年纪大的人该去世的都去世了，中年人则还没到纸化的时候，所以看不出什么端倪。

至于像是白婉琳父母那样离开村子的人，则大多没了音讯。

村子里的人并不知道，那些人基本全都死于提前来临的纸化。

虽然已经把白婉琳成功送回了家，不过我们几个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准备调查一下纸化的事情，如果能帮助到白婉琳那是最好不过。

到了夜里，婶婶家里只有一张大火炕，所以我们总共五个人需要挤在一起睡觉。

我和孟良云挤在一边，苏聆、白婉琳和婶婶则挤在另一边，不过就在我们铺好床褥的时候，苏聆突然对我说道：“你是不是又头痛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过神来，回答说：“是……感觉快要炸开了。”

白婉琳和婶婶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苏聆解释说：“他一直都有头痛的毛病，每到晚上就会发作。”

白婉琳听后带着歉意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只要能把你平安送回来就好。”

孟良云则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随后，苏聆以照顾我为理由睡在我的左侧，而我的右侧则是孟良云、白婉琳和婶婶。

她们倒也没多想，单纯以为苏聆只是要给我揉揉脑袋，或许在旁人看来，我和苏聆的关系更像是一对情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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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夜话

夜里，苏聆睡在我的身侧，用小手轻轻为我按摩着头部，这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长这么大以来，除了我妈还没有哪个女人对我这么亲近过……世界B的孟良芸也算是一个，但我对她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对世界B的记忆不多，所以感觉并不是很真实的缘故吧。

不过，她到底为什么要主动帮我按摩呢，我并没有头痛啊……

难道说，我又情不自禁的沾沾自喜起来。

然后感觉耳朵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屋里已经关了灯，我完全看不见苏聆的表情，但却能感到她现在面色不善。

随后我的眼前有一点亮光出现，原来是她掏出了手机，正飞快的敲着短信，“我要和你说件事情，你不用回复信息，只要在心里想一想就可以。”

我在心里想道：“OK。”

没想到苏聆的读心术还有这种作用，真是方便。不过话说回来，貌似只有我的心声才能让她完整无损的读到，这么看来我俩也算是心有灵犀……嗯，天作之合。

“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恶心！”她的指尖仿佛在屏幕上飞舞起来，打字速度奇快无比，估计和靳小时能有一拼。那货曾经独自一人和十位好友聊天，而且不落下风，在我看来相当恐怖。

“我感觉村子里弥漫着一种不好的感觉，我能听到那些村民隐藏在心里的想法，好像村子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们正陷入恐惧之中。”

我心想：“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变成白纸人更糟糕吗？”

“尤其是在白婉琳回来之后，有些人对她抱有敌意，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有她的婶婶，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我认为白婉琳离开了十年，这期间村子里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和村子的原住民有很大关系，外来的人是不知道的。”

“要不明天我们去调查一下？”

“最好找机会见一见那位老村长，既然他是村子里仅剩的老人，肯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和苏聆用这种古怪的方式聊了许久，最终决定次日去拜访老村长，随后她就收起手机，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由于之前要看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所以我和苏聆是面对面的状态，现在她已经沉沉睡去，连呼吸都喷在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有些痒……还有，未曾恋爱过的那颗少男之心也在发痒……

幸好她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我此时此刻的想法，不然一定会抱着被子跑到另一头的。

苏聆的睡相和本人的性格有着强烈反差，在她睡熟之后立刻暴露出来。她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把头毫不客气的放了上去，或许是因为枕头太低了吧。

我感觉心脏前所未有的用力跳动，心想这肯定是在做梦……

就在我心猿意马，小鹿乱跳的时候，突然感觉被人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屁股。

尼玛，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面对着苏聆，那么背后的就是孟良云了，这小子想干啥？

紧接着，孟良云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村子有古怪，而且不是一般的古怪，我建议咱们应该好好调查一下。”

我敲打着屏幕回复说：“你怎么知道？”

然后我把手机塞了回去，没过多久他又递了过来。

“心慌，我的预感向来很准，不会有错的。而且我今天调查到了不少情报，发现村子里对于白纸人的事情闭口不谈，可以说是讳莫如深……而且关于白婉琳父母离开的事情，他们也认为只是单纯的搬离了村子，和纸化没什么关系。”

我回复说：“好吧，准了。”

虽然苏聆看起来睡得很香，但我却陷入了失眠的窘境。

因为……我的胳膊已经彻底麻木……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只胳膊，真的是我的吗？

原来无福消受美人恩是这个意思。

不过看来失眠的人不止我一个，另一头的白婉琳和婶婶似乎也已经睡着了，没有什么动静。但孟良云却一直不太老实，又把手机扔了过来，这货发信息还发上瘾了。

“我认床，睡不着。”

我没好气的回复道：“那就数羊！”

“试了，数了一百多只，结果一走神就忘了数到哪里了。”

“关我屁事，赶紧睡觉。”

“你和苏聆什么关系啊，没听说过你把校花追到手了啊？”

“就是比较合得来，她也蛮照顾我的，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我心想，要是传了出去，苏聆不把我活撕了才怪。

“对了，我表姐刚才给我发信息说‘虚虫’很好使，现在她已经成功便成了过气明星。”

“那她以后打算干啥？”

“存在感太弱，她又没啥朋友，貌似现在还记得她的人也就咱俩了。所以她打算在江大旁边租个房子，时常和我联络联络感情。”

“哦，那挺好的。”

“她还说，自从‘虚虫’寄居之后，周围的人就很少注意到她，这还挺苦恼的……尤其是不好找男朋友，我思前想后，貌似你最合适了，不过你俩年纪差距大了点儿，我估计你不会在乎的。”

看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复说：“别乱说啊！”

孟良云说：“你不是说苏聆不是你女朋友嘛，我表姐有啥不好的？”

我没再搭理他，心想平常看起来一副高冷模样的孟良云原来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就像是那些表面看上去很正常的事件，其实背面隐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有些人也是一样，内里和表面完全不同，越是和他相处就越是发现这种反差。

比如苏聆，比如孟良芸，比如林洛初，都是这种类型。

或许，我自己也是吧。

胳臂实在太难受，我忍不住动了两下，想要把它抽出来，结果险些弄醒了苏聆。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干脆换了个姿势，把我的手臂抱在了怀里。

呃……

这觉可怎么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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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鬼打墙

这一夜过的无比漫长，次日起床的时候貌似只有苏聆和婶婶的精神还算不错。我的胳膊一直被某人钳制着，自然没有睡好。孟良云则是因为村里的秘密有些小激动，辗转反侧，折腾到很晚才睡着。至于白婉琳，或许是因为刚刚回到家乡，内心较为激动，所以影响到了休息。

洗漱过后，苏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惊讶说：“好大的黑眼圈，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我瞪了她一眼，啥也没说，心想：如果你的胳臂也被人使劲抱着，你也睡不着觉！而且还抱得那么紧，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全都贴上去了？

她读到了我的想法，顿时俏脸通红，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寻思好不容易让苏聆觉得难堪一次，主动凑合上去，问道：“不科学啊，你说外面太吵，所以睡觉总是不踏实，怎么昨天晚上睡得跟小猪一样？”

苏聆羞愤的踩了一下我的脚，然后就帮白婉琳和婶婶做早饭去了。

哼，你也有今天。

我沾沾自喜的想到，这时候孟良云过来感慨说：“你这种人啊，真是……怎么说呢？”

我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昨天苏聆故意和你亲近，肯定是有悄悄话要对你说，而且人家姑娘还抱着你的胳膊睡了一晚上，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啊？结果你倒好，不找个犄角旮旯偷着乐，反而用这件事戏弄她，真是……注孤生。”

说完，他还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孟良云作为类似“校草”的风云人物，感情方面肯定比我有经验，既然他都这么说，那就差不多了。

可是，苏聆真的喜欢我吗？

我认为这件事情，比“预言报纸”、“虚虫”以及“纸化”加起来都要更加的不可思议！

婶婶准备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饭，我们四个吃完之后就决定去拜访一下老村长，毕竟白婉琳小时候还在他身上撒过尿，老村长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她亲爷爷一样。

没想到婶婶却告诉我们老村长搬到了村子外面，或许是因为被村子里加入了很多陌生面孔气到了吧，所以干脆搬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我和苏聆对视了一眼，她很明显认为这件事情还有隐情，而孟良云的反应也不一般。

好像只有白婉琳一个人，觉得事情就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临走时，婶婶为我们指明了老村长居住的方向，还嘱咐我们说路上小心。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望到一片田野，倒也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

突然，我隐约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田野间跑过，它跑路的姿势相当奇怪，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

反而像是一个……纸人。

我悚然一惊，赶紧开口问道：“刚才那边一闪而过的影子是什么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苏聆默默摇了摇头，“我视力不太好，没看清……”

孟良云则忙着低头想自己的事情，压根没有看到。

而简单如白纸一般的白婉琳更是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婶婶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我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了……而且，她还知道那道白影的真实身份。

这个村子，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由于去老村长家的道路比较狭窄，车辆没法行驶过去，所以我们四个只能选择徒步而行。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离开了白鹿村，进入了那片田野之中。按照婶婶的指点，只要往北方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村长家了。

我们的脚下有一条勉强算是道路的东西，应该是之前被拖拉机之类的机器压出的痕迹，这也能为我们指明方向。

路上，孟良云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时不时还掏出手机摆弄两下。

苏聆则是和白婉琳站在一起，两个人手拉着手互相扶持，看起来相当亲切。

只有我孤家寡人一个，独自站在最前方开路。

转眼间，半小时过去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疑惑的说道：“婶婶不是说走半小时肯定能到吗，怎么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苏聆看了一眼天色，说：“的确有点奇怪，而且这一路没有任何声音，按理来讲田野之中总该有些虫鸣鸟叫的。”

虽然心头被疑云所笼罩，但是我们已经走了很久，没办法回头，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

直到又一个半小时过去，我们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们迷路了。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脚下的道路仿佛无穷无尽的通向远处。

就连曾经来过这里的白婉琳此时此刻也有些慌乱，像是勾起了童年的回忆。她紧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说：“这片田野没有那么大，走一个小时肯定能出去的。”

我问：“那咱们是怎么了？”

苏聆依然淡定，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不对。”

与此同时，孟良云也掏出了手机，说道：“的确不对。”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脑残，“到底哪里不对啊？”

苏聆说：“咱们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

“不可能吧？”我低头看着打量着地面，说道：“咱们脚下的这条路全都是土，如果踩过的话一定会留下脚印。”

然而，并没有脚印。

苏聆摇了摇头，说：“之前我就开始怀疑这一点了，虽然地上没有脚印，但是天上的云彩却一直没有变化。”

这怎么可能，云朵在风的吹动下一定会有所变化才对。

苏聆继续说道：“咱们现在看到的天就像是一块幕布，上面的景色是固定的，而且永恒不变。”

孟良云补充道：“不仅如此，大约从咱们走进田野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我的手机就没了信号。或许可以理解为，从那个时候咱们就走进了一个与外界完全不同的‘独立场’中，所以才出现了这些灵异现象。”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几个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发现全都和孟良云的一模一样，丁点信号都没有，仿佛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说道：“按照这种说法，我们已经被困住了？而且如果我们找不到出口，很有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没错。”孟良云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是狂热，“看来咱们遇到鬼打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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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困境

所谓“鬼打墙”，有些地方又叫“鬼遮眼”，其实意思相差不多。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夜晚或是郊外，遇见鬼打墙的人会分不清东西南北，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何处走。我曾听人讲起过某人遇到了鬼打墙，结果绕着一棵树走了整整一夜，最后累得躺在树下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恢复正常。

不过我们现在的处境和“鬼打墙”还有些不同。第一点，按照苏聆的说法，天空就像是一块幕布，我们更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固定的空间里，无法脱身。第二点，孟良云的手机没了信号，这应该也意味着一些不好的事情。

除我之外，苏聆和白婉琳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鬼打墙”，于是孟良云又耐着性子给她们讲了一遍。

孟良云说：“以前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鬼打墙。”

苏聆听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世上真有鬼打墙吗？”

“没有的话，你怎么解释咱们现在的处境？”

“心理学上讲过，人类的感觉非常容易受到干扰，从而导致错觉。与其说是鬼打墙，我反而觉得咱们更像是产生了错觉。”

孟良云并不赞同这个观点：“这不可能，就算我出现了错觉，但手机总不可能也出现错觉吧？”

“没信号有可能只是巧合。”

苏聆和孟良云在各自的性别中无论长相还是能力，都可以说是佼佼者，此时此刻两人各执己见，谁也不愿意妥协。

看着此情此景的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白婉琳终于想起了童年的回忆，对我们说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听村里的大人们讲过一个故事。”

我问：“什么故事？”

“他们说，白鹿村之所以叫白鹿村，在几百年前是有原因的。当时有一个人路过一片田野，结果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眼看着就要活生生的困死其中。”

这不就和我们的情况一模一样嘛！

白婉琳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头白鹿出现在田野中，为这个人引路，终于把他带了出去。所以这个人建立了一个村子，还取名叫做‘白鹿村’。”

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目前看来或许会对我们的离开起到一些帮助。

孟良云一脸狂热的把这个传说记了下来，碎碎念说：“看来咱们如果想要出去，也要借助白鹿的力量了。”

苏聆反驳道：“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说不定是真是假，如果我们真的把希望寄托在白鹿身上，恐怕一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就乖乖呆在这里等死？”

这两个人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三言两语不合就开始争吵起来。按理来讲，无论是苏聆还是孟良云，都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除非，这个地方除了无法离开之外，还有其他古怪之处。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放眼之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田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

白婉琳在回到村子之后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仍然不太稳定，她突然蹲在地上开始哭泣。

她说：“怎么办，好不容易回到了村子，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与此同时，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我能够感受得到，愤怒正逐渐侵蚀着我的理智。我很想大声咆哮，很想让他们通通保持安静。

幸好有从“脑洞”处传来的痛觉，能够压制住那股强烈的愤怒。

我深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然后大声喊道：“安静一下！”

苏聆和孟良云顿时停止了争吵，面色不善的看向我这头，接着我又把蹲在地上的白婉琳拽了起来，轻声解释说：“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有些奇怪吗？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们每个人的情绪都被放大了，尤其是你，苏聆。”

苏聆看了我一眼，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眼神也恢复了一片清澈。

我继续说道：“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要再添乱了。”

随后孟良云和白婉琳也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过激。

孟良云说：“这又是怎么回事，没听说鬼打墙还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啊。”

苏聆说：“这不是什么妖术，而是我们自己导致的。从进入田野之后，咱们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而且周围的景色一直都是单调重复的，这非常容易激发人的烦躁感。”

我点头说道：“没错，再加上白婉琳刚才讲的传说，这让咱们的心理更加濒临崩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实验，把两个人分别放在两个不同的房间之中。其中一个房间有很多颜色，另一个房间则是单调的白色。过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再把这两个人带出房间，结果发现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焦虑、抑郁。

然而，处于单调白色房间的那个人表现出远超于另一个人的焦虑状态，甚至在离开房间之后大喊大叫，如同在发泄愤怒。

这应该就是我们处于田野之中，情绪失控的主要原因。

不过除此之外，到底为什么田野内会没有信号，而且天空固定不变，这却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苏聆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一个人闭上眼睛，那么她将很难走出直线，这是由地球的自转以及人类生理的构造所决定的。比如鸭子，如果你把它的眼睛遮上，会发现它也在走圆圈。”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在转圈？”

苏聆继续说道：“没错，周围的环境以及我们脚下的路，它们能够通过视觉传入大脑，帮助我们校准方向。但是如果它们本身就存在问题呢？”

“我们接受的是错误的信号，走的路从一开始就不是直线，而是弯的。”

“这就是‘鬼打墙’，利用错误信号干扰视觉和大脑，从而导致在一个地方开始绕圈，永远找不到出口！”苏聆斩钉截铁的说。

“可是还有一点。”孟良云忽然说道：“如果我们在转圈，为什么地上没有脚印？”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婉琳终于开了口。

“我印象中田野绝对没有那么大，不至于一个多小时还走不出去，所以我们肯定是在这里走了弯路……至于脚印，我一直走在最后，刚进田野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我当时没太注意……”

我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好像有东西一直跟在我身后，咱们前脚走，它就把脚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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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螃蟹式脱困法

白婉琳的这句话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擦掉我们脚印的人会是谁，它是不是人，又为什么要擦掉脚印？一系列的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苏聆和孟良云昨晚说的没错，白鹿村的确暗藏古怪，婶婶以及部分村民的表现也有异常之处。

田野上吹过一阵清风，风本身并不带有多大寒意，但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苦思冥想了一番，问道：“如果说面前的景色在传递错误的信号，那我们闭着眼睛走路能不能离开这里？”

苏聆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我，说：“刚才就告诉过你，人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是一定会走歪的。有人做过这方面的实验，从来没人能够在失去视觉校准的情况下走出直线。”

“那为了证明我们在睁眼睛的情况下也没有走直线这一点，能不能让某个人闭着眼睛走路？如果他的步伐没有离开脚下的这条小路，说明这条路的确不是直线。”我提出了一个猜测。

孟良云听后拍了下手掌，说：“可以试试，至少这样可以确定是不是脚下的路出了问题。”

“不过，谁来当小白鼠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苏聆和白婉琳是女性，孟良云又是个长得比女人还要女人的家伙，看来只有我来当小白鼠了。

我站在小路正中央，面向小路延伸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

按照自己的感觉，我开始往前走去。

走了差不多五十步，苏聆让我睁开眼睛，对我说道：“的确是这条路有问题，无论你怎么往前走都没有偏移。”

孟良云补充说：“另外，咱们身后并没有什么鬼魂在擦去脚印，而是地表一直有小风吹过，把脚印吹散了。”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无奈的说道：“这下麻烦了，闭着眼睛走不出去，睁着眼睛更走不出去，咱们可怎么办啊？”

孟良云说：“放心，如果实在出不去还有最后一招。”

“什么招？”

“放火把田野烧的干干净净，我就不信出不去！”

苏聆冷笑了一声，说：“你就不怕把自己烧死？”

“我开玩笑而已，别当真嘛。”孟良云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他一脸云淡风轻，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四个人被困在了田野之中，现在没有谁能真正保持冷静。

尤其是白婉琳，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乡，却又遭遇了这种事情，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越是这种时候，我就越要冷静下来。

一定会有办法出去的。

我们四个在原地休息了一番，中途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面对着小路没法走直线，我们能不能侧过身子，四个人肩并着肩并成一排，然后像是螃蟹一样的往固定一个方向走？”

苏聆听后眼前一亮，赞叹说：“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说做就做，我们四个站成一排，然后像是螃蟹一样横着走路，沿着固定一个方向。

事情不出所料，在走了将近一百米之后，走在最前方的我忽然发现再往侧面迈一步，脚就会离开那条小路。

原来如此，貌似是人来人往才踩出了路，但其实它却是干扰我们的核心因素。

我给了苏聆一个询问的眼神，她坚定的点了点头，示意我离开小路，继续行动。

接下来，我们四个就纷纷走到了田野之中，由于脚下已经没了路，所以走路深一步浅一步，一不留神就会绊倒。

用这种方法又走了一段路，我忽然发现天空的景色开始有了变化，尤其是大太阳竟然已经升到了正上方，看样子我们在田野里困了不止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孟良云的手机也终于有了信号，一口气上来好几条短信。

我和苏聆对视一眼，终于舒了口气。

紧接着，我们发现面前又出现了一条比较浅的小路，看样子应该有人走过这里，不过明显和那条给人错误方向的路不同。

白婉琳低头看了眼脚下，发现脚印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场梦境。

我们走出田野，终于回到了正轨。

我回头看向身后，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花了，竟然隐约看到又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它移动的相当迅速，就像是一个……白纸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村子里还有白纸人能成精？

就在这时，白婉琳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房子，“那里应该就是村长家了！”

谢天谢地，辛辛苦苦的折腾了一上午，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

村长家看上去很破旧，尤其是屋里的布置，有一种厚重感，似乎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老爷子看到白婉琳之后老怀甚慰，赶紧把我们几个带到了屋里，还准备了茶水。

他的脸色很苍白，身子骨也十分虚弱，给人一种风吹就倒的感觉。

不过实际上老村长身体还算健康，至少行动起来很利索，说话的声音也中气十足。

他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白婉琳，说道：“小丫头长大啦，长得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白婉琳有些不好意思，“爷爷您身体还好吧？”

“一般般，估计活不长了。等我过阵子一走，咱们村子里的老一辈就算是全军覆没了，呵呵。”老村长的性格出乎意料的豁达。

“您自己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肯定不太方便吧？”

“这里比村子里强，毕竟现在的白鹿村已经不是过去的白鹿村啦。”

白婉琳把我们几个的经历说了一遍，老村长听后有些惊讶的说道：“没人提醒过你们这件事吗？”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叹道：“对了，现在村子里谁都不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婶婶肯定也是顾及到这些才没告诉你们。”

白婉琳问道：“为什么不能说？”

“现在村子不同以往，来了很多外人，他们将是白鹿村未来的主人……呵呵，恐怕以后就要改名叫奋斗村喽。那么咱们这些村子里的老人有些事情就不能乱说，免得吓着人家，而且上面也在严打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就算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啊。”

我插了句话：“可是不说的话，万一真的有人困在里面出不来怎么办？”

老爷子抿了口热茶，笑道：“放心，一般人还真的很少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几个算是倒霉蛋喽。而且就算是真的被困住，等到夜里也自然能出来，晚上的时候北极星会很亮，跟着它走就能出去。”

村长说，这些年来经常有人迷失在那片田野中，就像是几百年前第一个来到白鹿村的那个人一样。他们被困在田野中，始终找不到出路，只有到了深夜，北极星出现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根据星星的指引找到离开的方向。

直到现在，这种情况仍然存在，而且没有人能够这古怪现象的根源。也没人知道田野里面的道路到底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会让人没完没了的在里面转圈。

隔绝信号，清除脚印，错觉道路，这些全都成了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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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诅咒起源

我们和老村长聊起了诅咒的事情，他叹道：“都是造孽啊。”

很久之前，第一个来到白鹿村这片土地的人，受一只白鹿所救才能脱离田野，为了表示感激他将自己建立的村子取名“白鹿”。而且他立下誓言，不仅自己，就连子孙后代都不能猎杀白鹿，甚至见到受伤的白鹿还需要出手相助。

然而好景不长，后来白鹿村富饶的土地吸引来了很多人，他们中有些并不在意白鹿的传说。而且在那个时候，还出现了一种说法，那就是白鹿浑身是宝，吃它的肉可以延年益寿，鹿茸和鹿皮更是可以卖出高价。

于是白鹿迎来了灭顶之灾，而白鹿村也未能幸免。

随着白鹿的逐渐消失，白鹿村的村民开始出现纸化的现象。有一种说法，说纸化是白鹿对村民恩将仇报的惩罚。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每个人一旦衰老就会纸化，到最后变成一个白纸人，看起来就像是妖魔鬼怪那样。

孟良云问道：“您一定见过纸化的人，他们真的变成白纸人了吗？”

老村长提起往事不禁有些惆怅，他卷了根烟，点燃，塞到嘴里，烟丝燃烧释放出浓烈的气味。

他说：“当然见过，其实说是白纸人，但并不是真的像白纸一样。”

孟良云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白化病人的照片，递给老村长，追问说：“是不是这种样子？”

老村长看到照片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说道：“有些像，但是比这个更严重。照片里的人是谁啊，难道也是白鹿村走出去的人？”

“不是，在外面这种病叫白化病，因为这种病和纸化的情况有些相似，所以我才特意来这里调查一番。”孟良云收起照片，“毕竟白婉琳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想她最后的结果是纸化死去。”

老村长摇头说：“其实并没有那么残酷，只要她留在村子里，至少也能活到七八十岁。白鹿的诅咒到了现在只是一种传说，年轻人完全可以选择不去相信。”

苏聆说：“这种做法属于自欺欺人，如果没有诅咒的话，婉琳为什么一离开村子就会病情加重。”

“这就是命，生于白鹿村的人都要留在村子里。”

苏聆似乎有些生气，她不喜欢朋友被所谓的命运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坐在村长身边的白婉琳开口说道：“我明白了，我会留在这里的。”

老村长宠溺的摸了摸白婉琳的头，说：“你可以回到村子里和别人一样生活，相信也能找到幸福的。”

“不，我不愿意。”

“为什么？”

白婉琳说：“就像您所说的命运，是它让我回到了白鹿村，可是如今的白鹿村即将变成奋斗村，那里并不是我的归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

直到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或许一直以来自己都忽略了某些事情，那就是白婉琳先是离开村子，然后回到村子，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而村长居住在田野的另一端又意味着什么？

老村长严肃问道：“你确定，如果你决定留下来，那就不能后悔了。”

白婉琳点头说：“这些年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见到了太多人情冷暖，已经倦了。和您一样，守着白鹿村的最后一块净土，才是我的愿望。”

原来老村长居住的这个地方原本并不是住宅，而叫做白鹿祠。

这个地方的历史很悠久，据说是被白鹿救过的那个人建立的，为了纪念白鹿。

老村长之所以执意离开村子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保护白鹿村最后的“历史”。他认为过去的事情不能忘，永远都不能忘。

苏聆很理解这种做法，她认为白鹿村的开始到衰落经历了一个过程，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到人与自然的分裂，以及最终两者的毁灭。纸化或许就是白化病，是那些人吃掉白鹿肉患上的疾病，而且具有遗传性，当然这些说法已经无从考究，只能不负责任的随便说说。

村子的兴衰，要好几代人过后才能看得清，而当衰落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类自己能掌控的了。

孟良云则把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其他地方，比如超自然现象。他认为其实村子里的纸化并不是诅咒，而是白鹿的祝福，否则为什么白婉琳一旦离开这里就会病情加重？即便人类将白鹿灭绝，可它们的灵魂却依然留在这片土地。

最终白婉琳决定留在白鹿祠，照顾老村长。等到村长去世，她就会接替村长继续守护这里，直到自己老去。

我问：“那你们纸化了怎么办？”

老村长笑道：“我原本给自己准备了棺材板子，后来被我劈成了柴火，等我死了就点燃它们，然后……”

我仿佛看到一道纸化的身影沐浴在火光中，鲜艳的火苗吞吐，谁也说不清这是死亡还是涅槃。

老村长说：“我们欠了白鹿太多，总有人要偿还。”

临走时，我还提起了自己看到的白影，村长听后却笑而不语。

他只是淡淡的说：“走吧，你们不是这里的人，没必要陷得太深。”

白婉琳依次和苏聆、孟良云拥抱，对他们表示感谢。她说：“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也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最后她突然跑到我的面前，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给我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一直以来，在我心中她都是一个虚弱的女生，除此之外就是沉默寡言。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同，她很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所以我也说不出送她回来到底是好是坏。

总的来说，应该是……好吧。

白婉琳俏脸微红，她轻声问我：“有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

我说：“什么事？”

“在医院的时候，你总是能在我需要帮助的第一时间出现。无论是在洗手间的那一次，还是天台的那一次，如果没有你，我都很难想象自己要经受多大的屈辱，或许在经历屈辱之后……我会自杀……”她的双手扯着衣角，紧张的说：“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呢？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难道要我说是我脑洞大开，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中她的结局，于是赶回来拯救她吗？

她不会相信这种说法，而我也压根不会这样去说，因为没有意义。

最初救她的这种想法，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小实验而已，我想知道除了既视感之外，世界B发生的事情是否和世界A会是一致的。

白婉琳的事情告诉我，的确是一致的。

可是，难道我为了她所做的一切，通通只是出于实验的目的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站稳摔倒在地。

白婉琳拉开布帘，对我伸出了援手。阳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的暖意。

但那时候的我知道，她的内心是温暖的。

我笑着对她说道：“这叫好人有好报，你帮过我一次，我当然要感恩了。”

白婉琳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得到另一种答案，但她在深深呼吸之后终究还是释然了。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我耳边说：“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总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她抱得很用力，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齐昊。”

“另外，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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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世界B的日常与非日常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孟良云依旧负责开车，我和苏聆则并肩坐在车子的后排，一行人的心中都被淡淡的伤感所笼罩。

白鹿村的谜没有解开，谁也不知道白婉琳最后又会经历哪些。

但是，那些都是她的人生，我们已经无权干涉。

窗外的风景很单调，此时此刻苏聆带着耳机，或许又在听评书吧，而孟良云则是貌似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没了灵异事件吸引，他也恢复了平日里高冷的姿态。

无聊之下，我只能选择睡觉。

这一睡，睁眼时就再度来到了世界B。

说起来很奇怪，虽然我每次进行世界穿越的时候大多都是在睡梦中，但并不是每次睡觉都会穿越。比如辗转反侧的昨天晚上，我就没有梦到世界B。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我头痛欲裂，最后还是借助陈医生的药物这才撑了过去。那盒药物原本有二十粒，现在只剩下十九粒。

这样看来，吃药并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就在我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突然有人打开了公寓的门，紧接着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

是她……孟良芸。

她带来了很多瓜果蔬菜，和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开始熟稔的把水果放在冰箱里，还碎碎念说：“给你买了最爱吃的芒果，但是每天只能吃两个，不许多吃哦，还有这些是草莓，要早早的吃完，因为草莓容易坏……”

说完她就系上围裙，开始洗菜，一系列动作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所以相当熟练。

我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看着她的身影，忽然发现虽然她的名字和孟良云一样，但本质上这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

孟良芸一边切着菜，一边问我说：“今天头疼好些了吗？”

我坦诚的回答说：“好多了，不过很多事情还是记不起来。”

“我打听过你的病情了，医生说你可能是大脑受损引起的失忆，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

“可是……我感觉有些很重要的事情也被我忘记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差劲了。”

她转过头对我笑道：“什么事情？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万一我知道呢？”

我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第一个问题，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实说完这个问题之后我就有些后悔，因为或许这会让她感到伤心。出乎意料的是，孟良芸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你的追求者。”

开玩笑吧……像我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优点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出色的追求者？

我难以置信的说：“感觉不像……是不是我以前帮助过你，所以你要报答我？”

她笑道：“你当我是海螺姑娘呢？别胡思乱想了，咱俩是很好的朋友，而且我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但你一直很排斥，就这么简单。”

我说：“虽然我失去了将近五年的记忆，但我觉得，那五年里我如果和你关系很好，完全没理由拒绝你啊。”

“谁知道呢，可能那时候的你脑子有问题吧。”孟良芸微微撅起嘴，“我也说不清楚，你似乎在得病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对我的态度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世界B中五年前的我竟然会对孟良芸不冷不热，这是非常值得推敲的一点。

“所以说啊，虽然你现在经常会头痛，这让我觉得心疼……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对我的态度，这让我感觉很舒服。”

说着说着，孟良芸已经做好了饭菜。

这间公寓的厨房不大，吃饭的桌子刚好能装下两个人，我俩坐在彼此的正对面，低头吃着饭，各怀心事。

我问：“对了，我现在的职业是什么，怎么在家闲了这么久都没人给我打过电话？”

她说：“你是个孤僻的人，在外人看来你一心做学问，很少接触外界，包括你的导师也很少主动联系你，只是放任你自己做研究。”

“那现在的日期是几号，我已经得病多久了？”

“今天是2020年5月9号，让我仔细算算哦，你应该是三天前查出脑子有问题的。”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脑子有问题”这种表述很有歧义吧。

我在心中算了算，第一次来到世界B，戴上陈医生的电极帽，和江成龙去了咖啡厅，被孟良芸接回家，次日她来做早饭，我去医院打听白婉琳的事情，晚上头痛发作……

然后就是陈医生联系我说有了发现，我回家吃药，紧接着就是现在。

原来如此，无论世界A中度过了多少时间，当我回到世界B的时候时间都是连续的。但是因为世界A更加真实，而且经历的事情也更加匪夷所思，所以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在世界B的时间是支离破碎的。

简单来说，世界A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但我在世界B却只过了三天。

真是奇妙。

饭后孟良芸收拾好碗筷，匆匆赶去上班。

而我在思考一段时间之后，做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决定。

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解决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那就是……在这个世界，苏聆去了哪里？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鼓起勇气拨打了陈政国的电话。

和世界A的陌生感不同，世界B的他跟我关系很熟，一接起电话就问道：“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想不起来自己有做过什么实验，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还算顺利吧。”

“那就好，如果需要经济上或是技术上的援助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

“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今天我遇到了一个老同学，他向我打听一个人的情况……”

“谁？”

“苏聆。”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空气仿佛都冷冻了起来。

许久之后，陈政国沉声问道：“问你这个问题的人，是谁？”

我有些慌乱的说：“他说他是苏聆的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就没了联系，应该当时对苏聆挺有好感的吧。”

“小聆的事情你忘记了吗……也对，你和她倒也没什么交集，忘记也是正常的。”陈政国神经质般的轻声嘀咕着，然后回答说：“苏聆她……四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晴天霹雳！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在世界B中，苏聆早在大三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她为什么会死？

我又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和她没有交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浑浑噩噩的挂掉电话，身上感到一阵恶寒……原来，这是一个没有苏聆的世界。

这一定只是场梦！

我在心中坚定的想到，与此同时头痛再次袭来，竟是那样的汹涌，让我险些直接昏厥。

“药……”我又一次服用了药物，意识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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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白鹿之行的完结

双眼还未来得及睁开，只感到鼻尖充斥着一股幽香。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枕着一个相当柔软舒适的东西，一时间舒服的有些不想睁眼。

而疼痛也随着这种舒服的感觉而消失殆尽。

“真是舒服啊，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才好。”我在心中这样想道。

我闭着眼睛，微微动了动头部，找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结果突然感到了一阵杀气。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苏聆的大腿上！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眼中既有愤怒，也有疑惑。

“你打算要躺多久？”她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我知道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在苏聆发怒之前，我赶紧坐直身体，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有点困……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她说：“你不用解释，你做梦的所有内容，也就是世界B中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看得到。”

我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前排的座位，发现车子被孟良云停在了路边，这里景色很好。

我问：“孟良云呢？”

“他要上厕所，顺便出去拍点照片，所以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

原来如此，难怪苏聆敢直接说出世界B这个词汇。

苏聆说：“虽然我只看到过两次你在其他世界的经历，但我还是觉得这很奇妙，包括另一个世界里叫做孟良芸的人……”

我补充说：“最奇怪的人，其实是你。按照那个世界陈政国的说法，你会在大三的时候死去……这么算来，差不多就是今年的某个时候。”

“平行世界有无数种可能，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偏偏是我有这种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难道老天爷只是给我这种能力用来玩耍吗，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

“没法解释，就像是我的读心术，到现在也不知道它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找到了它存在的意义，也就可以让它消失了。”

苏聆说这句话的时候，把目光转到了窗外，似乎是在看风景。

但我知道，其实她也在恐惧，也在疑惑。

世界B中不一样的结局，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与苏聆素不相识，而她又在大三的时候死亡。

还有那个陌生的世界，我杀害了陈政国，而苏聆又杀了我为父报仇，这又代表着什么？

白婉琳的事情已经结束，可是有关我的那些谜题却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过了一会儿，孟良云重新回到了车里，一脸暧昧的对我说道：“哟，醒啦？刚才睡得好不好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苏聆的耳朵根变得通红。

不得不承认，刚才……睡得很好。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说道：“虽然白婉琳的事情解决了，可村子里还是有很多未解之谜，你对那些有什么看法吗？”

孟良云通过后视镜看着我，说道：“倒是又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说来听听。”

“白鹿村的诅咒源于村民屠杀白鹿，以至于使其灭绝。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有可能是他们食用的白鹿肉含有一些特殊的成分，会使食用者产生极其严重的白化病症状，也就是咱们看到的纸化。”

我继续问道：“另一种角度呢？”

“从超自然力量的角度来看，那块使人鬼打墙的田野本身就存在问题，而且它存在于白鹿村产生之前，而诅咒也确实是起源于村民屠杀白鹿。除此之外，其实纸化这个现象虽然很灵异，但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你想想吧，白鹿村的人基本都能活到七十岁左右，到了老年纸化才变得严重，如果去掉最后会被烧死的那种习俗，所谓的诅咒并没有影响他们太多。”

“这也是我的疑惑之一，到底为什么要烧死老人呢？”

“答案很简单，也是我昨天出去打探情报时推理出来的。”孟良云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会浮现出狂热的神采，“纸化到了最严重的时候，会把人变成白纸人，而如果你不烧死它，它就会变成一些……奇怪的东西。”

突然，我想到了奔跑在田野中的那道白影。

孟良云继续说道：“虽然白婉琳的婶婶什么都不愿意说，但我还是通过情报找出了一些端倪……在咱们回来的前一天，村子里刚刚办过丧事。由于村子里现在已经有很多外来人员，不能谈论涉及诅咒的事情，所以这位去世的老人没有被火化，而是使用了土葬的习俗。”

我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白影其实是老人尸体化成的白纸人？”

“很有可能，如果想要证明这个猜想，只要去埋葬老人的地方看一看就知道了。可惜咱们没那个时间，也没那能力，不过我个人倾向于是老人变成了白纸人这种说法。”

“所以说，在很多年前村民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如果他们不烧死纸化的人，它们就会在死后变成白纸人，不人不鬼。”

“没错，这就是火葬的由来。”

不愧是孟良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村子里的很多疑团随之解开了。

说完这些，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没有想通，村长居住的白鹿祠和田野有什么关系，总觉得它会建在田野之后并不是巧合。而村长又为什么要留在那里，甚至白婉琳也留在了那里，难道说真的只是为了守护吗？”

这个问题我当然是回答不上来的。

不过沉默许久的苏聆却突然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她说：“白鹿祠里有牲畜的味道，地面上有草屑。”

孟良云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双眼。

苏聆说：“田野的存在很有可能也是为了保护白鹿祠，当然它保护的不是居住在里面的村长，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

说到这里她就忽然不再说话了，而孟良云也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重新启动了车子。

只剩我一个一头雾水，茫然的问道：“倒是把话说完啊，白鹿祠到底有什么秘密？”

苏聆瞥了我一眼，嘟囔说：“看来你满脑子只剩下婉琳说的那些话了……真是没用……”

“我怎么就是没用了，你把话说清楚！”我戳了一下苏聆的肩膀。

她直接戴上了耳麦，再也不理会我。

孟良云一边开着车，一边耐心的解释道：“白鹿祠里很有可能有最后一头白鹿，这才是他们真正要守护的事物。随着村子被外来人口开发，村长只能选择隐居在田野之外，只有这样才能护住白鹿……否则，村民只会重蹈覆辙，重新让白鹿变成他们口中的粮食，兜里的钱。”

原来如此。

不知怎的，我忽然回想起了离开田野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它可能是白纸人。

但也可能是一头白鹿。

或许它并不像我们被困在田野中，而是想要引导我们走出田野。

或者说，其实白纸人就是白鹿，白鹿也就是白纸人……

孰是孰非，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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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跟踪狂（上）

回到学校之后我度过了一段罕见的正常生活，没有做梦，没有去世界B，有的只是普通不过的上课下课。江成龙和刘朔仍在忙着运动会的训练，平常和我很少说话，我倒也乐得清静。

不过靳小时这货实在是聒噪的厉害，一天到晚有空就缠着我不放，动不动就埋怨我没有带她一起去白鹿村，害的她连和白婉琳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这件事，那就不得不说一下靳小时帮我替课的那件事了……

我写了一份长达三千字的检讨，并及其诚恳的在课上对其进行了声情并茂的朗读，总算得到了老师的原谅，逃过挂科的噩梦。

我难以忘记，自己朗诵检讨的时候，苏聆竟然摘掉了耳麦，听得津津有味……貌似我说的那些话比评书更加有趣。

都是学生，都是逃课去了一趟白鹿村，凭什么我要遭受这种不公平待遇？

可能是出于内心的这种小愤怒，也可能是因为别的……这些天我和苏聆保持了相当的距离，班上关于我俩成为情侣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在经历了“丰富多彩”的超自然事件之后，我竟然发现自己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生活……

我果然是没事找抽型的男人吗？

实在无聊，我又没有勇气主动找苏聆聊天，于是就去了理化楼角落的八团基地，结果发现孟良云他们几个竟然都在。

孟良云一看到推开门的人是我，顿时来了精神，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呢。”

我无力的解释说：“今天闲着没事儿，所以过来看看……”

宁平平阴阳怪气的说道：“和团长一样，又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一想到这个女生曾经跟踪我，还偷拍了许多照片，我对她毫不客气的反驳说：“啥叫心口不一，我怎么就心口不一了？”

“团长说他压根就不在乎你来不来，你说你是闲着无聊才过来看看，这难道不是心口不一？”

廖虎这位壮汉心思相当细腻，赶紧出来当和事老，说道：“别吵架嘛，上一次要不是齐昊，晚安短信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解决……而且团长天天念叨着齐昊，现在他好不容易来了，平平你就给个面子，少说两句。”

宁平平冷哼了一声，说道：“老鼠胆，不用你管。”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看到我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廖虎冲我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发过来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平平暗恋团长，但是这几天团长总是念叨你，唉……你懂得。”

我懂个屁啊！

我顿时不想在这里多呆，起身就打算离开。孟良云一把抓住了我，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会儿，我们这几天研究了一下白鹿村，又有一些发现了呢。”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孟良云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坐在了宁平平旁边，但是我明显能感觉到她身上透着寒意。

至不至于，连自己暗恋的男人的男性朋友的醋都吃？

廖虎则是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似乎对超自然事件并不感兴趣，反而觉得我们三个之间这种极其尴尬的氛围更加有趣。

孟良云和我“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自己的发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超自然力量偶尔也会显现为人类能够察觉到的存在，就像是白鹿。

我对这个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孟良云说道：“请进。”

随后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走了进来，他戴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

“有什么事吗？”

男生怯生生的问：“这里是……不可能的社团，对吗？”

“没错，我叫孟良云，是八团的团长。”

“太好了。”男生突然向孟良云鞠了一躬，说道：“我遇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

男生叫路遥知，就是路遥知马力的那个“路遥知”，是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名字。他是大一的新生，刚巧和靳小时是同一个专业——食品安全，而且由于靳小时经常来找我，他甚至对我还有一些印象。

路遥知说，最近几天他发现有个人总是偷偷跟踪自己，由于路遥知的家就是江城本地，所以他在上完课之后都会回家，而那个人就会一直跟着他。

他说他不认识那个跟踪自己的人，而且他也从未看清过那个人的面容……主要是因为跟踪狂总是带着口罩，穿的衣服也是宽松的斗篷，把自己遮的特别严实。

我对宁平平说道：“是你的同行耶！”

她冷声说道：“菜鸡而已，如果是我去当追踪者肯定不会被当事人发现的！”

“怎么听起来你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

“不服？我跟踪了你的那么多天，你发现过我哪怕一次？”

真是个奇葩，实在是没法交流。

孟良云简单记录了一下情况，问路遥知说：“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跟别人说过？”

“嗯，我把这件事告诉过同学，但他们都说是我有了错觉……还说……”还只是大一学生的路遥知明显稚气未脱，说起话来经常脸红。

于是宁平平帮他补充道：“像你这种貌不惊人的小男生，又不是女性，跟踪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难道还把你拐卖到山沟里当童养媳啊？”

路遥知面红耳赤的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觉得这件事特别羞耻，就再也没跟其他人说过了，可是每当我一想到那个追踪狂，就觉得浑身发凉……”

孟良云又问：“你有没有告诉过父母，或者你也可以找警察帮忙。”

路遥知说：“我不敢，我和父母很少说话……而且，我也不喜欢警察……”

真是个性格别扭的家伙。

不过他既然说那个追踪狂无时不刻都在追踪自己，那现在呢？

想到这一点，我和宁平平一不留神对视了一眼，透过她戴着的那副厚镜片，我知道她和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我俩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她走向了窗户，而我则走向了门口。

我猛地打开门往走廊看去，但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与此同时，宁平平拉上了窗帘，转过身说道：“那个追踪狂躲在楼下，带着白口罩，貌似正在看咱们这头。”

路遥知顿时脸色煞白，说道：“他果然还在追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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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跟踪狂（中）

我重新将教室门关好，却隐约感到有阵凉风从脖颈后吹过，让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站在你的身后，冲着脖子轻轻吹了口气，不仅痒……而且毛骨悚然。

摸了摸脖子，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心想可能是自己反应过头了，而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宁平平那头。

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说道：“我有个办法对付他。”

路遥知一听这句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问道：“什么办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和往常一样行动，跟踪狂也会如往常一般跟踪你，而我们……负责跟踪那个人。”宁平平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眼中露出一抹狂热。

八团里面果然没一个正常人，都是奇葩！

我说：“如果能够确定那个跟踪狂是人，而不是鬼之类的奇异事物，我更倾向于报警。”

路遥知果断摇头说：“不可以，绝对不行！”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看向瘦瘦弱弱的路遥知，心中充满了疑惑。按理来讲，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第一反应该是报警才对吧？

可是这个男生既没有告诉家里，又没有报警，反而是选择找我们这群不太正常的人寻求帮助，这种行为本身就有问题。

仔细观察了一下路遥知的反应，我发现当我提到报警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抗拒，于是我试探着问道：“是因为你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偏见？”

他轻声说：“那倒没有……只是我的父亲就是一名警察，他从小对我的要求就特别严格……”

听他说着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经历了跟踪狂这种事情，而且你很胆小，自己没法处理这件事情。”

他惊讶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说：“很简单，从表面来看你是个有些自卑的男生……”

听我说了一大堆之后，他露出个心有余悸的表情，问我说：“学长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心理学。”

“好可怕……”路遥知打了个寒颤。

我转而对孟良云说：“既然当事人不愿意向警方求助，看来只能咱们出手了。”

他饶有兴致的说：“那就按照宁平平的计划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时候路遥知又弱弱的说：“等一下……”

“怎么了？”

“我真的特别害怕……实在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走……”

孟良云笑道：“这个好解决，我装作你的同学和你一起回家，其他人藏在暗处，这样总行了吧？”

胆小的路遥知终于点下了头。

随后，孟良云和路遥知率先离开了教室，两道身影先后走出了理化楼，而我和宁平平则是按兵不动。至于胆子比路遥知还小的廖虎，他还要参加运动会的训练，所以没法参加今天傍晚的活动了。

宁平平偷偷拉开窗帘的一角，和我挤在一起往下看去，结果发现在路遥知走出理化楼之后不久，就有一道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

我说：“咱们也赶紧出发吧，免得追丢了。”

就这样，一场跟踪“跟踪狂”的行动就此展开。

一路上我和宁平平先后用买水、买杂志等方式做掩护，看情况跟踪狂并没有注意到我俩……他的注意似乎完全放在了路遥知的身上。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路遥知和孟良云终于到了家，他俩打开家门走了进去。而那个跟踪狂则是停留在了房子外不远处，仍在紧紧盯着路遥知。

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过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绑架、抢劫，还是其他的？

我和宁平平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发制人，既然已经确定跟踪狂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那么不如先行将他抓住。

于是我给孟良云打了个电话，让路遥知出现在阳台处，果然迅速吸引了跟踪狂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我悄悄来到跟踪狂的身后，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出乎意料的是……跟踪狂的身材很娇小，只是穿着的斗篷很宽松所以掩盖了这一事实。所以当我用胳膊一把勒住他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丁点的还手之力。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离他近了之后更是能够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难道说，是女人？

下一秒，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受到了重击，随后身子竟然失重，被跟踪狂毫不留情的摔了出去。

真是漂亮的一手过肩摔啊！

不过即便被他摔了出去，我的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借着摔飞的力量顺便扯下了他的外衣。

露出来一副娇小玲珑的身躯。

果然是个女生！

她愤怒的摘下口罩，竟然一下子骑在了我的身上，直接一拳打在我的眼睛上。

她说：“不要脸的跟踪狂！”

我反唇相讥道：“你才是跟踪狂呢！”

“你见过砂锅大的拳头没有？”

“胡说八道，拳头怎么可能有砂锅那么大！”

“那我就让你看看！”

说着，她冲着我的眼睛又是一拳。原来如此，当拳头距离眼睛很近很近的时候……的确有砂锅那么大……

在我被揍得更惨之前，宁平平终于赶了过来，一把拉开了骑在我身上的那个女生，惊讶道：“云雯？”

啊？什么情况？她们认识？

女追踪狂看到宁平平之后也愣了一下，问道：“平平？”

宁平平说：“原来跟踪狂是你啊，你赶紧下来吧，他是自己人……等等！”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宁平平又说：“这个人我不认识，你继续收拾他吧，等你打累了，咱俩再说正事！”

云雯傻里傻气的“哦”了一声，然后眼看着又要对我继续施暴。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两个头脑不正常的女人，钻了个空子伸手掐住了云雯的手腕，两个人迅速进入了角力的状态。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我俩都已经没了力气，我这才摆脱了这个怪力女的束缚，赶紧站了起来。

“别打了，到底什么情况！”我有些恼火的说道。

云雯不甘示弱的对我吼道：“老娘还想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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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跟踪狂（下）

路遥知和孟良云在阳台上刚好目睹了我挨揍这一惨剧，两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都想看看那个神神秘秘的跟踪狂到底是谁。

结果当路遥知看到云雯的时候顿时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云……云雯……云雯学姐……”

我和云雯仍然保持着对峙状态，我一脸不爽的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平平看我被揍得相当惨，脸上露出一丝愉悦，回答说：“既然你问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云雯是我的同班同学，平常关系很好，只不过她为什么会是跟踪狂我就不知道了。”

我又转向了路遥知，“你呢？你也认识她？”

“嗯……认识……”

而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前一秒还母老虎姿态的云雯看到孟良云的那一刻，一下子就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连说话声音都软了几分。

合着一群人里面，只有我不认识云雯，还被蒙在鼓里？

我顿时怒不可遏的把矛头再次对准了孟良云：“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别怪我脾气不好！”

孟良云笑眯眯的对我解释说：“云雯是宁平平的好友，当然也就认识我了，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倒是她和路遥知怎么认识，又为什么要追踪路遥知，这才是值得探讨的问题。”

在进行了一番交涉之后，我总算把事情梳理清楚。

孟良云和宁平平自然是不知道云雯就是跟踪狂的，当然，路遥知也并不知情。而云雯之所以跟踪路遥知，也是另有缘由。

路遥知对云雯的态度很微妙，一看到学姐之后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一眼就能看出来小男生对人家有好感。

我问道：“现在知道跟踪你的人是自己心仪的学姐，是不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路遥知被我揶揄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害怕了……啊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之前被云雯揍了两拳，我现在还感觉眼睛有些肿痛，说不定已经变成了“熊猫眼”。一想到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奉陪了，你俩自己好好聊聊吧！”

说完我就气呼呼的打算离开，不过却被孟良云一把拽住了。

他依然露出一个“可恶”的微笑，说：“耐心一些，把事情弄清楚再走吧，云雯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跟踪他的。”

另一边，宁平平已经开始和云雯打听跟踪的缘由。

云雯说：“差不多在一个星期之前，我们四个人实在闲着无聊，就玩了一个灵异游戏。”

我打断说：“等等，你们四个……都有谁？”

“我，路遥知，还有两个同学。”

“你和路遥知明明不是同一个年级的人啊，怎么会碰到一起的？”

路遥知弱弱的回答说：“我经常去英语角练口语，是在那里认识大家的。”

孟良云一听到“灵异游戏”四个字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继续说，那个游戏怎么了？”

云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说：“你们知道四角游戏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孟良云对我解释说：“就是四个人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他们需要蒙上眼睛，然后开始进行游戏。我们假设这四个人分别是ABCD，那么他们会依次离开自己原先的位置，去拍打前方那个人的肩膀。”

按照这种说法，同学A离开角落A，拍打站在角落B的同学B，然后留在了角落B。接着同学B离开角落B，拍打站在角落C的同学C，然后留在了角落C……这样推算下来，同学D离开角落D，来到了已经没人的角落A，他应该拍不到任何人的肩膀才对。

我很快发现了这个游戏的古怪之处，于是说了出来。

孟良云赞赏道：“我就说你特别有天分嘛，一下子就找到了玄机。没错，就像是你说的那样，这个游戏的第四个人，应该是拍不到第一个人的肩膀的。”

我转向路遥知，问道：“该不会你们四个人全都拍到了其他人的肩膀吧？”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然后轻声回答说：“倒也不是……情况还有些不太一样……”

云雯补充说：“我们四个只是随便玩玩灵异游戏，没想到真的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天，我是第四个出发的人，但我并没有拍任何人的肩膀，这是正常的情况。而路遥知作为第一个出发的同学，应该不会有人能够拍到他的肩膀……”

路遥知说：“可我感觉自己的肩膀真的被人拍到了。”

我顿时感觉头大如斗，无力的说：“这我就没法理解了。”

路遥知附和说：“其实我也没法理解。”

宁平平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个事件可比你被人跟踪有意思多了，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们的。”

路遥知挠了挠头，弱弱地说：“我早先也没太在意这件事情……毕竟玩游戏的时候其实我没弄懂原理，只是听学姐的话而已……”

我说：“好吧，四角游戏已经弄懂了，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踪他呢？”

我看向云雯，发现她的神情有些紧张，似乎想要隐瞒什么。

孟良云鼓励道：“有话就说出来吧，人多力量大，总比你一个人解决问题要靠谱的多。”

或许是孟良云的鼓励起到了作用，云雯犹豫之后说道：“其实那天做游戏的时候，我没有碰到路遥知的肩膀，可我却感觉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就偷偷睁开了眼睛，然后……”

“然后怎么了？”

“我隐约看到有个人站在路遥知的身后，还拍了他的肩膀。”

路遥知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说道：“学姐你不要吓唬我啊！”

云雯无奈的说：“我可没心思吓唬你……其实我也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在那之后，我总能有意无意的看到那个人出现在你身后。”

孟良云好奇的问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看不清面孔，但觉得他不是人，更像是鬼魂……感觉阴森森的。”云雯说这些的时候自己也感到害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决定跟踪路遥知的，我想确保他不会发生意外……毕竟是我提议玩灵异游戏的。”

孟良云又问道：“其他两个参与游戏的人现在怎么样，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们很好，而且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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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四角游戏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跟踪狂事件，没想到最后却演变成了灵异事件。

按照云雯的说法，她跟踪路遥知的目的其实是跟踪那个忽隐忽现的神秘事物。至于她为什么不把事情直接说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路遥知是个胆子很小的男生，说出来只会吓到他。

而且云雯自己尚且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了，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那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吓坏了路遥知。

可她自己没有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跟踪狂行为，已经吓到了老实巴交的路遥知。

除此之外，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也觉得有股神秘力量正在缠着路遥知不放。所以在理化楼教室的时候，我打开教室门望向走廊想要看是否有人跟踪他，但却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冷风。

或许这种感觉就和“预言报纸”事件中我看到的白色不明物体一样，都是超自然的力量？

孟良云认为这件事情不宜在外面谈论，于是决定重回理化楼的八团基地，在那里对这个事件好好的进行研究。

我有些不情愿，想要退出接下来的行动，但是孟良云早就看出了我的想法，一直站在我旁边紧紧盯着。

他还对我轻声说道：“你要是敢偷着跑路，我就去宿舍把你揪出来。”

这简直就是上了贼船啊！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云雯所说的灵异现象之外，这起事件我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希望这只是我太过多疑而导致的错觉吧。

回到理化楼之后，廖虎已经去忙运动会的事情了，所以屋里只有我们五个人。

为了确认到底是否发生了灵异现象，孟良云决定让我们几个重演一遍四角游戏。

这一次我作为旁观者，始终站在中心位置观察每一个人的举动，以及他们是否偷偷睁开了眼睛。

路遥知依然作为同学A，也就是第一个出发的人。孟良云紧随其后，是同学B，宁平平则是同学C，至于云雯也保持了同学D的身份。换句话说，除了同学B和同学C换了人，其他的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们四个分别站在属于自己的角落之后，就通通闭上双眼，开始了四角游戏。而我则站在屋子的中间，仔细观察着所有人。

最先移动的是路遥知，他离开了属于自己的角落A，扶着墙走到了角落B，轻轻拍打了一下孟良云的肩膀。

然后孟良云离开了角落B，沿着墙去往角落C，拍了宁平平的肩膀。

这样一圈下来，路遥知站在角落B，孟良云站在角落C，宁平平站在角落D，云雯则站在角落A。这四个人当中，云雯没有拍到任何人的肩膀，而路遥知则没有被人拍打肩膀。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云雯有些不甘心，于是又将游戏进行了一轮，几个人的位置又依次往前挪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发生异常。

云雯气急败坏的说：“我没有撒谎！”

我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路遥知在进行了几轮游戏之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他说：“可能学姐真的是眼花看错了吧。”

似乎……事情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由于路遥知最初来八团的委托就是解决跟踪狂事件，现在我们已经揪出了那个跟踪狂，而且云雯表示以后再也不会跟踪路遥知了，所以这起事件就算完美解决。

送走了他们两人，我、孟良云和宁平平不约而同的全都留在了教室中。

看来他俩和我一样，都认为这起事件中还有一些没有解开的谜。

我说：“事情看似合理，但其实有个问题。”

孟良云说：“按理来说普通人看到了灵异现象逃还来不及，为什么云雯偏偏要撞上去……另外，路遥知又为什么会来八团求助，就算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父母或是警察，也没理由偏偏找到咱们。或者说，他又是怎么知道八团的。”

宁平平沉默不语，外面天色已晚，她默默的打开了教室的灯。

天花板的灯过于老旧，闪烁了好几下才彻底打开，又给这间教室添加了一下恐怖的氛围。

孟良云问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云雯的确看到了不应存在的人，而且路遥知也的确被那个人拍了肩膀，这种情况属于超自然，我估计你更倾向于相信这个。”

“也不完全是这样，我虽然迷恋超自然力量，但我更喜欢那些富有逻辑的，能够推理出一些线索的超自然事件，而这起事件明显不属于此列……你说的另一种情况又是什么？”

“那就是云雯其实在撒谎，是她一手弄出了这个事件，八团的事情也是她告诉路遥知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卷入这起事件。”

孟良云有些惊讶的说：“不会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根据我对云雯的观察，她应该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你……关于这一点，我认为宁平平可以为我作证。”

说完，我对一直保持沉默的宁平平说道：“能不能说句话？”

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就像你说的，云雯的确很喜欢团长，而且八团的事情也是我告诉她的。”

我继续说道：“所以有一种可能，就是云雯故意弄出这些事情来吸引你的注意力。如果我没猜错，这样一来她算是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以后应该还会找机会和你拉近距离吧。”

孟良云说：“与其相信你的说法，我还不如相信是超自然力量呢。而且，如果真的是第二种情况，岂不是路遥知也成了云雯的同谋，他不是暗恋云雯吗，怎么可能帮她做这种事情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原因很简单，路遥知并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也不知道云雯暗恋你，在这起事件中他就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说着，我让孟良云站在了角落B，而我则站在了角落D，“你看看，现在咱俩的位置和路遥知和云雯一样。”

“没错，然后呢？”

“我有办法让你被人拍到肩膀，而我又仍然站在角落D。”

孟良云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明显不相信我的话。

接下来，我做了一个演示：“现在轮到我行动，按理来说，我应该走到角落A，碰不到任何人的肩膀。”

我走到了角落A，接着又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角落B，拍打了一下孟良云的肩膀，然后迅速回到了角落A。

孟良云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当时所有人都蒙着眼睛，所以压根看不到其他人的行为……而云雯却违反了规则，故意吓唬路遥知，为自己跟踪他弄了个理由。”

我说：“或者说除了路遥知之外的另两个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觉得这种恶作剧很有趣，所以没有阻止云雯。”

孟良云思考良久，终于挤出来两个字：“无聊。”

我笑道：“我也觉得很无聊。”

就在这时，宁平平终于开口说话了。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云雯是一个不喜欢说谎的人。她是真的很喜欢团长，但她不至于为了和团长接触就弄出这样的一个局。”

宁平平深深呼吸，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云雯之所以那天会玩灵异游戏，其实已经是为了接近团长……她觉得自己玩了四角游戏，或许可以和团长有些共同语言。”

我听着宁平平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哪种说法才最靠谱。

是人为，还是真的出现了灵异现象？

或许只有她才知道真相，但是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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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终点与起点

心理学专业课，教师是陈政国，教室依然是那间老教室。

当我重新坐在老位置的时候，忽然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差不多一个月前，我在这里接受催眠，然后就去往了世界B，大脑还长了洞，从而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聆就坐在我的前方，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是蓝白相间的连衣裙。没有了以前略显沉闷的兜帽，她的身上多了一丝女人味。

由于上一次从白鹿村回来的路上，我一不留神枕在她的腿上睡去，还被她看清了自己的梦境，所以这些天我每次想到她都会觉得有些……嗯，算是尴尬吧。

可是今天不同，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心跳变得异常快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一般，而且我能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也在一个劲的“跳动”，似乎预示着即将汹涌而来的头痛。

就在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发呆时，没留意苏聆已经转了过来，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又在胡思乱想？”

我情不自禁的脸红了一下，“明明都能看到，你就没必要调笑我了吧。”

“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自己去看，更希望你能说出来。”

她这句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就在我产生这种想法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羞怒，说：“你想多了！”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话说回来，你穿衣服……呃……真好看。”

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当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我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语病。

穿衣服好看……那岂不是不穿衣服……噗……

苏聆果然生气了，她转过头去，再也没有理会过我。

几分钟后，陈政国姗姗来迟，路过苏聆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没有打招呼，甚至连个眼神也没有，似乎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微妙。

陈政国说：“上节课留的作业，有没有人想出答案？”

糟糕，什么作业啊？

我回想起上一次课，貌似是林洛初来到课堂找我帮忙的那次，我当时脑子浑浑噩噩，根本没有听清课堂作业。

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容易经历什么。

陈政国果然看向了我这头，说道：“坐在那边的那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

我茫然的往后面看了看，心想他一定找的人不是我。

可他却继续说道：“别回头看啦，就是你，那个被我催眠过的同学。”

陈政国你个老混球竟然还敢提催眠的事情，我心思复杂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难道你忘记我上节课留的思考题了？那我就再重复一遍问题，人的记忆……怎么分类？以及你对于人类记忆的看法。”

我回忆了一下书本上的内容，回答说：“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记忆有不同的分类方法。一种是从记忆加工程度来分类，首先是瞬时记忆，只能保留几秒钟。其次是短时记忆，能持续几分钟。最后是长时记忆，通常来讲长时记忆不会被遗忘，但是会出现提取失败的情况。”

陈政国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说：“没想到你竟然记住了这些知识点，而且说得有条不紊，不错不错。”

其实也说不上是我记住了这些内容，只不过当我回忆的时候，这些内容竟然出乎意料的熟悉。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出现的既视感一样。

话说回来，久违的既视感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出现过了。

陈政国继续问道：“接下来你再说说另一种分类方法吧。”

我回答道：“另一种分类将记忆分为了外显记忆和内隐记忆，认为记忆有一部分是无法被意识到的。”

“你怎么看待这两种说法，或者说你更认可哪一个？”

“我觉得两种说法都是正确的，尤其是第一种说法中的长时记忆，我也认为记忆无法被遗忘，只是受到了后续内容的干扰而导致无法提取，如果让一个人重新经历相似的场景，还是很有可能回忆起那段记忆的。”说这段话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既视感，它就类似这种情况。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第二种说法我对内隐记忆的部分很感兴趣，如果说有一段记忆确实存在于人类的记忆中，但那个人却不知道，这感觉更像是一个悖论。”

陈政国说道：“不，这不是悖论。我问你，记忆存储于哪个部位？”

“大脑。”

“可你能够时刻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在做什么吗？我的意思是，你能够看到自己的手现在的举动，也能够看到自己的脚。可是，你没法看到自己的大脑，你不知道当你进行回忆的时候，当你进行思考的时候，你的大脑是如何进行运动的。”陈政国摆手示意让我坐下，“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人类对事物的认识是具有局限性的。从记忆的角度来说，你们现在以为自己拥有的记忆也是在具有局限性的认识中产生的。简而言之，就是你们的记忆也有局限性，甚至可能是错误的。”

虽然不太明白陈政国在说什么，但我隐约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记忆。

我同时经历着世界A和世界B，甚至还触碰过苏聆杀害我的那个结局……这些都算不算是记忆呢，如果算是记忆，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平行世界理论似乎能够给这些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这还不够，因为我想要找出其中的规律，就像是孟良云疯狂的调查超自然力量那样，他也是想要找出未知的法则。

只有先去认识，最终才能控制。

陈政国说，人类的记忆具有很多特性，比如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的记忆会变得突出，脑海中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也会变得极端化，甚至只记得几个最突出的特征，至于旁枝细节通通被忘得一干二净。

他还说，人的记忆是心理中最奇妙的事物，或许你记得的事情远比意识到的多，只是有些事情你已经无法回忆起来，只有到了特定的条件下才会重新被唤醒。

就像是前世今生。

也像是我所经历的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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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起点与终点

根据人的时间知觉，当你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情时，时间的流动速度往往会变快。五十分钟的课很快过去，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陈政国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手里抱着水杯，看来讲一节课的确需要浪费很多口水。

而苏聆则是起身离开了座位，她没有拿书，应该只是去上厕所了吧。

当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在跳动。按理来讲，我是感觉不到大脑在做什么的，可是现在……我却的确感觉它在有所异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我的“脑洞”又变严重了吗？

不，一定只是错觉吧。有些事情，只要我当做不知道，就一定不会发生。

伟大的古人曾经说过，心诚则灵。那心不诚就肯定不灵喽，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下课的时间同样显得很短，一转眼就又到了上课的时候，然而苏聆却没有按时回来。

陈政国已经重新站在了讲台上，他的目光似乎往我这边瞟了一眼，但我知道他应该也在好奇，苏聆跑去了哪里。

我心想，或许苏聆是拉肚子了，甚至说……她可能还忘记带纸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等待此时此刻却让我倍感折磨。我的耳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能感到大脑有种快要爆炸的感觉。

虽然没有头痛，但我却隐隐觉得……一旦头痛爆发，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说，这种不好的预感来自苏聆？

想到这里，我偷偷拨打了她的电话，但却没人接听。

不会吧，难道说是把手机掉到厕所里面了，所以才迟迟没有回到教室？

头痛的感觉虽然仍然没有爆发，可我却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而且心情极度烦闷。

我挣扎着举起手，“报告，有些难受……”

陈政国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那就回去休息吧，最近有流感，大家都小心一些。”

我极其狼狈的拿着书离开了教室，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在晃动，就好像它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却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到苏聆。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头痛的感觉就总能减轻不少，或许现在只要我能见到她，头部的不适感也会减轻吧？

在心中这样想着，我抬起脚步准备回寝室，可是心中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它想要让我去找苏聆。

我想要见苏聆。

没错，我想她了。

虽然不想承认，可我总有一天要正视我俩之间的关系，或许我们可以走得更近。

真是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想法。

不，这种想法有什么不要脸的。

心乱如麻，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在走廊里挪动着脚步，而且方向刚好是女厕所那头。

似乎我的身体为我做出了选择，它也想要见到苏聆。

突然，从女厕那头传来了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久违的既视感。

这股既视感出现在很久以前，来自一场梦境。我还记得，在那场梦境中，我看到了有警车停在医学院大楼门前，把江成龙带到了警车里；我还看到靳小时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已经消失不见；我还看到刘朔全身是血，脸部变得支离破碎，仿佛被什么东西撞碎了一样。除此之外，我还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我认不出他是谁，但我看到他的耳朵正在往外流血。

而到了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连衣裙，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张脸。

而就是她，她的耳朵竟然开始往外淌血。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但却无法解除这恐怖的既视感。

怎么可能，苏聆怎么会耳朵流血，她怎么会死？

除此之外，我还突然想起了世界B中，苏聆死于几年前的死讯……另外，苏聆冲自己心脏开枪的那一幕……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这是世界A啊，才不是那些半真半假的世界呢，苏聆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随后我就被女生的尖叫唤回了现实。

怀中的书掉落在地，我猛地冲向女厕所的方向，心中想道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然而事与愿违，命运仿佛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我看到一个身影躺在血泊之中，耳朵正在往外流淌着鲜血……她的表情充满了茫然，仿佛是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变成了这样。

第一个发现苏聆尸体的女生仍在叫个不停，可我却再也听不见了。

我跪在苏聆身边，无力的看着她的面容。

头痛，如暴风雨般袭来！

我从未经历过这般恐怖的头痛，一瞬间疼得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苏聆……

为什么？

苏聆的死亡让我前所未有的心痛，而头部传来的痛感更是撕心裂肺。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我很快的失去了知觉。

意识飘飘摇摇，我仿佛看到苏聆的灵魂在我面前轻盈的飞舞着，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提不起半点力气。

不可以，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怀着强烈的不甘，我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再度来到了世界B。

怎么回事，这样关键的时刻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世界里浪费时间？！

或许苏聆还没有死，只要我立刻叫救护车，只要帮她做一下急救，或许她就会醒过来！

我不能也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苏聆的身边！

头痛愈演愈烈，我甚至已经有些麻木。掏出手机，我习惯性的想要拨通孟良芸的电话，可随后就反应过来找她完全是无济于事。

然而当我看到陈医生的号码时，顿时感觉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紧接着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得知他就在诊所。随后我就极其狼狈的离开了家里，随便打了辆车赶往那头。

苏聆的死亡和头痛的感觉，已经快要将我击溃。

终于，在我失去理智之前，我来到了诊所里面，但却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

陈医生看到我的反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扶我坐在椅子上，一把戴上了电极帽。

最后，我只听到他说：“放轻松，放轻松，让我来观察一下你的大脑。”

眼前再度变得一片漆黑。

……

沉甸甸的电极帽笼罩着我的头部，我能感到自己的头皮已经与它紧密贴合在一起，而且双眼也被电极帽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鼻子和嘴巴仍然露在外面。

我深深呼吸，忽然感觉全身上下仿佛经过了一道电流。随后，我的耳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按理来讲，我现在身处心理诊所，耳边应该充斥着设备运转的轰鸣声。

可是，现在我却听到了很多人的窃窃私语，就好像我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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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新开始

头痛逐渐隐去，我粗重的喘息着，突然有种似曾相识感觉。

带上电极帽……场景切换的感觉……我曾经历过这些。

下一刻，有一只手解开了我的眼罩，他说：“三、二、一，醒来！”

但我却丝毫不想睁开双眼，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是怎样，而苏聆又是否仍然活着。

我想逃避苏聆死亡的现实，我再也不想睁开双眼看看这世界。

可是，为什么说话的声音是这样熟悉？它不属于陈医生，而属于另一个人。

声音的主人耐着性子又重复道：“三、二、一，醒来。”

我依然无动于衷，但却记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陈政国。

怎么回事，难道我正在被他催眠吗？

不对啊，我记得自己在上课的时候和他请假说身体不适，然后就在走廊里听到了女厕所传出的尖叫……接着，就是苏聆死亡的场景。

难道那只是一场幻觉？我其实是在课堂上被陈政国催眠了，然后才能看到那一幕？

他疑惑的说道：“奇怪，竟然没有醒过来吗，这种情况在催眠中很罕见呢。”

如果我真的是被催眠了，那么苏聆是不是也就不会死？她现在仍是安然无恙的？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重新睁开了双眼。

然而，眼前却是有些陌生的场景。

我按照印象看向苏聆的座位，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这不可能，难道她仍在厕所遭遇了不测，而我却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教室？

不过下一刻，我就在另一个位置发现了苏聆，她穿着那件有些旧的卫衣，耳麦挂在白皙的脖颈上。

呼，你没事就好。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位同学？你还好吗？”就在我回味刚才的事是不是幻觉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我身边这样问我。但我没空理会这些，而是仔细盯着苏聆那边。

等等！还是不对！

我记得苏聆今天换了另一身衣服，是蓝白条纹的连衣裙才对！为什么她现在穿的却是那件卫衣！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陈政国忽然挡住了我的视线，脸上带着关切问道：“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我并没有被头痛缠绕，但此时此刻冷汗却遍布了我的全身，我故作镇静的回答说：“没有，我很好。”

“那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陈政国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对我说。

我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然后在身体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就在苏聆座位的另一边。

坐在椅子上，但我的大脑却陷入了一片混乱，我转过头看着苏聆的侧脸，完全弄不懂现在的状况。

我轻轻问了一声身边的同学，“我刚才在催眠的情况下做了什么？”

她神色古怪的回答我说：“你学小鸟飞了好几分钟……”

催眠……小鸟……飞……

我终于回过神来，这是我被陈政国催眠暗算的那节课！也是我从世界B第一次回到世界A经历的场景！

怎么回事，我竟然再次回到了这时候！

时间穿越？

还是说，世界A重新开始？

我重新看向苏聆，心想如果真的是我穿越了时间，那她还能否记得曾经共同经历的事情？

毕竟，我们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可是现在，却又要形同陌路？

不仅如此，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也变成了即将发生，比如江大偷尸案，靳小时消失事件，刘朔的预言报纸……

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眼光，苏聆忽然转过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清凉透彻，似乎能将人的心思一览无余，这让我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一阵心慌……

我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却仿佛跨越了一整个世界。

还记得那一幕，她的耳朵往外流淌着鲜血，整个人已经没了生机。

可是，现在她却重新有了呼吸。

我忽然觉得，无论世界有了怎样的改变，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最好的开始。

苏聆看了我许久，终于收回了眼神，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感到有些疑惑。

我依然望着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个眨眼过后她就会消失，而我也会回到世界B那冰冷的电极帽下。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陈政国问道：“有人知道什么是黑洞吗？”

这个问题我并不陌生，因为苏聆曾经回答过它。

苏聆还说过，人的大脑贮藏着很多信息，这些信息通常都是按照符合现实的逻辑进行排列组合的。但是当人在做梦、催眠的状态下，信息就会无规则的进行排列，就像是……“脑洞大开”。

而我现在的情况，又是否就是脑洞大开呢？

我逐渐意识到，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算是全新的世界A，如果我的一举一动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那么周围事件的发展也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是这样发展下去，苏聆是否又会迎来莫名其妙的死亡结局？

我心乱如麻。

在我发呆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女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你看起来脸色很差，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她叫陆香菱，是我们这届的班长，喜欢扎麻花辫，重度近视。我俩平常很少说话，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毕竟她入学时候成绩就是名列前茅，现在也是，而我却一直都是个吊车尾。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差，但我却故作坚强的摇了摇头，说：“谢谢，我没事。”

此时此刻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我只想静静的看着苏聆，然后想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陆香菱并不打算“放过”我，她打开随身带着的热水壶，往瓶盖里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到我的面前，“喝点热水吧，应该能舒服点。”

热水壶，真是好学生的标准配置啊……像她这种天天泡在自习室的女生，一定会随身带着这个。

可是，如果我使用瓶盖的话……岂不是……

我轻声拒绝道：“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少喝一些吧，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掏出手机，我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嘴唇几乎没有半点血色……精神遭受重创，现实又发生了巨大转变，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全都没有反应过来，尚且在进行调整。

想到这些，我拿起瓶盖将里面的热水一饮而尽，发现口感有些甜，水温也刚好，喝完之后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我对班长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说：“谢谢你。”

她也回应了一个笑容，“还要再来一杯吗？”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

陆香菱拿回瓶盖，开始专心致志的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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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一样的故事

这节课结束的时候，我的嘴里仍残留着蜂蜜水的味道，眼睛则直勾勾的看向苏聆那头。

陆香菱和我说了一声“再见”，然后就脚步轻盈的离开了教室。

而紧接着，苏聆在收拾完书本之后，竟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这头。

她走到我的面前，用手将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轻声问：“齐昊，你没事吧？”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之前的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我还记得，第一次和她交谈的时候，她和我说的就是同一句话。

即便世界已经重新开始，但她却没有任何改变，依然那样高冷……而且善良。

一时间，我想把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通通告诉她，可是当这些事情到了嘴边，我却反而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预言报纸、虚虫、白鹿村……这些在正常人眼里，每一件都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我贸然告诉她，她真的会相信我吗？

还是，只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聆又问：“齐昊？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就在我回过神来打算回答的时候，刘朔手里拿着耳机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很紧张，姿态也给人一种故作潇洒的感觉。

没错，按照世界A的发展，他会把耳机送给苏聆，但却遭到了无视。

然而苏聆并没有理会刘朔，只是淡淡的对我说了一句：“你的表现很没有礼貌，你知道吗？”

随后一副高冷模样的苏女神就戴上耳麦离开了教室，甚至没有看刘朔哪怕一眼。我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刘朔，发现他刚好也在看着我。

刘朔咬牙切齿的问：“你和苏聆是什么关系？”

我一脸茫然：“普通同学啊。”

“那她为什么会主动找你说话？”

关于这一点，我总不能回答说是因为我看了她一节课的时间吧。或许，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我更像是一个猥琐男吧。

刘朔咄咄逼人的问道：“告诉我！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想和这个感情受挫的人多说话，于是说了一句“你认为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然后我也离开了教室。

离开时我隐约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与原本的世界A有所不同。

我的处境类似于穿越时间，重新回到了被陈政国催眠的这节课上，而苏聆等人的记忆也都随之重置了。

或者说，与其说是时间穿越，倒不如说是我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这里的苏聆还没有死亡，而且安然无恙。

可是，世界B现在又变成了怎样呢？我是否会在睡梦中回到带着电极帽的世界B？这其中充满了疑问。

如果仔细的算一下时间，之前在世界A度过的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那么久，然后苏聆离奇死亡，我也随之穿越回了现在所处的时间。

虽然过去了半个月，但是对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它们，似乎与今天发生的事情有所不同。

比如说陆香菱，比如说刘朔的反应……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冷不防眼前一黑，竟然有只“企鹅”蹦蹦哒哒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口中还发出了一声怪叫。

“呱！”

我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企鹅”的嘴巴，骂道：“靳小时，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

一边说着，我一边重重扯下了她的“企鹅脑袋”。

靳小时的脸上满是笑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大胆终于被我吓到啦，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啊？”

我没好气的回答说：“江大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做这种恶作剧？”

“嘿嘿，这说明咱俩关系铁啊！”靳小时没心没肺的笑道。

我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出神，回想起世界A中靳小时经历的那些超自然事件，险些让她一去不回……我忽然在想，这一次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能否让靳小时从一开始就远离那些灵异事件呢？

“喂，齐昊，我脸上长花啦？你在寻思啥呢？”靳小时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赶紧回过神来，回答说：“没有，就是有点累。”说完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对了，我刚才看到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人，是不是校花啊？就是给人的感觉有点怪。”

“不是，那是孟良云，楼花。”

“咦？我都没描述那个人的长相，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谁啦？”

“就你那个破智商，用屁股猜都知道肯定看错人了。”

“胡说八道！你的屁股还能猜谜呢？你脱了裤子给我看看，屁股是怎么猜的！”

靳小时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看那架势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企鹅”装，恐怕上来捶我一顿的心思都有。

我实在是没心思和她胡搅蛮缠，说道：“你不干活啦，在这里打打闹闹，当心被老板扣工资啊！”

“哎呀！”她听后赶紧重新套上了“企鹅”脑袋，临走时对我说：“晚上八点，别忘了约定哦。”

我不耐烦的回复说：“知道了，赶紧走吧。”

目送着“企鹅”大摇大摆的走远，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世界A，而且真的重新开始了，那我将会有很多机会改变那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比如，今晚发生的江大偷尸案。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苏聆。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出现了？

苏聆摘下耳麦，紧紧盯着我的双眼，她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齐昊，你……到底是谁？”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我和你已经认识了很久？她会相信吗？

没想到苏聆却点头说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或许我可以相信。”

读心术！

没错，我竟然险些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苏聆是拥有读心术的，也就是说她能够看到我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面对她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撒谎，相对应的她也会无条件的信任我。

苏聆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读心术？我不记得以前和你接触过。”

我无可奈何的说道：“是你以前亲口告诉我的。”

“我不记得这件事情。”

“你能读到我的心声，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撒谎。”

“不，不一定，或许你连自己都骗了呢。”

“我可没那种功夫。”我辩解说：“苏聆，你虽然有读心术，但你读取他人心声的时候总能听到杂音。只有我是例外，当你听我的心声时会很纯粹，对吗！”

她看我的眼神掺杂着很复杂的情绪，她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我不是谁，我就是齐昊，你认识的那个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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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耳语者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微风出吹起她颈边的头发，依旧那么好看。我与苏聆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仿佛能够洞穿我的心，看到我心中深藏的那一切。

我没有丝毫的隐瞒，而是对她完全彻底的敞开心扉，将所有的事统统告诉她……或许，现在只有她才能真的理解我，并且相信我。

苏聆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她是否会相信我说的这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话，忽然她抬头对我说道：“帮我一个忙好吗？”

我说：“是让我帮你把刘朔送去的礼物拿回去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点头说道：“嗯。”

跟在苏聆身后，我又一次来到了她的宿舍，与上一次一样，宿舍的地面上摆了许多礼物盒子，还有鲜花。

在我走进宿舍之后，她迅速的将门反锁，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你先找个地方做一下，我把东西整理整理。”苏聆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可我却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反常之处。

现在的苏聆仍不知道，在世界A中我对她已经相当了解，和现在这种陌生人的关系有着天壤之别。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苏聆忽然掏出来一把剪刀，把锋锐的尖端对准了我，冷声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秘密？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一边说着，她还迅速的贴近我的身体，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剪刀放在了我的喉咙处。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某部电影中的经典镜头。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的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我轻轻念着那段台词。

苏聆没好气的说道：“少说废话！”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好一个威风凛凛的状元郎，手持两把宣花板斧，胳膊来砍胳膊，腿来挡砍大腿……苏聆，你不是太音乐，你耳机里听得是隋唐演义，对吗？”

“你！”她看我的表情充满震惊。

“就在我被陈政国催眠之前，我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和你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也包括今天你让我帮忙……只是那一次，你没有对我这么凶残。”我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扣住了苏聆的手腕，我可没法确定在这个世界里她会不会真的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我用非常坚定的眼神看着苏聆，然后强调说：“你知道我没有撒谎。”

当我的手触碰到苏聆的手腕时，她的身躯发出一阵颤栗，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紧张，“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有读心术这件事情，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这种理由而杀掉我。”

苏聆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握着剪刀的手也终于缩了回去，我顺便夺下了她手里的剪刀，“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没想到苏聆竟然用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裁纸刀再次架在了我的脖颈上。

她冷声说：“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我猝不及防，只好又重复一遍：“好，我再说一遍，我叫齐昊，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说我穿越了回来，你老爸的催眠为此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样够了吗？”

苏聆随手把裁纸刀仍在地上，终于完全放下了警惕，她说：“好吧，我相信你。”

我揉着微微划破的脖颈，抱怨说：“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吗，你就那么不相信自己的读心术？”

“有些人甚至可以欺骗自己，所以我也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不过你在危急情况的回答和普通情况下一样，应该真的没有骗我。”

原来如此，苏聆并不是真的害怕我，她只是认为人在惊吓的情况下更会说出实话。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啊！

我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说：“东西收拾好了吗，我要是在你这里呆的久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苏聆并没有理会我，而是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创可贴。

我伸出手准备接过来并说道：“谢了。”

但她并没有递给我，而是亲手撕开包装，把它贴在了我脖子受伤的地方。

“既然是我把你弄伤的，我就会负责。”

她为我贴上创可贴的时候离我很近，大约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吧，我一时间感觉心跳有些紊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随后苏聆就坐在了我的对面，一脸认真的说：“先别急着走，具体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说：“如你所见，就是我心里想的那样。”

“所以说……你似乎经历了时间穿越，从半个月后又回到了这里？而且经历的事情也大致相仿？”

“嗯。”

苏聆又问：“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我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想起苏聆的死状，我顿时觉得烦躁起来，“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在下课后去了厕所，之后就发生了悲剧。”

“有看到杀人凶手吗？或者其他线索？”

“没有，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就穿越回了现在。”

苏聆若有所思的说：“这么说来，你的穿越可能和我的死亡有关。”

似乎……就是这样，否则我为什么早不穿越晚不穿越，偏偏在看到苏聆尸体的时候进行了穿越。

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把自己经历的世界A和世界B给苏聆讲了一遍，她听后很快找到了隐藏在其中的逻辑。

她说：“世界B的电极帽事件和世界A的催眠起到了连接的作用，所以你在世界A中能够出现既视感，并且借助它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可是世界A中的我却遭遇了死亡，于是你的头痛加剧，又穿越回了世界A的起点。”

不愧是苏聆，说起话来井井有条。

我回答说：“我觉得说是穿越回了世界A的起点可能不太恰当。”

“没错，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世界A和世界B的关系更类似于平行世界，只不过区别在于两者的记忆是各自独立的。世界A中的你认识我，而世界B中的你并不认识我，并且我死于大三的时候……等等！”

我说：“在世界B中，你死于大三……会不会和世界A是一样？”

苏聆的眼神轻轻闪烁着，仿佛微风中的烛火，“或许吧……这么说来，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应该也是一个独立于世界A、B之外的世界，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平行世界。”

“可以把它叫做世界C。”

“嗯，这是一个完全平行的世界，和世界A有很多不同，只不过你保留了曾经的记忆才会觉得熟悉。”

我赞叹说：“听你说完之后，我觉得有逻辑多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的这些事情明明很不可思议，但我却觉得你肯定没有骗我，而且迅速的接受了它们……或许是平行世界的作用吧，可能在某个平行世界我和你的关系真的很好。”苏聆把刘朔送来的东西整理好，通通堆在我的面前，“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需要静一静。”

我识相的站了起来：“好吧，多亏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相信我的‘胡言乱语’。”

“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苏聆静静的看着我，这种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交换了手机号码之后，我就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宿舍。

临走时，我忽然生出了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转头说道：“苏聆，你有没有想过，给你送礼物的这个‘LS’，或许不是刘朔，而是楼上呢？”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明显没有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不过接下来她的反应却和以前一样，她转身进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留下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礼物尴尬的我，和楼道里几个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这一切的女生。

“哎呀，真是个变态，送礼物都追到宿舍里面来啦！”

“就是呀，而且穿的那么土，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我耳边全是女生的叽叽喳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礼物，顿时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重新开始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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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新医学院闹鬼事件

“有没有搞错，第一次和大名鼎鼎的校花接触，竟然差点没打起来？齐大胆啊齐大胆，你倒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遭遇这种事情啊，简直活该单身一辈子啊！哈哈哈……”

晚上八点，我如约来到了医学院大楼前。靳小时比我来的还要稍早一些，听到我今天的经历之后顿时捧腹大笑。

我没好气的说：“差不多得了，嘴巴咧那么大也不怕喝风，晚上肚子疼就不好了。”

“你别管我，让我好好笑个够。”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我这儿有个更搞笑的你要不要听？”

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声音的主人就是江成龙那个混蛋，我立刻说道：“你要是敢说，我就把你第一次去澡堂洗澡结果不小心走到了女浴室的事情说出去！”

江成龙原本一脸坏笑，听我这么说后顿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我还没说呢，你就把我的老底已经说出去了啊！”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敢继续说，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全校的人。”

“别啊！我不说还不行嘛！”江成龙赶紧低头认错，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是……这事儿让靳小时知道了，和全校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靳小时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可能还以为这货拉肚子了正在就地解决。

虽然我已经知道了江成龙找我俩是为了什么，但他们毕竟不是苏聆，没有读心术，恐怕不会相信我的处境，所以我干脆选择装傻，让事件再次重演。

不过，这次我决定把解决方式稍稍改变一下。

我问：“赶紧说吧，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江成龙回答说：“前几天我们院新进了一批尸体，一直放在地下一层来着，你也知道那里比较阴森，通常连我们学医的都不愿意进去……”

我不耐烦的说道：“真是啰嗦，到底发生什么了？难不成是尸体丢了？”

此言一出江成龙一下子愣在原地，半晌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齐昊你还会算命呢？”

靳小时一头雾水的问：“咋的了？真让他说对了。”

“没错，有一具尸体不翼而飞了，而且还是女尸，不穿衣服的那种。”

“咦，好恶心！”

这两个人越说越远，我赶紧打断了他们：“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吧。”

江成龙问道：“你这就同意了？也未免太痛快了吧！”

我一脸无所谓的说：“说白了不就是你胆子太小不敢独自去找尸体嘛，我陪你就行了，靳小时就让她先回去吧。”

靳小时不服气的说：“凭啥让我回去啊！你当我是什么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地下一层全是尸体，而且还有一具可能会自行移动的尸体，难道你非要过去看看？别说我吓唬你，倒是我可没空搭理你，你要是害怕连回头路都得自己走！”

靳小时不愧靳怂这个称号，被我稍微吓唬一下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我晚上貌似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江成龙无奈道：“您要是怕了就直说。”

“谁……谁害怕了！”

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知道你忙，赶紧回去吧。”

无论怎么样，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靳小时卷入灵异事件之中。

好不容易打发掉了靳小时，我和江成龙迅速的进入了医学楼，毕竟这种事情要悄悄地来，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

路上江成龙对我抱怨说：“早就说地下一层也应该安装一个摄像头，偏偏门卫大爷太迷信，非说那是对死人的大不敬！要是装了摄像头才没有现在这码子事儿呢！”

我随口附和说：“可能是真的不能装吧，万一装了或许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听说以前有个学姐在值班的时候把手机落在了地下一层，结果她自己下去找毛都没发现，后来她带着室友又去找了一次才找到。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传闻，没想到是真的，所以今天我寻思把你们叫上，可能咱们几个人多，阳气重，就能找到那具尸体了。”

耳边听着江成龙的碎碎念，“曾经”发生过的医学院偷尸案重新出现在我的记忆之中。

其实关于那起事件仍有很多疑问未曾解决。

第一，“虚虫”和不翼而飞的尸体是两码事，前者早在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并且还导致了那位学姐的室友消失。

第二，不翼而飞的尸体到底是怎样进入运送尸体的电梯的，是有人移动了它，还是它自己“走”了过去。

当时由于苏聆帮忙找到了尸体，而靳小时又遭遇了灵异事件，所以这起事件草草结束，我也没有做多考虑。

可是这一次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尸体藏在哪里，那就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进入地下一层之后，江成龙先是带我去了尸体原先放置的地方，果然一无所获。

他说：“据说停尸间里有鬼，所以时常出现东西移动位置的事情。我为了证明这一点，昨天离开地下一层的时候故意做了一些记号，结果今天进去的时候，发现真的有些东西变了位置。”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吧。”我并不像让江成龙过多的卷入这起事件中，所以开口敷衍道。

随后我俩就决定分头行动，挨个房间开始搜查。

停尸间一如既往的寒冷，仿佛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冰碴子。在江成龙离开之后，我在房间里开始寻找有可能和“虚虫”有关的事物。

我认为，既然“虚虫”真的存在，那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如果我能够让它寄居在自己身上，或许以后其他人就会避免遇害。

另一方面，我还可以借助它的力量解决林洛初的困扰，算是一石二鸟。

就在我集中注意力开始到处寻找“虚虫”的蛛丝马迹时，忽然感觉“脑洞”开始蠢蠢欲动，它正在逐渐扩大，虽然没有散发出痛感，但却有种奇异的感觉。

与此同时，我感觉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了许多，我现在甚至能够看到一些细小的纹理……

这是什么情况，“脑洞”又发生异变了吗？

随着视力变好，我终于在一辆摆放尸体的手推车底下发现了一样“小东西”。

它的长相类似蚯蚓，只不过比蚯蚓要长一些，而且通体透明，如果不是视力出了异常我是绝不可能看到它的。

就是这个东西在世界A中缠上了靳小时，继而吞噬她的存在感，导致她险些消失吗？

我思考良久，还是鼓起勇气蹲下了身子，伸手放在“虚虫”旁边。

我轻声说：“来吧，与其祸害别人，还是祸害我吧。”

“虚虫”似乎并不喜欢我，或许是因为我是男性，身上的阳气比较重吧……虽然这种说法比较扯淡，但是现在除了相信它也别无选择了。

片刻后，我隐约看到透明的“虚虫”爬到了我的手上，最后缠绕住了左手手腕，感觉就像是一条手链。

原来这就是“虚虫”，在揭开神秘的外衣后，也不过是一种从未听说过的奇妙生物而已。

我在心中反复安慰着自己，我必须保持冷静，因为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我去调查。

那就是，藏在运尸电梯中的那具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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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剧变

当我看见过手腕上的“虚虫”之后，很难重新装成若无其事。即便很快之后我的视力就恢复了正常，而且再也无法用肉眼看到手腕上的异常。

人们总说眼见为实，可是有些事物真的眼见为实之后，我却宁愿眼见不为实。

用力的摇晃了两下头部，我努力让自己先不要去想“虚虫”的事情，然后走到了运尸电梯那边。

江成龙应该还在某个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寻找尸体，所以并没有留意到我这边。

站在锈迹斑斑的电梯门前，我忽然有些不敢按下开门的按钮。谁也不知道这具尸体到底为什么会进入电梯中，难道是有人曾经移动过她？还是说，她自己走进去的？

恐惧源于未知，面对越是未知的事物，恐惧就像是万蚁蚀心，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把我辛辛苦苦鼓起来的勇气吃的干干净净。

“加油，为了不让其他人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比如由我来揭开谜底。”我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一把按下了按钮。

电梯的大门随之缓缓打开，露出一具尸体……

与世界A中看到的不同，这具尸体并没有倒在地上，反而是……

站着的！

我紧张到呼吸困难，因为面前的尸体不仅维持着站姿，而且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如果她不是全身发青，而且不着寸缕，我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个活着的人。

如果说她是站立着的，那是否说明……她真的是自己走到了电梯中？

一时间各种纷乱的想法充斥了我的脑海，然而就在我一片愕然找不到头绪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更加令我惊慌的事情。

尸体……动了！

虽然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脖子，但我无比肯定，她一定是动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忽然有了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与此同时，女尸突然猛地向我扑了过来。她的动作实在太快，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动的，或许是摔倒了吧。

紧接着我就被她撞倒在地并且压在身子底下，都说死人是最沉的，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沉成了这样。

我用双手推着她的肩膀，但女尸却纹丝不动，就那样把我死死压在地上。

在这种手足无措的情况下，我只能用杀手锏了。

“江成龙！快来啊！”我大声吼道，顿时声音在走廊里传了出去，产生回音，最后它们重叠在一起久久不曾散去。

按理来讲，地下一层只有我们两人，而我叫喊的声音又很大，他应该会很快反应过来并且找到我。

可恐怖的是，走廊里鸦雀无声，就好像江成龙已经离开了地下一层，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严格来说，还有一具尸体。

用尽全力嘶吼了几声之后，仍然不见江成龙的身影，我只能选择冷静下来，审视一下自己目前所处的状况。

我艰难的看向女尸，她的脸刚好正对着我，和我四目相对。

而从她的眼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丝神采……

她，该不会是僵尸吧？

或者说，活死人？吸血鬼？食尸鬼？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尸再次有了动静。

她的嘴缓慢张开，露出一口白牙。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吓到忘了挣扎逃跑。

数秒后我终于回过神来，确定自己今天真的撞上了从未有过的超灵异事件，于是疯了一样的挣扎想要脱身，但女尸却一动不动。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嘴唇凑到了我的脖颈处，紧接着感到那里传来一丝凉意，应该是她的牙齿。

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忽然出现。

不可以，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求生意志前所未有的强烈，我用尽力气推着尸体，就连关节处都发出了“啪嚓”的声响。而这一次，我终于把她从我身上推了下去。

我赶紧坐起身来，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气。

女尸则僵硬的躺在地上，双眼看着天花板，这幅模样才是尸体应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江成龙终于姗姗来迟，他看到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说道：“你对尸体做了什么！”

我惊魂未定，实在懒得理他。

“哦卖糕的，齐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啊！”

“江成龙，你大爷的，我刚才喊你半天，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你啥时候喊我了？”江成龙满脸疑惑。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江成龙一直没来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听到我的呼喊声……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地上的女尸并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常，我看了江成龙一眼，最终决定独自一人承受这些。

还是不要把他卷进来比较好。

我俩合力把女尸抬回架子上，然后就离开了医学楼。

回去的路上，我跟江成龙说道：“我是在电梯里找到尸体的，不过一打开电梯门，尸体就突然倒了下来，结果把我给砸趴下了。”

江成龙安慰我说：“这个正常，我们每次接触尸体的时候也感觉沉了不少，跟灌了铅似的，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吧。话说回来，这个你比较在行。”

我心不在焉的回复说：“或许吧，毕竟死亡本身就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走到了寝室门口，我让江成龙一个人先进屋，自己则去了厕所。

我并不是被吓尿了……而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顿时传来一丝疼痛……

被咬了？

不对，原本这里就被苏聆用刀划破了皮，她还为我贴了张创可贴。

可是现在，创可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伤口完全暴露在外，更关键的是……我感觉女尸的牙齿曾经碰到过这里……

我赶紧掏出手机，把屏幕当成镜子，发现脖颈处的擦伤有些红肿，看起来竟然比白天更严重了，难道说是感染了吗？

根据僵尸、吸血鬼之类的古老传说，只要被她们咬到就会变成同类。一想到这些，我一下子陷入了焦虑之中。

“没事的，那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而且是凑巧倒在我的身上，嘴巴张开了咬到了脖子。”我默默想道，“或者说只是创可贴偶然掉了，尸体压根就没接触过它，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完蛋了，尸体能自己跑进电梯，又会张嘴咬人，肯定是有问题啊！”

“只是巧合而已。”

“那‘虚虫’怎么解释，这可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啊，只是我之前没有看得到而已，尸体一定也是一样，隐藏着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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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刘朔

我像是雕塑一样坐在马桶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记得老杨上课时曾经讲过一个心理学的实验，叫做“暗示”。实验中一个人被蒙住双眼捆在凳子上，动弹不得，之后有人用冰块划过了那个人的手腕，还对他说自己割开了他的动脉，随后就离开了屋子。

而他在离开屋子的时候还拧开了水龙头，于是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平常听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声音此时此刻却仿佛成为了夺命的信号。被绑在凳子上的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通过听觉来想象自己的处境……他错误的以为，自己手腕的动脉真的是被割开了，竟然在几个小时后因为“流血过多”而活活吓死。

老杨讲完这个实验的时候班里顿时议论纷纷，苏聆更是直接举手对实验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提出了质疑。但是老杨说，“人类心理的复杂多变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而且每个人的心理都是极为独特的。”

有名同学说自己如果陷入同样的处境是绝对不会被这种粗劣的手段欺骗的，老杨反问说，“如果把你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然后再饿你几天呢？你还能有这种判断能力吗？”

总的来说，老杨用这个实验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有时候一些并没有真实发生的事情会对人产生暗示，这同样致命。

我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死在什么“被僵尸咬了就会死”这种心理暗示下，那可实在是死的太冤。

怀着这种复杂的想法，我回到了宿舍。

江成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为找到尸体而开心，嬉皮笑脸的对我说道：“怎么蹲了那么久，难不成是便秘？”

我蹬了他一眼，“起开，关你屁事！”

“便秘可不就是屁股的事嘛！”这货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个“娇滴滴”的媚眼。

真是……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我忽然留意到垃圾桶里装满了从苏聆那头拿回来的东西，全部都是刘朔送过去的礼物。

而刘朔也收拾好了行李，刚好脸色铁青的看向我这头。

他看我的眼神很冷，还带着一种暴戾，就好像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我赶紧解释道：“那些东西是苏聆让我送回来的，她还说……”

“我知道。”刘朔打断了我的话，缓步走到我的面前，“齐昊，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胡说八道，那她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还让你把东西给我送回来？”

说实话，他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爽，而且我今天还经历了太过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的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简单来说，就是我没心情伺候他的坏脸色。

我毫不客气的说：“首先，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其次，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刘朔怒不可遏的抓住了我的衣领，而我因为双腿太麻而一时间没有做出反抗。

“我告诉你！苏聆是我的！你他妈给我滚远点！”

我冷冷的看着他说：“她不是谁的，她只属于她自己。”

江成龙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冲到了我和刘朔中间，强行把我俩分开了，“有话好好说，至不至于动手啊。”

我说：“刘朔，我不认为你这种方式就能追到苏聆，你的态度本身就有问题。”

他冲我咆哮道，吐沫星子溅了我一脸：“我他妈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你个垃圾！”

对我来说，苏聆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她高冷但善良，时而会有傲娇的一面，时而又有娇憨的一面。最关键的是，我们知道彼此的秘密，而且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对方。她可以听到我的心声，而在她身边我的头痛会减轻许多。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羁绊，如果这些仍不能让她成为对我而言那个特殊的存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面对刘朔的时候，我虽然明知道他会经历“预言报纸”的事情，但还是感到一阵怒不可遏。

江成龙把我挡在身后，双手推着刘朔，一个劲的说：“你不是要搬出去住嘛，何必走之前再吵一架，好聚好散行不行！”

刘朔听后一把拎起行李箱，最后恶狠狠的对我说了一句话：“齐昊，有种咱们就公平竞争，我一定会追到苏聆的！”

说完他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宿舍，我甚至没机会提一句“预言报纸”的事情。

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正和世界A相差的越来越多。

在刘朔离开之后，江成龙终于松了口气，问我说：“你和苏聆啥关系？”

“你猜！”

“猜个屁啊，因为一个女人你俩竟然能闹成这样！赶紧说你和苏聆的事儿！”江成龙看似生气，但在我看来更多的则是八卦。

最终我也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直接选择上床睡觉，这货没完没了的追问我实在是烦人。

无奈之下，我只能戴上了耳机。

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我开始专心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试着整理出一些头绪。

和世界A相比，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变化。

首先是被苏聆用刀划伤，其次是单独和江成龙去了地下一层，不仅找到了“虚虫”，还让不翼而飞的女尸给扑倒了。

然后，回到宿舍后刘朔对我的态度也和以往截然不同。

虽然是同一个时间段，但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却和世界A大相径庭。或许苏聆说的对，按照平行世界理论，我所在的世界是完全独立的。

那么这个世界就叫做世界C吧，是我经历的第三个世界。

不过，那具女尸为什么会“攻击”我？在世界A中的她为什么没有攻击我和苏聆？

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突然，我想到了脖子的伤口。

第一，在世界A中我的脖子并没有受伤，只有在世界C中才被苏聆弄破了。

第二，如果说女尸就是僵尸，她会不会是因为闻到了伤口处的血腥味才有所行动。

世界A和世界C的联系与区别，让我头大如斗，辗转反侧直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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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成不变的世界B

我曾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世界A和世界B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频繁穿越于两个世界之间。如果世界A被重置，那么世界B的命运又会如何？我是否会回到2020年5月6日，首次进入心理诊所进行脑电扫描的那一天？

当我重新睁开双眼，果然发现自己坐在诊所设备室的椅子上，陈医生正为我摘下电极帽，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那种努力压抑着心中狂热的感觉。

他说：“结果出来了，非常非常有趣。”

嗯？我记得世界B第一次摘下电极帽之后，陈医生只是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然后让我等待消息。

怎么这一次直接就得出了结果？还是说，世界B并没有被重置？

我问道：“现在是几号？”

陈医生愣了一下，回答说：“九号啊，怎么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世界B的情况并未得到重置。从平行世界的理论来说，世界A和世界B是完全平行的，没有任何交际，所以它仍是原来的样子。

世界A之所以会重置变成世界C，则是因为我看到了苏聆的死亡，受到了重大打击。

可是问题在于，经历了穿越世界，我的“脑洞”是否又有变化呢？它成为了解决所有疑惑的关键。

陈医生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对我说道：“情况如我所料，你大脑的黑点再度扩散，而且在刚才你戴上电极帽的时候恶化尤为严重。”

果然如此，我的每一次头痛，都会导致“脑洞”变大。

他继续说道：“另外，刚才你带着电极帽的时候，大脑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死亡状态。我开始以为是机器出了问题，不过很快你的大脑就恢复了生机。齐昊，我认为如果你想得到有效的治疗，最好把你经历的事情告诉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难以信任面前的陈医生，犹豫着是否要说出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是告诉我你的脑子里都想了什么，它们或许和你的‘脑洞’有关。”

我最终决定保密，毕竟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即便说出去也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还可能把我当成精神病。

我回过神来，说：“没想什么，只是在担心头痛的问题而已。”

“是这样吗？”陈医生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采，“好吧，那你先回家休息吧，如果头疼加剧就服用我给你的药物。”

“好的。”我冲陈医生点了点头。

告别陈医生，我装作镇定的离开了心理诊所。

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世界B没有任何变化，但世界A变成世界C却是因为我在世界B又一次戴上了电极帽。

话说回来，我一共接受过三次检查，第一次意识穿越回了世界A，第二次则是看到了苏聆杀死我的那一幕，第三次则是让世界A重置成为了世界C。

似乎每一次戴上电极帽，都会发生不正常的事情。

回到家后，我瘫软在沙发中，努力梳理着目前的状况。

还记得苏聆曾经对我说过，这世上的灵异事件、超自然力量肯定都有其目的。那么发生在我身上的穿越事件又有何目的？

我回想起世界A的最后，苏聆倒在血泊之中，当我看到那一幕，内心完全被内疚和悲伤所笼罩。

头部的剧烈疼痛，或者说是“脑洞”的扩大加上苏聆死亡对我的刺激，最终导致世界A重置。

这样看来，世界重置的核心在于……苏聆！

我的脑中忽然出现一个极其浪漫主义的想法……是苏聆的死亡让我脑洞大开，使世界重置，而这一切的目的在于让她避免死亡。

我不知道有多少个平行世界，但是……我总要找到一个苏聆活着的世界，如果没有，那就由我来亲手创造！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孟良芸下班回来了，和往常一样手里拎了很多瓜果蔬菜。

她换上拖鞋，问我说：“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头疼了吗？”

我帮她收拾着东西，“还好……”

“你今天是不是出去过？”

“没……”我有些心虚的说，因为我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然而孟良芸却极其敏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她说：“鞋子的位置变了，而且你撒谎的模样真的很好识别。”

“好吧，我出去了。”

“按理来讲我不该问你去了哪里，可是你现在头疼的问题真的很严重，所以我问你也只是在关心你……齐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无奈的说道：“这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关心，可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弄不懂，所以不想告诉你，免得吓到你。”

孟良芸静静的看着我，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她，她的眸子是暗紫色的，看起来很特别……也很美。

她说：“你知道吗，从你查出头痛的毛病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哪里变了？”我赶紧低下头。

“以前你对我的态度很粗暴，如果我过多打听你的隐私，你会生气……”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缠着你不放，你讨厌我也是理所应当。”孟良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如果你以后也能保持这种态度就更好了。”

我赶紧点头：“一定会的。”

和前两天一样，孟良芸做了一桌子丰盛菜肴，让我大饱口福，心中不禁想到自己以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会拒绝这样一名女性。

现在的我仍然和孟良芸保持距离，是因为我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苏聆，可曾经的我又是因为什么呢？世界B的苏聆明明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吃完饭后，孟良芸把碗筷收拾好，但她今晚并没有离开。

我问：“你……要留下住？”

她一脸惊讶的说：“不然呢？以前一直是这样啊。”

“啥！”

“明天就是周六了，这两天我肯定是在家里住啊。”

“啥？你说啥！”我难以接受现实，心跳加速，简直快到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孟良芸轻轻皱眉，思考了一下又舒展开，她说：“你该不会忘了吧，咱俩是同居关系呀。只不过平常我住在员工宿舍，只有休假才会回来。”

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笑道：“对了，那你该不会把咱俩做过的事情也忘了吧？”

“什……什么事！”我顿时脸一红。

“家里只有一间卧室，你说呢？”说完她就洗澡去了，最后还递给我一个娇媚的眼神，“大笨蛋。”

我的天呐！

我冲到卧室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床上真的有两个枕头，说明不止我一个人睡在这里，之前我竟然忽略这个细节。

而且被子上面的香气也不是来自洗衣液，而是孟良芸……

我的妈呀，这情况简直比世界穿越还更让人手足无措！

在孟良芸洗完澡之前，我迅速钻进了被窝，连衣服都没敢脱……或许这是因为我还没有从心底接受她的感情，当我一想到会和她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满脑子全部都是苏聆。

我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事情，否则以后还哪里有脸去见苏聆！

我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在脑海中默默的数着绵羊加上水饺，希望自己能快点睡着。

孟良芸洗完澡来到了卧室，带着一股浓郁至极的香气……我感觉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了一角，透进来丝丝寒意，可随后就变成了温暖……

赶紧睡，赶紧睡……

赶紧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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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连环异变（上）

或许是我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不久之后我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耳边隐约听见孟良芸的声音，她喃喃说：“齐昊……不要离开我……”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是在哭泣。

我很想对她说，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心中的疑问弄清楚，可我已经无力睁开嘴巴。

这一夜我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世界B还是世界C，曾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放映在眼前，从一开始的穿越到后来接触的各种灵异事件。

直到最后，画面定格在苏聆双耳流着血死去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我感到有人正在用力推我，而且还在大声说着什么。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江成龙一脸焦急，“院长给我打电话了！”

“又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只让我赶紧去医学楼一趟。”

“那你就去呗。”

“会不会是昨晚的事败露了？”

我打了个哈欠：“不至于，就算是那件事被发现了，尸体不也找回来了嘛，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听后挠了挠头，“也对，可能是有别的事情吧。”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宿舍，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丢失的尸体既然被找到了，江成龙应该会免于开除的命运吧。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来到了宿舍楼外，发现迎接林洛初的粉丝团已经准备到位，还有一位兄台为了抢占有利地形竟然爬到了树上。

我抬头说道：“同学，追星也要注意安全啊。”

他超级不屑的回复说：“如果今天没法近距离看到洛洛的完美侧脸，那我还不如死了算啦！”

洛洛……是林洛初的昵称吗，真是肉麻啊。

回想起林洛初来到江大的目的是为了“虚虫”，而现在那个东西却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我不禁有些困扰，要怎样才能把东西送给她呢？

记得孟良云曾说过，原先世界A中靳小时人间蒸发的事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派遣宁平平对我进行追踪，不知道现在他们是否已经行动了。

当我想到孟良云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把思绪转移到世界B的孟良芸身上，他们之间是否会有一些联系呢？还是说，只是简单的名字重复而已？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没留意有道身影悄悄的走到了身边，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侧脸，就好像在看着一部有趣的电视剧。

我心想，如果自己再回到世界B的时候，会不会时间仍然停留在那个夜晚，那我要怎么面对孟良芸，真是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感情这件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如果不是苏聆先出现，或许我真的会喜欢上孟良芸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嘿嘿”笑了两声，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很猥琐。

与此同时，我感到自己的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谁啊！”我怒不可遏的转头，结果看到苏聆脸色铁青。

“齐昊，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糟糕，看来我刚才心里想的那些话全部都让她“听”到了！

我赶紧挤出一个苦笑：“开玩笑而已。”

“你可真是闲啊，竟然有空自己和自己开玩笑，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就……我就！”苏聆面红耳赤的说道，左手竟然从上衣的口袋里直接掏出来了一把裁纸刀。

这是什么情况啊，苏聆怎么会随身携带刀具啊！她是有多没安全感！

周围的人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头，毕竟校花暴打屌丝这种剧情人人都很喜欢。

我轻声说：“不是和你说过了嘛，咱俩在原先那个世界里的关系很好。”

她脸色铁青的说：“可是根据平行世界理论，现在的这个世界和那个完全不同，就算在其他世界你和我结婚了，也不妨碍我在这个世界里超级讨厌你！”

“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能让你这么讨厌我！”

“讨厌你，就是超级讨厌你，没有理由！”

我俩这种情况越看越像是情侣吵架，周围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苏聆总算是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向其他地方。

“哎，你干啥啊，我还要看林洛初呢！”

“看……看个屁！”苏聆竟然被我气得说了脏话，看样子是动了真火，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以免被她用刀子再来一下。

她把我拽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胸口用力起伏，看样子正在努力的压抑愤怒，“齐昊，我警告你！”

我无奈的说：“警告我什么？”

“别以为你和我很熟，我压根就不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

“其实我挺了解你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了解我什么！”苏聆气得一跺脚。

我想了想，回答说：“你睡觉的样子特别丑，而且怀里喜欢抱东西。”

我这可不是胡乱说的，白鹿村之行的那一夜她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害得我整晚都没有休息好。

苏聆一听这句话顿时愣住了，看来遭到了我的“暴击”。

许久后她支支吾吾的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早就告诉过你，咱俩特别熟，真的！”

不，不仅仅是特别熟，其中还掺杂着很多其他的情感，不然为什么在失去她的时候，我会那样的悲痛欲绝。

甚至连世界都为之做出了改变。

在遇见苏聆之后，在她的帮助下，江成龙、靳小时、刘朔还有很多人都避免了原本的命运。对我来说，她就像是一个心有灵犀的伴侣，无论我在想什么，她总能和我想到一起。

而且当我从世界A穿越到世界C之后，经历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只有她对我选择彻底的信任。

所以，我很喜欢苏聆，这种感情……不仅是好友，不仅是知己，不仅是红颜，我希望彼此能够变得更亲密。

因为我们是……嗯……天生一对。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在心里这样想到，但却不敢说出口。

可是在苏聆面前，我心中想到的话就相当于说出了口，她的俏脸一下子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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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连环异变（中）

“你……你要是再敢胡思乱想，别怪我……别怪我不客气！”她红着脸威胁我说。

我撇嘴说道：“我可没有控制自己想法的能力，稀罕就是稀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我不喜欢你稀罕我。”她嘟囔道。

“这句台词可真差劲啊。”我吐槽说。

两个世界，自从我认识苏聆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样的手足无措。看着少女焦虑的搓着双手，我忽然在心中升起一道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也不可说。

就在一种叫做暧昧的气氛迅速酝酿的时候，冷不防手机竟然大声响了起来，“削个~椰子皮~你却TM给个梨~”。

苏聆听到铃声后“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喜欢听老歌啊。”

我说：“当然，我是个恋旧的人。”

随后我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江成龙焦急的声音。

“齐昊，出大事了！”

什么情况，靳小时明明没有参与到昨晚的事件中啊，这还能再出什么问题？

我故作淡定的问：“什么事，慢慢说。”

“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先来一趟吧。”

挂掉电话，我和苏聆对视一眼，她问道：“有急事？”

我点头：“嗯，而且听起来还很棘手。”

“你觉得有可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对吗？”

“是，不瞒你说，在那一个认识你的世界里，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

“多亏有你。”

苏聆皱了下眉，似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对我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果然，无论世界如何变更，她都一如既往的面冷内热。

我和苏聆迅速赶去了医学院，结果发现老院长和江成龙正呆在保卫室中。老院长的脸色很差，而江成龙则是一副着了魔的模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录像。

老院长看到我之后悄悄离开了保卫室，带着我去了另一边僻静的地方。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昨天晚上来过医学楼吗？”

我回答说：“来过。”

“几点？”

“八点多吧，和江成龙一起来的，是为了寻找一具尸体……不过尸体已经找到了啊，难道又出问题了？”

老院长叹了口气，脸色稍微有所缓和，他说：“年轻人，这世界上有很多没法解释的事情，即便你再怎么深入研究也没有用，只会起到一些不好的影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一头雾水，完全没有GET到院长话里的重点。

这时苏聆说道：“明白，这种事情如果让外界知道了只会引起恐慌，对学校没有任何好处。”

老院长点着头说：“是啊，不过我看江成龙的精神状况实在太差，既然你是他的好朋友，就过去劝劝他吧。”

苏聆说：“好的，您放心吧。”

说完老院长就离开了，临走时对我说：“这件事情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只能让你们通通离开学校了。”

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老院长会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我和苏聆来到保卫室，看到江成龙魔怔一般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机器出了问题。”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到底怎么了？”

江成龙一看到我吓了一跳，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肩膀，说：“是人是鬼？”

“放屁，当然是人！”

他的脸色充满了惊恐，用颤抖的手指了下闭路电视的录像，对我说：“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开玩笑说：“我被催眠啦，还当成鸟人飞了大半天。”

“还有呢？”

“晚上和你一起来找尸体。”

“你没有记错，咱俩是一起来找尸体的，对不对！”

“我肯定不会记错的。”

这时苏聆走到了机器前，开始调整录像的时间，最终画面定格在了昨晚八点。

可是在画面中，走进医学院大楼的……只有江成龙一个人！

难道说，我也和靳小时一样，人间蒸发？

江成龙疯疯癫癫的说：“为什么，明明咱俩是一起进来的啊，为什么录像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对苏聆说道：“再往后面调整一下，找到江成龙离开医学楼的那块，差不多在十五分钟之后。”

苏聆迅速找到了那段时间，结果发现离开医学楼的也只有江成龙一个人。

他痛苦至极的抓着头发，终于再也无法接受现状，蹲在了地上，口中还不住的发出呜咽声。

我蹲在他身边，安慰说：“没事的，或许真的只是机器出了问题。”

“不可能，为什么只有我而没有你？”

我说：“可能我已经死了，但是自己却不知道呢。”

“昊子，我真的不想和你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而是没必要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反正尸体找到了，院长也说只要咱俩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会有任何处分。”

“可我毕竟是医学院的学生，发生了这种事情，让我以后怎么安心再去地下一层！”

苏聆面无表情的说：“医学院向来是各种灵异事件的频发地点，你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连这些也承受不住吗？”

江成龙痛苦的抬起头：“我也想要承受住，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问：“什么事？”

“今天，有老师去地下一层搬尸体做实验，结果发现那具女尸又一次自行移动了。”

“怎么可能，她去了哪里？”

“就在运尸电梯前面，你找到她的那个地方。”

我的天啊，这又是为什么，女尸明明被我俩运回了架子上才对啊！

江成龙说：“尸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移动，老师觉得特别奇怪，认为是有学生动了手脚，所以才来查看过录像，结果发现只有我一个人曾经在半夜进过医学楼。”

“院长说过，不会处分你的。”

“这根本就不是处分不处分的问题，齐昊，我害怕了！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位学姐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最后还变成了疯子，被校方开除！我不想变成那样！”

江成龙越说越激动，现在的他，已经和疯子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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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连环异变（下）

其实，一直以来江成龙就不是一个胆子特别大的人。我还记得他大一时候第一次上解剖课后的模样，把中午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吐得一干二净，差点就把心脏脾肺肾也吐到马桶里面。

所以对他来说，或许一具不翼而飞的尸体，已经就是精神上的极限。而这段灵异录像，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世界A中，由于靳小时被“虚虫”寄居之后，存在感迅速流逝，所以连江成龙都逐渐忘记了她，后来也就淡忘了录像时间，所以才能正常的继续生活下去。

可是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中，不知道为什么，“虚虫”对我的作用很小，或许就像是孟良云说的那样，男性身上的阳气较重，能够克制它吧。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江成龙再也没法忽略掉灵异录像，终于崩溃。

看着他蹲在地上，用力撕扯头发的模样，我真的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选择让“虚虫”寄居在自己身上，为靳小时抵挡了灾难，却让江成龙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苏聆的感觉一如既往的敏锐，她读到了我的心思，对我轻声说：“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还是先让他冷静冷静，不然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我说：“什么后果？”

“就像是院长说的那样……退学。”

苏聆说的没错，按照江成龙现在的状态，说不定真的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用力把他扶了起来，说：“还是不是爷们，既然有事儿调查清楚不就好了！”

江成龙问：“怎么调查？”

苏聆说：“走，去地下一层。”

真是没想到，尽管这一次我已经独自找到了尸体所在，最终还是要苏聆陪我们一起再去一次地下一层。

江成龙已经完全没有主见，选择跟在我俩身后。而我则脱下了外衣递给苏聆，解释说下面会很冷。

她轻轻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拒绝我的好意，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我们来到了又一次发现女尸的地方，由于尸体已经被送去了楼上，随时准备用于解剖课，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物。

苏聆仔细打量着每一处，忽然主动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她说：“昨天也是在这里找到尸体的？”

我说：“不，尸体其实是在运尸电梯里面，只不过我打开电梯之后，她就扑了出来。”

“扑出来？”苏聆有些疑惑。

“嗯，很奇怪，她竟然是站着的，就像是电影里面的僵尸。”

“能不能打开电梯让我看看。”

我闻言按下了电梯的按钮，锈迹斑斑的门随之打开，苏聆站在原地向里面看去，许久后终于点了点头。

她说：“会不会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吸引，所以才会去了电梯里面？”

我惊讶道：“为什么这么说？”

“电梯里面有些血迹，可能是尸体处理的并不干净，运送下来的时候留下的吧。”

江成龙听到这句话顿时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尸体会被血吸引，所以才自己行动了？”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扯，但是很有可能。”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啊，为什么又能自行移动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这世上真有超自然力量吧。”

还是没有弄懂事情的来龙去脉，江成龙又一次沮丧的低下了头。

苏聆对我说：“走吧，这里太冷了，看来不会再有什么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扶着江成龙往外面走去。

离开前，我隐约看到苏聆似乎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才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她，一定发现了什么？

来到医学楼外，阳光很温和，晒得人醉醺醺的，和医学楼里面的阴冷感觉完全不同。

我扶着失魂落魄的江成龙，对苏聆说道：“我把他送回宿舍，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没关系……”她把披着的外衣递给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虽然在世界C中和她的接触很少，但在世界A中我早已熟悉了她那副有话不直说的样子，于是问道：“能不能再帮我把人送回去？”

其实此时此刻我心中想的却是：“先把人送回去，然后有话再说。”

苏聆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随后就恢复了镇定，说：“好吧，我就再帮你一下。”

真是个傲娇的女人。

其实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跟着，苏聆并没有碰江成龙，只是默默的跟在我们身后。

我把江成龙送回宿舍，给他倒了杯热水，说：“你冷静一下，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深究，过去就过去了！”

他不言不语，就像是整个人都失了魂儿。

看他这种样子，我又往水杯里添了一些凉水，把水温兑得凉了一些，免得一会儿再烫到江成龙。

我试探着说：“林洛初今天来江大了，据说一会儿还要去医学楼呢，你确定不去凑凑热闹。”

江成龙的双眼中毫无神采。

我又说：“或许还能和女神近距离接触哦。”

他没有动静，就那样目光呆滞的盯着脚尖。

看样子，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离开了宿舍，苏聆仍在楼下等着我。幸好今天所有人都去看林洛初了，否则让他们看到苏聆痴痴站在男生宿舍楼下面苦等，还不知道要沸腾成什么样子。

苏聆看到我之后，拉着我的手腕去了一颗树下，她的眼睛盯着我的脖颈处，神色复杂。

我说：“刚才你在医学楼发现什么了，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她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创可贴！

这张创可贴来自苏聆，是可爱的粉红色，贴近伤口的那一面还沾有一些血迹。

她说：“其实有一个疑点，如果尸体是往有血迹的地方移动，为什么她第二次没有去电梯，反而是出现在电梯外，我想是因为这个。”

没错，创可贴上也有血迹……而且是我的鲜血。

“齐昊，你脖子上的伤……感觉怎么样了？”

我摸了摸伤口，发现它仍然红肿，似乎比昨天变得更严重了。不过这种疼痛不算什么，尤其是比起头痛。

于是我大咧咧的回答说：“放心吧，没问题的。”

苏聆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创可贴重新揣到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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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背后黑手

阳光晒得头发有些发热，连带着脑子和脸颊也逐渐滚烫起来，我摸了摸脸，随口说道：“真的不用担心我，尸体应该只是有点……嗜血，而我恰好脖子受了伤。”

苏聆说：“可是如果你因此受到影响，那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弄伤你的。”

“安啦安啦，我就是死也不会你的责任！”

她有些愤怒的瞪着我，抱怨说：“你觉得我听了这句话会觉得好受，是吗？”

我无辜的挠着头：“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内疚。”

“我不会。”她摇了摇头，从包里取出一张崭新的创可贴，重新为我贴好，“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个伤口死了，那我就自杀为你陪葬。”

“你这句话很容易引人联想的好不好！”

“怎么联想那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不是那种会逃避责任的人。”

说完这句话，苏聆就潇洒的转身离去了，看她飘逸的长发，给人一种“女侠”的既视感。

我看不到脖子上的伤口，但在苏聆走后终于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一些恐慌。

因为那具尸体……曾经咬过……或者说是舔过我的伤口，而且伤口也因此一直没有痊愈，反而还有了恶化的趋势。

既然尸体能够在死后行动，那她的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病毒，我又会不会因此感染？

其实我的内心中一直被恐慌所笼罩，只是在苏聆面前我必须控制自己的想法，以免她知道之后为此内疚。

和我的生命相比，在世界C中苏聆能够平安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洛初的车队已经开到了校外，女神一般的她走下车子，颇有气质的走在粉丝团为其“开辟”出来的道路上。

我也挤到了人群中，想到自己的手腕上还挂着“虚虫”，应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送给她呢？

从我独立一人解决了医学楼偷尸案之后，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一看到林女神来了，周围的学生顿时挤成一团，都想近距离看一看林洛初。我在人群中左摇右晃，真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一把将我扯到了最内围，靠近隔离带的那个位置。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靳小时。

这货得意洋洋的对我说：“我可是一大早就来排队了！这才占据了有利地形！”

原来如此，她没有参与到昨晚的事件中，自然也就没有被“虚虫”寄居，于是在今天成了围观群众。

这才符合靳小时的一贯做法。

我问：“你今天不穿企鹅衣服啦？”

“兼职哪有林洛初重要。”她白了我一眼，随后看到正逐渐走进，巧笑嫣然的林洛初，开始扯着脖子喊道：“啊！洛洛我爱你！我好爱你啊！”

“林女神，我们爱你！”

“啊，我要给你生猴子！”

生猴子……真是耳熟，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发出喊声的那位仁兄，果然就是世界A中大喊生猴子的那位。

这世界虽然有很多变化，但也有很多一成不变的地方。

林洛初越走越近，冲两边的人群轻轻挥手，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脸上带着官方笑容，把内在的火爆性格伪装的相当严密。

靳小时嘶吼道：“洛洛啊！洛洛，你看看我！”

我翻了个白眼，在她耳边轻声说：“身为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矜持算个屁，能当饭吃？”她不屑道，然后重新投入了“嘶吼大队”，声音简直能够撕裂我的耳膜。

就在林洛初刚好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面带微笑，眼神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

与此同时，我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力，竟是有人把我一把推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我的身体撞破了隔离带，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林洛初的身上，一把将女神扑倒在地！

呃……这下尴尬了。

在摔到之前，我隐约看到了背后黑手的主人。

刘朔！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和苏聆交谈的场景，所以妒火中烧，才生出了阴我的念头。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竟然把国民女神扑倒了，恐怕以后再难在江大生活……林洛初的粉丝能不能让我活着离开校门都难说。

周围的保镖一下子围了上来，但看见我和林洛初难解难分，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林洛初一脸惊愕，随后恢复了镇定，她轻声说：“故意的？”

“不是。”我赶紧解释道，然后狼狈的站了起来，向林洛初伸出了一只手。

但她却面带厌恶的看着我，明显把我当成了一个变态，压根不想碰到我的手。

我无奈的轻声说：“‘虚虫’。”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然后伸手拉住了我，终于站了起来。

随后我赶紧说道：“真是对不起……”

她笑着说：“没关系，你没有受伤吧？”

怎么可能受伤，我完全倒在了林洛初的身上……反倒是她……

我说：“没事，你呢？”

“屁股稍微有点痛，不过没关系。”说完这句话，她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继续前行。

在众人愤怒、嫉妒的目光之中，我狼狈至极的逃走了，心想幸亏自己有“虚虫”这个杀手锏，否则林洛初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身为罪魁祸首的刘朔，他竟然在世界C中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那我还能否拯救他？

躲在医学楼外的凉亭中，我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郁闷。

“占了便宜还不开心？”忽然有道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孟良云。

由于在世界A中和他的关系已经相当熟络，所以我的反应很平淡：“有事？”

“嗯，我想和你谈谈地下一层的事情。”

我说：“你想要‘虚虫’？”

孟良云坐在我旁边，和我保持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

“几年前的那起事件我也听说过，并且受人之托调查‘虚虫’的事。”我临时编造了一个谎言。

“是谁让你调查的？”

“保密。”

孟良云看我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出个价码吧，我需要它。”

看着他对我冷冰冰的态度，我终于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我俩的关系还不熟，或许此时此刻他还把我当成了竞争对手。

我无奈的说：“它已经对我没有价值了，你想要的话随时都能给你。”

他的眼中仍是浓浓的怀疑，明显认为我是个心怀不轨的人。

其实如果今天没有被刘朔暗算，或许我会选择一个更合适的方式把“虚虫”交给孟良云。

但是为了解决撞倒林洛初的事情，我只能搬出“虚虫”，从而把事情变成了这幅模样。

真是世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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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尸变

我解释说：“我就是对超自然力量比较感兴趣，所以自己调查了一下这些东西。”

孟良云仍对我抱有戒备：“是吗？前两年我可没发现你对这些感兴趣。”

“你也没在宿舍里住多久啊，万一我这两年感兴趣了呢。”

“齐昊，你不是一个适合撒谎的人，从来都不是。”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远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

怎么听孟良云的意思，他了解我的程度……比我了解他的还要更深。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经历过世界A的人啊。

我俩对峙了许久之后，他看我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些，说：“你真的愿意把‘虚虫’交给我？”

“当然。”我点头，“我留着这东西屁用没有。”

“恕我多问一句，那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我回忆了一下，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看见了一条类似蚯蚓的虫子，应该就是‘虚虫’了。而且它出现之后，我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摄像头中。”

他问道：“你就不怕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吗？”

我总不能回答说以前曾经被寄居过，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硬着头皮撒谎说：“我调查过‘虚虫’的信息，阳气重的人可以压制它吞噬存在感的作用。”

孟良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噢，看来你和我查到的信息差不多。”

废话，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啊！

他考虑了一下，突然对我说：“这样吧，其实需要‘虚虫’的人也不是我，不如你先和我在一起，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为了不再横生枝节，我没有说自己知道“虚虫”是要交给林洛初的，点头答应了孟良云的请求。

他说：“谢谢你，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一定有重谢。”

“重谢那就不必了，我倒是想问你个问题。”我洒脱的摆了摆手。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妹妹啊？也叫孟良芸，只不过云字是带着草字头的那个。”

孟良云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说：“没有，我是独生子，没有弟弟妹妹。”

“那姐姐呢？或者哥哥也行！”

“我说了，我是独生子。”他额头的青筋都崩了出来。

我赶紧改口说：“哎呀呀，脑子太笨，没反应过来。”

孟良云问：“话说回来，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突然对我的家人感兴趣了？”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我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候，林洛初一行人在老院长的陪同下开始往医学楼走来。

孟良云说：“林洛初会去楼里参观一下，还会参与解剖课，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我想了下，回答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不好奇林洛初为什么要来参观解剖课？”

“没兴趣。”

“好吧。”孟良云撇了下嘴，“这下你非去不可了。”

我问：“为啥？”

“因为我想让你去。”

不得不承认，孟良云和世界B中的孟良芸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他们两个的相貌在各自的性别中都算是佼佼者吧，所以当孟良云对我做出一些不再冷漠的表情时，会让我产生一种俩人很熟的错觉。

我叹了口气，说：“看在曾经是舍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扑倒国民女神的感觉一定不错吧。”

这么说来……貌似还真不错。

不过早在世界A中我就抱过林洛初了，而且还不是一时半会儿，我在心中暗自想到。

在孟良云的带领下来到了医学楼的解剖教室，里面充斥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让人吸上一口就情不自禁的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个死人。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解剖台上已经准备好了尸体，周围放着好几排工具，看一眼就可以想象到接下来她会遭受何等待遇。

不过有些奇怪的事……这具尸体似乎并不是我找到的那具女尸。

孟良云穿上了白大褂，还给我找了一件让我也穿上，免得节外生枝。

我有些别扭的套上白大褂，忽然觉得不远处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心有余悸的摸了下脖子上的创可贴，心想该不会是鲜血的味道又一次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洛初如众星捧月般走进了教室，她也换上了白大褂，看起来平添不少御姐范，反而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她并没有留意到我，开口对大家说道：“今天有幸听一节解剖课，要打扰大家了，希望同学们多担待。”

“哪里哪里！欢迎你天天来蹭课啊！”

“别胡扯，林女神哪能天天看这种血腥场面！”

“就是，还不掌嘴谢罪！”

周围顿时沸腾起来，直到老院长发话才恢复安静。

“都别吵吵了，赶紧上课。”

教室里的人并不算多，因为大部分都被堵在了门外，要是全让他们进来恐怕能把教室撑得爆炸。

我躲在人群之中，看着他们开始解剖台子上的那具女尸。

好好的一具尸体，在他们眼里仿佛只是普通的骨头和肉，一个个带着口罩，面无表情的开始下刀。

突然，尸体的头部侧了过来，就好像脖子被人拧断！

而她的眼睛，恰好盯着我这头！

不对，她果然不是昨晚找到的那一具！

尸体的异动引起了恐慌，老师赶紧解释说：“不要怕，只是解剖过程中触碰到了尸体的神经，导致了她的动作，大家习惯就好。”

同学们顿时冷静下来，我心想希望如此吧。

不过被尸体的眼睛一直盯着，实在是有如芒刺在背，难受的很。

我悄悄转移了一下位置，终于离开了她的视线，随后她的身体被肢解成了很多碎块，内脏更是取出来准备做成标本。

头一次看到这种血腥场面，我不禁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同时还有一个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为什么今天解剖的不是那具女尸，之前我们曾在地下一层调查过，发现尸体也不在地下一层，那她又会被转移去了哪里？

我偷偷看向林洛初那头，发现林大女神相当淡定，而且眼神透着一丝狂热。她不仅不害怕这副场景，反而还很感兴趣。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堂堂国民女神竟然还隐藏着这种属性？

真是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猥琐，总会被女生发现，还是林洛初和苏聆一样，都是有故事的女人。总之她很快的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这里，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阴冷的笑容。

看到这个表情我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转身打算跑路，却被孟良云扯住了。

他说：“你干嘛去？”

“一言难尽呐……”

“给我老实呆着！”

我压低声音说：“我上厕所行不？”

他仍注视着老师解剖尸体的手法，面无表情的说：“信不信你走出这个门就甭想回来？”

“我可告诉你，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要挟我！”

“懒得要挟你，你看看门外那么多人，你觉得你出去以后还能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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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赶鸭子上架

我闻言看向门外，发现外面熙熙攘攘不知道挤了多少人……看来孟良云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可是，我真的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再不离开这间屋子……就要摊上大事了！

果然，在解剖结束之后，我听到林洛初用一种带着撒娇感觉的腔调对老院长说：“老师，我想在江大学习一阵子，好不好啊？”

老院长或许是个老色鬼，或许是把女神当成了自己孙女，笑的一脸褶子的回答说：“当然好啦，同学们都很欢迎你呢。”

“那我想要个向导。”

“有道理，不然你上课找不见地方那就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准备潜伏在人群中逃逸出去，结果发现周围的人忽然纷纷远离我，一下子暴露了我的身影。

我抬起头，看见林洛初面带微笑，指着我说：“那就让这位同学做我的向导吧。”

啥！

老院长仔细看了我两眼，意识到我俩今早还见过面，他顿时有些尴尬的说：“哎呀，说起来是个误会，这位同学可不是我们医学院的人呢，应该是混进来听课的吧。”

我忙不迭的点着头：“没错没错，我是心理系的！”

林洛初笑道：“太好了，我正好对心理学感兴趣呢，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去上课。”

完蛋，掉坑里了。

说着，林洛初向我款款走来，还伸出了一只手，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洛初，你呢？”

我面如死灰，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回答说：“齐昊。”

“耗子的耗？”不愧是女神，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我没好气的说：“日天的昊！”

她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那个字不是念‘ri’吗？”

得了，原来还是个文盲。

到了下课的时候，林洛初和同学们告别之后，就和我一起离开了医学楼，临走前，她说：“接下来我会成为江大的一名普通学生，希望大家多多配合，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谢谢你们！”

学生们和粉丝团顿时欢呼起来，一想到能够天天看到林洛初，个个笑的跟狗尾巴花似的。

只有我一个人，压根就笑不出来。

摆脱了无关人员之后，林洛初让那几名保镖也离开了，看架势是真要在学校里住上一阵子。

我无奈的问：“你到底想干啥啊？”

她惊讶的看着我：“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吧？是你先跟我说‘虚虫’的事情的。”

我说：“既然你想要‘虚虫’，那我就把它给你，然后你赶紧走人，咱俩就当没认识过好不！”

林洛初笑着摇头：“第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虚虫’的。第二，凭啥你让我走，我就走。”

女人就是麻烦，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最后却弄成了这幅模样。

林洛初连珠炮似的继续问道：“而且你把我撞倒又是几个意思？”

“那是有人暗中推了我。”

“啧啧，我咋这么不信呢，你摔的位置可真精准，一点都没磕到自己，受伤的全是我！”

孟良云忽然气喘吁吁的跑来，他说：“齐昊的确是遭人暗算了，我有同学暗中拍了照片。”

说完，他竟然还真的掏出来了一张照片。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想起了宁平平这个名字。

原来这位追踪狂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我！

林洛初明显对这种结果非常不满，嘟着嘴说：“就这样？合着我被撞了一跤，还被人吃了豆腐，就只能当成是哑巴亏啦？”

孟良云说：“不至于，你不是让齐昊当向导了嘛，而且他身上有‘虚虫’，咱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我还是觉得不解气。”

我心想，你有啥不解气的，我才是最痛苦的好不好。

林洛初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把‘虚虫’给我，然后这些天当我的跟班，咱俩就算是扯平了。”

“一定要找个跟班？”我试探着问道。

“你说呢？”

“好吧。”看来我已经没得选择了。

之后，林洛初就和孟良云一起离开了，她身为国民女神当然不能住在宿舍里，肯定要去外面找个酒店。

我“目送”着他俩走远，有种牙根痒痒的感觉，在世界A里没觉得这对姐弟这么胡搅蛮缠啊，怎么现在成了这幅模样。

一边在思考着世界C中各个事件的转变，我漫无目的的乱走，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约会圣地……小树林。

在世界A中，我和苏聆在这里抓到了靳小时，使她免于遇难。

而在现在的这个世界，则完全没有发生人间蒸发的事件，而且其他人对我的态度也有微妙的转变。

这就像是蝴蝶效应，我不知道如果事态继续改变，我还能否改变苏聆死亡的那件事。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没留意面前多了个人。

正是今天狠狠暗算了我一把的始作俑者，刘朔！

他恶狠狠的对我说：“没想到你运气那么好，竟然通过孟良云认识了林洛初。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没想到他来头竟然那么大。”

我一看到刘朔顿时一股火涌上心头，“咱俩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喜欢苏聆，你也喜欢苏聆，你说咱俩是不是有天大的仇怨？”

刘朔简直就是个疯子，不对，是条疯狗！

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努力去了解她，而不是死缠烂打，这只会让她觉得困扰。”

“轮不到你来教我，你个不学无术的垃圾。齐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浑身上下有个屁的优点，苏聆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照镜子反思一下，自己貌似的确没啥优点。

刘朔不依不饶的说：“齐昊，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缠着苏聆不放，我有办法让你在江大混不下去！”

这货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我没好气的回复：“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刘朔，要是你再敢暗中使坏，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呦呵，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说着，他竟然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折叠刀。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无论是苏聆还是刘朔，都养成了用刀的坏习惯。

他把刀剑对准我，冷笑着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捅死你！”

我说：“你疯了？”

“对，我他妈就是疯了，不把苏聆搞到手，我就杀光你们所有人！”他破口大骂，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无赖。

为什么会这样，当初那个利用预言报纸做善事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说：“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认为我和苏聆有关系，有必要因为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对舍友动刀子？”

刘朔骂道：“你他妈还在装蒜！”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翻出来一条短信，是苏聆昨天回复他的。

苏聆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聆有喜欢的人了？

不会吧，谁啊！

我顿时也陷入了抓狂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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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陆香菱

我在脑中飞快的搜索着和苏聆有关的记忆，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她。除了知道她有读心术，以及她爸是教授陈政国，我对于她的感情生活一无所知。

作为江大的校花，难不成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我和刘朔大眼瞪小眼，他是一心想要弄死我，而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弄死谁。

刘朔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想装蒜？”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或许苏聆没有喜欢的人，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来糊弄刘朔呢？没错，一定是这样。

突然，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齐昊？齐昊，你在这里吗？”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女性，听起来有些耳熟，但却并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几人的……

“齐昊？”

我猛的回过神来，或许这是有贵人在暗中相助，赶紧扯脖子喊道：“我在这里！”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长长的麻花辫，干干净净的面庞，还有显得极具学生气的丝框眼镜……是陆香菱。

真是没想到陆大班长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毕竟我俩无论在世界A还是世界B都没有什么交集。

如果非要说我俩有关系，那也只是这个世界中我问过她一句话，还喝了她一杯蜂蜜水。

刘朔一看到有外人出现，偷偷收起了手里的刀，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陆香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我说道：“我找了你半天！”

说完她“惊讶”的发现刘朔也在，又说：“太好了，我也要找你呢！”

刘朔问：“什么事？”

“学校要开运动会了，但是咱们系的男生实在太少，你们也知道情况……阴气太重……”

“我不参加。”刘朔粗暴的打断了班长的话，掉头就走。

陆香菱看着他逐渐走远之后，神色恢复了正常，一脸淡定的问我：“都是同学，关系怎么会这么差？”

我没好气的说道：“那货精虫上脑。”

“你没有受伤吧？”

“没事儿，我俩就是吵了几句。”我大大咧咧的说，“不过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陆香菱说：“当然是找你参加运动会了，我初步算了一下，如果刘朔不参与的话，光是你一个人就要参加50米、100米、400米、3000米、跳高、跳远……要不咱们系就会被取消参加资格了。”

我听得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不对吧，不是说每个人能参加的项目是有限的嘛！”

“没关系，咱们系比较特殊，我跟上头说好啦！”

在这个世界我的腿还没来得及摔断，而且过早的和班长扯上关系，没想到又扯出了这么多烂事。

我有些为难地说：“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不喜欢体育项目，你也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前两年你就什么都没参与过。”陆香菱从沉甸甸的书包侧面掏出一个水壶，“所以其实我对你参赛这事没报太大幻想。”

“理解万岁。”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又问道：“那你找我……是有其他的事？”

陆香菱倒了杯蜂蜜水，“你喝吗？”

我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然后说道：“我想和你聊聊催眠的事情，虽然从表面上看来你是变成了鸟人，可你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我突然有些心慌：“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在催眠之后，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呢？”陆香菱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难道催眠还有这种神奇的作用？”

她为什么要打听这些，难道陆香菱察觉到了什么？

班长看我半天不说话，又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直以来都比较怀疑催眠的作用，所以想和你聊聊。”

我说：“可我实在是回忆不起来当时的感觉了……真是抱歉。”

她将瓶盖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微笑着说道：“没关系，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把瓶盖里的水往地上用力甩了甩，然后重新把水杯塞回了书包侧袋，转身离开了小树林。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发现陆香菱的身材其实很好，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头，长长的麻花辫，只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注意过她。

不过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我想得太多？

怀着种种疑问我回到了宿舍，看到江成龙正在收拾行李。

我赶紧上前问道：“你这是干啥？”

他面无表情的说：“走。”

“先是孟良云，然后是刘朔，现在又是你，你们三个到底想干啥啊？”

“我和他俩不一样，我不仅要离开宿舍，还要离开江大。”

我粗暴的合上了他放在地上的皮箱，说道：“你至于吗？”

“至于，我现在一想到那具尸体会无缘无故的移动，还有你消失在录像里，就觉得特别害怕。”江成龙说这些话的时候极其镇定，但在我看来那完全是装出来的。

为了挽留老江，我说道：“今天林洛初说她会在学校里待一阵子，你要是不走就能天天见到女神！”

他没有理会我，继续收拾其他东西了。

“要不我请你吃顿大餐吧，释放一下压力？实在不行我让靳小时给你唱首歌也行，保准听完之后什么烦恼忧愁都没有了。”

江成龙总算有了一丝表情：“那么厉害？”

“必须的，包你听后吐得不省人事。”

“唉。”他叹了口气，“齐昊，谢谢你，可我真的不想和你开玩笑。”

我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说道：“你现在就是压力太大，乐呵乐呵就好啦！”

江成龙摇了摇头，准备把充电宝塞进包里。

我一把拦住了他，抢过充电宝，说道：“你这玩意儿坏了，快扔了吧。”

他疑惑道：“坏了？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我用它给我手机充了半小时的点，结果我手机电量硬是从50%降到了20%，我看你这不是充电宝，是偷电宝！”

江成龙无奈的看了我许久，最后一句话也没说，继续收拾东西。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挽留江成龙。

在刘朔离开之后，江成龙用一种更加决绝而且彻底的方式离开了宿舍。

临行前，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等我……忘了这件事情，一定会联系你的。”

可是有些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忘记。

人生最大的无奈，难道不就是总是不经意忘掉了不应忘掉的事，而应该忘掉的事却总是挥之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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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孤独的穿越者

深夜，空荡荡的宿舍，只我一人，一种叫做孤单的情绪迅速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其实我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因为在那个看似无比正常的世界B中……我就经历过这样的生活，而且江成龙的下场比这个世界更加糟糕，他是被警方带走的。

我无聊的躺在床上，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不同世界中事件会有不同的走向。

世界A中，我和靳小时一同帮助江成龙寻找尸体，最终并未找到，而且靳小时还在次日出现了人间蒸发的情况。但也是因为靳小时存在感的消失，使得江成龙并未把灵异录像的事情放在心上，从而能够勉强保持镇定，最终留在了大学里，不过和我的关系却渐渐疏远。

世界B中，我和靳小时应该也帮助了江成龙，而且结果也是失败。不同的是在世界B中我并不认识苏聆，所以尸体最终也未能找到，江成龙因此退学，而且和我失去了联系。

而在世界C中，只有我一个人帮助他找到了尸体，但也让自己被“虚虫”寄居，产生了灵异事件。虽然事件解决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但江成龙却直接面对了两起灵异事件，终于无法保持镇定，选择了退学。

最关键的是，被“虚虫”寄居之后，江成龙对我的感情明显少了很多，似乎有了忘记我的趋向，所以才会离开的那样决绝。

这就是真实的生活，无论我如何进行选择，只要存在哪怕一丁点的偏差，都会让结果完全不同！

除了江成龙之外，还有刘朔，他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我不知道以后应该怎样和他相处。还有预言报纸的事情，又该如何提起？

在世界A中，我和苏聆、靳小时联手帮助刘朔逃离了死亡的命运，而且我也被车撞伤住进了医院，因而遇见了白婉琳。

在世界B中，我应该没有理睬这件事情，所以刘朔违背了预言报纸的内容，最终被车撞死。

而在世界C，最终结果又会怎样？按照世界A的发展，刘朔今天应该不会出现在学校中，而是按照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去拯救落水的小孩，可现在一切全都乱了套。

除了这些之外，更让我感到纠结的是，苏聆……她的结局，会不会还是莫名其妙的死亡？

就在我百思莫解的时候，突然电话响起。

“喂？”我无精打采的说道。

“是我……嗯……你还好吗？”

原来是苏聆打来的，我刚刚因为心事太重竟然没有注意到，看来即便在世界C中我和她依然存在着某种“心有灵犀”。

我躺在床铺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回答说：“谈不上好不好。”

“你的那个室友呢？”

“他走了。”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又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恐惧？”

“算是吧。”

“你不用自责，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是最正确不过的。”

真是罕见，向来高冷的苏聆竟然说了一句安慰人的话。

我笑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

“等等。”我说。

她问：“嗯？”

犹豫了一下之后，我鼓起勇气说道：“宿舍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能不能陪我多说一会话？你要是不想说话，保持通话中的状态就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苏聆的声音中透着不屑；“身为一个男人连孤独都承受不住吗？”

我心想，不是承受不住孤独，而是自从穿越了世界之后，一切貌似是重新开始但实际上却是变得陌生起来，曾经熟悉的人如今对我却是冷漠，这种感觉最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她还是同意了，“好吧，那你随便说点什么吧，下不为例。”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聊聊童年的糗事？”

“好啊，你先说吧。”

“凭什么是我先说？”

“你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我只能选择妥协，“好吧好吧，我先说还不行嘛！让我想想……”

然而，就在我进行回忆的时候，久违的头痛突然袭来，顿时弄得我两眼一黑，险些直接昏倒过去！

紧接着，我发现了一件恐怖之极的事情！

我竟然……竟然忘记了“过去”！

我的过去，我的童年，无数本应铭记的事情，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记忆变成了老照片，被厚厚的灰尘覆盖，而我却无法擦去那层灰尘。

这是为什么？一定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我一只手仍拿着电话，但整个人已疼得蜷缩成了“虾米”。

难道说，这就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

苏聆等了我很久，发现我并没有说话，她以为我是觉得尴尬，于是对我说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我先说吧。”

她说：“我小时候是个结巴，尤其是着急的时候简直说不出话来。记得有一次……”

苏聆后面说了什么我全都没有听清，因为剧痛已经充斥了整个脑袋，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冷汗涔涔，电话那头问道：“喂？齐昊，你还在吗？”

我虚弱的回答说：“在。”

“你有听到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对不起……我有些……”

“你一定是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苏聆就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我心想自己真是愚蠢之极，非要拉着苏聆说话结果却弄成了这幅模样。

可是，比起这个……类似“失忆”的情况更加令我惊慌失措。

希望我真的只是太累了吧，或许一觉醒来就会恢复正常。

疼痛让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提不起丁点精神，就在这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它的内容只有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晚安。”

孟良云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一个寂寞的人收到了这种短信，或许真的会按捺不住回复，然后被超自然的力量缠身。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面对“晚安短信”，我真的很想回复一句，“你是谁？”

不过我还是用仅存的理智写下了相同的两个字。

“晚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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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神秘研究

每当我头痛欲裂的时候，就会想要昏厥过去，心想这样就可以逃避痛苦。

然而事实往往却是另一番景象，当我晕倒或是睡熟，意识便会不可控的穿越到世界B中。

我重新睁开双眼，发觉仍是深更半夜，而只穿了一件淡粉色蕾丝睡衣的孟良芸就躺在我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真是糟糕，怎么世界B时间的流逝速度总是捉摸不定！

发觉到她正盯着我看，我迅速重新闭上了眼睛，心想还是装睡算了。

想不到孟良芸却开口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我紧闭着双眼耍无赖说：“你就当我睡着了好不好。”

“其实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什么意思？”

她有些惆怅的说：“咱俩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通常我在家里留宿的时候，你都会很自觉的去睡沙发。”

啊，合着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坐了起来，说：“要不还是按照老规矩吧！”

她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随你吧，看样子你是真的失忆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会忘记。”

说完这句话她就陷入了沉默。

我无奈的去了客厅，躺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完全没有了睡意。隔壁屋里的她应该也是一样吧，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肩膀在颤抖，或许……是因为哭泣。

可是真的没办法，如果不能弄清我频繁穿越于两个世界的缘故，我自己的状况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真是麻烦，这一夜可怎么度过。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震动感从手机传到手上，把我吓了一跳。

我仔细一看，来电显示只写了一个字——“陆”。

我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早在世界B联系江成龙的时候我就发现手机里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也没有很多原本熟悉的人，比如苏聆。

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实验有进展了，快点过来！”

听她话里的意思，这是个和实验有关的人，但我现在不仅想不起她，甚至连实验内容和实验地点在哪儿也想不起来。

她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考虑了一下，回答说：“这两天受了伤，行动不太方便，这个点打车又不方便……”

“你在哪儿？”

“家里。”

“等我过去。”说完女人就挂断了电话，看样子是个行动起来雷厉风行的人。

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孟良芸正抱着被子，止不住的抽泣。

“实验室有点事情，我要过去一趟。”我满怀歉意的说道。

孟良芸赶紧擦了擦眼泪，坐起来对我说道：“可是那边的事情你不是都忘了吗？这可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或许我接触到熟悉的事物就会回忆起来呢。”

“好吧，外面晚上冷，你穿件厚衣服吧，我给你找。”说着她就准备去翻衣柜。

面对孟良芸无微不至的关心，一股暖流涌入心中，我笑着说道：“别忙活啦，你赶紧休息吧，睡个懒觉，明早我就回来了。”

她有些担心的说：“可是你晚上不好好休息的话，会不会又犯头疼病？”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我到了，你下来。”

我对孟良芸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随便披了件衣服，穿上鞋子去了楼下。

出乎意料的是，开车来接我的这个人……竟然并不陌生。

虽然她把麻花辫剪成了短发，以往形影不离的眼镜也消失不见……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陆香菱！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她不耐烦的说道。

我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她迅速的启动了车子，问道：“电话里你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嗯。”

“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啊。”

“唉，一言难尽。”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毕竟目前还不确定我和陆香菱的关系。

她倒是果断，“那就别说了，我没时间听。”

正合我意。

我简单打量了一下车子，看到陆香菱座位旁边放了一个水瓶，依然是大学时候用的那个，她还真是个怀旧的人。

只是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否还是蜂蜜水。

过了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一处偏僻的场所，看来这里就是实验中心了。我紧紧跟在陆香菱身后，以免走丢暴露了自己失忆的事实。

幸运的是，或许因为现在已是午夜，所以大多数实验人员已经回家休息，实验中心里只有我和陆香菱两个人。

我轻声说：“大半夜你还在搞研究？”

她面无表情的说：“这周我值班。”

实验中心内部到处都是银灰色，摄像头遍布每个角落，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我在陆香菱的带领下来到一扇机械门前，看起来需要密码口令才能进得去。

这下惨了，密码什么东西我可完全不记得啊！

陆香菱伸出一根拇指，贴在墙上的扫描头上，然后她瞅了我一眼，说道：“快点！”

“哦。”我也照猫画虎，把手指贴在了另一个扫描头上。

下一刻，大门缓缓打开。

门的另一头满是实验设备，那是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景，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而更令我感到无比震惊的是……

一个高约三米的圆柱体，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还布有一些管子，看起来像是用来输送营养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管子插在一具……身体，或者说是尸体上。

而这具尸体，我同样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

因为就在世界C中，围绕着她发生了一系列灵异事件，更是把唾液擦到了我脖颈的伤口处，导致现在仍是一片红肿，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恐怖后果。

她就是，医学院不翼而飞的那具尸体！

我忽然明白，在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里，为什么江成龙会被警方带走。如果说尸体被藏在运送尸体的电梯中，而我们并未找到她，可医学院察觉此事之后完全没理由也找不到。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在他们发现尸体能够自行移动之后，就把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而江成龙则成为了背黑锅的那个人。

而且，我很早之前就成为了实验人员，知道那具尸体转移到了此处，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在世界B中一直没有联系过江成龙。

那是因为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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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H”计划

“就在半个小时前，根据记录仪显示，她体内的细胞有了生命的迹象。”陆香菱盯着巨大的营养皿，眼中透着狂热。

可我压根不了解这个实验，也不知道尸体对实验有什么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陆香菱转头看向我：“我以为你会很激动。”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嗯，一般吧。”

“也对，你一直以来都相信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事实也的确证明了你的想法。”

原来这个实验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吗……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能不能把资料拿来给我看看，我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

“正好，我也需要对下一步进行规划，你要的资料都在办公室里，原封不动放在原位。”说完，陆香菱就去了实验室旁边房间，看来那里是她的工作地点。

我看向实验室另一边，发现有一扇门，直觉告诉我那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于是强作镇定的走了进去。

屋里放着电脑、大堆资料，还有一张我的照片，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尽管大脑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这五年的记忆，但我的身体仍对之前的习惯存有印象，可以不由自主的做出行为。

我坐在电脑前，将其打开，却被密码阻拦住了。

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些和密码有关的东西，比如我的生日，但却显示密码错误。

看样子想到打开它还需要一番周折，于是我干脆暂时放弃电脑，转而开始翻看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

‘H’计划、赫卡忒、大脑移植、意念植入……

一个又一个可怕至极的名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所从事的研究竟然如此科幻……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人类的死亡究竟如何定义，脑死亡？还是心脏死亡？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一致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心脏只是供给人体能量的中枢，它的死亡会导致肉体失去能量，从而失去运作能力，最终死亡。”

“然而大脑则不同，它是人类思维的起源，能量来源于心脏，但本身却又与心脏不同。如果大脑死亡，心脏仍然跳动，人也不再是人，只能称之为植物人而已。”

“那么，如果在人体衰老之后，心脏已经失去活力，能否将老人那充满丰富知识的大脑转移到一具新鲜的身体？这样做的话，文明是否得以毫无流逝的延续？而人类，是否也算是获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我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浑身上下遍布冷汗！

资料中记载的一切，简直就是脑洞大开！

“遗憾的是，上述内容无异于异想天开，实际操作起来成功的几率极其微小。虽然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够将大脑进行移植，可是移植后却会发生排异反应。”

“和心脏移植的排异反应相似，大脑作为人体器官进行移植后会从血型、血液成分等方面产生排斥。然而除此之外，大脑的移植还存在着另一种更可怕的排斥反应，那就是心理排斥，或者说是意念排斥。”

“一具身体，怎样才能接受一个完全不同的大脑？这是研究面临的最大问题。”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迅速翻看着每一页资料，终于大致对实验有了大致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研究如何把大脑转移到其他身体，并且克服排斥反应。而“H”计划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启动了，主要的研究人员不仅有陈政国，还有医学院的老院长方志秋……

“H”计划最初的时候采集到了某位志愿者的脑细胞，然后又收集了一批虽然脑死亡但心脏等器官仍保持着活力的“尸体”。

他们把脑细胞植入到了那些尸体的大脑中，想要研究排异反应，最后虽然研究有所进展，但这些尸体却也没了利用价值，于是他们被转移到了医学院用来解剖。

然而奇特的是，其中一具女尸在植入新鲜活力的脑细胞之后，竟然出现了“自主移动”的情况。幸好研究人员发现了这一情况，及时将女尸回收，重新进行研究。

他们为女尸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赫卡忒，“Hecate”。

除了陈政国之外，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

我瘫软在椅子上，不禁为整个实验感到震惊。他们进入想要把大脑转移到其他身体中，以此来达到一种类似“永生”的目的，这简直骇人听闻。

最恐怖的是，这个计划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实施了，而且就发生在我的身边，但我却茫然不觉。

另外，那个取名为赫卡忒的女尸在今天有了苏醒的迹象，这又意味着什么？

试验成功了？她的大脑重新活了过来，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

对于这些我感到异常头痛……当然这不是脑洞大开时真正的疼痛，而是对事物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陆香菱突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天快亮了，你不休息一下吗？”

什么，已经快要天亮了吗？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说：“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我已经把桌上原本杂乱无章的资料整理整齐，伸手取了一本没有看过的资料准备带走。

陆香菱看到整齐的桌面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变成了怀疑，不过她还是说道：“按照规定，资料是不能带出实验室的。”

我执拗的说：“可我有非常重要的发现，就不能破例一次吗？”

没想到陆香菱竟然完全没有阻止我的意思，眼中的怀疑也随之消失，“那请你注意保密工作，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否则……”

她虽然没有说后半句话，但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这样一个疯狂的实验，背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阴谋。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终于整理好了思绪，让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可以冷静的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陆香菱对待我的态度。

实验中心最关键的门需要我和她两个人的指纹才能打开，这说明我俩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

而她对我始终不冷不热，甚至在刚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怀疑，这说明她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

根据孟良芸对我的描述，以前的我应该是一个比较高冷，或者说是高傲的人……而且不喜欢受到束缚，更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世界B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事情竟会有这样的发展，看来我必须隐藏自己失忆这件事情，并且努力找出那些隐藏极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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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佳人有约（上）

陆香菱把我送到了楼下，然后就开车离去了，临走时连句“再见”都没有说，看起来和我的关系并不算融洽。

我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屁股，心想这五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陆香菱有这么大的转变。不仅外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性格也……不过话说回来，我貌似原本就不太了解她的性格，毕竟我俩的交流很少。

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刚是凌晨五点，孟良芸应该还在卧室熟睡吧。我坐在沙发上，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于是打算翻看一下拿回来的那本资料。

没想到第一页还没翻开，孟良芸就穿着睡衣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看起来面容憔悴，肯定没有休息好。

我赶紧把资料合上，毕竟陆香菱嘱咐过这些绝密资料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否则很有可能会有……灭顶之灾，为了保护孟良芸，还是不要让她接触这些事情比较好。

我说：“不再睡一会儿？”

她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姿态有种别样的美感，对我笑道：“你要是一起来，我可以考虑。”

看来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不然不会和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着玩笑。

“那还是算了，比起睡觉，我现在更想吃点东西。”说着我就打算去翻冰箱，但是却被孟良芸拦了下来。

“你别管这些了，我给你做饭吧。”她熟练的系上围裙，然后在冰箱里翻找需要的食材。

趁她现在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拿着资料回到了卧室，把它藏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少打开的抽屉里，然后重新回到了客厅。

有件事情不得不承认，当我看着孟良芸忙着做饭的身影时，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早餐很简单，煎蛋、烤面包片，还有几样小咸菜。

我和她相对而坐，无言的吃着东西。

孟良芸突然开口问道：“你这两天有事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可能要去看看实验的情况。”

“哦。”她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我补充说：“不过今天没什么大事，毕竟情况已经了解过了。”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陪我逛街去？”

“这个……”逛街实在不是男人擅长的地方啊……

“拜托拜托！”她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孟良芸充满渴望的眼神，我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好吧，随你安排，今天我听你的。”

“耶！”她顿时兴奋的像个少女。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和孟良云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让我对世界B的感觉更加真实……或许这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真实的……

吃完早饭之后我决定先去睡个回笼觉，因为孟良芸表示她化妆至少要花两个小时。

我惊讶的问道：“这么久？”

“毕竟今天算是……约会嘛！我要好好打扮一下！”说着她就把我推进了卧室，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女人，真是难懂，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不过当我的头部沾到枕头上面之后，倦意很快袭来，我就这样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记得自己对她的承诺，要和她一起逛街约会。

然而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已经不是家里，而是另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

一间空荡荡的宿舍。

没有孟良云，没有刘朔，也没有江成龙……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天堂，坠入地狱。

我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有脱，或许昨晚压根就不算是睡着，而是晕倒……而且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几个来自苏聆，还有一个来自靳小时。

最后一个是陌生号码，我隐约有点影响，但不记得是谁。不出意料的话，我应该在其他世界存过这个号码，只是在重置的世界C中还尚未记录过它。

我揪起衣领嗅了嗅，发现全是汗臭，就连自己也忍受不了，赶紧脱掉换身干净衣服。

没想到，就在我刚刚脱得全身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始敲门！

我问道：“谁啊？”

回答我的一个女声：“我。”

这声音极具辨识度，一听就知道是……林洛初！

这个女魔头怎么会不请自来？

“你等我几分钟！”

“恐怕不行，不瞒你说，现在你们楼道已经挤满了人，我估计你再不给我开门的话，他们能把我生吞活剥喽。”虽然林洛初这么说，但是语气却相当轻松，听不出半点紧张。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国民女神突然到访男生宿舍，不引起轰动那才是怪事。

这时候，门外越来越吵，还有人说道：“女生，我来给你开门吧！不瞒你说，男生宿舍这种破锁用水卡就能捅开，看我给你露一手啊！”

“嘁，用什么水卡，我一脚就能踹开！”

看来女神的到来成功激起了那帮牲口的男性荷尔蒙，一个个巴不得轮番展示自己的雄风。

幸运的是，林洛初笑着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不用啦，谢谢你们，我刚才和楼管大爷打过招呼了。齐昊昨天答应做我的向导，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所以才会来这里找他的。”

真是个大麻烦啊！

我急急忙忙的翻箱倒柜，想要掏出几件看起来至少像模像样的衣服，毕竟不能穿的太差……

与此同时，门外的林洛初又说：“楼管大爷人特别好，不仅告诉我齐昊住在哪个宿舍，还给了我一把宿舍钥匙。”

说完，我就听到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糟糕，我还只穿了一件小裤裤而已啊！

我撕心裂肺的喊道：“别进来，我没穿衣服！”

可惜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林女神已经推门冲了进来，不过她的速度很快，并且刚一进门就反手又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看来她很不喜欢被一群男性围观的感觉。

这时候我刚把一条腿套进裤子里，她就转头看了过来，然后一脸惊讶。

“你！你大白天耍流氓啊！”林洛初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我慌乱的穿好裤子，又套上衣服，没好气的说道：“你急什么急！我不是说了在换衣服吗！”

“可是外面的人眼睛都快绿了，我实在是没安全感啊。”女神嘟着嘴，向我卖了个萌。

可是在世界A中我早已领教过她的火爆脾气，才不会又一次上当受骗，果断当成没看见，继续埋怨说：“昨天我撞倒你是被人陷害，孟良云可以给我作证，所以说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这种态度让我怎么心甘情愿的把‘虚虫’交给你？”

“说实话，就算你现在把东西给我，我也不敢要，谁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林洛初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换上了讥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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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佳人有约（中）

我能够理解林洛初现在对我的态度，如果我是她，也很难相信一个人竟然会主动提出给予“虚虫”这种东西，毕竟“虚虫”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难以相信了。

缺少了世界A中发生的一系列误会，导致林洛初对我缺乏信任，也使得原本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我无奈的说道：“我也和你说实话吧，‘虚虫’这个东西对我来讲并没有什么用，但我知道你需要用它来达到让自己隐退的目的……咱俩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你想要就拿走好了。”

林洛初静静盯着我的双眼，目光中满是审视的意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当然就是和你发生‘车祸’的那天了，其他时候都属于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的情况。”

“可我为什么会有种……你很了解我的感觉，而且你对我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原因很简单，我不追星。”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

女人的直觉真是恐怖，林洛初竟然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的确比她想象中要更了解她，而且严格来讲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刘朔导致的这次“车祸”。

她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也随之松了口气，她又问：“另一个问题，既然‘虚虫’在你身上，可你知道应该怎么转移给我吗？”

我说：“很简单，肢体上的接触应该就可以了。”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听你这种说法我感觉更像是想要占便宜。”

“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她忽然眼前一亮，说道：“那不如这样吧，今天我要对你的诚信程度进行一番测试，如果你能通过就说明你是信任的，怎么样？”

我说：“你是否信任我对我来讲没有任何意义，我可以拒绝，然后‘虚虫’留在我身上就好。”

林洛初并没有被我威胁到，反而冷笑着说：“那你就自己留着吧，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感完全被吞噬掉，到时候没人记得你，你也不要怨天怨地哦！”

说起这件事的确是个疑点，似乎“虚虫”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之前被寄居的学姐以及在某个世界中被寄居的靳小时，则很快的陷入了人间蒸发的不利处境。

这是否说明我对“虚虫”有一定的“抗体”？还是说我只是和她们比起来能够多撑一段时间，等时间一长，我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我忽然回想起了世界A中经历过的事情，我因为住院耽误了很多时间，所以回到学校的时候江成龙和刘朔都开始忽略我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意识到手腕上的“虚虫”的确是个烫手的山芋，需要尽快处理掉。

林洛初笑眯眯的问：“怎么样，现在同意了吗？”

我难堪的点了点头。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我和林洛初在众人的拥挤中离开了男生宿舍，临走时那帮牲口仍然不离不弃，有的甚至穿着小裤衩大拖鞋追出了宿舍楼，结果被楼管大爷一脚踢了回去。

林洛初微笑着说道：“各位同学再见。”

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妖精……我在心中腹诽道。

按照林洛初对我提出的要求，我今天必须听从她的一切指令，当然她也不会逼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是在我看来，她的要求已经相当过分……竟然和孟良芸提出的一模一样。

逛街。

林洛初看我一脸不满，冷笑道：“和女神逛街对你来说是件很委屈的事吗？”

我无精打采的回复说：“还好吧……”

“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暴击。

我低头，“没有。”

“既然没有女朋友，那陪女孩子逛街也是头一次喽？”

膝盖中箭。

“嗯。”

“所以说，你现在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惶恐，对不对？别看我没学过心理学，但我还是很懂你们小孩子的心理滴。”

我实在是懒得搭理她，干脆选择保持沉默。

林洛初和我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只能没完没了的调笑我，或许这就是她最大的乐趣了吧。

离开校园的时候，我隐约感到了一束目光，可是当我转身去看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奇怪，难道是我出了幻觉？

毕竟我现在经历的事情都是从未经历过的，而且没有既视感对我进行提示，未来会发生什么也就无从推测。

可我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洛初在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就戴上了墨镜和大口罩，把整张脸的百分之八十遮的严严实实，看来公众人物出去逛街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的声音通过口罩显得含糊不清，“出发，逛街去喽！”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和她并肩而行。

……

今天不是周末，商场里的人不多，林洛初步伐轻快的穿梭在各个店铺中，最后冲进了一家手办店，摆弄着那些造型可爱的玩偶。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眉眼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

看来她真的是很久没有逛过街了，偶尔出来一趟竟然会开心成这幅模样，我渐渐能够理解林洛初为什么会对“虚虫”产生那么深的执念。

不过更令我感到惊讶的则是另一件事。

在这家手办店里，我居然碰到了一个熟人。

“齐大胆！”杠铃一般的粗犷笑声，一听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靳小时在柜台那头大声吼道，把手挥的老高，生怕我看不见她，“你昨天为啥不接我电话啊！”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她，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睡得早，没听到。”

“呦呵，睡那么早不是你的一贯风格啊。”

感受着店里其他人员的诡异目光，我赶紧走到了柜台前，轻声说：“能不能小点声说话，丢死人了。”

靳小时毫不在乎这些事情，反而是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位姑娘是谁呀？”

我没好气的说：“你不会自己看？”

“口罩太大，要是能看出来我还用问你？”靳小时看了一眼正在另一边摆弄手办的林洛初，压低声音问道：“女朋友？”

“放屁，我要是有女朋友了你能不知道？”

“也对哦……”靳小时点了点头，又说：“你妈？”

“靳小时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喔，那肯定是你小姨子。”

“滚，我又没结婚哪儿来的小姨子！”

她变得像是霜打的茄子，“那到底是谁啊，你快点告诉我吧，我这个智商实在是猜不出来……”

看到靳小时蔫头蔫脑饱受打击的样子，我反而心情晴朗了不少，于是对她说道：“慢慢想去吧，我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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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佳人有约（下）

按照我对靳小时的了解，恐怕这货一整天会纠结这件事情，茶不思饭不想。

哈哈，真是舒坦，果然青梅竹马就是用来撒气的！

这时林洛初刚好也逛完了店铺，手里捏着一只兔子玩偶，思来想去还是放了回去。她转过头刚好和我四目相对，于是压低声音问道：“你难道就不打算买个玩偶送给我？我已经很明确的表现出我很喜欢那只兔子了哦。”

我撇嘴表示不屑：“没兴趣，在我看来讨好你对自己没啥好处。”

“好吧……”她的眼中充满遗憾，“看来我只能用杀手锏了。”

啥？

说完她就突然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虽然带着大口罩，但我却仿佛看到了她撒娇的神态。

“齐昊，帮人家买个娃娃嘛！就买一个喽，么么哒！”

我硬着头皮说：“不买。”

向来眼尖的靳小时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正把脖子伸的好长，一看就知道胸中那团八卦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

“买嘛买嘛买嘛！”林洛初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轻声说：“别逼我啊！”

“我还有更厉害的呢，你别不识抬举……”

我恶狠狠的瞪着林洛初，她报以同样凶狠的目光。

不过我俩并未僵持多久，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彻底粉碎了僵局。

有只手轻轻拿走了柜台上的兔子玩偶，而这只手的主人竟然是……

苏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拿起玩偶就走向了靳小时那头，而靳小时仍然傻呵呵的盯着我和林洛初，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也对，毕竟在世界C中，靳小时和苏聆互不相识。

但是林洛初一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被别人抢走，顿时就不乐意了，她轻轻拦住了苏聆，说道：“小妹妹，可不可以把这只兔子给姐姐啊？”

听到她那甜的腻人的声音，我不禁一阵反胃。

苏聆面无表情的说：“为什么？我认识你？”

“要不这样吧，你再选择一个喜欢的玩偶，姐姐帮你把那个买下来好不好？”

“不好。”

虽然林洛初和苏聆并没有发生争吵，但我仿佛看到了两人之间隐约又火花在跳跃着。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吧……我在心里反复念叨着，没我啥事，没我啥事。

然而事与愿违，苏聆突然对我说道：“这不是齐昊同学吗？”

呃，这个称呼真是见外啊，明明在一起经历过江成龙的事情之后，我还以为我俩的关系贴近了不少呢……

我只能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说道：“好巧。”

“这位是？”她冷冰冰的看向林洛初。

而林洛初则看向了我，眼神充满了“你敢告诉她试试”的意味。

真是麻烦啊！

我心想，如果没有被刘朔推了一把，自己就不会撞到林洛初，也不会惹上这尊大佛。如果江成龙没有执意离开宿舍，我也就不会给苏聆打电话吐苦水，结果突然头痛，害的昨晚的聊天简直失败透顶。

我就是个倒霉蛋！

靳小时作为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冲到了我的身边，笑眯眯的问：“一下子好热闹哦！难不成都是你的女朋友？”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此时此刻，我真的有种跳楼的冲动，什么乱七八糟的超自然事件，通通和我无关！

不过在我开口说话之前，苏聆突然微笑着对林洛初伸出了手：“我知道你是谁了，很高兴见到你。”

林洛初有些惊讶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伸出手和苏聆轻轻握了握，笑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意识到，苏聆应该是通过“读心术”看到了我的想法，这才让误会冰释。

就在我松了口气的时候，苏聆却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敛去，“不过买东西讲究先来后到，就算你是明星也要守规矩。”

林洛初：“如果非要说先来后到的话，貌似是姐姐我先看到的哦。”

靳小时：“有理有理，她都盯着兔子玩偶发半天呆啦。”

苏聆：“可你最终还是没买，而且放了回去，不是吗？”

靳小时：“没错没错，她又放回去了，可能是出门没带钱吧！”

林洛初：“我只是放回去，又不代表我不要了。这娃娃就跟男人一样，就算我把他放在这里，也不代表他就是别人的了。”

靳小时：“也有道理耶，林大女神我支持你。”

苏聆：“可惜现在它在我的手里，就算你想要，也要等到我把它放回柜台。”

靳小时：“咿，貌似你说的也有道理哦！”

她们三个到底在说什么？原本没有感到头痛的我，却在这时感到一种类似“头疼”的感觉。

我拽了一把靳小时，埋怨说：“你跟着掺和什么，有毛病？”

靳小时大大咧咧的说：“我是这家店的售货员耶，当然有权利决定东西应该卖给谁喽！”

“我看你就是喜欢凑热闹！”

“你能把我怎样？”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闹剧，心想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恐怕林洛初的身份就要暴露，倒时候免不了又要引起一场混乱。

“都别吵吵了！”我大声喊道，三个女人顿时安静下来，就像是呱呱大叫的鸭子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把玩偶放回去，谁也别买了！”

苏聆不情愿的把东西放了回去，不过一下子又反应了过来：“我为啥要听你的？”

我说：“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嘁，谁稀罕。”她嘟囔说。

林洛初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啦！”

苏聆俏脸涨得通红：“才没有……”

我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沟通的生物。

一场闹剧过后，女人们也都没了逛街的兴致，打算找个地方吃饭顺带沟通一下感情。苏聆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厚脸皮的靳小时表示人多才有意思，所以硬把苏聆拉上了。

我问：“工作不要啦？”

靳小时满不在乎的说：“比起和女神共进午餐，工作那些都是浮云！”

我在心中感叹道，明明就是只想蹭饭而已吧，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一个头大如斗的我加上三个各怀心事的女人离开了商场，站在门口开始讨论要去哪里的饭店，有什么好吃的。

而我却感到那股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一定是错觉吧，肯定是被这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烦死了。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洛初带着墨镜倒是舒服，可怜我只能用手遮住太阳。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

与此同时，苏聆忽然向我冲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我在猝不及防之下向后倒去，心想这女人发什么疯。

然而下一幕我的大脑就完全变成了空白，我看到一辆汽车刚好撞向了刚才我站着的地方……

而苏聆，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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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双双住院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

我的身体往后仰去，接下来一定会重重的摔在地上。在这类似“凝固”的时间里，我看到苏聆面对着我，仍保持着伸手用力将我推开的姿势。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悲伤，也没有后悔，有的只是一贯的从容。似乎对她来说，奋不顾身的将我推离危险，都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罢了。

就在这无比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秒，我真的很想拉住她的手。

在世界A中她莫名其妙的死亡，引爆了我的头痛。那种头疼加上心疼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我不能失去她。

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做不出任何挽留的举动。

下一刻，时间就像是机器一样重新启动，苏聆的身体飞了出去，我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我也重重的摔倒在地，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晕眩感和疼痛感不约而同的席卷了我的所有感知觉，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情。

“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就不顾一切的让世界重新开始，我……一定会的！”

黑暗，将我吞噬。

……

眼前隐约有些光亮，我并没有睁开眼，所以那些光应该是透过眼皮传递来的吧。

耳边隐约传来一些谈话声。

“医生，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病人的意识很弱，应该是发生了……。”

“那可怎么办啊？”

“或许可以试试给病人一些比较强烈的刺激，或许这样……”

医生的声音很轻，我听不太清，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难道我变成了植物人？

不会吧，只是撞了一下脑袋，不至于变成植物人吧？

对了，苏聆现在怎么样了，她伤的严不严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想到苏聆的事情，我就心急如焚。

突然，我仿佛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力气一把将我的意识扯到了另一个空间。

眼前的光亮随之消失，耳边的声音也随之不见。

世界，重新回归黑暗。

……

“齐昊？”有个声音在呼唤我。

是谁呢？是你吗，苏聆……

我猛地睁开双眼，看到靳小时无比担忧的眼神。

“天呐，你终于醒了！”她一看到我睁着眼睛，赶紧扯着脖子喊道：“医生，他醒啦，他醒啦！”

我无奈的看着靳小时，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但却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医生带着一大批护士涌进病房，对我又摸又捏，好半天终于离开，临走前对我说：“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没有……”

“头部呢？有没有晕眩感？”

“也没有……”

“那就好，过一会儿来做个体检吧，如果确定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说完，医生护士纷纷离开了病房。我轻轻晃了晃脑袋，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苏醒了。

一想到这个我立刻问靳小时说：“苏聆呢？她怎么样了！”

靳小时嘟着嘴，“还有脸说。”

“她到底怎么样了？”我焦急的问道。

“凶什么凶啊！”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压抑着咆哮道：“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像是清泉般浇灭了我心头的怒火。

“我很好。”她就住在我旁边的病床上，脸上带着笑意。

太好了，苏聆没事！

我松了口气，心想没事就好……

靳小时一脸不满的对我说道：“凶什么凶啊？齐大胆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刚醒过来，感觉记忆还停留在出事的那一刻。”

“嘁，这都过去了两天了好不好，整整两天！人家苏聆受伤最重，至少昨天也醒过来了啊，真是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身体却这么虚弱！”

什么，我竟然已经昏迷两天了吗？

这么说来，我之前看到的光和听到的话……或许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幻觉，或者说是昏迷情况下的梦境？

靳小时拍了一下我的脑门，问道：“你现在没问题吧？能不能下床走路？”

“应该能。”

“太好了，那苏聆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课。”

我说：“找个人替你答到不就行了。”

“哎呀，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节课要划期末考试的题目，我可绝对不能错过了。”靳小时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顿时这里只剩下我和苏聆两个人。

她被包的像是木乃伊，胸腹处全是绷带，胳膊上还打了石膏，看来伤的不轻。

我有些尴尬的说道：“昨天……呃，前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

苏聆一脸云淡风轻的说：“没事，举手之劳。”

“话说回来，你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快？”

“在那辆车撞过来之前，我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说‘撞死你’这种话，所以神经比较紧张，出了事反应也就快了不少。”

“读心术？”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总能听到很多杂音……”

我补充说：“只有我是个例外，我的心声没有杂音。”

苏聆突然有些脸红，“胡说八道，真是自恋。”

忽然，我想起了世界A中发生的那起车祸，在预言报纸事件中，刘朔最终也难以避免被车撞死的命运。是我及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把将他扑倒在地，而靳小时告诉过我，苏聆当时也想要冲出去救人，但因为脚伤行动不便所以……

这么说来，目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有惊人的巧合！

苏聆又一次“读”到了我的想法，有些好奇的问我说：“你经历过相似的事情？”

我说：“就算我是在撒谎，也很难想到这么多细节的吧？”

“或许你患有妄想症呢？”

“咱能不开玩笑吗？”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齐昊，你经历的事情真的过于难以置信了，我宁愿相信你是被那场催眠留下了后遗症。”苏聆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和她纠缠下去，似乎在世界C中苏聆对待我，已经对待超自然力量的态度和世界A有所不同。

我转而问道：“林洛初呢？她那天不是也在吗？”

“她毕竟是公众人物，不能抛头露面处理这种事情，否则第二天报纸上就要报导‘某明星险些被人撞死’这种吸引眼球的新闻了。”

“虽然这么说很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她很没有义气。”

“林洛初自然有她的为难之处，我们没有经历过她的生活，是不会理解的。住院的费用都是她解决的，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毕竟咱们几个穷学生兜里都没几个钱。”

我说：“我和靳小时是穷学生不假，你可不算是吧？毕竟你爸就在江大教书啊。”

“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

“为什么不告诉他，那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他联系不上你，一定会很担心吧？”

“没有。”苏聆转头看向窗外，“他不会联系我的，只要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我出了事。”

这对父女的关系……还真是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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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消逝的白婉琳

苏聆的目光望向窗外，思绪仿佛飘向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知道关于父亲的话题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否则只会引她讨厌。

随后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发现只有屁股隐隐作痛……这真是多亏了苏聆。

然而，紧接着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间病房，病床，以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这种熟悉感随着我越来越细致的观察而变得更加强烈，一个名字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白婉琳”！

世界A中我成功拯救了她，还把她送回了白鹿村，可是在这个重新开始的世界里，她无疑又一次坠入了绝望的死亡陷阱。

而我却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真是该死！

希望现在还不算晚吧！

我赶紧穿鞋下床，由于长时间没有走动所以身体有些不太灵活，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可恶……”

就在这时，苏聆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心。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却情不自禁的把那张面庞看成了白婉琳，苍白到没有丁点血色。

楚楚可怜的女人。

没错，在那个世界是她对陌生的我伸出了援手，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本就不该因为外界的欺辱放弃自己的生命！

一股怒火猛地涌上心头，我伸手抓住苏聆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迅速跑到了病房门口。

结果发现这间病房的号码，赫然就是世界A中我住院的那个病房！

也就是说，现在苏聆所居住的位置，原本应该属于白婉琳！

我焦急的问苏聆说：“这个床位……你原本就住在这里吗？”

苏聆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医院的病床有些紧张，所以一开始咱俩是不在一个病房里面的。不过昨天靳小时过来探望你的时候发现这个床位的病人离开了，所以就办理手续让我搬了过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问道：“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我感觉你的心很乱很乱。”

她说的没错，我的心的确很乱。

按照苏聆的说法，我昏迷了整整两天，也就是说我错过了拯救白婉琳的时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白婉琳在洗手间遭受了侮辱，在天台上还被男医生猥亵……往事一幕幕浮现，我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白婉琳她……

转身冲出病房，我找到了那位看起来很面善的护士，她带着口罩所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感觉得到，当我提起白婉琳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很慌乱。

我问：“白婉琳，她现在怎么样？她在哪里？”

护士的眼圈有些发红，“她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死因呢？”

“是自杀，她是从天台跳楼自杀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是谁逼她自杀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自杀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啊……”护士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似是受到刺激一般逃跑了。

可是就算他们不说，我也知道白婉琳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是这些污蔑她是灾星的人，一步一步把她逼向了绝路！

杀死白婉琳的，是其他人的歧视与偏见。

白婉琳的死让我心乱如麻，身体不由自主的走去了天台，凉风吹拂着身体，渗透到每一个毛孔之中。

我感到难以遏制的悲伤。

毕竟，世界A中经历了那么多，白婉琳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位老友。

可是现在，还未来得及相逢，她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和苏聆死亡引发的巨大变化不同，白婉琳的死亡对我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仿佛她在我的生命中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人。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我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整个世界开始摇摇欲坠，与此同时，久违的既视感再次出现……或者说，是幻觉。

幻觉中的景象，放映着昨天发生的故事。

首先是早晨，白婉琳费力的端着脸盆躲在洗手间里，她想要擦洗一下身子……她知道其他病人都很讨厌她，所以她特意挑了一个很少有人来的时间。

可没有想到的是，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泼妇。妇人毫不留情的欺负她，辱骂她。

“你个煞星，还不快滚！”

“老娘真是倒了大霉，上个厕所都能看到你！”

白婉琳光着身子，手里紧紧掐着脱下来的衣服，她前所未有的恐惧，而且屈辱。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然而泼妇的举动越来越过分，她伸手掐了白婉琳好几下，还不依不饶的骂道：“没娘养的狗东西，活着有什么意义！”

白婉琳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她想要反抗，她想要嘶吼，她想说自己不是没娘养的狗东西，她有深爱自己的父母，只是因为村子的诅咒才沦落至此。

可是她不敢，她也不能说出这些……因为没人会相信她。

最后，白婉琳被妇人泼了一身的水，连病号服也彻底湿掉，她只能穿着湿哒哒的衣服拿着脸盆极其狼狈的逃出了洗手间。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哭。

她不哭的理由是，没有人会看到。

父母离开了许多年，她早已习惯了这些欺辱，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在困惑，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死了，或许是种解脱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白婉琳去了天台，每当她感到难过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吹吹风。

凉风习习，似乎可以带走所有的烦恼。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心想如果自己可以飞翔那该多好。

就在她畅游在美妙的幻想中时，一只可恶至极的咸猪手打断了她的思路。

那个猥琐的男人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这让她感到作呕。

医生说：“知道你为什么能一直留在医院里吗，这都多亏了我，其实早就有病人抗议要把你赶出去了。”

白婉琳往天台边上蹭了蹭，努力躲开了医生的手。

医生却紧追不舍，这一次更是变本加厉的伸手摸着她的脸庞。

他说：“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需要我提醒你吗？”

“如果我也同意把你赶出医院的话，你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哦。”

绝望，笼罩着白婉琳。

她再也没有退路，往前走会是生不如死，而往后则是死亡。

她想要活着，但却绝对不想出卖肉体而活着。

与其那样，她宁愿选择死亡。

于是伴随着风，她使出浑身解数翻越了天台的栏杆，一跃而下。

身体下坠的时候，她只觉得恨。

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些事情，为什么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对她充满恶意？

为什么，为什么！

那颗充满了恨意的脑袋，最终撞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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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心理场

无法摆脱的幻觉世界中，我就站在天台上，情不自禁的趴在栏杆处往下看去。

只见白婉琳的身体在几十米下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血肉之花。

她趴在地上，头部受到重创，已经没了原本的形状。

那名男医生早已吓得逃走，天台上空荡荡的，仿佛白婉琳从未来过这里。一句简简单单的自杀，就把一个生命的消逝草草交待了。

我默默看着白婉琳的惨状，恨意同样充斥了我的大脑。

在我的注视下，白婉琳的尸体却突然有了异动……她竟然缓缓将头部转了过来，面朝着天空，眼睛则是……

看向了我！

我与她四目相对，这对视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生死，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婉琳的下巴已经撞碎，当她张嘴说话的时候，舌头不受控制的露在外面，看起来异常血腥。

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我的大脑却告诉了我，白婉琳说的是。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去了哪里？”

“我说过你是我的英雄，可你为什么不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模糊了双眼，幻觉变得更加缥缈，我已无力挣脱。

趴在地上的尸体，旋转一百八十度的头颅，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最关键的是，那张脸庞曾经无比熟悉。

我的世界，从摇摇欲坠开始崩坏！

脚下的大楼开始坍塌，阳光变成了血红色，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下坠。

而她张着嘴，似乎正在呼唤我，要我和她作伴。

我本能的想要抗拒，在大楼坍塌的时候努力抓住了栏杆，不让自己彻底的坠落。然而就像是三流电视剧的剧情那样，栏杆没能承担住我的重量。

它断了，我开始下坠。

整个世界都在碎裂，变成碎片纷纷坠落。

谁也不能阻止。

最终，在我即将撞击到地面的时候，我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

我与已经面目全非的白婉琳面对着面，鼻尖能够嗅到鲜血的腥味。

她的五官仅剩下眼睛还算完整，她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我的内心，被内疚彻底填满。

我隐约听到白婉琳在说：“陪我一起死吧。”

“我真的好害怕，齐昊，你来陪陪我好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几乎只差一点就点头答应，说出“愿意”两个字。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聆，如果我现在死了，那么苏聆或许也难逃世界A的命运。

我不知道世界还能否重置，自己有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我必须把握现在。至少在确定苏聆能够平平安安生活下去之前，我还不能死。

或许是因为被我的拒绝激怒，白婉琳开始疯狂的咆哮。

无声的咆哮。

我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也不知道自己还撑多久……

就在最无助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只手从天而降，将我拉去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世界迅速还原，阳光也恢复如初，微风和煦。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天台边缘，身体正往前倾倒。

如果不是身后的那个人抓住了我的衣服，或许我已经跳下去了。

“你疯了？”她埋怨道。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苏聆。

又是她，和世界A如出一辙，她又一次的感受到了我的心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我的去处。

面对着拥有“读心术”的苏聆，我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脆弱不堪的哭了起来。

苏聆把我拽到距离天台稍远的地方，关心的问：“到底怎么了？”

我说：“一个本应该被我拯救的人，这一次却死了……”

“她叫什么？”

“白婉琳。”

苏聆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无力的瘫倒在地，我这才注意到苏聆是拄着拐杖冲上来的，而且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刚才的动作无疑再次触痛了她的伤口。

迟钝的我终于回过神来，帮苏聆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她倚靠着冰凉的墙壁，问我说：“不用担心我，还是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我没有赶到这里的话……真是可怕。”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苏聆，或许我现在已经跳了下去。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对白婉琳的死怀有内疚，但刚才的幻觉又作何解释？

苏聆静静的看着我，忽然开口说道：“可能是一些没法解释的事情吧，有时候人即便死了，还是能够留下些许痕迹的。”

我坐在苏聆的身边，问道：“你的意思是，白婉琳的鬼魂？”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但我确定，一定有类似鬼的东西存在着，只不过缺少一种解释。”

“不太懂。”

“你知道什么是‘场’吗？”

我想了下，回答说：“听说过磁场。”

“嗯，你可以理解‘场’是一种作用力，有一种说法是，人类的心理也存在‘心理场’。就像是磁场之间可以相互干扰，心理场也是一样。”

“心理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很熟悉，但我偏偏想不起具体的解释。

苏聆继续说道：“你可以理解为，白婉琳虽然死了，但她的心理场却依然存留着，而且可以干扰到其他人的心理场。”

我顺着话头说道：“她临死前最大的情绪情感是恨意，所以她留下的心理场也就承载着相当多的恨意，从而影响了我。”

“可以这么解释。”

虽然苏聆的心理场理论无法完全说服我，但却让我感到舒服一些。或许她说的没错，我是因为受到了白婉琳生前恨意的影响，才会出现那样恐怖的幻觉，甚至连自己都险些跳楼。

不过这种情况其实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更通俗的称呼，就是“撞鬼”。

白婉琳经历的那些事情，还有她死亡的场景，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突然，我想到了在世界B中调查白婉琳事件得到的消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护士跟我说这间病房已经停用了，原因是里面闹鬼。

白婉琳的死，是否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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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脑洞与读心术

正午将近，太阳越升越高，温热的阳光逐渐蔓延。

可我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联系上世界B中得到的信息以及苏聆刚才说到的“心理场”，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这间医院不会一直太平下去。

白婉琳的死，绝不只是结束。

苏聆安慰我说：“别想那么多，对你的大脑不好。”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苏聆的意思。

她解释道：“你昏迷的时候医生给你做过脑部CT，发现你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圆状物体，不过用这家医院的任何仪器都无法探测出它的成分。一开始大家都怀疑是机器出了错误，可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苏聆说的没错，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个脑洞，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超自然事件变得越来越大，疼痛感也越来越强。

平常和苏聆的接触中，我偶尔会冒出关于脑洞的想法，没想到这些全都被她“听”到了。

我露出一个苦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

“刚和你认识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后来发现你脑子里想的事情很多都是真实的，我才终于明白，你从来没有说过谎。”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齐昊，我为自己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

突然而来的道歉让我措手不及，赶紧摆着手说：“你不用这样，我从来没有怨过你。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被撞死了。”

“嗯……谢谢。”

她似乎有些脸红，不过我俩呆在墙角，光线不算太好，所以我无法看清，当然也不敢用力去看。

不过我的脸……肯定是火烧一般的。

沉默片刻后，苏聆说：“通过这些天和你的接触，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的状况。我认为你的情况很糟糕，而且不可控。”

“我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真的很难控制……”

“你每次头痛，每次穿越都会导致脑洞扩大，齐昊，万一脑洞最后变得不可收拾，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我无奈的说：“可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这些啊。比如上一次见到你‘死亡’的场景，我就突然之间开始头痛，而且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静静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话说回来，你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死掉的事情。难道你就不害怕，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也会在这个世界里死去吗？”

苏聆淡然说：“我不会。”

“为什么？”

“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和白婉琳的观点一样，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我需要安静，就算是死亡带来的永久平静也可以。”

听她说道这样悲观的话语，我忽然发现苏聆竟然没有带着耳麦。这不科学啊，以往她都是耳机耳麦不离手的。

苏聆说：“之前我感觉你遭遇了意外，所以就摘掉耳机用力去听你的位置，这才找到了你。”

原来如此，她为了找到天台上的我，竟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我看着她的耳朵，发现耳廓部分通红通红的，而且红的有些透明，看起来就像是要滴血一样。

“你的耳朵……”我轻声说，然后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苏聆的耳朵，“疼吗？”

苏聆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僵硬，结结巴巴的说：“有……有一些……”

“是什么样的疼痛？酸痛、胀痛、还是其他的？”

“就……就是……”她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就是带耳塞时间长了的那种感觉。”

我仔细想了想，说道：“那应该主要是胀痛吧，而且有点酸，反正挺难受的。”

指尖触碰到她的耳朵，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无礼。因为我满脑子都是苏聆会不会发生意外这种问题，如果说她在过度使用“读心术”之后耳朵就会变成这样，这是否也意味着她的“读心术”是存在着副作用的。

苏聆苦苦忍耐了片刻，终于说道：“你可以不可以……停下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抚摸一名女性的耳朵。

呃，这简直就是耍流氓的行为嘛！

苏聆害羞的自己揉了揉发红的耳朵，问我说：“你怎么总在担心我出意外，这世界有那么危险吗？”

“你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那时候我没有留意这些事情，结果最后看到你倒在血泊之中。苏聆，我不想让悲剧重演。”

“被一个人反复说着自己不久之后可能会死，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对不起，可是现在我只能和拥有‘读心术’的你说这些事情了，其他人是绝对不会相信我的。”

苏聆说：“其实在认识你之后，以往一些被我忽略的感觉，现在也变得清晰起来。”

我问：“什么感觉？”

“就是当你遇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时，却会感觉似曾相识。还有一些场合，突然给你一种曾经来过的强烈感觉。我原本并没有在意这些，不过认识你之后，我就发现这种感觉出现的越来越频繁。”苏聆微微皱起眉头，“比如说你的朋友靳小时，比如说你的舍友江成龙，还有这间医院，它们都给我一种熟悉感。”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到，难不成平行世界下的共同经历，就是导致这种熟悉感的根本原因？

“还有你，虽然你被催眠的那节课是我第一次留意到你，但那天我却觉得和你对视的那一幕特别熟悉……感觉就像是，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我笑道：“更正一下，不是无数次，只是第二次而已。”

苏聆撇了下嘴，“好吧，你说是第二次就是第二次了，反正你是个能够穿越平行世界的怪人。”

和苏聆的一番交谈之后，我感觉彼此之间的关系终于真正回到了世界A的那种程度。

类似心有灵犀，也有一点点的亲密。

至少她不再提防我，而是信任我，对我完全敞开心扉。

阳光逐渐蔓延过来，有些晒人。

我站起身来，对她说道：“该回去了，我背你吧。”

她红着脸，轻轻点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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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跟踪狂与肇事者

“哟……哟……哟……”

当我背着苏聆回到病房的时候，始终带着口罩的林某人刚好来这里探望我俩，一见到我和苏聆的亲密举动顿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直接把苏聆送到了病床那头，虽然我脸皮比较厚没啥感觉，不过女孩子脸皮薄，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喂，你这是来看望伤者的态度么！”我没好气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林洛初就有些生气，或许在我心底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她非要弄什么信任测试，也就不会去逛街，更不会让苏聆替我遭遇意外。

林洛初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含糊不清，“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言，发生这种悲剧我承认自己也有责任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我说：“住院费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来通知你……你通过信任测试了，经过这件事情我鉴定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怎么说？”

“苏聆是个好姑娘，她喜欢的人肯定人品也不会太差。”说完她还想着苏聆那头“嘿嘿”坏笑两声，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羞涩难当的苏聆干脆选择沉默，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迅速把话题转移开，问道：“你来医院干什么，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吧，毕竟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杂，你没必要冒这种风险的。”

林洛初打了个响指，“聪明，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是‘虚虫’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耐心等到我出院以后再说。”我心想，反正在世界A中也是出院后才解决这件事的。

“这件事也不着急，在我看来，还有一件事情更加重要。”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我好奇道：“什么事情？”

“当然是肇事者了，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撞了人，最关键的是竟然还逃跑了。”林洛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还有得意，“趁着我现在算是当红明星，还有点人脉，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们找到了那个混蛋。”

说完，刚好有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黑框眼镜，形影不离的单反相机，如此标志性的特征让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但是为了保密，我选择装作和她并不认识。

林洛初亲切的抱着眼镜妹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隆重介绍一下，这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家，也是我的粉丝。”

我在心中暗暗想到，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明明就是个追踪狂，而且说是你表弟的超级粉丝还差不多。

这个人就是在世界A中被孟良云派来监视我的……宁平平！

苏聆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宁平平推了下眼睛，一脸严肃的自我介绍道：“宁平平。”

在看到宁平平之后，我忽然回想起自己今天在和林洛初离开江大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把这种感觉和宁平平联系起来，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于是我开口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跟踪我？”

想不到宁平平面不改色的回答说：“团长让我监视你的，看你有没有可疑的举动，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保护，不过我肯定是不会保护你的。”

她说话一如既往的不客气，一段话不仅把责任通通甩给了孟良云，还表现出了对我的嫌弃。

我转而对林洛初说道：“我觉得就算你不是当红明星，单纯用孟良云大表姐的身份也能搞到这种人脉。”

林洛初冲我尴尬的笑了笑，解释说：“我也不知道表弟会派人偷拍你，不过这不是巧了嘛！我跟你说哦，肇事者特别狡猾，他开的那辆车是从商场外不远某家4S店里试驾的，结果出来就把你撞了，所以没有车牌号，如果没有宁平平恐怕还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才能找到他。”

宁平平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这个人，我拍的很清晰。”

我结果照片仔细一看，没想到竟会是他！

虽然在世界C中他对我表现出极强的恶意，而且在林洛初参观江大的那天就对我下了黑手，可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丧心病狂到想要开车撞死我。

我们的关系竟然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吗，刘朔？

苏聆轻声说：“那天的事情应该只是巧合，包括你去了商场，我也去了商场，而他……也是一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主张和你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或许他只是恰好去买车，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你别自责，这事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如果我没有让你帮忙把刘朔的东西还回去，他就不会把愤怒迁移到你的身上。”提起关于刘朔的事情，苏聆显得出乎意料的固执。

可是她有她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执着。

情敌，就是情敌！

没想到对我进行偷拍的宁平平，竟然会一不留神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幸好有了这个信息，以后我会对刘朔多加防范，否则哪天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关键的是，刘朔拥有预言报纸，谁也不知道他还能利用报纸的超自然力量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宁平平并没有留下来多说几句话的意思，她和林洛初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我问她说：“住院期间就不用监视了吧？”

她头也不回的说：“不用了。”

在宁平平走后，林洛初问我说：“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交给我，这种安全隐患还是控制起来比较好。”

我仔细想了想，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定。毕竟刘朔是我的同学，而且在世界A中和我们一同经历了灵异事件，说是有战友之情也不为过。

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我还能像是以往那样对待他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苏聆给出了答案：“齐昊自己的事情还是交给他自己解决吧，我相信他有这种能力。”

林洛初问：“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点头，“嗯，或许他只是一时冲昏了头，骨子里还是善良的。”

“我来江大的第一天，把你推过来撞倒我的人，也是他吧？”

“你怎么知道？”

“我脑子的确不灵光，但是不傻。”林洛初的双眼紧紧盯着我，“你真认为那个人还有救？”

我深深呼吸，说道：“不管有没有，总要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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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怨灵（上）

“你知道什么叫做愚蠢的善良吗？”林洛初忽然开口问道，她的面容被口罩牢牢遮住，只露出一对眼睛。可也因此，她眼神中的不屑和同情表露的相当明显。

林洛初紧接着说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就叫做愚蠢的善良，任何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善良都是愚蠢的，愚蠢之极。”

说完她就离开了病房，脚步踩得很重，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了。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我无奈的看向苏聆，“我说错话了？”

“没有。”苏聆重新将视线转向窗外，“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够体会你对刘朔的感受。如果你真的是穿越过来的，那说明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认识刘朔，或许你们交情匪浅，所以你很难接受现状也是合理的。”

“苏聆，有件事情我特别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微笑着说道：“每次听你说话，我就只想大声呼喊四个字！”

理解万岁！

我并没有把这四个字说出口，但我看到苏聆微微翘起的嘴角，我知道，她接受到了我的心声。

真好。

我本身是不喜欢医院的，因为这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而且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尤其是在“看”到白婉琳受到的那些苦难之后。

所以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变得极其难熬，苏聆在林洛初走后就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或许是感到疲惫了吧，毕竟受伤最重的人是她。

我无聊的在走廊里徘徊者，与此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迅速酝酿发酵。在穿越到世界C后，原有的既视感已经很少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时常出现的“预感”，或者说是“直觉”。

比如和林洛初离开江大的时候，我有一种受到窥视的感觉，那或许来自追踪狂宁平平，也有可能是刘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我。

而现在，当我看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久违的既视感忽然再度出现，伴随着头痛。

我的眼前再次出现幻觉，竟然将这间病房看成了五年后的模样。

破旧的门贴着封条，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难道说世界C中的白婉琳死亡之后，医院中的故事情节将会按照世界B的轨迹发展？

也就是说，最后这扇门也会被贴上封条。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头痛迅速褪去，我满怀心事的回到了病房，发现苏聆已经盖上被子睡觉休息了。

“真是，睡觉也不知道拉上帘子，对我就这么没防备？”我喃喃自语道，帮她把帘子拉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病床。

我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只是傍晚而已。

奇怪，怎么会这么困，一定是疲倦也会传染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渐渐睡了过去。

……

雷声，我听到了雷声，其中还夹杂着雨水噼啪作响。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不对，或者说，是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太阳，所以让天色变的黑暗。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刚好是六点，我心想自己才只睡了半个小时而已吗。

不过半小时前天气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窗外偶尔有闪电如银蛇般划过，瞬间发出的光亮有些晃眼。我突然发现，此时此刻的医院里，除了雷声雨声，竟然没有其他的任何声音。

不知道苏聆睡醒了没有。

虽然自己也知道不应该打扰她的休息，可我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在布帘那里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结果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苏聆？”我开口说道，直接拉开了布帘，但面前只有一团空气。

和苏聆有关的事物，或许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丁点属于少女的香味。

不对劲！

天色这么暗，按理来讲医院应该开灯才对，可为什么无论是病房还是走廊，全都没有一点灯光？

我穿上鞋子站了起来，感觉身上有些轻微酸痛，不知道是因为被苏聆推倒摔得，还是这几天躺在病床上导致的。

咔。

奇怪的是，病房的灯压根就打不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停电了？

我带着浓浓的疑惑走出了病房，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明明睡着前这里还人来人往的。最奇怪的是，连医生护士也全都不见了。

或许，医院今天提前下班？可总不至于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吧？

我沿着走廊找到了值班室，但发现里面没有人，而且灯也是关闭着的。或者说，整栋楼里貌似压根就没有房间打开了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伴随着疑惑产生的，还有不安与恐惧。

雷声不断，我有些慌乱的在走廊里呼唤着苏聆的名字，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聆……苏聆……”

呼唤声在走廊里回荡着，久久萦绕不散。

我感觉身上的汗毛已经通通竖了起来，这样的医院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会不会自己因为睡着而回到了世界B呢？但是不对，如果我回到了世界B，应该在家里才对，而不是出现在医院中。

而且我身上穿的病号服，很明显和世界C中的一样，这说明我依然留在了世界C里。

只是这个世界，在我睡着的半个小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几乎把整条走廊的所有病房都转了个遍，但是依然找不到苏聆，也没有碰到过其他人。

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那就是女洗手间。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我产生厌恶情绪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发生了很多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比如世界A的苏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学校的女厕里。

比如白婉琳，她也是在这里遭受了莫大的屈辱。

这是一个充满了肮脏的地方，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种肮脏，更有人类内心深处的肮脏。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女厕所也往往代表着不好的意象，比如说那些难以言喻的隐私。

站在女洗手间门前，我深深呼吸平复心情，然后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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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怨灵（中）

我的双手触碰到女洗手间的门，那扇门是木制的，因为破旧而生出了许多木刺，摸起来感觉不太舒服。尤其是那些木刺触碰到指尖的时候，竟然恍惚有种触电的错觉。

吱呀。

或许门轴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油了吧，推开的时候发出难听的声音，让人的牙根一阵发酸。

然而就在我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个怪物！它的身上穿着病号服，此时此刻正抱着马桶，把头部埋在里面，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呃……简直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聆，你又去了哪里？

脑中似乎有一柄小锤子正往脑壳上面敲钉子，砰砰砰，一下一下让我意识恍惚。终于，锤子敲了最后一下，钉子陷入了我的脑壳之中。

与此同时，整栋楼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除此之外，我的身边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身影，他们把我严严实实的包围在中间，但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原本有些虚幻缥缈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厚实，也越来越真实，我终于看到了他们所注意的事物。

一具尸体，我看到的怪物变成了尸体。

她面色苍白，身上没有血迹，神情极度惊恐。

其实单纯从这几点来看，是无法判定一个人是否真正死亡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她就是死了……货真价实的死了。

而死掉的这个人，对我来讲也并不陌生。

无论在哪一个平行世界，她都是导致白婉琳自杀的那条导火索……那个说话极其刻薄的妇女。

这……是巧合吗？

医生护士迅速闻声赶到了这边，把围观的病人推开，然后开始对那名曾经泼了白婉琳一身水的泼妇进行急救。

我有些精神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总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第一点，刚才明明全楼停电，而且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外面更是风雨交加，可现在为什么却又变成了这样？

第二点，我推开女洗手间的木门之后，眼前的场景就变成了这样，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医生在做急救，护士开口询问道：“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们也不清楚啊，就是有人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她晕倒在这里，吓得大叫，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

“应该是心脏病突发了吧？”

“可是脸上的表情好恐怖啊……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也是活该，谁让她嘴巴从来都不干净。”

嘴巴……不干净……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若有所思，与此同时正在谨慎查看泼妇的医生脸色也变得奇差无比，甚至透过厚厚的口罩也能看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他轻轻撬开泼妇的嘴巴，顿时一股恶臭散发出来。

她的嘴里，全部都是……

粪便！

医生果断说道：“报警，无关人员全都散开，不想惹麻烦就赶紧回自己的病房。”

但我并不想离开，我还想知道更多，因为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想知道是不是……白婉琳做了这一切。

不过有只手忽然拽住了我的胳膊，轻轻把我带回了病房。

苏聆面无表情的说：“不要乱说话，跟我回去再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只能乖乖闭上嘴巴，任由她拉着我。

一瘸一拐的回到病房之后，苏聆把房门关好，还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大多数人要么在看热闹，要么也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俩。

她静静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完全回答不上来。

我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就电闪雷鸣，苏聆也找不到人……

她脸色变得铁青：“我一直都在房间里……而且我还看到，你像是梦游一样站了起来，然后就自顾自的离开了病房，我喊你也没有用。”

我惊讶道：“梦游？”

“不，我觉得比梦游更可怕，因为梦游的人通常是没有表情的。而你却不一样，你有表情，也有生动的肢体行为，但我感觉你就是看不到我，仿佛完全是在另一个世界。”

不会吧？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时间呢，你有留意时间吗？”

苏聆点头：“大概是在六点五分的时候，你忽然离开了病房。五分钟之后，我就听到厕所那头传来叫声。我担心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所以就赶过去看看，结果刚好看到你在凑热闹。”

似乎时间有些对应不上，我记得自己在那栋无人的大楼里停留的时间应该不止十分钟才对。

除非……我忽然不敢继续深想。

苏聆看出了我内心的忐忑不安，安抚说：“或许是最近的事情对你的刺激太大了，你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她说的也有道理，江成龙的辍学，白婉琳的死亡，还有刘朔的“背叛”，自从来到世界C之后所有事情都变得更加不寻常，我几乎没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外面的事情……你就先不要想了。”

虽然我也在努力的不去想那具尸体，可我就是情不自禁……

我说：“死掉的那个人，是曾经欺负过白婉琳的人。”

苏聆说：“这可能只是巧合。”

“不像是巧合……她就是在那个地方欺负白婉琳的，现在又死在了那里。”

“齐昊，你想的太多了，医院里的病人都有些小毛病，或许她只是心脏病突发呢？”

“可为什么她的嘴里会有粪便？”

苏聆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别去想这些问题了，警察自然会把一切都调查清楚的。”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真的是白婉琳回来复仇了吗？我在天台上看到的幻觉，或许是真的？”

“你想的越多，心就会越乱，有些事情反而也就越发看不清楚。”

我乖乖的回到了床上，苏聆也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那头。我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可眼前却还是不停的浮现出白婉琳跳楼自杀的场景，以及傻傻分不清楚的怪物和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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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怨灵（下）

吃屎的怪物，以及说话刻薄的女人。

其实在我第一次听到“泼妇”羞辱白婉琳的时候，脑海中飘出的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女人说话就像吃了屎一样。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真的“吃屎”而死，这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我用被子蒙住头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的分析着关于白婉琳的事情。在天台上，我第一次产生了幻觉，险些因其跳楼自杀，多亏了苏聆及时赶到才把我救了下来。

然后又是刚才类似“梦游”的状况，与此同时还死掉了一名曾经欺辱过白婉琳的人。这让我不得不去怀疑，是否这些事情真的和白婉琳的有关。

或者说是，怨灵？

也有可能并不是白婉琳的缘故，因为早在她自杀之前，就传言住在这间病房的人都活不长，说不定是这间病房本身有问题。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白婉琳变成了怨灵，和这间诡异的诅咒病房产生了联结，从而出现了更加恐怖的情况，导致世界B中这间病房被贴上了封条。

我打心底不希望自己的幻觉和死掉的女人和灵异事件扯上什么关系，可我觉得……事情已经全面失控。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雷声。

什么情况，又出现幻觉了吗？

我掀开被子，看见苏聆仍呆在床上不禁松了口气，她也饶有兴致的看向窗外，对我说道：“真是奇怪，刚才还是晴天呢，怎么突然就开始下雨了。”

苏聆还在，所以说这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幻觉。

可我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甚至有些怀疑外面的雨水是否是真实的。

万一眼前的苏聆也是幻觉呢？

自从住进医院，得知白婉琳的死讯之后，强烈的内疚情绪让我的理智变得脆弱不堪，我现在甚至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

是相信自己的双眼？

眼见一定为实，还是说，眼见不一定为实，而眼不见才是真实？

怀着这种想法，我鬼使神差的穿上了鞋子，走到了病房外面。而苏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行为，仍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外面的雨水。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和往常一模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种太过寻常，反而显得不正常！

明明不久前还死掉了一名病人，很多人都在围观，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全都散去了？

我在走廊里缓慢的走着，发现尽头的女洗手间并没有人围观，反倒是因为我盯着那里看，有些人误以为我是变态，对我投来了鄙夷的眼神。

真是糟糕，真实和虚幻，变得越来越混乱。

不知不觉，我竟然走上了天台，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

而就在天台的边缘上，有一道身影已经跨越了栏杆，面对着“悬崖”。

白婉琳？

不，不是白婉琳。

那道身影一丝不挂，赤身裸体的站在骤雨中，仿佛浑然不觉得寒冷。

透过雨水，我看到了他朦朦胧胧的脸庞……是那名猥亵过白婉琳的男医生。

果然，是她的怨灵回来复仇了吗？

男医生察觉到了我的到来，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突然，他一跃而下。

我惊讶的喊道：“不要！”

与此同时，眼前的场景就像是镜子摔在地上，变得粉碎，重新变成了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

“不要……不要……”我挣扎着喃喃说道。

这时黑暗忽然被人揭开，露出光亮。

苏聆关心道：“你没事吧？”

惊醒的我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被窝里，刚才是因为用被子蒙住了头部所以看不到一丁点光亮，而现在被子被苏聆一把掀开，光亮随之重新充满了我的世界。

我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苏聆说：“是发烧了吗？”

“不是，我很好……可能是做噩梦了吧。”

“嗯，蒙着头睡很容易缺氧，的确更容易产生不舒服的梦境，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她看我没事重新坐直了身体。

我皱起眉头，忽然问道：“现在是几点？”

“六点。”

六点？！

不对不对，时间怎么会倒退？

我焦急的问道：“医院里发生大事了吗？”

苏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没有啊，你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我如陷泥沼，越来越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到底算是什么？

五点半的时候，林洛初离开了病房，苏聆拉上布帘睡觉，我也随之睡去。

六点的时候，雷声大作，我经历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医院，随后见到了死去的女人。

六点五分，我回到病房，苏聆认为我梦游了五分钟。

之后，我用被子蒙住头部，听到外面雷声再度响起，又发生了天台上看到男医生自杀的一幕。

可是现在，我却回到了六点整的那一时刻。

换句话说，我只是小憩了半个小时，而中间经历的那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就像是天台上看到白婉琳的怨灵一样。

可是，那些幻觉意味着什么，它们又真的只是幻觉而已吗？

我的心乱如麻，全部被苏聆看在眼里，她轻声说道：“有一种可能是……平行世界，你在其他世界也经历过白婉琳死亡，而你束手无策的情况……所以你又一次出现了既视感，那些幻觉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我惊讶道：“这么说的话，我看到的幻觉其实是在其他平行世界中真实发生过的，那它们也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成为现实？”

“是的。”

我紧张的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刚好是六点五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随后走廊就变得乱七八糟。

“来人啊，有人死啦！”

是那个辱骂过白婉琳的泼妇，死了。

而且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死亡。

紧接着，我感觉心跳加速，有种即将发生大事的预感，赶紧一把拉过苏聆，让她把脸转向我这里，不要看向窗外。

而就在下一刻，窗外忽然有道身影坠了下去。

那一刻时间的流逝变得很慢，我看清了他的面容，是那名猥亵过白婉琳的男医生。和幻觉中不同，他并没有赤身裸体，而是穿着白大褂直接跳了下去。

而就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尚未死亡的他也刚好看到了我。

四目对视。

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和幻觉中天台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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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节外生枝

“怎么了？”苏聆面红耳赤的从我怀中挣脱，原本想重重捶我一拳的，不过看我脸上的表情有古怪这才忍了下来。

窗外的男医生一闪而逝，我知道又有一条生命就此破灭。

女病人，男医生，这两个和白婉琳的自杀有着难以磨灭联系的人，他们的死亡是否意味着终结呢？

还有我所经历的那些幻觉，又到底是什么原理？

傍晚的医院本应陷入沉睡，却因为两起命案变得沸腾起来，警车迅速开到了这里，对两起事件进行调查。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谈论命案，似乎对于这些人来说，在煞星白婉琳离世之后，还是头一次有事情让他们这么有兴趣。

这或许就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吧。

“死掉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听说她之前就气死过自己的婆婆，现在住了院也是孤家寡人，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警察一面搜集着情报，一面无奈的说道：“请您说些重点。”

“重点啊……我感觉她的死和那个叫白婉琳的小姑娘肯定有关系！”

“白婉琳？她不是昨天自杀的那个女孩吗？”

“没错没错，一定是她死去的冤魂回来复仇了！”

医院在这几天里接连出现了三起命案，先是白婉琳跳楼自杀，那时候警方就来这里做过调查，但最后只能得出一个自杀的结论。

然而今天发生的这两起命案却有所不同，因为这两个人和白婉琳不同，他们在死亡之前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自杀的意图。

总不能解释为，他们今天突然就想自杀了吧？

警察收集了大量情报，但大多都是完全无用的信息，不过有一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就是，很多病人都提到了白婉琳。

直觉告诉他，白婉琳或许真的和今天的两起命案有关。

于是他敲响了白婉琳生前居住的那间病房的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叫罗江，警察。”他掏出警官证做了一个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

我和苏聆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病床，各怀心事，突然看到警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不用担心，我是来调查今天发生的命案的，不过顺便想要打听一下关于白婉琳的事情。”看起来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罗江蓄着络腮胡子，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

即便穿越了两个世界，可这也是我第一次和警方的人打交道，完全没经验啊。

罗江看我有些紧张，安慰道：“你随便说说关于白婉琳的事情就可以了，毕竟你们以前是同一间病房。”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回想起了和白婉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关于她对我的帮助，以及她遭受的那些欺辱。

罗江不愧是老警官，一下就捕捉到了我情感上的异常，断定我和白婉琳有关系，于是追问说：“这样吧，还是我来引导你一下，你觉得白婉琳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回答道：“善良，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嗯……那你觉得她是个脆弱的人吗？或者说，她是否早就表现出了自杀的倾向？”

“谈不上脆弱，只是她经历的痛苦实在太多，所以只能用自杀来逃避。”

“你觉得她自杀是情理之中喽？”

我愤恨的说道：“是的。”

“为什么这么说？”

“警察先生，或许是巧合吧，但是今天死掉的这两个人，都在生前侮辱过白婉琳。”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罗江惊讶道：“仔细说说！”

接下来我把那两个人生前对白婉琳做过的事说了一遍，罗江详细的记录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他说：“那你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死亡是偶然吗？还是有人蓄谋已久？”

我回答说：“我不知道。”

其实在内心深处我更加相信那种灵异的说法，也就是白婉琳的怨灵回来复仇了。可是在面对警察的时候，我却完全说不出口。

毕竟在我身上也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因此被警察盯上，恐怕只会节外生枝。

罗江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和我们道别离开了病房，这时天色已晚，警方的人在处理好现场之后纷纷离开了医院。

临走时，他跟我互换了联系方式，叮嘱我说如果有新的发现务必通知他。

在他离开之后，苏聆突然对我说道：“你刚才不该和他说那么多的。”

我低头不语。

“在这个世界里，你并不认识白婉琳，一旦警察调查到这些，只会觉得你是个精神病。”

我说：“可我真的很想让其他人知道白婉琳自杀的真相，在我看来，白婉琳压根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你说这种话是没有根据的……”

“我承认，白婉琳是自己从天台跳下去的！可是，如果不是那两个人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苏聆，你不知道白婉琳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很善良，而且也很坚强，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她不该死！”我激动的说道：“那两个人对白婉琳进行了一场心理上的杀害，虽然最后没有证据，可他们终究还是遭到了报应！”

苏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或许是白婉琳的死亡给我带来了太大的打击，我总是会想起世界A中，我们把她送回白鹿村后，道别的那一幕。

白婉琳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我耳边说：“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总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她抱得很用力，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齐昊。”

“另外，我喜欢你。”

直到现在，我仍隐约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

我感觉有些事物，有些羁绊，是会超越世界进行联结的。

苏聆一直在静静的看着我，她能够读到我的所有心思，但她却无法完全理解我的心情。

白婉琳的死亡让我不禁思考自己穿越世界的意义，如果只是为了拯救苏聆，那么白婉琳又算是什么？

是否说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如果我能够让一切重来，能否改变白婉琳的命运，塑造一个完美结局？

之前的日子里我从对自己“脑洞”的不敢接受到勉强接纳，而现在我则头一次有了想要控制它的想法。

我想要控制这种能力，只有这样我才能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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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迟来的约会

这是一种无人懂得自己的寂寞。

没人知道穿越世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些曾经交好的，亲密无间的，甚至是互有好感的人，随着世界的穿越重新变得陌生起来。

最关键的是，我发现自己的每一个抉择，竟然都在改变着其他人的命运。

靳小时，我没有让她接触“虚虫”时间，于是她没有遭遇人间蒸发的事件，可也因此和我之间的关系变得略微疏远。

江成龙，我本以为自己帮助他解决了难题，可却导致他精神崩溃，最终离开了学校。

还有刘朔、林洛初、孟良云……

最后，还有白婉琳，这个没能被我拯救生命的女孩。

我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或许在苏聆看来，我对于白婉琳死亡的内疚是毫无意义的。可我自己无论如何就是过不去这道坎，所以才会三番四次的出现幻觉，貌似是受到了怨灵的影响。

苏聆轻轻的叹了口气，她不再勉强我放松心情，而我也不会勉强她彻底理解我的心思。毕竟在世界C中，我和她的关系也变得复杂起来，她在我心中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可我对于她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她轻轻拉上了帘子，关掉了灯，但是没有拉上窗帘。

于是月光洒入病房，映出了她的身影。

我看到她的身影，抱着膝盖望着窗外，忽然意识到……无论是我，还是她，其实都是寂寞的，一种无人懂得的寂寞。

怀着复杂难说的心情，我再度睡了过去。

紧接着在一阵恍惚之后，我重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病房，而是许久未曾去过的卧室，世界B的家。

一睁眼就看到孟良芸充满担心的眼神，她轻声细语的说：“你刚才说梦话了，是做噩梦了吗？”

我默默的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不久前，或者说“刚刚”，我答应她今天要一起约会逛街。

只不过我刚答应她没多久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接着就回到了世界C，度过了令人难忘的一段时间。

不过时间的流逝速度再次展现出了不同之处，明明世界C中过了那么久，在世界B中却只是度过了短暂的几十分钟。

我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汗水，“还好吧，记不起来做什么梦了……我都说了什么？”

“你在反复念叨一个人的名字，让我觉得很好奇。”

“谁？”

“我听不太清，貌似是……白……万灵？”

我说：“是白婉琳。”

“女孩子？”孟良芸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她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我轻笑道：“是，不过只是朋友。”

“怎么会梦到她呢？”

“她在五年前去世了，我有些想她，仅此而已。”

说完我就去冲了个凉水澡，还换了身干净衣服。

孟良芸仍在发呆，或许在回味白婉琳这个人吧，毕竟在世界B中我压根就不认识白婉琳，也就不可能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说：“不是说要逛街吗，出发吧。”

孟良芸开心的蹦了两下，赶紧拿着包跟在我身后出了家门。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有些尴尬的系好安全带，听到孟良芸有些好奇的说道：“齐昊，你知道吗，你以前开车很厉害的。”

我干笑了两声，“是吗，可我现在完全不会了，连离合器和油门都踩不明白。”

“这么看来你的失忆症还蛮麻烦的，对了，你最近又有找医生看过病吗？”

“嗯，不过没多大进展。”

“要不要我帮你找个靠谱的？”

“不用了。”

我瞟了一眼身边专心开车的孟良芸，隐约觉得她并不只是单纯的关心我，而是夹杂着一些试探的意味……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孟良芸最后把车子开到了一个我熟悉无比的地方。

也是在世界C中林洛初带我去的那家商场。

五年过去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在人行道和车行道之间添加了一些铁栅栏。

我说：“那些铁栅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前应该没有吧。”

孟良芸惊讶道：“没想到你虽然失忆了，但是对于五年前的事情却记得这么清晰。没错，以前这里是没有铁栏杆的，我那会儿还在这里干过兼职，不过后来因为发生了车祸，据说是有车子撞入了人行道，从那以后就修起来了。”

车祸？

相同的地方，可出车祸的人也是相同的吗？

我来到的明明是五年后的地方，却有了一种故地重游的错觉。

孟良芸兴高采烈的拉着我在商场里到处晃悠，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让我恍惚中甚至在想，会不会这个苏聆已经死掉的世界B，才是真实的世界？

心事重重的我没有说话，只管跟着孟良芸，在被她拽进一家店铺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这里很熟悉。

这是靳小时曾经打过工的地方！

那家林洛初和苏聆因为一只兔子玩偶针锋相对的地方！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店员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请问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年轻店员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说：“我是兼职的，刚来没多久。”

这时，经理察觉到了我这头，问我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问：“您认识一个叫靳小时的女孩吗，大约五年前她曾经在这里打过工。”

经理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来这里打工的大学生有很多，我总不能每一个都有印象。”

他说的没错。

更或者，世界B中的靳小时遭遇了人间蒸发，压根就没人记得。

世界A中苏聆莫名其妙的死亡，世界B中靳小时和江成龙下场凄惨，世界C中白婉琳又跳楼自杀。

似乎无论我如何努力，也找不到一个真正完美的世界。

这时候，孟良芸忽然把我喊了过去，她手里拿着一只兔子玩偶。

正是五年前林洛初和苏聆都相中的那个玩偶，正是想不到五年之后，它竟然还在老地方，而且未曾卖出去。

孟良芸抱着兔子玩偶，笑着说道：“好可爱哦。”

我撇了撇嘴：“哪里好看了，不过是只普通的兔子而已。”

“你不觉得它长得有些像你吗？”说完，孟良芸就“咯咯”笑着买下了兔子玩偶，而且一直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模样。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在内心感慨道，平行世界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规则呢？这世上真有完美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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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未完结的复仇

孟良芸玩弄着兔子玩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店铺。我满怀心事的跟在她身后，总是没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我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孟良芸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你不喜欢陪我逛街？”

我有些痛苦的挠了挠头，不知道怎样回答。

“那你有心事？”

“嗯。”

“和我说说吧，是什么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江城大学附属医院，我想要去那里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

孟良芸不愧是世界B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在听我说出这句话之后毫不犹豫带我离开了商场，牺牲了放假的大好时光把我送往医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是麻烦你了，本来还说要陪你逛街的，可我实在是有个疑惑。”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和那个叫做白婉琳的女孩子有关吧？”

女人的直觉真是恐怖。

车子很快开到了医院的住院部，孟良芸负责去停车，而我则率先冲向了住院部，那间被封条封上的病房。

站在熟悉的病房门前，我心想，在世界B中自己是否也会出现幻觉，白婉琳的怨灵是否得到了解脱。

不过就在我摆弄着门外的那把锁头时，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拦了下来。

是那位看起来相当面善的护士姐姐。

“你想做什么！”她紧皱着眉头，呵斥道：“咦，怎么又是你？”

我向她解释说：“是为了白婉琳的事情来得。”

“我说过她已经死了。”

“可你没有说清楚，这间病房到底为什么要封起来，真的只是闹鬼而已？”

“不然还能怎样？”

我仔细看着护士姐姐的表情，从她的细微眼神中读到了很多内容，于是说道：“我想要知道更多，我不能让白婉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护士姐姐无奈的说：“已经过去五年了，就算你现在追究也是毫无意义的！”

我说：“有意义，请和我详细说说闹鬼的事情，出现受害者了吗？是不是有人还因此死掉了？”

“我不知道……你别再问我了。”

“其中一名死者是住在另一间病房的中年女性，还有一名死者是贵院的男医生。”

护士姐姐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真相迟早会被调查清楚。”

这时候，孟良芸按照我给的讯息找到了病房，看到我正和护士交涉，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我说：“这位女士是白婉琳的姐姐，不瞒您说，想要知道真相的人就是她。”

孟良芸先是愣了一下，可随即就表现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双眼含泪的对护士说道：“麻烦您了。”

护士姐姐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把我们领到了天台。

五年后医院的天台和以往一样，只是有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自从白婉琳死后，医院就没完没了的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有人说是她的怨灵回来复仇。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也知道最先死掉的那名男医生，曾经欺负过白婉琳。”

我引导着说道：“后来呢？”

“后来我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灵异事件，因为其他死者和白婉琳生前没有过任何交集。”

“其他死者？”我故作镇定的问道，没想到那件事情还有后续。

那是一段令人不适的过去，护士姐姐望着天空讲述着，“死者很多，其中有病人，也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后来调查说是有传染病从白婉琳生前居住的病房里传了出来，感染上的人都会死。但可怕的是，没人真正接触过那个传染病，因为接触过它的人都已经死了。”

大量死者，传染病，我在心中把这些关键词默默记好。

“当时就连警方都受到了惊动，来医院调查了很久，但是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还有一名警官染上了病毒……从那之后，医院就进入了一种废弃的状态，住院部被清理一空，而且那几年一直在和死者家属打官司，赔了不少钱。直到两年前，这里在经过病毒检测之后才重新开放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白婉琳的死亡竟会对医院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次小小的振动翅膀，却会引起偌大的旋风。

我未能拯救白婉琳这么一件事情，竟然会引出一系列如此残酷可怕的后续。

我问道：“那个传染病最后调查清楚了吗？”

“没有，说是传染病，但实际上关于病毒的线索一丁点都找不到。之所以把它定性为传染病，主要还是为了避免让大众联想到鬼魂一类的事物。”

护士姐姐说到这里的时候，孟良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想起来了，五年前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江大附院里有特别罕见的传染病，得病的人全部都被隔离了。”

“是的，其实那些人全都死了，只是警方为了避免恐慌才故意说是隔离。”

我追问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和医生的死亡方式类似，基本全部都是自杀或是猝死，也就是心脏莫名其妙的停止跳动。最恐怖的是，他们临死时的表情都很恐怖，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孟良芸感慨道：“越说越像是鬼魂作祟。”

“唉，真相没人知道，也不能乱说，在医院里如果随意传播这种思想是会受到处分的。”护士姐姐把目光从天空转回我的脸上，“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已经发生了，曾经害白婉琳自杀的那些人也收到了应有的惩罚，其中还包括很多无辜的人……你们的调查，还是到此为止吧。”

我仔细梳理了一下线索，问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还记得具体有多少名死者吗？”

“记不清了，不过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住在白婉琳生前居住的病房里面的人，全都死了。”

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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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逃离

离开了医院之后，坐在孟良芸的车里，我脑中反复回荡着护士姐姐说的那句话。

她说，死者很多，而且住在白婉琳那间病房的人全都死了。

这么说来，我和苏聆现在岂不是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另外，我在世界C中产生的那些幻觉或许也与这个有关？

孟良芸看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我紧皱着眉头，问道：“你有安眠药吗？”

“家里应该有一点，我以前有过失眠的毛病……你到底怎么了？”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现在必须迅速回到世界C中，因为按照我的观察，世界B中时间进行流逝的时候，世界A或是C的时间也在按照近似正常的速度前行。

换句话说，我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苏聆承受的危险就越大。

可是这些话我不能告诉孟良芸，即便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

在苏聆出事之前，我必须回到那个世界！

必须！一定！

回家之后，孟良芸满头雾水的翻箱倒柜，帮我找出了安眠药，我和着凉水一口吞下，但却发现毫无睡意。

我根本无法控制穿越世界的时机，如今它让我充满了无力感。

孟良芸一把夺走了药瓶，说道：“够了。”

我感觉自己的双眼是赤红色的，终于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可我越是想要睡去，偏偏大脑就越是清醒。

可恶，此时此刻我宁可自己因为头痛而昏厥！

该死的头痛，为什么还不发作？

我用手重重的敲击着太阳穴。

孟良芸终于无法接受我现在的古怪举止，突然留下了眼泪，她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要独自承受多少？”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用担心我……我只要睡着就好了。”我努力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迅速陷入沉睡。

对了，酒精！

“家里有酒吗？最好是白酒！”

孟良芸果断摇头，但还是让我留意到了她有片刻的迟疑。

她不是个适合说谎的女人。

挣脱了孟良芸的怀抱，我开始在厨房里到处寻找白酒，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一点一滴全部消失。

我甚至想要破坏掉眼前的所有事物，只要能够让我回到世界C。

白婉琳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苏聆遭遇意外！

我粗暴的翻找着酒精，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糕，甚至还撞坏了许多瓷碗。

终于，我在柜子里找到了一瓶白酒，颤抖的手指拧开了瓶盖，我开始疯狂的把酒精灌向肚子里。

酒精入喉仿佛化成了一团火焰，点燃了我仅剩的理智与直觉，我终于陷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状态。

耳边隐约听到孟良芸的哭喊声，“够了！够了啊！”

我看到她披头散发的冲到我面前，从未有过的狼狈。

紧接着，我感到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将我重重的砸倒在地。

“齐昊，齐昊……”

孟良芸的呼唤声忽近忽远，声色也逐渐改变，最后变成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头痛，就好像刚才的闹剧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而苏聆正坐在床边轻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窗外，仍是一片漆黑，看样子现在还是深夜。

“怎么了？”我问道。

她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我坐了起来，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我隐约听到很多杂音，不知道来自哪里……”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病房闹鬼的传闻，我问：“它们在说什么？”

苏聆微微皱起眉头：“貌似是在说……人生而有罪，只有死亡才能赎罪……”

……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我和苏聆把身上的病号服换掉之后，迅速离开了病房。

虽然她不知道我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焦虑，但她还是选择信任我。

午夜的走廊寂静无声，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我不知道那子虚乌有的传染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爆发，但我感觉它已经快要来临了。

幸运的是，我和苏聆终于完好无损的离开了医院。

她拄着拐行动不便，出来之后气喘吁吁的问：“你认为医院里会出大事？”

我回答说：“嗯，今天发生的那两起命案只不过是个开始。”

话虽如此，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医院仍和往常一模一样。

苏聆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盯着我，不久后就读到了我在世界B经历的一切，她说：“如果真的会发生那种灾难，我们要不要通知医院，尽量减少受害者？”

我摇了摇头，“他们不会相信的，这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我们，就可以减少一名受害者。”她执拗的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医院，明显不打算就这样离开，“齐昊，你是故意不想救其他人，是吗？”

“我并不认为他们需要我来拯救，你也知道死掉的那两个人生前对白婉琳做过什么……或许会在这场灾难中丧命的人，都做过亏心事。”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心地善良的护士小姐就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我不在乎医院的传染病会死多少人，只要苏聆没事就足够了。

苏聆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其他情绪，类似鄙夷……她说：“虽然我和你只认识了几天，但我觉得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绝对不会害你的。苏聆，请你相信我！”

就在我俩陷入矛盾之中的时候，我突然留意到有辆警车就停在医院外面，里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晚上来过的罗江！

他竟然一直没有离开，而是留在这里继续寻找线索！

“这里不能多呆，快走吧。”我拉住了苏聆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她看我这样似乎有些不忍，终于有所动摇。

“走吧，我们无能为力……或许我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压根就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呢！”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走吧。”

在苏聆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扶着她往远处走去。我不知道医院最终会发生什么，是否会变成世界B中的样子。

但我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道，这些全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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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决裂

或许苏聆说的没错，我本不应该是一个怕事的人。可每当我想到苏聆在世界A中的死状，就会无来由的一阵恐惧，于是不想让她也卷入乱七八糟的事件当中。

我必须让自己的心肠硬起来，忽略那些无关的事物，包括白婉琳……我自我催眠道，她的死与我无关。

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内疚，苏聆才能逃离危险。

可惜，苏聆并不认可这样的我。

我拉着她的手，离医院越来越远，她忽然挣脱了我，拄着拐杖，有些费力的说道：“齐昊，你认为你到底为什么会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

“不知道……”

“我认为你拥有这种能力并不是偶然，而一定是有某种意义的。”

我反问：“那你的读心术呢？这种能力又有什么意义？”

“目前还没有找到它的意义，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找到的。”苏聆露出了性格中执拗的那一面，她拒绝和我继续同行，拄着拐沿着路边逐渐走远。

我想要追上去，但她却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别跟来，你还是冷静一下吧。”

寂静的夜，孤单的路灯，我情不自禁的仰起头望向远方，一时间再也找不到继续前进的方向。

正常人的生活中，有过去、现实和未来。

而我统统没有。

我的过去就是世界A的现在，我的未来就是某个世界的现在，我已经被某种力量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大脑的黑洞，到底意味着什么？

自从它出现之后，我看到的一切越来越光怪陆离，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我最是心灰意冷的时候，却未留神，时间已至凌晨。

远方有轮红日正崭露头角。

空旷街道逐渐被日光填满，我的迷茫也随之烟消云散。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还要穿越几次，无论平行世界发生了多少问题，我的人生终究是一条直线，只要坚定信念走下去。

一定能看到终点！

……

这些天受的苦，白婉琳的死亡，我把它们通通归咎于同一个人身上。

那就是，刘朔。

性情大变的刘朔已经对我下过不止一次黑手，甚至想要开车把我撞死……面对这样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我必须有所作为。

林洛初表示可以帮助我搞定刘朔，但我拒绝了她的好意。

因为在内心深处，我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怀着这样一丝希望，在离开医院之后我没有选择回学校，而是去了刘朔在校外租住的那间公寓。

老地方，阴气森森的走廊。

我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他看我的眼神中带着嫉妒与痛恨，咬牙切齿的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心想，应该咬牙切齿的人，是我才对吧？

然而我还是努力平复心情，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刘朔仔细看了看走廊两侧，确定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之后，这才同意放我进屋。

“不要随意乱坐，我也不会给你准备茶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朔不耐烦的说道。

虽然经历了世界A到世界C的跨越，刘朔对我的态度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他家的布置却还是和往常一样。

我说：“我前两天被车撞了，一直在住院。”

他懒得看我，回答说：“那你可真是不幸。”

“别装了，我知道肇事者是你。”

“有证据吗？”

“苏聆也住院了，你知道吗？”

刘朔忽然一言不发。

我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苏聆也出了车祸，而如果你知道的话，没理由不去探望。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和这起车祸有关，甚至说……你就是肇事者。”

“我说过，凡事要讲证据。”

他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所要的证据，已经在宁平平的手中了。

可我仍抱着对同窗情谊的希望，不愿意走到那一步，我说道：“本来只想开车撞我一个，结果却撞到了苏聆，这些天你也一定很内疚吧。”

刘朔坐在床上，不言不语，但是双眼的黑眼圈证明了我的推测。

我说：“如果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事情，最好不要把她卷进来，否则你我都不好受，不是吗？”

“别说这些废话了。”刘朔粗暴的打断了我，“你今天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我早就说过，赶紧离开苏聆，否则……我能弄死你！”

看着刘朔狰狞的面容，我心中的希望逐渐熄灭，在我看来，这个男人已经疯了……而我在险些被他害死之后，也完全没有向他妥协的心情。

我说：“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性了吗？”

“没有！”他大声咆哮着，口水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这一刻，始终压抑着的怒火终于涌上心头。

我暗中攥紧了拳头，说道：“听说你买彩票中了奖，所以最近才变成了这副暴发户的姿态，是吗？”

刘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可随即消失不见，“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让我猜猜，买彩票中奖的几率微乎其微，而你以往又从来没有买彩票的习惯……”

他怒吼着：“够了，这些和你无关，赶紧给我滚蛋吧！”

我冷笑道：“刘朔，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滚，我不想听你的故事。”他极其粗暴的把我推出了门外，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可我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门外继续说话。

我知道以他多疑的性格来看，他一定会听下去的。

我说：“有一个传说叫做预言报纸，据说这张报纸可以预言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拥有它的人无疑成了世界的幸运儿……可是，预言报纸也存在着可怕的地方。”

“那就是报纸上的预言必须在第二天发生，如果因为什么力量使其未能发生，那么它就会害死拥有它的人。”

“你一定不想看到自己的死亡通知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吧？那就赶快放弃预言报纸，超自然的力量你无法掌握。”

说到这里，门那边再度传来一声咆哮，“滚啊！”

临走时，我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遭遇了自己无法解决的情况，可以给我打电话，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上，我一定会帮你的。”

够了，说这些已经够了。

早在和他见面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谈判崩裂的后果。

我不会允许一枚定时炸弹出现在自己身边。

如果刘朔已经无可挽回，那我也只能做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

此时此刻，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从经历了白婉琳死亡的幻觉之后，在我内心深处，一种叫做“恶念”的东西开始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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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谎言

出于某种原因，我的世界A在苏聆死亡的那一刻，重新回到了开始，变成了世界C。

在这个世界里，事情发生了很多变化，而我却也随之变得更加孤独。最关键的是，苏聆和我之间出现了一些隔膜，她开始疏远我。

直到离开刘朔家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才忽然想起……在世界C中，我没有铤而走险救过刘朔，也没有做过拯救白婉琳这样让苏聆刮目相看的事情。

所以说，此时此刻的我在她的眼中，恐怕只是个近似于疯子的男人吧。

原来无论世界是怎样的走向，都有专属于它自己的利弊。

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世界C的有利之处，会是什么呢？

我思考了许久，终于想到了答案。

林洛初。

想到这里，我果断拨通了林洛初的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怎么了？”

我问道：“你在哪里，宿舍？”

“没有，在宿舍里也总是被人围观，所以我逃到表弟这里来啦。”

“虚虫，你还要吗？”

她愣了一下，继续说道：“原本打算等你出院了再聊这件事情的。”

“我已经出院了。”

“你在哪里？”

我报出了刘朔家附近一处地标的地址。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清晨的冷风吹在身上，我茫然的站在十字路口处，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众多事件纠缠于一处，让我看不清未来。

我曾以为自己在穿越之后会变成全知全能的那种存在，可是现在看来，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说，我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仔细一看已经有辆车停在面前。孟良云打着哈气摇下车窗，问道：“你怎么挑这种时间出院？”

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回答说：“医院里面太闷了。”

“上车说吧。”林洛初打开了车门，今天她出来的太仓促，连妆容都没有化，不过反而显得更加清丽。

坐在这辆熟悉的车子里，我忽然想起了世界A中的那次旅行，我、苏聆、孟良云，还有白婉琳，一起回到了白鹿村，虽然经历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最终还是把她送回了家。

可是现在，面目全非。

林洛初问我说：“就算你是忍不了无聊偷偷出院，干嘛要跑到这头？”

我冷漠的回答说：“一不留神走过来的，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我迷路了。”

“别骗姐姐了，我知道刘朔就住在这里……你以为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有可能不调查一下这颗定时炸弹藏在哪里嘛？”

孟良云一面开着车，一面解释说：“表姐一直很自责，认为那起车祸都是她的责任。”

我说：“车祸的事和你没关系。”

“可是如果我没有强迫你陪我逛街，也就不会遇到苏聆小妹妹，更不会有这种事情啦。”虽然林洛初这么说，但我在她脸上并没有看到多少歉意。

说到这里，她换了个话题：“接下来咱们聊聊正经事吧，关于虚虫的。”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虚虫就在我身上，随时都可以给你。”

“有一点姐姐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怎么把虚虫给我？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又怎么才能相信你？”

没错，这的确是个问题。

在世界A中，虚虫是通过身体接触从靳小时的身上传递给了我，可是在这里并未发生过这件事情，虚虫如何进行传递也就成了一个谜题。

林洛初继续说道：“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以前感染过虚虫的女生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最后虚虫又回到了老地方？你既然能够看到虚虫，一定了解这些事情吧？”

我面露为难。

“你要是不愿意解释这些事情，我可没办法坦然接受你的馈赠哦。”

孟良云有些看不下去了，为我解围说：“他是真心想要帮你，没必要这样为难他吧？”

林洛初笑着说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虽然我现在勉强能够信任他了，可我还是很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林洛初会有疑惑是正常的。

这种疑惑，甚至充满了孟良云的脑袋。

我曾经欺骗孟良云说，是有人拜托我调查“虚虫”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又主动提出要把虚虫送给林洛初。

孟良云不再帮我说话，而是通过后视镜静静的看着我，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答案。

既然他们想要答案，那我就给他们答案。

是答案，而不是真相。

我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道：“委托我调查这件事情的人是娱乐圈的明星，她是你的死对头，想要用这种方式把你变成没人关注的普通人。”

林洛初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就变成了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想不到她竟然想出了这种扯淡的方法。”

我继续说道：“委托人之前也听说过江大发生的这件事情，而且她打听到了‘虚虫’的信息，知道虚虫可以转移，不过对男性效果甚微，而且如果佩戴一些开过光的事物，也可以控制住虚虫的力量。”

“这和我花大价钱打听到的消息倒是差不多。”

“我原本是想通过撞倒你的机会把虚虫传递给你，可是没想到仅仅只是短时间的触碰并不足以让虚虫转移，结果之后就发生了一系列乌龙。”

听我说了这么多，林洛初心头的疑惑总算解开，她感慨说：“那个人千方百计想要害我，却没想过，我其实早就想要过这种生活了。”

然而孟良云似乎并没有相信我拙劣的谎言，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林洛初忽然问道：“你刚才说‘虚虫’要怎样才能进行转移？”

我说：“长时间的身体接触。”

“也就是说占便宜喽？”

我顿时无言以对。

她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算啦，不为难你了，我相信你的话。”

……

虚虫，这个麻烦至极的东西，终于转移给了真正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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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二次拥抱

尽管在世界A中已经有过和林洛初拥抱的经历，但是这一次在车中与她再次相拥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一阵面红耳赤。

我与她的距离很近，但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这是我对她的尊敬，也是我的底线。就算我与苏聆之间发生了争吵，也不意味着我会就此放弃苏聆。

她对我的意义，原本我想象中的更加重要。

片刻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出现，从我的身体里传向林洛初。经历过一次的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虚虫”已经转移给了那个一直渴望它的人。

松开双臂，林洛初轻轻睁开双眼，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说“虚虫”的话题，反而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拥抱。”

我忽然有些尴尬，“不会吧……”

“以前的拥抱都是礼节性的，或者说是不得不去，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投入了全身心哦。”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可惜，没想到拥抱我的人却心不在焉，似乎脑子里在想着其他人。”

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真是恐怖。

孟良云及时为我解围道：“表姐你就不要再戏弄他了，齐昊脸皮很薄的。”

我赶紧点头，同意自己脸皮很薄的这种说法。

林洛初“噗嗤”笑了一下，说道：“我能感觉到‘虚虫’的力量，似乎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说完，她还掏出了手机，对我说：“你看手机也变得特别安静，要是以往的话，几乎每分钟都会有至少一个消息的。”

此时此刻，林洛初脸上的神情再也不是前些天那种伪装出来的亲切，反而是真实的如释重负，她终于摘掉了面具，可以做一次真实的自己。

看着眼前完全释放自我的女人，我忽然想起了泰戈尔的一首诗。

有一天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或许她现在就是如此吧，梦境变得透明，脚步也变得轻盈。

我发呆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林洛初的双眼正轻轻的看着我。

沉默许久，她突然开口说道：“你帮了一个这么大的忙，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你呢？”

“不……不用了，我说过，是你的死对头让我这么做的，现在你既然能够借助‘虚虫’淡出娱乐圈，她一定会受益不少……”

“不要再说谎了，临时编造的谎言总是漏洞百出。”林洛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我的话语，“你放心吧，我不会再问你为什么知道我需要‘虚虫’，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就是因为当初刘朔在背后的一次黑手，变得如此复杂。

不过总算是完美结局，林洛初最终还是得到了“虚虫”，和世界A的结局一模一样。

那么接下来，林洛初应该会去享受一番生活吧，就此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当中。

她又问：“说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吧，这么大的恩情如果不偿还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当然，以身相许这种报答方式你就不要提了，免得大家尴尬。”

我摇了摇头，说：“没必要这样，你尽管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回想起世界A中，林洛初得到“虚虫”之后的愉悦，我情不自禁的微笑道：“去吧，一个人吃饭、逛街、看风景。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担心会不会消失的问题，因为总会有人记得你。”

没想到，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林洛初忽然毫无征兆的泪流满面。

她说：“是啊，我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可是，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齐昊，我明明不认识你的啊。”

“可为什么刚刚和你拥抱的时候，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褪去了国民女神的光环，那些隐藏在林洛初内心最深处的情绪情感终于喷发出来。

我和孟良云静静的看着大声哭泣的林洛初，谁也没有打扰她，毕竟她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林洛初终于停止了抽泣，眼睛又红又肿。

她嘟嘟囔囔的说：“开车，回家。”

孟良云闻言乖乖启动了车子，我赶紧说道：“麻烦把我送回学校吧。”

“回学校干什么？”林洛初打断了我的话，“表弟和我说过，现在宿舍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在住，应该很无聊吧。”

“还好吧。”我回答说，脑中忽然想到了同样是一个人住着的苏聆。

还想到了在世界A中曾经和苏聆住在一起的白婉琳，那时候她们的关系非常要好，甚至可以说是亲密。

然而在这个世界一切全都变得面目全非。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你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的发呆。”林洛初打断了我回忆的思绪。

我说；“抱歉，最近精神不太好。”

林洛初摇了摇头，说：“不是精神不太好，而是……相当差劲。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是和你有过接触，甚至会觉得此时此刻的你……更像是一个精神病人。”

我惊讶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动不动就发呆，说话也神神叨叨的，而且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你很不开心。”看来林洛初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有空开始对我进行“攻击”，她说：“我们没人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你帮助了我，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如果你有困难的话，可以和朋友说一说的。”

考虑了片刻后，我还是倔强的回答说：“不用了。”

林洛初叹了口气，又说：“好吧，那你去我家坐一会儿总没问题吧。”

我说：“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但是你难道不应该赶紧去逛街玩乐吗？”

按照世界A的记忆，林洛初的确是在获得“虚虫”之后就兴高采烈的出去了啊。

她闻言瞪了我一眼，说道。

“我倒是想出去，可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

我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

林洛初说的没错，我和苏聆逃出医院的时候才是凌晨，之后我去找了刘朔，又打电话叫来了孟良云。

尽管经历了不少事情，可现在……才刚刚只是七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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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与女明星同居的日子

林洛初在江大旁边租了一套面积不小的公寓，环境比较安静，看来是为了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媒体人。

孟良云把我和林洛初送回公寓之后就开车离开了，说是八团那头有些事情需要解决。这让我感觉十分难堪，毕竟大表弟一走，就只剩下我俩单独相处。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而已。”林洛初给我拿了一瓶冰镇饮料，然后就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公寓里的布置，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不仅仅是公寓内部，还有这间公寓的位置，都让我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略微思考了一下，我猛地找到了原因。

这间公寓的位置，和我在世界B中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只不过世界B中的这里经过翻修有了很大的变化，而且我刚才是坐在孟良云的车里，所以没有看清楚周围的景色，直到现在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会是巧合吗？

林洛初自顾自的喝着水，说道：“让我想想怎么报答你比较好呢……帮你摆平潜伏在暗中的危险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换个说法，帮你干掉你的小情敌，这样你的感情道路才会一帆风顺嘛！”

她的意思是，要帮我对付刘朔。

林洛初说道：“早在医院里面，我就和你说过，有些人绝对不能放任不管，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恶人，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齐昊，你仔细想想，一个竟然能够做出开车撞死他人这种事情的人，真的还有可能变成……好人？”

其实即使林洛初没有劝说我，在数小时前和刘朔的那次见面，早已坚定了我的决心。

我回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会继续坚持自己愚蠢的善良……至于那个人，我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掉的。”

“不需要我来帮忙吗？”

“不是不需要，只是情况有些棘手，而且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难以置信？”林洛初笑着反问道，“你认为一个能够接受‘虚虫’这种虚无缥缈事物的人，还会对什么事情感到难以置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静静的看着我。我从她的眸中看不到怀疑或是其他的负面情绪，她似乎是真的只想帮助我。

这种眼神，苏聆同样拥有。

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忽然一阵刺痛。

林洛初说：“话说回来，我这次带你回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帮你摆脱一些麻烦。”

她拨弄了一下刘海，继续说道：“那场事故的肇事者，我已经调查过了，叫做刘朔，算是你的前任室友。我认为既然他能够做出开车撞你的这种事情，就一定会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所以你一个人在宿舍非常危险，我希望你能考虑搬到我这边来。”

我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回复说：“不……不用了吧。”

“怎么？和女明星同居就那么令人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啦？”林洛初笑道，“不过也对，如果让我和自己喜欢的男神同居，我肯定也激动的说话结巴。”

“我……我不是激动的结巴……”我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

林洛初保持着微笑，从面前的茶几下面取出一个小机械零件扔到我面前，“没什么不合适的，在你住院期间，我不仅拜托表弟调查了刘朔，还让他顺便调查了一下你的宿舍，结果发现了这个东西。”

我摆弄着小零件，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想象不到吧？这是个窃听器，如果我猜得没错，它应该属于刘朔。否则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你陪我逛街，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林洛初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心慌，没想到刘朔竟然做出这种堪称“变态”的事情。

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只因为一个微小事件，竟会受到如此巨大的影响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孤身一人回到宿舍，的确不再安全。面对一个拥有预言报纸的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刘朔又会利用报纸的内容做些什么。

只不过，即便我的处境很不妙……林洛初也不至于帮我到这种程度吧，毕竟我俩不是很熟。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么和你说吧，刘朔的手中掌握着类似‘虚虫’的超自然力量，所以他很危险，不对，应该说是极度危险。”

林洛初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超自然力量这种事情倒是没想到，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能够搬来这里居住。”

我继续说道：“问题就在这里，现在你已经知道刘朔很危险，为什么还是执意要我搬过来？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很聪明……或者说很有城府的人，你该不会只因为我把‘虚虫’给你，就满腔热血的决定要帮我把？”

“呵呵。”林洛初给我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容，“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确是个功利化的人，让你住过来自然也有我的想法。”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我也和你实话实说吧，其实今早和你刚见面的时候，我是没有和你同居这种想法的。不过在确定你没有恶意之后，我忽然有些担心‘虚虫’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会不会真的让我消失不见。”

“你在车上对我说过一句话，去一个人吃饭、逛街、看风景，而你会一直记得我。这恰巧就是我对‘虚虫’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住在这里，和我保持着联系，或许有一天，我真的快要消失的时候，你可以帮助到我。”

说完这些，林洛初把身体放松在沙发中，眼睛也转向了其他方向。

我不知道林洛初的话是真是假，因为她是一个情绪化的人，经常性的更改想法。不过在经过权衡之后，我忽然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帮我搞定刘朔。

而我只需要记得她，留意她不要莫名其妙的消失那就够了。

这样一笔交易看起来的确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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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沉重的回归

既然决定和林洛初达成统一战线，我把关于刘朔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当然内容仅限于世界C中。至于世界A中我和刘朔曾经历的瞒天过海，则完全没有提起。

预言报纸，一个和“虚虫”类似的超自然事物，这极大的引起了林洛初的兴趣。

不过她认为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毫无弱点的，就像是“虚虫”能够吞噬别人的存在感，这一点既可以被利用但也可能伤害那个人，所以预言报纸也一定存在有相似的特性。

这世界上，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掉馅饼。

刘朔已经通过预言报纸获取了太多，那么这些迟早需要偿还，甚至还要付出不少的利息。

不得不承认林洛初的想法很“哲学”，听起来也相当有道理。世界A中处处都有苏聆作为智囊团帮忙，世界C中的我孤军奋战总是没法把问题考虑透彻，但林洛初很好的弥补的这一方面。

在把事情分析一番之后，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夜几乎没怎么睡。林洛初看出我的疲惫，于是帮我简单布置了一下客房，让我先在里面休息一下。

躺在床上，我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头部有痛感一点一滴增强，那感觉就像是有根针在刺痛我的大脑，随后针变得越来越粗，刺痛也逐渐变成了其他形式更加强烈的痛感。

我痛苦的闭上双眼，只希望自己能够快些睡去。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我的意识迅速模糊。

“齐昊，齐昊……”

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我微微睁眼，恍惚间又一次看到了苏聆。

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医院的病房当中！

怎么回事？

这是梦，还是说逃出医院的那段经历才是梦境？

我的视线依然模糊，看不清苏聆的面容，也看不真实周围的景物。

隐约听到苏聆对我说：“这里好吵，变得越来越吵，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齐昊，你醒醒啊，我想要离开这里。”

“可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苏聆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我能听出她的痛苦，可是我没有力气说话，更谈不上做出某些举动。我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无力改变任何情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写好的剧本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这种感觉在世界A中也曾体验过，那一次我经历了被苏聆枪杀的事件。

它们仿佛是其他平行世界中发生过的事情，偶尔会错乱到我存在的这个世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结局。

我的眼前，苏聆的耳朵忽然开始往外淌血。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这一幕我忽然很想哭泣。

眼前的景象逐渐被黑暗吞噬，随之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哭了出来。

“齐昊，齐昊……”

又有人在轻声呼唤着我。

与此同时，我还感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正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忍受着头痛欲裂的感觉，看清了眼前那个人的模样。

孟良芸。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拯救处于危险中的苏聆，我不得不强迫自己迅速离开世界B，结果像是疯子一样到处寻找安眠药和酒精。

最后，我记得是有人重重的打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让我成功昏倒。

现在仔细想来，能够做出那件事情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和我同处一室的孟良芸。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关怀，“你醒了？”

我感到嗓子很干哑，有些费力的回答说：“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疯子？”孟良芸用手轻轻摸着我的额头，轻声说道：“我一直认为你自己一定能够调节好情绪，可我没想到你的情况会变得越来越糟……齐昊，我认识一个精神医生，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心理医生，他看起来还蛮专业的，给我的药也很好用……”我拒绝道。

孟良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考虑了许久，最终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生硬的换了一个说法。

她说：“我认识的这个人是专门研究心理疾病的，他从国外留学回来，你还是去看一看吧，都说术业有专攻，或许他能更好的帮助你呢。”

我执拗的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了，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自己的情况。”

“你自己的情况？”孟良芸的表情忽然变得愤怒起来，“你确定你了解你自己的情况吗？”

她猛地站了起来，用我从未见过的恼怒神态喊道：“你失去了好多好多记忆，你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那几年的经历，可万一‘你以为’这三个字本身就有问题呢？在我看来，最大的问题不是失忆，而是你的脑袋里开始出现一些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的你，竟然会提起一些从未见过的人，你到底怎么了，是妄想症吗！”

我故作镇定的解释说：“那些人都不是我妄想出来的，我是真的认识他们。”

在心中，我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孟良云说道：“不可能，那个叫做白婉琳的人，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我说：“大学的时候吧……”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你不是说你忘记了大学的经历了吗！”

“我只是隐约记得……”

“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大学期间绝对不会认识一个叫做白婉琳的女人！”

“你怎么这么清楚。”

孟良云深深呼吸，鼓起勇气说道：“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偷偷喜欢你，你的一举一动，你认识的每一个人，我全都知道！这一切，只有你这个大傻瓜不知道！”

说完，她恼羞成怒的摔门而去，留我一个人在卧室里面百感交集。

世界A，世界B，世界C……

三个世界的不同经历既有重合之处，又有大相径庭之处。

按照原先的推想，它们三个都是平行世界，也都是真实的世界。

可是无论它们是真实还是虚幻，不同的经历已经开始交错在一起，极大的影响着我的记忆，进而影响着我的思想。

酒精和孟良云的重击，仍让我的后脑勺隐隐作痛。

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逐渐溃散，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逻辑也开始崩坏。

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去。

我为什么会穿越平行世界，保留记忆。

除此之外，还有苏聆的死亡。

越来越多的谜团出现我的面前，让我不得不去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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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秘闻

怀着数不尽的疑惑，我从卧室的抽屉里取出了那本来自实验室的资料。

自从脑洞出现以后，我的记忆开始错乱，失去了许多关键内容，但也多出了许多原本没有的东西。

我的直觉告诉自己，“H”计划、赫卡忒……这一系列异想天开的实验，或许会与我的现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一次在实验室中我见到了复苏的赫卡忒，这意味着她的大脑正在克服其他脑细胞的排异效应，一旦成功，她就有可能重新苏醒。只不过当她再次苏醒的时候，她到底是谁，这又成为了一个哲学乃至心理学上的问题。

我随手拿回来的这本资料内容不多，但是里面记载的东西却相当骇人听闻。

因为，这里面的内容全部都是手写的，而不是打印……更重要的是，那上面的字迹再熟悉不过，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字迹……正是我的。

看来这上面的内容都是我亲笔写下的，只不过为什么会选择用笔记录，而不是使用电脑打印，或许曾经的我有着自己的想法。

比如说，电脑上的内容非常容易被他人监视。

所以说，这本资料的内容……需要保密。

翻开资料的第一页，我无力的发现自己很难看懂上面的话……毕竟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忘记了科研相关的知识，甚至连个普通心理学都不一定能考过六十分。

不过通过我仅能看到的只言片语，还是能够略微读懂部分信息。

比如说，我看懂了“H”计划的来龙去脉。

江城大学中的部分教授，早在2015年就开始了关于大脑移植的研究，其中为首的那个人就是苏聆的父亲——陈政国。最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先是通过某些手段找到了一些新鲜的尸体，将来自某位“志愿者”的脑细胞植入了那些死人的大脑中，试着对细胞之间的排异作用进行粗浅的调查。

按理来说，用作实验的尸体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他们仅仅是用来实验，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次获得生命。然而偏偏其中的一具女尸，在实验后出现了异常的反应。原本这具尸体和其他尸体一样被送入了医学楼的地下一层，准备用于人体解剖，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在某个夜晚有了异动！

“H”计划因此诞生，研究也有了极大的进展。

实验人员仍不知道女尸为什么会自行移动，而且已经死亡的大脑再度有了生命的波动。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年中，他们集中力量对此进行研究，试图让这具仍然保存着生命迹象的女尸苏醒过来。

原来如此，在世界B中，我和靳小时、江成龙去了医学院的地下一层，寻找过那具不翼而飞的尸体。结局是，靳小时因为感染了“虚虫”消失不见，而我和江成龙并不认识苏聆，以我俩蹩脚的智商最终没能找到藏在运尸电梯中的女尸。

江成龙因此受到处分，成了那个背黑锅的人。

而我，则独自一人留在学校，开始用功学习，最终考上了陈政国的研究生。

按照我的推测，这或许就是丢失的那五年的经历。

当然，真实性仍有待商榷。

根据我亲笔书写的资料上的记载，关于大脑移植的研究一度走入了死胡同，因为使用死人的大脑进行研究还远远不够客观，所以齐昊和陈政国都认为或许使用真人的大脑来进行研究会更加有效。

可惜的是，这是有悖于实验道德的。没有人敢于冒着违反法律与道德的双重风险，去用活人来做实验。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研究没了进展，于是研究人员逐渐放弃了这个项目，就连陈政国也对此失去了兴趣，交给学生齐昊和陆香菱全权负责。

我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发现世界B中发生的事情和世界A、世界C截然不同，所以世界B中的我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还有几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本资料并不能给我答案。

第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的脑洞到底是什么？就连医生也无法通过CT探测出我大脑的异常，那里面没有异物，有的只是一个黑点……这简直匪夷所思。

第二个，苏聆到底是谁，在我的生命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在世界A和世界C中，我都认为苏聆对我来讲是最重要的存在，然而在世界B之中，我却对苏聆只字不提？

我还需要更多的资料，一方面我需要让自己迅速消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让研究继续进行下去。而另一方面，我更需要寻找不同世界之间的关联。

对了，如果我能找到电脑密码的话，或许里面会有更多的秘密。

回想起实验室那台被密码锁上的电脑，我赶紧又把手里的资料翻阅了一遍，然而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类似密码的信息。

就在我专心看着资料的时候，突然有人打开了卧室的门，吓得我赶紧把资料塞到了抽屉里面，结果手抖不小心让资料散了一地。

孟良芸神色冰冷的看着我，把手里的水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从始至终，她没有问过我在做什么，也没有看过地上的资料一眼。

我似乎伤透了她的心。

蹲在地上，我心烦意乱的收拾着资料，但已经无法把它们按照以前的顺序重新排好，毕竟我手写的时候并没有标注页码，这可真是麻烦。

突然，有一页资料上的内容吸引我的注意，似乎是因为之前翻阅的太快，所以我没有留意到这一页。

里面提到了关于赫卡忒的事情，研究发现赫卡忒具有嗜血性，身体可以无意识的趋向血液移动，这或许是因为她的大脑正在“渴望”血液。

除此之外，里面还说，赫卡忒是唯一一个经历了脑细胞排斥反应后存活下来的实验体，她的身上产生了许多异变。异变之一就是嗜血，目前还不知道导致嗜血的根本原因，这或许是源于某种病毒，甚至是更可怕、更神秘的未知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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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脑洞恶化

当我看到这部分信息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曾在世界C中沾染过赫卡忒的唾液，并且在那之后伤口始终没有痊愈，反而有了恶化的倾向。只不过由于其他事件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所以我才忽略了这件事情。

在世界B中，我的脖子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伤口，似乎穿越于不同世界的只是我的意识，而与肉体无关。

确认资料里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之后，我把它重新整理好放回了抽屉里。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孟良芸接触到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陆香菱曾经说过，“H”计划是绝密的，而且它既然能够启动，就说明背后隐藏着偌大的力量。如果孟良芸真的一不小心了解到了它，或许真的会被秘密清除。

我把资料又往抽屉的底部挪了挪，还用其他杂物把它盖了起来，做完这些之后终于离开了卧室。

走出卧室的时候，有一种穿越世界的感觉。因为在世界C中，我正是进入了林洛初公寓的卧室，然后在睡着后来到了世界B。而这里的卧室和那里的卧室，虽然布置有所不同，但在其他方面却有很多相同之处。

孟良芸的眼睛红肿的很严重，她系着围裙，正心不在焉的做着饭。

我走到她身后，轻声说：“对不起。”

她说：“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自作多情去管你的私事。”

“请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虽然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但我却能理解孟良芸的想法。

一个朝夕相处的男人，忽然变得神神叨叨，而且开始调查某些从未见过的人。现在他却又说不告诉自己那些事情是为了自己好，这种说法简直毫无说服力。

孟良芸轻轻皱着眉头，把菜盛了出来，开始布置碗筷，说道：“我可以相信你，但你能不能也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我乖乖坐在餐桌旁，点头说：“当然可以。”

“第一，你确定自己不是有妄想症吗？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时常会说一些你我全都不明不白的话？”

我解释说：“我没有妄想症，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不认识白婉琳的话，怎么能够确定她就在那家医院，然后找到她？”

孟良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好吧，那第二点，你的脑洞到底是什么情况，最近疼痛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你能不能找一些靠谱的人来治疗一下？或者说住院也可以的，我可以请假照顾你。”

“我已经找过医生了，而且他给了我一些减轻疼痛的药物，也挺有用的。我不认为住院是个好主意，毕竟医院的那些人都认为我的脑子里不可能长洞，而且事实证明他们的技术水平也无法探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和我已经无话可说。

没胃口吃饭，我主动找了另外一个话题。

我问：“这间公寓是你买的，还是我买的？”

她说：“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介绍给你买的。”

“那你知道它之前的主人是谁吗？”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而已。”

孟良芸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郁闷的对我说：“你不问的话还好，你一问，我突然发现自己完全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本应该记得那个人？”

“没错，而且我和她应该……嗯，不对，或许是我记错了吧。”孟良芸此时此刻的反应，让我想起了靳小时被“虚虫”附身之后，江成龙的反应。

我恍然大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间公寓之前的主人应该就是林洛初，而且她最终因为感染“虚虫”而彻底失去了存在感，落得了一个好似从未在地球存在过的悲伤结局。

这么说来，世界C中她邀请我一起同居也是有道理的，否则她终究还是难逃“消失”的命运。

至于世界B中林洛初是怎么获得“虚虫”的，有可能是它在吞噬干净靳小时的存在感之后又回到了老地方，然后被孟良云找到。

想到那个男性的孟良云，我不禁又被一个难题困住。

孟良云和孟良芸，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不过看孟良芸现在的状况，恐怕我问出这种问题，只会被更加坚定的认为是精神病吧。

于是我选择闭口不提。

这是我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饭后孟良芸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头把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整理好一切之后，她对我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问：“今天不是放假吗？”

“嗯……有些其他的事情。”就像是我总是对她有所隐瞒，这一次她同样对我隐瞒。

之后孟良芸就离开了公寓。

我孤独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三个世界中经历的点点滴滴，发现自己貌似正被卷入某个漩涡之中，越来越深，直到现在已经难以自拔。

科幻，超自然力量，灵异事件……它们分别出现在不同的世界当中，让每一个世界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实，哪些是虚，我只知道它们全都有可能是真实的，但也全都有可能是虚无缥缈的。

真实与虚幻的定义，在这一刻只是是否发生过。

能够确认的是，三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是完全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齐昊。

也就是我自己。

正是我的每一次选择，让世界有了崭新的变化。

可是，我做出那些选择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想要的世界又是怎样的呢？

思绪变得越来越混乱，与此同时头痛感再度袭来。

我感觉大脑中的那个洞，似乎正在一点一滴的扩大，吞噬着我的大脑……包括我的记忆，还有自主意识。

这次的痛感与以往不同，它不仅仅只是疼痛，还伴随着一种抽离的感觉。

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双眼，感觉眼球开始不由自主的向上抽搐……那是一种翻白眼快要翻到昏厥的感觉。

紧接着我的全身都开始轻微抽搐，蜷缩成了一团。

“好难过，好难过……”

这是我又一次穿越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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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来自陆香菱的怀疑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麻醉，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部昏昏沉沉，而且有一种酥麻的异样感觉。

这感觉类似于上厕所在马桶上蹲的过久，结果站起身来的时候双腿那种麻到难以动弹的折磨。

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现在有这种感觉的地方是我的大脑。

如果说大腿发麻是因为长时间蹲坐导致血液循环不畅，那么我现在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也是因为大脑中的血液……出了问题。

我很清楚，“脑洞”正在逐步恶化，如果我去医院做脑CT的话，一定会发现它变得越来越大。

可我不愿意去医院，我不想让自己成为某种罕见的病例，更不想让自己的大把时间浪费在医院之中。

我不属于那里，我只属于我自己。

一次又一次的疼痛，对我的三观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离开卧室来到了客厅，看到林洛初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机。

然而她手中的遥控器却在按个不停。

真是有趣，似乎对于许多看电视的人来说，换台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电视节目”。

林洛初注意到我走了过来，连眼皮也懒得抬起，问道：“睡醒啦？”

我点头，“嗯，现在几点？”

“九点整，奇怪，我喜欢的电视剧怎么没有按时播放。”一边说着，她一边掏出手机上网搜索信息，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今天停播。”

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与人发生争吵之后暂且不要着急做出什么举动，而是先要睡上一觉。

因为，睡一觉过后我的怒火就会平息，能够更加冷静的分析事件，也不容易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所以现在，我很想见见苏聆，和她说一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过关于刘朔的事情，当我再次想起的时候仍是满腔怒火。他既然能够做出开车撞我这种疯狂的举动，也就说明他已经无药可救。

而这种人，不需要原谅，也不能原谅。

我对林洛初说道：“九点半有心理学的课程，我不能错过，不然有可能会挂科。”

“这有什么关系，不挂科的人生那还算完整嘛！”

“这么说的话，我的人生已经完整了。”我无奈的回复道。

林洛初关掉电视机，“那我跟你一起去上课吧。”

“有必要吗？你来江大的目的就是得到‘虚虫’而已，现在你已经如愿以偿了。”

“所以我现在单纯的想要当一个好学生，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可不可以？”

我无言以对。

林洛初笑道：“另外，家里只有一把钥匙，所以咱俩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看着面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我忽然没法拒绝。

……

在上课前我和林洛初总算匆匆赶到了教室，这要感谢某人化妆打扮花费了大量时间。

坐在教室的边缘，准确来说应该是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位置，在某国的动漫中，男主角总是霸占着这个位置。

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教室中的同学，想要找到苏聆的身影，结果没留意班长大人点名这件事情。

“齐昊？”陆香菱手里拿着花名册，大声说道。

“齐昊？”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皱起眉头，心想苏聆到底去了哪里。

这时候身边的林洛初用肘部撞了我一下，吓得我赶紧抬起了头，发现周围同学竟然都在盯着我看。

我终于意识到了点名这件事情。

陆香菱似乎看到了坐在最后面的我，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点名。

不久后，她终于点到了苏聆的名字，紧接着一声虚弱的“到”在教室另一边的角落响起。

我转头看向苏聆，发现她的面容很憔悴，或许是因为昨晚被我拉着离开医院，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缘故吧。

“下课可以谈谈吗？”我用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

“嗯，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她欣然同意。

之后课上老师讲了什么，我通通没有听，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应该和苏聆说些什么，又该怎么解释自己遭遇的这些事情。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仍然没能想出答案。

林洛初贴心的提醒我下课了这件事情，对我说道：“好好和她聊聊吧，对了，那个叫刘朔的人似乎一直在盯着你，小心一点，我在教室等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打算去找苏聆。

没想到就在这时陆香菱忽然走了过来，对林洛初说道：“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哪个学院的？”

林洛初惊讶的指了一下自己，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应该不是心理学院的学生吧？”

我同样惊讶的看向陆香菱，心想看来是“虚虫”起了作用，已经有人开始遗忘林洛初的身份。

林洛初倒是丝毫不见慌乱，回答说：“我的确不是心理学院的学生，我是医学院的。”

陆香菱带着眼镜，但我感到她不经意间看了我一眼，她说：“你和齐昊认识？”

“算是……认识。”

接着陆香菱对我说道：“今天的课不是公共课，带无关人员进来听课是不合规矩的。如果你的这位同学对心理学感兴趣，你可以带她去听陈教授的公共课。”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知道了。”

说完，她就背着看起来颇为沉重的书包离开了教室，手里仍拿着那个水壶。

林洛初盯着陆香菱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对我说：“你的人际关系，还真是一团糟啊。”

我说：“别胡说八道，那是我们的班长，我和她没说过几句话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却情不自禁想起在世界C中和陆香菱的数次接触……她甚至在刘朔要动手害我的时候为我解围。

是什么，让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我的世界之中。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苏聆发来的信息，“我收拾好了，送我回宿舍吧。”

收起手机，我向已经整理好书包的苏聆走去，但是没想到刘朔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对我露出一个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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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自大的我

刘朔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故作潇洒的对苏聆说道：“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苏聆有些艰难的拄着拐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只在刘朔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刘朔仍不放弃，追问道：“就几句话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或许此时此刻的刘朔还天真的以为苏聆并不知道他就是那起车祸的肇事者，所以才会死缠烂打。

苏聆的性格是属于那种看似高冷，实则温柔的类型，她虽然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说话，但她却可以为陌生人付出足够的善意。

然而她却对刘朔说了一句相当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话语，“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不想和你说话。”

说完她对我“哼”了一声。

看样子她仍然在为今天凌晨的事情赌气。

刘朔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执着的说道：“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

我站在刘朔身后冷笑道：“呵呵，是啊，误会就是你想撞死的人是我，可你没想到苏聆却莫名其妙的帮我挡了一下。”

被我狠狠的揶揄了一下，刘朔的情绪明显有些不稳定，他深深吸气，努力平复着心情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当时我失去了理智，就像是身体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你们会相信吗？”

我摇头：“先不说会不会相信，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求和吗？今早你对我的态度可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啊。”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是想让苏聆知道这件事情，至于你……我是完全不在乎的。”说完这句话，刘朔深深的看了苏聆一样，然后就离开了教室。

对着他的背影，我咄咄逼人的说道：“有些事情道歉毫无意义，更何况你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他没有理会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此时此刻，教室里面只剩下我和苏聆，已经坐在角落装睡的林洛初。

苏聆轻声说：“当一个人有了超出常识范畴的能力，就难免会变得自大起来，他会以为全世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围着他运行，仿佛他就是世界的中心一样。”

我附和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刘朔会变成这样。”

“我说的是你。”

我顿时被苏聆噎的说不出话。

“去外面说吧。”她说道，而我则傻傻的跟在一瘸一拐的苏聆身后来到了教室外的走廊。

苏聆说：“齐昊，我和你并不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许多人的秘密，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和你会因此而变得熟悉。”

我看着苏聆的表情，发现她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眼神中暗藏着陌生的情感。

那是排斥。

她继续说道：“刘朔开车撞你的时候，我是因为提前听到了他的心声，所以才会出手救你……当然，我压根也没救了你，咱俩都因此住了院。之后在医院的天台上，我也是听到了你的心声，把你从那种类似幻觉的情况唤醒……但是，即便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也不意味着我喜欢你，更不意味着我是你的。”

我目瞪口呆，双拳不知不觉的攥紧。

“齐昊，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也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承认，最一开始我对你是有一些好感的，但那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你和我，同病相怜。”

“可是经历了医院的事情之后，我已经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清楚你脑海中的那些信息，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你的妄想而已。”

我挣扎着解释道：“我不会骗你的！而且就算我骗了你，你也会知道的！”

苏聆冷冰冰的说：“不，我不会知道，如果你欺骗了你自己。”

“我不会欺骗我自己的，我没有那么疯狂！”

“你有，你认为有些事情袖手旁观就不会发生，你认为你能改变许许多多的人的命运，可事实上你什么都做不到。”苏聆的话语就像是尖刀刺痛我的心脏，“如果你脑海中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如果你真的经历过这个世界，那为什么现在的事况又会脱离你的掌控？”

我支支吾吾的解释说：“我以为我能改变那些悲剧，所以我提前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在‘虚虫’附身在靳小时身上之前，我就把它弄到了自己的身上，我因此承担了很多风险，我甚至可能消失！”

苏聆摇头：“可是江成龙却因此离开了学校，而且从那之后靳小时和你的联系也变得少了很多……齐昊，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我……我……”

“你太自大了，你以为自己是一名穿越者，会对这个世界的发展了如指掌，可是事实上你做得越多，只会让一切变得越糟。”

你太自大了。

太自大了。

自大。

我怔怔站在原地，脑海中一团乱糟糟，全部都是苏聆刚才说过的话。

她说的没错，我太自大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所以自作主张的改变了许多事件，然而却引来了更加恐怖的后果。

我因此失去了太多太多……

江成龙、靳小时、孟良云、苏聆……每一个人对我的态度都再也不像是世界A中那样亲密。

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太过自大，我以为自己掌握了每个人的命运。

这种心态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的行为方式，变成了一个令人不喜的人。

这一刻，我忽然感到异常疲倦，世界A和世界C的经历重叠起来，让我已经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会觉得刘朔仍然是我的好友，和我经历过一场诡异至极的车祸，但另一方面他现在却是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

我会觉得我和苏聆的感情很坚固，然而事实上却是脆弱不堪，我们并没有共同经历过什么，从始至终只是她在一味的帮助我……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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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马不停蹄的失去

苏聆默默的看了我许久，开口说道：“还有另一件事，我把医院可能发生意外的事情告诉了罗江警官，我去医院的时候，他还在车里面睡着。”

我心不在焉的回应道：“有必要吗，这么做很可能会再添加一名受害者。”

“齐昊，事到如今，你仍然认为医院里面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死亡事件吗？那些很有可能只是你的幻觉，来自你对白婉琳的愧疚。”

不，不是这样的，苏聆根本不知道我在世界B中听说的那些事情，护士说过，医院因为死亡事件还修整了一段时间。

苏聆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你还是冷静一下吧，不要让那些负面的东西……蒙蔽了你的双眼……”

在她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烦躁，大声吼道：“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经历了多少，你让那名警官参与到医院事件当中，只会害他送命！”

似乎是被我的怒火吓到，苏聆惊讶的看着我，然后拄着拐转身离去。

临走时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已经无可救药。

这一刻，我的心脏无比疼痛，这种痛感远远超过来自头部的物理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这样怔怔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想要放弃一切，想要过一段平平凡凡的生活。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喂，人都已经走了，还在这里发呆有意思吗？”是她，林洛初，“我建议你还是先冷静一下，过两天再找她好好谈谈吧，有些事情啊，在不理智的时候只会越说越乱。”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或许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中却觉得……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任，也没有人可以依靠。我失去了所有朋友，失去了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为了让她避免人间蒸发的命运，我独自承受了虚虫，可也因此她与我之间的距离疏远了许多……但即便如此，我和她仍是青梅竹马，而且在医院里面的时候，也是她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靳小时！

我真是个愚蠢之极的人，竟会险些忘了这个名字。

我对林洛初说道：“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接下来的时间需要单独行动，你要不自己回家吧？”

林洛初问：“那刘朔呢，你确定不要对他做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毕竟他掌握着预言报纸那种神秘力量。”

“好吧，看你的情绪也不太好，我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当受气筒了，免得你再骂我一顿。”说完，她就离开了，临走时看我脸色不太好，还笑着补充了一句：“开玩笑的！”

可我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对我的提醒。

真是无语，看起来我身边的女性朋友，脑子都比我要好使。

怀着复杂的心思，我用手机拨通了靳小时的电话，得知她也刚刚下课，于是我俩相约在校园中见面。听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太正常，其中隐含着颤抖。

或许是出于青梅竹马间的那份心有灵犀，我俩很快就找到了对方。

明明只是一天的时间没有见面，我却觉得她变得陌生了许多。

靳小时看向我的眼神多了隔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仍努力开着玩笑：“今天不需要做兼职吗，扮演蠢企鹅？”

她摇头：“不需要。”

靳小时冷漠的让我觉得心悸。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怪怪的？”我伸手想要摸一下她的额头，但却被躲了过去。

“喂，靳小时，你没事抽什么风？”我有些生气。

靳小时的身高不到一米六，所以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有些费劲，需要抬高小脑袋。但是今天她没有抬头看我，只是低着头心不在焉。

我说：“心情不好？”

“挂科了？”

“被人欺负了？”

扛不住我连珠炮似的发问，靳小时终于开口说道：“你伤养好了？”

“嗯。”

“什么时候出的院，明明昨天还在医院里面躺着的。”

“呃……应该可以说是今早吧。”

靳小时冷冰冰的问：“为什么提前出院？为什么出院不告诉我？”

我愣了一下，“呃……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你和林洛初到底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她说：“普通朋友？”

“当然比那种朋友要更亲密了！”

“那你为什么出院后第一个联系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联系她的？”

“我早起做兼职，就在那条街的一个包子铺，刚好又看到了你，你说巧不巧？”

我顿时无言以对。

靳小时的脸色很难看，我有些不敢正视她的眼神。

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江成龙离开学校之后，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很多事情也不再和我讲。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江成龙一走，我和你也就不算朋友了？”

我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只是有些事情做起来会有危险，所以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

“什么事情会有危险？”

我没法回答，如果我真的说出来的话，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靳小时说：“我也很想理解你，毕竟你认识了苏聆，还和林洛初有了莫名其妙的关系，她俩一个是校花，另一个好歹也是个三线演员……”

当她说道三线演员的时候，我不禁想到，“虚虫”果然起了作用，林洛初的知名度，或者说是存在感直线下降。

然而就是我发呆的这种无礼行为让靳小时更加愤怒，“齐昊，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普通学生？”

“你应该做的事情是上课，学习，吃饭睡觉，而不是到处晃荡像个无业游民！”

“你个蠢货！”

看着靳小时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底感觉空落落的。

在苏聆之后，又一个人对我爆发，选择远离我。

而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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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知音与没有过去的人

先是江成龙，然后是白婉琳，一个又一个原本熟悉无比的人离开了我，甚至是生死相离。

紧接着又是苏聆和靳小时，因为我太过自大的缘故，与我产生冲突。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不禁反思自己，我真的……变了吗？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那就是两次穿越，世界A与世界C，它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孤独，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到最后能够记住一切的，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没有人愿意接纳我，我就像是一个疯子。

怀着重重心事，我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小情侣幽会的树林里，这里很安静，让我的心灵能够找到片刻安宁。

我坐在草地上，轻轻嗅着来自小草的腥味，突然不知道接下里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你好像有心事。”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怀里正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陆香菱对我说：“自从那次你被陈老师催眠之后，回来就有些怪怪的。”

我和她之间隔着差不多十米，所以有些听不清对方说话，我皱起眉头喊道：“我有点听不清。”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子向我走来，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陆香菱是个很自信的人，她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盯着别人的眼睛，她自己认为这样显得有诚意，但我却觉得这样显得富有侵略性。

她说：“那次催眠之后，我感觉你有些变化。”

我问：“什么变化？”

“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你知道，上那节课的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明明催眠之前你还是昏昏欲睡的模样，可是催眠回来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她解下挎在肩上的大水壶，“你变得相当焦虑，就好像在催眠中看到了什么。”

真是想不到，向来和我没什么交集的大班长竟然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我不耐烦的说：“有些事情我就算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陆香菱说：“那可不一定，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我看来，你的反常肯定有原因。所以说，就算你和我说……你是穿越过来的，或许我也会考虑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呢。”

我惊讶的看着陆香菱，一时间没法接受现实，一个和我可以说是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却会有这样的心理？

陆香菱说：“你该不会真想跟我说，你穿越了吧？”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原本并不打算向她透露任何信息，毕竟我俩并不熟悉，而且在世界B中，陆香菱更是服务于一个神神秘秘的组织。

可是，现在的我真的太寂寞了，我需要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对她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之前经历过相似的催眠场景，所以醒来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会盯着苏聆呢？我承认她的确很漂亮，但你在催眠之前并没有怎么注意过她。”

“这么和你说吧，在受到催眠的时候，我已经‘醒’过一次，而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那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还认识了苏聆。”

陆香菱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一点就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你被陈老师催眠的时候，你经历了一次催眠结束，但后来你发现那并不是结束，对吗？”

并不像透露更多的信息，我点头说：“可以这么理解。”

陆香菱打开水壶，往瓶盖里倒了一些蜂蜜水，自顾自的吸溜着，然后说道：“真是奇妙，没想到催眠会有这样的作用。”

我问道：“关于你我倒是有个疑问，咱俩明明不太熟，为什么最近却总能遇见你？”

陆香菱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在跟踪你吧？”

我哑然无语。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在跟踪你。”

“什么？！”我惊讶的呼出了声。

陆香菱笑着解释道：“我只是很好奇，你和我之前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那节课如果不是因为你来得晚，教室里没有其他座位，你也不至于坐到我的身边。”

我说：“这和我迟到没啥关系吧，你旁边的座位为什么是空着的才是关键问题。”

“那是因为我在班级里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我自己承认这一点。”

阳光透过树林，变得斑驳，我看着面前的少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经历了世界A与世界C的穿越，但这一点却被我一直忽略掉了，直到现在才终于想起。

对于世界B的我来说，我失去了世界B中那五年的记忆。

或者可以用另一种说法，我正不断穿越回这五年，进行着不一样的经历。

然而对于世界A/B/C中的我来说，我都失去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事物……那就是，过去。

这一点早在几天前我就应该发现，那天夜里我和苏聆打电话，因为无话可说，所以她提议聊一下自己的童年趣事。

而我，却在回忆的时候头疼欲裂。

当时的我，以为是因为那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包括江成龙的离开，导致我的脑洞再次发作。

然而此时此刻，当我开始努力回忆，在陈政国把我催眠之前，在世界B戴上电极帽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

比如我和陆香菱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就在我开始回忆的时候，头痛悄然而至。

汗水瞬间覆盖了我的额头，我收回思绪，让自己不去回忆，疼痛随之离去。

“齐昊，你没事吧？”

“喂！”

我感觉眼前先是一花，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我问陆香菱说：“是什么事情导致你和我水火不容的，说实话我都有点忘了。”

她倒了一杯蜂蜜水递过来，说：“其实都是小事而已，你喜欢逃课，而我负责点名。”

原来如此，的确只是小事。

可我，为什么偏偏忘记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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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困兽

困兽，我就像是一头困兽。

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过去，现在与未来也混淆在一起，原来我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人类的大脑不存在无用的位置，每一个脑区都承载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任务，其中不乏有些地方负责保存记忆。

难道说，“脑洞”已经开始破坏那些贮存记忆的位置？

可是，这个用现代科学仪器无法探知的存在，又到底是什么呢？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陆香菱轻声将我从思绪中唤醒。

我回过神来，看到递到面前的水杯，伸手接了过来，双眼发呆般的盯着里面的蜂蜜水。

微微发黄，给人一种甜香的感觉。

一定很好喝吧。

陆香菱对我说道：“身体不舒服？”

我点头：“有一点，可能是中暑了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透过树林洒下的阳光，笑道：“今天也不热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

我没有多想，轻轻点头。

回宿舍的路不长，很快陆香菱就把我送到了楼下，临走前，她突然对我说。

“齐昊，你很讨厌我？”

“呃……谈不上讨厌吧，只是不太熟悉。”

“那你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我疑惑的看着她，“当然可以，不过你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和你说实话吧，我对你身上发生的现象很感兴趣，我对催眠的功效很好奇，想知道它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我无奈的说道：“所以你想让我当你的小白鼠？”

陆香菱笑着说：“不是小白鼠，只是一个我的观察对象而已，希望这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如果我说会造成困扰，你会停手吗？”

“不会。”

“那我就只能选择同意了？”

她紧了紧书包和水壶的肩带，笑道：“可以这么理解。”

我说：“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对催眠这么感兴趣？”

陆香菱回答说：“秘密。”

“这不公平，我明明刚才和你说了很多秘密的。”

“但我事先并没有和你约定过，你和我说秘密，我就也要用秘密交换啊？而且齐昊，你的精神状态很差，我认为和我聊聊天会让你舒服许多，从这种角度来看，你反倒应该感激我呢。”陆香菱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无奈的说：“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陆香菱笑道：“那么……再见。”

随后，喜欢扎着麻花辫的女人潇洒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望着陆香菱的背影，我不禁想到，在世界C的开始，只是源于我和她的一次对话，却不知不觉和一个原本关系很差的人走到了现在的程度。

而江成龙、刘朔、靳小时……却在我有意的行动下，离我越来越远。

这就是命。

我看了眼宿舍楼，忽然心生厌恶，一间只留下我一个人的宿舍，对我来讲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我不想回去，但我也无处可去。虽然林洛初邀请我和她同居，但对我来说，那里也不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归宿的地方。

事到如今，我反而开始怀念世界B中的家。

那里有孟良芸，一个对我关怀备至的女人。

尽管世界B中除了她什么都没有，但我就是开始思念那个地方。

这种情绪，还是头一次出现。

然而遗憾的是，似乎每一次回到世界B，都无法由我自己控制……当然，这么说是除了睡觉那种方法。

可现在刚好是正午，我早上又在林洛初的公寓睡了一觉，所以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

苏聆、靳小时，还有陆香菱，她们和我说过的话在我的脑中萦绕不散，而且变得越来越复杂混乱。

这让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心理崩溃的边缘。

掏出手机放上音乐，我戴着耳机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听歌是我缓解压力的有效方式。

不知不觉，我竟然再一次来到了江大附属医院。

这个在世界B中发生过灾难的地方！

当我赶到这里的时候，医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已被警车包围，还有大量围观群众……人们被隔离带挡在外面，但都在努力向内部张望。

我摘下耳机，走到人群外围，听到旁边的人谈论着：“太可怕了，最近医院里死了好多人，听说是因为这里闹鬼！”

“有可能，医院这种地方向来阴气重，而且现在的医生比较缺德！”

“就是啊，而且我听说医院这片地原先是坟地呢！”

“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不知道附院这些年坑了多少病人才会引来这种祸事啊！”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又死人了？”

“那可不，而且这次还死了个警察呢！”

“听说是用枪自杀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这么想不开。”

“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啊，我儿子也是当警察的，听他说通常枪里是没有子弹的，因为一旦真的开了枪会很麻烦，子弹都是有编号的……”

“你的意思是？”

“那个警察的枪里可能没有子弹，但他怎么还是把自己打死了？你说这事儿吓不吓人！”

事情在群众的口中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我离开了人群，心底一片冰凉。

尽管我带着苏聆离开了这里，但悲剧仍在照常进行，罗警官也没能幸免于难……

“是我的错。”我心想，“不对，是苏聆的错，如果她没有把医院的怪事告诉罗江，他就不会死……”

虽然试着用这种想法安慰自己，但我心里其实十分清楚。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能拯救白婉琳！

这些，都是我的错！

我不仅“害”死了白婉琳，还间接害死了更多人。

苏聆说的没错，我是个自大的人。

然而这个自大的我，在知道了许多重要信息的情况下穿越后，还是没能拯救别人，更没能拯救自己。

前来围观医院的人越来越多，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谣言也愈演愈烈。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感觉心烦意乱，于是重新戴上耳机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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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平静之下的波涛暗涌

难得糊涂。

对我来说，或许做一个无知的人就能让心灵得到平静。

我变得和曾经的苏聆有些相似，总是带着耳机，不愿意与人交谈，只想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中。

白婉琳和医院的惨剧，这一切我不会再去想，也不会偏执的把责任归结在我的身上。

……

距离我的人生发生巨大转变的那一天已经两天，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林洛初家里，虽然和她维持着舍友的关系，但我和她之间很少交谈。

可能是因为获得“虚虫”之后生活变得轻松起来，林洛初的心情始终不错，对我的态度也异常包容。

这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常的上课，正常的“同居”，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透明。

只是偶尔我的注意仍会不由自主的被苏聆所吸引，每到那时我就会回想起她曾在我的记忆中死亡过不止一次……

世界A的双耳流血，某不知名世界中的枪杀……

这一次，迎接她的会是什么？世界A中导致她死亡的原因又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本能一样，我会担心她，会考虑这些，可是这些想法最终却会被她冷漠的态度打破。

我原本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读懂我想法的人，因为她拥有读心术。然而当一个拥有读心术的人压根认为我就是个骗子，那我的所思所想，也就彻底没了意义。

今天在世界A中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时候白婉琳暂住在苏聆的宿舍中，就是在今天，我们决定送她回家。

可是现在，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甚至来不及认识。

我的世界，已经和曾经经历过的那个完全不同了。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陆香菱再次拿着点名册开始“行凶”，这是老杨的一贯作风，他最喜欢在下课的时候点名，这样可以揪出一大堆早退的学生。

我麻木的答到，发现刘朔今天没来，这让我感觉一阵紧张，不知道他是否又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点名结束，我戴上耳机准备离开教室。临走前，我看了一眼教室另一边的苏聆，她的腿伤依旧很重，所以走路时需要拄着拐。

看到这一幕我一阵心疼，忽然想起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

苏聆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从她的眼神中，我感受到她似乎有话想说……只不过她在犹豫。

为什么要犹豫了，为什么有话不说？只要你愿意张口，我们完全可以回到从前。

为什么？

我抑制不住冲动，突然很想冲过去和她打招呼。

然而就在我鼓起勇气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陆香菱！

她对我做了一个摘掉耳机的动作，我只能乖乖照做。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位大班长有种天生的淡淡畏惧感。

难道说这就是官威？

陆香菱问我说：“你知道刘朔去哪里了吗？你俩应该是一个宿舍的吧？”

我说：“他早就搬出去住了。”

“唔，那你有办法联系到他吗，杨老师今天对缺课的人很愤怒，想要惩治一下呢。”

我摇了摇头，“恐怕联系不上，毕竟我和他的关系很差。”

陆香菱笑了一下，“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好吧，打扰你了。”

我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她一定是想起了那次在小树林中，刘朔差点和我厮打起来的事情。

而导致我们关系破裂的原因，就是苏聆。

目光穿越陆香菱，我试图在她的身后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但却失望的发现苏聆已经离开了。

陆香菱说：“你这些天很不正常，这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患上了心理疾病。”

我敷衍道：“或许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开之后发现收到了一条信息。

“下课后，医学院旁的树林，我等你。”信息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奇怪，会是谁呢？

我的心中无比期待这条信息来自苏聆，她或许是想要和我说一些话。

亦或是号码来自靳小时，毕竟我俩是青梅竹马，她消消气就会和我和好的。

也有可能是孟良云，但他找我又有什么事情，我已经把“虚虫”给了林洛初。

“有人约你去小树林耶，奇怪，难道现在女生都喜欢忧郁型的，所以你不说话之后反而有人约你？”陆香菱踮起脚尖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我一把关上手机，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样很不礼貌。”

“既然有人约你，那你到底去不去？”陆香菱直接忽略了我的责问，她的双眼中仿佛燃烧着一团八卦之火。

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我不能确定短信到底是谁发的，但是心底对于信息或许是来自她的那种期望最终促使我选择过去看看。

陆香菱追问道：“到底去不去？”

我说：“去。”

说完我就离开了教室，向着小树林那边走去，而陆香菱仍不依不饶的跟在身后。

她说：“你先不急做决定，刚才我是故意逗你的……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一个陌生号码会给你发这种信息，如果发信息的人是你的熟人，那你没理由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我没有放慢脚步，说道：“我知道。”

“那如果这样推测的话，这条信息可能来自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过去的比较好。”

我反问：“首先，陆香菱我要和你说一句话，那就是我没病。其次，你应该和我一样，也猜出来这条信息是谁发的了。”

“既然你知道是谁发的信息，那你还敢这样过去？”

“既然他主动约我出来，那我总没有理由退缩。”

在收到这条短信之前，陆香菱刚好问了我刘朔的事情，紧接着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当我冷静下来之后，我情不自禁将两者联系到了一处。

或许给我发信息的人，其实是刘朔。

沉寂了好几天，他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做些什么了吗？

我和陆香菱很快来到了小树林外，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树林之中，似乎藏着一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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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黑化的兽

面前的小树林原本是校园的约会圣地，平日里阳光明媚，映着树影斑斓，的确有几分罗曼蒂克的意味。

然而今天却有所不同，天空中不知不觉乌云密布，竟是透不过半点光亮。

在这样阴暗的氛围下，小树林不禁多了一些阴森感。

而这种阴森感，同样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对陆香菱说道：“你就不要进去了吧？”

她扶了扶眼镜，“可我感觉不太好，上次你俩产生冲突就差点动手。”

我努力的笑了笑：“别担心，我和他毕竟是舍友，动手打一架也不至于出人命……而且里面很有可能不是他在等我呢！”

陆香菱歪着脑袋，仔细的看了看我，说：“好吧，那你小心些。”

明明在世界A中陌生到不会打招呼，却在世界C中给我一种被关怀的感觉。我最后看了一眼微笑着的陆香菱，然后转身走进了如同巨兽嘴巴的小树林。

走进的那一刻，仅剩的光亮经过树叶的过滤变得更加稀薄，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缓缓走到树林一边的空地上，那是上一次我和刘朔相遇并发生冲突的地点，我觉得如果发信息的人真的是他，那么他就一定还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一个拥有预言报纸的人，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或许这片树林会在今天被雷劈中，然后发生火灾？所以刘朔才故意骗我过来，想让我烧死在里面？

不，这不可能，我并不记得江大发生过这种事情。

面对着空旷的草地，恐慌逐渐蔓延我的大脑，让我的理性变得越来越淡。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味道，这意味着大雨即将倾盆，我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出门时还是万里晴空，所以并没有带伞。

或许那条信息只是一个恶作剧，不如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正当我打了退堂鼓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巨力，竟然一把将我按倒在地！

“报纸在哪儿！”

是刘朔的声音，真的是他！

我的后脑勺被他用力按着，嘴巴直接啃在草地上，顿时全是土腥和草锈的味道。

“报纸在哪儿！”他像是一个疯子般咆哮着！

我挣扎着说道：“什么……报纸……我不知道……”

刘朔怒吼着：“你胡说，你明明知道报纸的秘密，一定是你偷走了他！”

什么意思，预言报纸被偷走了？

我心中惊讶无比，用力喊道：“这事和我无关！”

“不可能，一定是你，报纸在哪儿！”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拱了一下，终于把背后的刘朔掀翻在地，可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又一次扑过来的他再次按倒。

刘朔的双手用力掐着我的脖子，他的头发很凌乱，双眼通红，看起来活脱脱一个疯子。

我被掐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掰着颈间那对铁钳一般的双手。

可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刘朔力量奇大无比，我伴随着窒息的感觉，身体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报纸在哪儿！报纸在哪儿！”他仍在没完没了的嘶吼着。

可恶，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感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报纸在哪儿！”

到底是谁偷走了报纸……

“报纸在哪儿！”

无法喘气的感觉，好痛苦……

就在我觉得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颈间的双手忽然松开了，我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听觉也恢复了灵敏。

我听到刘朔状若癫狂的咆哮着“报纸报纸”，看到在他身后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偌大的金属水壶，慌张的全身都在发抖。

而她手中的水壶，竟然已经凹下去了一块。

陆香菱！

是她在关键时刻用水壶打了刘朔一下，这才救了我的命！

然而这么做的后果是……

刘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手摸着后脑勺，然后看到了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的喉咙发出一种怪异无比的声音，紧接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把折叠刀，把它打开，然后将刀尖对准了陆香菱。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报纸，对不对！”

陆香菱慌张的往后退步。

“还给我！把报纸还给我！”刘朔一步一步的走向陆香菱，他的嘶喊声简直像是撕裂了自己的声带。

我看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赶紧站起来冲向陆香菱。

与此同时刘朔也拿着刀冲了过去。

而陆香菱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冲刺过，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比刘朔先一步拯救陆香菱！

天空划过一道银蛇般的闪电，雷声随即轰隆隆的响起。

在我的眼前，陆香菱变得越来越近，简直触手可及。

可是比我距离陆香菱更近的，是刘朔手里的刀。

我发出一声咆哮：“跑啊！”

陆香菱有些呆滞的看了我一眼，她似乎已经被吓得丢了魂。

而那一眼，仿佛成了永恒。

雨水倾盆而下。

我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极为惨烈的摔在地上。

同一时间，刘朔的刀子已经刺入了陆香菱的身体。

鲜血还未来得及溅射出来，他又拔出水果刀，重新刺入！

“报纸！在哪儿！还给我！”

陆香菱傻傻的看着我，却没有倒下，似乎还没有接受现实。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忍着剧痛站起来，一把扑向了刘朔。

在他又一次将刀子刺入陆香菱身体之前，我终于把他扑倒，随手从地上拿起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用力的砸向了刘朔的头部。

当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去死吧！”

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换来的却是你没完没了的伤害。

林洛初说的没错，这是一种愚蠢的善良。

愚蠢！

去他妈的，我再次用力的砸了一下。

善良！

去他妈的，我又举起了手里的凶器。

雨水混着血水，流淌在草地上，迅速被泥土吸收。

捂着腹部倒在地上的陆香菱，手里拿着水壶，神情呆滞的我，还有被我骑在身下一脸茫然的刘朔。

他的双眼瞪着天空，嘴里仍在轻轻念叨着。

“报纸……把报纸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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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堕落

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无论是陆香菱、江成龙还是靳小时，我通通忘记了和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仅存的只有身体带给我的“类似本能”的感觉。比如说，厌恶，或是亲切。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我遗忘的只是从被陈政国催眠那一刻之前的记忆，在那之后的记忆……前所未有的深刻，包括世界A和世界B中经历的种种超现实事件，我全都铭记于心。

所以刘朔对我来说，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人。

世界A中我们还是朋友，我甚至可以为了他豁出性命，险些让车撞死。

我还记得瞒天过海的那一夜，我、苏聆、靳小时，是如何绞尽脑汁也要帮助刘朔摆脱预言报纸上面的死亡报道。

那一天，刘朔讲过他爱上苏聆的始末。

眼前被雨水模糊，我的思绪竟然飘回了世界A的那一天，那个熟悉的场景。

刘朔的公寓里，他躺在地上假扮成一具尸体，然后静静对苏聆讲述着属于他的那些故事。

他和苏聆说，第一次见面是在入学第一天的晚上，刘朔为了积攒学费偷偷出来捡塑料瓶，就在那时遇见了苏聆。

他以为苏聆会因此瞧不起他，但她并没有，反而是把自己手中喝完的塑料瓶递给了自己。

而且当时苏聆的眼中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任何鄙夷。

从那一刻开始，刘朔就爱上了苏聆。

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彻底打消了对刘朔那种类似情敌的敌意……我开始尊重他，并且试着体谅他曾经的冷漠态度。

因此我们成了战友，我更是在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奋不顾身的冲向刘朔。

可是……

为什么这一次我冲向他却像是生死相搏？

我们之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世界C的开始，我情不自禁的望向苏聆，而她也感受到了我的记忆，于是在下课之后主动找我说话。

从那一刻开始，世界C便于世界A走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世界A中，刘朔本应该在下课的时候拿着新买的耳机去讨好苏聆，然后被无视掉。但那至少不会伤害刘朔的自尊心，因为他深爱着苏聆。

但在世界C中，刘朔还没来得及把耳机送给苏聆，后者却主动找我谈话。正是这一点小小的不同，导致刘朔的嫉妒心彻底点燃。

他开始将我视为敌人，甚至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迫害我。

曾经那个试着使用预言报纸去做一些善事，结果导致自己险些死亡的刘朔，已经彻底不见了。

爱情，会让人变得伟大，但也让人变得盲目。

林洛初来江大的那一天，他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想要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之后在小树林，他险些对我动刀子。

紧接着就是那次逛街，他开车把我和苏聆全都送进了医院。

也是因为他，害我昏厥了足足两天，错过了拯救白婉琳的关键时间。

牵一发而动全身。

或者说，是阴差阳错。

刘朔就这样变得越来越“黑化”，所作所为更是错上加错。

直到今天，他不仅想要杀掉我，更是连累到了陆香菱，让其生死不明。

如果我杀掉他，是不是就能改变一切了？

如果我杀掉他，是不是白婉琳就会复活，我和苏聆的关系就会缓和，靳小时也不会和我冷战……陆香菱更不会变成这副凄惨模样……

如果……我杀掉他……

我，杀掉他？

不，不对！

即便我杀掉他，也是于事无补。

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永远不会回来。

他已经错上加错，而我却不能。

我忽然想起了世界A中刘朔的样子，他虽然拥有预言报纸，但他始终穿着洗到发黄的白衬衫，即便中彩票挣了很多钱也全都寄回了家里贴补家用。

我还想起了，他因为预言报纸里面一则溺水的报道，就专门去那里蹲点救人，结果破坏了预言，自己更是险些因此死去。

雨水、血水、泪水，已经分不清楚。

我举着手里的水壶，最终却没能砸下。

刘朔面无表情，仍在碎碎念说：“我的报纸呢？还给我……我的报纸……”

他已经疯了。

但……我还没有。

我最后深深看了刘朔一眼，然后一把扔掉水壶，冲向了旁边倒在地上的陆香菱，发现她浑身是血，气息也相当微弱。

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110和120，我脱下外衣罩在陆香菱的身上，把她抱到了一颗粗壮的大树下，这里雨水很少。

至于会不会被雷劈死这种问题，已经完全被我忽略掉了。

我的心情很复杂。

陆香菱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救我？她为什么会那么勇敢？

她……会不会死？

如果她死了，我将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还有，到底是谁偷走了刘朔的预言报纸？

根据他神志不清时透露出来的讯息，可以肯定预言报纸一定是被某人偷走了，这才让刘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且报纸丢失的时间应该就在最近两天，否则他会更早约我出来。

可以说这个小偷的出现，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害的陆香菱也卷了进来。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从始至终，知道刘朔拥有预言报纸的人并不多，因为世界C与世界A不同，我们并未共同经历瞒天过海的那一夜。

那么，知道刘朔拥有一张可以预言明天的报纸的人，只有少数几个人。

肯定不会是苏聆，她腿脚不方便，即便真的想做这件事情也无能为力。

靳小时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世界C中她并未经历过灵异事件，肯定与此无关。

那么……到底会是谁呢？

对超自然力量极其感兴趣的八团？孟良云和偷窥狂宁平平，会不会是他们？

突然，又有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她也知道预言报纸的事情，而且还说要帮助我对付刘朔。

林洛初！

可恶，到底会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难道就那么像把预言报纸据为己有吗？

世界C中我所经历的人性，到底还能堕落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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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世界B中的刘朔

那些“嫌疑人”面孔不停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我想要找到“真凶”，我想要抓出那只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狼狈的幕后黑手。

然而就在我的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疼痛感再度袭来，与此同时雨水忽然再度呈瓢泼状。

我从未见过如此瓢泼的大雨，它甚至遮盖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的眼前只剩下乱纷纷的雨帘。头顶的树枝和叶子也无法继续起到遮掩的作用，我只能尽量用身子为陆香菱挡住雨水。

她腹部的伤口仍在往外淌血，随着雨水渗入地面，最后没了踪迹。

这场雨，仿佛正在洗刷今天发生的所有龌龊。

我无比担心，她会不会失血过多……会不会伤害到了内脏……会不会……活不下去？

越是担心，头部的疼痛就越强烈。

我甚至感到脑洞已经快要把我吞噬掉。

不可以……这种关键的时刻……可不可以不要发作……

我在心底近乎哀求的呼喊着。

可是“脑洞”或许只是一个“洞”，它没有意识，更不会听到我的乞求，仍在不断传递出痛感。

最后我感到头里传来“嘣”的一声，仿佛有一根筋承受不住力量而断掉。

那一刻，我失去了知觉。

……

睁眼，恢复意识，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家。

孟良芸不知道去了哪里，空荡的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隐约记得上一次穿越世界的时候，我正被虚与实的问题困扰着。

想不到这一次回来，竟会是因为陆香菱出了意外。

头疼已经褪去，我掏出手机，翻出了陆香菱的电话。

此时此刻，我心底最大的愿望，就是世界C中的陆香菱能够平安无恙。可是她浑身是血的模样仍历历在目，让我觉得自己的心愿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被捅了数刀，浑身上下都是“窟窿”，还赶上下了一场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她能够活下来的几率……实在是低上加低。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的攥在手心捏了一下。

难过。

就在感觉自己心脏受伤的那一刻，我情不自禁的按下了拨打键。

是的，我疯了，我已经分不清虚与实……或者说，我不再想要分清它们，我只想要一个自己承认的世界。

我想要，让陆香菱活着。

她很快接听了电话，“喂？”

而我在电话这边，却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今天周末，有什么事等工作日再说吧。”她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打算挂掉电话。

我挣扎着说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那边没有声音，但她也没有挂掉电话。

果然，即便在世界B中，陆香菱剪断了麻花辫，仿佛改头换面变成了另一个人……但她也依旧是善良的。

沉默了差不多三十秒，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却感觉自己嘴里含了一口胶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

“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终于，我说道：“你……还好吧？”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场噩梦……”

陆香菱说：“嗯，然后呢？”

我说：“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随便，不过你既然做了噩梦给我打电话，说明肯定是与我有关，而且你难以启齿的态度更说明我在你的梦里没什么好下场。”

不愧是班里的学霸，三两下就分析出了我的心理。

陆香菱问：“你梦到了什么？”

“你死了。”

“呃……怎么死的。”

“被一个人捅了几刀。”

“你该不会真的从心底这么期待着吧？”

“怎么可能！”

“呵，杀我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如果你记得话……反正你和他认识。”

“越说越好奇了。从释梦的角度来说，你的噩梦很有可能代表内心的期望，或是你的潜意识，你到底看到了谁杀死我呢？”

我攥着手机，忽然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沉默许久，陆香菱开口说道：“说话只说一半，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那个人……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她有些粗暴的打断了我：“别说废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记不记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叫刘朔，是你和我的……”

她再次打断：“大学同学。”

我长吁了口气：“没想到你还记得。”

“一个内心很阴暗的人，怎么会不记得。”

“话说回来，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死了，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愣了一下，“死了？”

“齐昊，你是贵人多忘事吗？他是你的舍友，但你却问我要他的消息？”

说到这里我猛地记起，刘朔已经在世界B中遭遇车祸身亡的那件事情。

不同世界的不同命运，已经让我的记忆开始错乱，并且混淆。

我支支吾吾的解释说：“事情过去太久了，所以记不太清，要不是梦到了他，可能我都想不起来吧……”

陆香菱冷笑了两声，“不过我对他的印象倒是蛮深的。”

“为什么？”

“他当初追求苏聆那件事可是在班里弄得沸沸扬扬啊，可惜最后没什么好结果。”

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阵难过，心里反复有五味瓶被人打翻。

我问：“他最后成功了吗？”

陆香菱说：“不知道，但他后来的确和苏聆走的近了不少，如果不是发生了那种事情，或许他俩真的会在一起吧……”

“什么事情？”

“你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吗？竟然连这个都忘了，苏聆在大三的时候就突发疾病去世了！”

我并不是忘了这件事情，世界B中我曾给陈政国打过电话，也得到了这个世界里苏聆早在大三的时候就死亡的事实。

可我还是难以接受，这个没有苏聆存在的世界。

根据陆香菱说的那些话，我大致推测出了世界B中刘朔人生的走向。

没有了我的阻碍，刘朔疯狂的追求苏聆，并且真的或多或少得到了她的好感。可是两人还未来得及继续发展，苏聆就暴毙而亡。

之后刘朔遭遇车祸，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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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不一样的往事

或许是无法忍受我长时间的沉默，陆香菱开口说道：“见面谈谈吧，我可以给你一小时的时间。”

我有些心灰意冷的回复说：“好吧，什么地方见？”

“你家楼下。”

她做事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过了几分钟就开车到了我家楼下，但并没有进屋。我只能草草换上衣服坐进她的车里，跟着她去了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就是我约江成龙见面的咖啡馆。

真是……造化弄人……

“一杯摩卡，一杯蜂蜜水，谢谢。”陆香菱熟练的点了饮料，然后对我说道：“一路上都不说话，怎么到了这里又开始发呆？”

我回答说：“前几天刚刚来过这里。”

其实说是好几天，但实际上在我的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陆香菱问：“自己来的？”

“不，还有一个人。”

“谁？”

“你应该不认识。”

“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和你没什么话好说。”

我叹了口气，“他叫江成龙。”

“呵呵。”陆香菱静静的看着我，“巧了，我认识。”

她当然应该认识，作为“H”计划的核心人员，她自然知道赫卡忒的由来，更知道是谁为尸体的凭空消失背了黑锅。

我说：“觉得很对不起他。”

“是吗，为了科学而献身，不正是我们的夙愿吗。”服务生把咖啡端了过来，一杯摩卡一杯蜂蜜水，陆香菱没有跟服务生说哪一杯是谁的，只是让她简单放在桌子上就好，然后对我说：“先喝点东西吧。”

我没有多想，直接把那杯摩卡扯了过来。我心想，来咖啡店喝蜂蜜水，陆香菱还真是一点没变。

陆香菱直接端走了另一杯蜂蜜水，对我说：“话说回来，你和江成龙是室友，对吧？”

“对，而且感情一直很好。”

“哦？是吗？”

似乎话题进行到这里，已经无话可说。

陆香菱看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忽然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会梦见刘朔杀死了我呢？”

我当然不能说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经历了这件事情，只能含糊其辞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个噩梦而已吧。”

“噩梦……”陆香菱撅了噘嘴，她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双眼。

盯。

我突然觉得浑身不太自在。

“齐昊，这几天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眼前，我感觉自己仿佛没有任何隐私。这与苏聆的读心术不同，她的眼睛仿佛能够洞察人心，抓出一切谎言。

我用喝咖啡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还好吧，可能是前阵子生病的缘故。”

而陆香菱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让我呛死。

“打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来只喝蜂蜜水，不喝其他任何饮料。”陆香菱淡淡的说道，同时把面前的蜂蜜水向我这边推来，“一辈子的习惯，竟然这么快就发生了改变，我甚至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齐昊。”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说：“只是今天想换换口味而已。”

“嗯？”她明显还是不相信我。

我又说：“毕竟上大学的时候，我没少喝你水壶里的蜂蜜水，现在想换换口味。”

陆香菱露出一个微笑：“我们什么时候熟络到了那种程度吗？我一般不会让别人动我的水壶呢。”

糟糕，难道世界B中我和陆香菱的进展与其他世界完全不同？！

我故作镇定的再次解释说：“的确咱俩关系不太好，毕竟你负责点名，而我喜欢逃课。”

“你？逃课？”陆香菱笑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竟然跟我说你逃课了？”

她虽然在笑，但我却能感受到她笑容下隐藏着一股怒火。

陆香菱对我说道：“齐昊，你不用试着讨好我，我讨厌你的原因很简单，而且你也知道，我就是那样一个龌龊小心眼的人。”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真的不知道。”

“不，你知道，不然你为什么会做那种巴不得我去死的梦？请不要一直装的对我彬彬有礼，这不是对待敌人应有的态度。”

“你不是我的敌人。”我想到了世界C中她为救我而受伤的事情。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敌人！”她毫不留情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不同的平行世界而已，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我强忍着情绪，说：“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把我当成敌人，我们应该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齐昊，看来你真的是一个智商高情商低的低能儿。”陆香菱脸上的笑容转为不屑。

我说：“我想不起来和你之间有什么过节。”

陆香菱说：“没有过节，只是你太出色了。每一个我想到的点子，你总是先我一步提出完整的方案，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个小偷。”

我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继续说道：“陈教授的保研名额只有一个，却被你拿走，而我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考上他的研究生。就算这样，到了实验室里，他也还是最为倚重你。齐昊，我嫉妒你，所以讨厌你，就这么简单！”

陆香菱用一种平稳的情绪说着丝毫不平稳的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些天性情大变，我也不想知道。但有一点你必须知道，那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好，就这么简单。”

我苦笑着说：“这么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吗？我事事都落后你一小步，这对我就不残忍吗？”

无话可说。

陆香菱收拾东西站了起来，“就不送你回家了，我本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有其他事就上班的时候再说吧。”

“齐昊，调节好你的情绪，‘H’正进行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了，没有熟悉的麻花辫左右摇摆。

现实又一次给了我重重一击。

世界C中的陆香菱，俏皮、但却热心肠，和世界B中她完全不同。

就像是刘朔，在不同世界里表现也完全不同。

我绝对不能认为某个世界里的某个人，和其他世界里的他一模一样，这就是现实给我最大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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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最后一个“决裂”

陆香菱离去后，我仍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手里抱着一杯已经冰凉的蜂蜜水。

我感觉很寂寞，就像是上一次和江成龙在这个地方聊起往事，他对我冷漠的态度令我黯然神伤。

今天，陆香菱的所作所为，同样如此。

还记得在江成龙离开这里之后，头痛迅速将我击溃。而这一次就在陆香菱离开不久后，熟悉的痛感又一次蔓延而来。

我随身带着陈医生给我的止痛药，迅速掏出一粒，和着蜂蜜水喝进了肚子。

痛感，逐渐变为了疲惫感，我就这样趴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

“苏聆……苏聆……”

这个声音来自哪里，它为什么在呼唤苏聆的名字？

“苏聆……苏聆……”

它喊个不停，让我觉得有些心烦。

我不想再去想到苏聆，这只会让我感到难过。

“苏聆……苏聆……”

呼唤声越来越小，而我眼前的光亮却越来越耀眼。

直到最后，我有些痛苦的睁开双眼，看到自己躺在林洛初家里。或者，是世界B中的公寓。

它们两个原本就是同一个房子，这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世界C，还是说我在咖啡店睡着了，孟良芸把我接回了家里。

不过当我彻底苏醒后，仔细打量了房间周围的布置，能够确定这里真的是世界C。

我，回来了。

可是，陆香菱呢？她有没有事？还有刘朔，他又怎样了？

急不可耐的坐了起来，有些愚笨的穿上拖鞋，我冲出卧室，看到林洛初正无精打采的对着电视机。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终于醒了？睡好了吗？”

我问：“陆香菱呢，她怎么样？”

“陆香菱是谁？”林洛初有些惊讶的反问道，“你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什么意思？噩梦！？

难道说，陆香菱被刘朔攻击的事情只是一场噩梦，就像是世界B中陆香菱所说的那样？

这怎么可能，我经历的那些明明很真实啊。

或许是我困惑的神情让人感到恐怖，林洛初忽然“噗嗤”笑了出来，说道：“放心吧，陆香菱同学已经醒过来了。”

这一刻，我发誓我真的很想“掐死”林洛初。

我问道：“伤势严重吗？”

“那就因人而异了，她腹部中了三刀，幸运的是全都错过了要害，只不过失血过多，所以现在很虚弱。话说回来，陆香菱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比你更早一步苏醒过来，反倒你一直睡个不停。”

“我睡了多久？”

“十多个小时吧。”

“谁送我回来的？”

“当然是警察喽。”

想到刘朔的所作所为，我不禁有些痛苦的敲了敲头，问：“既然我醒了，他们是不是应该找我谈谈了？”

林洛初笑了，“谈谈？找你谈干嘛？”

我愣了一下，“啥？”

她解释说：“陆香菱说她自己在小树林里看书，结果险些被刘朔强暴，挣扎的时候她用水壶狠狠砸了刘朔的头部，后来她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按照她说的这种情况，你只不过是一个路过报警的普通同学，而且还见义勇为照顾了陆香菱，唯一的疑惑在于，你为什么会晕倒，仅此而已。”

没想到陆香菱给警方的解释竟然会是这样的。

林洛初说到这里，忽然问我说：“不过，实际情况应该不是这样吧？”

她说：“实际情况应该是你和刘朔发生了冲突，陆香菱作为无辜者挨了刀子，最后用水壶险些把刘朔砸死的人也是你齐昊。”

我震惊的看着林洛初，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年轻人啊，办事就是冲动，动不动就要人命，真是……”她用遥控器换了个台，叹道：“幼稚！”

我仔细想了想事情始末，说：“那刘朔的情况怎么样？”

“头部受到重击，神智有些不太清醒，说话都成问题，据说有可能变成痴呆……严重点植物人也有可能。”林洛初拣了一粒爆米花放到嘴里，发出“咯吱”的声音，“如果让警方知道是你打了刘朔，恐怕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呢，毕竟陆香菱出手算是正当防卫。”

“齐昊，你真该感谢那场大雨，洗刷掉了大多数证据。”

我被事情的发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的看着林洛初，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洛初转过头看向电视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桶爆米花，而在爆米花的下面，则垫了一张……报纸。

不……不可能吧？

我有些颤抖的问道：“那张报纸……是什么？”

林洛初毫不在意的回答说：“普通报纸喽，仅此而已。”

她在骗我！

我死死盯着那张报纸，但由于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林洛初忽然对我说道：“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信任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说：“也对，毕竟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你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

我无言以对。

她又说：“我今天遇见了孟良云，他对我的态度很陌生。齐昊，我感觉已经没人记得我了……”

我说：“这是‘虚虫’起了作用，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林洛初关掉电视机，转头对我说：“我后悔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能感到其中蕴含着极大的不甘与担忧。

她说：“我没朋友了，似乎只有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你还能记得我，可是……为什么你总是心不在焉，是因为你也快要忘掉我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而且此时此刻，我的心神全都落在了那张报纸上。

林洛初说：“这可能就是因果循环，最初我不信任你，用过分的方式去试探你，而现在轮到你不信任我，真是可笑。”

说完这些，她突然站了起来，对我咆哮道：“齐昊，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信任我，那我和你还算是朋友！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宁可从此再也没人记得我！”

我看着她愤怒的模样，感到无比纠结。

可是，到底是不是她偷走了刘朔的报纸？

我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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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又一次，起点与终点

林洛初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波涛汹涌。

就像她说的那样，在获得“虚虫”之后她却又厌倦了无人认识的平淡生活。她无法忍受别人逐渐忘记自己的那种感觉，在世界B中她就是因此消失，这间公寓再也没人居住，直到后来属于了我和性别为女的孟良芸。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永不知足。

我看着林洛初如同炸药桶般的模样，忽然觉得如果她会不会已经迷恋上了那些超自然的力量。

“虚虫”带给她一直想要得到的安宁，那么“预言报纸”，会不会带给她更多。

如果是因为这样，她真的有偷走预言报纸的理由。

我看着林洛初的同时，她也在看着我，但她的眼神……有些悲伤。

最后，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

翻开那张报纸！

我无视林洛初悲伤的目光，走到茶几前面端走爆米花，仔细的看着下面的报纸。

“我的天哪，国足冲出亚洲，这么神奇！”

“号外号外，胡哥欠出柜啦！”

报纸上面的内容令我感到窒息。

而林洛初悲痛欲绝的表情更是如此。

我……判断错了。

我抬头看向林洛初，张开嘴想要说声抱歉，然而在我说话之前，她早已泪流满面。

是的，我没有信任她。

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她的存在的人，没有信任她。

“对不起。”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声如细蚊。

林洛初伸出手指着门口，对我声嘶力竭的咆哮道：“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挣扎着说：“真的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滚啊！你要是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林洛初哭喊的模样令我感到恐惧，她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齐昊，我恨你！”

面对她貌似永无止境的咒骂，我终究只能落荒而逃。

离开这间公寓的时候，我忽然在想……林洛初……会不会随着我的离开，真的就此消失不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我又一次犯了错？

可是，偷走预言报纸的人到底是谁呢？

离开林洛初的公寓之后，我身心俱疲的回到了江大。我变得越来越想要抓出那个偷走报纸的人，是它，毁掉了我的生活……不，应该说是让我的生活越来越糟。

知道“预言报纸”事情的人，除了林洛初，那就只剩下三个人。

孟良云、宁平平……还有苏聆。

我忽然开始怀疑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了苏聆。

如果真的那个人真的是她，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陷入泥沼中挣扎的时候，忽然手机响起，竟然是苏聆打来了电话。

我笨手笨脚的接通了电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苏聆的语气仿佛没有任何情感，她只是约我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见面。

说实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约我在哪里见面，毕竟她腿脚不方便，上楼比较费劲。

而且，我们不久前不是已经……闹掰了吗？

怀着种种期望，我一路小跑到了教学楼，上楼的时候刚好路过平常上课的教室。

教室外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男女厕所。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不知怎么突然再度出现了既视感！

不对，不能说是既视感，只是普通的回忆罢了。

貌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但实际上却应该发生在不久之后。就在那个厕所里，苏聆双耳流血死在了里面。

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看到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而在尸体旁边还有一个人正在大声尖叫。

世界A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眼里只有苏聆，所以并没有注意那个尖叫的人，现在仔细回想，竟然发现她就是陆香菱。

我突然想到，如果陆香菱是第一个发现了苏聆出事的人，那她是否发现了什么，毕竟陆香菱是一个观察相当细微的女人。

不过现在她应该还在医院里面疗养，所以我看到的全都只是幻觉而已。

我在心中自嘲了几句，摇了摇头，既视感随之散去。

摒弃掉那些不好的想法，我继续往楼上跑去，终于到了天台，结果发现苏聆早已在那里等着我。

她把拐杖放在地上，身体则倚靠着栏杆，正微微远眺，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烦恼。

而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蓝白条纹的连衣裙。

很好看。

但是，这不就是世界A中她离奇死亡那天穿的衣服吗！

难道说……不，一定不会的，是我想的太多了吧。

我缓缓走到苏铃身后，说道：“找我有事？”

苏聆没有转头看我，而依然看着天空，她说：“你没受伤吧？”

我知道她在问刘朔的事情，于是回答说：“没有，反倒是陆香菱受了重伤。”

“警方说刘朔可能有精神问题，所以把他带走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处置。”

“嗯……”

苏聆依然没有转头，“砸伤刘朔的人应该是你吧，陆香菱所说的事实其实是假的，刘朔的目标应该是你，只不过受伤的是陆香菱而已。”

我苦笑道：“是啊，什么都瞒不住你。”

“不是瞒不住，而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我，其实我很清楚，我应该早些和他把话说明白的。”

“直接拒绝一个人的好感，对你来讲实在是太难了。”

苏聆听到这句话后忽然转过头对我说，“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摇头：“不，我不了解你，一点都不。”

苏聆说：“你知道我有读心术，这世上除了我父亲，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情。”

我说：“可这代表不了什么。”

“齐昊，你知道吗？虽然我有读心术，但我却感觉自己永远都读不懂你的心，你的心就像是一口古井，一眼望下去什么都看不到，但又貌似什么都有，那种黑暗让人很害怕。”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另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亦凝视于你。”

“不要转移话题，好吗？”

我走到栏杆旁，也抬头看向远方的云彩，“好。”

已经许久没有和她好好聊一聊了，突然有了这样的机会让我感到很欣喜。

可是，在我的心头却有一片乌云飘散不去。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就是苏聆眉间化不开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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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又一次，终点与起点

天台上凉风习习，将人吹得微醺，我看着身边的女孩子，心中复杂难说。

经历了白婉琳的死亡、靳小时的冷漠、林洛初的误解、陆香菱的舍身，还有世界B中孟良芸的无微不至。我发现，自己放不下的，还是苏聆的心有灵犀。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面对着这个女孩，我的心灵就会得到放松。

穿越了平行世界，经历了不一样的惨剧，仿佛只有她才能给我抚慰。

她感受到了我的内心世界，对我说道：“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没有接话。

苏聆继续说道：“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而且我和你一样，也是个很自大的人……呵呵，或许现在说这种话不太对，我应该是个比你还要自大的人才对。”

我听后微微愣神，问道：“什么意思？”

“我啊，自大到连自己的读心术都不相信，所以才会怀疑你对我说过的话。”

她的意思是……她现在相信我了。

这让我感到有些激动，心想自己和苏聆之间的误会终于要解开了吗？

然而紧接着她却忽然问我说：“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没有考虑，直接回答说：“你很善解人意。”

苏聆静静的看着我，突然不再说话。

她的眼神中罕见的透出一丝暖意，让我觉得这些天的疲惫不堪都是值得的。

可是这种眼神只维持了片刻，随后就变成了绝望……深深的绝望！

我不知道苏聆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崩溃，她竟会突然对我大喊着说：“我是个罪人，齐昊，我是个罪人！”

“你不是！”

但她完全听不进我的话，只是哭喊着说：“是我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知道苏聆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

由于刘朔的事情引来了警察，苏聆肯定询问了警察关于医院的问题，于是得到了一些情报。

至于那名罗警官的死讯，也因此传入了苏聆的耳朵里。

所以她才会说自己是自大的，而且原谅了我当时的做法。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擅自举动，导致了许许多多人的无辜死亡。

苏聆哭着对我说：“对不起，当时我没有听你的话。”

“没事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没事的。”我努力安慰着她。

可我感觉自己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甚至我感到她和我心脏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疏远。

似乎下一刻，我就会失去她。

苏聆忽然停止了哭泣，用衣袖擦掉眼泪，笑着对我说：“其实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的。”

我微笑着点头。

她说：“我从小就患上了一种怪病。”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仿佛有块巨石砸了下来。

苏聆继续说着：“这可能是读心术的副作用吧，我拥有了常人没有的能力，但寿命也就随之减少……按照我父亲的说法，我距离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怎么会？”我难以接受这样的说法。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了我，“这些天来我能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不过我还是想像是正常人那样度过余生，不过每次想到你，就会觉得很愧疚。”

残酷的现实在耳边回响，我忽然回想起世界A和世界C中苏聆的种种表现。的确，她是一个能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可以毫无顾忌的陪伴我进入传闻中闹鬼的医学楼地下室，也会在我被车撞击的时候奋不顾身的冲来。

还有和白婉琳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性格内向的苏聆会愿意为白婉琳提供住所，那是因为她在同病相怜。除此之外，白鹿村的那次旅行，她的身体已经明显变得虚弱，睡觉的时间变长，走路时间稍微长些就会粗重的喘息。

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些！

苏聆说：“我原本想多活几天，可是医院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我真的没法抱着那样沉重的内疚感活下去……其实那天我不该和你生气的，我本以为，如果牺牲了自己，就能拯救医院中的其他人……可我太天真了，我险些忘了你是一个健康的男生，能够活很久很久……对不起，我说话开始没有逻辑了。”

这一刻我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苏聆传递给我的重要信息为我解开了困扰我足足一个世界的问题。

那就是世界A中的她为什么会离奇死亡。

还有世界B中的苏聆，为什么也是在大三的时候死亡。

现在看来，原因很简单，没有什么杀人凶手，也没有什么意外。

她，注定会在那个时间死去。

双耳流血，因为她的读心术而死。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还有几天的时间？”

“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七天，可能更少……齐昊，你不用舍不得我，毕竟我对你说过那么难听的话。”

我摇头：“我没有怪过你。”

“可是我有……从那天开始，我耳边的杂音就变得越来越多，我仿佛能够听到死人的话语……他们在咒骂着活着的人，他们在哭泣。你知道吗，我一旦闭上双眼，就会觉得自己已经身在地狱。”

“苏聆……”

“我已经没法忍受了，不过在我做出另一个决定之前，我还是想见你一面，想要和你好好说几句话。因为，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苏聆……”

“嘘。”她忽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

齐昊，你听，除了风声，你还能听到什么声音吗？

我茫然的摇头，然后东张西望。

呵呵，果然只有我才能听到呢，因为我是罪人啊。

不会的，你怎么会是罪人呢？

齐昊，你可以让我静静吗？

苏聆……

求求你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我一定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好吧。

我满腹心事的离开了天台，走出了教学楼，紧接着我感到心脏一阵抽搐，头痛感也迅速袭来。

糟糕，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我的心脏，我的头部，全部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我坚持着往前走着，觉得无尽的痛苦中，还混杂着悲伤。

没错，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的，我知道。

她都已经说到了那种程度，我就是再笨，也听得懂的。

我的耳边仿佛听到了身体撞击地面发出的闷响，紧接着就是尖叫声。

蓝白色的连衣裙，同样的衣服，同样的结局吗？

眼泪不可抑制的疯狂留下，我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我好想转身跑回教学楼，但我害怕看到那样的她。

因为没能拯救白婉琳，最终苏聆迎来了和白婉琳一样的结局。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八个字出现在我的心头。

“身在地狱，心在天堂。”

失去苏聆的悲伤并未持续太久，我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上的血管开始剧烈跳动，仿佛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那里是曾被赫卡忒“污染”过的地方，之后就一直没有痊愈。

我曾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是否她的唾液存在着某种病毒，会将我置于死地。

而就在今天，我有了答案。

下一刻。

我的颈动脉猛地撕裂，鲜血从伤口处迸裂，射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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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人死后会怎样，只是单纯的失去呼吸，身体变得冰凉，然后被亲人送入火炉，最终永生于一方小小的盒子里？

我不是这样的。

当我感到自己体内的鲜血几乎流尽，当我感到自己的生机已经荡然无存，当我感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在世界B的咖啡馆中重新醒来。

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世界A，世界C……我做了无数改变，最终让结局变得越来越糟。

傍晚的阳光洒入咖啡厅，是一种火烧的红，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思维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苏聆临死前透露的那条重要信息，让我开始思考自己反复穿越于世界中的原因。

我活着，就是为了让她活着。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脑中这样想着，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

这种伤心仿佛是无数次的失去重叠到了一处，于是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会如此惊心动魄，以至于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一句熟悉的话语，似乎上一次说这句话的也是同一个服务员。

唔，我记不太清了。

不过，这不重要。

我离开了咖啡屋，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忽然陷入了第一次穿越的回忆。

那一次我看到苏聆的死状之后，自身精神受到刺激也回到了世界B，紧接着我找到了陈医生，在电极帽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世界C的起点。

那么这一次，我是否也能借助它的力量回去？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深处突然有股力量涌现。

没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既然能穿越第一次，就能穿越第二次。

无论多少次，我都一定要拯救你！

苏聆！

……

“齐先生，才几天不见，你的脑洞竟然恶化到了这种程度。”陈医生拿着最新拍出的脑片，对我解释说：“原先只有黄豆粒大小，现在却变成了鹌鹑蛋那么大，最关键的是，它的体积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但我们却仍然测不出它是什么。”

“黑洞，这简直就是一个类似黑洞的存在。”陈医生赞叹着，眼神中透着狂热。

然而受到苏聆死亡打击的我，却根本没有心思放在“脑洞”上，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回去。

我说：“需要用那个老旧的仪器再测量一下吗？”

陈医生说：“我倒是很想这么做，不过上次你的反应很差，所以我担心你会不会同意。”

的确，他那个电极帽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换过来的，简直像是黑科技一样。

我点头，“我同意，再来一次吧，我想要早点治好‘脑洞’，它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哦？你只是想治好大脑，仅此而已吗？”他似是自言自语的说，这让我感觉他仿佛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

不过这不重要，比起苏聆，这些全都不重要！

我又一次带上重重的电极帽，眼前陷入黑暗。

“准备好了吗？”

我“嗯”了一声。

“好，我数到三，就会打开仪器。”

或许黑暗的环境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我在戴上电极帽之后突然开始胡思乱想。

蝴蝶效应，这个词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对于世界C来说，就是因为我在催眠后的表现与世界A不同，导致了接下来的剧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和陆香菱搭话，一节课都在盯着苏聆，刘朔因此痛恨我，靳小时开始冷落我……

可是，我所经历的一切，真的用蝴蝶效应就能解释清楚吗？

答案是，否定的。

在我仔细考虑之后，发现世界C不像是受到蝴蝶效应影响，反而更符合命运一说。

因为，苏聆拥有读心术。

她会读心，所以经历过世界A的我的心事她必然会读到，也就会对我感到好奇。

主动权其实并不在我的手中，而是在拥有读心术的苏聆手中。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才是。

“一！”陈医生说道。

我继续思考着，如果世界的主角是苏聆，那么我穿越回催眠的那节课，就一定会被她读心，引来她的注意，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就会乱七八糟。

所以说，这一次再次穿越回去是没有必要的？

“二！”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忽然，我想如果自己能够穿越回二十年前，是否能够拯救小时候的苏聆，从而让她健康无忧的长大？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脑洞”能否让自己进行时空穿越。

一定不行的，这太夸张了。

“三！”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一，我……真的能……

电击蓦地传至全身，我瞬间失去了知觉。

……

“我坚信大脑是人类的核心，未来开发人类大脑也是世界研究的主题！如果器官能够移植，为什么大脑同样作为人体器官就不能被移植呢？”

“陈同学，你的这个观点我们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绝对做不到。你虽然提到了器官移植，但你知道器官移植后会出现什么吗？是排异反应？每年世界上有多少移植过器官的病人最后死于排异反应，数不胜数！而你说的大脑移植就更是可怕，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维，转移到了另一具身体里面，你觉得这可能吗？”

“只是用嘴皮子说说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通过我们心理学，对移植的人进行心理疏导，那么他就有可能适应新的大脑！”

“不止是适应的问题，大脑里面储存着太多信息，包括原主人的全部记忆，如果你移植了别人的大脑，你的记忆全都变成了那个人的，那你还觉得自己……是自己吗？还是说，你已经变成了那个人，因为你的过去全部都变成了他的。”

“我！”

“不要再说了，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个问题，更像是一个哲学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建议你还是重新寻找一个方向进行研究吧。”

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而不是催眠与同学哄堂大笑的声音。

我有些紧张的睁开眼睛，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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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透明就会死

面前的教室很老旧，没有多媒体，黑板桌椅也都是普通的木头，给人一种九十年代的感觉。

奇怪的是，这里居然看起来有些眼熟。

熟悉的感觉主要来自整间教室的格局和面积大小，让我感觉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此时此刻，讲台上站着一名带着眼镜，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生，而台下则做了几名老教授，还有不少学生，比如……我。

看起来像是开题报告会，也像是毕业论文答辩。

而当我看清站在台上的那个男生的脸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悚感。

这个人的长相……像极了一个人。

陈政国！

虽然这个时候他的发际线还没有往后发展，但我确定，这个人绝对就是陈政国。

再联系上他刚才那番可谓是惊世骇俗的言论……

真是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对科学有着这种程度的狂热。

不过，这时候的陈政国还太年轻，苏聆是否已经出生了呢？

就在我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台下突然有名教授说道：“政国啊，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学生，但你能不能收收心思，把你的能力用在需要你的地方？你前不久也当爸爸了，总要给孩子存点奶粉钱吧？”

陈政国扶了扶眼镜，说道：“科学就是我的父母。”

“唉，真不知道你这种心态到底是好是坏，算了，下一个人吧。”老教授叹了口气。

我仔细看了一眼那位说话的老教授，发现他并不算老，也就是五十多岁吧，只是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老杨！

看样子没错了，我一定是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根据他们刚才交谈的内容，现在苏聆应该刚刚出生。

而我，应该怎样做？

苏聆说她从小就患上了一种怪病，就像是拥有超能力的她相应会减少寿命，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失去超能力？

换个角度，她的读心术到底是从何而来？

遗传？

陈政国走下了讲台，向我这边缓缓迈着步子，他心事重重，眉头也皱得很紧。

我决定主动和他说话。

“陈政国。”我轻声说道，这样子主动喊出自己老师的名字，还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古怪。

然而他就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和我擦肩而过，看样子是要离开教室。

我赶紧追了过去，加大音量喊道：“陈政国！”

他仍然没有理会我。

我伸手想要拉住他，可是就在我伸出手臂的那一刻，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在我的周围，所有同学，包括坐在第一排的老师，他们全都把脸转向了我这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除了陈政国，其他所有人都看着我。

为什么？

眼看着陈政国就要离开教室，我仔细考虑后还是决定追上去，但我只来得及迈出一步，身边离我最近的同学就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向我扑来。

他们面无表情，但却在噬咬着我身体的每一处。

就像是……疯子！僵尸！被感染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痛苦已经让我无法思考。

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生机彻底流逝，我眼前一黑，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我数到三，就会打开仪器。”

是陈医生？

“三。”

难道我因为死亡重新回到了世界B？

“二。”

可为什么世界B中的时间也在倒退？

“一。”

我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忽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陈政国正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而台下的教师则面色不善。

我，又回来了？

我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同学，发现他们都在专心做着各自的事情，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

这样，真好。

回想起刚才他们对我发动进攻的模样，我仍是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是，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攻击我呢？

我很努力的思考，最终找到了一个很有可能的答案。

刚才陈政国对我视而不见，而当我想要吸引他注意力的时候，其他人就对我发动了进攻。

这是否说明，我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绝对不能插手改变任何事情，否则就遭到这个世界的抹杀？

不如，换个人再实验一下吧。

于是我清了清喉咙，大声喊道：“老杨！”

接下来，所有人都把脸对准了我。

果然，我又作死了。

……

“好，我数到三，就会打开仪器。”

果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不属于二十年前的那个世界，所以不能做任何事情影响当年事情的进展，否则就会迎来死亡。

“三。”

可我为什么会在戴上电极帽之后陷入了这样的情况？以往无论发生什么，至少世界B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啊。

“二。”

或许是因为我的“脑洞”越来越严重了吧，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幻觉。

“一。”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出苏聆死亡的真相。

我再度睁眼，这一次已经相当淡定，虽然不久前被周围人杀死的记忆仍历历在目，但我这一次会保持自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

陈政国与教授之间的辩论没有任何变化，结局也是一样，他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教室。

而我这一次没有主动找他交谈，而是选择跟在了他的身后。

果然，没有人注意到我。

只要我不改变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就不会有人注意我！

那我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挖掘出苏聆的童年，她死亡的真相？

我一边想着一边跟在陈政国后面，发现他也是一样的心事重重。

最后，我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宿舍。

而这间宿舍……在若干年翻新后，就是我住进去的那间。

真是有缘啊。

当时的旧宿舍是两人间，不像我住的时候已经装了足足四个人。

除了陈政国之外，里面还有一个人，他正抱着一本颇为厚重的书。

我不认识这个人，但从他所看的书籍名称来看，他应该是学医的。

果然，江大让心理学和医学院住在一起，是二十年前就存在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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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起源（上）

“怎么，又被那些老古董给打击了？”舍友的视线没有离开手上的书，只是嘴上淡淡的说道。

陈政国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回答说：“没人愿意支持我，他们甚至觉得我应该先考虑赚点孩子的奶粉钱。”

“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

“陆磊，你说我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陈政国似乎很信赖这个名叫陆磊的人。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磊的长相，发现他有些眼熟，但却说不出来到底像谁。

陆磊思考了一下，回复道：“孩子需要吃奶粉这是个客观问题，不过你是否要继续坚持却是个主观问题。”

陈政国揶揄道：“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就像放屁一样。”

“呵呵，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听啊，赶紧回家去看看你的老婆孩子吧，别一天天跟精神病似的，她嫁给你真是受了不少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陈政国又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宿舍，我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从始至终，陈政国和陆磊，似乎都没有发现我，仿佛我就是个透明人一样。

原来如此，只要我不主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陈政国的住所再度让我感到惊讶，因为那里在若干年后经历了重建，成为了孟良芸和林洛初租住过的公寓，而现在，那里只有一排联栋的小瓦房而已。

他站在门前，先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就伸手想要把门推开。

然而，推不动！

陈政国这才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发现门栓上挂着锁。

怎么回事，女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去了哪里？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陈政国，包括我的心头，也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陈政国赶紧掏出钥匙把锁打开，然后冲进屋里，结果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我有些难过的看着屋里，简直能用一贫如洗来形容，心想原来陈政国早年也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

紧接着陈政国在屋里翻出了一封信，看样子是妻子给他留下的。

上面的内容不多，只说陈政国的现在这副模样是无法养育女儿的，所以她要带着陈聆回娘家。

“我能养活你们的……我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陈政国瞬间变得脆弱，竟然哭了起来。

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想：“是爷们儿的话就出去追啊，既然知道她们回了娘家，那就去把她们找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碎碎念起了作用，陈政国很快振作精神，骑着门前那辆大二八开始穷追猛赶。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现……自己貌似只能用跑的。

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跑太久，大约只过了二十分钟之后陈政国就突然停下了车子，面前是一条胡同。

不幸的是……眼前的场景……

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之中，而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婴儿。

我真的不想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可是，陈政国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不知道女人的娘家在哪儿，但她去往的方向是火车站……只是或许是因为家里太穷了，她只能抱着孩子走过去。

就在走过去的路上，发生了惨剧。

如果说女人真的是铁了心要回娘家，那她肯定是要收拾行李的，可是现在的她旁边没有行李。

而在她的胸腹处，则布满了血迹。

她的遭遇，已经显而易见。

苏聆从未和我说过这些事情，但我知道……她一定因此痛苦着，所以我从未听她提起过家人，即便是父亲陈政国，她也与其保持着距离。另一方面，苏聆原先叫陈聆，之所以改名应该也是为了纪念母亲。

因为，陈政国的无所作为，是害死她母亲的间接原因。

陈政国撕心裂肺的哭喊令我感到难过，我能理解这种最亲密的人死亡的感受。

内心之中不仅有悲伤，还有恨，而且恨的人不仅是凶手，还有无能的自己。

我蹲在陈政国的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苏聆没有哭，而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当我和她的眼神接触的那一刻，我忽然发觉周围时间的流速突然加快。

我是怎样感受到时间加快的呢？

除了我自己，所有事物都开始发生变化，最初我还能看清花草树木的枯荣，可是后来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分辨。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

而我眼中唯一能看清的，只剩下苏聆。

她静静的看着我，虽然还是个幼童，但眼神却和长大后的安静冷漠如出一辙。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无所谓世界变成什么模样。

渐渐地，眼前的苏聆开始有了变化。

她的身体开始发育，拉长，变成了一个一岁大的孩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

可是，她天真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逐渐变成了烦恼……痛苦……麻木。

当她的表情变得麻木的时候，我忽然发觉她已经长成了五六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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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起源（中）

时间的流逝变得慢了下来，最终恢复了正常。

我与小小的苏聆仍然对视着，但谁都没有说话。

她已经长成了小姑娘，浑身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但她的双眼……却是茫然无神的。

与此同时，我发现身边的景色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苏聆母亲出事的胡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大房子。

看起来这间房子建造在市区外面，占地面积很大，而且还有一个小院，里面铺上了草坪。

而苏聆，就坐在草坪上，耳朵里插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些什么，想些什么。

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她能感应到我的存在。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她完全无法感应到我，目光也穿透我的身体，看向远方……难怪我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看我。

“苏聆，我要去实验室了。”突然，从另一边传来了陈政国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发现几年过去，他变得极其沧桑，脸上的胡茬也没有修理干净，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苏聆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父亲的话，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出声，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留给你的作业，我回家的时候必须完成。”陈政国叹了口气，没有在意女儿对自己的冷漠，然后就离开了。

陈政国离开之后，苏聆的双眼反而有了一些神采，她神经质般的扭了扭脖子。

我蹲在她的身边，把自己的耳朵凑近她的耳机，想要听听她在听些什么。

会不会，是评书？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她忽然站了起来，摘掉耳机，向着屋里走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

一直以来，苏聆到底为什么会拥有“读心术”都是一个谜。就像是蜘蛛侠是因为被蜘蛛咬了一口基因突变拥有了超能力，绿巨人是因为受到射线辐射才变异……

那么苏聆呢？她的超能力又是从何而来？

还是说，与生俱来？

当我跟着她走进屋子的时候，我终于有了答案。

陈政国是个疯子！

屋子里全部都是实验器材，而他给苏聆所留的作业更是匪夷所思。

听一段充满各种杂音的录音，然后从里面找出重要信息。

观察一张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表情的脸，却要从中发现情绪。

还有很多很多，全部都是类似于训练的设施。

陈政国，他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什么？！

这个疯子！

我情不自禁的骂道：“陈政国这个混蛋！”

想不到这句话刚说出口，身旁的苏聆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我皱起眉头看着貌似抽风的小苏聆，说：“怎么了？”

“谁？！”她突然开口问道。

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她能听到我说话的声音？

我说：“你能听见我说话？”

苏聆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是谁，藏在哪里？”

果然如此。

我无奈的说道：“你找不到我的，而且我不能让你看到我。”

按理来说，在这个世界里我不能做出影响事件发展的事情，比如和陈政国交谈，这会引来大批想要杀死我的人。

不过当我和苏聆进行沟通的时候，却没有产生任何异动。

这是否说明，她是特殊的，或者说，她在童年真的经历过现在的事件？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眼前看到的一切又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一切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这时候，苏聆忽然开口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能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很奇妙！”

“我也觉得！”小苏聆仍不住的四处张望，“可是，你到底是谁？”

“我啊……再过个十几年，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嗯，可能到时候你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吧。”

“我听不懂呢你的意思呢。”小苏聆低下头，终于不再四处寻找，过了一会儿她做恍然大悟状，说道：“我知道了，父亲和我说过，我进行的这些训练很有可能会让我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些都是正常情况。”

我说：“那你就当是这样吧。”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我之前也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但都乱乱的……你的声音却很清晰。”

我看着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苏聆，心想这真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更关键的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在世界A和世界C中她也对我说过……

全世界，只有我的心声能够被她完完整整的听清，而且没有任何杂质。

想不到，这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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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起源（下）

在心理学上，存在着“联觉”这样一个词汇，有时候也被称为“通感”。

它能够将听觉、视觉、嗅觉、味觉……等等感觉融合起来，或是进行迁移。比如一个具有嗅听联觉的人，会说出类似这样的语句，“这个苹果听起来很香。”

根据不完全的调查，每25000个人当中就会存在一个联觉者，她们大部分是女性，这是因为联觉是一种与X染色体相关联的遗传特性。

陈政国在了解到“联觉”之后，心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那就是能否让某个人将所有感觉联系到一处。

比如她能够将所有看到、嗅到等的事物转化为听觉？

按理来讲，人类在母体中发育成型，各个感觉器官也随之发育健全，很难再去刻意培养出“联觉”。然而在感官发育完整之前，其实婴儿的感知能力是联结在一起的，对于一个婴儿来说，妈妈的声音很可能带有美丽的颜色和温馨的香气。

苏聆，就是先天的联觉者。

这是她的天赋，却也成为了她的灾难。

陈政国在发现自己女儿拥有这种能力之后，生出了一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那就是能否将她的先天资质发挥到极致，加上后天的培养……

最后得到一个“怪物”。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这个。

陈政国没有什么完整的计划，培养女儿的超能力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

就像我看到的那样，他已经疯了。

苏聆从小就擅长将眼前看到的事物转化为“听到的”，比如她能通过看一个人的面孔，从而“听到”他的内心想法。

最初，这并不是读心术，只是更深层次的察言观色而已。可是随着逐步培养，就成为了多年后的“读心”。

小苏聆只和我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做“作业”了。她不愿意告诉我如果没有完成作业会发生什么，但我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陈政国这个老混蛋，对自己的女儿下手还真狠。

之后我在屋里随便逛了逛，找到了一本笔记，它属于陈政国，记载了很多重要内容。

把苏聆培养成耳语者，就被记载其中。

结合上笔记的内容和苏聆的叙述，我已经大致弄清楚了状况。

苏聆的超能力，一部分是先天，另一部分则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而后天的培养过程中，她忍受了相当程度的折磨，所以留下了后遗症。世界A和世界C中，苏聆说她总能听到杂音，其实可以变相理解为……她已经习惯于进行联觉，于是把所有信息都转化成了听觉，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行为。

更重要的是，苏聆说过，她的超能力会带来深深的副作用。

也就是“英年早逝”。

按照她的死亡日期，应该是二十岁多一点。

我一时还弄不清苏聆的死因是源自后天多一些，还是先天多一些。因为我隐约记得老杨曾经讲过“联觉”，还说世界上的确出现过先天拥有联觉的天才，这些孩子通常都在艺术方面表现出了极强的天赋。

遗憾的是，他们的生命，全都极为短暂。

貌似老天给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公平的，你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闲逛一圈之后，我来到小苏聆的身旁，看她正带着大耳机，努力听着里面的杂音。

她开的音量很大，这说明她很难听清里面隐藏着的内容。

这种训练，的确对人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看到这一幕的我，突然在想，自己能否做些什么来改变苏聆的命运。

很明显，她现在并没有完整的“读心术”，至于她为什么能够听到我说的话，我也只能理解其为缘分。

如果我现在帮助她摆脱学会“读心术”的命运，能否拯救她呢？

我坐在小苏聆身边，一直看着她忙这忙那，似乎有干不完的事情。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有的只是麻木。

难以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要经历这么多的训练，而且已经被折磨到了麻木。

我心想，我一定要改变她的命运。

怀着这样的信念，我走到了院子当中，伸手捡了一块石头。

我有些紧张的抿起嘴唇，暗自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即便是面对着已经陷入疯狂的刘朔，我也终究没能砸下手中的水壶。

可是这一次有所不同。

我，真的动了杀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即便经历再多的痛苦也能独自默默忍受，可当我看到苏聆痛苦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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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杀害

一天的时间，整整一天的时间。

陈政国没有回家，苏聆一直忙着做作业，只在中午的时候稍微吃了一些东西，连喝水都很少。

这孩子或许把我当成了她练习功课的副作用，并不知道我到底是否真实存在，所以在交谈过之后再也没有理会过我。

是啊，对于很多人来讲，虚与实有时的确很难分清。

比如对于现在的我来讲，面前的这个世界算是什么，梦境？还是大脑受到刺激之后产生的另一个世界？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个小时，但我却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这是否说明来到这里的只是我的意识？可我又为什么能够拿起手中的石头？

我有太多疑惑。

不过当陈政国回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这些疑惑已经不再重要，我需要做的只是用石头砸烂他的脑袋。

他进屋的样子很狼狈，神情满是疲倦，而且心情奇差。

“这就是你今天的作业吗？为什么没有全部做完？”他看似面无表情的对苏聆的说着，但实际上紧紧攥着的拳头已经暴露出了内心的真实情况。

这一刻，我真的很害怕他会出手打苏聆。

苏聆摇了摇头，“太多了，做不完。”

“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不是要你做完，而是要你寻找自己的极限，而你今天做的没有比昨天多，这说明你在退步！告诉我，为什么！”陈政国像是疯子一般的执拗。

苏聆抿着嘴，不愿意回答。

“如果你不说，我就不会告诉你妈妈到底去了哪里？”

什么？！

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竟然用苏聆母亲的去向来要挟自己的孩子做这做那？

他老婆是被他间接害死的啊，这个恬不知耻的人！

我能猜到陈政国的意思，他利用母亲的去向引诱女儿继续训练，直到苏聆真的学会了“读心术”，她自然就能读到陈政国的心，也就不需要询问了。

这就是世界A和世界C中，苏聆对父亲态度极为冷淡的原因。

一想到这些，我越来越愤怒，杀意也越来越强。

苏聆犹豫了许久，终于回答说：“我听到了有陌生人和我说话，但我看不见他，所以我和他聊了一会儿。”

想不到陈政国在听到答案之后好奇的不是女儿和陌生人聊了什么，而是……

“太好了，你终于能听到那些声音了！”

苏聆说：“可我觉得这样……像是疯了。”

陈政国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浓烈的狂热：“不，不是疯了！那些声音是真的存在！就像是蝙蝠能接受人类所接受不了的声波，你现在也能听到那些普通蠢货听不到的信息了！”

苏聆淡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似乎还有一些怜悯。

这个尚且年幼的女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陈政国一把抓住苏聆的手腕，“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我？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告诉你，六年前我听到过那个声音！那时候你母亲离家出走，就是那个声音告诉我说让我快去追！你知道吗，如果那个声音能够出现的早一些，或许……”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愕然无语，心想当初自己的碎碎念，竟然真的被陈政国听到了。

不仅被他听到，现在还替他背了妻子死亡的黑锅。

他静静攥着苏聆的手腕，几乎把孩子提溜了起来。

陈政国的双眼有些发红，一看就是情绪失控。

我掂了掂手中的石头，心想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根据之前的家经验，如果我贸然做出改变这个世界的事情，一定会遭来抹杀。所以说，我必须一击毙命，而且我看不到没有陈政国的世界里，苏聆长大后的模样。

我只有一次机会，然后就会改变苏聆的一生！

我从未杀过人，而这一次……

走到陈政国的身后，举起石头，我仔细盯着他的后脑勺，心想……

这里是最重要的地方，只要我砸烂这里，就算是他没有死去，也会变成废人，到时候就不会继续伤害苏聆了。

感觉从骨头里迸发出一股勇气，我将石块举高，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在我的想象中，陈政国的脑袋会像是西瓜一样碎裂。

然而事实并没有，在“咚”的一声闷响过后，他径直倒了下去，后脑勺被石块砸坏，不断的往外流淌着鲜血，其中貌似还混杂着一些其他东西。

挣脱了束缚的苏聆，则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这一次她的眼神聚焦，我确定她的确是在看我。

她，终于能看到我了。

而我，是否也应该死去了呢？

这一刻，我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又一次死亡，是否会回到最初的开始，也就是陈政国在教室中演讲的那时候。

如果回到了那里，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

我开始怀念被陈政国催眠的那个开始，至少在那里我仍能改变什么，虽然大多数是越来越糟。

我与苏聆的眼神相接，时间的流逝忽然再度变快。

眼前的女孩逐渐长成了女人，穿着熟悉的红色卫衣，但颈间却没有挂着耳麦。

她是苏聆，却不是我熟悉的那个苏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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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世界D

时间的流逝逐渐恢复正常，周围的景色也由一片混沌变得清晰起来。

昏暗的场景，鼻尖嗅着灰尘的气息，这里充满了锈迹斑斑的金属……毫无疑问，这是一间废旧的工厂。

我在现实中是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的，可是当我看清这里的时候却感觉很熟悉。

是的，我一定在某个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地方。

在我进行仔细思索之后，猛地想起，有一次在世界B中被陈医生扣上电极帽进行电击，之后受到强烈刺激的我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而我看到那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这样的废旧工厂。

更关键的是，在那个世界……

苏聆，杀了我。

此时此刻，我面对的场景与那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包括那个站在我面前，神情悲伤的少女。

在我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腹部已经中了一枪，鲜血不住的往外流淌，疼痛让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聆冰冷的说：“你跑不掉了，再也跑不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现在的这幅模样，我反而有些开心。

我问：“你会读心术吗？”

苏聆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继续引导着说道：“忘记了吗？你父亲小时候让你做的那些训练，其实就是为了让你拥有读心术啊。”

她说：“当然不会忘，但我没有读心术，如果我有的话，我就会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杀死我的父亲！”

我说：“杀死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但是说出来你是一定不会相信的，你只会觉得我在撒谎。”

“我是否相信你的话是我的事，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杀害我父亲的原因！”

“如果我不杀死他，未来你就会因他而死。”

“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从其他平行世界经历过你的死亡！”

苏聆看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最后充满了鄙夷和同情，以及愤恨。她说：“原来你是个疯子。”

我笑道：“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想要拯救你。”

“你觉得你杀害我的父亲是在拯救我？”

我忽然无言以对。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如果不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或许我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叹道：“我没想到……”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你这个傲慢的自大狂！”

自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又一次被苏聆说成自大。

是啊，我似乎又犯了老毛病。

我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事情的发展，但其实只会让它越来越糟。

我静静的看着苏聆，说道：“杀了我吧，为你的父亲报仇。”

苏聆把枪口对准我的脑门，轻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小时候和我说话的那个声音，是不是你的？”

我反问：“你还记得？”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你的声音却没有变。”

这是当然，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年龄没有任何变化。

她继续说道：“你当时为什么要关心我？”

我露出一个苦笑，“别再问了，如果我告诉你理由，你只会更难下手。”

“也对……好不容易抓到了你……”苏聆的手指微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下一刻，她的手指勾动了扳机。

子弹，射穿了我的大脑，它在我的大脑里留下了一个洞。

一个黑洞。

一个脑洞。

一个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洞。

紧接着，苏聆忽然跪倒在我面前，喃喃自语说：“为什么？心好痛？”

说着，她又把枪对准了自己。

枪响。

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我最后用力的看了一眼倒在旁边的苏聆，心想，自己这一次会去往哪里。

是二十年前，还是回归现实。

不对，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呵呵。

想着这些问题，我逐渐闭上了双眼，意识重新归于一片漆黑。

……

我的意识仿佛来到了另一个空间里，我能感到自己的头部仍传来剧痛。

“他的眼皮在动！”

“他应该是要醒了，不要打扰他。”

怎么回事，难道我没有死？

我缓缓睁开双眼，却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瞬间重新闭合。

“光线太强了，快去把窗帘拉上！”

唰！

我感到“眼前”顿时暗了下来，于是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陈医生！而在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熟悉的护士，就是江大附院的护士姐姐。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难道说他们认识？

一个又一个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而当我思考的时候，仍觉得自己的头部在隐隐作痛。

陈医生问我说：“真是不容易，我们都以为你永远不会醒过来了呢。”

我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非常用力的想要说话，结果挤出来的声音是嘶哑的，听起来相当难受。

“这……是哪？”

陈医生：“当然是医院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大约半年前你被人送到了这里，当时你头部、腹部各中了一枪，流血过多不说，关键是大脑还受到了永久性的伤害。幸运的是，你头部的那发子弹，不偏不倚的错过了每一个重要的脑区，所以最后你活了下来，只是一直陷入昏迷。”陈医生解释说，还不忘给我介绍一下护士姐姐，“这半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你，你醒后不用担心住院费的问题，由于你情况特殊，对于我们的医学研究很有帮助，所以我们对你的帮助是无偿的。”

什么意思……难道我仍然停留在那个被苏聆杀死的世界里吗？

可是，为什么我没死？

那……苏聆呢？

我开口问道：“苏聆……”

陈医生一脸疑惑：“苏聆是谁？”

我说：“她也开枪自杀了，当时应该和我在一起的！”

“唔，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自杀的很决绝，没能抢救回来，而且她也没有亲人，据说火化后的骨灰盒都没人去领呢，只能寄存在殡仪馆了。”

什么，苏聆……还是死了？

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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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结局α

陈医生仔细打量着我的每一个表情，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昏迷的时间太久，所以醒过来的时候难免会有这种失落感，只要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之后医生就离开了病房，只留下护士姐姐照顾我。

她微笑着说：“肚子饿吗？这段时间你一直依靠营养液维持，现在好不容易醒了，一定想吃些东西吧？不过你也不能一下子就大吃特吃，应该先从喝粥开始，否则胃部会受不了。”

我紧皱着眉头，一时间还是弄不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难道说，这里才是现实？

那我之前经历的世界A、世界B还有世界C，又算是什么？

护士姐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对我轻声解释说：“这半年来你虽然貌似是植物人的状态，但偶尔却会表现出强烈的情绪，就像是做了噩梦一样。陈医生检查过你的大脑，说是子弹穿透大脑留下了一个小洞，所以你的脑区功能受到了影响，你的记忆、思维功能随之紊乱才会变成这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疤痕，来自苏聆，“小洞？”

“是的，你知道人在做梦的时候会出现什么行为吗？是快速眼动，嗯，你是学心理的，应该知道这些……根据我们的观察，你时常会出现快速眼动的情况，真的很特别。”

她是个耐心的人，和我解释了许多事情，直到外面有人叫她帮忙这才离开病房。

我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开始思考自己“这些天”的经历。

我在世界B戴上了电极帽，然而并没有回到被陈政国催眠的那节课，反而是去往了二十年前，也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

我将其称为世界D。

在世界D中，我经历了苏聆母亲死亡的事件，见到了六岁的苏聆，并且杀害了陈政国，导致十多年后苏聆找到我，并且将我的头部打出了一个窟窿。

我认为世界D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在那里我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而且时间的流失速度也太过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

等等，简直就像是……一场……

梦？！

难道说，我看到的那些只是自己的梦，是我头部中弹之后做的一场梦？就像是护士姐姐说的那样，我时常进入快速眼动阶段，这正是做梦的标志。

难道世界A、B、C全部都是梦境？

那么，我和苏聆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呢？

在我无限纠结的时候，忽然有人来到了病房。

“你终于醒了！”她似乎是匆匆赶过来的，所以很是狼狈，“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感到无比亲切。

是她，靳小时。

似乎每一次我住院，都是她第一个赶来，而且悉心的照看着我。

我说：“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靳小时大大咧咧的坐在我的病床上，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嘟着嘴说：“半年没说过话，刚见面就要问问题，该不会是求婚吧？”

我没好气的打掉了她的手，问道：“我问你，关于我被枪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她听后愣了一下，回答说：“我只知道凶手是一个叫苏聆的女人，别的就不清楚啦。”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就连警方也调查不清楚，一直以为你俩之间有恩怨，可是后来发现你和她压根就不认识，所以只能认为苏聆是患有精神病了。”

我又问：“你认识苏聆吗？”

靳小时捶了我一拳：“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呃……我对她貌似有点印象，她可能是咱俩的大学同学。”

“呦呵，这么说来你俩还有点关系喽？”靳小时撇了撇嘴，“不过你的印象完全是错误的，警方说了，苏聆没上过大学，和你没有半点交集！你就别在那里胡乱猜想了！”

按照靳小时给我透露的信息，那我和苏聆在世界D中压根就不认识……或许说，我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变成透明人的那段时间……

这么说来，我真的杀了陈政国？这就是苏聆枪杀我的理由？

糟糕，虚虚实实变得越来越乱。

靳小时安慰我说：“别想那么多了，就当是一场无妄之灾吧。”

我仔细思索着靳小时的话，对她说道：“我的大脑受伤后很多记忆都出了问题，所以我有些事情想和你确认一下。”

靳小时点头：“说吧。”

“江成龙现在怎么样？”

“哎呀，他现在当上小老板了，混的风生水起，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是等你醒了要好好聚聚呢。”

这个世界里，江成龙没有退学，也就是说没有出现尸体失踪案。这和我在世界B得到的情报一直，尸体失踪和陈政国的“H”计划密切相关，世界D中他既然已经死了，就不会有那些麻烦事了。

我又问：“刘朔呢？”

“让我想想，唔……他是你的大学室友吧，不过后来出车祸死了，好像是这样，当时学校里弄得沸沸扬扬呢。”

刘朔的结局和世界A一样，死于预言报纸。可是这个世界里苏聆没有上江大，我和刘朔的关系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你知道孟良云吗？”

“不知道，我不记得这个人。”

“林洛初呢？”

“这个我知道，国民女神嘛！最近有好几部她的新电影呢！”

根据我的推测，世界D中林洛初和孟良云应该仍在调查“虚虫”的事，只是中间出了一些差错，最终导致孟良云感染“虚虫”而被吞噬了存在感，而林洛初反而仍然活跃在演艺圈。

“还有一个人，叫陆香菱。”

“这个我知道，你的一生之敌嘛，当初没少刁难你，不过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最后一个。”我有些紧张的问道：“白婉琳，你知道这个人吗？”

靳小时想了半天，摇头说：“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不过以前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护士姐姐忙完了外面的事情，刚好走了进来。

她听到了我的问题，回答说：“你住的这张病床，曾经是白婉琳的位置，不过后来她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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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没有脑洞的我

世界D，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每一个人的发展也都有所不同。

转眼间，我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我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医生和护士都表示我差不多已经可以出院，只不过出院后还是要定期回来进行复查，就当是配合医院抵消医药费了。

可是，一直以来却有一个问题长久盘旋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我离开了医院，又该去往哪里？

在世界A中我至少还可以住在宿舍里，世界B中更是和孟良芸同居……可是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

据靳小时所说，我时常飘忽不定的去往某个地方，然后好久联系不上。在被苏聆枪击的这段时间里，我算是生命中最安定的一段时间。

在这个世界里，很多人的命运再度发生了改变，其中江成龙最为明显。而其他人，比如刘朔和白婉琳，则因为我没有干预过他们的生活而走到了那个原本的结局。

只是孟良云和林洛初，这两个人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结局，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十天的时间，足够让我的身体适应这个新的世界，却不足以让我的精神也适应这里。

出院的那天，靳小时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从今以后，能不能不要不告而别，也不要突然失踪。”

我愣了一下，回答说：“看心情吧。”

她叹了口气：“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有正经事要对你说的。”

“有事就赶紧说啊，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是你。”

“唔……”靳小时衣服扭扭捏捏的模样，看样子是做了亏心事。

我催促说：“有话快说，有屁……”

话还没说完，靳小时突然对我喊道：“当我男朋友吧！我给你一个家！”

给我？一个家？

“齐昊，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家庭都是你的童年阴影，所以你才会四处游荡，没有归属感，我想给你这种归属感！”

等等，我的家庭？

一想到这些，我忽然头痛欲裂。

没错，只要当我想起过去的时候，就会立刻头痛。

“喂，你怎么了？”靳小时看我脸色不对，赶紧问道：“你别吓我啊。”

我捂着头部，本想努力的不去回忆过去，但此时此刻却忍不住回忆……因为我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世界D是真实的，我的过去又是怎样？我像是孤魂野鬼般改变了苏聆的一生，那我自己呢？

痛觉遮盖住了其他的全部感觉，我就像是一叶扁舟，游荡在漆黑的深渊之中。当我再度有所知觉的时候，已经被陈医生带到了脑电室。

他手里拿着脑部CT片子，说道：“子弹留下的创伤影响了你的记忆，所以你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来吧，不要着急，总会都想起来的。”

我问：“我的脑袋里有‘洞’吗？”

“当然有了，被子弹打出的窟窿啊，哈哈。”

“不，我说的类似黑洞的那种东西，你们也检测不出是什么物质的那种！”

陈医生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回答说：“可能你的脑区受损之后，会出现一些幻觉吧，我可以严肃的告诉你，绝对没有。你的大脑只是受了伤，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慢慢修复自己，请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看我表情不对，继续解释说：“其实原理很简单，大脑的不同脑区有着不同功能，你受损的那部分刚好和记忆有关。通俗点来说，大脑内部传递信息是通过信息元的，就像是一张网，现在你的那张网有了破损……不过幸运的是，这种伤害并非是不可修复的，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就可以把所有记忆重新串接起来。”

怎么可能？

虽然陈医生说了好多，但我最关键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竟然……没有“脑洞”。

借此机会告别了医院，我跟在靳小时身后，准备先去她家暂住几天。

“陈医生告诉我了，你现在属于适应期，让我多照看照看你。”靳小时习惯性的站在我的右侧，身材一如既往的瘦小，和我说话时需要仰起头，所以有些费力。

我心不在焉的说：“能不能和我讲讲我的童年？”

“唔……你连这个都忘了吗？”靳小时撇了下嘴，对我耐心的说道：“你小时候特悲惨，阿姨去世的早……”

“等等！我妈去世的早？她是怎么死的？”

靳小时露出一副“你连这种事都能忘简直不可思议”的表情，回答说：“据说是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阿姨遇上了抢劫的，所以就遇害了。”

她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话语，生怕刺激到我。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继续问道：“我父亲呢？”

“你爸过的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把你拉扯到六岁，后来也……据说是自杀……当时你都吓傻了。”

怎么会？

“那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啊，小可怜，在各个亲戚家借住，勉勉强强长大点后就出去自己赚钱，算是自力更生了吧。不过从那时起你就开始到处乱跑了，我很难找到你。”

为什么？我觉得靳小时口中的这些经历，应该属于苏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和苏聆的童年会如此雷同？

到底，哪些话才是真相啊！

在那之后我就陷入了沉默不语，靳小时小心翼翼把我带回了她家，也不怎么说话，可能是给我留一些时间去消化刚才的内容。

出乎意料的，她家竟然住在一个对我来讲颇为熟悉的地方。

那间公寓。

依然是这里。

依然……是这个地方。

这一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无数个熟悉的场景和许多熟悉的人，在梦里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而我，却找不到自己的前进方向。

看着靳小时忙前忙后，我忽然问道：“那我和你的相识……是那次爬树摘风筝吗？”

靳小时惊讶的看着我，微笑道：“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全都忘了呢。”

我露出一个苦笑，“没忘，只是有些事情记混了而已。”

是的，我的记忆已经开始陷入错乱，不同世界的经历，不同人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乱，让我逐渐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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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生匆匆

靳小时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虽然外表行为都很粗犷……我住在她的家里，当然这个地方对我来讲十分熟悉，甚至说比她还要熟悉，而她却再也没有和我提过“男朋友”这件事情。

她看起来很享受和我在一起的生活，这让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渐渐地，我把世界D当成了现实。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超能力，也没有灵异事件，有的只是再真实不过的普通生活。靳小时的工作，我的发呆，我甚至觉得生活变得出乎意料的无聊。

最关键的是，它少了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人。

后来我又去过几次医院，陈医生跟我说我的“脑洞”已经彻底痊愈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头疼的情况。

他说的没错，以往当我思考各个世界之间的联系，以及我那迷雾重重的过去时，我就会陷入深深的头痛之中。

可是这些天，我再也没有过。因为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虽然和苏聆的过去很相似，但我认为或许我所看到的苏聆的过去，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另一方面，我也开始不再思考各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我开始适应这个世界，但也逐渐忘记了一些事情。

日常，日常，日常，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日常。

我想，如果在这样过一阵子，或许我会和靳小时确立关系，然后出去找一份或许体面或许挣钱较多的工作，然后和她结婚生小孩……

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大脑变得正常起来，它不再思考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而是想要乞求一份安稳。

我的世界，有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而不是虚虫预言报纸读心术各种超自然的力量。

但是……但是！

我就是觉得少了一样东西，还有哪里不对……

它，到底是什么呢？

我隐约觉得，如果我再记不起来，就会彻底忘掉它。

……

平淡的日子匆匆过去，似乎每一下弹指，都是一次日升月落。

靳小时和我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我觉得我俩很合适。

于是我们尝试着变得更加亲密，相恋，结合。

我们结婚。

小孩出生。

他叫齐宣。

小孩长大。

我和她变得苍老。

时间，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个概念，只能认识三维空间的人类，还远远无法看透时间的维度。

它流逝的速度，它的永不回头，将每个人的生命带到终点。

后来，靳小时病逝了。

我已苍老。

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爱人又撒手离去，于是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有一天，我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我习惯坐在长椅的左端，因为她喜欢坐在我的右侧，所以我为她保留着那个位置。

公园里人来人往，有嬉戏打闹的孩子，还有亲密依偎的情侣。

这个地方，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大学的小树林，那里也是约会的圣地啊。

老年人，难免陷入沉思。

突然，城市下了一场太阳雨，而且雨势很大很急，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

路人纷纷往能够避雨的地方跑去，但我却一点也不想动。

我就是不想动，我只想看着右手的那边。

雨水朦胧了我的视线，隐约勾勒出一道身影。

她望着我，对我微笑，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她，原来是你啊。

小时，我好想你。

从你走后，每过一个小时，我都会想你一次。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这样浓厚的感情，似乎我这一辈子，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

等一下。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再度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对，在遇见你之前，我还曾深爱过一个人。

可是，我好像已经忘了她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她叫什么来着？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但我隐约记得，她曾是我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对不起，靳小时，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唉，人老了就是喜欢瞎想，应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吧。

我用枯槁的手背擦拭掉泪水，眼前的景物重新恢复了清晰。

然而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在我旁边，竟然还有一道身影。

蓝白色的连衣裙，颈间的耳麦……

好熟悉，好熟悉。

我张开嘴，想要问她是谁，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

伴随着“脑洞”的痊愈，我忘记了这个人，恢复了过往的记忆……但是，我的身体在见到她的时候，却在本能的颤抖。

这是兴奋。

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是她的五官，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看起来都是那样熟悉。

那曾是我的至宝。

苏……

对，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苏”字。

紧接着，是大脑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

它，又出现了！

我知道，是它又出现了！

“脑洞”！

我死死的盯着她，此时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但她就是那样微笑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改变。

好痛，好痛，我这是要死了吗？

靳小时，我要去陪你了吗？

这个女人是死神吗？

或者是牛头马面？呵呵……

痛不欲生的我忍不住嚎啕大哭，仿佛积攒了一辈子的情绪蓦地炸裂。

炸裂的同时，我想起了另一个字，“聆”。

聆听的聆，她有读心术，她总能听到我的心声。

她叫苏聆……

她叫苏聆。

她叫苏聆！

我猛地惊醒，原来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忘掉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对我至关重要，她是我的命！

苏聆，苏聆，苏聆……

我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每多念一次，我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然而，我已经老了，不再像是年轻的时候那样能够承受住痛苦。

现在的痛苦，只能一步一步将我推向鬼门关。

是的，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

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我猛地想通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世界D，无穷世界之中的某一个，这里没有超自然力量、没有灵异、也没有超能力，更没有“脑洞”。

所以，当我的“脑洞”重新打开的时候。

就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只是，我要回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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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梦醒与又一个梦

几十年的时间就像是一部老旧电影，以倒着的形式往回播放。把我的一生，再清晰不过的重放着。

我的“脑洞”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洞，将我的意识彻底拉扯进了其中，并且不断的播放着那些过往的事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进入了一条时空隧道。

那些经历过的情节重新播放着，故去的靳小时也死而复生，与我一同变得年轻……直到最后，我回到了医院里。

那个陈医生和护士姐姐所在的医院，也是我从植物人形态苏醒的那一刻。

“医生，他醒了！”

熟悉的台词。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中却激不起半点涟漪，因为我只想离开这里。这个不是我想要的世界，我需要的……是一个苏聆活着的世界。

没错，这是一场噩梦，我必须醒来。

我在心中大声呼喊着，然后一股引力袭来，将我拉扯到了废旧工厂之中。苏聆射入身体的子弹从体内离开，飞回了枪膛之中，我头部的子弹也是如此。

一切，都在倒放。

包括我杀害陈政国的那一幕，却变成了我放下手中的石头。

还有苏聆母亲的死亡，我和陈政国变成了从家赶往学校……

这简直就像是一出滑稽的默剧，每一个人都倒着行走，倒着做事。

终于，我回到了起点。

陈政国站在讲台上，仍然在滔滔不绝。

我应该回去了。

我在心中默念着，“当我数到三，我就会回去。”

“一。”

突然，周围的所有人再度把目光聚向了我。

“二。”

他们疯狂向我冲来。

“三。”

他们将我撕碎。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一沉，发现眼前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

呼……呼……

我粗重的喘息着，从大脑处传出一阵浓烈的疲惫感。

这时，有人为我摘下了头上的电极帽，对我说道：“你看起来很难受。”

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陈医生。

世界D中他明明是一个正经医生，为什么在世界B中却是这样的姿态……毫不客气地说，“脑洞”的发展，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陈医生说：“感到难受的话，可以吃些药物，就是我上次给你的那种。”

我摇头拒绝：“不用了，你这次有什么收获？”

“收获很大，你脑袋里的洞在这次检查的过程中忽然再度扩大了不少。当然，这对你来讲应该是个坏消息。”

“你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到底知不知道‘脑洞’是什么？”

陈医生掏出一沓厚厚的材料，说道：“这些天我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和你相似的病例，遗憾的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把资料递给了我，“简单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这么说起来，是不是会觉得开心些。”

我接过资料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回答说：“并没有。”

“说实话我也很想帮你，但你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所以我就是想帮你，也使不上劲啊。”陈医生的笑容让我感觉有些奸诈，“如果你愿意和我坦白，或许我能找到方法治好你。”

我没有接受他的建议，而是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首先，是你主动找上门的，而不是我主动找得你。其次，我就喜欢疑难杂症，这是个人爱好。”

虽然陈医生说的话很有逻辑，但我还是很难相信他。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人做的梦都是有现实意义的，或者说，是现实意义投射到梦境中，于是变成了另一层意义。

如果说世界D是真实的世界，那么世界B中的陈医生就是世界D的陈医生的一个投影，他们都想要研究我的大脑。

区别在于，世界D的陈医生是善意的，而世界B的陈医生……却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可是，如果世界D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我眼前的世界B才是……

天呐，简直越来越乱了。

陈医生看我脸色奇差，忽然说道：“按照目前‘脑洞’的发展速度，恐怕用不了太久，你的大脑就会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我愣了一下，问道：“那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一星期，当然也可能更短，没有出现类似的病例，我也没法下定论。”

我默然无语。

陈医生安慰我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那你不如好好的享受一番生活吧。当然，说不定你心态一变，反而‘脑洞’也就停止了恶化。”

他对我说了很多，但在我听来，这更像是医生对患有绝症的病人所说的话。

不过，虽然这些话不太中听，却勾起了我一个小小的念头。

频繁穿越于各个世界中的我早已迷失了时间，我只记得自己在世界A中貌似呆了二十天左右，在世界C中则停留了十天左右……至于世界D，我经历了整整五十年，虽然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干预下，这五十年过得很快……

但是，我的时间知觉已经完全错乱，我的大脑也很难继续分析不同世界之间的关系。

或许，这与“脑洞”恶化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亮光一闪。

虽然陈医生说我的时日无多，但这也只是指的世界B，我在这里的死亡或许也不是真正的死亡，而回去往另一个平行世界呢？

另一方面，如果我能再次去一个新的平行世界，是否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世界B的一天，对我来讲就是其他平行世界的一年。

似乎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只想着如何苟延残喘，享受剩下的生活。

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想要更好的把最后仅剩的时间利用起来。

怀着这样一个想法，我对陈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请求。

“最后一次，请你好好的研究一下我的大脑，就算使用电刺激也无所谓。”我坚定的对他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还是一无所获，我就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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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塑造美好

电极帽又一次扣在我的头部，我深深呼吸，双眼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我时日无多。

但我想活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眼前是深渊般的漆黑，耳畔逐渐有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我正穿梭去往另外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一次，我不想要回到二十年前改变什么，我只想回到那段青葱的大学岁月，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情，说一些从未敢说的话。

反正，我也快是个死人了，不是吗？

死我都不怕，难道还怕拒绝吗？

哈哈。

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晴朗。这种感觉，就像是先是乌云满天，而后透露出一缕阳光，就那么细细的一缕阳光。

但当你把目光集中在它上面，会觉得它竟然是你见过最耀眼最温暖的那一束。

……

睁眼，面前是一帮神色古怪的同学。

还有目瞪口呆的陈政国。

“想不到你竟然能从催眠中自己醒来。”他发出一句熟悉的感慨。

我笑了笑，回答说：“刚才我学鸟飞学的像不像？”

陈政国脸上的惊讶色彩变得更加浓烈。

他有些结巴的说：“你……你竟然？”

“没错，我压根就没有被催眠，刚才的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只不过，你竟然催眠学生做这种丢脸的事情，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说完这句话，我就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身边的陆香菱打了个招呼，“我刚才学鸟人的样子好不好笑？”

或许是因为我顶撞了老师的缘故，陆香菱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冷冰冰的说：“不好笑。”

这就对了。

原本陆香菱就是对我被催眠后表现出的状态很感兴趣，所以才会在世界C中与我建立了一段友谊。而在这个崭新的世界E中，我应该算是她最讨厌的那个人吧。

想到这里，我忽然再度有了一种……我能够改变结局的感觉。

但这次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我将小心翼翼的，做好每一件事情，不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突然，我感觉有人正好奇的看向这头。

我知道是她，苏聆。

由于我顶撞了她的父亲，而她又能够读到我的心声，所以现在对我很好奇才对。

可是，现在我还不能与她接触，在这之前，我应该先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否则会给世界E引来无数的后患。

那就是，刘朔。

可能因为催眠“失败”这件事影响了心情，陈政国今天很早就下课了，抱着课本匆匆离开了教室，临走时还不忘看我一眼，神情复杂。

我回复了他一个笑容，心想，恐怕你还不知道，在某个世界里，我曾经把你干掉过吧？

而且，我知道你的一切龌龊！

想到这里，我看到刘朔手里拿着耳机，正在深呼吸，似乎再给自己打气，接下来他应该回去送礼物吧。

然而，苏聆却径直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果然，如果她对我感到好奇，就会主动来找我，从而导致刘朔的嫉妒，然后引发如同世界C中一系列不好的事情。

不过，她是有读心术的，我仍寄希望于此。

于是，我在心中想到，“不要过来，至少现在不要过来。”

我抬头，看到苏聆果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我走向了刘朔，直接挡住了他看向苏聆的视线。

我笑着说道：“今天中午宿舍聚餐，一起吃饭，好不好？”

刘朔瞪了我一眼，肯定觉得我是个碍事的人，没好气的回答说：“没兴趣，我还有事。”

“能有啥事，你觉得你现在是追女人重要，还是保住小命重要？”

“齐昊你今天吃错药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有人看到你中彩票了。”

刘朔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你什么意思？”

我回答说：“我对你肯定没恶意，但不代表别人对你就没有恶意了，尤其是有些神秘的力量，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大致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获得的和失去差不多是……”

他粗暴的打断了我，低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以为没人在乎你，其实哥几个一直关注着你呢。当然，这一次只有我发现了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把自己活活害死。”

“你知道报纸的事。”

“嗯，对了，你该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

“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呵呵，你嫉妒心发作的时候，可就是那么丧心病狂。

这时候，周围的同学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陆香菱仍在复习功课，还有苏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后也离开了教室。

或许是我表达了足够的善意，所以刘朔对我的态度仍算和善，他皱起眉头问我：“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别云里雾里的。”

我撇了下嘴，说：“说的云里雾里是因为我也解释不清楚这种事情，反正我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讲过类似的事情。”

“什么事情？”

“说是村里有个人每天都能收到一份报纸，奇怪的是报纸上记载着的，却是第二天才会发生的事情。”

“你是故意编的吧？”

我严肃道：“不是，是真的，后来特别恐怖，那个人因为报纸的事情发家致富了，但后来却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报道，说是有小偷看上了他家前去行窃，结果被他发现然后捅死了。”

刘朔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重复说：“你肯定是编的。”

我摇头：“真不是编的。”

对不起，其实我就是编的。

这时候，一直埋头学习的陆香菱忽然抬起头来，冷声说道：“我最近发现人的心理和身体也呈现一种守恒的定律，你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甚至超出了界限的时候，身体就难免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自满的人往往不招人喜欢，身材也比较差。”

我和刘朔顿时全都云里雾里。

她继续说道：“跟学渣对话就是费劲，我的意思是，你们总是逃课，肯定要挂科，真是笨死了！”

我书读得少，你刚刚说的话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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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不同的开始

我和刘朔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下，他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而陆香菱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再也没有搭理我俩，抱着水壶背着书包就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发现一直以来自己都嘀咕了陆香菱的智商和情商，她远比我想象中更加观察敏锐。而且，她拥有一个优秀的品质，那就是能否分辨谎言，甚至可以相信一些奇怪的话。

如果说苏聆是因为读心术才能做到这点，那么陆香菱则是全凭察言观色的本事。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刘朔两个人，我说道：“现在没外人了，我就和你实话实说吧，预言报纸那东西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BOOM了！”

刘朔还是将信将疑的说：“你也知道它？否则你凭什么这么说？”

完蛋，我总不能和他说，是其他平行世界告诉我的吧？

无奈之下，我只能说：“你别管那么多，你就记住一件事情，我和你是舍友，是兄弟，我总不会害你！预言报纸对你的作用其实不大，无非就是中彩票赚点钱，可是万一以后上面出现的内容都是花边新闻，那基本上就是一张废纸。”

刘朔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目光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许久后，他终于说：“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对我没有恶意。如果你知道有报纸这回事，又对我有恶意，完全可以把报纸偷走据为己有，但你没有，反而是提醒我。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齐昊，我要对你说声谢谢。只不过，报纸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

看来只能说服到这里了，我叹道：“好吧，但是希望你警惕一些，我小时候真的听过这种类似的故事，你可一定别被自己的贪婪害了。”

“嗯，我记住了。”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另外，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他好奇：“什么事？”

“苏聆，你知道苏聆吧？”

“当然知道，班花嘛！”

我说：“我喜欢她。”

刘朔看我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我继续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情敌，你也可以把我刚才的话理解为我想让你放弃预言报纸这个利器……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理解。我喜欢苏聆的理由和你不一样，真的，而且，我劝你放弃报纸也是真心话。”

为了不让性格阴霾的他把事情想歪，我很努力的解释着。

然而却被他打断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和你住在一起两年，我不至于连你是什么性格都不知道。齐昊，你喜欢苏聆与我无关，我喜欢她也与你无关，她喜欢谁才是最重要的。还有，报纸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听他这么说我终于舒了口气，“那我们……还是哥们？”

“一直都是。”

经历了许多世界，唯独这个世界的刘朔给我一种少许阳光的感觉，他忽然对我笑了一下，说：“你还真是奇怪，以往一直都是闷葫芦的样子，今天却主动说这么多。”

说完他摇了摇头，手里拿着那副耳机离开了教室，临走时说了一句相当中二的话：“咱俩就又当情敌，又当朋友吧。”

我笑道：“那万一最后咱俩成一对儿了咋整！”

他骂道：“滚犊子，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今晚上我就搬出去住了！”

我想起世界A中刘朔为了救溺水儿童险些导致自己死亡的事件，心想果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善与恶的那一面，区别只是在于展示出来的是哪一面。

我希望，在这个世界里，他能一直与人为善。

想完这些，我也微笑着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心想：“既然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就让我不要那么自大，诚心诚意的改变一些事情吧。”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类似于自恋的情绪中时，忽然一只企鹅状的怪物跳了出来，并且大声叫道：“呱！”

我猝不及防又被吓了一跳。

我没好气的骂道：“靳小时，这都下课多久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蹲点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靳小时摘下头套，好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等你的？”

我说：“要你管，赶紧滚蛋，吃饭去了。”

“别啊，我在外面等了你这么久，你好歹多说两句话啊！”

我看着靳小时，感觉有一股暖流不可抑制的从心底涌上。

在世界D，我和她白头到老，最后失去了她。当时悲痛欲绝的感觉，仍在隐隐作痛。

而现在，她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靳小时穿着笨重的企鹅装，有些好奇的说：“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眼神还怪怪的。”

笨蛋，我的眼神当然怪了。

毕竟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结婚了，还生了孩子，说句气人的话，我连她屁股上的痣都了如指掌。

这么想来，还真是有点尴尬呢。

我脸红。

“怎么又脸红啦，是不是发烧啦？”

“没有，别烦我！”

“要不去医务室吧？”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靳小时的对我的关怀从未改变过。

原来，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总还有些人和事是没有变化的。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一时间看着靳小时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别这种看着我，肉麻死了！我受不了啦！”

我挤了挤眼睛，骂道：“你事儿真多！”

“你要是难受的话，今晚的活动就取消算了，我估计江成龙也没啥大事。”

对了，今晚还有一个能够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事情呢。

不过既然靳小时建议让它取消，那我不如就坡下驴……

“同意，我倒不是身体不舒服，主要是有心事。”

“咦，有心事，什么心事！！”一听到心事两个字，靳小时反而更来了兴致。

我神秘兮兮的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呀谁呀！”靳小时把耳朵贴了过来，“快说快说！”

此时此刻，我很想说是你，但如果我真的这么说，这个世界恐怕就要发展成修罗场了。

所以，我轻声在她耳边说：“苏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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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一个情敌和一架僚机

我瞪大眼睛看着靳小时，她也同样瞪大眼睛盯着我。

许久，她问：“苏聆是谁？”

“拜托，合着你发呆老半天，是因为你压根就对不上号苏聆是谁啊！”

“废话，我又不是你们学院的，我上哪儿知道苏聆是谁啊，我只知道貌似有个校花姓苏，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追那个……等等，哎呀，你要追校花？”

我故作高深的说：“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女人而已，算不上什么校花，那些都是虚名。”

靳小时“啐”了我一口，“不要脸。”

我抹了把脸，说道：“反正我就是喜欢她，我要展开狂热的追求攻势！”

“她哪里好，除了长得好看。”

“呃。”我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还真回答不上来，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你不得不去寻找某个人的优点时，反而找不出来。

想了许久，我心想苏聆最大的优点就是读心术了吧，这世上只有她才能和我心有灵犀。

另一方面，如果苏聆没有读心术，她也就不是“苏聆”了。就像是世界D中的剧情发展，苏聆没有了读心术，也就不再信任我，选择用枪将我杀掉。而在那个世界，最终是靳小时对我不离不弃。

这就像是一个哲学问题，如果苏聆没了读心术，我还会爱她吗？

世界D的结局给了我答案，在我老去之后，我虽然很想念靳小时，但我……仍然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苏聆，甚至为她打开了“脑洞”。

想了好多好多，我对靳小时回答说：“就是喜欢，没啥理由，你长这么大就没喜欢过谁嘛？”

靳小时听了这句话之后突然沉默。

我继续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有没有什么优点？”

“没有。”靳小时瞪了我一眼，“不仅没有，而且蠢得突破天际！”

我说：“那不就得了，更何况苏聆压根就不蠢。”

“行了行了，我又不喜欢校花，干嘛跟我解释那么多。”

“这不是你非要问的嘛！”

“我问你就一定要回答啊，怎么那么听话。”

我和靳小时有一句没一句的拌着嘴，忽然感觉无比亲切，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聊了一会儿，靳小时对我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是真心喜欢她？”

我说：“嗯。”

“能看出来，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会吧？”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咱俩谁跟谁啊，我今天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后来一聊天更是处处都不对劲……看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苏聆对你一定很重要喽。”

“很重要。”

其实，每一个人对我都很重要。

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现在，主动权就攥在我的手里。

靳小时说：“既然如此，作为你的青梅竹马，我有必要做你的僚机了。”

我惊讶道：“啥……啥？”

“僚机你懂吗，就是帮你打探情报，扫清爱情道路上的障碍！”

“我去……听起来好神圣！”

“当然神圣了，不过如果我帮你追到了苏聆，你结婚的时候，我的份子钱是必须免掉的。”

我傻不拉几的看着靳小时，心想这货是啥意思。

靳小时骂道：“少收点份子钱能死？”

我说：“不是份子钱的事，而是我觉得……呃，怎么说呢，我以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小小失落一下，没想到你还要给我当僚机……”

这话一说完，靳小时就一脸鄙视加嫌弃的看着我，“齐昊，你的为人我是清楚地，素来不要脸，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合着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说：“你少在哪儿自恋，实话和你说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赶紧凑了过去：“谁呀谁呀？”

“你也配知道！”

我不依不饶：“快说，不然我会憋死的。”

靳小时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是吧？！大姐！

我说：“那你都知道点什么？”

“我只知道他长得很好看，特别好看，就是男扮女装的时候比女生还好看的那种。”

我浑身恶寒：“你……你竟然喜欢这种男人？”

“其实吧，我连他是不是男人都没法确定，但我觉得他应该就是男人，长得可真漂亮啊……你都不知道，从那之后我经常做梦，他是男主角，嘿嘿嘿嘿嘿嘿。”

看着靳小时傻笑个没完，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等会儿，那你俩是啥时候见面的？”

“两年前。”

“两年前？”

“没错，那会儿你刚入学加入社团，学校弄了个COSPLAY大赛，我正好过来看看你，顺便就看了一眼，结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从此……”

“停停停！”我继续追问道：“COSPLAY大赛？”

靳小时瞪了我一眼，“对啊，难道你都忘了？”

我舔了舔嘴唇，心想……你还别说，我真忘了。

“那场大赛里有位选手COS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古风女性，那身段，那脸蛋，最关键是那气质，我的妈呀。我要没记错的话，他貌似还获奖来着，只不过颁奖的时候跑掉了。”靳小时陷入了回忆之中，“女性特有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是男扮女装，因为他骨子里带着男人的感觉，从那之后我就记住他了。”

男人，男扮女装，还特别漂亮。

我隐隐觉得符合这种说法的人……貌似不多。

而且，我应该知道他是谁才对。

靳小时打断了我的思绪，说：“后来我就考到了江大，你还说我是迷恋你才追过来的。实话告诉你吧，臭不要脸的，我追的是那个梦中情人，才不是你呢！可惜，来这里两年了，我屁都没找到。”

我骂道：“不，你找到个屁！”

如果自恋一点去想的话，我会认为靳小时其实喜欢的人是我，那个男人只是托词而已。

可是当我回忆起靳小时这两年爱做的事情，我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自大了……

靳小时加入了COSPLAY社团，就连做兼职也不忘记COS一只企鹅，这分明就是对那个人爱得深沉啊……

我心想，看来世界D中的那段婚姻，是她没能找到那个人，才退求其次找的我。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很想唱一首“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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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树下

好不容易打发掉了靳小时，我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她那异常强烈的八卦心以及作为僚机的热情让我有些承受不住。

毕竟，我不想在世界E中让她面对太多，当然我也不会冷落她。因为她在世界C中说过，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帮助我，而在世界D中她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我想要保护她，仅此而已。

这种感情，无关爱情，更多的像是亲情。

血浓于水。

我找了个好乘凉的大树，坐在树下，静下心思考着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这时已经是正午，学生该回寝室睡觉的睡觉，出去吃饭的吃饭，当然也有陆香菱这种泡在图书馆的。

眼前这些看似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其实暗中却隐藏着太多汹涌。他们不知道，现在一点一滴的正常生活，都是某些人求之不得的。但他们却不知道珍惜，用愤怒、无助、懒惰……将其全部挥霍。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

所以，当她突然从树后出现的时候，把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苏聆带着大耳麦，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眼神耐人寻味。

我曾在脑中幻想过千万次，如果和她又一次相遇，我应该说些什么，结果到了真正相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哑巴。

苏聆摘掉耳麦，对我说：“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有……有空。”我的表现一定很丢脸，竟然说话都结巴了。

她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在审视我的内心想法，这让我感到有些惊慌……因为我不知道，如果又一次让她看到了这些事情，她是否会信任我，又是否会做出一些不可逆转的事情。

在世界C中，我的内心被苏聆窥探到，从而使她对我感到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与世界A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的那种感觉不同。

这说明一件事，感情是相互的，是需要培养的，单方面的终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苏聆忽然开口说道。

我摇头：“不好意思，忍不住。”

“唔……比起你想的最多的那件事，我更想确定一件事情……你真的穿越过？”

当然，我不仅穿越过这个世界，甚至还去过二十年前，为你塑造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苏聆脸色一变，“你……”

不过随后她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说：“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读心术就已经足够令人头痛了，看样子你的能力更让人头痛。”

我笑着回答说：“这个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说起头痛，全世界没人能超过我！”

“虽然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但我觉得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嗯，真的很痛？”

“痛的想自杀。”

“那你比我可怜，我虽然也经常被耳边的噪音困扰，但至少没到自杀的程度。”

是啊，“脑洞”的疼痛令我死去活来，死去是因为痛觉，活来则全部都是因为你啊。

苏聆俏脸一红，说：“不好意思，虽然知道你‘早’就认识我，但我还是没法做出和你熟络的举动。”

我点头，“我明白，你该怎么样对我就怎样，不用顾虑我的想法，我心理素质很强大的。”

当然强大，要知道世界C中你是怎么对我的，和我冷战，还死在我的面前。

此时此刻，似乎读心术对苏聆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她因为能够读到我的心声，反而无法正常的和我进行交谈。

苏聆轻轻咬着嘴唇，神经质般的歪了一下脖子，对我说道：“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遇见你这种人，感觉有些……有些……”

我补充说：“束手无策？”

她点头，“一直以来都是我能看清别人的内心，但你仿佛能够看穿我的想法。”

“这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可我明明没怎么和你说过话，但你的内心又没有说谎……”

我笑道：“既然这样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这世界上多一个人了解你难道不好吗？更何况你原本就没人了解。”

“你在挖苦我。”

“你有读心术，明白我的意思。”

苏聆瞪了我一下，“我的确没朋友，但这不是什么值得取笑的地方。”

我说：“我没有取笑你，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的生命已经不长了，我更愿意交一些不一样的朋友，然后去外面走走。”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其实你的自闭，只是因为害怕看到朋友失去你的样子吧？”

“嗯。”

“但你其实不用担心，因为如果你真的先走了，你是看不到朋友们脸上悲恸的神情的，这世界就是谁先死谁有理嘛~”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苏聆沉默了一下，说：“对不起，我觉得我需要时间来消化你的出现……毕竟，虽然我自己本身就很不可思议，但我觉得你更加的不可思议。”

我笑道：“时间很短但也很长，你慢慢消化。”

正午的阳光有些晒人，但幸好树下有一片难得的阴凉。

她的脸庞一半隐藏在黑暗中，另一半则被晒得红彤彤的，看起来给人一种浓烈的不真实感。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苏聆，忽然压抑不住情绪，但仍抑制着哭泣的冲动，说道：“苏聆，我能不能……”

“嗯？”

“我想……”

“嗯？”

忽然我的情绪开始失控，泪水情不自禁的流淌下来。

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我终于又遇见了她，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用言语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喜悦，失而复得，久别重逢……还是恐惧？

这一刻，我哭的像个孩子。

“你……你别这样啊。”苏聆变得手足无措。

可眼泪无论如何就是停不下来。

我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理解我经历了什么，更不会相信。他们不知道我经历的每一个世界给了我多少打击，让我多么的痛不欲生。

没人知道，我的痛苦。

没人知道……

“我知道。”

“我相信你。”

突然，有一双手轻轻把我的脑袋按下，最后停留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那是苏聆的肩膀。

“如果哭出来能好受一些，那你就哭一会儿吧，但只能哭一会儿哦。”

泪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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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告白？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过去，以闪回的形式播放在大脑中。

世界A，我与苏聆的相识相遇相知，调查医学院尸体丢失案件，瞒天过海拯救刘朔，送白婉琳回家，以及最后的她双耳流血。那个世界里，我完完全全的爱上了她，毫无保留，所以她的死亡给我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导致“脑洞”恶化，从而有了穿越的情况。

世界C，我依然爱她，但她却并不爱我，一系列机缘巧合让我给她留下了一个自大狂的印象，而且我没能拯救白婉琳，让事态变得更加惨烈。最后，她与我决裂，她讨厌我，讨厌那个自大的我……于是，我只能看着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世界D，我为了救她杀害了陈政国，却引来了她多年的追杀。那个世界中的“脑洞”因此而来，她也随后自尽，又是一场悲剧。

为了给她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很努力的抓紧现在，也尝试过回到过去更改悲剧的起源，可我通通失败了。

直到世界E，也就是现在，此时此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所经历的现在，其实是无数个过去交织在一处才形成的，缺少了哪一环都不行。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就不会检讨自己，也不会检验自己对苏聆的真心。

只有按部就班的经历那些世界，才有了今天的我，现在的我。

我以真心对苏聆。

而她呢？

她虽然不言不语，但她的行动却给了我答案。

她现在只是太过慌乱，无法接受我这样突兀的出现，但我相信，只要我不要改变自己的初心，她一定会接受我。

而我的初心……就是让她在仅剩的时光里，能够开心快乐。

她拥抱我的那一刻，时间的短暂和漫长这矛盾的两者竟然结合到了一处。

我沉醉其中，不想醒来。

害怕这是一场梦。

她说：“这不是梦，我和你，都是真实的。”

是啊，或许每一个世界压根就不存在虚假的事物，只要我亲身经历的全部都是真实。

何其幸运，我能够重新开始改变一切。

何其不幸，苏聆的结局已经注定。

这就是命运吗？幸运与不幸并存。

苏聆说：“这种事情我早就看开了，从很小的时候，从我有了读心术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活不长了，或许随时都会死去……有那么一阵子，我甚至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睡着之后就再也睡不醒了。”

我离开了她的肩膀，擦干泪水，静静听着她的讲述。

她说：“一直以来，我都感觉很孤独，而且很惶恐。我害怕死亡，也害怕自己听到的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嘈杂，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疯掉。所以，今天你从催眠中醒来的时候，当我读到你的心声，我感觉很激动……我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微笑：“是爱情！”

苏聆白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奇妙的人，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为我经历了那么多，可是当我读到你经历的那些时，我觉得……有些感激，虽然现在的我没有体会到你曾经做的事情，但我还是感激。”

“我不用你感激，这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不，不是负担。一直以来我活的都很轻飘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生活没有重心，没有理想，没有希望，只能听评书来麻醉自己。”

“嗯，可是看到你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有了那么一些重量。”

她的目光看向我的身后，仿佛很遥远，就像是她的思绪一样。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用非常严厉的方式训练我，那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能够有个玩伴，或者不用陪我玩，就只是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后来，可能是我的想法太强烈了，竟然真的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说：“你以为自己是人格分裂了。”

苏聆说：“当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人格分裂，所以很开心的和那些声音进行交谈，可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一旦开始，就变得越来越严重。我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就像是一个小疯子一样。”

“你爸看到这一幕，没有考虑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嘛！”

“没有，他反而觉得这是正常的，说明我的潜力正逐步被开发出来。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我反而觉得还算幸福，至少我可以对着那个看不见的人说话，虽然他很少回应我，但我知道他听得见我的声音。后来，我长大了，懂得了更多事情，终于意识到那个人不过是我的幻觉而已，是我太过寂寞的产物。”

“其实他可能不是幻觉呢。”

“我知道，那个人可能是你。”

我咧开嘴：“说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第一个人。”

她低着头，“从那之后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直到现在，就是虚与实究竟如何界定，怎样才能分清。”

“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不过，今天遇到你之后，我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其实无所谓虚实，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选择接受就好了。”

我颇为不要脸的说道：“在这个世界里，咱俩认识的时间可不长啊，这么早就表白是不是不太好？”

苏聆瞥了我一眼，说：“看起来你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嗯哼，这还要多谢你呢。”

“那我和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走了。”

说完，苏聆转身就走，相当干脆，不过她红彤彤的耳朵暴露了她的心情。

我说：“那……常联系？”

她回过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

“感谢你能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恐惧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你的心给了我答案，所以我不再觉得害怕，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好好享受。”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这一次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情，不是吗？

呵呵，似乎，一直以来，我总是望着别人的背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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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新新医学院灵异事件

“哇哈哈，笑死我了，齐大胆啊齐大胆，你活该一辈子单身啊！”

晚上八点，医学院大楼门前，今夜月黑风高，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子压抑，正如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一脸郁闷的如约而至，顺便将自己今天的经历讲给了靳小时，结果这货就开始笑个不停。

我没好气的骂道：“有完没完？吃屎啦，这么开心！”

她捂着肚子笑道：“没想到你一堂堂大老爷们儿，竟然让校花给安慰了，还抱头痛哭，你丢不丢人！”

“滚，我丢人干你毛事！”

“我是你的僚机啊，连我都为你感到脸红。”

就在我和靳小时拌嘴正开心的时候，突然有道声音出现在身后。

“我这里有个更让人脸红的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我吓得浑身一机灵，赶紧掉头看去，发现是个戴眼镜的屌丝，不是江成龙还能是谁。

靳小时一个劲儿的点头：“快说快说，想听想听。”

“听说今天某人上课被催眠了，以为自己是个鸟人，扑棱了大半天翅膀子。”

“哇，这么刺激！”靳小时感叹道。

江成龙继续说：“这还不算完，关键是剧情有反转，被催眠的这个人原来是装的，醒过来之后给了老师狠狠一个大嘴巴子。”

“他竟然敢打老师，是不是不想活啦？”

“哎呀我就是比喻一下，不是真的打了。”

“哦，那到底怎么了？”

“就是让老师下不来台呗，你咋这么笨！”

靳小时狠狠的翻了江成龙一下，一脸不爽的说：“这有什么值得脸红的。”

江成龙看向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人会脸红啊。”

然而，我面不改色。

“好你个齐大胆，做了这种欺师灭祖伤风败俗的事情，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岿然不动，我江某人算是彻底服了。”

我冷哼一声，说道：“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不过是小施惩戒罢了。”

“不过你公然让老师下不来台，小心他给你使绊子啊。”

我顿时默然无语。

心想，冲动果然是魔鬼。

不过话说回来，我让陈政国下不来台，苏聆竟然没有讨厌我，反而还涨了不少好感，真是个奇妙的事情。

难怪，世界A中我说陈政国是老混蛋，苏聆完全没有生气。而世界C中，因为我没有骂陈政国两句，和苏聆的关系反而变得很差。

仔细想想，全是套路，啧啧。

想到今天晚上的正经事，我问道：“你倒是赶紧说说，大半夜的把我和靳小时叫过来是什么事情，实话和你说吧，我本来今晚都不想过来的！”

靳小时煞有其事的点头：“没错没错，这个我可以作证。”

终于提到了正经事，江成龙脸色一黯，说道：“前天我们学院大楼新进了一批尸体，一直放在地下一层来着，不过最近出了点问题……”

我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这么啰嗦，直接说是不是有尸体丢了不就行了。”

“这也能怪我啰嗦，昨天我就和你说过这件事啊，是你刚才非要让我再说一遍的！”

笨蛋，我怎么可能记得昨天的事情。

我撇嘴说道：“你就说丢掉的尸体和你到底啥关系，亲戚？”

“喂，你这也太恶毒了吧？”

“不是亲戚你找她干啥，单纯因为她没穿衣服？”

“我没那么重口味啊！”

靳小时插嘴道：“难道你想把她送到食堂里面做包子？”

顿时全场寂静。

许久后，江成龙弱弱的说：“各位大哥大姐，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焦急的心情，说点正经话。”

靳小时吧嗒了两下嘴，算是默许了。

我也说道：“体谅，你继续说吧。”

“这周我负责值班看尸体，现在丢了一具，你说我是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楼里没有录像吗？”

“看了，没有啊。”

“是没有尸体，还是没有啥？”

“就是没有尸体离开医学楼的场景。”

我说：“那就说明尸体还在呗，要不就是藏在地下一层的某个地方了，你们运送尸体的电梯查过了吗？”

“那倒是没有……哎，你咋对我们楼这么了解呢！”

“哼，我向来重口味，你们楼我早就潜入不知道多少次，楼下的女尸也惨遭我的……”

靳小时忽然捂住耳朵：“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不想听！”

我说：“你一个要把尸体送到食堂做包子的凭什么说够了啊！”

“我不管我不管！”

江成龙无奈的说：“听你这么一说，尸体还真应该就在楼下，不过她是怎么过去的，总不能是自己过去的吧？”

我说：“这就没人知道了，可能有人在恶作剧，或者趁你不在想要对尸体不轨吧？”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那具女尸之前被植入了某人的脑细胞，在送入地下一层后反而出现了生命迹象，有了嗜血性，追随者运尸电梯中的血迹的味道自行寻了过去。

在世界A中，我们最终在苏聆的帮助下找到了尸体，但靳小时却感染了虚虫，险些消失。世界B中，我无所作为，江成龙最终背了尸体丢失的黑锅，被迫退学。世界C中，我独自帮助了江成龙，却导致他面对灵异事件而精神崩溃，自行转学。

所以这一次，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给他一个完美结局？

既不能无所作为，又不能让他陷得太深。

想来想去，我倒是真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问：“那具尸体，最晚什么时间会用？”

江成龙说：“应该是明天的解剖课吧，差不多中午的时候。”

我心想，世界B中，明天的解剖课上会发现尸体丢失，然后院方把责任推给了江成龙。也就是说，在这期间还有别人也进入过地下一层，并且发现了出现异样的尸体，将其转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解剖课后院方才发现尸体失踪了，之后虽然找到却发现尸体需要留下来做实验，为了掩人耳目，只能牺牲掉了江成龙。

所以说，关键在于，怎样才能不让江成龙背这口大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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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背锅侠

江成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戴了绿帽子还傻呵呵为孩子奔波不停的傻爹。

我知道这么比喻不太恰当，但我觉得只有绿帽子才能显示出他的悲惨。

他现在因为丢失的尸体而万分焦急，但却是院方自己把尸体进行了转移，最后还把无比内疚的江成龙开除学籍。

想想就觉得又悲惨又好笑。

江成龙一脸不爽的看着我：“喂，我摊上大事了，你就这么开心？”

我撇嘴：“不是开心，只是觉得这种事件蛮有趣的。”

“有趣个粑粑啊！”

我仔细想了一下，心想如何才能不让江成龙背上这口大黑锅。

院方现在肯定不知道尸体有了异样，知道后就会让江成龙背黑锅了，那么如果早一步就把尸体丢失的事情透漏给院方怎么样？而且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院方以为江成龙发现了机密而把他开除。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比较阴损的方法，就是黑锅转移。

找另一个人帮忙进去找尸体，然后把黑锅转移给他。不过这招实在太阴损，而且没有适合使用的对象。

要是我和刘朔的关系没有缓和，我倒是蛮想推荐他去当背锅侠。

想到这里，我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孟良云？你和他说这件事情没？”

“当然没有啊，我只跟你和靳小时说过。”

“孟良云也是医学院的，你为啥不找他帮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不是特别熟，说话也很少，出了事的时候，比起他我肯定更先想到你啊。”

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像是什么好话。

我说：“这样吧，我现在有两套方案，第一套是直接打电话给你们院长，让他去找尸体。”

江成龙耷拉着脑袋：“这样不太好吧，如果院方最后找不到尸体，认定责任在我，我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说的也对，我不过很确定尸体现在一定就在运尸电梯里面。可是，在世界C中，我和江成龙也是顺利的找到了尸体，却没料到她自己又一次进行了移动。

这一次万一再出现一些“万一”，江成龙的前途可就毁了。

我说：“那就第二套，找‘八团’来帮忙！”

“‘八团’？”

“全称不可思议的社团，在学校社团编码为‘8’，所以就叫‘八团’了。”

靳小时忍不住插嘴说：“这个社团是干啥用的？”

我回答说：“专门调查学校的灵异事件，而且成员的身份都比较特殊，有一些小特权。”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竟然能申请教室作为活动场所，这说明“八团”其中的某个人肯定是有背景的。

如果把这些身份不一般而且经验丰富的人一起带到地下一层，应该可以顺利的找到尸体，而且孟良云或许还可以顺便取走“虚虫”。最关键的是，如果是我们许多人都看见了尸体，校方即便后知后觉想要处理我们保护机密，也会因为人数众多而下不去手。

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嘛！

江成龙问道：“那怎么联系他们啊？”

我说：“简单得很，孟良云就是社长。”

说到这里，江成龙开始打电话给孟良云，请他带人来帮忙，而靳小时则暗中扯了扯我的衣袖，说：“你们要是那么多人都去，我就不去了吧。”

我笑道：“吓破胆了？”

“才没有，我就是……原本就有点急事，要不是和老江关系好我才不来呢。”

“明白明白，您是有急事的人。”

“哎呀，你别老是损我行不行！”

我看着靳小时害怕的小模样，心中一软，说：“那你就回去吧，去给关于当僚机的事情做个计划。”

这时，江成龙已经和孟良云通完了电话，一脸好奇看过来，说道：“你俩嘀嘀咕咕啥呢？”

我反问：“他答应过来了？”

“嗯，他还说会带上社员，所以差不多十分钟后才会过来。”

“那就别让靳小时去了，她今晚有事，是听你说有急事才过来的。”

江成龙转头看向靳小时，忙不迭的说：“哎呦呦，您可真是仗义。”

靳小时“哼”了一声。

“我真没想到您竟然今晚有事，那您赶紧回去吧，要是今天找到了尸体，明天我请各位去食堂吃包子，您也别落下！”

靳小时跺了跺脚：“谁稀罕吃包子，那我走了，真是烦人。”

说完，这货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在江成龙眼中靳小时是真有急事，而在我眼中她分明是心有余悸。

毕竟，世界A中靳小时进入地下一层的时候可以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等了一会儿，八团的三个人如约而至。

孟良云还是老样子，冰块脸，但却令人惊艳。

廖虎，稍微有些娘，和体型完全不符。

最后一个人，宁平平，貌不惊人的眼镜妹，总是带着大单反。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关于世界C的记忆忽然开始苏醒。

我想到，最后偷走刘朔预言报纸的人会是谁？

不是苏聆，也不是林洛初……那么知道刘朔拥有报纸这个秘密的人，还有一个人既有可能，因为她监视过刘朔。而那个人，就是宁平平。

无论我怎么想，偷走报纸的人，都很有可能是宁平平，更何况她是八团的一份子，也是一个对超自然现象极其感兴趣的人。

我多看了一眼宁平平，但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反而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孟良云身上。

“介绍一下，廖虎和宁平平，都是社员，对灵异事件比较感兴趣，所以就一起来了。”

江成龙忙不迭的说：“求之不得，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

宁平平冷声说：“赶紧说正题。”

江成龙似乎有些害怕宁平平这种性格的人，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孟良云说：“没记错的话，地下一层一直都不太平，之前还发生过有人失踪的事情吧。”

江成龙说：“那可不，在咱们学院传的沸沸扬扬呢。”

“嗯，是有点危险，那咱们今晚就去找吧，明天就有解剖课了，要是找不到尸体就麻烦了。”

“是呢是呢。”江成龙一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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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事态再变！

看到孟良芸同意帮忙，我也不禁松了口气。按照我的盘算，如果我们顺利的找到藏在运尸电梯中的尸体，将其恢复原位，然后又有这么多目击者，院方无论如何也没法把罪责都推在江成龙一个人身上。

话说回来，怎么有种聚众造反的感觉？

就在我的思考的时候，孟良云忽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这头，面色不善的说：“那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江成龙面露尴尬，“毕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嘛，齐昊是来帮我找尸体的。”

“他不是医学院的人，如果让他也进去恐怕不合规矩吧？”

江成龙说：“没事的，今天保卫大爷有点事，让我带班，不会有人知道的。”

孟良云摇头：“可是楼里会有录像。”

“只要我们找到尸体，应该没人会调查录像的事情吧？”

“那也不行，不能节外生枝，咱们进去可以说是名正言顺，其他学院的进去算是什么？”

听到这里，我不服气地说：“那宁平平和廖虎呢？”

孟良云给我一个“真是傻蛋”的鄙夷眼神，“宁平平也是医学院的，廖虎虽然不是，但他父亲是江大校长。”

言外之意就是，你齐昊又算是个啥？

我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心想孟良云不想让我也进去，肯定是想借机调查“虚虫”的事情，所以要尽量把无关人员留在外面。

合着我忙活一通，最后反而把自己扔了出去？

江成龙给我一个歉意的眼神，说：“孟良云说的也对，要不老齐你就别去了，真出点什么事把你牵连进去我也过意不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死皮赖脸的跟着进去，只能同意退出这次行动。不过在临走时，我提醒江成龙说：“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要是到处都找不到，就去翻翻运尸电梯，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说完我就转身往宿舍走去，然而在路上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乌云遮住了天空。

别闹，现在是半夜啊，乌云遮不遮天空都是黑天，能有什么区别？

一定是我想多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仔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其实说是陌生号码，是因为我没有在手机里存过它，但这个号码本身对我来讲却熟悉不过，来自苏聆。

我接通电话，问道：“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齐昊，今天中午和你分开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但我现在觉得特别心慌！”

我轻声安慰说：“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苏聆整理了一下情绪，“上午的课上，父亲因为没有把你催眠，还被你弄得出糗所以心情很差。下午的时候他突然来我宿舍找我，跟我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去哪儿？”

“他不愿意告诉我，但我用读心术窥探了他的内心想法……”

“你发现什么了？”

“实话和你说吧，我父亲一直在做一个研究，而且和医学院有关联。”

我说：“我知道这个，但我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苏聆说：“我也不太懂，貌似是大脑移植方面……我因为拥有超能力而导致大脑受损，所以父亲一直想找出一个办法让我活下去。”

这么说来陈政国倒还算是个称职的父亲。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说陈政国所做的研究是为了拯救苏聆，也就是说苏聆最后是大脑出了问题才死亡的……那么世界B中的“H”计划，还有赫卡忒，岂不都是为了救苏聆而进行的研究……

所以说，在苏聆死后，陈政国突然心灰意冷，连研究也没多大兴趣继续进行下去，后来甚至全都交给了我和陆香菱……

我记得翻看“H”计划资料的时候，得到过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比如说，现在医学院的尸体有很多都是研究室的二手货，也就是实验失败的作品……包括赫卡忒，也就是那具女尸，但她在送来江大医学院之后突然又有了生命迹象，这也是导致江成龙退学的主要原因，他们是要把守住“H”计划的秘密。

越来越多的信息，因为苏聆透露的关键信息开始连接起来。

苏聆继续对我说道：“我觉得父亲是受到了你的打击，所以想要闭关去做研究，但我觉得他的情绪特别不稳定……”

我问：“不稳定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此时此刻，苏聆说话已经带着哭腔：“我偷看过父亲的内心，他一直认为现在研究停滞不前的原因是使用的实验品都是尸体，如果使用活体的大脑，或许就可以让实验有飞快的进展，可是使用活体是不符合道德的，所以父亲从来没有表现过这种想法，他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出这种念头，一定整个研究都会被禁止……”

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父亲……很有可能这次为了推动研究，而去使用活体样本？”

“问题是，他会上哪里去找活体样本啊，他会不会做傻事啊！”苏聆已经哭了出来。

苏聆的哭声加重了我心头的不安。

每个平行世界都存在着蝴蝶效应，一个微笑的举动就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进展。

而这一次在世界E的开头，我出言顶撞了陈政国，这导致他受到刺激，竟然想要使用活体进行研究。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他都是个疯子，一方面想要救自己的女儿，但更多的还是想证明自己。

我紧张的攥起拳头，努力去想如果陈政国真的要用活体进行试验，他会去哪里寻找样本。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肯定不会去大街上随便掠走一个去做试验。

那么，他会去哪里呢？

突然，我感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紧接着，我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对于陈政国来说，活体样本如果是一个让他讨厌的学生，岂不是大快人心？

而我，无疑就是那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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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虚惊一场？

芒刺在背！

那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紧张的近乎窒息，完全不敢回头。我害怕身后的人真的是陈政国，而或许他的手里已经准备好了尖刀。

经历过数次平行世界，我的心脏早已到了一个极其敏感的程度，任何有可能威胁到生命的事物都会让我如临大敌。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先发制人，反身用全力攻击身后的人，直接将其击倒？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讨厌手中没有主动权的感觉，一直以来我都是被动的，被动的接受命运，我要主动，没错我要主动。

手机中传出苏聆的抽泣声，我却将其攥紧，准备回头狠狠砸下去。

陈政国，我好不容易塑造了一个还算完美的世界，决不允许你把它破坏掉！

想到这里，我终于下了决心，转身准备先下手为强。

然而就在这一刻，手机和面前的人同时说道：“齐昊？”

我冷静下来一看，竟然是陆香菱！

天哪，我刚才险些做了什么？

真是虚惊一场。

陆香菱收回那只曾拍过我肩膀的手，目光隐藏在镜片后，微微抿唇，她似乎是生气了。

这时，手机里传出一句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要小心一些……免得，出了意外。我担心，父亲他会真的用活人来做样本，我感觉他已经疯了。”

我有些麻木的回复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那先不说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说完，苏聆挂断了电话。

而我则独自一人面对着如同火药桶的陆香菱。

她面无表情，但却隐忍着愤怒，“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我先声夺人，反问道：“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晚上经常来这里背书，今天刚好看到你也一个人，所以过来问一声，结果你却？”

“我不是要打你，我只是刚好想要摔手机。”

“喔？摔手机？原来是吵架了吗，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错没错，你一定是多管闲事了。”

“那好吧，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陆香菱扶了一下眼镜，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很清楚，她一定还在怀疑，这个在世界B中将“H”计划付诸实践的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果然，下一刻她又问道，“那电话里说的活体实验是什么意思？”

我无奈的说：“是你听错了，而且，你偷听别人电话是不礼貌的。”

“那我先给你道个歉好了，对不起，不过……我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电话里的确提到了活体实验，而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苏聆的声音吧。”

到底是为什么，陆香菱竟然能识别出苏聆的声音，而且对“活体实验”这个字眼这么敏感？

我仔细观察着陆香菱的动作，发现她表情僵硬，双手也紧紧攥成拳头，貌似在忍受着什么。

是愤怒，是恨意？

这让我感到有些恐惧。

陆香菱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活体实验？是谁在做？”

我说：“一定是你听错了。”

突然，陆香菱解下了金属做成的大水壶，低着头说：“我没听错，告诉我什么是活体实验？”

我以为她因为太过紧张所以想要倒水喝，心中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不，面对一个陌生人怎么能说那种事情，那样只会节外生枝的。

于是我坚持说：“你真的听错了，她说的不是活体实验。”

陆香菱拧开水壶盖，往里面到了一杯蜂蜜水，问道：“不是活体实验？那她说的是什么。”

我皱起眉头，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借口。

就在这时候，在我完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陆香菱猛地举起了水壶，向着我的头部重重的砸了过来。

而我竟然猝不及防被砸中了，顿时感觉脑袋一沉，“嗡”的一声，险些晕倒过去。

面前的陆香菱仿佛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对我疯狂的咆哮道：“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你想死吗！你想死是不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活体实验是什么？是谁要做！”

我一只手捂着头部的伤口，本想反抗，却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力气。陆香菱的攻击太突然，而我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班长竟会做这种事情。

想想真是可笑，她手中的水壶，已经被做过两次凶器了。

陆香菱对我咆哮道：“说话啊！”

我苦笑：“你就不怕把我打得失忆了吗？”

“就算你真的失忆了，我也自然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现在，告诉我一切，不然我……”说着，她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水壶。

头部传来剧痛，不知道是陆香菱的攻击导致，还是我的“脑洞”又开始恶化了……我突然感觉，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除了陆香菱发生了变化，还有其他事也产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忍受不住疼痛，我跪倒在地。

陆香菱蹲下身子，和我面对面：“告诉我，我就给你道歉，帮你包扎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额头正往下不停淌血。

幸好这里没有什么动脉，不至于失血过多。

只不过，陆香菱刚才下手也太狠了吧？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率先出手的，当时我还因为认出了陆香菱，没有把她当成陈政国而打倒这件事心有余悸。

没想到，才几句话的功夫，我就反被她撂倒在地。

陆香菱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不说呢，是因为苏聆也不干净吗？对啊，是她的嘴里提起的活体实验，真是想不到呢，她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却是一个恶魔。”

呵呵，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却是恶魔……这句话明明就是你最好的写照啊。

我同样看着陆香菱的眼睛，心想自己现在到底是否应该透露出陈政国做实验的事情，如果我说出去了，又会让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想到陆香菱在世界B中本身就是“H”计划的参与人员，我忽然想到或许她与实验之间本就有着密切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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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失控

蹲在我面前的不像是一个女人，而更像是一头凶兽。她手里拎着的水壶，上面还沾着我的鲜血。

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能够平缓的、引导着我来进行对话，她不想杀我，但她失控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学习心理学这么多年，对我来讲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识别一个人到底对你是否真的有恶意，以及她是不是想要害你，甚至杀了你。

而在我看来，陆香菱是真的……想要杀我。

她隐忍的愤怒就像是滔天巨浪，我从未见过这么强烈的怨恨，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杀父，仇人？

说起来这种感觉在世界D中也算是经历过一次，也就是苏聆开枪杀我的那次。

可是，我连陆香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害死她的父亲？！

简直开玩笑。

我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头部的伤口，心中同时也有一种情绪开始孵化。

陆香菱仍在逼问我：“快说实话！说出来，不然我……”

她冰冷的手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在想，这世界上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人，骨子里都是疯子。

可是，这么说来……难道我就不是一个疯子吗？

穿越了那么多次的平行世界，难道我的胸中就没有一股戾气？如果没有的话，在世界D中，我为什么能够打死陈政国。

当时我只用了一块石头，就让他的脑浆都飞溅出来。现在回想起那种场景，没有内疚也没有难过，反而有一丝快感，感觉万恶之源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刘朔曾变成过疯子，眼前的陆香菱也变成了疯子，而我呢？我何尝又不是一个疯子？

现在的这个世界E，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却是我用尽全身力气推进剧情，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为什么偏偏又来横生枝节？

该死的老天爷，该死的那些人，你们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一次，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一次改变我的生活！

绝不！

陆香菱抬起水壶，看起来随时可能砸在我的头上，“说出来！说啊！”

然而，我的动作却比她要快，在水壶落下之前，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直接用力将她按倒在地。

这一刻，我想起了杀死陈政国的场景。

原来，我是杀过人的。

陆香菱没想到我会突然反击，就这样被我按在地上，脖子被我牢牢的钳制住，她想要抡起水壶反击，却被我一把夺下。

我将那个沾有我血迹的水壶仍远，与此同时陆香菱的双手开始撕扯我的胳膊。

“放开我！”她怒吼。

我面无表情，直接反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我用的力气很大，她顿时没了声音，也不再挣扎。

我压抑着杀人的情绪说道：“别逼我！”

她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浑身一颤，然后忽然开始哭了起来。

先是疯子一般的审问我，然后却又变成这副小女人姿态，这让我措手不及。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说道。

陆香菱的哭声唤醒了我的理智，我赶紧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想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她也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还有脖颈，虽然天黑看不清肤色，但我知道……那里一定留下了痕迹。

我俩面对面坐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我看来，首先世界E中我和陆香菱的关系就不太好，毕竟我是个差生，之后的关键是苏聆的那通电话，提到了活体实验……是这个词激发了陆香菱的戾气。

我主动开口说：“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至少要让我知道原因吧？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我！”

她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找线索已经找了好多年，所以一听到有关那件事的消息就会失控……”

我问：“哪件事？”

“活体实验。”

“能和我讲讲吗，这件事对你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父亲突然失踪了……到现在也音讯全无……根据他的日记，我推测他的失踪和活体实验有关。”

“能不能说的详细点？”

“这么说吧，我父亲偷偷在做一种研究，可是研究到了某种程度后就再无进展……有一次，我听到他和某个合作伙伴在打电话，那个人的意思是进行活体实验，但是父亲认为这有违道德所以拒绝了。”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说：“你的意思……该不会说是你的父亲是偷偷去做活体实验了？所以只能把自己隐藏起来？”

陆香菱摇头：“不，我父亲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为自己的研究献身，他绝不可能去害别人……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被人害了，可能就是其他的研究人员。”

我问：“你知道他们搞的是什么研究吗？”

“我不知道，日记上只写了他在做什么，却完全没有透露研究地点和人员方面的内容。”

陆香菱的话，让我想起了“H”计划，也就是陈政国建立的秘密研究所。这个研究有江大的医学院支持，当然他们不可能支持活体实验那部分。

那么陆香菱的父亲很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甚至说他应该认识陈政国……

等等，这个人……我似乎有印象。

在世界D的穿越事件中，我去过二十年前陈政国的宿舍，那时候有一位舍友和他的关系很好。

而那个人的长相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他的名字是……陆磊。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你的父亲是不是叫陆磊？”

陆香菱顿时来了精神，双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他还活着吗！你一定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听过这个名字，而且……我知道他是陈政国的舍友。”

“没错，父亲去世之后，陈教授一直很照顾我。”

果然如此，陆香菱是陆磊的女儿，难怪两个人看起来长得很像。

可是，陆磊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我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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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真的是虚惊一场？

“求求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吧！”陆香菱突然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眼中满是恳求。

这个少女，为了寻找她的父亲，已经濒临疯狂。

我无奈的说：“我只知道你父亲和陈政国是舍友关系，以前是医学院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活体实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努力的全方位进行思考，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把这方面的事情也透露给陆香菱，毕竟这属于机密。

陆香菱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

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我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同情，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一个道理……如果我没有反抗之力，现在已经受着非人的折磨，别人恳求你是因为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可以使用暴力，她早就用了。

我承认自己心理阴暗，可我经历的事情……的的确确教会我这个道理。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只能去找苏聆了。”她是个聪明的人，直截了当的找到了我的弱点。

我反问：“可是我所知道的事情或许和你没什么关系，而你一旦知道了，也会陷入人身威胁当中，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确定，我必须知道！”

“好吧，实话和你说吧，是陈政国要做活体实验，他是苏聆的父亲，所以苏聆察觉到了这件事情。”

一听到“陈政国”的名字，陆香菱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什么？陈教授？”

我说：“怎么了？”

“陈教授做活体实验？难道他……他也参与到了研究当中吗？”

“嗯，听起来你好像并不了解陈政国的事情。”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生前和父亲关系很好，所以对我比较……关照……”说到这里，陆香菱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对我吼道：“不对，他对我好是出于内疚，他一定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

我也站了起来，头部仍然昏昏沉沉，我说：“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要冷静下来去和他谈，不要像今天这么粗暴。”

陆香菱深深吸气，可以看出来她在很努力的平复着心情，终于冷静了许多：“齐昊，今天的事情对不起，除此之外我还要和你说声谢谢。至少你让我找到了线索，我想陈教授一定知道父亲的下落。”

我耸了耸肩：“可惜，你可能暂时找不到陈政国了，苏聆说他为了做实验要离开学校一阵子。”

“苏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吗？”

“不知道，就像你的父亲暗中做实验一样，陈政国也什么都没有告诉苏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却在想，或许拥有读心术的苏聆是知道实验地点的。

陆香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去旁边不远处捡回了水壶，重新回到我面前，突然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然后，谢谢你。”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在世界C中，她为了救我险些被刘朔杀死，那时候我是感激她的。而在这个世界中，她却因为一句“活体实验”而险些将我杀死。

这样的现实，实在是太疯狂了。

陆香菱离去后，我开始思考陈政国接下来会做什么。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他不会老老实实的窝在某一个地方偷偷进行研究，而会做一些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栗的事情。

这是根据我在所有平行世界中对陈政国的了解所得出的结论。

他早年丧偶，又将女儿当成实验品培养，毫无亲情可言。对于他来说，科学研究就是他的生命。“H”计划是比他命还要重要的事物。

我努力联想这世界B的信息，那里的陆香菱也加入了研究所，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道父亲失踪的真相，虽然不确定陆磊的失踪是否真的和陈政国有关，但我觉得陈政国至少知道陆磊是死是活。

世界B中，研究所的地点一直是保密的，包括我都不知道它的真实位置。而研究所中的布置，也说明这是个不太简单的地方，恐怕不仅有江大的资助，甚至还得到了政府的支持，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排场，简直带着科幻的感觉。

但就是这样的研究所才最令我感到恐惧，它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大，陈政国在其中又扮演者什么样的身份，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否另有其人。

这些问题，细思极恐。

仔细思考之后，我还是没法确定陈政国的去向，但我认为，目前“赫卡忒”也就是那具不翼而飞的女尸尚且还在医学楼地下一层，被当成一具普通尸体。她应该是导致研究进度突飞猛进的关键元素，如果我控制住了她，是否就可以影响到陈政国的研究？

想到这里，我猛地往医学院跑去，结果刚好碰到了从楼里出来的江成龙一行人。

老江一看到我赶紧跑了过来，说道：“你可真是绝了，那具尸体真的就在运尸电梯里面呢！”

孟良云的脸色依然很冷，貌似地下一层让他变得更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

他看到了我额头的伤口，忽然问道：“你受伤了？是谁？”

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头部有伤，赶紧用手擦了擦，“我没事，尸体你们已经找到了？没有问题吗？”

“我认为你现在的问题比尸体要严重的多。”孟良云冷声说。

“那你们有没有翻看录像？”

江成龙大咧咧的回答说：“当然没有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可是，尸体是怎么跑到电梯里面去的，你们有没有想过？”

江成龙顿时哑口无言。

孟良云接过话头：“可能的确有人在我们之前就进去过，还把尸体藏在了那里，但是这已经和我们无关了，只要确定明天上课的时候有尸体用就足够了。”

说完，他就让宁平平和廖虎各自回去，而他则决定陪着我和江成龙一起回宿舍，帮我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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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一切如常？

“还好伤口不深，不然要去医院缝针才行了。”

回到宿舍后，孟良云和江成龙掏出全副的医疗器械，对我的额头进行修补工作，这两个人真不愧是医学院出身，家伙事倒是相当齐全。

不过孟良云最在乎的，还是伤口的来源，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他一边做着消毒工作，一边重复着问道：“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又去了医学院，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孟良云的智商和他的长相属于同一水准，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地方，而傻乎乎的江成龙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

我无奈的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担心你们，所以想要过去看看。”

“担心我们？这和你的伤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碰到转移尸体的那个人了吧？”江成龙兴致勃勃的问道。

“你真应该去写侦探小说，太能联想了。”我干巴巴的笑着。

孟良云面无表情：“头部明显是被钝器砸伤的，伤口处没有土，说明应该不是石头，而很有可能是随身携带的、比较沉重的东西。”

江成龙说：“手机？”

孟良云：“你用手机砸成这样看看，你以为所有手机都是诺基亚？”

“嘿嘿，也对。”江成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孟良云继续说道：“感觉到更像是铁器，毕竟那种东西的坚硬程度比较大。不过，有谁会随身携带铁器？并且是钝器？”

我说：“能不能别推理了，多没意思啊。”

“应该是水壶一类的东西吧。”孟良云给我的伤口处沾了个创可贴，还不忘轻轻按上两下，顿时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不想针对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毕竟凶手是陆香菱，这种事情让其他人知道只会横生枝节。现在尸体找到了，而且有很多目击证人，江成龙可以说是完全没了被开除的危险，我不想再多弄出点事情来。

于是我说道：“对了，刘朔呢？”

江成龙转头看向刘朔那头，看到了一个行李箱，不过人却不在宿舍。

“奇怪，他去哪里了，干嘛还把行李收拾好了，难道是不念了？”江成龙碎碎念说。

我心想按理来讲他应该是打算搬离宿舍了，不过现在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孟良云则是一言不发，似乎对刘朔完全不感兴趣。

我偷偷看了一眼孟良云的脸色，心想不知道他有没有取到“虚虫”，应该是没有的吧，在世界B中我因为脑洞大开才看到了“虚虫”的模样，像是他这种普通人应该是找不到才对。

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孟良云没有了留在寝室的兴致，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江成龙有些不舍的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多呆一会儿啊！”

孟良云说：“今天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而且明天有大事呢。”

江成龙好奇道：“什么大事？”

“林洛初会来江大，你们也好好休息吧，明天肯定人山人海。”说完，孟良云就潇洒的离开了宿舍，临走时还不忘冷冷的看我一眼，仿佛还是在怀疑什么。

我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压根没法解释。

他离开后，我无意瞟了一眼刘朔的铺位，心想不知道这一次他会把预言报纸放在哪里，或许已经收拾好放在行李里面了吧。

江成龙在得知明天林洛初会来之后就陷入了狂热的情绪之中，没完没了的骚扰我说：“是真的吗？孟良云会不会骗人啊！”

我敷衍道：“他不是会说谎的那种人，既然他说会来，那就肯定会来吧。”

毕竟孟良云是林洛初的大表弟啊！

我更好奇的是，刘朔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来，如果说他已经搬出去住了，为什么偏偏行李箱还留在宿舍里？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深夜，宿舍已经熄灯，楼下的大门也上了锁，刘朔还是没回来。

江成龙仍在不停的碎碎念，沉浸在明天就能亲眼看到偶像的喜悦当中，而我心头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重。

我给刘朔打过电话，得到的回应却是关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躺在床铺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我开始思考世界E的种种。

在这个世界里，我很努力的去维持了许多人的好感，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引发了其他的一些骚乱。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接下里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出乎意料，完全脱离控制。

这是我通过数次世界穿越后总结出来的一条规律，伴随着穿越次数的增多，同时我的“脑洞”不断恶化，我所经历的事情也越来越脑洞大开。

世界A的一切貌似如常，只是偶尔有一些小小的灵异事件……到了世界C，则多出了许多人性的恐怖之处……而世界D更是让我穿越回了二十年前，更可怕的是我看到的那些竟然都是真实的，这些从世界E的苏聆这里得到了求证。

“脑洞”不停的恶化着，对于很多事情我的看法也越来越异想天开。

尤其是这一次陈政国的离开，他作为导致苏聆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始作俑者，我绝不相信他的离开会毫无目的。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想着这些事情，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齐昊，齐昊……”

“你醒醒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自己……这样值得吗……”

我努力的想要听清她还说了什么，但那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已经完全无法听清。

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的声音，其他的呼唤。

“苏聆……苏聆……”

紧接着，还有许许多多的杂音。

“跑……快跑……”

“我要杀了你……”

“为什么要杀我父亲，你到底是谁……”

“上面风凉……我们下去吧……”

“别哭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终于体会到了苏聆的感受，心灵始终被杂音烦扰着，得不到片刻安宁，仿佛。

身在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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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世界崩塌！（上）

同样的天气，同样的人山人海。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由学生挤成的长龙，他们在迎接着林洛初。

手机就放在我的枕头旁边，上面显示着不少未接来电，但我或许因为睡得太沉，所以完全没有被其叫醒。

我坐起身来，忽然感觉头部一阵剧痛，就像是伤口被重新撕裂一般，不禁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种疼痛，不仅仅源于“脑洞”的腐蚀感，同时还来自额头上的伤。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虚幻的疼痛和真实的疼痛，反正就是很痛就对了。

疼痛一旦开始，就没有了消退的迹象。幸运的是，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痛感的我，勉强能够忍受着它。

我打开手机，发现大部分电话都是靳小时打来的，还有一个则来自苏聆。

真是奇怪，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怀着疑问我离开床铺穿上衣服，结果发现下面的桌子上放了包子，还有两张纸条。

第一张纸条来自江成龙，他说出去排队看林洛初了，临走时看我睡得很香就没叫醒我。

第二张纸条则来自孟良云，他似乎在不久前刚刚回来过，为我带了早点，嘱咐我好好养伤，今天最好别到处乱晃荡了。

看完纸条的我笑了一下，心中一暖，心想有人惦记的感觉真是不错，这才是“兄弟情”吧。

尤其是面冷心热的孟良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也为我送过早点。有时我真的很好奇，他搬出去住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还有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摸了下额头上的创可贴，我觉得如果自己受了这么点伤，就能让世界E变得幸福起来，倒也算是值得。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就能获得幸福吗？

刘朔，彻夜未归。

他没有回来，行李箱还留在宿舍，那么他去了哪里……刘朔的行踪成为我心头的一抹阴霾，让我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再次转变。

洗漱过后，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拨通了靳小时的电话，那头很快接听，而且周围声音乱七八糟。

我含糊不清的问：“你一大早找我干啥？”

靳小时则是扯着脖子对我喊道：“你说神马？我听不清！”

我咽下嘴里的包子，扯着脖子喊道：“我问你给我打电话干啥！”

“喔！我就是告诉你林洛初今天要来咱们这里，你赶紧出来围观啊！”

原来是这件破事儿，真是无聊。

我说：“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猴子。”

“猴子？猴子哪有林洛初好看？”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哎呀呀两声，又说道：“都别看我啊，我不是在骂林洛初啦，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粉丝呐！”

靳小时气鼓鼓的对我说：“懒得和你鸡同鸭讲，你继续睡你的大觉去吧！”

我说：“咱俩说话不是鸡同鸭讲，你的脑子还不如鸡呢。”

“滚。”她相当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真是无聊，合着大早上骚扰我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还以为出意外了呢。

给靳小时回完电话，我又把电话号码拨到了苏聆那块，犹豫着是否要按下。

说实话，我挺害怕她会突然告诉我一些不好的消息，比如陈政国做了什么事……

而且，我现在不确定苏聆对我的情感到底怎样，应该只是比陌生人略微好一些而已吧，所以和她的沟通我不敢太过冒进，免得犯了世界C的错。

不过，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的。

过了不久苏聆就接通了电话，传出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齐昊？”

我说：“不好意思，睡得太死所以没听到手机铃声。”

“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打扰你休息了……我只是很想找一个人聊聊。”

“到底怎么了？”

“我昨天没呆在宿舍，而是回了家，结果发现我父亲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真的很担心，他难道真的去做……那种实验了吗。”

我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回学校了吗？”

她说：“我就在你们楼下。”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看，她果然就站在宿舍楼前那棵大树下，穿着蓝白条纹的裙子，让我看后心头一跳。

为什么……为什么会穿这身衣服？

我的心脏开始变得慌乱，不禁想起了前几个世界中她临死前都是穿着这身衣服。

或者说，每当她穿这身衣服，就意味着世界要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匆匆赶到了楼下，看见苏聆神色憔悴，应该真的是一夜没睡。

“你还好吧？”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心中满是她为什么穿这件衣服的想法。

她愣了一下，反问我说：“是真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衣服的事情，于是点头说：“是的。”

“那可能你是对的，从昨天开始我的心就很慌很慌，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而且我耳边的那些杂音也越来越多了。”

“别想那么多，或许陈政国只是去做实验了而已，他不至于真的丧心病狂到使用活体。”

“齐昊，不要欺骗自己，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疯子，他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

我苦笑：“如果他真的做了，那所有的过错都在我的身上，是我刺激到了他才让他做了这种事情。”

苏聆摇头：“不，不能怨你，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太深了。从我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他的执念就已经足以让人疯掉。”

“你已经知道母亲的事情了？”

“从我真的有了读心术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看到了父亲内心的所有想法，事情的真相当然也就被我看到了……其实，关于当年的事情，父亲不仅有内疚，还有愤恨，他一直在找那个杀害母亲的凶手，但始终没有结果。”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我几乎忽略了剧情还有这样一个关键点。

苏聆继续说道：“所以说，我的父亲是一个极其愤青的人，他甚至有时候会出现想要毁掉世界的想法，让所有人都和母亲陪葬，所以我才会那样恐惧。”

让世界毁灭？

陈政国居然还有这种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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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世界崩塌！（中）

我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却能感到苏聆此时此刻的心乱如麻。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毕竟如果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连我也会受到波及。

她和我说陈政国一夜未归的时候，我想到的是刘朔，他也同样的一夜未归，这到底是不是巧合呢？

苏聆察觉到我的想法之后，脸色变得更差。

可是，现在我们根本找不到陈政国，也找不到刘朔，单纯的站在这里瞎着急是毫无意义的。或者，今天晚一些时候，他们就各自回到了应该在的地方呢？

想到这里，我决定让苏聆先不要去想那么多，而是静下心来等待一阵子。

我对她说：“别急着胡思乱想，再给他一天时间，如果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话，咱们就去报案，到时候也够了立案追踪的要求。”

苏聆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吧。”

接着，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今天林洛初来江大，咱俩也一起去凑凑热闹吧。”

“凑热闹？”苏聆犹豫的看着旁边的人山人海，明显不想进去和那些狂热粉丝挤在一起。

我说：“咱们不用跟他们挤，咱们去另一个地方等着林洛初自己过去。”

“什么地方？”

“医学院，她会去那里参观，而且听一节课。”

说着，我就和带着苏聆一前一后去了医学院，中途还给孟良云打了个电话。

他接听电话的时候，声音不近人情：“喂？”

我有些殷勤的问道：“是不是今天林洛初会去听解剖课？”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想过去凑凑热闹，还带着一个同学。”

“你们算是知道消息比较早的人，估计一会儿过来凑热闹的人会很多，你要是想来就快点吧。”

“那你要不要给我借两个白大褂啊？这样才像是医学院的学生嘛！”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不语，我还以为是孟良云生气了。

过了几秒难看的沉默后，他说：“你过来吧，我给你弄衣服。”

哈哈，真是面冷心热的人啊。

……

穿上孟良云帮忙借来的白大褂，我和苏聆顿时有了一些医生的派头，她的衣服有些宽松，所以模样很好笑，正有些郁闷的卷着袖子。

孟良云并没有理会我俩，而是帮着其他同学去准备实验器材了，只是临走时多看了苏聆两眼，似乎有些不满。

有什么不满的，这可是心理学院的院花，你一个楼花还要和她比美不成？我暗中给孟良云翻了个大白眼。

似乎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几个人关系好了许多，当然无故失踪的刘朔除外，我真不知道他会不会用预言报纸又去做了什么事情。

我和苏聆挑了一个视野不错的地方坐了下去，一会儿就看见灰头土脸的江成龙也走进了教室，看模样应该是从追星的路上被老师一个电话叫回来的，所以一脸不爽，甚至都没有看到我。

又过了不久，教室里的人逐渐变得多了起来，其中有一些当时医学院的学生，可还有不少却看着颇为面熟……明明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嘛！

不过，还有一些人由于没有白大褂，来的又比较晚，被老师堵在了门外，其中一张脸更是熟悉无比。

靳小时！

这种事情果然少不了她！

这货不愧是我的超级损友，被拦在门外竟然还能一眼看到我，张开嘴就要扯脖子喊。

我赶紧做了“嘘”的手势，心想这货可千万别给我添堵。

没想到她看到我的手势之后竟然撇了下嘴，口下留情没有吵吵，而是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是一会儿多拍几张林洛初的照片，不然我就有麻烦了。

我只能赶紧回复同意，一定完成任务。

我可不想让她打扰了苏聆好不容易的放松心情。

苏聆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从她的表情中，我感觉并没有什么不愉快。

这时，等待许久的林洛初终于在众人的前簇后拥中过来了。

和世界C发生的事情如出一辙，她坐在了第一排，还故作大方的和同学老师们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就是一具尸体被搬了上来。

我还记得在世界C中，搬上来的尸体并不是丢失的那一具，而是临时从其他地方抽调的尸体，这是因为有人发现了“赫卡忒”的奇异之处。

所以当我看到尸体的时候，不禁一阵紧张。苏聆读到了我的心声，仍然主动用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腕，虽然隔着白大褂，但我还是能感到她手掌的温度。

我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然而这个笑容在看到尸体面容的时候就彻底凝固了。

尸体是……赫卡忒。

这说明，发现尸体异状的人是陈政国！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行踪，所以他这一次没有注意到赫卡忒，而是直接去了研究室！

我的天……如果被用来解剖的尸体是这具“赫卡忒”，她会不会表现出嗜血性？

我的脑子突然出现了世界B中得到的情报，还记得材料上记载着，实验中被植入了脑细胞的样本有部分会出现嗜血性，而“赫卡忒”就是发现的第一例，其动作行为极其凶残，所以一直被使用了冷冻的方法使其沉睡在营养皿中。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具“赫卡忒”，之所以在地下一层会行动缓慢，是因为那里的气温比较低，影响到了她的行动速度。而现在她来到了温暖的室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一刻，许许多多我从未留意过的信息一点一点的浮现在脑海当中。

我在世界B曾经研究过这些，只不过后来“脑洞”的出现使我失去了那部分记忆，可是随着“脑洞”的恶化，我的记忆开始错乱，反而有些信息回到了脑中。

我记得“赫卡忒”很危险，而且携带着“H病毒”，被其血液触碰的人将会感染病毒，大多数感染体也失去了理智，出现了大脑死亡但身体依然行动的现象。

就像是……活尸。

恐惧，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我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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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世界崩塌！（下）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是那样紧张，带着惶恐，它的跳动是如此剧烈，以至于我忘了呼吸。

在我面前不远处，那具熟悉的赤裸女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动静。

可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在下一秒活过来，就像是世界C中将我扑倒并咬伤。

苏聆感受到了我的思想，轻抓着我的手腕说：“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或许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些不想离开，我想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以及我的所思所想有多少接近真相。

未知让人恐怖，却也让人好奇。

其实有着相同感受的人不仅仅是我，还有苏聆，这是世界中的她选择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现在她也在恐惧。

恐惧我想象中的那一幕，会真的发生！

我艰难的咽下口水，喉头一动，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

醒过来？

不要醒来？

醒过来？

不要醒来？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朵花，而我一边撕下花瓣，一边念叨着不同的可能。

也是因为如此，当那具女尸真正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

她，就那样平常的睁开了眼睛，如果不是身体赤裸，肤色发青，恐怕我会以为她之前只是睡着了而已。

负责上课的老师看到这种情况，赶紧解释说：“应该是室温发生变化，对尸体产生了刺激，所以她才会睁开眼睛，各位同学不要害怕。”

他的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林洛初说的，毕竟后者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林洛初会害怕，是因为尸体不仅仅只是睁了眼睛。

没错，她不仅睁开了眼睛，甚至还扶着实验台坐了起来，然后……扭头。

我似乎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是她脖子发出的，就像是齿轮少了油，所以转动的不是那么灵活。

她的眼睛似乎因为刚刚睁开，所以并不是那么灵活，转了几下之后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赫卡忒的眼神，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一幕。

在世界D中，我穿越回二十年前，当我想要改变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本能。

而他们的本能就是……杀戮。

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难道说人类没有了大脑，仅存的本能就只是杀戮而已吗？

就像是草履虫、浮游生物……一切行动依靠本能？

班级顿时沸腾起来，屋里屋外一片混乱，学生的尖叫声几乎能够掀翻房顶。

貌似现在反而最淡定的人，变成了我和苏聆。我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苏聆则是若有所思的神态，似乎想起了什么。

赫卡忒的目光锁定在我的额头上，我这才突然想到自己的头部昨天受了伤，那里应该有不少鲜血的味道。

危险，就这样出现！

赫卡忒以野兽的姿态向我扑来，而我全然来不及逃跑，因为我的前后左右全部都是人。

糟糕！我在心中想到。

然而就在她即将把我扑倒的时候，却被一把椅子打得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砸在了一位医学院的男生身上。

我惊魂未定，一看竟然是孟良云出手救了我。

他仍死死盯着女尸，大声吼道：“都在想什么，还不快跑！”

学生们被这句话惊醒，终于开始拥挤着想要离开教室，而在这一刻已经没人在乎谁是林洛初，林洛初又是谁，那位国民女神竟然因为穿着高跟鞋摔倒在地，然后遭遇了踩踏事件。

孟良云想要冲过去拯救大表姐，却没有办法突破慌乱的人群。

我无意识的拉住了苏聆的手，对她说：“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确定和陈政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现在，和我一起冲出去，说什么都不要回头。”

苏聆坚定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赫卡忒摔倒在某个男生的怀里，她重新站了起来，却没有再次向我扑来，反而把目光落在了那个男生的颈动脉处。

下一刻，她一口咬了下去，鲜血顿时溅射出来。

这一幕，就像是我在世界C中死亡的场景。

赫卡忒大口的痛饮着鲜血，身子也被染成血色，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人们尖叫着，纷纷离开教室，但却又被外面的围观群众挡住。他们还不知道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只想着能不能多看林洛初两眼。

我把苏聆抱在怀中，跟随着拥挤的人群往外移动。

而我的余光，则看到了令我更加恐怖的一幕。

被赫卡忒咬过的那名男生，在倒下之后重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神呆滞。

他先是神经质般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的声音，然后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和赫卡忒完全一样。

果然，这种病毒是会传染的！

脑中再次有关于“H”病毒的信息传递出来，我回想起这种病毒的攻击性极强，并且具有传染性。

可恶，灾难片里的场景，怎么会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啊？

一定是我的“脑洞”太大了对不对？

可是事已至此，我完全没有力量把“脑洞”收回啊！

伴随着学生们的尖叫，又有人被扑倒，两个人……四个人……

我和苏聆因为坐在教室的最后，所以离开教室也是最后，出去的时候在我们身后只剩下一个秃顶教师。

他的脸色灰白，明显被吓得不轻，然而即便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还是保持着理智，迅速把教师的门锁了起来。

此时此刻，里面已经有足足四具活尸。

然而孟良云却突然冲了过来，大声吼道：“不能锁门，还有人没出来！”

我顺着窗户往里看去，只看到林洛初瘫倒在地，吓得一动不动，狼狈不堪。

孟良云挤到教师面前，吼道：“快开门啊！”

然而教师一动不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决定牺牲掉林洛初。

就在孟良云打算强抢的时候，教室内已经再次发生了血腥的一幕。

林洛初，那些活尸扑在林洛初的身上撕咬着，似乎是在争夺她体内的鲜血，最后竟然把她扯成了两半。

我已经不敢再看，心中无比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没错，这一定只是一场噩梦吧？

从早上就开始的头痛，开始加剧，我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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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物非人也非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仿佛一叶扁舟，在漆黑的海平面上摇摇晃晃，不知道最后会飘往何方。

海水是墨一般的颜色，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随着意识的逐渐苏醒，海水忽然渐渐有了光亮。

但只是微光。

凭借着微小的光线，我看到眼前的事物，那是一条又一条如蜘蛛网般联结的一张巨网，它是浅红色的，显得很温馨。

然而在这块巨网的正中央，却有一块黑色的洞，它吞噬了那一块的内容，并有着不断往外蔓延的趋势。

我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黑洞的模样，它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脏，仿佛有着生命，并且伴随着跳动。

它也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不知道哪个瞬间就会将整张网烧成灰烬。

意识越来越清醒，模糊感逐渐消失，我重新有了自己的思维……我意识到，这里或许是我的大脑，而那个洞就是我的“脑洞”。

那些蜘蛛网般联结着的巨网其实是我的脑回路，它负责着我的记忆、感觉、知觉、思维……当它开始崩坏，我的世界也就随之开始崩坏。

我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我的感觉和知觉也出了差错，思维更是天马行空远远超出现实。

当我的大脑产生了改变，我眼前的世界也就彻头彻尾的发生了改变。

比如一个人问我今天吃了吗，可我受损的大脑却会将其理解成，我有读心术。

虚幻和现实，已经分不清了。

我有些悲哀的想到。

可是，人眼看到的事物，大脑接受的信号，难道就真的是真实吗？

世界本事没有颜色的，是人类赋予了颜色的各种含义，于是红色让人感到温暖，蓝色让人感到忧郁，这些都是大脑给予的。

那么抛开大脑，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漩涡当中，想不到答案。

就这样，我盯着“脑洞”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声音从我的耳畔开始传来。

“齐昊……齐昊……”这个声音对我来讲再熟悉不过，是苏聆。

虽然没法确定听到的呼唤是不是幻觉，也不能确定到底哪一个世界的苏聆才是真实的，但我还是决心醒来。

不能就这样放弃，直到有一天脑洞完全吞噬了我的大脑……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还不能放弃。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教室，仔细一看竟然是八团的活动总部。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记得自己是晕了过去……而在我晕倒之前，我看到了……林洛初被撕成两半……

呃，突然感觉很想吐。

“齐昊，你还好吗？”苏聆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转过头，看到她关怀的眼神。

我说：“还好……死不了……真是不好意思，明明说好要保护你的，结果却成了这幅模样。”

苏聆说：“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的情况……或许，你要比我还糟糕。”

我明白她的意思，苏聆在不久后就会死亡，而我既然比她还要更加糟糕……那可真是够糟糕的。

苏聆说：“其实对我来讲，死亡不过是早晚的事，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是不太在乎的。”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整间教室里面只有我和苏聆两个人，不过在其他地方摆满了食物和水，不知道是谁弄来的。

苏聆笑了笑，说道：“是我弄的。”

我惊讶道：“可是这么多的东西……”

“我跑了很多趟呢。”

我的头部又传来剧痛，“唔……距离我晕倒，过去了多久，几个小时？”

苏聆摇头：“不止几个小时哦。”

“那是多久？”

“三天。”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说：“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我和苏聆面对面坐着，问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从林洛初死亡的那一刻说起吧，在那之后，学校引发了恐慌，大批的学生纷纷逃离学校，生怕自己受到波及。”

我附和说：“的确蛮吓人的，不过既然把它们控制住了，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那道门的确困住了那些像是僵尸的东西，但他们却可以打破窗户，从那里离开。你晕倒的时候，他们就从窗户跳了下去，刚好落在学校的操场上，又咬了不少人。”

“什么……那岂不是又有新的受害者？”

“没错，而且数量很多，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现在学校里应该已经全部都是他们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没有人来处理这件事情吗？”

苏聆打开了一瓶水，“一开始大家也和你一样的想法，认为会有人营救我们，可是等了足足一天都没救兵过来。所以剩余被困在学校里的人提议冲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成功了吗？”

“嗯。”

“那结果呢？”

“也变成那些僵尸的一员了，学校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听说校外的动荡是从医院那里传开的。”

提起医院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白婉琳……没想到这一次又因为昏迷而错过了拯救她的机会……

苏聆安慰我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我叹了口气，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随后问道：“对了，那我最后怎么会在这里？”

“开始是孟良云救了你，后来他也想要逃出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带着你了。再后来，剩下的幸存者认为带着昏迷的你行动不便，想要把你扔掉，所以我就带着你离开了他们，找到了这个还算僻静的地方。”

“带着昏迷的我离开他们，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齐昊，你知道世界末日的时候，最可怕的什么吗？不是外面那些僵尸般的生物，而是人性。如果我留在那里，恐怕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苏聆脸上的表情是淡定的，但我难以想象她在这三天经历了什么。

她拥有读心术，最能看到人心里的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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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末世猜想

虽然苏聆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但我却觉得心有余悸。

这三天，我昏迷的这三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很难用几句话将其概括，苏聆经受的折磨同样如此。

她把拧开瓶盖的水递了过来，轻声说：“喝点水吧，这几天你一直昏迷，什么都没有吃过，就打了几瓶葡萄糖。”

我接过水喝了两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不少青紫的针痕，我愣了一下：“你扎的？”

“嗯。”她收回水瓶，视若珍宝的重新盖好瓶盖，生怕漏出一滴水，“我又没学过医，所以扎得不是很准，留下了不少痕迹。”

我心中的情绪很复杂，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可以让世界变得美好起来，没想到反而让一切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末日中，不应该我来保护苏聆吗，为什么偏偏成了她在保护我？

苏聆笑了一下，说：“你不用想太多，我保护你的原因很简单，外面的尸体不会攻击我。”

“啊？”

“我也是在前天才知道的，那天我带着你离开了幸存者大部队，途中遇到了落单的活尸，他一看见你就冲了过来，无奈之下我只好挡在你身前，结果他看到我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为什么？”

苏聆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苦涩，“我想，我知道原因。父亲一方面是为了搞研究，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救我，在许多年前曾经取走了我大脑中的细胞作为样本。”

我目瞪口呆：“大脑的细胞，对你不会有损伤吗？”

“大脑有自己的修复性，没什么损伤的，而且幼儿的大脑还在生长期。后来父亲使用小动物的尸体做实验，就是把我的脑细胞植入到动物尸体的大脑中，结果发现毫无影响。”苏聆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于是父亲就又用活着的动物进行试验，结果发现植入脑细胞的动物在一段时间后变得狂躁、嗜血，就像是外面的那些活尸一样，只剩下本能。”

我问：“它们的大脑出问题了？”

“没错，父亲发现它们的大脑和我的脑细胞产生了排异反应，竟然从植入的地方开始腐烂，到最后它们的大脑成了空壳。”

我感到不寒而栗。

苏聆继续讲述着：“为了给你找葡萄糖，我独自去了江大附院，结果去了之后发现那里的情况比学校还要严重。我还遇见了一个实验人员，说起来很巧，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研究场所很有可能就在江大吧。”

听到苏聆说起这些的时候，我猛地联系起了许多事情……比如江大和江大附院在研究上是有关联的，或许私底下对于尸体的处理也是如此……江大附院的太平间刚好可以提供尸体……

另一方面，无论是哪一个世界，江大附院中间都发生过一次致命的打击，导致医院关闭了一阵子，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不得而知。

在世界A中，我们找到了赫卡忒，应该是陈政国发现异样将其转移。之后我误打误撞进了医院，还救下了白婉琳，同时在世界B中得知医院在不久后将会出大事，于是我带着白婉琳离开了医院。

在世界C中，赫卡忒同样是被陈政国转移。之后我还是进了医院，却因为昏迷没能救下白婉琳，之后医院里开始发生异状，我只能带着苏聆逃跑。

最关键的世界B，赫卡忒是被院方发现的，导致江成龙被开除。我也没有去过医院，但听说医院出了大事。

这三个世界里，每一次赫卡忒都会被转移到研究场所中，而每一次江大附院也都发生了灾难，区别只是在于灾难或大或小而已。

难道说，白婉琳的死其实只是一个幌子，把我的注意力一直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而其中隐藏着的，一个更大的阴谋，其实是赫卡忒从江大转移到了江大附院，从而引发了后续的灾难。

苏聆看着我，说道：“继续想下去。”

我忽然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是否在同一时间，隐藏在医院某一处的研究所中也发生了活尸苏醒的事件？只不过在世界A、B、C中，赫卡忒被转移到了研究所，所以得到了良好的控制，而这一次由于我的原因，陈政国没有注意到赫卡忒的异样，于是把这枚定时炸弹留在了学校里，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但是，这些脑洞大开的推测，都集中于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问题，那就是到底陈政国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些尸体变成活尸？

苏聆说：“按照他昨天临走前的说法，他只做了一件事。”

没错，是活体实验。

有一种可能，是陈政国进行了活体实验，而一旦苏聆的脑细胞进入到活人的大脑当中，就会让曾经被植入过脑细胞的样本立即活尸化。所以江大的赫卡忒活了过来，所以医院贮存的大量样本也全都活了过来！

可是，这也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吧？

“你拥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而我拥有读心术，和咱俩比较起来，你觉得这件事还算不可思议吗？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疯狂的，一切都是人为，你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你还不够疯，仅此而已。”

苏聆说的没错，现在不是纠结不可思议的时候，而是应该找出其中隐藏的逻辑，这样才好进行补救。

我试着让自己更加的“脑洞大开”，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

世界A中，其实我并不知道医院里到底有没有发生灾难，因为我带走了白婉琳，而且把她送回了家，在那之后我就没有注意过医院的事情。

世界B中，我没有拯救白婉琳，而根据护士姐姐的说法，医院遭受了灾难，那场灾难很有可能就是活尸化。

世界C中，我没能及时拯救白婉琳，医院爆发了灾难。

这样说来，很有可能……陈政国原本选择的活体样本，是白婉琳。一个已经离死不远的女孩，又没有亲人照顾，让她不知不觉的失踪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在世界E中，时间却对应不上，我虽然不知道白婉琳又没有成为样本，但是活尸化却提前了，这是否说明陈政国又找到了其他的活体样本？

想到这里，我忽然记起了一个名字，刘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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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就这样生活下去

刘朔，失踪的时间和陈政国刚好对应。

或许在世界E中，被用来做活体实验的人就是他。我认为陈政国作为苏聆的父亲，这一身份也很容易取得刘朔的信任。

只可惜，上面所想的全部内容全都无法证实。

因为，眼前的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苏聆对我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搬回来了很多食物，但是纯净水却不多，应该足够咱们过一段时间了。我很好奇那些活尸的行动力是从哪里来，如果来自血液的话，外面应该很快就没有可以被他们噬咬的人类了，可能不久后他们就会开始自相残杀，或者是失去行动力。”

我听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问了一个自己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却不得不问的话：“其他人呢？”

“说得具体一些吧，其他人是指谁，你也知道，我在这个学校的朋友不多。”

“靳小时……”

“对不起，我没见过她。”

“孟良云……”

“他跟着大部队逃出学校了，生死不知。”

“江成龙……”

“我也不认识。”

我说了一连串的名字，但却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答。是的，在这样的末世中，每个人都自顾不暇，谁还会留心思关注别人？

苏聆看我的精神很颓废，安慰我说：“不要在意那么多了，反正你即便死了，也会重新开始的，不是吗？下一个世界，不要再重蹈覆辙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让我的内心生出一股怒火。

我低着头，沉声问道：“你觉得……我的能力是一个……优点？”

“你觉得……每一次穿越，对我来讲都是上天给的恩赐吗？”

苏聆只是默默的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我说：“你知不知道，每一次穿越，每一次经历那些生老病死，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对我的打击有多么重。”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放弃，不想要再重来了，可是当我想到你死亡的状态，我就会觉得心痛，我不能接受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苏聆轻声说：“有必要吗，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有必要！对你来讲我只是个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可是对我来讲，你……你们，却是已经陪伴走过不止一生的人啊！”

是啊，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世界，我对其他人的情感，变得越来越浓郁，即便是恨，也是浓郁的。

我忍着眼泪说道：“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看到你们离去的样子，尤其是你，我不要看到你……”

忽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苏聆说：“别说出来，我能听到你的想法。不要说，我可以听到，说出来的话，会很难过。”

我红着眼睛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苏聆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剩下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但是在剩余的日子里，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我。”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可不可以……陪我走到最后，生命的尽头？”

点头的那一瞬间，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为什么？

为什么好不容易在一起，却是一个这样的世界？

……

在这样的生活中，没人在意时间的流逝，甚至不再期待明天的到来。

幸好活尸不会攻击苏聆，所以她担负起了出门寻找食物以及日用品的任务。她找来了床垫、象棋、充电宝……数不清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而我则努力的整理着它们，让生活的这个地方像是一个家。

城市虽然被活尸占领，但幸运的是电力并没有受到影响，我上网查阅了一下最近的信息，发现病毒有大肆扩散的势头。

这个世界，已经快要结束了。

但我不在乎，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我都没有和苏聆这样亲近过，这甚至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然而，苏聆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恶化着。

她变得虚弱起来，出门的时间很早，回来的时间却越来越晚，这是因为她需要休息。

我难以想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是如何穿过那些令人作呕的活尸群，然后从腐烂的小山中寻找出需要的物品。

这些事原本都应该由我来做的。

苏聆看出了我的内疚，安慰我说：“别想那么多，其实那一天我固执的带着你离开人群，有一部分是因为害怕寂寞，我不想一个人死，结果害得你现在已经彻底无处可去。”

可是她并不知道，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留在这个有她的世界里。

只要有她，就算是世界再狼狈，再不堪，我也不会在乎。

偶然的一天，苏聆出外寻找食物，她像是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没完没了的往回搬运食物。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担心自己死后，我又该怎样活下去。

所以她要为我准备好……一辈子的食物和水。

真是天真……又可爱的女人。

在这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我从未想过的事情，那就是有人敲响了门。

为了防止活尸闯进来，我将窗户和大门都进行了特殊加工，让它们变得牢固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说活尸已经学会敲门了吗？

我拿起放在门旁边的武器，这是一杆矛，使用长木棍和小刀做成。有一次苏聆回家的时候，开门时忽然有活尸闻到了我的气味，竟然冲了进来，就是被我用这个武器重新赶了出去。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需要自保的能力。

就在我拿起武器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了虚弱的说话声。

“我知道里面有人，请救救我……”

这声音，有些熟悉。

“求求你，救救我……”

但是我并不敢开门，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比活尸还要可怕的，其实是人。

还记得苏聆有天曾带回来一个虚弱至极的女孩，说好不容易找了个幸存者，想要抢救一下。结果那个孩子，没错，只是个孩子而已，却在苏醒后想要杀掉我和苏聆，霸占所有的资源。

疯了，全都疯了。

任何的怜悯，都只能摧毁我和苏聆现有的“安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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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杀意

这是一个不再有法律和道德的世界，我要控制住自己的怜悯之情，否则只会毁掉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生活。

现在，在我的心中，只有苏聆才是最重要的人。至于其他的，包括我自己的生命，都是可以毫不犹豫舍弃掉的东西而已。

“求求你……”

门外的女人仍在不停的敲门，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我感觉她已经快要不行了。

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我最终还是选择帮她把门打开。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第一，我不想让她死在门外，这只会引来大批的活尸，给我和苏聆添加不少的麻烦。第二，我不想让回家的苏聆看到她，这只会让仍旧善良的苏聆感到内疚不安。

与其让苏聆难过，倒不如让我在她难过之前……把事情处理好。

想到这里，我一把打开门，迅速把趴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一把拽进了屋子，然后重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我想了许多方法解决面前的这个麻烦，然而当我看清她的面孔时，却感到……更加棘手。

声音之所以熟悉，是因为面前的女人也很熟悉。

陆香菱。

我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也不在乎这些，我仍然认为她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只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可是，她毕竟是我认识的人……经历了不同的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对我有恩。

陆香菱也没想到屋子里的幸存者竟然是我，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连说话的声音有了几分力气，“齐昊，没想到你还活着！”

我说：“嗯，没死。”

“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我对她充满了防备，并不打算交待实情。

她看到屋子里放满了食物，恳求道：“可以……给我一瓶水吗？”

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忍，然后为她取来了一瓶水。

可是，陆香菱却连打开瓶盖的力气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的帮她拧开，她立刻抱着水瓶咕咚咕咚的喝个精光，模样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她擦了擦嘴，问我说：“苏聆呢？”

我反问：“嗯？”

“那天是苏聆带着你一起离开的啊，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说，她已经？”

我微微挑眉，点头说：“嗯。”

想不到的是，陆香菱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居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透着一股寒气。

她说：“想不到那么优秀的苏聆也会死啊，我还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死呢！”

我面色一冷，说道：“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实话和你说吧，我早就想看到苏聆死了！我恨不得她赶紧去死！”

“你们……之间有仇怨？”

“没有，我和她无冤无仇，甚至说她对我很好。”或许是因为喝了不少水，陆香菱终于有了一些力气，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听到她的话我感到一阵怒不可遏，但努力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那你为什么那么恨她。”

陆香菱咬牙切齿的说：“因为我嫉妒她！”

我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舒了口气，本以为陆香菱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失踪和陈政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没想到她痛恨苏聆却是另有原因。

“你也一定很讨厌苏聆吧，她太优秀了……父亲又是学校的教授，所以她才有资本那么高傲……”

陆香菱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要把这些年自己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这个世界已经崩坏，所以她可以不必遮掩自己令人作呕的一面。

“凭什么我的父亲失踪了，而她的父亲却还在？凭什么她每次的考试成绩都比我高？凭什么我需要费那么大的劲争取研究生的名额，而她因为是陈政国的女儿就可以直接保送？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我看着陆香菱此时此刻疯疯癫癫的模样，我相信，如果给她一把刀，再让苏聆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苏聆。

在我发呆的时候，陆香菱突然对我说：“我知道，其实苏聆没死，对吧？”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说：“这个房间明显不止一个人住，否则为什么要放两张床，中间还拉着布帘？你一定在骗我，苏聆没有死对不对？”

我还是没有说话。

“这屋子里有这么多的食物和水，看样子你俩过的还蛮幸福嘛……不过，应该关系还不是太好吧？毕竟她是一个性格变态的女人。”

看起来，我的沉默不语似乎成了鼓励陆香菱说下去的动力。

她露出一个看似妩媚的笑容，“她现在去哪儿了？外面那么危险，她总不会一个人出去吧？”

我说：“就是出去了。”

“哈？齐昊，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同伴呢？”

我挑起眉毛。

“这个世界上不需要那么多人，只要一对男人和女人就够了，只要有我们，人类就没有灭绝。苏聆是个很古板的女人，她一定还没有接受你吧？否则你们怎么会分床睡？如果你让我留下，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了，我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陆香菱以为她的模样很诱人，但在我看来却很恶心。

这世界果然已经崩坏了，仅存的人性已经完全抹灭。

我取出来一些食物递给了陆香菱，说：“让我考虑一下吧，你先吃点东西。”

陆香菱一看到食物顿时两眼放光，我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撑过来的，但是一定过得很艰难。

她忙着低头对付着手里的食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饿死鬼。

我站在陆香菱的背后，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了一个铁扳手，这是昨天用来修理东西用的。

在世界D中，我杀过陈政国。

在尚未崩坏的世界E中，我险些杀死过陆香菱。

对我自己来讲，我早就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苏聆的生命。

即便是陆香菱，也绝不可以。

我看着她低头猛吃的模样，心想再多吃两口吧，至少死的时候不要当一个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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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泯灭

铁质的、沉甸甸的扳手，成为了凶器。

如果上一次杀害陈政国的时候感觉更像是一场噩梦，那么眼前倒在血泊之中的陆香菱，却无比真实。

我用扳手重重的砸了她的后脑勺，顿时砸出了一个坑，鲜血四溅。

“脑洞”，这多么像是一个脑洞啊。

我蹲在地上，把手放在陆香菱的鼻子前，发现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真好，一击毙命，这样她也不会遭受太多的痛苦。

我别无选择，为了保证苏聆的安全，我只能杀死陆香菱，这是她自找的。如果她能表现出对苏聆的足够的善意，至少我……

我也不会让她活下去，因为我知道陆磊的失踪一定和陈政国有关，那么陆香菱迟早对苏聆会抱有杀意。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些天来，我的心灵，始终是麻木的。一方面是因为世界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模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的头痛愈演愈烈。

所以当我杀死陆香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

我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而已，杀死一个陆香菱，又不意味着杀死了所有的陆香菱，所以没必要内疚。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脏，却开始抽搐着疼痛着？

痛的，眼前一花。

我看到自己回到了被陈政国催眠的课堂上，我和陆香菱的第一次主动搭话，以及她为我倒了一杯蜂蜜水。

水的味道很香甜，很舒服，当时的我心思全部放在了苏聆的身上，事后回味起来才发觉那杯蜂蜜水的妙不可言。

后来，刘朔和我在小树林发生冲突，是陆香菱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甚至还因此收了伤。

还有世界B中的短发的她，和我坐在咖啡店里，不耐烦的和我说了许多话。

那些陆香菱，全部都是活生生的陆香菱啊。

而我，竟然杀了她。

情感只短暂的爆发了一瞬，我就将其收拾起来，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我需要在苏聆回来之前，把尸体……处理好。

应该，放在哪里呢？

或许打开窗户直接扔下去比较直截了当吧？

就在我做好决定的时候，却听见有人打开了房门，提着大包小包，疲惫不堪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处理？”

我说：“想从窗户扔下去。”

“那就随你吧。”

拥有读心术的苏聆，一瞬间就知道了一切，也理解我的做法。

我想，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无论我做了什么，她应该都会原谅我的吧？

因为，只剩我和她两个人。

……

夜晚悄然而至，我和她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把中间的布帘拉了起来。她的那边开着台灯，所以我能看到她的身影。

苏聆白天穿的是卫衣，这样便于行动，回来之后就会换上蓝白条纹的连衣裙，把它当成睡衣来穿。

我和她隔着布帘，轻声说：“今天的事你怨我吗？”

苏聆安静的说：“我不怨你，因为你是为我好。”

“可是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也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世界。”

“你说话真哲学。”

“谢谢夸奖。”

随后，我和她便陷入了难堪的沉默，或许她嘴上说不在乎，实际上还是放不下吧？毕竟死掉的那个人是陆香菱，是我和她的同班同学。

她在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残忍的人。

“我并不觉得你很残忍。”她忽然说道，“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竟然能够忍受着这样巨大的痛苦一直走到现在。”

我说：“有时候我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所以迷迷糊糊的一路走了过来，其实倒也不需要多大勇气。”

她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对我来讲那些也不重要，有多少平行世界也不重要，因为我都是要死的。”

我说：“或许会有那样一个世界，你会活下去。”

她说：“不会有的，你已经尝试过了那么多次，有遇见过我活下去的世界吗？就像你经历的那样，即便你改变了过去，让我失去了读心术，我却还是会死。”

我说：“那可能只是我的做法还是不对，一定会有正确的方法的。”

她说：“或许有吧，但我看不见了。齐昊，对我来讲，此时此刻的你，是最真实的，因为我能看得见你，听得见你的声音，还能触摸到你的皮肤……”

我说：“对我来讲，你就是真实，没有你就是虚幻。”

她说：“可是，我总是会死的。”

我说：“我总会回到那个你还活着的开始。”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的脑洞恶化到了极致，你也会死呢？”

我说：“那我就放弃挣扎，真正的死去，但是我即便死了，也还是会想着你。”

她说：“这是我听过最拙劣的情话。”

我说：“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个好一点，浪漫一点的……”

“不用了，你不要说话了，因为我能听得到你的心声，现在，让我多说一些话吧。”

“齐昊，我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讲到底算是什么，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我感觉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的人。”

“我也在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了解我的人。但我拥有读心术，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当我读到你的那些经历时，我会觉得心痛。”

“这些年来，自从得知母亲去世的真相之后，我的心早就麻木了，是遇见你之后才又感到了疼痛。”

“父亲做了许多错事，甚至让世界变成了这幅模样，但我没哟怨他，甚至还在感谢他，让我有一个可以和你安静相处的环境。”

“我就是这样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也是个没有什么理想抱负的小女人。”

“我只是想，如果自己能过活的长一些，我真的很想和你结婚生子，就这样过一辈子或许也不错。”

“可是这些终究只是妄想。”

她的声音变得虚弱，“齐昊，我累了……”

我把自己的手伸过布帘，握住了她的手，我说：“那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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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爱情，死了

睡吧。

既然累了，那就睡吧。

我拉着她的手，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并未松开我的手，似乎是睡着了。不过到了深夜的时候，她突然又醒过来了，轻轻的捏了捏我的手指。

敏感的我很难睡个踏实觉，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苏聆低声对我说：“齐昊，我好冷。”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我感到惶恐。

然后，我鼓起勇气来到了布帘的另一头，坐在她的床边。

她虚弱的说：“好冷啊。”

怎么会呢，屋里明明很热的，这时刚好是最炎热的夏天啊。

我说：“可以摸你的脚吗？”

她说：“嗯。”

然后，我就把手伸进了她的被窝里，结果真的触碰到了一双冰冷的脚。

为什么，她的脚竟然会这样冰凉？

我掀开自己的上衣，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温暖的肚子上，问道：“这样暖和吗？”

她说：“好暖和呢。”

我盖上衣服，把她的脚裹在衣服里，用我的皮肤温暖着她。

虽然我没有读心术，但我却能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痛苦。

我说：“苏聆，和我说说话好吗？”

她说：“好啊，可是我好困，可能说几句就会睡着了呢。”

我说：“没关系，我说，你听就好。”

她说：“你说吧……”

“我爱你，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我觉得你是世界上唯一能够真正懂我的人。”

“我穿越了那么多的世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我却不知道应该和谁说，只有你才能真正懂得我的内心。因为即便我不说，你也会相信我。”

“苏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你会不会和刘朔就在一起了呢？”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

“开玩笑啦，不要生气，我也知道你对我有好感，虽然我很屌丝，但我让你觉得很可靠，不是吗？”

“咱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才会那么的心有灵犀。”

“苏聆，苏聆，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睡着了吗？”

“苏聆，为什么你的脚，怎么捂都捂不热呢？”

“为什么啊？”

“苏聆，我一定会找到一个你活着的世界，你要相信我，好吗？”

“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发誓。”

我抱着她冰冷的脚，那双没有丁点温度的脚。

那双脚，无论怎样，都捂不热。

捂不热。

她，死了。

天亮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射进了屋子，我才终于看清了苏聆的面容。她的脸上没有丁点血色……她的眼睛也没有闭上，而是一直看着我……

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你也在看着我吗？

我抱着她的脚，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停的流。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已经不远了，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体日渐虚弱，倒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我不敢去计算时间，我不管去看日出日落，我好害怕时间过得太快。

可是……可以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我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爆棚，无止境的化成了眼泪。

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我说：“困了就睡吧，干嘛要睁着眼睛呢？”

说完我把她的脚从怀中取了出来，用双手用力的搓着，一边搓一边说：“这样就更暖和了吧？”

可是再也没人回答我。

没人回答。

死人，怎么会觉得暖和呢，我真是个傻瓜。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天已经黑了，然后又重新亮了，我才终于回过神来，眼泪也终于流干。

她，是真的离开了。

放开苏聆的脚，我为她合上双眼，然后盖好了被子，还把被角卷了进去，免得她觉得冷。

我看着屋子里摆满的食物和水，那些都是苏聆这些天没日没夜搬回来的，如果她没有这么拼命，是不是可以多活几天呢？

她拿回来了好多好多东西，似乎够我一辈子用的。

我整理着那些东西，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以免自己想到苏聆就会难过。

可是，我怎么可能做得到，不去想她？

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一点一滴拿回来的啊！

我咬紧嘴唇，甚至咬破了皮，鲜血顺着伤口处流淌，但我就是不哭。

整理东西的时候，我在床头柜翻到了一封信。

普通的信纸折成的信封，里面装着相同的信纸，看到它的时候我心头一跳。

我小心翼翼的取出信，将其打开，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

那是苏聆的字迹。

“有些话，我总是不敢说出口，可是又害怕不说出口，某一天就再也没法说了。”

“所以呀，我选择把它写在了纸上，希望你看到的时候不要取笑我。”

“齐昊，我喜欢你……（我突然忘记怎么写‘爱’字了）”

“我希望在我死后，你再次穿越回过去的时候，能够忘记我，放下我，去塑造一个全新的开始。因为我的结局注定是个悲剧，我不想连累你。”

“你对我的好，只要这一个世界，对我来讲就已经足够了。”

“对不起，谢谢你。”

落款是，爱你的，苏聆。

我拿着信封的手都在颤抖，我说：“骗人，明明就会写‘爱’字啊。”

“这种谎言谁会相信你啊！”

最后，我把这封信叠好，放在衬衣的口袋里，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把苏聆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强行挤进了被窝里面，我说：“我想和你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着刀。

刀尖，穿过了我的皮肤、肌肉，还有心脏，可我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就连“脑洞”的痛，也不再痛。

和你的离去相比起来，肉体的疼痛又算是什么呢？

鲜血不停的流淌着，我的生命也随之消逝。

我仍静静攥着她的手，死死的看着她的脸，仿佛少看一眼都是亏欠。

我自嘲道：“又不是见不到了，何必这样呢，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吧。”

再见，我的爱情。

是真的再见哦，苏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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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妄想症

我从不畏惧死亡，因为我总能活着醒来。

世界B。

当我又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头上的电极帽已经摘下，而陈医生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说：“请再做一次检查吧。”

他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为什么不答应我？你不是很喜欢研究我的吗？我愿意让你研究我的‘脑洞’！”我不能接受他的拒绝，我想要再次回到故事的开始。

可是陈医生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雕塑。

我咆哮着说：“为什么拒绝我！”

陈医生微微张开嘴巴，他的声音变得很尖很细，像是女人的声音。

“停下吧，齐昊。”

我说：“我不能停下，我还有机会拯救苏聆，我一定能拯救她！我对她发过誓的，我一定会为她寻找一个能够活下去的世界！”

“停下吧，齐昊。”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重复着。

我愤怒捡起放在地上的电极帽，然后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准备将开关打开，自己为自己做一场脑洞的旅行。

然而，就在这时，陈医生却突然冲到了我的面前，重重的给了我一耳光。

“齐昊，你清醒清醒！”

“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他的一巴掌，仿佛打碎了我面前的整个世界。

眼前的所有景象，竟然出现了裂纹，发出碎裂的声音，然后如墙皮般剥落……

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真相。

我所在的这间实验室，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电极帽，也没有什么散落在地板上的电线。

而面前的陈医生，也终于露出他真实的面孔。

孟良芸。

怎么会这样？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孟良芸，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眼中含着热泪，哭着对我说：“我已经跟踪你好多次了，每次你和我说你去看医生，都会偷偷溜到这里，然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齐昊，求求你听我的话，快跟我去看看真正的医生吧！”

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难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心理诊所，也不存在什么心理医生？

那我带上电极帽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能够穿越回过去？

不，我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如果我接受的话，那我还怎么回到过去，创造一个苏聆存活的世界？

头部，仿佛被一柄巨锤不停的击打着，让我有些晕眩。

孟良芸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可你相信我，你的‘脑洞’一定可以治好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帮你找了最好的医生，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我不想听孟良芸的话，我只想回到过去。

苏聆，还在等着我。

“齐昊！齐昊！”

孟良芸仍在喋喋不休，但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我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没错，我疯了。

我是一个患有妄想症的人，所以才会看到根本不存在的心理医生，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

不，不对，这不是妄想，或许陈医生和心理诊所是不存在的，但我能够穿越却是真实的！

我发疯一般掏着口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还装有十几粒药物。

孟良芸哭着说：“不要再吃那个药了，那个是致幻剂，只会让你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啊！”

原来如此，所以我每一次服用药物都会导致“脑洞”恶化，从而穿越到其他的世界中。

可是，我现在要的……就是穿越啊。

我一口吃掉了所有的药，然后逃离了这个房间，逃离了孟良芸。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回去的脚步，绝对不会！

头部感觉昏昏沉沉，疼痛逐渐减轻，我知道这是药物起了作用。

我低着头，脚步虚浮，不知道应该去往何方。

无论去哪里，只要是苏聆活着的世界就好。

我这样想着，险些被一辆车撞倒！

开车的人摇下车窗，刚想骂我两句，一看到我却突然收回了所有的话，“齐昊？”

是她，陆香菱。

我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对她说道：“带我去实验室，我有很重要的发现！”

她的行事风格一如既往的干练，没有询问我为什么，而是直接开车带我去了实验室。

我说：“快一点！快一点！”

她面无表情，但却提高了速度，很快就把我拉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江大附院……

研究室原来真的就在江大附院，只不过是在地下而已。车子往地下开着，过了许久才终于停下。

我和陆香菱迅速通过指纹锁，进入了实验室，首先看到的是放在营养皿中的赫卡忒，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有了生命的迹象。

紧接着，我冲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打开了电脑。

密码。

或许是致幻剂起到了作用，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我努力的思考着有可能的密码。

最后，我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个自己最想回到的时间。

我第一次穿越，也就是发病，发生在2020年的5月6日。

那次穿越，我回到了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的5月6日。

所以，密码是201556。

鬼使神差的，我输入了这个密码。

正确。

我感觉自己经历的所有世界，全都开始在大脑里苏醒，把信息源源不断的传送过来，包括那些我曾经失去的记忆……

我的电脑很干净，桌面上只放了一个文本文档，写着“致齐昊”。

我点开了那个文档，结果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内容。

“当你破解这个密码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熬过了排异反应，逐渐找回了失去的记忆。”

“然而，遗憾的是，我不确定现在的你，还是不是我？”

“齐昊，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怎么做？到底怎么做才能拯救苏聆呢？”

“答案很简单，陈政国所做的大脑移植实验是拯救她的唯一办法，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某个世界里安静的活下去，并且通过实验找出大脑移植的方法。”

“你需要让这项科技提前五年，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拯救苏聆！”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你的，才刚刚开始。”

无疑，电脑的这个文档是我自己写给自己的，只是我失去了那段记忆。可是，我所说的我的任务完成了，是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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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回到过去

在我专心致志看着文档的时候，忽略了陆香菱也跟我一起走进了实验室的事情，而她就站在我的身后，看到了所有内容。

她的身体都在发抖，“齐昊，你……你竟然！”

我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对文档里的内容一知半解，不明白陆香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脑洞正在疯狂的蔓延，要吞噬掉我的全部大脑。

陆香菱对我说：“大概半个月前，实验室丢失了一样东西，我问过你有没有印象，但你却对我说你忘记了。”

我说：“可我真的忘记了，那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怀疑过你是否在撒谎，但我告诉你，丢失的那样东西，是苏聆的脑细胞样本！”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齐昊，你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吗？”

陆香菱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你真的想不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吗！”

我很想努力的去思考，去回想，但是我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它仿佛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脑洞”。

苏聆曾经对我说过，我的情况，其实比她还要糟糕。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脑洞”的手中，可我不知道，当我这样死去的时候，我还是否会再度重生。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疼痛正逐渐离我远去。

我开始听不清陆香菱的话，也看不清她的面容，我开始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种感觉轻飘飘的，

就像是，

被催眠了一样。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正在天空轻快的翱翔，所有的痛苦，都将离我而去。

……

我听到了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我看到有个人摘下了我的眼罩，光芒有些刺眼，让我睁不开眼睛。

在我的面前，有一个中年男人，他正笑着对我说：“齐昊同学，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从催眠状态中自行醒来，真是罕见。”

我有些茫然的反问：“已经结束了吗？”

“结束了，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吧。”

我站了起来，鬼使神差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开始发呆。

刚才的催眠，就像是一场梦境，在你醒来之后，就发现梦中的内容迅速流失，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只能隐约记住一些内容，却又不真实。

我感受到了一处视线，于是转头看了过去，发现一个女生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眼神复杂。

她叫苏聆，是江城大学名副其实的校花，品学兼优。虽然她每天只穿着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遮住了曼妙的身材，而且三年以来的发型都是齐颈的短发，但还是难掩她女神的气质。另一方面苏聆每科成绩都是“优秀”，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自从来到江大之后追求者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但是她连看那些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每天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至于说她是音乐控，是因为她每天都带着大耳麦，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摘下挂在脖子上，所以大家猜测她应该非常热爱音乐。

她为什么要看我呢？我有些疑惑，不过随后她就把目光转开了。

这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出现一个想法，齐昊，你什么都不能想，不要接近苏聆，不要让她知道一切。

你需要做的，只是努力学习。

我心想，是时候做个好学生了，陈教授的催眠貌似还蛮神奇的，竟然一下子让我有了学习的欲望。

就在这时，陈政国忽然问道：“有人知道黑洞是什么吗？”

我举起了手。

“刚才被催眠的同学，你来回答吧。”

我说：“其实黑洞并不是黑的，只是因为它能够吞噬光线，所以人类无法识别它的颜色，才将它称为黑色。而且黑洞也不是洞，人类目前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无法确定它的真实形态。”

陈政国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很不错，你的见解刚好和我一样。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觉得黑洞和人的心理有什么关系吗？”

我回答说：“因为对于人类来说，心理就像是一个黑洞，只能片面的进行认识而无法窥探到全貌。它就像是你的大脑里面出现了一个黑洞，我们可以称它为‘脑洞’，当然就像是黑洞不是洞，脑洞同样也不是洞。心理是脑的机能，也就是说大脑是产生人类心理的源头，可是人类对它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所以有些手段……像是催眠，就能够借助‘脑洞’做出一些超出常识的事情。比如看到前世今生，做出不可能的动作等等。”

“非常好！”陈政国竟然开始用力鼓掌，“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说：“我叫齐昊。”

“下课的时候请留下，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说完，陈政国就开始继续讲课。我重新坐下，旁边的人忽然对我说：“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转头看向她，班长陆香菱，说道：“不是，只是对这方面的内容很感兴趣而已。”

“真巧，我也对催眠和大脑这方面特别感兴趣。齐昊，你刚才被催眠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特殊的感觉？

如果说非要有特殊的感觉，那就是仿佛穿越了无数个世界吧。

隐约记得，我貌似还去过一个充满僵尸的世界，真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呢。

陆香菱给了我一个欣赏的眼神，说：“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我说：“真的吗，谢谢。”

过了不久，下课铃声响起。

陈政国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说：“和我出去走走吧。”

我闻言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在陈教授的身后。

至于之后教室里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全然不知，但我隐约觉得，会发生一件事情。

“一定只是胡思乱想吧。”

我收回了纷乱的心思，心想自己都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不要总是胡思乱想，脑洞大开，这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好处。

我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投身科学，去创造一些新的科技，造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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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结局β

和陈教授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他的怀里抱着书，忽然问我说：“你的毕业设计想做什么？有方向了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想做一个关于人类大脑方面的实验。”

“比如说？”

“大脑移植。”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狂热，他说：“再具体一点。”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我认为大脑是人类的核心，未来开发人类大脑也是世界研究的主题！如果器官能够移植，为什么大脑同样作为人体器官就不能被移植呢？”

陈政国反驳我说：“你既然提到了器官移植，那你应该知道器官移植后会出现什么，是排异反应！每年世界上有多少移植过器官的病人最后死于排异反应，数不胜数！而你说的大脑移植就更是可怕，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维，转移到了另一具身体里面，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说：“只是用嘴皮子说说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通过我们心理学，对移植的人进行心理疏导，那么他就有可能适应新的大脑。”

“不止是适应的问题，大脑里面储存着太多信息，包括原主人的全部记忆，如果你移植了别人的大脑，你的记忆全都变成了那个人的，那你还觉得自己……是自己吗？还是说，你已经变成了那个人，因为你的过去全部都变成了他的。”

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在乎谁是谁，我只在乎大脑到底能否移植。至于移植之后谁是谁的问题，那就留给其他人去研究吧。”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政国扶了一下眼镜，对我语重心长的说：“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研究？”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弄懂陈政国的意思。

他又说道：“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会对你进行单独的辅导，我希望接下来的这几年你能跟着我一起研究大脑移植这个项目。”

虽然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的直觉告诉自己……答应他。

在那之后，陈政国似乎把我当成了他的关门弟子，一直悉心的教导着。他甚至把我带到了一个神秘的研究室中，教我使用真正的脑电设备，还和我一起看着我的脑电图进行分析。

我看着自己的脑CT，说：“老师，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脑洞吗？”

陈政国回答说：“我没有见过，但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否存在，人类的大脑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事物，他是人类无数年智慧的结晶。”

说完这些，他问我：“你知道盆中大脑吗？”

我摇头：“不知道。”

“盆中大脑就是指把一个人的大脑放在营养液中，维持大脑的生机，同时使用电流刺激不同的脑区域，让这个大脑产生各种感觉，创造出一个世界。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受到电刺激后产生的，而你的本体，其实只是一个营养皿中的大脑而已。”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说：“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这一直都是一个谜题啊。”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CT片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上或许有一个小洞……哈哈，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真是奇怪。

陈政国的确是一个研究天才，他的很多想法看似天马行空，但却真的可以用实际行动去证明。

而我时不时冒出的一些点子，也令他赞不绝口，说如果没有我，或许他的研究还要再延后个十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成为了陈政国的研究生，在这期间他的女儿因病去世了，所以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低沉，而研究又没有什么进展，于是他主动将研究托付给了我。

还有已经另一个研究生，陆香菱。

我按部就班的做着这个叫做“H”计划的实验，但遗憾的是，每一具植入脑细胞的大脑，全都没有生命迹象。

而且，当那些大脑植入外来的脑细胞之后，还会出现排异反应，即在大脑中出现一个小洞，就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研究就这样进入了死胡同，我有时觉得，或许使用活体实验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但是陈政国严厉的警告我，绝对不能使用活体进行实验。通过隐秘的研究报告，我大致了解到，他曾使用过一个叫做白婉琳的女孩做过活体实验，后来引发了一场灾难，好不容易才坚持过来。

其实，白婉琳并不是第一个活体实验的样本，在她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陆香菱的父亲，叫做陆磊。

听陆香菱说，他的父亲也曾是这里的研究人员，在研究进入死路之后，他想到使用自己的大脑来进行活体实验。

当时还没有发明脑细胞植入的技术，他选择贡献了自己的大脑来供人研究。

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如果他看到现在的“H”计划已经停滞不前，一定会觉得难过吧。

五年，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把精力全都贡献给了科学，甚至无暇关注自己的爱情。

比如，和我同居的那个叫做孟良芸的女人。

我知道她喜欢我，可我却还不能答应她。

因为我感觉自己如果没有将“H”计划进行到底，如果我不能成功的研究出大脑移植，那我的生命，就没了意义。

所以，我必须坚持下去。

有一天，试验再次失败，被植入脑细胞的大脑又一次死亡。

真是可恶，如果连排异反应都不能克服下去，那我凭什么移植整个大脑！

这期间我已经用了无数方法，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减轻排异反应。

最后我只得出一个结论。

就像是骨髓移植那样，移植大脑的两个人一定也要十分契合。

另外，来自尸体的大脑是无法进行实验的。

想到陆磊和陈政国这些科学先驱的所作所为，我做了个决定。

那就是，

把脑细胞植入自己的大脑之中！

当我背着陆香菱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突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大脑里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脑洞”出现的那一刻，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大脑，我回想起了一切，于是在电脑上留下了一个文档，还设置了一个密码。

排异反应终于开始，失而复得的记忆如格式化般消失，我知道，这一次它们是真的消失了。

齐昊，我的任务完成了。

而你的，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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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无尽的轮回

我的大脑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洞。

这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大概在半个月前，我忽然开始头痛、恶心，而且时常出现幻觉……比如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我终于再难忍受，开始四处求医。

神经外科的医生拿着我的脑CT片子，用手轻轻指了指，“这个黑点很奇怪，正常人的大脑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

我紧张的攥着衣角，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么情况，是肿瘤吗？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医生您有话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别担心，肿瘤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更像是一个黑洞，甚至能够把光线也吸收到里面，所以它才会是一团纯黑。”医生仔细盯着片子上的黑点，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我建议你再去重做一次脑CT检查，或许是仪器出了问题。”

我并没有听从医生的话，因为这段时间我已经去了不止一家医院，但是所有医院都没能找出我的问题，甚至有的医生还说出了这样的话，“不如给你做一次开颅手术吧，这样就能确定你的大脑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还有一个更不负责任的医生跟我说：“我估计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不如就当它不存在吧。”

我也想当脑洞不存在，平常出现的恶心感也能勉强撑得过去……可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长了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你会是什么感觉？

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幻觉？自我安慰说那只是个意外，不会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还是说像我一样，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某一天因此暴毙。

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在这样异常焦虑的情绪下，我心想自己会不会是出现了心理问题，于是去了一家心理诊所找心理医生开导开导。

这家诊所位于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我的朋友介绍给我的，我心想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宁可自己是个精神病，也不希望脑子里有个“洞”无休止的折磨自己。

陈医生是海外归来的心理学硕士，在“脑认知”方面的研究也颇有造诣。他简单了解我的状况之后，说道：“有很多人都有疑病倾向，我以前见过一个明明没病的人被误诊为癌症，结果过了不久就真的死了。”

我说：“可是我有时候会产生幻觉，这又怎么解释？”

“有可能是你脑子长了什么东西，而且压迫到了视神经，所以才会让你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毕竟人的大脑控制着所有感官，它要是出了问题，产生幻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医生考虑了一下，说道：“诊所里刚好有检测大脑的设备，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不过有点旧了……不如用它检测一下吧。”

我点头，“好的。”

片刻后，我跟随陈医生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这里布满了科学仪器，有信号灯一闪一闪添加了一种“科幻”的色彩，而且地面上也全都是杂乱无章的电线，这种场景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通常是某位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他让我坐在一个装着各种古怪设备的椅子上，然后递给我一张纸和一根笔。

他说：“做大脑检测可能会有一点危险……当然，那是微乎其微的。但是按照规矩，你需要在责任书上签字，这就像是手术同意书一样，只是一个流程，你不用担心。”

我简单看了一下责任书，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病人已经知道大脑检测的风险，并且愿意承担等等。我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齐昊。

陈医生微笑着取走了纸笔，耐心说道：“等下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慌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紧张的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扣着大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后陈医生将我的双手、双脚、腰部以及脖颈都用椅子上的皮带固定住，并将我头顶的那顶“钢盔”拉了下来。

他最后说：“这是电极帽，用来检测大脑的。你最好放松一些，否则会影响测试结果。”

我故作镇定的说：“好。”

随着沉甸甸的电极帽逐渐笼罩了我的头部，我能感到自己的头皮已经与它紧密贴合在一起，而且双眼也被电极帽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鼻子和嘴巴仍然露在外面。

我深深呼吸，忽然感觉全身上下仿佛经过了一道电流。随后，我的耳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按理来讲，我现在身处心理诊所，耳边应该充斥着设备运转的轰鸣声。

可是，现在我却听到了很多人的窃窃私语，就好像我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

突然，一只手揭下了我的眼罩，他说：“三、二、一，醒来！”

我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坐在古怪的椅子上，头顶也没有电极帽，刚才看不见东西只是因为戴了眼罩而已。

中年男人对我笑道：“齐昊同学，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从催眠状态中自行醒来，真是罕见。”

我迷惑的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处教室之中，面前有很多学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偌大的阶梯教室，身后是黑板和投影屏幕，可我为什么对这些没有印象？

另外，我刚才看到的一切，包括“脑洞”、陈医生，还有电极帽，它们又去了哪里？

陈教授问我说：“怎么样，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切奇怪的东西？”

我皱紧眉头回答说：“有一些……可是……”

“很好，现在请你回到座位上去吧。”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在身体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过了几分钟之后，我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叫齐昊，大三学生，主修心理学，今天上课的人叫陈政国，是国内有名的催眠大师。他刚刚找人上台做个催眠示范，结果鬼使神差的挑中了我。

所以说，关于脑洞的那些事情……都是催眠出来的……

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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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结局

我叫苏聆。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叫做齐昊的人……可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梦中的我变成了他，然后认识了另一个我自己，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场梦究竟做了多久，我只知道它很漫长很漫长，就像是一个无止境的轮回，让我以为，自己会永远醒不过来。

然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轻声的呼唤着我：“苏聆……苏聆……”

是的，他们在喊我苏聆，而不是齐昊。说明这才是现实，我的梦，终于到了醒的时候。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父亲关怀的眼神。

他抱着我失声痛哭，说：“乖女儿，你终于醒了！”

我很开心，因为我的父亲对我一直很严厉，从未像现在这样亲切。

……

大病痊愈的感觉很好很好，我坐在病床上，父亲出去忙着给亲人们打电话，通知他们我终于醒来的好消息。

可是有一点不太对劲，那就是我的记忆，出了一些问题。

或许是因为梦中的场景都太真实了，我竟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我的主治医生，陈医生告诉我说：“不必担心，你进行的是大脑移植的手术，记忆会出现错乱是正常的。”

我好奇的问道：“大脑移植？听起来好恐怖啊。”

“其实也不是把整个大脑全都移植，只是在你坏死的大脑里植入了一些来自志愿者的脑细胞，所以他的记忆和你的记忆就会混在一起。”

“好神奇。”

“这多亏了你父亲日以继夜的研究呢，是他亲手发明了这项技术，这才把脑坏死的你救了回来。”

“我已经昏迷了多久呢？”

“手术后，你昏迷差不多半年吧，大家都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呢，呵呵。”

我发自内心的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们了。”

陈医生笑着摆了摆手，对我说：“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那个捐赠脑细胞给你的人啊。”

我好奇道：“他是谁？”

“对了，说起这个事，你还应该签署一份协议呢，他是捐赠器官的人，而你是接受捐赠的人。当初他已经签过字了，可是你在昏迷状态，所以一直都没有签这个。”

说着，他拿出来一份协议。

当我看到那张纸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梦境中，齐昊第一次遇见陈医生，也是签了一份……类似手术同意书的东西。

面前的这张协议，已经有人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齐昊。

齐昊。

齐昊。

忽然我的满脑子都是齐昊。

陈医生问我说：“你没事吧？”

我说：“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

“大脑移植之后，你的脑中应该会出现一些他的记忆，尤其是在中间的排异反应，你的记忆会与他的记忆发生融合，所以你才会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你知道吗，很多人都因为没能撑过这个排异反应而导致治疗失败，你真的是个幸运儿，竟然撑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吗？

我所做的梦，其实是手术后排异反应导致的。

那些，全部都不是真的，而是我的记忆和齐昊的记忆混在一起，形成的脑洞大开的东西。

可是，我忽然有些不愿意相信那些都是假的……至少有一些，我希望那是真的。

我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聆。

然后，我问医生说：“齐昊呢？他现在怎么样？”

陈医生愣了一下。

这一刻，我突然好害怕，会不会给我捐赠器官的齐昊已经死去了。

是啊，否则他为什么会捐赠器官给我呢？

不过，下一秒陈医生回答我说：“他还好，就住在你的隔壁，如果你想去看他，随时都可以去的。毕竟是救命恩人嘛，好好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就拿着协议离开了病房。

我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努力站了起来，扶着墙去了隔壁的病房。

那里只住了一个男人，他的面容我再熟悉不过。

因为在梦境之中，我就是他。

他看到我之后，只是默默的笑，什么也不说，但他的笑容好温暖好温暖。

我问他说：“可以和你聊聊吗？”

他笑着说：“当然可以。”

于是我坐在了他的床边，我说：“我现在大脑好乱，有好多你的记忆，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好。”

我问：“靳小时是谁？”

“我的青梅竹马，现在应该还在上班，不过一会儿会来看我。”

“林洛初是谁？”

“林洛初？唔，我记得在某本小说里看到过她，她在小说里是个女神呢。”

“孟良云呢？”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而且是舍友，江成龙也是。”

我说：“好巧啊，我也认识一个叫孟良芸的人，而且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不过她是女生。”

齐昊的笑容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嗯，真的很巧。”

我继续问道：“白婉琳又是谁？”

“我的妹妹，或者说是认得干妹妹，她患有白血病，现在还在住院。”

我点了点头。

这时，齐昊忽然反问我：“对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刘朔的人？”

我愣了一下，回答说：“认识，他在大学里是我的追求者。”

“原来如此，和我想的一样。”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刘朔这个名字的？”

“我也不知道啊，把我大脑的一部分移植给你之后，我这段时间也经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捐赠器官给我呢？”

他同样静静的看着我，许久之后，笑着说道：“谁知道呢？”

……

他看了一眼我那双只穿了拖鞋，却没穿袜子的脚，忽然问我说：“脚冷吗？”

我点头“嗯”了一声。

他说：“那放在被子里吧，我给你捂捂。”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但却情不自禁的把脚伸进了他的被子。

“谢谢你，齐昊……”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嘟囔说。

……

他微笑着回应：“不客气，苏聆。”

他的笑容，在那一刻成为了永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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