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爷》全集

作者：端午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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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跪

放学回家的陆文龙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就是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除了客厅一面墙满满的各种书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家里没人，父亲到沿海打工已经两三年了，春节都不一定回来看看他，母亲最近承包了一个柜台，三天两头都要出去拿货发货什么的，根本就没注意儿子的生活状况，更别提学习状况了。

十四岁的少年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打开灶头给w好的衬衫，已经干透了，穿好，习惯性的扩扩胸，感觉动作没什么妨碍，才在阳台边吊着的沙袋下，拿了一根橡胶棍别在腰上，出门上班。

是的，没错，陆文龙上了初中没多久，就开始在外面做零工散活了，十二三岁的小孩能找到什么正经活？所以也就在小赌博的麻将馆，端端茶水，帮忙跑腿买烟送吃食，晚上六点半点到十点多，一个月五十块，偶尔碰见赢了钱的老主顾开心，也许会打赏个几块零钱，不过碰见输了钱大骂小兔崽子触霉头，甚至拳脚相加的情况更多。

在现在普遍工资三四百的年代，加上点偶尔出现的生活费，陆文龙还是能勉强靠自己生活了。

麻将馆老板姓庞，真是胖乎乎的一老头，头发有点花白了，穿一件黑绸对襟衫，有点旧，也有不少印痕，手里拿把蒲扇，坐在靠墙一张八仙桌边，桌上整整齐齐的放满白色盖碗茶盅，每个茶盅里已经撒了一点茶叶。

陆文龙卷起袖子手脚麻利的端上一盘子茶：“庞叔您好……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庞老头想踢他屁股：“老子天天都这副模样，你打招呼换个花样好不好？！”

陆文龙笑呵呵的给茶盅掺上滚水端出去，还有认识的打招呼：“小六今天上班迟到，庞爷不扣你钱？”

小娃子回答得精神：“扣勤工俭学的钱，是要遭天谴的……”笑声一片。

不过这种地方也是混混扎堆的，今天陆文龙就算是运气不太好，端上一杯茶放在麻将桌边的茶座上，一个正打麻将的混混就看着他：“小茶倌？衣服不错啊？”

衬衣是父亲从广东寄回来的，款式确实不错，只是几年来见得少，估计错了儿子在营养不良下的发育体型，稍微有点大，但条纹的款式有点修身，让小男孩看上去还是很精神，加上一贯剃的板寸，如果不是脸稍微黝黑了点，还说得上相貌堂堂偏小白脸，主要还是因为有点瘦。

陆文龙低头看一下，笑：“随便穿的，您用茶……”

混混直接：“脱了给我，待会我去舞厅……”这位确实穿得不咋地，下面牛仔裤还可以说是故意做旧的，上面的T恤是白色丝光的，领子都黑得可以刮油了！

陆文龙还是笑：“大哥玩牌玩高兴，就别找我们小崽子开心了……”

混混随手抓颗瓜子砸他脸上：“叫你脱就脱！别唧唧歪歪，老子动手就不好看了……”力量不大，可够侮辱人的，瓜子尖似乎刮得陆文龙脸上有点火辣辣。

然后这个混混看看陆文龙有点桀骜的眼神，半起身就是一耳光！狠狠的扇在陆文龙的脸上，一道清晰的五指印很快就浮现出来……

茶馆里不少人就抬头看看，见是一个小混混和少年吵骂，笑骂两句，继续玩自己的。

陆文龙放下茶盘，看看和他一块打牌的是三个老头和中年人，都埋头装没听见，就摸摸脸，做个解扣子的动作，脚下却往外走……

混混喊他：“嘿！小崽子，往哪走？”

陆文龙几步走到门口，然后一离开门口，就转身从后腰抽出那根橡胶棒……

这是自己做的防身武器，黑色橡胶水管两头用圆木塞堵住，中间填满铁砂，木塞是用铁丝横穿固定住的，万一被逮住，拔掉木塞，放掉铁砂就是毫无威力的胶管，现在拿在手里就很有点沉甸甸的，他可不愿意随便就带把刀子在身上，被警察抓住或者对方抢过去，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果然听见那个二十岁不到的混混骂骂咧咧起身追出来，刚一迈出门，进到黑暗中，就被陆文龙劈头一闷棒打在头顶上，还没等回过神是怎么回事，陆文龙就改劈为抽，横着狠狠抽在脸颊上，这一记比刚才还有效，下颚骨和耳根处的重击，让这位顿时踉踉跄跄了……

可陆文龙还是太小了，力量没有达到完全制服的程度，这个混混稍微清醒过来一点，就暴怒的挥拳击打他，第一拳就砸在陆文龙的鼻梁上，真的是酸甜苦辣的滋味全部都有，一股有点深色的血液就顺着鼻孔流出来。

陆文龙毫不犹豫的迎身而上，只是他还没有把三十厘米长的橡胶棍抽到对方身上，就被一个侧踢狠狠的踹到腰间：“小兔崽子！还想暗算我！老子今天非把你的零件给下了！”

随着陆文龙被踢到路边树脚，小混混骂骂咧咧的就跟上几步，直接就踢躺在地上陆文龙！

陆文龙的右肋简直是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要闭过气来，可动作不等人，后面一脚又上来了，他只能趁着这个机会，使劲的挥动右手里的橡胶棍去砸对方的另一只脚的脚踝。

这个经常在街头打斗厮混的小混混就比那些高中生经验丰富得多了，一脚踩住陆文龙的右手，使劲的捻一下，那种带着钻心的闷痛，一下就让陆文龙放开了手中的橡胶棍……

武器就落到对方手里，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个小狗日的，心黑手狠，里面还装铁砂？！”说着就挥动橡胶棍使劲打在陆文龙的肩膀上！

一边大声的咒骂，一边雨点般的棍子都砸在陆文龙那还很稚嫩的肩部和背部，细条纹衬衫上似乎都浸出了一丝丝血迹……

天色很黑，路灯昏黄，晚上没多少人行走在这个支路上。

所以在麻将茶馆外面的路上，陆文龙给打得翻来覆去，蜷成一只虾子一样，也没人围观，没人阻拦……

小混混一边用棍子砸，一边用脚踢！

陆文龙只能是尽量护住头和小腹，尽量缩成一团，任他踢打！

可真的很疼啊！

……

一个稍微有点苍老的声音不太响亮：“够了！”

小混混自己打得也喘气：“小狗日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该教训他做人！”

站在门口喊的是庞老头，身边还站着两个精壮的中年汉子，陆文龙倒是知道这两个都是一贯坐在店里打麻将的熟客，现在他有点视线模糊，看着不太清楚……

庞老头说话也不客气：“他是我店里的小跑腿，没你教训的份，滚蛋！”

小混混呸的朝陆文龙身上吐一口痰，再用橡胶棍狠狠的砸到他头上，才恨恨的离开了。

陆文龙几乎是在地面蜷了好一阵，才呻吟出来，慢慢的转身仰躺在地面上，双眼无神。浑身的骨头跟肌肉都要散了架似的，没多少绷开的外伤伤口，全是内伤，换个年纪大点的人来估计这会儿都得昏迷了……

庞老头背着手慢慢走过来，没伸手，低头看：“没死吧？”

陆文龙闭上眼使劲的憋了一下劲，才沙哑着开口：“没！”

庞老头居然带点笑：“你年纪还小，来社会上混，就是这样，不吃过苦头，怎么知道为人？”

陆文龙能感觉身体在慢慢回力，但不想说话，只是尽量把身体绷紧一点，似乎这样能加速恢复。

庞老头看他表情动作：“出来混，就是这样，要么踩人，要么被人踩，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这个平时乐呵呵弥勒佛一样的老头子，这一刻，陆文龙从他的脸上看出点狠辣和狡黠，就跟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似的。

陆文龙终于靠着道旁树坐起来：“谢……谢庞叔，庞爷救我……”怪不得平时有人这么喊他。

庞老头摇摇头：“我不是救你，你不值得我救，我是不想他把你打死或者打出个好歹在我门口麻烦！”说着这话，却留意观察小屁孩的表情。

陆文龙坚持着想站起来滚远点，只是上半身刚才受到的重击实在太多，两条腿起来的时候不停的打战，可这个倔强的少年，还是伸手把橡胶棍拣起来，慢慢的插进自己后腰。

庞老头看起来混浊的老眼似乎有点亮：“还想出来混么？”

陆文龙终于站起身了，摇摇晃晃的扶着树干，看着面前这个有点胖，佝偻身形的老头，勉强挤出点笑容：“要……”

不然能怎么办呢？人是要吃饭，要活命的，要想稳稳地站在地上，就得比别人强！比别人能打！

靠在凹凸不平树干上的十四岁少年，双手狠狠地握住自己的大腿，坚持着让自己还在打战的双膝不要跪下去！

一定要站着！就算一身伤疼得要散架，也要拼命站起来！

一辈子都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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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炷香

那两个开始一直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看热闹的中年汉子跨出门槛，走过来站在庞爷身后，有点惊奇地看着这个小孩：“身子骨还挺硬的，刚才挨那么顿暴搓，现在就撑起来了？”

陆文龙头有点低，尽量抬眼看人，因为刚才有一棍打在他后颈，实在是有些痛……

庞老头看出来，嘿嘿两声：“别人十来岁出来混的小崽子，不是剥壳壳（摸包）就是卖补药（乞讨骗钱），你这身上带东西，想操扁卦（练武）？”

操扁卦就是习武打架，走砍杀路子，一般都是二十来岁有点力量的年轻人才开始的，这种十三四岁就这么搞的小孩，简直就是找死！

一个汉子抄着手：“平时还没发现这个端茶送水的小子有这心思？”

另一个嘿嘿笑两声：“身子骨还行，能打还要过几年，还要好好摔打一下喽。”

陆文龙瓮声瓮气：“先打小的，以后再打大的！”

庞老头表情怪异：“你想操单挂（一个人混）？”

陆文龙摇摇头，他也不是傻子，一个人能混出多大的名堂，必须得拉帮结派，除非是溜门撬锁的惯偷独贼，想混社会站得挺直，就必须要有个依托，独来独往死了都没人收尸。

庞老头今天确实有点兴致，转头指指麻将茶室的大门：“有兴趣拜到我们庙子下面做个小崽子不？”

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自己几乎天天来跑腿的茶馆……

县城这一片是老街道，这里属于文化馆和剧团的外围，是老式建筑的门墙脸，青灰的砖墙，砌法都是老式的横排立片，墙头的瓦是燕子檐，墙面外面有一层白灰墙，现在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青砖，门槛和门扇都是极老的木头，门槛中间都磨得光溜着低下去呈一条弧线了，里面以前只注意到是好多桌麻将，现在看来才是东西厢有房，中间有中堂的格局，门口应该以前还有个影壁！如果打开中堂屋的灯，是能看见，正面墙上是一块刻了关二爷的石碑！

陆文龙自然是看不出这么多门道，但是他也算是明白这才是真的老资格老混混……

可几乎没加思索，少年就倔强的跛着脚低头：“庞爷，我现在确实还不够格，您容我两年，再来奔您，好不好？”

几乎以为自己都要收个小黄鱼来打杂的庞爷还是愣了一下：“你真能报我们的字号，就没人这么折腾你了？”

陆文定恭敬的鞠个躬：“现在我还帮不上忙，等我能帮上忙了，再来求您给碗饭……”

庞老头哼哼了两声：“帮忙？那滚吧，起码要等你满十七八岁能打了再来！”两个中年汉子在后面看这少年尽量学着一副成年人跑江湖的口气，似笑非笑。

看陆文龙愣一下就转身要走，庞老头又喊：“先滚过来把十块钱拿走！”

陆文龙是真有点贪财，试探着回来伸手：“为嘛是十块？”一般按天算也就两三块钱而已。

庞老头把钱捏成团砸他：“老子给你养伤钱不行！明天继续过来端杯子！”

陆文龙蹲身捡起钱，使劲点下头就一瘸一瘸地跑了。

庞老头转身：“这青沟子娃有意思吧？”

那俩中年汉子嘻哈：“小兔崽子心里有打算！”

是的，陆文龙心里是有打算的，就是那一句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为嘛？就因为这少年的心中想：“什么时候看见过小喽啰有美女有好兄弟?都是当大哥的才有！”

我才不要做一辈子出不了头的小喽啰呢！

这就叫志气！

是的，小兔崽子陆文龙就有这个志气，想靠自己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子来！

陆文龙家境真的很一般，父亲是民办教师，母亲是商场售货员，原本还算顺顺当当，孩子聪明努力，陆文龙还曾经是这个小县城中家长纷纷传说小学三年级就挂着三道杠，坐在主席台上装模作样去开会的优秀学生干部！

可随着生活压力的增大，父母间的争吵日益增多，终于在他小学的时候离婚了，被奚落没用的父亲愤而到南方打工做生意。

母亲不善理财，日子过得非常紧张，加上现在也忙起来经常出差了，完全没有精力管理孩子，原本的三好学生、体育尖子、学生干部、爱看书的好孩子陆文龙几乎就是瞬间变成成天打架生事的坏学生！

小学毕业还能吃吃老本，以全县并列第三的成绩考进重点初中，可进了初中完全无心上学，全心投入了当个街头小混混的事业中去。

除了远离的父亲留下的一大柜子书，陆文龙基本上就没有得到过父母什么管教，一个个孤独的夜晚，这个倔强的少年都是坐在冰冷的家里看各种各样的书，打发寂寞的时间。

温暖……才是这个少年最渴求的东西。

懵懂的少年自己闷头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书，再结合街头乱哄哄播放的录像，完全受到各种文学作品，影视作品的毒害，似乎每个大反派，大坏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妖娆可人的美女相伴，甚至为他生为他死，死而无怨；而那些作风正派，含辛茹苦，一心为公的主角们都是离婚、死老婆、没人要、被抛弃！

坚决不能做好人！做一个身边有兄弟热血支持，美女温情陪伴的混混才是最靠谱的！

这就是父母离婚以后，渴望温暖的少年得到的结论！

就是这个有思想有头脑的倔强少年，他有自己的想法，与其说去屁颠颠儿地跟着成年人们跑腿打杂，不如在自己的少年圈子里放开手带头打拼，不但能打出一片天地，还能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为自己以后稳稳地站在社会上，准备一份丰厚的资产。

只是，现在一身剧痛的少年躺在硬板床上实在无法入睡，只好起床，打开灯，在书架上想找一本什么医书，看看自己都是什么地方受伤了，或许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因为家里实在是连最便宜的正骨水都没有，何况说什么瘀血散污的高级红花油了。

去世的祖父曾经是所谓的中校医官，前些年被斗争得挺惨，算是家里败落的根源。所以他留下来的医书被束之高阁在最上面，都不愿意看，陆文龙搭着板凳在昏黄的灯光下，无聊的翻看，大多都是西医中药的书，没什么用，直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跳入眼帘《祖师爷遗训》！

什么东西？

如果要问历史上医生的祖师爷，无非就是两个人：华佗、扁鹊……

这本很古旧很古旧，被陆文龙随手翻了一下的《祖师爷遗训》没多少文字，画的都是人物姿势图形！

武功秘籍么？兴奋至极的十四岁少年抓着书就啪的一下被叠起来的板凳摔到地面上！

本来就浑身剧痛的陆文龙哪里顾得检查自己身上的状况，勉力把旧书举起来看，就这么躺在地面上看……

真没多少文字，三十页，五个动作，每个动作六种变化，仅此而已，没有传说中的内功心法，没有传说中的横练诀窍，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动作！

反正浑身都疼，爬起来的陆文龙把书摊到第一页照着图形摆开一个姿势，极其别扭，下面写着“一炷香”！这是多长时间？前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现在的小混混完全茫然，咬咬牙就保持住……

浑身伤痛过的人就知道，如果你身上的肌肉这时扭来扭去调整的舒展，就能极大的舒缓疼痛，但是扭到一个动作不动，你很快就会发现，浑身疼得跟火在烧一样！

真的要咬着牙保持啊！

最后少年是带着一身的汗水和更疼趴在床上的，只是因为太过劳累，立刻就酣然入睡了，睡前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让苏文瑾帮我去买盒香……一炷香！这到底是多长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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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豪气

县城第一中学的中午，阳光穿过碎零零的发黄树叶，轻巧的洒在树干和青石筑成的梯坎上，有些青苔顽强的附着在上面，显现出这一片石板的悠远历史。

“陆文龙，你给我保证不再打架，我就答应你！”一把脆生生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很有点银铃般的效果，从石坎上面传来……

这是教师办公楼前面一米多高的石坎，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双手叉腰，带着缈看山河的气势一脚踩在石坎边一块假山石上，头微微向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皱眉……

因为是逆光的原因，女孩的脸有点黑，但是能看出大眼细眉的美人胚模样，脸型稍微有点细尖，还没有长开的脸颊略微有点嘟嘟的样子，不知道是婴儿肥还是气胀，眼角有点略微上翘，所以就算现在是做着一副气愤的表情，还是带着笑意。

身上还是穿着统一的运动校服，只是领口不甘寂寞的翻出粉红色的衬衫衣领，尽量彰显着自己爱美的追求。因为双手叉腰，把运动服稍微压紧了一点点，似乎勉强能看见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青涩起伏……

十四岁的少年仰着头迎到石坎边，咧开嘴笑，露出满口白牙：“答应我什么？”

小姑娘一怒未平又生一怒，另一只脚就准备一脚踹这张笑嘻嘻的可恶脸上：“你昨天说什么，你不知道？！”

少年却不躲开，还打算把头凑上去挨踢，就听见身后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怒吼：“陆文龙！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鹿，弹跳两下，一溜烟就消失在石坎上没了踪影。

陆文龙瘪瘪嘴，满不在乎的退回几步，又站在那个办公室门口，还掉头看看大门另外一边那个满脸是血的倒霉蛋，嘴角轻巧的咒骂：“你就是个屎蛋……软不拉几的屎蛋！”

这个因为和陆文龙仅仅因为争个乒乓球台就打被得头破血流的家伙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扑向门这边……

陆文龙看着他跨过门口才突然高声喊：“老师！他打人！”

于是负隅顽抗不好好改造的这个倒霉蛋，愤怒的和老师吵一架以后，继续在这罚站，陆文龙就被要求滚回教室去自我反省写检查，免得在这撩拨人，他才如同得胜的小公鸡一般昂着头回了初二年级教室，自然有男生围上来叽叽喳喳，他一边随口应答，一边看那个佯装写字其实也在瞟这边的小姑娘……

下午就两节课，刚一下课，有人就跑过来通风报信：“中午被你打了那个杨森找他哥哥报仇来了！说要在路上截了你！”

靠在教室后门口的陆文定却尽量做出一副淡淡的懒散样，其实在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还真是有点幼稚好笑：“听见没？五班的都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有没有胆子跟着我待会儿去打一场的？！”

小孩子嘛，热闹的一起哄，就被忽悠成了陆文龙的保镖，一大堆人热热闹闹的出了后门，有些放学回家甚至不是这个方向啊……

听在耳里的小姑娘咬咬牙拉上一个女同学，怯怯的远远跟在后面……

陆文龙可不光是忽悠一堆人跟着，把单肩书包里的课本什么随手腾给一个小胖墩，抓了一块砖头放书包里，转头对一直跟他后面两个不做声的男生吩咐：“待会还是老规矩，我在前面，你们还是稍微吊远点一两米就行了，无论我怎么走，你们一直对着我的背！拿好家伙！再说一次！不要打后脑勺！不要打鼻梁和眼睛！”这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各自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武器……一个乒乓球拍！真的是乒乓球拍？

情报果然没错，出了后校门没多远，四五个高中生就或蹲或站在学校围墙外，那个中午先被揍后被坑的杨森站在最前面，对其中一个尽情控诉，看见这边浩浩荡荡出来一群初中生，高中生们一脸哂笑，吊儿郎当的起身迎上来，那个跟杨森一块的叼着一根烟还吐个烟圈才开口：“你打了我弟弟？”

在这个十来岁的年龄，一岁一年级好像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大一岁就可以高好几厘米，这大上两三岁几乎可以高出一个多头了，所以对面人再多，这些高中生也不过是觉得好笑，就连跟在陆文龙后面的初中生们不自而然的有些人退开步子，有些人停下脚步，只有那两个默不作声的男生，稍微低点头紧紧盯着陆文龙的后背，不看周围，不看对手，也不看后面胆怯的小伙伴……

陆文龙主动迎上去，满脸堆笑：“是我，是我……”右手提着书包一个角，左手牵着书包带，一副点头认错的样子……

就在十多米外的小女孩很紧张的要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叫出来，那个女伴倒是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看得目不转睛……

正是放学的高峰期，这明显要教训人的场面还是很吸引人，男生女孩很多的就扎在街对面看，尽量离这边远一点，众多的女观众可能也助长了高中生的雄性激素分泌，还煞有其事的整整衣领，带点从电视剧里学来的邪邪的笑容，伸手去拍陆文龙的脸：“你这……”

话才说了两个字，手还没碰到，陆文龙右手就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短物件，毫不犹豫的就朝这位的肩头招呼过去，左手甩动书包带，让装着砖头的书包顿时变成一个流星锤，在自己左边舞动出一个呼呼的保护空间，却不砸人！

含着的烟掉地上，高中生疼得身子就是一歪……

脚下没有停，还逐步加快，使劲的挥动右手又是一下，丝毫不停顿，闪过身就到了背后，继续招呼一下！

后面的两个愣头青死死的保持距离，现在正面对上这个已经挨了三下，慢慢在倒下的哥哥，一点不留情的挥动乒乓球拍砸在对方头部，又一点不停留地跟着陆文龙继续前奔！

这兔起鹘落的几秒钟不到，就摆平了带头的，陆文龙根本就不看那个傻呆了的杨森，直接扑向跟在他哥哥后面一个高个，这位手里拿了根铁链，亮晶晶的，几乎是这几个高中生带着的唯一武器，还是中看不中用的武器！

这根可以挂在牛仔裤腰上装饰的链子用来栓狗可能不错，但是用来挥舞打架就实在没什么威力，何况主人也被惊呆住了，因为他这么近可是清楚的看见陆文龙右手提着一把羊角锤！

一把用来砸钉子的木工羊角锤！这就是他总结以后新换的武器，今天就算是试用了！

就是刚才那么三下，第一锤直接砸在肩胛骨上，就疼得那位身子一歪，第二锤就直接砸在膝盖上，第三锤从背后砸在脚踝上，如果不是小孩子力不大，加上陆文龙还刻意收了点力，估计这三处的骨头都会碎了！

没等他醒过神来，羊角锤已经一点不停歇的砸向他的肩膀，有了前车之鉴，拿链子这位还是下意识的一闪，只是紧接着的第二锤就砸在膝盖上，然后是脚踝，简直是钻心的疼，顿时让他也倒下了，接着头部还有两下重击！

只有第三个总算回过神来，一脚踹在陆文龙的腰上，嘡的一下把这小初中生踹出两三米，毕竟就算加上羊角锤的长度，这小胳膊小腿也没高中生腿长，另外两个高中生也围上去打算痛打落水狗，那个杨森刚跳起来要参战就被两个拿乒乓球拍子的用边缘狠狠砸在膝盖上，又滚倒在地。

一下被撞在路边花台上，衬衫肩膀有点破开口子，额角也有擦伤，似乎有血迹在沁出来，可陆文龙摸都没摸，一下就跳起来，手里的羊角锤挥得飞快，没头没脑的朝对方砸过去！

迫于这种亡命打法，被砸中一锤的人稍微一让，就把后面的人让出来，后面的还没挨打，前面这个又被乒乓拍给砸了，三人一下就从高中生中间插过去，留下背后四个躺倒在地面哎哟哎哟叫的倒霉鬼。

陆文定却不走，转身挥动书包，又重新冲回来！那两个伙伴依旧一声不吭地跟着！虽然其中一个刚才被踹了一脚，有点一瘸一拐……

剩下两个高中生很是犹豫，一个想跑一个想挡，就这么一犹豫，又让羊角锤砸中，其中一个还倒霉的被装了书包的砖头砸中，几乎是要昏厥过去，还好拿乒乓拍的两个愣头青，被陆文龙喊住，不然再砸上两拍，真可能成脑震荡了。

五个高中生都被砸在地面，那个杨森也疼得一脸纠结的滚在中间。

一身土灰，额角流血的陆文龙这才停下来站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书包给扔在地面，左手撑住膝盖，右手的羊角锤却一直不放，扭头看着自己那两个也在剧烈喘气的伙伴，三人脸上却一副畅快的笑容！对付那种成年混混不行，在死党配合下搞搞这些高中生，却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喧闹得很！

刚才这一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剧烈的对打，比电视上看见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假把式来得真实太多，男生看得热血贲张，女生看得惊呼连连，那些刚才胆怯退开的小伙伴有些惭愧，又有些后悔，有几个脸皮厚点的过来赶紧嘘寒问暖。

陆文龙没说话，等喘气平顺了，就拨开人，走到杨森旁边蹲下：“和我单挑就单挑！没种的才叫人帮忙！以后要么和我们一起跟别人打个痛快，要么就滚得远远的！”

看着眼前这张挂着已经干涸血迹的脸，杨森脸上变幻不定，也还属于十四岁青涩的少年咬着牙犹豫一番才开口：“我试试！”

陆文龙居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重，男儿家就该多挨打，有空我们一起搞！”那一刻，似乎有一种叫豪气的东西在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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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温暖

叽叽喳喳的学生群慢慢散去，陆文龙先是蹲下来给几个高中生检查一下伤口，掏出一包劣质香烟，分发一下：“其实各位大哥也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会和杨森做个好朋友，各位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也尽管开口……我们保证收费合理……生意嘛……”最后三个字真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莫名。

其实都是十多岁的少年，这个陆文龙身上散发出的这种完全超越年龄的态度，让几个高中生面面相觑，最后总算是伸手接过了香烟，陆文龙还殷勤的帮忙点上。

那两个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家伙，这时才过来也自己拿了一根烟，点上，美美的吸一口，蹲在旁边还是不说话。

这时才可以打量一下这两人，陆文龙发现了，爽朗的介绍：“打架归打架，以后大家都是熟人，这个叫阿林，壮实点，叫土匪也可以，初中才认识的，这个是阿生，瘦点，我的发小，小学就是同学同院子，我们这大半年都一直在一起联手打架。”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高中生们也活动着身体，勉强起身打个招呼走人了。

那个小姑娘才推开自己的女伴，一边走一边积蓄怒气，试图在这短短十多米，用这种怒气来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气，尽量去掩饰自己的情绪：“陆文龙！你答应我不要打架的！”

阿林和阿生夹着烟指指过来的小姑娘，给陆文龙做个鬼脸，招呼起旁边等着的几个小伙伴，转身先跑了，还嘻嘻哈哈的喊走了那个女伴。

陆文龙转过头看着过来的小姑娘：“苏文瑾，我如果不打，就会被他们打得够惨了……”还学着成年人尽量潇洒的耸耸肩。两人现在站在花台边的树荫下，两个小孩嘛，真不显眼。

苏文瑾看来还不能理解这种潇洒，走近就用书包砸人：“你中午不和别人打架，就不会有这一场！”可纵然这样，还是挡不住眼睛里似乎有种泪花在涌动。

陆文龙还没这么好的观察力：“比如前天那场，不就是因为别人用小石子打你才打起来的么？”

苏文瑾本来就不擅长辩论，有点语塞：“可……你能不能尽量少打？”说着就伸手要看陆文龙额头的伤势，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女孩普遍发育要早点，现在看上去，苏文瑾的身高一点不比陆文龙差，加上稍微有点跟的小皮鞋，似乎还要高一些。

于是小姑娘就惊讶的发现额头除了一些还没擦干净的血渍，只是有点擦伤的小血痕，大松一口气，一边叨叨，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点纸巾给他把剩下的血渍细心的擦干净，碰见干透凝结的，还把纸巾沾点自己书包侧面水壶的水……

陆文龙没阻挡，一动不动，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还眯上眼……

苏文瑾是陆文龙小学同学，和阿生一样，他们都是一所小学一起升上来的，阿生还是靠抄他的答卷呢，苏文瑾就是因为有个当教育局干部的父亲，这姑娘的学习成绩可一直不算太好。

好像就过了一个暑假，有些女同学就完成了女童到少女的蜕变，虽然身材还是那么的青涩没有变态大变化，可眉眼之间似乎有一种让男生能怦然心动的东西在出现，如果大个十多岁可能能明白这就叫做风情，可现在的男生就只会傻乎乎的想不由自主的接近。

苏文瑾就有这样的变化，小学时候，陆文龙一直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坐在教室角的黑姑娘，脏兮兮的，有时候鼻子下还挂着鼻涕，更多时候是那个所谓班花身边的小丫鬟，根本就没人能注意到。

进了初中呢？

陆文龙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都忘不掉入学仪式看见她和那个班花一起站在一个石坎上喊自己的景象。

“陆文龙？你也考到了这所学校？”

也是仰视，也是逆光，一个剪了一头男生气短发的女生，穿着一件黑底白圆点衬衫，没有那么拖拉着，而是随意的在腰间打了个结，下面一条淡黄色直腿裤，显得修长笔挺，脸上依稀熟悉的相貌还是让他迟疑，直到看见旁边那个可怜的班花才恍然大悟：“苏鼻涕，你也考过来……嗯，你有个爸！”小小年纪他还是明白这些道理的。

苏文瑾真是狠狠的跺了一脚才娇嗔：“你才鼻涕！你才有爸！”

陆文龙就真的怦然心动了一下：“呀……你怎么变化这么大……程琴你们俩是哪个班？”

程琴就是那个班花，挺倒霉一孩子，典型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小时候挺可爱的，就有点骄傲，脾气也不好，可自从五年级接触了一次生漆……唉，一张脸现在就不能看了……真倒霉，陆文定都想摘下什么帽子默哀一下了。

程琴现在就随和多了：“我二班，你呢？”

陆文龙点头：“我一班……”

苏文瑾就笑嘻嘻的拍手：“我也是一班……”

陆文龙笑笑：“那待会我们先坐一块？”

苏文瑾拿手指在自己脸上刮几下：“羞羞哦……谁要和你一起坐，你还是去找你那个啥……”

陆文龙的脸皮真的有点厚：“那不是没考进这学校来么？”

……

天色略微有点暗了。

眼前的小姑娘已经扎上了羊角辫……仿佛上个学期说过觉得她还是长头发好看？

陆文龙现在的脸皮还是那么厚：“嗯，前天给你说的事情想好没？赶紧回个话！”

苏文瑾想低头，可她比陆文龙还高点，低头也遮不住飞快开始发烫的脸，何况因为她在给陆文龙擦脸，最后还是选择扭头，蚊子呐呐的声音：“你要答应我不再打架……”其实自己都不觉得这个条件会成立。

陆文龙恨声：“你明晓得我爱打架的！你是不是故意拒绝的！”

小姑娘居然有点急：“那……那……”一时半会之间也想不出个什么看似有难度，其实没难度的条件，最后一咬牙：“你要每天去上课！我就答应你！”

陆文龙没笑，还认真想了想：“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还在念书，就会天天去上课！”丝毫没有想到，为了这个承诺，他在未来的岁月里，会付出多少！

没了退路的小姑娘终于把头扭回来，低声：“那……我答应你……”

陆文龙有了笑容，伸手就提起小姑娘和自己的书包：“好……那就走吧……”挑选和阿生他们离开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

苏文瑾在原地纠结了一下，跺一下脚，才疾跑几步跟上，但稍微观察，会发现这几步非常的轻松愉快……

有些路灯已经慢慢亮起，洒在两个小小个头的身上，逐渐能投射出两个长长的影子，有时影子还会调皮的交叉一下连在一起。

陆文龙专心走路，顺手在裤兜里掏烟，苏文瑾才小惊呼一下：“哎呀，刚才应该要你不要抽烟的！”

陆文龙看着手里的烟很有点舍不得：“你不喜欢？”

小姑娘看他表情，慢慢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我爸也抽烟的……我妈不喜欢……”

陆文龙想想还是把烟放兜里：“你爸妈是怎么离婚的？”

苏文瑾皱一下眉：“好像我爸的原因……在教育局这边……认识了个年轻女老师。”

陆文龙觉得好像不应该问这个：“我听程琴说才知道的。”

苏文瑾眉头还是皱皱：“以前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成绩会那么突然一下就变了，现在我爸妈离了婚，我才知道真是很不高兴……”

陆文龙想扭转气氛：“去打游戏机不？我有币！”

苏文瑾摇摇头：“我不打，你打我看……”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陆文龙想新招：“那……我们去拍大头贴？！”

嗯，这个小姑娘喜欢，还带头去某家她认为花边更好看的小店，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拍过大头贴，不过今天好像一起拍有点不同的意义，都没主动要一起挤在镜头前，都是你给我挑，我给你挑的单独照了几张。

最后还是陆文龙忍不住，拉过很扭捏的小姑娘一起在镜头前，眼疾手快的按动面前的大按钮，咔嚓，出来一张两人头靠在一起的心形照片，有好几份呢。

然后出来剪成一张张，摸出零钱丢给店家，就提着书包快步出门，后面小姑娘红着脸，穿着校服跟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把头一直埋在还不成形的胸前，步子好小但是飞快频率地跟在后面逃离。

走了好一截，陆文龙才随手拿了一张塞给小姑娘：“给你……”苏文瑾几乎是手抖抖着接过去，要哭：“我……我妈看见了要打人！”

陆文龙一改刚才打斗狠戾的风格：“你……你傻啊，藏好不给她看见就是了。”

苏文瑾嘴硬：“我们又没什么，我为什么要藏！”

陆文龙教唆：“就算没什么，也要避免你爸妈误会嘛……”

苏文瑾找到点状态：“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陆文龙嘿嘿笑：“误会你是我女朋友嘛……”

小姑娘大急：“谁说我是你女朋友了！”

陆文龙赶紧附和：“对对对，不是，不是……”

苏文瑾强调：“你只是每天送我放学回家，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陆文龙一叠声认可：“对对对，没有别的意思！”

苏文瑾才看看手里的相片：“这张捏皱了，给我换一张……”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娇憨，拿过去借着路灯打量就不说话了。

直到分别的时候才开口：“把衬衫给我，肩头破了……”

只穿着运动校服的陆文龙真觉得温暖。

好像就是他一直在期盼的那种温暖。

哎呀，忘记说买香的事情了！

估计那时候，什么都会忘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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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袍哥

没有先去茶馆，陆文龙去茶馆隔壁的文化馆找小学同学曹二狗。

为什么陆文龙家庭离异以后就会当小混混，这厮起码要承担一大半的责任！

曹二狗就是每个小学班上都有的那种完全没法学习，主要精力就是用来拉女同学辫子，掀女老师裙子，把自己脚板印印到天花板上最调皮学生……

小学成绩好表现好的陆文龙，原本是不屑于和这种后进分子打交道的，可父母离婚以后，他放学就老在外面徘徊，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

于是这天就看见曹二狗被几个高年级学生挤在墙角暴打！

似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在原本的郁闷情绪下一下子冲上头顶，陆文龙挥着书包就冲了上去！

那是陆文龙第一次打架，没有章法，没有力量，不到十秒钟，气喘吁吁的他就和一脸泥污的曹二狗，一起被放倒在小学后门外的路边，拳头脚尖一个劲的下落……

曹二狗一贯嬉皮笑脸的嘴角早就破开一道口子，却看着同样躺倒在陆文龙露出一阵傻笑，一点点血迹就顺着嘴角流到还算亮白的牙齿上，格外显眼……

已经完全被打趴在地上的陆文龙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很悲愤的感觉，挣扎着抓起一块隐藏在草丛里的半截砖头，狠狠的朝面前一个满脸兴奋的孩子头上砸过去！

简单的下暴事件，很快就升级为斗殴伤人，之前还狰狞着打人的孩子，包着头做着一副可怜样，被父母带着嚷嚷一定要严惩凶手，开除这种学生中的害群之马！

陆文龙终于明白什么叫破罐子破摔，他也真的体会到为什么砖头砸到那个正在暴打曹二狗的小子头上时，那种叫做快感的东西让他简直有种上瘾的冲动。

只是他刚站起来要破口大骂那个一脸嚣张的包头孩子时，曹二狗从课桌后面一把掀开他：“是我砸的又怎么样？陆文龙是来救我的，不然我就要被打死了！”说着就舞动偷偷拣起来的墙角的汽水瓶，当着被惊呆的学生家长和老师的面，一下砸在那个倒霉孩子的头上……

最后曹二狗立刻就被开除了，陆文龙因为一贯成绩好，表现好，只给了个小处分就留下来准备考初中了。

于是黄昏的街头上，就经常能看见这两个个子不高的狐朋狗友身影……

被开除以后的曹二狗，更加如鱼得水的混迹在街头，简直就是个万精油，去年就是他给陆文龙介绍的麻将馆的活儿，前两天说有个舞厅的活儿，也可以介绍给他。

不过曹二狗这厮哪点都好，就是看见漂亮女人就有点不由自主的流哈喇子，真是有点习惯性流口水，陆文龙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县文化馆外一个石墩子上，看着进舞厅的年轻姑娘伸舌头，你说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这么个表情，是不是太那啥了点。

陆文龙站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没有看见什么很值得流口水的场景，奇怪：“你饿了？”

曹二狗抽抽地吸了一口口水转头：“你管我！喏，就是这家舞厅，在门口收票，晚上三小时，一个月两百块，怎么样？”

陆文龙揽住他肩膀，递上一根自己的劣质烟：“我就不谢谢你了，等看见什么漂亮姑娘去跳舞，我叫你来看？”

曹二狗藐视的打掉陆文龙的烟：“你谢我？你这种喜欢看书的就是酸不拉几的。抽我的，好烟，五块一包！老规矩，一人一半！”

陆文龙笑嘻嘻的把地上的烟捡回来吹吹装好，接过好烟来点上：“什么时候上班？”

曹二狗指指现在正在收票的老头：“明天，这老头明天回乡下去了，记住啊，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然后拍拍屁股，进舞厅了，他不跳舞，主要是打望……

陆文龙习惯性的扩扩胸，看看那个坐在舞厅门口带着一顶破旧帽子的看门老头，转身就往茶馆跑去。

庞老头没什么言语，只是略微打量一下活蹦乱跳的少年，用蒲扇慢慢的给自己扇一下，口中低声喃喃：“年轻……就是好啊……”

确实是，陆文龙今天真能发现，昨天那一身的伤痛，除了个别地方还有隐隐作疼的感觉，大多数地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难道是昨晚那两三个小时莫名其妙姿势的功劳？

趁着端茶的间隙，陆文龙腆着脸满脸堆笑凑到胖老头面前：“庞……爷，请教您个事儿？”

老头用蒲扇边缘在桌面磕一磕：“有事说事，别嬉皮笑脸的！”一点没有以前嘻嘻哈哈的老板像。

陆文龙赶紧收敛笑容，认真：“一炷香是多长时间？”

老头的眉毛狠狠的跳两下：“小兔崽子，不知道看钟么？”茶馆墙上正中是装了个老挂钟的，下面晃来晃去的钟摆感觉比陆文龙的寿命还要长。

陆文龙被骂惯了：“您不是老辈子么，请教一下给我说说嘛？您一定知道。”

老头子拿蒲扇指指中间的堂屋：“那里面有香，自己去点一柱，不就知道了？”

也对，陆文龙赶紧给庞爷鞠个躬，放下茶盘，跑过去有点阴暗的堂屋里……

里面就是一块很大的石板镶嵌在墙上，能依稀看见那是一幅一人多高的关二爷刻像，有点残破，又似乎是整块断掉又拼接起来的样子，陆文龙没工夫仔细打量，就在刻像钱的供桌上抽出三支香，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学着成年人的样子，恭恭敬敬的对着关二爷鞠了三个躬，转身就跳出来打算看看墙上的钟……

一头撞在别人身上，陆文龙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抬头一看，是昨晚两个中年汉子之一，他更恭敬：“钟叔……不好意思，没看见……”

汉子一脸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就算是拜过二爷，进我们门下了？”

陆文龙呐呐：“不……不至于吧？不是还要斩鸡头烧黄纸，喝血酒么?”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抬腿就是给他一脚：“滚！又不是结拜兄弟！你以为你是什么？”

陆文龙站直了挨这一下不算重的，认真：“拜了兄弟才能同甘共苦！”

中年汉子眼睛亮了一下看他一眼，哼哼两声：“青沟子娃，你懂个屁！”抱着手进堂屋去，陆文龙忙着看墙上的时钟，没有注意到中年汉子双手抱拳，拇指和食指去却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对着关二爷拜了几拜，然后就在供桌边的一张八仙椅上懒洋洋的坐下来靠着，看着外面又开始忙忙碌碌穿梭送茶的陆文龙……

陆文龙倒是不时的进来给汉子的茶杯添水，主要目的自然是看看香烧到什么地方了，后来被汉子发现端倪，笑骂着就给他一脚：“小兔崽子，三心二意！”

最后终于明白，差不多就是半小时？少年心里总算有个刻度了，临到十点快下班的时候才伸头给庞爷汇报：“曹二狗给我找了份舞厅门口收票的活儿，八点开始，明天我能不能早点过去？后面这段我叫个小兄弟来顶着我。”

庞爷睁开有点发泡的老眼看他一下又闭回去：“做事不要三心二意，接了那边的事儿，你就滚蛋吧。”

陆文龙站得挺直：“我年岁不大，您随便打骂，我就想出人头地，您还多教育我。”

庞爷这下把眼睛睁开了：“我们叫指教，不是教育……出人头地，现在的社会，混混还想出人头地？”

陆文龙抿着嘴：“总是条路，我就得试试！”

庞爷拿蒲扇指指少年：“你说你要先打小后打大，哼哼，你懂个屁！我就看你能打个什么名堂！”敢情他还听得挺认真。

陆文龙点头：“小孩子的事情，就让我去折腾，有点气候了，我再来投您！”

庞爷有点好奇：“你年纪不大，这种老口气跟谁学的？”

陆文龙自己都想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我爷爷吧……小时候他经常给我讲袍哥故事……”

庞爷嘿嘿两声：“你爷爷？姓陆？呵呵呵，你以为我们是袍哥？哼哼……滚蛋吧！小兔崽子！”

陆文龙恭恭敬敬的给庞爷鞠了一躬，才转身，就听见背后庞爷开口：“那边是个花花活儿，少不了打架，自己多看多学，实在没地儿了往这边跑！”

陆文龙转头又是一鞠躬，才在夜色中离开……

庞爷摸摸自己的下巴：“陆医生的孙子？也算……是故人之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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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见缝插针

回到家的陆文龙自然是按照半小时一个动作练习，可还是支撑不完第一个姿势的六种变化，就累得筋疲力尽，爬着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学时，想着晚上要去舞厅门口收票，再想着庞爷的提醒陆文龙还是决定加强身上的装备，除了带上自己的羊头锤，橡胶棍，还多拿了一支父亲从广州寄回来的圆珠笔，全金属身的，笔尖也是锥形，挂在衣领内侧，真要捅个人，扎个眼什么的，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好东西很快就被苏文瑾收缴了，因为她的笔正好没了墨水，看着这笔还好看，哪里能想到它的真实用途。

陆文龙不抵抗的交出去，上课的时候，照例是把书立起来挡住脸，侧脸放在手肘上，呆呆地看着旁边书桌，隔一条走道的苏文瑾。

因为第一学期开学时候苏文瑾为表达羞于陆文龙为伍，故意选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只是班主任来来去去调整了几次以后就固定下来，无意中就成了这个样子。

少男少女之间的吸引不需要什么原因，就是莫名其妙的情愫，何况还是两个家庭情况有点类似的可怜孩子，有时候陆文龙可以就这么偏着头，傻乎乎地看着小女孩整整一堂课。

苏文瑾是知道男孩爱看着自己的，开始还颇为手忙脚乱的紧张，被看烦了，随手拿个什么砸过去……

可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慢慢就习惯了，开始是偶尔扭头的对望，自己的目光从恶狠狠的警告，慢慢的变得温柔起来，因为对面那双眼睛里真的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一种自己觉得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感情，于是上课时候这样对着看，慢慢就成了一种习惯，成绩如果还好的话，就真真是见了鬼了！

一年多，小姑娘现在是被看得熟练了，先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书本作业做好，相比之下她还是要老实不少，还要帮陆文龙也抄一些作业，然后才也立上书，慢慢的扭头趴着，眼里带笑地看着侧面。

运动服真的很丑，宽松得很，一点女性气息都没有，上白下蓝，可在陆文龙的眼里，就很好看，衣领今天是浅藕绿的荷叶边，几天前穿过，小姑娘爱干净，几乎每天都换，脚上是一双粉红色的运动鞋，她妈妈是旅馆经理，纵然离婚，家庭条件还是要比陆文龙好很多。

满带笑意的脸还是因为眼睛，陆文龙早就仔细端详过，小姑娘的眼睛有点大，是内双，侧面看眼角的微翘是最明显过，但是眉毛淡淡略微有点小发愁的样子，鼻子有点小，不是那种高高翘起的挺拔，而是有点俏皮的小，然后以陆文龙的细心，早就关注到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上嘴唇有点细细的绒毛，就跟他自己现在慢慢能发现长的胡子似的……

刚刚例行观察到嘴，就看见小姑娘的口型在动，一阵复杂的比划，陆文龙根本没能力也没注意翻译这个唇语，只是很有点陶醉地看着粉红色略带润泽的嘴唇不停吧嗒，如果这时可以把陆文龙的视野做个独立转播的话，那就一定只有一个粉润润的嘴唇……

小姑娘自然知道这傻子又看入神了，还是很得意，左手在课桌肚里掏一掏，拉出一个塑料袋包给陆文龙看，可陆文龙真没注意到她的手，小姑娘试了两次，都没看见陆文龙有什么反应，有点羞又有点恼，抬头观察老师转身板书，就扬手把塑料袋包砸过来。

一下被砸中脑袋的陆文龙一激灵才从失魂状态回来，嘿嘿露个笑容，拆开塑料袋，看见是自己的衬衣，还有点湿润，估计昨晚是偷偷洗了没敢晾，挂在什么地方的，轻手翻两下，找到破损的地方，歪歪扭扭的用针线缝好，嗯，如果说不缝的话，还不太明显，缝了就好像有只小蜈蚣趴在那里，您说这浅灰色的衬衣嘛，您用点灰线缝不好？这红色的线是不是太个性了点？

陆文龙只好把头扭过来朝着自己专心听讲的同桌这边，才敢挤眉弄眼的自己给自己做几个鬼脸，算是哀悼自己这最后几件衬衣，又换上一个笑容转过去，给走道对面紧张的小姑娘一个肯定感谢的神情！

小姑娘一下就笑了，小脑袋有点摇，眉毛也挑起来，眼睛睁开一下，嘴角翘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陆文龙顿时觉得再损失几件衬衣也无所谓了，随手把衬衣塞桌肚里，又趴着笑眯眯的看。

小姑娘毫不示弱的对看，偷偷看一下他后面的同学在认真的做笔记，就试着眯上一只眼，眨一下……昨晚看电视广告里的女明星这么做的，好美丽！

其实这是个不太成功的媚眼，眼睫毛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做作，对肌肉的控制不好，造成上下眼皮一直抖动着闭合，哪有电视上女明星那种驾轻就熟的轻佻。

然后苏文瑾就睁大眼睛观察陆文龙的表情，看有什么效果。

陆文龙是一瞬间就被电倒了，那个青涩的媚眼彻底的把他给木在那里了，十四岁的少年啊，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女性的魅力，虽然那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少女极其不成功的动作表现。

胸中似乎东西在不停涌动，如果陆文龙是个诗人，或许就要作一首关关雎鸠之类的诗来表达自己简单炙热的情感，可惜他不是；

如果陆文龙是个画家，他可能会画个速写，描出姑娘在他眼里最美丽的侧影，献给过道那边，可惜他也不会；

再如果不是在上课，陆文龙或许可以唱一首什么表达情感的歌曲，借以寄托情思，可惜课堂上是不允许发出什么声音的；

其实没有如果，对于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只是下意识的扭回了头，抓过自己的课本，奋笔疾书……

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大失败，好好的对视不知道怎么会激励了他专心学习，心里简直是哀叫几声，才嘟着嘴收拾自己的课本，坐正了开始囫囵吞枣的听老师讲课，可眼睛总是要去瞟那个还在唰唰唰做笔记的木头人！

只是过了快二十分钟，都要下课了，陆文龙才露着一口白牙，笑嘻嘻地抬起头，小姑娘鼻子轻哼，扭过头朝自己的同桌，下巴稍微扬起点，不理他！

可没过一分钟，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

陆文龙手里立着课本的扉页，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一个字，有大有小……

最大那个自然能看见，是个“瑾”字！

那一页几乎有几百个字！全是各种大小的瑾字，见缝插针的填满各个角落……

小姑娘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这青涩质朴的情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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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哗众取宠

下课以后在教室外的楼廊栏杆边，阿林和阿生自然聚是在陆文龙旁边，三个十来岁的少年做着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讨论自己的“大事”！

靠着栏杆的陆文龙拿着手里的乒乓球拍颠一颠：“昨天这也证明我们三个好好打，是能打过五六个比我们高年级的。”和暴打他的街头混混不同，打架经验绝对是衡量一个学生是不是能打的唯一标准，没有经验的学生斗殴最多不超过一分钟，就会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不可抑制的抖抖，而对于他们这种经常打架的孩子来说，起码知道调整呼吸，调整脚步，有选择的下手，就是占这点便宜，已经可以让他们在学生中的打斗胜算大不少了。

阿林的本名是叶林，块头厚实，头发不用打理都厚厚的立起来，穿一件没领章和肩章的陆军衬衫，外面才是运动校服，嘴唇也厚，说话就更瓮声瓮气：“反正昨天我是一点没吃亏，下次碰见这些龟孙子还是要使劲打！”他是农转非，小学受欺负不少，有时候打起架来怨气不少

阿生的名字更常见，就是刘海生，瘦小得多，一阵撇嘴：“下回你在我这边，每次我都要挨点什么伤，难道是方位不对？”他就更是因为个子瘦小，经常被人欺负，现在貌似才逐渐找到点自信。

阿林有点疑惑：“我们就这么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学校已经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陆文龙低声：“你一辈子都在学校？学校还不是个小社会，先在学校做好准备，进了社会才能站住脚！你想不想过那种手都不动，别人就因为你的名声不敢来欺负你的日子？”

阿生向往的摸下巴：“要不要手里再架个鸟笼，牵条狗？看见花姑娘就调戏？”说着还拿眼睛去看穿着校服却尽量搞点小心思的女生们，真是武大郎放风筝，出手就不高！

阿林就顺手一巴掌打他背上：“你那是恶少！是坏人！我们要当大侠！”一看这就是个被武侠小说毒害了的孩子。

陆文龙把手里的乒乓球拍子扔回给阿生：“大侠恶少都一样，你要有实力，恶少是靠爹妈，我们没有，就只有靠自己！”说着就抓着木头栏杆一翻，就翻到楼层外面，双脚悬空，双手扣住栏杆，开始做引体向上！

县城一中是直接在山边的一座寺庙修建起来的，很多教学楼都是老房子，现在这座两层楼的初中部，全都是青砖白线木楼板，斜面瓦顶还有长屋檐，一层楼九间教室，上下十八间，正好三个年级各六个班。一个个青砖柱头，加上厚重的木质栏杆，很有点文雅古风的气息。

只是陆文龙做得起劲，两个伙伴笑嘻嘻的帮忙数，还用脚去踩他的手指，逼他换位置，增加难度，玩得不亦乐乎，陆文龙悬吊在楼板边的身体倒是很有点惊险，引得一些女生大惊小怪的捂嘴惊呼，其实都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表现……

陆文龙确实精力过剩，一边艰难的向上拉伸一边继续：“不过乒乓球拍不是很合适吧，太短小了。”

阿林双肘靠在栏杆上：“羽毛球拍？那个一折就断啊。”

阿生胆子大：“我看街上不是有西瓜刀卖么？我们也一人那一把，啧啧，多威风！”

陆文龙纵然是吊着都忍不住右手抓紧，左手给他脚上一拳：“说过多少次了，拿刀拿枪就是给人家拿把柄！”

阿林还是在体育器材上转圈圈：“铁饼？足球？棒球！棒球棍啊！电视上看见过！”

陆文龙一下就来了精神：“对啊，放学前你去体育老师那里申请参加棒球队！”说着开心地抓着栏杆狠狠的摇摆了一下，引来楼下初一小女生更多惊呼……

只是二楼一个同样穿着校服领口却是大翻领衬衫的女孩子，和女伴就在旁边的一个柱头边的栏杆上靠着，和女伴一脸绯红的假装惊呼不同，这姑娘撇一眼不屑：“哗众取宠！”

声音不大，却细细的有点钢丝的韧性，传到几米外的三个男生耳朵里……

对女生不会计较什么，可总是很败兴，阿生更是挤眉弄眼的学女生腔调：“哗众取宠！”搞得陆文龙悻悻的爬上来小声：“我自己练臂力，不是你们俩吵吵闹闹会被人笑？”

阿林鄙视：“门框上不可以练？非要吊得这么惊险？”

阿生的注意力在另一边：“是蒋琪……据说是隔壁班最漂亮的女生……”

陆文龙下意识的探头看了一眼，和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大多数扎马尾辫或者羊角辫不同，这个看起来有点高挑的女生是过肩的长发，居然有悄悄整理过的波浪感，一般不许女生烫头吧，瓜子脸有点尖尖的下巴，鼻梁细长，嘴唇薄而细小，眼角悠长，如果说苏文瑾是还没长开的美人胚子，这边这颗胚芽已经在悄悄绽放了，似乎发现了陆文龙的偷窥，女生更加不满的哼一声，扭头转过去和女伴低头说话，不过这么倒是让陆文龙无意识地看到运动服软塌塌领子上那修长的脖子，在短发的映衬下，格外的白皙……

陆文龙的脸皮可没曹二狗那么厚，有点脸红的收回目光，转头就吓一跳！

阿生和阿林已经站得远远的，面前很近的地方，凑着苏文瑾圆圆的一张脸和大大的眼睛！眼睫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刻意鼓起的小鼻孔呼气的气流比较重，明显的喷在陆文龙脸上：“你在干什么！”

陆文龙突然一下就结巴了：“我……我……没看什么！”

小姑娘还在扮演愤怒的牛牛，先喷一下气才发话：“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口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好奇……

陆文龙终于从零点几秒的尴尬中解脱出来，带点笑：“讨论放学我们走哪条道！”

对哦，放学陆文龙就要送小姑娘回家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说到这里，苏文瑾却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撇着嘴跺跺脚：“胡说八道！”

转身蹬蹬的跑进教室去了，陆文龙一眼就看见小姑娘换了双好看的圆头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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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关键所在

放了学，小姑娘就一直磨磨蹭蹭，假装趴在桌子上做作业，一贯和她同路回家的女伴很惊讶：“苏文瑾，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用功了？”

小姑娘顺口找理由：“哎呀……还要帮他抄嘛……”拿笔头指指隔着过道陆文龙的座位。陆文龙跟叶林去体育教研室申请看能不能参加个棒球队，名正言顺的天天手里提个大杀器！

女伴叫周蓉略微有点胖，饶有兴致的坐下来，一张脸凑得很近观察小姑娘：“你脸上在泛桃花……”

小姑娘的脸一下就红扑扑了，真的跟桃花一样红！顺手抓起作业本打女伴的头：“不许胡说八道！”

小胖妞伸出自己的手哀怨：“不知道昨天是谁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指甲印都掐出来了，等一完事儿就把我踢得老远，让我跟一帮男生一块儿回家！”

苏文瑾的脸更红了：“不许乱说！”自己却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实在是觉得有点烫。

周蓉一脸的鄙视：“谁都知道你们俩好，老师都知道！”

苏文瑾一下子给吓得脸色发白，这红白交替还真是快，一般人还做不到：“怎么可能？！”

周蓉撇嘴讲内容：“那天我去教研室交作业，就听见教物理的周老头给密斯汤说‘只要听见下面有人上课说话，就看陆文龙和苏文瑾，这俩铁定凑一块！’”小胖妞还边说边学物理老师的公鸭嗓子口气，没掌握好力度，呛住了，悾悾悾的咳。

苏文瑾一边帮女伴拍背一边着急：“然后呢？然后汤老师说什么？”

这个女声就好学了，周蓉的表演欲真不是一般，刚没咳又开始：“对对对，你说这俩早恋吧，又没跟其他人一样卿卿我我的，下了课也是隔着过道说话，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话说？”

小姑娘的注意力也容易分散：“谁卿卿我我？”

周蓉看来是个包打听：“四班三班都有，下课就牵着手靠在栏杆上，再不在那边的窗台边，那叫一个酸哦……”

苏文瑾赶紧庆幸的拍自己小胸口：“还好我没有！”

陆文龙这边也在拍胸口：“黄老师，我们真的很热爱棒球运动！”

体育老师一脸好笑：“整个县城都找不出来一根棒球棍你知道不？你是哪根筋发了喜欢棒球?”

陆文龙有点傻眼：“您看我们都写了这么详细的申请报告了！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嘛！”说着还把放在桌子上的一页作业纸推一下，抬头就是大大的“申请棒球队”！

头发有点花白的体育老师更好笑了：“县里面体校都没有这个项目，谁来带领当教练？经费谁来出？器材谁来买？去去去……墙角有足球，来签个名，抱一个走，好好练，明年是有青运会的！”

叶林和陆文龙之前都是足球队的，可因为陆文龙放学开始打工，就没有怎么参加训练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穷文富武，搞体育锻炼那叫一个消耗体力，以陆文龙经常吃面的营养，怎么都跟不上！

抱着足球的两人傻乎乎的出来，阿生在外面等着：“怎么抱着个这？”

阿林没好气：“这个也可以一脚踢过去打人的！”

陆文龙没说话，突然转身又回去教研室，这俩立刻跟到门边张望。

站在体育老师面前，陆文龙先咨询：“如果我们自己购置了棒球棍，学校能不能帮我们成立这个棒球队？就挂个名，我们一定好好训练。”

体育老师奇怪的打量他一眼：“对手都没有，你们训练了跟谁打？”

陆文龙瞎掰：“锻炼身体嘛，就问问，我们自己有队可不可以算是学校的，也算是给学校免费增加队伍嘛？我们毕业了这些器材还不是留下来了。”

体育老师无所谓：“那当然可以，体育组那么多，不在乎多这么一个，空房子都多得很。”

陆文龙再打听：“棒球棍多少钱一支？在哪里能买到？”

体育老师看看眼前这个学生：“全国都没多少地方发展这个，国内叫垒球，大城市有吧，平京，沪海，蜀都应该有吧？价钱我不知道，怎么也得几十块一支吧？”

想想远在粤州的父亲，陆文龙点点头道谢出来，皱着眉走了好一段，才站住，把后面跟着的两个伙伴吓一跳：“怎么？”

陆文龙自己给自己点头：“看来得提前开始挣钱计划了，挣了钱置武器，也是应该的。”

两个伙伴家都并不宽裕，听说可以挣钱，一个劲点头：“要不是家里天天要回去吃饭，我们也早跟你去端茶打工了，我们怎么挣？”

陆文龙不讲述打工的艰辛，叙述自己早就有的计划：“不是有很多找学生下暴的么？谁被下暴了，可以找我们去出头，收费！和谁有了矛盾要打群架的，找我们帮忙，收费！”

阿生疑惑：“这能赚到钱么？反正都是给钱，为嘛要给我们？”

陆文龙嘿嘿：“就是变相的收保护费，初三不是有几个老喜欢堵着初一新生下暴么，我们就拿他们开刀，也算是替天行道！”

阿林就喜欢这个：“对！那我们就去抢了下暴的钱！劫富济贫！”

陆文龙摇头：“无论他是不是下暴得来的钱，你抢谁的钱，道理都是一样，那叫抢劫，犯法的，重罪，我们只做不犯法的事情……”

不能犯法！

这就是陆文龙看了众多书籍电视得出的结论，做事情是讲究方式方法的。

下暴说起来是小孩子之间的仗势欺人，但是说到底就是一种抢劫，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整风运动，你抢下暴的人，还是算抢劫，但是你制止了下暴，被害人主动感谢点酬劳，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同样是打架，你有棒球队的身份用棒球棍参与斗殴，是可以解释自己是随身携带训练器材，顺手用上的，但没有谁能随身携带刀具，就算是菜刀都不可以……

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懂得利用和规避法律，让自己处在不被风暴打击的角落！

这就是陆文龙决心一意要混社会，但是又要和别的混混不同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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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说事儿

阿生提醒陆文龙：“就我们三个是不是稍微冒险了点？叫上杨森？”那帮初三的还是有五六个人的。

陆文龙摇头：“你待会儿去找阿光，他说他会在他们学校找几个伙伴的，我们也算是合练一下，阿林去找杨森，他还没有完全和我们同路，这次叫他旁观，看看我们怎么做事的，明天我们仨都去打听一下，初三那几个最近在堵谁……”

阿光也是陆文龙和阿生的小学死党，考试的时候睡着了，没有跟阿生一样抄到陆文龙的作业，分到一所垃圾中学去了，可这小子一脸得意：“我到那边去招几个朋友，我们几个遥相呼应不更好？！”所以这一年多，听说他也确实有了几个铁杆朋友，说了好几次要带人过来结识一下，陆文龙都觉得时候没到，没必要……

两个伙伴点点头，分头去教室拿了书包，给陆文龙做个鬼脸就跑了，因为他们都看见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的苏文瑾。

陆文龙蹑手蹑脚走进去，还有二十厘米，才开始用右手食指中指推高鼻孔，左手食指中指分开拉自己两个下眼皮，做个猪脸，正要凑过去吓小姑娘，就听见苏文瑾咯咯咯：“看见啦！没点新意！”

陆文龙才沮丧的发现小姑娘的高级文具盒有个不锈钢的吸铁片，镜面的！

苏文瑾跳起来：“赶紧走了！再耽搁回家时间就晚了！”慌手慌脚的收拾自己的书包，还把已经抄写完的陆文龙的作业本扔给他，口中嗔骂：“坐着干嘛，赶紧收拾你的东西！”

陆文龙这傻子又看得入神，不是因为多美丽多漂亮，而是给他一种温温暖暖的感觉，特别是那带点撒娇口气的笑骂，更让他觉身上那种孤独的味道，一下就消散开来……

被男生这么看着，小姑娘的心底还是欢乐加得意然后有点点害羞的，想伸手去挡他的眼睛，估计陆文龙连自己的手掌心都可以认认真真的看半晌，所以干脆把收拾好的书包一下砸过去：“走了！猪头！”

陆文龙赶紧抱着书包，伸手随便的拉过自己的，不关心里面有什么课本，只看了看书包里的榔头和橡胶棍，就背起来出教室门。

秋季的天色已经开始黑得比较早了，现在有点略微灰暗了，苏文瑾一边催促陆文龙走快点，一边开始唠唠叨叨今天在周蓉那听来的消息：“我们不是早恋，所以必须要拉开点距离走路！老师都是以牵手不牵手来决定的……”

陆文龙听着点头，还稍微站开一两米走路，只是经常扭头看看小姑娘，又满足收回视线，不一会儿又看一眼。

苏文瑾以为他有点生气，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吧？”

陆文龙摇头笑：“你要怎么都好，这样我也高兴。”

小姑娘的脸上一下就绽开一点还带着稚气的欢笑：“我也觉得很高兴，今天的日记可以好好写了。”

陆文龙歪着脑袋想想开口：“我还得感谢那几个路上捣乱的小子，才能这样送你回家。”也不知道是那个学校的小学生，路上用小瓦片砸回家的小姑娘，连续两三天了，所以陆文龙才觅得这样一个机会。

小姑娘不说话了，只吃吃的笑。

县城不算大，小姑娘的家在相对繁华的主要大街这边，和陆文龙家的厂矿区不是一个方向，不过倒是方便陆文龙待会儿去打工。

说话的功夫，也就十多分钟，小姑娘跳过来拿过自己的书包：“你就站在这里了，转过去，家里阳台就能看见！”

陆文龙听话地点点头，看着苏文瑾笑眯眯的背着书包过去，临转过街角回头给他一个笑容……

还是一身蓝白色的运动服，墨绿色的双肩书包，中长的头发扎成羊角辫，双手抓住书包背带，前胸似乎被书包带勒出一点凸起，脚上的圆头皮鞋和领口的衬衫是唯一出彩的地方，没有性感的美丽，就这么个松垮垮的校服造型，伴随那充满温暖的俏皮笑容，却在陆文龙的心里刻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温馨模样……

少年摇摇头，不知道是想暂时摆脱这样的温情，还是想把这个画面更深刻的摇到脑海的深处，提一提书包得去舞厅门口准备开始上班了……

曹二狗照例还是蹲在舞厅外面的石墩子上，手里拿个油乎乎的纸包没好气：“我猜你今天就会来得早不回去吃晚饭，再不来我就吃了！”打开是两个肉包子，陆文龙不客气，抓过一个就开始啃，酱肉大包，换他自己买，估计有点心痛，还是吃面来得便宜省事。

曹二狗看他剩一个在自己手里，举起来就要往他嘴里塞，陆文龙跳开三两下用大包把嘴里填满，含糊不清的喊：“你别告诉我你吃过晚饭了！”

曹二狗家里原本开小饭馆的，还算宽裕，去年他哥为了抢生意被人砍了一刀，伤到神经，瘫了，家里顿时就入不敷出！可这小子还是不愿意回去顶替他哥到厨房做事，依旧在街头瞎混，这两个包子说不定就是在家里偷的。

曹二狗原本准备顺口说点什么，气都提起来了，看陆文定那副模样，闷声：“那我就吃了！”也是三两口就把酱肉大包塞进嘴里。

不愧是饭馆的孩子，吃包子比陆文龙利索多了，最后喉咙管硬咽一下，刚开始发育的喉结都使劲鼓了一下，吞下去就开始说话：“前天你被人打了一顿？”说这话的时候，以往最常见的口水鼻涕没看见，一脸的认真……

陆文龙都很少看见他这样表情，这小子不是一天到晚都垂涎三尺满不在乎的样子么？挥挥手：“没事儿，我骨头硬，就当是练摔打！我得去找点水来喝，这酱肉包太咸了。”

曹二狗还是蹲着，拉他的衣服：“少跟我打马虎眼！我听说了，你当时给打得都爬不起来了！茶馆的人都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说这话的时候，下颚骨不停的抽动，开始有种愤怒的表情……

陆文龙看看他的脸，回来蹲在石墩子前仰头：“我们现在是小崽子，挨打是应该的，我知道那是城西的苏娃，你答应我，现在当这事没发生过，一年！一年的时间！我们狠狠的把他给打回来！不是打闷棍的那种偷袭，是当面狠狠的打，打得他不敢抬头，不敢报复，不敢跟我们提他是城西的苏娃！”语调越来越硬，然后突然放缓：“好么？答应我！一定答应我不动他，我来！”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口水娃咬起人来疯狗一样的性情，就好像口水娃了解他一样。

曹二狗蹲在石墩子上低头看着陆文龙：“是你说……你总说看书有用听你的，我就看你这一年！不然我还是用刀子说事儿！”声音很低很慢，眼睛似乎有种带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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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战栗

看门的老头上午就交接去汽车站了，曹二狗带着陆文龙过去，一个头发有点长的文艺青年接待了他：“二狗的朋友嘛，可靠就行，你主要就是收票，卖票另外有小窗口，规矩我就不多说了，简单得很，这里有点乱，你就只管收票，别掺和，碰见歪恶的，别硬撑着收票，看你也不是个不懂事的愣头青，就这样了，我还得去检查乐队，还有一小时就开始了。”给了陆文龙一个红色的袖套以及一个带夹子的塑料牌，上面挂了把钥匙，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了。

曹二狗拿手指尖捅捅陆文龙的腰：“你以后喊张哥，文化馆的，承包了舞厅，他姐夫是公安局的，所以罩得住这里，好色，我有时帮他打下手！”脸上露出和刚才愤怒时候截然不同的诡异表情。

看这表情陆文龙就很想踹他一脚：“你还不是好色！”

曹二狗勾肩搭背的搂他肩膀惋惜的拍两下：“唉……你还不懂……”然后就跑进舞厅里面了……

陆文龙有点好笑的把红色袖套拉到自己的右臂上戴好，再把塑料牌戴在左边的前胸，顺手抓起门口小桌子上的一顶没有徽章的老式绿军帽戴上。才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这个从外面经过了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进来看过的舞厅。

门脸不大，就是个双开门，比茶馆的那两扇木门还是要新一些，假模假样的用红色人造革包上海绵钉上钉，显得很厚重豪华的感觉，陆文龙要做的就是八点钟时间到了打开门，推出这个床头柜一样的小桌子，挨个儿验票……

里面的面积其实也说不上很大，两三百平方而已，整体黑乎乎的，中心有个贴满玻璃片的滚灯，周围还挂了一些用有色片滤光的射灯和霓虹灯，地面是水磨石的，周围靠墙就是一些桌子椅子，天花板上还乱七八糟的挂着一些塑料花草，总之就是完全符合县级舞厅的形象标准，远处有个舞台，张哥正带着几个人在检查乐器和灯光开关，曹二狗已经不知道溜哪去了。

舞厅其实就是利用文化馆外面朝着街面的门面楼建的，楼上居然就是文化馆的图书室，这倒是个意外惊喜，陆文龙看看才七点不到，后面的朝着文化馆内部的后门开着，自己就锁上前门，溜上楼看看。

因为爷爷和父亲都很喜欢看书，陆文龙也不例外，基本上是个带字儿的就喜欢拿着，纵然是想当个有想法的混混，也觉得看书是成功的一部分，更是自己的习惯，能在图书室旁边上班，简直是喜出望外。

小县城没有什么专门的大图书馆，就是从属于文化馆下面有这么个图书室，藏书量虽然不过几千万把册，但也比陆文龙家的书多得很了。

晚上只有期刊室开放，陆文龙仗着手臂上的红袖章，在看门阿姨奇怪的表情中跑进去，上上下下一看，基本上主流的杂志都有，只能看不能借，要借书白天请早，还得办借书证。

陆文龙找打毛衣的阿姨问清楚只要带一张一寸照就可以办证，乐呵呵的翻了一会儿杂志就下楼准备上班了。

确实简单，八点钟一到，舞台那边就开始播放音乐了，无非就是猛士荷西一类的迪斯高舞曲，通过这边靠街的门口开始震耳欲聋，一盏手摇射灯晃到门口在陆文龙身上晃一下，意思是可以开门收票了。

就这样，陆文龙就在舞厅门口拿个小印章，收一张票，就在人家手背虎口上盖一下，据说是可以有效防止逃票……

八点不到，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就开始出现在舞厅门口，各种招呼声吆喝声，卖瓜子的，卖汽水的，卖甘蔗的，卖香烟泡泡糖的几乎一瞬间都冒出来了，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楼上阅览室根本没法看书了吧？

来跳舞的青年男女以街头混混，工厂青工，待业青年居多，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得比较正式的中老年，这让陆文龙很是奇怪，这是来跳老年迪斯科的么？

女青年的比例也不小，毕竟在这个小县城，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跳舞的场所，稍微有点姿色，喜欢跳舞的姑娘，吃过晚饭都往这里扎，有面子有伴儿的当然有人买票携带入场，没面子的就两三个女伴一起买了票自己进去，还甜蜜蜜的叫小兄弟别把印泥油在手上蹭多了，晚上回家红艳艳的一片，不好洗……

甜腻腻的小弟弟称呼搞得第一天上班的陆文龙很有点不好意思。

等舞曲真的开始以后，他才明白，原来每一段激烈的迪斯科之后，就是几首缓慢节奏的三步，四步，一些男女就会相互搂抱着在舞池中央，慢慢的摇晃。

那些穿得比较正式的就是奔着这个来的，迪斯科的时候基本都是坐在周围的桌边椅子上，迪斯科的舞曲一完，就生龙活虎的起来邀请女孩子跳舞，其中几位中老年还很有点标准架子，双肩平端，手臂轻柔，脚步轻盈，让他都看出点什么叫绅士气质风度……

这几位中老年看来也是老熟客，找他们跳舞的女孩子还不少，还得排队，有些女孩子完全是在跟着学习这些好看的舞步动作，毕竟小伙子们很少有通晓这些礼仪舞步的，只知道在激昂的音乐中一阵乱扭。

这就是舞厅给陆文龙上的第一课，礼仪，气质，风度，品味这些东西，无论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什么环境，都不会过时，只是看你怎么去运用……

可就在少年用手撑着桌面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一群人的脚步声和喧哗声过来，他正要转身抬头收票，就听见一把这几天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其中响起：“你说的那个妞怎么没有过来？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是那个在前天晚上，把他暴打一顿的城西苏娃！

少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准备伸手去抓自己放在小桌子下的书包，右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害怕，他明确的告诉自己，那是战斗前的兴奋！

战栗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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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兴致勃勃

可递过来的一叠票，在他脸前晃了晃：“数票啊！”

接着四五只手就伸过来，熟稔地等着盖章！

也许是舞厅门口昏暗的灯光，也许是那顶军帽帽檐下的黑暗，都没有让对方发现陆文龙的模样，心脏剧烈嘭嘭嘭跳动的少年，慢慢地收回了探向桌下的手，拿起小印章，几乎是有点颤抖的给对方这几个男女的手背盖上……

少年看的书，主要还是集中在人文类和小说，直到好几年以后，他才明白这种情绪叫做肾腺上素分泌……

人体在紧张的时候，就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化学反应，一瞬间就会心脏收缩力增强，兴奋性增高，所谓的热血上头，其实就是这种化学反应的后遗症，有些人平平淡淡的一生，也许是身体不敏感，也许一生都不会体会那种头皮紧绷，呼吸急促，瞳孔放大，血流和心跳骤然加快的经历，这也是很多冒险家一生都迷恋的状态，不断的寻求挑战，追求刺激的快感……

陆文龙就发现自己似乎很容易进入这种状态，稍微一激动，就如同给打了一针兴奋剂，从血液骨骼和心脏都开始亢奋起来！

直到几个混混勾肩搭背的带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进去好一阵，陆文龙还在竭力的平息自己的状态……

没有太多怨毒的眼神，他只是尽量从帽檐的黑暗中在鬼影绰绰的舞厅内寻找那个身影，这些混混都是这样，被这个揍和那个揍没什么大不同的。只是被这个苏娃暴揍一顿，让他越发体会到自身力量和团体力量的重要性，也让他把这个混混作为自己起步的一块垫脚石，试金石而已……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这才真是把他吓一跳，一下就蹦了起来在一米开外，才转头看！

他这过激的动作，也把拍他的庞爷吓了一跳，老头胖乎乎的两腮帮子肉都抖动了一下：“小兔崽子，你胆子这么小？”

陆文龙有点挠头的过来坐下：“在想事情……”

庞爷皱着眉头看看里面正在乱蹦迪斯科的人群：“群魔乱舞……”掂掂手里的紫砂壶就打算转身出门：“路过门口，只看见个军帽，还以为你没在这里……”

“嘭”的一声响动一下打断了庞爷的声音，老头歪着头看一眼：“天天都打……不安生得很啊……”

确实是开始打斗了！

为什么开始的不知道，黑灯瞎火的，那一声响不过就是一个还没打开的啤酒瓶砸在人头上的声音！

紧接着，就开始有人往两边闪，特别是女人，纷纷开始熟练的往舞厅墙面靠，借着顶上忽闪的灯光，陆文龙突然就看见已经消失了一两小时的曹二狗，他正夹杂在这些靠边躲避的女人中间，乐呵呵的上下其手揩油！这个贱人！

但这些都是配角，主角还是舞池中央的年轻男人们，一些好事的年轻人还往中间扎，认识不认识的就跳起来先朝里面打一拳，踹一脚，甚至还有把啤酒瓶往里面乱扔的！

但是纵然这么乱，居然没有什么人退场，连那些文质彬彬的慢舞客，都笑眯眯的点燃一支烟，尽量靠墙，聊着天笑看舞池中央的混乱！

陆文龙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都是为什么啊？外围这些完全是漫无目的的在捣乱发泄吧？里面在捣鼓什么都不知道吧？

庞爷哼哼的声音传来：“看见没，这就是所谓人性本恶，没灯！”

是的，没灯！

没灯就是黑暗，黑暗中，曹二狗就可以朝早就看好的女青年乱摸……

那些平时看起来也许老老实实的男青年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扔啤酒瓶，乱打乱踢，因为不会知道是谁干的，这么多人……

黑暗中，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那种邪恶的因子就会被激活，只是看你会不会被这种氛围所带动，做出一些之后你自己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的行为……

舞厅当然也是经验丰富的，唰一下就打开了所有的照明灯，舞厅里立刻就雪亮一片，这也是陆文龙第一次看见舞厅里面这么明亮，刚才上班前进来都没这么亮！

赶紧先看看自己的死党，曹二狗果然已经又消失不见，居然有个女青年的T恤都被掀起来一半，更是有个姑娘的裙摆被恶作剧的掀起来又卡到腰带上！

再看看舞池中央，几乎就在亮灯的一刹那，所有围在外面的人都闪开了，傻子还留在中间被人仇视啊，于是舞池中间就剩下了两男一女！

这就很明了了，最常见的争风吃醋，也许是某个男地摸了这个女的，又或者是女的跟别的男人跳舞被自己的男人发现，总之就是这样的狗血原因，打起来了！

女人已经被推开站在一边，这也是时间情节通常的发展轨迹，刚开始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成为导火索，后来通常都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激情炸药自己来互炸！

也许是看清楚事件主角是自己的朋友额头带着血迹受了伤，立刻有两个男人跳出来帮忙，三个男人朝那个可怜落单男人开始挥拳击打！

舞台上是有麦克风，也不做声，就当是给大家跳舞期间的调剂，居然有个中年妇女拿着笤帚搓箕，就这么泰泰然的过去，围着打斗的四个男人开始扫地，把地面的玻璃碎渣和啤酒瓶扫走！

那个女人看来是和落单男人一起的，哭哭啼啼的去拉，被一个男人顺手一巴掌扇开！

当着很多人打女人似乎就不太符合观众的理念了，有些女人开始骂骂咧咧，泼辣的甚至开始破口大骂的招呼那个男人的长辈，更有女人居然怂恿自己男人上去揍人！

真有几个小伙子骂骂咧咧的自认为自己占住了理，骂着：“男人有种就不要打女人，有种冲老爷们儿来！”其实还是和孔雀开屏一样的道理，不过是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雄性激素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一阻挡，那个已经在地上被拳打脚踢的男人缓过气来，滚爬着翻开，从后腰一下就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尖刀！

全场同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是很壮观的……

哗……剧情升级了！

观众们都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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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重要的一课

耳后又传来庞爷冷冷的声音：“看看这些看热闹的人，这就是人性……多揣摩吧，不是你在学校课本上看见的那样。”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文龙恭恭敬敬的转身站直面对庞爷：“我记着了。”

庞爷不看他，用手里的紫砂壶嘴轻蔑的指指他身后：“看看，最傻的就是这种，意气之争，还动刀动枪，为了什么都不知道！”哼哼两声，摇摇头：“很快公安就会过来了，多学学……”转身带着一连串哼哼声，就消失在门外了。

陆文龙转过头看到的确实是在学校看不到的场景，那个持刀的男人拔出匕首以后，嘶吼着大叫：“来啊，再打我啊！老子给你个透心凉！我草！刚才你不是一直在踢我吗？！”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在明亮的灯光下，确实能看见他已经被打得有点鼻青脸肿，身上也有很多脚印，看来除了一开始那啤酒瓶把对方砸开了血花，剩下的都是他挨打了，有点惨……

几寸长的尖刀一阵挥舞，对面几人有点吓住，后来上来的几个人赶紧收起步子退回人群里，事情已经变味升级，就不要瞎搀和了。

那个女人脑筋比男人好使，赶紧上前抓住自己男人没握刀的手，快速地说了几句什么，使劲的拽着男人往大门这边走，男人还转身嚣张……

那三个对方的男人也不阻拦，连那个最先起事儿头顶上被开了勺流了点血的也退开点，鬼知道情绪激动下这个男人会不会捅人？

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持刀男人，陆文龙赶紧扭头看看舞台，那个张哥也在看这边，给他做个掸手的动作，自然是叫他别管……

来不及了……

就在陆文龙把帽檐拉低，自己往后靠在墙边，让出敞开大门的时候，两个带着大盖帽的公安一掀厚厚的布帘进来，提高音量：“是谁在闹事，双手抱头蹲下！”

没有带枪，甚至腰带、手铐、警棍什么都没有，就是大盖帽和领章，已经代表了人民民主专政！只是这么一个照面，那个拿着匕首刚才还吆三喝四的青年，一下就扔掉手里的刀子，蹲下去，双手抱头！

反而是那个女人这时胆子大一点，立刻开口嚷嚷：“那个人刚才乱摸，我男人打了他，他们就一起打我们！政府要给我们做主啊……”这样的说辞，搭配她还挂着眼泪的脸蛋，陆文龙突然觉得她不带点唱腔是在太可惜了，这活脱脱就是一副民女喊冤的戏剧嘛……

可能观众们都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演戏的天分，哈哈哈的笑起来，还有鼓掌的，舞台上的键盘也顺手拉了一个滑音！场面有点缓和……

公安没这么缓和：“笑什么笑！聚众斗殴！持械斗殴，你们俩，还有谁？这三个？好！全部都过来，自己把自己铐在一起！跟我们到派出所……”顺手从后腰的内腰带上拔出了几副亮晶晶的手铐扔给唯唯诺诺过来蹲下的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后面又掀开门帘，两个联防队员出来，手里就提着警棍了，手上麻利得很，只听手铐铐齿一声声滑动，就把五个人用三副铐子连起来，拉着出门了！其中一个联防还顺手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嘿嘿，还动刀？你娃遭得重哦！”顺手把那个男人的铐子捏紧了一点，就站在旁边的陆文龙只听卡簧又多滑紧了几扣，那个男人一声闷哼，明显是铐齿已经咬住了皮肉！

人很快就带走了，舞厅又恢复了光怪陆离的灯光，人群又开始跳舞……

但那几声手铐铐齿滑动的声音一直萦绕在陆文龙的脑海里！

面对国家机关，这些之前的拳打脚踢、嘶吼和尖刀就立刻灰飞烟灭，一切都不过是纸老虎！

只要有把柄，面对国家机器，真的就是不堪一击！

这才是陆文龙今天上到最重要的一课！

一直到十一点开始散场，陆文龙都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耳边还能听见退场的人们兴致勃勃的讨论今天到舞厅看到的热闹事儿：“开始那几个小子没多大事儿，就是打架，最多拘留两天就出来了……”

“对啊对啊，后面那小子就惨了，拘留十五天算是轻的，看能找到人说话不，运气不好要是遇见严打，他这个是可以判刑的！”

“还好没捅人，只要那尖刀见了血，最少也是四五年吧？故意伤害罪？”

“那可不是，年前那小子不就是捅了一刀，判的什么？十年！啧啧……”

不错不错，今天回去，明天朋友同事之间又有谈资了，那个倒霉蛋儿的事情也就是个谈资而已……

看看已经走空的舞厅，陆文龙没有马上下班，默不作声的拿起墙角边的笤帚，帮忙把满地的烟头瓜皮纸屑往中心扫……

三四个中年妇女负责这事儿，很有好感的招呼：“小弟姓什么啊？勤快嘛……”

陆文龙动作麻利：“叫我小六好了，我姓陆，就是大写的六……”

也听见这话的长发老板张哥挽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青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六……不错，有眼力，会处事，以后这种事情就这样，别把自己套进去，好好干！”然后带着自己今天的新收获摇摇晃晃离开了。

陆文龙没什么羡慕的表情，他也想要女伴，但不是这种……小小年纪他就知道这种区别了，继续埋头帮忙扫地，收拾好桌面，才和不知道哪里溜出来的曹二狗一道回家。

曹二狗一脸如愿以偿的表情：“弹，弹，弹！真是弹！”还把手指一张一合，模拟成半球状！

死党的爱好自己没法管，陆文龙还是觉得很费解：“你就这么喜欢这个手上的事情？”

曹二狗转身就在陆文龙屁股上摸一把：“哎呀，你这小屁孩儿是不会懂的啦！”

陆文龙跳起来就是给他一脚：“你也太恶心了！男人都摸！”

曹二狗闪身躲过就跑：“我是今晚摸得太多，把手上的分一点给你，我够朋友吧！哈哈哈！”

陆文龙没好气的追杀：“真是谢谢你了！”

毕竟还是两个十四岁少年的顽皮心性，追逐打闹声在黑暗的街道里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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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小白兔

回到依旧冰冷空荡的家中，陆文龙稍微洗漱一下，就翻开《祖师遗训》，翻开第一页，继续掰开那个奇怪的动作，扭曲着自己的身体，保持不动……

打沙袋练哑铃几乎就是他这种喜欢打架少年的必修课，可对于十多岁还在发育期的少年来说，他也跟着别人见识过一些所谓的拳术和特殊练法，包括对着一桶米开始五指并拢插，逐渐换成绿豆，河沙，乃至铁砂的铁砂掌……

只是打拳很快就让他发现自己食欲大增，而且特别希望能吃肉，对于这个经济窘迫得大多数时候吃面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吃不起啊！

更别提那个所谓的铁砂掌需要每天擦拭的药酒需要多少多少味名贵药品来泡制了，想都不敢想。

可这个奇奇怪怪动作不同，首先是上次被暴打以后，晚上那么扭曲地做了两三个小时，第二天身体的伤痛就极大的缓解，以至于第二天他还可以那么顺畅的打了一场！按照他的经验来说，这样的伤痛一般情况三到五天才可能缓解的。

其次是练习这个除了一身酸痛和疲惫，真的没有什么额外的费用，就那么保持不动就行了，连饭量都不会增加，真真是物美价廉的练习方式。

感觉自己捡到宝的少年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睡前必须这么怪怪的练上两三小时才会睡觉……

身体是有惯性的，对于这种奇怪的动作也慢慢有适应的能力，以前做到三四个动作就精疲力尽想睡觉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第一个动作的六个都做完，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却压不住脑海里的那一声声铐齿的滑动声……

刚才练功的时候也在想着这事，等等……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的陆文龙一下睁开眼，难道说心无旁骛就会练功时候事半功倍？

少年的心中腾起一阵兴奋，但是身体却抱歉的告诉他：“不想动了，您还是歇着吧……”

傻呵呵盯着屋顶天花板的少年尽量让自己闭上眼早点入睡，明天一早起来再折腾？

当然睡前脑海中让那个青涩的身影再晃动一下也是符合这个年龄怀春少年身份的……

第二天一早就跳起来想试试的少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全心全意专注于一件事的感觉，也就是所谓各种小说里面常说的沉浸或者入定，越刻意越着急越无法沉下心来，最后不得不垂头丧气的提着书包去上学。

苏文瑾的心情非常好，背着书包有点蹦蹦跳跳的动作，直到快到校门口才惊觉是不是有点太小孩子气了，万一给那啥看见恐怕会破坏在他心里的形象吧？赶紧收敛好，摆出点淑女的模样，双手抓着书包带走进校门，跟认识的女生笑嘻嘻的打招呼。

校门口是有学生干部做简单的服装检查的，奇装异服，化妆烫头都是不允许进校门的，一个高大的男生戴着红袖章远远的就看见这个蹦蹦跳跳的女生了。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从蹦蹦跳跳扮演小白兔的动作转变为青涩少女的动作，很能吸引有品位的男性，赵逸舟一直都认为自己有品位，所以他真的被吸引住了，旁边学生干部碰碰他的手肘才收回视线：“我站到那边去看看……”放开面前过这个初一剃光头的男生，据说是头上有虱子？这种谁爱搭理了？

作为初三年级二班的班长，赵逸舟一直都属于那种好学生的典型代表，成绩好，家境好，身体好，作为篮球队的主力，高高大大，初三已经一米七五了，经常都是小女生们背后指指点点发花痴的对象，所以他对自己也自信得很。

看着小白兔走近大门，赵逸舟清清嗓子开口：“同学，你的衣领有点问题……”

苏文瑾吓一跳，她早上是特别找了这件浅绿色的大翻领衬衫，别以为昨天她没看见那个隔壁班的狐狸精穿了件浅绿色大翻领衬衫！哼哼……现在怎么办？小姑娘惊慌失措的样子更像一只被猎人逮住的小白兔！

赵逸舟微笑着伸手在苏文瑾的衣领上掸一下：“有点脏东西……我帮你弄掉了……”

这超越了亲密程度的动作却吓得小姑娘一下弹开，开头有点结巴：“只……只是有点……脏的？没违反校规？”

赵逸舟淡淡的笑一下点头：“没问题的，这么好看的衬衫可不能脏了……”这种绕着圈子恭维人的说法，现在在成年人圈子里很流行呢。

可惜小姑娘没那么聪明，使劲的拉自己的衣领：“脏了？不会吧，我一早专门检查过的……”略微有点着急，昨晚想了好久才偷妈妈的这件衬衫来穿呢！领口是有点大……

赵逸舟看看周围经过的学生甚至老师有掉头注意这边的，也不着急：“你是初二的？”

苏文瑾警惕性很高：“你说了我没问题的！”

赵逸舟略微觉得自己有点弄巧成拙：“不是，我只是顺口问问，三班四班的班花我都认识，你这么漂亮应该是一班或者二班的？”这个句式他用过好几次了，屡试不爽的都会换来娇羞的嗔怪：“胡说！”

眼前这小姑娘却更加警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的……”还顺手把衣领翻起来一个角，遮住自己的脸，磨磨蹭蹭的就把自己滑进进校的人流里，长出一口气的埋下头再顺流进教学楼下，混在各种初中生里，小偷似的蹑手蹑脚双手摸着墙壁，脸也朝着墙壁上楼梯，然后就毫不意外的把侧脸一下撞在转角凸起的柱头上！

小姑娘一声惨叫，就捂着自己的脸蹲下去，撞击倒是不太重，因为蹑手蹑脚的动作必然比较轻巧，主要是粗糙的墙面和娇嫩的脸蛋碰撞啊！

小姑娘简直对自己的脸心痛极了！

这可是天天给陆文龙那傻子看得流口水的左脸啊！

要是一脸红印怎么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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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热血澎湃

于是一上午陆文龙就觉得奇怪得很了！

小姑娘总是用一本书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偶尔幽怨地看看过道这边的少年，看上去没什么生气的感觉啊？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少年有点急得抓耳挠腮，看着他的表情，苏文瑾却一下就安静下来……眸子里带着笑，看着那边的少年，眼光水水的，一点没有主动眨眼什么的动作，就是自然而然的流淌出一股温柔的气息。

对陆文龙来说，似乎也上了一课，知道了什么叫做会说话的眼睛，从一米外的那对内双的大眼睛里，他读到了欢喜的心情，自己也莫名的就安详下来，双手抱着放在桌子上，把头放在上面，往左倒下，一双眼睛慢慢的就固定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的眸子，没有丝毫欲望的成分，干净得就好像外面纯蓝色没有一丝云的天空……

汤灿清就很不欢喜了！

每次来一班上英语课，都能看见这俩小屁孩这样对视！

作为刚从师专毕业的师范生，她可再熟悉不过这样的对视眼神了！

那是一种热恋中的男女百般眷恋或者全身心倾慕对方才会产生的眼神，可现在这叫什么？

他们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的早恋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大多数早恋对于老师来说也再熟悉不过，就是青春期小男女之间自然的一种吸引，拉拉手，打打闹闹，比较莫名其妙的慢慢接近，可眼前这俩就很有点不一样！

他们上课时候也有偷偷说话小动作的时候，可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旁若无人地看着对方，有时候怔怔的可以看上一堂课，直到下课为了躲避其他同学的嘲笑才会休息一样躲开眼神，一上课又开始！

作为老师！虽然不是他们的班主任，汤灿清反复的对自己强调，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的早恋！我就应该管！应该拆散！

虽然她的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质疑……真的么？

顺着这样的思路，因为自己砸粉笔头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不能保证一定能砸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那双痴男怨女，所以她只好让自己走下讲台过去！

作为师范专业，是要学习一些教育心理学的，对于这种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教育，方式方法特别重要，如果当着整班人呵斥这样的少年少女，几乎会带来什么毁灭性或者完全对立的情绪，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所以在黑板上随手写了几个英语单词填空题，让学生们自己对应课本寻找答案，她才装着巡视的样子，走下讲台，慢慢的走进两个孩子之间，希望能无声的提醒这对儿小鸳鸯！

于是一直定定看着小姑娘眼睛的陆文龙突然就发现眼睛不见了……

变成一抹紫色的曲线！

是的，就是紫色，汤灿清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长绒衣加黑色紧身长裤，长绒衣是包臀的，所以按照陆文龙侧靠在桌面上正好就看见那一条美妙的紫色曲线！

可能对于陆文定这种思维模式的小男生来说，这种曲线还是太大了一点，又太专注于看对面，完全忘记是在什么环境下，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就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打算拨开挡住他最美好事物的紫色东西！

于是在其他学生几乎都在埋头分析单词句式，下意识躲避老师视线的时候，汤灿清看着那支毫不犹豫就伸向自己翘臀的小男生的手，几乎要尖叫出来！

由于常年进行各种锻炼和劳动，陆文龙的手说不上细腻白嫩，只是在这个年纪的少年中来说，略显细长，特别是手指都有点尖尖的感觉了，单独看的话，这种紧绷的手指似乎是能充满一种力量的，观感还不错，只是现在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

说时迟那时快，陆文龙的手就轻轻地放在那一抹弧线上了！

根据汤灿清事后回忆，她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自己，那只该死的手是上下移动了好几下的，还捏了！

而根据陆文龙很多年来一直的表述，他真的只是横向用力拨拉！

至于有没有因为诧异是什么东西，手指按照曹二狗的习惯手势做点什么，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总之自诩为年轻貌美的汤老师毫不犹豫的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电光火石间陆文龙就被那声尖叫吓得把手缩了回去！

这才把瞳孔的聚焦从一米之外拉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惊讶的发现那是个带着美妙曲线，被一根宽宽腰带勒出来的屁股！汤老师的屁股！

因为陆文龙和苏文瑾都属于同龄人当中略微高一点的，加上成绩也都不怎么地，所以都是坐在后面倒数第二排。

又因为一中确实是县城四所中学里面最好的，一班又是一个年级里面最好的，所以孩子们上课还真的比较专心，没有谁掉头看后面……

苏文瑾是在看见老师走进过道中间挡住自己和陆文龙就惊醒了的，小姑娘耳根子发烫的把自己埋头在立起来的英语课本之间，根本不敢扭头看老师！

所以除了坐在陆文龙背后的阿林，没有任何人看见陆文龙这个逆天的动作！

生性老实厚道，酷爱武侠小说的阿林在那一瞬间，惊呆了，陆文龙！就凭这个动作和胆量，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小学成绩还不错的他是因为有退伍军官老爸带点关系，才进到这个班级的，一上课就喜欢看武侠小说，刚才直到老师走到陆文龙身边他才听见脚步声警醒过来，放在桌面上的小说已经没法收了！

花了五块钱押金的小说就要这么被收缴了？紧接着的还有叫家长，狠揍……

那一刹那，憨厚少年的简直觉得自己手脚都冰凉了！

但是有陆文龙，他最好的兄弟，一贯都知道他在背后看小说的兄弟！

居然为了他这么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的兄弟！

你这么对我！我必不会负你！

什么五块钱！

什么毒打！

那都是狗屁！

深受武侠小说毒害的少年，伴随汤老师的一声尖叫，热血澎湃地站起来：“是我！”

所有学生惊呆了！

所有当事人也惊呆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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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一头雾水

所以下课以后，所有学生都很奇怪，明明站起来的是叶林，为什么气势汹汹的密斯汤带走的是陆文龙？

苏文瑾一脸焦虑的双手叉腰看着叶林：“什么事情？！怎么又是阿龙去帮你顶罪？！”

一脸更加焦虑的叶林双手使劲的互绞：“都是我的错！他……咳……都是我的错！”他还是知道面对这个小姑娘，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于是两人就更加相互着急！

陆文龙不是很着急，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曹二狗那个动作加语言：“弹，弹，弹！”如果曹二狗现在在身边，他一定会搂住自己这个死党的脖子狠狠的说一句：“真的太弹了！”

如果说一首歌太好听了可以用绕梁三日来形容，一朵花太香可以用过手犹香来形容，现在自己的手呢？

过手犹弹？

刚刚下教学楼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到教研室是要上几步台阶的，那一抹紫色的曲线换了个角度出现在陆文龙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还带着有节奏的左右摇摆，可怜的青春期小男生，顿时就觉得自己应该蹲着抽根烟……

好吧，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老师走了，那真是没法做人了，陆文龙心一横就一下抱住自己的脚：“哎呀呀，踢到了踢到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抱着脚尖使劲的揉！

汤灿清有点急，因为她现在一脑子的浆糊！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在学校就听说初中生特别调皮，青春期的更调皮，高中生甚至有敢直接动手的，所以她宁愿教初中也不去高中……可真没想到初中生也居然敢这样？

这能怪谁？怪自己太漂亮魅力难当？

自己已经很收敛很注意了啊……

夏天不敢穿浅色衬衫裙子，冬天不敢穿裤袜，好多漂亮衣衣都不敢穿，我容易吗……

咳……有点自恋的汤老师完全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在分析这件事，直到听见陆文龙装腔作势的叫声才转头看，皱着眉头看……

陆文龙看见转身过来的老师，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打算保险的再拖延一下：“您稍等一下，我揉揉，马上就好，刚才踢到……嗯……那里了！”随便指了个路边的石头，半截砖。

穿着高跟鞋的汤老师还是有爱心的，何况陆文龙平时也不怎么讨厌，刚才也许是自己的魅力太大了，所以带着关心学生的心情，汤老师双脚并拢手里的课本教义放在大腿上，躬身观察：“要不要把鞋脱了检查一下，如果力量太大是会伤到脚趾甲的，感染了很危险……”

陆文龙假惺惺的揉几下，确信已经降旗了，就满脸堆笑的边抬头边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

我的个天啊……

汤老师！您难道不知道您这么躬身下来，长绒衣领口是完全宽松的么？

您也意识不到您这外套绒衣里只开了一颗纽扣的衬衣现在完全就正对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开着口么？

开口就罢了，您完全意识不到你这种白色衬衣里面黑色镂空花内衣在皮肤映衬下的强烈反差吸引度么？

最重要的是，您真的意识不到您本来就有点壮观的胸部在这样躬身俯着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甚至会让十四岁的少年顿时出状况么？

是的，出状况了！

重新升旗是必然的，升得陆文龙同学小腹都隐隐有些疼了，这就罢了，他真的感觉自己一下子感觉从丹田到腹腔再到胸腔，喉咙，头部……这么一路有股热腾腾的火上来！

真的，真的流鼻血了……

从汤老师的角度看来，自己这个学生刚抬起头就噎住了，然后一脸通红，紧接着一股鼻血就从他左边鼻孔里流出来！可纵然是这样，这个学生的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胸前！

有过一次恋爱经历的汤老师自然是听说过被刺激得流鼻血这种事情的，低头一看，恍然大悟，满脸通红，羞恼万分，勃然大怒，趾高气扬，得意洋洋……诸多的形容词都可以在这一瞬间变成英语单词飘浮在密斯汤的脑海里！

到底该选哪个词来作为现在的正常反应呢？

汤老师是真觉得要是没有这个学生在，哪种表情都可以，哪种心态都正常啊……

我们得承认偷偷改过一岁户口年龄的汤老师真的还处于一个爱幻想的少女情怀阶段，有时候有点稀里糊涂是很正常……

所以赶紧直起身子的汤灿清还是认为是自己火爆身材惹的祸，就很有点歉意的伸手要扶陆文龙起来！

陆文龙可不愿出丑，一个劲的摇手摇头，瓮声瓮气：“等我歇歇……就好……”

汤老师提醒：“这个时候最好是用冷水淋一下后颈，我扶你过去那边水龙头？”说着就又要躬身！

陆文龙赶紧扭头转身：“汤老师……我错了……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您……您先走吧！”

站起身来的汤灿清看看满手血迹的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得意，忍不住居然打了两声哈哈，才抱着自己的教材讲义回教研室去了，上楼时候回头看看那个依旧坐在路边满脸苦恼，无辜仰着头的小男生，无良的汤老师趴在桌子上哈哈哈地笑了个痛快，把后面进来的老师奇怪得不行。

陆文龙坐在路边使劲仰头，使劲的把手在草地上摩擦，想把手上的血迹擦去，最后反而搞得运动服上手上到处都是……

这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哪来这么大的量呢？

一脸郁闷的陆文龙最后还是等状况消失以后，才悄悄的溜到水槽边稍微洗了一下才回教室。

只是因为没什么肥皂，血迹洗得并不干净，脸上手上都还有不少……

进了教室，不好意思过来的苏小妹远远看了急得揪倒霉的周蓉手臂：“被打了？”她都不记得她看见过多少次陆文龙身上带血的场景了，每次都差不多的路数，打架！

可这次呢？难道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汤老师居然还敢体罚学生？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敢体罚学生？

苏文瑾非常的气愤……

疼得周胖妞直龇牙！

叶林则扶着陆文龙的肩膀，看着他的血迹，眼泪都要出来了，使劲的拍陆文龙的肩膀：“好兄弟！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文龙和刚过来的阿生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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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结构

阿生是来充当通信兵角色的：“阿光说他们中午就过来！昨晚听了这事儿，他就满地乱跳，昨晚就想来找你，说他现在憋死了！”

陆文龙想想点头：“中午来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摸摸底，看看那帮小子有什么事情没。”

阿林现在巴不得有个什么热血冲杀的机会让他好好的发泄一下满腔的激情：“我昨晚也找了杨森了，他说他认识那帮人，上午就去套近乎问问情况！”

那就简单，直接到六班的教室去找杨森，丝毫没注意到擦身而过的两三个高他们一头的初三学生正在挨个教室伸头看看。

赵逸舟终于在一班教室看见了那只小白兔，正在一脸不满和女伴叽叽喳喳的小白兔。

转头对自己的两个跟班得意的指一指：“怎么样？有味道吧？”

两个跟班一个壮实一个高大，疑惑地看看：“什么味道？这么小的女娃……”

赵逸舟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你们懂什么，这样的长开以后才有味道，值得搞上手玩玩啊……”

壮实的那个闷头闷脑就要进去，被赵逸舟一把拉住：“你干嘛？”

杜习诧异：“你不是要来找他么，我去帮你喊出来！”这种事儿他没少做过，无非就是一句：“我们老大找你……”凭借站在教室门口玉树临风，笑容和煦的赵逸舟，后面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

赵逸舟哼哼：“算了吧，这种要慢慢来才有趣，就是拉你们来看看，这是我的妞，以后给我看着点！”

然后得意洋洋的带着人转身就走了，好像一只看见采蘑菇小红帽的大灰狼……

杨森也在试着调整自己的感受，看到这三个少年，尽量说得熟稔一点：“阿……林给我说了，我就去问了问，初三六班的，其实没什么背景，就五六个人一帮，专找胆小怕事的低年级下手，这两天就找了初一二班的一个小子，据说那家里是做生意的，让他今天必须带五十块钱来学校！下午放学要去收钱……”

陆文龙点头：“行，下午放学你就跟着他们吊远一点，这次你不用去打，我们来……”

杨森脸上抽动了一下：“那……就你们三个？他们有五六……”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不也是五六个么，脸色更有点不好看。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肩膀：“你别多心，两个原因，第一你认识他们，怕你不好做，第二我们讲究的是三个一组打，所以你要尽快再找两个伙伴，我们来分组打配合，怎么样？”

杨森的脸上终于有点喜色了：“我自己本来就有几个伙伴，那我带上两个身体好点的下午跟在后面？”

阿林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热情：“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你会知道什么叫兄弟之情的！”这傻大个还没从刚才的热血中冷却下来。

所以下午上课前杨森也一块出现在学校后门外的小路边，大家都还是小孩子，没有那种要请吃饭的习惯，阿光几个也是回家吃过饭过来的，他们下午旷课。

可以说阿光才是这几个小孩里面长得最帅气的，高高大大宽厚的身材，阳光的笑容，爽朗的动作，举手投足似乎都有点成熟的影子，头发有点长的两边分开，用陆文龙一见面嫉妒的形容就是：“跟两挂刚煮好的面条一样！”

是的，因为垃圾中学对于学生的外貌仪表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管理，这小子一上初中就开始蓄长发了！看上去很有点顺滑的感觉，背后跟着三个和他差不多的小子。

阿光一见面就怪叫着死死地抱住陆文龙！这一年来，他只见过陆文龙几次，很有点想念！

陆文龙还没有从嫉妒的心理里面解脱出来，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你多久没有洗头了，看上去油光水滑的！”

阿光故作潇洒的甩甩头发得意：“打的发油！我妈的！”说着又忍不住把陆文龙狠狠的来个熊抱！

阿生在旁边跳：“我也要！我也要！”他们仨小学就是关系最好！

陆文龙果然在阿光的头发上闻到一股香味，赶紧恶心地推开：“男人家家的搞这么香！太恶心了！阿生！要抱你来抱！”

阿光却一脚把要扑过来的阿生踹开：“我最爱戴阿龙才抱的！平时我只抱女生！哈哈哈，给你们介绍一下！”留下哀怨的阿生原地跳！

另外一个同样顶着两片挂面式的帅气小子自己笑着介绍：“你们感情确实好！我姓程，程小白，就叫我小白……”

比这俩帅哥还高点的一个脸有点长，笑得很热情：“我叫彭俊！”

最后才是一个梳分头，一张脸白生生有点刻意摆酷冷冰冰的被阿光介绍：“余竹，不动手，但是和你一样最喜欢看书，有时候出点鬼点子够阴，保证你喜欢！”

陆文龙拿出珍藏的曹二狗分给他的半包五块的烟分发，笑着介绍自己这几个人，然后就一帮小屁孩蹲下来，听他讲述今天的行动：“重点是卡好时间，在他们下手的时候当面打，给那个小子被救的感觉，然后我来说话，以后他的安全我们包了！”

开始一直不说话的余竹眼睛一下就有点亮：“阿光是给我们说过，我们以打为主，但是打不是目的，这个文盲说不清楚为什么，你一说我就明白了！按照这个思路，不停的救人，打出名声！”

小白看来脑子要多点：“那有多少人下暴？一共就四所中学，打来打去就没人下暴，我们不就没生意了？”

余竹嘴角拉点自认为冷酷的笑容：“打点留点，而且还可以我们有意无意怂恿别人去，阿龙他们打，他们怂恿人去，我们打！”你这还是初中生么？你去搞政治好了！这么阴险！

陆文龙笑着拍他肩膀：“叫他们几个看书，都不看，阿林还一天到晚只知道看武侠小说！下暴之后的事，我有计划，和阿竹的类似，但没这么容易留下把柄，保证阿光喜欢！”

阿光嘿嘿笑着不问计划，他早就明白照着做才是自己擅长，他不习惯计划。

若有所思的余竹继续说自己的：“那我们几个下午反正没事，就吊在那一带等着，你们出来再开始？”

陆文龙现在也算是打出经验了：“打架最烦就是唧唧歪歪动不起手，我们先出面说话，场面镇住以后，你们突然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我们也开始！”

余竹细致：“我们旁观的时候就决定谁是最能打的，阿光他们主攻这一个，其他的全部是你们的，等他们解决掉最强的，再来帮你们的忙！”

阿林和阿生撩起校服露出里面的乒乓球拍：“我们三个还是老规矩？”

阿光又得意：“我们四个一般都是阿竹不打，他挑事儿，我们三个用这个……阿龙的好家伙！”没有穿校服的三个小帅哥笑着撩起自己衣服，露出腰间的橡胶棍，这就是陆文龙小学六年级自己琢磨着做的！

杨森一脸的羡慕：“今天我一定要带两个小子来学学，我们也要搞个什么东西，以后我们就是三组了！”

谁都没有想到，今天这样一群小屁孩嘻嘻哈哈说话说事的形式，就成了这帮家伙以后固定的结构！

陆文龙话事定方向，余竹阴冷冷的抓细节，阿光一组，这边一组，杨森替补……

延续很久……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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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血液

小胖墩林聪是真的不想去上学……

昨晚回来脸颊有点红肿，妈妈就惊呼心疼，自己只敢说是不小心撞墙上。

本来想顺着母亲的意思今天请假，可想想那个狠狠砸在自己脸上的拳头，再想想那个狠毒的话语，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真的不去上学了，就躲在家里，反正爸爸是五金公司的经理，以后找工作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初中就不去了？忙得不怎么回家的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会打得自己屁股开花的……

要过妈妈给的五十块钱，说今天自己去买点药来擦擦，拖着书包没精打采的去学校！

一整天都提心吊胆……

小学就学过这个词，可一直养尊处优的自己真的没体会到过这个词，什么叫提心吊胆！

上学才一个月，已经被不同的初中生高中生下暴四次了！

当你经历过那种完全无助的感受以后，当你无助过四次以后！

你就会体会到提心吊胆变成了草木皆兵！

每一个经过窗外的身影自己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那些贪婪的恶棍！

每一个耳边响起的声音都会以为会转化为嘿嘿嘿的奸笑！

甚至有只小鸟突然停在窗台上，都吓了林聪一跳！

转头看着同样被吓一跳飞走小鸟……林聪突发奇想：“如果自己能像这只小鸟一样飞翔，自由的飞翔，那该多好……多自由……”

可是还是会有阴影盖住自由的鸟！

那就是鹰！

这只小鸟也会很倒霉的变成残渣！

啊……正在想象的小胖墩突然就被一片阴影吓得浑身发抖！

真的是个初三的学生站在自己几米之遥的窗户外，真的像鹰隼一样阴沉地看着自己，口中声音不大：“下午放学，别忘了……”

那一刹那，名字听起来很威猛，实际上和那个人一样悲催的小胖墩只觉得自己的括约肌有点一松，似乎有点尿流出来了……

飞吧……真的还不如找个楼顶跳下去，试着看能不能飞起来……

自由自在的飞翔……

可带着点裤裆湿意的林聪仅仅只是站起来，就没有勇气走出教室了，他实在是不敢走出教室去看见任何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只敢躲在这个有老师坐在讲台上的教室里，只想永远躲在这里，可同年级五班的学生似乎都有几个狠角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了……

这一刻，小胖墩突然有点想怪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在新生开学时候开着县城里很少见的小车送自己来！

纵然他怎么祈求时间慢慢流逝，时间真的是最无情的东西，放学的钟声终究还是响起了，看看教室里越来越少的人，他更感到害怕，赶紧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出教室，只有在这样拥挤的学生中间，他才能找到那一丝丝的胆量……

可他的勇气只能支撑他到学校后门，昨天就说过了，如果被他们在前门拦到，那就价钱翻倍！

看着那五六个靠在树边穿着校服的恶魔身影，林聪的双腿不可抑制的开始发抖，使劲的抖，最后几步简直是挪过去的！

成平几个人很得意，看着面前这个胆怯得浑身发抖，眼神涣散的小胖墩，真的有一种说说不出来的快意，浑身都充满被别人臣服的快意，虽然这几个初中生自己都还不知道这种快意来自何方，但是这种人类本能的快感，让几个学生更加嘻嘻哈哈的快乐不已，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那种快乐……

多享受一下吧，反正现在经过的学生也太多了点，不妨在逗弄一下这个胆怯的小猪仔吧……

成平桀桀地笑着伸手在林聪的胖嘟嘟的脸蛋上挑一下：“家里确实条件不错……养得这么肥……有钱啊……”

旁边几个同伙也嘻嘻哈哈笑，也有人伸手一起掂掂腰间肥肉，用脚踢踢屁股上的坐腚肉，过路的学生们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厌恶而惊恐的躲开，只有一些胆大的站远点看，也许自己也在被欺负，但是看看别人被欺负，说不定也会找回点快乐，不是吗？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成平没有接林聪低头双手颤抖举过头顶的五张十元券，他还在享受，用手里的一根树枝挑挑林聪的手肘：“举高点！给大家都看看！是你主动给我们的！”

几个同伙简直哈哈哈的狂笑起来！

安排在大门口的两三个也回来，八九个人围住小胖墩，肆意的动手推揉，有一个嗓子痒，顺口吐了一口痰在林聪脸上！

小胖墩还是保持那个动作尽量举高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块石头，心若死灰的石头，也许用个锤子一砸就粉碎的石头，还是飞翔吧……

也许只有飞翔起来，才会自由自在的忘记所有的烦恼……

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恍惚的小胖墩完全不在意身边发生的一切，痰挂在脸上？浓浓的……热乎乎的……也无所谓了……

自己好像已经把灵魂完全抽离了身体，在天空中飘荡啊飘荡……

也许只有身体也飞翔起来才会彻底摆脱这样的痛苦么？

成平怪笑着批评自己的同伙：“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是我们的存钱罐啊！天天都要这样送钱给我们的存钱罐啊……哈哈哈……”

旁边好奇的传来一个声音：“存钱罐不应该是砸开了才能拿到钱么？”

所有人都好奇的扭头转过去，看着斜跨书包，一脸好奇的陆文龙，就他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围着一帮人缺口露出来的，身上已经有了脚印，脸上挂着口痰的小胖子……

第一次有点后悔的感觉……

自己不应该为了自己所谓的计划，更好的出场效果，就让这个道具承受这样的侮辱，这一刻陆文龙似乎想起了和曹二狗一起被摁在花土里的脸，想起了曹二狗白白牙齿上那一抹鲜红的血液……

血液……

是的！血液！

血液在陆文龙的血管里开始突突突的燃烧！

似乎有无数把小榔头在他的头里面使劲的敲打，不是疼痛的那种，是不停的想冲撞出来那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形容武林高手太阳穴会高高隆起了！

因为他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使劲的撞击，不停的撞击，无数的力量在撞击，想喷薄而出的撞击他的全身，哪里还有什么计划，什么懒洋洋的态度，什么华丽的出场，什么救人收费！

他只想狠狠的暴打一顿，狠狠的保护这个懦弱得像一头猪的小胖墩！

肾上腺素猛烈的在身体里面开始分泌了！

浑身颤抖起来了！

那就打吧！

去他妈的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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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林胖子

余竹确实够阴冷，早早的看见那几个穿着校服的人靠在那里等待，就给阿光他们分析：“注意第三个，我觉得这个是最能打的，个子不算最高大，但是你看他走路是最稳的，吐痰也是他，心思狠，想起来没，上个月我们和初三的打，有个小子就这样，不起眼，但是打起来最棘手！”

阿光和小白点头：“老规矩，我们俩冲前面，围住打他，阿俊你下黑手！”彭俊个子最高，手最长，方便从外面直接抽打头部。

阿光特别叮嘱：“一定不要打后脑勺！阿龙说过很多次了，那里太危险！”

余竹蹲在那看看同样蹲在对角线另外一边几个人中间那个埋着头玩书包小榔头的身影：“一年到头都听你不停的唠叨阿龙，今天看了才明白真的是有道理的……”

小白笑：“什么道理？”

余竹终于笑得有点温暖：“我们这一年自己打得畅快，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阿光这么婆婆妈妈的唠叨，阿龙这么说，阿龙那么说，我们早就无意识的按照阿龙的这种方式在做事了，甚至我会下意识的看书思考这些东西，去迎合这些东西，为什么打架不伤人，为什么专心打架锤炼自己，怎么把我们这些小崽子的打架变成钱……哼哼哼，阿光，我们在一起不错……你有个很好的朋友！”

阿光皱起鼻子哼哼笑：“是兄弟！我最好的兄弟！”

小白幽怨：“我们不是号称泡妞二人组么？发型都一样，内裤也一样，你居然……”

彭俊立刻跟上：“不是三人组么？你们什么时候又抛弃我了？难道就因为我长得比你们英俊？我内裤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啊！”余竹从来不参加这么傻的对话，只蹲远点，这边仨就不要脸的蹲着贴过去……

就在这边嘻嘻哈哈时候，他们就看见陆文龙过去了，自然跟着起身，按照计划，就是他们过去，只要看见陆文龙扶起那个倒霉的小胖墩，深情的说上几句，他们仨就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击倒那第三个，那边阿林和阿生也起来了，混在过路学生中间，不露声色的靠拢过去……

只有苏文瑾这傻妞，老老实实站在后门处，看着远处的人群，因为陆文龙说他去打个招呼，马上就一起走……

于是所有这几个人，就突然看见陆文龙从书包里抽出榔头和橡胶棍，没头没脑的开始对着对方最高大的成平开始招呼！

这是怎么搞的？余竹赶紧招呼：“上！上！上！”

跟着三个抽出橡胶棍豹子一样窜出去的帅哥，他也跑过去，迎着阿林和阿生低声喊：“赶紧跟上到位！赶紧！”他确实不擅长打架，一直都是站远点保持一个调度的态度！

阿光和小白确实是演练过很多次了，脚步都基本一致，没太大的声响，十来米的距离瞬息即到，在那帮人被陆文龙突然袭击，都有点愣住的时候，就从背后挥动手里的橡胶棍，狠狠地砸在那个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一卷报纸的第三位人物腰间！

这也是陆文龙给阿光反复唠叨的几个位置，肋间！膝盖！肩颈！脚踝！这些都是容易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但不会有太大后遗症的部位！

一左一右两根橡胶棍几乎同时砸在这个初三生的肋骨上！那种难以言表的突然一击带来的疼痛和腹腔隔膜一下就被端了气的感觉，让这个学生手中一松，哐嘡一声！

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就从报纸中间掉出来！

真的是个狠角！

帅哥组真觉得有点后怕的继续狠砸，小白更是一脚把刀踢得远远的，余竹赶紧随便捡点纸张隔着，翘着兰花指把西瓜刀捡起来扔到果皮箱里！

这个所谓最狠的只挨了不到十下就蜷着身体倒下去了。

成平也倒下去了，因为陆文龙的双手击打也太快了，照例还是榔头打身后肌肉，橡胶棍打身前关节，经过扭曲锻炼的陆文龙，觉得自己好像很灵活的，就在比高他半个头的成平身前身后穿梭，手中不停的击打关节部位！

让根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成平就一身酸楚的倒下了！

八九个人，还是有反应快的，刚刚要伸手击打陆文龙，就突然被来自身后乒乓球拍的边缘击打得要昏厥过去！

因为阿生也在汲取教训，自己个子小，那么就要下手重点，免得别人正面对打，总会挑自己落脚，今天他是两把乒乓球拍的！

对方一起在倒下三个人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差不多都是六对六，略微一停顿，两边就狠狠地撞在一起！

混战！

没有太大的悬念，就一个回合，对方六个人也一起躺在地面了！

三人组合的对打，在历史上是很有名，也是很有讲究的，陆文龙这种叫箭矢型，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的破坏力，穿透性！只是这次穿过去，刚刚转身就结束了。

阿光他们这种叫做雁翎！最适合两个强力夹击，后面那个下黑手！主要就是针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下手！

对方虽然也是六个人，可在面对的时候，永远是一对三，而且是训练有素的三个人！

阿光兴奋得哇哇大叫：“看见没！多轻松，再来多点吧，下次再挑战更强的吧！”一脸的斗志昂扬！看的周围围观的中学生们真的领略了一把什么叫热血！

小白和阿俊还得死死拉住他，因为阿光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嗷嗷叫要扑上去帮陆文龙的忙！

阿林和阿生已经被陆文龙叫停了，可他自己没有停！

他扔掉手里的榔头，挥动橡胶棍，把躺在地面的一堆人，挨个击打一遍，重重的打，拖着已经呆滞的林聪挨个的打，从脸打到两腿间的打！

满脸是汗的拿着还在不可抑制，不停战抖的橡胶棍，指着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大声拉着林聪的耳朵吼：“看见没有！是男人么？！只有打才是保护你最好的办法！要打！知道吗？！跟着我！给我狠狠的打！拿过去！去打！只有能打才能保护你！知道吗？！”

阿生很想去提醒他，这不是原来的台词啊？

是啊，你们是要收取被欺负者的钱的，不是来教人打架和做心理辅导的啊……

林聪抬起自己尽量睁大的绿豆眼，无限敬仰地看着一身彪悍之气，挥汗如雨的陆文龙，再看看他衣服上的斑斑鼻血血迹，居然无比感动，这都是为他流的啊！咬牙有点弱弱的开口：“我……我这样的……也能打？”

陆文龙正要开口，就被终于靠拢过来的余竹一下挤开：“阿林把老大拉走，他累了！”小声指指林聪手里的钱：“每个月十块……只要他们找你，全部由我们来解决！您不用动手……”

阿林和阿生赶紧抱住正在从狂暴状态慢慢平复的陆文龙：“好了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苏文瑾还在那边等你……快走快走……”就把一脸是汗的陆文龙推到一脸愤怒的小苏面前，转身就跑。

按照计划，阿光和小白走过去大声指着地面上的人开口：“记得我们！阿光小白都是陆文龙的好兄弟！要打架我们奉陪到底！”然后转头对众多围观者做广告：“只要被别人欺负，被人下暴，就可以来找我们几兄弟帮忙解决！”阿光这小子中途还看了一下小纸条，下午余竹写的广告语！

换来落满一地的下巴和惊讶，这是……

免费帮忙的活雷锋？

愣了几秒钟的林聪跳起来：“我要你们帮忙！我拿五十块钱当辛苦费！我信得过！”

在把五十块钱塞进余竹手里的时候，咬着牙的小胖墩低声恳求：“我要跟你们一起当兄弟！”

这就是后来号称“商界林胖子”的林聪少年时期做得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做陆文龙一生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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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美滋滋

余竹迅速的把林聪的钱收起来，大声指着小胖墩：“这就是我们的人，我再说一遍，只要谁敢欺负他，除非把我们全部打成这这堆人渣样，我们就会不依不饶的保护他！”

真的被这帮人下暴的人不少，有些初一初二的懦弱学生就有点心动，躲在偷看的人群里面探头……

林聪站在有些削瘦的余竹身边，看看笑着抱胸过来站在他身后的阿光小白和阿林等人，突然就感觉有了不少的勇气，尽量提高嗓门：“林斌，你不是也被他们打过抢过钱么？一起来！我们人多就不怕他们了！还有你，张林松，你不是上周都还被打得流鼻血么？来跟我们一起吧！”

看到那个林斌在期期艾艾的伸手到口袋，林聪骨子里的那点被父亲影响到的商业气质发作了，打开书包就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支笔跳过去：“十块钱会费！在这里写上名字和班级！有事就来找我去找他们！”手脚麻利的把钱收过来塞进自己裤兜，那个似乎沾了点尿臊味的裤兜……

有了第一第二个，似乎一下就打开了局面，而且林聪这个刚刚的受害者跳出来收钱，不得不说，让交钱的人一点没有交保护费的感觉，更多是一种大家团结起来的契约，一个小本儿很快就写满了！裤兜装满了，在某些没有带钱的小孩名字后面还注明欠字！

林聪似乎在收钱的过程中，完成了自己少年时期的一种蜕变，一种真正找到自己定位的感觉，满脸和蔼的对待欠钱的客户：“差着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团结……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守信用的好朋友！一定不会差着对嘛？嗯，好，明天，明天我去你班级找你拿……谢谢你，谢谢你，我们一定会不受欺负的！”中途还挂着脸上的口痰，欢喜的去拍客户肩膀！

这……完全不是大家中午所商量的局面啊！

连余竹在内，六七个少年站在一堆被唾骂的下暴者中间发愣……

阿光拿手肘碰碰阿林的手：“这个胖子……是阿龙安排的？”

阿林一脸痴呆：“没见过啊……”

冷脸余竹喃喃：“看来真可以当兄弟的……”

小白心思细密点：“就那一个小子用刀的，要不要再打狠点让他不敢乱来？”

余竹看看已经被小苏用凌厉眼神烧灼到墙角默默走路的陆文龙，吃吃吃终于笑了：“我们来收尾！”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装什么冷酷嘛。

阿光二话不说就挥动手里的橡胶棍要去打那个揣刀的初三小子，被彭俊和小白一起拉住，余竹还想了一下才过去蹲下说话：“为什么打你明白么？看看那些人多恨你们？想想吧，有兴趣，以后跟我们混，没兴趣就夹着尾巴做人。”

其实这种年纪拿刀的小混混，就没两个能真砍得下去的，更何况还只是揣着刀给自己壮胆加炫耀的初中生，看看后面被小白阿林拉住想扑上来暴打的阿光，胆怯地点点头……

阿光就好像一条被放出来吓人的大狗！嗷嗷嗷的乱叫，他还自己多得意！

等林聪收完钱，签满字，才回头过来：“我……我们……到学校里面去找个地方坐下来？”

余竹明白地点点头，看阿林：“你带路去个安静地方？”

在教学楼背后的小树林里，一帮少年惊讶地看着林聪熟练的舔着口水数完钱：“一共三百七十元！还欠了两百六十元，我会慢慢收，尽量不让别人觉得难受，我碰见过这样的事，真的不想逼人，所以我……”其他人明白的直点头。

余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五十块钱递过去：“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了，这钱不收你的……钱先放你那，收钱的事情明天你问问阿龙怎么做。”

胖子有点激动：“我们是兄弟了？”盘坐着的胖墩一下就变成了跪着的，看着眼前这帮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们……

阿光笑着拍拍他肩膀：“阿龙那时不是叫你跟着他狠狠打么，他说你是兄弟就是兄弟了！”

阿林转头笑嘻嘻的问余竹：“你刚才喊阿龙是老大？”

余竹表情有点认真：“我觉得他可以……总要有个人来带头……你们说谁来？”

阿光和阿生刚要开口，就被余竹拉住，他们能服谁？还用说？

小白笑：“反正我不行，打架泡妞我行，动脑筋我不行……”

余竹点头：“我只会动脑筋，打架帮不上忙，我当军师！”

一个人过来的杨森认真想了下：“本来就是陆文龙叫我跟着他一起的。”

阿林看看彭俊有点犹豫的脸色，赶紧宣传：“阿龙最合适！你们知道他有多义气吗？今天他为了我做了什么吗……”一说起来，阿林简直有点声泪俱下的感觉！

其他人全都傻掉了，这也太义气了吧？

这样的人不做老大，谁来做？

林聪简直就是从头到尾鼓掌，最后豪气的跳起来：“那这五十块，就我们一起去吃一顿庆祝一下！”五十块钱啊，找个小点的食店，可以吃一大桌菜了。

对少年来说，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感觉才是最吸引人的！

全都跳起来高声应和！

真是热血激昂的少年青春啊……

陆文龙这倒霉蛋就享受不到！

因为苏文瑾小朋友很愤怒！

小姑娘背着双手重重跺脚走路：“你给我说去打个招呼！然后呢？又开始打得鸡飞狗跳！你就不能不打架么？”

陆文龙认真的解释：“那个小胖子真的很可怜，一身的脚印，脸上的痰，我看了真的心里很愤怒……”

苏文瑾扭头也愤怒：“我不认识什么小胖子，你想当英雄？就没想过我会很担心！”小白兔急起来也是能咬人的，只是这句话明显有点过界，小姑娘一说出来就有点脸红，本来就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她就又心虚的跳开一米。

陆文龙自然是听见了，满心温暖凑上去追问：“真的担心我？”

满脸红的小姑娘胡乱招架：“我担心你衣服破了更难补！”嗯，这句显得更暧昧。小脸蛋更红了一些。

陆文龙更欢喜：“你愿意一直帮我补破衣服？”

小姑娘转身，双脚并拢，两条小长腿并得紧紧的，上身前倾对着陆文龙一阵食指刮自己脸：“谁一直帮你补衣服！羞不羞！”可俨然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兴师问罪口吻。

陆文龙笑呵呵：“怎么都行，只要你帮我补衣服……不过，你补白衣服的时候能不能用白线？用同色线才能让补巴不那么明显……”说着拉开自己身上的校服，露出灰色衬衫肩膀上那个红蜈蚣一样的补巴，在下午刚刚有点暮色的路边，是那么的显眼！

小姑娘顿时有点抓狂了，看看周围没有人，想找个什么东西打陆文龙，可就连书包也是陆文龙提着的，最后终于发现一棵长草，使劲拽都拽不断，恨声指挥陆文龙过来拽给她，然后她再拿着这根狗尾巴草使劲抽打陆文龙……

这狗尾马草轻飘飘的，能打出个什么来？

可陆文龙就觉得很重，很重的每一下打在心里，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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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财务

晚上下班回来继续练功，经历了早上急躁心理导致练功失败的状况，陆文龙试着刚摆上姿势就慢慢眯上眼睛回想今天的打斗，那种被激怒了以后，情绪血脉贲张的感觉……

因为他觉得自己想这件事，一定能沉浸进去……

是的，真的能！

回想着那个小胖子当时的惨状，再回想着那一抹白色中的血渍……

心绪很快就完全进入到那个愤怒状态，不再有任何其他任何一丝杂念！

很快陆文龙的呼吸就开始有点变粗，血液突突的流动起来，浑身几乎就保持在了那样一种急速奔流血液的状况下！

在医学上，这种激素导致的心脏血液变化，都有一个持续时间的严格界限，如果保持超过这个时间限度，很容易就导致身体衰竭！极其危险的衰竭！

陆文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进入到了这么一个危险的状态，浑身扭曲着，任由呼吸变粗，原本爪状的双手，慢慢不自而然的变成了拳头！

是的，陆文龙根本没感觉到自己的手变形了，几天来持续每个动作保持半个小时，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顺着那六个变化自己在变化，而没有固定成半小时的凝固动作！

这个姿势是熊势，是《祖师遗训》五个姿势中最狂暴的，隐隐合上了他现在的情绪！

随着六个动作不停的反复自行变化，陆文龙的呼吸还是那么粗重，但是血液却没有那么奔涌了，动作似乎能调节他的筋脉走向，平息了他体内的激素分泌，在不调动激素刺激的情况下保持那么强劲的攻击力，这就是最为狂暴的熊势本能的动作力量！

随着动作笨拙到圆融，速度在逐渐加快，虽然还是慢吞吞的憨厚样子，但是比起那个半小时一个姿势的样子已经是迥然而异了！

陆文龙是在呼呼的动作中睁开眼睛的，身体已经有一定的习惯性！

就好像天天做早操的学生，到后来只要听见音乐就随意不经过大脑指挥躯体，就能做体操一个道理，陆文龙现在就完全凭借自己的身体本能在不停反复演练那六个动作！熟练到自己都觉得惊讶！

有惊讶就有惊喜，一阵狂喜的陆文龙心绪一动，顿时手脚忙乱，差点没把自己绊翻！

身体没那么累，闭上眼模拟一下刚才的状况，按照刚才的速度演变一下动作，似乎很快就能心静入神，像打太极拳似的演练那六个动作了！

没有贪多求快的少年打算把这六个动作变化练得娴熟了以后再开始后面的……

带着喜滋滋的心情入睡，轻轻对那个俏丽的身影说声晚安。

可半夜的少年还是梦见了紫色的东西，然后就那啥了……

早上苦恼的洗过内裤的陆文龙练完功才去学校，到了教室，看见一脸笑嘻嘻站在教室门口和阿林阿生说话的林聪，惊讶得嘴巴张大可以吃个鸡蛋：“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聪有点紧张：“他们说了我是你的兄弟了！他们都说了！”还拿手使劲指阿林阿生，这俩吃人嘴软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点心虚……

阿林拿手挠自己那永远立起来厚厚的头发东张西望，阿生和陆文龙一样是寸头，没得挠，就干脆转身帮阿林挠，就好像两只在太阳下相互挠虱子的猴子。

陆文龙一下笑出声来，揽住林聪的肩膀：“叫什么？看来他们俩是说过这话的，不然不会这么不自在……”

林聪自己也笑出声：“林聪！哦，不是那个冲，是聪明的聪……叫我阿聪或者林胖子都可以。”

没等陆文龙试着叫一次，林聪就掏出昨天那叠钱献宝：“昨天收了三百七，今天早上又收了一百二，一共是四百九，名单在这里，我画了个表格，左边是名字，中间是班级，右边是金额，最后是交款时间，都是交的十块，一个月的……”在这三个初二学生都不知道什么叫表格的时候，天天看会计母亲制作各种表格的林聪熟练地做了一张交款表单，让这边三人目瞪口呆……

林聪脸上终于泛起了一点叫做神采的东西：“我就会这些，我也很喜欢这些，以后我就负责这些好不好？打架我确实不太擅长，但是……但是……你们真要我上！我……我……我……”

陆文龙哈哈笑着搂紧他的肩膀：“昨天我太激动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打架，打架的事情我们来做，你做好你……你这些事情是怎么做的？”

抓虱子的两个人赶紧恢复原状笑着介绍胖子昨天的神来之笔，听得陆文龙眉飞色舞：“好！那就这样，你当我们的财务，管钱，不许贪污了给自己吃，要对得起兄弟的信任……”

林聪那颗曾经渴望飞翔的心，似乎被一下子装上了翅膀！小胖墩儿尽量的站直挺胸，急忙：“我一定会做好的，我成绩很好的！我……”有太多话想说了，似乎不那么孤单了……

陆文龙盘算：“四五百，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考虑买棒球棍的事情！”

可昨天的事情还是很快传入了校方的耳朵……

陆文龙很快就站在了班主任的面前，就是之前在办公室怒吼他那个，挺壮实的一个中年人，国字脸上胡茬都没剃干净：“昨天又打架了？”

陆文龙立正站好，理直气壮：“没有！丁老师！”

中年人差点没把自己噎住：“陆文龙，你以前好歹是不怎么说谎话的吧，现在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陆文龙目不斜视：“真没有！我只是尽了一个少先队员的义务，挽救了一个初一一班的学生！”

丁明贵这下是真的把自己噎住：“你！”

陆文龙细心解释：“真的，我放学经过后门看见初三学生在欺负初一一班的一个小胖子，我就挺身而出救出了他，接下来我就一个人走了。”说得自己正气凛然不求回报，只是不知道记在日记本上没有！

丁明贵啪的一下拍在办公桌上，一叠作业本和教师笔记本都小小的腾空了一下：“你胡说八道！那么多人看见你伙同别人一起和初三学生群殴！”

陆文龙一脸惊诧：“我真一个人把那小胖子拉出来就走了……真的很可怜，脸上都是唾沫，还被下暴……可能还有别的学生也看不过……”

丁明贵又拍一下桌子：“你们还收钱！收保护费！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教师嘛，就喜欢先扣个大帽子吓孩子。

陆文龙于是就一脸惊吓的样子：“犯罪？我没有收钱，要不您搜搜我身上，有超过五块钱我中午就可以吃肉了！”说着还伸手拉裤袋……

丁明贵看看面前这个有点瘦，满脸做作表情的少年，再看看他运动服上没有洗干净的血迹印，长叹一口气：“陆文龙……你父亲我也熟，一直都是个文化人，怎么你就这么调皮捣蛋呢？”

陆文龙挠挠头：“我真不愿调皮……”

小县城就是这样，就这么点人，过来过去很容易就认识，几十岁的中年人相互基本都能拉上点什么这样那样的关系，而这个年代离婚的比例也不高，偶尔一对离婚，简直满城都知道，陆文龙从小就没少被指后背：“就是这个孩子，好可怜的……”

丁明贵点头：“你确实是没人管，我就告诉你，你在这个年龄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到学习……”可说了两句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这个孩子的境况他也明白，晚上还在外面打工，最终还是习惯性的一拍桌子：“我告诉你！绝对不许收保护费，那绝对会走上歧途！”

陆文龙一脸认真：“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去收别人一分钱的保护费，真的，丁老师……”现在都有财务了，谁还自已经手啊？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一个年轻人的头伸进来：“请问初二一班的陆文龙是被叫过来了么？”

丁明贵和陆文龙都莫名其妙地看着……

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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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心中大定

黄晓彬是今年刚刚分到这个县城中学来实习的体育老师，作为西南地区最大的体育大学师范生，作为还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他一直想在这个要呆一个学期的中学捣鼓点什么。

在大学他主修的就是田径和垒球，辅修足球，来到这里就开始专心致志的想搞足球队，可这所中学的足球队居然是一个数学老师在带队！而这个数学老师居然是十五年前的省队队员！他这个小字辈哪里有资格去叫板……

田径队说起来最简单，也是最困难的，因为那就是个纯粹看苗子的类别，没有好苗子，你再搞也是白费力气，而现行体制，稍微有点天分的好苗子都已经在少年体校了！

所以垒球队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可根本没有条件没有人员，这里连棒球都没有看见过，更别提规则和热情爱好了，所以可想而知，年轻的黄老师看见体育教研室那份写得还算苍劲飘逸的棒球队申请书，那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丁明贵第一反应就是陆文龙又惹了什么祸，狠狠的挖他一眼才开口：“对，这就是陆文龙……你找他是？”

黄晓彬一下就蹦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一番陆文龙，喜笑颜开：“身体看上去很不错，怎么没有去别的体育队？”

松一口气的陆文龙小心：“您找我做什么？”

黄晓彬转头先给班主任打招呼介绍情况，丁明贵有点皱眉头，作为政治老师，他一贯不怎么觉得搞体育项目对学生成绩有什么好处！

新时代大学生黄晓彬还是有头脑，来之前了解了一下申请人陆文龙的情况，转头指示：“陆文龙同学，你到办公室门外等我，我跟丁老师说点事情！”

陆文龙听明白居然是来找自己搞棒球队，顿时有点欢乐，忙不迭的点头，只是出门的时候顺手留点缝，表面上看整齐地站在门口，其实在歪着耳朵听对话……

黄晓彬的理由很简单：“这孩子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平时也不太安生，这就是典型的青春期躁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搞体育项目运动，发泄旺盛的精力，两全其美……”

丁明贵对陆文龙这个小王八蛋也觉得头疼，这么一说好像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路子，还是有疑惑：“你能管教好他们？”

黄晓彬有自信：“我也是年轻人嘛，也是这么过来的，应该和他们能好好的沟通！”

丁明贵还是爽朗：“那我就把这几个孩子交给你了，要管严点……”

陆文龙在外面听得高兴，动作难免就有点偷偷摸摸，一下被人抓住右边耳朵提起来：“被罚站在办公室外还偷听？”声音带点悦耳的弹性，一听就是汤灿清的佯装大人口气！

陆文龙现在还是比她矮一些，给提溜着只好踮起脚尖，斜着眼睛看侧面的英语老师，嗯，第一眼就又看见衬衫领口了，也许是联想到昨晚做梦的旖旎场景，陆文龙脸就一红，又想蹲下了，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啊。

汤灿清很得意，小时候也没少调皮，经常被这样提起来，终于有机会提小孩：“昨天的事情就没跟你计较了，你现在又犯了什么错误站在这里？”太过瘾了！

陆文龙赶紧把眼光收回来，看远山，看大树：“没……有，体育老师和丁老师谈话，要我去打棒球！”分散注意力是降旗的不二法门，赶紧找点什么事儿来叨叨？

汤灿清不屑的上下打量：“你这瘦皮猴儿还去打棒球？”得，一下就看见陆文龙想蹲下去掩盖的部位，年轻的汤老师一下就明白刚才这学生看自己脸红的原因，于是她也脸红了，赶紧松手，陆文龙就挺无辜的赶紧蹲下去，低头拿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汤灿清看他一副装可怜模样就想拿脚踢，这时黄晓彬给老丁把事情交代清楚，兴高采烈的出来，一眼就看见一脸红晕，宜喜宜嗔的英语老师正抬脚轻踢陆文龙，无论动作还是表情，都是那么的真实可爱，也只有二十二岁的体育老师一下就觉得自己被什么那箭给射中了！表情有点呆滞……

知道密斯汤是踢着玩儿，一身皮厚无所谓的陆文龙听见左边门响，仰头看看年轻老师的表情，一阵翻白眼，站起来打招呼：“老师，您还有什么要给我说的么？”

汤灿清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年轻男教师，脸更红了，赶紧点个头，指指陆文龙：“这孩子得好好管教！”自己转身蹬蹬蹬上了楼。

陆文龙看黄晓彬的眼神一直跟着上了楼，都要拐弯了，一阵好笑：“走了嘿……看不到了……”

黄晓彬自己也还是大学生，少年心性不改，况且又是学体育的，没那么多架子，笑骂着踹陆文龙的腿弯：“我叫你站好了！你在门外还招惹别的老师！”

陆文龙点头：“嗯，别的老师，您找我是棒球队的事情？我们很想打棒球！”黄晓彬刚才给丁明贵叙述的时候，他还是听明白了。

黄晓彬还是意犹未尽的把眼光在楼梯口转了一圈才收回来，他个子一米七五，常年体育锻炼，身材自然很匀称，头发比较软稍微长一点，身上是运动夹克，要毕业的大学生通常都会充满一种强烈的优越感和自信，所以暗自下定决心是肯定的，收敛心神办眼前的事情：“你为什么想打棒球？”

这个理由陆文龙自然是想好了：“我国的棒球成绩不好，我想努力报效祖国！为国争光！”当宇航员都可以当作理想来说，当个国家队运动员比那个简单吧？

黄晓彬先愣了一下，哈哈哈笑起来，大学生了，还是要实际很多，也接近运动黄金生涯的末段，很少听见这么充满梦想色彩的理想口号，有点怀念，也有点共鸣，拍拍少年的肩膀：“那我就先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棒球！”

陆文龙喜出望外：“我还有几个伙伴，都想一起，我叫他们一起来看？”

黄晓彬点头：“我也要回寝室去拿棒球棍，待会去后面的篮球场等着我！”

陆文龙口中答应，拔腿就要跑，黄晓彬一下叫住他：“刚才那个女老师是教什么的？”

陆文龙忍住笑：“汤老师是教英语的，二十岁，汤灿清，脾气性格都很好，师专毕业，蛮不错的……”

被看穿的黄晓彬不觉得丢脸，哈哈笑，只是手里要是有个棒球，一定来个突袭投球，狠狠地砸在那张要笑不笑稚气的脸上！

师专？那不是手到擒来么？

名牌大学生黄晓彬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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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称手

回到教室，有了好消息，阿林去叫杨森，阿生去找林聪，陆文龙自己要应付苏文瑾坐在一米之外的目光询问，三天两头他都要被叫去老师那里，也是够让小姑娘操心的。

陆文龙稍微大点声：“新来的黄老师让我们去学习棒球，我们申请建立一支棒球队。”

“棒球？”在这个西南地区的小县城来说，这个东西实在太洋气了一点，小女生也觉得好奇不已。

陆文龙大包大揽的吹嘘：“很健康的运动哦，也很帅气，据说日本就有一部很有名的漫画书是讲这个的……”面对心仪的女生，就算在木讷的男生估计都会滔滔不绝的，何况陆文龙这本来就能说的。

苏小妹的对新生事物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兴趣：“带我去看看？”

陆文龙得意的点头：“人家老师可是专门来请我去参加球队的呢，看来我还真是个天才！”

苏文瑾就真的想翻白眼了，只是想想，最后还是拖上女伴打掩护，一块跟在陆文龙后面去篮球场，五六个少年已经等在那里，看见陆文龙自然是挤眉弄眼的鬼头鬼脑表情。

居然还另外有几个女生也坐在篮球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好奇的观望，苏文瑾心下窃喜，觉得更加不引人注意的拖着周蓉过去，吹吹看台上的灰尘，用小手绢摊开，才坐下，一起在阳光下，带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远处的少年。

黄晓彬已经换上运动服，左手拿着两个棒球和捕手手套，右手提着一根木质棒球棍，上面贴满各种小标签，握手处更是用薄橡胶带仔细的缠了二十厘米宽的部分……

少年们的眼光一下就集中在这根棒球棍上，八十厘米左右长，五到七厘米粗的末端，只有握手处才比较细，一看上去将就有一种让人很想挥舞一下的感觉！

黄晓彬自然以为少年们都是被棒球运动所吸引，那种目光中流露出来跃跃欲试的表情也让他很欢喜，笑着：“来两个站到远处那边去捡球，看看我给你们演示一下……”棒球的规则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不简单，一开始就唠叨规则很无趣，深谙教学技巧的黄老师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吸引这种热血少年的……

杨森赶紧让自己那两个伙伴过去二三十米外的篮球场另一头站好，背后一栋教学楼的侧面高墙，三层楼，没窗，正好作为击打方向。

黄晓彬扔下手套和一个球，右手把球棍扛在肩上，脚步站好，左手高高的抛起棒球，然后双手握棍，棍头还是在脑后，当拳头大的球体落到和他头部齐平地方的时候，略微分开的双腿用力微曲，右转的腰腹部有一个向左的强劲转动，带动肩部，然后才是双臂用力，浑身都充满一种力量爆发的因子！

长长的球棍狠狠砸在落下的棒球上，发出一声闷响！

棒球真的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嗖的一下飞出去，以两三米的高度，有力地砸在远处的墙面上！

那种力量光是闭着眼睛听声音，都能感觉到震动心肺！

就是这种力量！

这边的几个少年顿时热血沸腾，就是这个玩意儿！

黄晓彬很得意自己这个练习得很熟练的击打，用右手拿着长长的球棍指着远处的墙壁：“这是最基本的击打，比赛中是要击打正面掷过来来的球，难度就比这个大很多倍了，光是基本训练你们就要花很长时间！”

那种手持长棍平举前指的感觉啊，就好像站在黄沙漫漫的战场上，舞动长刀一样的英姿，顿时让这帮小王八蛋眼里闪出无数的小红心！

够顺手！够威猛！够潇洒！够安全！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玩意儿的？

陆文龙简直就是流着口水靠过去伸手摸摸：“黄老师，我们能摸一下么？”

少年们踊跃而积极的反应，也让黄晓彬产生了一种自上而下的优越感……

爽朗地笑着把球棍递过去，陆文龙在伙伴们的惊叹声中小心翼翼的拿过来，七手八脚的轻轻抚摸，陆文龙还抽空抬头询问：“这是什么木头做的？”说着就顺手挥了挥，真的很顺手，重心在前端，尾部又能吃住力，只是几个伙伴赶紧蹲下躲避，然后又赶紧站起来抢夺过去试一下……

黄晓彬熟稔：“一般就是硬木，好一点可以是枫木，还有金属棍，其实高手都是用木棍的，因为金属棍比较弹手……”

还有金属的？

陆文龙几乎是一刹那就在几个伙伴眼中看见了闪烁的火花：“黄老师，您有金属棍吗？”

黄晓彬点头：“我过来就带了两根，一根金属一根木质的，那根在寝室……”

陆文龙使个眼色，阿生立刻就满脸堆笑的过去：“我去帮您拿过来，好不好？”

青年教师寝室就两三个实习生，黄晓彬点点头掏出自己钥匙：“就在床边……”

不一会儿，就看见阿生几乎是一路挥舞的带着一根墨绿色棒球棍过来，一脸的惊叹：“一点都不重！”

黄晓彬接过钥匙点头：“金属棍一般是中空的合金铝，其实有些比木棍还轻一些，初学和练习最好用这个，比木棍耐用很多……”

陆文龙看看自己的财务，忍不住问：“多少钱一根？上次孙老师说要我们自己买……”

对啊，这也是个问题，黄晓彬皱皱眉头：“先用我的练习，一根一般的金属棍一百多，木棍便宜的几十块，但是不耐用啊，花费更高，好的木棍就很贵了……”他还是有点主意，只是没必要跟学生说，万一不成，多丢脸？

陆文龙顿时有点发愁，接近十个人呢……

黄晓彬看看沮丧的少年，哈哈笑：“回头给家里申请要点钱嘛，这种锻炼也是应该的……”这是大城市年轻人的普遍思路……

小地方就不这样！除了林聪，基本上家里都不宽裕，掏爸妈快半个月工资来买个这玩意儿？太不现实了！

黄晓彬不着急，招呼：“好了好了，这有七个人，你们就打算七个人一起练？还要找点人来的，看来你们连规则都不知道，我来给你们好好上课！”

就在篮球场上用石灰粉画了个直角扇形的小型球场，尽心尽责的黄老师就开始讲理论课了……

可少年们的心思，全部在那两根直直的棍子上！

梦寐以求的称手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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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余晖

约定好每周有三天下午放学后训练时间，将其中那根金属棍指定借给陆文龙，还有两颗棒球一个手套一起记名在他头上以后，少年们就欢呼着一窝蜂跑掉了，留下黄晓彬很有点愣神！

这么欢喜，不是应该马上在空地上摆开阵势玩一局试试么？

这帮小子才不是！

现在正式属于校棒球队了，名正言顺的可以携带球棍，也可以统一训练了，小家伙们非常激动！

傻乎乎的跑到后面的树林里，一个个轮流挥动那根金属棍，啧啧称赞：“这玩意儿！还是老大眼光好！”

陆文龙惊讶：“谁老大？我？”

阿生正在挥棍，阿林和杨森笑着把昨天的第一次常委会会议精神给陆文龙通报了一下，陆文龙也不矫情：“好！只要你们信得过我，我们就一起做兄弟！”

阿林有点憧憬：“你说我们叫个什么帮派？昨晚我想了好多，什么狂飙团，棍帮，少年队！”

杨森终于开始能跟上趟，试着嘲讽：“还少先队呢，少年队！你不长大么？”

阿生听见这个话题，也收了手和林聪凑过来讨论，杨森介绍他找来的两个帮手，块头都有点厚实：“块头大的是侯雄敏，就叫猴子，比我高点的是陈刚，阿刚，那我们以后就直接用棒球棍了！”说着还接过棒球棍使劲挥两下！

那两个明显也有点兴奋，但不爱说话，只点头。

陆文龙摇头泼冷水：“我们没有名号，分头打响自己的名字都可以，千万不要喊什么名号，不拉团结社这是个我们的原则，希望大家都记住，道理明白不？”

杨森展展眉头：“免得被盯上？”

陆文龙点头：“这是个底线，一旦你叫什么斧头帮蝎子帮，稍有名气就会被盯上，打击你没商量，但是杨森你能打，阿林能打，那又如何？就是个人的事情，你们以后都要切记这一点……”

几人才恍然大悟的点头，林聪还若有所思：“那人手呢？我们没有团伙没有名号，就一直这十来个人？”

陆文龙嘿嘿嘿的笑：“我听我爸说沿海有种卖东西的卖法，我们可以学，阿森带了猴子和阿刚来，就是这样，你以后不能再带人进来了，每个人只能带两个人，你有什么事也只能叫这两个人！”

一帮人迷惑不解地看着他解释：“阿刚你又可以叫两个人，猴子也是，然后他们又可以分别叫两个人……明白没有？每个人永远只能联系两个人，万一有什么事，别人你都不认识，就两个好朋友，两三个人不算什么的！”

阿林武侠小说看得多，有点激动：“但是很多个两三人就很强了！”

猴子憨厚：“真的就只认识两个人？”说着还拿手指指周围一圈人。

阿生翻白眼：“我真不认识你嘛，只认识阿龙和阿林的……”

林聪鼓掌拍马屁：“我也听爸爸说过，老鼠会嘛，规模大不好抓，因为谁也不知道头目是谁……”

陆文龙点头笑：“这个老大是不好当的，所以我也不招摇，你们也不要对外认我，只相互认一两个朋友，永远都是这样，记住了！自己分头找自己的兄弟，不要试图越过中间的人去认识别人……”

少年嘛，总是会为这些有点神神秘秘的事情感到激动和神圣，一起抿着嘴点头……

这就是史称“林中密会”

……呸！这个说法太狗血了！

总之这次窃窃私语的议论就定下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松散型架构，对于陆文龙一帮人来说，未来的意义非同寻常。

只是雄赳赳的少年们一出树林，陆文龙就被众人扔到路边，没义气地跑了，因为大家都看见小苏站在附近的花台边，东张西望装着没看见陆文龙的样子。

笑嘻嘻的陆文龙提着球棍走过去：“看见了吧，就是大学来的实习老师给我们当教练，成立棒球队，我是队长呢……”

小姑娘疑惑：“那你们刚才一伙人在树林里做什么？”还试图伸长脖子看看后面的树林。

陆文龙也跟着看看随口：“不是球棍器材不够么，商量怎么去挣点钱来买呢，这根都是借老师的。”

苏文瑾就咬嘴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你的钱够用么？我有点零花钱！给你拿去买球棍……”

站在花台边，左手有意无意的摘着小喇叭花，嘴里尽量显得轻描淡写的说话，眼睛东张西望，身上的蓝白色运动服映衬着绿色花台上的点点小花，让猛然扭头看过来的陆文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有多少钱？”有一丝暖洋洋的感动似乎在顺着嗓子流过，好像好久都没有人问过他钱够不够用了……

小苏的眼睛还是尽量到处乱盯，不和陆文龙打照面，也尽量保持和陆文龙站开一段距离：“压岁钱啊，零花钱啊，存起来还是有两百块钱的。”看来她的家庭条件还是比陆文龙要好太多了。

陆文龙好惊讶：“你平时不是很喜欢买点零食啊小发夹什么，那么乱花钱，你还可以存下钱？”

好吃懒做乱花钱在小地方简直就是坏女人的代名词，苏文瑾顿时就着急起来：“我什么时候乱花钱了？我都是买点好奇的小东西看看！我才不喜欢乱花钱呢！”双手小叉腰，很有点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陆文龙的看法却不一样：“上次你买的那个红色草莓发夹，我就觉得很好看，可你没戴几天又换成粉红猫，也还好看，可很快又换掉了……”

小姑娘真有点慌：“你不知道女孩子之间是经常可以相互换着戴这些东西的么？”

陆文龙才恍然大悟。

洗清冤屈的苏文瑾认真的探头看看陆文龙的表情：“我真的不爱乱花钱。”

陆文龙笑得开心，一个劲点头。

小姑娘也嘿嘿笑，把头扭开：“那……我明天把钱给你。”

少年却脖子一犟：“我不要，用你的钱，要被别人笑掉大牙的！”

苏文瑾不说话了，顺便坐在花台边上，吊起来的双脚一摆一摆的，头也一点一点：“嗯！也对，靠自己，你一直都这样……很……我很喜欢！”

很喜欢……是的，少年笑着回头看看花台边的少女，挥舞一下手中的棒球棍：“看看吧，我会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小姑娘双手撑下巴，笑眯眯的点头……

夕阳中斜斜举着球棍的少年，似乎被镀上一层金色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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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神灯

图书馆的借书证拿了一张照片就办好了，送小姑娘回了家，陆文龙就在路边一家小食店买两个馒头，一边吃着一边坐在期刊阅览室里面看书，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真惬意。

看期刊和看书有很大的不同，主要体现在讯息量和即时性上面，而在小地方格外的就缺乏这些讯息，所以各种画报和杂志让陆文龙简直有种如饥似渴的感觉，直到下面照例传来节奏强劲的音乐，他才赶紧随着纷纷离开的读者们一起，跑到下面戴上帽子袖章上班。

那根墨绿色的棍子就放在身侧的小桌子缝隙里，他只管拿着小印章看票盖章……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没票有个包子！

看看那个黑乎乎的指甲，陆文龙就知道是曹二狗这厮，好歹他家也是开小饭馆的，怎么一点卫生意识都没有？

直接一口把包子叼在嘴里，曹二狗就笑呵呵地坐在他背后看场子里面……

开场前是外面最热闹的时候，都不急着进去，因为外面明亮一点嘛，这也算是一个社交活动，看看人，打打招呼，聊会儿天，磕点瓜子，等差不多了才开始往里走……

陆文龙都怀疑曹二狗是不是正在趁这个时刻观察外面的猎物！

忽然一下，通常外面闹哄哄的场面就安静下来！

陆文龙和曹二狗都转过头看看……

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寸头，不高，瘦脸，身上穿得很普通，就是混混常见的宽大裤，上身一件运动服绷得比较紧，双手揣运动服兜里，比较奇特的是脚上一双平底布鞋，在这个舞厅跳舞的要么皮鞋要么运动鞋中间，格外抢眼！

能让人一眼看见他的原因却不是布鞋，而是他过来的气势！

他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直接走过来，除了眼光锐利只盯着大门这边，不左顾右盼，也没有什么格外的情绪，可后面足足跟了接近十个青壮汉子！

这些同样穿着平底布鞋的汉子散散的围在他的身后，服装各异，可一看上去就是特别能打的那种硬骨头！

原本有点熙熙攘攘舞厅前面的路边空地，就这么不自而然的闪出了一条两三米宽的开阔道来……

曹二狗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自然的往陆文龙背后躲了一下，用手挠陆文龙的背小声：“神……灯！”

是的，神灯！

一贯生长在城东的陆文龙从开始混迹街头开始，就听说这个名字和他的传说！

这个原本机械厂的青工，只是在机械厂称兄道弟不怎么出现街头的，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毛头。

某日一个颇有些名声的大混混到机械厂一个兄弟家喝酒，叫了些小崽子作陪端菜送汤，席间那个大混混不停的吹嘘自己的光辉经历，如何如何的能打，如何如何的了不得，在座的人都听得有些腻歪，但因为他的名气，还是不敢吭声，只好应和……

端着一盆汤过来的这个小崽子把汤盆狠狠往桌上一放，唰的一下从八仙桌下抽出两把长长雪亮的厢刀！哐嘡一声扔了一把到满桌盘碟上，自己退后一步双手握刀不耐烦的怒吼：“说那么多搞灯用（方言，管屁用的意思）！带把子的就和我来对砍！”

接近八十厘米长的钢板切削出来，下面包裹布带，连护手都没有的长刀，就这么在那个一脸狂暴的小子手中，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最后那个大混混屁都没放一个，灰溜溜地跑了！

从那以后，这个动不动就口头禅：“搞灯用！”的青工就以敢打敢杀，勇猛过人成名了，现在俨然是小县城里最生猛的混混大哥！

就因为他打起来就亡命得有点神经，加上他的口头禅，就得了个这么奇怪的阿拉伯传说名字，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本源，名声太大了，他的本名反而很少人知道！

陆文龙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人物，有点目不转睛的意思……

外面的声音一下就安静下来，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屏气凝神的和陆文龙这一样，自然喧闹声就小了，连小贩们都不敢吆喝！

这就是树的影人的名！

女青年们更不敢靠过去，远远站着三五扎堆好奇的观望，小混混们也不敢过去，一耳光一脚就可以把他们踹开，只有一些自认为自己有点地位的成年混混，才敢带着炫耀性质的招呼自己认识的人！

招呼神灯背后的那些人，没人敢招呼他！

可那些汉子也带着一脸的桀骜跟着不理睬，一声不吭地跟着一起直奔舞厅大门来！

陆文龙正要下意识的举自己的小印章，背后的曹二狗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别动！”

神灯经过门口时候瞟了一眼门口的两个小崽子，没什么表情，直接带人一头扎进黑乎乎带点光怪陆离的舞厅里……

陆文龙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羡慕！

做混混就该当如此！

简单直接，气势逼人！

站在还没有几个人的舞厅中央，走到舞台前面，身高不高的神灯仰头：“老张！我们一贯井水不犯河水，你好色不管我的事！但是你扇盒盒（泡女人）扇到我兄弟头上了，给我个说法！”

声音不算大，但是掷地有声！

四五个汉子手一撑就跃上一米多高的台子，其中一个挡住后门，其他几人上前，就是一副围住监视的态势！

舞厅老板张哥惹上了神灯？！哗啦啦涌进来安安静静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

一脸苍白的长发张哥看看四周……

键盘手和鼓手已经被牢牢的靠住，挡在汉子的身后不敢动弹，放音乐的DJ和吉他手更是被反扣住手压在墙面上

和前几天混乱打斗的场面完全不同，当已经开始旋转的滚灯，偶尔把支离破碎的灯光投到舞厅中央那个格子并不高大的年轻人冷冷的脸上时候，陆文龙分明能听见舞厅里面快速涌进来看热闹的人群安静得很，只有那个奇怪的绰号，在低声的传递！

这就是名声！

神灯没有沉默太久的习惯，朗声：“我知道你有局子里的关系，我不怕，但是男人做事就这样，我不欺负你，下来和我兄弟单挑，赢了是我兄弟窝囊，输了你就趁早提起裤子从那个娘们身上滚蛋！”

说着他身后的汉子中间就走出来一个彪悍的身形！

这位也不觉得带了绿帽子丢脸，也没怨气冲天，反而有种肆无忌惮的嘲讽像：“女人就喜欢小白脸嘴甜，老子不会说，只会打，还是手上过，你放心，就算赢了你，我也没兴趣再碰她！你尽兴！”

说完就大马金刀地站在台前，空着双手，仰头看台上！

可这倒霉汉子的表现却博得了满场掌声！

掌声主要是来自男人，从大门口挤了很多人进来，都是先前在外面没进场的，这样的热闹可不能错过了，陆文龙自己老板都要挨揍了，他自然就没有收票盖章。

东张西望的陆文龙还能听见外面有人在叽叽喳喳：“门口堵住了，待会儿派出所的过来也进不去，等他们完了事儿再让开……”看来这神灯也不是个没脑筋的。

起码知道不正面引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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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冲击

知道不是以悍勇著称的神灯亲自下场，张哥好像也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点血色，在台子边蹲下，也不下台的拱拱手：“我……我确实不知道……这位兄台贵姓……”

台下的没这么好的涵养，伸手就搭在他的左手上一拉，就把长发张哥给拽下台来，换来一声整齐的惊呼……

动作迅猛得很，抓住有点昏头昏脑张哥手腕一扣，一个翻腕就从身后拉过自己的肩部，臀部靠上去。一个挺胯，手上再用劲一拉，小白脸长发帅哥就高高的腾起来摔到地下！一连串动作熟练而刚劲，典型的摔跤动作，自然又引来一场整齐的惊呼！

曹二狗在陆文龙背后小声：“他的几个开裆裤兄弟，这是专门练摔跤的陈金刚，草！找个娘们戴绿帽子！”说着就看见陆文龙头上的军帽，一脸的晦气，要伸手去摘……

陆文龙按住：“别……有用！”

没等这俩小子对话两句，就看见陈金刚二话不说从自己后腰掏出一把尖刀！

因为神灯有言在先只是对打一场，自知理亏的张哥本想挨两下就算了，可眼前……顿时让他有些魂飞魄散的感觉，嗓子都干哑了，他可知道这不是那天那种拿出来比划着威胁人的，这帮人是真敢下手的，尽力的憋出来一声：“你！”就没了下文……

陈金刚一口喝断：“老子最恨你这种HP犯（这个词比较难听，不翻译，大家明白意思就是了，川渝两地的应该知道），如果不给你留点记号，我就抬不起头！收你一个指头……这事儿就算了！”

旁边站着的神灯抱着双手：“你如果不服，他进去，不过就是几年苦窑，我们有的是兄弟每人再下你一根手指，最后看你拿什么去摸女人！”这个威胁是真的，用十来个人的几年刑期换一个人没有指头……想想都有点不寒而栗。

下手指也是门技术活，日本山口组最擅长这个，其实一般所谓砍手指要么用很重的刀一刀砍断指骨，要么就是用快刀从指节的缝隙直接切掉！

陈金刚手法熟练，膝盖摁住拼命挣扎的长发帅哥，左手撑开身下人的左手五指张开，右手抓住尖刀，刀尖落在地上，斜着有个支撑，手指放到刃下，狠狠的往下一铡，左手小指的第一节手指就掉下来了，也就是说这位的手指就短了两三厘米，这也算是轻的了……

然后就起身一脚踹开，拣起那点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手指掂一下：“拉平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跟在神灯后面转身出场，其他几个汉子也跳下舞台，跟着走……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陆文龙也被这种快意恩仇的做法搞得热血沸腾，可那个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却是自己的老板，他咬咬牙，还是低头从书包里拿出唯一一样常备医用品，苏小妹偷偷塞在他书包里的一小卷绷带，顺着墙边的黑暗，快步跑向长发帅哥！

于是在神灯带着一帮人即将出门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回头看看断后，一个小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半跪在那个小白脸身边动手快速的包扎！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顶绿色军帽，应该就是刚才坐在门口那个小崽子！

眉毛挑了一下，轻哼一声，转身出门，门口挤着的大堆人群一下就闪开一条道！

一帮人扬长而去！

一贯下面闹事都是张哥让台上的人去报案，今天一开始他台上的都被看住了，所以到现在也没人报警！看热闹的谁敢去报神灯的警？

被人搞掉一截手指的张哥正剧痛加郁闷，更是连高声喊叫都不敢，一来太多人围观丢脸，二来怕激怒了神灯，可上来帮忙的这个小子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一碰到伤口，那种剧痛让正没处发泄的他，下意识的一巴掌打在陆文龙肩部泄愤！

陆文龙挨了这一巴掌，没吭声，飞快的撕开绷带在手指上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止血，然后顺便用剩下的绷带把张哥的左手手腕轻轻缠一下，算是压住血管，再伸手在他腋下一扶：“张哥，赶紧……到医院做手术……”

连续的阵痛中终于清醒过来的长发帅哥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收票的，再看看被吓得靠在墙边的几个乐手，以及被惊住的围观者，咬咬牙：“你去售票处拿点钱，到对面医院找我！”然后就直接从舞台旁边的后面出去了！

小县城一共有三家医院，一家县医院一家镇医院，街对面是中医院，对付这种小手术急症室就能做，重点是消毒，陆文龙过去售票处找吓得紧紧捂住票箱的售票大妈，拿了两百块钱自己就直接过去了。

一个多小时，包扎好的长发帅哥才满脸苍白地坐在医院二楼白色木头椅子上，歪头看看正在交钱结账的陆文龙，这小子这个时候居然还顺口要求：“要发票，文化馆的，要报账……”

这种带点黑色幽默的情节让还被手术麻醉暂时止住疼痛的张哥居然笑了，举手招呼：“小六？过来……”

陆文龙絮絮叨叨的拿过发票和找补的钱，过来交给张哥：“一共七十六元，这是剩下的和发票……”

张哥指指旁边的座位：“坐下吧……钱你自己揣着……”

陆文龙也不啰嗦，直接把钱和票折好揣在兜里，还按了一下，就在旁边隔着一个位子坐下，侧身朝着自己老板。

张哥也侧身，右手放在椅背上，翘上二郎腿，想想，从自己左边上衣兜掏出一包烟，用右手抖出两支，自己含了一支再伸给陆文龙，陆文龙赶紧一边抽出一支烟，一边掏出打火机，双手帮张哥点燃，自己才也点燃，嗯，第一次抽传说中的红塔山……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潇洒地吐出一口烟圈，张哥才开口：“你不怕他们？”

陆文龙抽烟没那么多花样，就是闷头吸，点点头：“怕……”

张哥就没再吭声，拍拍他的肩膀侧面：“你回去看看有什么收拾的，今天没法营业了，明天继续上班！”

顺手把右手里的烟给陆文龙：“出事儿才能看清人，你……不错，好好混！”

陆文龙点点头，舍不得手里的烟，转身猛吸一口，才把烟蒂扔了，伸手要扶老板，张哥摇摇头：“没这么娇贵。”

一起下楼分头走……

还有很多人在舞厅外高谈阔论，今晚的见闻实在火爆，明天又有不少谈资，谁都没注意到那个取掉军帽的小崽子，顺着墙根从文化馆大门进去，先到售票处张婶那把剩的钱和发票给她：“张哥说今天歇业，您把钱收好就下班了……”这里一贯是直接锁在保险箱里第二天去银行存的，大妈使劲点头，把发票也理好放进钱款中。

陆文龙再从后门偷偷的溜进舞厅，找到等他的曹二狗，让他去通知乐队收场，看看基本上都已经跑出去大聊八卦的人群，就要关门，外面有好事的鼓噪起来：“今天买票了呢，还没开始就关门？”是啊，其实现在时间都还早呢……

黑暗中的陆文龙想想，抓过门后的小黑板写上“今日暂停，明日凭票！”也对，大多数人都是买了票还没进去就涌进来看热闹的，进去的是少数，现在剩下也没几个，顿时没人闹了，陆文龙松了一口气，才顺利锁上门拿上自己的书包和球棍，在后门看见那几个乐手郁闷地看着他：“张哥说什么没？”

陆文龙也一脸郁闷：“啥都没说！就说明天继续上班！”

然后拉上曹二狗一声不吭的回家……

今天这一幕对两个小崽子冲击都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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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西门

曹二狗先说话：“以前你就说不能只瞎混……我们也要变成这样？”

陆文龙却摇摇头：“是也不是……”看看有点茫然的兄弟，掏出那包红塔山一人一支点上，直接解释：“做到神灯这个份上，真的很威风，对吧，我们就要这样，这确实是我们的理想，可是他太招摇了，这就成了装在麻布口袋里的钉子了！”手上按照惯例把香烟分两半，一人几支，乐呵呵的分别揣自己兜里

曹二狗听不懂：“说人呢！你给我叨叨什么钉子，最烦你这个时候卖弄，说白话！”不耐烦得很，他也不会吐烟圈，就是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

陆文龙看着文盲兄弟的样子，嘿嘿笑：“就是枪打出头鸟，这个你听说过吧，他太生猛了，他这样下去，不是被后面想出头的小崽子干掉，就会被政府搞掉，比今天的事情，同样的结果，我们来就要换个方式方法……”

曹二狗不关心这个方式方法，他也看不到那么远，只是啧啧称赞：“你看看，今天他们来那个气势！太……太……爆了！”实在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陆文龙点头：“是够横的，也确实劲爆，可真要遇见什么打击运动，头一个就得找他！不过是这两年没人管而已……”

曹二狗看看前面的路口敷衍：“好嘛，只要你心里有底就行，我反正照着你说的做，你看这两年我都只混脸熟，没怎么去打斗，说好还有一年时间啊！走了……”拍拍屁股，利落的给陆文龙一脚，然后消失在昏黄路灯下，他家在这边。

陆文龙挥挥手里的球棍，回忆一下刚才看见的场景，冲动得跳起来在空中顺手就是一个横扫，真带劲！

快步边跑边挥棍的往家里去，这一刻好像看起来也才是个十四五岁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只是快经过学校的时候，有一长坡一百多级的梯子，古时候的，传说是苏东坡修建，宽宽的七八米石阶每一级都说不上太高，长久的岁月里，台阶都已经被磨得有点圆润变形，他自然熟得很，跳跃着挥棍往上窜，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见路边一个被他的动作吓得靠边站着的女生，自己才觉得有点会误伤到人，赶紧收敛一下，靠着另一边走。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匆匆走过的惊慌女生，只看见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

摇摇头又开始往上窜，不过没有挥棍，上到梯子顶部，才狠狠的出一口长气，一贯他都喜欢这么憋住一口气窜上来，很自得其乐……

一出气，就看见石梯左边的一块大石头背后躲了个人，吓了他一跳，忽的一下就弹开，然后他就看见淡淡的夜色下面，一张中年人的脸晃了一下，快速的下去了……

别的没注意到，那张脸上那种猥琐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曹二狗那小王八蛋脸上经常有，舞厅里面那些趁黑乱摸的色胚脸上更是常见，联想到刚才地步中间看见那个似乎熟悉的脖子和惊慌身影，反正没事儿，就掉转头，提好球棍偷偷的靠着梯步边缘跟下去……

蒋琪是有点惊慌……

从小到大，一直都被人说是美人胚子，现在更是经常被爸爸的顾客赞扬说自己长开了眉眼，加上家里是开相馆的，经济收入一直还算不错，妈妈又会打扮，小学就有其他学校慕名过来偷看打望的男生……

这几天是有点觉得不对劲，放学回家老觉得有人跟着，因为是文娱骨干，要搞国庆表演节目，这一周多都是八九点钟才离校，今天更是因为领舞的自己要和音乐老师商量道具，耽误得晚了点，早知道该叫父亲来接自己的！

两边熟悉的道路很有点黑暗，隔多远才有那么一盏用绿色铁皮罩住的白炽灯，平日都是白天上学放学，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前几天也是有几个跳舞的姑娘一块叽叽喳喳的走，也没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这么走起来颇有点胆战心惊，下个学年初三还要开设夜自习，那时天天都要这样担惊受怕的回家？爸爸也不可能每天来接啊，可……

真的有听说夜自习的女生被猥亵的事情啊，小地方这种消息总是传的飞快，一中这边校风严谨还好一点，听说垃圾中学西城中学就有女生被人侵犯……

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吓得很有点发抖的高挑女生，忍不住加快自己的脚步走快点，可脚下皮鞋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古巷里面又显得分外的清晰，那个不是有部恐怖片叫《一双绣花鞋》么？思维丰富而又跳跃的小美女幻想着，越发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得差点尖叫，看看周围鬼影绰绰的屋尖，终于忍不住跑起来，于是就似乎听见后面又有一个脚步声也跟着！

是回音还是别人？

总之是吓死人！

陆文龙静悄悄地跟在那个中年人的后面二三十米，很快就看出来确实有点问题，一身的深色，一件这个小县城里很少看见的长风衣，很不容易被人发现，脚步也轻巧，关键是偷偷摸摸，左右躲藏着前进，一看就很有问题！

只是这一段是古街道，两边都是院落式的平房，全是石板路，所以也不会有人有窗看见街面上的情况，他这样鬼鬼祟祟的动作也不会被人发现，如果前后有人来，找个黑暗角落一躲，或者干脆泰泰然的走着也不会引人怀疑……

除了陆文龙这种黄雀！

经过古街道就是古城墙，小县城历史上是个名城，有很多古战事，所以四周有城墙城门，经过几百年的变迁，这边的西门是唯一还保存下来的，穿过以后就是曹二狗家附近，就接近新城区了，那边的路灯也就明亮许多了……

可就在陆文龙注意力稍微有点放松的时候，突然听见最前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跑步声，然后自己身前那个黑色的声音也悄无声息的开始狂奔，等他也开始加快脚步躲藏着跑上去偷偷一看，就在一坡到西门城墙前二三十米的梯步前的拐角，探头一看，左右都有小巷草木，潺潺的流水声，就是没有人！

居然就这么跟丢了！

号称对这些大街小巷这么熟悉的自己居然把几十米外的人都跟丢了？

自己还怎么开展新业务？！

提着球棍躲在拐角的少年真想给自己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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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碎掉

陆文龙一直都算得上够冷静，初始的几秒懊恼以后，就立刻静静的把自己靠在墙边屋檐的黑暗下，极力的捕捉夜色中的声音……

毕竟他是亲眼看着那个人开始奔跑的，也是亲耳听着前面硬底皮鞋可可可的跑步声音的！就在那么一愣神的时间都消失了，只可能是在周围什么地方躲着了！

手里提着那根棒球棍，似乎就有无穷的勇气在心中，少年没有一丝心惊肉跳，缓缓地蹲下来，慢慢摘下自己肩膀上的书包放在墙角，眯起眼睛感受周围的一切声响……

老街道有良好的排水系统，靠街的屋后更是有小溪流，在后面就是山坡小路，草丛灌木，能听见秋夜的曲曲虫鸣，也能听见水声川流不息，就是听不见一丝一毫的人声，似乎旁边这几栋老屋也是没有人居住的……

蒋琪也不是个傻姑娘，不然她也不会以接近满分考进一中，只是鬼使神差的在外语项上，选择了父亲钟爱的俄语，就分到了这唯一英语俄语都有的这个年级的俄语班上，据说是某个领导想搞一下教学改革，在这里试点，不让英语独大……

在惊恐万分发现后面居然真的有别的脚步声的时候，小美女看准西门城墙右边的一个阴暗角落，仅仅是城门凸起于城墙的几十厘米地方，她就一下扑进去，紧紧的把自己的背贴在上面，惊惶地看着夜色擦过城墙石砖的边角，把光洒在自己的校服边角上，用瑟瑟发抖的手指，轻轻的扣住衣角往身上裹紧，使劲的把自己往石粉风化的墙角里靠，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根细细的竹竿，完全躲进角落黑暗里，又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融进石头里面逃过那个黑色的影子！

是的，在扑进黑暗的一瞬间，她是扭头看见那个从街角转过来的黑色风衣的，顿时想起前两天似乎也看见过，曾经有一次还迎面而来，好像故意想撞在自己身上，就因为从小练舞灵巧的自己一下跳开了，当时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有点像化学课上的碱味！

成绩很好的小美女一边屏气凝神一边胡思乱想！

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几乎是伏在地面的陆文龙终于听见一个关节骨骼摩擦的声音，很轻……

接着就看见一个黑黑的身影在西门梯步前右侧的一丛灌木里慢慢地站起来！

三个人当中，仓促之下蹲着的黑风衣，姿势是最难受的！身为中年人的骨骼筋骨疲劳度也是完全比不上两个少男少女的……

原本想躲起来偷偷抓捕到口美食的黑风衣不得不站起来，使劲的活动一下，然后看看四周，索性开始慢慢寻找，口中让自己兴奋不已的轻声招呼：“小妹妹……出来啦……带你去看好看好吃的……来看看叔叔的……”

陆文龙看见那个女生没被抓到，现在又看见目标，心中大定，听了这副腔调，忍不住想笑，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有这么个特质，除了激动起来想打架的时候，大多时候越紧张的场面，自己好像就越容易有这样轻松的心情？

因为他已经基本上伏在了地面，就偷偷的把头伸出去，好奇的观察这个满口越来越肮脏的中年咸湿佬，少年人对性或者异性有一种懵懂的冲动仿佛很正常，中年人了还这样就让人觉得很奇怪了，特别是在白天看见这种年纪的人都是衣冠楚楚很正常的……

难道还是庞爷说的“没灯”？

黑暗下，很多人内心的魔鬼就会出来散步了……

黑风衣的动作也确实有点像散步，他慢慢的按照那个大概的方位，一点一点的搜索着前进，屋后没有！

草丛没有！

门洞没有！

屋檐后没有！

慢慢的在靠近城门了……

能听见各种越来越露骨的淫词秽语，小美女根本没有情绪去害羞，她已经紧张得感到自己的心脏要从嘴里一下子跳出来，右手紧紧的拉住衣角，左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嘴，这样才能让自己坚持着不要发出尖叫，因为她也发现这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亮灯的人家！

于是在这个城门边，除了那个口中：“你叫出来吧……我会更兴奋……”的肮脏声音和脚步声，蒋琪就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得咚咚咚的巨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蒋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脚似乎在发软，想一下子滑到地面上去，又似乎灌满了铅，完全重得无法移动，让自己想逃跑的力量都用不出来……

月光静静地看着，一如既往它看着各种丑恶发生的样子，甚至还洒下点光芒让墙角的一点点蓝白运动服显得格外醒目！

黑风衣似乎一下就兴奋得哈哈笑起来：“我看到你了……小乖乖……”

月光下，蒋琪已经能看见一只手的影子顺着皎洁的月光伸过来，投射到自己的身上，小美女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张开嘴使劲的尖叫：“啊……”

可就那么一声！

原本伸向身子的手，一下按在了她的脸上，也按住了叫声！

就在小美女惊恐得眼睛都要沁出血来的时候，月光下又多了一个影子，一根细长的影子！

狠狠地砸在面前已经被她看见面部的那张垂涎欲滴令人作呕的中年人侧脸上！

陆文龙是顺着中年人的动作目光发现那点熟悉的运动服的，那一瞬间，那个身影仿佛变成了他最熟悉的那个身影，几乎就一下，他真的体会到那种心被死死攥住的心悸！瞬间狂怒！

立刻就从屋角跳出来，借助脚上的白球鞋，悄无声息的跳到中年男人背后，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棍砸到黑风衣的右侧脸上！

少年的个子不算太高，这一棍有点向斜上方够着，那根棒球棍所谓的击球点打在了中年人的下颌骨骨点上，就在那一刻，三个人似乎都明显的听见骨头咔嚓一下碎掉的声音！

陆文龙可不停手，借助球棍被目标集中反弹的力量，拉开来就又是一棍！

这一棍，如果黄晓彬看见，一定会大骂：“这还是棒球么？明明就是板球！”

是的！板球！

陆文龙自己不知道，这是板球比较典型的一个动作，直立球棍，棍头朝下，由下而上的狠狠打在黑风衣的两腿之间！

这一下有没有什么碎掉的声音，陆文龙不知道，不过那个放开手正要去捂住自己脸颊的中年人，中途还没来得及去捂住双腿之间，就扭曲着倒下去，痛得晕死过去！

陆文龙顺势一脚踹翻他，伸手在墙角去抓那个已经看着他惊呆了，浑身还在发抖的小身板，因为眼睛警惕地看着地上的身影，手就在那个娇嫩的身子上下随便摸了一下，经过几个凹凸，找到一只手，使劲一拽，口中轻喝：“快跑！”

就如同汽车点火马达被点燃一样，蒋琪的两条长腿甩开就蹦起来，小鹿一样的跑掉了！

剩下陆文龙看看被挣脱的手，以及墙角的一个花书包，有点发愣！

这么能跑，刚才为什么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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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哭泣

少年心性就是这样，陆文龙看看昏死过去的中年人，一点怜悯都没有，还顺手扒了他的外套，和裤子，全扔到周围水沟里，让对方裸着下半身，他才得意洋洋的捡起那个书包，又回头捡起自己的书包，用球棍都挑着，学着沙和尚的动作，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那狗娘养的被打成什么样，醒来该如何，才不管自己什么事儿呢！

练完功的少年现在没那么疲惫，还兴致勃勃的把自己今天用得很爽的两棍温习了一下才乐滋滋的睡觉，全然没有想过晚上的故事中那个女主角怎么样了。

蒋琪是要跑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掉在那里的！

完全没有胆量回去拿，只好就空着手敲开家门，被漂亮温柔的母亲一抱，眼泪就忍不住汪汪的流出来，然后放声大哭，似乎刚才所有的惊恐都在这一刻才得到释放。

师咏琪被女儿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上也摸到很多粉尘，惊慌的询问：“发生了什么？”再把女儿稍微拉远点看看，身上衣服都还完整，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蒋天放听见女儿的哭声，也从客厅跑到门口来，着急的看见女儿满背的白色粉灰，自然也吓得双脚打战，自己的宝贝女儿啊！急得直跳：“怎么了！怎么了？”

看见父母这么紧张着急，蒋琪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是啊，刚才那么惊险万分的样子，再对比现在温暖体贴的家庭，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真的让十四岁的少女满心欢喜！

父母更着急了，这是精神错乱了么？蒋天放都要跳到屋顶上了，才听见擦着眼泪的女儿报告：“路上有个坏人穿了黑风衣跟踪我，还动手动脚，很危险，一个过路的同学救了我……”

师咏琪下意识的伸手打开家门张望：“人呢？你那个同学呢？”

蒋琪也这才意识到那个人呢？有点恍惚：“当时他救了我就拉开我，让我跑！我就一路跑回来了……哎呀，他还在那里挡住那个人！”在她的意识里，十来岁的少年怎么也不可能可以对抗成年人的。

问清地点的蒋天放马上找了个电筒敲开隔壁邻居的门：“跟我一块，有个王八蛋在路上想截住我女儿干坏事！我去找找！”这边几家人都是老邻居老朋友了，一听气愤得很，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花骨朵差点遭了毒手！其中更有一个的老婆是派出所的，自己干脆直接去派出所找人再过去……

可等这帮人二十分钟不到跑到现场，已经空无一人……

接着赶到的派出所几个人经验丰富，拿着手电筒四下找找，就在屋后的水沟里找到了风衣裤子，甚至还有内裤！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里的蒋天放按照派出所的提醒，询问已经洗过澡被母亲抱着坐在沙发上等着消息的女儿：“救你的那个同学你认识么？”

蒋琪点点头，张嘴的一瞬间却想起了那让人牙紧的骨头破碎声：“认……不得……”

一直盯着女儿看的父母对看一眼，再看女儿：“那……你早点睡觉？”

蒋琪有点奇怪怎么这么轻易过关，初次撒谎还有点紧张，赶紧跳起来亲亲母亲，就逃回自己房间了。

蒋天放看看也洗过澡穿着睡衣的妻子，做个瞪大眼睛的鬼脸轻声：“啥都没看见，只找着一件风衣和裤子！”

师咏琪探头看看女儿的房间，拉了丈夫也回房间：“刚才看出来什么没？”

蒋天放小皱一下眉头：“她认识？”

师咏琪点头：“肯定认识！我们自己的女儿说话还不知道？又不会撒谎，脸一下就红了……”

蒋天放略微纳闷：“为什么呢？”

师咏琪不挠头：“女儿也到了十四五岁的年龄喽哦？”腔调略微提高点。

蒋天放才醒觉的惊讶：“难道真有英雄救美这样的桥段？”

师咏琪笑着呸一声：“说不定就是两个人一起走的，不然这么晚，怎么可能还有别的男生？我可是问清楚了，她们这次排练舞蹈全部是女生，老师都是女的！”

蒋天放一脸的牙疼，捂着腮帮子：“养个漂亮女儿真烦人！她妈就要我烦一辈子了，现在女儿又开始了！”

师咏琪眉毛倒竖：“我烦你？！当年是谁哭着喊着要求我的？”

蒋天放立刻服软：“是我，是我，还是我……”后面就带点流行歌曲的唱腔，伸手对依旧美丽的妻子动手动脚……

师咏琪实在有点怕痒，丈夫又抬熟悉她的身体，没两下就有点感觉要喊投降，一脚踹过去：“还不赶紧去洗澡？”眼神波光流转，蒋天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乐呵呵的拿了睡衣就出去，顺便看看女儿的房门下有灯光：“小琪，早点睡觉，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上学？”

里面传来女儿瓮声瓮气的声音：“不用了，我睡了，今晚开着灯睡觉……”

是的，得开着灯睡觉，刚才试过一下，一关了灯，就有一种无形的恐惧感在黑暗里袭来！本来蹑手蹑脚想过去找母亲一起睡，就听见爸妈的调笑声，来了初潮以后，母亲还是给她上了点生理卫生课，也知道点爸妈的这些事情，只好撇着嘴溜回自己床上，只是怎么都不敢关上灯，甚至不太敢闭上眼……

看着自己床头的台灯闭上眼，眼睛就是一片血红色，更吓人，赶紧睁开，看着干净的天花板，上面还有一个粉红色的蚊帐，这是父亲到省城买器材给她新买的，估计全县城的女孩都没有……

这是一间小小的少女卧室，一床，一桌，一柜而已，只是满屋子里到处都是少女自己的照片，因为父亲开相馆的原因，从小就被照了很多照片放在相馆橱窗，慢慢呈现出美少女形象以后，更是变本加厉的用女儿的漂亮照片炫耀，照相洗照放大几乎都不要什么成本，所以结果就是现在满屋子到处都挂着她各个年龄，各种造型，各种装扮的照片，蒋琪看着唯一空白的天花板出神，不由自主的想到：“要是把他的照片挂在上面，怎么样？”

那一瞬间她是看见了那张有点熟悉的脸的，隔壁班的调皮大王，不知道名字，但是那时认真勇猛的样子……

然后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呆了！

蒙着头都觉得自己脸上还在发热！

这不就是女生八卦之间经常提到的那个词么？

想想都觉得自己满脸通红，恨不得拿手挖出自己刚才那个想法，狠狠的甩到地上，用手……嗯？

手！

似乎晚上那个惊恐万分之间，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蒋小妹顿时觉得似乎身上都开始发热了，哪里被他摸过了？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小美女都忍不住拉开被子，拉开自己的睡衣领口偷偷往里面看！

天啊！

还是不要活了！

被自己胡思乱想折腾了一晚上的蒋琪，根本没有想起过自己那个可怜的心爱小书包，就躺在陆文龙家门边的墙角，低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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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天壤之别

第二天一早，翻来覆去在灯光下折腾了一宿的蒋琪，很是偷偷用了点母亲的化妆品，才把黑眼圈压住，不过小女孩本来就处在新陈代谢最旺盛的时候，其实一点不明显，小美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格外打扮一下。

师咏琪和丈夫早早地躲在厨房，偷偷的看女儿认真打扮自己，越发肯定：“你看看，我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学会化妆呢。”

蒋天放长得宽皮大脸，相貌堂堂，个头也高高大大，当年就很是配得上师咏琪，一起上街就是人家说得最多就是长得登对，当然现在一家人上街，好话都送给女儿了，现在脸上都皱成一团了：“想起有个小贼子要牵走我女儿，我就……我就想拿这锅铲砸他的头！”

因为师咏琪觉得油烟对皮肤不好，一贯不做菜，最多做做饭，别的事情都勤快，就是不炒菜不洗衣，回头看看正在煎鸡蛋的丈夫：“迟早的事儿，你还不是高中就开始追我！”

蒋天放还是要看看那个小巧的身影才下定决心：“待会儿我还是要偷偷跟着去看看！”

师咏琪立马就虎脸：“那怎么可能，小琪本来心情就不好，那不更觉得你在监视她？”

蒋天放撇嘴拿锅铲指指厨房门：“你现在不是在监视？”

师咏琪嘴硬：“我这叫关心！”

蒋天放拿锅铲在锅边敲敲：“你真要像昨晚说的那样放任自流？”

师咏琪点头：“不是放任自流，我会教育好女儿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是要懂得享受爱情，珍惜感情，两小无猜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

蒋天放的目光顿时就柔了，当年他高中时候当知青，为了追求妻子也没少吃苦，但是一直都觉得那一切都甘之若饴，点点头：“那你要多说说……”还是心有不甘。

所以吃早饭的时候，父母俩都装着没看见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脸蛋以及特别梳成刘海儿加长发的形式，平时都是中分加马尾辫的，长年照相当模特的经验，让小美女早早就知道自己怎么打扮才是最好看的。

可女儿一脸忍不住的兴奋还是让蒋天放很不爽，用筷子头就要敲女儿的碗，却半路上被妻子截住：“你不是要出差去买器材么？赶紧！”

蒋天放才想起自己要出门几天：“那晚上怎么办？放学回家怎么办？”

师咏琪做作的挠挠头：“晚上我去接琪琪？”

蒋琪没多想的点头，倒是把以为她要拒绝的师咏琪纳闷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女儿跳起来说声再见就冲出门……

蒋天放更加郁闷：“你当年从家里出去见我，是不是也这么高兴？”

师咏琪还在纳闷：“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蒋天放下意识的回头看看门口：“没有什么吧？”

师咏琪一拍桌子：“书包！琪琪上学就打的空手啊！”

当爹的也才想起：“难道？那小子拿着？”气得就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师咏琪倒是哈哈笑。

蒋琪也是这么想的，兴冲冲的跑到学校，笑着和门口的老师学生干部打过招呼，她也是学生干部，还是二班的班长呢，也经常站在这里执勤，熟稔得很，自己脚下轻盈得很，刚才经过西门的时候，特别注意看了一下，本来在角落的书包不见了，地上也没什么血迹，一切都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空着手的学生在早上的学生流里也显得比较抢眼，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美女，瞩目就更多了，蒋琪从小可没少被这么看，习惯得很，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经过一班教室的时候，忍不住就故意放慢点脚步，随便找了个自己班上的女生，大声喊名字，看看窗户里那个扭头正在给后面男生说话的他是不是能反应过来？

陆文龙正在小声给阿林描述自己第一次用球棍击人的感受：“你不知道！那是有多么顺手，就听见球棍一声空响，那货就让我给打翻了！”说得简直唾沫横飞，手上还在比划，根本听不见窗外的女生黄莺般的鸣叫……

倒是阿生瞟见，又有点垂涎：“嘿！蒋琪！嘿……好漂亮！”

陆文龙根本就没在意他提到的是谁，继续讲述自己昨晚的第二棍：“然后就是从下向上，这么一下！”说着还顺手拿过球棍站起来做一下！

看得阿林和阿生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两脚并拢，想想都觉得好疼！

外面的小美女眼睛对着对面的女伴，眼光却斜视着少年的，看了这个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动作，心里大恨：“这都记得，怎么不记得我？”

再慢的步子也已经走过了一班的后门，实在没有勇气这个时候过去找他说话，就打算靠在走廊栏杆边，看能不能和他对上眼或者看他一个人，再过去要书包……对，只是要书包！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刚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就看见自己的书包赫然出现在讲台上，这！这傻瓜！

小美女坐上座位的时候，很有点把书包左摔右打不忿气的，难道他不觉得这是找自己说话的最好借口么？

陆文龙才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讲话的借口，一早把书包扔到隔壁教室，就乐呵呵的一脸堆笑等着看苏文瑾了。

苏文瑾见不得他这一副傻样，很想用书包去砸，又舍不得，气鼓鼓的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横眼一看，又忍不住笑。

真好看……

坐陆文龙身后的阿林偷偷用脚把球棍给勾走他都不知道！

中午放学以后有事情做，因为有业务委托人被人下暴了，要求今天中午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去交钱，得了事主报告消息的林聪自然赶紧过来汇报，来不及通知阿光他们一组人了，就直接陆文龙和杨森两组人一起去解决。

路上陆文龙发狠：“人手还不够，还得增加人，按照我说的，每个人自己去物色两个伙伴出来！”

阿生嘀咕：“你和阿林就是我的伙伴！”

杨森完成了任务有点得意：“另外！是说的另外去找，好比我找来了猴子和阿刚，你们也要赶紧去找……”

林聪眼睛有点小：“我也要找么？我不上场的……”

陆文龙点头：“初一总有身体素质好的吧，帮我们去招几个进棒球队，现在我们的首要问题是买球棍，大约需要一千多，等这个问题解决了，后面我们的收入就发工资！就叫球队训练补贴……”

几个少年的眼睛顿时就放光了！

所以等那四五个高二学生得意洋洋的找到等在那里的初二学生时候，奇怪的发现周围站着的几个学生身上的戾气熊熊燃烧，看见他们简直有种看见酱肉包子的感觉！

林聪刚才就没一起过来，回头就去初一找了些学生过来看热闹，远远地站着了，自己说得白沫四溅：“看见没有，那几个高个子都是高中的，来下暴的，现在不同了，有人帮忙护着了，不给！”

初一生们有点羡慕，又有点担心：“个子差那么多……”

话音未落，就看见陆文龙带头扑上去，球棍在阿生手里，他个子瘦弱一点，先用，陆文龙还是用自己的橡胶棍，榔头就算了，他越发觉得那个东西杀伤力还是大了点，对学生就没必要……

杨森三人回头也是先自己做的橡胶棍，他们三个个子都有点粗壮，还没有什么配合的概念，就是一下围上去，没头没脑的开始砸！

阿生还不太熟练，加上和阿林的距离有点近，刚抽了对方一棍，就打在阿林背上，差点没把阿林的乒乓球拍给砸掉，气得大个子怒吼：“看准点！”手上更是大力的砸到对方肩胛骨上！

阿生一脸的欢畅，把根金属棍挥得虎虎生风！从来他都是配角的，这次终于让他当了主角，有三个人都是他一棍就砸翻在地！

高中生下暴一般连工具都没有，就是仗着身高体壮吓唬低年级学生，遇见这样有组织的群殴，简直立刻就变成一群小绵羊，被赶得在树林里乱窜！

杨森三人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他们在外围往陆文龙三人身边赶，陆文龙还指挥：“散开点，展开双臂的距离，把人围住了使劲砸！叫他们下暴！砸得他们不敢再搞！”

猴子和阿刚打起来的力量比阿林还重！

等他们把这几个高中生搞趴在地，陆文龙又蹲下去发烟：“以后一中就不要下暴了，我们碰见一次，打一次！”

阿林是得过余竹叮嘱，学着陆文龙的腔调，抢过阿生的球棍，朝着围观学生的方向放大声音：“以后一中！不要下暴！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林聪赶紧抓机会推销：“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团结的力量！加入我们吧……陈同过来，快过来……大家看见没，陈同给大家说两句，今天别人怎么找你下暴的？”

这个今天的苦主一脸得意：“这就是我们互助组请人帮忙，每个月十块钱！保证没人敢欺负！”

活广告的效果比什么都好！

等陆文龙他们汗流浃背的走出树林，从另一边出去等着的林聪一脸奸笑：“又收了十七个人的钱！有名单！”

陆文龙这见钱眼开的，搂住他就使劲捏：“我们出这么多汗，还是你的功劳大！”阿林猴子也伸手……

林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同样被朋友捏来捏去，和别人欺负的捏……

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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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顺风车

下午上课的时候，苏文瑾就奇怪的发现陆文龙在那里拿张纸片算来算去：“还在算球棍的费用？”

陆文龙点点头：“我们凑了五六百了，还差一半，问题不算太大。”

苏文瑾捏个小拳头抿嘴鼓励：“你们一定行的！加油！”

门口就有人喊：“陆文龙，体育组的黄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陆文龙点点头就出去了。

以前一般叫陆文龙去办公室，铁定没好事，这次貌似应该是正事，心里好像落下一块大石头的苏小妹长出一口气，笑眯眯的坐回去，随便往左边陆文龙的座位习惯性看一眼，怎么看见那个隔壁班的狐狸精在窗外转来转去，还时不时瞟一眼这边？

平心而论，苏文瑾确实在同龄女孩中间算是早早绽现出一点少女风情的，可她更多的还是那种邻家女孩的娇憨，比起身材修长，因为长期练舞已经有点身材凹凸的蒋琪来说，漂亮是比不过的，只能说是更可爱一些……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对这种被誉为全年级乃至初中部的狐狸精级别漂亮女生很有点警惕，看什么看，陆文龙的桌子上又没长朵花！

蒋琪很有点莫名其妙的发现，陆文龙隔着过道那个小辣妞怎么对自己很有敌意的样子？

人呢？一晃眼，又不见了！

正在体育教研室的陆文龙这个时候不光是晃眼，全身都想晃一晃，乐得要哼小曲儿……

黄晓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也是大学优秀学生干部，算是能了解那些学校领导教育系统的弯弯绕绕，他的出发点也很简单，在实习报告上，如果能够实实在在的写上漂亮的一笔，自己回去留校或者分到一个好的省重点不是不可能，所以昨天回头就连夜打了不少电话，很下了点功夫做了准备，才恭恭敬敬的找到分管校领导递交一份申请书。

还是那个老体育教师那句话“明年是有青运会的！”

明年是有全市青运会的，每个县都要派出少年体校和中小学的各种青少年体育队伍参加这两年一次的综合性比赛，然后每个项目前三名有机会代表地级市参加省青运会，省青运会也是同样道理参加全国青运会！

所有的青运会都是以各个学校为代表队基数，是不是真的都是这所学校，就看你自己的功夫做得到位不了，不过这个都不是黄晓彬现在考虑的，他要说的重点是：“现在全市一共报名参加棒球比赛的只有两个队！”

也就是说，县一中只要组队报名，就铁定进入省青运会！

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冷门了，可在奥运会上又确实有，在某些国家又实在太红火了，所以，青运会也必须要有！

黄晓彬很小心，他通过自己散布在全市的实习同学，以及在省市里的师兄，整理了一份各地报名项目队名单，并没有问是否有棒球队，避免提醒到别人注意这个问题，原本他只是想了解有多少竞争对手，结果得到的结果简直让他喜出望外！所以他阐明利害关系报上去的申请书，让分管副校长顿时就拍了桌子：“一定要搞！还要搞的像模像样！”

人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既然在地市级就三支队，到了省级也估计好不了多少，假如，黄晓彬形容的就是假如，因为他就是省里面最强的几个搞棒球训练的，毕业论文都没地抄，可见搞这个项目的教练也很少，如果这支队伍真的培养出来，到省级露脸就已经翻倍回收成本了，万一误打误撞进了全国……

在这个没什么出彩的小县城，分管领导到教育局领导每个人的履历表上这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在这个全省都找不到一个标准棒球专用场地的年代，适当的人，以适当的原因，出现在适当的地方，递交一份各方都有利可图的申请书，那么得到的效果就是现在这样！

黄晓彬确实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不敢跟同寝室的同实习老师讲，不敢跟其他一中老师讲，那种炫耀嫉妒导致坏事儿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就只有满怀得意的把整个过程，给自己很信得过的，热爱棒球的热血少年陆文龙讲。

陆文龙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意思是说……我们就肯定要参加省青运会了？”

黄晓彬自己实在是想找个机会，炫耀自己这个灵光的脑子：“看见没有，全靠我！款已经拨了，我明天就回省城采购所有器材，服装，鞋袜，等我尽快回来，你们就相对比较秘密的开始训练，因为我知道各个县市的体委体校已经开始相互刺探军情了，你赶紧在这段时间悄悄物色队员，二十五个人，九个主力，一个替补阵容，其他是替补，实在要增加人手都可以！总之不能少于这个数！”

陆文龙试探：“如果我发现特别好的是外校的呢？”

黄晓彬点头：“先拉过来练，实在很好，我去找领导想办法，年龄骨龄都可以改，换个学籍算什么？”

陆文龙倒不在乎能不能把阿光几人换过来：“就当是陪练也好……”

黄晓彬有点吃惊：“也？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陪练？”

陆文龙挠头：“我小学也是在体校当过两年乒乓球陪练的……”

黄晓彬哈哈笑着拍他肩膀：“等着吧！你当年陪的那些人乒乓球还没有打出来，你就已经站在全省的比赛场地上了！”

陆文龙有不少亲戚在外地，远门出过不少，不算是大多数没出过县城的土包子，但靠自己的力量到省城去比赛，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冲击，有点发懵：“真……的？”

黄晓彬就要这个效果，心头爽得不行，哈哈哈笑，学着松井的口气：“你滴工作滴，悄悄滴，打枪滴不要？你滴！明白？”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他都在考虑自己怎么偷偷不动声色的买器材运回来呢。

陆文龙一副狗腿子像：“我滴！明白！”

那当然好，正要招兵买马呢，器材的钱也省下来，可以先给弟兄们都发点零花钱了，想到这里心里一动：“那我们这个棒球队，有什么训练补贴没有？”

黄晓彬一拍自己脑袋：“差点忘记了……”转身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牛皮信封：“这里有两百块钱，每人每天五块钱补贴，你自己造表发放，不许吃空响，人员名单都要详细……我要跟学校报账的！”对他来说，重点是前途，而不是钱，这样的好事，花钱上供去争来都抢手，实在是没必要在这上面做手脚，想来一个初中生更不会出问题。

于是，就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陆文龙这个立志要当混混当出头的初二学生，搭上了一班体育专业队的顺风车！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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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看好你

整个下午，陆文龙都是一副乐呵呵笑眯眯的样子，谁问他都不说为什么，他的嘴还是紧，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保守秘密，况且他也明白这是个难得机遇，大嘴巴是会坏事儿的。

苏文瑾不问，看他高兴，自己也就高兴，毕竟这个少年很多时候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很少这样发自内心控制不住的快乐，就看着，她似乎也能分享，很珍惜。

直到放学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

蒋琪没有出校门，她认为陆文龙一定是觉得人多不好意思来找自己，所以放学以后故意磨蹭着也不马上去音乐老师那里排节目，就在教室做作业，留足了给陆文龙的机会，可是直到天色都在变暗了，还没见人影儿，气得哆哆哆的蹬着皮鞋跑到隔壁班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人？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男生不都是找着机会来接近自己，讨个笑脸么？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一阵惊喜地转过身来，本来还想尽量抑制地露出点生气样子，可一转过来，真没什么惊喜了，自己母亲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后，说不得拉长声音：“妈……”一脸委屈的表情。

师咏琪看看女儿脸上难得出现的表情，不知为什么有点开心，太顺的孩子不太好，有点什么样的波折才能抵御风险：“今天还去不去练舞？妈妈也陪着你去看看？”年轻时候她也是知青里面文工队的，出场次数那叫一个多。

蒋琪撇着嘴点点头，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侧面，她现在已经有一米五五了，在同龄女孩中间算高的，而且还有继续长高的趋势，不过靠在母亲的肩膀下，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刚被小风雨打湿了羽毛的鹌鹑……

陪着女儿往音乐教室走的师咏琪循循善诱：“怎么了？不高兴？”

蒋琪闷闷不乐的低头：“没有……”明明一个是字就写在脸上。

师咏琪决定一击必杀：“他没有等你？”

蒋琪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嗯？没有他！”一脸的惊吓看着母亲。

师咏琪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笑：“昨天不是说了有个男生救了你么？我还说过来看看是谁呢，一定要感谢他……”

小美女还是上当了，愤愤不平：“谁要感谢他！他……哎！不说他了，气死人！”一脸小儿女的样子让师咏琪越发笑吟吟。

当妈的好容易拉正表情：“那怎么可以？你要知道，昨天要是没有他，会发生什么事情？两相比较他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都是小事，不对么？”

蒋小妹还是讲道理的，母亲这么一分析，顿时就觉得自己理亏了，一个劲点头：“对对对……是要感谢他，嗯，对！”其实是心里重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书包的事情完了，那可以正儿八经的感谢吧？只是想想，小美女的心就有点砰砰砰的跳起来！

师咏琪趁机：“他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小美女被良好的谈话氛围蛊惑了：“他……他就是当没这事儿……”

当妈的倒是有点惊奇了，从小到大偷偷打自己女儿主意的小王八蛋可不少，这个少年居然没这个意思：“他不是和你一起放学的？”

蒋琪脸红脖子粗的分辩：“哪里是！我就是一个人，在路上迎面遇见的，然后他跟在后面帮我打倒那个坏人……”

成年人的思维缜密得多：“迎面遇见？你昨晚回去都快十点了吧？他那么晚在外面做什么？”

小美女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只看见他提了根棍子，一路上都在挥……喏！喏！喏！就是那种！”顺着她的手指，操场上四五个少年正围着一根墨绿色的棒球棍嘻嘻哈哈。

师咏琪有见识：“练棒球的？”

已经到了音乐教室，那还是先练习吧，当母亲的帮女儿换了舞鞋，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

因为有大批量的球棍就要到了，所以陆文龙先把球棍交给阿生保管练习，毕竟几个人里面他是相对弱一点的，而且按照他的安排，这帮小子要拿着棒球棍去招揽新人，道具总是要的吧？

苏小妹伸伸脖子侧头：“很高兴哦？”

陆文龙点头，看看前后没人，稍微靠近点小声：“球棍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处，我就先不说了！”

看在分享秘密的份上，小姑娘就有点脸红的没有撵陆文龙远一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喜笑颜开：“那就好！你……你要吃好点，运动很要营养的！”女孩子总是更容易先本能的会关心人，那种母性的关怀总是发自内心的。

陆文龙想想自己几乎每天都吃的清水面条，只是点头笑笑，没说话，因为喉咙有点哽咽，更因为几乎就没人关注他这些问题……

就那么一句话……

依旧在街口，依旧在拐角，小姑娘浅笑吟吟的转身过街的时候，陆文龙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舍，也许是刚才那种难得的温馨让他格外眷恋，跳前一步飞快的捏了一下苏文瑾的手摇一摇：“你……你……过马路注意安全！”然后赶紧放开又跳回来。

苏小妹看看面前这条偶尔有手推车经过，几乎就没机动车的三四米宽小马路，出奇的没有惊慌失措，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才转头轻笑看看一脸紧张的陆文龙：“你也是……”

脸有点红的少年，站在街角，斜背着书包，呆呆地看着少女蹦蹦跳跳的过了马路，在那边扭头给自己做了个羞羞脸的表情，才一转身跑掉了。

愣了好一会儿……陆文龙才原地跳起来做个火油更的旋转冲拳动作，把推着一车煤经过的老头吓一跳！

陆文龙满脸是笑，干脆卷起袖子，就帮老头把煤车推过这段上坡，才笑着去上班……

少年的快乐总是来得这么简单。

啃着馒头到了舞厅，事情也很简单，张哥叫了个朋友来代替他看着点现场：“总之还是这样，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小六你跟我出来……”

陆文龙习惯性的先抓过那顶军帽戴上，把书包里的橡胶棍插在后腰才跟着跑出后门：“张哥您有什么事？”

帅哥已经把头发剪掉了，其实看起来短发更精神，左手包了小指头：“昨天晚上半夜疼得不行，你待会儿去医院帮我拿点止痛药，要进口的……”

陆文龙点头……

张哥看着面前这顶破旧的军帽，以及少年脚上也同样有点破损的白球鞋：“昨天你把剩的钱都交回去了？”

陆文龙点点头：“我岁数还小，但规矩还是懂，票箱的钱不能随便拿……”

这一次张哥看他的时间就比较长了：“听说你这几天过来早了都是去阅览室看书？”

陆文龙继续点头：“多看点书没害处……”

张哥看看舞厅里面：“昨天那个小黑板的字是你写的？”

陆文龙不怕事儿：“当时您没在，外面的人很多，鼓噪着要退票，我想您说了今儿还要营业，不如拖一拖，何况昨天的还不一定来呢……”

张哥歪头想想：“那这样吧，待会儿，你把张婶换出来，她来收票，你去卖票，那里面可以看书，反正她也嫌坐在小屋子里卖票闷得慌，你每天七点半卖到九点就下班，剩的让张婶自己在门口零卖零收，你的工资不变。”

陆文龙不争论，站好了点头：“谢谢张哥……”

九指帅哥用右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心性不错，脑子也灵光，趁着年轻多学东西吧，会有出头的一天……”

“我看好你！”

最后再使劲拍了一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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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感谢

能坐在售票间卖票，对陆文龙来说和在门口收票完全不同，首先他明白这是张哥对他的一种信任，其次卖票是可以自己在里面看书打毛衣的，最重要一点，时间要短不少，对于少年光阴来说，也格外珍贵。

那个已经在里面卖了一年多票的中年妇女是张哥的亲戚，早就闷得不行，平时都喜欢靠在外面打毛衣看热闹，赶紧把保险柜钥匙和金额交接了，坐到票箱后面去打毛衣！

陆文龙把灯罩用报纸调节一下，照不到自己的脸，于是隔着墙壁上拱形窗洞的买票者看里面完全是黑乎乎的，陆文龙却可以看到外面人的脸……

整理好以后，陆文龙就开始了自己的新工作岗位，后来循着味儿过来的曹二狗坐在他背后也啧啧称赞：“昨天你还是有胆量，一般神灯的事情，没人敢靠上去的。”

陆文龙用还略显生疏的手法，收钱给票，低声扭头：“一般他们不会和我们这种小崽子计较这种情况的，你看看，要是去个乐手多半就要被暴打了。”昨晚其实他也是掐着时间点钻出去的，本以为神灯一伙人马上就出门了，谁知道后来还停下来看了一眼。

随手在票箱拿了五十块钱给曹二狗：“你帮我去中医院买点进口的止痛药，张哥要的……”

曹二狗点点头正要走，陆文龙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他：“我在学校那边挣了点钱，你拿去用，记得别买好烟，给你哥买点什么……”

曹二狗愣了一下，也不作声地接过去，闷头闷脑地放在自己裤兜里，手里攥着买药的钱跑了，可回来的时候一脸的惊奇：“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陆文龙不回头，忙着呢：“什么？”

曹二狗习惯性的坐他背后：“有个男的在做手术，喏！这边脸，下面这一块全碎了！听说下面也碎了！”拍拍自己右脸，一脸都在抽抽，就是这么说说他也觉得自己上下都在疼！

陆文龙的背一下就绷直了！

扭头看看自己的兄弟：“药给我……你，你再去打听一下，这是个什么人，身份姓名什么的？千万别让人注意到！”

曹二狗跳起来，扔下钱和药得意：“这个我就最拿手，说不定还可以顺手摸摸什么护士！”然后嘿嘿嘿笑着就跑了！

陆文龙一阵摇头：“那你和那货倒是谈得来……小乖乖……”少年自己在自己的小卖票间里怪声怪气的学了一下昨晚的恶心声音！

这事儿其实就这样，全城三家医院，真要抓这个人蹲着就能蹲到，那样的伤势不可能不去医院，只是上午忍痛观察确实没有什么异状，而且想着也没什么证据，他的伤势又只有那个偷袭的人知道，有很大可能那人会怕打伤了人担责任，所以这个倒霉的色胚还是来了医院，最不起眼的一所医院，正好在文化馆对面的一所医院……

曹二狗很快回来汇报：“姓徐，工商局的一个干部！”

陆文龙就把脚收起来，蹲在自己卖票的椅子上摸下巴，他个子还是小了点，离那个拱洞有点远，蹲着最方便，曹二狗不着急，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陆文龙，他俩一直都这样，自己不用动脑筋，照着做就行……

陆文龙看看外面已经比较少买票的，因为今天要收昨天的门票的，转头低声：“那货……是我打的！”

曹二狗腾的一下就跳起来了，满脸的惊讶：“昨晚？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陆文龙摇摇头，眼睛看着小洞：“就那么一会儿时间，碰上了……这事儿，就你我知道，绝不松口！知道么？”

共同的秘密很多时候就是两个少年之间的粘合剂，曹二狗咬着嘴：“你一直给我叨叨的那些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做！”

陆文龙点头：“那是个色胚……嗯，你也是！昨晚被我遇见了……你以后就随便的挂着他，随时了解他的情况，别专门去打听，就随便的问问，一直注意着，他这就算是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了，再握点就最好……”

曹二狗一脸兴趣：“你想讹钱？”

陆文龙笑：“有些东西比钱还重要……”

曹二狗立刻不耐烦：“好了好了，我总之吊着他，别给我说什么大道理……你，你在学校已经开始打架捞钱了？”陆文龙的计划是早就跟他说过的，只是不让他沾这些校园的东西。

陆文龙点头：“阿光阿生他们开始能帮上忙了，我也就可以慢慢开始了，所以说，一切都在进展，比我预先的还要顺利点，你不担心了吧……”

口水少年低头闷了一下：“我知道你是怕我回学校心里不舒服，叫我不去那边的，可……我现在只能跑腿打杂，心里急。”

陆文龙笑着搂自己的好兄弟：“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嘛……我们新有个小弟，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人，喏……就这么高一点，算账收钱，那叫一个熟练！你说他看见你叫你狗哥还是二哥呢？”

曹二狗注意力给转移，跳起来：“那当然是二哥！阿光阿生什么时候看见我不得恭恭敬敬！打架我也不差他们……唉，昨晚要是跟你一块就好了，我天天憋着个小崽子样，也不敢打架……”

陆文龙搂紧兄弟：“全靠你认识打探各种外面的消息，我们现在先躲在学校混，等我们年龄大点，力量强点，再一下横空出世的打到外面来！怎么样？那就是你的时候了！”他真该去少先队招新队员的，这么能做思想工作。

曹二狗的心思真就两块，陆文龙这个兄弟，外面女人的前凸后翘！想想就拍拍屁股出去找新鲜了！

陆文龙蹲好，一边卖票一边琢磨事情……

今天练习完得早，八点不到蒋琪就和母亲一起出了校门，没多远就走到一长坡梯子那里，小美女指着说：“喏……就是在那里遇见他的……然后走下去没多远我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踪我！”

师咏琪看看环境：“那就是说他碰见你，走上来这里也许就看见了坏人，主动跟过去的？”

听了主动这个词，蒋琪有点甜滋滋，拉着母亲下梯子：“现在天色还不算很黑，昨晚很黑的，灯也不亮……”持续走了好远，才看到西门，脸上忍不住挂起点惊恐：“我就躲在那里！”

再指指灌木和街角：“坏人躲在这里，一直找到我，还捂住我的嘴！他应该是从后面赶过来，从那边过来的……”

师咏琪这么一路走来，背上已经在冒冷汗了，这才发现自己女儿昨晚经历了怎样的危险，这里没什么人，有方便作案的草丛水流，什么恶劣的后果都可能，从身体乃至生命！真的，那一切都是万幸！

禁不住手里紧紧握着女儿：“明天，你把他请到家里来吃中午饭，我想好好的感谢他！”

必须感谢！

一定要深深的感谢！

深爱自己女儿的师咏琪都打算要不要打电话把外地的丈夫也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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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情绪

现在提前到九点钟下班的陆文龙，还帮收票的张婶泡了杯茶，才背着书包走掉，只是临走的时候，从书包里找了支铅笔刮点粉末，吹到保险柜转盘上，这是在小说里面学的来的情节，以防万一。

因为现在理论上来说，这个保险柜只有他一个人能开。陆文龙可是个小心谨慎的孩子……

小心谨慎也体现在他顺便就过街到中医院去看看那个徐干部……

其实就是下颌骨的右边下颌支被打断了，还有碎片，做了一个钢钉固定手术，折腾到刚才才躺进病房里……

梳着大背头，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只是紧紧包住的绷带让他的头完全不能动，至于下身，比想象中还是要好一点，局部充血是可以，只是丸体，确实破了一个！

陆文龙哼着小曲儿用余光撇过病房里的病人，床头坐了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还有个小孩站在一边，女人的声音有点大：“你说你是自己摔的，你看看怎么可能？”

中年人不说话，女人继续：“我知道你现在说不出话来，可你这事儿……”听起来有点老实巴交，中年人顺手在床头柜上抓了件什么砸过去，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女人牵着小孩出门，说是要先送回去……

陆文龙蹲着靠在病房门口，谁会注意这么个小孩？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护士室随便捡的处方笺，掏出一支钢笔，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上：“再敢找昨晚的女孩，就把你的名字事情写满街头。”

然后偷偷的蹲着挪进去……

被麻醉药催眠到半夜才痛醒的中年人讶异的发现自己盖在床单下的手里有张纸条，看过以后，眼中原来还有的一丝怨毒立刻就变成了无限恐惧！

来自未知的威胁，确实是很恐惧的！

而且是个那么心狠手辣又躲在黑暗中知道自己底细的人！

自己的地位，名声，家庭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别人面前的时候，浑身的如同掉进冰窟。

陆文龙就不会掉冰窟了，拔足狂奔，跑回家，也算是一种锻炼，因为他现在已经把第一种动作的五个姿势练得有模有样了，正在练习连起来一起动，然后睡前才开始练习第二个动作……

又是一身疲惫的睡去……

第二天蒋琪是完全得到母亲教导才出声叫住陆文龙的！

因为小美女一脸红晕的拒绝直接到一班去找陆文龙出来说话的做法，所以师咏琪给女儿出主意就是叫个同班男生去喊出来……

又因为蒋小妹继续拒绝在教室长廊众目睽睽之下和陆文龙说话，所以陆文龙在中途下课的时候，被那个一脸怪相的男生喊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实验教室边。

一中是在一座寺庙上修建起来的，化学实验教室就是原来的厢房，就在初中部教室后面，但是实验室外面有门廊，比较隐蔽……

所以那个男生给陆文龙指指实验教室：“我们班长在那等你……”然后就跑掉，陆文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小心的把右手伸到后腰握住了橡胶棍的！

这个真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

探头探脑的就看见了那个女生一个人背着手靠在门廊墙边，陆文龙下意识的左右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看他这副模样，蒋琪就笑起来，真的好开心，一点不像那些男生在她面前趾高气扬，挥斥方遒的样子，心里好柔软，如果不是这样的小心，前晚他也就不会那么细心的跟过去了？

“陆文龙……”

这是蒋琪第一次喊这小子的名字，觉得好顺口，好像很早就应该这么喊了！

名字是今天才知道的，因为要叫人去喊，所以带着人在门边一指，男生就知道了：“陆文龙！一班成绩最差，最爱惹祸的男生！”学习委员带着眼镜一脸不满。

蒋琪可不这么看，心中腹诽：“惹祸？你能打得动么……估计连棍子都挥不动！”

所以现在一开口，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的绽开了……

陆文龙右手紧绷的弦才放松，挥挥左手：“你说那晚的事儿吧？不用担心……嗯？你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危险？”

蒋琪有点跟不上他变化的节奏：“我……以前小学有人喜欢跟着，初中了也有，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我真很谢……”

没等她的感谢说出口，陆文龙就热情的凑近了：“嗯，我们可以提供放学陪送服务的，就是放学或者晚点回去，我们可以送你回家的！”

小美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那个们字给过滤掉了，一脸通红的呐呐：“你说送……那就……送呗！”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很少让男生靠这么近说话。

陆文龙马上就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儿：“我们是这样的，偶尔一天呢一块钱，如果一个月每天都要送呢，就是十五块，半价！”这都准备了好久了，终于可以开展这个新业务了，小财迷手有点抖，有点激动。

要收钱的！蒋琪几乎是一下子被自己的自作多情搞得羞恼万分！狠狠的跺几下脚，口中咬牙：“陆……文……龙！”眼里喷出的怒火简直能把陆文龙这个小子瞬间烧成骨灰！不过这个名字喊起来还是这么顺口，三个字念出来很有点娇嗔的口气！

陆文龙被客户的滔天怒意给吓着了：“价……价钱，可以商量嘛，你……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火上浇油就是用来形容这个时候的，蒋琪简直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精心梳出来的刘海儿都要全部翘起来了：“你！”左手手背撑腰，手指好看的翘着，右手翘个兰花指指着陆文龙，纵然在这样的情绪下，还是注意了自己的动作，要美美的，不能让他看见任何不好的动作：“你气死我了！”

陆文龙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市侩了点，挠挠头给客户献媚：“昨天……昨天我找到了那个坏人，警告他不许再来找你了……”

就这么一瞬间！

蒋琪就觉得自己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羞恼烦躁情绪一下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为了我，偷偷去把后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有一种感动一下子就充满了小女孩的全身心！

一下就安静下来，十指交扣，使劲的绞，想说句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

才能抑制自己突然想抱住他的那种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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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遥远

最后蒋琪憋了半天：“中午到我家吃饭，我妈说要感谢你！”一口气说完，认真的看着陆文龙的脸。

陆文龙对这个真没太大兴趣，有点悻悻：“你妈妈啊？那就算了……”一般父母出面了，哪里还能收到钱？

小美女误会了，脸又红了：“下次……”想说下次妈妈不在就是了！又说不出口！

陆文龙拿脚尖踢地上不平整的砖面，手里甩甩那个小本子：“我中午还忙呢，要去找找人……”确实事情多，球队要招人，据说还有谁被下暴的威胁了，也要去了解情况。

蒋琪却一下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一脸的财迷像！谁叫她爹蒋天放接到好业务，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嘴脸呢：“你！你……去了，我妈同意，你就送！”

有业务！

陆文龙立刻就变笑脸：“那行！你家在什么地方？我自己过去。”眼睛就东转西转了，还是知道不能让苏小妹看见自己和别的女生一起走，何况还是这么个漂亮女生。

是的，蒋琪今天早上又格外精心的打扮了一下，齐着大眼睛上面的刘海很长，两边披下来的长发有点微微的波浪弯曲，白里透红的脸蛋带点小小的红晕，她的下巴有点尖，瓜子脸，双唇格外的轻巧润泽……

发现陆文龙在偷偷打量自己，小美女骄傲的挺了挺胸，嘟了一下嘴，哼，最不怕就是被人看！其实初二学生的胸部，还很青涩呢，根本没什么规模，只是个昂首挺胸的习惯动作罢了。

已经见识过密斯汤那种成年规模的陆文龙也没往这边想，赶紧敲定：“你家在什么地方？中午放学了我自己过去，我都能找到的。”

蒋琪觉得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胜利感：“就在西大街，红光相馆后面的楼上，二楼三号！”

陆文龙得了消息就点头：“红光相馆嘛，我知道！那你说话要算话啊……”

蒋琪看着他一副死要钱的样子就很想踢他一脚：“我知道了！不过不许给我妈妈提钱的事情！”您就没想过，不给钱让这小子送回家，你爸妈会怎么想？

这个提议倒是符合陆文龙的思路，赶紧点头，客户要求嘛，合理的都是要满足的，忙不迭的就跑了……

二班班长站在背后，双手叉腰，觉得很有点高兴，可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管他的，反正妈妈说叫他回家吃饭，已经叫了！

其实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欢呼：“终于搭上话了！”高傲的小美女自己不承认罢了！

苏小妹现在就属于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的阶段：“刚才二班那个男生找你做什么？”

陆文龙再次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们班有事情找我帮忙，好事儿，可以赚钱的。”

苏文瑾皱皱眉头：“你最近很注意赚钱？球棍的钱不是解决了么？”

陆文龙没吭声，笑着点头，小姑娘也没再继续追问了。

中午放学，苏文瑾惊讶的发现陆文龙跟着自己后面，很着急的小声：“不是说好只有晚上么？”

陆文龙笑着撵人：“我有事过去那边，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就行了。”

其实怎么会不喜欢？只要不打眼就好，苏文瑾跟自己的女伴嘻嘻哈哈的在前面借着嬉笑，不停回头看后面的少年……

周蓉一脸的晦气：“我说，就是这样的状况才会让我没有男生来追……”

苏文瑾摸自己女伴的脸：“你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我们还小嘛，不着急。”

周蓉鄙视她：“你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后面那么好个人跟着你，当然不着急！”您也才十四五岁吧，着什么急？

苏小妹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欲盖弥彰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欢乐，只是哧哧笑。

林聪和猴子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很难得的和陆文龙一块：“我已经找了几个同学，身体比较好的，有被欺负的经历，约他们下午去棒球队试一下……”

陆文龙点头拍他肩膀：“找有欺负经历这个事情是谁教你的？这个很关键，更容易和我们一条心。”

林聪挠挠头笑：“我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就知道别人的想法嘛，我爸说做生意就要这样……”

陆文龙更笑得开心：“对！我们就要当成是做生意来做这事儿！”

猴子听不太懂，听着瘦弱的名字，他却是目前一帮人里面最高大粗壮的，安静地跟在后面，陆文龙问他才回答：“我和阿聪都是一片的，阿森说阿聪不能打，我就尽量和他一块……”

陆文龙想起今天自己开发的新业务，就拿出来分享：“我先试试，主要是针对一些女生和回家路上有困扰的，估计等我们初三上晚自习了，就会多，现在去接初三的活儿还不太可能吧？”

猴子关心收入：“我家条件不算太好，这样真能赚到钱？”

陆文龙笑：“你保证挣双份儿，下午就开始发棒球队的补贴了！”

大个子少年眼睛顿时亮了。

等把小姑娘送回家，陆文龙才加快脚步跑着往不远处的商业街过去，经过红光相馆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眼橱窗，没注意蒋琪的少女照，却在一个熟悉的角落里逛了一圈目光。

穿过照相馆旁边的小巷就上楼，经过走廊上都在炒菜做饭的几家人，也不在乎别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走到三号房门敲门。

换来邻居一阵笑声嘀咕：“哟……蒋老三家开始招小女婿了？小娃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

是有点精神，陆文龙每天都知道换衬衫，虽然衣服也许有补巴，但是一定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自己也每天都穿干净衣服，独立生活虽然艰难孤独，但也培养出了少年比一般同龄人成熟挺拔的气质……

循着敲门声，过来打开门的师咏琪笑着拉开门，撩开半截布帘：“你是小琪的同学吧，你……”

声音一下就憋住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你是陆成凡的儿子？”

陆文龙莫名其妙的点头：“嗯……他是我爸……”

好遥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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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满意

小地方就是这样，很容易相互就认识，蒋琪站在母亲背后倒是觉得一阵惊喜。

师咏琪笑得很开心：“原来是你……早就该来我们家坐坐了……”伸手就拉着少年的手往屋里带，外面邻居就有搭腔的：“师姐，这么快就看上眼了？”

师咏琪哈哈笑着探头：“朋友的儿子呢！”

是的，真是朋友的儿子，陆成凡当知青的时候就和蒋天放熟识了，分别回城以后各有各的生活，还有往来，但是不频繁，可师咏琪有特别的记忆，跑到自己卧室大衣柜里翻出一大叠照片，找出一张大的过来，给坐在客厅端端正正不吭声的陆文龙看：“我就一眼把你认出来了！”

就是这张照片，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在红光相馆照的一张照片，陆文龙还是个流鼻涕的三四岁的小娃，可擦干净了以后，配上堂堂正正的父亲，容光焕发的母亲，真的好般配，经过朋友的同意，蒋天放把这张全家福在橱窗里挂了整整四年！直到陆成凡离婚叫朋友撤下了照片。

小学时候陆文龙最自豪的就是带小伙伴到相馆外瞻仰这张照片，那时多么骄傲多么得意……

可现在呢？

陆文龙脸上没有一丝遇见故人的惊喜，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被父亲放在膝盖上傻呵呵笑着的自己……

师咏琪几乎就是一下子就有点后悔自己这个高兴起来没注意到的后果，看见少年脸上难以抑制的难过表情，她顿时就想起了这对朋友离婚以后的一些消息，更加后悔自己深深的揭开了少年的伤疤。

忍不住坐过去，就在少年的沙发边，伸手试探的抓过陆文龙的右手：“阿姨……”然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倔强的少年。

陆文龙拿左手摸摸照片，尽量想挤一个笑脸，有点艰难：“没事儿，阿姨，没事儿！”可分明眼角有点润润的，被人打得遍体鳞伤都不会流泪的少年在这种时候很轻易就红了眼圈。

从厨房端了一杯柠檬水出来的蒋琪就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先把水杯放在陆文龙面前，才乖巧的在母亲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拉拉师咏琪的袖子，给个询问的眼神。

那就介绍一下小儿女来活跃气氛，师咏琪没放开陆文龙的手，转头对女儿笑：“你得喊弟弟，你大他一个月，就因为时间太近，小时候本来想给你们定个娃娃亲，他妈说没了，被人定了！”

哇，少男少女还是吃不住长辈这样的玩笑，一下都红了脸，陆文龙刚才那点伤感情绪都不知道去了哪，赶紧收回手坐好，不吭声。

师咏琪没抓住，呵呵呵就笑起来：“还很害羞嘛，说正事儿，前天你救了琪琪，本来要好好感谢你，现在不用了，本来就应该，等她爸回来再好好谢谢你，现在吃饭……”

伸手又一把抓住陆文龙的手，往已经摆好饭菜的饭桌边拉，陆文龙站起来，扭头看看后面，蒋琪正满脸晕红的端起那杯柠檬水，看到少年的目光，忍不住就做个鬼脸……

只能说，美人胚子长得漂亮，就算做鬼脸，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瓜子脸鼓起小小的腮帮子，吐出一点点粉红的小舌头……

陆文龙没敢多看，赶紧过来坐下，菜很丰盛，不过不像是家常菜，师咏琪看他盯着菜看，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怎么下厨房，在楼下饭馆端的菜……”

陆文龙还是懂的礼貌：“谢谢阿姨……您姓什么，小时候的叔叔阿姨我不太记得了。”很多家庭生活都不愿意回忆了，似乎刻意在忘记那些东西。

师咏琪把肉多的几个菜换到陆文龙面前：“我姓师，老师的师，琪琪的爸爸姓蒋……嗯，这个就不用说了，你们在学校熟悉么？”

陆文龙看看桌子另一边的小美女：“我是一班的，蒋同学是二班，以前我们不怎么认识的，都没说过话……”然后就拿眼神去鼓动对面的小女孩，赶紧的！

蒋琪现在好像觉得也没那么难开口，稍微整理一下语句就开口：“妈，这些天排练晚上回家很晚，我想让他送我回来……”

师咏琪尽量做出漫不经心的表情：“嗯，也行，那就说好，每天就要拜托小龙把琪琪送回来哦，要不晚上一起回来吃夜宵？”

陆文龙本来想说不一定是自己送的，一看他的表情，就担心他说收钱事宜的蒋小妹就在桌子下面给他一脚，自己抢答：“好的好的……妈你喝点这个汤……”

那就不节外生枝了，觉得自己接到了业务的小财迷就开始盘算收入，其实一直仔细观察小朋友表情变化的师咏琪一下就觉得这孩子怎么脸上突然就愉悦起来，而且还觉得怎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蒋琪偶尔抬头看见，想笑，可发现母亲在看，就怕露馅，赶紧随便挟了点菜给陆文龙，本意只是和刚才掩饰让母亲喝汤一样的行为，放在小儿女之间却让师咏琪很是惊讶，自己这个女儿也太自然了点吧?

正在专心盘算自己收入的陆文龙眼睛瞟着一块鸡肉伸过来，一贯曹二狗也是喜欢这么拿包子喂他，他就不腾手的顺口一下咬住！

嗯，看见自己的筷子在对面男生嘴里的蒋琪一下就惊呆了！

师咏琪是有想过自己的女儿迟早会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孩子有比较亲昵的表现，她还很期待，可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才多大！十四岁啊，初二啊！

自然也是惊呆了！

因为筷子被蒋琪一下给放开，感觉不同的陆文龙才懵懂地抬起头来，嘴里的筷子掉下来，嘴里叼着块鸡肉，茫然地看着母女俩。

师咏琪拿手背挡着自己的嘴，干咳几下：“哎呀，好像呛住了，我去擦擦嘴……”您这理由找得真牵强，跳起来就进了厨房，偷偷躲在后面看。

蒋琪一下跳过去伸手想抓陆文龙的耳朵，又觉得太亲昵，收住手双手叉腰，低声龇牙：“你干什么！”

陆文龙嚼一嚼嘴里的肌肉：“你挟给我的……好了好了，我在想事情，没注意！”

师咏琪看着自己那个一贯高傲的女儿站在旁边急得又说不出话的样子，一阵白眼，伸手在筷子兜里另外抽了一双筷子才出去，蒋琪立刻就跳回自己的座位，又没筷子，又打算跳起来去另外拿双筷子……

总之就是忙得很！

叹口气的师咏琪把筷子递给女儿，对女儿也做个龇牙的表情，看着满脸通红的女儿埋头吃饭，哈哈哈笑，转头看见陆文龙满是羡慕的表情，心底柔软：“没事儿就过来这边吃饭，你说呢？你送琪琪回家，就顺便过来吃饭了？”

陆文龙笑着摇头：“我在上班，来不及，晚点送蒋同学回来就是了，不用这么客气。”

母女俩就一起惊讶：“上班？”

陆文龙挠挠头：“我下午放学在文化馆那个舞厅卖票。”

漂亮的母女俩一起发出惊叹声，然后师咏琪就用筷子头打女儿的筷子：“你看你！一天到晚挑三拣四的，在家里也不做事！”

蒋琪大急：“我什么时候不做事了！”眼睛却瞟对面的小男生！

师咏琪也觉得当着陆文龙数落女儿不太好，只好打着哈哈应付过去，只是转头再看陆文龙，就越看越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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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纠结

吃过饭，师咏琪就留空间：“我瞌睡了，睡会儿午觉，待会儿你们自己上学啊……”两点半上课呢，现在才一点不到，这当妈的。

陆文龙等她一进卧室，就跳起来要跑：“我先去学校了，还有事儿！”那张照片的情绪还是让他有点下意识想远离一点。

蒋琪也坐不住，抓起自己的书包：“妈，我上学了，晚上你就不用来了……”

隐约听见陆文龙喊了声谢谢阿姨，就被蒋琪推着出门，嘭的一声关上门就跑了。

听得卧室里的师咏琪一阵气闷，这么快就把自己这个当妈的扔了？这就是养女儿啊……不过小陆确实还不错，要不干脆让这孩子住到咱们家来？有点不靠谱的母亲东想西想打着呵欠，慵懒的睡着了……

出了门的蒋琪就想动手脚，邻居们又都看着，只好一路笑眯眯跟陆文龙拉开点距离：“赵阿姨好，陈叔好，嗯，那天就是他救的我……”一转头，着急：“等着我！”噔噔噔的就下楼追上去。

几个成年人看了都摇头：“等老蒋回来要请客吃饭了……”什么时候看见过蒋家小妞这么慌里慌张追在男孩子后面？

蒋琪在巷子口追上陆文龙，又觉得不知道说什么，憋两下开口：“你要叫我姐姐！”

陆文龙上下打量一下，不计较：“姐姐……”蒋琪确实比他高一点，叫起来也不吃亏。

蒋琪听了高兴，跟上和陆文龙平行的步子：“你这么早去学校做什么？”

陆文龙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是棒球队的队长，我们在招人，上课前要看看新来的几个身体条件好不好。”

蒋琪心思活跃：“要不要我们舞蹈队帮你们当拉拉队？”她也是队长。

陆文龙愣了一下：“我们只训练不比赛……”确实是，首先目的是为了打架，其次这个县城估计再找到一个能说清楚棒球规则的人都难！哪里有什么对手可以比赛的？

小美女呆了：“那你们训练来做什么？”

陆文龙敷衍：“总有用处嘛……嗯，晚上我要九点才下班，那时你完了没？如果时间早点，我就安排别人送，我们人手很多的……”

蒋琪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现在时间越来越近了，排得紧张，事情也多，就是怕回家晚，才压着时间的，现在好了，你直接到舞蹈教室找我？”平时她真没这么多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叽喳起来了。

约好时间，陆文龙就打算撒开脚丫子跑，蒋琪很有点皱眉头：“你跑什么跑，很急么？”

陆文龙回头看一眼这个明艳得不太让他能随便直视的少女：“你还不是能跑，那天为什么不跑？”

蒋琪的口气立刻又柔软下来：“当时……吓坏了，你……没有受伤吧？”

陆文龙满不在乎：“他都没看到我，就那么两下就让他进医院了，所以……你别给别人说是我打的。”

共同的秘密让蒋小妹高兴起来，郑重的点头：“我知道！那天我就没说认识你！”

陆文龙翻翻白眼：“那我现在怎么到你们家吃饭了？”

蒋琪推卸责任：“我妈要感谢你嘛……”想想赶紧转移话题：“你……找到那个人了？”

陆文龙觉得也有必要提醒一下：“我是碰巧遇见的，总之如果他再来跟着你，你就赶紧给我说，我有办法收拾他……”就当是做做广告宣传也好。

小美女好乖巧的点头：“知道了，我……也很谢谢你！”很庄重的口气，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双手握在小腹前，特别是上半身，很挺拔，表现出长期练舞的优雅习惯动作。

陆文龙是有这个焚琴煮鹤的能力的，笑着摆手：“你要给钱嘛……”

蒋琪真的又想拿书包砸他了，天地良心，她一直以来都是个不太暴力的小女孩啊，为什么自从和这个家伙认识以后就变得这么情绪多变，忽高忽低了？

使劲跺了几下脚才开口：“我是你姐姐！也要收钱？”

陆文龙有点为难：“亲兄弟明算账的，我们……”

捂住自己额头的蒋琪看他的为难样是真的，又捂住嘴笑：“好了好了……给你了……我自己有零花钱……”看来女孩子普遍都比陆文龙富裕！

少年少女的叽叽喳喳持续到了校门口才分开。

看了看几个报名参加棒球队的初中生，接近上课时间陆文龙才回教室，一下就看见苏文瑾略微有些慌乱的目光！

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中午和隔壁班小美女被发现了？

做贼心虚的胆怯让他鼓了一下勇气，心想自己可是只为了钱，又觉得这种想法是不是怪怪的，才小声问：“怎么了？”

苏文瑾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从自己的文具盒下面拿出一个折叠成心形的信笺：“中午上学收到的……”

上课铃声响了，看见老师已经走进来，陆文龙也终于有点心情复杂的坐下来，打开这个折叠得很精巧的信笺……

开头就是美丽的公主……差点没把陆文龙的牙给酸掉！

用辞很华丽，在大多数初中生还不太明白的情况下，用了貌似海伦这样的赞美词句，更使用了闪亮的眼眸是心灵的窗口之类娴熟的比喻手法，总之就是一封热情洋溢，充满感情的情书！

末尾居然没有名字，只是一句“一个喜欢你的人知名不具”！约了一个学校后面地方下午放学见面，长长的道旁种满梧桐树，树身斑驳枝桠斜伸的那种，现在接近十月，还是能铺着不少的树叶，多少有点浪漫气息！

谁啊！居然还搞这种神秘感？

自问自己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第一次觉得自己只看实用类书籍是不是有点错误的少年，有点懊恼，再次看看用印花信笺，这种几块钱一叠昂贵东西也是自己从来没兴趣和经济能力去买的，淡淡的清香味，应该女孩子都很喜欢吧？

除了傻乎乎的把苏文瑾的名字写满自己的课本，陆文龙实在是没有什么格外热烈浪漫的举动，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屁孩能懂什么浪漫，能挖空心思想着每天送小姑娘回家，已经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带着些许的忐忑，陆文龙小心翼翼的探头看过道那边的小姑娘，苏文瑾把信笺给了他，似乎也卸下了好大个负担，专心的拿自己大眼睛看他，这一对上眼，都在眼光里看到很多探询的意思……

一年来经常这样悄无声息的对视，是能够产生一些默契的，这点询问的讯号，都能明白，可具体含义却很复杂，哪里能看得懂？

总之就是让两个人都很纠结的一堂课，说的什么完全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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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喜不自禁

下课以后的教室，自然是一下就咋呼起来，闹腾得很，可这两人就还是这么坐着看看，陆文龙挠挠头开口：“谁给你的？”

苏文瑾郁闷：“上学在校门口，一个初三的学生给我，说是他大哥！”

初三？陆文龙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顿了一下他才开口，口气也很小心：“那……你下午去不去？”

本来就打算交给陆文龙拿主意的小姑娘闻言大恼，一张脸涨得通红，嘟着嘴看陆文龙，不吭声！

陆文龙却喜笑颜开：“那我送你回家？”

小姑娘鼻子哼一声点点头坐好……

放了学一前一后往回走，陆文龙轻轻挥着棒球棍跟在后面，小姑娘今天书包自己背，剥夺陆文龙帮忙背书包的权力，以示对他的惩罚。

苏文瑾一路走一路扭头看，就等着陆文龙吱声呢……

陆文龙是浑没把什么初三的大哥放在心上，只在乎苏文瑾自己的看法，都走快一半才开口问：“你喜欢写的那些东西不？我不太会写……”

本来要着恼的苏小妹听了后半句撇嘴：“说好话谁不会？谁要你去学那些东西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声音搭腔：“苏同学你好，没想到在这边碰见你了？”

说是碰见，语气却颇有点气喘吁吁……

赵逸舟中午让杜习把情书递过去，很有点得意洋洋地叫了几个朋友躲在树丛后面看他施展泡妞绝技，谁知道左等右等居然没出现！

简直是丢人丢到姥爷家去了，一问校门口执勤的学生干部，更是说和初二一个小王八蛋一块走了，当时赵逸舟就看着周围朋友的讪笑怒火万丈，恨不得抓住那个小子狠狠羞辱下才能解气，找回点脸面……

所以就这么追着过来了！

陆文龙一听，就把苏文瑾挡在自己身后，不吭声，手上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慢慢的把书包挎好，手里把棒球棍斜着提好，因为晚上有收费送人业务要做，自然吃饭的家伙要带好……

苏小妹给吓一跳，又差点变成小白兔跳起来，躲在陆文龙背后才觉得安心不少，探头皱眉看看：“我又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谁！”

赵逸舟正理了理衣领介绍自己：“我是初三一班的赵逸舟……我是校篮球队……我家……”

看看对方四五个个子有点高大粗壮的男生，根本没心思听的苏小妹轻轻拉陆文龙的后衣襟：“别和他们打……人多……”脚下轻轻的开始挪步，手上也拉着陆文龙的衣服拽一拽。

陆文龙也不是傻子，看看对方，以及路边往来还比较多的学生以及路人，笑着开口：“中午的情书是你的吧……”

被打断赵逸舟看看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提着一根球棍的小子：“你是什么人……”他这种成绩好条件好的，还真不太关心烂仔的事情，杜习闷不做声，旁边一个倒是凑上去小声：“初二现在最横的小子，还和高中的打过架！”

赵逸舟有点不屑地看看面前这个几乎比他矮一头的小子，一看就没什么背景：“你有什么值得横的？看你这个样子也是个穷不拉几的家伙，趁早滚蛋！”

陆文龙还是笑眯眯：“我问你写情书给她吧？她没兴趣……你还有什么话说没？”

赵逸舟有点给激怒：“没兴趣？我说是你这小子在捣鬼吧！”说着就上前一步一巴掌撇开陆文龙就要伸手去拉苏文瑾，苏小妹给惊得哇哇叫着往陆文龙背后躲！

陆文龙刚伸手把赵逸舟的手拍开：“你还是文明点……”就听见赵逸舟哎哟一声叫出来：“这小子打人了！给我狠狠的打！”

铁砂掌还是六脉神剑？不过就是稍微挡了一下，至于叫得跟杀猪似的么？那几个跟在赵逸舟背后的伴当，纷纷抓着书包什么的围上来开始朝陆文龙动手！

陆文龙后退一步把苏文瑾挡住，手里的球棍抓住中端使劲一拨拉：“要动手我奉陪哦！”可现在他实在是不想动手，可不愿背后的小姑娘给吹了一丝风碰了一指头……

这边的人不听，有两个手快的已经把拳头招呼到陆文龙脸上了，还有个指甲可能有点尖，抓伤了他的脸，留下两道血痕。

赵逸舟躲在后面换个笑脸：“这种没根没底的穷小子有什么意思，苏同学，我请你去咖啡厅吃蛋糕？”

苏小妹轻哼一声，把脸收回来，低声在陆文龙背后：“一看就是个经常骗小姑娘的坏蛋！”

身上已经挨了几拳的陆文龙不吭声，挥动球棍朝着最近一个人的手臂稍微加点力砸过去！

这帮总归还是学生，没有接头小混混那么来得狠，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称手的家伙，被陆文龙打中的那个家伙才是货真价实的痛呼一声跳开。

其他几人才晓得这棍子打起来多有威力，稍微站开点，拿眼角看赵逸舟发话……

赵逸舟伸手指指陆文龙手中的棍子：“有本事，把东西扔了和我们单挑！”

苏文瑾伸头出来鄙夷：“也不怕羞！这么几个人围住我们还要喊单挑！”看陆文龙打架多了，也还是明白单挑什么意思。

陆文龙是真没兴趣在苏小妹面前打得鸡飞狗跳，挡在苏文瑾面前：“她愿意，你要找她我没意见，但是她不愿意，我就怎么也要挡着了，现在周围过路的人多，地方也不合适，有种的换个时间和我单挑！”

本来只是个拖延之计，免得一对几别伤到了小姑娘，可这么一说，却陡然觉得自己有种硬朗的豪气从脚底腾起来，自己不就是向往这种快意恩仇的硬碰硬么？

随意的把脚分开一点站，球棍斜着指在地面上：“今天你们想一下子上，我怕碰伤了她，换个时间挑个宽敞点的地方，怎么来都行！带把子的，别叽歪那么多，还是手上过！”不自而然都带上了那天看见陈金刚的言语……

父亲在县委当干部的赵逸舟看来是读懂了陆文龙眼里的桀骜，看看那根烤漆有点闪光的墨绿色球棍，自己这么金贵，没必要和这种烂仔冒险，伸头看看那个一脸紧张的小白兔：“苏同学好好想想，这种臭小子什么都没有！完全是在浪费你哦！”

然后才指指杜习：“过两天我们就找你单挑！哼哼，一个个找你！揍死你这个小崽子！”

趾高气扬的转身走了，总算是把开始的场子找回来能下台了！

陆文龙没转身，一直站在那挡着苏文瑾，他可没随便背朝对方的习惯，直到看人家走远，才转身去接小姑娘的书包：“这种时候，你就应该跑远点……”趁着说话，让他得逞了，苏小妹根本没注意，就把书包交给了他。

眼睛里都是心疼看他的脸：“打疼没？这些都是坏人，哪有一来就动手的？”想伸手摸摸陆文龙的脸，又怕碰痛了，眼底里的焦虑就好像一张热腾腾的狗皮膏药，一直捂热了少年的心……

陆文龙高兴得很：“经常打架就有这样的好事嘛，没事儿没事儿……你没吓着吧……”轻轻拉一下小姑娘的衣袖，有人在围观，两人赶紧转身稍微分开点开始走。

仔细观察陆文龙好像是没什么其他伤，苏文瑾才开始数落人：“什么叫我愿意？我什么时候愿意？！我愿意你就要怎么着？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说话腔调？”

陆文龙开始低头认错：“我不知道，我……我总得顾着你的想法啊……”

小姑娘着恼：“我什么想法你不知道？”

陆文龙有点带笑：“你又没说过！”

苏文瑾一张脸涨红，一手叉腰指着他：“你！”可想想自己确实没有说过什么，差点上了这小子的当，小鼻子一翘：“哼！我就是不说！”

陆文龙不着急的笑：“不说就不说……走了走了，快回家，要到了……”

苏文瑾想起刚才的事情还没收尾：“他们还要来找你怎么办？”

陆文龙笑呵呵：“找我，总比找你好吧？”

苏小妹想想认真的点头：“那就找你吧！”大眼睛眨巴着，看陆文龙的反应，不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

陆文龙果然有点喜不自禁：“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小红脸儿的苏文瑾不愿接受这么暧昧的说法，又想找狗尾巴草来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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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喷嚏

晚上刚开始卖票，曹二狗就带着阿光小白出现在售票房外：“这俩才多大点，现在也学着来舞厅？”

阿光一脸啧啧的瞻仰：“哇……你天天就在这里上班，那得看多少美女啊？”

陆文龙一阵翻白眼：“你跟曹二狗能说到一块儿，你们仨自己蹲那边去讨论！”阿光刚要笑嘻嘻的走开，陆文龙又叫住他：“我……我现在跟苏文瑾经常一块儿玩，你知道吧？”

阿光满脸生动的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苏鼻涕上了初中一下就变了，下次看见喊大嫂！”

陆文龙啼笑皆非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回头你让余竹合计合计，我们是直接就把这个叫赵逸舟的一伙人打趴下，还是我自己单挑去。”

阿光不以为然：“不是你说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单挑么，不划算的！赵逸舟……嗯，记得了。”

陆文龙嘿嘿笑：“我自己的事情嘛，还是自己解决好一些……”

阿光跳起来就掐他脖子：“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苏鼻涕好歹也是我同学嘛，哈哈哈！待会儿我就去找余竹，他最喜欢捣鼓这些事情。”

陆文龙点头撵人：“老子要上班！嗯，棒球的事情基本解决了，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过来一起训练，还有补贴可以拿。”

阿光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那经常去你们学校，叫苏鼻涕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一脚把阿光踹出门，笑骂：“老子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阿光小白果然和曹二狗臭味相投便称知己，消失在舞厅闪烁的黑暗中，直到陆文龙下班都没看见。

陆文龙看看时间，还得去接人呢，提了球棍，一溜烟就跑了……

这边练舞的小姑娘们其实已经结束了，蒋琪自己拿了两把浅绿色的丝绸扇在舞蹈教室里一边抖一边扇，时不时地看看墙上的钟。

音乐老师就住在学校，也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想做出点成绩，对各个表演机会都很上心，这会儿还在踏板风琴上推敲伴奏呢，偶尔抬头笑：“怎么，等你爸妈来接？”

蒋琪回答得自然：“等我弟弟来接。”

音乐老师笑：“你还有弟弟？”

蒋琪笑得眉毛弯弯：“我妈说的……”

于是等陆文龙一头是汗的跳出在门口时候，音乐老师简直是大摇其头，这些班级她都要上课，这可是个后进学生啊，怎么可能是二班班长的弟弟？抽空得把这事儿给俩小孩的班主任说说，早恋也就算了，可别把这么个好学生给带坏了……这都开始撒谎了！

这边出了校门的两位小朋友没想这么多，陆文龙觉得既然要收钱，就要把事情做足，一马当先，气势汹汹的走在前面，就跟古时候走镖的趟子手似的。

蒋琪跟在后面看他煞有其事的样子就想笑：“慢点……刚才跳舞跳累了……脚酸。”

客户要求就得听，陆文龙立刻把速度慢下来，顺口：“我在舞厅看他们一晚上几小时跳下来还活蹦乱跳……”

被戳穿的蒋小妹脸有点红：“她们那个又不一样……你经常看别人跳舞？”

陆文龙摇头：“看过一两次，没觉得多有意思，不喜欢。”

小美女有点急：“你不喜欢看跳舞？”这可是她最大的爱好呢。

陆文龙点头：“反正我不会去跳，我看去跳舞的都是想占便宜！”少年的心思还是单纯，简单的就把历史悠久的社交活动给批判了。

蒋小妹耐心区别：“那是交际舞，我们这种是表演的舞蹈，不一样的。”

陆文龙借着路灯回看一眼：“嗯？是啊，我知道，我就说不喜欢看交际舞，乱哄哄的，你们那个还是好看。”

蒋琪有点高兴：“去年元旦我们跳舞你看了没？”

陆文龙一口否认：“没！那会儿，我在茶馆端盘子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小美女不说话了，对她来说，有些艰辛是真的没有体会过的，看着身前一两步外那个有点消瘦的肩膀，若有所思。

她不说话，陆文龙自然更不会开腔，两人静静的就沿着长梯慢慢走下去，少女忍不住稍微加快点步子靠近一点，陆文龙扭头看看，似乎能理解少女的心情，放慢一点脚步，两人几乎并着肩，在夜色里慢慢走上石板道。

还是那样的石板路，还是那样昏黄的路灯，摇曳的影子，两边门廊下依旧有一块块黑色的投影，好像一个个暗藏的猛兽，可蒋琪的心里却无比安定，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走路……

刚才练完以后就换上了小皮鞋，在黑夜中不是很清晰，但是旁边的白色球鞋却很醒目，走着走着，自己的脚步频率似乎就和那个脚步同步起来，那是一种何等轻快的脚步啊，小美女低着头走路，简直入了迷，完全沉浸在里面，她本来也就不是一个话很多的姑娘，只是这两天面对这个少年才莫名其妙的而有点叨叨。

陆文龙中间是奇怪地看了两眼的，看她一直低着头走路，只瞥见那一小段白皙的脖子，翻个白眼，也没做声……

直到两人走上了几级台阶，要穿过西门了，还是有点顽皮心性的少年故意稍微往边上走点，少女就跟着靠边一点，兀自不抬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头就要撞到城墙上！

大翻白眼的陆文龙最后还是忍不住把球棍交到另一只手里，伸手一把抓住少女清秀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要撞墙了！”

给吓一跳的蒋琪一抬头就看见西门城墙在脸前面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旁边就是自己那天躲着的地方，这么一吃惊，顺着陆文龙手上的那股劲，就转身扎进陆文龙怀里！

少女身上都有股说不出来的馨香……

陆文龙先是感觉一股……好像黄桷兰的清香，沁人心脾的充满了他的所有感知器官，然后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胸有剧烈的跳动……接着一缕顽皮的微曲长发就钻进了他的鼻孔，于是他就在平生第一个异性拥抱下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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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针线活儿

可这么大的声响也还是没有把紧紧抱住他的小美女给震开，陆文龙似乎能感到自己右胸的心跳更猛烈了，背后的两只爪子似乎也扣紧了，想揉揉自己的鼻子，可这个动作就是搂住蒋琪的头了，那就只能使劲皱着鼻子不揉……

看看四周，陆文龙还是能理解：“别害怕了……没事儿了……”手不知道怎么就轻轻地拍在了蒋琪的背上，肩头的女生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才惊觉两人过于亲昵的姿势，一下就弹开，陆文龙看她要撞上城墙，又赶紧拉住……

依旧还是那样的月光，清幽的洒再来，穿过这个不算很大的城门洞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斜面的影子，也把少年少女牵着手的影子，投在城墙侧面……

看蒋琪已经定住身形，陆文龙赶紧放手，轻咳两声，左手挥挥球棍：“走吧……”

蒋琪没动，看看旁边曾经惊心动魄的地方开口：“那晚……在这里的事情，谢谢你。”

陆文龙点头接受：“你本来就应该多注意点的，晚上一个人走这些地方很危险，那你……你又漂亮。”

少女一下就笑了，笑得闭花羞月……

月光下，女孩的笑容是铁定有加分效果的，一般水准的容貌都会变漂亮，有点漂亮会变非常漂亮，像这种本来就非常漂亮的呢？

一样还是运动服，上半截是白色的，在灰白的斑驳墙面映衬下，从两侧呈波浪状披下来的过肩长发显得很密，脸蛋也就格外的白，眉开眼笑的模样全都是黑白的效果，虽然唇部也就成了深灰色，但是单纯的颜色更能格外的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虽然陆文龙不懂什么叫素描，可这时是真的略微有点看呆了。

他这副模样，让蒋琪看得更加开心，脸上原本的十分笑意又加两分……

直到陆文龙手中的金属球棍无意识的敲到了地上的石板，嘡的一声，陆文龙才赶紧甩甩头：“走吧……”

小美女脸上的笑意不减，点点头，拉拉背上的书包和陆文龙并肩而行，她本来就要高那么一点点的：“妈妈昨天来看了，就很害怕，才说一定要感谢你。”

陆文龙回头看了眼刚才站的地方，同样的地方，刚才却很美丽：“你……现在还害怕么？”

蒋琪才略微有点皱眉：“嗯，这几天都是开着灯睡觉的，一关灯就害怕……”

陆文龙想安慰自己的客户：“其实我有时候也开灯睡觉，只是太耗电，就只好算了。”

蒋琪好奇：“你也害怕？”

陆文龙笑：“我一个人在家嘛，有时候觉得空落落的，要不就是把收音机打开，所以我晚上也不爱呆在家里，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练功。”

少女温柔的扭头看看有点单薄的少年，路灯下一眼就看见那个蜈蚣似趴在他肩头的醒目补巴，心里越发地母性泛滥……

接下来又是一段静静的同行，让蒋琪又觉得很着迷，直到在相馆巷子头楼下，陆文龙看看上面温暖的房间灯光：“好了，阿姨在等你，我送到了。”也没说走。

蒋琪也看看楼上的家：“妈妈说叫我们回去一起吃夜宵……”这句话听起来好亲密，少女的脸蛋都有发热。

陆文龙摇摇头：“我还得回去，要练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里话要说的样子。

蒋琪心里有点发慌扭头要走，看看站在那里貌似目送自己的少年，又有点不想迈开步子，就听见陆文龙开口：“还……还没结账……”

那种感觉就好像迎头一碰冷水泼过来！

嘟着嘴一脚一顿地走回来，蒋琪使劲压着才能让自己不大声喊：“你……”可是又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翻开自己的书包，摸了张十块钱：“先交十次！以后不许再跟我提结账！”

陆文龙笑逐颜开地接过来：“你是我姐姐嘛，还是要打折的，送你两次，好不好？”

看他这个样子，蒋琪终于忍不住笑着踢人：“十二次啊！”然后噔噔噔的跑上楼，脚步轻快得很，拐角的时候看看那个跑掉的欢乐少年，自己也开心得很。

打开门的师咏琪看看女儿身后：“小龙呢？”

蒋琪随口：“走了，送到楼下就跑了……”

师咏琪没好气的看一眼：“还知道害羞？”转头就把煮好的荷包蛋端出来：“两个人的呢，你都吃了！”

女儿用小钢勺在碗里随便舀点送进嘴里：“妈……你认识他爸妈？就是照片上的叔叔阿姨？”

师咏琪颇有深意地看看女儿：“你知道点什么？”

蒋琪仔细想了想：“我不太知道什么，昨天才知道名字呢。”

师咏琪继续漫不经心地问：“那你问来做什么？”

蒋小妹终于自己有点脸红：“随便问问嘛，他……他说他一个人在家？”

师咏琪听了就有点伤感，不再逗女儿玩了，点点头：“他爸妈离婚了，都经常不在家，我都是听人说的，只是没想到连生活费都得靠自己挣！”说到后面脸色有点不好看。

女儿的脸色也不好：“为什么呢？”好像觉得有种心疼的感觉呢。

师咏琪掉头深深的看一眼女儿：“我也想给你说说呢，赶快吃完，到这边来坐着！”

好像能猜测到母亲要说什么，蒋琪还有点抵抗：“就在这边说嘛……我听着就是了……”

师咏琪摘掉腰间的围裙放在桌上，三言两语就把陆文龙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小时候你们就是见过面的，还算是开裆裤姐弟呢，就是太小不记得了！”

蒋琪有点招架不住，脸红红：“什么开裆裤……他也不记得吧？”要是记得就太糗了！

师咏琪端起给自己的一杯菊花茶：“我给你先说他爸妈的事情就是告诉你，如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处理得不好，就会留下这么多问题……你现在也逐渐在长大，十四五岁正是青春期开始的时候了，也许再过两年就要情窦初开喜欢什么男生了……”

女儿前面还听得认真到后面就娇嗔起来：“妈，你说什么呢……”

师咏琪抿一口茶笑：“别不承认，现在或许只是对小龙或者别的男生有点好感，过两年也许就知道喜欢了，要不现在你就知道喜欢了？”

蒋琪得虚捂住自己耳朵来抗议母亲，其实主要是捂住火热的脸：“我不听了！”

师咏琪还是笑眯眯：“我就是高中跟你爸看对眼的，再明白不过，所以怎么在这个时候教育你，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来这么快，不过……小龙……”故意拖长点声音。

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立刻就上当了，紧张的看母亲，生怕听见什么吓人的反对立场。

卖够了关子师咏琪才笑着点头：“他很好，自立自强，又能保护你，所以我不反对你和他走得近点……”

真的控制不住脸上笑容的小美女赶紧给母亲打预防针：“我听说他成绩不太好……”

师咏琪撇嘴：“你爸当年成绩还不是不好，你看他那个样，是个瓷笨的么，还不是因为家里情况，无心上学……”看看女儿一个劲点头的样子，脸色就严肃一点了：“可也只是允许你和他走得近点……对你来说，你的青春还很长，他是不是适合你，还早得很，你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去观察，去感受，所以你们不要有任何亲密的行为！听见没？”

今天已经亲密了一下的女儿脸立刻就又红了，赶紧趁着这股害羞劲把头使劲埋下去。

点点头……

心里却在回想那个削瘦但是充满安全感的肩头和怀抱……

还要学点针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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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抓住

真的是要练功，因为陆文龙一贯都是信奉手里有点什么更方便，很少赤手空拳打斗，所以第一个熊势练完了还在熟悉练习阶段，没有什么实战的机会，不是说了要跟别人单挑么，他就想看看第二个姿势，增加点保险系数。

和第一个熊姿双脚脚踏实地不同，这第二个姿势一开始就单腿树立，摇摇晃晃，下面依旧是写着一炷香！

难度就不是一般大了，最多五分钟那只脚就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疼！

这都也还罢了，浑身都没法保持平衡，动作又很扭曲，躬身展翅，实在很累啊……

小腿很快就开始发抖，接着蔓延到全身……

好在有前面的基础，也心定下来就能扛得住，倔强的少年咬着牙俯身尽量控制，也尽量让自己脑袋放空……

今天的月光确实比较清冷，也比较亮，透过窗户洒进来，月白一片，躬身的少年似乎想起刚刚城墙的一幕，终于心宁下来，将自己的目光死死盯在地面上的那一片月白上，淡掉那白皙的颈项，黄桷兰的清香，轻轻的心跳，让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和上那种心跳的起伏……

如果说熊势需要的是狂暴，这需要宁静致远心境的鹤式就需要这样的心境……

于是这小猴儿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直在摇摇晃晃，最后也没倒下来，直到大半个小时以后才浑身湿淋淋的瘫坐在地上。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重复的日子，练功，上课，中午招人练习，放学送人，上班，再送人，练功，睡觉……中间庞爷倒是过来看了一眼，见他坐在售票房里卖票，讶异了一下，没说话，端着紫砂壶又走了。

那个赵逸舟倒是派人送了张纸条过来，约定后天下午在学校边的果树林单挑，还哗啦啦地说了一通谁输谁滚蛋的话，陆文龙看得挺好笑，拿给苏文瑾分享。

苏小妹一张脸红扑扑：“这叫什么话，你打输了就滚蛋？”

陆文龙笑：“只要你不叫我滚蛋……”

嗯，这话有点过界，苏文瑾顺手就抓了本书砸他闭嘴。

事情传得有点快，八卦嘛，还是这种带点争风吃醋的八卦，总是飞快的，连蒋琪都隐约听说了，晚上一起走着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想问问。

这几天天天晚上这么一起走，基本都是保持很安静的状态，陆文龙稍微在前面一点点，蒋琪满心安宁地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脚步走路，很有点自得其乐。

可今天不怎么静得下心来，终究在快到家的时候开口：“听别人说你明天要和初三的打架？”

陆文龙边走边揣摩最近练的鹤式呢，有点惊讶的扭头回看：“你都知道这种事情？谁告诉你的？”

蒋琪没回答，用手轻轻捋一下头发到耳后才继续轻声：“是……因为你们班的……苏文瑾？”这话问得真艰难。

陆文龙觉得没什么值得隐瞒的，点点头：“那家伙太自以为是了，想追女孩子就追，人家不同意就动手动脚，哪有这样的。”

蒋琪不关心那家伙是谁，还是轻言细语：“你……和苏文瑾关系很好？”

陆文龙继续点头：“我们小学就是同学了。”顿了一下，还是解释：“现在关系很好。”

小美女不吭声了，回到家反正都是撇嘴的，当妈的问也不说……

第二天一早起床，师咏琪就提醒女儿：“今天爸爸要回来，晚上要不要叫陆文龙回来一起吃夜宵？”

蒋琪还是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出门。

陆文龙一到学校就被黄晓彬给叫过去，他终于从省城采购回来了，其实还真不起眼，就两三个纸箱在后面：“十支球棍，二十颗球，五副手套，三十套队服，捕手护具，头盔，还有球鞋，怎么样？你这边的队员找齐了没？”

陆文龙得了通知就去找林聪拿了名单：“二十五个人，还有五个外校陪练的，基本都是初二的，有七个初一。”这也是黄晓彬叮嘱过，因为初三的明年就毕业了，参不了赛，只能是初二初一。

看看名单的黄晓彬干劲十足：“中午就把人召集起来开会准备训练！把器材都分发了！”

陆文龙汇报：“这几天我们都做了初步训练的，跑跑步，熟悉球棍和规则，另外指定了一个初一的同学管理财务，我也不擅长这个事情，就他在做表格。”顺便把林聪制作的表格交上去。

黄晓彬看了还真有点惊奇：“现在的初中生还真了不得，我这学体育的大学生估计还做不了这么麻利……”

学校还分派了一间器材室作为棒球队的集合地，中午二十来个少年就闹哄哄地坐在一张乒乓球台子边叽叽喳喳，直到黄晓彬陪着分管副校长一起进来。

陆文龙一过来就先把队服发给大家，要求先把上衣穿起来，带上一顶棒球帽，短袖队服前面有一中的字样，背后是号码，少年们正兴奋呢，副校长进来也没止住闹腾。

副校长倒是看着这些穿着统一服装的折腾孩子，感觉活力无限，笑着问：“小黄，你这选的看来都是最好动的学生……很有朝气的样子嘛……”

黄晓彬也觉得这全都是统一服装看起来就有点像模像样，自己的工作也有了点成绩的感觉，暗自给陆文龙竖了大拇指，才笑着回应：“我们会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专心训练，争取在青运会上打出好成绩！”然后自己鼓几下掌，让少年们安静下来听领导说话。

副校长也不啰嗦，追忆历史，立足当前，展望未来，三言两语就把这项运动抬到了很高的政治地位，要求少年们不要辜负党和学校的期望，一定要好好训练，打出好成绩……然后就告辞下班回家了……

黄晓彬却要求少年们脱下队服交回去：“不能太过抢眼，器材先分发，对付只有上面来视察的时候才穿。”毕竟在这样的小地方，一支服装整齐的棒球队，也太招眼了，还是先化整为零，偷偷的训练。

陆文龙煞有其事的把十来根金属球棍全部分发给阿林等人，那些后来加入的少年还在考察期，分别拿到的就是棒球和手套，只有猴子是全部拿到手，因为他的块头最大，确实也适合做个捕手。

陆文龙还是觉得，既然这是辆不错的顺风车，自己和兄弟们就要牢牢地抓住，好好训练不也是在练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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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担心

所以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阿林阿生的手边都已经理所当然的放上了一根银灰色的崭新球棍！

陆文龙也有，十根当中唯一一根红色的，现在被苏文瑾拿过去，小心的用薄橡胶带慢慢的缠紧。

他把那根墨绿色的还回去了，黄晓彬顺便买了些橡胶带让少年们学着缠在把手上，增加摩擦力和舒适性，可陆文龙胡乱缠的一拿过来就被苏小妹白眼，小姑娘上课时间就坐在那专心的一点点包裹。

下午放学陆文龙就要和三年级那个什么什么讨厌的人打架了，小姑娘现在心里乱得很，借着这样简单重复的动作，似乎可以缓解点什么。

陆文龙倒没多大感觉，对他来说，和别人动手打架似乎成了家常便饭，虽然这次的意义特殊了点，可守护自己这一点点小幸福感，只会让他更有动力，再困难都要去打拼，现在照例还是侧着脸趴在桌面上看细心包裹的小姑娘，看得入迷。

这一堂又是密斯汤的英语课，很轻易的就看见那个小屁孩又一脸迷恋地看着这边，不过今天比较奇特的是小姑娘低着头只看自己面前，难道是这俩有点小矛盾了？汤老师很有点恶趣味的猜想着……

不过她现在是没什么兴趣凑过去看了，以前也许是潜意识里有点嫉妒这种两小无猜的单纯依恋，现在嘛，姐姐我也是有人追的了！虽然不太满意……

是的，回来以后的黄晓彬在下午上课前就文质彬彬的敲门到英语教研室，借口了解下陆文龙的情况，磨蹭到其他老师走，黄晓彬就抓紧时间邀请汤老师去看电影！

手脚可真够麻利的。

汤老师没答应，不过黄晓彬也不着急，慢慢来嘛，表明态度就好，反正观察来观察去，汤老师也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

针线活儿不好，编点这种类似发箍的东西，小姑娘还是能胜任的，终于在下课的时候才把已经缠好的球棍递给陆文龙：“待会儿……一定要注意安全，能说理就说理……反正！”咬咬自己的嘴皮才继续：“反正我是不会理他的！”搞得自己挺悲壮的……

得了肯定的陆文龙使劲点头：“我知道，点到为止嘛……”

说是点到为止，等他和阿林阿生一帮人出了校门往果树林那边过去，才发现事情有点走样……

也不知道是谁到处散播八卦，知道的人着实不少……

都跟看电影似的，兴冲冲的放了学都往果树林那边走，不单是学生，还有不少外校的，社会上的，也好奇的扎堆过来看热闹，吓得本来想跟陆文龙走一块表示支持的苏文瑾，赶紧拖着周蓉的手躲远点。

阿光一伙人小瘪三似的蹲在路边笑嘻嘻地看着陆文龙过来，热情的和他勾肩搭背，顺便齐声招呼躲开十好几步的苏文瑾：“大嫂好！”肯定是开始就商量好的！

真的蛮多学生一起放学的，这样的喊声，让苏文瑾恨不得在地上找出一根裂缝把自己掉进去！

陆文龙都觉得不好意思，使劲拉这长发帅哥：“乱嚷嚷什么呢？”

阿光乐呵呵：“苏鼻涕真的变化好大哦……嗯，她旁边那个胖妞是谁，介绍我认识一下嘛？”

小白张望一阵，也貌似专业的点评：“稍微胖了点，但是看上去就好有福气！”

陆文龙想捂脸：“你们今天是来给我扎场子的还是来追女孩子的？”

余竹和彭俊都好没压力的摇头：“不管单挑还是打群架，我们都有把握嘛。”那是，一根球棍在手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周蓉这边也拉住苏文瑾小声：“那是你老公的兄弟？都好帅……比你老公帅！”

苏小妹一脸的红：“谁来这些称呼的，谁是我的啥！不要乱说啊！”忍不住却抬眼看了一眼陆文龙。

周蓉一脸的鄙夷：“人家都喊大嫂了，何况今天为啥打架，谁都知道，你就认了这件事儿吧！待会儿帮我介绍一下几位帅哥，好不好？”

苏文瑾困惑地看看周围这些准备去看热闹的观众：“这事儿不会闹到被学校知道吧？”

还真有老师在看，汤灿清为了躲避黄晓彬送电影票的热情，一下课就混在学生中间偷偷出了校门，自然也听见了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到自己的两个学生，惊讶得无以复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好奇心还是责任感都让她躲在后面也跟着去了果树林。

其实出了校门没几步，就在一墙之隔的小学边上，就是半面山的果树林，里面还有条石板小陆，有些学生就沿着这条路翻过去回家，比走大路省不少距离。

今天就人山人海了，好多人挤在小路上，看着果树林的一块平地，一贯这些学生有什么要约斗都在这里，看热闹的都看出经验来了。

赵逸舟带着一帮人也先到了，很多消息都是他散出去的，他一定要狠狠的当面打倒这个小子，才能在那个小白兔面前出这一口恶气，才能让小白兔没处可逃！

几个跟班嘻嘻哈哈的在他身边聒噪：“我可是喊了社会上的人来帮你扎场子的，待会儿连他身边那些初二的小王八蛋一块收拾了！”

“那边的王哥是我喊过来的，待会儿完了我们一起去喝酒庆祝！赵哥你一定要带上那个小妞哦?”

……

俨然一副必胜的架势……

确实是看上去有点悬殊，初中部篮球队的主力赵逸舟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五，而营养不良的陆文龙看上去也就一米五多点！

整整低一个头！

刚才还在烦心的苏文瑾远远看着双方的身高，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心脏突然一下就砰砰砰的急速跳动起来，一跺脚就要钻过去想阻止！

不能让陆文龙这么去挨打！

周蓉本来就挽住她的臂弯，一下扣住了：“干嘛……干嘛？！”

小姑娘要哭：“我……他这样好危险！”

周蓉惊讶：“你难道能拉得住？这么多人看着，你觉得他会逃跑？何况我看他为你挨顿打都是高兴的吧？”

苏小妹没心情管女伴的调侃，真的着急：“可你……看那边那么高！那么壮！”

周蓉伸头观察一下：“你看看他那些朋友，一个个嘻嘻哈哈的，他自己也在笑，他们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一看，还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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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亮了

陆文龙一帮小子是真没什么担心的，陆文龙寻思着怎么打都可以，确实是受点伤也无所谓，少年嘛，为自己心爱的人受点伤好像还觉得很舒坦似的。

阿光一帮人更是无所谓，偷偷接过阿林递过来的三根球棍插在裤腰里，打就是了，要是真打不赢，那就一拥而上打个群架好了，我们是混混，又不讲什么规则的。

余竹倒是慢条斯理在给陆文龙说自己的想法：“我们到处是说了一下的，这里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我们引来的，有我们那边的学生，也有社会上的，就是来看看这边，看你打出个名号来！”

陆文龙笑笑：“怪不得这么多人……我要是打输了，可别怪我丢脸！”

余竹一贯有点酷酷的脸上带点笑：“我们也回去在搞收费反下暴那一套，不过我们那边烂仔太多，以后可要很有些架要打，今天就是让他们来看看我们的实力的，反正你要是单人不行了，做个手势，我们就一起上，小打大，怕什么，就得仗着齐心！”

猴子块头大，蹲在后面小声：“要不要把我的捕手护胸给龙哥戴上？”棒球捕手的护具很多，从脸到上半身全都有，这次黄晓彬买的是比较便宜的青少年套装，可也算是很有点盔甲感觉了，林聪很赞成这样的看法。

陆文龙摇摇头：“你那东西太厚实了，而且我穿着跟个乌龟似的，算了……”少年心性也实在丢不起那个脸，包得跟个粽子似的。

曹二狗也过来了，一言不发的和阿光一起各拿卷绷带给陆文龙缠在手掌上，最后的地方撕开一个岔口，牢牢的扎好，才看看对方低声：“只要不对我们就扑上来！”这样对手掌的包裹是最有利的，比拳击手套的保护和杀伤都强，东南亚打拳都喜欢这样，少年们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陆文龙点点头，双手互击一下，展展臂，让小白把他外面的衬衫直接从头上剥下来，身上就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衫，提着棒球棍往那边走过去！

外围和山坡上的观众们小轰动了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

那感觉，还真和斗兽场的感觉差不多……

无论是什么体制，无论是什么经济状况，人本能的还是对这种肉搏感到兴趣十足，就连好多女生都兴致勃勃的站得远远的眺望……

蒋琪双手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很有点紧张地看着下面，她身边就是同班的程琴，这也是陆文龙和苏文瑾的小学同学，蒋琪也是今天下午偶然才知道的，自然就跟着她一起躲在这边看，耳边就能听见这个同学的嘀咕：“陆文龙小学就喜欢打架，上了初中更是变本加厉，不过……这为了苏文瑾还是像个男子汉……”

蒋琪的书包和苏文瑾那个拖拖沓沓老是挂到后腰的长背带书包不同，是个方方正正的皮书包，背得也很正，可她还是习惯性的紧一紧手上的书包带才问：“他们……他们玩得很好么？”

程琴笑呵呵的明白她意思：“还没说透呢，相互有点意思吧，家里都离婚了，挺说得来……”

蒋琪就不做声了，专心看着那个提着球棍的少年，心中默念：“不怕的，不怕的……那天那么大的人都赢了……”

两码事的！好不好！

赵逸舟这边是专门换上了一套运动服的，脚上还换了双圆头高帮大皮鞋！杜习先帮他扎上一条练功腰带，再偷偷递了一个指套给他：“我给你包在手指绷带里……”这种好像四个戒指并排在一起的金属武器，戴在正面四个手指上，上面有点尖突，打在身上可就是皮开肉绽了！阴毒得很！再这么一包起来，根本就看不到！

赵逸舟看看远处的陆文龙，再看看手上包住的指套，高声喊：“我可不喜欢拿什么棍子，有本事空手对空手！”

陆文龙看看手上的球棍，还真有点不习惯空手，随手转头就把棍子扔给曹二狗，空着手就走到中间空地上！

后面的兄弟们顿时就有点急了！

说是大家一拥而上，可起码有球棍在手，也可以多几分胜算，多扛一阵啊？！

陆文龙穿着的白色T恤略微有点紧身，加上下面的长裤有点肥，越发显得个子小小，对比对方走出来的高大个子，这……

曹二狗恨恨的就往自己手上吐两口唾沫，再抓住球棍：“老子不管！待会小六要是受伤，我就一定要上去打！”

真是可惜了苏小妹下午精心包缠的把手橡胶带啊，就给曹二狗的唾沫给玷污了！

阿光也有点冲动，跃跃欲试的想抽出自己的球棍，反而是阿林拉住他：“阿龙……还是有把握才这样，我还是相信他，别着急？”

余竹也一脸阴沉的点头：“老大这么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先看看，毕竟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蒋琪一看陆文龙扔掉了球棍，差点没吓哭，天天晚上她都看着陆文龙拿着球棍挥来挥去，这可是他最趁手的东西呢，没了这个……就连那天都没法救自己吧，那……再看看对面那个大高个……小美女都没发现自己抓书包带的手指都掐白了！

倒是程琴略微奇怪的伸头看了看她的表情，看看眼泪花花略微有点闪烁的状况，很有点惊讶。

苏文瑾就使劲抓周蓉：“怎么回事？他……我不是专门帮他把带子缠好了么，怎么不用了？有问题么？”

周蓉疼得直翻白眼：“我叫你站近点看嘛，你非要这么远，自然不知道情况了，要不要我们靠近点？我觉得我真像小姐身边的丫鬟……”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摸摸索索的偷偷往前靠，想慢慢扎进去……

学生大多在半山和小路上，扎堆的是很多男生，围在果树林里，中间空出来这么个十来米见方的空地，有不少社会上的混混也站在这附近看热闹，不过陆文龙也没注意到，庞爷身边那个精壮汉子钟叔也似笑非笑的带着两个人抱着双臂靠在树边看，口中还啧啧：“这些小崽子现在才多大就敢争风吃醋了？真是了不得……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陆文龙看看赵逸舟也走出来，自己没什么啰嗦的，还是双手互击了一下，几步就到空地中间，后背弓起绷紧，双脚分开微曲，双手两拳相对在脸前，摆了个奇怪的起手动作，就不动了……

本来看得懒洋洋的钟叔，眼睛却一下亮了：“怪不得庞爷叫我来看看……”

没人认得这就是陆文龙一直苦练熟悉的熊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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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好像

赵逸舟扑上来，二话没说，直接就是一拳砸向对方腹部，有点措不及防的陆文龙差点没给打背气！

毕竟这种空手迎战对于陆文龙来说还真不习惯，架势是摆得好，应用起来嘛，还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可这赵逸舟也够黑的，这第一拳就直接把指套砸在陆文龙的小腹上……那种金属套棱角击打的感觉，和拳头完全是两码事儿！

陆文龙只觉得腹部一下剧痛，咽喉间似乎都能感到一热，什么东西要喷出来！

可哪里有让他喘息的时间？另一只拳头已经狠狠的朝着他的头上横砸过来……重重打在他的左眼眶上！

头骨上，眼眉外框是表皮最薄的地方，这样的击打，很轻易的就让眉骨外沿绽开来！鲜血毫不迟疑的一下就涌出来！

这才刚开始，就这样？

看上去身高体型相差真的有点大，可也不会来得这么悬殊吧？

几乎山上下，树林内外所有的观众都差点没把下巴给惊到地上！

曹二狗二话没说，提起陆文龙那条球棍就往上窜！

阿光也在从自己的裤腰里抽球棍！

蒋琪脚下一软，差点坐到石板台阶上！

刚刚和周蓉从人群里挤出来的苏文瑾直接就是一个踉跄……

鲜血一下就沿着眼眉流进了左眼，陆文龙的眼睛有模糊，使劲的单眼眨了一下，似乎这样能够把液体挤出眼睛，因为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擦拭，左手对着场外使劲挥了一下似乎在阻止他那些热血澎湃的兄弟，右手习惯性的按照熊势的动作往外格挡，挡住了赵逸舟带着指套左手的又一拳！

这一拳就是跟着右手也击打陆文龙头部的，右手的血腥战绩，似乎也让赵逸舟疯狂起来，完全忘记金属指套在头部什么样的杀伤力！

余竹一下就拦腰抱住了曹二狗，口中呼喊：“阿俊！帮我拉住阿光！看老大的手势！他叫我们要等着！”他还抱不住有点狂暴的二狗，小白也扑上去才拉住！

阿林的动作比他还快，也抱住了阿光：“再等等！他又不是第一回受伤了！”

阿光的眼睛一下就看住了陆文龙的动作……

右手一旦挡住对方的拳头，好像就打开了一个开关，左手很快的按照熊势动作的变化内翻，用手肘一下就挡住了接下来一拳，接着是右手上撩，再是左手下压！

似乎能进入一个节奏了，左通红一片的视野轰的一下点燃了陆文龙的血性，左右手的动作越来越快，死死的格挡住赵逸舟的轮番挥拳进攻，现在他还没有一点反击的动作，可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小个子站住脚了！

从刚开始被猛烈击打的两拳中站住脚了！

陆文龙并没有马上开始反击，而是扎实的展开熊势中的六个变化，反复的进行各个方位的格挡，动作越来越有板有眼，频率似乎也越来越快，隐隐有点带着赵逸舟出拳的感觉，完全进入了他的变化节奏了！

《祖师遗训》上面的东西真的有用！

有点欣喜若狂的陆文龙一分神，又给赵逸舟的左手指套重重的在腰间擦过！

绷带在连续击打中慢慢滑开，金属指套露出狰狞的凸起，一下就在陆文龙腰间拉出四条血痕！浸在白色T恤上，分外醒目！

围观人群一声惊呼嘈杂，眼熟的，懂门道的就知道赵逸舟手上绝对有东西！手指是不可能隔着衣服拉出这样的血痕！

阿光和曹二狗简直是眼里要喷出火来！全靠小白阿林死死抱住……

余竹声音也有点激动：“不怕不怕！老大在占上风了！”

是的，表面上看起来陆文龙还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打击，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小个子明显是打得有点章法，只是还不熟练而已！

吃痛之下赶紧敛住心神的陆文龙，竭力的让自己不要被兴奋冲昏头脑，使劲的调整呼吸节奏配合自己的脚步动作，观察赵逸舟的动作……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自己以前的打斗中他根本没有这样的精力来观察对手！

赵逸舟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有点着急，连续双手的挥打又被挡住，忍不住就抬腿使劲的踹向陆文龙，他的个子确实高不少，这一脚提起来，脚掌都在陆文龙的大腿高度了，要是踹实了，非得飞起来不可！

赵逸舟这么突然一脚提起来之前，肩部和髋部都有相应的动作，已经逐渐有了余力的陆文龙注意到了，这时才真的意识到自己打架的感觉和以前有了区别！

打架和搏击打拳真的有很大区别，最本质的就是前者是完全听从身体反应，倚仗身体素质动手击打，而只要开始有意识的调动，反击，躲避，就已经进入了技击搏击的档次，如果还能有条理的组织拳法，寻找对方的漏洞伺机攻击，就已经到了更高一个层面。

陆文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一弓背贴身而上，靠近才是对付腿击的最好方式，但是也更容易被拳头搂住暴揍，所以他依靠上去，就是一肘子顺势撞击在赵逸舟的小腹上！

这是他正在练习的鹤式一个展翅动作！

打架其实是一件很累的运动，主要在于过于兴奋的心理情绪会消耗大量的氧气，这也是不经常打架的赵逸舟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体力瓶颈的原因，连续的挥拳攻击确实也很耗力，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交叉点，口中呼呼的粗喘气已经表现出来……

陆文龙的这一肘算是第一次反击，顿时就让赵逸舟脚步有点乱，何况他还本来准备踹人的，脚还没收回来，陆文龙就又贴上一步，左脚撩起就是一脚踢在两腿之间！

还是鹤式的独腿站立变化！

在周围的观众看来，陆文龙就是堪堪的抗住了开始一阵打击，突然就团身扎进赵逸舟怀里，然后就骤然看见赵逸舟两腿一闭，脖子上扬有点翻白眼的就倒下去了！

这就被打倒了？赵逸舟狂打陆文龙二十拳以上都没有把他击倒，被陆文龙这么两下就弄翻了？

几乎所有人都惊得眼睛好大！

只有蒋琪突然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不为别的，刚才赵逸舟那个两腿一闭的动作和那晚那个黑风衣好像！

陆文龙这小贼就喜欢打人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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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生猛

陆文龙没有停，跟着就扑上去，反手拧住赵逸舟的左手反剪到背后，死死摁住，把自己的膝盖压在赵逸舟的背上，手指就去拆左手的绷带！

那个黄铜色的指套很快就被陆文龙从绷带中剥出来！

周围嘘声四起！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白色的绷带中间露出了那个黄澄澄的金属件！

怪不得陆文龙的腹部现在还有几道血痕……

陆文龙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得意洋洋的摘下那个指套举起给周围的人看，给后面的兄弟看，却没注意到赵逸舟被压在他自己身下的右手……

陆文龙刚才那一脚其实并不算重，毕竟比起那晚那个黑衣人，这个初三学生真不算什么，他有点脚下留情，撩翻就成，所以赵逸舟趴在地上没一会儿就过了那股劲儿！

左手怎么挣扎都掰不出来，让陆文龙把他暗藏的指环曝了光，周围的嘘声如同一根根毒蛇信子一样舔在赵逸舟那一贯骄横的心理上！右手不禁伸向了自己腰间，他知道那条杜习给他系上的宽宽练功腰带里面藏了一柄小小的匕首！

取下指环的陆文龙学着成年人的模样耸耸肩，随手在自己食指上套着转圈圈，想想还是没说什么就站起来，只用自己也缠着绷带的手指指对方几人，胜利的转身回来……

苏文瑾确实是忍不住了，挤出人群，当她看清陆文龙脸上的鲜血之后，脚就有些发抖，陆文龙一下下格挡的动作在她看来都是在挨打，似乎都打在她无比惊慌的小心脏上，等陆文龙终于貌似打胜了转身走过来，她完全感受不到周围那么多的人目光，眼睛里只有他左边脸颊上的血渍，手中习惯性的拿上了一张用书包边水杯沾湿了的手帕……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根本忘记自己在什么场合，小姑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拿着手帕对着十来米外的陆文龙跑过去了，身后的周蓉惊得嘴都闭不拢了。

九月的下午，暮光还没有这么早，但是已经微微有点带黄，天边的高处也有一颗黄得发红的太阳，淡蓝发白的天际远处似乎有颗轻白的月亮已经挂上边角，等着上班……

这样的林间草地上，一个穿着松垮垮蓝白运动的小女生，背着一个同样松垮垮的大书包，因为个头都差不多，所以没有仰头，没有踮脚，只是细心的用手里湿湿的手帕擦去陆文龙左眼边的血迹……

陆文龙要的不就是这样细心的体贴关心么，为了这个再受更重的伤也没所谓，也甘之若饴，他的眼中似乎也没有周围的其他人，只是轻轻的眯上左眼，血渍有些干结，眼睫毛被黏住了，缠着击打绷带的双手自然下垂，原本紧绷的肌肉似乎瞬间就松弛下来，全心享受……

所谓红袖添香，纤手裹伤，历来就是文武两道最美的画面……

周围的学生和观众们自然知道这事儿有个什么缘由，好事的立刻狂吹口哨，阿光一伙转怒为喜的欢呼起来，也不上前去打搅这一幕。

有些站得近的不由得撇嘴：“人家两个感情这么好，这个大个子真不知道去搀和个什么，还厚着脸皮要和别人单挑？”

“看着这么大一块，看来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完全不能打嘛……”

“不过那个小个子还真能打，三两下就搞翻了，自己满脸血都扛过来了……”

风言风语促使地上本来有点发怔混乱的赵逸舟一下就拔出那把十五六厘米长的小尖刀就朝几步外的陆文龙后面扑过去！

这陡然的变化顿时如同热锅里面倒下一勺油，把所有围观人群都惊呼起来，连笑着转身的钟叔等人也惊得转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狠了？

有点噙着泪花的小姑娘确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文龙身上，只把手帕往陆文龙眼角细细擦过去，可周围人的惊呼让正笑嘻嘻看着她的陆文龙一下就反应过来背后有什么问题，不敢浪费时间回头看，直接就拦腰拉住苏文瑾就是往旁边一扔，自己才反身一闪，顺势转过来看……

也许就是拉开苏文瑾的时间耽搁了那一瞬间，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小匕首横着从自己的肋部拉过去！

一串血珠就这么洒开来！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下看见白色T恤上显出一片血迹！

汤灿清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无论怎么样，这都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血斗的场面！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和她比较熟识的学生！

这个时候的密斯汤终究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姑娘，完全慌了神，不知道该做什么……

蒋琪真的是脚一下就软了，一下坐在石头台阶边的土坎上，几秒钟前看见苏文瑾伸出手为陆文定擦血迹的不屑情绪一下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顺着坐在地上，两条长腿往前一探，就顺势滑下土坎，跳下去，蹦跳着有点紧张的冲进人群里……

被甩开的苏文瑾很被摔得有点七荤八素，可一回头就是魂飞魄散……

没这么狗血的情节吧？！

有这么惊险？！

后面阿光曹二狗一伙真是一下暴起了，提着球棍就冲过来！

对方杜习带着几个人也想冲过来，他知道这次事儿闹大了！他铁定遭殃了！东西可都是他提供的！

能不能最后把赵逸舟给抢回去挽回一点……

可双方还没冲到，就看见跳开的陆文龙顺手就把那个指套戴在自己的右手上，狠狠的迎着赵逸舟继续挥动的右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手腕上！

左手跟上就抓住赵逸舟的右手腕，右手不停的用指套连续击打，直到匕首掉在地上……

赵逸舟还没来得向陆文龙反击，就被迎面冲上来的曹二狗一棍劈头打在肩部，阿光横着一棍打在肋部，一下就蜷在地上了！

小白和阿林则是直接迎上了杜习，连续两棍居然都被他躲过了！

还是阿生躲在阿林背后抽冷子的一棍打在杜习膝盖上，才把他放倒……

杨森则带着猴子和阿刚挥动球棍把剩余几个人远远的撵开！

钟叔站在半山坡上有点瞠目：“这帮小子全都是用棍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看起来这么顺手？”老前辈实在不认得这种新生事物。

更让其他所有人瞠目的还在后面……

这一群男生打得热火朝天，突然就看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长发女生，跌跌撞撞的背着皮书包扑到陆文龙身边，最后一步实在是有点失去平衡，干脆就挂陆文龙身上……

因为赵逸舟已经被阿光和曹二狗给压在地面，没了威胁的陆文龙终于有机会坐下来按着伤口，顺便小心地看看捂住的伤口到底有多大。

蒋琪这一扑就直接把陆文龙给扑在树林的土地上了！

就在苏文瑾也跑过来，正要蹲在陆文龙面前的这一刹那……

蒋琪就在她面前把陆文龙给扑倒了……

当着山上山下这么多围观八卦学生群众的面儿！

钟叔在一片兴奋的喧哗口哨声中使劲的拍自己的头：“这都是什么年代啊……初中生都这么生猛了？”

您说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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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笑意

苏文瑾一下被自己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就在一步之外给愣住了……

陆文龙看着蒋琪近在咫尺的脸上挂满焦急，真觉得心里暖洋洋，可朝着苏文瑾那半边身子一下阴风阵阵，腾的一下捂着伤口跳起来，还顺手拉了一把蒋琪站起来，转头对苏文瑾笑笑：“没事儿！”然后赶紧大步流星的跑过去抱住曹二狗大喊：“不要打了……要出人命的……”

曹二狗翻着白眼挣扎，口中低声：“我早就住手了！”然后还探出头看看那边两个女孩儿，啧啧：“怪不得你一天到晚在那边目不斜视的！”

阿光有眼力，跳过来大声：“怎么办？这下他动刀伤了人，这么多人都看着的……”拉着陆文龙就往赵逸舟身边走，很有经验的样子小声：“王碰王，后碰后，你还是赶紧跑远点！”

陆文龙背对两个姑娘的脸上一阵挤眉弄眼的点头，他这时候能说啥？说啥都不对……

小白他们已经用三根棒球棍把杜习死死的压在地上，阿林顺手在他身上摸了几把，没发现什么武器了，真得提防点这帮人了，带刀真不是个好习惯！然后也一起扭头看着陆文龙这边等个说法。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现在打完了，扎堆儿的人群更往前挤，都想要个现场直播能听见台词的位置，女性观众就往俩小姑娘面前扎，那边八卦多一些！

陆文龙蹲下来在赵逸舟面前：“你输了吧？”

被打趴着的赵逸舟翻动的眼神真的有点怨毒，你一初中生，哪来这么阴暗的情绪：“我……跟你没完！”

陆文龙想笑，蹲着腰间伤口有点疼，索性坐在地上，拉起T恤：“没完？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你信不信，就凭你这一刀，你就可以进少管所，什么考高中，打球，泡妞都没有了！你说你们家是什么当官的，这里可有几百上千人看着的，你凭什么翻案？”

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咬牙低声：“那你要怎么？”

陆文龙点点头：“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打一架就算了，小苏同学你不会再纠缠了吧……这一刀……就当你欠我个人情？”

赵逸舟眼神不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陆文龙嘿嘿两声：“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明天学校铁定会找我们说事儿……你说我是露不露出这个伤口来看呢？你觉得学校听见你动了刀，会不会报案呢？假如说我再捂着伤口晕倒，今晚伤情加重呢？”说着拿自己的手指在浅浅的伤口上划拉一下，现在他自己能看清，就是外面划伤在肋部腰肌上，真比较幸运，可看起来血肉模糊，很有点吓人。

优等生赵逸舟还是被这副伤口和陆文龙描绘的后果吓住了：“那……你怎么说？”

陆文龙拿大拇指指指周围：“你自己跳起来说没事儿，这打输了，愿赌服输，答应的事儿就要做到！怎么样，你也不丢脸吧，气昂昂的就可以走了！”

赵逸舟是真没想到陆文龙还帮他留台阶儿，有点愣住：“你什么个意思？”

陆文龙看他口气缓和，脸上居然带点笑拍拍他肩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你答应不再招惹小苏，我们以后说不定还是朋友！其实说穿了也就这么点事儿，你也得承认有个先来后到，你挖墙脚不对嘛，对不对？”口气真就跟聊天似的轻松。

十五岁的赵逸舟撑着手坐起来，眼睛很在陆文龙身上转了几圈，嘿嘿两声：“看不出来，你想的东西还很多……”

陆文龙不否认：“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以后还请赵哥帮衬一下？”说着就站起来，左手捂着伤口，伸出右手过去……

远远的是能看见陆文龙在被打倒这边坐着说事儿的，没有嚣张的口号，也没有什么侮辱挑衅的动作，笑眯眯的好像在跟朋友聊天，这让本来又准备走的钟叔站定了远远看，直到看见陆文龙向赵逸舟伸出手，嘴角挂起点笑：“这小兔崽子！”

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苏文瑾看陆文龙随意的就拉了一把蒋琪的手，脸上脸色更难看，就连陆文龙给她一张笑脸也情绪看，抿抿嘴就准备转身走，可看看手里手帕上的红色印迹，终究还是担心他的伤势，舍不得走开，只好把恶狠狠的眼神投向那个二班的狐狸精！

蒋琪的小瓜子脸确实有点狐狸精的味道，加上奔跑的激动，红润的脸蛋儿越发动人，眼睛随着陆文龙一直到他坐下，才悠悠的在他身上转两圈，收回来，不经意的瞟一眼苏小妹……尖尖的下巴轻轻动两下歪到一边，才不管苏文瑾看什么呢，眼光又不能杀人，只是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的动作是不是太出格了，才低头掸掸运动服膝盖上的泥土，整理一下书包背带，转头静静地看着陆文龙那边……

哪有莫名其妙冒出来就想跑的？

苏文瑾的性格可没有自己名字那么文静，双手叉腰张口就想喊狐狸精，只是她刚起了个音：“喂……”周围的八卦女生们简直是一阵波浪一样的涌动，急切想靠近来听听，让小女生还是一下闭上了嘴……

蒋琪看看周围众多女生，她经常上台面，小学时候还是三道杠呢，被目光注视的时候多了，神情自然得多，拉拉书包，低头走过去，也就五六步，调整出一点笑脸抬头：“我是他姐姐……待会儿让他跟我回家吃饭……”声音不大，也就站在苏文瑾旁边的周蓉听见了。

小胖妞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有点兴致盎然地看看蒋琪，又扭头看看自己的女伴，这更加加剧了周围女生的好奇程度，有忍不住的居然开口提要求：“说什么呢？大声点啊？”

又不是看电视剧，还带音量调节的？

周蓉带头吃吃吃就笑起来……

苏文瑾不笑，眉头一下就皱住：“怎么没听他说过？”

蒋琪得意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苏文瑾怀疑：“以前你根本都没有来找过他？”

蒋琪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优越感：“我妈妈刚说的……我们很小就认识了，这些年没见……”

苏文瑾上下打量一番蒋琪，小巧的鼻尖翘一翘，轻哼一下，不说话了，只是把叉腰的手放下来，轻轻揉手里的手帕，想一想，从书包侧面拿出水杯，倒点水把血迹淋掉……

这边赵逸舟已经伸出自己的右手被陆文龙从地上拉起来了……

两人居然脸上都挂了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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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好孩子

后面的事情真的很出乎围观人群的预料，站起来的赵逸舟和陆文龙相互拍了几下肩膀，赵逸舟稍微放大点声音：“打输了就是打输了，以后我保证信守诺言……答应的事儿一定做到……”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听陆文龙说话的余竹，先一步过去拉开阿林的球棍，把杜习也拉起来，还帮忙拍拍土，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杨森几人也收了球棍退回来……

曹二狗不吭声地走到陆文龙后面去，把球棍横着双手握住两头，双脚分开点，低点头翻起来的眼神很桀骜，看着周围高高低低半山坡的人……

阿光和小白几个人表情动作也转换得没有余竹那么快，退到二狗身后，没法马上堆出笑脸，也跟着低头握棍……

七八个少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陆文龙的身后，却隐隐有种膨胀的力量感！

几个稍微站得有点远的混混看了，相互再看看，又看回去，眼神不再是那种看热闹的感觉了……

林聪没有过去，小胖子继续混迹在围观群众中间叽叽喳喳：“看见没，他们最恨下暴欺负低年级学生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啊，遇见麻烦找这些人帮忙……陈同……你上次被人欺负是不是他们帮忙的？”

上次的苦主陈同小朋友现在俨然一副捧哏的职业状态，单手捂头：“哎呀……说起来真是惊险，全靠他们……”

围观的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

赵逸舟就带着杜习几个人尽量带着点笑容走了……只是临走出去之前，他居然掉头对苏文瑾说了句话：“嫂子……他不错……看紧了！”转头又对蒋琪笑笑，都是学生干部嘛，他们反而还熟一点！

之前阿光他们一起喊大嫂的时候，苏文瑾还蛮害羞，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先就朝着旁边的蒋琪哼了一声！

看看陆文龙一帮人走过来，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还多，自己的脚步却慢慢往周蓉背后挪了一点。

蒋琪没顾得上苏文瑾的表情表现，她自己也有点局促起来，这时她才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这时怎么办？陆文龙要是和苏文瑾一块都走了，自己一个人给撂这儿了该有多少人看笑话？

陆文龙没想这么多，他真心有点高兴，原因很多，他自己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没有让事态朝自己不能掌控的方向倾斜，这种掌控调节才是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忍不住低声和余竹说了两句，余竹眼睛有点发亮，连连点头：“我琢磨一下……”拿手指戳戳陆文龙的后腰，嘴努努女孩这边小声：“你昏倒一下不？”

陆文龙没那么多鬼心思，大步走过去，直接从苏文瑾手里拿过手帕给自己擦擦脸：“二班的蒋琪同学，是我姐姐……我们打算一起吃饭，你和周蓉也坐一下？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转头也对蒋琪说：“就在前面找个小饭馆吃饭，你也一块儿？”

苏文瑾家里管得真比较严，本来皱皱眉准备拒绝，可看见蒋琪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一咬牙，那还不得去看着？

周蓉倒是也点头，还探头看看那一群雄赳赳的少年笑……

陆文龙就拿手指捅身边的阿生：“你还不去喊财务？待会儿谁给饭钱？”阿生笑呵呵的跑去找林聪……

换蒋琪有点皱眉的看陆文龙一伙人了，身为优秀学生干部，她可不觉得这帮小子们的做派是正常事儿，但是没吭声，静静的走在陆文龙的左侧，不时低头看看他用手帕手捂着的腰部。

右侧的苏文瑾也观察到了这个动作，看看陆文龙还算干净的右侧：“伤……口不去处理一下？”

陆文龙点头：“待会儿到餐馆洗一下，应该没多大的伤，相比之下，眉骨这个还要严重点。”

蒋琪这边看得清楚，何况她比陆文龙还高那么一点，眉骨的伤口看得很清晰：“你这个……怕是要去缝针吧？”

阿光听见笑：“嗯，待会儿我去买根缝衣针，让他学兰博！”俩小女孩都恶狠狠的掉头看他，赶紧闭嘴。

林聪和陈同跟着过来了，还在叨叨：“下次你别演得太惨了，要激情！”

陈同还沉浸在表演里面的感觉：“还不错还不错……有收获啊，交钱的虽然不多，但是起码都知道有事儿找他们……嗯，找我们！”

阿生确实眉开眼笑：“又收了几个，我看见几个阿光他们学校的也站在那听呢……”

林聪拿手指比划了一下：“三个！估计明天还有！说得问问其他人……”

余竹就高兴：“那就好说了……明天我们也开始添油加醋的宣传一下……过几天你们过来一次，练个手出个场……”

阿光小白热情的揽阿林杨森的肩膀：“我们学校的女生可热情……”突然反应过来有女生呢，可不能乱说话！

苏文瑾和蒋琪怀疑的眼神已经紧紧的挂在了脸上，使劲地看了陆文龙以及他的狐朋狗友几眼！

曹二狗很不合时宜的滋溜一下吸口口水！

还好已经到饭馆门口了，可以解释为他饿了……

就是个小门脸的小饭馆，三四张桌椅，曹二狗娴熟的指挥搬动，十来个少年和三个女生就拉了两张方桌拼起来坐下，接着他就娴熟的点菜，娴熟的吩咐：“炝炒的起锅快点，回锅肉切薄一点，番茄鸡蛋汤上快点……来一瓶白酒！度数高的！”

少年嘛，对这种聚餐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欢天喜地的敲碗敲筷子，听见要酒，更是乐呵呵的吆喝：“拿碗装！”

蒋琪和苏文瑾忍不住快速的对看一下！

要喝酒？

还是白酒！

对于她们这样的小女生来说，喝酒抽烟的女人基本上就和女流氓女特务没什么区别了！

何况要是有点酒味，回家可不被爸妈发现？

所以接下来陆文龙刚刚摸出一盒烟，苏文瑾就一口断喝：“不许抽烟！”相比酒味，这个更容易沾到身上！

还抽烟？

蒋琪越发地惊诧莫名！

她没想到陆文龙还抽烟！

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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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丢死人

其实白酒是用来洗伤口的，就坐在桌子边，曹二狗随意的拿个碗倒上白酒，就用一包医用棉蘸上给陆文龙直接擦洗肋间的伤口，被撩起T恤的陆文龙浑不在意，笑眯眯的收好香烟跟余竹低声嘀咕，偶尔抬头看看苏文瑾的表情。

洗干净就很明显，刀尖不算很锋利，拉开的也不过是浅伤，缝针都用不着……

小姑娘没兴趣跟他对视，发现了曹二狗的动作以后，就有点皱眉，斜着身子歪着头察看，发现曹二狗的动作很重，就跟擦拭水泥花台似的，最后忍不住站起来，翘着尾指用筷子挟起一点医用棉蘸上白酒轻轻擦拭，曹二狗嘿嘿笑着走开，有点挠头，一比较就有区别了。

小美女自然也是看着的，没动作，只是细细的看，突然轻轻提醒：“右边……右边还有几道伤痕，最开始留下的……”

原本已经要收工打理头部的苏文瑾撇嘴：“我知道！”嘴硬的继续先收拾头部眉骨，最后才回去被只是几条血痕的右腹部，只是现在自己看了看眉骨的伤口，就好像一张一厘米宽的小口张着，可能真得去缝针！

蒋琪停了一会儿继续观察苏文瑾的手上动作，末了才说话：“可能还要去打破伤风针，你这是被金属伤到的……”爱好学习的她联想到了伟大的国际战士白大夫。

曹二狗已经带着店家把菜端过来，少年们很热闹地接过来，无情的把陆文龙抛弃，提过那瓶还剩大半的白酒，吆三喝四的开始吃菜分酒！

陆文龙是理所当然被推到两张八仙桌子头坐下，本来是曹二狗给他在洗伤口，现在他左边就是苏文瑾，蒋琪被曹二狗毫不见外的撵到陆文龙右边去坐下，连周蓉都被阿光体贴的倒了一碗底的酒，允许她用筷子头蘸着尝尝！这边三人就这么奇异的在喧哗中获得这么一个安静的角落。

阿林还体贴的给陆文龙点头：“你有伤口，不能喝酒，要发……”他爹爱喝酒，知道点……

陆文龙没有喝酒的兴趣，眯着眼睛慢慢享受苏小妹的治疗过程，听见蒋琪的提醒，点点头：“待会儿上班前，去中医院再弄一下……”

苏文瑾的手立刻就顿了一下，抬头：“上班？上什么班？我怎么不知道？”

蒋琪心中得意，小女孩嘛，城府还没那么多，脸上立刻就有表现，笑得明艳……

还好苏文瑾没看见，陆文龙轻声解释：“在外面卖票……我……”不想你担心这句话却不知道怎么说不太出来。

苏小妹有点撇嘴，看看伤口也清理得差不多，扔了筷子上的棉花，把筷子也往桌上一扔：“我要回家了！”脚却没动，明确的传达出一个讯号：不高兴了！

其实这么久以来，苏文瑾很少有这样耍小性子的时候，只是今天就不知道怎么总是烦躁得很，好像总是不对劲！

少年初哥陆文龙解读女生讯号的能力还需要加强，赶紧起身：“我送你回去……”

小皱眉的苏文瑾想想也好，两人路上再单独说说话，总比现在这么莫名其妙的烦躁好，特别是一直在那个狐狸精的目光注视下！

拉过自己的大书包站起来，蒋琪却也站起来：“陆文龙……你有伤，还是少动一些，我住在商业街，我好像看见过你住在松山路那边，我们一起走？”这两家的距离还真不太远，都在城中靠西边一点，松山路偏高一点而已。

对哦！自己怎么没表现出这样的体贴！心中有点懊恼的苏小妹越发烦闷，摔打一下书包就转身出门，陆文龙正要起身跟上，就被她转头喝住：“说了你有伤！不许跟着来！明天再……好好给我说你上班的事情！”

陆文龙挠挠头坐下，顺便把目光看看蒋琪，小美女低声：“今天没练舞……明晚……你也给我好好说说这些事！”说着把尖尖的小下巴往热闹非凡的阿光小白曹二狗方向指了指，然后就双手拉着书包带，快步跑出去了……

陆文龙还真的伸头出去看看，顺着石板街道走远的两道少女背影……都很美……

张蓉一看只剩自己一个女生了，也笑着沾点酒在筷子头上抿了，抱拳笑：“各位英雄，小女子先走一步！”

嘻嘻哈哈的少年们纷纷抱拳：“女侠慢走！”

“要请人陪送不？我们熟人打半价！”

最后这句是林聪补上的，这小子现在真是对赚钱有种超乎寻常的热情，和陆文龙那种完全不同，他是发自内心本性的热爱这事儿！

陈同习惯性的捧哏：“真的，陪送服务保证您上学安心，放学舒心，把所有精力用到学习上，建设四个美好现代化！”这些词儿真不知道是谁编的，还一套一套的！

周蓉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你们还搞这个？不说了不说了……本女侠武功盖世！”抓过书包就跑了。

阿光笑眯眯的拉陆文龙收回身子：“走了……都走了……来！喝口酒舒活筋骨……”

陆文龙瞪大眼：“阿林不是说我受伤不方便喝么？”

小白有说辞：“男子汉大丈夫！受伤才更要喝酒，促进皮肉生长嘛……对不阿林？”

叶林真的挠挠头：“好像萧峰受伤了是这么说过！”

陆文龙翻着白眼，端起一小碗白酒，少年们纷纷端碗，齐声乱七八糟的吆喝着碰在一起，长得矮的林聪还得跳一下！

火辣辣的五十二度本地产劣质红苕白酒顺着咽喉一口被少年们仰头吞下！

一股火辣辣的洪流就从舌头尖部一下顺着咽喉流进肚子里！

就好像一团火焰在肚子里熊熊燃烧！

更好笑的是大部分人都悾悾悾的呛住了！

陆文龙也不例外，而且他最惨！

因为呛住以后，胸腹部会有剧烈的收缩扩张，拉动伤口，真是不亦乐乎！

店里没别的客人，店家好笑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帮大部分还穿着校服的少年，装成年人模样豪爽的每人倒下五六钱白酒，真是糗样百出！

少年们不觉得，使劲的扇着自己的嘴，口中呼喝：“哇……太辣了！太热了……”

只有曹二狗和阿林稍微好点，有经验的招呼：“赶紧吃菜，吃菜压一下……再喝碗汤混一下！”

就这么点白酒，居然最后丢翻了四个少年，被其他同伴好笑的拖回去，真是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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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叔叔

苏文瑾一直闷着头往回走……

蒋琪没有追上苏文瑾说话，在小姑娘背后两三年米的地方静静的自己走路……

直到两家的分岔口，苏文瑾掉头看看跟着自己拐过来的蒋琪：“我不用你送……你在那边。”

蒋琪站定，抬头看看对方，点点头：“你……是叫苏文瑾？”还是因为这次的事件才从程琴那里知道名字的。

苏小妹不落下风，皱眉：“我知道你叫蒋琪！”这种所谓公认的漂亮女孩儿名字，是其他多数女生经常不屑挂在嘴边的，她也没少听说，虽然她很少发这个音。

蒋琪很想表达点自己的什么情绪，可也有点理不出线头子：“我……是听程琴说你和陆文龙的关系很好？”

苏文瑾的眉头就没展开过：“好又怎么样，不好也不管你的事！”

蒋琪终于有点皱眉：“你脾气怎么……”

苏文瑾更不爽：“我脾气就是不好！不需要你装温柔！就是这样了！”转身噔噔噔的就走掉了！

第一次被同龄女生这么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小美女真有点郁闷，嘴里咕哝：“我还烦呢！凭什么你就对我嚷嚷？”转身拉着自己的书包撇着嘴回家……

蒋天放终于出差回来了，得了妻子的通报，知道是陆文龙那个小崽子，高兴得很，直嚷嚷缘分呐！

可现在看见女儿回家来的表情，很奇怪：“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还笑嘻嘻的双手扶膝盖半蹲……

因为家庭经济条件一直不错，又经常到外地去出差旅游，蒋琪也跟着父母去过平京，沪海旅游，家里的教育风格就有点西化，蒋琪嘟着嘴在父亲侧脸亲一下，抱怨：“胡子都没刮干净！”然后就提着自己的皮书包扎进自己的小卧室了。

蒋天放探头看看正在煲汤的妻子小声：“早上你没给她说我要回来，叫她把小子叫回来吃饭？”

师咏琪点头：“说了，不过这两天突然就这样了，问也不说……”

蒋天放摇摇头：“那还是得打听，吃过饭，你问问……她今天怎么没练舞？”

师咏琪也摇头：“不知道，这些天天天都是小龙送回来的，我在巷子口也偷偷看过，到了路口那孩子就转身了，也没多说话，倒是她……”用指尖指指女儿的卧室：“会站在那，看一会儿……才回家，昨天看得特别久。”

观察得可真仔细，脸上表情也丰富。

蒋天放就有点使劲摸下巴了：“要不，明天我去学校找找臭小子？”说是臭小子，口气中的溺爱之气一点都不少。

师咏琪眼睛动动：“待会儿我问问再说？”

……

因为白酒的威力，少年们很快就散场了，七八个菜也便宜得很，二三十块结账自然是林聪来完成，这小子居然还想讲价！

但是看陆文龙已经和曹二狗出门，他就赶紧结账完毕追出来：“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我来结账？”

陆文龙想想点头：“以后都这样……”

其实简单得很，十多块钱的事情，腰间眉间都打了补丁的少年很快就坐在售票房里面工作了，没什么不同，还是那样。

不过今晚的访客就稍微多一点了……

先是庞爷！

表情奇怪的端着自己那个紫砂壶靠在门边：“今天捣鼓得怎么样？”

陆文龙有点惊讶：“您也知道了？”

庞爷一脸好笑：“你那几个小鬼头兄弟把这件事到处传，争风吃醋！很光彩么？”

陆文龙手上还不停收钱出票，没不好意思：“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自己的东西别人来抢，可不得打回去？”

庞爷忍不住就哼哼两声：“看不出你还是个花花肠多情种？”

陆文龙还是尊敬，每次说话都尽量扭身回头：“不是您说的那种，我没人疼没人管，就想找个人管着我说两句。”伤口有点拉着。

庞爷不说话了，慢慢的啜两口壶嘴的茶，看着面前昏黄纸灯罩下的少年，以及左边隐约看见的棉纱胶布。

好半晌，陆文龙手里都没那么忙，零零星星接点钱出票，庞爷才继续开口：“你……爷爷，我认识……你今天是不是用了点他教你的招式？”

陆文龙赶紧站起来：“您还去看了？”停一下就老实说：“我就练了半个月不到的样子，照着他以前教的点动作，以前没上心……”细节上这小子就悄悄的改动了一下，没有说有本东西，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也明白……

庞爷好像有点释怀：“怪不得上次看你被人打也没什么动作……你学得不全？”

陆文龙表现得遗憾一点，但有点生硬，所以尽量低点头：“嗯，没人教，我也只是自己按照以前口头叮嘱的东西练，没人指导……”

庞爷点点头，有点臃肿的身材转身，留下一句：“那叫五禽戏，正宗的，和现在那个外面传的两码事儿，有不清楚的可以随时到茶馆找钟叔请教……”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儿已经在票房外了……

能有师傅指导？

这太让陆文龙意外了！

今天用于防守的熊势和进攻的鹤式都还不算熟练，也完全是自己在瞎琢磨，但是已经初见成效，毕竟放在以前，没了手里的武器，他真的没办法对抗赵逸舟那样的块头！

真的需要系统的有人解惑指导啊！

少年一个人在票房里嘿嘿嘿的傻笑，就听见一把男性声音：“来张票？多少钱？”

其实真不贵，就一块钱一张票，陆文龙笑嘻嘻的答应，正伸手到窗口去接钱，手就被一把抓住！

“小兔崽子！敢来勾搭我女儿！”

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被苏文瑾的爹给抓住了，简直有点魂飞魄散的感觉，被别人毒打都没这么惊吓！

声音都有点哆嗦：“苏……叔叔，您……您别怪她……我……都是我的错！”真怕苏文瑾被她爸给教训，一下就心慌起来，那个下午还神态自若的勇猛少年终究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一下就慌了神，一个劲的想帮苏小妹解脱，可又怕弄巧成拙，难得这么嘴笨！

蒋天放在外面抓住陆文龙的手，哈哈哈的欢喜大笑。

陆成凡激动起来也有点结巴，原来他就爱嘲笑自己这个朋友结巴，现在他儿子也结巴，真是让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只是，蒋叔叔确实没有听清楚苏……叔叔和叔……叔叔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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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操心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陆文龙是被蒋天放转进票房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阵的！

陆文龙以为被老丈人看，越发地毛骨悚然，站得笔直一声不吭，左手还假意挡光，想偷偷的把自己眉骨上的补丁挡住，却被照惯了人像的蒋天放一眼就观察到，一把拍开他的手：“怎么了？”口气很有点着急。

真的还没有被一个类似自己父亲的男人这么关照过，陆文龙真不习惯，缓慢而坚决的往后蹭：“我……碰伤了……”

可蒋天放一眼就看见运动服里面白色T恤上的血迹，伸手就拉开，更是着急：“怎么搞的？是因为琪琪么？”

琪琪？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陆文龙一下给卡住了，谨慎的开口：“蒋……叔叔？”

蒋天放注意不在称呼上了，有点心疼的拉住陆文龙的手臂，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可入手摸到的少年上臂真的有点瘦，真的有点想骂自己那个老朋友了！

退开一步看看眼前的少年，真有点遍体鳞伤的感觉，忍不住嘴里就蹦出来一句：“陆成凡这个狗娘养的！”劈手就拉过陆文龙半举高的左手：“到我家去！我就不信了！多双筷子还不能把你养胖点！”

陆文龙再确认一下：“是蒋叔叔？”

蒋天放莫名其妙：“不然还有谁?”

陆文龙一下就有点冒冷汗，居然认错了人！下意识的就想摆脱：“我……我还要上班……”

蒋天放真是心里有点急，看看狭窄的票房：“还上什么班？我那里还不是可以让你去当助手！”这倒是，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增加人手是每隔几个月都在做的事情，何况……这些东西以后不都是小崽子的么，早点经手那最好不过了！

您想得可真远！

陆文龙轻轻的把手滑出来，带点笑容：“我答应了别人……就得做好……谢谢蒋叔叔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对了眼，满心慈爱的蒋天放听了这句话就眼睛一亮，伸手又想去抓陆文龙的手臂：“好！做人就得讲信用，做生意更是要这样……这点好！这点好！”陆文龙是真不习惯这么热情，不着声色的躲开了！

蒋天放也发现了，哈哈笑，挠挠自己的头：“也行……你还有点不自在，总之以后就习惯了，让琪琪来给你说……我也是听她妈说起你在这里上班，过来没几步路，我就急着想来看看你……很好，很好，很独立，我很喜欢！”伸手在陆文龙肩膀上拍了几下，得意洋洋的就转身出去了，嘴里居然还忍不住就哼上点样板戏：“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

陆文龙听着荒腔走板的曲调声走远，才有点懵懂的摸摸自己的头：“这……就是当爹的样子？”

陆成凡真的没给陆文龙留下很多慈爱的形象，不是和他妈吵架就是一声不吭的看书，再不就是借酒浇愁的写字吟诗！然后就一走了之，偶尔打个电话回来问问儿子的情况，陆文龙早早的就没了倾诉的习惯，只是听着电话里面那个电流转化出来的声音，建立一个叫做父亲的符号……

所以耸耸肩，少年根本没当作一回事儿，那是人家的事情，自己的命运还是得自己掌控操作！只有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才真的属于自己，不是别人帮忙堆砌的虚幻镜像，这就是一个倔强的少年简单的心思……

蒋天放回到家还是一脸乐滋滋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的师咏琪笑着看他：“怎么？很满意?”

蒋天放使劲点头：“非常好！眉清目秀，看上去就不是个笨蛋，最重要的是有情义，有担当！”

师咏琪有点惊讶：“这么一会儿你就给这么高的评价？”

蒋天放还偷偷看了眼女儿的方面才压低点声音：“你猜我找到他，他第一句给我说什么？”

被他一进门的声音偷偷吸引到门边偷听的蒋琪几乎是和母亲一起反问：“怎么说？！”只不过她是在心里没开口……

蒋天放乐呵呵的把当时情形描述了一番，师咏琪惊讶得不得了：“他真这么说？他们……都说明了的？”

为了好好博妻子一笑，蒋天放是把陆文龙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特别是那个结巴：“叔……叔叔……”

蒋琪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儿，一下就听出来问题在哪！

一下就明白了陆文龙的心思！

这两天得到各种消息，说他和那个苏文瑾这样那样，自己仿佛都是把头扎在沙堆里的鸵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真的听到他的答复，才觉得真的有这么残酷！

那一刻，十四岁的少女第一次感受到心悸！

跳得本来很欢快的心脏一下就被攥住捏住，顺便还拧了一把的感觉！

简直是有点面无血色的一下倒在自己的小床上，顺手就拉过被子，使劲的蒙住头，使劲的抿嘴皱眉，想抑制住点什么……

没用……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脑海当中一个个镜头闪过……

在教学楼栏杆上肆无忌惮翻滚的快乐少年，被那个火辣小妞恶狠狠的逼住靠在墙边；

在石板路上手舞足蹈舞动球棍的少年，那个在最后一瞬间手起棍落的身影；

在清冷月光下，拉住自己，把自己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的削瘦少年；

唯唯诺诺以为他要表白，最后只是为了要账的可恶少年；

穿着白色T恤，手缠绷带，提着球棍，傲然面对高自己一头的对手却轻易扔掉武器的热血少年：

那个腰间血肉模糊，朋友用酒精擦洗，却一脸阳光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的坚强少年；

那一脸的血迹，一身的血痕；

真的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那个气呼呼的泼辣小妞啊！

少女的心真的觉得一阵阵抽搐，慢慢的蜷起自己的身子，任由泪水从在眼窝累积的形式，变化成为侧流，一股脑都流到枕巾上，放任自怨自艾的情绪慢慢的在自己全身蔓延……

为什么呢？

自小因为那个年代黑白照片都爱在边上题词，而喜欢诗词歌赋的少女脑海中开始翻腾各种各样的词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呸！谁嫁了？他嫁了？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更呸！！大一两个月算什么老！

最后还是简简单单一句相逢恨晚符合意境……

可还在开裆裤时候就相逢了啊！

慢慢沉浸到诗词研究中的少女，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让后来进屋帮她盖被子的师咏琪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莫名其妙……

只有归结到爱情真是让人欢喜让人愁！

真为自己这个女儿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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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想不通

第二天一上课，苏文瑾就把头扭开，怎么都不看陆文龙！

陆文龙隐约明白点什么原因，却苦于是这个比较敏感的时候，不敢过去哄小姑娘，只好有点着急的挠头……

汤灿清昨天是在陆文龙制服了赵逸舟，就大松一口气，赶紧转身跑掉了，她毕竟还是算上班的成年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回家跟自己的父亲讨讨主意，作为一个老教育战线的工作者，或许父亲可以给自己一点指导，自己实在是觉得那个倔强的少年不应该为这件事情受到什么不良影响。

一贯慢条斯理的父亲听了以后却有点带笑：“青春少年，肆意妄为……还真有点让人羡慕，你掺和个什么？看看吧，你其实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别老是把自己的情绪胡乱牵扯，要懂得调整，你当时不就说去那里教书是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情么？”

汤灿清有点急：“我听说那边的学生家里是……”

父亲难得打断她：“从你是我的女儿角度来说，我没兴趣知道那边家长是什么人，都不关你的事情，当然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研究课题，我希望你静观发展，给我说说就行……”

所以今天站在讲台上的汤灿清有点撇嘴：“就知道为了自己的课题，当年就坑我一把，现在继续坑我……嗯？这小两口，怎么表情很不对劲？”

苏文瑾气鼓鼓的表情确实是一目了然，让很多今天想来看两人无比恩爱的八卦人士大失所望。

第一堂英语课下课，果然有教室的广播通知初二一班的陆文龙和初三一班的赵逸舟到学校教导处去！

陆文龙早有算计地站起身来，迎上苏小妹总归还是担心不已的目光，一下就笑开了，又露出一口白牙，苏文瑾仰头看看，一肚子怨气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不在了，睁大眼睛露出一点点笑容：“答应我！不要有问题！”

陆文龙笑得开心，拍拍胸口：“准保没事！”一溜烟就往外走。

只是经过前门时候，密斯汤站在教室门外突然开口：“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就给我说！”

陆文龙诧异的抬头看看自己年轻的英语老师，仓促地点点头，就跑了。

蒋琪在自己的教室自然也听见广播，早上已经下好决定的心却抖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跳起来到走廊上去看看的冲动！

初二在二楼，初三在一楼，初一新生楼上楼下各一半，所以陆文龙下楼就碰见赵逸舟穿得整整齐齐走过来，两人居然点头笑笑打个招呼，一起往教导处走过去，路上还闲聊！

陆文龙在取经：“你们篮球队有什么训练补贴没有，打比赛是不是多发一点？”

赵逸舟觉得奇怪：“你们是棒球队？这个有什么搞头，全县都没人会打吧？你别告诉我你很热爱这个东西！”

陆文龙笑着不瞒人：“你不觉得那个东西提在手里很带劲么？有个正式队伍是不是好解释点？你那个篮球去砸人，别人也不会追究你吧？”

赵逸舟居然顺手就一巴掌拍在陆文龙肩膀上：“你！居然打这种歪脑筋！听说你成绩不怎么样啊……”早上他一来就找人专门打听了一下这个初二学生的底细，很有点吃惊，没背景，但真的很稳扎。

陆文龙笑嘻嘻：“成绩不好，我们这种人就只能动这些歪脑筋了……以后多往来，相互帮衬，绝对都有好处？”

赵逸舟真的看不到和这个小子有什么害处，拍拍他的肩膀笑：“多往来多往来！”

这时已经站在教导处门口了，一脸马列像的主任站在门口，下巴都要掉了，不是有人报告说这两人昨天下午打得死去活来，舞刀弄棍么？

陆文龙赶紧站好：“刘主任好，我是初二一班的陆文龙……”

赵逸舟可比他更会装乖宝宝：“刘主任，我是初三一班的班长赵逸舟。”

刘主任的脸上使劲抽抽了几下，才艰难开口：“那……有人说你们昨天为了一个初二女生打架，还动刀子？”

陆文龙翻个白眼，想回话，刘主任戴有色眼镜：“翻什么白眼，这是什么表情？！”这种杀威棍的口气他用得最熟练了，转头稍微和颜悦色一点看赵逸舟：“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赵逸舟真的比陆文龙会演一点，一脸的焦急：“怎么会呢？您看我跟他……您看……关系这么好！还……还为个女生？”适当的急切表情加上恰如其分的重复字眼，真的看上去很无辜！

陆文龙差点就想鼓掌了！

刘主任再看看这两人的表情，特别是刚才谈笑风生上来的样子，真是搞昏了头，追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风不起浪！”

赵逸舟居然摆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出一口气：“咳……您，这事儿说起来……您呢还是问他吧！”然后就闪开点，把包袱甩给陆文龙，不是你说的保证没事儿么？我且要看看你的解释！

陆文龙正专心看赵逸舟表演呢，真心想鼓掌，刘主任嗯的一声转向他，才把他从一个观众的角色转变过来，挠挠头，尽量跟演技派的赵逸舟学那种痛心状：“有的同学真的品行不算太好……这事儿是有原因的……”居然还摆足了表情卖关子！

赵逸舟都差点跟刘主任一起问：“什么原因啊？”

陆文龙接着刘主任的音开始侃侃而谈：“我们学校刚成立棒球队，李校长负责管理的，很关心也很支持这事儿，有器材有津贴，报名参加的同学不少，昨天我们就是在果树林那边切磋一下，赵同学他们也是想加入的，可初三的没名额……他们觉得他们体力各方面都比我们好，有点不服气……您得知道，我们可是拒绝了不少同学的申请，不满的人背后乱打点小报告很害人的……”顺便指指眉骨：“喏，我们训练很刻苦的……要不您跟李校长再帮我们申请点医药费？”

说着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没办法，他看起来太瘦，没那种高大宽厚的领导样，得，还是走偶像派吧！

赵逸舟忍住想笑：“刘主任，我们都是初中部体育队的，比较一下体力耐力很正常的，哪有那么邪乎！”

刘主任实在是有点怀疑自己的报告来源了，再看看面前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初中生，挥挥手：“以后搞训练，尽量在体育场，不要去什么果树林！”

陆文龙忍住想饭扮演的表情：“我们场地都还没有划拨呢，刘主任……要不您给想想法？”

最后得寸进尺的陆文龙是被烦躁的刘主任赶走的！

而且他站在教研楼上看见两个少年真的是勾肩搭背欢欢喜喜走回教室的！

真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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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嫉妒

回到教室的陆文龙还真是抑制不住少年得意的表情，一抖一抖的跟个恶少似的摇进教室，其他同学好奇得很：“怎么说？挨处分不？”

陆文龙瞪眼：“没要个表彰就算好的了！挨什么处分！”

阿生摆明了一副狗腿子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阿林鄙夷：“刚才谁急得在我这边转圈圈的？”

阿生推卸的一指苏小妹：“她！”

苏文瑾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着急的神色，从陆文龙一走进教室就牢牢看住他，陆文龙过来坐下点点头，小声解释了一下，换来苏小妹欣喜的笑容：“真的就这么简单？”

陆文龙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才不会这么过了，心里放下大石头的小姑娘想起心事：“待会儿下课你跟我到后面找个安静地方解释一下上班怎么回事！”

陆文龙带路的自然是上次蒋琪找的那个实验室外面的地方，又近又安静……

只是一走过去，就看见蒋琪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埋头抱膝，拿根小草棍在逗地上的蚂蚁！

苏文瑾一下就把脖子扭过来，指着蒋琪低声撇嘴：“你知道她在这里？！”

陆文龙莫名其妙！

蒋琪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真是满心的委屈！

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你们还要来抢！

咬咬牙，只是匆忙地点点头，就把头拧开，快步走掉了！

苏文瑾干脆：“那就一起说说！这个姐姐和你那个上班，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奇怪，几乎对所有人都轻言细语的苏文瑾，只有面对陆文龙的时候，才会这么刁蛮泼辣，陆文龙这贱骨头却乐在其中！

他没什么可隐瞒的，老老实实把自己在外面打工都快大半年的实际情况老实交代：“因为家里的原因，我只想早点独立，念书我估计是念不上去了，不给你说，也只是不想你担心，又没多大事儿。”

小姑娘的心情一下就柔软了，靠在斑驳的旧青砖墙壁上，轻轻的提起右脚，把鞋底蹬在墙面上，双手也背到背后靠在墙上，声音好小：“送完我，你就去上班……你……辛苦么？”

陆文龙笑得开心：“不辛苦，学了很多东西，认识了不少人，要是不上学了，我就找份全职的工作做，再做点零工，应该就能完全独立了……”

也许是天天，看得太熟，真的没有发现，这么静下心仔细一打量，小姑娘才发现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或者说玩伴，比起同龄人来说，虽然很精神，可真的有点瘦，顺带肩膀也不算宽……似乎……真的……

苏文瑾一下子就开始自责起来，双手一下拿到身前，有点局促的相互抠指甲缝，可指甲都干净得很，哪有什么要清理的，嘴里小声嘟哝：“我……我也不是要烦你，你那么辛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却知道？”好像给自己找到点理由，抬着头看陆文龙，可盈盈的眸子没有了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陆文龙也不隐瞒：“我下班的时间一般是九点左右，有一次下班经过城门那边……”吧啦吧啦就把事情讲了一遍，再陈述后果：“你知道我们现在在搞那个学生中间保护的事情，也在开始搞护送回家收费的事情，蒋同学这些天在排练舞蹈，晚上都很晚，所以我收了十块钱，送十二次……”

苏文瑾有点惊讶的张大自己的小嘴：“你……居然收她的钱？她不是你姐姐么？”这个结果实在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那样的小美女不是应该有很多男生围着献殷勤么？

陆文龙有点不以为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妈妈说和我们家很熟，我也不记得……”

苏文瑾开始咯咯咯笑，正要说什么，听见上课铃声，赶紧跳起来跑：“回教室回教室……”

所以上课以后，苏小妹又把头扭过来了……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蒋琪也在试图把自己拉回原来的轨迹上，下午放学，坐在音乐老师的舞蹈教室边，专心的压腿，认真的伸展，力求把自己沉浸到其中去，慢慢培育自己所有的情绪……

陆文龙又获得帮苏文瑾背书包的赏赐了，乐呵呵的提着，嘴里讲着棒球队的事情，苏文瑾突然就想起了上午的事情：“你送她回家也是这样？”

陆文龙左右看看：“没呢，一般不说话，我走前面，不过比我们这个还走得近点呢。”

实在是苏文瑾要求有点多，每次都要隔个三四米，说话都得稍微大声一点。

苏小妹听了，有点撇嘴，放慢脚步退一点点，侧脸看陆文龙：“够了不？”

陆文龙又看看笑：“还差得多呢！”

苏小妹咬咬牙一狠心，多退一大步，大声：“够了不！”

陆文龙拿手在自己肩膀地方比划一下：“一般都差不多肩并肩呢！”

苏文瑾哇哇的叫两声，原地跳一下，跺着脚看看和陆文龙相差一米左右的距离：“走了走了！我……”退到和陆文龙并肩的样子，放低点声音：“等上了晚自习，我……我就同意这样走！”说完就又加快几步跳开。

陆文龙笑呵呵点头：“行……行！”

跳开的苏文瑾突然又扭头：“你还要送她几次？”

陆文龙掰掰手指头：“还有五次！”

苏小妹声音变好小：“这个……完了，就……就不能送她了！”如果撩开点散落在耳边的短发，就能发现小姑娘的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是啊，要求他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还不能和别的漂亮女生一起，那可不就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么？

平心而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某些方面真的比男生要开窍得早一点，陆文龙早早的对女孩子有好感，更多的还是那种懵懂中追求温暖，渴望关怀的情绪，对于爱情，还没有女生来得更明白……

所以他好舍不得这个大客户的，艰难回应：“要不你帮忙再问问别的女生有没有要送的？”

苏小妹嘟着嘴：“不许送女生！”

陆文龙挠头发愁：“送男生？除了三班那个娘娘腔，还有哪个男生会放学路上害怕？”

苏文瑾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也不准送娘娘腔！”

挺有名的那个男生，说话都是兰花指，很喜欢和女生讨论毛线钩针的话题，皮肤更是白白嫩嫩惹女生嫉妒！

相比之下，苏小妹倒更愿意陆文龙送别的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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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弧线

下了班，陆文龙抓紧时间就提着球棍往学校跑，就算只有五次了，也要尽量做好，让客户满意。所以在舞蹈教室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后，他就站在这边等蒋琪走过来，提前转身，一起朝校门外走去。

可是刚刚走出校门，走在静谧的石板路上，并肩略微靠后一点的蒋琪就主动开口：“嗯……明天开始，我就不跳到这么晚了，你不用来送了。”其实真不是太艰难，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应该是跳舞太累了的原因，小美女使劲的告诫自己！

陆文龙侧眼看了一下，为难：“我……我们一般不退钱的……”

十四岁的小姑娘，已经尽量让自己变得成熟一点，体面的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姿态，可从昨晚听见父母调笑开始沮丧的心情，上午感觉被两个人撵开的郁闷，再加上现在一腔情思空诉说的感觉，让蒋小妹终于爆发了……

还是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肩膀前的书包背带，伴随着不停外涌的泪花，蒋琪终于开始一口气不停歇的开始宣泄：“不退钱！谁要你退钱了！不要你送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每天只练舞到七点半，每天等你到这个时候你说我是为什么！”

“我真的明白！我就是来晚了，谁叫你们是小学同学，谁叫你们是一个班的，谁叫……谁叫你可以为了她被打得头破血流，我真的明白，我不掺和了，行不行！可是你起码得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知道钱钱钱！你不知道我很不好受么！”

然后两颊挂泪的小姑娘索性就哇的一声哭起来！

在晚间暗暗的街道上，传出好远……

陆文龙完全给吼呆住了，双手死死抓住球棍的两头，无意识的把球棍在手里扭着摩挲，眼睛看着面前昏暗夜色中模糊的小姑娘。

也许就是这种暗暗的夜色助长了蒋琪野草般乱长的情绪，有点肆无忌惮的发泄：“爸妈……呃……都很喜欢你……呃……好像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呃……事情！”还在抽泣的小美女不停的打嗝，也不管了，自顾自的絮絮叨叨：“爸爸说……以后相馆都是你的，不不想读书就不读书，我继续念下去，我也想多学学知识上个好大学，可你不念书，我陪你也没什么……我都想过，可是相逢恨晚的道理我也明白，我真的明白……我都这样了，把一张脸皮抹下来放在包包里，你还是一窍不通，你说我该怎么想，你起码给我个笑脸啊，就知道钱！你就和蒋天放一样！只知道钱！”

陆文龙真没小姑娘想得这么多，对苏文瑾的感情也还是在温馨的关怀呵护阶段，听着语不成调的絮叨，真的傻傻的就那么看着，今天又没什么月色，只有昏暗的路灯，陆文龙一脸抽抽地看着面前的小美女，似乎应该找点什么给帮忙擦擦？眼泪鼻涕一大把呢……

可他刚拉着衣袖要帮忙擦一下，蒋琪就一下跳开！

一脸的泪水鼻涕泛着光：“我要忘掉你！就当没认识你！我才不要你同情我！我今天留下来就是等着给你说再见的！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骄傲的小美女终究还是骄傲的，乞求的东西是不会要的，只想尽量高傲的仰着头离开！

说完就转身拉着书包带开始转身跑！

陆文龙愣了一下，看看路灯大声喊：“反了！反了！那边是学校！”

蒋琪泪眼婆娑的一看，可不是！

羞恼之下又哇的哭起来，掉头继续跑！

这状态不行，陆文龙还是提着球棍跟在后面跑！

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坏小子拿着球棍追在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背后一样！

派出所在上次接到了蒋天放报案以后还是加强了联防队在这边巡逻的，听见哭哭啼啼的跑步声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刷的一下就照过来……

无论陆文龙怎么解释，蒋琪如何辩解，倒霉的小子还是给带到了派出所，被勒令蹲在墙角，球棍和书包都被收缴了，所幸自从有了球棍，陆文龙就不再喜欢在书包里携带橡胶棍钉锤之类的东西了，所以一脸老实相的他倒是没有被上铐子，百无聊赖的蹲在墙角，头都不准抬！

蒋琪已经擦干了脸端杯热水坐在墙边的长条椅上，嘟着嘴看垂头丧气的陆文龙：“陈阿姨，真是我爸妈叫他送我回家的！”

陈阿姨就是那个邻居的爱人，在派出所当指导员，皱眉：“小琪，真的不是他威胁你？”

蒋琪继续嘟嘴：“都来这里了，还威胁什么啊？您通知了我爸妈吧，待会儿他们来了就知道了，让他坐起来吧，别蹲在那里了……”

陆文龙埋着头瓮声瓮气：“没事儿……”

小姑娘哼一声，转过身不和他说话，陈指导员有点好奇的打量一下两个小朋友，派出所看到的稀奇古怪事情多了，小年轻黑灯瞎火被他们逮住的也不少，这俩……

只是家里安了电话的蒋天放和师咏琪很快就过来了，看看端着热水杯，脸上还犹有泪痕的女儿，再看看一脸晦气相蹲在墙角的陆文龙，两口子哭笑不得，赶紧签字作保，把两个孩子领回家去。

一出派出所，陆文龙就想跑，早有防备的蒋天放提着他的球棍扬扬：“乖乖的跟我回去！”

陆文龙偷偷看一眼蒋琪，只好低着头跟在一家三口背后走，蒋琪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出声……

师咏琪小声问女儿：“怎么回事儿？他们说你在前面哭，他在后面追？”这剧情也太离奇了吧？

蒋琪是真的没情绪解释：“我不高兴！”任凭她母亲怎么问，她都是这句！

商业街晚上稍微热闹一点，但是小县城也是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十点不到，几乎都收摊了，只有几个挑担的小吃还在营业，蒋天放毫不见外的买了四碗汤圆，叫陆文龙跟自己一人两碗端着上楼，口中还得意的传经送道：“男人呢，就是要体贴一点，晚上夜宵吃了老婆心情才会好……”这是真把陆文龙当成女婿来传授经验了。

心情原本就不好的蒋琪听了却更是觉得一阵气苦，进了家门就闷声钻进自己房间趴到床上闷哭！

师咏琪看看一脸无辜样的陆文龙，接过汤圆放在桌子上，拉过他坐下：“怎么回事儿？这几天小琪的情绪都不好。”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陆文龙一阵挠头：“真没什么……以……以后我不送蒋同学回家了……”然后看蒋天放去厨房找小勺，就跳起来抓过门边的球棍，拉开门就跑了，只是临出门还是没忘了给师咏琪深深的行了个礼，这家人对他真的很好，只是无福消受……

师咏琪看看莫名其妙拿着几个小勺站在厨房门口的丈夫，叹口气：“唉……我还是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吧……”

坐在女儿的床边，伸手轻轻的抚摸女儿微带波浪的长发，在这个大多数女生还面黄肌瘦，头发蓬乱的时光年代，爱美的母亲就已经偷偷教女儿把头发稍微弄得有点起伏，知道什么叫美……

也许是这轻柔的动作让蒋琪感到了一阵慰藉，微微地抬起头，一下扎在母亲怀里，转移战场，认认真真的哭了一场！

师咏琪也不催，拿枕巾帮忙擦汗，直到女儿慢慢转缓抽泣，才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说么，帮你清理一下？”一贯她都是女儿的好姐姐，和风细雨的风格更是让女儿完全继承了过去。

眼睛已经略微有点红肿的蒋琪抬头，好委屈：“他……有喜欢的人了……”

大松一口气的师咏琪又真有点惊讶！

听完女儿絮絮叨叨支离破碎的叙述，师咏琪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是把这些小孩子看得太简单了！

可看看一脸懵懂带着渴望盯着自己的女儿，师咏琪还是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复杂，哪里值得哭得这样？”

蒋琪有点不好意思，揉揉自己的眼睛：“真的很想哭，很不高兴嘛……”

师咏琪调整一下姿势，把女儿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发，组织了一下话语：“这个算是初恋吧？”

蒋琪赶紧摇头：“哪有！不是的！根本就没有开始！”

师咏琪笑笑：“那我就姑且说小龙的那个算吧……”感到怀里的女儿哼了一声，笑着继续：“其实初恋的成功率很低的，特别是还这么早，可变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其实我觉得吧……这样其实很好，你就远远地看着他，了解他，关注他，你没发现小龙身上有很多东西和你的同学不一样么，到底是好是坏你都不知道，如果你跟他太近，估计你是看不清楚的，站远点，反而能看得很清楚，你说呢？”

成绩很好的蒋小妹早就没有流泪了，眼睛有点明亮的想尽量睁大，可惜刚才实在哭得厉害，让眼睛有点肿……

无良的母亲还在轻言细语：“大家就简单的往来，你静静地看着他的状况……总会有变化吧？我还就不相信了，谁家的姑娘，有我们琪琪这么好？说不定啊，没过两天……”

她是真觉得，这样给女儿上一课，才是受益终身的，比真的谈一场恋爱还值得。

蒋琪的嘴角慢慢的挂上了一点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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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梯队

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陆文龙的生活变得越发繁忙，因为黄晓彬开始正儿八经的进行棒球队训练了！

一个月一百多块的训练补贴对陆文龙的营养来说，真的很重要，除了吃饱，也逐渐增加了一点油荤，这个年纪的孩子太需要营养了，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身体是自己的重要本钱，可得好好养好，这方面他可以向黄晓彬请教的事情太多了。

毕竟是专业院校出来的大学生，黄晓彬很娴熟的给陆文龙量身打造了一份营养食谱，主要强调各种营养摄入的搭配，成本并不高，而且熟悉各种营养品的黄晓彬还主动扔了几瓶维生素和纤维素给他：“这是我们在学校经常用的，没有副作用，除了补充维生素，就是对肌肉生长有一定帮助，你这个年纪用，比我们用更明显！”

陆文龙喜不自禁：“我会和其他人分着用的。”

黄晓彬摇头：“别看这么大一瓶，差不多也就是两三个人的量，你就和杨森，叶林分享一下，每天一粒，吃几个月，肯定不一样，你们几个表现出来的素质不错，把资源平分导致每个人都半红不黑，不如集合资源，培养出几个拔尖的，这个道理你明白么？”

陆文龙手里抱着几个瓶子，真的在思考，只是他想得更远更多……

他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的孤独就只有书本可以陪伴，爷爷和父亲留下的藏书门类繁多，他很少看那种晦涩难懂的技术性书籍，更多是看各种小说，从《基督山伯爵》到《茶花女》到《七侠五义》……

看书即是看人生，陆文龙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阅读风格，他不关注那些文藻笔法，他喜欢领略那些人的思维模式，一本书就是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和视野，细心的分析领会一本有思想的书，就相当于短暂的体会了一个人的一生，投机取巧的感悟到很多成年人上了年纪才能领会的东西，这让十多岁的少年早早的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相比同龄人那种故作老成不同，他是真的已经完整的形成了自己的思想观。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做他的老师，都在让他有收获，从张哥身上学到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神灯的剽悍，庞爷的隐逸，甚至短短接触赵逸舟身上的傲气，蒋天放身上的热情都会让他暗自琢磨。

黄晓彬给他的影响也比较大，这个年轻老师的钻营和灵活，让他懂得机会其实很多时候就放在各个角落，就看你有没有去寻找挖掘，何况他也是专业吃身体饭的，让目前打算先依靠身体打天下的陆文龙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而今天这个集合资源的思路，让少年更是引申到自己的组织结构，战斗形式……

黄晓彬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考：“那个……事情说完了，最近你们汤老师有什么不同没有？”黄晓彬不知道是不是在运动场呆惯了，没事就喜欢蹲在椅子上，现在在棒球器材室也是笑嘻嘻的蹲在长条椅子上，点燃一支烟，却告诫陆文龙：“你还很年轻，如果你现在运动事业上面走出一条路，我要求你必须把烟戒掉，不然你这营养品吃了都打折扣！”

陆文龙其实也没多大的烟瘾，就是少年心性觉得耍帅，这一听就有点点头：“我试试……汤老师啊，没什么特别不同的吧，还是那么神叨叨的。”

黄晓彬来精神，勾肩搭背的和陆文龙往训练场走：“给我说说细节？有什么喜好，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平时说话是什么口音……我怎么听着她有点省城口音？”

陆文龙没这么强的区分能力：“是好像和我们本地话有点不同，颜色么……嗯，白色比较喜欢，紫色也比较多……”

那一抹美妙的紫色曲线啊……

学校就在田径体育场边划了一块空地给棒球队，为了掩人耳目，没有格外的标示，场地也没有额外划线，几个垒位也只是钉了几块木板而已。

棒球的规则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主要就是投手投球，击球手用球棍打击空中的球，其他都是周边，所以，一帮少年每天下午第二堂课就可以提前离开教室，到运动场上先热身，再分成不同的小组进行练习……

黄晓彬确实专业，也不急于求成，反正还有接近大半年的时间，他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把二十个少年也按照不同的身体条件分成不同组别进行针对性基础训练。

对他来说，这种只有身体素质却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白胚，反而是最好捏形成才的。

国内关于青少年体育训练，有和国外完全不同的思路，一般过早的就开始灌输战术上的东西，少年们很早就被灌输要服从战术，也就有点被过早扼杀了个人发展特点，所以国内这些项目总是在青少年阶段能战胜自由发挥的国外少年队伍，但一到青年队，某些天才就开始在国外的模式下绽放开来，打得我们的青年队乃至成年队落花流水。

有鉴于此，新时代的专业教练黄晓彬同学，难得有这么一个完全不受限制又有强力支持的试验田，他是真心想做出一点成绩的，又遇见这么一个知情知趣的学生队长，简直击发了他所有的热情，要按照西方模式来好好训练这帮少年！

除了分一点点心思到美丽的密斯汤那里。

陆文龙已经把药品都放到自己的书包里，放好东西，提着自己那根红色的球棍到一面空壁面前练习挥棍击球，现在还在很初级的阶段，一帮击球手们还在练习击打掉在绳索上的球，熟悉击球的感觉……

黄晓彬细致认真，先给击球手们讲解一番要点，要求陆文龙监督，自己就去带着一帮防守队员练习各种接球基础动作……

“现在很简单吧，就好像这是对方的肩部，挥棍击打！比打中球体要简单得多吧，怎么扭身，怎么发力，没什么区别，只是要注意留力……和打球有点不同，你还要考虑第二棍，第三棍，要来及反击，别傻乎乎的一下就把力量全部甩出去了……”这哪是在打球，明明说的是打人！

陆文龙把球棍扛在肩部，笑眯眯地看着十来个击球手，经过他和林聪有意无意的组合，留在这边的全部都是自己的战斗班底！

除了阿林阿生，杨森带着猴子和阿刚，初一的两个三人组，一共十二个人，再加上阿光那个三人组，十五个人！

这才是陆文龙偷偷摸摸建立的第一个战斗团体！

而且是有梯队建制的战斗团体！

鬼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到非要在初一建立两个组，还以后都要这样延续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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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蹂躏

很快这个小队就应余竹的邀请，过去西城中学参加一场展示活动……

每人一根球棍拿在手里招摇过市还是太抢眼了一点，棒球室里面有大的球棍桶包，十来支球棍一下就全装在一个包里，个子最大的猴子背着，他在球队还要兼任捕手，所以习惯性的把自己的护具也放在里面。

路上陆文龙再三告诫：“千万不要击打头部！不要击打小腿正面和膝盖，多打大腿和小腿肚，以及肩膀腰腹部，切记！”

第一次参加动手行动的两个初一小组明显有点紧张，阿生满不在乎的拍肩膀：“没事儿，其实你们的个头比我还大点，比阿龙也差不多，待会儿动起手来，根本不用担心。”

陆文龙看看：“如果确实觉得紧张，今天你们几个就别上，阿森当时还不是带着人看了一两场才熟悉的……”

杨森不满：“我可不是因为害怕，我们那时没训练的机会，是要看看嘛。”

新手们频频点头，不过兴奋总是会有的！

这种跨校打架，很容易让人兴奋，也有风声传出去，居然有不少人跟着看热闹，特别是女生！

这就更让少年们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了！

没有穿校服的少年们随便穿着外套，匆匆的穿过城区，直接去到西城中学的街区……

小县城是靠着长江边上的，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城，西城区当然就是在上游这边的一个独立城区，也是一座独立的山，中学就在半山腰上，因为看热闹的拥趸实在不少，刚刚走到中学前的坡道就被校门口大群的学生关注到了。

确实，西城中学历来都是相对混乱的中学，呈现出来的校风校貌都和一中完全不同，女生穿得花枝招展得多，很少有穿校服的，杨森小声总结：“一般穿校服的，确实就长得比较心酸。”

校门口的男生更是要吊儿郎当得多，一个个很有点挑衅的眼神看着这些明显的外来学生。

陆文龙没有直接对上去的目光，看看周围的环境，指指路边的花台：“我们就在那边等着……待会阿光……”

话音刚落，就看见阿光小白乐呵呵的从校门后面转出来，余竹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跟在后面，彭俊在最后面，另外还有一帮小子也满脸好奇地跟在他们后面。

阿光扑过来，拉着陆文龙的手就往学校里面走：“约了初三的一帮人混战，你们当预备队……”顺手指指等在校门口那帮小子：“基本都是我们初二的……”

陆文龙有点惊讶：“你们居然在学校里面对练？”

阿光满不在乎的笑：“说不定待会还有老师在楼上看呢，这种事情他们没兴趣管……”也对，打架的都是烂仔，年龄又不大，派出所都懒得管，让学校自己管，反正又没危害社会，叫家长更是家长学生都不在乎。

于是陆文龙一帮人就靠在一架金属双杠上等着看热闹了。

对方的人也不少，起码四五十个，里面明显还有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杂在其中，手中更是气势汹汹的从铁链，双节棍，到西瓜刀都有。

陆文龙看看阿光他们这边也有人拿西瓜刀，自己就走过去摘下来，顺手用力砍在双杠粗粗的钢管上，不锈钢刀片立刻卷成一团，极其中看不中用：“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拿的好，伤人又害己，还有匕首……也不要用……”

可看了几眼，他就干脆给余竹开口：“我们一开始就上吧！这样还保险点，不出乱子……”说着就给阿林挥挥手。

阿林居然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口哨，十来个人排成一排，按照他的口哨声整齐而专业的做准备活动！

一中跟着过来的八卦人众们太高兴了，哈哈哈的笑起来，还有吹口哨欢呼的，这人比人，就气死人啊，不光对面那些初三的学生乱七八糟的相形见绌，就连阿光这边的一帮子人看了都有点汗颜……

陆文龙也按照哨子声开始拉伸自己的韧带肌肉：“阿光！你们几个也来！跟着做，你们觉得好的苗子也带几个来做！人贵精不贵多，这些乱糟糟的一堆人群殴，难保就会出什么大乱子，知道我的意思不？”

确实是一比较，阿光顿时就发现自己这边以前的路子有点走错了，嘿嘿嘿笑着挠头喊了十来个人过来：“阿龙！我的大哥！”这些小子也乱糟糟的龙哥大哥！

陆文龙一阵捂头，借着扭身舒展，小声责问余竹：“你们没有严格按照三三制来？很容易出岔子的！”他可不愿树大招风的当什么龙哥！

余竹终于一脸的苦相：“我们这里和你们那不同，这里想拉一帮烂仔，喊一声就够了，太容易了，阿光他们又懒！这种事情我说了又不听，一直都是乱糟糟！”

陆文龙没了笑脸，看看对方：“那就用事实说话吧，让这几个王八蛋好好反省一下！”

阿光他们的球棍，是陆文龙以外面陪练的名义请黄晓彬额外发过来的，多买了几根，现在除了阿光他们自己的拎在手里，棒球队这帮小子全都空着手，也不看对方，只是专心做热身活动……

对方微微有点议论的嗡嗡声，估计是重新鼓舞了一下士气，重整旗鼓，当先一个出来骂阵：“从来没有听说过，初二的可以爬到初三头上……”总之就是一副高年级压迫低年级天经地义的理论……

这边阿光原地跳着乐呵呵的回应：“不行就滚蛋！手上过……”

做准备活动的一帮人，依旧一言不发，那种安安静静的沉默似乎更有杀伤力……

场边跟着来看的一中小女生们有人开始发出那种花痴的尖叫：“阿森……好帅哦……”

阿生和杨森就相互打量：“叫的是你还是我？”真是小心肝砰砰的跳啊……对面的敌人么？那都是渣来的，配角嘛，根本就不屑一顾！

是的，专业训练真的可以带来无穷尽的信心，当你认真的训练过一段，再对上一群乌合之众，纵然对方人数多上数倍，心中都稳如磐石！

何况热身完毕以后，少年们又挨个走到猴子面前，领取自己的球棍！

那种金属球棍从球包里抽出来，相互之间的金属摩擦声音，就好像一曲战歌，迅速的拉升了少年们心中热血的温度！

双手紧握在手中，整齐的斜着把棍头朝向自己右脚尖，三三一组，五个三角形呈梅花状站开……

这样的出场式，让尖叫声翻倍，连不少西城中学的女生都在跟着尖叫！

少年们的血就跟烧滚了一样，吐吐吐的冒着泡！

只想狠狠的把对方蹂躏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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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放松

没有太多的废话，也没有主动进攻，十五个人就摆开阵势，静静地站在那里！

两个初一的小组站在后面，阿光和杨森分别带着自己的组站在陆文龙的小组身后两边……

所谓的气势，就是这个样子！

非战斗人员的余竹和林聪靠在一边的双杠边讨论：“是不是穿同样的衣服，显得气势更足一些？”

林聪摇头：“老大估计会觉得扎眼，他喜欢阴悄悄的嘛……”

内心其实有点文艺气质的余竹眼睛一亮：“以后每人手臂上扎根白毛巾！又可以擦汗还可以扎伤！”

话音刚落，对方可能觉得这么等下去，自己这边的人都要开始跑掉了，带头的一挥手中的双节棍：“给我打！”自己还觉得这么一喊，战斗力起码提升五个百分点，也有点叱咤的意思了！

一大群小子呼喝着就冲上来……二十米不到的距离瞬间抵近！

陆文龙带头上身前倾，提起膝盖，后脚蹬地，猛的前冲，手中的球棍双手握持，在自己身前不停的画无穷大符号！

左右两个小组却突然变形，都是两人在前，彭俊和杨森在后，就紧跟在箭头形的陆文龙三人后面，就好像一把带着尖头的大锤，狠狠地砸在对方几十个人群里！

两个初一小组纯粹只负责保护后路，手中球棍都只是紧紧的扛在肩头，不曾挥动！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部都击倒了！

陆文龙带着阿生和阿林就好像一把尖刀，使劲的扎进人群里，哪里人多扎哪里，棍头毫不留情的在一个个大腿肩头砸下去，越是手里有武器，就越被招呼得重！

陆文龙就是不停的在自己身前画8字，当然是横着的那种，专门朝着拿家伙的地方招呼，带头指挥那个双节棍学着李小龙的路子，把棍头夹在腋下，刚刚挥出来，就被陆文龙重重的在棍把上一砸，硬木的双节棍震动反弹，一下就被从手里砸掉，没等傻呆着的这位反应过来，陆文龙已经从他身边疾驰而过，8字的尾巴顺便就横抽在他的屁股上，一个踉跄，还在尽量保持想站稳，阿生低于自己腰际的一棍就打在他的大腿上！

还是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大腿和屁股倒下吧！

阿生还把自己的球鞋毫不怜惜的在对方身上踩过，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在对方黑色T恤上……

有一根铁链似乎觉得自己是大江横锁，满心起来可以一下缠住陆文龙的球棍，呛的一声甩过来缠在棍头，可自己一拉，铁链就在乱滑！金属棍上，根本吃不住劲……

而且这种街头械斗，看起来最帅气的铁链真的是最没用的，当年那么多习武之人都知道绳镖链锤是最不好练的，何况这些小毛孩？

陆文龙顺着铁链的来源，把金属棍还在空中绕了两圈，绕实了，才绷紧一拉，借助对方喜出望外的对拉之力，又是一棍砸过去，疼得那个缺心眼的小子一阵乱跳！

有些眼明的开始就看出来陆文龙是领头的，好些东西朝他身上招呼！

8字形舞起来就是这个好处，四面格挡，叮叮当当的还蛮好听……

何况阿林和阿生还在旁边照应呢。

侧面一柄勉强举起来的西瓜刀，更是被阿林劈头盖脸的一棍直接打成U型，那声撞击就好像这堆乌合之众对上专业打手的写照……苍白无力！

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快刀割开软绵绵的黄油块！

刚刚惊慌的躲开这一把尖刀，小白阿光，猴子阿刚组成的平墙又推到了……几乎就是碾压式的打法，直接打击，然后还有彭俊和杨森的重点关照，谁特别突出一点，甚至会被这两人引导自己的组重新碾压一遍！

所以后面的六个人根本就动不上手，只是满脸兴奋紧张嗷嗷的叫着跟随……

少年的打斗其实是很危险的，和成年人的打斗相比，不知道轻重的少年很少会考虑后果，他们头脑发热，只会彻底的破坏攻击，很容易酿出大祸来。

所以陆文龙宁愿人少点，都是经过培训的精兵，知道打击的轻重程度，让事态的发展也在一个可控范围内。

一个冲刺，十五个少年就闷着头穿过了对方的人群，原地转身，陆文龙一马当先，又冲进人堆里！

真的，四五十个乌合之众，真的以为陆文龙这棍棒手们冲过去就完了，真没想到又劈头盖脸的冲回来炒冷饭！

由于接近半数的人已经不是倒下就是逃跑，剩下的人分成两边一脸惊恐的沮丧，还没醒过神来，第二轮又开始了！

陆文龙冲到中间就不动了：“阿林阿生和我背靠背！”横持球棍恶狠狠地站在中央，口中开始指挥两边！

“阿光打头，你穿透！后面的小组跟着打，甩棍啊，用力点！争取一棍打倒！小波！不要打头！我再三说过……”

根本就没有人敢来围攻中间的三人组，被劈开的两部分人马，又被杨森和阿光带着两个组再劈开一次！

陆文龙觉得培养新手的时候到了：“再分开！四个组！分别劈开对方四堆人！”

你真的当是在切西瓜么？

嗯，配合还有待练习，有两个小组选择了同一堆人，把六七个人狠狠的劈了两次！

有一堆人就没有人劈，但是也给吓得够呛，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开始有小朋友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扔了手中的东西开始大哭：“不来了！说好打群架……不是这样啊……”

那你认为应该是什么样啊？两群少年傻乎乎的拿着东西乱糟糟的对砍？

那是以前！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

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真的就是遍地躺着人，哀嚎一片！

半数的人远远的逃开，但也多半带伤，单脚蹦跳着，手捂着大腿或者臂膀……站在不远处惊恐地看着这帮骠勇的少年！

陆文龙没完，拿手肘撞阿林：“赶紧赶紧……”

这小子就又掏出那个绿色小哨子集合，做放松运动！

剧烈的运动之前最好是拉韧带舒活筋骨，不但可以让自己有更好的状态，还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很多伤痛，而剧烈运动以后，适当的放松运动，可以让肌肉和心跳得到舒缓，避免沉积过多乳酸，次数多了以后，耐力就会成倍的增加……

这就是跟随一个专业的体育教练锤炼出来的战斗队和街头小混混们完全不同的地方！

真正是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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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新路

制止了阿光耀武扬威的准备过去把对方领头那个拿双节棍的再教训一下，陆文龙示意余竹去解决，自己和小白慢慢走到学校门口往外看……

余竹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带着阿林和杨森过去：“打服了没？”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就好像躬身和熟人聊天。

地上这位先是被陆文龙带着收拾了一遍，来回冲的时候又给糟蹋了两次，有点失神：“他……们是……干嘛的！”

余竹回头看看正在猴子面前挨个装球棍的少年：“我们都是一伙儿的……怎么样，以后这边初中部我们说了算吧？”

这位还是有点混乱：“那你们想做什么？”

余竹笑笑：“不做什么，以后对上我们，你们先让就行，相互给面子？”后面这一句完全是陆文龙的风格，余竹还在慢慢习惯……

陆文龙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中学外面特别的热闹，和一中那边集中是文具店和小食店不同，这里稍微走远几步就能看见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房，台球室等被老师家长深恶痛绝的场所。

陆文龙把手搭在小白肩膀上：“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在这儿花钱？”

小白熟稔：“都有，社会上的也有，喏……那边一片，原来是个篮球场，现在改成了露天台球场，几十张台子呢，再等一会儿，过了六七点，热闹得很，张张台子都有人……”

陆文龙看看那些守台子的小毛孩，中年妇女：“你这两天摸摸底，弄这么张台子多少钱，我们自己收的钱就凑起来弄张台子！”

小白有点惊讶的扭头：“我们自己的？”十四五岁的少年还处在一个花钱意识阶段，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拥有这么一张台子意味着什么……

陆文龙有点憧憬：“我们现在收这点钱说穿了，还是在收保护费，只是说起来好听而已……有了底本，就要赶紧拿来翻本了！”

小白有点兴奋：“所以我们弄张台子来赚钱？”

陆文龙点点头：“看这个样子是能赚钱的，找个边角一点的位置，要是有了这个地方，起码也是我们在社会上有了一个站住脚的地方，也能挡风遮雨？”

可惜小白没这么高的语文能力，疑惑的蹲下来看看台球桌：“下面能躲几个人？”

陆文龙哈哈笑，摸他的长发：“你熟悉这一带，你们去打听，到时候让二狗来出面做。”

小白开始激动：“那我们不是就有地方可以白玩了？而且这里容易闹事打架，一般人是不敢做，我们不怕啊！”

陆文龙轻踢他一脚：“白玩个屁，台子被你占住了怎么赚钱？等以后，钱多点，多收几张台子了，没人的时候，还就要你们在这里打着吸引人呢……”

小白一个劲点头搓手：“那……我现在，现在就开始去打听……”然后拉着彭俊嘀嘀咕咕，一溜烟就跑了！

余竹出来听说了这事儿，立刻就忘了刚才的得意，皱着一张脸，蹲在石坎上死死地看着远处的台球场……

陆文龙有点奇怪：“怎么，你觉得不太好？”

余竹扭头转过来笑：“不是……我们天天就在这里过上过下，最多想着去打打球，或者诈诈小孩儿的钱，从来没想过自己来弄张台子。”

陆文龙笑着蹲下来：“其实就因为我们还是学生，想法就还是按照学生的想法来，其实要是你想着你是个无依无靠的家伙，就放在这社会上，可不得自己想方设法的去找生活么，你看看那边那几张台子可不就是没什么生计的人开的么？”

余竹有点恍然大悟，转头又去死死盯着远处的台球场，瘦瘦的少年时而锁眉，时而咬牙切齿，陆文龙看得好奇不已：“你的表情很少这么丰富啊？”

转回头的余竹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突然有点了开窍的感觉，让我多想想，这么一看，刚才打架收的那点钱都不算什么，整天捣鼓那些事情有屁的意思！我们完全有一条……大路，金光闪闪的大路可以走！”

陆文龙喜笑颜开的搂住自己的军师：“这事儿跟你说就明白，阿光阿林估计也是关心可以自己白玩儿……你知道了吧？我们混混儿的事情只是个帮助，总之就是不走正道，但是不犯法！”话都到了嘴边，但是具体的形容还是不太贴切。

余竹看的书没他杂乱，倒是总结出来：“手段！我们用混混儿的手段，但是做别人正常的事儿！”

陆文龙狠狠的拍他一巴掌：“就是这个理儿！你看，一张台子有了，能进账了，我们就不动声色的把别人的盘下来，东一张，西一张，挂在不同人的名字下，但是我们有了好几张台子，是不是就和只有一张不一样了？你看那边有两个妞在打球，围着的男生多吧？那一团周围的台子生意是不是就要好一些？”

余竹嘴里嘟哝：“我还是干脆拿个小板凳坐在这里看门道好了！天天过路都没你看出的名堂多。”

陆文龙安慰：“你就是天天过路看，看习惯了，没我这么突然看起来新鲜，这边呢你就多看着点，具体的二狗来，反正他脸皮厚，认识的人多，你多给他出点主意。”

余竹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那……再然后呢？”真是好像打开了一扇以前没有看见过的门……

陆文龙其实也是走一步想一步，随手指指周围：“喏……这些游戏厅，还有小卖部，为什么要琢磨着去收保护费呢，有了这点钱，我们开游戏厅不行么？开那玩意儿不就怕人闹事搞事儿么，我们怕谁？谁敢闹事，我们自己的钱啊，不玩了命的打？”

余竹听着听着就学古人双手抱拳拱一拱：“给你下跪拜就算了，反正听了你这番话，我才算是彻底服了你，以后就走着瞧吧，我……一定跟在你旁边，看看我们这帮小混混，究竟能做成些什么事情！”

陆文龙笑着点头：“要有理想嘛，从小老师不就要求我们要写我的理想么？我就和二狗说了，我要做个大混混，黑白通吃的那种，所以我所有的看书学习都在围绕这个东西想，别把这事儿当成什么歪门邪道，路灯都永远有照不亮的角落，这些灰暗的东西永远都会有，说不定我们就趟出一条新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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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心痒痒

台球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在发源地欧洲那边，这是一项非常绅士和高雅的运动，伴随的通常是高级球杆桌面以及葡萄酒矿泉水，到了我们国家，却一下就变成最下里巴人的运动，田间街头，到处都有各种档次各种质地的球桌，完全变成一项老少皆宜的消闲运动。

就算是一张破烂不堪的木桌子，都会有一帮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围着打得兴致勃勃，所以在目前这个舞厅都只有那么一家的年代，搞张台球桌真的能赚钱，只是大多数人瞧不起这个小生意，拉不下脸面，又或者因为这个小生意很容易打架闹事起瓜葛，觉得得不偿失……

所以以小混混的身份来做这个，似乎最理所当然！

小白他们一番打听之后也惊讶得很，这样的台子，居然是用水泥板做的！成本很低，三四百块一张，至于场地，更是每个月只需要缴几块钱的管理费和电灯电费就行！

现在每张台子一天如果经常有人玩，起码可以收二十块钱，一个月赚几百块真的很容易！只是这些台子，要么不会经营，白天经常空着，要么就是经常被一些混混敲诈，收入有点苦巴巴……

所以蹲在石坎上的少年们很激动：“真的可以做！我知道那个做台子的木匠铺子！”

“我觉得我们每家去偷一个球，就可以不用买球了！”

“那你还要不要去偷几根球杆？！擦枪头的粉我现在就已经偷了几个！”

打开思路的少年们七嘴八舌，气氛高昂，完全忘记今天主要是过来打群架的。

初一的那几个少年刚加入，还没有什么说话的份儿，满脸羡慕地坐在附近的花台边，和阿光他们的一帮小弟吹嘘：“看见没有，只要以后我们好好干……一样可以跟着大哥们做事！”说起来他们也是参战挥棍了。

陆文龙小学就学会当班干部指挥人了：“说这么多没用……阿光小白，你们就负责去搞台子，做新的，买旧的来改，都可以，但是重点是要拿到台球场里面一个位置，二狗这两天我就叫他去跟别的台子混熟，他以后就知道怎么打理，阿竹和阿俊负责球啊，球杆这些东西……你们还是按照一人带两个人的形式，找点机灵的当小弟，别的人手……按照顺序排到后面去，规矩不能乱，别乱哄哄的叫大哥……用钱找阿聪，不许乱花钱啊，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林聪是真了解程序：“得借款，你们要说明用多少钱做什么事，我才能给钱……要龙哥签字！”

几乎所有少年，包括陆文龙在内，看着小胖子发愣……签字！

在这样年龄的孩子眼里，这种事不是家长或者老师做的么？

余竹有远见：“我支持……这样做，以后才好，别因为大家是兄弟就乱了账目，我爸妈他们厂子就是这么被吃垮的……”

好吧，其他几个人就只知道一起鼓掌，表示决议通过……

陆文龙去上班，才把事情给曹二狗说了，这小子一脸的激动：“我就说我不应该老守在小饭馆里！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陆文龙被他的反应给激住了：“一张台球桌而已……至于嘛，还不如个小饭馆呢！”

曹二狗一脸的鄙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知道个屁，天天在饭馆能泡妞么？你不知道台球桌边经常都有各种美女么？”

陆文龙只想把自己的头捂住，思考自己这个职务分配是不是有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有序而紧张，少年们热火朝天的开始筹备台球桌，陆文龙专心上班练武练球，上学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能看着苏文瑾……

国庆节，陆文龙远远地站在学校球场外围，和一帮提着球棍训练的队员们一起，看着主席台上的蒋琪带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跳民族舞……真的很婀娜多姿！

密斯汤很惊讶于陆文龙打架事件的风平浪静，抓着陆文龙详细问了几次细节，陆文龙就按照给教导处的解释给密斯汤说了，打斗现场看到全过程的汤灿清一阵撇嘴，回头倒是给自己父亲说了，老头子也乐呵呵的指示：“那你可以多关注下这个学生，不过总的来说，这也是个个体情况，不代表普遍意义……”

陆文龙才没有什么普遍意义，他现在只关注一点，苏文瑾的生日要到了！

十一月底是苏小妹的生日，本来还蛮期待的，因为陆文龙主动说要送小姑娘一件礼物，可马上就有不太好的消息，家里隐约知道她在学校和某个男生走得比较近！

按照苏文瑾的说法，她的父亲毕竟是教育系统的，不知怎么地就听说了两个男生为他女儿大打出手的事情，特别把小姑娘喊到面前审问了一番。

苏文瑾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他们那种机关单位的表情，你知道的，就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你说话，连谎话都不敢说！所以我就说和你还算要好了。”一脸的歉意，就好像地下党员供出了其他同志。

提着书包两米外的陆文龙小心安慰：“没事啦，你爸总不可能来学校要求开除我吧？”

苏小妹撇着嘴：“总之我看他就是有什么决定的样子，虽然现在我是和妈妈住在一起，可他还是什么都要管……烦得很！”

陆文龙细心的开解：“有人管不是好事情么，说明他关心你嘛，你看我爸妈……我估计我爸是以为我妈在管我，我妈只为了争一口气，要和我爸比比谁能干，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儿子……”说着自嘲的笑笑，最近一个月以来好像多了点营养，少年的个子和块头都开始拼命的想膨胀，似乎有了点厚实的感觉。

苏文瑾回头看看他，粉粉的小嘴唇咬了一下：“你……又要训练，又要打工，营养要跟上……”

陆文龙大大咧咧：“嗯，我现在学着在做咸菜炒肉，炒一次，可以吃好几天，就开始做米饭吃了，有时候还做个鸡蛋番茄汤，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苏文瑾有点小羞愧：“我什么都不会做呢，嗯，淘米我还是会……”

陆文龙大包大揽：“下个月不是要去秋游么，野炊的时候我来做饭做菜，你淘米，一定很好吃！”

小姑娘的脸有点红，这样的形容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可又觉得有点心痒痒，听起来蛮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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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暖洋洋

在楼梯转角悄悄地看着少年提着球棍离开，苏文瑾才满心欢喜的自己上楼，家在三楼，整个三楼都是，因为妈妈这边的条件一直都不错。

放下书包，破天荒的卷起衣袖去厨房想帮母亲做点什么，张雅伦有点惊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知道帮我做家务事了……”

小姑娘先呈现一个娇憨的表情给母亲：“人家觉得你累嘛……”实在是听了陆文龙的描述，觉得自己还是太好吃懒做了一点，要改进！

张雅伦没好气：“那我就去躺着了？我要吃三菜一汤……外公外婆的菜不要辣椒，饭要软一点！”手上却没停，她现在是轮船公司下属的旅馆经理，工作很忙，回家还要伺候两个老的一个小的，是有点劳累。

苏文瑾笑着就一下跳开点：“我慢慢学可以不？”

张雅伦打量一下女儿：“那就看你是不是五分钟的热情了！”

苏小妹是真有点这个毛病，先帮忙摘菜，才摘了一半，被里面的小青虫给吓得跳起来，又试着去打两个鸡蛋到碗里打蛋清，结果一不小心就把蛋壳碎屑给弄进碗里，只好拿筷子尖一点点去挑出来，还没成功搅拌好，就翘着兰花指伸手去抓刚炒好的花生米来吃！

张雅伦顺手就用锅铲给女儿的手打开：“你不怕烫么，我说你干脆还是别进来捣乱了好不好？”

苏文瑾才醒觉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又小心翼翼的坐回小板凳去摘菜，只是拿小竹签挑开小青虫的时候，觉得毛乎乎的也挺好玩，又走神了！

张雅伦瞥一眼，顺口：“你爸今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你和别的男生走得很近？”

坐着的小姑娘顿时全身有点紧张，矢口否认：“没……没有！”

当妈的再看一眼：“早恋是绝对不可以的！只会影响你的学习，你还想不想考上高中念大学了？”

苏文瑾巴不得把话题扯开：“我一定好好学习……可是除了念大学就没别的路么？”她的成绩实在是有点不好，何况看样子陆文龙也不会去……

张雅伦麻利的把蛋打好倒进锅里，嘴上叹口气：“其实我倒不觉得非要念大学什么的，你那成绩也恼火……”

苏小妹又羞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点吃力。”

张雅伦奇怪：“你们苏家吧，上上下下都说得上是书香门第，我也不笨，为什么你就成绩一直这么不好呢？那个陆文龙成绩我记得以前很好吧？”

小姑娘是真的被母亲的瞬移给带乱了，老老实实作答：“以前很好，爸妈离婚以后，成绩就很差了。”

张雅伦点头：“他爸妈离婚的事儿，我也听说过，那时离婚少嘛，几乎半个城都知道，这孩子挺可怜的。”

苏文瑾忍不住要争辩一下：“他不可怜！他很坚强！”歪着头看着母亲，才突然发觉怎么跟妈讨论起他来了，赶紧转回头，使劲把头埋在膝盖中间，想继续藏到面前的一堆青菜里。

张雅伦没看她：“他爸妈我都认识，都要强，这孩子多半也要强……”做贼心虚的小姑娘不吭声。

张雅伦确实是没太多心思管女儿：“反正我给你说，别这么早跟男生有往来，没好处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看你爸！我和你爸的事情没影响到你吧，现在离婚的也不少，没那么戳脊梁……”

苏文瑾还是不敢吭声……

可吃过饭，张雅伦照常要去旅馆看看，苏文瑾就申请陪同走走，半路上一个闪身，偷偷扎进一家糖果店，慌手慌脚的选了一包奶粉，用自己的零花钱付了帐，出来别在自己的裤腰上，趁着夜色还真没让张雅伦发现。

不用送蒋琪，九点就下班的陆文龙天天都直接先去茶馆找钟叔了……

钟叔的五禽戏不全，除了虎有四个动作，熊有三个，猴和鹤都是两个，鹿干脆没有！

但是就这么十二招，钟叔已经练了十五年！

三十多岁的汉子演示起虎式来，真的是威猛刚劲，虎虎生风：“我们就讲究个一往无前的进攻气势，所以一直这么流传下来的虎式比较全，熊也还行，因为猴拳和虎鹤双形的原因，那两样也有流传，鹿就完全没了音讯……”

陆文龙花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没承认自己有全套，只是聚精会神的听钟叔讲解个中要领，提前一步开始先练习虎形的攻击招式。

庞爷不说话，还是不动声色的端着自己的紫砂壶坐在八仙桌旁边，悠悠然地看着打牌的几张桌子，还是那个笑面生佛的茶馆老板。

只是偶尔少年过来掺水端茶的时候，才静静的瞥一眼，不做声……

陆文龙总是等茶馆的人走得差不多，才帮忙打扫完地面，给庞爷鞠个躬，提着自己的球棍回家。

回到家，翻开那本《祖师遗训》两相对应，自己琢磨招式，非把自己练得筋疲力尽到爬上床的地步……

可今天很难得，还没到家，就远远看见家里有灯亮起！

母亲回来了？

说不上多惊喜，也说不上多激动，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家，打开门，地上多了几包货物，桌上留张条：“我得去平京联系买家，专为亚运会准备的产品。妈妈留”

然后旁边有一百块钱。

似乎早有预料这种结果的少年，只是蹲下来打开货物包，看看里面的产品，撇撇嘴，就回到阳台上，脱下外面的衬衫，展一展肩背，开始打沙袋……

脚步一前一后，快速的移动，按照不同的频率，不停的出拳击打沙袋，六七十斤重吊在阳台顶上的沙袋急速的摇动着，嘭嘭嘭的声音似乎都不能排解少年心头的郁闷！

如果有温馨的家庭，还未成年的稚嫩拳头哪里会在社会上去打拼？

如果有温暖的怀抱，哪里还会在热血和懵懂中过早的去寻找友情和爱情？

所以第二天一早跑步上学的陆文龙看着小姑娘摸摸索索，东张西望没人注意才悄悄递过来的一包报纸包着的奶粉。

真是全心都暖洋洋的。

虽然是婴幼儿奶粉……

这姑娘也够糊涂的，买的时候慌里慌张也就算了，包的时候更加紧张，压根儿就没看奶粉包装上的字……

所以现在顺着陆文龙打开，才发现，一张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使劲的把头埋到臂弯里！

陆文龙开头的温暖过后，才有点诧异地看着奶粉，倒也没多想，装进书包：“这个更适合我？”

埋头在臂弯里的小姑娘，想笑又觉得不应该，两相比较，只好埋着头抽动自己的肩膀，勉强的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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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耿耿于怀

时间还是过得快，一晃眼，就到了苏文瑾的生日，小姑娘一到教室就很想开口问问礼物的事儿，又觉得不应该那么着急问，所以很有点扭捏，不停的拿眼睛去瞟陆文龙。

今天一早起来张雅伦就特别给她扎了两个好看的羊角辫，可出门的时候苏文瑾还是觉得有点小孩子气，进校门的时候偷偷就摘了。

可是身上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同学之间没多少知道她生日，张蓉倒是一早笑眯眯的拿了张贺卡给她，程琴也送了张音乐卡……

傻子呢？不是早就说了要准备礼品么？

陆文龙是真没注意到，还有点忐忑呢，因为东西也不太值钱……不太好意思扭头去看小姑娘。

确实是不好送礼物，这个时候的孩子相互之间送礼物，一般就是一张贺卡什么的，有时候上面含情脉脉的文字稍微缠绵一点，都会脸红不已，可陆文龙觉得自己应该搞点什么不一样的新意思。

可小姑娘一贯又把握了比较严格的距离感，不允许太过亲密的体现，所以到底要送什么很挠头。

钱方面倒是小事情了，每个月两百块的工资，已经让陆文龙手里比起同龄人来说还是要宽裕一些了。而且曹二狗的台球桌已经开始营业了，开始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林聪都在悄悄问他，是不是要给大家发点钱……

苏文瑾完全耐不住性子，一下课就使劲的把自己的眼珠子左右摇晃，指示陆文龙和他一块儿出去！

陆文龙想了想，咬了下牙才提了个纸包跟在苏文瑾背后出教室门。

还是去到后面的实验室外面，小姑娘还探头看看没有别人，才满意地点点头过去好奇的等待……

陆文龙有点期期艾艾的拿着那个纸包过来，看着苏文瑾呐呐：“祝你生日快乐……”苏文瑾比他大三个月，上次两人都还只是互送了张生日卡，这次都觉得应该稍微有点不同。

苏文瑾敷衍的答应：“好了好了，都快乐！”然后就劈手把东西抢过来，乐呵呵地坐在实验室门槛上，把纸包放在膝盖上就开始解上面的绳子。

陆文龙一点没有了提着球棍勇猛的样子，还是变成那个略微紧张的少年，靠在门廊的柱子边看少女的动作。

就是用一张牛皮纸抱起来的，外面用麻绳扎起来，咋一看就好像中药房的药包一样。

苏文瑾的动作很麻溜，一下就拆开，稍微有点压住的东西一下蓬开来，哗的洒了一地……

小姑娘一下惊住了，小手轻轻的捂住自己的嘴，因为面前洒满了一地的信封，轻轻的捡起来一封，明显是自己用白纸做的，但是依样画葫芦的用红色圆珠笔靠着尺子，画好了邮政编号框，三条地址横杠，按照现在的国情，这种自己制作得比较规范的信封是可以使用的，右上角也贴好了四分钱的邮票……

第一眼也许以为是一叠写满什么话给她的书信，可这么一仔细看才发现信封上已经写好邮政编码，收信人是县一中初二年级的陆文龙……顺手打开里面是一张用红色圆珠笔画的信纸，很整齐的红线，甚至在信纸下角还学着那种印花信笺画了几朵花，实话说，画得有点糟糕，好像狗爪子似的！

小姑娘睁大眼睛看向陆文龙，陆文龙一边解释一边蹲下来拣：“我……我想你以后能写信给我，我也会写信给你……”眼睛还偷偷的观察苏小妹的表情好不好，可看上去有点皱眉？

苏文瑾一声吼：“不许动！”

陆文龙就呆呆的站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小姑娘跳起来自己开始一封封捡信封，口中急速说话：“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不许乱碰！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我很喜欢！那你会不会回我的信……”

说这么快，是因为埋着头的小姑娘突然觉得眼圈有点热，她迫切的想找点什么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眼睛还是瞥见左手上打开的信纸，那几十道整整齐齐的红色横杠，这几十个手糊的信封啊！

那分明是少年那颗火热的心……

晶莹的液体还是很快填满眼瞳，低着头遮挡的苏文瑾不得不放慢自己动作，话也不敢说，才能保证液体不掉出来，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想静静的把这点泪花浸回自己的眼睛里面去……

陆文龙的努力没白费，终于舒心的笑起来，露出白牙：“我也给自己做了，写了以后封上口扔进校门口的邮箱就可以了，我试过，一般两天，就可以收到。”

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好轻地点点头，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慢慢的蹭，用长裤轻轻的把滑到脸颊上的泪花抹去，还细心的又蹭了几下，觉得没什么痕迹了才轻声：“你自己做的？”这不废话么？

可有时候就是想确切的听一下。

陆文龙还算配合：“嗯，晚上回家做的，有时候在上班的地方也做点。”

苏文瑾没抬头，声音很轻：“你做了多久？”

陆文龙还得掰掰手指算算：“三十封，差不多做了半个月，主要是画废了不少信纸，有时候容易画错……”

上课铃声响了，苏文瑾第一次没有慌张地站起来，而是继续埋头蹲在地上：“你先上去！信封有点灰，我清理好了再上去……”

陆文定还想问问，苏小妹就使劲挥手：“快呀……等我收拾好了就上去！”

少年有点莫名其妙地走了……

第一次逃课吧，苏文瑾就慢慢的把每一个信封外面寥寥无几的灰尘掸干净，再整齐的摞到一起，忽然看见背后角落有个数字编号，赶紧又从0001到0030按着顺序排好，口中却有点惊喜又忍不住的出声：“四位数！那不是要写一千封？”

这笨姑娘！那是差点一万好不好？

一点都不着急，坐在实验室门槛上，准备从第一封开始把信笺掏出来挨个欣赏一番，可刚刚打开封口，又有点舍不得，自言自语：“还是写的时候看好了！”

只把刚才那张0014的信封信笺拿在手里，正要装回去，突然皱着鼻子嗅嗅，像个耗子似的左右嗅嗅，再闻闻自己的手，最后锁定手里这一叠信封，认认真真的使劲吸了一口气闻！

然后就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都喷到了信封上！

小姑娘慌手慌脚的赶紧擦干净！

谁叫陆文龙一直对赵逸舟那个香香的高级信笺有点耿耿于怀，做好了东西也想搞点这个……

嗯，可惜他在家只找到了风油精……

风油精！你还能再离谱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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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卖身

曹二狗晚上就比较少去舞厅了，因为台球场一直要营业到晚上十点过，每天早上十点左右开始摆上摊子。

小白确实找到了做台球桌的那个木匠，所以在林聪省钱的念叨下，七八个少年自己把旧球桌给抬过去改头换面，铺上崭新的绒布，镶上光滑的木面以及装饰面板……

桌子其实还是曹二狗来搞定的，他确实混熟的脸面多，找到一张半死不活的台子接手，连旧台子都没给钱，美其名曰：“你这生意都做不走，我帮你接下来，帮你把破台子给扔了，没收你的钱都算好的！”

陆文龙当时只是顺口说尽量找张靠边的，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如果要吞并别人的，从边角开始是不是容易把自己的台子抱团一点。

可余竹的看法就不一样，靠边，他觉得可以做的文章就太多了，这小子先指挥阿光和阿生去搞了张篷布，江边码头上多得很，主要是用来盖化肥和粮食，这俩小子本来准备买，后来实在觉得公家的东西没人管，就明目张胆的扛了一张走！

靠着墙边，几个人就把篷布洗干净了绷起来，这张台子就有了挡风遮雨和隔绝火辣阳光的地方……

又直接在学校教室去偷了两张椅子出来，放在台子边，泡上茶，开水么，直接从西城中学里面提出来！

因地制宜的就搞得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其实用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一个大大的空地上，几十张台球桌摆开，就是最典型的同质化竞争，除了杀价吸引人，真没太多手段。

少年们做的这些别人不是不能做，只是做起来也许成本要高一些，就要考虑值不值得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思路还是别太标新立异，随大流是最保险的，何况招风出头很容易招来小混混，做这些行当最怕就是被一帮无赖给盯上。

少年们不怕啊！他们不去捣乱搞别人的生意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怕别人来招惹。

所以在曹二狗一天到晚乐呵呵吸口水的声音中，这张没有牌匾的台球桌就开始营业了。

不需要那个三角形的框架，曹二狗手脚麻利的把十个球垒成金字塔形，双手往前一抹，再到前面把双手做个尖型接住，6号到15号球就整齐而标准的到位排好！

这两天，天公作美，十一月的绵绵秋雨季到了，天天都是小雨！

所以偌大一个台球场，能营业的就只有两三张早就拉了蓬的台子，附近不多的几个室内球桌，说实话，挥动球杆都不方便，还要用特制的短杆，于是曹二狗这里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从早到晚不停歇……

摆好球，曹二狗就笑眯眯的退开，靠到墙边，小白和余竹在这里也靠着，这也是余竹的主意，尽量留点人手在这边帮曹二狗照应，有什么事情也好呼喊，何况小白这种真有点喜欢打台球的强烈申请在这边站岗。

来了也不白来，余竹心眼多，老喜欢在旁边琢磨：“你说我们怎么才能多挣点钱？”

曹二狗满足：“已经基本上不停歇了吧，一台五毛钱，一天二三十块呢！”

余竹摇头：“还是太老实了，得想招！”

小白拿手指捅他腰眼：“室内那边有打钱的，要不我们去捣鼓那个？”

余竹摸下巴：“那得有个高手啊！”

小白如数家珍：“初一那边有个小孩儿，刚刚比台子高一点，拿球杆都跟挑扁担似的！可打球那叫一个妖孽！”

余竹顿时有兴趣：“去看看去看看！”

还得回学校把那小孩儿给找到，有点畏惧：“白哥好！竹哥好！”人的名树的影，这稍微打出点名声，学生们就都知道了。

余竹笑得跟狼外婆似的：“听说你球打得挺好，给我们露两手？”

小孩儿不犹豫，回头看看教室扔了手里的书就跟着出来，曹二狗这边台子没空，小孩儿指指另一头一张破台子：“那是我们家的……到那边去看看？”

下小雨呢，没蓬的台子就只有用塑料布盖上台子收摊，有几家在冒雨装蓬，这家没有，余竹顺口问：“你们怎么不装蓬？”

小孩儿回答熟练：“没钱！”

出来时候小白已经把阿光几个人喊了出来，他们正在艰难的给小弟们介绍什么叫三三，搞得自己满头大汗：“带一大群小弟不最威风么？六子非要搞这个什么三三！”也就阿光喜欢这么喊陆文龙。

余竹踹他一脚：“阿龙说得有道理，你现在不明白就照着做，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为你好！”

阿光表情丰富：“我本来就知道他为我好！我是觉得这事儿多余！好好好！别打，我照做！”

几个少年就把台子上的塑料布掀开，举高点挡住雨点，小孩儿熟练的掏出下面的纸盒随意的把球往台子上一倒，然后就拿着一根球杆开始捅！

真的是只露出了肩膀以上在台面，可这小孩儿不知道是因为天天守着台子没什么生意，练得太多，还是因为真有天分，手速那叫一个快，击球那叫一个准！

小白内行：“主要是手，你看他基本都不抖，而且小臂运动好平的……来个扎杆！”你能想象一个小孩儿还得搭根小板凳才能翘起球杆屁股用扎杆么，可他扎出来的白球，嗖的一下跳起来越过前面挡住的球，准准的击中前面的目标！

余竹给阿光几个人使个眼色，让他们放下塑料布就走了，自己点点头让小孩儿跟着自己到墙根躲雨：“为什么没钱装蓬，一帐篷弄下来也就一两百块，几天的生意就够了，还有这台子，也太烂了……”

小孩儿表情抽抽：“我爸打牌，老不死的天天在茶馆打牌，我和我妈收点钱都让他用了！不给还打！”

余竹脸上表情有点精彩：“跟着我们不？台子我们给你修新的，蓬我们给你搭！”

小孩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看着余竹，又瞬间黯淡：“还不是一样，挣得多他败得多！也就少挨几顿打。”

余竹嘿嘿笑：“你就说台子卖给我们，没钱！再打人，找我们！既然你都喊老不死的，不会觉得我们揍揍他有什么不对吧？”

小孩儿抬眼看余竹，眼里着实有点动心：“要我做什么？”

余竹真好像拿着棒棒糖在逗小妹妹：“做我们的兄弟！你看看那边那个，就是我们兄弟，你看他摆台子，多开心？”

曹二狗这时流着口水喜笑颜开的样子，确实一下就打动了小孩儿，皱着眉咬着牙：“我……我不会打架！只会摆台子打球，可我妈还要指着台子吃饭……”

余竹呵呵乐：“你们家的台子，我们不要钱，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做兄弟，专心打球，会有你的快乐日子过的！”

小孩儿一下就点头：“竹哥！您可得说话算话！我叫冯丹！以后可别抛下我！”

余竹双手搓一搓：“说那么多是废话，人心是慢慢看的，走着瞧吧！”

嗯，冯丹卖身给余竹的身价就是一张破台子加一张篷布！

一共还不到五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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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定义

陆文龙晚上就听说了这事儿，余竹带着阿光小白过来票房这边说的，阿光还有点不屑：“他这么个小屁孩儿能捣鼓个什么？打不能打，杀不能杀的！”说得自己多大似的，其实也就大一岁，看来冯丹这孩子也有点营养不良，个子也太小了点。

小白急着张嘴：“你懂个啥，如果我们有个高手在，就能去打钱赢钱了！”

阿光不屑一顾：“你就觉得他能包赢？”

余竹的主题思想是：“我觉得确实是有点天分，起码就那么看比小白这个二杆子打得好很多，既然我们要做台球这个事情，总得自己养点人，早点开始准备，总比以后来好，又花不了多少钱……”

陆文龙听了余竹绘声绘色的讲述就蹲在自己的卖票椅子上不吭声，其他三个少年就吞云吐雾等他说话，搞得小小的票房还从那个售票口往外喷烟！

陆文龙指挥门边的阿光把门打开通风：“我都戒烟了……真想抽……其实啊……阿竹是做得很对的……叫什么？冯丹……和我们差不多的孩子，做个好兄弟吧……他这个一技之长，以后是可以拿来杀羊子的！”

杀羊子！街头的小混混们对这个词可一点不陌生，茶馆里面这种情况最多，装着手忙脚乱的新手模样，骗一些贪财的肥羊来打牌，先输后赢，有时候能把肥羊的底裤都给赢掉！

小白去见识过那些在台球桌上打钱的场面，激动：“好像是可以……他这么个小孩别人能看中个啥……我先去赢他几盘，赢点钱，肥羊就该上当了！”

余竹吃吃的笑，眼睛乱转，鬼主意一串串的想……

陆文龙笑：“反正杀羊子的事情多得很，打扑克的，玩牌九的，搓麻将的，都有，不过都得靠技术吃饭，你们先得好好让冯丹把技术练保险了，才能去捣鼓这玩意儿，不过明天先去把台子修了，篷布也拉上……一块儿都去！”

阿光撇嘴：“算了吧……你们来抢风头咋的，我们这边小弟多得很，抬张台子么，多简单！”

真是个轻松事儿，第二天阿光就指挥着人办了，弄得晚上有几张苦哈哈的台子主动来问咋回事儿，曹二狗顺口胡说是自己盘了那张台子……

没两天冯丹的老不死爹就找上门来了，撒横耍泼的说曹二狗带人骗了他老婆孩子！

和小白在这边开心看球的一个小子赶紧回学校找了余竹报告情况，不多一会儿，阿光彭俊气势汹汹的就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提着球棍躲在拐角处。

余竹带着冯丹也在拐角处不过去：“这事儿你就不用出头，免得说你什么不孝……反正你回头给你妈说好，收的钱别让你爸给发现了！”能看见冯丹的妈，一个看上去挺老实巴交的妇女站在另一边偷偷打量，她的台子已经搬走，还没弄好回来，但是篷布已经拉上了。

冯丹使劲地点点头：“我给我妈说了！她叫我管钱！”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撒野的曹二狗见得多了，他就擅长这个，一边招呼自己台子的生意，一边和冯老爹破口大骂！

清风秋雨中，稍微有点冷飕飕的，穿得单薄的人都不喜欢出来，可现在吵得热火朝天，看热闹的人还不少，顺带生意还不错，曹二狗就越发来劲，按照陆文龙的说辞：“反正台子是盘出来了，你老婆孩子帮忙打理收点生活费，总比你把钱拿去滥赌好！别在我这儿吠！小心待会儿自个儿挂了彩，这么大年纪还哭，就不好看了！”

这位确实有点滥赌，名声不好，家里又经常打老婆孩子，周围看热闹的都知道，指指点点的议论，小声骂这货不要脸……

滥赌的人确实是不要脸，被人这么说也不在乎，总之就是要嚷嚷这边断了他的生计，骗了他的东西！

曹二狗不耐烦，给小白招招手，早就不耐烦的长发帅哥一下跳出来，提了球棍，劈头盖脸就是一棍！砸了老赌棍的脚……

没等他回过神来，十来个少年就从屋角冲过来，一阵乱打，阿光还竭力演戏：“欠大哥的赌债！我叫你不还！还敢来捣乱……”最后把老家伙拖到台球场边扔屋檐下，恶狠狠的警告：“再来捣乱，下次就打断你的手脚，看你怎么打牌！”说完就又是一棍砸在大腿上！

围观群众纷纷表达了对清理垃圾的支持和对垃圾的谴责……

余竹还是带着冯丹站在远处冷冷的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真的有些人配不上爹妈这个喊法……”

冯丹双手握得有点紧，口中喃喃：“我就不信了！就……就我和妈一块！还混不出个温饱来！”只是因为握得太紧，手有点发抖，有些岁月里的日子真的是不堪回首。

余竹拍拍他的肩膀：“总归是你爹，别管他了，自己做好自己的，练球上学……迟早混出人样！”

陆文龙也在练球，在细雨中，因为黄晓彬说雨战也正常得很，所以球队下雨天也必须练习……

两个月的训练，队员们已经能有模有样的搞点击打跑垒的训练，和别的有些对抗项目不同，就是主力九个人，也可以分成攻队守队打对抗，何况二十来个人呢，所以很有点热火朝天的气氛。

黄晓彬在给陆文龙和阿林开小灶：“叶林你的上肢力量比较好，手臂又长，适合专练投球手……喏，我给你做个示范，不是说轻飘飘，软绵绵一颗球扔过去就行，也是有很多技巧的，只是你现在先要练习扔得准，扔到好球范围内就不错……”

他确实不一样，右手持球藏在左手手套里，提起左脚，单脚支撑，大腿呈九十度才突然利用摆腿，狠狠的拧身摆动肩部，带动手臂，甩动手部，把一颗钳在手中的棒球，呼的一下在毛毛细雨中，带着迅猛的力量，铛的一下重重砸在十来米外的练习墙上，那里画着一个个好球区，一个球员倒是笑呵呵的扑上去，用捕手手套敏捷的把球接起来，一个弓箭步拉开迅速的就把球砸回来……动作已经有点标准了，黄晓彬笑着就用自己的手套把球接住，继续讲解：“投手和击球手是这项运动的灵魂，所以这方面的练习一点不能落下……陆文龙你对空中球体运行判断有很好的感觉，预判性不错，所以击球手很适合你……”

苏文瑾撑了一把小雨伞，和一帮子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一块，靠在远处的栏杆边，却不参与那些各种说笑，安静地看着远处那个一次次挥棍的身影，在有点凉意的秋雨中，却觉得有种细细的温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是陆文龙泡的婴幼儿奶粉，本来是打算自己喝，可小姑娘决定每次训练都要在一边看他以后，这东西就被她拿着了……

训练完以后，喝上一口自己送上的热气腾腾饮料，去去寒，多么符合小姑娘对浪漫的定义啊……

虽然是婴幼儿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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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品味

可训练完了以后，黄晓彬拉住了陆文龙：“我这边有点东西你帮我递给汤老师？”从能遮住雨的屋檐长凳上拿过自己的运动包，打开拉链……

幸好陆文龙是个寸头，细雨淋湿的头发，腾起来一丝丝白气，要是阿光或者小白的话，说不定还有发丝沾脸上呢，随意的在头上一抹，笑嘻嘻的点头：“嗯！”也不多问。

其实内心还真有点学习一下经验的想法。

东西很简单，就是一小盒用彩纸包装了一下的绿豆糕和一封信，黄晓彬俨然把陆文龙当成同龄人：“别乱翻啊！我可是真心实意搞的，别乱说话！”

陆文龙笑着打开书包装进去：“保证不给错人，保证不乱说话。”

苏文瑾远远是看见了陆文龙和老师的动作的，等陆文龙走过来才悄悄询问：“什么事情？”

陆文龙也低声：“追密斯汤呢……叫我帮忙给情书！”打开书包给小姑娘看了一眼。

小姑娘也咯咯咯笑：“他自己为嘛不给？遮住了……”伸手把伞稍微往陆文龙那边靠一点，暗自庆幸两人的肩膀都不算宽。

陆文龙顺手就接过来，又把伞面倾过去，把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其实我平时都不打伞的……”

苏文瑾叽喳：“妈妈说了经常淋雨，头上要生病的……”

陆文龙知道点：“有寒气嘛，三叉神经嘛，家里有医书上说过的！”

苏小妹顺手把自己的书包递过去，伸手接过黄老师的礼物来好奇：“是什么东西？”又把自己的小鼻子凑上去一抖一抖的细细闻，就跟个小猫似的。

陆文龙看得开心：“不知道，也许是什么点心？我捏了一下……”

苏小妹扮专家款儿，内行的点头：“应该是点心，闻起来有甜甜的味道！捏着软软的……嗯？！我又想起你那些洒在信笺上的风油精了！为什么要洒风油精！花露水都好点吧？”

陆文龙有点不好意思：“反正都是那些味道！”

苏文瑾双手叉叉腰，又觉得形象有点刁蛮，赶紧收回来：“区别大了，香水，花露水，风油精都不是一码事的！”

好像是哦，陆文龙似乎朦胧间想起那股黄桷兰的清香味……

苏文瑾推他手臂：“问你呢，怎么他自己不去给，要你去给？”

陆文龙把球棍挟在胳肢窝下，一手拿伞，另一只手正在把小姑娘的书包往自己背上挂，自己的书包倒是在胸前一打一打的，忙得很，还要把刚才绑在袜子里的裤腿拉出来，雨中练球还是要把裤腿扎起来，免得湿漉漉的难受。

想一想前因后果才回答：“好像是密斯汤那次把我抓出去被他看见，可能以为我跟密斯汤比较熟？好像他去表白过，嘿嘿……没什么答复，想走曲线。”

说起表白苏小妹也八卦：“听说三班有个男生给女生表白，当场拒绝，就哭了！”

埋着头整理身上东西的陆文龙惊讶的抬头：“哭了……就为表白失败？”

苏文瑾嘿嘿嘿：“听说还拿了束花，被认出来是在后花园花台里面摘的！”

陆文龙小心打听：“拿花真的很有用么？”

苏小妹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关闭话题：“我怎么知道……不许问这个！”顿了一下小声：“今天早上我寄了信的……”这可是她昨晚在被窝里咬了好久的笔头才写出来的，本来写个作文都困难，可写这个又不一样，似乎有很多很想写的东西，都在往外涌，她得手拿把掐才能控制住写满一页不继续写更多。

陆文龙轻轻的点头，脚上有点小心，小县城除了主干道，还是有很多地方的道路有点泥泞，体育场这边过去校门边，就有一些距离，路上那种黄泥比较多，平时还好，下点雨，特别是这种连绵的小雨，一旦浸透了，湿滑得很。

没有伸手去拉扶抱拽，而是很自然的尽量挺直自己的胸膛，尽量走得稳一点，让小姑娘在泥泞中行走有个依靠……

苏文瑾似乎也感觉到了，轻轻伸手抓住陆文龙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起走，只是嘴上实在闲不住：“一直都要这么练下去么？今天还要去上班啊？”

“吃饭呢，晚饭在什么地方吃？”

“你妈回来没有……要是你可以去我家吃饭就好了，我妈做的饭还是好吃的，我现在也会掐菜了，我知道空心菜是怎么弄了……”

走得近点，话似乎就要多点……

细细的雨丝中间，两个小背影倒是慢悠悠的走出校门。

到了青石板路上就好走得多，小姑娘跺了几下脚，甩开鞋底的泥，指指校门口外面的邮箱笑：“你说贴四分钱在上面，到邮局去转一圈回来，是不是有点浪费？”

陆文龙笑着摇头，不说话……

似乎是因为要打着伞不得不走这么近，这个理由给了苏文瑾很好的心理暗示，理所当然的挤在伞下，嘴里也比平时叽喳得多，一直沿着放学路回家……

果然第二天上午，陆文龙就被专门负责跑传达室的班干部递了一个白信封：“陆文龙的……好难得看见你有信哦。”

因为主要信件比较多的是农村学生，还有个别喜好文学交笔友的比较多，陆文龙这种既没什么亲戚联系，又没什么外地朋友的根本就没写信的机会。

有点笑眯眯地接过来，拿手捏一下，还舍不得看，因为下雨已经开始略微有点降温，少年穿了一件夹克，就把信封放在内兜里，才过来座位这边，早就听见班干部喊话的苏文瑾又把自己一头扎在臂弯里装睡觉，明显能看见露出来的耳朵一角，有点红……

陆文龙经过的时候小声：“我今天也寄了信的……”

小姑娘几乎是以难以察觉的微动，带动了发梢的晃动，说明自己听见了，还是不抬头！

可直到上课，苏文瑾都发现陆文龙没有看信的举动，很是奇怪，做了个询问的口型，陆文龙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安心的样子，竖了一根手指，苏小妹看了好久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下课以后，陆文龙跳起来拿着礼品包和信封去追走出去的密斯汤，起步的时候小声：“我想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珍贵的东西确实要一个人的时候慢慢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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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密密麻麻

汤灿清早上起来有点迷糊，所以上完课，就想赶紧回教研室打个瞌睡眯一下，所以脚步有点快，只是刚走到楼梯一半地方，就听见后面有个略微迟疑的声音：“汤老师？”

随意的回头看看，陆文龙迅速的举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汤灿清根本就没有认真看是什么，随手接过来放在讲义夹里，掸掸手就自己转身走了，让本来正准备帮黄晓彬说点什么的陆文龙只好闭上嘴，悻悻的回了教室。

苏文瑾的好奇心又转移到了这边来，眼睛睁得好大：“给了？当面打开没，是什么东西？说什么了？”整个一问题宝宝！

陆文龙撇嘴：“不知道，莫名其妙地接过去就匆匆走了……”

确实有点莫名其妙，真有点瞌睡的密斯汤拿着讲义夹回了教研室，看看没其他人，就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中间觉得桌面有点硌人，先拉了一叠学生的作业本，不够高，最后顺手把自己的讲义夹也垫在头下面……

其实古时候就有美人睡春图，说的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分，美人静卧海棠之间，真是人比花娇的景色，现在的教研室里也差不多，秋天时候的温度也刚刚好，紧绷的紫色长衫勾勒出一条美妙的背部曲线……

直到快一堂课，嘴角还挂了一点点口水的密斯汤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真舒服，忍不住伸出一点点舌头在嘴角习惯性的逛了一圈，吧嗒两下嘴皮，看看没有其他人，才举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眼睛才落到显得厚厚的讲义夹上，顺手翻开，墨绿色亮光间杂红条纹的包装纸很醒目，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有点好奇的拉开边角的红色蝴蝶结，学生给老师有时送点小礼物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自己对陆文龙这小子也很关照嘛……

是的，没错，汤灿清真的以为是陆文龙给自己送的，打开包装纸，就看见已经被自己打盹时候压得扁扁的绿豆糕，已经成了绿豆片，她居然不嫌弃，笑嘻嘻的拆开小包装纸，翘着尾指无名指和中指，只用拇指和食指挟了一片，乐滋滋的放进嘴里嚼一嚼，一下睁大眼睛：“味道真不错！”

早上起床有没吃早饭，这个正好，汤灿清就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回来坐下专心对付这盒小点心，当然也就顺便看见了压在绿豆糕下面的那封信……

嘴里含得鼓鼓囊囊，瞠目的发现居然是三角口的西式信封，还用一张小小的红色桃心贴纸封口！

真不觉得陆文龙那小子会搞这样细腻的东西，难道是给他那个小女友的东西不小心？实际年龄不到二十岁的汤老师很有点偷偷摸摸看小秘密的感觉，下意识的左右看看没人，才找根大头针把桃心挑开！

抽出折得整齐带点清香的信笺，好奇心让鼓着嘴的汤灿清都忘了咀嚼，赶紧展开来一看：“灿清……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噗嗤！

满嘴的绿豆糕一下子就喷出来，在办公桌上呈放射状分布得星星点点！

一中教师的办公桌都是一对一摆放的，这一下对面同事桌上也给沾到，汤姑娘赶紧灌自己一口水想漱漱口，可又有点烫，噗的一下，又喷一遍！

桌上好多作业本都给弄湿了……

好吧，汤灿清就只好丢下这封整整三页充满热情洋溢的告白信，抓起门背后的抹布开始收拾同事的桌面，只是刚开始，就听见有其他下课老师的声音上楼来，看看桌面上的红色桃心，汤灿清就实在没有心情看那封小毛孩的情书，又担心给同事们看见，顺手抓过来揉成一团，扔到门口的废纸篓里，赶在同事开门前赶紧收拾！

所以，黄晓彬挠头搞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满满三大页情书，就让密斯汤只看了不到十个字的开头就扔到垃圾桶里，还挂名到了陆文龙的头上！

长年参加各种体育训练的黄老师字体真的不算很漂亮，甚至还没有陆文龙写得好，恰好密斯汤几乎都是看陆文龙写乱七八糟的英文，也对他的书法没有什么印象，这么个结果有点阴差阳错，但也是必然的……

下午训练时候，黄老师一见面就给陆文龙一个询问的表情，陆文龙就详细的描述了自己递送过去的时间地点经过，算是交代完了这件事，黄晓彬立刻就变得有点忐忑不安，俨然一副等待审判到来的感觉……

陆文龙没有审判的感觉，坐在票房卖完票，看看没什么人过来，就关上门，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才掏出夹克里的信封，慎重其事的抽出那张自己做的信笺，打开折成方块的形状，清清自己的嗓子，才开始惜字如金的看信，真不知道你看信又不是读信，清什么嗓子？

陆文龙同学，你好！

这是我们第一次写信寄信，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形式，以后要发扬光大！

说点什么呢，好像有很多东西想要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苏文瑾，苏东坡的苏，文化的文，秋瑾的瑾，我是县一中初二一班的学生，女生，我的爱好是（这里能明显看到原本写了个吃零食，估计觉得不太好，仔仔细细的污掉，重新写了看书……鬼知道陆文龙什么时候看见苏小妹认真看过什么课外书了！）……我们会一起学习，做一起进步的好朋友，我也希望这样的友谊之花能常开不败……

整篇信纸就是这样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内容，完全就是一副充字数的感觉，而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作文口吻，可少年看得很仔细，很认真，甚至有些段落还倒回去重复看，嘴角一直挂着轻轻的微笑，简单的字里行间似乎都能看见那个娇憨的小女孩在对着自己笑。

仔细的再把这张信笺和信封翻来覆去的认真检查一番，没有发现小说上经常提到的什么暗号，陆文龙才小心照原样把信笺叠回去，装进信封，又放进自己的衣服内兜，轻轻的按一下，神清气爽，简直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翻个什么跟斗！

然后就在票房昏暗的白炽灯下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密密麻麻的写自己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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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大惊失色

联想到陆文龙上次的举动反应，对自己的容貌又很自信的密斯汤真的是整整失眠了一晚上，苦恼得很，只觉得天生丽质难自弃，让学生对自己产生了这么深的爱慕，这就和少年维特的烦恼一样，能怪谁呢？该怎么办呢？一贯有什么不安不惑都喜欢问问自己的父亲，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有点张不开口。

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上班的汤灿清觉得自己还是要和这个少年说清楚，一下课就面无表情的点名：“陆文龙……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瞥了一眼苏文瑾，下意识的想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很奇怪，苏文瑾马上就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使劲埋头抽抽肩膀，偶尔还扭头给陆文龙做鬼脸……

陆文龙倒是撇着嘴还个鬼脸，还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走出座位……

看着这一切的细节，汤灿清心里突然就有点生气，难道自己是被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小情侣给戏弄了？！

难为自己还翻来覆去的烙了一夜的烧饼，思考用什么方式才能在不伤害少年情怀的前提下婉拒这样的情感，这些小屁孩就这么随意玩弄？

所以下楼时候，今天特别换了一条牛仔裤和呢子厚外套的汤灿清，脚步很有点重，几乎是一步一跺的发泄自己不满，间或还狠狠的扭头瞪陆文龙两眼。

陆文龙真是觉得自己帮忙帮到脚后跟了，可能要弄得两头不是人，呐呐着开口：“您是不是不太喜欢……”

汤灿清一口严厉的回绝：“绝对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扭回头快步的跳上楼梯，她可不愿意在大庭广众和自己的学生讨论这样的话题！

陆文龙还得东张西望，实在是牛仔裤也绷得有点太紧了，他跟在后面看着难保有什么不雅，在这个密斯汤已经很恼怒的时候，他可不觉得再火上浇油是什么好主意！

那就默默低头地跟在后面吧……

汤老师的步伐还是有点重，看看教研室有其他同事，不方便说这么敏感的话题，就带着陆文龙上了四层楼上的天台。

陆文龙还是一副左顾右盼的表情，让汤灿清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多少岁！？”

陆文龙莫名其妙：“十四岁，还有几个月满十五……”

密斯汤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年龄对异性有一定的倾慕完全的正常，但是你不觉得你表现得太直接了点么？”

陆文龙诧异，一般这种涉及到早恋的事情不都应该是老丁来给自己说么，不过对方是老师，也有资格这么说自己，就只好老老实实低头立正：“嗯……”心里还在检讨自己和苏文瑾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汤灿清看他对自己还是俯首帖耳的样子，一下就心软了，口气也变得温和：“你年纪还这么小，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上次你还为了苏文瑾打架……”

陆文龙勉强抬头咕哝：“我们是切磋……”

汤灿清翻一下白眼：“那是骗别人的！我可是在现场看见那把刀划伤你，苏文瑾跑去给你擦伤口的！”

陆文龙哑口无言，不吭声，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汤灿清继续谴责：“你作为一个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有这样的情感已经会极大的影响学习精力了，你还三心二意！你知不知道这作为一个男生甚至男人来说，是极其让人厌恶的品行？”

陆文龙吓一跳，难道蒋琪的事情也被您发现了？也对，当时小美女不是跌跌撞撞扑出来了么，一下就有点脸红，赶紧解释：“真的……真的没有，没有三心二意！”

经历过一次见异思迁伤害的汤老师情绪陡然就变得有点高亢：“怎么不叫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样的男人是最可恶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好的感情归宿……”咖啡色的呢子外套有条小腰带，正好适合她叉着腰，另一只手伸直了，指指戳戳的教训陆文龙！

高高的天台上，没有别人，就只有个子高挑，尽量用臃肿衣服掩盖火辣身材的年轻女老师，头上的长发学着尽量成熟的盘起来，声音有点尖利的批评学生……

陆文龙穿的还是运动校服，貌似老实的双手放在裤缝两侧，低着头安静的听老师发飙，没少被这样长篇大作批判的他，充耳不闻是最好的办法，熟练地进入一个人物两忘的境界，轻轻的提起左脚悬空一两厘米的样子，开始单脚独立练习鹤形！

汤灿清似乎找到一个发泄的途径，稍微控制了一点音量就开始批评絮叨：“男生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是容易被异性迷惑，也容易有这样青涩的感情……但是你要确切的知道什么是情感的交流，而不是把欲望，利益这些东掺杂进去，保持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不好么，不要把自己的思想生活搞得这么复杂……”

陆文龙完全意识不到她在说什么，慢慢有节奏的点头，算是给唧唧呱呱的汤老师一个回应……最近虎形在茶馆练得比较多，鹿形在家里练，这时候练点鹤形还真不错，有轻风，慢慢的轻摇，似乎有种御风而行的感觉！

难得这今天这个时间段没有飘梅雨……也许是明亮但不耀眼的晴空。轻轻和煦的威风真的很适合训话，汤灿清慢慢的也没注意学生的反应，单方面沉浸到自己的话语当中去：“男人最应该的就是有担当，不是说遇见条件更好的异性就见异思迁，同样的道理，也不能因为物质条件的改变，地位的改变而放弃爱情，难道就不能保持一份纯真的爱情么？没错！我是师专……可我为什么要念师专，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说啊，就为了得到一个进入大学的录取通道，什么都可以抛弃么……”说到后面，汤灿清的眼角已经不知不觉就慢慢啜上一点泪花，指着陆文龙的手指也慢慢收回来，撑开虎口，轻轻的捂在自己的嘴前，似乎这样才能挡住那忽然而来的哭泣……

有的情感真的是刻骨铭心的，仅仅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竭力去忘记，在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终于还是被揭开了，那种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楚一点都没有降低，只是被自己以为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已！

是啊，为什么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分到这个小县城中学来教书，为什么每天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最多能够在电话里面听听父亲那个貌似轻松，实则担心的话语……

不就是为了离开那个曾经熟悉的一切环境，促使自己尽快忘记那一切么，因为那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提醒曾经美好的一切……

眼泪慢慢的涌出来，捂住的嘴边还是开始逐渐的抽泣，渐渐又变成哭泣，似乎不太喜欢这么明亮的感觉，汤灿清靠着水泥边墙轻轻的蹲下去，把脸埋在手臂里，只听见闷成一连串的哭声！

这是什么样的哭声啊，原以为就在那几天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了，原来还可以这么心痛的哭出声来，原来现在哭出来而不是可以的压制，会有这么畅快的感觉！

所以哭声越来越放肆，只是因为埋头在自己臂弯和膝盖里面，呜呜呜的，才不会传出去很远……

陆文龙还是被惊动了，定神一看，大惊失色，这都什么个情况啊？

不是在批评我么？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把我教育好，导致老师这么失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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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纯净

本性还算善良的少年真觉得有点内疚和感动，自己这样的小混混，还能值得老师这么真心实意的对待？

因为经常有苏文瑾的熏陶教育，陆文龙现在每天也知道带一块手帕，当然是那种灰蓝色边角带方框的样式，很男性化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块，掏出来稍微走近点，蹲下去，先伸过手帕碰一碰汤灿清的手臂：“您……擦擦？”

汤灿清自己正过瘾呢，顺手就接过来，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乱擦一起，呼吸通畅多了，脸上也没那么多泪水痒痒的感觉了，扔还给陆文龙，继续埋下头畅畅快快的哭！

陆文龙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接过手帕重新翻面叠一下，在下一次汤灿清伸手的时候又奉上！

整整大半个小时以后，汤灿清才终于带着一双红泡泡的金鱼眼抬头，眼中没有一丝身为老师的严厉和距离，只有让男人充满保护欲的无助和伤感……

这个陆文龙就读不懂了……

傻乎乎的蹲在旁边，就跟俩不良少年似的。

汤灿清泪眼婆娑的看清楚场景，以及陆文龙脸上无奈，慌张加莫名其妙的表情，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

没有什么抱头痛哭的狗血场景，哭过笑过的汤灿清跳起来，随意的就给了陆文龙轻轻一踢：“滚回去上课！以后不准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这么小！”然后就拿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下楼去了，一身轻松！

完全是一头雾水的陆文龙看看完全湿漉漉的手帕，完全莫名其妙，熟练的磨蹭着到下一节课上课，才偷偷溜回教室，苏文瑾看他没有被体罚的痕迹，大舒一口气，密斯汤这方面的口碑可说不上好！

下午放学路上才仔仔细细问事情经过，又举着伞的陆文龙根本不得要领：“你说因为黄老师的情书批评我吧，可来来去去都教育我不要早恋！”

苏小妹有点红脸，啐他一口：“你和谁早恋了！”

陆文龙嘿嘿笑：“根据密斯汤的意思，应该是说和你！”

好吧，陆文龙最后又是被狗尾巴草打着回家的，打的人和被打的人都很乐在其中。

丝毫没有注意到稍微远处街角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穿一件中山装，手里举着一把黑伞，在轻轻的细雨中，看着远处嬉闹的少男少女，一言不发。

目送小姑娘上楼的陆文龙跑跳着上班的时候，也瞥见了这个街边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毫不在意，一闪即过，轻轻挥动手中的球棍，疾驰而过……

学校的秋游自然是安排在梅雨期过后的大晴天，分年级进行，初二就挑了个周日，到离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一个野山沟去野炊游玩！

不光少年儿童们，老师们对这种活动其实都是很喜欢的，照例都是租用了几部大客车，一车一个班，齐刷刷的拉过去，撒鸭子似的把学生们漫山遍野的撒在山沟里玩，老师们摊开塑料布聚个餐，也是很愉悦的……

黄晓彬的主责本来是初一的体育课，可他借着棒球队主力都在初二，硬是挤到了初二的客车轮次，又在陆文龙的眼神示意下，偷偷的混在学生中间上了四班的车。

因为汤灿清负责给一班四班上英语课，那场莫名其妙的哭泣以后，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离少年远一点，所以这次也刻意地跟着四班行动。

陆文龙完成了帮教练的鹊桥会，专心准备自己的事情，今天的野餐游玩，他可是花了大心思来准备的。

地方叫黑泥沟，其实一点都没有黑泥，简单的一条小溪沟，大片裸露的石滩，浅浅的清水最多只没到膝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溺水危险系数，所以老师们才完全放心的让自己也轻松地坐在大块石板上聊天抽烟，喝饮料……

陆文龙确实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到了地方正要腆着脸找苏文瑾一块搭灶，小姑娘觉得太开阔了，似乎人人都能看见。很脸红，使劲地摆手：“我要和周蓉先去洗个脚，玩玩水……待会儿……待会儿……你搭好灶再叫我帮忙！”说完就拉着小胖妞一块往溪流上游走去。

陆文龙看看自己提的一包东西，有点发愣地想了想，才随手放在一块石头上，看看两边陡峭的山坡，又看看散布在山沟里星星点点的两三百个初二同学，突发奇想的就随便选了一边山坡，一头扎进去，手拉脚踹的往上爬！

少年人本来就是这样，很有点随着性子做事，平时的陆文龙已经算是很很有计划性的人了，这时候，在完全轻松的自然空间里，又没了苏文瑾这个坐标点，他还真有点不知道干嘛，所以就随意的选择了这个一个发泄体力的活动！

不算太困难，厚厚的松针散落在地面，各种茅草杂草很厚重，偶尔还看见有野兔，嗖嗖的跑掉，树木不算很密，主要是松树，也不算粗，倒是在山坳里面看见有一丛竹子，陆文龙觉得待会儿可以搞点来做竹筒饭，自己随意的找了个坡上的草甸子，把自己扔在里面躺好，仰面朝天，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少年平时身上的负担还是稍微重了点，生活的压力，小弟兄们之间的责任感，和小姑娘之间最沉甸甸的关爱，都让他比同龄孩子多了几份心思，好像在这个完全空白的天地里，才能完全放松自己，嘴里含了一根草根，哼哼唧唧的哼点小曲儿，翘个二郎腿……

忽然听见下面山沟里传来女生银铃般的笑声，陆文龙才翻身起来，从草丛里探头出去看……

轻易的就在下面的人点点里面找到了穿着黑底白点衬衫，浅绿色长裤的苏小妹，陆文龙的眼里就没了其他人，趴下来探着头笑眯眯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心翼翼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又百般小心的脱了鞋袜，卷起裤腿的苏小妹……

左顾右盼很久，似乎在寻找什么的苏小妹……

被周蓉不怀好意推下水，被冰凉的溪水吓得哇哇大叫的苏小妹……

小心的掏出一张手帕在溪水里洗洗涮涮，似乎又在找什么的苏小妹……

少年的目光里散发出丝丝的眷恋……

很纯净……

就好像黑泥沟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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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足够

看看中午时间，苏小妹寻找陆文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陆文龙才带着点得意，从山上找了点竹子，溜下去，陡然一下跳在苏文瑾的面前，吓得苏小妹一个劲的拍自己的小胸口：“要死呀！故意吓我对不对？真是吓死人了！”

只是越说越笑，到后面就自己莫名其妙的咯咯咯站在原地笑。

陆文龙欣赏了一下，在小姑娘娇嗔的眼神下，开始跳进溪水里搬开一块块石头捉螃蟹……

这个事情他真的很熟练，一块半陷在泥沙里面的石头掀起来，趁着水浑的一刹那，把手伸进去一晃，就抓住一只怀表大的小螃蟹！

苏小妹顿时就忘了小心翼翼的距离感，光着脚丫在大石头上跳：“给我给我哦！”可陆文龙正要扔过去，她又醒觉的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要夹人的！我这里有个小口袋，装这里！”

千年小丫鬟周蓉早就跑开了，笑嘻嘻的留下这两人在石头边……

陆文龙动作麻溜得很，一会儿就是一只，中间还抓到了一只拳头大的，让小姑娘又惊又喜的原地跳，拿个草棍又去戳戳碰碰，真是想摸摸又怕得很。

汤灿清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找到了颇有点熟悉的这对小男女，看得有点入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脚上的鞋脱了，袜子放在鞋里，牛仔裤不用担心地面的干净程度，上身一件扎在裤腰里的红黑格子衬衫，一件毛衣披在背上，两个袖口在胸前打了个结。

黄晓彬好一阵才找到机会，顺着她的目光看看，尽量的放柔音量：“小儿女真有趣？”

汤灿清轻松的好心情被打搅，很有点小皱眉，但是同事之间还是有礼节，侧脸对着黄晓彬点点头：“青春真是好……”

黄晓彬喜出望外的搭上话：“你现在不也在最青春的时候么，你好像比他们也不过大五六岁吧……我大七岁！”说着就顺便爬上这块大石头，不动声色的坐下来，还掩饰的左右看看风景：“坐在这里真是心旷神怡……汤老师真会找地方！”

汤灿清的经验可丰富了，悄悄的把自己脚边的鞋子踢了一下，等黄晓彬一坐下，她就哎呀一声跳起来：“我的鞋子掉下去了！”然后就提着自己的一只运动鞋，跳下半米多高的大石头，捡了那一只倒霉的道具，转头笑嘻嘻的给黄晓彬晃一晃：“上面风景确实不错，黄老师再欣赏一下？”笑眯眯的踩着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大石块，蹦蹦跳跳到几个中年女老师中间坐着了……

黄晓彬正想坐下来问问信的事情呢，这叫什么个情况，笑眯眯的打太极拳？又是个一头雾水……

蒋琪随着二班也参加了郊游的，她是班长，自然责任就要多一点，到处照看着同学，不要太危险，不要爬太高，不要下水深，可有意无意还是把眼光往那边飘过去……

实话说，真的有点羡慕……

是值得羡慕，陆文龙动作快，一会儿就抓了十来只小螃蟹，都给苏小妹保管着，自己在河滩上随便找三四块石片砌个三方灶，再在山坡上去抓了点松针枯叶和树枝，就点燃小火堆，乐呵呵的把自己找到的几截竹子拿过来，用小刀扎个眼，把自己带来的米灌进去，装上点水，就架在火堆上烤……

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的在自己砌灶点火，老师们除了纷纷要求不许靠近山坡用火，严格在河滩上意外，并没有什么要求，这些小县城的孩子，大多都有到农村的经历，搞这些熟练得很。

叮嘱一脸热切好奇的小姑娘小心给竹筒翻身，陆文龙自己就把那一小袋螃蟹在溪水里剖开洗净，取出一个罐头瓶，拧下金属盖，用一个小药瓶装的菜油倒进去，放到两块间隙很小的石头上烤……

苏文瑾好惊奇地看着陆文龙快速的忙碌，手里小心的翻动竹筒：“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陆文龙轻松：“小学我们就经常去江边捉螃蟹吃了，你忘记了？我和阿光阿生他们，还被老师抓住过！”

苏文瑾笑得开心：“对哦……还有那个……哼哼！”

陆文龙略微有点不好意思：“那时不懂事嘛……”

苏文瑾真的是恍然想起这件事，现在好像可以问问了：“你们还有联系么？”

陆文龙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小学同学毕业以后，我就只有和阿光有联系的。”

苏文瑾鸡蛋里面挑骨头：“我没有联系？”

陆文龙把干净的小螃蟹丢进滚烫的油里，就巴掌大个瓶盖，用来油炸螃蟹还正合适！口中不停歇：“天天在一起，就不算分开嘛……”

这句话真好听！小姑娘偷偷的自己笑，看着螃蟹一下就从青黑色变成了红黄色，似乎自己的口水一下就涌出来了，忍不住滋溜一下吸一口口水！

陆文龙还洒上一点盐，然后就用小刀把螃蟹扎起来，送到苏文瑾脸前：“你尝尝？”

小姑娘很不好意思的又制止一下口水横流，才笑吟吟的说声谢谢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呲着小白牙，轻轻咬了一口……

苏文瑾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尽量学着成年人的优雅动作，双膝并着，侧向一方，可一口咬下去，立刻就忘了这些动作，双脚乱弹，含糊不清的乐：“好吃！好吃！好香……唔！烫……你也吃……”刚想把小刀伸过来分享上面的扳指螃蟹，又觉得太什么了，赶紧收回去，继续自己吃！

陆文龙就乐呵呵的蹲在她面前仰起头，专注地看着苏小妹……

阳光是从小姑娘背后洒过来的，中午，不算很强烈，这么近的逆光，似乎把小姑娘脸上脖子都染上点细细的金色绒毛，那么的珍贵……

其实是最简单的烧烤油炸螃蟹，再加上最简单的竹筒饭，一人一根破开，加上陆文龙带来的一点点咸菜，真的吃得很开心，纵然满脸都是竹筒黑乎乎的烟灰印！

不过抬头看看河滩上别的同学也都大多吃得黑脸黑嘴，一点也不例外……

两人相顾而笑，相互笑话对方的黑印记！

吃的东西都是陆文龙准备的，很简单，就是一点米油盐，小姑娘贡献的是自己的小水壶，红色的一只熊模样的，盖子可以当作水杯，两人吃完以后，苏文瑾指挥着陆文龙去洗脸洗手，自己把一杯倒出来的饮料递给他，总结呈词：“我很喜欢……今天的东西很好吃！”

只要喜欢，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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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糊涂

客车把学生们甩在这里就回去了，直到下午太阳快下山，才呼啦啦的从县城赶过来接学生们。

早上出来如同出笼的小鸡一样兴奋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这时大多都东倒西歪，疲惫不堪，也对，在这山野林里爬上爬下跑来跑去五六个小时，真的有点累，连有些老师都一个劲喊腰酸腿疼。

为了躲避黄晓彬，汤灿清看他东张西望上了四班的客车，自己才、悄悄弓着腰窜上一班的车，因为暮色已经有一点点在天边挂着，稍微暗了一点，苏文瑾实在是有点累，轻轻的把头靠在陆文龙肩膀上开始打盹……

陆文龙和小姑娘身高差不多，还得使劲挺直胸膛才能让小姑娘的头不至于太偏，一转眼就看见头发有点乱的密斯汤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陆文龙下意识的献媚笑，又得了汤老师一个横眼，赶紧坐正东张西望，现在要他把小姑娘的头推开，打死都不愿意！

就这么一路温馨的颠簸下去吧……

可没过几天，苏文瑾就一脸惊慌的给了陆文龙一个晴天霹雳：“我……我爸把我降级了！”不光是降级，还有一连串的措施以及警告，放学以后，只能到教研室等某个女老师一起回家，如果再和陆文龙这个小崽子有什么联系，就多花点力气转到县二中，四五公里外的一个寄宿中学去！

来自教育局内部熟人朋友的帮忙安排，事情简单快捷得很，初一一班立刻就有了苏文瑾一套桌椅，陆文龙都是和苏小妹在楼道上擦肩而过得到这个消息，具体的内容还是周蓉叽叽喳喳给他传递的！

少年人的东西，在成年人面前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陆文龙刚刚试图在放学时候到初一教室外，就看见那个有点面熟的中年人一脸倨傲地看着他：“我是苏文瑾的父亲，苏明清，我明确的告诉你，不要再纠缠苏文瑾，她的成绩已经低于我可以忍耐的限度，我已经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你的班主任，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然后就带着走出教室门，欲言又止的苏小妹转身离开！

老丁倒没说什么，只是一脸嗤笑：“老苏的女儿？你居然跟老苏的女儿黏黏呼呼？”

陆文龙一脸的沮丧怎么都掩盖不住，纵然是面对自己的班主任，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已，闻言抬头看一眼以为会大发雷霆批评自己的班主任。

丁明贵的笑意还没散去：“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也对，你爸妈现在都不怎么在家管教你……老苏当年想和……应该算是你姑姑，被你爸一口拒绝了！”说到这里，无良的中年班主任哈哈哈的笑起来，拿过自己的茶杯美美的滋了一口，再看看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陆文龙，真的笑得开心。

陆文龙惊住了：“姑姑？”他是有个姑姑，都没怎么见过面，没在这个小县城里，上山下乡的时候去了旁边的鄂北省，上千公里之外呢，怎么又会给自己联系上了！

丁明贵捧着茶杯还在笑：“还不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还稍微大点，这件事你就别怪别人，怪你老子去吧，哈哈哈……”

化悲痛为力量的陆文龙整整在球场边击打了两三百次，把给他喂球的阿林阿生累得够呛，才看着上班时间跑了！

苏文瑾这个时候不是悲痛，是肉痛……

她回家就开始搞静坐绝食运动，张雅伦哭笑不得：“你跟我搞这个做什么？是你爸动用自己的关系搞的这个事情。”

苏文瑾要哭：“凭什么就要把我降级，我成绩是不好，也不至于跟不上降级吧！”

张雅伦表情好笑：“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个陆文龙的事情，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和男孩子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往来，你不相信。”

苏文瑾跳起来举手：“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往来！我……我们就是稍微要好一点！”

张雅伦漫不经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每天下午都是他放学送你回来！”

苏文瑾尽量分散责任：“那是因为有人路上扔石子，他为了保护我！”

张雅伦撇嘴：“我又没说不许，就是说这个事情，总之算是他和你早恋！别不承认，反正你爸是这么认定的！”

苏文瑾哭丧着脸举小拳头“我们要反抗暴君！”

张雅伦表情轻松：“我已经和他离婚没什么关系了，你总归是他女儿吧？该听还得听，甭管乐不乐意！”

苏文瑾自然很不乐意，咿咿呜呜的不愿吃饭，要反抗！

处理完校方事务，过来前妻这边教育女儿的苏明清正要给个下马威，很不耐烦，劈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

苏小妹几乎是一下把哭声凝固在了喉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自己说不上样样拔尖，成为父母的骄傲，可也说得上是听话的孩子，从来就没有挨过父母的打，怎么就为了陆文龙这件事，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张雅伦也一下就爆发起来：“你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允许你到我这里来对女儿撒泼了！”苏文瑾的性格其实来源于更多是自己的母亲，有点大大咧咧漫不经心，连丈夫有外遇的情况都是别人传到耳朵才有发现！

苏明清哼一声：“我的女儿就得管，这件事你认为给她说说就能收敛？才多大的年纪，就开始交男朋友？我说孩子就应该判给我来管教！”

张雅伦就如同激怒的母豹子一样一把抓过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她？她现在什么都好好的，你还是滚回去和你那个妖媚子过日子，我们自己过得很好！”

苏明清表情鄙夷地看着前妻：“你能管教好她，她就不至于和陆文龙那个小兔崽子鬼混……”

张雅伦一口截断他的话：“什么叫鬼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看就好得很！你这些年才叫鬼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待见那个小子！不就是因为没追到陆文龙他姑姑么！”

苏明清被前妻揭开伤疤，有点恼羞成怒的挥手又是一巴掌挥向张雅伦，却被终于哭出声来的苏文瑾一把猛地推开，满脸的泪水：“又吵！又打！又打妈妈！你们就是……这么吵，我和……他才会没有温暖！才会在一起！”

少女终于跳起来，恨恨的在父亲身上推一把，顺手抓起自己的书包，冲出了家门……

学生嘛，总是觉得书包才是自己身边最常应该带着的东西！

不过这个时候也记得带书包！

估计也只有苏文瑾这个小糊涂妹做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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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我抽你

陆文龙郁闷地坐在阅览室看书，现在管理这边的大妈都熟悉，天天不管他随便在杂志书架上翻，有时还跟他唠嗑，不过今天陆文龙是确实没什么心情说话，就自己拿一本大众电影在那漫不经心的翻看，里面倒是有些彩色图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似乎也慢慢分散了精力，看书永远都是他缓解自己情绪的最好方式……直到上班时间，又去准备卖票。

依旧还是小心的蹲下来先看看保险箱转盘上的黑灰没什么变化，才吹一吹拧开密码，用钥匙打开，取出里面的款项票据开始工作……

没什么特别，到了买票人开始稀少的时候，陆文龙还是从自己的书包里面翻出几张信笺，开始趴在桌面上写写划划，直到卖票口响起那个怯怯的声音：“陆……文龙……”

苏文瑾从家里出来，一口气就跑到了文化馆的这个舞厅，她是听陆文龙说过这个上班地点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趴在这个小小的拱形小口上，刚这么喊出名字，看到那个有点惊愕抬头接着满脸惊喜的少年，心里就突然觉得很踏实，很安心……

陆文龙扔了手里的东西就从后面绕出来，还顺便在门外买了包瓜子和汽水，才指引着苏小妹到自己的小票房坐下，坐的是唯一的那张椅子，自己很有点喜不自禁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悠了好几下，才干脆反手一撑坐在了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捧着汽水小口抿的小姑娘，打开纸包的瓜子，献宝似的捧在手里。

苏文瑾一路小跑着过来，满腹的委屈和各种话语都想说，可真的坐在这里捧着一瓶五毛钱的汽水，忽然就感觉没什么要说的，双脚尽量并拢坐好，小心的把自己的大书包给抱在怀里，抬眼看着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少年，刚吸的一口汽水感觉真是甜到心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开口：“我……我从家里跑出来了！爸爸打我，我不回去了！”

陆文龙张开嘴，下巴差点没掉，一贯的乖宝宝还敢离家出走？

……

确实是很出乎意料，苏明清和张雅伦也从来没有想到，从小到大都有点软软弱弱没什么主见的女儿突然一下就这么爆发了，顺着惯性，两人又吵了几句怪对方疏忽了对女儿的教育，才出门来寻找，因为实在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女儿出走的事情，没有经验……

可真的出来找了一圈，楼上楼下，街口都没看见苏文瑾的身影，才恍然发现，那个一直都是梳着羊角小辫，好像还挂着闪亮鼻涕的小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生闷气躲在楼道角落，不高兴蹲在路边地上画圈圈的小孩子了，翅膀已经有点稚嫩地张开，脚下也能到处跑了！

慌了神的两人当然是先到学校，寻找未果，又直接找到丁明贵问了陆文龙的家庭住址，急急忙忙的跑到那个宿舍区，问了几户饭后散步的邻居，找到陆文龙的家，使劲的拍门，始终没有反应……

就在苏明清都想踹门的时候，隔壁出来个中年妇女，奇怪地看看：“找小六？晚上他都不在家的……”

苏明清气吼吼的转身下楼：“你看看！这晚上只知道在外面鬼混的小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中年妇女不理会张雅伦随口的致谢，不乐意了：“小六不是好东西？我看就没哪家的孩子有他懂事儿！又聪明又善良！要不是爹妈离婚，你看看他不是清华北大的料！”

苏明清懒得理会，张雅伦倒是被离婚这个词给刺住了，自己的女儿难道也是经常被人背后这么提醒？

下楼来的她就不再和苏明清斗嘴，自己默不作声的一直跟在前夫背后，再到几个要好的同学家去挨个寻找，周蓉这小胖妞，眼睛忽闪一下，马上一脸的茫然……

等有点垂头丧气的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到张雅伦家楼下，却惊奇的发现，苏文瑾和陆文龙正站在楼下，陆文龙提着两人的书包和球棍，苏文瑾正一脸笑意的脚踩在楼梯口上，伸手亲昵的从陆文龙肩膀上取下自己的书包……

陆文龙自己真得承认，苏小妹突然开口说自己不回家的时候，他的心里咯噔的小跳了一下，再看看小姑娘满脸的晕红和坚决的眼神，陆文龙差点就点头叫好了！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自己那个孤零零清冷的家里，要是有这么好的小姑娘一起生活，估计在陆文龙的心里，神仙的生活也比不上的。

只是狠狠的咽了几口口水，陆文龙才艰难的开口：“待……会儿，你还是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苏文瑾本来就有点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自己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出走来找他，就这么不待见她？小嘴立刻就嘟起来，可以挂上半斤装的酱油瓶了！手里的汽水瓶也噔的一下重重跺在桌子上，明确的传达出生气的信号！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陆文龙赶紧解释：“我……我肯定是很高兴你来找我……嗯，住我家去？你爸妈估计晚上就得找过去，然后这事儿就变味了，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不？你爸妈一定会恶狠狠的把你给带回去，我还不能阻拦……要是我拦着，嗯，就算我不拦着，你爸估计都会把我拖到派出所去！”

苏小妹被陆文龙描述的后续发展给惊讶了：“为什么要抓你去派出所啊？”手中却忍不住拿过汽水瓶继续把吸管叼在嘴里，另一只手还去抓瓜子……谁叫和陆文龙在一块就这么轻松自在呢。

陆文龙笑：“你爸肯定要说我拐骗你这么好的小姑娘嘛……”

苏文瑾注意力转移得快：“真的很好？”

陆文龙拍拍手边的桌面笑：“很好！”

苏小妹面对这样质朴的夸奖，有点害羞：“你觉得好，那就好……”

陆文龙追根溯源的了解事情经过，又好言相劝，小姑娘才答应等陆文龙下班以后，送她回家，整个剩下的时间就是两人嗑瓜子的时间……

苏明清几乎就是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上去，一把拽开自己的女儿，苏小妹一个趔趄就摔倒在楼梯口，然后苏明清重重的一巴掌就打在注意力全在准备去扶苏文瑾的陆文龙脸上，耳光极其响亮！

陆文龙没有一点躲避的动作，根本看都不看扇了自己一耳光的中年人，扔了手里的球棍和书包就去拉苏文瑾，小姑娘似乎摔到了腰，哎哟哟的伸手给他……

苏明清明显被这种漠视给激怒了，一手抓住陆文龙的肩胛，另一只手又扇过去！

张雅伦也跑到了，一下就先抱住了女儿，愤怒地抬起头，正准备怒骂前夫……

陆文龙现在可是常练身手了，肩膀略微的一摆，就甩开了苏明清的手，看看已经被自己母亲抱住的苏小妹，一下弹开半步，抬起左手向上指着苏明清：“我看在苏同学的面子上，让你一巴掌，你再跟我唧唧歪歪的提虚劲，信不信我抽你！”满口的小流氓口吻！

没什么家教的陆文龙真没这种老少尊卑概念，对他不好就会反抗，更何况看上去对最珍贵的苏小妹不好！他的右脚都在悄悄的踩住自己的球棍，只要在把手头那么一踩一挑，球棍就可以稳稳的抓在手里了！

只是在昏黄的街灯下，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少年，这么气势汹汹的指着一个成年人，还是他心仪女生的父亲……

这样的场景，那样的言语，让本来很是有点悲愤抱着的母女俩，先是惊愕，再是荒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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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一杯羹

苏明清差点没有气疯！

在他看来，自己管教自己的女儿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浑小子这么横插一脚，真的很让他恼怒万分，何况前妻和女儿的笑声，更是让他有点恼羞成怒，大怒！

踏上前一步，挥手就是一巴掌朝陆文龙脸上扇过去，他真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毕竟一直都是在文教系统，只是小地方的人管教孩子似乎都这样随意动手……

陆文龙可不会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挨打了，脚尖一搓一挑，就把球棍撩起来，这个动作可是练过的，少年嘛，总还是有点喜欢耍帅的动作，稳稳的一把抓住把手，苏文瑾还是赶紧开口：“不要打！”

陆文龙也不会傻得去打自己老丈人吧？只是拿球棍格挡了一下苏明清的手，就顺势往后一跳：“你咋这样呢？好说不动手嘛！”

苏明清的手在金属球棍上嘡的咯了一下，真的很疼，更加恼怒，又踏上前一步，换只手又是一巴掌，口中开始骂人：“年纪这么小，好的不学，就开始搞三捻四学人家追女孩子，一看你成绩就不好，流里流气！”嗯，手上又扑了个空，继续抽！

陆文龙完全能够应付自如，还有精力抽空看看苏小妹的情况，张雅伦已经把女儿扶了起来，没什么大碍，靠着墙站起来，苏小妹看看父亲背对着自己正在动手，眼睛对上陆文龙关切的眼神，赶紧挥手示意让他走！

张雅伦也开口：“老苏！你有什么资格打小陆！你还有没有个大人样了，刚才还把女儿也摔伤了！”

苏文瑾居然顺着母亲的口吻开始哎哟哎哟的撑腰！

苏明清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也是个自己下台的机会，恨恨地骂了两句叫陆文龙滚蛋！

陆文龙笑嘻嘻地走到两边中间，礼貌的学少先队员敬个礼：“阿姨再见……苏同学再见！”

煞有其事想留个好印象的做派，让张雅伦忍不住又笑出声来，苏文瑾顿时觉得挺丢脸。

苏明清没有再上楼，恶狠狠的警告了女儿两句，就转身走了！

张雅伦倒是拉着女儿上楼，表情很有点哭笑不得：“是他非要把你送回来的？”

苏小妹这时巴不得把所有的好话都送给陆文龙：“嗯，我跑出去是不想回来的，是他觉得要回来给爸妈认错，要听你们的话……”

张雅伦哼哼两声：“他不这么来，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苏文瑾才发现说过了，赶紧回收解释：“也不是……也不是，其实就是等爸走了我就回来。”

张雅伦奇怪：“那你去哪里找的他？我们去了他家，说他每晚都不在家。”

小姑娘顿时觉得又是个不错的表扬机会：“他在上班，我去他上班地方找的他，很辛苦的，他已经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

张雅伦还真了解点陆文龙家的情况：“他家不是还有个亲戚么？”

苏文瑾情绪有点低落：“嗯……他跟我说过，他爸爸的生活费都是寄到那里去拿的，可是亲戚说其实是他们垫付的，有时候说话有点难听，他……就不想，不想去听那些风凉话了。”

张雅伦张开嘴，没说话，愣了几秒钟：“你说你看看，你比他好到什么地方了……”

苏小妹赶紧抓机会：“所以说，他真的很好，很努力！”

张雅伦低头看看自己的女儿：“所以你就喜欢他？”

苏文瑾双手一个劲的摇：“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很要好……”

张雅伦拉女儿坐下来：“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真的，你还太小，他也还没定性，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适合你，千万不要这么早开始早恋，最后吃亏受伤的都是你……你看看爸妈，现在闹成这样，真的不如当年就没有开始！”不同的婚姻状况，带来的是不同的看法，和师咏琪相比，张雅伦更愿意女儿成长到能够辨别人的年龄，能够明白人的年龄，再开始感情上的事儿……

苏文瑾不吭声，双手轻轻的绞手指头，偶尔还用小皮鞋轻轻的相互磕一下，有点心不在焉。

张雅伦看看也没什么说教效果，叹口气：“算了，总之不许再往来，都不在一个班了，还有，以后再不许这么往外跑，你吓死我了！”

苏小妹撇撇嘴，抱住母亲的手臂，还是不吭声，心中小算盘噼里啪啦：“到了学校还不是我的事儿，你们能管住个啥？”

可小姑娘还是低估了父亲对于这件事儿反对程度，第二天她刚提着书包兴冲冲的准备去学校，苏明清就过来在楼下喊：“张雅伦，今天女儿就不要去上学了！我已经找陈科长帮忙，把她转到二中去读住读！这几天办手续，就在家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这事儿张雅伦倒也不反对，转头看看一张脸变得惊讶万分正在撇嘴酝酿金豆豆的女儿：“看吧……你爸对这事儿简直是如临大敌，虽然有点过分，但是也是为你好……中午自己吃饼干和蛋糕！”

然后不等苏文瑾哭出声来，张雅伦就把孩子给锁屋里上班了，窗户上都是金属格子呢，也不怕溜出去。

就留下苏小妹给锁在屋里，莫名其妙的大哭了一会儿，真找了包饼干，坐在床头一边吃一边呜咽，有时候干干的饼干屑还随着哭声给喷出来……

陆文龙这边就奇怪了，早上上完一节课，到初一一看，咦，新的桌椅都在那，人呢？问问这个班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让本来笑嘻嘻跟在旁边说一定会照看好大嫂的林聪一帮人也跟着傻了眼。

陆文龙也不好意思跟这么群孩子一块谈这种事情，挠挠头装无所谓：“最近的训练补贴发完了没？”

林聪一个劲点头：“我去教务处领钱的时候，听见说下周会有教育局的领导要来看看棒球队，因为算是个稀罕东西……”

关于学校成立棒球队的真正目的知道的人不算多，连球队里的其他少年不是以为就是专练来打架，就是以为只是个还可以领补贴的兴趣小组。

黄晓彬除了当教练，最近的心思都在汤老师那，何况他也不愿自己的大好事儿给祸从口出，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就副校长还是忍不住跟自己上面的领导反映和知会了一下，毕竟放卫星也不能过于偷偷摸摸，要懂得雨露均沾。

大家都是熟悉这些路子的，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就自然也要来体现一下自己的参与，最后才能从中分到一杯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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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信不过

下午放学以后，草草的练了一会儿挥棍，陆文龙就把事情交代给阿林照看大家，提着球棍跑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不欺人啊……

一口气跑到那个街角，依旧没什么人，除了那个拉着蜂窝煤经过的老头，陆文龙又顺手帮忙把手推车推过这一段略微有点上坡的阶段，换来老头一句谢谢，自己又带着汗蹲在路边。

等了几分钟，试探着往那栋五层楼的单位小楼房走过去，刚转过巷子口，就听见咿咿呜呜的叫喊声，很熟悉的腔调，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手里拿了张红色的纱巾，使劲在三楼的窗户格子里伸出来摇！

张雅伦还没回来呢，苏文瑾似乎能想到少年会来找自己，早就想好了，站在这里老半天了，又不敢喊名字，生怕另外屋里的外公外婆或者楼上楼下母亲同事听见，只好这样吸引那呆头鹅的注意力。

陆文龙顿时就笑了，仰着头走到那个窗台下面，正要张嘴问，就看见苏小妹使劲的拿手指在唇边嘘嘘，另一只拿着纱巾的手不停的摇，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就不说话，仰着头看着，心里也觉得挺喜乐的……

小姑娘没兴趣跟他对视，早就把这档子事儿写在了一张纸上，原本准备揉成纸团扔下去，觉得又不美美，自己给他扔的东西怎么能这样乱糟糟呢？就小心的花了一中午的时间折成一只蝴蝶，现在小心的从窗口伸出去，轻轻的一飞……

嗯，确实折得不错，蝴蝶飞呀飞，陆文龙脖子都仰酸了，还不下来，最后索性直接掉旁边一小平房的楼顶了！

您这不是找事呢？

楼上楼下的两人都有点傻眼！

看看陆文龙准备爬上旁边屋顶去找蝴蝶，小姑娘一个劲儿的挥手，反身抓了张白纸在窗口示意，重新写了几句，这次就老老实实的捏个纸团扔下去了……

陆文龙拿起来看看，却满脸欢笑，仰起头来一脸的无所谓，苏文瑾大恨，又苦于不能说话，只能学着以前革命志士被关押在牢房的动作，使劲徒劳的摇窗户泄愤！

陆文龙可不笨，想想就从自己书包翻出来一本作业本摊在地上，把钢笔掏出来，蹲下来拆开后盖挤出墨水在自己手指上写大字，每一页一个字！

苏小妹看见他在写东西倒是安静下来，使劲的伸脖子想看清楚……

没一会儿，陆文龙就跳起来翻给三楼被囚禁的公主看：“继续写信，我每天早上去看你！！”最后还狠狠的打了两个感叹号，可惜了那个没写多少字的作业本了！

苏文瑾一下就笑开花了，不知道怎么在无声的状态下表示自己的愉快，最后找了个蛋糕给陆文龙扔了下去！

陆文龙很想学大狗跳起来咬住，估计自己的嘴没那么准，还是老老实实的用手接住，笑嘻嘻地站在楼下仰着头吃，苏文瑾就抓着铁栏杆笑眯眯的看……直到张雅伦回来。

苏文瑾是远远看见母亲走过来的，赶紧举手示意，陆文龙就躲在墙侧，等小姑娘又挥手示意才招招手上班去了。

确实是，在陆文龙看来，这真不是个什么事儿每天早上跑步过去看看，又锻炼身体，又能看到自己最想看见的人，有什么不好的？简直两全其美……

所以一直到晚上到茶馆练功，他都还是乐淘淘的在吹口哨。

庞爷现在一般都是在不远处坐着看，不说话，陆文龙练完功帮忙做事，他也不说话，今天才难得看见这个一贯有点抿嘴的少年表情乐呵，顺口喊过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陆文龙笑着摇头：“没事儿，就是在学校的小事情，挺开心的。”

庞爷哼哼一声：“你才多大年纪，别太早搞整那些男女的事情……”少年的表情，老狐狸可是可以看出点端倪的。

陆文龙给泼冷水：“真……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就是一个人挺孤单的。”

庞爷看看少年：“陆医官不是有两个儿子么……嗯，你还有个叔叔呢？”

陆文龙笑笑：“没什么往来，不怎么待见我。”

庞爷倒是笑起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怎么现在你爹妈就彻底不管你了？”

陆文龙有点笑容转苦：“那能咋办，他们都想混出点人样，于是我就成了包袱累赘，自己靠自己呗……”说着这话，双脚还是微微的分开蹲着，高于马步，应该是叫熊步，那个钟叔要求他没事儿就摆这个架势。

庞爷看看练了两三个月，从开始地摇摇欲坠到现在颇有点稳扎的少年，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去拿根小板凳来放屁股下，继续蹲着！”

陆文龙低头看看胯下：“不用吧，反正我都是蹲着不需要坐的。”

庞爷抬腿笑骂：“小兔崽子，我需要！你就虚坐在上面，不然你这么蹲我面前，我不习惯！”

被踢了一脚的陆文龙却觉得有点温暖，笑着去拿了一个板凳过来，真虚坐在上面，端好自己的姿势，抬眼端端正正的听庞爷说话。

老头子拿起紫砂壶，沉吟了一下：“我听人说，你已经和你的那些小崽子们盘了一两张台球桌，这就是你开始找钱的打算？”

陆文龙老老实实回答：“之前我们收了一些保护费，换了些名目，但还是叫保护费，所以我觉得不能长做，搞台子毕竟是正经生意，虽然小了点。”

庞爷肥胖得两边有点耷拉的腮帮子稍微抖动了一下，才开口：“你为什么一直要混道上？”

陆文龙实在觉得自己那点为了红颜知己的小算盘有点上不得台面，呐呐：“就是……就是有兄弟们一起，觉得讲义气，有关心支持！”

老头子忍不住就重重哼了一声：“义气！？你认为这玩意儿可靠？”

陆文龙不吭声的低头，老头也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少年的熊步确实有点看头了，刚开始那种脚酸腰麻的劲头已经过去，现在一动不动的扎在那里，过了好一阵才抬头：“我……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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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名字

庞爷脸上这才把有点橘子皮皱的脸拉开点笑容：“信不过？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又低头想了想才抬头：“我年纪小，没经历过，但是很多书都说……两面三刀才是最常见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背后给你一刀是最狠的，所以我觉得口头上最爱说讲义气的，未见得靠得住。”

庞爷眼睛很有点亮，拿手里茶壶指指堂屋：“知道那里面拜的谁？”

陆文龙点头：“知道是关二爷，最讲义气的……”可少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头子好奇：“还有什么说的，你倒是给我说说？”

陆文龙原本平端的手，下意识的收了一只回来挠挠，有点熊瞎子傻乎乎的感觉：“我觉得啊，关二爷就是个傻大个儿！”

庞爷愣了一下，刚抿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鼻腔里哧了一下，赶紧咽下去：“傻大个儿？！为啥？”

陆文龙说得开始流利有点条理起来，实在是平时除了余竹，没人和他能叨叨这些个人想法的东西，不太习惯：“书上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经常是坏人劝好人的，可这句话真没什么错误，吕布那么强，不识时务，还不是没好下场？项羽也是，关二爷虽然报应没那么快，可后来也没捣鼓出什么丰功伟业了……”

老头子很惊讶，一个劲的摇茶壶：“继续，继续……”

陆文龙没太停顿：“我觉得他是真傻……凭什么跟着不成器假惺惺的刘备，真不如跟着曹操，再不济，自己当老大干一场也是应该的。”

庞爷放下茶壶，伸手想给他一巴掌：“让我摸摸你后脑勺是不是有块反骨！年纪不大，想这么多！”

陆文龙乐呵呵的还真把头凑上去：“您随口问，我就随口答嘛。”

老头子就顺手给他后脑勺不轻不重不巴掌：“蹲回去！”

少年又老实蹲回去。

庞爷把胖乎乎的手指在桌面上轮流磕了几下：“你知道……我们这拜关二爷的是叫什么帮派？”

陆文龙表情尽量严肃点：“袍哥！”

老头子就又是一脚踹过去，力量不算大，陆文龙摇了几下扛住了！远处的钟叔看着轻轻点头。

庞爷还是一脸笑骂像：“谁告诉是袍哥了！”

陆文龙嘿嘿笑：“我们这西南一片儿不都是叫袍哥么？”确实是，无论大人小孩儿，都能说两句袍哥切口，最有名的当属那句：“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简简单单的说话算数的意思，喊出口来，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袍哥的来历也很简单，就是异姓兄弟均为袍泽，表明兄弟之间同生共死的意思，和北方的白莲教，和东方的青帮，南方的洪帮，统称反清复明天地会的几大分支，当然具体干什么是不是真在反清复明就不重要了。

老头子没笑了，把胖胖的身躯往八仙桌旁边的椅子里面缩了一下：“是啊……都叫袍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刚才有点亮的眼珠似乎黯淡了下去，随意的朝屋顶上黑黢黢的大梁屋檐看了看，似乎在缅怀什么……

陆文龙不开腔，继续蹲着，但有点好奇地看着庞爷。

老头子过了一阵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放下手里的茶壶，右手忽然灵巧的变幻一个手势：“看见过没？”

陆文龙懵懂地摇摇头，这个直立拇指和中指，弯曲食指和无名指的动作，他确实没看见过，还试图用自己的右手模仿一下，被庞爷啪的一下给打掉：“不懂就不要乱做！”

少年赶紧停手。

庞爷看着他半晌：“你才十四五岁……我给你说这些太早了点，可是五禽戏要学得早才有效，你还自己偷偷打了埋伏……”

陆文龙脸颊一下就烫起来，正要抬头分辩点什么，庞爷又是一脚轻踹：“你不打埋伏，我才没兴趣给你说这些，人心隔肚皮，小小年纪就知道防天防地防人家，这才是我觉得除了五禽戏，我该给你说这些的第二个原因……”

陆文龙尽量睁大眼睛，看着老头子，难得这么好奇。

庞爷似乎在想怎么跟个十四五岁少年说正经事儿：“第三个原因就是你这么点大，就知道徐徐图之，培养……”

陆文龙举手，庞爷诧异地点点头：“怎么？”

少年好学：“什么叫徐徐图之？”

庞爷气得给他一脚：“打断老子说话！我又不是你的语文老师！上课不专心听讲的兔崽子！”县一中真的应该聘请他当学习纪律顾问，专打不认真学习的学生。

可踹完还是顺口解释：“就是不着急，什么事情有条不紊的一点点发展，培养自己的人手……”解释得还挺认真，有点词典的味道。

陆文龙恍然大悟的哦。

老头子给打断，还重新想了一会儿，抿了一口茶才回到自己思路上：“我们叫……”又看了看专心听话的少年，庞爷才继续开口：“我们叫刀儿匠……”

果然如同他的预料，原本一脸严肃的少年脸上立刻就开始七扭八扭的出现怪相，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老头子恶狠狠地站起来就是重重一脚：“想笑就笑！小兔崽子！”

陆文龙给穿着布鞋的老头子踢了一脚，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确实忍不住哈哈哈的就笑起来：“刀……儿匠……哈！”使劲的忍，很有点戛然而止的感觉。

老头子自己也想笑，无奈的坐下来：“原本就是一群最下九流的穷人结社，能有个什么文化取好名字？给我蹲好了！”

陆文龙确实是看了不少杂书，勉力爬起来蹲好，身子还是有点抖，但是还出言安慰老人家：“北方有小刀会，其实也和这个差不多嘛……”

庞爷笑骂着拿鱼泡眼瞪他：“老子还要你来安慰？！”少年就不敢吭声了，继续忍住笑听话。

庞爷自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笑意，说来轻巧：“其实也算是袍哥形式，但是是独立的，解放前最鼎盛时候，省城的袍哥，就是哥老会想来这边发展，都插不进脚，抗日的时候，我们也抽走了好多好儿郎！都战死在了沙场上！”说起这难得的一点正面事迹，老头子脸上也还是很有点光芒。

陆文龙听见提到抗日，自己的表情也严肃，蹲好，没了笑意。

庞爷显然很满意这个气氛，开始长篇大论：“当然最早时候还是下九流结社，口号都是全国通用的反清复明，说起来和南方最大的青红帮也是一个时代的帮派，只是我们是小地方，又没出什么大人物，就一直这样不吭不声，但是也就没有收到什么大运动冲击，毕竟小地方就这么点人，翻来覆去都认识，屁股一翘就知道要拉屎，搞过几回，但我们刀儿匠，始终还是有个根子在……”

陆文龙骤一听见这个名字，又想笑！

真的很好笑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前辈取的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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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奇怪

可是等庞爷啰里啰嗦的叙述完历史，渊源，巅峰时期的盛况，现在的现状，最后明确的开口：“你拜到我门下，以后在道上混，你就是有根底的人了，怎么样？”

陆文龙就毫不犹豫的摇头：“不！”

庞爷几乎是马上就要踹人了，可刚撑起来半截，又把自己扔回椅子里：“也对……现在除了名号，除了老辈子知道，就没什么肉了……”这个老混混那一瞬间的失落，还真是写在了脸上。

陆文龙看着面前的老头子，有点不忍：“庞爷……真的……真的没必要再搞这个东西了。”

老头子勃然大怒的跳起来：“滚！老子还要你来教？！”

这时大多数麻将桌都还在打牌，钟叔和另外一个中年汉子也在附近坐着和人打长牌，一种印着水浒大将的奇怪牌，这些人似乎就活在上个世纪一样……听见庞爷这么大吼，都下意识的转头来看看，很少见的一幕，一个老成精的老头什么时候值得对着一个少年这么发脾气了？

陆文龙没有像以前那样屁滚尿流的被踹开，摇了摇身子继续开口：“庞爷……我真的敬重您，没人这么管教我……您就跟个长辈似的，天天远远地看着我……真的。”

老头子压低声音：“看你个屁！”但火气似乎也不见了许多，本来那也就是一股自己明明知道没落，但是装着不知道被少年揭开的羞恼之火。

陆文龙伸手先扶庞爷坐下：“您就听我说说，就当听个笑话？”

老头子甩开他的手坐下，没好气：“说个屁！”可是自己的手已经去抓茶壶了。

陆文龙又蹲好：“真的，现在小混混们折腾一下没问题，您说的名号，结社就真是大事情了，您看看那些新闻杂志报纸上，全都是某某帮被覆灭被清理的消息，您不觉得那就是榜样么……”

庞爷鼓眼：“榜样个屁！那叫前车之鉴！”敢情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传承下来，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陆文龙看庞爷没那么生气：“对对对，前车之鉴，我年纪小，真的觉得不用名号做傻事，自己闷声做事赚钱就行了，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庞爷不做声了，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深深地看了几眼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你每天都在琢磨这些事儿？”

陆文龙点点头：“我一直在跟您学，跟钟叔学，学功夫，学为人处世，真的就觉得别的都好，就是这个名号和形式，真不能要了……”

庞爷闭了一下眼才睁开：“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就搞台球桌？不过就算那个也比我这个麻将收入高……”老人家就是这样，很容易深陷在自己对往昔的回顾和眷恋中，总是想把以前的东西徒劳的保存下来，纵然有时候自己都明白不可能。

陆文龙吸了一口气：“是您教育我，这个社会永远都有下九流的存在，永远都有偷摸拐骗，永远都有我们混混的存在。”

老头子喝了一口茶，看着他点点头：“人心就是这样，永远都有黑暗的时候，所以这条道也一直都会在。”

陆文龙挠挠头：“我还没完全想明白，目前我的想法就是带着一帮小兄弟，不要名号的一点点闯出点名声和地盘，小心翼翼的不招惹派出所，不招惹神灯这样的强手，慢慢的把自己的弄踏实。”

庞爷紧盯着他：“然后呢？”

陆文龙抬头：“我只想大家伙儿，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光是讲义气没好处是不行的，您刚才也说除了名号，没什么肉，有肉才有兄弟做，多的我还没想。”

老头子算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惊讶：“你倒看得透彻，跟谁学的？”

陆文龙脸颊抽抽：“我爷爷小时候就经常说不开仓放粮，穷人不会跟着打天下，后来我爸妈如果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也不会三天两头吵得离婚，我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老头子靠在椅背上静默了一阵：“你的目标就这么……这么松垮垮的？”

陆文龙笑：“当然有目标，先把那个城西苏娃搞翻，别的慢慢想……要不，您帮我想想？”

庞爷总算是笑了，又踹陆文龙一脚：“你还想我给你当白扇子（军师）？滚你的蛋！你也就仗着年纪还小，老人家都说莫欺少年穷，我看说的就是你！上次你说容你两年时间，我就看你两年时间，到时候你不给我说个明白，你就不用登我这个门了！”

陆文龙今天练功的时间也差不多，跳起来点头：“好，两年，我一定能想清楚了，给您个说法！”

就好像跃跃欲试的小孙子想外出闯荡，眷念老产业的祖父想阻挡，可真的两人都没想到，有一句话叫做世事如棋局局新，事情的变化完全不是自己能想到的。

之后的日子，陆文龙还是照旧每天下班就过来练功，庞爷照旧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声不吭的看，好像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确实是，苏明清很快就直接把苏文瑾的学籍关系调动到了县二中，还是降到了初一年级，因为小姑娘的成绩确实有点差，也算是从头来过的意思。

这所实际上是全县师资力量，教学成绩最好的中学，就孤零零的存在于距离县城几公里外的地方，没有什么定点班车，周末孩子们也是步行大半个小时回家，所以小学毕业成绩够好，凡是有志于考上大学，家里望子成龙的，都会念这所中学。

陆文龙和蒋琪的成绩都是有资格来念这里的，只是陆文龙实在是不愿意跑那么远，万一错过父母亲突然回来的短暂相聚，而蒋琪就是师咏琪有点溺爱孩子，舍不得小美女吃苦了。

住读和走读，真的是两码事，特别是对于苏文瑾这样一直被家里管得有点严实的小姑娘来说，不亚于被放飞的小麻雀，自由得很。

所以苏文瑾被父母亲送到学校的时候，一脸忍不住的偷笑，很让张雅伦奇怪，怎么这孩子突然就爱上了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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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印去

蒋琪是从同班的程琴那里知道苏小妹被强行转学的消息的，除了一片愕然，还真有点庆幸自己父母的通情达理。

这两三个月她真的就静静的观察陆文龙的一举一动，似乎才真的开始了解这个和班上其他男生完全不同的少年。

十四五岁的少年，似乎都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可陆文龙完全没有，他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一分为二，一半专心的陪伴那个小姑娘，一半认真的到社会上去早早的开始捣鼓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得益于家里的开放式教育，小美女还在晚饭后，偷偷的跑到文化馆街对面去查看过，真的是三教九流很热闹的样子，只是那么喧哗繁杂的场面，她注意到的也只是那个小小的拱形窗口，偶尔能看见陆文龙的那些小兄弟来找他，然后那个窗口很快就开始喷烟了！

蒋天放因为工作的关系，是要抽烟的，可是师咏琪管教得好，从来不在家抽，也很注意不让自己一身的烟味，所以蒋琪也比较反感抽烟，所以小美女这时候总是有点撇嘴，好奇的回家问问父亲：“抽烟到底有什么好处？”

蒋天放有点奇怪的解释：“男人嘛，工作交际有时候发一支烟就很容易搭上话，还有的人是因为情绪或者苦闷，就喜欢抽烟……”

于是，蒋琪就有点一厢情愿的以为陆文龙这段时间有点苦闷了。

才不是呢，等苏文瑾过去上学以后，第一封信寄过来，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班级，学校的地形地貌，寝室在学校里面的方位，陆文龙就开始自己每天的长跑锻炼了。

一早起床，简单的收拾好自己，换上棒球队发的球衣球裤，脖子上挂一张毛巾，陆文龙就出门跑步，单边四公里左右，陆文龙还是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的，毕竟在学校最多也就跑过一千米。

晨间的秋冬季节，起来得比较早，小县城的街道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到处都还很安静，偶尔有鸡叫打鸣的声音夹杂着狗吠两声，竖向的石板路上两边是小摊贩的空架子，现在摆摊的人都还没有起来，几个流浪汉蜷在摊位上呼呼大睡，只有早起的清洁工拿着大扫帚，刷刷清扫街面的声音……

天然气系统还不是很普及，有些住户还是用的蜂窝煤，早上也有人在呵欠连天的生火准备做做早餐，所以也就有点奇怪地看着精神饱满的少年跑着经过，有时候还友好的打招呼。

得益于长期锻炼，棒球队现在也动不动就是以跑圈开始训练程序，陆文龙跑起来以后，真不觉得有什么吃力的地方。

很快就跑出了城区，石板路也变成了水泥路面，路边的房屋一下就变得稀疏了，更多是杂乱的茅草以及水沟……

陆文龙自己也没这么早起来跑过这些地方，很有点新奇，随着路面的高低起伏，逐渐就转过山梁，偶尔回头望去，城区就消失在蒙蒙的雾色之中。

也许是急切看见那张宜喜宜嗔的笑脸，也许是最近锻炼得系统，半个小时不到，陆文龙就看见了那所坐落在江边山崖的中学，没想到的是，接近这边，发现却有不少的晨练师生，在校门外，江边沙滩上跑步做操。

这倒是解决了陆文龙之前担心的怎么混进学校的问题，稍微抓起肩头的毛巾假装擦汗，挡住脸和球衣上一中的一字，贴近两个正要跑进学校的学生，做出点肢体上很亲热的感觉，就有惊无险的在两个门卫的虎视眈眈下跑进去了，这也是苏文瑾反复提到的唯一关卡，她这种初一新生甚至不允许随便出门。

苏文瑾早就也穿着一身这边的运动校服，拿着一个塑料饭盒乐呵呵的等在校门里面十多米的转角地方，看见陆文龙跑进来，就欣喜的要跳起来欢呼。

同样也欣喜的陆文龙沉得住气，轻轻摆摆手，指指身后的门卫，放慢点步子，示意小姑娘带路。

苏文瑾吐吐小舌头尖，佯装喜欢锻炼跑步的样子，带着陆文龙转到了她早就找好的一个教学楼背后僻静角落，就直接在教学楼楼基的石条上坐下，就这么小跑一百来米，小姑娘就直喘气。

满脸是汗的陆文龙笑着过来坐下，嗯，中间有四五十厘米的距离，小姑娘赶紧把自己放在另一边的塑料饭盒拿到中间：“我给你准备了白粥和馒头，还有一个鸡蛋。”献宝的捧起来想让陆文龙吃。

虽然最后看见学校的这一段，陆文龙已经放慢了脚步，但是四千米的距离还是有点超负荷，使劲的抿住嘴对苏小妹笑笑，指指自己的嘴，含糊不清：“等一会儿，还有点疼……”刚开始长跑就是有这个问题，还没有学会掌握好呼吸方式，如果不小心张开嘴，冷风灌嘴，就很容易让牙龈受寒，很疼。

苏文瑾有点着急：“怎么回事？又打架？”

陆文龙一个劲摇头含糊不清：“跑步过来，风吹了疼……”

放下心笑嘻嘻的苏小妹捧起自己的饭盒，放下翻过来的饭盒盖子，那上面上放着馒头和鸡蛋，吹一吹其实已经冷了的粥：“要不你喝一口粥，试试能不能止疼？”

这倒是个办法，陆文龙接过来就喝了一口，鼓鼓的腮帮子还是尽量挤出点笑容看着对方。

苏文瑾早就习惯了被他这么盯着看，嘴上笑：“看什么看，猪八戒似的！”

陆文龙苦于无法回答，只能傻笑。

苏文瑾就开始嘀嘀咕咕的唠叨，新的班级，新的老师，新的同学，还有新的生活方式。

陆文龙就含着一口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笑。

他坐在小姑娘的右手边，学校在大江的北岸，这栋教学楼这边就是朝着江面的，初升的红日就在东边冉冉升起，朝阳的光芒轻轻洒在小姑娘生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光，加上高兴的手舞足蹈，真的让他很着迷……

苏文瑾渐渐地似乎看到了他的表情，自己也慢慢安静下来，浅笑着看着他，因为少年的笑脸也正好被朝阳照亮，一颗颗汗珠闪闪发亮，小姑娘忍不住就伸手抓过他肩上的毛巾轻轻的一一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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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滋长

其实呆不了多久，陆文龙狼吞虎咽的吃完粥，馒头也在小姑娘的监督下全部吃完，加上鸡蛋，真的很饱，想想就站起来点头：“那我就走了？”

苏文瑾也站起来，张张小嘴，最后还是笑了：“我觉得很高兴。”

陆文龙也笑：“我比你高兴！”

苏小妹要争论：“我比你更高兴！”

少年笑着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不过抬起来就放下了：“我明天还这么来。”

苏文瑾使劲点头：“好！待会儿就要去上学哦，别迟到，明天我……也和你一起吃早饭。”

陆文龙点点头：“好！”很有点舍不得的再看两眼，却拿毛巾擦擦脸掩饰一下眼睛，就转头跑了。

小姑娘一直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校园中。

陆文龙有心眼，故意走到门卫室外：“我是一中棒球队的队长，我们最近要搞训练可能会来这边训练哦……”因为他想过，天天来，迟早会被抓住，还不如一开始就正大光明的找个由头。

门卫室看看他球衣前胸上的一中字样，后背上的1号，很有点惊奇：“棒球？是什么东西？”

陆文龙拉虎皮蒙大鼓：“教育局今年的重点项目呢，老师再见……”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留下两个门卫有点懵。

看来真的是有心理因素，来的时候很轻松，回去不到一半，陆文龙就觉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再坚持跑了一段，就开始觉得肚子疼！

这个都不用多考虑，肯定就是刚才早饭吃得太饱，再这么剧烈运动，自然就胃部不适了，黄晓彬是反复强调过这些情况的，训练一定都在饭后两小时以外，这时强行运动甚至可能造成胃出血乃至更多伤害。

所以陆文龙就只好乖乖的在路边坐下来……

右手轻轻的捂住疼痛部位，轻轻的揉动，不过心里倒还是在回想刚才的一点点画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过。最后还是少年顽皮心性发作，等一辆过路的农用车经过时，飞身而上，搭了个顺风车……

黄晓彬看看时间要过元旦，就按照体育队伍常见的方式，拿一块小黑板，做了个倒数天数的字样，开始加紧点训练项目。

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有这么一支有点莫名其妙的队伍了，来看热闹的还不少，少年嘛，围观的人越多，就越容易人来疯，所以训练起来也格外的带劲。

黄晓彬是真的很满意这支队伍，特别是主力阵容那帮人，天天练习都是最刻苦的，经常自行加班，只是他们有点偏进攻轻防守，让他颇为有点纳闷。

因为作为初学棒球的青少年来说，进攻性的挥棍击球练习更枯燥和艰难一些，包括他在内，当时刚接触这个项目的时候，都是先热衷于戴着接球手套练习相对容易，也更有趣的抛球接球，还有些人喜欢练习最为帅气的投球动作，这帮小子，不是非练不可，一般都不是很认真，总是不停的在陆文龙的带领下，一遍遍很耐心的在场边进行各种挥棍击球练习。

说到陆文龙，黄晓彬就更满意了，从一个体育院校毕业领到了高级教练证书的专业人员角度来看，这个半路出家的少年首先是对这个项目有点狂热得过分，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提着那根球棍，用专业术语来说，这就是顺手，当一件器械伴随在身边已经到了一种习惯的状态，比赛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身体依赖性，会有事半功倍的好效果。

但是这一点那帮小子都基本能做到，陆文龙让他最意外的就是，身体协调性非常好，协调性是个半天生的东西，既然以前这个少年为别的项目做过陪练，那就属于协调性比较好的，但是黄晓彬现在比较纳闷的就是，前面那些教练为什么会看走眼，因为这种协调性超乎常人好的苗子，在很多竞技类项目中，都是相当抢手的。

棒球是一种相当强调手眼为主，全身精确配合的项目，陆文龙就是在这个方面体现出来一种连黄晓彬都有点羡慕的反应。

这个少年刚开始练习的时候，还体现得不算很明显，但是随着训练科目的加深，他的这种特质越来越如鱼得水，简单描述，就是当对方的投球掷出来，陆文龙挥棍击打的时候，他的眼，脑，手之间似乎和一般人相比，就是熟练会计用算盘和学珠算的学生的差距比较，他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能不停的修正自己的挥棍力量，角度，高低，而关键是，在这个调整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牢牢地盯在，迎面疾驰的球体上！

而且这也是一种相当有个人英雄主义的项目，有时候，一个超级强悍的主力队员，几乎可以一己之力挽救全队的成绩，所以，从一发现这个情况开始，黄晓彬就下定决心，要把陆文龙当作自己的一张王牌来开小灶训练，甚至不惜自己来投入一些东西。

他太明白这个机会对于自己是多么难得了，不但通过一些校友购买一些适合青少年的辅助药品，还尽量让陆文龙按照自己的制定的食谱来进食，希望能够帮助这个现在看起来还有点瘦弱的少年尽快弥补他现在这个唯一的短板！

最后黄晓彬干脆问清楚陆文龙是一个人在家吃饭，就把少年的伙食给拉到了自己这帮年轻实习老师中间。

陆文龙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个项目对自己来说真没有什么困难的，有时候，他自己也发现似乎有些不同于别人的地方，当他挥棍的时候，只要按照练习五禽戏那种人我两忘的状态，再多多利用一些练武中的感受，将球体当成拳头，挥棍击打不过是个水到渠成事情……

吃饭这件事，反正现在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干脆不领自己的训练补贴，直接交给黄晓彬，天天中午晚上就跟着搭伙。

所以，少年本来有点瘦弱的身体，几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在生长！

有时候晚上在家，看着三开柜镜子里只穿着一条短裤的自己，陆文龙都在怀疑黄晓彬这个家伙给自己吃了什么催长素？

是的，就这么两个月，少年身上的骨骼本身就在一个青春生长期里面，一旦得到足够的营养，真是疯狂的在生长，已经接近一年都保持在一米六不到的样子，用黄晓彬的预测来说，明年长十厘米左右不成问题，还会持续生长。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那些附着在骨骼上的筋肉才是最大的变化，看上去似乎只是稍微长壮实了一点点，但是陆文龙自己知道，自己狂增了接近十来斤的体重，全变成了腱子肉！

少年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呈现一种立体感，有些肌肉已经在逐渐形成块状！

这一切都掩盖在运动服下，悄悄的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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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使命感

县里教育局的领导确实过来视察了一下棒球队的训练情况。

少年们又换上了整齐的队服，成两排站在主席台下面的球场上，撑着栏杆陪着副校长给领导介绍了一下棒球队目前的情况，组织架构，特别强调这是一支由少年们自己申请，自己严格约束，甚至自行财务核算的球队，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新少年们的主人翁精神。

这很有点新意的介绍让领导有点好奇，打量着这些穿着和平时运动队看上去有点迥异的少年，兴冲冲：“让他们演示一下？”

黄晓彬赶紧对下面的陆文龙挥挥手，队员们一下就散开了，主力阵容的九个人加上陆文龙就准备开始了，陆文龙还戴上了一顶遮住耳朵的硬帽，这就说明他现在是场上唯一的进攻球员—击球手。

黄晓彬还得给领导介绍比赛规则，国内就没几个人了解这玩意儿：“规则很复杂，但是也很简单，喏，场上这些人都是为了防守这一个人……”

领导惊讶：“我看看，一对九？这怎么玩儿？”

黄晓彬普及：“这是个扇形球场，尖角这里就是击球手进攻的发起点，防守方掷出的球，被他打中，他就开始顺时针沿着扇形边线跑，然后就是看他和那个球谁先到达这个边线上的三个垒点，人先到，就上垒，球先到，他就失败了……”

领导兴致勃勃：“要是一棍打飞了，很远，捡不回来呢？”

黄晓彬竖大拇指：“这就是棒球中的最精彩场面，叫全垒打，这个球员可以自行转一圈回来，得一分！每次进攻出三个击球员，他们都失败或者回来得分了，就是一局，一共九局，比分数定输赢。”

哦……是这样，包括副校长在类的四五位教育局领导干部一起点点头看着场上。

陆文龙斜提着球棍，轻轻的把棍头在鞋边缘敲一敲，震落了胶钉球鞋上的泥土，这也是个习惯性的动作，然后把腰扭一扭，做个半蹲状，真的和他那个熊势有点像，然后把球棍双手握住，棍头落在右肩，扭转头向左，盯住在那边准备投球的阿林……

表演嘛，自然就是要在各个位置上放上最好的球员，阿林的投球目前是最好的，比陆文龙还好，主要是青少年棒球在这个阶段还谈不上什么投球的技巧，能把十八米左右的距离比较准确的投过来，在一个小小的一平方米左右范围内，已经很难得了，陆文龙现在的准确性不错，但是力量还有待增加，阿林手长脚长力量大，正合适这个事儿。

在陆文龙右手边的捕手就是猴子，他最壮实，浑身盔甲披挂蹲在地上准备接阿林的投球……

没什么花哨的动作，阿林也就是学着黄晓彬的标准动作，提腿，扭身，旋转，扬臂，尽量扩大自己手臂的挥动范围，带点杠杆原理的，重重把球掷过来！

嗯，毕竟只练了三四个月，球还不能百分之百投到那个有效范围，偏了不少，是个暴投……黄晓彬还得赶紧介绍：“青少年的力量不足，所以训练的必要性就很高，要练得准……”嘴上说着，眼睛却看见阿林又投坏了一个球！

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阿林不声不吭的终于投正了一个球，陆文龙扭身就是一棍，把这个速度并不太快的球打中，只听金属球棍嘡的一声响，陆文龙扔了球棍和帽子，就撒开脚丫子沿着边线开始狂奔……

黄晓彬指着少年有点兴奋：“这是队长，你们看他只要能跑一圈回来，在对方的球还没有到达这几个点之前，就可以得一分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进攻队员都是一个一个垒小心翼翼的攻，现在是表演嘛，少年们都有点煞有其事的做做样子，把陆文龙打得不太远的这个球慢悠悠的接住，再一点点的传递回来，几乎是护送陆文龙跑了一圈回来……

黄晓彬像个导演似的：“喏！这就是一分……青少年比赛中，能一次就击中的就不算多了，还这么能跑，所以这帮孩子的进步很明显，今年的比赛中很有竞争力！”

老实说，这帮领导是看得一头雾水，棒球是个大多数时间很沉闷的运动，不停的换人，不停的各种指令，不停的失误，但是也许就在任何一个瞬间，一个漂亮响亮的击球就会在沉默中爆发出惊艳的色彩，也许这就是这项被美国人和日本人狂热追捧的运动，也一直被体育总局大力推广，却永远只在京城那边有点小小影响力的原因吧？

华国人，确实不太喜欢这种过于个人英雄主义和平地里面起惊雷的运动了。

但是看上去，这帮小子倒是有模有样，而且很难？那就说明别人的难度也很大嘛，领导们都很会换位思考的，面带笑意的对看几眼，都觉得很有搞头！

上面没有喊停，下面的少年们就继续表演，现在是阿生上去击球，换了杨森来投球，总之两人就是错误频出，其中一次还直接打在了阿生的腰上，这小子倒霉的就倒了下去，换来队友们和围观学生的哈哈大笑。

黄晓彬真有当官的潜力，早早学会了把颓势变优势的能力，点着头评价：“喏，这两个就是比较正常的青少年水平，我也偷偷去平州的两个中学看过了，他们训练的水准还不如这两个学生！其中一个队，一共就一根球棍一个球，我看规则都没搞清楚！”真的胜算很大啊，平州就是这次小县城上面的地级市，也是，除了那里，下面的县城，谁会捣鼓这种舶来品玩意儿？

副校长有疑虑：“那我们要是在运动会中赢了平州中学，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毕竟那边也算是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啊……”这就是国人的惯性思维，运动本来是个很纯粹的身体技能对抗，总会加入很多场外因素。

教育局领导赞许地看看副校长点头：“有这个顾虑……小黄……你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很踏实，很到位，但是我们看待问题，确实要全面一点……嗯……”领导略略的沉吟一下：“反正就三支队伍，都要进省运会，那就拿个第三名嘛，我们要保持团结的优良传统……”

黄晓彬的脸忍不住就有点抽抽……这还用拿么，这个第三名只要去了会砸过来的好不好？那这样这帮少年的训练有什么意义？

可领导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了解的情况属实，到了省里，我们这些优秀的学生队员们就得争取一个好成绩了，那时他们就不光代表我们县，也代表了平州人民啊！所以那里才是我们的主战场啊！”

这领导的高度就是不一样，寥寥几句话，就把棒球队的使命感拔高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位！

下面那些嘻嘻哈哈跑着演戏的少年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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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没出息

黄晓彬当然是没有把这些事情给少年们讲，连陆文龙也没有说，只是继续安排少年们加紧训练，自己也继续给陆文龙开小灶加营养。

陆文龙的生活作息就变得非常有规律，早上每天暖人心的晨练，见见苏小妹，来回八公里的跑步，偶尔搭搭顺风车，上课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流着口水睡觉，除了密斯汤的课程，因为年轻女教师特别容易关注到他，粉笔头的投掷功夫也越发熟练，只要看见陆文龙上课打瞌睡就会掰点粉笔头，毫不留情的砸过来，搞得周围几个同学经常被误伤！

中午跟着黄晓彬吃过营养午饭，就在学校午间练球开小灶，下午继续睡觉，放学后和队友合练一番，吃过营养餐再去上班，下班以后就是练功时间，直到晚上疲惫的拖着身体去睡觉。

发育期的身体，真的很喜欢这种规律性的生活，而且针对性还那么强，伙伴们都能明显感觉到陆文龙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似乎慢慢的在变成一头浑身紧扎的小豹子！

这句形容词是余竹说的，他们通常都会在晚上陆文龙上班的时候，过来票房这边玩玩，阿光和小白的注意力在外面舞厅里面，余竹则喜欢陪着陆文龙坐在票房里闲聊。

陆文龙没什么隐瞒的把庞爷那档子事儿给余竹分享了：“你觉得我这个做法对不对？”

余竹抬眼看着他：“老大，你连这种老前辈都敢拒绝，我心里有多得意，你知道不？”

陆文龙嘿嘿笑：“不算是拒绝吧，我是觉得搞老一套的东西行不通了。”

余竹点燃一支烟摸下巴，其实下面都是些青涩的茸毛，不过是弱冠少年装成熟的动作罢了：“那个……我是绝对跟着你的，但是你这点很好，一直都要问我们的意见，那我就说说。”装着潇洒的点点烟灰才继续：“你做得没错，最近北城刚抓了一伙人，叫斧头帮，就是七个人，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每人一柄小斧子，其实他们打架还真没砍过人，就是喜欢拿这玩意儿炫耀，被人报了案，立马就被送去劳教了！”

听见劳教，俩少年对视一眼都挠头，这些混混再清楚不过劳教和坐牢的区别，因为接触到太多刑满释放人员描述了，虽然都是关起来，可前者是要有高强度劳动改造，是要触及灵魂的，那叫一个艰难。

余竹皱眉：“劳教还动不动就两年，说老实话，真进去出来走正道的没几个，反而是进去结交人，闯字号的多。”

陆文龙有点犹豫：“阿竹……我想现在就给你说好，我真的不希望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坐牢。”

余竹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个东西估计不能避免，真有这种情况，你不要管，我们自己知道抽签。”这也是大多数小团伙的规矩，真出了什么事情，老大会尽量能避就避，因为没了老大，一般就散架了，小弟们会抽签决定谁去顶罪，只要不是重罪，真没人太在乎，说不定出来还真能提高地位呢。

陆文龙正在皱眉，余竹摆摆手：“真的，这是为大家好，说不定我都会主动申请去呆一段儿，我接着说你和庞爷的事儿，我的建议是，你还是拜过去，但不要那个名号。”

陆文龙听得认真：“然后呢？”

余竹掰手指：“好处很多，首先，你的辈分高，起码也是跟那个钟叔差不多，对吧？然后你不知道城西和城北还是都有些老混混的，拿出庞爷的字号还是能平起平坐的，最起码别人想跟我们搞什么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别打庞爷的脸。”

陆文龙笑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一个跟着阿光的小弟冲进来：“二狗哥那边有事儿！叫你们去帮忙！”

陆文龙看看下班时间也差不多，顺手抓过靠在墙边的球棍就跳起来冲出去：“阿竹你找阿光和小白他们！我先过去……”

余竹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等我们到了一起动手！”就只看见两个背影了！

舞厅这边去到台球场不算远，十分钟内就跑到，那个还在气喘吁吁的小弟解释了一下：“就是冯丹的爹，带了几个老混混过来砸场子，说不把台子收入的钱还给他，就要砸我们的台子！”

就这么回事儿，冯丹跟着余竹已经一两个月了，新台子的收入真的不错，全都被他自己攥在手里，可他和母亲都说钱被曹二狗这边收走了，娘儿俩都是只能每天拿点生活费，他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恼怒，带着自己最近的几个债主过来闹事儿！

陆文龙过去的时候，曹二狗正被三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逼到墙角推搡，这小子这会儿可不流口水，一双手使劲的握紧，满眼桀骜地盯着对方不吭声！

带头那个三十多岁了，很有点冒火：“看什么看，小兔崽子想翻浪？你们还敢直接端了人家的台子？胆子不小！”说着就一巴掌推在曹二狗的肩头，把这个少年顿时就一趔趄！

曹二狗居然敢伸手指对方：“我说了，别动手！要动手，就直接把我弄死！不然我一定会和兄弟们一起弄残你个狗日的！”

冯丹的爹哈哈笑：“小狗日的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狠……”说着就双手抬住台球桌，打算一下掀翻，给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长点见识，可惜这张台子的内芯是水泥板的，他这瘦猴身材还真搬不动，连忙招呼同来的两三个人一起动手。

曹二狗眼睛就开始有充血的迹象了，声音开始低沉，鼻腔呼吸加重：“我再说一次，不许动我的……台……子！”右手慢慢的摸到台边上，之前他就拒绝了棒球棍，而是给自己做了一根加粗减短的台球棍，其实就是根变细的棒球棍，一直就插在台面下，他认为自己既然是开台球桌的，用台球杆才是最正常的吧。

老混混的经验自然是丰富，面对这种才出道的青皮混混，最怕就是浑人，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要摸家伙，一脚踹过来……

陆文龙刚刚从围观人群中挤过去，看见小弟的冯丹过来，一脸的焦急，急得要哭：“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我把钱给他吧……二狗哥……是在替我挨打！”他不认识陆文龙，只认识这个经常跟在阿光小白身边的小弟，一般那几个去找陆文龙，就是这几个小弟在这边陪曹二狗和冯丹。

小弟一脸倨傲，拿大拇指指陆文龙：“大哥来……”

话音未落，陆文龙就扔了书包砸给小弟，挥动球棍，直接的一下扑上去，狠狠的一棍砸在那老混混的肩膀背部！

肾上腺素几乎就在一瞬间充满他的全身，手脚都在不停的战抖！

自己的兄弟正在被人围攻！

还是为了自己的那些计划被围攻！

哪里还有什么等待支援的情绪？！

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

只想挥动手中的任何东西，站在曹二狗身边一起摔打！

就这么一棍，三十多岁的老混混只觉得肩胛骨要碎掉的感觉！

陆文龙一边砸一边高喊：“我叫你们欺负人！”纵然是在这样的愤怒和狂暴底下，道德制高点是要占领的！

围观人群果然发出一阵哄声，这么几个成年人对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动手是过了点，何况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太具备流氓职业特征了。

曹二狗这下就缓过气来，唰的一下抽出自己的球杆，放大鼻孔，重重地喘着粗气，学着陆文龙的动作，抓住细的一头，重重的把球杆粗头，又砸在刚刚转头面对陆文龙的老混混另一边肩头！

这倒霉的老混混下意识的刚想掉头，陆文龙的第二棍又来了！相比几个月前击打苏娃的力量，现在无论器械还是陆文龙的身体力量，都有一个质的飞跃！

那还是乖乖的躺下吧，因为曹二狗的棍子就如同雨点般的连续砸下来！

其他几个成年人也是一瞬间给惊住了，一般情况，哪里会遇见这么激烈的反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混混扑过去就从后面踹陆文龙，可就在他的脚已经悄无声息的要踢到陆文龙的时候！

冯丹那个很是瘦小的身影，闷不做声一下就扑上去挡住，就那么一下，这个一贯只能挨父亲的打，没想过反抗的少年就给踹出去四五米，疼得蜷在地面打滚！

陆文龙听见声音才醒觉地转过来，愤怒的直接一棍，横扫在这个混混的大腿上，真的很重，而且是一个二分之一棍，就是棍头直接打在大腿肌肉上，而不是棍身的侧面！

点对点的攻击，无论压强还是触感，都要疼很多，那个二十多岁的混混，哎呀的大叫一声，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

陆文龙可不会收手，直接把球棍举过头顶，往下砸！

一棍接一棍地砸在这个混混的背部，口中还在喊：“叫你打小孩！叫！你！打！小！孩！”

嗯，这份对比，换来了围观人群的一阵喝彩声！

冯丹的爹确实身子骨不咋地，扑上来得慢，却被那个小弟一下拦腰抱住，一个冲撞就直接撞到台子边，这老不死的啊呀呀的一阵叫，捂着腰眼就蹲下去了！

真是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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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阴冷冷

其实除了冯丹的爹和两个混混，三个成年人一起围住曹二狗，还有俩帮闲的，站在台子另一边笑嘻嘻的看热闹。

陆文龙冲出来得实在很突然，一下就把那三人搞懵了，又很快把三个人给搞趴下了！这时这两个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抓点什么开打！

可是仓促之间真的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也不可能把台球桌抓起来打吧？球杆又在另一头曹二狗那边，只好顺手抓了台面上的台球，砸陆文龙！

刚刚举起来，就是一下剧痛的感觉在手腕部位传来，手里的十号球又落回台面上，这是刚刚赶到的阿光挥棍击打的！

接着就是一棍又打在手臂上，勉强转头过来看清楚面前这个一脸阳光的长发少年，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挨打，又是一棍直接砸在他的肩头！

这就是一连串的棍击啊！

另一个自然是被小白偷袭……

他比阿光要冷静点，也更记得那些规矩，一棍招呼的是腰部，没那么直接，八号球掉下来的时候，少年还帅气的在空中接住，然后再用拿着球的右手尾指轻轻勾开长发，拿球棍指着对方：“不要乱动啊，我们几个揍你轻松得很！”

对方的五个成年人，就这么瞬息之间，就倒下四个，只有这一个还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些下手又狠又有分寸的少年！

秋冬季的夜晚，下周边环境的路灯有点昏黄，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看热闹的人，而台球场上都是各种高亮聚光灯，照在这个长发少年的身上，上身一件紧身白色T恤，下身一条黑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蓝色运动鞋，有过锻炼的身体已经略微的呈现一种倒三角形状，真的很帅气！

晚上除了黑白电视就没什么娱乐形式的小地方，男男女女都喜欢扎堆看热闹，这里本来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挤了很多人，不乏各种年轻小姑娘以及女学生，居然高声喝彩：“好帅啊！帅哥……”

小白这骚包的，居然左手斜上平端球棍，从左至右的移动一个扇形致意，右手再来个美式的那种甩手停顿敬礼，哇……更加换来一阵热烈的欢呼！

有时候少年心性就是这样，不为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者道理，就是这么出出风头，就觉得得意洋洋了！

帮他抱着脱下来外套的余竹站在外围一阵嫉妒的撇嘴：“花痴！绝对的花痴！只知道看外表，不知道看内涵！”他就觉得自己最有内涵。

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阿光也是长发啊，也是那么的阳光帅气啊！

可他的情绪全部在陆文龙和曹二狗身上！只知道狠狠的砸，一直到把面前这个快三十岁的混混砸翻，才跳起来往陆文龙身边冲过去，因为陆文龙正在过去抱起冯丹，他身后地面那个混混有起身的迹象！

可没等阿光这两三步冲过去，曹二狗已经直接踩过那个老混混的身体，留下一个清晰的运动鞋脚印，恶狠狠地走到这个二十来岁混混的身边：“打我兄……弟？！”然后就一言不发了，发了狂似的使劲用球杆劈打！

二指粗的球杆终于断了！

但不是那种拦腰折断，而是木头顺着木纹裂开的断裂，断成两个很大的斜面，一直斜到尖口！

二狗手中的球杆就变成一把尖尖的木刺！

已经有些狂暴到失去理智的少年，木然地看了一眼手中三十多厘米长的坚硬木刺，双手高高举起来就朝下捅！

换来围观群众一阵倒吸凉气和惊呼……主要是男性观众，女性在看小白卖弄风骚。

就在他要铸成大错的时候，总算阿光冲到了，耳中听得陆文龙一声急喝：“拉开他！”，拦腰从后面抱住曹二狗，一个滚翻，就面对面死死的把二狗压在身下，口中不停的喊：“好了！好了！我们都来了！”

那个亲眼目睹自己差点就被捅个透心凉的年轻人，真的有一瞬间是被吓到极点！总算知道刚才那一下心脏被揪得死死的感觉叫害怕！

曹二狗拿着木刺的手给按在地面，口中依依呀呀拼命的挣扎，阿光着急：“阿龙！二狗疯了！”

不等陆文龙过来制止疯狗，就听见曹二狗闷哼一声：“死阿光！！你的脚踩我裤裆上了！”

懵懂的阿光低头一看，哎呀，真的，情急之下，自己的膝盖死死的顶在曹二狗那话儿上！怪不得这家伙这么急！

连忙嘿嘿嘿笑着跳起来，伸手拉他……又转头给自己那个小弟竖个大拇指：“不错啊！”那个很有点虎头虎脑的小弟一阵乐！

狂暴有时候就是这样，来得快也去得快，曹二狗似乎一下就褪去了血色，阿光还扭头认真的在他脸上观察一下，转头给陆文龙小声嘀咕：“看来他发狂了就要踩叽叽？”

冯丹的母亲这时也从人堆里冲出来，抱着儿子泪流满面，又跳过去使劲的骂丈夫，冯丹不吭声，拉着陆文龙的手勉力想起身。

陆文龙看看他一身的脏污，似乎看到那个和曹二狗一起被打到花台里面的自己，躬下身就挨着帮这个小个儿掸去一身的尘土，口中低声：“打架是我们的事儿，你身子骨不行，以后就别搀和了……”

冯丹微微低头看着身前这个被小弟叫大哥的少年，感受身上的动作，忽然就觉得胸口一热，嗫嚅开口：“我……我们是……兄弟！”

陆文龙眼睛一亮，抬眼看看他，爽朗地笑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使劲地点点头：“对……是兄弟！”

刚说完这句颇有点让两人都很煽情的话，就听见有人嚷嚷：“站好了！站定了……不许动啊，公众场合聚众打架闹事儿！清点人头都到所里去说话！”

派出所的治安员出现了，不知道是有人报案，还是正好经过，总之三言两语，就把在场的六个少年，五个成年人一起带走了，冯丹的妈妈自然是一脸焦急地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也不少，继续移驾换个场地看。

余竹没有被牵连进来，假装看热闹地跟在侧面，轻轻的靠近曹二狗：“知道怎么说吧？”这事儿其实早有准备了，曹二狗还想了一下，才肯定的点头。

余竹满意的朝陆文龙点点头，又退到冯丹身边轻声：“到了就叫你妈哭闹！”然后就一抱小白和阿光的外套，悄无声息的就消失在围观人群中。

真是符合他那个阴冷冷的耍酷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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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后手

一进屋，民警就斜眼恶狠狠地看着那三支放在桌面上的球棍：“什么东西？持械么？！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话音刚落，冯丹的妈就在儿子怂恿下开始哭闹，中年民间妇女么，最擅长的就是这件事儿，况且剧情情绪都有，那真叫一个投入！

“我的……命！好苦……啊！！政府……要给我……做主啊！”

重点是这个停顿，真的好讲究，什么时候拖长，什么时候拔高，真的是无师自通，从这个开场白开始，满脸涕泪横流的中年妇女真的伤伤心心就把那个老赌棍只知道赌钱打牌，回来要钱打老婆孩子的恶行给叙述了一遍，余竹在外面领导围观群众应和：“就是这样！街坊邻居都知道，经常孩子给打成这样！”

小地方的派出所通常就是个小院儿，挺大的窗户也没防盗网，有些熟识的围观群众就乐呵呵的趴在窗台上看热闹。

本来这种事情都是要分开询问做笔录，可小派出所嘛，没这么严苛。

一身疼得东倒西歪的成年人们，连惯常在派出所的嬉皮笑脸都做不出来，散烟套近乎更做不到，只是勉强指着这帮少年：“太……太狠了！”那个差点被曹二狗捅掉的年轻人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变得服服帖帖温顺的少年，真的不敢回忆刚才的感受。

冯丹他爹倒是勉强尽量把自己的立场拉到曹二狗侵占他家台球桌的事情上，让正要做笔录的民警斜眼看曹二狗，口中轻蔑：“你还想欺行霸市？！”

曹二狗这时又恢复到那个口水有点溜的样子，点头哈腰：“我……我有句话给叔叔汇报……”得到许可欠着身子探上去小声：“您可以问问这娘儿俩，钱都是他们收了，我只是看不过眼，挡着了，他们不知道。”然后又乖乖的蹲回去。

一进来他就故意蹲在这个靠近民警的地方，就这么一句台词，然后就只捂着腮帮子小声哼哼，扮演做了好事被无辜打伤的角色，这事儿可是余竹早就给他嘀咕过，还排练过呢。

民警有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把眼睛转到那个一身灰头土脸的可怜小孩儿身上，指指叫冯丹过来低声询问了两句，明白了事由，都记到笔录上，给旁边的民警看看。

然后就把视线放在了陆文龙几人身上：“你们怎么回事儿？这是什么东西？”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棒球棍这玩意儿。

陆文龙这四个也都蹲在地上呢，他仰起头：“我是县一中棒球队的队长，这是我们打棒球的器材，这三个是我们的陪练，刚才我们在西城中学操场练球，这是我小学同学，练完球出来看见他被这五个叔叔围着打，一时头脑发热，我们就想去救出他。”陪练的阿光小白和虎头虎脑的小弟一个劲点头，只是听见陆文龙那句尽量带着稚气的叔叔，阿光真的很想笑，使劲的够着头，拿手指掐自己腿上的肉，疼得自己歪嘴裂齿，才能不笑出声来。

“棒球？”民警伸手拿过一支球棍，在手里掂掂：“打棒球？这县城里还有人打棒球？”

陆文龙拨拉过自己的书包，扯出一件球衣：“喏……这是我们的球衣，县里代表队的，您如果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叫我们的教练，或者学校领导来。”

一般来说这种在校生在外面惹事儿，最怕就是找学校领导，这个少年居然主动要求，倒是让民警沉吟了一下，外面有人就咋咋呼呼：“真是这帮大人先打孩子的，这几个小孩儿都是来救人的……”自然是余竹在外面找人喊的，居然还有女声附和：“这些小孩子好可怜哦……”说不定有小白的骚包功劳呢。

民警伸脖子对外面喊：“闹什么闹！”转头看看坐在另一边没做声的另一个民警：“指导员……您看？”手上把询问笔录推过去。

指导员瞟了几眼记录，转头打量老混混：“陈金树！你又放赌债给别人？！”这些老混混他们才是再熟悉不过……

老混混一脸抽抽：“我……我们就是借点钱给他。”

指导员声色俱厉：“还上门讨债？！”

老混混觉得风向不对：“老冯说他们抢了他家的台子……叫，叫我们来帮忙要……”

得……事情很明了了！

给那个民警做个打电话的手势，民警就出去，一会儿回来点点头：“一中确实有个棒球队，队长是这个叫陆文龙的小孩儿……”

看看这帮小孩儿，指导员皱皱眉：“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打架闹事儿！”看民警正喊陆文龙几人过来在笔录上签字摁手印，顺手拿过那两页笔录揉成团：“屁大点个事儿，小孩儿胡闹……”

陆文龙还尽量做着怯怯的表情：“我们的球棍……”

指导员发话：“拿走拿走！体育用品是用来出成绩的，不要用来打架！”

好吧，少年们尽量控制脸上的表情，站起身来，拿过东西，给民警行个礼，就转身出去了，耳中隐约听见指导员呵斥老混混：“陈金树！我看你是越老越活得回去了！现在开始欺负小孩儿了……”

少年们一直出来走了好远才开始挤眉弄眼的相互交流！

余竹也偷偷的从后面跟上来：“还行吧？”

小白有点搓手：“行！打得过瘾，又不会给逮住！”

阿光有点鄙视：“你当然过瘾，今晚，你就打了一棍吧？就在那卖弄风骚了！”说着还愤愤不平的拿自己的球棍给了他屁股一棍，小白自然是要帅气的抵挡，笑闹一片。

曹二狗吐口唾沫：“就我损失了一根球杆！明天又得去做……”

陆文龙揽住他的肩膀亲热：“谁叫你那么卖力，下次省点力气……”刚才二狗疯狂起来，也真是让他有点后怕。

冯丹已经让母亲回去了，抬头认真：“谢谢你们帮我！”

小白爱好台球，也揽住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你以后专心打球，这些事情我们来做，会出头的。”

小个子使劲点头：“我也就会打球！你们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脸的毅然决然。

余竹笑：“哪有这么复杂，我们就尽量慢慢的多盘点台子，以后你和二狗就是搞这个的，他管台子，你管打球，对吧？”

曹二狗嘿嘿笑：“胖子管钱，我不理帐的，头昏！”

陆文龙看看冯丹：“那个陈金树的今天被我们狠揍了，还有阿丹的爹，会有什么后手没？”

余竹扬扬眉毛：“你不觉得这就是我们开始说到的事情么？现在你该去找庞爷了吧？”

陆文龙想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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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回报

回到茶馆，时间还差不多，陆文龙帮忙收拾了摊子，才老老实实走到庞爷面前把今天的事情经历讲了一遍。

庞爷的注意力不在打斗，而是在后面，反复询问了当时的情况过程：“你们事先挖了个坑？”

陆文龙摇头：“也不算是给他们挖坑，我们一直都这么准备以后和别人打，估计也差不多，就算在派出所混了个脸熟，也不过是群爱打架的小孩儿。”

老头子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这事儿倒真的是……换别人还做不出来你们这样……”

陆文龙恭敬：“是您教育我不要意气用事，做事情多用点头脑，我们也想做事赚钱，但是又不太惹了上面。”说着还用手指指指屋梁，寓意专政机关。

庞爷看看进门就被陆文龙靠在角落的球棍，指指，陆文龙赶紧去拿过来，老头子在手里掂量几下点头：“是个顺手玩意儿……陈金树对吧？我知道这个老泼皮，明天叫你钟叔去说一声就是了，滚蛋吧！”把球棍又扔回给陆文龙。

少年说声谢谢庞爷，回头继续做完清洁才离开。

钟叔靠在门边，等陆文龙走了才站直身子：“庞爷，您真打算伸手打招呼？”

庞爷点点头：“不然呢？慢慢就没人记得我们了……有这么帮小子给我们打名声，不也没什么损失么？”

钟叔和陆文龙打交道多：“这小崽子心眼可不少？”

庞爷脸上有点狡黠的笑容：“没心眼儿，你有兴趣把一身功夫教下去？”

钟叔有点落寞：“现在能打还有个什么用？”

老头子哼哼：“可你看这小子就一肚子坏水儿，打算一直打下去。他现在是年纪还小，没有把有些东西想透，等他把这些东西想明白了，没准儿，我们这堂屋的香火，就旺起来了。”

听到这儿，钟叔总算是拉动嘴角有点笑容：“这小兔崽子倒真是个有点情义的，不多见。”

庞叔哈哈笑：“可他自己还说不信义气呢。”

钟叔点头：“总比那些一天到晚说义气的王八羔子来的爽利吧……行，明天我就去说说，这老陈也越来越不长进了，整天都只知道抽赌棍的钱，我看他什么时候总会栽在政府手上。”

庞叔靠回椅背上：“时代变了……我们有些东西不合适了，那就看看吧，看看这些新时代的小崽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吧。”

折腾，第二天李副校长也是用这个词来询问陆文龙的：“昨晚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他们那？你在折腾个什么事儿？”

陆文龙是和黄晓彬一起在办公室的，老老实实解释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前面的我不知道，都是在派出所听说的，我只是去救我小学同学。”

黄晓彬开始也有点紧张，听完以后就松口气：“体育生都有点这样，精力旺盛，我已经中午下午给他加练了，晚上他还是要和几个陪练训练，但是确实这样才能出成绩。”

李校长点点头：“问清楚就行，也没什么错……”顿了一下，说另一件事：“二中也给我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有你这个事儿？这又是折腾的什么？”

黄晓彬诧异的看陆文龙，少年有点挠头：“我每天早上都要跑步，顺便到二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人手……”

副校长有点不满：“二中！和我们一中是两档子儿！”

陆文龙恍然大悟：“哦……嗯，我以后注意……”黄晓彬倒是拍拍他肩膀：“没事儿那你就去上课，中午还要训练……”

等陆文龙走了，他才一脸认真的分析：“我们一中是铁定的了，按照局领导的意思，在省里的时候，要尽量保证能有好成绩，人手还是重要的，那时候，无论是哪个学校的，估计都得为我们一中尽力了。”

副校长摸着自己的青花瓷杯沉吟：“这倒是个理儿，好比如果我们打过了省一级，就连地级市那些学校都要给我们输送人手了吧？”

黄晓彬频频点头：“陆文龙这个学生，做事情还是认真的，那天场上的表现您也看见了，基本上是高出这一帮子一头的，我们要树立这个典型吧？”

副校长谨慎：“等青运会完了以后再说，现在一定要保密！这是最重要的。”

黄晓彬倒是不担心：“报名时间早就过了，我们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上风，在您的指示下，我们早早的开始准备，应该是能领先很多队了。”

哈哈大笑的李副校长显然是被这个马屁拍得很舒服，况且好处都已经显现出来了，顺便也就表扬一下黄晓彬：“你也很不错……小黄老师虽然是来临时实习的，但是很有冲劲，很有远见，以后前途无量啊！”这也算是基本给了黄晓彬一颗定心丸，起码实习已经是优质表现了，就看棒球队能走多远，能不能给他带来更大收益了。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黄晓彬好好的给陆文龙鼓了鼓劲：“那天的教育局领导还是很满意的，七月下旬的青运会，我就作为教练带你们去了，然后就看八月的省青运会，我们一起创造一个优良成绩，你初三时候说不定保送高中都有可能。”那时他也应该离开这里，返校分配了。

原本真打算只是草草把初中混完，就专心到社会上打拼的陆文龙有点吃惊：“这样还可以保送高中？”

熟稔这个系统的黄晓彬轻哼两声：“怎么不可能，你看看那些世界冠军，回来大字不识一样可以念大学，我们学校就有几个，小学成绩都不好，根本没上过初中。”

陆文龙啧啧称奇，却并不怎么热切。

毕竟对他来说，教室和书本的吸引力真的不算大。

不过好好练，打出好成绩，棒球队这个名号起码在这一两年是很用得上的，仅此而已。

所以在早晨的城郊公路上，午间的教师宿舍楼前，下午的训练球场上，都能看见少年和伙伴们一样，挥汗如雨，勤奋练习的身影。

回报总是需要付出的，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有时候运气好，回报会特别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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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古来有之

还有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对于陆文龙来说，这事儿基本上没什么意义，到时候能抄就抄，不能抄就睡觉，连拿橡皮做个骰子投选择题都没兴趣。

可苏文瑾稍微有点不乐意：“放假了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似乎相对独立的住读学习生活，让小姑娘比以前显得要干脆一些。

陆文龙嘿嘿笑：“没事儿，还是这个时间，我每天到你窗台下去看看？”

苏小妹想想，乐悠悠的答应了，又想起别的事情：“你爸妈过春节总该回来吧？”

陆文龙回想一下：“我妈可能，我爸还不一定。”

苏文瑾点点头：“我可能不会去哪，就在家陪妈妈。”

陆文龙打小算盘：“那就还是早上七点左右，我就过去楼下，能寄信还是寄信……”

苏小妹吃吃笑：“信封要用完了哦！”

陆文龙不为难：“那就再做……”

计划真是没有变化快，刚考试完，还没看见母亲回来的身影，就有街坊邻居给他带口信：“你叔叔叫你去他们家一趟。”

陆文龙谢过带口信的阿姨，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去到自己在这个小县城唯一的亲戚家。

距离非常近，三百米左右，都在同一个厂区里面，当年就是已经结婚的婶婶搓合他父母认识结婚的，以前关系还不错，只是父亲外出打工以后，理论上来说，就是把他交给他们代管了，可陆文龙是真不爱和他们打交道。

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叔叔很高大帅气，婶婶也说得上精明能干，生了个儿子，成绩优良，比陆文龙还大两岁，也是阳光帅气的类型，不得不说，陆文龙发自内心地感到嫉妒，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每次去到叔叔家，看见大自己两岁的堂哥还在婶婶身上撒娇，叔叔乐呵呵的带着接近一米八的堂哥一起打篮球，他就忍不住想走，这不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况且父亲在外面真是行踪飘忽，陆文龙是从几年来给自己买的那些书出售印章上看出来的，有呼图壁，满洲里这样的偏远城市，陆文龙在地图册上找了好久才找到，当然也有平京蜀都，粤州这样的著名大城市，可是到底有没有赚到钱，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月要去叔叔家领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叔叔还好，婶婶在厂子里是做主任的，说话比较凌厉一点，偶尔会不经意的提到：“你爸这个生活费其实是我们垫付的，我们也不宽裕……”

少年不做声，从那以后，只要不是母亲拮据到非要他去拿生活费，他就绝不去登门张口。

所以，好些日子都没来这里了，轻轻的敲开门，堂哥乐呵呵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听说你现在很有名哦？”他也在一中，当然听说过陆文龙那些事迹。

陆文龙是真羡慕自己的堂哥，也喜欢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愿看见他，也高兴：“我成绩不好嘛，总得另外找条路子……”

堂哥小声挤眉弄眼：“你还追女孩子？”

男生们说道这个事情总是会感到有点鬼祟的，陆文龙也不例外，装淡然：“哪有……只是关系好点吧。”

堂哥就给他一巴掌拍在肩膀上：“跟我还装！”

在厨房做事的叔叔探出来头来：“来了？过来我给你说事儿。”叔叔家是婶婶说了算，所以叔叔是贤惠的妇男。

陆文龙还是先到客厅给婶婶恭敬的打了个招呼，瞟了一眼那个全县都没多少的二十一寸大彩电，跑到厨房卷起袖子，坐在桌子边帮忙摘菜。

叔叔扭头看看他：“你确实勤快，也懂事，就是学习成绩不好，我在街上碰见老丁，说你成绩现在一塌糊涂。”

陆文龙低着点点头，不吭声。

叔叔直接说正事儿：“你爸打电话给我了，叫你今年去渝庆过春节，他现在在那一带。”

陆文龙还是低着点点头，不说话。

叔叔简单明了：“后天中午去我那里拿船票，下午我送你上船，没问题吧？”

陆文龙摇摇头，低声：“没问题……”

然后三言两语推辞挽留他吃饭的叔叔，又去给婶婶说了再见，给堂哥打个招呼，就回家了。

这就是陆文龙最常见的寒暑假模式，去到某个地方见见自己那个父亲，陪他一段时间，早在十岁左右，他就可以单独跨省外出！

天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就没有担心过人贩子这个历史悠久的行业，通常都是上船上车的时候，随便找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人托付一下，那边到了有人接，就行了！

回家稍微收拾一下东西，一般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通常这样的假期都是空手而去，满载而归，想想从抽屉里面找出一块江边的鹅卵石，挺洁白的，上面用胶水粘了一些小石头，看起来像个笑脸，装进书包里……

第二天一早就用作业本写大字的形式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已经回家的小姑娘，嘟着嘴的苏文瑾无奈，只好扬扬手里的一叠信封，表示要给她写信！

两三件换洗内衣，就直接放在书包里，提着那根球棍就出门，陆文龙觉得自己好像武二郎似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好起来，毕竟也要见到半年未见的父亲，一路小跑就去到了码头。

小县城是在长江边上的，没有火车，公路也有点烂，所以长江客轮就是最好和外界往来的工具，而上游几百公里的渝庆市，作为全国的有名大城市，才是去到全国各地的中转站。

所以这样的客轮，对陆文龙来说，熟悉程度真不亚于自己的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家里还好，起码很热闹。

就在码头岸边，叔叔拿出一张船票，以及一包土特产：“就这些东西，带给你爸，我等船到了，给你找个熟人照看。”

陆文龙点头不做声，注意力却放在码头附近一大帮人身上……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就是庞爷说的下九流中人，而这一大帮人，就是其中的脚，码头上最常见的力夫，也就是俗称的扛包的！

吸引他的是其中一个高大魁梧，正在随意指挥所有魁梧力夫的大汉……

按照少年的思想境界，这么多靠力气吃饭的人，要是纠集起来，该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啊……

只是想归想，没吭声，忽然就听见一声：“抓小偷了！”

然后一个瘦瘦的中年人一下就穿过码头前面密密麻麻等着上船的人，沿着相对人少的水边，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出人群，一头扎进岸边堆得密密麻麻的各种货物物资当中，后面叫喊的失主一脸沮丧：“杀千刀的！这叫我能怎么找？”

话音刚落，那群刚刚散进货场里面的力夫嬉笑着出来，那个带头的大汉，一只手直接钳在那个扒窃中年人的脖子上，单手上举，那个中年人就只能勉强踮着脚走路，口中依依哦哦却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语。

大汉在自己的力夫注视中从货场靠近这边轮船码头边一处石梯上，另一只手扬一扬：“谁的东西，说个内容数目……”

喜出望外的失主挤过去报了内容，大汉打开看看，随手就扔还回去，失主怕要报酬，悄悄的消失进人堆里……

大汉才不理失主的感谢，手上稍微再加把劲：“最烦就是你这种摸鸭子的小贼！我给你说！记得码头上都是我江大船说了算！滚远点！”

石梯略高于这边等船的地方，陆文龙有点仰视地看着这个一脸彪悍的大汉，真是满心仰慕，混道上，不就应该这样么？

凭自己的本事清清白白的吃饭，但却牢牢的站住这块地盘！

一样也可以混出一片天地来！

古来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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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寒冬腊月

没等陆文龙把自己的仰慕之情散发开来，就听见背后叔叔拉了一下他的肩膀：“嗯，有熟人了……老蒋！”

对的，蒋天放多新潮的带着老婆女儿到渝庆去旅游过春节！

县城就这么几条街，就这么点人，作为家里唯一继承了爷爷衣钵在行医的叔叔，交友比陆文龙的父亲广博得多，加上他又是个乐呵呵的老实人，每次在码头来随便想碰见个上船的熟人，难度真是不大。

不过这一次就有点不一样了，蒋天放一家惊喜地看着一身简单行李的陆文龙被叔叔从身后拽出来：“小龙？”

叔叔看看两边：“认识？那好，他爸会到码头接人的，船上帮忙照看一下……我回医院了，还有事儿！”拍拍陆文龙和蒋天放的肩膀，毫不犹豫的就走掉了！

陆文龙看看面前幸福的一家三口，想翻白眼，但忍住了，礼貌的跟叔叔阿姨以及隔壁班的班长说了声好，顺便祝春节愉快，就蹲下来假装收拾自己的土特产包，不抬头了。

蒋天放多高兴的，过来也蹲下，好奇的伸手抓过陆文龙的球棍：“棒球？以前以为你拿这个就是为了晚上送琪琪，结果你还真的在参加棒球队？”其实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陆文龙小声解释：“今年我们就要参加青运会了，冷门项目，好出成绩。”

蒋天放一听就明白，使劲点头：“对对对……你年纪不大，也能懂这些道理就最好……喜欢照相不？”顺手拉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珠江120相机，在县城这个就够了，行李里面还有一部凤凰的。

这个年代的人就没不喜欢照相的吧，陆文龙一被镜头对住，一脸就僵硬了，不知道怎么调整面部肌肉了。

蒋天放经验多丰富的：“小时候你不就很会照相么，自然点……来……笑一个……看左边点……好！”咔嚓完两三张，伸手递过相机：“我来教你怎么拍？”

毕竟还是小孩子，哪里敌得过和蔼可亲堪称能与所有青少年打成一片的照相叔叔蒋天放？陆文龙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消除了开始那一点点隔阂，放下所有防备面对自己这个世叔了。

师咏琪和女儿照看两包东西，一起亭亭玉立地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母亲轻声：“他现在成绩怎么样？”

蒋琪满脸的笑容立刻凝固，忍不住双肩下塌做个丧气的样子：“据说是除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其他科目全部不及格！”

师咏琪也惊讶：“这么偏科?”

小美女继续用歪头吐舌头来表明自己要死的心情：“他那不叫偏科，是依靠小聪明吃老本，勉强及格……”

当妈的笑：“那意思就是说他完全一无是处哦？”

蒋琪赶紧提肩挺胸站好：“其实他……还是很不错的，乐于助人，长期坚持刻苦的锻炼，现在传说他们要参加今年的青运会呢！”她今天穿了身果绿色的羽绒服，衬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真有点俏丽。

师咏琪很喜欢看这种小儿女姿态，笑嘻嘻：“那就还不错了？”

小美女终于从母亲的语气中听出点揶揄，有点红脸的转头搂住母亲撒娇：“你说什么嘛……”眼睛却转过去偷偷看那个蹲在地上一脸兴奋摸相机的少年，心情真好！

江轮靠岸是有讲究的，逆流而上的比较简单，直接靠过来就是，顺流而下的还得掉个头，把船头朝上，减轻水流冲击力，才能靠岸。

远远的就能看见白绿相间的大型江轮过来，师咏琪招呼一下丈夫：“走了，时间还长着呢……”

陆文龙赶紧站起来，递还了相机，背好书包，提着自己的土特产，跳过来挑选一个最大的行李包：“我来拿东西……”现在他还真有把子力气，提起来不费力。

蒋天放不争，乐呵呵的笑：“就应该你拿，看起来这段时间，你长壮实了不少啊？”

陆文龙点头应承：“一直在球队训练加餐……走这边，快一点！”带头就提着东西往跳板上走，大船吃水是靠不到岸边的，要走过长长的用好几个小船连接起来的近百米跳板，到大趸船上才能上船。

陆文龙每年都要坐船，要不就是接送父亲母亲上下船，自然熟悉得很，趁着船还没有靠上趸船，先混上趸船，免得待会千军万马挤跳板，那可没少出事儿。

师咏琪也乐呵：“看见没，这些事情他就熟门熟路的，生活能力强的很。”蒋琪跟在母亲身后得意的摇头摆脑，好像在表扬自己。

陆文龙是真熟悉门道，带头跳上去，红袖章正要拦，他就顺口：“那边江哥叫我送两包东西上去的……”其实红袖章也就是维护下秩序，放点有关系的人进去最常见，看看少年一脸的熟稔镇定，摆摆手就放行了。

然后跟着的蒋天放一家就给拦住了，纵然蒋天放说他认识港务站的站长，红袖章还是一副四季豆不进油盐的表情：“站长来给我说一声，我就放你进去……”

然后这一家子就和其他蠢蠢欲动的乘客们被拦在了跳板头，看着陆文龙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坐在趸船上，煞有其事的提着包，躲在红袖章看不见的角落嘻嘻笑。

原本很有点没面子的蒋天放看见了，一肚子气一下就没了，转头看妻子：“真好！是么？”

师咏琪实在不想助长女儿吊死在一棵树上的趋势，可又真觉得好，敷衍：“就那样！”

换来蒋琪在身后不满地抓着母亲衣襟摇！

逆水而上的轮船不掉头，靠岸快，水手们熟练的扔下钢缆，下面趸船的水手接住固定好，推上一个跳板车挂在船舷，几声哨响，就说明船停好了。

陆文龙这时就可以享受VIP待遇，一个人悠闲上船的，只是想想，还是提着包站在趸船跳板这边等着那一家人，这也是起码的礼节，他还是懂。

其实蒋天放一家是外出游玩，东西都不算重，反而是土特产有点重，有土罐装的酿造品什么的，就都放下来，球棍也放下，带着笑容看着终于被放行过来的一家人。

一块跳板不到一米宽，但是有两块并排，还是足够了，只是最开始反而是最挤的，因为有下船的，还有后面上船有些着急的，所以为了防止没有栏杆的跳板发生坠落事件，跳板两侧都挂着安全绳网，可是这网都松垮垮的，已经浸在在了江水里……

蒋琪什么东西都没拿，空着手，注意力基本上都在那个满脸笑意的少年身上，手上抓着母亲的后衣襟，随着跳板越走越近，确实没有注意到背后一家人背着的大包行李……

就在距离还要上趸船的最后一截跳板时候，下船的人涌出来，跳板上顿时就往一边让，那个大包一下就撞在了小美女的背上，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脚下的蒋琪被跳板上一块防滑条一绊，二话没说，一头就扎向了寒冬腊月冰冷的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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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一口气

背上被那么一扯，眼角余光就看见果绿色影子晃了下去，师咏琪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同身受，浑身如同自己掉进了冰窟一样，一动不能动！

蒋天放还没发现妻子的异状，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大片的惊呼，脸上面对陆文龙的笑容还挂着，逐渐闻声转头，就看见面前四五米外的陆文龙扔了书包，只来得及把上身的衣服一股脑扒掉，助跑两步，一头就扎进水里！

陆文龙是看见小美女掉下去的，可以说在蒋琪刚刚脚绊住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预感到了后面的场景，左手已经在取身上唯一挂着的书包，双脚互蹬掉鞋，原本只想把外套棉袄脱掉，可来不及了，只能一股脑全部从头上直接褪掉，然后就只穿着长裤，几乎是和那个果绿色的身影一起落水！

趸船离开岸边已经将近一百米，这里的水流可以想见有多么湍急，承接跳板的这些小船头都能激起浪花……

陆文龙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那个白生生的手腕，并不是很慌张，有安全网嘛，只要保证小姑娘不要脸朝下惊慌的溺水就行！

只是他自己扎下去的时候动作太猛，身上的皮肤在绳结上狠狠的摩擦，有点火辣辣的，不过冰冷的江水马上就掩盖了这样的感受，只有刺骨的寒冷！

小地方是没有游泳池的，少年们从来都是在长江中游泳戏水，每年夏季都要淹死几个，可是依旧乐此不疲，小混混陆文龙自然也是个中好手！

蒋琪惊慌之中已经连续喝了几口水，不停的想呼救，就不停的喝水！眼睛也完全睁不开，浑身的羽绒服沾了水就好像秤砣一样，使劲的把她往水里拽！

就在这时，一只手就紧紧的钳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另一只手一个翻身就搂在她的腰上，使劲的把她往水面推！

小美女终于把脸露出了水面，口中看见已经跪下来的母亲，和竭力在跳板上伸手的父亲，第一反应却是看那个应该在另一边的身影，没见，口中连续地吐出几口水，尽量的伸手给父亲……

陆文龙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完全沉在水里的，赤裸的后背全勒在绳网上，双手尽量上举……然后就只觉得脚尖紧紧蹬住的网眼一松！断了！

尼龙绳要是悬空绷紧远离水面，一年半载都没事儿，但是如果一会儿泡在水里，一会儿暴晒，很快就会变脆，几乎是粉碎性的……所以一般安全网都是用的棉绳网，可夏季的时候这里差一张，临时抓了张尼龙绳的来顶替，顶着顶着都忘记了！

所以陆文龙只觉得脚下一空，似乎背上原本有力托住他的网绳也跟着就一散！

蒋琪伸手距离父亲的手，眼看只有十厘米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腰间一紧，然后就全身一下又沉了下去，连叫声都没有，几乎就是呼的一下，那个湿漉漉的果绿色现在变成深绿色，一下就消失在跳板下，接着就能看见飞速的从跳板那一头出现，然后一头滑进旁边层层叠叠停放的各种驳船中间！

师咏琪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头跳下去，是蒋天放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口中语无伦次：“小龙……小龙和她一起！小龙！”不知道为什么，他百般的信任那个他亲眼看见一言不发跃入水中的小身影！

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两个趸船上的水手跳过来一把拉起安全网，有点吃惊里面没人，再拉再看，已经完全断裂的尼龙网在两人手中断开！回头赶紧高呼：“网破了！”这时趸船上的人才开始惊慌起来，因为跳板掉人真不是第一次，可是掉在网里就没大碍，这……大件事儿了！

连续急促的哨音响起，客轮上立刻有个巨大的喇叭声：“请下游的船只注意，有两名落水群众，请注意打捞营救……”

师咏琪听见打捞两个字，眼睛就一黑，直接昏过去了！

陆文龙没昏……

一感觉到事情要糟，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搂紧蒋琪，跳水救人的目的就是她，要是把人掉了怎么跟叔叔交代？在少年的心中，可没什么活不下去的惊慌念头！

只是这么一抱紧就能明显感觉到羽绒服的吸水能力，少年在滑过跳板的时候，连忙窜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然后沉下去就开始剥蒋琪的外套……

小美女终于在慌乱之间，看见搂住自己的这个赤着上身的人是谁，就那么一刹那，一下就全身放松，心满意足的全身放松了……没事儿了……刚才的惊慌失措似乎一下就远去了……

所以陆文龙脱她衣服，蒋琪自然明白这是个累赘，还顺着他的手方便脱，然后腾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就搂住了陆文龙的脖子……

陆文龙没少在江边和伙伴们水中打闹，经验丰富，脚下用力踩水，把头部腾出水面，把嘴紧紧贴在蒋琪耳边喊：“抱紧脖子，不松手！脚不用力……”又沉水里。

水中救人呢，最怕就是被惊慌失措的落水者四脚四手抱死，这样两人都会遭殃，而只抱住脖子的话，施救者就很轻松了。

蒋琪感受着脸颊上的嘴唇，悠然自得，松手？你想得美……这次我就绝不松手了！

真的不美，因为两人马上就滑进了旁边的船腹里！

以陆文龙的水性，救这么个顺从的小姑娘，真的不难，可滑进船腹下面，两人就一直探不出头来换气！何况还是内河航运中，最常见的平底船！

因为尖底会自然的把人往两边排挤，平底么……只会把人往下吸！

陆文龙回头是看见了的，有点骇然，使劲地抱住小美女往一边刨水！力争能够逃脱，口中有点恼：“你的脚倒是动啊，赶紧……”打水两个字被江水淹住了，可蒋琪的反应是，双腿一下盘住他的腰，得！这就是救人最怕的状况……虽然被救者不是因为惊慌……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两人就被一下卷入一艘宽长长的驳船船腹！

陆文龙只来得探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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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上铺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两个孩子被卷到船底！

水手们已经跳下去两个人，但是都腰上缠着救生绳不敢去船腹下面，长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他们真的明白进了船腹下，真是太危险了！

还是滑到后面等着收尸吧……

蒋琪是一下就被陆文龙抱在怀里沉到水里的，心中正在惊慌加埋怨怎么这么粗野，眼前就一黑！

不会憋气的人一旦掉进水里非常的惊慌，这下她把陆文龙抱得更紧了，不会说不会叫，最后干脆一口狠狠的咬在陆文龙脖子上！

陆文龙根本感不到这种疼痛，因为他的背现在正在船腹上使劲的摩擦！

钢板焊接的传递虽然常年长满各种水生微生物，湿滑得很，可焊接疤也不少，这些东西就那么硬生生的在这个十四岁少年的背上直接划拉过去！

他一开始的本意只是想把蒋琪的头按进水里，不要撞到头，现在才知道，幸好是按了下去，要是小美女一张脸这么在船腹上划拉，就算活下来，估计也要杀了他！

少年的心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没那么惊慌，只是在紧紧闭着嘴抱住口中的空气，纵然背上疼得让他真的很想张嘴！

闲暇之余，终于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小，蒋琪盘住自己腰际的力量也越来越小，干脆松开，这是已经在窒息失去知觉的反应……

陆文龙赶紧搂住小姑娘的腰，把她的头凑上来，把自己的嘴唇在她的脸上挨个儿印来印去，直到找到那张冰冷柔软的小嘴，紧紧的贴住，用自己的舌头伸过去，撬开牙齿，缓缓地把口中的空气渡过去……

小姑娘真的是已经快失去知觉了，脑部缺氧，导致她已经开始逐渐产生幻觉，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然后就感觉到，唇边的感触终于传到大脑……

这个学期生物课考了九十八分的小美女，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伸手又搂紧了陆文龙……

陆文龙感受着背部的滑动，放弃了从侧面出去的努力，那样太费劲更危险，现在他只是尽量把脚往后伸，试图能避开万一的船舵……

不停的把脚和背脊在船腹上反弹，争取不要被吸附在船腹上！

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好像他在练功时候的一样专注，心神如一，丝毫没有感觉到唇边的旖旎香甜……

也许这也是幸运吧，没有撞到船舵，没有被漩涡吸附在船腹底部，就这么顺滑的一溜烟儿的从船头滑到船尾，一下就腾出了水面，陆文龙才把嘴唇分开，两人深深地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

候在这里的两个水手，简直是喜出望外，扑过来就打算一人一个救起来，其中一个还使劲挥手招呼一艘救生艇过来！

可蒋琪这时基本上就跟生在陆文龙身上一般，随便水手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水手看看两人神智还算清醒，就放弃这档子事，只是拽着陆文龙就被救生绳拖了回去……

穿着白色毛衣咖啡色长裤的蒋琪被抱上趸船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但是除了脚上的鞋子不见了，毫发无损，被嚎啕大哭的母亲抱着，头被按在怀中，不能看见背后那个拒绝了别人帮助，自己精疲力竭爬上来的身影。

但是蒋天放看着的，几乎所有水手和密密麻麻挤在大客轮几层楼这一侧的乘客们都看着的……

那个一脸苍白剃着小平头的少年，站在趸船上的时候，赤着双脚，黑色的长裤，愈发衬托出赤裸上身的惨白……

因为几乎所有人他背后一侧的人都看见这个少年的背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血痕划伤！

在离开江水以后，渗透出来的血水正大面积的被江水稀释，滴滴答答的滴在甲板上！

所以看上去非常的惨烈，全是血红的一片！

从落水到救起来，不过短短的十分钟不到，但可以想象这个少年在这十来分钟里经受了什么样的磨难……

客轮上逐渐有各种的掌声响起，几个水手亲昵地拍了一下陆文龙的屁股：“好小伙子！”

少年的脸上倒是带点庆幸的笑容，又有点羡慕地看看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蒋琪，甩甩头上水，无所谓的就走向自己的衣物堆。

经过师咏琪和蒋天放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陆文龙背上的伤痕，原以为只是舍生忘死的救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现在脸上带着点笑容的孩子背上这么多伤……

师咏琪有些惊呆了，放开了女儿的头，蒋琪扭头也看见了，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那时他会把自己按到水下躲避，泪水忍不住就出来，接着就想跳过去，可师咏琪把她身子抱得太紧，怎么都挣不脱。

跳过去的是客轮上的医生：“别慌着穿衣服……先消毒……要不上船赶紧处理？应该没什么大碍。”

趸船上的头头也看向蒋天放：“是上岸去医院还是上船？”没说出口的是船不等人，貌似这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时代的人是没有什么维权索赔概念的，蒋天放一把拉住陆文龙仔细观察了一下：“上船……明天到渝庆去做检查！”

这个头头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

那就赶紧上船，就在上船的第一个舱室，蒋琪被女服务员和师咏琪带着到别的舱室换衣服了，陆文龙脱了长裤，下身裹着一条白色被单，坐在椅子上，让随船医生用碘酒洗伤口，蒋天放拿着所有的东西上来，坐在陆文龙的侧面，先搓手，再搓大腿，跟着又搓手……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对自己这个朋友的孩子说什么好！

陆文龙没注意这个，他在看舱室，这是上船第一间，按照他的熟悉程度，当然知道这就是为乘客换船票的地方。

船票分等级，上船以后用船票换床位，上下铺，陆文龙就转头轻声：“蒋叔叔，你们买的几张票？”因为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买全价还是半价都可能。

专注地看着陆文龙背部伤痕的蒋天放被惊了一下：“三……三张？”

陆文龙笑着给一样和不少船员乘客一起挤在门口看热闹的换票员开口：“那就要换两个上铺……”

因为一般来说下铺很容易被别人坐，很多女乘客都不喜欢下铺。

蒋天放一下子啼笑皆非！

这孩子！

关云长刮毒的时候也大不了这个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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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作数

加上陆文龙的船票，四张票最后自然是被换在一起的。

换票员奇怪地看看手里三张连号，一张单独的船票：“我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这么不要命的救人。”

蒋天放得意：“反正也差不多！”一点不见外的指挥还被打了一针破伤风，颇有点捂着屁股一瘸一瘸的陆文龙搬行李。

船舱一般是十来个人一间，陆文龙就懂事给自己挑了个靠尾部的下铺，因为两张相对的上下铺，现在就靠在门边，晚上靠尾部的风大得多，经常出差的蒋天放自然看得明白，更是喜上眉梢。

蒋琪和母亲一块过来的，羽绒服已经丢了，那都不要紧，反正到了渝庆也要买衣服什么的，现在先将就的穿了两件绒衣加上母亲的外套，只是过来时候，一定要把头洗过，打理干净才愿意，师咏琪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经历了那么一遭差点剜去去心头肉的感受，女儿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的，何况这件事她本来就比女儿还看好。

所以再看见陆文龙，蒋琪无论表情和动作都有些不一样，刚才慢慢打理自己的头发衣服，也给了她一段静静思考的阶段，历来就爱好学习，擅长思考的她现在稍微有点混乱，正处于目标确定和实际实施之间的混乱，需要调整，不过一点都不着急，时间还长得很呢。

现在只是用大眼睛略微遮掩的偷偷看陆文龙，这小子正趴在自己床铺上打量那一包土特产呢。

蒋天放接过妻子手里的衣服包，忍不住轻轻抱了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蒋琪摇摇头小声：“他都护着我的……”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他使劲加分。

蒋天放眉飞色舞：“那当然，应该的，你看他现在躺都躺不得……”

陆文龙听见说话，回头过来，点头笑笑，又要回头过去研究自己的晚餐。

蒋琪放开母亲，穿着拖鞋走过去，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坐在床沿边，尽量的挑选自己觉得最合适的音量：“你……的背上还疼么？”

往里面稍微挪了一点的陆文龙摆摆手：“不碍事儿，都是皮外伤，又不伤筋动骨，倒是最后那针破伤风有点疼。”

小美女觉得自己自然一点了，才把双腿并好侧靠着床沿，把自己的背挺直，郑重其事：“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很感谢你。”

陆文龙依旧摆摆手：“救你是应该的，你不是我姐姐么。”一般他出门在外，都不会去吃那些很贵的交通工具上饭菜，都是自带两包方便面，这会儿正在考量，是先吃牛肉面呢，还是吃三鲜面，其实这种一块钱的方便面味道都一样，就是外面的字不同嘛。

蒋琪越发觉得舒坦，就这么坐在他的身边，这种亲近的感觉让她脸上不由自主有点带笑：“我也想吃方便面……”

陆文龙纠结了一会儿，忍痛割爱：“那我把牛肉的让给你。”

蒋姑娘真是越看越觉得顺眼，伸手把两包都抓过来：“我去泡……”转身就看见父母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戏，已经都这样了，也不觉得那么害羞，就要出门。

蒋天放伸手拦住：“吃什么方便面，待会儿一块去餐厅吃饭，小龙……难道你还要跟我们客气……”

陆文龙也爽快，继续趴着想想点头：“谢谢蒋叔叔……”过了一会儿就转头朝蒋琪，还没说话，已经真的有点了解他的蒋琪哭笑不得地走回去，把两包面还给他，不过自己顺势又坐在他边上，笑眯眯的透过船舱大门看江面上的风景。

晚上还要停靠几个港口来新的乘客，所以这个船舱里面已到的乘客不算多，不过有些知道消息的，其他地方乘客和船员好奇的过来看看刚才那个勇猛的少年，陆文龙有点不自在，起身就要出去，蒋琪有点着急：“你不是还有伤么？”

陆文龙是真不在乎：“背上而已，我去后面吹吹风。”

小美女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那我陪你去。”

陆文龙看一直似笑非笑的蒋天放夫妇，闷声点头。

只是出门的时候，满脸得胜表情的蒋琪伸手就扶住了他的手肘，只是这个动作看上去怎么都像挽住他的样子。

陆文龙撇了撇嘴，没吭声。

客轮两边是走廊，深红色的铁皮地面，两边的江风呼呼的吹，两岸的景色慢慢的往后移，两人就这么慢慢的往船尾走。

走了没几步，陆文龙出于礼貌：“你……现在没什么不舒服吧？我看了喝了几口水的。”

蒋琪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听他开口，才转脸看着他，一眼就看见陆文龙脖子上几颗碎米牙印，似乎一下就想起在水中的事情，脸开始发红，收回手捋一下被江风吹散的长发……

陆文龙乘机也想收回自己的手肘，只是刚一挪动，警觉的蒋琪就顺着把手滑下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我不会放的！”刚才的脸红一下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小嘴唇，以及紧紧盯着陆文龙的大眼睛。

陆文龙比她还脸红，手里握着软绵绵的小手，另一只手挠挠头，这个动作其实牵动了背上的伤口，都不敢吭声，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蒋琪走到了船尾。

轮船就有这个乐趣，船头船尾和船侧看见的感觉完全不同，船头更多是破风斩浪的畅快，船侧是江水景色渐渐流失的匆忙，船尾么，这时已经有点夕阳西下的感觉，船尾后面翻起一层层白浪，有些江鸥忽上忽下的在水面寻找被螺旋桨打晕的小鱼，还有些乘客也把手里的零食往外扔……

有点悠闲。

船尾还有很多拴钢缆的铁柱，都是西瓜那么粗，两个一组，主要是用来把钢缆拴成八字结的，现在正好适合两个人坐。

在蒋琪惊喜的带领下，两人就随便挑了一组，坐下来，基本上就是肩并肩的样子，从背后看过去，两个半大孩子这么坐着，也不打眼。

只是陆文龙就习惯性的把下巴放在船舷栏杆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两岸景色的江水，蒋琪看他比较多，景色胡乱看看，主要是看看牵着的手，有点傻乐，歪着脖子好奇：“你为什么要把下巴放在栏杆上？”

陆文龙说话就瓮声瓮气：“不为什么……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来坐船，没事儿就喜欢坐在这里这么发呆。”

蒋琪牵着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似乎想抚慰一下少年，迟疑一下才开口：“这个……是叫孤单么？”

陆文龙却一下咧嘴笑了：“没有这么书面的词儿吧，就是觉得一个人没人说话，就喜欢这么发呆。”

蒋琪也笑，但是说话很轻声：“我陪你说话好么？”

陆文龙转过一点头看她，下巴还是在栏杆上，没做声，小美女勇敢的把自己的目光迎上去：“我……我知道，她被家里转到二中去了，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和性格其实有点软弱，有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苏文瑾不同，从小就是各种拔尖成绩，上过各种领奖台和表演舞台的蒋琪，更多是一种习惯性的自信和主动，在她看来，什么事都需要积极的做，去争取，而不是被动的等待。

陆文龙笑起来，终于把头离开了那个该死的栏杆面：“其实我每天早上都有跑步过去看她的，不算什么。”

另一只手有点吃惊的在自己嘴上摁过了两下，蒋琪才算是平息下来情绪：“你……你每天都跑几公里去看她？”

陆文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有点开心，又有点得意：“她会给我准备早餐，我吃完以后再跑步回学校，反正棒球队也要锻炼长跑的。”

小美女不吭声了，但是手也不放开，还是牵手握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真的有点嫉妒她了！”让一贯骄傲的小美女承认这一点真的有点难，可是刚才那一下的感觉，真的很明确告诉她，那就是嫉妒！

陆文龙挠挠头尝试了一下抽出手来，不太容易，就放弃：“我们还小……没有考虑过那些东西……不是早恋！”

蒋琪有点皱眉：“你为了她打得头破血流，又为了她这么天天来来去去的跑，不是因为你喜欢她是为什么？”

陆文龙点头：“是喜欢……”立刻就听见小美女鼻子里传来哼的一声！

手上也被顺便掐了一下！

蒋琪继续皱眉：“这不就是……就是早恋么？”

陆文龙真心想解释一下：“我爸妈离婚以后，就没人管我，真的有时候很孤单，嗯，一般我不愿意这么形容，我不想别人可怜我……”小美女立刻就心软了，皱眉展开，牵手轻轻的摇，大大的眼睛看着陆文龙等他继续，这种带点眷恋又有点依赖的目光，看上去就没有几个男人不中招的，何况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年。

陆文龙明显也看得有点入迷，狠狠的摇了一下头才看着水面说话：“说到嫉妒，我才嫉妒你，嫉妒我堂哥，你们可以跟爸妈撒娇，可以有爸妈关心你，我就没有……她，苏同学家也离了婚，有时候也不开心，我们就能说得来，我看着她，就觉得……觉得挺温暖的……”

蒋琪撇嘴发愁：“我总不可能让我爸妈也离婚吧！”那副嗔怪的表情真是可爱死个人。

陆文龙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又把下巴搁到栏杆上：“你来试试不，整个栏杆其实也在随着发动机震动，一会儿，你的牙就软了……”

小美女嘟着嘴把尖尖的下巴放上去，一会儿就咯咯咯地笑着弹起来：“真的！我满口牙都软了……”还用舌头满嘴去顶来顶去的检查。

只是笑了没一会儿就回到开始的情绪：“那我怎么办？”

下巴还在栏杆上的陆文龙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蒋琪的眼睛东南西北的骨碌了一下才举起牵着的手：“这样！你还亲了我！”

陆文龙有点急：“明明是在水里为了救你！不作数的！”

小美女的眼睛又骨碌了一下，把脸伸过去点，张嘴指指：“牙还有点软……怎么回事儿？”其实也没张多大，歪着头，微微揪着点眉间，润润的嘴唇真好看。

陆文龙这呆头鹅就上当了，真凑上去看，被蒋琪立刻低下头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咯咯咯地笑着跳开了，连牵着的手都放开了！

“这次要作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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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甜蜜又纠结

蒋天放带着妻子一起出来找小儿女吃饭的，刚才的惊吓对于师咏琪来说太猛烈了一点，要不是因为和陆文龙在一起，她真的不愿意女儿再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现在从精神上到身体上，都有点虚弱，需要丈夫紧紧的托住在长廊上行走。

蒋天放低头看看妻子，想找点调笑话儿把注意力分散开：“我们家的女婿就这么定了哦？”

师咏琪就直接点点头：“那还有什么话说，以前就那样了，现在再这样，琪琪的心里还装得下别人？”

蒋天放还多得意：“其实真是有惊无险，这就叫命中注定！对吧，相互都喜欢，又有父母渊源，还有这样过命的交情，一辈子都会幸福的。”

师咏琪撇撇嘴：“相互喜欢还说不一定呢，琪琪说小龙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这事儿算是母女俩的小秘密，没给蒋天放说。

蒋天放惊讶：“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早熟了？”

师咏琪继续撇嘴：“你以为呢，就只许你家女儿动心思？”

蒋天放大大咧咧的一挥手：“小孩子瞎胡闹嘛，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这种父母都支持的才可能，明天看见陆成凡，这事儿我来说，先把这事儿给定了！”

师咏琪心情终于好起来，捂着嘴吃吃的笑：“小时候就说定了嘛，不是孩子他妈说早定了么。”

蒋天放依旧挥手：“没影儿的事儿！他们都不管小龙，我说过了年回去，就让孩子住到我们家去，方便吃住照顾。”

“咦？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师咏琪眼睛放光：“小两口联络感情也就算了，我平时在家总算有个帮手的，你的女儿可算是千金小姐十指不沾水的，小龙可勤快了，保证比儿子还亲。”

说笑着转过船尾的两口子就看见女儿正在少年嘴上啄了一下笑吟吟的跳开！

纵然是有这个打算，可也太早了点吧？

两口子有点惊住！

陆文龙也给惊住，当然他转过来也看见了蒋琪的爹妈，只好伸手指指这边。

蒋琪转头一看，脸一下就红了，可第一反应却是躲到陆文龙背后去，使劲拉少年的衣服想挡住自己的脸……

陆文龙赶紧站起来，衣服在背上摩擦有点疼呢，迎着长辈走过去，呐呐：“我……我们，在开玩笑。”

蒋琪探半头出来分辩：“不是开玩笑！”然后又躲回去，这小姑娘的胆子是有多大！

蒋天放哈哈哈笑：“好了好了……时间还很长，慢慢来……现在去吃饭，我扶着你妈，你们俩慢慢过来！”转手就牵着还有点掉下巴的妻子，顺着船尾舷梯，往楼下船尾的餐厅走去，这里是三楼。

蒋琪伸头看父母都走了，才伸头出来松一口气，顺便开口宣布：“你和她不过是因为谈得来，但是我们年龄都还小，很多事情都会变，所以我不着急，因为我不会变，我也会让你喜欢上我！”

说完就拽着陆文龙的手臂往舷梯走，少女这样直接吐露心怀就算是她的极限了，脸蛋延续着刚才面对父母的红扑扑，干脆扎在陆文龙肩膀上躲一下……

结果这里有陆文龙最重的一处擦划伤，一声闷哼，蒋琪赶紧弹开，有点慌张：“怎么样，疼么？我……我不是故意的……”说到后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本来这会儿情绪就有点波动嘛，有点泪花也正常。

陆文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完全把心思系在自己身上的泪花脸，心里真是暖洋洋，顿了一下：“你……对我好，我也很……很温暖！”然后就不说话了，转头下楼。

泪花还在大大的眼睛里打旋，听了这句话，一下就喜滋滋的蒋琪抓紧他的手扶着他下楼梯：“梯子有点滑……别摔了哦……”话音刚落，船体略微倾一下，也许就是有个浪轻轻颠一下，她就毫无悬念的要摔倒！

陆文龙伸手就把她抱紧，自己另一只手抓住栏杆翻白眼：“你……不是还跳舞么，平衡这么差？”

蒋琪却乐呵呵的咯咯笑，想伸手顺便去抱紧他，又怕他觉得自己随便，就紧紧抓住他的手，少女的心思已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走进餐厅，船上的桌子就为了防止刚才那样的情况，都是有边的，盘碟滑动一下都不会掉地上。

陆文龙熟稔地跟着去帮蒋天放端盘子，这会儿的餐厅可没有什么服务员一说，都是自己买票自己端饭菜的。

蒋天放高兴得很，点了好几个菜，不过这船上餐厅也就这么几个菜，指挥陆文龙和他一块端过去，还要了两瓶啤酒，也一块拿过去。

翁婿俩来来去去拿了好几趟，因为钢板的舱面沾满了餐厅的油腻，滑的很，所以一次还是少端点。

师咏琪就看看满脸红晕，可眼光只锁在陆文龙身上的女儿，有点吃醋：“这么快，就不看我和你爸了？”

蒋琪满肚子撒娇的劲儿还没对陆文龙使上呢，干脆撒母亲身上，嘟着嘴拖长音儿：“妈……”

师咏琪抱紧点女儿：“也好也好……这样保证不会走什么弯路……他真的不错，可……你们现在还小，别太近乎儿了，知不知道？”

小美女漫不经心的挪开视线点头，当妈的叹口气，随手抓了双筷子打头：“听见没！”

蒋琪吓一跳，嗔怪：“反正我给他说明白了！我不会放手的！”

师咏琪看着女儿坚定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吃饭吃饭，今天可没把我吓死！”

女儿得意：“和上回一样，我只要看见他，就真觉得不担心了，你看最后，还不是没事儿。”

当妈的直摇头！

县城里面现在还不是很流行喝啤酒，只喝过白酒的陆文龙对这东西还很好奇，眼巴巴地看着蒋天放打开瓶盖，乐呵呵地看着倒满茶色半透明塑料杯子，看着上面翻起来的泡沫，感觉很美味，所以很是仔细的凑近观察了一下。

蒋天放倒满两杯指点介绍：“说是液体面包，来尝尝！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救了琪琪。”

陆文龙也学着大人样端起来：“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满怀期待就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哇！

什么味道啊！怪怪的，酸不酸甜不甜的，难喝死了！

还好没喷出来，少年的脸上皱得跟个包子皮儿似的！

蒋琪伸自己的筷子头在父亲杯子里蘸一下抿抿，顿时就很可怜少年了，赶紧伸手给盛了一碗汤，师咏琪很想笑，可又看不得女儿这么殷勤，自己都还没盛汤呢，嘴里就咳了一声……

小美女多聪明的，笑嘻嘻的赶紧把只盛了两勺的小碗端到母亲面前，然后结结实实给陆文龙盛了五勺，捧到他手边：“赶紧喝口汤？”

哪是喝汤的事儿，陆文龙狠狠的下了个决心才一口把怪味儿啤酒给咽下去，端起汤来使劲喝两口。

蒋天放见怪不怪：“这玩意儿就是这个味道，刚开始不习惯，觉得跟马尿似的，习惯了就喜欢。”

陆文龙敬谢不敏，专心吃饭菜，蒋琪想给他挟，又觉得不要太亲密，总之就是又甜蜜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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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不隐瞒

吃过饭，回到舱室，陆文龙就几乎是被一家三口老有意无意地看着，浑身不自在，抽个空就起身要出去走走，蒋琪自然也理所当然的跟上。当爹妈的也不阻拦。

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小美女反而没有伸手揽住拉住，双手背在背后笑吟吟地跟着走：“又去船尾坐坐？”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陆文龙伸头看看天色：“其实客轮上蛮热闹的，刚才吃饭的饭厅待会儿就要清理出来做舞厅，楼上船尾还有录像厅……”

蒋琪眨巴下大眼睛笑：“就和你上班那里一样？”

陆文龙居然还瞧不起：“就那么拉几根彩带就叫舞厅了？我们那个比这个可好多了！”

蒋琪学着他那种瞧不起的表情：“就你们那个乱糟糟的就叫舞厅了？大城市的舞厅可比那个好多了！”她也随着舞蹈队去地级市参加过学生表演，也算是在夜间看过更加灯火辉煌的样子。

陆文龙一点不介意，认真求索：“真的？什么样子的？”

小美女有点吹牛皮：“还……还不就是那样……很多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才不是你们那种用油漆涂的灯泡！”她还真的只是在外面看过，也是，她这种品学兼优的女生，怎么可能去那里？

陆文龙就习惯性的摸下巴：“那……这次去渝庆，我就要找个机会去见识一下了。”

蒋琪很奇怪：“你去看这个作什么？妈妈说……大多舞厅都不正经的！”

陆文龙就更加神往：“那就更要去见识一下了！”在他看来也许就是这个不正经，才是那些舞厅火爆的原因。

小美女明显会错了意，红了脸啐他一口，伸脚就要踩他，才发现自己的鞋子掉水里，现在穿的薄底儿拖鞋，完全没威力，只好跺着脚口中娇嗔：“你怎么这样儿！”已经有点妻子管教丈夫的口气了。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哪样？”

蒋琪还真是喜欢看他这个傻样，乐淘淘的就想伸手去拉他的耳朵，又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动作，半途停住了：“那些地方的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坏人！”

陆文龙想一想居然点头：“对，我们那个舞厅就不少这种人，确实不是好人。”

小美女的情绪真是随着他而变化，高兴：“你也觉得那些人不好，对吧？”好像这样就能说明他是个一心一意的好人。

陆文龙点头：“那些人都是骗女孩子的，嘴上说得好听，就是想骗人家上床！”

这样的语句对二班班长来说还是太过头了点，蒋琪的手终于没什么犹豫的爬上了陆文龙的耳朵，咬牙切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上……什么的，是你应该说的么？”

小混混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就是上……哎哟，疼，疼，疼啊……”两脚都在跳，可脸上却也止不住的笑，对他来说，这样的亲昵和交流就是最开心，最渴望的。

既然有笑，小美女就觉得自己不用把手收回来了，笑嘻嘻的摆动一下：“那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来！向左转……不许去后面看什么舞厅！”

嬉笑着的两人走了几步，陆文龙就被公共船舱过道边正在玩牌的几个人给吸引住了，一声不吭的蹲下来看，蒋琪才不在乎看什么，只在乎和他一起看，也捋捋头发，蹲下来，好奇伸头看看，没什么兴趣，收回头，注意观察少年的肩头，看看自己刚才碰疼的是哪里，要不看看少年的耳朵，耳廓是不是很软，据说这种最听老婆话。

好一阵，陆文龙都没吭声，周围围着看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俩小孩儿，也不起眼，只是偶尔有人多看蒋琪几眼，这小女孩儿也真漂亮。

这几个人是在玩儿一种赌博，边上也扔了点硬纸块，估计就是临时的筹码，也不知道代表多少，只是几个人的脸上很凝重。

陆文龙不关心规则，也不关心输赢，笑眯眯的仗着小孩子体型小，蹲在最前面，一脸傻乎乎的笑容，却死死的把眼睛锁定在其中一个老头儿身上。

这些人买的散席票，就是上了船，能领到一张苇席和一床毯子，随便什么过道路边都可以睡，无论前些年国家怎么动乱怎么整治，跑江湖的，流浪的都还是会有，很多常年飘荡的手艺人，卖艺人都这样省路费。

这个老头看上去就一脸灰头土脑，脏兮兮的样子，可是他和这几个明显也是临时认识的人打起牌来，就不知道为什么吸引了陆文龙。

其实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出牌都没有什么出奇的，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牌摸牌，洗牌……对的，洗牌，陆文龙就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每打完一次，大多都是老头子在洗牌，有时候他是故意不争让别人洗，所以没人注意到。

陆文龙就蛮感兴趣的东张西望看，实际上还是把目光都放在这个老头身上，一直到好几局以后，终于钻研完了他的耳朵的小美女脚有点麻，小声请求：“扶我起来走走？”

陆文龙才赶紧跳起来，扶着蒋琪走出人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挂他身上，小美女笑嘻嘻：“刚才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这么久？”

少年也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发现：“他们四个人在打，表面上，老头有输有赢，可他都是小输大赢，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筹码都赢过去了，那三个人还没注意到，他一定会做牌！”

蒋琪睁大眼睛：“什么叫做牌？”

陆文龙一支手在小姑娘腋下，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臂，慢慢走：“就是洗合子牌，嗯，就是把牌按照自己的意思洗好的意思，我只听说过，没见识过，这个老头一定会！”

小美女纳闷：“关你什么事儿呢？”

陆文龙难得有点兴奋：“我要拜他为师学这个！”

蒋琪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学这个呢？好好念书不行么？”

陆文龙不隐瞒：“我做的事情就是这个，和念书没关系。”

这倒是提醒了蒋琪，指指前面的一组墩子：“坐在那？早就想问问你这些事儿了。”以前好像是觉得没资格问，现在么，真的有底气要问个明白了。

陆文龙倒是不抵抗，扶着小美女坐下，原原本本的交代自己了的事情：“喏，刚才说这些，就是我和那些朋友们一起开始捣鼓的事情，现在是开台球桌，然后开点小茶馆赌赌钱，再然后我也学着张哥开个舞厅什么的，这些东西都能挣钱，我也有了计划，我真的是无心念书，也没法念书，只想到社会上去打拼一下，现在年纪还小，再过两年，身子骨硬朗一些，我就不念书去做事了。”

蒋琪听得很认真，还随着陆文龙的叙述点头，有些惊讶，也有些迷惑，还带着一些崇敬！

是的，对于一个周围的男生还在叽叽喳喳讨论什么电视好看，什么球星最帅，要玩什么游戏的时候，自己倾心的这个少年已经在考虑这么多的事情，不应该很骄傲么？虽然这中间有不少的疑惑，比如：“你……我就问问啊，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事情，再长大点做份正经的工作不行么，我……我爸说了，相馆……相馆以后也是你的！”现在说这话也没则么害臊了。

陆文龙也不隐瞒：“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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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嗯

夜间的江风就很寒冷了，坐了没一会儿，陆文龙就牵手拉着蒋琪从船尾的舷梯往上爬，小美女一点不在乎去什么地方，倒是对陆文龙主动牵手，很有点欣喜。

这样的江轮一般是四层楼，二楼是主甲板，船尾是大餐厅，三楼尾部是船员餐厅，四楼嘛就是录像厅……

陆文龙就是牵着蒋琪去录像厅的，在门口熟稔的给了一块钱就往里钻，收票的船员不满：“两块钱一个人呢！”其实不便宜，船票才十多块钱呢。

陆文龙撇嘴：“都放一半了，没人来了……”确实是，船员也不吭声了。

蒋琪明显是没有来过类似地方，很有点好奇加懵懂：“这也可以讲价？”

陆文龙咧嘴笑：“要不是你，我就假装牵着别的大人衣服混进来了。”

小美女有点熟练的伸手拽耳朵：“你还怪我让你花钱了？”

陆文龙用耳朵拖着蒋琪在一排排长凳中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前面有台21寸的大彩电，正在放港片。

真的不用挑，这时候的录像厅基本上都是放的这种港台枪战片，那种特有的劣质音箱放大的嚯嚯声，充斥着整个录像厅，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头，抽烟的不少，小姑娘离陆文龙坐得近点，似乎这样可以避免香烟味。

陆文龙指指电视小声：“你看，我那时和二狗就天天混在录像厅看这些……有兄弟，有，有那个……那个，不就不孤单了？”

小美女正被他转头对着耳朵喷得痒酥酥的，半边身子都有软化的迹象，干脆伸手挽住他的手肘，靠他身上，反正黑摸摸的也没人看见，听见他这么说，点点头就眸子盯着电视，尽量让自己专心看录像，不然身子更软……

确实是都这样的情节，某个情深意重的黑道分子总会有倾心的好姑娘相伴，有好兄弟相随，虽然会被坏人出卖被打压，身子结尾大多数主角都死得有点惨，但那些情深意重的场景真的是吸引住了陆文龙。

蒋琪是真没怎么看过这种录像，一声不吭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当然这种接近三级片档次的港产黑道片一定也会有一些比较热情点的情节，陆文龙一般看到这里，都是会和曹二狗偷偷摸摸的回看周围那些青年男女，好笑的看人家干柴烈火的动手动脚，毕竟十二三岁的少年对于性更多还是一种懵懂的好奇和好笑，所以一般这种镜头他就看得不认真，现在也不例外，一看见类似的镜头，陆文龙就偷偷转头去看周围，借着屏幕上的光芒，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男女……

可他自己耳边就贴着传来鼻息加重的声音，莫名其妙的转头过来，借着光芒，却发现小美女的脸似乎红扑扑的一片，眼眸子随着屏幕的五彩斑斓变化，也显得光彩夺目，润润的嘴唇上也有点碎碎的反光，小姑娘还情不自禁的伸出了一点点舌头，用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唇。

相比之前看见密斯汤的那种情况，陆文龙看见这样青涩的动情场面反应几乎是一样的！

还好录像厅的长凳都比较低，不然少年都想自己伏下身子去掩盖一下了，可纵然这样，还是觉得小腹一阵火热，陆文龙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流鼻血的经历，赶紧动手提前捂住！

这一动，就把完全看入神的小美女给惊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面红耳赤心跳快，甚至在某些地方还有润润的感觉，一下也抬手捂住了脸，羞得很……

好吧，既然都觉得不合适，两位小朋友就偷偷的靠着墙边慢慢的蹭了出去……

只是两人走路的只是都有点怪！

再出来吹吹冷风，竭力恢复了自己的蒋琪忍不住就拉着陆文龙对他背上一阵花拳绣腿：“你！你……坏死了！带我看这种东西！”

陆文龙背上有伤呢，这一打可有点疼，看见他一咧嘴，小美女立刻又后悔了，小心的拉住衣服：“疼么？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揭开吹一吹？”

这时候就在四楼船尾的船舷栏杆边，天上的一轮下弦月正把月光投下来，江面上泛起点点粼光，轻白的月光洒在蒋琪的脸上，满心的关切都写在了大大的眼眸上，微微翘起的嘴唇离得很近……

应该说，在多种因素的重合下，陆文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就那么一揽，小姑娘就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蒋琪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就顺从的扎陆文龙怀里了，然后仅仅过了半秒钟不到，一只手灵巧的伸到陆文龙腰后环住，另一只手乖巧的在胸前挂在陆文龙肩上，惬意的提起自己一只脚脚尖落地，把全身重量落在另一只脚上，然后全身微倾，就这么轻轻巧巧的挂在了陆文龙身上！

不得不说，女孩子在有些方面是有与生俱来的天分的！

和两人上次在西门偶然拥抱在一起不一样，这次的两人都很平静……

没有掺杂一点别的意思，只是那种异性相吸的眷恋……

静静的，陆文龙试着用双手从少女上臂两侧抱得更紧一点，蒋琪就尝试放松自己的肩部，看能不能再收缩一点，当然顺便把自己往对方的怀里投的更紧一些，都很享受……

除了小美女的颈子……

因为她实在是目前比陆文龙要高那么一点点，她还没能完全掌握好交颈而拥的动作技巧，只是一心想把自己的头紧紧地靠在陆文龙的肩头，少年已经尽量提起一边的肩部来迎合她了，小姑娘还是把自己的脖子给拽疼了！

其实陆文龙也疼，因为蒋琪一挂他身上，就把他的后背给压在了栏杆上，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点疼完全算不了什么，因为他正在体会一种对他来说全新的感受……

全身心相拥对他来说，真的是个新课题，小时候的事情可能都不怎么记得了，所以稍微大点以后，真没有什么和别人比较亲密的这样肢体接触，直到现在，他才有点明白，原来这样的接触是自己多么向往的！

那种被人拥抱着，全心的眷恋，浅浅的鼻息，淡淡的馨香，还有少女发丝在鼻孔里的捣乱，身体上感受到的那种微微的凹凸起伏，好大一阵，终于让少年忍不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真好！”

听了这样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叹，蒋琪简直是心花怒放，两只手都环到了陆文龙背后，终于学会了把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回应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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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旧时口吻

没有什么接下来的动作，仅仅是这样的拥抱，就让陆文龙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直到听见蒋琪有点呢喃的声音：“反正……我不着急，慢慢等，等她走了，再……我们都还小……”

陆文龙似乎突然就想起那个宜喜宜嗔的笑脸，吓得一激灵，就自己往后一躲，轻轻的把蒋琪放开了！

小美女也不生气，只是一脸的不满，撇嘴：“我就知道！一提到她，你就吓成这样儿了！”十五岁的小姑娘做起这种动作来还是稚嫩有趣多一点。

陆文龙有点哆嗦：“不……不是吓！”还试图把自己的小身板儿给挺一下！

蒋琪就直接用手指去戳他的胸膛：“不是怕？你看看你现在！一说到她，就赶紧把我放了！要是她以后知道了，非要你不许跟我玩儿，你就马上听她的是不是？！”

陆文龙开始变结巴：“不……不是！”一看就言不由衷得很！

强势的班长一手叉腰一手继续戳：“我跟你说！陆文龙！你跑不掉的！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反正我不破坏你跟她就是好心了，我就等着！时间还长得很！我就看她还能你跟你拖多久！只要你敢不理我，我就去找她捣乱！”

那个提着球棍豪气满天的少年顿时就不见了，在趾高气扬的琪琪大人面前俯首帖耳，最后是被小美女得意洋洋的牵回去的，临进舱室门口前才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只要你以后表现好，我就让你抱抱！”

得，还懂得威胁利诱了，陆文龙简直就是被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坐在相对着两张下铺上乐呵呵聊天的两口子没从小儿女的脸上看出什么，招呼着坐下，分享零食，蒋天放又开始给陆文龙上课教照相，口中顺便：“到了渝庆你爸怎么安排的，要是忙就干脆跟我们一家到处看看玩玩？”

师咏琪还是体谅：“人家多久没见父亲了，多聚一下，你打什么岔，我们要见面还不容易？”

蒋天放点点头：“倒也是，反正明天先一起吃个饭。”

蒋琪从母亲的手里抓了点瓜子，脱了拖鞋，把脚收到床上，把自己漂漂亮亮的坐好，动作要舒展好看的在他面前，然后笑眯眯的慢悠悠嗑瓜子，脸上表情笃定得很，一脸安详……

看这表情怎么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的母亲倒是顺口问陆文龙：“你的寒假作业准备了没？不懂的可以找琪琪问一下？”

陆文龙看看自己那个小小的书包，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没带什么学习的东西……”

小美女的态度真的不一样了，手肘碰碰母亲：“没事儿的，他成绩就这样了，不用费心，他反正也没打算再念书。”

说到这蒋天放也不惊奇，本来小县城就这样，初中毕业很多孩子都会开始准备工作或者待业：“要不到叔叔这里来开始学技术？比你那晚上上班正常得多。”

陆文龙给提醒：“蒋叔叔？几点了？”

蒋天放莫名其妙：“快十点了，要睡觉了吧……”

陆文龙跳起来：“还有两三个小时要到港口，过了才抛锚停航，那会儿过了再睡，免得有小偷……”然后自己就往外面跑。

蒋琪一声娇喝：“你往哪里跑！”这么个小姑娘，当班长管束人又是习惯了，找正了自己的位置以后，立刻就开始熟练起来。

陆文龙不回头：“找老头！”然后一溜烟儿就跑了，是得赶紧找，要是在这个港口下了船，可就失之交臂了。

蒋琪才笑吟吟的又坐好开始嗑瓜子，师咏琪上下打量女儿一阵：“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

小美女眼睛骨碌几下，才凑到母亲耳边：“他就是个孙猴子，我也要让他乖乖的！”说着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抓捏几下，仿佛那就是如来佛的五指山！

师咏琪满脸古怪地看着自己女儿！

又过了一会儿，蒋琪才悠哉游哉的嗑完瓜子，拍拍手：“我去洗手洗脚了……”现在她可喜欢和陆文龙单独呆一会儿了……

陆文龙就是打算稍微晚一点来找这个老头，早了人多嘴杂，指不定不理他，这会儿过去，果然老头子一个人靠在船舱内的过道边，悠闲地坐在苇席上，口中哼点小曲儿……

陆文龙在小卖部买了一瓶两块钱二两装的白酒，一袋儿花生米和一包牛肉干，轻脚轻手的从正面走到老头席子前半米的地方就蹲下来：“我买了点下酒的，孝敬您……”

老头儿显然有点吃惊：“你是……”

陆文龙蹲着往前走了几步，实在是因为老头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躺在路边，陆文龙实在觉得自己直接在他身边蹲下来很不礼貌：“我不是谁……只是刚才看了您玩牌，想请您教教我。”

老头儿眼睛忽闪了一下，嘿嘿笑：“教什么教？跟我一样这个样儿？一个臭跑江湖的！”手指随手在面前的苇席和毯子上示意一下，他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乱糟糟的一包东西在舱角。

陆文龙不争辩，继续蹲着靠近点，几乎只有小半米距离了，伸手把花生米的袋子打开，牛肉干也打开：“您……愿意教我就教我，不愿意就孝敬您，如果您愿意给我讲点跑江湖的故事，那就最好了……”最后才打开白酒瓶，自己先抿了一小口，一脸又皱成了包子样！

老头儿真是被这小孩儿的鬼脸给有点失笑：“好的不学，学喝酒，好了，没什么跟你说的，不愿意拿走去扔掉，就趁早滚回去睡觉！小兔崽子……”自己伸手抓过酒瓶就喝了半瓶！

本来就是抱着点万一的心态，陆文龙倒也不算很失望，正要起身，那句小兔崽子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慢慢的收住了身子，蹲下来……

老头看他身子都半起了，却又蹲回来，有点好奇，但不说话，就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

起码一分钟，陆文龙才勉强的把右手伸出来。好艰难的按照上次庞爷的动作，直立拇指和中指，弯曲食指和无名指，有点颤颤巍巍的在身下露了一下，就收回去。他实在是觉得这个老头儿的口音就是这一带的，或许能卖个面子，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老头儿是真的眼睛亮了一下：“哟？还知道这个？有什么切口（暗语）？”

还有切口？嗯，陆文龙就很抓瞎了：“我是刀儿匠的小辈子……还请您包涵一下……”这时没觉得这个名号好笑了

老头儿还是就着酒瓶，吃了一口牛肉干，把自己有点清瘦的上身缩在舱角：“是难得遇见你这种小崽子了，谁还知道有人在走江湖？”声音不算大，不过却和庞爷有时候流露出的神情差不多。

摇摇头：“江湖萍水逢，山间道不同……你还是回家去做读书郎吧……”

跑江湖的旧时口吻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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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下重手

陆文龙反复的看老头儿两眼，确定对方确实没有继续跟自己交流的意思，学着抱抱拳，蹲着退两步，才站起来转身走了……

浑没看见后面老头子拿着小酒瓶，也给他做了个拱拱手的动作，只是其中食指和中指有个奇怪的手势。

走出中间公共船舱，就看见蒋琪拿着毛巾香皂，宝宝霜，牙刷牙膏蹦跳着过来，看见陆文龙可高兴了：“给我拿好！”

心情有点小郁闷的陆文龙一看见这张笑脸，那点小纠结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笑笑就接过来，一起转身去盥洗间，只是经过公共舱门的时候，小美女好奇的伸头看了看远处的老头儿，收回头小声：“他不干？”

陆文龙也不隐瞒：“嗯，江湖萍水逢，山间道不同……”

蒋琪一下就睁大了眼睛，用手里的牙刷敲塑料小杯子笑着跳：“哇……你念这种古文的时候，好有风采！”自家的东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陆文龙脸皮没这么厚，一阵挠头，不说话。

盥洗间就是左右两排各五六个白色洗脸盆，上面有大镜子，陆文龙就乐呵呵的充当杂物架，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外的两个小姑娘，都笑嘻嘻的洗脸刷牙。

蒋琪满嘴白沫的时候还觉得形象不是很好，转过身不让他看，可满屋都是镜子，陆文龙换个方向就看见了，小姑娘恼得用脚踢他，陆文龙赶紧站好让她踢：“好了好了，慢点，别摔着了，地上都是水，滑得很。”

蒋琪就舍不得踢了，满嘴泡沫香香的伸头过来解释：“我原来都不怎么喜欢动手脚的，是你太讨厌。”

陆文龙还得负责伸直手臂上面挂着毛巾，手掌拿着香皂和两三个玻璃瓶，有点好奇，又腾不出手去看。

蒋琪就干脆挑一点抹他脸上：“好了，自己慢慢闻，别打搅我！”

陆文龙莫名其妙，哪里又打搅她了？何况抹在脸颊上，哪里能闻到？只是刚才手指的那一抹腻滑倒是让少年的心中一跳。

晚间进出盥洗的人还不少，看见这俩小孩儿组合，都有点好奇，还仔细打量一下，嘻嘻哈哈的走开，因为这俩的亲热做派，实在是太不符合年龄阶段了。

俩小孩儿也吃不住，蒋琪随便糊弄了一下就撵人：“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又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脸发红。

总之回了舱室小姑娘就非要睡父亲的上铺，因为可以斜着看见那个趴着的少年……

这样慢慢入睡的感觉真好。

陆文龙没睡，受伤这事儿，他再熟悉不过了，很多伤都这样，白天不算很疼，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就开始折腾了，就好比现在，真的说不上很重的皮肉伤而已，后背就有些部分按照脉搏跳动的频率，一动一动的疼……

趴着的少年是真无聊的掉个头，因为他的英勇表现，那个换票员，拿了舱室靠门口的四张铺位给他们，这里的空气是最好的，虽然他这边风要大一些，不过也不怎么在意。

看看对面已经熟睡微微有点打鼾的蒋天放，陆文龙尝试着趴得更平稳一些，拉开一点毯子，让清冷的江风似乎可以削减一下背部的疼痛。

效果还是一般，他就这么一直趴着，都没能入睡，就只有起身来，套上鞋子，慢慢走到船尾，这里有片不小的空地，毕竟白天航行的时候需要扔钢缆，现在船还在动，待会儿才是今夜的最后一个港口，冬季一般不连夜航行，因为枯水季节，暗礁多。

脱了外套挂在旁边一人高的缆绳桩上，陆文龙慢慢的摆个熊势，静静熟练地进入到那片空灵的状态中去……

只是没等他把熊势练完，一束强强的探照灯光就扫射过去，惊醒了他，靠岸了……

有两个水手叼着烟卷戴着大手套过来……

陆文龙只好停止，取下自己的衣服，感觉好像没那么疼，就回了舱室。

却又是浑没注意到，刚才那个一人来高的缆绳桩背后的阴影里，那个打牌的老头子就缩在里面，轻轻的哼笑：“五禽戏？现在还有小崽子练这玩意儿？”

水手的呵斥马上就过来了：“散席！什么时候能跑到作业甲板上来！赶紧的，进去里面！”

老头子跳起来，用完全不应该这个年纪的敏捷，点头哈腰笑嘻嘻的认错，卷起自己的苇席，也离开尾部。

只是一过来，就被吓一跳！

陆文龙是被气得笑的。

他之前真没说错，临到靠岸的这个时间段，才是小偷最多的时候……

江轮是个比较特殊的交通工具，小偷作案以后，是没有地方逃的，所以有经验的窃贼都是先选好目标，再等要靠岸前十来分钟，集中动手，然后就赶紧下船，逃之夭夭！

陆文龙一过来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靠在他们的舱室门口旁边，几乎不用经过脑海里面过滤，陆文龙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因为他的动作太牵强太做作了！

上前两步靠近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快速的探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年轻人手中的一根细铁链正穿过他背后的舱室窗到里面！

陆文龙几乎不用看里面就知道那根铁链的另一头就是勾挂着蒋天放的猪腰子包！

现在外出做生意的个体户们，最喜欢用的装钱装证件的包！

年轻人显然也发现了陆文龙观察他的细节，立刻压低声音有点恶狠狠的做个表情，另一只手，还拿出了一柄黄铜色的刀柄！

陆文龙也认得，这是一把直跳的跳刀，只要按动侧面的机簧，跳出来的刃部起码有十二三厘米，尖利得很！

没吭声，就一头扎进了舱室……

那个年轻人真以为吓住了这个小孩子，得意的收回刀柄，手上加速无声的拉动细铁链……

嘴角抽动着冷笑的陆文龙怎么可能被吓住？

他不过去拿自己称手的玩意儿去了，就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少年就甩了还没穿上的外套，迈步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挥棍一下砸在年轻人的手腕上！

连同铁链，手腕，棍头一起都砸在刷了厚厚白漆的金属墙面上！

发出巨大的一声嘡！

蒋天放的头就睡在这边，一下就被吓得坐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蒋琪也醒过来坐着睡眼惺忪地看着上面正好可以看见对着的窗外！

陆文龙典型的得势不饶人，那个年轻人已经被这一棍打得骨头都要断了，他跳起来接着就是从上往下狠狠的一个劈挂，砸在年轻人的肩部，一下让那个窃贼差点痛得昏死过去！

不打翻，要是等这个年轻人回过劲来，就是自己遭殃了，就好比那时面对那个苏娃！

一旦下手，就必须下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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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错过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的，下面已经换了一条运动裤的少年，就在客轮外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跃起挥棍，一脸的暴虐！

连续的击打，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就把那个窃贼打得浑身欲裂！蜷在地上直哆嗦。

陆文龙拿球棍捅一下年轻人，觉得他没了战斗力，才小心翼翼的隔着裤袋把里面的刀子倒腾出来，用球棍拨拉开，刀子上不留指纹是起码的常识，一手拿棍一手撑膝盖：“能起来不？能自己走就慢慢下船滚蛋！”

窃贼明显也很惊讶，一般这个时候都是通知船上的乘警来抓人的，赶紧支撑着想起来，可这小孩儿下手实在太重，真的有点艰难。

陆文龙居然伸手去扶，一直把这个年轻人扶着趴到栏杆上，才警惕的放手站开一点，朗声：“做什么生意是自己选的，可偷东西实在是太讨人恨了。”然后就一言不发地靠在舱门边看着慢慢扶栏杆挪开的年轻人，丝毫不顾忌对方扭头看自己怨毒的眼神。

蒋天放倒是一下就看见自己的腰包换了个位置，从枕头边挂在窗下，明白怎么回事儿，高兴的想伸手去拍拍身侧陆文龙的肩膀，可少年习惯性的双手横握球棍，双脚微微分开靠在舱壁上桀骜的眼神却让他滞了一下……

反而是上铺的蒋琪，毫不在意，撑着手从窗户探出头，看一看少年：“你没受伤吧？那就行……”伸手摸摸陆文龙的头，就缩回去，哧哧笑着睡觉去。

陆文龙扭头看她一眼，刚才硬邦邦防备的状态一下就不见了，似乎又回到那个十四五岁的笑脸少年，回过头来对蒋天放笑一笑，就要进舱室。

蒋天放可是目睹了少年短短几秒钟之内的变化，很有点欣慰，终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老头儿在远处的转角也目睹了整个过程，若有所思。

之后一路无事，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第二天中午客轮驶进了渝庆港。

依旧是狭长的跳板，但是大城市的就全部安装有栏杆，蒋琪还是穿着袜子和拖鞋，手里拿着陆文龙的球棍，叽叽喳喳的陪着少年一起走下轮船，忽然才意识到要见少年的父亲了，顿时有点慌张，想跳回船上去：“我……重新去梳一下头，换件毛衣，还有鞋子……”小美女都要哭了！

本来也是，因为是旅游过节，就没有带什么多余的衣物，就是奔着到大城市来买点衣服鞋子什么的，还带多余的旧衣服干嘛？

外套是母亲的，船上是没有衣服鞋子卖的，这下好了，穿着一双白花花的纸拖鞋见人了！

师咏琪看见女儿的窘状，哈哈笑，搂住她的肩膀下船：“来不及了，没事儿的，待会上岸就到商场买衣服。”

蒋琪才勉强点头同意，嘟着嘴拿球棍头去捅前面陆文龙的腰。

陆文龙一手拎个包，轻松自在得很：“蒋……叔叔，你们到了渝庆住在哪？”总还是有点挂念的心思了。

蒋天放得意地看看后面自己女儿：“想知道？干脆跟我们一起住嘛！”

陆文龙不敢吭声了。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笑眯眯地站在跳板外的石梯上招手……

少年的心里，无论再困难，也没有怨恨过自己的父母，现在就是一乐，咧开嘴就要扑过去，手里又提着蒋家的东西，有点为难的扭头看蒋天放。

蒋天放很有点好笑：“跟我一块走！别看见你亲爹就啥都不记得了，我都不待见他！”还把自己手里的包换个手，腾出手来抓着少年的肩膀，控制住他跟自己一起。

陆成凡看见儿子还是有点激动，然后再一看，哈哈笑着走下石梯逆着下船的人流过去，口中招呼：“老蒋？怎么是你把小龙给带过来？”

蒋天放白眼送给老友：“儿子是我的了！”

陆成凡哈哈笑着不在意，伸手要摸儿子的头，却被蒋天放一手拍开：“你别以为我开玩笑！”

陆成凡正在诧异，蒋琪赶紧跳出来，站在陆文龙背后，尽量只斜着露出上半身：“陆伯伯好！我是蒋琪……”

陆成凡咦一声：“小姑娘这么漂亮了，长这么大……嗯，也差不多该这么大了，这么高？咳……现在什么都涨，就是邓老板不长，工资不涨，我儿子不长！”

蒋天放继续翻白眼：“你也知道他不长？！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长？！天天营养那么差，能长高才奇了怪了！”很愤愤不平。

师咏琪笑这打圆场：“这么多人上上下下，我们就不堵在这里了，走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先找个地方坐下吃饭？”

陆成凡终究还是把手放在了儿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轻声：“还是长壮实了……”

陆文龙在大人们寒暄对话的过程中，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父亲身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曾放过，真的很想念。

那就走吧，坐上斜拉的缆车从江边升到街面上，乘坐现在最时髦的日本尼桑中巴车离开码头，陆成凡顺便介绍：“我们公司在解放路，那里有个军方的兵站招待所，我们老板有点这样那样的关系，就常驻那里了，你们住哪？”

蒋天放熟悉地形，沉吟一下：“那我们也住那，那个地方我知道，和最热闹的三八商场就隔条马路，最方便！”

于是半小时后，五个人就坐在兵站招待所外的一家火锅馆里，行李都已经放好，却一点没注意到一双眼睛确定了他们的落脚点，就悄悄隐去了。

陆成凡的外表很儒雅，日系的黑青色西装穿在身上，里面的白色衬衫是带底纹的硬领，领带也是这个时代很少见的银灰色小领结，在这个大多数人还没有穿过西装的时候，他这样的穿法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见多识广了，更别提后来接近十来年，还有很多人把袖口的西装标保留着穿的笑话。

蒋琪终于心满意足的换了双小皮鞋，身上一件专门挑选和陆文龙的咖啡色棉袄搭配的浅米色短大衣，小声给自己母亲八卦：“陆伯伯好帅……”

师咏琪这当妈的也跟女儿差不多：“是比陆文龙周正得多……比你爸新潮多了！”

蒋琪不满意前半句，撇嘴，拿筷子去戳锅里的毛肚。

陆成凡的坐姿也和蒋天放这样的不同，同色的西裤绷得有点紧，双脚分开，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拿筷子慢悠悠的夹菜，腰背挺得很直，没有这个时代男人常见的那种慵懒松散，特别是在小县城，这样的懒散风格占据大多数。

一边涮鸭肠的蒋天放，一边用那种朋友之间的嘲讽：“你倒是不错嘛，人模狗样的，小龙自己在家吃苦头。”

陆文龙赶紧抬头分辩：“我没吃苦。”

蒋天放拿眼横他：“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蒋琪赶紧帮父亲弥补，偷偷挟块带鱼给陆文龙，帮忙横自己父亲一眼，忙得很。

陆成凡看儿子一眼：“男孩子嘛，不打磨不成器，自己摔打，比在蜜罐子里要好。”

蒋天放有点皱眉：“我赞成你这样的说法，但是起码的温饱总要有吧？”

陆文龙抬头：“我吃饱了的……”蒋琪赶紧轻轻拿筷子敲他的筷子：“吃饭别说话！”

陆成凡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朋友女儿的动作，再掉头看看蒋天放。

蒋天放自然也看见了，很爽：“你家老二没好好照顾他，阿桑也没时间照顾他，以后交给我来照顾，怎么样？”阿桑就是陆文龙的母亲林慧桑。

陆成凡脸上没什么惊讶不惊讶的表情，轻轻摇了下头：“他能生存下来，就说明他有这个能力……”

蒋天放把手里的啤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就要翻脸：“你知道他……”师咏琪赶紧拉拉丈夫：“陆哥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别多说了，我们平时多帮带点就是了……”

蒋天放还是有些气鼓鼓，扭头不想理自己这个老友，用筷子在分成井字格的火锅里面找肉吃，陆文龙帮他找了点，搁在交叉的格子上：“谢谢蒋叔叔，我真的能过好。”

蒋天放对他就好脸色，嘴角抽一抽，拉出个笑容来：“你懂事，不像他！”夹起肉片来在油碟过一下，狠狠的嚼着吃了。

蒋琪怕自己的父亲激怒了少年的父亲，很有点小心的捧着啤酒瓶，跳起来，过去帮陆成凡满上，又才过来坐下。

陆天凡才不生气，笑着看看小美女点点头致谢，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每一次看见，似乎都能看见一点变化，这次似乎特别多，是欣慰，还是遗憾？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自己有太多的梦想和希望想要追求，年纪已经过了知天命的时候，再不搏一下就没有机会和冲劲了……

这些年走南闯北，上山下海见识了不少，学习了不少，在惊涛骇浪中也成长了不少，再有那么几年的时间，也许就可以开始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了……

只是这样的打拼势必错过自己最疼爱儿子的青春期成长阶段……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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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枯萎

其实这个春节就很简单了，陆天凡还是有事情要做，只是每天晚上回到招待所陪儿子吃饭，有时索性带上儿子一起去见识一下世事艰辛，大多数时候，陆文龙真的就被甩给蒋天放一家当扛包的。

蒋家是真的对他不见外，提包搬运什么都招呼得顺手，买东西也是他和蒋琪是双份儿一样，小美女没一点不满，还提出各种意见，力求能和自己的衣服鞋子配成对儿！

陆文龙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

陆成凡最近的生意是在通过渝庆钢厂搞批文，弄一批铝锭出来倒卖，在这个年代，这是很抢手的物资，主要得靠关系，陆成凡就靠傻力气，天天去蹲点守着那边一个科长，硬生生的金石为开磨出了一张条儿，在大年二十九的时候成功倒手赚了五千块钱。

这在万元户都还是个称呼的年代，算是巨款了，可陆文龙不吭声，这种做法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完全不是一条线上的。

他就找门口烟摊的老娘们打听附近有什么舞厅！

在啼笑皆非的大妈给他指了几个地方以后，这小屁孩就真有空就牢牢的蹲在舞厅门口看，从早到晚的看，中途还几次混进去看！

至于台球，在渝庆这样的大城市最繁华路段，根本就找不着，都是问了好久才在城区偏远点的地方，接近郊区找到一些场子观摩，感觉和县城的区别真不大，只是有种超大的台子，不同的玩儿法让他关注了好久，用本子记录了台子，球杆等等详细的尺寸，最后居然买了一盒叫做斯诺克的台球！

回到招待所，他还得偷偷把球都藏起来，对小美女他自然没什么隐瞒，蒋琪咕哝着帮忙用袜子什么的把一个个球装起来装进他的书包：“又不带我一块儿出去！”

陆文龙挠头：“那些地方都有点乱，你这样的小姑娘不适合去，都是些飞女！”是有不少十多岁的小姑娘叼着烟卷流里流气的也混迹在那些地方，陆文龙下意识的就有些反感，不想蒋小妹看见，沾染点什么。

蒋琪抬眼看看他，声音又变得温柔：“背还疼么？”

陆文龙随意的展展臂：“好几天了，都好了，就是有点痒！”

蒋小妹收拾好最后一颗球：“我想看看……你趴好！”前面还挺温柔，后面三个字就有点命令的口吻。

陆文龙还就服这个劲儿，老老实实的脱了外套趴好，小美女毫不避讳的就把他的绒衣和内衣T恤给掀起来……

和蒋家在楼上住的一般标间两张床不同，二楼这一间有点半办公半住人的意思，两张办公桌，一张黑色人造革三人沙发，桌子边的墙上挂了一块白底黑字招牌“寰亚商贸公司”名头挺吓人，其实就三四个人的皮包公司，其他人春节都回家了，只有陆成凡为了铝锭这个单子，没舍得走，所以父子俩晚上就拉开三人沙发变成床一块睡。

陆文龙就趴在收起来的沙发上，蒋琪紧紧贴着他坐在沙发沿上，一掀起衣物，就看见满背几乎都是竖着的疤痕，粗细不一，少年人的再生能力强，疤痕都有些结壳，有些浅的已经在脱落了。

蒋小妹没说话了，轻轻的伸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条一条的慢慢摩挲……

冬季女孩儿的手指凉凉的，在少年有点体温但是又有点痒的背部滑过，还真舒服，陆文龙居然哼哼两声，眯上眼：“伤疤好的时候，都是红血球和细菌打仗呢，有点痒是正常的……要不你给我挠挠？好安逸……”

蒋琪才不给挠，只是这么细细的抹，一条都不错过，直到自己手指的温度慢慢变得和指下温度一样……

很认真，很专心的轻轻抹过，在某几条特别深的伤口上随着凹凸不平的疤痕手指起伏，心情也在起伏……

最后随着慢慢结束，心情越来越坚定，最后干脆双手上阵，细心的帮少年挠挠。自己脸上也开始挂着欢欣的笑容，没有丝毫的阴霾！

春节了嘛，所以招待所里除了有一排执勤的新兵在无聊之极的班长指挥下走队列，偶尔能听见口令声，闹市里的这个院子里，却显得很安静，让蒋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味道。

陆文龙也惬意，舒坦得都想打个盹儿了！

嘭的一下门就突然打开了，陆成凡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腾出手来推门，正要回头指挥渝庆特有的棒棒把更多东西搬运进来，就看见老友家漂亮的小姑娘，正坐在儿子身边，儿子啥衣服都没穿？！

应该能想象到是为什么吧？

陆文龙头朝门这边趴着的，蒋琪坐在他的腰边，从门口看过去，小姑娘正好挡住了陆文龙的下半身……

陆成凡有点惊呆了，这么早！？

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嘭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把自己跟棒棒都关在外面！

挑着重担的棒棒很不满：“老板，楞个重，你还是把门打开噻！”

陆成凡慌乱：“放下放下，就到这里了，来这是力资……走了走了！”

只是把剩下的钱揣进裤兜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回旋刚才那个镜头……小姑娘一身是整齐的吧？儿子背上好像有什么？

保险起见，重重的在门上拍几下：“穿好没！”然后不等回答就扭开球形门锁进去。

蒋琪已经满脸晕红的跳开站在办公桌边，陆文龙也在手忙脚乱的拉衣服，陆成凡沉着脸几步跨过去，一手拍开儿子的手，就赫然看见那满背的伤痕。

蒋小妹怕他生气，赶紧跳出来承担责任：“来的时候我掉进江里了，是他救我起来的，这是为了我受伤的，您别怪他！”

怪？

这个怪字从何说起？

陆成凡已经和儿子睡在一起好几天了，父子俩除了简单的问候，儿子送给自己那件石头做的脸谱，基本上没有什么谈话。

也许自己是觉得十四岁的儿子还太小，又也许是陆文龙觉得父亲太繁忙不要打搅，父子俩真没什么对话。

所以陆成凡也压根儿就不知道儿子身上这么多的伤痕，怪不得刚开始儿子都是奇怪的趴着睡觉！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儿子已经慢慢的形同路人？

血浓于水的亲情如果不浇灌的话，依旧会慢慢的暗淡枯萎?

什么时候和儿子最亲近的人，已经慢慢开始转变到其他人身上了？

好像已经不知不觉的错过了生命中很重要的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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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老王八蛋

最后陆成凡还是没说什么，有点心疼，却做不出亲热抚慰的动作，自己也不习惯，只能是招呼儿子和小姑娘一起，把外面的东西搬进来。

这几天蒋家对儿子的爱护，陆成凡也都看在眼里，小姑娘对儿子的眷恋，更是让他觉得安心，似乎他们在帮自己补偿了什么，所以礼物自然也有他们的一份。

和蒋家一样，孩子的东西都是两个人各一份，一样的分量，不同的是他还额外买了一套一千多的音响送给蒋天成，买了一整套高级进口化妆品给师咏琪，对于花钱，陆成凡和儿子有截然不同的概念的，他一贯奉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是要手里没钱才有去搏的压力感，所以这一次的斩获，实际上已经被他一个上午就花得精光！

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双小儿女好奇的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纸袋塑料袋，发出一声声惊叹，陆成凡就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奔波和低三下四真是值得……

等故意自己去逛街，让一双小儿女相处的无良父母晚上回来，也给惊讶住，朋友归朋友，在借一百块钱都要考量一下的年代，这上千的礼物就不是几百块钱的衣物可以比较的了。

两家人一起过的除夕夜，这一年，陆成凡还是很有些斩获，邀请蒋家人一起到渝庆市目前最高档的汇贤楼饭店吃年夜饭。

厚厚的红色深绒地毯，宽大的桌椅，明亮的落地玻璃，望出去游人如织的中心商业区，除夕之夜到处挂满的灯笼彩灯，遍地可见的烟花爆竹，完全呈现出和小县城迥异的物质生活水准，让一贯恬静淡雅的师咏琪都有点手足无措。

蒋天放毕竟见识还是多一些，坐在桌边，看着自己十多年的老友：“你完全不是那个以前书生气十足，意气风发的陆成凡了……”

陆成凡点点头：“只有跳出那个狭窄的小天地，才能见识到外面世界的宽广博大，经历过这些东西，又怎么会甘于平淡的在石板路上日复一日的走来走去上班？现在正是到处都在翻天覆地发生改变的年代，我从来不后悔我选择的路……”转头看看一直专心听着谈话的儿子：“当然我得承认我也做错了一些事情。”

师咏琪放开喝过一口类似粉条汤的汤盏以后，想一想终于笑起来：“本来我还想说那些礼物太贵重，既然我们两家都这么熟，我就当是你给我们家琪琪的聘礼，不客气的收下了。”

陆成凡哈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大桌子那边使劲的红脸，却忍不住满脸欢笑的小姑娘，使劲的拍拍自己有些愕然的儿子肩膀，点头不已。

只是到了晚上，父子俩回到那个简陋的临时沙发床上，陆文龙才第一次鼓起勇气对父亲开口询问：“姑姑……姑姑是不是年轻时候被姓苏的叔叔……追求过？”

陆成凡这下才是惊愕了：“长辈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陆文龙得到证实，很有点垂头丧气：“没事儿……就是问问……老丁给我说。”

陆成凡又哈哈笑，他的气质真的很不错，相貌堂堂，宽皮大脸，简单形容，就是有点许文强梳大背头的感觉，看着儿子很感慨：“你真的长大了……不过你叔叔说你现在成绩很不好？是……不是，还是我和你妈的缘故？”

陆文龙尽量撇清：“不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读书，我……我在和别人一起合伙开始做点小生意……”

当爹的这下嘴都合不拢了，好半晌才开口：“做什么？”

陆文龙小心：“做生意，就是开个台球桌什么的，刚开始慢慢来……”

陆成凡这些年走南闯北还真没把那些学院派的书生们看在眼里，很有点惊喜：“你喜欢做生意？要不初中毕业了就出来跟着我跑？”

陆文龙抬头看看父亲，却慢慢的摇头：“我……我，觉得不，怎么说呢，就是想做点不一样的。”

当父亲的却会错了意，有点正式：“你……不会是舍不得……”还拿手指指楼上，意思不言而喻，脸上居然还带点笑。

陆文龙赶紧摆手：“真不是，真不是，我想做点……”他实在是表达不出来他做和父亲做的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真的敏锐的觉得有不同。

陆成凡愣了一下继续哈哈笑：“随便你吧……总之我的儿子不会是孬种的！”

这话倒是让陆文龙笑起来，抓过手边的球棍：“我还进了县里的棒球队，今年要去平州和省城比赛呢！”能够向父亲炫耀自己任何的成绩，都是儿子的光荣。

哦？儿子的任何一个与众不同的优点，也是最能让父亲感到得意的东西：“棒球？我们那么小的县城还有人打这个？不错不错！”还真的像模像样的挥动了一下：“我只听说外国比较流行这个……”

陆文龙赶紧哗啦啦的给父亲讲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父亲听得津津有味，父子之间仿佛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反而变得融洽起来。

陆成凡的眼光还是有过人之处的，由开始的惊喜变成专注，然后就是沉吟：“这个事情……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好好搏一把？”在他的血脉中，真的有这种拼搏的因子，只是传递到儿子身上变化得比较多。

陆文龙看着父亲求解：“您说怎么搏？”其实他最享受的还是这种父亲侃侃而谈给自己指教一些什么的感觉……

陆成凡点点头：“我知道，这些体工队搞项目的，一开始其实都是搞那些常见项目。棒球这样冷门的项目，很多都是过了你这个年龄段出不了头才转过去的，所以你的起点不比任何人低，你说你那个教练很专业，现在配套的都很整齐，他还偷偷给你吃什么营养品，那就说明你什么都不比别人差，那为什么不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点呢？”

小混混陆文龙从来都只是把棒球当作一种权宜之计：“更远一点？”很茫然。

陆成凡有想法：“我很支持你搞这个，甚至比你搞那个小生意更支持……你就专心练吧，回头我想想办法……”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给儿子细说，自己也只是略微有个苗头。

毕竟情况不同，过了除夕，蒋家三口就先回去了，蒋琪没有什么依依不舍，反而对新学期的开学非常期待，所以走的时候，只是偷偷的给陆文龙做了个扯耳朵的鬼脸，象征自己对他的管辖权！

然后就得意洋洋地跟着父母走了。

陆成凡还是有忙不完的事儿要做，纵然是在大年里，有些关系户要去拜见，所以陆文龙打算继续自己的考察工作，只是大年初一二三四，还是有很多地方歇业，不能如愿，只好漫无目的的在繁华大街上闲逛。

直到耳边听见一声招呼：“喂……小崽子？”

陆文龙下意识警惕的把身子先往旁边墙面一靠，才转身循声而看，因为拿根棍子实在太招眼，他现在可是空手！

可眼睛稍微看远一点，却发现那个在客轮上看见的老头儿，笑眯眯的蹲在繁华路边的一个台阶边，一身灰扑扑的装扮，比叫花子整洁一点，可要是面前摆个碗，多半也还是能有点收入的。

陆文龙看见个熟人，还是有点喜出望外的跑过去：“大爷您好！”

老头儿蹲在地面有点低，陆文龙也蹲着，打量一下少年：“身上衣服穿得不错？”

陆文龙低头看看，笑得开心：“我爸给我买的，一年见不了两次，对我挺好。”

这异于常人对父亲的说法，让老头儿笑了：“我看见了，他也穿得挺好……”

陆文龙惊讶的解释：“您也看见过他？他要做事儿，穿得不好人家瞧不起。”

老头笑眯眯的用自己有点枯瘦的指节敲敲地面：“对啊，也是这个理儿，我这样破破烂烂的就没人瞧得起。”

陆文龙笑得乐呵：“您是高人嘛，高人自然要伪装一下的。”

老头愕然了一下，哈哈大笑：“小兔崽子会说话……你那小媳妇儿一家人都走了？”

陆文龙赶紧推脱：“您说什么呢，我们是同学，走了走了……”

老不死的有点为老不尊的样子：“还不就是那回事儿……我说你这段时间到处瞎转悠个啥呢？”

陆文龙被惊吓到：“您一直跟着我？”

老头儿开始收敛开始那个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着他：“你以为呢？这么大个城市，我就能恰好在这儿遇见你？”

少年来劲了：“那……您，这是要教我？”

老头儿的表情慢慢就变肃穆：“你为什么要学，我在问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陆文龙蹲得正式点，可蹲着再怎么正式也跟上大号没什么区别，严肃不到哪里去：“我是在观察大城市的舞厅，台球这些场所，看看和小地方有什么不同。”

老头儿有点吃惊：“你多少岁？”

陆文龙认真：“马上就十五了。”

老头儿头侧偏一点，用眼角上下睃视他：“你跟着谁？”

陆文龙不隐瞒：“庞爷……胖胖的……”比划一下，接着补充：“还有钟叔！”顺手比了个虎势。

老头儿笑了：“那老王八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有些局部的老人斑也全折在皱纹里了。

陆文龙不笑不附和，也不捍卫，因为他完全能听得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味道！

充满感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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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不好意思

老头儿回味了一下才开口：“他叫你这么做的？”

陆文龙摇摇头：“我自己……”不等老头儿发问，就自己竹筒倒豆子：“我打算以后弟兄们总要有点营生，得能赚钱，才能有地盘，有人手，才能不作奸犯科，所以先来看看。”

老头儿再看他，就跟看怪物差不多了：“那你还想学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陆文龙还是摇摇头：“看谁用了，菜刀拿厨师手里和混混手里，就两码事儿。”

老头儿起身，拍拍屁股：“跟着我来吧……小兔崽子心眼倒是不少。”

陆文龙还多警惕地跟在后面，生怕给带到什么小巷子打了闷棍，一路上走得小心，还偷偷的取出自己的门钥匙，放在无名指和中指之间，铜钥匙头朝外露出一两厘米，轻轻的把钥匙后面挂脖子的绳不松不紧的缠在手指上，把钥匙基本固定在指间，如果真有什么，猝然发力击打某些部位，还是很有效的。

老头儿走在前面，不经意的回头轻瞄，显然是发现了他的鬼祟动作，有点哂然，稍微调整了一下路线，带着少年就走进了闹市区旁边的一座公园，随便找了棵大树下面的石头栏杆坐下，指指附近的石头：“你也坐下吧……周围空旷得很，你也不用那么戒备。”

被发现的陆文龙不脸红，嘿嘿笑两声：“小心没大错。”

老头儿倒有点赞许：“我姓荀，叫什么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叫我死老头子的比较多，认为我自寻死路的更多……”

陆文龙既然能坐，就规规矩矩的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荀老头摸出一个老烟嘴，在上面接上一支没有滤嘴的香烟，陆文龙现在没抽烟，打火机还是有，跳起来凑上去点燃才回去坐下，距离有个一米来远，但是周围确实没人，也不用担心人听见，绿树茵茵，冬日难得洒下的阳光，没多大温度。

老头儿喷了一口烟才说话：“不是老王八蛋他们那个土包子一伙儿的，我是哥老会的……”顿一下才解释：“就是袍哥。”

陆文龙点点头没接腔，荀老头伸出没拿烟的左手，细长的手指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干练：“仁义礼智信五大堂……我是智堂的，其他几堂，剩的人也寥寥无几，没人再敢结社，现在混社会的，都是青皮横练不认黄（年轻人乱来不服规矩），哪里还有袍哥人家的规矩，我还以为我们这帮人死了以后，就断了根子。”

陆文龙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老头儿没有继续追忆历史，继续把手指弹了几下：“智堂是全都是跑江湖的苦命人，我这点小花巧还以为就带进棺材，你有兴趣学，我就教你，三天时间，看你能学多少！”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荀老头就让陆文龙摆个鹤势开始传经送道：“我教你，还是因为看你居然会五禽戏，这才是根本，没这个，我教你也没用，鹤势和鹿势，前者讲究手法，后者讲究脚法，配合起来才能练习我这些小花招……”

“我就是个走街串巷卖艺的花把势，只了解这两种，慢慢演化到手脚混合耍花样，做手脚，看清楚没……一静一动，一个障眼法一个真动作，不停的交换使用，就是这个道理！”

“师傅带进门，修行看个人……我只是把你带上这条道儿，演变的东西是你自己的，你拿去摸壳壳捉鸭子（扒窃盗窃）也可，洗牌看眼（赌博作弊）也可，就是你说那个道理，菜刀在谁手里用，我想你是明白的，作奸犯科以后就不要说是我荀死路的手脚。”

陆文龙激动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五禽戏他一直都练得很认真，但是更多时候是当作武艺傍身或者强身健体，原来还可以这么用，对他来说，不啻为打开一个崭新的世界，需要揣摩的东西太多了……

整整一天，天色快擦黑，荀老头才站起来：“滚蛋吧，明天赶早……”

陆文龙没什么犹豫的伏下磕了个头：“我陪师父去吃饭！”

老头子哈哈笑：“算了，你还没我有钱！”然后就这么洒洒然的在暮色中走了，陆文龙赶紧跳起来几步追出去，公园外来跳集体舞的老头老太太不少，叫花子一般的老头却没了踪影。

陆文龙看看时间，父亲也不知道回去了没，实在是有些手痒难耐，又一转身，跑会刚才的树下，琢磨折腾……

直到公园里路灯齐亮，人迹稀少，才赶紧往回跑。

陆成凡只当儿子喜欢在大都市里逛街，也不多问，摆开几个饭菜，就招呼儿子过来坐下吃饭。

其实平日的生活说不上艰难，但也绝不是顿顿大鱼大肉，陆成凡尽量让儿子感受好的，但也不打肿脸充胖子，只是这地方没厨房，就是在招待所端的饭菜。

两爷子都有点欲言又止，陆成凡还是比儿子厉害，先看出对方神色：“有什么事儿？”

陆文龙非常好奇：“爷爷以前有没有练过什么功？”

陆成凡不假思索：“老头子就是个烟枪，身体那么差，什么时候练功了？你问这个干嘛？”

陆文龙继续打听：“文化馆背后有个老茶馆，有个胖爷爷，姓庞，您认识么？”

陆成凡还是不假思索：“老庞叔嘛，以前嗨袍哥的，身边还有俩操扁卦（练武）的，你认识？”

陆文龙追问：“他们认识爷爷么？”

陆成凡没好气：“老头子老了，就基本上泡在茶馆打牌呢，没少给他们弄点好处去，我记得起码以前有几枚战国的刀币，都是让那老庞叔给骗了去！”

陆文龙有点想笑：“爷爷有很多这些东西么？”

陆成凡来点兴致：“我们是黄河那边儿的，抗战决口逃难过来的，你爷爷还是有点宝贝东西，说是一定留给我们，可动乱的时候，被人告发说是中校医官，整整几坛子银元呢，埋在地下都被挖了去！”一脸的失魂落魄，要是留到现在做个生意起个家，多容易啊。

陆文龙继续问：“宝贝呢？”

陆成凡撇嘴：“不都给国家了么，少数剩了几件刀币文物什么的，都给你二叔了，我没要，那能值几个钱，还免得争，你那婶婶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文龙终于跟着父亲撇嘴：“您知道她那样，您还让我去拿伙食费，有时候说话真的噎死人。”

陆成凡笑得清淡：“人情世故不本来就是这样么？你早早明白比吃了大苦头还不醒悟，好得多吧？”

陆文龙就想澄清：“那你到底给我留了生活费没？”

陆成凡哼哼：“三千多的彩电都是我送的，我没给现钱！这才几年？”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笑起来！

然后就轮到陆成凡有点想说什么了，都做作了好几次，陆文龙才醒悟过来发问：“您有什么事儿要说？”

陆成凡呐呐开口：“我……给你找了一后妈，你明天看看？”

陆文龙惊讶：“就这么几天，您不声不响的就忙活这事儿？”

陆成凡是真有点不好意思：“有几个月了，春节她回老家去了，明天才回来。”

当儿子的放下筷子轻声鼓掌：“热烈欢迎嘛，有什么不好说的？”

当爹的嘿嘿嘿笑：“明天你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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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奇怪

陆文龙一早起来，父亲已经出门，先把自己写好的信带到外面邮箱去发了，其实还是寄到苏文瑾所在的县二中，小姑娘不敢让他的信直接寄到家里，要是被发现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所以寒假期间，小姑娘最大的娱乐就是坐在家里自己的房间里，偷偷的翻看陆文龙的信，然后郑重其事的回信。

陆文龙的信都是一信封一信笺，都是用这个时候最常见的红色圆珠笔画的，但是最后的信内容又是用纯蓝墨水写的，所以在苏小妹看来，很有色彩对应的好看，认认真真的叠起来按照那个小小的编号顺序，乐淘淘的全部夹在一个讲义夹里面，混在好几个中间，脊背上还若无其事的写着“化学公式表”，估计当年都是上山下乡知青的爹妈是没兴趣看这玩意儿的。

陆文龙的信风格和苏小妹的有些不同，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官方口号，就是老老实实的叙述体，流水账，早上自己起来打了多久的拳，换了件什么衣服，然后跑步，什么地方看见什么树，什么花好看，建议苏小妹放学回家的时候看看，上课今天又有哪些苏小妹认识的同学做了什么，自己就简单的睡觉，只汇报谁的课睡得好一些，谁上课的腔调撕心裂肺不好睡觉，密斯汤的课不错，可这疯婆子又如何如何的不许自己睡觉，中午吃什么，下午的训练做什么，晚点上班有什么见闻，小兄弟们找自己商量了什么……

真难得每天早上跑步都一样，陆文龙都能看见汇报不同的新看点，他的理论是，每一天都是新的，生活不会无聊，边跑边想着高兴的事儿，周围就有很多新的好看东西会涌出来……当然高兴的事儿就是要见到苏小妹了。

所以苏文瑾就要回应自己看见了哪些哪些景色，然后就是这个忙碌的寒假，自己又去了多少多少的亲戚家很忙很累，由于爸妈离婚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了多少废话的委屈也很多，再然后就询问陆文龙和父亲团聚得怎么样了，成绩不好，有没有被骂……

陆文龙才不会被骂，自在得很，寄了信就直奔公园，没几步路，几个拐角就到，这时候的公园都是极大的，周围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绿化也很好，只是因为渝庆是个山城，一般公园常见的水流湖泊在这个闹市区公园看不见，只有郁郁葱葱的各种树木花草，再然后就是很多早起遛鸟的人。

说起来也是有趣，好几十年都没有人玩这些闲情逸致的事情了，一改革开放，体制下的闲人多了，这些玩家一夜之间就出来了，不过没人反对，早上坐在青石板凳子上，周围都是参天树木，耳边听着八哥画眉的叫声，不是挺美的一件事儿么？

所以陆文龙跑过去的时候，看见荀老头儿，腰背挺得很直，闭着眼扎个步子，慢慢的在那动……

陆文龙当然识得这是虎势里面那个怪怪的蹲式，可荀老头儿明显有点不同，他也不敢指责哪个才是正确的，只是乖乖的跑到旁边，按照自己的动作也扎下来。

荀老头中间微微地睁开了一下眼睛，有点惊讶地看看少年的动作，却一声不吭地跟着调整一下，他在鹤势和鹿势里面沉浸了大半辈子，自然了解其中的精髓，改了动作没多一会，就长嘘一口气：“老子这要早个三十年这么来，变化可就大咯！”

这摆架势不需要提气噤声，陆文龙认真的回应：“有什么变化？”

荀老头的动作没变：“我当年是得教的鹤势和鹿势，已经是很看得起我的资质了，以前智堂在外，都是有礼堂的人陪着架梁子（解决纠纷），我们一般是不动手打杀的，后来败落了，没了专管打杀的礼堂，我们也不得不学点防身招式，我这点虎势都是别人不知道传来传去多少拐过来的，走了形，刚才一换，就知道气顺了……”

陆文龙没吭声，老头儿点点头：“也好，你年龄还小，也没什么规矩入堂，我们也算相互交换，互不相欠，日后看你的造化，来来来，我看看你昨天手脚怎么样……”

陆文龙没马上起身，慢慢的把虎势五式给走了一遍，老头儿没说话，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看，之后陆文龙才开始演示昨天自己学到的那些腾挪小技巧，当作什么都没做过。

老头也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中午还是陆文龙出去捧了一块木板，上面放了两碗白米饭，两碗豆花和一碗烧白进来孝敬荀老头，然后居然最后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小瓶白酒双手捧给老头儿。

本来没什么表情正在准备刨饭的老头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少年，有点笑意：“你为什么会想到买瓶酒？”上次也这样。

陆文龙回答得正式，站得规矩：“我有个爷爷，也喜欢喝两杯，年纪和您差不多，早就去世了，所以就孝敬您，您不喜欢也没事儿，我也可以带回去舒活筋骨。”这少年还真是有个不浪费的习惯。

荀老头用筷子指点他开始吃饭，看着闷头刨饭，却把烧白里面不多的几块肉都放着不动的少年：“你很聪明，心思也多……我很喜欢，但是我告诫你，简单一点，知道么？简单！别把事情搞得想得复杂……你要尽量用到你一辈子里面去，不然你想太多，机关算尽，你就会栽在复杂里面把自己搞昏。”

陆文龙停顿了一下，使劲地点点头，继续捧着白米饭碗刨，老头子抿一口酒，挟了一块肉扔给他碗里：“袍哥是不禁偷盗的，你为什么那天要下狠手？”

陆文龙嘴里包着饭，实在来不及咽下，只好鼓鼓囊囊的回答：“书上说，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是混混，但是不能伤害涉及不相干的人，我见过被偷了卖粮款农民要死要活的样子，所以恨这种偷盗的，再说那也是我叔叔的东西，至于重手，我不先搞趴他，等他起来捅我么？我不留手的。”真神奇，等他说完，饭也咽得差不多了。

老头儿点点头：“学我们这个更得懂这个道理……该沾的沾，不该沾的打死都不沾，心中要有一根弦……”

少年确实灵动，抬头笑：“弦儿可是有声响，又能左右拉动的，还是线吧？怎么都不能动。”

老头儿哈哈笑：“你这性子确实适合学这些……”踢踢自己脚下的包袱……

下午就开始了解这些一般人说下三滥的东西了，扑克麻将人牌牌九骰子……

大的道理都差不多，利用一些障眼法，手势契合现场氛围，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一些手脚，如果密斯汤坐在旁边听，就会大呼怎么会有这么多心理学的知识概念？

陆文龙不懂心理学，只知道认真的听，认真的记，老头子不许他用笔记，反正用心记，能记多少是多少，还说他师傅当年也是这么教的，这些老古董！很多东西就是这么失传的！

不过窍门说得多，还得自己慢慢练。

陆文龙不着急，可老头儿有点教上瘾，又是天色黑黑，陆文龙才回到招待所。

陆成凡看儿子一身干干净净，应该没什么事儿：“你还真会给自己找乐子，闲逛都可以逛到这么晚。过来喊周姨……”

陆文龙进门就看见背对他在整理茶几上饭菜的女人，这会儿才正面看见笑吟吟站直的样子，差点没噎住！

周什么姨，叫姐姐不更好？就那么二十多岁的样子，漂漂亮亮，身架子高大，长发飘飘，烫了时髦的卷发，却又扎起来，身上的穿着打扮，脖子手上的东西都不错，一脸的人情世故明白人儿样，笑着就伸手摸陆文龙的头：“小龙吧，你爸一天到晚都念叨你……是挺乖巧大方的，过来坐下吃饭，别饭菜都凉了。”

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喜欢这个调调儿，这种感觉很会来事儿，其实都是客套的风格，他不太喜欢，不过还是笑着叫了声周姨，接过筷子坐下。

年轻的周阿姨果然话很多，手上也忙不停，给他和父亲挟菜，讲述自己回老家的见闻，询问父子俩春节的行动去向，埋怨陆成凡没有带儿子去动物园玩玩，关心陆文龙的寒假作业有没有做好……

陆文龙的感觉么，就好像自己是台球桌上的那颗白球，一直孤零零地站在另一头，突然那一大群彩球，就一起撞上来！

嗯，那种汹涌而至的关怀，就好像滔滔江水！

他抽空看了一眼父亲，父亲却是略带宽容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周姨，就好像看着淘气的小孩子……

想来在外面漂泊的他也是孤独的吧？他也有他的生活……

如果身边有个人，是不是也会感觉温暖许多？

这么一想，陆文龙就完全能够明白了。

少年倒没什么感觉自己被人替代的心绪，调整一下尽量去迎合那其实没什么实质的关心……

大年初六的晚餐，看上去略微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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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爽口

还好第二天陆文龙跟着荀老头学完，晚上就上船走人了，时间呆长点，陆文龙都觉得自己会不会觉得真多余呢。

陆成凡送儿子上船的时候，好像觉得很有点愧疚，无论怎么说，儿子也才十四五岁，就这么只身来去。所以尽量买了一些零食水果：“路上吃，吃不完带回家，我会时常寄点包裹到你叔叔那，你去拿就是了。”漂亮的周姨没来，她自己有住处，昨晚陆成凡想陪着儿子，她不太高兴。

陆文龙看着父亲的表情，装轻松：“那您早点回去，我这都几大包了，幸好有根球棍，下船还能挑着走，回家还要走一段呢。”

陆成凡想想也对，只好摸摸儿子的头：“好好练球，读书就不用勉强自己，嗯……不用担心我，老蒋家不错，没事儿也多去，琪琪我也很喜欢……”

陆文龙忍不住在夜幕下翻了个白眼，轻轻摇摇父亲的手：“您走吧，待会儿没班车了，注意安全，我会照顾自己……”

陆成凡再看看儿子，才转身顺着趸船跳板上岸……

江水映着璀璨的大都市，破碎出波光粼粼，父亲的背影也消失在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脑海里却想起来那篇上课时候的《背影》，

牢牢秉承男儿流血不流泪的混混少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脸上的泪水一个劲的往外流。

忽然背上就被一拍，少年又是下意识的就想提棍子，掉头一看，不是荀老头是谁？

陆文龙手忙脚乱的擦脸抹净：“师父？您怎么来了？”虽然荀老头不承认，可陆文龙就规规矩矩按照自己的认知当作师父来看待。

老头儿看看他的脸：“少年人，有情有义才是对的，不要因为世事练达就把自己变得铁石心肠……走吧……上船了。”

陆文龙满腔愁绪顿时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边弯腰收拾自己确实挺多的行李，一边口中不停：“您怎么也来了，您要一起走么？”白天他是给老头儿说了自己的安排，寒假要结束了，况且自己的母亲估计也回家了，总得看看。

荀老头真没什么行李，也没伸手帮忙的意思，只是顺手扒拉了一下陆文龙的零食口袋，选了袋陈皮打开，吃了一块就一张脸皱得跟陈皮似的，打个哆嗦：“我去看看胖子那老王八蛋，顺便给你再把有些东西说扎实点，别以后走了样栽了水，我可丢不起那人！”

陆文龙欢天喜地样子就别提了，使劲的把自己手中的零食袋子往荀老头怀里推：“师父您吃……”

老头儿却伸手顺便帮他把下巴还挂着的泪水抹掉：“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别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顺着自己的情绪走，别在意别人的眼光……”

陆文龙那道闸门终于给打开了，哇的一声就哭起来，真的，少年心中真的还是有很多委屈和伤痛，能对谁说呢？

稚嫩的肩膀负担起来生活的压力，陆文龙还反复告诫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还有更多孩子比自己苦得多，所以他才能一直有那么乐观向上的情绪……

谁都认为坚强的男儿就应该是刚硬如铁，哪里能有泪水这样的软绵绵的东西，可是真的有时候觉得眼角很酸，真的很想有个亲人的怀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啊。

师父也就是亲人了嘛，十四岁的少年正想一头扎荀老头怀里继续哭，刚一碰到……嗯，味儿挺大！您得是多久没洗澡了？！把陆文龙满腔的泪水都止住了！

荀老头有点尴尬的挠挠头，头皮屑在轮船探照灯下有点雪花飞舞：“嘿嘿……嘿，我们行走江湖，不是很方便随便洗澡的……习惯了就好……”

陆文龙顿时没了哭的心情，哈哈哈笑起来，还有点抽抽的弯身提起自己那些东西跟着老头儿上船。

看见老头儿又拿出一张散席票，陆文龙赶紧把两张票都换了，要让师父去睡自己的舱室，自己就在门外睡苇席。

老头儿拿老眼打量他一阵：“你真不觉得睡路边丢脸？”

陆文龙实在：“能睡屋里睡屋里，不能睡那也没法，无所谓，其实我估计习惯了也没啥……”

荀老头有点笑：“那就陪我一起睡通道去？”

陆文龙小纠结了一下无奈：“好吧……您还真奇怪。”

只好把自己的行李都给寄存了，才拿了自己舱室床上的苇席和老头儿一起在公共通道去席地而卧，说归说，做归做，过路人基本都当看叫花子的表情，还是让少年有点赧然。

老头子笑眯眯地靠在舱壁上：“看看吧，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你躺在地上就比你站着看得清楚……”

陆文龙不吭声，努力的体会这种心情有什么帮助。

老头子笑眯眯的传授心得体会：“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同患难才是容易的，共富贵很难，学会任何时候都有患难的心思，不要洋洋自得，不介意自己变成什么落魄样，那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这个词陆文龙有在书上看见过，掉头求问：“无欲则刚？”

老头子估计文化不算很好，摇摇头：“别跟我掉书包，这些我不懂，说切口我还明白一些……”

老头子还故技重施，有意无意的挑动人家来打牌，自己给少年做示范，后来让陆文龙哆嗦着手也去赶鸭子上架，难度不算太大，勉强也过关了，虽然出错不少，有老头子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招呼分散注意力，糊弄一般人，已经没露馅了。

陆文龙自己倒是有点心惊肉跳，看老头子舒坦的往通道边的枕头倒下去感叹：“夏天……那就愉快得很了……”敢情他还有这爱好？！

陆文龙这青头菜鸟还不知道躺过道边能看到什么裙底风光，只是兴奋得双手发抖，偷偷的拉过毛巾被盖住自己的双手，摸索着在下面快速的洗牌，理牌……

老头子蹬他一脚：“别在外面折腾，一看你那样儿就不正常！”

少年只好到船尾把下巴放到栏杆上吹风……

有点思恋父母亲，又有点想念那个馨香的怀抱，又想起那张宜喜宜嗔的笑脸……

脑子有点乱，还是想想阿光余竹曹二狗那帮粗胚吧！

主要还是为了回家看母亲，坐的连夜轮船，顺流而下，快得多，早上天亮不久，就靠岸了，老头儿打着呵欠，依旧少少一点行李，一点不帮陆文龙分担的下了跳板，陆文龙下意识地看看那张网，变成了崭新的棉绳网，换了衣服的少年，也没有被水手们认出来，上了岸，能看见不远处，那些扛包的，裸着上身，扛着感觉被人体还大得多的货物包，手里抓着一根签，不停的往返，每一趟就扔下一根……

没看见那个魁梧的江大船。

老头儿落地就到处看看：“自己滚回家去，得空就来胖子那找我，我会待一段时间。”

陆文龙心下明白这都是为了自己，恭恭敬敬的放下东西鞠躬，老头儿心安理得的受了，一步三摇没个整形儿的顺着台阶走进城里……

陆文龙确实不同路，挑着自己的球棍当扁担就往家里冲！

大清早的打开门睡在客厅床上的母亲睡眼惺忪看他一眼：“回来了？”裹了裹被子又开始呼呼大睡！

陆文龙哭笑不得的过去帮母亲把被子角拉严实，盖住脚，才听见当妈的迷迷糊糊回应：“谢谢了啊……”

既然都回了家，这么早，陆文龙也没了睡意，先收拾自己的行李，再收拾自己的小房间，这房子里就是一室一厅，因为母亲经常不在家，反而把卧室给了他在用，不过卧室门基本就没关过。

收拾好房间，陆文龙才轻手轻脚的到厨房去烧水做早餐，春节期间厂区食堂就没有开门，煮了点粥，从泡菜坛子抓了点泡萝卜，切碎拌好油辣子和味精，要是有点麻油就好了，可惜一直觉得有点贵，少年舍不得买。

等着煮粥的时候，陆文龙就顺手抓了一本讲述墨子的书津津有味翻看，这是他的习惯，基本上是什么书都可以抓到手里翻看，好不好，看了再说，觉得对味的就吸收，不对味的直接忽略掉。

没有对墨子兼爱的思想体系有什么揣摩，就是简单的翻看阅读，看到有意思的细节就认真看一下……直到林慧桑打着呵欠过来洗脸漱口。

伸手在儿子的头发上乱七八糟的搓揉一下：“陆成凡没带你去剪头发？”确实因为临近期末这段时间比较忙一些，陆文龙没有什么时间去剪头发，有点长，不过也只是比寸头长点而已。

陆文龙翻翻白眼：“劳烦你，我现在不是见到你们才能做这种事情的年龄了，我自己可以去剪头发。”

转过脸的来林慧桑满脸笑意，纵然已经接近四十，笑起来还是有些年轻人的爽朗，也许陆文龙就是继承了母亲的笑容？

没有那个周姨那么漂亮，林慧桑更多是一种质朴的爽朗，她和书生意气不怎么好动的陆成凡基本上就是两个方向，不太喜欢看书，活泼好动，兴趣广泛，下象棋打篮球都是好手，回溯到学生时代还能背着步枪横渡长江，或许，这才是陆文龙继承得更多的特质吧。

不过实在是有点没个当妈的样子，顺手洗了一把脸，刷了牙，就心安理得的坐下来享受儿子准备的早餐，就着爽口的泡菜，毫不介意的把桌上的两碗粥都喝了！

老老实实等着母亲的陆文龙还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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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时髦

林慧桑几乎是忽略了儿子才十四五岁的年龄，高兴的开始炫耀自己这半年来的业绩，承包的柜台完全没有什么生意和销售额，但是自己全靠在外面跑，把厂子里面的产品推销到各地去……

陆文龙听着，慢慢的喝粥，看着母亲说得兴高采烈，挥动手臂，有时还会顺便把脚踩在凳子上！

最后的结束语就是：“陆成凡捣鼓出来一个人样没？！”

陆文龙有点撇嘴，就因为这……

当年离婚以后，陆成凡就离开县城出去下海打工，县城里面的人传说他找了钱，回来几次也是穿得体体面面，林慧桑就有心要别一别苗头，所以自己也要有不错的发展……

所以在大年十五元宵节还没有到，林慧桑就兴致勃勃的又走了！

陆文龙是特意这几天连荀老头儿那里都没有去，舞厅的上班，依旧是余竹在那里代替，可当妈的还是毫不眷恋的就走了。

陆文龙到码头去送的母亲，看着林慧桑登上轮船的少年，沿着江岸，一口气追着轮船跑了好几百米，才闷闷不乐的转头回走，逐渐的调整自己的心绪。

似乎温暖了几天的家里，顿时又变得空荡荡的，挠挠头的陆文龙看看床上的新衣服和学习用品，书籍，以及几百块钱，事事别苗头的林慧桑也买了些东西给他，自认为超过了陆成凡就心满意足了。

对这些东西真没什么兴趣的陆文龙想想，还是决定恢复到自己的原本的生活轨迹上去……

练拳，上班，到茶馆学艺……

庞爷赏了他两脚，笑骂他真的脑后有反骨，这么早就攀上哥老会的路子，荀老头笑眯眯的掏个旱烟袋出来抽，不承认陆文龙是他的徒弟，却动不动就用烟锅子敲陆文龙的手脚，呵斥动作的误差。

余竹还有点依依不舍那个票房的位置，因为他觉得上班看人生百态，上班前去阅览室看看书，真的很有营养，软磨硬泡的要求晚上陪着陆文龙上班。

貌似这样的生活还温暖一些，陆文龙尽量让自己把那些思念的情绪抛远一点。只是站在那个三楼窗下看着楼上小姑娘的他，显得越发眷恋……

接着就开学了……

密斯汤主动的来找他谈话，因为寒假时候回到家，详细的把自己这个学生状况给父亲描述了一番，身为资深教育学教的汤教授做出了一些评述，汤灿清就觉得有必要和陆文龙谈一谈。

陆文龙空着手坐在教研室，有点不自在，其实这个学期他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毕竟他的活动轨迹越来越靠近校外。

密斯汤开始谈话的切入点却让少年有点惊诧：“你现在怎么和二班的那个女生走得特别近？”昨天开学典礼一完，蒋琪就理所当然的过来教室后门，大大方方的把陆文龙喊走说事儿，让正准备上课的汤老师很有点惊讶。

陆文龙原本低着的头一下就抬起来，有点呐呐：“我……她的父母是我爸妈的朋友，我叫她姐姐。”

汤灿清有点怀疑的眼神：“真的？”现在她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年龄孩子的话了。

陆文龙肯定地点点头。

密斯汤皱皱眉：“你还真是走了一个又招惹一个。”看看陆文龙不敢顶老师的嘴，就有点肆无忌惮：“我还是分析和咨询了一下你的这种情况，属于情感缺失和情感转移……你专心听我说好不好？”

陆文龙东盯西瞧的眼神只好收回来放在老师脸上，估计是寒假在家里吃得不错，原本有点瘦尖的下巴又圆润起来，长发都给拢起来盘在脑后，很干练，却也露出了也漂亮白皙的耳朵，从少年这边的角度看上去，带点微微的红晕，很精致……

身上的衣服肯定也是在大城市买的，以陆文龙在渝庆街头逛街的结果看来，这样的服装搭配在小县城还几乎没有见过，下面是黑色的直管长裤，真的显得腿很长，搭配同样的黑色平跟皮鞋，上身黑色小西装，里面是一件腰际有小皮带的高领浅紫色绒衣，比小西装长得多，垂直的竖纹明显的在胸前有个漂亮的高高……

汤灿清一下就觉得陆文龙的视线锁定在了什么地方，忍不住就想伸腿去踢他，右手拍拍桌子：“看什么看！听我说事儿！”

陆文龙真的只是上下打量一下嘛，谁叫那里离他最近呢，无辜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美丽老师，也不错，挺赏心悦目的。

密斯汤拿手指屈肘指指陆文龙：“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不然我一个英语老师多废话什么？那是你们丁老师的事儿！”

陆文龙似乎想起自己和赵逸舟打架后她对自己的关心，赶紧端正态度：“谢谢汤老师，祝您元宵节快乐……”不是刚过没几天么，昨天才开学呢。

汤灿清还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你也元宵节快乐，才赶紧收口开始说正事：“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回头也咨询了专家，你真的需要好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态，不然很容易走上歧途的。”

陆文龙有点莫名其妙：“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汤灿清只好说透一点：“你其实是因为家庭亲情的缺失，导致你对情感转移到男女之间来，你的年纪还小，很多东西都不了解，这个时候过于沉迷在这些东西上面……很容易……很容易超越身体上的界限！”说这个汤老师还有点脸红。

陆文龙还是莫名其妙：“我真没有……嗯，您还有什么说的？”

密斯汤有点急：“你别不在乎，你不是对我有些什么不适当的行为么，这就已经是不好的苗头了！”她强调的是男学生对女老师的示爱追求。

陆文龙认为还在计较自己的误碰，赶紧挺胸表明：“以后绝对不会了！”

无意中却让汤老师认为他承认自己确实爱慕她……

谈话就在密斯汤的反复提醒和陆文龙心不在焉的答应中结束了。

放学训练完以后，陆文龙把自己开始恢复练舞，练舞时间恰恰和棒球队训练时间差不多的蒋小妹送回家，拒绝了上楼吃饭：“就是上次你帮我装袜子里的那个台球，我们搞好了，今天我得去看看，怎么弄他们都不会……”

蒋琪有点好奇：“我跟你去看看？”

陆文龙还是那个意思：“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那边有点乱，你就别去了。”

蒋琪撇撇嘴，挥挥手才让陆文龙走了。

是得他去，台子刚做好，比原来的台子大了不少，球杆也做好了，又细又长，放在台球场里面围观的人就不少，何况那么多的红球加几颗彩球，规则肯定也不同。

陆文龙跑过来，认真的摸摸的台面，摇摇台柱，曹二狗跟在后面转悠：“我都用水平仪量过的……”相比大城市台球房，水平仪才是这些台球场最常见的，因为几乎每天都要重新搭台，反而要经常用水平仪测试台面平整。

冯丹提前得了陆文龙买回来的一本台球书，钻研了一下这个斯诺克的规则，顺带教了小白，两人就煞有其事的开始对玩儿……

相比以前的美式台球打法，斯诺克更强调技巧和头脑，简单说就是耐玩性要高一些，不过陆文龙的着眼点不在这，他只是简单的认为多一种和别人不同的玩儿法，也许就可以先占领点地位……

所以，冯丹笑眯眯的把小白打个落花流水以后，余竹安排的人自动上场：“多少钱一台？”

曹二狗熟练回应：“两块！”在这个美式台球五毛钱一台，打五台送一台的价格市场，这样的价格真是要贵不少了。

可总有不在乎钱的，跃跃欲试地叫了伙伴来试试：“那谁，给我们说说规则……”

冯丹就专职做这个，要他陪着打也可，不然就讲解规则，其实真不难，只是打法的不同，那种开天辟地猛力一棍的打法就行不通了，看上几局，围观的年轻人都纷纷觉得有意思！

一方面是因为有意思，另一方面还是虚荣心，玩的是最新潮的东西，这可是自诩为时髦年轻人必须要赶紧学会的……

陆文龙看看已经有好几对人在叫叫嚷嚷商量次序，轮流上场，自己才悄无声息的退开，站远一点看着明显比周围都兴旺得多的大台子，轻声叮嘱小白：“现在就去木匠那里，再下几张台子，你另外叫人喊胖子过去算账，有多少钱就做多少张……”

小白有点吃惊：“这个要贵不少啊！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位置摆的。”

陆文龙无所谓：“你看看这个样子，有些台子很快就会没生意的，这些人宁愿站在这边看热闹，都不会去打，新东西真的有意思得多，我在渝庆看到就是这样，小台子没人打，大台子扎堆，你们趁机会去收台子……和阿丹家差不多的那种老实人，就收了台子他们守，一人一半钱，刁蛮的，就直接收了换你和阿光的小兄弟去守。”

喜笑颜开的小白还是担心：“别人跟着我们做新台子怎么办？”

陆文龙笑得诡诈：“所以叫你马上去，先定个十来张台子，反正做好一张才给钱，占满他的时间，你再左右挑点刺，这张不是做了十来天么，拖大半个月，让他没时间给人家做！现在就他一家做得好的！”

小白使劲笑着拍陆文龙肩膀，带着几个人赶紧跑掉，这事儿他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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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踏实点

事情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些台子毕竟也是摆了两三年了，这边排不上号，就另外找人做，差点就差点，赶紧赶上时髦的趟才是正题啊。

半个多月的时间，台球场上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下就冒出来接近十张大台子！到渝庆购买的台球也一块过来了，有几家舍得投资的还买了高级球杆。

小白和曹二狗有点着急：“狗娘养的，动作这么快！要不要我们晚上去砸了他们的台子？”

陆文龙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在看布局：“这几张台子都搞到了？”这是余竹画的，他说有个图看起来明确一些。

确实明确，现在台球场上一共有二十七张台子，除了曹二狗和冯丹的台子，这半个月确实有些台子的生意一下就一落千丈，一来有了新鲜玩意儿，二来之前就搞了一次新台子的翻新，一些没有竞争意识或者没有资金的台子就有点撑不下去，大多数搞这个的都是破落户，余竹就指挥着阿光小白轮流带人出面，偷偷不动声色的，盘了五张台子，挂在不同小弟的名下，还有两张的情况和冯丹家差不多，不过就是收入对分了。

胖子做个简单的财务汇报：“前面收的钱，还能做两张台子，如果翻新小台子，倒是可以搞四张。”

陆文龙有点诧异地看看胖子：“阿聪，你怎么知道我想翻新小台子？”

林聪嘿嘿笑：“我比你先过来，和阿光他们坐在那边玩儿，看见你过来没去看新台子，却在老的小台子那转悠了好久。”有些东西也许真的是天分，观察细致的胖子，能在这一帮少年中占得自己的地位，也是有道理的。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就笑：“多发扬这种情况啊！多发扬……”然后就故作神秘的招手一群少年蹲在一起听他说话：“大台子就这两张，你们赶紧把新盘下来的都抬过去做翻新小台子！”

余竹对他现在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一把拉住跳起来就要带人去翻新台子的小白：“先听老大说完，你也心里有个数……”

陆文龙蹲着就从旁边一张台子下面拉出一个台球盒，每天这些摆台子的都是用这个包装盒把球捧出来，4X4的盒子，里面有十六颗球，1号到15号，外加一颗白球，但是县城里面永远都是用6号到15的金字塔摆法，这也是那个年代全国上下大江南北，大多数小地方通用的玩法：53分致胜。

旁边的台子上就是摆的这样，陆文龙指指盒子里剩的5颗：“这不是配着浪费钱的，本来就有别的玩法……”七八个少年有点小骚动，景仰大哥见过世面的马屁立刻响起。

陆文龙顺手就抓了一叠报纸打阿光的头：“你才见过世面！这是在阅览室看书看到的！”

余竹老跟着他在阅览室，有点醒悟：“哦……怪不得最近你老抱着体育杂志在那琢磨！”

陆文龙点头：“我也是看见杂志说的还有两种打法……捣鼓一阵，就算有点差错，也能糊弄人了。”

冯丹性子果然要沉稳点，没跳起来：“什么时候开始试着搞？”

陆文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明显是从杂志上偷偷撕下来的彩页，递给小白：“看见没，台子样式没变化，但是要做得花里胡哨的，别老是除了人造革就是宝丽板！彩色的！知道没？”

小白稍微端详一下就塞怀里，脸上还是紧张：“万一这次人家又跟我们学怎么办？”

余竹嘿嘿笑：“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低价收购这五颗球！”有很多台子的球有了损坏就拿这五颗来替代，有些就认为没用，早就给了小孩儿玩，掉得七零八落了。

陆文龙对自己的狗头军师竖个大拇指：“这才是动脑筋，你们学着点……一时半会儿他们摆不了这种十五球的打法，台子也没有这么花哨醒目……其实还有个最关键的，不知道你们发现没？”

阿林和阿光差不多的表情：“你和阿竹动脑筋就行了，我们听指挥，说关键，说关键，想多了费脑！”小白和曹二狗居然一起鼓掌支持！

陆文龙翻翻白眼：“喏……其实搞这个大台子，是个坑！”口气还是有点少年人的洋洋得意！

其他几个少年一下就愣住了！

爱看武侠小说的阿林，伸手摸陆文龙的额头：“你没发烧吧？你这种说话的口气好像小说里的大反派！”

余竹张了张嘴，但是没吭声，他实在没能找到坑在什么地方。

陆文龙转头问曹二狗：“你这些天收入了多少？”

曹二狗翻个油腻腻的小本子出来，没准上面还有他的口水！结果他真沾了一点口水才开始翻：“38，42，24，32……”

陆文龙看看四周才埋头小声：“打斯诺克比53分的美式慢太多了，他们估计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实际上一天下来还不如连轴转的美式！”

平时曹二狗的小台子每天能有50块到60块呢！现在给移到旁边新盘下来的一个位置上继续营业，生意其实也比这个高点。

问题就在大台子的打法，斯诺克台子大，难度大，有时候两个生手在上面捣鼓半天都进不了两个球！如果遇见个赖皮做防守，那就拖得更久！美式就简单得多，暴力而快速的打法遇见动作快的五分钟就可以结束战斗！

余竹终于反应过来：“我们就是把这五张台子弄成连轴转的美式？”

陆文龙点头：“能跟着换大台子的，都是实力不错的，起码要一个多月以后才能反应过来，收入不行，花的台子钱又收不回去！到时候，我们的新小台子一来，说不定，就有熬不过去的，我们又可以收台子了！”

一帮少年无赖差不多都要蹲在地上开始鼓掌了！

阿光又开始不要钱的景仰：“阿龙……真的好仰慕你……我的脑子可能脑花有点少，你分点给我好不好？”

小白鄙视他：“晚上吃饭我去找点猪脑花来烫给你吃！”曹二狗很喜爱这份蒸蒸日上的事业，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钻来钻去的小崽子，索性就搬了铺盖卷到台球场边来住！

冯丹妈给他找了间破小屋，却成了这帮少年最喜欢聚会的地方，晚上小白几人最喜欢在这里聚着烫火锅，脑花算是大菜。

宠辱不惊的陆文龙又掏出两张写写画画的作业本纸递给冯丹：“一个叫花式九球，一个叫黑八，都是我在体育杂志上抄的，但是规则都说得不是很明白，我琢磨着补了一些，你拿去琢磨，自己晚上偷偷练习一下。”

冯丹笑开花的双手捧回去，跟接了两张武功秘籍一样，小白立刻勾肩搭背带点哥俩好表情凑过去看！

陆文龙撵人：“小白和阿光带人去弄台子，胖子和阿林是生面孔，阿竹派个人陪他们去低价收那几颗球，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我和阿竹商量事情……”

余竹就蹲在地上学鸭子走挪过来，一贯喜欢摆冷脸子的他也堆满笑：“老大……我得说佩服你！”

陆文龙依旧蹲在地上，拿手指戳戳地面：“这件事儿，你就是总指挥了，因为毕竟这边我没你熟，就乘着这一扳手，看能不能扳倒几个台球场上的老资格，不动声色的盘下台子，一定切记不要让人发现那些台子全是我们的，现在要不动声色的赚钱！”

余竹学着大人样拱拱手：“我一定好好看着！你都花了这么多心思在这上面设陷阱，我们再不抓住机会就对不起你了！”

陆文龙顺手给他肩膀一巴掌笑骂：“屁的心思，我还不是观察大台子其实一时半会捞不到钱，发现自己走了步错棋，才赶紧翻书想办法的！”

余竹继续马屁：“知错就改，才是老大嘛！”

陆文龙又给他一巴掌：“别跟我来这套！他们可以这样，你不能！”

余竹有点愣住的看他：“为啥？”

陆文龙点点头：“一帮人，有头有尾，我既然现在当了个头，就有责任做正确的决定带着大家不走错路，但是你翻翻那些书，当头头的周围拍马屁一多，什么决定都说好，迟早坏大事儿，你爱动脑，你就应该是那个专门挑刺的！”

余竹还在消化：“挑刺？”

陆文龙肯定：“对！挑刺！你就应该每次都想我这么是不对的，怎么想法找漏洞，想破绽，然后我们再商量再合计……你觉得呢？”

余竹真的很想找把扇子来对着自己的脑袋扇扇风：“我……我这会儿脑袋想得有点乱，让我自己合计一下……那……我反正觉得很得意……觉得我们真有一种一本正经在做事儿的感觉，我也觉得我们以后一定能做好。”

陆文龙拍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我们要多出去看看见识，有了见识，在这个县城里面做到多大我不敢说，但是让大家伙儿都过得很好，真不算太难，但是就是不能出错……所以……”

余竹抬头拍陆文龙蹲着的膝盖：“所以我们会一直跟着你努力的！”

依旧有点清瘦的少年被陆文龙拉着站起来指指周围：“这不过是个小地方，我们一步步来吧……别着急……”

踏实点，总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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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高兴

陆文龙把台球场操作的事情全部交给余竹，除了有点锻炼自己这个白纸扇（军师）的意思，还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确实太忙了！

新学期伊始，黄晓彬就全方位的对整个棒球队加压加练，针对陆文龙更是格外的严格，在听说他还在外面夜间打工以后，三番五次提醒他要注意夜间休息，以及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可不愿意自己手中的王牌在这个关键阶段有什么纰漏。

早上必须提前一个小时到学校晨练跑步，基础训练，下午放学以后，基本上都是两小时左右的大运动量训练。

只有陆文龙的晨练是个例外，黄晓彬通过教育局打了个电话，确认陆文龙确实每天早上都跑步八公里左右！有这样自觉刻苦的运动员，黄晓彬真觉得自己捡到了宝，所以中午的额外训练基本都是集中在技术性上。

棒球其实是个很有技术含量的运动，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有很多的技巧性，黄晓彬却深谙早早加入这些技战术给小球员带来的伤害，鉴于原本就没有多少对手，所以给大多数球员都是强调各种基本功的扎实，只有陆文龙，才是他津津有味的一手教导，力求能够打造出一个技术全面型的明星球员！

是的，这就是棒球的魅力所在，也许在进攻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拿着球棍要面对对方九名防守队员，就只需要那么一刹那的光芒，你挥棍击中了一个球，远远的把它击打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就能最高拿到4分，也许就能一举扭转败局！

这种时候，也许是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的帮助，仅仅就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这可能就是很强调个人英雄主义的美国和日韩如此热衷这项运动的原因吧？

在讲究平平凡凡泯然众人，强调集体观念的华国，一直也无法让棒球流行起来的问题说不定也在这里。

而在体育和艺术领域通常都有这个说法，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是百分之一百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百的天分，缺一不可，勤能补拙只能是在初级和中级阶段，一旦到了高级阶段，天分就越发显得重要。

所以在黄晓彬觉得陆文龙有很好的棒球天分时候，这个少年的勤奋让他也浑身是劲。

很简单的训练场地，没有自动抛球机，黄晓彬就躲在一块一人高的木板后面，距离几米抛出各种各样的球让陆文龙击打！

既然在做，就要做好，陆文龙很简单的把每个球当成对手的手臂拳头，默不作声的在三月的明媚春光下坚持不懈的击打！

这种训练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黄晓彬很有步骤，重点调教陆文龙的击球部分，而不是投球，他觉得这个少年的上肢肌肉还没有达到他所认可的程度，他宁愿让其他几个人加强练习，也舍不得拔苗助长伤害到陆文龙还在急剧发育的身体。

通常都是这样，两百次左右的挥棍击球以后，陆文龙才慢悠悠的开始边捡被自己打飞得到处都是的球，边带着捕手手套往本垒这边的球筐里扔，算是一种放松运动。

黄晓彬很满意陆文龙在这种近处的击球训练中达到的高命中率，顺手抓起少年的球棍挥一挥，表达自己内心的兴奋，因为准确的来说，这个命中率在他可以查阅到的文献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关键是还很稳定！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当球飞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滞后，无法准确的判断击打，只有精神高度的集中，并且有一定的预判性，才能比较好的判断球位，能不能打中都是后话了，而陆文龙似乎很容易就进入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这一点，黄晓彬都自愧不如，至于预判和身体协调就是天分的集中体现，黄晓彬要做的就是科学的帮助他调控身体，让营养在身体里面均衡发展，既不变成肌肉过多的力量型，又不会因为过于追求灵巧而力量不足……

一边想一边顺手抓了一颗球在手里颠一颠，哼着小曲儿，顺手扔进自己附近几米外的一米直径球框里……忽然，球刚刚出手，省城体育大学的黄晓彬老师就全身僵在那里了！

他是被自己的发现僵住的！

刚才陆文龙前前后后扔了几十颗球过来，距离从十多米到五六十米都有，嘻嘻哈哈的少年毫无例外的全部扔进了筐里！

他当然不会知道，陆文龙每天晚上几个小时，都是在荀老头儿的指导下练习各种手上的灵巧变化，这样的准确性，在这些习武之人的眼中，似乎稀松平常！

少年自己真的是一点也不在乎！荀老头是可以在堂屋外和庞爷喝茶聊天时候，准确的拿一块麻将砸他膝盖指点动作的！

他还得屁颠颠的捡起麻将送回去！

所以强抑兴奋的黄晓彬过来，语调略微有点颤抖的让他对着自己刚才藏身的木板进行十八米左右的投球时候，少年还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己不太正常的教练，不是他不允许自己随便练大力投球的么？

陆文龙随手就砰砰砰的按照黄晓彬要求把球准确地砸在木板上的不同边角！

加点速！没问题，手都不带抖的，轻松得很！

加大力！更没问题，依旧不影响准确度，在木板上还是打嘭嘭作响！

正式比赛的时候，仅仅有那么一个人上半身大小的区域是投手必须要投中的，还得在投准的同时又快又刁，让击球员不好击打。

这又是个极其讲究均衡的明星位，准确性，力量以及最困难的技巧性，缺一不可！

难道在自己手里要出现一个攻守俱佳的天才型棒球手？

黄晓彬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提着球棍站到击球点，高喊：“你来试试！”自己摆了个标准的击打姿势等着……

陆文龙当了这么久的击球手，自然熟悉投球区，略微展展胸背，就把一颗棒球扣在手中，没有太多讲究的砸过去，确实又准又狠……

对于这种标准击球形式来说，有个命中率的划分，在美国职业棒球联盟中，正式比赛命中率能达到30%的，基本都是千万富翁级的明星球员！

已经尽量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黄晓彬只是勉强的让球棍碰到了球边，失败了！

可他脸上只有越来越多的兴奋：“不错！再来！加点假动作……”

天地良心，美职棒流行的那些高手确实喜欢做点规则允许的假动作迷惑击球手的！黄老师只是顺口提醒陆文龙注意手部变化，他们根本就没教过！

可他真的不知道陆文龙练的就是专业骗人幻影手！

就看见陆文龙自己也很新奇的，尝试着把双手晃来晃去的舞动两下，他还没看清出手，一颗七十克的棒球已经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别说挥棍击打，黄老师第一反应就是扔棍抱头！

一般击球员是要戴一顶保护帽的，只是随口测试一下陆文龙，黄晓彬真没想起戴那玩意儿……

因为这些花招对于陆文龙来说也太新鲜了点，手歪了一点！

于是结结实实砸在了黄晓彬脸上！

陆文龙吓一跳，赶紧冲过去，看见躺在地上满脸鼻血的黄晓彬还在哈哈大笑！

一不小心，笑声从鼻孔里冲出来还吹了很大个绯色的泡泡！

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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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围咬

爽朗的黄晓彬毫不在乎自己的鼻血，随便找点纸巾塞住，就乐呵呵地站在墙边画了个框，又拉出十八米的距离：“每天再加练两百个投球！”

陆文龙点点头，对于十多岁精力旺盛到要爆棚的少年来说，只要吃饱饭，有的是力气，根本不会觉得累！

蒋琪她们的舞蹈队总有各种不同名目的节目要排练，最近就在她的提议下，把练习场地转移到了体育场旁边的主席台上，理由是这里的水泥地面很光滑，适合舞蹈中的小碎步和滑步，这样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同伴的一致赞同，毕竟和男生喜欢在女生面前展示点力量什么的一个道理，小姑娘们也觉得能吸引点男生眼光是很惬意的事情。

所以下午放学后的球场边，越来越成为一个热闹的场所，班级足球队之间的比赛占据了最大面积，田径队在周边训练，只有在其中一头的空地上，拉上了绿色的细网，防止乱飞的棒球伤人，那些在舞蹈队小姑娘们看来最帅气的棒球少年们，就在里面一个个挥汗如雨的训练。

小县城长久以来唯一有点出成绩的传统项目就是乒乓球，难得这次可能会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前提下出点成绩，所以上上下下都不是很吝啬，给予的人力物力支援还不错，又毕竟这个项目太冷门了，几乎就没人知道规则，所以还没有出现那种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没有谁来胡乱指手画脚，几个等着摘桃子的领导，更是把这个项目捂得严严实实。

所以棒球队的待遇有点让人眼红，可就是这样，还是有四五个少年要么受不了这么枯燥严苛的训练，要么被父母要求专注学业，逐渐脱离了球队。

但是陆文龙暗自捏合的这个十二人小队，却没有一个人脱队！因为他们不但是一个学生体育团队，暗自里还是一个带有暴力色彩的战斗小组，少年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神秘感的东西，给自己添加一些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很有点引以为豪。

也就是说，这支私下被他们自己称为全垒打的战斗小组，变相的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内部凝聚力……

纵然操场上来来往往搞训练，搞运动的学生上百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偶尔停下来休息的蒋琪，却能轻易的把目光穿透所有人，在场地的角落找到那个总是在不停手舞足蹈折腾的身影，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好的精力，让她一看见就心情好好。

自然是有舞蹈队的女伴注意到的，小声提醒：“据说成绩很糟，总是在外面和烂仔鬼混哦。”

蒋琪有点撇嘴，很想说和烂仔鬼混都不算啥，关键是别和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姑娘混啊！

最近陆文龙一天到晚忙得脚后跟碰后脑勺，小美女自认为是个懂事的女孩子，没有去打搅他，不过有时逮住审问一下，陆文龙也老实交代，自己每天都要去县二中吃早饭，真是让蒋小妹有种无力感。

正在听着耳边几个同伴叽叽喳喳讨论哪个棒球手最帅，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笑意的时候，一个明显没有穿着本校校服的少年匆匆忙忙跑过来！

运动场是附属在校园旁边的，并没有严格管理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这个少年一直冲到棒球场那边，也没太多人注意到……

蒋琪注意到了，面带焦急的那个少年跑到陆文龙面前匆匆忙忙地说了几句话，陆文龙的眉头有点皱，却伸手先拿了一杯水给那个少年喝，慢慢的帮忙拍背，好像是在说不要着急慢慢说……

但是却在挥手，随着他的挥手，那些少年开始一两个一两个，悄无声息的离开！

陆文龙似乎在安排什么，最后才过去跟教练说了什么，自己最后带着那个还在喘气喝水的少年离开……

已经有点深谙陆文龙生活学习方方面面的蒋琪也跟着皱眉，最后干脆就躬身捡起放在主席台角落的书包，匆忙换上小皮鞋，罩上外面的运动服，把练舞鞋托付给同伴，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跟着追了上去。

长腿奔跑起来似乎都比较迅捷，三步并作两步，小皮鞋在水泥路面上可可可的敲击出急促的声音，终于在出了校门即将踏上青石板的时候，追上了陆文龙和那个少年，蒋琪有点急得喘不过气，还好长期的训练让她深吸一口气：“等……我……”

那个少年扭头看见是个漂亮的小女生，居然给陆文龙做个鬼脸，然后拔腿就跑：“我去追他们……”

陆文龙转头看看，有点着急：“我有事儿……你不用担心。”说完就也要跑。

蒋琪一叉腰：“怎么能不担心！”脆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生动的感觉。

陆文龙挠头：“真的有点急……他们等着我过去帮忙……”

蒋小妹已经走近，尽量拉快点自己的步子超越陆文龙：“反正我要跟着去看看……”

这已经是好几次提出要去看看了，陆文龙想想点头跟上：“待会儿……你站得稍微远一点。”

蒋琪看看他拿在手里的球棍：“又要打架？”没有以前那么多愤慨，多点撇嘴的味道。

陆文龙不否认：“就是那个台球场的事情，别人不忿气，约了我们讲数！”

小美女懵懂：“什么叫讲数？”

少年咧嘴笑笑解释：“就是摆场子，其实就是几句场面话一说，各凭本事打一场，输家自然没有底气开口。”

蒋琪迷惑：“为什么一定要打呢？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么？”

陆文龙把前后缘由讲了一下：“喏，你觉得这种事情讲道理说得通么？我们是故意搞点火热的场面吸引他们上当，虽然没有叫他们做，但是他们现在就要赖到我们身上，还要我们赔钱，不然就砸我们的台子！”

小美女拿手轻轻捂嘴：“做点……做点小生意怎么这么难？”貌似她爸那时就没有这么辛苦。

陆文龙倒是想得开：“这种营生嘛，本来就是下九流的事儿，打打闹闹才是最常见的，他们其实是看我们一帮小孩儿搞得火热有点眼红，今天就要把他们打痛！”

蒋琪不吭声了，只是闷头跟着陆文龙赶路。

好在刚才练舞也算是拉开了韧带筋骨，这么连续的快步也说不上太累，毕竟小城就这么点，还是在城西，但是是在靠近江边的一片沙滩上，还有不少的学生和看热闹的大人围观，陆文龙反而松口气，转头：“你就混在他们中间去，千万别出来，无论我们怎么样，都别出来，我们不会有事的！”然后不等蒋琪的关心话语还憋在喉头，就掂一掂手里的球棍，身上原本就是一件训练的圆领T恤，下面一条运动裤，书包什么都没拿，快步走进一群打扮和他几乎一样的少年中间。

没有什么刻意的动作，看见他到了，少年们逐渐开始散开，因为已经训练了好一阵，身体早就热身好，就纷纷双手抓住棍的两头，双脚岔开，静静地站着了等待……

还是那十五个少年。

阿光和小白其实在西城中学很召集了一些小弟，台球场和平时各处跑腿的都是这些少年，可是比起所谓全垒打的这帮小子，还差点。

这是余竹和陆文龙商量的结果，总体保留这么二十个人不到的主力，树大招风，太过招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周围一大群四五十个拿着各种棍棒的小子，很有点艳羡的等在一边，蒋琪分明能听见他们议论的主题是对方最好能多来点人，这样他们也许还能轮上场！

余竹也看见了蒋琪，没过来打招呼，他一贯在这个时候都是比较忙的，带着胖子这种非战斗人员在外围忙自己的事情。

对方几乎都是成年人，二三十岁的都有，十多个，满脸的不忿，也稍微有点后悔。

原本是中午仗着几个人在一起发牢骚，大骂这次莫名其妙的就栽了水，花了几百上千块做了这个大台子，结果生意看起来火爆，实际上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还有下滑，说来说起，就想把火气撒到那个始作俑者……那帮少年郎身上！

现在曹二狗已经不出面说话了，他太暴烈，一般都是小白去废话，三言两语，长发帅哥就把对方一帮成年人挤兑住：“我们自己手痒，喜欢打斯诺克，没人请你们跟着学！”

有个人头脑稍微清醒点：“那你们的人来收了我的小台子！”这也是余竹的阴损，他直接用收废品的价格把人家换下来的小台子也搬走，让人家没了换回去的后路！

小白说话都是耍帅的：“愿买愿卖，我们没非要你卖吧？”

说到这个更是气，原本什么投资都不需要，直接增加两种新玩法的，也不知道被谁把多余的球全收购了，一块钱一颗，当时各家确实觉得没用，还乐呵呵的都卖掉！

先要要跟风，就只能买全套十六颗球，又得一两百！

看见后来用花里胡哨球台吸引年轻人玩新玩法的时候，这帮成年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的被这帮小子玩儿得团团转！

就在他们仗着身高体阔要动手的时候，一大帮小崽子就忽然冒出来围住，阿光和彭俊恶狠狠的不说话，带着小崽子们跃跃欲试，一副一群土狗要围咬的感觉！

再被阴阳怪气貌似正好过路的余竹一阵嘲笑，这帮成年混混居然认为同样人数对打也许不会这么吃亏！答应来旁边的江边沙滩上对打……

没曾想，等着开打的居然是这么一帮看着就牙疼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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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终于

春日江边的乱石滩，就在一条用条石砌成的车道边，一群穿得并不统一的少年，动作却很整齐的拿着球棍，静静地看着对方，暮间时分的江风，吹在裤腿上，很有点习习作响的感觉……

车道上倒是挤满了学生和看热闹的，这里离治安室和派出所都有点远，寻常约斗什么都在这边，没什么打搅。

这帮能打的初中小子明显已经打出来了一点名气，来的学生不少都是西城中学拥趸，在旁边鼓劲加油的不少，还有一些女生生怕不热闹的花痴尖叫，很能挑动少年人的荷尔蒙分泌！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小白或者阿光出面，偷偷的用石头剪子布决定了胜负，阿光也尽量寻着帅气的姿势出来：“天气这么冷，别冻着了，赶紧动起来？”

对方有点底气不足，上次可是看见过这帮小子用球棍收拾陈金树那帮老混混的，这些搞台子的，准确意义上来说，还不算是混混，算泼皮，只知道耍赖撒泼！

推举了中间块头最大的一个出来：“不搞群殴！来单挑！公平点，不许用家伙！”

真真是好意思这么说！

出来这个快有一米八的个头，二十多奔三十，正是最壮实的时候，就是怕被球棍砸，还好意思说公平？

少年们轰然叫骂起来，各种熟练的骂街口吻一连串的砸向对面，余竹很有兴趣，转头叫身边一个小子记录：“喏……那几个，你记得长相，回头找找他们，以后专职搞这个，骂起来不带脏字，还不重样的！有前途！”

陆文龙是站在中间的，块头个头都没有阿林和猴子大，不怎么起眼，看一看对方出来这个人，提了自己的球棍出去，双手杵着棍头：“一场定胜负?输了的从台球场滚蛋？”

对面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人，顺口：“三打二胜！”

陆文龙姿势不变：“可以连打？”

看看这些少年普遍不到一米六的个头，体重还在一百斤以下徘徊，大个子看看自己的拳头，这不是顺了自己的意么？忙不迭的点头：“那当然！”

陆文龙点点头，就把自己的球棍扔给曹二狗：“我先来！就算我是输，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你们自己排好队！”说完就展展臂，走出少年群，一个人迎上去。

脱了校服里面就是一件很平常的白色运动圆领T恤，开始的训练和急行，已经让衣服有点湿掉的感觉，下面的运动裤有点松垮，倒是脚上的胶钉球鞋不知道在这种碎石滩上有没有什么好处。

风这么一吹，和对方的大个子这么一站，陆文龙看上去还真是单薄……

同龄人中已经显得比较发达和结实的肌肉，在十来岁的年龄差异中还是处在下风，只是他身上似乎都蕴含着奔腾的力量，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等待一个喷薄而出的机会！

可蒋琪就被惊得一下就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又是这样！上次也空手对上大个子……小美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翻翻自己的书包，找手绢和水杯……这时候就有点想念苏小妹那似乎随时都准备的纱布棉条了。

余竹也一个劲的捶胸顿足：“怎么非要搞连打？不然派个弱点的废掉这个大个子不就成了？”在他看来，现在已经十足的上风，也许全垒打们一个冲刺过去，对方就得逃之夭夭了、

陆文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想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练了这么半年多了，到底自己的身手是个什么样子，还是试一试心里有谱！何况对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要打就得打服，别以后偷偷摸摸的使绊子，烦死人！

没什么废话，走上前去，陆文龙就抢先动手，这个大个子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略微调整一下脚步，就直接一巴掌朝陆文龙头上扇过来，连扇带挡，少年人最欠缺的就是力量，他这一巴掌几乎是十来岁少年挡不住的！

陆文龙却不避不让的直接用自己的手臂格挡上去……

力量还是差一些，一击之下，咵的一声响，大个子的手掌顺利的抡了个圆，陆文龙的手臂也被打开，和一般人不同，他的手臂是连带全身的……全身都一起半主动的跃开……

少年心中是窃喜的……

因为他终于体会到那种自己能掌控局面的感觉，虽然力量不足，但是能清晰的在打斗中游刃有余了，也就是钟叔给他提到过的……反应。

对的，就是反应，习武无非是把一些套路和招式练习得娴熟，对方的动作来了以后，身体几乎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只要这种反应能够及时而正确，这一个回合就不算吃亏……

身体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稍微一激动一紧张就开始猛烈充斥腺上素，就好像慢火炖老汤一样，已经能慢慢的理解自己的身体……

这个回合是典型对方以力破巧，陆文龙虽然不能硬抗，但是身体在格挡以后就顺势弹开，方便下一个回合的调整，正因为有这样调整的机会，已经完全脱离了所谓王八拳一阵乱打的阶段！

对方在这时的陆文龙眼里看来就是王八拳，仗着身体素质乱挥乱打，所以他的身体弹开后仅仅就是一顿，一个片身就扑上去，却故意没有扑实，稍微偏一点……

但是在外人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觉得那个身材相比之下格外轻飘的身影一下就被打飞了，似乎有点犹豫的又有点跌跌撞撞的扑了上去……

少年们没有太大的紧张，只是紧紧地盯着陆文龙的脸，只要他一声招呼，并肩子一窝蜂上就是了……

唯有那些站在少年们这边的女孩子发出了一声很有点整齐的惊呼，蒋琪也不例外！

陆文龙现在真的有闲情能听见，不过没雅致回头去看，手上稍微举起来晃动一下，有个向着大个子脸上招呼的花招，大个子刚一上当摆手要拂开，他就一闪身到了大个子的侧面，半躬身，下盘稳稳的不动，上身一个摇摆，手肘曲起，肘尖就那么毫无花巧的重重撞击在大个子的腰肋！

因为手已经被引诱抬起，这个腰腹部完全是展开在陆文龙的侧面，撞击以后，借助这个击中的反弹，陆文龙双脚有个交叉滑步，就到大个子的身后，另一只手掌缘横切，还是劈在刚才那个腰腹部，下一个击打点就在另一边的腰部了！

这几下贴身动作真的迅猛异常，连续三下重击以后，大个子的反应才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腰！

陆文龙没有什么跃起的花哨动作，就是不停的移动，利用肘尖和拳头连续的招呼对方的腰肋。

如果钟叔在现场看见，一定很欣慰，相比当时和赵逸舟单挑时候，勉勉强强的利用招式防守进攻，现在的陆文龙已经完全能掌控场面了，攻的时候注意对方手脚反应，守的时候寻找下一个漏洞！

周围的少年们没有多大的欢呼，完全看得有点入神，议论纷纷，因为这明显是有章法的技击击打，上一次他们还看不出来，这一次就很明显了，陆文龙的一招一式，已经有迹可循，动作之间颇有点举重若轻的风范！

曹二狗最激动，忍不住就大喊：“开武馆！我们来学！”阿光和小白自然是高声附和！

引得少年们笑作一团，难道真有武侠小说上的武功么？最爱看武侠小说的阿林很憧憬！

这个时候的蒋琪总算也彻底放下了担心，在渝庆的那些天，她也知道陆文龙每晚都要练习些什么东西，现在看到这样的成效，颇有些鼓掌欢庆的感觉！只是无奈看看周围，没什么认识的女伴，要是可以击掌欢呼一下，就更痛快了。

从头到尾，陆文龙没有对大个子的胸部以上作出任何的攻击，也没有试图去攻击对方粗壮的腿部，就是厚颜无耻的一直绕着打对方的腰部两侧，没多一会儿，大个子就恼怒的双手横握拳护住腰部，只用脚来踢陆文龙！

一个没有专项练习过腿功的人，这样不知轻重的抬腿，基本上就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重心，陆文龙仅仅是寻找了一个侧面的破绽，双膝微曲分开，习惯性的熊势扎步站好，再重重的一脚横踢在大个子那条支撑脚的膝弯，大个子轰然倒地！

陆文龙没有让开，扑上去就扣住对方一只手，左手在肘弯一按，小臂顿时就没了反抗的力，再被陆文龙用右手抓住手腕反扣过来，用膝盖压在背部，使劲上推，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苦练这么久，终于开始初见成效，陆文龙自己也欢欣，伸手再推了一下，表明自己的控制权，就松手跳起来闪开，站在两米开外，看着对方一群成年人，从额头往下巴抹了一把汗，轻轻昂起头，声音中充满兴奋，正在变声的嗓子有点沙哑，却充满贲张的力量：“还……有谁！？”

路边乱石滩上的白衣少年，终于在这一刻有一种难得嚣张，显现在还有些稚气的脸上。

自己开始慢慢有自信面对成年人的身体和力量了……

下一步就是逐渐去进入成年人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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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酸溜溜

块头最大的大个儿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放倒，而且看起来那个小子还活蹦乱跳兴奋得很，完全没有疲惫之态，虽然人人都有点畏缩，但是就这么让出自己的台子，还是不情愿，推诿一阵，一个看起来有点精壮的汉子走了出来，没那么高但是看上去也还结实，最主要的是，灵活！

是的，这就是他们商量一阵的结果，觉得这个少年人就是仗着自己灵活，明明大个儿开始挨了那么多下都没什么杀伤力的，看来也有可能是己方选错了人，正好相克！

所以这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的汉子就很有点灵巧性，据说没事就在台球场边的篮球架跟人玩球……

陆文龙现在的感觉就是在上阶梯，自信是需要这么一点点积累的，看着对方出来，自己先伸手拉起那个大个儿：“不算很重，就是憋住了气，休息一下就好……”也不管对方有点诧异和奇怪的眼神，腾出了地儿，就自顾自地站在那里，慢慢的绷紧背上的肌肉……

眼睛就那么盯着那个一边扩胸一边原地跳跳，急着在热身的对手，没有什么讥讽的感觉，可就是觉得自己一点点在膨胀，内心的勇气和斗志都在逐渐被点燃！

少年的初衷本来是踏入这条能够获得各种感情上归宿的路，但这也是一条弱肉强食，荆棘丛生的路！不但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砍杀跌打，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还会面对专政的铁拳！

值得吗？

少年原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几年的混混生涯，已经让他开始逐渐变得凌厉，这种搏杀的快感也在带动他的性格6

没有经常打斗的人就几乎很难想象，你在没有什么因果或者情绪的前提下，主动对另一个人动手，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拳击赛在比赛前会放任拳手上台相互低声咒骂，点燃内心的血性和斗志……

几乎绝大多数人就更难想象，用刀或者别的什么利器戳穿鲜活的人体，就跟第一次杀鸡很难下手都是一个道理，这种杀机和嗜血感，都是逐步建立起来的……

虽然陆文龙一直反对用刀枪及身，但是这样拳拳到肉的打斗，也就在这一两年才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能调动他的兴奋感……

现在就是！

和常见打斗双脚一前一后，双手并举在头前不同，陆文龙是正面面对对手，双膝微蹲，双手分开，斜着握拳屈肘，把后背的斜方肌紧紧的绷住……

其他少年已经好几次看见他这样的动作了，都有点明了，脑子灵活点如同小白这种，已经知道放了球棍，悄悄地跟着摆个姿势模仿……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奇特的动作，一个人摆还不见得怎么样，五六个人摆就有点气势……

十多个人都在摆，就有点压迫人的气场了……

何况陆文龙的眼睛里现在真的有点压迫人的东西！

他习惯性的摆好这个姿势以后，就习惯性的开始沉入专注的状态，那个谨慎走过来的汉子，在他的眼里似乎……似乎变成了……一颗棒球！

谁叫他最近练这个的时间比练拳还长呢！

所以当那个汉子走到离他还有两三米，正准备习惯性的吆喝两句，给自己提提神的时候，陆文龙右脚在地上一蹬，腾的一下就扑过去了！

眼中只有那颗头，附带观察一下手脚的位置，没什么可啰嗦的，直接就是当头一拳直奔人家面门而去！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汉子的个头只有一米六几的原因，陆文龙一改刚才只攻击腰腹的方式，不依不饶的就开始拿人家的头当目标……

他这时候的搏击动作，才真正的有了点他挥棍击打时候的感觉，一往无前！

对肢体动作很敏感的蒋琪，这一刹那不得不说自己真的读懂了那种气势，很有点心醉神迷！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第一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汉子的下颚骨上！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拳头打在他脸上时候那种突然变形的感觉，一阵肉疼！

汉子没有一点抵抗的就抱着腮帮子滚地上了！

陆文龙后面还连续好几拳呢，很有点扑空了憋在半途的郁闷，不得不口中狠狠的呼喝了几声，跺着步子在乱石滩上空击了几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势！

回头看着那个不成器的对手，脸颊抽抽了好一阵：“叔……叔，你这好歹还是打两下嘛……”从年龄上来说，他还真是该这么称呼别人。

捂腮帮子的这位想打滚，但又觉得地上的碎石子硌背，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我……认输……台子，台子我愿意合并！”

陆文龙只让自己扮演一个打手角色：“台子的事儿，你们去跟曹二狗谈，事儿是你们挑起来的，不早点理清，我们后面还有手脚，包你们做不下去！”只对这个对手说了这么一番，他就转头朗声：“三打二胜了！该做什么，我已经给这位说明白了，你们自己商量……”

然后居然学着电视里面的动作，双手举起来抱拳拱一拱，才转身回营。

只是要走近的时候，他才忽然摆了个前后脚弓箭步，双手立掌有前后，一脸的警惕：“你们要干嘛！”因为一帮少年虎视眈眈，实在是欢乐得有想把他抬起来颠一颠的冲动！

以阿光这样的愣头青为首！

小白出主意：“抱他的脚，人多他防不住！”然后就和阿林一闷头冲过来！猴子和杨森嘻嘻哈哈的也跟在背后奔，阿光还在招呼：“给我留条腿！”

陆文龙可不傻，转身就开跑，拔腿在一大片烂石滩上乱跳乱跑……

对面有点垂头丧气的一帮成年人看着这帮明明还是群小屁孩的家伙，说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这群精力无限的小子就好像一条干劲十足的鲶鱼，掉进台球场这个懒洋洋的鱼池里，他们这帮守着旧台子得过且过的老家伙，要么被彻底赶出去，要么就屈服……

一直若即若离扮演路人的余竹没有和那群没头脑的家伙一块傻跑，怂恿着一帮看热闹的人不动声色的围在对手这边听消息……

胖子也在，带着自己那个捧哏，乐淘淘的靠近了另一边……

所有人都看见陆文龙似乎给被打了腮帮子的这位说了些什么，可这位就打了埋伏：“他反正说找曹二狗那小子谈事儿，劝我们早点理顺。”

再问开始那个大个儿，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他说对方关心他！谁都不相信……

不知不觉，十多张台主之间，似乎有点分歧和小心思了。

余竹把这些一一看在眼里，不吭声……

陆文龙现在真的能跑，撒开丫子就在河滩上瞎跑，后面缀了一大帮小子笑骂跟着，他还有空回头：“我再说一遍，谁再想来抬着颠儿我！别想跟着学功夫！”

好吧，这样的威胁终于生效了，少年们挤挤攘攘的决定要开始练武。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开始吧，就在这片已经有着夕阳斜照的江边沙滩上，陆文龙煞有其事的双手握拳，左手高，右手低：“由高到低，三排人！全垒打第一排！赶紧报数！”

这样的体育队形几乎所有的少年都很熟悉，嘻嘻哈哈没什么耽搁，很快就站好了三排，被陆文龙按照做体操的口令，几句话就整齐散开……

除了第一排有十五个，后面两排各有十多二十个高矮不一的少年，都是西城中学这边一直跟着阿光小白的小弟！

等所有人都站好，陆文龙才装腔作势的先扎个熊势，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有缺，武功……盖世！升天辟地第一式！”

这个开头过于的吓人，一大帮多少都看过点武侠小说的少年出于对他的个人崇拜，居然信了，老老实实的都摆开姿势扎好。

陆文龙确实也有心让大家都学点皮毛，起码比一般人好点，早就有打算挑拣点基本动作让大家练练基本功，自己的核心可以等基本功练好了，自己再多给点指导。

所以他就自己收势站起来，挨个认真的检查一下姿势，纠正一下，稍微正经点：“就这么一招，类似于扎马步，但是有自己的特点，我练了半年……天天坚持，从现在开始，你们也自己练，很简单，但是也很枯燥，半年以后我看成效……”

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自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去……

远远望着这些精力过剩的少年，同样处在青春期的女生们叽叽喳喳，有些家教稍微严点的在招呼着赶紧回家，有些胆大的就打算多看看热闹，更多还是讨论刚才那个能打的少！

“上次在台球场，不就是他带着几个兄弟救了自己兄弟么，当时拿着棍子打人才叫威风呢！”

“还是帅，虽然没有我家小白帅！”

“哎哟……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小白了哦……”

“其实我觉得还是阿光比较帅啦……你看看他扬头发的样子！”

那种少女之间特有的酸溜溜口气很快感染了不动声色的蒋琪……

我家小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说帅不帅了？

毕竟也是小姑娘嘛，所以在陆文龙得意洋洋走回来的时候……

蒋小妹顺手捋捋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拉近肩膀的书包带，从人堆里轻巧的走出来，躬身捡起陆文龙扔给曹二狗的球棍，而曹二狗现在早扔了球棍在跟全垒打练功……

表情极其自然的，摆一摆球棍：“走了……回家！我妈等着吃饭呢！”

激起后面小姑娘们一阵大惊！

您这都通过了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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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滚烫

这成绩好的小姑娘，说话就是不一样，用词精准，语调平和也就罢了，准确的表达了自己对少年的所有权，还让陆文龙俯首帖耳，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过了春节以后，他就到蒋家吃了好几次饭，蒋天放正在力争把这事儿演变成常态，要求陆文龙每天都自己家吃晚饭，陆文龙的抵抗越来越弱。

实话说，陆文龙是很喜欢去蒋家吃饭的，可总觉得这样让他早上面对苏文瑾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心虚！

蒋琪提着球棍，心情好好的在前面走走摇摇，奇怪的回头看看有点低头的少年：“刚才你不是活蹦乱跳的么，现在怎么就蔫儿了？”

陆文龙追上两步：“我还是……不去你们家吃饭了。”

蒋琪眉毛有点立，可她的眉毛本来就有点浅有点细啊，立也没什么怒气，更像是撒娇：“为什么？！饭菜不好吃，还是不自在？”

陆文龙摇头：“好吃好，叔叔阿姨对我也很好！我……我怕小苏知道了会不高兴。”抬头看看蒋琪：“你别生气，因为我，小苏才一个人孤单单的在那边念书，我不想她不高兴。”

蒋琪把球棍学着少年们的样子，靠到肩膀上，居然有点一点点不羁的感觉，让少年看起来也忍不住心中一动，她倒是把眉毛放顺了：“我不生气……这事儿本来就是我死皮赖脸的贴着你，对吧？”

陆文龙终于能正视蒋小妹的眼睛了，还是摇摇头：“我也挺喜欢。”

蒋琪真没生气，把脸凑近一点追问：“挺喜欢什么？”

陆文龙回答得不艰难：“喜欢和你呆一块儿。”

蒋小妹脑子多灵光的：“那……我和你一块儿吃，好不好，不去我家。”

老实说，陆文龙真就是觉得自己太有点喜欢那个家的温暖感觉了，下意识的有点点抵抗，似乎那样对还要和家里对抗的苏小妹来说，太不公平了，有种自己一个人在享福，不义气的感觉，这么一转换，好像还可以，少年傻乎乎的就点头笑：“好！”

身体上有过接触，就很容形成一种肢体上的亲昵感，蒋琪和他一块走路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拉开一点距离，这时候想起来自己也觉得很高兴，忍不住用肩膀蹭蹭他的肩：“去你家吃？不好不好，方向反了，你晚上还要上班，那怎么办？”相比去自己家，好像两个人单独相处，她更喜欢，反正爸妈的意思不就已经明了了么。

陆文龙不着急：“下次看哪天了，放了学训练完以后，走走看，大不了在外面小食店吃？”现在他的经济真的宽裕了一些呢，有工资，有补贴，实在没钱用还有会计呢，只是他迄今还没有找小胖拿过一分钱来用。

蒋小妹不知道怎么就很喜欢这种感觉，有点憧憬：“早点哦……嗯，今天呢？天都要黑了。”

陆文龙挠挠头：“一般这个时候，我都是随便买点面包包子什么的吃，要去阅览室看书呢。”

这个蒋琪也喜欢：“那我要试试，我也要去看书！”

陆文龙点头笑得很开心，一直孤零零的来来去去，有可心的人儿陪着，多好！

有情饮水饱这句话是真没错，陆文龙也没那么多讲究，就带着蒋琪到街头食店买了两个大馒头，转头看看小姑娘，总算是觉得有点亏待，要了个煎荷包蛋给蒋琪夹在馒头里，笑吟吟的伸手递过去：“尝尝？”

蒋小妹正要伸手接，皱皱眉：“我不喜欢吃鸡蛋……”伸手拿过没有鸡蛋的馒头，这份心意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好吧，心眼实诚的少年就真拿过来自己吃掉了，浑没注意旁边的小姑娘一边小口小口的咬馒头，一边吃吃的笑。

还得帮忙招呼：“慢点咽，我有水壶……”赶紧把馒头叼嘴里，取下挂在书包边的水壶递过去……

陆文龙是有点噎住了，不计较地接过来就仰头喝，蒋琪还帮他在背上拍一拍，满脸的笑意。

边走边吃，等到了阅览室也吃得差不多，蒋琪细心的拿沾湿的手绢给陆文龙擦干净手，才允许他进去：“外面的东西脏，要注意卫生……”

被念叨的陆文龙一脸安静，看着被蒋小妹抓着的手，轻轻点头，只觉得手上的温暖一直传递到心间……

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苏明清其实是属于教师进修校的，和文化馆也有一定的关联，经常到文化馆这边来办事儿，今天稍微耽搁晚了点出来，就在阅览室外面看见一双小儿女在那亲热得很。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想起那个让自己头痛的女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赫然发现这不就是那个陆家的小王八蛋么！

真是忍都忍不住地哼了一声！

陆文龙循着声转头一看，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想跳开！

蒋琪现在可不怕什么长辈，两边儿都见了家长了，一把揪住陆文龙的手一拽，抱在怀里，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过路的中年人。

苏明清看了女孩儿的动作，更加不忿地哼了一声！

陆文龙看看，关心的试探询问：“苏叔叔，您嗓子不舒服？”

蒋琪差点没笑出声儿来，亲昵的就把自己的脸躲陆文龙肩膀后去了。

苏明清伸手指指陆文龙，但没接触上：“从小不学好！只知道骗小女生！”

陆文龙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蒋小妹不爱听了：“谁骗了！别乱说话……我们走！”拉了陆文龙就转身进阅览室，好好的两个人一块儿呢，谁要你来打搅了。

后面的苏明清居然有点一下噎住了！

进来以后第一次进阅览室的蒋小妹忍不住就发出一声小欢呼，这么多花花绿绿的杂志画报呢！

还好有规定一次只能在架子上拿一本，不然蒋琪可不得抱一摞过来坐在桌子边看？

于是她就拿了一本电影画报，小女孩嘛，还处在对明星比较感兴趣的花样年华，兴致勃勃的捧过来，才顺口问：“刚才那是谁？”

陆文龙垂头丧气的坐一边：“小苏的爸爸呢……”

蒋琪惊讶的掩住小嘴：“你也见过了？不会有事儿吧？”

陆文龙撇嘴：“就是不许我和小苏一块玩儿呢，你倒好。”

蒋琪一对比觉得自己赢面颇大，不知为什么就有点忍不住笑：“好吧好吧，明天一早你自己去给小苏解释一下。”既然赢面这么大，就稍微让着点吧，谁让自己是后来的呢。

陆文龙有点吓一跳：“你说他会给小苏说？”涉及到这些事情，少年就有点拎不清了。

蒋小妹居然帮苏文瑾分析：“她爸既然这么不愿意，还把她转了校，你觉得他看见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这种事情要不要给小苏说呢？肯定的嘛！”

陆文龙就有点坐立不安了，蒋琪发现了又觉得嫉妒，伸脚踩住他的脚，不许他乱动，偷偷的靠过去一点，低声：“你什么时候也因为我这样焦急一下？”

陆文龙翻白眼随口：“你什么时候让我焦急过，都顺心呢。”

咦，这句话也爱听，蒋琪小小的摸他手掌一把表示奖励！

陆文龙根本就没注意！

晚上下了班，去给荀老头说了一声自己有事儿，就趁着夜色，黑摸摸的上路往县二中跑。

少年时的情怀，真的是滚烫的……

其实一出了县城就没了路灯，少年可不在乎，仗着天天走这条道儿，提着球棍跑得快，黑漆漆的路上，也没有月光，有时候还是有点深一脚浅一脚的……

所以速度其实还是比早上要慢一些，陆文龙有点着急，因为天天听小姑娘嘀嘀咕咕讲述自己的住读生活，很了解她的一切作息时间，现在都九点多了，差不多在教室自习完毕都要回到寝室了，他可不敢在寝室下面扯着嗓子喊人，只能是在小姑娘回寝室路上等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跑起来一心急，就没注意到路边的一块石头，就这么一绊，连人带球棍就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爬起来也没顾得看，只是后面再跑就觉得疼得一瘸一拐的。

总算是到了，又混在那些晚间锻炼的学生中间进去，门卫都看他看熟了，根本没注意……

不过真跑进了校园里，他才有点傻眼，虽然来了这么多次，可每次都在那个教学楼的背后，教室和女生寝室都不知道在哪！

刚随便找了个学生一开口：“请问初一年级的教室在哪边？”

对方就满脸狐疑的问他：“你是哪的？我们学校不允许外面人进来吧？”

陆文龙只好趁黑溜掉！

早就听说这边的校风校纪很严格，每天就是早上那么匆匆一瞥，还真没见识到，陆文龙顿时就有点吃瘪，在校园里偷偷摸摸的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还遇见两三起执勤的教师！

垂头丧气之下，陆文龙心一横，自己就找个地儿蜷一宿，反正现在天气也不算很凉……跟着荀老头不是连道边都睡过么？

明早再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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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断开

当然首选还是自己最常去的那个教学楼后，离大门口近，有台子屋檐……

只是当少年转过屋角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那个他们惯常坐的台子边，自言自语：“自习完了，我来给你说一声……晚安哦，我还要回寝室给你写信呢……”

依旧是没有月光的教学楼背后，但是有些教室的灯光还是开着的，浅浅的余光洒下来，能看见那个穿着运动校服的小身影蹲在那里，一只手抱着膝盖，脸颊侧放在膝盖上，手边还放了几本课本，显然是刚刚从教室出来才来到这里的。

全心充满眷恋的苏小妹啊……

刚才心急火燎的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陆文龙靠着墙角慢慢的蹲下来，不小心却把手中的球棍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苏文瑾如同给惊吓到的小白兔一样，嗖的一下就弹起来，扭头一看紧张的轻喝一声：“谁！”然后就开始拔腿往另一边跑，灵敏得很！

陆文龙赶紧压着嗓子跳出来喊：“是我！”

苏小妹更加被吓一跳：“鬼么？”

陆文龙直想翻白眼，一瘸一拐的跳到光线下，用球棍指指：“有影子的！”

苏文瑾终于看明白是他了，有点不敢置信的歪着脑袋，斜着眼睛，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真的是你……”

陆文龙退回到墙根的黑暗中，笑起来：“真的是我。”

小姑娘随手就把书往地上一扔，笑跳着扑过来，不过还是在陆文龙的身前刹住了车，一脸的欣喜都写得明明白白：“怎么……怎么这么晚过来，为什么？”

其实女生这个时候最想听的就是一句我想你，可惜陆文龙还没到这个驾轻就熟的年龄，挠挠头想起自己的本意：“晚上遇见了你爸，就想来给你说说……”

这句话还真像是冷水，苏小妹一下就撇了嘴：“别提他，烦！”然后稍微退远点，上下看看，就心疼的蹲在陆文龙面前：“膝盖怎么了？”

陆文龙这才低头看看，浅蓝色的运动服上有块印记，对比之下很醒目，顺口敷衍：“没事儿……”可裤腿已经被苏文瑾轻轻的拉起来，到了膝盖的地方更加小心的卷起来，终于露出了那块被撞得有点血肉模糊的伤口。

苏文瑾是真熟练对付各种伤口了，就着点微光看看就埋怨：“刚刚过来的路上摔伤的？你急什么急……”

陆文龙老实交代：“我怕你回寝室了，找不到人，刚才都在外面找了一圈。”

苏小妹忍不住拍他腿一下，好像因为疗伤和他之间的接触就没那么介意了，跳起来：“我回寝室去给你拿碘酒和棉条，我准备了的！”因为偶尔早上过来的陆文龙也会带点这样那样的伤，一直认为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的小姑娘就找医务室拿了点这些。

陆文龙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别……我主要是来给你说说事儿的，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弄，时间很晚了，寝室待会就关门关灯了。”这个时间他还是知道，十点半必须回寝室。

苏小妹很着急：“你的脚都这样了，哪里还能走！要是再摔了怎么办？”

陆文龙不在意：“等会儿，慢慢走回去就是了，不严重的，我自己知道……”

小姑娘咬着嘴皮下大决心：“我……我陪着你！”

嗯，这个提议让两人的心里都怦然心动了一下！

有了决定的苏小妹，似乎一下就灵动起来，把陆文龙往墙角黑暗一藏，弯腰捡起自己的书：“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然后就跑掉了！

陆文龙只能看看身上的运动服外套，再看看没有月亮星星的天空，期望待会儿不要下雨，自己是打算猫一宿，可不愿意小姑娘给生病了！

苏文瑾被自己的新奇想法搞得热血沸腾，上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有点偷偷摸摸，过路的同学看见奇怪得很：“你干嘛？”

苏小妹才惊觉自己把内心世界暴露出来，赶紧恢复正常，佯装没事儿人进了寝室，不动声色的拉出床下的大箱子，拨拉自己的衣服，找出最大的那件羽绒服先扔在床上，然后再把药物啊棉条什么的都收拾了一小包，才找到寝室里面最要好的女伴小声：“我回家一趟，有点事儿，待会儿等熄灯了，你就把我床上的羽绒服弄在被子里装着我睡觉，明天一早我回来？”

女伴有点惊奇，但挺新鲜的答应了……

小姑娘又出门找到自己班的班长：“我的东西落教室了，借借钥匙?”如愿以偿……

然后才又找了张毛巾被草草的把东西裹在里面，强行压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趁着熄灯前最混乱最热闹的时候，一闪身就出了寝室楼！

她就太熟悉地形了，没准儿还提前自己幻想过这样的情况，饶有兴致的一路东躲西藏，历经千辛万苦才跑到教学楼后面，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陆文龙等得都在打呵欠了！

苏文瑾小兴奋，踢踢陆文龙的脚：“跟着我来！”

小姑娘的脑筋还真不笨，教学楼几十间教室，到了晚上熄灯以后，根本就没有教师过来查看，安静得很，当然她一个人是不敢来的，有了陆文龙嘛，那也许就是天堂了。

两人猫着腰，陆文龙习惯地接过那个小包用球棍挑起来，小声笑：“我怎么感觉又有点离家出走的样子？”

苏小妹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紧张氛围里，不满的回头给他做个噤声的手势，偷偷摸摸的顺着墙根穿过道旁树，轻脚轻手的摸上了教学楼，五层呢，初一在最上面！

摸到教室门口，悄悄的打开门，平日完全不觉得的门打开居然有嘎吱一声响，吓得苏小妹差点停止呼吸，然后才探手探脚的走进去。

陆文龙一上了楼道就轻松，没那么紧绷：“哪有这么惊险，没人的……”

苏文瑾长出一口气，还一个劲在自己脸扇风，好像刚才经历多大的惊险，开始乐呵呵的给陆文龙介绍自己的座位：“你看看，这里不错吧，靠近窗边，可以看远的哦……那边是长江！”

陆文龙笑着在那里坐下，左右看看，习惯性的侧着头趴下来：“我还是习惯这么看着你。”

小姑娘的心思一下就甜蜜起来，轻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嗯，我也习惯。”

整栋教学楼，其实都是黑灯瞎火的，连路灯都没有了，城郊的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夜间场所，户外光少得很，五楼上面，现在已经很暗了，坐在教室窗边的少年少女都只能依稀的看见对方的脸部轮廓，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似乎又什么都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不是一直都刻在心底么……

所以就这么安静的在黑暗中相互看着吧，静静的聆听对方的呼吸声和仿佛一起跃动的心跳声……好像一首希望永远绵延下去小夜曲。

真的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忽然陆文龙就听见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少年就那么轻巧无声的跃起来，一把抱住吓得差点把椅子掀翻的小姑娘，轻脚轻手的把椅子无声的拖开，才在苏文瑾的耳边轻声：“在……楼下，不是来……找我们的。”然后就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上，手一抄，就在苏小妹的膝弯和纤细的背部用力，把她平平的端举在自己身前，双脚如同猫儿移动一般，一点没有声响的走过最后一排，找到教室门背后的角落，才把小姑娘放下来，顺手试了试刚才打开的门已经锁上……

苏文瑾的紧张可想而知，这所以校风严谨著称的学校连早恋苗头都是见一个掐一个，何况是现在这种逆天的状况？

所以她真的只怕自己会吓得叫出声来，面对面把自己紧紧的扎在陆文龙的怀里！

陆文龙也还是紧张，毕竟他也不愿苏小妹因为自己受到任何形式的惩罚或者伤害，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有点发抖，双手就搂得有点紧……

紧紧的温暖怀抱，虽然有点汗汗的味道，却奇迹般的让小苏心情放松下来，慢慢眯上眼睛，就那么靠在他的怀里，把所有的心思的放飞掉，只有他的怀抱……

虽然每天都还是在相见，可是和以前整天都在一起还是有不同，起码现在她就惊讶的发现，少年似乎长高了不少，自己以前和他差不多的个子，现在微微低头就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了，那个以前有点消瘦的肩膀，现在似乎也宽厚了不少，靠着真舒服，嘻嘻……

外面的脚步声和电筒光的胡乱照射，外加嘻嘻哈哈的聊天声，说明应该是老师例行的教室巡查……

感觉到怀里身子又有绷紧的状况，少年赶紧轻轻的在苏小妹的背上由上而下的抚摩，只是手在经过苏小妹光滑的背脊时候，中间似乎有个细细的小疙瘩条……

春夏之交，白天的气温已经比较暖和了，少女们多半在运动校服里面就一件衬衫，然后都好奇的开始穿上那种神奇的罩罩！

好心的少年不知道啊，每次经过的时候，就伸手多揉一下，还别说，小姑娘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到这个上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两个年轻老师顺手用电筒从窗户随便照照，挨个儿轻推一下门都锁上，窗户也都关好，就说笑着聊天下楼了。

陆文龙的手可没停，于是就忽然感到一弹！

就那么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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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梦见

苏文瑾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把自己往陆文龙身上贴得更紧了，陆文龙的脸颊似乎感受到了很热乎乎的呼吸……

不过少年有点着急，确定老师已经下楼，没了响动，一下就把小姑娘撑起来：“你的衣服怎么了？”不会是坏了吧？

原本已经有点软乎乎的趴在他身上的苏小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脸红，一下弹开，口中低声：“转过头去！”看陆文龙乖乖的对着后面墙壁面壁，才自己红着脸伸手到后面去钩挂。

确实得承认，身材还这么青涩的苏小妹用这个东西的时间还真的不算长，还不熟练，通常在寝室，都是要求室友，特别是那个帮她在床上垒假人的姑娘帮忙扣上的。

现在心绪激动下，更是手有点抖，弄了好一会儿都没成功，看陆文龙在那对着墙壁，东扭西扭好动的模样就笑出声来，想想命令：“闭上眼，转过来！”

然后自己用手引导着陆文龙的手进到校服里隔着衬衣：“喏……摸到没，挂上！”声音有点抖。

陆文龙终于还是明白是什么东西了，手抖得那叫一个厉害！怎么都挂不上，只好埋怨操作环境：“隔着衬衣呢！”

苏小妹无奈的深吸一口气：“那……就伸进去！”

好吧，陆文龙筛糠一样的手，在小姑娘的背上磨蹭了好久，连苏小妹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时候，终于才挂上了，两人都一头汗！

然后一前一后的两人就陷入了好一阵沉默，苏小妹等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才没话找话：“老师走了？”

陆文龙早就把手收回来了，挠挠头：“走了。”

苏文瑾的脑子基本是空白的：“那现在干嘛？”

陆文龙稍微好点：“不是要给我的膝盖擦药么？”

对啊，小姑娘才突然想起今晚的初衷是什么，嘻嘻笑着快走几步，差点又撞到桌椅，还是陆文龙把她给扶住的，静谧的夜晚里，这样的声音可以传出去很远很远！

苏小妹吐吐舌头，才轻手轻脚小心的到窗边坐下，拿起放在一张椅子上的包袱，指指旁边：“过来坐下……”

陆文龙照办了，可是完全没有光线啊，小姑娘把他的腿都放在了自己腿上，还是看不太清楚，陆文龙左右看看，随手在桌上抓了本作业本，反过来，用白底稍微反射一下，还别说，卿胜于无，总比刚才好一点点，苏小妹高兴：“你真聪明！”然后就自己细心的用碘酒先洗洗，再涂上紫药水，最后用棉纱条给包裹上，整个过程还不停细致的询问患者感受：“疼么？痛的话，你要给我说哦……”

陆文龙哪里感觉到什么疼，自己跟掉进蜜罐子差不多。

直到最后包扎好，用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的时候，苏文瑾一边盖上各种小药瓶，一边随口询问：“你说你看见我爸，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

陆文龙也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初衷，没有多大的犹豫，要收回自己的腿张嘴开口，却被苏文瑾按在了自己大腿上：“就先放在这儿，刚涂了药，休息一下，今天训练累不累？”顺手就在他的腿上轻轻敲打几下。

陆文龙赶紧竹筒倒豆子：“隔壁班那个蒋琪……”小苏的腰一下就挺直了，转过头看着陆文龙不吭声。

陆文龙不知道为啥就有点哆嗦：“其实也没什么，下午和蒋琪一块被你爸看见，担心他回头乱给你嚼舌头，所以下班我就赶着过来给你解释。”

苏小妹在黑暗中自己撇了一下嘴：“就这事儿？”

陆文龙赶紧点头：“就这事儿。”

苏文瑾伸手把陆文龙的腿给推下去：“没有因为别的原因过来找我？”声调已经有点生气的感觉！

话说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陆文龙这比起同龄人来说，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要强一些，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苏小妹的表情，声音可都完全告诉他：“不高兴了！”

陆文龙收回自己的脚，双手在膝盖上磨蹭几下，声音不大：“我就怕你不高兴，我只想你高高兴兴的，我就高兴。”话有点饶舌，可陆文龙就这个意思，可他还不会迎合着小姑娘挑最好听的词来说。

苏小妹转过头，在窗边能看见那个扎着马尾巴的轮廓：“这样我也很高兴，可是我一不愿意听见我爸，二不愿意听见隔壁那个小妖精的名字！”

陆文龙不知道为啥，在听见小妖精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还真的飘过了蒋琪那清丽的笑脸，脸旁边有一蓬大大的狐狸尾巴在摇啊摇……

苏文瑾自然是看不见他脸上怪怪的表情，小手抬起来在陆文龙脸前晃一晃：“最讨厌就是那样的小妖精！我妈就是上了这种当！”

陆文龙终于咕唧一声笑出来：“上你爸的当？”

小姑娘使劲点头：“就是！”

陆文龙还是笑：“那你上我的当？”

这么一类比，苏小妹就有点羞恼了，伸脚去踢陆文龙：“叫你乱说！我们就是好朋友！”在这个问题上，苏文瑾确实没有蒋琪那种干净利落的风格，一往无前的气势，可就是那种细细的小心思，小眷恋，让陆文龙如微风拂面，冷暖自知。

陆文龙撇嘴：“是啊，半夜三更还坐在教室里面的好朋友……”

苏文瑾自己也笑起来：“我准备了电筒的！”伸手就拿过那个毛巾被包袱，陆文龙惊奇的看她从里面倒腾出各种小东西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口中还碎碎念：“其实我早就想你晚上这么来陪陪我了，有时候上晚自习我就想，要是你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无聊，这么不知道干嘛了……你看，有零食，有信封信纸……还有小闹钟，免得明天一早醒来都上课了……”

陆文龙挠头：“你在这里用电筒，不怕人家从外面看见？”

小姑娘咯咯笑：“你傻啊，我不知道躲在毛巾被里么？在寝室我就这样躲在里面写信呢，来帮我张开……”

陆文龙赶紧帮忙把那张大大的毛巾被撑开，小姑娘笑嘻嘻的躲进去打开电筒，先抵在下巴上照出阴影，伸出一点小小的舌头，装吊死鬼，还尽量不用舌头说话：“吓人不？她们就最喜欢在寝室熄灯以后讲鬼故事了。”

真的，毛巾被里的小姑娘笑颜如花，纵然在黑黑的阴影下，真的可爱死个人，两人的脸也相差不过二三十厘米，陆文龙飞快的凑上去在有点凉凉的小舌头上亲一下，弹开才回答：“吓人！”

苏小妹才是真的被吓住了，好大一阵，一动不动，电筒依旧那么照着自己的下巴……

陆文龙确实是忍不住的亲昵了一下，这种东西也许就好像堤坝决口，有过开始那样抱着亲密一点的动作，就有第二次，就会慢慢得寸进尺，越来越亲密，所以现在有点心慌的探头看：“定住了？”

过了好一阵，苏文瑾才突然跳起来开始呸呸呸：“口水！你吃我的口水！你太恶心了！”慌乱的一个劲抹嘴……

然后自然是关了电筒对陆文龙一阵好打！

叽叽喳喳压低声音的小儿女一直折腾到午夜过后才开始觉得有点疲倦……

苏文瑾居然也有想过，指挥陆文龙用六张椅子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小床，得意的笑：“怎么样？我聪明吧？”

陆文龙笑嘻嘻的把她扶着躺好，自从刚才被突然亲了一下，小姑娘就很注意不再被他偷袭，舒服的让陆文龙用毛巾被把自己裹起来，才在里面摸摸索索的脱了自己的运动校服做成枕头，再指挥陆文龙把小闹钟放在自己头边，都要闭上眼睛，才突然想到：“你睡哪里？”

这糊涂小姑娘是真的把陆文龙睡在哪里想掉了！

陆文龙拉过一张椅子就在旁边坐下：“我就坐在这里……本来我没有找到你，就打算在那里去随便坐着对付一晚的，这里可比那后面暖和多了。”

苏小妹眯上眼睛，像只小猫似的绻起来哼哼两声，打个呵欠：“那我就睡了……”话音刚落居然就睡着了！

静谧的夜晚中，真的看不太清楚什么，可陆文龙就觉得这么坐着看着，心里就暖洋洋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这么亲密了，小姑娘还是跟鸵鸟似的埋在沙子里不肯承认这完全不同于朋友的关系，但是既然小姑娘喜欢这样，陆文龙就也喜欢这样。

坐了不知道好久，身上都有些麻了，陆文龙才轻轻起身，就在这间教师的后面，摆开架势，静静的变幻动作，沉浸在里面，直到觉得有点倦意了，才又回到那张椅子上坐下趴着随便打了个盹。

这样的姿势毕竟还是不舒服，天还没怎么亮，他就早早的醒来，揉揉眼睛才算是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明白自己在哪里，天光已经有些透进来，能够隐隐看清些东西了，陆文龙蹲在了那张椅子组成的床前，又那么看着小姑娘嘟着嘴睡觉的表情入了神……

似乎有种什么感应，小姑娘在闹钟响起之前就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看看脸前的陆文龙，笑着哼哼两声，又眯上眼睛，口中喃喃：“真好……又梦见了你……”

陆文龙最后是被羞醒的苏小妹赶走的！当然是在早饭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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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努力

学习和训练依旧在进行，陆文龙就有点悄悄的躲着蒋琪了，小美女自然是知道缘由，歪歪嘴角，才不让他这会儿为难呢，反正时间还长。

同样不为难的是余竹，台球场的事儿处理起来虽然不那么轻松，但他还是在一步步操办，兴致很高，一点没有初中生的感觉。

陆文龙的意思很简单，反正我们不欺负人，条件不好，求个温饱的能帮则帮，但是不愿抱成团，自己生意不好就别怨人，因为一直以来温吞吞的台球场已经有点大变样的气象了。

县城里面其实是有两个比较集中的台球场的，另一个在舞厅那边城北，现在西城这个台球场陡然一下无论台子还是玩法都有很多新意思，那边的人开始只是零星过来几个好奇的玩玩，到后来就越来越多，俨然分出了个高下，这边更新潮和热闹了！

其实已经有一多半的台子在这帮小混混的手下了，剩下那些别人的台子大多都是那次换大台子的，被陆文龙单挑了以后就装聋作哑，又没有立下什么字据，凭什么就要把吃饭的家伙什让出来？还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一起共进退，打算搞什么降价，想增加点人气。

陆文龙简直就是嗤之以鼻：“他们的台子本来就没空，只是因为台子翻得太慢才亏钱，还降价？我说他们真是脑子装大便了！”

余竹早就发现这帮子人中间的有人不坚定，居然变本加厉的找些人去那些台子上磨磨蹭蹭的玩球，更是把一张台子一天的收入降得更低。

打架那个大个子和后来那个精壮汉子就明白这种阴招，用起来自己真没什么好折腾的，最先反水，私下找曹二狗把台子合了，本来想自己来收钱，曹二狗却按照余竹的指点，拿出两张合同：“其实出来混的，口说为凭，哪里需要写什么字据，只是你们那些大老爷们敢做不敢当，如果觉得这个东西合适就签了……”

这是余竹和陆文龙在票房商量了好几天，捣鼓出来的东西，剩下这些家脸皮有点厚，就算合作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不要什么收了钱再来分，合同的要求就是台子直接租给我们，每天给你四十元，一签就是三年！这东西打好了草稿，陆文龙还让胖子拿去请教他那个做五金公司经理的老爹，正儿八经的在后面摁上了曹二狗的手印，才誊写了好多份等着。

看台子其实也是个辛苦活儿，就这么一张台子，苦哈哈的蹲在旁边守着，风吹日晒的，有时遇见横一点的，打了不给钱就算了，顺势打骂两句的都有，现在能够啥都不做，旱涝保收，和自己以前差不多，这两人看了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签了！

这事儿没几天就传开了，那些正在被大台子的收入拖得有点心慌的家伙，终于顾不上相互之间的攻守同盟，偷偷私下找到曹二狗把台子都租了，连有几户原本是条件不太好，和曹二狗他们对半分的，也过来租掉台子。

最终把这个二十七张台子的台球场明里暗里全部掌握到自己手里！

七八个少年晚上在曹二狗的小破屋里打开两瓶白酒，喝得酩酊大醉！真是完全想不到，半年多的时间，居然能获得这样一个场地！

第二天一个个傻小子都喊头痛！

陆文龙不头痛，他喝得少，而且确实没觉得有多不舒服，一早从少年们横七竖八的通铺上爬起来，这里隐隐成了少年们聚会的地方，曹二狗就直接铺了三张床拉通，不回去的，全都可以在这里睡觉，在女性暂时还没有频繁出没的阶段，基本就像个男生寝室。

天色刚亮，蹲在石坎上，静静地看着下面都还铺着塑料布没有开始营业的台球场，他也很有点感慨，这才是自己的第一份正经八百的产业……

余竹捂着头也出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把目光投向几十级台阶下的台球场：“老大，这半年的事儿，我很满足！”

陆文龙拍拍的肩膀，搭在上面：“这不过也就是我们现阶段挣钱的东西罢了，好好捣鼓挣钱，好好积累人脉，合同不是签的三年么，三年内，我们就要爬上另一个台阶石坎，再把这个场子扔掉……到那时候，也许这个在我们眼里都不算什么了，就好像之前的收保护费一样！”

余竹眼睛睁得有点大，消化了半分钟：“才把这东西拿到手里，你就开始寻思……扔了！”手中的大拇指却已经竖了起来。

陆文龙伸另一只手比划：“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整齐点划分，这三分之一是大台子，其他的都是新的小台子，胖子说最近花钱有点凶，那就逐步换，下面的弟兄就说明，这段时间一起咬咬牙吃点苦，没什么好处，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产业！”

余竹这个时候就有点奸商表情：“下面小弟知道是跟着我们混，已经很得意了，哪里还敢要什么好处？”

这种最底层的小弟就是这样，粤海那边俗称矮骡子，就是做最多的事儿，背最多的黑锅，拿最少的钱，陆文龙他们这帮小崽子不自立门户的话，多半也是这样的下场起步。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还是要给好处的，以后这边只需要十个人左右在曹二狗下面做事拿钱就可以了，一个人管几张台，这样可以少花点钱，知道了吧？”

余竹摸摸下巴：“我好好琢磨一下。”

陆文龙指指后面的房间：“我们这帮兄弟先试着来吧，每个人每月领点钱，具体多少，你和胖子商量。我觉得两三百就可以了，别太多，毕竟还有很多用处。”

余竹继续点头：“嗯，不会嫌少的……”

陆文龙还是那个意思：“我说这句话你别嫌难听，就算是自己的好兄弟，账目分明，好处都有，才能做长久的兄弟，私心一旦多了，就没得做，所以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不在这里拿一分钱，但是让我知道谁乱来坑人，我就赶走谁！”

余竹这才有点惊住：“那……那你怎么做老大，这没好处的！”

陆文龙依旧笑笑：“阿竹，等着看吧，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还有很多东西要经历的，我最向往的就是这些东西，钱么……你看乔峰郭靖这些人在乎过么？”这时候的少年可不就喜欢拿金庸小说的这些主角来做比喻么？

余竹终于嘿嘿的笑起来：“我觉得我们做韦小宝还不错！都是小混混……”

陆文龙挠头：“你要是能找个皇帝给我们抱大腿，那倒不错！”

晨间的石坎上就听见这俩的哈哈笑声。

中午放学，陆文龙才回家洗澡换衣服，他还是难得有这样夜不归宿的情况，门上贴了个小条，是堂哥留的，让他过去叔叔家一趟。

随便吃点什么把自己拾掇好，陆文龙才到了叔叔家，没多一会，就抱着一个陆成凡寄过来的包裹回家，叔叔倒是问了两句他为什么晚上不在家，临出门关门时候就听见婶婶在不耐烦的告诫堂哥不要跟他厮混……

陆文龙现在已经没什么兴趣计较这种情绪上的东西了，不会为这种事情打搅自己的好心情，回到家找把剪刀打开布袋缝合的包裹，除了外面的几件衣服，中间还包裹着一些零食和两盘录像带。

黑色的VHS录像带上还夹了一封信，信封居然是用毛笔写的，陆成凡的书法很不错，陆文龙这点就有向父亲靠拢的迹象，取出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陆成凡除了略微讲述自己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就是他关于棒球这件事的考虑。

因为他其实前两年的主营事情是从粤海一带捣鼓一些走私货到内地来销售，也算是见识比较广博，那些走私货中什么都有，从二手全新家电，国外新旧服装到录像带，都有过接触，以前他就曾经无意间看见过这些来自日本或者美国的篮球棒球教学录像带，只是实在没有用，一般都是直接把这些用极低价格收来的垃圾录像带，洗掉当成空白录像带卖，这次就托了几个上线花了点时间从境外搞了这么两盘教学录像带，希望能对儿子有用。

信中在他看来，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越是冷门的就意味着投入回报比会越大，人人都在上的独木桥，就太艰难，为了给儿子解释清楚这个道理，陆成凡还引用了一个乒乓球的例子，小县城光是体校练这个的都不下一百人，一年也就能出一两个人才，为了能够提高成绩，得到教练的青睐，争得真是头破血流，更别提全国这么多地方了。

陆文龙一看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理论高度还是有些说不出来，频频点头。

最后，陆成凡的结论就是棒球现在既然是个冷门项目，却能掉在陆文龙面前，就应该努力训练抓住这个机会，试试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毕竟年轻就是资本。

在末尾，按照这个年代写信的习惯，陆成凡用格言来鼓励儿子：“机会总是在转角的地方，等待最有准备的人去掌握……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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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白光

对于自己这个父亲，陆文龙还是很仰慕的，思索一番，觉得也有道理，下午就把录像带放在书包，打算找个有录像机的地方看看，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下午到了学校，先去找胖子，最近花钱比较厉害，他这个财务自然就往台球场跑得多，虽然还不能夜不归宿，但也干得兴致勃勃，看见陆文龙就嘿嘿笑，小声：“你说我是不是买双带跟的皮鞋来穿？”

陆文龙莫名其妙：“为啥？”这时的少年们基本上都是穿运动鞋的。

胖子脸上笑容有点抽：“今天有初三的学生碰见，喊我胖哥！我还得仰着头答应呢，矮了点！”

陆文龙愣了一下，才哈哈笑：“要是人家以后叫你胖爷，你咋办，踩高跷？”

胖子有干劲：“会有这么一天的！”心中不由得遐想，要不要牵条大狗，手里架个鸟笼子呢？

陆文龙拍他肩膀：“下午完了，我们要训练，你先过去就给二狗说一声，去什么录像铺子借台放像机录像机都可以，我这里有两盘带子，我看他隔壁有电视的，借着看看。”

胖子没口子的答应：“我家就有一部，放学我带人搬过去，只要晚上还回去就成。”现在胖子都基本没了落单的时候，初一的小喽啰们很有点以跟着胖哥为荣的味道。

陆文龙点点头回到教室，给阿林炫耀了一下两盘带子：“外国的！高级教材！”就跟班上的尖子生弄到了教参似的。

这是英语课，汤灿清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陆文龙得意洋洋晃晃手里东西的样子，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她可没少看见那些男生这样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顿时就觉得有点翻白眼：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看这种东西？！

可爱的密斯汤，当然以为陆文龙拿的是那种带色的录像带，可不是么，这个年纪的少年不然还会拿什么带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那些臭男生只要晚上下了课就约着到外面的小录像厅去看这种东西，自己在寝室也听别的女生说过，有人还大胆地跟着男朋友去看过，描述起来真是羞死人了！

只是颇有点自恋的再一想，也许正是自己引发了这个少年青春期对异性的向往吧，自己是不是也有点责任呢？

善良的汤老师下了课就打算找陆文龙谈谈，可这臭小子一溜烟就跑了训练场，站在训练场边看看那个一直在他身边转悠的黄老师，汤灿清决定，自己还是站远点，等训练完了，自己在校门口截着他说事儿吧。

黄晓彬看得出来陆文龙最近越发地专注投入，很满意，经常背着双手笑眯眯的在周围转悠，日趋临近比赛日，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支棒球队上，那个美女老师么，还是随缘好了，前途好，才是真的好！

有两个替补队员是专门陪着陆文龙做训练的，身侧一名捕手，面对正前方的投手，投过来的球，只要击球手没有击中，就会被捕手抓到。

其他几名击球手就只有共用一名投手和捕手，排着队轮番上阵击打，不过包含阿林杨森在内的这些击球手，从来都不觉得陆文龙的待遇有什么特别，因为这一比较就出来了！何况他还是老大呢……

青少年投球的力量和速度都没有那么快，技巧上也没有那么刁钻，可就是这样，对于他们这帮已经训练了大半年的少年来说，二十棍中能够比较好的击中一次投过来的球，已经值得扔了球棍双手鼓掌了。

这真是是一项很难入门，更难学精的项目，相比很容易上手的篮球乒乓球，再相比更容易上脚的足球，棒球不能在没有运动文化基础的华国推行起来，也许也有这个原因。

陆文龙呢？

他站在那里先拿棍头点点地面，算是给投手一个我已经准备好的示意，对面投手的球刚刚离开手部，他就已经在开始剧烈的扭转自己的上半身，挥动球棍去迎接球体了！

就是这么零点零几秒的反应差别，就决定了你是被动击球还是主动击球，也就决定了了你是否有在挥动过程中细微调整的余地！虽然这个余地也只有那么零点零几秒的时间！

黄晓彬忍不住就大声叫喊：“看见没有！这才叫主动迎击！你们现在那叫什么？勉强把球棍能放在那里挡一下球体就值得鼓掌了？！”这句话老实说，真的有点严苛了，这样的少年，能把球棍挡住一下球体就真的很难得了！但这已经决定了你有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其他几个少年击球手不以为然的哈哈笑：“老大嘛！肯定不一样！”还颇有点引以为豪的意思！

确实不一样，金属球棍击中球体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噌的一声，白色的球体就被狠狠的击中，唰的一下砸在投球手背后挂着的网上。

黄晓彬都忍不住使劲鼓掌，嘴里不停的嘟哝：“天分！天分啊！我咋没有呢！”其实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能在训练级别中达到百分之十左右击球率的状况，不然也不会早早放弃在专业队打拼，转而开始进行教练课程培训了。

口中却高喊：“再来，再来！你们看看这就是训练最刻苦的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只好用勤能补拙来鼓励督促啊……

纵然表现出了天分，陆文龙确实是刻苦，只要在训练棒球，就全身心投入，越来越体会到陆成凡说的道理，机会也许就在转角，但是你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溜走。

不知道是黄晓彬那些营养药品的作用，还是练了五禽戏身体真的变得更好，别人都是练习半小时左右休息一会儿，陆文龙基本上一个半小时的训练时间，从头练到尾，而且一结束，就招呼着那帮小子，呼啦啦的开始撒开脚丫子跑，要一直跑到一两公里外的台球场去！

这就苦了密斯汤，正在校门外偷偷摸摸的买了一碗豆腐脑，生怕被学生看见自己嘴馋的样子，躲在篾席搭成的小棚里眯着眼睛享受热醋带着香滑豆腐脑的美妙感受呢，就看见一帮拿着球棍的野小子，轰隆隆的带着一片灰尘从眼前冲过去！

嘴里还含着热腾腾的豆腐脑呢，一下呛住没喊出来，只听见周围的小店老板们都在咒骂着遮挡自家的吃食：“小兔崽子们，赶着去投胎么，还打批发！”

然后汤灿清就只能三两口咽下好舍不得豆腐脑，拔腿也跟在后面跑！

小店老板还竖大拇指表扬：“这个女老师好负责的，这么都要追着去批评。”

哪里追得上，脚上穿了一双半跟鞋，身上又是黑白套裙的她，怎么追得上那群野小子，何况这一路还上梯下坡的，没多一会儿，密斯汤就有点捂着自己的腰受不了，只能是望着少年们跑的方向，慢慢挪！

少年么，就是这样，一群人跑起来就你争我赶的，也不为个啥的乐此不疲，一口气奔到台球场，曹二狗看见了，随口叫个小弟来接替自己看场子，笑嘻嘻的带着这帮人去看电视录像，口水又一抽一抽的：“啥好货色？”

真的只有他才会以为这是啥东西，其他人根本都还没有这个意识！

陆文龙也不说破，进屋就看见胖子小白一帮人正在里面乐呵呵的看一部港产枪战片，看见他进来也有点两眼放光：“二狗说是最好看的？”余竹倒是学着老成的样子，端着一壶茶杯蹲在旁边一张椅子上，你才十四五岁，学什么老母鸡啊？

陆文龙还不太会操作这玩意儿，随手从书包拿出一盘来招呼胖子：“换上看看。”

录像带是那种简易包装的，花里胡哨，漂亮的美职棒拉拉队员，更是让曹二狗和阿光直了眼：“哇……洋妞啊！”

胖子熟络，拿起来瞅瞅：“先得倒到头呢……”熟练的退出里面的录像带，把这盘给塞进去倒到头，然后才摁动播放键……

一屋子的少年充满期待！

因为曹二狗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锁上了门，房间里十多个少年，几分钟之后就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帮是以阿林，杨森为首的惊叹声，原来练棒球还有这样的机器啊？！

确实是，美职棒已经很职业化了，作为击球手的练习，必须要保持每个球都达到美职棒的投击标准，也太难为投球手了，毕竟投球比击球要累很多，所以这种有个长长炮筒的投球机在美职棒基本上是很常见的配置，这盘录像带一开始就是详细解说，关于利用投球机，如何练习各种击球姿势的……

棒球队的这帮小子真是看得津津有味，玩儿这个的就能看出门道了，很有意思。

另一帮是以小白二狗为首的哀叹声！这都是什么啊！

曹二狗忍不住大骂：“我还专门安排人替了我，以为是什么东西呢，结果什么都不是！”

陆文龙和余竹在一边吃吃吃的笑。

曹二狗正要大失所望的开门回台球场去，唰的一下电视机上闪过一道白光！

整个房间就沉入漆黑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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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不可思议

是停电了！

少年们一片鼓噪！

曹二狗继续骂骂咧咧的伸手去拉门，就听见外面一声高喊：“里面的人都不许动！老老实实的靠墙站着！”

然后就大白天的，一下门被掀开！两名警察带着四五个联防队员冲进来，熟练的开始点人数！

余竹一下抱住居然还有所反应的曹二狗！这浑人口里喋喋不休：“我们怎么了？聚一块看看录像怎么了？”小白赶紧帮忙捂嘴！

警察就是上次那个做笔录的，另一个没见过，鼻子里哼哼两声：“经群众举报，聚众观看淫秽录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确实是来抓看黄色录像了，这也是最常用的招数，就在外面直接拔掉电路保险，录像带就被锁在机子里，证据确凿就没得跑了。

少年们一下就神色古怪了，大多把眼光习惯性的看一下陆文龙，陆文龙一边摇头，一边和余竹对一下眼点点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联防们熟练的过来拔掉电线视频线，让少年们抱着录像机，串成一排乖乖地跟着他们去派出所！

猴子力气最大，自然是他被默不作声，尽量不笑出声来的少年们推举抱着录像机，这时候的录像机很重的。

出得门来的少年们没被路边的人少围观，嘻嘻哈哈的声音不算小，陆文龙再和余竹对了一下眼，注意观察周围。

警察说得没错儿，群众举报，那就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事儿，故意去举报的……

路边的小崽子们也围了一些过来，看了很吃惊，也很着急，小白阿光等人不知道陆文龙要干什么，但是既然让他们不要声张，自然也就脸皮厚厚无所谓地跟着走。

路边有些女生还有点脸红的讨论：“听说是偷看黄色录像呢……”

小白听见了，还赶紧转头过去对着女生一阵使劲点头，表明自己是看过的！引得小姑娘们一阵娇嗔！

警察自己也看出有点不对劲了，这帮少年一点没有以往那种抓赌抓看录像的慌张，一个个神态自若，悠哉游哉的！

陆文龙和余竹看了一路，也没什么发现。

汤灿清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了附近，就看见少年们一长串的被带到了派出所，真的有点头晕目眩，很自责！

要是自己早点到，少年们就不至于犯错，这时候在派出所要是案底，可以想见，对这样的少年来说，是多大的一个人生污点！

气喘吁吁的汤老师扶着手边的水泥电线杆，差点没急得哭出来！

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也往派出所去了。

到了派出所，正要开始写笔录问讯，因为是白天，就稍微严格点，没让围观人群进来，余竹拿手指捅捅胖子，按照路上的约定，让这小子出面。

胖子真的一点都不慌张：“叔叔，您最好是先接上录像机看看我们在看什么再问，真不是黄色录像。”

这事儿不难，派出所也有电视的，一会儿就搞定，热闹非凡的棒球训练场面，让警察，联防队员们都有点傻眼。

在陆文龙目光的指挥下，阿林保持自己憨厚的表情，挥挥手里的球棍：“警察叔叔，我们是棒球队的，您还记得么，这是我们的教学带，我们在上课呢……”

看看面前这帮大多都带着棒球棍的少年，警察叔叔有点尴尬，挠挠头，用笔头在大檐帽边顶了两下：“嗯……看来是个误会！那，你们就把东西抱走，回去继续看！”

余竹开腔了，还是阴嗖嗖的：“这……应该是故意在折腾叔叔你们吧？故意想看您的笑话……也不知道时候谁这么坑人。”

警察脸色不好看，转头看看一个联防队员，口中还是说：“没这样的事儿，小孩子别管这些，以后注意，不要看黄色录像，走吧走吧……”

陆文龙这时才混在中间说话：“这是故意的，叔叔，我们是县里面寄予了很大希望的球队，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这是在故意抹黑，想支着您上当呢，我们教练估计是要把这事儿报上去，回头教育局可能要问问这事儿呢。”

那个联防队员有点着急的过来推攘：“小屁孩儿，说什么呢说，走了走了。”

陆文龙有点梗脖子了：“这时候就说我们是小屁孩儿了？刚才拉着我们游街呢，那么多人指指戳戳说我们不学好，看黄色录像，要不叔叔你现在出去给他们解释一下？”

阿生个子小，躲在后面呢，和阿林对看一下，这货居然马上就挤出点眼泪：“刚才我看见我爸了……他也以为我看黄色录像啊……”

其他少年一边惊诧于阿生的娴熟演技，一边纷纷也开始哀号：“我二姨刚才也看见我这样了……怎么回去见人啊！”

“我们还有老师看见了啊……明天一定要被处分的！”

陆文龙语气恳切：“我们就想知道是谁举报的，如果是隔壁邻居误会也就算了，别真是什么人挖空心思想抹黑我们棒球队，那就一定要给学校和教育局说清楚了，对吧，叔叔？”

背景声音确实有点嘈杂，警察的头有点大！

那个撵人的联防队员有点慌手慌脚的想上来推陆文龙，两个半大小子就挤在他身前：“叔叔……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啊，不然怎么出去见人啊！”你这两个小混混有什么不怕见人的？

正在这时，另外一个联防队员进来：“外面来了一位女同志，说是他们的老师！”

少年们一下就鼓噪起来：“怎么办啊，老师肯定以为我们真的犯错误了，还知道我们被抓到派出所来了，明天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啊！”

整个场景，搞得跟真的一大帮可怜受冤的窦娥似的！

陆文龙注意观察那个联防队员表情有点不好看：“叔叔，是谁给您说我们在看黄色录像的，我们一定要找他要个说法的……”

联防队员虎脸：“别胡说八道，谁给我说，群众举报，没有必要告诉你们的！”

余竹声音还是那副腔调：“我们做了，那就是举报，我们没做，就是诬告了，诬告的人我们就要看看是谁了……”

少年人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何况还是一帮小混混，扮足了可怜样。

汤灿清这个时候终于走过来，站在了门口，看见这么一屋子十多个少年，还没等她开口，警察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住：“这位老师……他们没有看黄色录像，您帮忙疏导解释一下！”然后就要挤出去走人，少年们不敢挡着他，可敢挡联防队员：“我们就是要个说法，到底是谁诬告了我们，谁说我们在看黄色录像的！”

汤老师终于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那种油然而生的对自己学生的保护欲发作了，横着一跨步就拦在了门口：“民警同志，我的学生可都是好孩子，您得给我们给解释！”

年轻民警头有点晕，对着这个年轻俏丽的女老师，态度怎么都凶不起来，回头恶狠狠的对着联防队员骂：“你说是确切消息，听谁说的！”

可怜的联防队员也就是派出所的临时工啊，这时就被卖掉了，也一脸的愤慨：“还不是陈金树这帮老混蛋！”

少年们不闹了，恭恭敬敬的给民警叔叔和联防叔叔说再见，陆文龙出门的时候还轻轻拉了一下汤老师的衣袖：“谢谢汤老师……”压低声音：“走了……您想在这儿吃晚饭？”

刚吃了碗豆腐脑的汤灿清扑哧一下，转头还是给民警说了声：“这事儿，我们要是有领导过问，麻烦您给解释一下……”才转身跟着少年们出去了。

曹二狗脸上难看：“我看见了，刚才他们就在场子边，是我下午给小崽子们吹嘘你们要拿带子过来……”他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有点自责。

陆文龙笑着拍拍他肩膀：“好事儿，你知道么！不明白问阿竹……”转头开始吩咐：“阿光小白阿俊，赶紧过去那边场子把他们截住了，一定不会走，等着看笑话呢……阿林，收拾家伙！准备狠狠的打他们一顿，这些老东西，也该明白下道理了！”

利用政府的力量，歪歪嘴点个水（举报），这也是道上打击对手的常见手段，都不稀罕，可这事儿就有个不好，一旦被发现，基本上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上理儿，虽然大家都会用这种手段维护自己，但是一旦拿到台面上，就没有人会帮你了。

更何况现在这件事儿就是摆明了利用派出所来打击小崽子们，派出所可是被当了枪来使，搁谁也不乐意吧？所以，现在趁热打铁的去收拾他们一顿，只要不太过底线，派出所也窝着火儿想收拾他们呢！

一大帮少年，热血沸腾起来，轰然叫好，马上就四散分开，握紧手里的球棍从两三个巷道分别包抄过去，力求不给那些应该在在台球场的老混混们留下什么逃跑的路线！

只有胖子等几个人抱着录像机慢点跟在后面。

陆文龙也狠狠的在自己嘴上一抹，颠一颠手里的球棍，就要跟着冲出去。

手肘一下被拉住，转头，汤灿清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刚出派出所！又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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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哈巴狗

看看眼前确实是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却又有点神叨叨的密斯汤，陆文龙只能是带着点笑，缓慢而坚决的把自己的手臂从那双纤细修长，指尖淡淡的涂成了米黄色的手指中摆脱出来。

汤灿清似乎被学生发现了自己手指上的小秘密，这个年代的老师大多都要求不能有什么化妆痕迹的，稍微有点脸红的收回去，口中兀自念叨：“你难道还想进派出所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汤老师，您真的是位很好的老师，不过，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只能在教室里读书的孩子了……”说完趁汤灿清还有点皱眉的间隙，挥挥手，就转身跑着去追赶同伴。

汤灿清一下没喊住，咬咬嘴，噔噔噔的鞋跟在石板路上传出清脆的声音，又追着上去了。

确实是陈金树那帮老混混通风报信的……

上次被狠狠的揍了一顿，派出所没落个好，庞爷那老头子接着又递话，没能收拾这帮小崽子，让他们很不爽，今天下午经过这边时候，听见几个台主在说小崽子们毛毛躁躁急着看黄色录像的笑话，就落在了心里，特别在下午过来等他们一窝蜂进了那间小屋，才让人去派出所传的话。

果然后面就看见这帮小子给押着去了派出所！

那叫一个三伏天吃冰棍，开心啊！

纵然知道这帮小子不会遭什么大罪，可就是要这么恶心你！

说不定这些小子，还得通知学校和家长，回头指不定要挨一顿打呢……

所以接下来，他们就没走，一般这种事儿，派出所也不会让人知道是谁举报的，就有恃无恐的在这儿等着看笑话！

那三四个以前的老台主估计猜出来是他们说的，也觉得为上次的大台子出了气，乐呵呵的发上两颗烟，拿眼色挑挑那个看录像的小屋，心照不宣地靠在台球桌边吞云吐雾，哈哈乐，这些小兔崽子说不定这么被一整治，自己还可以拿回自己的台子，顺便在多抢几张？那得和这些老混混多商量一下……

台球场其实就是在一条路边的篮球场改的，两头都是商铺门店，后面就是墙，墙前有三级高高的看台阶，以前是坐着让人看球的，现在经常就是小混混们坐在上面，这帮人也坐在这边。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角落，余竹已经开始在暗暗的吩咐，一张有点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先让小弟们去撵人，堵住路口，别伤了台子，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哼，做了手脚，还敢在我们的场子呆着？”

我们的场子，这几个字蹦出口的时候，是真过瘾！

旁边小白歪着嘴笑：“我们的，场子！哼哼！”慢慢的做几个下蹲运动，他的身后十多个小崽子终于被允许跟着参与这种集体活动，兴奋得不能自已……

阿光有经验，半跪着顺手从面前一个小塑料桶里抓一把滑石粉抹在球棍把手上，这玩意儿都是打台球的用来擦在虎口上，方便增加球杆滑动的，他先擦，擦完以后，才用一根不长的绷带把球棍缠在右手上，得意的转头给彭俊炫耀：“不出汗！干爽的，打起来才最过瘾！”

小白装帅气地咬了一根火柴棍在嘴角：“我还以为你形容卫生巾呢！”

一大群少年都躲在台球场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压低声音，嘿嘿嘿的笑，过路有瞥见的，就知道一定有热闹看，先快快的闪远一点，找个安全的位置等待围观！

另一边陆文龙带着最能打的全垒打们也在等待小弟们清场，他们就安静得很，人人拿着球棍，低头不语，就等着出动的信号……

曹二狗在指挥清场，他也没出现在台球场的视野里，居然还知道讲礼貌：“态度好点，来玩儿的都是我们的大爷，不是要把人撵出去，请他们移到另一边打就可以了，待会儿别乱了场地，也别让这……嗯，八九个老东西跑了路！”

几个跟着他在场子里摆球，端茶送水买烟，跑腿拿球杆，外加收钱的小弟，笑成一朵花儿似的过去，不动声色的把靠近那几个还在高谈阔论得意洋洋的家伙附近的顾客，笑眯眯的劝开：“这张台子有点问题，我们要调一下水平，这局免费，您到那一桌去玩儿，球都给您摆好了……”

只有一桌死活不走，小弟忍不住低声：“马上就要砍刀片子，您看看周围都躲干净了，您还要在这搀和？”这打斯诺克的两位左右一看，吓得，真的有点心惊肉跳的走开到另一张台子边，也没了心思打，杵着球杆，老往这边瞟。

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压迫得老家伙们也觉着不对了：“怎么搞的？好像很有点人偷偷摸摸看我们的意思？突然有点安静了？”

把台子心不甘情不愿租给曹二狗的那几个也看看：“好像是有点不对，刚才这里还有几桌呢，红球都还没打完，怎么都不见了？”

陈金树还是老成了精的，一拍大腿：“露馅儿了！风紧扯呼（出事儿了赶紧跑）！”

一帮人就炸了窝，就打算跳下三级台阶，从整齐排列的台球桌之间跑掉……

晚了！

一个唿哨！

每条台球桌之间的通道上，都有小崽子默不作声排成串走过来！

真的是托了前段时间能打的名气，跟着阿光小白的小崽子真不少，不光是西城中学的初中生，一些原本就混在台球场周围的小混混，也心甘情愿的来跟着这些实际掌控了台球场的少年们混，拳头大就是道理，在这个小环境里面还是说得过去的。

对于青春热血期的少年们来说，每场打斗，其实最能挑动他们情绪的时候，恰恰就是这个开始前的一小段时间……

那种肩并着肩的踏实感，手中紧握棍棒的感觉，周围不拘言笑的沉默，都能够让这些少年们的热血烧得滚烫，就跟沸腾的开水一样，一阵阵冲击血管，冲撞太阳穴，突突突的反复在身体里奔涌，脚下的步子就好像踩在了弹簧上，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尽量的学着成年人让自己的眼神变得阴狠，实际上却怎么都摆脱不了少年特有的那种桀骜，没有彪悍的感觉，却有更让成年人害怕的那种满不在乎！

是的，就是满不在乎，所有成老成精的老江湖都最怕这种青腚子娃娃，他们下手没个轻重，对一切都浑不在意，似乎生来就是挑战规则的，在他们的眼中，没有长辈，没有成名人物，只有一个个等待他们打倒的对象！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辈都死在了沙滩上！

老混混原本已经落到看台下面的脚尖，在犹豫之间慢慢的收回来，眼看着是跑不掉了……

看看台子后面的高墙，斑驳的墙面还隐约能看见刷着领袖语录，三四米的高度，踩着别人肩头估计都翻不过去……

再回头看看脚下不停，静静推过来来的几路人，粗粗一看起码有四五十个，外面路边还有几十个小崽子完全是满脸羡慕的跟围观人群一起看着这边。

阿光，小白，曹二狗和彭俊分别各自带着一路，陆文龙这队人最少的在边上最不起眼。可他们经过的台子边都几乎是马上让路，谁都认出来这帮提着球棍的少年就是前几次打斗最凶猛的角儿！

有个台主试探着朝曹二狗跳下看台阶，脸上带点成年人俯看少年的笑容：“二狗……咋回事儿？有话好好说嘛……来，叔给你们说合说合！”手中还挟着一支烟，口中吐出一口烟圈，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台子上随便抓了颗球抛一抛。

曹二狗的眼睛几乎是半闭的，平时面对这些台主和顾客有点带口水的表情不见了，真是一张狗脸，说翻脸就立刻变得阴冷不已，嘴上更是一点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直到已经接近这个台主身边半米不到的距离……

这个穿着一件有点破损的绿军装，一条蓝色警裤，脚上蹬一双解放鞋的邋遢少年才忽然挥动手中的球棍，就那么挽了一个半圈，狠狠砸在中年台主的肩部，接着就不停的一棍接一棍砸过去，口中不发片语！

那颗中年人手中的台球，抛在空中，被后面一个少年扑上来接住，细心地放在桌面上，自己的东西，可爱惜了。

烟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过去，因为那个中年人体已经在歪倒，肩部和腿部的剧痛让他已经咧开嘴张开五指挟不住烟头！

这个自认为有点资历，头脑灵光，总是怂恿别人出头的中年台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打倒，面对立刻围上来的四五个一起挥动各种木棍的少年，简直是惊诧莫名，吓得肝胆欲裂，正要张嘴叫喊，一张挂在台子边的抹布就被一个少年顺手拉过来，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后面的棍棒就雨点般地砸在他身上，几乎就是一个照面，他就疼得昏死过去，一声不吭！

曹二狗这时才把他掉在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抽了一口：“别以为不知道你下面搞的那些恶心人的小板眼，揍你还要先给你打招呼？我呸！”一口痰吐到对方身上，才扔了烟头，抓起自己的球棍继续走过去……

这不过是条挡路的哈巴狗！

不过你这也忒不卫生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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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选择

其他几路人，看都没有看这个倒霉的挡道人，继续默默的朝着三级看台围过去……

纵然知道逃不掉，几个成年人还是下意识的退到了最高处，真的有点发抖地看着这帮默不作声的少年。

陈金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连咳两下嗓子，都没有咳出声来，嗓子眼干得似乎一个字眼都发不出来！勉强的伸直了后背，真的才发现，好像自己真的有点老了，好像不再适合当个老混混了。

那几个台主本来还没多紧张，想着自己只要撇开当个墙头草，脚下慢慢距离陈金树他们蹭开了一点距离，谁知看见那个被打在地上，现在还滚在台下一动不动的同伴，才突然醒觉，这是混混啊，你跟混混还讲什么道理？平时好言好语跟你签合同，就真以为他们是做生意的？根子里还是混混啊，这种时候，他们的双腿终于开始抖动了！

不得不把自己的后背贴在墙上才能尽量止住脚上的那种抖动……

老混混也是有浑人的，总有有点脾气的，唰的一下就从腰间抽出一条皮带，跳下台阶，口中大喊：“不就是一群小狗日的么，老子当年……”

这就是成年人的悲哀，在这种时候总会考虑比少年人更多的东西，其他人患得患失之间，就他一个人扑了下去，口号还没有喊完，就被小白退开一步，轻轻一挥棍，就好像他提前把球棍放在那里，这个皮带佬就把自己的脸凑上去似的，一声轻响，旁边的几个少年忍不住稍微吸了一口气，因为那种倒牙的声响真的可能是牙掉了！

既然动手就不会留什么后手了，小白飞快的收回球棍就是横着一棍抽过去，那根皮带毫无杀伤力的缠在球棍上，象条被抽了筋的蛇！

这位脑袋抽了筋的老混混，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把皮带在手上缠了两下的，自己的手就试图去抓住球棍，小白一拉一拽，右脚就甩直了一脚，狠狠的踢在对方胯间，不等他疼得收回身体，后面五六个少年一拥而上就开始挥棍狠砸……

顺便说一下，这些相对外围一点的小崽子，没有球棍，都是自己找的木棍，还是那种一头圆一头方的楞头木，带着棱角砸在身上，那叫一个疼！本来还有俩没头脑的居然在上面钉钉子头，被阿光发现了，大骂一顿，才拆了去，那不是要人命么，阿光对陆文龙的再三叮嘱可记得牢。

这就是愣头青……没轻重，不计较后果的愣头青。

陆文龙有轻重，提着球棍从侧面跳上三级台阶，指着那几个靠在墙边的台主：“算你们运气不好，赶上今天的事儿，以后台子钱，没你们的份儿了！去把那个老家伙拖走，以后这片儿就没了你们的活儿，有多远滚多远！”

也许就是杀鸡给了猴看，那个现在终于有了点缓慢动作的中年人惨状，站得吓住了这些台主，能够免了这顿皮肉之苦的他们，看着眼前这些终于不敢低着头看的小崽子，一声不吭的赶紧拖了那个同伴要跑……

却被外围的余竹指一指，就让几个小崽子挡住：“事儿完了再走，免得你们又去通风……”两三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就把三四个成年人钉在了那里，一点不敢反抗！

赶走这几个，陆文龙站在中间那级台阶上：“上次我们占理，但是卖你们老东西个面子，不继续折腾，这次，是你们自己嘴贱，好好的准备养伤吧……”

不等陈金树有任何反应，他就一躬身，带着全垒打的人扑过去，当先一棍就狠狠地砸在了陈金树站在最高一级台阶的小腿上！

原本还勉强伸出手想做个挡拆动作的老混混，就那么一下噗通一声横着砸倒在地面，口中终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这还是陆文龙刻意从后往前打，小腿肌肉承受了大多数力量，如果从前面，胫骨要断掉，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没有停留，前面曹二狗那个是杀鸡给这些台主看，自己这边更不能松劲，要趁着这个机会打给这些成年人看！

陈金树旁边的几个人还是想抵抗一下的，口中骂骂咧咧地站在高处想踹人。

也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在平地上，这几个人背靠背也许还能抵挡一下，在这个三层看台上，就只能站成一排。

陆文龙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拿着根小棍在敲那种一片片长短不一的儿童乐器似的，只管不停挥打就是了！

后面的阿林和阿生基本上就只有补中的事儿，杨森就头脑灵活些，带着自己的两个人直接跳上第三层，横着冲过去……

小白他们几个就基本上轮不到了，阿光很有点浑身不自在：“本来那几个台主是给我们的！这下！我们完全没有上手啊！”跟在他后面的小弟们更加惋惜……

小白好歹也动了几下手的，在旁边给小弟鼓劲：“好好来，今天表现不错的，下次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上了……”

真的就是这样，热血少年的时候，哪里考虑什么报酬什么工资，只要头一发热就会跟着一拥而上，那种被包裹在其中的充实感，在遇到真正鲜血淋漓的砍杀之前，都会一直充斥在少年的意气风发之中的。

一般来说成年人打十来岁的少年应该很轻松，可目前这个状况就是这样，以有心对无心，以专业对业余，以持械对空手……

不到十分钟，这帮老混混全都放倒在看台上，遍体鳞伤！

高于路边的看台上这番打斗，几乎被所有站在台球场外的混混和围观人群看在眼里，他们才惊觉发现，这些少年人真的才是这个台球场的所有者了，那些平日摆着老资格，挂着淡淡笑容的老家伙们，就这么被少年们落花流水的赶走了！

陆文龙提着球棍蹲在陈金树面前，他似乎有这个爱好，就喜欢蹲在打倒的对手面前，没有戏谑，也没有多少怜悯，观察了好一阵才开口：“其实都是硬伤，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树哥，您觉得呢？”

很神奇脸上居然没有什么鼻青脸肿的陈金树，紧闭了一下眼睛才睁开，有点有气无力的想靠着墙面坐起来，陆文龙还伸手扶了一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老混混长叹一口气：“小崽子们……下手挺，黑啊！”

陆文龙嘴角有点讥讽的笑容：“您别装，我们不狠点，就要被您坑到局子里去了。”

老脸也不红，嘿嘿两声：“我做初一，你做十五嘛！”

陆文龙蹲在看台上，双手抱着放在膝盖上，头放在双肘上，就跟聊天似的：“就是这个理儿，我想给树哥说一声，如果您下次再想弄我们，最好弄狠点，不然只要我们透过气来，就把您往残了弄，您觉得值得不？”

老混混终于转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表情轻松，话语却有点狠毒的少年：“不得了啊，你才多大年纪？”

陆文龙嘴角抽抽：“古时候十几岁掌兵的大将多了去，红军不也有那么多红小鬼么，莫欺少年穷……”顿一下：“树哥，这片儿是我们的了，以后有什么麻烦，我们第一个先找您讨教，所以为了避免误会，您还是多通个气，我不太会说话，有什么不对，您老人家指教……”意思很明了，您有不好的前科，再有麻烦就先折腾您，所以您有什么情报，为避免把自己牵连进来，请及时通报！

然后才起身，招招手指，过来几个小弟：“都给扶到那边二狗台子边找椅子坐着休息……好了再滚蛋，在这躺着丢人……”自己再扭头看看这几个老混混，点点头，提着球棍，跳下看台……

其他少年都稳稳的扎在下面，半仰着头看着他蹲在那讲话，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这个台球场变成了校场，下面的小混混们变成了他的士兵……

看着他走下来，小白阿光原本喜欢热情的上去和他勾肩搭背的，就因为刚才那么多人一起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在那蹲着说话，说的什么听不见，可那种感觉，就让这俩帅哥似乎不太习惯伸手上去勾搭了。

陆文龙自己有点奇怪的，伸手顺便挂他俩身上：“不错……可以叫小弟们散了……回头，你们自己好好的把这些小崽子整理一下，我说过多少次三个三个分好，你们俩就知道耍帅！”

两人不知道为啥就没了嬉皮笑脸的感觉，拍拍自己肩头陆文龙的手，有力的点头：“好！”

余竹和曹二狗早就在开始招呼人散开了，要做生意呢，天色都在开始变暗，台球场一天的高峰期要到了……

一些根本就没有走的玩家又摆上了球，一边议论，一边开球……

那些心中还充满不少激动的少年们却不肯走远，都聚在附近小声窃窃私语，今天这一课，比以前挑战高年级更能烧烫他们的血管，这是少年们挑战成年人的一种胜利！看来跟随这样一帮人，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同样被刚才那一幕给惊住的，当然是躲在梯坎上观看了整个经过的密斯汤，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觉得那些少年身上似乎有种肆无忌惮的释放，让她这个从小按部就班，严格按照父亲规划成长的人生，好像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趣，让她由衷地感到一点点激动！

难道密斯汤的人性当中真的还隐藏有暴力的成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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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明镜

陆文龙没时间讨论这些，匆匆忙忙的给余竹交代一下自己的想法，具体的事情就要他指挥大家做，自己提了球棍还得去上班，这么一折腾，原本可以在这边吃晚饭的，又只有吃馒头。

汤灿清在路边喊住了他：“等我一起走！”

陆文龙似乎又回复到了那个和一般学生没有太大区别的样子，安静等着自己的英语老师走到身边，一起转身往城中去。

汤灿清回头看了看那些开始忙忙碌碌的少年：“这些孩子都是哪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见过。”

陆文龙随意的回头看了看转回来：“西城中学的，您就别管这事儿了，我不会给您和学校带来麻烦的。”

汤灿清有点委屈：“你觉得是我是因为怕惹麻烦才跟着跑这么远来追着给你说事儿？”

陆文龙看看汤老师确实跑得有点气息不均的样子，挠挠头：“您真是个好老师，可……真的不是所有学生都注定要坐在教室里面好好念书的。”

汤灿清在组织措辞：“刚才……这样，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陆文龙脸朝前方走路，点点头：“我想我初中念完了，就不念了，就慢慢做这事儿，也会出人头地的。”

看过刚才的一幕。汤老师没什么劝阻，只是有点惋惜：“你挺聪明的，上个高中，再上大学，也许就能成才，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在社会上混……”摇摇头，终究是觉得上不得台面。

陆文龙笑笑：“大学？我上社会大学嘛，高尔基不是写过《我的大学》么，他不也是上的社会大学么，您看看刚才那场面，永远都会有的，我能打理好那一片儿，对那一片的社会不也是有用的么，老实说，我来打理，可比派出所有效得多。”

汤灿清被他的这种理论给惊到，伸手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可……可这么打打杀杀，你认为很好，受伤流血怎么办？”

陆文龙翻白眼：“做什么不得受伤流血，正常得很嘛……”顿一下，换他发问：“汤老师，您看起来条件也不错，怎么只念师专，不念大学？”真的觉得有点奇怪。

密斯汤却没有觉得生气或者难堪，一脸的轻松：“家里有安排，过几年再去读大学……”

陆文龙羡慕：“看吧，您有个好的爸妈照顾您，我们这种没人管的小崽子，就得自己折腾。”

汤灿清略微黯然：“我妈去世了的……都是我爸爸我带大的……有点严。”

陆文龙挠挠头，说不出什么不好意思的话，看看距离差不多，就挥手告别，汤灿清仰头看看左右：“还没到家吧，你在东城那片儿的！”

陆文龙指指街对面的长梯：“我在那上面上班呢……”然后就过街买了个埋头给对面的老师扬一扬，跑上去了……

汤灿清有点傻眼，十四五岁的时候，自己好像也只是学会了做点饭菜，就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这个少年呢？

刚才那一幕完全颠覆了她对自己学生的认知，现在这一幕就完全激起了好奇心理，略微考虑一下，她就过街端了两碗凉粉，顺着文化馆和舞厅前面那长长的石梯走上去，打算要把这个学生的情况摸个清楚，骨子上来说，她还是继承了她那个一辈子都投身在教育事业上父亲的学术精神的。

她是看见陆文龙上去以后，进了右边一扇小门的，可等她上来，才发现这上面居然有个舞厅大门在左侧，现在已经热热闹闹的聚集了不少青年男女……

她这样穿着一步裙黑色套装，外加白色衬衫打底的大城市白领穿法，在这个小县城还极其罕见，所以当她一手一碗凉粉，小心翼翼的走上来，顿时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甚至接连响起几声口哨……

确实好看，大翻领的白衬衫翻在了黑色小西装的外面，纵然是一般的肉色长袜已经很有气质了，为了显得更成熟一点，她还把头发给挽起来在后脑打了个髻，可这样，就越发显得刚才跑动掉下来在颊边的两缕发丝很俏皮。

还有人鼓掌呢，是那种陆文龙早早就看见过的跳舞高手，中年的，很有气质的鼓鼓掌，估计以为汤灿清也是待会儿要跳舞的，打算先混个脸熟，待会儿好邀请，这样的打扮，跳国标不是很愉快么？

汤灿清有点诧异地看看这么多人，随意地看了看，就稍微埋下点头，往着刚才的小门走过去，一错身，差点把手里的凉粉给洒到别人身上，赶紧掌握好平衡：“对不起……”抬头一看，一个高个帅哥也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口中一叠声：“不碍事，不碍事儿……”

汤灿清有点厌恶这种眼光，没什么反应的就侧了一下身子让过……

于是剪了短发的舞厅老板张哥，就看见这个难得一见的白领丽人用脚尖一直踢自己的售票间门，口中还不耐烦：“开门！”

陆文龙刚开始卖票呢，莫名其妙的打开门，汤灿清一步就迈进去，熟练的用脚后跟挂上门，把刚想跟着进来的张哥一下给挡在外面。

陆文龙伸手帮忙把凉粉给放在桌面上，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您……这，您不吃晚饭？”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在这个少年面前似乎总是端不起老师的架子来，索性也就放弃，踢踢唯一一把椅子：“你就没点尊师重教的态度？”

陆文龙蹲在上面卖票呢，正是高峰期，忙得很，跳下来，还手脚麻利的抓过旁边一张抹布在上面擦擦，用脚给推过去，手上依旧卖票。

汤老师才心安理得的坐下来，端过其中一碗凉粉，用小勺稍微搅一下，挑起一根送进嘴里，那么轻轻的一吸……

陆文龙正好回头看了一下，密斯汤半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模样，小嘴有点嘟着……不知道为啥，少年就心里晃荡了一下，真好看！赶紧又扭头回来卖票。

汤灿清是由衷的发出一声：“真好吃！”两条腿伸直了交替敲几下，这几下动作把她实际也还不过是个豆蔻年华女孩子的本性表露无遗……

然后就顺便翘个二郎腿，悠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吃凉粉，自在的打量票房：“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每个月多少钱？”那口气，一点没有老师对学生的味儿，就跟俩朋友打听人家工资似的。

陆文龙点点头：“两百块。”人确实有点多，他动作还是快，关键是这票价，一块钱一张还真不容易出错。

汤灿清小感叹：“还不错啦，这么简单个活儿……嗯，你为啥要这么早出来上班，家里没钱？可我看你穿的衣服还不错吧，好多都不是这小地方能买到的。”她这大城市来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陆文龙讪笑：“爸妈都在外面做事呢，没人管。那个……您就吃两碗凉粉当晚饭，这玩意儿晚上吃多了不好……”容易拉肚子呢。

汤灿清靠椅背上，把前面两条腿提起来摇一摇的：“那碗是你的……待会儿再去买个小煎饼吃，这县城里啊，我就觉得小东西好吃了。”

陆文龙熟络：“嗯，街口那边有家春卷，其实挺不错的，小小一个，卷起来，倒点热醋进去，啧啧……”

说得汤灿清一点没老师尊严的，猛吞一口口水，伸头看看陆文龙的工作状况：“一块钱一张票？就这么简单？”

没等陆文龙点头，她就起身，毫不忌讳的用手肘把陆文龙挤开：“让我来卖一下，你去给我买几个春卷来吃……钱在我那个小包里，自己拿……哎呀，别乱翻哦。”她的手已经开始接过窗口递进来的钱了，似乎就感觉自己已经上了路，不能再腾手去做别的了。

陆文龙撇着嘴：“我这点零钱还是有的，一块钱能买五个呢……”

汤灿清就又吞了一口口水：“那我要吃十个！”

陆文龙只好翻着白眼出去了，为了方便自己待会儿回来，门没锁。

只是他前脚走，那个张哥后脚就轻轻的推门进了票房。

汤灿清百忙中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你什么……你是谁？！”吓一跳。停了收钱，一个转身就靠在桌边，不知道为啥，右手就轻轻的藏在臀部后面，握住了那支被陆文龙放在桌面墙边的球棍！

张哥可不是玩儿霸王硬上弓的，一贯走言情路线的，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笑容可掬：“我是阿龙的老板，开了这家舞厅，您是……”外面顾客伸手进来没人接，不耐烦的喊：“买票啊，干啥呢？！”

张哥还平易近人的伸手接过来撕票：“过路来看看，您是？”

汤灿清才稍微放松了点警惕，手上放球棍：“我……我是他姐姐……”也对，说是陆文龙的老师，站在这帮他卖舞厅票，这叫什么回事儿啊？

张哥笑容更盛：“你这弟弟可不错，你得经常过来玩儿啊……”

汤灿清站在侧面，上下一打量这穿得油头粉面的帅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专业钓女孩子的！

学校里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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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刻苦

陆文龙正在街口买春卷的时候，被蒋琪给逮住了！

小美女现在可算了解陆文龙的上下班时间，晚上还自个儿去阅览室坐着看书，可今天恰好陆文龙处理老混混的事儿，没来得及去，错过了。吃过晚饭，还有点闷闷不乐的蒋小妹就在路边溜达一下……

小县城的大街真的很简单，整个城镇就是个王字，立体地靠在大山上，下面那一横就是靠着码头的，中间这一横就是商业街道，上面那一横因为靠近政府机关，电影院，算是新的热闹地点，另一个台球场就在那边，属于北城，陆文龙他们暂时就还不怎么涉足那边。

舞厅就在中间一横交叉那，陆文龙刚跑到路口，要了两块钱的春卷，就听见后面俏生生的声音：“我也要吃！”

陆文龙当然熟悉这个声音，转头的脸上还是控制不住的高兴，蒋琪看见他的表情，也笑了，开始那点小不满也不见了，嘴上倒还在重复：“我也要吃！”

陆文龙不抵抗，再摸一块钱。

小吃包装都是牛皮纸，陆文龙左手一张折成盒子的，整齐摆了十个，右手一个折成条，摆了五个，还得小心别把里面包着的热醋给倒出来！

还好他有练过功，双手平端，纹丝不动的往回走，蒋琪笑嘻嘻地站在旁边帮他减负，伸手拿了一个：“其实我妈不许我吃这个，说不卫生。”

陆文龙满心欢喜看着她生动的小神态，眸子里流出的只有疼爱，还不懂得掩饰情感的少年就任由目光轻柔的缠在少女的脸上。

蒋琪自然读得懂这样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痴缠全都有了回报，心头一热，手里拿着的春卷顿了一下，伸过去喂陆文龙：“吃了晚饭没？”

陆文龙舒舒服服的张嘴吃了，春卷确实不大，一口吃了说话还不影响，可心头却给填得满满的：“吃了个馒头。”

蒋小妹伸手又拿一个自己吃：“嗯？还真的有点好吃呢，好香……再吃一个，你也吃……”

陆文龙不吃了：“你自己吃……”

蒋琪乐呵：“你买这么多咋不吃……嗯？”睁大眼睛看着他，真不错，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会举一反三的管理了：“她过来了？”脸上表情一下就收回去，粉润的小嘴开始嘟着，大大的眼睛里开始露出点幽怨，手上也赌气的把第三个春卷放回去。

陆文龙想挠头，手没空，只好抽抽个脸：“密斯汤……我们那个英语汤老师叫我出来买的。”

真的，就好像春风拂过一样，就那么一瞬间，蒋小妹的脸上如同百花绽开似的，一下就又笑起来，可能自己也觉得这个变脸太快了，一边伸手拿春卷一边假装拿手拨头发实际挡一下脸：“我……刚才想岔了，对不起。”

陆文龙有点小急：“不是，没，不是什么对不起！”

蒋琪把春卷塞陆文龙嘴里，自己再拿一个没吃，略微有点低头不让陆文龙看见她的脸：“我也不想你为难，所以看见你躲着我，真的很难受，可你说了要跟我一起吃晚饭的，这也算是吧。”然后才把春卷吃了。

陆文龙呐呐的说不出什么，蒋琪抬头，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最后一个还是我吃吧？”

陆文龙赶紧点头。

蒋琪抓过来吃掉，顺便拿掉那张纸，自己兜里掏出手绢帮陆文龙擦干净，顺手就攥住：“我去看看那个老师，你可不许对我撒谎。”

陆文龙感受着手心那个软软的手掌，满心的喜爱，忍不住就稍微抓紧了一点，蒋小妹自然能感受到，笑眯眯的不说话了，轻轻的摇着一块往回走。

俩小孩儿嘛，牵着手经过墙边，也没人注意，何况现在都基本进场去了。

张哥也进场去了，因为密斯汤就那么笑眯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地看着他，静静的，很快张哥就有点发毛，听见那边已经有了起调的音乐，赶紧跑了。

陆文龙推开门，就听见汤灿清不耐烦：“你干嘛呢，耽搁这么久！我都……”然后就看见陆文龙身后伸出一张好奇又好看的脸，大眼睛眨巴几下看着她。

陆文龙这会儿才把手从蒋琪的手里滑出来，把纸盒子滑到桌面上：“您趁热吃吧……这是二班的蒋琪，班长，不过她们是学俄语的。”

汤灿清也笑眯眯的伸手指抓起一个来吃，转头看蒋琪：“打死一位大娘？”

陆文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手就站到桌前去卖票，还是有零星的。

蒋琪也笑起来，叽叽咕咕的用俄语跟老师问好，汤灿清还是能应付几句的，陆文龙就完全听不懂，舌头都捋不直，还说什么话啊？

这老师就喜欢和成绩好的学生说话，三言两语，汤灿清就乐呵呵的捧过自己心爱的春卷盒子分享：“真的蛮好吃的，我还第一次吃呢。”

蒋琪这样的好学生，和老师打交道也很熟悉，分寸语气都拿捏得好，笑吟吟的伸手捏了一个起来，稍微仰点脖子放进嘴里：“我也第一次吃，很好吃的。”

汤灿清点头赞同，顺便就这么上下一打量，再转头看看陆文龙，有点惊讶：“咦，你们俩咋穿得一样呢？”

陆文龙才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可不是……

下身都是陆成凡的浅灰色运动套装里的裤子，上身都是师咏琪买的黑色翻领T恤衫，只是少年穿起来，显得利落挺拔，少女穿起来，显得清新宜人。关键是在汤灿清的眼里看来，这都是小县城买不到的货色，那就很奇怪了。

蒋小妹有点脸红，下午她就看见陆文龙这么穿了，只是上身多了件校服外套，正好也是她有的两件，晚饭时候有点闷闷不乐的就换上了。

陆文龙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眼睛，蒋琪却面对他一躲都不躲，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她是我姐姐嘛，我们春节都一块儿过的。”蒋琪听见这个，却有点不开心，那会儿多好，现在多不好……不过还是接着姐姐这个名头，就站到陆文龙身侧去，伸手轻轻从汤灿清看不到的方位，拉住陆文龙的T恤慢慢摇，表示自己的不满。

汤灿清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刚才有个说是你们经理的进来，我也说是你姐姐，你可记住了……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陆文龙也有点想笑：“张哥人还是不错的，就是爱招女孩子……”

汤灿清已经快快的吃完了春卷，听了这话，顺手就把牛皮纸捏成团给陆文龙砸过去：“老师的事儿，还要你来管？”

陆文龙反应快，下意识的一偏头，正要躲开，却想起背后是蒋小妹，就收回去，挨了这一下，汤灿清没发现，他身后的小美女却感受得清清楚楚，心里那叫一个甜啊，手上动作又变成了轻轻的在陆文龙的衣服上刮。

汤灿清好像不太习惯多了第三个人，看看也问不到什么，就起身：“改天我再找你谈谈……春卷不错，下次再吃。”还给蒋琪做了个可爱的捏指再见的动作，哪里有半点在学校的老师样。

她刚一关上门，可可可的脚步声稍微远去，蒋琪就伸手从侧后面抱住了陆文龙，满心的情绪：“我真的，真的是……一会儿乐，一会儿愁的！”

陆文龙这动作还真不好反应，连两只手都被抱住了，不过这下也没人买票，只能是低低的回应：“其实，其实不怎么想这事儿，就没这么多念头了。”

蒋小妹埋怨：“你倒是可以不想，喏，我最近上课都不太专心了，下周要小考了，你赔我！”撒娇的口吻还不太熟练，但是娇憨的语调已经有点初现端倪。

陆文龙开导：“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嘛，我要打球，你要练舞，一忙起来就不想这些了。”

蒋琪继续埋怨：“那你有没有想她？”

陆文龙老实：“有……”

小姑娘居然有点悲苦的语气：“那就是了，你们还天天一起吃早饭，你有没有想我？”

陆文龙还是老实：“有！”

真的是忽喜忽悲，蒋小妹又笑起来：“怎么想？”她在陆文龙的侧面，带点热气儿的嘴唇就在陆文龙的耳边……

陆文龙浑身有点僵，这么软玉温香的感觉，真是让他梦寐以求，可又深怕突然不见了。

外面伸了一只手进来：“两张！”

小姑娘一下放开手，陆文龙赶紧卖票，脚尖伸出去勾过来椅子，递了钱和票出去，就自己坐下，实在是站着有点那个什么反应，坐着好遮掩。

蒋琪本来是想直接坐到他腿上的，还是害羞，就双手撑着桌面靠着，眼睛漫无焦点的到处看看，口中随意：“说了陪我吃晚饭，什么时候啊？”

陆文龙艰难：“我要上班……”

蒋小妹一下就眼睛亮了：“对啊，就这么几步路，我每天晚上来陪你上班啊？我还可以在这里做作业的！”

家里面好好的保护视力台灯加舒服的桌椅不要，非要到这个三个人都不好打转的昏暗小房间来做作业？

您还真够刻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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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造化

下班后的陆文龙把蒋小妹送回家，才去到茶馆。

小道消息真快，就这么一晚上，庞爷就得了消息，坐在椅子上挪一挪身体，藤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说你今天带着一帮小崽子彻底把陈金树给收拾了？”

陆文龙不隐瞒，从头到尾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其实是好事儿，他们这帮人挂在心里面呢，早晚得伸手，这个事儿大小合适，局子里也不来招呼，我们也能占理儿。”

荀老头没个正形，搬了张躺椅，在边上看，笑呵呵的不说话，钟叔和另外一个精壮汉子倒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抱着双手看陆文龙。

陆文龙当然照例还是扎个熊步在那跟庞爷回话。庞爷搁了手里的小茶壶：“你收拾了他，正经八百的拿了那个台球场，你打算干嘛？”有点泡的小眼睛饶有兴致。

陆文龙身子不动：“我们自己拿来经营赚钱，回头还要去办个体户执照，交钱纳税呢。”

吓？这边几个都有点傻眼：“交税？”他们是真没这个概念，这个时候的没有私人办公司一说，都是统称个体户，非公有制经济中的个体经营户。

陆文龙觉得理所当然：“是啊，开店营生不就得给交税么？交钱纳税了，我们就没什么可以被挑刺的，一步步才能走稳当。”

庞爷揉揉自己的额头：“然后呢，我听说你跟那些台子签的三年合同。”

陆文龙点头：“两三年时间，我们再有点钱了作别的，这边有精力就继续做，没精力就卖给别人，也不亏。”

庞爷和两条汉子都有点瞠目：“你这是在做生意还是混江湖？”

陆文龙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不是一切朝钱看么，有了钱才有兄弟，才有道义嘛？”

庞爷看看自己这个真赚不了什么钱的茶馆，有点叹气的靠椅背上：“钱？”前几十年的严管态势，让这些好几十年都没有到外面走动的老角色还没有那么完全感受到经济社会的巨变。

倒是荀老头拍起手来：“就是钱嘛……这可不就是清水袍哥的做派么？打家劫舍为的啥？还不是为了钱，能当清水袍哥干干净净捞钱，谁还去做那些砍脑壳的事情？我赞成！”

不满荀老头打岔，庞老头摸着下巴半晌才开口：“把你那个台球场的事情说得分明点，每张台子能赚多少钱，你是怎么安排的？”

陆文龙不避讳：“现在大小台子都差不多，每张四五十块，二十七张台子每天就是一千来块钱，去掉其中分钱的，租台子的，还可以收五百多，一个月就是接近一万五，要交七千多块给那个场地属于旁边厂子的场地费，剩的就是收入了。”他没说，从今天开始其中有几户就别想再收到钱了，自己滚蛋去！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一个月，那个场子就可以捞接近八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要被人仰慕好久的年代，四个老前辈真的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有这么多？”敢情每个月都差不多可以滚一个万元户起来？

陆文龙如数家珍：“我们自己有财务，自己在算账，原本我们也只是想盘一张台子来做事有个据点的，结果发现这个东西，利润还是很可观的，关键就是要把几十张台子凑到一起来，收入就有点账算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北街上的那个台球场，也是三十多张台子，但是属于二十多个人，现在就争得有点厉害了，想来是有人也算出了这笔账。”

庞爷看看扎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大半年前自己还扔十块钱给他，嘴角自嘲的笑一笑：“那你现在就发财了？”

陆文龙摇摇头：“我没在里面拿一分钱，我还是靠在张哥那里上班的。”

老家伙们又是一惊：“你这么义气？”

陆文龙笑了：“总要给他们做个榜样嘛，我不拿，别人就都不好意思拿，这些钱，看起来多，那么多人一分分就没多少了。”

庞爷点头：“有多少人？”

陆文龙手不能动，真想扳指头诉苦啊：“真的人多口大啊，常动手的接近二十个最贴心，在场子里帮忙的十多个打算每个月两三百，长期扎场子的，四五十个，这就有接近八十个了！真要分，一人一百块都不够。还别提那些跃跃欲试跟着跑腿的小崽子，更多了。”一脸的愁容，让庞爷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得很，哈哈的笑。

荀老头却磕磕自己的旱烟袋：“这种事情，我就有经验了，按我说的做……”

陆文龙就是不太明白这个时候才能如何驾驭，喜得就想起身扭头，老头子躺靠在他的侧面呢，钟叔和荀老头都是一声喝骂：“扎好了……”“不许动，支着耳朵听就是了！”

陆文龙就只好继续扎着听。

庞叔也有点兴致地看着荀老头。老头子吧嗒两口烟，卖足了关子才开口：“其实以前哥老会仁、义、礼、智、信五堂，仁义两堂一个是有名望的官家大爷，一个是有钱的商家大户，都是清水袍哥，这才是当大哥当舵爷的料子，礼堂全都是能打能杀的，现在粤港那边叫的双花红棍其实也就是干礼堂的活，你这个就按照礼堂的规矩来，最简单不过……”

陆文龙不敢打岔，只好斜着眼看侧面的荀老头，听他继续叨叨：“你说的那二十来个常动手的，不拿钱当供奉，吃穿用度什么都包了……”

庞爷噗的一声就喷了茶水：“那帮家伙全都跟小六差不多大的小崽子，还在吃家里呢，包个屁！”钟叔和另个汉子也想笑。

荀老头不恼：“嘿嘿，没说完呢，让小六去立这个规矩，包一辈子，这些产业都有他们的份，打不动了才开始分大分子钱，你看看和那些每个月拿点钱的哪个打动人一些？”大城市出来的有些东西和眼光还是和小地方有点区别的。

其他仨不吭声了，跟着我打拼，养你一辈子！

这得有多大的口气？

陆文龙扎着的鼻息都重了一些！

钟叔听出来了：“深吸气！鼻息放稳！”

边练功边上课的少年真辛苦！

荀老头敲敲旱烟：“那十来个做事儿的，拿工资，刚才小六说打算给两三百？两百就足够了，就是要让他们和供奉比比，能出死力的会有什么好处，以后才会事事向前，至于其他的，平时一分钱都没！出了事儿有钱，没出事儿自己等机会吧，这样他们才会巴不得有事！才会一门心思往上爬！”

老狐狸三言两语的在陆文龙面前就勾画出了一副吊个萝卜在骡子前面挥鞭子的景象。

庞爷哈哈的笑起来：“怪不得你们那些年那么快就聚了那么多人，我们老是苦哈哈的分家产！”

荀老头鄙夷：“你们老是想打大户，哪里有那么多大户给你打，现在更是不可能，犯法的，袍哥当年就是自己当大户，外围的给里面交租子，所以才能这么些年都不垮！”

庞爷挂不住：“那你们现在还不是败落了！”

荀老头不否认：“那是政府打击得厉害，团伙结社都是重罪，没了人，袍哥哪里多得起来？”

庞爷看看眼前的少年，沉吟一阵：“不要太招摇，好好磨砺几年，没事儿多琢磨你在做的事情……滚蛋吧！”陆文龙得了老狐狸支招，脑海里正翻腾呢，喜不自禁的给几位行了礼就跑，屁颠颠的样子，哪像带着一大帮子小崽子的大哥？

等少年走了以后，钟叔和那位汉子出去了，庞爷才看看依旧靠在躺椅里的荀老头：“你就打算扎在我这儿了？”

荀老头抖抖烟丝斜眼：“你呢？就打算这么以后把你们这摊子全交给他？”

庞爷冷哼一声，拿手里的茶壶指指周围：“摊子？你认为这些老东西对他还有什么吸引力么？我也就只能教教他为人，看他到底能走到个什么地步。”

荀老头翻翻眼睛：“你以为你是活雷锋？得了吧……你还不是想借着这个小崽子让你们刀儿匠翻身！”

庞爷皱着眉：“难不成，你们那么大的家业，也想来跟我抢个后生？”

荀老头也冷笑：“多大的家业？仁义堂该当元帅的当元帅（一直传说朱贺二位是舵爷来的），发国难财的逃到国外去，礼堂的打家们早就死得七零八落，剩下都是老骨头，智堂和信堂全是苦哈哈的手艺人，反而还留下点根子，不然我会为了这么个小崽子跑你这里来打秋风？”

庞爷抿一口茶：“你也和我打一样的主意?我说你看中这小子什么？总不会是你们那套根骨奇葩，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鬼把戏吧？”

荀老头定睛看了庞爷两眼：“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小子，别看你是领路人，恐怕你都没我看得清楚，现在他也认我是师父，我就给你摆一摆……”这个摆一摆算是方言，有点说说龙门阵，也有摆个架势讲数的意思，庞爷脸上表情有点肃穆。

老头子摸摸自己没多少的稀疏下巴胡子：“他是在船上来求我教他手艺的，观察力不错，把我认了出来，还知道点你我堂口的事情，我才有了兴趣跟他几天，从旁观察他，才发现他那个父亲，你恐怕不知道，就是典型的走南闯北新时代人物，小子跟着他，有些眼界的开阔，比大城市的人好多都清楚，这点你看到了他和别人不同，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同，对吧？”

庞爷确实有点惊讶，点点头，不吭声。

荀老头继续：“你也对我打了埋伏，小崽子肯定给你说过他想捣鼓点什么不一样的，光是这个钱字，他就早做了打算，你敢说你不知道？”

庞爷摇摇头：“我就打算当他的引路人，看他究竟能折腾出个什么样子，他只给我说想走清水袍哥那样不犯法的路子，具体怎么做，他年纪不大，恐怕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荀老头愣了一阵，才哈哈笑起来：“倒也是……我看他自己在渝庆那些场子，蹲着看，拿个本子记，开始以为是你教的，后来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可能就有点没把他当个孩子看了。想多了，想多了……”

庞爷第一次听说陆文龙在渝庆的作为，有点好奇，打听一番，有点皱眉：“多智近妖，这样恐怕以后想太多，处处牵绊吧？”聪慧的人真的不少，可大多聪明人却容易想太多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一场空，他们看到的例子真不少。

荀老头摇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着他来原因了。”停了一下，用烟杆指指陆文龙刚才扎熊步的位置：“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打家！”再顺手敲敲自己的头“可他，还有脑子，有眼界！”

这么勤奋练功，有脑子的打家！

可不就是文武双全么？

庞爷不吭声了，把自己肥胖的身躯尽量缩到藤椅上，椅子也配合的不做声，茶馆堂屋里忽然就沉入了一阵静默，只有荀老头的抽烟声，略微算得上一点动静。

良久，庞爷才艰难的把自己从藤椅里撑起来：“老荀，我认识他的祖父，当年算是有点渊源……我原本以为我要把刀儿匠这个字号，带到土坟堆里去，没想到看见这么个少年，对了胃口，我就打算伸手带着，他能走多远多高，是他的造化，能不能留下刀儿匠，是我的造化……”

荀老头还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我也不跟你争什么，你教他为人，我教他做事，做成什么样，那是他的事儿，至于以后能不能把袍哥还是刀儿匠开个堂，亮个字号，走着瞧吧，我们都看中他，这个少年就不会是个无情无义之徒……”

庞爷这么一说了，似乎就轻松起来，有点带笑：“无情无义？我看中他，就是他该扔掉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会扔掉……等着看吧！”拍拍椅子扶手起身，临到要出门才突然扭头：“你是不是该交点伙食费了？”

荀老头差点没给烟呛住，没了刚才的高人像，连着咳了好几声：“都是江湖儿郎，哪有这么市侩的！”

庞爷撇撇嘴拍拍自己的胖肚皮：“那好……我这段有点增肥，要清肠，从明儿开始顿顿喝粥！”

荀老头这么瘦！还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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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出发

早间的少年，依旧精神抖擞的跑步去吃早饭，似乎坚持下来以后，越发地驾轻就熟，肌肉耐力和肺活量有明显的提升。

无论打球还是打架，都是很耗体力的事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后者比前者更耗力，因为情绪实际上也是很费力的，所以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打手情绪波动小很多，也能省不少的力气。

除了照例苏小妹的早餐伴随各种叽叽喳喳的琐事，中午陆文龙打开苏文瑾寄过来的信中还看见了苏明清对那天晚上事情的定性：陆文龙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小痞子！

懵懂的少年终于有点开始正视这个事情了。

对陆文龙来说，这种烦恼开始逐渐在增加了，面对全心全意的苏小妹，他不想有任何的隐瞒，可蒋琪的一切又让他觉得分外的温暖，两个都乖乖巧巧的小女孩儿，给予他的慰藉似乎完全能够替代家庭的缺失……

少年开始有烦恼了……

苏小妹倒是在信里嘲笑，当时她就和母亲一块斜眼看父亲，这不就是说您自己么。

鉴于蒋琪是纵观全局，知晓各个方面的高材生，陆文龙居然在晚上时候就主动把自己的烦恼说给了她听。

小美女却给他一个瞠目结舌的答复：“多大回事儿，我又没和你做啥，我就安静地看着，不行么，你现在该干嘛干嘛，别管我！”

陆文龙挠头：“你觉得是这样？”

蒋琪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不是这样？不是你叫我别想这事儿吗？我们年龄都还小，那就都不想这件事，早上你陪她吃早饭，晚上陪我做作业，就这样！”

陆文龙只能甩甩头，真的学着不想这事儿。

只是昏黄灯光下，卖卖票，看看身侧坐着尽量写作业的小姑娘，心里确实很充实。

就这么简单轻松的过下去吧……

于是在蒋琪的生日到来时候，陆文龙也学着别的同学样，去给蒋琪买了张贺卡，还是带电池的音乐卡，晚上给了她。

蒋琪乐陶陶的打开看了，惊讶：“字还不错呢……”转念就问：“苏小妹过生日你送的什么？”

陆文龙挠头：“信封信纸……”好像不算很特别，小美女就放过了他，不在一个地方嘛，写信也是正常。

唯独阿光，余竹等人过来的时候有点烦，因为他们表情好自然的看见蒋琪就称呼：“二嫂！”陆文龙笑骂着撵走，改天，他们还是这么喊。

开始蒋琪还以为陆文龙是小兄弟里面排行老二，心里还乐滋滋的，好奇的问陆文龙你老大是谁，陆文龙不开腔。

等终于有天蒋琪逮住小白：“你们老大是谁？”

小白莫名其妙：“阿龙啊，怎么?”

蒋琪就奇怪：“那为什么喊我二什么？”

小帅哥顾左右而言他，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蒋琪突然明白了，牙痒痒：“谁教你们这么喊的，肯定不是小六！”

小白没义气：“阿光！是他说小苏是大嫂的！”然后就哈哈哈地跑了！

陆文龙得一顿打。

时光很快就转入了夏季，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参加青运会了！

先是各种检测，查骨龄，查身高体重，然后才是成套正式比赛用的服装鞋具发下来，陆文龙都能看见黄晓彬明显开始有点紧张了……

他很奇怪：“还有好几天才去平州呢，您怎么就开始有点表情怪怪的。”

黄晓彬和他现在熟络得很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就是去转一圈打打球，我就要去考察各种情况，研究对策，关键是后果不同，你们就算输了也可以参加省运会，省运会输了就输了，赢了变化也不太大，还是一中的初三学生，对我来说，省运会输了赢了，我的区别可就大了。”

陆文龙掰掰手指头：“现在六月参加青运会，然后回来参加期末考试，放了暑假七月下旬参加省运会，您是参加完运动会就算结束？”

黄晓彬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了吧，那个成绩对我来说比你们还重要！”

原本只是想糊弄一下运动会的陆文龙，看着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教练：“那我们就一起多努力，在省运会上打个好成绩出来！”

黄晓彬点点头，和陆文龙商量：“有两个事儿，我得先跟你说，然后你把意思传达下去。”

陆文龙端正：“您说。”

黄晓彬拍拍他的肩膀：“反正都能进省运会，各个地市州的青运会时间都差不多，我怕别的地方会来探子，我想把你藏起来，让别人误判我们实力，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文龙听得认真，在他看来，这不亚于是成年人在给他上课，上人生的课：“这样在省运会我们就会得到好处？”

黄晓彬点头：“肯定的，一个实力上很大的误判，也许在某个时间，就会成为杀手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号的，这件事就按照我的指挥来，你有没有什么情绪？”

陆文龙笑：“怎么可能有情绪，我知道您是好意，您帮我的还少了么？”

黄晓彬拍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也是在帮我！第二个事，就是你得跟队员们安排调配好，我们在青运会上只能打第三名，也就是说让他们也要藏着点。”

陆文龙自然不知道这是领导的指示，顺着黄晓彬的思路：“是不是也是为了让别人误判我们的实力？”

黄晓彬觉得这么解释更简单，点点头：“你对球队作为队长，掌控得不错，所以你来安排，我也省事，我打算青运会，就不去了。”

陆文龙惊讶：“为什么？”

黄晓彬脸上有点诡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别人要来查探我们，我还不是要去看别人，一共有十二个地市级青运会，我会去五处看看，另外几个根本就没有棒球这个项目，到时候参加省运会，我心里才有把握，好排兵布阵。”

陆文龙是衷心的给自己教练鼓掌：“您真棒！”

不光教他打球，还教会这些东西，不过也正因为他自己时时处处都在注意学习。

录像带他也拿过来找黄晓彬一起看，黄晓彬的结论却有点否定：“这两盘上的东西，对你来说，稍微深了点，因为这些复杂的投球和击球技巧，在你这个阶段完全用不上，而且你也找不到那样的对手，练早了反而会分散你的注意力，先收好吧，如果你以后还有机会更上一层楼，再考虑这些不迟。”

临到要出发之前，陆文龙早上跑到二中，苏小妹拿出了一个小包：“里面有碘酒，棉纱棉签，还有云南白药，是我给你做的小医药包，自己要注意安全。”

陆文龙乐呵呵地接过来，苏文瑾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这是一些零食，是我自己用零花钱买的，你在外面比赛的时候，就不用到处去买……”

陆文龙心中热乎的拿过来，郑重的收好，小姑娘再神奇的从自己书包拿出一个小包，却吞吞吐吐的不解释，陆文龙奇怪的伸手拿过来，掂一掂就准备打开，小姑娘拉住：“这个是……是我写的信，还有我给你的礼物……在外面，如果，如果想我的时候可以打开来看看。”

陆文龙拿起来在鼻子上深深的嗅了一下：“不是绿豆糕吧？”不过总有点那种女孩子说不出来的幽香。

小姑娘一下就想起来黄晓彬给密斯汤的礼物，笑着就踢陆文龙：“才不是那种傻乎乎的东西！”

照例还是下午坐船离开顺水而下，可等陆文龙上午到了学校，蒋琪就在教室后门若无其事的晃了一下，眼睛偶尔和陆文龙碰上，轻轻眨一下，自己就消失了。

陆文龙跟着她后面好几米，却到了另一处黄桷树下，这是一棵好多年的老树，三四个学生才抱得过来，下面还用石块筑了一人多高的台子，小美女就躲在背后等着陆文龙，陆文龙在外面看看，衷心啧啧，这姑娘找地儿的能力比小苏强！

蒋琪的东西也是小包：“这是毛巾牙刷牙膏，还有洗发膏，记得比赛完了一身汗，就要赶紧洗……”

陆文龙这不怕死的还跟她分享：“小苏没准备这些，她弄的医药包！”

蒋小妹顺便就轻踩他一下：“呸！我这里还有包零食，她准备没？”

陆文龙真不怕死：“有！看起来比你这个还大包一点！”

蒋琪恨得牙痒痒：“闭嘴！老实听着！”

陆文龙才好奇的伸头看蒋小妹手里的袋子：“还有什么？”

蒋琪有点脸红的摸一包出来：“我自己给你买的衣服，换洗的时候才能看。”

陆文龙奇怪：“你为啥还要给我强调你自己买的，刚才那些不是？”

蒋小妹又想踩他，忍住了，实在是因为那些东西确实都是她向满脸好笑的师咏琪咨询以后，才自己去买的，唯独这包内衣是她自己在百货商店自行发挥，回忆母亲给蒋天放出差时候准备了什么东西，才满脸红扑扑的去买的。

所以，已经给队员们明说了自己只是去当代理教练，不会上场比赛的陆文龙，在上船的时候，居然是这帮半大小子中背的包最大的，让整个体育队伍的带队老师都觉得有点奇怪，仅仅走三五天而已，这家爹妈得有多疼孩子，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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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累

所有的体育运动队，有接近两百人！

整整一船底舱都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其中有部分还是从农村抽调上来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出门，所以那个闹腾劲就别说了。各带队教练老师真是费尽口舌，恩威并用，才能把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孩儿们全部都关押在舱室里，要是掉一个进大江可就不好玩了。

鉴于整个县城都没有游泳池，所以是没有游泳队这个项目的，何况，这个项目一直都不是这个省份的强项，没什么投机性。

主要还是乒乓球队，篮球、足球、排球、田径、羽毛球、体操和举重、射击这些传统项目。

棒球队居然是除了田径队，和足球队一样人数最多的！

可田径队是因为项目多啊，几十个人要覆盖几十个项目呢，棒球队呢，正式比赛，九个人就够了，加上这样那样的替补，十五个！

现在有些教练已经提前拿到了秩序册，也就是比赛赛程表，上了船一研究，就陡然发现了这个问题，整整一船小运动员，铁定上省运会的，居然就是这帮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棒球队！

真的惊讶啊，带着艳羡，不少的教练交头接耳之后，都到船舱想去结识一下这个好运的同行，说不定能攀上点关系，相互扶助嘛。

因为去平州是顺水而下，也比渝庆要近不少，五六个小时即到，所以是坐舱，找来找去，很快就发现了在一个角落里，闹成一团麻的一群少年，一打听，这个棒球队居然教练没来，就一个少年队长带队！

教练们呵斥着才把这帮小孩儿安定下来，免得感染其他羡慕他们没人管的小运动员们，然后自己才能坐下来相互感叹……

他们都是老油子了，自然知道教练这个时候去干嘛了，自己还在忧心怎么出头，人家已经在考虑出头了做什么了！

毕竟这也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比较隆重的青运会，所以各个地方还是有一定的投入，虽然廉价但是起码很整齐的运动服，让一两百个少年人下船的时候吸引了很多目光。

上船时候比较散乱，然后又分散到了不同的舱室，现在终于集合一起走了，少年们自然是东张西望：“哇……这么多女队员？”废话，除了棒球和足球，几乎所有的项目都有女孩子，何况有些项目还是女子更有出成绩的可能。

没有住招待所和旅馆的安排，小运动员们全部都到体育场里面打通铺！

这也是夏天举行这样运动会的好处了，可以容纳几千人的体育看台上，哗啦啦的铺开苇席，再发一张毛巾被就可以了，多省钱，女队员待遇稍微高点，到篮球馆去睡室内，不过还是水泥的！

这都是小事儿，少年心性哪里会在乎这个，都兴奋得很，整个平州地区，九县一市，来了一千多个小运动员，还得加上各种老师教练，整个体育场，那叫一个热闹，傍晚时分，各个运动队照例都有跑步，那叫一个壮观。

陆文龙带着棒球队的少年们也很激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场面嘛，难免的……

教育局一个带队科长可能得了叮嘱，照着花名册找到了棒球队，和陆文龙打了照面，和蔼可亲：“小陆同学，黄教练之前都安排好了吧？”

陆文龙点头：“全都安排好了。”

科长叔叔笑逐颜开：“准备好打第几名了吗？”

陆文龙也笑：“准备好了！”

科长指指那些活蹦乱跳的队员们：“晚上你还是要开个会，给他们讲一讲纪律性，学着鼓舞一下士气，不要因为那个名次，影响到了省运会的发挥！”这个时候，一切都明摆着了，就三个棒球队参赛，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占便宜了！

陆文龙挠头，想想还是答应了。

全垒打连他一起就是十五个人，除了阿光小白彭俊三个人不来，就另外补充了三个实力相对不错的队员，纪律性恐怕是全场最好的了，真没什么要管束的，但是既然上面说了，陆文龙就觉得还是要装装样子。

拍拍手，就把少年们全部召集起来，站得整整齐齐，陆文龙摸摸下巴开口：“我们是来干嘛的，就不用多说了，鉴于下个月还要参加省运会，这次主要就是来感受比赛的气氛的，气氛！明白么？就是……我们提着球棍围住那些老混混时候的气氛！懂了么？”那三个队员对全垒打在外面捣鼓什么，自然也是知道加羡慕的，只可惜自己实力不够，加入不了。

一次都还没有正式比赛经验的少年们，相比之下确实更熟悉各种打斗场面，有点找到感觉的样子，纷纷点头。

陆文龙又继续：“比赛嘛，嗯，录像带里都看见，山呼海啸的观众气氛，你们就当是那些台球场边热闹的围观群众，对吧，一定不要看见那么多人就软了脚，丢死人了！”

少年们又纷纷点头称是！

陆文龙最后才说：“打起来就按照事先的安排行事，一切听从我的指挥！要装孙子！明白吗？！”

少年们尽量严肃的压住自己想笑的表情一起高喊明白了……

晚上来自各地的教练老师们，光是镇压这些小崽子们窜来窜去就头疼死个人，到了半夜才基本上全部勉强倒下睡觉，精力太旺盛了！

其实这个青运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一起开幕，个别项目久一点，主要就是参赛队比较多的篮球排球之类的，动作快的项目，比完有了名次就可以回家！

比如棒球！

就三个队！连两两对决打决赛都不行，最后只好三个队打循环赛，也就三场！积分高的两个队再打一场决赛！最差那个还不能走，因为也要上季军领奖台！

第一天上午，一两千小运动员，就在这个坐得满满当当的体育场中间排着方队，举着牌子转圈进场，晒着太阳东倒西歪的，听阴凉主席台上的各方领导废话了两三个小时，有几个记者拍了几张照片，还居然有人中暑了，直到中午才解散开始准备各个项目的比赛。

吃饭是分开的，因为大多都有训练补助和比赛津贴，都是教练领着小队员们去吃饭，可在棒球队这里就变了样，付钱的陆文龙就很有大哥买单的风度，这也许就是往后几十年，陆文龙形成这个被老婆极端憎恶恶习的根源开始！

下午就有比赛，虽然要输，还是没人要求喝酒，你争我夺热闹非凡的在一个小饭馆吃过饭，就有体育场的小巴，在一个教育局老师的带领下，把棒球队拖到一所中学，美其名曰棒球分赛场！

于是和少年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还是上课时间，整个棒球场上除了参赛小球员和老师教练，空无一人！

连本地小球员的家长都没有！

这就是国内体育项目的现状，很多比赛都是这样，纯粹为比赛而比赛，根本没有观众和群众基础。

少年们一脸古怪的转头看陆文龙……

陆文龙也想不到：“看什么看！没人看也是种经验！”

球员们终于哈哈哈的笑起来。

陆文龙和那个老师也笑。

不过陆续还是有几个人过来坐在看台上观看，陆文龙看看，怀疑就是黄晓彬现在正在做的事儿。

不过也不管他的事了，中午过来他就没有穿球服，只穿了运动服，抱着装球棍的大袋子坐在座位上，佯装搬运工，其他不上场的队员在他一侧一字排开。

两支平州当地中学的球队就相对激动一些，本土作战嘛，其中一支更是主场，可能相互平时有比赛过，相互打着招呼，虽然是一中和主场球队比赛，另外一支平州球队也来观战。

比较繁琐的准备开场以后，只看了五分钟，陆文龙就实在想打呵欠了！

实在是乏善可陈！

第一次有了同级别对手的比较，少年们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黄晓彬真是一个懂行的教练，这大半年来只集中做了一件事儿，夯实基础！

他所制定的所有训练计划，都是让这些初次接触棒球运动的少年们进行细致的基础训练，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跑垒战术，连规则都没有复杂的去讲述，因为这个运动中的规则实在太多了，他就是让少年们苦练击球和投球，以及各种接球。

现在一比较，看看对方那个所谓教练手边还拿了一本教材，全垒打的少年们就觉得惨不忍睹！

裁判是从省里面借调的，这个项目的裁判也有好多名，但又不是什么很重大的比赛，只借了一名，其他人都是他来了以后做的培训，整个比赛场面看起来还是似模似样的。

也有一个专门在这边的记者拍照，因为这个项目看上去真的很洋气，估计做成新闻效果不错。

只是过程真的很难看！

不让陆文龙上场的话，一般就是杨森当投手，而少年比赛和成年人比赛不同，为了保护身体肌肉骨骼的发育，对于投手的投掷次数是有限制的，所以阿林，猴子都上去投过。

少年们已经尽量放水，把球投得很慢很慢，甚至用扔过去的，对方还是打不到，偶尔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伸出球棍挡到，因为投的力量太小，也是球在地面骨溜溜的滚动，让一中的少年们不去拣都不好意思！

等换到一中少年们进攻的时候，就只好各种犯规，空击，因为对方实在是没有办法投出一个合理的好球来！如果不尽早犯规出场，一中的少年们真会被无奈的送上垒，还真是要得分呢！

这样各进攻一次，就算一局，一共有九局，第一局下来的少年们纷纷给陆文龙诉苦：“老大！太累了！比让我们好好打还累！”

陆文龙使劲的把棒球帽往自己脸上拉，瓮声瓮气：“我看得才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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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坎

所以整个比赛的中心思想就是，如何让对方得分！

最后还是让杨森和阿林这两个家伙去献丑，连续的也当投手四坏送垒，小心翼翼的把对方两个中了奖的小球手送回本垒，各得一分。

从那以后，少年们都不愿意去丢人现眼了，特别是下午放学以后，很多该校的小女生好奇的围在外面看以后，比赛完全就是在消耗所有人的耐心！

不停的空击，坏球，犯规……

终于让折磨所有人的比赛结束了，除了外面看热闹的小女生，一阵阵喧闹的笑声，因为在这个大家都还穿得比较土气的年代和小地方，棒球队的球服棒球帽，以及那种提着球棍，投球的专注表情，都确实有很帅的加分！

一中的少年们真的给累得够呛，相互搀扶着，白着眼坐小巴跟那个从头到尾都看不懂的老师一起回到体育场，明天他们还有一场比赛，就应该等着拿铜牌了！

真是儿戏！

回到体育场，那个教育局的总带队领导，只查问一下确实输了，就乐呵呵的拍拍陆文龙的肩膀：“很注意团结嘛，不错不错！”

陆文龙是抽抽着脸下去的，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晚上照例还是陆文龙请客买单，因为都是自家兄弟，他还特别加了几个菜，因为领导老师都有叮嘱，绝对不许喝酒，那就算了，可少年嘛，总是喜欢这样的折腾，乐呵呵的吃得盘子都舔干净，才一起回体育场，比起那些紧张万分，调整状态力求出成绩的小运动员们，真是幸福。

直到夜间快睡觉，一天都没消耗什么体力，有点睡不着的陆文龙才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大包东西要看呢，偷偷提着自己的行李包，爬上看台最高的围栏处，找个安静的角落，借着关得只剩几盏的照明灯，细细的开始打开品味。

苏文瑾的小礼物包打开除了一封信，就是一个缝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陆文龙习惯性的拆开信封，小姑娘的内容依旧有那么多叽叽喳喳的生活琐事，然后得意的宣布自己长期的独立生活，已经能缝很好的手工活了，这个布袋子就是她最近的成果，里面装的更是她最近两个月的成绩，希望陆文龙喜欢……

陆文龙找了个线头子拆开一看，在六月带着暖暖的炎热晚风中，看到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

这就是苏小妹从冷飕飕的冬天，有感而发开始筹划的礼物，可直到现在才完成！

陆文龙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还是美滋滋的把围巾围起来，吹着口哨去打开蒋琪的那包衣物。

内衣嘛，有什么特别的，还不都是这些款式，白色背心加平角内裤，虽然看上去是随便买的型号，也还是能穿，陆文龙就准备下去到大大的公共浴室洗个澡换上，一起身，衣服包里就掉出来一个小东西，好奇的拾起来一看，是个小绳坠，用红丝带按照编辫子的方式，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形成一个长度只有十多厘米的带子，蒋小妹在上面系了张小纸条，叮嘱这是能带来好运的腕带，希望能给陆文龙的比赛带来胜利……一定要戴上！

陆文龙就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戴上了，洗澡的时候又舍不得淋湿，还得取下来，真麻烦。

一大早，陆文龙就跳起来，在体育场里跑步，昨天因为开幕式准备，不允许上跑道，到外面又怕迷了路，所以今天还是习惯性的要跑跑。

其实都是体育运动队，早上跑步的人还不少，女孩子都很多，陆文龙跑得专心，根本没东张西望，更没有有些男生的别有用心，一口气十六圈跑完，六七千米，神态自若的去冲凉，搞得看台上不少田径教练咋舌互问：“这都是哪个队的长跑少年啊？”

搞得最后整队准备出发的时候，县里田径队的教练也过来找陆文龙：“你有没有兴趣到田径队来练长跑？”顺便摸摸这个少年队身体肌肉，似乎在开始朝结实型方面靠，要赶紧停下来调整营养结构了。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是棒球队的，对田径没兴趣！”

队员们对陆文龙这么能跑早就习以为常，只是看着他骚包的戴着一条围巾，有点嘻嘻哈哈的调笑。

陆文龙才不怕笑，喜滋滋的脖子上戴着围巾，手上戴着腕带又跟着队伍去求败了，对他来说，这种被人挂念着的感觉最珍贵。

今天的比赛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甚至难度更大，因为昨天那个好歹还有自己的场地，这边这支队连装备都不齐全，一共就两支球棍，三只手套，所以最后看见被他们击败的球队，居然有满满一大袋十二支球棍，满脸的鄙夷，可想而知了！

全垒打的少年们听见了点奚落，都拿白眼去砸陆文龙，阿生还念叨：“我们这个算不算忍辱负重，县里面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

少年们都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只有三支队，所以每天只有一场比赛，他们就只有无所事事的等了一天，然后领到一块小胸章算是铜牌，陆文龙还作为队长去领了一张奖状和锦旗，一场未胜却获得季军的锦旗！

对他们这种不劳而获，纯粹靠项目优势获得荣誉的做法，别的运动队可想而知有多嫉妒加瞧不起！

更别提那些辛辛苦苦训练了很久，却最终失败的小运动员们，小小年纪就领会到什么叫不公平！

于是一直到整个体育代表队返回小县城码头，就地解散为止，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完全就包围在县一中的棒球队周围！

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听得心头火起，好几次按捺不住都想跳起来用球棍去招呼人，换来的都是更恶毒的嘲笑！

陆文龙还不错，他也听得有点火大，但却能保持理智，顺势搞了个动员会：“有火气吧，那就积累起来，回去好好的练习！等到七月份，那才是我们该打出点威风的时候，看到外面的棒球队，我才明白我们真的是个什么样子！那到时候，这些傻帽才知道我们真的是什么样！”

少年们真的是被这股火烧得嗷嗷叫！

因为这些运动队来自各个中学，连苏小妹都听说县一中出了个窝囊的棒球队，第二天一早看见陆文龙过来，都小心翼翼的怕揭了少年的伤疤：“比赛搞完了么，那就准备期末考试吧，这个学期我的成绩可能会高不少哦……”

陆文龙才没什么伤疤，只是拉开运动服的领子，给苏小妹看藏在里面的围巾：“这个我很喜欢……一直戴着呢。”

苏文瑾一下就脸红了：“这个……只是，只是让你冬天戴的，我动作慢，织不好！”

陆文龙开心得很：“织得很好，我妈也织过，喏，就捣鼓了这么一小片，就没了耐心，你这可得费好久的力气！”

苏小妹自责：“我跟着班上女生学的，人家有动作快的，一边和我们聊天，一边手上就唰唰唰飞快的织着走了，我就只有这样一针一针的慢慢穿……”一边说一边拿手那么比划，嘟着嘴认真的样子，让陆文龙看得有点发呆。

苏文瑾早就对他这副傻样有了免疫力，伸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一下，有点娇嗔的样子：“看什么看。”

陆文龙可不会什么甜言蜜语，挠头笑：“就是很喜欢看你这样，很高兴。”

苏小妹拍拍自己的衣袖：“可我听说你现在和那个小妖精经常一块玩儿？”伶俐的大眼睛对陆文龙一瞟一瞟的，她可是还有不少在一中的同学呢，这次为了打听陆文龙的比赛成绩，周蓉啊程琴都跟她提到了二班那个小妖精！

陆文龙点头不否认：“我们家和他们家很熟，她……也挺照顾人的。”

少年这么坦白，让苏小妹好像暗自舒了一口气，再看看他低声：“你……没跟她……那个吧？”

陆文龙有点装傻：“哪个？”

苏文瑾就给他一轻脚：“那……谈！谈朋友啊！”好容易憋出来。

陆文龙赶紧摇头：“没！她倒是说看我们谈呢。”

苏小妹就挺直小背脊，嘴硬：“我们没有！”

陆文龙就有点好奇，想问明白：“以前吧，你是怕别人发现我们挺要好，现在，现在是为什么呢？”

换小姑娘装傻了：“什么为什么！我要去上课了！”作势就要起身。

陆文龙想伸手拉，可两人的接触真的很少：“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这不就是……那个么？”

小姑娘已经站起来，回头看着陆文龙，有点抿嘴，想了一下，才有点迟疑的开口：“我……我觉得，没有开始，就不会有分开，也不会有那些让人难过的时候，我们就一直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然后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陆文龙：“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文龙有点呆呆的张大嘴，仰起点脖子看着小姑娘。

好像很少看到苏文瑾有这么样子的时候，有点怯怯地站在晨风中，今天她穿了一条小花裙子，上面还是校服，清风把薄薄的面料吹动，双手插在运动服兜里，小姑娘轻轻的皱着眉头：“爸妈那样，说明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个错误，所以，我们也不要早早的说在一起，时间长了，等我跨过这个坎，好么？”脸上开始泛起点笑容，看着陆文龙。

少年看着自己的女伴，懵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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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大好人

蒋琪自然也是听说了，她就百无禁忌：“哈哈哈，丢人都丢到平州去了，难道你们还要继续丢人丢到省城去么？”

看到陆文龙一脸尴尬，她就越发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真让少年想一把揪起来打屁股，咬了一下牙，看她还没停止，陆文龙就只好泄露军情：“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外传？”

蒋琪还在笑：“你说你天天练那么久，都是练个什么劲？装样子的吧？”

陆文龙终于忍不住，顺手就给蒋琪屁股一巴掌，小美女很惊讶，又很害羞的捂住自己后面，满脸通红的跳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陆文龙，小嘴巴也张开一点，差点没叫出声来。

陆文龙嘿嘿笑着看看自己手，再挠挠头凑过去小声：“其实我们是故意输的，这是上面的要求，反正要去省运会，我们就只能拿第三名！”

这种有点神秘兮兮的事情确实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蒋小妹用手背挡着自己的屁股，小心的靠近陆文龙：“真的？那你们在省城的成绩会不会好？”

少年总是有想卖弄的时候，仰着头：“反正这次这两个队，我们都不稀得打，至于省里其他队嘛，就要看黄教练的消息了。”

换来少女尽量崇拜的眼神……

黄晓彬的消息确实紧接着就回来了，可回来以后的他就眉头紧锁，让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为两战皆输郁闷，陆文龙知道不是，抽个训练的空隙询问：“对手很强？”

黄晓彬轻轻摇头：“一共十六个队，除了我们平州的三支，还有十三个，有几个地方都只有两支队报名，情况和平州差不多，据说很多地方都是开赛以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后悔得很。”

陆文龙关心细节：“技术呢？”

黄晓彬脸上也有种自豪：“一塌糊涂，十三支队，接近十支都胡乱拼凑的队伍，我看能把规则理解透彻都不错了，所以我才来得及看这么多，就那么随便一看，立刻走人。”

陆文龙细致：“那三支呢？”

黄晓彬摸下巴：“问题就出在那三支队伍上，都是省城的其中一所是我念过的中学，一所是我们大学的附中，都是有棒球传统的，可他们都输给了另一支从来没听说过的队伍。”

陆文龙惊讶：“这么强？”

黄晓彬摇头：“强我就不发愁了，差不多四进三，你个人稍微发挥好一点，估计都能踩着他们晋级，我是觉得有鬼……要是他们三个联手包圆，相互拼掉对手，最终他们三个一起晋级，我们就被算计了。”

陆文龙跟着装模作样地想了一阵，还是不得要领，跳起来：“这些事儿就拜托您想主意了，总之我们会在省青运会上好好打一场，让教练您也好好衣锦还乡一把！”

黄晓彬一想，可不是么，两个队都跟自己有关，特别是大学附中队，教练还是自己在棒球队的队长，可瞧不起自己的水平了，那……是不是就有机会好好的捣鼓一把？！

想想都觉得生机勃勃，跳起来拍陆文龙的肩膀：“你们有这个心就好！我来想这些场外招，你带他们刻苦点，还有，你自己不要受伤！”

陆文龙点头：“都憋着劲呢，这次青运会，没少被奚落！”

确实没少被奚落，消息传回校内，棒球队再训练，看热闹的人就多了：“看见没，这就是啥都不做，就得了第三名的棒球队！”

同样带着舞蹈队在训练的蒋琪怒不可遏：“什么叫啥都不做！人家天天在训练场上流汗，你们就只知道说风凉话？打输了就要被嘲笑？你们这是什么心态！”

迫于她学生干部的威风名头，当面还是不敢说了，可这种嘲讽奚落在期末考试前达到了一个顶峰，因为从县里下来了正式的文件，贴在大门布告栏上，凡是这次参加地区青运会获得了名次的小运动员们都将获得分数不等的期末考试加分！

这倒还罢了，凡是获得省青运会比赛资格的将得到更大的加分！

整个县城实际上晋级省运会的寥寥无几，而且成绩都肯定是去省城陪太子念书的那种，都是乒乓球和田径这样的个别项目，一中都没有。

所以布告的第一栏，最醒目的地方就赫然宣布一中棒球队，所有人加分一百！

这就等于硬生生的增加一个科目！

这让那些热爱学习的孩子们情何以堪啊！

无论是嫉妒还是愤恨，情绪简直被烧到了顶点！

连蒋琪看见，晚上在票房都忍不住让陆文龙给她抄了一晚上的作业！

陆文龙这样的家伙不在乎成绩，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在乎啊，一时之间闹得是天翻地覆，甚至有学生家长到教育局讨个说法，那种乌合之众都可以获得加分，自己的孩子情绪上受到极大伤害，甚至都有了厌学情绪！

教育局的领导是得了黄晓彬的汇报，有点信心满满的样子，对待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回应：“不作为？请你们家长去训练场看看再说话！”

真的有人去看，在那看了大半个小时就一声不吭地走了，甚至有人在那根本都看不懂规则，却津津有味地看到结束，强烈要求自己的孩子也加入这个球队！

整个棒球队，跟疯了似的！

全垒打的小子们，心态原本和陆文龙差不多，只是抱着投机取巧得个掩护身份好打架的态度，可这次在平州的隐忍，让这些少年们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知道什么叫妒火中烧，耳边天天都充斥着这样那样的冷嘲热讽，黄晓彬和陆文龙又再三要求不允许说出真相，不然就退队！

所以满肚子的火气全部都发泄在训练场上！

下午训练耗尽火气和体力，第二天又积累起来，下午再耗尽！

附带陪练的替补队员们也有一百整的加分，得到的嘲弄就更多，更加愤怒！

做个简单的挥棍练习，十多个少年排成一排，齐声怒喝的声音，似乎都能冲破云霄啊！

不停的挥棍击打，不停的对着墙面投球狠砸，不停的练习投抛接球，每天不到天黑，棒球队根本不会有一个人提前走！

那些围观的家长们慢慢就越来越多，渐渐没了嘲弄的心思和口气，越来越艳羡，谁都看得出，这是一支真的拥有战斗力和朝气的队伍，这样的球队都输了，只能是外面的对手太强大，小地方么……所以，如果能把自己的孩子弄到这个队伍里来锻炼，那才是受益匪浅！

对不起，不要了，如果还想参加，明年请早！

因为时间说着说着就期末考试完，越发临近到省城比赛的这日子了。

黄晓彬找陆文龙把两盘录像带拿去给教育局领导看了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使命要走到尽头了，陆文龙是个好苗子，他想给陆文龙留下点什么：“这是那个棒球队的队长，自己托人找的录像带，他真的是个好苗子！非常认真，希望县里能保留这个棒球队！”这是第一届青运会，理论上来说，要么四年一届，要么两年，他真的不希望陆文龙就这么被废掉了。

两盘带子，一盘是训练带，一盘是美职棒的比赛集锦，那种高频率极其浓缩的高水准剪切画面真的很震撼人，一帮啥都看不懂的领导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视机上了，根本没注意听黄晓彬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球队不过是获得成绩的工具，具体到某个人，某个队员，不过就好像机器上的某颗螺丝钉，用过的机器都没用，何况上面的一颗螺丝钉？

终于有个比较年轻一点的领导定住了画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组织一支学生啦啦队？不用穿得这么暴露，运动服就好，但是有朝气，有新意！怎么样？”

几个人都是体制里混成精的油子，有这么个好东西在手，就要用到极致，利益最大化，眼睛都是一亮，反复的讨论利弊，正反验证，最后得出个结论，一定不会犯错误，但是一定会在赛场上获得关注，上级领导只要关注到这支来自于小县城的队伍，那就比单独派一支球队去更加成功！

那就派！

当场就拍板！完全没有顾及到旁边傻愣愣地看着会议跑题的黄晓彬教练！

怎么事情就会这样呢？

没有闯过官场的黄教练还是嫩了点啊！

回过头沮丧的把这件事单独给陆文龙说了：“是当大哥的没用，没帮你们争取到更大的前景。”

陆文龙是真有点感动：“黄教练，啥都不说了，您的好意，就等着我们在赛场上给您最好的回报吧！”少年越发地把这件事摆上了心头，对他真心好，那就加倍的偿还别人，这是他一辈子都要秉承的基本道德。

可是谁都想不到，啦啦队的设立被一层层安排下来，既然是一中的棒球队，啦啦队自然也是一中的！

所以毫无悬念的结果就是，蒋琪的舞蹈队，突然就被宣布马上开始重新练习各种啦啦队舞蹈，暑假期间随同棒球队一起到省城参加比赛！

本来就欢喜得要疯掉的蒋琪，听陆文龙讲述了黄晓彬的做法，使劲的点头：“一定要好好感谢黄教练！”

大好人！好红娘！好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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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没出息

庞爷和荀老头是听陆文龙讲述自己暑假要外出比赛的请假，才听说这事儿的，有点好笑：“你还去折腾个什么棒球队？你以为你的场子很稳定了？我可是听说真的有人看上了你们那块肥肉，想咬一口。”

陆文龙态度好：“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请教庞爷和师父。”

庞爷现在天气热，就要拿蒲扇了：“你觉得该怎么做？”

陆文龙想想：“我们够小心了，台子都是分在很多人名下的，没让人觉得是一伙人收了去，如果被察觉到，那就是有心人，看了好些日子，或者有兄弟反水，有人冒头……我想先让，等他露出来，看清楚了，再狠狠的砸了他！”

俩老头相互对看一下，很满意，荀老头依旧靠回去抽旱烟，庞爷扇两下扇子：“这时候，我们不会直接帮你做，一直扶着你做事，对你以后有害无益，放手去做吧，分寸你自己是知道的，我们就再看看你的手脚。”

陆文龙把这事儿召集了骨干，通报了一下：“我们出去比赛，总领是阿竹的，有事儿不硬抗，特别是二狗，该退让就退让，不是说要等我们回来一起打，而是就算我们在，也要一起退让，不看清楚是谁在想捞一把，咬错了人，不划算，明白没？”

似乎已经有点号令的口气了，少年们轰声叫好，小白和阿光还特别保证，会把二狗看好，搞得曹二狗很不好意思：“我还要保姆么？！”

连胖子都敢鄙视他了：“二狗哥，谁要是抢你和大哥的东西，你不就跟疯了似的？你看你现在护食护得有多紧！”曹二狗基本就扎在台球场了，整天带着那十多个小弟专心挣钱，整天在场子里窜来窜去，冯丹又天天只顾着专心练球，陪顾客打球，真的那片就是他的血肉，谁要是敢来抢，真保不准他会做什么傻事。

余竹有主意：“明天开始，我们就把小崽子们全放出去，两三个两三个的，到处去混消息，看看有什么针对我们的风声，就这么大点个地方，一定小心看着。”

既然提到了小崽子，陆文龙就觉得该说说这事儿：“既然在这里的都是我们最贴心的兄弟，我就说个事儿，大家琢磨一下，信得过就把这事儿给埋在心里一辈子，不同意当面背后找我说说都成！”

一辈子的事儿？

十多个少年一下就安静了……

是在曹二狗的这间屋里，三张大床上乱七八糟的堆着被褥，少年们也或坐或躺的在上面，现在都直起腰坐好，看着和余竹一样蹲在椅子上的陆文龙。

这事儿陆文龙是给余竹通了个气，这个军师当时就有点呆，使劲拍了陆文龙几巴掌肩膀，表达了自己的死心塌地，现在就笑眯眯的端着茶壶蹲在椅子上不吭声，好像是在学庞爷的架势。

陆文龙看看：“全垒打有十五个人，外加阿竹，胖子，二狗，这是我们最早也最亲的十八个兄弟，我的想法是，以后所有打拼下来的产业，都是十八个人的。”停顿了一下，果然屋里顿时就是一阵猛喘气！

陆文龙继续：“我们都还年少，以后要经历的沟沟坎坎多得很，保不准有什么样，从今儿开始，我们相互供养一辈子！”不等惊讶的少年们开口询问，他就快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每得到一个产业，来钱的事儿，大家就分头写张条子给我，十八个人，谁有资格，谁没资格，只有我一个人看，超过半数的就没资格分，我会私下找没资格的谈为什么。”

曹二狗第一个跳出来叫好：“就这样！大家同心协力，用不用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余竹吃吃笑：“我可没用力，我只用嘴的！”

换来少年们哈哈笑：“阿竹你是用脑子，脑力劳动统治体力劳动嘛。”政治课有说。

胖子激动加担忧：“我只管帐，是不是分少点，有这个资格，我已经很……很得意了！”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真的才是天翻地覆！

杨森和阿生搂他肩膀：“你是财神爷，我们都跟着你屁股后面跑呢。”

其他人更是兴奋的叫好。

陆文龙挥挥手，立刻就安静了，不知不觉之间，也许得益于球队骨架的威信，又也许来自于他事事当先的架势，这种气势开始在小团体里面逐渐建立起来了：“场子是大家的，就请大家都珍惜，一切开支要用，都可以找胖子和阿竹还有我要钱，只要两个人同意就可以，但是现阶段大家就没工资，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用钱。理解么？等好了，自然会有，我和大家都一样。”

少年们在这个阶段基本都是热血沸腾的，拿不拿钱根本不在乎，更在乎的是那份尊重和地位，更是轰然叫好，一个劲点头。

陆文龙才继续：“至于其他，以后的场子就按照这个架势来，阿丹是台球场的头子，三百工资，其他小弟一百五，至于跟着扎场子的外围小弟和想进围子的，有事受伤立功就有奖，这个就不用讨论，按照这样办……”少年们一个劲点头，老实说，连他们大多数还根本想不到这么多，下面的小弟就想得更少了。

陆文龙接下来开始分派：“阿光小白阿俊，你们负责管理所有外围小弟，还是那句话，尽量拆散，越散越好，没有固定的团体，要松散，从里面找到骨干，慢慢带，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场子，那时才真的需要这些骨干……特别是阿光和小白，你们俩有点贪玩，阿俊负责监督他俩！”

两帅哥很不好意思，相互埋怨对方妨碍自己进步！

其他人的职责本来就明显全垒打的专职打手，胖子的财务小组，阿竹的智囊团，曹二狗管理场子都已经各自有自己的人手，慢慢在成型了。

陆文龙最后才说一句：“为了大家的长久，出了这个门，刚才的事儿就当没说，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要退出的趁早，我也不是大哥，道理我就不说了，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儿，总有一天，我们会出人头地的！”

少年们有点安静，都看着依旧蹲在椅子上笑眯眯的陆文龙，似乎在憧憬他说说的出人头地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多半脑海里都是录像当中热闹非凡花天酒地的感觉！

十多岁的少年嘛，小地方的孩子，难道你还能期望他们想象什么格外高雅的东西？

陆文龙也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不做声，一张张脸看过去，真的，这个年岁的少年真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就是热血和冲动，一个个的脸上只写满了信任，断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是余竹打破了安静，抿了一口茶，随手把手里的小茶壶扔在水泥地面上，哐的一声，摔得七零八碎，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椅子上下来，躬身捡起一小块瓷片：“我是个怕见血的，只敢躲在各位兄弟背后出主意，但是你们为我屏障，我必不负你们……”挺好一句话，这帮成绩不太好的小子，多半都听不懂字句，但是不妨碍他们理解他的意思，因为接下来，这个说自己怕见血的白纸扇，就伸手在自己手指上用锋利的瓷片轻轻划了个口子，简单的在旁边这张八仙桌上写了个小小的余字，笑笑就扔了瓷片开门出去了！

少年人最爱这种带点神秘气氛的歃血为盟了，争先恐后的跳过来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划开手指，留下自己姓，只有曹二狗这没文化在那使劲不满：“我他妈的这个姓，也太复杂了点吧？这么费血！我都划了三次了还没写完！”

人家余竹写成核桃大，谁叫你非要写得海碗那么大！笔画又那么复杂的！

陆文龙不吭声，笑眯眯的蹲在桌子旁，看少年们激动万分的写完自己的姓，然后才豪气万分的学着余竹往外走。

口中还轻轻巧巧的提醒：“慢点嘿，挤点出来就行了，别搞得血呼啦吃的，写小点，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么大，你要不要写半个桌子大？写得大又不多分点！”

阿林撇嘴：“我喜欢！你写什么地方，我挨着你写！最贴心！”

这是张旧旧的八仙桌，早就磨掉了漆面，露出光滑的木面纹理，少年们也乱七八糟的找地方写，大大小小都有，阿光也这么问陆文龙，陆文龙都笑嘻嘻的不说话，只动下巴，意思是赶紧的，随便写！

直到都写完了，最后一个依依不舍的出去了，陆文龙才跳下来，找块小瓷片把手指轻轻划破一点，开始在桌子上捣鼓……

搞了好久，他才得意洋洋的提着球棍出来：“我去上班了，明天就要下午上路参加比赛了，要离开的做好准备，不离开的更要提高警惕，多用脑子……”

轰然叫好的少年们才不听他废话，七手八脚的把他推开，乐淘淘的冲进去看八仙桌，

乱糟糟的嬉笑着围上去，却一下就安静了！

上面没有陆字！

只有一根根血线，把其他十七个名字连起来！

线可细了，但没一处断点！

相互看看，居然有几个想流泪的！

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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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不淡定

七月下旬，已经放了暑假了，汤灿清还没回家，百无聊赖地坐在票房里玩手指甲：“还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啦啦队，就因为我家在省城，要求我来照看，还不是就想省钱？也要一起上路……”

陆文龙就只有站着卖票：“您说您这么远跑我们小地方来教书，是何苦呢？”

汤灿清叹口气：“是啊，何苦呢，高中都没读成，就让我去念师专，说是要获得第一手中等师范教育的学术资料！毕业了也不能在大城市，要到小县城来体验获得三级城镇义务教育的学术资料！我就这么东奔西走的只为了获取资料，我说我就是个学术资料获取器啊！”越来越熟络的关系，又不在关系严明的学校，更是在陆文龙上班的地方，在注定只是个暂时停留的小县城没有一个朋友的密斯汤，越发觉得这个时候才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

听到这个新名词，陆文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这么回头看了。

这些天晚上汤灿清就经常溜达过来票房玩儿了，而且一般是她一来，蒋琪就撇着嘴，讪笑着告别，谁愿意和老师一块坐着玩儿，好学生也不愿意，陆文龙这样不在乎的才无所谓。不过今天蒋小妹自己就没来，因为明天要一起出发，激动得很，假假的说要在家陪陪爹妈！

可现在汤灿清通常就是下班以后吃过饭无聊才过来了，有经验得很，把自己搞得蓬头乱发的，外面穿一件乱糟糟的外套，毫不起眼的低着点头，就穿过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跳舞姑娘们溜进来，有时候蒋琪都会感叹汤老师真不顾忌形象！

罩衫外套里面她通常都会穿一件长长的睡裙！外面看上去非常的邋遢！

同样的打扮，等她到了票房，顺手挽起长发在头顶，脱了外套，就非常那个啥啊！

陆文龙还说不出那种成熟女人说散发的魅力应该怎么形容。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她通常都是洗过澡无聊才溜达过来，就在这一两个平方的小票房里，那股来自成熟女性浴后的馨香，简直让陆文龙每次都得使劲靠着票桌卖票，还没得地方坐着掩饰！

这么回头一看，陆文龙就不得不让自己靠得更用力了！

也许是觉得陆文龙不太回头看，轻松自在的密斯汤越发放肆，乐悠悠地靠在唯一的椅背上，门已经被她锁上了，说是防备那个色狼张！

现在就翘起椅子的前面两条腿，只凭借后面两条腿支撑着椅子晃悠悠，为了不倒下，自然就得把脚搭在桌子边上！

桌面略高，脚尖高于身体的结果就是，晃悠悠中睡裙会滑下去很多！

正在专心玩自己偷偷新涂白色指甲的汤灿清真没有注意到陆文龙会掉头，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裙子滑下来这么多了！

陆文龙一眼就看见两条笔直的长腿！直到裙摆根部！

上次只是看见上半身那样的状况就让陆文龙鼻血横流！

现在这个版本，几乎就在一瞬间，就让少年小腹一阵火热，差点放开手中的票根捂到鼻子上去了，还好下午放了点血，不至于马上又开始喷，赶紧收回目光，竭力让自己颤抖着双手继续卖票！还好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手抖得连票都送不出窗口啊！

没听见他声音，汤灿清埋着头继续说自个儿的：“你们那个比赛到底怎么样啊，我可看不懂，你说你们练得那么辛苦认真，结果拿个平州地区最后一名，去省城，不也是去丢脸么？”没听见陆文龙回应，顺脚就踹了陆文龙腰上一下：“问你呢！”

虽然收回了目光，可那种引诱力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真的是巨大莫名的，虽然手还在抖，身体完全发僵，陆文龙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颈部的肌肉，它们自发的让他的头又偷偷转了过去！

这时就是汤灿清踢他的时候，脚一分开，裙子又下去一点，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色纯棉景象，就这么在他眼前展露无遗！

汤灿清也抬了下头，一下就看见少年几乎双目尽赤，喘着粗气的表情，惊觉自己完全就是张开腿在他侧面给他看，惊慌的跳起来：“要……死啊！”

可她忘记了自己的椅子只有两条腿在后面翘着的啊，双脚一用力，上半身就完全没了平衡力往后倒着砸向墙面或者地面！

陆文龙纵然心驰神摇，还是下意识的一下扔了手里的东西，一个反身，就到汤灿清的脑后用右手接住，左手就顺势揽住她并拢的双腿……

汤灿清失去平衡自然是慌了手脚，伸手一抓就揽住陆文龙的脖子，使劲一拽，就到了自己胸前！

终究椅子脚还是打滑了，两人一起摔下去，陆文龙没什么犹豫的就把脚伸到汤灿清的身下垫住，椅子背一下就压上去……

陆文龙的头就那么毫无花巧的扎在了汤灿清的胸前，因为外面有罩衫所以汤老师换了睡裙就没戴那个什么，现在没了罩衫又是由上而下扎进去的，陆文龙没有丝毫阻隔的就把脸埋在两团高耸中间！

真的很大，很有弹性！还很香！

少年终于开始流鼻血了！

而停顿下来的汤灿清不但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湿润，还能感觉到紧紧贴在自己臀部侧面的坚硬，似乎在几下剧烈的抖动之后停止动静，但是还是保持原样固定在那里，把她顶得很紧！

她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的羞愤，感觉自己实际上已经躺在他的怀里，只是中间垫了个椅背，就赶紧放开他的脖子，一把推开他，低声急切：“你！你怎么……咳……”

陆文龙现在才真的是冰火两重天！

他自然能感觉到裤子一片湿润，也能看到被推开那两团颤巍巍的胸前一片血迹，更重要的是！

他的脚！

左腿膝盖被椅背狠狠的压下来，当时就觉得糟了！

就那么一瞬间，那么多的感受同时发生在他的身上！

真是痛并快乐着！

汤灿清挣扎着起身，身下的椅子在陆文龙腿上又是几下碾压，听见陆文龙闷哼一声，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毫发无损的原因，不顾看见旁边高高耸起的一块，赶紧拉起椅子，再躬身去拉少年……

借着宽大的睡裙领口，又没有包裹，陆文龙总算是完整地看到了那两座完美山峰，可他现在真的流不出鼻血了，因为慢慢起身的自己，左膝真的很疼！

就在第二天就要上路参加比赛的时候，这样的剧痛意味着什么？

穿上罩衫的汤灿清赶紧扶着他到街对面的医院检查，一路上两人都一声不吭……

照了个片，结果很简单，左膝十字韧带损伤，起码需要固定静养半个月！

少年的膝盖很快被打上夹板，租用了一副单拐！

看上去就跟铁拐李似的！

折腾得有点晚，以前都是陆文龙下了班顺便送汤灿清回家，今天……

汤灿清看看还不能熟练操作单拐的少年，叹了口气，拿过他的球棍，牵过他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走吧……我是没办法送你回家，再这么晚自己穿过大半个县城回我那去的，何况我还穿着睡裙和拖鞋！你这样子走回去估计天都亮了，还是去我家打个地铺吧，反正就几步路……需要给你家打个电话不？”

陆文龙默不作声，脑子里混乱得很！摇摇头……

比赛……喷射……十字韧带……半球体……教练队友明天的失望……那一抹纯棉白白鼓鼓的景象！

真的很混乱！

现在手搭在汤灿清的右肩上，身体也这么靠着，在冷清的街边行走，注意力怎么拉都拉不住的往左边靠，陆文龙不得不轻轻的扭动一下伤腿，才能让疼痛改变自己的情绪！

真是火热懵懂的少年啊……

汤灿清听见他又是一声闷哼，以为自己走快了，放慢点脚步，转头：“怎么了？疼？”

路灯下，却隐约又看见少年的裤子中间隆起来一块，哭笑不得：“你……”放低声音自己也有点脸热：“经常……这样？”

陆文龙赶紧摇头否认，真是这样，无论和苏小妹还是蒋琪在一起，就算有点亲昵动作，真的都很少出现这样剧烈频繁的反应，更别说还就这么到了那么顶峰的状态！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很得意！

哈哈！

憋了一憋才尽量让自己用看似轻松，实则有点抖的语调说：“其实……其实适当的性幻想……在你这个年纪，都很正常，有冲动……”

陆文龙闷声：“您……您别说了！”真是！您这么个大姑娘对这样的少年说这个，不觉得很有刺激么？

从没给学生上过生理卫生课的密斯汤也赶紧闭嘴，怎么说说自己也觉得有点燥热！

只是等打开门，刚打开房间的灯，就看见少年一脸的愁闷，才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你……明天怎么跟教练解释？”当时的状况她还是明了的，如果不是少年那个伸腿接住自己，摔个脑震荡估计都是轻的，怪他看见自己那样？恐怕也是自己太不注意了吧？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你能怪他？

恐怕这事儿说出来，谁都会怪自己吧？

陆文龙试着自己站稳，试探自己的腿部伤势程度：“我……明天，我还是要去！就说是下班不小心摔了，但是我还是要去比赛！”

必须要去，就算断掉了腿，也要带着一帮子人打出个名堂来！

只是终于成功用比赛转移了注意力的少年，刚刚抬起头打算打量一下老师的这间教育局分的小单间，就看见汤灿清下午随手扔在床上的紫色内衣！

真是让人不淡定！

很不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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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奇怪

汤灿清发现了之后，就红着脸赶紧收拾：“平时确实没人来，我也不太注意！”

陆文龙蹲不下去，只能转身面壁，闷声闷气：“嗯……”

房间小，东西也简单，汤灿清几下就收拾好，夏天其实也简单，就直接从床上把席子拉下来打个地铺给陆文龙睡。

陆文龙也不多说，只是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看看门口一脸好笑的密斯汤，坚决不要帮忙：“我肯定能行，又没有上药，只是固定，打湿点都没关系的。”

汤灿清好笑地看看少年穿的球裤：“我这里没有什么给你换洗的裤子哦？”

陆文龙脸皮其实还是很薄的，一个劲低下去：“汤！老师！您就不要再笑我了！关上门！好不好！”

汤灿清或许真的是太长时间一个人呆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地方，哈哈哈的笑起来，关上门，留下一脸发愁的陆文龙。

眼前的事儿真没什么发愁的，坐在小板凳上，用喷淋龙头给自己洗澡，尽量不淋到夹板上，最后顺便把内裤给冲洗了，而且不去碰卫生间的任何一张毛巾，就用这个当毛巾擦干自己，也没找地方晾，就直接拧干以后叠起来，打算明天直接拿回去，就穿上球裤套上T恤衫出去了。

其实真的属于硬伤，现在已经能一瘸一拐走路了，不太依靠拐杖，只是膝部完全不能弯折。

汤灿清就只能睡床单，用毛巾被把自己盖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盏台灯在看书，看见陆文龙出来：“头发擦干点！不然以后要落下病根！有电吹风！”

陆文龙自然不解释内裤不容易擦头发，一声不吭的又跛着回去找电吹风。

汤灿清看他这动作，叹口气，跳起来，检查一下自己还算遮得严实，才去到卫生间，拿过电吹风帮少年吹：“还好你头发短，吹起来快，好了，赶紧去睡吧！”

陆文龙说了声谢谢，才出去躺好盖着一张新的床单当被子，右侧着身，让伤腿在上面，就闷头睡觉。

汤灿清先洗的，特别注意把自己在卫生间不该让少年看的东西都收起来，现在却未免有点狐疑，偷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几张毛巾，却发现应该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奇怪的撇撇嘴，出来关上灯，小心地避开少年爬上床躺好……

算是第一次和这么个异性少年睡觉，而且好像还是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好几次都激情勃发的少年，难免有点异样的感觉，忽然想到半夜少年会不会忍不住爬上来？又或者会不会对着自己做什么……

有点自恋，又有点爱小幻想的密斯汤被自己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搞得一身热腾腾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耳朵又支着听取一切可能的响动！

陆文龙也睡不着，伤痛就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最敏感，伴随着血脉的跳动，一阵阵的轻轻冲击附近神经，让你一直保持清醒，没法入睡，何况房间弥漫着的那股馨香也让他完全没法静心入睡……

终于在又一次听见旁边床上轻轻而又小心的翻身以后，陆文龙忍不住开口：“汤老师？”

汤灿清几乎是下意识的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僵住了，一动不动的不吭声，心中默念：“他要做什么？！是在试探我睡着没？”却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张不开嘴来发出任何声音！

陆文龙又轻轻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就轻轻的呼一口气：“算了，晚安……”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汤灿清略微有点慌乱，又装着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

然后长长的，无声的出了一大口气！

就在刚才那么沉默紧张的一阵，二十岁的汤灿清居然发现自己在这种黑暗的无限遐想中，明确地感到了一丝湿润！

刚才还在嘲笑自己的学生有什么性幻想，原来自己也一样有！

这让她真是觉得有点羞愧万分！

陆文龙的声音很干净，没有什么额外的东西：“没什么，睡不着，想聊聊天……”

汤灿清也想排解自己这个时候的胡思乱想：“嗯？好啊，聊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上一句还是表达的半迷糊状态呢。

陆文龙没注意这个细节：“您……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觉得孤单？”

汤灿清被吓一跳：“没有！我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难道这是要表白的前奏么？

陆文龙却没有纠缠这个话题：“我还没有习惯，看来时间长了才会习惯，我的时间还不够长。”

汤灿清陡然发现自己又会错了情，脸颊有点热，赶紧掩饰：“你……你爸妈呢，对，你今天不回去他们也不担心？”

陆文龙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家庭状况：“平时我都是这样一个人的，所以真的有时候有点孤单。”

汤灿清来了兴趣，自己不就是想多了解这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少年么，告诫自己是父亲需要的资料调查：“那你喜欢跟你那些小兄弟混，也是基于这个目的？”

陆文龙在黑暗中点头：“嗯，我真的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就心里充实得多了，也没有那么想念父母。”

汤灿清打听八卦：“苏文瑾呢？是不是也让你觉得充实？”

陆文龙在黑夜中无声的绽开了欢欣的笑容，可声音却暴露了他的表情：“嗯，很充实！”

汤灿清似乎都听出来少年的笑容，奇怪：“那她都转学了，你好像没什么感觉？这么容易淡忘？”这时她基本忘记了自己老师的身份，纯粹是属于一个女孩子的八卦心理。

陆文龙继续保持笑容和美好心情：“我每天都过去看她，一起吃早饭，平时还经常写信，其实和原来也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还亲近一些。”

汤灿清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感叹羡慕嫉妒的声音发出来，好一会儿：“你们这早恋……也太成熟了点吧？”

陆文龙有点懊恼：“她说不算……对了，您能帮我分析一下么？”陆文龙同学一贯都是个好问的学生，只要能教导他，都不耻下问的，女孩子的心思，汤老师应该明白吧？

汤灿清最喜欢当这种知心姐姐了，兴致盎然的趴在床边：“能，能……你说，要把前前后后，背景细节，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才好判断的……”

陆文龙就絮絮叨叨的把自己和苏小妹的事情说了个遍，少年嘛，对于这种事情本来就愿意和人分享，何况还是这么个美丽大方，温文尔雅的大姐姐，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只是极个别两人之间的亲昵不自然的略过，汤灿清自然是听出来了，还打断：“慢着，这个地方交待得有点生硬，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不然会判断错误的！”

于是汤灿清就原原本本什么都知道：“哦……原来你只摸过后面的带子，没看过，怪不得刚才看见才那么大反应？”

陆文龙使劲在黑暗中白眼：“汤老师！我们能不偏题么？”

嘿嘿嘿笑的汤灿清不做声的梳理一下：“其实呢……首先啊，我还是觉得你们太早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所以不建议你们早恋！”

陆文龙不在乎：“嗯，您是老师嘛，当然这么说，就当我们年龄大一点了，说说怎么回事儿，就是小苏说的这个不承认开始的事儿。”

汤灿清顿了顿：“家庭的缘故吧，你们其实真不能算爱情，应该是一种心理上的相互依靠，当然很多这种相互依靠也会转化为爱情，你呢，属于缺乏情感，就渴求情感的，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别的情感，都一股脑的想抱在怀里，填满自己，对不对？”

陆文龙仰慕：“您懂得真多！真是这样的。”

汤灿清大得意，开始有点忘乎其形：“小苏这样的情况，就和你有点差别，她爸妈是刚离婚吧，她已经比较懂事了，才看见爸妈因为第三者离婚，本质上和你这样很小时候爸妈离婚是不同的，有些阴影，如果要做个论文来分析，都可以说上好几篇，那么她就会思考，我怎么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而不是像你这样囫囵吞枣的什么都想拥有。”

哦……陆文龙有点恍然大悟：“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汤灿清完全忘了这是自己的学生：“好好的照顾她啊，让她感受到呵护的温暖，告诉她有多么的疼爱她，一心一意的，她很忌讳类似她父亲这样的情况的，如果有第三者破坏的情况，我想她一定会完全丧失对爱情的信任和渴望的！肯定！”

陆文龙被吓住：“真……真的？我要是和别的女生有往来，很忌讳？！”

汤灿清情绪激昂：“你还真有？哈哈！你就等着小苏的怒火吧！赶紧交代……是谁？”说完才想起，可不就是我么？！

陆文龙有点沮丧：“是隔壁班的蒋琪同学……”

就算是一直在拒绝，一直在批评别人，不要追求爱恋自己，可突然发现其实人家追求的是别人！那种味道还是不好受吧，就算是自己的学生！

汤灿清的声音一下就拉得很高：“什么？！”

陆文龙真的给吓一跳：“真……的，我觉得是不是我的问题，就是您说的那个一股脑的原因。”

汤灿清真是有股无名火啊，按捺性子：“这事儿，你再给我说清楚！”

不知不觉，就变得有种审问的口气，仿佛逮住了不忠的男朋友似的！

陆文龙又絮絮叨叨讲述了和蒋小妹的事情。

汤灿清听得心旷神怡啊，这个可比苏小妹那个舒心多了，她自己倒变成了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曲起双膝，下巴放在膝盖上，双手抱住小腿，静静的带着笑容听，偶尔提醒追问两句细节。

哪个少女不喜欢这样的情节？

双方父母早早媒定，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又有英雄救美，那么多值得回味的细节，虽然青涩但是纯洁细腻的感情，真美好！

最后汤灿清有点声音低低地问：“你抛得下蒋琪这么好的女孩子么？”

已经坐在席子上的陆文龙干脆：“不能！”

汤灿清再问：“你会让小苏伤心么？”

陆文龙更干脆：“不会！”

汤灿清突然就火冒三丈，一脚踹陆文龙脸上，还香喷喷的呢！

“那你去死吧！”

“睡觉！”

“我……”

“不许说话！睡觉！”

“汤……”

“不许说话！再说我拿粉笔头砸你！”

“……”

女人的心思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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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绝对不会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闹起来的两人都有点没睡够的感觉，汤灿清却还是早早的把陆文龙踢起来：“早点洗漱，我送你回去！”小地方是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公车。

陆文龙试试自己的膝盖，走了两步：“我能自己走回去，好不少了！”

汤灿清也想睡懒觉，还是打着呵欠起来，招呼陆文龙洗漱，靠在卫生间门口看少年，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

陆文龙毛毛躁躁的在脸上泼点水就算洗脸要出门，被汤灿清喊住，想想，帮他理理领口：“算是个忠告吧，你真的年龄太小了，别过早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那样真的会让你耗费太多精力。”说着拍拍陆文龙的肩膀，示意他注意出门的时候别让人看见。

陆文龙听得认真，他一贯就很能听取别人的忠告建议和教育，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拿了球棍和单拐出了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大摇大摆的出门，没有回家，先去看苏小妹了。

原本就说好，今天走之前要去看看她的，这才是他受伤以后，最发愁的事情，还好现在能走动，也没有那么疼了。

还在放假前，两人就商量好了细节策略，陆文龙在苏小妹家的楼下找了个墙缝。作为两人传递小纸条的中转站。也约好了暑假期间，有几天是必须要见面的，今天就是其中之一。

陆文龙稍微有点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楼下，先摸出一张白纸卡在一棵正对苏小妹窗户的树干上，再转进旁边的两栋房子之间，靠在这个过往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偷偷用小树棍掏一下墙缝，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就掉在他的手心里，笑眯眯的打开：“十点前，你不到，就死定了！”短短十个字，就把苏文瑾那张笑眯眯恶狠狠的表情表露无遗！

陆文龙一阵得意的摆头，早上为了避免发现他是从自己房间出去，五点过，密斯汤就把他踢起来了，现在么，还不到六点！

看来是不用死了。

心情好好的少年，就在这个角落里靠着打算靠着墙面打个盹，可是撑着单拐，调整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太对，又坐不下去，最后只好微微的弯曲膝盖，试探着摆了个熊势扎步！

如果是熟悉运动损伤的黄晓彬看见，就会很明确的要求陆文龙摆这个姿势！

就算他不懂五禽戏，但是对于十字韧带的运动损伤，最缓解的形式就是微微弯曲，而不是完全直立，也不是马步似的弯曲！

换做别人来说，这样的微曲姿势真的很难坚持，对陆文龙来说，却有种甘之若饴的感觉！

那种之前一直不太舒服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对身体的掌控感受！

正好昨晚一阵折腾，没有来得及练功，现在就补上吧……

就这么沉入心神的开始潜心练功，直到面前一声压得极低的惊讶：“你！你怎么了？”声音都要带上哭腔了！

睁开眼，苏小妹穿着一条胸前有荷叶边的竖条纹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紧张，伸出手来扶着他的左手：“你怎么了？”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练功啊，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见过。”少年心性嘛，偶尔还是要在小姑娘面前炫耀一下的。

苏文瑾急得想打他：“我是说你的腿！”

陆文龙才低头一看，真的有点吓人，一根木头单拐靠在墙边，脚上包着结结实实的夹板，少年抬头看着小姑娘笑：“不打紧的……”示范性地走了几步，真的不怎么疼，比开始以前感觉又好了几分。

苏文瑾才稍微有点放松表情：“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信口开河：“昨晚上班，觉得鞋子里有石子，我就撑在电线杆子边单脚脱了鞋子抖，一个过路的看见，以为我触电，一把抓起靠在一边的球棍，狠狠把我打倒在地……”

小姑娘终于没忍住，眼睛里还包着点小泪花，咯咯咯的笑起来，拿手背使劲挡住嘴：“你骗我！”

陆文龙点头：“嗯，是我听的一个笑话，觉得能哄你开心……”

苏小妹一脸的笑意，有点得意，又有点开心，试探的拿过单拐给塞在陆文龙腋下：“还是撑着走吧，要不我背你？”

陆文龙笑着眼睛骨碌一下：“上次我的脚摔伤了，你也想背我的……真的很想？”他真的不介意有多一点接触。

苏小妹终于有点恢复正常，跳开挠脸：“不怕羞！走了！走路没事吧？”还是习惯性的隔开几米，大白天呢。

陆文龙摇摇头：“没事儿，走吧……”

原本就约定今天找个地方坐坐，再回陆文龙家吃饭，下午小姑娘要送他上船。她爹妈实在是没察觉这一个学期的阻隔，根本没改变什么，加上成绩也好了不少的小姑娘回家以后表现得又实在是太乖巧了。

这地下党员啊，就是在这样的复杂环境里磨练出来的。

两个人明显都是有点期待今天的安排，纵然陆文龙伤了腿，还是慢慢的隔开一点距离，在人多的时候，小姑娘还跑到了马路对面，因为她嫌陆文龙这个瘸子实在太抢眼了。

陆文龙只想开心的哈哈大笑。

其实路途不算远，路线是苏文瑾早就想好的，就沿着以前法学的路线，只是从那个曾经和赵逸舟打架的果园山路走，两人可以在山顶的果树林坐坐，仅此而已。

拐进小路，苏小妹就有点怯怯的走过来：“我……我不敢走在你身边，你不会不高兴吧？”也许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让这个患得患失的少女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陆文龙伸出右手想抓苏小妹的手，小姑娘咬咬嘴皮，东张西望一下决然的让陆文龙抓住，陆文龙却只握了一下就放开了，轻轻的把那只有点颤抖的小手捏了一下，脸上乐开花：“我知道的……你看我都高兴成什么了……你，你怎么做，我都会很高兴的！”

快乐的笑容重新绽开在苏文瑾的脸上，背着双手，有点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很久没有这样走在这条路上了，感觉很不错！”

陆文龙这瘸子跟在后面，步子也不慢：“我也没怎么走过这边了，好像花花草草茂密了不少。”

苏小妹一路上还要给长得歪歪扭扭的果树们打招呼：“这个看起来驼背的是老爷爷，很久不见了……”轻轻挥动手中的球棍，敲一敲树干……

陆文龙慢慢随着走到石板山路上，找到一个土坎边的石板坐下，小姑娘跑前跑后地看看，抓点草，随手编个小草环过来坐下，细心地看看周围，觉得算是离开了山路旁边，本来山路也没什么人，再坐近点，转头笑嘻嘻的把草环戴在陆文龙：“脚疼么？”

陆文龙摇头：“真不太严重，下午还要一起走的。”

苏小妹顺手调整一下陆文龙头上的草环：“下午你敢不敢戴着去上船？”

陆文龙满不在乎：“这有什么，下午戴着去就是了。”

苏文瑾丢不起这个人：“傻啊，我不跟你一块走！”

陆文龙转头看她，想想下决心：“我昨天跟汤老师咨询了一下我们的情况。”

苏小妹居然可以原地就跳起来，吓得魂不附体：“什么？你给老师说了什么？”

陆文龙觉得好笑，赶紧一下扑倒抓住她的脚：“你不要跑啊……”

小姑娘穿的可是膝部左右高度的裙子，大急，按住裙摆就毫不犹豫的对着陆文龙的手乱踩：“你不准偷看啊！”

陆文龙哈哈哈笑着坐正，放了手：“我还没这心思呢，你就提醒我了。”

苏文瑾也觉得不好意思，笑着坐过来看看陆文龙的手：“踩着没？”

陆文龙继续说正事：“汤老师挺好的，我只是把我们的事情给她说了，问问她的看法。”

女孩子看事情的角度永远是独特的，不关心事情关心缘由：“为什么要问汤老师？”

陆文龙的理由是：“我觉得她比我们大一些，对这些事情应该比较了解，值得问。”

小姑娘的思维果然是不同的：“你说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看见过呢，黄教练不算吧？”

陆文龙哭笑不得：“我在说我们的事情呢，很重要的！”

苏文瑾好容易坐正一点：“你说吧……昨天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陆文龙随口：“上班的时候，她的结论是，我们两个其实是有些不同的。”

苏文瑾不相信专家：“那当然，我是女孩子嘛！”

陆文龙尽量把语调放慢点：“她说我是小时候家里就离婚，所以缺乏情感，现在有点朋友，兄弟以及……以及我们之间的感情一股脑的使劲搂住，有点贪。”

小姑娘终于有点认真了，大眼睛眨巴几下：“好像有点道理，巴不得越多越好。”

陆文龙认真：“我也给汤老师说了……就是因为你，心里就很充实了。”

苏文瑾的脸不知道是夏天的温度还是刚才跑跳了一下，有点红，但眼睛却没什么躲闪地看着陆文龙的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裙边上，有点轻微无意识的捻动。

陆文龙继续说：“所以我要坦白的给你说，我跟蒋琪也有点要好，但跟我们之间一点影响都没有……”

苏小妹有点惊讶，但却依旧看着陆文龙，大眼睛都不眨，专注地看着，听着。

陆文龙说得没想象那么艰难：“我不会瞒着你，因为我想……我想什么都听你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文瑾陡然听见陆文龙的表白，眼睛睁得更大了，有点屏住气的感觉，手指捻动得更快，陆文龙就这么看着她，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

小姑娘终于长出一口气：“她……说了你，怎么说我的。”

陆文龙点头：“她说你是因为家里爸妈是最近才离婚，已经会思考为什么，所以就很谨慎，也有点阴影，但是你会很讨厌你爸爸那个阿姨那种人，所以我不想因为你误会我跟蒋琪有什么，就……就不接受我。”

小姑娘不说话了，坐在石板上，慢慢的把头扭开，坐正小身板，山顶是有点轻风的，果树也比较茂密，不怎么晒人……

这里能够看见大江，也能看见隔着大江朦朦胧胧的山脉……

陆文龙有种等待审判的感觉，也尽量让自己坐正坐好，侧着身就这么看着小姑娘。

时间其实还很早，毕竟陆文龙来得太早了，小姑娘一等张雅伦上了班，就打算去趴在窗前等着，结果惊讶的发现，白纸已经挂在那了。

小姑娘轻轻张开嘴，也是从这里开始说的：“你这么早就来找我，而且脚还有伤，我真的很高兴。”转头看看陆文龙一脸紧张的样子，伸手轻轻的摸一下他的眉心：“别皱着，天天想那么多事情，都有点皱纹了。”

陆文龙赶紧睁大眼睛，把两眼间展开，样子有点可笑，小姑娘却没笑：“我很喜欢你呢……”顺手在陆文龙头顶上摸了摸，收回来，双手互握在裙子上，相互捏了捏，好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抿上嘴，使劲的点了两下，才开始继续说话。

“小学的时候，就觉得你经常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不吭声，那时觉得好奇怪，因为一二三年级的时候，你不是最调皮，最好动的么，带着阿光他们到处惹是生非，成绩又好，老师也娇惯你，你就好像是最幸福的孩子，我只能偷偷地看着你，觉得你好优秀。”

“忽然你就变了，变得一声不吭了，经常那么孤单单地坐在那里，除了曹二狗和阿光经常拉着你说话，大多数时间你都不太爱说话了，我才听别人说你爸妈离婚了……那时候我不懂我什么想法，现在我知道了，是好心疼。”

“我真的看着你有时候忽然会很想跟别人在一起玩，有时又特别躲避跟人玩，等到我爸妈离婚我才明白那时候你有多孤单，又怕别人瞧不起你，而那时离婚太少见，太多人说你闲话了，满县城的人都知道，那时候的你才是最可怜的。”

说到这里，小姑娘突然握紧拳头摇了摇：“可我自己也是个鼻涕虫，不好意思找你玩儿，但是娇娇！那个胖妞！她居然敢约你去看电影！你说是不是！我一直记在心头的！”刚才还深情款款的小姑娘，突然就有点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来看着陆文龙。

少年明显给吓一跳：“我……就只是看了场电影，为什么要去看我都不懂，只是觉得有人喜欢跟我玩，很高兴，再说现在小学毕业后都没有联系过了！”

苏文瑾伸出手指开始指着陆文龙一字一顿：“那一次，我退缩了，差点把你掉别人手里！这一次原本我想再多等等，等我们更大一些，可是不等人了！我不会让！”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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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照顾

陆文龙给小姑娘的宣言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就咧开嘴笑，笑得很开心。

苏文瑾看着他的表情，也开始笑，又有点害羞的收回自己的手，继续捻裙子边玩：“你知道我心里有个坎儿，爸妈离婚，我真的想得挺多，为什么会离婚，既然要离婚，当时为什么会走到一起，我就观察啊，想啊……还是都有责任。”

陆文龙就真没想过这么多：“一个巴掌拍不响？”

苏小妹看着远处轻轻点头：“是吧，妈妈呢在旅社挺忙的，也不怎么跟爸爸交流，文化程度也不高，爸爸挺喜欢诗歌文章的，就让那小妖精钻了空子，先是谈得来，然后越发就不喜欢回家了……”

陆文龙听点八卦脸颊直抽抽。

苏文瑾掉转头看他：“所以我觉得两个人除了相互喜欢，还要能差不多，嘻嘻，现在我们成绩都不太好，我要注意保持！”

这叫个什么结论？

就坐在道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都觉得挺有收获，也算是明白的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在苏小妹的催促之下，两人才慢慢的顺着石板路下山回陆文龙的家，随意的找路边小贩买了点肉菜。

主要是小姑娘实在等不及要演示自己最近苦练的厨艺……

陆文龙打开门，苏文瑾好奇的伸头进去左右看看，当然首先就看见那整整一墙壁的书：“你就是喜欢看这些书？”房间里面真的很清贫，除了书架一桌一几一床而已，陆文龙的小房间里才有多一个柜子。

陆文龙点头，把肉菜提到厨房清理：“平时没事，都是看书的，你要喜欢什么书也可以带几本去？”

苏小妹真不太喜欢看书，但有点犹豫的走过来：“你喜欢看，我就得学着看……还是先做做菜吧，我最近觉得这个还蛮有意思的。”

陆文龙很快顺位变成墩子工，主要就在苏文瑾的指挥下洗、摘、切甚至还要勾芡，大厨师呢，就只负责拿着锅铲操作最神圣的炒，连起锅都是陆文龙来做的，因为苏文瑾嫌这只铁锅太重，她单手拿不起！

三菜一汤，很简单的木耳肉片，鸡蛋炒西红柿，醋溜土豆丝外加丝瓜汤，苏文瑾嘿嘿笑着，帮陆文龙添上饭，端给他：“先尝尝菜？”

陆文龙要先帮她也添上饭，坐下来拿筷子：“其实我真的很想这样，这叫举案齐眉吧？”

小姑娘真该多看点书了，还得想想，后来干脆去书架上找了本辞海，这个大部头很罕见，她爸爸也有，刚才一眼就看见，倒也熟练的检索，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翻着页面轻轻念：“后汉书.梁鸿传……形容夫妻相亲相爱……”声音是越来越小，最后自己却红着脸，肯定地点点头：“是！”

声音很小，但是很肯定。

陆文龙看着只笑，帮她挟点菜，自己才开始尝味道……不得不说这样的操作还真不会出什么岔子，在苏小妹急切的注视下，陆文龙使劲的点头，又夹了些菜给自己，嘴里含糊不清：“真的很好吃！”

那就够了，小姑娘也笑得很开心。

吃饭就开心。

吃过饭收拾过东西，陆文龙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还是很少的东西，小姑娘要准备的小东西前两天就交给他了，今天从裙子兜里拿出几个信封：“两天看一封吧？”陆文龙找了本打算在路上看的《戴尼提调节术》，把信都仔细的夹在里面。

陆文龙也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面取出几封信，小姑娘小心地接过来折好放在兜里，回头看看屋里：“看来我真得多看看书了。”

陆文龙就从抽屉里又找一把钥匙出来：“那你自己想过来看书就自己来？”

苏小妹想想，觉得也不错，笑嘻嘻的就接过来了。

因为陆文龙伤了腿，那就得早点出发慢慢走过去，小姑娘把那个小行李包挎着，陆文龙提着球棍，左手腋下夹着单拐，顺着小路小心的走，因为苏文瑾说怕遇见爸妈的熟人，可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要把陆文龙送上船。

深蓝色的尼龙桶包也不算重，小姑娘跨在肩膀上撇嘴：“还没我的书包重呢，就是点换洗衣服没别的了？”

陆文龙总算会点甜言蜜语：“信最重！”

苏小妹笑得高兴：“知道就好！”可顿了顿就回头看一米开外的陆文龙：“小妖精她们的啦啦队也是一块过去的？”

陆文龙点头：“密斯汤就是等着要和她们一起走的，她家在省城。”

苏文瑾再看一眼陆文龙：“我发现你现在会岔开话题了，我不关心密斯汤家在哪，我是问你小妖精的事儿！”

陆文龙拿球棍的右手挠挠头：“是！别人都叫你苏小妹呢……”看看小姑娘的表情，陆文龙还是不敢提意见了。

苏小妹轻轻的鼻子哼一下，掉转头往前蹦跳着走：“叫她小妖精是看得起她！”

这就是县城王字型分布下面那一横了，是条很老的古街道，只有两三米宽，两边都是木质楼房，但是一楼都是青砖砌成，因为夏季丰水期，有时江水会淹上来。

地面全都是条石铺的路，数百年的行走，早就磨得没有一点棱角，小姑娘就在石板中间，按着那个格子，念念有词的跳来跳去，陆文龙很认真的看了一下落脚点，也没有找到一个逻辑，只能欣赏人。

因为街道窄，两边又是两层小楼，上面又挂满了各种晾晒衣物，阳光投下来就有点稀疏，星星点点的，因为空气中的细微灰尘，拉出了一条条光带，偶尔斑驳落在小姑娘身上，很灵动，加上那些有点轻轻飘忽的灰尘，似乎一只在光影中间穿越的精灵……

陆文龙舍不得走，杵着拐杖，停下来静静的看……

自得其乐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才跳了多远才发现，抬头：“干嘛！又发呆！傻子么？”双手叉腰，笑语嫣然，她对陆文龙这种表情早就习以为常，得意得很！

只是两人刚转过街角，就听见一声惊呼：“你怎么了！”

特意提前出门，在陆文龙过来必经之路等着的蒋琪看见杵着拐杖的少年，惊诧莫名！

只是她刚跑近，一贯比较退缩的苏文瑾，咬咬牙挡陆文龙前面，不说话！

小美女本来急得想伸手刨开的，瞥一眼陆文龙，还是站住了，皱眉：“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甩甩左腿：“没什么大事儿，摔了！”

苏文瑾突然就想起陆文龙说那个笑话，没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

蒋琪鄙视：“他都这样了，你还笑！”

苏小妹在试着针锋相对：“我乐意！”还想说点什么，实在是战斗力还比较弱。

陆文龙赶紧撑着上来打圆场：“一起走，一起走……”

蒋琪就把自己的行李包往背上一拉，就要去扶陆文龙的左臂，苏文瑾觉得有故意卖弄的嫌疑，却不屑争抢，撇嘴冷哼一声！

陆文龙有点抓瞎……

总算是还有救命的，黄晓彬的声音就传过来：“怎么回事？！”比蒋琪还急！

陆文龙最怕愧对的就是他，赶紧站直了汇报：“没什么，休息两天就好了，昨晚摔了一跤，十字韧带有损伤，固定静养就好。”

黄晓彬立刻就扔了自己的行李包，蹲下来仔细观察，最后干脆解开夹板在陆文龙的膝盖周围细细的按捏，两个小姑娘倒是忘了之前在干嘛，都聚精会神的弯着腰看教练动作。

一边轻按一边询问，熟悉运动损伤以及运动解剖课程的黄晓彬很快就找到了损伤点，略微有点松一口气：“是前交叉韧带纤维受到了撞击，不是韧带撕裂性的……”顺手细致的包扎回去，才站起来皱眉：“不是再三提醒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么？大赛前受伤是最忌讳的。”

陆文龙试着给教练做了个微曲的动作：“已经好多了，到省城还有开幕式，还有两三天，我好好休息一下，应该不影响的。”

黄晓彬还是皱眉：“你是年纪小不懂事，韧带损伤，强行使用，是会留下一辈子后患的，以前我们国家喜欢强调带伤上阵，这是最傻的……”

苏文瑾和蒋琪下意识的对看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里的焦虑，又都不太乐意看对方，一下就扭回头，蒋琪先开口：“要不……就不去了？”

陆文龙对她肯定地摇摇头：“必须去！”蒋小妹就不说话了，轻轻伸手接过他的球棍。

黄晓彬这才注意到两个小姑娘，随便地看了一眼，又看一眼陆文龙：“那还是去吧，尽量不上场，目前看确实不太严重，包扎好点应该能得到休养。”伸手提起自己的行李包，把手穿过陆文龙的腋下，扶着他走，他力气大，这就方便得多了。

苏文瑾赶紧接过陆文龙的单拐，放慢两步，跟在后面，和蒋琪平行。

两人又对看一眼，苏小妹深吸了两口气，按捺住开口：“出门……你好好照顾他。”实在是无奈，谁叫自己不能一起去呢？

其实蒋琪比苏小妹更理性一点，自己已经而且即将占大便宜，她也不想做出一副得意样让陆文龙为难，也深吸一口气，尽量低姿态：“嗯……我，我会帮你照看他。”

真会说话！

苏文瑾一下就听出来了！

点头就比较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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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疯婆子

等到了码头，队员们陆续也到了，不能去的替补们也过来，啦啦队其实小姑娘不多，就六个人，汤灿清当然也到了，她的行李算是最多的，毕竟暑假回家，对她来说才是比较重要的休假。

和焦急得叽叽喳喳的队员们不同，汤灿清远远看了两眼，就实在觉得惭愧，不敢看这边，假装掏出一本书，慢悠悠地靠在栏杆处看，耳朵却时刻收听着周围几个叽叽喳喳啦啦队员的议论。

鉴于陆文龙和全垒打之间的特殊感情，扑上来的少年有点多，而且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被人单独劫了道，着急得很！

俩小姑娘就有点扎眼被挤开一点，浑身不自在，单独谁在这里都可能不客气的撵人，现在却看看对方，动动嘴皮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蒋琪指指汤灿清那边：“我们还是站过去吧？”

苏小妹想想也不错，不做声地跟着走过去，汤灿清饶有兴致地看着走过来的俩小姑娘。

啦啦队员们都是蒋琪舞蹈队的女伴，自然熟知蒋小妹的心思：“那个跛子……咋回事儿？”还是认得出苏文瑾，不敢乱说话。

蒋琪也好奇得很，转头看苏文瑾……

苏小妹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看自己，瘪瘪嘴，随口把陆文龙的笑话讲了一遍，连始作俑者汤灿清一起，一片大小姑娘笑得前俯后仰，苏小妹也笑。

陆文龙也这么解释的，少年们自然哈哈大笑，黄晓彬在一旁瞪大了眼：“真的假的？”看这架势，他真有把那家伙逮住打几棍的架势。

陆文龙拍拍腿：“真的没什么大碍，还有几天呢，昨天晚上才有点疼，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黄晓彬细致：“韧带的事儿没小事，你得好好保护，走吧，准备上船了。”

这边汤灿清也在招呼女孩子们要上船了，苏小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陆文龙，蒋琪看了一会儿她的脸，伸手拿过她提着的行李包：“你去说一声吧，东西我拿上去……”转身就走了。

汤灿清有点惊讶地看着。

苏文瑾回头看看蒋琪，眉头有点皱，停顿一下，只轻轻点头：“麻烦你照顾了。”然后又吸了一口气，才超陆文龙走过去。

阿林阿生这种熟人这会儿才顾得上打招呼：“大嫂好……”

差点没让苏文瑾掉头就跑，满脸红：“叫什么呢！”

陆文龙稍微走开点靠边，小姑娘皱着眉头走过来，低声：“出门在外自己注意安全。”

陆文龙随手指指队员们：“这么大一帮保镖呢。”

苏小妹有点牙痒痒：“我是说注意和小妖精的安全！”

陆文龙站直点认真：“我一定会注意的。”

苏文瑾看他眼珠子：“你是希望我开心的，你也知道怎么做。”

陆文龙摆出受检阅的样子：“嗯，我明白，一定要让你开心。”

小姑娘再看了他一眼：“好！那我走了，免得看着小妖精烦！”双手伸直背在背后，挺了一下胸，就顺着梯步走掉了。

只是，走过了街角，就又轻轻转回来，靠在墙角边，静静地看着远处……

陆文龙就站在那，好像才第一次懂得什么叫惆怅……

和送父母上船时候那种离愁的感觉不一样，有点酸酸的，但胸口又有点胀，忍不住转过头，就看着小苏走掉的方向，越过无数等船旅客的人头，一直看着……

结果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似乎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没有动，就那么靠在墙边看着……

直到阿林和猴子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架走了，扭着脖子的样子好像要给拖去褪毛的猪！

让本来有点泪花花的小苏扑哧一下就笑起来！

整个要去省城的代表队也就二十多个人，棒球队加啦啦队就二十一个，外加黄晓彬和其他几名队员以及教练官员，密斯汤算是帮忙的，不算在内。

都有奇怪这个受伤的家伙也要跟着去，官员倒是认识陆文龙，有点皱眉的和黄晓彬商量：“是不是换个替补去？”

黄晓彬也皱眉：“他就算是不能跑，也抵得上几个替补了……”是的，黄晓彬现在不得不有另外的打算了……

上了船，因为到渝庆转车就要在船上过夜，自然就是有床铺的舱室，汤灿清熟练的指挥非常兴奋的小姑娘们选床铺，整理自己的小行李，为了照顾女生，除了两个带队官员在舱门边，就是女运动员和啦啦队员以及女教练和汤灿清了，蒋琪本来想偷偷的把自己床位靠着男生那边，也就是伤员床边，被汤灿清不漏痕迹的换到上铺去了……小姑娘一阵气闷！

陆文龙的脚不能折，就那么直着放在床上，笑眯眯地靠在那里看着队员们喧闹。黄晓彬就睡他对面的下铺，偶尔抬头看看陆文龙旁边铺位的汤老师。

汤灿清上了船就带着啦啦队员们到处去参观，说自己已经很熟悉不用去的蒋琪也没跑掉，从一楼的轰鸣的机舱，到二楼甲板，三楼船尾，以及四楼开阔的风景，都让多半没出过小县城的小女生们惊叹雀跃不已，只有蒋琪闷闷不乐跟着。

汤灿清笑吟吟的拍拍她的肩膀：“出门在外就要有一颗快乐的心，不要这么郁闷嘛。”

蒋琪抬头看了好一阵其实已经有点熟稔的汤老师，半天才试探：“您是故意的！”

汤灿清笑得开心：“嗯！”

小美女更加郁闷！

确实是故意的，晚上吃饭男女生也被汤灿清分开，晚上更是严格管理作息时间！

根本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蒋琪还敢怒不敢言。

到了渝庆，直接坐公车去火车站，还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去省城。

蒋琪终于抽空子坐到陆文龙旁边的公车位上抱怨：“汤老师为什么故意这么严格，你不是跟她关系不错么？”

陆文龙撇一眼，嘿嘿笑：“她是个疯婆子！”

蒋琪觉得很正确！

七月底的火车不算拥挤，在候车室有大把的兄弟帮忙端饭送水，蒋琪根本轮不上边，只能和啦啦队员们一起坐在几米开外，恨恨的吃饼干，化悲痛为食量。

上了火车，除了两个官员是卧铺，大家都是硬座，少年们依旧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绝大多数孩子包括个别教练都是第一回坐火车，激动得很，哪里在乎条件。

汤灿清正要安排女生们坐到一起，蒋琪就一个箭步，扶着陆文龙坐到一张两人座椅上，密斯汤看看蒋小妹倔强的表情，心一软，没坚持。

接下来蒋琪的话就多得很了，一路上细声细气的叽叽喳喳，如果不是坐在对面的汤灿清一直盯着她看，估计就熟练的挂陆文龙身上了。

陆文龙真像个残疾人，旁边放一支拐杖，左腿伸直，靠在椅背上，看着另外一侧的少年们手不停脚不住的打牌下棋，东窜西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蒋琪坐在窗边，尽量用各种堆在小茶几上塑料袋零食饮料什么的把自己挡住，低头偷偷的笑，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密斯汤的视线里，一会儿给陆文龙喂苹果，一会儿喂橙子：“昨天我没跟小苏吵架吧……你看我多大度！不跟她比……”

陆文龙撇嘴，不说话。

蒋小妹也不稀得他回答：“你那包包还有点沉，你装的什么东西？嗯？我给你的丝带呢？”因为是夏天，穿的短袖，明显能看见少年光光的手臂。

陆文龙还是不说话，笑嘻嘻的拉开点领口，能看见有根细细的绳子，稍微拉起来点就看见丝带扎在上面。

小美女高兴：“这才差不多，小苏呢，她给你带了什么东西没？”这还不比？

陆文龙欠身伸手在小茶几上抓颗糖，剥开，蒋琪笑嘻嘻的伸头吃了，继续叨叨，陆文龙又拿颗糖喂她，有点莫名其妙的蒋小妹还是吃了，再继续叽喳，陆文龙再喂……

神奇的蒋小妹嘴里含着七八颗糖还能顽强的说话！

对面汤灿清带着另一个拉拉队员坐着，那个小女生要坐外面，方便她好奇的探头到处看，汤灿清就轻轻的把的自己的手肘放在窗边，撑住自己的腮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小情侣，似乎能想起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下午六点过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八点过才能到，随着火车重复单调的振动，车厢里的少男少女们终于安静下来，大多已经眯着眼睛入睡。

蒋琪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趴在陆文龙肩头睡觉了。

陆文龙没睡，看着车窗外偶尔疾驰而过的灯光，远处就是静寂的一片黑色，车厢里的灯也关了一些，他有太多次单独上路的经历，现在这样身边有个可人儿依靠陪伴的感觉，真的让他很珍惜，不想睡。

汤灿清靠在角落里，旁边的小女生躺在她的大腿上，半眯着眼，偶尔睁开，都能看见那个尽量把自己肩膀斜着适应女伴睡姿的少年……

一路无话……

只是一早到了省城，汤灿清和官员教练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带六个小女生，住到自己家去，不跟棒球队住一起！

说是这样更安全和便于管理。

生怕出事的小地方官员哪有不答应的？

蒋小妹简直要被气疯！

真的是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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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榜样

省城是巨大的，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喧闹的火车站，立刻让土包子们有点莫名的惊慌，全垒打的几个少年还下意识的站到陆文龙身后。

在渝庆其实也就是直接从码头到了火车站，而且那个山城和眼前这种平原城市完全不同，这种摊开了的巨大更让乡巴佬觉得心慌。

汤灿清看看有点吓住的小姑娘们，嘿嘿笑，招手喊了一辆面的，把小姑娘们一股脑的装进去，自己坐前面略带兴奋的指挥司机：“蜀大！”

这边就是黄晓彬领头，两个官员也乐得轻松，二十来号人，喊了三部面的，装得满满当当，黄晓彬的目标是省体院，他的母校，这次青运会的主要比赛场地。

来自全省十多个地区的两三千名小运动员在这次颇为正规的体育盛会中，就将主要在省体院的各种标准场地上一决高下，暑假期间的比赛，也让小运动员们可以入住学生宿舍，进一步降低了各地区的经费负担。

当然被降得更彻底的就是啦啦队了，干脆住到汤灿清家，小姑娘们上了面的才恢复叽叽喳喳的感觉，对汤老师的家也好奇万分：“您家住得下么？”“我们可以打地铺的……”“外面好多人啊！”

汤灿清笑而不语……

面的司机开到蜀大门口，在她的指引下开进校园，左拐右拐的到了一片植物非常繁茂的绿化带，才招呼停车，拉开后面的门，招呼小姑娘们：“到了……都下来吧，把自己的东西拿好，别落下了……”

刚才一路上一声不吭的蒋琪嘟着嘴跳下车，左右打量着宽宽的大道两边一两层楼高的绿叶葱葱，回头皱着眉头看汤灿清。

结过车费，汤灿清兴奋的一举手：“同志们！都跟我来吧！”这一刻，她哪里是课堂上的那个密斯汤，只是个眷恋归巢的小鸟而已……

紧紧几步，走过这些绿叶，就陡然发现，路边的密林里就是一栋两层楼的灰黑色小楼，带有明显的民国风格，也许省城当地人会惊叹：“也？别野哈！”

确实这就是喜欢调侃的省城人称呼别墅的方式，可小姑娘们却一点不在意，小县城自己家住个一两层小楼的，多的是！

在汤灿清的带领下，欢呼着跟一群蜜蜂似的打开门冲进去，全都被安排在二楼两间屋里，只有蒋琪被汤灿清安排在自己房间……

和其他女孩子高兴的跑上跑下，甚至到楼前草坪上捉点蝴蝶什么的不同，蒋琪上来以后就静静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一张大床边的椅子上，看汤灿清哼着小曲儿，把自己提回来的大箱子里面的衣服挂进柜子里，又把一样样的小生活用品都拿出来摆放好。

偶尔一回头，看见那个甚有敌意的小姑娘看着自己，汤灿清笑：“怎么，不就是不让你和陆文龙扎在一块，你就这么恨我？”

小美女不犹豫，咬牙：“就是！”

汤灿清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手都顿了一下：“这么直接？”再扭头仔细看看小姑娘：“我是老师呢，这么做是很正常的吧？”

蒋琪嘴动了两下，没说出来，用狗拿耗子对一个老师说，她还是张不开口。

汤灿清继续忙活自己的，带着笑：“你来参加这个什么啦啦队都不是很在意吧？只是为了跟他一块？”

被提醒了对方的老师身份，谨慎的好学生不吭声。

汤灿清有点得意：“不吭声，也没什么，陆文龙都给我说了，你们俩的事儿，嗯，应该是你们仨的事儿！”

晴天霹雳啊，蒋小妹一下就有点结结巴巴：“什……说……什么！”

汤灿清自顾自的继续：“他倒是誓言旦旦的说肯定不会放下你……不过我不看好，你们真的年龄都太小了，初恋嘛，成功的真的不多……这条裙子好看不？我最喜欢的！可回来省城一看，已经过时了！潮流啊，县城有什么潮流？”

蒋琪根本注意不到后面说了些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他……他说什么？”

汤灿清看着她笑：“年纪不大，他倒是个情种，说舍不得你，这话好听吧？”

小美女立马就不吭声了，这么久了，那个在这方面有点木讷的小子对子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明确的态度！

也许有人这时会觉得没有对自己说是遗憾，可在蒋琪看来，当面说的还不如这样转述来的真实……

小激动啊！

汤灿清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来坐在蒋琪对面的床沿：“他说他对小苏也不放弃。”

蒋小妹一下就抬起头，满眼又有点恨恨，什么叫煞风景，这就是了！

汤老师可不怕，捋捋自己的头发：“无论你还是小苏，我都不看好，这个年纪还是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但是我想指点你一下，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这对你和他之间的事儿，不是好事。”

蒋琪有点皱眉，小身板挺直，从肢体语言上来说，就是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汤灿清自然看得懂：“这个忠告就纯粹是从男女之间来说的，男人都是不懂得珍惜的，你对他太好，他就会觉得腻，你天天对他好，他就慢慢觉得这种好是天经地义的，就好比汽水第一口很好喝，可是叫你一直捧着瓶汽水喝一天，谁也受不了，何况还叫你每天都捧着喝，你觉得呢？”

小姑娘真是聪明的，眉头轻轻的有点放开：“那应该怎么办？”

汤灿清自在的往后稍微仰倒一点，双手往后撑在床面上：“适当的保持距离感，所以我才不建议你在这次运动会中，随时和他粘在一块儿。”

蒋琪撇嘴：“什么建议，你都已经这样安排了！”可脸上的神色还是放松了不少。

汤灿清站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儿，我说的道理你可以自己想想，是一门心思腻得把他夯住呢，还是细水长流的收放自如，你自己揣摩吧……嗯，那边墙壁书架上有一排全都是爱情小说，这个期间你可以好好钻研一下……我去洗澡，你帮我去看管一下她们，太能折腾了！你当队长的要给我负起责来。”

蒋小妹可喜欢看书，凑过去在书架上一找，真的有好些本言情小说，处在这个年纪的花季少女可喜欢看这东西，颇有点欢喜地抽了一本，才有点蹦蹦跳跳的下楼去招呼小姐妹们……

这边褪下衣服的汤灿清却一边感受着滚烫热水的解乏，一边撇着嘴哼哼：“小姑娘就是只知道傻乎乎的全心全意，男人却都是三心二意……”

也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蒋小妹。

陆文龙他们就是直接安排到体院男生宿舍的，黄晓彬回到自己的母校，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就因为我在带领你们参加这个运动会，给我的工作分配都暂停了，因为这次一共也就有五六个应届毕业生带出了参赛队，而且现在的说法是，我带着你们从基层打上来，更加的不容易！”一脸的喜色，安顿好了小队员们，他就得去忙自己准备的一些事情，让陆文龙把队员们管理好。

听见这话的几个少年脸上都有点怏怏：“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分配好了寝室，陆文龙自然是被照顾到一楼，来来往往各个地区的参赛队看见这样一个伤员都惊讶得很，正常人都不太容易能参加这样的比赛吧，必须是身体素质拔尖的，没听说正式比赛完了以后还有残运会啊？

陆文龙满不在乎异样的目光，观察一下这间八个人的寝室，其他全垒打的成员都在房间里，他们有的在隔壁寝室，但没事就喜欢扎在他身边。

既然也没事儿，陆文龙就放下已经有点装样子的单拐，站起来，阿生赶紧扶住，陆文龙摇摇头：“不太需要扶了，之前说的那个姿势，你们有多少人在持续练？”

已经跟随他战斗过好几次的少年们使劲的点头：“我在练！”他们比其他人更能明白这些身体锻炼上的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何况，现在他们已经初步尝到了利益的甜头，更加要努力去维护了。

陆文龙点点头：“都来扎上！”

一阵乱糟糟的低语以后，十来个少年都在房间里稳稳的扎好，门边的阿林还顺手锁上了门，陆文龙巡视了一圈，纠正了几个动作，自己也找个空位扎好：“就这样，跟着我，尽量的坚持下去，看看自己的身体极限在什么地方。”

这间十多平方的寝室里顿时就安静下来，除了少年们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走道上喧哗的车水马龙，似乎都和这个寝室是两个迥异的世界！

另外几个棒球队员过了一阵也来敲过门，没有任何的反应，奇怪的回寝室了……

直到大半个小时以后，才有人陆续的开始撑不住跌倒，爬起来咬着牙再坚持，再跌倒……

最后不得不相互搀扶着坐在床上……

景仰地看着那个扎得稳稳的少年，一脸轻松……

这就是他们的榜样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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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白痴

最后是黄晓彬过来敲门，阿林才勉强拖着酸胀的腿过去开门的，惊讶的看见一屋子疲惫的少年，和那个在中间闭目沉静，扎得稳如磐石的少年。

没有说话，抢上两步，轻轻的触摸陆文龙的右膝，然后就开始解开陆文龙左膝上的包扎，陆文龙睁开点眼看见是自己教练，黄晓彬点头：“别动，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在仔细的触碰了几个伤患点，很惊讶：“基本都消肿了！你没有上什么药吧？”

陆文龙回答：“没有。”

黄晓彬有点兴奋的搓手：“再有一两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夹板不拆！”和陆文龙对视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一丝狡黠的笑意。

中午时间，黄晓彬带着大家去吃过饭，为了不影响陆文龙的伤势，要求大家都回去休息，下午平州地区体委和教育局的官员就下来清点人数了，明天就要开幕，希望大家都有一个良好的精神面貌！

当然无一例外地看了看那个包扎严实着还带单拐的伤员！

真奇怪。

第二天的开幕式波澜不惊，虽然太阳更大，运动员更多，讲话的领导也更多，他们都是在主席台的顶棚遮挡下，没谁想到孩子们都晒着。

陆文龙无所谓，倒是担心蒋琪给晒着了，偷偷在队伍里转头四处寻找。

哪里看的清，这是个三万人规模的大型体育场，开闭幕式和足球决赛，以及田径类的项目都在这里举行，现在把周边的中小学生拉了来填满看台，一水儿的白衬衣，看上去到处都白压压的一片，于是陆文龙终于看见了那一小点红色……

这是某位领导的要求，六个小姑娘大热的天，居然穿着长袖的红色运动服，说能够避免那种资产阶级啦啦队露太多的感觉！

不过还好，小姑娘们倒是嘻嘻哈哈的觉得这样可以防晒，顺便把那个一个个很大的道具丝带球顶在头上当遮阳帽……

难熬的开幕式以后，下午开始熟悉场地，十六支队伍分成四个组，先打小组赛，然后就是每组的第一名，四支队伍打半决赛，赢的打决赛，输的争第三名，前三名进入全国青少年运动会！

仅仅是这么介绍一下赛程，就让坐在体院棒球场看台上的少年们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些原本都立志当混混的少年们居然莫名其妙的随着陆文龙一起踏上了这条路！

居然有可能回去平京！

伟大的首都！

陆文龙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兄们，低声嘿嘿：“很……带劲吧？”

一长排的少年猛点头！

可介绍完的黄晓彬脸上却有点怏怏，过来坐在陆文龙身边：“可是我们的运气不好！”

陆文龙惊讶：“怎么？遇见强队了？”

黄晓彬摇头：“就是没遇见！”

拍拍陆文龙的肩膀：“我所谓的强队，就那三支，喏，那边看台上的，蓝色，白色，黄色队服的，其他都不足虑，我原先的预想是只要我们和他们其中任何一支队分到一个组，我们拼尽全力搞掉他，然后拿到第三名问题就不大了，明白没？”

陆文龙点头：“现在呢？”

黄晓彬郁闷：“几率是很大的，一个地区的队不能分到一个组，我们有75%的几率可以和他们一个组，可现在我们就恰恰不是和他们一起，也就是说，我们四个最强的队无意中被分到了四个组……”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突然愤怒地看着看台对面！“草！我知道他们两个队为什么要输给这个从没听说的中学队了！”

陆文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穿着蓝色黄色队服的男教练，正坐在一个穿白色队服的姑娘身边嘻嘻哈哈，偶尔似乎还在指着这边穿着红色队服的一中队。

陆文龙明显能感觉到黄晓彬的双手都在抖！

两个男生站了起来，跳到最下面的通道顺着看台慢慢的走过来，仰着头看着上面的黄晓彬，有点轻蔑：“我就说……这段时间你跳上窜下的搞什么名堂！原来你也想搞点业绩？”

黄色队服的说话更难听：“张晴以前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窝囊废？听说你们还是凭名次上来的？别丢人显眼了，滚回你们那个山旮旯去！你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

陆文龙感觉身边的黄晓彬在不停的暗自做深呼吸，才能忍住不要爆发！

可这两位过来，也许就是想看看他爆发吧：“我们仨都能分到省城的中学实习，你就只能分到那种乡疙瘩去，你就应该明白什么叫癞蛤蟆吃天鹅肉，趁早带着你们这群乡巴佬滚蛋！”

“打球你没天分，难道你还以为你当教练有天分？你知道裁判组的门朝哪边开么？一身的泥巴味还没洗掉，就想当城里人？！”

黄晓彬的背脊已经有点颤抖，咬着牙，尽量的看远点，看看那个曾经无比眷恋的白色身影。

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应该是叫张晴的漂亮女孩子摇摇头，有个明显哼一下的抖动，把头转开了。

有些东西尽量选择遗忘，也许就遗忘了，可当面被无情撕开的时候，真是血淋淋的！

黄晓彬几乎是一瞬间就暴起了！

陆文龙却第一时间就转身抱住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教练，死死的把他摁住，口中大喊：“阿林！猴子！阿森！来摁住教练！”

一直都在旁边听着诸如乡巴佬，癞蛤蟆词汇的少年们早就义愤填膺！

如果是一般运动队的队员估计都为了教练扑上去了，不也正中这两人的下怀？

比赛还没打呢，队员教练就因为殴打对手被开除！

分配工作估计也会被作为承办方的院方当作奇耻大辱扔到最差的地方吧？

真是万无一失，几全其美的绝佳打算啊！

可这一切在全垒打面前恰恰就失了效！

这是一支看着陆文龙的队伍！

这也是一支从来都只听陆文龙发号施令的队伍！

少年们紧紧握着横在膝上的球棍，虽然都在轻轻的发抖，却没有一个人跳起来！

直到陆文龙喊出名字的三个人才扑过来使劲的按住浑身暴怒，如同被困的豹子一样还在挣扎的黄晓彬！

陆文龙瘸着腿站起来，俯视地看着下面两个成年人，抬起手中的单拐指着他们，一脸的鄙夷：“做人……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乡下来的，都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我们先场上比，打完以后有种的，再和我们单挑！输不起，打群架都可以！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别搞这些丢人的小伎俩，滚远点！”

十五岁不到的少年，历经搏杀和磨练，已经隐隐有点江湖气息，看台天然给予居高临下的气势，更助长了他这种身上特有的桀骜味！

后面跟着阿生站起来的少年们，突然就整齐的怒喊了一声：“滚！”

正在絮絮叨叨站在场中央拿扬声器讲话的项目领导突然都被吓了一跳！

两个穿着不同颜色的教练到另一支队前面被人家喊滚，发生了什么，傻子都知道吧，去挑衅啊……

领导很不满意！

拿着扬声器，叫住那两个正羞恼万分要跳上去的教练：“哪个队的！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们知不知道？！”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转头看看自己的弟兄，脸上诡笑：“我们一起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

少年们顿时觉得很有趣！

阿生还一二三，然后少年们就一起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

嗯，好比在沪海人眼里全国人民都是乡巴佬一样，在省城人眼里，全省人都是乡巴佬，别的十三支队都是这样！

有些其他队的人脸上就不好看了……

蓝黄两个队不就是省城的么？

教练怎么这样！

少年们不停歇，在陆文龙轻声一二三以后，声音更大：“他……骂我们……是！乡巴佬！”

满场有几百个少年呢，有些人没少受过这样的歧视，忍不住跟着大喊！

那就再来一遍！

阿林猴子阿森也一起喊，黄晓彬都跟着大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似乎好几年的愤怒都在这一声大喊之后化为笑意了！真爽利啊……

似乎全场都在喊！

顿时成为全场焦点的两个人，真的有点手足无措！

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真真是叫自取其辱！

陆文龙不扭头，轻声：“一起喊‘要道歉’！”

于是立刻就回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其他地市的呼应几乎是立刻就跟上了，还自发的一起补喊了一遍，因为很多人没跟上嘛！

分管领导真的是愤恨地看着这两个人，这件事儿已经铁定成为笑柄了，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他自己，都还要看造化！

扬声器里面的声音真的有点咬牙切齿：“听听群众的呼声！道！歉！”

两个年轻人呐呐的声音，不需要陆文龙他们做声，满场都能听见大喊：“听不见！”

好整齐的！

最后是满脸铁青的领导当着全场走过去，举起自己的扬声器递上看台去，口中兀自低吼：“所有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扬声器被举起来：“我……我们道歉……”

俩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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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老学究

几乎就是当场，那个来自省体委青少年体育处的领导，就要求把这两名影响极为恶劣的教练开除！

并且剥夺所有执教资格，用那个暴跳如雷的领导在小会议室的原话就是：“这样的道德品质，怎么能够带好青少年队伍！”

没有任何人去追究和关注那个可怜的弱者，来自平州地区的小县城球队……

蒋琪在关注！

啦啦队就坐在棒球队旁边低一排的位置，小美女打算试着看看汤老师的办法是不是真的有效，终于没有赶着去和陆文龙坐在一起。

所以就仰着头，扭头看见少年的一系列表演！

怎能不让小女生心神皆醉啊……

一排小女生都满眼的小星星啊……

汤灿清都大笑着跟着喊：“他……骂我们……是！乡巴佬！”您是省城的好不好？

小姑娘们更是撕破黄喉的卖力嘶喊啊！

蒋小妹不得不用带着嘶哑的声音转身抱住汤老师的胳膊：“这样的人……我还能躲躲闪闪么？还不赶快抓紧！”满脸的坚决，再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手指还忍不住指着旁边娇笑：“您看看这一群花痴！”

汤灿清不做声，看着那个和黄晓彬站在一起的跛脚少年，若有所思……

因为第二天没有比赛，黄晓彬定了定神，邀约少年们和他一起去吃晚饭，他真的想和这些小他好几岁的少年们来个一醉方休！

这块地方，他再熟悉不过，怎么逃脱校方监督简直就是手拿把掐那么的简单。

小女生们鼓噪着要一块，青春期的少年们也很欢迎，于是形象就被定位在老巫婆的汤灿清只好同意一块去！

跟着出了体院的后门，拐来拐去就找到一家小食店，黄晓彬豪爽：“今晚我请客，大家……男生想喝酒的都可以，但是待会儿喝了酒的就在旁边楼上睡觉，不能回宿舍去，那里是我们大四学生租的地方。”

然后就自顾自哗啦啦的打开几瓶啤酒，拉上陆文龙：“你陪我好好喝几杯，就算这次大赛输了，我现在也心满意足了！”

陆文龙盛情难却，伸手要接杯子，已经完全放弃了所有矜持和所谓新招式的蒋琪，打算复辟，皱着眉头抓陆文龙的肩膀：“你有伤，喝酒有问题吧？”

黄晓彬笑起来：“没事的，小妹妹……啤酒嘛，液体面包来的……”

阿林和阿森一帮人已经开始吆三喝四的倒酒，吃的东西很简单，就是烫在一个大盆里的麻辣串，老板最后来数多少根签子就是了。

两张中间挖了大洞的桌子，周围一圈小板凳，洞里一口大脸盆一样的大锅，里面密密麻麻的插着麻辣串，有素菜有荤菜，汤灿清也是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东西了，胃口大开，指挥小女生们：“那边弄点辣子过来，干辣椒粉，味精，调味盐，都端过来……哈哈……”

二十来个小孩加两位老师坐得密密麻麻。

陆文龙是真不太习惯啤酒味，只是想着蒋天放不是喜欢么，皱着眉头练习一下，蒋小妹看见，轻轻拉他袖子：“不喜欢不喝嘛。”

陆文龙随口：“你爸喜欢嘛，练练……”

小姑娘简直是满脸放光啊，真的忍不住就捧过陆文龙的脸，响亮的吧嗒一下！

阿生他们顿时就起哄了，开始还觉得有两个老师在，不太好说什么，现在高兴：“二嫂！还是你最厉害！”

小美女高傲的扬起脖子，顺手拿过桌上一杯茶，当成啤酒一口喝下去！

很有点豪爽的感觉！

汤灿清有点看傻了眼……

黄晓彬也是，他就坐在汤灿清旁边，都是老师嘛，陆文龙他们也故意帮他们凑到一块坐，自己也喝了一大口转头：“是不是很羡慕，很……咳，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有点乱糟糟的。”

汤灿清拿杯茶在嘴边轻轻抿一下：“今天那个女孩儿以前和你有过？”

黄晓彬不否认：“大一大二的时候是我女朋友，就是省城的，大三时候还是觉得我没前途，喏，就是跟今天那个穿黄色队服的教练走了，据说家里是什么当官的，蓝队教练和他是死党，都是家里有靠山的。”

汤灿清有点笑容：“对啊，人往高处走嘛……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黄晓彬有点受宠若惊，赶紧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端端正正的端着面对汤灿清：“我追求您，没有别的意思……您还没答复我呢。”

汤灿清略微有点诧异，没听说你有什么直接的表白吧，但还是淡淡的挂着微笑：“你有经历，我也有，所以都算是在成熟的过程中，我现在还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以后的变数还很多呢。”

有点失望的黄晓彬还是爽朗：“那好，就为了这个成熟！干一杯！”仰了脖子一饮而尽。他今天的情绪确实有点波动，又倒上一杯：“再敬你永远漂亮，以后幸福……”又一饮而尽。

茶杯一直在嘴边的汤灿清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你……不是敬我吧？”

黄晓彬的眼圈有点红，给自己再倒上一杯，蒋琪看他的瓶子要空了，赶紧眼明手快的把陆文龙的大半瓶换给他，只要自家人喝得少，别人……管他去死！

黄晓彬没注意，端过来对着汤灿清：“你确实是个聪慧的女子，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气……就算是敬张晴，也算是敬我那初恋的青春！”又是一口倒下去！

汤灿清倒是泼了手里的茶，伸过杯子：“给我少倒点，就凭你这句，我也该敬你……纪念我们那初恋的青春……干了！”

两人都呵呵笑着一饮而尽……

汤灿清还有点不适应啤酒，摆摆手：“你找你的队员们喝，我得吃菜了……”

黄晓彬哈哈笑，起身提着酒瓶到少年们中间，开始折腾小孩子！

借着坐得密密麻麻的实际状况，蒋琪乐滋滋的挽着陆文龙的左手坐在小板凳上，低声：“疯婆子给我说初恋都很不可靠……我不是哦……所以小苏不可靠！哈哈哈哈！”

这傻孩子！

陆文龙只能翻白眼，用残余的右手挟菜，碰见蒋琪喜欢的，还在茶水里面涮涮，才给她放到一个碗里。

蒋小妹的心思真的软透了，尽量把脸靠在陆文龙肩膀上吃吃笑：“为什么要给我涮涮？”

陆文龙又翻白眼：“昨天你在火车上不是说你最近有点上火，要长痘痘么，涮一下没那么辣。”

小美女简直就觉得少年是完美的，兴高采烈又熟门熟路的伸头吧嗒一下低声：“你真体贴！”

陆文龙只知道咧嘴傻笑。

汤灿清就忍不住咳嗽：“我就坐在你们对面呢，真当我是透明的？”

陆文龙没反应，继续埋头呼啦啦的吃。

蒋琪只知道嘿嘿嘿的傻笑，是真高兴嘛。

一顿饭吃下来，黄晓彬完全是刻意找醉的，自然是喝得酩酊大醉，陆文龙安排了三个没喝酒的队员回寝室睡觉，有事过来叫人，如果有人问就说在特训……

听了这个说法哧哧笑的汤灿清招呼自己的小姑娘们：“好了，不许再跟男生们扎堆了，走了走了！”她真觉得自己好像个古时的老鸨，带着一帮小女子来凑热闹，不过也觉得挺开心。

很有点依依不舍的蒋琪被她提着耳朵出门上车：“一大帮臭男人在楼上打地铺，你难道也要去凑热闹？”

是有点脏，非常乱，黑乎乎的被子都有点恶心，上楼去看过的蒋小妹皱着眉头思想斗争好半天：“其实只要他在，都还……好。”

有俩小姑娘居然趁着汤灿清没注意，偷偷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地躲在面的后面座位上嘿嘿嘿笑，另外几个就好奇的问蒋琪：“为什么要叫你二嫂？不是听见他们有人喊他大哥么？”

蒋小妹没好气：“我怎么知道！”自己却忍不住咯咯咯的笑。

已经隐约猜到原因的汤灿清猛翻白眼，转过身就拧蒋琪的小脸蛋：“你们真是没救了！”

回到家，却发现小楼的大门开着，小姑娘们吓一跳，回头看老师。

汤灿清撇嘴：“大学校府里面，这里都是随时有保安的，谁敢来……”带头走进去高声喊：“爸……您回来了么？”

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闻声从一楼书房出来：“回来了，回来了……哦！这么多小朋友啊……”

一心只为事业，老来得女，却因此丧妻的著名教育家汤培元，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满脸慈祥的从眼镜上方看着自己骄傲的女儿，满心欢喜：“好好……好，长胖了……身体好就好！”

汤灿清有点冒黑线，这个叫丰满了好不好，体重可没上升！

不过没等她回话，汤培元的注意力已经都在小朋友这边了：“怎么都是女孩子？没有男生？来来来，都坐……学习成绩怎么样啊？都是几年级？现在对课本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没有？清清，你去给大家煮点夜宵过来，林嫂回老家去了……”

汤灿清小翻着白眼，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又投入到教育事业当中的父亲。

所以成名人物，真的是无一侥幸，真的是一门心思就只有自己的学问！

是为老学究！

只是等汤灿清端着大木盘子出来，听见蒋琪坐得一本正经，故意用有点奶声奶气的腔调跟汤爷爷汇报自己对英语教学和俄语教学看法的时候，还是差点笑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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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不可能

省体院规模确实有点大，提供了两处棒球场地，但是得承认，棒球依然不是这个省的拳头项目，所以其中一处场地还是临时的。

十六支队伍就在这两处相隔不到五十米的场地上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比赛。

全身红色队服的一中棒球队，鉴于那晚的表现，很得来自各地乡巴佬队伍的喜爱，走过路过都要打个招呼，那个绑着腿的瘸子虽然经常都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帮忙扶着，很讨人嫉妒，但笑得很健康，所以还有不少对手教练都主动询问伤势。

终于到了一中的比赛日，一大早从县城赶过来的教育局领导和副校长都有点紧张，反复的询问黄晓彬：“有没有把握拿下这第一仗？”

实在是因为平州市那两个队已经上场，输得有点难看，几乎是一分未得，屁滚尿流！

理论上在平州还输给了这两支队，领导们很担心丢脸啊。

黄晓彬满脸轻松：“您二位今天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一来那两支队很差，二来他们的对手都是省城中学球队，实力和我们一个档次的，待会儿，您就看看什么叫一中的球队！”

副局长要强调：“也是我们县的队伍！”

那是，整个县城代表队其他项目三天不到基本上已经全军覆没，几乎县城所有队员和教练都跑这边来看那个传说中最无耻加分的棒球队了。

陆文龙依旧是绑着腿，杵着单拐进场地，裁判本来要阻拦，黄晓彬解释：“张老师，这是投手……如果实在要轮到他上，不用跑的！”

没规定不允许伤员上，只是这些院校裁判还是比较珍惜青少年身体，提醒：“小黄，别为了成绩就不注意孩子的身体……”这是好人。

陆文龙就空着手跟在后面，进到球员区，也不热身，就那么怪模怪样像只熊扎着，但上半身没相应的动作，闲闲的耷拉着……

来看的人不少，毕竟省城，还是有爱好者的，其他对手也要来观摩，至于那两个已经被解职的年轻人也坐在看台顶部，没了教练资格，但是还是有人看见他们拿着对讲机坐在看台上，有人投诉过，但不了了之。

但是整个场地还是稀稀拉拉，一两百人的观众，比起足球篮球那样动不动几千上万人的观众，真的挺凄惨。

全身红色运动服的靓丽啦啦队就在看台第一排，六个小姑娘可没少练习，也把陆文龙那盘录像带借去看了，很有干劲，现在一人抓两只大绒绒彩球，居然也有点紧张地坐在座位上。

没多一会儿，投币选攻防完毕，比赛就开始了。

一中先攻，阿生第一个提着球棍上，陆文龙就跟只晒太阳的猫一样坐在队员席口，笑眯眯的阿生挨个摸摸队友的手跑出去，在席口对陆文龙使劲拍拍胸口！

千百次的苦练，没有白费，几次击打中，阿生幸运的有一个安打，快步上垒成功，叉着腰站在一垒喘粗气，六个小姑娘还得看陆文龙伸出的手摇了摇，才确定是成功，一起跳起来整齐的挥动彩球欢呼，小跳了一曲！

具体还带点民族舞的动作，也就是排成一排尽量叉腰的手肘都靠上，相互支撑不要摔倒，尽量高抬腿，有点蒙古舞动作，挺青涩的……

但是好看！

这倒确实很少见，各个场地都有采访记者，很用了点胶卷，题目都想好了，新时代棒球少年的风采掠影！

第二个击球手是本垒打的一个初一小子，同样在陆文龙面前拍拍胸……

他原本是上来牺牲的，没有挥棍击球，就想伸球棍碰到球，扰乱对方，让阿生能上二垒，可这小子实在幸运，对方有四次都没有把球投到好球区，乐滋滋的就把他送上了一垒，阿生也波澜不惊的顺推到二垒……

原本的第三击球手阿森就是仅次于陆文龙的击球技术，他是来硬闯一垒的，在给陆文龙拍过胸口以后，微蹲在对方捕手的身侧，双目喷火，神态狰狞，恶狠狠的举着球棍待击……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年前被陆文龙打倒在地的小子了，这一年来跟着陆文龙，他才算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坐标，打架，训练样样都是冲锋在前，汗水是没有白流的！

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吓住了对方，还是这个投球手的技术确实不过关，在刚才四个坏球的情况下，手一抖，扔滑了，一个轻飘飘的球就朝着阿森这么飘过来！

个子已经一米七的少年，一个扭身，狠狠的把金属球棍击打在了飞过来的球上！

铮的一声脆响！

不需要陆文龙做手势，六个长期在棒球场边训练的小姑娘，都知道这是一个漂亮的好球！

一下就纵身跳起来，欢乐的奉上舞蹈！

因为看台上已经开始有人在惊呼：“全垒打！”

是的，这就是棒球当中传说的全垒打！

棒球场地是扇形的，击球队员就站在那个圆心，如果一个投出来的好球，被结结实实的打中，凌空飞出去，方向又在两边之间没有出界，就朝扇形的正面飞出去，击出了场地正面的80米开外，再飞越后面的外野场地，一直飞出一百米开外！

这就是全垒打！

一个优秀的职业棒球手，一生中的全垒打次数都是要记录在案的，这就是衡量他一生成就的数据！

美职棒的最高纪录，一个顶尖球手，在一个赛季也不过击出73次全垒打，这已经被誉为不可逾越的高度了。

杨森这个幸运的少年，仅仅是第一次正式上场认真比赛，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击球，就打出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好球！

当然对手的羸弱，投球质量太糟也是很大的因素，当然不能跟美职棒那种的万分之一相比！

可这真的就是棒球赛场上的最大兴奋点啊！

就连对手都傻傻的一起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球影，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消失在正面的围栏外，那边根本就没有设置原本用来阻挡全垒打的细网，谁会想到有这种事情发生在青少年比赛中？

全场掌声雷动！

杨森却没太大的表情变化，酷酷的转身再对着队员席狠狠的拍拍胸膛！

二垒的阿生，一垒的初一小子，加上杨森三个人都被这支全垒打，安全的送回本垒，绕场一周得意洋洋的得到三分！

教育局的领导和副校长好不容易才听旁边的人解释清楚了刚才是多么精彩难得，站起来鼓掌欢呼！

其他人都坐下了，都看着这两位后知后觉的大伯！打扮又明显是乡巴佬的大伯！

汤灿清笑着赶紧让小姑娘们也跳起来欢呼，帮忙暖场，化解尴尬……

少年们一个个跳起来跟这三个家伙撞肩庆祝，这都是在录像带上学的美式风格呢，只有陆文龙没起来，依旧坐在席口，等三个小子笑嘻嘻的过来跟他请功：“我们还不错吧？”

陆文龙报以单拐：“少得意！”

少年们才哈哈哈的躲开……

后面上场的人越发热血，对方也按照青少年比赛规则，投过三个对手就换投手，更差，被后面上场的少年们折腾得越发紧张，虽然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幸运的全垒打，但是却稳扎稳打，第一个进攻回合捞了5分，才有三个人失手，交换攻防。

陆文龙正要起身去做第一投手，黄晓彬轻轻的摇头：“已经有赢面了，你再忍忍？”

陆文龙真无所谓的，笑着坐好：“您说了算！”

黄晓彬一边招手让猴子当捕手，阿林当投手，一边小声笑：“没情绪？”

陆文龙欠欠身：“晒太阳呢！有什么情绪？”转头看着两个弟兄对他拍胸口，他就笑着招招手。

黄晓彬因为自己是过客，一直都没有在球队树立过什么自己的威信，也不惊讶陆文龙在伙伴们中的地位，笑着把陆文龙撵起来：“你太悠闲了，去那边做个微蹲，对恢复有好处。”

陆文龙点点头，慢慢杵着单拐到蒋琪面前的看台下，轻松的扎好。

观众看着就真的挺可怜，队友在风光，他只能慢慢踱到阴暗的角落来。

小美女心疼，跳过去，蹲在栏杆下，把头伸出去小声：“累不累？要不……上来陪我坐坐？”

陆文龙对她撇个嘴：“练功呢！别打岔！”

小姑娘就乐呵呵的蹲在那里傻乎乎的看。

场上就精彩了，因为不在一个组，平州的另外两支队也在看台上一起加油，刚才一个半局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张开嘴，根本闭不拢，现在才让能勉强看懂比赛的他们，知道对方之前跟他们比赛，简直就是帮他们在赢！

阿林的投球也是队里仅次于陆文龙的，这种级别的少年比赛，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花招，就是他这样又急又快，能球球到好球区，就基本很不容易接了，哪里需要什么角度？

干净利落！

刚才的上半局打了接近四十分钟，现在这一中防守的半局，只打了大约五分钟！

十一次投球，其中九次命中好球区，对方一次都没有击中，三个对方击球手出局！第一局结束！

五比零！

看台顶部的两个年轻人，阴沉着脸，看着下面欢呼雀跃的红衣啦啦队……

只觉得不敢相信！

难道就这么给黄晓彬一个机会，他就借着刚才那两个很有天分的少年选手，一举成名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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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语重心长

看台上另外还有一些省级运动队的教练，频频点头：“这是体院的学生当教练的？很不错！刚才这帮孩子的基本功格外的扎实，没有什么花架子，水平也很平均，就是堂堂正正的稳扎稳打……”

他们是行家：“那个全垒打击球手很不错，很有专注力，年纪也还小，很有培养价值，刚才的全垒打固然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但是必须要有适当的力量和敏感，才能打出来的！值得记录吧？”

被询问的是一个穿深蓝色T恤的中年汉子，一身皮肤黝黑发亮，头上一顶棒球帽，戴着一副蛤蟆墨镜，从头到尾也仅仅是点点头，不说话。

果然，剩下的八局比赛，再没有全垒打，一中队就是利用这样的稳扎稳打，每局一两分，最后以十九比零，轻松获胜！

两位领导只需要看比分牌也知道赢了，这次终于跟上了趟，适时的欢呼了一把。

小姑娘们可兴奋了，蹦跳着在看台边欢迎自己的选手！

结果她们却首先迎来了记者的采访！

可见棒球这个项目有多不受待见了，还不如采访青春靓丽的小啦啦队员们……

自然是蒋琪接受采访，她真有点驾轻就熟：“我们是来自平州地区的巴州一中！我们的棒球队同学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我们一定会向他们学习……”套话是一串一串的，听得假装观众，实际上凑近听个响的两位领导真是开心：“回头那些棒球队的搞表彰，这个小姑娘也有头功！”

所以下苦力的真的不如搞政治的！

只有那几个坐在角落里的教练没有动，相互还在整理材料，十分惊讶：“现在看来，那个投手，才是他们的关键所在！”有个穿条纹T恤的中年教练很肯定。

蓝T恤汉子还是不作声……

因为实在是阿林钻了规则的空子，本来要求青少年投手，每局最多对付三个人就要换人，以保护青少年投手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上肢肌肉和骨骼。

可在他的手底下根本就没有让对方第四人上场过，总是前三个人就被出局，交换攻防！

所以他就每一局上来打掉对方三个人，下场，杨森他们折腾了一局，他又上来搞掉对方三个人！

整整九局，他一个人堵在那里，零封对手！

一共投出一百四十三个球！

其中八十一个好球，就在九局中各将三个击球手三振出局！

没有一个人击出安打，也没有一个人上垒，就傻乎乎的上来挥几下棍，然后下场，到后来几局，对方的击球手们对他简直是有了心理恐惧症，当阿林的球飞出来，只是敷衍的挥一下，根本就没有指望打中！

对能看懂的人来说，这个小子远比刚才那个有些运气成分的全垒打，更重要。

虽然只是青少年级别的击打水平，没能打中他的球；又虽然他的球只是为了求稳，每一个都是正正常常的飞向好球区，飞向击球手面前一块大约人上身面积大小区域，没有任何的花招；但是！在这个年龄段，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好球率，已经很难得，关键是他还很稳定，心理素质极好，从来没有发生过连续四次坏球，那样也会导致对方被送上垒。假以时日这样的少年是完全可以培养出很多投球技巧的。

只有那个蓝T恤默不作声，墨镜下面的眼睛，却看着那个瘸子……

不为别的，只因为几乎所有的选手，上场的时候，都要对着那个少年认真的致敬，他却都是懒洋洋的回复，没有一个人错过……

无论他是在席边地上坐着，还是在角落里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着，每一个队员都没有停止对他的致敬，连那个一直在指挥的教练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尊重！

这是为什么？

没人知道……

所以当晚上，那个穿条纹T恤的中年教练和那两个被开除资格的年轻教练坐在同一张饭桌上推杯换盏的时候，给他们的情报就是：“特别注意那个投手，然后才是那个有点幸运打出全垒打的击球手！”

阿林就这样成为对方的第一目标！

当晚陆文龙的包扎夹板增加到了右腿，也就是说两条腿都包上了！

再进出球场，都是两个队员把他小心翼翼的架进去的。

接下来的两场小组赛，基本上就是大同小异，阿林已经很明确的成为了这次运动会当之无愧的棒球明星！

三场小组赛，这个看上去很有点敦实的沉默少年，一个人牢牢的守住了三支球队对他的反复冲击！

好几次，他投球都已经累得浑身湿透，气喘如牛，那个教练笑眯眯的过去搂着他嘀咕一阵，他就强打起精神，一直苦熬！

死死的不让本队的第二投手出场！

到第三场，几乎是所有少年棒球队都围坐在看台上看这个顽强的少年，一次次的投出好球！虽然坏球率也不断在升高，但是总归还是没有发生过四坏球，实在是对手太弱了。

有记者就很好奇的采访黄晓彬：“请问您是用什么办法鼓励你的队员顽强拼搏的呢？”

黄晓彬一脸的正气：“我告诉他坚持就是胜利，带着共青团员的崇高理想去奋斗！”天知道阿林什么时候参加过共青团……

教育局的领导决定让他回头就是团员了！

其实只有阿林才知道，黄晓彬只是上来说：“你要是下去，就该阿龙上，你看他那个腿……”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堵住！

赛程很紧张，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小组出线的四支球队立刻抽签捉对厮杀，第一支就是蓝队，体院的附中球队！

真正的主场球队！

可观众都是红队的球迷！

因为都必须要等着参加闭幕式，又因为实在暑假，住宿也不要钱，所以所有被淘汰的十二支乡巴佬球队，都早早的坐好，要同仇敌忾的看那个威猛沉默的投手怎么搞掉省城的球队！

另外一场确实没看头，白队还没进场，就说要获胜，那个姑娘的球队就是要拿冠军的，反正在他们眼里，前三名都是他们的，无所谓！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主场球队！

安排好了一切……

一中球队过来的时候，照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陆文龙身上，两个队员小心的架着他，陆文龙嘟嘟囔囔的想走路都不行，阿林和杨森更是嘻嘻哈哈的说要大家用球棍做个担架把他抬进去。

陆文龙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个两条腿都包上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有点丢人。

场地边是有绿色的金属网的，进入球场只能通过一个网格门，当然是先让陆文龙进，阿林笑着站在杨森的背后，调皮的用个龙爪手去刨杨森的背……

一帮蓝队的队员也等着进场，很有礼貌，让红队先进……

只是在阿林进场的时候，一个基本就不怎么上场的队员突然就上前一步，把阿林往门边一别，一个趔趄，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抱住他开始扭打！

阿林怒火万丈的捏着拳头刚回击了一下，一个场地裁判就适时的跳出来，大声宣布两人进场斗殴，取消比赛资格！

几个恰好出现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把参与打架的两人带出场，送上了看台！

看台上的观众们一片哗然……

改革开放以来，真的有些观念在开始颠覆，很多腐败和肮脏的东西越来越被大家看到，也许小地方的人看到的还少一些，只是听说……

可今天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伎俩直接掰掉对方的大将，就肆无忌惮的上演了！

但是你还真的就挑不出刺来！

真的打架了，真的就违反了规则！

真的就只能眼睁睁让你最优秀的投手被对方一个从来不上场的小替补对掉！

红队的少年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被陆文龙喝止住，才没有扑上去群殴！

打架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上去帮忙，阿林面对那样一个小子，大家倒是乐呵呵的打算看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对方打变形！

所以裁判跳出来的时候，大家才有点愣住，陆文龙的喝止才没有酿成更多的损失，比如杨森……

立刻就有两个替补队员在陆文龙的指挥下站到杨森面前挡住也许还会出现的莫名其妙打架者！

阿林也是被他喝住的，那个瞬间就要发作的少年被他一吼，就乖乖的嘟着嘴，满脸的委屈！

只是上了看台，汤灿清热情的招呼他过去坐，蒋琪义气的派了个啦啦队员陪他聊天……

憨厚的少年顿时乐不归蜀！

黄晓彬最先进场去，听见这边的喧闹回头一看，惊得下巴都掉了……

看台顶部两个拿着对讲机的年轻人忍不住就哈哈大笑！

只有看台另一边角落的几个成年人一边惊讶一边笑骂：“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用这样的场外招……”

条纹T恤居然不否认：“这是让他们早早体验到现实的压力嘛……成长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为他们好啊……”一脸的语重心长！

前三都进不了，好个屁！

蓝T恤居然脸上也有点笑……

这位看了更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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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配角

黄晓彬还是提起了申诉，不为别的，一定要表明这样一个态度，算是给后面的比赛施加压力，做人做比赛，还是要有个底线，不要太不要脸！

裁判组接受了申诉，也认识黄晓彬，看着他一脸的愤怒，老脸抽抽，没说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脸厚无耻的。

只是刚才还一脸愤怒的教练回到队员席上，就有点挤眉弄眼的表情：“你当投手，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等陆文龙回答，旁边的小子们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他天天坐在寝室用棒球砸墙壁上的小圈呢……”

保持小锻炼，没生了手的陆文龙点点头：“两条腿都扎上了，待会儿你们还是把我抬过去放到投手位置？”

弟兄们都哈哈笑。

蓝T恤是一直看着这边的，和裁判组不同，他的角度能够完全看到队员席上的表情，再结合那个坐在看台上完全不关心场上的所谓超级投手，越发有点兴致……

投完硬币以后是红队先守，于是陆文龙就真的被两个队员乐呵呵的抬到投手位置放下，两个少年还调皮的帮陆文龙调校了一下站立方位，就感觉是立了一门炮在那里，才认真的对陆文龙拍拍胸，下场了！

黄晓彬事先就通报过这个投手有伤的情况，既然投手是不用怎么跑动的，用用也无妨。

蓝队估计是阴谋得逞，心花怒放之下，爽快的同意了。

观众们自然又是一片哗然……

陆文龙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点惨！

头上和上身倒是统一的红色队服和棒球帽，下身为了方便包扎穿脱，就没有穿棒球队常见的长裤，而是一条红色的短球裤，脚上一双球鞋，袜子都没有，更别提像大多数队员那样把球袜拉起来扎住长裤……

最醒目的自然是他两条腿上的夹板固定了。

看台上的很多人还跟这倒霉蛋打过招呼，自然问过他为什么刚来时候还一条腿，现在都两条腿包上了？

陆文龙笑呵呵的回答：“晚上从上铺给掉下来，磕到地上了！”

这倒霉孩子……

两边都是用夹板固定了膝盖两侧，分别延长到膝盖上下各十多厘米，厚厚的绷带这么缠着，让他只能做轻微的下蹲，两条腿略微弯曲就不能动了，所以平路上走走还可以，根本没法上队员席前的几步梯子，非要上的话，每一步都得跟狗撒尿似的把脚翘老高……

陆文龙左手戴着一个捕手手套，右手没有任何的辅助手套或者包扎，只是在手腕上扎着一个醒目的红丝带……

蒋琪满脸激动和担忧：“不会站不稳摔着吧？只是投投球，不用动吧？”一个劲的隔着两个小姑娘询问阿林……

汤灿清也有点担心，探出头也听。

正和啦啦队员玩找中指游戏的阿林一脸笑：“二嫂你就别担心了……他就跟玩儿似的，我那是舍不得让他累着了，真他上，我们都歇着吧……”

有这么厉害？

蒋琪和汤灿清都很怀疑……

真的有！

半身不遂的投手陆文龙就这样获得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棒球外号……“炮台”！

因为腿上有夹板，他就不能做投手那个最帅气的抬腿动作，也不能转身做个半遮掩的辅助动作……

可他就扎在那里，双膝微曲，夹板反而帮助他获得了一个极其稳定的下盘！

然后就静静地看着对方上来信心满满的击球手，耳中只有黄晓彬最后的叮嘱：“每一个球都要毫无争议的投进好球区！避免裁判作弊！”

既然不能走刁钻的球路，那就只能堂堂正正的大力快速的直线球了，陆文龙并不打算在一开始就用上自己的花招掩饰出球，总要给自己留点底牌才是他的作风……

他的力量在同龄人当中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因为有黄晓彬专业化的营养和培训，但更重要的是，鹤势和虎势都对上肢用力有很大的辅助，当他沉浸到专一的情绪当中去，飞速的球体在离开手的时候，真的能迥异于常人！

那就来吧！

只是盯着对方的击球手，没有像别的投手需要和捕手形成一定的眼神交流递暗号，他几乎就是一瞬间，双目就变得没有焦点似的，熟练的心神合一，因为是左侧身对着击球手，右手稍微掂几下球，左手在自己的头顶拍一下……

先稍微上半身右转，然后剧烈的左旋！

下盘丝毫不动，整个右手臂就好像大鹏展翅一样，长长的展开，尽量的拉长力臂，有一个奇妙的波浪形颤动，那是鹤势第二式的一个动作……

白生生的棒球，就真的如同被巨雕的翅膀扇过一样，又真的如同是从陆文龙这座炮塔打出来的一样，嘭的一下就急速到了击球手面前！

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挥动一下球棍，刚开始启动，担当捕手的猴子早早就把自己的手放在头顶处等着，没有任何的花巧，球就砸在手套里！

裁判没有挑到任何的刺，举手示意：好球！

阿林立刻带着啦啦队员们跳起来在看台上嚯嚯嚯的跳舞，他有点粗壮的身材和苗条的小姑娘们一搭配，还真有点相得益彰！

换来看台上一阵哈哈哈的大笑！

真是大快人心啊！

陆文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还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的击球手，左手一挥，眼睛都不看，就用大手套接住猴子扔回来的球，继续在手里颠……

得到裁判示意以后，他又在自己头顶拍一下，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动作，还是那么炮弹出膛的气势！

猴子依旧是毫无怀疑的把手套放在那里等着，丝毫没有其他捕手紧张接球的准备……

击球手已经尽量的提前准备了，还是跟不上这个加快的球！

沮丧的听见裁判示意：好球！

看台上又是一片欢呼加雀跃……

角落里的几个中年人相互目瞪口呆……

连那个蓝T恤都是！

口中有点呐呐：“你们……看清速度没？”

这样的比赛自然是不像什么美职棒每个场地都有测速仪，只能是凭借他们经验来判断这两次投球的速度……

青少年投球的速度才是这些教练衡量一个少年球手是否有前途的重要依据，姿势和天分非常重要，黄晓彬一开始就灌输最正确最完备的投球只是，让这些少年没有丝毫弯路，这比那些从小喜爱棒球，却动作不正规，等少年时候再有教练纠正，其实要好得多……

就是一张白纸好作画的道理……

阿林，陆文龙这帮小子都是白纸，一开始就被黄晓彬画上了正确的路线……

数据是说明问题的最直接方式，这也是美职棒和日本联赛最常用的标准。

青少年球手在经过培训以后，球速应该在70……90公里每小时，所以那个被杨森打出全垒打的球不到50公里时速，也就不被这些教练觉得那个全垒打有多大的含金量了。

阿林的投球就能达到100公里上下！

这是个什么标准呢？

顶尖级的标准是160多公里，在美职棒！

亚洲球员，国家级的，大概就在120……150公里之间，华国真的有点差，基本在120公里左右，所以，这个十五岁少年的投球才这么让教练们震撼！

十五岁的少年，在右岸和日本，曾经就出现过140多公里的天才，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挖到职业联盟去深造了！

球速就是金钱！

这在西方职棒界，就是最没有争议的名言！

那么，陆文龙呢？

有一位试探着开口：“没有数据测量，我目测肯定超过了120！”语气有点不肯定，是因为他估计得有点保守！

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他几个都有点摇头，还是那个条纹T恤的开口：“130都是过了的！我记得前年奥运会选拔赛的时候，我看见一个130公里左右的投球，现场有数据的，给我印象比较深……”这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开赛时候的戏谑，因为出现这样的少年选手，已经超过了此次整个棒球赛的意义！

所有人也许都不过是这个少年的配角！

包括他们在内！

陆文龙没有停顿，几乎就是座炮台，纹丝不动的扎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能背出他的动作流程，颠球……摸头……扭身……投球……接球……再颠球……动作精准得好像一台机器，就是一座机械化的炮台！

连续三次快速准确的出膛，毫无悬念的就把这个自信满满的第一击球手打下去，满脸的沮丧！

看台顶部带着墨镜的两个年轻人神色大变，拿着对讲机开始窃窃私语，如果坐得近一点，似乎能听见他们在喊：“派人上去触击，他站在那里不能动，废了他！”

对的，触击球，这也是规则允许的，就是击球员并不是大力挥棍击球，而是小心翼翼的把球棍放在好球区等着，就那么点大，要碰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只要把球挡入了界内，原本多半是投手捡起球来扔给一垒截杀的，针对这个下肢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投手，几乎就是量身定做的战术啊！

所以，当第二个击球手拿着球棍，缓慢的伸向身前，而不是靠在肩上等着击打……

所有明白这个动作意思的人，几乎都开始大骂起来！

太欺负人了！

可规则是真的允许的，谁叫你包扎着上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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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值

棒球场上的陆文龙包扎着上场，这边台球场的曹二狗也包扎上了。

他可是真的。

两天前就开始陆续有人来捣乱了，很简单，就耍赖皮，一张台子可以霸着两个人磨蹭一天！

余竹就蹲在山坡台阶上看下面的台球场，几个小崽子也蹲在他身边，随时通报消息，放暑假了，大把的小崽子混迹在台球场听用呢，巴不得现在威风凛凛的竹哥或者光哥，又或者小白哥，二狗哥能用得上自己……

这点是让小崽子们比较困惑的，想抱大腿吧，这帮人真的没什么响亮的名号，最困惑的就是有很多条腿可以抱，到底应该抱谁的呢？

有小道消息说光哥和小白哥是专收小弟的，跟着他们的就最多，谁知去跟着跑腿根本靠不进跟前，只要过去说两句场面话，就有旁边的人带走，跟着别的小崽子到处厮混，每处都只有那么三五个人，一点不起眼……

这种有点神秘兮兮的结社感觉不就是少年们也很喜欢的么，不光西山中学，一中和二中在这个暑假，都有学生在靠近这种看起来很好玩又很带劲的模式，两三个人一伙，但是每个人又可以牵扯出一个两三人的团伙出来，有种无限牵扯的感觉，说不出老大是谁，主事的是谁，就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小崽子在牵动这张网！

所以厮混在台球场这个主要场所周围的小崽子就实在很多了，来来去去几十上百个都是随便有的，还有不少不良少女也喜欢混迹在这里，全是十多岁的孩子，让大人们看了都有点侧目，绕远点走，这种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天知道会做什么。

胖子知道做什么，他也喜欢蹲在山坡上看，他自己有自己的人马，这两个多月陆陆续续把台子换了，手里就宽裕起来，十八人的分家产计划以后，这个胖墩愈发的有点沉稳，只想狠狠的把手里的钱变成产业，才对得起那份资格。

以前老跟他一起捧哏的家伙现在成了他鞍前马后的拍档，四五个身材要么太瘦小，要么太肥胖的家伙，总之就是不适合打斗的，都跟着他，颇有点得意洋洋地跟着胖哥！

林胖子没看台球场，他看的是和台球场隔了几十米一排门面的一片空地，现在是几辆自行车在那租着玩，小县城都是山城和渝庆差不多，基本上是没有人骑自行车的，这玩意儿在这边都是稀罕物件，算是娱乐节目，按时间租着骑，会骑的人都不多。

皱着眉头看了好一阵小声问捧哏的：“小许，你说他一天能挣多少钱？”

这位的数学真不错：“六辆车，两毛钱十分钟，连轴转一天也就七八十块钱，晚上我看他都舍不得开灯，天黑就收摊，估计收入很一般。”

林聪皱眉：“一个月也就两千多，他能收入多少，还要交场地费，面积和我们这个也差不多，我们就要交七八千……”

另一边一个胖子是住在这一片的，赶紧汇报：“这边属于农机厂，靠近城西这片的街道，加上地面是水泥的，原来是篮球场，所以要贵一些，那边是属于供销社的，别看就这么几十米，那边就属于公社了，而且地面是三合土，所以就便宜，以前也有人想在那边搞台球场，结果这边太多，那边根本做不起来，都习惯来这边的。”

胖子不吭声，看着那边的空地，眼睛有点放光。

小许跟他搭配时间比较多，知心事：“你想把那边也弄过来搞场子？”

胖子点点头：“嗯，但是作别的，你看看，就这边台球场边这么多小崽子全部过去，那边立刻就热闹起来，关键是做什么……二胖！你带两个人去立在那个租车场，探探那个老板的虚实，我看他有点外地口音，能拉过来一起搞就一起搞，实在不行就赶走他！”

这就是混混做生意的思路！

这边刚把人带走，就看见下面台球场一片大乱！

打起来了！

胖子看一眼不远处的余竹，那个削瘦的家伙脸上没什么笑，满是嘲讽地看着下面，给他做个摆手的姿势，让他别操心，自己就带着几个人远远地站着了看……

胖子怎么会不操心？他操心收入！

连忙和自己的人站高点观察有没有台子的损失……

是曹二狗和别人捣鼓起来了。

和阿光小白他们主要听陆文龙，附带听余竹的不同，这条疯狗基本上就只听陆文龙的，所以自从有人在开始捣乱，他就心急火燎，阿光怎么劝他别来场子他都坐不住！

现在就是实在憋不住，带了几个小崽子过去要把两个已经一局球，在台子上磨蹭了两个多小时的小子撵走：“别在我们这儿找事儿，趁早滚蛋啊……”

二十七张台子，有十多张都是这样的人在霸着！

一下就二三十个人聚起来朝曹二狗围过去！

这小子可是浑的，什么都不怕，一个唿哨，场子边多多少少几十个小崽子，就朝这二三十个年龄普遍比他们大个三四岁的年轻人迎上去，那种突突突的血液在开始奔流，有些小子手下开始相互传递棍棒……

暑假了，没事儿就聚在台球场的小子确实太多，还有好几十个在看台边坐着的才是阿光小白的人，可阿光和小白仰头，得到的却是余竹等一等的手势……

他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是谁支使来的，二狗去撞一撞也有必要！

可谁都没想到，这帮人迎上来，一个站在他们中间的影子突然就冲出来，给了曹二狗一攮子，就看见二狗身子一弓就倒下去了，旁边两个小崽子惊呼一声：“动刀子了！”就扑上去把曹二狗拖开……

后面的几十个小崽子刚扑上去，那边的一群人轰的一下就转身跑了！

仗着大几岁，人高腿长，一下就跑掉了！

然后曹二狗就被放翻在地！

挨了一刀！

真的很少有这样动刀的，更何况陆文龙是再三招呼过自己的人绝对不能用刀，少年们有点懵了！

还是阿光跳出来，随手抓了张篷布，叫了几个人就把曹二狗担起来抬到医院！

运气真的不错，朝着小腹部的一刀，刃口不算太大，虽然深达十来厘米，没伤到什么脏器，缝针处理以后，曹二狗就终于穿上一回干净衣服，被包扎起来放在床上输水……

一帮子骨干围在周围，脸色都不好，包括余竹，他实在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些人就搞这么一下就跑！

虽然大家从出来混的第一天就知道会遇见这样的事儿，可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和上次陆文龙跟赵逸舟挨刀不同，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捅刀子！

曹二狗一直都没失去知觉，这会儿蜷在床上，脸上难得洗得这么干净，居然有点白，还得意：“阿龙就给我说过，捅了刀子就得死死摁住，你们看，没多大事儿吧！”

阿光翻白眼：“你就少说话！阿龙走的时候说了叫你别出头，这下挨了刀子，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曹二狗撇嘴：“过两天就回去，别告诉他……对！我看见熟人了！”

正在叫小崽子们打听消息的余竹很在意：“谁？”

曹二狗有点咬牙切齿：“捅我的是苏娃！就城西的，以前就跟阿龙有过节！”

余竹有点诧异：“苏娃？他来干嘛……”

很费解……

面对小心翼翼伸着球棍的击球员，这样的触击球只要碰到，几乎陆文龙就没法作为防守把球接起来，他只能还是要直接让击球手碰不到球！

左手的手套试着把球颠了几下，因为比赛规定必须要戴手套，不然他就直接用双手摆花招了……

只见那个少年左手在自己的鼻子上摸了摸，对面的捕手果然就把手套放到了鼻子处等着，然后少年的右手却有一个莫名其妙在身前晃动的动作才退到身后，左手也参与了一下……

在右手到手套中拿球的时候，却让眼力好，死死盯住他手的人，都有点恍惚，那个球到底是在右手还是手套中？

棒球投球的精髓其实不完全在力量，那个速度的形成主要是依赖全身绷紧以后的挥臂弹射力，所以绝大多数投手采用单腿独立，甩胯扭身的动作，都是为了增加全身的弹射力，陆文龙这个有点特殊，他是加重下半身，扎稳下半身，把全身当成一根往后使劲掰的竹子，利用全身来弹射，加上鹤式的奇特发力点，获得超越同龄人的速度……

现在呢？

现场恐怕只有黄晓彬见识过这组奇怪的动作！

荀老头的所谓障眼法，还是利用鹤势里面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动作，似动非动的分散对方注意力，右手依旧是那个迅猛的炮弹！

就那么零点零几秒的分神，白球就直接砸在了猴子的手套中！

好球！

击球手手中的球棍还是傻愣愣的伸在原处！

等他发现白色球体的时候，球已经近身了，根本来不及做动作！

看台上一片欢呼！

那帮教练们却一起倒吸一口气，这叫什么？

不是直线球，也不是什么变速球，仅仅就是在出手的时候，有一个迷惑击球手的动作，也没有明显的遮挡，所以也不违反规则，就是分散了一下击球手的注意力！

这样也可以？

几双眼睛相互对看……

蓝T恤早就摘下了墨镜，双眼发光……

来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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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抛弃

陆文龙扬手接下了猴子扔过来的球，依旧在手里颠几下，依旧摸自己的鼻子……

看台顶部的对讲机在急切的吼叫：“这个要糟！下一个就不要管球了，注意瞟一下他的手位置，对应捕手的位置击球！”

已经在他们这个级别真的不太容易能打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伤残少年投球，只能用这样的招式补救一下！

确实是，陆文龙接下来两个投球，有完全不同的手上花招，根本没什么规律可循，其实那颗球还是按照那个轨迹，那条路线砸在猴子的手里，就是击球手的头眼手始终无法做到有机配合！

总是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莫名其妙的愣了一下！

同样毫无悬念的三振出局……

第三个就侧身，基本不看陆文龙，看猴子，他的手套在哪里他就准备击打哪里！

但是动作真的太过明显，陆文龙和猴子都看出了他的意图，陆文龙还是摸头顶，只是刚才是横摸，现在变成竖着摸，只是在下巴点了一下……

猴子笑眯眯的带着面具把手套聚到头顶。

看见了陆文龙动作的击球手当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猴子头顶这个位置……

结果直线炮弹嘭的一下朝着猴子的下巴处飞过来，猴子也在最后一刻突然把手套移到下巴接住！

击球手完全空击……

头昏脑胀！这些小花招完全跟不上趟！

三振出局！

攻防转换！

蓝队一分未得，甚至一个安打都有没有，九次投球，无一失误，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三个击球手。

两个乐呵呵的少年赶紧跑上场把陆文龙抬下去，一直在场上无所事事的外野手，内场手们也嘻嘻哈哈的过来帮忙，把陆文龙推在空中。

蒋琪可得意了，带着小姑娘们齐刷刷的玩高抬腿庆贺，阿林傻乎乎的也跟着做，韧带没那么好，差点把自己摔一跤！

两位领导完全想不到这个伤员这么厉害，听见周围看得懂的观众使劲称赞，才知道跟着使劲鼓掌！

照例就是杨森带着一帮击球手上阵了……

陆文龙只能保证对方不得分，己方要得分，就还是要看击球手的进攻！

黄晓彬依旧不让陆文龙上场击球，虽然陆文龙的名字也在击球手中间，排在第九位，几乎是最后一个，让一个两条腿都包扎得严严实实，上下场都要抬的人去击球，不是折腾人么，因为击到了球就该飞速奔跑上垒了！

怎么跑？

场面上顿时就好看了，蓝队不愧是体院附中的校队，实力果然不凡，完全不是小组赛那些豆腐渣对手可以比拟的。

阿生和杨森一上去就被投手打下来了，三振出局！

只要第三个也三振，第一局就是零比零平局。

这第三个是陆文龙的全垒打中初一组的一个小子，从第一次跟着出去战斗，现在已经晋身为十八个人当中的一员，平时的汗水和勇猛早已经证明了他配得上这个资格。

起身的时候照例给陆文龙拍拍自己的胸口……

陆文龙点头：“麻子……上去扎好那个动作，全身心放松，这小子喜欢投中上路，就别管别的地方，只要他投了，你就有机会打中！”

麻子其实一颗麻子都没有，就因为他姓麻，名字更简单，麻凡，算是胖子在初一招揽来的，平时不太爱说话，带了自己那两个伙伴，总是喜欢闷头跟在陆文龙他们后面砸！

在球队训练他也是个不爱吭声的，所以现在只是使劲给陆文龙点点头，就提着自己的球棍上场了……

很耀眼！

因为浑身红色运动服的他，提了一根血红的球棍！

大家的球棍都是黄晓彬从省城统一买回去的，除了陆文龙的是鲜艳的红色，黄晓彬有一支墨绿色的，其他人都是银灰色，然后自己在上面包缠了橡胶带，个别有爱慕女生的还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些莫名其妙的字母代号……

只有麻凡，回头到处找了一罐红色油漆，把自己的球棍也刷成红色，想表达一个死死跟在陆文龙后面的意思，只是油漆嘛，有什么色就刷什么色，一点没有陆文龙那支喷漆的晶莹感，只显得血淋淋的刺眼！

前面三场比赛，他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多半都是在做牺牲，上去触击，尽量帮助杨森和阿生上垒得分，却从来没什么怨言，依旧一声不吭……

这才算是他第一次站在一个分水岭位置的重要时刻！

打斗中，他总是带着自己的小组在陆文龙背后，收割各种已经被击倒，试图反击的对手，比赛中他也总是躲在杨森和阿生背后，现在终于是个独立应对的时刻……

他却发现自己出奇的没什么紧张感，使劲握了一下手中的球棍，橡胶带反馈出的一点弹性，让他的手指感觉很舒适，心情似乎就很舒适，一点没有任何烦躁的感觉……

他是跟着母亲改嫁来到小县城的，跟着继父姓麻，连亲生父亲的姓都没有保留下来，继父是个没什么脾性的小公务员，他的血液中似乎总是奔流着一种狂暴的因子，在家里呆不住，和小县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合不来，所以在初中没少受排挤，直到林聪找到他，加入了棒球队……

然后才陡然发现自己最热衷的就是跟着陆文龙释放自己的狂暴！

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最应该待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疑虑，放松自己的心神，只需要按照老大的说法去做……

击球手提着球棍，对周围的人都有点杀伤力，加上对面投手动辄上百公里时速的飞球，所以捕手以及紧靠他后面的裁判，都要戴护具，特别是捕手，面具，胸甲，护膝护腿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护具足够严密，虽然和击球手之间的距离足够安全，可上来的这第三个击球手那根血红色的球棍，却不知道为什么让捕手，很不舒服，上面斑驳的痕迹，让有些红色斑点，就好像……血迹！

按照陆文龙的叮嘱，麻凡静静的等待投手出球……

一击不中！

二击还是不中！

麻凡却没有任何的急躁，依旧静静的把球棍斜靠在肩部，虽然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却没有情绪的多余波动，依旧在回味刚才两棍的击球位应该再提起来一点点，因为老大说中上路……

球已经飞出来了！

一道白点的轨迹越来越大，正因为提前挥动指向中上路，这一次终于赌中了！

微微的调整了一下，挥动的球棍感到猛的一下撞击，白球一下就反弹出去！

但绝对不是全垒打那么夸张……

麻凡扔了球棍就拔腿开跑！

安全的冲上一垒！

只是在即将到达的时候，眼角瞥见那个外野手漏接了，没有接住自己的这个球！

电光火石之间，麻凡可以选择保险起见站在一垒，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再跑二垒要是被截住，就前功尽弃，出局了！

可少年毕竟是少年，他血液中似乎有多一点冒险的因子！

那就继续跑！

红衣少年埋着头往前飞奔！

眼角能够瞥见外野手已经拾起了球往二垒扔过来……

现在就是看他和球谁先到二垒！

少年没什么犹豫，右脚使劲在地上一蹬，最后一两米的距离就这么侧着身子滑过去，脚尖尽量绷直，去触碰那个白色像个小板凳的垒位！

外野手掷回二垒的球稍微有点高，守垒员不得不跳起来接球！

就这么一个时间差，他落地的时候，麻凡的右脚尖已经碰到了垒位！

上垒成功！

欢呼声不亚于得分！

因为即将上场第四个击球手，这个青少年投手不得不下场换一个投手！

坚硬的防守外壳，已经被麻凡敲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果然，新上来的投手比起第一位主力投手差不少，后面的弟兄又来了一个安打！

酷爱冒险的麻凡一口气冲过三垒，直接冲回本垒得分！

一比零！

第一局胜！

接下来连续五六局都是这样的态势！

那个双脚包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以百分之一百的投球命中率，稳稳的守住进攻，不让对方有一次上垒的机会！

一帮持棍少年疯狂进攻，五六局下来，虽然艰难，可那个动不动就发疯狂奔的麻凡领衔，他们居然得了四分！

四比零！

看这样的局面，那个已经被场外齐声呼喊为炮台的少年，只要一直稳守下去，蓝队根本没法得分，就算红队剩下几局进攻一分不得，他们也赢定了！

看台顶部的两个年轻人着实有点慌了手脚！

赶紧起身看看另一块场地的比赛，黄队和白队也正在同时比！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蓝队击败一中的红队，那边就让白队获胜，黄队在争三四名的比赛中再击败红队，就可以确保三队晋级……

现在呢？

万一红队获胜，再让白队获胜一起争冠亚军，蓝黄两队就必然有一个要出局了！

两人对看一眼……

在前途和爱情之间……

他们虽然表面上不是教练，但事后还是他们在掌领这两支球队啊，一旦打到全国比赛，为了获得成绩，所有的禁令不过是一纸空文，何况他们还有人脉……

一咬牙，正在和张晴热恋，故意在选拔赛输给了她的黄队教练还是决定保自己：“已经让她在市里比赛风光过了！保险起见！”

拿起黄队的对讲机：“全力争胜！决赛可能要打红队！”

有些人注定是自私的……

他们可以为了一己之利，博红颜欢心，让自己的小队员去作假输掉比赛……

但是在真正威胁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他们眼中还是只有自己……

那个一直笑颜如花白衣教练，突然就看见对手开始发力，把以为很强大的自己球队，打得落花流水！

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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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解剖

看台上的教练们同样有点呆若木鸡，这基本上已经属于非专业队的本省青少年最强阵容了，居然会被一个来自从来没有群众基础的小县城球队击败？

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集中在那个不怎么说话的蓝T恤身上，他似乎也在思考什么，皱着双眉……

眼看比赛都要结束了，才长出一口气：“把省队那个娃娃脸借调过来，反正他的年龄也才大两三岁，后天的决赛让他当投手，逼一逼这支球队，看看还有什么料。”

条纹T恤的教练有点疑惑：“您不找个击球手来彻底看看这个投手的能力？”

蓝T恤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包扎双腿，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稳定下盘，施展他那个比较特殊的反弹动作，我觉得他就已经走上了歪路废掉了，也没有办法纠正过来，晚了……所以等后天决赛完毕，我们再找他来谈谈，之前就这样吧，你们这两个省城队的年轻教练……水平还真不如那个小球队的。”难得长篇大论，做出这么个结论，又一言不发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五比零，确实没有什么悬念，看台上下欢腾一片，看见省城球队被击败，那些之前赛程被击败还被奚落的地方球队真是乐疯了，冲到看台边使劲的喊“炮台！”

陆文龙毕竟还是个少年，正被猴子和麻凡扶着出场呢，也满脸笑意的挥手……

晚上黄晓彬又想带大家出去一醉方休，因为现在已经把一条腿踏进了明年春季的全国青运会赛场，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不在这个团体当中，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被很多人看到，刚才有就不少体院的老师教授来对他表示了祝贺……

有一位系领导甚至还直接提出了青年教师队伍应该有需要补充的官方语言……

真是扬眉吐气，天亮了！

少年们自然也兴奋得很，闹闹嚷嚷的也要出发……

可这事儿被一下给揪住了鸡脖子，戛然而止，因为两位局校领导大悦，觉得今天请孩子们一起到餐厅去吃个饭，算是庆功，对他们来说，是否拿冠军意义已经不大，小县城蹦出了个金凤凰，跳上全国舞台，以他们的心境都忍不住想赶紧回去享受县领导的惊喜了。

那也行，反正都是吃，档次其实也没高多少，找了家外观看起来大气，里面却有点剥落的国营餐厅，两位领导倒是熟门熟路的点完菜，一直保持一副弥勒佛的表情，乐呵呵的端坐在那里，多半时间都是两人在相互低语，偶尔给黄晓彬一些鼓励赞扬的感谢，明确的答复一定会尽这边的力量帮助他……

皆大欢喜。

少年们也许是大多对学校没有什么归属感，反而对领导没有什么拘束，热烈的海吃胡塞，汤灿清觉得有点丢脸，笑骂了几次都没叫住，反而是领导笑着喊她别管：“孩子嘛，就是这样的，精力旺盛……”赢了什么都好。

反而是啦啦队的小女孩们要文雅许多，笑眯眯地坐在一起看那些男孩子们折腾，虽然没有酒，小子们就一个劲的喝饮料，喝桔子水……

蒋琪自然是以啦啦队长的名义和球队队长坐在一起，慢吞吞不露痕迹的给陆文龙挟菜，什么好挟什么，既不让他的碗里堆起来，也不让筷子空着，陆文龙就埋头吃，根本不说话。

挟几块，自己才吃一口，乐在其中的蒋琪小声：“明天休息呢……干什么？”

陆文龙嘴里包着东西：“这几天我本来想出去看看也没机会，要不明天我们去到处看看，省城有什么不同。”包着腿实在不方便他去观察那些省城的社会营生。

小美女的脸上顿时就笑起来：“好！”继续挟菜：“明天我来接你出去？”说起来她天天跟着汤灿清坐面的过来赛场，貌似比陆文龙还熟悉外面，这帮土包子都一直在体院范围内，没有出去过。

陆文龙点点头……

可是吃完饭，黄晓彬刚要带着队员们返回学校，汤灿清叫住他：“陆文龙跟我们走，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他……”黄晓彬掉头看陆文龙，他的队长一脸茫然，黄晓彬还真有点羡慕，为嘛不找自己问点啥呢？拍拍他的肩膀就带着其他队员返回体院了。

陆文龙包着腿呢，自然坐在面的最后一排靠门边，这样可以把双脚伸直，小姑娘们嘻嘻哈哈的让蒋琪坐在他旁边，蒋小妹可没什么害羞的心思，理所当然坐在那，车厢有点狭窄，却遂了她的心愿，轻轻拉住陆文龙的左手，自己靠在座椅上，慢慢的挠，巴不得车行时间越长越好。

汤灿清就是存心捣乱的，到了自己家就把蒋琪撵开：“给你说了别黏糊糊的，赶紧的，指挥大家去洗澡换衣服，今天你们也够累的。”

蒋小妹关心别人：“他还不是没有洗澡！”

汤灿清满脸惊讶：“难不成你还要帮他洗澡？瞎操什么心！”

嗯，这方面蒋琪终究是没有密斯汤脸皮厚，红着脸带小姑娘们上楼了。

陆文龙还是穿着球衣，坐在一楼客厅的一张椅子上，怎么都不坐沙发：“我打过球，身上脏得很，免得把沙发弄脏了。”

汤灿清看着这个有时候无法无天，有时候有点过分懂事的少年，笑着弹他的头：“你这个右脚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没回答：“您找我来就是这事儿？”

汤灿清不耐烦：“左脚好点没？”

陆文龙点头：“其实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汤灿清随意的拿脚踢一下：“那就拆了，我还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就是装……到那边去，可以洗澡，我去给你拿两件内衣，你是不是……那晚以后，就没洗澡？”

陆文龙有点脸红：“洗了！我们一块去学校澡堂子洗的，只是包着这个是有点不方便。”嘴上说，手上就开始拆绷带……

汤灿清就到父亲的房间去翻腾一阵，找出父亲的内衣，外加一条大短裤，老头衫出来扔给已经拆得差不多的陆文龙：“那就先去洗澡，然后来帮我做饭，那帮小姑奶奶都是娇娇小姐，没一个像样的能帮忙！”自己就抓着围裙去了厨房。

独生子女嘛，现在不都这样，她自己要不是母亲在世，不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陆文龙拆了脚上的两边夹板，站起来走了几步，做了几个下蹲动作，没觉得有什么大碍，眯着眼睛在原地做了一套脚尖不离地的原地腿部运动，嘴角泛起点诡笑，抓起衣服就去洗澡了。

熟练的在卫生间顺便就把自己的球衣搓洗了，才换上衣服出来，大了不少，但也勉强能穿，他不是很在意的随便把球衣晾在小楼大门外的石栏杆上，就到一楼的厨房去帮汤灿清做晚饭，七八个人的呢。

汤灿清手脚麻利，半截围裙系在腰上，有种很成熟的美感，就是一副典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感觉，身上颇为时尚的裙子在厨房里这么一晃悠，让进来的少年忍不住贪婪的多看了几眼。

汤灿清熟练指挥：“先择菜……然后切肉，我最不喜欢动刀了，我就知道你会，赶紧的，码点盐……”

陆文龙手上动作确实也跟得上，还是忍不住问：“您叫我来什么事儿？”

汤灿清才转头看看他，上下打量一下：“这是我爸的衣服，你穿着就大了不少……我爸叫你来的，想找你谈谈。”

少年有点惊讶：“找我谈，谈什么？”

汤灿清嗤笑：“他什么都喜欢跟孩子谈，人生啦，理想啦，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可以谈。”

陆文龙好歹也经常看书，现在傍晚还经常去期刊阅览室看各种新鲜杂志，有点惊讶：“他这个算是心理辅导么？”

汤灿清是真有点惊讶：“你还知道这个？”别说少年，这时的县城去问问成年人，多半都说不出这个词来。

陆文龙点点头：“我还是看过一些书的，杂志上也说外国很流行这个，听说很有用。”

汤灿清笑：“他不是搞心理课程的，就是教育学，你不觉得你的思路和做法太奇特了一点么？”

陆文龙不觉得：“你看我们那么多小崽子都这样呢，有什么奇特的？”

汤灿清笑：“那你就是普遍性中有代表意义的，更值得他探究。”

少年也笑：“把我拿来做科学研究？要不要解剖了研究？”

汤灿清笑语嫣然：“那也不错，切开你的猪头看看都在想些什么……究竟是苏同学多一点，还是蒋同学多一些……”气氛实在是很轻松，一点没有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感觉，而且一起在厨房做事的默契配合，也很容易忘掉双方的身份，有点像在票房的感觉，只是宽敞了不少。

陆文龙奇怪地看看手里的菜刀，提起左手正在切丝的猪肉：“这不会是你们研究了谁，解剖下来的人肉吧？”

这个就稍微恶心了点，汤灿清笑骂着就转身踢人：“小兔崽子，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

汤培元就在这时候把头伸进来：“哦？小清你也有这么活泼的时候？这是……就是你说起过的小陆同学吧？”花白的头发但是却有点茂密，没有戴老花眼镜的脸庞刻满不少皱纹，却显得和气慈祥……

陆文龙赶紧站好行礼：“爷爷好……”

汤灿清哈哈大笑。

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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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般配

确实是汤培元请陆文龙来自己家和自己谈谈的。

汤灿清从小到大就已经习惯于把自己生活学习当中的所见所闻都讲述给父亲当作素材，陆文龙这么特别的案例自然是更要讲述得分外详细，其中关于少年的情感变化更是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一些推论也放进去。

汤培元觉得还不错，女儿也会推断思考了，而且他的研究方向主要还是中高等教育，对于现在社会上逐渐开始泛起的读书无用论等论调非常堪忧，有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少年，他确实很有兴趣好好的研究一下，甚至今天还让自己的学生找了本棒球规则来看，研究一下这个少年为什么会爱上这项运动。

吃饭的时候，碍于上次在汤爷爷面前实在是做足了乖宝宝形象，蒋琪终于不好意思粘着陆文龙了，忍俊不禁地看着陆文龙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衫，其他小姑娘也很好笑，只有陆文龙自己恍然不觉，专心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点评：“汤老师的蘑菇肉片很好吃！”

汤培元已经开始进入自己的角色，端着饭碗吃得很少，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少年，饶有兴致……

吃过饭，陆文龙正要开始收碗，汤灿清就用筷子头打手：“蒋琪！你们不觉得收拾一下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刷干净是一个好学生应该做的么？”

小姑娘们才开始嘻嘻哈哈的收碗，汤灿清还小声警告撇嘴的蒋小妹：“一桌子菜都是陆文龙给我打下手做的，他手脚麻利得很，你认为你双手不沾水，啥事都不做，会有好下场？”

蒋琪撇嘴更厉害：“我妈就啥都不做，我爸勤快得很！”

汤灿清这实际上家里状况也不太寻常的假把式，就有点结舌……

汤培元招呼被小姑娘们挤开的陆文龙：“来……小陆……到我书房来，陪我聊聊天。”

陆文龙恭恭敬敬地跟着，在书房门口看见汤培元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的大茶缸，又伸手摸桌边的暖水瓶，看分量应该是空的，就赶紧上前几步接过，跑到厨房换了一瓶，刚才他顺手烧了点开水，来到书房帮汤培元把茶缸里的残茶拿去倒了，在汤教授的指点下找到茶叶，泡好，自己才坐到对面的木头椅子上，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看着花白头发的老头。

汤培元满意的端起茶缸滋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你很熟悉泡茶？家里经常给爷爷泡？”

陆文龙回答得恭敬：“我的爷爷去世有好几年了，去年我在茶馆做过小工，就是做这些事情的。”

这倒是个新消息，汤培元的眉毛展了一展：“去年……你马上就要满十五岁了吧，这么早就开始打工，不觉得学业荒废了可惜么？”

陆文龙回答得谨慎：“行行出状元，我现在确实无心上学，不如做点别的。”

汤培元点点头：“你的情况小清也给我说得比较详细了，你……恨过你的父母么？”

少年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有时候挺想念的。”

汤培元的目光很复杂：“你有比较善良的心性，但你为什么要让自己接近那些阴暗面的东西，人是可以被环境所同化的，在你这样的年纪就算无心念书，也不应该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人生主动放到那里去？”

陆文龙的上身有点微微向前倾，双手从放在膝盖上，变成了撑住肩膀：“汤……爷爷”他对这个称呼还有点不习惯：“您也说了是阴暗面，其实永远都有这些阴暗面，对吧？无论什么时代和政权，既然存在就是有道理的，我向往那样的生活，所以就想以我的方式去过那样的生活。”这样的姿势明显已经带有一点点攻击性，不再是开始那种受教的状态。

汤培元也在逐渐放弃慈祥的味道，皱眉：“为什么向往这样的生活？”

陆文龙不隐瞒：“汤老师说过，我是在追求感情上的充实感，我觉得也是，那里的感情更直接，更真实。”这是个不抗拒任何学习机会的少年，能有这样的专家为自己剖析点什么，那就更要认真面对，只是课堂上那些所谓的知识学习，就算了，实在是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汤培元顺手从桌边抓起一盒烟，边思考边慢慢的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很久都没有点燃，陆文龙探身从桌上抓起打火机，帮老教授点燃，自己继续坐好……

汤培元顺口：“为什么喜欢上打棒球？运动可以寄托？”

陆文龙第一次没有对长辈隐瞒这个事儿，有点窃笑：“只是为了打斗方便，既有威力又能逃避一点法律的约束……”

汤培元终于吃惊了，面前的少年似乎在颠覆他对教育的努力和认知：“有人教你这么做？”

陆文龙有点得意：“我自己琢磨的……”

汤培元手指夹着香烟，死死盯住眼前的少年，目光中痛惜，诧异，若有所思的情绪不停交织，陆文龙没什么躲避地看着他，想等待有什么说法，他不隐瞒自己的实际想法，就是想得到一个比较准确的结论或者建议。

老教授良久才开口：“你……是一个现代教育的失败品！”陆文龙没什么表情地听着，汤培元继续：“在你这个年龄，你已经算是聪明而懂得思考的孩子，超越绝大多数同龄人，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用到了别的地方……不该用的地方……很危险！”

吸了一口烟，汤培元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社会永远都是有阴暗面，但大多数人都是迫不得已才落到那步田地，你却是主动投身，而且还乐在其中的样子，这让我有些费解，当然我更倾向于这是个个例，只是因为你这样那样的特殊原因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陆文龙想想自己身边的伙伴，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也真是这样。

汤培元点点头：“那么我先问问你，你到底对自己以后有没有前景的预测？虽然青少年的理想和现实总是会有差距的，但是没有理想总归是没有前途的。”

陆文龙现在似乎也稍微清晰一些了：“我也对另一位长辈谈过这件事，我想从这些旁门左道入手，慢慢的半正道半偏门的做事，直到我能完全的正道为主偏门为辅。”

汤培元倒是讶异的笑起来：“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你崇尚暴力？”

陆文龙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

汤培元无奈地摇摇头：“乱世出枭雄，放到五十年前，又或者二十年前，你现在的一切都可以让你做出一番事业，但是现在的社会，你终究只是个教育的失败品，走上一条越来越危险的道路！”

陆文龙挺直腰板：“您也说过我是有善良的心性，我也想保持这点，也许很艰难，但是我想试试，尽量不犯法，不害人，能够把我所能影响到的一小片阴暗面打理得干净点，这就是我的理想。”

“理想？”一辈子都在跟青少年们谈理想的老教育家，终于遇见一个难题，颇有点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最后才点点头：“也许从一个老头子的眼里看，你的理想不过是小孩子的想法，但是我从来都不会轻视青少年，我……就送你一个期望……”

陆文龙赶紧认真倾听。

看他这样端正的态度，老教授有点带上习惯性的慈祥笑容：“无论何时再艰难，你都应该具备现在你具有的两种主义，一个就是理想主义，另一个是乐观主义，关于这两点，你自己慢慢的琢磨吧，我希望你能一直琢磨。”

陆文龙慢慢的回味一下这句话，毕恭毕敬地站起来给老教授鞠个躬，就被老头子撵出来了，因为老教授说还是觉得挺失败，居然出了这么个老鼠屎！

陆文龙讪笑着出来，就看见蒋琪拿了本小说，坐在沙发上，看得很认真，旁边的座位上，把陆文龙的绷带夹板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好，明显就是在等着他出来，心里一热，就轻轻的凑过去小声：“我们到外面走走？”

笑着抬起头的小美女睁大眼睛点头，小心的把书页折个角：“汤老师叫我多看看这些书，说是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陆文龙瞥一眼言情小说，很不以为然，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信这个？不见得吧，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蒋琪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蜀大毕竟是省内最大的高等学府，面积自然是极大，景色也很幽静，虽然暑假，还是有很多学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滞留在学校，恋人也不少。

一双小恋人就这么悠闲的走在大学校园里……

蒋琪很有点憧憬：“要是你喜欢念书，我们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就这样走走该多好？”

陆文龙煞风景：“嗯，以后你要是考上了大学，可能也会很快忘记我这么个小混混。”

蒋琪不高兴：“不喜欢听你这么说！”尽量的绷着小脸，强调自己的认真程度。

陆文龙笑：“以前看小说就很多这样的情节，想想是有道理的，你看看这些大学生的气质……嗯，你看看那个女生，多有气质，你能想象她会喜欢曹二狗那样口水连连的样子么？”

蒋小妹总算还是被逗笑：“你才不喜欢流口水呢！”转念一想，有点狐疑：“你是不是想说明你和小苏都不读大学的话，比较般配？”

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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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婀娜

晚上陆文龙就只有睡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的份儿，汤灿清还得警告有点过于兴奋的蒋琪：“今晚不准下楼啊，要是被我发现，明天就把你锁在房间里，不许跟他见面！”

蒋小妹直撇嘴：“我妈都不管我和他，您管这么严干嘛？”

汤灿清理直气壮：“我是老师！”

蒋琪更撇嘴：“您又不带我们的课！还管我……”

汤灿清得意：“这次是县里把你们委托给我管的，我就要管好！回去就不管你们了。”

蒋小妹被提醒，笑眯眯的开始憧憬没人管的回家路，现而如今眼目下就忍忍了。

第二天一大早，稍微打理了一下就偷偷冲下楼的蒋琪却惊讶的发现陆文龙居然在小楼前面推着一部女式自行车：“我们骑这个出去好不好？”

小姑娘乐坏了：“你会骑？”小县城真的很少人会骑这个东西，蜀东长江一带沿岸基本都是山城，没多少人有体力骑这个。过来这几天，没少在面的上看见满街的自行车，好奇得很，更何况……姑娘在后座侧身搂着前面小伙子的腰，这样浪漫的场景真的让她这几天看得眼热。

陆文龙得意，一早起来帮汤培元在楼前花园里面浇水，就看见有这么一部自行车，咨询了老教授的意见，试验了几把，能骑，就打算用这个交通工具去看看蜀都城。

他以前就跟着曹二狗在那些租车场学会了自行车，还挺熟练，只是真的带着后座上的小姑娘上了路，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校园里面都还好，马路宽宽，人车都少，出了大学校门，陡然一下进入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中，他才知道，自己那些在租车场骑圆圈的技术，和上路完全是两码事，心情一下就有点紧张，车也骑得有点歪歪扭扭，很被过路自行车鄙视：“小屁孩，技术都没学好，就开始敢带小妞逛街！”

陆文龙就穿着汤培元的老头衫呢，歪歪扭扭，小姑娘倒是穿得好看，所以还没人发觉这是俩乡巴佬……

蒋琪才不在乎这些呢，从校园开始就练习怎么若无其事的搂住陆文龙的腰，轻轻的把自己的头放到他的背上，眯上眼睛，倾听他的胸腔传来的呼吸声……

连去什么地方也不在乎，本来周围就有几个著名的景点，以前孔明的祠堂什么的，陆文龙慢慢操作熟练，就一概不去，专门骑着自行车往小街小巷子里钻，哪里人多往哪里去，一路上还跟人打听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舞厅台球场什么的……

人家看他这么小的年龄后面坐个漂亮小姑娘，眼神真是怪怪的，再一听出来点口音就不爱搭理他，陆文龙不在意，居然到后面学着点蜀都口音吞吞吐吐的问人，笑得后面的蒋小妹一脸红扑扑。

总归还是找到一些场所，陆文龙叮嘱小姑娘守着自行车，自己去看看瞅瞅，就这么看了好几处，中午两人就随便坐在路边小摊吃东西。

蒋琪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回去以后，我们也弄辆自行车这么骑好不好？”

陆文龙撇嘴：“你倒是想得美，我们那里到处都要爬坡，我这个技术，好多稍微陡一点地方都上不去，还有到学校，中间有那么多梯步，你打算让我扛上去？”

一想想倒也是，蒋小妹一边哦，一边奇怪：“我觉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要笨很多呢。”

陆文龙笑嘻嘻的转头看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情绪：“总之我觉得很好，很喜欢看你这样……”

蒋琪奉上经典台词：“看你那副傻样！”自己倒是羞红了脸。

午后的夏日，阳光有点晒人，少男少女却毫不在意，沿着繁华马路边的自行车道，尽量靠着林荫道，好奇的打量这座与他们平时看到的渝庆不太一样的城市，小姑娘还买了两个氢气球，乐淘淘的环住陆文龙的腰……

也许就是这两个气球太招眼了一点，在经过一个大十字路口的时候，被执勤的红袖章大妈给逮住了：“说你哪！停住了！小小年纪不遵守交通规则，谁允许后座搭人的？”

陆文龙完全是一脸茫然地就被熟练的大妈穿过车流给抓住了，蒋琪也茫然不知的继续坐在后座上，被陆文龙推着车拉到路边。

这时就要用小地方口音说话了：“我们不知道啊，阿姨……”

那不行，铁面无私的大妈发了一面红色小三角旗给陆文龙：“站到对面去帮我执勤，抓住下一个在后座带人的，你才许走！”

陆文龙摸摸后脑勺，看看忍住要笑的蒋琪，乖乖的站到路边去执勤……

小姑娘一点不着急，守着自己的自行车，坐在路边花台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穿得松松垮垮的少年，无奈的在车流中跟着指挥交通的身影，真看不够。

毕竟是不知道这个中间的门道，少年卖力挥动小红旗的身影总是被人远远看见，那些情侣老早就跳下来，步行通过危险的路口，再嘻嘻哈哈的跳上后座，留下懵懂的少年和自己也有点忍不住笑的大妈。

起码大半个小时，大妈才大发善心的放少年离开，在路边反而看出窍门的蒋琪也不给他说，等自行车走过了几十米离开路口，才学着别的情侣跳上后座，口中哧哧笑：“你真是有点傻乎乎的！”

陆文龙卖力骑车，懒得搭理，特别注意避开路口和大妈！

小情侣一直游览到天色落幕才回去。

一早睡了懒觉起来的汤灿清，才发现这两人抽空跑出去玩了，大为不满！

当着其他看热闹的小姑娘们，密斯汤把陆文龙骂了个狗血淋头，蒋琪现在脸皮也开始有点厚，抽空阻挡一下视线，偷偷把陆文龙的绷带球衣什么的拿出来，让陆文龙自己拿了东西就跑掉，一整天骑自行车已经熟悉了周围的路线，回体院几公里的路，少年乐呵呵的就跑了回去，只是进了体院校门就找个角落还是把绷带夹板都缠上，才回到球队所在寝室。

少年们嘻嘻哈哈的好奇打听他昨晚被密斯汤喊过去干嘛，陆文龙随口糊弄，招呼大家一起练功，最后依旧躺在床头把那本《戴尼提调节术》看上几页，抽出一封苏小妹的信来看完，才心满意足的睡觉，对明天即将到来的决赛，没有丝毫压力。

因为都住在附近几栋宿舍里，那些被淘汰的地方球队还有专门过来打气的，希望一中队可以好好努力，打上一个冠军！

两位领导毕竟是中途出来观赛的，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早就启程回去了，只是要求带队老师在比赛结束以后，安全的把孩子们带回家去。

陆文龙吃过早饭，上午带着大家乐呵呵的观看了第三名争夺战，这个时候确实没有什么温情的面纱了，蓝队没什么犹豫的把白队击败，这些少年们明显也有点憋着气想发泄的感觉，开始还留了点情面，两三分的优势，到后来就有点控制不住，狠狠的把白队当成个弱队来虐了一遍，才让观众们知道前天红队战胜的是怎样一个强队！

看见那个黄队教练换了身衣服，陪在白队女教练身边，无论怎么花言巧语，都改变不了白队已经被淘汰出局，止步省运会的事实，气得那个白衣女子满脸愤慨！

吃过午饭，啦啦队也过来会合，蒋琪还特别提到她们根据现场情况排了点啦啦队舞蹈，毕竟谁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比赛，连那点挥舞彩球的舞蹈动作都是跟录像带里学的，现在在场边混了好几场比赛，无论场地还是气氛都有点熟悉了，想搞点新意思……

黄晓彬就很轻松了，他的带队目的也已经基本达到，接过汤灿清递过来的音乐磁带：“你们今天上午去买的？我到时候交给现场播音室，应该可以播放的……”

只是去到球场的路上，少年们纷纷相互提醒，别再遭了人家的道儿，特别是陆文龙，被大家围在中间，根本就别想靠近使花样，顺带把前天阿林上当的事，好好嘲笑了一番。

所以整支队进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让黄队先进，根本不和对方一块……

对方看来对这个冠军也很重视，居然也带来了一支他们学校的啦啦队，明显发育良好一些的女学生们有点趾高气扬地站在看台边上，她们穿的可是轻薄的蝙蝠衫加细腿健美裤，把少女们还有点青涩的身材倒是显得玲珑了许多，比起一中啦啦队小姑娘们的红色长袖运动服套装，婀娜了不少，还没开赛就引来看台上的阵阵掌声和口哨声。

整个青运会还真没有几支这样的啦啦队出现，可棒球场上就出现了针锋相对的两支，太有看头了，观众们的注意力很有点被分散到了这个上面，有些临近赛场的观众听说了也在纷纷往这里转移，把往日稍微坐得有点稀拉的看台填得满满当当。

已经进场的少年们有点吃惊地看着看台上的盛况：“他们究竟是来看棒球还是来看女生的？”

黄晓彬嘿嘿笑：“美女经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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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轨迹

比赛的重心还是在比赛本身……

少年们簇拥着陆文龙进了球员席，被恢复比赛资格的阿林有点忐忑：“我上还是阿龙上？”

黄晓彬有安排：“你上吧，阿龙排第二个，万一你失手，他来补就是了。”

阿林不怕被小看，一下就变得信心满满：“那我就放心了！”

陆文龙却笑着掉头看阿生：“你的小刀带了没？”

阿生父亲是农垦军团的，曾经在维疆待到上小学才跟着转业的父亲过来念小学，喜欢随身携带一柄很小的刀，比巴掌还小，说是便于剔肉吃，经常偷偷弄点肉出来用罐头盒装点炭，烤肉吃！

这会儿有点愕然，摸摸自己的腰：“带着呢，怎么？”

陆文龙心里有底：“待会儿可能用得上。”

黄晓彬闻言掉转头笑：“你也觉得你今天会有点忙？”

陆文龙点头：“嗯，之前看过他们比赛，没有这个小子的，看来他们很想得这个冠军啊。”

他说的就是那个投手正在场地上和捕手作适应性训练，明显能看出他迅猛的力量和极高的准确度。

这就是看台上那帮教练所说的那个借调的娃娃脸，因为和捕手之间还缺乏默契，必须要稍微适应一下。

场地边也有几个人在推着一台前面有个小喇叭口的机器过来，教练们看看下面红队的队员席：“那个之前的投手上？那专门弄过来的测速仪不是白费了？”

蓝T恤信心满满：“大不了最后我去说一声，单独叫那个包扎起来的投手测一下就知道了。”

其他人都点头称是，有拍马屁的更是赶紧奉上：“看来还是您慧眼识珠啊，应该能淘到好苗子。”

废话少说，比赛很快就准备开始了，两边的啦啦队员们都跳起来开始有节奏的挥舞彩球……

黄晓彬倒是给汤灿清回头做了个OK的手势，指指播音室的方向，汤灿清点点头。

掌声雷动，欢呼声也开始在预热，因为对方啦啦队的原因，黄队也有不少拥趸，让整个棒球场开始有升温的感觉。

运动员就喜欢这样的气氛，有助于调动情绪，更积极的面对比赛……

依旧还是阿林代替陆文龙上去投掷硬币，如愿抢得先守，一般别人都喜欢先攻的，毕竟如果能先得分，对士气和后面的走向说不定都有影响。

恢复了上场资格阿林，站在众人瞩目的投手位，不知道是因为上次跟着啦啦队跳过舞还是什么原因，居然自得其乐的在那扭了几下才开始准备比赛，换来不少的笑声……

对方实力确实和蓝队不相上下，第一个击球手就和阿林纠缠了六个球，才被三振出局，教练们也通过那台测速仪得到了阿林的确切数据，最高时速107公里，在青少年中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第二个上来的继续纠缠，击球手这个位置出于各种战术需要，并不一定会把最强地放在前面，所以这第二个在第三棒终于成功击中一个阿林的投球，一个安打把自己送上一垒，满怀自信的等在那里……

第三个出来触击球，被封杀在一垒，却让第二个球员跑上了二垒，情况就比较紧急一点，也许一个不小心，二垒就可以冲回本垒得分。

因为已经有面对三个球员投球，阿林下场，陆文龙被人抬上去安放好！

教练们赶紧通知测速仪做好准备。

陆文龙不知道有机器在记录自己，还是那副模样，微蹲的姿势，在蓄力之后突然反弹，炮弹似的投球狠狠的砸过去！

就因为有他这样的投手在，黄队本来就是打着以守对守的态度来的，想用那个娃娃脸来同样守住，所以在进攻方面只能是尽量找寻漏洞。

可陆文龙面对击球手还没有用什么障眼法，就连续三个球，干净利落的干掉第四名击球手，让对方累积三人被三振出局，那个已经站在二垒的球员完全没有用处，只好怏怏一起下场，攻防交换……

这三个球的数据也很快出来，最高时速全部都超过了130公里，最高一次138！

教练们一阵小惊叹，只是联想到蓝T恤之前关于这个少年也许走偏了道的说法，没有多说什么。

娃娃脸确实就是省棒球队的青年投手，十九岁了，除了面嫩，其他力量和速度已经可以算是成年人，平均时速接近120公里左右的速度实力，加上专业训练过半数的好球率，让他在省队也有一席之地，何况是面对青少年队？

所以被临时借调过来连提前过来和捕手演练一下配合都觉得没有必要。

可刚才看见那个包扎着双腿的投手让他实在有点吃惊，现在的青少年选手都这么强了？那点速度他可是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是打不出来的！

第一击球手是杨森上去的，面对这样的快速球，平时没少被陆文龙折磨，居然还能有点适应，只是对手实在有点强，支撑到第四棒，还是被三振出局。

接着阿生上去也被三振出局……

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紧张……

因为第三棒是该陆文龙上场！

他是被有点想笑的两个全垒打弟兄扶到替补席边的，刚下来的阿生被他叫住拔出那把小刀要过去……

几乎全场都惊住了，这个少年刚才不是连行走都不太方便么，还要上来当击跑球员？怎么跑？开玩笑么？

只是当看见他从旁边阿生手里接过小刀，割开绷带和夹板的时候，有些记忆力比较好的人才发现这个少年和之前都是穿着运动短裤不同，今天是穿着长球裤来比赛的，取掉夹板和绷带，就和一般球员没有任何区别了……

难道这个伤员一直都是烟雾弹？

已经见证过这个外号叫炮台的少年有多么强劲的投球能力了，难道他还是个具备相当实力的击球手？！

只有笑得前俯后仰的全垒打成员们才知道，陆文龙根本就是半路出家练的投球，击球才是他的本行！

一个做得很出色的本行！

能够看见对方那么多人惊愕的表情，整支队都觉得这段时间大家装模作样的隐瞒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只是大家还在齐声嘲笑陆文龙那有点多余的上场动作，为什么一定要用阿生的小刀来割？早早的取了绷带不行么，起码阿生在场上的时候就来得及啊……

难道是为了装帅？

这就只有陆文龙自己知道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原本完好的右脚也包起来的原因。

真不全是为了放烟雾弹！

他在偶然解开左腿夹板和绷带的时候，感到有种难以言表的舒畅感，就觉得要是两条腿都适应了打夹板的感受，陡然取掉，不就很轻松？

这其实跟很多部队和运动队训练，在腿上缠沙袋一个道理。

人体的肌肉在适应了一定的负担，当突然取掉的时候，真的会非常的轻松！

只是他兼有烟雾弹的作用而已。

用刀割，不过是为了多让这种轻松感保留在比赛中而已！

确实很轻松，陡然间被松开了脚上的禁锢，他欢快得想在场地中狠狠的跑上两圈……

提着自己那根绛红色的球棍，快步走到击球位，一个微蹲，浑身上下，有个轻微的波动扭曲，似乎所有的关节都在欢畅，做好一切准备，就把心神滑入沉静状态，几乎是没有焦点地看着十多米外的娃娃脸投手……

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看着这个少年的击球能力！

实在因为他的投球太让人惊艳了……

难道真的出现一个攻防兼备的少年高手？！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略微有点惊讶的情绪排挤出去，闭了一下眼，看看捕手的暗示动作，提起左膝，一个强劲的半转身反弹，右手斜上四分之三角度，手指扣住的球体抡圆了在高位出手，飞速奔向陆文龙！

几乎全场都在关注击球手的雷霆一击……

陆文龙斜靠在肩部的球棍略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挥出！

裁判高喊：“好球！”

失去第一个机会了……

看台上有点闹哄哄，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球都飞到跟前，都没有来得及挥棍？

教练们也面面相觑，吃不透这个少年在干嘛！

再来一球！

陆文龙还是球棍只轻微的动了一下，没有挥棍！

坐在看台上的教练们自然看不清这个细节……

裁判还是一声高喊：“好球！”

全垒打的队员们却一个个坐得稳稳当当，静静地看着场内的陆文龙，没有人跳起来加油，也没有人紧张得有任何其他表现！

这个细节被蓝T恤注意到了……

娃娃脸的脑海中有点深刻的就是陆文龙那双没有什么焦点的目光，没有看自己的眼睛，也没有看自己的手中球，就好像漫无目的的大概看着自己这一片区域，有点怪怪……

难道真的是个勉强能击球的高级投手？

他自己击球能力就有点差，要是他来击球，多半也会是这样没有什么来得及反应的结果……

脑海中有点多余的想着这些，手中依旧迅猛的把球砸过去！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少年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突然就挥动了球棍！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直接一棍狠狠在空中击中球体！

那么清脆的一声空响，是金属球棍吃上劲命中特有的声音！

陆文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根本没有急着去跑垒上位，而是把球棍挥到自己的左边肩部附近，眯着眼，看着天空那道白色的轨迹划破长空……

全垒打！

毋庸置疑的全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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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九月

播音室就在蒋琪的啦啦队附近，汤灿清一直就靠在门边，陆文龙的击球刚刚引起全场欢声，她就笑着推门请里面的一个大三姑娘帮忙放磁带……

等场地里的欢呼声稍微小了一点，环绕的大喇叭里就开始播放一首耳熟能详的快节奏乐曲《青苹果乐园》！

仅仅是一个欢快的前奏，身着红色运动服的小姑娘们就跳起来，按照自己编排的一套热舞，在看台底部两米不到走道上开始跳起来！

虽然动作还不算很整齐，也没有什么性感元素，光凭三十秒不到的表演过程，结束时候那个六个小女孩一起做飞吻的动作，就已经足够让看台上的少年们看得目瞪口呆了！

因为陆文龙击打出了全垒打，他照例是要绕场一周，走回本垒的……

六个小姑娘不知道这规矩，原本已经坐下来，看见这样的情况，蒋琪给汤灿清招招手，又跳了一曲！

对面的省城小姑娘们试图比试一下……实在是气势上差了点……

接下来的欢呼和掌声，绝对比给那个全垒打要大得多！

只有那帮教练，坐在角落里再一次相对顾盼，这次的眼中几乎都是惊诧狂喜，这个面对一百公里以上时速的全垒打，和杨森那个全垒打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说他的投球，仅仅是这一手全垒打，已经足够让这个少年三级跳！

陆文龙得意洋洋地走到自己的球员席面前，使劲的拍拍自己的左胸，少年们一起大吼：“全！垒！打！”

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庆祝这个全垒打，素不知这仅仅是某个小混混团体的口号！

娃娃脸也投过三个人了，虽然他不是少年选手也只有遵循这个规矩，不得不暂时下场，换上对方自己原来的第一投手，却被自信心爆棚的麻凡带着两个小兄弟成功攻下一分！

第一局就二比零！

看台顶部的两个拿着对讲机的年轻人一阵烦躁，干脆离场！

因为，陆文龙只要守好投球，后面的八局就算一分不得，他们也可以获胜了！

只是取掉了夹板的炮台，还是那个下盘稳扎的炮台么？

几乎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没有让所有人等太久，第二局一开始，一身轻松的陆文龙蹦蹦跳跳就到了投手位，终于没有了夹板绷带的禁锢，他自己也有点兴奋，捡起放在投手板边的镁粉袋颠了颠，增加点手指的防滑性，就拿起一颗棒球在手里颠……

所有看过他前面比赛的人，都在看他将以什么样的形式投球，还是那种独特的反弹式么？

陆文龙这次没有摸自己的头或者面部，直接给猴子点点下巴，眯上眼仰头深吸一口气，右手在左手手套里面抓住球，一起高高的举过头顶，扭头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击球手，就开始快速的抬腿！

和大多数投手抬腿到齐腰高，膝盖成直角不同，陆文龙呼的一下就把脚尖踢到到了齐头的高度，膝盖呈钝角，一个超级大跨步的样子，然后利用这个完全失去平衡的动作，急速扭转身体，右手忽然就离开了手套，一个标准的四分之三位投球就打出来！

极其炫目的腿部动作搭配强劲的身体扭转度，依旧还是利用鹤势的展翅动作，力量比起炮台式的投球，有过之而无不及！

嘭的一声，猴子稳稳的把球接在手套中，击球手根本就是下意识的挥了一下棍，这个动作几乎还在猴子的接球以后！

没有多余的停顿，陆文龙接到猴子掷回来的球，看一看，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翻版，分毫不差，又是一个炮弹式的直线球砸过来，把看台上刚刚涌起的欢呼声也砸了下去！

教练们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蓝T恤，刚才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教科书式的标准动作，这个少年没有任何走偏的迹象，现在这几个人都明白，大家都可以从这个少年身上得利了！

蓝T恤却奇怪的戴上了刚才摘下的墨镜，双手抱在胸前，粗壮的身体有点后仰，梗着脖子看着下方，一言不发……

一部对讲机里传来下面测速仪的结果，很肯定但是很激动的声音！

“最高时速一百四十二！”

都不作声了！

这里都是专业人士，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是他们这个级别可以保留的……

剩下的比赛果然没有任何的悬念，陆文龙都不参加击球了，只是牢牢地站在投手位置上，守住所有对手的进攻，也几乎给全省的青少年棒球手们演绎了一把什么叫投球！

最常规的几种方式，几乎就是教科书式的展示在大家面前，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变化球，都是随便一本教材上最大路的直线投球方式，仅仅是在挥臂的时候有点全场人都看不出来的变化，就飙出一个个保持在140公里左右的直线球！

那一帮教练后来也没什么议论了，每一次陆文龙的投球，他们都整齐的随着观众鼓掌，有点贪婪地看着这个少年球手的每一个动作。

还有一个人也在看台的角落欢喜地看着陆文龙的每一个动作……

陆成凡！

他是昨天在渝庆看见报纸上有关于一个小县城棒球队居然冲进省青运会决赛的豆腐干新闻的，作为每天做惯了倒空卖空生意的投机客，时刻关注报纸上的每一个消息是基本功，自然也注意到了一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连夜坐火车赶到了这里……

自然也看到了儿子的惊艳表演，虽然他完全看不懂这项比赛的规则，但是也能看出来那个每一次动作都会引起全场掌声和欢呼的儿子，多么的让自己骄傲！

当然看台上那个乐疯了的准儿媳也让他莞尔……

但他也就是那么站在看台高处的人群背后那么看，没有多余的欢庆动作，脸上泛起的笑容已经基本表现了他喜悦的程度……

这是属于陆文龙自己的人生，属于他自己奋斗的欢乐，陆成凡只把自己放在一个支持的角度，而没有任何指手画脚的权利。

所以当随着最后一局飞快的结束，裁判宣布来自平州地区的这支县城中学球队获得了第一届省青运会棒球冠军的时候，陆成凡深深地看了两眼那个被伙伴们抬起来的儿子，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就转身下了看台，匆匆赶到火车站，他的生活也还要继续，明天还有一批来自南方的走私旧西装要收货……

这样的比赛，颁奖仪式还是很简单，就是让少年们举着一个几十块钱的合金奖杯在看台上巡游了一圈……

热血的少年们是不会在乎规模或者档次的，乐呵呵的每人戴着一块小小的金牌让黄晓彬端着奖杯，带领他们接受来自各个地区教练队员们的祝贺，虽然大多数小球员们都是上来好奇的摸摸那个奖杯的，以前最多在电视看见过，从来没有触碰过这样的实物呢，还有人满嘴口水的询问：“真的是金的？”

阿林傻乎乎地咬了一下奖牌，给硌了牙……

陆文龙也高兴，上了看台就看见满脸细汗，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笑容蒋琪，脑子一热，就把金牌亲手挂在了小美女的脖子上……

他这个冠军核心本来就引人注目，这个动作更是让青春期的少年们心有戚戚焉，高声尖叫，纷纷把自己的金牌挂在啦啦女队员的脖子上！

有些小女运动员更是觉得浪漫无比，一时间看台上闹成一片！

老师教练和领导们这个时候也不会来煞风景，乐呵呵地看着孩子们高兴，只有经过汤灿清的时候，密斯汤才低声在陆文龙耳边笑语：“小苏同学看见了，估计要跟你闹！”

陆文龙才陡然想起这茬，顿时有点紧张，转头就一把抓了阿生的金牌给自己挂上，又顺手抓了麻凡的挂在了密斯汤的脖子上：“大家都有，不稀罕……”

全垒打的少年们对这玩意儿是真不太稀罕，闹腾一阵，就开始撤离，黄晓彬决定今晚再出一次血，又请大家去吃麻辣烫！

明天就是闭幕式了，也许这一分别，大家就再无交叉了！

好好的喝一顿离别的酒！

看台角落的教练们看看蓝T恤：“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个少年叫住？”

蓝T恤难得的有点笑容：“获得了胜利，就应该让他们一起感受一下，这样才有对胜利的渴望，明天吧，明天不是还有闭幕式么，到时候再通知他，我已经有安排了。”

条纹T恤点头：“十五岁吧？还有两年的时间，十七岁，正好参加奥运会，这两年好好的培训，说不定真的能打出一份成绩来！”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出谋划策，路线都差不多，但是强调这个小子还是要算在省队编制，全运会的时候就可以为本省效力……

这就是冷门项目的特点，只要有超越其他人的实力，很有可能就这样一步登天，陆成凡说得没错，全国也许就这么点专业选手，要出头，真的比很多热门项目容易得多。

一百四十公里的少年选手，如果是在日韩被发现，基本上是马上就会有职业球队签约，还是高价签约，在相对成绩还差点的我国出现嘛，这应该还是第一次！

可是蓝T恤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语调有点慢：“我已经决定了，九月份，就带上他！”

九月？！

万众瞩目的今年九月？

这帮教练完全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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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吃屎

陆文龙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在开始发生变化，乐呵呵地跟着黄晓彬开始喝啤酒，其他队员们也浑不把那个奖杯当回事儿，因为真的拿到手里就会发现，做工真的很粗糙，一点对不住大家的辛苦拼搏，所以还是先热闹的吃麻辣烫吧！

小姑娘们反而比少年们受罪，为了带动当时的气氛，一个劲的跳啊，还要一个劲的尖叫，所以嗓子都有点沙哑了呢，这会儿一个个捧着冰镇桔子水，笑眯眯的在抿。

这个年纪的男生和陆文龙都差不多，还不太会怎么献殷勤，特别是面对这些舞蹈队本来就比较漂亮点的姑娘，更是话都不太好意思说。

球衣都没有换，也没多少汗，大家先一起热烈的端着啤酒或者汽水，轰然庆祝一下，就开始狼吞虎咽了……

黄晓彬有点动容，使劲的拍陆文龙的肩膀：“兄弟！好好干，明年春季到首都去打出你的名声，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国青队，你已经有这个实力了……”

陆文龙满不在乎：“我可没有搞体育的兴趣……”这时才想起自己不是一直跟黄晓彬扮演一个热爱棒球的少年么，赶紧收口：“打着玩儿的，其实来参加比赛，一来是可以到外面开开眼界，二来还是为了您，您对我们是真好！”

黄晓彬动感情：“你们也对我很好，大家年纪也没差几岁，你们都把我当大哥，比赛表现得很好，训练也好，现在我有了底气，刚才有院领导找我透了风，留校是铁定的了！”先比原来尽量想留在省城中学，能留校，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汤灿清听见笑，举杯，声音稍微有点沙：“那就祝贺你……”

其实汤灿清的嗓子也有点哑，无论是因为自己还属于这所中学，还是因为那种肆意挥洒汗水的青春离她其实也不遥远，总之刚才的比赛中，她也很进入状态的……

不过这种略带磁性的沙哑声音搭配她和煦笑容的表情，穿着成熟端庄的外表，别说秒杀陆文龙他们这样的少年，黄晓彬都有点看直了眼，呆呆的举杯，然后没什么知觉的一口就倒进自己嘴里……

脑子不停的转悠着新的念头，现在自己已经多半是省体院的老师了，能不能有这个资格和底气再跟她开口呢？

汤灿清显然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笑：“还有很多困难和生活的磨难要去经历，你才刚刚开始，不要想这么多……”用手指指酒杯：“少倒点，我还要敬我的啦啦队员们呢！”

黄晓彬也显然明白了密斯汤的告诫和婉拒，洒脱的使劲在额头一阵乱抹，抬起头开始乐呵呵的倒酒，转头提醒陆文龙：“既然在搞这项运动，你又有天分，现在成绩也好，就专心搞这个，两三年时间也许就能进国家队，没准能到奥运会上去展现一下呢！”

小混混在这方面真没什么大志，关注点不同：“国家队？那不是要出国比赛，不用出路费吧？”

黄晓彬哭笑不得：“棒球国家队主要还是在亚洲参加比赛，国际级没什么资格排不上号，大多数时间还是在首都的训练基地训练。”

一直捧着桔子水坐在旁边笑眯眯的蒋琪突然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不是要一直在首都？”

黄晓彬点头：“如果能够进省队就在省城，能进国青队就在首都，总之就是随队训练，反正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学文化，干脆就进体工队算了。”

蒋小妹顿时有点着急，使劲的在桌子底下拉陆文龙的衣服，口中不满：“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好容易两个人之间有点默契，有点苗头，要是真一下给甩到千里之外，烦死人了！

陆文龙偷偷把手放下桌面，握一下小姑娘的手就放开，紧紧的那么一握，似乎传达了很多讯息……

抬头对着黄晓彬笑：“棒球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现阶段的爱好，我自己有打算的……”

黄晓彬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成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进了国家队又意味着什么？”越说越激动，半欠着身子探过桌子对着陆文龙吼，蒋小妹立刻躲到陆文龙背后去……

陆文龙被黄晓彬凑近的唾沫给喷到：“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支烂队，在国际上又没地位，又拿不到奥运会冠军，拿不到冠军就没什么钱吧？所以不现实的，爱好就可以了。”

这句话倒确实是千真万确，唯冠军论，本来就是全国上下都得到了共识的，只有冠军才会被记得和追捧，其他的么，口头关怀一下即可，谁都不记得这些苦命的运动员……

黄晓彬被噎住，一屁股坐回去，尽量辩论：“国家队也！你想清楚！你无论升学还是以后就业都有保障了……”像他这样从事体育工作的人，从来都是把进入国家队当作最高目标，有些人甚至不惜不断的换项目，就是为了能进国家队，或者进入一个更容易出成绩的项目。

陆文龙点头：“是啊，我想得很清楚，我初中毕业就不怎么打算念书了，至于就业……喏，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做事。”手随意的在全垒打的一帮崽子们身上指一指，有几个在听争论的，赶紧点头：“我们真的只是爱好玩玩，回头我们要一起做事的！”

黄晓彬要疯：“你们怎么可能这样？”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那些国外经纪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在国外，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比如NBA选秀的时候，真会出现一些天赋过人，却没有什么兴趣到职业联盟打球的，可人家那种多半都是衣食无忧，中产阶级以上好不好，何况陆文龙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能吃上体育饭，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陆文龙还笑眯眯的来劝他：“黄老师，您别着急，国家队哪里那么好进，我们自有自己的打算，以后来了省城，您可要招待我们哦……”

黄晓彬气吼吼的开始自己灌自己，顺带使劲的灌陆文龙，麻凡和杨森不动声色的过来开始挡驾……

麻凡一张脸总喜欢冷冷的，可这种风格真的有点容易挑动小女生喜欢，很快就有个啦啦队员红着脸给他端了一碗汤圆过来：“别光喝酒，还是喝点别的，垫垫底……”女孩子嘛，都喜欢用关怀这招开始打动少年的。

麻凡正在帮陆文龙挡酒的，因为陆文龙不太喜欢喝酒，大家都知道，顺势接过来，扭头看看小姑娘满脸期许的表情，脸上挣扎了一下：“你也坐！”然后就又开始转头跟黄晓彬猜拳，乐得小姑娘一下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乐淘淘的给自己的小姐妹小招手小得意！

汤灿清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老鸨，伸手就拿小签子去撵人：“女生坐我这边来，男生坐对面！”

小姑娘们可不太怕她，一起起哄，男生们也跟着起哄……

气氛很热烈！

阿林跳起来带头唱歌，少男少女们都神采飞扬的一起高唱《水手》……

现在最流行，最适合养的热血少年的歌曲！

他说风雨中……

这点疼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

其实汤灿清也挺喜欢的这样闹腾的，真不想当老巫婆的！

干脆也拉起自己的沙哑嗓门一起乱唱……

只是她一唱，少年小姑娘们就闭嘴，看她闭着眼睛作陶醉状……

唱完歌的黄晓彬一直到把自己喝醉为止，都在喋喋不休的劝陆文龙，却被杨森带着好几个能喝点酒的小子，轮番上阵，最后是把他给抬到上面去的……

第二天上午，除了极个别项目，几乎所有项目都结束了，正在召开一个盛大的闭幕式的时候，蓝T恤就带着人找到了平州区代表队的看台来。

说的内容几乎和黄晓彬的大同小异……

现在平州地区的所有运动项目都全军覆没，只有这支以前在整个平州地区比赛都沦为笑柄的棒球队，以省运会冠军身份挺进了全国赛场！

消息已经传回了平州地区体委和教委，一片欢腾，但自然是有人想打主意搭顺风车，正在找黄晓彬和那个县体委带队老师说事儿：“既然是我们平州地区的光荣，就要展现我们整个地区的最强实力，我们从平州两支队调两个教练和几个队员给你们怎么样？不用上场，绝对不捣乱的……”不上场的叫什么最强实力？

黄晓彬和那个县城带队老师都是一样口径：“这支队你们都看见了，是队长说了算，我们不管事儿的，您找他说，那孩子说行就行。”

陆文龙听了，奇怪的把这位上下打量一阵：“我们打比赛，关您什么事儿？不要！”

这位没想到是这样干净利落的拒绝，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么，有了好处大家都乐呵乐呵，才花花轿子人抬人么，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哼一声：“你别忘了，你还是平州地区教委的学生！”有点威胁的口气。

陆文龙表情更奇怪：“我不念书了成不成？”顿一下：“我不去首都打比赛了，成不成？”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仰头看看这位地区教委的干部，脸颊和嘴角都抽抽：“真是……吃屎的把拉屎的还吓住了？”

转过脸都懒得理这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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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不跟你玩儿

周围的少年们听得大快人心，连黄晓彬和那个县体委的都偷偷竖大拇指，这种摘桃子的行为最讨人厌了！只是大家都在体制里不敢说而已，碰见这么个不在乎体制的愣头青，可不就显得很好笑了么？

总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恼羞成怒的干部正要开始呵斥陆文龙，就听见有人叫住他：“陈主任，这是来自省体委的领导，有事想了解一下……”

陆文龙坐在看台上呢，小姑娘们没有来，因为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些天，还是有各种补贴的，每个小姑娘都小存了点钱，家里条件好的，还给了点零花钱，难得来省城，就请汤灿清带着，一起去逛逛街买点东西了，所以一帮少年都聚在一起，淡心无常地听着领导废话，准备晚上就上火车从渝庆回家了。

所以他就这么抬头瞥了一眼过来的几个人，其中那个蓝T恤的带着墨镜，似乎在打量他，少年心中只是稍微转了一下念头：“这墨镜还挺不错！要不要待会打闷棍给抢了去？”

就是奔他来的，没跟那个陈主任废什么话，直接过来，请周围的少年们稍微挤一挤，四个成年人就围坐在陆文龙旁边，没什么摆架子的意思，就是因为有点重要，各方面都要分一杯羹，所以整个谈话都要来听，分别代表各自不同的部门利益……

条纹T恤坐在陆文龙后面的看台上，最先开口：“我是省棒球队教练，姓周，我们觉得你是棵好苗子，觉得你可以到省队培养一下……”口气稍微有点倨傲，一般大多数县级运动员能听见这样的话，如闻仙音，当场涕泪横流都不在少数。

陆文龙扭过头看他一眼，没吭声，就又把头扭回来，坐周教练旁边那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有点看不惯：“年轻人，不要仗着有点天分就桀骜不驯的，我是省教育厅主管体育项目的，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口气更加不忿，说实话，陡然看见这么一个一飞冲天的少年，对有些人来说，心里有点说不出口的思想，或者干脆说就是嫉妒，还真是很正常！

别看他说起来这么大牌，也就是省教育厅下面一个办事科长，还是分管不太重要的体育项目，相比其他一些科室，目前也许就是他的极限了，整日碌碌无为的刻板上下班生活，没完没了的会议公文，而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一条康庄大道在他面前展开了……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陆文龙听见，连扭头的动作都没有，依旧坐在那，只是略微把背部挺直了一点，横放在大腿上的球棍，被他用右手轻轻的横摸了一下……

坐在他身后的两个成年人没有注意到，他侧面的蓝T恤却突然发现，周围十多个少年似乎都是同一个坐姿，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一根根银色的球棍，都放在了大腿上！

那个平州地区的陈主任也站在陆文龙后面，有点仗势欺人的感觉：“你这个孩子，真是不懂事，刚才我就教育过你，不要以为你的荣誉就是你一个人的！”

陆文龙依旧懒得转头跟这么个等着吃屎的废话。

仅仅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就让这些少年们的脊背挺直了……

莫欺少年穷！

坐在陆文龙身边一侧一直没有说话一个中年人看看黄晓彬：“我是省体院的，全国青运会上，为了保证更好的成绩，我们省能冲击这块金牌，我们想把其他两支队的主力和你们队合并一下，当然最好就是用我们省体院附中的名义……”说这么多，也就是想让陆文龙到省体院附中队去，这比之前平州地区的做法更狠。

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陈主任听见都呆住了，正在想摘小县城中学的桃子，现在省里直接就给他们摘了最大一颗！

陆文龙脸上泛起点嘲讽的笑容，摇摇头，不说话，也不回应……

只是等了一会儿，扭头翘着嘴角，有点戏谑地看着自己另一侧唯一还没开口的蓝T恤，意思是您又有什么说法？

这些不都是我们体制内的惯例么？不都是这么浑浊不清的么？

面对少年的目光，身为成年人的蓝T恤居然要这么给自己打气，才能面对那看上去很清澈的目光，才能开口，原本他的气势才是最足的！

他的说法还真和这三位没什么关系：“我是国家队教练赵连军，我打算带你参加今年九月在首都举行的亚运会！”

哗的一下，周围几乎所有支着耳朵在听的少年，教练，小运动员，官员都炸了锅！

今年什么最重要？

全国上下就是亚运会最重要！

连陆文龙的母亲林慧桑，现在都在平京为了亚运会纪念品销售东奔西走！

这个国家总是会把体育项目承载很多别的含义，这是第一届在国内举行的国际大型综合运动会，这是向外界展示国内的最佳窗口，这还是去年以来……

总之就是一切围绕这次亚运会来进行！

甚至这次全国各地的青运会都是在给亚运会造势！

在现在已经7月底，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幕的时候，除非伤病，各个参赛队绝对不可能再变化人手，这个国家队教练居然要带这个少年去亚运会！

简直就是全场嫉妒值爆棚啊！

连陆文龙的那些小兄弟都满眼金星，当混混和当国家队真是两码事啊！昨晚黄晓彬还在憧憬国家队，没想到现在马上就砸到眼前了！

所以黄晓彬的双手一下就抖起来，这棵好苗子可是我培养出来的！真激动！

也许就是昨晚和黄晓彬有那么一番争论，陆文龙似乎有了点心理准备，并没有如蓝T恤赵连军想象的那样激动万分，却也没有面无表情，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终于开口：“然后呢？”

赵连军有点恼怒：“你还没有资格问我然后！”哪支国家队的队员有资格这么反问教练？这在竞技运动队中是大忌，教练没有管理球员的威信的话，这种队员不要也罢。

只有黄晓彬那种本来就不打算控制球队的过路教练才会纵容陆文龙，现在大急，赶紧跳过来：“赵老师！您别急，别急，他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的错，我的错……”一门心思的只想保护陆文龙，这一刻，似乎自己的前途什么都不重要了，少年的天分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陆文龙拉开黄晓彬：“黄哥，您别管，我总得问问吧，是带着去玩呢，还是真的要上场比赛……”

赵连军皱眉：“我不否认我很看好你的竞技能力，但是我对你做人的态度很怀疑，你这样的心态根本不适合进国家队！”这也是他们这种经验丰富的国家队教练没少看见过的状况。

能入得他们法眼的，哪个不是身体条件出众，反应特别机敏的天才？如果这棵苗子从小就是在各种赞扬声中长大，真的是无法无天，老子天下第一的，多了去，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宁愿不要！

陆文龙笑着摇头，十五岁的少年，这一刻居然有种能和成年人平起平坐说话的气势，顺手把自己的球棍递给前面的阿林：“我做人的态度，不需要你来怀疑，只是因为我对你们无所求，所以我就不需要听你们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

“无所求？”赵连军简直觉得诧异：“作为一个运动员，进入国家队，难道不是你一身所追求的么？”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这么高天分的体育尖子居然对进国家队无动于衷，难道自己以为他是恃才狂傲的看法是错误的？

陆文龙点点头：“对我们来说，这不过是个爱好，为了爱好，我来听这种口气，干这种肮脏事儿，你觉得我会做么？”说着就伸手在自己身侧指了一下那四个成年人……

围上来的人已经很多了，少年侃侃而谈的这么一指，有些后来不知道前因的赶紧打听，多嘴的就赶紧介绍，无非就是那些交易，作弊，打埋伏的事情，好说不好听！

四个成年人的脸上顿时有点胀成了猪肝色，有点恼羞成怒，想呵斥这个口无遮拦的少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说得错了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年人们已经把这些肮脏的事情当成了理所当然，还理直气壮的教育年轻人们也这么做！

真的有点哑口无言！

陆文龙没心思和这些人打嘴仗：“无欲就无求，我没在体育这条路上继续发展的心思，就不用搀和你们的这些龌龊事儿，至于你们还威胁我是个学生，又该当如何如何，大不了我不念书了，再然后呢？你们还能如何威胁我？”双手一撑膝盖，就站起来，弯腰从阿林手中拿过自己的球棍，轻巧的舞一下，鄙夷看看开口……

“我说你们这些烂摊子，比混社会的还不如！”

夏日的阳光下，一个少年笑嘻嘻的把一根红色球棍扛在肩膀上，腰板挺直，面带嘲讽地看看周围这些成年人的样子，真的在这个夏天，深深的刻在了周围这些小运动员的脑海里。

从小到大，孩子们都在被教育要服从这个，服从那个……

我国也最讲究为了大局牺牲小我，在这样的宗旨下，演变出各种各样违背个人意愿的事情披着大局观的外衣，改变了一个又一个结果……

体育界这些人看着各种各样的盘外招不也都当成家常便饭么？

可是终究有这样的人跳出来，我不跟你玩儿！

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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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拭目以待

陆文龙没有在看台上做太多的对抗，挠挠头对赵连军开口：“我从来没有以为我有多了不起，但是我们一直在认认真真的训练，每一个队员的汗水都流得很多，甚至还有陪练没有跟着一起来享受胜利……”

然后站直身体慎重：“所以，我不接受任何的这些的好意规则，我们整支球队的人都对得起那份到平京参加比赛的荣誉，如果非要给这个荣誉加上这样那样的条件，我宁愿不要，反正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所以你们尽情的去玩你们那些自认为有意思的花样吧。”

说着就轻描淡写的提着球棍，跳下看台台阶，往场外走，打算回寝室收拾行李，真是被这些腻歪事坏了心情！

全垒打的少年们简直骄傲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我们的老大！

为了大家，甚至视国家队为粪土的老大！

一个队的报名名额就那么点，且不说省里面想只要陆文龙过去充实他们的队伍，就是地区里面调点人来，就意味着这支球队有些人只好不公平的被替代下去！

可陆文龙就可以这么干净利落的说不！

有种东西叫热血，也有一种东西就叫理想主义！

也许周遭的社会有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能改变或者影响的，但是心中有理想，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

十多个少年齐刷刷地站起来，满脸的骄傲，杨森甚至还忍不住吼了一嗓子，才一起跟着都跳下看台！

只是走出没几步，高傲的架势就散了劲，开始嬉闹着大喊：“老大……等等我！”

主席台上的大喇叭还在喋喋不休的宣扬新时代的主人翁精神，青少年就是祖国的希望和花朵，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都是满脸看热闹的表情，现在听着耳边回响的那些口号，对比刚才那个少年的话，真是莫大的讽刺！

终于有个小运动员忍不住拍手！

一边拍手，一边转身，懒得再看一眼那些以前都高高在上的教练官员，似乎自己明白了什么道理……

这些身在一线的小运动员，哪个不是起早贪黑的训练，不怕血汗的勤奋，才能有到省青运会来的这一天？几乎都看到过，甚至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默默忍受不敢反抗，今天似乎才终于被点燃了心中那一点点的愤慨……

虽然以后也许还是会默默忍受，但是今天，起码可以用自己的掌声为那个少年，那一群桀骜的少年鼓掌！

火星就是这么被点燃的……

又一个小运动员使劲的拍手，转头走开！

再一个！

又是一群！

小运动员们纷纷开始拍手！

转身走开！

连那些平州地区的小运动员们，也轻轻地拍着手，稍微躲远一点，开始大声的拍手！

掌声越来越大，慢慢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掌声！

就好像在狠狠的打着那几个成年人的脸！

你自以为的权势和地位，在那样一个小混混面前，什么都不是！

赵连军有点觉得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不过自己对这种事情也是一直持纵容态度么？

按按自己的额头，有点头痛，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有着搞好事业的专一心思，慢慢就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功利思想，考虑越来越多的人际关系，虽然还在努力为了胜利的球队奔波，似乎也有点变味……

黄晓彬站在那里也在思考，自己是这帮少年的老师兼教练，可是似乎也缺少了一点什么……

几个中年人恨恨的相互看看，抱怨着该死的小兔崽子，却没有反省过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对错，为什么会引得周围这么多小运动员的共鸣和不屑，咒骂着匆匆忙忙的走下看台离开了……

赵连军没有走，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节有点用力，似乎在思考什么……

黄晓彬本来是打算走的，看是看看这位国家队教练组的成员，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稍微距离三四米，恭敬的坐好，等待是否能够给陆文龙再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真的没有等多久，赵连军微微转头：“他的肌肉群组合脂肪比例是多少？”

虽然没有面朝黄晓彬，但他马上熟练的接口：“之前他的身体比较瘦，脂肪含量就比较低，后期加强了有氧训练，营养配比的摄入和肌肉药物的补充，我没有专业器材测量，只能凭借经验帮他维持，大概在百分之五到六。”

赵连军没有被这个比例吃惊，反而对黄晓彬的回答有些注意，扭头看着他：“你的估算值这么准确？”

黄晓彬点头肯定：“我大学就主修棒球和运动营养学，他之前没有任何营养方面的基础，所以我开始接手以后，大半年时间都是按照我的严格比例进食，他的锻炼又非常刻苦，所以平时有些手摸目测的观察方法，我可以确定他很难得保持在百分之五左右……”详细的报上一大堆涉及到陆文龙的专业身体素质的数据。

赵连军听得很认真，有几个数值还提出疑问，黄晓彬如数家珍的一一罗列，非常详尽的补充，赵连军点点头，又扭回头不说话……

脂肪含量比是个很简单的对身体素质衡量数据，特别是属于正常体重左右的人，正常人一般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脂肪对人体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主要用于保存热量，但是一般多了就有点嫌弃，太少也不好，只有运动员这样的特殊人群，才会刻意的去降低这个数值，理论上，就是越少越好！

这个时代有个最经典的参照标准就是美国NBA飞人乔丹，他能保持在百分之一到二！

有些研究报告就认为这就是他能跃起滞空的重要原因！

这几乎是其他99.9999%人类都不能达到的极限数据！

赵连军又侧头：“他的基本功很扎实，技战术能力呢？”

黄晓彬赶紧作答：“我全部是按照美职棒夏季青少年训练营的入门到加深步骤进行的训练，着重集中在基本功上，连变化球都没有让他练习过，至于技战术，基本都放弃没有进行，因为他还年轻，我担心他过早形成一些陋习，在更高级别时候反而拖后腿……”

赵连军又有点惊讶地看了看身侧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教练：“你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他的能力？”

黄晓彬摇头老实承认：“没有，是他们自己热爱这个运动，想成立一支球队，我才开始用我的器材开始教他们，遵循西式教育法，所以一点都没有走弯路，因为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西式教育和中式教育的区别，也算是对他们做一个实际验证比对，现在看来他们和我的运气不错……”

赵连军哼一声：“可他们就这么容易放弃自己热爱的运动？”

黄晓彬才不会傻得去说昨晚的辩论，开始撒谎：“他们是真的非常热爱，所以……所以可能有点容不下一粒沙子，孩子嘛，都是这样，自己钟爱的运动，就巴不得这项运动是最崇高最伟大的……我，我也有一些责任，从地区比赛开始就让他们先输后赢，隐瞒实力，还故意让他把两条腿都包起来，让别人都意识不到他的重要性，可能少年人不太认可这种打球以外的东西，有点极端，但真的是个温良的好孩子，上个学期是中学里的五好生呢，从来都不跟人红脸，真的是我的错……”

陆文龙什么时候当过五好生了，什么时候不红脸了？嗯，他是不红脸，他直接打得别人红脸！

赵连军脸上有些紧绷的表情放松一点：“原来是这样……”

黄晓彬趁热打铁：“其实参加全国青运会，现在看来也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您看能不能您帮忙给那几位领导通融一下，就让这帮孩子好好的去见见世面。”

赵连军看看他：“你带的这帮孩子要是打出了成绩，嗯，有那个孩子在，很有可能打出成绩的，你可就炙手可热了。”

黄晓彬也有点表演天分，稍微失落：“我其实已经不是他们的教练了，省运会之前我的实习期就完了，就是等着比赛完毕确定我的毕业走向，本来可以留校的……小龙这么一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两句还是稍微有点做作。

赵连军看看他点头：“小事儿，回头我让国青训练基地给你发个调动函，你先借调到国青训练基地去当个助理教练，看看你的水平，如果你表现不够好，说不定退回来都没法留校了？愿意去试试么？”

怎么会不愿意！

相比留校，到国字号里面去混资历，是所有教练的梦想吧？！

黄晓彬使劲的控制住自己的全身肌肉，才能不跳起来，才能让头部保持点头运动，而不是胡乱的摇头晃脑表现自己的兴奋！

赵连军看着他，提最后一个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他？”

黄晓彬深吸一口气，思索了一分钟以上，才谨慎作答：“他还年轻，脾性上其实很简单，真的是个顺毛好捋逆毛刺的孩子，我回去跟他谈谈，让他先去亚运会见见世面，毕竟他才十五岁，上场比赛的可能性也不大。先让他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赛……亚运会以后您再决定他的去留，估计那时候您也了解他了……”

赵连军坐在那好一阵，才点头：“你去整理他的资料，我先安排人给他报名……”

实在是棵难得的好苗子啊！

舍不得！

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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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神奇

可回过头的黄晓彬真的没想到，陆文龙这倔驴一口就回绝了他：“不去！”

黄晓彬真的就如同一个兄长一样，一点不忌讳地抓住陆文龙的肩膀一阵乱摇：“为什么不去！为什么！”动作非常的焦急，口气也很愤怒！

刚刚采购回来的小女生们聚在一起，小心的看教练发飙，小声议论：“好像马景涛哦……”最近已经有琼瑶剧在开始流行了。

汤灿清也在这边寝室，因为要把小姑娘们送过来会合，待会就要去火车站了。

她问清楚了怎么回事，倒也不参与劝说，笑眯眯的在旁边看，催促队员们赶紧收拾行李，顺带帮小姑娘们拿东西，只是没注意到那个昨晚坐在麻凡身边的小姑娘悄悄塞了个小观音挂件给他，上午特别去省城里的庙子求的，男戴观音女带佛嘛。

一贯冷脸的少年看到手里的东西，有点惊讶，愣了一阵，在小姑娘有点忐忑的表情下，难得露出点笑容拿起挂在脖子上，换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文龙回应得很简单：“你也知道我去了不干个什么，那我去做什么，耽搁时间，我下个学期我是初三毕业班呢。”

黄晓彬顺势就给他一脚：“你跟我装个什么，你什么时候当自己是毕业班了，你又不想念书！”搞熟了就是这样，动手动脚成了习惯。

陆文龙摇头：“我们来打这个比赛就是为你出个头的，现在已经完成了，没兴趣……”

黄晓彬只好打亲情牌：“就当是为我……你今天把院领导已经得罪了，我没法留在这里了，还好那个国家队教练给了我一个国青的助理位置，还是试用的，你不去，我估计也得黄！”

少年终究是讲义气的，有点犹豫……

黄晓彬赶紧趁热打铁：“也就二十来天时间，就比赛期间你过去就是了，又不要你一直在那边……就当去旅游！”实在是看见蒋小妹躲在陆文龙背后拉他的衣服。

汤灿清打个圆场：“事情大概就这样，你也回头努力一下，一般不是都要发个函过来么，到时候陆文龙再过去就是了，现在是大家都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到火车站，那个谁，把奖杯拿好，别招摇，待会儿人家小偷以为你真是金的，给你偷了去！”少年们一阵撇嘴，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到火车站的路上，黄晓彬费劲口舌终于得到陆文龙一个迟疑的点头：“到时候没事儿就去看看吧……”他是真没什么心思再往上打，能借用到的已经借用到，起码几年内，都能说自己这是个棒球队，能合法的利用球棍作为武器，那就足够了，至于说国家队或者什么，在别人眼里也许很了不起，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个乱糟糟的地方，体校那些事儿，小学初中呆过些日子他还真知道点，还不如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来得干净利落，又不是什么优势项目，如果要占用自己年轻时大半的时间去折腾，又注定不会有个什么结果，最后落得一个一身伤残一无所有的结果，真没兴趣！

汤灿清在另一部面的上，也在小声给蒋琪嘀咕，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她说这些，也许下意识就喜欢看见这样的小情侣走得好一点：“他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去搀和……”

蒋小妹警惕的反问：“为什么？又是要拉开点距离？”

汤灿清毕竟还是要年长一些：“两层原因，第一，男人……嗯，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男生，一般涉及到这样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你说得过多，万一以后他后悔，不是要怪到你头上？第二，你不应该当着外人这样，这样很容易给人他是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小家子气，印象很不好的。”

蒋琪有点皱眉的想想：“也许您是对的吧，不过我还是不想他离开我太远，我觉得我有这样的想法，就要说出来，免得以后他真的走远了，后悔……”

汤灿清正要继续劝说，忽然想起，自己那时不就是这样么，以为他明白自己的心迹，只是淡淡的让他自己选择以后的路，结果居然就放弃了自己……只是后悔么？不后悔，幸好那时就明白了他是个这样的人，免得陷得太深，那才后悔！

所以抱抱蒋琪的肩膀，也没再吭声。

到了火车站把球队和啦啦队拜托给县里面的带队老师，两人才站在月台上，看着少年们在窗户使劲挥手离去，主要是送给黄晓彬的……密斯汤暑假以后就要见面的。

带队老师可不敢管这帮小子，昨天他可是看见他们连省里的老师都不买账，更别提地区教委了，所以随便的分划了座位，让陆文龙自己管理好队员，自己只管看着那六七个其他项目的小队员就算完成任务，只是有一两个随队的教练和他聊天，都还是艳羡地看着那帮获得冠军的小家伙！

少年们确实心情很好，比赛赢了，见了世面，老大又仗义，每人还少少的有点补贴收入，算起来两三百块呢，回头要是交给家里也是很有面子的，只是这个冠军嘛，说着好听而已，一点奖金都没有！

个别队员有特别福利，比如麻凡……

上了火车，没了老巫婆压制管理，蒋琪那股子班长的劲，一下就展现出来，熟稔的指挥所有人，包括陆文龙在内，哪里放行李，哪里坐女生，哪几个喜欢打牌坐一起，门清儿！

少年们自然是乐呵呵的，二嫂么……应该的，应该的。

只是等蒋琪心满意足的安排好所有事，步履轻盈的回到陆文龙身边坐下，惊讶的看见对面两人：“林晓梨？你不是坐那边么？”

林晓梨就是给麻凡买小挂佛的那个女孩儿，有点羞涩的哧哧笑：“让我坐这边嘛……”

麻凡没什么表情，却老是拿眼睛看陆文龙，陆文龙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嘛，麻子……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坐，坐我们对面干嘛！”

麻凡嘴角抽动好几次，在身边女伴热切的期盼目光下，终于憋出来一句：“学……习！”

蒋琪一下就笑得差点摔座位上，在陆文龙的伸手帮助下才坐进自己靠窗的角落里，还在嘿嘿的笑，不停拿目光在对面两个其实坐得端端正正的少年男女身上晃来晃去。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真的胆子要大一点，咬咬嘴唇，伸手抓住麻凡的手：“我们也可以这样吧！”

麻凡还是拿目光去看陆文龙，陆文龙更想跑：“你又看我干嘛，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麻凡不吭声，就看着他……

陆文龙跳起来拉蒋琪：“我祝福你们！别老看着我，我们换个地方坐！”蒋琪又笑得捂住嘴，伸手抓了自己的零食袋子才跟着换地方。

林晓梨有点奇怪的扭头看不吭声的少年：“你……还要他同意？”

麻凡挠挠自己的头，终于说得多一点：“还是……问问的好！”

林晓梨很有点奇怪的伸手看看走开的两个身影：“不就是你们球队队长么……”

麻凡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然后就一言不发。

小姑娘可不就喜欢这种酷劲么……

陆文龙和蒋琪总算是换了个位置，小美女还小声：“昨天就是林晓梨提议去庙子拜拜，我看她自己偷偷买了个小挂佛呢，刚才看见麻子带着的……”

真八卦！

陆文龙笑笑的坐好，很享受这样的唠叨，有一搭没一搭的提问，有时还转头看看小姑娘有趣的表情，有点看不够。

蒋琪也很享受，脱了小皮鞋，斜着跪坐在椅子上，伸手摸摸陆文龙手腕上的丝带笑：“回去是不是就要摘了？”

陆文龙总算是有点尴尬：“我……回去挂床头。”

蒋小妹觉得也不错：“你别瞎想，我是提醒你，小苏知道了总是不高兴的。”

陆文龙看她一眼，不吭声的又转回头，蒋琪笑：“觉得我好吧……你看他们叫我二嫂，我都这么高兴……你跟大嫂关系到底进展怎么样了？”

陆文龙绷不住：“你怎么还打听这个？”

蒋琪有点捂嘴笑：“好奇嘛，这种事情谁都没遇见过吧？”

陆文龙斜眼：“你就不觉得委屈？”

蒋琪也斜眼看他：“为什么委屈？还没定输赢呢！”

陆文龙不说话了，自己琢磨……

到了晚上，没有老巫婆在就是好，小姑娘脚朝车壁，头靠在陆文龙大腿上睡觉，舒服得很……

陆文龙没什么睡意，抓过桌上一把扇子，轻轻的给小姑娘扇风，这年头的火车夏季是最难受的，闷热得很，就算开着窗都觉得阵阵热风灌进来，低头看看蒋小妹略微有点粉红的脸蛋，鼻尖上沁出的一点汗水，满心怜惜。

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少年的心中似乎逐渐打定主意……

阿林一帮人就毫不在意，吆三喝四的打牌，几乎就捣鼓了一个通宵。

偶尔中途靠站，精力旺盛的少年们还下车去买吃喝，帮陆文龙买了瓶冰镇饮料。

陆文龙笑眯眯的把吸管给蒋小妹从嘴角放进去，她就自己边睡觉边喝……

真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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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出头

到了渝庆，直接到码头换船，没什么游览渝庆市的安排，老师或者官员都是想赶紧把人安全的带回去，这帮小运动员都可能折腾了……

所以陆文龙想去看看父亲的请求都被拒绝了。

上了船就大松一口气，只要到了县城下船，这差事就算完了。

棒球队获得了运动会的冠军，在领导那里是可以大书特书一笔的，无论上面怎么闹，县城球队总是要参加全国青运会了，这个功绩有了就行！至于是不是这帮小孩儿去，都不是领导们关心的问题。

因为是晚班的轮船，蒋琪安排好床位，就悄悄拉了陆文龙出舱室，不过也不算悄悄，他俩都不在，谁都知道在一块。

到了船尾各坐在一个墩子上，小美女才笑嘻嘻的从自己背上拉过一个橘红色的束口背包，是蒋天放买摄影器材的赠品，小姑娘背起来出门挺方便的，神秘兮兮的打开：“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其实就是挺一般的T恤衫，但意义很非凡。

陆文龙认真的接过来：“我是穿呢，还是挂在家里做纪念？”

蒋琪明白他的意思，笑得开心：“那就穿……以后还给你买。”

陆文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省城没买点什么礼物：“忘记了，只顾着比赛了！”

蒋小妹哧哧笑：“那有什么，这个暑假最难忘了，一起出来这么自由自在的，我们还去骑车呢，那个就算是最好的礼物，哦，还有金牌！”

陆文龙想做点什么：“那……我们回头去游泳？”暑假还有一个月呢。

蒋小妹顿时又向往又纠结：“去大江？多吓人的！”说是怎么说，却想起那惊险的几分钟，笑着伸手拉住陆文龙的手。

陆文龙急于推销自己的暑假游乐项目：“安全得很，有回水湾嘛，那里的水流很平缓的，只要就在水湾里，基本上没有危险的……”

小美女终究是抵御不住这些没尝试过的乐趣：“你要保护我！”

陆文龙使劲拍胸口：“一定的！”

那就说好了。

第二天下船上岸，陆文龙把蒋琪送到家门口，小美女还扭头跟他确认：“记得说好了哦？”

陆文龙认真点头……

结果马上就知道曹二狗给捅了刀子！

专门有小崽子守在他家门外等着报告情况……

没有把人立刻全都召集起来，他跟余竹蹲在半山腰上看下面台球场：“消息是陈金树那个老东西传过来的，怕我们对他下黑手，说是城北台球场的人出钱找人干的。”

陆文龙有点皱眉：“城北？”

余竹点点头：“我们那也撒出人去打听了，应该没错，那边三十来张台子，争得挺厉害，现在都归到两三家名下，最多的两家各有十来张台子，另一个有六七张，他们手可黑，想要谁家的台子，直接上去就弄人，哪像我们似的，还要谈谈……”

陆文龙看看台球场：“这几天呢？二狗挨了刀以后的这几天呢？”

余竹摸下巴：“他们可能还是以为二狗是话事人，弄翻他，不管有多大的伤，下面就得散，这些天没少来人找那些小崽子，张嘴就是跟他们走，有好处，不然下手弄人，二狗就是榜样！我就天天在这儿看着，让阿光小白他们不要动。”

陆文龙看看下面依旧有点喧哗热闹的台球场：“那这些小崽子们呢？”二十七张台子，分属十来个小崽子，都是每个月跟着曹二狗领一百五工资的，虽然没有什么合同协议，名义上也是他们各一两张台子。

余竹有点笑：“有两个小崽子给吓住了，不过他们知道自己过去也不成，台子始终不是他们的，回头找到阿光小白说不敢干，我就让人换了这俩没胆贼，大把的蔫大胆等着上位呢！”

陆文龙想想：“三家……都想抢我们的场子，还是哪一家？”

余竹摇头：“应该是其中一家，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我们还没搞清楚是谁呢。”

陆文龙点头：“那行……晚上我俩过去打球玩玩，看能打听点什么消息不……”这俩首脑的其实还真不太起眼，余竹是一直躲在背后，陆文龙不是这片的，都脸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北大街就繁华得多了，毕竟是新商业街，比起周边都是败落老厂的西城热闹得多，县里面的篮球场，电影院，看戏的礼堂都在这边，甚至录像馆餐馆都要多一些。

陆文龙不怎么常来这边，没时间，一天到晚忙呢，所以和胖子一块走上来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略微有点感叹：“慢慢来，再过几年我们扎稳了根子，到这边来折腾。”

胖子是自己去找的陆文龙，说晚上一块儿，他有事情要汇报，他家就在这一片：“上面的做小买卖的收入都要高一些，听说有人想在这片儿搞个新的舞厅呢，挺豪华的那种。”

陆文龙也打过这个主意，不过毕竟自己太年轻还沾不上这个边，而且那个东西对他来说现在确实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多了点，还是有点诧异：“不是我那个张哥吧？”现在有时候他没去上班，就是阿光和小白顶班，反正他们每天都要过去看看。

胖子有些消息是从自己父亲那边过来：“不是，听说是哪个局长的弟弟想做……”

陆文龙有点理解：“做这个是得有些关系……”

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一边走路一边一本正经的讨论人际关系，搞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还叹气……

不过胖子就说自己的事儿：“其实我觉得吧……我们不和人家比这个关系，我们自己有优势，真找起钱来不比他们差。”

余竹擅长的还是一些折腾人的手段，全垒打那帮家伙都喜欢动手多过动脑，找钱方面，陆文龙一直都自己在琢磨，转头认真看自己的会计：“你有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

胖子受到鼓励：“我们优势就是人多，现在西城中学这边，阿光小白招呼一圈，多的是小孩儿跟着，就连我们一中，我都可以招呼一大帮人出来了，更别说阿森阿林他们，现在你们又初三了，新的初一进来，都是新鲜血液，都是人手……”

陆文龙觉得有趣，赶紧问：“然后呢？”

胖子侃侃而谈：“人多我们就多做点小买卖，东一点，西一点，大人们是没精力管，我们是人多精力多，你不是要不起眼么，多做点小的，合起来也不小，还可以让小崽子们更团结在我们周围。”

陆文龙惊喜的点头：“举个例？”

胖子琢磨了好几天了：“台球场过去点，那片空地，租车场，你记得吧？”

陆文龙点头：“你想弄过来？”

胖子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算过我们盘下来，铺上水泥地，然后开个旱冰场！铁定赚钱！”

陆文龙眼睛一亮：“对啊……现在没什么旱冰场呢！以前我是觉得钱不够，现在够么？”

胖子看见自己的想法得到肯定也高兴：“够！应该够，先买五十双旱冰鞋，铺水泥地，一共不到六千块，现在有这个钱，我已经问过我爸，就说是二狗哥要买，托他帮忙，反正他们经常去渝庆进货……”

两个人商量了一路，越说越兴奋，最后胖子干脆掏个小本边说边记，最后看见在台球场边等着他们的余竹，胖子就闪人：“我回去找几个人做准备……”他也是有自己的班子了。

陆文龙指指胖乎乎的背影给余竹：“各有所长吧？胖子这次的事儿不错。”

余竹问问就笑：“怪不得最近他老蹲在我附近，一张脸一会笑一会揪的，敢情在琢磨这事儿！真不错！这种事儿，我没他转得快。”

两人说着就溜达进这片台球场。

余竹还努努嘴给他示意好几处的五六个小崽子：“都扎在这边打探消息呢……”这是他逐渐培养给自己的一班子人，都是些不适合打斗的鬼机灵。

老实说，就仗着这一带的繁华，这边玩球的都没西城台球场热闹，很简单，这边还都是老一套，台子也老，玩法也老，大多都还是人造革包边的老式台子，人造革也破破烂烂，有些台子的台面都磨出下面的水泥面了，还在找钱，真是一点舍不得投资……

以前也许是没比较，现在只要去西城玩过，自然会觉得那边比较值得，县城就这么大，也不多走几步路，喜欢玩的，都开始往那边去了。

所以这边一直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台球场开始出现空台了，有些人的生意就差起来，也许有人说很简单啊，您也换新台子啊，在那个年代，万元户都是稀罕物的时候，没那么多商业意识的，只是简单的怨天尤人，或者嫌西城的台子抢了生意，掏钱出来改善？那都是进了腰包的钱，绝对不愿拿出来的！

随便找张靠边的台子，附近有些台主在那聊天，两个少年不动声色的就开始慢悠悠的打球，耳朵都听着呢……

都是闲聊，张家长李家短的没什么实际内容，两人也不着急，慢慢的打，从晚上八点多一直打到十点过，都准备明天继续来耗着了，运气不错，耳边就忽然听见一句：“杨老四的办法到底有用没？搞了西城的小子，我们日子就好过了！”

行！有人出头了就成！

两个少年对望一眼，结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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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弄

陆文龙出来低声吩咐余竹几句，两人就分头走了，余竹走向一片角落的阴暗处，几个鬼机灵少年正在那里等着他……

陆文龙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了，曹二狗还在住院呢，因为大家说要让陆文龙回来看到真实状况，死活不要他出院。

陆文龙到的时候，杨森跟麻凡几个人居然在这边，看见他进来，偷笑着打个招呼就溜了，曹二狗满不在乎地看着陆文龙：“他们现在怎么就有点怕你了？”话是这么说，自己也偷瞄了陆文龙两眼。

陆文龙一屁股就坐到病床上，是正面坐上去的，对着曹二狗：“人家天天跟我混在一块打比赛，什么都听我的，可能习惯了，不是怕，你呢？你倒是不怕我，也不听，然后就挨刀子吧?”

曹二狗还是尽量维持不在乎的表情：“出来混么，迟早都要挨，只是是那个苏娃，你说好一年我们就要收拾他，正好！”

陆文龙点头：“是要收拾，但要有步骤，一点点的来，你自己不小心，这次就安安心心的受惩罚，一直呆在医院里，别想参加这一拨的事儿！”

曹二狗有点愣住：“不是吧？”

陆文龙依旧还是那个有点笑笑的表情：“我们是兄弟，相互之间再了解不过，你是个热血上头的性子，所以我一直叫你要听我的话，并不是为了谁是大哥，我叫你大哥都可以，但只为了你别出岔子，这次运气好，没什么大碍，要是那一刀高点，嘿嘿，万一你扎你心脏上了，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说这些么？”

曹二狗张张嘴，没说出来，看着陆文龙，眼神幽怨。

陆文龙继续撩拨他：“胖子打算开个新的场子，也是我们的新地盘，估计能赚钱，也有你的份，虽然你现在出不了什么力，就当你挨刀的功劳……”

曹二狗张大嘴，满脸的期盼！

陆文龙自己叨叨：“今天我和阿竹已经有点苗头，准备几天就打算先动手，你可得好好养伤，到时候看看我们的战绩！”

曹二狗要哭：“别这样啊！我改……还不成么？”

陆文龙摇头：“做错了就得受惩罚，亲兄弟明算账，你觉得我说错没？”

曹二狗使劲摇头：“没错！没错！我态度好嘛，坦白从宽了！”说着又有流口水的迹象，有尾巴的话一定会摇。

陆文龙拍拍他的脚：“先躺足七天吧，一直都会有小弟在这边守着你的，自己好好琢磨，以后怎么才能保住自己……”

曹二狗掰手指头：“七天！你们这七天千万少搞点事儿啊，苏娃起码要留给我……”

少搞事儿就不是混混了！

既然有了方向，第二天四五个小崽子们就开始跟上那个杨老四了，三个台球场大台主之一，在北城台球场数量排第二的那个。

消息很确切，因为数量最多的那个打算约了六七张台子那个把他赶出去，杨老四就摆条件，要这两家给足够的价码收台子，他拿钱请人搞曹二狗，他来占西城台球场，那两家答应了这个办法。

余竹亲自带人去跟了两天，摸清楚他回家路线……

很简单，陆文龙带了阿光小白彭俊和阿林阿生两组人，没用球棍，就是提着方楞木，第三天晚上就在杨老四收摊回家的路上把他给截住了。

小县城的晚上，路灯都不算很多，就在旧城区一处巷子，杨老四带着一个人，也是住在他那片的，带出来平时帮着守台子，顺带当个伴，刚走进去，就被后面呼的一声劲风声吓一跳！

刚把头转过去一半，一棍狠狠地砸在后颈窝！

两人几乎是同时都被砸的！

第一反应就是被人伏击了，根本就没打主意打，赶紧跑啊，杨老四居然还来了句：“分开跑！”

特别就是找的这段巷子，陆文龙和阿林就死死的靠墙站在黑暗里，一丈宽不到的巷子，就这么放过去就挥棍，干净利索！

虽然不至于一棍就打倒在地，还是疼得够呛，有点踉跄，那个伴真的就打算转身跑，闷着头刚想挨两下冲过去，就被阿林横着一个挥棍，重重的打在膝盖上，真的很熟练，陆文龙顺势就是一棍再砸他肩胛骨上，一下就疼得这位横躺在地，在巷子口负责防止漏网的阿生才过来，三人默不作声的把这人使劲的打了几棍，那人刚叫了两声，陆文龙掏出一个拇指粗的小电筒看看脸，摇摇头，站起来，阿生就从旁边地上抓起一瓶事先放在这里的白酒瓶，拧开盖，一股脑的倒上去……

一股浓重的煤油味就散发开来！

阿生摸出个打火机磨了两下，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家伙简直一动不动了！

阿林顺手掏出一张准备好的毛巾塞他嘴里，用棍子帮这位翻了个身趴在地上，阿生居然又把剩的煤油倒上去！

陆文龙不管这边了，转头往黑乎乎的巷子另一头走……

另一头就是阿光小白他们守着的，这三位不是全垒打的成员，下手可就更狠了……

彭俊仗着身高手长，横着就是一棍齐腰，直接都打在杨老四的腹部！

小白一棍砸膝盖正面，硬碰硬，似乎能听见什么让人牙紧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叫，阿光一棍不算太重，直接朝着嘴部砸过来的！

一下就把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打倒在地，也用小电筒看看脸，很有点运气不错的感觉，彭俊依旧是一声不吭的把一瓶煤油也倒在这位身上，这就不用趴着了，直接往脸上倒。

火光中浓烈的煤油味立刻吓得杨老四呆若木鸡！

陆文龙过来确认一下人，拍拍小白的肩膀，蹲下来慢慢把打火机靠近杨老四的脸，嚓嚓嚓的声音，煤油打火机的齿轮把打火石溅出

压住他的三个少年没有丝毫的怜惜，手动打手，脚动打脚！

陆文龙蹲他侧面：“为什么搞你，你自己心里面明白，幸好那一刀没要了他的命，不然我们就要你的命！”

被阿光踩住了脸的杨老四呜呜了两句，又被彭俊抽了一棍。

陆文龙继续压低声音：“别跟我们搞这种破事儿，你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呢，煤油八毛钱一斤！明天老老实实的到台球场去现半天的像，不然三楼五号煤油桶翻了，没人救火……”

用膝盖顶住对方的颈项，颈动脉被压迫以后，头部已经有些缺氧的杨老四第一次突然就陷入这种黑暗中的无限恐慌……

拉掉他嘴里的毛尖，陆文龙低声：“谁是你跟那帮混混的牵线人？”

哆嗦着说出一个名字……

吹个口哨，六个少年飞快的拿了白酒瓶和毛巾，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杨森和麻子那边还等着呢……

只留下两个疼得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中年人，满脸的惊骇……

当自己的家人被威胁到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那种花钱请道上的人来使坏的想法，是多么的离谱……

和引狼入室基本就没了分别！

这么一比较，自己就好像是一只无辜的白羊，主动送上去喂狼！

错了……

胖子没说错，现在陆文龙他们这帮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

小地方就这么大，就这么点人，差不了几层关系都能联系上，昨天一早有个小崽子汇报听说苏娃几个人躲在西城外一个麻纺厂宿舍区里，杨森和麻凡因为也是西城的生面孔，带了几个这边的小崽子就去打探苏娃一伙的消息，收了杨老四钱，这些混混一定会花得比较爽，找起来不难。

因为年龄的原因，大量十来岁的少年都觉得这帮少年才是自己的主心骨，在外面狐假虎威乱仗着他们名号的都不少，所以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效力的，赶着上……

最近没有聚集在曹二狗那个屋，就在西城边的河滩上，江风吹着挺凉爽，杨森两人脸上表情很是奇怪，阿光问了好几遍，他和麻凡都是嘿嘿嘿的笑。

余竹蹲地上捡小石头砸他们：“说啊，找到人没？看了两天了！”

杨森拿脚踢麻凡：“你说！”欺负小同志呢。

麻凡蹲着，把下巴放膝盖上用双手托住：“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呢……全光条条的！”说着还有点害羞！

小白和阿光感兴趣：“咋回事儿？”

麻凡这一贯冷脸子的也有点笑：“没问几处就听说他们知道二狗这事儿也不会报案，放心大胆得很，得了几百块钱，找了几个破鞋在玩呢……”

十来岁的少年们对性还处在懵懂阶段，一下就哄然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儿？”

麻凡吃吃吃的看一眼杨森：“是个宿舍，他非说要看个准确，我俩就蹲对面楼上，让一个小崽子用石头砸他们窗户……开窗骂了一阵，啧啧啧……八九个人呢……”

哇……这帮小子居然发出一声羡慕的叫声，一点不觉得对方是敌人！

余竹发现有议题转移的迹象，跳起来给阿光小白，最后犹豫一下，也给了陆文龙一脚：“说正事儿呢！你们几个干嘛！”

被踢到的嘿嘿嘿从沙滩上爬起来，陆文龙不好意思：“好奇，好奇……本来说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就给他们上眼药，叫派出所去，不过这事儿可大可小，没什么劲啊？”

小白和阿光期待：“这帮小子就要下点手狠狠整治一下吧？”

陆文龙摇头：“不一样的，杨老四说到底还是个做买卖的人，他有家室有台子，只要吓住他，他不敢搞事儿的，这事儿就算熄火了，难道你真打算去当纵火犯？但是苏娃这一帮也是混混，要么就别弄，要弄就弄到痛……”

到底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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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咔嚓

时间才刚接近半夜，抓紧时间，十来个少年低声商议一番，主要还是陆文龙和余竹安排，然后轰然而散，第二天一早，五六点就已经分别到了那个麻纺厂外面，个别家里稍微有点管教的，就说要参加晨练，借着刚在省城拿了个冠军的名号，立刻就被放行了。

来的是全垒打的人，余竹带着几个亲信点的小弟在厂外游动，只有两三个远远的吊在陆文龙他们后面。

全垒打也是分散进去的，两三个一组，空着手的少年晃晃悠悠的进去，只有猴子背着队上那个大包……

夏季的天总是亮得比较早，蜀地这边靠近山区，又在大江边，若是晴好，早上总是有比较浓厚的雾气，现在借着晨曦萦绕在小城，厂区也不例外，显得很安静祥和……

杨森先自己到对面的宿舍楼，在楼道找到三四个一脸萎靡的小崽子：“情况怎么样？”

专门给留在这里盯人的家伙们一下就精神来了：“还是那五个人，半夜几个女地走了！”

杨森点头：“那行……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弟们渴望：“我们看看成不？”

杨森摇头：“别在厂区里，待会要是折腾起来，失了手，你们也给圈在里面，到厂外去，有人……”

小崽子们赶紧收拾起吃食扑克牌，收拾了地上的烟头什么的，没留下什么多余垃圾，就赶紧出去了。

据说这是余竹的要求，打探消息的都别留痕迹，武侠小说经常有讲这个，少年们学得有模有样。

杨森就在这楼道窗给下面角落的陆文龙做了个手势，掌心掌背的翻了一下五指，示意有五个人，下面点点头……

一直等着！

厂区食堂只有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供应早餐，之前观察的就是其中有一个会去买早餐，毕竟有些人是有固定的早餐习惯。

果然七点半还没到，有个青年人打着呵欠就开门出来，手里拿了三四个叠起来的铝制饭盒，裸着上半身，晃晃悠悠的下了楼。

这个厂是县里面一时头热建立的，传说花了不少钱，却从来没有卖出过产品，所以崭新的厂房宿舍现在没多少人，留在厂里的都是混吃混喝的。

晨雾中的路上没几个人，但是就在这个青年刚转过一个楼角，靠墙两个砖垛后面就窜出两条黑影，直接就迎面两棍，没有遵照以前所谓的留点分寸，一个打脸，一个打两腿间！

哪里狠打哪里，不过都是用的方楞木……

背后的楼里也立刻冲出来陆文龙带着麻凡，狠狠的跟上就是两棍打在肩胛和肋部！

整个身子一下就倒了，前面两个少年还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铝饭盒，跟着陆文龙麻凡的背后，把这个青年拖到刚才的楼里，这两人赶紧拿绳子毛巾把这没来得及哼一声的倒霉蛋捆上，陆文龙两人已经跑了。

刚刚看见陆文龙提着方楞木从楼角伸了个头，阿光的三人组立刻就从猴子那包里抽出一根根方楞木，灵巧的窜上楼，在三楼，还是那种一边是栏杆楼道，一边是一排门的宿舍，所以对面的观察哨才能看得见这边的情况。

他们仨却没有到那个楼梯边十米开外的门边，直接去了另一头的厕所……

阿生也上楼……

阿生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都不愿跟他一起，因为他提着一个塑料袋，封得死死的，可所有人还是挺厌恶，他自己都厌恶……装的大便！

阿林还是有义气，按照商量好的，拿着一叠报纸走前面，跟他一起上去，后面陆文龙和另外几个少年也跟上，只是都捏着鼻子……

二楼和四楼楼梯口各留了四个人，大便二人组就一起过去那个宿舍门口，用报纸把倒出来的东西包好放在门口，摸个打火机点燃报纸，使劲敲敲门，然后就踮着脚跑掉！

里面以为是买早餐的回来了，骂骂咧咧的打着呵欠过来开门，正要掉头回去继续上床睡觉，被门口的一团火焰给吓一跳，下意识的就带着穿着泡沫人字拖的脚使劲踩！

一下就把脚趾陷入恶臭当中！

这是当地小孩经常玩的整人小把戏，里面估计是有人探头看见了，还哈哈笑：“臭死了，赶紧收拾！”

这个更倒霉的家伙，一脸的厌恶，提着脚，单腿蹦着去到厕所的，一进去就给阿光小白闷不做声的砸倒捆上塞嘴，就彭俊的方楞木不小心给沾到点对方的脚，大呼倒霉，使劲的开水龙头冲自己的棍子！

阿光够恶心，笑嘻嘻的用棍子头沾了一点，提着……小白一想也对，也去蘸点。

帅哥都挺恶心的！

出乎事前计划的预料，对方对这种恶作剧没什么警惕，五个人已经被分散了两个，还是没冲出来的情况，没办法，陆文龙只好拉一拉脸上蒙着的红领巾提着方楞木带着少年们顺这一米多宽的楼道走过去……

一般这种青工宿舍都是公共厕所，共用龙头，只是考虑到以后也许要单独生火做饭，楼道留得比较宽，方面以后弄灶台厨房，现在三个少年并排走也不算挤……

不挤就没声音，默默的快步走，只是脸上都扎着一条反戴的红领巾，大清早晨雾中，挺瘆人的。

只是刚要到门口，就看见有个青年骂骂咧咧的出来，手里拿一根竹棍，打算把依旧在门口散发恶臭的报纸堆给挑开……

陆文龙打头的，所以这个青年的竹竿刚刚伸出来，他就发觉动静，陡然加速，身侧两边的阿林和阿生也跟上步子，后面的少年也都按着自己的组合习惯跟上！

挑竹竿的身子刚探出来，就被陆文龙和阿林嘭的一下撞开！

因为就在接近最后那一瞬间，陆文龙看见这个家伙不算很壮，就决定先撞开，给后面腾出门口，阿生的方楞木就砸人家头顶上了！

后面杨森麻凡的两个组就是要等这一下，腾开的门口，让杨森他们鱼贯而入，麻凡跟在后面，一下就冲进这个十四五个平方的简单宿舍里！

就是因为这个宿舍太小了，对方有五个成年青年，自己起码要进去十个才能抵挡，去掉几张高低铁架床的位置，真的站不下……

所以必须得把人一个个弄出来，也不可能毫无规律的等这帮人出去晒太阳，在外面打斗也太醒目了！

因为考虑到对方有刀，少年们几乎就是毫不留手，为了进屋打斗，特别选择四五十厘米长的短棍，太长的球棍根本挥不开，可短了就没有分量感，所以前面就比较粗，简单点说，就是那种板凳脚。

两个还在半梦半醒的青年，立刻就被一阵雨点般的棍棒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跟在最后一个少年，只提着两个白酒瓶，走进去，反手就把酒瓶砸在对方躺的床头，玻璃碎渣和煤油立刻洒满一身！

耳边听着那个少年其实站在两米开外不停摩擦打火机的声音，两个浑身玻璃渣和煤油味的青年真的不敢动，两组人就死命的打！

麻凡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瞅准一块玻璃碎渣就是一棍砸上去，直接嵌进肉里，疼得这个青年正要叫出声来，就被专盯头部的少年一棍砸嘴上，硬生生打回去！

而外面陆文龙却陡然认出来这个提着竹竿的剃了光头青年就是苏娃，一把推开他，挥着方楞木就冲上去！

和一年前他提着橡皮水管的形式差不多！

但是效果就变得很多了……

且不说一年来天天苦练带来的矫健手脚，也不说一年来各种营养和针对性训练对青春期发育身体翻天覆地的改变，光是这一年来他所积累的自信心就让他真的有一种不同的气势……

低声喝住了阿林和阿生，就自己一个人挥棍迎了上去，直接就砸在苏娃的手腕上，棱角带来的剧痛，让苏娃一下就放开了本来也没多少杀伤力的竹竿，另一只手却一下就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那柄短刀！

就是一柄黄铜手柄还有塑料玻璃的那种劣质匕首，十多厘米长的刃口在晨光中还是有点反射，很有点吓唬人！

一刀在手的苏娃似乎也有了点底气，居然敢反扑的迎上来！

应该就是当时刺曹二狗那柄，陆文龙几乎能听见背后阿林和阿生的呼吸声都粗重起来！

脑海里电光火石的想过，手上却不能停歇，继续挥动，直接就奔着短刀而去，只是之前有个已经比较熟练的翻腕动作，这是练习棒球最常见的动作，方楞木就在手中有个轻巧的挽花……

绝对不是花招，就只是在接敌的一刹那，让对方有点看不清棍头的位置方向，匕首果然有个下意识的停顿，被陆文龙准确地抓住漏洞，直接一下就又打在这只手的手腕，也许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倚仗，苏娃居然死死地抓住刀柄没有松手，但是明显的颤抖，说明重击还是让他的手剧痛起来。

不放？那就换个地方继续！

这几天有点糜烂的生活软掉了腿，这一年毫无目标的瞎混磨掉了血性，让苏娃原有的几岁优势，唰唰的掉了个精光，此消彼长，陆文龙下一棍依旧是稍微晃动一下，就直接砸在苏娃的耳侧！

咚咙哐当！

耳中真的就是鼓锣齐鸣，镲钵升天！

苏娃只觉得一阵混乱，身体就有点晕厥了……

陆文龙刚站定，阿林和阿生就扑上去雨点般的砸倒了已经摇晃的青年。

苏娃就这么有点昏头昏脑的仰面躺倒在地。

踢开苏娃手中已经握不稳的匕首，陆文龙眼神有点充血拍拍阿林的肩膀，阿林点点头，伸脚踩住苏娃的大腿，把自己全身重量都压上去，阿生掏出一张毛巾塞嘴用脚也使劲踩住……

陆文龙还看了一眼手中的方楞木，选了个棱角，站起来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对准苏娃的小腿砸下去！

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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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幸福

随着拿打火机那个最闲的在走廊上伸头，看看地上苏娃略微有点变形的小腿，居然露出先笑容，给下面和厕所打个手势，阿光三人就把厕所那个扔在那里，过来笑嘻嘻地看看成绩，用自己的棍子再添上几棍，浓烈的味道混杂在煤油里面，让屋里的少年都有点受不了，捂着鼻子都出来了，站在陆文龙身后看着……

陆文龙蹲在苏娃身边，还是没有撩起红领巾，只是拍拍苏娃的脸：“不至于疼昏过去的……知道为什么搞你吧，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们这里的么……”

低头就把杨老四供述的那个中间人名字说出来……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家伙牵线的家伙。

然后起身在苏娃断处再摁上一脚，似乎是在报复去年自己挨的那顿胖揍，才快速的挥手让其他人，检查没留下什么东西，消失在楼道拐角……

到楼下给那两个家伙打个手势，解开绳索，一起三三两两的分头出去，当然是把红领巾给摘了下来。

余竹在厂大门对面看见陆文龙一帮人走的时候给了他个大拇指，留了几个面嫩的小崽子躲在这边远远的观察后况，自己也带着人离开。

猴子把方楞木都收集起来，也嫌弃阿光小白的两根，少年们有点兴奋的回到台球场曹二狗的房里，余竹叮嘱大家最近都经常来这边，对方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是哪些人上门，单独报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得防着砸场子。

陆文龙也赞成这个看法：“最近有空就在这边多聚一聚，警惕性高点没错。”

胖子没参加这样的事儿，但是派了个小弟过来报告：“有个包了纱布的中年人一早就过来台球场边看台坐着了！”

知道这事儿的少年们都出门看看，果然是杨老四，包着头，手脚上也包缠了一些绷带，尽量不起眼地坐在看台角落，有些被他接触过的看台少年自然知道他是谁，满脸的嘲讽，前几天可没少耀武扬威的带着人过来游说把台子过给他，或者直接去给他当帮工，现在全垒打一回来，就把他给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的时候，可得意了。

直到中午，这个中年人才有点胆战心惊的起身离开……

不敢再来沾这片小疯狗的场子！

一群小疯狗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

陆文龙看看吩咐两句，就走了，省城回来就捣鼓这事，动手就这么两下，准备和思考却花了三天时间，放家里的行李都没拆开呢。

早上那有点狂暴的打斗，虽然在计划得当的前提下，算是一边倒的战斗，但是那种过程还是让十五岁的少年在回家路上脑海中不停把那些场景回放……

他一直是强调不要太过血腥，适可而止，但是面对一个动不动直接捅刀子的家伙，就算没有一年前和自己的过节，他也一点不会犹豫，一定要给对方足够的打击，就算对方变成了个瘸子，也绝不会怜悯，给自己留下什么危险可不是明白人做的事儿。

因为自己这帮人总算还是半幕后的，他给对方提供了那么一个宣泄口，就看他们会不会按着这个口子去找那个中间人，起码也能看到对方如果预备反击的力度和行为，对，出了场子在明处，二狗那边要小心点……

脑海里不停转悠着这些想法，快步的上楼，打开门，却发现自己刚回来随手搁在地上的行李包已经不见了，家里也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

母亲回来了？

陆文龙带着惊喜一找，却是另一种喜悦，自己的床上却有个小身影在睡觉！

也对，走之前陆文龙拿了一把钥匙给苏文瑾的。

陆文龙浮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刚才脑海中打打杀杀的念头一下就抛开了，双手撑住膝盖，低头在自己床边，认真端详那张轻轻皱着眉头的小脸……

小姑娘明显是收拾过屋里，有点累，就干脆倒头睡个午觉，身上穿着一件陆文龙的T恤，盖着毛巾被，一条浅藕绿色的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七月的天气还是比较热，开了窗拉开窗帘就有过堂风，但是小姑娘明显选择了光线暗点好入睡，所以略微有些闷热，可爱的小嘴微微张开一点，小小的嘟起呼气……

陆文龙回头看看，出卧室找到蒲扇，再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头前，轻轻的帮苏小妹打扇，似乎感受到清风袭来，小姑娘的脸一下就展开了，微微有点笑意。

陆文龙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扇子静静的扇动，卧室里的窗帘有点厚，基本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只有一些缝隙有很亮的光线透进来，再墙面形成一道道醒目的光斑。

再次打量一下生活了好几年的卧室，没有丝毫的改变，可是就因为小姑娘躺在这里，似乎就显得充满了生机，连跳跃在光线中的灰尘都变成了精灵，有那么一刹那，陆文龙只觉得自己身处在童话中，是不是要当个吻醒公主的王子？

傻呵呵的轻笑着把目光收回来，还是回到小姑娘的脸上，却发现，苏文瑾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拉出一点点轻笑，声音很小：“你……回来了？”

陆文龙手上的扇子没有停，把小板凳拉近一点，声音也很小：“回来四五天了，二狗出了点事情，今天才搞完。”床略微有点高，小板凳略微有点矮，所以坐着的陆文龙和躺着的苏小妹，脸也差不多在一个高度。

苏文瑾还是这么侧身躺着，毛巾被拉得整整齐齐，盖住腰部以下，一只手屈肘放在脸下垫着，就这么轻巧地看着陆文龙：“我都来看过三次了，都没见你回来，去票房也是别人在那边，我猜你就有什么事情。”

陆文龙突然有点小心疼：“你是中午过来的，这么热？”外面地表温度怕有四十多度呢。

苏小妹笑得轻松：“我妈只有中午这会儿才在单位嘛，我躲着树荫走的……这次比赛还好么？”没有上学，天天都在家，自然没有什么额外的消息。

陆文龙轻描淡写：“我们赢了，明年年初还要去平京比赛呢，不过不知道去不去的了。”

苏文瑾有点欢喜有点疑惑：“为什么呢？”

陆文龙笑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中途还提到过几次蒋琪，苏小妹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最后听见陆文龙拒绝了省队以及国家队教练，才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你真了不起！”

陆文龙一下就觉得这个评价高于国家队的荣誉，嘿嘿嘿笑起来：“我知道我有些任性，但是我真想做自己想的事情……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少年人说这种话的时候，有时很困难，有时却很自然，因为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就是想现在这样呆在一起，不需要什么格外亲昵的行为，就这样，已经可以让两个人的心都靠得很紧。

苏小妹脸上的笑容就有一种荡漾开来的感觉，似乎散发到整个房间里，轻轻的点头：“我也是……”只是因为她的脸是侧躺着的，陆文龙这边看起来有点怪怪，就呵呵傻笑。

就这么傻看了好一阵，小姑娘才省起：“几点了？”

陆文龙回头看看客厅的钟：“三点过了吧？”

苏小妹略微有点着急的翻身弹起来：“呀，我要回去了！”只是一起身，才醒悟自己身上穿着陆文龙的衣服，赶紧捂住毛巾被：“你出去啦……我换衣服！”小脸有点红……

陆文龙连忙跳起来，使劲的再给苏小妹扇几扇，才出门关上门，乐淘淘的去厨房倒水，准备毛巾。

不过没敢说那件T恤是蒋琪买的！

不多一会儿，小姑娘就开门出来，陆文龙端着水盆过来：“温度刚刚好，洗个热水脸，待会儿出门还没那么热……”

苏文瑾的手还在理裙子，口中碎碎念：“我怕裙子给压皱了，所以才换你的衣服……哎呀，你不知道帮我擦擦脸？”说着就歪歪小脸，朝着陆文龙。

陆文龙跟荀老头练得灵巧的手，似乎一下就缺少了润滑剂，变得笨拙起来，有点木木的展开摊着热毛巾伸过去，尽量想轻轻的在小姑娘脸上擦擦，又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了珍贵的小巧五官，所以还得是小姑娘自己胡乱把脸在他手掌里蹭了几下，咯咯咯笑：“笨得跟熊爪子似的！”

已经理好了裙子，手就开始麻利的理头发，快速的摘下几支黑色的发卡叼在嘴里：“你还喜欢长头发么？天气有点热，我想剪个短头发呢……”语调略微有点含糊。

陆文龙连忙抓过扇子，帮忙打扇，小姑娘一下笑起来，发卡都掉了两支：“乱扇个什么，你还嫌我头发不够乱么？”

陆文龙赶紧蹲下去拣发卡，苏小妹接过来就顺便娇嗔着踢他一脚：“有时候就这样，笨得出奇！”

陆文龙真的是有点神魂颠倒，哪里还是那个在球场上的炮台，哪里还是那个挥棍打架的混混……

就是个浑身幸福感的懵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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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热锅蚂蚁

夏日的阳光下，陆文龙还是一件T恤，一条长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手里提着球棍，斜前方就是经常回头看看他的小姑娘……

一直到远远的街边，汲取教训的苏文瑾就要求陆文龙不要过去了：“以后过来这边要注意，别让我爸发现了，他们现在都有点放松警惕了，以为我们没有……听见没！”

陆文龙低头笑，从兜里掏出不记得是抢的谁的小金牌：“我们赢的，送给你，我……我忘记买礼物了。”少年人在这个时候真还没有那么多的花招和技巧，只是恨不得能掏出心来看。

苏小妹倒是欢喜的拿过去：“嗯，那就好！我帮你保存好，要看你一辈子能得多少块！”

陆文龙听出了话音，刚要笑着确认，就被发现自己话意的小姑娘羞得跳开：“好了好了，我走了……明天中午我过去找你吃饭。”一溜烟就跑了！

少年站在街边巷口，就那么一直看到那一片藕绿色消失了好一阵，还舍不得离开，最后使劲的挥挥棍，才恍然觉得，自己做什么去呢？

他这样的学生，自然是没兴趣做暑假作业的，还有一个月假期呢，小小年纪就忙忙碌碌的少年，陡然一下有点空闲了，晚上上班也还早得很，那就去游泳？

想起这个，才想起这几天也没跟蒋小妹联系，直接就奔了像馆那边去。

如果是之前，刚刚送苏小妹回家，转头又去找蒋琪，或许他还觉得有点什么怪怪的感觉，现在他只想让两边都觉得高兴欢喜，至于以后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偷偷摸摸的在像馆门外打量一眼，蒋天放正推着一台一人高的座式相机拍照，上半身都藏在布幔里，十多个客人拍集体照呢，陆文龙确定没看见蒋小妹，一闪身就要往后面的巷子跑，只听一声怒吼：“小兔崽子！哪里跑！”

是蒋天放！

陆文龙只好抖抖索索的退步回门口，讪讪地笑着喊：“蒋叔叔好……我，我来找蒋琪玩……”

蒋天放这拍照的，可不就得讲究眼观四路么，余光特别厉害，哼哼笑着过来：“你们俩在省城玩得很开心嘛！”

陆文龙想负隅顽抗：“我们就是比赛，没怎么玩……”

蒋天放毫不见外的伸手拉他耳朵：“居然还知道一块骑个自行车去逛街？很懂浪漫嘛……”蒋琪这几天在家可没少得意的把这些事儿拿出来跟爸妈分享。

陆文龙真心冤枉：“省点车费嘛，而且大街小巷的要去转，也……让她少走点路……”耳朵给提着，陆文龙脚尖都踮起来了，不过自己也还是一脸的笑，和蒋天放相处，他是真开心，要是苏明清有这么一半就真是阿弥陀佛了。

蒋天放也开心，再提高点：“哟……现在就知道体贴人了……琪琪说你们到处去看舞厅茶馆台球场，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怕是早了点吧？”

陆文龙老实交代：“您看我……哎哟……我也就这个样，做点小生意嘛……”

蒋天放就喜欢做小生意的，有点惊喜，放下来点拉着陆文龙的耳朵往屋里走：“进来坐下好好给我说，弄了个冰箱，有冰冻饮料呢……”

里面的客人帮工看见都惊讶：“老蒋，小孩儿做了什么，你一直逮住他？”

蒋天放高兴：“偷东西，偷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里面的人更惊讶：“偷东西？！那不得叫派出所？”帮工都打算赶紧出门了！

蒋天放得意洋洋的叫住人：“我女婿呢！陆成凡的儿子！偷我们家琪琪了！”

陆文龙一张脸红哦，真是恨不得手里的球棍变成一把蒲扇，赶紧把脸遮住！

店面里哄堂大笑，还有人好奇的过来打量一下：“还不错，看起来挺机灵的……”

蒋天放伸手从大相机后面取下暗盒：“这张照好了……后面你来弄，我有事儿要说说……”

大家都笑着理解，还有人起哄：“是得说说，也太早了点！”

蒋天放才不觉得早，拉了陆文龙到后面小屋坐下，自己去一个齐腰高的小冰箱里面拿了瓶青鸟汽水，打开盖给他：“说说你的小生意？”

陆文龙觉得有这么个叔伯咨询一下也好：“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台球场，就是西城那个，过些天，趁着天气热，我们打算再搞个旱冰场……”

蒋天放一下就下巴差点掉地上了，楞半晌，才欢喜的一下把陆文龙搂自己怀里使劲的揉：“可以啊！真不愧是我的女婿！我还以为你们打算路边摆个小花篮卖橡皮筋呢，结果你的小生意比我收入还高吧？”

这是实话，照相馆一单业务也就几块钱，一个月千多块钱，已经很不得了了，台球场那么大，凭他的眼光自然知道一个月很有点收入的。

陆文龙还是那么解释：“养不少人呢，所以我还是在舞厅打工，那边只做事不收钱的。”

蒋天放更欢喜：“这才是对的！现在多少刚开始做生意的，刚刚辛苦有点收入立刻就只知道花，结果就那么个样了，你这才是有长远的打算……你到底打算什么样？”

陆文龙挠挠头：“不知道……我只觉得用心多找点钱，大家日子都过得好点，开心点。”

蒋天放就喜欢这个论调：“我就说书读多了没多少用，现在不都是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盐茶蛋的么，好好做生意，家里生活自然就好，我说琪琪念了高中就不用去读大学了。”

陆文龙嘿嘿笑：“她喜欢就去嘛……”

蒋天放真喜欢自己这个女婿，想帮点什么：“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说详细点给我合计合计？”

陆文龙把台球场的规模，收入人员大概都说了一下，背后的争斗自然不提，再把胖子最近筹备的那个旱冰场讲述了一番。

蒋天放自然熟悉城里的这些角落，一说就明白，仰着点头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茬：“万事开头难，有开头就好……旱冰场……嗯，我有些想法，你先弄，把地面做好，要开始准备了，我找人给你画大海报，连那个台球场都画，整面墙的那种，就是电影院外面那种几十个平方的，两处这么一折腾，看上去就像模像样，绝对比北街那个好，到时候我再帮你打整漂亮一点……”

照相馆就经常画那种大型的背景，县城里面就这么几个人会干这事儿，蒋天放自然熟悉，拍照也讲究一些美学布置的东西，这城里估计除了剧团那几个舞台设计，就数他了。

陆文龙听得抓耳挠腮的：“我就觉得应该还要做点什么，还是您见识多。”

蒋天放真的见识更多：“回头再找台油印机，印点小广告，到处去贴，不就可以招揽顾客了？”

陆文龙顿时就给启发出来：“不用贴啊，我们有很多人手的，到处去发，见人就发不更好……蒋叔，您需要发广告不，我们真的人手多，不要钱的。”

蒋天放满心慈爱，伸手摸他的头顶：“我这是老字号，做法和你不一样，人家都知道这里……你有这个心我就高兴，你和你爸有些相似又不同的地方，但我更看好你……”

陆文龙略微低落：“回来时候我们打算去看看我爸的，不允许离队，我们又都是队长，带着人呢。”

蒋天放怕孩子伤心，就踢他滚蛋：“好了好了，事情踏踏实实做，放假就好好玩，赶紧上楼去，这几天她天天在家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真的，蒋琪这几天回了家，第一天还觉得大家都要休息一下，第二天也许去找小苏了，第三天也许还是找小苏，晚上偷偷去票房也没看见人，第四天，第五天就开始犯嘀咕，终于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终究心里还是开始酸溜溜起来。

师咏琪除了有时下去丈夫像馆帮帮忙，大多数时间都闲着，不过她不会觉得无聊，看看书，练练乐器，捣鼓一下家里的摆设，偶尔出门去剧团听听下午的剧目，自得其乐，确实得说，师阿姨是个摆脱了低级趣味的高雅人，虽然是在小县城，自己有自己的娱乐方式。

这几天就被女儿来来去去的身影干扰得不轻：“你要不直接去他家找他嘛，既然回来了，自然是有什么事儿，你这么在家干着急算是怎么回事？”一点不觉得十五岁的女儿早恋有什么不好，有了好儿郎，可不就得早早抓住么？

蒋琪自然不敢说万一在那边碰见小苏可不是让陆文龙为难：“说好了，我就等他嘛。”

师咏琪要笑：“你这叫等？我要是拿个锅铲给你，你都把家里地板炒熟了，暑假作业做了没？”

蒋小妹的成绩可好，撇嘴：“早就做完了……”就是想着好好玩，才刚放暑假就加紧做完去省城的。

看见母亲实在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只好溜进卧室，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看墙壁，看天花板，看地面，到处似乎都写着个陆字，只好坐起来……

当时是说得好听，暑假一起在省城就很开心，很满足了，可真的食髓知味，有过那么多的开心，就真想多在一起待一会儿……

蒋小妹不由得把腿收到床上，俏丽的小脸蛋放在膝盖上……

得再想点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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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棚

还没等思绪万千的小美女想出什么辙，就听见自己的窗户哔剥一声，惊喜的跳起来，皱眉嘟嘴又止住想使小性子，可嘴角的笑容还是要翘，手不听使唤的伸向窗栓，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欢喜，一下推开窗，可不就是那个少年乐呵呵地站在下面么，哪里还有什么不满，使劲挥挥手，抓起床边橘红色的束口袋，跳出门来给母亲脸上吧嗒亲一下：“我出去玩了！”乒乒乓乓的就冲出去下楼……

师咏琪只来得及跑女儿窗户边上偷偷看见小儿女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消散。

陆文龙想伸手帮蒋小妹背小包，终于让蒋琪得空打了一巴掌在手上：“这几天过得很甜蜜哦！？”十五岁的小姑娘，居然能在烈日当空的酷暑夏天，说出点酸溜溜的冷言冷语。

陆文龙不着恼：“今天中午才第一次看见小苏呢。”

咦，这倒是很出乎意料：“怎么回事？”

陆文龙摆摆手：“反正就是我们那边的事情，今早才折腾完。去阅览室还是去游泳？”

蒋琪摇摇自己的橘黄色小包：“当然是游泳，我还偷偷去买了游泳衣呢。”

陆文龙看看天上的骄阳：“那先去乘凉……这么大的太阳，准保一次就把你晒成黑泥鳅。”

啊？还有这么吓人的事情，小美女顿时有点踌躇了：“我……可不想被晒黑……早知道拿把伞出来。”说着自己就往树荫里躲一点。

天气确实炎热，何况还是最热的下午三四点，街面上都是明晃晃的阳光，基本都没什么人。

陆文龙有经验：“走吧，我有办法。”

蒋小妹有充分的信任感，笑嘻嘻地躲在附近树荫点头，然后一直躲在各种树荫屋檐下走，陆文龙无所谓，提着球棍晒太阳，球棍都有点发烫……

穿过几条街道小巷，就开始往江边走，和西城这边开阔的乱石河滩不同，东城的江边都是大悬崖，一排石板路沿着崖边一直下去，直到下面窄窄的江岸，有些小船码头就在这里。

陆文龙介绍：“有些附近乡下赶集的时候就做小机动船来这里登岸，卖菜卖鸡蛋的很多……”

好学的蒋班长小脑袋一阵鸡啄米：“哦……二中的学生是不是也坐这个回来？”

陆文龙给滞了一下：“应该是吧，班车很少的。”

蒋琪双手背在背后哧哧笑：“我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陆文龙撇撇嘴，就一起沿着好几米宽的石板梯子下去。

因为有高大的山崖，这边就有明显大面积的阴凉处，山崖还在浸水，江风这么一吹，这一带立刻就有点冷风袭人的感觉，小美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喜笑颜开：“好凉快啊……”

陆文龙点头：“很多人家都到这边来乘凉呢……”

确实是，石板梯上坐了不少人，闲聊下棋，自然也有人注意这对小儿女，让蒋琪原本打算装装害怕，牵着手下梯的计划没得逞。

走到河岸边就沿着山崖下的阴凉慢慢走，没多一会儿成年人就少起来，都是些孩子在这边，因为这边就是一个凹进来的半圆形江湾，江水在这里陡然一下就减速，慢悠悠的回流，一个天然的游泳场就形成了。

纵然家长们天天念，天天打，调皮的孩子们还是三五结伴的来江边游泳，每年都有淹死小孩儿的事件发生，可是孩子们哪里管得住？

现在还不算多，十来个孩子在游泳，女孩子有两三个，不过基本上都是穿着T恤短裤的十来岁小女孩，陆文龙熟悉：“晚上蛮多大人和孩子来游泳，下饺子似的……其实不危险，只要不游出这个回水湾的口子，下面沙滩蛮平坦的。”

看上去确实不危险，孩子们几乎都没有救生圈工具，就在斜面的沙滩上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蒋琪终究还是孩子，有点蠢蠢欲动，又抬头看天上：“水面都在太阳光下的，怎么办嘛？”

陆文龙带着她到另一边崖下，蛮多小树枝，他指点一下位置：“你先随便坐着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做个遮阳棚……”

哪里舍得分开，就满脸好奇地跟在陆文龙背后，看他折了不少手指头粗的树枝，最后又爬上一棵芭蕉树，折了两片大大的芭蕉叶，小美女赶紧申请自己拿着，一米多长的叶面陆文龙拿着不费力，她还猴急的拿了两片过来，风一吹，顿时就有点偏偏倒倒了，笑得陆文龙哈哈哈，也不来帮忙。

其实挺简单的，陆文龙拿着树枝到齐小腿深的浅水滩上，先插好四支定了个一平方左右的区域，再在一米高不到的地方横着用藤蔓绑上几根树枝，有树丫的帮助，很快就搭好一个小棚，再把芭蕉叶拿过来放在上面盖好顶面，一处简单的遮阳棚就搭好了。

蒋琪欢喜得很，就在小棚旁边跳来跳去，直想钻进去：“你就搭在岸上嘛，我躲在下面睡个觉多舒服。”

陆文龙蛊惑：“泡在水里不更舒服？”

蒋小妹点头：“也对！我在什么地方换衣服呢？”她穿的是背带裙裤，上面一件泡泡口的短袖衬衫，里面可是小内衣呢，怎么办？

啊？

陆文龙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都是穿着球裤在甚至内裤在里面，脱了就下水……

蒋琪有点着急，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我不管……你要想办法……”

最后陆文龙只好去折了快十张芭蕉叶过来把小遮阳棚给围好，蒋小妹反复检查没有漏洞，才进去蹲着脱衣服，摸摸索索的从角缝把衣服递出来，陆文龙有经验：“内衣就干脆别脱，直接穿泳衣在外面，待会走的时候就把衬衣什么直接穿外面就行。”

小美女也正纠结呢，真叫她在外面脱个精光再穿泳衣，心理上还真有点困难，听了大松一口气，赶紧照做，陆文龙就把衣服小包用球棍压在棚顶上，自己也着慌：“好了没，好了没？”

蒋小妹加快动作，掀开一片芭蕉叶，略微紧张：“好了，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没？”自家人先看看没问题的。

陆文龙就近摘开一片芭蕉叶……

四面都有点透着小光线，一立方米左右空间的棚里蹲着身穿浅蓝色泳衣的蒋琪，眼光难得有点怯怯的感觉，有点笑意，又有点害羞的看陆文龙。

其实是很保守的泳衣，全都是小泡泡的那种，腿部也是平角的，没有什么三角区，只有上身肩部是两根吊带，拉住胸衣，头发已经简单的扎成了马尾巴，陆文龙略微在侧后方，又看见了自己第一次注意到小美女时那修长白皙的脖子……

陆文龙不吭声，看得很认真，小美女略微有点紧张，双脚站在一二十厘米深的水里，睁大眼睛转头看着他……

还很青涩的身体没有太大的起伏，可是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有了让少年怦然心动的身材……

陆文龙好一阵才点头：“很好，没问题！”

蒋琪刚刚大松一口气，陆文龙咕唧一声就笑起来，小美女又紧张：“你不喜欢？”

陆文龙脸上的笑实在忍不住：“这个……这个，泳衣上全是小泡泡，你不觉得很想那个捏捏要爆要响的那种塑料泡泡么？我手痒……”

蒋小妹低头一看，可不是，全身都是那种空气薄膜泡一样的，当时觉得太光滑的款式太那个，故意选的这种，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笑，自己也笑起来，小声：“捏一个试试？”

陆文龙哈哈哈笑：“我就怕捏起来没个完，要挨个捏呢……我下水！”说得自己好像要摸人家小姑娘似的，赶紧下水。

他就简单，T恤一脱，裤子一褪，运动鞋早就脱了放在棚顶，奔跑几步，一下扎在水里，午后烈日下的江水，还是有凉意，但是水面以上又暖洋洋的……真舒坦！

蒋琪也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要求他来摸自己个遍，嘿嘿的蹲着傻笑两声，慢慢试探着坐进水里，再试着把全身都浸在水里，两条腿终于伸出了棚区，在阳光下格外的白皙，赶紧收回来，还是躲在棚里。

干脆只取掉了前面的芭蕉叶，躲在这个很有热带风情的小棚里，泡着江水，吹着江风，又晒不到太阳，真惬意……

重点是眼前随时都可以看见那个在江水里扑腾的身影。

其实长江江水在夏季不算很美丽，有点浑黄，一点都不清澈，陆文龙在水里扑腾，就跟个泥猴似的……

花样确实多，人家有俩小孩拿了一个卡车内胎来，他就怂恿搬到岸边，几个孩子依次跑过去，狠狠的在内胎上一颠，反弹到空中，哗啦一声掉进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换来小棚里蒋琪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最后陆文龙还顺便捉了只石头下的小螃蟹给蒋小妹送过去。

蒋小妹头发都没打湿，笑嘻嘻的招呼他：“进来呀，一直都在外面晒着……”

结果陆文龙真挤进去，两人隔得太近，小美女刚伸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笑得跃起来的少年就把小棚撑爆了！

所以等天色终于落下来，头上还撑着一片芭蕉叶的蒋琪依依不舍，口中兀自惋惜：“要是有个游泳池就好了……我天天都要你陪着我这样玩，而且就这么把衣物穿在泳衣外面，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哦……”

陆文龙笑着撇嘴，撇了没两下就僵住了……

“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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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藏

游泳池？

为什么不搞一个呢？

七八岁的时候，在渝庆，陆文龙就已经见识过市少年宫里面那个冬季是旱冰场，夏季是游泳池的设施了！

既然要搞旱冰场，只要把周围围起来，夏季装上水不就是个游泳池么，就是玩水的池子，这么多人都喜欢去玩，肯定有生意啊，何况夏天这么热，这时也没人玩旱冰的！

正好两头都用上了啊！

脑中豁然开朗的少年拉过自己的女伴，狠狠的在蒋琪脸上亲了一口！

小美女没半点不适，只是略微害羞的左右偷偷看。

陆文龙急着分享，把自己的想法给小美女讲述一番。

这种时候，蒋琪相对更好一点的逻辑思考能力就表现出来：“现在八月初，怎么弄也要一个月吧，九月十月一过天气就凉了，时间很紧张哦？”

陆文龙点头称是：“待会儿我就过去找胖子说这事，抓紧办，周围立一堵墙围起来嘛，抓紧点也来得及。”

知识的力量是强大的，蒋琪双手叉腰哼哼：“你知道一池子水有多重么？对四面墙有多大的压力，需要把墙面修多厚么？”

上了初中就再也没有认真学习过的陆文龙一下愣住了，呐呐：“砌墙的师傅自己会算吧？”

蒋小妹笑得跟小狐狸似的：“你认为我们县城有几个人砌过这样的池子？还正好会被你们遇见？”

陆文龙半张着嘴，有点呆：“你说怎么办？”

蒋琪回答干脆：“我只是提醒你别以后弄垮了，我也不会！”

陆文龙思考：“回头找人商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蒋小妹鄙视：“诸葛亮也不懂物理！”上学期她可是考了个满分！

陆文龙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那种只自己看书的学习方式有遗漏。

一起就在路边小摊吃过热腾腾的豆腐脑，再吃过两张玉米饼，小美女才心满意足的被陆文龙送回家：“晚点过去票房找你，现在得洗澡……”

陆文龙先去找胖子说了这事儿，胖子点头点得快：“我去找人问问，就这么办！”

这一晚上的陆文龙还真忙，张哥过来看见他打招呼：“你姐姐呢？”

陆文龙笑：“放暑假，回去了……”

接着就是阿光小白一伙人，陆文龙专心提醒他们加强二狗这边的安全，要不干脆把二狗接回去台球场养伤，免得人分散了，少年们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真找了副担架，晚上就把完全躺不住的曹二狗抬回去了，听说已经把对方都都干翻，一张口水脸那叫一个幽怨，嚷嚷着自己几天之内都不理陆文龙，其他人只嘿嘿笑。

蒋琪过来就顺便给陆文龙端了一盒子锅贴饺子，让阿光小白他们笑着抢了点走，才笑眯眯地坐在陆文龙旁边的椅子上喂陆文龙吃。

陆文龙自然就是扎着步子在那卖票：“他们说要么找人挖一截下去，也能降低压力，我们人手多，自己挖都可以……”真这样，小县城的孩子动手能力还是比大城市要强，陆文龙他们现在那个运动场都是全校学生花了一年的时间，每周一下午的劳动课，自己到江边背石头河沙填起来的，学校真会省钱。

蒋琪不感兴趣：“我只是提醒你，这些事儿，我不操心。”

陆文龙可能是刚吃了油油的饺子，嘴有点溜滑：“那你关心什么？”

蒋小妹笑：“今天你跟小苏干嘛了？”

陆文龙理直气壮：“她帮我收拾了一下屋子，我这几天没回去，行李都没拆呢。”

蒋琪小惊讶：“她还去你家了？”这苗头不太好啊，不但没滑向分崩的边缘，貌似还步步紧逼。

陆文龙不隐瞒：“我拿了把钥匙给她。”

蒋琪嘟嘴：“我也要！”

陆文龙真不为难：“那边是我妈的房子，我爸这边的钥匙给你？就在你家不远处。”挺小一个单间，以前爷爷去世前，镇医院分给他有大点的房子，去世以后，奶奶就去了鄂北省的姑姑那，就还了大间腾了个小间放东西，毕竟叔叔还继续在镇医院上班呢，陆成凡刚和林慧桑离婚时候，就住在这边，偶尔回县城来，也在这边落脚。

蒋琪很有点好奇：“待会儿你下班就去看看？”

陆文龙笑：“镇医院……阴森恐怖哦？”

这时代没恐怖片，可对女孩子的吸引力是一样的，又怕，又想看，蒋小妹眨巴一下眼睛鼓足勇气：“你在！我不怕！”

陆文龙呵呵笑。

直到十点多下班，小美女都在不厌其烦的打听镇医院那边的消息。

陆文龙解释得慢条斯理：“其实镇医院才是县里最早的医院，我爷爷早年行医，后来跟人合开的诊所扩大，最后收归国家，再扩大变成两栋楼的医院，前面是老房子，后面是新房子，我小时候就是在那边长大的，现在只有叔叔在医院做放射科医生，姑姑在鄂北做妇产科，以前听说就爷爷奶奶的时候，是爷爷当医生，奶奶当护士呢。”

小美女好憧憬：“那不就是两人齐心合力？好感动人哦……”

陆文龙没什么感动劲，看看时间到了就封上售票小窗口，过去给张哥说一声下班，舞厅还很喧哗，蒋琪趴他背上偷偷看了一眼，撇撇嘴，比起在渝庆和省城看见那些舞厅还是要差了太多。

其实稍微走远点，离开文化馆一段距离，小城镇就是一片安静了，也许正因为小地方没什么夜生活，八九点街上就没什么人，舞厅这样偶尔的夜场才会这么热闹。

既然没人，陆文龙和蒋琪就紧紧的牵着手一起走，至于是谁伸的手就不重要了，似乎都很习惯这样的形式，小美女走了一段，改成双手抱住陆文龙的手臂，小声：“真喜欢这样。”

路灯有点昏黄，陆文龙单手提着球棍，却把球棍贴在腰腿上，不仔细看不出来，这是他总结出来的一个细节，如果有什么人想伏击他，看他有棍和没棍，手段肯定不同，判断失误，也许就可以给他机会，小心驶得万年船。

先去茶馆给两位老爷子请安，这几天没回家，但是过来给他们打过招呼，两个老头儿态度一致，看他折腾。

荀老头认出了蒋琪：“这不是你那个小媳妇么，来来来，爷爷给你吃糖……”从兜里扒拉出几颗糖，脏得蒋琪都犹豫是不是有毒。

陆文龙不管，直接给庞爷说了自己这几天的作为：“杨老四早上已经过去服了软，如果他再折腾，我们就只有下点狠手让他也断点什么，至于那帮西城的娃，今天我们的人盯着，据说中午就散了，有三个下午坐船走了，苏娃和另一个下午分别去了乡下养伤。”

庞爷点点头：“我不多说了，你有主意，我很满意，以后需要什么就来找我，人面或者规矩，我还是能帮点。”

陆文龙脸上没过多笑脸，有点认真的给庞爷鞠了个躬，他知道这才算是自己入了老人家的眼，算是块料子，来日方长，还有更多要学的。

荀老头多能跑江湖的，三言两语就套蒋小妹的话，蒋琪也认出来这个脏不拉几的老头就是陆文龙寒假在船上想拜师的，现在显然已经是陆文龙的师父了，顿时态度大不同，笑着就拿过糖，还不怕脏的剥了一粒吃，得意的把陆文龙在省城打进了全国比赛的事儿说了一遍。

可能陆文龙就是被这些老古董给带歪了思想，也不太看重体育项目：“不就是些假把式么，一群人跑步比个快？真是无聊，小龙不去是对的，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可等陆文龙和小美女走了以后，两位老头对看一眼，目光都有点赞许的表情：“老庞啊，小崽子心里是真有打算的，什么国家队都不去，就想折腾点事儿，估计这小县城的浅水塘是养不住他的喽。”

庞爷嘿嘿：“小是小，基础好，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发家地，你要带他去渝庆去省城都可以，但是这里总归有他的地盘。”

荀老头点头：“这事儿处理得不错，不温不火，没有过头，也足够压住人，更难得是他一直都没有单独蛮干，始终有自己的人马，还懂得培养自己的人，这些人以后就是他的造化！”

庞爷拿扇子扇蚊子：“再等一年时间，他十六了，个头也差不多，我就带他去喝茶，正式让人知道他这号。”也就是让陆文龙在老辈子中间有个地位，有个口碑，也是正式说明陆文龙继承他衣钵。

荀老头却摇头：“你小看了他，他未见得愿意去……”

庞爷有点眨巴眼：“是么？”

荀老头嘿嘿：“你看他从头到尾都在隐藏自己，无论是十多个亲兄弟，还是几十个外围，再到更多的小崽子，都在一圈圈的隐藏他，他不是想做清水袍哥么，估计是铁了心不想招摇，只想阴悄悄的捞好处。”

庞爷不气馁，想了半晌也嘿嘿笑：“也行，那我就帮他藏！”

抛头露面如果只会招来打击，那就真是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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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温暖

陆文龙带着蒋琪站在镇医院门口，就在临江的石板路边，门脸很小，就十来米宽，老式建筑，双开的红色木门很高，六七米呢，两边有两扇带有解放前教堂风格的高玻璃窗，整个建筑就又高又瘦，蒋琪哧哧笑：“已经就经常经过，觉得这个房子怪怪的。”

陆文龙熟悉：“老早是洋鬼子的教堂，后来打跑了，才变成诊所的……”

蒋琪仰头看看：“好像童话里的古堡，看起来阴森森的。”

确实是，一点没有新式医院那种灯火通明的感觉，大门上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大门也关着，只有左边的门扇上面有个一人能迈过的小门开着。

陆文龙推开牵着蒋琪进去：“哪有那么吓人……”对于没有来过的人，一进来可也得吓一跳，里面黑漆漆，几十个平方的大厅空荡荡的，就挂号室有盏灯亮着，不然连大厅里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蒋小妹一下就抓紧陆文龙的衣襟贴住，紧张的打量……

陆文龙也皱眉：“没什么病人呢，晚上都没什么医生值班了……我们走这边……”就在大厅右侧，有一处木楼梯，很小面积的回转楼梯，每一边只有七八步，其实整栋门诊楼就是沿江常见的吊脚楼形式，依山崖而建，陆文龙介绍，下面就是什么妇科，外科，挂号室外是牙科，急诊室。

蒋琪才没注意听这些，越发又兴奋，又紧张：“这个……楼怎么这么窄……在楼上？”

陆文龙真是熟悉：“别摸栏杆，每天很多病人在摸的，有病菌，从小就教育我别碰这些呢……就在最上面的尖顶有个阁楼，给了我爷爷堆放东西的。”

连上三层楼，才到了最高的阁楼，就一扇门，蒋琪牙齿都有磕着响了，爱学习的小美女没少看过这样的惊险书籍：“不……不会开门……就看见一双绣花鞋吧？”嘴上这么说，手却一个劲的拉着陆文龙的手臂，伸头要看打开门的场景。

陆文龙哭笑不得，掏出脖子上的钥匙打开挂锁，顺手就打开门边的灯：“你就是绣花鞋！”这是目前市面上能看见的唯一一部国产恐怖电影，大人小孩都看过。

白炽灯一下就点亮，一间小小只有八九个平方的房间呈现在眼前，靠墙一张一米二的床，现在被褥都对折起来，露出下面的棕垫，另外的墙边排放着好几个旧柜子，都不大，五斗柜大小的那种，还有一堆纸箱子也靠墙堆放得整齐，一张矮竹编桌子堆满生活用品，估计长期没人来，就搭了一张遮灰的布在上面，屋中央一张八角桌倒是放着不少书，甚至还有笔墨纸砚一类的文具。

陆文龙直接朝一个柜子走过去，在上面抽了三炷香，划着火柴点燃，蒋琪本来小欢呼的在看周围，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伸头过来看看，指着柜顶的雕花盒子，端详上面的黑白小照片：“是……你爷爷？”

陆文龙点头，甩甩手里的香头熄掉明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鞠躬上香，蒋小妹立刻跟着，多退半步，还看了一下方位，跳到陆文龙右边，遵循男左女右的标准态势，跟着陆文龙的动作，双手放在自己小腹，认认真真的鞠躬。

幸好过年有根爸妈去祭拜，知道规矩，而且这样可是最标准的夫妻格局呢，小美女一边拜，一边有点甜蜜的瞎想。

拜了三拜，把香插上香炉，陆文龙才开口：“我爷爷的骨灰盒呢……你不怕？”柜顶上很简单，就是这么个搭着红布的骨灰盒，前面一个小香炉。

蒋琪嘿嘿笑：“开灯就不怕，刚才是自己吓自己嘛。”说着原地一个转身看看周围：“我很喜欢这里！”姿态很有点优美，是跳舞的动作。

陆文龙随意的找张抹布擦出一张板凳递给蒋小妹，小美女接过去，放在窗前，打开一扇窗，一股带着江水汽息的风一下就灌进来，深吸一口就这么靠在窗边：“很喜欢这种阁楼，又能远眺的感觉……”

确实是，因为是尖顶，头上就有很高的空高，怕不止七八米，是木梁结构，又因为是四方的阁楼，所以出了开门这边的楼道，三面都有开窗，现在打开的是临江一边，望出去，深蓝发黑的天空，黝黑的远山，泛着波光的江面，以及点点星火的船光，显得是那么生动又那么沉静。

蒋琪回家洗了澡，换了一件白领白袖口的灰色细条纹衬衫出来，胸前有细细的小裙边，既有点少女的活泼又带了点妩媚的清纯，下面一条深灰色格子短裙，脚上一双乳白色凉鞋，就这么倚在窗边，双手轻放在背后，手背压住裙边，背靠在墙上同样是生动的沉静，真不知道是人衬了景，还是景衬了人……

陆文龙看了几眼，似乎是怕自己完全沉醉进去，傻笑着跳开，在门口的两个小柜子抽屉里乱翻腾，找到一片钥匙，又找了根细绳扎上，蒋琪乖巧地转过来伸头不伸手，陆文龙就跟戴金牌似的帮她挂上，小美女翻来覆去看：“明天白天我再自己来看看……我要好好把这里做个清洁……灰不少呢。”在家就没这么勤快！

陆文龙随意地坐在床边棕绷子上，双手撑住两边，双脚离地摇一摇：“我来得少，我爸妈刚离婚的时候，我妈说那边的房子是她单位的，赶我爸走，他就带我住这边来，你是不知道，一拨一拨的人来说和，什么不该闹矛盾什么，其实都是来看稀奇的，现在那些叔叔阿姨看见也喜欢语重心长的，所以后来也不爱来这边。”

蒋琪定目看着他：“嗯……那时是有点稀罕。”她还得慢慢理解这种不喜欢怜悯或者说同情的倔强心态。

陆文龙翻白眼：“你也吃馒头，我也吃馒头，可我吃，别人看见就说我可怜，那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些人觉得自己这么说了就显得自己多有善心似的……”稍微有点偏激。

蒋琪想走过来安慰一下少年，还是没动：“所以叔叔才出去做事的？”想把少年的情绪稍微拉开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陆文龙点点头指墙上：“他一直就不安生嘛……”那边墙上挂着一幅草书的《满江红》，陆成凡自己写的，书法很不错。

怒发冲冠凭栏处……

一个有抱负的人，给现实生活逼到这个小阁楼上，却视野开阔地看着滔滔大江东逝水，估计是很容易契合这样的词牌心情，也是很容易产生雄心壮志要去打拼一番的。

蒋小妹景仰：“所以我才会喜欢这个地方，很……让人心胸开阔。”

陆文龙点点头，起身到另一边也推开窗，穿堂风一下就带走了夏日的暑热：“夏天还行，冬天寒风一个劲的灌呢，有点冷……”

蒋琪嘻嘻笑着怪他焚琴煮鹤破坏意境……

少年撇嘴：“意境又不能当饭吃……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免得你爸又说我把你拐跑了。”看看香炉里的香差不多要烧完了。

蒋琪送他个好看的小白眼：“你就是拐了……”站起来关窗，忽然心生一计：“风一吹吹，好像就觉得短袖有点冷呢……”说着还把双手在手臂上交叉摸摸，这窗都关上了，八月天呢，怎么会觉得冷？

陆文龙正关另一边的窗呢，顿了一下看看四周：“都是热风吧？要不我找张毛巾被给你披着？”

蒋小妹撇嘴斜眼的从他身边走过，顺便就是一脚：“你才披毛巾被！大半夜的在医院，不是装鬼吓人么？”小赌气地站在门口等着，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

嘿嘿笑的陆文龙转身锁上门，伸手去拉小美女，给打掉了手，有点莫名其妙：“黑咕隆咚的，别摔着……”

蒋琪又给他一脚：“走啦！”

陆文龙是真不习惯女孩子这么突然变化的情绪，挠挠头就提着球棍走前面，但是半侧着身子，深怕小美女给摔着了，楼梯本来就有点窄，又有点陡。

蒋小妹气鼓鼓的在后面走了两步楼梯，看他又这么在乎自己，心里是又喜又气，又想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下就在狭窄的木楼梯上失去平衡，本来抓了木栏杆就没事的，突然想起陆文龙说有很多细菌，手一缩，就只能带着惊呼扑上去。

陆文龙反应快，直接扔了球棍，一条腿下台阶，另一条腿曲着站牢，摆个扎实的动作，一下把小美女紧紧地抱在怀里！

倒是真的遂了蒋琪的意！

蒋小妹一下就没了惊呼声，本来她就在高处，伸手就抱住陆文龙的头，低头在陆文龙的头顶亲一下，小声：“早就叫你抱抱我嘛，傻瓜！”

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陆文龙这么软玉温香地抱在怀里，禁不住就闭上双眼，把脸紧贴在蒋琪的怀里，一股沁人的清香让他的魂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真想永远都这样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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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交代

陆文龙这时却没有别的任何冲动念头，只是紧紧抱住小姑娘的腰，抬头接着依稀的灯光看着蒋琪：“你真好！”

小姑娘低下点头笑：“知道就好！”真真是吐气如兰，馨香满怀。

陆文龙仰头碰了一下脸，就放下蒋琪，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弯腰拾起自己的球棍，沿着楼梯走下去，隐约听见挂号室有人在问：“谁在鬼叫？”

两人赶紧偷偷的顺着墙边，打开小门跑出去，一直跑到石板路上，才开始嘻嘻哈哈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陆文龙都早上跑步到台球场，看看这边的情况，和曹二狗一帮人吃个早饭，督促大家一起练练功，他和全垒打的小子们确实就把棒球训练给放下了，反而是熊步被大家开始专心练上手，接近中午时间，他就会去小楼前仰望一会儿，苏文瑾偷偷摸摸出来，两人随手买点肉菜回去，一起动手捣鼓午饭，吃过饭，午休时间多半是苏文瑾靠在床头小憩，笑眯眯的看陆文龙扎个熊步在那一动不动，然后没多久小姑娘的头，就一啄一啄的开始打瞌睡了。

然后就变成陆文龙过来床边扎，手里拿个蒲扇轻轻扇风，真的对练功很有好处，起码手腕可以很灵活嘛。

下午把苏小妹送回家，有时去庞爷那帮帮手，有时去找蒋琪玩，晚上上班多半蒋小妹都会一直陪着，下班再找荀老头点拨一下。

过得是充实又快乐。

只是这天中午，刚刚把煮的白肉捞起来打算切片，苏文瑾正忙着剥点大蒜，打算做个蒜泥白肉，就听见门锁一响，门就开了！

小姑娘手一抖，蒜就掉垃圾桶里，她才顾不上去看，第一反应就是跳到阳台上去躲着，还好是四楼，不然这小姑娘非得跳出去不可！

陆文龙的头只能左右看，左边是提着两大包东西的林慧桑，右边是只露出了一点点裙角的苏文瑾：“妈……你回来了？”

林慧桑不顾脸上的汗水，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拉住儿子的脸吧嗒亲一口：“蒜泥白肉？嗯……我很喜欢吃！多放点醋哦……热死了，烧锅水，我要洗澡！”转头就去自己那边翻衣服了。

陆文龙表情泰然得很：“妈，我有个好朋友也在家吃饭……”

林慧桑毫不在意：“吃啊，米不够？”头也不回的开始在自己的包包里找衣服。

正蹑脚蹑手走出来，打算上演崂山穿墙术逃掉的苏文瑾一下就给吓得站在厨房中间，一张小脸急得通红，对着陆文龙一阵咧嘴。

陆文龙笑着继续：“喏，这是苏文瑾，这是妈……”

嗯？好像是个女孩儿名字，林慧桑很有点惊讶的转头过来，就看见面前这个玉雕粉琢的小姑娘，梳两个马尾辫，上身一件浅粉色衬衫，扎在一条黑色中长裙里面，下面还穿着一双小皮鞋，看上去就是个乖宝宝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文瑾惊慌之下果然上了陆文龙的当：“妈……”

林慧桑更惊讶，看看后面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儿子，再看看一脸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毕竟也在外面奔波了一两年，还是能控制表情：“这……这么早就开始喊妈了？”

陆文龙擦擦手过来轻轻揽小姑娘的肩膀：“妈，你不在的时候，小苏很照顾我……”能自立的少年，似乎就有了很多底气，对母亲说起来也不怕被口上早恋的帽子。

苏文瑾很有点颤抖的小肩膀，听了这句话，不知为啥，逐渐就稳定住了，抿住嘴，尽量不游离地看着林慧桑的眼睛，不过还是没有勇气继续开口说话。

林慧桑看看似乎这段时间长高长大很多的儿子，挠挠自己的头，动作和陆文龙很有几分相似：“我……我找找衣服！”转头就躬下身去继续在自己的两个大包里翻腾……

没有得到任何评价和回应的苏文瑾却仿佛松了一大口气，双手开始摸裙边，不知道该干什么，陆文龙拉拉她的手：“帮我去烧水？还要剥大蒜呢……”

现在走好像也不礼貌，小姑娘就真恍惚着到厨房找到一口大锑锅装满水，吃力的端过去放到铸铁燃气灶上开始烧，陆文龙笑眯眯的切肉，只是眼睛全挂在小姑娘身上。

做完这些，苏小妹似乎才回过一点神来，想起自己喊妈，再看看陆文龙这个贼眉鼠眼的模样，大眼睛转了转，伸手继续剥大蒜，手还是有点抖，又掉了一瓣，不管，使劲的剥，然后掐破一瓣用手抹抹，再到陆文龙的鼻子上使劲抹，呛得陆文龙涕泪横流，因为拿着菜刀在切肉，还不敢乱动，深怕碰到了小姑娘……

林慧桑欢呼着走进来：“找到了……咦？感情这么好？”小姑娘的手还在陆文龙脸上呢！

苏文瑾赶紧收回手做斯文状，小手指还相互划拉着，陆文龙一脸的抽抽……

林慧桑不关心儿子，展示自己手中的东西：“我们今年的新款，真丝衬衫，最小码的，小姑娘应该能穿吧……试试？”一件蜡染的桃红色衬衣给她拉开，最近估计没少推荐，词儿是一连串的：“这是百分之百的真丝，全手工蜡染，很流行的，是我们这次亚运会特供产品呢……”

苏文瑾有点发呆，这个阿姨的反应怎么跟自己爹妈不太一样？

陆文龙了解母亲的不着调，笑着拿手肘嘭小姑娘：“妈给你，就收下啊……”

苏小妹又上当，懵懂地接过来：“谢谢妈……哎呀！”

林慧桑自己也有点这样迷糊，突然就觉得很喜欢这样的女儿，似乎比陆文龙那个鬼精灵的儿子要好得多，伸手过来拉：“来来来，过来换给我看看？”

苏文瑾怎么可能说不，红着一张脸跟过去，中途求救的回头看看陆文龙，这边正拍蒜呢，给她个你放心的表情，就啪啪的把大蒜拍成蒜泥，再稍微剁一下，熟练的装盘了。

人家小姑娘换衣服呢，林慧桑也直直地看着，苏文瑾害羞得把手指放在扣子上，怎么都打不开，小声如蚊呐：“阿……姨……我换衣服……”

林慧桑才恍然大悟：“哦！我也要去找我的换洗衣服了……”拉上卧室门出去，自己嘿嘿笑几声。

陆文龙探头看看母亲：“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了？”

林慧桑撇嘴：“嫌我回来打搅你了？”

陆文龙翻白眼：“我是说接近九月了，亚运会不正是最忙的时候么？”

林慧桑也撇嘴：“就是接近九月，能进的柜台已经进了，不能进的还是不能进，也不知道有多少销售，真是愁死人，仓库还压着很多呢……”

陆文龙顿一下：“要是……要是有哪个运动员穿着你的衣服亮相会不会增加销售？”

林慧桑白眼：“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都是外国牌子才有这个能力，我们这种小县城的东西，能进到亚运村销售，就不错了……”

陆文龙不吭声了，似乎有种东西被打动了！

有点心动……

不过立刻就有一个心动跳在面前了，苏小妹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嗯，怎么形容呢，原本一直有点邻家妹妹气质的苏文瑾，穿上这件很有点夏威夷风情的蜡染花衬衫，平白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搭配羞涩的笑脸，有一种独特的美丽。

林慧桑主要关注自己的产品：“对了吧，我就说我们的衣服穿着很漂亮吧？真不知道什么眼光，就是不好卖！”欢喜的搂住小姑娘也在脸上亲一下：“我去洗澡了，赶紧把饭菜摆好啊！”

八十年代修建的宿舍楼，家里其实是没有卫生间的，只是利用阳台搭了个洗澡间出来而已，林慧桑端着热水锅出去，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苏文瑾才长出一口气，挪过来伸脖子看陆文龙：“衣服……好看么？”

陆文龙点头：“好看，真好看！”顺手拿了片已经拌好佐料的蒜泥白肉喂小姑娘。

苏文瑾一边嚼，一边皱皱小鼻子：“回家怎么给我妈说呢？”

陆文龙可擅长这种事情了：“你先把衣服藏起来，等开学以后带到学校去穿嘛。”

苏小妹大以为然的点头，偷偷看一眼阳台：“阿姨这是喜欢我么？”

陆文龙笑：“那当然，你这么……谁看见都喜欢吧？”这时的少年，真的还不会那么多花言巧语。

苏文瑾又欣慰又遗憾：“阿姨回来了……我，就不能过来了？”

陆文龙不在乎：“我还是那时过去找你嘛，我们还不是可以在外面吃午饭的。”

苏小妹想想点头：“嗯，倒也是，我去把衣服换回来，新衣衣要放好。”

洗过澡的林慧桑似乎稍微调节了一下思绪，吃饭的时候不多说话，认真观察儿子和小姑娘的交流，也不打听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怕吓着人家。

吃过饭，苏文瑾就赶紧说要回去做作业，跑掉了，还怎么都不要陆文龙送。

林慧桑笑眯眯的看小姑娘出门下楼，还和气的招呼：“有空来玩哦……”

回头就变脸：“陆文龙，过来给我交代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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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漫

陆文龙笑嘻嘻的过来坐下，林慧桑试图按照以前的套路，板着脸：“别嬉皮笑脸的，跟你说事儿呢！居然明目张胆的早恋？！”

陆文龙看着母亲：“您这次还辛苦么？”

林慧桑皱眉：“还不就是那样，尽量省费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我跟你说事儿呢，你给我扯三拉四做什么。”不过儿子的关心还是让她有点笑容。

陆文龙解释：“你们都不在家，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您说是早恋也好，玩伴也好，反正我挺喜欢和她在一块的。”

林慧桑其实没多大火气：“早了点吧，同班同学？”

陆文龙点头：“小学我们一个班的，初中本来是，上学期她爸知道了，把她转了校，还降了一级。”

林慧桑就不乐意了：“咦，哪家的爹妈，这么瞧不起人么？”

陆文龙笑起来：“人家还不是觉得早恋不好。”

林慧桑打听：“成绩好不好？成绩不好就是被影响了。”

陆文龙笑：“转校以后，她的成绩就好了。”

林慧桑瞧不起儿子：“你还是那个成绩？学校都不稀得请家长了吧？这段时间有没有惹事儿？”

陆文龙撇嘴：“一个学期呢，我真惹点什么事儿，您这会儿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慧桑没有陆成凡想得那么多：“你也差不多年纪了，我十五岁的时候，也下乡当知青了吧……”

陆文龙撇嘴……

果然，剩下的暑假日子就略微有些调整，中午陆文龙会带着苏文瑾到学校的棒球室，自己在这边摆上那些器材，做一些基础练习，击球和投球，荀老头的那些东西更用心的揣摩怎么能融入到投球当中去。

苏文瑾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干脆把自己的作业带出来做，坐在旁边的桌子边，只是经常看着少年挥汗如雨的样子，有点出神，效率不算高。

但是效率高的是胖子！

那块自行车的地，他最后放弃了。

因为就在台球场旁边那堵墙，看台背后的那堵墙另一边，就是一个循环过滤池……同属于这个农机厂。

长四十多米，宽二十多米，基本低于地面，就用条石围了一圈，池子有一米二深，中间用砖头整齐的砌了二三十道单薄的隔墙，左右轮流不靠壁，作为循环池，厂子已经破产，胖子是被一个农机厂里的家属子弟给启发通风报信的。

本来台球场就跟这边的人搭上线在租用，这租循环池就更容易了，和台球场之间的那堵墙不拆，只开个门，用胖子的话说：“不给钱进去，看都不给看！”

然后就连工人都没有雇，一大帮小崽子拿了工具进去搞破坏，两三天就把隔墙拆了个干干净净，趁着天热，请了工人师傅来铺水泥，地面唯独因为这边属于厂区里面，周围拉了三面网子，就算搞定……

反而是陆文龙过来看的时候想起蒋琪换衣服的场景，指点胖子搭了两个更衣室，冬天也当作旱冰鞋的存放地点，就在暑假结束前十来天，游泳池就心急火燎的开张了！

胖子请自己父亲找的工商税务，送了两条烟，没有办任何手续，就这么开始营业了……整个县城的成年人世代都习惯了到旁边的大江去游泳，习惯了每年都淹死几个人，也没有想到开这么个游泳池，就被这帮小子开张了……

蒋天放果然没食言，他找来电影院画大型海报的那俩熟人，吃了顿饭，包了材料费，就在台球场旁边的墙壁上，以那个小拱门为界，一边是碧波荡漾的游泳场面，一边是冰天雪地的滑冰场景，很是醒目……

陆文龙天天都在学校练球，随便找了个教研室，用螺丝刀轻轻撬开，找到里面的蜡纸和铁笔，自己刻蜡纸版，以前小学成绩好的时候，没少帮老师刻这个东西印试卷，熟练得很，然后直接借用办公室里面的油墨印刷机，哗啦啦的就印了两百份小传单……

苏小妹第一次跟着他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很惊恐，开始在楼道口把风，实在是按捺不住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干脆要死死一块的过来坐陆文龙旁边看他忙活，天气炎热得很，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知了不歇气的在树上不停的叫，越发显得暑气逼人。

用油墨辊一推就是一张，动作起来还是很热，陆文龙一张脸全是汗，小姑娘有点心疼，拿手帕帮忙擦汗，忽然就听见一个疑惑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苏文瑾给吓得，手里的手帕一哆嗦差点就掉进油墨里面，陆文龙一脸的自然：“我棒球队的陆文龙啊，初三一班的，要开学了，我们印点训练传单，给体育组的黄老师说了的……”

校工确实也看熟了这张脸，只要能对的上人，就不操心：“嗯，弄完了把门锁好啊……”

陆文龙热情：“嗯，辛苦您了……”

校工居然乐呵呵地走了。

苏文瑾才小手拍拍自己胸口：“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文龙撇嘴：“我们又没偷东西，借用一下嘛，我随便说个什么老师，他又没法马上联系……”

苏小妹终于缓过气嘻嘻笑：“我发现你这种时候总是很镇定哦？”

陆文龙小得意，手上不停：“不镇定怎么继续做事？”

苏文瑾轻踩他一脚，自己才完全放松：“我试试？我试试嘛，看起来挺好玩的样子。”伸手就抓过油墨辊。

陆文龙还得教授：“在这边蘸一下，对，就是这样，不要腻，就直接这么滚过去！哎呀，印废了！”

苏小妹多抱歉的：“让我再来一次，就一次……嘻嘻，这张不错……”

结果就是最后两人离开的时候，苏文瑾脸上沾了点油墨，陆文龙也不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一叠传单拿着到台球场那边去，让已经生龙活虎的曹二狗和阿光他们派发给下面的小崽子，分片分区的贴小广告。

少年们嘻嘻哈哈的都看苏文瑾：“大嫂好！”

这些日子没少听见这么喊，苏文瑾开初的羞恼过后，就有点喜滋滋地接受了，这会儿表情尽量自然：“乱喊什么喊……”

陆文龙招呼人：“记得给他们说，要贴在醒目的地方，要不就直接给年轻人……”

少年们还是看苏文瑾，哈哈笑着接过传单分一分就拿出去找更多人分发了。

苏文瑾等少年们走了才小声给陆文龙嗔怪：“今天他们怎么都盯着我笑？”

陆文龙自然：“笑你漂亮嘛。”

苏小妹皱鼻子：“怕是小妖精才漂……嗯？什么东西？”一皱鼻子就瞥见鼻尖上有黑色！

照照镜子，没少把陆文龙拳打脚踢一顿！

一个下午，几乎全城到处都能看见这种三十二开的白纸贴……

便民告示

为祖国，锻炼身体

游泳请来西城游泳场

安全卫生

五毛钱一个人

注：请自备游泳衣，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苏文瑾必须得赶在张雅伦下班前回家，陆文龙把她送回去，一路上都能看见这个广告贴！

小崽子们做事是很认真的，既然大哥们说要贴在醒目的地方，那就一定要醒目，街上的橱窗，电线杆，派出所的大门，汽车挡风玻璃，到处都来！

不知道哪个小弟很有点艺术细胞，在某个电线杆子斜拉的钢丝上，一张接一张的斜着一排贴上去，高处的真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就像海军旗一样，风一吹，呼啦啦的，很招眼，好多人都歪着头看挂的什么。

小姑娘笑得前仰后翻：“你们做事太好笑了……”

可晚上就不好笑了……

到了傍晚六点，胖子亲自坐在墙里角落的小拱洞里开始卖票，不停的撕票，全是曹二狗去人家伙食团买的餐票，一箩筐票二十块钱，然后小白和阿光带着四个人在窄窄的门口收票……

就是用的陆文龙在舞厅卖票的那套程序，卖收两条线，免得吃钱，少年们没少帮他顶班，熟练得很，陆文龙就和余竹蹲在半坡坎上看，有点喜笑颜开：“人太多了吧？”

余竹得意：“幸好我先叫弟兄们都来帮忙，你看，都带着红袖章呢，多醒目，维持秩序……不然非得乱套。”

是有点乱套，人太多了点，这个比舞厅的受众面宽多了，一直以来县城就是没有游泳池，多少想游泳的人都没敢下长江，现在天气这么热，来个游泳池，不正是瞌睡遇见枕头么，大人带着小孩，大姑娘领着小姑娘，总之就是不太习惯下长江游泳的，都来了！

六点钟开始卖票，七点半，阿光就在门口使劲挥手：“不进场了……不进了……”小白也找到胖子喊不能再卖票了……

陆文龙和余竹在上面被围墙挡住，就再走高一点一看……

那个下午还清波碧绿的水池，现在就跟下饺子似的，人挤人，水都漫出来了！

下午是有人隐约提到过这个问题，要是人多了，根据简单的物理定律，会不会把水位抬高……

大多数少年的学习成绩实在都不太好，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原定一米一深的水池，顿时就水漫金山了！

还好水池一共就一米二高，不然非得淹死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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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好不好

粗粗这么看过去，起码得有上千人，两个少年一脸的喜色忍不住：“这收入，比台球场来钱吧？”

陆文龙有忧患意识：“好好琢磨，今天已经有不少问题了，待会完场了，就把这些人全部叫起来开会说事儿。”

余竹点头……

场面实在是有点闹哄哄，陆文龙晚班都不敢去上，叫阿光过去顶班，和余竹一直坐在土坎上看着下面，需要解决的事情还不少，好几个小崽子跟在后面传话。

开始七八点，有些没能进场的，闹腾一番，被小白放到门口一张望，被里面人山人海的密集程度吓得吐吐舌头就没话说了，但是觉得明天赶早，毕竟五毛钱呢，这么凉快的泡一晚上，吃块冰糕可不得一毛钱？

何况还有那么多光胳膊光腿的女孩子可以看！

大概八点过天色就黑了，陆文龙说明天一早挂上灯，明天天黑清场，然后八点半以后算夜场，再卖一次票！

还得把红袖章全换了，别搞得那么革命，在里面做事儿的每人一顶帽子，曹二狗一早就去买，然后用油漆写上号，十顶，每晚上班前发帽子，下班收回来，凭帽子领五块钱工资。

小白阿光胖子他们当然不用帽子，这边就算是又要养活十个固定人手了，听得一些跟班的小崽子满脸兴奋，不由自主的在余竹等人面前晃悠。

余竹笑：“别晃，头晕，自己好好表现，明天早点陪二狗哥去买帽子，懂得找毛笔找油漆写号，机会是自己找出来的……”

曹二狗简单：“我只管买帽子，台球场我在管，游泳池胖子管？”

胖子这次很得意：“我只管开，不管用，场子大家商量谁来管。”

陆文龙决定：“开学以后全垒打的距离有点远，阿光小白和阿俊管，每个月拿两百分子钱，怎么样？”

阿光帮陆文龙顶班去了，还没回来，小白一个劲点头笑：“你怎么说怎么算，估计这里弄起来，我们仨就没兴趣去舞厅那边了……”彭俊也笑着点头。

余竹就叮嘱：“那就这么说，你们自己抽调人手，哪些卖票，哪些收钱，哪些负责维护秩序，谁要是敢抽水（贪污），你们可得拿好主意。”

小白点头认真：“兄弟们的场子给我们看着，那可不得下细？走着瞧吧……”

真是走着瞧，这些读书不在行的少年，操持起这些社会业务来，真的手拿把掐，一大早阿光就开始指挥人清理水池，放消毒剂，彭俊带人去批发了一百条红艳艳的系绳男式游泳裤，买了几十个游泳圈，前者翻一倍的价钱卖，后者专门出租，小白则去做了几根长杆，跟套马杆似的，因为昨晚看见有人毛手毛脚的，谁要是敢在场子里捣乱，先套上打完再送派出所抓流氓！

什么时候混混也开始维护秩序了？

昨天的营业确实暴露了不少问题，现在都在改，胖子找人在四周装木条椅，以后旱冰也用得上，余竹让人拉线装灯，就一早跑步过来的陆文龙有点抓瞎，因为苏文瑾觉得实在有趣，一早等张雅伦前脚去上班，后脚她就过来了，而待会儿蒋琪也要过来。

蒋琪昨晚八点过才来泳池，是去票房没看见陆文龙，听阿光说了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早就觉得这个游泳池自己有大功劳，本来下午就打算过来看看的。

可昨晚小美女也被那茫茫人海给吓住了，决定今天上午利用特权来游一游。

以前陆文龙觉得台球场稍微有点乱，都是些小混混在这边，小姑娘不方便来，游泳池嘛，实在没法拒绝啊。

那可不得碰面？

胖子有点吝啬，觉得每天换一池子水太过浪费：“昨晚我就看了，最脏的时候其实是刚散场的时候，但是现在沉淀了一晚上，就看不太出来，现在安排放掉下面的一点水，再补点，最脏的就流走了吧？”

小地方开游泳池，实在是有点始料未及，很多人都没见识过，有人在里面小便就算了，昨晚还有大便的，幸好看场子的小崽子多，喊住了！

然后有带了瓜子进来磕的，水面上飘一片的瓜子壳，还有带着这样冰糕，那样零食进来的，到处都漂着冰糕棍和包装纸，看来今天都得禁止！

阿光也赞成：“反正每天我们都要放点消毒剂的……”小白的父母都是自来水厂的，教会这俩用试纸检验水质，全都是拿公家的东西，一大盒几百张，连消毒剂都是肆无忌惮的去自来水厂，问个青工，私下给点钱几大包就扛回来了。

现在就拿个木勺，就跟施肥似的，一点不心疼的往里面撒。

苏小妹看了有点瘆得慌，摸摸自己的手臂：“这么搞会不会得皮肤病哦？”

陆文龙学领导：“你们是要小心嘛……”

阿光扩扩胸：“待会儿我们先游一游，晚饭前没有问题就没问题吧。”

小白在一边想把地方用够：“我们白天也可以营业，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七点到九点，一天三场，可能就没有那么挤了，钱也赚够……”他那个套马杆加上点细铁丝，也可以捞水面漂浮物，几个小弟兴致勃勃的在清理水面。

余竹觉得不错：“那我把这个开放时间，弄个小黑板挂在外面。”只是没等他走到门口，就看见蒋琪笑吟吟的走过来：“阿竹，小六来了没？”

余竹顿时觉得有好戏看，使劲点头：“在里面呢。”等小美女一进去，他就蹑手蹑脚的和门外跟过来的阿林等人挤一块看。

蒋琪没走几步就看见苏文瑾，脚下还是愣了一下，但是小脖子扭了一下，就迎着走上去：“你也过来了？”

苏文瑾先看一眼陆文龙，那小子正在热烈的跟电工师傅讨论怎么才能不让电路从水池上方经过，毕竟万一电线断了掉进水池可不是好玩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讨论得这么认真，苏小妹撇一下嘴，当着陆文龙的兄弟们，也还是有礼貌：“刚过来……你是来游泳的？”

蒋琪扬扬自己手里的束口袋：“看看，能游就游……”说话间就走近了苏文瑾面前，晨间的阳光还说不上晒人，周围还是有些大树，苏文瑾就躲在树荫下，胖子正在规划要搭几个凉棚。

苏文瑾好像还没有这么近细致的看过自己口中这个小妖精，毕竟一起在一个学校的时候，蒋琪这种光彩照人的女孩子确实让她不太习惯直视。

蒋琪觉得对方的视线没什么火气，自己略微有点紧张的心情也放下来一点，轻轻再走近点，自己的目光也还是放在苏小妹的身上。

苏文瑾确实是个看上去柔柔的邻家姑娘，没有什么耀眼的地方，可就是这样的姑娘，真的谁都不会讨厌她……

蒋琪嘴角动了两下，还是终于先开口：“那个……昨天的生意很不错……”

苏文瑾其实也在紧张的寻找点什么来化解沉默，毕竟她感觉有好多双眼睛都有意无意的看这边：“我……我帮忙印的宣传单，是不错！”

口气就好像两个老板娘在探讨昨天生意的得失，稍微近点支着耳朵的小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蒋琪稍微泼辣点：“小白！”一手叉腰，一手指人

苏小妹脸有点红，不敢抬头看……

小白跳起来：“我悔过，我悔过……大嫂二嫂你们慢慢谈！”然后就爬上泳池边，拉下自己的T恤，扑通一下就跳进水池里！

苏文瑾听见了小白的称呼方式，惊奇地抬起头来看蒋琪，蒋小妹的脸终于也红了！

苏小妹有点结巴：“他……他喊什么？”

蒋琪挺挺小腰板：“他们乱喊的……你，不会跟我吵吧？又不是我要他们喊的。”

苏文瑾撇嘴抬头：“陆文龙！你过来！”

周围真有不少兄弟在偷偷看，闻言都忍不住哈哈笑。

陆文龙终于不能继续装，挠着头走过去。

苏文瑾的表情有点皱眉，正要开口，蒋琪先说话，音量不大：“如果你吵他呢，我是巴不得，这么多他的弟兄看着呢……”

是有点想发作的苏小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她：“那你说怎么办？”

蒋琪指指背后胖子刚找人搬过来的木条椅：“坐下来轻言细语的说呗，总不能让他被人家笑话吧？”

苏文瑾皱眉：“那就让人笑话我？”

蒋琪笑起来：“要笑也是笑我这个二嫂好不好？”

陆文龙已经走过来：“吃冰糕不？我去买。”

苏小妹挤个好夸张的笑容：“不吃！坐下来给我说说看，怎么回事？”自己当先一屁股坐下，还得看看四周，别让探头探脑的家伙们看出来她生气！

感谢余竹！

他刚把牌子挂出去，这会儿就开始有人过路卖票进场了……

得开始做生意了。

场子里都是全垒打的弟兄们，有些就开始出去招呼，有些找曹二狗要帽子去，终于没怎么盯着这边看。

陆文龙继续挠头过去坐下，坐在苏文瑾旁边，抬眼看看蒋琪，蒋小妹可不退缩，直接过去坐在陆文龙另一边。

都拿眼睛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轻咳一下：“其实吧，你们都知道对方，那就这样，好不好？”

连蒋琪都一下把眼睛瞪大了！

苏文瑾顿时呼吸急促，有发作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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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什么都说

陆文龙左右手就把两位小姑娘的手按在椅子上：“别生气！我就是这么想的，时间还长着呢，别这么早就拒绝我？”这脑袋左右看呢，就好像拨浪鼓似的，不太方便。

手劲有点大，苏文瑾挣了几下都没挣掉：“你放不放手？”

陆文龙有点小混混的无赖劲：“不放！当然你要用脚踹我的手就可能要放了……”

小姑娘忍不住就跺脚，今天穿的裙子呢，抬腿踹手，那可不走光？

蒋琪不满了：“还没问我意见呢！”

陆文龙又得拨浪过来：“反正我是赖定了！”口气有点不要脸的坚定！

蒋琪手上不挣扎，直接就一脚踹陆文龙的腿：“打这主意不是一两天了吧？！”

陆文龙还是点头：“就是！”说着还扬扬脖子，有点得意，其实是给自己打气。

蒋琪就看着他的眼睛，睁大眼睛使劲看着！

陆文龙回看，眼睛也不眨！

眼皮那个痒啊，眼球那个酸啊！

小美女都忍着，看谁先眨眼！

嗯？不是在比这个吧？

捣乱的自然是苏文瑾：“喂……不是叫你们在这里看来看去的！我叫你转过头来！”不是还有一只手空着么？直接上手拉住陆文龙的耳朵拽过来！

蒋琪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直接拉住陆文龙另一边耳朵拽！

五禽戏没练过耳朵啊！

陆文龙就给那么拽在那里了……

麻子正好带着那个啦啦队的少女林晓梨进来，一下看见这副场面，两人顿时有点惊住，相互对看一眼，使劲绷住笑，慢慢的相对转身，当作没看见，蹑手蹑脚的往回走，转过泳池的角落，从另一边走……

然后椅子上凝固的三人就分明听见那边一阵爆笑！

苏文瑾甩开耳朵：“我就说了要被人笑！”

陆文龙头不动：“这是朋友善意的笑，我们坐得好好的，你看他们笑不笑？”

蒋琪其实一个人拉着耳朵也没趣，左右摇晃一下就放手：“外人呢？外面人看见才要笑！”

陆文龙撇嘴：“自己的事情，又不拿去招摇，要不是怕你们跑掉，我才不会这么一直抓着不放手呢，再说本来我就没过来，是你们把我喊过来的。”

苏文瑾哼了一声：“待会儿总是要放手的！”

陆文龙也哼哼：“我又不是不会去楼下守着！”

蒋琪嘿嘿笑一声：“那我爸妈估计还得给你个小板凳！”

陆文龙有自知之明：“知道我这么做，说不定得拿大耳刮子招呼我！”

蒋琪皱皱小鼻子撇嘴：“说不定不会哦……不是说你以前有个什么娃娃亲么，他们都不在意的……”

陆文龙汗颜：“随口说的……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听说是我妈的一个好朋友，早就全家搬贵林去了，我一两岁的时候就搬走了，没影儿的事。”

蒋琪斜他一眼：“反正我不管，你爸都同意了我们的，这事你没跑！”

苏文瑾从这几句里听见太多未知信息，大怒：“陆文龙！你可是当着你妈跟我说好的！”

陆文龙手上加点劲：“是！那会儿我就打主意都不放手了！”

陆文龙不唠叨，但是要把事情说清楚：“汤老师说过我渴望感情，有点贪婪，那就是这样了，你们看看我有多少弟兄，就知道我多希望感情了……汤教授，嗯，小苏没听过，就是汤老师的爸爸，很有名的教育学教，我也跟他谈过，他跟我说要保持两种主义，一个是理想主义，一个是乐观主义！”

蒋琪惊骇：“他还跟你说这个？”

陆文龙大言不惭的曲解，双手捏一捏：“这就是我的理想主义，然后我还要保持乐观主义，就这样了！”

俩小姑娘有点被他的无耻劲儿给吓住，终于不吭声，手也不挣扎了。

游泳池的人开始多起来，大多是昨天才听说，或者昨晚没能进场的，今早来看看，碰碰运气，结果营业了，开心的进来，有两个人从三人面前经过还在念叨：“昨晚人那叫一个多，我就来晚半步，就没进场。”

蒋琪喃喃：“我也就来晚半步，进场就这样？”

苏文瑾正一肚子气呢：“你这叫来晚半步？我们小学就是同学了！”

蒋小妹不示弱：“我们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了！”

陆文龙打圆场：“我们只谈未来，不说历史……”

蒋琪撇嘴：“未来？未来还长得很，天知道什么样？”虽然和她的计划有差别，但是总的思想还是没区别吧？

苏文瑾有点想哭：“我……我爸那样，你也这样！”

蒋琪听说过，下意识的反驳：“你们又没结婚！才不一样！”

苏小妹真的有点抽抽：“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陆文龙想挠头，腾不出手：“你和你妈妈不一样……”话音未完，就听见游泳池门口那边一片喧哗，几个场内的全垒打小子，都在往门口跑，另外几个戴帽子的小崽子也在跑……

陆文龙愣了一下，双手捏一捏，就跳起来放手，门口那边猴子已经拉过那个大包在开始分发球棍……

陆文龙的球棍就在他手边，刚才是苏小妹拿着的，提着就扎进人堆里出了门……

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边蒋琪本来想跟着起身去看看，看看旁边低头的苏文瑾，靠回去坐好，侧转头看着苏文瑾：“我是不会放手的，现在的样子都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苏文瑾眼眶里真的有点泪花花，抬头有敌意：“你好意思说！你……你破坏别人的幸福！”这是张雅伦骂苏明清那对狗男女最常用的话。

蒋琪表情自然：“你们又没结婚，还早着呢，我自己的幸福，我肯定要主动去抓紧的，陆文龙就是不错，所以我会牢牢抓在手里的。”现在苏小妹不能接受她的强势，已经开始在动摇，那就得乘胜追击，彻底获得胜利！

苏小妹柔和的小圆脸现在真的有点皱，嘴也嘟着，就跟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似乎下一刻就要张嘴大哭起来，内双的眼睛在眼眶里被泪水滋润着，有点飘忽不定地看着蒋琪……

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可爱样！

蒋琪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加把柴火：“以前他在北门那里救了我，打跑了变态佬，我就觉得他很好，可是他为了你不愿意，我也就只好淡了心思，春节我掉进江水里，差不多就死了，是他救我起来的，我就铁了心，这事儿由不得你，随便你怎么可怜，我都只能给你说对不起……”

苏文瑾的泪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很神奇的没有掉下来，眼珠子愈发的骨碌，从小到大，她基本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家里怎么安排就怎么做，但是也许只有陆文龙知道，她骨子那点小倔强就跟冬天里的竹子似的，大雪压啊压的，非得压弯到某个程度，才会爆发……

张雅伦在发现苏明清的事情以后，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苏明清赶出家门，跑到单位上去闹，那个年轻女教师却立刻敞开大门，让苏明清住了过去，苏明清又有点文人那种酸腐气，反正都没了名声，干脆自己净身出户，离婚了事，张雅伦从头到尾基本就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挽回？

值得挽回么？

小姑娘现在脑海里一直在打旋……

那个趴在桌面上一直扭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年……

那个手持球棍把自己挡在身后的少年……

那个满脸是血却拉起对手的少年……

那个满头是汗坐在教学楼后面吃早餐的少年……

那个在教学楼黑暗的门背后紧紧搂住自己的少年……

……

太多这样的回忆了……

怎么可能放弃！

对不起？

应该是我说吧！

苏文瑾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似乎就能把眼眶里的泪花全部吸回去！

显然不行，仰了下脖子，用手指在眼睛上按了按，带走小泪花，才转头对蒋琪：“我妈就是只知道推，推来推去就把人推走了，我不会……我也不会让，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你一来我就要让，凭什么？”

蒋小妹有点惊讶的张口，什么时候小温顺也会炸毛？

苏文瑾难得有这种气势：“你跟他有什么事儿，那是你的事，我跟他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别管，我早就给他说过，这次我不会让了！”

蒋琪敏感：“这次？还有什么时候？”

苏文瑾得意：“你不知道就不知道了！”

蒋琪早上出来的时候的因为要游泳，把头发散开的，这会儿有个用手指顺着脖子往外掸齐肩长发的动作，很好看：“你说不管那就不管，他有这么多弟兄，我和你吵架才是最让他难堪的，所以……我晚上是要陪他上班的，别的时间你自己挑，免得照面！”

苏文瑾吸吸鼻子：“本来上午就是我跟他待会去吃饭训练的！”越发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为什么要让？小姑娘越发觉得坚韧起来。

蒋琪却扑哧一下笑了：“不是说中午你们一块做饭吃么？”

苏文瑾有点惊讶：“他跟你说了？”

蒋琪又得意：“什么都跟我说！”

苏文瑾就决定待会儿好好审问一下陆文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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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眼红

陆文龙可没精力解释，因为他一探头就看见一帮彪悍的混混站在游泳池门外，其中一个大声嚷嚷：“就这片地，我们哥几个玩，还没听说要给钱的！”

说话的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站的几个人，中间赫然就是那个名声赫然最生猛的带头混混……神灯！

几乎可以号称是县城里面最有名的混混啊。

人的名树的影，有些从台球场那边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小崽子，认出是他，顿时就放下了脚步，慢慢的往后挪步子，眼中的目光更是没有太多敌意，更多就是崇拜！

神灯来了四五个人，他本来只是来玩耍的，浑不在意，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要排队买票，有个横惯了的小子就没耐心，想直接带头进，结果门口的几个正好是全垒打的小子临时在收票，不认识这尊大佛，没票？没门！

几块钱的事儿，三言两语就成了面子！

面子这种事就是这样，本来只是几块钱，可一旦没有得到热情的呼应，加上旁边一些买了票的人眼神刺激，这帮横惯了的大混混们就不买账了，曹二狗最先过来招呼两句，想恭送几位进去，随手就被推开，要不是动作快还得被拳打脚踢！

还是那个嚷嚷的混混：“谁管事儿！拿话出来说！这片儿我们灯爷的脸还排不上号了都！”

这种仗势欺人卖嘴的就极其讨厌，三言两语就把神灯架起来，那个一贯生猛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有点抽动，露出点好笑的表情。

真坏事儿！

门口的全垒打是麻子的两个人和另外仨，脸上表情有点难看，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说的这样，他们连刚出道的青皮都不算，还是一中的学生呢，这一年跟着陆文龙也有点横了，没听说过神灯的威名的话，说不得是要碰一碰的，球棍已经被猴子悄悄的从身后递到他们的手里，轻微的在手心转把……

原本已经把林晓梨送进了游泳池的麻子这会儿也闻声出来，手背后的血红球棍紧贴裤边，没什么紧张，一张冷脸愈发没表情，只是拿眼斜看着陆文龙，等他的指令！

陆文龙提着球棍藏到身后，正要开口，余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身边，拉住他：“阿光和小白的场子，让他们学着担当，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

陆文龙一想也对，就看见阿光分开人走出来：“各位大哥，这里是我们看着的……”

对面几个成年混混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少年，虽然小白和阿光已经算是这帮少年中，留长发，装帅气，看起来最成熟的，可看上去总归还是十多岁的少年，这么个看上去收入颇丰的火爆游泳场，居然是这么个少年在打理？

这边有两个人不由得对看一眼，眼里一下就多了几分贪婪！

其中一个开始没有说过话的混混直接轻蔑：“你才多大根料？压不住的，把这儿吐出来，哥哥们帮你照看……”

围的人不算多，因为时间尚早，连台球场都还没有开始大量迎客，来的人多是游泳的，对这些小混混的事情不在意，伸头看两眼就进去了，围着的多半都是两个场子的小崽子们，听了这话，才真的有一惊：神灯要抢我们的地盘？

这句话似乎让周围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那些刚才有点狂热围观神灯的小崽子，陡然发现有个大是大非的问题摆在面前！！

跟着自己的人对抗神灯？

还是莫名其妙的投向自己的崇拜对象？

挤挤攘攘伸头看猛人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慢慢的在开始挺直腰板，站稳脚跟，肩部靠紧身边的弟兄……下意识的在争取获得一点心理上的力量。

小白也站出来紧靠阿光，刚才游了会儿水，长发有点弯曲的搭在脸上，但已经在干了，脸上的笑容真的很阳光：“大哥不会跟我们开玩笑……”

对面那人正要截口，阿光想起自己开始余竹叮嘱的台词还没说完：“灯爷这么响的名号，怎么可能为难我们小崽子，实在是刚才那几个刚从学校出来的，中午我们想请灯爷喝杯酒，就请赏个脸啊……”说着还笑嘻嘻的拱拱手。

虽然混混大多都是狗脸一翻不认人的，但也一般不好打笑脸人，神灯脸上已经挂着点受用的笑容，那个开口要照看场子的混混却不依不饶：“两码子事儿，这个场子是谁的，让我们来看，太平得多！”还是认为游泳场背后有人做，只是找了帮小混混来维护秩序，这是想借着神灯的威名，强行夺过去！

这可不就是一块肥肉？！

另一个人也在神灯耳边小声：“我们的开销可不是不小么，这明摆着的事儿，小崽子哪里吃得下来，别人迟早也要来抢，不如我们抢，以后手里也宽松点……”

神灯就是个以悍勇著称的青年，别的事情么，真说不上太出色，全仗着名声响亮，为人彪悍仗义，到处都有人好酒好肉，风光是风光，但也却不怎么会经营，都是身边这帮弟兄在维持打理，可他们大多都是悍勇之辈，穷文富武，真的有点不好说啊……

脸上有点疑惑，但迟疑一下还是点头。

这一个得了态度，腰杆一下就硬了：“小崽子趁早滚蛋！”态度那叫一个飞扬跋扈，语气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小白笑着迎上去：“这里真是我们兄弟在管的，各位赏脸来玩……”话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开，小白一闪，扇在他肩膀上，对方语气依旧嚣张：“你们懂个球！”

陆文龙想暴起！

余竹拦腰抱住他：“再等等！你别慌出头！”

陆文龙摇头：“必须出头！”

挣开余竹的手大声：“灯爷！你也是从小崽子出来的，我们可是本本分分做小买卖，一分一粒都是我们兄弟凑的钱，出来混也要讲个道理！”

神灯把目光从小白的面部表情移到这个人堆里的少年脸上……

阿光跟上搭腔：“灯爷，您都是有名号的人了，跟我们小崽子计较，太掉份了吧？”这也是余竹教的，只是因为小白，没了要求的热情口气，越发趋冷，听起来就有点叫板的意思了……

神灯还真说不上是个欺行霸市的恶棍，只是心思有点简单，这事儿怎么都不占理，脸上挂不住，就想转头走，那两个加上最开始嚷嚷的却舍不得到口的肥肉：“道理？！拳头硬就是道理，有种的就手上过，不讲数的话，别怪我们以后让这里不太平！”

余竹也伸头：“您这不是以大欺小么？传出去好听？”

神灯还是没说话，看看自己的两三个兄弟，有点精亮的眼睛在对面这帮小崽子身上游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基本都散开了，周围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崽子，六七十个！

曹二狗刚才被一把推开，现在脸上早没了那种嘻嘻的笑容，抽抽着脸站在阿光小白背后，偶尔探头看看对方几人，不管谈话内容，只看人……

时刻准备动手！

余竹不认为现在是个动手的好时候：“灯爷，您拿个道理来说，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要您这几位兄弟想端我们的锅？”想用话语扣住这个一贯在意名声的猛人。

看看自己那两三个执意要站在那的兄弟，神灯脸上终于有种桀骜的东西：“你们？”刚才已经交叉抄在胸前的双手，随意的指了一下周围：“就凭你们这群小兄弟？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道理……我兄弟说了拳头说话，那就拳头说话，让你们是小崽子，规矩你们挑，现在想全上都可以……”

这个个头不算高的年轻人，身上就一件绷得紧紧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灯笼裤，动作干净利落，说话简单明了，真说得上是天然的大混混角色。

纵然他是在自己弟兄的挑动下做蛮横事，这番话他说出来是真有底气，让陆文龙很有点佩服：“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里拉不开，我们到那边河滩上讲数，也不惊扰局子，您要招呼人来我们也候着，我们小崽子不敢跟您比人面儿宽，我找你们单挑，您看着办……”说完扬扬手里的球棍，分开周围的人，就自己往江边的河滩走了去！

刚才神灯带来的气势，似乎一下就被压下去一些，周围的少年们不吭声，全垒打的少年们更是看都不看面前这帮成年混混，提了球棍，就绕开，跟着陆文龙三三两两地走了……

原本还带着些崇拜目光看着的围观少年陆续的也跟着走了……

台球场只有几个管台子的小崽子还站在那，泳池门口也只有胖子的几个人，其他的都走了！

一下就只剩下了神灯的几个人，以及在售票口出口处排队的人……

被一帮十五六岁的小崽子无视了！

神灯真的有点气得笑了，伸手指指自己那几个弟兄：“你看看……你们看看！我们一天到晚叫着义气，你们贪的这点儿事！周娃，还看什么？滚回去拿家伙叫人！妈的，今天无论打输打赢，这个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老子出来游个泳就遇见这样的破事儿！”

说完双手往背后一背，依旧那双平底布鞋，就慢悠悠的朝河滩走过去了！

剩下几个兄弟相互看看，那一直没做声的最后一个有点鄙夷的笑骂几句，也跟着过去了，这三个脸皮厚：“这么多兄弟，吃的喝的怎么办，明明就是块肥肉嘛！”还贪婪的伸头看看游泳池里的盛况，纵然是上午，又开始下饺子了！

真是让人眼红啊！

谁叫你不会经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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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土包子

苏文瑾和蒋琪在里面坐了好一阵，听着门口的喧哗声没有了，泳池里倒是喧哗非常，两个小姑娘对看一眼，还是蒋琪开口：“去看看不？”

苏文瑾看一眼不回答，直接起身，两人走到泳池门口，却发现外面什么人都没有，胖子跑过来招呼：“他们去河滩那边跟人讲数了……”

蒋琪知道意思，还转头跟苏文瑾解释：“就是摆场子……”吓？一扭头看胖子：“又要打架？”

胖子有点紧张：“应该是吧，据说……据说有点棘手……”他也想去看，又怕去看。

苏文瑾就是有点担心了：“哪边？那边？”然后一头就扎出去。

蒋琪快步跟上：“我知道地方……”

可经过台球场的时候，几个无心招呼顾客的小崽子一脸惊慌：“小白哥他们对上的可是神灯啊？”

“他们动不动就是拿厢刀砍人吧？”

“上次在城外不是砍翻了好几个人？”

两个一脸焦急的小姑娘差点没晕倒！

以前都是打打架，最多看见个小匕首，怎么突然就变到这种场面啊？

对陆文龙的兄弟们来说，也要面对这个问题！

知道神灯的，几乎都知道他们这帮人都是用厢刀的！

厢刀……

是蜀地特有的一种刀具，应该就是接近水浒里面最常见的那种朴刀，街面上基本没有买卖的，多半都是自己做，七八十厘米的八毫米钢板，宽五到八厘米，打磨开刃，后面一段包裹布条防滑，大多数连护手都没有！

提在手里不用说砍人，就是看上去，大多数人都会有点脚软了！

神灯他们说得悍勇，实际上砍人也就不多，还都是混混之间的打斗，没人报案，不然早就被政府镇压了，实在是因为这种厢刀太凶悍了，仅仅提出来就吓跑了大多数对手！

但陆文龙不怕！

因为没得退路！

陆文龙看看低头围在自己周围的少年们：“现在要走的，还来得及……我跟他单挑，你们有种的就跟在周围给我扎场子，万一他们要涌上来，可就没得退！”

不等少年们抬头开口，陆文龙就继续：“不用现在说！因为待会看见对方提着刀过来的时候再跟我说！因为到那时吓软了脚免得被人笑话……我也有点害怕！”

少年们一下就把头抬起来看着他，睁大了眼睛很惊讶！

陆文龙抬起自己的左手，捏一捏：“手心都是汗，想着待会儿要跟他们拿刀的对打，我真的有点紧张，喏，脚也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好久都没有这样了……很……很带劲！我很期待等会的神灯！操他妈最彪悍的神灯！”

似乎陆文龙被自己的话语逐渐带起了情绪，开始深呼吸提气，右手在球棍的橡胶扎带上不停弹动手指：“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场子！你觉得不敢去保护，你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追究，但是留下来，待会儿敢跟我上场的，卵子就不能掉！”

声音越发地低沉，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绷带慢慢的把球棍缠在右手上……

小白的声音略微发颤：“打……神灯！哈哈哈哈……太特么刺激了！烟呢？老子……就是在盼这个打响名号的时候！”

彭俊拿着烟盒的手明显也有点抖：“我是必须要去打的！”可他的打火机还是抹了好几下才点燃，换来阿光嘿嘿嘿的笑声，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一口就把烟烧掉了快一半！

阿林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从彭俊的手里抽出一支烟，在他另一只手里点燃，也狠狠地抽了一口，站到陆文龙背后，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一阵，没找到绷带之类的东西，干脆一把剥下身上的衬衣，朝阿生摊了摊手，那个看起来最矮小的少年拔出腰间的小刀一下就划开衬衣，连续的划成一条条，才收起刀，随便挑了一条，开始把自己的手绑上球棍……

麻子也过来拿了一根，死死的把球棍绑住，然后才觉得今天早上穿的这件跟林晓梨约会的衬衣太碍事了，也脱下来，就那么挑在球棍上，好像一面蓝色的旗帜！

他和阿林赤裸的上身，似乎刺激到了周围的少年，一个个都脱下自己的上衣，顺势就用衣服扎住球棍，静静的在上午的阳光暴晒中，等着对方……

曹二狗转头看看周围的少年，眼球已经有点充血的兆头，脱掉上衣的他，拍拍腰间那个新鲜的伤疤，有点嘶哑：“来吧！我就看能不能再挂个勋章！”

没有一个人走开，就这么围在一起，慢慢的等待……

余竹带着小崽子们站在乱石滩稍远点的路边，相隔四五十米看着那边的十多个提着球棍的少年……

这个削瘦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擅长打斗好像缺了点什么……

神灯他们原本就是以西城这边机械厂为根据地的，距离农机厂的距离不远，那个周娃很快就带着十多个混混过来了，就他自己抱了一个毛巾被裹着的长包，毕竟也不可能这么多人舞刀弄棍的招摇过市。

等在那边的神灯和他们一起走过来……

少年们的呼吸明显都顿了一下，陆文龙远远看着，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压制住那种好久都没有的腺上素分泌带来心脏和血液都在战栗的兴奋感！

还是那么十来个精壮的青年，陆文龙却不知道为什么，远没有去年看见这帮人时候那种震撼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这一年来自己见识打斗了足够多的场面？

神灯没什么言语，直接拉开毛巾被，露出一个红布把，唰的一下拉出来，一柄长刀就提在手里：“你现在还要跟我们单挑么？”

陆文龙走出来：“是你那几个兄弟要端我们的场子，你那几个兄弟敢来么？”他又不傻，刚才神灯的表情他也看在眼里。

神灯表情也颇有玩味的回头看自己的兄弟：“张二娃，你觉得是肥肉……你来？”还调转刀把递过去。

俗话说闹得凶一根葱！

这个张二娃就是刚才凑神灯耳边说话的那个，一阵讪笑：“灯哥，我又不操扁卦（习武）。”

神灯笑起来，转身又把刀把递给另一个刚才嚷嚷的：“你来？”

这一个稍微好点，吞了口口水：“我不习惯用这个……”

神灯把刀夹自己腋下：“对面的借根棍子？”

被眼前场面弄得真有点想笑的少年们看陆文龙，陆文龙绷得住：“看我做什么，小白你的借过去……”

小白就满脸堆笑的把球棍递过去，那个爱嚷嚷地接过来挥两下：“不是很顺手……”

少年们终于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

神灯也笑：“你打个架还真是啰嗦，搞灯啊？”又把刀把递给最后一个嚷着要接管场子的：“阿峰，你也觉得你很能打，罩得住场子，你上？”

这一个估计是看到前面两个的表现，经过了思想斗争，咬咬牙接过来，不做声迈前一步，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没笑，从神灯开始把刀把递给他的弟兄开始，他就没笑，若有所思地看着。

神灯招呼他：“嘿……我兄弟等着你也！”然后就笑眯眯的招呼自己的弟兄退后。

陆文龙点点头，上前一步双方距离有两米多，举棍示意一下，其实是丈量一下相互距离，点点头，就一个虎扑，手中的球棍挥着就朝对方头上去！

两米的距离，打斗中也就是两步的距离，互博的话，一人扑一步就撞上了！

可这位一动没动，只有陆文龙在动！

陆文龙也奇怪，没有按照自己常见的先打下三路方式，也根本就没有躲避对方那柄刀的意思，直接就冲上去了！

只是球棍一直挥舞在自己斜上方并没有顺势砸下去，咋一看，很有像把自己送上去的样子……

对方可是举着一柄刀啊！

这个阿峰抓住厢刀，陆文龙举棍的时候，他就双手屈肘把刀举起来了，直握刀把在胸前，刀身略微后倾，可陆文龙冲上来他的刀也还在头上，陆文龙都冲到一米左右了，他才开始慢慢的把刀身放下……

陆文龙当的一声，把球棍在刀背上磕一下，作无奈状：“大哥，你别耍我，大太阳的天，还是认真点嘛……”力量真的不算大，可就这么一下，那柄有点重的厢刀就差点脱手！

实在是……刀不是这么好拿的，特别是你拿着一柄砍刀，面前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百个人当中能有一个人把刀对着另一个人砍下去，就是很难得的了，何况还是在这种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情绪下！

两边的人都哈哈的笑起来……

神灯跳出来就在后面给这个阿峰屁股一脚：“少特么丢我的人！你知道怎么用刀么？”劈手一下抓过刀，在手颠两下转头：“用不惯棍子的，把棍子给我送过来！”

那个爱嚷嚷的腆着脸双手奉上，神灯把自己的刀扔给他，转头甩甩球棍：“这是什么棍子，专门定做的？很趁手……外国的少林棍？”

这也是个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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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杠杆

陆文龙还是单手持棍，腰背挺直，一脸的肃穆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却威名远播的混混，声音清晰明了：“棒球棍，运动器材……”

听见他的声音，后面的少年们重新收起了笑容，静静的站好，只有小白以大欺小的抢了麻子下面一个全垒打的球棍，那家伙一脸不满！

神灯偏头看看陆文龙身后不做声的少年们，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笑容：“你有一帮好兄弟。”

陆文龙点头：“我们是好兄弟。”声音不大，却让背后的脊梁挺得更直。

神灯明显拿惯了钢板刀，觉得球棍有点轻，挥了两下，突然就双手一握直接朝陆文龙劈过来！

蒋琪和苏文瑾就是这时跑过来的，远远看见这么多人，一个女生都没有，石块路却不太平，小姑娘的奔跑都是那种上身左右横摇的形式，一个不小心有点焦急的苏文瑾差点摔倒，蒋琪毕竟练舞，平衡性好不少，一个眼疾手快拉住，来不及说什么，两人就站在了路边一块略高的石头上远望六七十米外的场景……

神灯原本距离陆文龙就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这块经常被西城混混们用来讲数的石滩是露出了一大片石背略有弧度的坚硬地面，那双平底布鞋在这个上面就跟光脚差不多，迅捷轻巧得很，几乎全身都是往前剧烈的倾斜，如果不是有快速的前冲，估计人都会摔倒……

就是有这样剧烈的倾斜，才能形成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虽然手里用的是球棍，却完全是厢刀的路数，大开大合的劈砍，直接就朝着陆文龙的左肩上砸过来！

神灯的个子真的不算高大，可就是这么个很平常的身板，一旦攻击起来，真的有一种很不寻常的气势，如果是那把厢刀在手上，真有一种血战的感觉！

怪不得跟他对仗过的人，就算不打，也会给这种气势给压住！

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举棍左挡……

但陆文龙不是，神灯一动，他也动，非常快捷的一埋身就下去了！

后面的弟兄们对陆文龙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过早的开始各种打斗，年龄所限，身高始终是陆文龙直到现在的硬伤，与其说勉强仰着头去跟人对打，陆文龙更愿意选择低身攻打下三路，只是面对神灯，他今天做得分外决绝，扑下去的时候，全身几乎都要水平在地面了，直接一个滚翻就摔在地面，狠狠的一棍就顺着地面横砸神灯的脚踝！

用惯了沉重的厢刀，似乎太轻的球棍还不适合，神灯动作几乎就是顺势一棍拉下来，到脚边当的一下挡住！

第一次两支球棍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陆文龙借着这股撞击力就荡开，脚上的胶钉运动鞋单腿一蹬就弹起来，注意是单腿！另一只脚虚提着，典型的鹤势，依着这股完全没法平衡的态势，朝着神灯就是一棍从下往上撩！

这一棍有点阴毒，神灯不得不收棍挡拆，双脚落地的陆文龙却在一半的时候球棍划了个半圆，突然变式，棍头撇开，一拉一放，就跟无数次击球前那个转身挥棍前的准备动作一样，然后棍头就放在了神灯的腰部……

放在神灯的腰部！

一触即退！

陆文龙刚才面对神灯的攻击，动作不超过十个，却包含了他最近大半年来的各种训练精髓，滚翻是猴势的长项，撩棍是鹿势的后着，至于一拉一放就是每天数百次击球训练积累出来的独特感受，而那有个半圆的变式充分的运用了荀老头的小花招。

陆文龙一拉一放原本应该蓄了不少的力，这一下在比赛中其实并不要求一定全力击打，因为始终要留力判断是否挥棍，甚至要挥到一半还得小调整，刚开始练击球的都是一下把劲用老了，非得老手，才会半打半留，陆文龙现在就能做到！

就那么在神灯腰上一放，碰一下，就弹开，继续下一次攻击！

神灯愣了有那么一刹那，腾身跳开，眉头紧锁：“不错！是个会家子！”

陆文龙才收住势：“谢谢灯爷。”

神灯摇头皱眉：“我们是瞎练，靠经验蛮横的，两码事，居然还有你这种人？”转头：“金刚！过来跟这位小兄弟过两招！”

回过头居然给陆文龙介绍：“我兄弟，就他练过点摔跤，其他人跟我都不会什么招式……”说着就把球棍递过来。

陆文龙接过，小白就立刻过来，先给他解开右手上缠球棍的绷带，才提着两根球棍退回去。

陆文龙上身穿了件黑色的圆领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脚上是最近惯常穿着的胶钉运动鞋，也就是棒球队发的球鞋，看见对面出来的正是那个被张哥勾引了女人的陈金刚走出来，相比瘦瘦的神灯，周围就看上去彪悍很多，起码有一百六十斤以上，陆文龙笑：“灯爷……您这兄弟块头跟我也大太多了吧？”

神灯看他：“别叫爷，也别叫哥，自己的膝盖硬一点，没什么人值得跪，我不太会动脑子，但也知道只有跟比自己强的人折腾，才有劲……来吧！”

陈金刚直接走出来，既然是神灯叫他切磋，刚才也看了陆文龙的动作，确实不是光凭悍勇打斗的架势，明显中间有些招式的味道，所以也慎重，前后脚，丁字步，双手握拳……

陆文龙不管这是不是符合摔跤的动作，对刚才神灯那句话却深以为然，对陈金刚点点头，伸手拉下上身的T恤，扔在地上，贴身搏斗，可别伤了自己衣服，陆文龙很节俭的……

这一年来的训练有成绩，肤色就是最好说明，说不上黝黑，但也绝不白皙，一看就就没少在太阳下暴晒，身上已经开始脱离一两年前的豆芽体，有些可以称为板筋肉的线条，开始在身上顺滑的绷紧，就如同黄晓彬说的那样，因为前面有个比较瘦的过程，他后期的塑型全部都集中在肌肉纤维上，尽量避免了脂肪的增加，这就让陆文龙的身体真的有异于同龄人，这种专业有针对性打造的身体肌肉组合，兼具速度和爆发力，欠缺的也许就是力量……

看得出神灯没有太过敌意的表现，后面的少年们实际上还是大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陆文龙的背脊，都有点：“哦？还真没注意到，小六的腱子肉现在很成型了哦？”

陆文龙又是那个奇怪的起势，双膝微蹲，双手微握，有点呈爪状的正面面对陈金刚，双手之间大概有二十多厘米的距离，和自己眼部平高，收敛的双眼开始有点无神的锁定对方的大汉……

像个瘦瘦的熊！

既然对方是个明显的守势，陈金刚就进攻了，换肩在前，依旧还是丁字步，但很稳，两个步幅就先是右手一个刺拳！直击陆文龙的面部，他高出少年二十厘米左右，这样的动作真的很有压迫力！

不是练摔跤的么？怎么上来就是西洋拳啊？后面有听见刚才神灯介绍的少年们低声惊讶……

陆文龙没这样的思路，他已经能很习惯的沉浸到所谓练势的心神状态，眼里只有陈金刚的动作，就那么双手往斜后方一拉，有点扩胸的动作，其实是往后的一个蓄力，右手飞快的就是一个肘击迎着陈金刚的右拳过去！

理论上来说不应该是左肘迎右拳么？

没来得及多想，相对更坚硬的肘部一下格开陆文龙的拳头绝对挡不住的刺拳，然后陆文龙已经顺着转肘的这个动作，自己快转的半步，左肘嘭的一下就划个半圆砸陈金刚腰上！

动作真的很快，非常连贯！

从提肘迎击，半转身背对对手到肘击对方，看起来就是好像一个一气呵成的整体动作！

陈金刚仅仅下意识的有个收腰觉得疼的反应，转过来的陆文龙的右拳就握紧，中指略微凸起，有点寸劲的感觉，就是在很短距离爆发击打力，又击打在陈金刚刚才那个左腰上！

他的击打力相比还是小了点，以陈金刚的体重皮厚，还是不至于决定性的，就跟去年用东西打苏娃似的一个道理，陈金刚硬挨了这两下，伸手就用左腋夹住了陆文龙的右手，左手飞快的一别，右手再协助的一压，陆文龙的右臂基本上就被控制住了！

有点被打发了性子的陈金刚没有留力，直接开始别陆文龙的手臂，要么你顺着被控制，要么少则脱臼，重则伤筋动骨……

陆文龙真的是第一次正经八百的跟人这么空手有点技巧性的对打，浑身都有点兴奋，似乎平时很多苦练的姿势动作，如同泉涌一样往外冒！

这叫反制！

荀老头和钟叔都没少跟他讲解这个东西！

出门在外走江湖，无论对敌还是被袭，被人制住一点半点很正常，怎么反制，简直就是我们老祖宗老拳师们钻研得最多的课题！

和陈金刚这种一知半解学招式的不同，陆文龙就算得上科班出身了……

这里的动作其实很简单，陆文龙的左手抓住陈金刚的左手指，往自己右手上一推，接着这股劲，右手背协同用力，陈金刚的左手腕就被顺着腕关节向内折！

武侠小说中很多所谓折梅手什么的，其实就是这种小巧功夫，陆文龙的耳中似乎都还有钟叔的叮嘱：“扣稳，顺折，借力……”

这么大个个子，被他这么一折，居然双脚脚尖都踮起来了！

物理没学好，但是这个招式真有杠杆原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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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擅长

陆文龙依旧是一触即退，因为陈金刚的手腕被折着的时候，基本就放弃了对陆文龙手臂的控制……

但陈金刚没有像神灯那样停止，拉开拳脚又扑上来，神灯就站在两米之外，看得清清楚楚，伸手就拉住自己这个开裆裤兄弟，笑骂：“好了好了……你还差点，人家是真的操扁卦，给你留了手。”

陈金刚有点嘟哝：“他这是小巧功夫，我还没施展开！”

神灯转头：“小兄弟不错……年纪不大，有前途！”点点头就转身走，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脾气。

小白有眼力，赶紧过来：“灯爷，中午赏光敬您几杯酒？”

神灯笑笑：“什么酒？红苕酒我可不喝？”那是本地产的便宜酒，全是到乡下收的烂红苕，堆在酒厂篮球场发酵，臭死人！

阿光自然是跟小白一块露脸：“有有有，啤酒和大曲都有……”

神灯看看自己的人：“你们有生意做，那就不客气了！”他本来就是个利落性子，走到各处吃孝敬也是习惯了的……

彭俊就当先跑开去找余竹说事儿。

那边的一大伙人一听跟神灯化敌为友，还是有点喜上眉梢，谁也不愿无端端的挂上这么个悍敌，何况这样的小崽子能跟神灯一块吃个饭什么，真是有点虚荣心的，在余竹指挥下，四散开去，要做的事情不少，找家馆子，清理场地，招呼酒菜……

余竹自己朝这边还紧张站在一块石头上的俩小姑娘走过去，惊讶的发现两人手牵手呢，心中大为佩服：“大嫂二嫂，大哥他们待会儿要一起喝酒，你们陪着不？”

蒋琪不知为啥，嘴张了一下，居然没开口，等着苏小妹说：“打完了？刚才我看见有刀，不会动刀吧？”

余竹其实也有点得意：“这是县城最狠的老大了，可大哥跟他们过了几招，应该是赢了，惺惺相惜呢……”

蒋小妹急着开口：“这叫什么？以武会友？拿刀来做什么？”

余竹还是解释：“开始是有点僵，大哥会处理事儿啊，三言两语手上过，现在不就好了？”顺带也满脸带笑的指指牵着的手。

俩姑娘才突然发现，赶紧松手！

刚才太紧张没发现呢！

蒋琪先跳下来：“我不去，一群男生我做什么，我去游游泳然后回阁楼睡觉了！”转身就拉下自己的小背包往回走，只是走前转头对苏文瑾点点头。

苏文瑾有个下意识的想喊住一块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上学时候，不是课间上个厕所都喜欢喊人一块么，愣了一下才给余竹撇嘴：“叫他少喝点酒，下午还要练球！”自己也蹬蹬蹬的踱着小皮鞋跑掉了，只是坚决要和蒋小妹拉开距离，各走石块路的另一边！

余竹还是满心景仰：“都话里有内容啊，我可得转述清楚了都！”

全垒打的小子们对神灯一伙的威名没那么景仰，三言两语以后，都回游泳场去了，就阿林和杨森被陆文龙喊住作陪，因为这俩小子稍微能喝点酒。

就是一个临江的酒铺，木板结构，四面围墙还是篾席的，因为余竹有心眼，不找太好的，免得显得太阔气，人家起心眼啊。

神灯却很满意：“四面敞光，通亮！小兄弟你叫什么？”实在是太经常这样打秋风（蹭饭），他也很熟稔这样的套路，只要对方客气，他也还是要客套几句，其实古往今来大多数有名望的江湖人士都这样，仗着名号吃四方，自己有财力跟小旋风柴进那样的，真不多。

陆文龙带着阿林杨森陪着坐下，报上名字，神灯听说这仨居然都还是在校学生，有点惊讶：“我是觉得你们岁数不大，可也太小了点吧！已经很有点气候了！”他十六七岁还没成名呢。

陆文龙态度还是恭敬：“都只是想在社会上混口饭吃，读书是不太成的。”

神灯接过阿光恭恭敬敬奉上的烟，小白更是直接把一包烟放在神灯面前，两人正跟陀螺似的，招呼神灯弟兄们上座，彭俊带了几个能喝点酒看上去又老相点的小崽子在陪坐，不然人家一帮二十啷当岁，个别三十左右的成年混混跟你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喝点酒，很乐意么？

神灯接受了陆文龙点烟，有规矩的把手指在陆文龙手背点两下，看看四周，有点感慨：“你这帮弟兄各有所长啊……”陈金刚和另外一人也过来陪神灯坐下，四方桌四根条凳，神灯和陆文龙相对独坐一根，阿林和杨森共坐一根对着陈金刚两人。

陆文龙脸上没有得色：“我们年纪不大，都是小崽子，自然得抱紧点相互用力。”

神灯点头：“对！义气嘛！”酒菜已经流水般送上来，阿林赶紧起身帮忙倒酒，陆文龙倒不怎么作声了，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名声颇大的神灯，心下其实还是有点激动。

他虽然不太赞成神灯的一些做派，觉得太嚣张太招摇，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有种豪爽气，为人也爽利，值得敬仰……

一年前自己还和曹二狗躲在人群后悄悄的打量他，现在居然能平起平坐！

不得不说，少年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觉得有点满足的。

只是稍微扭头看出去，江水滔滔的流出去，十多个纤夫正裸着上身，下身一条破旧的短裤，拖着一条装货木船上行！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对面这条汉子就是已经习惯了顺水船！

杨森开始主动跟陈金刚敬酒，阿林也跟上，他俩都属于个头比较大一点的，话语不算多，只是实诚的敬酒请菜，反而是穿花蝴蝶似的阿光小白和彭俊，话更多一些，祝酒词一串串的来，在这么四五桌之间不停的跟这边划拳，那边笑骂……

陆文龙喝得很少，也不抽烟，偶尔端起来，双手敬一下神灯，神灯自己是大碗喝酒的习性，直接端着浅碗喝酒，很享受！

酒过三巡，气氛确实热烈，双方也很融洽，之前不操扁卦那个张二娃，端着一杯酒，耳朵上夹着一支烟过来，在神灯旁边坐下，自来熟：“小六嘛，不错不错……你们这帮兄弟都有趣……今天的事情哥子给你赔个礼！”

陆文龙自然是不敢不敢，但也端上酒杯回礼。

张二娃有中心思想：“大家是朋友，就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们灯爷，真没什么营生，不然也不会打你什么主意，听说台球场也是你们的，真的很惊讶……你，你给支支招！”

神灯的脸上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丝窘迫！

让陆文龙觉得很有点可爱！

这要面子不懂生财的老大！

听说不抢自己家的生意，阿林和杨森也大舒一口气，赶紧又敬酒……

陆文龙等他们在身前忙活完，自己心中的主意也打定，才慢慢开口：“其实营生，真的是要有，灯爷……”

神灯挥挥手：“给你说过了，别随便乱喊，叫我神头（方言神经病）就行，他们都这么叫……”刚才别人叫他可不吱声，这是认同了陆文龙的地位。

陆文龙也不矫情：“神头……哥，要有点营生很简单，我说个简单的，你们试试，北街那个台球场，三十二张台子，你们可以去想办法吃下来，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人手，因为各位大哥这么去守台子有点掉份儿，就得小崽子做，而且我们也有台球场，做熟了的。”

神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可能真不擅长操作这些事儿，没有吭声。

反而是那个张二娃立刻就开始转眼珠：“具体怎么做？”

陈金刚和另一个也有点认真的听。

看了对方反应，陆文龙立刻调整一下自己的说法：“具体怎么做，还得看那边的具体情况，要摸底，要分人，不能硬来的，毕竟那边更打眼，被政府发现了做这种事儿，说不定就翻船。”

原本他只是想指条路，也可以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开，那边场子搞乱，可不也对自己有利，可这帮人看来武夫居多，就那么一刹那，陆文龙就觉得其中似乎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当作一根橛子打进北街？

祸水东引立刻就变成了树上开花！

他说得有点含糊，张二娃就觉得心痒难耐，没有具体实施的手段：“提示一下，提醒一下，你们当时怎么做的。”

陆文龙笑起来：“我们小崽子，有点笨，时间花得比较长，先盘了一张台子，然后两张，自己守，风里来雨里去，慢慢积累的……”

阿林是实诚人，有点惊讶忍不住低头，怕对方看见他的脸颊抽抽，杨森就好得多，立刻做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状，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闷酒，口中做作的：“唉……”想笑的阿林使劲拿脚踢他。

神灯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酒碗，但明显心动。

陈金刚皱眉：“我们哪有这个耐心天天守一张台子？神头就那么守在一张台子边，传出去，别人都笑掉大牙了！就算场子拿下来，我们也不可能站在台子边招揽生意吧？”他们的面子观念还是要重很多，成年了嘛，守台球桌真不是个什么很有光彩的活儿。

神灯终于抬头：“小六，你说个明白话，怎么做，你帮我们，哥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那就好！

我们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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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来劲

陆文龙打算还是先抛果子，用自己的筷子敲敲桌上最大的菜盘子：“北街人多，台子多，这个不用我说了，我们这边跟他比也就是这个……”用筷子挑了个小两圈的盘子敲敲：“我们一个月刨掉所有弟兄的开支和别的开支，能收四千块！”收入打了个对折。阿林又拿脚踢杨森，杨森稳得住。

但就是这个数，立刻让这边四个人有点呼吸加重！

他们以前是机械厂的青工，全勤上班工资什么补贴拿全一个月一百二十块！

之前砍伤一个混混，就是因为别人出钱给他们办事，五百块！

能有轻松路子，不犯法不戴铐子的，为什么不干？问题是他们什么都不会，除了打架砍人……

这个诱惑力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他们。

神灯拍桌子：“小六，我们一起干！拿下来对半分！”张二娃嘴张了一下，被神灯一巴掌拍肩膀上让他闭嘴！

陆文龙没什么笑容：“还是神头哥你们做，我们打下手，东西嘛，我们七三开，那是您的场子！”

神灯也利落：“你说怎么就怎么！接下来怎么做？”

陆文龙点头：“现在八月，争取十月搞定吧，我先回头跟弟兄们商量好，再叫……阿森给您汇报，以后他就专门跑联络……”杨森脸上确实藏得住事情一点，就被委任担当了这件事，那个张二娃一点不在乎，亲热的就揽他肩膀喝酒：“阿森？以后张哥就多跟你联系……”

看来确实是穷怕了，想占住这个位置！

神灯笑着摇摇头，真的有点无奈。

这顿饭吃得大成功，神灯走的时候很有点兴奋：“小六！我们就等你的消息了！”酒足饭饱，却又低声嘀咕着离去……

余竹没有参与酒席，他还是习惯躲在背后，刚才一直都在外面，看得出有点不同，钻进酒铺：“给我盛碗饭，还没吃呢！”

纷纷从外面的欢送姿态转回来的少年们也有点兴奋：“灯爷还是没那么横蛮啊，总是讲道理的！”

“打铁还要自身硬，是我们六爷抵得住！”六爷？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称呼了？

因为全垒打的小子们大多已经回了场子，就阿林和杨森在这边，阿光小白彭俊也过来满脸笑意的在余竹身边坐下，吹嘘自己刚才跟对方好几个成名人物喝酒划拳。

余竹已经从竹筒里抽了一双筷子，一点不嫌弃的开始捞剩菜吃，眼睛瞟最后坐回来的陆文龙：“我看你和灯爷的表情有点不对？”

陆文龙点头：“阿林，你过去泳池那边，把事情给弟兄们说说，免得他们担心，该吃饭的吃饭……”自家兄弟还是要心疼“阿森，你把刚才最后的事儿给他们几个说说，我也有点饿……”随手抓了双筷子就开始跟余竹抢残羹。

杨森有点兴奋的把刚才那个口头协议说了一遍，这边四个少年顿时有点惊住，余竹的嘴角还挂着一根肉丝呢，嘴皮就有点抖：“真……的？！”

杨森得意：“真的！”

余竹飞快的舌头一裹，伸手抓住陆文龙的手：“真的？”

陆文龙笑：“真的，千真万确，我没马上说怎么做，就是回头跟你们商量一下。”

余竹一个劲点头：“也不能马上说，显得我们在算计他们……嘿嘿！”可以算计神灯？多大的荣耀。

然后马上就转头：“你们仨，不准炫耀！不准跟下面的小崽子说我们和灯爷合伙折腾那边的事儿！”

阿光刚要不在乎的回答，陆文龙就点头严肃：“阿竹说的对，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做辅助，他们打先锋，下面的小崽子只需要听我们指挥做事就是了，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这边仨才脸上严谨点点头，余竹饭都不想吃了，开始盘算：“我们说不定真能卡进北街了！得好好盘算，今天我就开始把人撒进去摸底，起码占五六张台子打球！”说着就要起身，陆文龙拉住：“别着急，你先重点让人盯着那个杨老四，我们要做，自然是从这个地方打开突破口的，先让下面的人跑，有了消息才能定夺……来，我们几个一起喝一小杯，庆祝一下？”

那得庆祝，几个少年有点嗷嗷叫的端起小酒杯，火辣辣的倒进喉咙，这时才真的有点十五六岁少年的劲头！

余竹想起来，低声给陆文龙传话：“那个二嫂呢，说她游泳完了去阁楼睡午觉，大嫂说让你少喝点酒，下午要练球……嗯，我都转述了，不知道什么意思，有差错，不管我的事！”陆文龙笑着挠头。

另外几人自然是支着耳朵听，嘿嘿笑，杨森却皱皱眉：“阿龙……这事儿我得提醒你，现在不一样，你在出头了，她们还是得沉下去了，不然可就麻烦……”

其他几个少年都不说话了，表情也也收起了笑容！

有得必有失！

既然要混，就会有仇家，就会得罪人，虽然人人都说祸不及家人，但是混混哪里有讲理的，只要逼急了杀红眼，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要么就没知心人，夜夜当新郎，阿光小白很有朝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要么你要真有个眷恋的爱人，最好还是隐匿起来！

这几乎是混混们都明白的道理！

陆文龙脸上也没了笑，伸手拍拍杨森的肩膀：“谢谢你……那我就走了，阿竹你安排，下午我多半在学校棒球室练球，有事儿派人来找我。”

几个少年似乎都有点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起身送走了他，坐下来略微沉闷：“阿森你也是，这事说得我们心里都不舒服！”

杨森给自己倒杯酒，一口闷了算是赔罪：“阿龙是个重感情的性子……这事儿既然是兄弟就早说，免得他以后拌蒜，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但我们要提醒。”

余竹拿筷子点头：“阿森说得对……以后，嗯，以后大家都分头说说，为了阿龙好，别当着外人招呼大嫂二嫂了，免得被有心人挂上心，也是为我们好，阿龙是我们的主心骨不是？”

几个少年听了这句，才有点心劲，倒上酒一起喊：“是！”

陆文龙先到泳池这边看看，蒋琪没了影儿，小声找个全垒打的小子问了声，说是麻子带林晓梨陪二嫂吃饭去了。

陆文龙招呼该吃饭的也去吃饭，看看熙熙攘攘的泳池，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甩甩球棍，就往镇医院过去。

都在临江边，很近，陆文龙才在远处，就看见阁楼上的窗户打开了，一阵心热，提着球棍往里跑。

白天的医院还是要热闹很多，和县医院接待大多数城里人不同，镇医院几乎就是接待的全乡下人，所以，医院也要显得脏乱一些，有些病患甚至是背着米面鸡鸭来的，要在医院门口把东西卖掉，才有现金付费。

陆文龙从小就习惯了这里的氛围，还在门口买了一斤桃子，还在里面装了两瓶汽水，才进大门，一进去，就给不少白大褂认出来：“小龙回来了？好久都不来看叔叔阿姨？”

动手的也不少：“小兔崽子，长高了就不回来骗东西吃了？你叔叔跟你不亲？”直接就伸手在陆文龙脸上头发上乱揉乱摸，你叫他怎么愿意回来接受这种过分的亲热？

陆文龙熟练的躲开：“我来拿点东西，成叔好，夏姨好，张叔……”有个牙科的还拿个镊子想戳他，被他一溜烟跑上侧面的木楼梯。

小医院就是这样，一个进门大堂就有五六个科室，有时忙起来病人就直接躺在大厅，医生出来诊断护理，没个规矩……

上楼的过程也基本都是过关斩将，都认识这孩子，都喜欢伸手，谁叫陆文龙是出名的可怜孩子呢？

虽然他自己不喜欢这种看法。

上阁楼前，陆文龙找了个小水槽，细细的把桃子洗了，才上去，因为是挂锁，里面闩上外面就只有敲门：“我……陆文龙。”

门没开，但有回应：“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真是蒋琪的声音啊……

陆文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刚才不是吃饭么，还要说事儿……”

声音还是悠扬：“喝了多少？”

陆文龙啪啪的拍两下：“没喝多少！开不开？不开我走了啊！”真莫名其妙。

立刻门就开了，可不是蒋琪那张笑嘻嘻的脸，撇着嘴：“玩玩嘛……我爸晚上出去喝酒回来，我妈就经常这么折腾他！”

陆文龙哭笑不得：“我跟你爸不一样！”手上还是把桃子提起来，农家人卖的，都要附赠一个竹篾编的小篓。

蒋琪惊喜地接过桃子，嘴上不留情：“是不一样，搁我这儿不带劲，转头就去小苏那？”

陆文龙这事儿就开始脸皮厚了：“可不咋地，所以别折腾我！”

蒋琪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有点惊讶的捧着小篓：“你还真的越来越来劲了！”

陆文龙进门关门：“我有什么想法，都跟你和她说了，你真不要我呢，我滚蛋，反正我现在想清楚了，我都舍不得，看你怎么想了！”

边说边随意地打量了一下房间，之前父子俩住在这里，真有点散乱，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多，现在光天白日的这么一看，小美女明显是过来收拾过，大件位置没怎么动，但是几乎所有东西都规整起来，连床铺都整理好了……

蒋琪看着他的目光转悠，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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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押

陆文龙还是有点渴，伸手从小篓里拿出汽水，直接就在窗台上磕一下，就把瓶盖打开，给小美女的一瓶放在屋当中的八角桌上，自己拿了一瓶，走到窗边坐下：“那次在家看你的房间都没收拾得这么整齐呢。”

夏日的风，有点热热的吹过来，他才发现窗棂上多吊了一个小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也应该是蒋小妹的杰作，笑着转头看她。

蒋琪却皱着眉，提着小篓过来，有点气鼓鼓的坐下：“我在家都不做事的！”前后来收拾了好几天呢！

陆文龙点头笑：“那是蒋叔叔师阿姨宠着你。”

蒋小妹有点得意，但嘴角还是撇着：“你呢？”

陆文龙指指这边的凳子：“过来坐一下？”

蒋琪没有什么扭捏，直接过来坐在陆文龙对面：“说吧！”这会儿都是热风，外面阳光正盛，有点炎热，可还是把小风铃带动，轻微的细响。

陆文龙伸手摸摸风铃：“今天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就这么想的，我们现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许你还要去念大学，小苏也还要工作，都会认识更多的人，说不定过几年就会不记得我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也觉得挺正常，不过现在，你和小苏都让我很觉得很幸福，我不会死缠烂打的这样那样，只要你觉得不想跟我相处，随时可以叫我滚蛋，我说完了。”

蒋琪有点皱眉：“你都说了觉得幸福，但是以你的性子，说不要就不要？你不去争取一下？”

陆文龙笑起来：“如果单独面对你或者小苏，我或者要去争取一下，现在这样嘛，就很不要脸了，没这个资格。”

蒋琪还是皱眉：“这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不通，过几年再说吧……对我来说现在已经赶上了小苏，也许再过一两年就超过了她……你认为我会忘记那些东西？”手指随手那么一指，陆文龙掉头看去，正是江岸上的那一排趸船。

少年咧开嘴笑，露出白牙：“我可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再说，为你那样，我也心甘情愿。”

蒋小妹的眉头几乎就那么一下展开：“那就是了，我还没上高中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现在先吃桃！”

是本地土桃子，青硬的那种，陆文龙起身到竹桌上找了把小刀，过来坐在窗前削桃子：“你连刀子什么都收拾干净了？”

蒋琪伸个懒腰：“嗯！好累的，好几天呢，每天白天我都来，我还碰见了你叔叔的，他有点奇怪的看我上楼，不过没说啥。”

陆文龙点头：“你不是说要睡会儿午觉么，去睡睡吧，我帮你把桃子都削好……”

蒋琪歪头看看他的表情：“待会儿你还要去找小苏？”

陆文龙不否认：“话都得说清楚。”

蒋琪略微撇嘴：“那你说清楚你上午在做什么？”

陆文龙给提醒：“既然你问，我就说说……之前我们在渝庆和蜀都都有到处去看看舞厅啊，台球场什么的，明年初中毕业，我也不打算继续念书了，正式就开始进社会上工作，现在有一个台球场和一个游泳池，以后还会做更多的事情……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正当行业，这么说吧，我和阿林阿竹他们就打算这样混社会了。”

小美女却没有太多惊奇，轻轻点头：“能看出来，爸爸做生意也没少跟街上的那些人打交道，有些人还是好说话。”

陆文龙手上削好一个，小心的递给蒋琪：“但是，有利益就会有人眼红，今天上午就是很典型的，之前我们已经打斗过好几场，你也看见过，二狗还被捅了一刀，我也带人报复过对方，有些背后的事情不是我们在学校所能理解的。”抬头看了看蒋琪的表情。

刚咬了一口桃子的小美女果然有点捂嘴，满眼惊慌：“有……有这么危险？”

陆文龙点头，继续削桃子：“刚才阿森也提醒我，你真经常在我身边就危险了，别人找不到我，或许找你报复，所以，以后你还是少去那边的场子，少让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蒋小妹继续捂嘴，根本忘记吃桃子：“有……这么吓人？”

陆文龙索性不隐瞒：“从省城回来，因为二狗被人捅了刀子，我们逮住对方都是威胁要泼煤油烧他全家老婆孩子的！”

蒋琪呼吸都有点不畅，顿了好一阵才开始剧烈的呼吸气，不是深呼吸，就是急促的那种，更加说不出话，好半晌，陆文龙都默不作声的削了三个桃子，她才勉强开口：“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么？”

陆文龙看看四周：“光线好？风景好？”

蒋琪轻轻的拍拍自己还不成规模的胸口好几下才理顺说话：“你带我来……这里就是，就是我们俩一个秘密的地方，有点像童话里的城堡顶部，我就是那个公主……嘿嘿，我真这么觉得的，还要，嘿嘿，还要避着小苏，挺刺激的！”

陆文龙拿着小刀，稍微有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小女伴：“然……后呢？”

蒋琪有点慢慢的带着笑：“看《上海滩》的时候，我就觉得许文强好帅，现在你不跟他差不多？多刺激？我都要喘不过气了……我们要不要约定点什么暗号？以后在外面还要装着不认识的？”

陆文龙彻底呆住：“你真不怕？”

蒋琪还是指指趸船：“也许你会游泳，你不怕……我刚掉下去那一瞬间，虽然有那个网兜装着我，我真的是万念俱灰，真的知道以为自己死了是什么感觉的，但就一瞬间，你就抓住我了……”说着起身靠过来，声音却越发变得有点轻：“抓住了……知道么？知道我发现是你抓住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说着就骑坐在陆文龙的大腿上，双手好自然的就搭在陆文龙的肩上：“以前我想着相逢恨晚，那一刻看见你我却突然觉得安心了，就算……就算我们都死了，我都能笑出声来……知道么？怎么可能忘记？过得几年就忘记？我变成白痴也不会忘记啊……”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近，最后好乖巧的眯起了眼睛，带着有点桃子清香的粉润嘴唇毫不犹豫的就压住了陆文龙的嘴！

鼻间似乎还有些呢喃：“嗯……那时，就这样……”

陆文龙早就扔了手中的刀，怕碰着身上的小女孩，手中的桃子这会儿也放进盘子里，稍微有点湿湿的手不太好意思在小美女好看的衬衣上擦干，就用小臂轻轻的揽住蒋小妹的背……

小美女却不满，上身摇两摇，意思是没感觉到手抱！

陆文龙还赶紧撒手在自己裤子侧面使劲抹了几把才伸手揽住小美女的背，右手更是轻轻的从蒋琪脑后捧住她的头，和自己靠得更紧……

蒋琪总算是满意了，鼻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嗯，轻轻的摆动小脸，小巧的鼻尖在陆文龙鼻翼上滑动，虽然都还不太明白湿吻的形式，但是一种本能的亲昵感，让两人都把唇轻轻的在对方唇边轻磨……

这样的摩擦，对于这两个初哥初妹的刺激可想而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这么耳摩鬓擦，四唇相依就让他们全身心的沉迷进去！

恍然不觉时间流逝……

天地之间似乎都只有两个人的存在了，绝对比陆文龙练五禽戏的心神合一还要沉浸得更深！

轻轻的闻着唇边的桃子清香味，少女身上发间特有的馨香，少年上午搏击流汗以后的淡淡汗味，都完全满足了两人的嗅觉……

偶尔睁开的眼睛看见毫厘之外那个让自己全心依偎的面孔，再闭上眼，隐约的轮廓只会深深烙进心海里，变成视觉上的永久记忆……

听觉呢？蒋小妹轻轻的喘息，陆文龙变粗的呼吸，一唱一和，似乎还有故意纠缠的意思，喘息声有点调皮的跑来跑去，粗重的鼻息就好像一个臃肿的大汉在后面追赶，除此之外，只有风铃偶尔的轻响，似乎在害羞的观看这场追逐……

触觉就不用说了，蒋琪的两条细细胳膊已经紧挂在陆文龙脖子上，以往舞蹈中灵巧的双手，现在只会笨拙的使劲搂住他的脖子，不知道该把手指放在什么地方，只能是胡乱的在陆文龙头顶到后背漫无目的的乱逛；不过陆文龙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右手完全独立行动的在姑娘发间游荡，神奇的掌握了力度，既没有让姑娘的嘴唇被压住，也没有让蒋琪能有逃脱的空间，至于左手，就只会搂住蒋小妹的腰间，把骑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姑娘，使劲搂住贴在自己身上……

最后才是味觉，桃子味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舌尖迫切的想参与到其中来品尝，终于在无数次试探之后，好学的蒋琪试着让舌尖代替一下唇边尝尝味道，不小心给陆文龙逮住，逃跑，抗拒，求饶，都没能得逞，让正乐在其中的小美女刚要睁眼给陆文龙一个白眼，就被陆文龙的舌头给拉跑了！

终于形成了一个正式的吻！

小美女一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双肩耸起，提高自己的身形，有点侵略的压住陆文龙，把自己全身都压上去……

押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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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小痞子

真的是好久两人才分开，蒋琪红扑扑着脸，看着陆文龙，不说话，小碎米白齿紧紧的咬住自己下唇，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文龙，眼光水灵灵的似乎马上就要沁出来。

陆文龙的手没松开，就这么顺势靠在窗台上，细细打量迎着窗光的小美女，好一阵才开口：“你……真漂亮！”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虽然他还想表达很多别的意思，最后还是只选择了视觉这么一个方面……

没有以往的得意和骄傲，蒋小妹只知道用手表示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交叉搭在陆文龙颈后，用力捏了一下陆文龙的耳朵，天气实在太热，小房间又没有风扇，小姑娘也在出汗，有几缕发丝贴在脸颊，稍微散乱，鼻尖更是沁出了一点点小汗珠……

真的这一刻陆文龙才知道娇媚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什么的！

他没忍住，又亲上去，蒋琪又闭眼，轻轻的迎上来，很有点乐此不疲的感觉！

只是突然感觉似乎坐在了什么上面，自己被顶住了，顺势一摸，生理卫生通常都考满分的小姑娘还迷瞪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张脸更红，嘭的一下就跳起来：“不来了，不来了……”

陆文龙被发现，也实在觉得有点丢脸，马上就放手，还傻傻的把双腿收起脚后跟放凳角，这样似乎能缓解一点，也不会被看见什么，试图继续去拿桃子来削。

跳开的小美女其实也不知道做什么，但是满心欢喜，就顺势蹦蹦跳跳一番，鼻间还依依呀呀的哼唱点什么，最后干脆跳上床，拉过毛巾被盖住自己的脸，一阵嘿嘿嘿的傻笑。

陆文龙的目光倒是一直在她身上，不过这点自控力还是有，可说实话，他现在也还不太明白自己这种冲动来自何处，要去往何处，他所看过的书，在这方面都是一笔带过，言语不详啊……

好一阵，状态缓解的他，才试着起身，找过一把蒲扇，坐在床边，轻轻的给蒋琪打扇，小美女躲在毛巾被里闷声闷气：“很凉快……”摸索着伸手就抓住陆文龙的另一只手，手指上的摩挲，似乎都能代替一种亲昵。

陆文龙觉得自己自然点了：“你还睡午觉么？”

蒋琪在毛巾被里摇头：“怎么睡得着，嘿嘿嘿……”又是一阵傻笑。

陆文龙挠挠头：“我送你回去吧，小苏也许还在学校那边等着我呢……”他这胆子也真大！

蒋小妹果然一下就把毛巾被摘下来，满脸不愉快：“刚刚才那么高兴，又想到她了！”

陆文龙真大胆：“有时跟她在一起还不是会想你。”

嗯？这个是应该算平衡呢，还是不平衡呢？蒋小妹也有点算迷糊了，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可能是刚才太热，把脑子烧糊了吧，不耐烦的挥手：“去那边拧把毛巾来给我擦脸……”

陆文龙嘿嘿笑：“你为什么不给我擦？我还不是热……”说是这么说，还是起身去了。

房间就这么大，蒋琪稍微靠起来点，看着那个在门口边的脸盆架上浸湿毛巾的少年，刚有点笑脸，忍不住大声表达自己的情绪：“我现在真的是喜忧参半！刚才真的很高兴！突然想到小苏，就一下乐不起来，然后看你弄毛巾，又高兴，又一想，又不高兴！”

陆文龙拿毛巾过来帮她擦擦脸：“嗯，都来慢慢适应，待会儿你就当我去练球了，或者跟弟兄们在一起！”

蒋琪啼笑皆非的拿脚踢他！

一直到把她送到相馆外，还在踢他：“晚上上班时候再教训你！”

陆文龙无所谓的点头！

下午三点不到，陆文龙到了棒球器材室外，平常这里都是把钥匙藏在旁边的花台里面，队里谁要来都知道自己拿，苏小妹自然也是知道的。

陆文龙摸摸花台内侧的角落，果然没有钥匙，就又到门口去敲门：“是我……陆文龙……”

苏文瑾没有折腾他的习惯，只是过来开门有点迷迷糊糊的打呵欠：“怎么这会儿才来，我都瞌睡了……”逐渐转为清醒的小嘴就嘟起来，拿眼仁看陆文龙，没好气！

陆文龙刚刚解释了一遍，似乎就熟练一些：“我这个算花心，是我的错，我是真舍不得，就让我胡作非为一下？”

苏文瑾是真没好气：“你就是！先去击球！”她天天坐在旁边看，估计比蒋琪还熟悉动作了！

陆文龙提着球棍就到墙边一板一眼的打击一个挂在半空的球……

苏文瑾似乎还在慢慢从瞌睡中苏醒过来，双手抱胸：“你怎么会花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陆文龙刚要停下来解释，苏小妹就叫他动作继续，于是就只好慢慢打，慢慢答：“汤老师不是说了，我有点贪心么。”

苏文瑾苦恼：“我们自己这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多个小妖精出来？”

陆文龙试探：“我把我认识她的过程说给你听听？”

苏小妹警惕：“我没兴趣听！”

陆文龙撇嘴：“嗯，那你就当没她这个人嘛，我们讨论一下棒球？”

苏文瑾也确实不想提那个妖精：“棒球有什么好讨论的？别以为你明年要去打全国比赛就有多了不起！”

陆文龙笑：“如果有可能，我下个月可能要去亚运会参加国家队哦？”

国家队？

苏小妹简直就是嗤之以鼻：“你刚才过来被太阳晒糊了脑子吧？”

陆文龙就喜欢看她这副有点虎头虎脑的娇憨样，笑着讲在省城的比赛故事，苏文瑾果然给吸引住，惊叹连连，脸上的神色也变化多多，末了却问：“你……要是进了国家队，我爸会不会同意我们？”

陆文龙真想伸手摸一把那个苹果一样正在思考的脸，哈哈笑起来：“那要问你爸，不过我要努力做好，让他没话说！”

小苏有点红脸的捧自己脸：“真是为了我去打比赛的？你刚才不是说这事儿没前途么？”

陆文龙老实：“我是为我妈！”

还好不是为了小妖精，苏文瑾松口气询问：“为阿姨？”

陆文龙点头：“专业体工队，你当不了冠军，就别想出头，真的挺没意思的，就是吃青春饭，我是不愿干那个的，黄教练劝我帮帮他，勉强可以去看看，但是那天你也听见了，我妈过得不算好，我就想，我能不能帮到她……”

苏文瑾单手撑住下巴，大眼睛眨巴着看陆文龙，看那个在闷热的器材室里混汗如雨的少年，陆文龙为了不伤衣服，都是一训练就脱上衣的，话说这个少年裸着的上半身，她现在才是最熟悉的……

就这么看着，满心都是骄傲！

在别的少年还在跟爹妈撒娇的时候，他不就已经开始独立支撑了？

在别的孩子还在矫情的说无聊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并且随时都在为之奋斗！

当别的孩子这个时候都在家吹风扇看电视的时候，他还在坚持想为妈妈的事情分担一点可能性……

真的很值得骄傲！

她不作声，陆文龙就持续简单的一次次挥棍击球，慢慢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沉浸到其中去。

直到突然惊醒：“几点钟了！”看一下手腕上的小手表，惊慌：“我要回家了！”

陆文龙沉稳，最后使劲的击打一棍，顺手抓旁边的一块毛巾胡乱擦两下，就抓了自己的T恤：“我送你回家。”他跟苏小妹在外面，本来就故意离得远，一般人看不出什么联系，他就不用吓唬这胆小姑娘了。

苏文瑾前脚都已经迈到门口，退回来，从自己小包包里拿出手巾：“站好，我给你擦，一点不认真……”

陆文龙立刻站好，半眯着眼睛，享受得很：“黄教练还是说了，最好这时不要用冷水擦洗，当时很舒坦，但是对身体不好，先擦擦干就好，回头再洗。”

苏小妹确实细心很多，从少年的额头开始擦，眉间，鼻梁，下巴，脸颊，脖子……只是到陆文龙胸部的时候，略微有点慌张，到背部就好很多了。

确实还有不少汗，小手巾都拧了一把，才擦好，苏文瑾打量一下，很满意：“把衣服穿好再出去，光着身子，就跟个小痞子似的！”

陆文龙照做，口中笑嘻嘻的嘀咕：“我可不就是个小痞子么？”

苏文瑾终于没忍住：“晚上，她要陪你上班？”

陆文龙轻描淡写：“她家离那边近，有时去看看，上学期汤老师还不是经常去玩。”

苏小妹撇嘴：“你怎么把我们做饭的事情也给她说？”

陆文龙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不说？那我就不说……”

苏文瑾跺脚：“这还用问么，什么都不能说！”

陆文龙点头：“那就什么都不说。”

苏文瑾企图压缩点时间：“你妈妈回来了，这些天你都晚上回去吃饭，别在外面吃！”

陆文龙点头答应：“其实她回来都是在盘货，根本没注意我干嘛，晚上我回去呢，还给她做饭，要是我没回去，她就随便糊弄……”笑笑就逗小姑娘：“要不你去给她做饭？反正你都喊妈了！”

苏文瑾总算咯咯咯的笑起来：“你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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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求平安

林慧桑终究还是在陆文龙开学之前就又走了，这次是去沪海，希望能借着亚运会的东风，平京太抢手水太深，去沪海那边碰碰运气，毕竟那边才是国内目前最国际化的，真丝产品更容易吸引外国顾客。

陆文龙只是去码头送了母亲，没告诉她自己的打算，因为成不成都还不一定呢。

一中的棒球队在省青运会上夺冠的事情，在小县城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因为信息的传播力度很小。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就是这样，国家一级的通过电视，能够很迅捷的传播到县镇各地，但是省市一级就比较空白，电视台报社都只能辐射当地大城市，县镇基本还是处于一天到晚连续放港台电视剧的档次，没有什么关于这件新闻的传播。

所以直到开学，所有的学生才知道那帮一天到晚都在运动场角落围起来的网子里面折腾的少年们，放了一颗大卫星！

这才顺着学生们回家，县城的家长们逐渐知道了这件事儿，可惜林慧桑已经走了，不然她可是最喜欢这种得瑟的场面。

庞爷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儿的，还是和荀老头一样，除了有点好奇，浑不在意：“你说你现在也是有点地盘的人了，还瞎折腾那些什么体育项目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站在不同角度就是这样，搞体育的还认为当混混不正经呢。

陆文龙只要在茶馆就一定是扎着的，过路的钟叔或者荀老头时不时这样那样的指点一下：“是个路子，反正也当是练功，两边可以互补，调剂一下。”

荀老头不懂什么叫互补，但知道调剂，笑得有点鬼：“阴阳调剂我还知道，小六啊，我给你说，你这个练功，还是要尽量保持童子身啊。”

陆文龙懵懂：“有什么不同呢？”

庞爷明白道理帮腔：“年轻人容易沉迷那些东西，身子骨就容易虚，你得听你师父的。”

陆文龙好学：“怎么保持呢？”

俩老头对看一眼，得，这还是个老实的童子鸡呢，嘿嘿笑：“就是跟你那小媳妇，啥都别做！”

陆文龙略微担忧：“那个……亲一下没什么吧？”

俩老头很有点无良，哈哈笑：“有危险有危险！”

陆文龙就有点惴惴不安……

庞爷说正事儿：“你跟神灯搭上了线？”陆文龙还是那个态度，没把事情做完，不吭声，庞爷消息还是多。

陆文龙才点头解释了一下：“总是避免和他正面冲突嘛，那样不是个多明智的事情。”

庞爷拿手指敲桌面：“东城小六……现在有些人已经知道你这个名号了，我就是听说神灯他们说你不错，才留意的。”

陆文龙有点无奈：“我不想出头的，只是欺负到头上，不可能让弟兄们冲前面我站在后面躲着吧？”

荀老头对这种事在行：“最近你就安排你其他几个小弟兄出头做点什么事儿，冲一下，你那名头就没影儿了。”

陆文龙顿时觉得有道理，点头称是。

庞爷考虑的是另一方面：“可以和他们做，但是要保持足够的距离，毕竟他们有点走打家路子，行事也有点没忌惮，时候未到啊，一旦招风就会被镇压了，不要把你们牵进去。”

陆文龙点头应承：“那我就再退两级，让下面的小崽子跟他们跑勤点，本来是我一个兄弟在跟他们接触的。”

庞爷还是表扬：“你这个年纪，这事儿还是处理得很不错，不温不火，有点掌事人的样子了，新搞那个游泳池我也去看过，很热闹，注意别太过火就好，免得被人看在眼里发烫，必要的时候可以拉神灯他们给你们挡一下……”

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陆文龙有两只老狐狸天天言传身教的面命耳提，真是以一种超越同龄人很多的速度在成长……

但是老狐狸的话不幸而言中了，游泳池还真是被人盯上了，不过就算拉神灯来挡都没有用，被工商税务给盯住了！

这时候很多政策都是模糊的，说你怎样就怎样，这天小白阿光刚带人吹着口哨开始大清早的清理工作，两个带着盖帽的人就过来一本正经的说他们违反了这样那样的政策，需要交这样那样的钱……

阿光没少被陆文龙叮嘱做生意就是做孙子，可他的脖子还是有点梗，勉强堆笑，小白就好很多，赶紧点头哈腰的借着握手，送上两包烟，可这俩烟揣兜里，继续煞有其事的要求他们到工商所和税务所接受处理，直到转身走，也没什么松口的意思。

两个少年也在学着自己操作这些事儿，找街坊邻居商铺了解情况，现在个体户都还有个定性的问题，工商和税务模糊得很，纯粹是太火热了，有人想刮点油。

刚开学的陆文龙下午知道这事儿的，晚上上班却问了一下蒋琪：“我们第一晚遇见是什么时候？”

小美女有点甜蜜，记得牢：“九月二十一，要满一年了，你要搞什么？”

谁知道少年哦了一声就没下文，蒋琪等了一阵有点诧异：“没头没脑地问了要干嘛？给我个惊喜？”

陆文龙莫名其妙：“有什么惊喜，我就问问日子，有用！”

蒋小妹不放过：“什么用？！就我俩的事儿，怎么还不能让我知道？”

陆文龙想想笑：“晚上跟我去当特务不？”

蒋琪小兴奋：“干嘛？”

陆文龙卖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一下班两人拉开两三米走出票房，刚到街面，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吓了蒋琪一跳，再一看却是全垒打的小子们，忍不住就笑骂其中熟悉点的阿林几人。

陆文龙指挥：“就按下午说好的，分头进去散开，把人都调开，我跟二嫂去找东西。”

蒋琪第一次听他这么称呼自己，真是又想打人又觉得挺刺激，当着这么多人就还是忍住了，等十来个少年低应一声都散开，她才跳过来挽住陆文龙的手臂轻轻拧：“说什么呢！”

陆文龙想事儿呢：“就这么喊了！一辈子都别想换！”

唉……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怕听这个一辈子，多好的承诺，笑嘻嘻的不吭声了，小手指在陆文龙的手臂上轻轻的抹来抹去，没一点力度。

少年们两三个两三个就直接进了对面的中医院，这会儿的医院都没什么保安的，直接上楼，按照陆文龙指示的地点，找到三楼的住院部，阿光小白这种直接找年轻点的小护士东拉西扯，阿林阿生这种老实点的就指引老护士说有人在那边不舒服了，还有人去找医生的总之就是把值班的三四个护士一两个医生给支开，实在不行，就只有强行动手摁住一阵了……

陆文龙带着蒋琪就跟在后面，直接一闪身进了住院部医生办公室：“你在门口给我把风，我找那晚那个混蛋的住院记录！”

蒋琪可真是从没做过这种事情，浑身战栗得都在发抖，靠在门边，还居然顺手拿了件挂在门背后的白大褂来穿上：“嘿嘿嘿，蒋医生哦……”探了小半个头紧张的看外面楼道……

办公室就一个木头柜子，陆文龙直接下手，上面的挂锁直接用带的螺丝刀撬开，一阵有技巧的不动痕迹的翻，没发现住院记录，都是诊断处方什么的，摇摇头出来：“到护士那边去找，这边没有！”

蒋琪赶紧跟上，路上还遇见个病人好惊讶的看这个女医生，好年轻！

就两三步，陆文龙冲进去就还是动手撬，这边就有记录了，柜子里一叠一叠的，按照月份分类，陆文龙飞快的找到去年九月，草草一翻，果然有那个姓徐的，抽出来，给蒋琪招招手，小美女赶紧脱了衣服挂回去，陆文龙在楼道口捏着下唇吸一下，一声唿哨，他俩就下楼了，少年们也三三两两的出来，彭俊乐呵呵的立刻拿去复印……

陆文龙送小美女回家，一进巷子，蒋琪就忍不住挂他身上：“太刺激了！那会儿我的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

陆文龙当时心静如水的，多奇怪：“下次记得带个盘子，跳出来接着给我看看，上面是不是写了个陆字！”

多好一件事儿，让他说出来就挺恶心，蒋琪笑着就一个劲打：“你吐出来给我看看写的什么！”

陆文龙顺口：“那我去弄个琪字在手臂上好不好？”少年嘛，就喜欢干这类事表明心迹。

蒋琪又欢喜又不豫：“弄身上？好奇怪的！疼吧？”因为她的思维也简单，既然少年做了，自己不也要做么，还是有点怕怕。

陆文龙嘿嘿笑，不吱声了……

工商局市场科徐科长，一上班基本上就楞在那里也不吱声！

一年前的事情就好像一个梦魇盘旋在他心里，眼瞅着心底的恶魔又有点蠢蠢欲动，想故态萌生了，结果今天上班就收到了这封信……

直接投递到收发室的，没有经过邮局，但是依旧有邮票，还用黑色钢笔煞有其事的画了个邮戳，显得神神秘秘，里面就是一张他住院记录的复印件，旁边歪歪扭扭的画了个石头门，可不就是案发现场么？

下面只有一句话：“此事已报案，西城游泳池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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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万元户

陆文龙没有来得及看见徐科长的雷厉风行，一周时间，游泳池门口就挂上了一块红色的“优秀个体工商业户”，嗯，阿光也理直气壮的到税务所按照大力支持该经营户的税率缴了一百八十块的税费……

工商局和税务所是隔壁，一扇窗户的背后，一个阴霾的眼神看着下面那一大群一看上去就不是正经学生的少年，很无奈，也很惊恐。

陆文龙确实没有参与到这一切当中来，因为医院搜索后的第二天，上午刚上课，李副校长就直接到教室找他，一脸的严肃：“为什么你回来以后没有汇报关于你上调国家队的事情？”

上调国家队？整个教室瞬间就沸腾了！

这正是女排国家队振奋全国后的几年时间，大多数人对于国家队都和女排划上了等号，国家队！那是一个多么崇高和伟大的名称啊！

身边那个一贯上课就瞌睡，下课就生龙活虎，传说现在整个初中部第一霸王的陆文龙要上调国家队？

英语课呢，汤灿清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打断有什么冒犯，只是笑眯眯地靠在黑板边看着那个少年……

县里带队老师是知道这件事的，平州地区带队干部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也都亲耳听见陆文龙拒绝了国家队……

本来最应该汇报这件事的教练黄晓彬已经卸职，根本就没有汇报的义务，也根本没有回来小县城。

地区那个是搅屎棒，一个本地区已经要进国家队的少年因为他开始的话头，鄙视成年人，不愿去，他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另一个县里的老师就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自己汇报了，县里肯定不甘，要追查为什么没去了，自己不是找事儿么？也不得罪同是体育系统的搅屎棒，也不提这个话茬，这才是最典型的体制内作风，所以直到一纸调令下到县体委，然后辗转传递到县一中，所有人才开始接受这个晴空霹雳一般的喜讯！

从来就没有什么长处的小县城，居然出了一个十五岁的天才国家队员！

虽然是全县人民都不了解的棒球！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县领导是准备在北街那个有遮雨棚的篮球场，为陆文龙举行一次全县人民庆祝大会的！

陆文龙真心抗拒，因为那个地方除了宣布国家大事，就是开公审大会！

审的还都是重刑犯！

对一个混混来说！

实在是有点触霉头！

所以在被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县委领导接见以后，陆文龙就跟汤灿清上路了！

是的，没错，是汤灿清跟他一起去平京的！

因为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国家队员，也不是体委培训系统的，他的教练也不在这里，联系不上，作为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运动员，怎么也应该有个人陪着去平京报到吧？

只是诸多想跟着去的领导，都得考虑周全，能不能去，去做什么，有什么好处，达到什么目的才能回来，不至于成为笑柄，这是一个体制内的合格人员的起码思维模式……

所以鉴于都对这项运动实在不了解，连夜把县里唯一一两本有点规则介绍的书籍弄去看的县领导都没有搞懂什么叫本垒打，只能怏怏的放弃，何况这次所谓的全国总动员体育盛会各地都是严阵以待，谨防出事的，连进京都要受到控制，公务员更是严格审批！

所以就只有找个老师陪陆文龙去了，转来转去，有知道点汤灿清背景的教育局领导推荐了这个英语老师，首先是省运会也是她陪伴这些运动员和啦啦队员去的，表现很好，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是，这不是亚洲国际体育盛会么，也许可以给陆文龙当翻译！

一直到上船，汤灿清还靠在船舱里面哈哈大笑，这叫什么理由？！

陆文龙没让俩小姑娘来送，因为这次走得规模有点高，居然有鼓号队和锣鼓队送行！臊得这个少年走上跳板的时候，一脸通红，蒋天放都被县里请来以一副记者的架势，给领导和陆文龙合照，还要特别把后面的横幅拍进去“热烈欢送华国棒球国家队队员陆文龙上京参赛！”

苏文瑾和蒋琪就只能在人堆里，远远的和阿光他们一样，看着那个似乎突然远离他们的少年走上挂满红绸带的跳板……

蒋天放一路拍一路笑，真想大声说这是我女婿，最后还是忍不住，临上船偷偷给陆文龙塞了五百块钱：“我的私房钱，记得自己吃好点，有剩的给琪琪和她妈买点东西回来！”

陆文龙差点没哭，自个儿爹妈呢，这种时刻都没在身边看见！

就差扑蒋天放怀里喊老丈人好了！

国家队员自然是不会在原来的舱室了，在这个外宾二等舱，公务员干部三等舱，老百姓四等舱，穷人五等舱，荀老头五等散席的年代，陆文龙是一等舱！

领导住的地方！

县里用介绍信给他定的三等舱，一上船，客轮船长就主动给他升到一等舱，哪有那么多领导在船上？国家队队员呢！全国人民确实都很景仰的！

陆文龙这时才开始有点意识到，好像自己以前有些看法是不是被两个死老头影响了，有些东西真的超越了他这么个小县城少年的思维范畴……

汤灿清就完全是鸡犬升天，乐得哈哈哈，上次去省城比赛的四等舱是四十个人一个长条舱室，三等舱八个人，二等舱两个上下铺，一等舱么，就是跟宾馆标间似的，两张单人床，自带卫生间！

她爹都没资格享受呢！

开船以后，居然还有俩挺年轻的女服务员在很多围观群众的簇拥下来给陆文龙献了一束塑料花！少年满脸通红地接受了，看着外面一大群仰着头看着他不散开的好奇人群，因为船上特别在广播里宣传了这事儿，邀请他在后甲板高一层的地方接受全船人瞻仰！

身穿一身运动服的陆文龙憋了半天才开口：“我一定会在亚运会上好好比赛，为国争光！”换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船上还有党委书记！出来说话：“好了好了，小陆同志要休息了，我们就祝小陆同志旗开得胜！”哗啦啦的又是一阵掌声，特别是前面一些二十来岁的姑娘，那叫一个激动！还尖叫！

陆文龙赶紧鞠躬，才溜回舱室……

汤灿清是不出去的，她这容貌长相在这种引人注目的台上，还是怕引起什么遐想，就躲在舱室里吃橘子，笑眯眯的看陆文龙在外面发窘……

看他进来，就伸手：“来来来，还是吃点橘子，酸死个人，保证你脸上的红一会儿就消！”

陆文龙翻白眼：“我才不吃！一看就是公款买的便宜货！”刚才上跳板的时候，一位县领导饱含深情的送上一篮家乡特产的橘子，希望小陆同志能时刻带着家乡人民的深切期望，勇于拼搏，打出……嗯，那个什么打来着？

汤灿清真是笑得花枝招展，已经尽量朴素了，为了应景，他俩都是穿的深蓝色运动套服，陆文龙穿上嘛，就是英姿飒爽真有点运动员的样子，就差胸口印上华国两个字了，汤灿清么，那就是别样的风韵了，之前在家自己换上都觉得很特别，所以在码头特别外面罩了一件T恤，现在自然脱了T恤。

陆文龙毕竟还是少年性子，坐不住，跳起来去摆弄那台彩电：“船上也会有闭路信号？没电缆铺在水里吧？”

汤灿清差点笑喷：“说你是土包子，你有时候又装明白人，闭路信号都是来自天上的卫星，这船上是有卫星接收器的……”

陆文龙撇嘴批判：“一共就两个一等舱，三四个二等舱，其他都没有电视了，这不是搞阶级分割么。再说就这么几台电视能看，完全是浪费，要是我就多搞几台在三四等舱，收费！”

汤灿清鄙视他：“你就是个钱串子，听蒋琪说那个游泳池是你搞的？”开学回来以后，她惊喜的发现小县城居然有游泳池了，自然也去照顾了一两次，结果老发现门口有认识的少年在收费，毕竟阿光小白没少在票房遇见过她，就很热心的让她免费进去，晚上在票房碰见蒋琪一问才知道这么回事儿。

陆文龙也有点得意：“嗯，和兄弟们一起搞的，这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个数！”竖了一根手指在汤灿清面前摇一摇。

汤灿清惊讶：“一千！”她现在工资才三百多，她爸才八百呢，对于钱的概念她始终还是按照工资来衡量多少，毕竟她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不多。

陆文龙大得意：“一万！”是的，第一天晚场收入五六百，第二天就开始一天三场，每场平均三百左右，一个月下来取掉场地，水费，人工开支，还能有一万八！少年是习惯性的打埋伏。

曾经那个破产厂子里的人也眼红，想收回去自己搞，可余竹带着胖子上门一趟分析了一下需要多少人来管理，需要打点什么关系，实际上经营是个很复杂困难的事情，国营单位的人嘛，都是好吃懒做的居多，最后拿了余竹每月私人的五百块，就完全没了心思……

汤灿清吓住了：“这么多！”真的太多了！

明面上小县城现在还没有万元户，全国也只是如同传说一样有杨百万之类的股票大王说法，万元对于几乎所有老百姓来说还是个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个除了在学校还是在学校的简单姑娘还真是第一次坐在一个万元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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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特约

其实陆文龙和汤灿清在这种单独小空间相处的时间是真不少了，两人真是非常习以为常，汤灿清指挥陆文龙打开空调，才关上舱门。

陆文龙这方面就真的是县疙瘩，陆成凡也还没有到有空调的层次，所以少年就干脆站在人造革皮沙发上，惊奇地站在一台日产窗式空调前啧啧称奇：“我的个天！这个风好冷！完全不是电风扇那种热风啊……”

汤灿清履行自己的职责：“你还是站远点，这么抵近吹很容易生病的，把那个扇叶朝上一点，等一阵房间里的温度就降下来了，天啊……这才是神仙的日子嘛，我那个宿舍天天热死人，你怎么过的？”

陆文龙满不在乎：“热起来就在阳台上去睡凉棍啊……”这一带特有的，用竹棍直接编成可卷起来的床板，就跟古时候的竹简似的，热起来随便抱到什么地方一铺就可以睡觉。

汤灿清真羡慕：“你就无所谓，到处睡都可以……”突然觉得这个话题跟陆文龙谈起来似乎过头了点，闭嘴继续吃橘子。

陆文龙还在折腾电视机：“我妈好不容易买了台黑白的，今年不知道她能看见我打比赛不。”

汤灿清觉得有反差：“你现在都赚钱了，买台大电视回去孝敬你妈呗。”

陆文龙摇头：“钱不是我一个人的，而且现在用处还多得很，我妈也还有手有脚吧，不至于到我孝敬的年纪。”

汤灿清嘿嘿笑：“我爸可能是老来得女，总觉得他是个老头了。”她自己心性就还小得很。

陆文龙回头打量她一眼转回去调节目：“汤爷爷本来就是老爷爷嘛……”

汤灿清莫名其妙就有点得意：“来！叫我阿姨！”

陆文龙更莫名其妙：“汤老师！你本来就高我一辈好不好！汤阿姨！”

汤灿清才恍然大悟：“对啊！为什么我一听见你喊我爸汤爷爷我就想笑！”自己靠在床壁挠头：“估计还是经常跟你这个样，有点忘了我是老师。那个……我都忘记问你，你究竟能不能把二十六个字母给我念全了？”

陆文龙大翻白眼：“我还是会唱字母歌的！”

汤灿清哈哈笑着就拿橘子皮砸他，突然就听见有人敲舱室门，汤灿清赶紧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运动服拉丝给拉到脖子处才回应：“请进……”船舱基本上都是不能从里面反锁的，一等舱除外，领导有隐私嘛，但是都没习惯锁。

陆文龙就满不在乎的蹲在沙发上，就跟大便似的，一副土包子样爱不释手的摸着电视，回头看逐渐打开的门……

不是伸头进来那种，而是正式的把门推开，很有礼貌的询问：“请问这里是国家棒球队陆文龙同志的舱室么？”

听了这种腔调，汤灿清忍不住就伸舌头在自己嘴上抹了一圈，生怕有什么橘子粒破坏了陆文龙同志的光辉形象，自己也在床上稍微坐正，双腿盘膝……

门是朝陆文龙的空床位这边打开的，于是门外这个人先看见猴子似蹲沙发扶手上的陆文龙，然后才看见门后稍微昏暗点床上的汤灿清。

船舱嘛，都坐床上，外面这个人也不惊讶，对汤老师点点头，自我介绍：“我是华国青年报的记者，张柳鸣，这是我的工作证和名片……”

这就是现在典型的城市男青年打扮，比较清瘦的身材，二十八九岁的样子，戴副茶色眼镜，头发略微有点长带点波浪，身上一件白衬衫卷着袖子，领带是大领结的样式，扎在西裤里面，肩上挂了一部相机，佳能的，这就起码说明他不是个骗子，陆文龙看看就下出这个结论，因为那部相机一看就起码过千，蒋天放也有一部。

少年的姿势没什么变化，但是笑着咧开白牙：“您好，有什么事情么？我要养精蓄锐参加比赛呢。”

张柳鸣明显就经常有这样的场面，笑得很熟练就迈进来，顺便就坐在陆文龙的床边，距离汤灿清是个斜对角的距离，距离陆文龙就更远点，一点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我原本是来采访三峡题材的，刚才在广播里听见你的事，也在甲板上看见你的形象，我觉得是个很好的题材。”

陆文龙懵懂：“题材？”

汤灿清自动担当秘书和经纪人的角色：“就是他觉得你适合做点宣传什么的。”

张柳鸣很开心，跟明白人说话就是愉快：“这位是你的……姐姐？”实在有点猜不透，看年纪吧，不可能是情侣或者别的，看服装吧又一样，再看熟络程度吧又有点亲密。

汤灿清想起刚才还是阿姨呢，又觉得自己看着年轻，真得意：“我是他的陪同老师……”

张柳鸣点头，没什么多余想法：“对，就是这位老师的说法，你很年轻，在运动员中比较难得，因为国家队除了个别体操跳水项目，都还是以二十岁左右最佳，你十五岁就进国家队，肯定有过人之处，所以我觉得这是其一……”

陆文龙扬手阻止这个明显的话痨：“我有什么好处！”

张柳鸣给压住，有点不吐不快：“好处固然多得很，你先听我说完缘由……”

陆文龙笑：“你先说好处！”

张柳鸣的思路给滞了一下，才开始换角度：“好处……嗯，首先是你本身的知名度，李宁知道么，他得了三块奥运金牌就不用说了，前年的许艳梅和高敏，为什么后者名气比前者大，两人都是一块跳水金牌……”这都是88年奥运会的金牌冠军得主，全国人民都认得，虽然这一届奥运会是所谓的兵败汉城。

陆文龙嘴快：“高敏漂亮些！”汤灿清又忍不住要哈哈笑，有外人，就只好顺手拿橘子皮对鼻子挤点刺激味，让自己止住笑，不然太不礼貌。

张柳鸣却不笑，一个劲点头：“你说对了！高敏确实要上相一些，那么所以她的宣传照片就要多一些，她就出名一些！”这话虽然有偏颇，不过他也是个有急智的，随口找论据，算脑子很灵光了。

张柳鸣看陆文龙听了在点头，就赶紧讲述自己的论点：“有名气的好处我就不用说了吧，也许有人请你打广告，找大钱呢，然后有名气，以后退役分配工作也好很多，最重要的是，你还年轻，要在国家队呆很长的时间，有名气就能帮你在国家队呆得更稳！”不得不说这个张记者是个很有口才和判断力的人，国家队运动员也许不在乎钱，不在乎名，但是现在对于自己从事的项目，绝对是在意的！

不过只有汤灿清才能看出来，陆文龙这小王八蛋明显是被钱打动了：“嗯，这些好处我接受了，你前面说的缘由是什么？”

张柳鸣笑起来：“首先你年轻，有过人之处刚才说了，其次看上去不像有些运动员歪瓜裂枣，确实不太好宣传，很精神，五官端正，笑起来很阳光，这点就符合正面宣传的第一要素，要上相，对吧，第三就是新闻的要素，你这个具有代表性，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居然出现你这样一个国家队员……”

陆文龙打断：“我们这里不偏僻……”颇有点为小县城叫屈的意思。

张柳鸣还是笑：“对平京来说所有地方都叫偏僻……这是可以激励我们的年轻人只要敢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陆文龙又打断：“你这是唯心主义，我们一整队人，淘汰了好几个，陪练几个，十多个当我的队员，只有我一个人进国家队，他们流汗不比我少！”

张柳鸣不纠缠辩论：“我就是这个意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你们二十来个人就出了你一个，全国呢？那不就可以涌现出无数个伍文龙，齐文龙了？”

陆文龙嘿嘿嘿佩服：“您真会说！”

张柳鸣不谦虚：“我是记者，就是做这事儿的，我找你的意思就是我想给你做专题！”

陆文龙不耻下问：“什么叫做专题！”

张柳鸣不厌其烦：“就是我们签订一个协议，在你这次亚运会期间，我会给你做一系列的跟踪报道，最后我到我们报社去争取版面，来做宣传……”

陆文龙提醒：“我很有可能是个永远不上场的替补！”

张柳鸣不惊讶：“这我明白，但是进国家队就证明了你的实力，你上场，侧重点就是你的成功，不上场，侧重点就是你为国家队队友的牺牲！”真是笔下都生花，菊花兰花随便他！

陆文龙和汤灿清对看一眼，都一起小鼓掌：“您真厉害！”

张柳鸣不骄傲：“你爽快明说，我也明说，我也是个刚入行两年的新人，我们的行业也论资排辈，所以我是否能够在亚运会期间或者之后拿到多大版面，都取决于你的个人效应……”

陆文龙打断：“什么叫个人效应？”

张柳鸣解释：“就是你在运动会期间的表现，所以，你要尽量争取上场，对于你这样的年龄来说，能上场就是最大的胜利，然后是尽量展现与众不同的气质，最后就是如果有任何采访，你必须要推到我身上，我是你的特约记者！”

什么叫特约记者？

跟这种文化人说话真烦，一路都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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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晦气

陆文龙和张柳鸣很投机，一问一答很快敲定事宜，陆文龙全权委托张柳鸣帮他操作宣传的事情，张柳鸣跟他不谈报酬，因为是属于各取所需，他要的是出题材，要上位！

既然决定了要找这个有前途的少年做这件事，张柳鸣就是个认真的性子了，急不可耐，时间紧迫，立刻就要对陆文龙进行培训，可看看汤灿清，两人只好出来到顶层甲板上继续。

张柳鸣拉陆文龙站好：“你本身是没有什么缺陷的，气质很阳光，就是有点漫不经心的……小痞子像，这点不好！要收敛……一个要成功的人，必须要学会在不同场合有不同的气质，你这种有点小痞子的味道如果是拍黑道片，就很合适，但是作为一个正面形象就不好……”

这来自首都见多识广的记者，眼光可真够毒辣的！

陆文龙脸颊抽抽，有点服气，其实他本来就是黄晓彬说的顺毛好捋逆毛刺，何况他想给妈妈做点什么，不也正需要这个么？那就认真的学，就算这次用不上，以后也用得上，人生当中总会面对很多不同场合吧？

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甚至回答采访的话语，都有讲究，张柳鸣作为国内团中央机关报的一名记者，见闻可真不是地方上的县疙瘩能比较的，几乎是点点滴滴的想一股脑塞到陆文龙脑子里！

张柳鸣这一折腾就从下午直到半夜，商量好在平京的时间安排，联系方式，张柳鸣才心满意足浑身疲惫的放陆文龙回去，他住楼下三等舱，一般不许上来最高一层的，幸好他有记者证，所以一晚上的培训才没人来打搅。

陆文龙敲敲舱门才进去，一进去，就觉得打个寒颤！

空调开得太冷了！

也许是单独的高级舱位，一晚上的安静环境，让汤灿清完全没有了出门在外的警惕性，居然去换了自己的睡衣来睡觉，当然也不是什么让人喷血的性感装备，就是简单的小白花睡衣裤，现在就睡得有点不雅观，基本呈大字，毛巾被也滑在地面……

陆文龙没去看领口拉开的风光，只捡起地上的毛巾被，帮汤灿清盖好，自己才爬上沙发扶手琢磨怎么升高点温度，一眼就看见电视机上放着一杯桶面用书本压好……

陆文龙心头温暖的端过来，面已经有点凉了，可没吃晚饭的他吃得是不亦乐乎，张柳鸣想给他灌输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人根本都没有想起吃饭这一茬！

陆文龙一边吃面一边看床上那个酣睡的姑娘，嘿嘿嘿笑，平时那么凶，睡着了可不跟苏小妹一样嘟嘴么？

舱室有台灯，汤灿清睡觉时候就关了大灯，只留了小台灯，这样的昏暗灯光，一般都可以有容貌加分效果，何况她这种本来就还分数比较高的，确实挺美丽。

陆文龙吃得西里呼噜，眼睛倒是一直在看汤灿清，不过看完吃完，出去把面桶一扔，回来到卫生间草草的洗漱以后，就上床睡觉，只是临睡时候看汤灿清似乎有点发抖，就把自己的毛巾被给她盖上，自己穿上运动服睡觉，第一次在空调房睡，真舒服！

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知道糟了，密斯汤铁定感冒发烧了！

到港的时候，汤灿清简直有点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的：“你们去那么久，空调开大了！”

张柳鸣只关心陆文龙有没生病，确定没有问题，就把两人送到渝庆市内航空处，这里有到机场的班车，他自己还得坐火车去平京……

乘坐飞机在这个时候还有点凭资格，陆文龙跟汤灿清本来也应该坐火车，只是因为阴差阳错时间太紧，就只能坐飞机，县里面给出的介绍信。

在去往机场的大巴上，汤灿清真的有点受不了，船上医务室拿的速效感冒药起了作用，瞌睡得很，一个劲往陆文龙身上倒，张柳鸣临走经验丰富的担心因为有发烧症状也许会不允许登机，因为机舱是个封闭空间，有时候会因为担心传染，拒绝登机，所以给汤灿清买了个口罩，这姑娘戴上以后似乎有魔力似的，一个劲打呵欠……

难受死了。

所以尽管一直在说要好好的第一次坐飞机，她还是基本就迷迷糊糊被陆文龙扶上飞机的……

陆文龙精神极好，这里是今年才搬迁过来的新机场，非常宽敞明亮，到了机场先把浑身软哒哒的密斯汤在候机大厅坐好，他就兴奋的跑去咨询台，把所有要登机的流程问了明白，这时代第一次坐飞机的人实在不少，只是像他这样年纪单独走的也不多，靓丽的地勤人员还是很耐心的给他做了解释。

等登机以后，更是眼睛都不眨的看空乘人员做空勤服务演示，见识了什么叫高级服务！

只是密斯汤这瞌睡虫就老往他身上靠，一推到舱壁上就倒过来，安全带系上也制止不住，陆文龙等飞机起飞以后，就干脆把汤灿清侧倾抱在自己大腿上，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那个小小舷窗外的浩瀚白云上……

外面千奇百怪，见所未见的白云景象看呆了这个来自小县城的少年，脑海中忽然就冒出那么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所具有的理想，决定了你的高度，而理想是来自于你的见识，只有在这大鹏才会看见云朵的地方，才会产生和燕雀完全不同的志向，可笑自己以前去过几次渝庆和外地省会城市就觉得见识广博，其实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呢！

有所触动的少年，一边点头自励，一边伸头看机舱里突然有的动静，浑不觉得自己的手按在汤灿清胸前了……

应该说，苏文瑾和蒋琪都还处在发育的初期阶段，特别是后者，因为一直都比较苗条，所以这个曲线的幅度，真的很青涩，连苏小妹都不如，所以陆文龙对这个部分还没有太多的认识和特别的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如同当时在那一抹紫色上面做的一样，捏一捏，感受一下，其实当时他的大脑真的在盘旋诸如理想之类的东西，眼睛又在看机舱，手上真是下意识的动作……

机舱是三人排座位的，他坐在中间，左边戴着口罩的汤灿清靠窗，右边也是个戴口罩的女孩子靠过道，之前还轻轻的询问是否可以换到窗边，被陆文龙拒绝了，理由是要让汤灿清靠壁睡觉，所以一直在关注他是不是说真话，这时就观察到了陆文龙的手部动作，真是大鄙夷小声骂：“臭流氓！”

如果是别人听见这样的咒骂，也许会有反应，陆文龙么，咱不就是个小流氓么，居然转头对人家笑笑，继续伸头看前面，哦，开始发飞机餐了！

旁边戴口罩还带了一副墨镜的女孩儿是真的很清晰听见陆文龙吞了一口口水！

很大的声音！

因为一早起来就发现汤灿清身体不适，到医务室拿药，被听闻他是国家队员的医生和服务员崇拜加骚扰，然后匆匆回来给汤灿清吃药，服侍起床，还好衣服是密斯汤把他撵出来换的，然后就下船，又买药，匆忙的去县驻渝办事处拿机票，赶到乘车处，告别张柳鸣，到机场候机，直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昨晚也就只吃了碗泡面！

所以等陆文龙接过他和汤灿清的飞机餐，几乎没什么犹豫，象征性地摇了摇密斯汤，没反应：“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帮你吃了……”

两盒都吃完还有点饿，左右看看，就看到旁边那姑娘的飞机餐剩了大半……

这姑娘是真只吃了一小点，可厌恶其为人，一把拿开警惕：“我的！”

陆文龙讪讪：“我又不吃剩饭……”

因为吃饭用右手，现在改用左手满不在乎的在汤灿清身上一抱，调整一下姿势，一直不动，两人都难受不是？

于是旁边这姑娘就看见陆文龙又用手在那个戴口罩的姑娘胸前捏住搬动……

浑没注意自己手放在哪的陆文龙真是觉得突出点好搬嘛，挺有弹性的！

这个戴墨镜的姑娘就有点奇怪了，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看看那个睡得呼呼的，完全没什么知觉的女人……

这个臭流氓活脱脱就是个下迷魂药，劫持女性的大色魔？

完全有可能！

所以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旅途，这个姑娘就一直从墨镜里不断打量身边这对奇怪的男女……

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思路……

等到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提前起身几乎没什么行李的姑娘经过出舱门时候，低声给空乘小姐反映了自己的怀疑，原话是：“那个男的不停在女的身上耍流氓，女的根本没反应，就跟下了迷药似的……”没有给出结论，自己就下飞机了！

空乘小姐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依旧迷迷糊糊被陆文龙扶着起来还跌跌撞撞的密斯汤，脸上的口罩越发显得诡异……

赶紧通过机上通讯器材通知机场安保人员！

陆文龙第一次坐飞机的美好旅程就是被两个满脸严肃的武警给押下去的！

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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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怎么可能

那个戴墨镜的女孩子也没跑掉，因为她也戴了口罩，也被警惕性颇高的空乘小姐一并汇报给了安保人员，作为举报人，她也被挡住了，于是三个人就都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碰头了，陆文龙一脸诧异地看着那个多事儿的热心姑娘！

身穿制服的大盖帽一脸严肃：“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戴墨镜的女孩儿还没说话，已经有点尝到甜头的陆文龙赶紧掏出自己的介绍信：“我是来参加亚运会的国家队队员，这是我的带队老师，感冒了，吃了点速效伤风胶囊，一直瞌睡……”顺便还把药盒摸出来做证明。

真的有威力！

大盖帽顿时就另眼相看，双手接过介绍信，仔细观察一下再抬头，就满脸笑容了：“小陆同志，希望你能为国争光！”双手奉还，再看看呵欠连天又想靠在长条椅上开始打瞌睡的汤灿清，招呼自己的女同事：“帮忙端点热水来给这位老师洗洗脸！”

女警察笑嘻嘻的照办，还探头看看陆文龙：“看你们都穿运动服就觉得倍儿棒！”

墨镜女孩儿顿时就知道自己搞错了，有点脸红，又有点不甘：“你……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刚才自己看见什么！

大盖帽转头，就有点严肃：“这位女同志，你解释一下吧？还有……你先把那个墨镜摘了！又不是大太阳天，戴个蛤蟆……是您！嗨……您说这是个什么事儿……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嗯，连迷迷糊糊看着的汤灿清都眼睛一亮：“杨淼淼？”

如果说陆文龙十五岁进国家队引起了张柳鸣的注意，那就应该说是受到了这位杨淼淼的启发！

陆文龙十五岁进国家队固然有点了不起，可这位一比，就什么都不是！

比陆文龙还小一岁，去年十三岁已经在蒙特利尔拿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跳水世界冠军！

真正家喻户晓的顶级体育明星！

连汤灿清这种五体不勤的体育盲都没少看见她的灿烂笑脸出现在电视上！

陆文龙电视看得少，但是也听说名字：“杨淼淼？！”

真是杨淼淼，这时候的体育明显还没什么架子，不过既然漏了馅儿，就露出自己习惯性的笑容对大盖帽：“这是我的证件，本来在集训，家里爸爸身体不舒服，临时请假回去看看的……那，我可以走了么？”根本就不带看陆文龙这号儿的！也对，临近大赛，哪个项目不是都在紧锣密鼓的训练调整，也就陆文龙这种初出茅庐的青瓜蛋子才匆匆上京报到。

今年十四岁，人家七岁就进体工队，九岁进省队，去年入选国家队，第一次出国比赛就拿到世界冠军，小小年纪走南闯北，这才叫见多识广……

正说呢，就有公安焦急的进来：“这里是国家跳水队的教练，她说她的队员没出……”一下就看见杨淼淼，喜笑颜开的回头喊：“那位教练……人在这儿呢！”

也对，虽然见多识广，可是年纪也还小，都是两边严格接送的，这几天都是国宝了！

进来的教练三十多岁，一眼看见杨淼淼口气就跟当妈似的：“干嘛呢！干嘛呢！赶紧走了，晚上还有训练课！你说你这两天耽搁了，丢金牌儿怎么办！”

所有一屋子人没一个敢吭声的，全呆看着，连最开始那个估计是所长的大盖帽都有点提气儿收腹，站在办公桌边不敢说话！

平京城呢，地方上来个县长市长他这机场的所长可能都没这么紧张，临近这样的全国盛会，带有强烈政治意义的时候，要是这位小祖宗没拿到冠军，歪嘴说是咱们这里影响了发挥，可就玩儿大发了！

只有陆文龙这愣头青不怕，开口：“请问……你们是去亚运村的么？”

教练这才看见这边有俩穿运动服的，点头：“怎么？”

陆文龙笑着咧嘴：“我们也去……可以搭车么？你们有车吧？”这么有名的运动员，怎么也应该有专车接送吧？他可不同，只是给了一个亚运会的报名地址，还得自己找着去，汤灿清反正说了，自己只来过天安门和大广场，其他什么亚运村，全都是新修的，不知道，她倒是怂恿陆文龙打个出租车去，不是月入一万的有钱人么！

陆文龙可吝啬了，哪里愿意？有这样的机会还不抓住：“我是棒球队的，第一次来平京，不知道路！”

女教练上下打量一下才转身开口：“那就走吧？都忙着呢！折腾个啥？”

什么叫底气，这就是底气！

根本不问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什么，需要做什么，直接招呼走人！

也没人敢问！

杨淼淼明显有点不乐意，把墨镜戴上皱皱眉：“怎么能认识不认识都往车上带呢？”

陆文龙不介意她的态度，一边跟上，一边回头跟那个大盖帽打招呼：“叔叔再见……”伸手扶了汤灿清就出发，然后单手跟抖开逮捕证似的给那位教练展示自己的介绍信：“一回生二回熟，我真是棒球队的！”

都是体工系统，教练的态度真不错，随意的上下打量一下：“精气神儿是不错，骨架也还均匀，嗯……脂肪含量……”捏一捏陆文龙的手臂：“也很低！是个好架子……早点练跳水还不错，现在晚了！”真是习惯动作来的，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那个女警察有眼神，早就帮忙把两边的小小行李包给取过来了，笑眯眯的在门口奉上。

等一行人出去，这边的人才大喘气议论：“明星吧！比那些唱歌跳舞的明星气势强多了！”

“我挺喜欢那小子的，挺伶俐个人，胆子还不小！”

“我还是觉得淼淼好！你看她摘墨镜的那个劲儿！啧啧，真是天生的明星架子啊！”

“你说我们天天过来过去看见这么多名人，我还就觉得今天这俩小孩儿有气派！”

“我倒觉得那迷迷瞪瞪的老师挺漂亮的！运动服那味儿……嗯！真该拍照留念一下！”

这位是真有眼光！

陆文龙没眼光，出了机场大门一辆米灰色的面包车滑过来接人，他就真以为是个中巴车，还撇撇嘴，浑不知在渝庆市现在还没多少人有资格坐考斯特呢。

汤灿清又开始打呵欠：“要去亚运村了？车票钱多少？”

陆文龙嘿嘿嘿笑：“不要钱不要钱！”

原本就一直斜着眼看他的杨淼淼本来已经气鼓鼓地坐到前面驾驶员背后的座位，闻声起来撵人：“你坐到最后面去！”

十七座的车呢，就这么四个乘客，陆文龙颇有点莫名其妙：“我又没惹你！”

教练这才饶有兴致的转头看看，毕竟这看上去也就是两个小孩子斗嘴……

杨淼淼双手叉腰：“没有惹？！你个臭流氓！”

教练一声轻喝：“淼淼！”然后看陆文龙的神色就不太好：“怎么回事儿？”她还是知道基层体校很有些男生有点乱来的！

陆文龙一脸委屈：“我都没跟她说过什么话，碰都没碰过她，她就骂人，还报警说我给老师下迷药，人家是感冒吃了速效……”

教练的脸上才轻松，扑哧一声笑起来：“误会……就算了，淼淼坐回来，要有点师姐的样子！”体工系统就这样，不论年龄大小，只看资历成绩高低！

陆文龙看看杨淼淼，人家这才是正经八百的体育明星，反而没有一点运动员的外形，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身上一件翻领T恤，下面一条牛仔裤，一双崭新的真皮运动鞋，背着个彩色的小包，另外一包倒是不小的行李，估计一直都不是她自己拿，刚才还是陆文龙提出来上车的。

摘了墨镜，那张全国人民都有点熟悉的笑脸确实比较俏丽，准确的说，比照片上还好看，可能是常年在室内游泳池泡着，皮肤那叫一个好，唯独就是肩膀稍微有点宽，只是本来挺漂亮一小姑娘，现在就横眉冷对，决不让步：“我叫你到最后一排去坐！这是我的车！”

陆文龙上下打量一番，在那双名牌运动鞋上稍微停留一下，决定不跟这坏脾气的小孩子一般见识，起身就往后面去，好几排座位呢，随便找了空点的地方，躺上去，可刚躺上又觉得是到了首都，赶紧起身看外面风景……

杨淼淼伸头看看陆文龙确实已经坐到最后一排，才在汤灿清旁边坐下，扭头打量一下这个浑身都散发着成熟气息的老师，皱皱眉：“你真是她的老师？”

汤灿清面对明星尽量的想睁开眼，可是速效的作用真不是盖的，有点迷糊：“真是他老师……你真人看上去真漂亮……”

杨淼淼估计是听得多，笑笑继续：“可是……可是你睡着的时候，我看见他对你动手动脚的！”有点提醒，也有点八卦的意思。

汤灿清可能的是脑袋烧糊涂了，眯着眼嘟哝一句：“嗯……我们还一块睡呢……”

这抹黑抹得！

杨淼淼的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

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就算睡着了流点口水还是那么火辣美丽的成年女子……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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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激动

陆文龙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抹黑，兴致勃勃的趴窗户上看首都，可是没多一会儿就兴致缺缺了……

哪里有电视上看见的那么气宇轩昂？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来自绿化还不错的小地方，又也许是因为来自本来就山清水秀的西南地区，和这边的北方城市一比，真的觉得到处都挺败落的，特别是现在还在郊区，看上去更是没什么吸引力，少年很有点失望地靠在椅背上，手中倒是习惯性的摩挲着自己的球棍……

逐渐随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多起来，才略微有点看头，不过和以前宣传的反差太大，真没觉得有多光辉灿烂，也许是宣传推得太高了吧！

等考斯特开进彩旗飞舞，锣鼓喧天，崭新的亚运村，陆文龙才终于感觉有了点喜庆气氛，到处都能看见的熊猫标志，林慧桑最近一年没少把这标志在家里折腾，看得他终于有点感慨：“我也是其中一员了？”

还不完全是呢，起码杨淼淼就很不耻与他为伍，在下车的时候，爱憎分明的渝庆姑娘，就在身后猛的一脚把陆文龙给踹了下去！

于是陆文龙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记者围观拍照是趴在地上的！

因为杨淼淼这次冲击亚运金牌真的难度不算太大，有点十拿九稳的意思，所以跟风追捧的记者就比较多，知道她因为父亲身体不适回家临时探亲的事情，所以今天很聚集了一些在这边想采访回来的她，女教练觉得耽误事儿，就没调小车接人，想着考斯特不打眼，停在侧门边悄悄的就进去了，谁知道陆文龙一下摔个大马趴，手中的金属球棍在地上叮铃哐啷的声音，顿时把正在另一边门口聚着聊天的记者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紧接着就看见杨淼淼跳下来一脸不客气：“你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还在陆文龙背上补了一脚！然后气鼓鼓的冲进游泳馆了！

哈哈哈笑着的女教练倒是出来拉了一把陆文龙：“你别往心里去，她就这样！另外跟你说你们比赛场地在平京城另一头！这里只是所谓的报到处……慢慢找去吧！哈哈哈……”然后也不回头的进去了！

陆文龙这孩子在小县城那可是小霸王级别了，现在呢？站在气势宏伟的游泳馆外面，脖子都要仰掉了，真的被震撼了一把，还有这么大的体育馆？

一低头就被哗啦啦的相机拍了一通！

后面下来的汤灿清迷迷糊糊的差点给吓一跳！一下就缩回去了……

陆文龙给闪光灯闪了几下有点皱眉，正要发作，就想起张柳鸣的叮嘱，居然下意识的摆了个珀斯，扬扬手里的球棍，笑呵呵的给记者打招呼！

说实话，记者们本来只是想追拍杨淼淼没拍到，快门胶卷焦距什么都准备好了，没来得及，就顺手拍拍他而已，刚才这个少年和教练、杨淼淼三人之间的互动很奇怪，只是作为记者下意识的敏感性，拍照留底！

免得以后有什么新闻，我们也有料！

反正胶卷都是报销的。

所以陆文龙这么配合，他们倒是有点惊讶，索性多拍几张，有文字记者还提问：“你和杨淼淼什么关系？你是也是渝庆的？”

陆文龙一本正经：“我是棒球国家队的！我跟杨淼淼没关系……”

谁知道这么一说，记者们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跟杨淼淼没关系，那还有个什么劲？

棒球队？

算了，不在那个上面浪费胶卷了……

陆文龙一下就被这些极其现实的记者给搞懵了：“地位这么差？还不如杨淼淼个小丫头片子？”

后面下来的汤灿清还是打呵欠：“走了走了，报到了我赶紧睡会儿……”

真的没地位！

陆文龙问了好几个人，一个义务工作人员才带着他们找到棒球队驻地，不算远，但是比赛就很远，亚运村在城北三环外，而棒球比赛训练场馆在西南四环外！

陆文龙有宿舍床位，汤灿清可没有！连在亚运村内都没有，只能到外面找宾馆去……

这都九月上旬了，22号开幕，说这话的工作人员也无奈：“没法调剂新的房间！运动员这个时候来报到的，真没有，你独一份儿！”

陆文龙傻眼……

不过汤灿清就不管这么多了，直接找到陆文龙的房间，倒头就睡！

陆文龙坐在床边，好奇的打量这间崭新的所谓运动员公寓……

这就是华国房地产的雏形起步了，不过陆文龙看不出来，是个小单间，本来有两张床铺，但是另一张堆满了各种器材和行李，有卫生间，有小厨房，还有空调写字台，一台电视机，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陆文龙不在乎，打开彩色电视机，兴致勃勃的关小声音看电视，虽然换来换去频道都是讲亚运会这事儿，可他自己还完全没有一种融入进去的感觉，偶尔回头看看睡在床上的汤灿清，倒是觉得挺好笑的，怎么自己跟密斯汤的纠葛也太多了点吧？

这会儿的汤灿清睡得就安稳了，只是满脸有点出汗，身上的运动服也穿着，九月天，还是挺热的，陆文龙怕她病情继续加重，也不敢开空调，想想，就在对面的新球服袋子里找出一张背衬的硬纸板，当成扇子，坐在床边，一手扇风，一手拿了张毛巾帮她擦脸上的汗，眼睛却瞅着电视机……

就这么坐着，陆文龙也不觉得累，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珠子都掉电视里面了，实在是平时没什么机会这么悠闲的看电视……

汤灿清也舒服得多了，整个白天都在路途上折腾，总算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一直到太阳西下……

当有点红彤彤的夕阳，从窗户透进一片斜阳在雪白的墙面上时，汤灿清拿舌头舔一转嘴唇，终于醒过来，首先感到的就是那一阵清风……

再把眼脸抬高点，就看见那个身影坐在自己床头前，一只手机械的扇风，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毛巾。

都说生病时候的人心理是最脆弱的，生病的女人就更是感性了……

何况是汤灿清这种长期都在外面独立生活的女孩子？

一只手没什么犹豫的就搭在陆文龙腰上，只是把头侧过去稍微靠着，就呜呜呜的哭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部香港枪战片，看得津津有味的陆文龙给吓一跳，低头看着汤灿清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脸却在自己身后哭得吭吭的：“怎么了？没看言情剧吧？”

汤灿清真是悲从中来哭得正带劲呢，听他这么一说，又想笑，两边一扑腾，眼泪鼻涕什么都出来了，使劲就在陆文龙身上擦：“我……就哭……怎么了！就哭！”

陆文龙伸手一拉，汤灿清就算是躺他怀里了：“你哭什么啊？什么事情值得这样的？”

汤灿清觉得挺舒适，头还扭了几下，调整位置：“你……管我！”继续吭吭吭的专心哭！

陆文龙懒得打听，继续扇风，继续拿毛巾擦，汤灿清就哭得更伤心了，陆文龙也不问，各干各的……

好一阵汤灿清哭过瘾了，才问：“你就不问问为啥？”手还环在陆文龙腰上呢，也不觉得别扭。

陆文龙眼睛在电视上：“为啥要问，上回在天台你不也莫名其妙的哭得稀里哗啦？”

汤灿清居然有点鼻音，不知道是感冒还是撒娇：“你就问问嘛！”

陆文龙心不在焉：“嗯，你为啥哭？”

其实汤灿清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我想起他来了……以前我生病，他也曾经这么体贴的到女生寝室来给我扇风擦汗……”

陆文龙撇嘴：“我可是得让你早点好起来，你看看你上午都给我惹多少事儿，我都进局子了！真晦气！”小混混最忌讳这个。

汤灿清不满：“你说还是我说！”才不需要回应呢，就是自己想说说！

陆文龙闭嘴，汤灿清又不满：“你得问啊！”

陆文龙白眼：“然后呢？”

汤灿清才自顾自：“我们进学校认识的，他家庭条件很不好，所以进了师专就很勤奋，想早点开始工作，自食其力，我也觉得他很优秀很独立……”拿手捅一下陆文龙，陆文龙顺口：“然后呢？”

汤灿清好久都没有回忆过这一段了，有点磕巴：“怎么开始的，我就想不起来了，总之他经常帮我去食堂端饭，很体贴人，再有就是我生病了，也是他这么扇风擦汗，喂我吃饭……”

陆文龙一心两用：“要不要我喂？”

汤灿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二年级开始，三年级我都觉得他真是我的一生伴侣了，只想着毕业就跟他一起找个学校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把自己什么都交给他，临近毕业，我都在偷偷的想让我爸帮忙联系工作了……”

陆文龙还是不太认真：“嗯，汤爷爷怎么了？”

汤灿清也不在意他的反应：“他在外面自己跑工作联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家里是当官的，说是可以帮他联系升大学而且申请助学金，他居然都不问问我的反应，就这么直接回来给我说分手，我们不合适……”

陆文龙稍微低头听得细致一点了，看看汤灿清的脸，密斯汤没看他，就侧着脸躺在他的大腿上，视线基本就是散乱的：“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哭啊，求啊，他就说是因为我不肯跟他亲热……我，我的家教就是这样，发乎于情止乎于理，难道错了么？结婚以后才能同房难道错了么？居然这也可以被当作甩掉的理由！他还真不如直接告诉我是因为他想升大学，我找爸爸帮他联系一个机会，也不是不可能吧？”

怀中的女子越来越激动，有辩论赛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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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修正

陆文龙没有说话，看着这个表情决绝的女子，半点都没有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外语顺溜的样子，满脸的红晕，有点激动，也有点热……

继续扇风，又拿过毛巾帮忙擦擦……

汤灿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当时真的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昏天黑地，整天在寝室里以泪洗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再找他谈谈，我们很快就要毕业了，只要结婚，不就什么都可以了？结果他的室友才告诉我为什么……”

“你知道么，如果前面的失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生无可恋，那么这个真相才是真的让我觉得心里有种信念在一瞬间崩塌！”

“原来真的爱情在物质和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所谓爱情，不过是两个人都在没什么压力的情况下，相互说着好听的话取悦对方而已，真正遇到利益抉择，考虑到自身情况的时候，爱情才是最容易被抛弃的！”

“以前看小说，根本无法理解，深爱着对方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外界的诱惑分手，变得形同路人，只觉得人的心啊，纵然远隔重洋都是可以紧紧在一起的，爱情是最至高无上的东西，那一年多我也觉得确实是这样的，可真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真的可以那么轻易的被放弃掉，我原来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那我还有什么值得信赖的……”

听得有点懵里懵懂陆文龙看着怀里的美丽女子，终于觉得有点怜惜的感觉，憋了半天：“他……不懂得珍惜你！”

汤灿清哼的冷笑一下：“珍惜？谁懂得珍惜我？你？”翻翻眼皮看陆文龙……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这么看着，汤灿清的双手紧紧的环在陆文龙的腰上，陆文龙右手把她抱在臂弯里，拿着毛巾，左手扇风，有时还取过毛巾擦擦，什么时候，汤灿清又躺上来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姿势，也太亲密了点吧，就在两人意识到有点不对，正要有所反应的时候，砰砰砰的重重敲门声响起：“陆文龙？你来了？开门！”

是赵连军的声音呢！

少年和怀里的女人都吓了一大跳！

汤灿清更是急得不行！

一下子从自己的恍惚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她怎么可能躺在自己学生的怀里？还这么亲昵？

一下就要跳起来！

陆文龙反应快，一把摁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你生病了嘛，继续躺好睡觉！”只是你一手摁肩膀，一手摁胸部这叫什么来着？

汤灿清一手打掉他的手，恶狠狠的送他个虎脸，其实好看得很，拉过被单盖住自己，蒙头装睡！

陆文龙跳起来去开门：“您好，我来报道了！”

赵连军探头：“怎么没开灯，别在黑屋子里看电视，伤眼睛，知道么！”对于击球手来说，敏锐的视觉基本上是最先决的条件！

陆文龙没开灯，小声：“县里面派来陪着我的老师路上生病了，正在睡觉，我就没有打搅，我的房间没有其他人来住了？”

赵连军伸头看看，也小声：“病了？没有人来住了，本来这间是器材和行李堆放，最后才是你要来的……那到我那边去说说！你怎么现在才来！”这个少年对老师的尊重倒是让他有了不少好感，不像那时那样桀骜不驯嘛！

陆文龙拿过门钥匙，小心的锁上门：“我已经很快了，前天得到调令，昨天上船，今早到渝庆，中午的飞机……我还第一次坐飞机呢。”

在自己房间坐下来的赵连军一脸的惊讶：“前天？！上个月我就安排把调令发下去了！”

陆文龙撇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赵连军皱着眉：“那……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怎么样？”

陆文龙如实汇报：“每天两百次投球，五百次击球训练……”

赵连军眉头更深：“这么点量？”听起来几百次几百次很多，其实在专业选手里面，这个量，真不大，毕竟陆文龙也只是下午抽空练习而已。

陆文龙老实：“黄教练说我上场机会不大，主要还是持续练习基本功……”

赵连军不吭声……

陆文龙偷眼观察教练的表情，想想补充：“我……我训练起来还是很刻苦的，现在的状况也只练了不到一年时间。”内心来说，他也觉得挺骄傲的，一年的训练时间，就可以进国家队？

太匪夷所思了点！

赵连军紧锁眉头：“我认可你，就是因为觉得你有很高的天分，可塑性比较大，有自己独特的地方……不说这么多了，明天一早先跟我到训练场去看看你的状态，我就知道你用心没有了！今晚好好休息！你那个老师就暂时住你那边，现在这个点儿估计附近也找不到什么住处了！”他可真想不到那个小县城会派个女老师来当陪同！

陆文龙点头起身，顺便询问：“黄教练还好么？”

赵连军没表情：“他有他自己奋斗的目标！你操心好你自己……”

陆文龙也不多问，恭敬的行个礼就出去了。

赵连军也是刚带着队员们训练回来，一身汗，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才去洗澡……

陆文龙回去还有点奇怪：“教练怎么就让你住我这里了？”

靠在床上发呆的汤灿清倒是扑哧一下笑起来：“他不知道我是女老师吧……”想想起身：“我还是得出去住，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万一有什么情况，影响太坏了。”这时候的人对于这个作风问题，还真的比较在意……

陆文龙看看墙上的挂钟，点头：“也行，我们顺便出去吃饭，这里就餐时间倒是宽松……”不宽松行么？比赛时间那么紧张，都是大爷，而且这些运动员项目这么多，各种要求和习惯都不一样，必须得伺候好了，所以餐厅基本上就接近是个从早五点到晚十二点接近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自助餐厅，只要持运动员卡片就可以免费进餐。

陆文龙有卡片，因为两人穿着一样的运动服，介绍这是我的老师，就被爽快的放行了。

两人真的没想到，这吃饭，在亚运村居然可以吃到这样一个地步！

硕大可以容纳上千人的餐厅，丰富的菜品，不但是中餐，西餐，就连清真餐、各种外国本地菜都应有尽有！

这时候，来自小县城的两个土包子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倾一国之力举办一次大赛！

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十亿人口大国来举办这样一次盛会，那才叫应有尽有！

各种菜品都有厨师候命，随时！真的是随时，只要运动员有要求，就可以现做现炒，几乎是任何菜品都可以满足！

可以想象，陆文龙和汤灿清顿时就有点把来平京的主要目地放在这个上的趋势！

因为本来就真的对陆文龙来参加这个比赛没有多大的期望值。

汤灿清毕竟还是省城的孩子，指挥陆文龙：“别流口水！拿个盘子接住！叫你去接菜！别搬那只虾，那是做样子的！每样都舀一点点来试试！”

结果两人还是各端了好大一盘，开始找个靠窗的位置就海吃！

其他运动员们这个时候大多真没太多心思这样吃，比赛毕竟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何况为了比赛，有这样那样的忌口，也担心随便吃了不清楚的东西拉肚子什么的，所以都基本很节制，真的比较少看见这样的！

其实汤灿清的饭量真不能跟陆文龙比，没多久就被海鲜粥给丢翻了，打着饱嗝看陆文龙表演：“你怎么这么能吃？！”

是能吃，这货感觉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首都，不停的吃，然后又去端，再去端，还要端……各种端，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跟汤灿清出门。

最后还是汤灿清熟稔，干脆叫了一辆出租车沿着三环到靠西北那边的高校区附近找了好久才找到个小旅馆住下，陆文龙一路上买了一份地图，认真研究车行路线，帮汤灿清安顿好以后，告诫汤灿清可以怎么怎么坐车到比赛场地或者亚运村找他，别老打车浪费钱，自己才干脆跑步回亚运村！

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对陆文龙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就当饭后消化，慢跑着一路回亚运村！

晚上有查房，赵连军过来推开未锁的房门时候，看见陆文龙一动不动的扎在床前，屏息凝神的样子，似有所觉，靠在门边观察了一阵，这个少年当时在赛场上不就也喜欢这样微蹲的扎着么？

从他这样的眼光看来，虽然不知道方式和目的，但是能感觉动作的特点，就是一个字“稳”

非常稳！

天才固然有，但是天才通常都得建立在比平常人上百倍的汗水上，才能获得成功，相比那些已经成年的运动员在房间里聊天打牌放松，这个独自一人躲在器材室默默苦练的少年确实有他的成功之道！

全神贯注的陆文龙没在意那扇门曾经推开又关上，照例是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竭，洗过澡才上床睡觉……

晚上躺在那张隐隐有点馨香的床上，陆文龙没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真的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在参与一次千百万人一生中似乎都不曾有机会体验到的事件当中来！

似乎自己有些东西和目标是需要修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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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以德服人？

运动队起得都早，早上六点左右，整个亚运村，大多数项目的运动员就纷纷起床，有些外国代表团已经入驻，所以早上跟随整个棒球队起床就餐出发的陆文龙，一下子就感觉到那种繁忙而让人紧张的备战气息了。

老实说，棒球队的待遇就要差不少，一辆很一般的大巴车给漆成了红黄两色，挂着国家棒球队的牌子，驶出驻地。

陆文龙坐在这辆黄海客车上，依旧有点新鲜，毕竟这种空调大巴在小县城就别说了，渝庆也是极为罕见的。

其他十多个成年队员也有点好奇的打量他这个少年队员，很好奇！

陆成凡说得没错，有些弱势项目几乎就是其他项目淘汰的选手转过来组成的，棒球队真的也差不多，实在是因为这个项目的人数太少了，就这么几年，几乎没有什么基层队伍，完全是空中楼阁式的组建起来的，黄晓彬他们就基本算是第一代正式培养出来的专业训练员，可也在不断的转项目……

这个项目太难了！

所以出现这样的少年队员只会说明，人家是确有过人之处，而且是真心喜爱这项运动的！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现在国家队，好好发展，说不定几届国家队以后，就会是整个国家棒球运动的领军人物！

年轻就意味着可能！

真是羡慕，嫉妒加好奇的眼光啊！

陆文龙不在意，从小到大难道还被看少了，而且他本来就有点人来疯，看的人越多越来劲，自己默默地坐在座位上，轻轻抚摸那支红色的球棍……

临行前苏文瑾连夜又把橡胶带重新给他编扎了一遍，小姑娘就着学打毛衣的架势，钻研出了多种编法，现在球棍握把上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编织形式，握在手里分外的紧扎，也分外的贴心。

蒋琪就织丝带！

陆文龙左手腕上一根宽的，左脚踝上一根细的，寓意牢牢拴住他的手脚，也祝愿他手上了得，脚上跑得！编法虽然一样，但是用料不同，也是认认真真的细致活儿，小美女帮他戴上的时候撇嘴，嫌时间太紧，第一次上课时间偷偷做！

只要闭上双目靠在椅背上，手、脚、心似乎都给填得满满的，很舒服！

睁眼看了一会儿外面，棒球队也还是有两辆摩托车开道的，路边也有人举手鼓掌，但更多人看见是棒球队，友善的笑笑，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车其实并不算多，很快就到了这边比赛场地的体育中心。

专业的场地，一看就规模很大很新，应该是这次为了亚运会专门修建的，外面的绿化带有明显的赶工痕迹，但看上去也还漂亮，不少的义务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在培训、演练，还有更多的工人在做各种收尾工作，力求万无一失……

看见棒球队过来，这些工作人员和工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使劲的鼓掌！

工人们这两三年的建造辛苦，义工们这几个月的挥汗如雨，可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国之骄子在这片场地上驰骋，扬我国威么？

可走在后面的陆文龙，却惊讶的发现，几乎所有队员和教练都是板着脸！

这跟张柳鸣说的要保持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

少年难得的轻笑的着走在最后，不停的给两边的人们奉上点笑脸……

也许这帮人天天都这样没表情，今天突然出现一个笑眯眯的少年，两边人们终于有点带劲了，使劲挥手，笑着，还有掏出傻瓜相机来拍照的！

有些队员回头看了陆文龙的样子，表情越发阴沉！

刚一摆脱人群，进入通道，就有人扭头：“笑什么笑！卖特么什么骚！搞快点！”更多的人扭头看后面，赵连军也有点惊讶的扭头，一般刚才那段，他都是埋头通过的……

陆文龙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减弱，依旧笑眯眯，点点头，走快几步，但还是在队尾，和倒数第二个人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也就是和整个队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赵连军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皱皱眉，没说话。

前面有些不善目光的脚步更皱眉，看这个不服管教的小子，瞥了一眼脚步不停往前走的几个教练，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身等着陆文龙走近。

后面的队员们似乎对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侧身而过，还有两个停下来跟着站在一起，最后有五六个人站在陆文龙面前。

陆文龙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在两三米外站定抬头：“有什么事么？”每个队员基本上都是背着一个统一的红色运动挎包，新牌子李宁的，陆文龙很喜欢，然后就他一人单手持棍，身上都是一样的红色镶黄边运动服，映得人脸上都红彤彤的，大热天真觉得挺热！

带头那个就是刚才扭头骂人的，块头应该有一米七五以上：“别特么动不动就傻笑！搞得跟白痴似的！刚来就得懂规矩！不然趁早滚蛋！”

陆文龙把肩上的背包顺顺，还是觉得放下来合适，双脚并列分开一点，球棍横握在手里：“我不介意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你只要不觉得过些天就开幕，冒个险也是值得的，就特么的给我滚过来！”

就在分开腿的那一瞬间，这个笑眯眯的少年突然就变脸，头微微的下低，眼睛就是翻着看人的，一下就变得阴沉，那种带着喉音的威胁声，就是从牙缝里出来的！由慢到快，到最后有个低吼的收尾！

混混么，这种威胁人打架前讲数的口气，简直就是职业培训都要做好的，输人不输阵，气势是一定要有！

何况还是这种带着诡异腔调的蜀地口音！

这也就罢了，左手轻轻一放棍头，右手握着的球棍就叮叮叮的把棍头在地面快速的点击，就好像在给自己敲击军鼓！

随时准备战斗！

老实说，体工系统里面基层有点混乱，但是到了国家队级别大多数都是好孩子，就跟大学能念到博士的基本都是文质彬彬一个道理，身体条件好，心理素质也基本都是健康，那些鬼混的体育生差不多在省队档次就再也难进一步了，大多数国家队这个级别的运动员还是都很听教练员话的乖宝宝，可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能突然变身流氓！

太让面前这五六个成年运动员惊讶了！

那个说话的有点搁不下面子，扔了包就要冲上去，还好还好，如他所愿，两个死党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胳膊：“别打架！别打架！不值得！”谁都知道大赛前出现斗殴之类的事情，立马就得打回地方队去！

棒球有地方队么？

他也就顺势的伸脚空踢两下，这是打架被拉住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既不会变成斗殴，又不会弱了自己的气势：“小兔崽子！今天就放你……哎哟！”

陆文龙可就最熟悉这些事儿了，看他被拉住，下盘却在动，就右手停止敲鼓，提起来就是一棍直接给打在这位的小腿肌肉上！

留了情的，不然就招呼骨头了！

还是疼，一下就呀呀呀的捧着蹲下去，陆文龙提着棍就往前走，手平举指周围：“没你们事儿啊，有种就上来打，不想参合就特么滚蛋！”说着突然上前一跨步就是一棍砸在那个蹲着的队员肩部！

真的把另外几个人这下给吓愣住了！

一般打个架什么的，不是把对方撩翻就算完事儿么，人家都蹲地上，你怎么还下手？

陆文龙还没完，肩部的一棍砸翻惊讶得说不出话的那个队员，又是一棍狠狠的直接朝对方的头部砸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了！

什么小孩儿啊！

没有底线的么？

大家都是玩球棍的，这一棍砸头上还有命么？！

地上那个眼瞅着这么一棍呼的就过来，那个几厘米宽的棍头，瞬间就在视野里边大，直至遮住自己所有的视线，差点没吓瘫！

陆文龙一拉一提！

球棍就这么靠在地上那人的头眼部，挨着了！放着了！

那人真的哇呀呀的叫起来！

陆文龙是左脚踏前，右脚有点弓箭步砸的，越发显得气势逼人，现在收起右脚，不太重的一脚踢地上那人腰上：“得了……你装个屁！起来了！又没打上……”还伸了自己左手去拉……

这位还在惊魂未定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仰头看着这个低头又有点笑眯眯的少年，似乎再也没有刚才俯看他的那种优越感！

陆文龙笑脸挂着，嘴上不耐烦，拿球棍敲他的手：“赶紧！别给脸不要，老子的耐心很有限！”眼睛似乎又在对方腰间肋间寻找击打位……

不得不说，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现在已经能把大棒胡萝卜，胡萝卜大棒的轮流转换用得非常娴熟了，对方有点抖的举手起来，他一把拉住，很有力的拉起来：“要单挑，要群殴，我都奉陪！那才是我的专业！”

放了手，转身两步拿起自己的挎包，指指上面华国棒球队的字样：“这不过是我的副业！”

然后就提着球棍，泰泰然的从五六个成年人中间穿过去！

根本不看这几个人是否会做什么动作……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这样的自信和气势，不畏惧这些东西了！

谁特么有时间慢吞吞的跟你们打好关系，以德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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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希望

陆文龙穿过这个有点狭长的通道，没有看两边有什么支路和房间，直接就走到尽头，一步踏进豁然开朗的球场！

棒球的球场是扇形的，这个入口就在圆心处，背后就是V字形的看台，这是个副场地，也是平时的练习场地，旁边那个有着高高几层楼的大型场地才是正式比赛的主场地，可就是这个带点临时性质的副场地，已经比省运会那个场地正规漂亮得多了，就连扇形球场外的草坪，基本上都是整齐得跟毯子似的，让这乡巴佬很想上去打个滚！

赵连军抱着手站在一群正在脱外套的队员面前，看见居然是陆文龙先走进来，眉头扬了扬，确实很意外，但是也没说什么，指指那些队员，示意陆文龙照着做。

陆文龙点点头，找了个稍微距离有两三米的椅子，单独把自己的运动服外套给脱了，里面就是国家队的短袖队服，之前就堆放在他的房间里，今天早上穿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没什么感觉，现在站在球场上，低头看见右边那两个桃子大的华国字样……

球场上有点微风，这么一吹，这两个似乎是楷体字似乎有点生动起来……多少运动员花了一生的心血和汗水，都没有佩戴上这两个字！

虽然那个繁体的国字看起来写得有点怪怪的……

擅长书法的少年撇撇嘴，拿起统一配备的棒球帽，提着球棍过去列队……

那几个人也过来了，被打的那个确实没多严重，走了几步就觉得没了大碍，一阵奇怪：“这小子不会真是专业打手吧？当时疼得要命，这会儿就好多了！”

大家都是吃身体饭的，基本身体方面的事情都了解，嘲笑的多：“得了吧，当时你躺地上叫的那股劲！就跟杀了亲爹似的！”

也有劝慰的：“别管他，这种愣头青，还真以为有什么伟大理想，等他看看现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别为了这种事影响呆在队里！”

被打的这个也赶紧下台：“就是！我最烦就是每天经过那一段，看着那些带着希望的眼睛，我特么真的抬不起头啊！”

附和的也不少：“就是就是……你说人尽皆知我们是个扶不上墙的项目，也就罢了，可关键是连你是好坏，人家都不知道！我真不敢想象看台上坐满了观众，看我们输得一塌糊涂，该怎么离开……”

都沉默了……

整理好服装的其他人都没有拿球棍，陆文龙看看，自己也放下，但是仅仅是在自己身边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轻轻放下，还习惯性的伸手在编得精美的握把上摸一摸，似乎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赵连军依旧是观察着这个少年与众不同的一些小细节……

不拿球棍的原因就是要做热身运动……

专业运动员的热身不是简简单单的拉拉腿，原地蹦跶一下就算完事儿，一般针对不同项目，对于容易受伤的部分都有针对性的几组热身运动，有些比较细致的球队，光热身都可以搞一个小时！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热身这么久，运动员不都累了么，还有什么体力去比赛？

所以一个是否优秀的教练员就在于能否既达到效果，又不消耗过多体力，最关键的是能否在这个过程中，让运动员逐渐沉浸到运动中来，这才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热身。

陆文龙略微有点新奇地跟着哨音开始做，以前黄晓彬也有类似的，但是一般换个不同的教练，都有些小变化，有时从这些变化就能看出教练员的侧重点。

几个助理教练就忙着开始准备一些器材，那些球员的球棍什么的才统一拿过来，基本都是木棍……

但是等热身完毕以后，陆文龙还是习惯性稍微退后几步，在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位置，扎上步子，闭目开始养神，等待下一步指示。

热身完毕以后是分项训练，就是比如单腿跨跳，上肢训练，变向跑等等，也有一些打手，投手开始拿起器材开始分组训练，每天都做这些，熟稔得很了……

赵连军似乎意识到陆文龙这个有点怪模怪样的动作对少年的重要性，不打搅，指挥其他人折腾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才扭头喊人：“陆文龙！过来！”

少年睁开眼，点点头，躬身拿起自己的球棍，走过来……

赵连军皱皱眉，这二十分钟是值得的，虽然他不知道关键点在哪里，但是却明显能感觉到少年这个时候身上忽然就增加了一种气若停渊的气势，走过来的步子都变得有点外八字了……

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自然能感觉出陆文龙的变化，有点惊讶，看来能进国家队的，真不是泛泛之辈。

赵连军开口：“你这个时候适合做投手还是打手？”周围不漏痕迹轻轻围上来的成年队员们倒吸一口气，两样都一样出色的兼修高手？！

陆文龙摇摇头：“无所谓……”

赵连军点头：“那就先当投手，投三个……向军，你来击打，捕手到位，我当裁判！”抓过一具网状面具扣在脸上，干净利落的指挥。

陆文龙提着自己的球棍到投手区，那里已经摆放了一篮棒球，看到他没有带棒球手套，有个助理还赶紧挑了一副送过去，陆文龙有礼貌的说的谢谢，可脸上没什么笑容了。

这支真皮手套就明显比他们在小县城用的那种人造革的好很多了，无论手感还是舒适度，强上十倍都不止，陆文龙随便抓了个球在里面抛接几下，右手没有去掂掂镁粉，就那么光着手感受一下，似乎能听见那种拿着球的欢畅感在轻轻的袭来……

和第一次见面的捕手自然是没有什么沟通，但是只是观察了一下捕手准备的手位，就决定照顾他，动作非常快，一个高踢腿，半旋转猛力回拉，上手四分之三抛球，手腕在高点有个轻微的展翅抖动……

唰的一下！

直接砸捕手手套里！

打手根本没动作！

守着测速仪的助理教练兴奋：“一百四十公里！”

队员们再吸一口气！

十五岁的少年？！

现在队里只是偶尔有人能投出超过一百四十公里的球，但是稳定性已经很难掌握了，看看刚才那个砸进手套的位置！

绝对的好球！

赵连军也确实做了个好球的手势，低声吩咐打手：“注意他的球基本都是直球，不要想那么多……”这已经算是目前的第一强棒了。

陆文龙没有什么多余的准备动作，看到这边的手势，闭目一下，噌的一声，就是第二颗球，手位略平一些！

球棍这次挥出来了，但球体已经在捕手手套里！

助理教练更兴奋：“一百四十五公里！”

队员们还得一起吸口气，浑没发觉大家一起的声音已经很大了！

陆文龙没耽搁，抓了第三颗球，这次就是左手手套跟着一起扭动，把隐蔽做到极致，右手更是幅度很小的挥动，但手部增加几个新的变化……

不用助理教练报数，大家都知道，这是个速度很慢的球……

可第一强棒却鬼使神差的把球棍滞了一下才挥动！

助理教练报数：“一百一十三公里！”

所有人都开始喘气儿了……

如果说前面两个快球，让这些成年队员服气，人家就是有这么好的天赋！

后面这个慢球，就让所有人彻底服气，因为这是技巧上的东西，只有苦练才能得来，人家是花了大功夫的，必须得服气！

和几乎所有人不同，赵连军是曾经看到过陆文龙这样诡异的投球的，以前坐得太远，当时以为是什么模仿国外的变化球，可黄晓彬又汇报他们从来没有练过这个，后来就有点纳闷，难道无师自通？

可现在他就站在打手的背后，可以说是直直地看着陆文龙投出这个球，甚至比肩负打击抓捕任务的打手和捕手都要专心的看清楚了陆文龙的动作！

有鬼诈！

这个少年居然在投球的时候，手上有些自己从未看到过的奇怪动作！

那么一瞬间，自己似乎都恍惚了一下，视线有个下意识的移动调整！

这是什么东西啊！

赵连军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种剧烈的跳动！

想跳起来大呼一声！

老子搞到宝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脸上的面罩也很好的遮掩了他的表情，好一阵，他才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有点颤抖的声音：“小李和小彭过来一下……”等两个助理教练过来，他才低声：“你们去联系一下一号场地的李主任，明天我们开始在那边做适应性训练……”顿了一下还是说明：“那边才是全封闭球场，我觉得有进行保密训练的必要……”

助理教练脸上没有面罩，喜形于色，鸡啄米：“这是肯定的！”

也许真的有可能在成绩上，大家可以有一点向上的希望了！

起码不至于在这次亚运会中，以最难看的方式面对全国人民的审视……

因为已经是在最差最差的地步了，一点点希望都对这些人来说是莫大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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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私生子

赵连军没有让陆文龙继续投球，也没有让他过来展示一下打手的能力，就这三个球，已经说明这个少年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根本没有懈怠……

他很满意，也舍不得在这个半边开敞的场地再作什么演练，虽然华国队已经差到人家都没兴趣派球探来提前刺探军情的地步，他还是想尽量保住自己手中这唯一一张牌！

运动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一切用实力来说话，绝对的实力是可以压倒一切的！

就好比杨淼淼面对陆文龙，那就是压倒性的高高在上！

而现在的陆文龙对于这些成年队友来说，同样就是一个已经超越他们的标杆！

人家之前的笑容和霸气，都是有底蕴的！

有几个之前侧身而过的队友，首先上前握手……

陆文龙脸上开始有点木讷的表情才开始放松，甩甩头，回到比较清明的日常状态，从专一的世界中出来，咧开嘴，和大家一一拍手，更是笑着接过了被他打倒那个家伙的一瓶运动饮料：“没有下毒吧？”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有趣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容易被接受的，这边这个也笑：“还来不及！”

摘下了面具的赵连军双手抱在胸前，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下巴上，有点思索，看看场面，给几个助理教练挥挥手，示意继续分组训练，自己提高声音：“陆文龙……过来！”

陆文龙还是提着自己那支金属球棍，和队友们示意一下，才过来，只要顺着毛捋，小陆同学真的就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孩子……

赵连军自己往球员席走过去，和足球的替补队员席一般都在旁边一排椅子不同，棒球队员席一般都是有个正式的空间，大多数还半沉下地面，显得很有私密性，倒是符合现在两人谈话的需要。

陆文龙在经过一个助理教练的时候，还顺手多拿了一瓶饮料，过来放下球棍和自己的饮料在半人高的地面，恭恭敬敬的先双手把饮料奉给赵连军。

坐下的赵连军看看这个有礼有节的十五岁少年，接过饮料，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你似乎并不是我在蜀都看见那样的叛逆？”顺手指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陆文龙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拿过自己的球棍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拧开饮料：“我本来就不叛逆，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只是不愿意同流合污做那些让心里不舒服的勾当！”

侧身的赵连军似乎有点验证了自己当时的想法，抬起一只膝盖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如果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他这已经是很轻松的谈话状态了：“那我就有一个非常大的疑问了……你既然这么爱这项运动……”指指陆文龙几乎寸手不离的红色金属球棍：“那你为什么当时就那么轻易的决定放弃这项运动呢？”

陆文龙给问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为了拿球棍打架，现在也只是为了帮母亲或者帮帮黄晓彬吧？

呐呐一下：“我……没练多久，就有这样的成绩，我想换别的也差不多，不一定非要练这个。”

赵连军嗤之以鼻：“别的？哪个项目不是都这些花样？”

陆文龙做害羞状：“所以后来黄教练跟我谈了很久，我才认识到应该来为国争光。”

解决了根本的疑问，赵连军继续询问：“你这个技术是怎么练的，别告诉我是黄晓彬教你的！”

这个陆文龙就回答得轻松了：“首先还是黄教练给我打的底子好，我一直练打击的，吃喝都是他管理起来的，那是非常的细致，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的抓细节，一点点的纠正，我得承认他给我开了不少小灶，他说我是个好苗子。”

赵连军点头：“他是不错，你的力量速度确实他帮你打下了一个好基础，你也确实有天分，但是他不了解你有些关键性的东西是怎么形成的，别糊弄我。”

陆文龙景仰能成为国家队教练的真不是普通人：“我家祖传有套功夫，就是我常练的那个扎步子，对于修身养性很有帮助，特别是专注力，我觉得很有帮助。”

赵连军做个手势：“你投球的时候呢？”

陆文龙点头：“都差不多吧，我有那个底子在，不过是些细微的变化，应该是和变戏法有关，那套功夫还涵盖一点跑江湖的变戏法。”

赵连军恍然大悟，鼻息有点重：“你这个祖传的功夫……”

陆文龙明白意思：“我打小就开始练了，从小爷爷言传身教，练个一两天没什么用的，我那些队友我都教了点，您也看得出来，效果不大……况且我们这传子不传女，家训！”

赵连军有点失望，但也明白：“为国家做贡献可不是应该的？”

陆文龙嘿嘿嘿：“我可不是傻子……大不了不做呗？”

赵连军烦：“又来了！动不动就拿这个威胁人！”

陆文龙认真：“真的，您问我，我就老老实实给您说了，就是这个意思，我跟您坦诚相对，您用得上我，我就专心打球，但是如果想别的辙算计我，我就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一无所有，一不偷二不抢，惹急了我就回去继续当学生，大不了学生都不当，我也饿不死。”

赵连军才算是了解了自己看中的这个少年这驴脾气，得陇望蜀的念头最好别有！

沉思地看着球场上在训练的其他队员，以及未封闭的看台外，很多围着加油的不明真相观众，好一阵才开口：“你知道现在我们这棒球队是怎么回事儿么？”

陆文龙奇怪：“很差？”

赵连军脸颊抽抽：“这是第一届把棒球作为表演项目列入亚运会的，可是全亚洲也就四个队报名参加，日本、韩国、右岸和我们。”

陆文龙咕唧一声笑出来，赵连军脸色不好看：“很好笑？”

陆文龙笑着点头：“如果亚洲打了该打世界比赛，就是四选三，跟我们一路打上来好像的，参赛队太少，是好笑得很。”

赵连军冷哼：“好笑？你以为就四个队，水平就不高了？全球如果挑选最好的五支球队，除了我们，另外三支都可以入选！”

陆文龙真不笑了：“真的？”

真的就有这么尴尬，全球最好的联赛在美国，而运作得狂烈的联赛在日韩，最强的国家队也是在美国、日本、韩国、右岸以及古巴等几个中美洲国家之间轮流坐庄，其他国家基本就没这种运动！

这就是这个运动最奇特的地方，在少数几个国家疯狂得不得了，但是在大多数国家却冷冷清清……

赵连军简单介绍一下才说：“我们基本上就没有这个运动底子，黄教练他们都是属于新生代培训，但他之前也绝不练这个的，我……也是从别的项目在几年前转过来的！”

陆文龙目瞪口呆之余很想说一句幸会幸会，原来大家都是新手！

赵连军脸上依旧不好看：“队员基本上都是我们从各个省级别的其他项目专业队和其他国家队中挑选出来的，在本项目有希望的都不愿来，所以，来的都是没希望的！这就是现状！而真正的土生苗子，就你一个！”

陆文龙张大嘴，不出声。

赵连军继续：“说难听一点，我们就是为了作为东道主，要在这块场地上不至于连个队伍都没有，才提前几年拼凑起来的！”

真是这样，说起来八十年代就成立了这个运动项目，还在亚洲去担当了个什么副主席，八六年才正式有队，迄今为止，注册球员不超过一百人！

而同一时期的日本光是青少年注册球员就超过二十万！

这项运动在日本甚至被奉为国技！

韩国和右岸在这项运动也拥有和日本不相上下的狂热……

陆文龙看着那些依旧在场地上腾跃训练的身影，心里总算是明白了。

赵连军双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也在看远处的队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蜀都去看见你的比赛么？”

“就是因为你们那是这一年来举行的各种青运会，仅有的两个省有棒球项目的！”

“所以，如果你能在这个项目上走出任何一点成绩，你真的应该回头去省教育厅那个什么体育办公室道个谢，没有他们心血来潮设立这个项目，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走到这个地步来！”

少年有点撇嘴的自己想：老子球棍都是自己凑钱买，也不是非要参加你这个比赛！

想是这么想，还是点头：“我也知道机会难得，所以我会好好打的。”

赵连军偏头看看他：“你现在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你那些东西面对三支国外球队的时候，是不是有用，都还未可知，你也别兴奋得太早！”

陆文龙认真：“右岸是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是外国！”

赵连军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自己刚才的话语，然后才哈哈哈的笑起来：“对对对……我得别说错了，不然被记者录下来，可就犯大错误了！”

远处的队员们看见一贯冷脸冷面的教练这么开心大笑，哀叹：“真是志同人不同啊，看看老赵喜欢的那个劲儿！”

“肯定是他私生儿子！才从小培养，就等着这次一鸣惊人！”

咦？算算年龄还真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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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冷热

上午的单项练习以后，下午就是队内练习赛，赵连军喊住陆文龙：“你不用上去分队，现在先跟我坐在这里好好看！”

确实是得看……陆文龙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得问教练，连规则都有些没有搞清楚，棒球的东西复杂起来也是很复杂的，特别是战术！

因为黄晓彬本着囫囵吞枣灌输一堆超前理论没有太大用处，只会误导孩子的思想，过去一年中，越简单越好，只是让球队在一个很基本的理论下进行训练比赛，没什么错，不过对陆文龙这种坐直升机的来说，就太凑巧了点。

赵连军大马金刀地坐在看台上，陆文龙也坐在旁边，根据场上的跑动形式一一讲解，陆文龙看得认真，不时还提问，两人在看台上很待了一阵才让陆文龙下来跟着跑了跑……

所以等下午大巴车回去的时候，有些刻意示好的队员还笑陆文龙：“老赵是你干爹么，对你这么好！”

陆文龙也笑：“我命好！”

等到了亚运村，其他队员们就真的有点感叹他命好了，因为汤灿清在那等着呢！

队上谈恋爱的不少，但是这次管理非常严格，哪里允许家属探亲的，女朋友这种没有得到官方认可的就更别提了，恰恰汤灿清这种作为少年运动员陪伴老师的就可以畅行无阻，还特别有个证！

今天还是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运动服，套装的，袖口和脚脖子都是紧束的那种，脚上还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标准的清爽运动型打扮，长长的直发扎成马尾巴在后面很清新，前面一点小刘海显得俏丽可人，今天这件上衣是套头衫的形式，站在宿舍前无所事事东张西望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老师的样子，起伏颇大的胸前还挂了一个塑料牌……

车上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相互捅捅手臂看外面，发出点小语气词。

虽然都是国家队员，体工系统的每天都在自己的圈子里折腾，进了国家队实在没有陆文龙这种民间起来的这么在当地有轰动性，这种非优势项目也没享受过什么火辣辣的明星待遇，所以很有点揣测这位漂亮姑娘是来等谁的。

陆文龙坐在后面自然看见小骚动，扭头也跟着仔细打量格外熟悉的密斯汤，嗯，确实有点漂亮，比起小姑娘真的多了不少气质，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只是少年么，总还是有些性子不成熟，有点小得意，等下车以后，这些年轻人都聚在下面假装等着帮忙拿器材，其实是凑近点观察，陆文龙就把运动挎包斜挂在肩膀上，一拉，用少儿歌舞的跑步方式过去，也就是脚后跟后翘得差点打到屁股那种，一头扎进汤灿清怀里，口中还喊着：“老……师……好！”

对学生嘛，汤灿清的态度还是习惯，笑着就拿左手摸摸陆文龙的头，只是少年的头贴自己胸口上了，被挡住的右手掐陆文龙的腰，笑眯眯的口中咬牙切齿不好听：“小兔崽子，滚远点！”

后面下车的赵连军和其他队员助理教练的眼睛差点都掉地上了！

陆文龙嘿嘿笑着抬头也小声：“过来蹭饭了吧？”

汤灿清的难度大一点，她是面朝大巴车这边的，所以得一边笑一边用喉部说话：“你以为呢！外面太难吃了！”

终于有大胆的队员跟着围过来：“哟，小龙，这是你的老师啊……介绍一下哦……”

陆文龙转头笑：“嗯，汤老师，挺好一人……”

汤灿清有风度，一一握手：“小陆年纪小，还不懂事，请各位前辈多指教了……我也代表我们县的父老乡亲祝各位旗开得胜……”

运动员们也客气：“小龙性子好，大家相处得都好……”

其实心中都在腹诽，您是不知道这小子翻脸不是人吧？

终于听见干咳两声，赵连军终于过来了：“小陆，这是你的陪伴老师？生病的那位？”

陆文龙点头：“昨天还是送到海淀那边去住了，今天也应该好多了……”看上去气色是不错。

赵连军确实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女老师，心中不由得觉得这个少年人还是能分清事情大小，有点满意地点点头：“我是棒球队的教练赵连军，很感谢你们培养这样的孩子来支援我们的球队发展……”

汤灿清立刻也正式：“我是巴州县一中的初中英语教师，这次受到巴州县教育局和县委县政府的委托，全程陪同陆文龙同学参赛，也算是照顾一下他，毕竟他的年龄还小，还有课程要辅导。”临时添加点辅导学习内容，增加自己的必要性，扩大蹭饭的可能性！

赵连军还轻轻的和女教师握了一下手：“他算是比较懂事了……这样，以后你如果要随队观看训练也可以，要不就下午我们训练完以后再辅导补课？”

汤灿清喜出望外，但表情安详，点头称是。

等进了陆文龙的房间关上门就喜滋滋的小拍手：“这下好了！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是多难，点两个菜就浪费，一个菜又单调，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不好吃！根本吃不惯，我说北方人世世代代怎么活得下来，慈禧太后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味道啊……”

陆文龙放下自己的球棍，端起早上凉在桌子上的一大缸子白开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半，从自己的运动包里取出两瓶功能饮料：“喏，我帮你拿的……”喝不惯，还是觉得白开水好喝。

汤灿清接过来打开，随便喝一口继续叨叨：“关键是人还多得很……我去端个菜，一转身，后面一男的张嘴，我的个妈呀，一口大蒜味，我差点没当场就吐了……”

陆文龙笑眯眯的看她叽叽喳喳：“你在学校的时候说话不这样吧？”

汤灿清还得回忆一下：“好像是，怎么回事……估计是没人说话！”

陆文龙更不知道原因只是笑：“你看起来真年轻……”

汤灿清翘鼻子：“本来就年轻……嗯，估计是，离开了学校，没什么老师学生的身份框子，感觉人都轻松很多了。”

陆文龙说不出道理，只点点头，伸手开电视。

赵连军敲敲门，才推门进来，看见两人安泰的各坐各的地方说话，更觉得放心：“我就提醒一下，晚上最好不要外出，没几天就要比赛了，以防万一啊！”虽然知道师生不可能，但是年轻运动员生理机能真的很旺盛，千万别在这事儿上犯错误，就是基层不少教练对青少年好苗子的看法。

连汤灿清都这么认为，所以两人一会儿去吃过超级自助餐以后，很有点撑住的密斯汤就坚决不要陆文龙送过去：“我打车……明天我还是不随队去，中午随便对付一下，晚上过来吃饭！”反正每天都有伙食补贴和交通补贴，县里特别交代了的。

陆文龙翻白眼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了什么不同，每天白天紧张的训练熟悉，晚上跟汤灿清一块吃饭，陆文龙才越来越感受到了那种压力，一种紧锣密鼓使劲挤压，似乎就要在某个时间一起喷薄而出的巨大压力！

亚运村里，几乎随处可见的紧张气氛，从运动员到教练员，从各级官员到义务工作者，这次盛会已经被赋予太多体育之外的意义，所以紧张的气氛贯穿始终，看起来就汤灿清这傻姑娘轻松得很。

频繁的有各个部门的领导到各个代表队来视察慰问，某些优势项目更是国家级领导走马灯似的亲切接见，天天晚上电视新闻里都能看见类似的报道，棒球队是不会的，就来个运动竞赛司的科级领导看了看，对备战的气氛也还满意，特别和年龄最小的小队员陆文龙亲切握手……这总算还是有个记者在旁边殷勤拍照的情况下才做的。

这个记者自然就是张柳鸣了，这个年轻人回到报社报到以后，就申请了一个亚运会记者证搞冷门报道，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篇两三千字的报告，论述冷门项目也需要关怀的中心思想，上面的编辑觉得也还有道理，提供了基本的采访手续支持，但也不怎么在意，因为在意的全是杨淼淼那种地方，现在那边都记者扎堆，热得要爆了！

来自渝庆的一帮记者就基本是扎营在这边，天天过来等着一点蛛丝马迹的小道消息都可以发回渝庆的报刊上做了一个专栏，详细到杨淼淼今天的笑容有什么变化，身上的服装有什么变化，发夹是什么样子，说明了她现在拥有什么样的自信心态，丰富得很。

至于偶尔有人说起那次那个棒球队小子的笑话，根本没人关心……

所以张柳鸣就成了继汤灿清之后，第二个跟着棒球队蹭吃的家伙！

棒球队的年轻人们也跟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很能够打成一片，对外也笑嘻嘻的宣称，这是我们国家棒球队的新闻发言人，独家报道记者，总算是没有掉份儿，是不是？

殊不知，张柳鸣除了合照，几乎每张照片都是围绕陆文龙的，他早就有自己的打算，几条思路都在准备，就看实际状况如何发展了！

那就拉开大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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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冲击

直到开幕前一天，陆文龙的西装才送过来，他也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要去参加这样一次举国上下瞩目的盛会了！

西装的色调很奇怪，蓝绿色的上衣，白色衬衫加白色裤子，还有白手套，甚至还派了一组工作人员过来进行基本的礼仪培训，要求在列队进场的时候注意怎么怎么，最后一天之前还到那个巨大的万人体育场搞了一次彩排，除了那些绝对的优势项目运动员，几乎所有运动员都被要求过来走一遍，可见重视程度，陆文龙一晚上听见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能出岔子！”

二十二号了，开幕式在下午就开始，可一早陆文龙依旧跟着全队到体育场做了最后的训练，中午才洗过澡换上衣服，开始参加开幕式。

张柳鸣和汤灿清待遇不同，前者凭着记者证，也是可以进场的，汤灿清就只有在陆文龙的房间看电视的份儿，一边帮陆文龙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撇嘴：“看着还人模狗样的，待会儿就别傻不拉几的冷笑，一直要温和的笑！”

陆文龙确实不太耐烦这种体制内比较古板的列队活动：“我这么个小兵没有谁会注意到我的……”

张柳鸣从相机镜头里面观察形象，顺便也拍几张老师给学生整理服装的照片：“那你就错了，领口整理一下……这次还是比较新潮，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活泼得多。就算你不出名，首先摄像机是挨个扫描的，人人都会被拍到，你这样面嫩的更容易被注意到，所以要一直保持笑容，僵住都可以，其次拍照的记者多得很，优先照顾形象好一点，除非很有名，长得奇形怪状的你认为报纸很愿意登载么？所以你还算长得不错吧？”

陆文龙嘿嘿笑：“我一大老爷们儿，你这么评价我，起鸡皮疙瘩……”汤灿清的头发在他脸前晃来晃去，痒痒的，才容易起鸡皮疙瘩……

这也就是他鬼使神差的现况了，还没什么成绩呢，就有两个人伺候他了，人家杨淼淼这种的都还在几个小姑娘相互化妆！关键是这几个小姑娘几乎人人都是世界冠军前三名的！

张柳鸣脸皮厚，跟着棒球队的大巴一起过去集合，也不关心别的地方，就专心在棒球队周围晃悠拍照，用他的话说：“那些地方不缺我这一个，我拍了别人也拍了，没意思，我就得在这里跟着，独家新闻！”

所以棒球队的小伙子们还是很有点感动，毕竟锦上添花人人会做，雪中送炭就很难得了。

陆成凡在粤州，又到了一批走私电器，他跟着一帮人过来淘货，他还没有到自己能独立操作的地步，现在正在一条粤州到沿海的船上，跟旁边几个抽竹筒水烟的当地人一起，也在看着十四寸的彩电……

林慧桑稍微好点，毕竟她是打着国营厂家的牌子在外面跑，这会儿正在沪海一家小招待所尽头的服务员管理室里面一大群人扎堆看一台小电视……

蒋琪一家是早早就关了店面，搬了彩电到巷子里，街坊邻居聚了好多人一起在看，这时候全国都这样，有大彩电的不太多，几乎人缘稍微好点的都搬出来一起看，主要是热闹！

更何况蒋家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没敢说，多半小六这新瓜蛋子没出场机会，说早了多不好意思，所以没说这茬儿！

曹二狗自然豪气，包了一个录像厅，不给钱，让老板把电视打开：“今儿就不做生意了，这么多小崽子都来看看，看有没有阿龙！”余竹等人嘿嘿嘿的笑，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事儿跟去火星没太大区别。

但是各种小崽子加上全垒打的少年们挤了满满一屋！

熟络的录像厅老板也不在乎：“本来今天都是能看这个都看这个了，谁会看录像，来来来……你们去抬一缸子凉茶来，这么热的天！”

苏文瑾就要难受一些，跟外公外婆以及母亲一起坐在一起，不敢期望不敢露出喜色，只能尽量泰然地等着开幕式，揣测少年有没有可能出现，他说自己是替补，替补也许不能上场吧？

其实上场的才正好是陆文龙这种，最有名的必须来，有些项目的正选队员不太出名的，为了保存体力，争取也许有的金牌，还可以请假不用来，棒球队这种鸡肋几乎就是必须全部来充人数的，号称全场最多人的代表团呢，一定要看起来多！

所以也没有看见前面的太多节目，陆文龙就有点懵懂地跟在运动员方阵后面进场了，只是在通道口，先是一排义务工作员挨个发一束束塑料花，还有几个官员不停念叨：“笑容！挥手！步伐节奏！”比运动员紧张多了……

陆文龙是昨晚被编队的，整个编队，除了旗手，护旗手，带队领导在最前面，然后女运动员居中，男运动员在最后面，都是前高后矮，他看见杨淼淼居然被单独提溜出来跟其他十多个小姑娘在最后一排，她站第一个，陆文龙不知道，其他的全部都是各个项目比较有名女运动员，就是为了方便拍照摄像展示这些最后一排名角的……

男运动员方阵也这样，只是男运动员个子矮的名人不多，最后一排八个，个子高的全都安排在整个方阵第一排了，最后一排内角差一个，陆文龙这相比最矮的就被提溜过来凑数！

他自己是浑不觉得搭上好车位，虽然是靠近内场最差的那个，但是那可是整个华国代表团的最后一排最里面角上的！

金角银边草肚皮真是有道理……

陆文龙只是偷偷的摸一下自己的衣兜，等一脱离官员的视线，就从兜里掏出一张蜡染的手巾裹在花束上，胆子贼大地跟着就开始挥挥！

这就叫无知者瞎胆大，任何一个会思考的成年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傻事，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甚至可严重定义为破坏社会安定，如果他附加的东西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话！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比他还矮一点的小伙子，倒也不紧张，笑眯眯的东张西望，看见陆文龙手上的花束有点不一样：“这是什么东西？”

陆文龙不隐瞒：“我妈卖的东西，顺便做个广告，万一有人觉得好看呢？”

小伙子恍然大悟，后悔不迭：“我爸烤鸭的，我也该弄一只来啊！”

陆文龙鄙视地看看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你认为别人会允许你拿只烤鸭这么晃悠么？”

小伙子哈哈笑，两人就有点嘻嘻哈哈的一路这么说着开始走出通道进场了……

只是，刚刚走出通道，从灰绿色的橡胶地面踏上暗红色的跑道，陆文龙本来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就凝固在脸上了！

来自小县城的土包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八万人的体育场！

今晚自然是完全座无虚席！

昨晚黑漆漆的有些看台没有打开，而且来的主要就是运动员单独入场彩排，除了音乐和扩音器对步点步速的要求，并没有看见别的更多东西，没有太大的冲击力……

今天呢，那种八万人体育场坐得满满当当，而你从运动员通道出来的感觉，从隐约听见欢呼声的通道，一下子出现在山呼海啸的场地中，那种天翻地覆一般的巨大冲击力，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感觉到！

就是一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的一下子迎面砸向你的感觉！

而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的触动，只有你的灵魂被打动了！

陆文龙一下就愣住了，满脸的笑容也固定在那里，右手只是机械的摆动，脚也机械的移动……

回荡在广播中的中英文国名，就好像一针强心剂，把已经震天吼的体育场，再次提高了几度音阶，彻底变成一个声音！

铺天盖地的人，全都在欢呼，发出一种奇特的低沉欢呼声，也许近一点的能分辨是在尖叫，可是当数万人一起尖叫，听起来就还是那种低沉浑厚的声音，发自内心的欢呼！

是的，这么一次盛会为什么会被赋予这么多体育之外的东西，陆文龙一下就懂了……自豪！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自豪感，他属于这个国家，属于这个族群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也许他一直都是个有点自由散漫的人，没有什么组织纪律性，在进场的前一刻，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是这一刻，他只为自己是个华国人而自豪！

机械的挥动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脚步也变得踏实起来！

陆文龙跟着队列，只是尽量的扭动脖子去四处看，没有看谁，仅仅是想看看那些看台上的人，因为视线所及，他所能看见都是一样的激动，一样的疯狂！

也许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社会上也有很多肮脏的不平等，但是这一刻，当所有人都在为着同一个目的奋斗欢呼的时候，那就忘掉所有的不快乐吧！

少年的眼角有点润，脸上浮起了由衷的笑容！

旁边的小个子肯定是见过世面的，没有陆文龙那么大的冲击感，但是也有点呆，喃喃：“每人一只烤鸭！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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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失眠

陆文龙不知道，自己旁边这个处变不惊的小个子，是两年前大败而归的华国体育代表团新培养一批明星之一，奔着冲击九二年奥运跳水冠军的关启军，和杨淼淼一样，也在蒙特利尔获得自己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同样正在冉冉升起，也只有他这个不看电视的小混混才不认得这样的名人。

可记者认得啊，摄像机确实就是一行行的扫描运动员们的激动表情，通过电视讯号传递到全国各地……

这里有个电视行业采编的惯例，一般都会对比较上相和比较投入，有感染力的镜头多做停留，看起来平淡的就快速跳过……

当然名人也要多停留！

于是今天就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国家电视台一贯的快嘴体育风格，因为某个领导觉得慌慌张张没有大国气度，就测试几天换了个新生代播音员，语速要慢不少，可镜头画面的导播相对有点适应前一位的速度，画面就稍微溜达快了点，几台摄像机切换着都扫到最后一排运动员了，这边有手势提醒，要啰嗦的关于华国运动员口号还有二十秒钟，拖一拖……

这个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点烦，因为结束的时候必须在最后一排，如果马上把镜头拉到前面去，要么显得很慌乱，要么就来不及回来，前者是要犯政治错误的，后者是会被行业内笑掉大牙，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导播就指引摄像师们把镜头在最后一排反复重点特写！

八个人，分摊到每个人其实也就两秒多钟，可前面杨淼淼的特写都没有这么多！

只有旗手有四秒多！

何况这八个里面有俩，嗯，实在是长得有点颇具艺术气质，跳过跳过！

还好在角落发现了著名的关启军，顺便他旁边那个小子也还长得利落，表情也合适……多在这里停留一下！

这一停留就是在等着话说完了……

播音员估计也是激动了一下，多喊了一句口号！

东拼西凑的这一多，就是七秒！还是三个镜头不同角度切换的七秒！

也得承认，导播当时还是稍微有点紧张，没注意到陆文龙手上的花束多了点和别人不同的东西……

可是全国人民就看见了！

陆成凡忽的一下就站起来，脑袋狠狠地撞在本来要弓着身体的舱顶上，却恍然未觉，口中荷荷荷的说不出话，只会扑上去用手指着那个少年，不停的把手指在屏幕上当当当的敲！

好半晌，镜头已经转到下一个国家了，陆成凡才恢复了一点话语能力，却没有说什么，一脸的笑容，嘿嘿嘿的点头，摸着刚才撞得比较疼的头部，不声不响的又坐回去……

林慧桑嘴上能说，嘭的一下撞开几乎所有在服务员管理室看电视的人：“我儿子！那是我儿子！！他手上是我的产品！我的……”几乎所有人都惊得转头看这个颇有点披头散发的女人！

林慧桑几乎就要抱住电视，转头喜笑颜开的使劲戳屏幕：“刚才那个帅小伙儿，就是我的儿子！陆文龙！真的是我儿子！”

围观的人还是兴奋：“国家队？什么项目的？”

林慧桑顿时哑口无言！

真不知道！

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第一排的蒋琪，陡然看见陆文龙那张脸几乎下意识的就一声尖叫！

县里出了个国家队员，大多数人都有耳闻，可蒋天放稳得住，没到处说，现在街坊邻居都认出来那个特写了几秒笑呵呵的少年，可不就是天天在巷子里跟琪琪一块的那个小兔崽子么！

伴随蒋琪的尖叫声，一片的欢呼声掌声啊，蒋天放这才笑呵呵的从放电视的桌子下拉出准备好的一箱啤酒，挨个打开，挨个送上：“喝高兴！真高兴！待会儿巷子口我请吃饭！全都去！”

一片的祝贺声，最后蒋琪不得不上楼回房间去躲着，一个人趴在床上使劲砸被子，一直嘿嘿嘿的傻笑！

他右手腕上的小丝带可也看见了！

傻笑？曹二狗也会，可他们不用，知道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子怎么表达那一刻莫名的兴奋么？

他们开始砸录像馆的东西！

麻子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的砸向地面！

阿林和阿生抬起一张条椅也砸！

小白顺手就抽出自己的球棍乱砸桌子！

抓住一切可以砸的东西表达自己的兴奋！

余竹笑呵呵的看大家发癫，只是挡了挡手足无措要去抓录像机的阿光：“砸椅子去！这个太贵了……都要赔的！”

还是苏文瑾最痛苦，打一看见陆文龙，她就使劲的把手背往小嘴里噻，使劲的咬，才能让自己不惊讶得大叫起来！

真的是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他！

虽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雅伦自然也是惊讶的认出了那个少年，转头看看满脸泪花的女儿，以为她在为自己的放弃感到伤心，一下就心疼起来：“别哭……别哭啊……”

外公外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老眼昏花的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劝……

掩饰不住脸上想笑的苏文瑾就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干脆就结结实实的哭了一场！

是真高兴啊！

汤灿清呢？

她有心眼，到餐厅去端了点小吃，中午过来就买了点瓜子汽水，现在锁上门，打开空调，穿得清凉，把长腿搭在床上，乐滋滋地躲在陆文龙的寝室看开幕式，结果陆文龙的特写出现时候，正在喝汽水，一下给呛住，悾悾悾的使劲咳，还得仰脖子看！

这下！县里面的领导们应该开心了吧？

是开心！

因为难得出了这么个本地运动员，又是周六下午，本来就要组织全体县委县府的工作人员一起观看这场盛事的。

所以当陆文龙那张笑脸出现在屏幕上，那个到码头去送他的县领导一下就跳起来哈哈笑，也就他实际见过人：“喏喏喏，就是右边这个小子！就是那个小陆啊，看来很受重视，居然镜头这么久！”

有秘书提醒：“这是特写，很重要的！刚才那几个著名运动员都没有得到！”

其他人就更兴奋了，根本没兴趣看后面，直接就转身围在会议桌边顺势就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讨论这意味着什么，对我们这个县城又可以带来什么！

有人就提出要重新好好看看刚才几秒钟。

实在是各方面都没有意识到陆文龙会上镜头，也只有这里才有这个条件重温。

还是县委宣传部长先打电话要求县有线电视台立刻送一盘刚才的录像带来，然后在大汗淋漓的广播电视局长亲自操作下，所有人仔仔细细的又把刚才的十来秒钟重新看了一遍，几乎是逐帧的仔细看了一遍！

“停！那是什么？”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掉的细节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小兔崽子花束上多包裹的一层丝巾！

副县长就是从林慧桑所属的那个大厂厂长升起来的，自然知道点：“我们县的亚运产品？这孩子是厂区家属的孩子？马上派人调查一下！”之前实在是没有必要了解他的家庭状况。

于是陆文龙参加的开幕式还没有结束，这边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站在巨大的场地中央，陆文龙和其他蓝绿色西装们一起站着，忽然有个记者打扮的人在队伍中间穿行：“放松点……放松点，别站得太严肃，看看外国选手，我们也要那样……有领导，国家领导叫我们放松点！”手里拿的相机快门就根本没响过！

真的有点不同，除了自己和东北一个邻国，大多数国家的运动员都有点松松垮垮，自由自在的样子，就是这一大片蓝绿色的西服，男男女女都绷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在绕场大半周站到中间以后，也有点僵住，可还是挥手笑……

陆文龙总算是感觉适应一点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看台上花花绿绿的观众，再遥看一下主席台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国家领导人……

有点恍若梦中！

张柳鸣也觉得恍若梦中，一直以来成为一个优秀的新闻人，搞出大动作都是他的梦想，所以他走南闯北，绞尽脑汁都想找一些和别人不同，能够标新立异的题材，可是这一刻，当他拿着相机混在几百个记者中间，才发现还是得在这样的热门题材中，才能找到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不然标新立异的东西永远都是冷门，永远都需要费太多力气热炒，其实怎么去寻找一个两者结合点，热点中的冷门，才是自己的路线……

眼前这个棒球的机会就一定要抓住了！

逐渐是要放松一些了，站在后排的女运动员们也开始稍微走动一下，陆文龙就看见了过来给关启军打招呼的杨淼淼，难得看见个熟人，正要举手打招呼，就听见杨淼淼鼻子一哼，掉头就走……

关启军笑着看他：“你惹了她？那你惨了，她很记仇的！”陆文龙奉送白眼。

领导讲话，运动员讲话宣誓……

还能看见几个著名运动员把圣火弄进来点燃了，整个运动会就算开始了……

那就要正式比赛了，虽然是表演比赛项目，还是最鸡肋的表演项目，但总归也是比赛！

这一晚，失眠的人还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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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坑

不过说是这么说，开幕式以后做什么？训练！

九月二十二号开幕的亚运会，十月七号举行闭幕式，但是要直到十月三号才有第一场比赛。

为什么？

就因为只有四支球队参加比赛，如果分组打，一共只需要四场比赛就可以决出冠亚季军，不得不采用单循环赛制，也就只有六场比赛！

所以为了配合大多数比赛冠亚军决赛的出炉时间，亚运会棒球比赛就被拖到很靠后的日子举行。

陆文龙无所谓什么时候比赛，但是在这边正式场地训练了几天，就小声给赵连军提醒：“您觉得我们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点？”

赵连军听了突然就有点一哆嗦：“真的?”这些天他们是全部转移到了正式比赛主场地来训练的，因为这里是主看台加上外野区看台把场地围了个严严实实，赵连军又借调了一些人手过来在看台高点看护，几乎就是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他也太看重这点了，听了一咋呼就惊醒：“不能这样！还得放松……”

反正就是配合演练嘛，就半开放，看台上那些看守的人也只看着不阻挡游客，于是参加了开幕式以后，其他三支球队也没事儿，就陆陆续续的来闲逛适应场地，有时也看着在场地上刻苦训练，却有点有劲不知道怎么用的华国队，哈哈哈笑，很开心，很有优越感。

张柳鸣就扎了根每天跟着过来拍照采访，自己坐在看台上唰唰唰的做笔记，搞得别人以为他才是什么探子！

汤灿清就跟着来了一天训练场，觉得太阳实在有点大，比赛又看不懂，还遇见过日韩求全搭讪，很不耐烦，干脆天天就呆陆文龙那个寝室吹空调，看电视，舒服自在得很，偶尔觉得自己不太称职的时候就帮陆文龙洗洗衣服，加上之前的训练时间，整整快一个月呢。

随着一个让全国人民都有点紧张激动的国庆节过后，在国内几乎无人注意的棒球比赛终于开始了，华国青年报也在亚运会特刊的一个角落登了一个很小的豆腐干文章《磨砺就是为了成功，为两年以后的奥运会练兵》。

这就是张柳鸣冥思苦想的突破口！

和亚运会第一次把棒球作为表演项目一样，九二年的巴塞罗那奥运组委会已经宣布，将会把棒球第一次列为一个正式比赛项目，拥有正式金牌一枚！

我们国家制定攻金目标的时候，就喜欢这种新项目，这样的提法说不定就会引起某些领导的重视，有领导的重视，就算是鸡肋也会变鸡排，网球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张记者很有点用心良苦！

每个队一共就三场比赛，三个比赛日，每天两场！

最后比胜负关系，比积分。

第一天华国队就遇见的是最看重这块表演金牌的南韩队！

其实四支球队里面棒球整体实力最强的就是日本，可这个国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从来都不重视亚运会，所以派来参加的一直都是二线选手，加上亚运会和奥运会现在都不允许职业选手参加比赛，也算是变相的拉平了一点水平。

所以南韩自我比较一下，觉得胜出丁点大的右岸队和日本队都有可能，于是就对这块表演金牌，虎视眈眈，赛程抽签以后更是觉得赛程上上吉，先打最弱的华国队热身，然后乘胜追击日本队，最后挟勇而战右岸队，非常的完美！

但是科学谨慎的态度也是号称现在亚洲经济四小龙的南韩奉行的原则，从大半年前就开始积极准备摸底，对华国队也决不放松，整整大半年，各种训练比赛的公开录影资料，偷拍资料录像带都花了七个人来整理，得出的结论却只有一张纸：“这就是一支刚起步的业余球队！没有任何一名球员具有职业素质，我们的替补队员都可以绰绰有余的战胜！”

后面就详细的附录了所有球员的详细分析资料，简直笑料百出，有些人甚至一些复杂的战术规则都搞不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摸底监视一直持续到九月中旬，华国报名名单都已经出来，只增加了一名十五周岁的少年，明显就是作为下一代新兴项目的启明星在培养！

因为有探子用远距离拾音器在十几米开外听见那个教练还在给这个几乎不上场训练的少年讲规则！

忽略不计吧……

为了养精蓄锐，九名上场队员只有三名是主力，而且都因为这三人是慢热型，需要在比赛中慢慢寻找状态，拿华国队练手刚刚好！

就算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项目，看台上依旧坐得满满当当，日韩游客占了小半数，右岸还没有开通旅游项目，所以很少加油观众，其他都是热心的华国群众，看热闹的，也不排除是单位集体拉过来上班的……

比赛一开始，南韩队先守，华国队从第一个派上来的击球手就一副赖皮相！

有点出人意料。

就是死皮赖脸的不挥棍，只想伸着球棍触击，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碰到就争取上垒！

上垒就是目标！

结果完全被替补第一投手打得找不着北！

三振出局！

第二个勉强碰到一次，还没跑到一垒就被对方投手拾起球扔到一垒，截杀！

出局！

第三个尽量探着身冒着犯规的劲儿都没有碰到一次球！

三振出局！

三个球员被出局，半局结束，交换攻防！

汤灿清坐在看台第一排，就在华国队球员席后面，一脸的泰然，手中一共有瓜子，板栗，南瓜子，核桃等六种干果，外加一瓶饮料，忙得不亦乐乎，根本就看不懂比赛！

至于家乡的那些牵挂的人们，对不起，这个项目不转播！

全国都没几个人看得懂，转播不是浪费资源么，大把的著名项目什么三周跳，520B的，国民才看得津津有味。

南韩的球员们在球员席上笑得前俯后仰，之前的功课没有白做啊，这只号称在苏醒的巨龙，真的还是懵里懵懂的嘛！

但是比赛还是要打完九局的，除非待会儿成绩相差过大，裁判才会提前终止比赛。

教练事先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到底是快速完结比赛，还是拖长一点，最终他决定拖长一点，因为目的就是让队员们都感受一下比赛的气氛，重点就是让队员们兴奋起来，在华国队上多捞点分，才能兴奋！

现在看看队员们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拖长一点，才能让队员们紧张起来，抛掉这种不好的态度！

喝令了两声，就命令第一棒准备上场了……

为了拖长比赛，他就把相对弱一点的排在前面，这样他们上垒以后，第四棒主力队员击出好成绩，分数就高，然后又是三个弱一点再来个强棒主力，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捞分，又可以让比赛进度拉长！

因为假如除开华国队的三支球队最后都是胜了华国队，然后相互一胜一负，就要比总的净胜分，在华国队身上捞分保成绩，几乎是三个队不用探讨的共识！

所以看见华国队把那个传说中十五岁连规则都没有搞懂的少年派上来投球，球员们更是笑得稀里哗啦，专心嘲笑第一棒，要是他打出了本垒打，回来是要被狠K一顿的，因为没有让第四棒的师兄上来打出全垒打这种最漂亮的成绩！

等级观念非常严重的南韩队第一棒，简直是唯唯诺诺的给各位师兄鞠躬才上场准备击球！

然后大约四分钟，就一脸土灰的下来了！

但没有一个师兄怪他，因为都在看着那个站在场上的少年……

有一个助理教练带着翻译去申诉，为什么没有启动测速仪数字屏幕！

场地方面的工程师结结巴巴的解释：“电气方面的问题有点复杂，而且进口测速仪还没有找到故障所在，时间太紧了！我们正在抢修！”他背后站了一个体育竞赛司的科长，看着手里的台词本，印证他有没有乱说话，台词是赵连军交上来的，请求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试一下，这个科长在鬼使神差之下同意一起试一把。

怎么可能没有测试数据？！

刚才南韩队自己投的时候因为都在笑话对手，根本没有注意这个细节，现在看见场上这个有点木讷的少年才觉得这个数据是多么的重要！

太快了！

如果有个数据的佐证，起码可以做出一些推演和准备啊！

但是上场次序是排好了的，第二个球员已经在没有得到任何特别指示的情况下上场了！

没得说，还是被这个少年有点诡异的快球三振！

看台上的观众基本上都是两种状态，要么鸦雀无声的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场上，要么在看台下几面红旗的指挥下，热烈呐喊，喊完就开始聊天！

第三个上场稍微耽搁了一下下，因为有个南韩助理教练找裁判组询问一个什么细节，东拉西扯了几分钟，就这么几分钟，第一棒和第二棒在教练面前给第三棒说了一些简单的感受：“很快，大约是一百四十多到一百五的感觉，直线球，但是关键是他出手的时候有些特别变化，不是导致球路变化，而是别的东西，太快，还没感觉出来就三振了，而且……”

拖延战术功效到头，裁判已经在催促了，第三棒也只有赶紧上场……

陆文龙一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诡异的分散注意力投球……

三振出局！

三名球员被出局，第四名强棒根本没有机会上场！

第一局结束，零比零。

看台上的华国观众开始打呵欠，日韩观众和南韩球员们目瞪口呆！

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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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乐趣

现在傻子都知道自己掉坑里了！

轻敌的结果就是，这个年轻的天才型投手如果能保持比较高的投球数据，自己又必须按照之前报名的排阵顺序来，主力都在后面，而全队第一强棒在看台上！

捞分的可能性真的就被压得很低了！

但是到这一刻，南韩队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会遭遇什么，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整场比赛，对方反正无法击球得分，就不败之地了，自己只要也死皮赖脸的争取上垒，只要主力第四棒上阵，争取得上一两分，也算是惨胜！

不过自己得分不高，日本和右岸在华国身上也不可能取得多高的分数，想到这里，教练才算是大石头稍微落地，把后背靠在椅背上轻轻的呼气，争取不让队员发现他的紧张和如释重负……

华国队的前三棒，依旧是那样毫无进取心的只求上垒，根本不尝试挥棍击打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三十公里左右的投球，有一次，投手在教练的手势下，甚至故意投了个一百公里左右的球，那个第二击球手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放弃了击出好球的诱惑，老老实实的触碰开，然后噌噌噌的跑上一垒！

终于在正式比赛中，第一次有人上垒了！

对于华国队来说，这就已经是个有点历史性的时刻了！

可南韩队教练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跟猫抓似的，感觉有点不对，心慌！

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第三个击球手又被三振出局，在这个过程中，那个一垒的球手也很没进取心，只把目光死死地放在击球手身上，根本没有偷垒什么的打算，非要确认第三击球手触碰球而且有把握上垒，他才进攻二垒，把一垒腾给第三击球手，上不来？对不起，我就一直稳稳的扎在这里，保住一个一垒！

南韩队教练的目光就锁定在这个诡异的第二棒身上，心里越发不安，似曾相识的思路啊……

由于前面只出局了两个人，华国队的第四棒登场了，又是那个提着红色金属球棍的少年，本来照旧可以引起南韩队员到教练的哄笑的，没人敢笑了！

虽然一个队的第一投手很多都是击球手最后一位，但是这明显是个天才！

是啊，他提着着一根看上去很廉价的金属球棍，价格不到他们这种高级木棍的十分之一，国家队级别的正式比赛中，几乎看不见这玩意儿了，因为木质的东西，更有韧性，更有手感和反弹触感，在高手级别，一点点细微的感觉都可以改变成绩和结果……

可还是没有人敢哄笑，只是看着那个少年一跃而起的从半沉入地下的球员席出来，甚至都没有跟教练和其他成年球员打招呼，这在南韩队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地位高于所有球员，甚至那个教练！

他上场前，这边自然也观察着他，半沉的球员席看不见下半身，只看见他似乎孤独的在一头坐着，一动不动，目光低垂……

陆文龙抓住球棍的中段，确实就是自己那根红色球棍，把手上的鱼鳞状橡胶带非常的精致，让他都舍不得多握一下，走到击球点，轻轻的抚摸一下橡胶带，再轻轻的把手腕上的丝带在脸颊碰一下，把球棍靠在右肩上，掉转头，散漫没有焦点的视线扩散着笼罩住那个其实是南韩队的替补投手，主力投手还在看台上呢！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血脉贲张的怒目和锐利光芒的鹰眼都见识过的投手，面对这个有点灰蒙蒙，没有感情色彩的目光，忽然有点发慌，那种没有情感表现的视线，没有中心的在自己身上散视……

第一个好球，陆文龙没什么反应……

第二个对方有点紧张，是坏球，不作数；

第三个球就稍微有点求稳，稍微有点平，但是速度还不慢……

但是球一出手，投手心里就咯噔一下！

糟了！

因为他几乎很明显的看见那个带着护帽的少年击球手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球上了，绽放出一种呼之欲出的捕食欲望！

嘡！

清脆的击球声！

投手心冷如灰！

干净利落的一记本垒打！

和美职棒大把球迷都选择坐在外野，等着接本垒打那颗球收为己有不同，这里的观众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倒是有少数一点日韩观众坐这边等着接本国球员的本垒打，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华国少年会打出这种东西！

正好击中了一个正在和旁边人侃大山的华国中年人，啪的一下！飞行了一两百米弧线砸下来的力量不算很大，但是也很疼，差点没昏过去！

怒了，跳起来用平京话大骂：“你大爷的！谁！哪个孙子！”

全场几千上万人坐满了的，总还是有人看着比赛的……

别的规则不知道，这么一棍把球打上看台总是很难的吧？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出界！

那就姑且喝彩吧！

零零星星的喝彩提醒了舞红旗的，也扔了瓜子赶紧舞一人多高的大旗，全场才开始鼓掌欢呼！

陆文龙还是那副叼样，没有急着跑，就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那个白球砸人，然后那个大爷傻傻的拣起那颗具有时代意义的球，不客气的揣兜里！

总算广播室是个专业体育学院的，开始激动的大吼：“八号选手！”愣了一会儿，估计在翻名单看叫什么名字：“陆文龙！八号选手！陆文龙！他打出了一个本垒打！我们……华国队获得两分！我们领先了！”

咦？领先了？

华国民众不就最喜欢这事儿么？

典型的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是觉得很厉害，领先就要激动的喝彩！

赵连军早就带着队员们冲上了平地！

领先啊！

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到国外集训，被人家一个地方小队都打得落花流水啊！

面对人家的国家队，我们居然可以领先啊！

棒球比赛并不禁止在扇形区外欢呼，所以这群猴跳舞跳的成年人更增加了喜庆气氛！

那个一垒的喜不自禁，一溜烟就跑回来，想抱陆文龙，被鄙视的躲开了，只好跟外面的队员们抱！

谁乐意抱大老爷们儿了，陆文龙提着自己的球棍以慢跑的速度绕场……

广播适时的响起：“那就是我们的八号！陆文龙！他打出一个本垒打，对方根本接不到，所以就只有看着他经过……一垒……二垒……三垒，获得一分！让我们一起高呼他的名字……陆！文！龙！”

刚刚微笑着跑回本垒的陆文龙，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数千人一起高喊自己的名字……

十五岁的少年仰着头……

贪婪地看向四周！

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生当中，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经历！

成千上万人一起整齐的高呼你的名字！

虽然大多数人跟喊口号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棒球的特点！

它总是在集体当中寻求一点个人英雄主义！

在个人英雄主义之下是全体的集体主义奉献！

回来的陆文龙一下就被队友们淹没了，第一个扑向他的，被他机敏的躲过了，一个扑空狗啃屎！第二个是赵连军，这个没好意思躲，被一个熊抱擒住，然后乐昏头的队友们一窝蜂扑上来把这俩压下面！

最后是外籍裁判笑眯眯的过来拉开的：“GOON，GOON！”表演项目嘛，允许这样热闹一点的。

嗯？

还打没完呢，才第一局都没完？

这帮乐淘淘的家伙才不好意思的拖着陆文龙下场！

不过陆文龙也没下去呆多久，因为第一棒三振出局，第二棒上垒成功，第三棒三振出局，第四棒本垒打，只要第五棒作为第三个出局球员陆文龙就得出来当投手……

这小子上去就肆无忌惮的磨磨蹭蹭，尽可能的这样那样的拖延，不惜受到裁判警告，就是一个目的，让陆文龙多休息一下！

广播员是专业的，看出来，但不能说明白，急得抓耳挠腮……

观众们不懂，但是能看出来这个小子别有用心，起哄……

平京人起哄是一绝！

喝倒彩嘛，而且这小子也更是瞎起劲，愈发赖皮……

南韩队自然明白，三番五次提出申诉，最后这小子真的被罚出场了事！

看台上一片乱起哄，瞧不起这小子，十五号傻X的喊法响遍全场。

丢我们泱泱大国的脸！

那就三个人出局了，交换攻防……

陆文龙上场！

终于有人看懂了……

这少年不是刚下场么？刚才那个赖皮小子敢情是在给这个少年折腾休息时间啊？

播音员也忍不住：“刚才……刚才那种恶意的行为……嗯，现在八号无意中获得了较多的休息时间……”

原来那赖皮小子是在牺牲自己啊？

好多人多抱歉的！十五号牛X的喊法又响遍全场！

那个在球员通道的运动员满脸通红，激动得气喘如牛！

值了……

终于看懂了！

有点意思！

真有点意思！

观众开始有兴趣了……播音员也有兴趣了，不再照本宣科的念规则，结合场面开始由浅入深的讲解规则，简单点，分清楚什么叫攻防，攻的时候要打中球，守的时候，要避免对方打中，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观众们有点怀疑这个播音员的智力，但是起码能看懂点比赛了……

第二局防守，陆文龙干净利落的投球搞定对方三个击球手，观众们总算是能适时的鼓掌了！

其实棒球就是这样，看简单点，很容易就能获得乐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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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八号

南韩明显加强了防守，投手竭尽所能的每次都把三个击球球员三振出局或者截杀出局，就算轮到陆文龙也都是干脆的四坏球送上垒，不给他本垒打的机会……

然后就疯狂的进攻，各种方式都用上，偶尔有人上垒，可面对接近一百五十公里的精准投球，还要加上迷惑性的分散注意力，安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四棒主力两次击出安打，也由于后面跟上的替补队员被轻易打出局，前功尽弃……

观众是越看越来劲，也能看懂点比赛了，鼓掌欢呼都开始自发了，纷纷约定下次还要来看！

因为赢了！

就是二比零赢了这第一场比赛！

这有什么意义？

还是表演项目的第一场比赛……

意义大了，这是华国队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击败别的国家队，还是号称亚洲前三，世界前五的南韩队！

一下就跻身世界强队水平了？

相比男篮还在孜孜以求的寻求进入世界前八，这里似乎提前达到了一个高度！

最重要的是，两年后的奥运会，棒球已经是一个正式项目，和男篮相比，这块金牌代表的数字是一样的，虽然分量不同，但是貌似这个更容易？起码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前三名有个牌？

就一个下午，很多人都没有吃晚饭，开始折腾这件事儿了，以那个运动竞赛司的科长为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最早的女排，之后的乒乓球，最近的跳水队，看看女排的领军人现在的地位吧，至于女排，乒乓球实际在国际体坛的地位……嗯，那个不重要的。

这种一本万利的政治资本太值得投资了，只需要把前因后果摆出来一看，几乎不用多劝，就是问一个马上就跳上船一个！

这种事情就好像是有个完整的生产线，就看你有没有在适当的时候插上一脚，分上一点好处……

投资都是要看投资收益比的，这种项目的政治投资，说白一点，没有任何的风险，举国体制嘛，哄抬一个体育项目，太容易了。

失败了就再来或者放弃，这点我们的体制还是很有优势的，成功了，那就是很多人的功绩，体制的功绩，国家和民族的胜利……

七点钟的新闻连播是来不及了，之后的专题节目也排满了，最重要是没有任何录像资料，人家南韩队手里有几十盘带子呢，我们一盘都没有，所以没法做节目，那个科长倒是抓了个记者出来：“这位是华国青年报的驻队记者张同志，他有素材！”

张柳鸣大腿有点战栗地站在国家电视台的走廊上！

陆文龙他们比赛完以后就一起留下来观看日本队和右岸还在进行的比赛，他则马上就被提溜到这里候命。

他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自己已经游走在那道成功的边缘了！

比赛过后的三个小时，他已经看见这个科长不停的叫人谈话约见，打电话请示，直至三四个人一起来到国家电视台，还要等待另外两三个重磅人物到来，运动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都很忙，但是都明确的说要等自己到来！

张柳鸣咬咬牙，决定搏一下：“三个比赛胶卷我已经第一时间送去冲印，我现在就去取过来！”

科长和国家电视台的人喜出望外的催促：“赶紧去，赶紧去，我们看过效果在决定！”

可他出了电视台一拐角就打电话去了，两个……

一个电话是给汤灿清打的，这位女老师实在没事做，早就被张柳鸣安排在体育场外一个胶卷快印店外等着，这就是快印店的电话，让她赶紧把刚加急洗出来的照片全部拿过来……

第二个电话直接打给整个报社的总编办公室，他一直收集了这个电话号码，从来没有用过：“郝总编，我是采编六部的张柳鸣，有一个重大的情况我需要向您请示汇报，请给我三分钟时间！”

新闻人就有这个特点，简明扼要，重点明确，而且这种口气，让亚运会期间也一直尽量坚守办公室的总编郝伟文凝神：“一分钟！”

张柳鸣不争取：“不出名的国家棒球队刚刚击败世界前五的南韩队，我有全队独家采访权，但是现在国家体委和国家电视台已经决定联手推广，为奥运会冲击，我需要立刻获得支持！”

就这么一句话，郝伟文摘下眼镜正在揉鼻梁的左手，一下就把眼睛戴上去：“你在什么地方！”他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熟悉举国体制的他们非常了解国家体委和国家电视台一起协助一个体育项目冲击奥运会，意味着什么，最关键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应该，而且必须要分一杯羹！

张柳鸣使劲压抑自己澎湃的心情：“我在国家电视台对面打的电话，他们正在等我把现在唯一的影像素材送过去……”

郝伟文忍不住就大喝一声好！

“等我过来，然后一起进去，就在大门口左侧！”都很熟悉这些了，飞快的挂断电话，抓起桌上另一部电话，开始拨打……

汤灿清是没意识到这事儿有多重要的，张柳鸣虽然再三强调速度和安全性，可她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抓着一把瓜子，漫不经心的把厚厚的照片袋夹在腋下……

张柳鸣就跟个抢劫犯似的，一下跳过去就抢过纸袋，差点没让在国家电视台前站岗的武警战士过来抓坏人，看那女子继续笑嘻嘻的嗑瓜子，才撇嘴继续立正站岗。

张柳鸣紧张的打开纸袋，就在路灯边打开快速的审视，真的很多，今天他就拍了十二个胶卷，三台不同镜头的相机，对于一场两个小时左右的比赛，这已经是很小的数量了，基本上都是自动卷片器就跟个马达似的哗啦啦带动胶卷不停闪动快门……

因为实在是冷门，根本就没有来什么记者，连摄影记者都没有两个，更别说摄像记者了，除他以外就三个文字记者，都还是实习记者那种临时的！

如果他就把这些照片交上去，几乎可以预见，后面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在国家体委和国家电视台这样的超级巨无霸面前，他和陆文龙签订的那个协议也没有任何价值，因为签约的时候，他真的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更别说这么快了。

人家也不会认可这样一个小记者和小运动员的协议……

所以，几乎就在几秒钟之间，他就决定把自己的报社拉下水……

郝伟文没多会儿就到了，这种顶级新闻媒体的地址其实相隔不算太远，但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社长和他一起过来！

基本是相当于省部级待遇的社长听到汇报，也决定过问一下……

因为不到十年前女排精神的发掘者是另一家报社，但是这两年报社这种纸质媒体有点被电视媒体抢走了阵地，他想重拾这种辉煌，不能让步，这是战略性的决定，和棒球队这种小事本身没什么关系……

看见张柳鸣和两个带有领导气质的人上来，还有一个明显是跟班的年轻姑娘，运动竞赛司的科长和国家电视台体育部主任，都有点皱眉，小张这是要节外生枝？

对的！没错，就是要节外生枝，都是媒体界的头面人物，立刻就被认出身份的社长笑眯眯的被引进会客室，连汤灿清都获得一个座位，坐在外围，就是国家领导人谈话后面翻译那种不起眼的位置。

社长略微有些花白的头发，不说话，一脸弥勒佛似的表情，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等郝伟文介绍完来意，他还是不说话……

体育部主任不敢问他话，要问得副台长来问，那才是平级的，略一皱眉也不为难：“纸质媒体是你们的，电视媒体是我们，我们先看看照片。”

郝伟文也不拘泥于形式，给张柳鸣点点头，指挥他把挑选出来的几十张照片送上：“你们不要怪小张，他已经被报社派过去蹲了了三个月了，这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须要紧紧跟着棒球队这条线，必须要发挥我们新闻界对棒球队的全力支持，就算是冷门项目，我们也要一视同仁的支持……”现在这些口号那是铿锵有力了，还顺便掏出今天的报纸：“今天一早我们就开始进行报道了……”就算豆腐干也是几乎全国所有媒体都没有的，在棒球队一战成名以前唯一的报道，就凭这个，华国青年报就不会撒手了。

体育部主任快速的翻看照片，很满意：“小张确实下了功夫……”照片不会说谎，不是专门盯这条线的，不会这么细致，何况有些精选的训练照片明显不是今天拍的，招手过来一个采编，低声吩咐：“赶紧制作，现在……八点四十三分，十点钟的晚间新闻，起码上一个十秒钟的新闻，不要排在体育项目中，争取放在时事新闻，不，两边都放，一边是简讯，一边是图片新闻，赶紧……然后大张组织一个拍摄组，明早报到，开始搞采访做素材！”

社长还是笑眯眯不说话，等体育部主任吩咐完转回来坐好，才开口：“小陈是吧……不错，很雷厉风行，老刘手下有一员干将啊……小郝，你不能落人后啊，你有什么安排？”

那个代表体委的科长级别实在太低，一直绷直了背不敢吭声。

郝伟文一路上有足够时间准备：“今晚排印的亚运中间页，已经加上头版三分之一版面宣传棒球队这次的获胜，明天白天排版，后天会有一个整版的全队详细介绍……小张在这方面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素材，而且和棒球队的主力还签订了独家采访协议……包含所有媒体形式……当然国家台我们是战友，肯定没问题……”

社长很想仰头哈哈笑，体育部主任有点牙疼，科长内心气急败坏的想去查查哪个兔崽子签的，该不是那个八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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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苗子

正在纠结，门开了，体育竞赛司小科长千呼万唤等着的援军终于来了，国家体委的两位副主任和两个运动竞赛司的领导，正主任是国家领导人挂职，不参与实际事务的，也就是说，掌管着这个国家体育行业的掌舵人已经到了！

体育部陈主任顿时就觉得自己压不住场子了，借口招呼下属送饮料进来，在门口给自己的秘书吩咐：“赶紧！请刘台长下来一趟，严重性你是明白的，他们两家一联手对外宣布，我们就看笑话了，给台长说明缘由！”

电视台还不是绝对的新闻单位老大，虽然台长就是国家广电总局的副局长，副部级，但是华国青年报是团中央机关报，国家体委是棒球队的上级主管领导，都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一定要三家平起平坐，千万不能是两家合作一家陪太子攻书啊……

汤灿清目瞪口呆地看着最著名的那位体委方副主任，别的社长什么主任甚至台长她都没什么概念，可这位全国人民就没有不认识的吧？

当年就是他从一个教练一举成名天下晓，然后官运亨通做到现在的位置，眼前的事情几乎就是当年成功前的翻版，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方主任果然还是带有体育人的特点，没有太过拐弯抹角，坐下就直接拿过一叠照片和早上的华国青年报豆腐干来看，顺口跟社长打招呼：“老丁，你们太厉害了……我都没有你们的嗅觉这么灵敏，失误啊失误……”

社长大方：“同志们都很想为体育事业添砖加瓦，小张去年就开始关注国家棒球队和世界上各队的状况，三个月前就正式追踪采访了……”得，这位不动声色的把时间又提前了一大截。

方主任看得很满意：“我觉得苗头很好，这个赵教练我有点印象，是个业务骨干，好好弄，我们全力支持！明天我过去看看……”这就是领导视察的意思了，可顿一下：“待会儿我还要去……干脆看看能不能请着一起去看看。”手指往上指指，最近他可是直达天听，经常得跟几位国家领导人汇报运动会情况呢。

体育部主任立刻挤上来：“我们一早就过去候着……”

郝伟文也有安排：“我们也会派……我带人过去。”

方主任看看手表，往后面一靠：“我也乘机休息十多分钟，这几天确实有点顶不住了……”太累了！

社长笑着也靠好：“是啊……担子都很重……”新闻口的这几天都算是满负荷运转，年龄也都不年轻了……

但就是这样，方主任还是不让自己得闲：“秦科长是负责棒球项目的，你给大家介绍下队伍情况和世界概况，我们……应该都有点概念……”万一待会儿自己提起这个话题，领导多问两句怎么办？

科长终于有机会出场了，简直脸上都在放金光：“简单地说，这次三个对手，人人都是世界前五的水平，第一场赢了，关键就是明天对右岸和后天下午对日本的比赛成绩。”

“什么？”都有点眯上眼睛听的方主任和社长都突然睁眼：“右岸？每天一场？这么紧张？”这时就特别关怀了，只怕棒球队休息不好出不了成绩，但更重要的是右岸这个名词，太敏感了。

科长点头：“赛程就是这么安排的，明天打右岸队……领导可能不太适合去现场观战？”

方主任看看社长，社长凝重的对他点点头，这个政治意味太强烈了，不好……

方主任皱眉：“那就……你们的支持还是到位，我们看明天的成绩，决定后天的规模……”

好吧，汤灿清作为历史见证人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看到后来赶到的刘台长跟两位副部级一起决定了共同发展棒球事业的决定。

直到几位领导都匆匆忙忙的起身，还要赶各自的摊子，才有人发现这个已经满脸怯生生的女性坐在大门边窗帘下，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恭送……

几位领导忙着出门，顺口询问：“你是哪个部门的，形象不错……”

汤灿清结巴：“我……我是棒球队的翻译！”说自己是八号球员的保姆还是英语老师？太不靠谱了，会影响领导对八号球员的印象的！

嗯？

规格这么高？

社长和台长出门前都给方主任点头：“不错，有国际化的思路……”

方主任也满意转头：“秦科长安排的？不错不错，再接再砺，明天要打出好成绩来！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那个科长莫名其妙的得到表扬，自然笑纳：“是的是的……有对外联络工作嘛，棒球是舶来品……我们今晚会连夜开会强调的……”

方主任是业务出身，一边快步走一边大摇其头：“大战当前，不能施加过多的压力，动动脑筋，怎样让运动员们既有国家荣誉感，又不会紧张到影响竞技状态……”

然后就匆匆上车了，见国家领导人呢！

一个精干的小伙子被体育部派给张柳鸣当副手，这个家伙手提一部便携式摄像机，正式宣告了国家电视台对棒球队的介入，然后三个年轻人一起看着秦科长这边三个人。

科长看看俩男的，还是先问女同志：“你……自我介绍一下？”

汤灿清正要张嘴，张柳鸣抢先：“今天的比赛您也看了，八号是主力，汤老师就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翻译……您就当她是球队的翻译？”

科长果然吃惊：“八号是叫陆文……龙？他还有翻译？翻什么？”

张柳鸣胡说八道：“我们社长说要有国际化的思路嘛……她……翻英语！”还得想一下才记得陆文龙说过这是他的英语老师。

科长不深究：“那就英语翻译吧，回头把编制弄过来……”

这几个人就是所谓的实际操作团队了，领导么，主要是指挥的。

科长还没资格配车，电视台这些天也忙，调不出车，郝伟文有眼光，从报社调了一部切诺基过来，张柳鸣有本儿，在停车场接过同事的转交，兴冲冲的就开车一起回亚运村！

科长一块的两个人只好坐在切诺基的后备箱加座上，都不在乎！

路上还顺便去把汤灿清的行李拉上，全都转移过去了，既然只剩了两三天时间，那就全扎一起，全力冲刺！

陆文龙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

他正在接受赵连军的谈话。

不是破天荒胜利以后的谈话，而是严肃的告诫……

下午比赛完毕，全体队员洗澡以后就留下来上看台观看另外两支球队的龙虎斗！

虽然是同时开始的，但是因为斗得太厉害，时间长很多。

最后的比分是四比三，日本队惊险获胜！

过程果然激烈火爆，有些已经能看懂点的观众，一个劲给右岸加油，谁叫我们是一家呢，赵连军就坐在陆文龙身边，给他讲解特点和细节……

于是就在这个过程中，居然有穿西装穿得很得体的人过来打招呼。

赵连军和陆文龙抬头的时候都有点皱眉，主要是这人的形象……

太明显了点！

一身的灰色西装在九月的平京算是很正式了，西裤有点微喇，是陆成凡最近也在穿的款式，那就是有点偏日系了，领带也是最潮流的小领结，头发是四分之三的分头，这一切都说明有点日系潮流，可是这一切都及不上他的胡子！

浅浅的一点仁丹胡，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日本人！

这个为了亚运会兴建的运动场可不就是在几十年前的卢沟桥边么，不太讨喜啊。

态度其实很好，很客气，华语也很流利地道：“请问我是日本读卖新闻的记者……能对这位年轻的天才选手做一个采访么？”

队上有个助理教练是随时跟着赵连军的，不参与太多的教练工作，专门负责思想工作，也就是球队的政委！

负责了解球员和教练的政治动向的，毕竟国家队代表的就是国家，还是注意点好。

赵连军掉头看看助理教练，这边轻轻的给他点点头，也就是可以答应，毕竟读卖新闻也是日本非常有名的报刊，号称全球读者最多的报刊，光是记者都有两千多人，一直也还是属于保守派不太激进，所以华国也能接受他们的言论。

只是这位记者采访没几句居然就转了调子：“我想能够更好的采访一下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您这样的天才，是否能够在竞技大会以后陪您一起返回家乡看看……”

赵连军有点皱眉……

陆文龙前面就爱理不理的，现在也皱眉：“我是来自一个秘密培训基地的，不能带您去看……”

赵连军想笑，使劲板着脸：“小龙！”

陆文龙立刻做惶恐状：“啊，我说漏嘴了，教练！”

这个记者可不是傻子，认真的看陆文龙，还是觉得少年的表情太做作：“我……其实也是读卖新闻巨人支部的干事……”

巨人？陆文龙没反应，起码在棒球界也沉浸了好几年的赵连军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觉得怪怪的呢！原来是球探！”

日本的棒球职业联盟号称仅次于美职棒联盟，可是在其国内的号召力一点不亚于美职棒，狂热得很，而这个联盟，当年就是在三十年代由读卖新闻的老板促成的！

而读卖新闻自己的东京巨人队一直都是日本棒球联盟的豪门，目前有点走下坡，所以急待起身，全亚洲到处撒网找好苗子！

陆文龙这样十五岁的好苗子可不是求贤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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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传递

不等陆文龙跟这边的球探搭话，赵连军脸色一沉：“两军交战前，您来谈这个不合适吧？我们不欢迎！”

记者倒也笑呵呵：“我也就是顺便问问，一年十万美元的收入很容易的，这是我的名片……”留下一张带点香味的白卡片就跑了，怕赵连军那样子要打人。

如果是别的项目，教练早就呵斥不止了，赵连军可能是真的有点溺爱陆文龙，刚刚的胜利也是陆文龙一力打造，赵连军还是先跟这个少年好好谈，没有马上恶形恶状骂人，明天还要继续比赛，自己的前程说不定也在这个上面，说起来还真有点吃人嘴软的意思。

陆文龙也没吭声，笑眯眯的把名片收起来，在陆成凡那里没少见过，一叠一叠的各种名片夹，几乎就是他们那样的皮包公司的必备办公用品。

然后师徒俩慢慢的看完比赛，随队返回亚运村，看看张柳鸣和汤灿清两人都不在，也不关心，人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该他这少年来操心吧。

赵连军看看没其他人，就觉得机会不错，拉了把椅子坐在陆文龙寝室：“下午那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陆文龙居然回答：“十万美元？接近八十万华币吧？我们领津贴要领多少年？”

赵连军大急：“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思想呢！”

刚比赛完，秦科长已经给他透了个底，整支球队真的是要为奥运会奋斗的，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军心动摇？

陆文龙抬头笑：“您别急，比赛我们还是要好好打……”

赵连军打算吓唬小孩子：“你只要敢去日本打比赛，你就是叛国！”

吓！这下可真把陆文龙给吓着了：“反革命？！”打架他都不愿犯法，突然就上升这么高一个级别的犯罪，可把他给吓一跳。

赵连军一看觉得有戏，赶紧顺着这条线分析：“首先，他是读卖新闻的巨人队，十万美元一年，那就是职业棒球运动员了，国际奥委会有规定，只要是职业球员，就不允许参加奥运会，现在国家让你进了亚运会，你有了名气，被人勾走了就不能打奥运会，是不是叛国？”

小混混摸摸下巴点头：“嗯……这事儿，是不仗义！”

相处也有接近一个月，赵连军也算是有点了解这个少年似乎是有点江湖习气：“岂止不仗义，太不仗义了！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教练，你的老师，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吧？我也要被牵连，因为我没有给你做好思想工作。”

陆文龙猛的一下抬头：“那可不能这么做！”以一己私利坑害周围对自己好的人，他无论怎么都做不出来。

赵连军大松一口气：“我们国家，出国打比赛的也不是没有，但是都必须得到国家的允许，起码也是运动生涯的后期的。”

陆文龙撇嘴：“这个您就别糊弄我了，运动员就这么几年，都后期了，您这水平的国家队都不要，您觉得十万美元的还能给么？”说到钱他可不含糊。

赵连军有点笑：“其实我们的整体实力高了，也可以出国打比赛，也可以拿劳务费，没那么多，但是还是比津贴高。”

陆文龙不太相信：“国家不分点？”

赵连军顿时就有点卡住了，滞了一下才决定说实话：“那……都是外汇，全部都得上缴，国家另外给奖励。”外汇在这个时代是格外重要的国家物资，几乎所有涉外的活动都要以为国家挣外汇为荣誉。

家里跟兄弟们月挣过万的小混混，顿时就大为瞧不起：“这都什么待遇啊！”

赵连军又有点急：“已经很高了！现在你们每月补助四百多，你爸妈工资多少？”他自己六百多，也算是高工资了。

陆文龙撇嘴不好说自己每月如果真要分红都是一两千，嘿嘿两声：“这还是亚运会期间，之后呢？”

赵连军皱眉：“每个月三百多训练津贴，但是吃穿住行都是国家包了啊！”

陆文龙真是暗自摇头……

赵连军也真想不到自己这番谈话，还真的让陆文龙对在国家队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

大致的思考一下陆文龙试探：“我现在这些东西不一定非要跟着队上训练，所以您如果还要我在国家队，那我就不跟队，过段时间来集训一下就是了，我还是初中生呢！”

赵连军大急：“那怎么可能？”

陆文龙也不隐瞒：“首先这点收入太少了，让我花所有的精力天天在这片场地上就练这个，真的不值得，而且我才十五岁，您想我打到多少岁？最该学东西的年代就在这场地上荒废了……”

赵连军很不满：“这怎么叫荒废？这是为国争光！是荣誉！”

陆文龙嘿嘿笑：“我们县城有个跛子……是志愿军，老成啥样了，没人管，破破烂烂的军装上挂一排的稀饭牌子，每一块都是用血换来的……您信么？”

赵连军的脸终于肃穆了，好像眼前不再是那个十五岁可以随便吓吓的小孩儿，这是一个有着自己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少年，也许有些人情世故比好些成年人还看得清楚。

陆文龙抬抬手：“您不用说，我知道，国家大嘛，总会有照顾不周的，但是也平心而论，您说我要是没有打出来，二十多三十岁了，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您说真话，您给我什么出路？”

赵连军没笑容，也认真：“如果不呆在国家队这块儿，最好的是分到蜀都省做个教练，这还得棒球运动发展得好，发展不好……可能……领点遣散费到地方分配个清水衙门，嗯，有分到公安系统的不少，还不错！”

陆文龙声音低沉：“我要是受伤了呢？瘸了，公安系统还要么？”

赵连军哑口无言！

这就是现状，有用的时候，你就是香饽饽，没用的时候你就啥都不是！国家这么大，不缺你这个天才，你不来，别人来！

赵连军能这么坐在这里跟陆文龙谈，实在就是因为这个少年太特殊了！

无论亚运会，奥运会，还有少年的技巧，等等各方面都正好契合到一个点上！

正好合适！

不然的话，任何项目，都有大把的人手等着国家队教练选择，谁有这份儿闲心跟你慢慢谈？

陆文龙看着赵连军：“我也就跟您说个实话，我真不太在意打这个棒球，如果让我去打那个十万美元的还差不多，我自己在小县城也捣鼓别的事儿，我更觉得那个有前途，但是在国家队，我也挺有面儿，对我小地方做事有帮助，所以，我会好好地跟着您打球，但您要给我自由，不然我真没法打。”

赵连军巨烦：“你又威胁我！”

陆文龙摇头：“真的不是威胁您，您知道么，我在那么个小县城，现在一个月能找一两千块钱，我都不要，还在积蓄着想做得更大更好，我真的是个有志向的人，棒球……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工具……对您来说……”顿了一下“何尝不是？”

赵连军看着自己这个年龄最小的弟子皱眉：“你到底哪里去学得这些鬼魅的想法腔调……队上他们那些人脑子里面的弯弯绕绕都还没你多！”

陆文龙不得意：“从小我就喜欢看书，喜欢琢磨这些东西，真的，求您了……”说到这里，十五岁的少年还双手合十摆个可怜乞求的动作。

赵连军看了忍不住就是一脚：“装！又在老子面前装！”

陆文龙笑：“真不是……我啥都跟您说了！”

赵连军正要说话，突然就听见走廊上一整轰声欢呼，一个急促的敲门声：“赵指导！赶紧开电视，讲了我们了！晚间新闻讲我们获胜了！”

来不及去开门，陆文龙赶紧打开电视！

几秒钟的新闻早就过了，赵连军打开门……

其他人全部涌进来在赵连军身边，噼里啪啦讲刚才那个在各地新闻完了以后突然插播的亚运特讯，就播音员念一句话的事儿，几乎全队看见的人人都背得下来：“华国棒球队在今天结束的第一场面对强敌的比赛中，二比零获胜！战胜具有世界前五实力的南韩队！取得历史性的突破！”

那叫一个自豪啊，从全国第一播音员的嘴边听见棒球队的讯息！

可就在大家正在兴奋的讲述时候，亚运体育新闻开始集中开始赛事状况，一个寝室挤得满满当当，屏息凝神的逐字逐句听着，真期盼再看见一遍！

结果又出现了一个二十秒钟的棒球队报道！

和刚才那个纯粹是播音员念稿子不同，这次就是图片新闻加画外音！

第一张就是陆文龙挥棍击出本垒打的照片！

白衣少年，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亮光防护头盔，手里挥动一根红色的球棍……

踏步扭曲的身体，专注的神情，手上黑白两色的薄皮手套，棍头斜着由下而上正迎向一颗白色的棒球！

那瞬间，张柳鸣准确而专业的把握到了陆文龙身上特有的桀骜和自信！身后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这个少年那一瞬间的神采，清晰的通过国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传递到全国各地！

传到了每一个关注他的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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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惊艳

虽然只是晚间新闻，可是这个十点半时候的亚运专题节目，因为有总体扫描报道各个项目的内容，一直要持续一个小时，在目前没有独立体育频道的情况下，实在是想关注棒球队的人们能够看到的唯一渠道。

恰恰就是之前那一句话的快讯，让几乎所有人都有点提前准备，陆成凡是一直守在电视前看晚间新闻的，林慧桑已经被厂里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儿子是在棒球队，特别叮嘱了旅馆服务员有棒球队的消息叫自己一声……

蒋琪家周围多少人都来招呼说听见这个新闻消息，就都挤在他们家一起看后面的亚运体育新闻……

至于苏文瑾，这小姑娘自己弄了个小本，梳理了所有体育项目的比赛时间表，请了病假，专心的每晚坐在家里电视前看体育新闻，每晚都没有任何消息，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依旧每天认认真真的看每一个体育节目，听播音员说每一个词，张雅伦知道点大概，出于怜惜女儿的心理，也不阻拦，不多说，打算等这股劲儿过了，再跟女儿好好谈谈……

有个小崽子则是站在台球场边惊呼：“阿龙！又上电视了！”哗啦啦的全都又挤到录像厅，把里面看录像的撵走！

县里面就是专门有人定时收看这个这个玩意儿了……

所以，关注陆文龙的人，都在十点四十一分的亚运体育新闻中，看见了那个在赛场上全神贯注的少年……

张柳鸣的照片么，张张都有自己大客户的，张张都是以陆文龙为中心人物的！

有两三张之前拍的共同训练，甚至还有陆文龙悉心指导别人的摆拍照片！

本来陆文龙有些动作就一开始架子搭得好，没有走弯路，就比有些成年队员姿势正规，所以成年队友们也瞎起哄地跟着开玩笑摆拍……

所以二十秒的图片新闻，全部都有陆文龙的照片！

嫉妒得队友们一看完新闻，就把少年压在床上嗷嗷哦的一阵蹂躏，还不敢下重手，明天还要比赛呢……赵连军不阻拦，一张脸尽量想保持平时的严肃都保持不了，嘿嘿嘿地看着弟子们嬉闹……

所有关注陆文龙的人包括赵连军，都注意到了新闻的最后一句话：“我们会加强对棒球队的后续报道，请关注明晚的体育新闻！”

所有人大哗！

太过瘾了！

只是棒球队内部的嬉闹还没有结束，严肃的声音就传来，那个科长带着一大群人出现在门口：“全都回自己寝室早早休息备战！”

面对这种国家级部门领导，队员们真是老鼠见了猫，一哄而散，但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以前哪里有人来管教过他们？

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滋味真不好受。

陆文龙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看门边的人，惊讶的发现汤灿清和张柳鸣都在里面，这是干嘛被抓住了？难道他们谈恋爱？

没等少年的瞎想展开，科长就带头进来关上门，终究还是压抑不住脸上的喜气，把今晚的事情给他们大概的讲述了一下，可以压制的平淡叙述语气，还是流露出一丝丝狂喜，大家算是要一同上路了！

赵连军却越听眉头越紧，最后双手抓住自己的膝盖艰难开口：“您太乐观了……今天是因为别人太过轻敌，让我们钻了空子，现在我们已经亮完手中的牌，明天的比赛很艰难的……会让人失望的！”

秦科长不悦：“态度！重要的是拼搏的精神！赵连军同志！现在我们重要的就是怎么让队员们在明天的比赛中超水平的发挥！”

陆文龙听得也有点愣，但是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大概明白是得到了上面的重视，对于描述中的那些职位领导没有太明白的概念，就自己坐在一边开始养神了。

赵连军注意到这个，干脆起身：“秦科长，那就干脆到我那边去谈谈，这边……汤老师您给整理一下，太乱了……”刚才是有点狂欢的迹象。

丫鬟汤也终于在一晚上的愣神以后找到自己定位，赶紧跳过来开始收拾房间，摄像的和另外两个体委干部安排住处去了，张柳鸣把她的行李提进来，站在陆文龙面前：“你要出名了！”

陆文龙猛的抬头看他，刚才科长的描述里面没有涉及到任何个人，主要是对项目的支持和前景展望，张柳鸣的这个说法才让少年惊诧不已：“怎么回事……”

张柳鸣坐下来，有点心事重重：“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还在驾着一辆马车，轻松的练习加快速度时候，突然就被一把拉上一辆疾驰的火车，如果我们跳上去了，万事大吉，如果我们跟在旁边勉强的跑，说不定就会被活活的拖死……”那些人际关系介绍起来太复杂，立志要出头的张大记者用了一个比喻的方式说明情况，他实在是觉得目前的进度有点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了，不太正常，有点危险！

陆文龙听懂了：“不能跳车？”

张柳鸣惊讶：“你知不知道现在火车头都是什么级别的了，你还敢跳车？”

陆文龙嘿嘿笑：“跳车嘛，只要经过一个列车员就可以开门了，好比赵教练？”

张柳鸣更惊讶：“你还真有跳车的打算？”

陆文龙看看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就小声把自己刚才跟赵连军的沟通说了一遍，张柳鸣大摇其头：“那是高层介入以前的情况，现在都被绑在上面，逃都不能逃！”

陆文龙不信邪：“明天我就乱打！”这小混混真是愣头青，没什么可畏惧的。

张柳鸣大急：“怎么能这样！你信不信给你弄个临阵退缩，关起来！”这样的事儿还真不是没发生过。

陆文龙就怕民主专政啊，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张柳鸣叹气：“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你尽量好好打，总之也不是坏事，你打得越好，手里的筹码才多，对吧？”

关上门做清洁的汤灿清一直没吭声，就听着这边一大一小两人谈话，突然插嘴：“你要是拿了冠军，一支队都靠你上去的，他们都看出来了的话，两年后奥运会也要指着你，还不是你说怎么就怎么！”

这边两人对视一下，好像这么说没错吧?

陆文龙自己开始琢磨……

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出来是全靠自己的！

其实亚运村这边真没空房间了，队员们挤一挤，腾了一间出来，几个官员挤一起，汤灿清就只有跟陆文龙一个房间，不然这边基本都是男的……

汤灿清无所谓：“我们一块来的时候，都是一个舱室呢，还方便照顾。”

确实没什么情况，晚上汤灿清都上床睡好了，陆文龙还习惯性的扎个熊势在墙角沉思，密斯汤也不打搅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似乎突然长大的少年……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洒下来，房间里没有什么光源，银白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有点淡淡的忧伤……

慢慢就睡着了，一点没有见过大人物以后的激动。

第二天的比赛是先看别人打，南韩队全主力上阵，四比一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日本队，全队上下都憋着一股气呢，可惜单循环比赛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没有了！

只有第二轮是上下午各打一场，第一轮和第三轮都是同时举行，没人解释为什么这么设置，也没人在意，表演赛嘛。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现在有点希望了，全队上场的时候，赵连军明显感觉到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的，不光是自己，全队都有，对胜利有一种渴望了，但对随之而来结果也更在乎了……

体育运动中，心态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只有那个少年，一上了球场就沉静如水，没有什么多余的波动，只是开赛前给赵连军低语了一番，依旧排在第四棒出场。

赵连军的脸上有点咬牙，但是没说什么……

比赛开始了，陆文龙依旧先发投手，因为是成年的正式比赛，没有谁来特别要求限制这个少年的投球次数，因为过度使用而废掉一个天才选手，对其他国家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依旧还是那么又急又快的大力直线球，让右岸队的击打非常艰难，这种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的投球已经是世界级的，不知道这个少年怎么让自己的发力有这么好的效果……

关键还有准确性。

昨天还有一两台小型摄像机被日韩观众带进来拍摄，但是目的都是拍南韩队员的，但也主要就是保存资料，每个人都太熟悉了，所以没有特别准备什么设备镜头，今天就是奔着这个少年来的，特别是一些日本游客和记者，突然就增加了一些体积比较大的摄像机，说是来自新闻单位……

主办方是没有办法阻挡的。

镜头很细致的锁定在这个少年身上，非常细致，全球现在最好的高清专业级摄像机，就只有日本在生产！

当然还有日本队的队员们，昨天的比赛同时进行，完场才惊讶的听说南韩队居然被鱼腩华国搞掉了，重点就是这个中流砥柱少年八号，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取得胜利！

无论别人的转述还是不太清晰的录像带，都不如现场观察，大家都是专业球员，这样的亲身观察才是最直观的，能够给明天的比赛带来最明确的指示。

都很惊艳！

直到华国队以一比零输掉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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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为什么

是的，面对右岸队，华国棒球队输了，小比分一比零输掉了！

陆文龙的投球面对主力全部上阵的右岸队，确实是高水平的，而且很稳定，但是这个少年的投球有个致命的弱点，在专业人士的眼中，他的投球形式很单一！

就是直线快速球，没有那些所谓的变速球，飘忽球，曲球，滑球等等变化形式，很明显他就是接受的单一投球形式培训，这在第一天比赛的录像中也得到了印证。

也许是面对的是南韩替补队员，所以基本上都能不被集击中，但是昨天不也有主力队员成功安打上垒么？

所以这个看起来强大精准得无懈可击的少年，身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破绽，右岸队的主力队员们几乎是蜂拥而上，轮番攻击，完封率终于被打破！

一个优秀投手有两个很希望追求的褒义术语，完投和完封！

前者就是指一个投手，在一场比赛中从头到尾一个人全部坚守投球位，这其实是很难的，对成年球员来说都很难，何况少年，还要一直保持最耗体力的快速球，一般来说一百个投球是临界点，只有一些特别顶级的投手可以达到一百五十次。

而一场打满九局的比赛，起码就是八十一次投球，昨天陆文龙居然就可以在一百次左右完成！

这是他在人生中的第一个正式国际比赛，完投记录。

而完封，自然就是在完投的基础上，零封对手一分未得，本队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昨天陆文龙也做到了！

虽然南韩队偶尔有几次有人击出安打或者触击球，牺牲打，但是都没有得分，这个少年的第一场正式国际比赛亮相，几乎是完美的……

完投+完封！

可是今天就不同了，精心排阵的右岸队，用尽各种手段消耗这个少年的体力，增加投球次数，终于在第七局突破一百次投球大关，之后的每一次投球，就连看不懂比赛内涵的观众们都看出来，那个少年有多么的吃力！

持续几年的身体锻炼，最近一年的超高强度锻炼，加上合理的饮食，让陆文龙拥有了超越同龄人的体力和耐力，但是最重要的是，合理的鹤势和猴势可以帮助他更有效的利用每一丝肌肉拉伸收缩出来的力量……

但是力量毕竟还是人体用肌肉爆发出来的，是人就会疲惫，何况每一次也都是全力投掷的！

然后他拍在第四棒，轮到他的时候还要上场击打！

关于这点，在发现他依旧是第四棒以后，右岸队内部也是激烈争论过的，到底是让他击打跑动，消耗更多体力，还是干脆四坏球保送上垒……

最后保险起见四坏球保送上垒，万一这个小子打出一个本垒打，自己得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陆文龙三次上场击球都是很糟糕的挥棍，可右岸队也没有给他击打机会，然后无辜地站在一垒，被后面的队友拖累得一分未得。

队友们已经尽量每次击打的时候，百般拖延时间，不惜又有人被罚下，可实在是技不如人，一次又一次的快速被三振出局，不得不把陆文龙飞快的送上投手位！

这个问题上，规则真的不允许击球手拖延时间的，只要投手认为做好了准备，击球手无理取闹，裁判是可以要求投手自己投过来算一次好球的……

所以连根本看不懂比赛规则的汤灿清，终于在场边也开始心疼起来！

播音员实在忍不住有了点偏向性：“我们……的八号，今年才十五岁，已经……连续投掷了一百二十七次了，迄今依旧没有让人得分！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成绩！他的表情和汗水都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完全是用意志力在坚持！请让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本来是来上班的观众已经能看懂一点比赛了，别的复杂规则不懂，这个少年一次次的上来投球，是个人都能想到有多累，对手还不停制造条件，增加投球次数……

慢慢的……

几乎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陆文龙的身上！

每当他上场，场边就会一起呐喊他的名字！

少年没有丝毫反应，连抬头挥手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每次都规规矩矩的站到投手板上竭尽全力的投球！

那就一起为他加油！

在那个播音员的带领下，每当少年投出一个球，场边就一起齐声呐喊：“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

国家电视台今天是专门有一个摄制组派过来的，架上两部台式摄像机在两个远近不同的角度进行拍摄，几乎不需要任何介绍，这些摄像师就牢牢的把镜头锁定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依旧白衣的少年，今天在里面衬了一件红色的紧身长袖，可能预感到今天会出很多汗，左手缠着一层似乎是蜡染的蓝白色丝巾，不停的擦汗……

投球的右手没有戴手套，就是赤手，不停的掷，肉眼都能看见浑身的汗水，就跟涌出来一样沾湿了全身球衣！

摄像师是专业的，推拉镜头在这个少年的脸上做特写……

如果有解说的话，应该会用上这些词：坚定、强韧、勇悍、毅力、拼搏、狂热、支撑、竭……尽全力！

这场比赛就好像是两个超级投手之间的比赛……

只是双方的队友不同……

华国队友们一个个被三振出局……

而右岸队的击球手们百般支撑的增加次数……

最关键的是，右岸队在第五局就换了第二投手，第八局换了第三投手！

赵连军是可以换投手的，陆文龙不干！

还威胁赵连军，只要敢换，他就走人！

赵连军最烦的威胁！

终于在第九局，体力明显透支的陆文龙连番失误，把对方一个队员送回本垒，获得一分！

和美职棒比赛不同，亚洲棒球是有和局的，本来要是再支撑几个球，两队也许就可以零比零平局的！

可那个少年实在是撑不住了！

拿着球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双腿也在剧烈的战栗……

汗水就是一颗颗直接砸在地面上！

几乎都能看见大颗的汗水甚至把地上的尘土都溅了起来！

每一次投球以后，陆文龙都要双手撑住双膝大口喘气！

几乎就是摇摇欲坠！

第一个扑上去扶住他的人是刚刚做完最后一次击球努力的右岸击球手，这个来自右岸的击球手和自己的队友一起折磨了这个少年一整场比赛！

他们赢了，但是这个顽强得有些倔强的少年真的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一百五十七次大力投球换来的尊重！

陆文龙只能把手紧紧的搭在这个对手强壮的肩膀上，浑身如同虚脱一般往地上溜……

击球手是内行，扶的是陆文龙左手，毕竟这边的肌肉没有累，右手现在随便搀扶，很容易伤害到已经很虚弱的韧带肌肉，所以他的右手在陆文龙腰上一用力，就把这个少年搀扶着下场！

这个场景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有点惊住了！

摄像机更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整串的动作细节！

联系到这两个队的背景，这太具有深远的含义了！

观众先是在为少年惋惜，为他呐喊，但在这个击球手的搀扶下，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胜负，激动的鼓掌！

头脑简单的人只觉得这才叫酣畅淋漓的比赛！

这才是体育运动的本质！

拼搏，在这样的对抗当中尊重！

这才是体育的本质！

而头脑复杂的人就更激动，这几乎是第一次看见两岸的人这么搀扶在一起，这个讯号甚至远远超过了体育比赛本身……

如果真的要探讨这背后的政治因素的话，应该超越了这整届亚运会！

应该说右岸队在这种情况下的出征，也是得到了一些叮嘱的，需要避免这样的场景被利用，可现在的状况，真的能让同场竞技的运动员们忘记那些东西，也许有个别的人是担心这个击球手激动之下的行为被处罚……

总之就是好几个右岸队的队员都迎上去，伸手一起扶住了陆文龙，一起把他送回了华国球员席！

看台上只有掌声！

播音员不满足：“让我们整齐的鼓掌！为双方队员的比赛鼓掌！为双方的体育道德鼓掌！为……八号，陆文龙鼓掌！”还指挥：“一二一……一二一！”

于是看台上混乱的掌声终于整齐起来，千万人哗！哗！哗！的整齐掌声，和千万人杂乱的掌声，完全是两码事！

就连那些在看台上的日韩游客，乃至日韩球员都在鼓掌！

不为国家，不为队别，也不为什么人，仅仅为这种体育震撼人心的触动鼓掌！

方主任在场边带着大队人马站着！

他是大约第六局左右才赶到的，实在太忙了，但是为了避免政治因素，他没有出现在主席台上，而是看台下方类似阳台的一个走廊口，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今天来看，也主要还是谨慎，最好自己亲自来看看，起码知道场地怎么走，不至于万一明天要和领导人来这里，连进出口都不了解，怎么说自己关心这个项目？

他一直都是个细心谨慎的人，从他名满天下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了看场地，顺便看看比赛，因为听起来播音员和观众的气氛都很特别！

当然一眼就看见那个明显是中心人物的少年！

准确的说，方主任不太完全清楚棒球规则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要这样的苦苦支撑，特别是第八局敏锐的发现右岸队换了一个不同的投手，而己方一直是这个少年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不行了的情况，还在支撑！

他终于没忍得住，转头：“谁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勉强！”

没有责问，真的只是单纯的询问规则……

一群陪同，真的没人能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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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开动

直到那个秦科长被找来，一头的汗：“我也问过教练，我们就这么一个高级别的投手，换了他，也许只需要一局，我们就会输掉所有能输的分数，而不是这样还在支撑着零比零。”

这就是陆文龙一定要支撑的原因！

棒球就是这样，就算他抵挡住了前八局，只要换个弱投手上来，也许右岸队抓住机会，只要没有人被出局，就可以一直上垒、得分、上垒、得分……九个队员要是都上垒得分，还没有三个人出局，那么又可以从第一个开始上垒得分……

就一局，输个十来分都可以！

如果没有希望，输多少分都无所谓，一般超过八九分，裁判就会判定弱队无法追上，随时可以中断比赛，判定胜者，可是现在有希望！

那就只能支撑！

一直到对方得分，屏幕上换上一比零的比分，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似乎这个顽强少年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所有观众包括方主任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心中都有那么一点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所以接下来那个击球手的动作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方主任毕竟不是一般人，双手还是抱在胸前，抱得很紧，转头：“说说现在的积分情况和前景展望！”

秦科长昨晚和赵连军是下了功夫准备的，虽然不知道今天比赛准备是按照陆文龙的要求来，但是他的汇报内容是翔实的：“右岸队是强队，目前世界上的最佳纪录保持者，就是右岸人号称全垒打王，今天的比分很难得，之前我们唯一的一次交手成绩是九比一。”

方主任的视线还在那个被搀扶着又被队友围住的少年那里：“嗯，能看出来很艰难，前景呢？”

秦科长翻小本：“上午南韩和日本是四比一，现在两轮过后，四支球队的成绩一样，都是一胜一负，比小分，南韩和我们并列第一，右岸第三，日本第四，所以明天的两个胜者就都有可能获得冠军，关键看小分。”

算小分是华国人最喜欢做的事情，方主任脑袋里也转得飞快：“意思就是说明天我们战胜日本还是有可能获得冠军？”

秦科长回答得技巧：“获胜的话，很有可能，因为韩国胜了，比胜负关系也不如我们。”

方主任沉默了一下：“队上的人员究竟是什么情况？”

秦科长昨晚没少和赵连军争论，被问到核心问题，顿了一下咬牙：“就这个八号是拿得出手的，是赵教练今年刚在青运会上发掘出来的，其他的……还有一定的差距。”

方主任视线一直在球员席那边，沉吟一下：“现在我就不过去看了，免得影响备战，你们好好帮他恢复，明天好好打，不要提前说，我肯定会来观战，尽量邀请领导来看，你们今晚好好考虑战术，有些技术上不行的东西，用战术弥补，我不懂，就不瞎指挥，但是你们要重视，我还是那句话，先恢复，再商量，好好打好最后一仗……今天这一仗……我很喜欢！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然后就招招手，带着大队陪同离开，还有很多项目要去视察……

只是刚上车要启动，就看见球员们慌慌张张的抬着陆文龙上大巴车，方主任拍拍要按喇叭的驾驶员：“等他们先走……”

一排小车都被压住，等大巴车快速离开，才鱼贯驶离。

是陆文龙要求赶紧离开的，真的是累得快成了一滩泥，没法在场地这边乱糟糟的休息，赶紧回亚运村……

不知不觉一个队似乎都在围绕他，二话没说，赵连军一挥手，几个队员就把他架着上了车，躺在最后一排，汤灿清现在也有国家队外套穿，提着一个队上的包，就跟个随队医生似的，自己挪到最后一排前坐下，拿出一张毛巾帮陆文龙擦汗，其他人也觉得正常……

只是张柳鸣就和那个国家电视台的小伙子一直不歇气的拍照摄像，特别是陆文龙现在虚脱无力的样子……

汤灿清侧着身，轻声：“达到目的了么？”她比这车上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少年的性子。

陆文龙笑得有点牵强：“差不多……再顶一会儿就好了……”

汤灿清实在看不懂：“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陆文龙终于笑得有点少年的味道：“那当然！”

汤灿清也笑，就这么靠在椅背侧面看着这个少年笑，张柳鸣也顺便拍，倒是摄像师觉得年轻女孩子拍进去没什么正面的感觉，取下肩膀的摄像机，从前面拿过一瓶水：“还是得给他多补充水。”

是得补充，一直都没有停，不停的喝……

只是最后把他扶进寝室，陆文龙给汤灿清使个眼色，密斯汤就招呼一屋子人：“好了好了，我们都出去……赵老师不是还要开总结会么，让小陆自己先休息一下……”

一阵纷乱的安慰声以后，汤灿清按下球形门锁的内侧按钮，才跟着所有人一起锁上门出去了……

陆文龙见没了人，勉力的用左手撑着爬起来，深呼吸两口，扭转身体，双脚落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差点一下又跌倒，赶紧用手撑住，情急之下用上了右手，顿时又酸又麻，让少年歪着嘴角直抽抽……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今天有多累！

双脚几乎无法提起来，就那么在地面挪动，一直挪到窗前的墙边，试着放开抓住床头铁架的手，把后背靠在墙上，慢慢的往下滑，双膝微曲到那个熟悉的角度，就闭上眼，再轻轻的用左手扶着右手达到那个熟悉的前爪位，慢慢的松开左手，让自己借助惯性忘记身体的感受，沉浸到那个熟悉的心境当中去……

这套姿势，原本就是用于修身养性，颇具疗养效果，哪一次他晚上不是练得得疲惫不堪，但是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何况这个年纪只要没有伤，恢复起来也确实快，少年已经不止一次的尝到过甜头了，这次，他就打算搏一下，看看自己依靠这套神奇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创造一个奇迹……

慢慢的，似乎能忘记比赛，忘记剧烈的酸痛，开始找到那种熟悉的感觉，闭上眼……

汤灿清是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回来的，已经七八点钟，夜幕降临了，她特别到餐厅给陆文龙端回了饭菜，赵连军一直在给其他队员剖析今天的得失，正如同秦科长说的那样，输了，但是希望还在，虽然这希望都在陆文龙一个人身上！

悄悄的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屋里的黑暗，汤灿清看准了卫生间的位置，才轻轻进去关上门，打开卫生间的灯，以免影响到正在休息的陆文龙。

可她借着卫生间的余光，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差点一下就惊叫起来，那个靠在墙边像个木乃伊似的身影，还真有恐怖片的气氛！

有点哆嗦的放下饭菜，伸手在陆文龙的鼻子那一接近，有鼻息，才大松一口气，也不敢去招呼，就坐远一点，坐到床的远处边上，偷偷的看……

其实她对陆文龙这个奇形怪状也不算陌生了，两人在票房时，她抢了椅子，陆文龙可不就经常这样，只是开学以后想着放假前的事儿，她就没怎么去票房，不过也没几天，两人就来了平京。

其实适应了黑暗，似乎就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少年的轮廓了，亚运村外面也有不少的户外灯光，隐约透进来一点，让陆文龙的侧脸似乎有种奇异的光芒。

看得清楚，就没了害怕的情绪，汤灿清稍微坐近一点，双脚也收到单人床上，背靠在墙面，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的观察那个少年……

下午的比赛，在山呼海啸的掌声和叫喊声中，汤灿清似乎突然有那么一点自豪，这个少年似乎跟自己有和别人不同的关系，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师生关系还是朋友关系，总之就是超越大多数人的关系吧……

看着他在球场上，近乎于机械的勉力支撑，突然有了一种很心疼的感觉，虽然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因为老师的一种自然的女性母爱，可刚才还是在餐厅找了面镜子好好的端详一下自己，还是很年轻嘛！

可能自己是最了解这个少年的人了，他为了生活的艰难打拼，为了小女朋友的认真坚持，专心对待每一个对他关怀的人，始终有种蓬勃向上，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生活也许很难，但是笑容始终都会挂在脸上；虽然只有十五岁，却一直给自己一种可靠安全的感受……

就这么看着，汤灿清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的俏脸搁在了膝盖上，目光似乎也没有什么焦点的散布在少年身上……

赵连军没这么悠闲，给队员们叮嘱完以后安排赶紧进餐，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心急火燎的想找陆文龙谈谈，可又不忍心打搅那个少年的休息，在自己寝室里反复走来走去，直到那个秦科长，一脸喜忧参半的表情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华国青年报》，直接进来打开电视机：“等会儿在晚间新闻后，有一个十五分钟的专题，是特别增加的！”

赵连军一展开报纸，中间的亚运特刊就是一个三分之一的头版新闻《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华国棒球队！》每一个标题的字都接近昨天那个豆腐干全文的大小！

列车已经缓缓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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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别放手

确实是开动了……

陆成凡是每天都要看国内几大报刊的，这是做投机倒把生意的必备功课，了解政策，了解讯息，在这个年代，这是最重要的渠道。

眼前就有这么一大张的华国青年报，虽然是三分之一版，但是那个儿子的挥棍特写，清晰得无以复加，只有几个世界冠军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他提醒过儿子可以走上这条路，可他也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渝庆还有十来盘自己新收集到的录像带，自己以为儿子还有一个铺垫的过程，结果就如同井喷似的，来得这么快！

陆成凡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擅长运动的人，他更多的是个书生气比较重的人，陆文龙这点是继承了林慧桑的基因……

林慧桑也和他一样，坐在招待所的电视前，现在几乎全招待所都知道有个很不起眼的住客的儿子正在亚运会拼搏，很自觉的就给她留了个最中间最靠前的位置……

十五分钟的专题报道，在晚间新闻里面就用一句话提前预报过：“被寄予厚望的华国棒球队，在今天下午的比赛中，顽强拼搏，最终以一分之差输给具备世界领衔水准的右岸队，详情请看新闻之后的专题报道！”

国家级电视台，制作的专题一开始，就是一个白衣少年潇洒的投球动作，是慢动作，非常的舒展，具有相当的美感，真实的展现出了这项运动的特点，真的是一个很帅气的项目！

但是编导在标题叠加了这个慢动作以后，就以一系列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连续六七次，画外音有点低沉：“今天下午的比赛，这个动作，这位运动员在两个小时以内，一共做了一百五十七次……”画面一转，就是那个瘫软无力的少年被对手搀扶下场的镜头，和刚才第一个生龙活虎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华国这个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的国家，这样的特写已经很难得了，接下来就是比赛中的镜头截选，训练的镜头，然后是项目概论，结合世界上的棒球运动，做了一个介绍，总之就是这将是一个很有希望冲击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新兴项目！

林慧桑一点都没听进去后面讲了什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脸上的泪水无声的滑落，所有儿子带给她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部都化为乌有，这些所有的骄傲和荣耀，都是那个才十五岁的儿子用这样的艰难换来的？

那宁可不要！

镜头还有个少年左手挂在右岸球员肩上出场的定格，那条蜡染的丝巾是那么的醒目！

两个月前，儿子的声音似乎历历在目：“要是……要是有哪个运动员穿着你的衣服亮相会不会增加销售？”

这个一直都认为儿子很懂事，正好可以让自己试着拼搏一下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苏文瑾也是嚎啕大哭，整个暑假，她都在陪着这个少年练球，自然是知道陆文龙有多刻苦，虽然知道张雅伦就在旁边坐着，可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先抽泣，后大哭起来。

张雅伦也有点动容：“他……是个好孩子……你，别哭了，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女儿，是还有更好的人呢，还是本来就不该想这些，可这样的人啊，还能遇见么？

苏文瑾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有点没能忍得住，也实在是这些天憋得太厉害，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的自豪，骄傲和那股浓浓的思恋：“妈……”

最后关头她还是咬住了舌头，没有说出那张定格的挥棍照片中，那根球棍就是自己亲手绑缠出来的……

太值得珍惜了，太需要呵护了，一点点风雨都再也不希望降临到两人之间的那点小幼苗上，小姑娘只想咬紧牙关，把这件事一直坚持到自己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再宣布！

蒋琪幸福得多，可以使劲的捏住师咏琪的手，泪花花的埋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累成这样！我……我要去看他！”

蒋天放也心疼：“这是搞什么烟雾弹还是什么？怎么就让小龙一个人去扛，这个规则你明白不？”

师咏琪撇嘴：“哪里来得及，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你还在渝庆呢，找个火箭把你发过去还差不多！而且你看他累成这样，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比赛的！”

专题最后重点强调，这支队伍有一种精神，非常顽强的精神，具体详细报道请看明天的《华国青年报》专版报道！

白天的华国青年报也是提到晚间国家电视台会有专题报道的，但是没有很详细，也没有提到今天的输球，因为报纸是要提前一天排版印刷，还要分发到全国各地的，这就是纸质媒体的劣势，在即时性上没有电视迅捷！

但是，纸质媒体最大的优势就是延展性，电视你只要错过那十来分钟就错过了，报纸呢？可以无限制的传看，很多年以后都可以看到！

两种媒体所具备的特色，在这一次的合作中，算是被完美的诠释出来了！

现在正在采编室亲自督阵的郝伟文非常激动，今天下午的比赛，他是真的带队过去的，目睹了整个过程，正是方主任那句话：“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们的体制，是优先发展有可能出成绩的项目，对于有绝对优势的项目更是悉心培植，形成了现在很少会对某个不常胜的项目关注的习惯，但有时候，悲情的英雄真的才会打动人！这是人性所决定的，和体制无关……

历史上从古至今，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他们比那些成功者也许都更让人铭记，那个一次次站在投球板上坚持的少年，现在在郝伟文这个中文系高材生的脑海中，就反复萦绕一个词：

刑天舞干戚！

那个敢个天帝抗争的人物！

砍掉头依旧还要抗争的远古神话人物！

那个从来都被当作不屈精神的代表人物！

现在呢？

用什么来表达这种情绪？

刑天这个传说太久远太书面了，不适合传播，需要一个简单明朗，朗朗上口的口号来宣传这种精神！

几个文字编辑也在冥思苦想……

但郝伟文有点私心，好几个名目都被他否定了……

因为他和张柳鸣有一次细谈，算是最细致的了解到了所有真实情况，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这个少年在支撑……

要把这条线紧紧的攥在报社这里！

张柳鸣已经乖乖的把那份他和陆文龙的协议转给了报社，当然，他就是执行人，以后棒球队和陆文龙的高度，就是他的高度！

正在绞尽脑汁，偌大的采编室里，因为通宵加班是常事，一个编辑顺手打开了墙角的音响……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

永永远远的擦亮眼……

……

前年在春节联欢晚会上走红的这首歌，一下真的让郝伟文亮了眼！

龙的精神！

就这样了！

以后都按照这个口号来推！

象征我们民族和国家的精神……嗯，小陆不也有个龙字么，往小了说，就是他这种顽强拼搏的精神嘛……

明天中午……

就在明天中午，龙的精神这种提法就会遍地开花的正式响亮提出！

就看明天下午那场比赛，会不会给我们什么惊喜了！

赢了叫完美！

输了叫悲壮！

郝伟文在安排人做两种格局的版面和文章，明晚备用……

他根本不管自己办公室现在已经响成片的电话铃声，这是各个其他报刊媒体看到今天的三分之一版和电视台的专题，现在才开始着急想上火车……

晚了！

电视台这边也一样，各种电话响个不停，陈主任也不接，他实在太忙，今天下午就没有去现场看，现在才在几个现场摄制的强烈建议下，看了一遍，飞快的快进，跳来跳去的在采编机上看了几遍，忍不住就在编辑室里鼓掌：“人家华国青年报是真有点底蕴的，这个点，抓得好！我们幸好没错过……刚才方主任也来了电话，看了专题，很满意……来，我们合计一下，明天该怎么办……”

在各种原因，各种利益和形势的驱动下……

火车真的被几辆大型机车的拖动着，哐当哐当，快速的疾驰起来……

可是那个真正的源动力……

那个少年呢？

从下午六点过开始，一直到午夜，陆文龙才从沉浸状态恢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已经离开了墙面，就那么凝固的扎在墙边……

身体内的筋脉流转，血液流动似乎已经恢复，尝试着慢慢的下蹲，没有太多的不适，右手轻轻的挥动，也没有酸痛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从熊势开始，把整套动作快速的演练了一遍……

浑身通泰！

从来没有这么通泰过！

少年有点欣喜若狂！

难道那种小说中所谓的不破不立，否极泰来是真的？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能看见那个美丽女子正蜷坐在床尾一动不动……

看着桌上的饭菜，陆文龙满心欢喜也舍不得叫醒她，轻轻的伸手过去扶住，稍微用力，略微丰腴的身子也不太重，就被他抱起来顺着床躺好……

只是头在他怀里的密斯汤，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汗味，轻轻的扭动了一下，双手滑到他的腰部抱住，口中梦呓：“抱……住我，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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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快

赵连军一早就起来了，在自己房间转了好几圈，过来跟他住一间的秦科长也醒了，看他跟热锅上的蚂蚁：“还没去跟小陆谈谈?”

赵连军摇头：“让那孩子再休息一会儿，他自己有分寸。”

秦科长是政工出身，不太明白业务：“那你急个什么。”

赵连军嘴角抽抽：“昨天那种大运动量，放在一般人，恢复都得两三天……”

秦科长终于也有点着急：“要不要我马上找两个按摩师过来？”

赵连军有点皱眉：“昨天我跟小陆提过，他说不需要，他自己调理。”

秦科长急了：“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你怎么能完全听他的，他才多大？！赶紧，我现在就去联系理疗师和按摩师……”腾身就起来穿衣服。

赵连军反而坐下了：“老秦……这事儿，我得跟你说说……昨天的情况是小陆自己要求的，算是故意的，只是本来尽量应该平的。”

秦科长惊住：“怎么回事儿？”

赵连军其实也不算百分之百清楚：“昨天上午跟我谈了谈，说他觉得既然要想夺冠，就按照他说的来，你也知道，现在队里就指望他，我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就按照他的来。”

秦科长停住动作：“他怎么说？”

赵连军点头：“他说他的球……这个技术上你不懂，总之昨天是藏了点东西，就是为了隐藏这个才这么辛苦，因为之前应该没人发现，南韩吃了点苦头，也肯定不会跟日本队说，这是其一，第二就是我们故意把他放在第四棒，上不了场，今天他就是第三棒了，就是奔着打胜仗去的！”

秦科长真听不懂，但喜不自禁：“你们有打算？！那就好！那就好！方主任再三吩咐的……”

赵连军最后说重点：“老秦，我给你说的意思就是……这孩子的事儿，以后我们商量着来，他自己有主见，没准儿他不乐意撂挑子了，我们都白欢喜……”

秦科长这才惊呆：“他会撂挑子？”

赵连军撇嘴：“我可没少被威胁……”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痛苦遭遇从头说了遍！

有主见的陆文龙这会儿可真没什么主见……

早上睡觉醒来的汤灿清就发现，陆文龙的手抓自己胸上，另一只手穿过自己颈下把自己搂在他怀里……

怪不得昨晚睡得那么安稳！

自己的长腿可也不安生，直接挂他身上，双手更是死死搂住他的腰……

说起来还真是难为了陆文龙袭胸的手，挺别扭的！

衣服倒是都整齐，汤灿清昨晚换了小白花睡衣裤的，陆文龙还是那身运动服，怪不得昨晚一夜，梦里汗味都那么大！

要是换昨天之前，汤灿清也许真会尖叫一声，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冷静的观察了一下服装完整程度，感受了一下身体姿势，才轻轻的扭头看少年的脸，原本是想找个什么方法悄悄喊醒他，这么一看，却觉得饶有趣味……

睡得很安详，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很有点乐呵呵的样子，就跟他白天似的……

两人没少在一屋睡觉了，好几次了，汤灿清可真是观察过，这孩子睡觉有点爱皱眉的，问过他，茫然……

难道现在觉得很舒坦？

汤灿清看看抓在自己胸口的手，犹豫了一下才动手捏了陆文龙后腰一把：“起床啦！”

陆文龙一激灵，腰部一动，嗯，汤灿清才突然感觉到腿间什么一顶，自然明白，一张脸顿时就红透了……

陆文龙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含羞美丽的脸……

和苏文瑾有点圆，蒋琪有点尖的脸不同，汤灿清的脸才是一张成熟女性应该喜欢的鹅蛋脸，长长的睫毛这么近自然很清晰，大大的眼睛现在有点躲闪，可眼尾微翘却没有一点怒意，嘴角有点似笑非笑，也许是有点紧张，原本紧抿的状态下意识的伸舌头润了一下，带点粉红色的微微反光，真的很俏丽……

刚刚醒来的少年，很自然的就稍微动动头，就把十厘米外的这对粉唇给压住了，两人本来就搂得这么亲昵，这个动作基本就是天生的，似乎本来就应该把唇和脸贴在一起！

汤灿清惊住了，正要挣扎，后颈却被陆文龙手一用劲就固定了，胸前的手放开，换到她的后背用力，把她的前胸完全贴在他的胸口……

这一瞬间，汤灿清不知为什么冒出一个念头：“嗯，手挪开了……那就行！”却浑不觉得自己的双手也跟着陆文龙手一起在用力，把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还好，陆文龙没有深吻的念头，只是真的觉得太美丽值得吻，然后就一下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汤灿清，大姑娘这时却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感受到陆文龙的动作，才一下睁开，两人愣住了，彻底清醒，赶紧松手弹开……

陆文龙还得弓着腰，不过两人都有一条胳膊被压了一晚，有点麻！

陆文龙干脆翻到床边地下靠床坐着，收起双腿，想想，干脆跳起来跑卫生间洗澡去了。

汤灿清坐起来，使劲按住自己的胸口，砰砰砰跳得太厉害了，只是没注意自己的舌头又出来在嘴唇上逛了一圈，这是她起床的必备动作……

双眼有点发呆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像失身少女了！

直到去吃早饭，两人都还没什么对视的情况。

不过没人关心这个，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在拉扯陆文龙的身上：“手脚还疼不疼……肌肉呢？要不要按摩一下？我在田径队还是学了两招的！”

陆文龙嘿嘿笑：“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只是赵连军看见他这样倒是一块大石头落地，因为陆文龙又找了些绷带把自己的右手给包了起来，就跟之前在青运会上干的差不多……

但是秦科长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找了俩按摩师过来，给陆文龙结结实实折腾了一遍，这小子第一回接触这个，可算是杀猪般地叫了一通，让汤灿清笑得没边。

整个上午都是调节，张柳鸣带着新闻组的人拍照摄像，就是把备战的感觉给记录得满满当当，中午出过饭，又调整了一下，全体人才一起去赛场，汤灿清不上大巴去跟陆文龙挨着坐了，自己爬切诺基的副驾驶……

只是出发先两人在车窗上对了眼，汤灿清居然慌慌张张就躲开了……

陆文龙也慌张。

到了运动场热身，陆文龙再和赵连军嘀咕了一下，就等着比赛开场了……

但是时间到了，却没有开始，听广播的声音，另外一块场地都开始了……

陆文龙掉头看赵连军，隐约有点苗头的教练回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表情……

确实是在等领导过来，已经提前通知了一下，实在是要视察的场地太多，毕竟都在开始收尾，到处都在拿金牌，有几块分量重的，还要方主任自己颁发……

可是方主任来了以后依旧不开始！

又等了约十分钟，一帮看起来很有点精干的年轻人在各个看台分散坐定了，才从主席台侧面的走廊走出来一个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身影……

领导有点矮，但是精神状态很好，面对雷鸣般的掌声，自己也带点微笑，双手轻轻的拍一下，用蜀地口音：“掌声应该给运动员嘛……莫等了……”

陆文龙低头扎在半沉的球员席里，这里背对主席台，不知道，看见比赛开始，就一跃而出，回头给赵连军一个点头，然后下意识的回头看看看台上那个婀娜的身影，四目相对，都给了个笑容，只是汤灿清看见少年明显的舔了一下唇，她又脸红了！

陆文龙先投球，日本队看见他胳膊上厚厚的绷带，有点喜色……

方主任坐在领导旁边，介绍一下规则，谁知道领导很不满：“我看得懂！好歹，我也是在法国留过学得嘛！我出国前就看见詹天佑回国搞的那个棒球队，我也是知道的！”

方主任大惊奇：“还有这样的事儿？”

领导笑起来：“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没人敢跟他摆老资格吧？

陆文龙没了昨天的爽利劲，有点磨蹭。

这更让日本队有点喜色，这小子累得还没恢复……

方主任解释：“昨天激战，这个队员很顽强……”

领导又笑：“这个小鬼在耍诈……”

方主任又大惊：“您又看出来了？”

领导哈哈大笑……

陆文龙有些东西还是稚嫩，面对老成了精的人，就真的跟透明的似的……

不过他的球就不透明了……

速度稍微减慢，但是昨天一直隐瞒的分散注意力动作一用起来，果然日本队的队员有点措不及防，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三振出局了！

看台上没有测速，日本人就自己带……

第一棒很纳闷的跟第三棒以及教练分析：“看吧！才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啊，他的身体肯定没有恢复！可就是不怎么好打……”

教练使劲盯着陆文龙看……等第三棒上去的时候就在提醒：“我觉得好像动作有点什么不同……注意观察，第一局放弃都可以……”

可等第三棒下来，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的有点莫名其妙的走神？”

教练皱眉，但是飞快的指示：“投手动作搞快点，让他赶紧开始第二局，实在不行我们就用右岸队那种战术！耗死他！”

他们没有太在意华国队的击打，毕竟昨天右岸队的战术太成功了，零封这样的对手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而且昨天他们依旧把这个有可能打出本垒打的少年放在第四棒，今天依旧可能，也许华国人根本就不理解这种排几棒的战术重要性吧？

本来应该是开场显示双方队员的名单在大屏幕上，也算是顺便列出双方击球手顺序的，不好意思，昨天开始屏幕就坏了……

日本队很着急的想压榨时间，根本没想着去裁判那拿份对方顺序表来研究，只想快快快！把那个已经有点强弩之末的少年耗死，赶紧获取大比分吧！

所以派上去的投手也不是第一强投，而是第一快投，这个反正要是效果不好，后面也可以换的，只是换下去就不能再上，先用速度冲垮对方的投手，然后再用强投折磨对方……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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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贪婪

确实很快，第一二棒，几乎是刚摆好姿势就被撵下来了！

陆文龙这才从球员席里拿着自己那根球棍磨蹭着出来上场！

今天的观众看台满满当当，很多间隙都填满了，除了安保人员，多出来的很多都是记者，还有那些被亲朋好友邀约来的观众，因为有些人真的很自豪的介绍了昨天自己的所见所闻，今天都要想来见识一下……

只是不知道那个少年还能坚持比赛不！

结果少年依旧犀利的干掉对方的三个击球手，看台上的声浪就没停过！

播音员也一个劲的鼓劲：“我们一定要从一开始就帮投手加油，让他迸发出为国争光，奋勇拼搏的潜力！我们期待奇迹！”他是内行，看出来陆文龙前三球其实状态不好！

担心啊……

所以只能期待奇迹！

结果现在大家看见陆文龙居然提着球棍出来了！

乐疯了……

好多人都在问：“他这是干嘛？身兼两职么？”现在总算是能看懂一点，起码知道这个少年是多面手了！

有看过第一场的就开始介绍：“八号可准了，一棍子……嘿，就打那边去了嘿！”

那个中年大爷也带劲：“打中了我了嘿！这孩子！小时候肯定特淘！”一脸的慈祥！还掏出那颗球：“我女儿叫我一定要找他签个名在上面……她为嘛不来？得上课啊！可崇拜这八号了……找回去做女婿不错啊！”

陆文龙听不见，相比投球，击球的时候，他更需要凝神，手还是握着球棍的中段，一步步不紧不慢的朝击打位走过去……

领导鼓掌是双手交叉的那种，有点笑意：“不错……你说得没错……这个项目有前途，这个小鬼有前途，你看看这步子……当年上战场这么走的，都打了胜仗活着回来了！”

什么叫气势，领导身经百战曾百胜，看出来的就叫气势！

方主任主要是在体育领域，还做不到这么把人生和战场都放到体育上面来，但眼睛有点放光……

陆文龙双手握棍，还尽量的摆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直到那个投手把球投出！

所有的戏，到此为止！

他就只要这一个机会！

单纯用速度和力量尽量的压制对方的击球，收敛自己的小花招，让他们昨晚没有时间去琢磨……

这就是他昨天艰难的代价！

然后今天尽可能的虚弱，让对方想搞垮自己，不要采用四坏球战术，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许就能得一分！

只要能得一分，也许自己就可以守住对方，获得最终胜利！

九局，只要一次让他的第三棒打出本垒打！

他就成功了……

其他的击球上垒都没有用处！

这种做法是很冒险的……

因为日本队可以有个战术，就是投手故意投出四个坏球，利用规则主动把他送上一垒，避开他然后把第四个三振，依旧可以结束这一局！

昨天右岸队就是一直用这招……

陆文龙的第三棒就没有任何意义！

每一次都可以这样四坏上垒，把他闷死掉！

但是……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现在的主题思想就是一个字，快！

第一天的比赛中，陆文龙没有再打出什么像样的球，昨天的四坏球战术几乎是陆文龙的休息时间……

昨天右岸队的成功太值得复制了，除了这个四坏球给了陆文龙多一点点休息时间！

所以投手和捕手只犹豫了不大一秒钟，就决定还是把陆文龙三振出局，他明明已经不行了，赶紧加快速度让他崩溃才是正途！

你看他现在走过来都慢吞吞了！

只要三振他，陆文龙根本连下场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得过来投球！

那多完美？

华国人真是昏了头了！

所以第一个好球投出去，陆文龙误差很多的击球，顿时让投手心中大定，决定再接再砺，三振他！

可陆文龙呢？

他不过是不想复制以前的不动手观察，随意的挥了一下，注意力还是全部放在观察上……

第二个球也是这样！

第三个球呢？

这场比赛是没有直播的，各种国家电视台直播的比赛早就安排好了，不可能取消，昨晚那个十分钟的专题都抢出来的，一两个小时的比赛不可能转播，但是摄制组没有停，还有领导视察的镜头都要拍下来，晚上……晚上也许可以录播嘛，在所有节目都结束以后。

所有关心陆文龙的人，都没有机会看到这场比赛……

除了黄晓彬。

他终于还是来了，陆文龙给赵连军提了这件事儿，希望能请黄晓彬来，本来他就跟着国青国少在平京的，只是初来乍到，论资排辈，不敢随便吭声……就算看见报纸上陆文龙的照片还是不敢做声……他可一直都是个有脑子的人。

所以当运动竞赛司打电话叫他来比赛场地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才敢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赶紧打个车过来。

现在就靠在球员通道的侧面，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年……

真的觉得他好像长大了。

场面上有个短暂的安静……

这样的时刻，就算一点都看不懂的也明白似乎是个重要的时刻，很多人都有点屏息凝神，八号这一棍再击不中，就得换边了……

他就又要陷入投球的苦熬当中去了……

播音员不敢随便说话，也和大家一样睁大眼睛看着赛场……

领导脸上终于凝重了点，半探着身，不说话……

方主任的脸有点长……现在拉得更长……自从离开教练的位置，好久都没有这样专心看过比赛了，还是个不太明白规则的比赛！

投手自然是没有什么耽搁，第三个球依旧很快的投出来！

陆文龙这才下定决心，棍头轻微的颤动，有意无意的增加了一点点击打面积，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风声，嗖的一下迎上去，上身并没有太大的倾斜，只是双手握棍的身体扭曲得有点厉害……

越扭曲越有美感，不太明白这个道理的陆文龙，被周围众多的摄影师，摄像师纷纷抓捕住了这个动态……

嘡的一声响！

就好像是胜利的钟声！

木棍是没有这么响亮的声音的，只有中空的铝合金球棍才这样。

看过第一场的观众们一下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两分！

上次这么打了就是两分！

这回居然有人扑着去接那个球，那一小块乱作一片……

最后是一个年轻人高高的跳起来，使劲的挥舞，口中语无伦次的乱喊，发泄着自己的激动……

播音员终于高高的吼叫：“一分！我们获得了具有战略意义的一分！”

一分？

管他的，刚开始呢！

一分就一分！

任何能制造声响的东西，都被弄出来敲击，让赛场在刚才的沉默以后突然爆发，形成巨大反差！

就连临近场地的右岸队和南韩队都惊了一下！

领导一下站起来鼓掌，但是马上有两个人从后面跨上来拉住他：“您……不能太激动，所以说您不能来看比赛……”本来他是最爱看足球的，已经被禁止看了，那个玩意儿也太容易激动，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项目又这样，有人就把不善的眼光投向方主任。

方主任也给吓一跳，赶紧拉住：“您……您也太投入了！”

圆脸老头子哈哈笑：“这才是战斗！一辈子都要战斗到死的……”

其他人可不爱听这个……

陆文龙双手撑住球棍，站在场地中央，依旧没有马上去绕场，抬起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倾听满场的欢呼声……

真的很迷人！

这种成功以后被欢呼声环绕的感觉，也许那些体育明星或者歌唱家都很陶醉于这个吧？

少年贪婪的倾听着，享受着，然后下定决心睁开眼！

享受过，经历过，那就足够了，不要沉迷……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告诫！

鉴于上次的经验，队友们都没有来抱他，激动之下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把赵连军给弄起来颠簸了几下……

比赛还没完呢……

陆文龙绕场一周，直接就站在了投手板上等待……

少年的内心还是激动的

裁判嘴角抽抽：“你回球员席，还没交换攻防……”不过这英语，陆文龙哪里听得懂，还是一个队员赶紧上去拖回来：“别乱丢人了！”

观众也有看出来的，哈哈大笑，这个小子太可爱了！

当然下去也没等多久，第四个队友就被三振，陆文龙重新上来投球……

第一局完，一比零！

华国队领先……嗯，显示屏终于抢修好了，亮了！

日本队到现在为止才慌张了！

这个少年站在投手板上的精气神迥然不同于第一局，那个少年哪里有半分昨天精疲力竭的影子？甚至从棒球帽里拿出一张蓝色蜡染丝巾擦汗！

丝巾真的不太吸汗，不适合运动员用的，特别是有点娇滴滴的感觉，笑得汤灿清和其他观众一样，前仰后翻！

领导也笑，方主任也笑……

再投球……

日本队基本就绝望了！

每一次的速度绝对超过了一百五十二公里！

再加上那种莫名其妙的恍惚，根本就无法击打！

什么都尝试了，不可能！

远比前两场比赛都更凌厉的直线球，又快又猛！

陆文龙自己也很满意！

进步了……

第二局依旧一比零；

第三局还是一比零；

日本队在第四局就失去了进攻的欲望，换上来的投手都无心恋战，被华国队一个队员上垒成功，也懒得对陆文龙采用四坏球战术，结果陆文龙在这个时候击出一记本垒打！

又是两分！

现在已经是三比零了……

看台上要疯！

日本队攻又攻不上去，那个八号的投球太强悍了！

守……确实没多大兴趣，本来比小分就是最后一名，输多输少都是最后一名，无论教练怎么打气，队员们内心来说，都放弃了！

草草的在第七局就收工，七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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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夯实

套用一句老话，球场内成了欢乐的海洋……

就那个播音员还在装腔作势：“现在大家要冷静……要看另一场比赛的成绩比小分，如果……南韩或者右岸队净胜七球以上，还是有可能出现变化的……”

全场人都跟这煞风景的家伙喝倒彩！

但是很快这小子就弥补了，很响亮的声音：“最新消息，那边已经第八局，马上要结束，现在比分，六比三！右岸队领先，他们要达到十比三才会获得冠军……嗯，有点难……”

领导跟着观众一起鼓掌，不过他就一点不激动了，笑着吩咐：“待会儿我还是下去颁个奖？”

方主任笑：“那是应该，八号也是蜀都省的……”

领导眼睛亮了一下。

颁奖仪式真的是他去的，第二名是右岸队，那就让方主任去，他去也太敏感了，所以陆文龙直到现在才知道会有谁来给他们颁奖！

本来还在狂欢的队员们，被通知以后，惊呆了！

赶紧清理自己身上的哪怕一点点污垢尘土，生怕待会做错点什么……

陆文龙也终于有点发抖，这是真的么？

所以当个子和他差不多的领导仰头伸手跟他握手的时候，陆文龙不知道怎么想的，噗通一下就跳下领奖台，实在是不敢让对方仰视自己……

领导哈哈大笑：“十五岁？我也是这个年纪出去的……好好努力！要给蜀都人争光！”

和少年握了一下手……

照相机自然疯狂记录……

晚上所有人激动万分地看着电视节目的时候，忍不住又把陆文龙按在宿舍床上蹂躏了一遍！

因为相比所有人紧张得不敢动，少年这个跳下去握手的镜头被反复播放！

太让人嫉妒了！

两天后闭幕式上所有人一起观看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演出，来自小县城的土包子也狠狠的被震撼了一把，不过看过也就看过了，没有什么格外激动的感觉，因为自己的生活还是继续。

国家队的小伙子们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虽然是枚表演项目的金牌，虽然是全靠那个八号少年拼力得到的金牌，但总归是枚金牌，更是得到了国家电视台和国家体委的重视，非常开心，因为照例这样的大赛过后，有一段探亲假，都兴高采烈的在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

陆文龙跟汤灿清单独在寝室待了一会儿，都有点不自在，他就溜出来在楼道里笑眯眯的东游西逛，收获祝福和感谢无数，张柳鸣也还在这边，继续拍点照片，顺便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也算是这一阶段完美收官，看见陆文龙就笑：“表现不错，有什么打算？”

陆文龙找他讨点照片看，张柳鸣有准备：“我赶天赶地的给你加印出来了，还在洗印店配了个镜框……”从自己已经厚厚的五六个装照片的牛皮纸袋中取出一个七寸大的镜框，递给陆文龙，正是那张少年获得金牌时候跟和蔼的领导握手的照片，取景构图都很好，领导正在笑着说什么，少年的笑容也很有朝气……

陆文龙果然很喜欢，拿在手里掂量几下笑：“那我有这个尚方宝剑，是不是可以在我们县城横着走了？”

张柳鸣也笑：“确实算是一张护身符，但是你也要认清楚你现在地位，切勿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陆文龙点头：“嗯，这个我明白，我不过是个初入行的新手，不过是靠着些小手段才获得胜利的，谢谢你提醒。”

张柳鸣跟那个国家电视台的摄影师住一个屋，那位今天回台里去交素材了，因为要马上做专辑，张柳鸣看看没别人，就拉陆文龙坐在床边：“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陆文龙对张柳鸣还是信得过：“既然完了，我就回去，这边已经跟赵指导说好了，我自己加练，有时会过来参加集训，我还得念书呢。”这时候就要把学生身份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张柳鸣明显也有点没想到：“之前你这么说，我也许还能理解，现在你都拿了冠军，有很多可能性放在你面前，你还是要回去？”

陆文龙双手放膝盖上，稍微侧转点身：“张哥，这次你为了帮我，还是出了大力，虽然你也得了好处，我就给你说说……打完那天我也很激动，但是这两天接着空挡，我好好地想了一下，我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我是说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

张柳鸣还是见多识广一些，摸摸自己的下巴：“钱呢……他们那些强势项目，这次亚运会冠军的奖励，我已经查到了，六千块，还是不少了，我现在工资才五百块呢，你年龄确实还小，也没法考虑工作单位什么的，但是你还有前途啊，奥运会吧，那个才是重头戏，奖励都是呈几十上百倍的翻。”

陆文龙点头：“对啊，出国打球是不可能的，国内又没有比赛可打，只能训练，那么我自己训练和在国家队训练有什么区别，他们在一起也练了一两年了，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所以我决定还是回去继续过我自己的生活，当这边需要我的时候，我再来就是了。”

张柳鸣皱眉：“你呆在国家队，呆在平京，你整个的视野都不一样了，那不过是个小县城，有什么出息？”

陆文龙笑起来：“没见过世面以前我也许还这么想，这次算是真的让我见了世面，平京是什么地方，我们县大老爷来了都不算个啥，我还见到了这么大的领导，我留在这里要想出头有多难，你想想，我就是个表演项目的冠军，别的啥都不是！但是在我们小县城，那就不是了，我可以把这个金牌的作用用到最大，全县就我一个！一步步来，小县城做好了，我再去省里，省里好了再说别的，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柳鸣惊讶：“你这么个年纪，把这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想法这么明了了？”

陆文龙笑：“你不也是？宁愿在我们这个小项目身上花力气出成绩，也不愿去跟别人争那些看起来热门，但是大多数人都只能瞎折腾的项目？”

张柳鸣继续摸下巴，顿了一下，伸手在桌子上端过两个茶杯倒上：“小陆……之前我很庆幸认识你，因为是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现在我得说，我很感谢认识了你……这样吧，我们……以茶代酒，按照自己各自的思路，好好的拼搏一下，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够一起走出更好的前程！”

陆文龙点头笑，伸手也端过一杯，一饮而尽……

张柳鸣还是有点兴奋，把自己这两天有点众星捧月的经历给少年讲述了一遍：“我的倚仗就是资料的翔实，整个棒球队的第一手资料都在我手里，我还只一点点的放出去，当然我也舍得把大头拿给我们报社分享，所以报社很支持，估计这次以后，我会改到体育采编组，担任点重要的职务……”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也很得意。

陆文龙不了解报社的架构，只对张记者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做法颇为赞同：“自己还比较势弱的时候，是得找个好靠山，我也算是受教了……”

正在相谈甚欢，赵连军敲门进来：“到处找你，汤老师说你出去了，问了好几个人才说看见你进了这屋……你明天别急着走。”

陆文龙稍微一愣：“什么事？火车票都买了。”对于运动员们，安排得很周到，各个队都有人专门负责去订票。

赵连军还是带点笑意：“好事儿，体委想留下冠军们开个表彰会，集体项目的全体去或者队长去都可以，我打算带你去……”还有两年时间，赵连军是真打算以陆文龙为中心，全力重新打造一支年轻有希望的球队了。

陆文龙想想认真点头：“那我也去见识一下……”真的是见识，对他来说，每一个见识都是学习，都是在小县城所经历不到的东西，必须认真的经历。

张柳鸣多会抓机会：“我申请一块，我是棒球队的特派记者嘛。”

赵连军觉得他功劳确实也小：“那你换套运动服，说是助理教练，别随便拍照就是了。”算是内部会议，没有邀请记者。

张柳鸣点头：“主要是去把握一下动向，找点思路，这种内部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见报的，我是想想得远一点，怎么才能和您，和小陆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做长远……”

赵连军很赞赏地点点头，招呼陆文龙：“早点休息，明天就耽搁一天，我已经给汤老师说了，她去打长途电话给你们县里汇报一下。”

陆文龙听了才跳起身：“那我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赵连军没有跟张柳鸣多说什么，两人只是认真的握了握手：“好好合作！”

有些扎实的基础，就是这样逐渐夯实的，为着同一个目标，也为着自己的利益，只要有希望，还是容易拧成一股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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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小花痴

其实这个内部表彰会没有什么特别的，方主任坐主席位，从运动员的角度总结了一下整个亚运会期间的表现，没有媒体和外界领导在场，专业出身的方主任说话就很直接，严厉批评了一些项目，表扬了一些项目，当然华国棒球队就是表扬的重点……

陆文龙听得有点认真，就好比张柳鸣说的，有些东西，只有有心人自己学会分析，才能看到事情的本质，他也正在兴致勃勃的学习这种能力。

坐在他旁边的是杨淼淼，这姑娘几乎是毫无波澜的直接拿到冠军，自然也在电视报纸上看见了陆文龙夺冠的消息，特别是那个脱力比赛的电视专题，正好都看了，同为运动员，很有点惺惺相惜，小杨同学其实是个心思很简单的姑娘，这么些年一直在体工队，除了点文化学习，其他时间都在泳池和训练场，寝室都只是当成睡觉的地方，实在是太理解那种站在巅峰背后的艰辛了。

相比之下，之前的小心结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的年纪和那位老师的身份，也许也证明了他没那么流氓，是自己在体工队看见别人的事情，想太多了？

座位是按照项目分的，跳水队在棒球队旁边，本来是那个卖烤鸭的关启军坐这里，他也拿了冠军，被杨淼淼不耐烦的撵走，换她自己坐过来，看了陆文龙好一阵，小声：“你真听这么认真？”她实在是参加过太多次这样的会议了，大同小异，千篇一律，反正她是不会被批评，也不用去想太多。

陆文龙眼睛还是在主席台上，点头：“我没想到，方主任看起来笑眯眯的，开会这么狠，说话这么直接。”现在方主任已经说完，换了个领导在念数据，感觉全场人都松了一口气。

杨淼淼撇嘴：“这还是亚运会的成绩不错，上次听说奥运会完了以后，挨个大骂，连拿了金牌的都骂，有些运动员当场就哭起来了。”

陆文龙点头：“有气派，本来也应该，嗯，奖惩分明，有道理……”这真是个专心来学习的。

杨淼淼看少年侧脸：“你……还去奥运会么？”

陆文龙点头：“应该会吧，当然，如果有比我更好的，就不去了。”

杨淼淼瞪大眼睛：“怎么能这样？！必须争取做最好的！”身为运动员，特别是能做到世界一流水平的运动员，当获得了一般人无法企及的财富和荣誉的时候，名利双收，依靠什么作为继续日复一日枯燥训练下去的动力？

极强的好胜心！

这是绝对的，几乎所有顶尖运动员都拥有极其强烈的好胜欲望，有些集体项目的顶尖选手还有更强的控制欲，这基本就是让那些超级运动员督促自己的唯一动力了。

作为已经基本站在了跳水之巅的杨淼淼来说，耳边心中随时灌输的就是这种好胜心，完全无法理解陆文龙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态。

陆文龙笑着转头看看有点气鼓鼓的姑娘：“你很好……祝贺你！我们项目不同，你那个是重中之重，我们这个是鸡肋。”

杨淼淼先感谢祝福才好奇：“什么是鸡肋？”她的文化水平确实不算高，专业训练占用了太多的时间。

陆文龙就小声的给她讲她老祖宗的故事……

杨淼淼惊叹：“哦……你懂得好多！”

这种来自异性的小崇拜小恭维，总是会让少年觉得很膨胀，何况还是杨淼淼这种女孩？

所以直到会议结束，两人真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可是没想到晚上两人又坐到了一起！

这事儿是汤灿清促成的。

昨晚陆文龙回了寝室，看汤灿清没在，居然松一口气，赶紧洗澡上床睡觉，汤灿清回来也尽量不看他：“已经跟县委办公室打过电话了，因为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庆功会，就让我们明天晚上乘飞机回去……”

陆文龙老老实实的用被单盖住自己：“嗯。”

汤灿清没说自己为了不跟少年在飞机上坐一起，特别咨询了一下负责订票的官员，冠军运动员是不是有点什么优待，于是就给陆文龙单独弄了张商务舱的座位，自己还是坐在后面经济舱，登机以后跟他也解释得过去……

可是怎么跟自己解释呢？

别人不知道这件事，陆文龙也不明白自己的懵懂情感，但密斯汤最了解自己的情绪啊，那沉醉的一瞬间，汤灿清很明白的发现自己身体动情得很！

之前就已经洗漱过，直接关了灯躺上自己的床铺，汤灿清使劲用被单盖住自己的头，那天早上的行为就如同毒蛇一样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面盘旋，那一刻，她简直觉得如释重负，完全忘记了那个现在觉得非常可笑的初恋，那个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动情过的初恋，那一刻被紧紧搂在怀里，强有力的臂膀，顶住自己的坚硬，当然……最重要的那是那张值得自己疼爱，眷恋的脸庞……

可是，他是自己的学生啊！

这几乎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汤灿清几乎是从喉咙憋出来两声叹息，使劲的掐了自己两把，才竭力的让自己数绵羊，背英语单词拼写，折腾了好久，迷迷糊糊的才睡去……

梦中似乎被他狠狠的压住……

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居然做了一宿春梦的汤灿清简直羞愧难当！

还好陆文龙已经开会去了，不过已经把早餐给她放在了桌上！

赶紧回去，不能再住在一起了……

汤灿清真的急于摆脱这种畸形的东西！

所以等陆文龙开会聚餐回来，中午的午休都不需要，汤灿清就催着他赶紧到机场，陆文龙看看机票上的时间：“五点的飞机呢？”

汤灿清尽量板着脸：“你安排还是我安排？你只负责打球，别的事情都是我安排！”

陆文龙赶紧闭嘴，他也心中有愧，那一刻的感受对他的刺激也不小，这几天都不敢正眼看汤灿清。

所以坐在机场等候大厅，两人不约而同的把行李包放在座椅之间，两人就隔了两个座位，汤灿清勉强要求自己阅读一本英文小说，陆文龙开始闭上眼回忆今天第一次参加的这种高层次会议的所见所得……

直到一两个小时以后，杨淼淼戴着一副墨镜，才在一个教练的陪伴下匆匆走进来，她自然也是趁着运动会结束，赶紧回家看看生病的父亲和操劳的母亲，对她来说，亚运会冠军真的不算什么成绩，接下来马上就要出国参加一个国际比赛，时间很紧张。

所以一进来看见那顶少年熟悉的棒球帽，就惊喜的快步过来：“你也回去？”

陆文龙也有点知名度了，所以这几天都戴着一顶张柳鸣给他找的NY棒球帽遮挡，国内现在戴这个的还不多，杨淼淼才一眼就认出来。

陆文龙听见声音抬头笑：“嗯，你也回去？”

有熟人就好，就跟陆文龙他叔叔把他托付给蒋天放一样，教练喜笑颜开：“棒球队的小陆？很有名了哦……那我把淼淼交给你们，那是你的长辈？嗯，拜托了，那边出港有人接的，我还得赶紧回队上去，事情一大堆呢。”

长辈……汤灿清笑着点头，心里滴血！

杨淼淼往来次数多了，行李少得很，不跟陆文龙这土包子一样，前两天买了不少东西带回去，驾轻就熟的就坐在陆文龙旁边的金属网格椅子上：“下次我也去买个棒球帽，前面这么长，遮住多方便的，墨镜有时候还是会被认出来。”

陆文龙大方，顺手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送给你……我回去就用不着了。”

小姑娘爽快地接过来，调整一下松紧度：“你的头还是比我大一些……是不是把头发从这里穿过去好看一些？我在国外还是有看见别人戴过的……帮我弄一下啊，别傻愣着！”不得不说杨淼淼身上有股特别的利落劲，当然指挥人的口吻也有点熟练。

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先偷偷看了一眼汤灿清，才伸手帮杨淼淼把小马尾巴拽着从棒球帽后面的半圆洞里穿过来……

确实很俏丽，本来杨淼淼就一脸明星相，眼睛不算大，但是一笑就眯成缝，月牙儿似的，很逗人喜欢，还有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笑起来的时候，居然有点小虎牙，这戴着墨镜，再戴着棒球帽的样子，加上一缕左边脸颊上没有扎好的头发这么一飘飘，真有点好看。

陆文龙多看了两眼，却不知道墨镜下的杨淼淼都看着呢，心里也高兴，伸手就摘下墨镜递给他：“那我这个给你，你也要遮一下嘛……”

陆文龙看看这个金属边的墨绿色墨镜，有点犹豫：“不太好吧?你这个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杨淼淼哪里在乎这些东西：“嗯，在加拿大买的，听说是飞行员戴的高级货……我还顺便买了个这个发簪，可惜现在头发有点短，还用不上，太长了不好压水花……戴上我看看？”从斜挎的小包包里摸出一个带点非洲风格的乌木发簪给陆文龙炫耀的晃晃，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陆文龙脸上。

少年其实是真喜欢这种蛤蟆墨镜的，一直都在录像上看大哥们戴着，多帅气，也爽快的不啰嗦，就戴上了。

不得不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小县城虽然没有卖，大城市街头也有仿制，就是没有雷朋原版的这种味道，陆文龙刚戴上，杨淼淼就有点小鼓掌：“哇……好帅气！”哪里有运动会以前那个鄙夷的态度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气质？

确实是有点小痞子味道的少年戴上这种有点不羁风格的墨镜，搭配板寸短发，一脸的刚毅和阳光……

汤灿清撇嘴：“小花痴！”

不过还真的有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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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捂盖子

有人说话，时间就过得很快，登机时间很快就到了，等经过并不严格的安检措施以后，三人登上一架波音737客机，杨淼淼惊奇的发现自己和陆文龙都是商务舱，而且还是挨着的……因为刚夺冠，又在电视上直播了比赛，教练还是考虑到别让杨淼淼受到打搅，就订了商务舱，都是通过体委订的，自然是挨着的。

汤灿清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妈子，很有点怨气又有点后悔的进到经济舱，一脸的不爽，也没发现身边待会儿坐下靠着走道的年轻男子表情更加怪异……

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是湘南省下面一个县城驻京办的采购员吴晓峰，年纪不大，却也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搞采购，之前在驻京办骗了一万七千块钱，这是一笔相当于一般工人十年的工资，被他挥霍一空，现在已经是负案在逃的他颇有点孤注一掷了！

他打算劫机！

最近特别坐了两次飞机熟悉搭乘飞机的手续，轻易的就把一支在滇南购买的手枪带上了飞机，选择这个航班，也是因为考虑到渝庆比较远，油料应该充足，能够到达这个年代劫机最喜欢去的右岸！

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右岸几乎是全盘接收从华国劫持的飞机，名义上对劫机犯判刑，实际上很快减刑奖励，导致最近几年劫机事件直线上升，在设备和人员都还不完善的年代，要想浑水摸鱼真不算难……

吴晓峰甚至在身上插了五六根二十厘米长大拇指粗圆形纸筒充当雷管，谁叫他那个县城就是全国的烟花之乡，他就是烟花爆竹的销售采购员呢？

起飞后不到十五分钟，空乘人员正要开始发放饮料，吴晓峰就站起来往前走……

当飞机起飞以后，很少有乘客会往前走，洗手间在机尾啊，这架已经在两年前被劫持到右岸去过的波音737，几乎所有空乘人员都知道这段历史，看见他行为的一个女空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个是乘务长，看见她的动作抬头，也几乎有同样的猜想：“您……好，请回到您的座位，洗手间在后方……”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吴晓峰孤注一掷的靠近乘务长，拉开点西装，轻声：“带我去驾驶舱……”声音也有点颤抖！

乘务长艰难的转身，在不惊动乘客的前提下，双脚发软的带着吴晓峰往驾驶舱走去……剩下那个乘务员，赶紧低头，快步走向机尾……除了几个注意到这一幕有点奇怪的乘客，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已经面临了什么事情。

因为这个年代的这种事情是不会宣传的，乘客们还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念头，当局的态度是宣传只会启发更多人干这事儿！

所幸的是这时机长的态度大多都是比较合作的，上级要求也是这样，叫去哪就去哪，就算去了右岸，飞机和乘客们也会很快返回的……

陆文龙正跟杨淼淼小声地笑着说话，就看见一个年轻人一张脸惨白，大汗淋漓地跟在乘务员后面一起进入他身前的驾驶舱……

登机的时候，得知这是两位获得亚运冠军的小英雄，乘务长和机长都出来欢迎了一下的，所以陆文龙也算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驾驶舱，敲开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也看见了机长惊骇的表情……

但是他还没有多想，他也不太明白劫机这件事儿……

杨淼淼有点喜欢跟这个少年说话，因为好像跟平时接触的人很不一样，要么恭维她的成绩和天分，只会羡慕不知道背后的汗水，要么就有点呆呆的跟关启军那种似的，只会训练一点不好玩，陆文龙多会调皮捣蛋，说起来真是头头是道，甚至怂恿杨淼淼去作弄她的国家队教练，逗得这条碧波池里的小美人鱼咯咯咯直笑。

机长陈龙裕已经是十多年的老驾驶员了，上次这架飞机被劫持，他就是副驾驶，当时降落在右岸清泉岗机场，最后毫发无损的全机返回，没有嘉奖，没有批评，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按照他的想法来说，这样的处理是最好的，这些人不过就是想借用航空器逃到那边去，和有些国家的劫机是为了交换政治目的，完全不同……

在吴晓峰拔出手枪对着他的时候，他依旧稳稳的操纵飞机：“整个空中线路要改变，国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我不汇报调整，有关部门会认为我是要叛逃，说不定会用导弹把飞机打下来！”

吴晓峰已经有点癫狂：“我不管！必须要马上飞到右岸去！不然我就引爆炸药！”说着就拉开西装外套，那一排土褐色的纸筒真的很有威慑力！

乘务长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下靠在驾驶舱门旁边的舱壁上，无意思的右手举起来在半空中抓了抓，扣住了门锁，下意识的打开一条缝，陡然听见机舱里面乘客的声音和悠扬的乐曲，才反应过来，赶紧关上！

可就是这么一刹那，就坐在商务舱第一排已经摘了墨镜的陆文龙惊鸿一瞥，就看见了那个手中挥舞手枪的背影……

还隐约听见了吴晓峰那句引爆炸药的尾音。

车匪路霸他是听说过的，劫机对他来说还有点遥远，难道还有人敢在飞机上抢劫？

小混混真的有点啧啧的开眼，这做业务的胆子也太大了！

低声给杨淼淼说了，小美人鱼儿可是见多识广，一下就惊得捂住自己的嘴，有点牙齿打战：“这……这是……劫机？”

陆文龙挠头：“什么叫劫机？抢了去卖飞机么？”

杨淼淼要哭了：“抢到右岸去……还有的被炸掉！”她在国外听说的基本都是炸掉！

陆文龙一下就明白了，右岸？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么？可不能去！被炸掉就更不能了……脑袋几乎就是轰的一下，就发烫发热了，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在眼前不停的晃过！

不怎么着调但是一直爱着自己的父母……

那帮兄弟，口水横流的二狗，阳光的阿光小白，阴郁摆酷的阿竹麻子……

那个文文静静看着自己的带笑眼神，那个无限依恋的清丽脸庞，还有……还有后面那个婀娜的身影……

决不能！

陆文龙的双脚几乎就很明显的开始踮起脚尖，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种腺上素急剧分泌的感觉！

眼睛开始在周围的机舱里面扫视，寻找一切可能的工具！

什么都没有！

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一个空乘也看见乘务长进去以后，就不做声的溜到机尾了！

飞机上就没有什么能用的！

伸手掰掰周围的东西，什么都很牢固……

杨淼淼也注意到他的抖动，很惊讶：“你……也怕？”她已经很害怕了，也没陆文龙抖得这么厉害吧？

陆文龙看见身侧的姑娘，被提醒，起身：“你坐我这边来……”然后顺势就打开头上的行李舱，取出杨淼淼的小包，低声：“把你那个发簪给我！”

杨淼淼靠到舱壁上，有点抖抖的取出东西，惊奇的发现他又没抖了，这一连串的分散注意力倒是没有让她大叫出来，也许她这种人有些东西还是和一般人不同。

不过劫机也比较怕就是乘客都知道，群情激昂之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本来只是和平劫机的，万一给惹急了弄爆了，还真不划算，所以空乘人员一般都躲起来，或者勉强保持脸上的平静……

这是个坚硬的乌木发簪，刚才陆文龙只顺便看了一眼，就觉得颇具攻击性，圆圆的尾部雕刻了一点什么图腾，关键是整个十五六厘米的发簪是个完美的锥体，从后面的羽毛球头那么粗，到前面的尖头，很平滑，尖头不是很尖，但是磨得亮亮的圆头依旧能产生足够的压强。

陆文龙看看身后左右正在看书或者打瞌睡的成年人，再伸头看看后面长长的机舱里面还算安宁的场面，深吸一口气才坐下来，低声在她耳边嘀咕。

杨淼淼似乎开始有点镇定，看着陆文龙刚才一系列的动作，也学着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使劲地点点头！

机长陈龙裕没有回头看劫机者的动作，还是平和的声音：“我必须要通报给上级，然后才能飞过去，你相信我，我已经去过一次了……如果不通报，一定会被打下来的……”

吴晓峰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把手枪抵在了陈龙裕的头侧：“那你联系……不许乱讲！”

陈龙裕沉着的打开了通讯无线电系统和空管联系：“我是B2510，紧急情况，B2510申请改变航向！”

“飞机被劫持了……”

在通报了这个消息以后，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个开关，把声音从驾驶舱扬声器转到自己的耳机，这是规定流程，尽量不让劫机者听见，他希望能确定上级领导同意飞往右岸这种简单处理方式。

可是在这个亚运会的当口，陈龙裕的耳机里传来一个他很不愿意听见的词：“周旋！”

在这个上下喜庆的日子里，居然有人还想捂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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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英雄

周旋？

一个手无寸铁的机长怎么跟这个拿着手枪似乎腰上还绑着雷管的劫机分子周旋？

以前只要劫机，都是立刻照做的，根本连辨明这个劫机分子身上的东西是真是假都没有兴趣，就算最终在右岸降落以后，很多都是假的，那也无所谓，右岸还赠送一箱油送回来呢，总局的规定就是这样，可现在怎么办？

陈龙裕终于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次这个劫机犯……

很明显是一个人，满脸的汗水那么紧张，身上的雷管……等等，纸筒都被压扁了！假的！

可那支刚才抵在自己头部的手枪是真的吧？

这个时候的民航飞行员，很多都是从部队飞行员转业过来的，对手枪还真不太陌生，那么触及一下自己的脑侧，是能感觉到那种冰凉和套筒的移动，不是一个生铁疙瘩所能带来这种感觉的。

陈龙裕皱皱眉开口：“上级同意我们直飞右岸，这种事我真的经历过，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把你送过去，不要节外生枝，不要惊动外面的旅客。”

看到吴晓峰紧张而有点迟钝地点点头，他才拉动驾驶盘开始转向，很明显……

但是他打算去粤州……

自己的航向会很快被空管发现，那边也应该会做好准备。

陈龙裕是个遵守命令的好机长，在发现吴晓峰很紧张又比较年轻以后，他就决定尽量降落在国内机场，能糊弄就糊弄，不能糊弄就说没有油需要加油……这就是他能周旋的余地的了。

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和全机人的生命来服从那个总局领导的要求！

吴晓峰终于半信半疑地靠在舱门上，一双死鱼泡眼睛木木地盯着舷窗……

飞机就这么默默的飞行，在一些熟络的旅客鼓噪下，那两个有点战战兢兢的空乘还出来给大家发了饮料和晚餐！

这个年代总局的要求就是绝不建议机组人员进行反抗，保证安全的服从劫机犯要求，保持机舱内的安定……

谁知道这次会得到这么一个命令！

于是事情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爆发了，波音737盘旋在粤州机场上空……陈龙裕说这就是吴晓峰向往的桃园机场，最后在下面塔台的指挥下，基本把油料耗得差不多的他才慢慢控制飞机下落，虽然他挑选了一个看不见粤州港字样的角落，可是一个硕大的盼盼吉祥物以及几面黄星红旗还是暴露了实际在国内！

吴晓峰简直要发狂，直接就对着陈龙裕扣动了扳机！右手伸向两个驾驶员中间的油门杆，试图让飞机重新起飞，他不懂驾驶，但是那种求生的欲望促使他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乘务长就在这时打开了门逃出来……

她还想一下关住门把劫机犯堵在里面，这个举动倒是挽救了一飞机人的性命，因为吴晓峰在推动油门杆的同时，正准备调转枪口对副驾驶开枪，听见动静也有点急，感觉要被关在里面，松开手，转身跃起，对着舱门就全身撞过来……

飞机还在滑行呢！

头部中弹的陈龙裕这个时候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本能的信念，跟副驾驶一起让飞机逐渐减速，自动刹车系统也开启了……

无数的武警也围上来……

吴晓峰没关注这些，一撞驾驶舱门就出来，对着背对他的乘务长就是一枪！

夜幕已经降临了，有些懵懵懂懂的旅客已经发现这里貌似不像渝庆机场，正在咋呼，突然就听见先沉闷，后清脆的枪声响起，一片大哗，极其混乱！

汤灿清倒是惊奇的发现自己旁边座位没有人，有种宽松感，慢慢平复了心情，算是真正第一次坐飞机的她一路上有点东张西望，飞机餐和饮料都有点好奇，真是不知道自己上次是怎么一路上睡过去的……

随着这种枪声下的混乱，判明了方向，她突然就惊骇莫名，解开安全带就奋力往前挤！

陆文龙和杨淼淼就在最前面！

真的就在他们的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眼睁睁地看着乘务长在他们身侧倒下，陆文龙忽然就伸手到杨淼淼身下一掀，就把这姑娘弄翻在地，自己也扑上去压在她身上，两个还有点纤小的身子一起跌在吴晓峰身边右侧……

距离那支枪口一米都不到的距离……

虽然右手端着的那支枪口是平端向前，如果要低下来打中他们根本不用瞄准！

从吴晓峰的角度看过来，两个小孩儿就摔在自己脚边，商务舱另外六个成年人几乎下意识的就躲在了座位下，那个乘务长正在勉力起身爬行，地上拖出了一条血迹！这时他已经满脑袋处于混乱状态，只有满心的愤怒和欺骗感，那种功败垂成的恼怒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几乎是本能的忽略了感觉没有威胁的那两个小孩儿，吴晓峰向前迈了两大步，手中的手枪几乎没有改变方位，先朝左边的一个男性乘客打了一枪，又调转枪口准备在那个该死的乘务长身上再补一枪。

陆文龙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爬起身的！

只有忍不住捂住嘴才能不叫出声的杨淼淼能看见，少年左手中反握着那一支有点黑黝黝泛油光的发簪！

如果说之前少年还有那么一丝的胆怯或者犹豫自己的行为，在吴晓峰身后的他分明就看见密斯汤正不顾一切的往这边挤过来！

枪口就是朝着她的！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少年几乎是陡然之间暴起了！

其实从掀翻杨淼淼的动作开始，都是他获悉这也许是劫机就开始思考的了，一个多小时，每一环他都认真想过，杨淼淼也是配合他的所有动作，只是开始他考虑的是一旦这个劫机犯出来，让杨淼淼自己溜下座位，自己也佯装她身体不适，总之就是示弱，两个小孩子也许能够躲过劫机犯的注意，只要这个劫机犯走过他的身侧，就有机会了，他可不管有枪还是炸弹。

从空乘强作镇定发食品饮料的行为，他也知道不宜声张。

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血腥的场面！

动作其实都是陆文龙反复考量过的……

吴晓峰进去的时候，陆文龙就注意到过他的，个头其实比他高不了多少，左手的发簪反握以后露出来十厘米左右，就这样被他反握抵近才用力，他可不愿对方听见自己手臂的风声，就那么二十厘米外才开始加速发力，仗着动作能使上劲，没什么阻隔的感觉，发簪的尖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就刺进了吴晓峰的右侧颈部！

陆文龙的右手同时就扶住了吴晓峰的右手往上抬，五指开始使劲，紧紧的钳住他的手腕！

就那么一瞬间，手枪就被举高朝向机舱顶部，吴晓峰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又响了第四枪！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身后居然有这么一个人敢扑上来，而且这么狠辣的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只来及喉头喔喔的两声，左手就使劲来掰，右手的枪根本就没有注意力关注了。

机舱里面更加混乱，商务舱的人几乎都不敢抬头看，公务舱一片拥挤混乱，汤灿清惊骇之中反而被一股脑往后挤的旅客压在了地上，躺倒一片……

其实陆文龙还没有过这样刺杀的经历，可那种手上刺入的感觉似乎点燃了他嗜血的冲动，借着吴晓峰左手掰他手的力，拔出发簪，尖头感觉刚刚离开肉体，略一移动，快速的又是一下扎下去，现在不需要掩饰声响，就是那么大力的反臂挥动扎进去！

只是确实没有经验，一拔出发簪，一股强有力的鲜血就迸发出来，喷了他一头，陆文龙的眼睛都被糊住了，可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擦，脑海中只有两个动作和信念：

右手使劲用力举高！

左手使劲再刺！

所以右手被死死擒住的吴晓峰下意识的用脚去踹陆文龙，这几乎是他唯一能动的部分了，却被抢先反应过来的杨淼淼就地这么一扑，就跟她比赛跳水时候空中转体一样，一把死死抱出他的腿，然后一口小虎牙毫不犹豫的就张嘴咬在他的小腿肌肉上！

少女的脑子里也很简单，一定不能让陆文龙就这么暴露在枪口之下……一定不能！

虽然是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女，身体素质却真的是好于一般人太多太多，陆文龙的快速强悍，杨淼淼的灵活机敏，都在这一瞬间体现出来了……

吴晓峰这时就完全被他们制住了。

基本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衰竭……左手已经连刺三四下的陆文龙才就势在吴晓峰的右手袖子上擦了一下脸，模糊的双眼才看清紧紧压住的这张狰狞而死气的脸，张开自己有点黏住的嘴开口喊：“快来帮忙啊……”

其实从他跃起攻击到现在，不过十多秒钟而已，只听见以最后一声枪响击中顶部的旅客们根本不敢抬头看……

驾驶舱里堪堪把飞机稳定下来的副驾驶正跳起来扶住身侧的机长，焦急的转头看外面，不知道是应该抢救机长还是出去做点什么……

声音不大，才终于唤醒了商务舱和公务舱正躲藏在椅背后的旅客……

终于看见了那两个浴血奋战的小英雄……

陈龙裕才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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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正式

被副驾驶出来打开机舱门以后，才冲进来的武警惊呆了，头部中弹的机长首先被抬走，接着是那个商务舱的男乘客，然后才是背部中弹乘务长，最后是已经没了多少气息的劫机犯，还准备把浑身是血的陆文龙也抬走的，少年被汤灿清紧紧搂在胸前，只来得及挥手说一声：“我没事儿……”

没事儿也得被弄走……

领导接见慰问，问讯经过做笔录，折腾了半宿，三个人才拿着行李和其他所有乘客一道被送进机场宾馆，因为事态严重，必须要搞清楚才能离开。

汤灿清毕竟是成年人，又只是后来才挤到现场，当时仅仅是担心陆文龙，这几个小时终于镇定下来，熟练的安排自己跟陆文龙住在一起：“我是他国家队的管理……”

可杨淼淼还有点紧张，下了飞机一直抓住陆文龙的衣襟，连陆文龙去洗脸她都跟着，亲眼见证那一幕还是让这个十五岁不到的女孩子全身心都受到了冲击。

汤灿清看看，叹口气问有没有三人间……

本来这俩就算是名人，又制止了劫机犯，宾馆这边更加不敢怠慢，挑了个最好的套间有两个卧室的那种。

陆文龙是真心没来过这样高级的宾馆，地面的砖石都能反射出人影，更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间，进来就东张西望，早就把刚才的惊心动魄甩在脑后，那一场打斗，撇开那支枪，还不如他以前那些打杀，只是这次徒手杀人，还是有点对他算是个突破，不过这时他还没来得及回味。

汤灿清放下行李看看自己衣服沾上的血迹，皱眉：“我先去洗澡换衣服，你们也早点洗，有两个卫生间……”还好是穿的运动服，不太显眼，不知道好不好洗干净。

陆文龙是被领导接见的时候，T恤上太多血，一个武警顺手拿了件武警T恤给他换上，脸上草草的洗了一下，身上还真有点不舒服，但是看看背后的杨淼淼有点眼神恍惚，就谦让：“你没事儿吧？你先去洗？我看你换洗衣服都没带……汤老师的你肯定不能穿，我找两件衣服给你？”

杨淼淼确实有点没有缓过劲，陆文龙都翻自己的行李找到一条球裤，一件T恤递给她，她还有点呆呆地站在那，陆文龙拿手指张开在她眼前晃晃：“喂……去洗澡！”

杨淼淼才稍微回点神，眼睛聚焦一些：“你……你不害怕？”

陆文龙轻描淡写：“那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你叫我从你们那个跳台往下跳，我估计有点怕，打架这种事，家常便饭嘛……”

杨淼淼脸色稍微好点：“可……可那个人可能被你，杀……死了！”最后三个字真的有点艰难。

陆文龙还是不在乎：“那不然怎么办，我不杀他，他就要杀别人杀我了，别想这么多，要我说，就跟我打断别人的腿，没什么区别，只是血确实到处乱喷有点多……你身上还不是有，赶紧去洗了……”

杨淼淼看着陆文龙认真的轻声：“你挡在我身上，就不怕他打死你么？”

陆文龙是个煞风景的：“装样子呢，我们俩看起来越瘦弱越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手枪么，总是只有那么点子弹，不用浪费在我们小孩子身上嘛……”说起这些他倒是头头是道，刚才笔录他就随口说是杨淼淼塞给他发簪让他去的。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表情，杨淼淼却忽然觉得暖洋洋的，拿手里的衣服砸了陆文龙一下，白他一眼：“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终于有点笑意转身去洗澡了。

汤灿清主要是洗洗换衣服，几下就出来看见陆文龙又坐在电视机前摆弄频道，不知怎么就酸溜溜的来了一句：“你还懂得惜香怜玉让她先洗？”

陆文龙转头：“我还不是让你先……”看着汤灿清裹了一件浴袍的样子，还是愣了一下，大姑娘赶紧低头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没有啊，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喜滋滋，很吸引他嘛，早上的决绝都不知道扔哪去了，随意的过来沙发上坐下，拿毛巾慢慢的擦干，声音也放平缓了，没了酸味：“现在好点了没？”

蹲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陆文龙都被问了一晚上了：“我真的没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事没少干，只不过没这么血糊糊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汤灿清这时就算听见我们回家这种词，心里都要抖一下，好像有别的意思，吸一口气压一压才说话：“估计也不会太久，明天应该能走吧，怎么很想回去？”她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就这么两个人在外面多好，虽然不会做什么，但似乎也没有老师学生的身份。

陆文龙眼睛看着电视，点点头，没说话。

怎么会不想，一个多月没看见想念的人了，给别人说起来轻描淡写，可那一瞬间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人影，让他的心里炽热一片。

汤灿清也没说话了，手上慢慢的动作，眼睛却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明白，自己是真的沉下去了……

沉下去的还有杨淼淼，她是沉到浴缸里面去，她可是没少住这样的高级宾馆，进去就先放浴缸水，另一边淋浴一下以后，水也放得差不多了，就那么把自己沉浸在水里，连头都沉进去……

对她来说，泡在水里似乎比在空气中更舒适，这里才是她的世界，习惯的在水波中睁开眼睛，满眼白色瓷砖的映射，水也有点清清的，好像终于能够把她眼中的那一抹血色洗掉，别人没看见，她可是把那个劫机犯拿着枪冲出来，狰狞着有点扭曲的脸，肆意开枪射杀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这一切只能叫恐惧，都及不上后来看见陆文龙的样子。

到平京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流氓，后来比赛了观感大变，觉得他是个风趣的少年，可只有在那样惊险的时刻才觉得他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喷出来的鲜血似乎就是……血染的风采！

对，就是这种感觉……

个头有点娇小，除了肩膀有点方正，浑身都很匀称的小美人鱼，轻巧的把自己从浴缸一头慢慢滑起来，不禁却低头看见自己没有穿着惯常的泳衣，身体实在是还很青涩，几乎没什么起伏，那倒也是，要是胸前太大，可怎么压水花呢？

可……那个家伙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之前就别说了，后来那个老师把他抱在怀里，那张脸可不又是埋在胸前么？

也不怕憋着！

突然有点心生不满的少女唰的一下跳出水面，娴熟的把自己擦干，换上衣服，就跟个假小子似的，出来了。

果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呢，虽然是一套中间三人，两边各一张单人格局，两人各坐一张，杨淼淼却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就坐到三人沙发靠陆文龙这头，也就是两人中间：“聊什么呢？”

汤灿清就一直没说话，似乎被从九天唤回神来，有点悠悠：“你这衣服……噗，阿龙的？”

杨淼淼不害羞：“嗯，本来就是从训练基地到家里，哪里需要带衣服，谁会遇见这样的事儿。”

陆文龙有点好奇：“你这是经常坐飞机了？”

杨淼淼点头：“进了国家队，训练紧张，探亲时间就很短，每次就只能这么匆匆忙忙的飞回去看一两天，又回基地。”

陆文龙一脸庆幸的模样对汤灿清拍胸口：“你看你看，老赵和张哥都劝我留在国家队，幸好没有！何况我估计也就是个火车票的待遇，还得在渝庆转轮船，走一趟前后就四五天，太遭罪了，打死我也不去！”

汤灿清撇嘴：“那倒是，你怎么舍得哦……”

陆文龙嘿嘿嘿笑。

杨淼淼觉得自己有点插不进去他们这种熟络的谈话，着急：“回了渝庆……到我家去玩不？”恍惚记得小学时候小伙伴们玩得好的，都这样邀请，她实在是缺乏这样的经验。

这边俩都有点惊讶的转头看她，汤灿清笑：“要是我有个相机一定叫阿龙给我们拍张照哦，多值得炫耀的事情，我们现在跟你这么熟。”以前确实都是在电视上看见这样的名人啊。

杨淼淼被提醒：“我的小包包里面有个相机，我拿来拍照？”

这个新奇的活动似乎都有点喜欢，而且杨淼淼这个还是在国外比赛时候买的傻瓜相机，体积很小，名牌的，挺好用，比蒋天放那种还要调光圈旋焦距的，简单得多，只管按快门就是了。

先是陆文龙让两位大小美女亲热的勾肩搭背，闪了几张姐妹花，都笑得很开心，杨淼淼就伸手要相机：“我给你们照，汤老师再帮我们照！”

陆文龙这土包子赶紧跳起来：“我去洗澡换衣服！”

小地方的人嘛，总是把照相看得比较重一点。

已经照了两三张的汤灿清却突然觉得没了什么兴趣，有点寡寡的伸手：“来，我帮你照几张？”

杨淼淼顺手就把相机递过去，自己好像也没了兴头，心不在焉：“他……真是你的学生？”

这好像还是汤灿清和杨淼淼之间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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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高手

汤灿清坐在三人沙发的另一头，稍微侧一下身子靠好，笑着点头：“对啊，两年多了呢。”

杨淼淼看对方也没照相的兴趣，就收回手，玩着相机上的小带子，低着头，双腿都收在沙发上坐在身下，常年室内游泳馆的训练，让她的皮肤还是很白皙，有点闷闷的开口：“他真的……决定不留在平京训练？”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就突然很有点优越感，更笑：“嗯，他就是个县疙瘩，还是想回去呆着。”

杨淼淼更有点皱眉，她才是最了解这个金字塔体系的人：“他这么很可惜的……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不坚持好训练维护的话，只会就……就废掉了。”

汤灿清开心：“我觉得无所谓，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看他做什么都能做得出色，这个棒球打不打也没关系。”不知不觉她的口吻已经越来越脱离老师或者管理人员的角度，更像是陆文龙的什么亲人一般。

杨淼淼明显也感觉到了，有点惊讶的抬头：“你……你就这么纵容他？”在她的国家队里，从教练到各种助理，就连文化课教师都是有既定方针的，绝对不会因为运动员自己的什么想法有所改变，这个老师也太奇怪了吧？

汤灿清很自豪的点头：“只要他开心，做什么都行。”

这样的口气让杨淼淼有点混乱：“你要一直陪着他？”她理解这个做什么都行就是打算让陆文龙不停尝试新的项目，这样的例子也不少，有些专业教练就是一直带一个好苗子，直到最后出成绩。

这句话却一下子触动了汤灿清，她一下就愣住了，目光游离，一直陪着他？这个想法就像一个魔鬼捅破了一张窗户纸，让她突然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是啊，怎么就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呢？

一直陪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呢，有什么阻碍？师生关系？那也只是暂时的吧，何况自己不是在国家队都得到了一个什么翻译的职务么？可变的因素太多了，他也那么依恋自己，为什么不试一把呢？

完全可以试一下啊！

心里跟猫抓似的，呼啦啦的就转悠开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嘛……

至于那两个小姑娘，一直都有点自恋的汤灿清真不觉得自己比她们差点什么，都还是根本不着调的小妮子嘛……

密斯汤的心里几乎是在几秒钟之间就狠狠的拿定了主意。

浑不知自己点燃了一堆火的杨淼淼没听见回答，又抬头追问：“是么？”

汤灿清面带诡异的微笑，展展眉毛站起来：“嗯，我要一直陪着他……”有点宣誓的意思，又有点哼着小曲儿的高兴，走了几步，还顺手给匆忙洗澡换好衣服出来的陆文龙脸上揪了一把：“别玩儿太晚，早点休息，你就睡沙发啊，毛巾被我都给你拿出来了。”

陆文龙无所谓睡哪里，这铺着地毯睡地上都成，但关心娱乐活动，着急：“你不跟我一块儿照相了？”

汤灿清不着急，笑眯眯的掸掸手，自己回卧室：“日子还长着呢……要不回了渝庆还是县里再一起去照？”相机都是人家的，照了还不是看不见，她现在可算是有主意了。

陆文龙一想也对，就笑着过来：“没人给我们照相了，你也早点去休息？今天还是有点惊吓了吧？”

杨淼淼摇摇头：“睡不着，心慌……”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文龙撵人：“你就进去躺着慢慢睡嘛……我要练功了。”

杨淼淼心思还是简单，一下就被调开：“练功，什么功？”

陆文龙吹嘘：“武林高手的奇功，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干掉那个家伙？”

杨淼淼彻底被吸引：“真的？”

陆文龙忽然想到五禽戏对自己好处多多，特别是身体疲惫的恢复，那么对这个一直都在进行身体训练的小姑娘一定也有帮助，不吝啬：“要不，你也起来跟我一起练练？我教你。”不为别的，就为那只墨镜，又或者那奋不顾身的一口咬过去……

这个少年总是对那些真心待自己好的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送出去。

杨淼淼一点不犹豫，一个腾身就跳起来，笑靥如花：“好！”

陆文龙还是认真：“你千万不要传出去，只能偷偷练，这是我棒球能打好的关键，那一次对右岸队，我都累死了，一晚上就恢复过来，第二天依旧可以打日本队，这个才是秘诀，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连你的教练都不要说。”

杨淼淼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作为顶尖选手，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这也许就是这个县城出来少年的所有倚仗了，居然就这么送给自己？

说不出是非常激动还是很感动，她咬住自己的嘴皮一下就伸手挂在陆文龙的脖子上，小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有点细细的呼吸扫在少年的脸颊上。

陆文龙挠头：“你对我也很好吧……学不学？不学我就自己练了！”伸手要摆脱这让他也脸红的动作状态。

杨淼淼有点泪花，下午晚上那么大的惊吓，这个异于常人的少女都没掉泪呢，松开手笑：“为什么不学！”她真就是个爽利的姑娘。

陆文龙想了想从熊势开始：“没什么口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个动作，但是要全心的沉浸进去，脑海里什么都不要想……”

杨淼淼是什么人？

身体条件是亿里挑一好不好，要论身体素质和灵性，比陆文龙不知好了多少，别的不论，平时练习的那些动作，比这个复杂得不知多少倍，一点点误差带来的后果都完全不同，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真是在所有人类里面也算是顶尖的吧？

只看了一遍陆文龙的动作，就似模似样的扎在了那里，陆文龙想伸手帮忙纠正一下，看来看去，真没发现什么可挑的地方，不得不伸个大拇指：“你真棒！”

杨淼淼脸上又展开一个笑容，陆文龙终于可以批评：“全心全意的体验这个动作，什么都不要想，也不应该听见我说话，就这么呆二十分钟……”

那多容易？对别人来说，对陆文龙来说，甚至尝试了多少次，才找到了心神合一的状态，杨淼淼只是屏息凝神的深吸了一口气，就一动不动了！

真的很容易，每一次只要踏上泳池跳板，就这么轻轻的吸一口气，小美人鱼就可以让自己脑海中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全心的投入到即将到来的那几个动作当中去……

这种能力都练了多少年了！

陆文龙真心瞠目结舌，什么叫差距，这就是了！

使劲摇摇头，才站开几步的距离，自己也扎个熊步，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定在那里了。

汤灿清还出来看了一眼，毕竟外面两个少男少女呢，可看见两个人都那么蹲着，一副武林高手的样子，切磋武艺么？

撇撇嘴，习以为常的伸手帮陆文龙把沙发上的被单和枕头铺好，再看看两人，觉得应该没有掺杂别的什么成分，才回去睡觉了，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陆文龙和杨淼淼不同，他能习惯性的把整套动作这么走一遍，睁开眼，还是一直摆着那个动作的小虎牙姑娘似有所感，也睁开眼，顿了一下似乎才回过神，月牙儿一样的眼睛里顿时装满笑容：“好像很有用哦！浑身都很舒服，很适合比赛前这么做一做，调整身体和心理……”说起这些经验，她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陆文龙笑着恭维：“你真的很厉害，我第一次练，浑身疼得要死……”

杨淼淼明了：“你那是身体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特殊锻炼，自然不行，我可是一直都在做类似的训练，只是你这个最好了！”

陆文龙笑：“还早呢，五个动作，每种六个变化，这才第一种，来，我挨个教给你。”

杨淼淼却一下跳起来摇头：“不着急……学这些东西就要一个个来，不能囫囵吞枣，我练每一个动作都要分别一两个月，熟练透了以后才能串起来练……你也要注意，千万不要贪多求快！”这才是高手，什么道理都门儿清！人家几乎是从懂事开始就在不停的练习自己的身体了好不好？

陆文龙又有点呆滞：“你教我还是我教你？早点遇见你该多好，我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真的是金玉良言，字字珠玑啊！

杨淼淼喜欢听这句，笑得眼睛又眯起来：“我也这么说！以后你还会把那……二十九招教给我吧？我们一起练习，我也把我练出来的心得给你说。”她心思是简单，可不是笨，只要两个人之间有这么个线头子，比一股脑把东西全倒出来可好得多了。

陆文龙赶紧理所当然的点头。

杨淼淼有点诡计得逞，突然在陆文龙脸上啄一下：“这是谢谢你的！我去睡觉了！”还是有点脸热，当时动作真有点情不自禁呢。

看着一溜烟跑掉的小美人鱼，陆文龙只能感叹：“真的是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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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管账

那支发簪在现场也被收走了，直到第二天，陆文龙才在一间会议室里看见被透明塑料袋装着，那支手枪也被同样的塑料封装，包括吴晓峰的身份证，纸筒伪装的假雷管都分别装着，整齐的摆放在用雪白的桌布铺着的会议桌上……

周围挤满的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记者，几名年纪颇大的领导语重心长，面目慈祥的跟他和杨淼淼握手慰问，他们俩特别换上了比较正式的衬衫长裤，最好笑的是在左胸前都别上了一枚团徽，陆文龙都不知道自己是不还是少先队员呢。

但是杨淼淼明显更熟悉这样的场面，表情控制得很好，偶尔还用嘴角发音：“背挺直点！别傻笑，正式点！不许翻白眼！”

规格很高，昨天就见过这边的省领导了，今天更是有从平京直接赶过来的航空总局领导，最后进来一位居然是国务院副总理……

陆文龙几乎是在杨淼淼的监督下完成整个过程，很有点不耐烦，但也知道这是份可遇不可求的资本，坚持着熬过这两三个小时。

汤灿清就一身正装地站在两人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刻意把自己放在一个不起眼，但是又不会被忽略的位置上，这就是她昨晚睡前自己给自己找到的定位，做陆文龙各种光彩背后那个默默支持的人，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至于到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但是希望能一直。

鉴于两人的光环实在都有点耀眼，又是亚运会的金牌得主，为国争冠，还奋不顾身的制止了劫机犯丧心病狂的犯罪行为，连渝庆方面都派了一个副市长过来接他们，简直就是家乡的荣誉……

所以第二天一早登上返回渝庆的客机时候，前呼后拥，好不热闹，依旧还是商务舱，还是那最靠前的两个位置，汤灿清就坐在他们背后，陆文龙隔着过道侧身还给副市长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乘务长和空乘们都站在旁边满脸崇拜，听完跟着一起优雅的鼓掌，有点激动。

因为陆文龙和杨淼淼的事迹，已经被整理出来开始正式进行宣传了，这个力度不亚于亚运会冠军的宣传力度，只是发起方不同。

这里也要顺口提一下，团中央在准备开始大力宣传这两个英勇少年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机关报华国青年报早就跟其中一个少年签署了一份独家报道权协议，简直大喜过望！

这些都不是陆文龙操心的事情了，飞机起飞以后，终于能安顿下来的他，稍微坐正，看看坐在左边靠着舱壁的杨淼淼，小声：“你喜欢这样？”

杨淼淼伸手帮他理一下衣领，只轻轻摇一下头。

两人都坐好以后，没再说话，飞机平稳的飞行直到广播开始通知即将到达，杨淼淼才用下巴点一点，指一下那个自己被陆文龙扑到挡住的角落，右手抬起来盖住陆文龙放在两人之间扶手上的左手低声：“我会一直记得这件事和这个地方。”

陆文龙感受了一下那个软软热乎乎的手心对手背的温暖，才抽出手来也在杨淼淼手背上拍一拍：“我也不会忘记。”

这个动作被汤灿清在后面从两个座位间的缝隙看见了，哼哼咳两下，少年少女赶紧弹开手，老师！多可怕的词！

走下舷梯，居然还有少先队员带着红领巾来献花！

两边都站着漂亮的小姑娘，激动的红脸蛋应该打了点胭脂，使劲的挥动手里的彩球，高喊：“热烈欢迎……”

陆文龙真的很想笑，杨淼淼已经了解他有点不着调了，使劲钳制：“不要傻笑！真诚点！”

汤灿清也实在想笑，忍住了。

于是在渝庆也耽搁了一天，下午还到电视台去录制了一两个小时的访谈节目，是国家电视台过来借用这边的演播厅录的，说回头在平京再找两位小英雄仔细录，这次急用。

杨淼淼终于有点撇嘴，陆文龙到平京？那就是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情了，真发愁。

晚上陆文龙和汤灿清又在市委安排的公车送行下上了客轮，这次就直接到一等舱了，等把送行的人全都告别完毕，船上的领导也来瞻仰过后，两人才有点大眼瞪小眼的对坐着……

因为陆文龙从行政上来说，跟渝庆没什么关系，所以这边也只是市委派车来送，没有什么格外的人，杨淼淼本来倒是想来送行的，可她爸妈听说遇见了劫机吓得什么似的，打算好好给她炖点什么汤补补，然后坐火车回平京……

陆文龙又想起身去开电视，汤灿清把他叫住：“坐好了……别乱动，给我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文龙就老实坐下，但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有点倾斜，没个正形：“上学啊，训练啊，没什么特别的吧。”

汤灿清皱眉：“你觉得你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么？”

陆文龙笑：“怎么不能？别人说我是英雄，我就不一样了？还是打架，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要是以后我捅点什么娄子，也不会有人随便敢拿捏我了吧？”

汤灿清也学着他的动作让自己放松点：“你还打算跟以前一样的瞎混？”

陆文龙撇嘴：“怎么是瞎混，我们是有目的有收获的做混混，你不觉得我现在获得的这些东西用来当混混才是最有用的么，不然这些荣誉不能吃不能喝的，过几天就作废了。”

汤灿清不同意：“怎么可能作废？你的荣誉都摆在那里的，永远都不会掉！”她自己就很珍视，因为这是她一直陪着出来的东西。

陆文龙想想才回答：“我为什么会有这些思路，记得前几年那个伤残的英雄么，春节晚上唱歌那个，这一年我没事儿就在阅览室看杂志，他过得可不怎么样，春节那会儿捧上天，年底请他出场要收点钱，就被人骂得要死……他不吃饭，不养家？他有伤残开销更大吧？还不许他收费了？我那时就觉得挺可悲的，我可坚决不会落到那个地步去。”

这个事情汤灿清隐约也听说过，不吱声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把你捧成了英雄就要求你也是个圣人，不食人间烟火了，怎么可能！

陆文龙打自己的小算盘：“如果县里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就在北街要个铺面，我那些弟兄还在想办法要在北街打出点名声呢，我这也可以先打开个口子……”自己盘算一阵，抬头看见汤灿清的目光有点柔柔的围绕自己，连忙问：“你有什么要求没？我给你一起说，我脸皮厚……”

汤灿清笑了，有点鬼鬼的转了下眼睛：“那你就记得说我是在国家棒球队挂了号的翻译……以后你去国家队，可得我跟着你……”

陆文龙还不知道这茬儿，问清楚是运动竞赛司那个科长安排的，大惊叹：“那你不是两边领工资？”

汤灿清忍不住就用脚去踢他：“你这个钱串子脑袋！就知道钱！你……哦，对了你的亚运会奖金我帮你领了，还有津贴，嘻嘻，我也有……”

钱串子眼睛放光：“多少钱？”丝毫不顾汤灿清白生生的脚丫子在自己腿上蹂躏。

汤灿清笑起来，收回自己的脚，靠在舱壁上：“表演项目减半冠军，三千，津贴补助有八百块，我有五百块，比我的教师工资还多一百多呢。”

陆文龙搓双手：“钱呢？”

汤灿清笑着从自己的随身包包里面找东西，去的时候是个简单的黑色皮包，在蜀都买的，现在换成了一个国家队的运动包，那个皮包也装里面，摸出一个存折晃晃：“喏，这是你的，以后你在国家队的每个月训练补助都发到这个上面，说起来你以前怎么都没有问一下这些钱在哪？”

陆文龙伸手抓过来看着上面的四位数笑：“你一定会帮我收着的对不对？你拿着不就好了……”

汤灿清鼓起勇气突然探身，一下把存折抓回来，再自己加油鼓劲才开口：“以后就放在我这里给你管，好不好？”声音居然有那么一丝颤抖，似乎在等待什么，她只想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一个特别的关系，一个可以让自己可以说服自己的关系。

陆文龙奇怪：“既然以后你都要跟我一起去国家队，自然就是你管了。”

汤灿清一下把自己靠在舱壁上大松一口气，还掩饰：“你年纪还小，我怕你乱花钱！”

陆文龙撇嘴：“我那边找的钱可不少了，从来都没有乱花过。”

汤灿清嘿嘿笑：“谁在帮你管？”

陆文龙得意：“初二的林聪，天生就是个做财务的料子，专门给我们管账。”

汤灿清又偷偷松一口气：“我……我还以为是隔壁班那个蒋琪同学在给你管？”

陆文龙给突然提起这茬儿来，有点脸红，也靠回自己床上不说话。

放松心情的汤灿清有点调皮心劲：“你们现在怎么样？说说？我……再帮你分析分析？”

陆文龙呐呐：“也没怎么样……就是，我把我的想法给她们都说了，就这样。”

汤灿清惊讶的确认：“什么想法？”

陆文龙挠挠头才厚脸皮：“一个都不放手……”

汤灿清瞠目！

最后实在没能忍得住，跳过去把那个满脸无辜的少年踩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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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没心没肺

陆文龙直到吃晚饭还在问为什么打他，汤灿清怒火万丈：“不知道就别问！”

还只准陆文龙吃素菜！

只是出餐厅的时候，又给陆文龙端了一份小炒肉丝饭，让他晚上当夜宵吃。

陆文龙只能归结为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的难以猜度。

可晚上先拿开水把饭滤一下才让他吃，又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汤灿清自己在削水果：“看什么看，赶紧吃，晚上不能吃冷的，不利于消化，以后黄教练不在，你这个吃饭问题怎么解决，赵指导可是开了张详细的营养搭配表给我的，还有你的营养药品他也随后寄过来。”

陆文龙其实还真经常吃冷饭：“问题不大吧，我看看那个搭配表？”

汤灿清有步骤：“国家队的秘方，哪能随便到处看，你又不会弄，这样，以后你中午跟我一起吃，以前你不是跟黄教练吃么？”

陆文龙不在乎的点头：“那我就跟着你了……怎么觉得我就是个叫花子似的，到处跟着吃百家饭。”

汤灿清开心：“那就是叫花子了，早上每天要记得吃早饭。”

陆文龙点头不隐瞒：“我每天早上都是去二中吃早饭，给你说过。”

汤灿清也想起来这个事儿，又有点坏心情：“那你晚饭呢？”

果然不出她所料，正在刨饭的陆文龙哧哧笑：“跟蒋琪一块吃。”

汤灿清又想跳起来踢人了，这死小孩！

安排得还挺好！

不过貌似自己是主动送上门的？

于是汤灿清就只有拿手里的水果撒气……

可没过多一阵，她又主动找气受：“你……明天回去了先去找谁？”

陆文龙真有点莫名其妙：“还没想过，她们要上课吧，那就先回学校去看看？”

汤灿清又不舒坦，睡觉都有点哼哼。

这不自找的么……

可真不是他们想象的这样，第二天一早客轮刚停泊在码头，陆文龙带着蛤蟆镜跟汤灿清混在一大帮子旅客中，正在排队下跳板，突然就看见趸船外的江岸边锣鼓喧天！

两人已经为了避人耳目换上很一般的衣服了，可从轮船靠岸开始有人下船，那个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陆文龙有点苦脸，回头看汤灿清，密斯汤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跟他一起走下去不太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伸手就从他脸上摘下墨镜戴在自己脸上：“你自己下去，我在趸船上呆一会儿……”然后就毫不留恋的一闪身就在趸船舱室边溜达过去了。

陆文龙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其他惊诧不已的旅客一起走下跳板，被认出来的他顿时引起锣鼓音量翻倍！

陆文龙认得出来是一中的鼓号队，还没来得及伸手遮脸，两个中年干部就一个箭步跳上跳板，逼得正在下船的旅客不得不提前从侧面跳上岸边，不过没什么怒意，那两人一看就是政府干部，后面有眼界宽点的，还能认得出是县大老爷！

他们迎接谁？这个少年？

岸边石梯上第次拉开的几幅红色横幅早就表明了原因和身份：

热烈欢迎华国棒球队主力陆文龙夺冠归来！！！

热烈欢迎勇斗劫机犯的新时代英雄陆文龙同学！！！

热烈欢迎巴州县人民的骄傲陆文龙同学回家！！！

……

陆文龙一边堆着脸上的笑容握手，一边抽抽着脸颊看自己名字后面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来迎接的人有点多，从县委县府的工作人员到领导，再就是一中的校领导老李到班主任老丁，阿林和阿生麻子也应该是被迫穿着一身棒球服，怪模怪样地站在人群中给他做鬼脸。

当然在鼓号队旁边，跳板前左右各站着几个啦啦队员，正在使劲的挥舞手中的丝带球，站在最后面的正是自己想念不已的蒋小妹！

小美女虽然换上了那套表演时候的运动服，可手上的动作绝对没有那个时候利落，有点神不守舍的感觉，只把自己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身影上，丝带球只是敷衍的随意挥挥，也没有跟着其他小姑娘一起尖叫，嘴唇稍微舔了一下，没有说话，有点急……

陆文龙似乎随意的转头看过来，举手挥了挥，但是左手却是一根食指，有意无意的指了一下左边沿着江岸的方向……

小美女多聪明的，那不就是阁楼小屋的镇医院方向么？眼睛里一下就迸出神采，使劲地点点头！

陆文龙刚把头转过来，就看见林慧桑也满脸不自在的被簇拥上来！

当妈的什么时候被喊回来了？

陆文龙有点呆滞！

于是后面的情节就完全是他跟林慧桑就像被人看猴戏一样，不停的有人来握手，找他们合影照相，蒋天放也被指挥得团团转，背着三个相机跟县里几个通讯员一起拍个不停，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分外的多。

最后磨磨蹭蹭下趸船的汤灿清也没跑掉，县府工作人员和一中都留了人在跳板下等着她，一起给带到了北街的大会堂……

小县城是没多少车的，连县府都没几部小车，加之实在是个小城，林慧桑和儿子不得不就一起从整个县城的王字型最下面走到最上面，一路上就跟游街一样，鼓号齐鸣，围观的人那叫一个多，有些凑趣的还在自己门口放一挂挂的鞭炮，都高兴嘛……

整个人群是越来越多，前面还有那么几挂横幅，陆文龙实在觉得就跟五四时期游行一样，没准路边就要冲出个反动警察来！

还好一群乐呵呵的公安在路边简单的维护秩序……

蒋琪倒是抽个空溜到最后面找到汤灿清，也不打听，就是呐呐地笑着想汤灿清说点陆文龙的事儿，换以前可能密斯汤要说，现在嘛，怎么看怎么对这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不顺气儿！

最后在平常只会用于全县开大会的大礼堂慷慨激昂的开了一个满堂高坐的英雄事迹报告会，折腾了一上午，陆文龙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只需要端坐在主席台上听领导讲话，最后站起来做满腔正义状：“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还是汤灿清出面，说陆文龙这几天非常劳累，而且在和劫机犯搏斗的时候，有点受伤，必须要赶紧开始恢复性休息和训练，有什么事情，等这两天过了再说。

听陆文龙介绍了汤老师这一趟的收获以及在国家队的兼职，大多数人都在暗自揣测，要是自己去了会当如何如何。

只有林慧桑，认认真真的把这个比自己漂亮很多的年轻女老师上下反复地打量了好几遍，搞得其实偷偷一直在观察她的汤灿清心惊不已。

于是县委领导们非常体谅陆文龙的身体状况，热情的递上一个牛皮文件袋的奖励，陆文龙熟练的交给汤灿清，听领导们叮嘱他过几天到办公室来坐坐，赶紧笑着答应，最后才让工作人员把母子俩送出来，林慧桑主动邀请汤灿清也一起去她家坐坐。

汤灿清自然是心花怒放！

远处看着的蒋琪忍不住就撇嘴，蒋天放这会儿已经在女儿身边，哈哈笑：“你就这么急着见他妈？”

蒋琪不吭声，那个苏小妹好像说过已经见过陆文龙的妈妈了？

……

林慧桑是陆文龙打第二场比赛后就被打电话到招待所喊回来了，路上才从报纸上得知儿子拿了冠军，也看见那张被华国青年报特别放在头版的陆文龙和领导握手的照片，之后的几天就有点懵了！

坐在硬座车厢里也不敢说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只是把那份报纸悄悄的叠起来细心的放到怀里的包包里，出门在外，她有点大大咧咧，被偷摸扒窃都不是第一次了，吃的苦头也不少，直到两天以后在渝庆被县里办事处的人直接从火车站接到码头，然后云里雾里就回了县城，轮番有人找她谈话，握手，等本来在准备欢迎大会时，突然得到消息陆文龙又成了制服劫机犯的英雄，她就更忙碌了……

直到现在，才算是第一次比较清净下来！

回到家还要走一会儿，但是没忍住转过街道巷尾，就拉着儿子转身仔细看，声音不大：“你……现在身体没事吧？”憋了好几天了。

陆文龙笑着就揽母亲的肩膀一块儿走：“没事儿……那都是说给他们听的，不想在那让人看猴戏嘛。”

其实林慧桑倒是蛮享受这种感觉，嗔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县里面也是一片好意嘛，还有奖励呢……”

汤灿清赶紧要把文件袋奉上，陆文龙拦住：“汤老师专门帮我管理这些奖励的，等她自己整理好了再说……”

汤灿清还很惊讶：“让……你妈妈管理不更好么？”实在是忍住了没把那个大姐喊出口。

林慧桑也摆手：“组织怎么安排就怎么做，谢谢汤老师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小龙了……”态度很诚恳。

汤灿清赶紧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摆手：“您……叫我小汤好了，小龙很努力的……”

这句话一下就勾起了林慧桑的情绪，拉住汤灿清就有点湿了眼窝：“我……我知道……”

陆文龙使劲跟汤灿清做眼色，赶紧回家才是正途，别在路上哭哭啼啼了。

汤灿清甩手就把两人的行李包扔给他，虽然不大，这一阵一直都是她背着呢，像个跟班儿似的！

陆文龙笑呵呵的就接过来交叉跨在肩上，在扶着母亲笑：“这么乐呵的事儿，您什么时候还这么情绪激动了？”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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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黄桷兰

十来分钟，三人就到家了，汤灿清第一次来陆文龙家，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还在门外嘿嘿嘿的笑，陆文龙掉头翻白眼看他：“没你家好！”

林慧桑有点惊讶的开门：“小龙你去过汤老师家？”

陆文龙没好气：“嗯，蜀都大城市里面的小楼呢！”

汤灿清不以为然地笑着应答：“我爸单位分的房子，我家在蜀都的，也欢迎阿姨您以后到我们家去做客……”发自内心的就主动把自己降了一辈。

陆文龙也发现了这点，正要开口，被转过头的汤灿清横了一眼，正要说句什么恐吓他不要多嘴，就看见空空如也的房间，有点惊住。

陆文龙熟练的进屋提起水瓶晃一晃，皱眉：“妈，你开水都没有烧？”

林慧桑有点抱歉：“我一回家就被喊到县委去了，这几天都住在那边的招待所……”

陆文龙一副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到厨房烧水去了。

林慧桑有点讪笑的招呼汤灿清坐下：“家里……没什么家当，有点空……”

汤灿清有点惊讶，因为除了那个大大的书柜，就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忍不住问：“平时您也经常不在家？”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因为林慧桑有点窘迫：“我……”

汤灿清赶紧补救：“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在家，我爸要去出差，阿龙还是很能干的，什么事情都很努力……”

林慧桑看看在厨房忙碌的那个身影，有点小声：“我这个母亲很不够格，没有花太多的心思照料他……很，很感谢你对他的照顾。”

汤灿清赶紧谦虚，心里却琢磨怎么才能担起这个照顾他的重任……

陆文龙伸头：“家里没菜，米也不能用了，一个多月都没人在家，待会儿我们出去吃吧？”

林慧桑和汤灿清都使劲点头。

陆文龙过了一会儿终于端着两杯水出来：“没茶叶，就白开水，冷点再喝，汤老师你那边收拾好没，要不要我待会儿过去帮你收拾一下？”

汤灿清觉得有鬼，正要拒绝，林慧桑赶紧同意：“就是就是，汤老师为了你，家里也一定需要收拾，我们家简单得很，稍微弄一下就好……我也呆不了几天。”

陆文龙跟汤灿清都惊讶：“你又要走？”

林慧桑有点惭愧又有点激动：“销售非常好！现在蜡染的手巾和衬衫销售都非常好！”

迎着陆文龙得意的目光，林慧桑伸手摸摸儿子的脸：“很感谢！几个专柜都在让我们补货……厂里也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我打算再去一趟粤州，进一批类似的货过来当成我们的，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卖一把！”

转头就对汤灿清自豪：“走之前他就问过我能不能帮我增加销售，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汤灿清才有点恍然大悟！

中午就随便在楼下吃了点面食，林慧桑给汤灿清也找了件蜡染衬衣，送给她，千恩万谢的让儿子把老师送回去……

稍微走远点，两人都有点松口气，背着行李包的陆文龙是觉得终于回到自由状态，汤灿清有点惴惴的把衣服展开来看：“你妈还是多好说话的哦？”

陆文龙点头：“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漫不经心的，所以我才说别让她管钱，容易出问题。”

汤灿清埋怨：“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我还没妈呢……”觉得有点过头，赶紧岔开：“这件衣服，我穿起来好看吧？”

陆文龙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妈给小苏也送了件……”

汤灿清有点无名火：“什么时候你也给蒋班长拿一件儿去？”

陆文龙好笑的看她：“我发现你最近两天怎么老跟她们俩置气？犯的着么？”

汤灿清也有点暗自心惊……

这边的小寝室果然有点灰大，陆文龙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找张毛巾开始擦灰，汤灿清却不帮忙，自己找了张陆文龙抹干净的椅子就坐着，笑眯眯的看陆文龙忙活。

陆文龙越发没有把她当成老师的感觉：“嘿，我客气说来帮帮你，你还真啥都不做了？”

汤灿清顺手拿过那个牛皮文件袋：“我有事情做，要清理财产呢……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找蒋琪？”

陆文龙不隐瞒：“嗯，还得去弟兄们那里看看，我也没想到我妈给喊回来了。”

汤灿清一边拆文件袋上的白线一边感叹：“你跟你妈，好像也有点没大没小的，像朋友多过母子？”

陆文龙还直腰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毕竟她不怎么管我，我也不依赖她，没什么母子的感觉吧？”

汤灿清停下手：“你觉得母子应该是怎样的？”她从小没了母亲，也没个参照。

陆文龙笑：“我堂兄今年高二了，还在他妈身上坐着撒娇，蒋琪跟她妈也亲热得很，小苏我看跟她妈妈感情也好，都正常，我这不正常……”

汤灿清若有所思的点头，打开文件袋，小惊呼：“哦……应该有两千块钱吧？还有个证书，嗯，说你是优秀团员呢，你那成绩，啧啧……这是个什么？五金公司的条子？”大城市已经看不见这样的事情了，小地方还有，毕竟只有五金公司现在才能经营家电产品。

陆文龙过来看看：“嗯，应该是个电视？小彩电？凭票领取的，回头我拿给阿聪办了，他爸好像就是五金公司的经理，放你这儿吧？我晚上一贯都是回家就睡觉了。”

汤灿清不感动，有点惊奇：“我发现你这钱串子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财迷得紧，有时候又大方得很？”

陆文龙笑得自然：“财迷是因为我拿我应得的，别人可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大方是因为对我好的人，我就要加倍的好。”

汤灿清有点认真的看他：“我对你好？”

陆文龙转身也认真看她：“你虽然……总之你对我很好，我都记在心里的。”

汤灿清钻牛角尖：“虽然什么？”

陆文龙还得想想自己当时顺口说出来的虽然后面是什么：“虽然……你是我的老师，但是你对我很关心，但是不是老师的那种，让我觉得很亲切，很……反正这次出去，我真的很感谢你。”

汤灿清前面微笑后面皱眉：“你就用一台电视感谢我？”

陆文龙挠头：“你不会是瞧不起吧？那我搬蒋琪那去……”

汤灿清真觉得气苦，跳起来就给陆文龙屁股上一脚：“我还就要定了！”少年一下给踹翻在床上，莫名其妙！

所以等陆文龙做好清洁，汤灿清就没好气的把他撵走：“我要收拾衣物了，记得明天去上课！”

陆文龙拿了自己的一包东西，没口子的答应着就跑了。

汤灿清有点烦躁的挂了几件衣服就坐在床边不想动，习惯了一个多月都跟陆文龙在一起，突然就有点空落落的！

想着还是赶紧开始回学校上课的比较好，还要考虑营养餐……

陆文龙的心情就比较急切了，提着东西飞快的在街道巷子里跑，这会儿是午后两点，生活节奏比较慢的小县城午睡的比较多，街面上没多少人，别人也注意不到这个换了件衣服的少年的就是上午敲锣打鼓迎接的那个冠军……最后他不得不从江边的一个后门进到镇医院里面，再顺着楼梯偷偷摸摸往上跑，结果在中途还是给认识的阿姨逮住了：“小龙？！”惊喜得正要大叫，陆文龙赶紧拱手：“我回来给老人家烧炷香……贺姨放过我……”

历经千辛才上到阁楼，果然外面的挂锁去掉了，轻轻伸手正要敲门，门就一下打开，蒋琪笑得开心，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拿有千言万语的大眼睛看他。

陆文龙点点头推门：“我回来了……”

蒋小妹跳开一步让开门，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只是把大眼睛放在少年身上看，毕竟还没有到见面就搂搂抱抱的年龄和程度，分别一个多月，似乎有些感情就好像弹簧被死死的压住，骤然放开，还没习惯弹起来……

陆文龙也侧头看看：“你……吃过饭没？”

小美女摇摇头，有点带笑，但是又在抑制的样子。

陆文龙顺手关上门，挠头：“怎么不说话？又在玩什么游戏？”自己就走到窗边坐下，却发现窗台上有一小碟黄桷兰，十多支含苞待放的尖尖花骨朵放在一起，一根针一条线，已经把其中几支穿在一起，显然陆文龙回来前，蒋小妹正在做这件事。

有点清风在这个午后时分穿过这个高处的阁楼，黄桷兰的清香，淡雅，朦胧，轻轻的就弥漫在这个本来就不大的空间里面，就好像这时阁楼中的少女，羞于接近又渴望接近……

陆文龙伸手拿起那一小串在鼻子边嗅嗅：“你买的？”

蒋琪双手在身前有点小绞，点点头，抿抿嘴终于开口：“上楼……的时候，在门口看见有阿婆在卖这个……”也许是一直不说话的憋着想心事，声音突然有点沙，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嘴，有点小惊吓的样子，哪里是那个一贯自信大气的小班长，其实很有点苏文瑾那个小白兔怯怯的表情。

陆文龙一下就笑起来煞风景：“你在学小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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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服从

蒋琪立刻就恢复了一半正常，嘟着嘴就给陆文龙一巴掌轻轻打在肩膀上，轻咳两下，终于恢复自己那个有点糯糯的清丽音调：“你好棒！”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一直都很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蒋小妹笑起来：“真不要一张脸！”如果是苏文瑾，可能会刮刮脸颊，可她只会顺便就把手放在少年的肩上，无意识地摇摇。

陆文龙伸手放自己肩上盖住那只手，仰头笑：“想我没？”

蒋琪抿住嘴肯定的点头：“想！”

少年笑得开心：“我也很想你！”

蒋琪之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原本已经轻笑的嘴角似乎又多了一丝欣悦，手指就那么一稍微借力搭在陆文龙的肩膀，就顺势半转身坐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手轻松的滑到另一侧的肩膀，在少年的颈后握住自己另一只手，就那么轻松的挂在陆文龙脖子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的眼睛，轻声：“怎么想我？”

女孩子在有些事情上真的要早熟一点，也不知道蒋小妹是不是因为学过舞蹈的原因，这样的动作做起来顺溜得很，还轻轻的摇了一下腰，陆文龙才知道赶紧把双手搂住：“嗯？……有很多次，去的路上就有想了，然后比赛期间也想，出事的时候也想，回来就更想了。”

口气很平淡，就好像在叙述一个存在已久的事实。

可这样的话语，不就跟让情窦初开的少女更加觉得幸福么？双臂伸直，把自己上半身往后靠，脸上笑得合不上嘴，咯咯咯的声音真可以用银铃来形容，双脚还干脆离地只摇摆，充分说明了她开心的心情：“我……我还以为你，以为……”上学期语文考了九十五分的她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一飞冲天，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

陆文龙笑着撇嘴：“我不会变，嗯，对你永远不会变……”还是说得很平淡。

小美女更开心，哇啦啦地笑着小声叫……

陆文龙也笑得开心：“本来就是嘛，打球是打球，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还是那样。”

蒋琪终于能撇着点嘴：“怎么会讨厌你，你那么棒。”

陆文龙笑：“哪么棒？”

蒋琪终于恢复点叽喳：“打球好，品质好，心好，身体好，对我好，还有……头发好！”伸手就在陆文龙头顶上摸摸，真不知道这个理由是怎么来的。

可初尝滋味的姑娘不就是这样么，只要喜欢，就觉得什么都好，连头发丝都好。

陆文龙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就这么搂着腰，眼光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笑，似乎怎么都看不够，心中有挂念，挂念在怀里，也是觉得什么都好了。

好一阵，小姑娘才把自己的头轻轻靠回陆文龙的肩上，用好轻的声音在陆文龙耳边呢喃：“我也很想你……真的好想……从你上船走就开始想……”

火热的情思就好像一根根坚韧的线，把陆文龙的心思拴得牢牢的……

就这么简单地抱着，轻声低语着，好半晌外面的阳光影子都走了好远，蒋琪才有点惊觉：“多久了？把你的腿压麻了没？”

陆文龙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紧点摇头，没说话……

那就再靠靠，嘻嘻笑的小美女又恢复原位，又过了一阵才舍不得的慢慢从陆文龙身上撑起身子：“还是……得回去了，爸妈知道我找你去了。”这会儿才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乎乎的羞意。

陆文龙也给提醒：“一起，我买了点礼物的，一起拿过去……”进门他就提着包的，蒋琪根本没注意到，现在有点好奇：“什么礼物？”

陆文龙不遮掩：“给蒋叔叔买了只闪光灯，给师阿姨买了一条方格围巾，我没多少钱了，就给你买了只小手表……”因为他注意到蒋天放和张柳鸣最大的不同就是后者的相机上随时都挂着闪光灯，他也问过那种长长的镜头，价格实在不是他能企及的，那就先买个闪光灯，张柳鸣问清楚蒋天放的型号样式，他去搞的，不到一千块的好东西，别的都是他自己在亚运村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好东西多得很，价格还都不贵。

蒋琪有点惊喜：“给我爸妈都买了的？”她太明白这种意义了。

陆文龙多自然：“蒋叔叔走时候就给了我几百块钱的，我自己也带了点，你爸妈嘛，我自然要孝敬的。”

蒋小妹终于完全石头落地，狠狠的在陆文龙脸上亲一下：“你真棒！”

陆文龙翻白眼：“别老这么我，我会骄傲的，要时刻提醒我不骄不躁！”

好学生蒋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出鬼没的挂在他脖子上，点头：“嗯！以后注意，可人家真的高兴嘛！”

于是又磨蹭了大半个小时，两人才一起下楼，分开出了医院，一前一后的去到像馆，蒋天放在里面看见一双小儿女在门口晃晃，指指后面楼上，示意先回去，自己就草草的应付了面前的人，交代一下帮工，就从冰箱拿了两瓶饮料就上楼回家。

师咏琪正坐在桌边笑眯眯：“你这是上门提亲么？太早了点吧？”

陆文龙见过世面，胆子大点了：“不是，东西太少了，以后提亲再多拿点。”然后就双手放在分开的膝盖上，嘿嘿笑。

蒋琪红着脸嗔怪的打他一下，却忍不住把凳子拖动一下，坐在陆文龙侧身后，摆足了小媳妇架势，蒋天放进门就看见这样，有点惊讶地看着桌面上那个用塑胶袋封口装着的闪光灯：“我叫你多注意点营养，你就知道给老丈人买东西？”

蒋琪想跳起来打父亲，没力气，只笑嘻嘻的不吭声。

陆文龙解释：“那边营养好得很，一天到晚随便吃，不要钱……”

一家人有点好奇，追问了一下花边新闻，陆文龙是个能说的，噼里啪啦的有问必答，最后是把晚饭吃了才被蒋琪推着出门：“他还有别的事情……”

她知道陆文龙肯定还要去那些兄弟那里去，说不定还要去……二中。

出门在陆文龙脸上啄一下，才嘻嘻笑着回家了，师咏琪指指桌上的围巾：“很有眼光哦，要不要妈匀给你？”

小美女有点红晕地坐在母亲身边：“你笑话我！”蒋天放吹着口哨在厨房洗碗盘。

师咏琪看女儿，稍微正色一点：“他很好……但是我建议你好好的思考和梳理一下，毕竟他不再是那个艰苦的倔强男孩了，已经算是……嗯，我都还没见过他这么出色的少年人，该怎么办，我都没有办法给你指导，只是提醒你，你要学会调整自己了。”

蒋小妹咬咬嘴皮：“他说他不会变……”

师咏琪惊讶：“你们都说这些了？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好奇得很。

蒋琪赶紧顾左右而言他，最后逃回卧室去看小手表……

要调整自己的还有一大帮弟兄，似乎知道陆文龙一定会过来，十多个小子全都在台球场和游泳池这边散布开来，三三两两有点小聚头的窃窃私语，脸上喜气洋洋，又有点惴惴不安……

天色刚黑，有个小崽子溜回来满脸喜气的给余竹低声：“阿龙过来了……他说他在堂屋那边等你们过去……”

余竹一贯阴冷的脸上也有点笑，回头给曹二狗和阿光他们分别给个眼色，自己就跟小胖慢悠悠的往那个有一张八仙桌的堂屋溜达过去，看似慢吞吞的步子却有点急切和紧张。

其他少年也三三两两不漏声色的散开过去，留下实际上紧紧看着他们的小崽子们越发景仰，地位啊……这就是差距！

有七八个跟阿光小白比较紧的少年倒是远远跟过去，散开在堂屋外，还帮最后进去的少年关上大门……

陆文龙就蹲在八仙桌边的一条长凳上，就跟一只蹲在竹竿上等着跳下水抓鱼的鸬鹚似的，笑眯眯地看着进来的十七个弟兄：“要不要过来跟我抱一抱？我这双手可是跟大老爷握过的哦！”

曹二狗不犹豫，直接就过来紧紧地抱着他用了一下劲放开，放开的时候有点用力，差点把陆文龙从条凳上颠下去！

阿林和麻子赶紧一把抓住他，陆文龙笑着大骂：“死二狗！”

其他人也嘿嘿嘿笑，却都站着，没人坐下，以前都不这样。

陆文龙注意到了：“该坐的坐，喜欢蹲着也可以……”

于是大多数人都蹲着了，似乎这些以前混迹在街头的小崽子少年们都喜欢这么蹲着，只有余竹，胖子几个人端端正正坐好。

陆文龙顺手拿桌上的凉茶倒上一杯：“谁来开始先说这一个月的事儿，有事情都可以说，一个个来，我最后说……”

无形之中，他已经形成了这样有压迫力的地位感，十多个一起打拼起来的少年，不知不觉就开始对他形成了一种服从感。

何况还有余竹这种刻意推波助澜的：“既然阿龙吩咐了，我就先来说说总的事情，其他我没说到的枝节大家再补充……”

“首先就是神灯他们一帮人带着弟兄硬抢下了北街的台球场，冯丹已经带着十来个熟手崽子过去看场子了。”那个算是台球神童的少年现在就是曹二狗在台球场的左臂右膀，但专注在打球上，所以没有外人能感觉到他跟这边的关系，也没人能注意到这帮少年跟神灯暗地的联合……

陆文龙点点头，没说话，余竹顿一下才补充：“但是……神灯这次，死了一个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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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想法

确实是出了人命……

神灯下手真的是比较黑，本来余竹按照陆文龙留下的大概步骤，建议他们最好是恐吓一下那个杨老四，这个家伙打过曹二狗台球场的主意，甚至让人来对曹二狗捅刀子，看来是个根子不太干净的软骨头，吓一吓估计就可以打开突破口，等顺利的收了他那三分之一的台子，再慢慢蚕食另外的台子。

结果神灯这帮家伙真的是拮据了太久，找到这么个路子就有点按捺不住，直接打上门去然杨老四根本就不敢抵抗的交出了自己的台子，余竹还勉强让胖子带人过去给了一千块钱，签了个转让协议，做足了场面功夫，按照神灯他们的思路，这一千块都舍不得给。

就在冯丹挑选一帮小崽子跟着自己过去管理台子一天，当晚就贡献了五百块给神灯一伙人，简直是穷人乍富啊，这帮人尝到甜头，迫不及待的就想把剩下两家赶走，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拿到钱就连夜自作主张的又找到另两家打算如法炮制！

都是在社会上找钱的行业，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神灯的名号？

只有几张台子那家怕得不行，没几句就主动交出来，只求能卖点价钱……

可最大那家有点背景，白天看见杨老四被挑了场子，心里就觉得不对，找了五六个两劳人员陪着看家讲数……

讲数么？

这就是神灯的专业啊！

他那帮人简直就是听见讲数就精神抖擞，陈金刚等人更是被可以预见的丰厚收入刺激得嗷嗷叫，只要能够拿下北街台球场，对他们来说，又不需要自己管理，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顿时就可以改善经济条件的。

所以半夜里，他们十来个人，手提几把厢刀和镀锌水管跟对方七八个人对峙，那些在劳改农场呆了几年出来的老资格，还在得意洋洋的摆资格讲历史，他们就一挥手掩杀上去！

也许真的是被钱烧了脑子，一打起来，神灯陈金刚一伙人就有点收不住手，搞得对方遍体鳞伤全倒下，逼着那个大台主签下转让协议，据说他们就从那还没捂热的五百块里面找了张最破的百元券作为转让金。

也许不付钱可能都没有这么侮辱人，当他们嘻嘻哈哈的得意离场以后，那帮老资格恨不过，强撑着偷偷跟上，这时已经是午夜过后，开始是在一个白天营业的菜市场打斗，在城中……

神灯一伙人中有两个是住在附近的，没走多远就分开回家，于是这俩落单的很快被缀上围斗，一死一伤！

神灯的人死了一个！

那帮人当晚就四散逃跑，连那个大台主都跑了……

酣睡一天的神灯是被公安找上门才知道自己的弟兄死了一个，简直火冒三丈，但面对调查自然是推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人命案出了总不是个小事，于是神灯一帮子也进去蹲了几天，出来也作鸟兽散，除了留下一个联络人，其他的全跑乡下去避风头，联络人就负责收钱然后拿给他们用，倒也逍遥自在……

这种县城的混混，这个年代还真没有太多背井离乡的勇气，大多还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横……

所以北街的台球场，现在就实际上是余竹指挥着人在操持着。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摸下巴：“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场面？”

余竹了解他的思路：“我们叫那个小台主在前面的，就说他们两家械斗出了事，现在他代管……每个月给几百块，所以这事儿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陆文龙嘴角有点嗤笑：“他们就是脑子太简单，只会把场面搞得这么乱七八糟，那阿丹在那边是不是也有人叫他冯哥了？”那小子看上去就跟个小学生似的，除了打球就是打球啊，怎么可能有一付地盘的样子？

有个全垒打的小子嘿嘿：“是丹哥！现在能跟他打球赢的就拿一百块钱，不信邪的多了去，全把钱扔台球场了……”

胖子也把游泳池的事情汇报一番，天气转凉，就要放水做旱冰场了，原来预计花钱买溜冰鞋，现在正好就是这一个多月的游泳收入拿来买，还有富余，整个下来，这单生意基本就是无本的，已经在整理溜冰鞋和安排准备宣传了……

其他人也把大小事情补充一下，陆文龙在那个张哥的舞厅卖票是不太可能去做了，现在全垒打有个小子专门带了三五个小崽子在做这事儿，顺便算是帮张哥看场子。

陆文龙笑眯眯的蹲在那听弟兄们一个个说事儿，觉得真是熟悉又真实，这种市井街头的生活才真让他觉得浑身通泰，舒服得很，等大家都叨叨完才开口：“很好……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我看你们现在有点看着我吞吞吐吐的样子。”

阿光直接：“阿龙你现在……已经走上阳关大道了，我们不知道你，嗯，是你要去打球或者做什么，我们全力支持你！”

小白也点头：“我们私下也商量过了，一日是兄弟，一辈子都是，你现在光宗耀祖了，我们也替你高兴，虽然我们这……这里小了点，但是我们都支持你。”

其他几个人也使劲点头。

陆文龙转头看余竹：“你觉得呢？”

余竹笑着拿手指节敲敲身边的八仙桌：“这张桌子可能对你来说小了点，但是一直都是你的桌子，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一样。”

曹二狗皱眉不说话……

陆文龙问他也不吭声，脱了鞋砸他，才瓮声瓮气：“这完全不是你给我说的样子，你……哎呀，你还是好好打球，反正打不动就回来。”估计是被其他人劝过。

陆文龙嘿嘿笑，曹二狗忍不住白眼他：“本来也是嘛，你根本没有给我说过你要去捣鼓那个东西，现在……现在就甩下我们！我……”旁边有几个赶紧去拉他，麻子还捂他嘴，胆子不小，也不怕口水……

陆文龙看他们几个嬉笑着安定下来才开口：“谁说我甩下大家了，我自己是会一直在这里的……”伸手也敲敲八仙桌。

少年们表情开始笑，有点诧异：“你不常驻在国家队？”国家队啊，多遥远的事情，不都是在什么秘密基地训练么？

陆文龙撇嘴：“你们不欢迎我回家？”

大家起声哄他：“不欢迎！”不过连曹二狗都笑起来：“说说……怎么回事？到处都说你要到国家队呆着吃皇粮了！”口水又有点流，高兴的流。

陆文龙却在长凳上站起来，高出大家一大截，顿时都安静，仰头看他，也没觉得诧异，连余竹都双肘放在桌上撑着，饶有兴趣看他要说什么。

陆文龙不卖关子，在长凳上左右走两步：“我们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小崽子，明年就都十七八岁，是个坎，要开始为以后做打算了……我有，你们呢？”

阿光简单：“你的打算就是我的！”

陆文龙笑：“老子要娶老婆的打算也是你的？”

其他人就哈哈嘲笑阿光，但是很快安静下来，催促陆文龙：“你说说……到底怎么个事儿。”

陆文龙点头：“这次我露了脸，好处多多，但是反过来，我是不会放下大家去过那种孤零零的生活，只是我就越发要少在这边露面留名，以后打斗我估计都要遮个脸，道理你们都明白吧？”大家都点头，这个多简单，谁能想象得到那种英雄人物居然是个街头打架斗狠的混混？

余竹吩咐：“那就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提你的名字了……外面的小崽子也不许提这茬。”

陆文龙赞许的给余竹竖个大拇指：“我是多半要在后年去打奥运会……”挥手让大家停下欢呼和吸气声才继续：“得了好处我就要用，不然过期作废，我会尽量去把这些东西变成实际的好处，然后就归大家来用，这就是我的打算，一边打球，一边给我们大家伙儿捞好处，就是这样……”

愣了一下，少年们居然在胖子的带领下鼓掌，林聪胖乎乎的笑：“那你这个好处就多了去……我们都跟着沾光。”

不等少年们七嘴八舌的开始展开想象力有哪些好处，陆文龙就又挥手造成安静：“我说了我的，你们呢，每个人都好好想一下，怎么做最适合你的，为我，为自己，为大家做什么，怎么才不是兄弟嘴里的废物……”

阿光还是简单：“我就跟着你做啊，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小白稍微想得多一点：“对啊，你指挥我们做就是了，想法多了反而不好。”

陆文龙点头：“是啊，齐心协力肯定最好，但是每个人不同，胖子适合做账做生意，他就不上手，阿竹擅长安排调配，阿光小白适合招小弟打斗，大家呢？自己给自己找点主意，这几天想想，想好了我们再合计合计，我还有些别的主意，要大家都来掂量一下。”

余竹笑眯眯的补充：“阿龙这个话，就是你有什么理想……小学不都写过作文的么，我们现在在一起做事，你就要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如果你想不出来，就只有我们帮你想哦……”

阿林的思路比阿光多不了多少：“那你帮我想算了……我，估计是考不上高中的，明年毕业就专心听安排做事了……”

阿生有点犹豫的举手：“我……有想法，但是只能给阿龙和阿竹说。”这个陆文龙小学就一起长大的跟屁虫，打斗中总是在陆文龙和阿林身边唠唠叨叨有点倒霉的小个子，有自己的想法了……

但要悄悄说，其他人就很有点奇怪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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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追求

苏文瑾是不知道陆文龙具体哪天回来的，毕竟亚运会以后，就被大概认为女儿心情不好才请假的张雅伦给送回学校，那个消息闭塞的寄宿中学根本就没有什么和外界联系的渠道，没有电视，没有电话，陆文龙倒是有从平京写信过来，但是也只是大概提及回家时间。

当时走得太匆忙，这个时代的人出门在外，更多还是写信，陆文龙可没跟蒋琪写信的习惯，只给小苏倒是写了一封，实在是在平京有点忙……

信里依旧是两人惯常的写信风格，就是介绍自己的训练比赛，以及对北方这个著名大城市的瞧不起，顺带描述那个随便吃的餐厅，偶尔提到密斯汤……

这封信是苏文瑾回到学校以后拿到的，躲在寝室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被窝里的电筒都没了电，忽明忽暗的灯泡闪烁两下，终于呜咽着熄灭了。

小姑娘慢吞吞的把那几张信纸贴在睡衣胸口上，连续的深吸几口气，眯着的眼睛似乎能看见那个少年写信的动作，才微微的带上一点笑。

黑乎乎的被窝突然一下被掀开，吓得苏文瑾一下就缩成一团，这才是小白兔的本色表演，眼睛惊恐地看着床边露出来的两张奸笑的脸！

“看见了！你偷偷在看什么！”

“躲在被窝里面，动来动去的！”

两个平时一贯跟她同进同出的女生趾高气扬，感觉抓住了这个看起来一贯文静娇柔小姑娘的大把柄，嬉闹着要攀上这个上铺来抢夺那几片纸张……

苏文瑾奋勇抵挡一番，用脚不停的蹬着不让女伴爬上上铺，还使劲的把信纸从领口塞进衣服里，不屈不饶的反击着女伴的打闹，终于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之后才都趴在床边大口喘气！

苏文瑾没了开始那各种各样的思恋，只会嘿嘿嘿的傻笑。

俩女伴也累得慌，好一阵歇息才转了注意力：“我们县出的那个陆文龙，是不是你原来一中的？”这种全县共庆的大事儿，学校还是贴了大海报在张贴栏的。

苏文瑾这样清淡的小姑娘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小虚荣，使劲点头：“嗯！”小刘海儿的前额软发那么抖动，却也不肯再说。

俩女伴好仰慕的叽叽喳喳：“这周回去要看电视，听说还上了报纸……”

对哦对俄，苏文瑾跟着附和两句，心底却，全都是想念，和他取得了什么成绩没关系，依旧还是那个傻傻看着自己的少年……

陆文龙确实有点傻眼，他和余竹真就把阿生喊到一起，三人勾搭着肩，听悄悄话……

其他少年不觉得有什么，三五个聚在一起，也讨论自己有什么想法，相互启发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对大家有用的路子。

阿生皱了几下眉，咬了下牙才开口：“我……我爸，让我去读警校！”

就在棒球队第一次去比赛的平州市，是有个平州地区的警校，类似于中专的学历，他的父亲是从维疆返回的农垦军团兵，老实，只当了个工人，但有战友就分回到了那个警校，这次豁出老脸帮儿子找了这么个渠道，想让儿子吃皇粮走正道。

陆文龙和余竹就这么呆看着阿生，两人又对看一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生压低声音开口：“其实……我最想做的还是跟大家一起，但打架我不是最好的，挣钱也不好，我听了我爸说这件事，我就想，我……去当个内线。”咬了咬牙才憋出最后几个字。

陆文龙和余竹刚刚还以为他想洗手不干，听了这番话，更愣住。

余竹喜欢动这种脑筋，狠狠的拍一下阿生的肩膀：“你想好了？”

阿生还是咬牙，想哭：“我想了五六天了，打算下个月就过去参加体检……就等着给阿龙说！”

余竹使劲搂他的脖子：“好了……那就说定了，别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什么都有你的一份，我们内外联手，好好干！”

阿生没什么喜色，抬头看陆文龙：“我真的想好了，阿龙，我……去考警校，我想给大家出力！”

陆文龙愣了好半晌，就蹲下来，另外俩也不打搅他，跟着蹲下来，一人点一支烟，静静地等着……最后才深吸一口气：“你去吧……我们尽一切力量帮你，但是不要你做任何跟我们有关的事情……”

阿生有点急：“那我还不如就跟着……”

陆文龙伸手挡住他：“听我说……我，从一开始就希望大家能不犯法，但是常在水边走，哪能不脏手，多少都会干点什么事情，我也动手断了人家的腿，以后还会干各种各样我们都迫不得已的事情，但是我们一定会尽量不犯法，不留把柄在局子里……阿生，你要去，我们会尽量帮你找线索出功劳，但是就是那句话，不要你做什么跟我们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只需要一点，就是在某个性命攸关的时候，能在不影响你的前提下拉弟兄们一把，足够了！”

阿生立刻就安静下来，余竹也不吭声了……

最后是阿生跟陆文龙一起回的家，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厂区的，一路上低声商量了很久，但是在陆文龙去见过两个老头子出来，等在外面的阿生给陆文龙谈了更多想法。

回到家，林慧桑比陆文龙还晚回来一阵，有点兴奋：“你没回来，我就去食堂吃饭，碰见老吴，他说介绍几个客商给我发货，明天我就走，去粤州，说那边有两个厂的产品跟我们生产的差不多，现在到处销售都有点吃紧，这么一倒手，我们就是净赚啊。”

陆文龙没什么依恋的感觉：“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卖？粤海人做生意很厉害的……”

林慧桑就听不得这个：“陆成凡给你说的这些？我们是国营大厂，有供销渠道，他们那些货进不了我们的那些柜台的！”

陆文龙翻白眼：“多大个厂，我们这么个小县城叫大厂，在全国或者别的省，什么都不算。”

林慧桑伸手拎他的耳朵：“哦……你现在在外面见了点世面，就敢给我瞧不起这个那个了？老吴是老采购了，关系广得很！”

陆文龙有小道消息：“老吴跟婶婶的关系可不算好，他为什么要帮你？”本来就是车间主任的婶婶在争取往更高发展，老吴则是从另一个供销方向努力争取更高，都在争夺副厂长之类的位置，自然是斗得有点厉害。

林慧桑嗤之以鼻：“就是你那个婶婶害的我！所以老吴才肯帮我……”当年就是婶婶介绍林慧桑认识的陆成凡，离婚这个婶婶也是一力赞成，所以林慧桑很不满。

陆文龙还要说什么，林慧桑挡住：“好了好了，大人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好好的上学，还是好好打球算了，我看你现在的成绩也不怎么样。”

陆文龙试探：“你能不能不出去跑业务了，就在家简简单单的吃点工资，我也开始在挣钱了。”

林慧桑斗志昂扬：“现在就更要去了，今天去个食堂吃饭，恭喜的也有，背后戳脊梁说我跟着你沾光的也有！”

陆文龙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就不能沾儿子的光呢？”

林慧桑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有点出息，他们都会说是陆成凡教育的功劳？这几年不是跟我住在一起么？那我就更要争口气了，我凭什么不能比陆成凡做得更好？”这些年来她就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论跟人相处，她的人际关系真不如陆成凡。

陆文龙啼笑皆非：“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呢？”

林慧桑就是在意，还非常的在意：“我就是不愿意别人看见我的时候就指指点点说什么我是陆成凡的前妻，现在我也不愿意别人看着就说我是你的妈，这都什么人啊？我好手好脚的为什么不能自己做点事？”

陆文龙又有点翻白眼：“你为啥就不能跟别的妈似的稍微消停一点，过日子不挺好的么?”

挥挥手，林慧桑开始审问：“我回来在招待所这几天，像馆的老蒋也来拍照什么的，我听别人说你在跟他的女儿处对象？”

陆文龙打马虎眼：“我们小孩子的事情，你也别问了。”

林慧桑哼哼：“上次不是那个什么苏同学么，才两个月不到，怎么就变成了蒋家的小姑娘？你当时还誓言旦旦的说要跟人家好好相处？”

陆文龙挠头：“你别管，我自己有分寸。”

林慧桑没点当妈的样：“哟呵？你翅膀硬了？这种事儿都不要我管？谁管？陆成凡来管？我们家条件不怎样，可也还说得上是知书达理吧，怎么会出个花花公子？”

陆文龙不舒坦：“我不是！”

林慧桑伸手：“你看看你现在？两边小姑娘这么勾搭着，你们老陆家，我们林家可都没出这样的事儿！”

陆文龙终于不耐烦：“我一天到晚，没人问我冷不冷，没人问我吃没吃饱饭，只有她们才关心，蒋叔叔都比你们关心！你们俩就只知道折腾你们那些事儿！我都理解，你们有追求嘛……但我也有我的追求！我就愿意跟她们勾搭着！”

林慧桑有点愣住，抬起来的手指着敢顶嘴的儿子，好一阵没说出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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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傻

母子俩最后还是没吵起来，林慧桑虽然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当年没少跟陆成凡吵架，对儿子，还是有点愧疚……

陆文龙也没跟妈吵架的兴趣，草草洗漱练了功就睡觉，一大早借口说自己要锻炼，就出了门，穿着一件运动服，跑着往二中去了。

影像资讯还没有那么发达，二中的门房也还没有认出这个少年就是几天前的冠军加英雄，只是调侃：“你不也是棒球队的么？这些天都没来，在家看你们那个出名的陆文龙？”谁都不容易把自己常常看见的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当成报纸上的人物。

陆文龙就喜欢这样，笑着点头：“天天在家看呢……”小跑着就去了那个教学楼后面。

刚转过墙角，就看见一袭红色的运动服蹲在角落……

和一中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不同，二中的是红色为主，黑色线条的样式，苏文瑾的运动服一贯都有些大，那么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现在这么蹲在地上，上身也埋在大腿上，越发显得自己只有小小的那么一团，只是扎着小马尾的两个发髻翘着，上面随意的拴着两个小粉色的球球，小脸也搁在膝盖上，专心的用手玩地上的蚂蚁，拿根小草轻轻的拨弄：“不着急……今天他不来，这个馒头就还是你们的……还有个鸡蛋哦……”

心头发热的陆文龙轻脚轻手的走过去，伸手拿了饭盒子上已经被揪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的馒头，轻笑着就啃一口，也笑眯眯的看苏小妹操作控蚁大法，还不错，下面分好几路的蚂蚁呢，苏小妹搞得风生水起……

手里的一小点馒头分完了，苏文瑾才不回头的伸手到侧面揪馒头，手指摸到空空的饭盒盖，还不相信，白嫩纤细的手指弹钢琴似的在盖子上跳几下，到处都没摸到馒头，才诧异的掉头，一下看见同样蹲着的陆文龙，吓得蹦起来，大喘气：“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来的……”

陆文龙笑着摇摇手里的馒头，都只剩了一小块了，嘴里包着：“你说到很想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吃了一半了。”

苏文瑾现在没那么害羞，但还是要脸红，过来直接坐在陆文龙的背上：“昨天回来的？”没有热烈的什么情思，就好像陆文龙这些天天天都过来一样，两人自然得很。

陆文龙感受着轻轻的重量，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踏实：“嗯，县里搞了个欢迎会，我妈也回来了，所以早上过来的。”

苏文瑾有点小笑容：“你妈妈很高兴吧。”

陆文龙没笑：“还不就是那样，今天下午就走，说是趁着销售好，好好的卖一把。”

苏文瑾有点转眼珠子，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身侧陆文龙的背上挠挠：“接着呢？你有什么打算？”

陆文龙满不在乎：“还不就是那样，上学练球，跟二狗阿光阿林他们捣鼓事情，哦，阿生说他想去参加念警校，初三了嘛。”

苏文瑾有点皱眉：“初三……你呢，你打算毕业以后做什么？”

陆文龙反问：“你打算做什么？”小地方么，初中毕业就做事的孩子还是很多，高中就那么点名额，很吃紧的，更别提考上大学的人数了。

苏小妹偷偷有点笑：“我才初二嘛，不过我妈想叫我去旅社帮忙做事，因为看我考高中还是有点困难……不过……”表情又开始皱眉：“我爸，我爸想叫我去渝庆念幼师，他有个老同学在那里，我不愿意去。”

陆文龙有点思索：“这样啊……”

苏文瑾转身跳起来：“不说这个了，以后你天天早上都要过来吧？”实在是觉得苏明清是两人之间的大壁垒啊。

陆文龙点头：“肯定啊。”

小姑娘就端起石阶上的早餐：“那就行了，先吃早饭吧……”顺手就从兜里掏出毛巾，蹲在陆文龙旁边看他喝粥，顺便帮忙擦擦汗，自己开始叽叽喳喳最近学校同学们的动向，以及同学们对那个小英雄的仰慕和向往。

陆文龙也笑眯眯地听着，感觉好像就在说别人似的。

直到走的时候，才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手表：“我在亚运村买的，就想帮你戴上。”果绿色的小表盘，墨绿色的表带，属于时尚风格的小盘面石英表，便宜，几十块钱，陆文龙也没什么买高级东西的思路，虽然他还是带了点银子在兜里。

苏文瑾就笑吟吟的伸手，看他笨手笨脚小心的先摘了张雅伦买的那块，再帮她戴上……

一直到陆文龙挥挥手消失在校门口那边的绿化带，小姑娘才使劲的呼吸几口气，心里真是想念得紧，可……在学校呢！

陆文龙恢复了以前的节奏，回家洗洗就到学校，林慧桑已经整理好行装，看着儿子点点头打个招呼就出了门，自己在桌前也坐了半晌，咬咬牙，还是出门了。

和在二中不同，一中认识陆文龙的就太多了，一路上城内各处汇集上学的学生们，不停的带着惊喜把他认出来，胆子大的才敢打招呼，因为有全垒打或者别的小崽子也逐渐碰上了陆文龙，在外围好几个手提棒球棍的少年，虽然陆文龙自己也笑嘻嘻的提着一根球棍，可如果都围上去的话，那些少年就会开始撵人了……

等陆文龙走到校门，才发现这里又是彩旗飘舞，横幅当空，又是一场热烈的欢迎会……

身为副校长的老李这次算是狠狠的露了一把脸，声名鹊起，是他力主成立那个棒球队的，居然已经打进了明年上半年的全国青运会比赛，然后当然就是出了陆文龙这个尖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尖子加小英雄，没了黄晓彬，几乎发起人的所有功劳就都归在他身上了，怎么怎么独具慧眼，怎么怎么殚精竭虑，估计一中校长是没他的份儿了，现在有传闻他会被直接提到平州教委或者更高位置负责青少年素质培养……

所以在校长长篇大论的时候，老李和陆文龙都坐在主席台上，脸不动，嘴角轻抬的谈话：“国家队赵指导的公函已经发过来了，希望能尽量支持你的训练……我还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回来训练，当然，你回来我们的好处倒是不少。”言语之间，颇有点把陆文龙当成一个平等成年人口气。

陆文龙的脸也保持不动：“喏，您也看出来好处不少，人人都以为在国家队发展会更好，可是在平京，我就是几百上千个国家队员之一，还是个冷门项目，在这里可不就好很多？何况我那些东西，在哪练都一样。”

老李不懂业务：“那我们就尽量大力支持！我打算起草一个青少年棒球培训基地的申请上去，把这件事做大做强，你一定要好好支持。”这才是深谙个中道理的，既然有了起源点，那就要抓住这根线头子，使劲的理出一片天地。

陆文龙搞鸡犬升天的法子：“我只管训练，这些事情您找汤老师，她已经在国家队挂了号有职位了。”

老李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

汤灿清没有上主席台，因为她说自己只是幕后人员不用这么招摇，所以跟一大帮老师站在整个上千人的学生方队后面，尽量不起眼地看着台上那个少年……

是的，不起眼，这就是她昨晚开始给自己找到的一个颇有乐趣的事情。

这个现在实际上也才二十岁的姑娘，越发觉得自己如果要长期地站在陆文龙身后支持他帮助他，就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个漂亮的女老师跟正在青春期茁壮成长的男学生，总有一天会被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那么自己要是灰暗一点，邋遢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尽量的压低这种可能性呢？

昨晚坐在镜子前面咬牙好一阵，才下定决心剪掉了自己有点波浪的长发，只留下了短短的齐耳长度，再随便用橡皮筋扎起来，还故意稍微乱一点，额前发也故意自己对着镜子别扭的剪了剪，总之就是很有点县城女人的感觉，才略微满意。

至于衣服也顿时就下降好几个格调，完全避免以前那些时尚靓丽的款式，怎么平凡怎么来，尽量把自己搞得灰扑扑的，所以今天就只是简单的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罩个米白色的对开绒衣，起码提高了十岁的服装搭配形式，甚至一早还赶紧去眼镜店给自己买了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

到了学校，别说学生，老师都很多差点没有把她认出来！

女老师本来就有点喜欢背后讨论她的时髦打扮，现在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松口气的由衷喜悦感，跟她打招呼的人还多了些。

男老师也一样，明显这样的姑娘更容易相处一下，以前那个样子稍微走近点，就害怕被人背后说什么啊，毕竟小县城要背后传点小消息就跟飞似的，现在多好，平平常常的一个姑娘，说个话，开个玩笑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汤灿清很有点得意，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少年，心里颇有点为了他做出什么牺牲，自己很有成就感的样子，脑子里转悠中午弄点什么来吃……

这傻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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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无根之水

陆文龙上课时候看见走进来的汤灿清，也跟其他学生一起倒吸一口凉气，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还是以前那个风姿绰约的密斯汤么？再化妆搞点皱纹就跟一大妈差不多了吧？

不过学生们还是不敢起哄，汤灿清推推眼镜就开始上课，就这东西不怎么习惯，中途没少偷偷的打量陆文龙的反应。

以陆文龙关于男女之间的思维程度自然是联想不到自己身上来，颇有点呆呆地看着讲台上那个素衣简朴的老师，有点诧异。

下课的时候，汤灿清名正言顺公开说：“陆文龙你以前跟着黄教练吃营养餐，现在他们把你托付给我了……时间别搞错了，中午到教研室来吃饭。”

陆文龙才隐约觉得点什么，这明显是有点有步骤的计划嘛。

所以中午两人坐在教研室里，他才开口询问：“你什么时候去搞的这身打扮?”

汤灿清特别把门打开，有些过路的老师也开口问：“哦，陆文龙同学专门有菜谱？参观一下……”好奇得很，国家队呢，那么神秘遥远的存在。

汤灿清这个就是真的有准备了：“专门配比的，维生素和谷物含量，碳水化合物，热量蕴含都有比例的，看起来很简单的菜，大豆番茄什么的，算是那边的营养师给他专门配的，换个人也许还不合适……”

哦？都很惊讶，很仰慕，看陆文龙端着一大盒堆满菜的饭，还一起鼓掌，搞得陆文龙吃个饭还多不好意思的，汤灿清就靠在门边的墙上也躲着笑，没人注意到她。

没了人，陆文龙继续关心汤灿清这个打扮的问题，汤灿清不耐烦：“我一天到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跟你一块，不怕人说闲话么？”

陆文龙端一勺子饭菜，张大嘴：“你是我的老师也……怎么可能！”

汤灿清提起这个就烦躁：“还不是有这种情况！不过男老师居多，女老师也有……烦得很，不说了！”

陆文龙嚼着饭菜有志气：“不用怕！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汤灿清更冒火，跳起来就给陆文龙一脚，她穿的最平常的平底绒面布鞋，没杀伤力：“我叫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叫你……”很过瘾！

过路的老师又看见了，惊讶：“汤老师这么严厉啊！”

汤灿清头发有点乱，也不在乎了：“教练都这么打，叫我也要这么打，不然不认真训练！”

陆文龙不吭声，等人走了，站起来单手就把汤灿清反手拧住翻到背后：“嘿！你最近很喜欢对我动手哦！”他可不是个随便能让人打的主儿。

汤灿清皱眉：“手痛！”浑不觉得自己的口气里面蕴含了多少撒娇的口吻。

陆文龙翻她的手到背后，可汤灿清还是面朝他，就等于把汤灿清搂住，因为手臂在后面，前胸有个很高的挺起，越发高耸，虽然衣服很普通，却依旧遮不住扣子之间涨开缝隙露出的蕾丝边，少年脸一红，赶紧放手：“你别随便打我……”赶紧坐回去刨饭，遮掩点什么。

汤灿清也觉得委屈：“你懂事，我为什么要打你？”

陆文龙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汤灿清开始喜欢这种莫名其妙无意义的对话：“你就是不懂事！”有点笑眯眯的趴在桌子上，下巴放在胳膊上，有点恋爱的感觉了。

陆文龙不解风情：“总之警告过你了，别随便跟我动手，我手重！”

汤灿清有把握：“你真会对我下重手？”

陆文龙有点抵挡不住：“不跟你说了……我去器材室训练了……”

汤灿清随手找了一叠作业本：“嗯，我过去监督你，顺便批改作业。”

陆文龙不反对……

汤灿清依旧开着门训练，过来过去的学生伸头想看，她都理直气壮的赶人：“就这么站在外面看过，不许进来打搅，练岔了气，你担得起责任么？”

这帽子不小，吓得看热闹的学生老师都远远的，只敢在窗上悄悄看。

所以就只有她气定神闲地坐在队上开会那张桌子上慢吞吞的批改作业，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个挥汗如雨的少年，很舒心……

胖子这会儿溜进来看一眼，小声给汤灿清汇报：“电视已经取回来了，待会儿是放哪？”

汤灿清想想：“买个最便宜的放像机，我这边给钱，一块儿搬我那边去保管，他不是有两盘外国打球的录像带么，正好用上。”

胖子熟络，点点头：“知道了，汤老师……”转身就带了俩小崽子离开，他现在进出都是有好几个跟着了，这还是在学校，要稍微收敛点，在台球场那边几乎就没有落单的时候，财神爷呢。

汤灿清是早上把电视机票让陆文龙拿给胖子的，现在觉得似乎这些少年指挥起来还真好用，而且这种好用应该和自己是老师没关系吧？

只因为这个少年？

嘿嘿，二十岁的大姑娘自己扶扶眼镜，看看没人注意到自己，有点傻笑。

可下午下课继续训练时候，她问陆文龙放学一块去自己那边看新家电，陆文龙一口回绝：“蒋琪叫我一块儿吃晚饭……”

汤灿清简直大恨！

所以笑嘻嘻的蒋琪过来就挨了转身走的密斯汤一个白眼，莫名其妙：“她怎么了？”

陆文龙更加不懂：“什么都好端端的，就是动不动突然就发火！”

蒋琪比他稍微懂点：“难道是更年期？她多少岁了？”

陆文龙抽脸颊：“她才比我们大几岁，更什么更……”

蒋小妹就有点脸红：“那就是……那就是，嘿嘿，总之这几天你别惹她。”

陆文龙好学：“为什么？”

蒋琪不好意思：“你别问……反正就是情绪不好……这几天！”

陆文龙恍然大悟：“哦！那个啥……我知道……”

蒋小妹羞红一张脸也转身踢他：“不许说！”

陆文龙跳开：“吃什么？”

蒋琪从书包找一张毛巾给他：“先擦擦汗，就在学校外面吃，晚上回去时候再看吃点什么夜宵？”初三，有夜自习了，蒋小妹还多喜欢的，可以明目张胆每晚都让陆文龙送自己回家了，别人也不容易注意到。

陆文龙就没什么晚上上课的概念，随便蒋琪怎么安排都可以，两人絮叨着就随意到学校后门边一家小食店坐下点两个菜两碗饭，端着就开始吃。

蒋琪吃得少，喜欢笑眯眯的看陆文龙狼吞虎咽：“多吃点肉……再喝点汤。”

陆文龙撇嘴，鼓鼓囊囊的开口：“我妈都没……嗯？我妈不知道走了没。”他忙碌一天，几乎都忘了这一茬，真是相互都淡薄得可以了。

蒋琪看他一眼，才开口：“你妈妈……有没有提到我？”

陆文龙理所当然：“问了，昨晚就问了，还跟我大吵一架。”

小美女有点紧张：“为什么？”

陆文龙不隐瞒：“之前她是知道小苏的，昨晚就是问我跟你怎么回事，我就直说了，她说我是花花公子勾搭你们……我还真不知道我哪里有点公子的感觉了……”

蒋琪使劲张大嘴，可还是没多大，小小的有点可爱：“你还敢给你妈妈说？小苏她是怎么知道的。”

陆文龙顺手给她挟点菜：“吃饭啊，别光说话，暑假时候小苏过去给我做午饭，她正好回来看见了，还叫了妈呢。”

蒋琪总算是忍不住，嘟着嘴把筷子整齐的摆在饭碗上：“不高兴了！”

陆文龙拿自己筷子敲她的碗：“嗯……小苏知道你的时候，也挺不高兴，就我高兴，我没心肺的，吃饭吃饭。”

蒋小妹撇着嘴拿起筷子，端起碗：“真的要一直这样？”

陆文龙居然点头：“就这样，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你或者她不嫌弃我，我就一定好好的待你，嗯，还有她。”

蒋琪皱眉：“还是那个理，假如我嫌弃你，你就不争取一下？”

陆文龙挺直背刨饭：“你不要我，我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干嘛？我爹妈不管我，我都没兴趣去缠着求。”有种东西叫背弃或者被放弃，有过那种感受，就不会再腆着脸去求了。

蒋琪不知道为啥，一下就觉得有点心疼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我依你就是了，还要不要饭？我分点给你。”

陆文龙伸手就把碗递过来接着：“晚上我先去老头子那边待一会，时间到了就过来接你放学，你要等我吧。”

蒋琪就笑起来，伸手给他展示自己的小手表：“我知道！”她这块是粉红色的，款式都差不多，陆文龙也不怕撞车。

庞爷和荀老头确实是没把这个什么国家队，拿的什么亚运会冠军当成多了不起的事情。在这些老一辈的人看来，这都是杂耍……

而在全国人民看来，这种体育运动的冠军其实也就是从女排以后才开始宣传的，上届奥运会栽了大跟斗，本来都有点偃旗息鼓了，亚运会又开始宣传这些体育冠军了，所以这些冠军还是国家宣传的工具，只是看什么时候需要而已。

所以他们昨晚看了看陆文龙就叫他今天才过去说事：“你也出去见过世面了，居然还知道回来，真难得。”

陆文龙依旧还是那副扎着熊步受教的模样，真的看不出什么辉煌的样子：“人人都以为我要留在那些地方，其实屁用没有！”

庞爷居然笑着拿烟斗给他一下：“不许说脏话！”这是他昨天孝敬的，俩老头一人一个，钟叔他们是皮带，犀牛皮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文龙翻白眼：“混混还不兴说脏话？”

荀老头也拿烟斗，其实挺喜欢这种西南很少有人用的东西：“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小六的选择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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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心跳

其实俩老头对别的都不太感兴趣，就叫陆文龙拿了那张照片过来看看。

他得金牌的时候，和伟人握手的那张照片。

俩江湖老头看得啧啧称赞：“这面相！实在是大福大贵之人啊……小六，你跟他握手，手劲怎么样？脸上的表情呢？说话速度……”十足的追星族模样啊。

陆文龙纳闷：“怎么关心这个？”

荀老头仰慕：“当年十大元帅有两个嗨过袍哥的，开国地位比他还高，最后都没他修成正果啊……”说的时候还摇头晃脑，很有点装仙风道骨的样子，和估计跑江湖的时候，没少承接摸骨算卦的业务。

陆文龙不敬老：“您这样子敢在他面前说，马上就拉出去斩了头！”那不就跟皇上差不多么？

庞爷哈哈大笑：“就是就是……你这副瘦骨头估计也榨不出多少油来，直接斩了……”

荀老头小心翼翼的把照片和小相框收藏在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包里：“你就能熬几大碗，我的徒弟……嗯，回头这事儿真上得台面了，我要好好的收着。”

庞爷也有一张，陆文龙拿了好几张回来，蒋天放让他回头拿过去，他能大量翻拍翻印，所以现在就可以把那几张先派送了。

庞爷笑眯眯的把自己那张相框打量一下：“虽然是杂耍，登了大堂，不过你就要好好打理了，不要把自己真搞成个杂耍，你那摊子现在在发展，神灯他们出去避风头了，你那个白扇子没有吞了他们吧？”俩老头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余竹是个摇扇子的狗头军师。

陆文龙点头：“走之前我叮嘱过，出了大事才能来求您指点，您叫阿竹还是给神灯他们分着，他们现在都是分着分子钱的，一分不见少，我想想，您说得有道理。”

庞爷点头：“你这架势，就是要走清水了，没必要跟这些浑水的争那一点小利益，就当养条狗！管他有多悍勇，没头脑，总归是要被牵着鼻子走的……”

陆文龙笑：“我敬他耿直嘛，没养他……”

荀老头这时才抬头：“那都是表面手段，无奸不成事，对内对外，还是不要当傻好人，笼络人是要热烈大方一些，义气在嘴边，但是统御人的时候，就要下得手，留圈套，这些东西你有天分，好好琢磨……”

庞爷更直接：“养了狗就要懂得用，该咬人的时候就要放出去咬，你自己的手干干净净，那才叫清水，好好悟一下，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陆文龙有点小打算：“这两天我要去县老爷那里去谈谈话，说是要关心我一下，我打算跟他们提一下能不能在北街给我个铺子……”县委县府是在游行和大会完了以后，叫他这几天处理完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过去跟几个县领导亲切会见一下。

荀老头来兴趣：“铺子？你拿来做什么？”

陆文龙下身不动，脸上有点眉飞色舞：“小点都可以，关键是要在北街打开个口子，毕竟台球场说起来私底下还是跟神灯他们搞的，也不是正道，今天我们那个校长说要申请建立一个青少年棒球训练基地，我就申请在那里开个棒球器材店，算是应景，以后也可以借这个东西到外地进货看看世面。”

庞爷皱眉：“小铺子？然后呢？”他还是对打棒球没什么好感，觉得不是正事。

陆文龙笑：“下面多的是弟兄，让他们摸熟了上路开始在北街做买卖，有买卖，有场子，过上几年，大多数人二十来岁，就算是稳固了。”

俩老头子眼睛有点亮……

有买卖，有场子，这不就是有了骨架么，下面还能聚集一帮子人的话，在这个小县城，再过两年，基本就算是拔尖了。

陆文龙晚上跟蒋琪走在昏黄路灯下的时候，还在回想着庞爷的话：“沉下去，使劲的沉下去，现在你最忌讳的就是飘在上面，多少人都在这个时候栽了水，满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就跟神灯他们那样，迟早都是要被收拾的！”

蒋琪的书包被陆文龙提着，小美女小声：“背着嘛……”

陆文龙抬头看她：“为什么？”

蒋小妹抬起小手，把几根白葱葱的手指弹一下：“空着呢……”

陆文龙一手拿着球棍，一手拿书包，确实都占着，赶紧背上书包伸手把蒋琪的右手牵住：“嗯，在想事情……你说在北街去开个运动用品店会不会有生意？”

蒋琪笑：“我们的练功服鞋子什么都在百货公司买，不过那里品种什么的真很少，可以试试呢。”

陆文龙说了自己的想法，蒋琪跟着蒋天放，算是天天看着做商业的，有些脑筋还是要灵活一点，说一些一知半解的注意，陆文龙也听着……

秋天的夜里，凉爽起来，陆文龙的手里攥着蒋琪的手，稍微有点凉：“你冷不冷？”

蒋琪看看自己下课时候，特别把运动服给脱了的新衬衣肩膀：“有点冷……”脸上带笑，觉得陆文龙终于开窍了。

陆文龙提议：“那我牵着你跑一段，活动一下，保证就暖和了……”

气得蒋琪踩他脚：“你傻啊……肩膀啊……手揽着呗！”

陆文龙才嘿嘿嘿笑着揽肩膀：“我怎么觉得你这小生气的样，这么眼熟呢？”

蒋小妹没工夫跟他磨牙：“用点劲，冷呢！”

好吧，两人总算是在路灯的背影下，慢悠悠的回去了，蒋琪显然很满意这样，还提要求：“明天你多穿一件外套，给我披着，多温馨。”

陆文龙撇嘴：“穿那么多，我是要捂痱子还是干啥？”

蒋琪嘻嘻笑：“穿不穿？”

陆文龙答应了才被放走……

这样的小事情反而可以让陆文龙兴高采烈，被人依恋，被人疼爱，或者让他来疼爱。

只是跑回家，仰头就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妈还没走？”

只会这么想吧，实在是不担心那个家里遭了贼……

窜上楼，轻脚轻手的打开门，却赫然看见苏文瑾拿一包瓜子磕着在做作业呢！

陆文龙顿时心花怒放地笑着关上门，苏文瑾被惊动跳起来：“又吓我一跳，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咦，我为什么要说又？”顺手看看手上的小手表，张雅伦给她买那块，现在就得换着戴。

陆文龙放下球棍过去桌上端起一杯水咕嘟嘟的喝完，笑着不回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别是晚上吧，好几公里路呢。”

苏小妹也觉得自己这个事儿挺壮举的，哧哧笑：“下午下课就走了，那会儿还有小机动船进城嘛……”

陆文龙高兴得搓手：“你吃了饭没，我给你下点面还是做个蛋炒饭？”

苏文瑾撇嘴：“等你回来，我都饿死了！我自己下了面，碗没有洗，算是给你惩罚！”

陆文龙赶紧去接受惩罚：“怎么早上都没有给我说一声？”

声音从厨房传来，明显的喜悦情绪让苏文瑾很有成就感，过去靠在厨房门边伸头笑：“想给你个惊喜嘛，我听你说了你妈又要走，就……就想过来陪陪你，喜欢不？”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我都高兴成什么了……”

那就没有白费心思，苏文瑾松了一口气：“没有不高兴了吧？”

陆文龙抬头：“为什么要不高兴，我爸妈到处跑我都习惯了，你来我才是真高兴。”

苏文瑾就笑：“那过来看我做作业……”

陆文龙真端了杯水，就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身边扎个熊步练功，顺便看她做作业，不过真帮不上什么忙，小姑娘折腾了快一小时才依靠一己之力勉强完成：“明天早上要交的……你现在不做作业也没老师敢说了你了吧？”

陆文龙点头：“以前都是你给我做，现在我就索性不做了，也算是去比赛的好处吧。”

苏文瑾熟练的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你说了要帮阿姨的，你做到了，我也很高兴……”

陆文龙帮忙把书包放到门口：“明天一早回去？”

苏文瑾小皱眉：“那会儿的小码头好像有点挤，我给老师请的假，说我家里有点事。”

陆文龙脸皮厚：“这里也是你的家嘛，明早我送你回去。”

苏小妹撇他一眼，居然有点小风情：“就知道瞎说，好了……嗯，时间不早，我得休息了，上次陪你那么晚，白天上课老打呵欠，都被老师批评了。”

陆文龙申请：“我跟你一起睡?”

小姑娘咯咯笑着一下跳开：“才不许呢！”

陆文龙垂头丧气：“那我要求打个地铺在你旁边……”

苏文瑾有点脸红：“我本来以为各睡一屋的。”

陆文龙差点脱口而出我经常都跟密斯汤一屋睡呢，还好忍住了：“就是想近点嘛。”

苏小妹没什么犹豫：“好吧……你记得要把地铺垫好点，不要传了湿气。”

陆文龙就跟得了大红花的小学生一样，兴冲冲的就跑阳台上把那个夏天纳凉睡觉的竹连棍搬进来铺在地上再把林慧桑的床铺褥子抱到上面铺好……想一想，又去衣柜里翻出一床干净的床单和被套，赶紧给苏小妹的床上换掉……

这时候，苏文瑾就慢吞吞的烧开水，准备洗漱，试图用这些琐碎的小事情来掩盖自己其实砰砰的小心跳，虽然万般相信自己的少年，可上次他不也忍不住亲了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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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怪不得

陆文龙现在基本上都是洗冷水澡，就在阳台上，动作快得很，水声倒是不小，哗啦啦的……

小姑娘的心也跟这水声似的，哗啦啦的响！

有种东西叫潜意识，也许苏文瑾的潜意识就是有点怪怪的，所以她离开学校的时候没有带除了作业本之外的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睡衣什么的。

虽然明知道也许……不是也许是肯定，两人要一起在一个房间过一个晚上，可小姑娘的潜意识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情，上次两人在教室不也过了一夜么？

苏小妹力图用自己所有的行为来降低这一夜的性质……

其实她心里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要跟陆文龙在一间房里度过一个夜晚的。

可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告诉自己，自己只是想让陆文龙开心，不觉得孤独，自己只是来陪陪他，给他个惊喜。

所以现在躲在被窝里的小姑娘只有穿着林慧桑的睡衣了，虽然过去的一年她又长高了一点，不过还是只有一米六不到的样子，比陆文龙都要矮小半个头了。

勉强控制自己的头抬起来，轻轻的拨开一点床头的窗帘，能看见外面蓝黑色的穹顶上，有一轮圆圆的明月，很亮，似乎也映得附近夜空有朵朵云斑，小姑娘的心看着这干净明亮的圆月，似乎慢慢的宁静下来……

陆文龙进来的时候就有点咋咋呼呼：“你怎么把灯关了？”

苏文瑾又开始紧张：“没……没什么，关灯，关灯早点睡觉。”

陆文龙还是熟悉自己的房间，只是伸脚试探竹连棍铺的地铺位置，就蹬了拖鞋踩上去，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小姑娘总觉得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居然有点磕牙：“晚……晚安！”

陆文龙听见了：“你冷么？要不要我给你搂搂肩？”今天刚学的呢。

苏文瑾大骇：“不要！”磕牙也不见了。

陆文龙笑着就坐下来在地铺上，背靠着床边：“我舍不得睡，想跟你多说会儿话。”

说话还是可以，苏小妹勉强的把被单从头上拉开点，探出点头看少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月光下，他的头上有点反光：“你……头发没擦干？”

陆文龙摸一摸：“嗯，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苏小妹有点着急的坐起来，随手抓了自己的枕巾：“怎么能不擦干呢？老了要头痛！过来，靠近点！”

陆文龙没起身，就坐在地铺上，滑过去一点，凑上自己的头，眯上眼睛，就好像等待主人挠痒痒的大狗，终于那双柔柔的小手带着枕巾就在他头上有条理的开始擦拭起来，先头顶，再四周，先去水，再拭干……

陆文龙真的很享受：“记得小时候，爸爸给我擦过。”

苏文瑾明白他的感受，刚才的慌张也不见了：“我妈还是每次都要给我擦头发的，在学校我也慢慢擦干才睡觉。”

陆文龙的头还不由自主的有点往上顶，迎合小姑娘的手，苏小妹终于笑起来，轻轻拍一下他的头：“别调皮！”

陆文龙要求多：“耳朵……耳朵里面也有水，要不你帮我掏个耳朵？”

小姑娘呸呸呸：“谁给你做那么恶心的事儿！”只是拿枕巾给他在耳廓认真的擦干，不管里面的死活。

陆文龙东边不亮西边亮：“那就脖子，刚才脖子没有擦干净……”

苏小妹又轻轻拍一下他的头：“好了……干了，短头发是好弄，我现在留的长头发，真是麻烦得很，要擦好久。”

陆文龙抬头看看，适应了夜色是能看见一点小姑娘的身子，浅色的睡衣自然被到胸的长发遮挡了一些，有点明显：“那就剪了呗，你剪短发也好看。”

苏文瑾埋怨：“一会儿喜欢长头发，一会儿喜欢短头发，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陆文龙就这么坐着转头看她：“只要你剪的，长短我都喜欢。”

苏小妹的声音也变柔：“知道了……睡觉吧……”

陆文龙点头，顺从的拉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靠在枕头上，鼻翼间似乎能闻见一种淡淡的清香，很安详很舒坦：“我很喜欢这样……”

苏文瑾有回应：“我也喜欢你……这样……”

陆文龙张张嘴，本来想说什么，还是觉得不用说了，很满足，闭上眼很快就入睡了，苏文瑾却没这么快，轻轻的挪到床边，探出小半个头，好奇地看着……

月光下的少年脸有点模糊，但是平稳的呼吸声表明他的睡眠很好，苏小妹就笑起来，看得很满意，就这么把脸搁在床边看着，慢慢的也迷迷糊糊睡着。

陆文龙还是下细，定了闹钟的，一早两人就被剧烈的闹铃声给吵醒……

小姑娘有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寝室或者家里，还迷瞪了一下才猛地睁开眼，先把被单拉到自己脖子下，才开始惊慌的看周围。

陆文龙一弹就起身，揉揉眼睛就看见自己最想看见的脸，笑起来：“早上好！”

可男孩子早上不都有点什么反应么，苏文瑾看见哇呀呀叫着捂脸：“赶紧去洗牙漱脸！”

陆文龙也小尴尬，嘿嘿笑着窜出去：“你说反了！”

苏小妹又在后面喊：“关上门……我要换衣服……”后半句音量实在是小得很。

陆文龙赶紧弓着身又过来关上门，才到厨房准备热水。

小姑娘尽量快的穿好小内衣和外衣，匆忙的套着运动服，嘴里咬着橡皮筋出来：“我要洗脸……”

陆文龙终于可以申请：“我帮你好不好？”

苏小妹打量一下，观察他没什么异状，才勉强同意，实在是手有点腾不出来。

陆文龙就好小心的伸手把热乎乎的毛巾盖她脸上，换来小姑娘一阵啊啊啊的乱叫：“太烫了！”连人带衣服的弹开半尺。

陆文龙认真的：“我奶奶说就是要热水这么盖着敷一下，又提神，对脸上皮肤也好……你看看我，多好！”

苏文瑾还真看了看：“真不要脸……”却借着这么近，就亲了一下，乐得陆文龙嘿嘿嘿笑。

苏小妹还要解释：“这是对你昨天晚上老老实实的奖励。”

陆文龙撇嘴：“对着你，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苏文瑾正在编马尾巴，嘴里含着橡皮筋也不得闲：“嗯，昨天我不想说，昨晚是不是送小妖精去了？”都是学生，自然明白时间安排。

陆文龙正在拧毛巾的手都哆嗦了一下，没吭声，算默认。

苏小妹哼哼：“我就知道……赶快了，时间紧得很。”

就这么放过了陆文龙……

两人匆忙的出门，因为距离早自习时间只有半小时了，陆文龙自己跑步过去倒是只要二十分钟左右时间，带上小姑娘肯定不可能，那就只有到江边坐小机动船了。

路上陆文龙还去买了两个豆沙包给小姑娘，自己买了两菜包子，当作早饭，小姑娘细心的在书包里带了个水杯，要求陆文龙装满豆浆，两人急急的一路往下走直到那个跟蒋琪来游过泳的小码头附近。

陆文龙有点乐呵：“你说要是我们……我们以后长大了，天天在一起，早上上班是不是也这样?”

小姑娘先有点甜蜜的白他一眼，伸手从陆文龙的纸包里拿过一个豆沙包：“我给你吃点外面的皮儿？我不喜欢吃。”

陆文龙还是乐呵：“我想起来我在渝庆吃过一个豆沙包，一大口咬下去没豆沙，我问老板，他叫我再咬，都这样了，还没有，他说我咬过了！”

苏小妹笑得花枝招展的，掐了一点砸他：“大清早逗我笑！”

陆文龙白眼：“我又不是你养的蚂蚁，这么点砸我！”

小姑娘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可等两人到了岸边一看，有点傻眼，人多！

非常多！

因为今天很不巧是赶集日……

小县城和乡镇都有赶集日，这里的风俗是农历逢三六九，周围山上的山民农户都带着自己的东西过来赶集，所以从岸边一直到街边的长长石阶上还延伸到上面的大街边，全都是人，城里人也起大早过来直接从老乡手里买农产品，热闹得很。

陆文龙第一反应是让小姑娘把运动校服拉起来兜住头：“别待会儿遇见什么熟人……”然后就自己在前面端着那杯豆浆，好大的声音：“开水烫背啊！”

这是茶馆里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提着高温茶壶，提醒前面的人让路，他这么大的声音也少见，倒也激开一条路。

苏文瑾赶紧哧哧笑着躲在运动服里跟上，反正吃食跟书包都是陆文龙拿着的。

陆文龙和她好不容易才挤到岸边，小机动船就要开动，上面坐得是满满当当，陆文龙刚要跳上去，一个艄公就开口：“不能再装了……”

陆文龙傻眼，苏文瑾更是急得要哭出来，这一艘赶不上，下一艘就铁定要迟到了，万一给通知了苏明清，那要露馅儿了！

陆文龙正着急的打算捣鼓点什么，听见旁边有人喊：“小六？”

陆文龙惊喜的转头，原来是陈金刚蹲在岸边，举举手问陆文龙：“你要赶船？”

陆文龙拱拱手：“着急！”

陈金刚多熟练：“最里面那俩，滚下来！”

嘿嘿嘿笑着就出来两个年轻人，看见陆文龙居然也拱拱手，转头给艄公开口：“好了好了，走吧，我们不做生意了！”

艄公也大松一口气，撑开船还给陆文龙拱手……

颇有劫后余生感觉的苏文瑾好奇的拉拉陆文龙的衣服：“什么人？那个大汉我看和你打过架……”

陆文龙也小声：“他我不知道在这干嘛，那俩是摸包的……”专偷收获满满回家的农户啊！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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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看热闹

还是有很多人不看电视不读报的，陆文龙跟苏文瑾走进铁壳船舱里面，闹哄哄的杂乱一片，也没人认得这就是那个什么谁，暗红色的船舱板上满是带上的河沙泥土，还有菜农们早上带过来的鸡鸭留下的痕迹，现在有少妇抱着小孩啼哭，也有老头老太咳嗽，再加上艄公不停的呵斥有些人把头伸出船舱外，机动船上总之就是一副热闹又生动的晨间百态。

十米长不到的小机动船上好几十号人，有点拥挤，但是小姑娘跟少年却恍若未觉，找了个角落，靠在船栏边，没有贴太近的距离，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顺带看看碧波荡漾的江水，似乎就在手边，非常近，就好像自己同样也荡漾着的心情。

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就足够了，不需要什么话语，也不需要什么接触，直到艄公粗声粗气的宣布到岸，随着一下撞击，小姑娘才惊醒：“那我……就走了？你干脆坐船回去吧，天天跑步，也可以休息一天了。”

陆文龙点头：“嗯……昨天你来我很高兴……”

苏文瑾满足，做个抓捏再见的可爱手势：“记得去上学！”这是他们一直的约定，然后蹦跳着就上了岸，急忙忙的跑向小码头边的中学，差点还摔个趔趄，这姑娘的运动神经实在是不怎么发达的。

陆文龙这才找了块木板座位坐下，不着急的等艄公装满人才又回到县城小码头边的石阶下，果然看见陈金刚还是蹲在石坎下百无聊赖的抽烟，自己理应是回来道个谢的。

随手买了俩山梨过去，伸手给大汉：“陈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金刚随手接过，虽然这个少年比自己小得多，可道上就看身手，何况人家现在也是有人马有地盘的人，不埋汰他，扭头笑：“勾搭的小姑娘？”

陆文龙不解释：“早上做工的那两小子，是你们的人？”

陈金刚满脸瞧不起：“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不好回县城，就在边上打转，顺便帮他们压压场子，万一有事说个话。”正经八百的弟兄都有点瞧不起这些偷摸扒窃的小贼，没气势。

陆文龙也瞧不起：“上次在江边大码头看见那边有个江大船，好像把码头吃得很死？”这边的小码头趸船都没有，更是没有货驳船，除了赶集就没油水。

陈金刚闻言就有点悻悻：“嗯，江大汉嘛，傻有一把子力气，整个码头都是他们苦力兄弟的，谁也插不进去脚……”那边可全都是卖力气的力夫，没谁敢跟他们群殴，那把子力气可都是吃饭的家伙。

陆文龙随口询问：“灯爷还好吧，手里有钱花没？”

陈金刚笑着就拍他肩膀：“大不同了，以前跑个路都是厚着脸皮吃人家，遇见接待人不宽裕的，有时候还要饿饿肚皮，现在我们可都是有油水的人，神灯他们几个在乡下不知道多自在，大爷得很！”

陆文龙点头：“那就好……我先走，还得上学呢……”

陈金刚一脸嘲笑：“哈哈，你还上个什么学？”

要上学……陆文龙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情都要掩盖在学生这个身份之下。

况且他到学校的事情也很多，天天都要练球，看胖子给他的收入核算，听阿生说他的报考警校安排，阿林则是专心混迹溜冰场，跟着小白阿光学东西，盘算着什么时候大家伙儿也到东城来开个什么场子，就是他管理了。

没过几天，陆文龙就在汤灿清的陪伴下去了趟县政府，跟几个县领导见面谈话，得益于杨淼淼教导他跟省级领导谈话会面的技巧，现在他应付起来也还有板有眼，出来的时候很让汤灿清惊讶：“你什么时候会这么打官腔的。”

陆文龙不跟她说来源，兴奋：“现在我们就去看看那个门面？”他真的开口要个门面，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结合那个李副校长建立棒球基地的事情，几乎是当场就答应下来，几个领导都在，有个分管商业的副县长立刻就指定了商业局在北街上面的一个门面，说回头就让汤灿清过去拿钥匙，这种东西没什么手续的，就是政府借给你用，至于费用，既然领导没说，陆文龙也不会傻得去问，对吧？

汤灿清也有点兴奋：“你真打算拿来卖体育用品？”

陆文龙瞥她：“不然干嘛？”

汤灿清皱眉小建议：“小地方，衣服都没什么好买的，要是能开个服装店就好了。”

陆文龙鄙夷：“你看看你身上现在的衣服，哪里还需要买什么好衣服？”

汤灿清低头看，可不是么，这些天越发熟练，衣服也越发地灰暗，哪里还有点光彩夺目省城姑娘的气质？陆文龙都敢伸手帮她把衣领翻出来：“其实也好，你在国家队还兼着差，太打眼的话的，别人真的要嫉妒你。”

汤灿清轻哼着笑：“还不都是为了你！”

陆文龙没想那么深，使劲点头：“我知道……”

汤灿清顺便踢他一脚：“你知道个……咳！”脸上的笑容还真是开心，看看这条石板路边没什么人，就是再踢一脚，陆文龙闪开了，伸手就给她头上弹一下：“叫你别跟我动手……”

汤灿清居然捂头喊疼，陆文龙直翻白眼的拉开她的手看：“我都没使劲……好了好了，吹一下就好……走了……”真的似乎没点师生感觉了。

跟在后面的汤灿清脚步很有点轻盈。

按着那个领导说的位置找过去一看，两人都有点吃惊，面积很不算小呢，一百来个平方的饭馆，国营的，没什么生意，几个服务员都没精打采，苍蝇飞着都没人管！

汤灿清顿时就来劲了：“这么大！你那点体育用品用不完吧？卖衣服，卖衣服！我不能买，也能看看！”哪里有老师的样，伸手拉陆文龙的衣袖，就跟小姑娘似的。

陆文龙瞧不起她：“看你这点出息……那得要多少钱的衣服运动器材才能摆满，没那么多钱，先捣鼓起来吧！”

确实没打算投多少钱在这个上面，陆文龙还是知道在这种小县城开运动用品店，能赚多少钱？主要也就是找个岔子把自己的弟兄们名正言顺的插进北街来。

可没曾想，兴致勃勃的汤灿清第二天就吃了闭门羹！

国营单位嘛，职工都是牛皮哄哄的，位置这么好的门面，农村来的顾客不接待，人少两三个的人不接待，不喝酒的不接待，喝酒喝多了闹事儿的也不接待，总之就是根本不在乎生意好不好，总之不能折腾了大爷姑奶奶上班……

本来就是些刺儿头，商业局也拿这些单位没法，还得国家发工资，才不管你饭馆是不是亏损呢，这边把门面递出去给亚运冠军，之前还热烈崇拜冠军，为国争光的职工们被触及到自身利益，立马就不干了……

因为商业局是顺手把这些人安排到一个已经满编的伙食团，谁愿意去那些苦哈哈的厂里干事了，在这灯红酒绿的北街不好？上着班，还可以出去溜达消遣，多自在。

所以就干脆关了门不认可这事儿！

这年月吃大锅饭可不就是这样么，国家要养一辈子的……理直气壮！

要么亚运冠军就开个饭馆把大家接收了，要么就别想工人阶级离开自己的岗位。

不是说工人阶级就是主人么？

汤灿清就给晾在那了……

她拿着钥匙一过来，人家就把钥匙眼用火柴给堵上，只能从里面打开：“姑娘，不好意思……里面也坏了……要不从窗口进来？上面那气窗……您这身材，可有点吃紧，别给卡在那！”

这天天干饭馆跑堂的国营职工，做事不得力，嘴上可真够毒的，汤灿清哪里接触过这种事儿，顿时有点抓瞎，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文龙没来，他在练球，这是雷打不动的，据说省里要派人下来验证李副校长那个关于棒球基地的申请报告了。

所以就是胖子阿林跟着汤老师一块儿来的，本以为是顺便帮忙跑跑腿儿，没曾想也一块被晾在这里。

阿林还过去敲敲门，人家打开个小窗，吐点瓜子皮砸他脸上：“哪里来的小孩儿？别折腾……没你什么事儿！”

最近学着做生意的阿林还准备开口，又是一盆水泼出来，还不是清水，带点菜叶的淘米水！

阿林的脸一下就黑了，原本他就黑：“胖子！你给我在这看着！看看我们怎么折腾！”

心有余悸的汤灿清正在庆幸自己刚才站得远，被胖子拉着站开点，现在林聪也有点气度了，不着急，笑眯眯的帮汤灿清买瓶汽水：“汤老师您坐一会儿，看戏……”

汤灿清忐忑：“不会出事儿吧？是不是该找公安局或者派出所？”

林聪也做忐忑的模样：“应该不会吧……不过把阿林惹急了，我还真不知道除了龙哥，还有谁压得住。”但是他被提醒，转头叫过一个跟着自己的小崽子：“你还是去派出所报个案，说说这事儿，说你是跟着老师来接门面的，门锁坏了，他们不开……”

先得把理占住，果然小崽子的答复比阿林还先回来：“那边不接案，说是内部矛盾，自己调解处理……”

本来这个门面就在比较热闹的街区，有些人已经注意到这个关着大门还泼水的饭馆，笑嘻嘻的在对街看热闹。

里面的人挺得意，估计是把桌子板凳叠起来坐在窗台上也笑看热闹。

不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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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同居

陆文龙听了消息过来的时候，阿林已经带人开始折腾了！

他直接到西城台球场去拉的人手，那边平时扎在那里的各种小混混都有几十个，还不算是嫡系的，出了事儿也牵扯不到全垒打这帮人身上。

阿林是个实心眼，你不是不开门么……

走的时候看看周围路基边有条石，那种上百斤一块，一米多长四十厘米方头的石条，一般用来砌房基的，小县城没那么多城市规则，就胡乱在路边堆着，被他看上了。

一呼啦就上来二三十个小崽子，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散开清场，也不拿什么东西，就是抱着手在周围扎场子，只有阿林带着六七个少年提着扁担上阵。

四个人一组，才用两根扁担加绳索抬起来一根条石，另外几个站在旁边笑嘻嘻的帮忙喊号子，调整一下步伐，等四个人都整齐了，原本想亲自上场的阿林现在都不用动手了，只能指挥：“一二三！撞！”

就跟古时候撞城门差不多，木板做的饭馆门在一百多斤的条石面前就跟饼干那么脆，哗啦一下就撞个大洞，两边的少年一起跳开，免得条石砸了脚，石头一下砸进去一米多，少年们不管上面的绳子，拽着扁担，又去搬第二块条石！

饭馆位置真的好，在个街角上，两边都是门，少年们换了一组人，这次抬了一块撞另一边！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好事之徒还叫好，再有人就好奇的打听怎么回事儿。

胖子带人解释：“转让给我们的门面，这些国营单位的人嫌安排不好，不让，说门坏了，可不就得砸门……”

端着铁饭碗撒泼耍赖嘛，最近两年可没少见这样的，没人同情，哈哈笑，还想凑近了看，那就不行了，解决内部矛盾呢……

派出所来了人，汤灿清也这么说：“县里面给我们的门面，他们锁着门说坏了，你们不管，我们就只有弄开了事……”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密斯汤的声音居然略微有点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从小都是乖娃娃的汤姑娘，可算是第一回这么跟派出所打交道。

派出所的观望一阵，饭馆的人也不出来，就警告双方别打架，走了……不然还能咋地，这边是正经八百的手续，那边都是些国营单位职工赖皮，犯不上在中间当夹心。

陆文龙这会儿才过来，听见个尾音：“不打架？对付这种赖皮，那是不可能的……”

带了麻子几个人刚才陪他练球的，跳进门口：“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去！别耽搁我们的时间，待会儿动起手来，可就不是客客气气了！”挥手就是一球棍砸断旁边的一根条凳。

外面的小崽子可不少，阿林挥挥手，就全上来密密麻麻的把门口挡住，不允许别人靠近，汤灿清被胖子拉住也没靠近：“您还是别过去，龙哥知道怎么处理。”

汤灿清还有点小紧张呢：“公安都来了，叫别打架呢！”

胖子撇嘴：“这些就是赖皮猴，牛皮糖似的，正经做生意的就最烦这些人，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

其实还不用收拾，这些天天都在街上溜达的饭馆职工，耍赖撒泼是好手，没曾想居然遇见了混混，还以为就是一般的学生老师呢，立刻有点怂……

混混可不怕你撒泼，那就是直接招呼拳脚的。

可厨房真有俩不出去的，成天拿刀的，特别是其中一个红案，提了菜刀就冲出厨房！

比起神灯的厢刀，那气势还是差了点，陆文龙往两边赶人：“站开了，球棍提好，靠近就打！还有人没，要拿刀的一块上！我就不信了……谁敢持刀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说着就自己提球棍靠上去……

“别跟我们面前耍赖啊！让你们走是上面的决定，不满意找他们闹去，别跟我们地盘上闹，这里现在是我们的！”说着就又是一棍砸断一根条凳！

说实话，除了正经八百的搏杀，拿着菜刀的大多都是吓唬人，打算从气势上压住人，再等着自己人来拉住自己好下台阶，陆文龙根本就不给这个机会，三四步就走上前，每一步就压得对方有点想退，还是硬着头皮站住了……

陆文龙的金属球棍轻轻在菜刀上敲一敲：“我要是一棍打下来，就是朝手腕了！然后直接把你送派出所，持刀行凶，打断你的手，我还要得表扬，你信不信？”

这句话说得前轻后重，就是语速越来越快，对方一个愣神，被他直接一棍打在菜刀上，清脆的声音，一下就把厚背菜刀劈开砸地上，然后再作势一挥棍，这位终于也怂了，垂头丧气的出去，就剩了最后一个，厨房的厨师，拉了根条凳坐在厨房门口，也不动刀动枪，也不吵闹撒泼，就坐那，手里点燃一根烟，看拿菜刀的被赶走……

陆文龙区别对待：“您呢？什么个意思？”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拿球棍指指戳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就最烦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位不到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上去还精壮，吐一口烟圈：“你们比我小好几岁吧？就开始操社会了？”

麻子不耐烦：“没人听你摆架子！有事说事儿！”

陆文龙点头：“说吧，怎么称呼你……”

年轻人不慌张：“我就是个厨子……做菜的厨子，饭馆经营得不好，不是我的责任，可我也要被扫地出门，我没有人情关系，连伙食团都去不了……你们总得给我条活路！”

阿林气得笑：“我还要不要把你供起来养？”

年轻人脸皮厚：“那也成！”

陆文龙笑着拉住就要扑上去的阿林：“你有什么值得我们给活路的，我看看？”

厚脸皮站起来：“怪不得你是当头的，我就会炒菜……最擅长的就是爆炒田螺……”说着就转身在灶台上哗啦啦的炒了份田螺！

陆文龙就笑眯眯的带着弟兄们看表演，人家这动作真熟练，两尺长的大勺在一口小铁锅里翻炒得风生水起，旁边一字排的各种佐料，有些碗甚至还没大勺口阔，他也举重若轻的舀来舀去，甚至用勺背蘸点盐都可以轻巧得很！

一盘菜很快就赶到盘子里，年轻人脸上还是那副有点惫懒的笑：“各位尝尝?”

闻着就香，有点垂涎的少年们却都不动手，看陆文龙，陆文龙奇怪：“看我干什么，谁先去尝尝啊，有毒的，我帮你出殡，不过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放了点巴豆！”

少年们哈哈的笑起来，阿林顺手就拿了双筷子：“我来尝……”

结果味道真不错，嘻嘻哈哈的少年们很快就分了这东西，只分到一颗鲜辣田螺的陆文龙皱眉：“你有这手艺，到哪里不是挣钱？”

厚脸皮摘了腰间的围裙：“没本钱！我是这里的临时工，工资低得很，手艺是家传的……”

陆文龙不含糊：“多简单个事儿，麻子，你带这位田螺哥到二狗那边的场子去，就在那边支个小吃摊儿，专门卖炒田螺，效益我们三七开，你七我三……怎么样，包你生意好，摊子原材料我们帮你弄，也没人敢找事儿。”

满脸带笑的田螺哥还不满：“我姓刘，刘皇叔的刘，别叫我田螺哥！这事儿可别反悔！”

有时候扯皮倒灶的事情，让混混来处理，真的很简单，哪有那么多废话。

不过小地方也说不上什么装修，大不了就是粉刷一下，规整一点，小白招呼自己那个熟悉的木匠过来做点柜台，就考虑要去渝庆进货了。

但陆文龙没工夫参与，因为陆成凡回来了，专门抽了个时间，带着东西直接回来看儿子。

有快两年没回来了，陆成凡惊讶的打开自己偶尔回来落脚的阁楼，窗明几净，到处都收拾得有条不紊，屋中间那张八仙桌上甚至还有一瓶花！

想着儿子，有点着急，放下东西，没有细看就直接去了学校。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只能直接上门找人，所以陆文龙刚下课准备去训练击球，就看见陆成凡站在楼下拐角边，跟老丁闲聊，带着很有点儒雅的笑容看着跟一大帮人下来的儿子，挥挥手。

真的算是个惊喜了，陆成凡几乎没来学校看过他，随口跟胖子和阿林叮嘱两句就自己提着球棍跑掉了，陆成凡也不耽搁，摸摸儿子的头，跟老丁打个招呼走一起回家。

纵然暑假偷偷到省城看过儿子的比赛，现在还是觉得儿子突然长高不少，情不自禁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已经快到我的眉毛了……”

陆文龙嘿嘿嘿笑，喜不自禁。

父子俩回到阁楼，陆成凡叙述自己回来的目的：“时间很紧，我把这些录像带拿给你，都是我找人收集的美职棒教学带，你找个英语好点的或者老师帮你翻一下……还有这些营养品，托人从香港买的。”他还是知道儿子成绩不行。

陆文龙不在意地接过来放一边：“你不在家多呆几天？”

陆成凡的口气跟林慧桑差不度：“只争朝夕啊，下一个阶段我可能会把重心放到沿海，就不能经常在渝庆了，所以走之前回来看看你，今年寒假你可能就得去粤州过春节了。”

陆文龙更不在意去哪：“你什么时候走？”真的想父亲在家多停留一下。

陆成凡真的忙：“明天一早就走，就是看看你……”

陆文龙有点没精打采了：“哦……我很好……没事儿。”

父子俩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听见门被推开，蒋琪清丽活泼的声音传进来：“训练室你也没去，汤老师那也不在，我就猜你回家了……我买了两个饭煲，一块吃……啊！”

陡然看见张大嘴的陆成凡，蒋琪一张脸通红，呐呐了好一阵才开口：“叔……叔好！”

陆成凡这时才联想到干净清爽的房间，看着儿子，诧异万分！

这同居得也太早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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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独立

最后是陆成凡干脆带上两个小家伙出门，找到蒋天放两口子，一块儿在像馆边的一家饭店吃饭：“你们家姑娘就算嫁到我们家了哦？”

蒋天放才不落下风：“你不在家，全靠琪琪照顾，你应该谢谢我们全家……”

陆成凡郑重的端起一杯啤酒：“那我就敬你们全家……总之小龙就跟你们家的儿子似的，该打该骂别留手。”

蒋天放喝了酒鄙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为人父你又没做到，就没资格管教，小龙做得好，我很喜欢，跟你没关系……你把那个饭馆拆了什么时候营业？”

有点闷闷不乐的陆文龙埋头吃饭，要不是蒋琪红着脸偷偷给他挟菜，估计白饭他都可以刨干净，听见叫他才抬头：“还要去渝庆进货，不知道谁去，省里要来人视察我们学校的训练基地，几头都有事儿，我走不开。”

陆成凡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有点感兴趣：“你还自己折腾了一个店？待会儿我去看看……”

就当是散步，吃过饭两家人慢悠悠的从饭馆往北街走，蒋天放得意洋洋的叙述陆文龙回来那天游行的盛况：“你们陆家算是光宗耀祖了，可一个人都没来，你那弟弟倒是想来看看，据说被老婆喊回去了，就阿桑临时被喊回来。”

陆成凡还是自己的那套理论：“成长的形式有不同，小龙有自己的造化，现在弥补亲情已经来不及了，就好好做事吧，我也好好做，争取以后给他铺路，嗯，是给小两口铺路。”

蒋琪还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都腻着陆文龙，挽着师咏琪嘟嘴：“他不高兴……陆叔叔明天就要走。”

师咏琪关心别的：“怪不得你现在经常晚上不回来吃饭，原来你们自己有去处了？”

蒋琪尽量轻描淡写：“总比在学校或者街上别人看见好吧，他对我那么好的，你别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师咏琪斟酌晚上是不是要跟女儿好好谈谈：“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

蒋琪红脸：“妈……大街上呢！”

陆成凡很久没有回来，还是觉得有不少变化：“热闹了一些，还是比以前要繁华一些了，虽然改革的气息还很小，但是有萌芽了，这个时候，老蒋你可以抓住点机会好好发展……”

蒋天放还是那种朋友之间，现在是亲家之间的鄙夷口气：“发展个屁，我只想老婆孩子，一家人合合融融的过得快乐，没你那么多宏伟志向……”

陆成凡不生气：“时代总是在往前进步的，你要向前看，如果不跟上这个潮流，迟早会被甩下来，不适应时代的。”这话也是说给儿子听的，陆文龙的情绪似乎被调动开，边听边琢磨这难得来自父亲的教诲。

蒋天放没危机感：“这么大一县城的人，我还就不相信有多少人比我更适应时代的，就算不适应，还没得吃，全都活不下去了？”

陆成凡带点微笑，不争论……

五个人很快走到北街，远远就看见一帮少年忙碌的在店铺里外忙活，这个店面最后商量是余竹来管，顺便就当成他在北街的联络点，所以更多时候是他在这边招呼……

可今天略微有点不同，下午也没在训练室看见陆文龙的汤灿清，就觉得有点无聊，又不能跟以前那样去票房找陆文龙解闷，就干脆溜达着过来店面看看，毕竟名义上是她在管理这个东西，所以看见她，有些来自一中的少年还很有点拘束，连余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和处理关系，稍微站远点，也一块儿听她指挥。

汤灿清毕竟是老师，随便用报纸折个纸帽就熟练的招呼少年们刷墙、搬砖、清理地面……直到突然看见陆文龙。

正有点找不着人的郁闷，想习惯性的扯他耳朵，忽然就看见他身边的几个人，其中还有蒋琪，明显那一对就是她的父母，剩下这个？

陆文龙老老实实做介绍：“这是我的父亲陆成凡……这是我的，嗯，国家队的管理，汤……汤灿清，我在国家队的事情都是她帮我处理的，这里的店面也是她管理的，这边是蒋琪的爸妈……你看见过吧？”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避开了老师这个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里，越来越不愿意把汤灿清跟自己的关系定位在师生上。

汤灿清有点慌张，根本没注意到陆文龙的介绍，使劲的把手在牛仔裤上抹了几下，看看没有灰浆才伸手：“您好……您好……陆文龙表现很好的……幸会……”稍微有点语无伦次，还好没有冒出点什么英语来。

陆成凡有点发愣的伸手跟这个样貌青春洋溢，但打扮却土里土气的年轻姑娘握握手，回头看看自己的儿子，实在没法跟国家队联系上什么关系，陆文龙感觉到，招招手：“去看看吧，她一直在这边弄，我要训练，时间不是很多，要弄好了，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有些也是棒球队的队友……”

招呼陆叔叔的声音也不少，陆成凡从刚才的惊讶中摆脱出来，慎重的感谢了汤灿清和周围的少年：“他的训练学习进步都要有很多人支持帮助，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口气还是尊重。

汤灿清有点紧张：“他很好……很不错，几次比赛我都陪着他的，是县里的安排……”

陆成凡更加混乱，索性专心看店面，交谈几句就有点皱眉：“路子偏了……”

几个人都抬眼看他，毕竟都还是承认他这个走南闯北好几年的人，见识和眼光都不一样，何况一直都在各种生意上转悠呢。

陆成凡熟练的划拉方位：“这里到这里摆柜台，卖点东西，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前面做成喝饮料的地方，县城里面应该还没有，我刚才一路看来，只有路边摆张桌子的老荫茶，还有就是老茶馆，但是时代不同了，腾出面积来做个饮料厅吧，你们看，这边是篮球场，这边过去是电影院，那边是台球场大礼堂，晚上出来散步娱乐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开饭馆都没有这个来钱。”

汤灿清眼睛亮：“咖啡厅？”

陆成凡摇头：“这里没人喝咖啡的，卖茶都可以，别卖咖啡，但是主要卖桔子水……回头我找人帮你买一台那个制冷的饮料机，小龙，你还记得么，就在渝庆街边有的那种……把饮料抽起来从顶上循环降温的饮料机，再弄个冰淇淋机，一定赚钱！”

蒋天放迟疑：“真的？”

陆成凡嘿嘿：“平京……几年前，一个家伙就这么一台机器，在戴河浴场，硬生生的卖成百万富翁。”这些段子在他们这些人圈子里都是励志故事，不停鼓励他们不断去拼搏。

陆文龙点头叫过余竹：“这事儿就交给他在办……回头我让他带着钱跟您去买……”

陆成凡再出点主意：“过段时间弄台电视挂在那，放电视也好，放录像也罢，总之就是招揽生意，座位都做成那种火车座，不要弄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专门就是给那些搞对象谈恋爱的坐的……”说到这个时候不知道为啥却看了陆文龙跟汤灿清一眼……

汤灿清简直是暗自心惊！

这经常跑场面的人，眼睛就是毒……

最后陆成凡干脆叮嘱余竹明天跟他一块走，顺便把运动产品也进回来，这些东西的批发渠道，他熟悉得很：“最多走一遍，你就知道了，然后就不一定非要去了，以后都从水路带货，简单得很，只是要找好上家，别污了你的钱。”

余竹很有点认真的点头：“没人敢骗我们的！”决定还是多带两个人一起走，现在兜里是真有点钱了，不在乎那点路费。

最后汤灿清还是有点受不住心理负担，找个理由先跑了，蒋天放一家跟父子俩才慢慢往回走，在街头分别。

陆文龙自然是跟父亲会阁楼呆了一宿，说了一晚上的话，直到早上陆成凡在码头上船，想想还是提醒：“你现在一个人学习生活，不要过早的接触男女之间的事情，有个伴就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陆文龙漫不经心：“知道了知道了，您在外面也注意安全，我妈这一走又是快一个月没消息。”

余竹居然带了五个人，说是好好的去见识一下，顺便保证安全，其中有三个还是全垒打的小子，干脆旷课跟着当保镖，毕竟现金带得不少，棒球棍都随身携带呢。

陆成凡有点惊讶地看着这帮精神抖擞的少年，跟儿子认真的说明理由，再看看儿子细心叮嘱吩咐，才若有所思的带着人上船了……

一块儿来送行的还有阿光小白一帮子少年，但不打搅陆文龙跟父亲告别，这时才过来聚拢。

在他们中间，陆文龙慢慢的就在码头边的石阶上蹲下来，无数次在这里送走父母，小时候还傻傻地跟着轮船在岸边奔跑……现在自己慢慢的在长大独立，也真的没有那么多依恋的情绪。

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多弟兄，还有喜爱的女孩，心里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那么孤单，不再是那个只会等待父母关爱的小孩子了。

真的长大了。

脸上带笑的这个少年终于体会到自己脱出襁褓，独立为人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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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基地

汤灿清早上是不怎么想去上班的，昨晚实在是睡得有点不好，昨天看见那一家子跟陆文龙父子走在一起，才突然惊觉，似乎那才是最有可能在一起的一对儿，似乎自己一切的努力和行为都那么可笑。

所以很有点辗转反侧，早上就懒洋洋的不想起身，昨天还打电话让父亲帮自己找一本体育专业术语词典，床头的两盘录像带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尽量的都把里面的对话翻译出来，一叠本子密密麻麻的写着录像带里教练的论述，以前自己上学都没这么认真……这都是为什么？

最后完全是没精打采的去学校，不是班主任就这点好，一般早上一两节都没课，何况她现在也还是沾了他的光，被减少了许多课时，所以上课方面清闲了不少。

接近中午才到学校来吃饭的陆文龙看她状态不好：“不舒服？又感冒了？”顺手在她额头摸了一下，没什么不对吧。

汤灿清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闷声：“不想做饭……你一天不吃营养餐也不会出问题，对吧？”

陆文龙拉把椅子过来坐在办公桌侧面，就跟被老师叫过来批评的学生似的：“要不……去吃点春卷？热醋的那种，可能胃口就好了？”

办公桌上叠着不少作业本和书籍，就好像一堵墙挡在了汤灿清的前面，也似乎让她有种躲在墙背后，不会过路老师学生看见，有种躲在自己世界的感觉，侧脸看着询问的少年：“我不舒服……”

陆文龙有耐心：“要买点什么药么？我去买……”起身就先去倒杯热水过来。

汤灿清不自觉的有点嘟嘴：“不知道……反正不舒服！”十足的撒娇口吻。

陆文龙笑起来：“你这是运动少了，跟我一块上街去吃饭，走一走或许就好了。”

汤灿清继续嘟嘴：“我不想出去……你给我端回来！”真的有点沉迷在这种感觉里。

陆文龙无所谓：“好……少吃点肉，多要点蔬菜，对吧？”起身就出门。

汤灿清就保持这个动作不动，直到陆文龙端着两人的饭盒回来，她还是把头搁在胳膊上，躲在一高叠作业本背后：“我是不是胖了点？”

陆文龙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胖过，刚刚好！”

汤灿清笑得眉毛弯弯：“好不好看？”

陆文龙已经在用饭勺吃饭，歪着身子探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最近穿得怪怪的，跟个大妈似的，不过还是好看，只要不戴眼镜就只会把注意力放在脸上不觉得衣服难看了。”

汤灿清放轻声音：“我们不在县城……我就换好看衣服，好不好？”

陆文龙理所当然：“本来就是嘛，你穿那些多好看，反正出了小县城也没人认识你。”

汤灿清再放柔点声音：“你知道我这样是为什么？”

陆文龙大口吃饭：“知道……为我嘛……赶紧吃饭，别装得跟个软面条似的！”

汤灿清又嘟嘴：“你不知道！”

陆文龙伸头双眼对双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汤灿清连续提了两次气，还是放弃即将出口的话：“我……你什么时候过去看录像？我都翻译好了。”自己却也大松一口气。

陆文龙点头：“等领导来的时候，你也把录像带和翻译都拿过来，他们不是要看成绩么，这就是你的成绩……嗯，我爸又拿了十来盘带子回来，回头我拿给你。”

汤灿清姿势不动的忐忑：“你爸……后来问过我什么没？”

陆文龙摇头：“没有。”

汤灿清又不甘：“什么都没问？”

陆文龙干脆：“没！”

汤灿清有活力了，气得直起身就给陆文龙一脚，再端了自己的饭盒吃饭，顺手还把眼镜给戴上，离开那个自己的世界就赶紧伪装起来，越不起眼越好。

冬日的西南，没那么冷，也没有开暖气的习惯和条件，两人就坐在有点通风的教研室里，慢吞吞的吃饭，好像天天都这样……

蒋琪这会儿也刚吃完饭，师咏琪就把她拉进小屋：“昨晚你回来就睡了……现在陪我说说？”

蒋琪皱眉：“您不睡午觉了？”

师咏琪也皱眉，母女俩其实皱眉都有点类似的好看：“哪里睡得着……昨晚就睡得不好。”

蒋琪惊讶：“怎么回事？”

师咏琪关上门，拉女儿坐在小床边：“还不是因为你……你跟他现在才多大，初三啊，就自己有地方呆，我怎么会不担心？”

蒋小妹明显是想起来两人那些亲密动作，小脸蛋一下就跟抹了胭脂似的，红到了耳根子，声音也有点呐呐：“没……什么……可以担心的……”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师咏琪可是专心看着女儿的，越发急了：“你们……你们，都做了什么？”

小美女确实不太擅长撒谎：“什么都没做！”小腰板赶紧挺直，一双白嫩嫩的小手使劲摇。

当妈的慢慢把脸凑近，似乎很细致的观察女儿脸上的每一点点细节，蒋琪可紧张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梗着，一动不敢动，使劲抿住嘴唇……

师咏琪审讯：“到底做了什么！我都看出来了！”

蒋琪争取当地下党员：“没有！什么都没……”

师咏琪压低声音：“他……亲过你了！你们还……”故意把声音压得很长。

蒋琪这蒲志高立刻就投降了，实在是这个听话的姑娘没干过什么坏事儿啊，要哭：“就……就亲了亲……没别的！”

师咏琪内心大松一口气，脸上不露声色：“亲亲就很危险了……没准突然你就会怀孕了！然后就不能念书，学校要开除你！”对蒋琪这样的先进分子来说，开除她简直比杀了她还吓人吧？

没曾想，蒋琪眨巴几下大眼睛：“怀孕?不是这样吧……必须要精子跟卵子结合才能怀孕吧？而且一个月只有一颗卵子吧？”怀疑的眼神看着正打算糊弄自己的母亲。

师咏琪大窘：“对哦……你们现在开了生理卫生课了，我们那时没有……”她妈就是这么吓唬她的，谁叫蒋天放也念书时候就追求她呢。

蒋小妹终于占得一点点主动权：“哦……你吓唬我！妈……你居然吓唬我！不跟你玩了！”顺势就把自己钻进被窝，拉过被子盖住躲起来。

师咏琪不放过，趴被子上开始灌输：“可是……你们还年轻，有时候一亲热就停不下来，所以……现在必须以脖子为界！”还是认可了小两口可以有点亲密动作。

蒋琪羞得直踢被子：“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可耳朵支得比天高。

师咏琪抓住机会，伸手掐姑娘的腰：“这以下绝对不能让他碰！”

蒋小妹更羞……

所以接下来好几天，跟陆文龙在一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不准抱，腿不许坐的……

陆文龙没注意到，因为省里面的人来了，忙得他团团转。

这次是由省体委牵头，连同省体院，省棒球队教练组以及赶过来凑热闹的平州地区体委领导，还新成立了一个什么棒球管理办公室的主任，总之都打算在这件事行挂个号。

李副校长总算是从上次那个带队老师那里知道了陆文龙的言行，特别找他详谈了一遍：“你是个很有头脑的少年，在同龄人当中算是很难得了，但是你也必须要了解，人是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的，这是一个相互的环境，你再有天分，也不可能独立的生存下去……”

少年对这种话就听得进去：“嗯，您教我该怎么做……”

李副校长很欣慰，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桀骜嘛：“你在国家队，也已经出了成绩，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你不忘本，还要回来继续训练，对我，对整个县城都有帮助，反过来我们要得到支持，就必须要获得每一级的支持，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就是这个道理，很多事情是要跟下面的经办人打交道，你再顶破天，你的籍贯，你的注册地都在省里，都在平州地区，这些东西随时都可以给你制造牵绊，明白没？”

陆文龙悉心受教：“您操办就是了，我听您的指挥……”对他来说，这才是他所期望的学习，学习这些老油子，老骨头的经验做法，受益无穷。

所以，在十来个人的考察组过来时，他召集了全垒打的小子们，着装整齐的在已经修葺一新的棒球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汤灿清换了身运动服，也假模假样的含个哨子在一边吹。

接着就陪考察组跟县领导见面，余竹的体育用品也先发回来了，连夜搬上货架，招牌是蒋天放请人做的“蜀都省平州区棒球训练基地专供店”，看得各位考察组成员频频点头……

训练器材室里，特别搬过来的小电视和录像机播放着英文训练带，汤灿清煞有其事的翻译，听说是在国家队国家体委挂号的翻译，考察组的人很热情……

花花轿子人抬人，原本心有芥蒂的几位考察组成员看到陆文龙的态度，也颇有点讶异，拍着他的肩膀：“看来小陆在国家队的成长真的很迅猛啊，现在算是全面发展了……我们很欣慰啊……”

这个略微有点偏僻的江边小县城，就这么成立了一个颇有地方特色的专项训练基地！

即将年满十六岁的少年，陆文龙就成了业务骨干带头人……

有了他自己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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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手抄本

真的是陆文龙自己的基地……

从那个李副校长的角度来说，成立甚至积极的申请这个基地，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至于这个基地以后怎么样，不是他特别关心的事情，他已经从这次的操作当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县里把他直接升任教育局副局长，据说平州地区还准备明年就把他调过去搞类似项目，毕竟这个基地最后是落在了县城，那边还是眼红。

离开学校前的副校长又跟陆文龙长谈了一次，主题思想就是：好好维持这个训练基地，争取能够给省队或者甚至国家队再输送几名队员，这个训练基地就名副其实了，只要这个基地存在，功绩就永远在……他会不遗余力在自己的位置上给基地争取资金支持。

所以，这天陆文龙带着全垒打的小子们蹲在棒球训练场的看台上……

经过修缮，这个训练基地就是两块棒球场地，其中一块还具有钢架木板的三层看台，周围再加上围栏这么一围，还真的似模似样了。

陆文龙看着两块球场，再看看旁边的一排平房，他也是陡然发现这件不经意的事情，似乎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场地，怎么说呢，就跟开了个武馆似的，还是国家认可的武馆，他可以就这么招收徒弟，建立自己的队伍体系！

他回头看看周围的十来个少年：“这也是条路子，我出去开了眼界，算是给大家趟了路，你们觉得自己有信心继续打这个东西的，就跟我练，或许有跟着我打出去的可能，觉得跟不上的，就操练下面的小崽子练，这里才可以源源不断的给我们提供人手！”

少年们轰然叫好，可阿林小声：“我打算不打球了……麻子去，他有兴趣跟着练。”

陆文龙掉头饶有兴致：“你打算干什么？”

阿林挠头：“我爸以前是汽车兵，现在也在给领导开车，我打算去学车！”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

陆文龙笑着拍肩膀，把阿林这个决定给大家都说：“我就觉得这样最好，大家遍地开花，想想，自己好好想，我现在是反复在跟大家说，找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去做，到时候，我们合起来，才是最有力的……”

有个现在还是初二的家伙问：“小白哥和阿光哥他们不练球？”

陆文龙点头：“这就是路不同，他们已经早早的混在社会上了，没有心思静下来练球，以后他们和二狗，阿竹，多半就做社会上那些事情，你们不同，现在还在念书，还有很多可能性，成绩好的，想考大学做正行，我都支持，起码你们都不用担心学费和生活费了，不一定都要跟着我们捞偏门，说不定你们当中谁，做了正行，还可以和我们相互呼应，做得更好……”说到这里，眼光不禁看了看那个坐在边角不怎么吭声的阿生，他已经通过了体检和政审，春节过后就要悄悄的去入学了。

不管其他的少年们兴高采烈的商量，陆文龙招招手，跟阿生一起慢慢走到球场上：“不想去就不去……有的是事情可以做，这么多弟兄，我们以后也不一定会做坏事被抓到把柄。”

阿生有点倔强地摇摇头：“我是舍不得大家……其实当警察也不错……小时候我也有这个理想，说不定我会做个好警察。”

陆文龙搂住他的肩膀：“什么叫好警察？我不知道，但是我建议你，多跟老警察学，无论态度还是做派，都跟老家伙学，这是条捷径，但是我还是这么告诉你，我们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别想着为我们怎么怎么，应该多想想，我们怎么能帮你，你走得越好，才可能帮得越好，切记，我们永远不会要求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想跟我们有联络，断了就是……”

阿生大怒，劈头盖脸的就对陆文龙一阵王八拳：“我是这样的人么！”

陆文龙笑呵呵的不反抗，被阿生骑在背上打，但是笑得说话不连贯：“你……再过些年就知道……人心是会变的……”

他可没少被庞爷和荀老头灌输这个东西！

阿生压住他的耳朵低声嘶吼：“老子！一辈子都不会变！”

陆文龙抓住他的手臂就一个背摔，球场上都是沙土，不伤人，翻身压住：“我会跟大家说你去投奔亲戚了……算是在别的地方发展，放假脱了皮可以来跟大家一起，但是不要提这件事，只有我和阿竹知道，永远都不会说，记住了！”

阿生真的忍不住眼泪！

远处的少年们以为他俩就是在打闹，呵呵的笑，还起哄！

是啊，都在慢慢的长大，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都有自己的思想，要开始产生变化了……还有一个学期，随着明年五月份的全国青运会结束，这帮少年就要开始各自踏上一条条不同的道路，陆文龙想尽量把这十八个人的骨干好好安排。

既然知道现实总不会事事如意，陆文龙就想早点跟这些弟兄商量好。

所以除了余竹胖子，阿光小白彭俊三人组，外加曹二狗，这边十一个一直跟着他的全垒打少年，阿生和阿林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其他的逐渐来吧。

很快就先分出两拨人，麻子带着三个人继续跟他训练，顺便给他做陪练，杨森带着另外两个就只有一部分时间训练，主要精力还是在那些场子里了，最后还有两个初二的成绩实在不错，决定先考考高中试一下。

似乎轨迹都比较明确了……

陆文龙在安排自己的弟兄，上面也有人在安排他……

每周他都有按时跟赵连军和张柳鸣通电话，相互谈谈最近的情况，也算是相互通气，他们也注意到陆文龙面临初中毕业，似乎需要提前做些什么安排了。

最先做出安排的，结果是县体委！

他们直接就把陆文龙招收到县少体校了！

一个神奇的地方……

少体校什么年龄段的孩子都有，因为各种项目出成绩的年龄段不同，所以小到七八岁的乒乓球，象棋围棋选手，达到十七八岁篮球田径选手都有，而这里是不分高初中和小学的，随时可以到地方学校插班……

所以根本就没有一般意义上的毕业，只有你出不了成绩才会让你打铺盖卷走人。

这一着妙棋就是为了让陆文龙一直保留学生身份，甚至可以曲线就读当高中插班生……不用参加任何考试！而作为体校生的他，可以代表任何年级和学校参加各种级别比赛……

县体委可不愿他这么金元宝，只为县里贡献了两年的成绩就过时了，得狠狠的用上几年。

陆文龙完全是懵里懵懂的就被通知到少体校去报到，并告知只要报到以后，上学、训练、住宿都跟以前一样，随便他自己安排，只是在北街边的少体校宿舍，也有他一张床，鉴于他的地位实在太高，别的选手都是大宿舍间，就他是个单间。

陆文龙自己还意识不到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只是好奇的到自己那个宿舍去看了看，没什么特别，带路的老师还介绍：“以前是教练的宿舍，这是特批给你的……”

陆文龙笑着感谢，无聊的随处看看，果然别的宿舍最少都是七八个人，一层男生一层女生，管理似乎也没那么严格，有些女选手也随意的在男选手宿舍进出……

都是体育圈子，陆文龙就很有名了，不少体校生都过来跟他打招呼握手，毕竟大家辛辛苦苦的训练，就是为了出成绩，走上更高的赛场，陆文龙这幸运的小子，基本上已经一步登天，走上最高舞台了，无论羡慕还是嫉妒都太值得了。

陆文龙一边笑着握手，一边听周围的老师教练介绍，忽然心里就有点想法，这些体校生的素质普遍不错，国家队的那些队友都是转项过来的，这里不也可以？说不定也可以早点把训练基地那个场子给撑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当众说，会不会有什么忌讳，决定还是就在这住上两天观察，顺便接触一下这些体校生，看有没有什么苗头，要是能找几个练武术摔跤的去做兄弟也不错啊？

所以，原本只是打算来看看的陆文龙，就住下了……

对他来说，没什么不习惯的，下午到不远处的余竹店里，跟弟兄们一块吃晚饭，蒋琪如果不练舞，也会过来一块儿吃，只是这会儿听见阿竹他们喊二嫂，已经很顺耳了，心情好，还会笑骂几句，说要介绍舞蹈队的队友给他们……

晚上把蒋小妹送回家，陆文龙才呆在男运动员宿舍听他们高谈阔论，讲述那些体育圈子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体会到这些真实的生活。

可熄灯点名以后，就看见有几个人娴熟的翻窗出去了，很惊讶：“他们去干嘛？”

刚熟识的一个练乒乓球的小子笑嘻嘻的把他拉到宿舍边角，指指下面小声：“去那边宿舍了……”

那边？那是女运动员宿舍啊，陆文龙更惊讶：“去干嘛？”

小子嘿嘿嘿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本给他：“你看了就知道了……”

陆文龙回到自己寝室，他这是以前教练的，有电……打开灯，翻开牛皮本一看，四个大字：

《少女之心》

哦，传说中的超级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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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惊奇

实话说，陆文龙在性方面，真的还是个老实孩子，已经到了十五六岁，日间正常的反应，晨间茁壮的气势，偶尔夜间喷发一下，都没人告诉他这些是怎么回事，课本上的东西，他可没有蒋琪学得那么认真，没有父母的教导，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没找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们问。

最近是觉得阿光小白，似乎经常有拉着女孩子腻来腻去，偷偷摸摸的迹象，可是身为老大，他更不好意思去询问人家做什么的细节，人家要是反问你都大嫂二嫂了，还问这个干嘛，怎么回答？所以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种跟小苏蒋琪交往的情况，似乎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自己对待女孩子都是认真的，没他们那么随便，经常换来换去，所以既然庞爷跟荀老头都说不要太早接触男女之事，那就不要去研究，好像陆成凡走的时候，也特别提到了这个事情？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完手里这个残缺不全的手抄本，十六岁不到的少年，总算是明白了！

其实在初一的时候，陆文龙就听说过这个手抄本，还有个名字叫《曼娜回忆录》，总觉得是个什么失足妇女的自传，一贯没兴趣看女人自传的他也就没有接触过。

现在本来也无聊，就这么靠在床头信手翻开这本其实只有寥寥几页写满字的牛皮纸本。

通篇露骨的性器官描写，让陆文龙看得是气喘如牛！

虽然残缺不全的这个手抄本只是前几章的场景，但还是让陆文龙简直颠覆了自己对文字的认识……

居然还有这样的书！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原来真的有黄色书籍！

原来自己跟蒋琪的卿卿我我那么小儿科……

原来密斯汤的身材……

陆文龙回想起汤灿清的那些惹火片段，差点没喷鼻血！

这个单纯的少年，总算是真正的性启蒙了……

被这么一本手抄本……

几乎是忍受了一整晚小腹胀痛的折磨，陆文龙大清早才若无其事的把小本扔回去：“我还说是什么东西呢……”

所以汤灿清上课的时候，就敏锐的发现陆文龙看她的眼神有点躲躲闪闪……

就是那种不敢看，可又偷偷想看的眼神……

怪怪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汤灿清就熟练的逮陆文龙的耳朵，现在中午吃饭时候，只要没人，她都会找点茬子跟陆文龙动手，这么来来去去的几下动作，很让她有种乐此不疲的感觉。

陆文龙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抵抗动作，一下就坐到椅子上，伸手去拿自己的饭盒，取小勺吃饭。

汤灿清不满，一手按住金属小勺：“怎么回事！不待见我？”这会儿的她的心理可敏感了。

陆文龙闷声闷气：“不是！”实在是汤灿清的手一碰到他，立刻就有反应，十来岁的少年，火力旺盛得很，连看都不敢看汤灿清了，他现在是身体敏感得很。

汤灿清越发不满：“我看你就是！一点不正常……不说不许吃饭！”这种胡搅蛮缠现在也是她喜欢的事情，似乎有种陆文龙在纵容她，迁就她的感觉。

陆文龙艰难的抬头看她一眼，求饶：“您……您就啥都别说，成不成？”

汤灿清看出来点不对，又有点慌神的摸他额头：“不舒服？”

陆文龙完全是强忍住想把汤灿清的手抓住的冲动：“您……您……再这样，我就要……就要……喷鼻血了！”

汤灿清似乎突然想起一年多以前的事情，扑哧一下就笑起来，坐回去，手上分发小勺，口中忍不住：“有这么厉害？今天……我这么穿没什么问题吧？”

陆文龙把双脚收到凳子上，干脆自己蹲在上面闷头吃饭，汤灿清奇怪的侧身探头打量一下他的动作，似乎意识到什么，有点脸红，又有点喜色，总算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贼眉贼眼地笑着端起饭盒也吃饭，只是过了一会儿，有点调皮的也收了脚学着蹲在椅子上吃饭……

过路的老师看见还惊讶：“这也是训练？”

汤灿清笑得开心：“对对对……最近才要求的……”

陆文龙转头这么一看，汤灿清的裤子这么一蹲，绷出一抹美妙的弧线，唉……赶紧扭头！

汤灿清没发现，继续跟他商量正事：“考察组走了，电视跟录像机我都搬回去了，什么时候也过去看看，有些专业的东西我也不懂，要合计合计商量。”

陆文龙胡乱的答应后天周末不上课就过去，借口要训练，赶紧就猫着腰跑了。

汤灿清注意看着的，果然瞥见少年的裤子上有动静，哧哧哧的埋头笑，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得很！

下午蒋琪也奇怪得很，陆文龙说周末晚上没晚自习，就直接去西城的台球场看曹二狗去了，还好蒋小妹听了当妈的言语，最近也比较注意，有点刻意避免身体接触，就没在意。

曹二狗这边现在真的是蛮热闹，虽然北街的台球场也是冯丹带着人在经营，可是那边毕竟要分大头给别人，所以曹二狗就跟冯丹串通，使劲把熟客往这边引，那边也是用的这边淘汰的旧台子，神灯一伙人听说不用花什么钱就可以换台子，乐得很，很是记了一份情。

加上溜冰场现在也开始营业了，晚上两个场子横有点灯火通明的感觉，但是最亮的反而是两个场子之间的那个小食铺……田螺哥。

姓刘的田螺哥最终还是接纳了这个称呼，正式的打出了这个招牌“香辣田螺哥”，就是一个白铁皮做的灶台，从隔壁牵了根天然气管过来，然后曹二狗居然分了三五个小弟给他帮忙，四五张小桌子小板凳，一晚上生意火爆得很！

实在是这种小混混小崽子太多，小到小学五六年级，大到初中生还有辍学生，现在都喜欢聚在这一带了，很少看见那种老混混，也很容易就积聚起那种同仇敌忾的团结劲，这一片真的成了水泼不进的自家场子了。

能够跟着曹二狗或者小白阿光成为比较嫡系的小弟，已经是很大的荣光了，所以很多小子都在周围游荡，希望能派上用场……

陆文龙随意的在田螺哥那也拿钱买了一份田螺，蹲在旁边的看台阶上，笑眯眯的指着那些小子问曹二狗：“两年前我们也是那样的，对吧？”

曹二狗有本事，一件据说是哪个女孩儿买给他的高级丝质衬衫，硬是让他穿出了领口的黑垢，还毫不在意，专心拿牙签掏陆文龙盘子里的田螺：“嗯！怎么？”

陆文龙语重心长：“你就要懂得摆出老大的气势，感召他们，没准你不招揽，过两年人家就像我们这样翻身起来跟你唱对台戏！”莫欺少年穷，就是这个道理。

曹二狗毫不在意：“他们？他们现在都是做小崽子的命，能找到几个跟我一样横的就不错了，更别说还得找跟你这样爱想路子又能打的……”

陆文龙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的死党：“你这算是夸奖我么？”

曹二狗埋头专心：“不夸奖你？这么大一摊子都是你的，那么多成年人都比不过你，现在别人一口一个二狗哥，还不是你给我的……”

陆文龙笑着揽他肩膀，把手里的田螺送过去：“是我们的……我们这帮兄弟的，我可没拿过一分钱。”

曹二狗百忙之中还树个大拇指：“所以弟兄们说你仗义，心里都明白，是你拉扯大家有这个摊子，你还不拿钱。”

陆文龙现在都是汤灿清每个月给他点津贴费，早饭是苏文瑾的，午饭就更不用钱了，反而就是晚饭有时候要掏钱，衣服不讲究，蒋琪有时候还偷偷给他买一两件放在阁楼，其他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

所以陆文龙也颇有点得意的搂紧自己的弟兄笑：“我的钱也是大家的钱嘛……嗯？”鼻子一皱一皱的就在曹二狗肩膀上闻：“你说你这衣服这么脏，怎么还有股香味？这么刺鼻？”

曹二狗随意的嗅了一下，嘿嘿：“昨天来了个妞，可带劲了，就是衣服上香水喷得多。”

换以前，陆文龙也许笑笑就过去了，今天实在有点好奇：“你们干嘛了？”

曹二狗果然惊讶的转头看自己的兄弟：“你跟大嫂二嫂干嘛，我们就干嘛！”

陆文龙滞了一下，另找突破口：“阿光小白呢？我看他们经常换女孩子。”

曹二狗不羡慕：“他俩长得帅，肯定是这样，不过你可得跟小白说说，听说上次有个女孩儿怀孕了，差点出事儿！”

陆文龙真的惊讶了：“你们都跟女孩上床了？”

口水娃鄙视他：“多稀罕！你都可以跟大嫂二嫂那样，我们凭什么不可以？”

陆文龙郁闷的挠头：“庞爷和师父叫我好好练功，别太早干什么……”之前不知道咋回事儿，自然没想过，昨晚看了那一宿的刺激文字，可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曹二狗张大嘴，惊奇地看着他，多大一阵，才哈哈哈的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陆文龙赶紧捂嘴，沾一手的口水：“别到处说啊！”

真心觉得有点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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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忧伤

很奇怪，跟苏文瑾在一起就没有这样冲动，陆文龙周六下午跑到二中，这是他俩新开发出来的时间段，陆文龙过去接了小姑娘一块回城里，反正周六晚上也不好摸黑回家，对吧？周日一早，小姑娘再回家。

所以苏小妹心情很好的收拾好书包，早早的跑到校门口外，大多数要返家的学生都拥挤在这个时间段，她顺着墙根出了大门，就静悄悄的溜到侧面一个墙根，陆文龙正蹲在那练功呢，最近他都不带棒球棍了，因为荀老头说他现在不能过于依赖棍棒，也要学着练徒手，陆文龙自然是要听的。

苏文瑾也不着急跟着别人这会儿去挤机动船，万一谁把陆文龙给认出来，她也不乐意，所以抱着自己的大书包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石块上，看着眼前的少年。

天气已经接近年底，有点冷了，陆文龙穿得简单，就是一条牛仔裤，上面一件黑色圆领T恤，外面一件黑色夹克，依旧是短发，精神得很，现在沉浸练功的样子，更是显得专注，小姑娘很喜欢看。

忽然想起，偷偷的起身，从书包里拿出几根细绳，在陆文龙身后蹑手蹑脚的丈量肩宽、臂长，找准位置就直接在绳子上打个结，口中念念有词，甚至还想偷偷的伸过手环住陆文龙的腰量腰围，被睁开眼的陆文龙发现了：“你在干嘛？”

苏文瑾给吓得一大跳，其实是自己吓自己，不停的轻轻拍自己领口：“吓死我了……你怎么就睁开眼了？”

陆文龙笑：“练功的时候其实听力很好的，只是为了集中注意力才闭上眼，你来我就知道了，反正还有点没练完，我就没动。”

苏文瑾轻轻拍他两下肩膀，干脆正大光明的量：“你知道我要干嘛，别抱太大希望，我技术还不算好。”

陆文龙双手平举展开，让苏小妹量：“前面也要量，最近我的胸肌还是有很大增长的，一直都在锻炼。”

苏文瑾嘟嘴碎碎念：“你多高了，以前在一中我还跟你差不多高，这一年多我还在长，你怎么就高我半个头了……”确实是，她就这么站在少年面前，身上的橙红色小羽绒服稍微有点鼓鼓囊囊，可个头就显得比陆文龙明显矮一段了。

陆文龙低头看着胸前忙忙碌碌的小姑娘，满心爱怜，干脆就收回双手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苏文瑾还惯性的挣扎了两下继续操作，嘴里嘟哝几句才反应过来被抱住了，大惊：“校门口呢！赶紧放了……”

陆文龙手里箍了一下：“真喜欢这么抱着你！”然后就乖乖的放手。

苏文瑾正准备跺脚，一下就被放开，哧哧笑起来伸手摸陆文龙的头：“乖啦……待会儿再……这个嘛，什么时候走？”

陆文龙跟特务接头似的，偷偷摸摸伸头出去看了看：“冬天呢，还是坐船回去吧，走回去你容易出汗，怕受凉。”

苏小妹皱皱眉：“还是走回去吧，不想跟别人一块，跟你在船上还要站多远，不舒服。”

陆文龙点头：“也行……那就走回去。”

大多数城里的孩子还是选择坐船回家，所以走路的人不算多，终于遂了苏小妹的意，可还是跟陆文龙相距两三米的样子，走在公路边，口中细声的分别叙述自己在学校的事情……

其实完全是掩耳盗铃，苏文瑾的书包都还在陆文龙肩膀上呢，那么醒目的桃红色，陆文龙笑着就上前两步，伸手拉住苏文瑾的手：“还是牵着走吧？没人看见的。”

苏文瑾跟小白鼠似的左右快速的探头看看，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很重大的一个决定，不吭声的让陆文龙牵住了，不过小手心很快就有点细汗，彰显了她的心情紧张。

陆文龙开始讲述阿光最近的情史来分散小姑娘的注意力，果然苏文瑾惊讶：“他现在怎么这样……三心二意的！”不过一说完就看陆文龙，这不也是么？

陆文龙陡然发现自己画了个圈把自己圈进去，挠头：“晚上吃什么？”

生硬的拉开话题，倒是让苏小妹忍不住笑起来：“你看你这点出息！”

两个人说着话，走起来其实不慢，只是苏小妹鼻尖上的细汗，还是很让陆文龙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顺便在县城边买了点肉菜，两人才一起回了家，苏文瑾自然是早早的就把手抽出来。

进了那个还是空荡荡的家里，苏小妹一边从书包里取自己的作业，一边偷偷的拿出一包东西打算带进卧室里，被正在厨房准备做饭的陆文龙看见，小姑娘嘿嘿：“我的睡衣……以后，以后就放这边……”其实还有几件内衣，实在是觉得要干干净净的才好。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专心做饭菜，两菜一汤，很简单，端上桌喊了几遍，苏文瑾才磨磨蹭蹭的出来：“我顺便把你衣柜的衣服都收折了一遍，洗干净晾的时候要抖直，不然干了以后都是皱巴巴的……”自从到学校寄宿，以前什么家务事都不太会做的小姑娘可没少跟人学着做这些事情，越发熟练起来。

陆文龙笑眯眯的看小姑娘叨叨，使劲的挟菜过去，苏文瑾笑着就拿筷子打开他：“哪吃这么多肉……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有点胖乎乎的？”说着还做一个嘟嘴鼓腮的动作，陆文龙又看得有点傻乎乎，苏小妹很满意，拿筷子头打一下：“好了，吃饭！”

这次晚上洗过澡，小姑娘就有自己的睡衣可以换上了，似乎换上自己的衣服有种主场球衣的感觉，苏文瑾就敢壮着胆子在屋里晃悠，很可爱的小熊图案睡衣，外面罩着羽绒服，趴在桌上吃力的做作业：“你现在估计连化学元素表都背不出来吧？”

陆文龙不屑一顾：“你觉得你一辈子有多少机会要用到这个东西？”

苏文瑾吃吃笑：“那你觉得什么是学了又有机会用的。”

陆文龙大言不惭：“生理卫生！”最近他可好好的把这个课本翻出来研究了一下，很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苏小妹红脸，小心的掰了一小块橡皮砸他：“不许说这个！”

陆文龙展展眉毛：“我们都睡一个屋了！”

苏文瑾更红脸，掰一大块砸他：“你还说！”

陆文龙笑：“我就喜欢这样，以后你嫁了我，生理卫生就有用得很！”

小姑娘恼羞成怒，干脆把橡皮整块砸陆文龙头上：“你再这么说，我就回家去了！”撒手锏！

陆文龙嘿嘿嘿：“好吧好吧，我就是想说，以前老辈子的人家，这个年纪都有结婚的了。”

苏文瑾的脸红得跟苹果差不多：“我们还是初中生呢……你别想这么多。”

陆文龙一直都是扎了熊步在旁边的，伸头俯身看看苏小妹的脸：“你……是不是不太相信我们以后会在一起？”

苏文瑾的嘴唇挪了好几下，最后抿一抿才低声：“爸妈都不是很……很顺利，我总觉得心里落不下……我也告诉过自己要下定决心好好跟你在一起，可是总觉得不……不自信。”

陆文龙的声音也放低：“是不是……因为我跟蒋琪的事情？”

苏文瑾有点惊慌的抬头看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没有她吧，我也心慌，不敢跟你走太近，怕以后伤心，现在知道她，就……还是有点这个原因，更心慌。”

陆文龙就不吭声了，低头扎好一动不动。

小姑娘没了心思写作业，偏头看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再看看他，小心：“你不高兴？”

陆文龙摇头：“没……我也很害怕你说不理我……可我是真有点贪心的，跟你在一起随时都很高兴，跟蒋琪在一起也高兴，跟……汤老师或者弟兄们在一起，才觉得心里没有空落落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懂，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苏文瑾把头低回去，视线尽量在自己的作业本上没有焦点的晃来晃去：“我也很开心。”

然后都不吭声了……

好一阵，陆文龙才试着开口：“其实都还开心吧？为什么变得这么沉闷？”

苏小妹一下醒觉，也觉得莫名其妙：“对啊？为什么？”

陆文龙试图找点别的事情化解：“我烧水给你烫个脚？奶奶说这样睡得才好。”

苏文瑾赶紧把自己拉回费解的作业上，唔唔两声……

可真洗脚的时候，小姑娘又不愿把自己的脚给陆文龙看，陆文龙撇嘴：“又不是没看过！你穿凉鞋的时候，我看得还少了？”

也对哦，心思敏感细腻的苏小妹嘿嘿笑着才把脚伸水里，陆文龙自然是要抢着帮忙擦的，好一番拉锯战，终于分得一只脚……

夜色如水……

躺在地铺上的陆文龙仰头看着趴在床边的苏文瑾……

心静如水，宁静得就好像烟雨朦胧中的湖面，纵然夜色暗淡，却似乎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影子，那种依恋的情绪就这么静静的散发。

终于懂得了一点什么叫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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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原子弹

一早送苏文瑾回家的时候，苏小妹顺口：“待会儿你做什么？”晚上可也要借口回学校，下午就走呢。

陆文龙轻松：“我去汤老师那里看棒球录像，她帮我翻译的，下午要不要我来接你？”

苏文瑾摆手：“我有钥匙，我自己过去，你别管，万一熟人看见就麻烦了……你去吧，下午见……”

结果两人差点晚上没见上面！

汤灿清难得的一早起来就把自己房间打理了一下，陆文龙也不是第一回过来看录像带了，不过看得再晚，陆文龙也会自己回家，用他的话来说，现在还没谁敢劫他的道儿，就算打不过，跑也能跑死人。

两盘录像带其实有点不相干，一盘是美职棒大联盟的精彩集锦，足足有快两小时，还有一盘是美职棒夏季训练营的技巧教程，也亏得汤灿清好歹是个英语教师，翻着词典结结巴巴的把东西翻译过来，陆文龙前几天就把陆成凡新带回来的十一盘带子提了过来，汤灿清粗略地看了一下，又是各种情况都有，头痛得很，打算让陆文龙好好看一下画面，大概分个类，不然她的这个翻译效率本来就不高，十一盘带子，估计翻到明年都还没完成呢。

只是正在收拾自己随意摆放的衣服，低头看看身上的睡衣，扬扬眉毛一想，就到衣柜里翻一套好些天没穿的好看衣服出来，反正待会儿都在屋里，总还是想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

陆文龙随手买了点水果才过来，敲开门愣了一下。

汤灿清很有点压抑过后的释放，找了一条黑色直腿裤，有点紧绷，笔挺的裤棱显得双腿分外修长，上身一件米色竖条纹高领绒衣，也有点紧身，让上身也格外跌宕起伏，腰上还有一条细细的黑色小腰带，纯装饰的……

如果用简单的归纳来形容，就是性感中带点妖娆，当然陆文龙没这么多词汇，只会有点呆呆的看。

汤灿清就觉得刚才一早上的打扮没白费，穿着高跟鞋打个旋：“好看不？好久都没穿了……我自己也觉得喜欢……”

头发因为已经剪短了，就只能全捋到后面卷起来扎住挽成一个发髻，颇有点小妇人的成熟气息，可搭配那张确实还很青春的俏脸，真的有种简单而慑人的美……

对于陆文龙这种愣头青少年来说，如果苏文瑾代表的是一种青梅竹马的温馨美，蒋琪是含苞怒放的青涩妖冶，那么汤灿清就完全是一种正在绚烂绽放的成熟美！

好在过去的一天多，很有点收敛心神，才能纯粹的带着欣赏的眼光没有牵扯到其他的联想，一个劲点头：“还是这样好看多了……你说你天天在学校还傻不愣登的带个眼镜，我看着就怪怪的……”多说点话，似乎也能化解点自己的情绪，再使劲的认真看两眼，狠狠的把目光拉开，随意的看别处，找到桌上的一杯水，抓起来就咕嘟咕嘟的喝完，似乎嗓子眼都有些干了。

汤灿清笑眯眯的又倒上水：“中午就在屋里随便吃点东西？”

陆文龙无所谓，自己盘腿就坐到地上的一个小垫子上，伸手去捣鼓电视机和录像带：“下午我回去吃。”

汤灿清顺口：“跟蒋琪一块儿？”

陆文龙不隐瞒：“没，苏文瑾回来了……下午回去我还得买点菜呢。”

汤灿清忍不住嘲讽：“你可真够忙的。”

陆文龙不惭愧：“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还天天中午跟你吃饭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汤灿清随意的另外拉个垫子坐到旁边，双腿侧着蜷在身下：“你这意思……我还跟她们划等号了？”因为房间实在太小，没有过多的家具，除了一张小桌子板凳，外加一个衣柜，就没有什么可以放电视的地方，之前本来放床上，汤灿清实在是觉得两个人坐在床上一起看电视太容易让自己胡思乱想，就买了两个坐垫丢地上，反正水泥面的地下，自己也清洗得干净，然后再把录像机垫在小电视下，放在角落，也挺方便。

陆文龙随意的找盘带子放进去：“你是老师嘛，好意思跟两个学生比?”

汤灿清被提醒：“那天……那天你跟你爸怎么介绍的我？”当时没注意，但是那个不同寻常的身份介绍还是被她记住了。

陆文龙还得想一下：“翻译嘛，你现在不就是翻译……”

汤灿清咬嘴皮：“你……叫我名字？”

陆文龙理所当然：“你天天跟我一块，我叫你老师多奇怪的，你自己也知道你好看，我怕我爸瞎想……他找给我找了个后妈，跟你也差不多大！”

汤灿清惊讶：“那不得差个十多二十岁？”

陆文龙撇嘴：“可不是……”

汤灿清试探：“这是男的比女的大……你说女的比男的大，好不好？”

陆文龙思想老派：“好！女大三抱金砖嘛！”

汤灿清有点喜笑颜开：“大四岁呢？”她可不就是比陆文龙大个四岁么。

陆文龙转头疑惑：“有什么不同么，多个一岁两岁的……你笑得这么欢干嘛？”

汤灿清自己扭身从小桌子上拿水果下来削，一动静，腰间露出一抹白净，陆文龙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转头摆弄录像机。

大姑娘不觉得，手上不停，嘴里也不住：“你对着翻译的文字看，还是有些需要注意的，特别强调预判……应该是这个词，我打电话找人问了好几处才查到。”

陆文龙没回头：“嗯……谢谢你……很有用的东西。”

汤灿清抬头看他一眼后脑勺，做个鬼脸，这么一句简单的感谢，似乎就满足得很。

橙子弄好了，汤灿清招呼：“坐后来一点，吃橙子……别凑那么近，小心视力，你现在的眼睛金贵得很，击球手的视力要是受了影响，老赵不拆了我的骨！”

陆文龙眼睛看着电视，手在地上一撑，垫子直接滑过来一点，口中随意：“他敢！”已经隐隐有点气势了……

正在播放一段关于滑球的教学内容，这是最近他从汤灿清整理的翻译文字里面总结出来的，因为他的投球基本都是大力快速的直来直去，上次最后一场也没少被人拍摄，肯定会被研究，他现在就急需要找到一种可以带有迷惑性的变化投球方式来混搭，看来这种滑球的形式正合适。

所以看得很有点目不转睛，身子都已经靠到汤灿清身边了，也没注意，汤灿清有点笑，也不提醒，就掰下一片直接喂他嘴里……

陆文龙就歪嘴接了，慢慢的吃，注意力完全在屏幕上，稍微抬了一只手起来做握球状，揣摩动作。

汤灿清喜欢这样，不做声，静静的再掰下一片喂过去，因为都是英文配音，所以陆文龙索性都是关了声音，只看手边的翻译文字，很秀气干净的文字，一点不像个老师……

场景似乎就这么凝固了，很安静很和谐的样子……只是两人实在靠得有点近，就好像陆文龙靠汤灿清身边似的。

但是事情总是会有点出人意料的，陆文龙随手又换了一盘带子，嘴里依旧还在嚼着橙子，汤灿清轻轻开口：“我就看了个开头，似乎是棒球队的训练带……”

确实是，画面上一帮汗流浃背的棒球队员回了更衣室……

陆文龙不耐烦的按遥控器快进……

快速扭曲的画面一旦恢复速度，才回复正常的画面，汤灿清正伸手到陆文龙嘴里喂橙子的手，就僵在那里了……

因为画面一对不着片缕的男女正在刚才那个更衣室进行活塞运动呢！扔旁边的球衣和球棍就是噱头！

画面极为火爆直接……那种西方人爱情动作片的夸张动作和表情简直就跟在犁田似的！

因为这些录像带都是走私过来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大多都是打算清洗一下充当二手空白带卖，陆成凡托人要关于棒球的，估计顺手看见有棒球开头就挑了出来！

谁知道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动作片啊！

如果说之前陆文龙看过的手抄本刺激度算是炸弹的话，这个录像画面恐怕就是原子弹了！

陆文龙几乎是一刹那就面红耳赤喘粗气，根本忘记关手里的遥控器！

直了眼一直愣愣地看着屏幕上无声的纠缠……

如果说这个录像带画面对陆文龙是原子弹的话，对汤灿清就起码是十个原子弹！

十六七岁在师专的时候，都只是隐约听说，男生们都是传说有这样的东西可以看，基本上就没有人看过，更没有人敢问在什么地方看，这个年代看这个要是被抓住是要坐牢的！

那么关于这件事，就只有从寝室里面已经尝过禁果的室友那里一知半解的听说过，自己以前那个男友倒也三番五次的希望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被她严辞拒绝了……

现在看着画面上有力的一次次冲击，汤灿清似乎有想开口的一点点思维，但是嗓子根本不听指挥，全身都不听指挥，本来就只有十来厘米的距离，绵软无力的顺势就靠在身侧陆文龙的肩膀上……

而且她的手指这时都还在陆文龙的嘴里呢！

轻轻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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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抖

为了方便看电视，早上就把窗帘给拉住了的，房间里的光线本来就说不上很亮，半明半暗的感觉，似乎很有点旖旎的气氛。

这种时候女人和男人的关注点总是有点不一样的，男人关注的是动作本身，女人更关注的人，自己身边的人，特别是有这么好的气氛。

汤灿清的动作很快就有了点不经意的变化……

半个身子绵软的挂在陆文龙肩头，脸却没有朝着电视，半眯着眼睛，似乎偷偷的在从陆文龙的肩头轻轻偷瞄少年的脸……

另一只手不知不觉就环住了少年的腰间……

同样火热的脸，同样粗重的鼻息……

只是陆文龙看得格外认真罢了，很有点神游天际的感觉，浑然忘了自己在哪，身边是谁，那叫一个专注。

下意识的舔舔舌头，才发现嘴里有只湿漉漉的纤纤手指呢，转头这么顺着一看，汤灿清同样红扑扑的脸正在他的肩头，半睁半眯似乎有点迷蒙的眸子里水汪汪的盈满醉人的星光。

陆文龙只转过了半边脸，手指就好乖巧的滑出去，只是抹过陆文龙嘴唇的时候，似乎带来一丝细细的颤栗，让陆文龙的背脊都有轻轻过电的酥麻感。

汤灿清真的不知道这种调情的技巧，也真不知道嘴唇有这么高的敏感度，只是觉得想好好抚摸过身边人的嘴唇，脸庞……似乎好多次在梦中都想过这样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而已，所以那只手顺着嘴唇，脸颊慢慢而又坚决的挂在陆文龙脖子上，微微施加了一点点压力。

陆文龙的注意力终于离开了屏幕，眼前微睁的大眼睛似乎敛去了所有警戒，只留下让他怜惜的情思，没有什么犹豫，少年的嘴就轻轻的盖在了眼睛上，微微的亲过……

汤灿清干脆就闭上了眼，红润的唇间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呓语，似乎是欢畅，有好像是难过，更好像是在召唤，召唤另一对唇的到来……

陆文龙这方面可就不是第一次了，只在眉间逗留了一小会儿，就顺着挺直的鼻梁，嗅着鼻间的馨香，有点重的就压住了那对已经微微张开伸出一点点舌尖迎上来的粉唇！

应该说少年这个时候才真的是叫浑身火在烧……

那么强烈的视觉刺激跟吃了春药真没什么区别。

何况身边的可人儿，又这么柔腻的贴在身上，哪里还能忍得住这几天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心思？

汤灿清身体确实柔得就跟水似的，坐在垫子上只是轻轻的半转身，就把自己的上半身侧躺进陆文龙盘腿坐着的怀里，似乎也能感觉到肋间被顶住的感觉，不过这时根本就没精力注意，因为唇间的激烈争夺战已经开始了！

陆文龙几乎是老马识途的就从唇间，齿边直接冲到了惊慌失措的舌头旁，蛮不讲理的把汤灿清的舌尖裹住，使劲往外拽……

汤灿清真是没经历过，慌得很，刚才的动作似乎是天然而成，现在却暴露出自己完全懵懂的一面，惊慌的把舌头在嘴里跳来跳去的躲避，陆文龙的舌头更来了兴趣，追逐不已……

如果仅仅是这样，陆文龙的行为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现在受了手抄本和录像的双重影响，一只手就直接顺着汤灿清的细腰滑上来，隔着细绒衣，直接盖在汤灿清高耸的胸部上……手盖上去的那一下，两人似乎都颤抖了一下，长长的呼出了一息，汤灿清只是略显慌乱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满脸紧绷的少年，眼角似乎有了点媚意，轻轻的又眯上了眼睛，已经环在少年腰间的双手更紧了几分。

陆文龙是一只手臂弯托住大姑娘的上半身，低头专心品尝舌尖的美味，手却有点不明所以的乱揉乱摸，中间似乎有颇多阻隔，最后似乎自己有思维的这只手就直接打算从汤灿清的高领绒衣领口寻找突破口……

迷乱中的汤灿清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拉住胡乱寻找出路的作恶之手，轻巧的拉到自己腰间轻轻撩起点绒衣边就又回去抱在陆文龙的腰间了……

这只手应该就是当年在汤灿清臀部曲线上肆虐过的那只手，因为特别熟稔的感觉，悄声跟裤边打个招呼，就顺着紧绷的腰肢往上滑，经过顺溜的腹部还好奇的停留盘桓一下，引得汤灿清鼻间哧哧地笑了两下，才惊慌的赶紧逃离，直奔原本的目的地，然后却又遇见一层阻隔，紧紧的箍住了美妙的两个半球……

这个可难不倒小陆，在苏小妹那里就体验过了，只是略微在热乎乎的边缘试探了一下，就快速的跑到背后，摸索着找到双排扣，略显笨拙，但绝对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专心解除……

汤灿清明显有点惊讶，又睁眼看了一眼闭着眼专心亲吻的少年，惺忪的大眼珠转了转，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腰间的手指就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表示不满，却又马上轻轻抚摸表示歉意，另一只手却腾到自己身后，隔着绒衣，熟练的一扣一点，帮忙扫清障碍，顺便在陆文龙这只手上捏一把表示抵抗，又回到陆文龙的腰间紧张而悠闲的等少年进攻。

只是当陆文龙的手真的直接紧紧盖在上面，大姑娘才嘤咛一声，背部有个绷紧的动作，就好像给点了穴道似的，口中却也明确感到陆文龙的嘴也加重了力量，另一只手更是紧紧地抱住，似乎想要把汤灿清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汤灿清一下就睁开了眼，这种紧抱她，使劲拥有她的感觉太让她觉得满足了……欢喜的眼泪几乎是一下就溅了出来！

陆文龙现在简直是味觉，触觉，嗅觉，听觉大丰收，特别手间的软腻弹性，丰满得让他一手握不住的陷进去，掌心还在凸起的一点上不停摩擦，都不知道过了好久，终于贪心地睁开眼想视觉上再满足一下，得个大满贯……谁知道一睁开就看见汤灿清大大的眼睛满盈的泪水，舌尖也已经尝到留下来的咸咸泪水，一下给惊呆了，就好像醐醍灌顶一般，一下就醒觉，自己在干什么！

不过这时，他那只手，又下意识的上下抹了一下，让凸起的小豆豆带动汤灿清全身都抖动了一下，鼻间传出一声让他简直软了骨头的喘息……

不过，那些泪水却彻底让他有点惊慌，一使劲就要把汤灿清扶正坐好：“你……我……”声音终于急起来，颇有点做错事的懊恼。

汤灿清却上身用点力保持刚才的姿势，手上也加劲搂住他的腰，摇摇头，脸上的泪珠左右滑落，颇有泪眼汪汪见者犹怜的样子：“不……不是，我欢喜得很……”

陆文龙有点笨拙的赶紧抽出手，用指肚帮汤灿清擦拭脸上的泪水，汤灿清却看着这只刚才在自己胸前用劲的手，扑哧一下笑起来，抬手抓住就按在自己脸上捏一下：“刚才这样……喜欢么？”

陆文龙可算是清醒过来，看都不敢看还在轰轰烈烈的电视机屏幕，大红脸：“我……”还是敢作敢当：“我喜欢！”

汤灿清的声音变得悠悠然：“我也喜欢！”

陆文龙还是能懂这两个喜欢的区别，皱眉：“你……是老师啊？”现在说出这两个字，真觉得刺耳。

汤灿清咬咬牙：“我不当老师了，好不好？也就比你大四岁嘛……”后面松了牙关，很有点抿嘴，总算是明明白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在这个还很仰慕铁饭碗的年代，陆文龙顿时就明白怀里这个女子的牺牲是为什么，手上也紧了两分：“不用！我不当学生就是了……”反正都要初中毕业了，早一个学期，晚一个学期辍学有什么关系？

汤灿清却摇摇头，又流出泪来，似乎最近几个月的痴缠终于有了答复，忍不住这点欢喜的泪花，干脆就在陆文龙胸口蹭蹭脸，顺便就靠在这里不想动了：“抱住我……别松手……”

陆文龙认真的抱紧，眼睛却亮了一下：“这话你说过……”

汤灿清不在意的梦呓：“什么时候说过……”

陆文龙回忆：“亚运会……就是第二天醒来，我俩抱一起睡的时候！”

汤灿清不抬头：“真的……”

陆文龙肯定：“嗯……你睡着了，我抱你躺好，你就抱紧我这么说了。”

大姑娘不害羞，也不在意：“那……就是了吧，那会儿……就想这么着了。”

陆文龙提议：“我抱你到床上去？我腿麻了……”

汤灿清终于抬起点头，满眼含媚的白他一眼：“这么大一阵，刚才怎么不麻？”还是欠身起来，又瞥见电视，羞恼得很：“还不关电视？”眼睛却下意识地看看陆文龙盘坐的裤裆，果然还有状态呢。

陆文龙一边伸手关录像机，一边低头看，嘿嘿笑：“去年流鼻血那次就这样……你自个儿上去躺好……我现在可没定力，我得练会儿功降降火。”

汤灿清哧哧笑，其实是给自己壮胆，有点抖的伸手过去：“一直……这样？不难受么？”

其实声音都在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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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情绪

陆文龙赶紧躲开：“我现在真没自制力的……别害你自个！”

汤灿清终究还是害羞，没敢继续探手，软绵绵的侧躺在床上伸手抱过被子枕头抱住：“过来……继续抱着我！”刚才虽然未曾真刀真枪，可对精神的消耗还真不亚于做过什么了！

陆文龙强忍：“师父说我练功这会儿不能……那样！”伸手指指电视机。

汤灿清大羞：“谁要跟你那样！”

陆文龙坐在床边，伸手过去摸摸她的头发：“既然捅破了窗户纸，你喜欢我，我也对你有心思，这两年我们反正都一直在一起，以后机会更多的是，回头就叫他们喊你三嫂了？”

汤灿清咂巴了两下嘴才醒悟过来：“你！你太过分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不要脸的贴着你，你就踩我头上了！还让她们也踩我头上。”

陆文龙觉得说说话似乎自己下面的状态分散不少，干脆起身扎个熊势：“嗯，刚才不是你不要脸，是最近这种刺激对我太大了点，我控制不住自个儿，不过既然你有这心思，以后还就是乖乖的听我的话。”一年多以来，经常指挥人，带领人，少年的身上那种强势也在一点一滴的积累。

汤灿清恨得咬牙，埋头使劲拿被子出气，陆文龙还撩拨她：“要不要我帮你把背后给扣上？”这会儿能看见后面的痕迹是散开的呢。

汤灿清羞怒：“你怎么知道这回事儿?”醒悟：“刚才……有些事儿还挺熟练，哪学的……赶紧说，不然罚站！”这时候知道摆老师派头了。

陆文龙坏学生：“这不就站着么……”

汤灿清挪到床边踢他：“我怎么就着了你的道儿？”

陆文龙扎得稳，随便踢：“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漂亮，我可早就知道了。”

这句话爱听，特别这时候的姑娘爱听，坐在床边，双手撑住床沿，双脚垂着跟小姑娘似的踢来踢去，嘴里忍不住有点傻笑：“那倒是，那么早就敢给我写情书……我真该留着！”

陆文龙惊得差点摔个趔趄！

张张嘴，正要说不是我，汤灿清伸手又拉他：“过来嘛，扎步子，还不是可以在这边点，我坐着，让我抱抱……”

得，那就还是不说吧，陆文龙终于知道不煞风景了，挪两步在床边扎着，大姑娘真就这么坐在床沿侧身抱着他的腰。

原来是打这儿开始的！

汤灿清真的没法抑制自己话语间的那股甜蜜的鼻音：“扎什么扎……还是抱着跟我说说话嘛……”要说这成年的大姑娘一旦放开心思，那比小姑娘们可风情得多。

陆文龙也觉得挺依恋刚才的感觉，就坐在床边，伸手把大姑娘抱在怀里：“这事反正是因为我贪心，回头我会跟她俩说的……你不想跟她们照面就不照面。”

汤灿清居然长叹一口气：“你还真把自己搞得这么复杂？”

陆文龙简单：“那里复杂，早中晚正好嘛……”没敢把手到处乱走，就在背部和腰部抱着，老实说，比小姑娘还是要丰腴一些，手感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汤灿清想踢人，可被抱着，有点够不着，内心还是舍不得：“你应该是缺乏家庭的爱……可也不该贪心成这样吧？”

陆文龙自在：“有点阴差阳错，我真跟苏小妹在一起就很满足了，可有了蒋琪，觉得也不错，她对我也好，再有你，就更好了，就算……嗯，我现在明白，这些日子你替我做这么多是为什么，可不是为了那个国家队的工资。”

做了什么被人明白的感觉是最窝心的，汤灿清的手想高兴的拧一把，最后还是在陆文龙的胸口上用手指轻轻戳：“你……知道我的心思就好……小时候就没了妈，爸又是个热爱工作的，没什么不好，可就是把我也当成单亲家庭的孩子来研究，那时候就挺羡慕人家小孩儿这样被妈抱着……”

陆文龙嘿嘿笑：“我是你妈？”

汤灿清顺手小打一下：“反正这样抱着挺舒心的……你先别给她们提这茬儿，等一年，明年，你初中毕业了，我也不是你老师了再说，不然好难解释的……再说……明年她们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陆文龙有志向：“我看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区别……不过不读书了，我应该还要自由得多……苏小妹倒是叮嘱过我，只要还在念书，就不能缺课。”

汤灿清心境还在调整，试着吃点小醋：“这会儿不想听她们，说说我……”

陆文龙指指周围：“喏，一地的录像带，到处都是词典，我也看了，好些都是专业词典，那边都是翻废掉的稿子，你做的，我现在都明白，很暖心窝子……真的，就是那种穷人乍富的感觉，这么在乎我，很难表达我那种心情，反正就是我以后会好好做，不让你失望，让你一直都这么在乎我，我会珍惜的。”说着把手再搂紧点，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珍惜。

汤灿清就不说话了，把头稍微调整一下姿势，眷恋地靠在少年的胸前，眯上眼睛，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安喜乐感，填满全身……

中午都没出去吃饭，陆文龙只是往后蹭了蹭，把自己坐到床里面靠墙，收起膝盖，让大姑娘这么靠在自己怀里，两人都有点贪婪的感受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

美好的时光总是会觉得稍瞬即逝，汤灿清终于懒洋洋的起身把陆文龙送走：“别跟我说去哪了……记住也别说我什么……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俩的身份，明天中午回这边来吃饭，我不想在教研室吃了。”

等少年走了，她才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无意识的研究上面的印痕，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咬牙，最后还是突然跳起来，翻衣柜换衣服换内衣，刚才情动的时候，还是有点湿润的……

陆文龙的心情自然是好得很，在他看来道上的大哥，左拥右抱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没准儿自己决定投身这个行业，就是想这个结果呢，何况那种女人倾心的感觉真的会让男人有种无与伦比的自豪感和自信心，虽然他还是个刚发芽的男人……

回到家，苏文瑾果然已经过来，又在做作业：“为了挣表现，我回家就做事，结果作业还没做完。”说这话的时候，那支从陆文龙那缴获的原子笔撑在下巴下，歪头看他，口气平常，就好像两人一直这么生活在一起。

陆文龙忍不住过去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一下，在苏文瑾小声惊叫中笑着跳开：“我做饭……”却没注意到小姑娘笑骂两句坐下准备继续写作业的时候，小鼻子皱起来轻巧的嗅了几下……眼珠子转转，再嗅几下，最后快吃饭的时候，借着端菜端饭，又偷偷的在陆文龙身边跟个小白鼠似的抖几下鼻子。

却没说什么，一直到晚上两人分开都睡好，陆文龙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话，准备闭目晚安的时候，小姑娘才发话：“你……跟隔壁班的，现在怎么样了？”

陆文龙虽然脸皮厚，还是有种瞌睡虫给吓跑的感觉：“没怎么样……就是那样。”

苏小妹认真：“是哪样？”

陆文龙居然有点结巴：“就……就是，有时候，有时一起吃晚饭，她也不太去我们那些场子，因为现在我尽量在撇清跟场子的关系，都让小白阿竹他们分头出面，还有曹……”说到兄弟们，才陡然开始流利。

小姑娘一口截断：“我不是要听他们，我问你跟她现在都做什么……”

陆文龙又恢复结巴：“没……没做，什么，就是下了课，是下了晚自习，会送她回家。”

苏文瑾斤斤计较：“那就是每天要陪她两次了？”

陆文龙小声分辩：“也不是每天……”

苏小妹还是小声：“你们……经常牵手？”

陆文龙闷声：“嗯……”

小警察审问上了瘾：“还做了什么！”

陆文龙竹筒倒豆子：“就是有时候亲一下……别的没什么，她妈这不准那不准的……”

苏文瑾不说话了，陆文龙好一阵才试探着问：“怎么了？”

苏小妹严谨：“睡觉……”

陆文龙听话，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一早，苏文瑾看他又穿那件夹克，就皱眉：“换一件……”

陆文龙又听话，赶紧换了衣服，做好早餐两人匆匆吃过才去坐船，今天不是赶集日，轻松得很，人也不多，还有些学生，估计是恋家，周末在家多住了一晚，苏文瑾就手指指木板座，让陆文龙距离她大半米开外坐好，自己也不看他，陆文龙的视线却总是在她脸上晃，心里有点慌。

等机动船到了这边江滩，小姑娘没有让陆文龙自己坐船回去，用下巴指了指岸边的民房，示意他跟着走，少年简直有点喜出望外，跳下船就远远跟着，直到之前两人离校时那个小巷子，苏文瑾看看手腕上的小手表时间，才拉拉书包，埋着头，不引人注意的走进去。

陆文龙隔了几秒钟才过来，也煞有其事的东张西望一下，才跟着进去，一拐到小房背后，就被苏小妹一把揪住衣领：“你小心点！再让我闻见你跟小妖精亲热的气气儿……我就一个礼拜不理你！”

然后狠狠的拉下陆文龙的头，在他脸上胡乱亲几下，转头做个威胁的手势和表情，才跑掉了：“明天早点来！”

还是有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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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仿佛

直到放寒假，陆文龙的生活基本就是这么早中晚的固定了，间杂其中的就是上午勉强上课，中午下午勤奋练球，晚上泡在各种场子跟弟兄们在一起，等着放晚自习送蒋班长大人回家……

期末考试校方基本都不要求他参加了，随便他……还通过汤灿清问他赶紧把入团手续办理了，笑得汤灿清花枝招展！

密斯汤现在颇有点双面人的感觉，只要在自己的寝室，就笑容可掬，身姿娇柔，热情似火，出了门就打扮得灰不溜秋，古板无趣……关键是她自己还玩得乐在其中，颇有把两方面都尽量发挥到极致的感觉。

陆文龙算是明白厮混会在身上留下馨香的道理了，现在很有点小心，脱了自己外套，抱着大姑娘坐在地垫上：“寒假……你要回家吧？”

汤灿清越发喜欢这个姿势，玩陆文龙胸前的扣子：“肯定要回去嘛，很想我爸的……你说我回去试探问一下他的意思？”

陆文龙还没跟上趟：“什么意思？”

汤灿清脸蛋有点红：“就是我以后要是找个男朋友小几岁，他有意见没……”

陆文龙撇嘴不在意：“他有意见还不就是那样……嗯，我估计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汤灿清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陆文龙挠头：“感觉是吧……我觉得老头子是个开明的人……”

汤灿清就把自己缩起来嘿嘿嘿的笑，好像这样就可以抹掉那几岁的差距。

陆文龙解释自己的安排：“我要去一趟粤州，我爸在那边，让我过去过春节，我们一起到渝庆？我送你上火车。”

汤灿清欢喜：“好！”

不过这次的轮船就是三等舱了，一般情况下实在买不到二等舱的票，更别提一等舱了，亚运会的热潮也过了，没谁会在意什么国家队的冠军成员了，陆文龙不在意，笑着趴在船舷边：“看见没，那个名声，就那么一阵风，吹过就吹过了，别太当回事儿。”

汤灿清现在能理解少年不愿一直走这条路的感受了，有点感叹：“是啊……此一时彼一时，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那就完了。”

两人现在有点心照不宣的遵循一点界限，尽量不要触及最终的底线，免得都控制不住自己，毕竟无论是陆文龙所说的练功需要，还是汤灿清觉得身份上的隔阂吗，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去突破。

所以多几个人的船舱，反而还合适一点……

到了渝庆，陆文龙像模像样的买点水果饮料，要把汤灿清送上火车，结果去到粤州的火车还先开，汤灿清又笑得有点乱颤的用那袋水果把他送上车：“记得……嗯，是必须要给我打电话，我会想你的。”

陆文龙保证地点点头……

硬座车厢闷热嘈杂，陆文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坐长途去看陆成凡，行李少得很，也不太担心小偷，就那么靠在侧壁上半睡半醒，直到二十来个小时以后到粤州，一走出那个站台就看见陆成凡使劲的挥手……

整个寒假，陆文龙就呆在粤州附近一个靠海的城市，陆成凡已经有些自己的门路，开始能够接货发货，总而言之就是从某些上线手里拿到走私货物，发往自己已经逐渐建立起来的西南地区的下家，中间还时常到琼南岛上跟来自全国各地的倒爷打交道。

完全没有寒冷的感觉，就跟春天甚至夏天差不多，陆文龙就在这样的乱糟糟中间度过了自己十六岁前的春节，临走去粤州火车站的路上，陆成凡才匆忙的询问儿子：“学到什么东西没？”

陆文龙看看皮肤已经晒得有些黑的父亲，顿一顿才开口：“你现在做的……是没根子的事儿，我不喜欢。”

忙得正欢的陆天凡没想到居然儿子会给这么一个评价，瞠目半晌才笑骂踢他走：“你懂个屁……现在全民皆倒爷，什么东西都可以倒，小到绣花针，大到飞机土地……”去年著名的日用品换飞机刚搞定，在倒爷们中间产生极大的标杆作用，全国上下都在风起云涌谈生意，大有当年土法炼钢的气势。

陆文龙看着父亲有些兴奋的每天这么折腾，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儿子似乎也没有评说父亲的资格，只能衷心祝愿：“您千万注意安全，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

陆成凡有点专心地看着儿子点头：“我明白……你也多注意……”

父子俩就在月台上这么挥挥手，各自都回到自己选择的路上……

但陆文龙却没在渝庆下车，而是直接搭乘这列火车到了终点站蜀都。

寒假里面给蒋琪和汤灿清都打过好几次电话，苏文瑾那自然是不行，就只有写信，至于写信的地址就是那个千年小丫鬟周蓉了，反正苏小妹跟她家之间的距离也挺近的。

临从粤州走前两天陆文龙随意地问了问汤灿清什么时候回县城，自己故意提前一天过来，算是给大姑娘一个惊喜。

提着在蜀都街头才买的礼品，陆文龙壮着胆子就上门了。

站在两层高，郁郁葱葱之间的小楼前，他的心态还是有点不同，上次只是一个纯粹的学生身份，现在呢？

不知道算不算男朋友，这么丁点个少年，自己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好笑。

不过还是敲敲门，虽然没有锁，就老实地站在门口等，等来的是汤培元，他今天正好在家里整理一些资料，有点惊讶：“你……是小清的那个学生……怎么寒假来了蜀都？”

陆文龙的谎话是张口就来：“过来看个亲戚，顺便来给汤老师和您拜年……”

汤培元高兴的招呼：“来来来……年轻就是好……进来坐，待会儿一块儿吃饭，小……你们汤老师上街买菜去了，明天她就要回学校了……怎么样，她这两年给你们上课，大家都还能接受么？”习惯性的一坐下就开始询问关于教育战线的事情。

陆文龙内心也未尝没有点找这位自己真觉得慈祥的老人谈谈的想法，就坐得端正，把自己这半年来的不平凡生活给老汤表述了一遍，只是不知不觉之间，悄悄的把称呼改成了汤伯伯。

汤培元不在意，拿着香烟却有点皱眉：“你这太具有个人戏剧化的色彩，没有广泛代表性……”他总是喜欢从一个比较高的高度来考量关于青少年教育的问题。

陆文龙只是陈述事件：“我就想向您请教，我究竟如何才能保持心……我的这种心思。”砸断人腿，甚至格杀劫机犯，都是他刚才详细描述的环节，比赛夺冠反而是简单跳过，只是直言不讳说那不过是自己获得一些大帽子保护的做法，他所关心的还是一直这么混迹在灰蒙蒙的环境，自己似乎已经在把某些做法当成了理所当然。

汤培元抖抖烟灰，靠在椅背上沉思：“你在这个时候，还能考虑这些东西，足以说明你还没有迷失你的本性……但是你已经走在人性善恶的边缘上了，很危险。”

陆文龙不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老教授。

汤培元也看他，好半晌才说话：“古人云三省吾身……知道我说的哪几个字么？”顺手抓过桌上一支软笔，写下这几个字：“现在这个社会，是个物欲横流，熙熙攘攘的社会，几乎所有人都在逐利而生，心随利动……其实不光是你，几乎所有人都应该问问自己该怎么对待浊世横流……那么就应该反省自身，我在做什么，做到了什么，自己的做法对社会有什么变化，就这么问自己……”

陆文龙点头：“上次您告诫我要保持理想主义和乐观主义，我记下了，这次就是三省吾身……”

老教授有点欣慰：“来来去去登门求教的学生朋友也不少了，大多还是希望通过求教获得什么利益，很少有人真正的思考过，自己究竟要得到什么，在寻求什么，你的想法和思路虽然有些极端，但是本心懂得思考，那么我就不问事情的细节，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探索……只需要时刻记得社会的整体意识，这样你才能时刻感觉到人类和人性，形成不断反思的人格……有些话，也许对你这个年纪来说，有些深了，听不懂，但是你有这样的思想方向，多懂得思考，我想犯点错也是值得的……”

陆文龙确实有点囫囵吞枣的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就是这么一丁点，也能让他有种纲领性的醒觉，那就是反思，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清醒的反思自己的行为……

走进家门的汤灿清真是有点喜忧参半，陪着父亲度过一个有点繁忙，到处走亲访友的寒假，虽然各种介绍男朋友提亲的好意让她不厌其烦，但是能陪着父亲，还真是很快乐，现在面临开学上班，有点舍不得……可另一方面，想着远方那个少年，似乎有种蓬勃的生机和无限的希望在等待自己，所以又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

于是提着菜篮子晃晃悠悠尽量想给父亲多做点什么好菜的她，刚习惯的经过似乎在谈话的书房，浑身就一个激灵，那声音……

仿佛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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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经历

确实是，所以之后的晚饭时间，汤灿清是怎么都控制不住脸上的笑脸，连菜里的佐料配比都有点放错了也不在意，还得注意一边给父亲挟菜掩饰，一边给陆文龙也挟。

汤培元还表扬：“对待学生，就要有这样的心境，当成自己亲人……”

陆文龙看见汤灿清在悄悄嘟嘴，居然开始解释：“汤……老师，现在主要是给我做国家队运动管理，还有翻译……”似乎争取这样能把那种师生关系变成没有鸿沟的同事。

汤培元不在意关系：“不管做什么，都是要认真的，最近她有找了好几本体育专业的外语书籍，想来也是为这个工作，这我就很喜欢了。”

陆文龙把视线转过去，汤灿清有种自己的努力苦心被发现的欣慰，轻笑着缩着肩，瞄他两眼，偷偷挟菜吃菜，可能也想抹平自己跟少年之间的身材差距。

其实他俩现在真差不多了，如果说亚运会的时候，陆文龙比一米七过一些的汤灿清还低那么一点，现在几乎都一般高了，吃过饭，两人一起收拾好碗筷，陆文龙还陪汤培元去散过步，一直快到休息时间，两人才有单独相处的时候，汤培元住在楼下，似乎也没有认为自己的女儿跟学生在楼上有什么问题。

汤灿清有点满心欢喜，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就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毕竟在家里，还是有点心理障碍，不敢随便搂抱亲热。

陆文龙却伸手抱抱她，又放开，顺便在她的脸上亲一下：“想你就过来了，也看看汤伯伯，明天跟你一道回去……”

大姑娘在家终于有点略微惊慌，没有注意陆文龙改变的称呼，心虚地看看房门和楼道，咬牙：“回去……回去再亲热，你……就坐在这儿，陪我多说说话。”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自己想投怀送抱的情绪。

陆文龙看看大书架：“蒋琪给我说你让她看这上面的书，还给她说了很多道理？”

汤灿清有点微嗔：“说了别说她们……”可还是笑：“给她说的时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稀里糊涂了。”

陆文龙坐在木扇窗前微笑：“你说你现在稀里糊涂的？”

汤灿清坐在距离他一米之外的藤椅上点头：“不然怎么会昏了头的……嘿嘿嘿……”

天色已经黑下来，两人就这么坐在窗前，也没有开灯，仅仅依着外面路灯的光线，轻言细语的说说别后离情，很幸福的感觉。

不过真等两人返回了县城，还没有看见蒋琪和苏小妹的陆文龙，却立刻就决定马上返回粤州！

不是因为陆成凡，而是林慧桑……

因为陆文龙回到家一放下行李，就觉得不对劲，他那个无论怎么都要回家来过春节的母亲，根本就没有一点回来过的迹象，再找人一问，就知道出事儿了！

他是找那个母亲口中的能人，供销科的科长老吴问的事，那边也很惊讶：“你不知道？你妈在粤州被人骗了……现在根本就不愿回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丢不起这个脸！”

老吴四十多岁，脸有点长，白白净净，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讶异：“她没有看货，就直接把钱给了人家，结果现在别人不认账了，她现在找了公安也不管用，叫她回来她也不愿意，就在那耗着……怎么可能要回来钱，那边都是地头蛇……”

陆文龙的脸色有点着急：“我妈说，是你介绍那边的厂家让她去订货的？”

老吴看着眼前的少年，满脸为难：“我只是负责介绍搭线，她被骗就是自己不会做生意了……”

陆文龙脸上露出点焦急的神色：“那我妈在什么地方？我打电话去劝劝她？”

老吴摇着头惋惜，翻开电话本找电话：“我就给她说了要小心，要小心……她啊，就是听不进去！”

他没看见陆文龙的脸上，这会儿却有些变冷，没什么表情，左右看看，观察一下房间里的陈设格局，经济条件不错，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发财的样子，但是手腕上的手表，柜子里的香烟跟酒，都说明跟这个县城的绝大多数人不同，这家腰包里是应该偷偷有点钱的。确实是，手里有供销这条路子，在计划经济时代，脑子够灵光的话，真能偷偷赚到钱的，假如再玩儿点这些把戏的话，就更来钱了……

一切还是个猜想，也许是个套，但陆文龙无所谓，能查证最好，不能查证，什么时候来打打秋风也不错！

在老吴抬头的时候，他才重新把焦急的神色挂在脸上，礼貌的告辞，直奔北街余竹的店子，顺路去给苏小妹在墙缝里留了个潦草的小纸条……

里里外外的人不少，新生事物总是能引起年轻人的喜好，扎堆儿在这里喝饮料，搞对象的年轻人不少，有些讲究点生活情调的人也喜欢来这里，师咏琪甚至都过来提了一些意见，对于二嫂的母亲，阿竹他们嘻嘻哈哈的听了，照着做了，效果还不错。

陆文龙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店面装了一部电话，他不是给林慧桑打电话，只是来找阿竹安排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四五万块钱，对于我妈来说就是巨款了……我得过去把这事儿看个明白。”其实现在几万块钱，他们几处凑凑，没准还真有了，可在陆文龙看来，这是两码事儿，何况里面有猫腻，他得搞清楚，不然林慧桑的心气儿可就一直会转不过来，对自己这个有些拧巴的母亲，他还是明白的。

余竹点头：“你去，我就不挪窝了，带几个人过去不？”

陆文龙摇头：“先不用，我自己过去看看，只要搞清楚事情，也不差那几天，想好对策，我再决定怎么做，总之你随时留人在电话机边，白天晚上都有人就行，叫胖子拿两千块来，算是我借的，回头我叫你们三嫂慢慢补上……”他真大言不惭的就把汤灿清交代在弟兄们的面前，虽然是最亲的十来个，还是都给吓了一跳，只觉得老大就是老大……这种事情都这么出格！

胖子很快就带了钱过来，平时都现金入银行的，这些钱还是晚上临时从场子收出来的，阿光小白也听说了，跟曹二狗一起过来，略微焦急：“你一定要小心安全，不比在我们自己的县城里……”

是的，现在他们自己已经敢这么说，我们自己的县城，虽然还是帮未成年的少年，有了经济基础，众多的小混混打底，目前还没有虽然还没有跟谁直接大型的火并过，但是少年们隐隐已经明白，除了政府，只要不犯事儿，没有谁是惹不起的了！

陆文龙点点头：“我又不是你们这帮乡巴佬，我刚在那边呆了些日子呢……如果我要人手，出去的记得带地图册，别千里迢迢的找不到我，迷了路，那就太丢人了！”

少年们被他的笑话总算是放松了点，哈哈笑。

顺便给蒋琪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自己待会儿就坐半夜过路轮船到渝庆……

小美女要求走前去她楼下见一见，陆文龙答应，这边安排人明天挨个去给汤灿清，苏文瑾，两位老头通知一声，自己就提了根球棍走了。

就跟提了哨棍上景阳冈的武松似的……

整整二十多天没有见，还是想念，满以为马上开学又恢复生活秩序，结果又要出去，小美女有点撇嘴，但是也在学着识大体：“阿姨的事情麻烦不？”

陆文龙摇头：“我都不知道什么事儿，你别操心，我去看看，总得把我妈那个犟脾气给弄回来……”他还是没说去什么地方，只大概的说母亲做生意被骗了。

蒋琪抓他的手掌，伸手指在掌心画圈圈：“要记得……记得我在想你，所以就注意安全。”有点稚嫩的祝福语，让陆文龙伸手就把她搂住抱一抱：“时间不多了，我去码头了，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等我早点回来！”

小美女是真舍不得，咬咬唇嘟一下，陆文龙明白的抱过来，在嘴唇上亲一亲，耳边小声说一句：“我会想着你的。”才转身消失在黑黝黝的巷子里……

蒋琪站在那看了好一阵，才恹恹的踢着脚上楼，师咏琪端杯茶靠在楼道栏杆边，看着女儿：“怎么？心里发慌？”

蒋小妹不隐瞒，伸手挽住母亲的手臂，把头靠在肩膀上：“他真的是个男子汉了……有自己的担当，我很喜欢，可，可，是不是早了点！我们一般大，我还什么都不会，只会念书，他就要有这么多的责任，这么多事去做。”

师咏琪刚才可是看着小儿女的一言一行，摸摸女儿光滑有点凉的脸颊：“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样长大的男人肯定值得依靠，对吧？”

蒋琪才略微有点得意：“那是一定的！”

实在是有点急，所以陆文龙自己跑到码头等待，因为冬季江面迷雾比较多，延期晚点到达的轮船时常都有，所以在一个小时以后，终于搭上一班小客轮，连夜驶往渝庆，接着又赶紧换火车，两天后就又站在了粤州火车站的广场上……

这次，就没有陆成凡来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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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赶紧

没有在这个看上去鱼龙混杂，变数多多的广场上多待，随意的走出火车站的区域，才算是离开一个充满骗子小偷的范围，这些东西无论陆成凡还是荀老头都没少给他灌输……拿出那个电话号码，随便找个公用电话陆文龙打过去问问是个粤州郊外小镇的招待所，问过几个慈眉善目的路人，半个小时以后，他就到了这个以外贸加工丝织品闻名的小地方……

如果说家里那个小县城是依山而建的一个王字，这个小镇就是依托在粤州郊区公路两侧的街道，面积不大，但是好几个大厂云集在这里，采用江浙一带的原材料以及西南地区的工人，大量生产各种丝织品，远销国外，想来老吴也应该是在行业中厮混才结识了这里。

这会儿时间还是上午，陆文龙先慢悠悠的花了半小时把小镇走了一遍，用行话来说就是踩盘子，大概的了解地形格局，才找到那个招待所去找自己的母亲……

林慧桑正要出门，这些日子的奔波折磨，让她的脸上似乎堆满了憔悴……看见风尘仆仆的儿子，有点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放下球棍的陆文龙尽量轻描淡写：“听老吴说你在这边遇见点问题，我就过来看看能帮忙不。”

林慧桑不领情：“不是开学了么……回去上学，你来搀和个什么？”

陆文龙不在意：“怎么回事儿？说给我听听？”

林慧桑不耐烦：“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但是一边往外走，一边还是简单的把事情给儿子说了一遍。

就是老吴介绍的两个人，是本地的，一接待非常热情，带着她到厂里参观，堆积如山的产品和原料，让她放心绝对没有交不出货的情况，酒席言谈之间更是把这位冠军英雄的母亲捧得极高，林慧桑就有些飘飘然了，十二万块钱的货，签了个合同，居然没有让对方打收条就支付了四万五千元的先期定金，然后等她到了沪海等着货到上架，才发现什么都没有来，一直到春节前的销售旺季都被错过了，才明白自己上了当，赶紧过来，找到那两个人，什么都不认账了！

陆文龙点点头：“报案没？”

林慧桑皱眉：“现在就是去派出所……这里只有个派出所，之前说是大年还没有过完，没有人手……”

陆文龙也皱眉：“怎么可能，公安上班还分大年小年的……那你去问问，我在外面等。”抄着双手，就跟个小破孩似的蹲在墙角，看着林慧桑走进对面那个挂着鲜红国徽的派出所。

没多久，林慧桑又板着一张脸出来了：“怎么可能……居然恶人先告状，说我签了合同不付钱，耽误他们的货品，还要追究我的责任，那个民警还做着一副可怜我的模样偷偷告诉，让我赶紧走，不然一旦追究起责任就走不掉了！”

陆文龙有点翻白眼，直接过街，佯装找人，把接待林慧桑的那个制服过了一下目，记住长相就溜出来，挠挠头：“您带我去看看都是哪两个人……我认个脸。”

林慧桑知道儿子有点信奉暴力，略微惊慌的看他：“你……要干嘛！不要把你那些小家子气的地方做法带到这里来……”

陆文龙敷衍：“我怀疑这件事儿是吴叔跟这边的人串通了合伙骗你的钱，收条一定是当时说话之间怎么就给你岔掉了，我认认人，回头也好问问那个吴叔，你说呢？”

林慧桑不相信：“怎么可能，我们是一个厂子的人！”

陆文龙脸颊抽抽：“一家人都有相互骗的……您就带我去看看，保证不搞事儿。”

林慧桑半信半疑，带着儿子到一家大厂外，躲在对面的小巷里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两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嘻嘻哈哈的叼着烟卷出来，林慧桑自己却有点控制不住想跳出去责骂，被陆文龙一把抓住，口中兀自愤愤不平：“我找到这个厂子，说根本就不是他们厂里的人……”

陆文龙拉住母亲，沉默了半晌：“回家吧……这事儿拿不到钱的。”

林慧桑有些愤怒：“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那是我们厂子的血汗钱。”

陆文龙低声：“这里当地人都是一伙儿的，如果老吴也跟他们串通了，就铁定是个套，你只要来了，怎么都要被骗的。”

林慧桑看看自己的儿子：“都是陆成凡教你这些的？”

陆文龙啼笑皆非：“管他什么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跟他置气，他也在粤州，不过是做别的行当，出门在外，人人都是骗子，处处都是圈套，这是我师父教我的。”

林慧桑有点不太了解儿子的生活轨迹了：“师父？你还有什么师父？！”这都什么年代了。

陆文龙看自己的母亲：“您还关心这个做什么……在这里呆了一个春节，您人没有出什么事儿，已经是万幸了，回去吧，既然只有一份不说明什么的合同，没有收条别人就完全可以不认账。”

林慧桑不甘心：“必须要讨个说法！”

陆文龙有点呆呆地看着这个仿佛不谙世事，执拗得有些像个孩子的母亲：“整个过程人家做得天衣无缝，你看现在人家都不稀得避避风头，就是吃准了你没证据的……加上又是外地人……”

林慧桑一口打断儿子的话：“你不是什么英雄么，被这里的省领导市领导接见过么，找找他们，只要有关系，怎么都占理！”

陆文龙瞠目结舌：“我那种过气的东西，您还真相信那些领导把我记在心里的？”

林慧桑还是相信政府相信领导：“试试嘛……”

陆文龙无奈，只好跟母亲找了一处长途电话亭，坐下来，开始慢慢打电话，先打给余竹找汤灿清，小崽子们很快就把三嫂找来，汤灿清喘着气：“还……还好么？”

陆文龙想着那边那个挂念着自己的倩影，脸上有笑意：“还行……是这样，你给找找我们上次在粤州见到的领导电话号码？我记得都是你在收拾这些的。”

汤灿清有点愣住：“你不是叫我别在意这些东西么……那个，那个杨淼淼好像有……她当时倒是小心的把这些名片什么的都收拾了起来……不许跟她多说什么啊！”最后带点娇嗔的警告，话筒里却能听见周围不少弟兄在起哄，汤灿清架不住，砰的挂了电话转身：“大白天的！该上课不去上课，全部都在这里做什么？”

嘻嘻哈哈的少年们作鸟兽散……

陆文龙只好又给赵连军打电话，这边很诧异他跑粤州去做什么，陆文龙真不太习惯这么求人，结结巴巴：“我家在这边出了点事情，上次那个事件不是有领导接见，找一块儿的那个杨淼淼要个联系方式，您帮我问问她？”

赵连军熟络的嘲笑：“你就是这样，有些东西真的还是要依靠的，别以为什么都可以自己捣鼓，现在知道这些关系有用了吧……等等，我打电话过去问问，你号码是多少……”

挂了没多一会儿就又打过来：“我把你号码给他们了，正在训练呢，等联系上了再找你，现在我找你说事儿，你什么时候来平京，下个月就要开始全国青运会了，早点过来，顺便集训一下，再陪着我去青运会上挑挑好苗子。”

陆文龙不热心：“选人是你们教练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儿？”

赵连军鄙夷：“还不是找人来给你搭手，你不好好去看看？”

陆文龙举贤不避亲：“这次青运会，我就带新人来，有些队员不练了，开始做别的，但是有几个一直在坚持的我觉得还不错，也带着给您过过目。”打算把麻子几个真在专心练球的推荐一下。

赵连军大包大揽：“带来看看，反正后面还有一系列的热身赛……”接下来有点得意：“你不知道，现在我们有点香饽饽了……资金和人手都配备了不少，这边比赛场也正式拨给我们当成训练基地了……”

陆文龙着急：“我等电话呢，您这么霸着算什么事儿，改天给您说个够？”

赵连军依依不舍：“谁叫你之前打个电话都是三言两语，说完就挂电话……好吧，自己在外注意安全，特别是不要受伤。”

陆文龙撇嘴……

林慧桑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看儿子用倒土不洋的半普通话跟别人交流，有点自豪，也有点失落，更说不出来现在有点慌乱的心情该怎么收拾。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电话铃响起，就是杨淼淼的声音了，很惊喜：“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之前在渝庆分开的时候，她特别把自己寝室的电话留给了陆文龙，结果回了家随手就不知道放哪了。

陆文龙开门见山：“我没在家，出了点事情，我想找找以前接见过我们的粤州领导，你把那些个秘书的什么名片给我说个电话号码？”

杨淼淼果然有经验的全部保存，一边翻，一边就是那种少女特有的叽叽喳喳：“到底啥子事情嘛？省领导，还是市领导，我以前也到粤州去比赛过，还有体委领导的电话，你要不要？”

陆文龙一股脑的都记下来，闷声闷气的说声谢谢，杨淼淼开心：“这个算什么……我给赵教练打过电话，他说你下个月要来平京？”

陆文龙嗯嗯：“见面再说……我这边先试试把事情搁平，不然还挺麻烦……”

杨淼淼赶紧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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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照顾

没有人教导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做。

陆文龙拿着手里记下的一连串号码，发了好一阵呆，看着时间超过了下午三点，琢磨着那些坐办公室的大老爷们应该都上班了，才试着拨第一省委领导秘书的电话……

谁曾想，这是个分机号码，他刚刚报出秘书的名字，那边就询问他有什么事，刚刚大概地说了两句，直接打断：“你应该去找当地公安机关和行政部门……”挂断电话。

少年有点蒙，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拨打给市委领导的秘书，这次倒是找到了人，那边轻言细语的听他说完事情，询问了他的身份，顿了一会儿，有点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是在查询他的名字，却笑着问他从哪里得到这个电话号码的，建议他还是应该先寻求公安机关的帮助，要相信政府，相信执法机关……也客气的挂了电话。

再硬着头皮把单子上剩下的电话又打了一遍，得到的几乎都是类似的回应。

态度好一点的轻轻巧巧的把他打发推脱，不耐烦的就直接挂掉电话。

陆文龙几乎是在报上自己的名字，接受一次次的羞辱……

没有谁记得这个运动员的什么事迹，也没有人觉得这个曾经的劫机案英雄有什么值得帮助的地方，运动员遍地都是，为国争光的时候是捧在手心的宝，时过境迁就什么也不是。至于英雄，那不过是一个政治宣传的需要，在宣传的时候是高高在上的楷模，至于热潮过后，没谁关心那是谁……

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过如此，少年的心中本就明白，只是现在现实又一次明确的告诉了他这个道理。

有点无力的放下话筒，看看对面的母亲一脸的失望和难过，陆文龙最后再尝试一下：“妈，我们回家去吧？”

林慧桑有些愤怒：“这还是GCD的天下么，怎么都不讲道理，怎么会颠倒黑白？”

陆文龙无奈：“本来就是这样的，出门在外步步小心，应该把每个人都当成骗子来……”

林慧桑想发泄自己的情绪，一口打断儿子：“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我怎么可能不讨个说法，我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不然我怎么回去，怎么给厂里交代，别人会怀疑我贪污了钱，我哪里还有脸回去……”

陆文龙看着母亲喋喋不休，语无伦次的唠叨，再看看四十多岁的母亲，原本有些红润健康的脸上，由于接近一个月的奔波和惊慌操劳，满是心力憔悴的迹象，略微有些乱的头发中间，似乎也居然出现了白发……

咬咬牙站起来扶林慧桑：“妈……您还是先……先去吃点饭？中午就没有吃了……”

林慧桑一边起身一边继续：“哪里有心情吃饭，气都气饱了……”

只是走出去十多步，陆文龙摸摸自己的口袋：“我的东西拿掉了，您先回招待所，我买饭回去给您吃，先休息一下，我们再合计合计？”林慧桑低着头，恍若未闻地点点头，自己有点摇晃地走了，这个打击对心气甚高的她来说真不小，儿子的到来，似乎才如同一个宣泄口，让积聚的各种情绪得到了一点放松，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文龙倒回长途电话点，直接就给余竹打电话：“叫阿光小白带人过来，四五个手重的，还有阿林，特别挑一个机灵点的带路，别一群土包子全给骗在粤州火车站了……”接下来详细的描述了从渝庆上火车到这边下火车再到小镇的路线，要求尽快过来，除了几根球棍，别的什么都不要带。

余竹自然是一口应承：“都等着呢……还挺兴奋，我得再三告诫，干脆我带着过去，家里没事儿！”

陆文龙想想点头：“也行，那你把曹二狗带走，叫杨森跟小白坐镇家里，赶紧……”

看看快到晚饭时间，却没有去买饭，跑到派出所外又到街对面蹲着……

一直等到天黑这边几个人下班，都没有看见自己想象的警民勾结，才怏怏的起身随便买了点吃食提着回招待所。

可是刚刚走到招待所，就看见一帮本地女人在招待所门外大骂，林慧桑有点披头散发站在门口对阵。

看着母亲并没有受到什么直接攻击，陆文龙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按捺住自己扔了手中东西冲上去的念头，那样面对七八个中年妇女真是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手有点抖的少年干脆在旁边买了一包烟，颤抖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尼古丁的青烟能够帮助自己抑制情绪……咬牙抑制，躲在角落慢慢的看！

这真是一种折磨！

林慧桑并不擅长对骂，只会翻来覆去的说对方不要脸骗自己的钱！

这边明显就是专业泼妇，从作风不正到骗钱骗货，随意编造故事，轮番上阵骂得林慧桑狗血淋头，各种威胁也接踵而至，总之就是要从精神上击垮这个倒霉的家伙，赶紧从这个镇子滚蛋……

林慧桑每一个无力的抵抗，似乎都在剜陆文龙的肉！

大口大口的吸烟，灼热带有火星的烟雾似乎在烧灼少年的咽喉……

真的刺目欲裂，可该愤恨谁？

这帮妇女？别开玩笑了，这不过是被人指使过来的马前卒而已，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还得找对人！

看热闹的人不少，陆文龙在其中除了看见各种嬉笑和嘲讽，没有任何同情的目光，当然也没有看见那两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这样的折磨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骂累了的泼妇们才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陆文龙不管自己扔在路边的吃食，偷偷的跟上其中两个，远远的缀着……

因为这两人明显是刚才几个女人中领头的，其他人吵骂之中不由自主的都会看看她们，她们也会偷偷点头外加用眼神指挥别人跟上补位……

小镇真没多大，没走多远，拐过几个弯，就有一家饭馆，两人熟稔的走进去，陆文龙不犹豫，也跟着进去，果然看见那两个男人坐在一个包间里面！

真说得上是高朋满座，七八个人坐在那里推杯换盏，脸上泛起的都是各种得意的笑容，听得两个坐下女人的回报，更加笑骂，用陆文龙一点听不懂的方言高谈阔论，嘻嘻哈哈，但是明显能看出那个被他们骗钱的女人不过就是喝酒之间的下酒菜！

陆文龙在包房外不露痕迹地走了两三次，真在其中找到了换上便服的派出所人员……摇摇头走出来，也好，有了倚仗，这种地头蛇估计是不会离开的。

还是回去好好的安慰林慧桑吧，现在她基本就是多余的了！

可陆文龙还是高估了自己母亲的心理承受力，当他提着两盒饭菜回去招待所，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反应，后面跟着的服务员伸手推门奇怪：“刚刚不是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进去了么？”低头开始找门钥匙，一大串呢。

陆文龙心里咯噔一下，等不得服务员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在服务员的惊呼声中，一下就把门踹开，林慧桑正用一条自家的丝巾把自己挂在窗框上！

陆文龙简直有点狂暴，冲上两步，一把抱住母亲还有温度的身体往上送，口中叫喊那个已经有些腿发软的服务员：“快……快特么帮忙把丝巾取开！”

有些凶狠的叫声总算触动服务员挪过来，跳上床边解开丝巾，放下人，陆文龙摸摸母亲的颈动脉还有跳动，鼻息也还有呼吸，就略微松一口气，赶紧放平在床上……使劲的拿报纸给扇风……

没多一会儿林慧桑就在儿子和服务员焦急的观察中睁开眼，突然这么咳几下，眼泪就出来了，不说话，又闭上眼……

陆文龙也使劲的闭了一下眼睛，真的不太敢想象要是自己多炒个菜，多在外面耽搁一阵，回来看见的是什么状况！

也没有心思吃饭了，转头看看服务员：“门锁，房钱，一共多少……我结账走人……”林慧桑刚刚睁开点眼睛想说什么，陆文龙伸手按住她的手：“妈……您就不用说什么了……”

这时的少年，似乎才真的显露出自己在父母面前刻意隐藏的那点成熟气质，毫不犹豫的决断口气，让服务员赶紧报了一个数字，陆文龙掏出自己兜里的现金，数出钞票，放在桌上，然后就收拾起林慧桑的行李，用自己的球棍一挑，伸手就挽起林慧桑：“我们先到粤州医院去看病……等您的身体没问题我们再回来处理这件事儿……”

不由分说的就把林慧桑拽着出了招待所，在车站等待到晚班车，立刻返回了繁华的大都市，随便找了个医院，就把母亲安排住了进去，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林慧桑，完全没了主张，只能按着儿子的安排躺在病床上。

只是在等车的时候，陆文龙抓紧时间打了个电话给余竹：“今晚走的时候，带个女的过来照顾我妈……”

不然还真不知道这当妈的还会出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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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自求多福

余竹他们简单的收拾了点东西就准备到码头坐船的，结果临时接到陆文龙的电话，本来阿光说找个自己那边经常厮混的女孩，余竹还是心细：“阿龙他妈的事儿呢，还是叫嫂子过去陪吧？”嫌经常在场子边的女孩咋咋呼呼的。

蒋琪的家就在从北街去码头的路边，阿光顺路就过去上门说事，蒋琪一听就有点着急，回头给当妈的一说，匆匆抓了点衣物就要跑，师咏琪哭笑不得：“你还没过门就……昨天才刚刚开学呢！”

蒋琪不回头：“您帮我请假……”阿光有心眼，上门说就在渝庆，没多远，就感觉不是多大个事儿……

所以这会儿，他反而在后面，有礼貌：“您放心，就是过去照顾下阿姨，没别的事儿。”

师咏琪皱眉，怎么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不过还是出于对陆文龙的一贯放心，就放行了。

等和队伍会合，有点匆忙的上了船，阿光才解释：“我们先到渝庆，再去粤州……”

蒋琪惊奇：“这么远？”却没什么惊慌。

余竹点头：“之前说了，不找我们去，就尽量这么回来，如果找我们去，就要做点什么事了，二嫂过去好好照看阿姨……”

蒋琪现在是对这个称呼真接受了，不吭声的点头，坐在船舱里的床上，靠住舱壁抱住腿，抿着嘴有点皱眉。

一共来了八个少年，除了余竹阿光和曹二狗阿林，剩的四个都是经常在场子里面动手的家伙，算是阿光小白自己的心腹，也是他们搞的三三制下面的直接人手。

不过小白还是留下来了，余竹不在，他人面广，人踏实，留下来跟其他人一起看着点，免得出事儿，台球场，溜冰场和店铺，可都是容易惹事的地方。

所以两天后一帮人走出火车站，陆文龙就使劲挥手，只是看见蒋琪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开学了么？”

蒋琪有点着急：“阿姨有事，我不来？”

好吧，陆文龙也不白话，当着弟兄们只是捏捏蒋小妹的手心表示感谢，就一起坐公车去医院，路上就跟余竹坐在最后面嘀嘀咕咕，蒋琪坐在他另一边，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不关心他们商量什么，也不担心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只要有他在，什么都无所谓……

到了医院陆文龙干脆就没让弟兄们上去，把蒋琪带到病床前给母亲介绍一下，自己就转头下楼，和少年们一起直接去了郊区小镇……

蒋琪略显紧张，坐在病床前的板凳上，两天了，林慧桑脖子下方的勒痕还是那么明显，从蒋小妹坐着的角度看过去，很有点触目惊心，小美女什么都不敢问，只是拘谨的伸手给床头柜上的杯子倒上水，也不知道干什么，只知道按照陆文龙上楼时候的叮嘱，看好林慧桑就行……

林慧桑也在观察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但脑子里实在是混乱，不知道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说什么，所以目光就显得有点呆滞。

真的是相对无言……

去到小镇的路上就是分开走了，两个两个一起，只有阿光和余竹是跟陆文龙一起的，一路上余竹修正了不少陆文龙原定的计划，加上阿光，一直都在商量。

陆文龙否定了阿光绑人要钱的打算：“你那是绑架……只要把人带走，就成了大案，就算我们逃回县城，一样会追查过去，没必要，几万块钱，要不是为了出口气，都没必要来的。”

余竹的思路是让陆文龙撇清：“你把人给我们指明了，你就回粤州，带着嫂子和阿姨回家都可以，只要能证明不在这边，我们扣人拿到钱再分头回去……”

陆文龙想了一路最终还是摇头：“现在这个法律，才不管你是不是人在现场，说是你就是你……这些花招都是多余的，还是直接来！要压住他，让他怕，不怕我们，自然有让他怕的……”

恐惧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源……

九个人就这么散开在小镇呆下来，没有住店，一天半的时间，余竹就带着人熟练的摸清楚了那两个男人的住处和家庭人员，只靠跟踪，没有任何打听的行为，本地人只要发现你在偷偷摸摸打听，铁定会出事。

挑选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为目标，因为家里没住孩子，免得有什么意外，房屋也是在镇子边的一个独户小院，阿光找了一把当地的开山刀，其他人就提着球棍出发了，余竹照例不参与行动，带了一个哨子在街另一头把风。

陆文龙跟曹二狗两人穿着拖鞋和背心短裤，就跟当地的小混混似的，慢悠悠地靠在街道口抽烟，曹二狗学着小白他们留了长发扮帅，就这么耷拉在额前，傍晚时分，只能看见两个烟头忽明忽暗……

也不是第一次搞这种打斗或者冒险的事情，但说不兴奋紧张是不可能的，身体微微有点战栗，那股腺上素分泌的冲击一阵一阵往脑子里灌冲，两个少年相对看一看，笑一笑，烟头还是有点抖……

阿光和阿林则带着另外四个小子蜷在路边坎下的水沟里，手持球棍和开山刀安静地等着，也许是相对隐蔽的位置，也有可能是人数多一点，那种紧张的情绪没那么重，阿光还满不在乎的蹲着玩水沟里的水。

另外几个小子就把球棍分开靠在边上，免得发出不必要的声响，在阿林的指挥下留下一个人专门听动静，其他人都蹲在他身边跟他一块发呆……

林德喜是真有点面带喜色，春节前安排得好，轻而易举就找到一笔过年钱，所以这个年过得是心情愉悦，只是那个女人过来纠缠不休有点烦心，跟苍蝇似的，所以老婆出了个骂街的主意，听说那女的气得差点自杀……总之是走掉了，这件事也就算是圆满的结束了……

于是这两天经常都跟狐朋狗友赌赌钱，喝喝酒才回家，踩着夜色，脚下颇有点腾云驾雾的晃悠，忍不住就哼上点小曲，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巷口两个小混混似曾相识，瞟了一眼不在意，就自己回家，慢吞吞的在裤腰带上找了好久才找到钥匙，刚刚捅进院子大门的钥匙孔，一张厚厚的毛巾带点甜味一下捂到他的口鼻上！这种葛乐芳麻醉剂在小县城他们要搞到真不难。

只挣扎了两下，呼吸道就觉得木木的，然后左右两个强壮的臂膀挟住他，浑身就软了下去。陆文龙一挥手，听见动静已经翻上路面的一串人影就全部过来，阿光手持开山刀在最前面，轻轻地推开铁门就窜进去，一条院子里养的土狗刚跳起来要叫，就被他使劲一刀劈下去，吠叫还在狗头里就止住了！

拿刀就是为了防备这条余竹听见的狗叫……

后面几个提着球棍的鱼贯而入，在院子几个角站住，陆文龙才拔下铁门上的钥匙，和曹二狗一道拖着失去点意识的林德喜进去关上门，交给另外两个迎上来接住的黑影，陆文龙拿钥匙又轻轻打开房门，曹二狗跳进去就是劈头一棍，把那个也参与了骂街的中年妇女一棍打在脖子上，顿时就偏偏倒倒了！

曹二狗那张疯脸有震慑力，后面提着开山刀一身狗血迈进来的阿光就跟恶神一样了。

陆文龙自己动手，慢悠悠的把林德喜给捆起来堵上嘴，没一点负罪感，你怎么对人，就要有别人怎么对你的觉悟……

曹二狗动作更麻利，直接把那老娘们也捆起来堵上嘴，最后才把林德喜浸在水里弄醒，一脸惊惶地看着被捆绑起来的一家人，再看看周围根本就没有遮脸的一帮少年。

特别是满身血污的阿光，以及手里那把刀！

陆文龙随手一棍打在林德喜的大腿上，疼得这个中年男人堵住的嘴呜呜直叫：“你放心……我们一不劫财二不劫色，听口音，你也知道是为什么找你！”

林德喜反应过来这样的蜀地口音可不正是那个女人的口音么，有点咿咿呜呜想说什么。

陆文龙询问：“还钱？”

林德喜一个劲的点头……

陆文龙摇头：“回过头你就报案，说是我们抢劫……四万五，也够枪毙我们一两个人了！”

林德喜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文龙看看他：“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断你手脚么？你待会儿还要走路……跟我们一起走，你放心，不是绑架，到镇西头你最爱去的那个赌档去拿钱，你带我们去拿……”

如果说之前，突然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林德喜以为是抢劫，只想破财免灾，这下才叫做吓破了胆：“你……你要害得我家破人亡啊……我给钱啊……”能开赌档的，虽然是在小镇，那可都是粤州道上的人专门过来搞的啊！那些人，怎么敢去惹！眼前这帮小子这么做，真的是把他拖上一条死路！他这种本地人，就等着背井离乡吧！

陆文龙敢惹：“我不放心你，你这种人现在吓得跟个什么似的，回头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会报官反悔，既然你骗钱骗到了我这里，就算你倒霉了，起来吧……跟我们去做了这一票，如果露了相，你就赶紧逃命去吧……”

这就是陆文龙的打算，带着这个家伙去黑吃黑！

对他们来说，只要跑回老家就算逃掉，这个家伙的话，那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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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寒颤

陆文龙整个寒假都呆在粤州这边，最为惊讶的一件事件就是这边人的好赌，而且和别的地方人好赌不同，这边人的赌博是正儿八经的当成一件事情来做。

西南地区的赌博也有，不过在绝大多数老百姓之间，最多也就是打打小麻将而已，可粤州这边简直就是铺天盖地的参赌，赌他觉得最莫名其妙的六合彩，还是境外开盘的六合彩。

很多村村镇镇都有，一张红纸贴在墙上，写着几个数字就可以开档赌博，也许就是村子里的某人坐庄，更多还是道上有组织的在各处坐庄，只要随意的在三十来个数字里面选六个，等境外在收音机或者报纸上开奖，这边就开始赔付，中四个，五个基本上是一赔二，一赔十，中六个，就很有诱惑力了，所以这边人的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去买几注，有些人更是认真研究概率，倾家荡产的凑钱去围捕中奖。

说起来这个东西由于开奖方跟庄家不是一个，倒是非常的公平，只是私人开档万一遇见个中大奖的难免有赔付的困难，所以逐渐就被粤州一帮人一点点蚕食做起了这个庄家的生意。

陆文龙整天呆在陆成凡那个地方，闲极无聊，好几次都开玩笑的琢磨过打劫赌档，反正这种黑吃黑，只要逃回自己的地盘，什么都不怕，只是没想到居然很快就能用得上。

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到处走走就看见了赌档，这里距离粤州比较近，可能有些城里的人还要过来玩儿点别的，所以这个赌档不光是做六合彩，顺便还摆了两张台球桌，白天佯装打台球，可熟悉这些东西的陆文龙一看见台子上用白粉笔画的方框，就知道这玩意儿晚上就用来玩百家乐了……

玩百家乐之类的基本上就是荀老头的本行工作了，没少给陆文龙灌输点这些，不过陆文龙却对赌一直没什么兴趣，更没什么好感，在粤州这个寒假，没少看见赌得一穷二白的赌鬼，不过这个行当最厉害的还是高利贷，就在场子里面放，抓住输了想马上翻本的心里，不停借钱给赌鬼，最终连裤衩都输掉！

这一夜林德喜两口子真是吓得合不上眼，这帮小子也不乱翻东西找钱，就这么分头倚靠的打盹休息，始终轮流有人拿着开山刀对着他们放哨，直到早上四点过，陆文龙才起身让少年们挨个儿准备，把老娘们再捆严实一些，挟着林德喜就出了门……

人的劣根性这时还是有发作。

两脚之间被拴上一根绳子，无法跑步的林德喜居然有点愤愤：“为什么只弄我，阿强也参与了！”终于还是承认自己做下了骗局。

陆文龙笑起来：“那满街那么多人，你们怎么就只骗了那个女人？运气呗……谁叫你运气背！”

林德喜申诉：“是老吴安排的，你们那的那个老吴！”

陆文龙点头：“嗯，他是同乡，我们收拾起来简单得多，他分了多少？”

林德喜垂头丧气：“平分的……一万五。”

陆文龙看看时间，余竹也从一个角落钻出来，有点疲惫的样子：“时间差不多了，有些赌客开始出来去车站等早班车回城里，也有些有车……赌档要清场了。”

虽然打通了关节，当地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这些半地下的赌档都是白天只做六合彩打台球，晚上才会开赌，清晨收档，城里还有一辆面包车过来收水钱，也就是整晚赌档抽成当庄的收入。

因为做了一段时间了，刚开始很是敲山震虎的搞掉过几帮打主意的人，现在这个生意做得很顺当，各路人马也都熟识了，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再来摸老虎屁股。

只有这种山里来的猴子，才不管你什么人马关系，愣头青直接上阵！

阿光拿着一把尖刀抵在林德喜的腰上不吭声，陆文龙手劲大，直接卡住他的腋下把一条手臂反撑着，曹二狗和阿林带着人提着开山刀和球棍就在身后一溜排开，全都躲在赌档房外的屋角。

只有余竹蹲在街对面……

当他看见最后一个赌客疲惫的歪歪倒倒推开布帘出来，两三个档口的烂仔关上门，就快速的做个手势！

陆文龙跟阿光几乎是同时手上一紧，就把林德喜推到了门前，阿光还伸手帮忙敲门。

门上一个小窗打开：“谁？”

林德喜背上的刀一下就陷进去，差点没叫出来：“阿德……是我……东西掉了！”

这个时候熬了通宵的人，脑子也说不上很清醒，刚刚关上门，人都还没有走开，顺手就打开了……

陆文龙第一个窜进去，劈手就是一棍！重点是把人劈开，自己也跳开，给后面的弟兄让路！

曹二狗当然第二，手中的开山刀就那么斜靠在肩头冲进去，对准其中几个坐在台球桌边，刚才在数钱分扎，现在正要低头拿家伙的烂仔就是劈头盖脸一刀！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陆文龙不愿莫名其妙伤人，只有让这个形象最恶的家伙去吓唬人，手上稍微一偏，开山刀哐的一下就砍掉了台球桌的一个角……曹二狗一天到晚都跟台球桌打交道，当然明白什么地方最好砍。

可这么开天辟地的气势，真的很吓人，吓呆住了！后面的阿林就带着人冲进来把仅有的三四个人控制住了……

也是运气，附近新开了两个档口，抽了些人手过去，这个本来就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小赌档，除了两个发牌的，就两个看场子兼任放高利贷的。

熟练的把人捆上，其中一个可能是领头，刚撑起身要威胁：“我们……”曹二狗劈头盖脸的就是几棍砸过去，头破血流不吭声了。

等几个人被扒了衣服，捆结实再堵上嘴，扔到后面叠罗汉，才把阿光和林德喜让进来，林德喜看看里面的一片狼藉，恨不得把自己也绑结实了弄过去叠罗汉。

陆文龙不如他的愿，拉他一起在台球桌边坐下，还让叠罗汉的人看见，阿林带了个人出去跟余竹蹲在对面角落等着……曹二狗阿光一帮人默不作声的就收拾钱，散乱的钞票有些还在桌子上，大多数已经按照面额分扎好，装进口袋里，旁边还有简单的记录表格，就等着最后车到拿走了。

阿光惊讶的给陆文龙比划一下，就这么个档口一晚上居然有八万多的现金！

两个个子相仿的，特别是阿光这样，跟这边烂仔有类似的长发，换上人家统一的黑色白领T恤衫，等在门口……

不多一会儿，从小窗就看见一辆面包车过来，轻按了一下喇叭，趁着还有些朦胧的晨色，阿光和另外一个家伙，低着头就一人提一袋钱出去。

陆文龙为求保险也罩了件T恤，跟曹二狗就在门边等着……

副驾驶座跳下来一个年轻人，根本就没看阿光他们，背身就哗的一下拉开身后的车门：“扔上去！”

阿光手一挥，钱袋是上去了，T恤下面滑出来的球棍也挥着上去，一棍就砸在这人的肩颈上……

另一个一把拉开车门窜上去就是一把尖刀抵在司机的脖子上……

陆文龙和曹二狗也跟着冲上去一人帮一边，曹二狗和阿光一起把那个家伙打翻在地，陆文龙就干脆冲上车后面用球棍横勒住司机的脖子，谨防他突然开车！

阿林三人从对面也冲过来，打开驾驶室车门，伸手去拖司机……

可计划总是会被某些突然因素打乱，陆文龙这时才稍微适应了一点自己的视线，赫然发现这辆面包车后面的两排座位，最后面，居然躺了一个人，正在睡眼惺忪的撑起来！

昨天早上观察可没有看见这个家伙啊！

陆文龙简直是有种吓了一大跳的感觉！

唰的一下拉回球棍，可在狭小的车厢里挥不开，干脆扔了，一个虎扑就双手朝对方的脖子掐过去，口中低呼：“还有一个！”

阿光已经在把那个开门拖进屋去，里面看守的两个小弟赶紧绑人，今晚用的绳子可不少……

曹二狗听见了，大急，也冲上车去帮忙，可是车厢真的很小啊，根本凑不上去……

只能看见陆文龙跟那个汉子在后座上使劲翻腾！

他在车内门边根本使不上劲……

余竹他们有四个人，已经把司机拖了下去，阿林看见急了，抓过那把尖刀，跑到车后，果然尾门没有锁，一下就翻开，对准其中一条腿就是一刀！

陆文龙的力量在同龄人当中算大的，可跟成年人相比也就没什么太大优势了，要不是他趁着对方有点睡意惺忪抢先下手，还真的就落了下风，只是奇怪的是这个家伙一边和他搏斗，一边想翻身……很想翻身！

所以阿林这一刀才彻底让对方安静下来，阿林又把刀抵在了这家伙的脖子上，曹二狗也上去压住他，陆文龙从兜里掏出绳子捆绑好才开始往下拖……

等检查所有人都绑好了，连同林德喜一起，全部挤上面包车，阿林有些手忙脚乱的打着车，熄火两三次，才勉强开上路，陆文龙坐在副驾驶指路，直奔粤州……

忽然从最后一排传来阿光的惊呼：“有把枪在椅子下面！”

陆文龙打个寒颤！

怪不得那个家伙椅子都要翻身，原来是想去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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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怎么办

陆文龙转头大声：“不要拿，拿过了就脱衣服擦干净，枪这种东西千万不要沾！”

这时他才看见，被阿光举起来的是一把双管猎枪！

根本就没法带走……

半路停下车，扔下林德喜：“赶紧开始逃吧……是你带我们去骗门的……无论怎么他们都会拿你出气，要你还钱……你也知道被他们逮住是什么下场！”

余竹不关心这个，按照计划开始分发昨天买的火车票：“你们俩，你们仨，我俩的……阿林跟阿龙走……你们注意安全……把球棍扔了……就扔外面水塘里！”

陆文龙点头：“你们带着钱也小心……”

一路上根本就不停歇，陆文龙看地图指挥，直接开到粤州火车站，七个少年跳下车就直接分开进站上火车离开，不是回渝庆的，昨天就是算着大概的时间买票，是等会到平京的火车票，他们买到半途下车转车回去，现在首要的就是离开这个城市，逃回自己的地方去！

陆文龙脱了身上还沾点血迹的黑色T恤，有点颤抖的手点燃两支烟，给阿林嘴里塞上一支：“怕不怕?”

阿林声音有点抖：“刺激！”

陆文龙嘿嘿嘿笑：“是刺激，运气也不错……那家伙要是摸了枪再起身……嗯，你们可以给我开追悼会了……往那边开，把车扔那里面，找个角落，玛德……这次回去，我也学开车，这事很必要，你让大家都学学，什么时候我们也买个破车，真方便……”

两人已经开车离开了火车站，把车开到几百米外长途汽车站外的一个停车场，才跳下来锁上车门，连那支枪也扔在车上。

低着头上街叫了辆出租车，中间还换了一次，才到那家医院上楼接了林慧桑和蒋琪离开……

蒋小妹看见两个少年有点严肃，就没多问，只是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才略微有些探询的目光看陆文龙。

陆文龙一手拿行李一手扶母亲，阿林扶另一边：“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家……”

回家这个词似乎触动了林慧桑：“你……”

陆文龙一口截断：“现在你什么都不要问，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他们四个的车票也是之前随便买的，必须马上到火车站……不过估计对方起码也要中午才能反应过来，捆得可扎实了，现在还不到八点钟。

等哐当哐当的火车开动了，陆文龙和阿林才相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余竹他们七个人是分开的车票但是在同一节车厢，比陆文龙还先上另一列火车，所以想来也是安全离开了。

陆文龙是真小心，就连这会儿，他都不敢跟林慧桑和蒋琪坐一起，故意把座位买开一点，斜着能看见，生怕万一被缀上，牵连到她们。

阿林总算是缓过劲来：“出来看看，才知道外面有多大，不光是我们那个小县城。”

陆文龙笑：“小也有小的好处……就拿眼前这个事情来说，他们只要敢过来，我们是有心防备，只要来了外乡人，绝对会被我们发现，多来几个就更打眼了，对吧？大城市就做不到，百密一疏。”

阿林疑惑：“会过来么？”

陆文龙展展眉毛：“那可说不一定……要是那个倒霉的家伙被他们找到了，我得把我妈送到乡下去养病了……回去再收拾那个老吴！”

阿林也愤恨：“这才是罪魁祸首吧？非得让他把钱吐出来！”

陆文龙哼：“吐出来？在我们的县城里，就得让他寸步难行！”

四个小时以后，在一个中转站换车，余竹他们早就买好车票等着了，一帮人才算是有惊无险的回了渝庆……

直到登上轮船，一直默不作声的蒋琪看着陆文龙脸上终于有点放松的表情：“到底怎么回事了？”

靠在船舷上的陆文龙回答得简单：“我们把钱弄回来了……你别管。”

蒋琪挽住他的手：“给我说说嘛……这两天看你们神神秘秘的……我心里紧张得很。”

陆文龙转头：“以后呢……我保不定要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其实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要是我出点什么事，也不至于牵连到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终于得闲可以看着身边这张宜喜宜嗔的脸蛋。

蒋琪的手没放开：“你说你要捣鼓那些事情，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也说了你尽量不犯法……可也只是尽量，对吧？”

陆文龙认真：“我是逼得没办法的……走正常渠道，怎么解决这样的事情，按照我的脾性，我是要打断那两个家伙的手脚的，我都忍了再忍，抢他们的钱，伤他们的人，都要被公安抓，就算我们逃回家还是要被抓。”

蒋琪来兴趣，轻轻摇晃他的手：“那你怎么做？”

陆文龙把那晚的行动简单描述一下：“没什么黑道可以跨这么远来找我们麻烦，只有把气撒在那个家伙身上，要么追杀他，要么就逼他还钱！就算来县城找我们，我们也不怕，这边可是我们的地盘！”

蒋琪提醒：“还有个坏人呢！”

陆文龙无奈：“我们是外地人，能这么逮住一个出气就不错了，再弄一个，难度可不是翻一倍，就算是出气拿回损失，我也要计算一下划不划得来啊，何况这个姓林的肯定不会让另一个好过，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承担？”想着林德喜不甘的模样，他就有点想笑。

蒋琪悠然神往：“都是电视里看见的情节哦……”

陆文龙歪嘴：“你不害怕？”

蒋琪崇拜：“你们做好了准备嘛……你看你们这回来一路上都这么小心，你就是爱动脑筋！”

陆文龙强调：“我是说你，你自己不觉得这种事情害怕？”

蒋琪抱紧他的手臂：“不是给你说过……我真觉得有点刺激的，跟你在一起这些东西真的……有些刺激，学校学不到的。”

陆文龙笑：“那要是我平平常常的这么个学生，成绩好点，循规蹈矩的，你还看不上？”

蒋琪居然认真想想：“好像是吧……那样的好学生还少了么？”

陆文龙迎着江风翻白眼！

因为火车是早上到的，他们赶到码头就随便上了客轮，十来个人就是一半的舱室。少年们总是性子跳脱，要不是余竹一路上严加管教，阿光他们是打算满不在乎的在渝庆消费嗨皮一番才回家的，所以现在上了船，就到处乱跑，精力旺盛。

蒋琪现在就跟陆文龙一般高了，以前她稍微高一点点，还觉得不合适，现在把头偏一偏靠在陆文龙的肩头：“回了家，又不能这么跟你在外面一起了……”

陆文龙越发觉得有这个必要：“既然在道上混，就只能这样了，我可不愿祸及家人，这次那个姓林的，要不是他老婆也跟着在街头骂我妈……我还真下不了手也打昏她。”

蒋琪慢慢的点头：“也是啊……我也跟着你学武怎么样？”

陆文龙扑哧一下笑出声：“你学来有什么用，怎么都防不住暗地里伤人的……”后面突然就传来林慧桑的声音：“你……你们这样，是不是早了点？”

蒋琪嗖的一下就跳开，满脸通红地站在陆文龙另一边，低着头，偶尔快速的瞟一眼林慧桑，陆文龙直接看母亲：“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别在外面吹风了……”

林慧桑看着已经有点高高大大的儿子以及那个像个小鹿似的女朋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你这些朋友都是来帮你的？”之前的时间都是蒋琪悉心的照顾她，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跟儿子谈这件事。

陆文龙转头看看蒋琪：“我跟妈说说事？”小美女聪慧，赶紧点头，进去抓了件外套给林慧桑披着，才偷偷笑着躲舱室去了。

林慧桑看着蒋琪的背影：“蒋家姑娘很好……这些天照顾我都很细心，虽然看得出来从来没照顾过人。”

陆文龙不得意：“反正配我是绰绰有余，我烧了高香了。”

林慧桑把目光收回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吧，问你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钱也拿回来了。”脸上还是有不相信的表情。

陆文龙不说过程：“朋友们一起帮忙，吓唬他们把钱拿出来了，这件事就算完了，您也回去歇歇，不要再出来做这些了，好么？”

林慧桑这时没了之前的执拗：“我真的不适合做生意？”

陆文龙皱眉：“你和我爸是两个极端，他是没什么生意不能做，越有风险越刺激，你是老老实实做事，可你俩都是有个什么事儿就会出乱子的，别做了……这次的事情……”想想还是说实话：“是那个老吴串通别人坑你的！”

林慧桑匪夷所思：“怎么可能！”

陆文龙点头：“对啊，你现在还觉得怎么可能，可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表情有名堂，你真不适合做这些，如果不是我们去把钱捣鼓回来，听那边亲口说老吴分了三分之一，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坑了你……你还居然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不知不觉居然有点教训自己母亲的口吻。

林慧桑摸摸自己颈脖上的瘀伤，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出来了，可这件事不是说消除就消除的……半晌才抬头看儿子：“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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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谨防

陆文龙建议：“这次拿回钱的手段还是有点见不得光，后面可能会有些动静，您到乡下外公家去休息一段时间？”

林慧桑看着儿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给儿子带来了什么，有点犹豫：“我……你，你会不会犯法？”

陆文龙点头：“多少也会犯点，不过事情做都做了，现在怎么收尾才是重要的，钱在我们这里，回去以后你把钱交回去，就不要管了，请段时间的假，回外公家好好休息，我已经长大了，您就别操心了……”

当妈的想说点什么，却有点说不出口，母子俩都不太适应跟别人家那样的亲密，长时间的疏离，已经无法弥补，更何况少年已经度过了最需要长亲溺爱的年纪，背脊已经挺起来了……林慧桑从始至终都没有问儿子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才能拿到那笔这个年代算得上是巨款的钱，只看看那帮一个个都比同龄人显得彪悍强硬的伙伴，就知道一定不是个轻松的事儿……除了那个稍微看起来白净点的家伙。

这家伙自然就是余竹了，在火车上，他就带着阿光溜到卫生间把钱一叠一叠的理平，用在火车站买来的胶带绑在腰上。现在在船上了，也不去洗澡，很是被阿光和阿林嘲笑了一番，余竹却振振有词：“你们跟着阿龙卖命冒险得到的，我怎么都要小心……”

陆文龙明白这点，下了船，拿过钱，就先陪着林慧桑一起把蒋琪送回去，跟少年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林慧桑站在蒋天放跟师咏琪的面前，很慎重：“谢谢小琪过来照顾我……以后小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就直接管教了……”

师咏琪本来满腹担心和埋怨，看见女儿平安回来，林慧桑又慎重其事的上门致谢，就没什么说的，只是含笑站在旁边，手却轻轻捏女儿手背……

蒋天放挥挥手：“阿桑你就不用说这些了……说句你不爱听的，陆成凡早就把儿子给了我们家，你们也不管他，我给他做老子……以后两家人就是一家了，不用这么客气……要不吃了午饭再回去？”

林慧桑摇头：“我得赶紧回厂里去，把款项了结了，这次的事情是真的有点后怕……”

蒋天放也不啰嗦，蒋琪就叮嘱陆文龙明天去上课，才告别离开。

陆文龙没有陪母亲去厂里处理事情，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林慧桑自己的事情，他到学校去找汤灿清吃午饭，得了不少埋怨，怪他不打电话给自己准备午饭。

陆文龙随便在校门外的小食店端了点饭菜吃：“一路上那么多人一块，我妈也一起的，我突然给你打个电话好奇怪的，今天凑合吃，明天再去你那边吃营养餐嘛，重点是专门过来找你一块吃饭的。”

这句话就好听，汤灿清有点笑：“为什么二班那个班长也请假了？”她是老师，陆文龙突然开学就跑了，居然下意识的想去问问蒋琪知道点什么，结果发现也不在，那就要问清楚了。

陆文龙不抬头：“我妈出了点事情，我叫他们带个女孩子过去照顾一下，可能离码头近，他们就顺路叫了蒋琪，总不可能叫你去吧，现在你还是老师呢，陪我们一起旷课过去胡闹？”

汤灿清拿小勺砸他的筷子：“你也知道是胡闹……下个月就去平京了哦？”

陆文龙抬头：“你想去？”

汤灿清细眉倒竖：“什么叫我想，本来就该我去！身为老师，管理你，还有你不是要带几个人去么，都一块儿管理了。”

陆文龙撇嘴：“您这理由身份用得还真熟练了……不过这次去，估计人数就多了……球队去几个，省队估计也要补充几个进来，人多得很，你说我们需不需要带上自己的啦啦队？”

汤灿清立马就是一脚：“你还要不要二中也组织一个啦啦队一起？”

陆文龙哈哈笑。

下午陆文龙还是在学校练球，阿林回来就说是跟他训练去了，居然也能鸡犬升天的销假，毕竟他现在也是棒球队成员嘛，虽然不跟着一块去平京了。

只是下午去找弟兄们吃饭以前，陆文龙回家帮母亲收拾了点行李，就直接把她送到汽车站，外公外婆住在二三十公里外的小镇，林慧桑平静：“交款办手续的时候看见老吴了，是有些诧异，看我的时候眼光有点躲躲闪闪的。”

陆文龙点头：“你别管他，我来收拾，你没告诉别人你要去哪里吧？”

林慧桑埋怨儿子：“这点脑筋我还是有的，我就说我春节都没回来，累了，请假休息半个月……就当春节假调过来。”

陆文龙不做声了，林慧桑想想：“老吴那里……你还是注意点影响，毕竟都是一个厂子里的，不要搞得太过分。”

陆文龙不耐烦：“你别管了，我自己有分寸……上车吧……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事了，也别跟外公外婆说……”

林慧桑气得笑：“我是你妈，我还要你说？”

陆文龙看着公共汽车走远，呶呶嘴：“您要是下细点，我至于折腾成这样么？”

不过说是说，少年们就把这种折腾当成福利了！

凡是有幸跟着这次去出差的，回来那是相当的得意，虽然余竹一路上都要求不得回来随便透露出去做了什么，可这些少年心性跳脱得很，满脸的表情就写满了得意两个字。

不过还好，余竹的约束力慢慢有了效果，都闭口不谈出去干了什么，只是说跟着阿光曹二狗他们出去，真是带劲！还不敢提陆文龙的名号……

等到陆文龙过来一起坐在江边简陋的饭馆里，里里外外的少年好几十个，气氛热烈得很！

陆文龙现在越发地低调，坐在边上，偶尔起身给这次出力的少年敬酒，低声跟余竹和阿光商量：“这次剩的钱，出去的弟兄，一人分一千，今天来的，也一人发一百算是福利，剩的交给胖子入账……”

这两人习惯了他的作风，点头称是。

陆文龙继续：“那个老吴应该还分了一万五，最近就得找他把钱吐出来！”

这种事情在本地做起来就很轻松，陆文龙告诫阿光：“但还是那个道理，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这个老吴是个人精，所以你们先分头开始准备吓吓他，我来另外找办法收拾他。”

阿生已经去警校报到参加入学前的预科培训，小白和杨森带着全垒打的弟兄们坐在另一桌，等吃喝完毕，十来个弟兄才聚在曹二狗的屋里。

陆文龙这时才露出点老大的风采：“刚才我看麻子你们几个很有点跃跃欲试，恐怕心里也是有点埋怨这次没让你们去参加……”

麻凡还真不隐瞒，站起来回应：“埋怨是没有，不过我们才是亲兄弟吧，这种事情也该我们去，挥棍打人，我们也不比阿光的那几个小崽子差！”

阿光拿桌上的怪味胡豆弹他：“那可说不一定！这几个现在都是天天练桩子，打架经验绝对比你丰富……”

小白严谨点，拉他：“在说事儿呢，别嬉皮笑脸……”余竹也拿手指节敲他脑袋。

陆文龙点头：“这样最好，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就解释一下……”麻凡几个人居然坐好，挺直背……

就陆文龙一个人站着，其他弟兄都或蹲或坐，他环顾周围看看：“首先，你们还是学生……”这句话顿时引来阿光曹二狗等一帮辍学分子的喝彩，连余竹的脸上都带笑，好像这么一说，他们这几个就老资格了不少。

陆文龙伸手挡挡想说话的麻凡：“因为还是学生，你们就有很多可能性，我说过，我不希望每一个人都走一样的路，麻子你还想打球，你们俩还想升学，胖子肯定也还要多读点会计什么的课程，而阿光二狗他们不同，他们现在就是专门带小崽子做事了，所以我要他们跟我去干这件事……明白没？”

全垒打的几个小子有点似动非动的点头，陆文龙干脆把话说透：“我们一帮子人，不是每个人都要去干打打杀杀的事，我一直在告诫自己找到该做的事情，要打架，现在有的是小崽子，不需要你们去了，我们要做更值得做的事情，好比这次，阿林会开车，不然我们怎么办，一帮子人连夜步行从镇子上走到市里面？保不准就被人逮住打个半死！”

看着少年们有些思索的表情，陆文龙才原原本本的把这次经过讲述一遍，分析其中的得失：“阿竹事先的查探是没有问题，但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车上居然有个带枪的……算是运气好，这也说明，对方这帮人是有家伙的，背景也深，所以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埋在我们这些人肚子里，阿光，特别是你，别得意了就把事情拿出去说，你那几个小崽子好好管教，打架做事还成，不过我喜欢的是那种闷葫芦手黑的，这件事儿传出去，以后就是我们的祸端，说不定有人就要丢命！”

余竹跟上敲钉子：“阿龙说得比我狠，别以为是开玩笑，真有可能丢命，对方要是不忿气，带了喷子过来寻仇，那时候，就等着瞧吧！”

所以回过头，就把小崽子们撒出去，看住码头和车站，谨防外地人过来寻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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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强拆

晚上陆文龙就原原本本把事情给荀老头和庞爷讲述了一遍……

两个老江湖倒是惊讶之余有点感叹：“还是青皮（年轻小伙子）胆子大！”

陆文龙请教：“我确实是没了办法，走正道没法解决，只有这样行险试一下。”

还在倒春寒呢，可庞爷手里还是习惯的拿把纸扇：“这种营生本来从古至今就不少……只要你开场子，就得等着别人来挑……我们这是小地方，跟外界交流不多，你那些场子才没这些事儿，要是你敢开赌场，你就等着瞧吧，眼红的人一大把……”

荀老头熟悉：“渝庆有场子，那就危险，道上的人自己抢，还得谨防局子里来抢，方方面面都要招呼到……你们这次确实也是行险，一般场子里面都不少于七八个看院的，估计也是小场子开久了，没了警惕性。”

陆文龙请教：“后患呢……我们县城里面有没有跟粤州那边有关联的？”

庞爷笑着摸下巴：“今时不同往日了……没有谁敢跨地区串联，东北好像有过，都被狠狠的镇压了，能在一个地方上稳得住就很难得了，还敢伸手到别的地方，活腻了，政府只要发现一个，就收拾一个……”

陆文龙扎在那里：“我们那些小崽子也要小心了……别太招摇。”

荀老头嘿嘿笑：“不招摇的还是混混么？你不如叫他们学好文化去赶考了……关键是架子！你自己的架子要扎得牢，周围跟着做事起哄的小崽子，就别管他们的死活，要招摇找死，那是他们自个儿的事情，不要牵扯到你的架子上就好……”

庞爷叮嘱：“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过来的，就怕遇见个别面子上下不来，就会叫人过来讲数，到时候按照老规矩还是要有个说法的……”

陆文龙不怕：“说就说……我交个人出去，他们自己找这几个家伙凑钱赔账。”

有时候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陆文龙跟着两件宝，天天晚上没少学东西……

苏文瑾只看见陆文龙匆匆忙忙留在墙角砖缝里的纸条，等到开学麻子又专门带人过来给她解释大概出了什么事，所以一早看见陆文龙还有点诧异：“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陆文龙点头：“前前后后路上耽搁了一大半的时间……”

小姑娘捋捋头发，还是那身运动服，坐在石阶上偏头看看他：“你现在好像不能陪着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陆文龙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馒头，一边喝粥，有点噎住，瞪大眼睛看着苏小妹，不知道她说话的目的。

苏文瑾赶紧伸手给他舒舒背：“慢点……你着什么急……”

陆文龙好不容易才把馒头咽下去：“你不喜欢我这样？”

苏文瑾收回手，看着自己的小皮鞋尖：“也不是……就觉得，觉得你好像离我有点遥远了……”

陆文龙没这么多忧伤的心思，却有点着急：“你说了要陪着我的！一直陪着我……”

苏小妹抬头掰自己的手指：“一月份放寒假到二月份……你不在，现在开学快十来天你才回来，下个月你又要去打比赛了吧，又不在……然后呢，这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吧？”

陆文龙半转身对着认真：“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苏文瑾摇摇头，躬下身子摸自己的皮鞋头：“我也不知道……我很想跟你在一起，可你越来越忙，这一次一个多月都没有看见你，我真的，真有些想念。”这个有点笨笨的小姑娘，有些浓烈的情绪还是说不出口。

陆文龙真的有点愣住：“我真的可以改变现在的样子，我不去打球了……我，我申请转学到二中来？”

苏小妹的眼睛里有点光彩闪过，又扑灭，嘟着嘴：“你不打球，谁还给你转校……前几次那么晚上在家里一起过，很喜欢那样，可是住在寝室必须天天查勤，怎么可能经常那样。”

陆文龙有创造条件的精神：“要不我搬来这边住？”

苏文瑾笑起来：“那多好笑，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陆文龙愁眉苦脸：“那怎么办？我去找你爸谈谈？不行我让他打一顿？”

苏小妹顿时笑得抓根草打他：“我叫你想办法啊！”

陆文龙唉声叹气：“我倒是马上要毕业了，要是你没有降级就好了，毕了业，我们都去上班或者开个店，估计你爹妈就不会管你了。”

苏文瑾呐呐：“其实……其实，我估计我妈现在不反对你……你好歹也有名气了嘛。”

陆文龙的名气刚刚被冷水浇过，不在乎：“狗屁个名气……要不这周我跟你回你家吃饭？”

苏文瑾又打他：“怎么可能……我才初二……嗯？我爸说要帮我联系到渝庆去念幼师或者护校……”

陆文龙来精神：“什么时候？”

苏文瑾迷糊：“不知道……上次我去他家吃饭听他说的，是他一个导师的爱人，是哪个中专学校的领导，算是职高的类型，不需要考试的，我听说又要转校，就……就没问。”

陆文龙高兴：“那你就去啊……只要能不被你爹妈管着，我就可以去找你，没准儿初中毕业，我就干脆去渝庆找事情做，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苏小妹顿时有点激动：“真的哦……”可顿了一下，斜眼看他：“那……那个成绩很好的隔壁班的同学初中完了要念高中吧？”

陆文龙搞阶级分化：“她成绩好，跟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别管她……”

苏文瑾难得的鄙视他：“回头还指不定跟她怎么说呢……”

陆文龙岔开话题：“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去我家呆了，这次惹了点麻烦，我怕别人过来报复。”他可真是个小心的孩子。

苏文瑾吓一跳：“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本来我妈回来也不住在家里了，不过我怕那边顺着我妈这条线找到家里，总之是以防万一嘛，可不能让你搀和了。”

苏文瑾担心他：“那你也别在家里住啊！”

陆文龙脑海里真的有一刹那浮现出汤灿清的小卧室……甩甩头才抵御这个诱惑：“我自己在家就不用怕了吧……”

苏文瑾眼珠子忽然这么一转：“那你就去另外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周末我也可以去嘛……”实在是有点舍不得两人独处的时间，关键是这么一来，陆文龙保证上钩不会住家里。

陆文龙果然认真：“好！我去问问……”

真不难，小地方还没多少租房子的概念，因为这样的小县城流动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刚去弟兄们中间一打听，曹二狗就满不在乎：“我哥的房子空着……钥匙都在我这，你住那边去，你妈回来了，小苏，嗯，是大嫂不方便吧？”

陆文龙真想撕了了这发小的狗嘴！

不过苏大嫂还没莅临检查参观，曹二狗这边就出事儿了。

跟去粤州的事情没有关系，纯粹就是台球场这边的事情。

之前他这边的台球桌都陆陆续续的拉了雨篷，当时是小白他们顺手去码头上偷的，那会儿不是没钱么，可现在钱跟流水似进账的，这帮小子还是习惯了，准备给游泳池，也就是现在的溜冰场上面也打算拉张整体的蓬……

很难得是阿光的主意，他新交了女朋友，挺白的，就说夏天要是来了，太阳这么晒人，很多女孩子可能白天不爱来哦，阿光跟小白一商量，觉得挺有道理的，既然顾客有需求，我们就要满足嘛，于是热火朝天的一丈量尺寸，就打算拉个整体的蓬，反正周围都是树，拉点绳子也蛮简单的不是？

于是这张篷布上哪找呢？这可不是遮一张台子那么大一点了，粗粗一算，得几百上千平方呢！

于是就有小崽子歪嘴了：“码头上不多的是么，那么大一张的，用来盖什么尿素肥啊，货物堆的，应该就是几百平方了……公家的东西嘛，只要不被当场逮住，谁来管？”

小白跟阿光还有曹二狗的思路就是花小钱办大事，而且运算模式也简单，既然小的我们拿了那么多张来把台球桌都遮起来，拿一张大的，也不碍事吧？

于是本着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原则，观察了两天，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去了几十个小子，把看好的一张巨大的篷布从一边开始，吧啦吧啦的卷起来，变成几十米长的一条，然后排成一溜，就跟蚂蚁搬家似的，硬生生的把几百斤的篷布就悄无声息的搬回来了！

说起来曹二狗跟小白阿光也是爱岗敬业的模范，手脚快，连夜就点着灯把篷布斜着拉起来了！

人家码头上丢个两三平方的篷布确实懒得去找，可丢这么大一张，就怎么也要找一下吧？

晚上一个趸船上的小青年过来溜冰场玩，自然就注意到了这张屋顶似的篷布，人家打的编号都不消除，赫然在目啊……

可等人家单位和派出所找上门来，这仨居然也不慌：“陈所长……我们真不知道是他们的，我们这是花钱买的……”

陈所长平时其实关系挺好，毕竟这帮小子捣鼓起来，还真没在这片惹什么事，顺带还压制了不少事，所以也熟络，一脚踹过来：“少废话……那么大的字！”

曹二狗不怕丢脸：“我小学没毕业呢……不认识……”

总之就是不还，要就拿钱来赎……耍赖皮，派出所就让双方协商，不管了……

最后那边看都是小混混，一咬牙就把码头上的苦力叫过来准备强行拆走！

就是那个陆文龙曾经很仰慕的码头老大江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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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赌

陆文龙还没走呢，就笑眯眯的跟余竹蹲在游泳池外的那个看台阶上看热闹，一人拿一小串炒田螺，田螺哥最近有革新，炒好以后把田螺挖出来穿成串，小姑娘们特别喜欢，卖得很好，陆文龙也喜欢吃点，不过每次都还是坚持给钱。

自己的事情自己学着处理，陆文龙也不去搀和，就小声跟余竹商量，顺便看看阿光小白等人自己打理，也观察他们周围能不能出现点什么人才能出头的。

等看见江大船带着五六个肌肉虬结的苦力汉子过来，陆文龙就拿着竹签子有点发愣：“这个，估计小白他们就处理不了啊？”

余竹也认识这个苦力老大：“有点麻烦，你说这几个弄翻也不难，还有几十百把个壮汉呢，何况人家一直就在码头货场上求生活，卖力气的，跟他们打，有点吃亏不说，也站不住理啊……”

陆文龙撇嘴：“混混还有什么理，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老实了。”

余竹嘿嘿嘿笑：“你教导的……咋办？”眼瞅着江大船挥手指挥自己的汉子要开始爬树解绳子了，小白他们也开始分头抽球棍拿家伙，兴奋的叫嚣着要开打。

陆文龙看看自己手上的田螺串，小声给余竹嘀咕一阵：“你去……这边叫人把门封了，不让外人进来……”

已经在开始清场撵人了，夏天的游泳池，冬天的溜冰场，这会儿本来就是关门的时间了，可外面的台球场知道今天有事，陆陆续续的已经集中了好几十个小崽子，看着磨磨蹭蹭在各张台子上玩球，收拾东西，里面要是真干起来，台子下面抽了各种棍棒就上去。

余竹略微有点惊讶地笑着点点头，直起身走进旱冰场去……

这个有点阴冷的少年一直不太喜欢笑，其实就一个原因，他有点龅牙，两片门牙有点明显，看着挺清秀的一少年，只要一笑就露出来，所以打小他就不爱笑，小地方嘛，也不讲究个什么矫形，但是现在没谁敢随便笑这个白扇子了，连曹二狗，阿光这种愣头青对他都是老老实实的，现在看他走过来，真有那种人堆自动闪开一条道的感觉……

陆文龙也跟在他后面两三步的距离走进去，顺手在一个小崽子头上摘了顶绒帽戴头上：“待会儿找我还给你……”现在很多外围的小崽子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了，只知道跟这几个大哥都爱勾肩搭背的感情好……

余竹伸手扬扬，阻止想抢先发难的曹二狗：“我来跟这位说说？”眼睛就这么看着江大船……

真是苦力，穿得不算好，上半身都是褂子，下面一条卷起来的布裤，脚上是加了牛皮的草鞋，说是春天，其实这会儿江边的气温也就十度左右，可这些汉字都是一件破旧运动衫打底，外面罩个褂子，真的干起活儿来，这些衣服还要脱，光膀子，垫张布就做事，做搬运下苦力的，都是宁愿磨破肩膀，也舍不得磨破衣服的。

应该是晚上还在货场搬货，有两个就直接光膀子穿褂的，但是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是浓烈的汗味，这倒是个化学武器，一路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小混混们都躲开！

江大船个头算是最大的，头发有些乱，不是胖，应该是天生骨节就比较大，现在这么站在那里真的跟一座铁塔似的，一米八几的个头在蜀人里面，真的算是很大个了，说话还是那么瓮声瓮气，底气十足：“小崽子多什么话……最见不得你们这种偷奸耍滑的……”靠力气吃饭的人就是这样，藐视一切脑力劳动者。

余竹不着恼：“江哥对吧……蓬已经挂上了，就不能拆，这是个面子的事儿，你看看这里十来个人，外面还有好几十个人，如果你要把人都拉出来练练，凑一两百个人也就是大半个小时的事。”

江大船皱眉：“你这是打算硬来了？”眼睛左右这么扫视一下，有发飙的前兆，在选择对手了，最后把目光还是落到眼前这个小白脸身上来。

余竹不怕他攻击自己：“我也给你面子……篷布我买了，你开个价，拿着钱回去给领导交差，怎么样？一千块？”

扛一天包能够得五块钱的力夫，老实说还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一下有点噎住：“差……差不多吧？”一张千把平方的深色塑料篷布，怎么也要几千块吧，不过那都是公家的东西，谁去关心本来价值多少，在万元户都还是传说的小县城，一千块已经有点巨款了。

余竹看来也很享受这种拿钱砸人的感觉，表情悠然：“本来不管你们的事，我算给你个面子……你欠我个人情，以后该伸手就要伸手。”

这句话让本来有点气短的江大船背脊又挺起来，拱拱手：“人情债还不起，我宁愿不要这个面子……现在就说，有什么路数我接下了。”真是人穷志短啊。

余竹笑着招招手：“你们也喜欢在码头上闲着时候赌点小钱，我来个弟兄跟你赌一把，赢了，你们就把一千块拿走，输了，还是拿走，不过就欠我个人情？”眼角有点细细的眯着笑，就跟钓鱼的看见鱼儿咬钩一样。

江大船明显是个胖头鱼，他们力夫在等活计的时候，就聚在一起打打牌玩点小赌博的，干净利落：“行！但不许搞什么歪门邪道！”

陆文龙自然是顺着余竹的动作走过来：“没什么歪门邪道……简单得很。”

江大船看着他，满眼的警惕：“玩什么？”

陆文龙拿了田螺哥的三个小碗过来：“简单得很……你看这个在哪个下面？”把碗扣在一块光滑的地面上，再拿个生田螺晃一下扣在中间那个碗下面，飞快的把碗扣着换来换去，动作其实看着生疏得很，捣鼓十好几下，才笑着抬头，满口白牙对着江大船：“看清楚没？”

江大船眉毛一阵乱动：“这么简单？”他那几个肌肉男也过来围在旁边，就跟黑压压的墙一样。

陆文龙点点头……这边站得近的小子都不敢靠过来，就阿光跟曹二狗有资格，笑嘻嘻地抱着手蹲在陆文龙旁边，他们平时也没看陆文龙玩过这个把戏，输赢都无所谓的。

江大船稍微犹豫一下，恶狠狠的指住其中一个碗：“这个！”

陆文龙以示公平：“你自己打开？”

江大船伸手一下揭开，啊……空的！

陆文龙笑眯眯的伸手把碗扣回来，先换几下，才揭开其中给他看：“还玩不？欠我们一个人情了哦！”

江大船显然赌性颇重，何况又不是输钱输米，这个时候就不计较什么人情债还不起了：“我就不信了！再来一次！”

陆文龙一直把碗敞开的：“其实你们的弟兄一起看都可以……”大汉们又靠近了一些，认真得很！

又是一阵眼花缭乱的移动，动作娴熟得多了，陆文龙笑眯眯，不说话，手拿开做个请的姿势。

人多就嘴杂，这下就有点热闹了，争论好久，江大船才在少数服从多数的选择下，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碗……

又是空的！

一帮大汉真的有点抓狂！

陆文龙装神弄鬼的动几下碗才掀开一个给他们看田螺：“还来不来？买定离手，愿赌服输哦……”活脱脱一副跑江湖的模样，要是荀老头看见，保证觉得江湖技艺，后继有人啊……

江大船不傻，知道今天遇见内行了，点头：“愿赌服输！我江大船说话算话，但是不能犯法，不能不讲道义，不……”

陆文龙蹲在地上仰头打断他：“两个人情嘛……一个是请大船哥以后帮忙注意码头上下船来的外地人，特别是粤东话的人，另一个就是请各位赏光，一起去喝个酒，怎么样？”

余竹让人过来拿了个纸包：“一千块钱，你们拿去交差……多大个事儿，赏个脸去喝酒？”

码头卖力气的，也许什么都不爱，但是喝酒是必须爱的！

因为劳累起来，只有浓烈的白酒才能舒活筋骨，在江风寒冽的码头货场，冬天也只有喝几口白酒，才能光着膀子在货轮和跳板之间风吹雨淋……

几乎没什么犹豫，一帮大汉都轰然叫好。

江大船毕竟是老大，没想到所谓的人情债就是现世报，又有点警惕地看看陆文龙跟余竹，以及一样仰着头蹲在地上嘿嘿笑的阿光小白，还有那个口水滴答的曹二狗：“就这样？”

陆文龙站起来：“敬你是条汉子……只想跟你交个朋友，你瞧得起，就坐下来喝杯酒，瞧不起，端了酒杯走人就是了……”

江大船看着眼前这个头上戴着绒帽的少年，比自己小好多岁，还有些稚气的脸上却有种不一样的东西，怎么形容呢，没怎么读过书的江大汉只能说肯定就是比自己会动脑筋的那个意思！

定定地看了两眼，还是爽快：“行！那就喝两杯……别整什么幺蛾子，待会儿还要卸货！”

陆文龙不走远：“二狗，就在田螺哥那支张桌子出来……”曹二狗点点头，转手指个小崽子奔出去准备了。

江大船犹豫一下：“刚才那个……有诈没？”

陆文龙嘿嘿嘿笑：“你回头琢磨，随时找我赌两把都行……”

就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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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投降

确实不讲究，就在旱冰场外，台球场边的台阶侧面，田螺哥的小吃摊支开了两张小桌子，三四个大汉阿光曹二狗作陪，大碗喝酒，猜拳吃肉，陆文龙和阿竹陪江大船坐这边。

江大船本来还有点瞧不起这俩小子，结果都是端了土碗就倒下脖子，这可是本地产的红苕酒啊，虽然没有那些大曲那么高度数，也比什么啤酒度数高得多。

但下力人不就喜欢这样的爽利么，他也端了碗，不做声的咕嘟咕嘟倒下去，嘡的一下把土碗搁到小桌子上，抹了一把嘴：“有什么就说吧！我不是个憋得住性子的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大汉还是明白。

陆文龙摇摇头，那样一碗红苕酒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猛烈的：“没那么复杂的事情……等我缓一口气……还是喝急了点！”

江大船瞠目看着这个刚才冒充豪爽，实际上还是被白酒呛住的少年，哈哈哈的笑起来，最后那点防心也没了，动手给三个人都满上酒，有点促狭：“再喝一碗？”

陆文龙不硬撑：“喝了就没法给你说事了，我慢慢喝……呃……田螺哥！你搞点别的酒好不好，这个东西味道怎么这么怪？”

田螺哥现在带了两个帮手，还兼搭卖点卤菜了，本来已经该收摊了，把剩的胡乱切了端过来没好气：“老子要下班了！爱喝不喝！”不过还是提了一瓶米酒放在旁边：“我自己的……”

这个就好得多，有点甜……跟醪糟水一样，陆文龙喜欢，帮余竹也倒了点，这家伙越喝脸越白，正在端起一碗敬江大船。

陆文龙才算是缓过那个劲儿：“第一件事很简单，前些日子，我们的弟兄一起在粤东做下点事情，防着对方过来报复，所以想拜托你们在码头趸船上帮我们留意一下，只要是粤东人过来，就赶紧通知我们……”拿手随意的这么一划拉，旱冰场已经在关灯，台球场也陆陆续续的有小崽子们开始铺塑料布遮挡台面，江大船看着这些，不说话。

陆文龙继续：“我们的口音特别，外地人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车站我们自己知道看，但是基本都是周边县份的才坐车来，外地的都坐船，怎么样，不难吧？”确实是，这一带的口音跟渝庆都有点不同，渝庆话又跟全国都有差异，来个外地人，很明显的。

江大船摇头：“不难……太简单了，不用我们看，回头给趸船说一声，每个人都要从水手面前过，跑不掉的……还有呢？这简直就不是个事。”

陆文龙敬他一碗酒：“那就谢了，你不是事，我们做不到……先说好，只要吊准了人，酬劳两百块。”

江大船辛苦一个月，还没这个价，顿时惊住：“你开玩笑？”

陆文龙嘿嘿嘿：“你们只要发现人，绝对就值这个价，要是他们不做声不做气的找上我们，哪个弟兄丢了性命，你觉得两百块算什么？”

江大船眼睛亮：“那倒是……啧啧，不过你们也太阔气了点吧。”两个少年穿得都很一般，余竹还好点，起码稍微时髦点，陆文龙就是灰不溜秋的一身运动服。

陆文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神灯他们跟我们合伙，一个月，什么都不做，这个数！”拿手指比划一下！

江大船没眼力：“四百？”

陆文龙抖眉毛：“四千！”

江大船不说话，猛的喝了一碗酒！

陆文龙指指正在摘围裙的田螺哥：“田螺哥之前在北街饭店做厨子，一个月一百四，现在我们一起，他每个月拿九百。”

江大船有点坐不住，余竹笑眯眯的帮他倒上一碗酒，举举自己的土碗，示意干了，大汉就当是一碗水，一仰脖子全倒进去，有点心神不定！

陆文龙看看那边几个穿着真有些破烂的大汉：“大船哥有嫂子没？这几个大哥有了吧？”其中有俩汉子明显三十多岁了。

江大船摸摸头：“扛包的……上两条街的姑娘是看不上，下面一条街的我看不上，再存两年钱，去找个乡下婆娘，绝对好使！”小县城不是呈王字型么，上面两横就是北街和中街，确实都是县城里的姑娘，哪里瞧得起下力人，下面一条街又大多是农村进城姑娘或者外地来做小买卖的市井人，尖酸油滑刻薄的居多，相比之下还真不如乡下淳朴老实的姑娘当老婆好。

陆文龙听了倒是眉毛一阵乱跳，余竹又忙着倒酒，江大船不喝了，直接看着陆文龙：“有什么话你明说吧，我们就是下力人，除了力气什么都不会，打我们主意，想我们卖命当打手做不到……我们只会老老实实扛包，欺负别人我们不会做，你看着办！”

这倒是个明白人……

陆文龙笑起来：“打手？刚才你进来没看见满地的小崽子？自己的人手，我何必去求你？”

江大船有点糊涂，又有点放下心来，又喝一碗酒：“那你说要干嘛……都急死我了！”

陆文龙不急：“码头是你们的，以后也是你们的……我们就想跟你们做买卖。”

江大船诧异：“我们会做什么买卖？别又来坑我上当！”

陆文龙笑：“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了……喏，码头客船那边，很乱，很多卖土特产骗过路客的，对吧？”

江大船闷声：“上了江边的石梯，就不是我们码头的地盘了……那些骗子也明白，都躲在上面……”真的很多，小县城嘛，客轮停靠的时候，卖小竹筐的柑桔，中间放块砖头的，大公鸡老母鸡吃了一嗉子的玉米粒或者血旺压称的，更别提直接耍秤砣做手脚了，骗的就是匆忙上岸买东西的旅客和船员！

陆文龙嘿嘿笑：“街面上的，我们去收拾，嫂子们不就应该来卖这个么？”

江大船恍然大悟：“你说我们去把码头上的摊贩全部收拾了？”

陆文龙表情奇怪：“这种事情你做得出来？”

江大船的脸上果然有些纠结：“太恶霸了一点吧，还是有很多人指着这个吃饭的，都是穷苦人家，虽然有时候有点可恶。”

陆文龙点头笑：“所以，不是收拾他们……那些地方你们熟吧，港务局的那些人……”

江大船点头：“肯定熟……虽然瞧不起，但没了我们做事，货堆在船上岸边，就没法动！只要我一句话！”脸上很有点得意和豪气！

陆文龙撇嘴：“可现在也没谁敢罢工，对吧？”

江大船顿时被他扫了兴，抬脚就想踹人，发觉还没那么熟，恨恨的呸了一声！

陆文龙说自己的想法：“你们跟航道站，港务局码头的人面儿熟，就你们出面说家里的嫂子没生机，要活路，让他们允许你们的家属在码头边摆摊卖东西……”

江大船立刻来了兴致：“然后呢？”余竹一边添酒，也支着耳朵听。

陆文龙坏水不少：“争取能拿个文字批准的东西，然后我们出钱，你们出力，就在码头边整整齐齐的修摊位，嫂子们用几个，别的租给那些摊贩，价钱收低点，一天几毛钱这样，可不就是个营生？”

江大船有点心动：“那些摊贩就蹲在摊位前不租怎么办？”

陆文龙嘿嘿嘿笑：“你不会叫人拿个大喇叭反复在那喊，游摊小贩的东西都有问题，摊位上的价格一样，质量有保证？”

江大船搓手心痒：“能赚钱么？”

陆文龙点头：“先养活几个人……等都适应了这样的形式，都进了摊位，那里就是个市场了，大船哥你们自己的市场！嫂子们赚的钱，准保比你们多！”

江大船一脸的意动，一叠声的回去好好商量一下，使劲的喝上几碗酒，起身拍拍陆文龙的肩膀：“你是个脑瓜灵光的……只要你不坑我……我就……真的欠你这个人情了！”

然后转身就招呼自己的弟兄走掉！

陆文龙叫小白去送人，站那挥挥手，听见身后余竹的探询：“这种事情你也钻研过？”

陆文龙转身：“粤州那边，欺行霸市的多了去，一个海边县城海鲜小市场一天的流水是多少，你想都想不到，寒假里面我是天天看这些，我们这里是内地偏僻了点，可是也有土特产，真成了气候，只会让人眼红，不过我也不图这点钱……”

余竹明白的端了碗，蹲在板凳上慢悠悠的抿：“嗯，码头上的人再跟我们拉上网，加上神灯，这个县城就该我们横着走了？”

陆文龙看看周围也没多少小崽子，摘下那顶绒帽：“阿竹……在县城横着走，有意思么？出去见识了那么多的地方……这里太小了！”

余竹肃然起敬：“你……想跳出去？”

陆文龙点头：“现在就是要把这里打造得滴水不漏，以后不停的给我们输送小崽子，有机会，我们就该跳出去做事了……不然一辈子都在这个县城里面，能有多大出息？”

冷面龅牙的少年不吭声了，端着土碗认真的思考……

阿光跟曹二狗过来，嬉皮笑脸：“那个田螺怎么回事？做一下，做一下给我们看看？骗骗小姑娘多带劲的。”

陆文龙笑着就在桌面上随意拿碗比划了几下，果然两人次次都猜错，百般乞求，陆文龙都不说窍门！

余竹也端了碗好奇地看着……

这两个狗胆包天的就开始动手挠痒，还叫余竹也帮手，送完人回来的小白听说，也赶紧帮忙，总之闹成一团……

陆文龙被压在地上，上面趴了好几个少年，才笑得喘不过气：“我投降！我说……”

然后等他一被放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荀老头的魔术，一两句话哪里能说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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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美景

陆文龙确实听话，让余竹叫了两个小崽子盯住那个老吴，就自己真没回家去住了，随意的拿了点衣服，到曹二狗大哥家的房子去住了。

明显是给年轻夫妇住的，也就是一间，说不上多漂亮，但是也还干净整洁，毕竟比起陆文龙的那个家来说，还是显得要温馨家庭味得多，关键是这房子就在那个江边小码头附近，打开窗，不仅能闻见江风的潮湿气息，也能顺便就看见热闹的小码头。

第二天一早给苏文瑾稍微的描述了一下，小姑娘很有点小憧憬：“还有两天周末，到时候再看看……不过曹二狗自己都口水滴答的，能收拾多干净？”

陆文龙笑：“他现在可喜欢规整了，有时候还有香水呢……”

苏小妹轻轻捂嘴表示好惊讶：“他？！我就没看见他脸上干净过。”

陆文龙笑着教训人：“教训人，你可不能拿过去的眼光看待人，人家现在有女朋友了……”

听了这话，苏文瑾就把上半身稍微拉远点观察陆文龙：“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陆文龙难得嘴甜一次：“你同意，就有了。”

苏小妹笑着鄙夷：“你还敢说没有？二嫂呢？怎么没把你拾掇拾掇？”现在她说起这个，好像也不是那么很拗口了，还早得很呢，谁知道以后谁输谁赢，何况还只是个二嘛！

陆文龙低头看看自己：“我一天到晚都是这样的吧，没有什么变化，也不邋遢吧。”

苏文瑾还是表扬：“嗯，你就是看着精神，现在蛮多男生都喜欢装酷，做着懒洋洋的样子，很多女生都喜欢呢。”

陆文龙紧张：“你呢？”说着还放松点肌肉，做出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不擅长做那种举重若轻的惫懒像，更像是是螺丝没上紧的木偶。

小姑娘果然被逗得哈哈大笑，忍不住就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喘不过气儿，红扑扑的脸上憋了好几下：“还……还是，跟你在一起高兴！”

陆文龙怂恿：“那就赶紧让你爸联系，你去渝庆读个什么学校……我去找你，那就自由了，天天在一块儿。”

苏文瑾的眼睛本来就大，这时更有点大，眼角上翘带着笑意，嘴上却有点嗔怪的口气：“你就想这些！”

陆文龙承认：“天天早上这么跟你在一起，我觉得高兴……可总觉得不够，就想老在一起……”

小姑娘不吭声了，低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陆文龙看看时间起身：“嗯……明天我们去春游……后天下午我早点过来。”

苏小妹被提醒：“今年你们春游去哪里？”

陆文龙不太关心：“待会儿去学校才知道，应该还是当天去当天回，明天早上应该还是能来。”

苏文瑾撇嘴：“去年春游还吃了小螃蟹呢……”

……

确实是，去年的事情还一直历历在目呢，所以蒋琪把今年的春游视为自己的翻身仗，好好的计划了一番，上午课间就到一班的后面晃一晃，给门边的阿林做个眼色，他自然知道笑嘻嘻的通知陆文龙：“二嫂找你……”

坐在实验室的门槛上，蒋琪叽叽喳喳的心情好得很：“明天一早，你就来接我去码头……”

陆文龙愕然：“去哪？还要坐船？”

蒋琪也惊讶：“你不知道？这次去鬼城呢……”

啊？陆文龙简直诧异万分……

一般春游嘛，都是学校包个车随便到周围的什么乡下野外走走看看，这次这么大手笔？初中部这么过去都好几百人，那还不得包个船？

全国著名的鬼城倒是不算远，顺着上游过去七八十公里相邻的县就是，以前陆文龙也陪着林慧桑参加厂里的春游去过，学校么，还是第一次。

蒋琪在学校还是注意稍微有点距离，但一脸的亲昵表情怎么都不掩饰：“下午呢，我就去买点心，你喜欢的小蛋糕多买几个……晚上你把你们那个田螺哥的田螺给我买一袋，我喜欢吃……”

陆文龙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蒋小妹啰嗦：“很高兴？”

蒋琪忙得很，随口：“当然高兴，你记得要带个水壶，我们俩带一个就够了……嘿嘿，主要是我喝……”

陆文龙好奇：“你没去过鬼城？”那里可以算是周围最近的风景名胜了，县城里面没去过的屈指可数。

蒋小妹不耐烦：“从小就经常跟我爸去那边拍照……跟你去嘛，不一样的，哦，对我找爸爸拿个相机，你会照了吧，记得给我照相……”

陆文龙不说话了，带点笑就这么看蒋琪分派任务给自己，一副当班长指挥惯了的样子。

蒋琪叨叨了好一阵，没听见声音才看他：“怎么？不乐意？”还不高兴的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看上去两眼无神，心不在焉！

陆文龙几乎是惊醒：“乐意！很乐意……”顿了一下：“你这么说话的样子……真好看！”

蒋小妹得意：“本来就好看，你看我的头发……我妈给我弄的，带点打碎的效果，喜欢不？”

陆文龙手又撑住看得专心：“喜欢……很喜欢。”

那就行，蒋琪继续自己的安排，还有纸条，详细的给陆文龙写好，真是当惯了领导不一样。

可这一幕就被汤灿清看见了！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汤灿清就罚陆文龙站在门边站着吃，她明天不去参加春游，免得看着气闷……

陆文龙一大早真的还是跑步过去说了一声才回头接了蒋琪一块上船。

这才刚开始呢，他才多少岁，就忙累成什么样了，真不知道几年后该怎么样。

蒋琪才没想这么多，上了船先把自己班上的同学招呼好，各种反复叮嘱安全注意事项，然后才偷偷的跑上二楼船尾找陆文龙。

这就是包的小客轮了，没有床位舱室的那种，就上下两层楼，五六米宽的船舱里全是整整齐齐一排排的长凳，没乘客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直接拉货……

除了还是只能在城边山野地打转的一年级，整整两个年级四五百人呢，装得是满满当当，那叫一个歌声飞扬，初中生嘛，对出去玩总是很热爱的，老师也为了避免学生东奔西跑打闹，组织不同班级之间搞歌唱比赛……

陆文龙还是有点特权，他干嘛都没老师管，还总是笑脸：“又要去打比赛了哦……好好加油，再给我们学校争一份荣誉回来。”

陆文龙这时就一副驯良学生样，笑着点头：“谢谢王老师鼓励……”

其他学生也看着他挺仰慕，不过二楼都是初二，胖子正小声给他算账，陆文龙听一半：“好了好了……你也当是放假嘛，整天都算账，不觉得累？”

胖子精神抖擞：“不觉得，我看着账上的数字越来越大，就越发来劲。”

陆文龙笑：“那你还是个天生的财主命了……回头你也要物色点人分头做这些事情了，东西越来越多，你别把自己变成个账房，你可是想做生意的。”

胖子有点发愁：“初二要完了，初三毕业，我是继续升高中呢，还是去念个职高，正犯难呢。”他是十几个弟兄里面最早有决定怎么做的，可也是最花心思的，毕竟他担当的事情也越来越重要。

陆文龙看看另一边正跟那个刘晓梨坐着的麻凡：“他们还在一块儿？”

胖子瞥一眼：“嗯……一直在，不过那女孩儿经常发点小脾气。”

陆文龙习以为常：“不发脾气就不是女孩儿了。”

然后就听见蒋琪的声音：“偷偷的背着说哪个女孩儿呢？”

胖子赶紧跳起来帮忙澄清：“我们说麻子他们俩……二嫂坐……我去那边。”

蒋琪才不推辞，说声谢谢就在陆文龙身边坐下来，虽然没有挂他身上，可这么靠着船舷栏杆，满脸的轻松惬意：“出来玩，就是比在学校好，要不是我学俄语，真想转到你们班上。”

陆文龙脸皮厚：“我转？反正英语跟俄语我都分不清楚……”上学期他还是三好学生呢，气得期末时候专心复习备考的蒋琪直嚷嚷不公平。

蒋琪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实在是控制不住笑，又不想让别的同学看见：“大嫂……嗯？她要是知道你为我转班，嗯？”

现在这事儿经常被蒋琪拿来作为嘲讽少年的把柄，陆文龙也在练习把自己的脸皮变厚：“估计是要脱层皮……那还是算了。”

蒋琪伸手偷偷揪人，可还是高兴。

等下了船，学生们被组织起来慢慢沿着码头往风景区走，陆文龙就很惊讶了：“变化这么大？”他也是五六年前来过了，这几年没少从这里坐船经过，但是也没怎么注意这邻县的发展。

蒋琪熟悉：“全国都有名呢，我们这一带，除了三峡、葛洲坝就数这个阴曹地府鬼门关了，那些武侠小说，古典名著都更是经常提到这个鬼城，所以整个县城就变成了一个旅游区，发展得很好呢……”

确实发展得好，码头边就是宽敞整齐的柏油马路，哪像小县城还是石条砌的凹凸路，等上了街面就更加繁华热闹，俨然有渝庆的那种都市味道，虽然校方已经故意挑选不是节假日来春游，可还是人来人往，游客如织，更是有在小县城根本都看不到的外国人偶尔出现，引起这些县疙瘩学生们一阵阵好奇的围观……

到处都是按照古代风格修建的牌楼栅栏，集体验票进入城区的鬼城以后，几乎就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所在，完全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县城了。

陆文龙啧啧称奇：“这里真是有发展，你看看……就连街上的小痞子都那么成气候！”

蒋琪上了岸，就把自己跟陆文龙尽量混在都不怎么认识他们的二年级学生中间，加上她特别要求穿上便装而不是运动服校服，所以看上去就跟一般的游客差不多，终于如愿以偿的挽着陆文龙慢悠悠的到处走，哪里关心什么路边的小痞子……

眼里到处都是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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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暴打

以陆文龙现在的阅历，自然能看出哪些人是游客，哪些是当地人，而当地人当中，哪些认识老实本分做小买卖的，哪些就是仗着这个旅游资源做没本生意的混混。

荀老头长年在外面这样漂泊，这两年难得的静下来，每晚没少跟少年灌输这些走江湖的东西，看人就是看眼睛！

如果说游客看的是周围的景致，眼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好奇跟欣赏，摊贩们看的就是游客，而且是逛到自己面前的游客。那么虽然也是这样看着游客的钱包，混混们的眼睛里面就只有贪婪和警惕了……

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严打的年代，偷摸扒窃被逮到的几率还是不小，所以摸包剥壳壳的危险性很大，有些当地的自然就要靠山吃山，胆子小一点的就买点所谓开光的鬼城辟邪吊坠什么的，胆子大的就弄点坑蒙拐骗的把戏……

陆文龙这么一路看来，真的有点开眼，毕竟小县城里面真的没有条件具备这样的环境，全都是一个县城的人，骗谁去？骗了根本没地方跑，谁都相互认得……

蒋琪才不看这些，专心的挽着陆文龙往鬼门关走，经过一个大山门，就算是进了传说中的鬼城……

其实一点阴森恐怖的鬼气都没有，反而是到处松翠柏绿，红墙绿瓦，风景好得很。

随着离开街面，陆文龙的心思才慢慢回到旅游上，两人不知不觉就落下了，稍微远离一点大部队，陆文龙转头：“你不跟着你们班级？”

蒋琪哧哧笑：“我故意的……有老师嘛，我们这么走走多好。”以前她可负责了。

陆文龙看看周围确实没什么学生的踪迹，伸手抓住她的手：“嗯，这样确实自在不少。”

蒋小妹有总结：“这里不在我们县城里，也没有同学老师看见，所以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牵着？”

整个鬼城，是要先爬上很长的一坡石梯的，两人慢慢拾阶而上，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树跟古式飞檐瓦墙，不时也有游客上下，不免对这对小情侣要多看两眼。

蒋琪略微羞涩：“我们这样很奇怪么？”

陆文龙不犹豫：“应该还是你长得好看……别人觉得鲜花插在牛粪上。”

蒋小妹的笑就没停过：“你真恶心！我要在那边照一张……”蹦蹦跳跳站一个石鬼旁边，陆文龙尽心服务拍照：“要不要找个过路的人帮我们俩照一张。”

这个提议好！不过蒋小妹有点害羞：“算了，不要找别人，把相机搁在那边台子上，有自拍嘛……”

这个有点新奇，要先对取景框，什么都弄好，陆文龙才手忙脚乱的跳过来，蒋琪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一起等咔嚓声！

很有趣，乐此不疲的一起拍了好几张，陆文龙又把什么都调节好，刚跳过，忽然横着就一闪身，一条身影一把抓过放在一个牌楼狮子座前的相机就跑！

还有这样连偷带抢的？

蒋琪一下就给惊呆住了……这也是大多数人遇见抢劫时候的反应。

陆文龙可不会。

立马撒开脚丫子就追，不过跑了几步就觉得没必要，路边拾起一块花盆里的鹅卵石，一个标准的大力高位直线球，重量跟棒球差不多的石头，几乎没什么疑问的就一下砸中对方的背！

一颗棒球大概三两多重，陆文龙能够掷出一百四五十公里的速度，现在他显然还顾忌了一点，收了点力气，鹅卵石还是一下就把那个抢相机的贼子打了个趔趄，然后就一个滚翻，失去了平衡，狠狠的摔在地上！

陆文龙先回头看看蒋琪，招手让她靠近自己，才看看周围，观察没有别的帮手，脚上不停顿走过，捡起被摔进山坡泥土里的相机，小心的掸去上面的泥土，幸好只是借了一个傻瓜相机，应该没有摔坏，可坏了兴致就让陆文龙有些恼怒，转身过来，却听见那个小偷一边叫痛一边大骂：“小子！你出不了城！我X你妈！”

怒火中烧的少年一脚踹在那个疼在还在地上滚翻的小贼身上：“再让老子看见！打断你的狗腿！还敢骂！”

然后又直接一脚踹到对方抬起头，正狠毒打量他的脸上：“看你妈啊！”陆混混的教养可不算好，同样满嘴脏话，这都还是轻的，因为蒋琪就在身边。

蒋小妹厌恶的拉拉他手肘：“走了，不要理这种东西……烦死人，真扫兴！”

陆文龙又踹了一脚才转身走，口中骂骂咧咧：“要是在老子地盘上，非弄断你的腿不可！”

蒋琪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了好了……我早就想好了，这个地方，我们是一定要一起拍照的……”

陆文龙忿忿的转头看，却笑了：“你还敢做这种事情？”

赫赫有名的奈何桥！

传说人死了，被牛头马面勾魂使者最先就是拉到这里来，一排三连桥，好人坏人就这么走过去，那修建得鬼鬼祟祟的桥面滑的很，只要是坏人，就会掉进旁边的血河池里面万毒虫蛇咬……

更浪漫的传说是就算走过去，对面还有个孟婆，请你喝上一碗忘魂汤，就忘了前世今生，重新投胎做人。

蒋小妹今天穿了一身小套装，下面是军绿色的直腿裤，把她长年练舞的两条细腿展示无遗，脚上一双平跟的小皮鞋，上面搭配的军绿色小夹克已经在爬山的时候脱下来，直接扎在腰间，上身就是一件粉红色的大翻领衬衫，打碎的长发娴熟的扎在后面一个马尾巴，整个人显得格外高挑青春，还有些稚嫩的身材已经有些玲珑的感觉，怎么看也跟阴森恐怖的奈何桥拉不上关系嘛。

蒋琪看陆文龙打量她，还骄傲的叉了一下腰：“就是要在这里！”转头指指背后的石桥：“我要跟你一块走过去！”

给她照了一张照片，陆文龙才笑着凑近点：“我可是坏人……要掉下去的……”一边说，一边伸手揽住姑娘的腰，这份情感，他怎么不懂？最真挚灼热的情意就好像一把电熨斗，把他刚才有些不快的心情，最近一段时间被母亲搞得有点烦乱的心绪都熨烫得舒舒贴贴。

所谓解语花……也不过如此吧。

冰雪聪明的女孩儿感受到少年扶住自己腰间的手，也心里大满意：“你也要答应我？”

陆文龙撇嘴：“我为什么不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就是掉下去，我也心甘情愿。”说着就拉蒋小妹一起探头看桥边的血池。

谁知道是谁搞了个画蛇添足的设计，以前这里就是一汪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一潭深水，现在全抽干了，在里面做了无数条血淋淋的蛇张开大嘴朝天上的雕塑！

以陆文龙这样的心性胆量也突然觉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这特么都是谁搞的恶心玩意儿……

蒋小妹更是被吓得哇呀呀的叫着跳到陆文龙身边躲到身后！

陆文龙笑着回头看她：“血池哦……”

蒋琪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我还就不怕了！走……”临要上桥伸脚，还是伸手抱陆文龙的胳膊：“嘿嘿，还是你走前面揽着我……”

似乎是个仪式，颇有点小心翼翼的两人慢吞吞的走过去，蒋小妹才大松一口气：“记得哦……要跟我一块过桥！就算来这里喝汤也要一块喝……拉着手喝……就算忘记也是拉着的……”越说越有点情意绵绵的感觉，很投入。

陆文龙配合的只点头，看着姑娘的眸子，有点小小星光闪动，很动人……打算等小姑娘出了戏，再一起拍照。

忽然有个苍老的声音：“两位，喝汤不……”

还沉浸在古老爱情传说里面的蒋小妹顿时又给吓得哇呀呀的叫，不过这次知道一把搂住陆文龙的脖子，差点没把陆文龙憋过气！

转头一看，一个古装打扮的鹤发老太婆，一手杵着龙头拐杖，一手端着土陶杯子，似乎还生怕游客不知道她扮演的谁，袍子上还绣了好大一个孟字！

就跟古代士兵那个勇字一样！

“两块钱一口哦……”还真会找钱！

醒过神的蒋琪笑得没边：“要喝……要喝！”

陆文龙端起那个土陶杯子：“喝了要忘哦？”

已经奋力爬到他背上的高挑女孩儿抓住他耳朵：“那最好！醒过来我就告诉你，我是你老婆！忘了那个大嫂吧！真完美……”然后就不可抑制的自己趴在背上哧哧哧的为自己的奇思妙想乐开怀。

陆文龙先给了四块钱，走远点，免得人家老婆婆多奇怪：“其实我建议你喝……喝了等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我本来就有四个老婆！”

蒋琪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四个？！”

陆文龙也哈哈大笑：“现在你是不是觉得二嫂还是比较好的结果呢？”

蒋小妹气得又嗷嗷叫：“喝汤喝汤！我让你喝了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原本郎情妾意的奈何桥被孟婆婆打搅了……

原本悲悲切切的忘魂汤让大嫂三嫂给打搅了，不知道远在县城的苏文瑾和汤灿清有没有觉得耳根烫。

总之陆文龙被蒋琪逼着喝了两口，唉……就是一般的粗茶嘛……还忘魂汤！

当然蒋小妹自己也神叨叨的喝了两口，心满意足：“都忘了……嘿嘿嘿……你为什么会说四个老婆？”

陆文龙自己也挠头纳闷：“对啊……我顺口说的……为什么呢？”心中暗想最多也就是三个吧？

小美女真的忍不住就把他按在奈何桥边一顿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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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压倒

其实所谓阴曹地府，也就是类似一个寺庙的格局，依山而建，经过奈何桥，就是两座偏殿，里面就是传说的十八层地狱，各种骇人的彩色泥塑，表达什么刀穿心，推血磨之类的酷刑，表达不孝不善之徒的悲惨下场。

小美女不是第一次来，看得依旧认真：“回去要写作文的……你就好，什么都可以不弄。”

陆文龙得意：“你写作文的时候，我练功嘛……”

蒋小妹同意：“那晚上回去先到阁楼吃了晚饭再送我回家……今天才算完美。”

好吧……

中午就在大名鼎鼎的黄泉路边，各种石桌椅和草坪上，再不就是望乡台的周围，全是叽叽喳喳的少年男女，自己带的各种吃食，打打闹闹的野餐。

陆文龙果真去田螺哥那里买了一大包麻辣炒田螺，蒋琪拿根牙签叉着吃，一边吃还一边喝陆文龙用水壶倒上的桔子水，辣得歪嘴直抽冷气，可又忍不住要吃。

全垒打的小子们没少过来打搅，拿自己的腊肉片香肠片跟二嫂换点田螺，要不就是找陆文龙分点瓜子花生。

蒋琪在这个时候，再次体现出她那种熟稔的领导能力，指挥着少年们和几个姑娘干脆聚在一起吃，让经过的老师都奇怪：“你不是二班的班长么……管理这么多人？还各个班都有？”

蒋琪得意：“这是棒球队和啦啦队的聚会！”

其实阎罗殿也是个寺庙，吃过点东西，蒋琪收拾一下，勾勾手指，把陆文龙带进大殿，指指前面一字排开的蒲团，挑了个右边的跪下：“跪我旁边……知道该说点啥吧？许个愿……我要的那种！”

许愿还带指定的？

陆文龙笑着点点头，双手合十，收敛表情，闭上双眼……

出来蒋小妹就审问：“许的什么？”

陆文龙知道规矩：“说出来就不灵了……反正就是你也想的！”

好吧，那就算了，但是蒋琪在出殿门以前有小动作，掏出一个小东西神神秘秘的塞陆文龙裤兜。

陆文龙顺手摸出来一看：“钱包？你给我这个东西做什么？”小地方的人很少有用钱包的习惯，直接都是把钱捏成一团塞口袋里的。

蒋小妹不隐瞒：“我妈说在神殿里面把钱包塞你口袋，以后就会把你管得好好的。”

陆文龙浑不在意：“我的钱现在都是汤……就是我们那个助理翻译在管，你想管？”

蒋琪没注意这茬：“我不是想管你的钱，是想表达个意思……”

陆文龙笑呵呵的拿出来看：“知道，知道……人都给你管，好不好？嗯？你放的照片？”

很赫然在目的一张陆文龙在平京拿了冠军跟国家领导人握手的照片，这么小，明显是蒋天放自己重新洗的。

蒋琪多有心机，嘿嘿嘿笑着伸出纤指从夹层取出那张照片：“你看我多体贴，怕你给大嫂发现，把我的照片贴在背后……记得要天天带在身上。”

真的是！陆文龙不得不佩服蒋小妹的心思缜密，同样大小的一张她的彩照，笑语嫣然的样子，就正好那么大，贴在领导照片背后，谁会想得到？

陆文龙真的忍不住拉过小美女就亲一下：“你简直……太……嗯，总之就是很好！”不会形容的少年很有点笨嘴笨舌，但是一脸的喜爱溢于言表。

蒋琪很得意……

只是下午，陆文龙就不让蒋琪再偷偷摸摸的落在后面了，小美女不乐意：“难得这么出来，我就想两个人呆呆！”

陆文龙不解释：“有个事儿，我得先给你说说，初中毕业，我就打算去渝庆了。”

蒋琪一下给愣住：“什？什么?”

陆文龙详细的复述一遍：“初中毕业，我就想去渝庆做事打拼，先告诉你，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打算。”

蒋小妹一下就好像心里给好大一块石头压住，有点喘不过气：“要，要分开这么远？”

陆文龙伸手抓住她的手：“我的想法啊……有点自私，我是这么想的，你……能不能考一所渝庆的中专？”在这时的小县城人看来，中专是比高中更困难的所在，毕竟考大学还要难，而中专大多数就是成绩极好的尖子才能去念的，毕业以后要么升大学要么就直接工作了，实在是能攻能守的绝佳所在啊。

小美女有点发呆：“我……我还没怎么想过，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些年都要一直在家里的。”

陆文龙笑：“大学呢，你成绩这么好，一定会去念大学吧？”

蒋琪咬咬牙：“不去，也是可以的。”

陆文龙看着她有点小纠结的表情：“我俩一块没少在外面见世面吧，看过外面繁华的大城市，再看小县城就简陋得很了，什么都有限，要有雄心壮志就得早点跳出去。”

蒋小妹简直就不在乎脚下走的是什么黄泉路了：“你怎么打算的？考中专……应该不难，但是现在就要准备了，还要选学校，你怎么办？哦……还有，她呢？”真难得，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到苏文瑾，看来刚才的孟婆汤是白喝了。

陆文龙坦白：“小苏也知道……她准备尽快过去念职校之类的，她爸爸有关系。”

蒋琪啊的一声，好惊讶：“你！你们居然都商量过了！”

陆文龙理所当然：“你的条件什么都比她好，成绩好，家里又支持我们，自然是先要把她那边考虑好了，再决定嘛。”

蒋琪就这么看着他，细长的眼角尽量拉开，恶狠狠地瞪着陆文龙！可看上去怎么都有点娇媚的意思……

陆文龙脸皮再厚，不多一会儿就有点不自在：“怎么……我脸上长了花？”

蒋小妹压低声音，尽量再恶狠狠一些：“你心里长了花！”忽然想到是自己痴缠成这样的，赶紧改变路线：“你偏心！”

陆文龙不否认：“嗯……我们什么都要顺利一些，她什么都要艰难一些，稍微让着点好么？”抬头看姑娘的眼睛，口气有点商量。

蒋琪真的没脾气了：“我们顺利是因为我努力争取来的！凭什么我就要差一点……她还是大嫂！为什么不能让着我？”

陆文龙听得眉开眼笑：“好了好了……说说嘛，早点一起到外面去，也没人管我们，天天可以在一起嘛……”

蒋小妹明显被画的饼给吸引：“也对啊……渝庆那么大，我们就自由得多了，我还没离开过我爸妈生活呢！”有点跃跃欲试。

陆文龙驾轻就熟：“我可一直都是自己生活，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小美女的心思被彻底扭转了，似乎有点迫不及待：“走……走走，赶紧回去，我要去找找今年的中专学校招收表格来看看，我要选个什么学校……想想都激动，你是读书还是就开始做事？”

陆文龙说自己的打算：“初步考虑是去开个饭馆还是搞点货运，反正有这么多弟兄，这边的进账也稳定，又不是做没本买卖，试着做呗。”

蒋琪彻底把田螺哥当成自家厨师，哧哧的笑：“也对……去搞个辣炒田螺，就开在我读的学校外面……啊，真好！”

没等小美女的梦幻憧憬落地，就传来一声暴喝：“对头！就是他！”一片嘈杂声传来……

定睛一看，哗啦啦的十多个小伙子就朝小两口围过来，当先的自然是那个被陆文龙打翻在地的小偷，正在义愤填膺的指着陆文龙给另外两个汉子控诉：“他说要灭了我们！”

打了脸只会回头找主人乱吠摇尾巴的狗！

陆文龙一把拉过蒋琪在自己身后，不太着急……

更多哗啦啦的脚步声就出现他的周围……不像他最近有点返璞归真，注重练习手脚上的东西，全垒打的小子们可就跟去年的他一样，球棍绝对不离手的，这会儿都在周围呢，放下小包提了球棍就过来！

简简单单，习惯成自然的就摆了个三三阵型！

长期的训练就是会形成这样的效果！

原本十二个人的全垒打，除了阿生走了去读警校，其他十个人都是横握球棍，按照自己的三三组合站成三个小三角形，然后又组成一个大三角形，就那么站在陆文龙的后面，没了阿生在侧翼，阿林有些不习惯，摸着自己的球棍站在陆文龙身侧后一点，似乎帮忙把蒋琪给挡住。

少年们已经是多次打斗了，经验丰富得很，何况数百同学还在周围惊讶的围观，少年心性嘛，骨子那种喜欢炫耀的劲头大得很，一个个都摆出酷酷的表情，低着点头，眼睛有点桀骜的翻起来看对方，关键是动作整齐，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杀气！

果然有不少女生看得是叽叽喳喳：“哇……好帅啊……”后排的还使劲往前面挤。

其实好多少年情怀，一腔热血的头脑发热，不就是为着这一句话么？

棒球队其实还有几个小子，外加陆文龙他们新开发的一些棒球队员，顿时觉得热血沸腾，拿了自己的球棍也试着默默地站在后面……

就好像一排战士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似乎要压倒对方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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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长大

对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冒出这么个打手一样的队伍，有点吃惊：“不是说就是来游览的两口子么？”主要还是陆文龙跟蒋琪两人的衣服，确实没点学生味，两人的亲昵也超出了学生的范畴。

嘻嘻，真喜欢这个称呼，蒋小妹一点不紧张，轻轻拉陆文龙的衣服后面，笑嘻嘻的伸头看，哼哼，都是些歪瓜裂枣的家伙！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陆文龙直接抬手指那个小偷说话：“我们不是过江龙，也不是来各位大哥的地头闹事的，他偷我东西，不开眼就算了，破口大骂伤及长辈，我教训一下不为过吧！”

那个小偷顿时就语塞了一下，两个看起来应该超过三十岁的汉子中的一个却立刻破口大骂：“来老子们的地头，老子的人就是不能动！动手打断你的手，动脚，就打断脚！”手一挥，就招呼那十多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要冲上来！

他们手里也拿了一些棍棒链条什么，还有两把西瓜刀，是真没把这些看上去还在发育期的十多岁少年放在眼里！

陆文龙不惊慌，虽然他站在最前面，双手抱拳，可左右手的无名指跟尾指却是屈指相对，两个大拇指并着朝对方拜一拜，在抱拳把大拇指朝向自己：“山水有相逢，遇风化成龙！”

然后就放下手，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排场我是摆下了，听不听得懂，知不知道怎么应对，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来到贵宝地，就算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这是规矩，但是要找事儿，双拇指表达的敬意，就会变成老子大打一场化成龙了！

什么都奉陪！

还是老师有正义感：“干什么！这是我的学生，有什么事情到派出所去说！”两个男老师挤出学生的人堆，另一个就指着陆文龙：“你现在马上要比赛了……不要搞这些回去回去！”

那些混混似乎顿时明白这些不过是些学生，更胆大，嚷嚷着上来就推人：“居然敢来我们的地盘提劲！等着断手断脚吧！”其中一个更是顺手一巴掌就扇在那个试图保护学生的四十多岁男老师脸上！

可怜这个书生气质的历史老师，真没什么打斗经历，一下就愣住了：“你……你们……”

陆文龙看那个没开口的中年汉子在看见他手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是接着就没有阻挡其他人的动作，往回伸手：“把棍子给我……你看好二嫂！”

阿林不吭身的递上球棍，拉着蒋琪就使劲往后退，杨森和麻子对看一眼，原本尖角在前的，两人改了一下位置，一左一右在陆文龙的两侧，他现在没了阿生和阿林，两个组就护住他的侧翼吧。

陆文龙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兄，感到一种支撑的力量油然而生，深吸一口气：“那就冲特么的！”然后闷头一低，提着球棍就迎着对方的十多个年轻人狠扑上去！

全垒打的少年们早就习惯这样的战斗……

球棍就那么斜靠在肩头，上身微倾，脚下的运动鞋牢牢的蹬在石板砌成的山门地面！

这里就在刚刚下了长梯，要出山门的地方，是进出的必经要道，估计这些本地混混也是熟悉地形才在这个地方截道的……

青色石板砌就的大道非常宽，足有二十米开外，两边间隔的立着一些石雕，再两边才是花草树木，从长梯下来到山门再到外面的街道，还有接近一百米，实在是个非常宽敞的所在，真的很适合打斗！

用陆文龙的感受来说，在这样的地方打一场架，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对同学老师这样的观众来说，才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毕竟出来春游，除了蒋琪跟陆文龙这样别有用心的，大多数学生还是习惯性的穿着校服，于是除了陆文龙黑色夹克在前，后面的十来个小子几乎一样的穿着打扮，就比对方乱七八糟的服装整齐统一得多！

更何况统一的球棍，几乎相同的动作更有协调一致的气势。

可是这些都比不上阵势！

打群架，真的几乎看不到有阵势了情况，可眼前的这帮少年，明显就有模有样！

杨森跟麻子一人带了一个组在陆文龙的两侧，就是两把尖刀，锋利的龇着牙，后面那个组也立刻转成了两人在前，一人在后的形式，帮左右两个组的弟兄护住后路，更加护住陆文龙的身后，整个十一少年就成了好几个尖角对着外围，有板有眼的阵型！

更重要的是，快速移动的阵型不见溃散，这可是以前古时候练兵的关键，当然十多个人的演练比成千上万士兵那个简单多了，可是在现今社会，真的很难见了……

周围的学生们几乎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群殴，也没有参加过什么群体攻防运动，真的没法体会到那种当你一往无前的前冲时候，身边的战友或者弟兄，毫不犹豫的一起冲杀那种成就感，就好像一台高功率的发动机，泵动这些少年浑身就好像有用不完的劲！

只想狠狠的砍杀一顿！

所以陆文龙一直强调不允许使用刀具也是有道理的，这种热血冲脑的时候，用刀具出人命就太容易了！

形容这么多少年们冲上去的气势，其实时间就一眨眼，真的是说时迟那时快，十来个少年就重重的撞上了对面乱糟糟迎上来的小伙子们！

嘭的一下！

真的能听见那种多人多物同时一起撞击的声音，人数不算很多，所以声音不算大，但是真的很沉闷，很有力！

接着就有人的惊呼和痛哼声了！

陆文龙的脚步还是比麻子和杨森快，但也没有过快导致拉散队形，为了一个人的胡乱攻击，导致整个队形的破坏，这可是大忌……他对着的就是那个嘴上最闹嚷的中年汉子，直奔他面前的三四个小伙子，必须冲开这些才能狠狠打那张嘴！

金属中空的球棍嘡的一声脆响，就被陆文龙一个从下往上的提拉抽击，打在面前一个拿着西瓜刀的小伙子膝盖上！

本着拿刀都是最危险的原则，杨森跟上一棍就砸在这个家伙的手腕上，西瓜刀还没有落地，陆文龙顺手又从上往下一棍砸在他的肩颈部！

麻子一个侧身，依靠扭动上半身的蓄力，一棍打在这个当先者的另一个膝盖上！

一碰撞，这个倒霉的家伙就双膝跪地，呼天喊地了……

陆文龙三个人看都不看他，直接就面向其他人开始挥棍砸人！

真的是棍棍到肉，棒棒作响！

另一把西瓜刀被猴子干脆一棍直接砸在刀身侧面，扭曲得变了形，持刀者的脸上也被精确的一棍打在了下颚骨！

几乎能听见下颌骨的骨裂声！

虽然很细微……

前面的负责攻击，后面负责保护，任何一个前后关系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少年们几乎是娴熟的碾压过去，一个冲刺就击开对方的十多个人，后面几个对手真的被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给吓住了，呆呆的就让开！

平时打群架不都是混乱的乱打一气，人多欺负人少，力气大欺负力气小么？

什么时候混混打架也讲究阵势了？！

所以几乎就是棍起棍落几个呼吸，陆文龙就当先带人冲到那两个中年人和小偷面前，面对对方骇然的目光，口中匀了一口气，低呼：“麻子左，阿森右！”

于是麻子的三人组没什么悬念的就把那个小偷围起来一顿暴打！

杨森可不会顾忌你是什么前辈，这一两年跟着陆文龙没少打这种前辈，当先一棍就抽在那个最骂骂咧咧的中年人腰间，然后熟练的一脚踢裆，把别人放倒在地，另两个人就对着背上一顿砸！

陆文龙有个急停，在距离那个慌忙抬手想做点什么的中年人面前大约半米的地方定住……

抬手把球棍斜伸朝向地面，声音不大：“我是巴州的刀儿匠……也是渝庆的哥老会……今天的事情我占理又能打……这位大哥给我个交代？”

中年人眼睛急眨了两下：“你！”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两旁的第三组已经冲到接管了麻子和杨森，那两个组腾出手来转身摆出架势对着后面半数被打，剩下有点畏畏缩缩的小伙子们，随时准备再冲杀一次！

学生们开始看得是热血沸腾，惊声尖叫，后来却有点触目惊心！

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身份，这帮棒球队跟着陆文龙的少年平日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打斗过了，因为只要听到是他们在介入的事情，就算是高中生，都会默不作声的躲开，真说得上是恶名远扬。

可这些少年真的没有在校内这样干过，这个恶名从何而来，真的有点莫名其妙，几乎所有人都是人云亦云的说他们是狠角儿……

原来今天才算是真的看见！

原来十多岁的少年，这么集结起来的狂暴，可以瞬间冲垮一帮成年人的身躯，那种对自己身体战斗力的自信，带动这些同样十多岁的少男少女，真的对自己即将踏入的成年人社会，充满向往！

真的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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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激荡

杨森和麻子两边把陆文龙挡在了中间，学生老师们都有点看不到他……

蒋琪略微有点紧张，踮着脚想跳起来看看。

阿林瓮声瓮气：“没事的……阿龙在中间，他们会照应他的……熟练得很。”其实是自己手痒得很，干脆小声给蒋琪介绍：“喏，阿龙肯定在给他们说事，阿森和麻子他们挡住他而已，现在都不让他出头了，免得别人注意到。”

但怎么可能不注意到，这个中年人简直惊诧莫名，首先是被这帮小子的战斗力给惊住，明明有十来岁的差距，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哪个地方不是老混混压制小后辈的，偶尔出现个把战力非凡的就很不得了了，这里几乎就是一群，从人群缝隙看过去，那边似乎还站了一排，根本就没有上阵，人家是对这场打斗势在必得，自信满满的！

然后就是身前这个少年，应该就是领头的，脸上绝对没有一般街头小流氓那种痞气，干干净净的学生样，身体是显得格外的结实健硕，但是就是阳光正气的大孩子吧，刚才说什么？刀儿匠！？哥老会？！现在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种传说中的组织吧！怪不得刚才看见那个奇怪的手势自己有点着慌！

何况一个巴州一个渝庆，就把鬼城夹在了中间，人家两边都是成组织的！

鬼城现在还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帮派吧？

严打年代，只要有帮派就是找死，能这么很快聚起十多个人手，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明白少年之前做的手势，根本就是自己不能企及的社团底蕴，这趟怕才是真的惹到了过江龙，一群虽然未成年，却嗷嗷叫的过江龙！

看看自己左右两边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偷和自己那个几乎蜷成了虾子的同伴，再看看外围地上哀号的几个家伙，另外十来个躲躲闪闪却不敢靠近的小伙子，实在是被刚才那雷霆万钧的几秒钟打斗镇住了……

收回目光看看眼前还在等着他说话的少年，提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有畏惧感：“这件事……我们，我们认栽了，你说怎么办？”

陆文龙摇摇头：“没什么，你认了就行……就是不想生事，很羡慕你们这里，这么好的架子，要找钱多容易，卖个孟婆汤一天都是几百块钱，何必做这些下作的手艺，真的没必要……有空到巴州来找我们喝酒！”

挥挥手，后退一步，就打算招呼自己的弟兄们走人，真的是落落大方，张弛有度，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中年汉子的脸上都忍不住有点激赏，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是不和谐的声音终于传来：“你们是哪里的！全部都站好不要动……跟我们到派出所去！居然在风景区斗殴？”两个身穿橄榄绿制服，颇有点大腹便便的警察出现了！

陆文龙不惊慌，转头对那个中年汉子：“待会儿你要交人了……”

这个汉子还没有做声，那个刚才还被打得不说话的中年男人就开始痛苦的打滚：“打死人了！这些外地人……打死人了！”引发周围的学生们一片斥责之声，乱哄哄的一片！

那些躺在地上的小伙子也跟着有样学样，满地打滚干嚎，就好像被他老子被人杀了似的，这种打前猖狂，被打后又装可怜的样子，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陆文龙哼哼两声笑：“这就是你的弟兄？”摇摇头：“真是不成气候……好好打理吧！”当先就迎着警察走过去。

还有两米多的距离，停下：“我们是巴州来春游的学生，那边是我们的老师，有小偷偷我们的东西被抓到，纠集了人来打我们，我们自卫。”两个男老师也赶紧过来解释……

如果人有无耻的高下级别，那个打滚的男人可以算不错的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是过路的，他们拿着那些刀棍就开始打！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陆文龙又看看跟自己说的中年汉子，他的脸上也颇为惊讶！

陆文龙指指那个打滚的人：“我们出来保护同学的，全部是棒球队，没有任何人碰那些刀具，可以查指纹……要不要一起都去查，而且，就是他说了要打断我的手脚……我是国家队的运动员，手脚是国家的……”想想就摸出自己那个钱包翻开照片递过去给警察看……

如果说之前警察的态度还很不以为然，看见那张著名国家领导人跟少年握手的照片，几乎是可以想见的脸上表情有了变化，惊讶：“这就是你？”

陆文龙笑得温良：“嗯，亚运会的时候，马上要去国家队训练，明年要打奥运会了，这是初中最后一次跟同学们出来春游了……鬼城真的很不错，就是个别小偷抹黑……”

警察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去年上了电视嘛，早就听说是你们县出的……没想到这么年轻！”态度非常热情，还跟陆文龙握手！

看见这边的状况，麻子杨森一伙人早就慢慢的散开，蒋琪多有心眼，使眼色给一些女生男生，慢慢的靠近全垒打的少年，大多都是运动服校服，就好像大海吸收几滴水一样，把他们给融进去……

另一个警察皱着眉过来看看：“又是你们搞偷摸扒窃！还报复打击游客……过来！你，还有你！全部都站好了，别赖在地上！”

学生们赶紧鼓掌，热闹非凡：“谢谢政府！就应该这么惩恶扬善！”

陆文龙跟几位老师，再和警察握握手，连做笔录都不用，直接上码头登船回家！

老师们也很惊奇，看看陆文龙：“你，你们这是棒球队？”刚才的打斗也真有点触动人。

陆文龙笑得平和：“郑老师，对有些人说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狠狠的打，打得他们耍赖皮才算数，不过在学校和在县城里不会这样，这都是外地的混混嘛。”

历史老师有点古板：“但是……但是，学生不应该是这样，学习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

陆文龙使劲点头：“嗯……但是我初中毕业嘛，毕业了估计就不念书了，要到社会上生活了，谢谢老师的关心……”对这种古板的老实人，他没有瞧不起，反而觉得挺应该尊重的。

别的老师也有活络的：“处理得还是干净利落，能不打架就最好，不过如果你们不这么弄一下，估计这次春游还是要出点岔子，总算圆满收尾，你那个照片我看看？真的是一号首长？”

陆文龙笑呵呵的掏出钱包给大家分享……

蒋琪远远看见很不以为然，等少年终于在开船一阵才被放过来，就小声抱怨：“我给你的钱包，哪能随便给人看？”

陆文龙不以为然：“就是你的东西我才正大光明的给人看，自豪得很，要不是你送我这个，今天还是要麻烦一些的。”

蒋小妹顿时就神采飞扬：“那可不是！你看我多帮衬你！”就差说自己旺夫了。

陆文龙看她的模样：“那可不得好好珍惜？”

蒋琪觉得孺子可教，居然伸手摸摸他的头：“嗯！……以后知道珍惜就好。”

下船以后，连原本的阁楼都不去了，拉着陆文龙赶紧带她去学校找初中部的领导翻中专报考简章资料，最后陆文龙抱着厚厚一叠跟着送她回家。

看蒋小妹，边走还在边翻简章，陆文龙有点呐呐：“会不会觉得委屈？”

蒋琪莫名其妙的抬头：“委屈？为什么？”

陆文龙端端手里的资料：“你，你的生活改变了，不是你预先准备的样子。”

蒋琪看看周围的石板街道，傍晚时分，没什么人，就伸手挽住陆文龙的手肘：“这条路就改变了我，遇见你，然后我的生活就跟你完全的联系在一起，应该说，我的预备的人生就是跟你一起的人生……能够这样，我很自豪，我会选择一个适合我的专业好好学习……我知道你很能干，一定会让我满意的，但我也希望我以后能做点什么，而不是坐享其成，你明白吗？”

陆文龙想来想去，看看走到了北门边，找个石墩子，把手里的资料全放下，才转身把看着他不知道要干嘛的蒋小妹一把抱住！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住这个美丽的女孩儿，发自内心地抱住这个全心记挂他的女孩儿……

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双手就是在蒋琪的腰间和背上，似乎使劲的搂住她，想把那个已经有点起伏的小身子抱紧在自己身上，似乎这样才能表达他的情绪，表达他不太能表达的语言，声音不大，但是很恳切：“谢谢你……很谢谢你，这种被你，被你……总之让我很温暖，一点都不孤单，我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是美好的！我，我向你发誓！”

蒋琪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个拥抱的热烈，眯着眼，很享受，一只手拿着一份简章，慢慢的把双手滑到陆文龙的脖子后面，亲昵的用自己微凉的脸颊摩挲少年的耳边：“我，我说过我会好好喜欢你的……”

爱，还没有那么轻易地说出口，但是最美好的东西已经在心间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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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线

荀老头听了陆文龙描述在鬼城的打斗，嘿嘿嘿的笑：“那次你在轮船上看见我，就是我刚刚在那边做了几单生意，打算回渝庆避一下风头……那边我就太熟悉了。”

庞爷轻打扇子：“说起来你这一年来就是避风头的？我就说嘛，你这种猴子屁股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地方呆得住？”和他比起来，荀老头确实瘦太多了。

荀老头正坐在一张板凳上，跟半蹲的陆文龙做格手，他倒是自在舒服得很，陆文龙就是半高不高的半蹲着将就他，换其他人可能来去不超过五分钟，双脚就会开始打战，少年却这两年已经习以为常，稳得很，手上快速的和老头子眼花缭乱的格挡。

荀老头一口气折腾完，还是有点累，长出几口气：“老了……我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年了，该回去了。”

庞爷收了扇子：“怎么？没把你伺候好？”

荀老头笑着点头：“一天到晚肥腻腻的吃食，我可受不了……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小六的架子骨已经搭起来，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我这个师傅你是不是放在心里，也看你自己的动静，我想要什么，你明白得很，我也不逼你。”

陆文龙还是那个扎着的姿势，没有纳头便拜的分离场面，略微皱眉：“您那边有什么事情么？”

荀老头叹口气：“全都是老头子，还能有什么事？大不了也就是哪个后辈在外面招摇撞骗失了手，让老家伙们去摆平，小六记住，有些东西，真的是必须在年少壮年的时候打下来，比如名声，比如资产，老了，才有资本慢慢的啃，才不会日落西山暮。”

陆文龙点头受教：“现在是二月底，下个月我去平京参加比赛，六七月我就初中毕业了，我打算带一帮弟兄到渝庆去。”

庞爷眼珠子有点亮：“这么快？这边你不要了？”

陆文龙摇头：“接下来无非是再弄两三个场子，也不可能太过树大招风，但是现在小白阿光他们已经有点名气，我得把他们弄走，再这么下去就要被打击了，有了神灯他们当恶人，加上我们自己的人，县城再捣鼓下去就是跟人火并了，没意思。”

庞爷慢悠悠：“怎么才有意思？”

陆文龙有想过：“去大城市，稳打稳扎，县城的什么都不丢，我先带点人出去，扎稳了根子，弟兄们再源源不断的出来，我就不信了，这么搞，还搞不过人家那些零零散散出去打工的。”

荀老头在抽烟：“你觉得你这一两年就把这边的根基打牢了？”

陆文龙有信心：“我们的优势就是年轻，每过一天，就多一分力量，这边的骨架我不动，有我捏成型的东西，过个两三年，镇上真没什么可担心的，谁成名出头，我就弄走谁，这样也可以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庞爷有点意外：“不光是为了显山露水吧？也就没人……敢造你的反？”

陆文龙还没想那么多：“如果有那样的好处也可以，不过我没有一个人霸着当老大的想法，我想多头开花。”

两个老头子都摇头：“群龙无首必坏事……自己好好想想，必须压住人！人心就是这样乱涨的，你一松开，有些人就开始胡乱疯涨，凭什么我不能？那你就乱了！”

陆文龙的优点就是这样，不固执己见，所看所听，一定会琢磨一下……

直到第二天蹲在二中外面的小巷子，他还在想这件事，荀老头已经留给他一个地址就走了，庞爷肯定不会走，一辈子都会在这里看着这点架子骨，看看最终能做成什么样，他自己呢？究竟该何去何从……

苏文瑾背着大书包偷偷摸摸的观察左右过来，陆文龙的复杂心思就抛开了：“你别这样做贼心虚嘛，本来别人没注意你，都要看你在干什么了！”

苏小妹熟练的用手里一包东西砸了他：“啰嗦！还不是因为你！”

陆文龙有新意，从身后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他自己走这几公里无所谓，还是有点心疼小苏，这姑娘运动神经不太好，苏文瑾有点惊讶：“骑回去？”县城里的自行车，掰着手指都能算出来，全都在一两个租车店骑着玩呢。

陆文龙点头：“就在溜冰场旁边的车场借的……”之前他跟胖子还打算吞了人家的地盘呢。

毕竟还是寒假过后没多久的日子，天色黑得早，苏文瑾看看正在扎堆上船的同学和，有点暗的天色，满意的点头：“那行……你带着我回去。”

陆文龙有过在蜀都带蒋琪的经历，现在自然有点驾轻就熟，还想游说苏小妹坐到前面，苏文瑾宁死不屈：“怎么可能！万一谁看见，我不就坐在你怀了……”

陆文龙笑嘻嘻的也不坚持，就脱了自己的外套折叠起来放在后架让苏文瑾垫着坐，自己却不上来蹬，就这么推着走。

苏文瑾不催他，轻笑着把手肘放在车座上，上身歪着看他：“推着不累？”

陆文龙点头：“这点不算什么。”

确实是，和愉悦的心情相比，这么点力气活儿，真不算什么，都不着急，所以遇见不行同学的几率也很小，直到快天黑，两人才回到县城里，陆文龙介绍：“我买了菜的，这边就在街边，不像我家是宿舍楼，方便得多，后天早上上学，下楼，喏，就在那边就是坐船的小码头，方便吧？”

苏文瑾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边了，给自己鼓劲：“这次回家我就去找老苏说这个事情！争取暑假过了就去渝庆！也要离学校近一些的地方住。”

陆文龙也跟着憧憬：“啊……那就好，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抱个大胖小子回来给老苏看好不好？”

于是直到陆文龙把自行车扛进屋，苏文瑾还在红着脸拿他的衣服抽他：“一点常识都没有！哪里来的及……呸！谁有大胖小……嗯？”从陆文龙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却有点顿住。

房间不大，门口的桌子上摆好了饭菜，只是中间摆了个生日蛋糕，两根硕大的照明蜡烛立在小小的蛋糕上，还好是红色的。

小姑娘只感动了一小会儿就开始忍不住笑：“生日蛋糕有用这样的蜡烛么？”

陆文龙放下自行车在墙边，撇嘴：“我看了，那些小蜡烛有个屁用……”

苏文瑾鼓着嘴批评：“不许说脏话！”

陆文龙笑着挡嘴：“我不爱过生日，今天去买菜看见店铺有卖这个，身上正好有钱，就买一个了。”

苏文瑾心里柔软，开口却问：“你的钱够用不？”

陆文龙得意：“现在我有训练补贴嘛，就是密斯汤卡得有点严，每天只给我一点。”汤灿清真是故意的，之前还生怕陆文龙钱不够用，有一次在余竹的店里偶然听见，说老大都不在弟兄们这边拿钱，发现自己卡着陆文龙的经济大权，顿时就改了金额，美其名曰小孩子拿钱干嘛！

苏小妹笑着伸手指沾点奶油：“洗了手，把脸伸过来！”陆文龙老老实实的照做，苏文瑾刮到他脸上，陆文龙惊讶的正要去抹，小姑娘有点红脸，拉住他的耳朵：“表现好，算是奖励你……”嘟着嘴把奶油给亲掉了。

陆文龙来劲：“我也给你涂点？”

苏文瑾嘻嘻笑的躲开了：“吃饭吃饭，给我盛碗汤！”

陆文龙就好像是永远都只能接收最新指令一样，嘟嘟囔囔的盛汤，苏文瑾敲着两根筷子，哼哼唧唧的看他：“我很高兴……”

陆文龙点头：“我也高兴。”

只是到了晚上才发现这边跟陆文龙家里有点不同，没地铺！

这边看上去是有点新婚夫妇的那种小温馨，可房间也小不少，就是单间加个小卫生间，另外除了大床和带着衣柜的组合电视柜，就是餐桌，连厨房都在外面走廊上。

苏文瑾在小卫生间里洗了洗身子，换上睡衣跳出来，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文龙无辜：“我昨晚就在这边睡的，床上有被褥，我哪知道没有别的了……”

苏文瑾跳上床裹进被子里，靠在床头，嗯，对于她这么小个头的少女来说，这张床越发显得大了些，看看坐在凳子上的陆文龙，拿手撑住现在稍微有点胖嘟嘟的脸颊：“那你怎么办？”

陆文龙是真无所谓：“就这三把凳子我也可以睡，有个被子裹一下就行，那时你在教室还不是这么睡的。”

苏小妹咬嘴唇：“我这边睡得很舒服哦？”

陆文龙殷勤：“我给你开电视……”

苏文瑾才没什么心情看电视呢，做思想斗争：“你要是上床来睡……不许过这根线？”

陆文龙记仇的撩袖子：“又搞这一套！这是你小学四年级时候给我戳的！”小学经常换同桌，两人也一起坐过，陆文龙不知怎么的手肘过了三八线，小姑娘一点不犹豫，直接一钢笔给戳过去，蓝墨水的印迹就留下了，现在都挺明显的。

小姑娘多抱歉：“谁叫你不借给我橡皮……来来来，我看看，乖……”伸手小心的摸摸，嘿嘿笑着还抹点唾沫！

陆文龙想起这事儿就心有余悸，先问好：“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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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显露无遗

什么线哦……

其实就是一根用床单叠出来的印迹而已。

早上醒来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小姑娘也舒服地躺在陆文龙的臂弯里。

昨晚就这样相对而卧，中间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只是熟睡以后，苏小妹就自己靠在了陆文龙的肩上，反而是陆文龙就算睡着了，还一点一点的躲着让！

所以清晨时分，两人在床上就完全是斜着的，就跟汽车挡风玻璃上的两片雨刮似的！一起斜靠在陆文龙的这边……

苏文瑾是觉得真舒服，调整一下自己的头，手自然的在陆文龙腰间扶着，嘴里吧嗒吧嗒几下，也许做梦在吃什么，继续睡。

陆文龙是真觉得不太舒服，一方面是早上有点难受，二来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两个人抱着睡觉！

其实在生理学跟心理学上都有这个关于搂抱或者肌肤相亲的课题，这个少年从小就没怎么有过太多亲昵的经历，睡觉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一个人，细细算来，真的相拥而眠，就只有之前跟汤灿清在亚运会决赛前的那一晚了。

不过那晚是累极而眠，不讲究。

现在呢，陆文龙睁开眼，是觉得练功一晚上都没这么累啊。

一条胳膊基本上就是麻木的，半边身子也是酸的，嗯，早间的反应也是有的，然后急着想去厕所嘘嘘更是迫在眉睫，最重要的是，他就是因为鼻孔被苏小妹的一根发丝调戏了一早上，才会痒得醒过来的！

尝试着慢慢移动自己的手臂，想悄无声息的把胳膊抽出来，刚挪动了不到一厘米，苏小妹就眯着眼不满地抓住自己枕头扭两下！

陆文龙的嘴都咧到一边去了，敢情平时苏小妹拧人是留了情分的哦。

那就不挪开吧，拿出练功的精神，陆文龙咬牙坚持，低着头看熟睡的小姑娘，这也就完全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睡梦的小姑娘，真的是一脸安静，嘴角微微带点笑意，鼻子有点小皱，额前的发丝有点零乱，斜斜的滑落，轻轻的洒在陆文龙的胸前，所以头顶的也才会调皮的滑到他的嘴上，怎么都吹不开，老是往鼻孔里面钻。

陆文龙再低点头，就能看见被子滑落一些，小碎花睡衣的领口，露出一片白净的细腻，因为侧身压着，居然能看见中间有道缝隙！原来小姑娘发育得已经有这样的规模了，已经跟汤灿清初尝过触碰滋味的陆文龙，陡然就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加重，原本的高昂更加明显，不过尿意倒是去了不少，手臂酸麻之下还是紧了紧，把小姑娘往自己胸前拥住。

苏小妹无意识的更加贴近，还顺便就把自己的腿一扬，就翻到陆文龙的大腿上压住，少年是平躺的，这样的高度攀爬着睡觉，似乎让小姑娘很舒服，居然嘟着嘴拍拍，表示嘉奖……

只是她这么腿一迈，有个类似游戏摇杆的东西就硌住她了，不满的伸手去拨拉……

其实醒来不就是这样么，越来越清醒的动作，就导致苏文瑾终于醒过来了，握着摇杆醒过来，先是睁眼看陆文龙，迷迷糊糊的嘟着嘴就主动亲一下，又眯上眼，再突然睁开：“你……你！越……越线了！”

陆文龙伸手就用力把她拥在自己怀里使劲的亲一下，粉嘟嘟的脸上弹性真不是一般的好，小姑娘一阵挣扎，却带着咯咯咯的笑声，松开手去推陆文龙，然后又疑惑的把手放回去摸一摸自己醒来一直握着的是什么！

陆文龙真是多重刺激啊，哪里忍得住，就去亲苏小妹的嘴，小苏那叫一个拼命挣扎啊，咿咿呜呜的躲，手上用劲拽！

嗯，获得过亚运会金牌的运动员身体还是强壮，双手用劲把苏小妹抱在怀里，使劲的往自己身上箍，其实真没什么别的动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大清早的喜爱之情。

苏文瑾也发现了，睁大眼睛看着方寸之间陆文龙的脸，稍稍安静下来，腾出嘴去他脸上印了一下：“乖……大清早，不要闹！”

陆文龙立马就安静了，可是还是紧紧的不松手，把自己的口鼻沉浸在小姑娘脸侧的发间，深吸几口气：“我……好喜欢你！”

苏小妹笑起来，无声的笑，只是手刚刚要拿来摸少年的脸，又无意识的捏一捏自己握住的东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啊呀一声叫：“你！耍流氓！”

陆文龙也松开手，嘿嘿嘿地笑着跳起来弯着腰去卫生间：“天天早上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文瑾低头看看自己衣衫混乱，肩头小露半边的样子，对面组合柜上还有面镜子，小姑娘居然爬起来半跪在床上，伸头去看看自己的模样，赶紧捂住红扑扑的脸，却又觉得很有趣，偷偷摸摸又伸头再看看……

陆文龙磨蹭着干脆洗脸刷牙什么都搞好，才消除状况出来，顺便把苏小妹的牙膏牙刷都挤好摆好，毛巾也放盆里浸好：“我去买早点？”

苏小妹已经躲回被子里，目光躲躲闪闪地看了看陆文龙的大短裤，他可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就是大短裤加圆领T恤，发现没有什么隆起，才招招手：“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陆文龙笑着点头，跳上床就要掀被子进来，苏小妹死死按住自己那边埋怨：“动作小点嘛，热气儿都跑完了……靠好，我来靠住……蛮舒服的。”舒坦的把自己靠在陆文龙的上臂弯里，但是注意下面稍微离远点，两人就组成一个人字，这么靠在床头。

瞌睡是没有了，就是想这么亲昵一下。

陆文龙申请：“你看我们昨晚都没什么，以后可以都这么一起睡觉了吧？”

苏文瑾的声音小：“嗯……我也觉得很……”扭一下自己的小身躯，稍微靠近点：“很有依靠的感觉，很温暖。”

陆文龙推销：“我很暖和的，你看我冬天都盖不了多少，昨晚你开始手脚都有些凉，你看现在多暖和？”

苏小妹抬抬手想收拾他，觉得气氛很温馨就算了：“是……心里温暖！嗯，不过我冬天的时候，手脚是有点凉，晚上很久才能把被窝暖起来。”

陆文龙义正言辞：“今年的冬天一定不会冷了！”

苏文瑾无声的笑起来，试着伸手搁在陆文龙的胸口上：“你真的很暖和呢……”

在家里得不到温暖的两个小朋友，磨蹭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苏文瑾把陆文龙撵出去买早点，才起床换衣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开阔的大江，熙熙攘攘的人流，心情好好！

只是这样的生活还在努力当中，一周也就两天而已，而且没享受几次就被截断，因为陆文龙必须要去平京了。

全国的青运会就安排在三月举行，一方面要给全运会让路，另一方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明年的巴塞那罗奥运会之前最后一次检阅青少年运动员苗子，某些项目是不是需要再斟酌一下。上前年的奥运会简直是大败而归，全国上下这次都卯足了劲，必须要放个大卫星出来！

这是第三次参加奥运会，前几年的第一次简直带有重大的政治意义，表明华国终于重返重要的国际舞台，而且立刻获得十五枚金牌，名列第四，让全国都欢欣鼓舞，可是上一届第二次立刻被打落谷底，区区五枚金牌，名列十一位，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所以明年的奥运会是必须要出成绩的，起码不能低于十五枚金牌！

倾全国之力，只为了十多枚金牌，所以，可见这个时候对奥运金牌的重视程度到了什么地步。

也就是陆文龙的独特地位，也就是棒球的特殊状况，才会有他这样自主放养的情况，现在哪个项目不是咬着牙憋着劲在各个基地搞集训？

所以赵连军要求他赶紧随着一中的棒球队到平京去报到，首先是检验他这半年来的训练成果，其次就是以国家队主力的身份赶紧陪着赵连军选人！

国棒队是非常看重这次全青会的，因为省青会收获了陆文龙这样的好苗子，赵连军很有点把希望寄托在新一代青少年当中，不求这一届就能派上大用，也算能给陆文龙配备一个好的班子。

所以陆文龙带上麻子等七八个人，在渝庆会合从省城过来的五六个队员加上省体委的领导，跟汤灿清一起就乘火车去平京。

因为费用是体委全面报销，汤灿清现在还挂着国家队的职务，省体委的这个处长都很客气，几个成年人都是卧铺票，陆文龙不同于一般学生的地位，本来也要给他买卧铺票，这个少年直摇头：“哪有那么多等级，我就跟大家伙儿一块儿……”所以就在硬座这边了。

他在省城青运会时候的成绩确实出彩，但是更让省城这些青少年队员仰慕的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气势，至于后来在亚运会的都是传说了，现在看他这样的江湖做派，很有点服气。

本来就是这样，首先是实力说话，然后就是气势，不矫揉造作，不趾高气扬，陆文龙这两年身上那种带头大哥的气势是越来越足了，只是他刻意在县城那些场子里面压制而已，而在球队这一亩三分地，真的是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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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玄妙

陆文龙出门，麻子是领命带了钱的，因为陆文龙现在真的有个坏习惯，动不动就我请客！

可他又一直不在弟兄们那边拿钱，其他的账目又被汤灿清给关注，余竹是注意到了，好几次陆文龙在田螺哥那摸裤兜都没多少钱。

这个少年军师一边感叹嫂子多了就没钱，一边安排一块上京的麻子：“多带点钱，老大用钱的时候你记得赶紧去付，我们现在不缺钱，别让老大在外面掉份儿！”

麻凡是个实心眼，看见陆文龙在火车站候车室对几个省里面塞过来的新队员没有什么意见，热情得很，就赶紧招呼另外两个全垒打的小子买烧鸡啤酒，一块拎上车，一帮少年就在车厢里热闹的聚餐，气氛融洽的迅速拉近关系。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就是这些还在家庭管制下的少年最渴望的事情么？特别是撕扯烧鸡的动作，还真有点绿林好汉的气势。

麻子有点人来疯，跟几个全垒打的少年为骨干，一边招呼省城的队员，一边笼络这一年才加入球队的新人，搞得气氛热烈，过去过来的旅客都有点羡慕这些年少时分的肆意张狂，加上也没怎么打搅到别人，所以也没谁不开眼去惹这近二十个少年。

汤灿清敢，放了行李，坐在几个大老爷们的教练、老师和体委干部之间很不自在，特别是这些人对她还很有点觊觎之心，要是能搭上她这条线，那可不是强强联手一步登天？

所以言谈之间，关怀寒暄有之，体贴呵护更多，还有语气恭敬的商量讨论，再加上各种有意无意的暗示，真是让她有点不厌其烦，所以找了个借口，就过来这边车厢了。

特别戴了一副宽边黑眼镜，虎着个脸气鼓鼓的就穿过几节车厢，找到硬座这边来，看见陆文龙正兴高采烈的跟几个少年碰杯，现在他已经能喝点啤酒了，不过不是很喜欢这事儿，只喜欢这种感觉。

老娘在那边这么难受，你倒自在得很？跟少年已经没半点隔阂的清雅女子哼哼了两声，冷着脸过去：“闹什么闹！别的旅客还要不要休息了？坐好！麻凡！谁让你爬到椅子上去的？还有你……”顿时让一些伸头看热闹的旅客对这个老师模样的女子仰慕不已！

一番快速的呵斥，几个少年已经张嘴的三嫂给卡在喉咙，讪讪的坐好，陆文龙没被批评，笑嘻嘻的倒上一杯酒：“你喝点不？待会儿好睡觉……”

看到这笑脸，没了火气，却还装着严肃的模样：“跟我过来！”看陆文龙起身，才伸指点点几个少年：“好好保持秩序，不要影响了其他旅客……”才袅袅的转身，陆文龙对着几个弟兄撇撇嘴跟着走了，麻子才恐吓新人：“千万不要惹汤……助理。”这是汤灿清的标准职务，助理，嗯，算是国家队的助理，所以名头很是吓人，新队员们真的被吓住，一个劲的点头，感谢老大哥的提醒，让麻子一帮人心里笑翻天。

三月去平京的火车，并不拥挤，走到车厢接头，汤灿清看看没人，就转身靠在车门边：“谁叫你不跟我去卧铺车厢的？烦死人了！”口气一下就变得有些娇嗔，哪里有刚才颐指气使的派头？

陆文龙现在基本上都不抽烟了，在另一边车壁上靠着：“这么多弟兄，我一个人去卧铺，拉开距离可不是什么好事。”

汤灿清嫌远，伸手要陆文龙靠一边去：“我不管什么距离，在学校我可没跟她们俩折腾，这出门来，你还要跟我拉开距离？”

陆文龙靠在她身边，用肩膀蹭住她的肩，真的一般高了：“这样行不行？”有点调笑的口吻。

汤灿清居然脸红，但是不躲闪：“本来就是嘛，好容易出来了，昨天坐船也是，四等舱那么多人，一点没有以前坐一二等舱那么舒坦……那么人少！”还是把最大的不同说出来。

陆文龙撇嘴：“那都是趁着出成绩的时候混到的待遇，你以为每次都有？明年吧，明年估计又能混着坐一等舱，乘飞机了。”

汤灿清不在乎是飞机还是火车，伸手指在陆文龙的运动服上无意识的戳呀戳的：“反正出门来，就得陪着我……我也不是老师了……”

陆文龙明白：“嗯，这么多人呢，这次总不可能我们还住一块儿吧。”

汤灿清皱眉：“你跟麻凡住一间去，他喊我三嫂的，知道怎么回事，不就行了。”

陆文龙点头：“还不知道具体怎么个情况呢，还有一周时间才开始比赛，早早的把我们弄到平京去干嘛啊？”

汤灿清不满：“舍不得她们，不想走？”

陆文龙是真有点舍不得：“嘿嘿，你现在这酸味可真够大的。”

大姑娘不满：“以前说得轻松，不在乎，现在看起来，这件事儿还真有点不可能不在意，看你怎么折腾了，反正我现在是不怎么待见她们，别指望我看见有什么好脸色。”

陆文龙点头：“嗯，没可能关系有多好，小苏看见蒋琪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汤灿清扑哧一声：“那不是个怪物？你也喜欢？”

陆文龙认真：“喜欢！”

汤灿清侧脸看看他，叹口气：“我也是上了你的当了！”

陆文龙听着哐当哐当的铁轨声，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色：“我已经决定了，初中念完我就不读书了，到渝庆去做事，她们俩我也商量好了，都去渝庆念书，你呢？跟我一起去，好么？”

姑娘再叹一口气：“不然呢？要不你对我差点，没准我一赌气就回去蜀都了。”

陆文龙挠头：“我们都去蜀都？稍微远了点吧？不太方便……而且你爸在呢，更不方便。”

汤灿清眼中有了笑意：“要那么方便干嘛？又想动手动脚？”两人现在很有点喜欢动手了，只是想着身体的缘故，才没有往下延展，但是热烈起来的动作是真不少。

陆文龙正当年少，可受不得这样的调笑，立刻就眼观鼻鼻观心的要扎个步子练功，汤灿清才咯咯的笑得有些得意，很为自己的成果满意：“记得到了平京就给麻凡说，听见没！”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

可是谁都没想到，到了平京，直接一辆中巴车就把人全部接到国家队训练基地，赵连军二话不说：“陆文龙跟我住一起，其他队员就暂时借住在我们基地，我先借一个国家队助理教练给你们带一带，回头看看你们的战斗力，走，你跟我说事儿去，春节前就想叫你来！”

汤灿清顿时就给楞在那了，气得拿行李出气！但是最后还是跟上去，赵连军也喊她呢……

无非就是对陆文龙最近的训练情况做一个了解，身体做一个全面检查，从尿检到血检什么都要做，这边是有随队医生的，还有一些涉及到大型医疗机械的就在旁边一家医院做了，平京嘛，全国最好的各种医院都在这边，设备也好，只是少年有时候脱衣服看见汤灿清在，还扭扭捏捏的，汤灿清顿时消了气，笑眯眯的一定要在旁边看。

赵连军居然有点婆婆嘴，一边跟着检验，一边就在边上叨叨：“国家队已经换了两茬人了，明天上午，你就跟他们打一场练习赛看看效果，一方面我要检验你的训练成果，评估你这半年的情况，另一方面也看看这些新人在你这个层次有什么战斗力，不需要留手的……”还是承认陆文龙现在的水平，确实高于平均水平太多。

陆文龙不作声，只是频频点头，偶尔拿眼光跟汤灿清碰触一下，偷偷摸摸的，倒也有趣。

只是到了晚上，陆文龙跟赵连军一个寝室的时候，他才把自己的打算给教练说了一遍，毕竟赵连军对他真的不错，一方面有知遇之恩，另一方面也挺顺着他，他做人可不能把人家给坑了：“棒球这玩意儿，我打算明年打过奥运会，就歇了，我还是练着，您要我来帮手我就来，我得去折腾我自己的事情了。”

赵连军有点着急：“那怎么可能，你才多少岁？明年十七岁，你就打算退役？你不怕人笑掉大牙？”

陆文龙总是喜欢动鬼脑筋：“就说我受伤嘛……”

赵连军嗤之以鼻：“你现在是在国家队领补贴的，算是国家在培养你，哪有这么容易，说走就走的！陆文龙，我跟你说，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一股劲儿！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牛脾气劲！”

陆文龙摸自己的头：“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是吃了很多苦，留了很多汗，一直都在坚持的？”

赵连军摇头：“这是个悟性的东西，可能是你年纪太小，也可能是你一直都在小地方生活，没有融入到我们这个热火朝天的国家队训练氛围里面来，你如果不彻头彻尾的悟出点什么，你永远就只会是那个在小地方鼠目寸光的小家子气！”

陆文龙还是没能领会：“我……不知道。”

赵连军点头：“我现在也不逼你，这么说吧，你保持得好，起码还可以打十二三年，也就是打个三四届奥运会都可以，而你如果能保持比较高的竞技状态，也间接的帮我坐稳了位置，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就可以按照我的思路，不着急，花上一两届奥运会的周期，慢慢的组建队伍，直到打出成绩，结出硕果。”

陆文龙看着面前这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有些思考，难道自己真的缺乏某种东西么？

还是一种需要慢慢去悟出来的玄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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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聊聊

接下来的几天，赵连军果然就开始马不停蹄的拉着陆文龙进行各种测试，打练习赛，最后索性让陆文龙带领自己的中学少年队跟国家队打比赛！

简直就是拉关系走后门嘛，这样一支来自偏远小地方的棒球队，居然在国家队训练基地练习也就罢了，还有国家队做陪练？

这让陆陆续续抵京参加全青会的各地棒球队都听说了，毕竟真正爱好这个运动的，来了平京可不都要去国家队基地瞻仰一番，教练以及体委的官员也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能打探到那个少年球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高的待遇。

但是等一听说那个少年队的队长就是去年亚运会夺冠的大功臣以后，没人吭声了，服气！

说难听一点，今年来都是奔着第二来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能超越这个少年！

所以训练基地周围天天都围满了各种少年队的球员跟教练。

陆文龙不避讳，天天除了自己打球训练，都是跟赵连军坐在看台上看，赵连军摇头：“你的数据有些问题……不均衡，这在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陆文龙伸头看看复杂的数据表格，看不懂：“为什么？”

赵连军随意的指了几个数据：“我不否认，你用了功的，无论耐力还是力量都在稳步上升，各种表面数据都在提升，但是要注意到科学检测中，你的一些有氧耐力以及酸性产物代谢堆积已经在开始出问题了，这就是因为你的训练只是一味的进行加大运动量，而不是有效的进行均衡训练，以及适当的恢复性训练，你没有在适当的指导下进行体能以及身体的训练……明白了么？”

陆文龙这个初中生都当得勉强，有点瞠目：“我听不太懂！”

赵连军悻悻：“你还真是个怪胎，各个项目国家队没有初中文化的多了去，但是长年跟着教练训练，这些东西都是常识，自然也能明白，你呢，外面的知识没学好，又不愿意跟着国家队走，自然什么都听不懂，我都很怀疑，你除了当一个运动员，还必须是国家什么都帮你安排好的运动员，还能做什么？”

陆文龙自得：“我能做点生意！”

赵连军烦躁：“就是你这些小聪明，让你三心二意！你要是专心学习，有丰富的文化知识也就罢了，可你文化也没学好，现在专业训练也不系统均衡，让我很发慌，你明白么？一个好苗子就在走偏路！这是让我这样的教练最痛心的事情。”

陆文龙难得看见赵连军对他这么重语气，有点呐呐：“您别生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赵连军把手里的一大叠文件砸给他：“你明白！我也明白！所以我才恼火！自己慢慢看，看懂了再来找我谈！我还得给你去另外想辙！不能就这么算了！”气吼吼的起身走了。

汤灿清来了国家队，她可是国家体委大老板指定的棒球队翻译，虽然也许大老板都忘记这茬了，不过她的编制可是杠杠的，所以一来服装运动鞋什么都是标配，每天穿着一身精干的运动服笑眯眯地坐在看台阴凉处看热闹，现在自然也是把赵连军的表情态度看在眼里，不光是她，下面很多运动员跟教练都看在眼里。

陆文龙实在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抱着那堆表格看了半天，各种符号真的有点挠头，转身过去找三嫂求救：“这个外文是什么意思？”

汤灿清悠闲的叼着一根棒棒糖看一看：“所以说你学习不认真，老是自以为自己聪明，这是化学元素符号，不是外文，应该是人体所需微量元素的数值，嗯？这么有用，我什么时候也搭着你去做个检查，嘿嘿……不做白不做！”她倒是真的看得有点津津有味

陆文龙有点呆呆，把赵连军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我真的很……很差？”老实说，这两三年，他的自信心是真的有点爆棚，什么都很顺，什么都超出同龄人一大块，那种优越感突然被指出是一个大气球，味道真的不好受！

汤灿清抬头看他，好一会儿，指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这时候，我才想起，我面对你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是你的老师，我这两年也是鬼迷了心窍，一心就扎你身上，有些东西也成了当事者迷……”

陆文龙乖乖的坐下，拿着一瓶水慢慢喝，眼睛却看着汤灿清秀气的脸，等她的剖析。

汤灿清皱皱眉：“老赵的意思，我的理解是他觉得你现在两头没落好，当个普通人，你的文化已经落下了，当个好运动员，你又不系统，至于怎么办，他肯定要拉你一把，但是主因还是在你。”

陆文龙苦恼：“我？我压根儿就没想当个运动员啊，我就是个混混啊……”

汤灿清摆摆手，动作很好看，很自然：“可是你不是有理想么，要做这个，做那个，你就真以为没有文化才是混混？”

陆文龙不吭声，好一阵才抬头：“老赵这点没说错，我一直在小地方，化学元素表学来也就是个屁用没有，但是走出来，就真有用，我是偏差了一些，但是之前他也说过我还有些东西没悟出来……”

汤灿清听他竹筒倒豆子的把赵连军的说法叙述一遍，摇头：“我就是个学外语的师范生……别指望我理解你们这些玄之又玄的精神啊，劲头什么的，哦，顺便给你说一声，我打电话给我爸说了，回头我就去调动离校，下半年，也就是九月以后我就去渝庆进修念大学……”汤培元在蜀都省教育界的地位还是高，何况他的女儿去念中专师范，知道的人都明白这老头是不惜让女儿去当科研素材，所以难得开个口让女儿去高一级院校进修，愿意伸手的人实在多，加之渝庆就有西南地区最大的一所综合性华西师范学院，一口就答应接收了。

所以别看大嫂二嫂搞得热火朝天，三嫂才是后来居上的，一晚上，就把事情搞定了！把脚翘到前面看台椅背上，得意洋洋的取出口中的棒棒糖指指陆文龙：“别以为跟你那些小女朋友跑得出我的手掌心，我跟你说，去了渝庆，我就不是什么老师了，就是个学生……知道么？学生！那时候，我就要正大光明地站在她们面前！”

陆文龙寻思事情呢，口不择言：“站什么站，再怎么站，你也是个三！”

汤灿清气得哇哇叫，转过来就要踢他，陆文龙借着椅背遮挡，轻轻抓住她的小腿，捏两下：“想事情呢……”

汤灿清也就是乘机撒撒娇，何况众目睽睽呢，被他这么一捏，就有点蛇逮七寸，腰都软了，声音有点腻：“慢慢想……就这么给我捏捏脚？”

陆文龙不在乎，看看椅背能遮住，何况这边是主席台，下半截看不见，就坐远一个座位隔着，拉过她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慢慢的拿捏，嗯，荀老头的那些高超手法用在按摩上貌似也不错，总之汤灿清脸上的表情很满意，很享受，有点哼哼唧唧：“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嘛？”这姑娘年龄大点，就是不一样，和蒋琪的热烈主动以及苏文瑾的含蓄谨慎不同，适当的年龄优势让她在两个人之间一直能保持一种比较主导的平静。

陆文龙有点讶异的扭头看她。

汤灿清笑着说：“无论从老师还是恋人的角度来看，你是个很认真的人，无论对训练，朋友，你那些生意，还是对你的小女朋友，嗯，还有对我，都是很认真的，你对我认真吧？”说到最后却有种由公转私的感觉，笑眯眯的眸子看着陆文龙，稍稍扭动的脖子侧着的脸，露出一个有点媚意的笑容，撒娇的询问男朋友对自己的感情。

陆文龙肯定的点头：“很认真！”

姑娘很满意：“你认真起来的劲头很迷人，我很喜欢，包括现在，你对老赵的说法也是很认真的在想，因为你其实总是想把什么都做到最好，对不对？”

陆文龙慢慢的思索着点头：“嗯，尽量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好。”

汤灿清真的是这几年来才真的跟他在一起时间最多的人：“曾经你为了看着小苏，为了把精力都放在做事上，为了认真的做这两件事，就干脆的放弃了学业，对吧？我且不说这个放弃对不对，你这么做了，后来有了蒋琪，有了这么多弟兄生意，甚至有了棒球，你越来越忙，每件事都要做好，你的精力真的有限，就越发放弃学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是在釜底抽薪呢？嗯，这个成语你能听懂吧？”真把自己男朋友当成文盲了！

陆文龙不满的捏捏她的腿，汤灿清笑起来：“别……别往大腿上走！痒！”定了定神才继续：“你另外还有个优点，其实你很善于学习，现在只是不学习课堂上的东西，但是你其实一直在从身边所有能学到东西的人和事上面学习，因为你有点着急，所以宁愿选择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学，不愿学那些课本上似乎有点遥远的东西……”

陆文龙有点恍然大悟，手上动作轻柔很多，敬佩：“你懂得真多……”

汤灿清得意：“比你还是多读了几年书的，真的，你有点捡了桃子丢了西瓜，我不是说你捡的东西不好，但是你丢掉的更不好，明白么？”

陆文龙真的好学：“那我该怎么办？”

汤灿清也认真想想：“其实我跟你说，还是有很大主观性，因为我们关系不同，我建议啊……你最好找张记者聊聊，他见多识广，对吧？我听别的队员说，他现在可是专门挂着棒球队这根线，有点红火！”

陆文龙使劲一拍汤灿清的腿：“对啊！”

换来汤灿清龇着牙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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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馨香

张柳鸣真的有点红了，他这样的人，其实就是等待一个机会，让他可以被发现发光的机会，无论作为记者的敏锐性还是对专业的扎实功底，他都已经具备了。

陆文龙的事件真的是给了他上位出头的机会，接下来关于陆文龙的劫机英雄事迹，他本来是要大力操作一番的，虽然不是体育版的事情，但是人红了才能带动报刊，毕竟华国青年报可是陆文龙的签约媒体。

只可惜，这件事情有政治背景，也有一些不太好的高层因素，不愿意过分渲染劫机事件，以免引起仿效，就被压下来了，雷声大雨点小，张柳鸣很有点郁闷……

不过这一系列事件，起码证实了这个年轻记者拥有开发题材和驾驭题材的能力，所以他开始陆续得到不少的机会和版面，但是从他的内心来说，还是看好陆文龙这个少年身上具备的新闻价值，所以这次就打算借着全青会跟明年的奥运会好好的打造一下陆文龙，只是前几天他出差了，今天赶天赶地的回来，找到陆文龙做专访。

都是熟人，专访没有那么冠冕堂皇的拘谨，汤灿清看看时间有点晚，有心眼，招呼在自己的寝室搞：“我去看看有什么夜宵，待会儿给你们端过来。”

陆文龙不讳言，把自己的疑惑和需要咨询的东西和盘托出：“张哥，我就是个小地方小崽子，确实有些东西不了解，您帮我分析一下？”

张柳鸣摸摸自己的下巴，把采访机关掉，收起采访本，端过汤灿清泡好的茶：“小龙，我们是朋友，有些话我也确实想跟你谈谈，但是之前你的年龄还是小，眼界也不同，我想等你参加过一次奥运会再说，因为你的年纪确实不算大，还有挥霍的机会，但是你现在能问，我就很惊讶，很高兴了。”

陆文龙坐在椅子上，双肘放在两边膝盖上，上身弓着前倾，一副很认真倾听的模样。

张柳鸣仰头想了一下：“我首先给你讲个故事，回答关于老赵对你的恨铁不成钢从何而来。”

陆文龙点点头。

张柳鸣没有太多煽情：“有个运动员，是你们蜀都的，比你大十岁左右，20岁成世界顶级运动员，鞍马冠军，但是十七岁，十九岁和二十一岁的时候，分别训练受伤摘掉脾脏和一个肾，然后是双脚跟腱断裂，最后是两米多高摔下来锁骨颈椎断裂，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国家队也没有他的位置了，因为还有更多年轻的好手等着上位，可他不放弃，一定要出成绩拿金牌，去奥运会，国内没了机会，他选择了出国，可是外国公事公办，五年居住满才有国籍，才能参加奥运会，而他除了体操，一无所长，只能下苦力，靠外国妻子当营业员养活，但是每天他依旧在训练，明年的奥运会他是赶不上了，只有等下一届……每天一个人苦练，纵然他已经是那个国家水平最高的人，就是没法参加，只能这么默默的练，你知道么？哪有多苦……你缺乏的就是这个，这种对自我胜利的追求！这种绝境里面的求生！你太顺了，有太多的选择，所以你似乎什么都可以放弃，因为你自信你可以从头再来……没有这种对胜利的渴望，这种强烈的求胜欲望！这是一个世界级运动员必须拥有的……”

陆文龙眯上眼睛，慢慢的思考，似乎在想象自己的脾脏被摘除，双腿断裂，骨骼错断，这样的境地，除了运动一无是处，只能求胜的感觉。

张柳鸣靠在椅背上：“我了解你，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棒球不过是个工具，但是既然这个工具这么趁手，为什么不牢牢的抓在手里，让它尽量的发挥最大的功效呢？”

陆文龙缓缓地在点头。

张柳鸣趁热打铁：“欲望这种东西，等你再参加几次国际大赛体会一下，慢慢培养就会有了，不然你以为杨淼淼她们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参加各种国际大赛，为什么？就是在培养这些东西……经验、斗志、自信心，什么都是从大赛中得来的……你就是见识太少了。”

陆文龙想起那个永远斗志昂扬的小姑娘，笑了：“对，她们的求胜欲望真的很强！”

张柳鸣循循善诱，由浅入深的把关于运动领悟这件事剖析了一遍，才回到关于学习的第二个话题上：“老赵知道我要跟你谈谈，就给我说了，他不赞成你接下来继续这么散漫，我也听汤助理给我说了你初中毕业打算去做什么的想法，我给你个建议，你考虑一下。”

陆文龙认真：“你说？”

张柳鸣说得慢：“你现在正处在炙手可热的上升期，首先你也觉得那个县城小了，要出来，但是又不愿放弃你那摊子事，之前在船上你就给我分析过你的思路，我理解，刚才我说那个运动员就是这种体制的产物，真的很可悲，所以我建议，结合一下……”

喝了口茶，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才继续：“那就是，你必须去读书！到渝庆去读，这样你才能两不耽误，这次你就要真的认真读书了，学习课堂上的知识，以后你的每一步才能走得踏实。”

陆文龙挠头：“读书？我现在连期末考试都没有参加过，英语一句都不会说，怎么去入学？而且这个书念来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老赵还不是不满意？”

张柳鸣笑起来：“说你没见识吧，你不知道渝庆有所西南地区名气最大的综合院校，你正好可以去念那里的附中，作为特招生，你这种人不需要任何考试都可以去的，他们的大学就有完整的体育专业体系，你在那里完全可以得到系统的培训和监督……”

陆文龙有点愣住：“然后呢？”

张柳鸣自在：“只需要老赵出面把你放到那里寄养几年，训练就系统化了，你的文化知识也得到弥补了，至于你自己的事情，说实话，没谁能管着你训练之外的时间，怎么样？这才是几全齐美的事情吧？”

陆文龙有些混乱的摆摆手：“你这个安排完全跟我想象的不同，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张柳鸣也摆手：“听起来复杂是因为你的情况复杂，其实操作起来非常简单，我这边都可以帮你操作，全青会之后发个文章，讲述你的情况，想找一所适合的学校深造，你信不信，愿意接收你的学校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天安门去！”

点燃一支烟：“如果老赵开口，估计就更简单，我估计他听说了保证笑得嘴都合不拢，一定帮你的把事情搞定。”

陆文龙点头：“老赵是好人……”

汤灿清可不这么认为，磨蹭到好晚，才端了点夜宵过去：“老赵都休息了，你们呢？”

张柳鸣跳起来：“我赶紧回报社了……反正这几天都要过来！”

汤灿清撇撇嘴笑着坐在床边：“怎么样？思路清楚没？”

陆文龙慢慢点头：“理出来一个头子，这些天再想想……我也要跟老赵合计一下。”

汤灿清靠在自己的床上：“还不赶紧去洗漱，老赵都休息了……我给你打个地铺。”他俩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国家队这边也算是见怪不怪。

陆文龙闻言表情有点丰富：“真打地铺？”

汤灿清送他个小媚眼：“你觉得呢？”

国家棒球队的训练基地，其实就是使用了上次亚运会比赛的这个场馆，毕竟这里的场地跟设施都是现成的，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来使用，倒是有几个国家的使领馆组织了自己的员工队伍，有时候回来租用比赛，除此之外不使用就浪费了。

于是这些寝室也就是看台下的通道房间，其实条件很不错，光线好，又安静，汤灿清这间比较小，是个拐角间，出了一张小床就是写字台和小衣柜，最适合给她这种随行人员住宿了。

床虽然小点，其实比汤灿清自己那边寝室的也差不多，陆文龙很少在那边留宿，但是两人挤一张床也挺习惯，陆文龙把汤灿清搂在臂弯下差点鬼使神差的说跟小苏那张床就大不少，还好刹住了车：“嗯……老张建议我去渝庆一所综合性大学念附中，他说那里有体育系也可以帮助我训练……”

因为个子差不多，加上床实在有点小，汤灿清就不能过于弓着身子占太多面积，但可以一把自己尽量往陆文龙身上挂，正眯着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品评男朋友的气息，听了这句话，大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真的？”满腔的惊喜。

陆文龙稍微低低头，看看怀里的女人，习惯的亲亲她的额头：“怎么？”

汤灿清笑得合不拢嘴：“去嘛……就是我们学校，只有我们学校有这样实力，你念附中，我念大一，我就是你的学姐……”

陆文龙也笑起来：“那你就吃嫩草了？”

汤灿清手在陆文龙的身上有点游动，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有融化的迹象：“那时，就住在学校外面嘛……天天都可以这样哦？”说着，还轻轻的舔了一下自己粉润的嘴唇，真有股天然雕琢的魅惑气息。

陆文龙哪里忍得住，伸手熟练的顺着腰肢滑上来盖住，轻轻揉动，自己的嘴也盖在粉润之上，只想把自己沉浸在温暖的馨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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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唯一目标

早上出早操，赵连军站在高处看陆文龙跟国家队员以及一中少年棒球队一起跑圈，末了把他喊上来，再次提醒：“响鼓不用重锤敲，你不要太早沉溺于男女之间那些事情，对你的身体很不好……”无论跟那个漂亮的汤助理有没有什么，还是额外的什么异性，这都是带青少年队的教练比较头疼的一件事情。

陆文龙不害羞，干脆直接询问：“嗯，我在家是有女朋友的，我的师傅也这么叮嘱我，您给我说说为什么？”

赵连军娴熟：“男女之事本来很正常，有节制也无所谓，特别是女性运动员，有些有这样的事情，荷尔蒙分泌还能促进成绩，但是你这种年纪太小的就比较忌讳，因为很容易沉迷在里面，这样毁掉的苗子就太多了，所以，最好在二十岁以前不要沾这个！”

陆文龙受惊吓：“二十岁？”

赵连军笑起来：“你师傅怎么说？”

陆文龙皱眉老实：“他说是童子功……”

赵连军这无良的，干脆一起骗：“那就更不能了！自己好好忍着吧！”哈哈哈笑着要离开，陆文龙的坚韧劲他还是信得过，认定了就会做到，特别是有师傅这么忽悠过，就不用他操心了。

陆文龙跟上几步说正事：“昨天张记者跟我谈过了，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原原本本就把张柳鸣的思路说了一遍，赵连军听得眉毛一直都在跳，最后索性坐下来听，猛拍自己大腿：“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把事情说透彻了……这件事！我做主了，去华西师范学院……我认识那边的体育系主任，今天就打电话，他来操作这件事！以后你就在他们那里进行专业培养……嗯！好！这个办法好……他们的田径和球类培训、体能培训在全国都是很专业的，这我就放心了……干脆你就在那里从附中念到大学，然后念研究生一直到留校，多打个十来年！”激动的把陆文龙后面十多年的生涯都规划了！

陆文龙瞠目，不过还真的是汤灿清说的那所学院……

赵连军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就算是了了愿，关于你自身的心态问题，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到各个国家队项目看看，好好的体会一下别人的艰辛，对比你自己，说实话，你是很投入，很艰辛，但是你也取了巧，看看别人你就明白了……过两天比赛开始了，我抽个空带你去体操队，跳水队和举重队看看，这些都是最艰难的项目！”

不用他抽空，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淼淼就过来了！

带着一群跟踪的记者！

因为她刚在世界锦标赛上又拿了个冠军，已经是所谓最年轻的世界冠军，被载入史册了，比起去年亚运会的时候，又红透了一些！

但是走进训练场的小冠军没什么傲气，只是走路的姿势和一般人有点不同，她的骨节有点硬，所以有点虎虎生风的大将气势，可年纪在那摆着，依旧是个花一般年纪的小姑娘，脸上有些羞涩和探询的笑容更加彰显了她的实际年龄。

头上戴着一顶NY的棒球帽，这基本上就是这个少女这半年多参加各种比赛以及采访时候的标准打扮了，无数的外国记者都好奇的询问过她是不是纽约洋基队的球迷，这条著名的美人鱼都笑着摇摇头不做解释……

谁也不知道这顶帽子来自什么地方。

脸上还是戴着墨镜，跟陆文龙那副一模一样，只是少年回头就把墨镜送给了更喜欢装帅的阿光，他现在还没出名到出门就会被认出来的地步，没用！

熟悉体育场馆的结构，了解这些体育项目组的人员组成，在看门保安那里，只是摘了墨镜露一下脸，就立刻被恭恭敬敬的放了进来，她笑眯眯的谢谢，然后走上看台，看着训练场里面挥汗如雨的运动员们……

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那个身影，经常想起的身影。

特别在早课以后请了一个中午的假，就这么坐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好一阵才被同样也坐在看台上的汤灿清发现：“你？”

主要是偌大个主席看台就她们两个人，她可是天天看，都看腻了，自然是东张西望，这个也是一身运动服的小姑娘就成了她观察的重点，似曾相识的帽子，似曾相识的墨镜，再外加那有点花痴的表情，还是让她认了出来……

杨淼淼看看记者们都被拦在外面远处，不太容易看见这边，才摘了墨镜仰头笑：“汤老师好……”

汤灿清笑着坐下：“你还记得我？大明星哦……”

杨淼淼笑得清新自然，也许就是她这种真实的笑容搭配她超人实力，才让她所向无敌的成为大明星：“当然记得，你是阿龙的老师嘛。”

阿龙？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亲昵地喊了，汤灿清警惕得很，笑容却没什么变化：“不是老师了……下半年我们在一所学校去读书，我是他学姐……”

杨淼淼有点惊讶：“还……可以这样？”

汤灿清这两天的得意实在是有点想显摆一下：“嗯，我之前是师范生，就是中专生，阿龙要去华西师范学院念附中，我正好也要去那里进修念大学……只差三年。”特别强调一下，似乎比起以前的四年年龄差距一下就缩短了百分之二十五！

真开心。

杨淼淼的重点根本不在她身上：“这样啊……他本来就懂得多，那不就更有知识了？”莫名的有点小着急。

汤灿清看出来了，有点语重心长：“他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以前有些偏科，所以现在必须要再多学一些东西，只有知识量相近，文化水平差不多，两个人才有共同语言……”话有所指，更有暗示。

杨淼淼看她一眼，就转头回去看陆文龙，有点皱眉：“我的文化就不高……”实在是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跳水事业，说起来也有学习文化课，可教的人没地位，学的人没兴趣，都不太认真，现在有点后悔。

汤灿清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今天这么有空？”

杨淼淼真的心思简单，话语真实：“嗯，昨天刚回国，今天早上训练就听说他来了，我就过来看他。”没一点遮遮掩掩的意思，她在蜀都省的体育界也太有地位了，只要留个话，自然有人给她注意棒球队的事情。

汤灿清有点惊诧于她的直接，干脆自己也把话挑明：“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杨淼淼转头看她，脸有点红：“我觉得他很棒！”

汤灿清没好气：“打棒球的当然棒……你们，你觉得可能吗？”

杨淼淼声音不大，她的嘴其实有点大，那种清新爽朗的笑容，不是国人传统意义上的殷桃小嘴，可是看上去就是大气自然：“我……不知道，就是想看他。”

汤灿清觉得有必要扼杀这种潜在情愫：“你可能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么说下去，是不是会影响小姑娘的心态，继而影响她的成绩：“你最近有什么比赛没有？”

杨淼淼熟练：“这半年都是封闭集训，下半年年底才开始以赛代练直到明年奥运会，你要说什么，他怎么了？”

汤灿清咬咬牙，不管了，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他有女朋友了……”

杨淼淼有点惊讶的张嘴：“他？！他，他不是才十六岁么？”

汤灿清点头：“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这时候突然觉得这个事情真好用。

杨淼淼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你……你们不管他？”各级青少年体工队教练，管理最严格的就是这个早恋！然后才是抽烟喝酒等恶习……

汤灿清撇撇嘴，看看下面那个身影：“谁管得住他，连国家队他都可以不用来集训报到，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自己的主张的。”话语间却有一种隐约的得意气息。

杨淼淼不说话了，戴上墨镜看下面，一声不吭……

汤灿清觉得她是在告别自己的初恋，有点怜惜，但是不停的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为她好，也是为我好！已经这么麻烦了！不要再来搀和了……必须硬着心肠！”

所以也一言不发的斜靠在旁边隔着两个位子的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下面，偶尔侧脸看看身边的少女……

和陆文龙他们一中棒球队发的劣质运动服不同，杨淼淼身上的都是国际大牌的赞助服装，一件墨绿色的名牌运动服罩在身上，依旧还是齐耳短发，扎了个羊角小辫在脑后，显得青春干练，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首饰，连耳洞都没有打，就是这么清清爽爽地坐在那里，没什么动作，有点发呆地看着下面的训练，只有看起来略显倔强的嘴唇轻轻的咬来咬去。

不太熟悉她的汤灿清自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是那个著名的跳水队教练在这里就知道，这只能说明这个小姑娘那股熊熊的战意在蓬勃燃烧！

所以，当陆文龙他们持续到午间的训练完毕以后，杨淼淼就站起来，戴上墨镜往下走，汤灿清刚叫住她：“出口在这边……”

杨淼淼就转头，推起墨镜，又露出自己那个真是璀璨得如同夏花般明亮的笑容：“我从来就没有输过！无论在什么赛场上！夺取胜利……是我的唯一目标。”

然后拉下墨镜就施施然的往场内走去了！

大姑娘真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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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难度

杨淼淼是真有风度气质，直接给赵连军打招呼：“教练您好……我是陆文龙的朋友，我想请他过去我们那边看看。”

赵连军当然认得她，笑着点头：“也行，我正跟他说呢，让他看看你们那才叫艰苦训练，他太顺了……带他去见识一下。”

陆文龙也点头：“好！”

等汤灿清从看台下来，陆文龙都已经被杨淼淼带着出门打车一溜烟儿就跑了！

出租车上杨淼淼没了以前的叽叽喳喳，带点打量的表情看陆文龙。

都坐在后面呢，陆文龙不怕看，反过来看她：“怎么？最近有空闲时间？”

杨淼淼还是干脆：“你觉得我好么？”

陆文龙点头：“挺好，全国人民都觉得你好！”这可不是假话。

杨淼淼看看前面的司机，没敢摘墨镜，也没敢继续说，就是看着笑，心情还是好，直到下车才小声：“汤指导说你有女朋友？”她们把所有教练、助理都是统称指导。

陆文龙有点惊讶地看看她点头：“嗯……还不止一个。”

杨淼淼也惊讶了，正要说话，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这谁啊？咱们基地可不能随便带人进来！”教练呢，权倾一时的金牌大教练，看见外人就皱眉。

杨淼淼胆子大，笑着就过去挽人：“国家棒球队的，我老乡，他们教练说他斗志不足，要来受教育！”

四十岁不到的女教练，走到陆文龙面前上下打量：“哦！他啊……上次跟你一块反劫机那个？都敢反劫机了，还斗志不足？”

杨淼淼顿时恢复小姑娘模样：“身体条件，技术水平都好，就是无可无不可的，没有争胜的心，赵教练说他是太顺了！”

教练姓朱，听了就笑：“棒球队要争胜？有点难……”说了这话却拿眼神看陆文龙的反应。

陆文龙真不觉得刺耳，还嘿嘿笑：“教练好……我就是来开开眼界。”

朱教练这些年培养的顶尖高手真不少，随意这么一打量：“你也没有什么格外拔尖的地方嘛？”还想再刺刺这个少年。

陆文龙赶紧点头：“运气……运气，落后项目，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竞争。”

朱教练转头看杨淼淼，撇嘴：“你这老乡脾气可真好！好了好了……赶紧去看看，还有一阵就下操吃午饭了，下午别耽搁了休息，今天你已经歇了半晌了。”

杨淼淼赶紧点头，带着陆文龙就往跳水馆里面走：“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一般就是两种训练时间，要么上午四小时，要么上午两小时下午三小时，今天是四小时的，我昨天刚回来，有半天假……”还是没说这半天假其实对她们来说真的很宝贵。

陆文龙没注意到这种细节，但是有礼貌，站在门口，先小心地看了看才跟着进去：“我在家里跟朋友也开了个游泳池，去年夏天还是挣了不少钱。”

杨淼淼怎么都没有想到有这茬儿：“你真的在捣鼓生意？”上次隐约听陆文龙谈起过一点，没在意。

陆文龙得意：“去年夏天一共挣了这个数！”拿手掌晃晃。

杨淼淼还是见过世面但也惊讶：“五万？”

陆文龙嘿嘿：“不错吧？你们这游泳池就太高档了，就你们这点人用，有点浪费吧？”他这钱串子脑筋一看见这空荡荡的跳水馆就二三十个运动员在练习，下意识的觉得划不来。

杨淼淼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里面：“是你自己开的？不是和大人搞的？也有人找我做这些，我不敢。”

陆文龙灵机一动：“你不是渝庆的么，要不你跟我在渝庆去开个泳池？准保赚钱。”

杨淼淼立刻点头：“可以么？那我们就一起做。”

陆文龙走走看看：“下半年我就去渝庆上学做事了，正在想捣鼓点什么生意呢，不过今年估计是不成了，明年吧，也不着急。”

杨淼淼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真的感觉有些太不一样了，同龄人看见她这样的明星，要么崇拜，要么结结巴巴，成年人呢，就老想从她身上捞好处，真的是不厌其烦，只有这个少年，什么都不在乎，而且……

想着就开口：“你说了还要教我其他招式的……不能赖皮。”陆文龙把自己压箱底儿的功夫教了她呢，这是最让她感动的事情。

陆文龙正在看泳池之外的训练设施，很有点好奇，闻言转头笑：“有用么？”

杨淼淼一个劲点头：“有用！最近教练都很奇怪，我的调节能力变强了很多，不过我都没有说是你教的我。”

陆文龙点头转回去：“那就好，有空就教你……那个架子是做什么用的？”

杨淼淼滞了一下：“练空中转体的，你怎么……怎么就，就不在意？这种东西很重要的！”

陆文龙听见这不同的语气才转头：“你是我的朋友嘛，我的好东西都是跟朋友弟兄分享的，不需要回报的。”

从小就离开家，生活中除了训练就是比赛的小姑娘真有点愣住：“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陆文龙嘿嘿：“又不是大白菜，见人就送，那个东西也是对你有用才给你说的，可是我的传家宝贝！以后传给子孙后代的……”说溜了嘴就信口胡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淼淼有点红脸：“我保证不外传！”

陆文龙看得设施有意思：“待会儿他们走了，能不能带我去试试？”

杨淼淼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满口应承……

无非就是蹦床啊钢丝啊之类的东西，不过得好几个人操作，陆文龙看得认真，知道自己也就是看看，没人帮你拉，有什么用？

可那些用皮带把自己绑在钢丝上的少年少女就不同了，不停的在空中跳跃翻滚，然后摔进满是泡沫块的坑里。然后爬起来，再跳，再摔，不停在摔打中揣摩空中姿势。

杨淼淼想起参观的主题，赶紧介绍：“喏，我们大多都是五六岁左右就开始进体工队训练了，一直都这么练，每天都这么练，从来不停歇，回了家也要压腿伸展……那边那个是我们这一届的大师兄，浑身都是伤，嗯，我们这个项目基本上退役的时候眼睛都有问题……”看陆文龙惊讶的回头看她，才娓娓道来：“高空这么跳下来，就算有手劈开水面，面部还是有很大的压力冲击，视网膜很容易脱落的……”

陆文龙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眼睛不大，说起话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的姑娘，有点不做声了。

杨淼淼习以为常：“我是凡事都要争第一的，从小我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第二就是失败，必须争胜！别人练多少，我就加倍练，既然都认为我有这个天分，有这个实力，那我就要卯足了劲练，所有的成绩都是我自己一分一毫的拼回来的，没有一点运气！”底气十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就这么炯炯地看着陆文龙，丝毫不退让。

陆文龙轻轻的给她鼓几下掌：“我就是运气好……”

小虎牙姑娘摇头：“没有什么是运气，运气永远是给准备好的人等着的，你上午的训练我也看了，你很刻苦……但是你确实缺乏斗志！”她可是高手来的，周围的人也全都是高手跟高级教练，耳濡目染，现在当个教练也不差了。

陆文龙摸摸自己的下巴：“为国争光？”

杨淼淼点头：“这个也算，有人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天分，对得起自己的汗水，有人是为了出人头地，也有人是为了以后能享受，总之都要有个奋斗的目标。”

陆文龙笑起来：“那我得好好想想，我究竟为了什么……”

看完跳水馆，还去寝室楼看了看，杨淼淼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寝室：“一楼……不过都是女生，不能带你去参观了。”陆文龙还不稀罕呢。

中午吃饭就在跳水队的餐厅，陆文龙好奇的端着盘子添了饭菜尝尝：“比我们棒球队的好吃！”

杨淼淼傲气：“我们是最好的项目，什么好的都要紧着我们！”

陆文龙真没斗志：“嗯，我争取以后经常来蹭饭吃。”

小虎牙当真：“真的？我给你准备个饭盒？”

陆文龙呵呵笑：“开玩笑的……这么远，何况过些天比赛完了，我就回去了。”

杨淼淼有点嘟嘴：“你经常这么跟女孩子开玩笑？”

陆文龙还真想了想：“不算经常吧，就那么两三个人……”

杨淼淼想起这茬儿：“你说你的女朋友……不止一个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吧。

陆文龙不隐瞒：“嗯，我贪心，舍不得就都拢着……反正我们还年轻，以后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杨淼淼正皱着眉要问问细节，那个家里卖烤鸭的世界冠军关启军端着饭盒经过，惊奇的认出了陆文龙：“是你？我说淼淼怎么还陪着男孩子吃饭呢！”说着熟络的就在陆文龙这边坐下来，打断了杨淼淼的追问。

小虎牙想撵人，陆文龙却是个谁都谈得来的性子，就这么坐在饭桌边，嘻嘻哈哈的就跟关启军聊上话，更是吸引了几个差不多年纪的运动员，都坐下来，毕竟不同项目之间串门的也不多，都是冠军级的水平，就没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架子隔阂，年纪也差不多……

杨淼淼就自己慢吞吞的一边喝汤，一边看那个很有点与众不同的家伙。

难度还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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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倔强

一帮年轻运动员正在边吃边唠，朱教练却带着两个三四十岁的女性过来，关启军等人顿时作鸟兽散！

运动员再牛，看见教练还是跟老鼠看见猫一样，就连杨淼淼要不是看陆文龙坐在这，自己也想溜。

朱教练不客气，看看点头微笑的陆文龙就赶人：“会客时间结束了……赶紧吃完了就回你们驻地去，这里都是争分夺秒的抢时间抢成绩，哪有你们那些项目那么悠闲。”

陆文龙终于有点诧异，哪有这么说话不留情面。

杨淼淼急着想张嘴，下面被教练轻轻踢了一脚，只好噤声。

陆文龙三两口刨完起身：“谢谢各位了……谢谢杨淼淼，我先走了。”说完就拿了餐盘放到回收窗口，泰泰然的就出去了。

杨淼淼急得要跳起来跟出去，朱教练一把拉住她：“请假就是去找他？”

小虎牙不隐瞒：“嗯！我去给他说说，他身上没钱！”

朱教练皱眉：“我们三令五申的强调不允许谈恋爱哦……二十岁以后才能考虑这个事情哦！”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这种事情面对这样基本还都是小女孩儿队员，教练们都是采用高压政策管理。

杨淼淼半撑起来的身子，有点发僵，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请求：“我们是老乡……我去给他点车费，马上就回来。”

朱教练铁面无私：“不行……不能有这样的苗头，只会分心，而且他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怕他影响了你！”

小虎牙一贯都是队里最听话的孩子，这一刻，却有点倔强的抗辩：“他不是烂泥！”

教练态度森然：“是不是烂泥，作为我们运动员，就那么简单，成绩说话！坐下吃饭……晚点跟我去训练馆补课，只有练习才能让你的心态稳定！”

在这顶尖的体育项目队里，教练就是天，运动员基本上连一丝反抗的心情都没有，套用跳水队最出名的一句话：随便到街上拉个小姑娘，都可以塑造成世界冠军！

话虽夸张，无数个天资卓绝的后来者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最高处的胜利者……

杨淼淼想哭！

这就是最顶尖运动员的生活，只能有训练……除了蹦床、弹网就是跳台跳板，除了打吊针就是打封闭，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浑身是伤，无数次被水波拍击得晕头转向，浑身红紫，没有父母在身边呵护，疼爱，只能自己默默的忍受无尽的伤痛，她都没有哭过……

这一次，却真的想哭！

吃过饭，一声不吭的她跟着教练去到训练场，适当的休息跟放松以后，几乎就是憋着一股劲的她狠狠的把自己练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训练馆的玻璃窗似乎都透出一点点暮色，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往回走……

教练很满意：“你的年纪还小，外面的很多事情很复杂，特别是你这种成名成腕的，想占你便宜的一大把，别上了当，那个家伙看上去就是个浮滑的性子，痞里痞气的不可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是要把这股劲头用到训练上面来，早点休息，别在这种人这种事情上分心，明年就是大考了！”然后才自己往另一边的教练楼去了，她也累得不行，顶尖的实力背后都是这样一滴滴汗水跟口水！

因为今天是上午四小时的训练课，所以杨淼淼这基本就属于单人加练，一个人走在有些昏暗的训练基地，怎么都没法把自己的心思平静下来，一离开碧波荡漾的游泳池，离开那个可以让自己忘掉一切的跳台，现在脑海里都是那个笑嘻嘻的少年。

这样的想法，已经成了最近半年来，杨淼淼最喜爱的解乏形式，每当训练累得一动不想动的时候，这么想一想，似乎满心的喜悦之情就可以化解身体的疲劳和疼痛，那些以前最烦恼的东西似乎都在慢慢远去，所以现在，她几乎是习惯性的，就这么慢慢的走着，慢慢想，况且今天和他也在一起有一个多小时，似乎又多了很多可以细细回味的细节……

忽然，一阵轻巧的吱吱声就响起了！

吓了小虎牙一跳，可疲惫的身体真的跳不起来，有点迟钝地看向道旁，一堆绿化植物中间伸出一张偷偷摸摸发声的脸，可不正是自己正在想的那个少年么？

陆文龙就蹲在一丛灌木里，躲在一棵铁树旁，使劲的给她招手！

愁眉苦脸的表情顷刻间就忍不住眉开眼笑！

可还是下意识的东张西望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人，才有点一瘸一拐的钻进绿化里，压低了声音：“你……你怎么还没走？没，没钱么？”赶紧在自己身上掏兜，可她换了训练服跟泳衣就把早上特别挑的运动服放寝室了，她也是个不爱随身带钱的，顿时有点着急，差点没哭：“我……我，我赶紧去给你拿，我，我以后都带点！”

陆文龙笑：“慌个屁！我要回去，还差你那点钱？办法多的是，我是答应了要教你东西，才等着的……来来来，到这后面来，我早就看好了，没人，累了练练功就好！”一闪身就往后面窜，其实平京的这些训练基地，跟南方比，有个最大特点就是大！面积大，建筑物大，绿化带也大，真是花了不少钱。

杨淼淼本来就累得连走路都要挪动，乍喜之下的情绪波动更耗体力，再听到陆文龙这句话，真的是哇的一下就哭起来，似乎要把自己满腔的悲喜都哭出来！

有人说久旱逢甘露，瞌睡遇枕头，陆文龙这两句平平常常的关怀，真的就是在杨淼淼最感到虚弱的时候牢牢地抓住了小女孩的心！

陆文龙吓得回头看这个使劲捂住嘴都还是掩不住呜呜声的小姑娘：“怎么？怎么了？不乐意？那我走了？”待会儿要是被谁看见，可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杨淼淼咬着牙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抽泣着笑，于是就有点打嗝儿：“背……背我，哦，过去，呃！我，我乐意！高兴嘛！呃！”

陆文龙背小姑娘可娴熟了，稍微一蹲身就把杨淼淼背起来，这练跳水的，身材那叫一个苗条轻巧，陆文龙猫着腰偷偷摸摸的都没什么感觉，尽量弓着背，才可以不用双手托人家屁股，就托着杨淼淼钻进树丛里：“那你哭个什么劲……你很喜欢哭？”

杨淼淼真的很累，浑身真的很疼，就这么趴在陆文龙的背上，宽厚、温暖、舒适得她都想闭上眼睡一觉，一边还在抽抽，一边辩解：“我不爱哭！呃！就这样，让我趴一会儿！”

陆文龙就寻了个安静的树间空地，弓背托着杨淼淼：“你这是要罚我骑马还是怎么？下来了……再累都要练功，练好了，身体就恢复了，我放你下来了啊？”说着就直起腰。

他还是低估了杨淼淼的手劲，就那么箍在他脖子上，一动不动：“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嘛……”带着点鼻音的腔调，有点懒洋洋的撒娇味道：“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了……真想睡一觉……”

陆文龙更要把人甩下来：“睡个屁，我待会儿还要回我们基地呢，赶紧的，不然我把你背出去卖了啊！”他上半身这么甩几下，杨淼淼那经常在跳台上做倒立的手部力量和平衡感，让她就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陆文龙的身上蹭来蹭去，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实在是有点破涕为笑：“卖啊……你把我背出去嘛……去哪里都可以……”好像玩笑一样的言语，却隐隐透露出一种渴望，指望自由自在生活的渴望……

陆文龙没这么诗意，忍不住伸手摘无尾熊：“你想得倒是轻松，拐了你，我不得判个死刑……好了，来站好……乖……”嗯，最后这个词是跟别人用惯了。

可杨淼淼就喜欢听这个，顺着他的手劲这么转，就到了陆文龙的身前挂着，陆文龙的双手还成了抱住她的状态：“就这么抱我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陆文龙试试脖子上的双手很紧，稍微放弃：“怎么回事？怪怪的。”

杨淼淼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中午教练赶走了你，说了些不好听的，我……心情不好，就去加练，累得很了……对不起……”说这话的时候，小虎牙抬起了头，看着暮色下的少年，却忍不住把自己的头往他的胸前靠了靠。

陆文龙弯下腰放手，试图把杨淼淼的脚落地，但对于身体的灵巧劲，他实在是差小虎牙这个世界冠军太多太多，小女孩只是轻巧的一勾脚就翻上他的肩，把脸放在他的脸颊旁轻轻摩几下。

陆文龙有点明了这种感觉了，伸手使点大力气把杨淼淼的手指掰开，放下她：“不要闹了，赶紧趁着身体的疲惫感受，开始练功……不然以后会留下祸根的。”

感觉到他的坚决，松开手的小虎牙有些嘟嘴：“你知道我的心思！”

陆文龙一边摆一个熊步扎好，一边示意：“跟着我做，这次是六个动作连成一气的，慢慢来……对你的身体都有好处，以后才不会有这么多的伤。”

杨淼淼不跟着动：“我要你回答我！”

倔强的眼神紧紧地看着陆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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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恶毒

陆文龙不怕吓人：“我现在有三个女朋友，上午你看见的汤……指导也是，我们之间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你就不要来搀和了……先扎好，赶紧的，我还得赶着回去呢。”

杨淼淼真的被吓住：“三……三个？汤……”声音艰难得就好像刚才的身体，手脚下意识地跟着陆文龙摆个步子扎好，看得出来，最近她也经常练这个，身体有很好的记忆，一下就扎得稳稳的。

陆文龙不解释，慢慢的开始把熊势的六个动作连贯起来做一遍，杨淼淼开始没在意，就跟着做，脑海显然还在那个太惊悚的答案上，结巴了几句才开口：“汤指导多少岁？”

陆文龙轻松：“比我大四岁……你呢？今年十四吧，你还小得很，不用考虑这些事情，来，专心自己做一遍……”

杨淼淼咬咬唇再问：“另外两个也这么大？”

陆文龙想起就露出笑容：“我的同学，跟我一般大。”

小虎牙皱眉：“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陆文龙自己也点头：“很不可思议，完全是因为我贪心不要脸，所以以后怎么样，还说不清楚，我自己年纪也还小，只是很喜欢跟她们在一起，你就没专心，不跟你说这个了，先专心练一遍？”

杨淼淼轻松，再看陆文龙做了一遍，就分毫不差地做了一遍，是感觉身体机能有些回复的感觉，拉住要跑的陆文龙：“把话说清楚才能走！”

陆文龙挠头：“我还不能做好事了？”

小虎牙终于开始露出自己好胜坚韧的一面：“你知道这种东西对我的重要性有多大，就这么随手给我了？”

陆文龙点头：“你待我好，我就对你好……”

杨淼淼直击要害：“你那些事情，现在都没处理好？”

陆文龙想想：“我是觉得处理好了，她们肯定不待见，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我习惯走一步看一步……”

美人鱼一口打断他：“我习惯制定一个目标就朝目标努力，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文龙恭喜：“那就祝你明年奥运会旗开得胜了，我走了，不然真太晚了。”然后真的嗖一下就跑了！杨淼淼想抓都没抓住……

也实在是没了脚劲不能跑……

可杨淼淼真不是一般女孩儿，皱着眉站了一阵，却慢慢的扎回熊步，再循着记忆，把刚才的六个动作做了一遍，再一遍……最后闭上眼，把自己沉浸在当中，什么都不想，只按着自己的心思来……

没有谁配得上做她的敌人，唯一的对手只有自己，这就是杨淼淼的信条，无数次获得胜利的信条……

陆文龙没信条，跑出基地没多远就找到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随意的脱下运动服铺在路边地上，把有华国字样的一面朝下，拿了块小石头就朗声抱拳：“小兄弟我出门遇小偷……差点盘缠回家，所需不多，几块钱，各位父老乡亲看我耍个把戏，觉得有趣的赏个几毛钱，待会儿我就可以回旅社了！”

这就是荀老头经常教他的江湖卖艺的勾当了！

就把那块小石头在手里不停的翻来颠去，刻意变幻的手指动作，看上去很让人眼花缭乱，主要就是用这种比较炫目的动作来吸引路人，对他前面的说辞没什么兴趣的过路人，逐渐有人陆续停下脚步看看，几个小孩子更是容易早早占据前排有利位置。

看看有了人气他也不反复动作，笑嘻嘻的停住手：“请各位猜猜在哪边？”

说左说右的都有，但是开口的多半是小孩儿，他就伸出一只手过去在一个大声的小孩儿面前打开，空的，在小孩子一片惊讶声中，另一个不屑：“我就说在另一边嘛！”

等的就是这句，陆文龙顺手又打开另一边的手，也空的……

观众们才有点兴趣了，毕竟手快翻腾的花招，不过是看把戏，现在这样就是有点魔术的味道了，有点意思……

陆文龙不停歇，从领口掏出那块小石头，接着又开始别的花样，把荀老头教他的那些手上把戏，赵连军觉得最金贵的投球花招，乐淘淘的用在这种街头表演中，他自己还自得其乐……

观众是越来越多，看得也越来越认真，陆文龙就越发来劲，甚至还借了一个旁边小摊的三个碗来玩那个越来越熟悉的换碗，其实这个把戏以前北方很多人会，现在看到他那娴熟的技巧，真有点鼓掌的热闹了。

陆文龙没忘了要钱，他脸皮有点厚：“社会主义新风格嘛，我们是不允许赌博的，我们不赌钱，但是您可以打赏，打赏了有机会掀开扣碗哦……”

确实看起来有点精彩，京城里面的老少爷们儿过路的，还真就习惯这么看把戏，有人开始带头扔个一块两块的，陆文龙就笑眯眯的去捡起来谢谢，自己花力气赚来钱，没什么丢脸的。

就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陆文龙还真收到了几十块钱，看看不但是公共汽车的票钱，估计连出租车都够了，赶紧收手：“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小弟我算是感谢各位捧场……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师父教的技巧有空再来给大家献艺……今天算是有缘相见，江湖救急铭记在心！”就转身走人。

围的人挺多，略微给他让了个道儿，他还没挤出去，就给挡回来，这么一掀，要不是他下盘稳，估计就得这么摔地上了。

四五个流里流气的京城痞子模样青年满口京片子：“皇城根儿下，卖艺的拜码头的规矩明白不？你师娘没教你么？”

陆文龙是真不知道荀老头有老婆没，不过他不生气，出门在外走江湖，真没有谁是从头打到尾的，江湖就得靠个交情，能有交情才是长久的路子，所以他也知道给台阶，拱拱手：“我也不算是卖艺，不过是江湖救急，但是各位大哥，知道去城西三环外多少钱，剩的请各位喝茶。”

京城里面有种说法叫这些小痞子为顽主，还有各种各样脸上贴金的说法，但是不可否认，剥掉这些光鲜的外衣，这些顽主就跟陆文龙没什么区别，都是混混。

说起来也好笑，这个国家由始至终都在打击这个灰黑色的部分，可是这个首都里面，除了五十年代高压政策期间有那么一点点销声匿迹，从古至今一直都没断过，甚至还有很多人一直都很迷恋那种感觉，为这些顽主冠上了各种各样的名头，其实就是一种对青春，对那种肆无忌惮的年纪的一种怀念罢了。

本来陆文龙这个台阶送上，就是想各位高抬贵手，毕竟按照江湖规矩给了面子就要留里子，可这几位居然大喇喇的就开口：“留十块钱吧，够你打车票了……”在他们眼里，京城以外的都是乡下人，城里人欺负乡下人不是天经地义么。

陆文龙心里轻叹一声，真就取了十块钱出来，把剩下的递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顺从的就给了钱，几个原本以为还要撩两句狠话的混混有点诧异，不过还是接过了钱，陆文龙拱拱手，就再次准备转身离开。

混混满意了，观众不满意啊……

看完卖艺还没有散开的观众，看见居然有新戏看，立刻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刚才的把戏活儿是好看，可是比起也许还要打骂的狗血流氓戏来说，明显这种打脸更好看不是，越发显得精神抖擞，兴致勃勃。

人性就是这样的，只要火星没有掉到自己的脚背上，巴不得就多看这种热闹，当年那个小胡子文豪说的看法场砍头，就是这个道理，跟什么朝代什么精神文明无关。

所以居然有观众歪嘴：“几位爷，你们不是养佛爷么，养这个不更来钱？”

所谓的恶毒，不过如此，就为了自己看热闹，或者表达自己跟混混的熟稔，回头自己有吹嘘的谈资，根本不会顾及自己这种馊主意，对一个卖艺的外地人会有什么命运的改变。

这些京城混混，美其名曰是什么江湖义气的顽主，其实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养佛爷，也就是养扒手，故作清高的自己不动手，什么都不做，守着扒手干活儿，然后提成，一方面在扒手被发现以后，快速打掩护协助逃跑，要么就是抗拒抓捕，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外来扒手在自己的圈子范围作案，扰乱市场，引起有关单位的打击，那就不划算了。

说起来好像顽主们没有直接犯法，可是扒手们总归是在作案啊，只要一旦栽水进了局子，就断了一条生计，眼前的这个手艺人，要是这么一联手，那可不是黄金组合？

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比同龄人似乎更结实强壮一些，不过自己这边可是五个人，留下他可不是手拿把掐的简单事儿？欺负小商贩本来就是他们的主业，在这个投机倒把做买卖还算是犯法的年代，小商小贩基本都是忍气吞声不敢言语的。

利字当头眼睛亮，几个人对视一下，居然就对着陆文龙这么围过来！

观众更来劲了，真没什么见义勇为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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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狠辣

所谓顽主，其实就是玩家，京城里面专精某一项的玩家，什么都可以玩，风筝，蛐蛐，响铃都可以玩成大家，这是多少个朝代积累下来的一种文化积淀，说是玩物丧志也可以，说是追求生活品味也可以，纯粹看当时的政权舆论导向。

所以这种东西在又红又专的年代是行不通的，完全被砸了个稀巴烂，而且所谓玩，一定要有比较坚实的经济基础，不光是玩家本身经济条件好，整个社会都要有比较富庶的环境，所谓三代穿衣，五代吃饭，都得有富裕的经济基础才有兴趣去钻研到底是鲤鱼的尾巴后面倒数第几根刺旁边的肉才是最鲜美的。

玩物丧志不是没有道理的，几代下来很容易就玩成了破落户，最后就成了一帮口里什么都说得头头是道，其实一穷二白的混混。

因为是数百年好多朝代的京城，这种传承的东西是最多的，自然也就有很多这方面的人，不过在五十年代的高压之后，真正蹦跶起来恢复顽主称号的，还是混混，毕竟那个年代吃饱吃好都成问题，玩别的东西还没那个物质基础。

最近这些年经济开始发展，平京城里居然有了第一辆法拉利轿车，财富似乎是个争取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前面几十年那种平均主义的思想正在被完全摈弃，混混们更加渴望有钱，有能力的攀上关系做倒爷，没能力的还是尽量霸住一块儿地方捣鼓点什么。

眼前这几位就是后者典型，穿得尽量时髦，身上就有那种京城混混特有的痞子劲，一副我是你大爷的表情，抖一抖的就围住陆文龙。

没有完全围住，是个半圆形，毕竟又不是专业打架，没那么多讲究，陆文龙专业啊，瞥了一眼身后，觉得能逃，就是观众太多，没准儿待会儿要成帮凶，硬生生的把自己圈在里面。自己卖艺就是专门找的一个空旷的地方，没什么树枝藤条可以趁手的武器，真要赤手空拳对付五个青年？

怎么办？

脚下似乎不经意的微微一退，还是拱拱手：“几个大哥，我就是个过路的手艺人，差点盘缠，还望放个手，别上狗杂种挑拨的当。”他心里是极恨这种人的，就跟上次神灯被人挑拨着跟他打斗，很讨厌，所以嘴上毫不留情。

几个混混看一眼开口那个人，人家早就熟练的滑到后排就座找不到了，这就是专业看热闹的。收回眼来直接开口：“跟我们去吧，保你吃香喝辣，日子过得舒坦，小妞多了去……”

陆文龙脸上带笑，正要推辞，听见外围有人闷声闷气：“小伙子，别听他们的……掉进火坑就出不来了……”善心人也总是会有，看不得这么一个多伶俐的少年上了贼船，只是发声的时候也混在人堆儿里。

混混们脸上点挂不住：“谁特么胡说八道，有种出来跟大爷过两手儿？”转头看看正要转身退开的陆文龙，其中一个块头最大的一把就伸出手拽胳膊：“废什么话！跟了我们走……必须的！”

陆文龙刚才那一脚，踩在自己扔下的运动服上，谁都没注意到，刚刚他提着衣服想挤出去给挡回来，衣服就扔下了，扔在几个刚才的道具碗上，那个借碗的小摊位因为人多生意好，卖完东西提前走了，不在乎这几个碗，陆文龙自然也没带走的兴趣。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熟悉这些混混，又万事喜欢做准备的陆文龙就把衣服似乎是随手的盖在碗上，刚才退开半步，脚尖似乎半踮，其实就是放在一个碗口上，这么暗一用力，圆头的运动鞋就隔着运动服压碎了瓷碗，另一只脚再跟着退半步，如法炮制压碎第二只碗，最后一脚压碎第三只……

看着就好像他被吓住，有点踉踉跄跄的退了三步，那支伸过来的壮手有点落空，恼羞成怒招呼弟兄就上来：“别想撤！”后面一个还故意拉起一点衣摆，露出一个浅色的木把，陆文龙瞥见，不知道是菜刀还是匕首，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已经退无可退，后面看热闹的观众死死的挡住了陆文龙的退路，真是成也观众败也观众，开始卖艺还生怕人不多，现在就让他根本没法转身跑。

陆文龙不再耽搁了，一个摆身避开最近的一只手，半躬身抓住自己的运动服就扬起来！

拉起运动服下面就是白花花的一片碎瓷片，衣服上更是沾了不少碎渣，这么一扬，面前几人都有些觉得眼前一乱，不少小颗粒就打在脸上，虽然没有杀伤力却都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

要的就是这一下！

陆文龙一眼选中剩下面积比较大的两块三角瓷片，抓在手里，然后使劲的把运动服舞得虎虎生风，像个大扫帚似的把地上的碎瓷片一个劲的抽向周围的观众群！

这个杀伤力就有点大了，陆文龙不把这些人当作是自己的恩主，自己逃命才是最要紧，用的力气很有点大，满地的碎瓷片简直就是嗖嗖的往外飞啊……

顿时现场大乱，就算是指甲盖大的一片擦到脸上，多半也是可以起一条口子的，更别提要是撞到眼睛了，现在四面八方颇有点乱七八糟的都在飞瓷片，下意识想后退的，赶紧蹲下抱头的，反应快转身跑的，总之就是一片混乱！

陆文龙反应是最快的，除了他的素质好，最关键他是始作俑者嘛，看见人群一乱，收了衣服就往人堆里面一扎，冲撞出人群就往外跑……

整个过程真是一气呵成，短短前后几秒钟的事情，然后他就顺着墙根一个劲的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埋头狂奔！

几乎就是十秒钟不到，似乎就把那帮混混甩掉了！

他还不带大喘气儿的，就靠在一个胡同口顺气，扔了手里以防万一攥着的两片大瓷片，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准备先随便找辆公共汽车离开这个区域。

可他这套在渝庆可能有用，在平京么，嗯，他忽略了北方遍街可见的自行车，何况这一带还是人家的地盘，四五个人骑着自行车分头这么一追一问，很快就辨明了他的方向，狂蹬自行车追杀过来了！

这也是渝庆跟平京最大的区别，渝庆和小县城那种江边依山而建的城市是从来不习惯用东南西北作为城市坐标的，什么都是用左右来辨别，而这种方方正正的大城市都是直接东南西北用街道四平八稳的划成一个个小方块，只要知道大概方向，熟人又多，只在岔路口问一下一个穿运动服的小子跑哪边，真不太难！

十分钟不到，陆文龙就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了……

实在是不熟悉路，少年就被五辆自行车熟练的堵在这里！

从跳水队基地出来天色已经快黑了，卖艺都是在路灯之下，更是黑了天色，现在这条小巷子没有灯光，黑暗中越发助长了这五个人的暴虐之气，在巷子口扔了自行车，一边低骂着一边靠近：“好胆！狗崽子居然敢炸刺儿，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让你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

陆文龙背靠在冰冷的砖墙壁上，运动服已经被他反过来死死的扎在腰间，拉出点长袖垫住，一只手各抓一片捡回来的瓷片，实在是没办法，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卫生检查，居然满地都找不到一点可趁手的东西，还是这两片瓷片自产自用。

打斗的次数多了，没那么紧张，有点兴奋的脑海中却诡异的冒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马王爷是三只眼？

不等他多想，五个人已经掩上来，也许是看他空着手，对方气势汹汹却没有太放在眼里，除了最后那个终于拔出那把三棱刮刀，做出一副杀人如麻的气派，其他四人，有的在解皮带，有的提了一块板砖，另外两人是空手，不过都在卷袖口，看来是打算把这个不识相的蜀都口音小子好好教训一顿！

也许是北方人个子大，骨节大，所以单手拿一块板砖挺合适的，这边的混混流氓打架也喜欢用这个，同样都不是管制刀具，跟棒球棍实在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这位拿砖的看来用得很熟，几大步迈上去，挥动手中的砖，恶狠狠的就朝陆文龙头上砸过去！

这里需要额外解释一下，这种城里的混混，砸头说实话多半是不敢的，这一下拍实了，一条命去了大半，蹲苦窑是肯定的，所以人家玩儿得熟练，这一下就是朝着脑袋去，最后有个翻腕，平平地砸在旁边墙面上，大多数被砸者基本就尿裤子不敢反抗了，齐活儿！

陆文龙不知道这个风俗人情啊，哟？这么狠？

那得保命啊，看来后面的刮刀什么都是来真格的！

一个鹿形打滚，动作跟传统武术中的驴打滚差不多，避开这一下，弹起来就下狠手，手中的瓷片从对方耳后往前就是这么一划拉！

这可是有窍门的，划低了会伤到颌骨下的颈动脉，多半就死了，划高了很容易就碰到太阳穴或者眼球以及面动脉，也很危险……

于是就这一下，顿时换来板砖兄嘶声裂肺的惨叫！

从耳后到颧骨，再到腮帮子，一条血淋淋的大口顿时就张开了！

第一下，就让这些养尊处优，只会摆摆花架子吓人的混混们知道什么叫狠辣！

陆文龙可不敢停，直接扑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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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滴

其实人体面部最薄弱的两个地方，一个是眉骨外缘点，另一个就是颧骨顶点，几乎皮下都没有太多的肌肉组织，只要不是太胖，没有脂肪作为缓冲，用拳头都可以打得皮开肉绽，更何况是这么锋利的瓷片……

板砖兄的颧骨几乎是崩开的一道大口子，鲜血完全是捂都捂不住的往外淌，黑漆漆的巷子里看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半边脸都剧痛，满手都是热乎乎的鲜血，那种惊恐更甚于伤痛，完全就是步伐踉跄的浑身发抖，背靠在墙壁上发软，终日打鸟，今天总算被大雁啄了一回眼睛，才算是知道被人伤害什么感觉！

不过这种人是不会反省自己做过什么的，一边痛呼一边招呼弟兄给他报仇：“草！给……给我弄死他！这个……太扎手了！”

来不及弄了，陆文龙根本就不管空手跟抽皮带的，弓着腰直奔那个提着刮刀走在最后的家伙，对他来说，既然打斗开始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只要注意别弄死人，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存活下来，所以一定先攻击杀伤力最大的……

随着呼啸的风声，带着金属扣头的皮带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少年闷哼一声，完全是硬抗着从皮带哥身边窜过，两个空手的想摁住他，少年跑动以后除了不少汗，到处都滑腻腻的，加上瓷片立起来这么在对方手上一拉，手指一热，就吓得两个混混收回手去大声咒骂着摸索自己的伤口。

陆文龙才不去看他们，眨眼之间就扑到最后，右手的瓷片朝着刮刀客的脸上近距离的砸过去，就半米不到的距离，巷子口的昏黄灯光总是有些反射的光芒，直奔面门的闪烁是真的吓了这个家伙一跳，注意力难免有些分散。

打斗就是高度注意力的活儿，一点点分神就会导致对方抓住空子，陆文龙练的就是这个，瞬息之间对击球手的观察判断，飞速投球，抓住了这个分神的机会，于是团身而上，恶狠狠的扑上去，似乎根本看不到那柄已经有些生锈的刮刀有多么锐利！

掷出右手的瓷片，就是为了腾出他最有力和惯用的手来，左手挥动，似乎也有闪烁，对方更加着慌，胡乱挥动手中的刀刃企图保护自己，看来不是什么能熟练运用这个东西伤人的狠角，陆文龙左手避开锋芒一个上提，跟对方的手臂有个交叉格挡，那一瞬间，他顿时明白了荀老头一天到晚跟他格挡的意义……

几乎就是一刹那，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已经娴熟至极的格挡训练导致他的左手几乎第一时间就张开手指，扔掉那片之前还在保命的瓷片，一个翻腕就让对方的右手朝着上臂外侧折过去……

格挡擒拿无非就是利用人体关节可能不可能的角度进行掰折，一旦这种练习熟极而流，就是理所当然的根据手上感觉进行下意识的反应！

左手翻折对方小臂的同时，右手铁钳一般紧掐住对方的右手腕内折，一条手臂两处反方向折弯，让这位刮刀客顿时疼得张开手来，刮刀就在一个交错之下就掉进陆文龙的手中……

原本他是打算用瓷片割腕放手的，没想到自己的打斗技巧可以熟练到这么有用的地步，真是有点乍喜的感觉。

心中有喜，环境依旧险恶，刮刀在手，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反手抓握，扬手就是一下捅过去！

本来最方便也最常见是捅大腿，这也是混混们打架最喜欢下手的地方，其实这里有根股动脉，用稍微长刃一点的刀很容易碰到，一旦断开，大量失血丢命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另一个就是腹部，同样很容易伤到内部的脏器，都不是随便下手的好地方，所以在家没少翻看过这种带图医书的陆文龙，直接选择对方的屁股！

这种刀刃长度二十多厘米的刮刀后面就是个一般的木把，主要是工厂里面用于车床上修整轴瓦什么的，钢火好得很，前段又呈三菱星状的横截面，一旦刺穿身体，伤口很不容易愈合，所以实在是这么混混打架恐吓人的必备佳品……

但是也正因为这种东西威力实在是有些过于威猛，真的很多人都只是带在身上吓人，同时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心理上的保护，陆文龙抢夺的这一把，基本就没有见过血……

但是没见过血，也一点不妨碍这把刮刀一下就刺穿对方的裤子，扎进还算结实的屁股里！

手上完全能够感到肌肉对刮刀的夹持，和上次用那个乌木发簪扎人咽喉不同，锋利的刮刀似乎就是为了刺杀人体所设计的，击打的压强，让他在捅到对方身体的时候很轻易的就刺穿了皮肤进入肌肉群……

他也没有一刀捅多深的念头，可那种用尖刃对人体的刺伤，很多人都不容易迈过这一步天堑一般的变化，如果不相信可以用把刀对着活着的猫狗来一刀就知道了，何况还是面对自己的同类，所以如果没有上次在飞机上的生死搏杀，陆文龙也许也没有这么容易毫无困难的就下手！

少年心中真是无喜无悲，没多少愤慨，同样都是做混混，物竞天择，本来就是这样，自己也就是为了保命，仅此而已。

对方的作为在混混中也很常见，所以越发让他觉得要带着自己的弟兄们走出一条不同路子来……

正因为有这样的念头，陆文龙忍住把三棱刮刀扭转一下增大伤势的念头，在刮刀客的凄厉惨叫声中又拔出刮刀！因为这上面留有他的指纹，可不能把这种东西留在现场。

刮刀一进一出顿时让这位痛得跟杀猪似的，和板砖兄交相辉映比谁的嗓门更大，在小小的死胡同里居然传来声浪撞击的回音……可见都是喜欢动嘴上功夫的家伙！

陆文龙往外冲杀的刮刀客是最后一个人，现在跳开一大步，自然就是在巷子口外面了，本来打算乘机跑掉的，脑子这么一转，居然硬生生停住外冲的身形转身：“老子是蜀都来的小刀客，过些日子弟兄们都到平京讨口饭吃，你们就等着被我们抢地盘吧，哼哼！”阴笑两声，才转身开跑……

就跟用瓷片搅局，趁乱才能逃跑一个道理，现在不妨把水再搅浑一点，让这帮家伙开始紧张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不是追击他这么一个人，也许只要那么一忽闪的犹豫，他就能逃掉了。

总结自己刚才的逃跑，陆文龙这次离开巷子口就放慢脚步尽量镇定的走几步就近选了一个巷子突然闪进去，就在巷子口的垃圾箱后面躲着不动，有些紧张地看着那边的街面，手中的刮刀有点颤抖的慢慢在地上摩动，似乎这样可以把沾染在上面的鲜血都抹去……

没等几分钟，一个人扶着面部全是鲜血的板砖兄走前面，另外两个架住屁股受伤的刮刀客，匆匆忙忙出来连自行车都没管，赶紧招呼了一辆面的就肯定奔了医院去！

陆文龙这才若无其事的慢慢钻出来，顺着没多少人的小街道快步离开，先随意的上了一辆公共汽车，离开几个站，问过打票的售票员知道怎么回去城西方向，下来转车的时候才把袖子里的刮刀扔到一条水渠里。

这个少年是真谨慎，问路都不是到训练基地，而是附近的地方，又多了一趟车才回到基地，还好公共汽车票便宜，不然他那十块钱还真不容易回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

汤灿清搬了一把椅子一直有点气哼哼地坐在传达室，晚饭后她就坐在这里了，实在是有些没想过味儿，事态怎么急转直下变成这种局面？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她还是无法抑制的开始有了一点点担心，因为她总归还是相信陆文龙，总不至于跟那么个小女孩儿发生什么超越界限的事情吧?

直到快熄灯，赵连军背着手到球场巡查完毕过来：“还没回来？”

汤灿清故作轻松：“可能就在那边看看训练了，之前他也跟那个关启军比较熟悉……”

赵连军没多想，点点头：“跳水队的早课训练是有特点，看看也好，他认真是够了，就缺乏别人那股子拼劲，那你也早点休息……这帮小崽子还真闹腾……”因为那边宿舍里面除了国家队，还有麻子一帮青少年队员，少年心性嘛，就是喜欢闹腾，扬扬手里的电筒就朝着运动员宿舍过去了，纵然是国家队的主教练，他还是习惯亲自巡夜，管理风格严谨细致。

汤灿清送走了教练，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看门的管理员也拿着电筒去检查围墙了，那些精力过剩的国家队运动员在熄灯检查以后再翻墙出去玩的可不在少数……

刚刚坐好，就看见陆文龙一脸泰然的从外面走进来，还准备给传达室的管理员主动露出一个一点不慌张的笑容，免得万一日后出事儿清查过来，有什么联想，却看见了汤灿清坐在那里，很有点惊讶：“怎么是你在这里？”

汤灿清跳起来，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耳朵，陆文龙娴熟的躲开了，警告：“你别摆老师架子啊！走了走了……饿死了，还有吃的没？”两人之间只要没外人，是越来越没个正形，都在尽量往比较正常的恋人方式进化。

汤灿清第一反应居然就是他没跟杨淼淼一块儿吃饭，似乎觉得好一点了，手上不留情，抓不到耳朵，就随意的在他背上打一下：“怎么？没跟你那小冠军吃饭？”

这一下却触动了陆文龙背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面对弟兄们可能就要扛着，面对汤灿清，陆文龙却不知为什么就一点不掩饰，也许他的内心更渴望这样随之而来的呵护？

果然，汤灿清看出来，皱眉：“怎么回事儿？”

陆文龙小声：“在外面跟几个混混干了一架，放了两个家伙的血……我背上挨了一下。”

汤灿清惊讶但不诧异，略显慌张：“你伤得重不重？赶紧……上去看看，我那里还有些药！”现在长年跟着运动队，小的磕磕碰碰都是很正常，她自然是准备了不少日常药品，内外都有，算是使用娴熟了，而陆文龙这两年长期在外面打斗，她也是有耳闻的，算是有心理准备。

陆文龙真饿了：“还有吃的没？”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伤痛在他看来倒是相对次要。

汤灿清推他肩膀：“我自己有夜宵，别啰嗦了！”

陆文龙才喜滋滋的跑上楼去，汤灿清还得检查门口的锁什么弄好没，才一溜烟地跟着跑上来，哪里有成年女子的模样，明明就还是个小姑娘家一般蹦跳。

可等陆文龙打开那个大饭盒，满满的几十个饺子哪里是汤灿清这种饭量的夜宵，明明就是给他留的东西，心里有些感动，趁着还没吃成油嘴，熟练的在汤灿清脸颊亲一下：“谢谢你……我妈都没这么挂记过我。”

汤灿清先得意后不满：“我才不想跟你妈比！”

陆文龙笑：“不比也得比，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嗯……估计和你差不多大。”说着就拿手指捏了个饺子扔进嘴里，真香啊……

汤灿清一边把陆文龙往自己床上推，一边有点愣：“还有这一茬？那……那以后见面多奇怪？”她这心里一直都对自己比陆文龙大上这么几岁感到耿耿于怀，要是陆文龙再真的有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后妈，自己以后真的喊婆婆不是很奇怪？

陆文龙一边趴着一边掉头笑着看她：“你真要给我爸当儿媳妇？”

汤灿清白眼：“那不然？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手上却不停，翻开陆文龙后背的衣服，一下就惊住：“怎……怎么回事儿？”

一道乌黑的三指宽伤痕印记就赫然在背……

心疼得眼泪顿时就噗噗的滴在陆文龙背上。

也滴进少年心里。

完全就是一种滋润心田的充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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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脚

陆文龙一边吃饺子，一边满不在乎，还伸手喂汤灿清吃半个：“没钱回来，就去街头卖点手艺，结果来了砸场子的，打了一架，就是这样了，就挨了这一下，估计是那种军用皮带抽的，对方人多，这种没多危险的就挨了吧，没事儿……又哭又笑，黄狗屙尿哦?”顺便用油腻腻的手给汤灿清擦脸颊的泪花。

汤灿清扑哧一下笑了：“你才尿！擦我一脸的油！”口中碎碎念，手上却细致的倒出红花油擦在伤痕上慢慢揉，把药性挥发到皮肤下面去。

陆文龙享受得很：“待会儿，我帮你把油擦掉嘛……”

汤灿清其实也享受这样，可想起之前的不爽：“你……为什么没钱回来？”

陆文龙理所当然：“刚下训练呢，我兜里什么都没有，钱都在你那里么。”

汤灿清需要询问的是别的：“我知道你没钱，那个小孩怎么没送你回来？”

陆文龙大丢脸：“哎呀，别提了，人家那边教练觉得我这种屁都不是，赶出来了……”

汤灿清高兴：“项目都不同，你去瞎参观个什么劲！”

陆文龙吃得欢快：“好奇看看嘛，而且老赵也说我拼劲不够，我想去学习一下。”

汤灿清不以为然：“你练得那么辛苦，还有什么不够的……那个小冠军找你做什么？”总算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

陆文龙满意的咽下最后一个饺子，嘴里有点鼓鼓囊囊：“没什么事儿，也就是请我过去玩。”

汤灿清手上动作轻一点：“她没说点什么？”

陆文龙转头看她：“有点好感吧，她年龄比我还小，我都算是早恋了，没事儿，过段时间搞忘了就好。”

汤灿清哼哼：“我看不一定哦……这可是个主意正的。”

陆文龙笑眯眯的趴着转头看她：“你才是个主意正的，再说我也跟她说了我们的事。”现在他也在试着说点好听的。

汤灿清有点惊讶又有点喜悦：“你敢说？”

陆文龙大无畏：“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姑娘高兴得把小孩子扔脑后去：“知道就好！这样还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把背上都按摩一遍？平时在医务室都看了很多遍了。”国家队的待遇还是不同，有队医，有按摩师，平常训练完毕不少队员都喜欢去按摩师选择放松一下肌肉，陆文龙这种更是列了时间表必须要做，汤灿清经常揣包瓜子花生什么的坐旁边看，早就看熟了。

可她捣鼓了几下，陆文龙就撇嘴：“你只看了个皮毛，具体的力道位置才是关键……来，我来给你做一遍，看你喜欢不。”拉了自己的衣服就跳起来。

汤灿清看他活蹦乱跳：“伤口不疼了？”

陆文龙真不觉得有多疼：“这点伤算什么……来，你趴好，我帮你按。”

汤灿清想想趴过去：“去洗手，别把一手的油全擦我衣服上。”

陆文龙三两下就弄好，站在床边煞有其事的学着按摩师的动作开始在汤灿清的背上捏捏。

这时候的平京，天气还不算暖和，但是宿舍里面有暖气片，汤灿清进了屋就脱了外套，现在就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运动裤，这段时间一直在运动队，也有好处，就是随便穿运动服就可以了，不用花心思打扮。

陆文龙的手隔着毛衣按摩明显有点隔阂，就自己动手的把汤灿清的毛衣掀了起来，有一件贴身的绒衣，陆文龙就只隔着这层薄薄的面料在汤灿清光滑的脊背上游走双手，那根横在中间的内衣带子早就被他熟练的扣开了，汤灿清趴在自己手臂弯里吃吃笑。

得益于长年锻炼，他的手指真的很有力，加上经常被按摩师做身体按摩调理，对手法跟位置也很熟悉，所以按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汤灿清很快就尝到苦头，有点轻声哎哟哟的叫：“轻……轻点！疼……太疼了……”怕外面谁听见，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有点偷偷摸摸的压抑感，却又带点神秘的诱惑味道。

陆文龙熟练：“你这个就是锻炼少了，而且骨骼和肌肉都没有太多的活动过，有点僵直，所以才会这么疼，待会儿做完，估计明天你才是最疼的。”

汤灿清犹豫：“轻点？温柔一点嘛……别停……”看着认真给她按摩的少年，是真有点舍不得这样的感觉，何况他居然敢把两人的关系拿出来，觉得还是需要不少的勇气，真是越看越高兴，殊不知这小混混才没什么规矩难度。

陆文龙在她耳边轻笑：“温柔点？平时可没少温柔，那可不是按摩……”

汤灿清原本就有些红润的脸颊现在似乎娇艳得能滴水，扭头看他：“那就不按摩嘛……”声音甜得腻死个人。

陆文龙有定力，自己扎好脚步，边自己调理，边帮大姑娘按摩：“你别跟我折腾，年底换了学校，我们就搬一块儿住，等过了明年奥运会，嗯，我就不管这个什么童子功了，差不多满十八岁了，有你好看的……”

汤灿清吃吃笑：“多了不起……我还就等着看了！”

她也真的有些期待……

可转过头，杨淼淼这小女孩儿就给了她好看的。

等全国青运会正式开始以后，杨淼淼这种级数的都不能参加，一来本来就没有多少跳水运动员还在一般的中学，二来她去了，还有谁能拿冠军？所以各个项目国家队的一概不能参加。

但是她有办法，在训练足量之余，要求过来看看同龄人的竞技水平，朱教练也就答应了，根本没联想到陆文龙这个国家队的，居然也混迹在青运会上。

他也没资格参加比赛，这个事情很多地方队都盯着的，只要发现他上场就铁定上诉，所以他大多数时间就坐在看台上跟赵连军一帮教练组成员看比赛，期望能找到好苗子。

汤灿清不好在公众场合跟他亲昵，就戴了一副墨镜裹着厚厚的运动棉衣，坐在一排教练跟陆文龙后面一排，长长的棉衣跟大衣似的，包着挺暖和。

因为赵连军主动提出来把这边的亚运会正式比赛场地提供给青运会使用，平京城其实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棒球场地，所以全国几十支棒球队都在这边集中比赛，热闹得很，不过还是有些省份全省都没有一支队，让赵连军遗憾得很。

汤灿清无所谓，比赛场地就在宿舍楼上，所以穿了一双棉拖鞋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看陆文龙一个小孩儿混在一大帮中年教练中间一本正经的说事儿，笑着笑着，就看得有些入神。

然后杨淼淼就也穿着一身运动棉服出现了，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同样带着墨镜，在热火朝天的运动会期间，到处都是运动服，所以一点不起眼，站在高处快速的浏览一下就找到陆文龙，背着一个单肩运动包就过来，看看一群教练，还是没有贸然上去，万一回头把这消息传递给了朱教练的话，说不定就有更严厉的惩罚了。

所以，看看陆文龙前后左右，也选择了后面一排座位，施施然的过去，翻下椅板坐下，随意的这么一看，正好和扭头看过来的汤灿清对上眼。

虽然都戴着墨镜，却不难认出对方，分别露出个礼貌的笑容，却都不打招呼说话了。

现在是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大不满，俩姑娘之间年龄相差五六岁呢，都觉得对方荒谬，所以没兴趣搭理对方。

汤灿清从小女孩的表情看出来对方的情绪，联想到昨晚陆文龙说已经亮明自己跟他的关系，有点喜滋滋的从拖鞋里抽出穿着白色棉袜的脚，偷偷从翻板看台椅的靠背下缝隙伸脚趾去捅陆文龙的腰，陆文龙侧头悄悄给她翻个白眼，口中继续跟赵连军说场上的小运动员，手却不动声色的从运动服下伸过去轻轻捏住脚趾不松手！

汤灿清典型的外强中干，一被抓住就有点心慌，毕竟作为翻译或者助理跟少年队员这样的暧昧被发现，她可有点受不了，立刻就满脸求饶的表情，脚趾头也频频在陆文龙手里抓一抓的挠，表示认错……

陆文龙眉毛挑挑的得意，不放，觉得还挺有趣，袜子还是他一早帮忙穿的呢，他们发了一大叠崭新的白色运动袜，结果他除了训练又不比赛，使用量很小，早上怕汤灿清冷着了，自己就翻了双给她套上，不过穿的时候，他是第一次觉得白生生的脚还挺美，磨蹭了好久，当时汤灿清是又自豪又害羞，连着蹬了他好几下，只可惜现在不敢反抗，只能服软。

这有来有往的几下动作，赵连军是没发现，坐在汤灿清右侧的杨淼淼可都全看在眼里，当然汤灿清本来就有显摆的意思，反正这一排就她们俩，示示威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杨淼淼这战斗意志可不是一般的旺盛，这一撩拨，就跟参加世界大赛之前教练搞了动员令一样熊熊燃烧呢……二话不说，蹬了自己的运动鞋，就从另一边伸脚过去捅陆文龙，她可是专门换了双新鞋子跟新袜子过来的！

她跟汤灿清之间隔着一个座位呢，陆文龙半侧身朝着左边的赵连军，突然被右后方这么个袭击吓得一激灵，手里已经抓了个右脚呢，哪来的八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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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心眼

随着改革开放，还是有很多新生事物开始在进入国内，棒球这种舶来品在大城市借着邻国动漫的力量，居然也有了一定的青少年基础，体现在青运会上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几大城市还是涌现出了一定数量热爱棒球的少年，让赵连军简直有点大喜过望。

陆文龙也看得津津有味，借助自己在家乡经常跟汤灿清研究各种美职棒的录像带，也能跟赵连军聊得头头是道：“是有些不错的苗头，而且很敢想，天马行空的动作也敢做，架子也正规。”

赵连军感叹：“都没你运气好……碰见个扎实的教练，给你打下基本功，又遇见什么祖传功夫能帮忙，最后还居然有个专职翻译，给你捣鼓了这么多的国外资料，我自己都没这个待遇。”

陆文龙现在正左右手都在抓脚趾头呢，不敢回头看汤灿清：“我们可没私藏宝贝，翻译的稿子和录像带都复制了一份给您带过来。”左手是汤灿清的无疑，袜子这么熟悉，大小也合适，右边这个呢，小一些，可是脚趾头那叫一个灵活啊，还跟他的手指头玩捉迷藏，挠痒痒也不怕？汤灿清可是一碰脚版心就全身发软的！不敢回头看，怕赵连军跟着转头，于是只好继续摸……

赵连军连连点头：“很有用，我也复制上交给管理中心存档了，算是小汤的大功劳，他们上面的翻译看了都惊叹，说里面很多专业术语，他们不了解棒球都看不懂，小汤是下了大功夫的。”

陆文龙瞥一眼后面故作镇定的大姑娘，满心自豪：“她很好！很认真……”

赵连军的注意力还是在球场上：“那个沪海队的第四棒就很不错，我打算调到国青队做梯队建设。”

陆文龙看人不看技术：“有点傲气哦，大城市的孩子，不一定瞧得起我们这些土八路的。”

赵连军真不把陆文龙当小孩，哈哈笑着拍他肩膀：“你抽空去国青队做个指导嘛，你那个启蒙教练也在那边带队了，我算是给足他机会了，看他能不能抓得住。”黄晓彬培养出了陆文龙这么一个怪胎，确实说明了他的基础培训能力以及对青少年培养的感悟，所以凭着亚运会的成绩，赵连军就接连提议把黄晓彬一步步提升起来，也算是自己的嫡系队伍，把那个原本凭借关系平调过来的国青教练弄走，算是把整个梯队都打造成自己的子弟兵，这样才能越发稳定自己在国内棒球界的开山鼻祖地位，离开他，整个架子都会有变化……当然，这些带点内部政治斗争的事情，自然没必要给少年说。

陆文龙高兴：“嗯，我看见赛程表上有最后的表演赛，是冠军跟国青队来的，到时候就能看见他了？”

赵连军点头：“他们也在选人，渠道不同，基本在各级体校里面找，所以过两天他才回来，到时候一起聚一聚……哦？那边来了个领导，我去应酬一下，你看看这张名单，注意这几个号码的队员，回头给我在备注栏里写一下……”说着就起身招呼另外几个助理教练一块儿起身：“跟我去那边……张主任来了，都去应个卯，中午老柳你要陪张主任喝高兴……”说着成年人之间的那些应酬准备，一帮人笑着走开了。

这帮人一站起来，两只脚就不顾一切的使劲挣脱收回去，后面这点小把戏只要起身就容易看见，可不敢露馅，无论汤灿清或者杨淼淼都不敢。

只是这帮人刚一离开主席台，杨淼淼就熟练的趿上雪白的真皮运动鞋，一个手撑椅背就翻到陆文龙旁边，脸蛋有点红：“谁叫你抓住乱挠的？还好我不怕痒！”

陆文龙惊讶地看着她：“你还有胆子溜出来？你们那个教练凶巴巴的跟个老尼姑似的。”

杨淼淼想笑，又比较新奇这种对她心目中至高无上教练的称呼，嗔怪：“不许这么喊朱教练，她对我可好了。”

陆文龙撇嘴：“还不是把你们当摇钱树……”转头看汤灿清：“不坐过来？有好消息，可能要升官……”

汤灿清不吭声地坐在后面，就是看陆文龙有没有这样的自觉性，还好没让她失望，笑着站起身不翻椅子，慢吞吞地走到座椅过道头，才这么绕过来，等这边俩小孩儿眼巴巴看着她行动，摆足了架子才坐在陆文龙的身边：“小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根本不在意什么要升官的事情。

杨淼淼哪里擅长这些东西，整日里她除了训练就是比赛，年龄又小这么多，简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会一个劲的使傻力气，哗的一下拉开自己的背包：“我……我给阿龙带点平常的营养品和药品过来，这是我在美国买的肌肉放松膏，这是我在法国买的……这是托队友从日本买的……都是这两个月买的，特别给阿龙买的。”一点没有炫耀的口气，就是想表达自己的情绪。

陆文龙明白的伸手：“我教你那么点东西，你就谢谢我这么多？那我就不客气，都收下了……”

杨淼淼一把拉住背包在怀里，表情认真：“不是谢谢，我不会谢谢你做那些事情，这是我记着你，随时都记着的，走到哪里都是先想给你买点什么，以前我只给爸妈买东西的。”

汤灿清看得捂头：“小杨，你才多少岁，想这些早了点吧。”

杨淼淼点头：“嗯，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没得人争，我不着急，时间还长得很，放在心里我不说，但是现在情况这么危急，我就要早早说清楚，我是不会退让的。”

陆文龙有点尴尬的松开抓包包的手，正要开口说什么，汤灿清喜欢他这个动作，抢先开口：“别说我这么大年纪欺负你……小姑娘，这事儿，难度真的大，不可能的，你是没见过那两位，我都在努力，你就别来搀和了，好么？”还伸手拉住陆文龙轻轻拽一下，示意他坐自己另一侧去。

陆文龙听话地站起来，杨淼淼也抱着背包站起来，但不跟着走：“在我的字典里面，就没有难度两个字！我的天性就是追求高难度！越高越带劲！反正我表明了态度，还有好些年的时间，只要我们都在体育界，我俩迟早会走到一起的，汤老师，请你记住我这句话！”说着踮起点脚，在陆文龙脸颊上轻轻啄一下，把背包塞给他低声：“我走了……时间很紧，就是来看看你的，记得想我……”然后手一撑椅背，一个漂亮的撑手翻倒立就到了后一排，转头露出那个著名的小虎牙笑容给陆文龙看看，头也不回的就快步走掉了！

干净利落！

一如她跃进泳池里压住的水花那么漂亮！

汤灿清都忍不住小鼓掌：“我得个天啊……这动作，这说话的派头……真叫好看啊！”伸头观察陆文龙：“看入神了？”

陆文龙嘿嘿笑：“人家专业就是玩这个，自然漂亮，嗯，我看见包里有吃的，现在分了吃，还是拿回家吃？”这就是他的本性，倒也不扭扭捏捏。

汤灿清也没心肺：“现在吃，拿回家你还不是拿去给那个什么大嫂二嫂分！”伸手就拉开背包，开始翻腾吃的，忍不住撇嘴：“年纪不大，还真敢想，居然买个饼也叫老婆饼？”其实还是没见识的土包子。

陆文龙好奇的伸头看：“哦？还有这种东西……嗯，跟我无关，先打开来我们吃嘛，我去那边拿两瓶水，别噎着了。”

汤灿清哼哼着继续翻，居然翻出来一封信，就是一般的哪个酒店信封，估计是小女孩儿在什么地方比赛的时候就地取材写的，想想拿在手里思索：“给不给呢？”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加减法……

汤灿清也有自己的傲气，以她的性格，还真不屑于做这种隐藏的手脚，只是这事儿好像关系到自己以后的生活，以前就是太容易把自己的生涯交给父亲来规划，现在完全由着自己的心思来，貌似走出了多姿多彩的一片天，学着正在自立自强的大姑娘，就要学着考量这件事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了。

陆文龙已经提了两瓶功能饮料过来，看见她拿个纸片，不在意：“过两天要看见黄教练哦，要是他还……嗯，要是他还想追求你，我是不是要给他说明？”阴差阳错的汤灿清一直都还以为那封情书是陆文龙写的，陆文龙觉得挺有趣一个事儿，既然大姑娘喜欢认为那是他发起的追求，就让她认为是吧，所以刚才还差点说漏嘴。

汤灿清笑着就拉他耳朵，然后才突然想起是在到处都能看见的看台上，赶紧放开，又把脚放到他膝盖上乱蹬几下，反正这个是挡住的看不见就搁那了：“别提他，根本就谈不来……看见人家那个眼光就有点躲躲藏藏的，不大气……”

陆文龙点头正经：“嗯，幸好不大气，便宜我了……”手上却慢腾腾的帮忙捏捏。

汤灿清舒坦的滑下去一点靠着：“你知道就好……”顺手把信封扔过去：“喏……小女孩儿给你写的情书。”大眼睛却看着陆文龙一眨不眨。

陆文龙递回来：“我不看……”可也不说扔了或者撕掉。

汤灿清接过来还算满意的踢他一脚：“心眼儿多！”

心眼儿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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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嘘声

整个青运会的比赛打得非常密集，毕竟好几十个队呢，一共就三个场地打，所以时间上排得很紧，一场比赛打完，另一场立刻开始，加上棒球赛的比赛时间是不固定的，取决于比赛本身得分的速度，所以很多比赛队都是一早就提前时间来看台上坐着，边热身边等。

主席台上的人很少，除了教练就没有什么官员，因为这个冷门项目实在是不太容易让人搞懂，看不懂在这不到十度的气温下坐在这里也太难受了一点。

本来这种大型运动会一般都是安排在六七月份的，只是青运会都是青少年运动员，还是学生，有个比较特殊的运动周期，为了尽量出成绩，很多学校都是选择的初二左右学生，去年是各地预赛，如果等到今年六七月份举行全国比赛，这些孩子们都初中毕业了……

加上又不能过于靠后面的影响了初三孩子们的中考，所以就只能安排在这个刚开学不久的时候。

但是为了营造出不错的观赛气氛，这边的平京市教委，还是安排了每天都有不同学校的学生过来坐满几个看台，只留一半给小运动员们，所以整个运动场一直都保持在比较热闹的气氛中。

可是就算主席台上没有什么官员，那里始终都是很多人瞩目的地方，因为总有一个穿着国家队运动服的少年，跟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却一直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看大家比赛，有时候还要跟一群成年人扎堆开会，真是说有多让人眼热就多眼热。

于是各种传说自然也纷至沓来……

最常见的就是那个说陆文龙是赵连军私生子的谣言，说得是有鼻子有眼，毕竟整个亚运会的比赛没有对外直播，新闻里面也只是简单的播放了几个张柳鸣拍摄的镜头，所以在这个很容易怀疑公信力的年代，很多少年运动员都对那个凭关系走后门的少年不以为然。

陆文龙听不见，他现在算是高坐钓鱼台嘛，麻子跟全垒打的几个小子跟着球队在这边可没少听，少年们有些愤慨，想冲过去说道说道，麻凡却悠然得很：“大哥说了别惹事儿，我们就没必要去跟他们计较，也别拿这种小事儿去烦大哥，没看见他这几天忙着跟教练做事么，要说去跟三嫂说，反正过几天就要决赛了，搞完了回家！”因为参赛队太多，前面的小组赛就分了八个组，每个组取第一名出线，陆文龙不能比赛，麻子就当队长，带着一帮现在初二的少年轻松的拿了小组第一出线。

实在是水平稍微好点的队伍也不多，能有尖子的就更少，偶尔有个把尖子又能有一帮不错队友的就更凤毛麟角，像麻子他们这种已经出了一茬人，像阿林阿森他们都在带小崽子了，相对的群众基础就要好很多，挑出来的十多个少年，真的整体水平算是很高了，毕竟天天都跟着陆文龙训练，水平也水涨船高……

果然，晚上回了宿舍还是有嘴快的少年给三嫂报告今天在比赛场地里听见的传言，汤灿清笑得花枝招展：“他是老赵的私生子？老赵脸那么长！”

少年们也哄然大笑，接下来几天看见赵连军都伸头打量他的脸，搞得赵大教练莫名其妙。

可是他对陆文龙这帮人还听挺满意：“你们那个青少年棒球基地已经搞起来了？”

陆文龙点头：“场地和人员配置都有了，就是缺教练，不过你真叫什么有水平的教练到那样的小县城去，也不现实吧？”

赵连军奇怪：“那你现在怎么解决教练的问题？”

陆文龙随意：“之前的老队员啊，都是黄教练一手带出来的，基本功还是有，也跟着出来见过世面打过省青会，这样一茬一茬的带，这次回去，您如果不要的人手，里面有基本功扎实的，也到那边去带新人，要不您也给点政策？”

赵连军皱眉点头：“怪不得……你这个队的人整体水平很平均，一看就是集体训练出来，不是那种凭借个人爱好练习的。”

陆文龙笑：“那当然，我们那个小地方，我们不练，根本就没人知道这项运动，现在就因为我进了国家队，这个项目火热得很，各个学校都在组织棒球队，不练练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爱好运动。”

赵连军有些神往：“要是全国都这样，那该多少……嗯，我帮你们争取一下，一个是训练补贴，也要不了多少钱，另一个就是我会跟你要去的华西师范学院体育系叮嘱一下然他们每年把棒球专业教练送过去轮训。”

陆文龙点头：“念书的事儿搞定了？”

赵连军鄙夷：“多大回事儿？你这种适龄的国家队队员去他们这些学校，简直就是举双手欢迎，你信不信，九月份你过去就读的时候，门口还得给你拉个大横幅！”

陆文龙有些不清楚：“我去念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赵连军熟稔：“你这种算特招生，一直到他们大学都有很多这种，一般能在省级出头的就可以加分，国家级差不多都可以免试，你现在知道进国家队有什么好处了吧？”

陆文龙是有点惊讶：“我一直以为高中就是一道大坎，我这样的家伙怎么都考不上去的。”

赵连军瞧不起：“高中？我跟你说，华西师院的附中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名号的，这次过去，真的好好补习一下文化，你的岁数开始接近成年了，再往后你就没有时间这样坐在教室里学习文化知识了，不要让别人以为我们运动员就真的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陆文龙还在思考：“嗯……我试试。”他现在是逐渐觉得自己前几年似乎丢掉了一些什么东西。

比赛依旧在热火朝天的举行，其实速度很快，因为队伍之间的水平参差不齐，一旦遇见强弱相差比较大的，一个小时不到就草草收场，这样的情况简直比比皆是，所以一帮教练为了不错过某些弱队中难得的尖子，跑得是不亦乐乎，到处看。

但是比赛还是按部就班的很快进入淘汰赛，这时就只有十几支队伍了……

因为大会要求最后要一起参加闭幕式，又是各省里面负担参赛队费用，所以难得来到首都，就算被淘汰的队伍，也没有提前走的，要么游览一下皇城，要么就全体专心的在看台上看别人比赛，因为逐渐把弱队都淘汰出去，剩下的水平越来越接近，可看性就比较强了，那种比赛的气氛也慢慢浓厚起来。

陆文龙自然也是听汤灿清给他笑谈了那些小道消息，嗤之以鼻：“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汤灿清正在吃葡萄呢，顺手给他一颗：“那你不打算给他们展示一下？”

陆文龙笑得随意：“我现在卖把式可是要给钱的了，哪能他们要看就表演？决赛吧，决赛之后，国青队要过来，黄教练带过来的，我跟他们一起演练一下。”

可少年真的没想到现在的谣言威力有多大，新版本更热闹，现在其实最大的矛盾是仇富，随着改革开放，真的有一些人先富起来，还大多都是素质不怎么样的人，这种迅速出现的有钱人耀武扬威的状态，狠狠的刺激了几乎全国上下绝大多数思维模式还在吃大锅饭，信奉平均主义的人，于是一种仇富的心态几乎很快就滋长起来。

而人本来就是这样，当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咸吃萝卜淡操心，就喜欢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大放厥词的嚼耳根，一厢情愿的编造一些陆文龙肯定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走后门通关系送到国家队，不然怎么会身边随时都还有个保姆一样的女子？

想象力丰富一点的甚至传得更恶毒一点……

本来之前陆文龙的队伍过来跟国家队一起训练就很让各地的球队教练感到不公平或者说嫉妒，现在麻子带着球队打得是顺风顺水，更多人却宁愿相信有内幕，认为这支球队也得到了偏袒，因为教练们自己都在背地里议论，根本不约束自己的队员，所以这些谣言跟看法真的就好像瘟疫蔓延一样，迅速的传播开来。

其实都是体育系统的，有些教练还是有这样那样跟国家体委的关系，多少传了些话过去，结果那边的答复简直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棒球队的内幕？！你搞清楚那个棒球队的八号有过什么样的成绩！凭借一己之力拿下金牌的人！再去打听一下他是谁的关系！大老爷亲自握手戴金牌的人！你们居然还敢说闲话？”

于是才开始有人回忆起来去年的亚运会那个著名的八号……人嘛，总是会选择性忘记一些东西的，特别是别人比自己好太多的时候，于是得到这种消息的人，又闭口不谈了，做出一副我知道内部消息，就是不说的样子看热闹。

于是整体的氛围就是这样了，对陆文龙总是不太友好，只要他离开国家队的范围，走进青少年圈子里面，就有点讨人嫌的感觉，毕竟这些十多岁的青少年运动员都还没有学会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大多都是人云亦云，只知道跟风，甚至把这种共同的厌恶或者嘲讽当成一种时髦。

陆文龙浑不在意，也越发不怎么搞战术演练，只是保持身体训练，时常陪麻子他们进行简单练习。

赵连军也听其他教练笑着回来汇报过，他们也更不在意，体育项目就是这样，用绝对的实力说话，现在不过是陆文龙没有得到什么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那些人喜欢乱传就自己传吧。

但是这种集体情绪在决赛的时候终于酝酿成了大家都意想不到的结果……

麻子带领的球队一路杀进了决赛，赵连军对这个少年的表现很满意，钦点他跟另外一个少年进国青队先训练，赛后就可以去报到，可是这支小地方来的球队决赛中终于遇见平京市一支球队，被磕掉了牙。

华国本来就有这么一个传统，在首都平京为了给其他各国营造一种开放随和的场面，遍地开花的在各种中小学设立了专长，比如来的什么外宾喜好什么，就有什么学校可以拉出一堆人马来迎合，有几所足球为主的，武术的也有，芭蕾舞或者书法的也有……而这支球队好几年前开始就是棒球作为主要项目了，甚至在赵连军组织起国家队以前，有些跟国外球队的友好邀请赛，都是这支中学球队去参加的，赵连军的国青梯队也从他们里面挑了好几个人作为好苗子来培养。

于是比赛中，这支已经早就在国内棒球界享有盛誉的少年棒球队用娴熟的技战术牢牢的封杀了麻子的球队，获得了最终的冠军。

陆文龙不在乎这样的结局，他要的是结果，而不是什么冠军的称号，整个球队的弟兄都出来参观游览见了世面，希望能继续打球的麻子跟另一个全垒打的少年也进了国字号，还有三个新人也被赵连军挂了号，希望能再好好磨砺一下，以后有机会，这就够了，至于那个冠军么，谁喜欢谁拿，又没有什么奖金可拿的。

但是因为这是个集体项目，颁发金牌的时候就一队球员全部要上台，赵连军不耐烦自己一个个去挂金牌，指指在场边热身的国青队：“你那个黄教练已经带人过来了，你就陪我下去颁发金牌，教练们都去，一人一块，早点弄完，让冠军队跟国青队打个表演赛，我们也看看实际上的实力差距！”

可是等陆文龙跟着一帮成年人教练下去开始，看台上就开始出现嘘声……

喝倒彩的声音越来越大，等看到他跟教练们到铺着白布的台子上拿起铜牌给第三名挂上，简直就是嘘声四起，麻子他们有些皱眉，给他戴银牌的陆文龙轻轻摇头：“没所谓的……”

等到一排人站好给那个来自首都的少年队戴金牌的，不知道是被队友怂恿还是自己脑子少根弦，那个面对陆文龙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根本就不低下头接受金牌，而是一脸的嘲讽，直接一把抓过金牌！

简直全场嘘声到了顶峰……同样是这块场地，陆文龙在这里获得了自己之前人生中最高的荣誉，也在这一刻获得了人生中最多人对他的嘘声……

赵连军不生气，觉得很有趣，伸头看陆文龙的表情……

陆文龙有点懵……

莫名其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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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起哄

站在陆文龙身边那个国家队助理教练正要呵斥那个少年，陆文龙抬起手拉住他：“王指导……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走了走了，嘿嘿，年少轻狂嘛……”

四十多岁的助理教练脸上愣了一下，才笑出声来：“你还不是才这么点岁数？听老赵说你以前也很狂嘛……成熟得这么快？”相处快一年，这些国家队的人手是真没把陆文龙当成小孩子看了，熟络得很。

陆文龙笑着揽教练肩膀正要走开，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还不放过，居然敢大声喊：“有种的就别逃！有本事跟我们打一场……别做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屑的草包样！”

看台上的距离太远，听不见主席台下的对话声音，何况嘘声喧哗这么大，可是能看见动作啊，更热闹了！

本来棒球场的面积就比一般的田径足球场要小不少，可这里几层看台也是按照国际标准设计的，上上下下能坐上万人，现在这么喧哗起来真是热闹！

这下就算是赵连军脸上都有些皱眉了，转过身看这支球队的教练正要走过去，陆文龙摆摆手走回去一步，仰头看那个雄赳赳的少年：“我的年纪其实和你差不多，但是我真的要告诫你一句，学会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老是人云亦云的话，你永远都是那根球棍而不是打球的人，至于我，还轮不到你评价……待会儿场上见！”

然后就转身直接朝着场地走去……

听了这几句话，赵连军几个人眼光闪动，很有点得意，相互点点头，就直接上主席台了，根本就不管那支冠军队。

那个冠军队的教练听了刚才的对答也不作声……他可是知道陆文龙的情况，可也没约束自己的队员，认为这样能够激起斗志，现在么……他的业绩是拿到了，这帮球员算是得罪了国家队现在的大哥，以后还能不能出头，就不关他的事了！

黄晓彬带着国青队站在球场边，他蓄了点小胡子，看上成熟不少，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忍不住，根本不在乎周围的嘘声，但双手抱着没有迎上去，虽然陆文龙今非昔比，但是起码的教练队员关系还是不会变。

陆文龙没有让他失望，走上前挺直背：“黄哥好！”

黄晓彬才伸手一下抱住他，用点劲：“很好！你现在很好……”拉着他就转身：“这就是我现在的子弟兵……看看！”

其实国青队的年龄普遍是十七岁年龄段左右，为的就是下一届奥运会周期，比陆文龙的年龄要大一点，可是这些国字号的青少年就完全是听着陆文龙亚运会的事迹训练的，黄晓彬掌权以后，更是把陆文龙当作一根标杆，训练中动不动就是拿陆文龙能坚持多少次挥棍，你们大师兄能够做多少投球作为叱骂的开头语，搞得这帮比陆文龙还大两岁的少年们纷纷伸手，热烈的一口一个大师兄，有些倒霉蛋甚至有种看见红军要流泪的感觉！

陆文龙豪爽：“表演赛就是打着玩儿的，待会一起好好给他们露一手！输赢我都请客吃涮羊肉！”他这请客的习惯现在越发熟练了，不过这种带点江湖做派的口吻，三言两语就跟这些体育少年熟络起来，也算是他的特质了。

都是十七八的少年顿时欢声笑语斗志昂扬！

黄晓彬笑得开心：“好像又回到以前打青运会的感觉……来吧！好好的打一场！”

他的威信还是有，队员们齐声叫好，转身就开始做准备，热身是早就做好，就等陆文龙换球衣了，黄晓彬一直跟着他，靠在替补席边看他罩上一件国青队的球衣，顺口：“你还在用金属棍？可以转木棍了……你现在这个级别已经能够体会那种细微差别了。”

陆文龙看看国青队有很多队员正式比赛都在用木棍，国家队更是基本都是，自己顺手抓起那根红色的金属棍笑笑：“习惯了……先打打吧，等见识过再高层次的世面再想辙？”

黄晓彬也笑：“嗯……那倒也是，你现在换棍稍微有点晚，适应时间不太够，只有一年不到时间了……”他计算的是预选赛，确实没多久了。

师徒两个走出席位，对面的球员去，那些冠军队的少年们也在热身，他们普遍要小一两岁，但是毫不怯场，面对陆文龙这个“声名狼藉”的家伙更是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士气还不错。

黄晓彬不知道这一茬：“怎么对你都这么大的怨气？看台上似乎也在对你嘘声？”

陆文龙撇撇嘴：“托你的福，我走得太顺了，总会有人嫉妒……”

黄晓彬哼哼两声：“嫉妒？不为人妒是庸才……给他们看看吧！”

因为是表演赛，就没有动用那么多裁判，除了捕手后面的主裁，其他裁判都跟工作人员笑嘻嘻的在场边站了一长排看热闹，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也累得够呛。

陆文龙上场前却对主席台那边招招手做个麦克风的动作，刚才就有一个颁奖主持人拿着无线麦克风在聒噪，赵连军指指那人，陆文龙点头，赵连军就让人把麦克风给陆文龙送过去，少年接过，就站在投球区，学着自己中学校长讲话时候咳两声，还土包子的小声问：“能听见么？”

全场都能听见，又是一片嘘声四起，陆文龙恍若未闻，单手持球的手套指着对方的击球手：“十七号队员，你姓什么我忘记了，但是你有个提肩的习惯动作，很不好，希望你能改变，不然你以后永远没法走上更高的赛场……”

说完就把麦克风顺手插到后腰，拿着球高抬腿，金鸡独立的单腿站着……

按理说这个时候就会借着提膝单腿扭身来发力，可陆文龙就这么单腿站着，双手举高握球，全身一动不动！

全场的嘘声跟喧哗声几乎就在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这就叫做实力说话！

在场的除了被调过来填满座位的学生，其他人全部都是来自各个地区棒球队的少年跟教练，可就算是没练过棒球的，也知道这么一个单腿独立的姿势，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这么一直站着！

何况还是另一条腿高抬到胸前，这样的重心就非常高，平衡性比只提起来一点单腿站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然后双手还要高举……

还可以这么一动不动……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这么一亮相，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少年是真有实力了！

光是这种平衡力没有苦练根本做不到！

但是有心的人都联系到陆文龙之前说的一句话，死死地盯住那个击球手，把球棍靠在右肩上一动不动的击球手！

被提醒到自己的这个习惯动作，这个击球手几乎是在强忍……可这种毫无意识的提肩或者抽脸习惯说白一点，就是个神经质的动作，有些人一旦专心或者注意力高度集中就会做这种类似的动作，事后告诉他还完全没知觉，属于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当他看着陆文龙一动不动的动作好一阵，终于有点注意力放松，就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肩膀！

就那么一瞬间，陆文龙就扬手把球砸过去！

身体的肌肉就是这么回事，当一个动作正在做的时候，另一个动作肯定就要排队，原本全力以赴等待击球的动作，被这个提肩动作一干扰，挥棍就根本赶不上趟，就那么一刹那的肌肉停顿，陆文龙的投球就掉进捕手的手套里。

陆文龙拔出后背的麦克风：“记住，你这个习惯不改变，永远都只能是个兴趣，一到高水平，你这个漏洞就会被对方抓住，下……一……个！”

根本不管什么三振出局，直接拖长的召唤声，顿时就引起满场的掌声！

气派！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单腿独立僵持的难度比双腿持棍难度大多少倍就不用说，能够金睛火眼的观察到对方的细微动作，立刻抓住稍瞬即逝的机会投球，更说明能力到位，何况这还是人家随便上来一个球手，他就可以侃侃而谈说出对方的弱点，可见这些日子人家坐在看台上根本就不是玩儿，光是这份强记博闻就值得惊叹。

看热闹的就更满意，那种挥洒自如，上来就指指点点的气势真的压得住人！

那个之前拒绝陆文龙给他挂牌的少年，一把夺过正要上场队友的球棍，自己有点气势汹汹的走上来，站在击球区，拿手指指陆文龙，一脸的桀骜，大吼一声：“来啊！给我个说法啊！”

陆文龙能听见，看台上观众们，远了……听不见，但是看得懂啊，何况这也是刚才炸刺的主角，现在有比赛看，还有热闹可瞧，太带劲了！

陆文龙拿着麦克风笑：“你很不错……除了脑子稍微简单一点……技术比较全面……这样，我投三个球，分别是上中下，看看你能不能打中！”

说完就把麦克风插在后腰，微微一眯眼，右手在空中稍微晃动一下出手，击球少年的球棍唰的一下从下方挥过！

捕手却真的在中上方牢牢的接下陆文龙的投球！

击球手脸有点红！

陆文龙不说话，一抬腿，右手又稍微的晃动一下，但是这次速度却快了很多！虽然现场没有测速仪，但是不少教练都有些惊讶：“这么快？！没看见过这么快吧！”

这次的球棍就没有多想，直接从中间抽过，却晚了一点点！

捕手在中间牢牢的接住了球。

陆文龙还是不说话，弯腰捡起第三个球，略一调整姿势又砸过去！

击球手取了个巧，这次陆文龙手一动，他就有点耍无赖的把球棍从下方提前抽过去！

引得看台上看出机巧的人有点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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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馊主意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陆文龙这个球是往上区飞过去的！

连捕手都没有意料到，很有点手忙脚乱的伸手把球挡开，根本没法接住，因为他跟陆文龙原本就不是一支球队，没有事先约好的默契，如果不这么挡开那颗球就会直接砸到他的面罩上了。

少年击球手极其愤慨，举着球棍指着陆文龙大骂！

陆文龙不着急，先给捕手挥挥手表示歉意，才从后腰拔出麦克风：“生气吧？被人骗了就是这个结果……你认为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被人骗了呢？”

击球的少年似乎想到什么，举着球棍不做声了，回看了一下自己的球员席……

看台上也安静下来……

陆文龙接着：“愿意听我说说的话……对你有好处……”

少年慢慢的放下球棍，脸上的表情有点变化。

陆文龙又干咳了两声：“第一个球，我已经告诉了你是上位，但是你被我的手型变化迷惑了，选择错了击球位；第二个球，我依旧已经告诉了你是中位，但是你的击球速度跟不上我的投球速度，我单凭速度就可以赢你，这两个球就说明你不如我，无论技巧还是实力都差我一点，但是你让我失望的其实是第三个球，因为你前面两个反应在同龄球员中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第三个球，你居然真的相信我？”

顿了一下：“还是刚才我跟你说的，学会自己思考，不要盲目相信别人，不要随便相信你看见，听见的东西，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只有学会思考，你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番话，真的有点深了，青少年们能听得明白的很少，但是有些成年教练却先开始鼓掌了，不光是打球，做人做事何尝不是如此。

那个一脸傲气的少年现在脸上神色有些急剧变化，毕竟他是站在中央，比起之前动肩膀的队友，他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何况之前他还那么趾高气扬的拒绝人家的金牌，有点呐呐的下不来台，咬着牙不知道干嘛。

陆文龙把麦克风往后腰一插，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有兴趣跟着我学手型变化不？”少年眼睛有些亮，但是还有点犹豫。

陆文龙笑起来：“如果别人告诉你我是打一巴掌吃个糖，你信不信？还是那句话，自己学会思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既然热爱这个运动，就要懂得用脑子……我就住在看台下的国家队宿舍，明天离开……是否抓住这个机会，随便你。”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笑着送别，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自己就拉出麦克风走回去：“还有谁想要我点评一下的，都可以来！”

看台上的少年球员们不乏性子跳脱的，有人居然就直接跳下来直奔球场！

搞得教练们纷纷起身维护秩序，但有些教练却故意放水让自己的心腹弟子，得意门生过去……现在好明显是个可以攀龙附凤的机会！

陆文龙笑眯眯地站在发球区：“排队排队……挨个来……那个穿蓝球衣的，你先来，我认得你……”

好端端的表演赛，顿时就被他拿个麦克风变成了教学课，赵连军一脸的笑容被别人看见真的一片哀号，同人不同命啊，换个人敢这么乱来，铁定被他罚去跑万米！陆文龙真是他的私生子么。这么纵容！

汤灿清也笑嘻嘻地坐在麻凡他们这边的看台边嗑瓜子：“你们老大有气质吧！”

麻凡嘿嘿笑：“老大说他这个学期念完就去渝庆了？”

汤灿清点头：“过了这一档，我也不是老师了，我也去当学生……”

麻凡还不敢跟老师兼三嫂随便开玩笑，只是提请求：“我……我就这么被扔到国青队？我想跟着他们做事！”

汤灿清做思想工作比陆文龙还顺口：“他不是说过你们就该各自发展么，你好好的在这边干，不也是帮大家在平京打了个根子么，以后他们过来就该你负责接待了。”

麻凡一想也对：“那我除了打球还能做什么？”

汤灿清推得干净：“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管那摊子事儿，你最好回去多问问你们那个阿竹，他的心眼多，多帮你合计一下，你们两个在这边就知道干嘛了。”

麻凡恍然大悟。

没想到晚上，陆文龙就给他多找了个兄弟……

球场上，一大帮各地的主力队员，尖子少年出来轮番上场，陆文龙点评得头头是道，甚至越俎代庖的帮人家谋出路：“你这种，最好还是换个项目……你还不错，好好练击球，还有你，你是冀北的吧，离这里近，最好经常过来看看国家队训练，自费跟着练一下，跨过这坎儿就好了……”

最后还拉上国青队跟彻底服气的冠军队和这帮尖子少年们打三方演练赛，搞得气氛相当活跃，他拿个麦克风像个主持人似的一路评说，偶尔上场投球击打，仅仅一次，就以一个本垒打瞬间引爆高潮。

赵连军是看得连连点头：“我就是需要他这个样子，在这一拨儿的青少年中树立起主心骨的榜样作用！”

同样起榜样作用的就是请客吃饭！

晚上陆文龙就在训练中心外面找了个不起眼的馆子涮羊肉，整整好几十号近百人，全是十多岁的少年，教练们这个时候还是有默契，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不好去参与。

麻子带着自己的球队和国青队就好像陆文龙的亲戚一样，到处帮忙招呼冠军队以及那些各队的尖子少年，还有一些跟着队友来打秋风，陆文龙毫不在意，热情的招呼进店面，来的都是客。

真的挺热闹，陆文龙本来是对这个类似家乡火锅似的吃食蛮有兴趣的，结果发现那个涮锅里面接近于清水，就很有点大失所望：“麻子……该不是你克扣公款，让老板打了折扣吧？”

麻凡被他调笑惯了：“带的钱不多，只好用清水了……哪像田螺哥现在弄的汤底，好得很！”

陆文龙哈哈笑着，就干脆拿着酒杯到处去敬酒，反正第二天都要开始各自返回原籍，教练们也不怎么管，所以这一顿少年们基本上都敞开了肚皮吃喝。

陆文龙那种江湖气息颇重的大哥做派真的跟这种场合相得益彰，基本上让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棒球少年们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最后趁着酒劲，那个冠军队的桀骜少年端着酒杯找到陆文龙：“我叫张九歌，这次的事情我知道我没脑子……以后就想跟着你多学学东西！”

陆文龙揽他肩膀：“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去国青队吧，跟那边那个搭个手，那是我弟兄，叫麻子，先好好练基本功，明年我要参加奥运会，肯定会过来提前集训还要打预选赛，那时我们再好好合计一下？”其实这个冠军队的主力打手，一早就被圈定为可以上调国青队，陆文龙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张九歌满眼的羡慕：“你现在就可以打奥运会了？”

陆文龙不骄傲：“整体水平低，我们这些年轻人才更有机会出头，你是有天赋的，好好练，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站在球场上的，只是记住我说的……”

张九歌使劲点头：“多用脑！”

陆文龙笑着拍他的胸……

在宿舍这边的赵连军也没闲着，给汤灿清布置工作：“下半年他换了学校，可能呆不了多久就得过来，年底的资格赛就要开始了，你要注意协调好比赛跟学校课程的关系。”

汤灿清无所谓：“反正只要队里的调函别忘记写上我的名字就行。”

赵连军坐在小会议室里给教练组和各方面的工作人员开会，毕竟这次又增调了不少新人，其中大多数还得去国青队过滤一下，所以黄晓彬也作为国青队的教练列席，因为跟汤灿清算是熟人，都坐在一块儿，汤灿清想起陆文龙的玩笑，还笑眯眯的看黄晓彬。

黄晓彬现在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这才多少岁，居然就可以爬上国青队教练的位置，春节前回了一趟母校，真说得上是扬眉吐气衣锦还乡。

转头看看带着眼镜的汤灿清，有点感慨：“没想到我们现在又是一个系统的？”

汤灿清还是笑的平和：“我是编外人员……你是正式工，不敢比。”

黄晓彬试探：“你……现在……”毕竟他觉得自己现在跟以前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了，是不是有点这样那样的资格了呢？

汤灿清明白：“嗯，有男朋友了……你呢？”

黄晓彬失落：“早得很哦……事业没成嘛……何况我们国青训练基地全是大老爷们！”

汤灿清有点忍不住笑：“还有女垒嘛，算是强强联合哦。”

黄晓彬翻白眼：“看见过您这样的仙女……嗯，不说了……祝你幸福！”

汤灿清也祝福：“你还是要赶紧落实个人问题，你条件这么好，蜀都姑娘又漂亮，回你原来的学校去找师妹啊……”

这个馊主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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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敲山震虎

圆满结束了在平京的大半个月训练跟比赛，全体人员一起打道回府，只是在火车到达渝庆以后，汤灿清跟陆文龙随便找个理由，就让麻凡带着队员们自己乘船回去。

难得两人出来走走，他们商量着去下半年的新学校看看，毕竟陆文龙算是进入高中生活，汤灿清重温大学生活，还心照不宣的应该会开始在一起生活，所以怎么都有点小期待，先看看环境，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无论陆文龙还是汤灿清都喜欢做好准备，万事无忧嘛。

陆文龙熟悉渝庆，但是没想到这个华西师大的地方居然那么偏，属于郊区的一个独立区。

汤灿清了解这些东西：“是有点偏，应该是占了历史的光，当年抗战的时候，国民政府从南陵把首都迁过来，很多文化界的教育家教授文人都跟着过来，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教学力量就很强大了，整个地区都是那时的文客骚人，很有名气的。”

陆文龙没钻研过人文历史，皱眉：“我可没打算在这么个偏僻地方折腾，肯定弟兄们过来都会在城里，这一路上过来怕有好几十公里了吧？这么远？”两人搭乘公共汽车都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在车站落脚。

陆文龙现在颇有点后悔：“算是上了张柳鸣这笔杆子的大当了，我想着这么有名的一所大学，怎么也在市区，结果这么远。”

汤灿清笑眯眯的看他：“是不是也觉得上了我的当？”

陆文龙被提醒，转头打量她：“嗯，我觉得你也打了算盘的。”实在是突然发现汤灿清今天打扮得格外青春，昨晚火车到站，把麻子一帮人送上船，两人原本想住一块，结果发现稍微好点的宾馆居然要看结婚证，只好开两间房住。

汤灿清一扬脖子：“就是有如意算盘！”动作却正好把她现在的美好身段展现出来。

回到蜀中这边气温就要高一点，但是汤灿清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的就换下运动服，穿上更年轻时尚一些的春装，脸上摘了眼镜，一件淡绿色呢子短大衣，里面衬着一件白色的竖条纹毛衣，下面居然穿了一条方格短裙搭配长筒靴，陆文龙有点惊讶：“你不冷么？”

汤灿清得意的拉拉自己腿上的长袜：“这个保暖嘛……好看不？”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好看……”顿一下还是不太能理解：“真的不冷？”

汤灿清挎个小包摇头顺手就自己挽陆文龙的手臂上，这些衣服都是昨晚两人逛街时候买的，陆文龙没有不耐烦，但是实在是提不出什么买衣服的意见，只好跟着当搬运。

陆文龙自己身上的也是汤灿清买的，简单，一件运动夹克加一条牛仔裤，有点老成，但关键是他的身材现在真的比同龄人高大结实一些，汤灿清已经比他还矮那么一点点了，所以现在有点肆无忌惮的穿上高跟靴，挽住他就站在一间百货公司橱窗前看倒影：“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看起来年龄就差不多？”

陆文龙打量一下玻璃：“好像还真是，你看起来哪里像什么老师，我也不像学生了，不过以前怎么没看见你穿……嗯，我知道了。”这下是真的明白手臂上漂亮姑娘的心思了。

汤灿清高兴：“知道就好！以前在蜀都我都喜欢买衣服，现在在县城里哪里还敢穿得花枝招展？巴不得别人注意不到我，现在就好了，来了这边的大城市，我就可以随便穿！哦……以前真是对不起我还拿两份工资哦。”

陆文龙鄙视：“三份！我的也都你领了。”

汤灿清心情好：“男人工资上交是我们这边的特色嘛，你又不花什么钱。”

陆文龙终于走到大学门口，仰头有点惊讶：“这么大的学校……”

汤灿清一边极力游说学校的规模设施，一边寻找自己可能就读的系别：“我应该是去外文系，你去附中……啊？这么远？”两人站在进校不远的指示牌面前有点发愣。

可能真是因为大学处在比较偏远的地区，地盘真的有点大，从附属中学到外国语系就快两公里！如果陆文龙还要接受体育系的监督训练的话，差不多还要走两公里，外语系基本就在中间，这校区真不是一般的大。

陆文龙嘿嘿嘿的揶揄：“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以后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找我？买俩辆自行车？”

汤灿清跟其他热恋中的姑娘没什么区别，挂他肩膀上睁大眼喃喃：“我的个天……你去小苏那早上要跑多远？”

陆文龙眨巴眼：“单边四公里……看来以后每天早上还是要这么跑四公里，然后再开始训练？”

汤灿清拉着他慢慢在校园里面走，大学也是春节以后开学不久，来来往往的学生情侣也不少，他俩走在其中，真是又般配又平常，就是姑娘靓丽得让人频频回头看，让大姑娘越发喜欢这个环境：“说定了，回去就开始准备，放暑假前我就办理离职手续，然后回家陪陪我爸，你去我家接我到学校报到！”最后的命令有点撒娇的味道，在这样的学生环境里，她真是觉得完全没有了身份的禁锢，舒畅极了！

陆文龙发愁：“那个……唉……”

汤灿清多聪明：“舍不得你那俩小女朋友？”

陆文龙发牢骚：“那当然！你这不是存心么！回头……唉，啥时候我还是得给她们承认这事儿。”

汤灿清严格要求：“必须等到这边念书，我不再是老师了才能说！”

陆文龙有良心：“我觉得还是早说好，别等小苏跟蒋琪来了渝庆，我再给她们说这事儿，我觉得有点欺负她们背井离乡，感觉骗人家小姑娘上当。”

汤灿清嗤之以鼻：“我就不是背井离乡？你还没骗我？是谁先写情书来的！”现在她就死死咬住这件事儿了，似乎这样才能化解她心里一直的疙瘩，关于两人身份和年龄的疙瘩。

陆文龙哑口无言，随便就找了个花坛坐在边上挠头，汤灿清又心软：“你别着急嘛……我回头自己去跟她们谈谈？”

陆文龙抬头笑：“你去谈，你巴不得说跑一个是一个，我可是贪心的都想搂住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你去说，你别管了……反正你想在这里那就在这里。”他还是干脆。

汤灿清捋一下裙边，用手背按住，才跟着坐在花坛边：“我……你那点心思，我恐怕比她们都先知道，现在你估计也一样，想一碗水端平，还想都高兴，反正我呢，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我先给你透个底，我就决定这么单独过，你和她们怎么地我不管，我就当不知道她们，也没兴趣跟她们啰嗦什么，你自己掌握，反正你也经常出去比赛或者跟弟兄们办事，我是成年人了，这件事你说没想过不可能。”

陆文龙有点惊讶，又继续挠头，汤灿清打掉他的手：“你这是打算把头发都挠掉回去扮可怜么？”

陆文龙撇撇嘴：“我就是有点贪图感情嘛，没想到具体处理起来这么困难，既然你决定想好了，那就先紧着你，我们回头过来肯定要找个地方住吧？先随便看看？”

汤灿清有点雀跃，又有点脸红：“这个算不算非法同居？”

陆文龙鄙视她：“前几天在平京我住你床上算不算？”

大姑娘嘿嘿笑的挽住他起身往附中那边走：“感觉不一样嘛，我要找个好点的地方……布置得像个家。”

陆文龙点头：“本来就是家……嗯，看来只有委屈你多走几步了……”因为附中是大学后校门外的嘉水江边，校园里面可没什么能租住的地方，只能在校门外。

可是等两人依偎着慢慢走出后校门顿时大吃一惊，根本和伟岸大气的正门不同，这边简直就是个集市，各种顺带着学生消费起来的商店食铺琳琅满目，而稍微多走几步，两人就看见路边电线杆上贴满各种求租出租房屋的小广告！

两人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对看一眼，扑哧一下笑起来，然后随便找了几条支路慢慢走过去看看环境。

汤灿清挽着陆文龙有点偷偷摸摸的表情：“好多学生都在外面住哦……”

陆文龙也有点叹为观止：“真是想不到……”

汤灿清又出馊主意：“你不是要带弟兄们上来做事么，就在这后面做嘛，叫田螺哥在那边开个饭馆，我们吃饭都解决了。”

陆文龙差点没让口水给噎住：“这里？来这里做还不如大家都在小县城里，就是为了大场面做大事才出来，又跑这么个旮旯来混？”

汤灿清摇他手臂撒娇：“我又不知道你们那些事情，那以后你要给我做饭吃！”

陆文龙又惊讶的打量她：“你今天怎么特别爱扮小姑娘？”

汤灿清真没自我察觉到：“难道是环境的原因？嗯，不管了，反正以后等过来我就不再是那个什么老师，就只是女朋友。”

陆文龙闻言忍不住就握住她的手稍微紧了一下：“嗯！”

但是这一带看来真的就跟陆文龙说的，发展不咋地，房子低矮破旧，偶尔有几栋稍微好点的砖瓦房，看样子都紧俏得很。

陆文龙看来看去，最后干脆下定决心：“老子回去找阿林学开车！上来买个车，反正都要几头跑，买个车方便一些，那房子就可以稍微住远一点，喏，那边是附中的后门，我们顺着那边下去，我看那边是嘉水江，我们直接租个江边的房子好了，风景好，清净，反正可以开车来去，我看这边骑自行车的也不少。”

汤灿清毕竟上过几年班，也想得周到：“也对，顺着大路一来安全，二来这边学生少，不容易遇见以后认识的人。”

所以两人都是利落的性子看明白情况，就算是勘察完毕，直接坐车回城，又在城里采买一番就乘船回家……

汤灿清原本有些想在外面再两个人溜达溜达，只是想着下半年就可以住到一起，更加期待，甚至想现在就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单间宿舍去收拾行李，才这么立刻就回来，可等两人一下船，就有小崽子在码头上守着！

幸好没有在外面耽搁……

粤东来人了，已经来了三天！

这帮狗胆包天的少年在粤东做下黑吃赌档的事情后，一溜烟就回了自己的大本营，完全不知道粤东的道上立马就翻了天！

粤东一直以来都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经济发展状况比内地好了太多，而粤东的道上结社传统不比西南地区差，只是这边因为经济发达，情况要复杂很多。

早期一直都有各种所谓天地会洪门子弟散布在华南一带，粤东是主要地区，加上靠近东方明珠，那边借着改革开放不停的输入各种道上的生意到沿海一带找钱，所以那边的道上气候远比这边嚣张。

而且不光是境外的往这里输入，内地脑子灵光的，也往粤东跑，在那边拉帮结派的寻找挣钱机会，所以这个粤州外围的赌档生意是湘南省来的一帮烂仔在操作。

说是烂仔操作，其实这种赌档生意必须跟当地的GONGAN分成，这基本上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赌档以半公开的形式存在，也只有这样，才会在有什么运动的时候，打掉那些无序的竞争者，保证自己的存在。

一般来说有了地方保护伞，基本上就没了什么悬念，小心点不要太嚣张，闷着头赚钱好了，谁知道突然这么冲出来一帮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子根本不讲道理的直接黑吃黑！

基本上是迎面打了个蒙头冲！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几万块钱真的是小事儿，丢不起这个面儿啊，现在几乎所有道上的弟兄提到湘南这帮人，都会加上前缀：“赌档被抢了的那帮湘南仔……”如果不尽快把这件事弄出来摆平，真的就别想做生意了，别的不说，最近几乎个个赌档都怀疑被人缀上，随时可能被抢，也对，一帮外地的小子都可以抢，凭什么别人不能？

湘南来的这帮人简直就被大家都当成可以予取予求的储钱罐了！

必须要敲山震虎的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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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掏

陆文龙提着不多的行李跟汤灿清慢慢走上码头边的石阶，两旁已经立起了一间间用竹板搭建的摊位小棚，以前蹲在跳板和江滩边的小贩全部转移到这里开始一本正经的买卖东西。

江大船考虑了两天，就带人过来决定合作搞这个小摊贩市场，毕竟力夫们的家属大多都是在江边求生存的妇女，基本上都是农村来的，没什么文化，如果能够有个摆摊设点的贩卖场所，以他们吃苦耐劳的性格，真不难给自己找到一份收入。

所以余竹叫了几个小崽子跟着阿森去打理这件事，因为阿光小白说夏天要到了，他们要在游泳池看泳装美女！

汤灿清看着路边的摊位：“好像是比以前显得要整齐很多……这应该是好事吧？”

陆文龙在粤东见识过：“这不过是初期的样子，到后面就会变味的，刚开始不过是整理一下这种状态，让买卖都显得没有那么混乱，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意识到这里有多大的油水，很快就会开始争抢这种摊位，那时事儿就多了……”

汤灿清有点惊讶的看自己男朋友：“那你还介绍他们搞这个？”

陆文龙嘿嘿：“迟早都会搞，这是必然的，只要有人去沿海打工，看见这种形式就会回来用，沿海也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我们搞起码还可以基本保持点公平，只要不乱来，都可以做买卖，沿海有些搞得狠的，每个摊位每天收钱，那才叫狠。”

汤灿清试着跟上男朋友的思路：“这个算是违法的么？”

陆文龙笑：“一念之间……现在叫开辟市场，如果管不住自己的手，想从这些小贩身上吸血，就叫做欺行霸市……”

远处就看见余竹带着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走过来，他一下船就有小崽子去打公用电话通知阿竹过来了，陆文龙只好让汤灿清自己回去：“有小麻烦要处理，明天学校见了。”

汤灿清只想回去收拾东西：“嗯……注意安全。”

外来客果然是江大船的人发现的，阿竹要拿赏金给他，大汉死活不收，最后跟余竹喝了一瓶白酒才得意洋洋地走了，小白脸军师在北街的铺子里昏天黑地醉了一天！

因为这件事对江大船来说太简单了，他们那些头上搭着蓝布的力夫随时都在客轮靠岸的时候搬运货物，别说是说话，连走下来的乘客稍微长相不对劲，他们都能认得出来。

毕竟这个年代，这个小地方每天上下船的不过就十多二十个人，里面还有很多是本地熟面孔经常出差的那种，所以，四个外地人一过来，就被他们发现了，讯息很快就传递到码头那些摊位的阿森那里……

四五个小崽子立刻兴致勃勃的远远分散吊上这几个人，看见他们先找旅社再打听，根本就没有靠上去听说什么，等四个人分成两两前后出门，他们才分了一个人去套话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是湘南省的人，说这四个人就是过来找丝绸厂的。

也就是林慧桑上班的那家厂……

事情一明了，余竹就开始带着不少小崽子轮番跟踪了。

这四个人也谨慎，一出旅社基本就是两个人一起，免得被人包了饺子，最后就等在了厂区大门外，明摆着就是来找那个供销科的老吴或者陆文龙的母亲！

看来那个带着少年们敲门的林德喜被找到了，应该是他们供出这边的老吴，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时候余竹身上那股阴谋诡计的本性开始发作，制止了阿光小白等人打算拉上一帮小弟去搞翻这四个外地人的思路，居然马上叫阿森带了三个看上去身形跟这四个人差不多的家伙，直接等在老吴的办公室下，他一下班就抽个不注意的空子弄昏他，藏到某个角落，天黑以后，弄到附近厂外的一个破砖窑里绑起来！

因为他觉得陆文龙不在，既然这个老吴是个线索，索性直接掐断，后面要怎么做都可以。

陆文龙听了，颇有点惊讶的看自己的白扇子：“那你不是绑架了他？”

余竹笑得有些阴沉：“也是四个人嘛，又没说话，就算我们现在放了他，也不会联想到我们身上。”

陆文龙摸下巴：“其实我倒不担心是道上的，就怕是察二哥（警察）。”

余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性，不过看上去不像，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文龙想想：“我们先去看那四个家伙，他们在厂门口看了多久？”

余竹介绍：“有小崽子远远看着的，前天弄走老吴的，昨天看了一天，今天一早又过去了，还是有耐心。”

可等陆文龙远远的一看，还装着过路若无其事的从那几个外地人身边走过一遍绕回来就摇头：“铁定是道上的人，那股混混的味道，怎么都不可能是察二哥，我看把老吴放了！”

余竹不惊讶：“怎么放？”

陆文龙指指那四个人：“你看他们分两边坐在小烟摊的外面，穿着都跟我们本地人有点不同，还提了包……我很怀疑他们带了什么武器，你记得我们当时在车上看见的那把枪没？”

余竹眉毛有点动，这边的混混有把自制火药枪就不得了了，上次居然看见一把双管猎枪，对方看来确实有些心狠手辣。

陆文龙干脆：“这么来……”跟余竹安排一番，自己就走到街边另一头的杂货铺里去，买了一包电光鞭炮，算是最响的那种放在兜里，春节和元宵节也没过多久，各家杂货铺这都是最好卖的东西。

然后就靠在屋边等着。

他是让余竹带人把老吴弄到厂后门放了，只要老吴出来，多半会被这几个循着长相认出来，毕竟那个供销科长还是有跟一般工人不同的气质，稍微描述一下就不会找错。

可出乎他的预料，也许是一两天没吃喝，又也许是被人莫名其妙的关了绑了两天，老吴直到下午，都三四个小时以后，才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有点面无血色的出来！

这么久也不知道打电话报案没，又或者是准备到前面的派出所去直接报案？

陆文龙原本是想等他被那四个外地混混逮住才做点手脚的……

那四个外地人明显也一下就认出了他们等待的目标，站了一下，可看看对方十来个成年人，掂量一下，还是没有过去，干脆分开远远地跟在后面。

陆文龙就只好再隔点距离跟在这四个人的后面，回头看看，余竹也带着人跟在后面，跟他耸耸肩，表示他是照做的，计划不如变化也很正常……

工厂宿舍区跟厂区是有段距离的，老吴这种科长自然住的是比较好的楼，不过到整个宿舍区是要经过一个小派出所，陆文龙原本就是打算在老吴要是被挟持经过的时候制造点动静，或者干脆自己上前帮老吴制造机会，总之只要把派出所的人引出来对峙就好。

可现在完全不用了……

还没走多远，四个穿着打扮完全跟当地人不同的家伙，就被保卫科的人注意到了！因为老吴无端端失踪两天，跌跌撞撞逃回来又说不清发生了什么，所以格外警惕……

这十来个人里面除了给科长示好的科员，还有好几个都是保卫科的，这家厂怎么也是一两千人的厂子，前几年保卫科都是有十几条民兵步枪和好几把保卫干部手枪的，现在纵然解散了民兵队伍，可是还是有两支手枪在保卫科备用。

有枪就容易壮胆，小地方很少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那么出门的时候，这几个保卫科干部就带了枪！他们看见可疑人物商量几句就转身迎上来：“这位同志……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这是标准的八九十年代查问格式，沿海来的混混根本就不理，身子一让就往前走。

陆文龙简直在后面就要拍手叫好！

保卫科的人基本上都是转业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手上功夫，其中一个副科长更是前几年参加过南疆战斗的退伍兵，手一伸就抓住对方的胳膊：“我在问你话！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三四个保卫科的人一下就围住这两个人，另外一个保卫科的招呼街对面：“还有你们俩！站住了！”

基本上听见这种类似公安盘查的口吻，街对面那两个外地人，搞不清楚这几个看起来很像军警的人是什么身份，拔腿就开始跑！

这边立刻就有两个人去追，本来簇拥着老吴的人，除了两个中年女同志，另外几个男的也立刻帮忙从前方围追堵截，当着领导，表现一下不是很带劲的事情么？！

不算很宽敞的小城街道上，因为是下午上班时间，并没有什么行人，就是这十来个成年人加四个外地人，两边都是砖墙，陆文龙远远的吊在几十米外，余竹等人听见动静赶紧上前，陆文龙一个劲儿的暗自摆手让他们不要靠近，连他自己都在不自觉的往墙壁上靠……

因为用他那能够看见击球手肩部微动的视力，他一直都在关注那四个外地人的手上动作，看上去他们似乎都有从自己怀里或者包里拿出什么东西的意图！

事儿闹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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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喧哗

现在的境况就是跟在老吴他们后面靠路牙子左边的两个外地人，因为被保卫科的人截住，明显落后，而对街的两个已经奔出去快十多米，几乎已经跟老吴平行。

看得后方的陆文龙有点发愣：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两个家伙不顾自己的人了？

可是后来的发展，真的超乎陆文龙的预料，也让他对在粤东发展的湘南籍混混从此留下了一个永久难忘的印象！

历史上有几支出名的军队，其中有一支就是著名的湘军，就是曾国藩领导的湘南人组成，尤其以悍勇著称……

说起来当朝太祖也是湘南人，也是几起几落打下这么大的天下，看来是有传统的。

距离陆文龙近的这两个外地人不进反退，一边往后退，一边都在从自己怀里往外掏东西！

保卫科的干部虽然不是警察训练出身，部队里面的警惕性还是有，看见这个动作就有点惊讶，虽然很少听说有敢持枪作案的，但是一旦遇见必定是大案子，满脸大惊失色，立刻就撩起上衣外套拔出后腰上的五四手枪。

这个年月的保卫科，西南一带普遍都是有配发枪支的，而且型号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些山区三线厂甚至还有驳壳枪，就是《平原游击队》里面李向阳拴红绸带的横着一枪的那种古董，丝绸厂算是小县城的第一大厂，所以配发的手枪都是五四式，反而派出所用的是更新型但是威力更小的六四式，以前林慧桑也是厂里民兵连的，还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带回家给陆文龙摆弄过，让陆文龙小小年纪就明白枪真的是凶器，轻易不要去沾。

但是保卫科的五四手枪，都是装在那种标准的皮质枪套里面的，用在军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用在民用或者警用，这样的危急时刻拔出来就有些碍事，必须要像解皮带一样才能把皮套打开！

就耽搁了这么不到一秒钟，两个外地人一个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另一个拔出一把匕首，胡乱的朝后面挥舞和开了一枪，转身就跑！

陆文龙一下就把自己背贴在墙面上，死死的贴住，这次算是摸到老虎屁股了，人家过来寻仇都是带枪的！

幸好他之前过去四人面前走了一遭，有点警觉！

后面的余竹也立刻拉着自己的几个弟兄一下闪进旁边的小巷里！

也是一身的冷汗，要是阿光小白他们当时真的舞刀弄棍的去教训这四个人，指不定还变成什么模样！

如果仅仅是这样，哪里能说明湘南人的悍勇？

这两个人开了这么一枪，就把几乎所有吸引力转移了过来……

其实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听过枪声，电视电影上面很多都是配音的，怎么形容呢？陆文龙就觉得特别的清脆，其实也不大，很急促的感觉，但是相比上次机舱里面那回枪击，这次貌似没有那么紧张，可能是空间比较大的原因，对了，上次那个貌似也是湘南的。

但是已经足够吓人了，老吴身边两个女同志几乎第一反应就马上蹲下去，扑向街对面的几个年轻人也下意识的放慢的脚步，因为他们面前这两个外地人，也在把手往外面掏！

是的，没错！他们也分别掏出了一支手枪跟一把刺刀，那种步枪上的刺刀！

似乎一枪在手，胆量就有，这两个人也感觉到对方虽然人多，但是已经在开始迟疑，胆子也大起来，左偏几步，就冲到了老吴的身边，抬手就是嘡嘡两枪，那个拿刺刀的还上去给他大腿上补了一下！

陆文龙是站在对面的，眼睛完全是清晰地看到那柄一尺多长一点都不雪亮的刺刀，唰的一下就捅进了老吴的大腿里，又唰的一下拔出来，老吴已经被两枪打在腰腹部，现在更是到处飙血，不是一般的凄惨！

陆文龙虽然很想好好的修理他一顿，包括几个小时前也很想一石二鸟的惹火烧老吴惩罚他一下，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这老小子太惨了！

虽然陆文龙的内心有种隐隐的快感，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吴自找的！

可这样的做法还是超出了他这个混混的暴力范畴。

也许因为陆文龙站在对面，又一动不动的贴在墙面上，这边首先开枪的两个人自动忽略了他，飞快的转身逃跑，开枪击倒老吴的二人组就朝另一头儿跑了！

保卫科的人只来得及拔出手枪，上膛的动作都没有做就慌忙的扣扳机！

一下就没了四个人的影子！

这样的事情只在几年前著名的二王事件和前两年一个逃兵的事件可以媲美……

陆文龙装着过路的模样，慢吞吞的靠上去。

两个终于拔出枪来保卫干部一边一个，分别带着几个小伙子往两边跑出去，看见陆文龙反而有些喜悦：“小龙？赶紧找人帮忙，把吴科长送到医院去！我们去追坏人……”

坏人？

陆文龙心中简直有点冷笑，地上躺的这个才是坏人，自己可能也可以算半个……

这几个过来的烂仔应该本来是打算从老吴开始寻找整条脉络，毕竟对于那个不知道现在被折磨成什么样的林德喜来说，他可以供述甩出来的人也就是老吴，全都是因为老吴提出了这个诈骗的计划，才会把他们都拖进了这场灭顶之灾里面，至于林慧桑，现在都还在乡下。根本就不是这种外地人可以找到的，所以这条线现在只能掐死在这里。

四个外地人在最后被发现的时刻，应该是出于一种既来之怎么都要留下点手脚才能交差的心态，怎么都要搞掉老吴，才选择困兽犹斗的开枪杀人，这些混迹在粤东道上的硬点子，基本上手里都有几条人命，一旦被抓住，不会有什么侥幸的。

陆文龙一边思考是不是要让母亲也远走高飞，一边慢慢的蹲下去看着这个差点导致自己母亲上吊自杀的混蛋！

在惊奇的发现坏人已经跑掉以后，刚才吓得面朝墙壁蹲着发抖两个中年妇女已经转过来呼天抢地的哭喊，那种刚才一瞬间的恐吓真的很需要哭叫来发泄，另外就是面前的场景确实有点让人震撼。

吴天桥还是一贯的大背头，这在最近的中年人里面是比较流行的，在大城市里面看起来固然有点落伍，但是党政干部就喜欢这样的发型，现在已经一片混乱了，胡乱的搭在头顶上，一张本来就有些白皙的长脸现在越发地惨白！

很明显，他已经在大量失血了……

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的年纪挨了这么两枪一刀，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双手还捂在自己的腹部，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上半截基本上都是干净的，血迹全部在腹部，裤子上也只有一条腿有刀伤……

犹豫了两秒钟，陆文龙还是招手，让余竹他们过来帮忙，稍微拖延一下，没有任何责任的杀死面前这个人，对他来说，除了解恨，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但是出于人性的本能，陆文龙还是觉得，他没有权利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七手八脚的把老吴送到医院，这边也立刻报案，整个县城立刻就全面戒备搜索起来！

因为是明显的外地人，搜寻盘查起来也就比较容易，整个小县城除了轮船就只有一些中短途公共汽车往来乡间，几乎第一时间汽车站就全面停运，码头也风声鹤唳，严查每一条船……

县城里面是没有驻军的，但是在县城到那个鬼城之间，有一个油料补给连，专给大江和公路上经过的军用车船补给油料的，是个满编武装连，得到地方求援，立刻就全副武装的从上游方向撒开搜索，然后平州市作为小县城的上级地级市也有武警中队，马上从下游方向搜索过来！

看起来平和得很的小县城，一旦触及底线，雷霆万钧的国家机器，简直就是以碾压的方式开始进行处理。

余竹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四人下船到开火，除了江大船那边，就是旅社这边，公安局是一定会去挨个查的，他就指使当时的一个小崽子跳出去，主动汇报说看见四个外地人住了哪家旅社……这个小崽子本来就因为盗窃被派出所逮到过，警方知道他肯定是准备去踩四个外地人的盘子得到的消息，就没奖励也没惩罚，算是线民消息。

陆文龙当晚就把江大船阿光小白等人找来喝酒，江大船挥挥手：“封好你们那些小崽子，我的弟兄就那么多，个个口风都紧，而且出了大事我们是最不愿意沾身的。”

陆文龙点头，转身指阿光小白跟曹二狗：“看见没？别以为不知天高地厚，不能随便动手，这一次是阿竹救了你们的命！”

真的是救命，那四个家伙确实很亡命。

当时一下就被迫分成两个方向逃离，又不太熟悉地形只能随意的选择方向往外逃。

内地的小县城，和沿海的县城区别太大了，全县当时除了不到三十辆货车，就是拖拉机农用车，摩托车都很少，汽车站当时就关闭了，然后从这里到最近的邻县都有几十近百公里，按照一般人的步行速度，起码也是一两天，可不到一小时，沿江两边的军警就开始散开队形搞拉练，然后县委县府和公安局立刻挨个给各乡镇打电话，一张人民海洋的网顷刻之间就铺开，从五六十年代流传下来的阶级斗争形式一旦启动，真的是雷厉风行。

五个小时不到，陆文龙他们还在招呼江大船喝酒的时候，就有农民发现了两个外地人的行踪，立刻上报，用卡车拉着的几十个军人立刻包围过来。

最后连夜在一个山坳堵住了往上游逃跑的两个家伙，可是这两人真说得上是负隅顽抗，躲进一个山洞，只要有人往里面进，就开枪……

不是补给连队么？尝试了几次，有两个战士光荣负伤以后，连长就有点恼怒，直接通知开了一辆油泵车过来，用高压龙头往里面喷汽油，然后喊话，还不投降，就直接扔了个火把下去！

烧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拖了两具黑漆漆的尸体出来！一支烧变形的手枪和那把长长的刺刀都找到了。

当天下午公安局就把这件事用大字报的形式贴在大门口宣传，警告这就是对抗无产阶级专政的下场……

另外两个呢？

也一样的下场，他们逃得远一点，也不知道是身负命案还是生性勇悍，被武警中队包围在一座山上也不投降，最后都被急于立功的武警战士乱枪打死。

陆文龙过了三天才听说这两边的情况，坐在曹二狗的堂屋里，十几个弟兄除了阿生，全都坐在这里，看着他，阿竹本来预测最近肯定会搞点什么整风运动，最好不要抱团，陆文龙摇头，一定要大家集合。

点了一支烟：“粤东来人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

阿森带头回应：“开枪的时候，我跟阿竹就在后面，确实带劲！”他带着人去把老吴绑了，又放出来的，几乎就是亲历全程。

陆文龙说得慢：“这四个人无论死不死，事情都已经闹大了，但是老吴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他串通诈骗在先，所以他这种老油条一定会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对我们没什么威胁……这件事，我就是要再一次的警告大家，第一不要碰枪，第二千万不要触及政府的底线。”

阿光真不爱动脑筋：“这次我知道我们运气好，反正以后多听你跟阿竹的就行了！”

老喜欢站在阿光小白背后的彭俊点头：“阿龙说得对，只要碰了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看看这几天人家政府怎么对付的，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哦，是四只蚂蚁。”

曹二狗难得不嚣张：“我下面有两个小崽子都吓住了，觉得当混混没前途！”然后嘿嘿嘿的就笑。

余竹现在是把陆文龙的想法吃透了：“他们懂个屁……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阿光小白你们现在的生意能赚钱，是有些混混的手脚在里面，但是因为这个能抓你么？不能！所以只要不碰到底线，我们就可以在这条阿龙找到的夹缝里面生存下来……”

陆文龙提醒完毕才说大事：“我现在已经决定了，七月份以后，就去渝庆发展，那些弟兄愿意跟着我去的，自己想好！”

少年们顿时喧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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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处心积虑

陆文龙之前就有意无意的提过几次，一直蹲在这个小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的，只要站稳脚跟，一定会跳出去，这种潜移默化的灌输，在今天看来是收到了效果。

少年们有点激动，毕竟快两年的时间，他们确实跟随陆文龙逐渐看到了一些自己以前不太能想象得到的风光，慢慢的也在学会打开眼界看周围，小县城的格局确实太小了，如果能去闯荡一个新的世界，那种兴奋的感觉真的难以言表。

年轻就是这点最好，很多事物都是未知的，什么东西都充满可能性。

麻子反而最先站起来说话：“在平京，大哥已经给我说了这件事，所以我跟周杰就先到平京去了，我们是最想陪着大家一起在渝庆打拼的，但是大哥一直都说我们要摊开来发展做事，我们也一定在那边做好！”周杰就是全垒打里面跟着他的一个小子，过段时间他们俩都要去国青报到，基本上就脱离初中教学体系了，回来也就是办手续跟做父母工作的，他们都是胖子一个年级的，和阿林他们这些高一级的不同，他们还是习惯叫陆文龙大哥。

胖子也跟着询问：“我也跟着走？”

陆文龙摇头：“你再待一年？起码把初中念完，完后到渝庆去读个财校什么的，玛德，这次去平京人人说我没文化！”周围的弟兄们哈哈笑起来。

曹二狗不在乎：“那我小学都没毕业，不是更没文化？你不用问我，你走哪我去哪……”

阿光小白也跟着起哄：“我们也一样……”

余竹细心一些：“去了以后先做什么呢？”

陆文龙拿大拇指指指外面：“我问过田螺哥了，他愿意走，我们先上去开个饭馆，不求赚多少钱，关键是先扎下颗钉子，只要能站稳，后面都好说。”

少年们都轰然叫好，没有不愿意出去见世面的。

余竹蹲在椅子上：“阿龙把大体定下来，我们就按照这个做！自己分头去想该怎么做，能做什么，胖子你们这一拨儿的除了麻子跟阿杰去平京，其他全部留下念完书，想继续念高中的也可，明年再去找我们也可，重点是留下来的就给我们把这里的基业看住了，只要这里能够源源不断的出钱，我们到渝庆刚开始这一年就会轻松很多……”

陆文龙给自己的军师补充：“还有就是人手，我们先上去十多个人，然后每站稳一点脚跟就调一些人上去，在外面打拼，抱团的人手越多，我们就越好干事，所以留在这边的人也要负责给我们招揽人手，自己回头想想，愿意担当哪一部分的事情，回头找我跟阿竹商量。”

阿林从头到尾不开腔，直到散场的时候才问陆文龙：“到渝庆买车不？买车我就去渝庆当司机，没车我就在这边带新人。”

陆文龙笑着就拉他：“哪些人在跟你学开车？”

阿林挨个点：“阿俊，阿光小白……其实都在学，不过时间不一样，技术也不同，他们仨算是不错的，勉强能开了……”

陆文龙报名：“那我也要学，上去我们买个车，我上学那个地方也太远了一点，开餐馆有个车也方便一些。”

阿林嘿嘿的笑：“不好学哦？”

陆文龙奇怪没多问……

结果过了两天，他跟着曹二狗去找阿林约好的地方学开车，才知道什么叫不好学！

原来在一片全是烂石滩的河边，一辆破得车门都要掉下来的货车！

阿林挠头：“我们一直都是拿这部车在练，我爸说这样的车和地都开好了，什么车，什么地方都能开，他们单位也只有这部烂车随便用，我现在也在学修车。”

陆文龙有点无力的挂在曹二狗的肩膀上：“你还学不学？”

曹二狗也有点发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小白跟阿光每次学了车回来都要站着！”

等他们俩跟着阿林在河滩上颠了一下午的屁股，真的也不愿意坐着了，晚饭时候蒋琪看陆文龙就多奇怪：“你为什么要站着吃？”

陆文龙无奈：“整个屁股都是木木的……”现在两人基本都不在街上饭馆吃饭，都是随意的端点饭菜到阁楼来吃，陆文龙是觉得不被人注意到比较安全，蒋琪是觉得两个人的空间更舒服。

蒋琪仰头大眼睛笑眯眯的看他：“能开车的男孩子都很帅气呢，你是不是想更帅一点？”

陆文龙倒苦水：“我晚回来一天，就是去看了我要去念的那个附中，那叫一个远！必须要学开车，不然以后去看看你就多遥远的事情……”

蒋小妹也有点侧眼笑意：“只是看看？”

陆文龙嘿嘿嘿：“你跟你爸妈说没？”

蒋琪安排：“走前呢，你还是要去我们家吃饭，现在我妈对我晚上不在家吃饭都习惯了，听说这件事，就说我急着想嫁人，要你亲口去说。”

陆文龙一口答应：“好！要不要我去买点什么礼物给丈母娘？”

小美女现在也没那么害羞了：“记得找我爸要嫁妆才是最好的！”

陆文龙瞠目：“别人说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扭，果然是真的啊……”

蒋琪熟练的给他挟点菜：“本来就是，我爸本来说把像馆传给你，听说你打算去渝庆打拼就说他不如你了，他就我这么个女儿，不顾着我们，顾着谁？”

陆文龙撇嘴：“他倒不怕我输得一败涂地把他女儿卖了……你想好去什么学校没？”

蒋小妹吃吃笑：“不给你说……”

陆文龙就真不问，蒋琪过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忍不住：“你就不问问？”

陆文龙老实：“不是你不给我说嘛……去什么学校？”

蒋琪拉他坐到阁楼窗户前一并排坐下才趴在窗棂上：“我准备报渝庆师专，前两天刚刚决定的。”

陆文龙没概念：“为什么呢？我以为你要念什么艺校学舞蹈的。”

小美女真有牙痒痒，想咬他一口：“有时候吧，你就精灵得像个猴儿似的，有时候就笨得像只猪！”

陆文龙嘿嘿笑：“我一个人把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当了，你是谁？”

蒋琪立刻被带歪了思路，认真考虑：“我是唐僧吧？不对……嘿嘿嘿，师傅怎么可能跟徒弟嘛……”

陆文龙被提醒：“师傅不可能跟徒弟好？”

蒋小妹大惊讶：“怎么可能！这是基本原则吧……”

陆文龙就不敢吭声了，蒋琪胡思乱想一阵才回到自己开始的思路：“对！我要给你说为什么我选师专。”

陆文龙转头认真：“为什么呢？”还没到四月的天气，但气温已经在慢慢上升，小美女在这边就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毛衣，就好像她一点都不掩饰的感情那么火热的红色。

蒋琪掰手指：“那天我就看见麻子回来，问问你还要晚点，说你去华西师大看学校去了……嗯？汤老师也要去那里念书？”

陆文龙有点心惊肉跳的点头：“她不当老师了。”

蒋小妹没多想，也实在是老师不可能跟学生有什么的看法有点根深蒂固，继续自己的：“你在那念附中，我查了地方，确实有点偏，原来我打算报考邮电学校的，哦，那就更远了，一个在渝庆的北面，一个在南面，算了算了，就这个师专在你们那……而且最最好的是，念完这个，成绩好的话，也可以考大学，我听麻子说你念那所学校连考试都不用，嘿嘿嘿，以后我们一起念华西师大好不好？”

陆文龙伸过手揽住她的腰，声音真的不由自主变得温柔：“谢谢你，这么陪着我。”

小美女舒服的把头靠在他的肩窝：“也要谢谢你陪着我……嗯，挺不一样的生活……老实说进初中的时候，我就开始觉得天天念书，天天当班长的生活有点腻味了。”

陆文龙总算是开了次洋荤，跟着汤灿清没少看各种英文录像带，蹦了句：“三克油……”

蒋小妹吃吃吃的笑起来，用俄语回应：“斯巴西吧……嗯，这件事儿也很重要，因为初中学习俄语的毕业生非常少，所以我这种有俄语基础的，靠师专有额外加分，现在看来考进去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以后考大学也有加分。”顺手拉过陆文龙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把上半身都这么靠在他怀里，一个温暖而踏实的胸膛真是舒服。

可没舒服多久，蒋琪又开始自寻烦恼：“小苏呢？她去什么地方？”

陆文龙老实交代：“过些日子跟她爸一块去渝庆面试，关系还不少，有个财校，有个护校，还有就是幼师。”

蒋小妹居然把脚收到凳子上蜷陆文龙怀里又开始吃吃吃的笑，陆文龙莫名其妙：“怎么？”

好一阵蒋琪才笑着小声：“远……这几个学校我都看到过资料，远得很，都在市区。”

陆文龙没敢说有个大姑娘就在旁边，近得很，暴露自己的对策：“本来阿林他们一伙人都要跟着我去渝庆，多半都在市区做事，所以我们要买车……”

蒋琪张开自己的小嘴惊讶一下，拖长声音，嘟嘴伸手指戳陆文龙的腮帮子：“哦……怪不得你现在就开始学开车！你真是……”

“处心积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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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搞头

处心积虑……

苏小妹也是这么评价陆文龙的：“你是不是故意找个学校离我稍微远一点，就好像现在这样，我就不好管你了？把嘴张大！”

陆文龙张大嘴用舌头说话：“明明是教练帮我联系的学校……哦……”就被苏文瑾塞了一个水煮鸡蛋在嘴里，小姑娘的思维里面要补充营养就是吃鸡蛋，所以现在每天早上都要陆文龙吃个蛋。

收拾好自己膝盖上的蛋壳，苏文瑾掰手指给陆文龙看：“下个月我就去渝庆，一周左右的时间，然后我这边就退学了，我得看看运气如何，到底能进哪个学校去念书，我现在的成绩可不怎么样。”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说起这件事来，颇有点轻描淡写的味道，但是如果做个横向比较，对她来说才是最困难的。

汤灿清就不用说了，已经是个成年人，换个地方生活，从工作状态转入大学生活，其实相对更容易，何况还挂着一个国家队助理翻译的职务，每个月有工资，这样的大学生活真的是不要太轻松愉快。

蒋琪呢，她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从初中毕业，只是为了陆文龙修改自己的计划，把高中大学按部就班的程序调整为中专大学的步骤，何况蒋天放跟师咏琪基本就是默许了小两口的外出工作学习，就好像放飞出去的鸽子一样自由。

只有这个宜喜宜嗔，喜欢对着陆文龙发脾气，对着外人一脸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因为陆文龙就降了一次级，又转了一次学，现在没有什么多余的犹豫，就决定退学去读一个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职业学校。

陆文龙艰难的咽下鸡蛋，刚要说话，苏文瑾就举起一碗粥：“喝完才能说话……这段时间我都在跟我妈学做菜呢，我妈还以为我担心在外面生活，给我说在食堂吃饭跟现在差不多。”

陆文龙呼噜呼噜的喝完粥，横着一抹嘴，又被苏文瑾白了一眼，拿张手巾给他擦嘴：“动作轻一点不行么，大大咧咧，我说你跟着你那些弟兄，现在那种鲁莽气是越来越重了……”

陆文龙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有点呆呆地看着她，苏小妹发现了就笑：“又发呆……想什么呢？”

陆文龙还想了一下：“我去找你爸说说？”

苏文瑾总算给吓一跳：“说什么？”

陆文龙拍拍自己的膝盖：“我现在好歹也是国家队员，算是有点出息，要说挣钱也能挣点，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他说说，我是真的喜欢他女儿，别拉拉扯扯的挡来挡去。”

苏小妹脸有点红：“你什么时候也学着拐弯说话了……别跟他说，他是个死心眼，文化人，就是瞧不起挣钱的，也瞧不起搞运动的，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且你也知道他是为啥不喜欢你。”

陆文龙简直叫屈：“上一代的事情嘛！怎么可以报应到我的身上呢？”

小姑娘咯咯咯笑得开心：“你这个腔调好像马景涛……你也可以去演电视剧了……”最近二中开辟了电化教学室，也就是可以在教室里面看新闻电视了，偶尔也可以看看电视剧，小姑娘貌似对这种右岸的悲情连续剧还有点喜爱。

陆文龙没看过这种电视剧：“我也问过我爸了……嗯，不过幸好你爸没当我姑父哦……那不就没你了？”

苏文瑾笑着就打他的肩膀：“不许胡说八道……好了好了，周末早点来接我，还是住那里么？”

陆文龙征询意见：“事情基本解决了，回我家住也可以，继续住那边也可以。”

苏小妹圆溜溜的眼睛带点笑意看着他：“你觉得呢？”

陆文龙挠头：“那就还是住那里！”难道回家继续睡地铺？他再是猪也不傻嘛……

苏文瑾似乎看出他的心理活动，羞红了脸抬腿就是一脚。

接下来的日子就真没什么别的情况了，正如陆文龙跟余竹所料，整个县城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缉枪缉爆运动，公安局连同联防队和派出所到处搞宣传，要求所有居民把手中的枪支火药等等违禁品限期上缴……

他们俩不知道的是，这场运动是全省乃至全国都在开展的，之前那场针对老吴的枪击不过是凑巧，所有猎枪，火药枪，运动小口径步枪以及各种自制或者制式枪械都必须上缴，连厂里面保卫科的所有枪支都得上缴！

因为陆文龙三令五申的要求所有人从头至尾都不要接触枪械，这次的整风打击对这群少年几乎没有任何触碰，甚至在接下来顺理成章进行的严打活动中，都没有跟他们沾上边，明面上这些少年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开开台球场跟旱冰场真的没有惹到谁，反而因为是他们自己在打理，这些很容易产生打斗的地方，出奇的平静……

派出所还送了面精神文明的锦旗给阿光！

乐得这小子回头就用锦旗做了个风筝，放到天上炫耀！

但是少年们陆陆续续就在开始为转移阵地做准备了。

除了阿生，十七个弟兄，再去掉麻子跟周杰，剩下十五个人，正好是胖子带着另外四个全垒打的小子留下，十个人一起去渝庆，余竹细致的打算自己带着小白稍微后走一点，算是过渡一下。

另外台球场的冯丹、开食铺的田螺哥加上外围的十多个弟兄也要跟着一块走。

到大城市去谋生，本来就是小地方人的一种向往，现在能够在有背景有支撑的情况下抱团出击，几乎是问到谁，都想去。

所以余竹暂留也有稳定军心的目的，因为实在太多小崽子想跟着出去了，美其名曰打工……

但是这天江大船也找上门来：“我把弟弟交给你们带走……别跟着我在这里只知道下苦力。”

陆文龙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块头却高大很多的少年：“你们兄弟俩可真是都是天生的大汉！”

江大船苦笑：“下苦力的，其实瘦小一点还好一些，费那么多力气还不够吃的，我弟弟有点笨，所以一直跟着我……”说到后面居然有点呐呐，这个耿直的大汉确实不太擅长求人。

陆文龙拉他坐下来：“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他跟我们上去不会吃亏的，其他的你就不用说了，总之我们不会干什么太多违法的事情，只要能打出一片天地就都有汤喝。”

江大船看着他半晌：“你是个有墨水的人，这次你点出来的那个摊贩市场，顿时就让我的弟兄们家里补贴多了不少，而且你那几个弟兄过去做事我也看在眼里，有板有眼，没有乱来，由他们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所以我才把弟弟托给你，要求不多，帮他成家立业，做个体面人……谢谢了！”

陆文龙不笑，有点皱眉：“过两年你还不是也可以出去？”

江大船发愣：“我什么都不会，就是个船老大下力的，能出去干什么？”

陆文龙把自己的路子介绍给他：“渝庆其实跟我们这里差不多，只是大很多而已，还不是有码头，有搬运，而且那里是周边几十个县市的集散地，货运生意大得很，你又不是不懂这些东西，等我们站住脚，你再带着弟兄们上去，怎么样？”

江大船是出去过的：“码头的水都深得很……渝庆的大码头，更狠！”

陆文龙不怕：“要么比拳头，要么比钞票，所以我才说我们先去，等站稳了脚跟，就需要你帮忙，如果那个时候，你来不来？”

江大船有点喘粗气，似乎给他打开了一扇以前不太敢想的大门：“我现在要怎么做？！”

陆文龙点头：“好好清理你的弟兄，哪些是贴心和你一起做事的，哪些只是喜欢仗着你耀武扬威喝口汤的，分清楚，不声不响的做好准备，这次粤东来人的场面你也听说了，外面的机会大得很，我们就是抢了他们八万块，他们才会追过来，现在又赔上四条命！虽然这么远，但是迟早还是会碰上的。”

江大船不胆小：“怪不得！”咬咬牙：“先让小船跟你们走，我先帮你看好后路，做好准备，就等你一句话，反正摊贩这边也稳定起来，弟兄们养家是没问题了，是该跟着出去搏一把了。”

陆文龙这才知道他的弟弟就叫江小船，有点失笑：“你爹妈取名可真够随意的……那我就最后再提醒你一点，这边的摊贩生意，你一定要留一个有良心的人来做，贪心大的人只想着抽水剥皮，欺压小商小贩，这个摊子很快就要出问题。”

江大船一惊：“真的？”

陆文龙稍微解释：“现在几十个位置，要是霸住这里，每个摊位每天交多少钱才能营生，不然就砸摊子赶人，那么谁都可以过得滋润得很，可是这样做，就不是我之前给你说意思了，就不是给大哥大嫂们找个饭碗，而是在害人，那时候这个地方就会变成毒瘤了……”

江大船在码头边天天可没少见这些事情，稍微一琢磨就有点味道：“嗯……只要有拳头，这种事情是容易变味，我得找几个弟兄的家里人来合计一下……”

举手抱抱拳爽朗的就走了。

江小船满脸带着憨厚的笑容站在堂屋里东张西望，陆文龙笑着让曹二狗带他去旱冰场那边，打算让阿光小白带带这个家伙，可江小船执拗：“我哥说，让我跟着你！”

陆文龙笑着拍他肩膀：“是跟着我，也不能随时跟着，我还要抱媳妇呢，对吧……去跟他们学着看看怎么回事……还有几个月才去渝庆，你要多陪陪你哥也行。”刚才江大船走的时候，头都没回，颇有点决绝的味道。

江小船果然有些犹豫，曹二狗多熟络的过来拉走他：“他们都是喜欢动脑筋的人，别老跟他们呆在一起，脑子要变乱的，跟哥出去打两盘球？”

余竹除了帮江大船拿了包烟，就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笑呵呵的龅着门牙看热闹，等人都走完，才过来敲敲桌面：“你本来打算给他们留个套？”

陆文龙也不隐瞒：“嗯……我在粤东看见的这种市场，只要被什么团伙把持了，多半最后都会变成欺行霸市的模样，除非跟派出所关系很好，只要一打击，他们就一定栽！”

余竹笑眯眯的阴险：“那意思就是说，等他们搞起来，我们在旁边等着，一方面可以把县城里面现在还可以跟我们比实力的码头帮丢进火坑，一方面还可以等着接手熟桃子？”

陆文龙转头看自己的军师：“嗯，虽然没想得这么阴险，但也算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只要不提醒，他们很容易走上这条路，就等着被打击吧。”

余竹得意：“所以我说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本性，你走光明大道，我来暗地里阴人，你还可以随时拉住我不要走偏……”

陆文龙考验他：“那我们现在还有什么暗地里的事情没有做呢？”

余竹不犹豫：“老吴？”

陆文龙点头：“趁他病，要他半条命！”摸摸下巴：“多了我们不要，吞老子的一万五就要他吐出来。”

余竹有做准备工作：“他命还是大，挨了两枪居然都没有死，估计起码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勉强出院休养，我都混到医院去看过。”因为这个案子是明显的外地人流窜作案，老吴从绑架开始就始终说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更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不发一言，警察也没法录口供。

陆文龙笑着从自己衣服内袋里面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一串钥匙晃晃。

余竹的眼睛一亮：“老吴的？那个时候你摘下来的？”抢救时候还是陆文龙背着跑了一大段路，有的是机会从老吴腰上摘下钥匙，当时一片混乱，老吴家应该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何况就算换了门锁都不是问题，重点是那一串小钥匙。

陆文龙点点头：“既然他不死，我们就在背上踩一脚，总而言之，我可不是个什么善人，叫两个小崽子去盯着他们家，老婆孩子都去医院了，你就安排好人手把他们牢牢的固定在外面，我带……带，玛德，这个时候老子无比怀念阿生，他才是我偷偷摸摸翻墙倒柜的最佳搭档……你给我找个手脚麻利的，以后这种事跟我干，不一定非要去拿钱，我总觉得有什么搞头，你还是负责在外面给我拖住人。”

余竹喜笑颜开：“没问题！不过我觉得起码还是一个月以后，最近估计察二哥会盯着他们家。”

陆文龙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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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情绪

陆文龙最后的一个初中生学期，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去上课，各种各样的事情纷至沓来，首先就是那个李副校长，嗯，现在已经是县教育局副局长了，邀请陆文龙到教育局去谈话。

陆文龙对这种没干过的事情都比较感兴趣，上次去过县委跟县大老爷谈话，这次施施然的就过去了，汤灿清拒绝陪同：“我正在核算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纠结是不是要找我爸要点生活费……”

陆文龙愕然：“我们俩的津贴加上我的营养补贴都不够？”

汤灿清掰手指：“肯定够，我爸是高级教授嘛，一个月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各种学术会议单位，各种好吃好住的招待着，工资那么高，完全没有地方用，我找他拿点来用他还觉得欣慰一些……我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要不我这次暑假回去，干脆拿了他的工资卡！”脸上的表情生动得很。

陆文龙有点景仰：“您在顾家的这个方面，跟蒋琪有一比……”就准备从教研室出门。

汤灿清眼疾手快的揪住他的耳朵，当然其中多半还是陆文龙放水：“不准用您这个字眼！听不得！”

陆文龙嘿嘿笑着答应：“走了走了……局长有请。”

汤灿清把耳朵拉近点小声：“也不许提她们的名字……”

陆文龙先点头等汤灿清放了他的耳朵，才告诉她坏消息：“嗯……蒋琪决定报考我们隔壁的渝庆高等师范专科学校……我走了！”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汤灿清顿时有点愣住！

人人都在打算盘啊……

副局长其实主要是跟陆文龙讨论模式：“你能在亚运会以后还在这个县城呆上一年已经是很难得了，你往上走这是必然的，我还是要代表县教育局对你表示感谢。”

陆文龙笑得客气：“应该的……怎么说也是我的家乡嘛。”

副局长继续摆功绩：“这一年你除了自己的训练，青少年培训基地的工作也见了成效，一中棒球队获得了全国比赛的亚军，还输送了两名选手到国青队，非常斐然的成绩，现在你不在这边，我们拟聘请你担任这个训练基地的技术指导，也希望你能喝水不忘挖井人，念着家乡对你的支持，从另一个层面支持家乡。”

陆文龙不说话了，收起客套的笑容，认真盘算自己从这个里面能得到什么好处，李副局长可能以为他有顾虑，直接开始上砝码：“整个训练基地可以由你来操作，每年四万五的训练经费也直接拨到你那里操作，你本身这个技术主任是可以享受科级待遇的，是我们教育局跟县体委的在编干部！”十六岁的在编干部？

陆文龙有点愣住，李副局长可能担心他没有理解这句官场里面比较隐晦的话背后含义，比较破格的稍微解释了一下：“你的工资是直接发放，而训练经费只要你能提供财务清单，就全部归你掌握，我跟县体委就只要成绩！”

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训练基地只要能持续的出人才出成绩，关键是能够变成他们报告上的政绩，没有人来管这个训练基地是怎么操作，每年四万五千元训练经费，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一个数字，场地建设已经完成，这笔费用基本上就是看陆文龙有良心的话就多给小运动员们补充营养购买设备，如果没良心，什么都克扣点，陆文龙每年的赚头真比这些副局长还来得多。

只是人家现在要的是政绩，还不在乎收入，力求用他这个名气和能力尽量创造出成绩。

陆文龙干净利落的答应下来，并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抽空回来进行指导，力求让自己这个技术主任名正言顺。

李副局长的担心很简单，担心陆文龙这么一走，自己赖以上步的棒球线顿时就失去了效力，所以奔前忙后就是要把他拴在一起。

陆文龙直到走出教育局大门，还拿着手里的一个信封有点发愣，里面就是两个存折，一个是他的工资卡，一个是训练基地训练经费卡。

纠结啊，要不要上交给汤灿清呢？

最后，联想到那次在平京身上一点钱都没有，还要卖艺凑路费，小陆还是决定男人一定要有私房钱！

兜里有点银子，陆文龙就买了点礼物提着去看母亲，阿林知道了，正在学习寻找自己位置的他借了辆破平京吉普送他过去：“到了渝庆，我干脆专职当司机好了。”

陆文龙笑：“也行，随便你，不过其他人尽量都要学会开车，我现在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在单位上买辆这种破车多少钱？”这是一辆软蓬的，到处都在漏风，但是在两个少年来说已经觉得挺好了。

阿林皱眉：“县城里面还没几辆车呢，大多还是货车，不过我看有不少人打算去买摩托车。”

陆文龙寻思：“我们不可能从这边买了车过去吧，渝庆应该有卖的，我们去买二手车，破点都可以，便宜嘛。”

阿林也有点向往：“我爸都有些羡慕我们敢想敢做，叫我好好跟着你干。”他的父亲一直就是个汽车兵，复员回来继续在单位上开车，一辈子没什么成就也没什么波澜，对儿子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倒很是支持。

陆文龙拍他肩膀：“我们会在外面混出个人样的……”

林慧桑听了陆文龙准备初中以后就去渝庆，第一个反应居然又是：“没陆成凡什么事儿吧？”

陆文龙伸出自己的双手：“凭我自己的手呢……我都十六岁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

林慧桑在乡下调养了这么一段时间，脸上的气色似乎好一些了：“你走了……嗯，我还是回去继续上班吧，也不再出去做承包业务了，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陆文龙有点挠头的给母亲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之就是对方找过来，老吴也得到了报应，我想您跟我一起去渝庆。”

林慧桑顿时就惊呆了：“中枪！我之前还听说他要去香港考察呢……”

陆文龙点头：“两枪，这就是他的报应，为什么别人过来都不找你，直接找他，更说明他有问题，活该，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在乎这件事，我担心的只是你的安全，你到厂里办一个病退，跟我一起去渝庆生活好不好？”

林慧桑摇头：“我想想……我得想想……”神情颇有点慌乱，让陆文龙不得不检讨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直接的，把消息告诉给自己这个已经有点受不住惊吓和打击的母亲。

阿林熟练的把车上的礼物拿给陆文龙的外公外婆，又把车开到乡场上去买东西，用他的话来说，来乡下就顺便收点农产品，田螺哥那边用得上。

林慧桑有点呆呆地看着阿林把车开走：“你现在确实有点出息了，这些日子，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所以，我现在不想去沾你的光。”

陆文龙有点扬眉毛：“您这思路总是这么独特，你是我妈，我赡养你是应该的。”

林慧桑摇头：“我好手好脚的，现在还不需要你赡养……让我想想吧，回头我去找你，在你走之前。”

陆文龙劝了好几道，林慧桑都有些执拗的摇头，最后只好起身：“那就这样吧，你回城以后，最好先直接去西城台球场，曹二狗你认识吧，叫他找我，别先回厂子和回家，有点麻烦，我也住在外面以防万一，不过老吴起码还要在病床上躺几个月，没你什么事儿，他也不敢说。”再陪外公外婆寒暄了几句就等着阿林一起走了。

破车开出去几百米，陆文龙回头看见那栋路边的两层楼房，母亲依旧坐在门前的小椅子上，有点沉思，又有点发呆的样子，只觉得微微心酸，又不知道怎么跟母亲亲近。

林慧桑看着离开的车，却轻轻从嘴边蹦出一句：“连个家我都给你弄得不能回，我还有什么资格做母亲？”

阿林感觉到陆文龙上车以后的情绪不太高，一个劲的想逗乐子：“二狗说我们十八兄弟，哦，是十七个，阿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陆文龙确实情绪不高，难得的有点晦涩，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找阿林要了支烟点上：“对啊……都走了……”

阿林顿时又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把话题变得这么沉重，赶紧续上自己的事儿：“二狗说我们每个人都去纹个什么图案在身上？”

陆文龙听了，终于被带开点注意力，扑哧一下就笑了：“纹身？”

阿林也高兴的笑：“对啊，都去纹一个嘛，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图案，电视电影上不是都有演过么，真的好带劲的！”这个年纪的少年帮派，就最喜欢做这种有点整齐划一的举动，好表达一种兄弟同心的意思。

陆文龙哈哈哈的就笑起来：“谁出的馊主意？二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听他的，要是被察二哥逮住，脱了衣服一看，哟，你们都是一帮的啊，那不罪加一等？县城里面要是想抓我们那就太容易了，所有小混混都脱了衣服出来一看，嗯，你们是一伙儿的！”

阿林恍然大悟：“真的哦！”

陆文龙终于情绪调整过来：“能不纹还是别搞那个东西，你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混混？阿光小白他们可以……我们以后是要做人上人的！”

阿林就只会一个劲的点头！

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朋友在身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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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玛德

在这个学期结束以前，陆文龙总算是学会了开车，技术还不错，起码能把破破烂烂的卡车在河滩上颠簸着开得挺顺畅，等到一般路上开，就觉得简直到处都是平地了。

这天下午刚刚把那破车开上马路，就有个小崽子跑过来：“龙哥……竹哥让你过去一趟！”现在好多小崽子都不太能搞清陆文龙的身份，认得他就已经基本是心腹了。

余竹是觉得时间差不多可以去老吴的家里看看了……

现在随着老吴逐渐恢复，能坐起来以后，他老婆明显放松不少，又恢复以前晚上外出打麻将的习惯，那个念高中的儿子上课时间也规律，天天晚上有晚自习。

最重要的是余竹打听到，老吴居然领了一笔保险金！

这个经常出差的老油条居然给自己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在这个年代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余竹说他下午是亲眼看见老吴的老婆得意洋洋的从县保险公司领出了这笔钱，而且没有去储蓄所。

半小时以后，陆文龙跟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步履轻松的走上老吴家的楼……

这种厂区的单元楼，通常都是一栋房三个单元，每个单元上去以后这种分给领导级别的就是一层楼左右两户，老吴住在最合适的三楼，不高不低……

还在楼梯拐角，陆文龙就从兜里掏出大门钥匙，整串钥匙已经被他打散，只有大门暗锁钥匙在左边裤兜，其他十来把小挂锁钥匙全都在右边裤兜，走上去根本就不等待试探房内有没有人，直接就拿钥匙捅……

余竹可是早就关注了两三天了，确保人都出门才示意可以上的。

运气不算太好，大门锁芯明显是换过了，根本就拧不动，两三把大门钥匙都拧不动，不等待，直接招手让那个站在楼梯边把风的少年过来，这是余竹推荐的搭档，据说酷爱开锁……

陆文龙换到楼道边，上下看看，根本没有动静，才转头看那个少年，因为楼道里面晚上都是昏黄的小路灯，动作不算太清晰，先在门缝上摸了一下，居然就把手里已经掏出来的一大串钥匙揣了回去，另外摸出一块云母片，直接从门缝伸进去一捅，锁舌就打开，轻轻提着门就打开了……

陆文龙有点目瞪口呆，真是术业有专攻啊，这才几秒，一秒吧？笑着拍拍瘦小少年的头进门，少年等他进去才跟着溜进来，一声不吭的直接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下面放哨，根本不问陆文龙要干什么。

陆文龙进门就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可爱的粉红色电筒，是苏文瑾给他的，前两天她出发去渝庆面试了，走前已经开始收拾自己在二中的东西，把这个经常用在晚上躲在被窝看信写信的电筒交给他，要求自行带到渝庆的新家，结果被他用来干这事儿了。

头上还戴了个棒球帽，松紧带的，就把电筒卡在帽檐内侧，方便腾出双手来操作，那个少年看他已经打开电筒，就飞快的掏出一卷医用胶布条，在窗框上贴上记号，才拉动窗帘遮挡光线。

陆文龙有丰富的翻箱倒柜经验，因为从很小时候陆成凡就喜欢把奶糖藏起来，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温馨记忆了，所以动作非常快，从第一间房进门右手边就开始快速的翻动，又不影响东西原本的摆放！

那个瘦小少年明显没有想到他这么娴熟，有点惊讶，但是忍住没吭声，只是一边看他动作，一边抽眼看外面的动静，余竹足足动用了快十个人在外面把风！

老大出马，不搞安全点怎么行？

其实找东西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也是个逆向思维的游戏，站在一个空间把自己设想为那个要藏东西的人，结合要藏的东西，很快就能大概推算出几个点，其他的都是无用功，但是陆文龙显然打算用笨办法，就是地毯式的搜索，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从内心来说，那一万五千块钱貌似还不值得他来冒险做这种类似盗窃的事情。

只是在他春节时候来老吴家询问母亲状况的时候，他这草草一打量这个家，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陆文龙不懂，但是有天分，这个道理就是带有推理痕迹学的缺失和存在原理。

也就是说当站在一个日常环境当中，有两样东西是最容易让人觉得怪怪和不舒服，那就是正常事物的缺失和异常事物的存在。

当时陆文龙不觉得，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哪里不对劲，都从这里离开了好久，在去粤东的火车上无聊，他反复的思考才发现问题所在，就是这家里的家电！

当时在屋里看过去，家具很一般，但是老吴手腕上那块表绝对不是大多数人这个时候还津津乐道的沪海或者梅花表，是一块金黄色底子的表，陆文龙只在春节期间跟着陆成凡在一个香港人的手腕上看见过，所谓的金劳！

金色劳力士，那时流传在粤港一带做生意人最喜欢的带的假表，这是陆成凡稍微有点面带不屑的给陆文龙灌输的经验：“基本上都是假的，真的一块最少几万块。”

且不管真假，说明老吴起码是见过世面的，不像县城里面大多数人还以为沪海表就是最洋气的，很一般的玻璃斗柜也是那种请木匠现场做的货色，可里面放的却是五粮液茅台酒还有几条好烟，这些一般人家里很少有的东西。

这些看上稍微有点矛盾的地方也就罢了，这个家里是没有什么好家电的，就是这点让陆文龙有了深刻印象，因为从他去得不多几个家庭条件稍好的家庭，一台二十一寸彩电简直就是必备品，再来一个搭着白色钩花布的单门电冰箱也是很常见的。

老吴家没有……

就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

很奇怪……

这个年代不管喜不喜欢看，起码处于炫耀的目的都要买一台的，老吴那个老婆他是远远看过的，典型的八卦肥婆，万万不会谦虚，老吴无论如何都不会差这点钱。

所以这才让他有了好奇心，一定要来看看。

有人把风，动作就舒展，速度格外快，而且那个把风的少年相当的上道，陆文龙刚刚搜到一个大衣柜旁边，应该是老吴儿子的房间衣柜，抬头看了一下柜顶有个箱子，少年就一下弹过去，搬了一个板凳过来，从自己兜里掏了一张布盖上面让陆文龙踩！

陆文龙是真想说声谢谢……

柜顶没有什么东西，箱子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旧衣服，箱子边放了一摞旧书报杂志，陆文龙正要下来，突然就电光火石的脑子闪了一下……

用过电筒在半夜找东西的就知道，什么地方如果有灰尘，电筒光照到表面是灰蒙蒙的一片，比白天清晰很多，那个箱子就是，所以陆文龙打开的时候很小心地避过灰尘，但是就那么瞥一眼的功夫，他的脑海中就晃过那摞杂志上大大的字样……1988的《大众电影》。

只有很薄的灰，完全就是最近才没有收拾的样子，跟旁边箱子上厚厚的灰尘有鲜明的对比……三年前的杂志还最近翻看过？

陆文龙直起身就小心翼翼的把那一摞杂志全部平端下来，就放在凳子上的这块布上，先轻轻地抓着侧面移开有灰的第一本，才开始快速翻查下面，大约二三十本杂志中，很快就翻到几张毫不起眼的白纸，全英文的……

陆文龙完全看不懂，直接拿起来放旁边，然后继续翻看，确定没有任何东西又把杂志原样放回去……

再接着翻……那个少年不做声的又把布收回去，并且把陆文龙刚才不小心摸过的衣柜镜面认真的擦了擦。

一裤兜的小钥匙都用上了，除了在一个上锁的抽屉发现个有保险公司字样的牛皮信封，大概有几千块钱之外，没有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最后摸到卧室大床，用电筒照照下面空无一物，陆文龙一翻身直接就滑到床底下，到处看。

县城里面的人大多数都还是用的棕垫或者棕绷，用席梦思的非常少，老吴的床也是棕绷，刚才陆文龙掀开被褥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但是电筒光却直接照到床底，这才让他有了闲心要钻下来看看，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小县城几乎每家人的床底下都是用来堆放杂物或者藏东西的，这家居然空空如也，最重要的是，电筒那么一照，灰很浅，而且中间有个特别干净的印记……一个人宽的印记，那个肥婆那么宽的印记……

如果是白天探头看下面，多半就错过了。

所以陆文龙顺着那个印记一滑进去，打开电筒就呆住了……

棕绷子上，用咖啡色接近棕绳颜色的线，细细的绑着一卷一卷的钞票！

这得有多好的闲心才能把一张双人床纵横几十上百根的棕绳上都这么细细的绑上？

陆文龙顺手费力的解开一个，展开来一看，五张百元券！卷起来就跟小手指那么粗，比一支烟稍微粗一点，就这么静静的躲藏在一根根差不多粗的棕绳下面，从上面绝对看不到！

陆文龙正在叹为观止……那个少年突然就冲过来：“哥！来人了！”

玛德！

就好比屙尿正爽的时候一下被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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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不合理

余竹是把这件事当成大事来做的，因为老大亲自出马，所以他的做法是一般盗贼梦寐以求的豪华阵容，连他在内十个把风的！

然后还有一个专业溜门撬锁的陪陆文龙上阵，这样的军师，真的是陆文龙的幸运。

十个人把风，怎么把呢？

每隔一个路口，一个人，一个电筒或者打火机，只要发现老吴的老婆或者他儿子回家，闪几下打火机，或者用电筒画个圈，就跟烽火台似的，消息就会飞快的传递到楼下，被楼上窗边把风的那个少年看见。

十个人，在各个关键路口，一直把警戒线扩展到了两三百米外！

所以老吴的老婆今天打麻将手气不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不宁的就特别提前回来还在远离家门口起码要走十来二十分钟的时候，就被余竹的人发现并传递消息到了室内。

陆文龙有充足的时间慢条斯理的收拾好现场再离开……

如果陆文龙没有发现这个床底的秘密，也许接到通知他就离开了，可是这么有趣的事情，明摆着肯定是老吴这些年的不义之财，不弄走的话，估计他今晚睡觉都睡不安生……

叫他改天再来，少年心性，哪里忍得住。

所以根本不出来，就躺在床底下：“用电筒给下面画个叉，再顺便去厨房给我找把剪刀或者尖刀，还有一个菜篮子过来……”

把风少年有些惊讶，但是立刻跑回窗前，掏出一个小电筒狠狠的画了个叉，还生怕下面没看见，赶紧又画了一遍，下面回应了一下，就把消息传走了。

这就是告诉余竹，不计后果的搞翻对方！

余竹也略微有些惊讶，但也不奇怪，挥挥手掏出那瓶在粤东用过的麻醉剂，倒在一张毛巾上，几条黑影就悄无声息的朝那个肥婆包过去，然后熟练一把把毛巾捂在嘴上死死按住口鼻，另外几人立刻抱手抱腿……

真得说，胖子无论是呼吸道的抵抗力跟手脚迸发的力量，都比上次的林德喜要大得多！

几个少年满头是汗，才把肥婆拖到路边的花坛里，然后又躲到黑暗中，就留下余竹跟另外一个人蹲在花坛边抽烟。

陆文龙伸手接过菜篮子和剪刀，躺在床底下，就跟收获季节的果农一样，哼着小曲儿，乐悠悠的一个个剪下小卷……那个少年不知道他在乐什么，不明所以的又回去站岗。

整整半个小时，陆文龙才把东西剪完，余竹等了一茬，肥婆都有知觉了，不得不又捂一遍，还不敢捂久了，这次就只好用绳子跟布条绑上堵上。

十来个少年在下面等得都有些心惊胆战，才看见陆文龙跟那个少年默不作声的一前一后拉开十来米的距离走过来，黑影们迅速的在余竹的挥手中撤退，陆文龙经过时候搂着余竹：“放了……”然后就从菜篮子里拿出信封递给他。

余竹一摸就知道肯定是今天那笔保险金，喜上眉梢，陆文龙掀开菜篮子上盖的纸给他瞅一眼：“你那包就在抽屉里……这才是好东西！”

余竹黑黢黢地看了一眼：“蛋卷？”

陆文龙差点没被口水呛出声，狠狠的咽了一口：“不跟你说了，反正回头去了渝庆，买车的钱有了……”

余竹也不管，挥挥手最后两个黑影过去解开肥婆，趁着夜色就消失了，陆文龙却拉着余竹：“胆子大的话，陪我在那边呆一会儿？”指指不远处的地方。

余竹惊讶的笑：“嗯……”

两人就找了个黑暗的角落蹲下，静静地等着……

不知道肥婆醒过来起身有什么举动反应，反正没有破口大骂或者高声呼叫，余竹就已经奇怪地看了一眼陆文龙，然后他们就明显的看见楼道上能看见影子上去，最后老吴家的灯亮起来……

让陆文龙比较诧异的是，居然是那个望风少年一直站的老吴儿子的房间灯先亮起来！

居然不是他想象中老两口卧室的灯先亮……

那个少年在撤离的时候，甚至小心的把窗帘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上才撕掉做记号的胶布揣兜里，检查没有额外的痕迹留下才离开，可那时陆文龙却觉得没有必要了，去的时候，本来还抱着看看，最好不要被对方发现痕迹的心态，现在么，他就是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果然，很快两个少年就听见一声极为凄惨的尖叫声！

那种比较胖的人空腔共鸣比较大的尖叫声，雄厚而悠长……

陆文龙听得是津津有味……

余竹又惊讶的看他：“几千块，不至于吧？”以前他会觉得这是一笔巨款，现在么，好像没那么巨了，但是今天参与的家伙每人分个一百块就很高兴了。

陆文龙笑嘻嘻的起身，掀开盖着的纸，拿电筒在菜篮子里面闪了一下，余竹才看见满满一篮子钞票卷！刚才他还以为是两块一篮子的鸡蛋卷呢……

差点没噎住，然后就悾悾悾的闷声笑起来。

走了好远遇见等着那些少年，和陆文龙分开走的余竹还在笑：“这个叫声配得上这一篮子了……”他也明白这个小县城，如果是正经人家，现在还没人能赚到这么多钱。对方铁定不敢报案。

最后陆文龙是提着篮子去了汤灿清那，听见是他声音的汤灿清开门看见很惊讶：“大半夜的，你打算去买菜呢？”陆文龙其实很少晚上在她这边过夜，因为久走夜路必闯鬼，现在毕竟还是老师身份，又是单身姑娘，晚上进出被看见，真的很容易有八卦。

所以看看陆文龙喜滋滋的表情，汤灿清也有点笑：“想我了？”

陆文龙提一提篮子：“给你带了点零食……”

汤灿清反锁上门，才笑嘻嘻的来掀开上面几张纸，只是习惯性的对上面的英文有些注意：“香港渣打银行……哇……”一看见那一篮子钱，她也惊住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叫出来。

陆文龙满脸轻松：“我刚去偷的……”

汤灿清更惊恐：“你……你……你……”

陆文龙伸手拿过那个菜篮子，小心的拿出那几张纸：“待会儿你平静了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来数数钱，你要是有空也来数数，很爽的……反正先告诉你，偷的是坏人的，他不敢告，警察不会抓……”然后就把一篮子钱倒在地上，坐在地上一卷一卷的展平，还回头提要求：“把你扎头发的橡皮筋找出来，我得分分。”

汤灿清深吸了几口气，才用有点抖的手去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一捆橡皮筋，然后居然下意识的跑窗前，在本来就拉上的窗帘里仔细的打量一番外面，确定外面不是警笛大作，全城搜捕，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噜的喝下，又给陆文龙倒了一杯，硬灌他喝下：“真的不会有事？”

好不容易咽下水的陆文龙诧异：“你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么多水？”

汤灿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奇怪的放下杯子才蹲到陆文龙旁边认真的盯着他：“真的不会有事？”

使劲点头的陆文龙刚想在口里沾点口水数钱，就被逐渐恢复正常的汤灿清一手打掉：“不讲卫生……”想想去卫生间找了一双橡胶手套过来戴上才开始蹲在旁边帮忙数，动作快得多，主要是打成卷的钱很不好捋直，只能将就捏成V字形，每一万一扎……

最后十万块，整整两百个卷，老吴这几年看来没少捞钱啊！他两口子一个月工资不到一千块吧？

陆文龙又到台子上去找把剪刀，把草编的菜篮子一点点剪掉，然后就在卫生间蹲坑里仔细的烧掉。

汤灿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做这些事：“我找的男朋友还真不是一般人！”

陆文龙洗过手才过来亲她一下，找张枕巾就把钱包扎起来扔到靠墙的床边：“明天找个地方埋了！等我们去渝庆的时候再拿出来去买车……也好，不动用弟兄们闯世界的钱。”

汤灿清摘下手套还是去洗了个手，才过来床上坐着，顺手拿过那几张英文纸：“给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文龙长话短说：“就是那个老吴……前些天我们刚回来就被……”

看着手里东西的汤灿清一口打断他的话：“这是香港渣打银行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我们这个县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文龙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银行什么证：“解释一下什么叫不可撤销信用证？”

汤灿清基本恢复正常，做个翻白眼的可爱表情：“我是学英语的，只是照着念一遍而已，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陆文龙看着满版的英文有些眼花：“这么多英文，就那么几个字？”

汤灿清终于有时间摆架子：“叫你那个学俄语的二嫂来，估计都比你认得多。”

陆文龙不以为耻：“挨着念念……”

严谨的金融术语，两个人都不太懂，有些词汤灿清还要翻词典，但是金额能看懂，二十万，港币，限期是年底以前。

现在华币对港币的汇率是一比零点七左右，陆文龙在粤东呆过，大概知道。

价值三十万的什么香港信用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江边的内陆小县城里……

这才是最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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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警惕心

第二天一早，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汤灿清起来，陆文龙倒是一脸泰然的拉上她一块去书店，想找找什么经济类的书了解什么叫信用证。

大街上依旧的热闹，这样的气氛终于让汤灿清有点惊慌的情绪稳定下来：“真的没事？”

陆文龙提醒：“越是有事你越要做得四平八稳，不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样子，上次我们在粤东搞了事情，人家蒋琪出来都一点没漏马脚。”

汤灿清恨得咬牙，大街上也不好收拾他，直到在书店书架前才狠狠的踩了他一脚，陆文龙乐滋滋地接受了。

可县城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多少经济类的书籍，文史类还稍微多点，两人翻了一个上午都没什么结果，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咦……你在这里看什么？”

两人扭头一看，蒋琪拿了本教参有点惊讶地站在后面，陆文龙自己家的书都没机会看完，又不在功课上下功夫，哪里会出现在书店，是有点少见，不过蒋小妹居然就这么把旁边的汤灿清忽略了，根本就没看见。

陆文龙点头：“难得过来跟汤……老师学习点东西，我们什么时候考试？”名义上，他也是要参加那个中考过后的中专升学考试的，可他连时间都不清楚，其实华西师大附中不算中专，也基本不对渝庆市外的招生，他这种特招生都是免试的。

蒋琪有礼貌，稍微走近点，对汤灿清笑笑：“汤老师好……”然后就转头：“还有下个月十二号跟二十三号，你没复习？”

陆文龙嘿嘿笑：“我还指望考试的时候坐你旁边呢……”

蒋琪脸上难得鄙夷：“考外语的时候，你的英语试卷抄我的俄文？”

陆文龙不以为耻：“在我看来，英文跟俄文也差不多嘛。”

蒋小妹当班长当惯了，有点苦口婆心：“你还是应该把课程捡起来，知识就是力量，你这样……”

汤灿清乍一看见蒋琪，居然有一刹那的慌张，不过立刻平复心情告诫自己：“还是昨晚的钱在慌张……看见个小丫头片子，我慌什么……”

也对蒋琪笑了笑，接着就看见小两口问答，蒋琪可从来都没对她隐瞒过自己的心思，结果看得还津津有味……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恋情不就应该这样么，有点意思，浑不觉得自己才是插足的。

蒋琪还抬眼看了一眼汤灿清，意思很明显，您不是知道我们么，还杵这儿干嘛啊……汤灿清脸皮厚，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看，蒋小妹索性不管了，开始关心陆文龙的学习，顺便询问啥时候去她家吃饭，蒋天放两口子可等着他呢。

汤灿清就开始盘算自己这次也要让陆文龙去接自己开学时候，是不是也跟父亲说一下……

陆文龙应付得过来，一边跟蒋小妹嘀嘀咕咕，一边神情自若的翻经济类书询问汤灿清：“你就没什么同学朋友是学经济的？你爸那边没有什么教经济的？”

汤灿清恍然大悟：“对啊……我爸那边大学里面大把教经济学的，我去问问……走了，走了，中午过去吃饭，我跟你说！”还伸手捏了一把蒋琪的小脸蛋才走，十多岁的小姑娘，真是水灵啊！

蒋琪觉得她下手有点重，还习惯性的不敢反抗老师，瘪嘴给陆文龙疑惑：“我怎么觉得她一点没个老师的样儿？”

陆文龙打预防针：“嗯，这个学期一过，她就去华西师大念大一了，说起来算我们的学姐，不是老师了。”

蒋小妹继续皱眉：“不是老师……我觉得她跟你很惯熟的样子。”

陆文龙模凌两可：“嗯，还不就是那样儿……”

蒋琪追问：“你们在找什么？这里都不是外语也不是体育，更不是教学的。”

陆文龙暗自松口气，终于岔开了，小声神秘：“昨晚我发了一笔财……到渝庆我们就可以买车了……”

蒋琪知道他在学车，注意力被彻底拉开，有点欢欣：“你学会了？”

陆文龙大包大揽的拍胸口：“那当然，我多聪明的！”

蒋小妹力争第一：“我要去坐你开的车！”

陆文龙顿时犹豫：“还……还在熟练当中，阿林都是随时准备跳车的……”

小美女忍不住笑，但也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我要去么……带我去嘛……”

陆文龙威胁：“你不是在复习么，不好好复习，小心考不起师专！”

蒋琪拿大眼珠子斜他：“别拿我跟你比……课本上的东西我找就弄明白了，现在是来找下个学年的书来看了！”

陆文龙简直羞愧难当，溃败千里的答应中午吃过饭，就带她去自己学车的地方看热闹。

蒋琪是知道他天天中午跟汤灿清吃饭的：“吃饭我也要一块去！”

陆文龙介绍：“我那个是营养餐，味道不重要，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蒋小妹有打算：“我去看看嘛，顺便学一下，以后……以后我们天天一块吃饭嘛，我给你做。”

陆文龙小感动：“绿豆跟黄豆你分清楚了没？”小美女在家实在是没有多少家务事的经验。

蒋琪小脸红的跺脚：“现在我能分清了！”

陆文龙继续考察：“小葱跟韭菜还有韭黄呢？”

蒋小妹动手袭击考官：“慢慢就熟了嘛……嘿嘿嘿……”

所以中午汤灿清坐在教研室，就看着面前蒋琪认认真真的拿个小本和一个小勺，拨弄着看陆文龙饭盒里有什么成分，再记下来，就觉得好像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嗯……蒋琪啊，你不是陪他吃晚饭么，捣鼓这些做什么？”

蒋小妹居然把笔放好了才规规矩矩跟老师说话：“以后……以后我们上学离得近，都要自己弄吃的，我帮他准备嘛。”

汤灿清撑着下巴笑眯眯：“你别忘了，我跟他才是一所学校，还是我帮他整理营养餐的，这是国家队的任务……你就别搀和了。”

蒋琪被国家队的大帽子扣住了，呐呐：“我……我照着给他做晚饭。”

汤灿清简直有种面对未成年少女的优越感：“营养摄入是有一定比例和科学原理的，多了反而对身体没有好处，要是他吃得七窍流血怎么办？”

陆文龙端着饭盒听得诧异万分，什么时候营养餐还可以吃得流血，火太重流点鼻血是可以的，耳洞跟眼窝子都流血是什么概念？赶紧咽下口中的饭菜想说点什么，汤灿清下面就是给他一脚，再追加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他什么都不许说！

蒋小妹可不是苏文瑾那种对外柔弱型，歪着脑袋细想：“眼球不会因为食物出血吧，耳膜也是……中耳道跟外耳廓之间都不会有什么出血点，生理卫生课程讲得很明白的，蒋老师你在吓唬我？”

汤灿清居然语塞！

陆文龙捧着饭盒想哈哈大笑，蒋琪又给他一脚，表示我现在正在辩论，别打岔！

汤灿清典型的偏科，说说英语还行，别的东西么，一般般，面对全能型选手有点落下风，就拿眉开眼笑的陆文龙出气，下面踢人，没承想踢到正在踹他的蒋小妹，蒋琪以为陆文龙居然敢反抗，加劲又一脚，陆文龙收了饭盒站起来，大小姑娘还互踢一脚，才反应过来，哎呀，踢错了！

都脸红……

汤灿清赶紧岔开话题：“我打电话问过了，嗯，就是钱已经到账放在银行，只要凭这个去拿就可以了，不可撤销就是在那个时间期限之前，都可以……”

陆文龙更眉开眼笑：“什么人去拿都可以？”

汤灿清皱眉：“如果是偷的，人家可以报案等着抓吧？”

陆文龙收敛笑容思考：“应该不会报案，如果被抓住肯定要追查失主，只要一曝光就难以解释了，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当然他也可以不承认……所以根源还是要了解清楚这东西哪来的……”说着就出门去走道头洗饭盒。

蒋琪是真没做家务事的自觉性，只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汤灿清又有优越感：“我们在讨论正事……你要不要先回去午睡，下午还要上课？”

蒋小妹被提醒：“他说了带我去练习开车，嗯，开车哦……”双手还做个转方向盘的动作，小地方嘛，能开车的人用手指头都数的出来，真是极少数的。

汤灿清长叹气，看看陆文龙没回来：“他学开车做什么呢？”

蒋琪顺口：“方便往来啊，有车多方便的，上学的地方还是有些偏远的。”

汤灿清就又追问：“别的学生都是一直在那个地方的，为什么要方便往来呢？”

蒋小妹多聪慧的，一下就联想到了：“哦……我知道了。”

汤灿清笑得跟狼外婆似的：“对吧……”

蒋琪反应快：“你怎么都知道？”一脸的疑惑！

汤灿清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我是他的生活管理，财务管理，还有球队翻译，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有些事情他也要找我咨询，你忘记本来你们刚开始他就什么都给我说了？”

蒋小妹终于有点警惕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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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陶醉

陆文龙不是傻子，在这个时刻，他肯定不会去到处打探老吴到底有什么进项可以捞到三十万的巨款，想到那个前一段正在跟老吴竞争副厂长的婶婶，自己要走了，也该去给他们打个招呼，下午放学就找到堂哥一块去他们家了。

叔叔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加忙碌做家务，堂哥更是对他这段时间的事迹好奇有加：“你现在可不得了，听说你现在不用上课都可以随便选大学去读？”他现在正在面临即将升入高三冲击高考的压力中，很有点羡慕。

陆文龙惊讶：“传得没这么离谱吧，我现在才初中要毕业呢，国家队也就是帮我联系了一个高中，算是可以边训练边学习，我也要好好抓一下学习了，是有这个必要。”

一贯比较冷淡的婶婶也有了些笑容：“不错哦，你们老陆家算是出了人才，你妈呢……可以跟着你好好炫耀一下了吧。”

陆文龙笑着随便找个小板凳就在沙发边坐下，带着围裙的叔叔就算过来跟他聊天，手里还拿了一把豇豆在打理成小段，陆文龙伸手就帮忙弄，略带惊奇的看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堂哥跟婶婶撒娇：“我妈前段时间在外面做事，还是有些不顺利，但是她在说最近厂里也不太景气？”

车间主任起家的婶婶撇嘴：“我们生产车间有点混乱，原材料不足，旺季也交不了货。”

陆文龙有点奇怪：“每年收原料收蚕茧不是很热闹么。”

婶婶有点哼哼：“我们这么个地方厂子，在县城看起来很大，放到全国什么都不是，算是自给自足罢了，不过上面跟风，要求我们必须要搞改革，算是革了一厂人的命，现在都要喝西北风了……”

陆文龙有点感兴趣：“怎么回事？我妈以前在劳资科不是说每年还是有一千多万的生产销售额么。”前些年真有点红火，厂子也发展得很快，林慧桑那个丝织衍生品的业务部也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婶婶真有些不屑：“那些？下面的人辛辛苦苦做十年，上面的领导县里面的败家子，一句话就可以全部打发掉。”

叔叔胆子有些小：“别随便说这些！”

婶婶一贯的压制风格：“怎么不能说，本来每年还有效益，去年花几百万美元，把家底全部都折腾光从意大利进口什么先进织机，老大倒是有了政绩，顺势进了县委，现在我们顶上来才发现，剩下这么大个窟窿，织机全扔在那当摆设，上面来人就去参观，废品率又高，搞得我们老机器生产都没有原料，今年是铁定亏损了！”很有些愤愤然。

陆文龙似乎捕捉到一点信息：“哇……外国的机器，那不是还要出国去买？”

婶婶更不满：“老吴就是靠这个事儿抱上了老大的腿，不然怎么可能跟我争副厂长？他这回受伤原以为老天开眼让他没得争，我当了这个副厂长才知道是个坑！他联系的带了一帮技术员和工人出去意大利培训搬回来的机器，说是五到十倍的增速产量，结果人家根本就不认我们这种亚洲蚕茧，用起来废品率非常高，效率还不到我们原来的一半，但原料消耗增加三倍！”

陆文龙带点笑：“老吴联系的？听说他还要去香港……”

婶婶恨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拿了好处！这个铁公鸡，一点痛脚都抓不到！这次还是招惹了什么人……活该！去香港还不是他自己说要去联系什么国外的买家……一天到晚满嘴的鬼话！”

陆文龙心里基本有个线索了，说自己的：“我这个学期完了初中毕业以后就去渝庆念书了，在华西师大附中，如果爸爸有什么事情或者联系，可以让他到那边联系我。”

叔叔有点语重心长：“我也是体校出身，但是刚刚打出点苗头，就被你奶奶给叫回来学医，她就是教育我学体育是青春饭，一定要给自己留好后路，不要学完了被踢出来，一身的伤。”

堂哥就跟陆文龙一起挤眉弄眼：“从我们能听懂说话开始，你就叨叨了十几年！”

陆文龙尊重：“就是您教导我，我才一直记在心里，除了打球，也要学习别的东西。”

叔叔留他吃饭：“平时你也不多来，以后见到的时间就更少了，吃个饭再走？”

陆文龙有约会：“过些天吧，下个月考试完了，我想请叔叔婶婶和哥哥一起吃饭告别。”

这边一家人点头笑着答应了。

蒋琪在自己家巷子口等着，十六岁的少女比起前两年，明显更有妩媚的味道，夏季的到来，身上的深蓝色水手裙子更加显得青春飞扬，可脸上的神色却略显紧张，过路看见的邻居打趣：“怎么……在等你的陆哥哥？”

蒋小妹笑着跺脚：“我比他大点！”

陆文龙稍微的来晚了点，他觉得既然是个比较正式的事情，好早以前就让余竹进货的时候，从渝庆买了点礼物，跑到北街店面去拿了才过来。

蒋琪看他提着东西，心里明白，有点想笑又尽量忍住，可动作却标准的走贤惠路线：“跑什么跑，一头的汗，先擦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只是手在陆文龙脸上捣鼓，眼睛却看东西：“买了些什么？”

陆文龙介绍：“给你爸买了两瓶洋酒跟一个烟斗，给你妈买了个化妆盒……没你的，我们自己的东西等去了渝庆再买。”

小美女顿时就被他这句我们给打倒了，眼光流转得很，声音小小：“好好说话啊……等去了渝庆就好自由了。”其实他们俩现在也自由得很嘛。

蒋天放两口子真给了小两口足够的空间了，看见陆文龙提着东西进来，蒋琪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躲在他背后，蒋天放笑得很开心：“以前一直跟她妈一头，搞得我在家里是少数派没地位，现在完全变样了……”

陆文龙态度好，真心对蒋天放跟师咏琪尊敬：“叔叔阿姨，我上门来吃饭，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然后就认认真真的鞠了个躬，身后的蒋琪被露出来，有点局促，不知道干嘛，最后索性跟着陆文龙鞠躬。

师咏琪真有点嫉妒，拉过女儿就打屁股：“干嘛呢……现在就开始往外拐？”

蒋天放扎扎实实的受了陆文龙这个礼才过来坐下：“无论是我跟你爸的交情，还是你跟琪琪的事情，我都当得住你鞠躬，吃饭吧，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去了渝庆，琪琪就算是交给你了，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总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放在最前面，做男人就要责任感，我相信你还是有，只是别因为工作挣钱或者别的什么事情，淡了感情，那就不值得，还不如就在这样的小地方过一辈子舒坦。”

陆文龙听了，专心的点头。

师咏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你妈还在乡下没回来？”顺手还是给他挟菜。

陆文龙嗯一声：“说是我走前会回来，我打算考完就先走，因为不光是去上学，还要跟一帮朋友做事，两三个月的时间不浪费。”

师咏琪就再挟块肉：“你才多少岁，别这么赶……十六七岁的孩子这个时候，还在没心没肺的玩暑假，你就开始去做事。”

陆文龙想想回答：“现在势头不错，趁着还年轻，蒋琪也在念书，我多做点事情，以后可以多陪陪她。”

师咏琪终于没话说了，只有再使劲的挟个炖猪蹄儿给他：“我这心里真是复杂，你们再晚几年，我就啥都不说，是……我对你们什么都满意，就是早了点，可又真的挑不出什么刺来。”

蒋琪就一直不说话，坐得规规矩矩，小心的帮母亲挟菜，生怕母亲做出什么奇怪的决定。师咏琪看她一眼：“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万事小心，琪琪好好考试，开学了再过去，到时候我陪着一起过去看学校……你们真是不要太离谱，别让我太早当外婆！”

蒋小妹挟的一块白砍鸡一下就掉桌子上……

于是离谱的老丈人跟丈母娘轮番说话叮嘱，蒋天放还跟陆文龙打开一瓶洋酒，皱着眉头，被那个怪味儿搞得焦头烂额，但还是热烈的喝了半瓶，当爹的最后站起来，有点摇晃的进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里是一万块钱，当成你做生意的本钱也好，是琪琪的嫁妆也好，我就给你了，你是个动脑筋和心里有底的孩子，好好做事，但别有太大压力，没什么事情是一定能成的，做砸了就回来，跟我一起开相馆……”

师咏琪事先根本就没有得到丈夫的商量，有些吃惊，一万块钱真的不是小数目，两口子虽然过得还算小康，可也没什么大手大脚的习惯，只是看着蒋天放的动作张了张嘴，就有点带着笑看陆文龙，还真有些溺爱的表情。

没怎么享受过父母亲溺爱的陆文龙，腾的一下站起来，看了一眼满脸羞红的蒋琪，只知道使劲的倒上一大杯洋酒对着蒋天放端了端，然后就咕嘟咕嘟的自己喝下去，似乎只有这样干净利落的表达，才能表现他的心情。

然后就醉了，醉得人事不省……

全身心的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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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放大

考试很快就完成了，陆文龙真的是除了文科类的试卷还能胡言乱语的写一点什么，数理化加外语就完全抓瞎，看着卷子上的空白和监考老师的讪笑，少年有些挠头。

汤灿清刚刚开始考试就跑了，跑得干净利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陆文龙痴缠了一夜，两人差点没把持住干点什么，第二天才带上自己不多点行李就上船回家了，反而是陆文龙提了两大箱的衣服跟书籍回自己家，准备自己走的时候直接带到渝庆。

这天晚上请叔叔跟堂哥吃了顿火锅，婶婶找了个理由没去，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档次太低，还是不屑跟侄儿请客，总之陆文龙刚回到家，就看见母亲在家了。

林慧桑估计是算着儿子参加考试，没准儿就要走了，突然的这么回来一趟，跟儿子见了个面：“你就不用管我了，我到桂西那个姐妹家去住几个月再说，她早就叫我去她那边玩儿，厂里现在也不景气，好多工种都没事做，拿个基本工资就行，过段时间我再去渝庆看你。”

陆文龙看着自己这个总有点说做就做，什么事情都有点执拗的母亲：“那……您还是多注意安全，这个电话号码一直记住，万一有什么情况，随时都能找到我的。”余竹在北街的店子肯定还会这么开下去，那里每个月还有些盈余，俨然成了比较时髦青少年扎堆儿的地方，顺便也可以当成一个比较稳定的电话联络点。

林慧桑坐在儿子面前，难得的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你确实翅膀长硬了，那就去试试吧……”

气氛搞得挺凝重的，陆文龙点点头，跟母亲相互珍重，连打算询问点跟老吴相关的事情都放弃了，懒得拿这事儿来打搅。

老吴这边确实没有报警，但陆文龙不打算放过他，就跟上次对付那个工商局的科长一样如法炮制，把那个信用证复印了一半，在空白的地方写上意大利织机的字样，然后带了阿林几个人混进医院病房，放到还在睡觉的老吴手里。

然后又留下余竹跟阿林颇有点恶趣味的在病房外等着老吴醒过来看完那张复印件……

余竹的表达是：“一张脸顿时就白了，我们是趴在窗户边的缝隙看的，他飞快地看了几眼周围，就撕成条塞嘴里了！然后咽下去的时候，一张脸又红了，而且是那种猪肝一样的红！”

三十万款子，安上什么头衔的罪名，都可以杀头了，难怪老吴那么紧张，陆文龙嘿嘿嘿地笑着踢他：“没文化，就别学着用什么东西来打比方，还猪肝！你还不如说是小红花更好。”

余竹没跳开，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多小心，过几个月，新的一拨儿小崽子开始加入，我再带着后面的人跟过去。”

陆文龙点点头，就带着二十多个少年直接上船走人，走得干净利落。

一直到走前，他都没有机会看见苏文瑾，因为苏小妹仅仅是回来在墙缝里给他留个了纸条，就被她妈带着又去渝庆了，因为苏明清带着小姑娘本来要去几个朋友师长的学校看看情况，结果在第一家幼师就被他的师母给逮住，看见外表柔弱乖巧的苏文瑾，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无论如何不放小姑娘走，必须念幼师，于是就这么留下来，而且整个暑假都让小苏到她家去住。

苏文瑾只来得及说担任前任校长，现在是个什么区政协委员的老太太一个人住，看样子很有让小姑娘以后一直陪着她住的打算，就答应跟母亲过去趁着暑假，好好表现自己的不良生活习惯，争取能够开学住宿舍！

然后就是要求陆文龙必须准备这样那样，她喜欢陆文龙家里书架上的哪些书，反正要求都带上，所以陆文龙上船的时候，一帮少年提了好多个箱子，书箱子，其中还有汤灿清的。

阿林也跟着一块儿，一脸的兴奋，陆文龙站在船舷栏杆上跟余竹挥挥手，江小船也在给他哥招手，蒋琪被她妈带着天天到处见亲戚，算是离开前的告别，所以就没有出现在码头，昨晚在小阁楼已经单独告别了，警告陆文龙别乱搞事儿，说不定哪天她就提前过去了。

有先遣队，做事比较靠谱的小白彭俊带了五六个人和田螺哥先去了渝庆，按照陆文龙的思路，先开个饭馆，不管怎么说，就算生意不好，起码弟兄们也不至于饿了肚子，所以他们先期过去已经租了房子，正在找门面准备饭馆儿的事情。

余竹有点激动地看着一帮少年一溜烟的上了跳板再上客轮，江大船也干脆，挥挥手就回到码头上，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还有一大推的货物要搬，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江滩的另一头，有个穿着橄榄绿警服，蓝色金盾的少年靠在石岩边，蹲着猛抽烟，站起来好几次，看看身上的衣服跟裤子，最后还是继续蹲在这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远远地注视着那些最亲密的伙伴和朋友，咬咬牙最终还是转身往父母家走去……

阿生终于也放假回来了，一回来还没来得放下包袱换下警服，就听说这个消息，紧赶慢赶的过来，还是没能靠上来告别。

直到晚上才换上便装过来找到余竹，喝得酩酊大醉，什么都没说。

船上的少年们也在喝酒，陆文龙不喝，前些日子在蒋家喝醉了，居然在蒋琪的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他就觉得喝酒实在是有点容易失格，决定尽量能不喝就不喝，笑着看正在跟阿光碰酒瓶的阿林：“你又不是没有跟我一起出过远门，这么兴奋干嘛。”

阿林跟阿光勾搭着肩：“不一样不一样，以前只是偶尔出去，没多久就要回来，现在是我们出去，在外面搞个家，畅快得很！”

阿光更自在：“反正有弟兄跟着，有你指路，到外面的日子肯定会比在小县城更爽！”

陆文龙没这么乐观：“天知道……既然是出来闯荡，好坏都有，你们喝痛快……明天早上就到了，没准就要开始吃苦了！”

五天以后，少年们就开始知道大城市的生活，跟在小县城完全不同了。

小白跟田螺哥带着人居然随便找了个破烂的出租房七八个人在那边随意的挤着，选了三处门面等陆文龙上来定夺。

陆文龙这一大帮人也不讲究，七月初的渝庆，正是最热的时候，连房子都懒得去找，就在小白他们住的出租房楼顶水泥天台，扯开一排竹席过夜。

真的是少年心性，也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二十多个少年下饺子似的嘻嘻哈哈挤在席子上天空当被，白天被晒得滚烫的水泥地面当床，有些白天累着的，很快就开始打呼噜。

陆文龙跟几个家伙坐在天台角一人一瓶冰镇啤酒说事儿：“地方我看了，价钱不算太贵，你不能跟我们县城比，一个月两千块一楼一底的那个我最中意，别的我也不懂，我就知道它隔壁那个卖火锅的生意好，说明这个地方有人来吃饭，至于那个便宜的，我在那看了大半天，鬼影子都没看见几个！”

小白嘿嘿：“天气热嘛，大白天都是明晃晃的太阳，谁出来吃饭，不过说回来，大城市的饭馆就是多，在外面吃饭的人真多……就是没看见台球场。”

曹二狗他们这帮搞台球的最后还是被留下来跟着余竹走，因为一开始搞台球这些东西确实没门道，餐馆就简单得多。

田螺哥也有点兴奋：“我们带出来的五六个人都可以在厨房给我帮忙，但是我们现在规模不能大，我做不过来，现在找厨师还不行，等过些日子稳定了再开始……”其实也有点小算盘。

彭俊就挠头：“那怎么办？现在要是场子搞小了，以后不合适，我们可是随便都要拉几十个弟兄上来的，馆子小了都没法铺排人手，可是搞大了万一生意不好，房租可都是一年一交的。”他们这次上来也就带了五万块钱，这是陆文龙的主意，别的钱是别的钱，第一步，就只能用五万块紧紧巴巴的开始，免得大家大手大脚搞惯了的话，钱就跟流水似的不见了。

陆文龙也谨慎：“几天了，都在看，看来看去，也就小白他们搞的这三处比较靠谱，嗯？阿光呢？”

小白清楚：“你不是叫阿林去看卖车的么，没跟我们一块儿，刚刚才回来，没吃饭，阿光陪他去找地方填肚子了……”话音未落，就看见阿光那张脸从天台边跳出来：“赶紧的跟我去看看！”出来之前，他去推了个光头，剪掉心爱的长发，说是要削发明志好好做事，然后才有机会好好泡妞，所以现在在夜晚看上去很是抢眼。

几个没睡的小崽子赶紧跳起来，顺手就要去拿那一包棒球棍，阿光过去轻踢一脚：“没出事儿，我叫白哥他们出去，你们继续睡觉，估计明天就有得累了！”

陆文龙他们也围过来：“怎么回事？”

阿光满脸兴奋：“搞什么搞，白天看了这么久，还不如我跟阿林晚上出去转这么一转，你们跟着来看看就知道了……”转身就带着他们下天台。

几个小头领也跟过去……

这边是陆文龙在小白上来时候提醒的主城边上，没有去到最繁华的市中心，因为那里一切都是走正规路线，什么成本都很高，实在不是这些十多岁的少年现在可以挤得进去的地方，而这一带有全市最大的体育场，紧靠最繁华的文化宫跟少年宫，有点城乡结合部的意思，是陆文龙想了好久的起步地点。

跟着阿光快速的穿过几条黑漆漆的小巷：“我们没找到随便吃点面食炒饭的地方，街上的人听说吃饭，都给我们指这里……”

阿光把手往前这么一指，六七个少年正好冲到巷子口，外面灯火通明，全部都是用塑料桌椅临街搭建的大排档……

十多二十家各种炒菜、卤菜、凉菜或者干脆就是小火锅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生意火爆……数百人在这里猜拳行令，吃喝喧哗！

就是把以前田螺哥那个摊子放大几倍而已！

几乎所有人都顿时大点头……

就做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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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车

人多就是这个好处，只要有了一个目标，做起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整整一个晚上，七八个少年就蹲在街对面，一边吃西瓜，一边抽烟聊天，却轮流到处走走看看，盯上一块没有人占的街边，就准备作为自己过两天营业的地盘了。

陆文龙是个把细的性子：“每家店都去看看，是不是道上的人，那种腔调都看得出来吧，做这种生意，我们是后来者，不跟他们抢地盘，先静悄悄的占个地方，等大家都习惯了再吱声。”

阿光有气势：“我们做正当生意，谁要是敢捣乱，就打他个落花流水！”

余竹不在，只有陆文龙亲自敲他的头：“你还没忘记上次粤东那帮人？说动枪就动枪的，我妈说二十年前这边武斗，是全国动枪最厉害的地方，你以为是在县城！”

小白也笑着拍他肩膀：“做游泳池的时候，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念叨和气生财么？”

阿光嘿嘿笑：“女顾客多嘛……那当然是要和气的！”

陆文龙摸他的头：“你这个光头最近估计是没法泡妞了？”

阿光有信心：“那不一定，等田螺哥的馆子开张，我就来端盘子，一定可以认识美女！”

陆文龙分派：“一直看到别人收摊，细节看清楚，人家是怎么做的，桌椅板凳收到哪里，垃圾污水倒哪里，全都看得明明白白，别人怎么做我们怎么做，别让人家挑到刺，我先回去睡觉，阿林也跟我滚回去，我们明天去买车，我还要去见师父……事情多得很。”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事情基本落定，才去找老辈子汇报，看有没有什么建议，对他来说，老人家们都值得尊重，但是没有谁可以控制和指挥他，因为从小就没人管过他，这种自作主张的风格早就浸到骨子里了。

田螺哥和这几个少年笑着答应了……

果然直到第二天一早四五点，几人才一身疲惫的回来：“这活儿也真不轻松……”倒头就睡。

陆文龙是在一片清晨的喧哗声中醒来的，让一帮小崽子等着这几个头头起来再明白要做什么，自己就带着阿林和江小船走了。

他来了就给阿林指明了贩卖二手汽车的地方，让这小子带着江小船去挨个打探，看看哪里才是货真价实的地方。

两个看上去穿着很一般的县城少年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个年代二手车买卖还很不成熟，少得很，三人直接坐公交车过去。

阿林有准备：“我反复地看了，那边上最多的就是奥拓跟面包车，我们去买个七座面包车吧，来来去去装货也行，弟兄们塞在里面十来个都挤得下，真有什么事……哗啦，多气派！”录像里面就最多这种镜头，香港的黑帮似乎都是一辆面包车拉过去，哗的一下拉开侧门，一大票手持西瓜刀跟水管的弟兄冲下来。

陆文龙呵呵呵的就笑起来：“有道理有道理，不过小船这种就只能坐前面，他块头太大，免得堵住了门。”

阿林也嘿嘿嘿笑，江小船隐约听见在说他，就跟着笑……

市场其实不算很大，七八辆轿车，十几辆本地产的面包车，还有两三部卡车，陆文龙却一门心思的就走到唯一的两辆越野车前看得认认真真。

卖车的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三个少年，以为是爱好车辆的小子，根本就不搭理，正好三人乐得自己看。

阿林看了几天有点了解：“这种切诺基是平京国产的，贵得很，二手都要十多万，你喜欢这种？”

陆文龙是真喜欢：“嗯，看着就肉疙瘩一样带劲，里面又宽敞，不过确实太贵了，以后有钱了买。”

旁边还有一部平京吉普，车身漆面很平整，就是蓬有点破旧，阿林更熟悉这个：“我爸现在粮食局就是开的这个车，就是我们上回去看你妈就开的这个车嘛，要是路烂还是蛮有用的，这个车况比我们开那个好得多，你看这轮胎，不过老在城区开，就还是那边的面包车管用。”

陆文龙是没驾照的：“你怎么搞到驾照的？”十六七岁身份证都刚开始办，根本拿不到驾照，在船上阿林却炫耀了他那张崭新的驾驶证。

阿林得意：“改年龄，然后就拿到了，我爸去办的，他们跟交通局的人熟得很，搞这些事情简单。”不过这个年代车少，查得更少，屈指可数的交通警察都是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

陆文龙拍拍这辆破吉普：“这车也不错……去看看面包车吧，我总觉得这个东西前面没有鼻子，要是撞车可不就遭殃了。”

阿林一边撇嘴一边欢喜的到处摸车：“技术……要看技术！”

三人摸摸看看的动作还是引起了车贩子的注意：“小狗日的……手别到处乱摸……谨防找你爹妈说事儿！”

陆文龙不来气，招招手：“过来介绍一下嘛，我们还是有可能要买的。”

正在打牌的几个车贩子根本就不挪窝，只有一个轮下来的无聊，摇摇晃晃的过来：“少跟我青天白日的说空话，小兔崽子买什么车，你以为是玩具车？”

陆文龙是真不动气，渝庆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下里巴人说话出口都带点把子，没点脏话简直不成形，熟练的递根烟过去：“大哥，我们也没读书了，想买个车到周围跑点小业务，介绍一下东西嘛，爹妈还是给我们三个凑了点钱，紧巴巴的。”

渝庆市井街头有个词叫落教，就是机灵懂事会放低姿态，陆文龙这种做派就是标准的落教，车贩子被阿林点燃烟就笑嘻嘻的打探：“你们有多少钱？”准备看菜下碟，比着鸭蛋织箍箍。

陆文龙不上当：“不多，几千块，实在不够还要回去拿，你给指指？”

车贩子笑得古怪：“几千块钱你想买车？”

陆文龙无所谓：“你就给我们指点一下你这里的车？面包车？”

车贩子随手：“喏，这些都是三年到五年的车，三万块到四万块……这边的货车就不用说了，那两部越野车，嗯，军绿色的那部平京吉普是没手续的，便宜，二万五……贵的那个就也不用说了。”

陆文龙忍住自己差点喊好的喜色，一脸的愁相：“面包车，面包车有没有没手续的，给我们说说没手续的是什么车呗？”

车贩子笑：“黑车……什么来路就不用管了，反正连行驶证都是假的，警察逮住就收缴。”

陆文龙大惊：“警察还要逮这个？”县城里面本来就没车，在他的概念里车跟警察之间根本就没什么直接联系。

阿林稍微明白一点：“要逮的……不过我看基本上也没人逮吧？”

这个车贩子有点瘦，三十不到的样子，头发混乱，身上一件红色横条纹T恤有些汗津津的，可能长期在这样的车场晒着，黑黢黢的模样，笑着抽完烟扔了烟头：“就这样了……想好借到钱再来看车吧，面包车的黑车二万二，在后面院子里面。”转身就要走。

陆文龙做点兴奋样：“那你陪我们开出去遛遛，实在好，我们就找个银行取钱？没手续的是一手钱一手车吧？”他其实还是真有点兴奋，可不知道为啥，就有点不由自主的想演戏，也许是被荀老头给教导成这样了，什么时候都还是装傻一点好。

车贩子有点惊讶，看看三个少年，这边仨一起赔笑脸，江小船笑得最质朴，他就转身去打牌的那几个人中间拿了串钥匙过来招招手：“技术行不行？待会儿走这边，车少，别出问题……”

剩下的就简单了，阿林在停车场就打燃火不用开走，要不就是转一圈敲敲车身车门，连着试了三辆车都摇头，车贩子终于脸色有点认真了：“没看出来啊……”

阿林拿手指敲敲侧面门板：“都是大修过的……这灰抹得真厚，不过漆做得比我们那好得多……嘿嘿，我们都是刷漆！”

车贩子撇嘴：“做漆嘛，最少也是喷漆的……好吧，内行我就不乱说了，一万八，这是事故车，不是贼货，从修理厂报废翻修出来的。”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一万五确定，三人还跟这个车贩子一块出去兜了一圈，也许是三个少年看上去还算淳朴的模样，也许是他们兴奋的表情让这个岁数也不算太大的车贩子想起点什么，终于挠挠头：“要不，你们还是换一辆？”

陆文龙笑着趴在副驾驶上问后面的车贩子：“为什么？”

车贩子扔了烟头，这是江小船递上的第三根烟了，他就坐在最后面不停的给车贩子敬烟，可能也是他那张过于老实的脸让车贩子有点吃人嘴软：“这车发动机有问题……以后要大修，一万五不是小数目，你们看起来也不富裕，你们拿另外一辆，那辆是侧翻，前面没有被撞过，基本是好的。”

陆文龙有点惊讶：“大哥贵姓？以后交个朋友……那我也就不多说了，那部平京吉普一起，四万三，我们一起买走了。”

都惊讶，阿林都一边开车一边看他，陆文龙点点头让他找个银行，自己进去转一圈出来，就拿钱给这个姓谭的车贩子……

签了一张手写的购买合同，陆文龙自己开那部平京吉普：“谭大哥，有空的话，过几天，到双路口体育场边的大排档来，我请你喝酒，到时候咱们做个好朋友，有你以后的好处……我把这车停那路边等你！”

谭贤恪有些发愣……这么小的岁数，两万六这么快就掏出来？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几个少年会跟自己发生那么多交往……

就因为一点点随意的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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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各异

阿林在前面，陆文龙还有点困难的驾车跟在后面，江小船笑嘻嘻的一定要坐在陆文龙旁边，三人就慢吞吞的把两部车开回了双路口，停在一个有点偏的巷子边。

江小船下来陪着陆文龙前后观察车，阿林早就兴奋的跑去楼上把其他人喊下来。一大帮少年很有些热闹的围着这两部车。

从前两年开始已经有人在自行买车，但是也仅限于大城市，小地方还最多就是买货车或者农用车，一辆白色还算整齐的长安面包车，在县城里面都还很少见，现在居然就是自己大家伙儿的车了，怎么会不激动，一帮少年轮番上去坐坐掰掰，反而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平京吉普看的人少一些。

陆文龙站在车旁边，很满意：“小船跟阿光陪我去见师父，其他人协助田螺哥跟小白阿俊做事，阿林你自己把车弄好，后面的座位我看是可以拆的，先全部拆了，真要装人也装得多一些，这两天该买什么东西，你就负责开车带人搬运，但是一句话，其他人现在都不许开车，这是大城市，出了事情麻烦……只有阿林有证，嗯，回头你帮我也去办一个。”

少年们轰然叫好，小白居然拖了人就开始拆座位，先在驾驶座背后就打算绑一个装棒球棍的大包，把球棍都竖着插在后面。

确实有很多东西要购买准备，折叠桌椅，炊具灶具还有各种零零散散的餐具、原材料，田螺哥带着几个人摇头晃脑地坐在一边用小本写，文化都不算高，抓耳挠腮的争论莴苣两个字咋写。

陆文龙现在真有些大哥做派了，大体框架的事情安排了，让几个领头的自行安排，自己就不管具体的事情，一方面可以锻炼自己身边的人手，另一方面也不让自己过多参与具体操作，只在高处观察发令。

快两年的时间，阿光小白等人都是一路随着他走来，大家得到的收入跟地位才是说明值不值得的最有力佐证，何况陆文龙自己一直都没有在那些场子的收益中那什么好处，更是让大家佩服，加上这一次跳出县城跟随他一起来渝庆打拼，很算是迈出了一大步，所以现在对他愈发有点盲从的味道了。

陆文龙也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开车去荀老头那里也习惯的带上两个人，买了点烟酒就循着大概的位置开车过去了。

渝庆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老山城，在抗战事情因为首都沦陷，国民政府就直接把首都迁到这里来，命名为陪都，而当时就把主要的行政区放在陆文龙要念书的那个偏远郊区，其实主要也是为了防备空袭，就在那个阶段，带动了这里的发展，留下不少民国时期风格的建筑。

陆文龙他们顺着江边这么一路找来，也是在这么一个风格的石阶院子前停下了车，江小船把自己定位为警卫员，赶紧跳下车就过去探头看，笑着回头报告：“有人！”

陆文龙跟阿光把东西拿出来，江小船赶紧从他手里拿过东西提在手里，三人才有点恭敬的踩过石阶迈过石门槛，就这么站在院子前招呼：“我来看望我的师父荀爷……”

石板铺就的院子里面随意的用几根竹竿搭建了一排晾晒衣物的横杆，有几个女人正在摆弄被单衣物，闻言探出头来看看，有些嘻笑：“死老头子还真有徒弟？这么写日子没有回来，还以为他又去哪个野女人家里面呢……”

当然还是有人转头往里面走，看来是去通知一声，只是态度却大不恭敬：“死……老头子，你徒弟来了……”就站在院子边大声喊，一点不顾忌是否在徒弟面前应该给师父一点必要的尊重。

不过先于荀老头出来的，居然是两个三十多四十岁的中年人，但说不上钟叔那样的汉子，因为这两人明显看上去有点气血不足，一个虚胖，一个削瘦，总之都不太健康的样子，带点调笑的眼神站在堂屋前的石阶上看着陆文龙三人：“哦？县疙瘩现在知道进城来找亲戚了？”似乎不太友好。

陆文龙笑着不说话，只是看着这两位，有人就有社会，这个哥老会的地方自然就是有新老交替的各种人等，在荀老头没有出来给他引见之前，对谁他都不表示什么。

所以只是把目光在院子里面的每个人脸上都看一看，脸上只保持一个善意的笑容，另外几个女人有三个年龄看起来有点大，两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头上扎了两个羊角辫，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两个中年人没有想到这边三个少年居然不吭声不接话，对看一眼，走下石阶：“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你真是死老头子的徒弟？”

陆文龙点点头：“荀爷是我师父……我只是来看望他老人家的。”说着就看见荀老头拿着烟杆，匆匆的从后面走过来，给两人拱拱手算是致意一下，就一片身从两人身边闪过，对着荀老头过去，阿光和江小船自然是默不作声的跟上。

俩中年人有种被轻视的感觉，胖的那个反手就去扒拉陆文龙的肩膀：“还有没有规矩了，乡巴佬到城里来也不兴看清楚自己身份！给老子站住……”陆文龙反手这么一劈挡，就打算把对方的手荡开，可没承想，瘦的那个直接就一巴掌朝陆文龙脸上扇过来了！

真有点莫名其妙，何况两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三言两语就对个少年这么动手动脚，陆文龙觉得自己多半有点无妄之灾，双脚略微一定，扎好步子，双手各往一边挡住，口中还得招呼人：“阿光小船，退后一点……不要来搀和！”

因为他的眼角已经能瞟见，阿光双眼圆瞪，怒发冲冠，嗯，他最近是光头，没什么可冲的，但是手上已经干脆把那瓶四方棱的白酒倒抓在手中，正准备冲上来劈砸，江小船则是突然从后腰就拔出一把尖刀！

这小子不知道我们从来都不带刀的么？

但是都还听话，阿光甚至还拉了一把有点喘粗气比较激动的江小船，两人乖乖的退开一点，但是手中的东西都紧紧攥着，似乎陆文龙如果稍有什么不利，他们就会扑上来了。

其实没什么不利的，陆文龙跟对方手上这么一格挡就觉得对方都是绵软无力，最起码小臂肌肉都是松弛的，根本没有下过什么苦功夫，所以他还得收着点力气，才能在对方的胸口用小臂这么横推一下，把两人撞开又不会觉得有什么疼痛感，然后双手抱拳：“两位叔伯，不知道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

可这两位却不领情，骂骂咧咧的就撩衣袖，似乎陆文龙刚才比较客气的动作让他们误以为这个少年也没什么战斗力。

没有人来拉，也没有人来劝，但是陆陆续续有十多个男人从后面走过来，还有些女人也趴在走廊跟窗口看热闹。

连荀老头都没有上来劝阻，只是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仿佛被烟呛住了，面前都是烟雾……

出门看天色，进屋看脸色，陆文龙从小可就会这个东西了，荀老头这种脸色自然是有点纵容他，联系到以前说过的只言片语，要给不成器的后辈们收拾烂摊子，少年心中不说亮得跟明镜似的，也大概知道点端倪。

那就不客气了，等对方又是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陆文龙右手接住一个翻腕，顿时就压迫对方的手部内折，虽然没有伤及骨骼肌肉，但是已经让对方吃不住疼，呀呀的叫起来，另一个中年人几乎是同时动手的，陆文龙用另一只手后发先至的在对方脸前面一晃，让对方一惊这只手要收回去挡脸的时候，却被陆文龙半路拦截也给擒住反扣过来，动作比前一个还难看，反提到背上，这个一抬，几乎都要跪下了。

陆文龙还是知道不能欺人太甚，双手放开：“打架你们不是我对手，所以最好不要动手动脚，免得受伤……”看看其中一个正破口大骂：“你妈……”劈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下就彻底不留情面了，极其响亮的一耳光狠狠打在瘦子的脸上，手劲极大，让这个成年人都踉跄了两步，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另外那个胖子显然是紧急闭嘴，让自己的一长串废话憋在口中。

少年站在对方面前走近一步：“三言两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就动手，还要辱骂长亲……这就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他可不怕你是什么城里人有什么哥老会的背景，现在这个社会拼的是实力跟银子，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中年人居然往后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陆文龙再上前一步：“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有身手就随便动手，完全是不学无术自取其辱，看你们这副心态，认为我们县城或者乡下来的人就低人一等？那你们看见平京的人是不是就趴下去舔人家的脚趾头？真特么操蛋！”这一串话是说得又急又快，却比刚才的耳光似乎更加打人！

然后才转身，根本看都不看这两个成年人，直接朝着荀老头迎上去：“师父好！我来看望您……”却没有什么温良唯喏的语气，只有尊敬的态度，看得荀老头后面的一排男人表情各异。

这就是智堂的新当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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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祸根

是的，这就是荀老头消失了快一年回来宣布的事情，他打算把自己的智堂交给自己的徒弟，一个才十七岁不到的少年！

当然这个所谓的哥老会分堂也没什么资产人手，除了这个院子还从名义上属于一个什么街道工厂，另外就只剩下一个口口相传曾经辉煌的名号了。

荀老头坐在堂屋拿着烟杆慢慢的给陆文龙表述自己的安排：“被你打脸的就是两个典型的废物，除了耀武扬威吓唬人，真有事，只会跟在别人背后装孙子，等我们这些老骨头一个个入了土，这块牌子就也该入土了，所以我说把这个留给你，你高兴带着用一用就用，不爱用就扔得远远的。”话是这么说，老人家的脸上还是写着点期望。

陆文龙四处打量堂屋：“那个时候这里就有了？”

老头子点点头：“最热闹的时候，这里每天都有人来拜码头打招呼，弟兄们进进出出到处张罗事情，各处都有进项，我还是个小孩子就跟着师父，除了在外面折腾，最喜欢就是回来听老人家们讲袍哥的事。”他才七十不到，最火热的时候还差了十多年。

陆文龙慢慢点头：“走的时候，庞爷也叫我去好好的叮嘱了一番，刀儿匠就他们三四个人了……其实这些东西都过时了，国家不可能允许再冒头了，一旦被发现摆香堂，估计就是……嗯，这次粤东的人过来找我们，被阴差阳错的带偏了道，结果四个人，两个乱枪打死，两个烧成了黑炭，这就是狠角的下场。”

荀老头看他的眼睛：“你害怕了？”

陆文龙正视他的目光，顺便数数老头子的皱纹：“嗯……觉得不值得，我不能把弟兄们都带到坑里去。”

荀老头不爱听：“我这儿可不是坑，刚才那两个废物就是觉得你抢了他们的东西，才不舒坦的。”

陆文龙笑着安慰：“您的摊子要给我，我就接下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我肯定不会提什么名号，要么偷偷的挣钱，要么私底下做事，总之就是避开打击，我对那些耀武扬威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

荀老头总算笑起来：“你倒是个务实的性子，这点才是我喜欢的，我只看你怎么做，不会指手画脚的，这点我跟老庞都说好了，我们确实已经老了，有些东西不太适合也看不懂了，可智堂也……也静得太久了。”

陆文龙不妨打听一下：“那其他四堂呢？”

老头子用烟杆掰手指：“仁义礼智信，仁堂跟义堂都在蜀都周边的县里面，也都只剩些老人，但是有个别后辈稍微出色一点，因为这两堂一个走官子，一个走财字，起点都比我们高，有些底本，所以过几年，等你有了架子，人也起码不是十来岁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了，我还能走动的话，就带你去朝贺一下？”

陆文龙询问自己感兴趣的：“礼堂呢，这一堂才都是打打杀杀的，我觉得我还是礼堂的事情做得多一些吧？”

荀老头摇头：“不一样，礼堂就是一杆枪！不问缘由只要需要，指哪里打哪里，他们自己是没什么营生的，所以抗战跟后来的整风打击也最大，能跑的解放前就跑右岸或者经粤港去了北美，听说一些消息，现在改革开放了，有些老东西想落叶归根回来看看，准备装大尾巴狼说是什么国外爱国华侨？”

陆文龙有点恍然大悟：“怪不得看香港录像里面有些东西还是类似呢……”

荀老头笑得诡诈：“反正还不是都拉着信关二爷那套鬼把戏……我经常给你说嘛，要拉个主心骨的事情出来讲义气，现在不好讲关二爷，你就要找个什么理由把大家都拴在一起了。”

陆文龙有些心得：“钱嘛，现在什么都往钱看，有钱有好处就可以把人拴在一起，真心实意跟着我的人，自然才讲感情。”

荀老头叼着烟杆，轻言细语的询问陆文龙这段时间的打算，陆文龙也一并汇报……

阿光跟江小船就在外面的石阶上靠着柱子，不时看见有老头子两三个过来望一眼，看见堂屋中间空荡荡坐着说话的一老一少，也不多问。

晚上在这边吃饭，都是大碗菜，也许是老人家比较多，油比较重，有点肥腻，但是有酒，陆文龙看见一块吃饭的有二三十个人，女人家基本都在厨房那边吃，这边坐了四张桌子，就让阿光又出去买了一箱白酒进来，这小子居然还开了车来去，不过汽车喇叭的声音让院子的人终于注意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有点好奇：“小陆你们还有车？”

陆文龙回答得四平八稳：“嗯，要做事还是有车来去方便一些，以后我也要到北培念书训练，过来也快一些。”

学生的身份就更让这些老辈子好奇了，荀老头回来不多说，只说现在难得遇见这样的后生，自己拿主意就定了，所以现在老人家们很好奇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少年，才可以入得荀老头这个长年在江湖上游荡的老油子的法眼……

而智堂的人说起来挂个智字，其实都是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脑子是灵光的，但是跟军师什么的不相干，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文化，能写点字都是算卦的行当，怎样一个学生仔才有资格来担当袍哥头子？

所以问得就稍微热烈一点，但有一桌的中青年人就对陆文龙很不感冒了，毕竟陆文龙就好像个空降兵一样突然跳出来，似乎要抢走他们的什么东西，虽然在陆文龙眼里不算什么，对这些废物来说，却是为虎作伥，狐假虎威的好东西。

于是就在相互怂恿之下，端着酒杯过来：“小陆是吧……来，不管你今天跟张哥个杨哥有什么过节，不打不相识，我们先干一杯？”

陆文龙一贯就是这个态度，顺着毛就好捋，您要是逆着毛，他就先炸刺，看着对方好几个人围上来的架势，就态度跟对老人家不一样了，坐着不起身：“小船陪他们喝几杯……今天不是不打不相识，是我在教训他们……”

一下就有点哗然，这个少年人还真是狗脸变得快，说翻脸就翻脸啊！

不过老人家们倒是很有点兴致地看着，还真希望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江小船听话，说着就端了一玻璃杯白酒站起来：“大哥叫我敬各位，先干为敬……”仰着脖子咕嘟咕嘟的就把52度的白酒这么倒下去！

江边的力夫最忌风寒，所以无论春夏秋冬，都喜欢在下力上场前喝上一口便宜的劣质红苕酒，江小船从小就是这么跟着长大的，陆文龙很快就发现这小子能喝酒，就打算让他干脆以后就帮自己代酒了，倒是一件很福气的事情。

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有一米八几的块头，体重更是粗壮，这么昂然而立喝酒的气势，真有点古人之风。

陆文龙不等对方喝酒说什么，才跟着站起来：“我年龄不大，也说不上跟智堂要做什么，但是现在这个世道，有吃有喝才是大爷，有兴趣跟我一起做点生意找钱喝汤的，尽管来找我一起干，瞧不起我这小子，认为我是乡巴佬的，走着瞧，但是别挡我的道儿，我就这么明说了，我现在手上已经有了人命，不介意再多点！”

吓！这句话说出来才真的有点亡命徒的气势了，关键是他还说得这么不紧不慢的样子，浑不在意，现在这个社会，可不是乱世，没有谁敢手上挂了人命还可以轻松自在的生活，当然这些人也想不到陆文龙还是徒手格杀持枪犯，要不然会更惊悚一些，说了这些，陆文龙拿起酒杯抿了一点：“老辈子今天也在这里看着，我不太喜欢喝酒，爱练功，今天我就给大家打一套拳，想跟我手上过的，先考虑好……”他就是个不按理出牌的性子，不愿啰嗦废话留祸根，不如一开始就强势一点。

说着就抱抱拳，走到堂屋前的空地上，拉开架势，就从熊势开始，行云流水的把五禽戏这么打了一遍……

老辈子们或多或少的接触过一些动作，一看就知道这才是个全套！有些惊叹……

荀老头这才拿着烟杆磕磕桌面：“天天练，随时练，这才是练家子，我们的子弟呢，看中我这点手艺，就想练了去骗钱，什么是江湖规矩都不想明白，教会你们只会让你们被人家砍手脚，自己好好想想吧……小陆不是抢你们的东西，他在练功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中青年们不由得有人嫉妒，有人思考，有人撇嘴……只有阿光这自来熟性子根本不忧虑这些，端了酒杯跟江小船一起到处敬酒，既然陆文龙不喝，他们就要把对方喝高兴，这可是余竹出门时候特别叮嘱了各位弟兄的。

最后荀老头和另一个老头子是坐着陆文龙的车一起到双路口那边的地方去看了看，毕竟他们才是盘踞在这个地盘好几十年的地头蛇，对各地各处的关系势力门儿清。

可荀老头看完一帮弟兄跟陆文龙汇报事情以及做好的准备以后，却对陆文龙有批评：“你有些飘飘然了……得改！不然就是个大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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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开口

用荀老头的话来说，陆文龙现在就有点小人得志的苗头了。

陆文龙这点好，听见这种说法反而态度比开始在院子里看见荀老头更老实：“您说我是哪点没做好？”

老头子摇头：“现在没有什么没做好的事情，就因为什么事情都很顺利，你就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陆文龙悉心受教：“没有吧，我还特别注意提醒自己不要骄傲的。”

荀老头真不讲究，拉着他就随便地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老了老了，看见的东西就多了……你也算是年少得志，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拉起来这么一帮弟兄跟场面，很不错了，几乎没有犯什么错，可是祸根就在这个埋下了！”口气就跟街头算卦的骗钱似的，眼瞅着就要说出血光之灾就在眼前的套话。

陆文龙静静地等着老头子继续：“因为你曾经做出了一些正确的决定，你的弟兄们都相信你拥护你，对你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晚上吃饭，我看那个阿光小船就对你很服从了，可是过来看见这边更这样……你明白没？”

陆文龙尽量思考着跟上：“没有人说反面意见？”

荀老头先摇头后点头：“一半一半，他们这样，久而久之，你就越发觉得理所当然，好像你就比他们高出了好大一截，习惯于自己做决定，胆子也越来越大，等你以后判断出错的时候，就是大决定了，说不定就会害了你跟你的弟兄们，因为局势总是一步步走到深处，某个时候你就觉得无法回头了。”

陆文龙皱眉：“这样？”

荀老头抽一口烟：“所谓刚愎自用，一定是前面有过一个比较成功的阶段，无论你自己还是弟兄们都会对你格外的相信，以后你的心就会越来越大，肯定会出错，因为你连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样子，还不出错？”

陆文龙总算是听懂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荀老头指指对面已经开始在忙碌摆摊的大排档，田螺哥这一块决定明天才开始，今天依旧是所有人都在街这边看人家怎么做：“我知道，你在培养身边的人手，没有什么事都自己做，事必躬亲是要不得的，但是你要学会把自己一直都当成跟弟兄们一样的人，一旦你飘高了，你迟早就出事！”

转头看看已经在思考的少年，老头子才有些笑意：“其实说到这个，我才是最得意的，这是你最大的优点，肯动脑筋想这些，也听得进这些，对好的经验就汲取，坏的教训就躲避，好好干吧……明天我也过来尝尝你们的菜，说起来我们院子的那些菜吃了几十年，真的有些腻味了！”

不过老头子见多识广，关于新摊子开张颇有心得：“你这些弟兄明天除了帮忙的，别的都装作顾客，随便坐上几桌，热热闹闹的吃喝着，等把好奇的食客吸引过来，再陆陆续续的走人让位子。”

陆文龙也笑起来：“对啊……反正也要吃晚饭，就叫他们排个班，先把座位都坐满了，让人觉得这里真不错！”

可田螺哥的爆炒田螺确实是真不错！

第二天晚上，这条街的大排档们几乎是突然发现，一个和他们规模差不多，十来张桌子的大排档摊位就开张了，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新店开张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就开在这里一样，手脚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做过摊子的人，什么环节都熟门熟路的样子，最奇特的就是这个大排档除了那个大厨师，几乎都是十多岁的少年人！

几乎每个少年脸上都挂着笑，有个笑容特别多的光头更是只要有过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的同行，他就笑着凑上去哥哥姐姐地喊着递烟：“我们都是一帮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起找碗饭吃……请各位都行个方便。”

嘴甜得就跟抹了蜜一样！跟着阿光的两三个跑堂的，不是原来在泳池打理事情的，就是跟着田螺哥端过盘子的，嘴上都熟练，手上也勤快，结结实实的把周围同行的抗拒心理尽量降低……

陆文龙试着减少自己发号施令的时候，带着弟兄们一起做，踏踏实实的做事，学会在做事的时候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林还真的把陆文龙那辆吉普车停在路边，他这两天累得够呛，一车一车的拉东西过来，后面跟着搬东西的小崽子都轮流转，只有他这个开车的在三伏天连轴转。

但是少年人就是这点好，只要有一件事情在做，特别是一帮子人都在做，就会格外的兴奋和积极，没有什么懈怠，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大家伙儿在渝庆来做的一个桥头堡，做好了做成了，还会陆陆续续的有更多弟兄，更多的事情做，做得好，能出头，早在台球场里面就已经是个共识了。

少年嘛，刚刚从依赖父母生活的阶段跳到自力更生的状况，真的是浑身都是劲。

所以连轮流吃饭的人都坐不下来，巴不得再多做点什么，幸好荀老头带着几个老头子过来坐了一张桌子，还有几个昨天也看见过的中青年也坐了一张，其他都是少年们自己的人……

等华灯初上，路灯打开，大排档的街道渐渐开始热闹起来，这个以前有些偏僻安静的角落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阿光熟练的操作指挥着，路边宽宽的人行道上，十来张桌子，永远只有一两张空的，只要有食客好奇的进来坐下，就会有少年大叫着结账，然后腾出一张桌子，让这个大排档一直都显得那么火爆……

加上还有吃了不走，在周围玩耍的少年，让这里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了……

热闹、拥挤、新鲜这本来就是做饮食的好气象，让喜欢扎堆的食客一桌又一桌的进来，让离开的少年们蹲到对面的路边看得喜笑颜开！

陆文龙没走开，那个车贩子谭贤恪真的来了，用他的话来说，到了晚上他们这些人除了打打牌看录像，根本就没事可做，不如好奇的过来看看，反正也说不上很远。

可陆文龙也舍不得占用自己的桌子，就居然找了个板凳，再把两个塑料啤酒箱反过来招呼谭贤恪坐下：“谭哥莫嫌弃……味道确实好，来，我先敬你一杯酒！”

谭贤恪有点讶异，却也不在乎这样的待遇，端起啤酒杯倒进喉咙，在炎热的夏夜，冰凉的啤酒让他发出一声舒爽的酒嗝，再吃一颗田螺，一个劲点头：“好！很特别！好吃……”

确实有特别，田螺哥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一次的主打菜比起去年炒给陆文龙吃的那种又有改进，现在是用干辣椒加泡椒再加山椒一起爆炒，看上去非常辣，但是吃起来却有干辣椒的辣味，泡椒的酸香加上山椒的清香，很让人回味！

陆文龙笑呵呵，板凳上就只能放下两个盘子：“再尝尝这个鳝段，跟大多数渝庆的做法也不一样……”

主要是收拾得不同，渝庆收拾鳝鱼很简单，都是一刀剖开刮掉那根脊骨，然后把鳝鱼肉割成一片一片的，而田螺哥这个就有点复杂，破开但是不刮骨，只是收拾干净，然后用小刀把背脊肉割开一个个的口子，这样一段段肉就有点内外鲜嫩程度不一，但是那些崩开的口子又把调料的味道都煮了进去，吃起来格外的有嚼头，味道也更丰富。

就是有点费事，可现在陆文龙这边就是人多啊，又不发工资的，管吃住就行，还一个个积极性高得跟大炼钢铁时候一样。

谭贤恪明显没有什么文化，只知道一个劲的树大拇指：“好！好吃！明天我一定带朋友来吃……给我打折！”

陆文龙吃得少，笑眯眯：“经常来就是了……打折是肯定的，重点是我们交个朋友，以后或许有合作。”

谭贤恪飞快的就喝掉一瓶啤酒，一个小崽子眼尖的马上送一瓶过来换走空瓶子，谭贤恪接过来：“我现在就是个跟着跑腿卖车的，有什么出息，有什么合作？一没本钱，二没路子，那天运气好，卖给你们两部车，还是我做这行最大的一回。”

陆文龙又敬他一杯：“有时候这些事情就是缘分，两年前，我们这些弟兄，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们在县城早就做起来不愁吃喝了，就是为了来大城市闯世界，所以又从头开始做，你人不错，迟早会有出头的日子！”

车贩子当成祝福：“那就借你吉言，总之你也是个用心做事的人，以后多往来！”

陆文龙笑着抿酒，现在刚开始，什么方面的人都要接触认识，也算是给以后的摊子织网，乘着年轻，慢慢的织，总有一天可以网住大鱼对不对？

不过现在鱼没有网到，到了午夜时分，麻烦就上门来了。

整个一晚上前半夜的生意非常好，除了最开始那一段假装用弟兄们就着菜吃晚饭，基本上就没有空桌子，阿光收钱都收得有些合不拢嘴了。

谭贤恪已经走了，荀老头倒是拉了几个老头子坐在路边一碟花生米一瓶白酒慢慢的喝，他的原话就是：“开门做生意，还是这种一开就让人眼红的生意，明摆着就会有人上门，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处理，当然如果是熟人，我也好开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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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下课

其实在这种大城市，明着收保护费是没有的，只要一报案，警察还是要抓，当然那种跟派出所称兄道弟的不在此类。

最常见的做法一般分两种，势力大一点有名气的，会彬彬有礼的上门提醒，说也许会有一些小流氓小痞子上门捣乱，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提供一些维护，当然这个可选题跟华国政府经常提出来的一些可选题一个道理，都是单选项，而且是必选项的。

这种做法的好处就是可以试探，如果商家有比较熟的关系能够抗衡这种付费服务，只要提出来，没有谁会迎难而上去触霉头的，而且之前的做法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另外一种做法就是相对低端的，特别是喜欢针对小饭馆之类的行业，动用不少的人手来占座位，一人占个座，慢条斯理的消费几块钱的东西，就给你全部占住，还不许拼桌，总之就消磨掉你的生产时间，地痞嘛，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还乐此不疲，你一天不屈服，他们就天天来，这种事情你找警察来都没用，除非你有关系，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劝走，他们隔天又来！

最后为了平平静静的做好生意，只好屈服……

第一晚，田螺哥的大排档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大排档一开始就挂在了田螺哥的名下，这也是陆文龙他们这帮人的传统做法，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大排档也是没有什么招牌的，就在两棵树之间拉了条横幅，上面写着“爆炒田螺哥”。

没有人来暴力的拆招牌，从半夜开始，一有空位子出来，就会有个年轻人抢在顾客之前坐在桌子边，点一瓶啤酒要一根肉串，然后就霸住位子不走！

一张、两张、三张桌子……好明显的霸占，隔壁那些大排档的摊位都看见了，可能还认识那些年轻人，就赶紧招呼着看热闹……

摊位外面还有三五个年轻人，在等待新的桌子退出来，他们跃跃欲试的准备上来占桌子……

阿光最先发现不对，转头就看陆文龙，陆文龙看看老头子，老头子给他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陆文龙就遥遥的对着街对面招招手……

最早的小白一行接近十个人来渝庆，陆文龙自己带了二十多个人上来，全部都是挑选最得力办事，最能打的人，摊子后面跟着田螺哥现在在做事的也就四个人，跟着阿光招呼顾客的也是四个人，其他人在吃过晚饭，帮忙占住桌子，成功营造了热闹景象以后就光荣退场，在阿林的车背后，搬出两个大西瓜，欢天喜地的分食，老实说，小县城因为一直不产这种水果，自从来了渝庆，少年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传说中的水果之王，又便宜又好吃……

然后就是笑眯眯地看着街对面，看着大家伙儿的第一家摊子就这么热火朝天的起来了。直到陆文龙招手……

哗的一声车门拉开……

随着有点刺耳的金属轻刮声，一支支的金属球棍就从面包车前排座位背后的两个袋子中被抽出来，一个个少年接过拿在手中，娴熟的用一根布带把球棍缠绑在手掌上……

二十来个少年提着球棍，散开呈半圆形，包抄得远一点的，还要加紧跑几步，才能跟上中间小白带领的脚步，阿森带着自己那两个弟兄更是站在他们背后，一言不发，稳稳的步伐跟上……

默不作声的步伐是可以一步一步积聚力量和怒气的，越往前走，越把对方包围在自己的圈子中间，那种腺上素分泌的感觉就越发明显，喘气开始加粗，握住球棍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出汗加力，金属球棍把柄上缠着的橡胶带似乎愈发的粘手，越发地觉得球棍被牢牢的握在了手中，一种力量被自己控制的感觉油然而生，看着不远处那些在灯光下得意洋洋的占着座位的年轻人，那些刻意放大自己身上流氓气息的年轻人，怒火成了战斗力最好的催化剂，不需要任何的战前动员，几乎每个人，都渴望冲上去狠狠的劈杀一阵！

陆文龙抢了个先，看看自己的手上有点灰，原本蹲在路边，站起来随意的双手互拍，算是掸掉手掌的东西，就近站在一张桌子的年轻人旁边，就好像收拾桌椅板凳的服务员一样，躬身似乎在擦拭弄脏的条凳，那个年轻人认为是个表演的机会，顺势就把脚抬起来踩在这根条凳上！

陆文龙不拉扯，有点恶趣味的退开，换到四方小桌的对面去拿另一根条凳……

年轻人如法炮制，抬起另一只脚又踩住，还一脸的挑衅，一副我就是流氓的表情，桀骜地看着陆文龙。

嗯，当坐在一根一样高的条凳上，再把两只脚都提起来踩在两边的条凳上，那个动作，好笑得就好像是一只螃蟹！

陆文龙又退开一点点，指指他隔着桌子的那根条凳……

这就确实没法踩了，然后陆文龙就好像是拿走条凳一样，提起来，用风车一般的动作，唰的一下就抡圆了条凳，狠狠地砸在这个年轻人的肩部，这还是他留了情，要是砸在头上，铁定的一个脑震荡估计马上就得送医院抢救了，不过市急救中心过去也就不到两百米，挺方便的。

嘭的一声！

看着完全没有什么预兆，陆文龙就这么一下就把一个正坐在他们餐桌边的食客这么打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陆文龙似乎身上有种暴虐的因子瞬间也被激发，跳起来就挥动条凳狠狠的往那个已经倒在地上颇有些昏头昏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下就被仰面朝天打翻在的年轻人背上，腿上，使劲的砸！

阿光嘿嘿嘿地笑着顺手也提了根条凳过来，他不动手站在条凳上招呼很是被吓住的食客：“这是来捣乱的，现在每桌送一瓶冰镇啤酒，欢迎各位喝啤酒看戏！”要是因为这几只爬虫就跑了客人可不划算！

确实是看戏，看见同伴被这么打，两个同样坐在桌边的年轻人一下就跳起来，要冲过来帮忙，那几个跟着阿光的少年嘘嘘几声指外面，他们扭头一看，几十条黑乎乎的影子几乎连成了一片，正从黑暗的街对面这么围过来，借着这边大排档的灯光，越来越清晰，手中那些金属的球棍似乎都在反光，比少年们似乎在喷火的目光还要闪光！

已经经常这样厮打了，拿球棍的动作在事事都要追求帅气的小白阿光的锤炼下，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斜斜的提着球棍，微微低着的头，根本不看对手，仿佛喘着粗气正在撩蹄子的斗牛！

最后几步看见陆文龙已经在打砸，似乎就好像吹响了最后的冲锋号，一帮少年几乎是争先恐后的跑跳几步，口中没有嘶喊，就这么只有沉重脚步声的扑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朝着外面五个年轻人身上腿上，甚至个别的头上，这么砸下去！

二十多个人的打斗其实在国内大多数情况已经算是比较多的聚众斗殴了，那种传说中数百人的打斗，除了极个别情况，其实很少见，开玩笑，几百人，只要超过一百人，打斗起来没有调度，没有训练的话，很容易就不辨敌我一团混乱了，所以有些地方很流行打斗的时候手臂上拴毛巾也是为了好识别。

不过这边的少年们根本没有这个担心，没有球棍的就不是自己人！

两翼的阿林跟江小船几乎是飞奔的冲进来，一下把人牢牢的挡在大排档的外面，形成了合围之势，然后就开始打！

那两个进来占座位，又幸运的没有被陆文龙打的年轻人简直脚都在发软了！

上去帮忙？明明就看见这些都穿着各色T恤的少年根本就不留手，简直就跟劈柴一样，一个劲往下砸，外面那三五个人，几乎都是一个人面对四五个人的狂砸，他们摸出来想威吓一下的匕首和西瓜刀甚至还没有挥动一下就被砸掉在地上！

阿光笑眯眯地站在两张桌子边：“你们要不要拼一张桌子？”手里却拿着一根条凳，回头看看那几个也拿着条凳的服务员，似乎他们也时刻准备着扑上来厮打！

荀老头跟几个老头子蹲在路边，不发一言地看着年轻人们放肆的发泄，似乎能够想起他们曾经的年轻时候，似乎能够想起他们也荒唐的时候……只是有两个还跟在他们身边的中青年有点吃惊：“这么……不计后果？”

荀老头哼哼：“后果？你也知道现在没什么成气候的团伙，来收街道保护费捣乱的，自己都没他们这种战斗力！”

对于渝庆这样的城市，街头混混的战斗力还远远没有凝聚起来，真正的狠角还都集中在各种厂矿企业，甚至各种院校中，街头的痞子这一套，陆文龙他们最清楚不过了，真有背景的，谁还来收保护费？街头市面上只要稍微成型有点名气就会被专政的铁拳给打掉。

就是要把这种试图在他们身上抠钱手打疼！

疼得让这帮孙子不敢再伸手，也是打给左邻右居看，别跟小弟我玩阴的！

简简单单的直接打出名号！

最后阿森和小白一帮人是干脆把外面的几个人拖走的，陆文龙面前那个人也被拖走，一起跟着陆文龙消失在黑漆漆的街对面！

两个吓得有些发抖的家伙付了钱想走，阿光提醒：“还有弟兄哦……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下课吧！”

那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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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底气

等待的过程是难熬的，阿光甚至还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两人：“以后有空多来消费……”

两个年轻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桀骜跟嚣张，有些惊慌：“你们……你们要把他们做什么？”

阿光就完全发扬陆文龙的精神，笑着耸肩膀：“我们只是开大排档的，刚才的事情可能是过路人做的……我不知道。”

过路人，陆文龙也是这么形容自己的。

拖到巷子后面，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们被靠成一排在墙角，陆文龙蹲在他们面前：“你们是跟谁的……谁叫你们负责这一片的？”

刚刚从被殴中暂时摆脱出来，混乱的大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阿林的球棍就直接砸下来：“叫你们说话！”挨打的这个是明显的头头，刚才在大排档外面，陆文龙就发现是他在安排人轮流进来占座。

呐呐了一阵，这个家伙才开口：“是……是烤鱼店的老板打电话叫我们来的……”

烤鱼店？

整个大排档一条街，现在算上田螺哥的档口，也就十来家，烤鱼店应该是之前最大的一家，二三十张桌子，生意也最好，陆文龙他们还以为这帮小子就是这条街的混混，不然怎么会第一晚就来捣乱？结果还是被人找来捣乱的，就跟当时台球场那个时候做的事情差不多，永远还是同行相忌。

所有的冲突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利益的冲突，无论是混混们自己来收保护费，或者还是同一条街见不得你红火，都是利益导致的，只是眼前这个来得也太快了一点。

陆文龙站起身来：“好好的清算一下，分开问，问出他们家在哪一带，带着上门确认，我们的弟兄不光是这些人，如果你还想找回场子，你有种就把我们全部灭了，一个都不要留，只要还剩了弟兄在，就一定会钉死你们拼命！”说着就又是一棍打在眼前的人身上，才带了阿林跟江小船走出黑暗的巷子。

小白就喜欢做这种事情，带着剩下的人黑黝黝的围过来：“来吧……节约时间，你们外面还有两个弟兄等着呢，把这两个拖到那边去打一顿，看看相互都知道对方住哪里不，找到你们家我也好记录在案……上次那个被打了两枪的老吴家可是我带人找过去的呢！”小崽子们也嘿嘿嘿的笑……

听在这些年轻人的耳里，就是恐吓，赤裸裸的恐吓，一贯只有他们恐吓别人的时候，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居然也会被别人恐吓。

其实恐惧就是这样的简单，一帮人，只要被找到确实的身份地址，那么一种威胁就会施加上去，因为黑道就代表的是另外一种秩序，一种平常人难以承受的秩序，威胁到家人，逃都逃不掉的未知结果，面对比自己更狠更毒辣的混混，这些年轻人就开始感到恐惧了，也只有这样才能把所谓的报复压制到最小的可能性，陆文龙是最烦这个的，本来不大个事情，报复来报复去，最后就变成多大个场面，压都压不住，还不如索性一开始就恶毒一点。

阿森就扮演这个角色，原来在球队他就属于个头大一点的，跟猴子一人手里提着一把硕大的菜刀，瓮声瓮气：“待会儿就先烧他们一家，现在老子就来点兵点将，点到是哪个，就烧哪家！老子还不相信了，砍了这么多人，到这里来还会被这些小杂种欺上门！”

县城虽然距离渝庆只有两三百公里，口音是有区别的，这些少年除了陆文龙能说像模像样的渝庆话，基本上都是一口县城土腔，七嘴八舌的口音很明显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人，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们才知道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这是乡党！

出门在外，同乡是最容易抱成团的，相比别的团体，当遇见什么麻烦的时候，能抱成团就能爆发出极大的战斗力，而且乡党最狠的就是报复，只要有人漏网，回头就带着其他同乡来报复，这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年轻人们没什么考虑就下矮桩了：“各……位，各位弟兄，这事儿我们算认了！以后不会来这里……”

小白认死理：“你们认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做事一贯是说一不二的！来了……拖走找家去，把那两部车都开过来，一个个带着去认，面包车上装满一点，待会就看心情了！带一桶煤油吧，嗯，倒半斤糖进去，上次那家就是这个烧起来才厉害！”

这也是陆文龙的教导，既然你要做得跟个打家劫舍的，那就要做得专业一点，荀老头给他讲述的这些老前辈用过的技巧，就很能表现了。

确实把这些年轻人吓得够呛，他们哪里放火杀人过？这些少年是什么偏远地方来的恶匪么？这么狠！还有车……

两部车哗啦啦的就开动，其实小白阿森都跟着阿林学了开车的，光吉普车都挤了七八个人，才一起出去了！

陆文龙带着两个少年就这么来到烤鱼摊，这边确实是想给新开店铺一个下马威，因为今天很明显的有不少顾客受到新开店的吸引，让这边的生意收到一点影响，心中不忿，就想起哪个什么亲戚的朋友在混社会，打电话喊来折腾一番，没想到刚刚开始就被这么干净利落的收拾得没了踪迹？

枉自那个肥胖的老板刚才还叼着烟卷在围观人中装着老练的口气：“我们这里！哪里是随便那个都能来开店的？”引得另外一帮老板们都点头称是，同仇敌忾嘛……

可立刻发生的事情，就让他的烟卷差点掉到鞋背上烫脚！

现在他是真的有种被烫的感觉了，想早点关门躲避一下，又幻想对方不会把他供出来，可刚才打得那么狠，肯定会说……

所以看着三个少年这么默默的从对面这么走过来，胖老板的腿肚子简直有点发抖想抽筋，似乎就跟刚才看见的那样，黑漆漆的对面巷口，似乎就会马上又冲出来一群挥舞棍棒的豺狼！

已经过了半夜时分，最热闹的前半夜已经过去，现在还有一半左右的座位有顾客，刚才突然的打斗来得快也去得快，食客们一边兴奋的聊天，一边又坐回去开始吃喝，三个少年走进来并不抢眼。

陆文龙就近找了一张空桌子，伸手在桌子角掂量一下，因为地面是水泥拼砖不是很平，所以折叠桌子也不是很稳，垫了点东西在桌子脚下，有点摇晃，陆文龙就一只手顺着这个摇晃的劲开始摇桌子，没人的桌子上只有几副干净的碗筷，这么一摇晃就开始颠簸……

阿林跟江小船跟着进来，也各自找张空桌子慢慢的摇！

这种耍无赖的技术，少年们最清楚不过了！

看见那个老板有些犹豫地站在灶台那边偷偷在看了两眼，却没有动，陆文龙手上稍微重一点，两只碗就掉到地上哐嘡……碎了！

阿林跟江小船自然是跟着如法炮制的，只是江小船的手脚有点重，哐的一下把桌面上的碗筷全部都颠到了地上砸掉，有些红脸，赶紧去另外找张空桌子！

食客们都转头看过来了……有些惊讶，似乎也认出这就是刚才那些打斗少年中的，这么多家档口，为什么独独找到这一家来？谁都会联想的……都扭头去看肥胖的老板！

老板越发地有些抖，簌簌的好像他才是被黑社会欺负的可怜人……

陆文龙没了耐心，提高点音量：“草！你特么还不滚过来！要老子把这里全部都砸了？”

老板终于下定点决心，满脸堆笑：“小兄弟……大家抬头不见……”

陆文龙一口打断：“刚才那帮家伙等会儿就会被送到医院去，你先到急救中心去把他们医药费结账，再回来收摊，他们如果找你要什么劳务费，自己也看着给！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擦屁股，别跟我套什么交情，再有这样的事情，我直接把你打到急救中心去！”

说完哗啦一声就直接掀翻桌子，然后指指阿林跟江小船：“你们就坐在这里，等着他回来……”转头看胖老板：“滚！现在就滚到医院去等着！”

然后就一脸不屑的转身走了……

肥胖老板看着已经在两张桌边坐下的阿林跟江小船，不敢犹豫，身上还挂着围裙，就赶紧跑出去，路上遇见隔壁大排档纷纷的询问，就一个劲摇头，不敢说话。

你要涉黑么……那就黑给你看！

陆文龙有些摇头的回到这边，老头子们已经走了，那两个中青年却还坐在这里，看着还在忙碌的阿光等人，又看看一个人走回来的少年，有些惊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陆文龙过来点点头：“刚开始，这边的生意养不起人，还有大票的弟兄都在乡下等着出来呢，那边的生意可比这里好！”顺手从阿光手里接过一包烟，递给两人，还帮忙点上，他自己现在既不带烟也不抽烟了。

挟着香烟，两个成年人对看一眼，想想：“小陆……阿龙，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是说你们这些弟兄……不会只是做这个吧？”

陆文龙笑笑：“城市这么大，可以做的事情多得很，两个大哥有兴趣有路子都可以一起想办法！”

这就是陆文龙的底气，其实在每个大城市里面真的有太多灰色模糊的生意可以做，利润也很高，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隐形成本和顾忌，不是一般人敢做的，恰恰这帮混混少年就敢做！

也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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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怀疑

大排档的生意就这么红火的开起来了，第一天晚上的营业额就有好几百块钱，少年们一边感叹大城市的人可真多，夜间睡得真晚，一边相互加油鼓劲，一定要把这个生意好好的做下去。

小白带着人真的寻找到家门口才把几个浑身是伤的家伙送到就在大排档不远处的急救中心，还拿棒球棍敲敲那个老板的头：“记得把这些家伙伺候好，不然等他们把怨气发到你身上来，就不是我们这么好说话了。”

可这个老板，三天以后就卷了摊位消失了……不知道是那些年轻人迁怒于他还是负担不起医药费还有损失费，总之一个原本经营得好好的大排档，就因为心术不正只好关门。

少年们可没什么怜悯心，乘机就霸占了烤鱼店的位置，这种做法之前搞台球场的时候就娴熟得很，现在么，都不需要陆文龙提出，阿光就指挥人占住那个好些摊位都有点虎视眈眈的位置，只是把田螺哥搞得有点够呛，多带了几个人在厨房，并且让小白去找两个厨师来帮厨……

这番争斗几乎是整条街的人看在眼里，这帮少年雷厉风行的狠辣处理根本超出了一般生意人的思维方式，平时看着挺斯文友好的一帮人，一旦被触及到他们的生意，几乎瞬间就化身为一群小狼，关键是这件事儿人家还占理……所以，对于他们扩张地盘的事情，简直有些噤若寒蝉的味道，只求不要抢到自己的位置上来。

因为这些夜市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人来管理的，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城管一说，到了夜间几乎是约定俗成的各自占领地盘，于是半个月的时间，少年们就支起了两套人马开起两个大排档，开始在盛夏的晚上，逐渐给自己找到一块自留地。

陆文龙有忧患意识，就近还是找了个门面，少年们自己动手粉刷装修，一楼一底，楼上就干脆成了集中住宿的地方，楼下白天只卖中午一顿饭，到了晚上就把东西全部拉出去摆大排档，因为等到了冬季再去寒风细雨中摆大排档就不太现实了。

占住了第一只脚，陆文龙总算稍微有些闲暇时间，就经常跟小白或者阿光呆呆的蹲在周围的热闹街道边，看上去就跟几个中学生一样，讨论的却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文龙听了荀老头的告诫，学着让弟兄们跟自己开始讨论这种事情，几个头目显然也发现了这种变化，还有点不习惯：“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做输做赢都没所谓的！”

陆文龙笑起来：“以前在县城不觉得，现在看见了大城市这样，要是我们再做砸，你们觉得这些弟兄会有多少跟我们一起回去？何况我们还能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么？所以现在就是背水一战一条路了！”

阿光确实不习惯这样自己想辙：“那……那就再开几个大排档？”

陆文龙鼓励：“不是不可以，只要田螺哥能够操持得过来，食店是可以多开几个的，反正我们有人手，让他多培养点自己的帮手，能在其他店面独立掌勺就行，反正阿林这边可以送货嘛，采买什么的都是一起的，不费事。”

阿林点头：“对！胖子还是叫了一个能记账的家伙跟着来了，反正买菜这些都是我们买，他给钱，多点店都是一样，我这边都好几个人每天搬运肉菜了，不过说起来小船才是搬运的主力啊，他说这才是他的本行，嘿嘿……”

陆文龙开拓思路：“都想想……大排档的事情就这么了，反正两家店现在每晚都有几百块的收入，对吧，弟兄们也能吃饱饭，不亏钱了，我们就要想好接下来做什么，因为现在弟兄们还是有空闲的，不能闲，闲了就要东想西想的出问题。”

小白还是长发，一直在那挠：“其实吧……那晚我们押着那几个去找他们家，我倒是看见有个事儿，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做一做。”

几人都看他，他认真想想才继续说：“我看见他们那边有开游戏机房的……”

嘁……这有什么稀罕的，几个人连陆文龙都伸脚去踹他：“你是不是想打街机了？”

小白呵呵呵地笑着躲避：“不一样的……我看见他们那边街边有人摆赌博机……”

赌博机？这倒是个有点新鲜的玩意儿，陆文龙皱眉，他在沿海也看见过，但是人家不许小孩子进去，他就没有实地查看过，印象不太深：“沿海这个倒是多，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白叙述：“他们其实是一帮就喜欢混在赌博机边的家伙，相互也就是这么在游戏机房认识的，表面上看就是四五台街机什么的，后面开个暗门，里面弄几台赌博机，拿钱买分的那种，前两天你在这街边就说要想做什么新的，我就自己过去看了一天，就按照你说的，多观察……嗯，我输了八十块钱！”

哦……这倒是个新鲜事，因为在曹二狗的台球场边，也是有一个小游戏机房的，小白原来就喜欢在那玩各种游戏机，通常一两块钱的游戏币就可以玩上好几个小时，高手！

小白还是有点分析的脑子：“这个东西吧，就是扔钱，投一个币进去，拍一下，就知道结果，一个币就花掉了，除非中奖，一个个的币就扔进去了，我这还是没有机子可以玩儿，只玩了不长时间就这样了，有个小子我看很快就输了两百块，但是玩的人还是很多。”

陆文龙跟着荀老头还是被教育过：“有人赢了没？”

小白脸上就浮现出点笑容：“有一个人赢了一把几十块钱，我看他立刻又投进去了，输得更多！”

这跟在县城玩的那种游戏机完全就是两码事！

陆文龙就开始有点摸下巴了：“这个其实就是搞赌了……安心要清理就肯定被清理的。”

小白的笑变得奸诈起来：“少弄几台机器，十天半月就回本了，被抓了就抓了……找猪儿来顶包就是了噻……”

这种顶包的事情，在小混混们看来，最平常不过，一开始自己搞，稍微上路就甩给小弟管，小崽子再找个什么老头子来守着，自己只是不定时的过去收钱，这样就算被派出所或者什么执法单位抓住了，一个老头老太太也不能怎么样，最多就是把机器收缴掉。

陆文龙问下细点：“机器呢，机器从什么地方来？”

小白有打听：“这就是道上的人专门在做这个了，我看你师父肯定知道……”

陆文龙点头：“那你们晓得我的习惯，就先调两个看起来年纪老相一点地跟着你去这种地方多转悠，要做就做把稳点，我去问问老头子。”

既然整帮人有些注定是要走道上的路，那就还是要沉下去，该接触道上的一些生意就要接触，随着后面的弟兄越来越多到来，才能把场面铺开。

阿光果然是有沉下去的准备：“我打算跟几个小子纹身，这样还是压得住场子，免得有些人不开眼想胡闹，起码一看见这样就要先掂量一下？”

只要不是上次谁说都搞一样就成，陆文龙点着头顺口问：“纹个什么？”

阿光眉飞色舞：“龙！”

陆文龙带点看相的口气打量他，就笑：“龙？你怕是降不住哦……不好不好……”在他看来年纪这么小，纹一条腾云驾雾的龙还是稍微过了点，再过几年还差不多。

阿光完全是从善如流：“你说纹什么？”

陆文龙摸下巴算卦：“纹个……嗯，老虎？”

阿光完全不讲究，一口答应：“好！那就老虎！”

大概的准备了一些事情，陆文龙还是给余竹打电话：“你什么时候上来？现在基本站住脚了，你来了也好商量。”巷子口的公用电话现在成了他经常呆的地方。

余竹嘿嘿笑：“二嫂也来问过，我们就干脆跟她一起走？”

陆文龙笑：“那我还要谢谢你了，不过她爸妈多半是要一块的。”

余竹不在乎：“唉……你把阿光小白带走了，有小姑娘就经常来问他们呢……估计我们上来的时候很要带点家眷了。”

陆文龙哈哈哈的不多问这些事情：“反正你把尾巴留好，那边的摊子安排好，让胖子他们好好的再带一年，看谁来接手。”

余竹点头称称是。

也跟蒋琪和汤灿清打电话，蒋小妹明显有些坐不住：“我想早点过去……”有点小抱怨：“真的是度日如年哦，天天都要把挂历看上好几遍，我爸说我要把挂历看穿了……”浓浓的情思顺着电话线一股脑的涌过来……

陆文龙劝慰：“别……你妈已经很不满我了，你再这么明显没准就不许你来外地念书了。”

蒋琪得意：“录取通知书都到手里了，不去那里读书，高中也去不了，非去不可！”

陆文龙腔调也变得温柔下来：“我……是想你！”他还不太习惯对着电话说这种亲密的话。

蒋小妹高兴：“必须想！”

汤灿清的电话就有点惊慌和笑意：“我爸好像有点怀疑我在谈恋爱了！”天天晚上都要捧着电话笑嘻嘻的说一阵，而且这姑娘每次都是：“嗯，号码多少？我打过来！这边不要钱！”

这让汤教授怎么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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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没想到

陆文龙也是有试图去找找苏小妹的，幼师就那么一家，他问着路坐公共汽车过去，毕竟路不熟，开车还不如这么走走问问方便，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在距离双路口其实不算很远的地方找到了这全市唯一的一家幼儿师范专业学校。

但是地方就稍微有点偏远，属于市区近郊的不发达地区，要不是附近有个著名的革命历史纪念景点，估计还要古旧落后一些。

跳下公共汽车陆文龙倒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学校。

有点神不守舍，因为他这些天都在认真的思考各种弟兄们做事的路子，刚才坐公共汽车过来就发现这边沿路都是各种跟汽车有关的维修以及配件，心里似乎就有点端倪。

原本是打算下车就顺便看看周围这些汽修厂或者汽车商品店的，可真的等他一抬头看见那个用水泥镶嵌的校名红字，心里一下就火热起来，把什么赚钱生计的事情立刻抛在了脑后，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学校里面跑。

正是暑假期间呢，校工也不是很认真，大铁栏门上专门留给内部人士的小门没有锁，陆文龙一错身就跑进去，只觉得浑身都带劲，想到处乱跑跑。

大热的八月份呢，校园里面的绿化还是好，渝庆本来就是一个绿化相当好的城市，到处都是梧桐树跟银杏树，因为暑假期间，没了学生天天做清洁，到处都洒满枯黄的落叶，耳朵里到处都能听见不间断的夏蝉叫声……

傻跑了好一阵，陆文龙才陡然发现自己要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才摸着后脑勺嘿嘿嘿的傻笑着慢下脚步到处打量，似乎后脑勺正在被苏小妹嗔怪的打了一巴掌，耳边似乎都能听见她的责怪：“你这个傻子！”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这么投射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光斑，放了假的校园里面格外的安静，除了蝉叫基本上就没有别的声响，偶尔有些风把树叶带动，就好像陆文龙现在的心情一样，飘来飘去。

不过他还是动脑筋，校舍校区直接跳过，大概地看看方位就往学校后面的住宅区走去，那边多半都是教师宿舍，苏小妹既然说老太太想要小姑娘陪着她住在一起，多半也是在校区内，而不是外面的什么地方，虽然这些天都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根据小姑娘的那寥寥几笔，陆文龙还是能推断出不少东西来。

走过操场，走过学生宿舍楼，再走过几张水泥的乒乓球台，陆文龙颇有些探头探脑的走进一片宿舍区，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整个三四栋七八层高的宿舍楼起码有上百户人家，根本无从找起，炎热的天气里面，连在外面走动可以问问话的人都没有，最后陆文龙干脆就在路边的花台上树荫下坐着，傻傻地看着周围……

最后一直坐到下午太阳都有些西斜，陆文龙才拍拍屁股起身，他连那个老太太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问路人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没有找到人，可少年这一下午的心思给填得满满的，那些暴戾之气早就消散一空，只有对那个有点笨笨，又有点茫然的小姑娘的思念。

于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文龙有空就过来傻坐，反正距离不算远，开着车过来就更方便，门房还不阻拦不询问，看见车就赶紧打开门。

其实苏文瑾根本就没在这里，张雅伦把她送上来不久就回去了，毕竟还要上班，成年人除了老师都没有暑假的。

苏小妹力求表现得懒惰一些，暴躁一些，调皮一些，可是小白兔终究是小白兔，她那些似是而非的做作举动愈发显得可爱，老太婆真是愈发的喜欢，借着暑假和天气炎热，带了小姑娘一起去省城避暑！

能够在一家市里唯一的幼师当过校长的老太婆自然在教育界还是有点地位，桃李满天下所以到了暑假经常就到各地的亲朋好友学生那里去旅游避暑，这也在老头子去世以后几乎成了一个习惯。

所以直到暑假快结束，苏文瑾才跟着老太太坐着学生安排的车给送回来，一个多月的相处，苏小妹总算是原形毕露，根本没有那些坏习惯，让老太婆好奇得很，也许搞教育的人对这些都特别感兴趣：“小瑾，奶奶怎么觉得你暑假前和现在区别很大？”

苏文瑾坐了一路的车，有点没精打采：“都这样嘛……”

老太婆眼力好：“现在怎么觉得那时你是想故意表现坏一点？”

苏小妹赶紧红着脸摆手：“没有没有，可能那时不适应……”

老太太就跟当年搞教育一样：“进了幼师呢，你这样的性子是最合适了，学会跟孩子打交道，保持活力，我相信你会表现得很好的。”

苏文瑾没自信：“从小我的成绩就不算太好，也不聪明。”

老太太笑得慈祥：“西方的教育理论和我们不一样，西方是认为每个人都是天才，只是你能不能找到属于你的那个天才发挥的项目，有些人适合念书，有些人适合教别人念书，你就是个适合跟孩子打交道的小姑娘。”

苏文瑾也有点憧憬：“嗯，奶奶这么说，我就好好念……不过，不过开学以后，我还是想住到寝室里面去。”

老太太惊讶：“不愿意来陪着我这个老太婆？”还做出一副有些受伤的表情。

苏小妹赶紧去抱老太太的手臂，拖长声音：“不是啦……我想跟其他同学一样嘛，你说现在的校长是你的学生，班主任也是，暑假还看见年级主任来拜会你，我……我还是怕别的同学孤立我……”

老太太真的惊讶：“你还明白这个道理？”有点高兴。

苏文瑾嘿嘿笑：“我以前也是读过住读的，有同学就这样，住在老师家，大家不太喜欢搭理她。”

老太婆真有童心，一脸的沮丧：“那我就没漂亮的小姑娘陪了？”

这么个理由苏文瑾可是想了一个暑假，现在眼瞅着要成功，赶紧跟上：“我还是经常过去陪你嘛，反正距离也不远，只是我住在寝室嘛……”车子已经开进了学校，也就来的时候看过两次，老实说现在苏文瑾对这个学校的熟悉程度还比不上那个在这里不知道转悠了多少次的少年。

然后苏文瑾就惊讶的发现三个少年正蹲在路边花坛上，中间那个没抽烟的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好多次的家伙么？

小姑娘差点没一下叫出声来，赶紧伸手一下捂住自己的嘴，老太婆感觉到了，顺着她的眼看过去，有点皱眉：“哪里来的小痞子，还抽烟，流里流气的……小瑾以后上学，一定要注意离这些街上的男生远一点，知道么？”

苏文瑾欢喜得都要叫出来了，哪里管老太太说什么，说什么她现在都是一个劲的点头同意，只是尽量不经意的把眼光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实在是来了好多次了，有时阿光小白或者阿林小船都会陪着老大过来，特别是两位帅哥，推断幼师应该有大把的小姑娘，觉得以后陪伴老大来见大嫂是个义不容辞的事情。

所以陆文龙坐在那就听见小白阿光兴致勃勃的讨论最近看见返校的学生：“真是没看见几个男生？”

陆文龙点头嘲笑他们：“你们这闻的味道还真准，有几个男的去当幼儿园老师的？基本都是小姑娘，好了，以后经常过来也好，可以顺便照看大嫂，我上学的地方那么远。”

已经在大城市混了一个多月了，阿光见闻广博起来：“你以后那么远，有什么事情怎么找你？你去买个呼机嘛！两千多，我看好多录像里面都有很帅气的有事就CALL我！而且街头有时候能看见有人挂那个在腰上，好得意的！”

陆文龙翻白眼：“两千多买这个？有什么用，我还不如把这个钱给大家分分……”

小白大力赞成：“买一个买一个，你是大哥嘛，挂一个也有面子……”

陆文龙简朴：“面子不能当饭吃，我们现在是挣钱抢地盘为主要工作……”

阿光现在逐渐脑子灵活起来：“那……那就到那边也去开个饭馆儿，留几个人在那边，有事情好找你，反正也是赚钱，能在你身边，小崽子们保证争着去。”

小白又敲边鼓：“好主意！要不是在这边带人，我们都想过去……”那个赌博机的事情已经在开展了，荀老头不太了解，可智堂上次来吃过夜宵的两个中年人居然很明了这个事情，前些日子带了小白跟阿森去了趟粤东，定了几台机器，过些日子就要到了，现在正在附近物色开游戏厅的地方，因为这个东西容易产生纠纷，必须离自己的窝子近一点，所以就打算开在大排档饭馆的附近。

这个倒是不错，陆文龙点头：“阿光帮我安排几个人，过几天就过去开始弄，学校周围开饭馆应该生意不会太差，上次三嫂也说可以在后门那边开，嗯，我也懒得做饭了，安部电话就行了，不比买个那个什么呼机强？”

对新事物还有个接受的过程，陆文龙没想到自己以后会因为这个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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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隔壁

苏文瑾陪着老太太回了家，就在一栋宿舍的二楼，这个楼层安排让老太太既可以走几步楼梯运动一下，又不至于累着，她的学生可没少替她着想。

一进屋就怂恿老太太洗澡：“天气这么热……您这衣服都有点皱了，换下来我给您洗了？”

老太太不讲究：“我先看看我的金鱼儿哦，还有我的花花草草，看看小姑娘们给我侍候好没有……”嗯，校长跟教导主任一大把年纪了在她眼里就还是小姑娘，就住在一栋楼，把这些宝贝托付给她们了。

苏小妹跟着也上了阳台，佯装看文竹，视线其实穿越树木跟操场，能看见那边的少年，可一辆该死的绿色小汽车就挡在那里，看不太清楚！手里就想拽住一把野草泄愤……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别折了我的文竹！”老太太简直大惊失色。

苏文瑾才看见自己抓的什么，也吓着，赶紧放开对着花盆：“对不起对不起……”还伸手去扶，越搞越糟，东倒西歪……

老太婆就喜欢她这个娇憨劲，哈哈大笑：“别折腾它，去给我把金鱼儿的水换了……”

于是苏小妹心不在焉的又把一条黑色的大眼泡给掉地上，惊得老太婆扔了文竹又过来捡鱼：“你今天怎么跟掉了魂儿似的？”

对啊，真的是掉了魂一样！

苏文瑾深吸两口气：“我……我想去寝室教室看看，刚才，刚才看见有高年级的同学来了，有点好奇……”

老太太送煞星：“去吧去吧……记得待会儿顺便买点冰淇淋回来，嗯，再买点什么零食，小黑要吃……钱在床头柜边，我的姑奶奶也……”小黑是阳台角上挂着的一只八哥，不太会说话，只会好吃！

苏小妹一阵风似的就冲出去了，留下老太太咋舌喜悦：“年轻的劲头真是不得了……好像我这段时间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苏文瑾跑下楼，一边瞟着老太太的阳台，一边选择上面不能看见的墙根，紧紧的贴住顺着走，然后尽量跑到陆文龙他们的对面使劲的跳着招手……

可是那辆该死的绿色车车就遮住了他们的视线，苏小妹往前再走点，多走点就会露出在阳台下了，那叫一个急哦！

既然是过来找我的，就专心点嘛，聊天简直聊得热火朝天忘了正事！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小白就提醒：“阿光要回去准备大排档的事情了？我也去看看小崽子们找的场子。”

阿光还安慰陆文龙：“大嫂既然是来这里，就迟早能找到，不用急……”

陆文龙起身皱眉：“该不会还有一所什么幼师吧，都一个多月了！”

小白说笑逗他开心：“嗯，马上九月了，阿竹要来了，二嫂要来嘛，我跟阿光就要看谁运气好！”余竹说了好几次，有几个小姑娘要跟着上来！

阿光得意：“一定是我运气好，你那口子一看就是个不松口的劲，肯定会跟上来，你跑不掉的！

陆文龙也笑：“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走吧……”起身就绕到另一边去开驾驶室的车门，然后就看见远远的操场对面，检阅台石墙下面，一个穿着淡绿色小连衣裙的身影，正在跳来跳去的挥手，那劲头，要是给她一面红旗，保证舞得出风声！

跟过来的阿光也看见了：“哈哈！大嫂！”

小白伸头：“还不赶紧过去？”

陆文龙已经开始跑了！

只是快跑近的时候，就觉得小姑娘的动作越发不对劲，一个劲的指天上！还好笑的做着偷偷摸摸慢慢走的动作，一点不敢发出声音！

看着石墙坎上背后的一排宿舍区，陆文龙多聪明，自然想到一定是老太太的家能看见这里，不然小姑娘也不会躲在这里，也不会看见他了，赶紧放慢步子，可是哪里放得慢哦，心里急得就好像烧了一盆火，比现在这个四十度高温的天气火热得多，就跟竞走似的，最后几步好像已经躲进了石墙的遮挡下，就立刻扑上几步，一把就抱住苏小妹的腰，高高的把她举起来，有力的手臂箍在她的大腿上，把自己的头埋在苏文瑾的小腹上，颇有点含糊不清：“我……好想你！很想你，很想念你！”

苏小妹顺手也就抱住了他的头，把自己的头弯腰放在上面，深深的吸一口气，口中的话有些埋怨：“这么大汗味儿，也不知道洗个头！”说是这么说，却把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在陆文龙的头上轻轻蹭来蹭去，怎么都蹭不够。

完全沉浸在那一片暖暖馨香味中的少年，快乐得似乎心里都要炸开来：“我来了……好多次，你去了哪里？我……我……”只会傻傻的使劲用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快乐。

苏文瑾一边笑一边小抱怨：“你箍疼我了……好吧好吧，就这样，我也喜欢，别再加力就行了，你这个傻蛋！”停一下才想起来回答：“哦，我跟古婆婆去蜀都避暑了，她每年都要去的，我也不想，今天才回来……你经常来找我？”

陆文龙舍不得离开贴着的头，一个劲点头，闷声闷气：“经常来，找不到你，他们怕我无聊，就经常轮流来陪着我……”

苏小妹终于抬头看看远处那两个帅哥，挥挥手表示感谢：“他们都上来了？”

陆文龙点头：“第一批三十多人，接下来阿竹会带着第二批人上来的……我……你要不要去我们那里看看？”自己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成绩，总想跟心爱的姑娘分享。

苏文瑾皱眉：“不行呢，这都是我说了去看看，古婆婆还要我买点东西回去……不过，不过她答应我去住寝室了！嘿嘿……”抱着陆文龙的头紧一下，表示这是自己的大功劳。

陆文龙珍惜现在：“那……那我偷偷把你带出去，过一会儿再送你回来……”终于抬起头，挥手示意，做了几个手势，阿光明白的打着火，把吉普开过来靠在石墙前，陆文龙牵着苏文瑾偷偷摸摸的上了车，就把车开出了校门……

小白转身趴在副驾驶座上笑：“阿龙可是三天两头在这儿，一蹲就是一个下午，我们也经常陪着的，大嫂你以后要介绍点同学给我们啊！”

苏文瑾大方：“没问题！”手上却紧紧地抱住陆文龙的手臂转头：“这是你们自己的车？”

阿光哈哈笑：“这是你们家的车，我们公家用的是面包车……喏，就是那种！”

陆文龙高兴得想有福同享：“以后大嫂给你们介绍了姑娘，还不是你们开车过来？”

小白居然撇嘴：“我跟阿光都商量好了……过段时间我们去学骑摩托车！你想想，骑着摩托车，后面带着姑娘，抱着你的腰，哎呀呀……那滋味，别提了！”

阿光一边笑一边使劲点头：“要急刹车！要急刹车！”

陆文龙也哈哈笑，苏小妹还没这么贱，低声问：“刹车做什么？”

陆文龙牵着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摇摆着一个急停，小姑娘的上半身就在他背上一蹭，啊呀呀的就羞红了脸一阵打！

小白看见了，指指前面：“那里就是我们的大排档，阿光停在这里，我们走了……别当灯泡！”

苏文瑾还要娇怒一下，两个帅哥就跳下去了，陆文龙牵住她的手下车：“坐到前面来，我带你去看看周围，两边距离很近的……”

苏文瑾对坐自己的车还真是有点新奇：“这真是我们自己的车？有点傻傻的……”

陆文龙有志气：“这是第一辆，以后我好好努力，我们会有更好的车的。”

苏小妹其实对车没概念，东摸摸西摸摸：“这个就很好了，你这么努力，县城都没几辆呢……啊，阿林，我看见了，他那个面包车跟他有点像，笨笨的！”

阿林正在搬东西，抬头挥手笑，陆文龙也伸手摆摆手，就把车掉头开走了：“这里我们开了两个大排档，每天就能赚一千多块钱，弟兄们现在没工资，只是管吃住给点零花钱，等慢慢好起来就会给工资了。”

苏文瑾抿住嘴点头：“嗯！我知道你能行的，能养活这么多人了！”

陆文龙似乎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承认，笑得合不拢嘴：“嗯……”绿色的小吉普车就顺着公路慢慢往回开，不过眼瞅着要到学校了，陆文龙把方向盘往右边一打，就开上一段下坡路。

苏文瑾根本不在乎他去哪：“其实不着急，古婆婆很好说话的，晚点回去都没什么，我还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离开了县城，身边似乎没有了什么禁锢，小姑娘比以前也松动了一些。

陆文龙高兴的点头：“喏……经常过来找你，这一带我就非常的熟了，这里可以下到江边，我们到那边坐一下？”

苏小妹好奇的伸头看看：“其实我还没怎么出来看过……你，你想好我们，我们住在哪没？”最重要的事情呢！

陆文龙真不会让她失望：“就在你们大门隔壁！”

吓？苏文瑾简直难以想象：“怎么可能？不去江边了……不去了……现在先去看看那里，我哪里坐得住？”

好吧，陆文龙呼啦啦的就一个掉头，在城里这么开了一个多月，他的车也越发开得熟练了，关键是路上车少。

然后就真的把车停在了学校大门的对面，指给小姑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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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奖励

真的就在渝庆幼师的学校大门旁边，一长排的各种门面，都是那种一楼一底的门面房，大多数都是各种跟汽车相关的配件商店，也有杂货铺跟小食店。

陆文龙指着其中一个还拉着卷帘门地说：“喏……就是那里，阿林的铺子，正在准备打理，估计你们开学前，就会开张了。”

苏文瑾惊讶：“做什么的？”

陆文龙得意：“这些天来来去去，我们早就把这里看熟了，这一长条街，好几公里，零零散散的都是各种修车厂，卖配件的，可能是因为这里附近有个客车厂的原因，基本上都是跟修车有关的店铺，阿林不是会修点车么，我们现在没钱开修车厂，他的技术也不至于什么车都能修，但是换轮胎补胎总会吧，换个电瓶这些总可以吧，而且我们自己有车，装个电话，万一在外面有问题还可以去急救，花不了多少钱，就可以让阿林带着几个小子干这个了，我们有的是力气……”

苏小妹张着小嘴惊讶一阵才回味：“那……那我们呢？”

陆文龙指指那边房子：“楼下是阿林他们的，楼上是我们自己的，而且有弟兄在这边，也安全一些，对吧？”这个几全齐美的办法，他可是想了好多天才决定的，阿林一直也想自己有个场子，很是有点激动，巴不得天天到街上洒钉子，让过路车都来自己这儿补胎……

女孩子思路总是有些不一样，苏文瑾皱眉：“那……那以后我们进进出出，他们都看着？”

陆文龙看看没车，干脆把车掉头过去：“进去看看你就明白了……”在车上找出钥匙，跳下车，打开卷帘门拉起来一半，苏文瑾伸头看看才突然跳下车，做贼一样钻进去，跟着钻进去又拉下点卷帘门的陆文龙就好笑：“你怕什么怕，这里又没人认识你。”

苏小妹却一下在有些昏暗的门面里一把转身抱住陆文龙，一下把头贴到他的肩颈上，双手在他的后腰用力：“我也很想你！”似乎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让小姑娘彻底放弃顾虑，彻底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陆文龙真的了解她，轻轻的揽住她的腰慢慢摇：“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幸运，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这样过下去，可以过得很开心，可以一直这么在一起。”

苏文瑾微微的拉开点脖子，看着他的双眼认真：“要一直在一起！你说的哦……”

陆文龙试着就亲了一下面前的小嘴唇，苏小妹难得的没躲开，还有个轻轻上迎的动作，似乎在表达盖章就是拉钩钩的契约。

签了合同，小姑娘心情大好：“那就看看……看看怎么回事？”她现在似乎还没有那么沉迷那些接触，跟陆文龙最亲密的亲亲也不过就是这么触碰一下。

陆文龙放开她指引：“白天都在弄，晚上阿林要带着人过去给大排档办货，这个架子是堆轮胎的，我们先买几个装样子，反正有车，缺货可以去拿，这边堆工具，后面这里有厨房，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做饭，那里翻下来就可以睡几个人，一般这里可以住五六个人，但是要回那边去住也可以，那边人多热闹一些……但是这边晚上估计有业务，所以要有人值班。”

很多东西还在凌乱的整理制作中，墙面都没有粉刷完，连外面的招牌都还丢在里面没有安装，苏文瑾草草的看一下，表示对厨房还比较满意：“我可以炒几个菜了……也可以给你的弟兄们吃点……我们那里怎么去呢？”没看见梯子呢。

陆文龙退到门口：“这里准备还是辟一块出来做个小卖部，还是因为有车，到批发市场拉货很容易，旁边又是学校，听阿光说，他们还想过来也开个小食店，可是厨师人手不够，要等等。”拉开堆在一起的货架，露出一个楼梯口：“货架到时候要围起来，这里拉上帘子……”

苏文瑾有点小开心：“我就假装来买东西，拉开帘子，然后就消失了？”

陆文龙呵呵笑：“还可以堆一些货在楼梯里，总之就这样很方便了，还要安电话，有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苏小妹简直鼓掌：“我看了宿舍楼下有电话的，以后好好结交两个室友，万一查寝室，或者古婆婆找我，就打电话给我，我赶紧回去……”

陆文龙觉得大有道理，但是要打预防针：“不要把这两个姑娘介绍给小白阿光，要是都不在寝室就糟了……”

苏文瑾笑得没边：“谁还会你这么坏！”

陆文龙一边小心的走上楼梯牵着苏文瑾，一边回头笑：“还有个小惊喜呢……”

苏文瑾询问：“什么东西？”陆文龙牵着她走上楼，就指着拐角墙面上的窗户。苏小妹立刻就看见窗户边靠了一把竹梯子，咯咯咯的笑起来探头到窗外一看：“你太坏了！”

本来门面房就是靠着学校外围修建的，窗外这么把梯子一放下去，就是一排小树，外面就是操场，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好吧，什么担心都没有了，那就看看房间，打开门，还什么都没有，但是朝着路边一扇大大的窗户，街对面就是江岸，开阔的视野很让人舒畅。

苏小妹跟原来的住处比较：“稍微矮了点，才二楼，不过不错，面积差不多……你，你怎么没买……家具？”其实主要是想问为什么没有买床，刚才那个楼梯可是窄窄的，不方便搬大件了。

陆文龙有主意：“主要是下面还没弄好，直接买一卷地板革回来这么铺好，然后再买一张床垫，现在大城市里面都是用床垫了，直接放在地板革上面，然后我再自己做个衣柜，买个电视什么的，不就好了？”

苏文瑾只觉得就好像布置新房一般，有点兴奋又纠结：“我……我要自己弄，不要你那些弟兄那么多人来弄，这，这里就是我跟你的家……”

陆文龙了解这种感受，一个劲点头：“好！他们只帮忙搬东西，我们自己弄。”

苏小妹就要确认：“什么时候开始？”

陆文龙推卸责任：“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能够自由出来了……”

苏文瑾开始盘算：“还有五天报名……”顿了一下，突然问：“二嫂什么时候来？”她现在提到蒋琪，很喜欢用这个词，似乎能强调点什么。

陆文龙差点给噎住：“不知道，她爸妈也要一起陪着来……”

苏小妹拿手指头戳他的头：“我看你能忙出一朵花来！把那边的电话号码给我，这边的钥匙也给我，我自己过来就给你打电话……唉……我看你真是有得忙了！”

陆文龙张了两次嘴，想干脆汇报还更忙，三嫂也要来，可真的有点难以启齿，苏文瑾看见，掩掩他的嘴：“不用说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现在是个高兴的时候，我们终于都出来了，虽然我还没那么自由，你这么想着我，我很高兴，那些扫兴的事情就不提了，反正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她看着也好……好了，我要回去古婆婆那里了……来，我给你指是哪一栋，二楼三号，别搞错了……”

陆文龙挠挠头，那就先不说吧，他也不想扫兴，跟苏小妹商量好特务联络暗号跟时间以后，就摘下钥匙递给苏文瑾，苏小妹指指墙上的梯子：“送我下去，你就不要下来了，楼上出了树林就能看见的……我，我很满意！”

陆文龙一边摘梯子一边准备：“明天我就把大件全部买过来……”

苏文瑾还得他抱着才能爬上窗台：“这里还要做个小梯子我上窗台！”然后喜滋滋的在陆文龙嘴上亲一下：“准备得不错，算是奖励！”润润的嘴唇，温温的，在炎热的夏季就好像给陆文龙吃了一块冰糕……

然后就像崔莺莺翻墙头一样噌噌的顺着竹梯下去了，还回头给陆文龙招招手，才心满意足的一溜烟跑出树林。

陆文龙站在窗边，呆看了好久，才把梯子拉起来，回到房间里站了好久，把什么东西的位置都确定好，大概要买什么东西都记录好，又才下楼锁好卷帘门，开着车回饭馆……

可没曾想，还没到饭馆，只是经过大排档，小白就夸张的跳来跳去的拦住车，扑到车门口：“阿竹还没来……二嫂，嗯，二嫂跟她爸妈都来了！”伸头看大嫂在车上没，对于他跟阿光来说，最怕就是女孩子的爸妈，以此类推，也为陆文龙担心。

陆文龙才不怕，问清楚在饭馆等着，就安排：“晚上把阿林的人集中起来，那边的修车铺就可以开始要准备营业了……你这边也考虑好，等货到了就要准备开始了，接下来要开学，我肯定有点忙，你们几个多盯紧点，不行就把阿竹叫上来坐镇。”

小白不担心自己的事：“好！可是你……待会儿要不要我们来救场？”

陆文龙哈哈地笑着：“我是正儿八经的，才不怕……”开着车就过去了，把车停在几十米外的饭馆门口。

蒋天放跟师咏琪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跳下车这么走过来，是听蒋琪说他在学车，可是还以为是少年心性好玩，现在看上去，有些东西真的已经脱离了他们想象的范畴！

才要满十七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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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心境

男人总会对车比较感兴趣的，蒋天放站起来走出去，伸手摸摸平京吉普：“哪来的？现在县里面只有县政府有一辆这个，还有粮食局和税务局有……”虽然是一部车窗都还是用帆布带固定起来的军用吉普车，但是这好像还真是国产的第一部敞篷车吧，只是陆文龙现在还没有那么骚包，就这么土不拉几的开着，但总还是一辆车啊。

陆文龙不隐瞒：“买的，假手续，便宜……读书的地方有点远，以后有车方便一些。”

蒋天放有些感慨的拍拍有些发烫的引擎盖，看着远处正在忙活着的少年们：“你们就打算这么折腾起来了？”

陆文龙对着老丈人笑：“您觉得摊子小了点？”

蒋天放摇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很多人都以为……嗯，你那个父亲都是这样的看法，总以为只有做大生意才是做生意，其实把小生意做好了才是真的大生意。”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还说不出来，我认为就是要踏踏实实的做好小生意，无数个小生意合起来就是大生意了，谁叫我有这么多弟兄，这么多人呢？”

蒋天放惊讶：“现在还不止这个大排档和饭馆了？”

陆文龙骄傲：“我们现在有两个大排档跟这一个饭馆，花了三万块钱，主要是饭馆租下来，还有那些东西，但是这一个多月，已经基本回本了，然后一家修车铺子，很快要开张，还要另外开个游戏机房，另外再开两家小馆子……”

蒋天放哈哈笑的怕女婿肩膀：“好了……可以把女儿嫁给你了。”对这个少年的成长他是真满意！

蒋琪跟母亲也一块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赶紧害羞的插嘴：“爸，你说什么呢！”实在是想跟陆文龙说点什么，可爸妈都在，就实在是憋得慌。

师咏琪现在就喜欢这么憋着自己女儿看笑话，仿佛自己母亲当年也喜欢这么折腾自己，拉着女儿在身边：“这可是你慌慌张张这么早就要来渝庆的，还有四五天才开学呢。”

蒋小妹只把大眼睛这么看着那个有些黑黑的少年，目光里的情思都可以把陆文龙绕上好几圈了。

蒋天放就走放任自流的路线：“吃饭……我请客，我们到城里找个馆子吃饭？”

陆文龙笑：“我们就开大排档呢，哪能去外面吃，您跟师阿姨也尝尝我们的口味……”

蒋天放看看那边的忙碌：“你要学会这一点，正是因为自己的生意，才不要把自己搀和进去，分得清楚一点，才能更服众，要是人人都带着人来吃饭，一个摊子就这么吃垮了，走吧，我也看看你的技术……你没证吧？”

陆文龙其实是打算自己掏钱的，但是蒋天放这番话却是金玉良言，很多做小摊子甚至做大生意的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埋下了祸根，所以赶紧站好了受教：“谢谢蒋叔叔……”

蒋天放推他上车：“我就喜欢你这点，听人劝……”但是等陆文龙笑着跳上驾驶室，他才在窗边小声：“以后耳根子也不能太软！”眼睛瞟后面，他就是吃了大亏啊！

师咏琪跟女儿过来：“嘀嘀咕咕什么？”

蒋天放居然还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忙开门，在小县城哪里能见到这种事情？师咏琪就笑得跟朵花似的：“这个倒是应该教给小龙，谢谢了……”蒋琪想坐前面，被当妈的拉住，一阵撇嘴很不高兴。

蒋天放很有点好奇的过来上车：“其实出租车也坐过，但是小龙开的车，好像感觉不一样，来，先照个相……”咔嚓闪一张：“我觉得你在棒球队那边照的照片就很专业，谁照的？”

陆文龙熟练的打火启动：“是华国青年报的张记者，专门给我们拍照采访的。”

蒋天放仰视：“哦……国字号的，那是不错……去纪念碑的颐之食餐厅……”老蒋就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对这些东西倒是头头是道。

陆文龙知道地方，一家人很有点其乐融融的一路聊天过去，可等把车随意的停在路边，陆文龙笑着帮忙打开后面的车门时候，蒋琪明显的发现少年看着别处的动作有些僵直，小声：“怎么……”

陆文龙觉得有些口干：“我……”

蒋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群城里人正在走进餐厅：“怎么？你认识？”

陆文龙先摇头后点头，蒋天放过来了：“别说悄悄话，进去了……”

陆文龙锁上车点点头，一块进去了，蒋琪乘机就走在他身边，有些细心的观察他的神态：“怎么回事？”

陆文龙撇嘴：“那个女的，好像是我爸找的那个女人……挽着别人的手。”说来轻描淡写，可实在是觉得有些为父亲觉得苦涩。

蒋琪有点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来，拉拉少年，两人就跟着父母进去了，之前陆文龙见到这个周姨的时候，蒋家已经回去了，没有打过照面。

随意的找张桌子坐下，整顿饭，陆文龙就显得有点心神不宁，当爹妈的注意到了，询问两个孩子都摇头不说，好吧，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直到饭后，陆文龙看见那边几个人也已经走了，似乎才安稳了一点，有点挠头。

上了车的蒋天放有安排：“待会儿，把她们俩送到招待所，我去看看你的大排档，晚上就跟你们住。”

陆文龙脸上才有点笑容：“我们睡的可是天台？”

蒋天放不在乎：“这有什么，我到外地出差还不是没少露宿街头……”

师咏琪不同意：“我们也去看看吧……不然我的手都要被挠坏了。”实在是女儿很不满一直没什么接触。

最后就干脆在大排档的街边找了家体育场边的招待所，草草的洗了个澡，蒋琪还是换得整整齐齐才跑下来，看见蒋天放跟陆文龙一人坐一个板凳在路边轻声聊天，就自己拿个板凳，再提过饭馆门口的茶壶过去倒上两杯茶，放在板凳上，自己就趁势站着靠在陆文龙的背后，偷偷的趁着夜色拿自己细细的手指去挠陆文龙的头。

夜色已经降临下来了，热火朝天的大排档夜市已经开始了，这条街其实就是依靠着旁边的万人大体育场兴旺起来的，毕竟这里有足球场，篮球馆和羽毛球馆什么的，往来观众运动员以及官员都多，现在成了气候，很多好吃的食客也喜欢过来尝鲜，整个气氛就呈现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氛。

蒋天放端起茶杯：“嗯，很少给我倒茶的……今天沾光，嘿嘿嘿。”躲过女儿的娇嗔才跟陆文龙继续：“县城里面就很难这样，没这么晚上出来的人，这点区别你是看准了。”

陆文龙不居功：“弟兄多，他们发现的……”

蒋天放提醒：“你也不要彻底走上那条犯法的道路，打点擦边球都要小心，现在来个严打就不讲道理的。”

陆文龙点头：“我会珍惜现在的东西，一定严格要求自己。”

蒋天放眯着眼睛：“很多人瞧不起这些小东西，你要努力做，一点点做好，哦，你还是个学生，还要好好上学，嗯，你还是个运动员，要好好打球训练，我说你忙得过来么……”

蒋琪笑得清脆代答：“忙得过来，他还要更忙的！”轻轻在陆文龙另一侧的耳朵上弹一下，表达自己的含义。

陆文龙保证：“我会把事情一件件都认真做好，也会跟小琪好好的生活。”

蒋天放斜着眼看女婿：“她妈说你们在县城自己还找了个地方？”

蒋琪开始红脸：“爸！”可靠着陆文龙的动作没有丝毫改变，似乎还站得更坚定一点了。

蒋天放想想才开口：“其实……这件事你们做得很有勇气，爸爸一辈子都在县城，只想好好陪着妈妈生活，你们一个胆大地想出来闯闯，一个愿意陪着一起，我都很欣慰，但是……”

小两口都有点紧张，蒋天放笑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不是什么坏话，你们，你们都来到了这样的花花世界，看到的东西比在县城多了很多，以后会遇见很多的诱惑，小龙会遇见别的姑娘，琪琪会遇见别的男孩子，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够记得自己踏进这个城市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在一起，不要忘掉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陆文龙跟蒋琪都听得有些认真，有个开明的父亲真是是幸事，有这么深刻的教导也是幸事。

蒋天放笑着就起身：“我去看看你那个厨师吧，好像是以前北街国营餐馆的，我去学两手，你们也说说话。”居然还知道不当灯泡。

蒋琪看着父亲走开，自己也不过去坐，依旧这么靠在陆文龙身后，轻轻用手挠他的头：“想我没？”

陆文龙跟她三天两头都打了电话，实在是比苏小妹那个两三个月没见人要好很多，可少年明显现在知道什么该说了：“想，很想！”本来也是嘛，只是稍微有点程度区别。

蒋小妹就满意了：“我也想你……”

好吧，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在有点闷热的夏夜里，这么静静的靠着，似乎浑身都觉得凉爽，真的跟心境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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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新生活

只是就好像陆文龙跟小白说的那样，他的生活陡然一下就繁忙起来了……

一大早就带着阿林跟江小船开着面包车，买回地板革还有一张床垫，再买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东西，直接拉到修车铺这边，借着本来在这边粉刷墙壁整理货架的一帮弟兄，就从二楼窗户把东西给吊上去，阿林还挤眉弄眼的撵他走：“你先走……免得二嫂找人！”

所以苏文瑾终于抽空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阿林正带着几个人在铺地板革：“阿龙呢？铺好就行了，剩的我自己来弄……”自己的小新房呢，她真不喜欢别人弄。

阿林不擅长撒谎：“那个……嗯……好了，你们都可以下去了……”基本都弄好了，苏文瑾还是挨个说谢谢。

小苏现在可有点熟悉自己这个大嫂的地位了：“阿光小白还指望着我介绍女朋友哦……阿林你呢？”

阿林跟她本来就是同学，嘿嘿嘿的笑：“隔壁班的来了……爸妈一块的，说今天要去学校看看，阿龙一早就买了东西搬上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就只好走了，刚走！刚走！”使劲表达时间问题。

苏文瑾撇嘴踢他一脚：“好了好了……别帮他说好话！我拿了个包包出来，你帮忙提上来，我自己打理……哼哼，待会儿我就去换把锁！”

阿林心惊肉跳：“我就说嘛，非要搞得这么复杂……阿龙真是自作自受。”

是有点，陆文龙这边开着车陪一家三口到学校去看看的时候，师咏琪也敲打小两口：“你们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别告诉我你们跑这么远，一点准备都没有。”

陆文龙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们打算在校门口后面开个小饭馆……”

师咏琪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书不好好念，打算开个小饭馆？”

蒋琪今天终于争取到了坐在前面，扭头看陆文龙，也好奇。

陆文龙解释：“上学的地方太远了，所以要是这边有事也不好找我，学校周围本来也好做点小饭馆生意，就顺便养几个人了，以后我去平京或者别的地方打比赛了，小琪也有人照顾。”

师咏琪还是笑：“想得倒是周到，你们自己呢？在县城都有地儿，这里是不是也打算怎么滴？”

陆文龙一本正经：“为了生活得更方便，还是可以有找个住的地方的。”蒋琪偷偷看后面，蒋天放不参与讨论这种事情，有点皱眉：“这么远？”他确实没来过这边。

好几十公里呢，公交车都要走两小时，陆文龙还是开了大半小时才到，幸好之前有跟汤灿清来看过，还算熟门熟路的介绍：“这里是华西师范学院，我现在是念附中，在后门口那边，师范学校也在后门那边……”

大学真的大，让一家子的乡巴佬叹服不已，师咏琪更是鼓励女儿：“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啊，你看我跟你从小就说，大学多么多么好……”

蒋琪点头之余瞟一眼少年，意思也很明确，一个人读有什么意思？

师咏琪就开始给陆文龙灌输念大学的好处和必要性……

蒋天放跟师咏琪真的就是来看看宝贝女儿究竟去到一个什么学校跟一个什么环境，陆文龙就提前了一个暑假，居然就做下这么多事情，俨然已经在这个异乡城市站住了脚跟，看起来就是胸有成竹，有什么不放心的？所以第二天晚上就被陆文龙两人送上了船，连这点都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孩子被送到学校，充其量就是把父母送上回家的公共汽车，这边小两口都有车了，爹妈都还没呢。

蒋琪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我现在可就是跟你在这里相依为命了！”晚风吹过小美女的脸庞，她用手指尖轻轻的勾起发丝到耳后，动作轻盈自然，也表现出她现在很有些欢快的心情。

陆文龙没压力：“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好好的。”

蒋小妹眉目之间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具体有什么表现呢？”

陆文龙讨论：“明天我们就去学校安排吧，陆陆续续也要报名，先到学校寝室安排好，我们再安排外面的？”

蒋琪的表情这个时候真可爱，力求在害羞跟喜悦还有嗔怪之间找到个平衡点，企图用一个表情表达出来：“你就想！”然后放低声音拉着陆文龙的手臂：“我妈妈反复跟我说，千万……千万不要……”

陆文龙正牵着她慢慢的顺着渝庆码头的石阶往上爬呢，笑着回头：“我知道，我明白……小白就差点惹了祸出来，那个女孩子估计也要过来了。”

忙了一天，天色渐晚，江岸边凉风习习，很多人来纳凉避暑，蒋小妹挽着少年的手臂也不觉得热，声音越发小：“其实……其实……”

陆文龙笑得开心：“你的心思我明白，我的心思你也知道，这两年我练功嘛，注意点就是了……我不会越界的。”

蒋琪其实就是有点纠结这个事情，整个暑假都有点纠结，从母亲的心急火燎慎重其事看得出这件事真不小，可是跟陆文龙在一起，似乎又什么都不想保留，巴不得什么都给少年，所以矛盾得很，现在听见陆文龙这么说轻松不少，连脚步都蹦跳起来：“你说的啊……反正我听你的……”看看周围：“今天……今天不回去？”这两天都是蒋天放跟陆文龙在一起，蒋琪跟母亲住招待所，蒋天放对少年们艰苦持家的精神很是赞扬，自己也跟着忆苦思甜了两晚，其实一大群男人在天台上聊天纳凉喝冰啤酒，还真没什么苦。

但是蒋琪就难得终于可以两个人，就好像以前两人在阁楼一样，就希望能有点两人世界。

陆文龙不挠头，想想：“那我们去买点东西……”

最后蒋小妹笑嘻嘻地坐在车上裹着一床毛巾被，打开后座的车门，看陆文龙在地面用石块砌成的石灶中间烧水泡咖啡！

陆文龙仗着跟阿林学车的时候长期在各种乱石滩上颠簸，买了东西以后就把车开到江边的石滩上来，一边用刚买的搪瓷缸子烧水给装浪漫的蒋琪泡咖啡，一边专心烤两根火腿肠……

好一阵，蒋琪才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小口抿：“好自由哦……不习惯。”

其实都还在适应这种突然没有了一点约束的自由生活，刚刚脱离父母羽翼的孩子就是这样，一时半会儿突然没有任何管束了，很有点不自在。

陆文龙习惯，抓着两根火腿肠叼在嘴里，站起来就是一泡尿，浇熄了火焰，换得背后小美女一阵娇呼：“你怎么这样！一点不害羞……”

陆文龙确实不害羞，没事儿人一般转过来从自己嘴里抽一支火腿肠给蒋琪，含糊不清：“吃不吃？”

蒋琪踢人：“你没洗手！”

陆文龙才嘿嘿笑着随意的跑到附近江边洗手，然后突然就开始惊呼：“哎呀……救命啊……”

蒋小妹吓得赶紧跳下来，借着天上的月光，隐约看见陆文龙半个身子都掉进了水里，吓得她魂飞魄散，踩着凹凸不平的乱石滩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立刻进入的沙石滩，平坦得很，然后就发现陆文龙的衣服都脱了放得好好，自己在江水里面游泳呢！

惊魂未定的姑娘拍自己胸口：“你吓唬我！”

陆文龙勾引她：“下来陪我游泳不？”

蒋琪有原则：“不来！没泳衣，游了也没法洗澡！”

陆文龙招手：“那你过来水边看我游？”

蒋小妹笑着小心的走过去：“你不会把我这么拉下去吧？”却主动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给少年。

陆文龙接过来捏一捏：“我舍不得，要是你碰了水生病可不好。”

这句话真喜欢听，蒋琪把自己的下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蹲着眉眼带笑，看陆文龙在江水里面翻滚，口中兀自不停的轻呼：“好了好了……玩一会儿就可以了，要注意安全。”

陆文龙也觉得夜泳不太靠谱，只是高兴耍耍水罢了，游到岸边，嘭的一下就从水里跳出来站在蒋琪面前：“哈哈……我没穿衣服！”

蒋小妹一边岔开手指遮眼睛，一边打量他：“哼哼哼，又吓唬我！”陆文龙穿了一条球裤跳下水的……

江边的玩耍一直持续到半夜，蒋琪才迷迷糊糊靠在陆文龙的怀里，两人坐在车后座上，周围点了四盘蚊香，才算是抵御住江边轰炸机一般的蚊子，慢慢的睡去。

可是凌晨时分，两人就是在一片水声中醒来！

满眼望去，周围全部都是浩浩荡荡的江水！

半夜涨水了……这在夏季的江岸边，是最常见的事情，一晚上上涨个七八米都不少见！

被陆文龙叫醒的蒋琪简直吓得哇哇叫，伸脚想穿鞋，才发现自己的脚一下就踩进了水里，连车厢下面都有水了！

陆文龙不惊慌，跳起来就爬到驾驶座上试试打火，这军用吉普车就是皮实，居然能着，赶紧招呼姑娘：“坐到我身上来！我们看能把车救出去不，不行就我们俩自己逃上岸……”离岸边可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呢，昨晚也是大意了，想着离水近点好玩。

这倒是合了蒋琪的意思，爬过来就跨坐在陆文龙腰上，抱住他的脖子笑：“嗯！再大的水我也不怕……”

吉普车颠颠簸簸的就在水漫过的乱石滩上蹦跳着，慢慢的独自前行，就好像他们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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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怀疑

汤灿清没有在这个时刻过来凑热闹，因为她是大一新生，还是关系生，所以就居然可以躲避整整一个九月的军训……

但她也走了这么久，要求陆文龙早点过去接她，都这么大个人了，人家十多岁的小姑娘都是自己跟父母来上学的。

可能汤灿清就是刻意的想撒撒娇表达自己似乎年龄也不大……确实不大，现在也才二十一，算是全班年龄最大的。

陆文龙在电话里一口答应了：“你也应该早点过来了，等十月呆在学校，估计你都还没有把同学认完，我们就又要去打资格赛了。”

汤灿清嘿嘿笑：“大嫂二嫂安排好没？”好像这么说，又可以把她的年龄变小一点，现在她很乐意这么喊。

陆文龙也嘿嘿笑：“难度那是非常的大！”

汤灿清居然非常开心的幸灾乐祸：“我叫你贪心嘛……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陆文龙继续笑：“乐在其中，乐在其中……”

气得汤灿清砸电话：“早点滚过来！挂了！”然后转头就看见汤培元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样的小女儿姿态。

汤灿清赶紧低眉顺眼装淑女：“爸……中午您想吃点什么？”

汤培元咳两声：“说说吧……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也该有个心理准备了……”

汤灿清有点傻眼，说还是不说呢？

是个问题……

陆文龙确实是乐在其中，又确实难度非常大，先把蒋琪送到学校陪她报名，并把行李搬到寝室楼下，蒋琪别用心地笑着叮嘱：“今天跟明天呢，我要熟悉同学，熟悉学校跟老师，后天上午你开始报到了吧？中午过来找我吃饭？”

陆文龙保证准时，目送她上楼然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开车到修车铺这边，因为苏小妹已经自顾自的收拾好房间，用阿林悄悄汇报的说法就是：“大嫂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在楼上捣鼓……”

看见陆文龙进来：“小妖精安排好了？”

陆文龙点头，气宇轩昂的过来就抱过趴着擦地板革的小姑娘亲一下，苏文瑾居然是嘴上回应一下，才不客气：“说要跟我一起弄，基本都是我做的！”

陆文龙争功：“大件都是我搬上来的……她爹妈来了嘛，我得招呼一下。”

苏文瑾撇嘴挣扎着下地继续擦地板，先训斥：“脱了鞋袜，我好不容易擦干净的，以后在门口就要脱鞋，现在城里最流行这样了，是有点麻烦，但是干净！”后皱眉：“她爸妈都很喜欢你哦？”

陆文龙脱了鞋袜，正在打量房间，女孩子动手就完全不一样，苏文瑾明显为着这个房间之前做过什么设想和准备，本来只是一张满铺的木纹地板革，一张床垫就这么直接放在屋中央，墙倒是刷白了，看上去很简陋的样子，现在所有墙壁齐胸高用图钉整整齐齐的绷平挂着一圈的蓝白格子布，就这么一点布，顿时就让整个空间变得细腻起来，一种叫做家的温馨味道流露无遗，窗上也挂着窗帘，照例还是用图钉直接把格子布钉在窗框上。

苏小妹很喜欢用图钉嘛！

陆文龙看着墙角的四五个空图钉盒子，突然有点背脊发凉。

床单被套也铺上了，蓝白条纹的，外加一对枕头，让陆文龙看着就忍不住跳过去扑在床上，席梦思把他反弹几下，顿时把床上还堆着的衣服布块弹得到处都是……

苏文瑾大怒：“我搞了这么久，你一来就捣乱！”提起脚来就乱踢陆文龙：“王八蛋……起来！”

陆文龙才不怕，伸手就揽住小姑娘的腿，熟练的这么一翻腾，苏小妹就带着尖叫摔到床上，陆文龙一把抱住她，满心的喜悦之情：“这里布置得很好，很像个家，比以前我们住过的地方都好！”

苏文瑾一脸得意，手上却不放松：“叫你摔我！全是我一个人弄的……”

陆文龙随便她泄愤：“其实我是想等两天……你这边报名完了没，我自己都还没去报名呢，等这几天整理好了，我就来弄家里嘛，谁知道你这么能干。”

苏文瑾被提醒：“还不是要安排二嫂，我刚才问你呢，她爸妈是不是很喜欢你？”

陆文龙拉着小姑娘往上靠一点：“待会儿我去买两个大靠垫，不然头靠在墙上硌得慌，嗯，还不错吧，基本就是同意了，对我们在外面生活还反复强调要好好过。”

苏小妹有点低落：“这样啊……”目光都有些飘忽起来，似乎刚才干劲冲天的精神头也不知道去了哪。

陆文龙小声：“大嫂……这是我们自己过日子啊，跟爹妈无关的。”

苏文瑾被这个称呼稍微逗笑：“有点嫉妒……”

陆文龙同仇敌忾：“是有点嫉妒，我也嫉妒……她爸妈确实太好了点，不过这样才显得大嫂更要好好捧在手心嘛。”

苏文瑾顺手就把擦地板革的抹布打他脸上：“说得好听！说是捧在手心，我就是做事的老妈子。”

抓下脸上的抹布，陆文龙一下就接着床垫的弹性跳起来：“你坐好了休息，剩下我来做！”顺手脱了身上的衬衫，蒋琪偷偷给他买的，说今天陪她去学校，要穿精神点，露出里面的镶边厚背心，紧紧的背心被一身的腱子肉绷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心爱少年这么结实了？小姑娘有点小笑的在床垫上坐起来笑，开始随口指挥：“擦窗台……外面夏天灰大，你还要去弄一副窗帘来挂在外面挡灰，这边也要擦干净，墙上你买的那些板子，我根本没有力气装起来，赶快装好……我要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去……”一边说，就一边自己在床上坐着叠衣服。

陆文龙被她支使得团团转，一刻不停歇，坐在床垫上的苏小妹终于过足了瘾没什么怨气，若有所思的终于有点笑意，自己想要的那种安详的生活不就是这样么？他拿个榔头叮叮当当敲打墙壁木板，自己坐在床边慢慢收拾细软。

最重要的是，她有信心，这样的少年会一直陪着自己……至于那个什么二嫂，嗯，不知道。

然后才把维修工叫过来：“中午我要吃牛肉面还有冰淇淋……”

陆文龙冒着太阳端了两碗面跟冰淇淋回来，自己先到后面的卫生间冲凉：“待会儿去买个风扇……”

穿着一条球裤的少年，在充足的阳光下，赤裸的上半身简直让小姑娘觉得刺眼，虽然都多少次抱着睡觉了，可这么清晰地看着还是第一次，有点脸红，声音也柔柔了：“你的钱够不够？”

陆文龙笑得开心：“够……临上来以前，还发了一笔大财。”现在用的全是老吴那笔现金，至于那张什么信用证，看看吧……不强求。

有男人动作就是不一样，陆文龙飞快的就用几块木板钉了一张小桌子，一个小柜子，然后在墙面钉了好几层的搁板。苏文瑾现在就盘膝坐在地面上的小桌子前，小心的把碗里的牛肉挟到陆文龙的碗里，被看见就露出笑：“你要补营养嘛……”最后连面都挑过去，自己随便吃点，就笑嘻嘻地坐在旁边吃冰淇淋，看陆文龙坐下来风卷残云的吃面。

顺手拿块毛巾帮他擦擦汗：“那就买个电风扇，电视就没有必要了，学校也可以看，今天在发课本和课程表，我看过好像有点感兴趣，没有数理化，有很多很实用的课程，以后回家来我也会好好学习了。”

陆文龙抬头看她：“我也想好好学一下课程，可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而且这一年肯定很忙，还要打奥运会选拔赛，要是能过还要出国打奥运会呢，没有时间学习。”

苏小妹越发地有种静下来的感觉：“嗯，你现在先好好打球，事情多交给他们来做，必要的话，我去看看也行，这两天我来来去去，他们还是蛮尊敬我这个大嫂的。”

陆文龙询问晚上的安排，苏文瑾还有些咬嘴唇：“古婆婆还舍不得我走，说只要还没开学上课，就要我住她那……而且寝室现在还不敢随便在外面住宿，要过些日子了。”

陆文龙退而求次：“周末总可以吧？”

苏文瑾泄气：“平时还松动点，周末反而非要去婆婆家了……”

陆文龙瞠目：“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去把老太婆折腾一下？”

苏小妹知道他开玩笑，伸手拿毛巾打他：“不许做坏人！反正这样也正好合你的心意，那个谁周末就没有去处吧，出门在外了，我还是知道有些想家的。”

陆文龙竖大拇指：“你心真好！”

苏文瑾居然摆个无奈的表情：“不然我还能怎么样？这都过去一年多两年了……”

陆文龙不惭愧：“只要你当作不知道，生活一定会过得高高兴兴。”

苏小妹送他个白眼，居然有点小妩媚：“托你的福……我现在正在练习鸵鸟大法！好了。陪我休息一会儿，下午出去买东西，我要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我要在这里住三年呢，你们这个修车铺能开三年吧？”

有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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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收服

可是陆文龙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过两天以后的开学是这个样子……

当他一早开着车停在大学后校门外，自己随意的拿了份体委的函件和附中录取通知书过马路走了一段，抬眼就看见一条红艳艳的横幅挂在华西师范学院附中的校门上：“热烈欢迎华国棒球队队长陆文龙同学就读我校！”

吓！陆文龙自己都问自己什么时候当了队长了，不过国家队貌似现在大换血，队员是一茬一茬的换，不停的来人轮训测试，保个主力队员的位置都恼火，也就他能稳坐钓鱼台了，不过这个国家队的头衔这么好用？果然就跟老赵说的，抢着要啊……

少年还是没那么得瑟，直接跑跑跳跳的就要冲进校门……

其实这个华西师范学院的附中算是初高中连读，特别是高中有点择优录取的意思，毕竟华西师范学院的名声还可以，所以这些高一的学生就是大半从初中一起升上来，小部分是市区的尖子生，从进校门看得出来，扎堆儿一块两手空空的大多都是认识的，个别背着背包提着行李的父母陪着的就是刚来的，可像陆文龙这样又单独又没行李的真少见。

能听见学生们也在议论：“国家队队长？那可不得二十多了吧？这么大的叔叔来念附中，文化水平这么低？”这是埋头学习的类型。

个别知识面宽点：“去年宣传得那么厉害，棒球队那个八号嘛，好帅的呢……拿着棍的样子！我喜欢……”陆文龙偷偷瞄一眼，嗯？这姑娘还不错呢……

马上就有打击的：“你？算了吧……昨天还说你喜欢乔丹，前天说喜欢巴乔，你到底喜欢谁？死花痴！”

没等花痴回话，突然就锣鼓喧天，几乎这时走进校门的学生们都吓一跳，然后一个中年人就笑着过来一把抓住半低头的陆文龙：“还好看过照片了！你就是陆文龙同学吧……欢迎欢迎……我是附中校长王大同！”搞得陆文龙茫然不知所措，直接就伸右手去握手。

王校长不讲究，也伸右手热烈地握住摇一摇，很有红军会师的气势：“欢迎欢迎……”

陆文龙耳中听见一片惊叹声：“啊……这么年轻就是国家队队长啊？”

“不要活了……刚才他肯定听见了……好害羞哦！”

“看上去还是蛮利落的哦？”

是的，利落，这就是陆文龙在十六七岁时候最大的外表特点，没有彭俊小白那种俊朗的外表，也许也没有阿光麻子那种阳光的笑容，这个少年现在最多的就是干净利落，从以前最穷困时候起，他就力求天天穿得干净，这两天被苏文瑾好好的打理了一下，甚至换上了好几件小姑娘陪着一起买的衬衣，长期的高强度锻炼让他拥有一个衬衫下面看不到的倒三角体型，但是宽宽的肩膀和背阔肌还是把衬衫撑得结结实实，和这个年纪大多数少年还有些发育抽条有些瘦弱不同，那种蕴含在肌肉里面的爆发力，几乎人人都能读得出来。

陆文龙是习惯把衬衫卷起来两三下的，握住校长宽厚的手：“我也很感激您能给我一个继续学习的机会，我一定会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做个安分守己的学生。”

王校长不是个省油的灯，背靠着华西师范学院，没有少接收这样的特招生，毕竟华西师范学院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历来就有招收各种特招生的传统，特招生嘛，特别是体育特招生，精力都特别旺盛，可都不是驯良的家伙，争强斗狠的角儿不少，所以只要稍微有点水平的，都会这样来迎接，一句话捧着……这些十多岁的孩子以后就不太好意思太过分。

只是面前这个少年难得的知情知趣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笑得稍微真心一点：“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你能有三年快乐的学习时光，也为国家夺取更高的荣誉……”

接下来陆文龙就没有什么自己去报到办理手续的必要了，连寝室都是已经分配好的，和这一届的五个特招生在一间寝室，其中有四个是体育类的，只有一个原本是跟其他类别的特招生在一间寝室，却只来了两天就申请换寝室的数学类特招生。

陆文龙没太多兴趣了解这些东西，整个高中三年对他来说，要的不过就是这个身份，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跟高中无关，只是班主任陪着就一起过来看看，一路上还是保持着温良的微笑，这可是张柳鸣跟他反复强调的形象问题，随时都要注意练习。

四个体育项目的，一个田径，一个篮球一个足球还有一个乒乓球，都已经到了，看着陆文龙这个头衔最高的，很敬仰，进门就主动握手，陆文龙也笑：“你们可是大项目，我是取了巧，以后大家一起好好训练！”

他没架子，少年们都有点受宠若惊，本来也是，都是出门在外搞体育好些年了，新到一个环境，没谁傻愣愣的人神共恶，可就只有那个数学特招生，一脸无趣地看着这几个人，等老师前脚出去，后脚他的嘴角就冷冷的溜一句：“没脑子的肌肉疙瘩……”

陆文龙瞥一眼，这种天生嘴贱的家伙倒是难得，好奇地看看其他人，学篮球那个个子已经一米九几，低头在他耳边小声：“据说是世界数奥比赛拿了名次的天才，可在另一个特招寝室就是一天把人得罪完，有人在他床上倒水，他就转过来了……”

乒乓球地笑着跟陆文龙握手：“我是省队的，但家在渝庆，所以就在这边读高中，大家以后一起加油！”

陆文龙倒是心有戚戚，这些学体育的，本来就是走另外一条跟同龄人不同的路，专业出头了什么都有。

所以接下来他们坐在寝室桌边讨论的话题无非都是接下来相互的训练计划，倒也有共同语言，没人理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天才。

苏文瑾这个暑假，张雅伦还是给她一些钱的，小姑娘在蜀都给陆文龙买了一块几十块钱的电子表，一来认为是个对等关系，陆文龙不也送一块表给她么，二来亲手给他戴上，表示要拴住他。

陆文龙就瞟一瞟手表，看着时间接近中午，习惯性的拍拍手：“我还有个朋友，在旁边学校，几位有时间的话，我请客中午一起吃饭？”

实话说，就算是体育特招生，这个年代家里没背景的，还是没多少经济实力，有人主动请客，自然叫好，陆文龙也客气的问问那个天才，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点头一口就答应了，这边五个人很有点惊讶。

陆文龙真是习惯随手请客了，熟练：“待会儿就在大学后门外对面的稻香村饭店，谁先到谁要张桌子，我去接人……”拱拱手就走了。

蒋琪是什么人，念书十年来，加上幼儿园都在当头儿，呆在寝室跟学校三天时间，那股几乎是人人都看得出来的领导气质让她熟练的跟上下打成一片，要不是她再三推辞，老师是有意思让她又当班长的，蒋小妹实在是当腻了，使劲辩解自己现在想专心学习，最后还是没能推迟掉的当了个文娱委员，谁叫她看上去就是个练舞的架子呢？

所以，这会儿跟两个刚熟悉起来的寝室女伴一起往学校外面走，和一般漂亮姑娘喜欢找稍微瓷笨长相平常的姑娘当陪衬不同，蒋琪实在是没这个必要跟兴趣，两个也爱好舞蹈的漂亮姑娘跟她正在讨论今年元旦晚会一定要争取闹个满堂红！

然后蒋小妹就看见陆文龙笑眯眯地站在街对面，这姑娘居然看看左右两张好看脸蛋，居然自我暴露：“那边是我男朋友……我们约好一起吃饭，拜拜……”

高一学生这个时候主动这么说，还是刚刚结识的同学，胆子还真不小，两个小姑娘很有点惊讶地看着蒋琪跑过马路对面，牵住一个少年的手就转身走了：“她……真厉害！”

厉害的蒋小妹根本不问陆文龙这两三天干嘛：“见到新同学没？接下来的安排都准备好没？”

陆文龙也是个厉害的：“请寝室的同学吃饭，也请二嫂压个场子？”

蒋琪眼睛咕噜一转，转头就挥手喊：“甜甜，蜜蜜！请客吃饭……去不去？”两个姑娘笑嘻嘻的就过来了，陆文龙低声：“什么东西啊！甜甜蜜蜜的？”

蒋小妹鄙视他：“你不知道同学之间喊好听的绰号能够迅速拉近关系么？”

陆文龙恍然大悟：“哦，这样，回头我给小苏也介绍一下这个经验！”

这种主动讨打的行为，就被过来的甜甜蜜蜜观摩了一下她们以为很文静的蒋琪有多辣手，嘻嘻哈哈：“好亲密哦……”

蒋琪堆个假笑：“要管教……我们初中就在一起，一起考到这边来的，他也开学，请寝室室友吃饭，你们也算我请了，嘿嘿，沾个光。”一脸的幸福真的让人羡慕。

这时候还没有寝室联谊这个说法，但是对外交流就是这个年纪少男少女的爱好，嬉笑着就一块去了。

陆文龙的室友们实在是没有想到陆文龙居然带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来，一介绍年纪都差不多的新生，高兴得要乐疯！

人多在一起，陆文龙大多数时候反而就消失了，只是轻声跟蒋琪说话，介绍一下自己的同学，招呼服务员，蒋小妹熟练的点菜，俨然一副内当家的模样。

所以直到吃完饭，陆文龙建议几个小伙子把姑娘送回去，简直大得人心，一个劲给陆文龙树大拇指。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就收服了一寝室的人，包括那个孤傲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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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试试

因为蒋琪都看出来了：“你们那个瘦瘦的同学，好像对甜甜很有意思哦……”其实那俩姑娘就是一个姓田，一个名字里有个宓字，就被这么叫成甜甜蜜蜜了，不过真是人如其名，确实看着有点甜蜜。

陆文龙没好气：“见色轻友，本来嘴贱得不行还有点看头，可刚才顿时就变得那么殷勤，本性不好……还不如二狗那个色胚来得直接。”

蒋小妹笑着敲打他：“重色轻友！成语都乱用……下午怎么安排的？明天才开始上课呢。”

陆文龙没安排：“这两天有三个小弟兄在这边逛街，看看有什么门面可以租下来做饭馆没，我还是打算也到处看看，我们也顺便走走，看看能找个什么地方弄个窝？”

蒋琪就是提醒这个事，笑眯眯的答应了。

夏日的阳光九月还是很毒辣，两人尽量走在路边的树荫下，这里整个都是教育区，两所大学，几所中专中学，基本上都是住读，学生比例非常高，所以学生情侣也非常多，他们牵着的手也不格外打眼。

陆文龙的手有些宽厚，握着姑娘的手，夏天嘛，总是有些热乎乎的，蒋琪很受用，试着那手指尖左右挠挠：“我要吃个冰淇淋……”

陆文龙不放手，牵着随便找一家杂货店买，顺便打听：“我叔叔想在这边开个饭馆，大妈知道有什么转手的门面没？”蒋小妹就用冰淇淋堵住自己要笑的嘴。

大妈摇头，蒋琪一离开那个店面范围就吃吃的笑：“你这谎话是张口就来！”

陆文龙理所当然：“不说句谎话，别人看我一个小孩儿说要开饭馆，那不多奇怪的？”

蒋琪看看两人牵着的手：“小孩儿也这样？”

陆文龙居然顺手就把手往小美女的腰上滑过去，以蒋琪的热情奔放也觉得害羞，咯咯咯的躲开：“大街上呢……”

陆文龙也不追着揽：“我是牛粪嘛……所以有鲜花插着是很正常的。”

鲜花觉得今天的话好听，继续咯咯笑着接受了，顺便还喂陆文龙吃点冰淇淋：“其实在这后面开个饭馆满靠谱的，你看看周围多少学校，我这两天在食堂吃了一顿，真的不好吃。”

不长的一百多米街道上，尽是各种大大小小为学生服务的店铺，从杂货店到服装店，再到食店，以及药房……

嗯，两人正从一个药房走过，门口硕大的一块牌子“计生用品销售处”，蒋琪还顺口询问：“什么是计生用品。”

陆文龙就老实伸头过去看看，回来一脸的挤眉弄眼，蒋小妹问他又不说，就自力更生的跑过去看，然后落个大红脸过来：“你坏啊！”

陆文龙辩解：“谁叫你这么好奇……也没什么，气球嘛，我小时候经常跟阿生他们偷这个东西出来吹气球……”

蒋琪就更红脸：“你还说！”

陆文龙闭嘴，可过了一会儿蒋琪忍不住：“真的就一定要用这个东西？”

陆文龙嘿嘿嘿：“你问我，我问谁？”

蒋小妹是真有学术探讨精神的，凭空画了个图形皱眉还打算问什么，陆文龙求饶：“大街上呢……等以后就我们俩的时候再讨论好不好？”

蒋琪就下重手掐，掩饰自己的心慌脸红，结果陆文龙往旁边一跳，哐当一下就撞倒了路边的一口锅！

两人都吓一跳，转头一看，一口不到一米直径的大铁锅从一个用油漆桶改制的土灶上面掉下来摔在地上，也许是年份太久，干脆就一下摔成两块，装着的一锅白生生的豆花全都撒在地面！

声音不小，里面就慢吞吞的出来一个老太婆，满脸的惊讶和沮丧：“全撒了……全撒了？”

蒋琪满心的懊悔，居然打算蹲下去就用手捧，从小接受各种爱惜粮食的教育，还当着干部以身作则，现在这样可真不好受。

陆文龙一把拉住她：“烫得很……你还打算进医院么……”踮着脚跳进去，免得老婆婆怕他要跑，匆忙追出来摔着了可就麻烦：“婆婆……对不起，是我们没看见，我赔钱……您给说个数，我赔给您，要不……要不我把这个好看的小姑娘押在您这里，我马上去给您买一口大锅回来？”都快哭的蒋琪听见这句，扑哧一下又笑了，可又觉得不符合场景，使劲的扭回去。

老太婆抬头打量一下他们，叹口气：“都是学生……学……唉，就算了吧……本来我就是想给学生做点好事的，变成这样……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人。”

陆文龙惊讶，一口大锅少说也得好几十块钱，这一锅的豆花也能舀好多碗出来，每碗算三毛钱，也不少啊：“怎么能这样……婆婆，一定要赔的，我有钱，我真的有……”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

婆婆不看：“有什么钱，都是爹妈的辛苦钱，别糟蹋了，这些东西坏了就坏了，也捡不回来……这也合该就是命，没了锅，就不做了！”很有些唉声叹气的就转身。

这倒是让陆文龙听见高兴：“您不做我来做哦……怎么没人吃？”转头看看店面，黑漆漆的，能摆三四张桌子的店面一个食客都没有，地上还是凹凸不平的三合土，坑坑洼洼，门口也是老式的木头门槛加木板门，都是八十年代以前的东西，门口随意的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些预先弄好的调料碗用张布盖着，旁边都是空土碗，看着倒是干净，毕竟街上基本没车，而这一带算是森林风景区，绿化非常好，浮尘率非常低，可看着也还白嫩嫩的豆花锅，居然就没怎么卖？

老太婆倒是看得开：“就我一个人，动作太慢，孩子们等着不耐烦，忙不过来，刚开学兜里也有钱，不愿吃这便宜的豆花饭……”

陆文龙这大半年可一直都在关心饭馆的事，有些明白道理：“做豆花饭的很多菜吧，烧白粉蒸肉都可以啊……”

老太婆瘪嘴：“我这么一个老太婆能点这么一锅豆花，煮一桶饭都累死人了，哪里能做那么多事情……走吧走吧！”

陆文龙真走，蒋小妹急得在原地跺脚，不走，还要去挽老太婆：“你敢走？！”

陆文龙笑着到门口拿了个土碗回来就蹲在地上，比豆腐嫩一些的豆花合着水这么一起摔在地上，可是铁锅是漏斗形的，中间有部分实在很厚，所以上面还是有些没有变形，少年就用碗盛起表面的一碗来，就这么吹凉一点往嘴里倒，陡然睁大眼：“很嫩的河水豆花哦？”

老太婆居然带点笑：“我这是家里多少辈都传下来的手艺，后面专门有口井来点豆花呢……”

陆文龙端着豆花到门口，蒋琪现在大概明白他要做什么，笑着扶好老太婆：“婆婆，我叫蒋琪，是旁边师专的，他叫陆文龙是旁边附中的，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想帮您一起做豆花店好不好？”

陆文龙随意的在门口拿了一只调味碗，用筷子把白生生的豆花夹起来，还得很小心，实在是太嫩了点，稍一用力就要碎，在佐料里面滚一下就送进嘴里……很特别的调料，是青椒加蒜蓉的味道，一股清辣的蒜香味一下就在嘴里化开，直冲脑门！

索性把调味碗里面的佐料一下倒进豆花碗里，端着回来递给蒋琪：“你尝尝……”转头伸手扶过老婆婆：“她刚才说了，我叫陆文龙，我们就在路上找门面开食店，我们有好些小伙子，也有小厨师，原本是想做饭馆，店还是您的，我们就跟着您做豆花店，好不好，一定把店里的生意做好！”

老太婆却摇头：“你们是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我本来就不打算生意好，就是给穷学生吃的。”

陆文龙扶着老太婆坐下，耳边听得蒋琪在嘻嘻笑着咋呼：“真好吃！”想一想开口：“婆婆，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可是不能一直穷，所以就一边读书，一边跟伙伴们一起开食店，您就当帮帮我？我也开好豆花店给别的学生吃，价钱一定便宜……”少年现在真是个察言观色的主了，老婆婆一脸的慈眉善目，结合之前说话的内容跟腔调，一定是个好心人，顺着这个方向开口的话……

果然老婆婆就有些犹豫，转头认真的打量他：“你……”

陆文龙赶紧火上浇油：“我们现在一大帮从县里面出来的老百姓孩子，一起在双路口开了一个饭馆，但是人手太多，没有地方做事了，所以还要找个地方开饭馆安排一帮孩子，绝对听您的话，不会给您添麻烦，我保证！”

蒋琪就端个豆花碗，笑眯眯的在老婆婆身边蹲下：“婆婆……您这豆花真的好吃……不好好弄，就没人吃好可惜的，他们一定会让您这里生意好，让更多穷学生都吃得上……”

话说这小两口一唱一和，又一个看起来干净利落，一个看起来漂亮伶俐，最难得都没有什么骄横之气，纯粹一副小儿女姿态，让老太婆居然伸手在蒋琪的头上这么抚摸两下：“那，我就先看你们怎么做，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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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操心

陆文龙可是个说干就干的脾性，出门就到对面找家杂货铺打电话给小白阿光那边的饭馆，阿林呼啦啦的就开车拖了一帮小子过来，找到还在街头转悠的三个小子，立刻就开始大刀阔斧的修整店面……

改的东西不算多，就是买了几袋水泥把地面做平，然后粉刷墙面，安上几盏灯，因为这是个老房子，采光不好，但是很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屋梁非常的高，少年们都是搭了架子才上到上面去捣鼓电线，都好老的电线了，干脆换掉、

陆文龙指挥了怎么做，就跟蒋琪扶着老太太到屋后：“以后您还是只点一锅豆花就是了，什么都有他们来做，钱跟您对半分，还有房租，给您算多少钱？”既然有这么好味道的豆花饭，埋没了真是可惜，田螺哥找了个会做点烧白粉蒸肉的副手过来做厨师，就算是把架子搭起来了。

老太婆却把目光在左右两边的小儿女身上转悠：“你们……我还以为是你们自己动手做，原来还能支使这么多孩子？”

陆文龙笑：“那是我们一块的弟兄，我俩就是专心一起到这里来上学的……”蒋琪笑着补充一句：“我跟着他来的！”有些骄傲。

老太婆再看看蒋琪：“嗯，岁数也差不多可以嫁人了，我像你这么大就嫁过来了，嫁了人还念什么书？”这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婆婆思想还真够老的。

蒋小妹却笑开花，毕竟她这个年纪，最容易被人说早恋什么的，她妈就最喜欢说这个，有点不爱听，这个老婆婆却是第一个说可以嫁人了，多高兴，搂着老太婆的手臂：“反正我就是要嫁他……不着急，要读书嘛……咦？”

校园后门是条老街，跟大门前面的柏油马路不太一样，所以两边的房屋也都是老房子居多，本来他们是想扶老太婆休息，没想到从临街的店铺后门出来就是一个院子……两边一排厢房，对面是竹子做的篱笆，外面就是盘旋逶迤的嘉水江，院子中间是一口井，一群鸡仔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厢房周围全都是茂盛的竹林……

好一幅悠闲的田园气息……

婆婆有些高兴：“这里是厨房，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孩子们可以住在那边……”

陆文龙推脱：“不用了，他们都住在堂屋，住在店面里面，这都是规矩……”手却挨了蒋琪的一下掐，一双大眼睛一个劲的瞟厢房。

陆文龙顿时明白过来，直言不讳：“那……那干脆我们俩住在后面好不好？婆婆，我给您算房租。”

婆婆拿眼上下打量他：“房租？我这房子可从来没收过房租，我这可是祖上的老屋，儿女都在外地，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要不是嫌空着怕坏，还想行善积德，你以为我愿意每天累着去做劳什子豆花店？”

陆文龙认真：“婆婆，总归我们是打搅到您，该怎么算怎么算，这样，我们先试着住一段，豆花店也开着，您就不用使力气活儿，我们这些弟兄有的是力气，您就指挥好了，有什么不对，您直接开口……”

老婆婆看着少年侃侃而谈，若有所思，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倒是越来越浓，实在是看着蒋琪有些舒心。

于是，根本就没走几步，就在后校门边的支路上，这家陈记豆花铺后面，陆文龙跟蒋琪就一口气把两件事儿都做了。

院子里面的厢房，两边各是三间，婆婆这边还多一个厨房，其他都是空着的，没什么仓库，也没什么杂物，除了以前是有人住过的家具，别的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的老婆婆。

蒋琪坐在竹篱笆边的大石头上脚边一群小鸡转来转去，掉头看看那个倚在店铺后门，颇有些笑意看着少年们忙碌的老婆婆，有些皱眉：“这样一个人的生活是不是太孤单了一些？”

陆文龙蹲在旁边看江水滔滔，抬头看小女友：“习惯了就好……你不会孤单吧？”

蒋小妹居然说：“要是老了老了，我也这么一个人，其实要是有大嫂一块，是不是好点？”

陆文龙试探：“那我再给你找个三嫂？不就更热闹？”

蒋琪那点春秋气息的忧伤顿时没了影，顺便就一脚踢陆文龙：“你敢！跟我上街买东西，又得好好的做一番清洁了……嗯？小苏那边你安排好没？”

陆文龙大言不惭：“多谢你这两天腾出来的时间，都收拾好了，房间么，没这个大，但光线好一些，什么家具都没，还是我自己当个钉子木匠敲敲打打钉了几样东西，连床都没有，还是跟他们一块去买了一张床垫呢。”

听到床垫，蒋琪就支支吾吾但又有些想探询的表情，陆文龙看着主动交代：“其实也没什么……也肯定用不着那些计生用品，我们年龄都还小嘛。”

蒋琪又踢他：“谁要问这些了……”看看少年：“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里？”

陆文龙明白：“也能看见江水，就跟我们以前那个小阁楼一样？”

蒋小妹满意的摸他的头表扬：“我爸说得对，我们走出来，也许很多东西都在改变，但是我心里这些东西一直都不会变，你也要好好的……不要变。”

陆文龙满不在乎的抬头看她：“我变什么变，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满意，多想好好的珍惜，走吧，我得看看陈婆婆街头那边有个空坝子是可以停车的，以后就把车停在这边了，开到学校去总不太好。”

主要也就是买一些蚊帐窗帘被套什么的生活用品，还开了车到大学正门那边的大街上百货公司买了拉回来，校园这么大，走起来都费力。

收拾起来其实比苏文瑾那个小屋费力得多，太久没有住人的房间，充满一股霉味，两人出去购物之前就把雕花的木窗跟大门都打开通风换气，估计都还要吹两天，房间里面很简单，就是一张雕花大床，外加几样老家具，有梳妆台有柜子和凳子，蒋琪也一并都打开来：“其实这些东西跟阁楼上的都有点像，你先把东西都放在床上，不要拆开，等气味散得差不多再打开，我来用抹布挨个擦，你去看阿林他们，这……家里就我来收拾。”

陆文龙摸摸下巴却出去到处看看，跟陈婆婆商量搭了一个厕所在饭馆背后给以后在这边的弟兄们用，也方便食客用，于是阿林又开车出去拉了一车砖头回来，接近暮色才开车自己先回去那边大排档帮忙了。

剩下的几个小子很有些兴奋，店堂里面的水泥地面还没有干，都拿着蒲扇坐在屋檐石阶上聊天抽烟，能够独立做个什么，少年们也很容易感到自立的感觉，陆文龙跟在他们中间确定那个小厨子当管事儿，再三叮嘱要跟陈婆婆保持尊敬的态度，等这几天搞完，这里就可以开始跟着老人家试着准备营业了，还要申请安装一部公用电话，这样也能跟阿光小白那边保持联系，这是小白发现的窍门，现在自己安部电话要一两千块，相当于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了，可是门面安装公用电话就低不少，而且还可以收电话费补贴回来，真是一举两得。

天黑了蒋琪才基本收拾完，味道还是不小，不太能住人，点上几盘蚊香熏一熏，陆文龙把她送回寝室：“那我也回寝室住一下，算是跟这些室友同学再熟悉一点。”

蒋琪的表情好看：“我还以为你会争分夺秒的开车回城里呢。”略微有点意外。

陆文龙摇头：“没这么复杂，其实小苏还叫我周末陪着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想家，她以前住读过，算是尝过这种滋味。”

蒋琪惊讶：“她真的这么说？”

陆文龙摊手：“我说这个谎话有什么好处？”

蒋琪的眼珠子就转啊转：“那还真是谢谢了……嘿嘿，其实也算是承认我了不是？是个好开始……”满脸的笑：“反正没事，那就陪我在校园里面到处走走看看？”

那当然好，不过这一走，小情侣俩才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谈恋爱。

因为小地方嘛，连个公园都没有，适龄青年谈恋爱要么到江边走走坐坐，要么就是看电影逛街，初到大城市，电影院还没有去见识，也还没有去什么公园看过，但是这么在校园里面一走，夜幕下的大学校园里面，着实有些生动。

也许是刚刚暑假开学，不少学生情侣分别了些日子，动作很热烈，路边的长椅上，小树林边依偎着的搂抱，甚至有些石桌凳边颇有深意的坐姿都随处可见。

可光是那些旁若无人的拥吻已经让蒋琪瞪大了眼睛，原来以为自己跟陆文龙的亲密动作已经很出格了，原来在大学校园里面这么常见？两人除了在小阁楼能做这样的动作，哪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陆文龙倒是看得啧啧称奇：“你看人家这劲头……”

蒋小妹赶紧拉着他就匆匆离开了，一张脸红扑扑的：“你可不许来了这里就学坏……”实在是刚才看见有男生就那么把手伸进姑娘衣服里。

陆文龙可是早跟汤灿清过了这个阶段了，眉毛一阵乱跳，也觉得看多了有些上火，那就还是到蒋琪的学校去吧。

可都是离开了父母管教的孩子，十多岁的孩子更没有自制力，校园里面也很容易看见小情侣的身影，真是一个恋爱的年龄，让父母百般操心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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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洗耳恭听

开学上课以后，也许这些老师都明白特招生的特点，特别是体育特招生，不歧视但也不要求，只要能遵守课堂纪律就好。

陆文龙已经尽量的想从头拾起课本，学习一下这些课本上的知识，可是三年的时间，是有些生疏和遗忘了，何况他们这还是文理全科的重点高中，文科的东西他还可以勉强跟上趟听懂老师说些什么，理科的基本上就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完全腾云驾雾。

蒋琪就不同了，中等专业师范的学习内容其实是双轨制的，一方面可以分专业学习，毕业就直接可以进入工作岗位，另一方面也可以按照普通高中的文化课程学习，最后参加高考。

这个一贯的学习尖子本来就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来，在报考挑选专业的时候很是操心了一阵，因为这种师范中专的专业设置已经有点市场化的倾向，不光是有毕业以后到中小学任教的师范课程，还有一些算是职业教育的专业，最后小美女就在司法文秘跟国际商务上面纠结了好久，直到报考填写志愿的时候，才咬咬牙，最后填了个司法文秘，这事儿都没跟陆文龙说，对陆文龙说，读书嘛，不就都是坐在教室里面么，有什么区别。

蒋小妹的打算就比较多了，陆文龙决定一直游走在法律边缘上，她是最清楚的，从一起认识那个脏兮兮的师傅，到后来一手一脚的建立起自己的弟兄班底，陆文龙有时也在囫囵吞枣的翻看一些法律上的书籍，可书店里面都是些条文案本，陆文龙说得最多就是这些东西是死的，可实际操作是活的，很难摸清楚……

所以这个小姑娘思来想去，就放弃原本比较顺畅的利用俄语走国际商务或者俄语教学这条坦途大道，悄悄的选择了司法文秘，打算彻底以后走这条线路，为那个有些倔强的少年做好贤内助，因为渝庆还有一所全国知名的政法大学。

一旦选定这些东西，真正上起课来，对蒋琪就太轻松了……

其实冥冥中还是有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的，因为汤灿清才是选的国际商务。

改革开放正在热火朝天的时候，国际商务简直就是各个大学争先恐后开办的专业，原本汤灿清就不想再当老师了，这次体委那边听说她又要进大学深造进修，就建议还是加深点英语的造诣，现在小汤同志在专业英语方面在体委已经有很不错的口碑了，要是再系统的补充一下就更好，所以汤灿清就选了外语系下面的这个国际商务专业。

汤培元难得问一下女儿关于感情上的事情，因为这个对女儿有太多愧疚之情的老教育家还是生怕触动女儿的伤疤，所以问得也比较小心。

汤灿清咬咬牙，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个老师身份：“比我小几岁……”

这也没什么嘛，汤培元点点头，然后才突然醒觉：“你现在也才二十一吧？”

汤灿清嘟嘴：“所以我不当老师了，再过几年就不显眼了嘛。”

汤培元脑海里有了点征兆：“是……你的学生？”

汤灿清观察父亲的表情：“就是……那个来过家里两次的陆文龙，那个进了国家队又有自己理想的陆文龙。”短短一句话，就把少年跟其他同龄人不同的地方就概括了出来，似乎这样才能表现那个少年是超越一般同龄人的。

汤培元看着女儿紧张局促的样子，自己停顿了好一阵，尽量的放缓语调：“你……想清楚了么？不会再跟上次那样？”

汤灿清猛然想起其实上次自己的恋情也就是在十八九岁的时候，那个毫不珍惜的人怎么可能跟这个少年相提并论，也突然才发现，自己好像很少再想起那段现在已经觉得有些好笑的初恋，赶紧摇头又点头：“我想好了……不会跟上次一样了，陆文龙很好……真的，他……”

汤培元扬扬手：“那个孩子，我看得很清楚，如果放在乱世，就是枭雄豪杰的命，放在现在么，亦正亦邪，稍不留神就会翻到另一面去，你有这个思想准备陪着他，甚至纠正他么？”教育家嘛，始终有些职业习惯，毕竟陆文龙在同龄人当中也太特殊了一点，汤培元还是考量过很多，只是当成课题来思考跟变成自己的女婿就是两码事了。

汤灿清明显感觉到父亲似乎有认可的口气，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不少：“我会的……他本性很好，善良，做事情是有自己的底线的，我……我这两年一直都陪着他的，一路上我都在，嗯，是和他一起成长的。”

汤培元真如同陆文龙说的那样，和平常的父母亲真不一样，皱着眉半眯着眼思索了一下：“他要过来接你去上学？”

汤灿清干脆合盘托出：“我就想摆脱教师这个身份，才选择去华西师院进修，国家队那边对他这上半年的训练不太满意，要求他必须到华西师院接受系统的训练，所以……”

汤培元点点头：“那我就看看他到底能做出些什么事情吧……作为大多数父母是希望女儿能有一个稳定美满的家庭，但是既然能够和他一起见证更多生命中的不同，我也不反对，只是你们要……他来了再跟我好好谈一下吧，我还真有些想见见他了。”

于是陆文龙就被兴高采烈的汤灿清给叫过来了……

华西师范学院体育系确实拥有不亚于专业体院的师资力量跟整体配套，赵连军这个当系主任的朋友姓陶，那叫一个踏实，陆文龙刚上了一天课，下午就被他叫老师到附中把人给带到了体育场，安排他跟着田径队先进行身体恢复训练，他自己人没来，却让派来那个老师全程跟着测试了陆文龙的基本数据，说是要量身打造一个训练计划。

所以陆文龙去蜀都，请假最难的就是跟这训练科目老师，因为苏文瑾跟蒋琪对他去省里面都认为是公事，没多问。

最后陆文龙百般解释自己有个国家队的同事在蜀都，而且也在本校就读，还提供了赵连军的证明才被堪堪放行……

从蜀都到渝庆的火车就要停靠这个郊区小站，陆文龙好不容易才上了火车去蜀都，一看见汤灿清就诉苦：“你是不知道，我算是掉坑里了……天天不歇气的折腾，老赵这事儿不地道，他说我除了训练自由得很……”

汤灿清眉眼带笑：“是张记者给你说自由的吧……”

陆文龙一回想，好像赵连军真没说过：“原来每天这么练下来，我都累得东倒西歪了，哪里还有什么个人时间捣鼓我那些事情？”

汤灿清不关心这个：“我跟我爸说了……你今天可要好好表现。”

陆文龙有信心：“我就说了老头子这人思路跟一般人不一样，不过我还是有点怵他，同意是一码事，跟他说又是一码事。”

汤灿清居然找理由：“你又不是没跟老丈人相处过，有经验嘛，加油加油……我听说大嫂她爸很不待见你？”

陆文龙想起这茬：“嗯，目前是一比一，老蒋对我还成，我还要努力，争取让老汤也待见我。”

汤培元就站在小楼门口，无喜无悲地看着一双年轻人这么走过来，陆文龙不拘束，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个礼：“汤伯伯好……”这两年的各种营养好，锻炼也好，陆文龙的身架子发育得飞快，以前跟汤灿清在一起还低半个头，现在已经基本追平了，何况汤灿清现在只要跟陆文龙在一块就刻意的穿薄底儿凉鞋，巴不得看起来越般配越好。

汤培元端详一会儿：“怪不得之前好像喊过我汤爷爷，上次莫名其妙就改了汤伯伯，我就该察觉这件事了。”陆文龙可是按照汤灿清的叮嘱，故意穿得稍微成熟老气一点，看上去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没有年龄那么大的差距。

陆文龙态度端正：“我年龄是小了点，但是是认真的，希望您能给我陪着汤……灿清的机会。”说实话，叫他现在喊全名还有点别扭，叫老师肯定不合适，别的都还在慢慢习惯。

汤培元摇摇头：“非常人行非常事……我早就觉得你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孩子，那就慢慢看以后吧……来，陪我在这边坐下聊聊你最近的事情，小清最近回家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不怎么说你的事情了。”

汤灿清赶紧跑厨房泡了两杯茶端出来，陆文龙已经坐得端端正正跟汤培元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安排，连汤灿清都没有想到，三个月不见，陆文龙就已经带着一帮少年在一个新的环境慢慢的站住脚，也就有些诧异的寻个坐处，悄悄地坐在陆文龙旁边。

汤培元用茶盏拂开茶叶，有些沉吟：“成功之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什么叫成功……每个人也是因人而异的，一个农间的耕作者结出硕果就叫成功，作为运动员获得胜利或者说达到一定的高度，也叫成功，那么虽然现在对商人是毁誉参半，你这种尝试也是无可厚非的，我有些学生也在弃文从商，也跟我有过讨论，相比之下，我更觉得你的行为符合目前市场的成熟度……”

陆文龙主要就是表述，重要才是听老丈人评论，赶紧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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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扑哧

汤培元慢条斯理，就跟面对研究生一样：“现今的华国，是个很急躁的社会，一切都在大干快上，到街上去看看，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一副焦急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因为改革开放以后，大家都看到了个人奋斗的成功可能性，比起以前的状况，确实已经好了太多，但是因为体制和教育宣传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在选择一条学而优则仕，学而优则学，学而优则工作的路，可是万千人都在挤这条独木桥，高等教育不是万能的，也不是唯一的……我现在思考得更多还是职业教育，小陆……你的做法就近似于一条职业教育的路子，十五六岁无心向学的少年多得很，这是个社会问题，不是我们搞教育需要去解决的，我们要做的是在现有情况下，如何来解决这些少年的问题……”

陆文龙有点呆，他没想到汤培元可以把自己拉扯弟兄的做法拔高到这个地步：“我……我没有想这么多，弟兄多，有凝聚力好做事。”

汤培元有些笑容：“很多的事情在做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这么多，洪秀全当年起义的时候也只是为了反抗，没想到能打天下，就连毛太祖他们当年成立党派，也只是为了能参政议政，没猜到最后的结局，重要的是，有人开始做……当然我不否认，你有些做法比较偏激，遇事不寻求正面解决的形式，有些手段也涉嫌违法，过于简单暴力……”

陆文龙张张嘴想辩解，没说出口。

汤培元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点头笑笑：“你想说，这些事情得不到解决？”

陆文龙使劲点头……

汤培元也点头：“是啊……这些事情很多都处在模凌两可之间，就跟你做的那些事情，没多少把柄一样的道理，现在的法制和机构都有很多不健全的地方，同样的问题，通过所谓的正常途径解决就很麻烦，甚至没法解决，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汤灿清听得认真：“那他这样……”

汤培元沉思了一下：“现在你已经开始这样一个有些特殊，有些微妙的局面，我希望你尽快跟司法方面的人士建立联系。”

陆文龙有些不屑：“给派出所的那些人拉线？要么是水泼不进去的墙，要么可都是喂不饱的狼！”他还是承认有些警察是不受腐蚀的，余竹跟小白阿光还是多多少少做了一些日常沟通，这几乎都是各地的混混们的必修课。

汤培元睁大眼睛愣了一下，才哈哈笑：“我是说你要尽早请律师！”

汤灿清也笑，陆文龙略微红脸：“哦……这样啊？回去我问问……”

汤培元抓过石桌上的一把蒲扇摇一摇，汤灿清赶紧接过来帮忙打扇，老爷子看看女儿：“一个夏天都没看你这么殷勤……小陆，还是我反复给你说的道理，经常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始终明白何为正反，我希望最后不是看到我们家出一个罪犯，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最后的声音有点严厉，陆文龙没有太大反应，略微皱眉的慢慢思考，慢慢点头，很慢，但是很坚定。

陆文龙是坐的夜班车过来，在蜀都就呆了一个白天，也没去省体委拜码头，晚上就帮汤灿清提着两三包行李一起走了，汤培元站在小楼门口看了好久……

汤灿清到了学校可算是早到，没什么事情做，回去的路上，陆文龙也把小苏跟蒋琪的安排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所以到了学校，第二天汤灿清就好奇的到陈记豆花铺来看看。

正如陈婆婆所说，之前她一个老太婆确实没多少精力兼顾事情，现在有了一帮子精力旺盛的小子，她就只负责点点豆花，其他大多数时间都坐在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

说实话，以前她一个人，连两三个客人都招呼不过来所以学生们就不爱来，现在三个少年在店堂里面跑前跑后端菜收碗，厨房两个，门脸还有一个负责吆喝跟准备调料碗的，这条街本来就是学生们爱来吃饭的地方，加上多了几样烧白扣肉之类的菜品，生意顿时一下就热闹起来。

汤灿清都踮了下脚尖才看见里面的几个少年，因为就三四张桌子，桌边都挤了好些人，学生大多数还是穷，都是一碗豆花一碗米饭，被调料吃得满头是汗，却一个劲的喊过瘾，笑眯眯的她被招呼的少年看见：“三嫂？你来了？”带过来的都是机灵的，在余竹那边呆过都认识她。

汤灿清笑着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忙你们的……”顺着有些拥挤的店面往后走，就看见一个老婆婆缺了几瓣牙，瘪着嘴吧嗒，却一脸笑意地看着满堂的学生，坐着一根板凳，上面却贴心的弄了个软垫子，也看见了朝她走过来的汤灿清，声音不大：“没……座位？我，我这个给你？”

汤灿清知道是谁，赶紧上前两步拉住：“我是陆文龙的……女朋友，我就是来看看，您是陈婆婆吧？”

老太婆的反应速度没那么快：“小龙？他跟小琪在后面呢……这边，这边过去……”

汤灿清不着急：“他说您就是想帮帮这些学生？”

老太婆可不笨：“嗯，师院的学生不宽裕……豆花饭是最好的……多亏了他们。”这倒是，味道鲜美又填肚子，一顿饭才一块五，唯一就是稍微少点油荤，所以三四个人合要一份烧白的也有。

汤灿清看看热闹场面：“行善积德，您这可是做了大好事。”师范学院跟一般大学有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学费非常低，而且很多专业都有额外的生活补贴，所以是很多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学生就学的上好地方，相比有些大学不宽裕的比例要高很多。

婆婆笑得开心：“多亏他们帮忙……天天这么看着都高兴……”

寒暄了几句，汤灿清才有些好奇的跨过后门槛，在两三个少年熟稔的三嫂称呼中走进后院，她也是刚刚到把行李放在寝室，还没有来得及跟陆文龙找寻什么住的地方，站在院落中却一下就喜欢上了：“嘿！我说了要找个临江小院子的，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了……陆文龙！”

喊出来的是蒋琪，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碗，很有些发愣：“汤……汤老师？您怎么来了？”嘴角还有一颗饭粒呢。

汤灿清心情大好，趾高气扬的走过去：“别……现在不要叫我老师了，叫我名字也好，汤姐也行，嗯，三妹也不错！”

蒋琪还在莫名其妙的思量为什么是三妹呢，陆文龙也端着饭碗探出头来：“你不是说你要在学校食堂吃饭么？”汤灿清到了女生寝室，就不许男生上去了，然后汤灿清还要办理一些入学的手续，他就回来这边吃饭了。

汤灿清伸头到小两口房间看看：“学校大得很，找不到食堂，你们也吃豆花饭？营养不均衡哦……这两个月你吃饭都没什么规矩吧？”食堂找不到，那怎么这个豆花铺子就一下就找来了。

蒋琪尽量表现存在感：“我还是给他照着你的方子弄了吃的……”

汤灿清糊弄小孩儿：“我那个是要天天变换的，不能老吃一种，是有科学规律的！”

蒋小妹只好唔一声，咬着筷子头不吭声。

陆文龙神态自若：“今天你也刚到嘛……去厨房拿双筷子端碗饭过来吃不？”

汤灿清想想点头：“好！明天再恢复营养膳食，我又买了一些营养品的。”一溜烟就跑了。

蒋琪疑惑：“她怎么不把自个儿当外人？”

陆文龙伸头看看，轻描淡写：“你去厨房听听那些弟兄叫她什么吧。”

蒋小妹睁大眼：“叫什么？”

陆文龙陈述事实：“以前她是老师，心里迈不过这个坎儿，所以一直没吭声，阿竹他们早就叫她三嫂了，你没怎么……”

蒋琪惊诧的一下把碗筷一起剁到桌面上！好大一声响，陆文龙抬头看看她：“别生气……这事儿都赖我，反正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嘛。”

蒋琪睁大眼，似乎要哭：“你……怎么可能一样！”

陆文龙真够不要脸的：“二分之一跟三分之一没多大区别的。”

蒋小妹陡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站起来使劲的皱眉头，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脱眶而出：“我要……回学校。”

陆文龙也放了碗筷站起来：“嗯，我知道你这会儿不好受，我送你回去……”

蒋琪想伸手打他：“你……就不解释一下？”

陆文龙站得直：“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我的问题呗，在家时候我就想跟你说，她说不行，不想你们看她怪怪的，我想过很多次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十七岁的少女还是任性，眼泪终于没能忍住：“这……你……”想骂他花心，可这茬不就是自己开始的么，随着两粒晶莹的泪水终于流下来，陆文龙伸手想帮她擦拭一下，小美女倔强的一下躲开了，生气的眼睛狠狠地看着他，然后就听见汤灿清的声音在门外：“我多端了一份烧白，我吃了不会胖吧？”

蒋琪彻底被引爆，使劲的抹过自己的泪水，跺了一下脚就转头冲出去，差点没把汤灿清给撞翻了……

陆文龙挠挠头，找了张毛巾也跟出去，汤灿清还跟他抱怨：“二嫂就可以随便撞人么？”

正在泪奔的蒋琪不知道咋的听见这句，突然就一边哭，一边扑哧！

还好陆文龙没听见，赶紧捂住嘴从院子后面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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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气冲冲

蒋琪本来上午心情好好的，今天就打算正式偷偷搬出来住了，特别换上了一条好看的粉绿碎花连衣裙，现在哪里心里只有满腔的悲苦，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有些哽咽，又有些抽泣的随意找了条竹篱笆边的石板小路就跑开了！

才不往店面那边跑呢，密麻麻都是人，等着被人看热闹么？

陆文龙提着毛巾还撵了一下满地的小鸡：“去去去……踩死不负责啊！”才跟着追了下去。

汤灿清端着一个土陶饭碗笑眯眯的出来，也撵了一下对她发狠的母鸡：“我男朋友欺负你小孩儿嘛，你恨我干嘛，他是黑社会哦，小心灭你全家！”然后乐哉哉的蹲在石板路的高点笑跑下去的陆文龙：“我说了这件事我跟她们谈嘛，你那……学过谈话的艺术跟技巧没？”话是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就没疙瘩？不过看得明白点罢了，主要还是来晚了，没底气。

陆文龙回头给她做个鬼脸，顺着石板路就追下去了……

石板路就是弯弯曲曲到江边的，这条老街就是靠着嘉水江边，坡度有点大，雨水丰沛的时候，这里水位还比较高，现在夏季不算太高，蒋琪就直奔江边去了。

陆文龙身体素质比她好，身体协调性也好太多，要不是蒋琪这练舞蹈的身体协调也不错，早就追上了，在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只有一两步的距离。

蒋琪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有点着慌，脚下步子一乱，就有点磕脚，往前翻……

陆文龙正开口呢：“你这不是要去投江吧……”就看见小美女摔起来，赶紧脚尖在石阶上一蹬，伸手就抓住了蒋琪的手臂，细细的手臂，还有些凉丝丝的，才不管自己的状态，直接拉住少女往自己怀里，然后两人就重重的摔在了石阶上，陆文龙一下就被尖尖的石头硌得一张脸抽得跟苦瓜似的。

还好摔在他身上的蒋琪不重，看见他的表情就心疼，可又觉得不是时候，忍耐着哼一声：“你……你活该的！”还是先看了一下，没磕住头，也好像没断手断脚，才试探着把自己的身子移开，不碰他。

陆文龙艰难的点头，咧嘴：“哪……上次断腿就是三嫂这么给我砸断的，要是你不满意，也可以找块石头给我砸了……我得个天，好疼哦！”他是真不屑在这个时候装痛卖同情分，可实在疼。

蒋琪一张脸上还挂着泪花，看见他强忍痛说话，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扶他起来：“你……活该！”似乎只有这个词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疼得只眨眼的陆文龙却伸手举毛巾：“你先擦擦脸……”没有再试着伸手帮她擦了。

蒋琪似乎注意到这个变化，更觉得悲苦：“你怎么这样……”

陆文龙不解释当初小苏可也被她这么强行分一杯：“事情已经这样了……对你我没什么改变，早就这样了，我也一直都说，你很好……好得只有我才配得上！”还是知道哄着女孩儿。

蒋小妹没被逗笑，使劲的皱眉压制自己差点笑出声，继续引导自己的情绪往悲凉忧伤上面走：“你……你究竟怎么看待爱情？”小姑娘么，还是喜欢思量这个话题，寝室里面晚上睡觉前，新奇的住校少女们很热衷讨论这个。

陆文龙勉强站起来豪气冲天：“爱情个屁，有几个婆娘跟着我一起闯江湖，多带劲！”

蒋琪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你怎么这样？”

陆文龙低头看已经坐在石阶上的少女：“说那些酸不拉几的话，我要学学，也会，可感情这个东西，你看得见摸的着？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脑子里面就只有你，你说我分几份，我又不是一天到晚都跟你在一起，过些日子我就出去打比赛了，那时候反正都不在你跟小苏身边，三嫂子也不浪费时间嘛。”

蒋小妹彻底被他的无耻理论惊吓住：“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陆文龙点头：“你跟小苏都不相让的时候，我就想了，我唯唯诺诺对着你们也不对，反正错肯定是我，错也错了，要杀要剐无所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温暖就对了，想那么多干嘛……三……”

蒋琪一口打断：“别喊三嫂！我还没同意！”

陆文龙就换个称呼：“小清……”

蒋琪再打断：“也不许这么喊！太亲密！”

陆文龙不抵抗：“汤灿清……可以吧？”蒋琪气鼓鼓的不做声，陆文龙就继续：“我刚才说到哪？嗯，她这两年一直在外面陪着我，所有我跟棒球有关的事情都是她在打理，以后也一定会跟着我，为了不被人说闲话，她老师也不做了，也来当个学生……都有退让，所以这事儿就这样了，小苏我还没说，回头我跟她也解释。”

蒋琪有些幽幽：“你就不怕我不能容忍她？气得走？是不是当初是我非要贴着你，你就不在乎？”

陆文龙粗声粗气：“小苏可是我贴着的，我还不一样说，你别钻牛角尖，当然，当然……”还是顿了一下：“如果你非不能接受这事儿，我……我……”看了一眼抬头有些恶狠狠看着他的少女，陆文龙真是话到嘴边打个圈：“我还是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蒋琪呸他一声：“小苏……我就不说了，本来也是我抢她的，而且天天也不照面，我就当没这人这事儿，你去她那，我就当你去比赛了，可……可……”转头遥遥的看上去，似乎汤灿清还蹲在石阶尽头，少女简直有点悲从中来：“你看看她那劲儿，怪不得一直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态度……”

陆文龙终于蹲下来试着帮她擦眼泪，少女没躲，他就擦得认真了：“你对小苏，还不是这个劲儿？”

蒋小妹终于正视现实，伸手打他：“你就吃准我这点，欺负我！”声音都带哭腔了。

陆文龙分析：“喏……我是打定主意都不放手的，我们三个已经很特别了，再多一个也不多嘛……”

蒋琪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什么叫多一个不多！下次又多一个？！”

陆文龙赶紧保证：绝对没有……那啥，我在平京，那个什么谁对我有点意思，我都一直没接招，不信你问三……汤灿清。”

蒋小妹注意力有点分散：“谁？谁对你有意思？你个招蜂引蝶的家伙……”伸腿就踢人。

陆文龙可不耐烦被打，顺手就抱住：“闹个屁！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样！”

蒋琪满脸泪花，一边被陆文龙擦一边吼人：“你做错了，你还凶我？”

陆文龙提醒：“二嫂，你不是说你挺喜欢刺激么，这样的事儿也不平淡对不对？”

蒋小妹又呸人！

陆文龙再刺激人：“今天刚回来，待会儿还得去找住处，你要生气回去了，房子她都得给你占了！”

蒋琪双手叉腰：“她敢！”

陆文龙彻底不要脸：“我就是个混混，霸占两个美女不算什么嘛，当年占山为王的都要抢压寨夫人的！我对你又从来没有变过？”

这倒是，蒋小妹态度稍稍回旋一点：“你真的喜欢我？”口气不撒娇不温柔，只有明知故问。

陆文龙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然我这么抱住你的脚干嘛，要找女的可容易得很，曹二狗的场子游泳场那些地方多的是女孩，啥都不懂也不自爱，我可从来都没有看过，只有你这样真心实意对我好的，我才掏心窝子喜欢。”

好吧，蒋小妹终于还是喜欢听这种话，有点软的把头靠在他头上：“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伤我的心？”

陆文龙简直是要被这种女孩子喜欢的绕脑筋口头辩论搞疯：“我就跟你说了……现在是二嫂，一辈子都是，别唧唧歪歪了，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别人了！走了走了……烦死人！”伸手就近抱住蒋琪的腿，一下就把她抱在自己肩头起身，他现在这力气真大，不吃力的就往上走。

蒋琪顺势在他背上乱敲打：“你这是军阀作风！你强抢民女！”

陆文龙痞子气发作：“就是抢了！回头老子带人去你们学校搞点事儿，哪个男的敢打你的秋风！老子下了他的手指塞他嘴里！”

蒋小妹就有点认命了：“你横蛮！专横跋扈！”

陆文龙嘿嘿嘿笑：“老子今天算是搞懂了，我跟你们啰里啰嗦那么多道理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一辈子对你好，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你真瞧不起我要我滚蛋，我就滚！”

这句话似乎一下就打动了肩上斜倚着的少女，抱着他的头，忽然声音就低了下来：“要是都不喜欢你了，你就孤单单了？”有点探询，有点温柔，似乎也有点期许，都不要了，就自己的，那多好？

陆文龙啐一口口水在路边地面上：“你们都不要我，还有什么意思？嘿嘿……”声音却有些悲苦，似乎被父母放弃关爱那种已经习惯的冰冷感又袭来，少年的声音开始变得冷淡倔强：“你不要我，小苏也不要，她也不要……嗯，我还信这个狗屁什么爱情做什么？错就错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石阶，放下蒋琪，没头没脑的对着汤灿清皱眉：“心情不好！我出去走走，你们爱干嘛干嘛！”说完就有点气冲冲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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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思考

蒋琪有些惶恐地看着汤灿清，汤灿清也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我还从没看见过他现在这样的态度？”平时的少年，不都是笑眯眯的对谁都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对姑娘们更是认认真真的劳模么？

蒋琪睁大眼睛：“他……会去哪？”

汤灿清扑哧一下笑：“我今天才来这个地方，我怎么知道？”

蒋小妹没有跟着笑，想哭：“我好像……说错话了？”小嘴一瘪一瘪。

汤灿清奇怪：“他不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护着你们，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么，说错话有什么？”

蒋琪有些失神地摇摇头，不说话了，走进那间自己认真布置好，小心做清洁的屋子，看看挂在窗户上的那个风铃，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疼，是真的那种心脏部位有些疼痛的感觉，原来心理上的事情真的会引起这种生理上的反应，看来这些个流传千百年的词是真的有道理的。

就这么有些呆呆地走到窗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江水和远处的山峦，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从何想起，伸手摸摸那个风铃，铃声中又觉得一阵阵心悸。

汤灿清看看小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抬抬眼走进来，顺手拉了根板凳坐下，在蒋琪的对面一米多左右，也靠着窗边看看：“很怪我？”

蒋琪有些皱眉地转过头看着她：“本来都好好的……”对啊，这才是矛盾的根源吧？

汤灿清点点头：“之前我看着他天天上课的时候侧着头看着小苏发呆，就想，这俩小孩儿是得多痴男怨女啊，开始苏文瑾还不待见他，后来两人都喜欢这么相互看着发呆……”

这些事情蒋琪可不知道，轻易的就被汤灿清吸引住，虽然脸上还做着带点稚气的不屑，可眼珠子明显已经被吸引过来。

汤灿清毕竟大这么几岁呢，都成年人了，当老师也有两年经历，语言技巧那是相当熟练，吸引过来就不继续：“我之前谈过一次恋爱，就跟你这么大，也是在师专，就跟你现在没什么区别……”

蒋琪就彻底被吸引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转过来，认真听讲，她可一贯都是个好学生，何况她本来就习惯叫汤灿清一声老师吧？

汤灿清捋捋自己耳边的长发，这个夏天去做了个离子烫，省城刚开始风行，就是笔直，直得丝滑，让陆文龙这次回来一路上都生怕压弯了，两人都喜欢得很：“当时觉得他就是天，他就是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在现实面前那些两个人之间所谓感情就不堪一击，他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抛弃了我……我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要求分配到你们学校去教书的。”

蒋琪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汤灿清给她讲自己故事的缘由。

汤灿清叙述得平静：“我给你说的意思是，年纪还小的时候，有些感情上的东西真不成熟，所以我不反对你好好思考一下你跟陆文龙合适不……”

蒋琪能分清敌我，皱眉：“你就想！”

汤灿清还是平静：“两年来，我是看着他慢慢跟苏文瑾从懵懂到明了，又看着你从骄傲到依恋，一直都是个旁观者，除了觉得小孩子闹着玩，一方面也看着他在成长，老实说，有前男友的事情，我是很反感他这样脚踏两只船的，也直接的跟他谈过……”恍惚能想起那次不成功的天台谈话。

蒋琪还是皱眉，但是听得认真。

汤灿清开始说到自己：“慢慢我就明白了这个少年，他就是个缺乏亲情，渴望关爱的少年，为了能得到点疼爱和关心，一开始才会跟苏文瑾那么投缘，才会去纠集一帮弟兄相互支撑相互帮助，你不知道发现没，表面上他似乎跟很多人都关系很好很豪爽，其实他非常的小气，小心的经营着自己心里面那点天地，只放了很少很少的人靠近他的心，他那么多的弟兄，真心靠得近的，我看就那个口水滴答的曹二狗，别人么，嘿嘿，还要努力，然后呢？他的父母在他心底是没多大痕迹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真的被他放在心里，肯定比苏文瑾要靠后，但是他是真的放在心里……”

蒋琪不做声，只听，眉头已经展开。

汤灿清轻笑一下：“我不是帮他说什么，我只是陈述我的看法，就是他这点打动了我，因为我妈死得早，我爸把我拉扯大，作为父亲说不上太称职，所以看见陆文龙对苏文瑾以及对你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维护，简直让我嫉妒……不过我是老师他是学生，也不可能有什么，就是看着觉得有趣，有时想着他而已。真的有想法是在平京打亚运会，我得说我比你们俩都幸运，真的见识到了他隐藏起来的另一面……他是个非常渴望成功，又非常珍惜承诺的家伙，只有我才看见他为了胜利为了承诺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把这些艰难都藏了起来，你跟苏文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快快乐乐的吧？”

蒋琪有些欲言又止……

汤灿清点点头：“他身上有些闪光的特质，也许只有同类才会发现，所以你跟苏文瑾还有我都是不在意的，你们或许因为年少，或许因为轻狂，以后或者现在，也许就会放弃他，当然不放弃我也无所谓，因为我完全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走什么路，何况我当过他的老师，这个既成事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我也许一辈子都会隐藏在他的背后……嗯，前面说到他的同类，我提防的是那个杨淼淼，听说过吧？嘿嘿，这才是劲敌啊……这是个绝不愿当四嫂，但是又绝对不会放手的女孩儿！”

蒋琪彻底惊讶住：“杨淼淼？！”现在最当红的体育明星……全国都是最有名的，怎么就跟自家拉上联系了？

汤灿清有点自嘲的笑容：“怎么样？该自豪还是警惕呢？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他确实好。”

蒋琪有些呐呐：“好……好遥远的事情。”

汤灿清点头：“对啊，很遥远……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陆文龙又是个别人只要真心对他，三番五次下来就会涌泉相报的性子。”

蒋小妹怀疑：“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是真的么？”

汤灿清笑得轻快：“为什么给你说？因为他对你好，我只想他开心，实际情况已经是这样，蒋琪……”蒋小妹有些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她，汤灿清比较慎重其事的开口：“他其实在感情上面是个很被动的，这是好处也是坏处，说到底，他从来没有花心的主动追求过你或者我，连苏文瑾他都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敢主动……”看来她心底还是明白那封信大概是怎么回事儿……

蒋琪立刻回想起自己的痴缠跟努力，顿时就明白了汤灿清表述的道理，岁数还是小了点，少女根本还没有到能归纳总结的阶段，跟汤灿清这种高阶选手一比，就看到了自己的差距，顿时有种紧张感……

汤灿清干脆把话说透：“你跟我都证明了，只要对他好，他就会想尽办法的对我们好，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假如那个杨淼淼刘淼淼张淼淼也这样呢？”

蒋琪吓呆了：“还有刘淼淼张淼淼？”

汤灿清不耐烦：“打比方嘛……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刚才说错了什么？”

蒋琪有点喃喃：“我……说我们都离开他，不喜欢他了怎么办。他就说没什么可相信的了，然后就突然发脾气了……我从来没看见他发过脾气。”

汤灿清笑起来：“你真是被他宠得忘了他也还是个人，他怎么可能没脾气，他脾气那么大，从来都是顺毛驴犟脾气，如果说对他关怀的人就是他的逆鳞，容不得一点伤害，他才一味的容让着，那么背叛抛弃他就是他的伤疤，谁都最好别去揭……”

蒋琪还有点嘟嘴：“可他自己……”是啊，突然跳出来个三嫂，怎么可能没情绪，可……现在就叫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之前蒋琪还觉得自己面对苏文瑾的时候，除了觉得自己来晚了，没有什么比不上的，可跟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出女性魅力的三嫂比起来，自己似乎突然一下就变成了没有什么比得上了！

那就还暂且不说那个传说不当四嫂的杨淼淼了……

汤灿清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脸纠结，开心得很，拍拍手站起来：“你最好是想一想，你们年纪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成熟，我走了……晚上我得给他弄点什么……你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着就起身顺手收拾了桌上的碗碟，端到厨房，跟少年们打过招呼留下自己的寝室位置，说陆文龙回来叫他去找自己就走了。

蒋琪一声不吭地摇摇头，就那么继续坐在窗前，伸手轻轻去拂动那个从小阁楼带过来的风铃，动作跟之前完全一样，心绪却完全不同了，没有混乱，没有迷茫，即将满十七岁的少女终于开始深刻的思考起自己的爱情来。

直到一个豆花铺子的少年惊慌的冲进来：“二嫂……龙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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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注意力

陆文龙这两年真的很少这样有气冲冲的感觉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当自己一想象到那种又没人理会，孤苦伶仃的感觉，简直如同潮水一样袭来，浑身都不自在。

匆匆忙忙的离开，就是他不知道自己要真的发起脾气来会做什么，他似乎不愿把自己暴戾的一面展示在姑娘们面前，可他刚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到街头，就看见豆花铺一个小崽子站在街口，看见他就汇报：“龙哥！我打算回市里去一趟，田螺哥准备的烧白用料用完了，他们叫我回去拿。”

陆文龙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干脆就回头开车过来招呼弟兄上车：“我送你回去拿……”

可是这趟开车，他是真的有情绪，油门就有些重，速度有点快。

从大学这边的郊区到市区，只有一条沿着嘉水江边的公路，山城嘛，当年抗战就是为了防备日机轰炸的，层层叠叠都是山，所以江边的公路都随着山势不停的蜿蜒，没有爬山，就是在江边跟蚯蚓一样弯来弯去，说到底陆文龙也就是个没驾照练开车也不过几个月的新手，这种复杂点的路况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好说，现在情绪不太集中，一个急转弯过来突然看见一辆货车，就手忙脚乱！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急转弯是内弯，也就是在山体内侧拐弯，而不是凸起在江水边的那种外弯，陆文龙一下就把车冲上了路边的山坡，然后没什么悬念的，速度过快的吉普车被一块大石头一扛就翻过来了！

其实这种表面上上面是蒙着篷布的吉普车本来就是为军用设计的，在驾驶座后有个很粗的防滚杠，这种没有什么外力的翻覆一下就撑住了，车都没什么大碍，那个跟着一块的小崽子也只是吓得在车里翻了个个儿，狠狠的摔在座位跟顶棚之间，顶部的蓬是破了，可是防滚杠完全顶住了，没有让车体压住人，他居然就这么爬出来了。

陆文龙有点惨，因为车体是往他这边翻的，给重重地撞在地上跟车体上，当时就昏迷了，还是那个小崽子拖了他出来，搭乘那辆货车回来的……

等蒋琪简直有点失魂落魄地跟着跑到医院，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满头血迹的少年时候，差点自责得昏过去！

是汤灿清过来伸手一把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少女：“医生说没大事儿，就是头部受到了撞击，昏迷了……已经缝了针，待会儿做头部清理。”两人一起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三四个少年都扔下手里的事情过来有些焦急地看着，汤灿清熟练的指挥：“到了医院就没事儿，你跟着陆文龙的？你也去检查一下？多亏了你把她送回来……给大嫂打电话没？好，阿林会开车过来的……你们先回去吧，护士过来做清理了，铺子里面还是要打理的。”

在阿竹那个店里就见识过三嫂的指挥劲了，何况汤灿清的年龄本来就要大一些，少年们分头就走了，留下一个在医院门口等其他人。

蒋琪简直是有些浑身发抖地看着护士给陆文龙用酒精清洗头部血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刺激他……”眼泪可是没能止住的就开始流淌了，今天她这眼泪可算是流了好几次了！

汤灿清却安慰她：“没事儿……要不你也回寝室去休息一下？”

蒋琪却有些受暑假看的电视剧印象，继续紧张：“他……会不会醒不过来？”

汤灿清忍不住就给她一小巴掌：“别说这种触霉头的话！医生说了不会有事的！”自己却也开始担心起来，暑假她可也没少看这种电视剧！

护士动作麻利，就跟洗大白菜似的，伤口倒是送到病房来之前就缝合了，主要是头部到处散布的血迹有点多，衣服也没少沾染，有些奇怪地看看旁边两位姑娘：“伤者家属？待会就把病号服给换上……”

蒋琪不关心病号服：“他什么时候能醒？他严重么？”声音越发地急切，都有些颤抖了。汤灿清纵然刚才跟医生咨询过，现在也一脸希冀地看着护士。

跟汤灿清年纪差不多的小护士习以为常，只是有点小诧异这俩姑娘的容貌：“做手术的时候打了麻药，本来就撞击昏迷，等麻醉药效过了，应该就没事了……”熟练的收拾东西出去了，汤灿清想想就跟着出去拿病号服了。

蒋琪终于一个人面对陆文龙，那张一个小时以前还在身边嬉笑怒骂的脸现在有些浮肿地躺在病床上，历尽辛苦得到的情感似乎突然就失去了，这让少女真的是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哇的一声就趴在陆文龙身侧哭了起来……

直到身后一只手摸到她的背上，才恍若未觉的慢慢转身，却看见苏文瑾有些皱眉地站在背后：“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搞成这样？”语调很有些说不出的平稳，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龄的样子，阿林跟小白阿光也站在她背后……

蒋琪一个人自怨自艾的哭了好一阵，眼睛都有桃子一样了，现在陡然看见个认识的人，有种看见亲人的感觉：“出车祸……出车祸了！”

苏文瑾上前两步，站在床边俯下去认真观察陆文龙头上包扎的伤口：“我们当然知道是车祸，车都开回来了，我是问怎么引起的，那个小弟兄说他一路开车都气吼吼的……”不知不觉，苏文瑾那个一贯有些柔弱的外表，只有在面对陆文龙的时候，在陆文龙身边的时候，才会陡然变得有点咄咄逼人，居然真有点大嫂的气势了。

蒋小妹是真觉得委屈，身上那股平时颐指气使的公主味顿时就不见了：“我们……我们吵了几句嘴……他……”说话时候不自而然地看了几眼阿林他们……

阿光小白多精灵的人，赶紧拉阿林：“我们去外面看看……”小崽子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给他们，连阿竹都知道了，阿林中午本来就在修车铺，立刻喊了在这边午休的苏文瑾装了一车人风驰电掣的就过来了，快到的时候还看见路边翻着的车，一帮人还顺便就推翻回来，把车都开回来了，因为阿林也有那把车钥匙，陆文龙那把居然被那个小崽子拔走了，阿光对这个小子简直赞赏有加！

现在明摆着是陆文龙的家务事，一帮弟兄赶紧闪到门外去，不搅合！

汤灿清这个时候就捧着病号服过来：“咦？你们动作还很快嘛……”本来也是，这边送医院叫人传达消息都是步行，那边电话通知，阿林的车开得又快，真晚不了多少。

小白鬼头鬼脑的拿手指指里面：“大嫂来了哦……医生怎么说？”受伤对他们来说倒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次昏迷了还是比较少见。

汤灿清注意力在里面，随口：“没什么大碍，估计醒过来就等着慢慢养伤了。”说着就推门进去，阿光他们是真好奇啊，汤灿清却一把把门关上了。

苏文瑾坐到床边上，小心的拿手绢给陆文龙擦额头没有被护士清理干净的边角，口中不愉：“你们都能天天在一块儿你还有什么不舒坦的，吵什么吵……”

蒋小妹真委屈，就看见汤灿清进来：“哦……问她！我就是因为她才，才说了几句的！”

汤灿清年纪大些，脸皮也厚些，脸上挂得住：“嗯，都照面了……也好，那就明说，免得又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文瑾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她跟蒋琪不同，汤灿清没有给蒋琪上过课，那个老师的称号不过是个称号，印象没有那么深刻，苏文瑾就不同了：“汤老师？”她是知道密斯汤也来了华西师院这边进修，可现在……

蒋琪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嘴快：“她现在是三嫂了！不是老师了……”

苏文瑾坐在病床上，病床都有些高，她这么坐着双脚还有些吊着落不了地的样子，比蒋琪就要高一些，更加惊讶的这么看着汤灿清：“你……”

汤灿清不等她惊讶，快步走过来，坐在旁边的空病床上，这里不过是个区级医院，没有什么复杂的设备，两人间也就是稍微安静明亮一些，她捋捋头发到耳后：“刚才就是跟蒋琪说这事，结果争吵了几句，气吼吼的就走了，结果出了车祸，现在干脆都在，一次说清楚，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嗯，我就是要跟他在一块……三嫂也罢，别的称呼也无所谓，反正别叫老师，听着刺耳……”

苏文瑾就忍不住转头看看右侧低一些的蒋琪，顿时觉得这位才是慈眉善目的好姑娘，老师啊，在她眼里永远都是比较高高在上的存在，什么时候也插足到自己这里来了？！

蒋琪也抬头看她，皱住眉头轻声：“我……没吵，我就是不高兴，说了两句不好听的。”

汤灿清直接：“这事儿不怪他，早就这样了，我那时还是老师，所以不愿意公开，你们接不接受这都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就在苏文瑾脑子里似乎突然有点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突然发现陆文龙的脸上开始胡乱的抽动起来，似乎很有些痛苦的样子，她就一下惊呼：“有反应了，要醒了……”

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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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艺术

陆文龙真的没什么艰难的就睁开了眼，一脸的抽抽：“那……你啊……苏小妹，你坐到我手了！”

苏文瑾才满脸通红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可不是，她刚才这么紧紧地坐在床边，浑没注意到陆文龙被放在身侧的手盖在床单下，最重要的是，这只手在输液呢！

小姑娘这才看见输液管都有些回血了，赶紧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可抬头就看见同样满脸关怀的汤灿清，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回事儿！你就不能消停点？！”

汤灿清插嘴：“他现在是病人，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

陆文龙赶紧：“不碍事，不碍事，本来就该骂……”

他这么一醒，最高兴的自然就是蒋琪，一下刨开两边的姑娘伸手就俯身抓住陆文龙的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随便你怎么都好……”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苏文瑾却一把拉开她：“你搞什么……”

汤灿清重新反拨开蒋琪：“苏文瑾，我跟你谈谈？”尽量的压制口气，可是还是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谁叫以前习惯了呢？

苏文瑾尽量拧着脖子：“我跟他的事儿，跟你谈什么谈！”

陆文龙开口：“对对对……我先给你……”

汤灿清一口打断：“现在有我的事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多说话，好好躺着……小苏，跟我到旁边去说说好不好？免得他待会儿伤重，头部的伤痛可大可小……”打点伤痛牌。

苏文瑾果然吃这个，略微犹豫，伸手把陆文龙的手跟被单理一下，顺便看看他，皱着眉头不说话，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汤灿清才跟过去打开门，吓了外面小白阿光一伙一跳，大小两位姑娘关上门门随便找了间空病房相对而坐，只是苏文瑾的个头现在还实在太小，病床太高，双脚怎么都有点落不了地，小姑娘看汤灿清轻松的坐着，咬咬牙，滑下来点，斜倚着，脚一定要落地，不然这么一晃晃地坐在床边，多没气势。

蒋琪不管这个了，终于是自己的时间，伸手就想去拉陆文龙的手，又怕他不高兴，又怕他输液的手不舒服，结果陆文龙转手一下就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蒋小妹一下又流泪起来，另一只手抓住陆文龙的手，也摇头：“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让你丧气的话。”唉，这姑娘是真没少流泪了。

陆文龙尽量想笑：“我这事儿做得混蛋嘛，真的，我是真心对你的，还让你这么哭，蛮不是滋味的。”可浮肿的脸上堆笑就有点罗汉像，狗熊似的憨厚。

蒋琪有点边哭边笑，咬咬嘴唇：“我不管那些了……咋一听见你出车祸我脚都软了，再看你昏迷了，要不是……要不是汤……把我拉起来，我都要溜地上了，我怕死了，还是不这样了，以后你不要开车了。”

陆文龙自我检讨：“我情绪不好，就不该开车，以后一定注意保证安全……”他没有说自己翻车的一刹那，脑海中真的只有翻飞着三个姑娘的脸庞，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于是就把目光放在兀自梨花带泪的蒋琪脸上，想伸手去擦擦，蒋小妹多伶俐的，掏了自己的手绢放他手里，贴近点放自己脸上，轻轻的用他的手擦。

动作很轻柔，似乎能让双方都忘记那烦人的复杂关系，简简单单的多好，为什么一定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汤灿清也尽量想把口气放轻柔，可怎么都有种老师把学生带进办公室谈话的感觉，苏文瑾尽量的想冲破这种限制，可是这个除了面对陆文龙才有点强硬的小姑娘，提了几次气都还是温温柔柔的：“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汤灿清叹口气：“我做过你的老师，比你大四岁，现在还要叫你一声大嫂……你以为我愿意？”

大嫂这个词终于给苏文瑾鼓了点气：“他是很好，可是你们不能这样一个两个的都来抢！”顿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巴不得人人都对他好，可是，朋友归朋友，现在这样是很不对的！”

汤灿清看着小脸有点涨红，可是尽量生气也没多激动，还是一脸有点稚气的女孩儿，想了想：“你确定你不会放手？”

苏文瑾抿嘴肯定的点头：“本来就是我的！”终于有点愤怒的气势了，不过还是有点弱。

汤灿清就笑：“其实你才是最艰难的，所以他格外的护着你，蒋琪家爸妈的态度你知道，已经算是当成女婿了，昨天他去我家接我过来，我爸也同意了，所以你还要好好的加油。”

苏小妹被击中要害：“我不管家里的情况，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你别岔开话题，我说的是你们不应该来！”

汤灿清还是带点笑：“之前蒋琪你为什么可以接受？”

苏文瑾嘴硬：“没有接受！我要让她知难而退！”

汤灿清摇头：“你这是做鸵鸟，埋着头欺骗自己，陆文龙呢，其实也说不上花心，我看他跟其他女孩儿连话都不爱说，现在这样，多半是有些我跟蒋琪倒追的意思，只有你才是让他追着捧着的，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都不会松手，你就正视这个现实吧……”

苏小妹有些瘪嘴想哭：“我……我一直都在努力，我就想安安静静的跟他在一起，一会儿被降级，又被转学，好不容易想办法跑这么远来想和他一块，一会儿又是那个小妖精，一会又是你这个大老师……我，我，我怎么就这么苦命……”说着就有点低头，想伸手去揉眼睛。

汤灿清居然也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是不是太值得怜惜了一点，就起身想坐到对面的病床边伸手摸苏文瑾的头，当了两年多的老师也习惯这样的动作，可苏文瑾一下就抬起头来警惕的滑开一点距离：“我是不会让给你们的！绝对不会！”有点小豹子保护自己领地的感觉。

汤灿清不继续伸手，双手持撑着床边侧头：“现在你们住在幼师边，还方便么？”尽量就跟聊天一样的口气。

苏文瑾还是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那是我的家！”

汤灿清看看身侧的女孩儿：“嗯，我知道，他过来一路上都在说你多喜欢那里，说你在那装扮那个家，多认真，很自豪自己一个暑假带着弟兄们做出点成绩，才可以经营出那么个小家，他确实很不错哦？”

提到自己最爱的家，苏文瑾稍微有点松动：“他很努力的……”

汤灿清摆事实讲道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既要在国家队打出好成绩，还要出国打奥运会，这条路必须走好，才能给他一个比较正面的道路，保证他不要太过于走歪门邪道，你明白么？”

苏文瑾一直以来还把自己定位于一个和陆文龙相互温暖的小姑娘，哪里能有多长远的规划和展望能力，听到这种说法，就不得不承认这是孩子跟成年人的区别，有些呐呐：“我不是很懂……”口气顿时就弱下来了。

汤灿清顿时就觉得找对了路子，还得不敢提气：“然后呢，他是打定主意要带着弟兄们混出点人样的，现在开小饭馆我看也就是个过渡阶段，以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这些你应该清楚吧？”

苏小妹终于能正常对话：“阿林已经开了个轮胎铺子，小白也在搞游戏机，他们说阿竹明天就上来，带着更多的弟兄上来做别的事情。”

汤灿清深吸一口气，说出主题：“这些事情都是别人一辈子都没做好的也做不到的事情，他现在却在做，可是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没有让他减少对你的喜欢，对不对？”

苏文瑾小皱眉：“可……可总不应该你们这样的……”绕了个圈圈又回来了，但是语气已经变化了不少。

汤灿清循循善诱：“我呢，一定会陪着他把棒球这条路子走下去，我要帮助他成为最优秀的男人，不论是在棒球场上还是场下，前几年他跟你瞎折腾，还是耽误了不少的学习，你不觉得他现在身上的痞子气越来越重了，要改……你能纠正么？”

苏文瑾居然结巴了：“我……我一直要他学好的！”

汤灿清终于有点露出狐狸的笑容，双手一摊：“可他没学好啊……自家男人不光是拿来折腾的，还要学会培养他！”

苏文瑾瞠目结舌了，这种高深的东西哪里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个只知道思考墙上挂格子布好看还是碎花布好看的少女思考的？顿时就呆住了，绝对的落了下风，只知道呆呆地跟着点了几下头。

汤灿清这才展示了一下什么叫谈话的艺术：“其实我觉得呢……他是最听你的话，你应该督促他学习，理科就算了，文科一定要好好学，一个男人起码的知识面跟常识总要有吧？那些费脑子的理科让蒋琪帮他补好了……”

直到再看见陆文龙，小姑娘脑子里都还是一片一起努力的决心……

这哪是女朋友啊，明明就是三个补课老师嘛！

汤灿清这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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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打气

苏文瑾就是中午这一会儿跑出来的，下午还要上课，刚到新学校，这个乖乖孩子可不敢逃课，过来摸摸陆文龙的手，咬咬牙才俯下身子亲了一下，小声：“过两天养好伤就回家去住！”她的脑子里现在呼啦啦的转，自己也很想回去单独的好好思考一下。

然后就起身对蒋琪也没什么笑容：“那就你照顾他了……”然后对汤灿清点点头，出门叫上阿林送她回学校上课去了。

小白阿光一伙人干脆把挡风玻璃压碎了，保险杠略微变形的吉普车也开回去，说这两天就修好送过来，阿林他们早就跟一条街的各种修车铺子逐渐熟悉起来。

汤灿清笑眯眯的看蒋琪：“你下午没课？”

心情终于有种失而复得放轻松的蒋琪，也小警惕的反问：“你呢？”

汤灿清说不出的优越感：“大学生呢，上课就基本是没有固定座位的大教室吗，少说也是一两百人，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蒋琪纠结，但看看汤灿清似乎有不走的迹象，也不愿凑热闹，索性以退为进：“那下午放学我再过来单独陪他？”特别有把单独两个字眼加重，然后也颇有点示威的在陆文龙脸颊上亲一下才跑了。

汤灿清却没过来坐下：“我也回学校去了，我这当小老婆已经够离谱了，还得帮你劝解两个小孩儿，心里无论怎么给自己定位，也总是有点疙瘩，得去转转，我打算就顺便在豆花店附近找个院子，我可不愿跟小蒋住一个院子，你自己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找你，别想多了，这些事儿是我自找的……”也在陆文龙脸上亲一下，施施然地走了，没谁心里是无所谓的。

陆文龙就陡然从热热闹闹又变成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也忽上忽下，是啊，好端端的跟一个姑娘这么相处下去多么简单温馨的事情，非要折腾得这么麻烦，还不是三倍的麻烦，应该是呈立方数的麻烦……

可是苏小妹那种青梅竹马带着眷念的爱，蒋琪那种义无反顾全身心依恋的感情，和汤灿清那种理性中混杂感性，感性中又富含性感的情感，难道真的能舍弃两个只保留一个？

杀了陆文龙估计都不愿意，那就咬咬牙试着去承担一下吧……

所以一下课，就拿个饭盒装了点凉虾过来的蒋琪，一路小鹿似的跑着上楼，却惊讶的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陆文龙倒是还在，不过也没在床上，而是倚在窗边扎个熊步，睁开眼对她笑：“我看见你过来的……”

凉虾西南地区的一种夏季消暑吃食，大米制成的，其实跟白色蝌蚪似的，加点冰块泡在红糖水里，实在是很美味的东西，蒋小妹很喜欢这些东西，打开盖子，找了个板凳坐到陆文龙面前，舀一小勺喂他，口中却奇怪：“汤……三嫂不在？”换个喊法，算是表达一种态度，小美女的心思也不少了。

不过她自己也惊奇没了上午的那种悲苦感，现在回想都觉得那时的情绪怎么那么突然？

陆文龙吞下吃食才老实交代：“她心里也不舒服，所以下午就出去转悠转悠散散心，顺便找个住处。”

蒋琪自己也吃一口，还舒服地吸了一口凉气：“只要不来抢我的就好。”

陆文龙看着她尽量平静欢喜的表情：“心里不舒服都是应该的，我不多说什么了，总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十六岁的少年在有些空落落的病房里面，斜射进来的阳光下，这么慎重其事信誓旦旦的对穿着粉绿碎花连衣裙的少女说。

蒋琪就抱着圆形黄色的塑料饭盒不吭声了，只是略微的仰头看着陆文龙，脸上尽量做出来的表情都不见了，认真的看着少年，睁大自己本来就比较大的眼睛，似乎要把这一刻的话语场景全部都牢牢的记住，记住这张还有点浮肿的脸，忘记那些让自己不快乐人和事，期待自己拥有一个快乐的未来……

最后是陆文龙伸手把姑娘抱起来放在床边坐着的，蒋琪惊讶：“你都恢复了？”

陆文龙点头：“待会儿就去办出院，就是撞伤了有点昏迷嘛，没事儿。”勤练功还是有好处的。

蒋小妹就咬嘴唇了：“那……今晚都不回寝室去了？”

陆文龙嗯：“我本来就没打算住寝室，有自己的地方就回去住了。”

少女有点紧张，陆文龙居然信口开河：“我跟大嫂早就住一块儿了，还不是没什么……”

蒋琪的心情彻底没了忐忑，张牙舞爪的就挠陆文龙，可又不敢碰他的头，只好在他背上用功：“人家刚说忘记她们了，你又提醒我！”

直到两人走出医院，回头看看的蒋琪才轻声要求：“以后一定不要这样放任自己的情绪，让我担惊受怕了。”

陆文龙点头：“嗯，这也是我不小心，以后不会了。”说起来这个谨慎自律的少年还真是很少有这样任性的时候。

不过对于这帮少年来说，受个伤住个院好像也是家常便饭了，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经历，那种遇事后退，不敢上前的家伙也进不了这个圈子，所以豆花铺的少年们看见陆文龙自己轻轻松松地走回来，头上还抱着绷带，都说恭喜。

只有陈婆婆有些紧张埋怨：“我就说你们两个斗什么嘴，看着琪琪中午脸色就不好，这下怎么了？”拉着陆文龙，还要他半蹲一点，才能观察头上的伤势，蒋琪也赶紧跟着看了看，都是纱布包着的，啥都看不见，婆婆还是不安心，踮着小脚慢吞吞的就到厨房灶台下面去抓了一把炭灰，陆文龙就一直半蹲着，笑眯眯地看着老婆婆的背影，直到她回来吧炭灰洒在他头周围的空中，还念念有词的眯着眼睛做了番道场，才睁开眼：“好了！晦气都消了……过日子嘛，以后不许吵架了！”

陆文龙居然伸手抱老太婆，嘿嘿笑：“不会了，我已经跟她认了错……”很触动这个婆婆对自己的关心。

蒋琪赶紧表明态度：“我也认错了，都认过了……”就拖了陆文龙回房间。

还是跟以前在小阁楼一样，拥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江水，偶尔听见风铃的声音。

只是到了天色暗下来，蒋小妹才有些红着脸的拿自己睡衣去旁边的小厕所洗澡，老房子嘛，哪里有什么热水器浴缸的，还是陆文龙去厨房烧了一桶水提到这边，蒋琪就急着把他推出去：“好了好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弄了。”

可陆文龙刚出来就听见里面小美女的小惊叫，回去一看，蒋琪刚把衣服脱了，结果铁桶里的水有点烫，看见陆文龙进来自然吓得又惊叫一声，只知道蹲下来用手里的毛巾徒劳的遮挡一下自己……

小厕所就是他们那个房间的，因为在靠江边的头上，是室内连接，就没有门锁，墙面上还有那种砖头砌的十字格通风透光。

于是清幽的夜色洒进来，洒在有些青涩削瘦的背脊上，仰着的头惊慌的眼神，倒是让陆文龙一点没有色欲的感觉，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蒋小妹就有点喜悦的感觉，喜欢他这种反应，展开手里的白色毛巾，堪堪的一张长方形遮住胸口直到大腿上方，观察一下正面没有遗漏了才开口：“好……好了，你帮我加点冷水嘛，我提不动。”撒娇的口吻是信手拈来，谁叫她一定叮嘱陆文龙多装点水，说要洗舒服点。

陆文龙随手就提到一两步外的水龙头接水，放下手看她，笑呵呵的看，蒋琪连忙又自我审视一下没有问题：“笑什么？”

陆文龙摇头：“不笑什么，就是高兴……”

蒋琪试着歪头哼一声：“不老实！”

陆文龙把水桶提过来：“你看看水温合适了不。”

蒋琪可是双手抓住毛巾的两个上角贴在身上的，叉开左手尽量按住两个角，弓着身子伸右手探进水里：“嗯，合适了……”一抬头，就发现陆文龙眼睛愣愣的看自己，一低头，哎呀，上身这么一弯，毛巾可不就垂开了，啥都没遮住！

小美女没恼怒，只害羞，又一下蹲下去小声嗔骂：“陆文龙！你故意的！出去！出去啊！”

陆文龙还真是愣了一下才嘿嘿嘿笑着出去：“我还不是没洗澡，要不要一起洗？”手上还是把门关了。

蒋琪隔着门胆子大点，还是蹲着：“明天安个门栓！必须安……”

陆文龙就蹲在门口处笑：“那我就在门上这里打两个眼儿！”

蒋小妹自己也笑：“你太无耻了！”

陆文龙笑得开心：“你早就知道了嘛……快点洗哦，剩点水给我洗，我懒得去烧水了。”

蒋琪才终于站起来一点，战战兢兢的洗澡，可没多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有点高兴的心情，哼哼着自己唱起歌来，透过月光和房间里面的灯光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的打量自己光洁如玉的身体，一个劲的自己给自己打气：“两口子可不就是这么过日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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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想要的生活

可真等陆文龙去洗澡的时候，蒋琪那点与众不同的冒险因子也发作了：“我也看看你洗澡？”

陆文龙这假把式果然有点怯场：“干嘛……自己去把头发弄干！”

蒋琪来劲了：“你这头上不是不能沾水么，我帮你扶着嘛，而且地面洗澡的时候有点滑，你别摔倒了，我还是看着你好了……”

陆文龙也学着她那样拿张毛巾把自己也遮着：“你是不是也要看回去？”

蒋琪鼓起勇气：“就是！”身上一件短袖长睡裙似乎能给她点袍子的感觉，觉得自己都遮住了，有点安全感，就想进攻。

谁知道陆文龙眼珠子转一下，就开始脱衣服，蒋琪下意识的要举手遮眼，还是坚持住，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文龙，结果这家伙剩个球裤就开始哗啦啦的洗澡，也一边洗一边鬼唱鬼叫，居然是草蜢的《失恋阵线联盟》……

蒋小妹简直吃惊之极，老实说，陆文龙在她面前一贯都还是比较矫健沉稳的样子，两人亲密的时候也是她稍微活泼一点，谁知道这个时候居然还可以唱这么时髦的歌曲，而且穿着个球裤洗澡唱歌的样子实在是好笑，捂住自己的嘴就笑个不停，但还是勉力伸手去扶陆文龙的头：“别……别沾了水……”

陆文龙稀里哗啦就洗完作数，蒋琪指他的球裤：“你……你都没有全部洗……”

这有什么难的，陆文龙拉开裤头往里面倒水，收工！

湿淋淋的就去拿蒋琪递过来的干净衣服：“改天还是去买几张大毛巾，擦起来多痛快。”

蒋琪干脆就帮他擦，默不作声的擦到后背，擦得很认真，似乎这样才能掩盖越来越接近的时间，这种忐忑的心情才是浪漫的一部分嘛，可惜陆文龙不懂这些，飞快的换了裤子，伸手一把就打横抱起她，小心的抱到很大的木床边：“也只有乡下才能看见这种大床了，以前可都是大户人家才有的……”确实够大，床前还有台阶，周围都是各种雕花，围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小美女似乎进了这个独立的空间就觉得心理安全了很多，抱住陆文龙的脖子轻声：“头还疼么？”

陆文龙吃吃笑：“刚才你毛巾滑开的时候，脑袋有点晕……”

蒋小妹也笑起来：“就知道偷偷摸摸的……”眼睛却看着陆文龙，意思是接下来该干嘛？

陆文龙熟练，把自己的手臂伸到蒋琪的脖子下：“就这样了，我枕着你睡觉嘛……”

蒋琪还要好奇的试验各种睡姿，最后才仔细的把头靠近陆文龙的肩头，侧身试着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胸前眯上眼睛感受一下：“好像跟以前在阁楼上不太一样？”那时两人也偶尔抱着睡睡午觉什么的。

陆文龙直接：“现在穿得少嘛！”

蒋小妹简直想打人……忍住了，慢慢感受酝酿这种不同的亲昵，却一点不担心陆文龙会有什么逾越的行为。

陆文龙就提醒：“别把腿压我脚上，还有……还有，你的衣领稍微提起来点，免得太勾火了……我可是青壮年！”

蒋琪脸有点热，贴在少年的肩头呢喃：“别说话！”

好吧，陆文龙就闭了嘴，尽量不去想那些手抄本跟录像上的东西，耳中听着清脆的风铃声，怀里一个火热的身子，慢慢的心境却无比温馨平静。

一早陆文龙就要去大学体育场那边做早训，所以蒋琪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可昨夜的那种温暖依旧在怀中，让小姑娘自己有点害羞自己的蒙住头转身朝着大床内侧吃吃的笑，只是笑着笑着就觉得后面背板上实在是雕刻得太精美生动了，不由自主的稍微认真的观察起来，谁叫这个时候晨曦的阳光正好这么斜着射进来，三面都是雕花板的古典大床只有这会儿才是明亮的呢……

可是扭着脖子看了没多一会儿，小美女的脸就开始红起来，再不济她也能看懂这是什么了，一个个雕花的都是两个人呢……

明显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各种姿势来着……

古时候没有什么性教育，有些大户人家的床上要么为了闺房之乐，要么为了提醒新人该怎么做，就有这种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春宫图啊！

我的个天啊，蒋琪一边惊叹着一边偷偷的挨个打量，反正被窝里，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悄悄的看一下也不打紧嘛，只是从床头到床尾，这个也太多了点吧，刚要满十七岁的少女简直惊讶得一直捂住自己的嘴，最后数了数，三十六个？

这种事情还有这么复杂的东西？

小美女最后是用拉开的被子把整个后背挡住才勉强起床的，有点软，实在是看得有点惊心动魄，赶紧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的雕花，还好还好，这些都是蝙蝠鸳鸯居多，只有在那个背侧靠近床面的隐秘处，有这么一排……

刚趿上拖鞋，就看见小桌子上的一碗豆浆跟两根油条，蒋琪一下就笑起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自家那个老爹不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母亲么，自己那个当妈的不是一直都觉得挺甜蜜么……唉，就当陆文龙跟蒋天放一样有时要出差吧！

一大早调整好心态的少女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匆匆忙忙的吃着早餐就把碗放到店面，跟少年们打着招呼，听着几声二嫂好的称呼，上学去了……

她可是一开始就收买了寝室的那俩叫甜甜蜜蜜的姑娘帮她做掩护，今天算是第一次夜不归宿，赶紧回去看看动静！

陆文龙这边的动静就比较大，他的训练计划已经出来了，早上一般都是体能训练，下午是专项训练，因为华西师院有全省最大的两个体育系之一，也是很多有头脑的体育专业选手，最后能够走一条不至于太凄惨的体育路的最好选择，所以早上在体育场训练的人非常多。

只是大多数都跑圈，只有部分比较尖子的才在内场有教练单独带队。

而陆文龙这样有两个教练单独陪着的，就独一份儿了，这也是陆文龙纵然在温柔乡，也能翻身咬牙起床来坚持的原因，既然别人都这么专心对我了，我也不能辜负别人不是？

一个是专业体能教练，一个是就是那体育系主任安排的老师，随时监测的，一大早看见陆文龙包着头挺惊讶：“打架了？”体育生嘛，身强力壮的，打架简直就是最常见的事情，还很少输。

陆文龙不好意思：“开车不小心！”

这俩教练就乐了：“不错啊……居然有车开？”陆文龙确实不爱显摆，吉普车就是拿来用的，从没开到学校里面来过，无论大学还是附中。

陆文龙随意：“老乡那里借来开着玩儿的……”然后就脱了外面的罩衫，露出一件镶边背心就准备开始按照指挥运动，俩教练又直眼睛：“你这是干嘛了？”

原来昨晚蒋小妹迷迷糊糊的含着陆文龙的肩头肉，吸了个小草莓！应该是有鹌鹑蛋那么大一团，红得都发乌了，典型的毛细血管被吮破的记号！

陆文龙根本没注意到，差点吓了一跳：“火罐！昨天头疼，拔了个火罐！”

那个体能教练还是在读研究生，拍着他的那个就语重心长：“小龙啊……你才十七岁不到，真的要注意啊，别太早亏了身体……”

陆文龙赶紧表达：“国家队赵教练也跟我谈了这个事情的，我也做了保证的，我是有师傅的，要求我这是童子功，我一定遵守！”

俩教练才稍微放点心，不过陆文龙就借着这个话题，好好的询问了一下到底有什么不妥。

这俩没跟赵连军串过供，自然就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番……

陆文龙才真的明白，原来不是这件事本身有什么不妥，虽然无论中西医的理论都认为在十七八岁身体完全成熟以前，接触性事，是真的有些伤身，但更重要的是少年人自控能力差，一旦食髓知味，很容易沉迷在里面，要是没了节制，很容易就导致身体机能下滑，在这些专业选手中间，一点点体能上的优势就是成绩，没了优势就泯然众人，就没有练下去的意义了。

原来是这样……

陆文龙一边做着蛙跳，一边恍然大悟……

要是这些教练知道自己有三个女朋友，那可不是更加更加的容易沉迷，更要下滑？

怪不得老赵跟荀老头都再三要求自己严守条规了。

于是等两位教练在接近八点钟，基本要结束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的训练时候，看见一身淡蓝色运动服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汤灿清，就更要叮嘱陆文龙一定得注意这个男女之事了。

因为这姑娘过来的脸上，实在是没有掩饰那种跟陆文龙之间关系的愉悦表情，实在是让这两个大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对汤灿清来说，这种自己盼望了好久，可以都以学生身份，正大光明出现在校园里面的时光，实在是可以让她忽视太多关于两个小姑娘的细枝末节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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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豆花西施

对陆文龙来说，这何尝不是他最希望的生活呢？

汤灿清弄了个叠在一起的那种三层有架子的搪瓷饭盒，正式宣布：“这就是以后我们吃饭的主要餐具！”

陆文龙在打量她这辆自行车：“哪来的？”渝庆骑自行车的非常非常的少，几乎等于零，可在这个稍微偏远一点的教育区，因为局部地势比较平坦，又有众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所以这里反而有不少人都骑自行车。

汤灿清得意：“昨天找系上男生帮忙买的……”

陆文龙笑：“献殷勤的男生不少哦，我要不要带一票兄弟去表明一下你的三嫂身份？”

汤灿清笑得更得意：“那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招儿把我给拴住哦！”确实是，她这样稍微年龄大一点的姑娘在普遍十八九岁的同级女生中间，本来又漂亮，再加上上过班，待人接物那是超出同班女同学好大一截，那种成熟风韵的气息又在最近的好心情促使下格外明显，真的是轻而易举的就有攀登这个花那个花的趋势！

陆文龙走暴力路线的：“谁敢伸爪子，我就打断他的狗腿！”笑眯眯地接过自行车让姑娘坐在后面，轻巧的一蹬就上路，然后随便找个石桌凳，就坐那吃饭，汤灿清还有要求：“改天给我做个小马扎，包点软的，不然后座做起来不舒服，而且这些石凳也冰凉，对身体不好。”

那倒是，学校嘛，他们还不太习惯太过招摇的坐前杠，不过前杠不更硌人？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小苏那边有工具有木料，明天我就过去给你做一个。”

汤灿清笑得花枝招展：“行啊！陆文龙，你现在走家串户的借口用得挺熟练啊？”

陆文龙也在练习无耻：“嗯，要心安理得嘛，你那心情调整过来没？”

汤灿清娴熟的把陆文龙那复杂的营养搭配菜品赶到一起：“走下楼心情就好了，阳光明媚的，本来我就是抢过来的，还有这样那样的比小姑娘不足，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前面看着都是比较乐观的生活了，昨天给小苏说说，我自己其实也回头想了想，你这方方面面，我们各自都有一边陪着你，也好……总不能让我这么一个国家队翻译助理，也跟你那些打打杀杀的弟兄往来太多吧？”

陆文龙惊讶：“你这个意思，小苏还适合当个大姐头？”

汤灿清自己开始喝粥，催促陆文龙赶紧吃：“你看看你那些弟兄看见她跟看见我们完全不同，叫大嫂……嗯，我居然还要叫我学生大嫂，这叫什么事儿！”

陆文龙也觉得怪怪的：“不过我们俩现在坐在这里看起来还是般配吧？”

汤灿清就喜欢这事儿：“那肯定！你再稍微留点胡茬，不许刮得干干净净的……嗯，以后就这么说定了，每天不管你在那边，早上都得回来跟我吃早饭，这一顿的营养餐可不能错过了……以前是没那条件，然后中午晚上你怎么安排的？”一脸好奇打听的模样。

陆文龙没计划：“你的房子租到了没？”

汤灿清撇嘴：“我低估了学生情侣们急于成家的热情，我这种军训都完了才来的，哪里还能租到，待会儿中午我就到豆花铺子找陈婆婆，也给我匀一间，我只有跟小蒋同学做邻居哦……”

陆文龙惊住了：“你们可都相互不怎么待见啊？哪能天天碰头？”

汤灿清看看手上的小坤表：“那你有本事给我找个房间出来，我也要看江，还要宽敞，有院子，最好有几只鸡……”

陆文龙只能嘀咕：“最好还有一只是芦花鸡？”那是院子里的鸡妈妈，最嚣张的一只。

汤灿清笑着收拾碗碟餐具：“骑车送我去教室上大课，中午在豆花铺吃饭？多半小蒋在那边，我可告你，要是那会儿你还没找到地儿，我就开始安排搬过去。”

于是陆文龙就骑着自行车把拿着饭盒的汤灿清送到外文系的教学楼外面，正是大一新生们军训完了开始正式上学的高峰时间，顿时看见那个没有参加军训，突然从天而降传说中的御姐美女同学，居然拿个一看就是两人合吃的饭盒，摇摇摆摆坐在一辆自行车后面，一脸的笑意更是写得明明白白！

那一地碎落的心哦，顿时就要组成地面的碎石块了，倒是女生们大松一口气，有主儿了就好，那就好，省得跟老娘来抢资源。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一开学就摘了现在最抢眼的一朵花儿，可这么看上去，那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除了一头的绷带，真没什么格外抢眼的。

这年月已经开始有些油头粉面家里条件不错，开始拉开贫富差距的学生出现了，看看那个男生身上几乎跟汤灿清一模一样的淡蓝色运动服，脚上一双很旧的运动鞋，似乎不是个什么很有力的对手啊？

于是看起来不太强势的少年，就给别人留下了一点对汤灿清的觊觎之心。

汤灿清居然躲他背后吃吃吃笑：“看见没！看见没！我可不是没人要的大白菜，看你的目光都想吃了你的都有！”

陆文龙埋着头专心骑车：“一句话，有种就来，中午乖乖的给我回豆花铺子吃饭，我待会儿去找房子，看周围还有没。”

跳下车的汤灿清再次提醒：“房子不许找远了啊，我懒得走路！”

陆文龙翻白眼，扔下自行车，掉头就慢跑出去了，先到学校坐了两堂课，估摸着街上的人都开始活动了，才旷了两节课，跑到豆花铺的那条街上去找房子。

结果连豆花铺里闲着的少年都跟着老大出来问问，都是一个结果，能租出来的都没有！

就是陆文龙跟蒋琪那会儿才是到处都有房的时候，而豆花婆婆一直都没有把自己的空房拿出来租过，加上她外面的店面那时乌漆麻黑的，就没有学生去问过。

陆文龙有点胆战心惊，硬着头皮去问笑眯眯坐在屋角瘪着嘴看少年们忙活的婆婆：“婆婆，您还能不能给我一间房？”

婆婆指指旁边高高的门槛，让陆文龙坐下，先看看他头上的绷带，口中随意：“后面六间，我住了一间，你俩一间，还有四间呢，他们几个都说规矩就是住在店面，那几间我的儿女又不回来住，你要拿去住就住咯……怎么？”婆婆居然有点八卦的询问：“你跟小琪吵架了？”然后顿一顿好像好几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小汤说是你女朋友？”

陆文龙不跟陈婆婆绕圈子：“嗯，我有三个女朋友……都是真心实意的。”

老婆婆居然理所当然：“哦，我就是陈家的三姨太嘛……”

陆文龙哐的一下就翻到门槛后面去了！

把正好走进来的蒋琪心疼得不行，赶紧跑上来扶：“干什么呢，跟婆婆说话也要摔跤？你真该去拜个菩萨了……”

陈婆婆又看陆文龙的头：“没磕着头就好，喏，钥匙都在我那个门背后，你自己去拿……要开始忙了，我最喜欢看这个时候。”满屋的学生就可以让她满是皱褶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陆文龙也不慌着去看，卷起袖子洗手，中午忙起来，他跟蒋琪有时都要去搭把手，毕竟学生吃饭就是这个特点，时间紧密度大，而且豆花饭本来就有个特点，一碗饭一碗豆花，有些人端着蹲在路边都可以吃。

蒋琪也跟着洗手，思维敏捷：“她……她也要过来住？”

陆文龙挠头，抓过毛巾给她擦手：“嗯，昨天找了一下午都没找着，她来晚了……”

蒋小妹本来打算声讨来晚了就活该，可想想来早了自己可更不乐意：“那……住哪间？都没厕所了哦。”那天他们俩可是挨个都看了看，就婆婆跟他俩住的那间有厕所。

技术上的问题，陆文龙就不为难：“下午我帮她砌一个嘛，不复杂，看她自己要哪间。”

蒋琪挂回毛巾顺眼看看院子：“我们一排三间呢，是不是还要给小苏也留一间？”

陆文龙一个劲摇头：“不会不会，她绝对不会过来……嗯，明天我过去看看。”

蒋琪居然盘算一下：“嘿嘿，那你不在，我就住寝室去……”她是真在试着让这件事的意义变得跟简单一点。

最后汤灿清骑着自行车过来，前面车篮子里放着几本书和她的三层饭盒，正是豆花铺子最热闹的时候，蒋琪居然挂着围裙站在外面招呼客人，不得不说，俏生生的小姑娘真的挺招人，起码增加了百分之十的顾客。

汤灿清抱着书提着饭盒过去嘲笑：“你在家都是十指不沾春水的娇娇小姐吧？现在还干起这个来了？”

蒋琪理所当然：“他要做什么我都帮着，不行么……”

汤灿清点头：“行……怎么不行，我也去找个围裙来帮忙，免得被比下去了！”

嗯，于是豆花铺子的场面就很让学生食客们有点评比谁是豆花西施的想法了，带来的恶果就是，桌子没有轮流转，吃饭效率大大下降，实在是桌子就这么几张啊，店堂里面的少年可看得明白，一个劲劝人：“二嫂，三嫂，还是吃饭去吧……”

吽？这是个什么称呼？有些耳尖的学生就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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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惊醒

汤灿清解了围裙招呼蒋琪：“吃饭没？我给陆文龙带了营养餐，你看看不？”

蒋琪一直对这个事情比较在意，为什么不看？解了围裙就跟着进来了。

汤灿清拆开饭盒给她看：“其实味道真说不上太好吃，很多东西都是清水煮的，盐也不能太多，其他调味品就更要吃得少了。”

蒋小妹居然有点心疼：“他就吃这个啊？”

汤灿清撇嘴：“不然你以为国家队那些人天天都是大鱼大肉？吃什么都是按照随时测量出来的数据决定的，他们吃东西已经不是为了味道，只能是为了缺什么元素就补充什么，保持均衡发展。”

蒋琪有点认真看着汤灿清：“他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汤灿清也惯着人：“随便他，那边的教练是想他再打个十来年，他自己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嘴上没说打过奥运会，他们还打算那啥呢。

蒋琪到厨房里面端了豆花出来，就一张小方桌放在院子的屋檐下，陈婆婆回头看见她们俩拿了小板凳放在旁边摆碗筷，就招手叫陆文龙回来吃饭，她不吃，说一辈子都吃豆花，真是吃腻了，然后她就坐在后门边笑眯眯的两边看。

蒋琪还顺口问汤灿清要不要吃烧白，这么一片片的肥肉，对女孩子来说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最后除了豆花，就只端了一碟咸菜过来。

陆文龙过来坐下看着桌上，除了自己那以蔬菜为主的营养餐，就是两碗豆花加咸菜：“你们也太抠门了点吧，是没钱还是怎么着，看着这么心酸呢？”

汤灿清已经开始吃饭了：“餐馆里除了豆花就是烧白、红烧肉、红烧肥肠，我怎么吃得下去，明天干脆我也跟着你吃营养餐好了，修身减肥！”

蒋琪还没有到这个阶段，何况她一直保持练舞，身材又比苏文瑾还高点，于是就比较纤细，更没有减肥这种概念，只是确实吃不得油腻，就不说话，只端着碗自己吃，偶尔看陆文龙狼吞虎咽，就觉得自己食欲好好。

汤灿清不安生，拿筷子敲陆文龙的饭盒：“事情办好没？”

陆文龙就随手一指院子：“没了，婆婆说你随便挑一间。”

汤灿清居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蒋琪，本来看着她的蒋小妹立刻把眼光移开看自己的米粒，汤灿清左右打量了好一阵，决定还是选同一边，只是靠着店铺这头，中间隔了一间空房，吃过饭就招呼陆文龙跟她一起收拾，蒋琪把碗拿到厨房去洗，慢吞吞的洗，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帮忙，可不帮忙叫她自己坐在家里又肯定会坐立不安，所以就还是在厨房磨蹭吧，最后索性帮小崽子们洗豆花铺的碗，搞得少年们诧异得很。

汤灿清从朝着院子这边的窗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笑着跟陆文龙挑刺：“二嫂还不露面了？”

陆文龙闷声闷气：“嗯，能接受都是个多大的艰难了……我给你在这里盖个厕所？”屋后有个门，正好就把厕所砌在这里。

汤灿清过来看看点头，她主要就负责家具上的擦拭，重活都是陆文龙干，美其名曰力量训练，只是她擦着擦着就站在房子外，从自己的窗户飘过去蒋琪的窗户看看，回来就多惊讶：“这床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嘛！”

陆文龙偶尔伸头看看，确实不一样，要小不少，床面应该差不多，主要是周围雕花木栏什么的就要少不少，几乎没有，就是简单的隔板，就笑：“婆婆说她以前就是陈家的三姨太，估计琪琪那张床就是大太太的？”

汤灿清惊讶的捂嘴：“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陆文龙撇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吧，抗战那会儿过来的人，好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大户人家，有几房姨太太的多了是。”

汤灿清伸手想打他：“堂堂汤培元的女儿居然做了姨太太？”

陆文龙抗议：“新时代新女性，一碗水端平！”

汤灿清撇嘴：“那我就看看你这走钢丝的平衡力了……”

整整捣鼓了一下午，才算是把清洁做完，也暂时不能住，要透气，要除湿，陆文龙直到晚上才基本把厕所砌完，之前平整店面就堆了不少砖头在院子后面的角落里，水泥河沙这些东西也是剩余的，陆文龙他们这帮家伙这两年没少操练泥瓦工，多少都会点，所以直到天黑，陆文龙才把最后的瓦棚给盖在顶部算是收工，其他少年知道是他自个儿的，问了一声也不敢过来帮忙。

汤灿清吃过晚饭就走了，一来回去收拾东西，二来晚上还是有课的，蒋琪才蹲在屋后看陆文龙操作，偶尔递个毛巾擦擦汗什么的，表情有点复杂。

陆文龙看她：“想什么呢？”

蒋琪摇摇头：“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陆文龙自己也点头：“我自己都没想过有这样的生活，两年多以前我们俩都还不怎么熟。”

蒋小妹算日子：“认识了！已经过了九月底了……已经超过两年了！”一定要强调。

正在拾掇瓦刀的陆文龙就笑：“嗯，那时偷偷看见你，就觉得你的脖子好细长，挺好看！”那时是短发嘛，后来蒋琪就逐渐留了长发。

蒋小妹就伸手摸摸笑：“要不要又剪个短发？”

陆文龙拿着棍子在测算接水管的距离：“都可以啊……怎么看都好看。”

好吧，心情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小美女就把下巴收到膝盖上静静的笑。

只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思索再三才跟陆文龙分享自己的发现：“你……你看看，好奇怪的……”

陆文龙看一眼就不看了：“嗯，听说过这种东西，那回在，在三嫂那看录像，也看过些这个，我还是不看了，免得把持不住。”

蒋琪注意到细节：“在她那看录像？”手指指指墙壁，朝着汤灿清那边，不过她还不知道有黄色录像一说呢。

陆文龙也吃吃笑，把那次的乌龙事情讲给怀里的姑娘听，当然随之产生的旖旎风光肯定就省过不说，他可不是傻瓜，蒋琪就真的惊讶起来：“是不是就是宣传里面说的什么银……会录像？”说这个词都觉得脸红呢。

陆文龙就哈哈哈的点头：“我也是头一回看，可不就是这样，动作姿势还变来变去的……不说了不说，上火！”光是回想一下，他现在身上就真开始有反应了，少年人啊，哪里经得起这种撩拨，他已经算是定力惊人了，这么软玉温香在怀里都还能一次次的忍住。

蒋小妹也觉得自己身上痒痒，有点不由自主的往陆文龙身上贴紧了点，声音越发地小声，就在少年的耳边低语：“其实……其实我们现在跟夫妻也没什么区别了哦？”一边说，一边几乎是发自本能的胸口有点在陆文龙的身侧磨蹭，花骨朵再小，也还是有起伏的，手更是在陆文龙身上有点漫无目的的胡乱移动，她也感觉到少年似乎在升旗，还试探的往下移了移手，毕竟以前在阁楼抱着亲热的时候也感受到过那里的变化。

陆文龙声音都有点变化，粗声粗气：“琪琪……别乱动，真的，我得忍住，今天刚听教练说，还是早了点，对你对我都不是很好……”

蒋小妹真有点意乱情迷的感觉，小抱怨：“最近都没亲了……”说着就把小嘴唇跟小舌头在陆文龙的耳边乱动，呵出来的气更是热乎乎的在陆文龙耳孔里钻，确实是，一方面师咏琪一直提醒她得严守防线，另一方面陆文龙也越发觉得自己对男女之事有些向往，抵抗力越来越薄弱，所以以前比较热烈的拥吻，现在也比较少了。

陆文龙侧转头，昏暗的大床上，周围都是放下的帷帐，这江边跟树林草丛边就是蚊虫多得很，所以床上都有严严实实的蚊帐，只是为了给陆文龙看那雕刻的东西，蒋小妹才拿了个电筒进来，现在没有关，随手的就扔在床边，带来了一些光线，少年能看见自己身边的姑娘娇艳的脸庞……

应该说这种三十六式的东西，对蒋琪这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姑娘冲击还是大了点，所以现在很有些不管不顾的心态，能这么在自己喜欢人的怀抱里，做什么都行，所以动作愈发的大了点，伸手到下面就跟玩游戏机摇杆似的，拨来拨去，其实实在是不知道具体该干嘛。

陆文龙可就有些生疼了，右手本来就在蒋小妹的脖子下，这么一搂就把轻轻巧巧的姑娘抱到自己身上，蒋琪俯卧在他身上，全身的重量就这么压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小姑娘却觉得似乎有种解渴的感觉，有些迷离的眯上点眼睛，就伸出小舌头，试探着就从陆文龙的下巴一直往上找，小身板也在陆文龙的身上慢慢的挪动……

这个刺激就太大了点，陆文龙刚伸手到蒋小妹的胸前也有点颤颤巍巍的去握持住，两人的嘴也刚贴在一起，两片舌头正要熟练的开始戏玩，两人的嘴里就感到一点铁锈味……

陆文龙真是火大了，又开始流鼻血！

这下终于把蒋琪有些惊醒，捂着嘴吃吃笑着，颇有些衣衫不整的跳起来去找东西给少年打理……

这恼人的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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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喘气

第二天又是上午上了两节课，陆文龙就溜达着坐公车回城里去，这下了没吉普车，才发现真是不方便，足足快两个小时才到……早上豆花铺子也有电话，说余竹已经带着新的人手一早就到了。

那就先还是去饭馆这边，只是在楼下就看见已经修补过的吉普车停在饭馆门口，陆文龙颇有点感触的过去摸了摸那些补得不是很认真的伤痕，挡风玻璃倒是换了。

余竹有些笑嘻嘻的里面出来：“听见你出事儿，我可是吓了一大跳，立刻就带着人想上来，可是人手要调整，就耽搁了一天，你就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陆文龙头上还包着绷带呢：“让你担心了……是我自己没控制好，不过幸好了这部车，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还是保住了我。”

余竹还是有点后怕：“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点，现在几十个弟兄了，大多数不明白怎么回事，主心骨都知道是你带着大家走，要是你有个什么，我们怎么收场？就真的一直搞饭馆，或者就开始打打杀杀走烂路？”

陆文龙表情认真：“嗯，我知道了！”

余竹也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把你拖回去那个小子，阿光小白说打算把他拉出来到小白的游戏厅那边去当个管事儿，既然这么机灵就不能在饭馆里埋没了，何况也是个奖励。”

陆文龙笑：“奖励什么？拖了个大麻袋回去？总之我是感谢过那小子了，但没多说，不能养成为个人效力的习惯，你以后都要注意观察，我们是整体，谁在搞个人威信，那就说不得要修理一下，别走偏。”

余竹眼睛猛一睁，不做声地点点头，他就是爱瞎琢磨。

陆文龙抬头看看：“怎么样？今天上午过来看了……”

余竹摸下巴，露出点龅牙：“我就是个县疙瘩，今天才是第三次来大城市，当然是什么都好，不过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收入。”

陆文龙点头：“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和我们那种几万人的完全两码事，专心把一些边边角角的小事情做好就是大业务，这是我在粤东一带看出来的最大感受，那些烂仔光是开个小巴都可以开出一个帮派来。”

余竹眯眼：“我们也去搞运输？”

陆文龙摇头：“来晚了，我早就看过了，现在基本上都是每辆车都单独承包了，乱得很，我们就不要去蹚浑水了，而且搞那个钱还是投得多，不划算，小白的游戏厅怎么样？”两人就顺着街道这么走过去，四五个小崽子就跟在后面，余竹是明面上的白扇子，他身边几乎随时都有几个人。

没几步路，一扇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露出来的地方全部都是厚厚的帘子，能听见里面热闹的电子游戏机声音，两人弓着腰钻进去，十月了，一股热浪几乎是迎面而来七八台街机正在热闹的运行，十多二十个学龄少年闹喳喳的在游戏机前折腾，两个小崽子坐在一个木头小柜后面卖游戏币，看见余竹跟陆文龙都是眼睛一亮，赶紧起身招手，这边两人笑着点点头，不着急的慢慢走着过去。

余竹一来就把大体情况熟悉了一下：“这是一般的游戏机，赌博机在后面，但是老爷来指点了一下，说是最好等外面稍微混熟了脸嘴再开始，不要急急忙忙的就搞，这样容易被剿。”荀老头有时会过来看看，知道他是陆文龙的师傅，阿光小白一伙人就一直喊他老爷。

陆文龙关心利润：“嗯，小白的意思也是只要这里回了本，就到别的地方开游戏厅，反正就开始这点钱，一直滚下去，但是赌博机就只有那么几台，不停的换地方，不过游戏机的利润一个月也就几千块，不知道赌博机能有多少啊，翻本能到什么时候？”

余竹也没什么概念地摇摇头，走到卖游戏币的两个少年身边，做个眼色，其中一个就拉开背后的帘子，后面有个休息的房间，打开衣柜，才是个门！

陆文龙跟余竹走进去，里面十来台赌博机靠墙摆了一圈，小白跟另两个小崽子正蹲在机器后面捣鼓，两人都没见过，有点好奇的走过去看，体积比外面的游戏机小了很多，但是正好对着就坐一个人。

喊了一声，小白探头出来看，笑着就跳起来看陆文龙的绷带头：“大嫂那天回来可是问了一路三嫂的事情，你要小心了。”

陆文龙嘴硬：“老子扛得住！”

余竹嘿嘿笑：“你们在干嘛？”

小白眉眼都在动：“在练习调节胜率，狗日的赌博机胜率是有个可以调节的范围的。”说着就随意从机器上抓起一把游戏币投进去，熟练的在表面一堆按键中间噼里啪啦的按了一组，果然，哗的一下就掉了一堆出来，一个背后的小崽子还伸头：“机器里面是空的，就只能出这么点了……”

小白指指：“要是一直都有人在投，里面积蓄多了，我们派个人来哗啦啦一下，准保周围的人都疯了似的投钱……这是粤东卖机器的人给我们说的一些小窍门。”

陆文龙也好奇的拿了几个币到一台机器上试了下，就是简单的三个滚轴，有很多种图案，一旦三个一样图案同时出现，就收钱，某几个特定的图标一样，还要加倍吐，果然不到一分钟，按一下消失一个币，几个币就不见了，这个时间外面三国志的游戏机估计才打到几个小兵吧？

陆文龙有点惊讶：“这么快？别人不觉得上当么？”

小白熟稔了：“渝庆一般还是十块钱几十块的买，我在粤东看了看别人的场子，动不动就是一百上千块买，而且一般五毛一个币，感觉也不多，搏一搏也许就来了，于是就上当了。”

余竹更土包子：“五毛？一百块可以买两百个币，投也要投好久吧？”

小白笑：“超过十块钱就可以要求我们输入，不是真投了，打开后面拨一下就有了，收入也一样，金额过高的，哗啦啦吐出来都不够的，也是数字显示，我们就是在琢磨怎么调节胜率呢。”

陆文龙也不懂，有建议：“还是去问问老爷吧，搞赌博，他是一辈子的事儿了，赌徒心态最明白，叫他给你们支招，是几天一改，还是不同机器胜率不同，怎么安排，他保证可以提建议。”

小白一个劲点头。

陆文龙看看另一边还有逃出去的后门，点点头：“回头留几个弟兄过来熟悉地形，开始搞了就把风，这套你最熟悉了，要搞好，尽量不翻船。”

余竹也点头。

把这些安排好，嘴硬的陆文龙才屁颠颠的端了一盒爆炒田螺开了自己的吉普车去幼师那边了。

一停车，两个小崽子就围上来笑：“龙哥，阿林说你不讲究，就随意修修补补，没有拿到外面去修，只有挡风玻璃架子是整体换的。”话得说清楚，免得不满意怪罪他们没把事情最好就冤枉了，车窗架子还是那个卖二手车的谭贤恪帮忙联系找到的配件，阿林现在跟他往来比较多。

陆文龙确实不讲究，回头再看看：“可以了，自家的东西，能用行……吃饭没？”

少年们熟练：“轮班吃呢，林哥他们正在后面吃，我们等着接活儿，嘿，来人了……我们去了。”

就是一个红色的奥拓出租车，开过来停在陆文龙前面，可他看见全都是崭新的轮胎，两个少年上前熟练的用千斤顶提起来，换上这边的旧轮胎……

有点诧异，但不做声，就往店面里面走过去，右边的杂货铺子里面居然坐了个小姑娘，一抬头看见他开口：“买啥子？”口音就是县城老家的。

陆文龙笑笑没做声，指指修车铺的后面，这小姑娘居然就高声：“林哥……有人找……”

阿林端着一碗饭就出来，看见陆文龙：“莫乱喊……这才是大哥，大嫂的大哥……”

这个看起来有些利落的小姑娘才有点局促：“我……我是竹哥今早才带过来的，只，只见过大嫂。”

陆文龙点头笑：“小苏一早过来干嘛？”

阿林也笑着拿手指指上面：“浇花！”刨一口饭又继续说：“冲过来，叮叮咚咚冲上去，只听楼板乱响，浇了花，乒乒乓乓的又冲出去，说要上课！”

陆文龙对苏文瑾这些自我爱好小翻白眼：“换轮胎还行么？”指指外面。

阿林挤眉弄眼：“不做不知道，花样多得很，刚开始没两天，就有这种驾驶员来问要不要新轮胎，他们单位换发的，我们给他换上旧轮胎，四条胎我们就可以赚两百块！还有些公家单位的司机也来买卖……”

陆文龙嘿嘿笑：“真是只有做了才知道，这次上来的人手，你要不要？”

阿林摇头：“我这边暂时不需要，反正后面还有人的，我这个才开始没多久，还要一段时间才开始扩展，阿竹说他们先让新来的人跟着看看……有好几个女的……”说着挤眉弄眼的指指已经坐回去又开始熟悉货架上东西的姑娘，做个口型表示是来找小白的。

陆文龙也笑，然后就听见后面急匆匆的脚步，一转身，苏文瑾大喘气地站在店门口，满脸通红地看着他，阿林就吃吃笑，端着饭碗溜了，陆文龙迎上去：“怎么了？”

小姑娘在调气儿：“出，校门，就，就……看……看见……你的车了……”

嗯，仅仅因为思恋，就可以让这个不擅长运动的小姑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文龙真是满心爱恋的伸手就抱起来想转一圈！

可惜修车铺里实在是有点挤，就只能这么傻乎乎的举着了。

苏文瑾也一边喘气，一边低头这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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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自在

直到坐在隔壁的面馆吃刀削面，两人都还是有点这个傻乎乎的对看，就好像以前在教室里面对看一样……

好吧，直到吃完面回去，苏文瑾才笑着跟那个姑娘打招呼：“张岚好……”转头给陆文龙介绍：“她没来的时候，我就经常在这边帮忙卖东西，他们几个男生有点大大咧咧的……”

那个叫张岚的小姑娘也点头：“小白叫我只管卖东西就好，别打搅林哥做事……”

陆文龙很好奇，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也看不到什么女混混的气息嘛，直到上楼才好奇：“她住哪？”

苏文瑾看来也了解过：“阿林晚饭后就会把要回去住的小兄弟和张岚开车送回那边去。”

陆文龙脸上表情有点精彩：“小白喜欢这样的姑娘？我还以为都跟二狗一个风格呢。”

苏小妹打个呵欠：“人家可是觉得小白很帅，书都不念了非要出来打工……”

陆文龙一个劲的抖眉毛，看来都很有故事嘛。

苏文瑾随意地坐到床垫上，拍拍旁边：“过来坐下给我说说三嫂的事情吧……”

陆文龙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精神坐过去：“嗯……从哪开始说呢，总之跟她陪着我一起到外面打球赛有关系，还有她以为我提黄教练送的情书是我写的……”

苏小妹一脸的不可置信：“从小吧，我就觉得你也太能折腾了，念书就没完全用过心，成绩都那么好，除了念书，不是到体校培训就是捣鼓鼓号队，那时候就觉得你真是不一般，现在呢？连密斯汤你都敢去招惹，你说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沮丧呢，更别提那个隔壁班的小妖精了，一个年级也拉不出来谁比她长得招人了吧？”

陆文龙静静地看着她，也只有在他面前，这姑娘话才这么多。

顿了顿，苏文瑾歇口气：“本来蒋琪的事情，我就一直当鸵鸟，反正装不知道，可是那天密斯汤跟我说了说，我才算是醒悟过来，我可不能再当小孩子了，现在的事情真是该长大了，以前我……确实是还把自己当个孩子，你呢？对我是认真的吧。”

陆文龙赶紧点头：“真！比针尖还真！”

苏小妹也认真：“那好吧，以后你想怎么样呢？”

陆文龙想一想才回答：“我们结婚生子，工作上我要出人头地，就是这样了。”听起来好平常的理想，一点没有宏伟志向的感觉。

苏文瑾一下就笑了：“你这遮遮掩掩的家伙，我们结婚，小妖精跟密斯汤呢？现在我可知道有重婚罪了！”

陆文龙不犹豫：“能结就结嘛，不能结，还不就是那样。”

苏文瑾追问一句：“怎样？”

陆文龙叙述当前事实：“前些日子呢，跟蒋琪搬到外面住，结果密斯汤开学来晚了，租不到房子，只有那个豆花铺的婆婆家还有房子，昨天就搬隔壁去了，以后的生活还不是这样，不待见就住远一点，能说上话就稍微住近点。”

苏文瑾顿时有种三国演义的感觉：“她们俩还说得来？”

陆文龙解释：“可能是没有给蒋琪当过老师的原因，没那么大的感觉，偶尔能说说话，一张桌子吃饭嘛。”

苏小妹觉得自己那个小脑袋没法想象这种场面：“我还真有点佩服你！”真没什么讽刺的口气。

陆文龙转头看她：“我还是想你开心的，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我们就按照我们来这里之前的想法过下去，好么？”

苏文瑾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慢慢的摸摸他的绷带头：“如果没跟密斯汤谈过，我还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这么当个什么都不需要思考的小女孩儿，一直都活在自己跟你的世界里面，她一说，我才明白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陆文龙有点好奇：“她跟你说什么？”

苏文瑾就蜷着身子倒下去，懒洋洋：“回头你问她，瞌睡来了……反正话也给你说清楚了，我是上了你的贼船，回都没法回头，希望你真的不要伤我的心……这次我可听说那个来找阿光的女孩儿，阿光都躲出去了。”

陆文龙是有点纳闷怎么没看见阿光：“怎么回事？”

苏文瑾有点大嫂样：“你回头真要说说他，别这么狗熊掰包谷似的，掰一个掉一个，人家女孩可伤心了，他就拉了二狗出去看风景了，真是没良心！”

陆文龙还想问什么，苏小妹就跟个蚯蚓似的在床垫上自己匍匐到枕头上：“别跟我说话了，来抱着我睡觉……天天晚上在寝室，室友们兴奋得很，睡都睡不好……”这倒是，都是刚离开爹妈住寝室的孩子，闹腾得很，也就苏文瑾这种住过校的才习惯。

只是等陆文龙躺到她身后，小姑娘轻轻的拉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摩挲，好一会才迟疑着问：“密斯汤……是不是，这里很大？”手上还拉着陆文龙的手往上在自己的胸部下缘碰了碰，算是指示方位。

陆文龙含含糊糊：“年龄大好几岁呢……”

小姑娘吁一口气，小声：“我……我这一年，变化也不小……”

陆文龙嘿嘿嘿笑，把苏小妹往自己怀里抱紧点：“无论你怎么样，我都是喜欢的……”

苏文瑾眯着眼睛，忽然睁开审问身后的少年：“你怎么不……是不是有密斯汤你就不稀得我这样的？我听室友们说这个时候的男生都是猴急猴急的！”现在的小姑娘，寝室里面可是什么都敢说，真有男朋友的苏文瑾算是打开眼界了，以前在初中寝室根本听不到这么多。

陆文龙终于没忍住就哈哈笑起来：“才……才不是呢，我这是怕自己上火……唉，昨晚我都还流了鼻血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想等到我们再大一点，再，再……你知道我说做什么的。”

这个解释苏文瑾觉得还比较靠谱，伸手到脑后拍拍他的头：“嗯，这才乖……”

也许这样的姿势真的很让她觉得安心，一下就睡过了点头，起床的时候就是阿林说那种风风火火，惊慌失措的样子，陆文龙一把抱住要跑下楼梯的姑娘：“窗户……从窗户走近一点……”因为不到校门口去兜一圈，近了很多。

苏文瑾才恍然大悟：“对哦，平时没你帮我抽楼梯，不习惯……”又才风急火燎的按住自己的黑色百褶裙翻出窗户，临走才匆忙的亲亲陆文龙的脸：“什么时候走？”

陆文龙只有训练计划必须遵守：“明早……”

小姑娘就下决心：“好！今晚我争取不在寝室！拜拜……”就消失在窗口了……

陆文龙有点惊诧于她的旋风式行动，站在窗口呆看了一会儿小姑娘的白衬衫黑短裙消失在树林外，才抽起梯子，回到房间找到一些小木板，到楼下的修车铺，用下面的工具给汤灿清做了个小坐垫扔到车上，又给苏文瑾做了一个方便翻窗户的脚踏……

阿光跟二狗终于知道他过来了，鬼头鬼脑的在门口探视一下，才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蹲他旁边看他做木工活，陆文龙看着自己这两个发小就笑：“干嘛呢？”

曹二狗又有点口水：“他带我去跳舞！”

陆文龙瞪眼：“多稀罕！以前你不就最喜欢去舞厅么？”

曹二狗就嘿嘿：“就是摸……随便摸！”

陆文龙差点没把榔头敲到自己手上：“我们才多少岁，对身体不好……别这么，嗯，放纵。”

阿光看看杂货铺那个女孩儿撇嘴：“你就跟小白一个调调，他就说要学你正经八百的谈恋爱，哪有这么麻烦，姑娘还不是一串串的到处都有……”

陆文龙鄙视：“我听说有个女孩儿这次跟着上来找你，你还躲？”

阿光叫苦不迭：“谁知道为什么粘上就甩不掉，真是麻烦！”

陆文龙跟这俩爱情观扭曲的家伙没法说话：“二狗准备开始做什么没？”

曹二狗说到正事现在有条理：“我把冯丹带上来了，就是打台球那个管事儿的，他带了三个小崽子，连他在内，都是高手，打算在附近的几个台球室混混，摸熟了就开始杀羊子，我带一帮人在外面打压，输了不给钱的就动手……”这种事情他们在自己的台球场都做熟练了。

陆文龙点头：“还是那句话，别闹大，别伤人到可以追究的地步，但是真有什么打起来的就叫人，我也是要过来帮忙的……”其实玩台球玩到要打点钱的，大多数还是比较服气技术，打架耍赖的是少数。

阿光自己有干劲：“刚才我们就是除了跳舞还去看了别处的地方，我打算把田螺哥那边抽点人，新来的再带走一帮，去另一处开个大排档跟饭馆，那边的台球室也比较多，二狗他们也可以去那边，算是有个照应。”

阿林也过来地上几支烟，就陆文龙不吸，四个人最后还是跟以前在街头的小混混一样，蹲在路边笑嘻嘻的商量着以后的发展，眼睛有些肆无忌惮地看着幼师门口进进出出的青春小姑娘，真是觉得神仙都不换的自在啊！

可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到附中那边去找陆文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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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无语

陆文龙是没能跟苏文瑾一块吃晚饭，因为晚上在大排档跟阿光阿林一帮人，算是欢迎余竹的到来，也庆祝陆文龙车祸安全归来，七八个弟兄一起吃喝了一顿，是个修车的小崽子开吉普车把陆文龙送回来的。

苏文瑾也刚下夜自习，扶着真有些醉意的陆文龙上楼，楼梯有点窄，她在后面一边推一边埋怨：“哪能喝得这个样子呢？我就最烦我爸喝酒了……有时候喝多了就动手打我妈。”

陆文龙却定定神自己一下跳上楼梯：“我才不会对你动手……”站在窗口吹吹风就要去洗澡。

苏文瑾从自己整理好的小柜子里面给他翻出自己买的睡衣：“这个我倒是相信……赶快去洗吧，一身的烟酒味，你不是不抽烟了么。”

陆文龙略微呆呆地接过笑：“高兴嘛……稍微多喝了点……”

苏小妹把他推进卫生间：“洗干净点！”其实因为她一直都要么在古婆婆那里，要么就在女生寝室住，两人还没一起在这边过夜呢，虽然以前已经有过好多次了，不过总还是感觉有点不同嘛，所以一定要陆文龙打理干净点。

轮到她的时候，还叮嘱陆文龙不许看，已经有点醒酒的少年呵呵笑：“我去理被子……”十月，已经有点秋爽的凉意了。

结果苏文瑾居然穿了一件吊带墨绿色的丝绸睡裙出来，跟以前的卡通碎花睡裙完全就是两码事，满脸的通红，有点注意的观察陆文龙的表情。

她的肩头比蒋琪要稍微浑圆一点，所以细细的吊带露出来显得格外白皙，有一点点丰满的感觉，只是披开的长发随意的展开，稍微有些湿气的搭在了前胸，而稍微有点紧束的胸部有些出人意料的隆起，轻薄的布料更是显示出里面什么都没有，微微有点蓬开的裙摆在膝盖上方十多厘米，已经算是超短裙的概念了，所以露出的腿就特别多，虽然没有汤灿清那么修长，却有这个年纪女孩儿特有的活力感，一踮一踮的，就好像小鹿一般……

陆文龙果然有点直眼，毕竟这种带点小性感的魅惑让这样稚嫩的小姑娘展现出来，真有一种莫名的视觉刺激，再加上苏小妹有点怯怯的表情，这少年顿时有点想流鼻血了。

苏文瑾看他做个捂鼻子的动作，才高兴的跳过来，不过注意按住自己的裙边：“她们说穿这样的……会比较喜欢，喜欢不？”

陆文龙含糊不清：“当然喜欢了……最喜欢这样！”伸手就要揽住她，小姑娘没躲，轻轻地坐在他怀里，伸手检查一下绷带没有打湿，就安心的靠他怀里眯上眼睛了。

好久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陆文龙有点习惯性的把自己手在苏文瑾光溜溜的大腿上慢慢滑动，让小姑娘很有些心惊肉跳，还要咬牙顶住，直到察觉陆文龙就是那种依恋的摸摸，而不是想顺腿而上探索什么，才小放心的又舒服一点。

只是当她感受着少年的心跳，偶一抬头，就看见陆文龙也满带笑意的低头看她，发乎自然就嘟上嘴微微扬起点下巴。

陆文龙就在上方几厘米的嘴也轻轻低下，慢慢的在小姑娘的唇纹上摩擦……

哇呀呀，就跟平时随意亲亲的区别大了太多了，苏文瑾痒得咯咯咯笑，却不愿离开，而且她笑着一张开嘴，就被陆文龙趁虚而入的伸了舌头过去，吓得小姑娘眼睛都睁开了，陆文龙却闭着眼睛，双手不算太用力的托住苏小妹的腰和肩，给了苏文瑾一个稳固的身体感受，看着他安详的脸，苏小妹嘴角就拉开点笑意，自己也闭上眼，试着去感受一下这种不一样的亲昵。

谁曾想，等苏文瑾稍微一了解了这种模式，似乎有点着迷，无师自通的就伸手挂在了陆文龙的脖子上，专心吮吸着陆文龙的嘴舌，轻巧的试着跟陆文龙在牙齿之间各种捉迷藏，两人的鼻尖总是在不停的轻轻摩擦，这种眷恋得好像小动物本能的动作，让两人都觉得格外亲密，鼻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流转，似乎同呼吸共命运的感受更深了一些……

苏文瑾还要学着换气，因为她实在有些太专注了，差点没把自己憋着，好久才睁开有点润润的眼睛小声：“这就是打呗儿?”

陆文龙笑：“嗯……”

苏小妹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靠舒服点：“还不错……嗯，有点好玩……以后也可以试试，睡觉睡觉……”

陆文龙笑着帮她放到躺好：“你就不觉得我们应该接下来做点什么？”

苏文瑾小心的检查自己的睡裙下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你也知道怎么疼我……会听我的话，对吧？”

陆文龙就差点跟个哈巴狗似的点头了，笑着就也睡下了……

苏小妹还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受，似乎想问点什么，最后张张嘴，没出声，就当是不知道吧，转转身拉过陆文龙的手臂躺舒服点，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现在就记得定小闹钟了。

陆文龙也有闹钟，就是苏文瑾给他买的那块电子表，也有定时功能，虽然是很小声的滴滴，倒是适合他放在枕头边，免得太早起来惊扰了姑娘，起码蒋琪就没被惊醒过。

一早起来，看看身边的小姑娘，睡裙早就滑到了腰间，露出花花的草莓小内裤和白生生的小腹，让早起的少年差点想伸手去摸摸了，好大的毅力才帮她拉下睡裙，轻轻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正要走，就被苏文瑾迷迷糊糊的拉住了：“乖……要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真是难为她可以在这个时间还能想到这个。

陆文龙就充满怜爱的再低头亲一次，就下楼开车上路了。

这时的他就知道反复提醒自己开车注意安全了，朋友弟兄们之间的责任和叮嘱，心爱人儿的挂念和牵绊，都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安全可以带动很多人的心情……

不过这种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心中联系让少年倒是觉得心里满满的，不再那么孤单，充满了蓬勃奋发的兴趣，伸手打开车上的收音机，让这个唯一的电器发出点声音，在还有些微微亮的清晨中给自己带来点生气……

训练的效果就非常好，两个教练是赞不绝口：“项目的专项训练我们是不懂，现在你的身体素质训练就真的没得说，要是有基本功，好几个项目都可以去试试了。”

陆文龙还是态度好：“棒球练习我知道抓紧，下周就要去平京集中了，赵教练一定很感谢您二位。”

确实是，已经十月上旬了，明年七月底的奥运会，十一月就要开始打预选赛，老实说，全球最难打的就是亚洲区，日韩右岸，个个是强手，名额非常有限，年初已经打过一次亚洲杯，赵连军根本就没有派队参加，因为他明知道这样只有一个人的球队拿到已经真刀真枪明了的国际赛场是什么结果，他把整个球队在年初全部拆散重建，华国队只是因为亚运会冠军才拥有一个参加预选赛决赛阶段的资格，而那次亚洲杯的冠军右岸队，已经直接获得了参加奥运会的资格，华国队将和日韩一起，跟美洲的三个队外加非洲和大洋洲的一个队，外加欧洲的两个队一共十个队一起打比赛，决出前三名参加奥运会。

为什么赵连军会这样选择？因为亚洲已经少了一个右岸队，美洲的美国跟古巴也已经获得资格，欧洲的西班牙是东道主也已经获得资格，另外最强的欧洲队意大利也拿到了资格，剩下的就不是很强了，在这十分之三中去获得一张资格证，绝对比仓促的暴露自己所有底牌去争抢亚洲杯那张四分之一的入场券靠谱得多！

这是赵连军跟国家体委高层反复开会研究出来的一个方案，结果就是十一月的预选赛决赛阶段必须要打出好成绩，所以陆文龙就在十月中旬要离开学校，回到国家队中，跟赵连军重新组建的这支华国国家队一起进行适应性训练，当然，因为这次是要出国比赛，那么正牌翻译汤灿清同学也就必须要一起随行了。

所以随着赴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汤灿清的脸上越发神采飞扬，只是今天早餐的时候，就欲言又止的给陆文龙报告了一个消息：“你……你爸昨天来学校找你了。”

陆文龙差点没噎住：“他？他来找我做什么？”

汤灿清也一头雾水：“他先找到附中去的……然后找到了蒋琪，最后居然还找到了我！甚至还到陈记豆花铺去看了看，留下一个电话和地址就走了，叫你回来联系他。”言语之下，完全没有以前作为老师面对家长的挥洒，只有对男朋友父亲的莫名惴惴：“我问过二嫂，她说是通过她家的电话找到她的，因为一开始你爸就打电话找她父亲才知道你在这所附中……然后，然后，你学校的老师说我是你的监护人……”

陆文龙这下是真的噎住了：“监？监护人？”

汤灿清颇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谁知道那边怎么通知附中关于她这个国家队翻译的身份呢，也许就觉得陆文龙还没成年，就给根本没看见过的她安排了这个身份？

太让汤灿清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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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不敢苟同

吃过中午饭，陆文龙就决定又开车进城去找陆成凡，汤灿清居然建议蒋琪陪着一块儿去，搞得蒋小妹一直到坐上车，还有点惴惴不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文龙想得简单：“不知道，反正没坏心眼！”

蒋琪就自己坐在那琢磨……

陆文龙开车果然就小心了很多，速度也不快，只是进了市区，蒋琪就忙着转过后视镜看看自己有没有打理好，陆文龙轻松：“不用这么费神，你什么时候都好看，何况你看看我现在？”

蒋琪终于笑了：“是礼貌嘛……你爸要是问你伤口怎么来的？”她可不愿意说是因为跟自己吵架开车出了事儿。

还是抱着头的陆文龙大包大揽：“训练时候受的伤！”

蒋琪小窃喜，伸手轻轻摸陆文龙换档位的手。

地址表述得很详细，但是让陆文龙有些惊讶，在渝庆的纪念碑，那可是最中心的繁华地带，以前陆成凡混迹的招待所以及倒卖走私衣服的地方都在这个周围，但是在外围地区，现在陡然升级到内圈，一栋十多层楼的办公楼，陆文龙把车停到楼下的停车场，在看门老头颇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带着蒋琪轻快的跳下车过去，蒋琪还在练习那种小媳妇的步子，小碎步，故意站在陆文龙旁边后退半米不到的样子，这可是新学到的礼仪课程上面的东西，赶紧拿来用了……

真是个有心计的小姑娘。

陆文龙才没注意这些，按了电梯就开门上楼，十一楼……

只是电梯门一打开，一个光亮的办公室前台就在眼前，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讨论什么，看见开了门，立刻整理着装，恭恭敬敬：“欢迎光临……您……”嗯，陡然看见这两位年龄不大的少男少女，就有些卡壳。

陆文龙熟稔：“我找陆成凡……我是他儿子！”陆成凡一个跑走私的，什么时候混到这种看起来正规的公司里了？

谁曾料想，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姑娘表情变得快：“哦……是董事长的儿子啊！您请这边来！”居然还是普通话！这在渝庆可不常见。

陆文龙跟蒋琪顿时就有点懵！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厂长似乎是身边最大的老板，经理么世面有点多了，总经理就是传说中的老板，董事长还是个很少听见的词！

陆成凡什么时候变成董事长了？

陆文龙第一反应是又跟别人搞什么骗局，蒋琪却下意识的往陆文龙背后躲了一点点。

戴眼镜的姑娘就带路，一转过来，可没有什么骗局的感觉了，整整一层楼呢，都是装修得好好的办公写字间，中间空旷的地方是各种半高的木质加磨砂玻璃隔断，分成一小间一小间的办公区域，足有好几十个人的位置，不过没什么人，靠墙就是各种单独隔出来的办公室，从财务室，电脑室，会议室，经理室，保安部一直到总经理室以及在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都一样，明显看上去没几个人！

敲开门果然是陆成凡坐在一张又大又亮的办公桌后面，桌子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文件，看起来倒是很忙碌的样子，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之前陆文龙见过的周阿姨……

陆成凡很高兴地站起来，有些胖了，他的个子本来就比较高大，现在略微有些发福的模样，原本就喜欢穿得比较正式的他现在更是一件双排扣的名牌西装，加上硬扎的衬衫领口以及结实的领带头，显得非常儒雅而挺拔，一句话，就是真有点老板的样子！

笑着就招呼那个戴眼镜的职员：“给我们端几杯茶过来，送周总过去，顺便帮她把东西都安排好……”这职员就躬身带着正跟陆文龙笑着打招呼的周阿姨出去了。

父亲看着儿子，儿子看着父亲，都有些感慨和惊讶……

“您……”

“你这头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还是先招呼有些怯场的蒋琪在老板桌前坐下，他坐另一把椅子，皮的，他俩都没坐过，陆成凡那把旋转椅看着更高级，不过陆文龙却觉得有点遥远：“还是您先给我说说您的事儿吧，我再汇报我的？”

陆成凡笑得大气随手抓了一支笔向上指指自己背后的墙面：“喏……渝庆泰安集团，我是董事长……我终于出头了！”

确实是出头了……

如果说陆文龙过去的一年走的是一条倚仗体育项目的搏杀之路，陆成凡过去的半年就好像腾云驾雾！

春节的时候他还在粤东走私物品，却结识了一帮来自平京的公子哥，都是来倒腾东西的，经过他们介绍，颇有些文人气质的陆成凡摇身一变，居然去了一家电视剧制作中心当办公室主任……

在这个纪录片刚刚开始流行，还不是很多人意识到这种新兴媒体会带来什么样后果的时代，总有些人的嗅觉比较灵敏，他们一下就抓住了这种东西的特质，开始利用这种媒体获取利益！

不是一般的利益……

陆成凡去的这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电视剧制作中心，坐落在某个军区大院里面，这就说明了它的背景，除了来来去去不少外形靓丽，希望在演艺事业上出头的年轻姑娘，到处都是卷着舌头说话，要么走艺术路线，要么走军人路线的能人们。

他们希望获取的是政治利益！

顺带捞取一点经济利益和身体上的享受……

陆成凡跟着这个电视剧制作中心只呆了三个月，这里就拍摄了一部电视连续剧，讲述解放前一位烈士的连续剧，很多人都不太知道这位烈士，可他的弟弟却是大名鼎鼎，就是当今名义上的国家一号人物！

就是仅次于跟陆文龙握手的那位老大的国家主席，这部电视剧是看得主席老泪纵横，感慨万分，于是这部剧的目的就达到了，电视台还经常播，必须播……

本来没陆成凡什么事儿和好处的，可他作为办公室主任，也有幸在领导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去参加了一次接见，不是电视上常见的什么大礼堂，就是在一片军区小别墅，介绍他的时候，电视剧中心老板是个上过越战的高干子弟，挺大气：“那句电视剧开头谨以此片献给……就是这位小陆琢磨出来的，非常有震撼力！”什么叫雨露均沾，这就是了，大家都是人精，谁知道以后谁的发展怎么样，顺水推舟的事情做得漂亮圆满，才是成大器的人才。

老领导是真动感情，伸手握住陆成凡的手感叹：“应该啊！很多人都忘记了先烈们洒下的鲜血和头颅，必须要警醒！不错！不错……”闪光灯当然要记录下这些珍贵的时刻。

所以直到打开会客室的门，这帮人离开的时候，老领导正好握着陆成凡的手，让外面一大拨等着觐见的各种人都记住了陆成凡这张脸。

陆成凡跟陆文龙天差地别，他可是正儿八经天南海北混迹了好些年的投机分子，有了一个攀天梯的幌子，就要用到足，没有马上随着剧组的人离开那个小别墅，而是若有所思地坐在一楼大厅一把椅子边煞有其事的拿个小本写点什么……

等鱼上钩……

来找他搭话询问的人那是一串一串的！

最终他从口音上挑选了一个来自渝庆的银行老总，仅仅是渝庆市一个区级的行长，能到这里来，都是不知道抱了多少处大腿才有机会来亲眼看看，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到领导的厅里。

吃了一顿饭，这位姓陈的行长就把陆成凡奉为上宾……

结果就非常简单了，行长帮陆成凡拿贷款做生意，陆成凡帮他介绍各种往上走的人面关系……

在行长看来，连主席都握住他的手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不得不说那惊鸿一瞥的震撼给这位小行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纵然是个小行长，在主动放贷的年代，除了寻求更高的位置，他也实在是需要一位能人来拿贷款的，因为贷出去多少钱都是业绩，根本就不问到底回收了多少！

所以陆成凡回到渝庆拿到的第一笔贷款就是六百万！办公室也是这位行长给他联系安排的，是之前某位生意人贷款换不上抵押的写字楼，大笔一挥就划到了陆成凡的名下。

行长还天天追着他要求贷款给他，只要拿项目过来就批钱！根本就不审核！

国家的钱嘛，又不心疼……

于是，到陆文龙坐到父亲面前的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面，陆成凡已经胆大包天的从这家国有银行贷出来一千三百万！

而他手里一个正式的实体和项目都没有！

陆文龙真是听得心惊肉跳，蒋琪是云里雾里，这个还在念高一的少女根本就感觉不到陆成凡那种看起来很平静的叙述下面隐藏了什么。

但陆文龙能听懂啊，因为他不懂什么金融体系，也不懂什么叫融资，但是他只奉行一个简单的道理，建在沙地上的大厦，越高，就越容易倒塌！

这跟他选择踏踏实实从小做起的方式，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条路。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苟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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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生死门

所以当陆成凡询问儿子这段时间经历的时候，陆文龙就只能摇头：“除了训练学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是啊，动不动就用万为计量单位的谈论时候，陆文龙真觉得说自己那个一块五一碗的豆花饭没什么意思。

陆成凡觉得有意思：“我给你们俩开个公司好不好？”

蒋琪不说话，只看着陆文龙轻轻笑，她不明白陆成凡在搞什么，但是看上去应该很不错，只希望这样陆文龙的心情能好，那就好。

可陆文龙有点皱眉：“您，现在有多少人手了？”

陆成凡指指外面：“小张是这些年跟着我在外面跑的，那个前台是她介绍来的，周阿姨你认识，我打算先让她做总经理，她在本地人面广嘛，然后我们县里面的朋友我打算喊几个来帮忙，财务也打算先让周阿姨带几个人搞。”

陆文龙眉头越发深，让蒋琪都想伸手抹一下了，艰难的开口：“周……阿姨不可靠……”

陆成凡有些不悦：“你不要认为她是后妈……现在不是以前了，不说这个，回头我给你们俩也注册一个公司，先倒腾点钱出来，嗯，你们年龄小了点，把你那个监护老师的身份证给我，注册到她的名下。”

陆文龙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们现在都还做不了什么。”

陆成凡轻松：“就是把银行的钱洗一遍，看着这么多钱，总不能直接把钱拿去做什么买什么，必须要按照项目才能把钱弄出来，还是有一定的监管，不过只要弄出来转几道手，这钱就归自己用了！”

陆文龙简直觉得有些骇人听闻：“您这样是很危险的！”

陆成凡又有些不耐烦：“只有负债的公司才是有前途的公司，世界上大名鼎鼎的公司哪个不是负债经营，银行愿意把钱借出来才能干大事！”

陆文龙想劝解：“您要干什么大事？”

陆成凡是真没什么计划：“现在联系了一批电视机，我已经让人去提货了，两千台，然后过两天我去附近一个市看一块地，是矿山，我打算买下来开采……”

陆文龙简直觉得天方夜谭：“什么牌子的电视机？两千台？这事儿靠谱么？”

陆成凡起身：“你懂什么，我还要你来教？走！今天高兴，我们一家人吃饭……”

陆文龙还想说什么，蒋琪伸手拉拉他的袖子，给他抿紧了嘴皮默默地摇摇头，表示最好不要说了，陆文龙想想，确实也没法说，就闭了嘴。

只是下楼陆成凡准备叫出租车，用周阿姨的话来说就是钱都还在各个项目的账面上躺着，必须要做什么流水快的事情赶紧把钱倒腾到公司的账面上来才能自己花，比如一进一出买卖那几千台电视机！

所以陆文龙把自己那辆有些丑的吉普车开过来时候，陆成凡是真有点惊讶了：“你还会开车了？”哈哈大笑着就爬上副驾驶座：“我居然坐上了我儿子开的车，还是他自己挣钱买的！”确实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

陆文龙没这么心情好，拉开车门请周阿姨跟蒋琪上了后面，自己才发动汽车，尽量平稳的起步，换得了陆成凡一连串的赞扬：“我的保镖跟司机过几天就到了，中央警卫团的退伍兵，到时候你也可以跟他们讨教几招，回头钱到了账吗，我再给你买辆车！”

然后就是吃饭，陆文龙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回头钱到了账！”

一直到把陆成凡跟周阿姨送回家……是周阿姨的家，陆成凡现在连个住所都没有。

蒋琪有点小心地看着陆文龙的表情，刚才笑眯眯的送陆成凡他们上楼时，陆文龙就拒绝上楼，说有事：“怎么？你很担心陆伯伯？”

陆文龙叹口气：“不是担心，是明知道他似乎就坐在火山口上，我却无能为力，有种很无力的感觉，我想做点什么，却帮不上忙！”陆成凡操作的事情跟他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层面，让他心里很慌，刚才面对一桌子美味都有些形同嚼蜡的滋味。

蒋琪咬咬嘴皮：“我听不懂你们谈什么，但是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去问问师父的意见？他老人家年龄那么大了，一定有主意。”那时就是她陪着陆文龙遇见的荀老头，过去一年时间也没少跟着陆文龙去茶馆见过两位老头子，挺尊重的。

陆文龙想想也对，调转车头就直接开到荀老头那个大院，现在态度就大不同了，刚刚把车停好，就有门口的年轻人过来打招呼：“小六过来了？荀爷在呢……”一路热情的说话，陆文龙还是能打起精神，脸上没什么情绪影响，随口笑着寒暄，蒋琪就退后一步跟在他后面。

荀老头跟几个老头子在打牌，看见陆文龙进来笑得有些得意：“我说了吧，小六这两天就该来了，还是带着媳妇来的……来来来，每人输点钱给我！”老头子们真无聊，拿这些事情打赌开玩笑。

而且荀老头笑眯眯的就带着陆文龙往后院走，坐在一个院子里的石桌凳边才开口：“找我做什么？”

陆文龙对自己师父惯熟了，没那么客气：“看看您不行？不过是真有烦心事。”

荀老头还是笑，点上烟看坐在陆文龙背后的蒋小妹：“什么事？跟你媳妇有关？”

陆文龙发愣的回头看了看：“没啊？我自个儿的事儿……”

荀老头有点意外：“你自己能有什么事儿？我看你那些场子现在都很正常嘛……”他是以为小年轻刚住到一起，陆文龙又是个对自己信守诺言的家伙，说不得会有些忍不住的想法，就会来找自己讨主意，结果没想到陆文龙已经在体能教练那里把事情了解过了。

蒋琪乖巧的跳起来，提过桌上的瓷壶给荀老头倒上老荫茶水，不说话，又给陆文龙倒上，然后就去添水了，留下陆文龙自己跟师父说话，毕竟她觉得陆文龙是在说自己的父亲，她好像不应该在场，所以说有些感觉上的东西真的是天生的，苏文瑾估计就没这么敏感。

陆文龙才磕巴磕巴的把陆成凡的事情大概的叙述了一遍，没有说起家的原因，只说现状，连周阿姨可能给陆成凡戴了绿帽子的事情也不讳言。

荀老头就蹲在石凳上听，末了才磕磕烟斗：“你这小媳妇是个不错的姑娘，自己看好了，知情达礼，现在的小一辈很难得了……比你这个后妈好了不知多少倍。”

陆文龙是真有点急：“我自己媳妇我还不知道？别跟那不着调的比！我说我爸的事情呢……”

荀老头慢条斯理：“那年找你的时候，就远远看过他一眼，是个薄命相……”

陆文龙恨声：“说什么呢！”

老头子表情还那样：“看相嘛，信则灵不信就不灵了……总之他就是典型的刚愎自用，大险大贵之命，你看看他做的事情，都是在风尖浪口上搏命的做法，早前搞投机倒把买空卖空，那个时候抓住是要判刑的，还是重刑，然后就是走私，还不是一点点的小东西，胆大包天的什么都敢倒，你敢说你不知道？现在么，其实跟他之前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要是栽了水，一样的万劫不复。”

陆文龙听了这番话，居然就坐稳了，安静下来，回头仔细一想，可不是……

陆成凡做的事情什么时候循规蹈矩了？

荀老头就喜欢他这样，很赞许：“对！就是这样，遇事不能惊慌，我很少看见你这样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以后要学会更加别让自己喜形于色，只要不慌张，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到办法来解决，起码可以减缓或者降低，对吧？”

陆文龙缓缓点头：“也许是因为是我父亲……虽然关系不太紧密。”

荀老头不评述弟子的父子感情：“我给你的建议呢，有两条路，你想维护他的话，第一就是加强自身，足以应付抵抗他的灾难，只是目前看起来好像差的太远，不太合适……第二就是，既然你觉得他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那一笔笔钱就好像吊死绳一样，身边又有吸血的蚂蝗，你何不就跟这些蚂蝗一样，抢着吸，把那一支支火把挪到你这里来呢?”

陆文龙有些茅塞顿开，似乎看见点苗头：“你的意思是就借着他这个乱局，把我自己膨胀起来，这样起码给他留下了一个退路？”

荀老头难得的摸他的头：“对……死门变生门，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他不会操控这些力量，何不你想办法抓到手里，也许某一天你就能给他打出另外一片天，等到他崩塌的时候，你还可以帮他支撑？”

少年有些重喘气：“可以吗？”这样做法似乎是在和别人一起拆台啊……

荀老头嘿嘿笑：“你自己操办，我一直都只是看着你长大，从来不会给你说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是用我活了几十年的老眼睛给你提建议……这件事要从长考虑，你自己好好想，现在陪我去逛街吧……”

陆文龙诧异：“逛街？”

老头子点头：“嗯……逛街……”

谁愿意陪着个老头子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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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识人

蒋琪听说了，就端了个大茶缸子跟在荀老头后面，长年跟蒋天放在相馆迎来送往，这个小姑娘还是要会察言观色不少。

何况这是陆文龙的师父嘛，尊重点总没错。

荀老头不要坐车，出来直接就开始爬石板梯，在渝庆这样的山城，这样的石梯是最多的，以前没有车辆的时候，都是通过这些来传送货物跟人流。

陆文龙还是心疼蒋琪，伸手接过那个硕大的茶缸，让她擦擦汗，蒋小妹却先检查他的纱布有没有汗湿，荀老头自顾自的背着手走在前面，一直到上半城的路边，也是最繁华的纪念碑外围一带，随便找个路边石坎就坐下来，陆文龙以为他累了，奉上茶水，老头子却接过去放在身边：“来坐下吧，陪我一起看着……”

陆文龙有些奇怪的坐下，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只是这里有个街心公园，非常热闹。

蒋琪就在陆文龙的身边也坐下，掏出自己的手绢轻轻的扇风。

老头子点上烟杆，用烟锅指指街对面：“记得我以前就喜欢坐在路边么？看见你那次……”

陆文龙点头，表情认真了，知道荀老头必有所指。

老头子想想：“做人呢？有很多时候是有捷径的，好比你打球，还有你父亲的那些手法，以及你带着弟兄们做的这些事情，都算是捷径，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娃还在学堂念书，你就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作为，所以你不死板，不是那种别人说只有专心念书才能出头的书呆子，这点很好……”

敲一下烟锅：“但是，人的经历跟体会是没有捷径的，你只有十七岁不到，有些东西怎么都比不上有些成年人，当然有些人一辈子都浑浑噩噩什么都没体会，多得很，那么现在，我就用我这个老头子的眼睛，来教你看人……”

陆文龙稍微一皱眉就明白了荀老头的意思：“不看表面，看实质？”

蒋琪更书面一点：“透过现象看本质？”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小两口都聪明，我最喜欢……”蒋琪就高兴的挽住陆文龙的手臂，显示自己的一点所有权。

荀老头指着对面：“你媳妇说的这种文绉绉我不会，但是你看看那个穿红衣服的胖子女人，正在跟人说话，口水四溅的，我就知道她说话里面很多水分，甚至是在骗人，当然也得结合这个环境，这一带本来就是卖嘴皮子的人多，杂得很呢。”

陆文龙就坐好认真看，老头子指点：“你看她上半身探着，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看着对面那个老头的脸，在观察他的反应，手上的动作很着急，希望对方相信她……看见没，你再看对面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劳保服，但是衣服很干净，可手背上有油污，说明他是在工厂里面上班的，但上班时候都脱了外面的劳保服，说明什么？”

陆文龙试着分析：“他……很爱惜衣服？”

荀老头很欣慰：“对！也说明他节俭，这种年纪的节俭人，是会有笔款子的……那个女的要么是帮他找老伴，要么就是想折腾他的钱……小琪，你过去装着休息，坐在他们旁边的石凳上听一听再回来给我们说？”

蒋琪可喜欢做这种事情了，笑着就过去了。

荀老头转个方向：“以前帮会里面有些走江湖走成了精的家伙，基本上看看对方的眼神就能大概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这就是察言观色，没什么复杂的，就是见多识广，只要用心观察，到了我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能明白一些大概的识人，所以说为什么有时候老人家看人比较准，你还太年轻，但是我忍不住就想让你走得更好更顺，能够避开那些旋涡跟礁石……”

陆文龙专心听，老头子就专心讲，过了一会儿，甚至站起来两人慢慢悠悠的过马路，走到人群当中去，贴近了观察：“观察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要养成这种习惯，就好比那年你在船上能看出我跟别人不同，就说明你有不错的看人眼力，嗯，现代词儿叫观察力，但是要学会总结，我们跑江湖的，就是讲究一个眼力，才能决定后面的成败，你得好好练！”

陆文龙试着实践：“您一说，我这心里就有点门道了，不过是得跟着您多看！嗯，那边有个扒手……嘿嘿，眼睛老在衣兜上晃……”开始那点愁容跟情绪，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时间就过得飞快，蒋琪直到看见这边师徒俩起身挥挥手，才跑过来，有些不豫：“那个……那个大妈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好像，好像真的有问题。”

荀老头不问细节：“人各有命，你去拆穿她，老头还不一定信你呢，他被骗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不用我们操心，走吧……小龙，以后功夫呢，我能教你就差不多了，有空就过来看我，陪我看看人，练练眼……”

陆文龙觉得下课了，就轻松起来，喝一大口茶水：“师娘呢，没看见您给我说过？”

荀老头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院子的门槛，随手的指指那边晾晒被单的三个女人：“喏……那边那就是你二师娘，外孙子都六岁了，不然早些年倒是可以把我女儿嫁给你！”

蒋琪赶紧呸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荀老头哈哈笑，陆文龙却问：“二师娘？还有别的师娘么？”

端了暗红色橡胶盆的师娘过来，顺手就把盆子扔给老头：“花花太岁嘛！小姑娘可得把人看好了，这些江湖汉子最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陆文龙顿时就觉得师父跟自己是真的很亲啊！

正要开口，就被蒋琪拉住耳朵：“那师父师娘我们就告辞了，阿龙有空过来！我们走了……”拖了陆文龙就出门，叫都叫不住，还好一出门就松了手。

陆文龙提气：“女人家家的！哪有你动手的道理！小心我师父不待见你！”自己却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蒋琪把尖尖的小脸蛋抵近一点看他：“你跟你师父就是一丘之貉！”做出一副气吼吼的样子，却说不出的可爱，特别是走来走去忙碌了一晚上，路灯下还能看见鼻尖有些小汗珠。

陆文龙笑着擦掉她鼻子上的汗：“听不懂，我没文化……回家了，还有这么远的路要开呢。”

等两人都跳上车，蒋琪却突然发问：“你师父怎么住在二师娘这里……你下次问问道理，为什么。”谁叫她也是二嫂呢？

陆文龙懒得搭理她这些胡思乱想，伸手打开收音机给她听歌，最热闹的就是红娘热线，蒋琪一下就想起那茬儿：“刚才那个大妈真不是好人，说得天花乱坠，要介绍她家的什么姐妹给那个老头当老伴，可是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人出来见面，一定要有好处见面礼……”

陆文龙有志气：“不见就是了，那老头还非要见？”

蒋小妹有点咬牙切齿：“你跟师父一说，我再过去一听就明白了，那大妈之前肯定带了个什么仙女跟老头见过面，念念不忘的，反正我听着就有点上当的意思，说什么积蓄交出来给女方管都可以……”

陆文龙打预防针：“我现在的账目可都是汤三嫂管着的，你想管就说……你可也是仙女呢！”还是知道说句好话。

蒋琪却不在意地笑着跳跃思维：“回去要经过幼师吧，我们去看看，我还没看过小苏的地方怎么样呢。”

陆文龙不赞成：“她那么不待见你，你去看什么，要是她晚上在家碰见可不是大眼瞪小眼？”

蒋琪退而求其次：“那我们到她学校外面去看看，我也看看她生活的环境怎么样嘛，算是关心一下，都在外地求学的。”

这倒是一片好意，反正都顺路，陆文龙稍微拐了一下，就从幼师校门前面经过，蒋琪有点小惊讶：“那个就是阿林的修车铺？好近的！”

陆文龙不搭腔，开车就经过，蒋琪看了看学校大门：“比我们学校还是要小一点？”

陆文龙还是不吭声，蒋琪顺便比较一下：“门口外面也没我们学校热闹！”

陆文龙忍不住扑哧：“你跟大嫂比这些很有劲么？”

蒋琪嘿嘿嘿的笑，然后就突然想起点什么：“那个……三嫂，说她今天要搬过来住？”

于是陆文龙又不做声了，蒋琪不敢打搅他开车：“回去再说……哼哼哼。”

结果一回去，时间都比较晚了，两人轻手轻脚的在后院石板路上踮着脚尖往房间走，然后先是那只芦花鸡一惊一乍的突然跳开，然后就听见陈婆婆房间里的声音：“是小琪么？”

蒋小妹可不敢不回答，立刻脆生生：“是我回来了！”

于是这边的灯就亮了：“陆文龙呢？”不是汤灿清还有谁？

陆文龙正要开口，蒋琪就一把捂住他的嘴：“没回来！大嫂那边去了……”然后就故意走重点脚步，掩饰陆文龙往自己房间走。

刚要进屋，就听见汤灿清的声音笑眯眯：“哟……这是铁道游击队还是松井的队伍啊？”

小两口吓得一转身，大姑娘靠在自己门框上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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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先到

蒋琪觉得今天多圆满的，就想搞完整：“我……我们……”

汤灿清一口就打断：“今天跟他爸一块儿吃饭，气氛都还和谐否？”

蒋琪不知咋的，突然就觉得有点底气不足，很奇怪，按说她才是得了陆文龙父亲首肯的儿媳妇吧，可估计在陆文龙心里这个父亲的意见也没多大的分量。

汤姑娘多能乘胜追击的：“你们也一块吃饭了，还玩到这么玩才回来，陪陪我也不过分吧……来，过来我检查一下伤口，就知道到处皮，不知道伤口出汗会感染么。”就那么两句话，充分运用了她年龄稍长的优势，蒋琪简直开不起火！

陆文龙还是稳重：“就几步路，刚回来，我给她说说话就过来，马上马上，过些日子不就出差了么！”

好吧，汤灿清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哼哼两声就回去了，前后窗都开得大大的通风。

陆文龙伸手把有点发愣的蒋琪抱起来，单手就掏钥匙开门，蒋琪咬他耳朵：“我好想找根篾条打她屁股哦！”恨恨的口气真有劲儿。

陆文龙可看见过那个比少女丰满得多的优雅曲线，脑海中顿时现出白生生的皮肤多了几道红印，心中就是一荡，赶紧收敛心神：“别说这些……真是受不了！”

蒋琪误会他受不了她的不满，赶紧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

陆文龙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哈哈笑：“你道什么歉，又不是说受不了你……嗯，你洗澡不，我去给你烧水？”

蒋琪居然咬嘴皮：“好！一起洗！”这个时候突然想别一别苗头了，想用个什么招儿把少年多拉着呆一阵。

陆文龙差点乐开花：“算了，我还是不了，上次那么看看就觉得好漂亮，按捺不住就不好了，待会脑充血流鼻血都是小事，伤口崩了多吓人的！”

蒋小妹得意：“叫你还要偷看！”对自己的身子现在很有点骄傲了。

陆文龙就真忙进忙出的去烧水提桶，汤灿清居然拿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坐在院子这边的窗台里：“你天天都给她这样？”

陆文龙理所当然：“力气活嘛，我应该做的。”

汤灿清点头：“那行，我也洗个澡……”

好吧，陆文龙反正都是烧大锅水的，无所谓，只是大桶就只有一个，汤灿清后提要求就只能用盆，陆文龙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门口，随时听候调遣去端水，听着背后两边都哗啦啦的水声，这少年居然没点旖旎的偷看劲儿，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安详喜乐，还哼小曲儿，汤灿清把空盆子递出来听见了：“这一盆稍微烫点……”

等陆文龙端过去的时候，汤灿清小声：“很得意？”

陆文龙否认：“不是得意，是高兴，想着心里是真觉得高兴……”

好吧，汤灿清就不计较了，指指墙面：“你最好还是安个什么淋浴的东西，这么洗，夏天还行，冬天怎么办？一定着凉的。”

陆文龙得令：“回头一定把这事儿给办了！”想想：“我去隔壁看看，马上就过来……”

他动作快，居然去隔壁三两下就把自己给洗刷了，蒋琪坐在外面的梳妆台前对着一个黄花梨木的老式梳妆台整理自己的头发：“早知道她今天在这边，我就回学校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的。”

陆文龙湿漉漉的进来：“情绪肯定有，只希望多迁就一下我，过些日子我去打比赛了，你在学校还是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叫这边的弟兄，阿竹他们有的是人手过来，回头我走的时候把车交给他们，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叫他们接送你进城。”

蒋小妹难得的白他一眼：“你不在，我进城干嘛，去看大嫂么？我可是天天上学的好孩子，今天都旷了半天课，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文龙掰手指：“十月中旬，训练到十一月开始打比赛，其实比赛的时间并不长，十二月前就能回来。”

蒋琪点头：“那就好……元旦我要表演节目，你要来好好看的。”

陆文龙帮她把头发一点点擦干：“嗯！肯定的！”

然后就听见汤灿清学鬼幽幽的声音：“马……上……马……上……哦……上……上……”还自带回音的！

蒋琪就真有点害怕了：“呀！我可没有一个人在这里住过！”想起来是有点吓人，一边就是空旷的大山大江，小院背后就是一片竹林，风吹林中，哗啦啦的挺招人的，在陆文龙怀抱里跟一个人睡可是两码事！

陆文龙劝了好一阵，才让小姑娘钻进被窝里哼哼唧唧……真是何必呢？！

这少年简直是有点硬着头皮过去汤灿清那边，还要接受大姑娘的讽刺：“你这个马上，估计都骑马到扬州跑了个来回了？嗯？”

陆文龙伸手就一把揽过穿着睡衣的汤灿清一巴掌打她屁股上，压低声音：“谁叫你装鬼吓人！劝了好久！”

汤灿清不自我检讨：“还是我的错了？”但是身子却在陆文龙的手臂间扭来扭去，可不是，有好些日子没在一起了，何况这还是名正言顺的可以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在一起，不用跟以前在她那个小寝室偷偷摸摸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所以陆文龙一般都不敢在那边留宿的……光是这么想想就有点身子发热，讨打简直就是故意的。

陆文龙似乎也是乘机抱上身，也有点急切的把手在睡衣下滑动，汤灿清热烈的送上双唇，陆文龙心不在焉的回应，注意力在手上，正在有点干柴烈火的时候，就听见门哔哔的响了，吓一跳！

汤灿清还是有点习惯性的做贼心虚，一下就跳上床躲进被窝，只是看着陆文龙短裤上的大变化吃吃吃的闷笑，然后恨声：“肯定是她！报复我！”

陆文龙还得稍微弓着点身子，刚才灯都没开，现在也索性不开，借着月色过去开门，结果蒋琪抱着枕头跟毛巾被站在门口：“实在是有点怕！以后你不在，我绝对不在这边睡觉了！”然后就单手挂陆文龙脖子上。

陆文龙发愣：“你这是？”

蒋小妹声音有点干，似乎从嗓子眼里面滑出来：“反正都不会干啥，一……起睡，不然我真没办法睡！”下了好大的决心，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

陆文龙还没吭声，那边汤灿清听见简直匪夷所思：“你就这么惯着他？！”

蒋琪本来就惯，现在就更要惯了：“随便你！反正我不放手！”

陆文龙干脆，抱了蒋琪就上床：“嗯，我过去，你也怕不是？”

汤灿清很想说我不怕！可凭啥就要让，只能是闷声在陆文龙身上拧了两把，自己躺进去一些。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被同眠啊，陆文龙居然小小年纪就有了！

真是该被万人唾骂的……

不过滋味也不好受……

床倒是够宽，老式的木床起码都是一米六的宽度，蒋琪那张貌似还大点，三个人并排是没问题的，可是俩姑娘都侧身，看着中间陆文龙的侧面，防止他转身做什么。

陆文龙刚想侧着身一点，就被拉平了，而且两个手臂还得张开枕住，听起来很香艳，但是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除非抱得很紧，真不太舒服……

汤灿清刚刚来点状态呢，很不满，就动手在陆文龙身上小小的发泄一下情绪，陆文龙手都腾不出来，只能伸手在她背上滑动警告。

蒋琪倒是觉得除了略微有点胆战心惊，绝对没有害怕的感觉了，心安就觉得今天一天实在是有点疲倦，小小的打着呵欠，在陆文龙的右耳边低声呢喃两句没有实际含义的哼哼，就开始入睡了……

汤灿清哪里睡得着，先拿脚跟陆文龙的脚玩角斗，被陆文龙狠狠的压住，就拿手去呵痒，陆文龙转头要咬她的鼻子，大姑娘敏捷的躲开，动作牵动了蒋琪，不满的哼唧一声，顺手就在陆文龙胸膛一巴掌，然后就搭在上面不离开，再顺便就迈上一条腿盖在陆文龙的腿上，汤灿清居然觉得有点刺激，拿手指去勾陆文龙的下巴，再用自己的双唇在少年的耳边热乎乎的喷气……

怀里真的是两种馨香味，一股少女身上那种带点黄桷兰的清香味，一股带着有点浓郁的奶香味，再加上汤灿清这么一撩拨，陆文龙真的是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打开，使劲贪婪的呼吸，一转头就迎上了汤灿清的嘴唇，几乎是发自内心的就把舌尖送过去，汤灿清也感觉好好的把舌尖纠缠上去！

这种带点禁忌又诡异的状况，真有点挑动两人的情绪，不需要别的动作，光是这个舌尖的交缠就可以让他们完全沉浸在其中，在这种完全无法进行更深一步动作的时候，这种程度的亲密纠缠似乎也能替代一下……

只是汤灿清手有点闲不住的在陆文龙身上乱跑，脚倒是被陆文龙压住了，所以先是胸膛，嗯，现在的胸肌已经很有点手感了，很满意，腹肌呢，蛮结实的几块，中间都有明显的沟壑，更满意，再滑下去一点就给挡住了……

很熟悉了，汤灿清伸手就要握，结果握住的却是蒋琪的小手！

人家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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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收获

陆文龙短暂而美好的高中生活没有上几天就要到平京去打比赛，附中校长跟大学体育系主任都是知道的，分别都来这个高一四班看了看，找陆文龙同学和蔼可亲的鼓励了一下，希望他能再接再砺为国争光，获得奥运会的参赛资格。

这下就算是开学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比较沉默男生的同学们，也都注意到这个喜欢坐在教室最后面角落，跟那个高高的篮球特招生同桌一起的黑小子。

陆文龙现在真的有些太黑了点，因为长期在外面运动锻炼，加上整个夏天都在到处跑，很是黝黑，不过倒也符合运动员的特质。

将满十七岁的他，个头已经是同龄人当中比较高的，一米七几，虽然比不上旁边一米九的篮球队员，但是那种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青蛙身材，很让同龄的女生们侧目，忍不住多看两眼。

男生就更景仰这种小小年纪出类拔萃的名人，开始还以为他有点木讷或者是傲慢难以接近，结果他那几个室友一下课就跟他是谈笑风生，有些活泼的男生也试着接近搭腔，陆文龙那种自来熟的江湖做派就很受人欢迎了，开学这么一个多月，就请同学们到豆花铺吃了好几次饭，一来就是十多二十个人，有时还零零散散开始夹杂一些好奇的女生。

随着伤势的逐渐好转，陆文龙头上的绷带也取掉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次的受伤，居然在他的头顶右侧留下了一条明显的伤疤，一条弯弯曲曲不能重新生长头发的伤疤十多厘米长，蜿蜒从后附着在头皮上，为了治疗伤口，本来就推了个光头，现在浅浅的长了一点头发起来，就好像一条藏在浅林中的毒蛇或者傲龙！

很抢眼……

汤灿清每次看见都皱眉：“你这样……是不是也太凶恶了一点？”少年原本还是比较阳光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满口白牙，很有点干净的气质，现在这个东西就好像刺青一样恶狠狠的趴在那里，所以她给出的要求就是：“该留长一点头发盖住了！”

出乎预料的是蒋琪，居然喜欢得很：“就是恶狠狠一点，而且这样也没那么讨喜，你看看那些经常跟着一起吃饭的女同学，瞟他的眼神不要太多！”她现在是经常以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这种豆花饭大餐，熟络得很，严防死守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狂蜂浪蝶。

汤灿清不参与这种小孩子的活动，只是笑眯眯的看，热心酝酿即将开始的比赛期，怎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又不影响陆文龙备战比赛，是个值得科研的大问题。

但是苏文瑾就比较好笑一点，一看见陆文龙头上这样，颇有些大惊失色：“你这样，以后到我的幼儿园来，吓到了小朋友怎么办？”结果早上起床，就偷偷用黑色的水彩笔在陆文龙的伤疤上画上了毛毛虫，咋一看上去还真不显眼。

只是回过头，就把汤灿清跟蒋琪笑得打跌，需要相互支撑着才不会滑到地上，搞得陆文龙莫名其妙。

在奔赴平京打比赛之前的日子里，他也带着汤灿清去了一趟陆成凡的办公室，真的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家商贸有限公司！

汤灿清的态度是很端正的，就当成见公婆了，穿得整整齐齐，简单朴素大方，她知道自己打扮起来有点魅惑，就干脆不化妆，素面朝天地跟着陆文龙过去，没蒋琪那么忐忑，态度要平和不少：“你爸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陆文龙在尝试调整心态：“关他屁事！”

汤灿清习惯性的管教：“你爸呢！别说脏话……”

见了陆成凡，她果然就摆出一副娴静纯良的态度，一直都是带点小微笑跟在陆文龙后面，陆成凡的办公室已经开始逐渐充实起来，有些来来往往的生气了，可陆文龙看着那些人大多都是陆成凡落难时候一起拼搏的人，现在俨然都是一副吃大户的态度！

没错！就是来吃大户，听闻陆成凡发了财，简直就跟苍蝇一样就围上来许多人，有些人甚至还是朋友的朋友辗转介绍过来，这样那样匪夷所思的项目打印一张就来谈合作项目，总之看着办公室里热闹非凡，生机勃勃……

陆文龙的表情真的是瞬息三变，最后好不容易才推出了一个应该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笑脸，一路跟认识的叔叔阿姨打招呼，介绍汤灿清：“这是我朋友，叫小清好了……”这倒是汤灿清之前没有听说过的，眼角忍不住就瞥了陆文龙一眼，有些喜色流转。

那个周阿姨也在陆成凡的办公室，看见他们进来，陆成凡就起身：“正好……你过来，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矿，小汤我们见过了，你就跟周总去办手续，晚上我们回来再一起吃饭！”

因为他买的车还没到，中央警备团的退伍保镖倒是已经到了，两个一米八几的帅气小伙子，鲁东人，国字脸，一看就是挑选过的长相，表情专业而稳重，他们开那部吉普车就更熟练了，陆文龙坐在副驾驶看了一路，真觉得是学了不少东西！

只去了一个保镖开车，另外有两个负责联系这个项目的人同路，那个姓张的年轻女秘书也在其中。

距离不算很近，两百多公里，接近四个小时才到，在渝庆临近的一个地级市茫茫的大山中，最后一段路不是很好，所以多耗了一些时间。

当地市政府是有派人过来的，一辆日产越野车！很拉风的在前面带路，陆成凡倒是有底气：“所以车必须要到位，人家都是要看面子的，不过这里是已经谈妥了，我们是投资商……”

确实是投资商，还是挂了澳大利亚的海外投资商名号，陆文龙是听父亲说过爷爷有个弟弟随着国军撤离到了右岸，最后去了澳大利亚，可现在陆成凡这些钱都是银行的吧，真不知道是怎么绕出这个弯儿来的。

对方没有因为这边的车不好，态度就有多傲慢，这个时候的招商人员对这些投资商是真恭恭敬敬的，到了山头，陆成凡从破烂的车里出来，一身过万元的洋服打扮倒也配得上那个海外投资商的称号，皱眉在自己员工展开的地形图上对应查看，两位当地官员也过来指指点点。

陆文龙就跟那个保镖站在背后，刚跟这个年纪也不大的退伍战士闲聊了两句，就让他听到陆成凡他们迥然不同的天马行空作风！

其中一名官员显然是技术流派：“这个铝矿的蕴含量是不小，就是杂质稍微有点大，所以需要建立一个粗选厂……”

陆成凡沉吟着点头：“小张你记录一下，回头叫老万来成立这个粗选厂……”投资起码都是七位数的冶炼厂啊，说得跟七块钱的一包烟。

官员也有点咋舌这种轻描淡写：“然后因为这里的矿石外运，从那里到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们市的货运主要是依赖以前三线工厂的列车，所以我们市建议可以在这里建设一条支线铁路，经测量应该是十一公里，这样外运就非常方便快捷，配套的设备跟手续我们都会开绿灯……”

陆成凡不犹豫：“嗯，那就修一条！”说得跟买一条五块钱的裤衩一样轻松。

另一个跟随他来的显然就是这个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关心点也很奇特：“这里连绵三千亩都是给我们的？”

另一名官员看来就是国土部门的，态度也认真：“是的，规划图上表明得很清楚……”

这个负责人的心思也灵动：“矿本身是已经初挖了，你们自己没有资金解决粗选以及铁路，这个建设周期有点长，我们投资见效很慢啊……”

两位官员可能担心投资跑掉，有点着急：“我们这里矿产很丰富的，资源也很丰富！”颇有点情急之下的挥手到处指，这么茫茫的大山看过去，能看见什么资源？就只能看见满山的树了，那个国土官员就一口咬定：“树木！这些树木你们可以马上砍走，这么多，也是可以产生一些效益的，至于手续我们能给你们办！”这个时候，什么护林工程都是后话了。

陆成凡颇有些赞许地看看自己副手：“树木……这是什么木？可以做什么？我想想，嗯，那就在那边修个火柴厂？”

火柴厂？！

连曹二狗现在抽烟都知道买气体打火机了！每家每户的天然气灶都是自带打火的！

陆文龙真的有点佩服陆成凡那充满浪漫主义气质的思维模式！

但是他插不上话！

他仅仅是一个十七岁还不到的少年……只能跟年轻的保镖闲聊着站在旁边看，看着近乎荒诞的剧情在眼前上演。

真是过来一次就郁闷一次！

回去的路上，已经有些熟络的那个保镖，轻声不停的给陆文龙教授驾驶技巧：“从这里到那里，因为转向超过九十度，那么就应该挂三档踩离合进弯，然后在这个点，开始放离合轰油，就能形成一个向前的动力，消除离心力，一来保证车辆安全，二来后面的领导也不会觉得车辆有外倾……”

陆文龙听得津津有味，似乎这样可以消解一些郁闷，也以为这就是今天自己唯一的收获了，结果等回到渝庆吃晚饭，才在饭桌上获得了今天真正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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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拉虎皮

陆成凡照例还是那种有钱就花的豪爽气派，渝庆宾馆高级餐厅的包房，目前渝庆顶级的档次了：“介绍一下，都不是外人，这是我儿子，陆文龙，十七岁，现在在华西师院念附中，跟我没关系，全凭自己的能力过去的，因为他是我们国家棒球队的队长！全国第一！哈哈，我的自豪！”确实自豪，这么一介绍，桌上的气氛就格外的热烈。

今天桌上的上宾是个年轻人，戴一副金丝眼镜，有点儒雅的气质，但是根据陆文龙这些天练习看人，跟荀老头那些倾囊而授的技巧来看，这个有点三角眼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从农家子弟起身的，虽然现在无论穿着打扮，谈吐都充满了彬彬有礼跟理所当然的气度，但是那种从土地里生长起来，一心要出人头地，专心经营的精神气才是他的根子所在。

这就是陆文龙从这个被称为袁教授的年轻人身上读到的一点属于自己感受的东西。

袁哲，听起来很有趣的一个名字，其实他这个时候没有获得教授称号，只是华西政法大学的一位极其年轻的讲师，在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喜欢把大学老师跟教授划等号，但是袁哲在三十不到的年纪，已经就获得了全国司法部的优秀称号。

袁哲带点蜀都的地方口音普通话不紧不慢，很有法律工作者的那种一停一顿：“小龙居然有这样的成绩？真是后生可畏！来！我们一起祝贺陆总虎生龙子，一代更比一代强！”他看来也是经常出入于这些场合，进退自如……只是体育工作者么，在他们的眼里才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客套而已。

桌上的人不太多，除了陆家大小两对四口人，袁教授也是带着自己爱人来的，然后两个公司里面帮衬的陪客，把桌面的气氛搞得很和煦，既不喧闹又不冷场。

陆成凡自己的商业帝国还没有架构起来，这些配盘的角色倒是都已经到位，也许他很多业务都是在酒桌上，更需要这些人吧。

有一位就很知趣的邀请陆文龙：“小龙也单独敬袁叔叔一杯嘛，他现在可是屈尊给我们公司做法律顾问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请教的也可以多问问啊。”

陆文龙笑着端着酒杯很恭敬，却刻意的放弃了他原本就很熟练的渝庆口音，而是用比较原始的县城口音开口：“袁叔叔我敬您……另外您能不能介绍个学生给我也做点法律方面的咨询顾问，我自己也有点小事情需要用。”

这就是荀老头教导的功劳了，在他说来全国各地其实都差不多，全国普通话是主流，但卷着舌头的平京普通话才是最牛的，而一个省总有那么一两种口音是主流，那么省会或者最大城市就是最牛的，其他小地方的口音在外省人听起来差不多，但是当地人一听就明白，所以非主流的口音或多或少会受到点歧视。

也许在袁哲的眼里，这不过是众多结识的老板相对稍微出类拔萃一点的一个公子哥，但是这种似乎土生土长的地方口音，却一下就拉近了他的感觉，觉得这个少年不是想象的那种娇生惯养，笑得有点惊奇：“你才多大？有需要法律顾问的时候？”

陆成凡是真心自豪：“他从来都是靠自己，有他自己的事情，在我们老家就自己有些赚钱的路子，现在在渝庆好像也有了几个自己的店，没要我一分钱，都是自己搞起来的，喏，这位我介绍一下，是他在国家队的同事，也是他现在的监护人小汤……”

汤灿清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不是监护人，是代理人，因为他还不成年，有些东西我在代理……陆叔叔您别把我跟您拉成一辈了。”笑得很平和，但是话里面有种不可争辩的坚持，这个一开始坐在桌边，就尽量收敛自己所有的神色，这一刻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笑起来那种突然闪过的美丽。

陆成凡眼光有点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中的跳了一下，还是笑：“好吧，小汤今天就过来成立了一个公司，也算我终于能帮他们做点什么。”

袁哲也看了一眼汤灿清，还是打哈哈：“没问题没问题，回头，我就介绍个学生给你……要男生还是女生？”所以说狐狸还是老的精，这么顺口一句开玩笑的口吻，却似乎在探听什么八卦。

汤灿清嘴动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没有说话，笑着就挟了块口水鸡给自己，慢慢吃，陆文龙没有领会这个笑话的感觉：“都可以，都可以……那谢谢袁叔叔了！您随意……”仰头就把一杯白酒倒进喉咙里，汤灿清也不做什么格外亲昵的动作，自顾自的吃自己的……

剩下的时间，陆文龙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也不可能找袁哲问什么，只是在最后散席的时候，他才带着少年人的笑容走到袁哲身边：“您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么，我应该有不少的东西想请教您……”

袁哲这才算是比较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原以为刚才的话不过是酒桌上的随意客套：“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名片。”走之前也再看了看这个越发觉得有点不同于其他同龄人的少年。

陆成凡这个时候就不要他送了：“你说你过两天就要去平京了？住在哪？”

汤灿清熟练的报上地址，陆成凡点头：“我过些日子也要去平京，到时候我去看看你。”

汤灿清就赶紧又留下训练基地的电话号码：“我们应该是在平京要呆上一个月左右，然后出国比赛。”

陆文龙才跟上小忐忑：“第一次出国哦！去澳大利亚……”

陆成凡颇有些话中有话：“那……就拜托小汤多照顾一下小龙了？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去他三伯家看看，就在墨尔本的，我还是在粤东的时候，见过他回国，很想见见小龙的。”

陆文龙没概念：“嗯……到时候再说了，那我们就走了……爸再见，周阿姨再见……”那个一直表情平稳的周阿姨笑着回应了一下，上了那个保镖招呼的出租车走了，还是得赶紧把车弄到手啊，都有保镖了，还坐奥拓出租车，多掉份儿！

这边汤灿清才大松一口气：“我……表现还不错哦？”手里提了几个袋子，是下午她跟周阿姨逛街的成果。

陆文龙随意的伸手接过她的东西提上：“你本来就很好，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不管他的事的。”

汤灿清带着笑容却咧嘴：“怎么可能不关他的事！我可不想被他嫌三嫌四，不过你这个后妈真不是省油的灯！”

陆文龙哼哼两声：“我也知道！”

汤灿清指指那些东西：“她给我买的，旁敲侧击的就想问你在做什么，你爸给你什么了，这个公司打算搞什么，说要跟我做姐妹……我跟她做个什么姐妹？跟她走一块儿我就觉得多奇怪的，才比我大几岁？”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就笑起来，小捂着嘴夜色中颇有点摇曳的风姿。

陆文龙心头一热，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嗯，和小姑娘完全不同的感觉啊，手指都忍不住弹了两下，汤灿清感觉到了，眼里带笑的嗔他一眼，却把身子有点靠上他的肩头，头还得够着点，真烦！

只过了两天，陆文龙跟汤灿清就悄无声息的上路坐火车去了平京，

可就在这么一两天时间里，他借口跟小苏呆一天，就抽了白天的时间去了一趟华西政法学院，这座西南地区最大最有影响力的律法大学，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袁哲的办公室，不过他还是在学校外面给这位年轻讲师打了一个电话，袁哲又一次颇有些惊讶的说自己在办公室。

于是就没有什么啰嗦的开场白，袁哲笑着坐在黑木色亮漆包人造革黑色皮面的单人沙发上，隔着右手边的茶几询问同样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文龙：“昨晚刚吃过饭，你就这么着急找我，看来是真有事？”

陆文龙只侧身坐了半个屁股，这是庞老头的教导了，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注意这种礼节：“后天我就要去平京参加训练比赛，所以趁着您还记得我，赶紧来找您。”

袁哲优雅的喝一口茶：“说说吧，二十分钟后我有个会，你抓紧点时间。”

陆文龙吸一口气：“是蜀都的汤培元教授，建议我还是尽量找一位律法上的专家作为长年的师长，我想能请您关注一下我的事情……”不等袁哲惊讶得挂了一片茶叶在嘴唇上都没反应，陆文龙直接说更火爆的：“我是个拉帮结派的袍哥……说难听点，就是黑社会，虽然我尽量一直避免犯法，但是或多或少也沾了不少水。”

袁哲真的是被呛住了！

陆文龙趁着他没有说话，也许是怕这位法律工作者叫自己滚出去，一口气把自己的事情说完：“我不想做黑社会，但是现在社会真的有这么一个灰色的阴暗面在，我在里面也做得风生水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社会现象，我不想犯法被枪毙，也不想我的弟兄们触犯法律，我只想让大家都好好的生存下去……您看，这是我跟大老板的照片，我真的很努力，我只想走一条不同的路子，汤教授一直都看着我在成长，也在提醒我不要走歪路，但是他是专搞教育的，说我是个特殊化的案例，最好还是找您这样的法律方面专家指点……”

拉虎皮做大旗，他现在还是有点熟练了，展开钱包里那个跟大领导的照片，又三番五次的提到在蜀都教育界有泰斗地位的汤培元，这就应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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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愣头青

袁哲是惊讶地张开嘴，但是没有持续太久，就放下了茶杯：“这！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你多少岁了……”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顿了一下：“你怎么认识汤老……还有，还有……”

陆文龙却反问：“您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袁哲定了定神笑：“昨天同桌的那位刘叔叔，是你父亲的搭档，辗转经过朋友，介绍我过去的，怎么？”

陆文龙也定了一下神，干脆一棒打到底：“为什么我这么急来希望见您，其实就是因为我那个父亲。”

这个时候袁哲的神色就比较凝重了：“怎么？”

陆文龙斟酌了一下，才用了一个词：“我觉得他就是在胡搞！我想您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但是一切似乎又都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但我认为这迟早是翻船的，而且一旦翻船就万劫不复，所以我想请教您，能帮我一起救他。”

如果说之前袁哲叫做惊讶，现在只能叫惊诧，手都有点无意识的在茶几上找了一下茶杯才端起来，口中却还是那句询问：“你多少岁？你怎么都在开始琢磨这些事情了？”

陆文龙一脸的无奈：“不然您以为呢，我难道不愿意当个舒服的学生，自由自在的读书玩耍，谁叫我看到眼里就觉得心急如焚呢？”

袁哲改变主意：“这样吧，你先把你的事情原原本本给我讲述一遍，对于我来说，我还是习惯于一个现象或者一个事件都必须了解本质根源。”

这个不困难，陆文龙就按照面对汤培元的形式，把自己这两年多以来做的事情都讲了一遍，除了自己个人情感的方面，还真没什么隐瞒，同样也把自己几次伤人包括那次在飞机上杀人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袁哲听得眉眼连动，点了一支烟挟在手指中又忘了吸，眼睛死死的看住陆文龙，好半晌，早就过了那个什么二十分钟，他才无意识的扔了手里的烟蒂：“你讲述这些很平静，你的心态已经练得很出众了，你有不少的好老师！”

陆文龙点头：“所有值得学习的人都是我的老师，我都会认真的学习。”

袁哲点点头：“这种汲取经验恒心学习才是你做下这么多事情的根源……”拿手指敲一敲茶几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只知道苦读书，只知道考上大学才是我唯一的出路，你倒是提供了另外一条路的范本，有意思……”脸上居然有点艳羡的表情：“多有趣的青春？不像我那些年枯燥无味……”手指没有停止敲动，脸上突然有点戏谑的笑意：“你给我讲这些，不担心我做什么？”

陆文龙傲然：“我没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吧，您看上去也不是个大奸大恶的家伙，我一贯是这样的态度，坦坦荡荡的对人，但是如果对方以别的方式对我，我也可以用更多别的形式对别人。”少年挺起的胸膛倒是笔直。

袁哲哈哈大笑：“我听出点威胁的意思了，不错不错，你还是个袍哥嘛……好了，小陆，我很乐意交你这么个朋友，就当成我的一个社会学课题来研究吧……”

陆文龙有些发愣了：“社会学？”自己找的不就是个律师么？

袁哲点点头：“我们国家是把政治学、社会学跟民族学都统称到大法学这个范畴的，我就是从法学起家纵横这几大门类的研究，所以才有今天的成绩……跟你这小文盲讲这个也没用，原本我只是打算在你父亲那里挂一个法律顾问的头衔，混混人脸，见见世面，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同意做他的律师，但是我只看不做，只把事件跟方式方法给你剖析，具体的行事解决，你自己想办法，我只是个文人，不是行动派……”他是真有点兴趣来研究一下这个很有点特殊性的例子，无论是那个很具有时代代表性的莽撞弄潮儿老陆，还是眼前这个在漫漫历史长河中都不能规避的阴暗面角色小陆。

陆文龙立刻就站了起来，认真的给袁哲鞠了一个躬：“我先感谢您了……”然后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他的各种联系方式：“如果您需要报酬，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东西，我都会去想办法的。”

袁哲又笑起来，拿过那张纸放回自己的办公桌面上，顺手拿过一张自己的名片，重新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陆文龙：“这是我家的电话跟我的呼机，你可以随时找我，你不是知识分子，你不知道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候，可以先不谈报酬……好了，我真得走了……”

这就是陆文龙莽莽撞撞的上门找到袁哲谈话的结果，一个他希望得到的结果。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冒失。

因为袁哲耽误的这一会儿，是要到党校去上课……

是他去给别人上课，听课的是渝庆市市一级的党政领导！

二十八岁的讲师给市级领导讲党课……

陆文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遇见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只是简单的按照汤培元的建议去寻找一位真有能力的法律方面的专家，没想到能撞见这样一位行业内赫赫有名的希望之星，不得不说实在是这个愣头青的运气。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陆文龙在苏文瑾跟蒋琪的百般叮嘱下和汤灿清上路了，汤灿清还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二嫂反复给我说要把你照顾好……我比她大四岁也！”

陆文龙伸手摸她头发：“嗯，这个是禁止说的事情……”

汤灿清一下想起，自己这个比他大四岁的事情是禁语，赶紧捂嘴，把脚收到卧铺上面嘿嘿嘿的笑，心情真是别提有多好了。

确实是，两人的行李很少，现在经济真有点宽松，到了平京连衣服鞋子都全部是国家队发，所以两人就只简单的带了点随身物品就上路，这一离开学校，汤灿清越发地就像放出笼的鸟儿，叽叽喳喳的，而且越发也就没了正形，力求把自己往错过的那几年十几岁小姑娘靠，所以从别的旅客角度看来，这还真是值得羡慕的一对小情侣。

男的黝黑健壮，女的漂亮艳丽，关键是两人脸上时常都挂着轻轻的笑意，那种有点幸福的味道，一眼就能看出来。

十月的天气，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单薄，陆文龙没忘了锻炼，一直就挂在旁边的行李架上做引体向上，就那么不紧不慢的不停歇，这基本上都是他的习惯了，每当姑娘在做作业或者别的什么时候，他就在旁边做这样的练习，所以他那一身的腱子肉真不是白来的。

汤灿清也习惯，一边削水果一边跟他说话：“大嫂没让你带点什么走？”她是偷偷看见蒋琪用小绸带扎了根腕带，要陆文龙平安的来去。

陆文龙怕岔气，憋着等落地才笑：“给我织了双手套，还不错，五个手指一样长，看起来跟鸭掌似的。”

汤灿清居然回应：“多好的小姑娘，可不能辜负了。”

陆文龙伸手抓一块苹果吃：“嗯，肯定的，要好好过日子嘛，问了好几遍你是不是一直要跟着比赛，我看她们也还是有点疙瘩。”

汤灿清用纸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净，舒服地靠在车壁上：“也就这么些年，你打比赛的时候我的时间多，再过些年……嗯，老了老了就没小姑娘水灵了。”他们从起点站上的，这十月下旬，人也不算多，六个人的小隔间就对面下铺有个老人，所以，她说话也没多大顾忌，只是声音略小。

陆文龙顺势就坐在她旁边，拿过水杯递给她：“其实再过几年就看不出什么年龄差别了……还有好几十年好过呢，想着就开心。”两人都有经验了，到北方实在是干燥得很，汤灿清每次都要大量的喝水，而且从还在蜀都秦岭以南就要开始喝，等出了那一带的隧道，一下就变得没那么湿润了。

汤灿清也开心，只拿脚丫子轻轻的在陆文龙后腰上蹭着玩儿，外面忽明忽暗的灯光透过飞快疾驰的车窗投射进来，偶尔能看见她的笑脸，在这样的半黑暗状态下，倍显妖娆。

这次到了平京，陆文龙也可以享受到有车接的档次了，实在是赵连军有点急迫，叫上张柳鸣就开车过来了，因为张柳鸣现在已经正式配发了一辆切诺基越野车，就在火车站外接到了两人。

陆文龙有点欣喜的摸摸人家的车：“我也在开车了，就是没钱买这么好的车啊……”在他看来这就是最好的车了。

张柳鸣有见识：“这算什么好车，现在京城里面的好车多了去，回头带你看看……”

赵连军才有点父亲的样子，摸陆文龙的头：“看起来黑了一些，锻炼得很辛苦？看起来好像比较均衡，到校才一个多月嘛……你还学了开车？”

已经跳上副驾驶座的汤灿清不避讳，伸手就把陆文龙的耳朵揪住转头给另两人看：“看看，看看，这就是他开车的下场，出了车祸，给自己头上开了花！”陆文龙嘿嘿笑着不抵抗。

张柳鸣连忙关注正面形象有没有影响照相，赵连军一边担心会不会对打球有影响，一边关注汤灿清动作的随意性，这可也太亲昵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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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差距

站在高高的运动场看台上，陆文龙很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自从他到了渝庆以后，没有了以前那个青少年训练基地的训练环境，除了身体素质训练以外的技战术训练，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体育系的几个棒球专业学生陪他练习，这几人都是从其他专业转过来的，就跟黄晓彬当年的水平差不多，所以最多也就能喂喂球，帮不上太多的忙，更多时候，陆文龙还是一个人在孤独的训练。

眼前足足有超过一百人在训练场上训练！

这里是两块场地的标准比赛场，内场有永久性看台，外场都是视比赛规模搭建临时看台，现在全部都在内场，一部分在跑圈，一部分在各种分项教练的带领下进行专项练习，靠边的地方就拉起了绿色的细网，一群球手在练习击打……

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感觉，让陆文龙很有一种如入进去的冲动。

赵连军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就想要他有跃跃欲试的急迫感，对于运动员情绪和战斗意愿的调节，都是一个好教练必备的条件，显然现在他做到了。

不急着拉陆文龙下去训练测试，开始给他讲述目前的状况：“四十二名常训队员，然后国青队跟地方上的尖子还有七十三人，现在全部在这边集中训练，十天的时间必须提溜出二十六人来上报名单准备手续，参加比赛……”

陆文龙专心看人，从动作到习惯都看：“年纪都不大，原来的老队员大多都放走了？”

赵连军有感叹：“国家的整体经济水平上升了，了解和接触这些新兴项目的人也多起来，最好就是兴趣爱好深厚的苗子，现在看起来青少年队伍是整体上了一个台阶，但是还不够，时不待我啊……着急。”

陆文龙转头笑自己的恩师：“您不是说要捣鼓个十来年么，现在您这地位稳得很吧？”

赵连军不掩饰：“那还是要你好好打，这些天除了培训测试，就是跟我好好的选人手，已经确定下来的只有十来个左右，待会儿就先跟这帮人一起打对抗赛！”

陆文龙一切听从指挥……

汤灿清放下行李就熟练的到处走走看看，她的小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因为她的工作习惯以及特点，上次就给她配了一台录像机跟摄像机，所以这次她把之前那十多盘国外的录像带也都带了过来，只是特别检查剔除了一遍，还好除了那一盘儿，就没别的什么乱七八糟了。

因为这次时间要待得略长，所以她还特别到食堂那边去看看，单独给陆文龙搞了个小灶，自己来弄，食堂的人早就熟识了，也知道陆文龙才是主力中的主力，对她这个助理也了解，还嘻嘻哈哈的跟这个带着黑边眼镜的女子打听有没有婆家……

陆文龙在训练的人手中间看见了很多熟人，很多都是在上半年的青运会中崭露头角的新人，成年队员反而只是少数，按照赵连军的思路，这次只是以老带新以尽可能接近成年队的年龄去争夺入场券，一旦能够拿到入场券，又给了他半年多的喘息时间，就又可以换进来一些青少年，因为老一代无论意识还是技战术水平都比起新人们差太多，毕竟很多都是从别的项目转过来的。

陆文龙当然看见了麻子跟周杰，这两个全垒打的小子离开弟兄们到平京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了，满脸的兴奋，只是看了他的手势才尽量忍住没有过来，再看看跟他们在一起的张九歌，就是那个在青运会颁奖仪式上跟他叫板的平京少年，也是满脸喜悦，接着还有黄晓彬带着自己的国青队也在这边……

他现在还真有点相识满天下的感觉了。

那就开始抄起家伙练吧！

赵连军不下来直接发话，只是拿个小对讲机坐在看台上看，下面的助理教练都有六七个人了，有一个人专门拿对讲机负责跟他联络。

首先就是那十来个基本确定的成年队员跟陆文龙一起，跟这些青少年队员们轮番对赛，不用正式比赛那么打满九局，每一组青少年组成一个阵容，就打一次攻防，最主要就是让几乎所有人都在陆文龙的面前走一遍，让他心里有个底儿……

这一打就是整整一下午……

几乎所有人都见识了陆文龙的强悍，整整四个小时左右的大运动量时间，他浑身的运动衫就跟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沾满了运动场上的黄尘土，脏得要命，脸上也满是污垢，汗水冲出一条条的痕迹。

原本这种场地是要草坪的，最近训练太密集，就没有养护，所以基本都是黄沙土。

赵连军不怜惜，看得很满意，对陆文龙目前的身体状况跟球感都很满意，但是一张脸皱成一朵花似的，大腿上厚厚的一本队员名单以及批注搞得密密麻麻。

汤灿清整理完基本的事情，也换上一套国家队的运动服，坐在看台上看，距离赵连军很远，但是偶尔也会根据陆文龙的动作看一下教练的反应，有事儿没事揣摩一下教练对自己男朋友的看法。

对于这些一直在运动场上流汗训练的球手来说，陆文龙这个从亚运会开始崭露头角的神奇八号，大多数人都已经见识过他的能力了，所以在这一块上没有什么疑问，少数从地方队刚调上来的新人更容易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几乎每天都要听教练或者其他球员用陆文龙作为标杆训斥，对他更景仰，就更不会有人炸刺儿……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体育项目永远都是凭借实力说话，虽然半年时间没有出现在这块场地上，陆文龙提着他那根红色金属球棍出现在球场上，起手前三棍，就响亮的打出清脆的空响，看着白色的球体飞上天空，再加上他自己气定神闲的态度，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话语权。

所以训练完了以后，在麻子周杰的带领下，一帮熟识的球手就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跟他问好，陆文龙习惯性的挥手：“那就晚上我请客……到基地外面找个地方吃饭？”

这些球员们可是分属不同的球队，叫苦不迭：“不行啊……现在根本不许随便出去吃饭，也许一顿饭没吃好，坏了肚子就要掉队了，所以管理非常的严格……”

那就只有在食堂扎堆了……

陆文龙还是抽空跟麻子和周杰谈了谈弟兄们现在在渝庆的发展：“你们好好打球，做你们的事情，那里永远都有你们的一份，等你们打不动了，再回去跟大家一起做事……”

麻子话还是少：“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张九歌不错，我们在这片见识了不少。”

周杰试图拍马屁：“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你那样两头都兼顾？真是想念他们，要不是你还要过来跟我们一起打球，我们就想回去不打了。”

陆文龙笑：“平京的水深得很，最好不要去沾，免得到时候把自己淹死在里面，明年春节吧，还有三四个月，估计就是我们一起在渝庆过了，到时候一定热热闹闹的庆祝一下，你们也可以好好放松，目前就好好打球，争取跟我一起去打资格赛，你们都还要加强，小杰……”自家兄弟还是要开开小灶，分别的说说。

直到吃过饭洗过澡才略显疲惫的回到寝室，他还是跟赵连军一间，看见老赵有些皱脸：“对我还不满意？”

赵连军摇头，面前的烟灰缸都有好些烟蒂了：“还是那个道理，你不在，整体觉得还行，比以前好了不少，你来了一比较，就觉得差距很明显！”确实也是，竞技比赛，都是要比较而言的，陆文龙基本就是一个高标杆，当他不在的时候，国家队欺负地方队看起来那真是有模有样，时间长了，是会产生错觉的，就好像华国足球，国家队的人拿到地方上那真是牛得不行，可是真刀真枪的放到国际比赛上一看，什么都不是了。

陆文龙挂自己的毛巾在铁丝上：“您觉得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赵连军起身打开窗户，让室内空气流通一下：“还是时间太短了，面太窄了，举个例子，乒乓球为什么强？就是时间长面又广，看起来好像身边打乒乓球的不多，那是因为从小抓起，随便哪个省里面的少体校教练不是国字号的？稍微一打听，大把的教练都是国际上拿过名次得过冠军的，这样培训起来的体系，起点就高，基础就好，棒球呢？说起来六几年就有人打，八几年才正儿八经的开始搞，连我都是半路出家的，下面根本就没有基础……”

陆文龙站在床边扎个熊步做恢复：“您跟我说这么广的东西，我都没法领会，您现在的问题觉得在什么地方？”

赵连军跟他讨论惯了：“我前面说的就是这个结果，球员的整体素质就这样！今天打下来，要想找一个你这个的又能掷又能打的，基本没有，有两三个掷能靠近你了，有三四个打能接近你，还有守垒的，外场的，基本上很多位置都是比较单一的，和我最近收集到的日韩两队队员构成，很大差距啊……”

一脸的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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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水灵

确实有点愁，过了一阵，赵连军直接拉上陆文龙到汤灿清的房间，这位助理没有来的时候，这个房间就是他的录像室，拿出一大叠录像带：“这是最近由其他部门收集到的日韩两国国家队比赛录像带，你好好的看一下，就知道人家是什么水平了。”

顿了一下：“我只能庆幸，日本跟美国都不会派他们最强的职业选手来参赛。”

陆文龙是有听说这次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最大新闻就美国职业男篮会来参赛：“您领导的这些人不是职业选手么？”

赵连军看着自己这个有些事情懂得多，有些事情一无所知的弟子就想拍他的头：“所有业余运动员都是隶属于世界体育联合会以及各级体育机构的专业运动员，和隶属于某个职业联盟的球员是有区别的，这个东西说简单一点就是职业联盟根本就不依托这些体育机构独立存在，根本不买账，他还担心自己的高价球员参加这些奥运会受伤影响自己的财产损失……懂了没？所以两边中间是有矛盾的。”

哦，陆文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开始慢慢翻看这些录像，汤灿清还是按习惯做了夜宵提过来，舒适的把自己靠在背后的小沙发上看他快进慢放的看录像，也不打搅他，自顾自的看书，偶尔赵连军查房过来看看，点点头……

陆文龙的国家队训练生活就在这样略带平淡的节奏中开始了……

几乎每天都白天他打，赵连军看，做上厚厚的一叠报表记录，最后到了晚上都分开一个看对手的录像，一个焦头烂额的评估现有的球员，搞得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老是有点挠头。

汤灿清就坐在旁边看热闹，赵连军不在的时候她稍微放肆一点，歪着靠着，有时还要把脚伸陆文龙的怀里，总之不打搅，赵连军一过来，她就正襟危坐的端着自己的书看，当然一直都在听这两人在发愁的东西……

直到快一周的时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赵连军跟陆文龙对于选择球员依旧没有什么头绪，除了三四个特别突出一点的球员，其他球员都是跛子选手，要么这个特点突出点，那里就要差一些，总之就不好抉择……

所以这天直到赵连军查房回来，又继续跟陆文龙争辩一个队员的好坏时候，谁都不能说服谁，陆文龙觉得这个人也许能帮上忙，赵连军不愿把珍贵的位置拿去尝试一个不保险的人：“又是也许！也许我就不敢带到澳大利亚去！”

两人之间真是惯熟了，一点没顾忌的争论，让端了汤圆过来的汤灿清有点翻白眼：“天天这么吵……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赵连军跟她也熟：“但是总得拿个办法出来，还有三天时间，必须要报上名单，无论赛赛那边，还有办理出国手续，什么都要做了……”

陆文龙也倔强：“我就是个打球的，只知道谁大概好，大概不好，我怎么知道谁一定就保险？”

两人就跟老公鸡跟小公鸡似的雄赳赳对上了，其实都明白，都是有点上火，因为时间紧迫却没头绪上火，借机发泄一下而已。

汤灿清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扬扬手里的经济学课本，她学的是国际商务嘛，也要涉及不少经济学专业知识：“如果说是甄选球员，我在看录像带的时候，有一盘就是讲这个，因为不是打球，我就一直没有翻译，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现在大概的给你们直译一下。”算是打个圆场。

两人都要这个台阶，点头同意，汤灿清就去一大堆她带来的和赵连军的录像带中间翻出来一盘花花花绿绿的：“以前我看了，不太明白，加上没什么实际用处，就没有记录，现在我在学经济学了，才逐渐明白那个东西，要知道，女孩子嘛，总对经济没那么敏感的，或许你们看看就明白……”

录像带果然不是一般的枯燥，就是球员打球，然后旁边一系列的各种数据，汤灿清一一解释这些数据的意思，赵连军这些年都在钻研这个，只要说出中文名词，大概都能明白，而且很多词还要他告诉汤灿清正确的意思：“打击率这个我知道……嗯，打点……胜投败投，暴投率，哪里来这么多的数字？！”

汤灿清不紧不慢：“这是美国现在比较独特的一个做法，本来在美国是非常讲究数据的，什么都用数据说话，但是近些年数据说话的理论受到了攻击，因为数据好的球员价格就非常贵，对于很多小球队来说，凭借已经明了的数据去争夺那些大家都认为很好的球员根本不现实，那么就有人发明了这套独特的经济学运算模型……这是开头就说了的，我只是翻译，不代表我完全明白，没有学过经济学的时候，我连这个模型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陆文龙跟赵连军几乎是一起询问：“是什么意思？！”搞体育的嘛，您还指望懂经济学？

汤灿清也一知半解：“就是类似运算公式……这盘带子讲的就是，怎么把一般的选手先采集这些人之前的那些数据，通过这种运算公式，得出一个结论，后面有模板，得出什么样的数据，对应的去看模板，就说明这个选手适合什么位置，两个选手之间，谁的运算出来的分数略高，谁就更保险……这就是称之为魔球理论的比利金棒球球员甄选模式，有帮助没？”

赵连军有点愣：“专门针对一般球员的？”

汤灿清点头：“因为那些明星球员，比如陆文龙这种的，很明显，人人都知道他保险，哪里需要绞尽脑汁的想，但是一支球队不可能全都是这样的人吧，那得多少钱，录像里面举了个例子，上一支全明星球队的身价是两亿三千万美元，没有哪支球队负担得起，大球队就经常选相对有名有经验的来补充，特别是找小球队买人，但是那些小球队怎么办？一旦有人冒尖成名就会被买走，只能不停的挖掘新人，那么怎么挖掘新人，就成了一个课题，现在美国的模式更多是依赖球探，基本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凭借他们的经验来看人，录像带里很鄙夷这样的形式，说这些老不死的很容易看走眼，因为里面猫腻很多，也有很多主观成分，所以这个兼职做保安的业余棒球理论家，同时还是一位业余经济学家，就编写了这么一个模型……”

陆文龙跟赵连军有点面面相觑，这种美国非主流的棒球理论也可以拿来用么？

赵连军不死心：“有成功的案例没？”

汤灿清耸耸肩：“目前看起来这盘带子就是这个家伙自己制作了送给某个他钟爱的球队的，结果……这是陆文龙他父亲找来的，我问过，这些带子基本上都是垃圾渠道来的……”

还是一个从垃圾里面找出来的垃圾理论？

赵连军跟陆文龙再对看一眼，陆文龙开口：“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落后美国好几十年呢，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强……”

赵连军也皱眉：“那……今晚你们就把这个……模型？给抄录出来，具体怎么得到这个数据的，给弄出来，我现在就去联系上面，看能不能给我们找俩搞经济的人来做这个事情，借用一下，就这三天，我们憋一下，看能不能憋出点成绩来。”纯粹的死马当作活马医。

好吧，那就分头行事。

陆文龙乖乖的拿支圆珠笔坐在电视机前，汤灿清嗑着瓜子坐在他背后，念叨一个个单词跟名词：“TB，垒打数……SLG，长打率……以前你小学听写成绩是不是很好？我就很烦听写……”

陆文龙还不满：“做事就做事，怎么还带聊天的？”

汤灿清多轻松的：“我说得比你写着快嘛，随口说说……SV，救援成功数，多得很，慢慢来，别听老赵的，是不是今天弄晚点你就在这边睡了？嘿嘿……”原来她是打的这个主意。

于是就真弄得有点晚……

都快三点过了，陆文龙就真的顺理成章的在这边了，其实赵连军还真不太管他，因为陆文龙的自律真的让他很放心，主要还是注意影响，毕竟都是青壮年这么多，凭什么陆文龙就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免得到时候闲话太多，废了自己这根独苗怎么办，所以一直都卡着他。

所以汤灿清还跟他抱怨：“这下我是真觉得二嫂没什么了，你看看，难得我们都出来，结果你还要跟老赵一屋，还不如在家里呢，起码两三天有一晚归我吧。”

陆文龙啼笑皆非：“你拿老赵跟二嫂打比方，我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汤姑娘自己也笑：“反正这次出国，你要想点办法，酒店我们要住一起！不然太不划算了。”

陆文龙表扬这种心态：“对吧，其实我去小苏那，你就当我在老赵那嘛，不照面，多舒心。”

汤灿清居然摇头：“跟小蒋照照面也没什么吧，小姑娘最近看着挺水灵哦？”

陆文龙懂得潜台词了：“你也很水灵……”

汤水灵就要确认：“哪里水灵了？”

陆文龙动手动脚：“哪里都水灵……”

浅尝即止的感觉其实也蛮有意思的，就是有点憋人，两人都有点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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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一目了然

可是等陆文龙这个半吊子跟汤灿清把公式终于导出来，第二天就找了几个颇具代表性的球手把各种数据一汇总，一计算，得出来的数字简直匪夷所思……

让赵连军顿时就对这个什么垃圾模型失去了兴趣。

首先就是对球手所属战术位置的套用，简直南辕北辙，比如张九歌，这个击球手是被赵连军看做陆文龙最保险的副手来用，正式比赛的时候，就应该是在三四五棒反正陆文龙的周围来徘徊的，可是当把张九歌的所有数据都套进公式，得出来的结论是张九歌，应该去打防守一垒！

这是个张九歌从第一天打棒球开始就没有打过的位置！

其次这套公式简直在颠覆赵连军的认知，因为数据最多的居然还是那些老队员，其中有些已经被赵连军给放走了，这次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把这些数据也做了套用，结果显示，好几个位置，居然是这些老队员比现在的新人还管用！

赵连军的评价就是：“乱弹琴！”气冲冲的就打算把连夜通过国家体委去借调的两位经济学研究生送回去，陆文龙不干：“人都来了，我请客吃顿饭！”

他还是觉得有点不死心，而且，既然人都来了，不用一下，不划算，清华大学的经济学研究生，在小县城的小混混看看多么伟岸的存在，怎么都要用一下，所以赵连军也懒得管，就交给他和汤灿清去捣鼓，自己依旧愁眉苦脸的去折腾队员了。

陆文龙就先把那段录像给两位经济学研究生放了一遍，并不解释这个东西是用在棒球比赛上的，汤灿清补充说是运动学的核算，两位研究生不知道是被汤灿清这种难得一见的美色给迷惑了，还是被陆文龙说待会儿吃涮羊肉给迷惑了，总之计算的工作热情很高，其中一位的英语水平还相当高，说是已经拿到了耶鲁的奖学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了，所以口语练得相当好。

然后很快，他们就对应陆文龙跟汤灿清的翻译稿发现出了问题，计算公式上面有偏差，然后对整个计算模型，两人简直就是嗤之以鼻：“太混乱了……而且过于繁琐，需要调整，最后的结果可以预期也是比较模糊的，这个可以通过计算机来完成的，我们先做一份粗略的给你们看，就这几个采样，然后其他上百份采样，我们晚上带回去用研究室的电脑做，明天晚上再拿过来收尾……”估计是想再吃一顿。

陆文龙根本不在乎：“好！要不你们两位就在这边多呆几天，多吃几顿，明天我们吃全聚德！”吃饭的时候就使劲的点菜，吃得两位真是心满意足的离开，汤灿清还一脸笑意的招了辆面的送两位离开：“他们怎么老瞟我？”

陆文龙撇嘴：“谁叫你笑起来那模样漂亮？”

汤灿清原本就有点小自恋，摸自己下巴：“真的漂亮？我还故意带了眼镜呢……”脸上笑得跟狗尾巴花似的。

陆文龙摸一把：“这眼镜框不能用了，遮不住！明天换一副更遮的！”

这个赞美比较新鲜，让大姑娘上楼时候都哼哼唧唧的唱着歌，陆文龙则拿刚出来的几份数据，就让陆文龙摊在赵连军面前：“我希望还是能按照这个计算的东西明天我们打一场看看！”

赵连军当头就看见张九歌还是防守一垒，顿时就要把单子拉开：“别烦我！”

陆文龙苦口婆心：“明天试着打打不行么，又不费事……人都在这里，反正都是干这些事儿，我仔细的询问了两位研究生，他们说这个东西还是有道理的，而且里面考虑到了一些，一些什么来着，总之就是可变量，人性特点什么的，比如张九歌的特点，我就认为是因为实际上他的数据表明他无论跑动能力还是对空中球的判断能力，更适合是个守垒手，只是因为他一开始在那个团体中就打击球手，一直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赵连军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子，似笑非笑：“我好像从来没看见你对这个比赛这么认真过？”

陆文龙自己也有点惊讶：“对啊……”

赵连军放开眼前的事情：“为什么？”

陆文龙也自问：“为什么？”

赵连军翻白眼：“自己琢磨！”

陆文龙发自内心：“明天……”

赵连军一口截断：“就打一场！”

陆文龙马上就溜出去了……

因为他得去安排人，适合是一回事，但有没有练习过又是另一回事情，所以，他马上就出去按照名单列出来的几个人，分头都找到，带到球场上，让管理员打开球场一部分灯光：“下面有新安排，按照我分配的位置，大家进行一些分项训练，特别是各个防守位的熟悉……”

果然，人头对应位置一出来就大家一片哗然，完全不对位，有些人几乎是打了好几年的某个位置，要他改到另一个位置去，根本就想不到，更别说张九歌这种彻底从进攻位变防守的了。

喊人的时候，还是惊动了一些球员跟助理教练的，有些好奇的就在窗口上扒拉着看，心急想打上主力的更是直接跑到球场边，因为陆文龙只喊了几个人来练习，以为这些人就是新的主力队员了，有点着慌，毕竟都知道就是这两天就要把出国打比赛的人员确定下来了。

所以场面有点乱，场上喊出来的人也议论，外面看热闹的也忐忑……

这个时候就看得出陆文龙那种大哥气质了，他年纪真算小的，但是长期以来的延续，加上前面一个星期的铺垫，他虎着脸这么一咳，就没人敢多嘴，麻子跟周杰都不在被喊来的人中间，他们不着急，是真的打心眼儿里服从陆文龙，知道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因，就站在外围帮忙维护秩序。

器材是随时都有的，说了几句，陆文龙就带头带着大家开始做适应性练习，做了一会儿，他就拿着一张单子开始一个个要求每个人熟悉点什么以前不熟悉的东西，搞得外面的球手们很想看见上面写了哪些名字。

赵连军却站在自己的窗前这么俯看着下面的一切，脸上带点笑，略微有些欣慰，对他来说，重中之重是陆文龙这个核心的心气儿，如果他真的能够有这样努力向上的劲头，赵连军甚至可以接受一两次失败来慢慢组合……

这一搞就是一个多小时，然后陆文龙才宣布收工：“明天要打一场队内练习赛，很重要的练习赛，各位的表现是有直接结果的，请晚上睡觉前好好揣摩一下这些新位置上有什么不够利落的，明天一早再加练，中午饭前打练习赛……散了吧！”

练习赛每天都在打，这些球员们也知道，每一场比赛，也许就是在教练心中得到或者失去一点砝码，对于陆文龙这个当然的队长来说，他们都知道他实际上已经有点半个教练组成员的意思了，想想连青运会的决赛颁奖，他都有份儿跟着其他教练上去……

所以，这一个夜场练下来，人人都有心思，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第二天的练习赛就是另外挑选了一套赵连军习惯意义上比较保险趁手的队伍来跟这个新队打，陆文龙不参加，跟赵连军当两边的教练。

两个小时以后，就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支莫名其妙新队的成绩：低开高走！

前半小时，整个队在攻的时候还好说，因为棒球是个一个人攻击九个人，攻击者除了击球就是跑垒，说不上太难，一旦轮到他们防守的时候，就有点错误频出的味道，让旁边所有观看的球员们都有些想笑……

但赵连军不笑，因为他真的看出来点什么……

那就是这些换了新位置的人不过是在适应新的角色，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打过这些位置，连基本的注意事项都没有搞清楚，只是凭着自己的经验和看待队友的方式来用本能打。

慢慢的两局过后，他们就以六比零落后，但之后这个防守阵型就再也没有出过错！

虽然最后那个攻击组合很一般，只拿下了三分，以六比三输掉了这场比赛，但是赵连军跟坐在他旁边的教练组一下就看出了价值所在！

这些新打位置的人，真的很适合自己这个新的防守位，仅仅两局以后，他们就摸到了自己这个防守岗位上的特点，其实就是他们自身所契合的特点，几乎是很快就开始熟练起来！

熟练得让人有点惊讶……

陆文龙没参加晚上的教练组会议，因为那两个研究生拿着厚厚的一叠原始数据报告跟两张轻飘飘的结论表格回来，他就带着两位跟一大帮球手们出去吃全聚德了！

只有汤灿清作为这个模型方案的实施人，拿着那两张表格，跟十来个教练一起坐在会议室里，用她那很有点悦耳的上课腔调，一个个的念出球员的名字，有两个年轻教练就负责一个个写到黑板上，后面就有适应的位置跟数据。

每个位置相同的，都写到同一行上，数据最高的就是主力，次之的就是替补，然后再替补，有些位置有交叉的，数值高的优先跨位置用。

这些都是那个模型里面交代得很清楚的。

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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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不平静

如果说这个晚上的教练组会议还是有点争论的话，第二天，用第一阵容跟第二阵容打了一场练习赛，所有教练都闭嘴了……

其实双方都有很多人被掉换了位置，都有人在适应自己新的位置，但是就因为前一天已经打过这种掉换位置的比赛，几乎所有运动员都在思考教练是不是在琢磨什么，所以都在尽量去适应这种新位置。

说实话，运动员真的就没有笨的……

所谓运动员，就是身体天赋高于常人的人，而这些人中间，能够脱颖而出成为省级，乃至国家级的运动员，智力上的天赋又是高于常人的，可以这么说，在国家队里面，几乎人人都是智力跟体力高于常人的尖子，只是他们由于很多人过早的开始身体独立方向的畸形发展，缺少了很多常人学习文化补充智力的机会，可能在某些方面不如常人，可是真能打到国家队的，个个都懂得思考。

在运动队里几乎每个成功的运动员都会这一门最基础的功夫，就是揣摩教练……

能进国家队，就是省队的成功者，能进省队就是地市级队伍的优秀者，所以他们都是能揣摩自己教练思路的高手。

一个教练噼里啪啦说了很多，还茫然不知所措的球员，是肯定走不到这一步的，更何况一个教练都要面对那么多弟子，点拨几次不开窍就不耐烦了。

所以陆文龙昨天那个很有点特别的比赛，加上完成比赛以后教练们窃窃私语的凝重表情。一下就让其他球员感觉到有情况……

所以这一场新的练习赛，每个人都没有任何疑问的立刻接受自己的新位置开始比赛。

第一局，第一阵容赢一分，第二局两分，第三局又是一分……

每一局就是那么不多不少的一两分！

打完九局合起来就是十来分的差距！

打完以后，教练们立刻让第三阵容跟第四阵容又打，还是一样，就那么每局两三分的差距！

这个差距就有点大了，最后拉出来接近二十分。

赵连军最后说了一句话作为收尾：“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看来老领导真是高瞻远瞩啊……”

这句话就是前两年由跟陆文龙握手那位大领导说出来的名言，让这些一辈子都是凭着经验跟感觉搞训练的教练们对美帝国主义搞出来的科学技术有点服气了。

可教练们就有人疑问了：“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美国人自己不用？”

所以汤灿清晚饭的时候歪嘴：“录像带上说他这个有局限性，就是给小球会穷人准备的，大球会用这个多此一举，而且他是个猪肉公司的保安，就是门房，据说送了好几处都没有人信他，连试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哦，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明了了，第二天赵连军就提出了一份二十六人的大名单，一方面发到预选赛组委会备档，一方面交给上级部门办理出国手续，然后召集所有人宣布了出赛名单，其他近九十人又分了三十人出来列为奥运后备梯队，剩下的各回原队，就地解散。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庆幸自己的入选，就有人失落自己的落选，陆文龙大气，又请人吃饭！

用汤灿清的话来说，陆文龙到了平京以后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请人吃饭！

还好都不是多贵的东西，连那个全聚德都是找了个仔细一看是金聚德的小店吃的，俩研究生也不讲究，就是有点爱打听汤灿清的情况……

陆文龙笑得开心：“你们究竟谁打算去追汤助理？”

结果是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典型工科男，就是那个要去耶鲁留学的，陆文龙才恐吓他：“她有未婚夫了，据说是黑社会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此言一出，人家就偃旗息鼓了，弄得汤灿清喜滋滋的打杀陆文龙：“你灭了我出国的好事儿！说不定享福呢……”

陆文龙摆出一副瞧不起知识分子的模样：“老子来了平京这么久，听得最多就是出国怎么怎么滴，我看那些两口子出去一个留一个的，都没好下场，女的傍着男的出国的，更是没好出路！搞不好还要被弄到外国窑子去卖！”

汤灿清简直受不了他这种粗鄙风格的言语：“你都在说些什么！”伸手就要拉他耳朵去撞被子！

一个电话挽救了陆文龙，陆成凡来了，没有找到训练基地来，只是打电话，要儿子单独去找他……

平京现在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长城喜登来酒店。

陆文龙坐的面的司机都不好意思把车开到门口：“哥们儿，自个儿走过去成不？我也不好掉您的面儿！”

陆文龙嘿嘿笑着付了钱，都忍不住整整身上的运动服，才抬腿往真有些用得上金碧辉煌这个词的酒店大门走过去……

目前渝庆还根本就没有三星级以上的酒店，眼前这家除了那些平京的国宾馆，可以说是对一般人开放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上千元的最低房价，基本上是老百姓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

陆成凡就住在这里，还真是符合他那种有钱就花的风格。

坐在一间巨大的餐厅用完晚餐，带着儿子坐在咖啡厅里，陆成凡才开始阐述自己的事情：“这次过来我是找一位国家领导人给题个字，线已经搭上了，我就在这等消息，只带了一个保镖过来，所以必须要有面子，才必须要住在这里，怎么样？”用手指指周围的环境。

陆文龙尝了一口完全都是煮糊了味道的咖啡，皱皱眉，幸好平时汤灿清喜欢喝点这个东西，可也是几块钱的速溶咖啡，有时心血来潮也要他跟着喝，所以他刚才点了一杯最便宜一百八十八的，没想到跟汤灿清那个味道完全不同：“很好，很豪华，但不是我的……”

陆成凡哈哈笑，声音不大，他已经很能融合到这种高档场所中了，特别是气派：“有志向！我的儿子就应该有志向，以后是要致力于把这些地方变成自己的！”

陆文龙认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里还不是我现在应该消费的地方……”

陆成凡也能听懂：“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浪费，但是我告诉你，只有看到这些地方，你才会有动力，知道更高更好的地方是怎么样，可以有什么样的更好的享受，你才会促使自己去拼搏！还有就是人，人是需要包装的，狗眼看人低，所以必须要有排场！”

陆文龙点头：“您说得没错……但是也要考虑……”父子俩对于很多问题的分歧是越来越大。

陆成凡挥挥手打断他：“我比你考虑得多……我今天没有让那个小汤过来，就是要问问你，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陆文龙不局促：“她是我女朋友，比我大四岁。”

陆成凡不惊讶：“那蒋家的小姑娘呢？”

陆文龙不脸红：“也是我的女朋友，我们现在都同居了……”

陆成凡不平静了：“你！”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词来说自己的儿子，似乎他好像好多年都没有教训过儿子什么了，不太习惯。

陆文龙居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才继续说：“苏明清你知道吧？他有个女儿，叫苏文瑾，那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以后是要娶过门当老婆的，这些事儿她们互相都知道，小汤还住在蒋琪隔壁……”

陆成凡这些年真的见过了不少的世面，还是能很得意的说自己算是很有城府的人，可这会儿真的不淡定了：“你……”

陆文龙看着父亲的眼睛：“我长大了……就跟我已经和同龄人不同，拥有了自己的事情和发展一个道理，我的家庭也跟同龄人不同，没有你跟母亲的关心关怀，我不否认你们还是爱我的，但是确实没多少心思放在我身上，她们是把心思都放我身上，我也同样这样对她们。”

陆成凡真的是忍不住就用手指在自己那杯红茶的杯口上滑来滑去，借助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似乎在调节自己的情绪：“还……真是让我有些想不到，突然一下，你就变成这样？”总不能在这种场合突然跳起来抽儿子两巴掌吧？

陆文龙笑了，笑得很温和：“其实不是突然，是一天天变化的，只是您没一直在旁边看着罢了……”

也许就是这句话打消了陆成凡的火气，有点颓败的靠到椅背上：“是啊……也许我是没有资格管教你……”

陆文龙不说话了，只是慢慢的抿那不好喝的咖啡，看着对面的父亲。

顿了好一阵，陆成凡才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的预定轨道来：“你后来真的去找过袁哲？”

陆文龙点头：“袁老师是个真有本事的人，我就去找他求教……而且蒋琪说她以后打算学法律，也算是先认识铺个路。”蒋小妹还是没忍得住把自己的小心思跟陆文龙分享过。

陆成凡点点头：“他确实是个人物，本来我找到他已经很难得搭上线，结果那天打电话说他同意给我做法律顾问和律师，还说是看在你的份儿上。”

陆文龙没有给父亲解释为什么，因为现在的陆成凡根本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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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不满

陆成凡的事情办得很顺利，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种事情的门道，顺利的从一个秘书的手里拿到一位国家领导人的墨宝，为渝庆某栋即将落成的第一高楼的大厦题名，至于代价，就不好说了，总之领导人其实是当成人情来送的，真金白银去了哪里就天知道了。

但是这幅题字对于陆成凡来说，多少钱都是值得的，因为这就是一份证明，证明通天梯的存在……

所以心情大好的他，在临走前又叫上儿子过来一起吃顿饭，这次就让汤灿清也一起来了。

汤灿清上次是听陆文龙回去轻描淡写的说跟父亲坦陈了事实，很有些受到惊吓，但想着一时半会儿也不见面，就没太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少年还是有担当，只是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结果今天叫她一块儿去见面，那可就真是丑媳妇见公婆，挑明了话的，顿时有些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惊慌：“我还是……不要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坐在出租车上了，陆文龙今天特别叫了一部出租车，免得面的似的不停那门口。

姑娘嘛，就是这样，一方面又欣喜于这种认可跟存在，另一方面又惊慌于表达自己的不知所措。

陆文龙就以为她真担心，一个劲的安慰：“没事的，多大的事儿都我担着，你就是去坐坐，吃过饭不舒坦就走人，不过话说那里的饭菜是真好吃……”

没等汤灿清说话，平京的的哥多能侃，主动搭腔：“哥们儿，您这女朋友是害羞，哪有什么不能去的！喜来登的餐厅，随便几个菜就当我们辛苦好多天，享福的日子呢……”

搞得汤灿清很想拿点什么砸人。

最后很有些坐立不安的吃完一顿豪华晚餐走人，看得出来，陆成凡也有些坐立不安，毕竟这个儿媳妇，跟他的女朋友也差不多大啊……

都不自在！

给陆文龙留下一份地址跟电话号码，说是澳大利亚的三伯父的以后，陆成凡就当晚搭飞机返回渝庆了，他手里面现在有了尚方宝剑，简直就是急于显摆啊。

汤灿清就很有些喜形于色了，之前一直有点耿耿于怀自己的年龄比陆文龙大，又来晚了点，是不是有点见不得光，现在陆文龙居然毫不掩饰的就把她拉到太阳下来，还真是有点惊喜，所以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多。

本来就漂亮嘛，笑容一多，那副黑框眼镜就有点盖不住，加上最近因为办理各种出国手续，到体委的机关部门去得就比较多了一点，有人就注意到了这位风姿卓绰的棒球队翻译……

这也很正常，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只是这位就跟之前的那位工科男不太一样，这是一位到体委带职锻炼的年轻副处长，还不到三十岁，实在是说得上背景深厚，前途无量。

当然这样的身份，也不会做什么掉面子的事儿，毕竟也不是欺男霸女的纨绔，京城里面走政途的红色子弟，都是志向远大，打算正儿八经找老婆的，所以先了解情况是必须的，从家庭背景到工作履历都很快打听到了。

居然是蜀都省的书香门第之后，除了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走上体育行业的路线，就是有点惊诧她是体委一把手钦定的棒球队翻译，可能是因为父亲那边有什么关系？

所以那个一直伴随在她身边的少年，在这些资料中，都被华丽丽的忽视了，毕竟陆文龙也从来没有陪着汤灿清去机关办过什么事情，他的主要战场是棒球场……

艰难的选拔工作结束以后，棒球队的主要任务就是赶紧熟悉契合自己的新角色，教练们也在加班加点的给球员们灌输一些新东西，老实说，这样的劲头其实还不错，因为有些东西练了好些年，换点差别并不大的新内容，新鲜感是能促使人潜力发挥的，何况这种潜力按照比利金的理论来说就是正好契合这个战术位置的个人天赋，而且在棒球团队里面，本来打手们也在防守阵容里面或多或少有些位置，只是最好的那么几个给陆文龙搭配的从来不当防守。

这种模式可能也不太好转移到别的项目上，因为棒球从本质上来说，真的是一项比较个人化的运动，从攻击的球员到防守的内场外野手，很多时候都强调个人的注意力专注，然后跑跳协调去做出很多个人的动作，唯一的配合也就是接传球，比起篮球或者足球来说，这种接传球要简单得多。

所以配合的东西不算太多，带着这种新鲜感，训练持续了半个多月就直接取道香港转飞澳大利亚的悉尼，就是这次最终奥运会入场券的选拔赛地点。

汤灿清是按照陆文龙提醒带上了那张二十万港币的信用证，结果到了香港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停留，匆匆的在这个现在全国都很瞩目的东方之珠机场内直接转机，陆文龙跟汤灿清只能在舷窗上惊叹地看看下面灯火辉煌的香港夜景，是那么的璀璨。

陆文龙没情调：“看起来很热闹，黑社会还不是那么多？”主要是录像电影里面的印象太深刻了。

汤灿清有怀疑精神：“没有那么厉害吧？整天枪炮连天的，那这里不乱成什么样了？应该还是有艺术夸张。”

陆文龙有点遗憾：“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在市区停留。”

汤姑娘这段时间还到体委机关内部做了外事活动培训的：“估计都难，现在运动员出国很是要防备的，如果有外逃事件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陆文龙有些诧异：“外逃？为什么？”

汤灿清有点得意洋洋的卖弄：“举个例子，你这样的棒球选手，到美国或者日本，每年能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有些人就处心积虑的想滞留在外国，知道了吧，通常来说，这种行为都是违法的，为了能合法的留下来赚钱，就只有搞政治避难，诋毁国家对个人迫害啦之类的，你也知道我们国家跟资本主义国家不对盘嘛……”

陆文龙哼哼两声：“这种人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那得有多迫害才愿意这么逃出去？”

汤灿清明知故问：“给你这么一个机会，假入真的有外国人叫你留下来挣大钱，你愿意不？”

陆文龙转头看她笑：“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脑壳坏掉了差不多！”

说是这么说，整个运动队还是派了两名行政人员陪同的，美其名曰也是助理，都是那种看起来走路虎虎生风，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搞得跟监视犯人似的，陆文龙就很不待见了。

不过人家是奉命办事，也就没矛盾。

可真的在资本主义的城市落了地，陆文龙还是有点忍不住要感叹：“我怎么真的觉得外国的天要蓝很多？”

汤灿清奉送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平京是秋冬季，本来就灰扑扑的，这里是南半球，春天，知道么，而且人家这些国家搞环境治理已经好多年了，空气本来就好……走了走了，个土包子！”

整个队伍都是穿着统一的红色运动服，背着不多的行李，这边赛事组委会有专门的大巴车来迎接，确实也没有多少单独出行便于叛逃的机会。

其实汤灿清也还是个第一次出国的土包子，而且还是个师范中专的英语教师而已，这一年多已经突击了很多英语口语练习，真的完全投放到这个英语环境的时候，还是有点一惊一乍的，什么时候都有点紧张，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各方面的英语考核，笑得陆文龙跟赵连军都有些摇头，这个情况到了晚上更明显。

当地的体育电视台来华国队下榻的宾馆做一个专访，毕竟陆文龙在上次亚运会的表现还是有目共睹，别人也对这个神秘国度的棒球队很有兴趣，最重要的一点，澳大利亚的华裔真不少。

陆文龙就略显紧张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侧面就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白人女主持人，他们之间后面才坐着当翻译的汤灿清……汤灿清的旁边还做了一个中年人，算是监管整个过程，他尽量坐近但又不出现在镜头里面。

其实也没多少刁难的提问，基本上都是围绕体育本身的，还有一些对于陆文龙本身好奇的小问题，毕竟在那么一个棒球运动的沙漠国度，可以出现这样的少年，是有点匪夷所思。

陆文龙就规规矩矩的摆出十多岁少年的表情，汤灿清翻译一句，他就作答一句……

也许是酒店大堂的中央空调开得有些冷，又或者是主持人为了上镜穿得比较薄，过程中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恰好汤灿清可能觉得鼻子痒，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

陆文龙愣了一下，有点不满的看自己女朋友：“这个不用翻译，我听得懂！”

然后那个一直板着脸的中年人跟汤灿清顿时就笑场了！

留下莫名其妙的主持人跟摄像师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汤灿清赶紧笑着边打嗝，边给人解释，免得人家以为在嘲笑他们就不好了……

于是场面就很欢乐了，除了那个强忍着笑不让摄像机也摇摆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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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该干嘛干嘛

麻子也进了二十六人的大名单，周杰就只是在替补的阵容给留在平京，所以汤灿清处心积虑的在飞机上计算了整整俩小时……

到了比赛驻地组委会安排的酒店，就仗着只有她会英语，定了一大堆的三人间，四人间还有双人套间加大床房，总之看上去就复杂得很。

教练来了仨，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助理兼翻译外加女性就她一个，所以看到一大叠写满英文的房间号牌，都有点眼晕，完全按照她的指挥拿房号，于是给来给去就给赵连军剩了个大床房，陆文龙跟麻子一间房，还就在汤灿清的大床房隔壁……

陆文龙都忍不住跟她树大拇指，佩服她的国际商务学得好！

不过晚上还是所有教练组都集中在一个四人房开会，赵连军给大家讲解本次比赛的赛事安排，之前都在训练，没有太把对手拿来做针对性训练，因为这次有十支球队参加比赛，其中有七支球队就根本没有看见在世界赛场上出现过，根本无从针对起来。

这次资格选拔赛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在亚洲已经有了右岸作为冠军直接晋级，西班牙是东道主，意大利是欧洲冠军都直接晋级，最强的美洲是美国跟古巴直接晋级，在这五支球队之外，就要从亚洲三支球队，美洲三支球队，欧洲两支以及其他地区两支球队共十支中决出前三名晋级，最终八支球队组成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比赛阵容。

十支球队分为两组，前两名出线交叉打半决赛，胜者直接晋级，负者争夺最后一张门票。

这个分组是在陆文龙他们出发的时候，才进行的赛前抽签仪式，很简单，A组韩国、多米尼加、波多黎各、南非、葡萄牙；B组华国、日本、法国、澳大利亚、巴西。

赵连军的脸上很有些神采：“抽签的运气不错！看起来比较强得多米尼加、波多黎各跟韩国都在一个组，他们中间起码要挤掉一个，我们这边……就只有日本是强队，法国跟澳大利亚、巴西基本上都跟我们处于同一水平，甚至还略低一点，原来担心的五抢三，现在就变成了四抢三……大家千万不要懈怠，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到位了！”

都有些信心满满，可是接下来的比赛就是当头一棒！

第一场比赛，华国队就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澳大利亚队！

二比零！

道理很简单……

这支基本上算是大换血的球队，半数以上都是年轻人，第一次出国，第一次跟外国人打比赛，甚至半数以上的主力队员都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打自己的新位置！

韩国队在观众席上简直就是一片哀嚎！

认为华国队简直就是浪费这种本应该给他们的天赐良机！

当然反过来说，他们就更要抓住机会冲进小组前二，也许就能遇见一个较弱的对手获得入场券。

赵连军的教练组不哀嚎，沉着一张脸回了驻地开会……

关键还是陆文龙！

因为陆文龙在这场比赛中，开始首发的时候，居然不是投手！

这就是那个比利金的劳什子模型的出来的结论，陆文龙最适合的位置，居然是外野手！

这是一个防守时候，站在外围，很容易被忽略掉的位置，只有击球员把球打远了，才有他们的事儿，要是人家直接打出本垒打，也就是把球漂亮的飞出场外，通常摄像镜头远远的飞过去，画面中有个傻乎乎的人在追着空中的球，望球兴叹的防守球员，这就是外野手了！

所以在训练阶段练习中，陆文龙也带着很有点好奇的心态练习了一下这个位置，这个以前在他的中学球队，历来都是最差的人才勉强打这个位的，所以面对澳大利亚，赵连军也安排陆文龙第一局试一下这个新位置，就这一局，人家就拼了命的抢了两分，等陆文龙再回来当投球手，也只能保证后面不再被对方的击球手打出好球，而一旦他上场当击球手，对方就无耻的每次四坏球保送他上垒，然后绞杀其他选手！

就算不是很强的澳大利亚选手们，还是比华国队其他队员的水平高出那么一些，加上打新位置的队员们刚上国际赛场，一上来就被打了一棒，就有点懵，之后的击球手们都有些失常，被压制得没法得分。

陆文龙作为唯一的队员，以队长的身份也参加了这个会议，没有对他有什么责骂，赵连军还揽责任：“是我大意了，让你第一局去打外野手。”

陆文龙慢慢摇头，不说话，有点难受。

另外两个助理教练着眼于未来：“现在这样的局面，还是那个道理，除了小陆，我们其他的击球手都不能保证帮助他得分，新阵容里面的击球手似乎还没有之前张九歌他们这些原定的主力好用？”有点怀疑了……

赵连军还是有气魄：“既然我们决定了一条路线，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临阵摇摆是很危险的事情，大家还在磨合，也能看见防守确实到位，阿龙回到投手位置以后，整个防守就没有什么纰漏了……”

这个时候汤灿清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变幻：“刚才我看见本地电视台播报了今天跟东道主的比赛，非常的欢庆，提到他们中间有三个人是在美国打球的二线职业球员，刚刚拉回来用的！”因为技术上的事情，她就没参与会议，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

满座皆惊！

既是个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说明对方的实力确实增强了，打消了大家刚才对自己的疑惑，坏消息就是，这个暗地里变强的球队，居然被华国队不声不响的先遇上！

不然起码也不至于一开始那样丢分？

两个教练把今天的成绩和所有过程翻出来复盘，找出了几个可疑的选手：“怪不得……这几个人的水平虽然没有日韩球员那么高，确实有底蕴，原来是这样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真有点当年亚运会，陆文龙偷偷摸摸进球队，打了韩国队一个措手不及一样！还是自己轻敌了……

陆文龙直到赵连军要求两位助理去给队员们谈谈心分头鼓劲去了，才抬起头跟赵连军皱眉：“我想来想去，是我们出了错！”

赵连军有点吃惊：“怎么回事？”

陆文龙说得有点艰难，但一字一顿很认真：“我是从我的位置感受来说的，这个模型没错，当我站到外野手的位置上的时候，真的有些兴奋，很想做点什么，但是您觉得外野手，一个最好，最顶尖的外野手，能干什么？”

赵连军就顿住了，有点呆滞：“顶尖的?不只是干那些外场的脏活儿累活儿？那就……只有是……接杀！？”

陆文龙一把摘下自己头上的棒球帽，露出那条有点狰狞的伤口线：“对！接杀！我特么地站在那里，就只想拿个接杀！我也有这种自信！可这个队真不咋地！根本就没有这种让我接杀的机会！全都是磨磨唧唧的触球上垒，牺牲安打，牺牲上垒，总之招数都是低级球队面对强队时候的投机打法，就跟我们当年打亚运会时候一样的心态！我们是强队啊！面对这种队伍的时候，就不应该摆出我们这样的队形，这是面对强队时候的队形，我们用错了！”

接杀……

一个在正式比赛中不太能常遇见的事情，如果说外野手是场上最悲催的防守队员，那么一个外野手职业生涯中如果有最闪光点，都会希望是接杀！

当一个击球手，能击出一个漂亮的空中球，又远又高，那是何其兴奋的一件事，如果球直接飞出了场外，就是最高奖励本垒打，就算没有飞出场外，这个球要捡起来扔回到某个垒位才能截杀进攻球员，越远，不就是进攻的机会越大？

这种时候，外野手那唯一一张王牌就有可能实现了，当然，一般是理论上有可能，一个外野手，如果可以在这个球腾空高飞不落地的前提下，一举在空中摘下这个球，击球手，无论什么状态，出局！

再顶尖的击球手，遇到外野手这么神勇的表现，也只能无奈的出局……

而且这个时候的外野手，简直就好像过了河的卒子，拥有多种截杀跑垒员的可能性，总之那一刻，外野手就是球场上唯一璀璨的明星！

但，这件事儿有多难呢？

首先它的先决条件就是，击球手一定要打出一个漂亮的远远的高空球！还不能太高，太远变成本垒打，所以在低级球队中间几乎就不可能，因为不是高手，真不容易打出这种球来，接杀说直白点，就是杀高手的！

澳大利亚这种被临时填充的球队还是一支二流球队，陆文龙打外野手的第一局，根本就没有什么高空球！他等于就是被浪费在那个角落了。

其次，飞出来的高空球往外野飞的时候，外野有三个外野手，就在扇形球场的两个角跟弧形的中间，这之间的横向距离差不多有九十多米，纵向有六十米左右，也就是接近一个足球场的范围！

三个可怜的外野手外加一个游击手在这中间去接某个空中疾飞的棒球！

知道这个难度了么？

陆文龙是奔着这个事儿去做的，那个模型是为球员设计在最强战中应该做什么的！

在以弱胜强的生死战之类的场面下应该做的。

而不是对这种小球队应该做的！

面对小球队，所有球员应该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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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幻觉

所以第二天，所有的球员惊诧的发现，教练们要求自己各回各位，而且原来的替补有些人回到主力阵容，有些主力阵容的人又拉回替补！

大变样……

干净利落的以九比零击败第二支球队巴西队！

陆文龙威风凛凛地站在投手跟击球手两个位置上叱咤风云啊，连对方的四坏球保送，都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就卡在不前不后的第三棒上，前面两人死脸赖活的总要混一个人上垒，加上陆文龙被保送，第四棒的张九歌终于回来进攻，在面对一流投手可能不行的他，面对一般球队的投手，打不出本垒打，安打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总能让陆文龙跟另一个队员得个一两分，偶尔他后面的麻子第五棒出来也要搞点什么，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上。

然后澳大利亚就被日本队看清了本质，打了个落花流水……

对法国，依旧很简单，轻松的击败，分数还很高，十四比零。

最后才对上日本，小组赛的最后一场，这个时候，澳大利亚队彻底被对手们看出了纸老虎的气质，巴西队就打了他们一个五比二！

因为法国队全负，理论上来说，华国队这个时候对上日本队，只要不输太多，都会出线进前两名了。

所有日韩媒体或者关注这些选拔晋级赛的专业人员都在好奇一件事情，华国队那个曾经在亚运会上大放光芒的八号，为什么第一场第一局要去吃力不讨好的打个外野手？关键还是浅尝即止的就试了一次，挨了一棒就不再用了。

然后就那么直接的导致了第一场比赛就失败……

细心而专业的有些人更加注意到这支国家队在第一场比赛的整容跟后面完全不同，不是人不同，而是那些人有些位置都完全是不同的，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国家级的专业选手，大都是从一而终，一开始练习什么位置也许一辈子直到退役都是打那个位置，只有极个别会因为整体的需要作出一些微调，哪里有这样天南地北换位置的？

真奇怪！

然是显然之后的位置才是正确的，也给华国队带来了两场胜利。

所以当日本队跟华国队在小组赛最后一轮对上的时候，看见华国队又摆出了那个奇奇怪怪的队员配置位，只是那个八号还是当投手，不莫名其妙的去玩那个外野手。

这就是赵连军考虑再三，决定在这场应该不会很关乎出线的比赛中，再试一次那个针对强队的神秘阵容，只是把陆文龙放在投手算是个保险绳，有他镇守投球，再输也不会有多大的分数，总比在外野什么都不能做好。

似乎这种保险绳的做法，也给了队员们很大的强心剂，看到陆文龙站在投手板上，似乎上一次那种有点慌乱的感觉，一下就没了踪影，所有人都在试图重新领会自己的新位置，这几天，教练们带着大家分成几个小组，看遍了日韩跟多米尼加，波多黎各这样传统强队的比赛，真的切身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高水平球手，算是狠狠的补了一次课。

这次补课的行为，赵连军非常认真，要求几乎每个队员都要看自己的新老位置是怎么打的，别人在这些位置上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晚上就连夜开会讨论，有点部队里面那种内部请战会的感觉，陆文龙都忍不住悄悄问了一次赵连军：“您是从部队里面转业出来的么？”

赵连军还诧异：“怎么？我是从八一体工大队转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陆文龙指指看热火朝天围成一个个小圈的队员，十足的部队作风。

汤灿清这些日子就负责拿个摄像机录像，既录本队的，也录国外的，算是一手资料，只是遇见不少搭讪的，烦死人。

相互交叉看的运动员比观众还多，因为澳大利亚也不是什么传统棒球流行的国家，这次资格赛摆在这里，很有点国内比赛的感觉，看台上尽是懒洋洋晒太阳，全家一起出来踏青的游人，凡是穿着稍微正式一点的就肯定是各队的运动员或者教练，再就是几个棒球发达国家的媒体，比例非常高。

张柳鸣也来了，带了一个摄影记者跟一个摄像师，算是为这次棒球队出征做整体报道。

第一场比赛之后，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他可是把自己这两年的宝全部都押在了棒球队跟陆文龙身上，要是奥运会进不了，基本上这条路就堵死了，对他来说，可经不起再等四年了。

但是秉承基本的专业素养，这个关键时刻，他还是一直都没有去打搅过陆文龙，只是把一些文字报道发回了国内，图片跟影像资料，都只能等到回去才能见诸于报。

不过这种情况，相应的也减轻了陆文龙他们比赛中的压力，所以张柳鸣在这场最后一轮的比赛开始的时候，就看见进场的陆文龙对着他点点头，把大拇指滑到握成拳头的中指跟无名指中间，露出来一点，然后一下把整只手张开！一个怪怪的手势……

让汤灿清，以及各种关注这个神奇八号的国外新闻媒体都有点猜测，这是个什么暗号？

等开始上场当投手的陆文龙是有点好笑，左手带着棒球手套，右手戴着一只怪怪的毛线手套，连拇指都跟其他四根手指一样长的黑色毛线手套，笑眯眯的走上投手区，直到要开始，才脱下手套，塞到屁股兜里，却顽强地露出来几根手指，一颤一颤的似乎也要看比赛。

这个就只有汤灿清知道了，大嫂织的手套嘛，陆文龙还是有点传统小迷信的，这几天让汤灿清拿自己的长发给他编了个小指环戴上，手腕又有丝带，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最重要的祝福都陪着了，事在人为！

比赛一开始，陆文龙似乎就跟前几场不太一样，投球的球风简直是突然一变！

连这些国家队队友们都没有怎么见过他这种怪模怪样的投球方式！

从陆文龙刚开始踏上青运会棒球赛场的时候，他就是用快速球出头的，然后才逐渐加上从荀老头那里以及自己练习的几种古势中摸索出来的花招。一直到前面几场比赛，他都是这样表现的。

在日韩媒体对这个天才少年的评价中就有这么一条：“相对比较单一的投球方式似乎是这个少年的唯一漏洞，但是他出人意料的用一种诡异的手形变化迷惑了对手，使这种依附于大力快速球的独特形式成为他的一个符号……”

可今天是真的让所有人大跌眼镜，除了汤灿清跟赵连军，只有他们才知道这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陆文龙一直都在追求投球多样化的改变，今天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因为他想给自己所有的队友传达一种必胜的信心！

我有后招！

而且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赵连军都怀疑他是不还藏了什么后手在手里。

作为他对手的日本队，这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面也没有闲着，可以说，每个击球手，都把这个神奇八号的录像带翻来覆去看到要吐的程度，借助这个时代日本领先于全球的影像技术，把这个少年的动作分解成一个个的单帧来分析。

这个时候你就不得不佩服这个岛国民族有些比较牛角尖的性格，他们专而精的风格，从数百年前就开始了，所以连陆文龙这些动作前后串联起来是什么样他们基本上是了若指掌的，只是由于某种比较奇特的习惯，他们始终不能模仿，似乎这些动作是建立在某个基础上的，只能怏怏作罢，但是前面几场看过八号的表现，他们就放下心来，还是那样！

今天呢？

仅仅第一个动作，陆文龙就让几乎所有人大吃一惊，不再是那个几乎所有投手都会做的单腿上提，大力掷球，而是侧身拿球在手套里，左脚在前，深吸一口气，似乎马上就要提起左腿的时候，全身一个下压，右肩下沉，右手由前到后，自下而上，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大半圆，从整个身体的下方，也就是接近地面的地方突然出手！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把球砸到地面反弹起来飞过来的！

因为那颗棒球在那短短的一刹那，很明显有一个先下沉，再急速上扬的飞行轨迹！

这个动作简直让看台上的日本专业媒体和球员席上的教练球员们沮丧到了极点！

这个动作并不罕见，在美国职业大联盟中间是有人投这种很诡异的方式的，这种低肩勾手球一直都是以诡异刁钻著称，但关键是这个球飞出来的球路，那边的叫法是飘忽球，就是指这颗球在不稳定的飘忽，并不是按照一根固定轨迹运行，连曲线都不是！

而在日本，他们给这个取了一个更形象的名词，叫蝴蝶球……因为在飞进击球手这个本垒区的时候，球体会上下颤动，产生一些幻影……

极难有人练成的技巧性投球，被这个已经拥有了极高球速的大力型球手掌握练成，这意味着什么？

其实陆文龙不知道，他只是学了美国录像带上的这个诡异的低肩勾手的投球动作，手上还是按照荀老头的小技巧做了点变化，本质是没改变的，只是一个伪装版的变化球！

那个下沉的曲线感觉，真的都是所有人的幻觉！

那时还在他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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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不服输

这种投法的缺点就是爆投率比较高，也就是说投得不好，甚至乱飞的几率比原来要大……

还有就是只对大多数右手球员有效，如果遇上左撇子，就有掉坑里的感觉。

但是陆文龙这就是学了个皮啊，骨子里还是他那个大力投球，只是这个姿势确实怪异，发力也会有影响，确实让他的暴投率比较高，以前正儿八经投十个几乎都不会出错，都能投进那个小小的好球区里面，现在每两三个就要出现一次乱飞的状况！

不过这从另一个角度也佐证了这个八号投手的球路变了，之前日本队准备的所有的功课都白费了！

于是来之前自信满满的击球手们简直遭受了一次重击，面对陆文龙两种投球方式换来换去的交替使用，实在是有些苦不堪言。

华国队的球手们就很有些惊喜加振奋了，对陆文龙这种居然偷偷摸摸打埋伏的行为欢喜得很，把这样兴奋的情绪也延续到了进攻局。

日本队没有办法在自己进攻的时候拿到分数，就只能防守的时候格外谨慎，除了靠技术，就是战术的应用了，华国队在小组赛的时候获得大比分的那几场比赛，都是他们反复研究的对象，特别是当陆文龙打第三棒时候，后面第四第五棒的张九歌跟麻子的各种动作细节更是被他们琢磨了个透。

可是等比赛一开始，上来的第一棒就是一个从来没看见过的小个子球员！上场名单次序在开始的时候就能看见，可这个时候日本队惊讶的事情就太多了……

这是个在之前比赛似乎一直都没有上过的小个子替补，如果有人记忆力特别好才会想起这就是第一场输了的比赛中那个第一棒，之后再也没有出场的机会。

和小组赛陆文龙前面两个死皮赖脸只求上垒的触击类选手不同，这个小个子特别小，之前面对澳大利亚队的时候不觉得，这个时候站在投手板上的投手就分外头痛了……

为什么呢？

澳大利亚队说到底还是一支二流以下的球队，投手的技巧并没有那么尖端复杂，还是以比较简单的大力直线球为主，这是命中率最高的投球方式，而日本队就不同，虽然没有职业球手，但是还是算顶尖强队，第一投手都是技巧球的高手，但是跟陆文龙投那个假蝴蝶球一个道理，越是技巧球，出错的几率就越大，命中率就要低一些。

而这个出奇的小个子是来自华国粤东的一个瘦猴，之前连地方队的主力都不是，准确的说他最大长项是热爱这个运动，因为接近香港，那边的信息量比内地都要强很多，很早这个队员就接触到棒球的漫画以及资料，相当狂热的喜爱这项运动，可以说整支球队里面，就他能够把多达数十种的投球方式，乱七八糟复杂的战术，说得头头是道，但在实战中真算不上是特别出众的球员，所以一直都不怎么起眼。

投球是有个好球区的，这个好球区的界定是按照击球员的体型来确定的，也就是说个子越小，这个好球区就越小！

明白了么？

这是个好球区很小的球员，对于讲究精确和技巧的投手来说，难度就比遇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个家伙看来也终于从这次的模型运算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颇有些得意的持棍等着投手，之前澳大利亚队都是难度很小的直线球，他真没法抗衡，也发挥不了作用，现在么？面对高难度的技巧球，他的小体型真的发挥作用了！

投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尽量想按照自己的模式来投球，嗖的一下！

坏球！

高了那么一点点！

再吸口气，再来！

坏球！

低了那么一点点！

球员席上的华国球员们笑得前仰后翻啊，原来螳螂还有这样的好处？

在终于投出一个好球，螳螂无动于衷之后，投手也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似乎是个陷阱了……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这个选手在刚才那两个坏球的时候似乎手微微动了一下，反而是好球的时候一动不动！

因为棒球中如果投手投了坏球，击球手却挥棍击球了，就还是好球，有些高手就喜欢这样引诱击球手挥棍，人在那一瞬间有时候是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的！

可眼前这个小个子没有！显示出他有极强的选球判断能力，这是很多华国球员都不具备的一个有点偏门的能力，球一出手他就几乎能判断，而且面对一个好球他还更加放松，不用浪费自己的体力和注意力去打一个不可能打中的球！

这样的思路，让投手的心思有点动摇起来，结果又投了一个坏球！三个了……

这个外号叫螳螂的小个子，越发对自己自信起来，拿着球棍的手愈发的专注……

四个坏球的话，这个击球手就要保送上垒了，投手咬咬牙，放弃了自己最熟悉的变化球，回归到最原始的直线球，追求保险的一记直线球……

结果球一出手，投手心中就喊糟！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以大力直线见长的投手，只是直线更不容易坏球而已，结果这颗速度不算太快的球一飞出去，就被那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逮个正着！

毕竟也是练了好些年了，速度不快，变化也不大，那就真的不太难啊！

一记不太合格的安打，把这颗直线球命中，然后扔了球棍就开始飞奔！

难以想象的奔跑速度！

这个一棒，没有太好的击球能力，也不是触击的那种癞皮狗，他就是仗着体型小，跑动快外加很多人都不具备的判断能力，居然这样就上垒了！

这难道就是比利金的运算模型所追求的结果？

球员席上的球员跟教练们顿时都有点惊住了……

冲上一垒的螳螂自己也惊住了，浑身有点战栗的不敢置信，从甲子园到日职棒可以说得头头是道的他，熟悉对方每一个球员，把对方看成自己不可逾越的高手，没想到，居然自己也可以成功上垒？

傻乎乎的自己就在那跳着欢呼，上个一垒而已嘛，至于么？

出人意料的事情还在后面，第二棒就是小组赛排在陆文龙前面的猥琐二人组之一，一心一意只求浑水摸鱼，根本就不正儿八经的击球，就是上来触击的，而且还摆出一副不惜牺牲打的模样，大不了拼着自己一死也要让那个一垒的螳螂跑上二垒，于是那个灵巧的小个子老是在一垒窜进窜出准备冲二垒，很烦！

结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第二棒拼死拼活的也没能触击上垒，但是他就真的牺牲了自己，帮助螳螂上了二垒……

第三棒，日本队的打算是陆文龙无论如何是要保送的，可开赛前他们从名单就看见上来的第三棒居然是张九歌，这个安排显然打乱了日本队投手赛前的心理顺序，因为这个在小组赛中专门围绕陆文龙的击球手，就是典型的四平八稳，本垒打没有，安打很常见，放在别的时候不太着紧，要是这个时候让他上垒或者帮助二垒的螳螂再进三垒，垒上就有两个人了啊？

投手的心里那一瞬间，简直是有千万只蝴蝶在飞……

还好他简直是强打百倍的精神，把所有的精力都灌注到手上，飚出几个漂亮的好球，总算是把张九歌弄下去了，对于名单上的第四个人，他也有点不敢怠慢了……

居然是之前专门锦上添花的麻子！

在之前比赛中一直都不太起眼的一个击球手，提着一根看上去很有点血腥的红色球棍，表情颇有点冷冷的站上了击球位。

陆文龙是第五棒，这就是让日本队最诧异的事情，华国队把自己最强的选手安排在第五棒，只要前面四棒有三个人被三振出局，这个王牌根本就没有上场的机会啊！

开始时候看见这个安排，原以为是华国队反正看着比赛输了都能进复赛，只是为了锻炼别的击球手，现在看来，中间有很大的阴谋啊，这个看起来有些冰冷的少年似乎就是为了这个阴谋才从第五棒被提到这里来的……

麻子其实才是暗藏的一着棋子，他因为从一开始就是跟着陆文龙练球的，陆文龙对他也没什么藏私，自己那一套练球的技巧几乎是倾囊而授，连从荀老头那里得来的一些练球技巧都说了，他们俩的起点几乎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陆文龙练五禽戏特别靠谱，麻子也练了以后没那么明显而已，所以他才能跟着陆文龙一起，一直杀到全国青运会，这个不起眼的少年似乎一直都被遮挡在陆文龙的光环之下，让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小组赛中也是在不声不响的第五棒偶尔上场打点球，对澳大利亚，基本上都没有轮到他上场，前面的几个人就三振了，空留下陆文龙一个人在垒上毫无用处。

但是就连那样，赵连军都还是咬着牙把麻子藏在了第五棒，就是为了在今天的比赛中出奇制胜！

他是一定要拿这个小组的第一名的，他才不会觉得平了输了也可以出线，这句话简直就是对华国体育界最大的一个侮辱！

打平就出线……被华国足球队搞臭了的一个词！

体育运动从来都是要争胜的，只有争胜才能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才能保证后面的比赛拥有心理上的强势！

只知道算小分算形势的教练才是最没出息的！

这才是赵连军为什么能当上国家队总教练的原因，这个从军队退伍的汉子，身上就有这么一股争胜不服输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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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特别

在麻凡上场以前，陆文龙就跟他坐在球员席上，把脚搭在前面的挡板上，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好久……

陆文龙放在第五棒，自己也觉得挺奇怪，但是和第三棒那种仗剑在手，冲关力拼的感觉不同，第五棒的他很有种纵览全局的感受，似乎让他从中悟到了一点什么，不再是以前那种埋头拼杀的样子，由此而推开来，喜欢举一反三的陆文龙继而联想到自己那些事情，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学会从另外一个高度来看待问题呢？

当然在比赛上，他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跟麻凡讨论对面这个投手的状况：“球路非常的刁钻，但是也不是没有痕迹可循。”

麻凡也看得皱眉：“这就是日本的一流棒球投手？”随着自己的水平提高，看别人的技巧也没有那么神奇了，只是刚刚在接触高手行列的麻子还有点不自信。

陆文龙摇头：“听说日本队来的都不是职业选手，跟美国一样，最厉害的都没来……”

麻子有点憧憬：“那不知道最厉害的都是什么样？”相比陆文龙，他是正经喜爱打球的。

陆文龙就踢他：“看你这副熊样儿！一看就是想叛国出去打球的？”

麻凡忍不住笑：“你才是！上次不是有人找你么？”

陆文龙拉回正题：“不许去搞这些歪门邪道，打球也就这几年的事情，我们还有大把的日子过呢，赶紧赶紧，看好这个家伙的球路，其实他的变化球，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一段……很有机会打中的！”比划一下范围。

麻子确实还不够自信：“真的能行？”

陆文龙踢自己兄弟：“打青运会的时候你不是很能么？现在上去加把劲，你是不是离了你那个小妞现在没劲了？”麻凡跟他那个蒋琪原来拉拉队的小妞貌似现在还在通信来往，那姑娘说要争取考上平京的大学过来找他。

麻凡就嘿嘿嘿的笑，只有跟陆文龙在一起似乎他的笑容才多点，其他时候都冷脸冷面的，好比现在……

他已经在国青队跟国家队换上了木质球棍，对于他来说，力争一点点的进步打好球，就是他作为这帮弟兄们拼搏的动力，因为那些一起奋斗的少年们跟着陆文龙去打拼，作为他跟周杰，似乎就只有把球打好才能对得起别的弟兄，所以这大半年来，他们是格外的用心用力，只是周杰看起来确实有点跟不上，这次完毕以后也许就要跟陆文龙一起回去了，对周杰来说，没什么遗憾，回去跟大家一起干事，好像还更有动力。

麻凡呢？

他是决定一定要跟着陆文龙打到奥运会的！

同样把木质球棍漆成了血红色的他，近似于有些恶狠狠的阴冷目光使劲地盯住那个投手！因为陆文龙说他总觉得这个投手的心理素质似乎不算是最好的，只是投球技术还不错，也许他发电足够的话，或许能抓住一个机会？

连续两次的打击都失败了，麻子的眼神却没有什么改变依旧还是那么恶狠狠的模样，投手有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少年球手在日本还是太多了，毕竟陆文龙那样鹤立鸡群的情况也不是经常能遇见的！

只是他这个球刚离手就看见那个一直表现得桀骜不驯的击球手突然就改变了动作变成把球棍迎上来触击！

该死的！看起来这么气宇轩昂的样子，结果却搞触击！

麻子这个触击才真的是练了好久，因为以前跟陆文龙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陆文龙跟阿林主打，他要么在前面触击，要么就在后面收尾，总之从一开始他就经常练这个，还是那句话，因为有陆文龙在，所以他的很多花招都被掩盖住了，没有人注意到。

不挥棍击球，而是等球飞近了，用球棍迎上去轻轻碰开，难度就要小很多，触碰到的几率很高，只是不能打远而已，这样的触击虽然也是正常的战术一种，但是就跟四坏球一样，总是属于非常规的那种打法，没有挥棍击球的那种气势，所以一般球队都是有专人做这件事的，好比现在国家队的猥琐二人组，这个看起来那么高傲的小子居然突然这么变招，真是让人吐血！

这可是第四棒啊，传统意义上都是全队最强棒的第四棒，这个家伙就这么没有骨气的触击了！

关键是麻凡这个触击很明显是经常练的，把球这么熟练的往左下角这么一拨，自己扔了球棍跟帽子就开始飞奔！

他居然还有闲心扔那个沉甸甸的帽子！

同时那个在二垒上的螳螂也开始冲击起来，而且一开始跑这个家伙就不要命的直奔本垒，根本不按照常理去三垒！他在接近三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刹车的迹象，继续加劲踩过三垒直奔本垒！

他是奔着要得分去的！

这个时候就给防守方很大的困扰，到底是接杀正在冲一垒的麻子呢，还是接杀那个正在冲得分的螳螂？

为什么会困扰就在这个地方了，因为一般的球队杀了螳螂就是，不允许得分是最简单的原则，但是让麻子上一垒的结果就是，防守方就放第四棒上垒，陆文龙就有机会出场了！那个家伙上场，加上一垒上的麻凡，就有点危险，万一他打个本垒打呢？

所以就是这么一犹豫！

麻子就被接杀了！

螳螂趁此机会冲上本垒！

1：0

第一局结束，陆文龙连上场机会都没有，但是这帮风格各异的球员却硬生生的抢下一分！

日本队只能安慰自己，也算是阻止了陆文龙上场击球？

结果第二局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陆文龙继续用怪异的投球压制住日本队不能得分，让日本队很有些郁闷的又进入防守局。

又是如出一辙的螳螂抢着上垒，这小子还上出心得来了！看着很不容易的感觉，可是晃晃悠悠的就是让他溜上去了！

然后这次那个触击得分的似乎在牺牲自己跟自己上垒之间选择了后者，不要命的冲上了一垒，虽然螳螂冲击二垒失败下场，但是垒上还是有人。

张九歌跟麻凡有点一正一邪的味道，这次交换了三四棒的顺序，投手觉得麻子就是个触击投机的家伙，所以球路就往快而不是怪异路线上多靠了点，结果被麻凡搞了个安打，虽然不太远，也足够上垒了，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跃跃欲试地看着张九歌……

这下就算张九歌被出局，陆文龙也可以上场击打了，前面一共才出局螳螂一个人。

张九歌就彻底没了压力，超水平发挥，居然也打出一个安打上垒！

所以陆文龙提着自己那根金属棍上来的时候，居然破天荒的是个满垒，也就是一二三垒上面分别都有人！

似乎华国队还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好的局面！

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个神奇的八号来个漂亮的全垒打，一口气就拿上四分！

连赵连军都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在球员席前面走来走去，挡住了队员们看球，还不敢吱声……

结果陆文龙上来费尽全力，都不怎么在状态，连续五个球，似乎都没有调整好状态出手，幸好其中有三个是坏球，不然他就要三振出局，前面是三个人上垒的大好局面就要被前功尽弃了！

至于那个针对陆文龙最惯用的四坏球保送，现在日本队可有点苦涩的不敢用了，毕竟只要让陆文龙保送，三垒那个就自动得分了！

所以投手也有点紧张，坏球率有点高，真不是他故意要这样想送陆文龙上垒啊！

带着这样纠结的心情，陆文龙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居然从裤兜的毛线手套到手腕内藏的丝带，再到手指上发线扣都摸了一遍祈祷，嘴里颇有些念念叨叨的模样，有些神经兮兮的样子站到击球板上，等裁判正要给出手势，他又调整了一下，让已经单腿鹤立的投手，不得不停下来又重新准备投球……

可他刚要投球，陆文龙又稍微举一下手示意稍候……

如是三番，裁判都要准备给陆文龙警告了，这小子才正儿八经的站好！

原本就很紧张的投手终于有点毛焦火辣的感觉了，带着不少的怨念情绪，恶狠狠的把球朝着陆文龙这么砸过来！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住了，凝固在这一个球上！

在陆文龙的眼里，这个球才是凝固了，他在这次上来击球的时候，产生了很多的情绪波动，一直没法静下来心来……

因为这不过是关系到出线以及出线以后排名的一场比赛，赢者打A组的第二名，输的就要打第一名，那一场比赛才是决定生死的战斗，陆文龙这个一贯有点喜欢投机的少年，就想藏点什么，想病怏怏的来糊弄过去，因为他现在有很大的信心用投球守住不退让日本队得分，那么一比零或者之后的比赛中也可以不声不响的保持点胜果？

这个时候还想这么多，他心思真的就有点乱了！

所以他刚才的折腾真心不是故意折腾对面的投手，是他自己在跟自己讨论，怎么才能静心，所幸最后那些祈祷仪式还真不是白做的，似乎带着女朋友馨香的物件，让他沉静了下来，决定还是不辜负所有人的希望，不能在这种时候散了整支球队的冲劲，有时候就是这么一口气没有咬住，整支球队的气势就变了！

于是几乎场上的所有人都一起听见了那一声清脆的空响！

硿！

金属球棍的声音真的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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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会面

没有太多的球场观众，在场的，除了一些华人华侨组织的助威团，就是各队的球员了，人家澳大利亚可没有组织观众坐满球场的兴趣，三三两两坐在看台高处晒太阳的当地人只是看得一知半解，可是陆文龙这个明显打得很有气势的球，还是让近乎所有人欢呼起来！

除了日本队！

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种万一打出界的局面，白色棒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奔外野后面的看台上！

一个毫无争议的全垒打！

张九歌跟麻凡还有那个冲上三垒的触击第二棒，简直是带着满脸怎么都压抑不住的笑容，快步跑过本垒，然后在这边等待陆文龙跑过一二三垒回来，四个人抱在一起，狠狠的搭住相互的肩膀，使劲的下压，重重的一下扬起身来，仰天：“啊……”的狂叫了一嗓子！

真是让自己都觉得很爽利的进攻！

真是值得好好吼上一嗓子的进攻！

5：0的比分就出现在了第二局……

日本队被拿下的这场比赛，最后赢得很干净利落！

这个被计算模型带出来的球队，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体变成了一支面对强队能够各自发挥出作用的球队，而不是以前那个只有靠陆文龙单人发挥才能获得成绩的球队！

陆文龙的投球也不也是百分百的保险，有过几次对方的安打，也有过对方球员的上垒，可是无论外野手还是内场守垒员，都有出色的发挥，死死的摁住了这支日本队，没有让他们得到哪怕一分！

最终就在陆文龙的这个全垒打奠定下来的比分基础上，华国队以七比零战胜了不是最强阵容的日本队，拿到了小组第一名！

迎接A组的第二名……波多黎各！

全队人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国家……汤灿清都是到书店里面去买了一本地图册，找了好久才在美国的右下角中美洲加勒比海面上找到了这个小岛国。

这样的国家有什么战斗力？

赵连军不轻视，连夜开会搞动员：“现在棒球最强的国家是什么？美国！其次就是古巴！然后才是日本韩国，古巴就是跟波多黎各一样的加勒比岛国，你们看看汤助理拍下来的录像带就知道这个没有听说过的波多黎各有多么厉害了！”

是厉害，把韩国队都淘汰了的不知名球队！

韩国队居然被淘汰了，这已经是爆出了一个大新闻，虽然韩国队口口声声说是分组的问题，但是现在他们考量一下，B组这边真碰上了日本队跟华国队，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支亚运会时候很有点靠着投机取巧才获得冠军的华国队现在明显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过淘汰了就没得话说了，体育竞赛就是这么残酷，韩国队只能灰溜溜的提前打道回府，连剩下的复赛都没有兴趣留下来看。

人家那些欧洲美洲队心态就好，输了就输了，这个时候来阳光明媚的澳洲，简直就是了旅游的大好时机，要么兴致勃勃的留下来看比赛，要么就地解散就开始搞旅游团了，

所以亚洲国家普遍对于胜负，还是有不同的看法的。

可是等回家的韩国队从媒体上看见华国队顺利获得跟波多黎各的比赛胜利，直接晋级前两名，获得奥运会参赛席位的时候，不得不泪流满面，华国队难道是请了福神附身么，运气这么好？

因为波多黎各是属于美国下面一个没有联邦性质的地区，高水平的棒球选手真的很多，有些还在最高水平的美职棒打主力选手，可是来的这些业余选手真的就是业余选手，水平比较高，但是没有一点专业约束精神，前面不是陆陆续续就走了一些球队么，这支球队的一帮主力听说国内一年一度的狂欢节要开始了，既然别人都可以走，居然立马就有好几个人跟领队提出各种理由请了假就回国了，等轮到华国队跟波多黎各打的时候，这支球队居然只剩下半支队了！

而且剩下的半支队也无心恋战，在他们看来，去奥运会打球也不过是到西班牙去旅行，所以草草的比赛一番，就赶紧收队回去参加重大的狂欢节巡游，在他们看来，生活就是用来享受的，比赛胜负什么的，真得靠后！

所以等日本队拼死拼活的跟多米尼加打完比赛，看到华国队闲庭信步的在收拾行装，也觉得挺流泪的……

于是华国队就这么阴差阳错，很有点轻松的拿到了奥运会参赛资格，当然新闻消息发回国内肯定是历尽千辛万苦，发挥拼搏精神，一不怕苦二不怕什么的，张柳鸣马不停蹄的就跟赵连军道贺一下，带着媒体组就往回赶，现在有文章可做了，他得做好自己的那摊子事情！

陆文龙试着申请一下去看看自己的亲戚，被陪同的两位官员简单明了的拒绝了，集体行动，容不得这些个人行动。

少年其实也不觉得有多大的情绪，点点头就在酒店按照陆成凡留下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自己的这位三伯父说明情况，结果那边接电话的人说早就举家出动，过来看他打比赛了！

所以等酒店前台通知他有访客的时候，还真觉得有点突然。

汤灿清在帮他收拾行李，提醒他：“你最好还是去问问那两位，免得犯什么错误，他们这些人最喜欢抓小辫子。”

陆文龙从善如流，主动去敲门询问官员：“我的亲戚过来找我了，在楼下见见面有问题没？”

果然喜欢虚张声势的官员一定要求陪同对外交流，防得跟什么似的。

坐在酒店大堂，陆文龙才看见自己这个所谓的海外关系，五六口人呢，看起来和陆成凡很有点面像的三伯跟伯母，三伯的三个儿子，两位嫂嫂，还有一个侄儿，总之很热情的一家人，陆文龙却觉得亲情不知道从何说起，挺莫名其妙的，干脆就提出一起吃饭，打电话把汤灿清也喊下来，那位官员这个时候还是知趣，觉得看起来也就是一家人叮嘱陆文龙不能出酒店，就离开了。

汤灿清显然有些惊喜陆文龙这样的安排，更是喜欢听陆文龙介绍这是他女朋友，兴致就还高，把陆文龙的事情在饭席上随口讲述了一些，让陆文龙的这些亲戚们笑口常开，很有点其乐融融的感觉。

其实这一家属于是半移民，老大很小就出来了，生活在粤东临海城市的老二老三是近几年才出来投奔大哥，至于三伯更是老了提前退休，最近两年才开始出国享清福，所以对国内并不陌生，话题主要还是集中在陆文龙的棒球事业上，

这个陆文龙应该喊大堂哥的阿灿就怂恿他去美国打球：“我们都是文字辈的，你在国内能打出个什么名堂，还是趁着年轻早点去美国打，我帮你通路子，真不算太难！”他可是墨尔本大学的博士，念商务经济的，算是土生土长的澳洲人了，华语都是因为跟家人说才比较流利，他的孩子已经就是英语熟过华语，思维模式也是比较西化的。

阿灿的两个弟弟就是在国内长大，现在专门做一些跟国内的贸易，也是这个意见：“你的比赛我们都去看了，现场都有美职棒跟日职棒的球探，估计就是刚才那个官员帮你们挡住了，不然的话，一定有人来找你们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白人男子，彬彬有礼的过来英语发问：“打搅一下？”

汤灿清专职翻译嘛，熟练的回应：“您有什么事情？”

这位看起来四十多岁，身上穿着观光短袖衬衫的男子立刻做自我介绍：“我是美国职业棒球联盟的球员经纪人，叫我斯考特好了，我希望能有机会跟这位陆先生谈一下？”

人高马大的阿灿立刻就拉开一张椅子，欢迎这位球探先生，转头就给自己的太太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餐厅外面把风，免得被官员发现了，然后熟练的就再给汤灿清一个眼色：“我们是阿龙的家人，希望能听听您有何高见……”论起这些谈判的东西来说，他才是驾轻就熟。

陆文龙也不反对，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入座，但是不说话，汤灿清明白自己除了能翻译，别的都不懂，所以干脆坐到陆文龙的侧后方，轻声的直接给他翻译。

那边就由阿灿来表述陆文龙的话语给球探了。

球探的开场白很熟练，也很专业：“你确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球员，无论在投球还是击球方面都有很稳定的发挥，我也有你在上次亚运会上的比赛资料，说直接一点吧，我就是奔着你来的，因为你这样的年轻人很罕见，你现在有超过六成的打击率，当然这是因为你参加的比赛太少了，而且对手水平也不能跟美职棒比，所以有这么非人的打击率，如果拉长到职业比赛中，肯定会下降，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很惊人罕见的数字了，更难得的是在你出场过寥寥无几的几场国际比赛中，你居然有四次本垒打，我们完全有信心帮你培养成为新一代的本垒打之王！”

就跟当年的王贞治那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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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原则

陆文龙不吭声，就是带着笑容看着对面这位白人男子自行阐述：“你是潜在的超级巨星，只有到我们美职棒才会有最大的发展，我们有完备的训练机构跟培训体系，还有全世界最市场化最能够获得成功的赛事，所以我相信加入你能加入我们，将会改变你的生命！”

很有诱惑力的话语，只是还没有等陆文龙开口说话，阿灿的二弟就带着一个亚洲人进来，满脸是笑：“日职棒的……”伸手介绍一下，拉开椅子，就又出去了。

阿灿有先来后到，开口询问：“斯考特……你代表哪支球队？”

斯考特摇头：“我是经纪人，我可以帮助陆先生推广到任何一家美国职业大联盟的球队。”

那个日本人插嘴了：“我是代表日本职棒巨人队的球探向井，我现在就可以以球队的名义跟陆先生签订意向合约，无论是薪金还是签约金都可以谈！”显然他有点瞧不起这位独立的经纪人。

斯考特很恼怒：“起码的商业秩序你懂不懂，我还在跟他谈，在没有一个结果以前，请您和您的俱乐部，还是稍等一下？OK？”

向井显然就是目前日本人的典型写照，态度恭敬，内容却有点用钱扇子打人的意思：“我们都是直接用支票本说话的，而且您觉得他这么一个华国的少年到美国打球现实么？他们的国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斯考特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知道！所以我希望跟你签订一份长期竞赛合约，只要他能够出国比赛就由我为你操作的合约！”

陆文龙听得有意思，笑起来：“原来你们都知道我不能出国打球，那日本方面是怎么打算的呢？”

向井的华语说得很不错：“我本来就是负责大中华地区事务的官员，其实我们有人在上次亚运会期间就跟你接洽过，长话短说，我们华日友好是有很多项目的，相信经过有效的沟通，我们是能够争取到你到日职棒打球的机会的。”

陆文龙点头：“看来你们有不错的公关能力……”

斯考特有点急，他听不懂华语，只能不停的询问阿灿，阿灿不讳言，一字一句的把对话翻译给他听，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却安静下来，把目光锁定在陆文龙的表情上。

接着阿灿的三弟又带着一位白人进来，喜笑颜开：“他说他是美职棒的球探……”

然后阿灿的二弟接着再带进来一位黑人，也止不住笑：“这位也是美职棒的球探……”

接二连三，进来了六位！

这其中既有斯考特这样的独立经纪人，也有跟向井一样代表俱乐部的球探，一共八个人，代表了两支日职棒，三支美职棒的球队，而三位独立经纪人则号称可以把陆文龙推荐到任何一支美职棒球队去。

当然，以他的年龄跟资历，肯定还不能马上打上球，但是获得一份不错的合约跟签字费，然后在发展联盟进行锤炼几年是都觉得可以马上达成的事情。

陆文龙一直面带微笑的倾听各位来自美职棒和日职棒的球探经纪人发言，甚至还让自己的三伯拿过一份点餐本，用上面的铅笔写写画画做些记录，最后才转头看坐得离自己最近的斯考特：“您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几位美职棒的经纪人或者球探显然认识他，对他好像很有点不屑。

斯考特带上点无奈的笑容：“本以为是场可以沟通的谈话，没想到变成了混战，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陆文龙呵呵的笑两声，面向几位外国人：“我的情况，刚才这位日本的先生也了解，我相信你们也了解，我是一个华国人，这是个比较特殊的身份，我相信各位都是刚才观察到没有人监管我才找上门来的，我出国打球是不太现实的东西，各位还有什么办法？”

有个美国球探直接：“这就是一条美钞铺成的大道，离开那个国家吧，多简单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人帮你安排政治避难！”

没有人哄然大笑，也没有人觉得这是玩笑，在刚才几位球探跟经纪人的表述中，金额已经有意无意的开始显露出来，这也很正常，当出现好几家同时需求的时候，类似拍卖的竞相报价总是解决一些问题的根本手段。

一百万美元左右的签约金！

这仅仅是个门槛，只要陆文龙答应签约，就可以获得这一笔签字费！

这个时候正是JAPANMONEY横行于世的时候，虽然泡沫经济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但是大量的资金还是让日本人在各种场合都充满财大气粗的感觉，向井一再强调，一百万美元左右只是他可以批准的额度，只要能签约，还有更多的经济收入在等待陆文龙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百万美元，还是一个人平均月工资不到一百美元国家的少年，陆文龙表现出了让这些见惯了大数目的球探经纪人们惊讶的冷静，依旧还是那样的笑容：“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这样的前提呢？”

几位美职棒的球探经纪人就有些犯难了：“要不申请到美国留学？”

陆文龙摇头：“我已经是国家队队长，就属于国家的财产了……所有的签约必须经过国家的允许，我不希望我的棒球生涯为我带来灭顶之灾，也不想当一个连自己祖国都舍弃的流浪汉。所以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放到一边吧，如果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案跟计划，就请各位慢走，我正在和我的家人聚餐……”阿灿眉毛扬了扬，张了一下嘴，没有说出来，最后还是按照他的意思翻译给了几位美国人听。

犹豫一下，几位美国人各自留下名片就离开了，只有斯考特还是坐在那里不动，看着向井跟另一个日本人得意洋洋的阐述他们的那一套公关理论，毕竟日本在这方面还是比美国有优势一些的，同样都是东亚国家，没有跨度那么大，而且自从改革开放一来，日本进入中国获得了太多的特权跟利益了。

陆文龙耐心的听完，笑着要求：“请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吧，回头我考虑清楚了，也可以在国内联系你们见面详谈？”

就这样把两位日本人送走，才转向斯考特：“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谈的？”

斯考特终于开口：“我坚持我的方式，但我不跟你签订什么竞赛合约了，我希望能够作为你在华国之外的总的推广经纪人。”

陆文龙有点惊讶：“这有什么区别？”

斯考特往自己的椅背上稍微靠了一下，浮起一丝笑容：“从刚才的观察，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不光是在体育领域，我希望能够获得你的授权，由我来为你进行市场推广。”

陆文龙刨根问底：“就是这个市场推广，表达什么意思？我都不能出国打球，华国根本连棒球联赛都没有，你能做什么？”

斯考特笑得跟个财神爷似的：“明年你要打奥运会，这已经是肯定的事情了，你还年轻，还有比较长的运动生涯，我希望，当然这也是我下的一个赌注，我赌你能在明年的奥运会上成名，由之而来的一系列商务运作，我想是可以操作的，比如以你的授权开发体育产品，邀请你们整支球队到美职棒打表演赛，以你的名义写传记……哦，你才十七岁，这个稍微早了点……但是仅仅是体育产品的开发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怎么样？”

陆文龙眼睛有点亮：“比如就好像我们国家的李宁牌？”

斯考特还问了一下什么是李宁牌，有点好笑：“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仅仅是把李宁这个名字帖在一件运动服上，商业运作，他们还差得很远！”

陆文龙没有太多犹豫：“我很有兴趣跟你合作，但是目前我不会跟你签署任何文字上的合约，所以也不会收你一分钱，但是我能给你一个口头的承诺，在奥运会以前，我希望能看见一份完整的计划书，那个时候，我们再签署一个正式的私人合约，你得了解，我毕竟是有华国国家队的情况，不能随意签署合同的。”

斯考特听完翻译，神色连动，五根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快速的敲动：“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在美国还是有很多东西比较方便……”从大多数外国人的角度看，华国也不过是跟非洲差不多的不发达国家。

陆文龙被提醒：“关于棒球方面的资料吧，录像带或者训练资料是我最需要的……”

斯考特满口应承：“这是最多的！我们就是专做这个的……”他也干脆，站起身来，跟陆文龙做了一个拥抱，相互留下详细的联络方式，就离开了，阿灿颇有些所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这个堂弟：“在国内……你怎么会了解这些东西？这不应该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应该熟悉的东西吧？更何况你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在棒球场上。”

陆文龙不以为然：“你看看你七叔吧，从我开始明了事情开始，他就带着我走南闯北做投机倒把生意了，别的不说，就这最近一个月，他收到的计划书就有这么高！”用手随意的划拉了一个高度，提起陆成凡那边的烦心事儿，刚才的兴致好像都受到影响，很有点闷闷不乐。

一直都是保持弥勒佛的笑眯眯样子在旁边观看子侄们的三伯，终于开口：“老七……现在他说他的生意做得很大？”

陆文龙摇摇头正要说一句空架子，脚下就被汤灿清踢了一下，想起来总归是要顾及陆成凡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不太了解，我的注意力都在练球。”

三伯点头：“嗯……我就是想问你，你会去日本打球么？”老头子的眼光很有点炯炯有神地看着少年。

陆文龙嘿嘿嘿的笑起来：“日本鬼子不共戴天嘛！祖训祖训……我还是知道。”

这是个原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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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牙痒痒

阿灿直接的推荐自己：“需要我帮你打理什么事情么？”他本来也是搞商务经济的，自然能看出来自己这个小堂弟身上的商机，在华国体育经济不发达的时候，西方国家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育金融体系，有这样一个金元宝的话，真是遍地黄金。

陆文龙却也直接地摇摇头：“目前还没什么苗头，我不想操作这些事情，一步一步来……”

三伯还是不说话了，只在旁边跟三伯母看着少年跟汤灿清，带点笑容。

直到送走亲戚，汤灿清跟陆文龙上楼，她才小声问：“你为什么拒绝大堂哥？他看起来是个可靠的人……”

陆文龙摇头：“我不想用亲友做事，这是个原则，而且确实刚开始，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以后真需要了还不是可以邀请他帮忙。”

汤灿清听着点点头，不再多问：“那我就去收拾行李了，明天就要出发回国了。”

是啊，日本队战胜了多米尼加，也获得了出线权，多米尼加再兵不血刃的赢了波多黎各，这三支队，就跟明年奥运会的东道主西班牙、欧洲冠军意大利、亚洲冠军右岸队，外加实力最强的美洲前两名古巴队和美国队等五队一起获得了奥运会的正是参赛资格。

这个消息已经通过张柳鸣马不停蹄的传递回去，在华国的新闻报道中把这个获得奥运会资格的喜讯也传遍了全国上下，同样也传到了棒球队回国的必经之地—香港。

这个时候的香港处于一个极为忐忑的阶段，一方面长期以来对内地高高在上的高傲和俯视，让他们很有点瞧不起内地的各种落后状况，另一方面还有几年就要回归大陆，发展水平上的不同，以及对妖魔化的内地政治体制让他们分外担心会不会被同化或者革命，往外移民简直就是这个时候香港最大的话题。

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看到跟内地合作即将获得的巨大潜在利益，也有越来越多的香港人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华国人，而不是英国人……

于是他们分外认真的观察着这个巨大祖国的一点点进步，这次棒球队取得了奥运会的入场券同样也获得他们的热烈追捧。

虽然棒球在香港也是一个很冷门的运动，远及不上足球跟篮球，但是蚊子再瘦也是肉啊，所以乘机抵达香港的华国棒球队很有点措不及防的受到了当地棒球公会组织的热烈欢迎，而华国官方新闻机构驻港的官员也到场迎接。

这个时候真是一个还比较敏感的时期，华国政府在香港都没有直接的代表办事处，就是这么一个新闻机构来担当这个非正式的职位……

规格有点高……

而这段时间又是香港政府闹着不想回归最厉害的一个时期，所以在接下来棒球公会提出希望华国棒球队能够对当地棒球队做一些表演和指导的时候，驻港官员觉得是个不错的交流了解机会，申请了上级，就同意了。

于是这支棒球队就获得了在香港停留几天的安排。

说起来在澳大利亚的日子还真没什么机会出去看看，连著名的悉尼歌剧院都只是在汽车上匆匆的远眺了一番，一来注意力还是在比赛上，二来真的看管有点严格，当国家的经济水平跟外国差距比较大的时候，外逃外流偷渡的非常多，所以防范也很正常。

所以这次在香港，才真的比较轻松的有机会到处看看。

当然也是在人盯人的约束下，谁叫连这个驻港机构的一把手前两年都叛逃了呢？

但是不管怎样，陆文龙跟汤灿清还有麻子张九歌一起，跟着一位陪同的女官员，终于见识到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无论是中环高低错落的办公大厦，铜锣湾眼花缭乱的购物商场，庙街摩肩接踵的热闹摊贩，还是在太平山顶俯瞰整个璀璨的香港岛跟维多利亚港，到兰桂坊见识了所谓的缤纷夜生活，才让他们知道，原来大都市的生活应该是这样！

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汤灿清看陆文龙一言不发：“怎么？看花眼了？”

陆文龙轻轻摇头：“以后有机会可以经常来……”

汤灿清转头看外面霓虹闪烁的街头，照在她的脸上变幻多彩：“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陆文龙却笑起来摇头：“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能带领弟兄们做点事情么？”

汤灿清才有些认真的转头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你做事很用心，喜欢动脑筋？”

陆文龙笑着解答：“其实动脑筋的人非常多，我只是看到了一个窍门，一个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窍门，用个文绉绉的词来说，就是打个时间差。”

麻凡知道三嫂跟老大的关系，就故意一直拉着张九歌纠缠那个女官员，让这边有自己的空间，出租车也是他们仨一部，所以陆文龙说起来没什么顾忌：“八六年我就去过粤州，那时就觉得整个粤东发展比渝庆这样的城市快了很多，比我们那个小县城更先进了不少，呆的地方多了，观察到的事情多了，把这些别人做成功的事情移到我们那些落后的地方，自然就是很容易成功，因为既然别人在这里做成了，就说明是有道理的。而现在呢？香港的今天就是粤州的明天，渝庆这样内地城市的后天，我们经常能来这些地方看看，是不是就可以比别人领先一两步，容易做成很多事情呢？”

汤灿清满脸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丰满的唇线轻轻地张开，露出点小舌头：“你思考得也太多了吧？”双手却很有些惊喜地抓着陆文龙的手臂轻轻摇。

陆文龙也享受这样的亲昵，小声讨论：“所以我们俩经常出来也是有好处的，打球，始终都只能是个工具，我们这样的体工队里面，怎么都没法变出花样来的，那就抓住这个机会多见识，其实见识最多还是杨淼……”

汤灿清一口截断：“不许提她！你知道我的态度！”说着还一个劲的倾过自己的上半身，试图造成一个恶狠狠的威压感，殊不知这样的形态，只会让她原本就傲人的上围更明显的迎到陆文龙的身侧，脸上嗔怪的表情，也显得是那么的娇艳可爱。

陆文龙自然是一手就揽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小声在她耳边：“有你这样……我真幸运！”

汤灿清听得开心：“再说两句？”

陆文龙老老实实的重复两遍，大姑娘笑得伸手掐：“叫你再变点别的新花样！”

陆文龙还真没什么多的花样：“你……等我再学学？”

汤灿清就放过他，可不是，都还在慢慢的学习嘛。

这几天，还比较多的就是饭局，有不少跟内地政府关系比较好的商业机构或者社会名流，打着欢迎华国棒球队载誉归来的旗号，宴请整支球队，几乎每晚都有，赵连军再三要求汤灿清给大家培训各种用餐时候的礼节，不能丢了泱泱大国的脸面，才允许队员们参加这样的宴席。

吃的什么就不用说了，真是开了眼界，何况粤菜的味道本来就好，只是接触到的各界人士确实多，陆文龙终于有机会询问了一件事……

这个时候的香港真是全民皆商的时期，来的人不是商界人士就是银行界，陆文龙在介绍到一位渣打银行经理的时候，记住了这个人，抽空询问了一个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要是我捡到一张不可撤销信用证，要怎么才能取到钱？”

银行经理看着他很想笑，尽量压制自己轻视的表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信用证都是有受付人的，没有不记名的情况，必须要受付人本人持相关身份证明文件才能取到钱。”似乎觉得这样的低级问题就不用问他这样的专业人士吧，完善的金融体系，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漏洞？

陆文龙瞠目结舌的愣了好一会儿，才能接受二十万港币离自己远去的事实！

第二天不死心地抽了个空，跟汤灿清一起到一间银行去咨询了一下，同样是在别人有些看傻子的表情中落荒而逃。

汤灿清倒是不心疼，还满脸是笑的嘲笑他：“现在你知道没有知识的可怕了吧？”

陆文龙这财迷确实心疼：“三……三十万啊……”

汤灿清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开导男朋友：“是啊是啊，三十万啊，你能拿来做什么呢？”

陆文龙愣住了，好像他还真没想好可以做什么：“那……买点什么总是可以吧？”

汤灿清掰手指：“余竹给我说过，现在县城里面和渝庆的加起来，几处门店每天的营业收入都过万，你至于这样么，那钱本来就不是你的，我看你真是财迷了心窍，只有你自己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

陆文龙清醒了一点，还是遗憾：“总归是钱啊……给你们也买点礼物也好啊。”

大姑娘分散他的注意力：“那给她们买了什么礼物没有？”他俩还是在澳大利亚买了些羊脂膏什么的算是礼物准备带回去，买得不少，主要是没时间逛街，在香港买的东西就有很多了。

陆文龙没精打采：“本来是想取到钱再买一些贵的，现在没心情了……”

汤灿清颇有些好笑的打量他：“很少看到你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呢，还是为了钱垂头丧气，看你跟弟兄们在一起都不在意钱。”

陆文龙没好气的白眼她：“那是看多大的金额！”三十万，在一九九一年来说真的是好大一笔钱了，也怪不得那个老吴会出卖厂里面的利益，出卖国家的利益了。

陆文龙不知道为啥就对这个老吴又有点恨得牙痒痒了，谁叫他给自己画了好大一个饼又吃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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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干嘛

终于心有不甘的离开了香港，还不能直接解散，国家队的队员们肯定要到平京的棒球训练基地进行奥运备战训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春节的时候有没有假都说不一定。

也就陆文龙能够开点后门，但是在春节之后就必须到国家队报到，整个学期接近半年的时间都必须在平京训练了。

现在他跟汤灿清也必须跟着到平京，参加国家体委关于这次预选赛的总结会，这是例行的规矩，既表达上级领导的关心跟重视，又是给所有的运动员及教练提个醒，打进奥运会不过是暂时的阶段性成绩，必须要到奥运会上打出好成绩，才是众望所归。

陆文龙坐在会场是真有点百无聊赖，汤灿清坐得远，她是教练组的行政人员嘛，自然不是跟队员们坐在一起，身侧有好几位从国家体委过来的领导，要轮番上去讲话的。

赵连军也有份讲话，其中也提到了汤助理翻译的资料对整个球队比赛的帮助，表示以后要发扬这种精神云云……

汤灿清没认真听这些套话，有点如坐针毡，因为从一开始，旁边这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处长就不时的跟她搭个话，寒暄两句。

光是寒暄也就罢了，这位年轻有为的处长还低声带着笑询问汤培元汤老最近的身体如何，这就让汤灿清吓一跳，会场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轻笑着回应：“还行……”

她是觉得这样的会议上面悄悄说话，就跟自己当老师最烦学生在下面说小话一个道理，可这位处长不当自己是学生啊，很有分寸的东拉西扯，汤灿清又不得不回答，就很不自在了。

可是随着这位慢慢熟络起来，说话也越来越轻松，称谓也从汤助理改成了小汤，大姑娘听来听去，还是听出点音来，终于侧脸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在孔雀开屏的男性。

身上是一件很普通的西装，没有像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样把袖口上的标留下，里面的衬衫很挺括，领带也是比较少见的银灰色底纹的窄领带，相比大多数人还在系花花绿绿的宽大领带时候，也只有陆成凡这种格外注意衣冠的人，或者条件很好的人才会注意这些细节了。

关键是长相，堂堂正正的国字脸，略微有点笑意，适度的发福，在这个很多人还在追求营养的年代，呈现出一点标准的领导形象，似乎发现汤灿清在观察他，更不避讳，微笑着把双手轻轻交叉放在小腹前，背靠着椅背，落落大方的展现自己：“不知道有没有空，回忆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才下午三点过呢，吃晚饭也太早了点吧。

汤灿清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笑着小声回应：“我得尽快处理好事情返回学校，男朋友都催过我好几次了。”

不意外，这样的姑娘，还在如狼似虎到处都是雄性荷尔蒙泛滥的大学校园里面，没有男朋友才是怪事呢，这位姓徐的处长一点不意外，笑得格外轻松：“其实你也可以在平京到处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还很大，校园才多大的地方……”相比那些个校园里面的竞争者，除了闲暇时间，徐处长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方面不是遥遥领先的，要夺过来的信心不是一般的满。

汤灿清听出了含义：“校园也许还小，倒是真适合我现在的情况，好好进修学习，报效祖国。”

徐处长笑得和煦：“嗯，有机会还是应该把握住，不要被一些眼前的小花小草乱了眼睛，能够一直留在平京，留在祖国的心脏，才是最好的结果。”发觉到眼前的姑娘是个聪明人，就更感兴趣了。

汤灿清不说话了，笑着点点头，指指台上表示自己要听讲。

这位也点到而止，刚认识嘛，慢慢接触，人家也不是没品的急色鬼，何况汤灿清这样的家世学问，也配得上作为终身伴侣的，走仕途，这样的老婆就是最合适的。

至于爱情，在某些人的眼中，似乎是种奢侈品，没有时间和经历来品尝这种东西。

作为身负重任的徐家第三子，是注定要在共和国的领导阶层，留下足迹的，在他们这种人的眼里，趁着还能自己选择伴侣，找一位自己觉得顺眼的伴侣，就已经是一种自由了。

当然欺男霸女这种事情，只有不了解他们这些人的平民百姓才会臆想出来，那种恶少似的行为，可能放到市级领导会出现，一旦到了省部级以上的阶层，真的不屑去做这种事情，只需要点点头，无论是文工团还是文艺系统，大把的资源可以享用，哪里需要去自贱身份？

留下一张名片，会后跟汤灿清认真的握了一下手，就跟教练组告别离去了，留下一个还算俊朗文雅的背影。

陆文龙也打量汤灿清，因为这姑娘从礼堂出来，就笑吟吟地看着他：“干嘛！今天走不走？”

汤灿清大点头：“走……怎么不走，就算不上火车也走！”

陆文龙明白她的意思：“就因为这个值得高兴？”

汤灿清指指刚才绝尘而去的领导车队：“如果我说刚才有位领导表示对我很有意思，你会不会生气？”

陆文龙别了一下脖子，斜眼看她：“是么?”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继续往训练基地的宿舍走。

汤灿清跟上奇怪：“你怎么没反应？”

陆文龙停住脚，看着汤灿清的眼睛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能做什么？打杀了他？”

姑娘有些不乐意了，皱眉看他：“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陆文龙点头：“说两句好听的嘛……我不会，一直都不会，不离不弃的事情，我只会做不会说，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不爱的，离婚还不是那么多，都是废话！”说完，居然就背着手自己走了。

汤灿清有点愣住，以她正在享受恋爱乐趣的心境来说，不过是想给男朋友撒撒娇，表达自己也是有人喜欢的，条件还不错，没想到陆文龙的反应居然是这么硬邦邦的，真有点出乎意料。

姑娘嘛，怎么也是有点小脾气的，这一下心里也觉得不舒坦，气鼓鼓的就回了自己的寝室，直到晚饭时间，陆文龙过来敲门，她还是有点赌气的不开门。

陆文龙边敲边喊了几声，没了呼应，也就没了声音。

汤灿清是真在赌气，就看他能敲多久，谁知道就这么几下就没了声音，更加皱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跳起来正要过去开门，忽然眼珠子一定，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拉开门，果然外面人影儿都没了！

赶紧到运动员宿舍房间去，因为陆文龙是跟赵连军住一起的，她看看赵连军房间里面陆文龙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行李都不见了，她跟陆文龙本来就是约好说今天返回，提前就离队的，只是火车票都还没有买，打算两个人在平京能玩两天就玩两天再回去的。

赵连军看见她还奇怪：“小陆不是说你们今天就走了么？”

汤灿清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心里顿时就说不出的味道，似乎一下就给揪紧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就好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忽然给扔到海面上！

再跑到训练基地大门口一问，门房的老头认识：“走了，背着包一溜烟就跑出去了……说是办了离队手续的。”

汤灿清简直是拖沓着慢慢挪回自己房间，有点木木的，路上还碰见麻子，也惊讶的招呼她：“三嫂，大哥不是说回去了吗？”她更觉得好像是针在扎自个儿的心一样，也没回应，就有点丢了魂儿一样晃进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呆呆地看着自己也收拾好的行李，大包的礼物特产都在这里，看着这些东西，有种叫心痛的感觉才潮水一样的袭来。

原来幸福的感觉可以这么轻易的就丢掉了……他做错什么没？没有吧，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也没有？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就是恋爱的味道么？

汤灿清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给蒋琪说过，这个少年哪里都好，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好像他的逆鳞一般，根本容不得别人碰一下，没有安全感的他，最珍惜的就是感情，害怕被人抛弃背叛啊……自己都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去开玩笑？

就为了听两句好听的话？

汤灿清坐在已经暮色袭来，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面，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莫名其妙的拿这种事情去撩拨他干嘛？

想赶紧提上行李赶回去，千里迢迢地赶回去，可又想起上次少年气冲冲开车出去除了车祸，脚下就有些发软，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给蒋琪或者苏文瑾打个电话？！

正有点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一串熟悉的脚步声跑在走廊上！

真的是一激灵，汤灿清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一下跳起来，冲到门边拉开门，把正要敲门的陆文龙吓了一大跳：“你！你要干嘛？”

大姑娘才不干嘛，抱着他，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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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班底

陆文龙动作可快，伸手这么一划拉，把汤灿清就抱起来，熟练得很，赶紧进屋，拿脚后跟关上门，抱着她坐在那张床上，幸好这个时间段都去吃饭了，要是这一嗓子哭起来，大家都在的话，可就成了大新闻了……

汤灿清的双手死死地抱在陆文龙的肩膀上，专专心心的把自己扎在他怀里哭了一场，只觉得嘴边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顾不过来，就张嘴吃了，陆文龙也不劝，只是端过桌上的一杯水，一边喂她吃东西，一边喂她喝水。

使劲哭过的姑娘还有点抽抽，喝水还差点呛着，陆文龙顺手拉一块毛巾帮她擦嘴，相比刚才那种无助的感觉，现在的怀抱也太温暖可靠了一点，对比之下，更加悲喜交加，一边嚼着嘴里的甜食，一边又埋头开始大哭！

陆文龙温柔的帮她摘掉脸上那副黑边框眼镜，间或擦脸上的泪水，额头的汗水，其他时候就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女子，终于试着用手轻轻的拍她的背，帮助汤灿清缓解很有点急促的抽抽。

好半晌，汤灿清才算是过足了瘾，情绪波动没有那么大，才挣扎着抬起头，艰难睁开已经有些哭肿的水泡眼：“你……爱我么？”

唉……女人终究还是喜欢听好听的。

陆文龙不犹豫：“我爱你！”这仿佛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对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觉得酸溜溜，一点也不觉得艰难。

汤灿清就又想哭，使劲的把脸在陆文龙的胸膛上蹭了几下才止住，尽量用盛气凌人实则有点小心翼翼的口气发问：“那你为什么敲几下门就不敲了！不知道我不高兴么？”说到后来却委实有点跟撒娇似的，身子也软得跟棉花糖一样在陆文龙的大腿上，横卧在他怀里，哪里还有半分不高兴的情绪？

陆文龙想挠头，一手抱人，一手拿毛巾呢：“知道你不高兴，不是就出去给你买好吃的么，驴打滚……豌豆黄，这不都你喜欢吃的么。”

原来刚才吃的这些东西，大姑娘根本就没察觉，有些愣，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心里一会儿暖洋洋，一会儿惊惶惶，没个抓挠，好像有好多只小老鼠在没个方向的乱窜！

最后才把挂在陆文龙脖子上的双手使点劲，陆文龙知道她的意思，手上也用点力，把她抱起来一些，坐得高了一点，汤灿清就把自己的脸依偎到他的脸旁边，热乎乎的脸蛋尽量靠近点，把嘴唇贴到陆文龙的耳朵上，好小的声音：“我也……爱你……”不等陆文龙有反应，赶紧接着说：“之前我不对，不该说那些话……”

陆文龙扬眉毛：“搞自我批评么，也该是我认错吧，我脾气不好才是真的……”

顿时就真的成了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场面，相互都说了几句自己不是，让汤灿清忍不住咕唧一声就笑起来，陆文龙提醒她：“还走不走！再不走，就只有住在宿舍了！”

干嘛不走，汤灿清嗖的一下就跳起来，看了看行李，找个最小的包背上，再拎上那一袋零食：“那些好多都是大嫂二嫂的东西，自己扛回去献殷勤，走了！”

陆文龙不计较，好几包背起来就跟在后面出门，只是汤灿清觉得黑边镜框都遮不住她的水泡眼，换上一副墨镜，碰见赵连军跟一大帮队员吃饭回来：“吓？太阳很大么？”

汤助理现在有笑容了：“要你们管！赵总再见，小子们再见！”心情忽然又好得无以复加。

陆文龙就跟在后面接受了麻子递上的又一包顺便带回去的东西，才苦命地跟着出了训练基地。

这次汤灿清就学乖了，找了家看起来很不错的酒店，自己先去开了房间，再出去接了陆文龙一块上楼，颇有点偷偷摸摸的成功感觉，只是进了房间就忍不住又依恋的挂到陆文龙身上，实在是刚才的情绪波动让她分外眷恋。

陆文龙就这么抱着她坐在窗台上：“好像是很不错哦，这样的房间很漂亮，比我们学校边的那个老房子漂亮多了。”毕竟是算得上星级的酒店，地上都是软绵绵的地毯，整洁宽敞的双人床，墙面贴着暗纹墙纸，房间里面还有一张小书桌，加上窗台边的白纱轻幔，和家里完全是两重天。

汤灿清这个时候就完全放松自己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有点呢喃：“都还行……那个有乡土气……隔壁有二嫂。”说到后面忍不住笑，是真开心。

陆文龙也笑：“看样子我们是要在渝庆安家的……不知道体委能不能给我们分房？”

汤灿清差点回应今天那位徐处长怎么怎么地，一下收住了口，吐吐小舌头：“随便你，大不了回去跟我爸住？宽得很……”

陆文龙哈哈笑：“大嫂二嫂也去？算了吧，你爸非把那些大部头的书砸死我。”

汤灿清有一句没一句，轻飘飘的回应他，只在乎这样躺靠着的感觉，最后居然慢慢的睡着了，那一惊一乍的时间还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接下来的两天，真有点甜蜜的感觉，每天起来就到平京城里到处逛逛，汤灿清还特别要求到著名的故宫去看了看，正儿八经的跟陆文龙讨论这个皇上是怎么解决轮流陪老婆睡觉的问题，搞得陆文龙直挠头……

当然，夕阳下，两人靠着坐在北海边的垂柳旁傻不愣登的样子，还真有恋爱的感觉了。

所以等上了火车回家的时候，汤灿清颇有点依依不舍：“这种滋味真不错，以后出门都这么留两天……”

陆文龙只嘿嘿嘿，不说话，汤灿清多精明，伸手就拉他的耳朵：“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不许想别人！”

好吧，那就暂时不想……一点不想是不可能的。所以善解人意的密斯汤下了火车就把陆文龙撵到豆花铺去：“我先回寝室看看，也要跟系上销假……明天早上早点去参加训练，一起吃早饭。”末了却还是没忍住逗一句：“你说我要不要给大嫂打个电话说你回来了？”

陆文龙拿白眼回赠，一直把她送回寝室才心急火燎的往外跑，顺便在校门口给蒋琪的寝室楼打了个电话。

随着楼下大妈的一声大喊，正在午休的蒋琪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跑到门口拿起话筒，蒋天放跟师咏琪也没少跟女儿打电话，所以也不格外紧张，只是一听见陆文龙的声音，就差点跳起来，使劲的咬住嘴皮才能控制表情动作，淡淡的嗯一声，就蹑手蹑脚的回寝室不动声色的换上衣服鞋子往外溜，被寝室的女伴甜甜蜜蜜给发现了，故意牵手绊脚的把她给压在了床上：“干嘛，又要偷偷摸摸的出去约会了？”她们跟蒋琪可是惯熟了的朋友，现在颇有些没遮拦。

蒋琪赶紧求饶：“放过我……放过我，赶紧的，要不要我也给你们介绍男朋友？他那些室友你们见过吧，还有他的弟兄也不错，帅气的匪气的斯文的，各种都有，随便你们挑选啊……”搞得自己就跟个媒婆似的。

俩小姑娘其实是好奇：“你现在就敢夜不归宿了，胆子可不小！”

蒋琪有免死金牌：“我爸妈都同意了的……只要学校不发现，就没问题。”

甜蜜二人组想去瞻仰一下：“带我们去看看？现在时间还早，下午又没课，我们也去看看？”

蒋小妹为了赶紧出门，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都可以签：“走吧走吧……赶紧，待会儿其他人回来又要问我们去哪，记得晚上帮我打埋伏……”

于是这俩姑娘赶紧也换了衣服跟着出门，都是出门在外念书的小姑娘，周六了也不能回家，反正也挺无聊的。

所以等陆文龙在豆花铺看见蒋小妹的时候，旁边就多了两盏电灯泡，叽叽喳喳的电灯泡，看见什么都觉得好奇：“这个豆花铺是你们开的？早知道我们来这里吃午饭了……”

“哇……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你们还住在这里，还养鸡？”

陆文龙一个劲的翻白眼，蒋琪可熟练了：“那边下去还可以到江边看风景，但是你们不会游泳有危险，要不要喊个人陪你们下去看看？不要去玩水哦……”然后就招铺子里的弟兄，欢天喜地的就跑出来好几个小子，陪着两位漂亮姑娘顺着弯弯曲曲的石台阶下去了。

蒋琪才终于有了空闲挂陆文龙脖子上，满脸的思恋：“终于回来了……”

陆文龙也想念，就顺手抱着放在大腿上，也不进屋，就那么坐在石阶头上，抱在一起，吹点江风，让那些愁人的情绪也都慢慢飘走……

学生生活又回来了……

只是甜蜜二人组的两位漂亮小姑娘显然觉得这里是个不错的课余玩乐点，因为能考进这样中专的学生，初中成绩都不错，就好像成绩好的学生都喜欢相互窜门到对方家里做功课一样，她们现在把这里当成学习小组可以呆的地方，陆文龙这些小弟兄对三嫂的同学可是规矩得很，一来二去就搞熟了，搞得陈记豆花铺中午又多了两位女服务员。

汤灿清就眉眼高挑的看蒋琪：“你这是在给自己培养班底么？二嫂……”

蒋琪愣了好一阵，忍不住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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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明白人

这一次的出国比赛，让陆文龙有了很多收获，无论是在棒球技战术上面，还是在自己的见识见闻上，都让他觉得开了眼，

不过真正让他觉得开眼界的还是陆成凡，因为他回来到苏文瑾那边去的时候，也抽空去看了看父亲的办公室，毕竟跟三伯的见面也可以汇报一下。

于是他在里看见了让他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个被他狠狠的坑了一把的老吴，居然也出现在了陆成凡的公司里，一脸谦卑地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

这……这就是一条毒蛇啊！

陆文龙脸颊真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好久他都没有这样难以控制了，好不容易使劲揉了几把，才让自己的脸上推起一点笑容：“吴叔？您也来了？”

吴天桥剪了一个平头，没有以前那个大背头了，有些松弛的面部肌肉已经显示出一点点苍老的迹象，五十岁快到的年纪，被枪击和刀伤还是很伤了一把元气，但是那双有点锐利的小眼睛倒是依旧闪烁，脸上的笑容也起来得很快：“大公子？”满脸的惊喜和热情真的让人无法想象是在作伪。

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在三个字当中，就让陆文龙的身上涌起无数的鸡皮疙瘩，吴天桥这一下就做到了，真是干净利落的让陆文龙简直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差点连脸上的笑容都给杀退了：“吴叔叔，您怎么这么喊……您什么时候来的？”

吴天桥恰到好处的双手在大腿上抚摸了一下，好像在擦掉手上的汗，又好像很窘迫的样子：“我……不是出了点事情么，后来就没有呆在厂子里了，你爸爸我们以前在外面跑供销的时候就认识，给我一口饭吃！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陆文龙的手还是被他握住了，温润的双手，没有一点汗渍的感觉，可是这种暖意却好像一把火一下就烧到了陆文龙的心眼里！

这里真的成了鱼龙混杂的鼠窝了！

陆文龙使劲压制自己的情绪，让笑容一直浮现在脸上，寒暄两句，才走到那个小张秘书那里：“张姐……我爸在么？”

已经有点熟悉了，这个名叫张馨戴眼镜的秘书是陆成凡这些年在外面一直带着的一个年轻女子，说不上很漂亮，但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在渝庆极为少见，似乎那个周阿姨也不太排斥和防备她，陆文龙有时候都在恶意的揣测，是不也大嫂二嫂？但言语之间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没有因为父亲的乍富就尾巴翘上天，没了个人形。

张馨笑着就跳起来，用多清脆的声音传达：“陆总，小龙来了……”还帮忙给陆文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陆文龙又给吓一跳，办公室里密密麻麻地坐了一屋子的人，全都是烟雾缭绕的样子，陆成凡也叼着一支烟，看见他就使劲的赶烟：“好了好了……就到这里，我儿子回来了，说说话！”

十多个男女嘻嘻哈哈的都跟陆文龙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吴兴起的腔调，居然有半数的人都叫他大公子，于是让陆文龙身上的鸡皮疙瘩简直如同潮水一般，真是一浪又一浪！

张馨一边埋怨一边跑过去把偌大一个办公室，小小的玻璃窗使劲打开换气，过来娴熟的收拾了桌上，茶几上，边几上的烟缸烟蒂，就出门：“我马上给小龙端水过来……”

陆成凡看着自己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的儿子：“三哥给我打电话了，说在悉尼看见了你，很高兴，很自豪，我们陆家现在最光彩的就是你！”

陆文龙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你……”回头看看门，顿了一下，等张馨端了水进来，才叮嘱一声：“张姐，帮我把门关严，我有点话要说？”

张馨赶紧点头就关上门出去了，陆文龙才迫不及待的要开口，被陆成凡截住：“很不错！打进了奥运会，要去欧洲见世面了！我也很自豪……明天叫小汤过来，我已经给她那个公司运作了一笔两百万的资金，搞一个广告公司，我在沿海看见有那种喷绘机，利润非常高，你们赶紧把这个操作起来！”

陆文龙张大嘴，半晌没出声，陆成凡对他不好？好得很，也许父子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了，总是各自按照各自的立场说话行事，咬咬牙他还是觉得要说自己应该说的：“老吴不是好东西，春节的时候，狠狠的坑了我妈一把。”

陆成凡居然哈哈大笑：“你妈那个脾气就不适合做生意，老吴是给他上了一课！”

陆文龙真的想翻白眼：“我给您讲一讲，我差点死在那边！”说得严重点，陆成凡才有兴趣听下去，果然……

陆文龙就原原本本的把他跟老吴之间的恩怨讲了一遍，连后来自己在他那里搞了十来万的现金和三十万的信用证都没有隐瞒，只是没有提到自己是怎么带领一帮子人干的，具体操作细节都掠过，只说自己抢钱的时候，差点被人用枪打死。

陆成凡这下张大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没出声了！

结果他居然知道那件抢劫案：“粤东道上都传遍了，是来自蜀都的一帮青皮烂仔做的案子，我怎么都想不到是你！”

陆文龙摇头：“当时是逼得没有办法了，后来死了四个人，全都是因为他，他这个一肚子的坏水啊！”

未曾想，陆成凡看着自己儿子，好一阵，才表情肃穆地摇了摇头：“小龙……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母亲离婚？”

陆文龙不喜欢打听这个既成事实：“感情不和？”

陆成凡摇头澄清：“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怀才不遇，在那个小县城就好像困在牢笼里面的老虎，只想到处撞开枷锁，但是我的成分不好，不能考大学，那时考大学是要看成分，所以我只能天天在家看书，看了无数的书，你母亲就只知道埋怨我一事无成，比不上她的这个朋友爱人，那个姐妹的丈夫……身为一个男人，你觉得我可以忍受么？所以，我不可能跟她在一起，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个事情。”何况他还是一个真有傲骨的男人。

陆文龙不吭声了，看着父亲，似乎也有点知道那种感受，他也有爱人，当然知道来自爱人的敬仰和爱戴才是一个男人最强大的后盾力量……

陆成凡点燃了一支烟：“第二，你记得那整面墙的书么，我几乎都看完了，而且是认真的看完了……”陆文龙真的很少看见父亲抽烟，就难得的插嘴：“有本祖师遗训你看了没？”

陆成凡居然知道：“练身体的书？我没看，不感兴趣，我主要就看传记跟史书，你别打我岔，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摊子很乱很危险？”

陆文龙简直欣慰：“原来您也知道？”

陆成凡笑笑：“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是要多的……你不懂，现在是市场经济跟计划经济接轨撞击的年代，只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做的事情从我离开小县城开始，哪一桩不是提着脑袋，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决定不计后果的做事么？”

陆文龙专注而好奇：“什么时候？”

陆成凡追忆：“我被人蛊惑着出来投机倒把的第一单生意，就是从渝庆干果公司内部批发了一大麻袋巧克力味的瓜子，两个人连夜搬到一个县城去零卖，很多人都没有吃过那种口味，只知道五香味，一天时间我们每人赚了一百二十块钱！那时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四十三块二毛七！”不等陆文龙回应，陆成凡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可是高兴了仅仅三十分钟，我们就被当地公安局抓了起来，关了足足二十七天！”

陆文龙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进过局子，看上去一脸儒雅，从来都是文质彬彬的陆成凡还经过警局？

陆成凡显然记忆深刻：“我就和强奸犯，盗窃犯，杀人犯关在一起，小地方，全都关在一起，我才深刻的体会到人，人是多么的卑微，在那里，绝对不会有谁是真心悔改的，只会在那样的地方深刻的学会怎么逃避打击，而我也是在那里明白，现在的黑白，全凭人来说……”

陆文龙算是扎扎实实的被父亲上了一课，一言不发地听着，陆成凡也难得跟儿子说得这么深刻：“你跟袁哲交往，我很赞成，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我喜欢，就是因为他也看得很透彻，他很明白现在的司法体系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明白，我这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疯狂的贷款？”

陆文龙呆呆的摇头。

陆成凡点头笑笑：“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的钱都被我扔出去了，所有的银行都有窟窿，杀了我，也补不上的大窟窿，这个时候，就只有让我来补窟窿，知道这个意思么？你一直在念书打球，我也不想你知道这些，但是这个时候，既然你问，我也让你知道一点，至于老吴，回到那个第二点，我这里很乱，就需要小人，我比你更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小人才会在这个时候乘乱党同伐异，才会把局面搞得清晰起来，我需要他来把浑水搅得更浑，这样一个个受不了的鱼儿才会跳出来！”

原来都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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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行业

斯考特也是个明白人，陆文龙回了学校大约半个月时间，他的第一个邮包就寄到了，整整齐齐的一包录像带跟书籍，分门别类，从技战术到对应的选手特征特点，足足有十多公斤重，全都是英文的，看来汤灿清当时的英语会话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也就罢了。

当时陆文龙是有留下豆花铺子的电话号码的，斯考特也按照这个打了电话过来，详细的在电话里面跟汤灿清谈论了很久，因为他回国以后，就把陆文龙的录像带请一些专业人士分析和诊断了一下，针对性的提出很多细节需要调整的地方，就这么一字一句的转述给汤灿清，这边回头还得翻成华文，真麻烦……

所以完事儿以后的汤灿清接受斯考特的建议，要求去买台传真机，陆文龙就坐在旁边，跟一大票豆花铺子的弟兄们仰慕的看她用外语打电话，一个个傻得跟呆头鹅似的，吞了一口口水才回应：“买……下午就去买……”因为时差的问题，斯考特是傍晚打电话过来的，这边正是中午时间，刚吃过午饭呢，还好没什么食客，不然都能欣赏这比较少见的现场英语表演了。

汤灿清有点得意：“好好学知识文化啊，你们这帮家伙都是不学无术的……有没有谁打算跟着我学？每天开始背单词……”哗啦啦的就散了没个踪影，都是初中时候就不爱学习的小混混，谁有那个学习的劲头了，连陆文龙都想跑，被三嫂揪住了耳朵，其他人就嘿嘿嘿的笑……

蒋琪见不得汤灿清卖弄英文，去厨房帮忙，擦着手进来，很不满：“耳朵是拿来你没事儿就拉的么？放了嘿！”还真敢伸手去拍汤灿清的手。

汤灿清理直气壮：“他不爱学习！你不是说要给他补课么？”但还是松了手，本来也是玩闹，给弟兄们看了笑话就丢陆文龙的脸了。

蒋琪溺爱：“不爱就不爱……他不喜欢就不做嘛……数理化我会就行了，你会英语，我会俄语嘛……”认真观察耳朵揪红了没。

汤灿清倒吸一口气：“你……”

陆文龙大包大揽：“走了走了……”到了院子才小声问蒋琪：“下午我们进城去买东西，你一块不？”一般都是相互不同行的，但是得问问，复杂环境让陆文龙这小子成长得快。

谁知道蒋琪想想：“好！今天下午没课……”

汤灿清跟陆文龙都有点一惊……

蒋琪这小姑娘最近是有点变化，陆文龙打比赛的日子里，她居然自己坐公交车到幼师去看了苏文瑾，还居然在那里吃了个饭才回来的。

然后等汤灿清回来以后，越来越不避讳大姑娘了，以前尽量相互不照面，现在是挑着机会就说话，越发地没个禁忌，陆文龙好奇的询问她，这姑娘就神秘兮兮的笑：“你别管，反正又不害你什么事儿。”

当然陆文龙也问过小苏，那姑娘的腔调更有点调侃的味道：“你这个小蒋啊……不简单哦！”怎么个不简单法，又不说，但总而言之还是不爱提这边的俩姑娘。

好吧，陆文龙就什么都不问。

他自己这次回来学校，好好的轰动了一把，在陆文龙还没有返校以前，一纸大红喜报就从体委和教委发到了学校，感谢学校培养了这么优秀的运动员，只是给陆文龙提供了一张课桌椅的附中当然得大张旗鼓的表现他们为陆文龙做了很多。

于是从陆文龙回来，就先让他在学校做了一场先进事迹报告会，稿子都是学校那些笔杆子写的，接着到市里也去做了几场，还专门有人帮他培训演讲技巧，要求声情并茂，陆文龙对稿子上的空话套话没兴趣，对这些小技巧倒是挺喜欢。

同班同学们自然仰慕得不行，同寝室的少年们更是引以为傲，特别是那几个体育特长生，都是搞体育的，自然明白踏进奥运会，就是一个运动员的终极目标，就连那个开学时候特别桀骜的数学天才都经常跟大家伙儿一块活动了。

所以现在陆文龙在学校真是越发没人限制，何况这个少年在学校也从来不生事，除了上课时间，几乎不出现，这样的学生，谁会去没事儿找事？

真说得上是来去自由。

不过陆文龙开着车进了城，在汤灿清的指引下去买传真机，一看要两千多，这小土财主的脾性就发作了：“这么贵？买个电话才几十块钱，什么高级玩意儿就要两千多块！”

汤灿清刚要动手扯耳朵，蒋琪就拉她的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大姑娘气得转移矛头：“我不是君子！”

小姑娘还是笑：“女子也不能乱动手！”

这个就没法否认了，汤灿清指陆文龙：“高科技你懂不懂？必须买！不然每次都搞英语听写一样，累死我好了！”

蒋琪居然笑眯眯的打岔：“累死最好……”汤灿清转头就想对这小姑娘动手了。

陆文龙也拉她，说自己的解决方案：“这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老斯也不是经常要发传真给你吧？我知道有卖二手的，跟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再来买这新的……”

这个解释还可以接受，汤灿清忿忿的就出门爬上车，转头对后面笑眯眯的蒋琪恨声：“我觉得你现在怎么经常针对我？”她对这边仨包括陆文龙都没压力，大几岁呢，有什么说什么。

蒋琪双手抓住陆文龙的驾驶座靠背，骨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她，想想说：“不是针对，你是不该随便对他动手，你现在动不动不是抓耳朵就揪下巴，有暴力倾向！”

汤灿清也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对陆文龙就很喜欢动手动脚，她一贯可是个文静的性子，当然现在连带对蒋琪似乎也有点跃跃欲试的要动手了，还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看，似乎能找到什么答案。

陆文龙不在意，嘿嘿笑着只管开车，以前跟荀老头就没少在城里各种大街小巷转悠，他自己也是喜欢往三教九流的地方跑，所以才会一来就带着弟兄们打算在双路口开始做事。

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渝庆城是两江汇流形成的Y字，主城区就在Y字的丫丫中间，是个半岛一样的尖嘴，历史上双路口就是整个城区跟郊外的分界线，只是随着城市扩大，不断的在扩展而已，但是这个城乡结合部的分界线有意无意的还是在很多人的心里，渝庆也是有很多本地势力的，进去太多，很快就会被盯上咬掉，掉得太远发展没那么快，所以才会选择这里。

而双路口作为城乡结合部，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在主马路边有一条街，全是买卖二手货的，不是店铺，全是那种拿着东西在路边快速交易的，说白一点，就是销赃！

蜀渝一带，偷摸扒窃从来都不跟袍哥人家一条船，这边混社会的大多瞧不起小偷小摸，没有平静的顽主养佛爷一说，所以销赃也是这些人自成体系的形成这么一个区域，当然陆文龙以前不懂里面的机巧，荀老头第一次带他去看，就轻易的给他分辨出了好几类人：“这里不但销赃，也是公安抓案子的好地方，有些案件都是从这边破的，所以他们也默许有这样一个地方，不然要是这种行为都沉到不能控制的地方，不就更难办事了？所以你看……那两个人铁定是察二哥（警察）……”

于是等余竹一上来，很快这个龅牙军师就带着几个人在这条街的街面上租了一间房，开了一间售卖杂货的铺子，稀稀拉拉的玻璃柜里面没摆多少货物，却乱七八糟的堆了些东西，什么都有，照相机、随身听、手表之类的随意扔了十来件在里面……

典当行是国家严格管理的行业，但是在陆文龙跟着荀老头得来的传授之下，就这么打个擦边球，这家杂货铺就敢收货，当然，谁要是想买，也可以，华国嘛，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只是谨慎的陆文龙让余竹把收到的东西全都拿得远远的，要看东西必须跟着走很远，只要觉得是警察或者失主，对不起，概不接待。

余竹显然很喜欢这个行当，一直以来，他除了出谋划策，并不做什么实际的事情，他的身体一直都是比较单薄的那种，不太适合打打杀杀，也没有别的一技之长，所以在弟兄们中间隐隐有点老二的态势，却没做什么很实际的事情，说不着急，心里还是有点抓挠的。

他自己带了一帮人，都是不太适合打架的那种，以前就专攻一些旁门左道，想在这上面走出点路子来，结果陆文龙一发现这个门道，就觉得最适合他不过。

带了整整十多个人全都欢天喜地的扑在这个事情上面了，余竹一般都会笑嘻嘻地坐在铺子里面，另外还有俩小兄弟帮衬，其他人每天就在周围的街道巷子里面转悠，有什么好货色好顾客，就带过来售卖，贼赃嘛，无论多老练的贼，都是非常急于出手又怕中圈套的，三言两语压个低价就卖了东西走人。

转手再把东西打理好卖出去，这个中间的利润真的不是一般大……

其实所有的典当行都在做这件事儿，连国际上那些著名拍卖行都在做，利润都在那摆着的，不做是傻子……

除非有精神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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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好奇害死猫

陆文龙的态度很简单，他不做自然有人做，偷盗的人永远都会有，政府把这些人打绝了，没人出货，天下太平，他自然也拥护，可是只要有人出货，为什么不赚这个钱？

何况这个钱那么容易赚，察二哥也不也是不管，三天两头上门会询问某些东西有没有看见，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个信息渠道，也是办案的一种手段，当有些东西流动的渠道处于可控状态，总比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好，余竹显然也意识到一点，试着跟这些人也有了联络……

所以陆文龙开车过来，余竹笑着就跳上车汤灿清已经爬到后面去了，蒋琪不知道为啥，看见她翘着的屁股，居然也忍不住伸手打了一巴掌，然后自己躲到角落咯咯咯的笑，被突袭的汤灿清吓得尖叫。

余竹心情好：“今天有人来卖金项链……我顺口说是假的，只出二十块钱，那家伙恨恨地骂了一声，居然二十也卖了！实打实的金链子啊……足有二十多克！”金价可是一百二十多一克！

陆文龙上下打量自己的军师：“你！你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儿的！”

余竹哈哈哈的笑：“我要生个女儿，阿光跟小白生了儿子抢得头破血流的……”

后面听见陆文龙说脏话，正要管教的汤灿清又被蒋琪给拉住，这小姑娘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走路的话，地方确实有点远，余竹指路，陆文龙惊讶：“又换地方了？”

余竹点头：“东西有点多，我们现金足嘛，看着稍微好点都收进来，反正不愁卖，我正打算到纪念碑一带去开个门面，就只卖东西，卖品相好的，看起来新的，那边能卖个好价钱。”

陆文龙同意：“开到劳动路去吧，那里都是卖小东西的，不起眼，而且你这些东西没有进货手续，别的地方开店卖会出事儿的。”跟着陆成凡这些事情他比一般的少年了解得太多。

余竹指指前面，有个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路边抽烟：“把风的，要是真有什么大清查，货全部扔了都行，人不会被逮住。”

后面俩姑娘好奇的还看看，所以说近墨者黑，天天跟陆文龙看这些东西，似乎都不觉得有格外什么惊讶的了。

看见余竹跳下车，少年扔了烟头就迎上来，却不太熟悉陆文龙，现在已经开始逐渐细分出一个个支线了，余竹也不介绍，点点头让那个少年放哨得更远一点，就带着陆文龙三人上楼进屋，就在一个很普通的居民楼二楼。

三长两短的敲过门，里面通过猫眼看看才放进去，一进屋就是一排一排的架子，铁的，余竹介绍：“阿林带人来里面焊的，弄好搬不进来。”

确实搬不进来，都是快两米高的铁架，都有四十厘米左右厚，长度就是房间有多大，就做多长，只留下窄窄的过人通道，一个个架子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各种东西，真说得上是琳琅满目。

两个少年在里面忙得满头是汗，居然还有个女孩子，坐在一张小床头柜后面拿个账本一件件做记录，看看是余竹，都不做声，继续忙自己的，余竹先指指：“这里都是电器类的东西，别的都在别的地方，分开来，万一有问题，损失小，这是小白提出来的，他现在是大户，对这些事情最有经验。”

确实都是电器，从电熨斗、电话机、录音机、随身听到电饭煲、电视机、计算器，什么都有！

齐天林匪夷所思的拿起一个电动剃须刀：“这个也有人偷？”

余竹乐：“橡皮筋都有人卖过！不过是一麻袋。”指指那边的女孩儿小声：“刚开始做的时候，有个小崽子手脚不干净，自己偷偷藏了东西，被弟兄们发现，撵回去县城了，大家一起想来想去，所有东西都上账，专门找了个跟着来的女孩来做这事……所以每件东西都是清楚的。”

陆文龙点头赞同，却有提醒：“那这个账本就是你的命根子了，要是被查到，很危险的……经常换。”

余竹警醒：“对……回头我想想！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小白的地方，他那边有点吓人……进账有时候大得吓人，我们私下都讨论过好几次了……”

陆文龙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他过去找我说过，我也没做过啊，只知道这个东西来钱快，他说他现在已经尽量三天两头换地方，甚至熟客都不要，每次都搞新摊子……我也觉得有点危险，但他说已经收不了手，自己都忍不住想一直做下去，我晚点就去看看。”

汤灿清跟蒋琪好奇的在一个个货架中间转悠，两人的视线真的是忍不住经常对看，实在是货架上的东西太让她们惊奇了，都是偷的？

传真机也有，不过显然这个属于比较高档的家伙，不算太多，只有三台，放在货架上，每台传真机上都跟其他商品一样，除了一张带着号码的不干胶小贴纸，没有任何标注，看看正在表情严肃窃窃私语的陆文龙跟余竹，汤灿清就直接问忙碌的小弟：“这个的价目在哪？能不能用？”

小弟不做声，招手让那个女孩儿过来，跟蒋琪差不多的年纪，还有点蹦蹦跳跳的感觉，翻着本子找到编号，娴熟：“白色的九百，黑色的一台八百一台一千二……都能用，你会用不？可以试试的。”表情就是我不会，虎头虎脑地看着眼前两位漂亮姑娘。

蒋琪也没用过，看汤灿清，这姑娘就选了白色的机器通上电，随意复印一张纸看看效果：“还有点新呢……效果不错。”

蒋琪就得意：“他说得没错吧？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汤灿清皱眉：“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好嘛……”

那女孩儿打量她们：“买的人可多了……这有什么，流通嘛，总比扔在那个旮旯发霉坏掉强！我们可是有三包的，包退包换包修……真的不错！”打心眼儿里就没有认为销赃有什么不对。

汤灿清就咬咬牙要了，可不知道该不该给钱，应该怎么给，就招呼陆文龙两人过来，余竹轻松：“这是那边铺子里面用的，都是上到总的账上的，我们是不是也该成立个什么公司？”这边的店面跟阿林的修车铺，还有阿光的饭馆以及小白的游戏机厅都是办的个体营业执照，这个以前他们在县城就办过，娴熟得很了，找个年纪过了十八岁的小崽子挂在他名下就行。

这倒是提醒了陆文龙，笑着指汤灿清：“三嫂有公司，回头还要找批人去上班呢，就在这周围，找个小厂房，可是正儿八经的要营业的，你们先做准备，据说还要会电脑。”

余竹就抓瞎了：“电脑？我们一共就收了一台，死沉死沉的，谁也不会用，打开电源就黑漆漆的，结果按十四寸小电视的价格给了他四百块，据说要卖一万多的，也没人来买，要不三嫂先拿去钻研？”

蒋琪居然举手：“我们有电脑课！”

好吧，那就搬走，不过蒋琪居然拉着汤灿清嘀嘀咕咕了一阵，一定要掏钱买东西，电熨斗，电饭煲一类的家用电器买了好大一堆，不贵，最后一共才九百块。搞得余竹脸上的表情扭来扭去，很想笑，又不敢。

陆文龙有点挂不住：“这些东西不知道买新的么？”

蒋琪难得脸上不屑：“你用过熨斗么？你知道什么熨斗是好用的么，这个是喷水的！会自动转换成水蒸气的！只有进口的，你知道这个在友谊商场卖多少钱么，说出来怕吓着你！还有这个电饭煲……”

余竹彻底哈哈笑起来：“当我不在……当我不在！”

好吧，那就搬走吧，汤灿清掏的钱，还选了两部爱华的随身听，说是她跟蒋琪学外语用，不是那种一般的塑料机，都是超薄金属壳的高档机型，商场一千多，余竹说他们收了好几台，三百一个，这么便宜的好东西，她想想，最后又拿了一部，蒋琪似乎看出点什么，抬头眉眼挑挑地看看她，嘴角有点笑，汤灿清心虚的看见了：“来都来了，顺便都买，怎么了？”

蒋琪点头应和：“嗯，我看小苏也是在学外语的，听说以后教小孩儿都要用外语，看来也是用得上哦？”

汤灿清白眼她：“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傻子！”

还好有车……搬了上去都有些拥挤了，余竹都帮忙抱了个装着随身听的电饭煲，陆文龙开车回阿光的饭馆那边吃饭，天气冷，大排档就没有摆了，田螺哥终于腾出人手，开始跟阿光在别的地方开店面，只是这些弟兄们大多都会集中在这边来吃饭，一个饭馆挤得满满当当，陆文龙看看就干脆自己搬了张折叠桌在门口吃，有些认识他的弟兄还出来跟二嫂三嫂打招呼，但是都知道他的规矩，不多宣传他是谁，能认识都是有面子的小头目了。

陆文龙也笑眯眯的一一回应，蒋琪就得跟着汤灿清学了，三嫂以前就没少在余竹的店里被招呼，熟练得多。

陆文龙看看居然还有人过路的食客觉得这家店生意好，进去吃饭的，就给余竹提要求：“三嫂那个厂房可以稍微找大一点，现在破产的厂子多，空宿舍也可以给弟兄们住，食堂什么都可以，免得这么挤，趁着这件事就一并解决了……”

余竹觉得好主意，记下来，吃饭也不太认真，一直跟陆文龙嘀嘀咕咕的讨论，等两位姑娘吃完，才叫上阿光和阿林还有杨森等人一起到小白那里去，鉴于陆文龙那辆吉普车装满东西，就另外多开了一辆阿林的面包车。

因为汤灿清跟蒋琪好奇，也跟着去了。

好奇害死猫，差点没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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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重操旧业

陆文龙回来的这段日子，小白已经过去找过他两次，说自己这边的规模在不断扩大，人手也要得多，但是似乎有种越来越危险的感觉，所以他要陆文龙把把脉，看到底怎么办。

因为小白做的就是赌场，只是变相的游戏厅而已……

赌可以说就是荀老头最擅长的行业，这也永远都是灰色地带最兴旺的行业，所以荀老头对这种新兴的东西虽然不太了解，但是对于小白提出的怎么把握赌徒心态，那就比这些小年青们高出多少倍了，城里做这个赌博机的人不少，很多都是两三台零零星星的藏起来做，小白也是这么开始的，但是很快他的游戏厅就有了口碑，因为他的场子里面容易出大彩！

这就是荀老头的安排了，隔三差五，在小白的赌博机上总会出现那么一两次爆机的情况，一出就是几百上千个游戏币的收益！

带来的结果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疯狂的有人在他的赌博机上投钱博彩……

来玩的大多数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可以调节赔率，可就算是少数知道这个东西可以调节的，也认为小白的机器都是调得比较容易出大赔率的，只要自己打的时间够长，凭什么不会砸到自己都上呢？所以他的机器永远都是满负荷在运转……

小白按照陆文龙的要求，谨慎是第一位，所以他开始买了十来台机器都是分散在四五处用，实在是人太多，当时也觉得兴奋，直接又把赚的钱从粤东定了十多台机器回来，然后赚的钱又去买……

因为各自的摊子都是从大家的账上抽了钱出去做事，虽然不再追加，但是也没有要求马上就回款的，小白当时也说好就是把这笔钱拿去钱滚钱，看能做多少尽量做大，所以也就没有格外在意的给陆文龙和余竹说，不知不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囤积了快五十台机器！还是分散在五处场子里……

每台机器每天少说都有几百上千元的收入！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流在上面不停的买分投注……最高记录是有一台机器在某一天就被下注过两万元！因为这台机器那天疯了一般地吐出来八千多元钱，但是两相抵消，还是净赚一万三啊！

他的现金流水在这个一九九一年的年底，每天可以三到五万左右！

这帮从小县城出来的小混混，终于被吓住了，陆文龙一天到晚都给他们灌输钱多烫手，树大招风，小白终于觉得有点稳不住了，每隔几天就会把机器换个地方，为了这个，他甚至专门去买了一辆双排座的货车，一帮小崽子几乎每天都在搬运机器换地方，五家场子嘛，轮流的，都成了上班的标准内容了，熟练得很，十台机器正好装一车，十多个弟兄，专门在白天搬，这是他们反复总结出来的经验，白天车体上刷着搬家公司的名号，搬进搬出在车上都把赌博机用篷布盖住，根本就没有人拦，晚上反而偷偷摸摸的更危险，这一帮人就是江小船带领的，按月从小白那里收搬运费！

这么大的金额，小白也不自己收着了，每一笔都交上去，余竹跟阿光阿林还有另外一些核心的弟兄看见那个账目上天天跳的金额，除了喜悦，也真的有点害怕，小地方的人，还没有那么贪心，这种财富积累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就算把各种支出按照一半计算，如果不再购买机器，到年底，账上就会有上百万的资金！陆文龙在这个过程中实在没有时间过问，给小白的唯一建议也就是每十多万就换一张存折，钱还得是有零头的，各个银行都存，别都存在一起……

去场子里面收钱的都是小白的亲信，曾经出现过一个小子拿了三万块就跑了，结果才回到县城下了船就被江大船的力夫给逮住了，这县城的孩子啊，拿了钱第一反应就是往回跑，可现在县城那边陆文龙这帮少年是真有名了，他自己就不说了，跟着他出去的人，一帮在家逗猫惹狗的混小子现在居然陆陆续续都开始按月给家里寄钱了……所以逃回去真是掉坑里了。

有了这次教训，小白又去买了辆面包车，学着在粤东看见收钱的架势，每天一车人去收，这样卷款潜逃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不少，一来人多心杂，二来分摊到每个人，也没那么多了不是？所以学习别人的现金经验真的是条捷径。

可是现在这边看见陆文龙带着一帮子人走进来，小白的脸上还是有点皱眉苦脸，陆文龙乐了，拍拍他的肩膀：“程老板，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不开心？”

小白看见他欲言又止，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陆文龙看周围，十来台机器，墙面甚至都没有粉刷，明显就是租下来腾空以后，直接把机器搬进来，甚至有台手推的金属车就放在靠墙边，一副随时都会搬家的架势……

然后就是浓烟弥漫的样子，每一台机器前面都围了一圈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点燃的香烟！男女都有，年纪大多是从二十来岁到四十岁之间，个别看见少年或者老年，但无一例外，基本上都在抽烟！

汤灿清跟蒋琪是杨森掀开布帘子才低头进来的，结果一下差点没有呛晕过去，两人下意识的相互搀扶着才站稳，简直有些惊慌的打量这个不到一百平方的空间里面，挤满上百人！

但是实在是第一次来这种传说中的赌场，一人掏了一张手绢捂住口鼻，相互依靠着坚持观看……

小白是跟彭俊一起过来的，看看自己的弟兄，小白还是有点犹豫：“我……我们一般也不在这边，一个场子有两个弟兄在这里看着，但是不参与收钱，收钱是外面请的老头老太太，万一有事情，他们马上叫人，我们有一辆大一点的面包车，十多个弟兄随时候着的……”码个彭俊的脸色就有点闪烁，东张西望的。

陆文龙看看人数：“一人花个几十百把块钱，多的补贴少的，这里一晚上就几千上万？”

小白点点头：“那些该送钱打点的人，我们都不吝啬，但是就怕跨地区的突查，所以不停的换地方，也按照你说的从来不产生关系，抓不到我们头上来……”

陆文龙看着他：“心慌？”

小白真愁眉苦脸：“以前是心慌……现在……”又有点吞吞吐吐的模样。

陆文龙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给我说，没有不好说的话，在我看来弟兄比钱重要，如果有别的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说的。”

小白惊讶地看着他：“我……你……”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嘭的一声，就好像爆炸一样，一台机器的屏幕似乎就爆开了，顺着烟雾看过去，几个年轻人正拿着什么东西在砸！

小白只来得及说一声：“经常都这样……”哗的一下，场子里面大乱，上百人就开始一齐往那个狭小的门口拥挤，但是有两个开始一直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似乎就站在墙边，一齐用力，哗的一下就把卷帘门拉起来，本来就是门面房，七八米宽的卷帘门拉开，哗啦一下，人就全部涌出去了，倒是不会产生什么拥堵，只是把站在小门边差点被挤到地上的两位姑娘搞得花容失色。还好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回身拉住了她们，看看弟兄们，陆文龙确认姑娘们都站好，才放开手。

余竹也了解情况：“经常的事情……不打闹就不是场子了，小崽子们都很熟练了，一般有些输了撒泼，闹得不大的都赶走，闹得大也不计较，修这个容易得很，电脑版在下面不容易坏。”

可是今天这几个年轻人显然觉得自己有几个人，就要闹狠一点，气势汹汹地站在赌博机旁边：“我草！这特么的就是骗钱，老子投了上千元了，屁都没有一个！”不是典型的渝庆口音，应该是周边什么地方的，看穿着打扮倒是时髦，也是，能花一千多块钱玩的就不是穷人。

小白请的中年大妈也不是善茬儿，破口大骂：“愿赌服输！没有谁强迫你来玩！玩不起就滚蛋！”这中年大妈多半是从国营厂里面出来的，泼辣得紧，话语不饶人，接着就小兔崽子小狗日的乱骂，她也不认识站在另一边墙边的六七个少年跟两个女子，只是这就是她的工作，一份比自己上班工资高很多的工作，砸了机器是要扣点钱的，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心痛了……

于是换来的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几个有些恼羞成怒的年轻人居然就围着她开始打骂了！

陆文龙看小白，那两个小崽子也看小白，点了点头，应该是已经通知了面包车过来，可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骂骂咧咧的动作就有点重，甚至能看见他们拿了东西出来，之前他们就是用什么东西砸的机器！

阿光更不惊讶，已经偷偷的出去，从阿林的面包车上提了一个桶包过来，陆文龙一回头，就看见杨森、阿林、小白、彭俊已经依次从里面抽出一根根球棍！

好吧，还是让大家重操旧业，直接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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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咬咬牙

大家都很熟练了，这都是最早开始跟陆文龙一起挥棍打架的一帮少年啊，随着时光的流转，两年多的时间，他们已经又发育跟成长了一大块，青春期的稚气早已脱去，随之而来的彪悍气息越发浓厚。

陆文龙带着阿林跟杨森，彭俊给小白阿光打掩护，一正一反两个箭头，不需要任何的商量，就直接扑上去……

那些逃出去的赌客们没有走远，都热闹而好奇的聚集在大门外，两个小崽子却又一起动手哗啦一声就把卷帘门给关上了！汤灿清下意识的伸手也把后面的小门关上了，却无意中关上了所有的通道。

百来个平方的门面并不大，陆文龙一马当先几个跨步就冲到了对方面前，手里的一根球棍就一个抽打，嘡的一下击中对方一个年轻人的头部！他现在对自己挥棍的力量角度方位自信得很，说打下颌骨就绝不会打到颈项上，那个年轻人只觉得头上嗡的一下，阿林的一棍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小腿肚上，杨森也是基本相同的打法，帮助这位一下就是去知觉滚在地面！

小白则是引导着阿光跟他挽救自己的员工，齐刷刷的就把球棍砸在对方的背部，促使对方惊慌的放开中年大妈，仓促的掏出自己的东西迎战……居然是一柄装在刀鞘里面的东洋刀！

不太长三四十厘米的那种，但是有个金属刀鞘和金属的刀把，刚才似乎就是用刀把砸机器的，这就是陆文龙这帮人的大忌讳了，只要看见动刀枪的，几乎所有人都会放开面前的对手，一股脑的就招呼上去！

蒋琪已经在鬼城见过一次陆文龙带人打斗的场面，表情还好点，汤灿清却只看见他为苏文瑾单挑过一次，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群殴，看见那柄已经被拔出来一截，雪亮的刀刃被昏黄的室内灯光反射出光芒，惊得大叫了一声！

随着这声尖叫，至少有四根球棍就一起打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陆文龙还是当头一棍，使劲控制住力量，但是头部永远是最佳击打对象，这么一棍下去就顿时躺倒在地……

对方有七个人，一个照面就被打倒了四个人，剩下三个人惊住了，赶紧跳开来挥手：“错了错了……我们不闹了！”

哪有这么容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哦，欺负大妈的时候你就随意乱打，打不赢了就投降？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人好事？

小白跟阿光默不作声的一人一棍打在对方开口这个人的膝盖上，让人一下腾空的跪到地上，硬碰硬的后果就是疼得直打滚，剩下两个人想逃，被杨森跟彭俊追上就打，可终究还是有个窜了开去，冲向后面的小门，余竹想尽量拦，可他实在是有些单薄，一撞就开！但是那扇门被汤灿清关上了，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开门，那人居然挥舞出一把匕首一把就抓住了蒋琪！

陆文龙才是一声不吭，只有两三米的距离，脚下一蹬就扑上去，左手的球棍掷过去，趁着对方只是抓住了蒋琪的胳膊，还没有揽进怀里把另一只手的匕首对准她，就顺手抄起一个装满游戏币的半截可乐瓶，稳准狠的砸过去！

以他可以在投手板准确投中对方十八米三三距离外的准头，这罐足有半斤重的镍币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面部！但是散开的游戏币似乎降低了威力，这个家伙居然没有晕倒，有些趔趄，但是手还没有放……

要的就是这个趔趄，陆文龙没有什么思想斗争的就团身而上，一下扑到了蒋琪跟那柄匕首的中间，伸手去抓那只剧烈摇摆的手，试图挥舞匕首的手……

嗤啦一下，匕首就在陆文龙的胸口上划拉开来！

陆文龙今天穿了一件衬衫外面罩一件加厚的牛仔夹克，打架前悄无声息的就脱下了外套给蒋琪拿着，这一刀正正的就从衣服的正面划拉过去，只是在他的金属皮带扣上挂了一下，刃口就没有那么深，但是一条长长的血痕就拉了出来！

蒋琪在匆忙之间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她的手还被死死地抓住，中间又隔了陆文龙，什么忙都帮不上！

位置稍微远一点的小白阿光真说得上目眦尽裂！上一次他们没有打理好，让曹二狗中了一刀，现在居然又让陆文龙挨一刀，原本还跳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人体走，干脆踩着就冲过来！

阿林跟杨森要近一点，已经一棍砸过去，却不如汤灿清的动作快！

她就在蒋琪的旁边啊，其实本来她还要离那个拿匕首的近一点，也许她过于高挑的个子跟看起来颇为成熟的身材，相比之下纤瘦得多的蒋小妹更好控制，那只手一下就越过她抓住了蒋琪，从来没有任何打斗经验的汤灿清那一瞬间只能说是叫懵了！

可是陆文龙砸出来的那罐钱币哗啦啦的撒在地面声音颇大，似乎惊醒了她，伸手就从旁边抓起一只开水壶，是大妈平时用来给自己添茶水的，这个赌坊可没有给客户端茶送水的服务。

可就是她提起颇重的开水壶举起来略微有点犹豫要不要砸下去的时候，陆文龙就中刀了，简直愤怒、悔恨、自责的各种情绪一下就涌上汤灿清的心头，也涌上了她的双手，狠狠的举起锑壶这么砸了下去！

陆文龙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对手身体一歪就倒下去了，他才颇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颇为明显的一道四五十厘米长的血痕！

冲到他跟前的小白阿光惊呆了，他们只看见了那一刀的动作，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长！比起当年曹二狗挨的那一刀，看起来惨烈多了！

阿林跟杨森彭俊也冲过来，伸手要扶住陆文龙……

蒋琪好不容易才甩掉了拉住自己倒下去的手，惊慌的伸头过来看，汤灿清才无力的扔下开水壶！

余竹撑着地面爬起来，满脸惊诧地看着陆文龙的身体……

时间在那一瞬间似乎停顿住了！

时光似乎都凝固了！

感觉好像过了好久……

其实只有一刹那……

最先打破的居然是陆文龙，他一躬身就从地上捡起自己那根球棍，暴跳如雷的朝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身上砸过去：“我次奥！你特么的敢用刀插我？！我次奥！……你特么……”活力四射的一棍接一棍的砸下去！

哪里有中刀以后奄奄一息的感觉！

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的蒋琪，不得不伸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

汤灿清也是先哭后笑……脸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欢颜……

另外几个少年愣了一下，还是阿林最实在，一下扑上去从后面抱住陆文龙，死死地抱住：“好了好了！已经昏过去！再打要死人了！”

接着就听见卷帘门连续拍打：“是我们！开了！”居然是曹二狗的声音！

陆文龙一激灵，清醒了，赶紧指着阿光小白：“你们抱住二狗啊！”

这俩一下就咧开嘴笑起来，哈哈哈的笑起来，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轻松……

余竹也忍不住张开龅牙笑……

果然，两个小崽子刚拉开卷帘门，曹二狗就带着十多个人龙卷风似的冲进来：“谁特么敢闹事……”人人手中提着一根棒球棍，然后他就看见陆文龙根本没来得及遮挡的胸前血痕，一下就爆发了，简直是怒吼：“谁！是……谁！”有点声嘶力竭的感觉，手中球棍已经开始随便的找个不认识的人开始砸！

不认识的都在地上！

有清醒的，刚刚看见这头发狂的豹子冲过来，嘡的就被一棍打昏过去！

曹二狗发狂起来可是没有底线的，阿光小白一个虎扑上去抱住他，也不说话，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可他们算漏了一个人……

那个被叮嘱要好好跟着陆文龙的江小船！

他也来了，在后面，拨开人走出来也看见了陆文龙，浸开的血渍好像就是点燃炮仗的火苗，这个身材颇为魁梧的少年，劈手就从身边两个小崽子身上拽过两根球棍，就跟个鼓手似的，双手挥舞着，没头没脑的就砸下去！

这下连陆文龙都扑了上去，才跟彭俊杨森一起吧这个力量最大的家伙拖住：“好了好了……我没事……我次奥！全特么是你，不是来拉你老子不会又流血了，崩开了！”陆文龙开始破口大骂了……

听见他这么生龙活虎的大骂，曹二狗跟江小船反而嘿嘿嘿地笑着收敛了怒气，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简单得多了，七个被打了好几轮的家伙被少年们直接拖上车，按照小白的安排：“阿俊……你跟阿光好好清理一下他们，该赔偿就赔偿，阿龙的医药费是要收的！好好招待一下……”他却没有走，跟阿林一起扶着陆文龙上车。

陆文龙甩开他们：“老子还没这么娇贵，就是划破了皮，绷带都不用，待会儿去医院敷点消炎药膏，走了走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给老子说？鬼头鬼脑的！”

余竹看看小白，小白对他摇摇头，其实余竹小白跟阿光彭俊几人在一起的时间才最多，颇为了解，点点头就招呼阿林去把车开过来，先送陆文龙去医院看看，蒋琪满脸都是泪水，正要过去扶陆文龙，汤灿清拉住她摇摇头，指指周围的弟兄，俩姑娘就跟在后面。

小白一定要扶着陆文龙往吉普车走：“我是有话跟你说，想了好几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停顿了一下，咬咬牙开口：“阿俊叫我跟他一起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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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迟疑

陆文龙有些惊讶，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小白，他的长发已经剪掉，干净利落的一个平头，个头跟陆文龙差不多，一米七几的样子，但是比严格控制肌肉配比的陆文龙要壮一些，脸上彪悍的气息也要重一些，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干最沾边的那些事情，草莽气息是要重一点，现在却有些忐忑地看着陆文龙，好一阵，汤灿清把那件加厚的牛仔夹克拿过来，试探的披在陆文龙身上，他才有点恍惚的开口：“你……决定要散伙？”

小白的脸上却突然一下有点扭曲：“我没有！”

陆文龙眯起眼睛：“你怎么想的？”

小白就跟便秘一样纠结：“阿俊是我和阿竹从小一起长大，带着跟阿光认识的，他……他没隐瞒的给我说了，我跟阿竹劝了他好几次，他不听，我还不敢跟阿光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迷了心窍，一定要自己赚大钱，说这些钱都是我们的……”

陆文龙一口打断：“他的事情叫他跟我谈，我是问你，你怎么想的？”脸上的脸色稍好一点。

小白简单明了：“钱确实多得吓人，但是从一开始就是大家一起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钱，还有这么多小崽子，我来做，谁来做都一样，是你带着大家想的办法做事，阿竹平时就没少说这些，我是一辈子都要跟着大家在一起，要跟你在一起的，你是因为有更多的大事情要做，不然就该我们跟着你做，也许……也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陆文龙拍拍他的肩膀：“你明白就好，话我不多说，人各有志，你叫他待会儿到阿光的饭馆来找我谈，再把其他弟兄都喊过来，如果有人要走，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小白明显就处于这个两难的夹板中间：“手心手背都是肉……”

陆文龙一句话就截断：“离开就不是肉了！就不是我的兄弟了！走吧……”拍拍小白的肩膀，让他自己过去，然后自己打开车门开车。

汤灿清拉着蒋琪现在才过来：“你还能开车？这么多弟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文龙脸色是不好，使劲揉了两把还是虎着脸，十多岁的少年还做不到随时都能变出一张脸：“有点事情不愉快！走吧，我们先随便找个诊所上点药，待会儿还要处理点事情才能回去……”蒋琪从刚才的事情以后就有点恍惚，不说话，还得汤灿清拉着。

一共来了三部面包车，最大那部能坐十多个人，拖了那七个年轻人就走了，另外两部分别是阿林跟小白开的，一直就在街对面等着，现在看陆文龙挥了挥手，一溜烟都走了。

陆文龙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确实不严重，运气不错，应该就是那条皮带的功劳，挡住了刀尖，后面的伤口都是顺势拉开的血槽而已，只是有点火辣辣的。

汤灿清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学个开车什么的了……

距离不远找了家夜间门诊，陆文龙就坐在那里让护士清理伤口打破伤风针，汤灿清去办手续，蒋琪就一直包着点泪花站在陆文龙的侧面，少年一直在想心事，也没注意，满满的泪水也妨碍了蒋小妹的视线发现陆文龙趁着护士不注意，伸手在器械盘里拿了一柄手术刀和一卷纱布……

等离开医院到了阿光的饭馆门口，陆文龙停好车，叮嘱一声：“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不需要多久的。”自己就走了进去。

十八个当时的弟兄，除了阿生去了警校，麻子在国家队，胖子带着另外四个小一岁的还在念书，剩下九个人加上从国家队回来不愿再念书的周杰全都坐在店堂里，小白看来已经给大家说了是什么事，阿林杨森猴子几个相对脾气温和一点的，紧紧的把曹二狗和阿光挡在身后，小白跟余竹坐在中间，只有彭俊一个人坐在他俩的另一边，梗着脖子看墙壁！

陆文龙一走进来，都要站起来，特别是只知道他受伤不在现场的，陆文龙摇摇头：“阿俊跟我出来……阿林把车钥匙给我……”

上了那辆长安面包车，陆文龙随意地坐到最后面靠在椅背上：“没有别的人……说说吧，你的打算。”

彭俊嘴皮抖动了几下：“这……半年我们很辛苦，那是我们该得的！凭什么要大家分？他们还在念书的，什么都没有做，还有阿生，鬼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麻子在打球！”

陆文龙点点头：“我也在打球……对吧？”

彭俊看了他一眼：“路是你带着走出来的，但开赌博机是小白的点子！”

陆文龙不劝阻了：“你决定要自己单干了？”

彭俊咬咬牙：“小白不干，我也要干！我还要我该得得那一份！”一边加重语气给自己壮胆，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陆文龙。

陆文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现在的一切不满足么？”使劲的把自己后背靠在椅背上后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他想掏出衣兜里的刀片捅掉这个反骨仔的冲动……

也许就是他这样有点藐视的表情撕掉了彭俊最后一层心底的掩盖：“凭什么！凭什么你做老大！当年就是阿光推你上位，凭什么，打架我也次次冲锋在前，现在揽钱根本就没有你的事！”颇有点张牙舞爪的表情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鬼迷了心窍的人，无论逻辑还是思维方式都完全钻进牛角尖，只按照自己主观的思路来形成一个个荒谬的理论支持自己的行为。

陆文龙气得笑了，噗的一下把胸中的恶气一下就放了出来，指指门：“走吧……去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也给大家一个交代！”伸脚勾开滑门，自己就跳下去，不想跟这生性忘恩负义的东西多呆一秒钟！

当先走进饭馆，小崽子们看来都被赶走，九个少年都坐在店堂里，看他一脸阴沉的进来，知道谈崩了，脾气火爆的几个跳起来，被阿林杨森几人死死抱住，陆文龙挥挥手低吼：“都坐下！”使劲的梗了梗自己的脖子，扭了几下颈部肌肉跟头，才继续：“彭俊是决定要自己单干了，还要得到他该得的那一份，是不是？”回头问了一下埋着头走进来的少年，那个比他还高一点的少年。

彭俊看了看余竹跟小白，咬咬牙：“那边的钱是我跟小白两个人赚的，我起码也要分三分之一！”

余竹简直是咬住牙，从牙缝里哧着出了一口气，狠狠地闭上眼睛，伸手拉住了要跳起来的小白。

小白的嘴没人捂：“你！！你……我们说好了一起同甘共苦的，我草你良！你居然这么贪？”看来之前他都没想到彭俊还有这么大的胃口。

陆文龙就靠在侧面的墙上：“不在的七位弟兄就算了，这里还有九个人，我知道你是被那些钱迷了心窍，也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心思，所以我不说什么，留你在弟兄中间，坏了大家的心情……”

顿一下：“钱不会给你，小白把你的机器分一半给他，至于下面的小崽子，你能拉走的拉走，不同心的都滚蛋！”

一语皆惊，但是反而是最火爆的曹二狗跟阿光不做声，只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看都不看一脸喜色的彭俊，脱下外套，取出那柄手术刀：“你说我凭什么当老大……出你这么个没义气的，我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拿起刀就在自己手臂上重重的划下一刀，比之前打斗中的那一刀重多了，鲜血几乎是奔涌出来，一条整齐的伤口就留在手臂上，足有十厘米长，绽开的皮肉从上到下，煞是吓人……

随着其他人默不作声的愤怒表情，扔了那把刀，叮当一声掉到彭俊的面前：“你是不是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无论怎么说，你都背叛了我们当年一起喝的酒！”无论袍哥还是洪门，再或者是国外的那些山口组什么，就跟歃血为盟一样，自残几乎是这个阶层很常见的动作，大家都习以为常，但是处罚性质的事情做起来就残忍得多了。陆文龙这么做，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但是似乎也更能同仇敌忾，凝聚心思……

然后他才慢吞吞的掏出那卷纱布，给自己慢慢的包裹，离他近一点的余竹站起来，伸手帮他包扎，眼睛都看着那边的单独的反贼。

彭俊脸上的神色真是一变再变，最后死死的咬住牙捡起手术刀，作势正要在自己手臂上动手，小白却开口了：“背信弃义三刀六洞……你对得起我么？”上前几步，伸手抓过彭俊手中的刀，一刀就扎自己腿上：“是我带你跟大家做兄弟的，我跟阿龙都帮你担了一刀，这才算是交代……”也随手就把刀扔到地上！他是再也不当这个发小是兄弟了。

彭俊的脸色真的是三变又四变，捡起刀在自己手臂上敷衍了一刀就转身：“你们也够无情无义了……记住你们说的话！”转身就走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永远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问题……

陆文龙伸手指住跳起来的曹二狗，阿林赶紧抱住他听陆文龙说话：“早走早好……今晚回头好好跟自己的小崽子说清楚根源，要走的不留，那种贪得无厌的迟早是祸害，我觉得倒是好事情！”

余竹阴沉着脸又给小白的大腿绑纱布：“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种狼心狗肺迟早要坏事……”迟疑一下转头：“可是！”想想没说出口。

这样对待一个叛徒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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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魂游天际

陆文龙最后追加一条：“江小船补彭俊的位置……就这样，各自去给自己的人说清楚，离开的就必须断了往来，不再是我们的弟兄，去吧！小白跟阿竹留下……”

少年们纷纷起身，喝骂着出门上楼分开走了。

小白还是一脸的愁相：“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他说起来多轻松，我们自己干钱就多，哪里知道不是大家照应……”

余竹喝住他：“他不是我们弟兄了，不提了！”转头看陆文龙：“他说要就给？别的弟兄要是觉得这样轻松，人心就散了！”

陆文龙一张脸也阴沉：“小白挑好机器给他，安排几个人过去支援他，我估计是没多少人跟他走的，然后你的摊子全部停了，春节前城里一个场子都不要留，节后我们做别的！”

余竹从这寥寥几句中间似乎就听出了什么，三角眼睁大了看着陆文龙：“你的意思是……”

陆文龙不讳言：“我不下刀，但是要让所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可以给弟兄们说，不能给小崽子们说，看着吧……我次奥他良，忘恩负义的王八犊子，你们要好好的清理人手了……眼前这点算什么？居然都能眯了眼……走了走了！”

直到看见陆文龙跳上吉普车开走，小白都还没有转过弯，有点呆呆的询问余竹：“阿龙下什么刀？”

余竹转头：“杀鸡给猴看……没了他和我的约束，你认为阿俊……彭俊会收手么，他会不要命的往大了做，有多少钱捞多少钱，他才多大的架势，十多岁的年纪没有根底，配有那么多钱？迟早的祸害……”

小白打了个寒颤：“这么惨？”

余竹正色：“小白，我知道刚才你骂彭俊已经是很伤心了，但是你要记住，反骨就是反骨，你对他再好，他也会窜起来咬你一口！我们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比你看得清楚，但是以为可以压得住，没想到你们这一把的钱彻底让他忍不住了，你不能傻讲义气，再帮他了！”

小白恨声：“当时给我说得轻松，只想多挣钱，谁料想他根本就没有这帮弟兄，玛德！今晚多半还要被阿光骂死，我还得去约束人，老大是叫我安排什么人过去？”

余竹有点阴测测：“他一个人做不起来的，你挑两个贴心的过去打下手，不用做什么，通报情况，知道他在干什么……算了算了，你那些人不适合，我找人去，要脑子灵光的，草！老子也忙……走了走了！”

陆文龙出来有些气冲冲的开车，汤灿清是看见他提着夹克，左手臂的衬衫上面又是一片血迹，忍不住就皱眉：“怎么了？”

陆文龙不发一言的开车，却开得不快，看得出上次的车祸让他心有余悸，心情不好的时候，油门就谨慎一点。

汤灿清就不开口打搅他，转头看看一直靠坐在侧面的蒋琪，这姑娘也不吭声，她坐在陆文龙的后面，就歪着脖子，从驾驶座左面的缝隙看着陆文龙沾满血迹的衬衣，只有偶尔迎见对面来车的灯光，才能看见她有点晶光的眸子……

慢是慢点，晚上没多少车，出了城就更少，看着车上的电器，汤灿清也没了开始采购的兴奋，闭上眼养神，今天发生在身边的打斗，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惊心动魄，心力交瘁。

陆文龙从后视镜里瞥见她闭上眼，开车愈发小心，这样的行为反过来也让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等到了豆花铺的时候，已经基本上宁静下来，这才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走的不会留，趁早滚蛋。

只是汤灿清似乎已经轻轻的睡着了，陆文龙看着自己跳下来的蒋琪，就想伸手把大姑娘给抱着进去，身上两处伤口这么一拉，还真疼，倒吸一口气，汤灿清就醒了，赶紧伸手拉他，不绝声的埋怨：“受了伤还逞什么强，赶紧进屋，我来敷药……”东西都懒得拿了，蒋琪伸手扶住陆文龙的另一边，三人慢腾腾地走回去，只是刚到院子里，汤灿清要扶着陆文龙去自己那边上药，却发现蒋琪紧咬着嘴皮一动不动的非要把陆文龙往自己那边拉，大姑娘想了想，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叹一口气，就扶着过去：“那你去烧水……”蒋琪一直看她跟陆文龙进了自己房间，才转身跑开。

开了灯，汤灿清看看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的陆文龙：“怎么又多了一处伤？”

陆文龙有点有气无力，刚才不觉得，现在似乎心情一放松，身体也觉得疲惫倦怠起来：“出了个造反的……不说了。”

汤灿清就不多问了，一边小心的帮陆文龙脱下衬衫，一边用带回来的酒精跟药膏开始清理伤口，想了想：“你真的决定还是要走这条道？县里不是都给了你一个主任的职位，你再打几年球，二十多岁，干点什么不好？”

陆文龙摇头：“我就会做这些，就是干这个的命……这一档子事我是没想到这么快，三个月他们居然捞了上百万，不可思议吧？”

汤灿清也惊讶了：“这么多？”

陆文龙点头：“这次在香港的电视台上面看见有摇奖的，还看见新闻里面有个抓到粤东摇奖赌博的，春节以后，我就打算让他们干这个，钱会来得更快的，有了钱，才能更快的做正行，不然我们就一事无成。”

汤灿清有点心疼伸手摸他额头：“你一回来，就喜欢皱眉……”

蒋琪端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又出去提了桶热水过来放在门口，走过来却对着汤灿清开口：“你……可以洗澡了。”

汤灿清看她笑：“你还没对我这么好过吧？算是支开我？”

蒋小妹直接点头：“嗯！”

汤灿清唉一声：“还是一夫一妻制最好啊……”说着就真提了陆文龙的破衬衫跟收拾下来的血迹绷带什么出门，却被蒋琪伸手把衬衫拽了下来，紧紧抓在手里，大姑娘奇怪的笑笑，就提着水桶过去了。

蒋琪才小心的关上门，咬着嘴唇过来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的摸摸陆文龙的胸腹部：“不知道好了以后，会不会有很明显的伤疤？”

陆文龙自然是仰卧着的，满不在乎：“那有什么，我的伤疤还少了？”

蒋小妹却出人意料：“我希望有，越明显越好……”看陆文龙看她，伸手拿过衬衫：“这是为我挨的一刀，对吧……从这里到这里，一辈子都记得。”

陆文龙还是不在意：“我帮你挡，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好了好了，洗澡不，不洗澡就睡觉了……失血过多啊，瞌睡得很，你说你们每个月都失血，是不是也瞌睡？”

原本悲悲切切的情绪一下就被陆文龙吹散了，蒋小妹带着泪花强忍着笑伸手摸陆文龙的腰：“这里是为小苏挨的……你可别什么时候再替汤汤挨刀了！”

陆文龙呸呸呸：“童言无忌！你可别咒我！”

蒋琪也赶紧呸呸呸三声，咯咯咯的笑起来，试着就挨在旁边躺下去：“等会儿再去洗，先说会儿话……那时候我都吓呆了。”

陆文龙不浪漫：“大多数人都吓呆，有什么，睡这边来嘛，我还有一只胳膊是好的，可以抱……赶紧睡觉了！”

蒋小妹总算被陆文龙打消了不少的风花雪月念头：“人家多感动的……”

陆文龙侧过一点头看她：“在我看来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也应该当成是理所当然，就没那么多想法了……睡觉睡觉，你还洗澡不？”

蒋琪被提醒，跳起来：“我给你擦身子嘛，不方便洗澡的。”

陆文龙不娇气：“哪那么复杂，我还有一只手，洗洗还是没问题的……”说着就要起身。

蒋小妹撒娇：“让我做点什么嘛……”就去拧毛巾，陆文龙也不扭捏，就真享受了，确实享受，无论心里还是身上。

蒋琪是真认真，拿着滚烫的毛巾给陆文龙从头到脚，仔细的慢慢擦洗，连大裤衩都拉开来慢慢擦，有点脸红，接触过，还没怎么认真的看过呢，陆文龙见不得她这副含羞带笑的表情，反应热烈得很，蒋小妹就越发地脸热，但还是坚定而细致的拧着脖子收拾干净，尽量不看……

可正在陆文龙不上不下魂游天际的时候，汤灿清就过来敲门了，蒋小妹满脸通红的跳起来深吸几口气，给陆文龙拉上被子才过去打开门，大姑娘抱个被子：“老规矩……我也怕鬼的……咦，你怎么这么脸红？”狐疑地看看，衣服穿得很整齐啊？

这段时间都不单独在这边睡觉的，难得碰见心情都有点波动，汤灿清也不想回寝室了，干脆还是过来敲门，反正这张雕花大床比她那张还大。

蒋琪简直都哭丧脸了：“啊……我酝酿了一路的情绪，你们怎么都给我破坏得一干二净啊！”

一边跳上床，汤灿清一边鄙视她：“你跟个混道上的男朋友酝酿什么情绪嘛！他们都是粗人！”却不说她这次在平京也想搞点什么小心思，结果搞得自己心慌意乱的。

看来这还是个新课题，都得慢慢相互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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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应酬

小白果然按照陆文龙的安排，把自己的场子全部移走，城里面一个都没有，但是余竹跟他商量一番，就让江小船的人把二十来台机器搬到郊区外面营业，再细分一点，还是五个点，每处只有四五台机器。

彭俊这样的人还是少，何况他是财迷了心窍，总认为那些钱是自己的，自己搞会有更多的钱，跟着他走的话，还是做小弟，跟留下来跟着这么大一帮人完全是两码事，何况混混天生就是喜欢抱团打堆的，除了他自己之前就笼络的两三个人，其他小崽子几乎没有跟着走的，反而是余竹派了两个自己的人跟上去，说好完事儿有优待……

这帮少年的第一次分裂就这样被摁了下去，还是因为钱！

所以到了年底接近春节的时候，陆文龙跟十来个弟兄核算了一下，账上的钱留下来年的资金作为大头，这边每个人带一万回家，胖子等人也有一万，小崽子们每人两千，小头目五千，在普遍月工资还不到一千的时候，真是欢声雷动。

陆文龙就没有回县城去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回去的必要，蒋琪也不回去，因为陆文龙春节以后就要去平京参加奥运会的集训了，这一分别就是半年，说什么她也不愿回去，反正蒋天放两口子也可以来渝庆过春节。

苏文瑾也不回去，因为古婆婆是一个人过春节，她就找好了这个理由，苏明清觉得也合理，就同意了，张雅伦有点犯嘀咕，但是也决定春节上去看陪陪女儿。

小兄弟们也有没回家的，同样不是谁都有家可回，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所以这边还剩了十来个人，陆文龙就打算一起过春节，他也不想回陆成凡那边，因为那边现在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虽然陆成凡给他说了自己心里明了，可陆文龙这段时间过去，那边依旧乱得一团糟，两千台彩电已经运抵渝庆，存放在一个仓库，整个公司的人，所有的人，都可以找陆成凡申请拿去卖，卖了以后结账！

反正不管卖多少钱，只要按照每台两千二百元交回来就行，陆成凡根本不在意那两百元的利润，他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回笼现金，把银行贷出来所谓的项目款变成自己可以挪动的现金。

所以这批电视机简直就好像蝗虫过境已经撒向了以渝庆为中心的广大市场……

说起来好像不多，但是在九一年的时候，二十一寸彩色电视机并不是人人家都买得起的东西，市面上常见的国产品牌在三千五到四千，所以这批彩电非常抢手，加上春节了嘛，要么是有点过年钱想买个电视看春晚，要么就是公司里面的人想找过年钱，分外的卖力推销，；连阿光他们都来买了一批走，几乎一个月的时间，两千台彩电就消失殆尽！

陆成凡在过节前一共只收到不到八十万的现金，整整有三百五十万以上的货跟资金都散掉了！这其中还有好几万是陆文龙的弟兄们付的现金，是汤灿清带着来买的，陆文龙不想出头。

告诉他这番情况的，居然是那个周阿姨！

过年前，陆文龙很偶然的一次返回陆成凡的公司，看见那个周阿姨坐在办公室里面写写画画，看见他经过：“你父亲不在，过来坐一下？”

陆文龙跟她从来没有过任何交谈，想想也不拒绝，就走进这间从未走进过的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周阿姨好……”

周淑珍有点寒暄的口气：“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陆文龙不想啰嗦：“就那样……您有什么事情找我？”

周淑珍也就言归正传：“你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陆文龙就喜欢这样的开门见山：“嗯……之前我在颐之食餐厅看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

周淑珍满脸的惊诧：“颐之食？”

陆文龙直接提醒：“八月的时候，我父亲不在渝庆。”

周淑珍回忆了一阵：“四五个人？”陆文龙点头。

面前这个打扮姣好，年龄跟汤灿清一个层面，两人却尽量朝两个方向发展气质的女人，愣了一下，哈哈哈的笑起来：“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吧，比你爸还大……嗯，直接给你说了，是我爸……过几天一起到我家吃饭看看吧！怪不得……”

陆文龙有点窘，但不尴尬，挠挠头：“那就是我想岔了……”

周姨点头：“也对，我一直没跟你爸扯结婚证嘛……是他不愿意的，何况你看他现在恐怕花花心思也不少，你们两爷子都差不多！”

陆文龙终于有点尴尬：“我是认真的……”

周姨嘿嘿笑两声：“叫住你呢，是想问问那个老吴，你爸的这个老乡，他提走了五十台彩电，节前可是一个泡都没有冒一个，就回去了……你了解他么？”

陆文龙大翻白眼，这就叫利用奸臣？滑不留手的老吴是那么好用的？想想张嘴：“不是个好东西……他当时怎么说的？”

周姨无奈：“是你爸开了条子，我才批准提货的，一般都是要求春节前就要回款，可是你看看这张清单，到处都是你爸开的条子，全都没有回来……叫我怎么做账？”她是财务出身，所以财务部也是她在管。

陆文龙还是不把话说透：“没事儿，这个人的根根底底我都知道，春节后他如果不回来上班，我保证把他揪回来……”停了一下：“春节后，要是还有哪些没有回款的，您开个清单给我，尽量多点资料，我认识点人，他们去把钱讨回来！”

周淑珍不太信得过少年：“唉……烦心事一大堆，不过总算今年春节也不算穷了……你怎么过，要不要去蜀都看你的老丈人？”她对汤灿清还熟悉点，毕竟经手给大姑娘办了个公司，两人也一起逛过几次街，不太容易有两辈人的感觉。

陆文龙就起身溜号：“就是过来说一声的，今天我送她回去，过两天回来……”说完就跑了，他还得去袁哲那里拜个年呢。

随着各种各样的人际交流，他居然也有好几处不得不拜年的地方了，小白余竹他们走前也挨个把一些行政关系走了一遍，他这几天就是先去了荀老头那里，接着就是得去袁哲那里，带的东西不多，七八条烟六七瓶酒跟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段时间他只跟袁哲见过一次面，电话倒是打过几次，总的来说他还是不太习惯跟这种说话文绉绉，慢条斯理的打交道，但是袁哲体现出来的某种味道，似乎是他很仰慕的东西，所以一直都很尊重。

今天就直接到袁哲的家里了，很一般的大学青年教师宿舍楼，一室一厅的小套间，没有什么豪华的东西，比较多的还是书，陆文龙喜欢这种感觉，随手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就有点好奇的观看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书柜。

居然是袁哲在主厨，他爱人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女子，笑着跟陆文龙打招呼：“没想到你还跟我们老袁谈得来？”

陆文龙摇头：“袁老师是学问人，我求教他的。”

袁哲不跟陆文龙客气，端着菜过来解围裙：“开瓶酒……就你带来的拿一瓶，我们还是喝点，过两天我们还要回去见老丈人，我得先练练酒量。”

陆文龙一边动手一边笑：“我明天去见汤老……他酒量不大……”

袁哲端上一杯白酒看来确实有点怵，慢吞吞的抿了一点：“怎么样？你的摊子这个年过得好不好？”

陆文龙一直都事无巨细毫无隐瞒的把自己这边的情况描述给袁哲听，生怕因为遗漏了什么导致别人的误判，所以顺口说了年底的分红，袁哲睁大眼：“哦……果然你这些歪门邪道是生财之路啊，你老丈人估计都没这么多奖金……你还留了那么多的备用金，打算干什么？”

陆文龙不隐瞒：“可以做的事情多得很，可以拿少部分出来继续搞类似的东西，但是要换点花样，免得出事，别的钱估计就要拿来做正事了，违法的东西能不沾就不沾。”

袁哲习惯沉吟说话，也就是先想好才开口，不信口开河：“我们国家，迄今为止，都没有黑社会这种说法，都是电影录像里面港台的东西，连地方恶势力这种初步的提法，都极为罕见，也不允许出现在媒体上。”

陆文龙听得认真：“我们不恶……”

袁哲笑起来：“政府说你恶，你就恶……这就是人治的弊端，我们国家现在正处在一个人治向法治转轨的转型期，而且这个转型非常的艰难，非常的长，因为我们这个民族自古以来就奉行人治，这条路还很长……当然，你能认识到其中的不当，只是借用，这就是你的一个特点，要注意发扬……不然，总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袁哲的老婆使劲的拿筷子敲碗：“大过年！你们两个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赶紧把这点酒喝了，别废话！”

袁哲在强压之下勉强收尾：“春节以后，我也要去平京的中央党校培训，我们约个时间再好好谈，过年忙死人，我下午也要出去拜年！你那些东西正好！”

都得应酬，这就是我们的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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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欲盖弥彰

陆文龙也顺便把自己处理内乱的事情请教了一下，袁哲听得哈哈大笑：“这就是人性的本能了，所谓义气或者忠诚，都不过是诱惑到底有多大，当然你肯下辣手的做法还是很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的，相比之下，你父亲那个公司就太混乱了。”

陆文龙有点愤愤然：“我对他们已经足够好了吧，放财放权……我赶走那个家伙居然反问我凭什么是老大！我做出这么多努力，我凭什么，不是我带着他们，现在都是还是县城里面的小混混！”其实从内心来说，他还是很得意的，居然带着这么多弟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结果居然被人反问凭什么，这些天一直有点郁闷。

袁哲还是有笑意：“凭什么？其实他应该换成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是老大！你也要好好的思考这个问题，当然你那些掩饰你是老大的行为还是有点小儿科，眼界放宽一点，早点转正路，不要纠结在拉帮结社的事情上，这种情况，我们的政府永远都是非常忌讳的，”

陆文龙受教，直到晚上陪着汤灿清回蜀都，都还在思考这些问题……

蒋琪就有点小兴奋地坐在旁边削水果，汤灿清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应该到大嫂那边去么，跟着我们算什么？”

蒋琪的理由很简单，陆文龙不在，学校都放了假，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在豆花铺子，还真觉得有点害怕，没了别的去处，还是跟着陆文龙走好了。

陆文龙也无所谓：“就跟你爸说是你学生嘛，反正以前也到你家住过的，我们明天就要返回的……就吃个饭。”

汤灿清觉得开学以后去集训，要陪着半年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也就不计较了。

其实陆文龙除了送汤灿清，陪着汤培元聊聊天也算是行程安排之一，汤灿清最喜欢这样的场景，拉了蒋琪出去买菜：“你爸跟他相处得还要亲热一些吧？”

蒋小妹不嫉妒，嘿嘿笑：“就小苏家麻烦得很。”

汤灿清挑拨：“但是大嫂是个死心眼？”

蒋琪严守阵地：“我不知道，你才是看着他们开始的……”

汤灿清叹气：“那时怎么会想到会有今天？我也是鬼迷了心窍！”

蒋琪不知道讽刺，只会跟着嘿嘿笑，但是买菜的时候知道选什么是陆文龙吃的，汤灿清看过春节，也就不严格按照营养菜单来苛求陆文龙了，净挑着大鱼大肉来：“春节你爸妈来是不是要带着去家里看看？”

小姑娘迟疑：“可能应该会吧，我妈就知道会这样，以前我们在县城就有自己的地方。”

这个倒是新鲜事儿，汤灿清好奇的打听，蒋琪顿时觉得说漏了嘴，只笑，不回答了。

大姑娘就大方：“要是非要在那边住，我那间屋还是可以让你爸妈住的。”

蒋小妹真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算：“好像有点怪怪的，回头我问问陈婆婆。”她现在经常跟豆花婆婆在一起，经常打听点什么。

汤灿清就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最近你什么都喜欢问她，是不是就因为她是三姨太来的，熟悉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

蒋琪就更嘿嘿嘿笑，灵动的大眼睛倒是东张西望的顾左右而言他。

等晚上上路，送他们到火车站的汤灿清又有点舍不得了：“唉……十多天呢，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早点过去了……”回来其实主要还是陪陪父亲，可汤培元过年的时候也很忙啊，有时候就觉得还不如早点返校。

陆文龙不劝，站在车厢门前使劲的抱一抱，现在他的个头跟汤灿清差不多了，这样的情侣动作也不奇怪：“好了……去吧，说好时间我过来接你……”

等火车徐徐开动，蒋琪才乐滋滋：“属于我的寒假开始了……”

陆文龙提醒他：“大嫂还在呢。”

蒋小妹嗔怪的送他一个弹额头：“总比她随时都在眼前晃来晃去好！”

可没想到的是，蒋天放跟师咏琪简直就前后脚赶到，让蒋琪期望的二人世界一下就落空了，实在是女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这么久啊，太想念了。

小两口自然是要去接的，蒋天放一上车，就满带嘲讽的口气：“现在县城里面是疯传你老爸找了大钱，居然还有人上门来恭喜我们攀了个好亲家，我一句话就顶回去，我招你当上门女婿成不成？跟你爹没关系的。”

陆文龙也是这个态度：“嗯，没关系！我都一段日子才过去看看，见不得那些人的嘴脸，看见琪琪还喊少奶奶……”捏着个嗓子学办公室那些人的腔调，笑得蒋天放直拍大腿。

师咏琪就坐在后面使劲抓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翻来覆去的打量，似乎想看点什么出来，又似乎什么都看不出来，想问问又不好开口，有点急人，但是看女儿的脸色身体，起码心情跟身体都是很好的，只好问学习：“成绩单看上去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别的情况，居然放假就不想回家陪爹妈了。”

蒋琪也好久没有滚到母亲的怀里撒娇：“不是经常打打电话么，过完节他就要集训打比赛去了嘛……就这点时间了……”

师咏琪抱紧女儿，好亲密：“那你还嫌我跟你爸现在碍事儿了？”

蒋小妹娴熟的翻滚：“没有……”拖好长的声音。

果然，师咏琪看陆文龙打算把车开到城里他们以前住的招待所就开口：“直接去学校吧吗，我也要去看看你们那个豆花铺是什么样的。”

陆文龙得令，调转车头：“其实放假就没有做买卖了，小弟们也都回县城去了，今年都还是发了两千到五千的奖金的。”

蒋天放惊讶：“这么多？开个豆花铺子你们就赚这么多钱？”

陆文龙解释：“豆花铺赚得不多，是别的，一视同仁嘛，跟着出来只要卖力做事的都有，还是有些个好吃懒做的被赶回去了。”

蒋天放有感触：“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勤快的还是多，只是懒起来那种人根本就没法教！”

陆文龙想着贪起来的人更没法教，很有点撇嘴。

这条路现在都走得熟练了，稳稳的把车停在街道口，师咏琪下车打量：“看起来跟县城的感觉也差不多嘛。”

蒋琪赶紧当导游：“这边是保留的以前的老街道，抗战时候就这样了，外面才是新街道，这是故意的，还经常有学美术的学生来画画呢。”华西师院也有美术系，这里就是一个写生的固定场所。

没有做买卖，木板格栅门就没有取下来，但是陈记豆花铺的招牌幡还是很晃悠的在街道上能看见，蒋小妹自豪的介绍：“我们一起找的，没放假的时候，每天中午生意都很好！”

陆文龙带着从侧面的院子小门走：“婆婆人不错，平时也很照应我们……”

师咏琪的表情有点似笑非笑了：“我这个丈母娘也还是当得有点早呢。”

走进院子里面都感觉很清爽，一大早小两口还是收拾了一下的，陈婆婆笑眯眯的端个簸箩坐在小椅子上选豆子，这是她闲暇时候最常做的事情。

蒋琪拉着母亲过去招呼一声，忙着叫婆婆不要起来就拉着母亲去自己房间了，怕老人家一高兴说漏嘴，师咏琪的注意力也在房间里，有点惊讶……

房间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居住，就有那种生活的气息，而眼前的这间小屋，显然有浓浓的温馨味道，古典陈旧的雕花大床，岁月斑驳的梳妆台跟格子窗，搭配着蒋琪别出心裁捣鼓的一些五颜六色的床单，挂着的时尚好看衣服，还有随处可见的现代化电器，有一种古怪而又和谐的美。

师咏琪伸手到处摸摸：“看起来你很喜欢这里？”

蒋小妹有点得意：“说了你们不用担心嘛……”

蒋天放在外面跟陆文龙看周围的风景，兴致勃勃的照相，当然也是事先夫妻俩商量过的，把两人分开问点什么，当妈的就伸手拉着女儿在宽宽的木床边缘坐下，蒋琪似乎知道母亲要问什么，一张小脸有点红，主动开口交代：“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的……他规矩得很。”

这倒是有点让师咏琪惊讶了：“你们……以前不就是有点亲热么……他忍得住？”

蒋琪骄傲：“他说年纪还小，不乱来，我就信他，他也做得到……”想着就咯咯的笑，还是给当妈的透露一下：“有时候还流鼻血呢！”

师咏琪笑着就轻轻打女儿的手背：“别乱开玩笑，他这是内火重，要吃点中药的。”

蒋小妹撇嘴：“他现在是国家队的人了，什么都要讲科学，很多东西都不能乱吃的，去了集训基地，自然有医生帮他照顾。”

师咏琪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以前也许说说还不相信，现在单独在一起半年时间，都能保持这样的克制，她对陆文龙就基本没有疙瘩了，四周打量一下房间：“电器还不少，没有电视，但是这些小电器好多我都没有用过呢……大城市就是好！”蒋小妹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生活幸福，一大早特别把汤灿清那边的电器全搬过来了。

当妈的就注意到床上摸摸：“睡得还习惯吧，潮不潮……这是什么？用胶布贴起来干嘛？”

那么崭新的胶布贴在床内侧的雕花上，真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反而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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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严重

蒋琪简直是满脸通红的给母亲解释：“都是……偶然发现的，就，就贴上了。”

师咏琪自己也有点脸红：“好了……这个寒假就在这边过？这边也太冷清了一点吧？”

蒋小妹很愿意把话题岔开：“他……他还是有事情要做的。”

母亲惊讶：“都春节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到处都没有人了！”

蒋琪帮陆文龙打掩护：“他还有些弟兄没有回去，还在做事，所以白天都是要出去办事的，晚上都能回来吃饭。”

师咏琪看着女儿说这话，忍不住就叹口气：“你才多少岁，你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早了点？”

蒋琪笑着靠母亲的怀里：“你跟爸还不是早早就开始了，我觉得既然是幸福，就要早点抓住早点开始嘛。”

师咏琪真有点溺爱地抱住女儿在怀里，就跟小时候一样摇一摇……

陆文龙是忙，因为小苏不是也没回家么，放假了又在老太婆家住着，所以只有白天才能出来见见面：“过两天，我妈就要来了，连白天都不能出来见面了。”有点恹恹的不开心。

陆文龙总算是在学着讨好了：“今天中午陪我爸一起吃个饭？”陆成凡找他有事儿，不想分开。

苏文瑾一脸惊吓的模样：“什么？”她是知道蒋琪已经得了陆成凡认可的。

陆文龙满不在乎：“他找我有事，我可舍不得，就陪着我一块，吃过饭估计就回来了。”

苏小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多不自在的事情。”

陆文龙居然撒谎：“我给我爸都说了你，三嫂他都见过了，你真该去见见面了。”

苏文瑾又被吓一跳：“你，你说了什么。”

陆文龙不由分说的牵住她的手出门：“你就别管了，总之是一家人，就还是见一见，对不对？”

苏文瑾有些犹豫的拖延：“我……还是换身衣服？”身上就一身运动服外面罩了个羽绒服。

陆文龙不在乎：“这么好看，有什么关系，拉着苏文瑾就从修车铺下了楼。”

直到坐上吉普车，苏文瑾才想起来询问：“那个密斯汤他也知道？”

陆文龙点头：“这种事情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上一次就明说了。”

苏文瑾简直就是深吸几口气，才能平复自己有点砰砰跳的小心脏，一双眼睛坚定地看着挡风玻璃，陆文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都没什么反应。

春节期间陆成凡还是经常呆在公司，也许那个看起来气派非凡的办公室可以给他完全不同的心理支撑，看见陆文龙带这苏文瑾过来，眼睛眉毛都抖了几下，才开口：“这是……”

陆文龙拉过还有点怯生生的苏小妹，一起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沙发上：“这是苏文瑾，她父亲苏明清，您也认识的，今天就一起过来看看您。”

陆成凡想起陆文龙在平京给他坦承过，愣了一下才笑着开口：“小苏？我们两家还是很有渊源哦？”

苏文瑾尽量抬头，尽量从嗓子眼发声：“陆伯伯好……”声音小得很，但是也能听见，就是有点费尽力气的感觉。

陆成凡笑起来：“眉眼之间还是有你父亲的影子……好了，边吃边说……走吧，你周阿姨先过去了……”说着就站起身，苏文瑾刚坐下，又有点略显惊慌地跟着陆文龙起身。

走出办公室，那个保镖兼司机的年轻人就立刻起身到电梯间按开门，下楼以后，陆成凡招呼两个小晚辈：“坐我的车过去吧，回头再过来……”

司机已经滑过来一辆黑色的丰田子弹头，因为陆成凡现在见的人多，进出带着的人也多，所以就先买了辆豪华点的MVP作为自己的车，苏文瑾这些日子是从来没有听说陆文龙父亲的这些情况的，更有点小皱眉。

到了饭店，周阿姨果然在，是另一位司机送过来的，她是一辆丰田越野车，两口子都经常到外面跑来跑去看项目，还是越野车更适合当前到处的公路条件，也能给当地政府足够的面子形象。

很热情的听陆文龙介绍了苏文瑾之后，就有点欣喜的伸手牵住小姑娘：“看上去真的文静可爱……来来，这边我们一起坐……”

这是一家渝庆首屈一指的高级宾馆餐厅，难得今天没有什么外人跟着一块儿，陆成凡点头：“就当是一家人吃个年饭，过年的时候估计我们还不在渝庆呢。”

陆文龙差点问蒋天放两口子要不要一起吃饭了，憋住点点头：“我寒假以后就去平京训练了，所以就先跟苏文瑾一块儿见见您和周阿姨。”

地上都是暗色拼花地毯，厚厚的，墙面也是深咖啡色墙纸，还有各种水晶吊灯，加上高级餐厅殷勤的服务，一切似乎都有点颠覆苏文瑾对这种外界的认知，相比见过各种世面的汤灿清，以及心态积极开放许多的蒋琪，她对这些东西简直觉得有点难以想象，所以动作颇有些缩手缩脚。

陆文龙也没想到今天是这么个高级场面，一边帮苏小妹挟菜，招手让服务员帮忙倒点饮料，一边掩饰的跟陆成凡开口：“您叫我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的？”

陆成凡端着一杯酒，轻轻喝一口，观察儿子跟女朋友的小动作：“过年我和你周阿姨去平京给一些关系拜年，你就自己照料自己了……”说着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张卡：“这里有些钱，你留着自己过年用……那边的机器设备也到了，年后就可以开始上马操作，你既然要去训练，就要留心安排好人……”

陆文龙正要摇头推辞这张银行卡，周阿姨却开口了：“是我要求吃这顿饭的，待会儿我有事给你说……来，小苏你跟小龙换个位子，我给他说说。”

苏文瑾咬着牙鼓足勇气才端起饮料杯对陆成凡开口：“陆伯伯，祝您春节愉快……”

陆成凡饶有兴趣的碰了一下，喝一口酒才看着苏文瑾笑着询问：“你父亲身体现在还好么？”

这样的寒暄对苏文瑾来说，稍微轻松点，但是她还是极为不习惯地回应着……

周阿姨的声音也低一点：“我这几天天天打电话催，那个老吴昨天终于来了一趟公司，一脸的沮丧，说他收了三万块钱的货款，然后坐车赶回来，但是出了长途汽车站，站在路边打出租车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小偷抢了箱子就跑了！”

陆文龙有点目瞪口呆：“他……他能再无耻一点么？”

周阿姨也一脸的无奈：“他甚至还拿了到派出所报案的证明……你爸要面子，拍着肩膀给他说没关系，反而还安慰他人没事就好！”

陆文龙睁大眼：“这就没法治他么？”

周阿姨点点头：“合情合理，就算按照规则来，大不了扣一个月奖金或者开除？但是看你爸的情况，肯定不会开除。”

陆文龙有点龇牙：“他这不是在试探么……这么下去，还有更多的事儿，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母亲那一档也是被坑得毫无办法，差点上吊！

周阿姨喝一口手中的酒：“给你说呢，就是你看能不能找找你们那个地方的人打探一下，你爸好面子是不可能找人去做这种事的，他现在是觉得三万块不算什么，没兴趣坏心情……”

陆文龙咝咝的磨牙：“回去过春节了？那行……这件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

的确是要交给自己来办，剩下的时间，陆文龙脑子里有点转悠该怎么动手了……

所以一直到吃完饭，他跟苏文瑾觉得距离也不太远，送走两部车，自己慢慢走回去开自己的车，牵着苏小妹的手，都没有注意看小姑娘的表情。

好一阵突然感到手中的人停住了步子，差点把手滑出去，陆文龙才有点惊讶的转头：“怎么了？”

苏文瑾皱眉皱得厉害：“我觉得很不舒服……”

陆文龙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刚才看你跟我爸说话也没问题啊？”

苏小妹不太会组织自己的语言：“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舒服，感觉我好像是个乡巴佬突然攀上个有钱人的样子。”

陆文龙乐了，把自己刚才翻来覆去的心思扔了个干净：“你看我像个有钱人的样子么？”

苏文瑾不满意他的表情：“像！哪个十多岁的同学在开车的？”

陆文龙这个时候真不惜出卖他老子：“我的钱可都是我自己跟弟兄们挣来的！陆成凡的钱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苏文瑾更不舒服：“那为什么突然要到这种特别高级的地方来，完全都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她相比蒋琪和汤灿清，性格内向不少，确实更容易对这种东西敏感一些。

陆文龙呸一声：“我还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他们安排的，我都抱着见识一下的想法，你还不是可以这样，别理他们就行了……”伸手去揽苏文瑾的肩膀：“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偶尔来看看不就是了么？”

苏文瑾可没蒋琪那么百依百顺的性子，扭扭肩膀甩掉他的手，气鼓鼓：“你这样完全不是我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吓！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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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不干净

陆文龙不但不着急，反而咧开嘴笑：“你喜欢的那个我是什么样？”

苏小妹有点认真的转身看着他：“努力，自强，肯动脑筋，不是那种只会享受，依靠父母的软蛋！”

陆文龙也认真的看着眼前有点鼓着腮帮子的女孩儿：“嗯，你觉得我现在变了没有？”

苏文瑾指着两人刚刚走出来的高级宾馆：“我不觉得你现在应该出入这些地方，你看看你的弟兄们还住在什么地方！”还是有点气鼓鼓的口气，她那里距离阿光的餐馆比较近，加上阿林天天都来去带着弟兄们回去吃饭，她也就时不时过去，这个大嫂现在还很有点熟悉了，大帮的弟兄们都是直接打地铺或者高低床睡在一起，也就几个当头的好点，小白这种有女朋友的会单独住，阿林都是跟几个弟兄住在修车铺的。

陆文龙有点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女朋友，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你在管教我？”

苏文瑾似乎有点觉得自己的话语有点重，换个口气，苦口婆心一点：“你才刚刚开始，你说了要带着大家同甘共苦的，这样的日子现在还过不得，我也不喜欢，不要迷花了眼。”

陆文龙表达自己心情的方式很简单，直接蹲下去一点，一把抱住小姑娘的腿，就把她举起来，兴高采烈的摇一摇转上几圈：“我真是很喜欢你！”

苏小妹被吓一跳，尖叫一声抱住他的头，又发现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又羞又急的拍他的肩膀小声：“你在干嘛！放下来！你个傻子！”

陆文龙才不放，紧紧地抱住姑娘，顺手就让苏文瑾坐在自己的臂膀上，当然是没有受伤的那一边，他长年专业锻炼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小姑娘现在也有一米六了，稳稳地坐在他的手臂上，然后陆文龙昂首阔步的往前走，抬起头来：“知道么，你这样，真有点大嫂的样儿！”

苏文瑾也觉得坐得很稳，看看周围，觉得也逃不出陆文龙的魔爪，不挣扎了，摸摸他头顶的那个伤疤：“别提这个大嫂！”听了就容易想起别人，真不乐意。

陆文龙解释：“没有二嫂三嫂，你都是他们的大嫂，你说得很对，以后也要管教我，我才不会跟陆成凡那样只会要面子搞那些东西！”

苏文瑾真的在试着管教他：“不要这么说你爸！没大没小！”手上却温柔的拨弄着陆文龙的寸头。

陆文龙有点依恋的把头在她的腰腹间磨蹭一下，迎合她的动作：“我就是个二愣子，什么都试着在做，肯定会有想不到做不好的地方，你就应该这么给我指出来……”

苏文瑾声音就放轻一点：“我不是说你爸不好，阿林也给我说了那个彭俊的事情，你，你要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才能搞好这么多弟兄，而且我听他们说，这次春节回去，又要再带一群的弟兄上来，你的责任就越来越大了。”

陆文龙静静地点点头，不过确实享受这种感觉……

回到修车铺，他就打电话给回了县城的余竹，通过那个体育用品铺子把他找到：“记得那个老吴么，找人好好地盯着他，最近他好像又发了一笔财，盯紧了，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我不在，给大嫂二嫂说都可以……”

余竹答应下来，他也有汇报：“我回来以后，那两个小崽子就直接给我联系的，阿……你们都出去！”显然那边在撵人。然后才听见余竹继续：“彭俊只拿到了机器，没有钱，所以整个春节他们都没有回来，据说把几十台机器在城里合成一个场子打算乘着这一档狠狠的捞一把！”

陆文龙沉思了一下：“只能有三种情况，第一，风平浪静捞足了钱，但是这么大的场子几个十几岁的小崽子管着，不太可能，所以当时才叫小白分拆小点。所以第二就是被人抢或者砸场子，第三就是遇见那天那种输钱闹事的，他们按不下去。”

余竹那边显然在点头：“嗯，必须要这样，就算没有人动手，我也要想办法去挑动人来动手……不能让反骨仔出门还活得这么滋润，不然人心就要散了！”似乎不断在暗示什么。

陆文龙是被反复提醒这个问题了：“我晚点去讨教一下老爷，县城那边的人，你们就多招呼一下，看看弟兄们小崽子们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余竹嘿嘿笑：“带回来这么多过年钱，要不是出了彭俊这个反骨仔，今年真叫皆大欢喜，现在我最怕就他那几个人年后突然带着很多钱回来，见异思迁的人不少，必须要杀鸡儆猴！”这是他短短几句话之间第二次提醒陆文龙了，似乎也再三暗示什么。

陆文龙嗯一声：“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应该熬不到年后的，你把地址给我，晚上我去看看……”

这次就是带着苏文瑾一起到荀老头那里了，老头子在县城没怎么看见过苏文瑾，但是却没少听阿光阿林一帮人提到这个大嫂，有点带笑地看着这个显得十分羞涩的少女。

但是苏文瑾在尽量坚持开口，还主动端上一对酒瓶：“师父，我陪阿龙给您拜年。”

荀老头点头笑，齐天林是难得看他穿得这么正式：“师父，弟兄们都回家了，我们俩来看您，这是我孝敬您的。”他还是有给荀老头和庞爷都奉上一份过年的喜钱，金额不算小，是从他自己那边买车剩的钱里面走的，无论关系亲情如何，都要生活，所以他觉得也是应该的，只是庞爷那份就是余竹去送了，余竹无论如何都要从大家的分子钱里面走。

荀老头不看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给我说说吧……年底这档子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居然也不避讳苏文瑾。

陆文龙撇过头来看看苏小妹，小姑娘就跳起来：“我把酒拎到厨房去！”原本她其实是想听听的。

陆文龙把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通，荀老头点头：“吃大锅饭肯定是行不通的，前面几十年国家的做法，现在的社会都证明了这点，小白是因为跟你投缘服你，性格也义气，所以挣了大钱都愿意跟大家分，但是那个阿俊才是真正的绝大多数人，都会那么做，所以你要拢住弟兄们，就得把高低功劳大小都拉出来，这个事情年后你就必须要做，不然你就会接二连三的遇见这种事情，这个不难，我想问你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阿俊……”

陆文龙不隐瞒：“所以我要把人支开，我想您把这个风声放出去……”

荀老头磕磕手中的烟杆：“然后呢？”

陆文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他的造化了，他如果财迷心窍一定要死搂钱，就得栽在上面，假如看得清楚轻重想另攀高枝，那更危险，因为他知道我们所有的根根底底，只有他怕了，当缩头乌龟逃回县城去，才算是了结，我必须要弄得他走投无路，才能保证我的弟兄们服气！”说话的时候，一眨不眨地看着荀老头。

老头子也看着他，一贯有点浑浊的眼珠子很少这么清亮地看着自己这个徒弟，教了两年的徒弟，好一阵才开口：“原来我只教你做事，没教你做人，庞爷看来把你教得够实在……”

陆文龙摇头：“不是……是您教我看人，他教我做人还要狠点，小地方，没必要，但是这半年在大城市见识到的情形跟县城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您教我们不声不响的在边角地区起家，早被吞了，我们现在其实还什么都算不上……”

荀老头终于笑了：“我还担心你这半年来就以为自己老子天下第一了，这才对……山外青山楼外楼，慢慢来，我很满意！但是每一根刺，都要拔干净，我知道了！不需要脏了你我的手，饿着肚子的过年狼，满街都是！”

陆文龙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神色……

所以出来的时候，苏文瑾看看他的脸色：“事情都办妥了吧？”

陆文龙笑着开车：“你呢，过年想买点什么不？”

苏小妹迟疑一下：“我不希望随便买东西，我想了解你那些事情。”

陆文龙也迟疑：“你管教我做人就是了，这些事情脏得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苏文瑾咬咬嘴唇：“不管怎么样，你都在做这行，如果我连你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好么？”

陆文龙笑起来：“如果我做的是多正当的事情，我自然想给你说，可是这些事情真的蛮脏的。”

苏小妹小倔强：“之前你们收保护费，林胖子跟着你搞，我都知道，但是从我去了二中开始，你叫曹二狗搞那个台球场，阿光小白搞游泳池，现在阿林搞修车铺，还有饭馆，游戏厅，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陆文龙挠挠头，碰到自己头皮上那一条没有长头发的伤疤，咬咬牙：“有些事情真的不干净，我希望你不接触到这些，以后你就装作不知道我在做这些事情嘛？”

苏文瑾犹豫再三，终于松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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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闹

陆文龙是注意安全，还特别谨慎的注意安全，把苏文瑾送回幼师，叮嘱她这段时间千万不能自己去修车铺那个家住，然后他就在修车铺给蒋琪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点回去。

最后就到饭馆招呼了三个还留在渝庆过春节的小崽子，这是余竹叮嘱过的三个贴心小子，跟自己一车就直接到余竹报出来那个地方去，还提上了一包棒球棍。

因为彭俊是知道陆文龙这辆吉普车的，所以还有一段距离就把车停了，陆文龙带着棒球帽，跟三个少年趁着夜色，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只有一个小子背着包球棍……

这是一个在主城区里面比较偏僻的街道，渝庆的城市比较特殊，是依着山势修建的，没有那种整齐的田字形方格路边，基本上都是随心所欲的弯来弯去，然后依着山势，很多不同高度的公路马路之间都是用石阶梯步来连接，这个街道就是一个在好几条弯曲马路之间的路边小厂房。

和小白那种人多力量大，可以拉散了到处都放人不同，彭俊手里面没有多少人手，但是机器却多，所以他就只能把所有的机器放在一个地方营业，那么之前那种小型的门面房就摆不下，一台机器基本上就是一个平方左右了，二三十台呢，还要站那么多人，所以他就找了一处破产街道小厂的厂房来做生意，其实都是以前小白和他到处转悠找门面房时候留心的地方，现在就按照原来的方式，比较熟练的做起来了。

赌徒和嫖客都是有极大的内部传播速度的，只要发现哪里有比较好的地方，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个地方就热闹了起来，毕竟春节嘛，一来空闲时间多，二来手里面的钱也多，当然也有钱不多，想发点财的！

这三个小子中间就有一个是小白的人，熟门熟路地走了一段就止步：“不能再过去了，按照白哥的规矩，这些距离就要放哨了。”

陆文龙自己比较少在这边出现，加上又戴了顶帽子，就让他们仨在这儿的一个阴暗角落蹲着，自己一个人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过去了。

果然没几步就看见拐角的地方蹲了个少年，陆文龙没看他，直接就那么从他面前走过去了，单身一人的样子，是不会触动什么的，但是顺着前面就是小厂大门，陆文龙反而就没有进去了，随便走了一段在另一头又看见一个少年才转头回去了。

彭俊就那么几个人手，现在真的是被钱迷了眼，也是赌客们不知道底细，以为还跟以前那些游戏机厅一样底子强硬，万一要是有个谁跳起来闹事儿，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文龙还到周围一处比较高的宿舍楼上面去找了一下，终于能够比较俯瞰那个在街道小厂厂房里面的位置，自然外面是封得严严实实，但是能看见有人经常在那进出，陆文龙就不动了，认认真真的站在那里站了一宿！

直到早半夜一两点以后，看见里面有大量的人出来，判断了一下大概的进出路线，才回去找到三个已经蹲在角落有点打盹的小崽子一起回去了。在饭馆睡了半夜才一早开车回去。

早起的蒋琪脸上表情精彩得很，小声小气的拿个牙刷假装刷牙：“昨晚问了我好久，说你这么晚去了哪里，我只能说你去你爸那里了……小苏晚上也可以在外面？”

陆文龙伸手帮她把脸蛋上的牙膏沫子抹开：“没跟小苏在一起，是真在做事。”

蒋琪就信了，随意的吧嗒几下满口的牙膏：“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嘛，我还放心一些……”

陆文龙转告：“我爸他们也出差了，所以就我陪着你爸妈到处逛逛吧，只是晚上我可能又得去做事。”

蒋小妹不怀疑，但是有点心疼：“看你现在，昨晚就没睡好……”的确能看出来，只是仗着年轻，火力旺盛体力好。

陆文龙建议：“干脆你们还是到城里面去住，我觉得近一点方便一些？”其实他没有说的是，彭俊也知道这里，他现在舍不得把自己的这些软肋暴露出来，也又一次体会到自己万一要是有事，这些地方真的是自己的致命伤。

蒋琪觉得好：“那怎么说？”还可爱的把小牙刷晃一晃。

陆文龙教撒谎：“就说我还要帮着打理那些弟兄们走了以后的摊子嘛。”

蒋小妹奇怪：“你说的做事，难道不是这个？”

陆文龙不解释：“不是……是另外的重要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的。”

蒋琪就不问了，赶紧收拾完就去找爸妈汇报了，昨晚，一家人睡那个大床，都不觉得挤……陆文龙随便的洗一把冷水脸，就去帮陈婆婆做了点豆浆，在跑到街上买了点油条一起提回来送到蒋天放跟师咏琪的桌上。

这边两口子打量一下他：“春节了都还这么忙？”

陆文龙点头：“还是有事情要做，别人回去过年了，总要有人值班。”

蒋天放听说点风声：“据说跟着你们出来的这一帮小子今年都有带钱回去……跟你爸没有关系吧。”

蒋琪接口，骄傲：“没有！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师咏琪观察女婿：“你累不累，要不白天多休息一下？”

陆文龙摇头：“没事儿，我想待会儿把陈婆婆也带着一起……”

蒋天放没口子的答应：“好！老人家一个人是孤单，一起一起，反正你也有车。”

结果吃过早饭，陈婆婆还不愿出门：“我一个老太婆不方便，你们一家人好好玩玩……”

陆文龙不由分说的就背上陈婆婆：“您都多少年没有到城里去看看了，变化大得很，我不是开车么……”老婆婆还是想看西洋镜，主要就是怕拖累别人，笑着就拍他的头不说话。

蒋天放坐前面，蒋琪做后面的中间，给一边的陈婆婆挨个介绍外面是什么地方，顺便也给自己妈说，她没少跟陆文龙这样出来转悠，看得比较熟了。

老婆婆自然是惊叹不已：“变化这么大？！”

陆文龙不参与导游，只奇怪蒋天放：“您老看着我看嘛？”

蒋天放思维领先：“回头我也回去学车……带着你师阿姨到处游山玩水多好？”

陆文龙大力赞成：“好！”暗自拿定主意……

逛了一整天，繁华的市中心让陈婆婆简直有些找不着方向：“这……这还是纪念碑么，到处，这么多人……”春节嘛，确实人多，到处都是人……

陆文龙最后还是安排到一家招待所：“晚上我去做事，明天一早过来接。”

蒋琪舍不得：“我……能不能去看看？”

陆文龙更舍不得：“你还是好好休息，一天也累了，我那边不累的，就是要看着……”

的确是，陆文龙必须要看着，每天带着三个小崽子，就一声不吭的在外面看着，起码到半夜，一直到大年二十九……

赌徒是越来越多，如果是陆文龙的场子，他早就要求收手了，因为人多了，必然出问题，无论是来自白道还是黑道，树大招风，必然都会找上门来，找钱还得有命来花，可是真不是所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都有他这样的见识，彭俊显然有些贪，还贪得有些过分了。

蹲守的这么些日子里，陆文龙看见他两次，都是在门口口若悬河的给几个赌徒招揽：“有什么朋友喜欢来玩儿的，介绍！介绍来了，我送币给你们，我的场子保证各位玩得开心……”

陆文龙嘴角真的有点苦笑，这就是找死……

开赌档真的就要把自己隐藏起来，让别人不知道这边的底细，一旦知道底细，就算你有千般强硬的底子，都会被人记挂上，那就危险得不是一般般了，他还操着一口小地方的口音说是自己的场子！

这天他们刚蹲守了没多一会儿，就发现今天的人比往常多，三两个三两个过来的，还在外围留下望风的，陆文龙立刻有点警惕，没有蹲守在高处宿舍楼上，下来跑到角落，叫住人：“记得要是出事，有两个戴白围巾的，是自己人，想办法帮忙，说一声竹哥就可以了……”因为厂门口是两头，所以陆文龙自己带了一个，把球棍藏在衣服里面，就勾搭着过去了，发现居然连放哨的都不见了！

于是赶紧把另外两个喊过来，都蹲守在大门两侧几米远的阴暗里面。

心里大概有个底儿，又蹲守了这么些天，算算也该来了……

果然半个小时不到，里面就跟炸了锅一样！

赌徒们开始往外跑了！

但是数量明显不多，陆文龙判断应该是大多数人留下来看热闹了，叮嘱一声，拉拉头上的棉帽，这是蒋琪白天给他买的，遮住自己的脸，就一个人进去了！

他必须亲眼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要看着了解他们所有根底的反骨仔落到什么地步，也必须要把余竹放进去卧底的两个小弟兄给弄出来，这是他作为一个老大，起码该做的事情……

只是他一迈进那个小厂房，就被里面哄闹的气氛给冲了个头昏脑胀……

实在是太多人了，又实在是太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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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看明白

如果说之前小白的十台机器，一百来个人的场子是下饺子一般拥挤，满是烟雾嘈杂，现在这个接近三十台机器，应该挤了好几百人的厂房里面，就跟一个蚂蚁窝似的人头攒动，因为绝大多数人全部都挤在到墙边靠近厂房大门这边来了！

陆文龙仗着自己身体强壮又灵活，几下就挤了进去，也不踮着脚，尽量从人缝中看出去，一帮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在翻箱倒柜的把几张卖游戏币的桌子给弄开来！

陆文龙心中都忍不住暗骂一句，很明显，为了生意更好，更方便收钱，加上机器又这么多，彭俊还多弄了几张桌子，每几台机器就有一张桌子在收钱，怪不得连外面的望风哨都拆了，他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手，真是想钱想疯了……

陆文龙一贯给下面人灌输的就是一定要安全第一，无论防道上的还是防公安，一定要有人望风，一定要适可而止，做长久生意才是有命来花的生意，眼前这种不要命的短视做法真真是……

不少的钞票就被这些人给找了出来堆在桌子上，一个看着腿有些跛的中年汉子，满脸的恶形恶状扫视这边的赌客：“市中区这一亩三分地是我们说了算，居然有兔崽子想在这里捞钱！打明天起，各位还是有空去我们的场子玩，这些机器都拖走……”

有三个少年被逮住了，一顿暴打在墙角，更有几个壮汉边动手边大声喝骂！

三十多岁的壮年人，在对付大多数十六七岁的少年时候，那种力量和气势上压力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拳下去，满脸都是血！

陆文龙有点狠狠的张了几下嘴，因为其中一个少年正扎了一条白围巾，是帮他在卧底的！现在正被逮住拳打脚踢，一脸的血，蜷在地上，身上更是到处脚印，这三人已经都是半死的状态了！

他经历过不少的打斗了，小地方也许抬头不见低头见，基本上打倒在地就收工，哪里有这么残暴，一副要人命的样子，何况这还是因为他跟余竹的计划，派过来的弟兄，陆文龙咬咬牙简直得是强抑住自己要冲出去的冲动，悄悄的往那边移动了几步。

但是他也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根本没有看见彭俊那个家伙的身影，在自己的弟兄被抓住的时候，这个狗日的居然自己跑掉了！

没有担当的家伙，居然扔下跟着他出来的弟兄跑掉了！陆文龙心中真有一股怨气在不停的积蓄盘旋，胀得他的胸腔似乎都要爆炸了！

场面非常的混乱，看热闹的人也多，听见他们议论纷纷：“说了市中区还是四大跛哥的地盘嘛，这些小崽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之前都是小场子吧，而且他们是三天两头换地方，一旦有什么也有大票的人马，这次怎么就这几个人？”

“早知道就这么几个小兔崽子，我们也该来合力端了他们的场子！”

“就是，就是！怎么就看走了眼，以为他们蛮多人呢？”

“玛德，老子居然给这帮小兔崽子输了这么多血！”

陆文龙耳中充斥的全是这种赌徒们的后悔之语，不管不问，一个专心往那边的角落挤过去，只想尽量的靠近自己那个小兄弟，求得一线机会！

得益于这两年的营养，他的身材比那些弟兄们高大一些，穿得厚点，带个棉帽，也就好像成年人一样了，这样的挤攘也不起眼，可就在他眼看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就被人死死地抱住了腰！

陆文龙一激灵，回头一看，一个埋着头的小子死命地抱住他，再仔细一看，小子的衣领里面露出来一点点白色的围巾边，陆文龙心中惊喜，总算是有人逃了出来，拉起他的脸一看，居然是那个曾经陪自己去老吴家中偷过东西的小贼！

小贼也满脸焦急的点头：“哥！你别去！”

陆文龙咬咬牙：“必须救出来！那是我的弟兄！”

小贼要哭：“不能送死！”可他不也是一直都躲在这里么，这才是弟兄……是个讲义气的小贼！

陆文龙才不会送死呢，多个帮手也好，轻轻抽出自己衣服里的球棍滑到小贼的衣服里，在他耳边，趁着喧哗的声音：“看见墙角那个取了盖的电闸没，抓住球棍的橡胶把，千万不要碰金属部分触电，拿球棍头去碰两边的闸刀！”工厂厂房里面的这种老式黑色电闸，因为里面有两根保险丝，为了方便更换，一般都懒得盖上盖，毕竟都是两米左右的高度，也不会打着人，陆文龙刚才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小贼看来也是明白这点基本电工常识，满脸惊喜的看他一眼，使劲的点头转身，陆文龙拉住他：“就躲在墙角那里，我去那里找你！”然后才自己潜身往打人的方向挤过去……

当他终于尽量靠近到只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那种眼睁睁看着弟兄被打得满脸满嘴都是血的感觉，让他有种愤怒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难耐，心中只在不停的催促：“电闸！你特么的搞什么……”

嘭的一声闷响！

短路的电源一下就让全场黑了下来！陆文龙从兜里掏出一挂早就带在身上的鞭炮，随意的在周围无数的烟头上一碰，使劲的朝人最多的地方砸过去！

然后自己就不管不顾的朝着之前记得蜷着几具身体的地方猫着身子挤过去！

他面前其实就最后一层人挡着他，几乎所有人在黑暗中，爆炸的混乱中，都往门口的方向挤过去，就他是反着的，背上，头上，似乎无意识的挨了几下，他的手就扒拉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根据之前的记忆，在脖子上一摸到那条围巾，再摸摸衣领扣子的样式，确定就是自己牢牢记住的样子，确定不会错，就，抓住对方的衣领，使劲的往角落里面拽！

那具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文龙拽了几米，心中还是着急，就一把拉起来扛到肩膀上！

场子里面许多人在怒吼，还有人开始点燃打火机，但是混乱中的人潮似乎冲撞得非常厉害……

陆文龙却从这种冲撞的过程中看到一个苗头！

有人在乘乱抢钱！

那些从几个桌柜里面翻腾出来的钞票全部都堆在一张桌子上，这一晚的钱似乎冲到了一个难得的高度，从陆文龙之前的判断，都起码有好几万说不定过十万了。

黑暗也许给了有些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只要能冲过去抓一把就跑，混在这么多人中间跑掉，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也许不是一个两个人想到这种情况，总之就是有不少人在反方向冲！

这也是场面愈发混乱的一个原因？

过年了，玩这个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身上带着鞭炮的混小子更多，于是还不停的有人扔鞭炮，单个的，成串的都有！有些单个炸响的还威力格外大！

黑暗中的混乱，真的会击发人性深处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逃出去，数百上千人的混乱，真的很有点规模……

陆文龙不管，使劲的撞开身边的身体，靠着依稀的窗户光源，冲到那个角落，就在角落的地方轻声急喊：“阿竹！阿竹！”他不知道这个小贼的名字，只能通过喊阿竹来联络，谁曾想，他被冲得东倒西歪的肩头扛着那具身体，居然挣扎着开口：“竹……竹哥，给竹哥，报……报信！”

陆文龙差点没落泪，使劲的抱紧肩膀上弟兄，然后就感觉到一根球棍在慢慢的到处触碰，他立刻就顺着球棍摸过去抓住那只手：“是我！！走！”一拉，却发现对方也是绵软无力！

赶紧伸手拉住对方的腋下，有点惊慌：“怎么了！”

就听见那个小贼的声音：“我……特么，嘿嘿嘿……触电了！”居然还笑！笑得有气无力！

陆文龙不知道为什么也想笑，也许是有两个值得笑的弟兄，一伸手就把小贼直接扛到自己另一边的肩上，就闷头闷脑往外冲！

在角落还不难，现在要往外冲，真的有点难……

厂房的大门也就是两三米宽的那种，这么多人往外挤，真的很难，而且还有不少好事的出去以后就从外面往里扔鞭炮！

陆文龙还肩扛了两个人，咬咬牙，只能顺着墙壁的边，一点一点的往外蹭，又舍不得自己的弟兄再遭罪，就拿自己的脚和肩膀去蹭……

这一段在过门的时候，真的很艰难，墙面都是粗糙的石砖，还有门栓什么的，陆文龙都只能拿自己的后背手肘去磨蹭，尽量挤出点空隙，咬牙挺着才艰难的挤到外面一点，一到外面，空气跟密度就缓解了不少，但是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外面，还是闹嚷得很，他顺着墙根，悄悄的就把两个弟兄给拖了才出来，因为最终，他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了，一直拖到依旧很多人的厂大门口，这里依稀有点路灯，但是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踉跄着把迈到几米外的阴暗中，两个躲在那里的小崽子扑上来接过人，满脸的惊喜：“真的找到了？！”

陆文龙找他们要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两口：“你们有会开车的吧，赶紧把他们送到急救中心去，再回来停在那里等我！我还要去看看……”

转身又进去！

他要看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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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喝酒

陆文龙必须要看明白，他必须要知道过程是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得到一个结果，才能决定接下来自己的安排！

埋着头吸着烟，直到烟头的烧灼感都到了手指上，他才扔掉，好久都没有吸烟了，他只是想通过这么一个行为让自己有些沸腾的热血安静一点，刚才那一番行动还是让他的全身充满腺上素分泌的兴奋感，但是这样的状态并不利于脑部思考，这是一个顶尖运动员都明白的常识，他必须要让自己的在一个身体兴奋和头脑清醒的临界点上……

才能在这样危险的时刻，保证自己不要做什么头脑发热的错事……

可突然他的身后又有手拉住了他，转头一看，接着依稀的路灯，是那个小贼！

拉住他的外套，小贼递过球棍，手却不松：“哥！我跟着你……缓过劲了！还……”

陆文龙不等他说完，点点头，接过球棍快步往前挤，那个小贼就抓住他的衣服免得掉了队，两人泥鳅似的就又扎进厂大门里，靠近了厂房。

靠在混乱的厂房门边，陆文龙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刚才怎么搞的？”

小贼嘿嘿两声：“我没用过球棍，不知道橡胶把手后面还有个金属球，一碰电闸，就触到我的手腕了，我好像被粘在上面了，但是马上就有很多人撞在我身上，就被撞开了！我的个天啊……要了命了，浑身过电！”

哦？！

那倒是运气好！

陆文龙都忍不住回手在自己这个弟兄的头上拍了两下，眼睛却看着厂房门口，里面现在非常的乱，喝骂声，爆炸声，还有打杀声都有了！

小贼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声高喊：“杀人了！”

然后就爆棚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一个方向往外冲！

陆文龙几乎是下意识的拉过小贼，两人这么一转身，死死的趴在了厂房门边的墙壁上，背后传来无数的脚步声，还有不少人从他们背上挤过去，更有人被挤到地上的惨叫声！

陆文龙三番五次的被撞击到墙面上，都一动不敢动，这种时候他只在以前跟陆成凡在粤州火车站见识过，急于返乡的民工聚集在火车站广场上，一个不小心的就会爆发踩踏事件。

他的眼睛能瞥见大门里面似乎有手电筒灯光的晃动，随着身后的拥挤程度没有那么厉害，似乎里面的人都挤出来了，都挤在厂房外面的空旷处，十多二十米外就是厂大门，厂区也有很多去处，现在似乎没有那么难逃，所以爱看热闹的人们还是尽量停住了脚步，都在尽量的打探发生了什么……

唰的一下，应该是电闸终于被找到，短路的保险丝被扭回去搭上，灯光一下就亮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惊呼……

一具人体，趴在了那张堆满钱的桌子上！

背上起码有十几道刀伤！

别人也许不认识，陆文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这个曾经的兄弟，彭俊一双眼挣得很大，死死的伸手压住了那堆钱！

什么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小贼显然也探头看见了，在陆文龙的耳边：“他的钱都没有存银行，我们现在赶紧回去住处，把前几天的钱都搬走！”

陆文龙再伸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谁看上去手里有刀，但是在彭俊的身体后面，还有好几具在翻滚挣扎的身体，看样子都被砍伤了，但只有彭俊一动不动，大量的鲜血顺着桌面桌角慢慢的流下来，在桌子腿下形成一大滩……

那帮汉子开始撵人！

陆文龙眼瞅着还有人过去拉那边角落躺着的两个剩下没有被陆文龙救走的小崽子，也眼瞅着彭俊肯定是死了，才一咬牙，就跟小贼顺着一起往外跑的赌徒们，离开了厂房门外，这么多人目睹了一场狠斗，足够了，不少人都在怕事的撤离……

小贼拉着陆文龙没有出厂区，直接往厂里面走：“这几天我们都在这边，除了前三天生意一般，后面每天的进项就越来越多，但是今天最多……”指指前面一处很不起眼的工棚，距离厂房也就两百米不到的样子，陆文龙心中又有点想骂人，这种在赌档被称为水房，也就是存放赌金和筹码的地方，一定要远离一点，不然很容易被一锅端，彭俊真的是想钱想疯了，居然……不过想想，刚才他的举动跟下场，也真是……

可小贼掏出他那堆钥匙正要走过去开门，两人就听见有声音从里面出来，陆文龙把小贼往原地地上一按，自己一个小跳步，没多大声响的就跳到了门侧边，现在跃近了他自然看见那扇门上原来的挂锁，被撬开了！

有人知道这里？！

不等他的脑子里面百转千回，一个人就用脚拨开门，手里吃力地抱着一个纸箱出来！

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的小贼，惊讶得说话都颤抖：“张……张扬？”

小贼原来叫张扬，跳起来怒骂：“王成元！你特么的居然偷大家的钱？！”声音还是压得低。

王成元也低声：“你不也来了么……赶紧，里面还有点，二一添作五，我们赶紧……”话音未落，就呼的一声！

被陆文龙用球棍重重地砸在后脑勺上，这一棍陆文龙是含了恨，死活都不论了！

身体一歪就倒下去，陆文龙伸手接住了箱子，小贼张扬跳过来，有点结巴：“我……我不是这种人！”

陆文龙刚才还满是愤恨，现在又笑了：“我知道！”

张扬是个小贼出身，也明知道这里有大笔的钱，可是在出事以后，居然停留在那里想救自己的弟兄，跟眼前这个一出事就马上来偷钱的家伙简直天差地别，真得感谢彭俊这个反骨仔，让他分辩出了自己窝子里面的豺狼……

两人不耽搁，立马进去把里面胡乱扔着的钱全部收拾掉，装了一塑料袋，陆文龙抱着那个纸箱，没有朝大门口走，张扬娴熟的指了一个方向，两人往那边走了一两百米，就听见有警笛的声音传来了……而这边整整的都是一个渝庆特有的石崖，用条石砌成的石崖，一根脑袋那么粗的铸铁水管，一直连接到几十米的高度之下。

如果空着手，抱着铁管，踩着条石之间的几厘米宽由下而上的斜度坎，是可以下去的。

小贼看看陆文龙，两人都有点财迷，哪里舍得到手的财富，陆文龙不思考，脱下自己的衣服，就把纸箱里的钱全部倒出来，从贴身的T恤，到绒衣，再到毛衣外套，最后连运动长裤都脱了，扎上裤腿在里面装上钱，扎紧口子，想方设法的挂到两人身上，他还阻止了张扬也脱衣服：“够了，你还要去找车！”

然后两人就挂满钱袋子，扔下那个空空的纸箱，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赶紧顺着铸铁水管滑下去，下去之前，陆文龙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灯火通明，那种警灯闪烁的光线是那么的刺眼！

下到底部，就是另外一个街道的居民区了，陆文龙找个黑暗的角落把自己藏在那里，张扬一个人整整衣服，溜回去……

足足一个半小时，陆文龙就穿了个裤衩，扎在那里摆个熊势，功夫都练了好几转，张扬才偷偷摸摸的冲过来：“太多人，那边太乱了，我等了好久，和那个弟兄才兜了好大一个圈子过来。”

一边说一边就拿着钱袋子，两人跑出去，张扬应该是给那个开车的小崽子说了什么，这个家伙已经脱了一件外套跟外裤给陆文龙放在座位上，自己只穿着绒衣绒裤在副驾驶，也不知道陆文龙他们黑咕隆咚的拿了什么扔到后面。

陆文龙不推辞，穿上衣服，就发动吉普车跑掉了……

一直回到饭馆，这里还剩下的六七个人先被开车的弟兄下去招呼走，去医院找那个被打得厉害的兄弟，只要能动就抬回来，警察出事以后查医院是最常见的。

陆文龙换上衣服，带上张扬，就立刻开车去了修车铺，这边有三四个弟兄一直守着做业务，修轮胎嘛，春节价钱还贵一些，总是有这个需要的。

叮嘱下面盯着点，他才带着张扬上到楼上，找了一床苏文瑾的被套，把那些钱全部倒进去包扎好，张扬居然有数：“竹哥叮嘱我们看着的，这里一共有三十七万，很多都不是大钞票，所以占地方。”

陆文龙全部装好，再找到一张苏文瑾叠得整整齐齐的装棉胎的塑料布，包裹在外面，搭着苏小妹翻进后面校园的木梯，翻到那个树林里面挖了个坑，把这包钱埋进去，张扬一直在上面望风。

陆文龙爬上来给他叮嘱：“这个春节，你剩下的任务就是守住这包钱，只有你知我知，直到阿竹上来，现在风声紧，过段时间再把钱存进银行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了，你是个好兄弟！”拍拍他的肩膀。

张扬似乎一直紧绷的精神状态才放松了点：“我……我一直都这么给竹哥说的，他说我做好了，自然能跟着你，上次跟你去那户人家，我就想跟着你了……”

陆文龙笑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先去喝酒，看看那个要是没死，以后跟你一起的弟兄能不能喝酒！”似乎只有大碗的喝酒，才能缓解现在两个少年其实都很战栗紧张的精神状态。

一笔巨款，死掉了叛徒！

怎么都要喝点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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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珍惜

没死，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家伙没有死，还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居然在搀扶之下，坐起来也喝了一大碗酒，正儿八经的给陆文龙道谢以后，才笑眯眯地靠在地铺上看着陆文龙跟一帮弟兄喝酒！

过来的路上张扬才解释了这段时间的情况……

他和那个叫徐劲松的蟑螂是被余竹派过去主动跟着，这段时间彭俊开出的诱惑就是每人每天四百块钱，也就是说这一个春节十多天，他们每人都可以分到相当于那些弟兄半年带回去的奖金加工钱，还叫他们过完年好好回去招摇一下，招揽新的弟兄来帮忙。

徐劲松这只蟑螂不但是有小强一样的生命力，平时跟着余竹也是不做声的家伙，这次却有意无意的引导彭俊做大做强，这蟑螂私下给张扬说，这都是余竹的主意，要往死路上带……

彭俊确实贪财，也希望一口吃出个大胖子，要在小白余竹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因为他最不忿的就是自己的发小，居然在这个事情上跟了陆文龙这个半路弟兄没有跟他一起！

所以越到后面，他就越有点肆无忌惮的搂钱，完全不顾周围的情况演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些被他们藏在工棚里面的钱几乎都是藏在他的被窝里，用张扬的话来说，这段时间，彭俊就是跟那些钱睡在一起的！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张扬这做贼的性子比徐劲松还是要警惕一些，晚上刚觉得有点不对，他就把自己伪装成赌徒，连白围巾都藏起来，隐藏到人群中，只有正在收钱的徐劲松跟另外两个被逮住。

原本张扬以为彭俊趁乱跑掉，第一时间也是要把被窝里的钱给卷走的，谁知道他贪财到这种地步，居然舍不得这两天十多万的收入，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陆文龙不感慨：“有些人就是这样……其他人危险么？”他指的是另外三个人，那就是彭俊带走的唯一班底。

张扬如数家珍：“王成元是他的心腹，没想到也一样这么贪财，回头就要到处找到这个家伙，但是他一定会回家，他是乡下的，总想搂了钱回去盖房子……要是没死没抓就一定要逃回去，另外两个本来就是饭馆的小崽子，很多事情不知道，跟着也是在收钱，连有多少钱，都只有我跟王成元知道……”他是刻意在计算这笔钱，王成元就是从彭俊那里知道的。

所以陆文龙是把这帮弟兄拉到饭馆对面的一处认识的饭馆吃喝，顺便看着对面有什么情况没，怕被抓住的两个小崽子供出这个饭馆来。

撇开那包钱的事情，陆文龙大概地说了一下彭俊的下场，引得这帮少年异口同声的活该骂声，张扬又恢复到那个小贼的模样，不做声响的蹲在旁边，偶尔给徐劲松端杯酒喝，他有点瘦小猥琐的样子，那个徐劲松倒是白白净净，比较端正的形象，两人看来在这段卧底功作中建立了不小的友情。

陆文龙最后留下两千元钱：“这段时间，好好注意安全，那些反骨仔有什么情况，都不要理睬，阿松就由张扬带着住到别的地方去，你们警惕点，万一有公安上门查什么，你们都是干净底子，什么都不要怕……”少年们轰然叫好，这是当然的，这些少年都算是有点滚刀肉经验了，多少都去过派出所，阿光、小白、阿林、余竹、杨森、曹二狗以及彭俊这些当大哥的，他们之前下面的人都是相互尽量不交叉，现在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出事儿也就是一根线，其他的蚂蚱不碍事。

陆文龙最后才带着张扬跟徐劲松住到修车铺对面给阿林租的一处房屋，叮嘱他们好好养伤，等兄弟们都回来，忙乱了一宿，自己快要天色蒙蒙亮才在苏文瑾的床上眯上眼睛……

苏文瑾一早就给老太婆和母亲出来买早餐，张思琪已经来了好几天，她也就没有怎么出来过，可经过修车铺，这边的弟兄正在给出租车换轮胎，看到大嫂就指指楼上示意。

小姑娘回去放了白粥跟咸菜，说自己要出来锻炼一下身体，一溜烟就上了楼，陆文龙确实是困极了，这些天天天都这样熬夜，白天还不是陪蒋家就是陪小苏，这一夜，总算是基本尘埃落定，心理跟生理上都有一种陡然的放松，只是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看了一眼是苏文瑾，露出一个笑容：“给我抱抱？”然后就又睡着了……

苏文瑾有点心疼，看看家里稍微有点乱，陆文龙更是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脱，知道他肯定做了什么事，就坐到地板革上的床垫边，轻轻的帮少年脱掉鞋袜，然后是运动裤，最后才是身上的衣服……

只是这个过程中，难免就发现衣服外套上有血迹，立刻有点惊讶，但不慌张，细心的给陆文龙脱掉衣服仔细检查，发现衣服都没有破损，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脱到内衣的时候，不免又发现陆文龙胸前那道为了保护蒋琪留下的新刀痕……

和那条推开苏文瑾留在肋部的刀痕一起，一大一小，很有点骇人，小姑娘看了看，咬住自己的嘴唇，赶紧拉好内衣，拉过被子把陆文龙盖好，想想陆文龙的梦呓，再脱掉自己的外套跟长裤，也钻进去，少年居然自动就把她搂在怀里，分外香甜的就睡了……

苏文瑾没睡，一直就这么蜷在陆文龙的怀里，管她妈会怎么找她什么的，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觉得安宁得很……

中途，蒋琪倒是偷偷打了个电话过来，修车铺的弟兄小声：“嘿嘿……嘿嘿，大嫂，在这边。”没说大哥也在，蒋琪自然明白，撇着嘴，回头就跟爹妈说陆文龙忙着做事，只是悄悄居然掏出个巴掌大的日历卡，上面用圆珠笔画圈打叉，算算还是自己的日子多一些，就自言自语：“那就分一点吧……不计较，不计较……”谁说不计较了。

这一睡，就几乎是整整一天，苏文瑾也就舒舒服服地躺了一天，最后是陆文龙靠在她的怀里，她自己翻了本幼教的书，披着陆文龙的外套，靠在床垫头的垫子上，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连中午饭都没有出去吃。

下午时分，陆文龙终于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靠在苏小妹的怀里，别提多高兴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苏文瑾放下书：“你都累迷糊了……好了，我回去了。饿死人了……”

陆文龙舍不得，手上用点劲埋怨：“才醒，你又走！”

苏小妹这个时候才着急：“我从早上七点过就陪着你了，现在都下午四点过了，我妈不急死？”

陆文龙抱住她的腿磨蹭几下才放开：“嗯……”看着急急忙忙穿外裤的小姑娘：“我这几天都不回去学校那边，晚上可能就在这边睡了。”

苏文瑾白眼：“我还不是出不来……”慌慌张张的过来亲一下陆文龙，也舍不得，可是必须要赶紧回去了。

陆文龙在床上迷瞪了好久，才深深的吸一口枕头上苏小妹的馨香味道，跳起来，自我鼓劲：“不能太沉迷！”做几个俯卧撑，也觉得有点饿了才下楼，修车铺嘿嘿笑的弟兄汇报二嫂来过电话，他也不知道该打到哪里去，就说自己在周围，再来电话就叫自己。

打算出门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居然就看见张扬跟那个到处都抱着绷带的徐劲松居然就坐在幼师大门口！

他有点好笑的过去：“干嘛，都放假了，没小姑娘了……”

这俩卧底分子居然不认识大嫂，嘿嘿笑：“还是有个好看的小姑娘进去了……”张扬摸头：“我……我们主要是来守着。”

陆文龙楞一下才想起自己分配给张扬的任务，笑起来：“也不用这么紧，学校其实是最安全，寒假都没人，走吧，我们仨去吃饭……算是年夜饭了，嗯，把弟兄们都喊过来一起吃。”

也对，今天都大年三十了……

最后把还在饭馆那边留守的所有人都喊过来，一起在修车铺吃火锅，十来个人，陆文龙一边看少年们欢腾，一边给余竹打电话，简单明了的阐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没在电话里说钱的事情，余竹有些惊讶，又有些石头落地的感觉，说他会召集在那边传达这件事的。

啰里啰嗦了好久才挂电话，一挂，蒋琪的电话就过来了：“打这么久，我就知道是你在了……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

陆文龙看看这边的一帮第一次离开家乡过春节的弟兄，稍微有点犯难：“我……陪陪这些弟兄们？”

电话里能听见，蒋小妹就有点难得了：“嗯，我知道你那些弟兄重要，我马上就过来！”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陆文龙看看手里橘红色的听筒，还有点发愣，这样的女孩子，难道不值得自己用一辈子去珍惜么？

同样值得珍惜的还有苏小妹……

小姑娘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充当革命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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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必须

苏文瑾一回到古婆婆的家，就被已经快急疯了的张雅伦给拉住严刑逼供……整整一天，一大早就出门，没个声响就没了踪影，这是要把她急死啊！

苏小妹这些地方又显得没那么圆滑了，就是有点小倔强的不开口，张雅伦就愈发着急：“到底怎么回事啊？”

古婆婆也敲边鼓：“你这一直都是乖乖的，成绩也越来越好，到底有什么心事啊？”

苏文瑾尽量给个笑脸：“真没什么事儿……”

张雅伦生气：“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还是觉得女儿现在的路子走得不错，舍不得就半途而废弄回家，在大城市怎么都比在小县城强得多，何况还有古婆婆这么疼爱她。

苏小妹还是不做声，张雅伦就想动手，幼教专家古婆婆自然要拦着，拉着张雅伦去卧室：“好好好，让小妹妹休息一下，我们也不要太着急。”进了屋才小声询问：“会不会是早恋？”

张雅伦眉毛倒立：“真的？”

古婆婆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老师都说这个孩子学习上有点晚熟，现在才开始逐步开窍，在学校也不太活泼，我们学校男生本来就很少，有人反映她有个空都喜欢跑到校门外去，会不会有早恋的情况？”

张雅伦真是喜忧参半：“以前就是学习成绩不好……早恋么，也有过，可是……可是……”

古婆婆搞教育的，苦口婆心：“你跟小苏的情况我也知道，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感情方面是有缺失的，就算你再疼爱，也跟不离婚的家庭孩子心态不一样，所以早恋的比例是要高一些的，你不要着急，轻言细语的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张雅伦这个当妈的比起师咏琪真的差了太多，但是比林慧桑还是好很多，吸口气点点头，出门就尽量压低音量和情绪跟女儿交流：“你是不是……现在有喜欢的男孩子？”

已经在厨房动手做家务的苏文瑾有点惊讶的看自己母亲：“为什么这么问？”

张雅伦其实看着现在勤快又能干的女儿，真的宽慰了不少，心态也真的渐渐平和了一些：“你……现在也十七岁了，要成年了，之前拦着你跟……”

在犹豫要不要提到那个名字，苏文瑾开口回应：“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张雅伦有点晕头：“之前你们年纪都太小，我跟你父亲肯定要阻拦，我们不是老封建，你的年龄真的小了点。”

苏文瑾淘好米，转头看：“现在呢？”

张雅伦有点想开导自己的女儿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现在……现在好一些了，你不要老是记得那些以前的事情……”

苏小妹就又当闷葫芦了，一言不发，只听张雅伦啰里啰嗦的唠叨，直到最后坐到电视前面开始看春节联欢晚会，都还是一声不吭。

听说女儿要过去陪那个还在工作一线的女婿，蒋天放两口子是真的疼小儿女，居然跟蒋琪一起过来了，在到处都是油污和零件的修理铺一起看着电视，陆文龙看弟兄们都有点不自在，楼上又是苏文瑾的小屋，他最后还是跟蒋家一块儿走了。

陈婆婆前几天就执意要陆文龙把她送回了豆花铺，她说还是习惯跟街坊们过，只叮嘱少年早点回去……

于是这个春节，陆文龙享受到了难得的家庭温暖，来自老丈人家的，把蒋琪倒是高兴得不行，除夕以后连续两三天都天天跟陆文龙腻在一起逛街。

不过因为陆文龙担心有事发生，就把自己跟蒋家住的招待所告诉了张扬，初三这天，张扬就带着人过来找他，他不认识，但是余竹也打电话要求必须把人带到陆文龙那里。

是阿生……

那个一声不吭，就去投身警校的阿生……

穿着便装，看见陆文龙就伸手狠狠地抱住他，没有说话，就是傻使劲地抱住他。

张扬看到这样，就自己溜了，不过被蒋琪叫住，她买了不少的零食让张扬带过去给弟兄们吃，这些细节方面，她可是比苏小妹要灵活许多。

陆文龙只跟老丈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就拉着阿生出去找个路边的椅子坐着聊天，很简单，就是太想念他们了……

原来又黑又瘦的阿生，壮实了不少，毕竟警校也有不少的出操和身体锻炼：“阿光比我还先回去，买了礼物送到我家，还把我的钱也带回去，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却跟我爸妈说要我多保重身体……”说到这里，这个现在习惯把腰板挺得笔直的少年，脸上似乎已经有了些不同的气质：“过年前，我跟他还有阿林喝了一次酒，他们很高兴，只叮嘱让我好好读书，以后成了才，还是好兄弟，却闭口不谈你们在做什么。”

陆文龙不隐瞒的把大概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彭俊已经死了，一直这么下去，也许以后还会有别的弟兄也要出事，也要死，所以我要尽早把他们都拉上岸。”

阿生的思维方式果然开阔了一些：“嗯，现在全国都在抓经济，不一定非要走黑道了。”

陆文龙点头：“但是初期走走，钱真的来得快，加上这么多弟兄，有些人已经离不开了，好比小白，他们那样每天都有大把的收入，比什么都强，不可能收手的，所以我只能做更好的正道，才能把他们拉回来，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明白！”

阿生点头，居然有个习惯性摸帽子的动作：“我是四年制的警校，已经一年了，过两年年我就要开始实习工作，我反复的思考过，我会争取到渝庆周边的小县城去，因为我本来就是小地方的，这是极限了，不可能直接能来这里，然后慢慢的进城。”

陆文龙不掩饰：“好！你就当不知道这些所有的事情，等你的事情有了眉目，一句话，需要什么，我们都支持你，无论什么方面！”

阿生点点头：“阿竹也是这么给我说的，但是他觉得现在就开始送礼……”

陆文龙笑了：“送吧，可能是他们现在做事习惯了，你也就试着习惯吧，你的教官，领导，凡是能搭得上话连得上线的，都送，到处都有人情在就好办事，我们现在真不太缺那点钱了，反正你什么都不需要为我们做，好好干你自己的，一定要出人头地，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你记住了。”

阿生看看周围的人来人往：“真的是，有很多条路摆在我们脚下，很谢谢你，是你带着我们把原本简单枯燥或者索性就是一条死路，走成了现在的样子……”

陆文龙亲热的揽自己这个兄弟的肩膀：“咋的，去念了几天书，就会感慨了？”

阿生还是习惯性的摸摸头：“嗯，很想你们，所以特别提前走两天就是来看看你，明天就走，也不惊动别人。”

陆文龙明白的拉着他嘿嘿傻乐……

过完除夕，蒋天放两口子还是要走了，毕竟女儿这边看上去真没什么可担心的，小女婿也懂事，可是欢天喜地的蒋琪送走了父母，陆文龙还是不完全属于她，因为余竹这些人陆陆续续都开始来了。

实在是彭俊的死在小县城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陆文龙带着自己弟兄出去打拼，其实仅限于几个人的说法，下面的小崽子都是有各自的老大跟，连彭俊都是跟家里说自己跟余竹小白阿光一起出去打工的，他的死讯是另外那个王成元带回去的，他被陆文龙击倒以后，熟悉地形的他躲在厂区里面，没有被警察发现，但他是亲眼看着那两个小崽子被抓了起来，彭俊的尸体被抬走，吓得不行，逃回了老家，一到家就被余竹的人发现了，先上门警告一番，再悄悄的去通知了彭俊的家人……

因为之前小白阿光刚回去以后，独独没有看见彭俊，他的家人也找上门来过，这几个当时很不屑的说他单干去了，现在立刻找上门去，王成元才原原本本地说了自己跟彭俊干了什么，那边的家人呼天抢地的打闹，又找公安局报案，结果公安局很快就拿了一张案情通报回来堵住了这家人的嘴，小地方，这些事情都是瞒不住的，余竹甚至复印了一份给陆文龙带上来。

非法经营赌博场所，引发打斗身亡……

至于小白，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影子，那两个被抓起来的小子都不知道所有的机器都是从小白这里开始的，他听陆文龙的话，一直都把自己重重隐藏起来，而王成元在余竹带着人上过门以后，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这就是反骨仔的下场！

几乎所有的头目们，都在拿这件事教训自己的小崽子，这就是不跟着大家一起做事，要单干的下场！

说得是理直气壮……

除了小白的情绪有点低落，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这几天都是阿光跟余竹在陪着他。

陆文龙不开导他，等弟兄们来得差不多了，才召集所有的头头，强行要求每个人必须要找一件正当行业来做！

真是强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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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气息

陆文龙是在修理铺这边召集十来个人说这件事的：“阿俊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犯法的事情终究会翻船，我不可能每次都能管住你们不犯错……”

这一次回老家余竹多次引经据典的给大家谈话，阿龙的管教才是最关键，如果不是之前那些再三的约束，彭俊的下场很容易的就会落到其他人身上。

陆文龙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这种说法，余竹私下阻止了他的推脱：“你一直在这边，那没关系，但是接下来你要走大半年，我就必须要这样才能压得住……”

对，就是因为陆文龙一走就是大半年，所以他必须在走以前安排好一些事情：“立刻！必须马上拿出你们打算做哪行，我走了以后，大家相互监督！”

有些窃窃私语的少年们有点惊讶，但又不太惊讶，陆文龙一贯就是这样安排事情的，他们也有点习惯了，开始挠头，就只有已经在做正行的阿林无所事事，陆文龙拿自己这个兄弟开刀：“你那个修车铺太小了！不算，也必须想辙！”

阿林目瞪口呆！

其他人难免有点幸灾乐祸，阿光嘿嘿笑的拖他一起想……

这件事也不是拍拍脑袋就能想好的，陆文龙安排好了以后，就拖着余竹跟出来，一直从幼师的大门转悠到背后那片树林，看看自己标在上面的记号都没有动静，指指那个脚印：“这里面就是彭俊最后的三十多万，我交给你，好好的拿这笔钱帮弟兄们做点什么正行。”

余竹是从王成元那里知道这笔钱的，一口咬定是张扬拿了，回来一问，就知道在陆文龙这里，他就没有多问，现在却陡然知道，也有点目瞪口呆。

陆文龙挠挠头：“之前电话里我就没有说这件事，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说这件事，特别是不想给小白说。”

余竹摸出一根香烟，陆文龙还是基本都不抽烟了，摇摇头，龅牙少年才自己蹲下去，看着那个脚印，点燃香烟，抽了好一阵：“我知道为什么……你是怕弟兄们认为是你把阿俊弄死的。”

陆文龙也蹲下来，皱着眉头：“嗯，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念头，也是我故意逼他到这种地步的，但是我的初衷还是想只要把他撵回去就行，农夫和蛇的故事，都听说过，斩草除根是必须的，不然就是大患。”

余竹笑笑：“那就行了……你是老大，心里面怕弟兄们认为你太狠毒，也是应该的，我知道怎么做，这笔钱我知道怎么用，不过老实说，作为弟兄，跟你在一起，还真是有些暖心窝子，下面的小崽子不知道，但是徐劲松跟张扬心里明白，那几个留守过年的明白，这些亲兄弟也都明白，你不在，我会看好大家的，不要再出那种狗屎了！”说到后面还是有点忿忿，他的情绪跟小白不同，同样都是发小，小白难受的是朋友的死去，余竹一直有点耿耿于怀那种背叛……

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才从树林里面出来，居然看见张扬又远远地坐在校门口！

陆文龙点头：“这个小兄弟和徐劲松以后跟着我做事，你培养的两个好手，真是不错！”

余竹还谦虚：“我这边的都是不擅长打，但是脑子绝对够用，而且应该不是两面三刀的人，玛德……当年我怎么就把彭俊给看走了眼！”

陆文龙也装老沉：“知人知面不知心，都要吃一堑长一智……老爷说还是得按劳分配不能吃大锅饭，你考虑一下，不要再出这种事情了。”

正说着，余竹的表情就有点僵，陆文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文瑾跟张雅伦就呆呆地站在前面，张雅伦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包，明显就是要回家了！

余竹还是人精，看表情就知道是谁，轻手轻脚的就移开了，满脸诡异的笑容招呼张扬一起走开，还有些细节他要问问张扬。

苏小妹一瞬间，简直脚都有些软了，她这几天都没有看见陆文龙，有时晚上倒是偶尔看见二楼的灯亮着，心里就暖暖的，似乎离陆文龙也不远，所以也就没有通知他张雅伦要走了，打算送走母亲再给少年一个惊喜。

可现在呢？

张雅伦也正在絮絮叨叨的给女儿叮嘱，这些天看女儿其实跟在家里已经两个样，没有原来那么娇生惯养，独立了许多，能做饭做菜，上个学期的成绩也不错，除了一直咬紧牙关不说那些莫名其妙感情问题，她还是满意了，可现在……

一看见那个熟稔的少年从那个树林里面钻出来，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文龙也吓了一跳，可他毕竟不同于一般孩子，连国家领导人都见过了，寒假还跟丈母娘老丈人呆了这么些天，怕什么，伸手使劲揉揉自己的脸，试图从自己那些弟兄的事情当中解脱出来，抬头就这么走过去，恭恭敬敬地站在张雅伦面前：“阿姨好！我是陆文龙……”

苏文瑾看见陆文龙走过来的动作，再看看他的表情跟话语，突然一下就镇定下来，挺直了背，做个深呼吸，似乎在等待什么。

张雅伦的脑海一刹那真的有点乱……

陆文龙庆幸不是自己老丈人在这里：“阿姨您好，苏文瑾来渝庆念书，我也考到渝庆了，所以我经常过来看她，希望您不要生气。”

张雅伦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气不气……”

是啊，为什么要生气呢，相比另外任何的男孩子，眼前这个才是知根知底的孩子吧，还有比这更纯真的感情了么？何况，现在的陆文龙，真的不是那个两三年前的陆文龙了。

他有这个资格站在面前了！

所以接下来，陆文龙的话有点顺理成章：“我一直都想跟苏文瑾在一起，我会好好的对她，请您看我的表现……”这句话颇有点入团宣誓的感觉，陆文龙也不会说别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张雅伦终于有点定定神，看看身侧的女儿，苏文瑾正在尽量抬起自己的头看母亲，张张嘴，还是没能说出点什么，她的性子本来就要内向一点，但是动作却有点坚决，想迈步子走到陆文龙身边去。

张雅伦拉住了女儿：“我说……哪里有点不对劲，原来是你，你在哪所学校？”

感谢赵连军给陆文龙选的这所名校，陆文龙这个时候说出来都觉得底气十足：“我在华西师范学院附中……”

好吧，政审合格了，张雅伦继续追问：“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等着我吧？”

陆文龙实话实说：“我们县城的孩子一起在这外面开了一家汽车修理铺，我来看苏文瑾，也要看看这个……”不然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张雅伦有点惊讶：“修理铺？”转头看自己的女儿，苏文瑾终于能说话：“是……那个阿林，我们初中的同学他们一起开的……”

张雅伦就一定要看看，陆文龙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正好碰见余竹过去，跟一大帮少年出来，这些可都是陆文龙的骨干，所以外面或多或少都等了些各自的亲信，密密麻麻三四十个人！

余竹正在撵人：“赶紧走……该回哪里回哪里！”他懒得解释为什么，只是好笑不知道陆文龙待会儿怎么跟丈母娘收场，所以四五部面包车正在装人，有些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好些少年转头看见尽量在躲的苏文瑾，曹二狗这种正要开口喊大嫂的，就被眼疾手快的拖住了往车上拽，总之就是兵荒马乱的场面！

然后张雅伦就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两分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除了有谁的车况差点，好几下才打着车……

陆文龙都有点眼皮直跳：“都……都是我们县城的孩子，还在双路口开了家饭馆……”

张雅伦继续吃惊：“饭馆？你们还开饭馆？”

陆文龙点头，不敢随便说话，主要是摸不清这个丈母娘的路数。

张雅伦滞了一下，想笑：“你们这么大点年纪，开修理铺，开饭馆……不是搞着玩儿？还要不要开个旅社？”她自己是旅社经理，顺口就这么一说。

陆文龙却突然被提醒，对啊？为什么不开个旅社呢？有点抓耳挠腮的喜色，苏文瑾看见，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想从地上踢一块石头砸他！

张雅伦随着这一笑，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我看看你们捣鼓的这个修理铺……乱七八糟的……嗯，还是动了脑筋搞了个小杂货店……”

然后那个一贯在这边的打理的小姑娘张岚也跟着小白一起回来了，看见苏文瑾就笑，正要开口，就看见张雅伦，使劲的捂住自己的嘴，才把大嫂二字给摁回去，张雅伦在工作上人来人往，观察人可不马虎，一看这表情，就确定女儿跟这里肯定很熟，在杂货店这么随便一转悠，也没发现什么疑点就要出门，苏文瑾是真没多大的城府，简直大松一口气。

张雅伦感觉到这口气，回头狐疑的多看了一眼，陆文龙也顺着看过去，要晕倒！

苏小妹，你什么时候把上楼的门帘也换成了自己做的手工帘？

一副典型的家居气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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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倔强

余竹靠在面包车的座位上，听着耳边曹二狗阿光几人嘻嘻哈哈地说着陆文龙估计要脱层皮，因为车上都是亲随的人，才会拿陆文龙开玩笑，换了其他小崽子面前，都闭口不谈这个老大。

小白的表情稍微好了点：“是有点惨，不是就为了拆散他们才把大嫂送到渝庆来念书么？”

阿光搂他肩膀没心肺：“你那个张岚，天天看着大嫂，会不会也允许你找二嫂三嫂？”

小白居然皱眉：“应该是越发看得紧吧！”

曹二狗不在乎：“她又不管你！”

阿光更想让他的情绪恢复：“晚上跟我们去玩？二狗他们还是要开个台球场子，认识了好些花姑娘呢。”

余竹听见认真：“二狗想清楚了？”

曹二狗对军师还是尊敬：“嗯，我带着冯丹他们也就只能做这个，这半年，人也混熟了，就开始做吧。”

余竹问阿光：“你的准备呢？继续开饭馆？”

阿光摇头：“饭馆杨森跟猴子去做，我跟着二狗一起，他们这些日子都在混人面，找地方，基本看好了，挨着一起我开个舞厅……算正行吧？”

余竹点点头：“我就开我那个店，多开一两家，也不用花什么钱，小白呢？”

小白瓮声瓮气：“那些场子只能拖到周围去做，这边……我还没想好，回头我找老大问问，他怎么说我怎么做。”

江小船自然就是开个搬家公司了，

但是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阿林，冥思苦想的他居然拖了两个全垒打的弟兄打算开个小加工厂，因为半年来一直在修车换轮胎什么的，慢慢摸到一些门道，陆文龙这么一逼，他觉得干脆去弄两台旧车床，自己做点什么小配件，工人都可以请，做出来的东西除了自己用，还可以悄悄的在这条街上找卖家。

于是在陆文龙的驱动之下，这帮少年，终于开始有点变化了，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变化，连陆文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当然他现在所有的意识都还在面前的丈母娘这里，不到五分钟，张雅伦就站在了那间温馨的小房间里面，苏文瑾还想蒙混过关的装无辜，张雅伦娴熟的就从她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我就觉得你怎么多了一把门钥匙！”原来在假期里还是认认真真的寻找了蛛丝马迹的。

然后就用旅馆里面开房门的熟练动作打开了，苏文瑾那一刻真的脚软，幸好陆文龙赶紧在后面托住，小姑娘害怕被当妈的看见这种接触，赶紧跳开，可自己的手却伸过去，有点颤颤巍巍地抓住陆文龙的手。

半年的时间，苏文瑾没少在这间屋里花精力，墙上挂的花布都换了两茬了，现在全是细细的绿白条纹，加上同样颜色的窗帘，小房间里清新干净。

除了门口一小块地方，其他都铺满了带木头纹路的地板革，擦得是干干净净，一大一小两双拖鞋就放在开门的地方，几排固定在墙面上的隔板，上面整齐叠放着各种衣物，外面还细心的用图钉压了一排帘子遮灰，一个跟膝盖差不多高的小桌子上面排着一摞课本跟一盏台灯，桌子前就放着两个蒲团一样的垫子，还是熊猫头的图案呢，唯独难看一点的就是两边靠墙的床垫，因为陆文龙这两天过来自己休息了就没收拾，两件换洗衣服跟被褥就胡乱堆着，但是几个深绿色的大抱枕，和一对儿鸳鸯戏水的枕头还是显得温馨细致。

成年人看来一眼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什么单身住所，所以张雅伦这一刻脑门心的血管突突突的直冲！

跟师咏琪不同，那边是叮嘱着送女儿跟陆文龙小两口一起来念书，虽然有疙瘩，但是毕竟心里有预兆，而且对少年也还是认可了的，现在呢，完全就是山呼海啸一样的突袭啊，那个乖乖女，刚才似乎还蹲在地上扎个马尾巴，只会嘟着嘴娇憨的跟自己撒娇的女儿，居然突然一下就跟别的男孩子同居了？！

那种冲击带着对女儿身体的担忧，一下就让张雅伦扔了手中的行李包，转身怒火万丈地看着门口的少年，想着他也许对自己十几岁女儿做的什么，简直要疯狂了！

陆文龙不太能理解这种疯狂的程度，但是能明白根源大概在哪里，在张雅伦就要发飙的前一刻，赶紧开口：“我对苏文瑾，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还没有完全成年，所以我们很克制！”

就真的好像一盆凉水，劈头盖脸的这样浇灭了张雅伦的火焰，手都已经举起来准备辅助自己的话语，一下顿住了，停顿了两秒钟才开口看自己的女儿：“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苏文瑾握着陆文龙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是有声音：“没有……我们……还小……”

张雅伦疑惑地看着已经显得有些健壮彪悍的陆文龙：“真的？”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哪里有那种控制力？

陆文龙正要开口，手上却被苏小妹用力这么一拉，原本有点躲在陆文龙身后的小身板就跳了出来，有点头脑发热，也有点出乎自己意料的尽量放大声音，似乎在竭尽所能的大声喊：“没有！他对我很好！很在乎我！我就是要一直陪着他！我来这里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我很爱他！”一边吼，自己的身上却剧烈的抖，最莫名其妙的就是泪水却忍不住的就使劲往外飙！

其实声音还是不算很大，就好像小猫再怎么竭力嘶吼也比不过老虎的声音，可她的这种表情跟动作却吓了陆文龙跟张雅伦一跳！

这还是那个一贯都怯怯的小姑娘么？！就算是跟陆文龙在一起，她也很少说这种话啊！

陆文龙也有点激动了，第一次听见苏小妹这么清清楚楚的大声表达自己的心意，抓紧了小姑娘的手：“阿姨，她都没对我说过这些的，我们现在说这些可能早了点，有点好笑，但是我们真的正儿八经在努力的，我马上要去国家队打比赛，阿瑾现在的成绩也很好，您看看她经常都在这边复习功课，以后会找一份好工作，我们一定会规规矩矩的不乱来，真的，请相信我们……”苏小妹也第一次听见陆文龙这样喊她，似乎鼓足了勇气表达自己的回应，放开手，就一下抱住陆文龙的腰，把自己的身子贴在陆文龙的后背上，在她看来，这几乎是破釜沉舟的最后时刻了，警惕的眼睛挂着眼睫毛上的泪珠，紧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张雅伦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举着手，放下来的时候居然忍不住嗤笑了一下：“这算什么？我在拆散苦命鸳鸯?！……”

苏文瑾头昏脑胀的听不得拆散两个字，有点咬牙地闭上眼打断：“我不走！”

陆文龙比她会察言观色点，赶紧伸手摸摸自己腰间的手：“不生气，不生气……听阿姨说……”

张雅伦的眼睛一直看着眼前的小男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被陆文龙这个轻轻拍手的动作打动了，曾几何时这种呵护自己就没有过了，也没有把这种关心给孩子了？

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的语气跟态度，找到不让女儿觉得抗拒的位置才开口：“我……我并不是反对你们。”

苏文瑾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

但是眼角已经忍不住的有点上翘，张雅伦看见女儿的样子当然能读懂这个表情，没好气：“我还是够疼你吧？为了他，你寒假都不回去看我，还要我这么巴巴的来陪你？你还不认真？”

陆文龙觉得苏文瑾今天有点不正常，太过冒进，赶紧代答：“马上我就要走了，如果放假回去，可能她还没有来，我就去平京训练比赛了，我今年要去打奥运会，一走就是大半年！是我求她多陪陪我的……”

也许奥运会这个大名头又给他加分了，是啊，眼前的陆文龙已经不是那个站在张雅伦楼下的青涩小男生了，看到陆文龙在电视上镜头的时候，张雅伦何尝没有想过这也许本来是自己女婿的想法呢?

苏小妹尽量开口：“他……走了，我五一节回去看你……”音调又回到那个有点怯怯的程度了。

张雅伦气得笑：“哦！我就是他走了才来看的老妈子？！”

苏文瑾有点着急：“没……不是……”

陆文龙比她会说话：“阿姨，春节前我们也一起和我爸吃过饭，我父亲很喜欢她，我真的会珍惜她的，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张雅伦有点深吸气地看看四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屋里连个板凳都没有，全都这么站着说话，总是不太对劲。

陆文龙赶紧拖着背后的娃娃招呼丈母娘：“您坐床边，我……我们坐这个……”伸手拉过爆发以后又不想面对现实的苏文瑾，放到一个蒲团垫子上，自己拉过另一个，就指着楼下介绍情况……

苏文瑾居然自顾自地站起来，到小桌子边，找到那个暖水瓶，摇一摇有水，就给母亲倒上一杯递过去，又回到陆文龙身侧跪坐在小垫子上……

如果是蒋琪，就抱着母亲撒娇了，才不会这么小倔强的搞对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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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太阳从西边出来

张雅伦在弄明白了来龙去脉以后，还有什么说的呢，对陆文龙不会有哪个丈母娘觉得不满意的吧？何况原本就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

本来对陆文龙反对的就是苏明清，张雅伦思来想去，觉得女儿还多了照顾，只要别太早那啥，两个孩子也还算是让她放心。

只是下楼一起送张雅伦去码头的时候，苏文瑾却拉了拉陆文龙的衣服，眼睛看着停在路边的那辆吉普车摇摇头，陆文龙不太明白，但是听话，就一起坐公交车到港口，买票送上船，在张雅伦抱着女儿再三叮嘱一番以后，两人才牵着手，慢慢的从轮船下到趸船，再沿着长长的跳板走上岸边……

陆文龙看着成群结队扛包的力夫，似乎想起了江大船等一帮人，有点皱眉的琢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孩儿脸上的表情，随着距离轮船越来越远，那种阳光而欢乐的情绪越来越多，最后都有点不由自主的把陆文龙的手前后摇摆了，以前她可是在外面都不敢跟陆文龙牵手的，就算是在渝庆这个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的大城市。

那种父母反对的压力，让这个小姑娘真的有点愈发内向得喘不过气来，虽然苏明清还没有妥协，张雅伦也答应回去不会告诉父亲，目前的这点进展还是让小姑娘由衷地感到轻松……

只是发现陆文龙没有跟她一起动作，才注意地看看他，却不撒娇：“在想事情？”

陆文龙点头指指：“江小船他们搞了个搬家公司，我说他们索性到这里来搞一个货运点，专门发货回我们县城的货运点，那边他哥哥接收，你看这么多人搬运货物，我们那么多人，还不是也可以做这个。”

苏文瑾居然认真看：“你想得真远！”没有什么欣喜得意的口气，就是简简单单的觉得厉害。

陆文龙就飘飘然了，拉着她：“我给你妈说了，我们一直都很努力嘛！”

苏小妹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一下：“还要努力，什么时候苏明清开不了口，才算是成功！”她现在终于有点敢想了。

陆文龙遇见的沟沟坎坎还少了？不担心，神采飞扬：“今天我们俩去什么地方吃点好吃的？！”他这兜里年终也分了钱，可他没地方用啊，蒋天放怎么可能让个未成年人买单？

苏文瑾更不给他用的渠道：“你别有点钱就想乱花！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这次他们又带了新的弟兄上来？”相比蒋琪，苏小妹似乎有意无意要多在意陆文龙这些弟兄的事情一点。

陆文龙一定要试试，拉着小姑娘就去坐公车：“又不差这点钱，嗯？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开车送你妈？”

苏小妹撇嘴：“我不想因为你是国家队，你有车，有弟兄们一起挣钱，还有个父亲有钱什么的关系，我妈才同意你，我要你自己值得她同意，才是最好的！”

陆文龙就安静了，车上人有点多，他护着苏文瑾站在双节车厢的铰接处，一声不吭，双手撑住栏杆，围出一个圈让苏文瑾不被挤到，轻轻的吸一口气，苏小妹发际之间的清香似乎让这个有点闷得喘不过气的车厢里都变得干净起来。

苏文瑾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他，小皱眉：“怎么……不高兴？”

陆文龙摇头，又偷偷的闻一下才回答：“谢谢你，提醒我不要自大，不要以为有点成绩可以骄傲了……”

苏小妹才笑了，试着在公共场所，把头靠在陆文龙的肩头，现在她比陆文龙可矮了一截了。

结果两人坐在一个咖啡厅里，都不习惯，而且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坐在那里也引来不少的目光，很快就喝了杯什么蓝山咖啡就跑出来，还是找弟兄们吃晚饭好了。

余竹乘此机会给陆文龙讲述关于老吴的事情：“他有个儿子，在外地念大学，寒假回来了，穿得好，其他看不出来什么情况，也没有去银行储蓄所做过什么，没有去外地，你说了暂时不要动他，就没动，那张复印件我留给林胖子了，如果要他们做什么，那边有人手。”

陆文龙点头：“等等看机会，回头看春节后他回来不，回来我再作打算……”

小白也找陆文龙问主意：“场子肯定还要搞，拉远点搞散点就是了，但是正行我做什么？”

陆文龙今天正好有收获：“搞旅社，可以住人，可以藏人，怎么样？”

小白脑子灵活：“对！还可以把场子里面的收入都说是旅社住人的钱！”之前他们那些钱就是不好解释怎么来的，去银行存款都是偷偷摸摸的。

陆文龙也点头称是，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就叫洗钱。

江小船听了陆文龙搞个货运部的主意，倒是说自己打电话问问江大船该怎么办……

因为苏文瑾晚上必须回古婆婆那里，所以剩下的日子，陆文龙白天虽然都在这边跟弟兄们讨论事情，顺带陪陪苏文瑾，晚上都必定回去陪蒋琪的，毕竟蒋小妹就一个人在家嘛，一个人住在江边的小屋还是有点渗人的。

可她问清楚苏文瑾的母亲已经走了，居然兴致勃勃的一大早就跟陆文龙一起出门来了，在车上还有点小兴奋：“我是不是该给大嫂买点什么礼物？把我这个发夹送给她吧？”新的，这次师咏琪跟女儿一道买的，谁知道被女儿居然拿来做人情了。

陆文龙侧目：“你别这么带劲好不好？”可自己也笑，这样的女朋友，什么都不换吧？

蒋琪动手把发夹夹在陆文龙的短头发上，怪模怪样的逗自己咯咯咯笑：“新鲜嘛，虽然不是第一回去找小苏，总是有点新鲜的，你这次出去这么久，我还不是可以过来找她。”

陆文龙探询：“上次你自己找她做什么了？”

蒋小妹这时就不隐瞒：“陈婆婆还是给我说了不少为人处事，不过她说一定别随便惹大嫂，嘿嘿嘿，现在不是旧时代吧？我就是去看看她，表示个态度。”豆花婆婆当年可是三姨太，估计被欺负得不轻。

陆文龙翻白眼：“哪有这些弯弯绕绕，都是年轻人，你别听老太婆胡说。”

蒋琪表达会见场景：“小苏也蛮惊讶的，但是我是直接找到学校去的，她就给同学介绍说是初中同学，我们还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其实……她还是蛮好相处的哦？”

陆文龙居然传授心得：“她是有点小性子的，但是外面看不出来。”

蒋琪明白小姑娘心思：“是哦……对你不一样才有小性子嘛，我看她对其他同学都是温温和和的。”

果然，等苏文瑾溜出来看见蒋琪笑眯眯的搬个板凳看陆文龙帮阿林在路边换轮胎，脸上有点诧异，但是还是那副挺安静的表情，带一点点笑容：“你过来了？”

蒋琪就跳起来：“他不在那边，我就一个人了，学校也没开学，就干脆过来找你玩……不碍事吧？”其实都还是花一样的年纪，真的还想得没那么多。

苏文瑾想点头，点了一半又停住：“那……你不是占大便宜了？”

蒋琪还得想一下才明白，吃吃吃的就笑起来：“要不我代替你去那个婆婆那里住一晚？”又不是掉包计，怎么代替？

苏文瑾真的没能忍住小小的伸手打了一下这个三年来的对手：“胡说八道！”两三年的时间，似乎都脱去了不少的稚气，开始有种少女的青春和成熟混杂在一起的感觉了，相互都有点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看看陆文龙冬天没过完，穿个背心在那边干得汗流浃背，蒋琪还是主动把语气放软：“我……就是想多陪陪，你们去玩都可以，这边也近点，我晚上跟他一起回去。”

苏文瑾扑哧一声就笑了：“装得这么可怜，我也就是出来看看他，中午晚上都要回去跟婆婆吃饭的。”现在学校没有开学，她是真没什么机会出来太久。

蒋琪立刻又同情大嫂了，她多鬼精灵的：“要不……等会我跟你去婆婆家吃午饭，你说我是老乡，我们下午出去玩，说你晚上去我们学校住？我带了学生证的！”所以说蒋琪学习成绩一直都轻松靠前也是有道理的。

苏文瑾明显被这个打动了，一双眼睛都在忽闪：“可以么？”

蒋琪觉得多好玩的：“绝对可以！我那边一天到晚还不是跟豆花婆婆打交道，你知道我们住的豆花铺吧？我对付老婆婆很有心得的！”

苏小妹纠结：“古婆婆可是不得了，当领导都这么久，看人很厉害的。”

蒋琪翻自己的小背包：“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的，你看这个发夹，绝对是新的，还有包装呢……就说我专门来看你的……”

苏文瑾居然忘记了阶级斗争，有点小感动的投桃报李：“谢谢……谢谢你，你，我们上楼去坐坐？这里风大灰尘多……”其实这十来岁的小姑娘都在外面这么半年，碰见熟人老乡的感觉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于是陆文龙装完一个轮胎，阿林就嗉嗉嗉的给他递眼色，转头看见俩小姑娘笑眯眯的就相互拉着自己从杂货店上楼去了！

那不是苏文瑾说了，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特别是二嫂三嫂到她的小屋里面去的么？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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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相依

蒋琪跟着上楼的时候居然说：“三嫂的房间我倒是看过了……她去弄了个电视，还有录像机呢……”其实就是汤灿清自己以前的那一套，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叫陆文龙还是给弄过来，毕竟她也经常要翻看录像带的。

苏文瑾听着她略带点八卦的口气，彻底地笑了，掏钥匙开门：“你还经常去看她的房间？”

蒋琪新奇的探头看：“也不是，不挨着么？她还经常把窗户开着呢……咦！你这边好干净啊！”

苏文瑾有点骄傲：“我喜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蒋小妹的口气就有点抱怨了：“我们那边是老房子，地面是三合土的，怎么都不可能这样干净……”

小姑娘觉得自己匪夷所思，怎么会带着这个小妖精来自己的小屋了，还讨论这种话题，看着蒋琪小心的脱了脚上的靴子，好奇的到处看看，自己也脱了小皮鞋，指指那个熊猫坐垫：“坐坐吧，这里也能看见他们下面做事。”

蒋琪就真的探头看看才回来坐下，分享自己那边的情况：“他是闲不住，那边豆花铺是用石磨豆花的，他只要回去也帮弟兄们动手做，不过那边中午忙起来我也回去帮忙招呼客人的。”

苏文瑾有点安静的看蒋琪叽叽喳喳，从那边的豆花铺子一直说到陆文龙的训练，又从自己的上学课程到汤灿清的营养餐，说到底她们都还是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儿，没那么多城府，有些东西不可能对老师父母或者同学说太多，但是面对眼前的姑娘，似乎说说也不打紧，蒋琪就是用这个来收尾的：“你那个密斯汤，心眼多得很，我都不爱跟她多话，容易上当。”

苏小妹终于开口：“你觉得幸福么？”

蒋琪才惊觉对方的身份跟自己有点矛盾：“还……还行吧？”

苏文瑾就直接：“我觉得挺幸福的，我妈来了，前几天看见了他，什么都说清楚了，我妈还是觉得他不错。”

蒋琪点头：“我妈也觉得他不错，之前怕我们自己在学校，还住在外面有什么……”突然觉得似乎说到了什么隐私，就闭口不说了，只嘿嘿笑：“反正还好……你有男孩子追没？”

苏文瑾还愣了一下：“我们学校就没几个男生，周围学校的喜欢来找，可是看看阿林他们这么一帮子，谁敢来找麻烦？”

蒋琪也得意的笑：“就是，我们学校男生不少，还是有人递个情书，或者拐弯抹角问个话什么的，我就邀请到豆花铺子去吃饭，看看那边的弟兄怎么喊我，就没人敢吭声了。”

然后居然小心眼的猜测：“可能密斯汤的事儿才不少吧？不过她回来一般都不说……她的同学可都是二十来岁的居多！”

这样比较平等但不涉及陆文龙的对话，似乎可以让两人都不太觉得有多难受，苏文瑾甚至还给蒋琪回赠了一个她自己编的毛线小荷包。

于是中午，陆文龙本来等着下楼来一起去吃饭的，结果蒋琪得意洋洋的给他说了一声，就挽着苏文瑾一道进学校去了。

阿林有点仰慕：“你……太厉害了！”

陆文龙还是有点虚荣：“大嫂性子好，你又不是不了解，中午我请客！”他就爱这个。

蒋琪的计策还真的成功了，晚饭三人就一起坐在一家饭馆了，陆文龙的建议，吃汤锅，这个时节吃了确实身上暖洋洋的：“小苏的手经常都有点冷，所以吃暖和点。”

蒋琪理解：“好多女孩子都有点，还好我不长冻疮。”那就太不美观了。

苏文瑾小声：“我也不长……不过你以前话没有这么多吧？”

蒋小妹还不好意思：“话有点多？平时不这样吧？”

陆文龙偶尔插话：“可能你今天有点格外兴奋。”

蒋琪自己分析：“可能我爸妈走了，这些天就觉得轻松？要不就是没看见三嫂！”看了一眼陆文龙，还马上改口：“我不是嫌弃她啊，跟她一块说话压力是有点大，跟小苏就不会。”

苏文瑾话少：“她……什么时候过来？”

蒋琪抢话：“你什么时候过去接？”

陆文龙摇头：“不知道，这次要集训太长的时间，估计她多陪陪父亲吧。”

蒋琪果然有点兴奋：“我见过她爸，白发老头，还是著名教育学家呢。”

陆文龙只顾捞菜，挟给两位姑娘吃，然后自己的分量也不少，这些天他也算是多跟弟兄们厮混一下，所以力气活儿没少干。

春节还在营业的饭馆都有点披红挂彩的庆祝感觉，三个人坐在这样一个热气腾腾的汤锅旁边，比以前坐在那个游泳池边冷言冷语，确实显得和谐多了！

只是吉普车开着往蒋琪的地盘去了，苏文瑾难以抑制的开始忐忑，最后忍不住问：“晚上……晚上怎么……”她不知道应该用睡觉，还是别的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是主动上来就坐到后面的，蒋琪为了表达拥护大嫂，也坐到后面，一下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声笑：“一块儿睡！”

苏文瑾一直争取摆着的大嫂模样终于给吓掉了：“一……一起？！”差点就把自己弹开靠到旁边的车壁上。

蒋琪觉得很乐，伸手就挽住她爆料：“真的！有时候三嫂还不是一起！”

苏小妹更是被惊吓：“她也一起？！”毕竟汤灿清当过她的老师，她简直难以想象！

陆文龙解释：“都觉得一个人有点害怕，所以，所以就一起了，反正床也大！”他这个理由说得理直气壮，却让苏文瑾有点牙痒痒的想踢他一脚。

不过等到了豆花铺以后，也没有蒋琪描述的那么凄凉，这边虽然现在没有多少学生，但是本来还是有不少人家的，何况有些人家春节也有亲戚回来了，只是比起市内来说清净不少。

陆文龙把车停好，提着苏文瑾的一小包衣服走前面，蒋琪走后面挽着苏文瑾介绍：“这边是卖麻花的，那里是卖点小文具什么，那一家稍微离远点，卖臭豆腐的，我都是绕着走！”

苏文瑾走着脚下的石板路：“其实跟我们县城的也差不多哦？”

蒋琪点头：“有时候是容易想起老家……”情不自禁的就看了一眼陆文龙，有点佩服自己：“你想家么？”

苏文瑾也看她：“可能你最想家吧？听他说你爸妈很好，我们好像没那么想。”

蒋琪不愿当少数派：“还好还好，跟他在一起就不觉得难受……”那就其实还是有难受的时候。

苏文瑾顿一下：“他走了，你经常过去我那里嘛，反正阿林他们的车也经常往返送东西。”

蒋琪紧了紧小苏的手：“你也可以经常过来找我？”

有点女孩子之间的……说不上友谊，也许算是在异乡的照顾吧。

只是到了院子一看，苏文瑾才觉得很喜欢：“古色古香的！”

蒋琪赶紧给她介绍陈婆婆：“这是……嘿嘿嘿，大嫂，陈婆婆一直很照顾我们的。”

苏文瑾有点脸热，她很少在弟兄们之外被暴露这种关系，陈婆婆却有点认真的打量她，拉住手仔细看，好一阵小姑娘都有点忐忑了，老太婆才开口：“小龙还真有福气！琪琪也有福气，小姑娘很好……是个大气的姑娘！”

苏文瑾求救的看蒋琪，蒋琪笑：“说你就是当大嫂的命了……过年了，她过来看看，我们先过去了，您慢慢看电视哦……”

进了屋，苏文瑾还在琢磨：“老婆婆什么意思？”

蒋琪熟悉：“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唉，我就是个当小老婆的命？”

苏文瑾撇嘴：“那密斯汤呢？”看看周围：“这是你的房间？蛮整齐啊……”

蒋琪介绍：“陆文龙去的房间才是我的，这是三嫂的，就是带你看看……”这姑娘也有小心思。

果然苏文瑾一走进她的房间就觉得有区别：“啊！你这个气派多了，她才真是小老婆的命啊！”

陆文龙放下东西就去厨房烧炭火盆，正月呢，渝庆是个蛮阴冷的城市，特别这里又靠着江边，更是有点冷，所以让蒋小妹一个人在这里过，还真是有点受苦。

和苏文瑾那边买了个电暖器不同，这边因为电压不是很稳定，一般家里冷起来都是烧炭盆，就跟北方的取暖片差不多效果了。

陆文龙放下大大的炭火盆，房间没多一阵就暖洋洋了，这边赶集都会有人卖上好的杠炭，没有烟雾，只是要注意通风，别二氧化碳中毒就行。

苏文瑾有点呆呆的打量这间跟自己那个屋完全迥异的地方，风格完全的古色古香，家具都是那种厚重的老东西，这……都是小说里面的场景吧。

蒋琪挨个介绍，完了还有游览项目：“我们到江边去看看？现在还早呢……”

陆文龙觉得也不错，回头拿了个电筒，再顺手披了件国家队发的羽绒大衣，就一手牵着一个，让蒋琪用电筒照着青石板路，下到江边让俩小姑娘坐在大衣里面裹着，他就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江上的渔火，耳边传来不知道哪家邻居电视里的歌声……

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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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吐出来

其实真没苏文瑾想象的那么复杂跟困难，陆文龙嘟嘟囔囔去给两位姑娘倒洗脚水的时候，两个嘻嘻哈哈在床上裹着开玩笑的小姑娘有点闺蜜的感觉。

所以陆文龙过来的时候，居然被要求睡床边，苏文瑾睡中间，蒋琪安排的，小声在苏小妹耳边说：“这样合适吧？不奇怪吧？”

苏文瑾也怪怪的觉得有点抱歉：“其实……在中间也没什么？”

蒋琪吃吃笑：“你难得嘛……明天，明天就换他在中间……”

苏小妹为难：“婆婆要叫我回去……”

陆文龙耳朵好听见：“叫琪琪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不就好了……老太婆唧唧歪歪的话，找几个弟兄吓唬一下！”

苏文瑾彻底没了拘谨，转身就是一脚踹过去！

……

总之事情就真的是这样，蒋琪来给苏文瑾打掩护，让苏小妹一直在这边呆了三天才回去，白天一起进城去弟兄们那里各处都看看，陆文龙心里也有了点底，跟余竹以及几个弟兄都一起商量：“彭俊的事情，不能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还是要汲取教训，我说个大概，你们这些日子都在陆陆续续做事了，就都琢磨一下，我希望等我下半年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有点起色和底子。”

都知道他过几天就要走了，阿光还在酝酿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到平京去看他，反正周杰也在国家队训练基地呆过不少的时间，熟门熟路，所以听他这么一说，都有点认真。

陆文龙其实说得很简单：“我跟彭俊谈过，他最让我不舒服的就是一句话，凭什么！他认为是靠他自己就可以捞到钱，所以凭什么跟大家分……”

弟兄们都有点鼓噪。陆文龙摇摇手都不做声了，他才继续：“我就不说别的话更难听，这个凭什么，每一分钱都是大家从最开始收学生的保护费，拿球棍打架，在台球场跟游泳池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所以就应该是大家的……”余竹就带领鼓掌，搞得跟个专业捧哏的一样。

陆文龙皱眉：“一开始我的想法是谁不够努力，就大家投票退出去，换小船这样的新弟兄进来，但是看来彭俊这样的心思也不是白给，挣钱有多少，还有的弟兄现在还在念书做别样，他们也在拿钱，看上去是有点不公平，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或许这些弟兄以后给大家提供的帮助还要大呢？当然这种说法有点远，有些弟兄心里有疙瘩，所以，这个春节我想得比较多，那就公平点，既然钱是大家拿来给大家做事的，那以后谁做的事情赚的钱分一半，其他的才归大家……”不等弟兄们有什么反应，他就直接拍拍手：“既然认我这个老大，我现在说了，在我回来以前就这么干，还是那句老话，谁想单干，趁早滚蛋……我们不留！”

这个时候的陆文龙蹲在一张餐馆的椅子上，声音不算太大，却很有点大哥气势了，有时候一味的民主没用的，还得有点独断专横的东西才压得住人。

完事儿以后，就拉着余竹跟杨森讨论私事：“现在就只有阿森那边比较空闲，餐馆都是比较顺手的，所以你抽几个人跟阿竹的人来陪我处理……”从最开始不打不相识的杨森，现在是弟兄中间个头仅次于江小船的了，这两三年下来，少年愈发有点面相朝着凶恶方面走，真是相由心生，他还得意的说是跟着老大学，的确陆文龙现在顶着头上的伤疤，是有点恶。

陆文龙要交代的事情就是那个老吴回来上班了，当天晚上周姨就把电话打过来给陆文龙：“恐怕你真得找点什么人修理修理这个老东西！真的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原来过了春节以后，老吴应该带着剩下的八万块回来交给公司，这个家伙居然只带了四万……他振振有词的说有一台电视在顾客家里爆了！那四万赔给人家了……还别说，陆文龙回头问问余竹，他们说县城里这个春节真有这件事！

周阿姨在电话里面简直有点抓狂：“就跟上次一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这个老狐狸在耍花招！凭什么不通过公司就擅自做主赔钱，他就立刻一脸的悲痛说自己做错了……诚恳得要命，你爸根本就被堵住了嘴，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公司里面眼睛稍微亮一点的，都跟着学，今天坏了几台，明天哪里的电视机又进了水，都在拖款！”

这简直就是在耍无赖！还真的不好通过什么法律手段解决的无赖！

那就不等了，问明白那个老吴就住在公司，陆文龙要求周阿姨晚上把俩保镖撤了不在办公室，厨房的师傅也放假一天，他就带着一帮少年到楼下去等着了。

傍晚时分，四五个从县城跟着老吴一起来投奔陆成凡的老乡，满带笑容的交头接耳讨论着从公司电梯下来，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到对面的小巷找饭馆吃饭，办公室厨房今天没人做饭。

陆文龙是看着那个老东西的模样就有点来气，免得按捺不住，指使杨森带人去：“你们不用说话，直接下重手拖人！”

杨森是典型的唯马首是瞻，点点头带了四个块头都比较壮实的少年就扎进小巷，余竹带了三个人在巷子口把风，陆文龙就带着张扬和徐劲松蹲在街对面看，现在这两个就好像秘书一样随时都跟着他，连平时都转到豆花铺去帮忙做事了。

其实不算小巷，是比较窄一点的支马路，一排三四家饭馆，档次都还不低，毕竟在中心繁华地区，生意也不错，那四五个中年人坐了一张桌子就开始点菜，春节刚过嘛，天气还有点冷，杨森一帮人就穿的旧西装，袖口是敞的，球棍就在里面支着，手短的伸出来这么一段棍头抓着，也不避讳的直愣愣走过去。

杨森是真手黑，径直过去，手一松，球棍就滑到手中，抓住橡胶包裹的把手，二话不说挥起来就是一棍！直接砸在老吴的后背上！

五十多岁的人了，哪里经得住这样棍，上半身一软就扑到了桌面上，没昏过去，就是疼得根本直不起身！

一桌的几个成年人看是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跳起来就要喝骂，体型同样魁梧的猴子迎上去就是又一棍砸到老吴的另一个肩膀上，然后这俩就平举着球棍指着同桌的几人，一脸的桀骜不驯，似乎再敢多话，立刻就要砸人！

混混是有一种独特气质的，浑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胡作非为的感觉，对于一贯循规蹈矩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既爱又怕的感觉，很想体验，却根本不敢这么做，而从小做混混的少年就完全不掩饰这种流里流气的东西，杨森点点手指，后面的两个少年就上来一边一个伸手到老吴的腋下把他从板凳上要拖开……

老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要挣扎，伸手居然趴在桌子上左右扣住桌面想耍赖……

动静还是不小，整个饭馆的人都看过来，有人站起来，有些人似乎想打抱不平，余竹注意到了这点，抢上两步进来：“欠我家的钱！什么时候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好像就没有那么值得伸手，老吴刚要分辩，杨森觉得居然要让军师来插嘴帮忙，有点恼怒的横着一棍贴着桌面就扫他嘴上！还好桌面上刚点了菜，还没有上，不然盘碟碗筷全要砸老吴脸上，可是这样也很重，嘴唇可能是磕到牙齿上大出血，还有鼻血，全都稀里糊涂的飚出来！

一脸的惨状！

可怜么？不可怜！

猴子跟另一个少年一人一边就把金属棍砸在了老吴扣住桌面的手指关节上，十指连心呢，疼得老吴立刻就松开了手，一把就被两个少年给拖了出去，满嘴是血的正要叫喊，杨森极不耐烦的就把球棍反过来捅到他嘴里塞住！

吱的一声，一部面包车就开过来急刹，哗的一声拉开侧门，一帮少年飞快的把他塞上车，就跟条猪一样随意的人在地面踩住，哐的一声关上门，在一群食客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带着人消失了……

这个年月，还真没有出现过什么绑架，车子都是稀罕的东西，哪有这么专业的，都有点楞！起码十多秒钟以后才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陆文龙就是看看后继有什么问题没，一切平静，他才拍拍屁股起身，跟两个亲卫一起开着吉普车也跟着去了……

饭馆还是把菜给那几个老乡端出来了，放在桌面上，颤颤巍巍的拿着筷子哪里下得去口？

面面相觑，报警还没有形成观念，公安局的报警电话都不知道，第一反应还是给单位汇报！饭菜都没有吃，结了账就赶紧出门给公司总经理打电话。

周姨接到电话有点吃惊，压抑住情绪：“老陆的一个朋友，觉得他在侵吞公司资产，找他谈话，你们就不要管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迟早要吐出来！”拿腔拿调的淡淡然，却更让这些相互都在交流怎么多从公司挖点墙角的中年人更加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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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收债

陆文龙没有进屋，就靠在这间屋的外面，跟自己的两个心腹蹲在门外收听现场直播。

杨森的弟兄几乎是把老吴挟持着拖进来的，面包车一直开到了巷子口，这里就是之前大家刚来到这个城市住下的那个民房区，大多是一两层楼的自建房，比较破旧也比较杂乱，所以没人管，依旧还是那间租下来的房子，刚来的小崽子们还把这里作为集体住处。

没有人问什么细节情况，拉进屋里堵上嘴劈头盖脸就又是一阵用球棍乱砸，从屋外都能听见金属球棍在人体身上那种啪啪的声音，徐劲松的脸上很有点纠结，陆文龙一个劲的拍他肩膀，这个比张扬结实一点的家伙，那一晚还是没少受罪，现在对殴打简直有点神经过敏，就听不得这个声音，甚至有点发抖。

陆文龙理解：“混外面谁都有这种时候，所以才要发奋，不要让自己落到被人打的地步，一定要咬紧牙关力争人上人，凭良心做人，有大把的弟兄支撑，才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老吴确实是不知道为什么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这一年以来，他受的罪是真不少了，枪击刀刺，现在又被绑架毒打，更别提这一年他损失的那些钱了！

余竹来帮他解惑，蹲在一帮打手的身边仔仔细细的观察被殴打的中年人，好久才止住了动作：“听到我们的口音，你就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了吧？”

老吴简直是艰难地抬起点头，却是眯着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各位是哪条道上的，大年都还没有过晚，给我条生路吧……”他不怕装孙子，谦贱起来地位放得很低。

余竹真的去找了把折纸扇拿在手里，唰的一下收在一起，依旧还是蹲着，却重重的把竹边骨架打在老吴的眼睛上笑：“你确实是个老江湖，居然还知道不睁眼看我们是谁，免得落下了死处？”

老吴苦苦哀求：“得饶人处且饶人，各位小英雄放我一条命……”

余竹啪的一下，把深黄色的竹边又抽打在老吴的脸上：“你死了心吧，跑不掉的，谁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怪不得我们了，睁开眼看看吧，让你和你那个儿子都知道为什么死的……”

人都是有牵挂的，就算再鬼迷心窍，财迷心窍的人，心中都有一块地方是绝对守护的，老吴的心底也许就是这个高高大大考进了大学的儿子，猛的一下睁开眼，简直是怒目圆瞪，撕心裂肺的艰难开口：“我……我做鬼也不放……”杨森嘡的就是一棍砸过去，安静了，满面的惊恐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所有的威胁都显得那么无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龅牙的少年，死活想不起自己得罪了谁。

余竹不啰嗦，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信用证复印件，指指上面的名字：“知道我们是谁了没？”

老吴却有种解脱的感觉：“原来……原来是你们，钱都拿去了，我没有钱了……”那种被不知道哪个阴暗角落目光冷冷看着的感觉才是最可怕的。

余竹一下就笑了：“这是我们花了十万块买来的，说可以换三十万，结果没能换到，你给我们补偿？”

老吴简直驾轻就熟：“我……我真的没有钱啊，我家里现在穷得很，不然我也，我也不至于……这个年纪还出来打工！”满头花白的头发，面上风霜的皱纹，搭配这样的说辞，还真的有种可怜的感觉，容易让人心生不忍。

余竹叹口气摇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死活了，开枪打杀你的人，也是我们招来的，你是想再遭二道罪了……哥几个，继续，你慢慢想，想起你去年所有的收入一笔一笔的给我们说，不然我们就轮番换人打，打死了你，再去蜀都大学建筑学系找你那个儿子，他不知道一样打到死，最后才去找你那个胖婆娘！”

作势站起身，猴子就指挥人开始打，专朝硬骨节上面招呼，痛感简直一浪又一浪。

陆文龙也是这么跟自己的心腹说的：“听见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听着挺无辜吧，所以前期的事情了解好，这种人身上的皮都要剥下来，还不能给自己留什么祸根，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坏胚子，换在水浒的时候，一刀杀了去！”

张扬蹲着抱手臂点头：“我们是讲法律的嘛！”这个小贼是要油滑一点。

徐劲松就尽量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慢慢站起身，趴在窗口看里面的现场。

老吴是真狡诈，打成这样了，东拉西扯的说些零碎工资，养老金之类，少年们毕竟还是年轻，没那么好的耐心，余竹随便的踹一脚：“年前带回去三万，年后还有五万，你以为你在县城收钱我们没有看见！”

老吴被打得猪肝色的脸，居然有点发白，嗫嚅几番估计是真发现被揭了老底：“没……七，七万！”

余竹嘿嘿笑：“我们这些弟兄不收点手续费？！八万！再争就还加一万！”

老吴当晚就被余竹跟杨森亲自带着回了县城，明目张胆的带着那张复印件摆在他家的桌上，让他老婆去银行取了八万块钱放在面前……

猴子跟着去的银行：“这婆娘可是好几次有点犹豫想做点什么，要不是有这张复印件，我看她就要报官了。”陆文龙再三叮嘱这个东西是关键，一定要带着恐吓老吴家不敢报警才行。

余竹让杨森把钱装好先走，自己在后面，临出门才拍拍老吴的脸：“你老了，最好就在家里不要出门，你那个儿子想太太平平的活下去，就最好不要有什么心眼，我们一直都会有人看着你的……迟早还要你儿子把那十万块给我们吐出来！”

这就是混混给人的压力，那种正常社会之外的无形压力，真的很容易让不是道上的人，产生一种极为复杂的畏惧感，因为混混根本就不按照律法形式，自有一套暗黑的规矩，这才是根本的原因。

用袁哲的话来说，当律法不健全的时候，越是不公平，就越容易产生这样结社自行律法的事情。

不过这些少年混混们可不会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扬长而去……

周阿姨拿到七万块的时候，有些吃惊：“这么快？还拿全了？拿点感谢费给你的朋友？干脆全给他们……”她也大方得很，有点合不拢嘴，表情尽量恶狠狠：“关键是杀鸡给猴看，明天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办法！老吴不会来了吧？”

陆文龙不解释：“还有哪些账目，您列个清单给我，我那些朋友是顺带有收入的，您别打草惊蛇，哪里有让他们自己主动给钱的机会，您一吓，兴许就跑了，直接找上门去要钱才是真的。”

还真是这样，老吴被殴打的惨状被余竹从自己店里拿来的相机拍了照片，杨森带着人上门，先从认识老吴的开始，每次都客气得很，主动跟人家的小孩家人打招呼，知道人家孩子念什么学校，老婆什么地方上班，再有礼有节的提出账单：“这是人家抵给我们的款项，只有找您要了……”

无形的威胁真的挺吓人，很快就有人认怂，老老实实的交出了货款，再不就把没有卖完的电视机拉走，江小船居然还煞有其事的收货运费。

二三十多家呢，还是有不信邪的，也多少能认识点江湖朋友的，杨森有余竹出鬼点子，也不硬碰硬，您不是有江湖朋友么？我这边有的是小崽子，反正就盯着，江湖朋友一走就上门，江湖朋友一来就撤退，每次江湖朋友总不可能空手来去吧，多搞了几次，成本就上去了，看谁耗得住，至于找派出所报警的就更不怕了，理直气壮的拿出账单欠条，甚至还有周阿姨这边开的公司介绍信，跟民警同志诉苦：“欠钱不还呢……”民警自然是没辙，又没暴力做什么……

还不行，就在街坊邻居中间大肆宣传一下，也是挺狠毒的招，华国人不是都讲面儿么？香港的电视电影里面没少讲这些泼油漆的事情，那就算了，红艳艳的太刺眼，改版的方式是泼大便，恶心人，谁不会？

关键是这种带点恶作剧性质的事情，杨森带着人做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连其他人的小崽子都有偷偷想跟他的，多有趣的事情啊，简直可以把人心底那种本能的捣乱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慢慢的，这里几万，那里几万的在回收了，虽然数量陆陆续续，但毕竟开了口子就容易了，这些钱跟老吴的不同，陆文龙列了个规矩，杨森带着的弟兄们两边收钱，各收5%，难度大的，就找欠账的逐渐加码，越赖就收得越高！

所以没等这边的钱收多少，周阿姨就满是笑容的找陆文龙询问：“我……原来呆的厂子有些货款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帮忙收收？手续费给给多高都成！”

这年月，最多就是三角债，拖欠货款资金的事情层出不穷，法院简直就是个摆设，杨森在陆文龙走前就誓言旦旦：“阿龙！我就专干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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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斗争

陆文龙再三警告他小心行事，这件事可也真是沾着水边都，稍不注意就要出事儿，余竹拍胸口说他跟杨森一起干，一文一武，毕竟他们发现很多用东西抵账的，余竹那边的门面正好可以做点买卖，不发愁。

所以陆文龙终于在自己走前把所有七零八碎的事情给理清，见过荀老头谈了一席话，在汤灿清不停的催促之下到蜀都会合，一起从那边去平京了。

学校都开学了，苏文瑾自从把话说亮了以后，就有点豁出去的感觉，临走前，狠狠地抱住陆文龙痴缠了一晚，差点两人都没按捺住干点什么。

蒋琪反而要好点，悠哉一些：“我好好表现，争取五一节去平京看你。”对这个姑娘来说，似乎面前就没有什么可以阻碍的东西，她有信心一往无前。

所以带着这种眷念的情丝，在一帮弟兄们的送车下，陆文龙到蜀都见过老丈人，就跟汤灿清一起踏上了火车，正式踏上奥运会备战的道路。

一个寒假没有见，汤灿清的打扮稍微成熟了一点：“这次得好好摆一个随队翻译的样子了，免得觉着我没必要，早早就把我撵回来上学多无趣？”

陆文龙靠在卧铺车厢的床壁上，有点爱不释手的把玩姑娘的手，还是有点想念。

汤灿清就看他的动作，带着笑容埋怨：“也没说春节的时候抽一两天的时间来看我……”二十多天呢，只打电话不见面，算是比较难得的分离了，还好想着过些日子就天天在一起，才没有抛下自己的父亲过来。

陆文龙有点劳累的解释自己这个寒假：“做了很多事情，也出了不少事，我见过小苏的妈妈，阿俊死了，弟兄们折腾出了不少别的事情，我爸的事情也不省心。”声音不大，靠在侧壁上确实有点累，也许只有在汤灿清面前，他才丝毫不隐瞒自己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却已经肩挑手扛了那么多的责任。

借着晚间车厢里面暗淡的灯光和床铺之间的遮挡黑暗，汤灿清把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小声：“累不？”也许只有她才最全面的了解这个少年在做些什么，有什么样的心思跟理想。

陆文龙双手圈住她：“不累……能吃能睡……何况到了国家队，就只训练，多省心？我觉得到国家队才是度假一样。”

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接二连三的事情，真不比在渝庆的时候省心。

赵连军有点盼星星盼月亮的感觉，而且比他之前的每一次都觉得望穿秋水，毕竟这一次才是实打实地看到了希望，已经拿到了奥运会的门票，还战胜过不少国际强队，俨然现在已经有点棒球强国的感觉，无论国家体委还是新闻媒体，都在逐渐往这边调拨力量，期待着这个相对冷门的项目，能够在巴塞罗那奥运会上放出一颗卫星来！

所以这边的技术力量已经前所未有的集结起来，再也不是他一个人带着几个助理教练的形式，无论队医、按摩师、营养师、训练摄影师都是专职人员承担起来，而由三个摄像师跟两个文字记者组成的随队媒体就一直驻扎在国家队了。

为了让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不要太骄傲，赵连军苦苦压制自己求贤若渴的表情，比较随意地看看走进来的陆文龙：“这个春节过得很舒坦嘛？看上去好像胖了几斤……”

陆文龙跟他惯熟了，却有足够的尊重：“没有，其实还瘦了点，太多事情要处理，只能用间歇时间做训练。”

赵连军有点内心如焚：“现在是冲击奥运会的关键时刻，别人是间歇时间休息，你倒好，间歇时间才训练？”

陆文龙终于有点少年的狡黠：“无为而治嘛，效果说不定还好一些，太刻意了不好，老赵，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一些！”

赵连军终于忍耐不住，跳起来就拉他出门：“先跟我去做个身体检测！现在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要大考了，我……我是真的着急啊！”

等接上各种感应器做检测，赵连军就更加着急，陡然就发现陆文龙左手臂上一道深深的伤痕：“怎么搞的？肌肉组织受到损伤没有？力量呢？这种时候的伤，也许就会影响到你的发挥！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就是陆文龙跟彭俊割袍断义的那道刀痕，他当时已经注意划在左手手臂上，应该不会影响投球或者击球，但是在这种高水平的层次看来，一点点肌肉力量或者组织的损伤都会导致结果大不一样，所以赵连军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

陆文龙慢吞吞的看小屏幕上的绿色数字跳跃，看着自己焦急的教练：“您别着急，我这边还是有进步的，这次小汤也带了一些新的资料来，希望对您这边的集训也有帮助。”

赵连军注意力都在打出来的一张张检测单上，看上去各种数据没有太多问题，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好一点，随意的回应：“录像带？你们在内地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我们在平京都没有这么方便。”

陆文龙一直到检测完毕，跟赵连军一起慢悠悠的走在基地才解释：“打选拔赛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美国人，我打算聘请他当我的经纪人……”

赵连军惊诧，压低声音：“你想到国外去打球？！这是犯法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高压线，谁都保不了你的！”一旦涉及到政治，什么成绩金牌都要靠边站，这个时候的华国是绝对不允许有谁违背国家的意愿到国外打球的，除非是人老珠黄了才出国赚外汇。

陆文龙笑着也小声：“哪有那么吓人，我就是请他帮我打理国外的事情，就算是多个了解国外棒球的渠道，我又不去外国打球，也不叛国，您别这么紧张。”

赵连军简直有点一惊一乍：“这种事情不能随便沾，运动员就做好运动员的本分，你哪点都好，就是这点喜欢耍小聪明……”这种队员对于各种国家队的教练来说也是比较伤脑筋的，能打到国家队这个档次，就没有傻子，反而越是脑子灵光，就越容易旁触类通，更上一层楼，当然这种运动员不笨，那么脑子里面转的弯就要多几个，管理起来也要费力一些。

陆文龙其实难得被个类似父亲年纪的男人管教，还是听话：“反正我就听您的好好打球，您别太劳累……张九歌麻凡他们这批人现在怎么样？”

赵连军点头：“训练的重点就是巩固之前的新阵容了，今天你稍微调整一下，明天就正式随队训练了，我可告诉你，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国家队是有党支部书记了，无论思想工作还是政治工作都在抓，你可别触到霉头上。”

陆文龙匪夷所思：“我们就是一帮运动员，也要搞这些东西？”转念一想：“关我屁事，我是来打球的，又不会违反纪律，没事儿的……”

赵连军也觉得有点牵扯自己的执教，但是不给队员抱怨：“你知道注意就好，先跟我去看看训练计划……”

张柳鸣就是带领记者组的组长，自然也是经常来训练基地，等陆文龙一从赵连军那里出来，就拉着他到自己房间：“可把你盼来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骄傲自满？我听说上面对你这种情况都有点不满了，老赵还是仗义，全帮你顶住了压力呢。”

陆文龙笑着答应：“我知道老赵是条汉子，所以我才会忠心耿耿地跟着他嘛，怎么样，你这边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没？”

张柳鸣点头，也有一大张媒体计划给陆文龙看：“这些东西都是要事先拍摄的，打得好，该怎么说，打得不好该怎么说，都要先录着，事后电视台才有播放，今年的奥运会，电视台是铁定要直播一些棒球比赛的，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在全国露脸，你要抓住！”

陆文龙再把自己那个经纪人的事情拿出来跟这边商量：“叫斯考特，这些日子他给我提出了很多的训练建议，所以我的改动其实不算少，但是因为都是一个人在练，对不对还要跟老赵集训了才能看到效果，但是这个经纪人最重要的是，他答应比赛不是我的重点，重点是可以帮我筹划打理外国的生意！”

张柳鸣带点朋友的那种嘲讽：“你才多少岁！就开始谋划这些东西，还外国的生意？！”学着陆文龙的口气说了一句，才语重心长地拍着陆文龙的肩膀：“你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是比较切实可行的路子，你看看李宁搞了几年，到现在也还在吃健力宝的老本，现在也说不上赚很多钱，但他就是踏实。”

陆文龙虚心接受：“反正我跟他也没有什么文字上的合约，就是一个口头承诺，国外的东西有总比没有好，我的意思是，这次奥运会，你去不去现场？如果去了的话，就跟他聊一聊，有些国内的事情也可以跟他配合一下嘛。”还是写了一份斯考特的联系方式，让张柳鸣查一下看能找到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不。

张柳鸣折起纸条放兜里，叹气：“国内有些事情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到处都有斗争的，到时候看吧……我当然想去。”

结果一语成谶，陆文龙第二天开始就有了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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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优越感

晚上还是跟麻子等人狠狠的在宿舍里面热闹了一下，虽然不能喝酒喧哗什么的，一帮熟识的队友跟弟兄一起在床上乱翻滚的打闹，直到赵连军没好气的过来查房看见，才把陆文龙给撵回去，这次就没有让陆文龙跟他住一起，因为那个球队带队的书记要求教练必须要保持固有的权威性，不能太跟队员混迹一片，就算是绝对主力都不可以。

在党领导一切的状况下来说，个人必须要服从集体，再强的个人都不可能凌驾于集体之上……

陆文龙不知道这茬儿，高兴得很，搬了行李就撵走麻子一间寝室的家伙，乐呵呵的住了进去：“三嫂找我，你可要学会打掩护……”

麻子一脸的不屑：“我又不是傻的！当然知道怎么干……”兴致勃勃的跟陆文龙打听大家的事情，这可怜孩子给在国家队都关了大半年了，几乎就没回过家，连春节都没回去，打电话也是继父和母亲到邮电局打长途过来，阿林把他那份带回去的，就说是麻子在国家队的奖金，家里面惊讶万分，万元户啊，都是个可望不可即的称呼，去国家队打球的孩子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出息，所以又特别打电话来叮嘱孩子千万不要亏待自己，钱都留着给他成家用云云……麻凡就对弟兄们这些日子的生活很好奇。

陆文龙长话短说，把在渝庆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老爷给我说，人多弟兄多，出彭俊这种反骨也是必然的，只是希望大家都引以为戒，不想走这条道我们恭送离开，但是想踩着弟兄们的头自私自利，就是这样的下场了。”

麻凡跟彭俊的关系不算深厚，没有多余的情绪，收敛笑容坐得正正的认真听，末了才开口：“奥运会打完……我还是想回去跟弟兄们做事。”

陆文龙看他：“为什么？说好了弟兄们随意发展，想做什么都可以，大家都支持的，你辛辛苦苦打到了国家队，为什么要放弃，按照我们的年龄，起码还可以打十年！”

麻凡点头：“我知道……有这样的弟兄真的是我的福气，春节他们一起到我家去看我爸妈，让我真的很贴心，所以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做，再好的弟兄分离久了也会生疏的。”

陆文龙摇头：“每个人的造化不同，你有这个天分底子就做这个，大家都不会说什么，阿生连人都不见了，一样有份，你不要往心里去，这是你该得的。”

麻凡也摇头：“这个还是次要的，弟兄之间没那么多虚情假意的东西，我心里都明白，主要还是现在不是很想打球了，呆在国家队没意思！”

陆文龙笑：“怎么？呆的时间太长，把你闷出病来了？”

麻凡点头介绍：“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每时每刻就专心打球，老是要开会，要整顿纪律，要做思想工作，烦死人了，我们就是运动员，不是搞政治的，天天搞，真的很没意思，不想打了。”

陆文龙这才真的有点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老赵跟我提了一下，我还没在意……”

麻子一脸诉苦的模样：“明天你就知道了！带我回去吧！”

陆文龙很想见识一下……

果然，一大早出完早操，浑身都汗透的队员们刚刚从运动场下来，就有个助理教练排好队，整齐的回宿舍洗漱然后到餐厅吃饭，以前这种中间的时间全都是自由行动的，不知道是抽哪门子疯，张九歌小声给陆文龙撇嘴：“书记带过来的人，有想抢老赵位置的打算！”

陆文龙白眼……

那个姓刘的助理教练煞有其事的要队员们排好队行进，他还喊一二一，说是军事化管理才能让队员们有更高的纪律性，连在食堂吃饭都要求坐得整整齐齐，然后陆文龙就看见汤灿清穿着一身的运动服，跟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一起走进来，低身交谈着什么，那个刘教练赶紧过去说话，汤灿清就笑笑自己走开，末了偷偷给陆文龙飞个眼色，坐在这边的队员们都知道她跟陆文龙的关系，所以她也不避讳，这帮运动员想喝彩，被咳嗽的刘教练压住了：“吃过早饭，先到小礼堂开一个思想工作会议！不得请假缺席！”

纵然使劲的压抑，陆文龙还是能明显听见队员们之间传来一阵哀叹声，说老实话，体育运动队的人，真的相对思想还是比较简单的，思想工作真没必要做到这种天天讲的地步。

陆文龙是个什么性子？

所以吃过饭，磨磨蹭蹭的才过去，麻凡咬咬牙也跟着他，没吭声。

结果到了小礼堂，几乎所有人都到了，连赵连军都有点皱眉的拿着一个笔记本坐在那里，汤灿清也坐在后面，手上也拿了一个什么硬面的本子。

临进门的时候，麻凡抢先一步走到前面：“不好意思，我们的门锁有点问题，迟到了！”

刘助理有点冷脸：“纪律就是纪律，没有人可以违反，规矩是怎样，你自己清楚！”说真的，这几句话，陆文龙更觉得好像袍哥刑堂的问讯腔调，哪里是运动队或者党支部？

麻凡走到小礼堂讲台的中间：“我因为自己的原因，迟到了，非常诚恳的给大家道歉……”最后略微点了一下头，也冷脸冷面的就朝下面走过去，那个刘助理显然不满意，正要叫住他，那个陆文龙早上见过的年轻人对刘助理摇摇头，指指陆文龙……

刘助理看着陆文龙：“早就听说过你，仗着自己技术好一点，就恃宠而骄，居然在争分夺秒进行奥运集训的时候敢不到国家队来报到！你认为国家队是什么？你比大家晚了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大家流了多少汗水，你却躲在家里享清福？”

原来这才是重点，所以麻凡就被轻轻放过了。

陆文龙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个助理，只是偏头看了看赵连军，却发现他的脸上充满焦急，有些咬牙的对他摇摇头，目光中甚至有点哀求的意思，少年有点诧异，再看看队员，大多数都有点木然的脸上，完全都是神游天际的感觉，这支棒球队，已经被搞成了什么模样？

这支凝聚了赵连军跟他多少心血的球队，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陆文龙真的有点愤慨了，上前一步：“你想说什么？”双眼直视着这个有点嚣张的助理，语气不重，却很轻蔑。

那个刘助理张嘴正要说话，陆文龙再上前一步：“你要说什么？”口气加重一点！

在对方神色都有点诧异的时候，陆文龙接着又靠近一步：“你到底要干什么？！”最后这句话突然就加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三米，就被他这样突然接近到半米不到，那个起码快三十岁的助理教练居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似乎发现自己这样有示弱的感觉，就赶紧站住，还想往前走。

陆文龙脚下不停，迈大点步子几乎前胸贴前胸：“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你对我叫嚣个什么劲？！”声音越来越重，不是大声，而是那种语气上的加重，有种无形压力的加重！

呆坐着的队员们眼睛有点亮，看着陆文龙的动作，似乎胸腔都扩大了一些，呼吸都加重了！

“你！在干什么？！”同样加重的语气，掌握得更好的语气，把重点放在那个你字上，一把更厚重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陆文龙都不扭头，只把自己的视线狠狠的锁定在面前这个助理教练的眼睛上，把自己有些桀骜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就传达过去！

那个助理教练好像被打了强行针，实际上被陆文龙的眼神也看得有点发毛，索性一步跳开：“陆文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犯错误了！你居然敢抗拒教练组对你的批评和帮助，你……”

陆文龙看都不看他了，转头看刚才那把声音，眼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党支部书记了，不说话，就正面地看着，收敛住刚才的情绪，细细的打量，刚才的跳梁小丑不过是这个书记放出来的一条狗，正主才是这位，值得打量……

用荀老头教授的那些看人技巧来说，面前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一身官味，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绝对没有一点年轻人应该有的轻浮之气，沉稳得很，身上一件深灰色的中山服，在政府机关人员已经陆陆续续在开始穿西装的时候，穿中山服的基本都是党政干部，不是很新的那种，但领口绝对扣上了风领扣，裤子是一套的毛料，但灭有熨烫，略显随意不做作，皮鞋也不是铮亮的样子，干净而已，头发整整齐齐的梳成一顺风的形式，搭配国字脸要是拍个登记照，绝对是标准范本，年纪不大，似乎却故意把腰腹部顶起来一点，显得上身都有点微微后仰，那么目光中就是一种眼眸低看的态度……

充满身为体制内人员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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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开诚布公

成熟稳重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骄横之气，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就这么看着陆文龙，不说话。

那陆文龙也就不说话了，他把自己的头稍微低下来一点点，有种混混们特别喜爱的翻着眼皮看人的感觉，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脑海中却在琢磨：“看谁眨眼皮！”

这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玩儿的游戏，翻着眼皮可比往下看要耐久多了！

结果等来的却是对方的莞尔一笑：“小同志啊……就是容易冲动，年少轻狂，年少轻狂……没有吃过苦头，不知道厉害，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陆文龙等他都眨了眼皮，觉得自己胜了，才开口：“别装了，他都知道我是陆文龙，您做这副腔调有意思么？”他是真无所畏惧的，眼光还是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

队员们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那个刘助理跳起来挥手：“安静！谁让你们笑的！”

笑都不允许？队员们才真觉得有点荒谬了，笑声更甚，连赵连军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苦笑，慢慢地摇摇头，另外几个助理教练更是笑容满面，汤灿清也笑，是冷笑，看着台上的人冷笑。

陆文龙一丝不苟的观察，终于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怒容，一晃而过，脸上还是那样和气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年轻啊……这样，我先自我介绍，我姓徐，徐少康，是国家体委派到华国棒球队来做党支部书记的，目的就是要好好整顿棒球队的队容队纪，要以一支王者之师的气势出现在国际赛场上！”

陆文龙确实还是年轻，不屑写到了脸上，不吭声，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个来摘桃子搭顺风车的……

徐少康也看到了他的表情：“看来你的思想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今天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回到你的座位上吧，我们来谈谈这次党中央新召开的会议精神对我们的训练备战有什么指导意义……”

连往下走的陆文龙都差点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这两者能拉上边的都是大能人啊！

他的心里可丝毫都没有战胜的感觉，这个书记才是他现在为止交手过的人当中，真正深如大海一样的人，那样挑动之下都没有丝毫的失态，最终还摆出一副不跟他纠缠的高姿态，这才是有城府。

真的有城府，接下来的几天训练思想工作会依旧，没有跟陆文龙发生任何交集，连那个刘助理似乎都收敛了不少，不再经常对赵连军的教练工作指手画脚。

最先被找去谈话的，居然是汤灿清……

汤灿清很不爽，因为这次来了以后，国家队的气氛完全不同于以往，管理严格了那么多，赵连军都好像被架空了很多，只负责具体的球场上训练，一离开球场，那个刘助理就全面接管了管理工作，从吃饭，睡觉，洗澡，休息时间全面监控，所有一切都在为了奥运会的大旗之下，没有人敢吱声，所以球队的气氛是一再的压抑，她想偷偷跟陆文龙小聚一下都不可能，更别提还夜宿她那边了！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眼前这个徐少康吧，也许只有她才大概明白这个男人来这里做个什么书记是为什么，对于这样一个具有领导气质的人来说，可能不会有兴趣搭这种车吧，眼前这个男子根本就没有一点体委干部的气息啊。

但是这件事儿恶心就恶心在，自己的爱人也在队上啊，上次那么稍微提了一下，两人就难得的有点膈应，汤灿清是真不知道怎么跟陆文龙说这件事，而且她毕竟思考的东西不太一样，也不愿意为了自己，让陆文龙受到什么牵连跟影响。

徐少康的办公室是用训练基地的小会议室改的，重新粉刷过，很简朴的样子，甚至在办公桌的后面还摆了一张折叠的小床，表示他经常夜以继日的工作，艰苦的奋斗在第一线的样子，这些细节都是很能够加分的，无论是对自己在追求的姑娘还是来视察的领导。

当然，办公室里一定要有一对儿人造革的方靠垫单人沙发，隔着一个小茶几那种，艰苦朴素是我党的传统，就算做新的也要做这种看起来朴实的样式，这也是标准，现在徐少康就坐在沙发边，还是那种半侧身的坐法，右手肘随意地放在扶手上：“小汤过来平京几天了，还习惯么？”

汤灿清双膝并拢斜靠着一边，也半侧身，尽量把身体往后斜靠，有点生硬：“很习惯，不是第一次来集训了。”

徐少康很和蔼，一脸的幸哉：“那就好那就好，你这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好了，才有更好的动力为国家作贡献……”

汤灿清觉得手指有点痒，暗自分析自己是不是跟陆文龙那帮狗屎弟兄混迹得太多，自己也变得有点粗鄙了，听到这种文质彬彬的话就有点想抽丫的两巴掌，不回话，略微低点头玩手指头，试图控制自己的暴力倾向。

徐少康显然很擅长做思想工作，轻言细语，语重心长的东拉西扯，时常都能听见国家这个词儿，很多事情都能跟国家扯上关系，汤灿清就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敷衍地点点头，连笑容都不奉上一个。

徐处长或者说徐书记可能是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为国家奋斗的事业上面，对谈情说爱不太擅长，把汤灿清一直低着头的模样理解为害羞，笑着建议：“我们都还年轻，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我们是不是抽个时间去游览一下平京的名胜古迹？”

汤灿清终于低着头开口：“我们在争分夺秒的备战奥运会，确实没有时间。”

徐书记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简直要穿透云霄：“列宁同志说过，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嘛，我们还是要劳逸结合的……”其实搞政工的人最擅长就是这点，所有的论点论据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他们永远都站在理论的上风口。

汤灿清也不是傻姑娘，自然不会自己主动开口说什么，一边玩着手指一边就琢磨，怎么才能让这个牛皮糖把话说明，然后直接拒绝，断绝后患，说不定还可以挽救整个球队的悲惨生活呢？

不得不说，女人还是都有点自恋的，何况汤灿清原本就有点这个嗜好，现在很觉得自己拖累了整支球队，蛮有负罪感的。

所以想想干脆以退为进，小惊慌地看看手腕上的表：“哎呀，时间已经超过了，我得收听美国的一个体育节目，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我么？”

徐少康居然不上钩，和蔼地笑着点头：“那行……你去忙吧，有空多来谈心……”

汤灿清简直觉得大失败的起身，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一出门一张脸就拉得马脸一样长，沮丧得不行。

陆文龙这些天倒是没有时间跟她厮混，他一到来，赵连军的很多战术演练才正式开始，这个阶段才是他把整支球队从一盘散沙凝聚成一把刀的过程，所以其他的事情，赵连军能忍就忍了，不愿意为了这些周边不知所谓的东西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跟时间。

而斯考特给陆文龙开出的方子，有不少也被陆文龙跟赵连军这么共同探讨，两人都觉得是大有干头，索性都把自己沉浸在专业训练当中，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事情。开会的时候，都自己在下面专心致志的思考关于比赛细节的东西，手上拿着一支笔，做出煞有其事在做笔记的样子。

这种风气慢慢被麻凡、张九歌逐渐带给了其他队员，赵连军的态度又感染了其他教练，有些人要上纲上线的做事情就由他去，自己专心做好专业的东西就行了，就当修身养性，所以慢慢的，注意力专注之下，整支球队反而恢复了训练的积极性，队员和教练都更加认真，总比一天到晚看见那些政治术语要好得多。

陆文龙还自己开发了一个方式，晚上让队员们自己三五成群的拿小板凳坐成圈，讨论技战术的事情，刘助理或者徐书记一来，就说在讨论思想工作，要是对方兴致来了非要坐下一起听，就一个个当闷葫芦，听陆文龙一个人胡说八道。

徐少康把这种变化归结为自己的整风运动见到了成效，还写了一份报告送上去，得到不少的褒扬。

但是他对汤灿清的追求却终于在两个月以后表达出来，因为汤灿清平时的生活轨迹也太简单了，除了工作就是在自己的小屋，偶尔到传达室打个长话都是给自己父亲的，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信件，这样的情况，都被有心人摸了个清楚，这哪里是有男朋友的样子？

所以徐少康认为有必要把事情开诚布公的谈一下，也有必要让姑娘全面的了解一下自己。因为在他看来，汤灿清这样的态度，不过是因为还不够了解他，在他看来，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毫不犹豫应该拜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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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虚伪

蒋琪就没有这种烦恼，早上跟甜蜜姐妹一起去上课，看见一封男生传过来的情书，态度好好的答复人家：“不要浪费时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很熟练了。

人家还不相信，或者提出要跟她男朋友过过招的话，蒋琪表情变得快：“唉……你还是先过他弟兄这一关吧。”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非要纠缠的，只要跟着她们到豆花铺子去看看，那里七八个少年认真招呼她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一直在社会上打滚的少年不是莘莘学子可以沾染的，所以蒋琪在这所师范专科学校的名声，很快就有点传得神神秘秘了，黑道大嫂哪里是可以随便惹的？

于是甜蜜姐妹就经常嘲笑她是不是变相给豆花铺子带顾客去消费？

她才不在意这些事情，掰着手指算算日期已经四月中旬了，盘算一下就决定趁着五一劳动节去平京看看陆文龙。

只是一边详尽的自己做计划，一边还是觉得自己这么个姑娘去那么远的地方有点惴惴，思来想去，干脆就到幼师去找苏文瑾，一起去好了。

谁知道苏文瑾一脸的轻松：“小白阿光他们一伙人本来就打算一起去平京看他，顺便到首都见识一下，跟着一块就是了。”平日因为跟阿林的铺子上下楼关系，她还是要跟这些弟兄们走得近一点，何况大嫂嘛，这些事情是要通报一下，而且还不敢在豆花铺子那边说，怕二嫂要是听见给大哥惹什么麻烦。

蒋琪不计较这些，只关心苏文瑾：“你不去？”

苏文瑾有点为难：“我当然想去，我妈叫我回去看看她……”蒋小妹才陡然想起自己也是有爹妈要看的，顿时也纠结。

她胆子真的要大一些，咬牙：“我们提前几天走，就说回家，然后提前从平京回，回家就说在这边耽搁了，回家呆个一两天就行了。”一般五一节放三天，加上前后的周末靠一下都有四五天，所以距离不算太远的学生都会回家看看。

苏小妹才真的有点佩服的看她：“你……还真是，也怪不得他舍不得你了。”

蒋琪得了汤灿清之前的谈话精神，有点眉飞色舞：“他这个人其实有点被动，又重感情。”

苏文瑾没好气的看她：“行了行了……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得意。”

两人就在这边修车铺的楼上呢，蒋琪站起身来看看周围：“你喜欢这样么？反正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赶紧赶紧！我叫他们去订火车票了啊，也好早点去了早点回，还不耽搁他们做生意，学校请假你会撒谎不？要不要我帮你写请假条？”

苏文瑾看着面前风风火火的行动派：“你……原来不是隔壁的班长么，那么好的学生，现在怎么……”

蒋琪还是那副洋洋自得的表情：“现在还不是要我当班长，我不干，都是跟他学的，说定了啊！”跳着就要下楼，突然在门口刹住车回头：“不许告诉他啊，我们过去给他个惊喜！好不好？”然后才噼噼啪啪的踩着木楼梯下去了，脚步声里都能听出兴奋劲。

苏文瑾有点发愣，若有所思……

汤灿清也若有所思地坐在徐少康的办公室沙发边，三天两头都找她谈心说事儿，她试探过几次，就学着拒绝了，对方可能觉得是在运动队基地，也不好太明显的频繁找她，所以能不过来就不过来了。

只是今天对方说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谈谈，要不就到她那个小工作间去。汤灿清就觉得那是自己的私人小领地，就还是过来了。

徐少康点燃一支烟，很细心的把烟灰缸放在自己这边的扶手上，也不让烟雾往姑娘那边飘，语调沉稳，绝对没有很多平京人喜欢带的卷舌音：“这五一劳动节要到了，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汤灿清警惕性多高的：“有几份外文资料要翻译，整个球队都不放假，所以继续工作呗。”

那就是没有安排，徐少康邀请：“国务院机关对部分在京的在职干部有一个团拜会，我想邀请你陪我去参加？”

来了嘿，汤灿清脸颊有点抽抽，不同意不拒绝，一脸的迷惑：“为什么？我就是个球队的翻译。”

徐少康笑着点头：“是这样，我有不少的战友老领导，他们都很关心棒球队的发展，也很想了解一下跟世界水平有什么差距，你可以去介绍一下嘛。”

汤灿清就笑了：“请老赵去吧，他更熟悉业务一些，我只负责翻译工作，要不刘助理也可以，他那么积极向上的。”

徐少康还是爽朗的哈哈笑起来：“你啊……就是调皮！”话语里面透出一股熟稔的味道，让汤灿清却觉得身上发寒！鸡皮疙瘩都起来……

摁熄手中的烟头，徐少康打算直接一点：“是这样的，外交部跟统战部有不少我的战友，他们对于外语人才肯定是求贤若渴的，我老领导是国务院的，他们都对我的个人问题非常催促，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也可以解除一下他们，看看是不是能够到一个更高的层面为国家做贡献。”还是那种言必提国家的腔调，外交辞令的擦边球娴熟得很。

汤灿清简直是大舒一口气，终于说正题了，这都绕了两个月，真是没有比这种人更会绕圈子的了，左手握住右手，正了正自己的脖子，比较正式的开口：“徐书记，您表达的这个意思，是不是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个人问题？我可以理解为您觉得我以你的女朋友之类的身份陪您出席？”

徐少康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有点小惊讶：“我就这么点心思，还被你看出来了？我是非常希望能跟你继续深入的发展下去的，我相信你深入的了解一下我，就会发现……”

汤灿清难得的打断对方的话语：“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我想在去年的会议上，我就清晰的告诉过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是谈婚论嫁的阶段那一种，如果我在某个环节有什么不当表现，让您产生了误会，我想我会真诚的给您说一声抱歉。”来来去去，还是能明了对方真的是自己要仰望的那种阶层，如果换在别的时候，她也许会不屑一顾的扬长而去，但是为着陆文龙的棒球事业，或者那个少年本人不受到任何影响，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认真的解决这件事，这也是她耐下性子啰嗦了两个多月的原因。

徐少康还是哈哈笑，没有半分的气恼或者怅然：“你真可爱……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不合适你，但是我有信心让你觉得我很合适……”

汤灿清真要按捺住自己的脾性才能坐下来继续开口：“您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我一而再的给您说清楚，我！有！男！朋！友！了！您不觉得您现在是在强人所难么？”

徐少康带着和煦的笑容：“他姓甚名谁？会不会是你杜撰的一个人呢？为什么你到平京工作这么久，都没有看见他的任何踪迹？”还是知道不能把话说得太明，暗地里查探的事情说出来也不是那么好听，很容易让人反感的。

汤灿清笑了：“这是我的私人问题了，再大的国家机关也管不到我这种小事上面来吧，确实是有了，毕业就结婚，如果您有心调查，连我父亲的姓名都知道了，不妨去问问他知道这个男朋友不。”说着就起身，徐少康伸手要去拉她的手肘，被汤灿清灵巧的躲开了，办公室就在运动员宿舍的楼上，要是喊一嗓子，无论教练或者球员都能听见，就算这些人不在，配套的那些工作人员总在，所以她倒是不太担心对方会有什么不当的行为。

看到她有些警惕的眼神，徐少康才真的有点受挫的感觉，缓缓地站起身：“为什么呢？你辛辛苦苦到这里这么远来工作，也是个有上进心的姑娘，为什么不愿意有一个更好展示自己的舞台跟机会呢？我不知道你是不清楚我的家世背景还是我有什么很不讨喜的地方？”真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汤灿清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比较难听的语言给压回去：“还是那句话，我已经心有所属……”觉得好像这么说又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马上补充：“对于你，我确实觉得不合适，简单地说吧，我喜欢的人，应该是干净利落，什么事情摆明车马直截了当的那种人，而你，也许是家庭的原因，也许是工作的原因，永远都把自己藏起来，喜行不露于色，也许在你们看来这叫做成熟，但是在我看来，只会觉得不寒而栗，城府太深的人，确实交往起来太累，绝对不敢深交……谢谢！”

然后点点头就出门，顺手还轻轻的帮忙关上了门，略微停顿了一下转身轻脚轻手地走了，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烟灰缸被砸到地面的声音，撇撇嘴，冷冷的泛起点嘴角自语：“这就叫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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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低估

所以回过头来看陆文龙，就觉得越发地不虚伪！

这些日子为了不让徐少康发现陆文龙就是那个人，她也刻意的保持了一点距离，陆文龙忙着呢，也没特别在意，反正天天能看见就心安，关键还是那个刘助理管得严，所以也没什么机会，特别是对他，更是盯得很紧，似乎想抓点什么小辫子。

陆文龙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下训练生活了两个多，真说得上是心理上颇为轻松的两个多月，晚上给两位姑娘打打电话，还跟余竹阿光等人聊聊天，偶尔跟汤灿清偷偷的跑到什么没人的角落亲热一下，真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所以有些少年心性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他回头是问过麻子的，这个有点倔强的小子才承认，现在那个刘助理是有规定的，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迟到了，就必须鞠躬认错，当众给大家认错。

陆文龙多鬼的，嘿嘿乐了几天，私下邀约了球队的队友们，大清早听见刘助理又要求待会儿开会，使劲给一帮队员做眼色，这些都是后阶段的年轻队友，也是真的调皮一些跟他投缘得多。

乘着回宿舍换衣服洗漱的机会，这帮家伙全部换上了去澳洲比赛发下来的黑色西装，还都换上衬衣跟领带，故意磨蹭了几分钟一起匆匆忙忙的跑进小礼堂，在那个刘助理还没有开始大发脾气之前，陆文龙带着一帮队员一起跑到他的面前，满脸沉重的样子鞠躬：“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腔调十足的学着那些革命志士看望告别遗体的口气，顿时整个小礼堂里面没谁能忍住笑！汤灿清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摘下眼镜擦眼泪都还笑不停，一贯带着眼镜扮古板的样子抛了个一干二净，一贯掩藏着的美好身形更是展露无疑……

陆文龙其实也何尝没有点逗个趣搏爱人一笑的意思，很有点得意洋洋的悄悄瞟她……

同样在看的还有徐少康，要说不失落不可能，他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做得太过火，汤灿清的脾性已经表露出来，这是个热情如火，也绝不会忍气吞声的姑娘，再强行做点什么只会掉自己的份儿，原本已经有点偃旗息鼓，可是眼前的美丽真的让他再一次怦然心动，美好的东西，谁都会喜欢吧……

何况这么美……

因为今天有个外事采访，所以汤灿清难得的换上了一身中灰色小套装裙，天气接近五月，也温暖不少，所以里面只穿了一件银白色平口衫打底，在见惯了运动服来去的对比之下，真的美艳异常！

也许就是一念之差，也许就是一时头脑发热，徐少康一贯都不显山露水，不跟这些队员产生什么直接矛盾的，突然就站起来大吼一声：“陆文龙！你们太不像话了！”

连赵连军和那些工作人员都在笑，运动员们其实开点这样的玩笑，真的有利于心理健康，都没太当个事儿，连当事人刘助理都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得了这一声喊，还不顺杆而上？立刻严肃的指着面前的一堆人：“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藐视教练！马上给我写检讨！”

陆文龙撇嘴，转头翻个白眼不让台上的人看见，写检讨嘛，多轻松的事情，带着队员们就要往座位里面走，可他这番小鬼脸，又引得汤灿清已经被舒展开的笑神经狠狠地笑了一把……

徐少康又看见了这一场不是因为自己引发的笑容，有种叫做嫉妒的东西，真的在一瞬间就填满了他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成熟脑海：“陆文龙！你带头搞这种事情是在败坏教练员的威信，你是在破坏奥运会集训！”上纲上线的东西这些人做起来真的很熟练。

已经把半只脚都迈进了座位的陆文龙愣了一下，转头，赵连军要去拉他，被陆文龙轻轻的挡开，他又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眼神看着对方……

赵连军有动作，其他几个教练也有动作，赶紧就上前把其他人给拉进座位里面坐好，免得这些运动员都被跟着遭殃。

陆文龙看着眼前这个人，真的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却不知道从何而起，完全就是本能的不舒服，就好像看着一条冷血的蛇，看着温吞吞的样子，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置人于死地，所以他的眉头越发有点皱着……

徐少康难得的处于一种攻击状态：“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才多少岁？就这么恣意妄为，这里是国家队！不是你那个地方的一亩三分地，如果你把这种行为带到国际赛场上，你就是在丢我们国家的脸！”

陆文龙终于开口：“得了吧！你这种人，除了一口一个把国家挂在嘴边还会做什么？丢国家的脸？煞有其事的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才是丢国家的脸，一个有尊严够自信的国家根本不会去防备队员，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东西？什么都拿着国家国家的当幌子，你还能不能做点实际的事情？”他倒是想起了在澳洲比赛的那两个政工人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赵连军却顿时就想起了那个省运会上的少年，那个拿着球棍肆无忌惮的指着一群成年人，骂得体无完肤，获得满场掌声的少年！

这两年，自己怎么就忘了呢？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是个好管教的坏脾气啊！

徐少康简直有点出离愤怒了，对于这些搞政治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都要挂着一副虚假的面孔么，这种被撕掉脸皮的事情说实话还真的很难得，特别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下汤灿清，居然发现那个姑娘脸上也挂着藐视的表情，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你！你！你跟组织上搞对抗！你要造反！”

陆文龙脱下外面的西装，上前两步：“这两个字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只是见不得你们这种装模作样，一边口口声声说我们时间很紧要备战，一边又每天白白花我们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开会学习……拜托，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体机能的生物钟？你们知不知道什么人体机能调节，随心所欲的打断我们的训练，只会坐在台上念一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报纸，除了舔领导人的口水，你们还会做什么！”

徐少康似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在这个少年面前不过都是一堆虚幻的东西，真的是在瞬息之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着点玩味的笑：“你认为你可以抵抗一切？”

陆文龙又笑了：“看吧，你这种人就是这样，有意思么？是男人就应该上来抽我一巴掌，或许我还觉得你是条汉子，你就只会利用权势，利用背后的组织来收拾人，对吧？你还有什么可倚仗的？”

徐少康也笑起来：“你认为这样激我，我就会上当？你太年轻了，看事情也太浅薄了，好吧，今天看来是没法开会了，散会……对你处理也会很快出来的。”

陆文龙笑着对他点点头：“真诚点，别假心假意的，我做了什么值得处理？不过就是挑战了你那不知所谓的尊严，当老大是看实际能力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话的！”转头就提着西装出去了。

徐少康有点傲然地看着会场里面剩下的人，当然也看着坐在最后面的汤灿清，在对付这种小人物的战斗中，逞口舌之快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他的脑海里似乎都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这个少年当众低头给自己认错，却看见汤灿清带着点笑容起身往门口走去，其他人也在起身……

赵连军有点迟疑地走到他面前：“小陆就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他就是个运动员，真的没有必要把事情提高到那样的地步。”

徐少康沉声：“老赵！慈不掌兵，必须要杀一儆百，才能把队伍带好，这种事情我有分寸，你不要管了。”

赵连军一贯有点耷拉的眼皮翻开：“我提醒你，徐书记，我是国家队的总教练，我不认为他犯了什么错误，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他简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就是开个小玩笑么？

其他几个教练也无声地站在赵连军背后，他们可也明白这种处理可大可小，大家忍耐这种瞎指挥也不是一天两天，希望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前功尽弃。

徐少康的眼角却瞟着汤灿清，提高了声音：“党领导一切！我说了算！”似乎这样才能表现他那点掌控力和个人魅力？

汤灿清本来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见了这句话，顿了一下，转头走回来：“徐书记，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公报私仇也不是这么来的，陆文龙确实就是我的男朋友，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针对他的意思了？”

所以说女人心有点蜂尾针呢，就在一步之间，汤灿清觉得既然都拉破了脸，索性将个军，反正这位不知所谓的书记要收拾陆文龙，不如就把事情拉偏道，也不说透，最后就摇摇头做个瞧不起的表情，转头出去了！

你不是要收拾他么，你不是要追求我么，那就看看吧，当事情公诸于众的时候，你还能怎么打压？在她看来扣住对方的痛脚跟舆论制高点就能保住不败。

可她真的低估了对方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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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小辫

赵连军等人看着徐少康的眼神都变了样……恍然大悟啊！

徐少康也真的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当然以他的定力还是不会失态，看看那个背影露出个茫然的表情：“还有这种事情？棒球队内部还可以谈恋爱？在这么紧张的备战时刻，再说这些儿女情长的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赵连军脸上有点抽抽：“我们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当然是不提倡，本来我们基地也没有多少女同志，所以这种事情就不用怎么提，小汤跟小陆原本就是一个地区一个学校的，关系本来就好，大多数时间也不在国家队，这是人家的私事……”解释清楚就不想说什么了，也摇摇头，转头离开，其他教练也有点表情怪怪地看看走了。

留下那个刘助理还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自己的领导……

对徐少康来说真的很郁闷！

陆文龙回过头也听说了这件事，不问汤灿清，当没发生过，反而是汤灿清有了前车之鉴，找他说清楚：“喏，就是这个徐书记了，上次打完选拔赛回来就在会场表达了点什么意思，这种人就像你说的，什么弯弯绕绕都在肚子里，也不说透，我也不好截断，直到前两天才明说，我可能拒绝得硬了点，他这情绪就撒气到你这儿了！”斜眼瞟陆文龙的表情。

陆文龙笑笑：“他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汤灿清没上次那种得意劲儿，有点惴惴：“不知道，你不生气吧？”

陆文龙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是小气到那种都不许你跟别人说话的地步，他自作多情嘛，那这样说来，老黄跟我关系那么好，他那么仰慕你，我还不跟他杀个头破血流？”

汤灿清捂不住笑：“怪我……没处理好。”

陆文龙轻描淡写：“没所谓的，你看看我们两口子对他的评价都差不多，我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都觉得他这人不地道，能奈我何？大不了开除老子回家卖红薯！”

汤灿清也是这个打算：“看来你之前的想法才是对的，不受这些窝囊气，要走就走！”

两口子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赵连军就不这么想，这是一个关键点，怎么可能为这种完全无须有的事情崩塌？但是作为一个业务教练，真对党政干部的事情插不上手，他都只是个预备党员呢，到体委偷偷去打听了两次……

因为关于国家队某个队员的处理决定要么是总教练提出，要么就得体委直接发话，不然不可能绕开他的，跟陆文龙嘛，他倒真没觉得要跟这个浑小子谈什么话，这小子不过是说了他不好说的话而已。

过了两天，体委的处理意见就下来了，不痛不痒的批评陆文龙在集训期间带头闹事，还在这么繁忙的阶段沉迷于个人感情，停训一周……

停训？对于集训阶段的运动员来说，除了不允许到运动场上训练，力量房练器械，理疗室恢复身体，甚至在这个时期难得的调整一下心理状况，都是很不错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因为到外面采访回来的张柳鸣听说了这个处理意见都松一口气：“老徐是什么人，你知道么？你闷头闷脑的去招惹他干嘛？”

陆文龙还是犟脖子：“招惹他？明明是他招惹我，且不说他打小汤的主意，就凭他那副人品我就看他不顺眼，搞什么政治运动，我们是体育运动队！”

张柳鸣也皱眉：“是啊，道理是这样，你们那个情况我们正好有摄像师在那边调试设备，录了音的，我反复听了，没有任何问题，他这人是有点左，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别理他就行了，闹崩了还不是你受伤？”

陆文龙看着他：“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原因，我就是这么个性子，不可能接受这种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一拍两散就是了，只是看他现在还是被小汤将了军，不好搞什么了。”

张柳鸣摇头：“你应该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他不是……徐家还是有不少关系，他也是开国后代，寄予了很大希望要做高层领导的，希望他觉得这是个小事情，放过就放过了吧，你也不要再去招惹他了。”长期混迹在党团报社，对于京城这些领导关系，他这种记者自然是摸得门清儿。

陆文龙也不傻：“嗯，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要跳的不是二愣子么？只要他不再去招惹小汤，我也当他不存在了。”

张柳鸣总觉得心里有点疙瘩，但是不想影响面前这个少年的训练备战，有些东西确实不是小地方来的人可以想得到的，自己多留点心眼就行了，最后拿了台SONY的小型采访机给陆文龙，只有巴掌大，磁带才二指宽：“这个东西你放在身上，万一他找你挑衅或者做什么，你可以偷偷做个录音。”陆文龙就最喜欢这种，嘻嘻笑着就收下了。

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徐少康就好像忘了这一茬儿，基本上就不召开那种会议了，不在训练基地这边露面，赵连军在体委那边的熟人给他说的消息是正在办理手续，可能要调回体委机关，当时也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来棒球队的。

还真是为了什么目的来的……赵连军有点看不起这人，陆文龙小两口年龄上可能有点差异，但是在国家队是真规规矩矩，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而且相互在业务上是真互补，两厢一比较，心里本来就有偏颇，现在更是偏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全队都有点仰慕汤灿清，见面就使劲感谢：“嫂子，全靠你，把我们解脱出来！”

汤灿清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招来的，嘿嘿笑，觉得只听见嫂子也比三嫂好听，也行！

可是这种称呼上的东西很快就被抹杀了，下午就听见传达室说有人找她，担心是徐书记搞什么花样，她还多小心的叫麻子陪她过去，结果绿色的铁栏杆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排少年，嘻嘻哈哈的看见她就喊：“三嫂好！麻子好！”

这自然就是进京看老大的弟兄们了，周杰带路，除了余竹跟杨森带人留在渝庆维持秩序，阿光小白等人都过来了，平京嘛，从小就听着长大的地方，多神圣的，所以表现好的心腹也带了几个，还带了几个女眷，所以人就有点多，现在反正不差这点路费钱。还听了阿林这土包子的建议，每人去买了件黑西装来穿，完全没有那种气质，有些里面的衬衫也不扎，总之看上去一眼能认出是乡下人，只是黑压压的蛮有点古怪的扎堆感。

汤灿清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真是逃这么远都逃不掉，麻凡就惊喜的笑跳着跑过去，请传达室的大爷开了门冲出去，激烈的一个个弟兄紧紧抱一下！

然后他跟汤灿清才看见后面怯怯地站着了苏文瑾，还有那个背着彩色小包，好奇东张西望的不是蒋琪还有谁？

汤灿清是真没忍住：“怎么你们也过来了？！”

苏文瑾对她有点特殊的畏惧感，嚅嚅两下才开口：“看看他……他呢？”她依旧还是穿得那么清淡简单，就是一件浅绿色罩衫加一件小夹克，没行李，这么多弟兄，哪里轮得到她来拿？

蒋琪可不怕，见不得苏小妹这种千里寻夫的畏缩样：“走了走了……进去参观一下嘛，阿龙呢？”她的打扮就要俏丽一些，还扎了两个朝天小辫，路上就说自己是陪大嫂来的丫鬟，搞得苏文瑾很不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汤灿清赶紧拦住：“登记，登记，最好只进去两三个人，最近有点事，别惹麻烦。”她确实小心。

麻凡也帮忙小声给弟兄们解释：“一个什么书记，想打三嫂的主意，被大哥当面就驳了面子，正在揪小辫儿呢！大哥在里面搞单独加练，被停训了。”很不忿。

好吧，弟兄们不在乎，让大嫂二嫂进去就行了：“什么人嘛，要不要我们去跟踪一下，待会儿买个麻袋装起来捣鼓一下？”

蒋琪唰唰唰的在收发室填写完毕，连苏文瑾的都帮忙填了，才拉着小苏一起往里面走：“麻子，你就在这里陪弟兄们……”麻凡一叠声的点头，就在铁大门边蹲下，一圈的弟兄商量到什么地方去玩。

苏文瑾是听见了麻子的小声就略微着急：“他受处罚了？”

汤灿清的情绪调整过来，存心想调戏小姑娘：“很严重，每天都要折腾得东倒西歪。”

苏小妹心疼：“怎么这样……我们不练了，不打了不行么，回家去。”

蒋琪多精灵：“你看麻子那个表情，都不像老大在吃苦的样子，你看看她这表情，完全就是在骗你呢，你还相信她！”

苏文瑾真专心抬头看汤灿清，满脸的无辜表情，汤灿清被自己这以前的学生还看怕了：“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低头看看自己，还是依旧一身运动服，担心跟这俩小姑娘比起来是不是有点显老？

女人嘛，就怕比这些东西，虽然她也才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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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现成

情况真的是如同汤灿清说的那样，处于备战时期的运动队，管束非常严格，根本不允许有过多的访客，也根本不允许运动员们有离开训练基地外出的可能性，连电话的次数都有限制，所以陆文龙根本没法出门。

麻凡都是蹲在门口跟弟兄们聊天，不敢抽烟，颇有些羡慕自己这些弟兄们的无拘无束：“我给大哥说了，做完这一嘎达，我也回去跟着大家做事！”

阿光老气横秋的拍他肩膀：“老十三，我们是弟兄，你自己做好你自己的，这边也可以给老大规整好嘛，来说说你们都在捣鼓些什么？”这是按照当初十八个人的位置分出的称呼，彭俊死了，他那个老六的位置也没人愿意顶，江小船就成了十九哥。

麻子才开始絮絮叨叨讲故事……

这边汤灿清仗着个头比两位小姑娘都高，左右手揽住两边走：“不要随便到处乱看……”碰见人就介绍说是自己的妹妹，过来平京旅游的。

一直待到器械训练房，才看见陆文龙就躺在一架机器上做卧推，身上的汗水已经把浅灰色的T恤打湿透了。

汤灿清正要进去喊，苏文瑾就拉拉她：“不用了，就在这里看着就好……”蒋琪张张嘴，侧头看看小姑娘，点点头：“嗯，先看看吧，看到心里就不发慌了。”

汤灿清就轻声介绍陆文龙做这些训练项目的数量，目的：“总之他现在天天都很刻苦在训练，他这股要做就认真做的劲头还是不错！”

俩小姑娘都不做声，偶尔点头，直到陆文龙半个多小时以后搞完两组训练，才看见玻璃滑门外的三张笑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满眸的喜悦几乎马上就溢了出来，顺手抓了张毛巾和一瓶运动饮料，跟体能教练说了一声，就擦着汗跑过来……

汤灿清紧紧扣住两边阻挡拥抱动作，抢先开口：“我带两个妹妹来看看你们怎么训练的……”一个劲的给眼色。

陆文龙还是能控制住，但是声音不掩饰：“你们……你们怎么，真的过来看我了？”

这就够了，苏文瑾脸上终于笑起来，无声的笑起来，使劲点头，蒋琪有点得意：“不错吧，提前几天过来，回去还要看爹妈呢！”

这里有点招眼，汤灿清揽着姑娘往外走，陆文龙一边喝水一边跟在旁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就乐呵呵地跟在旁边看。

到得基地院子里面，就这么站在路边，四个人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聊天，只是陆文龙和听说弟兄们也来了以后就赶紧到门口，却发现那帮惫懒小子，居然派了小崽子跑腿，买了各种小吃肉菜，还买了张桌布，就那么在训练基地大门边的路沿上摆开酒席吃喝！

这里不是什么当道的地方，可是这么一帮少年在那里乐呵呵的吃喝也太诡异了一点，麻子是真羡慕，蹲在旁边笑呵呵的看，不敢喝酒，现在他们的饮食都是严格控制了的……

陆文龙也不敢喝，端起来沾了一下：“感谢弟兄们来看我，这段时间的风景还是不错，这些天你们就开心的到处游览一下，过去一年大家都辛苦了，对吧？”

没了余竹这个军师在，这帮小子就要乱糟糟得多，一个劲挥手：“我们自己组成旅游团来平京玩的，看见你们就开心了……”

还真是这样，知道这里管理严格，苏文瑾跟蒋琪虽然万般舍不得，也还是知道轻重，就跟着这个自己的旅游团，在平京到处旅游，小白的那个女朋友跟另外两三个女孩儿陪着，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只是有了姑娘，倒是约束了这些少年不要惹是生非，安分了不少。

只是每天晚上，必定要带着各种吃食酒瓶过来在基地大门侧面外聚餐，陆文龙和麻子乐呵呵的蹲在栅栏里面看，蒋琪胆子大，过去给他喂点爆肚什么的，苏文瑾就坐在路牙子边端着一瓶汽水笑，算是不虚此行……

就在旅行团终于结束了这次旅行，第二天就要回程的时候，陆文龙照例在栅栏边笑着看他们吃喝，突然就听见传达室的老大爷喊他的名字：“电话，陆文龙，你的电话！”

陆文龙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牵挂的人不都在这里么，难道余竹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一边笑着跳起来，一边过去拿过那个红色的话筒：“喂？”

那边传来的居然是周阿姨的声音，有点紧张，有点颤抖：“阿龙？”

陆文龙顿时有种不祥的感觉：“是我！怎么了？”

周阿姨的声音明显在压抑控制：“出……出事了，你爸被抓起来了。”

陆文龙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被什么地方抓起来了？”

周阿姨找到人的那种情绪被控制了一下才开口解释：“就是那批彩电的事情，是他从琼海搞的走私货，上家是平京的一个高干子弟，那边负责上岸收了四百万就完结了，现在突然那边把你父亲告了，说他这批货是赃物，已经被市局经侦五科批捕了！”

陆文龙脑子里转得飞快：“您打电话给我需要做什么？”

周阿姨的脑子还是清晰：“墙倒众人推，我现在只能勉强保住公司不要倒，但是警察三天两头来公司查账，人心惶惶，而且我根本见不到你父亲，到处托人，现在都好像被卡住了，根本不准见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在平京么，你去找找袁哲，袁先生，我只有他办公室的联系方式，学院那边说他到平京中央党校培训去了，请他拿拿主意，公检法他才是最熟悉的！”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好的，我先找他，找到了，就让他直接打电话给你了解具体的情况，你准备清楚点……”这种时候，他居然表现出来一种指挥长辈的能力。

但少年的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像，他一走出传达室，一直看着他的苏文瑾就看出了端倪，走过来扶着栅栏门：“怎么？有什么事情？”

陆文龙点头：“我爸被抓了……我先回去宿舍拿个电话本，你叫他们留几个人少喝点酒，要做事……”

事情很简单，陆文龙原本就跟袁哲约好要在平京见面谈谈的，所以打电话到他家问问他爱人就找到了袁哲在中央党校的电话联系方式，晚间时分打过去，袁哲听到消息也很惊讶：“有这种事情？不符合常规手续吧，中间有猫腻……”

陆文龙不讳言的把所有可能性都报上去：“是这样的，我父亲的具体情况，待会儿我让周阿姨打电话给您详细描述，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只能怀疑是不是我在平京得罪了人……”

袁哲惊讶：“你刚才不是说你连过来找我都不好出基地，你都可以得罪人，还能把手伸到渝庆去？”

陆文龙就快速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重点说明徐少康是谁：“当然是仅仅是我的猜测，因为无论我的教练，还是我这边熟悉平京情况的人，都觉得太过风平浪静得不正常了。”

袁哲有点哼哼的笑：“还有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这种袍哥才会出这种事情吧，我了解一下，首先是要见到你的父亲，只有见到他，才能做后面的事情，好了，让你那个阿姨打电话来吧，我起码得了解都有平京的什么人参与了那件走私货，然后才能顺藤摸瓜，我这边一期培训的，倒大多都是京城官员，问点这种事情很方便。”

陆文龙有决断：“半小时后，我让人给您送点经费过来，如果这些天在这边需要点什么，您尽管开口……”袁哲也不是个迂腐的人，于情于理在华国这种氛围中，做什么都要钱。

阿光跟阿林带了个小崽子马上打车到党校，临时取了五万元装好送过去，打电话给袁哲到门口来取的，袁哲颇有点好奇地看着眼前三个很有点干练的少年：“你们怎么称呼陆文龙？”

结果三人一人一个称呼“小六”“阿龙”“大哥”，让袁哲嘿嘿嘿地笑着就进去了，留下三个乡巴佬，有点仰慕的抬头看面前的大门：“中央党校？！学什么的？”

阿林的父亲毕竟是从军队退伍的军官，略微了解：“治理国家的……”

嘁！顿时都觉得太遥远了，完全不沾边，掉头就走。

一个晚上，事情就明了了，京城这边有人发话，陆成凡的案子，要办成铁案！

陆文龙以为自己是个乌龟壳，别人拿他不好下口，却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有关部门，有种圈子叫做权贵，不需要徐少康自己动手费心，只要表达一个方向，自然有大把的人挖空心思来完成，华国千百年来的官吏制度已经形成了相当高的效率，当然是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而不是干实事。

于是陆文龙的所有关系都被梳理了一遍，他本身没有任何漏洞和问题，但是他那个父亲么，就太多痛脚了，简直就说不上要动脑筋去找理由，现成的就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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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和煦

整整一个晚上，陆文龙都坐在传达室，面色有点凝重，不停的跟袁哲，周阿姨打电话交流，弟兄们已经把颇为担心的苏文瑾和蒋琪带回附近他们住的那家旅店，只留下三个弟兄坐在门外，以备陆文龙有什么需要使唤的。

袁哲的思路还是很简单，首先必须要见到人，见到人才能说后面的一切，所以渝庆那边的事情，他尽量提供了一些自己的关系让周阿姨去联系。

周阿姨也一晚上都坐在办公室打电话，最后得出一个结果，某位渝庆公安系统的副职开口了，五十万，可以跟他见面坐下来谈，也就是买一个申诉的机会，不保证结果，当然这笔钱不会是他收，有各种名目来掩盖流向，也不会是他一个人得，这在渝庆几乎已经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模式了，但是真没想到，这次的价码这么高，看来也是听闻了一点风声，知道怎么回事。

袁哲不意外：“花吧……”然后就挂了电话，他人在平京不能动，而且他跟陆成凡的关系还没有近到为他四处奔走的地步，能做到现在的样子，其实更多是看在陆文龙的面子上了。

陆文龙就那么呆呆地坐在传达室……

这就是权势！

就好像几年前他被比他身强力壮的人打倒在地一样，现在满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生活的少年，又一次被无情的击倒，而且让他根本无从反击！

也许徐少康都不知道具体用了什么方式来折腾陆文龙的，只需要他一句话，自然有人来为他出气，这就是权势的威力！

少年能做什么？跳起来把那个脸上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男人打一顿？！

别做梦了！

他终于明白拳头也不是唯一可以倚仗的东西，在权势面前，他以前所有的努力和积累都显得那么渺小跟可笑，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被撕成碎屑，洒在空中看笑话。

古往今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为着权势前赴后继的投入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看看眼前的事情吧，民不与官斗原来有这么深厚的内涵，那个一贯藐视一切权贵的少年，终于能够坐在那里思考自己的错误了……

一张木头板凳，陆文龙就那么坐在那里，传达室的灯光并不很亮，管理大爷拿着手电筒去巡查围墙了，周围非常的安静，阿林带着两个小崽子靠坐在铁栅栏门前的地上抽着烟，偶尔转头看看他，对他的信任促使他们不担心发生了什么，照着做就是了。

直到汤灿清睡前习惯性的去看看少年，听麻凡说发生了点什么，才担心的找着出来，满带惊讶地看着那个坐在里面的少年，因为在他的身上，她很少看到这种有点颓废无力的感觉，轻轻的伸手摸到他的肩膀：“发生了什么？很严重么？”

陆文龙慢吞吞的把手盖到自己肩膀的手背上，点点头：“有点严重，我爸出事了，被抓起来了……我在想辙。”顿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大姑娘事情原委。

汤灿清有点惊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从她这么一个书香门第的姑娘来说，被抓到局子里面去，几乎是不太可能接触到的情况，倒是跟着陆文龙见识了几次，也许还有点陆文龙也许会沾上这种边的想象，但是真的到来时候，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老大爷回来，晃晃电筒：“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了，赶紧回去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川流不息的晚上还是知道这个少年压力不小。

陆文龙站起来的时候居然晃了一下，脚下有点发虚，汤灿清赶紧伸手扶住，阿林也有点着急的在外面站起来：“怎么了？”

陆文龙走过去摆摆手：“没什么问题，你们也回去吧，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吧，上午过来两三个人在门口等一下，也许有什么需要跑腿的。”

阿林简单：“我们不走了，在这边给你帮忙。”

陆文龙摇头：“不用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没用的，走吧，好好休息，我也要去睡觉了。”

汤灿清的手一直扶在陆文龙的手肘下，陆文龙也没有挣脱，他似乎也需要这样一种动作，一种让他从内心来说都不觉得孤单的动作。

看阿林三步一回头地走了，他才慢慢的转身往宿舍那边走，汤灿清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并肩静静的走，步子不算大，但是她的手上却觉得越来越轻。

真的有这种感觉，她同样是扶着陆文龙的手臂在走路，陆文龙的脚步似乎越来越重，越来越脚踏实地，从看到自己弟兄表情的时候开始，有种力量在他的身上萌芽，随着这样走动的步子，一点点回复着他的内心，仰起脖子看满天的夜空，大城市里面多半都看不见什么星星，可是今天真的有点，陆文龙就这么仰起头，看着天空不说话，好像看入了迷，汤灿清就陪他看，也不说话。

直到赵连军拿着电筒在那边晃一晃：“你们在干什么？赶紧回去休息了……这么晚在这里也不怕别人抓你们的小辫子？”

陆文龙已经拿定了主意：“老赵，我得走了。”

赵连军一下就听出味道不对：“走？！怎么走？！”

陆文龙转头给汤灿清动动手肘：“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的也收拾好，明天我们就回去，我给老赵再说说。”

汤灿清不问任何原因，点点头就走了。

赵连军急得不行：“怎么……怎么回事？”

陆文龙拿手握成拳头，在自己的嘴上轻轻吹了一口气，似乎在取暖：“老徐不错，给我上了一课，我父亲今天已经被抓了，我必须要回去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赵连军惊呆了：“有……有这样的事情？”

陆文龙点头：“他有个发小，是部队大院的，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多简单的事情，不说了，我认怂，我父亲已经五十出头，经不得这种事情了，我得回去尽快把他捞出来，老赵，你是个好人，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太血气方刚，把这件事搞砸了，对不起！”

赵连军有点皱眉：“你变了？！”

陆文龙嗯一声：“就好像你一直不满意他，但是你懂得忍耐，懂得让步一样，我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这些，谢谢他给我上了一课，教会我这些，我就不撂什么狠话，我会好好努力改正的，您多保重！”

赵连军伸手拉住他，有些黝黑的皮肤在夜晚似乎也变得有点憔悴：“你这么一走，这个队怎么办？我们两年的心血怎么办？”

陆文龙点头：“不然我能怎么办？你觉得以我这样的心态，我还能为国效力？一个口口声声说着代表国家的人背后捅我一刀，我还要为国效力？我没有那样的心气儿了，刚才我在那里坐了一晚上，心气儿已经全部散了，没兴趣也没有动力了，只能给你说对不起！”就从赵连军的身边走过。

赵连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这是在抗议么？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抗议？！”

陆文龙摇头：“我说了，我没这个心思打球了……也没有心思再玩什么小花样，你说过我就是喜欢搞一些小聪明，我现在是真懂了，在重量级面前，那些小聪明都不堪一击，我如果不早点明白这些，以后还会栽大根斗。”手臂上用大一点力气，挣脱了赵连军的手，就走了。

真的这么走了。

这一晚陆文龙却睡得很踏实，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棒球这条路，对他来说，本来这就是个工具，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的工具，最后还给他上了这么重要的一课，他的心里无比踏实，至于回到渝庆怎么才能把陆成凡捞出来，他没有信心，但是尽力就是了，何况这本来就是陆成凡自己画下的套索！

敢做就要敢当，这是袍哥也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陆成凡自己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只是麻凡却无论如何也要跟他走，让他有些心烦：“老子是被逼走的，你走个屁，最差也要到奥运会上去见见世面，然后再回来找我们不行么？也就几个月的事情！”

麻凡是听汤灿清过来收拾东西，才知道陆文龙的父亲出了事情，现在才知道点缘由，就不做声了，闷声不响气咻咻地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陆文龙收拾好的行李发呆。

一早拿着行李，陆文龙跟汤灿清刚刚走到门口，老大爷却不开门：“老赵说不许！他没有批准你离开……”

陆文龙多轻松的，举手招呼自己在街对面的弟兄过来，把自己的行李扔出去：“找架梯子来接你们三嫂！”自己手抓铁栅栏翻上去，简单得很。

汤灿清的心态是彻底放平稳了，还有点小憧憬回家以后的生活，也许陆文龙不念书了，大家就可以开始正式的生活了，所以脸上居然有点带笑。

可是就在陆文龙刚刚翻上去，就看见一辆奥迪100滑到路边，徐少康带着笑容从后面下车，给前面的司机招招手，奥迪开走，他就转头看见栅栏顶上的陆文龙……

笑得更和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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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不想

陆文龙坐在高高的门栅栏上，却不习惯这样的俯看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对手，伸手拉住就翻出来，只是在他脚刚刚落地的时候，徐少康开口了：“你走出这一步，就是自暴自弃离开棒球队了？”

陆文龙的脚落到了地面，习惯性的揣到衣兜里面，却碰到了那个张柳鸣给他的采访机，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准备摁动录音键，却自己笑笑松开了手，放弃了，就要干净利落的放弃：“徐书记好，我确实做错了，所以还是不呆在这里惹人嫌的好，对不起！”说完认认真真的给对方鞠了一躬，抬头定定地看着对方。

汤灿清就站在铁栅栏背后，听见和看见了所有，一下就明白了所有，那个傲气冲天的少年，居然就这么给人低下了头？

徐少康笑得是真的开心：“年轻人就不应该这么冲动，当然有些错误，错了就没法回头，好好的思考吧。”

陆文龙居然点头：“谢谢您的教导……”

徐少康的视线已经在铁门内了，看着那个已经摘掉了黑框眼镜，一身轻便外套，头发随意盘在头部的女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似乎有种满足感填满了他的情绪，举手示意：“老张，您把门打开，我们是国家机构，来去自由的，选择权在自己的手中，要民主嘛……”

陆文龙真的从胃部觉得有点翻腾，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才压住想呕吐的感觉！

张大爷看看书记，还是拿着钥匙过来开了门，汤灿清的目光却全部都集中在陆文龙的身上，因为她太明白这个少年的骨头有多硬了，终于明白前因后果，看到陆文龙强忍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走出大门，也给徐少康鞠了一躬：“徐书记，可能我有些话说得过了头，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对不起！”

然后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住自己的嘴唇转头对陆文龙：“走吧……”那一刻有点负疚心理冲淡了眼前的屈辱感。

能做的都做了，不激怒这位大少再折腾陆成凡就足够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生活。

陆文龙点点头，也不再看徐少康，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徐少康有点怅然，看着远去的两个身影，好像那种愉悦感也没有剩下什么？

只是他刚刚转头，就看见成片的棒球队运动员，都站在了门内，静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一双双眼睛，就那么无声地看着他，各种情绪似乎都能从那些目光里面露出来，鄙夷、厌恶、惊恐、焦虑、愤怒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仰慕或者赞赏……

几十双眼睛，都这么看着他。

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心虚了，还好多年的政治工作，让他能够坦然面对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提了一口气，就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好了，好了……害群之马剔除掉，大家才能有更好的心思训练备战，打出更好的成绩……”挥挥手就带领大家进去……

转头却发现没有人跟着他，看他的目光里面愈发呆滞。

军心已散……

陆文龙脸上带了点笑容，伸过去抓住汤灿清的手：“委屈你了……”

汤灿清有点皱眉的转头：“我才是委屈你了。”

陆文龙哈哈的笑起来：“你说那种情况下，会不会有女人觉得顺从了他，才算是解救我？”

汤灿清原本的负疚心态顿时消失无踪，也哧哧的笑起来，伸手就要打人：“那得要多傻的电视剧女主角才会做这种事情！”另一只手也抓住陆文龙的手：“我很庆幸，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男子汉！能屈能伸的男子汉……”

陆文龙骄傲得不行，使劲的挺胸抬头：“好！那我就争取做到更好……”

所以等担心万分的苏文瑾跟蒋琪看到这两人的时候，都有点奇怪，好像状态不对吧？

汤灿清是真有点破釜沉舟横下一条心开始新生活的打算了，走过去就伸手抱抱两人的肩膀：“我们一起回家？”

两位姑娘明显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那种决心的味道，更加惊讶的看陆文龙。

陆文龙先给弟兄们招呼一下：“走吧，一起到火车站，这边的事情算是结束了，我们会渝庆好好干，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来这里撒野！”

阿光小白一起过来亲热的揽住他：“回家回家！我们那么多的弟兄等你回去呢！”他们只是隐隐约约感觉陆文龙似乎受到了一点打击，却不多问。

陆文龙只是在火车站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周阿姨：“等我跟您一起去见那个副局长。”周阿姨答应了，她现在手里面的现金说不上很多，但是总有，而且杨森那边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回咬，毕竟陆成凡被抓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的传出去，陆文龙给余竹的叮嘱就是抓紧时间要钱，适当的可以恐吓这是赃物，马上就要开始清查了……但现在收到的钱都不要交回去，那边的公司再严重点就要被查封账号，收到的钱才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些钱必须拿来活动做事！

一路上陆文龙就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跟弟兄们商量各自的生意，现在他愈发地认识到，权势、财势这是多么相辅相成的两件事，既然徐少康之流是由权上路，他就只能选择由财起家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动作最快的是阿林，他已经用三千元一台的代价，从一家国营大厂的破产车间买到两台车床，顺便聘请了两位这个车间的下岗师傅，带了四个小崽子做徒弟，搞了个车床加工车间，主要做一些摩托车的轴类部件，渝庆本来就有两三家全国数一数二的军工企业，军转民的主要项目就是摩托车，所以买卖这些配件的业务在他那条街上很常见，这样的小车间也很多，只是别人做做也就罢了，没有后续资金扩大。

然后就是曹二狗的台球室跟阿光的舞厅也都挨着开起来，荀老头出面找的地方，花的钱不少，快接近十五万块，两人都有点紧张，一天到晚都守在那边，所以这次曹二狗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跟着一起来，说是他跟阿光，始终要留一个人在那边。

小白的动作慢一点，因为他那边开旅社的事情是最麻烦的，办手续，折腾家具什么都慢，就是等着回去就在五一期间，他还满脸得意：“就是给阿龙的一份回家的献礼！嘿嘿，现在那些工程不最喜欢这么说么？”

说到工程，就要数那个周杰了，从国青队退回去那个，原本比陆文龙他们低一级，排行老十四，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去念书，就留在了渝庆做事，结果这一呆，这个一天到晚跟着阿林小白到处跑的少年，毕竟在平京呆过不少时间，眼光还是有点不同，他跟着阿林学会了开车，就游说了猴子跟另外两个人，四个弟兄带着不少的小子去搞河沙场……

渝庆是在两条江中间，最近几年的建设蓬勃发展，土建需求量很大，河沙石子就成了一个生财之道，但这都是需要点启动资金而且最好有点势力才能做的，周杰跟猴子一帮人就寻觅了一个江边回水湾，开始大量挖沙，自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开始了！

陆文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醒少年们还有什么可以沟通的，他脑海里面在勾勒自己的生活，离开了棒球国家队，那个学估计是上不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他需要重新规划一下。

要思考的事情很多，这样也好，可以让他不要花太多的心思去担心陆成凡，那样于事无补，只会让他心急如焚……

汤灿清仗着年长，轻易掌控了女生圈子里面的话语权，安排好卧铺位，自己拉着蒋琪和苏文瑾，小声给她们讲述了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我不知道陆爸爸是怎么出的事，但是听他们说的意思，应该是那个阴险的徐书记找人收拾了，所以，阿龙就只能低头，我们只能离开国家队了。”

蒋琪居然异想天开：“把你献给他就没事了？那该多好！”气得汤灿清要收拾人。

苏文瑾安静：“那意思就是说，你们都要回来再也不去平京打球了？”

汤灿清点头，受到她的气氛感染也停了手：“有点遗憾，但是我觉得他未尝不可以专心回来发展，不再两边搞，那样总是有些分心，所以回家以后，我就决定跟他在一起了，那个大学念不念都无所谓了。”

这么一说，其他两位姑娘顿时有种压力感，这个时候，她们的注意力都不在陆文龙离开国家队这件事上面，也不在陆成凡的事情上，而是自己最切身的事情，密斯汤这明显是有点通牒的意思，她跟陆文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约束，立刻就要突破现有状况，进入某个实际阶段了……

两位还在念书，不可能立刻摆脱现有状态的小姑娘忍不住对看一眼，颇有些相互找主意的默契。

也好，都分散注意力不去想那个千里之外身陷囹圄的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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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天方夜谭

杨淼淼是好不容易才在一次以赛代练的国内选拔比赛结束以后，借着一天半的恢复期，戴着墨镜跟棒球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溜到棒球队来找找人。

这姑娘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她可是从小就在体育系统里面培养长大的，对这些训练基地的结构了解得清清楚楚，上次来就找了一个门房的电话，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东拉西扯问问陆文龙来没有，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字说是老乡关系，有事儿找他帮忙，所以值班室的大爷对着大明星还是没隐瞒。

这次知道陆文龙节后就上来，很有点雀跃，一来可以在平京一起集训半年左右，二来还要一起到遥远的地方打奥运会，第一次，小虎牙觉得那么远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虽然不能经常在一起，自己年纪还小，什么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么？杨淼淼把自己练习跳水动作的那些经验都移植到了这边来。

拉下墨镜给门房大爷看看，就笑嘻嘻的准备进去，谁曾想，那个大爷居然叹口气：“走了……小六子走了！”他其实才是从头到尾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对那个一贯笑呵呵的少年，相比城府颇深的书记，心里还是有杆秤的，很有些遗憾，不过他就是个看门的大爷。

杨淼淼的笑容没有褪去，脚步在前扭身笑语：“走了？走哪去了？他们不是没有出国比赛计划么？”

看门大爷再叹一口气：“走了……被开除了！这孩子……咳……”怪谁？他啥都不能说。

虎牙姑娘顿时有点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僵住：“开……开除？”这个字眼在她的字典里等同于枪毙，一个专业体育运动员被从国家队开除，几乎就失去了所有……

其实徐少康也是这么想的吧……

陆文龙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失去了所有，现在只能尽量保住眼前的东西，因为当他回到陆成凡的那个泰安集团公司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兵荒马乱！

倒不是来自于那些趋炎附势的陆成凡的老乡，他们大多都因为电视机的事情被杨森带着人狠狠的拾掇了一顿，有点收敛，在这样大厦将覆的时候，反而不敢随便做什么，因为有两个警察每天都会来公司接待间坐着！

这就是体制内的人收拾人最恶心的地方，什么罪名也许都不需要，只要这么派人来坐着恶心人，比杨森他们这种要债的来得更有威慑力，制服在那坐着，什么进来谈生意的都得退避三舍。

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带来的后果就是到处都来找泰安公司收账了。

陆成凡的结构就是这样，无数的项目全部都是从银行挪钱出来展开的，各种项目几乎都是中长期，因为越是时间长越是有名目可以把钱在外面兜转得更久，至于利息，根本就不是他考虑的东西，最后以呆账坏账收尾的一大把，反正都是国家的钱，所以这种一开始就建立在沙滩上的建筑，一点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以最早为他担保的那个银行行长开始，各家银行都开始催讨款项了。

陆文龙回来的时候看见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办公室里面要么呆呆的坐着那些什么事情都不能做的老乡，要么就是几个亲信秘书和周阿姨忙得天翻地覆的不停接各方的电话：“对不起……对不起，老陆有点事情，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总这边款项肯定没有问题的，请您不要担心，我们尽快给您筹措，您也知道他最近有点小事情要处理……”

还有直接上门的：“我们也是行里面办事的经办人，你们公司这么大，也不用坑我们这些小职员吧……”

一句话，都是要利息的，这个时候的银行系统都这样，如果能够按时偿还利息，似乎就能说明这笔钱贷出是没有问题，毕竟贷款也都是有黑纸白字，约定了偿还日期的，只是利息要按时付，如果搁在平时，哪里会计较这点利息，只会追着问还需要贷款不，新的贷款出来里面直接扣掉前面贷款的利息就是了，银行总是稳赚不赔的感觉。

这就是华国的银行，历来都是追涨杀跌的，所以现在的情况很简单，如果不能按时偿还利息，对不起，那个项目就要收回由银行托管了。

陆文龙颇有些头昏脑胀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直想拔出一根球棍就那么把自己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巴烂！

相比之下林慧桑的那些事情简直都是小儿科，只需要用打杀都可以解决的问题，现在相比之下真的都是小问题。

可是那两名警察还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呢……什么都不能做！

他坐在周阿姨的办公桌前，间歇看着她接了四次电话，所以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基本搞清楚这些对他来说相当高深的银行借贷关系，陆成凡自己那件事就根本不在讨论的重点，谁都知道一定是那边的高干子弟出了什么岔子，陆成凡不过是整条链子上的替罪羊而已。

陆文龙皱着眉头没有解释自己这边的情况：“一共有多少家银行的多少个项目？”

周阿姨一脸疲惫，伸手拍拍桌面上一尺多高的文件夹：“四家银行，七个分理处，八个项目，总价值四千二百万……”

什么叫会折腾，陆成凡真的是高手，半年！这仅仅是给了他机会和舞台，半年的时间就从一无所有折腾出了这么一堆东西！

陆文龙觉得自己要多有心理素质才能坐在这张桌子前面不至于双腿发抖转筋，对于他这么一个从县城出来的孩子，弟兄们付出了一条生命的代价，也不过是为了几十万，四千二百万，他这个时候是打心眼里佩服自己那个父亲的胆量。

周阿姨语调艰难：“你的朋友把钱断了不回来，说是你的意思……这是对的，现在这边所有的现金流都被监管住了，银行的人几乎是见一分拿一分走，那五十万我第二天一早就提走送过去了，不然现在我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患难之中见真情，如果说陆文龙之前对自己这个后妈有些猜忌，这个时候是彻底的放下了疑虑，在这种时候，她没有拿着五十万自己跑掉就已经说明了所有。

陆文龙咬咬牙：“能不能把这些项目能砍的都砍掉，减轻这个时候的压力。”因为问题现在一旦爆发出来，就算陆成凡出来，也不见得能继续从银行弄钱出来，只要不能陆续弄钱，他的摊子就是必死的结果。

周阿姨闭上眼睛摇摇头：“你自己看看吧，我已经有点顶不住了，三天了，我都在这里……让我休息一下，明天真的只要你一个人去？”她的年龄比汤灿清也就大个五六岁，还正处在最年轻俏丽的时候，没享几天福，居然就陷进了这么大的一个泥潭里面，还真有点熬不住。

陆文龙伸手拨过那一堆文件夹，不抬头：“袁叔给我提醒了一下，这个武老二可不是什么好鸟，贪财好色出了名的，您最好还是别去，不要最后恶心人！”他现在说起这种话来，也没了遮拦。

周阿姨却扑哧一声笑出来，依旧眯着眼睛靠在自己的大班椅上：“小六啊，你跟你爸都这样，你说你找个女朋友居然比我小不了几岁，唉……”似乎这个时候拉拉家常，可以放松一点紧绷的情绪。

陆文龙依旧不抬头：“那是他找了您这样年轻的，我跟小汤可没差几岁……对了，这个叫洞天福地的征地项目为什么要在那里？我看别的征地都在市区里面。”这块地面积倒是大，价格一共两三百万，却莫名其妙的在市区南侧的一座山顶上。

周阿姨熟谙：“马路对面就是著名的道教胜地，你爸说那里风水好！所以就拿了……”

陆文龙不太明白：“拿下来做什么？”

周阿姨无奈：“他说拿下来，我也问过他拿下来做什么，他说自己修楼卖，我就奇了怪，山顶上谁会去住？他又说攥在手里以后升值再卖地都可以！”

陆文龙看看后面标注差着的三十万利息，一个劲摇头：“这种就砍了砍了！”

八个项目，除了一个电视机商贸买卖的项目是打着临时借贷的名头搞投机倒把，其他的基本都是拿地！嗯，还有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就是汤灿清那个喷绘公司，所以那个公司也是唯一没有被追债的。

各种各样的拿地，一块就是他曾经去看过那个铝矿，连绵几座山，一块更是远在蜀都省东北侧一个地级市一百八十亩！陆文龙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级市！

他翻开这份一百八十亩地的项目书，发现这是一份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免费拨予的土地，陆成凡号称要在这里建立一座投资一点二个亿的亚洲最大生物工程基地！

至于剩下的全部都是在渝庆市内各处拿下来的地块，甚至有一栋泰安大厦的自有办公大楼项目，十七层，在江南区最繁华的地段！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简直就是典型的天方夜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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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挺

汤灿清带着两位小姑娘一起走的，有弟兄开着面包车过来接火车，把陆文龙自己的吉普车也开来了，所以一下了车就分开走，两位小姑娘商量了一下直接到码头，乘船回老家看看父母然后再早点回来，一切等陆文龙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作打算。

总的来说，她们没有觉得天要塌下来的感觉，再穷再难的日子对于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来说，并没有那么残酷的感觉，何况这么多的弟兄，似乎一点点的在积聚力量，除了汤灿清有点微微皱眉头，回到豆花铺就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了许久。

陆文龙确实没有精力送苏文瑾跟蒋琪回家，只叫了两个小崽子陪着一起护送，他足足在周阿姨的办公室里又坐了两个小时，才基本上把八份项目报告书看完，囫囵吞枣的看完，他看不懂里面那些措辞，只是了解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一个月背负一百三十万利息是怎么来的，有些叠加起来的利息更是吓人……

周阿姨趁着这个时间段躺在后面的皮沙发上打盹，或许陆文龙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回来，让她也稍微可以放松一点弦，直到那个陆成凡的亲信秘书张馨也一脸疲倦的伸头进来：“那两名警察走了……我可累死了……”熟归熟，却没有随意地坐在单人皮沙发上，只是用普通话嘀咕了几句，就靠在门边看着被惊醒的周阿姨：“周总，我们……还要做什么？”

陆文龙看看外面已经渐渐变暗的天色，起身：“江南区那块地侯哥跟陈哥都去过吧？我让他们带我去看看，别的地能看的也看看……”对他来说，还是觉得眼见为实，陆成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明天的谈话他也没有把握，早点看心里早有打算。

周阿姨点点头，指指桌上：“你把越野车的钥匙拿去，我留这部车就好了……小张陪陪我……把小陈留下，小侯都去过，带你去看。”那就是陆成凡的两个保镖，也没有走，他们这种刚从部队里面出来的战士相对还是要单纯一些，每天都大马金刀地坐在警察对面的椅子上看报纸。

陆文龙点点头，在桌上抓了车钥匙，出办公室叫上侯哥，这个就是跟他一起去矿山看过，相对熟悉一点那个保镖，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这部五十多万的丰田兰德酷路泽越野车在当时应该就是最好的越野车了，高头大马，全真皮座椅，自动挡驾驶，墨绿色的车身在夕阳下翻着沙金色的光芒，陆文龙打开车门，上去只坐了一秒钟，侯哥正要给他解释自动挡的驾驶方式，陆文龙就拔下钥匙：“还是开我那一部吧，想想这么好的车，是我爸现在坐牢换来的，我还真不愿开！”

侯哥不做声，只点点头，跟着陆文龙跳下车，滴滴两声锁上车门，他也有钥匙，爬上陆文龙那部一比之下简直破烂不堪的吉普车，陆文龙突然又顿住了手：“你还是把越野车也开走开到街对面找个停车场藏起来，我去打个电话，让陈哥也把那一部藏起来，分开藏，万一来查封车就不划算了。”在他看来起码也值个好几十万呢。

所以大半个小时以后，他们两人才站在了江南区的那块中心区域地块边，侯哥介绍：“我跟陆总过来的时候，从后面走的，这边全部都是围墙，里面已经挖掉了。”

这是个兵，他表达的挖掉了，陆文龙转到后面，从一截围墙在侯哥达人梯的形式下翻到墙头看了才明白这个挖是什么意思。

文件上说这是陆成凡从别人手里收过来的烂尾，这样的烂尾现在遍地都是，文件说已经做了基本的开挖，也就是低于地平面整体深挖了接近五到十米！

渝庆的地质条件很多地方都是岩石，山城嘛，所以这个深挖基本都是在石头中间搞出来的，也许资金没有了才停滞，长满杂草，然后周围的污水跟雨水全部都汇集在这里没有流走，就变成了一个大水塘，暮色看着绿油油深邃的大水塘，就好像要吞噬掉人的大嘴一样，让坐在墙头的少年真的有点不寒而栗……

五月的天气，微微开始热起来，这样的死水潭里面自然也滋生了不少的蚊蝇，但是偶尔一阵风吹过，那种死水潭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还是让陆文龙觉得自己的骨子里面都凉了，再看看外面熙熙攘攘过着节日的行人，已经次第打开灯光的商店，自己就好像一个跟日常生活格格不入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少年就已经脱离了一般人的范畴……

侯哥站在下面看着他坐在墙头，就不担心的点燃一支烟，蹲在墙根，偶尔抬头看看他。

足足有半个小时，陆文龙才收拾起心情，从墙头跳下来：“好了……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

几乎大同小异，有个半截盖了两层的，至于那个道教胜地的洞天福地，就是在山脊上，背靠着山崖，环抱着山体，一大片的空地，以陆文龙的眼光看来，就跟蜀都那个著名的大佛类似的感觉，坐北朝南有依靠，只是没了佛而已，难道这就是风水？

看看周围天黑以后，灯都没有两盏的山野环境，陆文龙是真不知道这种地有什么值钱的，自己住的陈婆婆家江对面漫山遍野都是！

颇有点抓不着头脑的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垂头丧气的回去车上，侯哥看他有点累，已经代替了他在开，看着那根草终于有点主动笑出声：“你这样看上去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不然我真把你当成陆总一样的人了……”

陆文龙嘿嘿两声，使劲的揉揉自己脸上：“回公司吧……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明天要见人，没有必要来回折腾，何况他的心里是真有点打鼓。

回到办公室，周阿姨跟张馨也没有走，她们也打算呆在公司，用她们的话说就是回去也心慌，不如在这里，陆文龙点点头，不知道这个张馨跟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关系没，没吱声，随便找了张外面的办公桌给汤灿清打电话，豆花铺的少年很快就把三嫂喊过来：“我就知道你要给我电话，熄灯前我就等着呢。”

陆文龙只解释一下明天自己的行程晚上就不回去了，汤灿清等他说完：“明天上午我也自己坐公交车过去看你，学校没什么事，你学校那边暂时也不用去管，等处理完以后再考虑这些事情，我跟我父亲谈了一下，他是搞教育的，对这些事情不在行，但是晚上他也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专程打电话给平京的熟人问了一下，最近……我们运气不太好，最近平京的波浪非常大。”

陆文龙不管这些波浪意味着什么：“你是我老婆，这些事情就不用去管了，就这样了，赶紧回寝室去，明天上课去，说不定我下午就回去了。”谈话见面而已，只是一个开端，他也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事情，徐徐图之也许才是长远之计。

当然回过头也给袁哲打了个电话，讲述了自己回来看见的一切，总之就是抱着请教态度：“我不知道老陆什么时候能出来，以后的状况会怎样，明天先见面，如果一时半会儿他出不来，我就把那些项目给砍了，哪里有这么多钱去填窟窿，我现在觉得银行就是高利贷，比我们混道上的还狠！”

袁哲被他这种口气有点逗笑：“你这心态还是不错，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遇见这种事情，居然没有吓得六神无主……你老丈人没说错，之前换届，现在正在调整，有些东西不好多说，但是派系斗争一直都有，你的事情……未尝没有转机。”

陆文龙摇头：“我不要我的转机，我只想他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父亲，我们就是草民，没有跟这些天之骄子斗的资格……”

袁哲的笑声停止了：“有时候……草莽之人比庙堂之高还更要来得干净利落有情义……好吧，明天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放下电话在电话机前呆坐了半个小时，陆文龙才站起身，接过周阿姨端过来的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掉：“我再出去一趟……”

周阿姨居然带点笑：“家里回来人，似乎就有了主心骨我这心里也没那么乱了，你爸，有你这个儿子，倒算是他的福气，无论这次的事情结果如何……”

陆文龙居然对自己这个后妈翻个白眼：“我倒想安安静静在学校念书呢……走了！”

他去找荀老头子，老头子显然很惊讶他现在回来：“那个外国的运动会不是要折腾到八月份么？怎么你现在就回来了？”

陆文龙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事情给师父说了一遍……有总结：“我确实太年轻了，张狂了一些，这回领会到了……”

拿着烟杆的师父看着他，好半晌才拍着他的肩膀：“袍哥人家，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畏畏缩缩的时候？张狂一点又何妨？人一辈子不就是这样么，三穷三富不到老，没有打击不会成长，再难的时候，总会过去，回过头来看，这段日子就是财富……”

“挺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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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恭敬

正如袁哲说的，有些事情真不是绝对的……

陆文龙离开了三天，赵连军前两天就一直没露面，宿舍里面的门大开着，几乎所有经过的队员都能看见他坐在窗前的办公桌边抽烟，一直不停的抽烟，助理教练把他的饭菜端过来，基本上都纹丝不动，下一顿又拿去倒掉装新鲜的端过来，开水瓶倒是不停的有人过去帮他换掉，因为除了抽烟，他就是不停的喝茶。

徐少康和蔼可亲的找他谈话，赵连军不抬头摆摆手：“书记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得思考新的阵容和战术，基本训练有助理教练带队……”然后就不搭腔了。

训练？还训练个什么劲？

几乎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陆文龙来制定的，这是无可替代的事情，助理教练们的心劲比队员还散得快，他们来得更现实，一支能够在奥运会上拿牌甚至夺金的队伍和一支最后什么都不是的队伍，在这个体育系统里面绝对是天差地别，搞政治的人也许不在乎这点，他们就只能靠成绩才能得到资历，连那个最积极的刘助理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带队的都懒洋洋。

队员们呢，基本上大票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不怎么出工了，早操跟着跑跑，技战术训练拿着球棍手套在场上胡乱对付一下，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了，之前练的所有东西都白费了，那现在还练什么？

最重要的是私下里到处都能看见发牢骚的，稍微两三个人聚在一起就发牢骚，教练也不阻止，因为这个队的斗志已经完全散开来。

大家用汗水一点一滴的练了几年，在某些人面前简直就不堪一击，那种陡然而生的挫败感是真的很难接受。

麻凡不发牢骚，整理好东西，就到赵连军那里请求离队，赵连军抬起头来的时候，满眼血丝：“你舍得放弃？”

麻凡点头：“为这样的人，我不会卖命的，就算打出成绩也是给他添光彩，我做不到，我回去跟着大哥了。”

赵连军眯上眼睛皱眉，声音有些沙哑：“你……叫上张九歌……你先到他家去等一等……其他的人，愿意请假的都交条子过来。”拿出一叠空白请假条。

麻凡的眼睛陡然一下就亮了点，站直了使劲给赵连军鞠了一躬，转头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就去找本地的张九歌，两个小子嘀嘀咕咕了一阵，分别收拾了行李，再跟有些北方地区和南方的少年咬了耳朵，陆陆续续的就拿着请假条走了！

甚至有两个助理教练都请假走了……

到了晚上，赵连军才使劲的咬咬牙，拿起电话：“请……帮我转告方主任，奥运会不要谈目标，现在能否参赛，我们都做不到了……”

在他这个位置来说，国内独特的体制非常的尴尬，他不能激烈对抗，那都是不成熟的表现，他甚至连向上反映都不行，因为体政两条线的原因，信不信他都不一定，可他也不能消极拖延，因为他真的不愿意失去这么多人这几年来的心血。

那就只有破釜沉舟，把这个事情彻底搞大！

反正对他来说，搞砸了这次奥运会，也就彻底不能翻身了，不会有人来追究具体原因的，只会是他这个教练来承担！

这就是张柳鸣当年说狂奔起来的火车，如果棒球队没有被寄予这么高的期望，输了就输了，可是现在已经调动了这么多资源和关注，再搞砸，就是另一回事情。

他会被火车撞散架的……

不如搏一把……

张柳鸣才真的是要搏一把，因为他比赵连军还要锁定在这个事情上面，他比赵连军这个体育系统的人更熟悉社会上的那些东西，知道陆文龙被逼走以后，他出奇的没有跟陆文龙做任何联系，连那个媒体小组都没有解散，继续在训练基地待命……

他悄悄地消失了……

作为一个华国青年报的记者，他本来就不是专搞体育报道的，他需要一个书面的东西来把陆文龙这件事情全面阐述一下，但又不能惹火烧身的沾到自己身上。

他选择了一种蓝色小报……

这是广泛在平京火车站以及汽车站贩卖的非法小报，主要就是提供给旅客路上解闷的，多半都是一些胡编乱造的香艳故事或者国外趣闻，有时还煞有其事的编造一些政治故事，但是基本都不沾国内的边。

很早以前他就采访过这个圈子，用一个笔名写了一篇东欧某社会主义国家的故事投稿过去，除了国名跟人名，全部都一板一眼的按照这件事来写得详详细细，自己不太清楚的细节还编得挺圆满，总之就是一对小恋人，被权贵书记活活逼走，连棒球队这个项目都没有改。

这种没有任何危险字眼的文章立刻就被采用了，立刻就见了报，在民众之间传阅，当然也不会联想到华国来，这个时候，他才拨打了一个电话，结结巴巴的用英语对话……

那边的人是斯考特！

这就是张柳鸣比赵连军还要狠辣的地方，他明白华国有个最大的命门，特别在意国外的看法，那就让这件事情从外面爆发出来吧，这是一个极为害怕自曝其丑的东方国家。

用传真机把自己用英文写的那篇故事传过去……

斯考特得知自己的客户遭到了这样的待遇，失去了在奥运会上比赛的资格，也就是失掉了自己这条线的未来！

马上开始寻找相熟的体育媒体爆料，而政治媒体是最喜欢这种批判专制制度的事件的，那篇写得结结巴巴的稿子被改得面目全非！

张柳鸣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自己是谁……

只叮嘱斯考特，这个消息得是他自己雇佣的西方记者在华国采访到的。

陆文龙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在进行自己的会面。

这个警察系统的副职在道上早有名声，黑白通吃，所以袁哲才会介绍他们联系找到他，因为有很多途径可以联系到，不像有些人物只有单独的渠道圈子。

陆文龙现在已经接近一米八的个头，长年的体育锻炼让他比同龄人健壮得多，一早周阿姨特别陪着他到旁边的商场买了一套银灰色西装，加上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换上以后，加上最近两天故意没有刮掉唇上的隐约胡须，比实际年龄肯定要大一些。

见面的是在一家老字号酒楼，陆文龙提前到达，却忍不住把衬衫从扎得很紧的腰带里面拉出来不少，他知道自己背后的汗水已经湿透了，双手也都是细汗。

面对一个警察领导谈事情，十七岁的少年总归还是紧张了，坐在已经摆上几个凉菜的圆桌边，忍不住就把右膝轻微的踮起脚抖动起来，似乎这样的抖动可以缓解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带任何人来，就自己开着那部烂吉普过来的，约定时间是十二点，算是陪着吃顿饭。

一顿价值五十万的饭……

一直等到一点钟，虚掩的包房门才打开，三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不声不响的走进来，当头带着眼镜的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个子高瘦，头发有些微卷，声音低沉，面色不愉：“搞什么？不是说家属么？”

陆文龙见过照片站起来：“武叔！我是陆成凡的儿子……”

被一口打断：“我跟你个小屁孩谈什么，叫……那个谁来！”三人作势转身要走，其中一人已经在拉门把手。

陆文龙惊奇的发现开始说话以后，那种颤抖的感觉反而消失了：“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不能代表我家，我是专程从平京赶回来见您的，那边已经摆平了……”语调尽量低沉，连不卑不亢都说不上，有点哀求的成分，这基本上就是陆文龙坐在那个工地的一潭水边琢磨出来的话语了。

武刚有些神色动了一下，停住步子转头：“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陆文龙咬牙：“是我在那边得罪了人！”

武刚的表情就有些玩味了，站正了看陆文龙：“你才多大点年纪，居然敢到京城去惹是生非？”估计顺着陆成凡这边，觉得陆文龙也就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陆文龙摇摇头：“我是国家棒球队的队长，在备战奥运会，得罪了人，现在已经被开除了，也给别人下过矮桩了……”

“矮桩？”武刚脸上终于有点笑容：“你还懂这些切口？”这确实是道上的切口，就是认错道歉的意思。

陆文龙指指饭桌：“三位叔叔上午工作累了，顺便吃口饭再忙？”动作表情语气，无一不恭恭敬敬。

既然收了钱，既然也已经来了，三人相互看看，就随意的坐下来开始吃菜，陆文龙赶紧到包房门口招呼上菜。

回来也闭口不提陆成凡的事情，就好像一个端盘子的侍者一样，把店家端过来的菜肴一份份的端到桌面上，端起旁边的酒瓶，做个倒酒的动作，看武刚摆摆手，就放下了，站在旁边看着三人就跟吃工作餐一样，一边低声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一边快速的挟菜刨饭，陆文龙还负责帮忙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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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差点

心情似乎随着这样简单的行为慢慢的安静下来，陆文龙是真的专注于当这个服务员，一言不发，在三人讨论到某些警局内部事情的时候，他也不着声色的打开包间门轻轻掩上，自己探身出去招呼服务员给拿点热毛巾什么……

姿态……

并不是非要避嫌，就是表明一种姿态，一种低头俯身的姿态，尽可能的去迎合对方的姿态，这在以前的他，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个少年在遇到所有斗争的时候，都选择挺身而上的战斗，这一次，他试着尝试，收起自己的棱角跟锋芒，试着用另一种方式去处理面前的事情。

徐少康真的是给他上了一课，人生当中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用热血去战斗的，就好像汤灿清对他的表扬，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正是这句话点亮了陆文龙的心思，坐在那似乎要吞噬掉墙头少年的水塘边，站在黑乎乎矗立面前的洞天福地大山前，思考的结果就是现在的模样。

热毛巾被他一一送到三位便服中年人的手边，刚才他也顺便去结了账，免得耽搁了最金贵的几秒钟。

一直到三人吃饱喝足起身送到饭馆门外，陆文龙都没有说一个多余的字。

直到武刚带着两名副手走到自己一辆切诺基警车旁边，陆文龙正要鼓起所有的勇气开口，武刚突然停住脚步，指指旁边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你的？”

陆文龙有点莫名其妙的点头：“我的……”

武刚才重新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一遍他：“看来你也不是个公子哥……给你一句话说，免得说我不落教！”这是渝庆方言，就是不知礼节，收钱不办事的意思。

陆文龙就是等这个机会，原本打算自己说的：“您往上探一下，就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个顺水人情是您的，我们尽所能的感谢您。”这句话他想了很久，很简单，但是很重要。

武刚笑了，有些高瘦的个子，身上的西服也不是什么高档货，掉头看看自己那两个副手，那两人会意的上车，武刚略微压低点声音：“你有什么？”

陆文龙苦笑一下：“他就是个从银行拆借出来的空架子，现在除了乱七八糟的荒地，什么都没有，这些现金都是那个彩电的买卖货款。”

武刚干净利落：“有块地是你我的！”然后就转身拉开后面的车门走了！

就跟见个面需要五十万，现在的要求也是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也不需要任何的手续，剩下的怎么做自己知道。

就这么简单……

陆文龙只能理解为，对方既然要了吃的，那就会吐出来什么，虽然没有承诺什么，陆成凡起码不会吃苦了，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饭馆前的人行道上，街对面，有三个高中生估计是趁着五一假期逛街，嘻嘻哈哈的手中拿着基本刚从新华书店购买的学习参考书，脸上只有带着青春痘的笑容，相互有点打闹，还处在无忧无虑的花季年华……

陆文龙的脑子里却在转悠，地？

以武刚的眼光来说，地还是重要的？

真的值钱？

值得保下去？

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这一等，就是四天……

对陆文龙跟泰安公司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难熬的四天。

就算是假期，警察依然天天来，依然什么都不说地坐在那里靠着，上班的员工只有五六个人，别的都干脆放假去，两名保镖的脸色还是稳定，可是周阿姨带着两三个秘书就七情上脸，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找陆文龙问了好多次怎么样，既然这么大的一笔钱花出去了，总要听个响声啊？

陆文龙把自己跟武刚的所有对话跟周阿姨复述了一遍，得到的回应就是惊讶：“就……这么几句？”

陆文龙点头：“不然能说什么？祥林嫂一样的絮絮叨叨诉苦？人家可不是来听你倾诉冤屈的，花了钱，说得言简意赅，反而值得办事，听了啰里啰嗦，心里就想一棍子打出去，哪里还有闲心帮忙办事的？收几十万就当听啰嗦，人家心安理得了。”

周阿姨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

有些东西真的是天分。当然也是按着混混的思路，在齐天林看来这些多了一层皮的人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陆文龙基本上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苏文瑾跟蒋琪是一起回来的，看来回家的时候就约好了时间，陆文龙去接的船，他现在没有什么可做，这几天都是翻来覆去的把陆成凡那些地的文件夹看了个遍，顺便给自己补课，每天都在办公室外面跟侯哥他们坐一起，却翻着陆成凡桌面上找到的几本国外名人传记！

陆成凡的桌面上是没有什么专业大部头的，这个时候的市面上也没有那么多讲述商业的书籍，这个颇有冒险精神和浪漫主义色彩的商人在走南闯北的日子里面，采用的学习方法就是看名人传记，在陆成凡看来这些名人的成功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且他基本上不看军事名人的东西，那些东西在战争年代有用，在和平年代就一无是处，专看各种政治名人和商界名人的书，有些甚至是他在做走私生意的时候，托人从香港购买的……

陆文龙今天就一直在看一本《艾柯卡传》，对他来说，似乎也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其实是有道理的，就看看书的方式和时机契合到一起没有。

蒋琪上车有点忍不住的就坐到了前面，伸手就看陆文龙，陆文龙没什么犹豫，笑着抱紧一下，反而是蒋琪先挣出来：“很想你了……来，大嫂抱一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陆文龙转身，苏文瑾还得从后排座位稍微起身才能把自己送给他抱一下，没说什么，只轻轻的在陆文龙的脸上啄了一下，蒋琪想起来自己没有，赶紧补上……

苏文瑾有点笑眯眯的坐下，看见两张座位间在手刹的后面放了一本书，就顺手拿起来翻翻：“你这几天在看的？”她真不是个喜欢看书的性格，随意的翻翻，看见里面有勾画重点，还有折页，就不翻了放回去：“事情处理好没有？”能看书，说明就静心了，也许是个好兆头。

陆文龙摇摇头：“不知道，没有消息，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怎么样，是先各自回学校，还是怎么？”明天就开学了，他是没什么心情去上学的，这两位现在成绩都不错，估计还是得去。

蒋琪有主意：“来的时候就说好了，我去大嫂那里住一晚，明早，阿林他们送我回学校，你要忙什么事情就去忙。”

陆文龙摇摇头：“不忙……那我也陪陪你们。”心里何尝不想念？特别是有很大压力的时候，汤灿清过来过，但周阿姨霸占得比较多，因为要求她赶紧把那个什么喷绘公司搞起来，那家公司无论执照手续、原材料、机器设备以及技术人员什么都是完备的，就因为五一耽搁了一下，既然汤灿清回来了，那就赶紧把这件事做了，原本是打算让她当个空壳老板的，现在看来，还是只有自己上。

汤灿清这几天就忙得不可开交，营业执照上的经营场地是在泰安公司，不过那个算是工厂，不可能在这么贵的商业区经营，余竹他们就在自己那边找了一处厂房，这两天就忙着让江小船带人搬迁，设备都还没有开封，重得很。

还要考虑业务的问题，汤灿清就跟喷绘机公司的两名技术人员整天整天的讨论，利用人家在国内不多两三个城市的推广经验想辙……

这两名随着设备一起借过来的技术人员这些日子吃好喝好啥都不做，真有点乐不思蜀了，所以现在还是比较认真的在帮忙出主意，让汤灿清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姑娘起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不过那些英文资料她倒是能磕磕巴巴的看个半明白。

最后决定是找阿光杨森他们借人，借一大帮的小崽子到市内所有能找到的美术公司，广告公司，电影院去拉业务，什么都不做，每人带两张照片，都是几十米高的电影海报，广告牌，在这个基本上还是用宣传画颜料画大型广告画的年代，这是一种革命性的产品……

陆成凡是真有眼光！

可是陆文龙刚刚到修车铺，阿林就一脸着急的找他：“打电话来找你，说你爸有消息了，赶紧回公司去！”

于是放下两位姑娘，陆文龙就赶紧走了，这次车上带上了自己的两个跟班，这得逐渐开始成为习惯。

确实是有消息了，就是那两名天天来蹲守的警察说的：“今天是最后一次来了，明天你们家属到市局经侦五科去办理手续，然后到看守所去看人。”

周阿姨都忍不住要哭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点喃喃的捂住脸：“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一个人有多大的压力，如果不是你回来分担的话，我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扛不扛得过去。”

陆文龙摇头：“只是见面，袁叔也说，见面才是第一步，明天我们一起吧，见了面再说……”

只是第二天跑了一上午办理完手续，在看守所看见陆成凡，这边两人差点都没有把人给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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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上演

陆成凡坐到周阿姨跟陆文龙面前的时候，真的惊讶得让这边两人愣了好几秒钟！

这种经济案子，倒不至于被怎么折腾，甚至连囚服都没有穿，还是一件羽绒服跟毛料裤子，只是能明显的看见衣领上黑黑的污垢，脸上没有任何的伤。

但是陆成凡的精气神一下就散了！

很明显的能看见他的头发上面隔三差五都是白色发丝，平时打理得整整齐齐，有时还要焗一下的背头散乱的蓬松着，面部的皮肤就在这么短短的日子里面，陡然就松弛下来，有一种衰老的迹象！

双眼无神，甚至有点呆滞地看着女朋友跟儿子，嘴唇干裂，嚅动了好几下才开口：“怎么样了？”

用陆文龙的感受来说，就好像一个光彩夺目的气球，被风吹雨打以后放掉一半的气，就是父亲目前的模样……

第一次，他有种心疼的感觉，为自己的父亲感到心疼。

点点头：“能见到您，就是好事情，事情原原本本都解释了，您就放宽心……”旁边还坐着一位穿制服的人员，进来该做的手续跟手脚，陆文龙都跟荀老头请教过，买了不少这里的物资，只是最后陆成凡是不是能用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阿姨伸手抓住陆成凡的手：“你……”有点眼泪马上出来的感觉，挣扎一下：“全靠阿龙回来了，你养好身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陆成凡也把视线转到自己的女人身上，显然还是有点情绪在眉目之间：“你也辛苦了，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这难得看见的苦情戏，却让陆文龙心头的阴霾被冲散了一些，突然就开口：“你们还是早点把婚事办了吧？”旁边那个制服忍不住都笑了一下。

这边两人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剩下的时间就是周阿姨介绍公司的情况，陆文龙只是偶尔补充，陆成凡有点惊讶的把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儿子脸上，有点欣慰，又有点愧疚，特别是听到儿子从国家队离队回来。

陆文龙摇摇头开口：“事情其实不是您想的那样，有些事情以后再给您说，我在平京呢，您也应该联想到点什么，总之现在就是您没有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等您一起团聚了再说。”

陆成凡似乎也若有所思的轻轻点了点头，眼眸里面似乎在恢复些什么了。

那就大家都放宽点心思吧……

现状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些什么电视电影里面的愤而上诉，讨个说法，只能遵循现行的规则来办事，甚至是法律以外的一种灰色规则来办事。

所以陆文龙才愈发觉得法律以外的天地才是自己的天地……

但是这次跟父亲的会面再一次的提醒了他，专政是多么强大的一台机器，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把人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陆成凡的事情虽然是由他而起，但也是咎由自取，他那种无根无基的经营手法，迟早会被任何一块路上的小石头给颠翻在地！

就好像陆文龙这次的一点点波及，就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这些东西都让陆文龙想得很多。

国外的新闻报道已经开始了，斯考特没有任何的顾忌，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客户，他恐怕会上升到政治层面去诉求了，这个过程中，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跟能力，他甚至想过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奥运会以前给陆文龙炒作一把，就算最差的结果，也可以让陆文龙没了立足之地，叛逃到异国他乡，专心来美职棒打球，倒还真的遂了他的意！

斯考特在十多年前，也是一个美职棒的球员，成绩一般，没有太大的波澜，直到受伤退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他也以为自己就这样了，考取了一份药剂师牌照，开始慢慢的经营自己新的生活，可是很偶然的一个以前的队友因为他熟悉某个转会的俱乐部，委托他帮忙处理，结果斯考特才在自己三十多岁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真正擅长什么……

他就擅长为自己的客户争取最大利益！

苦心经营了六年的时间，斯考特还说不上一飞冲天，但是他已经逐渐在圈子里面树立了口碑和一个绰号，一个陆文龙要是听说了说不定不会跟他合作的绰号“吸血鬼”！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同行在看见他的时候，都有点面露不屑的原因……

斯考特是专吸球会老板血的吸血鬼！

他会尽自己一切可能的帮助自己的客户获得一份利益最大化的球员酬劳合同，当然他的抽成也就水涨船高。

所以这样的口碑跟作风，已经逐渐吸引到最优秀的球员开始往他靠近，他的人脉也比一般的经纪人强得多……

他没有直接找类似相关的媒体爆料，而是把这件事情转述给自己最有名的几位麾下甚至不是自己的客户球员，请求他们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声援一下这位遥远的同行！

这就叫做方式方法的不同，带来的效果就是爆炸性的……

是张柳鸣在传递这个讯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后果。

美国职业棒球联盟是美国四大职业体育联盟中当之无愧的强者，排名第二，比华国观众更熟悉，以为就是美国体育最强大的NBA美职篮强得多，顶尖球星的号召力就可想而知，当好几位当打之年的顶级巨星在比赛中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提到在华国，有那么一位天才决绝的棒球少年，因为权贵夺取他的爱人而被迫放弃球棍的时候，这种一下被剧烈膨胀爆炸开来的新闻性！

让时刻偷偷关注美国电视跟报刊媒体的张柳鸣在华国青年报社的外媒室一下就被吓住了！

在美国，当体育明星到了一定的地步，那就一定要跟娱乐明星有关联，因为只有这样双方才能互赢，体育明星可以通过娱乐明星彰显自己的地位，娱乐明星可以利用体育明星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跟受众群，所以挽救这个少年，俨然成了时尚圈和娱乐圈的一个话题……

这样的新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国内的各个能接触到外媒的群体发现了！

各种各样的电话已经打到体委询问事情的真相！

方主任简直就是面如严霜，看着面前坐在单人沙发上，像个犯错误小孩儿的赵连军：“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扩散到这样的地步？！”

赵连军真的一脸茫然：“我什么都没有做，三天的时间，我只给秦科长打了一个电话转述给您，其他时间我都坐在宿舍里面冥思苦想怎么收拾剩下的球队，怎么才能勉强到奥运会上面比赛！”

方主任怀疑：“不是你！外媒怎么会把这件事这么清晰的传递出来？！”

赵连军真冤枉：“我跟外界都没有联系！我外语都不会说……队上的翻译跟陆文龙他们肯定不敢对外说，他连父亲都都被抓起来了，哪里敢说，马上就离队回去奔走了！听队员们说，这个队员跟翻译在大门口很诚恳的给徐书记道歉，绝对不敢对外说的，这可以调查啊！”

方主任咬牙：“肯定要调查！现在已经不是体委的事情了……外事办、国侨办、国务院、文化部、人大都给我打电话！现在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国际影响！已经面临我们还要不要参加这次奥运会的地步了……”

说着电话又响，主任简直是深吸了两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拿起话筒，因为这个时候能把电话打过来问询的就不是小人物！

面沉如水的他一个字都没有说，放下电话：“这是国际奥委会通过国内专员转述的讯息，希望我们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并且要求解释这样违背体育道德的行为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说到后来，简直有点怒吼的腔调！

同样在怒吼的还有华国青年报的主编郝伟文：“张柳鸣！这是政治事件！怎么会国外媒体都知道了，我居然不知道？！”

张柳鸣忍住心中那句您知道能解决问题么，一脸无辜：“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报道的可能，我们……我们也就摁住了，我刚才也赶紧去外媒室看过，说是他们的一个外国记者无意中从某个高干子弟口中听说的……我也打电话去打听了一下，貌似确实有人知道，他们可没什么不敢说的。”那份蓝色小报才是他原本准备拿出来给郝伟文看的，现在看来完全是画蛇添足，根本就不要拿出来现眼了。

郝伟文怒火万丈：“我问你的是，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你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有多少？”手指重重的在桌面一份香港报纸的复印件上使劲戳，似乎都要戳穿报纸了，他见过那个颇有些柔媚的女子，似乎能够相信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

张柳鸣眨巴两下眼睛：“汤翻译是陆文龙的女朋友，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互帮助出来的，不然一个小地方的运动员怎么能走到国际级的这一步？每天都是汤翻译给陆文龙准备营养餐，那些外国训练资料也是汤翻译弄出来的，感情很好，在队上也不张扬，大家都很祝福的……”

同样的，汤灿清这个翻译的身份顿时就会跟国外联系起来，郝伟文也有这样的疑问，张柳鸣一样的摇拨浪鼓：“您没看见走的时候两人多凄凉，简直就是连滚带爬的就逃回去了，就在基地门口，就差没有跪下去求人了……”说的时候，居然还适当的红了一下眼睛，哽咽了一下！

同样的事情还在很多地方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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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变数

陆文龙自然不知道这些，看到了父亲，而且陆成凡的脸上也有了一些神采，这样他的心就放下来，回过头就开始操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不是陆成凡的那些方式，陆成凡确实没有什么经营这些东西的能力，他根本就没打算做成什么事情，就是通过各种腾挪倒卖，钱生钱，地生地，在他的字典里面，没有踏踏实实做实业的笨办法，只有倒卖才是他的主导思想。

所以这些东西现在陆文龙也没有能力去做，他只能咬着牙把这些事情顶下来，让周阿姨出面，把那些项目的银行付款，能拖就拖，不能拖少给点，总之就是不能收回去，为了说明公司有一定的经营能力，他索性就叫正在搬迁的汤灿清把那个喷绘公司搬到那个已经修建了两层楼的工地，连夜开工，就用喷绘打出来大幅的画面，一帮弟兄们爬上爬下，把整个楼面外墙包裹起来，又把已经长得杂草丛生的工地打整出来，让周杰的运沙车，一车连一车的河沙石子运过来铺平，把这个烂尾楼外表打理得好像新的一样，挂上硕大的龙清喷绘公司招牌，这样一举糊弄了两家银行，两个项目都开始运作了。

最终他决定把那块所谓的洞天福地拿出来跟武刚分享，这就是荀老头子给他的建议：“他敢这么直接给你开口，就说明他是个极贪的人，这样人实际上都心虚，你多吹嘘一下这片地在道教对面，讲风水讲运数，准保能成！”

陆文龙有点半信半疑，但是老头子走街串巷算命的话语多得很，给他一堂速成课，陆文龙就忐忑的拿着那份一无所有的建筑施工图过去了。

还是在那家饭馆，还是那个包间，陆文龙坐在那里一筷子都不敢动，喝了两壶茶，武刚才风尘仆仆的过来，直接开门坐下，没有随从一起，陆文龙不知为何，心里就一喜……

这表明无论他是值得信任，还是说明武刚有些东西只跟他之间交易，起码说明搭上线了。

武刚还是那种作风，不喝酒只吃饭，一边刨饭一边看图纸，倒回去把封面返过来看看：“山上？上面鸟不生蛋的，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就是冷冷的继续刨饭，陆文龙正在帮他转菜肴的桌面玻璃。

陆文龙的表情都是练习过的，带着难为情的笑容：“这是最好，压箱底的……这座山叫真武山，真武大帝的真武山，马路对面就是道观，您知道吧，您看看这坐标图，坐南朝北，朝北……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武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是陆文龙第一次看见有变化，眼神有点专注地看着那张晒蓝图：“有这么个说法？”

陆文龙其实话还是很多的，只是这两年做得比说得多，拉开图纸：“这条路从山下，一直都是信男善女上山拜道观的登天路，可这块地就在路的尽头，死死的压住这里，真武观在整个省东南部都是有地位的，这块地就是摆明了要从真武大帝身上要保佑的。”

武刚眼睛有点亮：“真武大帝？保佑什么？”他还真不太擅长这个领域。

陆文龙有准备：“真武大帝就是太上老君，什么都保，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保命！”陆文龙在这里顿了一下：“真武就是玄武，玄武就是乌龟……”终于有点少年人的表情嘿嘿笑：“乌龟是最长命的……”

武刚终于放下了饭碗：“有命才有其他的东西……”伸手指随意的抹抹嘴角的饭粒，看着面前躬着身的少年：“你到底多少岁？别撒谎，我随手就可以查你的户籍资料。”

陆文龙站直了退两步，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站着靠太近对别人有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的能力才是天生的，有些人很敏感，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是怎么来的：“我是75年的，因为常年在国家队打球，身体还不错。”

武刚指指圆桌对面的圆凳，陆文龙过去坐下，是荀老头教导他的半个屁股，武刚的眉毛抬了一下：“你是个很小心的年轻人？很少见了……”搞刑侦的人，注意力还是非同一般。

陆文龙有点苦笑：“我就是个运动员，也见过些领导人，懂点礼仪。”看来是有点弄巧成拙。

武刚才放下了疑惑：“话说到了这一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父亲要出来也可以，你就好好把这份基业给我守好，但是，我建议你最好等些日子再让他回去。”

陆文龙表情略显焦急，但不说话，武刚点点头：“你的心态算不错……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闹大了，我今天同意来见你，就是因为我接到了上面打电话询问这件事……”用手指指屋顶，都知道是哪里。

陆文龙有点惊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哪里画蛇添足地做了什么，眼看着人都要放出来了。

武刚说话不绕弯子：“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这件事变数就很大了，如果放出来，再弄进去，就必须要更大的名目，那时候说不定就是敲脑壳的罪名了，你那个父亲涉及的金额也不是不可以枪毙，而且一进一出的折腾，估计他就垮了，不如一直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好点……我也必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凭什么抓，凭什么放！”

陆文龙终于有点忍不住：“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武刚嘴角泛起点冷笑：“你真不知道？”

陆文龙终于有了一个真实的表情，认真的摇摇头：“我是四月二十八从平京返回的，除了跟您联络沟通，再没有走过另外的路子，当然介绍我走您这条路的是袁哲袁老师，但他本来就是我父亲的法律顾问，只是因为在平京进修，没有也来陪同……”

武刚摇了摇头：“他不在才最好……等等，我觉得你有很重的江湖味，你才十七岁，又在平京打球，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武刚能从一个郊县的派出所民警，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地位，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陆文龙茫然的摇头：“我是小地方长大的，从小有跟师父练功……这就是江湖味？”难道跟一个警察局领导说自己是袍哥？

武刚按下点疑惑：“话我就搁在这里了，你们拿主意，去打听一下吧，三天之内决定要不要接回去，但是我真的警告你一句，再进来就很难出去了，这还是我看你比较顺眼的原因提醒你！好好给我把那一片打理好！”起身就出去了，还摆了摆手不要陆文龙跟上。

让少年坐在桌面发愣了好一阵，才随意的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桌边就着残羹剩汤就胡乱对付了一顿。

出门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才给袁哲打电话：“袁老师……我中午听武刚说……”

听他说完的袁哲有闲心关注细节：“中午的事情，你等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陆文龙尊重：“不敢打搅您的工作，现在您吃过了么？”

袁哲自己坐在桌边点点头：“孺子可教……事情确实有变化，至于是在哪个节点出现的已经并不重要了，现在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已经听说这件事了……”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外媒开始炒作这件事的大概状况。

陆文龙惊讶万分：“这是怎么回事？”他算是明白武刚说的变数在什么地方了。

袁哲不回答他这个提问，自顾自：“今天下午，我讲了我在这里唯一的一堂课，关于法治国家的原理跟基础，其中就引用了这件事来佐证，当一个国家人治的成分超过了法治，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也是西方国家和我们格格不入的最大环节……”

这位是真有闲心，可能今天讲课的瘾没有过足，又讲了快大半个小时，陆文龙才吭哧吭哧的呐呐：“我……我就是个体育生……您给我说法律监督权的配置和创新？”也是他跟袁哲有点熟稔了，更真实一点。

袁哲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对的，对的……跟你说是对牛弹琴！”

陆文龙就跟上一句：“然后呢？”

袁哲还有笑意：“因为这件事我是亲历者，所以来龙去脉我解释得很清楚，关键是听众……”居然还卖了个关子，陆文龙有点愣，没有及时捧哏，他才意犹未尽的自己揭晓：“全部都是国家领导人……”

陆文龙纵然在这样忧心忡忡的时候，也忍不住就啧啧了两声：“有跟我握手的那位没？”

袁哲笑起来：“你也算是有水平了……他不在，是新一代的领导人们，你放心吧，武刚了解的层面不够，我也是正好适逢其会，这件事应该会朝着对你有利的方向发展，甚至会以人治的另一个方式向你倾斜……唉，那又不是我的初衷了……”

这书生意气啊，在袁哲身上也算是体现得比较淋漓尽致了。

陆文龙总算是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当然另一块石头拉得很高，因为他也明白这种事情的变数确实很大，谁知道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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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下场

“啪！”的一记耳光，不算很重的打在徐少康的脸上，动过手才慢慢坐回去的一位穿着中山服的老人满脸的惋惜和厌恶。

头发依旧很整齐，但内心的伤痛早就超越了脸上的感觉，有些惊惶的眼神几乎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中：“我……会补救！他……本来就有罪……”

老人抓过铺着毛巾被的单人沙发边的拐杖，双手重叠放在拐杖头上，冷哼一声：“补救？你准备怎么补救？”

徐少康正要张嘴，老人劈头盖脸的就开始大骂：“你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我原以为你是这一代中间最有大局观的，知道布局，知道运作，现在看来，我简直就是瞎了眼！”

“那个人的父亲有天大的罪！现在都没有罪，那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运动队的书记，你不是检察院！凭什么需要你去插手这件事？”

“我原以为你到那个什么棒球队去担任书记，是为了利用老领导那一次难得出来的公开露面，结果你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我原以为你所有的志向都是抱着天下为公的思想，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公检法系统去抓一个运动员的父亲？！”

“而你最让我觉得愚蠢之极的就是，这样一个明显的痛脚，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送出来，你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你的眼光是放眼国家的，做这么一件愚蠢的事情之后，居然授人以柄的打报告离开那里？前后关系和事实阐述都这么明显？”

“国外说什么都不重要，那么缜密的手法，不是有计划的操作，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现在我简直怀疑你是掉进了圈套！”

“你知不知道，一份关于体委对这件事的调查报告已经送上来了，所有人都在看这个笑话，一支运动队！居然现在七零八落了，就因为你？！”

“我现在真的庆幸在这个时候就发现你不适合担当任何的领导职责，你这样的心性跟能力，如果面对某个地区的人民，可以想象，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补救？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补救的能力么？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把你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了！如果是在建国前，我一定会拿枪直接崩了你！”

“滚！滚出我的视线！滚出平京去！马上到体委去提交自己的辞职书，滚出去！”

徐少康如同被每一句话当成鞭子一样抽打过去，挣扎着想把视线放到周围同样坐着的四五位老年人和几位中年人身上，希望这些叔伯中间，有谁能为他说句什么，触目之处，尽是冷冷的眼神和摇头叹气。

老人已经随意的掸掸手：“现在我们要讨论怎么应对这一场危机了，斗争是无所不在的，这场风波肯定会被人利用，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接着说话的人已经当作徐少康不存在了，这个曾经唯一有资格坐在这里旁听的少壮派，只能带着双腿的战栗退出了这间很普通的四合院书房……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样的思想活动，只能勉强地坐在院子的一个石墩上，耳中似乎回响起了那个少年的话：“你这种人离开了权力什么都不会！”

真的什么都不会！

但是这就完了么？不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无论国内国外，很快几家国外驻京媒体就开始驻扎在棒球队训练基地外开始采访，对于这些洋记者的正常采访没有人能阻挡，基地里面萧条的气氛连外国人都能看得出来，更多的后续报道出现了。

第一时间，赵连军就被大骂着的方主任找过去：“你还在干什么？赶紧把那个球员弄回来！”

赵连军不怕：“您认为一个父亲被自己的书记弄进牢房里面的运动员还会回来效力？”他有十足的把握，这样找过去，陆文龙那头犟牛说什么都不会回来。

方主任继续大骂：“那怎么办？你必须去！绑都要把他绑回来！现在是涉及到国际影响力的事情！那个书记都辞职了！”

赵连军试探：“您……能不能把这件事汇报给老领导，给个说法，不然这件事，您看看，就算强弄回来，只要去了奥运会，一定就是外国关注的焦点，他稍有失常就会出乱子明所以必须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

方主任随手抓了本书就砸人：“老领导还要去给他道歉么！你还嫌现在申请闹得不够大么？我就是个教练出身的粗人！狗娘养的徐少康！特么的凭什么现在这件事就要我来处理！”看来他的压力也不小。

闪身躲开的赵连军胆子大：“既然都辞职了，说明就是错了，那就要给个正儿八经的说法，不然没法服众，整个球队都散了……”

方主任又想找东西砸人：“必须给我想办法！”

华国青年报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我们也必须要把这个球员弄回来，而且要保证整个事件都被清晰的了解到……联合体委运动队方面去采访这件事……”

一来二去……

张柳鸣最后提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当年三家一起推动棒球队的发展，现在何尝不可以一起去挽回这个事情，于是很快他跟赵连军，就带着另一位摄像师赶赴渝庆。

希望能够劝回那个简直含恨离开的少年。

但是几乎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陆文龙根本不在那所学校，同样汤灿清也根本不在旁边的大学……

在仔细的问询了几个同学都没有找到线索的情况，赵连军找出了那个自己跟汤灿清经常联系的电话号码，知道了豆花铺……

面对三个说着普通话，手里还提着摄像机的外地人，豆花铺的小崽子们可没什么好脸色，一问三不知，门口就是一部公用电话，跟咱们无关……

早就听弟兄们之间说大哥在平京被人坑了……

赵连军有点冒火，他好歹也是一国家队教练，到哪里不是被地方上的体委接待得舒舒服服，面前这帮小兔崽子真的是四季豆不进油盐，横竖不开口。他这身体架子也不错，一拍桌子就要跳起来。

五六个小崽子可不怕，唰唰唰的就从案板底下抽出自己的家伙，赵连军一看气得笑，全部都是棒球棍！

这才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欺负到祖师爷的头上来了！

张柳鸣世故一些，赶紧拉着就要劝和，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有点蹦蹦跳跳的走进来，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正要走开到后面，突然就在赵连军脸上仔细看了看，做个怪怪的鼓眼睛动作，就转头出去了。

几个少年原本看着她进来态度有点变化，正要收拾起球棍，结果看二嫂又掉头出去，立刻就又来劲：“怎么地了！老子就是不知道！”

赵连军真的笑了，面前这帮小子的做派，不就是活脱脱的陆文龙那个王八犊子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张柳鸣眼神好，看见了蒋琪的表情，给摄像师打个招呼放下设备休息一下，自己就赶紧几步跟上去：“这位同学……我问个事情。”

蒋琪还是没有那么无赖，袅袅的站住，半转头：“您有什么事？”

张柳鸣先掏出自己的记者证：“我是陆文龙的朋友，他的事情现在有转机，他能够回国家队去了。”一开始就先抛出这个喜讯。

谁知道小美女脸一沉：“谁稀罕了！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神经病！”转头就走，从她的角度，真是恨死了国家队的事情，居然可以带来这么大的祸事，在这样的小姑娘看来，被抓进牢房，简直就跟死了也差不多。

张柳鸣倒是反而确认这个小姑娘肯定跟陆文龙有关系了：“我是他的朋友，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你赶紧通知他，我叫张柳鸣，我来找他，他就知道会不会跟我联系了！”

蒋琪也就是准备出来另外找个地方打电话，大眼珠子转一转，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声：“他在没？”

是汤灿清的电话，忙得不可开交：“他怎么会在我这里，忙着呢，要谈恋爱自己多留意……”就要挂电话。

蒋琪嘿嘿笑着：“有个叫张柳鸣的来找他，还有个老头儿，好像是我们在省城看见那个国家队教练。”眼力真好，那年就跟着在省城比赛看见过赵连军，就有印象，所以成绩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汤灿清有点惊讶：“他来干什么？”

蒋琪直接：“好人坏人？在那边等呢……”

汤灿清揉揉自己的眉心骨：“给他吧，我跟他说说。”

蒋琪转头把话筒示意一下，故意站远的张柳鸣大喜接过来：“阿龙?这件事办成了！”

汤灿清咕唧的笑一声：“是我……是你捣鼓出来的？”她也听说事情闹大，很有点莫名其妙。

张柳鸣立刻守口如瓶：“你知道我不会害他，我跟老赵过来找他回去，国家台也来了人，我们三家一起出面，够有诚意了吧。”

汤灿清正在酝酿自己的新生活呢，不太在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我们过我们的小日子，国家的那些什么人和事我们都惹不起。”

张柳鸣惯熟了：“你别跟我废话，我要见到他，难道我见他还这么难？真是什么大哥了？”

汤灿清又笑：“得，你们去找他吧，我给你说个地儿，记好了，找个出租车，直接找过去……他骂你不管我的事啊。”

两小时后，三个人才终于看见了陆文龙……

在一片河滩上，光着膀子的陆文龙正跟一大帮少年在铲沙！

赵连军差点没心疼得眼泪都出来，摄像师觉得太有社会现实意义了，赶紧开始拍摄，连张柳鸣都忍不住拍照！

这就是一个国家队员离开体育系统被整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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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说不出口

事情真的闹大了，体育系统整个都传遍了，因为现在的信息可封锁不住，特别是在奥运会之前，各种顶尖队伍不停的出国以赛代练，多多少少都听说了这件事，无论怎么要求不要传这件事，其实连教练们私下都在议论纷纷，毕竟陆陆续续都有不少的政工干部进驻各支奥运队伍进行监管，有配合得好的，但是大多都是相互尽量不接触不干扰。

所以连政工干部们都觉得极其丢脸，本来在工作中就容易产生抵触情绪，某些强势的教练还很不好相处，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有时候感觉队员看他们的眼神似乎都有别的意思，真是憋火得很。

杨淼淼也跟跳水队的小姐妹们一直关心着这件事，只是关启军沉着脸来问她是不是陆文龙的时候，她只能皱着眉头什么都不说，她毕竟和陆文龙不同，从小都在这个体系长大，没有那么决绝。

这些情况基本上都反应到了方主任那里，他正陪着几位领导人在棒球基地参观：“事情现在总有个拨乱反正的过程，因为时间太紧，主教练已经带人去原籍寻找队员回来。”

国字脸的领导人声音厚重：“那个队员的父亲呢？”

方主任皱眉：“我们不是政法系统，只能做好我们的事情，据了解现在还在关押中……”

“乱弹琴！这样的情况，这个队员能回来就怪了！”

所到之处，真的没有几个人，偌大的运动场三四个球员在那训练，还没有工作人员多，方主任是真痛心：“这是我们极为出彩的一支队伍，亚运会打败了世界级强队拿到冠军，去年年底又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奥运会入场券，现在……看看吧，队员们请假的请假，离队的离队……”

几位领导人也皱眉……当然，他们想得更多更远，由此延伸到更多的领域，由此带来了更大的变化，当然那都是三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说的，现场得出的结论就是立刻派人督查这件事，必须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但是那个运动员的父亲必须马上解除关押！

这是对之前错误事件定性的一个关键点，也是个标志，必须做，谁阻扰就直接来找这位新领导人说话！

不过说是马上，这个体系在这个时候的效率又比不上做这件事的时候了，所以反馈实施到最前沿，还有段时间的。

所以陆文龙是不知道这个变化的，他现在的生活非常简单，上午晚上会在那边办公室看书，用自己的方式协助周阿姨处理那些事情，杨森收回来的货款一点一点的都吐出去了，基本上用于应付来自银行的压力，甚至为了保住那片有水潭的洼地，他不得不动用弟兄们挣来的钱，整整三十万，这件事，他是公开召集了所有的弟兄说话：“这件事，就当我跟大家借的钱，请大家帮帮我……”

搞得一众弟兄手忙脚乱摆手，一个个的都问钱还够不够，大家一起再筹措，虽然陆文龙再三说够了，曹二狗跟阿光还是颇有些后悔，他们的场子很花了些钱才成立，现在顿时就有不小的内疚感，天天蹲在场子里看收入。

阿光则一声不吭，回过头就叫上江小船，又开始那种用车装着赌博机在郊区到处不停的流动开场子，每天都叫人把现金送到余竹这边来。

余竹就偷偷在自己那边开始搞大甩卖，让小崽子们把风声放出去，引来不少的买卖人收货。

阿林倒是颇有点大将之风，不紧不慢的带着人去兜售自己这边加工的零件。

但是最让人意外的是汤灿清那个喷绘公司，几乎就是瞬间，这种革命性的设备立刻就引来各方的接纳，有些本地高档的广告公司本来就从粤州或者沪海平京定做这种喷绘画面回来，现在省掉一笔不菲的运费，还可以及时修改，自然立刻转为客户，而那些没有实力到外地制作的公司简直就是看到一条跟高档公司平起平坐的路线，飞蛾扑火一般的就围上来……

九二年的渝庆，就跟全国大多数城市一样，正处于一个蓬勃发展的高速推进年代，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跟项目，广告行业就成了门槛低，效益大的行业，正在飞速蔓延，所以龙清喷绘公司一再提价，几乎比沿海公司高了百分之五十，还是门庭若市，两台价值六十多万的机器，从开张第一天就一刻不停的往外喷涂着画面，在小崽子们看来，简直就是在吐钱！

有十多个小崽子跟着两名技术员在这边做事，其实说起来是高科技，做熟了就是那么点事情，简单得很，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因为机器贵门槛高而已。

汤灿清开张第一天就收了近五万元的定金，有点发愣，这么快？！

转过头问陆文龙，陆文龙也有点吃不准：“是合法的钱吧？你收着，每天叫弟兄们陪你去存钱……”

他看书看烦了，就自己开车到周杰的沙场去铲沙，常年的高强度锻炼，让他似乎浑身都有劲憋着，不这样劳作一下，不足以驱散心底的郁闷。

苏文瑾就喜欢这件事，因为沙场就在距离她学校外不远的河滩边，没事儿就喜欢蹲在校门口街对面的护栏边，远远的靠着看个熟悉的身影。

有时候还能帮忙提一壶老荫茶下去给弟兄们解渴消暑呢。

所以赵连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陆文龙是得了弟兄们的指指点点，才扭头看见熟人，扔了沙铲就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沙堆出来，走到赵连军跟张柳鸣的面前：“你们过来找我？”伸手招招，张扬笑着就捧了他的T恤过来，这小贼身子骨还是瘦弱，做不得这样的力气活，本来想再去重操旧业凑钱，当然最好是陆文龙一起干，让陆文龙狠狠的摔打了一顿，断了念想，一般都是拿几把小锁蹲在阴凉处自己玩，那个蟑螂徐劲松还能勉强晒着太阳跟着记个数什么的。

赤裸上身的陆文龙一身油黑，宽阔的胸肌有明显的板块状，腰腹肌则是完美的六片半，特别是最顶上的两块带着扇形的腹肌跟胸肌形成了深深的沟壑，下面就是一条运动裤，加拖鞋，浑身的汗水让皮肤散发着古铜色的光彩，劳动人民真是美！

张柳鸣还忍不住又拍了张照片，陆文龙笑呵呵的配合摆了个姿势，两人多熟练的。

赵连军才转到他的背后，前后仔细看那些硬扎的背阔肌斜方肌，欣喜身体锻炼没有落下，最后拉起陆文龙的手来看，又心疼得不行：“球棍都没有把你的手拉出这么多的茧疤！”才几天时间，毕竟没有这么频繁的使用过镐把，陆文龙的手掌上磨伤了不少。

陆文龙无所谓，随意的套上T恤，张扬顺手就帮他把衣领折上，拿出手表给他戴上，再接过陆文龙擦汗的毛巾，不声不响的又躲回自己的阴凉处了。

张柳鸣忍不住讽刺：“不得了啊，社会主义社会了，你还有人侍奉着穿衣？”

陆文龙真有点气质了：“弟兄们体贴我……走吧，我的车在那边。”他知道为什么来找他，就不多问，这么大的太阳下站着说话属于脑子有问题。

这边仨还没车呢，惊讶得不行，张柳鸣的讽刺真是接二连三：“我都工作了六七年，单位上才借了一辆车给我，你这也太过头了点吧？”

陆文龙哼一声：“都是老……我跟弟兄们自己挣的，不丢脸。”虽然是个破车，他还真不觉得丢脸。

破吉普也是车啊，可接下来连那个摄像师都忍不住啧啧了一下，赵连军更是脸颊都抽抽了几下……

因为他们马上就看见三四个精壮小子跟刚才那个小贼一起爬上了一辆白色破旧小面包车跟在后面……

都有保镖随从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赵连军在一两年前就听陆文龙说过，他自己在做事，瞧不起国家队那点事情，可是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局面，仿佛就是一个山大王一般！

刚才看到的一幕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开上马路，到一家露天茶馆，陆文龙随意的把车停在路边树荫下，后面的面包车也停过来，几个小子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直到陆文龙随意的找了一处边角座位，在一把有靠背的竹椅子上坐下开始招呼赵连军等人也坐，他们才散开成两桌，呈犄角之势，压住两边在几米外坐下。

张柳鸣观察着这一切，回头看那个坐在最角落的少年，背后是竹编成的篱笆，头上是遮荫蔽日的黄桷树枝叶，只有丝丝的光线穿透茂密的缝隙过来，一阵清风吹过，顿时在夏日之间带来凉爽的感觉，脸上没有了在平京时候的少年稚气，双腿分开，大刀阔斧地坐在那里，一手撑住大腿，一手随意的招呼店家要了几碗茶水，一种称得上渊渟岳峙的气质已经慢慢的在萌芽……

擅长观察感知的年轻记者，已经滑到嘴边的戏谑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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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转机

其实这是陆文龙这些天跟武刚学来的风格，虽然只接触交谈过两次，撇开这个人的贪财或者别的缺点，有种实干派的气质，陆文龙觉得很喜欢，就有点刻意的在学习，特别是跟弟兄们在一起的时候。

还别说，真的有用……余竹都忍不住说他身上多了股什么味道。

其实男孩子最容易模仿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陆文龙算是例外，陆成凡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而且有很多东西并不是完全认同，在这个少年成长的这段时期，他接触了太多值得学习的人和事，所以现在就有点杂……

赵连军不在乎什么感觉和气质，开门见山：“我们是来找你回去的，这段时间就当你请假回来处理家务事，一切照旧，那个书记已经辞职了。”

陆文龙专心致志的拿起一个土瓷茶壶给四只盖碗茶杯倒茶，温热的花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是在夏日里面喝了反而比凉茶更解暑，看着碧黄的茶水顺着短嘴喷涌到茶杯里，偶尔有一片茶叶打着旋冲进水里荡漾，陆文龙头都不抬：“不回去！”

赵连军按捺住自己的脾气：“为什么？”

陆文龙放好茶壶，给张柳鸣和摄像师示意一下，双手端起一杯递给赵连军：“老赵，您一直都是个好人，照顾我的好人，但是平心而论，您觉得我还有那个心思去打球么？就跟您当时说的一样，我变了，真的变了……敬您一杯茶，早点回去备战吧。”

赵连军想一巴掌把茶杯扇掉：“少跟我白话这些！”手上还是接过了茶杯，口渴不行么。

摄像师就是陪同办事的，喝了一口茶，站起来拿着摄像机站远点拍摄，周围这种有点地方风情的露天茶馆也拍，陆文龙那些乡巴佬弟兄明显有点不适应，镜头一扫过去就浑身不自在，还有人居然蘸点茶水理头发，好奇怪的那种汉奸分头！

看得张柳鸣扑哧一声就笑出来：“小龙，你这些弟兄都是干嘛的？天天这么跟着你白吃白喝？”

有点僵持的气氛被他化解，陆文龙也笑：“弟兄们怕我也被莫名其妙的抓了，就要这些人跟着，就算抢不过，起码也有人报信，其实都是有事做的，这些不是沙场的就是饭馆里面的，我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近跟着我。”

张柳鸣刺探黑道军情：“都是你的弟兄？”

陆文龙骄傲：“嗯！一起出来打拼的弟兄。”

张柳鸣啧啧两声：“我们到了你学校附近那个小饭馆，那些弟兄对你维护得紧啊？”

陆文龙盖上茶盏盖，用食指按住盖碗，拇指跟中指挟起杯子来抿一口茶：“我们是一体的，我好了，大家才能好。”

张柳鸣忍不住：“你现在真有点乱七八糟的大哥气质了。”

陆文龙不否认：“必须要压得住人，有时候就得端着，今年春节刚死了个弟兄，就是叛徒。”

这话可把记者跟教练都惊了一下，忍不住就压低声音：“你们还敢杀人？”

陆文龙嘿嘿笑：“别人的刀……”

老实说，要不是这次的事情这么大，这么严重，赵连军跟张柳鸣可能真的要打退堂鼓了，只有亲身来看了，才知道他们一直看着那个笑呵呵的少年，完全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既好奇又害怕的世界。

赵连军被陆文龙成功的打掉了怒气，有点衰老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竹椅子带来嘎叽嘎叽的声音，赵连军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扒拉开自己的眼睛：“你看看老子的满眼血丝！”说话开始随便起来，不端教练架子了，他知道陆文龙是真不在乎这个身份，反而是更重两人之间的情义。

陆文龙再抿一口茶：“谁叫那个王八蛋坑人！说说？他就辞职了事？没关起来？”

赵连军讪笑：“人家是什么人，剥夺政治权利就算是要他的命，要不是从国外莫名其妙的吵起来，连这个都动不了他，最多不痛不痒的说两句换个岗位。”

陆文龙也撇嘴：“那说个什么劲？我更不会去，他可不是一个人，现在这么惨，我去了不是多少人的眼中钉，打完奥运会，秋后算账的一大把。”这可是一大传统。

张柳鸣阴狠：“你认为现在你就不会被秋后算账？”

陆文龙更狠：“那反正都要被秋后算账，我还去白费个什么劲？要对我秋后算账的那啥，还值得我去拼搏？”

赵连军只能叹气，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说服这个少年，如果光是一个以体育为生命的运动员，只要一招手就会回去，哪里舍得离开？可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假如自己做思想工作，爱国主义理论宣讲的话，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却让所有的说辞都没有任何说服力，直至今天，少年的父亲都还身陷囹圄呢，也许不是自己把他招进国家队，那一家也不会招致这样的飞来横祸？

那把竹椅子一个劲的嘎吱嘎吱响，表现出他混乱的心情。

张柳鸣皱眉，他也有点词穷，对啊，事情闹得太大了，他的本意是请斯考特稍微搞个一两篇报道，只要国内知道就行，谁知道现在居然铺天盖地的来，这还是因为国内国外的新闻界限明显，内地基本上不知道而已，其实在沿海靠近香港一带已经有人在传递这个八卦了，平京更是能者多多，消息流传得飞快，他之前那篇蓝色小报也已经被人找到，拿出来印证这件事，还好他当时极为小心，用信箱投递，留下了一个假地址收稿费，他压根儿就没想得稿费啊，不然现在……听说那个非法小印刷厂已经被查封了！

现在来劝陆文龙去蹚浑水，真的有把他往火坑里面推的嫌疑！

可是不推呢？这件事现在已经是个死局了，陆文龙不露面不出席奥运会，就印证了外媒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方主任说得准确，就算绑，也要把陆文龙绑到奥运会上面去！

咬咬牙，小记者下定决心：“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这件事，我们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都跑不掉，你们俩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正在这个时候，张柳鸣的腰间传来一阵哔哔哔的蜂鸣声，他拉开T恤露出一只黑色小匣子，陆文龙一下就乐了：“哟，你还配上了这玩意儿？”赵连军也伸头看看，寻呼机嘛，平京几年前就开始了，但是确实有点贵，渝庆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兴起，并且只有个别台能全国联网。

张柳鸣低头看了看，起身：“我去回个电话，看起来很重要……报社配的！”转头就走，陆文龙还叫了个小崽子跟着带路，以免这个外地口音出什么岔子。

赵连军有点缓慢的开口：“看上去，你很喜欢这种生活？”

陆文龙没顾忌：“喜欢个屁！天天都在焦心什么时候能把我爹给弄出来！”

赵连军点头：“徐少康确实做得太过了，但他不能代表所有，方主任告诉我他这次已经绝对不能翻身了，这样的事情出来已经绝对没有了政治生命，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陆文龙脸色有点阴沉：“我又不恨他，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所以我才只信自己的弟兄，有我们自己的规矩，我早就给您说过，我打球，只为求名，现在好了，弄到这样的地步，我真不该去的，赶紧收手吧，那些地方真不是我这样的一个乡下人去混得的地方。”混混总有混混的思维模式。

这让赵连军很无力：“你就不能把情况往好了想？我们同心协力把比赛打好，拿到冠军，回来你就是英雄，你的名声一直都在，谁敢收拾你？”

陆文龙嘿嘿笑：“李宁那么大的明星，你看看上届奥运会过后他变成什么样了，一个笑容都不许有，您还不知道？捧就是捧那么几分钟，我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踏踏实实这才是自己的，不是那些被人捧出来的虚名。”

停了一下：“其实说起来还是徐少康教会我的，我们以为的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权势永远都是权势，要比就只有财势才是勉强可以比的，现在我父亲还在里面，我就当他在做疗养，我得把家里的担子担起来。”

赵连军有点呆呆地看着他：“你变了，真的变了很多……不知道是好是坏，我只是个搞体育的，你身上确实没有太多搞体育的东西，只是你练了这么几年的棒球，就这样不觉得浪费很惋惜么？”

陆文龙摇摇头，正要把话说得再狠一点，张柳鸣一脸喜气的快步跑回来：“社里面通知我了，你父亲很快就可以解除关押了！”

陆文龙忍不住就跳起来，愣了一下还是坐下去：“嗯……谢谢了……谢谢了！”他还是明白从平京传来消息，明确的可以放陆成凡出来，跟武刚许诺可以放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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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无耻

张柳鸣扬扬手里面的寻呼机：“其实是想通知你，传达党和人民对你的关心爱护，结果你没有通讯工具！”

陆文龙嘴硬：“我一个土货，要这种东西干什么，自己人要找我，随时都能找到，我跟着这么多人，有什么事情，说一句，自然有人去传话。”

张柳鸣一脸的恍然大悟：“哦……”拖长声音好一阵才收尾：“这么多传令兵哦！”

陆文龙有点窘，随手在小茶几上抓了碟子里面的几颗花生砸他。

张柳鸣敏捷的没有躲过暗器，投降：“好了好了，说正事，对着你们俩，我就不隐瞒了，这事儿是我撺掇出来的……”

赵连军瞪大眼一拍大腿：“真的是你？！老子就不敢问！”

陆文龙不惊讶，只感谢：“有心了……”他还是知道，这种事情真是提着脑袋了，光为了张柳鸣自己的前途，还是过头了点，何况现在居然敢说出来，是真把自己当朋友。

张柳鸣还是老实交代：“我把事件发给了斯考特，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局势的发展有点超出了我的预料，应该是超出了好几倍，现在小龙你不回去，这件事就收不了尾，就会一直僵持下去，越来越危急，所以，你必须回去！”

赵连军还得问一下斯考特是谁，皱眉：“原来是他，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陆文龙摇头：“应该没有，只是帮我心切，就跟张哥一个道理，您呢？您做了什么？”有点笑嘻嘻的问赵连军，似乎回复了一点做运动员时候的样子。

赵连军也有点找到原来三个人一起决定共同奋斗的感觉，嘿嘿笑：“解散了人，能走的都走，不过都躲在平京呢，让基地里面尽量萧条点，我还叫门房使劲的给绿化带浇水……”

这边俩都惊讶：“这是为什么？”

赵连军自己都不好意思：“让花花草草疯长，看起来更衰败一些……”

另外俩简直有点瞠目，您这还是个国字号的教练么？

张柳鸣觉得气氛好：“走吧，必须得去，你爹放出来，就是一个信号，你就得做出相应的回答，回去吧，有些东西也是有限度的，容不得你这样耍小孩子脾气。”

陆文龙沉思一阵：“我晚点和女朋友商量一下，晚上答复你们。”

赵连军长松一口气，总算是有个结果跟进展，张柳鸣也点头：“我们就随便找个招待所住……”

陆文龙想想也不隐瞒：“话我给你们说在前面，我那个爹也不是什么干净人，被姓徐地抓住了痛脚是他自己活该，你们别把话说得太满，把自己折在里面。”

张柳鸣学着江湖上的动作拱拱手：“你仗义，我们也不含糊，彼此彼此……”

赵连军岁数大一些，开不出这种玩笑：“总之回来就好，也解了你的后顾之忧，好好的打球……”对他来说，打球就是全部。

于是闲话一阵，张柳鸣才把自己给斯考特的联系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陆文龙决定算好时间给那边打个电话，这件事可以收尾了，吃过晚饭，才留下两个弟兄一部车给赵连军一行，自己带了其他弟兄回去，最后去找到汤灿清。

汤灿清多冰雪的，一看他表情：“事情解决了？”

陆文龙点头：“基本上解决了，他们要我回去……”伸手摸摸汤灿清的额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去休息一下了，走了走了，你又不会捣鼓机器，他们来弄。”直接就伸手抱住汤灿清另一边的肩膀：“三嫂不舒服，我们先走了！”

几个小崽子齐声回应一声好，精神抖擞得很，他们都是轮班的，直接就在墙角铺了草席跟被子睡觉。

汤灿清就顺势把自己的头放在陆文龙肩膀上，低声：“背我走！”

陆文龙不为难，灵巧的一片身就到了大姑娘身前，微微一蹲就把她背在背上，汤灿清就把全身心都放松，趴在陆文龙宽厚的背上，有点胸闷的咬耳朵：“心情不太好……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只有拼命的做事才能感觉好一点，累得自己现在气都喘不上来……”

陆文龙背阔肌动一下感受，嘿嘿笑：“明明是你那里压住了，哪里有什么喘不过气的！”

汤姑娘真的低头看了一下，才哧哧的笑起来试着直起点上身，好像真的气息就好很多：“反正现在听说要解决了才稍微好一点！”

陆文龙点头：“你有什么意见？”这种时候，汤灿清毕竟是成年人，比蒋小妹和小苏还是要靠谱一点，她们现在还属于比较迷瞪的阶段。

汤灿清也迷瞪，又抱紧陆文龙的脖子压迫自己的喘气：“随便你……反正这一次，我不跟你去了，反正……反正也只有两三个月了，你要去就早点回来，不去……不去的话，我们今晚就试试？”声音越发地腻人，确实是疲惫得很了，有点随心所欲放松自己的趋势。

陆文龙感受着背后的丰满跟手上的热度，真的怦然心动了一下，把姑娘往背上颠了一下，感觉更丰富，使劲抽抽自己的鼻子，感受实际上没有的鼻血：“还是等等吧，反正也跑不掉，对不对？”

汤灿清接近呢喃了：“你……才跑不掉……瞌睡了。”

陆文龙琢磨半晌开车回了小白的旅社，这些天，他们俩就住在这边，不过营业就是最近一两天才悄无声息开始的，一共有二三十个房间。

条件还不错，按照陆文龙要求的都是带卫生间那种，价格就可以比一般二三十元的旅社高不少，不过还没有安空调，余竹倒是说他那里收了两部空调机打算过来给这边房间安上。

一般都是两张床，就四五个房间是大床的，比如这间，陆文龙把背上的姑娘放进被单里面躺好，想一想给袁哲打了个电话过去，袁哲也是一样的腔调：“你有多少个窝点，我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找到你！”

陆文龙是觉得自己可以解决一下这个通讯问题：“怎么了？”

袁哲的口气没有那么惊喜：“还不是你父亲的事，现在已经明确了，很快就会放出来，武刚那边应该也不会亏待他，所以他这边就算是过去了，看他自己怎么来收拾这个局面，唉……谁叫他的摊子抵御能力这么低？”

陆文龙回应：“我给您打电话也是这个事情，国家队跟华国青年报还有国家电视台的人一起找过来了，要求我回去继续打球，我就是问您意见的。”

袁哲才有点笑意：“看来你打球还很有两手嘛，以后我儿子交给你带着锻炼身体？哦，算了，你是袍哥来的，把我的儿子带坏了可得不偿失。”他们的关系是真的有点惯熟了，说话不顾忌。

陆文龙也笑：“我好歹也是个队长，我走了，教练就偷偷散掉一支队，给领导们看一片衰败的景象，另外有人就把消息捅给了我的外国经纪人，我待会还要给他打电话，让他别折腾了。”

袁哲终于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还有海外关系？”

陆文龙认真：“嗯？对啊，我还有亲戚在澳洲呢，问您主意呢，我到底该不该回去，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袁哲收起笑容：“对啊，秋后算账，我最深恶痛绝的一件事，这就是最为破坏民主跟政府公信力的事情……”

陆文龙现在敢打断了：“袁叔！袁大爷！我问您我会不会呢，政府公信力关我屁事啊？！”

袁哲收回自己澎湃的演讲欲望，讪讪：“你？秋后算账的都是小鱼小虾，只要你一直都在聚光灯下，哪里会收拾你，你这件事已经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上，我倒是很仰慕那个把你这件事捅出去的家伙，很有胆量，我最多只能锦上添花，都没有他这么心狠手辣，你要好好待这个人啊……”

陆文龙不隐瞒：“是我的媒体经纪人，他是华国青年报的记者。”

袁哲又哈哈笑：“华国青年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怪不得！”却不解释这个怪不得是什么意思。

陆文龙也不关心：“那我不去呢？”

袁哲嘿嘿两声，有点阴霾：“不去？你就是民主建设的牺牲品了……你打算对抗国家民主进程的滚滚洪流么？”

陆文龙诧异：“袁叔，您什么时候也学着这么一口一个国家的，我跟那个姓徐的就是见不得他这种腔调才翻脸的。”

袁哲哼哼：“天天看见这种人还少了？你也要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你敢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陆文龙点头：“我有！女朋友太漂亮了！”

袁哲好笑：“是第一次吃饭那个？”他还是有印象。

陆文龙点头：“嗯！”

袁哲真批评：“这种你就不带出来嘛！”

陆文龙回到原点：“那我就再回去打球了？”

袁哲打呵欠：“必须去！还必须好好打，赶紧通知你那个外国佬，别在折腾了，他也太能折腾了，我看到一份内参消息，居然有六十多家媒体都在报道这个事情！”

陆文龙笑着挂上电话，心里有了底，一低头就看见姑娘大大的眼睛抬头看着他：“醒了？”

汤灿清觉得无以复加的幸福：“你说你有责任的时候我就醒了……”

陆文龙确认一下：“我没说错什么吧？”

汤灿清是真自恋：“我确实太漂亮了！”

这俩都够无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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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对不起

其实也只有让汤灿清来打电话，陆文龙可不知道跟斯考特能鸡同鸭讲的说什么。这段时间汤灿清基本上都不去那边豆花铺子，那些初中都没有念完的弟兄听见一口的外文，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都是直接挂断。

汤灿清是真想重新开始，所以根本就没有关注斯考特的事情了，所以大松一口气的斯考特也再三叮嘱说要他们搞个什么无线通讯工具，如果两边能联系上，就好操作得多了，还问要不要他寄个无线电话过来，只是不知道这边能不能用。

陆文龙赶紧让汤灿清拒绝，这种时候哪能让人知道他跟外国有联系，那不就是承认事情都是自己搞的？叮嘱斯考特偃旗息鼓，奥运之前就不要再联系，等到奥运会上见面再谈。

所以第二天，两人赶紧去买了个极为洋气的BP机，降价了，一千块一个，还是普通老百姓消费不起的东西。

汤灿清终于搞清楚前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总算是从那种自恋加自责的心态里面摆脱出来，有了笑脸，跟陆文龙在窗明几净的营业厅里挽着，看着周围同样购买通讯工具的人，颇有点好奇。

一出来就要求陆文龙把T恤给扎到腰带里面：“这样看起来精神一些！”

陆文龙乖乖的照着办了，汤灿清就笑着把寻呼机给挂到他的腰带上：“我看那些人都是恨不得挂到鼻子上，说自己有这么一个东西！”

陆文龙试着感受了一下：“好像是觉得腰都要直一些了！”

汤灿清笑得前俯后仰，真是娇艳得很，陆文龙皱眉：“昨晚说了什么！你就这么个缺点，还不好好改正？”

姑娘哪里忍得住哦，干脆蹲到地上抱着头使劲的耸肩膀，最后连泪花都笑出来，才勉强站起来让陆文龙拖着她回到车上。

陆文龙召集弟兄们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是没提斯考特是谁联系的，这帮土货弟兄听说有外国人参与，简直仰慕得不行：“只有三嫂才能讲英格里希吧？”本来还提到了国家领导人的，谁叫陆文龙都已经跟最有名的领导人握过手了，小混混们都表示不稀罕，还是外国人宝贵一些，看来国人对洋人始终很稀奇啊。

其实有几个还曾是她的学生：“密斯汤真是不得了！”

陆文龙也讲述了寻呼机的事情：“如果有这个通讯工具，可能也不至于最后闹这么大，现在三嫂那边搞了个喷绘公司，有必要配一个，我要回去打球了，用不上，以后回来再说，你们都应该配上这个东西，小头目们表现好的，年底也可以作为奖励……”

曹二狗等人才大松一口气，嬉笑着把东西拿过去看，余竹不看：“我那边都收了两个，要改了才能用，所以进得便宜得很，谁拿去研究？”

立刻就有个家伙举手，老十一李万机，一直都跟猴子做杨森的左臂右膀，可这小子打架能行，却是个闷葫芦，现在杨森兴致勃勃的搞讨债工作，他不爱说话，也不爱使坏，猴子继续捣鼓饭馆，他也在寻思自己该做什么，最近一直在跟着余竹的人到处看热闹，对渝庆有一条街的那些蹲在路边做二手寻呼机买卖的有点感兴趣。

余竹点头：“嗯，那我们俩的就指望你了，赶紧弄成可以用的！”

陆文龙好奇的问他：“收成多少钱？”

余竹撇嘴：“都没法用的东西，给他五十块钱算是造化了……”陆文龙差点从自己蹲着的椅子上面掉下去。

当然，陆文龙还是把这个目前他跟汤灿清一起的寻呼机号码给弟兄们都说了一遍：“打个电话到寻呼台，说回电话就可以，我这边就会显示你用的那台电话号码，给你打回来，随时都能找到我，嗯，我走了这就是三嫂的寻呼号。”弟兄们又颇为好奇的研究了一番。

既然决定要走，就又有事情要做了，先跟赵连军三人通知一声，然后再给小苏和蒋琪都说了说，不过他不会跟着赵连军三人一起走，他必须要看到陆成凡出来再出发，赵连军也同意，他要赶紧回去把人都喊回来。

所以陆文龙还要单独陪陪苏文瑾跟蒋琪……

可陆文龙这一天就没清净过，他出门来找到汤灿清一起去找苏文瑾吃午饭，刚刚开车走了一段，那台黑色的摩托罗拉寻呼机就第一次鸣叫起来，小两口顿时都有点新鲜，陆文龙还腆着腰：“还抖呢！”

汤灿清赶紧好奇的摘下来拿过去看：“真的有电话号码！”

陆文龙一边嘲笑：“花了一千块钱，没有电话号码，你以为是什么？”一边赶紧在路边看公用电话，这一段正好有点空，没有看到，陆文龙还赶紧加快了速度，生怕耽搁了什么事，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两人欢天喜地的跑过去，很有点期待的照着寻呼机上的号码打过去，结果大失所望，那边传来的是曹二狗惊奇的声音：“呀？！真的可以找到你们呢！”

陆文龙呸了一声，拉着笑得哈哈哈的汤灿清一起出了电话亭！

然后就从这一刻开始，那部可怜的寻呼机就一直没再停歇过，各种各样的号码都在呼叫，陆文龙看见路边有电话才随意的回一个，果然都是那帮土贼弟兄，一个个都很惊讶，很欢喜的样子，还能听见阿光在那边得意洋洋的吹嘘：“猴子说他打过去就没能回到，你看看我，我跟阿龙多亲，一下就找到了！”

唉……一帮乡巴佬！

苏文瑾吃饭的时候也很好奇地看了看这个东西，听说可以随时找到陆文龙，就要记下号码，却听说陆文龙去打球以后，给汤灿清带着，撇撇嘴就不记了。

汤灿清觉得有趣：“怎么？你还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苏文瑾多奇怪的看她一眼：“我有什么不舒服！我一个学生拿这个干嘛，我随时都在学校的，我是觉得我记你的号码干嘛，我又没事儿找你！”

汤灿清笑得多欢欣的：“万一你有什么英语问题要请教我呢？”

那倒是，幼师这边没有开数理化的科目，英语音乐是重点，以前苏文瑾的英语都还不错，就是数理化糟糕得很，现在学习有点上路，还别说，真有点请教的意愿，就老老实实的把号码记下来了。

赵连军得到陆文龙的肯定答复，就立刻动身启程，一刻都没有耽搁，但是张柳鸣却留下来，他一定要看看那个这次遭到无妄之灾的男人，他也需要拍摄一些相关照片，另有任务，摄像师反而简单一些就跟着走了。

又等了三天，那帮土贼人人都挂上了一个寻呼机，甚至还打算给老十三麻子买一个，被稍微见多识广的周杰拉住：“这边能用，那边不一定能呼到，那么远！大哥过去都没有用。”小白阿光等人才怏怏作罢。

李万机真的把那两台贼货捣鼓出来了，找到人换了个芯片就改了频道编码，有了新号码，只花了每台两百块的服务费！

余竹顿时就觉得两百五跟一千之间的价差太大了，非常来劲的掏钱要求李万机去上个培训班，学习怎么修理这个东西，出来自己开个店，这样就产销一条龙了。

陆文龙没有跟自己这些弟兄们一起欢乐，他跟张柳鸣坐在破吉普车上，周阿姨带着侯哥开着子弹头停得更远一点，静静的等在位于一片居民区中间的看守所门外。

陆文龙说不激动，还是有点激动的，不说花了多少钱，也不说花费了多少精力，失去和得到的东西都很多，所以忍不住从张柳鸣手上拿过一支香烟来点燃：“你非要跟着我来看个什么劲？”

张柳鸣嘴角拉起点笑容扬扬手中的单反相机：“对你是无害的，有人指示我来拍点你接父亲出狱的照片，你放心，绝对不会用在报刊上，也不会流传到国外，你要相信我。”

陆文龙深吸一口烟：“你肯当面光明正大的拍就说明你不会害我……”

没等多久，铁门就开了，之后周阿姨去送过一次衣物，被关押了二十多天的陆成凡，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被放出来。

没有什么人送他出来，铁门也只是打开了上面的一扇小门，就这样打开让他跨出来……

门内一直都是有棚的，五月的天气，阳光刺眼，陆成凡有些乱糟糟的胡茬花白着，动作仿佛有点颤颤巍巍，一开门就眯上了眼睛，用手遮住了阳光，听见背后哐当一声关上的门，居然抖了一下，实在是这些日子天天听这个牢门开关的声音，有点敏感！

下意识的立正，转身对着门鞠了个躬……

看见开门，就立刻扔了烟头跳下来迎上去的陆文龙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他的父亲，那个风流倜傥、挥斥方遒的父亲，那个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父亲，就这么一折磨，顿时就老了一大截，那种有点神经质的动作，简直就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上狠狠的拉了几下！

少年原本的快步，立刻就有点慢下来，忍不住一下就跪了下去！

给还眯着眼的陆成凡，狠狠的磕了三个头：“对不起！”

他才是最自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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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历历在目

监狱从来就不是什么改造人的地方……

这原本就是用关押来惩治的手段，就算是一张白纸被投进去，拿出来不是皱巴巴也是乱糟糟了。

陆成凡儒雅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但底子还在，看着儿子的行为，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略显木然：“走吧……别呆在这里……”伸手拉起儿子，跟后面那辆自己的车招招手，掸一掸阻止了跳下车要过来的周阿姨，跟陆文龙并肩走到吉普车的旁边，已经习惯性的摁完了一个胶卷的张柳鸣换上新的胶卷，跳下车来，跟着父子俩的身形继续拍照，陆成凡看看他，再看儿子。

陆文龙脸上已经没了什么泪花，刚才偶然突现的泪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点点头：“华国青年报的张哥，是他们帮忙奔走，事情才这么快解决的。”

陆成凡终于有了走出大铁门第一个正常点的表情，对张柳鸣鞠了一躬：“谢谢了……”

张柳鸣也不推辞：“阿龙不错，应该的……”

陆文龙看父亲伸手开副驾驶的门，想想也应该给父亲解释一下：“张哥，你坐后面那辆？我把事情给父亲说一下。”

张柳鸣不介意地点点头，招招手就坐到后面了。

陆文龙跳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先去哪？”

陆成凡把后背靠到座椅上，吉普车没有头枕，脑袋没有靠处，但是他却眯上眼，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陆文龙想想就往公司开，反正那边吃饭洗澡都方便……

静默了好几分钟，陆文龙才开口：“我在体委得罪了一个姓徐的书记，是个高干子弟，他背后下手找到您，是我把您给连累了。”话语略微有点艰难。

陆成凡皱着眉，好一阵才睁开眼，转头看陆文龙，难得的眼光温和：“为你做什么都无所谓的……而且，这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说吧，怎么解决的，那些高干子弟可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事情，怎么才能扳回一城，你付出了什么？”

陆文龙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平铺直叙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只是把所有有关汤灿清的细节都撇去，他是真不愿父亲因此对她有什么芥蒂，着重谈到了袁哲跟武刚，特别是把武刚关于那块地的事情每个细节都表述得清清楚楚，甚至每句对话，对他来说，事情结束了，该交还给父亲了。

陆成凡慢慢地听着，眼看前面已经到了公司楼下，还指挥：“再转几圈，把事情理清楚了再上去。”陆文龙就继续转，慢慢说。

周阿姨那辆车就缓缓地在后面跟着……

陆成凡的精气神，似乎就在这样的思考中逐渐恢复，对于花五十万见一面的做法也毫不吃惊，反而是儿子说到原本打算把地都砍掉，最后却自己掏了三十万出来填掉了一块地，还跟武刚承诺共享一块地，才有点惊讶的转头看儿子，脸上神采开始飞扬起来。

陆文龙没有看父亲，只是简单的描述和开车。

一直到陆成凡用手指指办公楼的方向，才开回去，陆成凡就一直沉默，周阿姨终于在电梯前挽住了他进去，陆文龙反而后退一步，跟保镖和张柳鸣一起在外面磨蹭了一下，等另一部电梯一起上楼。

半个小时以后，洗过澡换过一套衣服的陆成凡才跟陆文龙一起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我在里面都想得很清楚，固然你的事情是诱因，但是我这边的问题确实比较大，我的思路有些问题，没有实体是我最大的缺憾，所以现在我会把重心调整到做企业上。”

陆文龙深有同感，正要问父亲打算做什么企业，就听见陆成凡用手指点点桌面上的文件夹：“这些摊子都还是太小，交给你和周阿姨做，你用三十万补了窟窿，那块地就是你的，让周阿姨帮你操作，山上那块洞天福地，也是你的，你自己跟武刚打交道……这种地头蛇，我还是瞧不起，我专心做那个生物工程跟矿产……还是要通过高层来操作这些事！”

陆文龙张张嘴，却没说出口，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陆成凡这个做企业，似乎又跟他让弟兄们一起做正行生意有什么不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闭嘴。

陆成凡的脸上确实多了一些沉稳的东西：“上一次进去，让我明白了钱是一个多么有魔力的东西，这第二次，才真的让我明白，权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你以后千万要记得我的教训！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我很满意。”

陆文龙摇头：“我没什么满意的，处理得好就不会把您搞成现在的样子了。”

陆成凡眯上眼：“你说你要去平京回球队？跟我一起吧，我也过去，在里面我也反复思考和梳理过了，打通上层路线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上面通了，下面才迎刃而解。”

于是过了几天，陆文龙就跟着陆成凡一道进京了，和以前不同的就是汤灿清没有一起，这是让她后来最后悔不已的一件事。

不过在张柳鸣被要求拿身份证给公司这边一起买飞机票的时候，这位记者却有不同看法：“时间也不急这一天，这个时候，看着小龙的人很多，我们选择低调进京才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陆文龙把张柳鸣干下的事情也给陆成凡讲过，陆老板对这位年轻记者态度也不同，特别是听说他是华国青年报的，也有点笑而不语的样子，所以听了这个意见，略微思考一下就点头同意，最后一行人是乘坐火车过去的。

果然，刚刚在平京火车站下车，就有几位记者过来拍照摄像，看见一直伴随在旁边的张柳鸣有点艳羡：“你们报社倒是盯得紧，胆子也大……”其实这种事情暗含背后的角力，现在谁胜谁负还未知晓呢。

几个记者在附近拍照的模样，还是有点明星的派头，乘客们就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文龙照例还是找了顶棒球帽带上，陆成凡也特别注意穿得比较朴素一点，不是那种高档西装的感觉……

一行人刚刚走到火车站门口，十几个外国记者却突然就围了过来！

外国人在平京不稀罕，但是扎堆采访华国人就很稀罕了，最稀罕的是，他们周围还有不少看上去手脚伶俐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的维护秩序，但是对外国记者们绝对不管不顾，这样的场景，简直让喜欢看热闹的国人们立刻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这次人家就不是光照相摄像了，好几支话筒直接就递到了陆文龙的嘴边，或流利或生硬的华语提问，杂乱得很，其中一些提问更是别有用心带着坑。

陆文龙可是有媒体经纪人的，一路上被张柳鸣反复教育得都烦死了，摘了棒球帽，挺直腰板，站在闪光灯和麦克风前面稍微定一定神就开口：“我首先是感谢各位对我发生事件的关心跟报道，事件现在已经得到了公正的解决，我也将立刻返回国家队，投入紧张的奥运会备战，再次感谢各位的关注报道。”总的来说就是四平八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既给政府一个脸面有台阶可下，又让国外媒体有成功的喜悦感，有点外交辞令的架势，但是又不会给媒体过河拆桥的感觉，毕竟陆文龙回来，就应该是这些媒体看到的胜利。

只是这些国外媒体中还是心思各异，不死心的更多：“这件事是不是让你觉得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对你以后的棒球生涯是不是要重新考虑，有没有兴趣到美职棒去发展？”

陆文龙带点还有少年稚气的笑容：“我的父亲是一个商人，在商业贸易当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误会，至于说公正，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公平，至于其他以后的事情，我现在都没有时间去想，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奥运会备战当中去，希望能为国家贡献我的力量。”

老实说，练习这些话的时候，陆文龙真觉得恶心得要死！

最后连陆成凡被拍摄采访，年纪不同，气度还是不同，几天时间，他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儒雅气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我就是送儿子来重新参加球队的，感谢各方面的努力，让这件事最后获得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也希望各位有空到渝庆去做客，那是一个美丽富饶、富有人文气息的滨江城市……”

张柳鸣一边混在国内记者中间拍照，一边听着这些不是他准备的台词，心里面还是感叹，陆文龙那些灵性的东西，看来还是有遗传的东西在里面，只是这父子两个的很多方面，反差都太大了。

好不容易离开火车站，乘坐赵连军专门派过来接的面包车，没走多远，陆成凡就和跟他一起进京的保镖小陈在路边下车了：“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办，以后你就自己好好打球不要操心家里的事情了。”

陆文龙点头不语，张柳鸣还拍了张离别的照片，两人一路小声商量着回到基地，直到陆文龙又站在那个基地大门的前面，从这里翻出来给徐少康鞠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发生过的事情，才不会轻而易举的消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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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沉思

迎接陆文龙的队员跟助理教练还是多，那个刘助理也随着徐少康的离开，自己打了报告离开，留在这里，他也知道就是被赵连军穿小鞋的多。

队员们充满希冀的目光和赵连军带着鼓励的申请，让陆文龙似乎有回到这个集体的感觉。

体委上面也有派人下来视察，方主任没有来，毕竟华国讲究个在事情解决以后就要低调行事，安静处理的形式，具体操作的事情可就不需要这些大领导操心了。

可是等陆文龙跟着调整两天，再正式的投入训练，就发现，事情远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已经发生的这件事，就好像毒蛇盘踞在他心里一般，让他对棒球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热情！

棒球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变味了……

无论怎么说，以前就算是不太在意棒球本身，作为一个热情向上的少年，陆文龙还是能够投入所有的情绪对待这项颇为热血的运动，可是在经历过那些恶心的事情，陆文龙再拿起球棍的时候，似乎随时都能看见徐少康那张虚伪的嘴脸，他投入了那么大心血跟热情喜欢的一件事情，已经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所以他现在的心态，玩玩儿这种运动还可以，要想在顶尖的比赛中去获取胜利，就变得有点遥不可及了，简单地说，他失去了为什么而战斗的兴趣！

所以再训练起来，真的有点索然无味……

六月的平京，天气开始变得闷热，亚运会时期修建起来的棒球训练比赛中心周围，已经有很多绿化植物长得繁茂浓密起来，虽然是首都，但毕竟是在北方，绿色的味道没有南方的渝庆来得那么青翠欲滴，但在运动场上，到处都还是能看见绿色，只是下午的阳光过于毒辣，晒到训练场，都有些白花花的感觉，赵连军担心队员们中暑，就安排在阴凉区域做分项训练。

树叶之间传来非常多夏蝉的声音，搭配穿透洒在地面的点点光斑，时刻都在提醒所有人，盛夏的时节到了，这也就意味着距离七月底的奥运会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赵连军有些焦急地坐在一头的金属架子上，陆文龙这一个月来的训练状况，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白原因从何而起，但是在心理咨询师没有全面介入各种体育运动队的时候，他这种懂得不施加压力已经算是很难得了，而这种苦处他还没法去说，在已经面临大考的时候，队员出现这些情况，都是教练负责的范围了，找谁也帮不了忙。

其实陆文龙也有点着急，他不是不想打好，所以更多的给自己增加训练科目，力求能够像以前那样单纯的练习击球跟投球。

依旧还是那样的蹲身击球，国家队已经购买了两台自动投球机，在训练场边可以设定各种力量跟方式的投球，笼罩在一片笼网里的击球手就可以这样单独训练，教练就只需要在旁边认真观察击球点或者状态就好。

这已经是陆文龙在投球机前面持续挥棍超过两个小时了！

除了投球机单调的嗖啪！嗖啪！一个个棒球重复的飞向陆文龙，他希望通过这种让身体极度疲倦的方式来找到那种以前训练比赛的感觉。

汗水几乎已经浸透了陆文龙全身的衣服，一般来说一个运动员在一场比赛中顶破天也只有四五十次挥棍打击，美职棒的主力球员甚至平均每场比赛也就十多次击球，但陆文龙现在持续两小时，基本上数百次的挥棍已经让他的上肢酸软得要命！

其他的队员已经陆陆续续的在助理教练的带领下进行其他类别的训练，唯独陆文龙，赵连军就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调整，可是他眼中的焦灼跟少年的动作几乎连在一起，最后，忍不住就靠在铁丝网边看：“可以休息一下了……这样下去，肌肉跟韧带很容易受伤……”

陆文龙一身随意的运动服，双手握住一根鲜红色的金属球棍，上臂的肌肉绷紧，手腕跟小臂尽量放松，眼睛专注地盯着发球机的方向，双腿其实已经有点轻微战栗，虽然不跑动，但是半扎马步的腿部一直保持这样的紧绷状态，实在是有些考验人……

还是嗖的一声，一道白影飞过来，几乎能够形成条件反射和肌体本能，陆文龙的双臂就已经挥动球棍抽过去，嘡的一声空响，球体被狠狠的打出去，陆文龙的身体却有点略微失去平衡！

伸手用球棍杵在地面才站住，疲惫已经不可避免的包围在他身体的各处。

赵连军是真的有点心疼：“有些东西是心理上的问题，慢慢来，手上的东西没有落下就好。”

陆文龙有点摇头：“您也明白，不是那么回事儿，总是不带劲！”

是的，陆文龙这样的状态，去打比赛不是不可以，但是要争胜就是另一码事了，顶尖的争斗，通常都在毫厘之间，现在无论是击打还是投球，陆文龙都难以回到那个巅峰点上去，赵连军看着手里的训练记数板：“用发球机，你的打击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一，这已经是全队最高的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般来说球员击打发球机的球相比真人，其实除了速度快一些，因为没有那么诡异的心理战，还要容易点，在美职棒比赛中，击打率能超过百分之三十就已经是顶尖高手风范了，这种机器的发球，其他队员能保持在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陆文龙有点苦笑：“自己打就明白，没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好像没有之前看到球那种兴奋了……”

赵连军心里着急，嘴上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两天，要不……把汤翻译也召回来队里？”其他队员可是连跟家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他居然允许女朋友来，真是溺爱得不行了。

陆文龙还是摇头：“她现在已经正式开始做事了……经常都有发传真过来，没什么的。”这也算是陆文龙的一个特权，来平京的时候，就携带了一部小型传真机，拉了根电话线到他跟麻凡的寝室，汤灿清经常把斯考特传真给她的棒球训练计划翻译出来，然后再传真给陆文龙，顺便有时候也会传真点情书什么的，俩小姑娘就没有这个便利，只能经常晚上打打电话。

赵连军病急乱投医：“那就放你两天假，到平京城里到处去看看，说起来你到这边来训练比赛也好几次了，都没有逛过京城，去看看吧，要不到你那个老乡的跳水队去看看……”想想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调整这种情绪上的东西，跳水队更擅长吧，你去看看？”

陆文龙想起那个笑眯眯有点小虎牙的姑娘，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旅游一下，两天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杨淼淼，他还是觉得最好不要去招惹，那个小姑娘也是个主意正的。

其他队员对于他这些天猛打猛练的状况也看在眼里，没有嫉妒只有佩服，运动场上就是这样，天分是必须的，但是成果一定有训练中的汗水来堆积，知道他在寻找状态，还帮他宽心，晚上纷纷到这边寝室来提议到什么地方去看看，麻凡有点得意：“你回去的时候，我可是跟着张九歌他们把平京城到处都逛了个遍。”

一大帮国家队的小子，身强力壮，走到哪里都不是别人欺负的对象，陆文龙把他们都撵回去自己寝室休息，笑着靠在床头：“我是需要接受再教育的，哪像你们那样，没心没肺的玩儿，想家了不？”

麻凡还真有点乐不思蜀：“训练嘛，想得没有那么多就好，弟兄们还不是好久都没有回老家了，阿竹说他们现在说话都有渝庆口音了。”

陆文龙嘲笑：“你现在说普通话的时候还不是比说家乡话多，我看你还卷舌头了！回去迟早被他们捋平了！”

麻凡有点憧憬：“打完比赛，我就回去了，说起来，真是想念他们得很。”

陆文龙探讨心路历程：“那你现在对比赛的感觉很期待很兴奋？”

麻凡点头：“很期待，以前看你打亚运会就很期待，在外国去打资格赛的时候，我能上场就觉得很幸运了，还得感谢你带我走这条路呢。”蛮真情实意的。

陆文龙也不谦虚了：“大家都很努力，只是方向不同而已，你想好回去以后做什么没有？”

麻凡还是有主意：“如果你还要继续打球，我就继续打，平时回去我就到家乡去管理那个棒球基地，该回国家队集训就集训，如果你不打球了，我也彻底回去看做什么，你和大家伙儿帮我拿主意。”思路简单明了。

陆文龙却稍微有点沉思起来，对啊，简单点，现在自己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了，各方各面的事情都在考虑，打球就变得没有纯粹……

比赛的信心到哪里寻找呢，十七岁的少年靠在自己床头，扎个熊步，陷入了自己的考虑，身体的酸楚倒是一点点的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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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爱好

没有按照队友的提示，也没有听赵连军那个不靠谱的建议，一大早，陆文龙就找门房张大爷借了辆自行车，蹬着就上街了。

首都的街头，肯定比起渝庆要繁华热闹许多，再跟小县城就没法比了，自行车真是个好东西，陆文龙这样慢吞吞的骑着，跟周围几乎都是快来快去的骑车人们区别很大，因为他在试着找回自己那点平常心。

这是他昨天跟麻子谈话之后思考的结果，自己还是有些想太多，毕竟以他的年纪，遇见和处理的事情也太超前了一点。

传说中很有地地道道平京风格的胡同，他也骑着自行车去转悠了一番，除了觉得脏乱差，根本没看出点什么感觉，倒是在胡同口看见一个坐在刷皮鞋摊上的年轻女人拿了个砖头大小的大哥大在大声的讲话，唯恐过路的人注意不到这个据说得花好几万块钱的高级通讯工具。

陆文龙在录像里面没有少看见过香港那些影星用这个玩意儿，渝庆还很少，几乎看不见，想起自己那些已经开始挂上寻呼机的弟兄，倒是觉得挺温暖。

天气也够温暖，没到中午呢，随着日头的升高，气温就逐渐上升，陆文龙的游览路线也离开了胡同，路上经过了好几个看上去古色古香的遗迹，抵近一看，都是铁将军把门，看看介绍古时候的皇家园林，现在么，估计也是只有领导或者研究人员才能进去的，没多大区别。

这时候他就已经骑到了著名的长安街上，看见各种著名的建筑物，只是那个国家领导人检阅的高处，依旧关闭，不许随便上去，后面的巨大皇城要买票才能进去，正要到售票处排队的陆文龙就突然听见旁边出来的人说后悔，到处都不让进，能进的也是小心翼翼隔个十丈八丈远看，自己也就突然没了兴趣，找到自行车，一转龙头，就进了旁边的劳动人民文化宫，这边不要钱，看上去其实也是皇宫的一部分，陆文龙多能自我安慰自己的，看看旁边，也就当看过里面了……

皇家东西确实让这个县城来的乡巴佬开了眼界，文化宫这边也跟皇城那边不同，没有那么多的游客，更适合他这样好奇的东游西荡，最后随意的找了一棵巨大的树，就那么把自行车支在大树边，自己也靠在树下坐着，有些悠然地看着远近不同几拨儿人在排练什么节目。

依旧还是烈日当空，依旧还是阳光穿透树叶洒在他身上，耳边还是那种嘈杂的知了叫声，只是跟昨天在球队挥汗如雨相比，现在悠闲了太多，对陆文龙来说，这种悠闲的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了，他总是在不停的赶，不停的追，无论是鞭策着跟弟兄们一起做事，还是闲暇时间就抓紧练球，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比同龄人匆忙很多，要不是有心爱的姑娘让他的生活里面泛起一点浪花，估计现在他想来想去都是忙碌的感觉。

就连这次到了国家队也一样，徐少康的事情还是给了他太大的压力，换句话说是权势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他力求通过自己手边的事情尽量做到好，来找回自己那种自信，抵抗这种他突然发现的无力感，所以愈发的搞得自己急躁起来。

但是靠坐在皇宫里面一个角落的树下，陆文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甚至连皇宫里面一块石头地板都不如，看看那皇宫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青砖吧，那就是全国筛选出来的贡品，贡到皇宫里面修建城墙房屋的东西，上面仔细寻找，甚至能在某些砖上看见刻着来自哪里的字样，就好像陆文龙自己也是从各地选出来最后到这里一样……

历经了多少年的风雨洗刷，这些地方的东西都稳如磐石，安静地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陆文龙就这么靠在树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周围，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思想里面，胡思乱想。

这一想，就到了下午，期间陆文龙甚至靠在那里打了个盹，没有谁注意到这个有点傻不愣登的小子，整整头上的棒球帽，看着天边的夕阳都挂了起来，陆文龙才突然发觉有点饿，摇摇晃晃的起身推着自行车出来找吃的……

随意的在路边小吃摊端了一碗炸酱面，结果发现跟家乡的杂酱面完全是两码事儿，匆匆几口吃完，就打算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回到训练基地，虽然赵连军不限制他是否回去，但不让这位亦父亦友的教练担心，陆文龙觉得是必要的礼貌。

可就在他蹬着自行车打算离开这个中心区域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一片路边广场上，一大群的少年在开始集结，处于差不多年纪的他，不自而然的就把目光定在了那边，脚下的自行车也轻轻的滑过去，稍微接近一点，但是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对他来说，这样的集结，很大程度上都是意味着一场群架的开始，何况他看见这些少年可都是衣冠不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其中似乎女孩儿也不少，难道这边打架，有男女混战的习俗？抱着学习一下北方混战经验的心态，陆文龙就这么骑在自行车上，单腿支着地面看着二三十米外的场景。

可是，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这些少男少女却开始在这片青石板铺就的小广场上开始三三两两的跳起舞来！

陆文龙有点瞠目结舌地看了一会儿，对于这种颇有些疯狂的舞蹈动作觉得难以接受，跟阿光的那个舞厅里面的感觉完全不同，完全不知道这些少年在跳些什么。

可是看那些扭曲的动作，分明又是练习了很久，花了很多心血的样子，也许汤灿清在还可以给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他自己是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的，撇撇嘴就打算离开，身边却传来一把声音：“帅哥？为什么你不去扭两把呢？”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转头看自己身后，一个颇有点浓妆艳抹的姑娘站在身后，有点自来熟的把手撑在自行车后架上，嘴里不停的嚼着泡泡糖，身上是那种蝙蝠衫和紧身健美裤，小腿上面还外加了一层厚厚的条纹袜套，总之就是很典型的时尚飞女打扮……

其实这种姑娘，从在曹二狗的台球场到阿光小白的游泳池，再到阿光的舞厅、小白的赌场都很多，只是时髦程度因环境变化而变化，眼前这位算是最时髦的了，陆文龙的态度一贯都是敬而远之……

他对女孩子很着迷是不错，但是他着迷的是那种跟女孩子之间眷恋的温暖，可不是开玩笑似的吃快餐面，这种女孩子在曹二狗他们那里实在太多。

所以本着习惯性的对姑娘态度平和，陆文龙收起支着的脚，另一边就打算蹬脚蹬子：“我是过路的，看看热闹，不会……”

姑娘一下顺势坐在了自行的后架上，怀疑的眼神毫不掩饰：“不会？看看你这打扮，你还说你不会？”

陆文龙才有点不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那些少年，哑然失笑……

他们这种专业运动队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运动服，平时爱流汗爱折腾，所以最习惯穿的也是运动服，出门的时候习惯性的就穿了一套手臂外侧，腿脚外侧都有三条白杠的蓝色运动服，脚上一双高帮运动鞋，这是最近为了保护脚踝，他在试着穿的一种国外形号，可那些广场上折腾的少年们，一小半都是他这种打扮！

而且还是主力的那一帮子……

不等他说话，那姑娘已经大声开始招呼其他人：“哥们儿姐们儿……这里有个探子嘿！”

陆文龙诧异万分，自己什么时候又成了探子？

结果一大票少年齐刷刷的就围了过来，但是眼睛里却没什么怒意，更多是一种带着笑意的好奇跟有点打探的眼神，七嘴八舌……

抵近了陆文龙才发现，自己的打扮真的跟人家是如出一辙，连他这种板寸，在这些少年里面都是几乎一样，怪不得人家很轻松的就把他当作同类。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文龙试着捋平自己的舌头：“我外地的……过路看……”还没说完呢，后面没听清的就欢呼：“嘿！外地的哥们儿也好这一口儿，来！露一手啊！”居然围拢来的少年们哗啦啦的就撒开给他腾了个地儿！

陆文龙有点尴尬：“我真不会……我就一过路的！”

然后好几个男女少年就围上来拉住他：“没事儿！随便做做……简单得很！”陆文龙真是个服软不服硬的驴脾气，人家嘻嘻哈哈，他心情也不错，又是个喜欢成群结队的江湖脾气，干脆就把自行车扔一边，跟着这数十人的少年开始厮混起来……

让他比较吃惊的是，这些少年这种积聚起来歌舞的活动，居然就是单凭着爱好，就因为热爱这些看起来扭来扭去，怪怪的舞蹈，就投入到这种没有丝毫产出的活动中来，这让动不动什么都要讲究个收入回报的陆文龙很有点不习惯……

爱好也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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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一根筋

陆成凡听陆文龙讲述过袁哲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所以他没有循着自己原来的那些关系去上门，而是直接到党校寻找袁哲拿主意。

谁知道，袁哲看见他，就一直摇头：“现在你就不该来平京，当然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来露个脸，表示你已经被放出来，那就足够了……”

陆成凡也不是傻子，翻来覆去一思考，就明白目前的形势，确实有点风起云涌，谁都不敢贸然跟他打交道，立刻就掉转头准备回去，专心开始捣鼓他那些匪夷所思的项目，可他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来了两位穿着端端正正的人，要求他最好在平京就这么住一段时间，也许有事情需要他配合一下，陆成凡看看对方出示的证件，没吭声的就答应了。

而在外面闲逛的陆文龙，最后甚至到这些少年居住的地下室去猫了一宿，条件很差，但那种苦中作乐的感觉，就跟他和那些弟兄在一起的感觉差不多，第二天白天跟着他们到处看看打点散工，直到晚上又跟着玩了一晚上，才半夜三更的蹬着自行车回了训练基地。

赵连军居然就坐在门房等着，看他回来，眉头都展开了，没什么责怪的声音：“去哪了？也不换个衣服，搞得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顺手还给他把身上的灰尘扑了几下，实在是陆文龙跟着那帮家伙在地上磨蹭着跳舞，沾了不少灰。

陆文龙随意地看看：“没事儿……就是跟一帮城里孩子玩了两天。”

赵连军关心结果：“心里好了点没？”表情真的跟个父亲打探孩子学习情况如何差不多。

陆文龙点点头：“不知道，但应该好点了……”

那就还是继续开始训练吧……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只有点点滴滴的积累，赵连军观察得仔细，陆文龙似乎变得沉稳了一些，没有那种急躁的感觉。

有变化总是好事，总比之前急急惶惶的好，赵连军这么安慰自己。

陆文龙也在检视着自己的状态，说不上决定性的变化，但是有沉淀，他似乎在反思自己以前的状况，无论打球还是做事做人，还得感谢集训这种比较单纯的环境，如果在渝庆，他肯定要忙于各种事情，还要在姑娘之间把水端平，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审视自己？

沉静如水，也许就是陆文龙这段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

但是这种变化，终于在接近奥运会之前半个月，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国系列热身赛时候，达到了一个水到渠成的临界点。

重大比赛以前还是要有热身赛，这是体育行业里面的惯例，以前无所谓，随便找省级队或者青年队陪练都可以，现在不同了，也许有争取奖牌甚至冠军的希望，所以各方面的支持力度还是大，而刚出了这档子事也需要对外展示一下，所以出国比赛的日程在奔赴欧洲以前，是安排到日本进行热身。

这个也很好理解，全球棒球强国就那么几个，除了中北美洲加勒比一带，就是亚洲，右岸不可能去，韩国貌似也有点小细节要忌讳，所以去正在华日邦交蜜月期的日本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边也安排得好，两支职业队，三支成年队，甚至还有一系列的比赛观摩，毕竟在棒球这个领域，乃至当时的很多领域，日本人是俯视华国的。

第二次随着球队出国的陆文龙和他的队友们一样，少了一些局促，把更多的目光用来好奇的打量外面的世界，毕竟华国还只是一个刚刚开放，外界也很好奇的在打量这个神秘国度的时期。

从内心来说，陆文龙自己对日本人没有什么恶感，相反，从上次亚运会到这次出国，所见之处，几乎所有的日本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彬彬有礼，始终保持和煦的微笑跟态度。

陆文龙少见多怪的给麻子咬耳朵：“这文明礼貌可是比我们国家绝大多数人做得好？”

麻凡也深有体会：“这男女老少的态度都不是一般的好，以前老说我们的是礼仪之邦，看看人家？”

就走在旁边的赵连军笑着搭腔：“这个民族和国家就是这样，只对强者态度好，礼貌也都是表面的，背后弱肉强食的性格，基本上就是深入这个民族的骨子里面。”

俩少年只能表示比较抽象的惊叹。

但是相比国内，这个年代的日本正是发展得最为繁华的时候，大城市的超级繁华，小地方的宁静美丽，都给这帮运动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样是战后重建，当日本在利用美国的援助和庇护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和民生生活的时候，我们还在忙着搞阶级斗争，也许大国家，操心的事情确实比这种弹丸小国多得多吧。

所以这个区区小国，居然可以在世界强国中间硬生生的挤出一席之地。

因为安排了很多的参观项目，大到汽车生产，小到土特产手工作坊，很多新鲜的东西，都让这些没有近距离看到过外国生活的球员们惊讶。

陆文龙的感受就是一根筋……他无数次的在各种大厂小作坊里面看见，一个人一辈子也许就只会打磨一个零件上的槽，但是这个人却可以把这件事情动不动就做到全国最好，那种对简单工作的专一钻研态度，确实就好像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民族风格，无数个这样的最好，集合起来，就成就了日本生产神话。

这是个一根筋的国家……

热身比赛，因为日本也是在奥运会上的潜在对手，所以陆文龙的比赛发挥并没有倾全力，而且他自己也觉得本来就没有调节到最佳状态，只是尽量的配合大家打出团体配合就达到了练兵的目的。

但纵然是这样，队员们还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棒球在日本受欢迎的程度。

平时在国内训练也就罢了，基本是无人问津的，亚运会是第一次在全场满座的情况下比赛，可那都是来填座的看客，连规则都不懂，要不是最后夺冠，估计观众的情绪都调动不起来，而在悉尼打的那个资格赛，更是稀稀拉拉没多少人看，这一次来到日本，陆文龙跟他的队员们，终于见识到了这项运动火热的程度。

他们首先是在东京都跟两支成年队打热身赛，这不是职业队，但是有自己的拥趸，运动场也感觉是那种社区的小场子，但是三排座位的观众席挤得满满当当，随着运动员们的投球击球，观众们完全懂行的惊叹惋惜和掌声，对运动员的那种刺激，完全和在空荡荡的运动场里比赛是两回事……

而这种感受在国家队开始游走日本各地，跟两支职业队做表演赛的时候，感触就非常深了！

第一次，陆文龙感受到那种上万人的看台上，密密麻麻都是观众，拿着小喇叭或者小鼓，在夜间灯光下比赛，当聚光灯唰的一下打开，洒到比赛场的每个角落的时候，陆文龙心中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火苗被点燃了。

他还是不着急，慢慢的细细品味这种感觉……

比赛的间隙就是各种人家职业队的比赛，气氛更加热烈，舞动的大旗，狂热的球迷，千钧一发的气氛，队员们或沮丧或狂喜的情绪，一点点都在助燃陆文龙的心思。

赵连军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做声，但是从陆文龙专注的眼神和眼眸里面逐渐飘扬的火光，有点高兴。

但是职业比赛安排基本上都在周末，国家队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算很长，于是周末过后，鉴于球队里面有好些个年纪还没有超过二十岁的少年球员，日本接待方特别安排了几场热身地附近的高中联赛预选赛给这帮球员观看。

刚开始大家很有点不屑，毕竟以国家级的档次再去看高中组别的比赛是有点差距了，可嘻嘻哈哈地看了一场，他们就明白这个国家的棒球水平为什么那么高……

这个联赛从每年六月开始，持续两个月，在全国四千多支高中球队中残酷搏杀，最后只有49支球队可以到达高中棒球选手的圣地甲子园进行决赛。

赵连军说的那种这个国家的人习惯于弱肉强食的习性在这个联赛中间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四千多支球队，直到冠军，全都是单场淘汰，抽到什么样的对手就是什么样，胜了就晋级，输了就明年，这项被誉为日本最受国民关注的体育运动赛事可以说在培养一代又一代的日本高水平棒球选手的同时，也在造就一代又一代日本青少年的精神，当华国青少年们都在埋头只读圣贤书的时候，日本的同龄人已经明白什么叫拼搏，什么叫团队，什么叫胜利和失败，这种人生的课程比会解几个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方程式，重要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文龙感叹的是机会，只要是高中能报名，无论水平高低，这项赛事都会给予同等的机会，不分级不编组，只要肯奋斗，就有获胜成功的机会，这和国内什么都要看资格简直是天壤之别……

有这样的感叹，就是因为，陆文龙跟着国家队正在看一支超级烂的高中球队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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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失败

规则是非常简单的，就是把日本全国分为四十九个区，各个区所有报名的高中棒球队都可以来抽签比赛，所以抽到强弱队的情况基本上都是看运气，不过毕竟能获得本区前一二名的顶级球队就那么几支，所以大多数球队还是都在陪太子读书，纯粹是参与活动而已。

这样的事情，放到华国人身上，一定会喊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就好像陆文龙他们那个时候参加地区比赛，参加省队比赛乃至跟着国家队参加奥运会选拔赛，只要能达到目的，多余的比赛力气就不会去浪费，从上到下，这都是得到了共识的，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日本人就是有点不一样……

热身赛主办方是给他们挑选的这个县最强的一支队伍，四次打进过甲子园决赛圈的一支球队，他们实力很强，前几轮的对手应该都是弱队，顺便说一下，日本的行政县其实相当于华国的行政省，是高于市的，当然面积其实跟华国的县也差不多了。

对手真的很弱，开赛时候的广播非常热情的进行了介绍，这是一支连正式比赛十个人都是勉强凑齐的高中球队，因为这家高中一共就一百五十名学生而已。

棒球队照例还是有两位陪同官员，因为这个体育队比较特殊，已经发生过一次炸营，所以这次陪同的人算是精心挑选的，没有那种格外的扑克脸嘴，反而是安排了两位女性，当然没有汤灿清那种漂亮的福利了，就是两位大妈，挺絮叨的两位大妈，不过这样的人，倒是跟队里的关系处理得相当好。

关键是因为要到日本来打热身赛，专门不知道找哪个部门借调的两位大妈都是能兼任日语和英语翻译，陆文龙是重点对象，黄大妈慈眉善目地说：“这种情况很常见，因为日本的人口越来越往城市集中，最近又有少子化的倾向，有些小地方的人就越来越少，这所名叫深浦高校的高中……哦，你看那边，那些加油的人就几乎是他们所有的师生和家长了！”

整个比赛的看台因为是省级比赛，还是有数千人的规模，但基本上都是那家强队的拥趸，学生、老师、家长和校友密密麻麻的坐得人山人海，唯独就是对手，孤零零的一堆人两百来名，竭力的挥动旗帜跟敲打手鼓，都无法在这个球场上面获得什么存在感。

但是那些人鼓噪加油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

赵连军也赞成来看看这样的比赛，老实说，华国队现在也算是强队了，奥运会上除了亚洲跟中北美的球队，其他都是弱队，怎么跟弱队打，赵连军觉得也是个不错的考察项目，毕竟华国队就是在资格赛中莫名其妙输给了传统意义上的弱队澳大利亚，这次在奥运会上可再也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可是比赛刚刚一开打，赵连军就想走人了！

因为场上比赛能力的差距，比现场双方球迷的人数差距还要大，仅仅第一局的上半场，强队就不费吹灰之力，干净利落的拿下了三十九分！

三十九分是个什么概念？

一场比赛有九局，每局各有上下半场攻防交换，也就是相当于足球比赛，第一个十分钟，这个弱队就被打了个三十九比零！

陆文龙也看得很意外，跟赵连军撇撇嘴对了一下眼神就打算起身，可这个时候，他却看见那个强队一名进攻队员，在对手完全没可能捡到球，对他造成威胁的情况，一个极为危险的滑垒动作上垒！

博得了全场球迷的极大欢呼声！

有意思么？就好像高中生打幼儿园的小朋友，不但要打赢，还要恶狠狠的打赢对方？就这么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那个滑垒的动作跟足球上面滑铲的动作差不多，都是急速奔跑到最后，为了获得足够的速度，在地面伸直一脚卷曲一脚滑过去，动作稍不注意，其实很容易伤害韧带的……

陆文龙真的有点不解，转头看黄大妈，大妈完全看不懂比赛，只是翻译广播：“广播说……这是对对手的尊重，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认真的对手……”

认真？

就这两个字让陆文龙重新坐了下来，其他人跟着赵连军也坐，但是都没有认真看球，东张西望看日本高中女生，嗯，学生裙蛮短的，加上白色的厚袜很有看头。

陆文龙就把目光集中在那支弱队深浦高校的队员脸上……

这些几乎和他年纪相同的少年人，几乎是在面对一场必败的战斗，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得随随便便，他们的基本功和战术能力确实差到了极点，有些队员的身体协调性简直就不适合打棒球，但是依旧一板一眼认真而又有点笨拙的在场上按照一个大吼大叫的教练员指导拼命反抗！

投手经常出现四坏球保送，不是因为对手太强，而是因为他确实没法经常把球投到十几米外人的上半身那么大的区域里面去，击球手更是丑态百出，动不动就会摔倒，挥动球棍空空如也也就罢了，还要把球棍也甩出去，甚至接球手还会被空中飞来的球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脸上，搞个满脸开花，血流不止，可是这些少年却随手的抹一把脸上的血迹，继续专注到下一次摔倒当中去！

他们的攻击，毫无悬念，一分未得，第二局攻防转换，强队继续进行攻击，又是一段屠杀的时间，还是那种硬桥硬马的狂攻，第二局十分！

情况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天神附体，球星附身，一局接一局的比赛进行下去，看台上强队的比分一直都在变化，而深浦高校的比分一直都定格在那个零上面！

第三局十一分；

第四局十七分；

第五局十六分；

……

这个时候弱队已经落后了九十三分！

其实按照棒球的规则，只要分数相差过大，落后一方是可以提出终止比赛的，最后的赛事记录都是九比零。

也许是怀疑这支歪歪倒倒的蹩脚球队连这个基本规则都不知道，广播甚至委婉的讲了一个段子，说明这个规则，黄大妈也把这话复述给陆文龙听了……

陆文龙看见下面有裁判服装的人过去询问深浦高校的教练跟队员，那边简单的商议了一下，答案是摇头，继续比赛……

广播传达的话语是，这些队员告诉裁判：“只要还有观众，只要还有观众在给他们加油，他们就会一直战斗到完场！”

掌声真的是如同雷鸣般的响起，双方的球迷都在鼓掌，有些强队的球员都靠在自己的球员席里面鼓掌，连赵连军听了这番话都在鼓掌，他可是北方人，当年没少被日本鬼子给荼毒。

有些好的精神，就值得学习，值得敬仰，不然凭什么那么一个巴掌大的小国家，居然敢觊觎华国这么辽阔的领土？总是自己不如人家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比赛也在继续，广播也在继续，似乎也有人找到了强队一方，让他们草草收场，放水这场比赛，反正他们都已经赢到不能再赢的地步了。

谁知道，那个强队队长，居然通过广播回应：“如果我们放水，才是对深浦高校的最大不敬！”

又换来好长时间的掌声，摔得东倒西歪的那些深浦高校球员也尽量鼓掌赞成对方的做法，丝毫不觉得那种怜悯那种放水是一种恩赐，也许在他们看来，那更多的是一种耻辱，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但是输得堂堂正正。

陆文龙的队友们，终于感知到了场上这种有点诡异的气氛，主要是来自于那个记分牌上诡异的数字，在赵连军现场教育之下，也开始端端正正的看待这场难得一见的比赛。

技战术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比赛中体现出来的那种精神，那种奋斗的精神，说起来跟华国追求胜利和金牌的大方向有点不一样，但是这种向上的精神，却确实值得每一个运动员去感受。

陆文龙不同，他不是在感受这种奋斗的精神，他是在感受那些人身上的灵魂，那种战斗的灵魂！

人生就是一场战斗！

这一点，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看到了，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的奋斗，想方设法的翻身，不断的加强自身以及周边的实力，但是他骨子里面那种小聪明的性格特点，让他在很多时候，有点避重就轻，就是没有这种永不言败的气质！

输了！就是输了，但是输一时不等于输一世！

不是输了就要逃回自己那个小领地里面去猴子称霸王，而是应该迎头而上，去抗争更大的失败！

是的，是失败！

只有失败才能让他一次次跌倒又爬起来，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大更强。

坐在那里，陆文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的比赛，看着比分最后定格在一百二十二比零，站起来认真的对认真比赛的双方鼓掌！

看着下面都疲惫不堪，却强撑着给所有观众敬礼的双方队员……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想站到比赛场上去，因为他的热血已经逐渐沸腾起来，他渴望比赛了！

只有去直面比赛，他才能又开始体会那种胜利跟失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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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狠角色

从日本到欧洲，这一飞就是十来个小时，年轻人都有些坐不住，要么使劲的强迫自己睡觉，要么就在座位之间下个象棋打打牌什么的，有几位教练看着，还是知道出国就要有个华国人的精神风貌，不会大声喧哗，尽量压低声音自己玩自己的。

陆文龙就略微有点不同，一上飞机就一直保持一个比较固定的动作姿势，安静地看着舷窗外面不停变幻的白云，有点出神。

除了麻子中间帮他端过飞机餐，基本就没有人打搅他……

外面的白云没有幻化成他心爱的姑娘，有那么一瞬间，一堆白云里面却让他看见似乎有点神灯的样子。

对的，神灯，就是那个在小县城时候，名声隆隆的第一大混混，在陆文龙帮他取得了一片台球场之后，这帮人才意识到这种依托在什么挣钱事情上面可以轻松过活的形式，有点茅塞顿开的意思。

在那之后，他们有点嚣张的接连兼并舞厅、录像厅甚至饭馆，但是都不会自已经营，就是直接收保护费，收得还有点乐此不疲的感觉，毕竟这样，比他们自己喊打喊杀去挣点辛苦钱，容易多了。

余竹就再三告诫还留在县城的胖子，千万不要让下面的人跟神灯一伙发生对撞，甚至主动避让都可以，他们现在已经不把那个小县城的一亩三分地看在眼里了，他们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新鲜血液补充源，有些小利益都可以丢掉了。

这种事情现在陆文龙也不用操心了，县城里面那些小生意都好几层关系下面的小崽子在操作练手，胖子林聪都只是看着，真有什么需要大打出手的事情，都是让江大船的人去干，他们更擅长这个。

陆文龙好久没有听到过神灯的消息了，这个时候想起，就是自己在考虑自己的斗志时候，想起他唯一一次跟神灯打斗的场景，一方面当时自己涌起的那种遇强而战的战栗感，另一方面就是神灯曾经说过：“膝盖硬一点就没什么人好怕，只有跟比自己强的人斗，才会越来越强！”

看来自己是有点小富即安了……

无论弟兄们之间的事业，还是自己隐约已经有了家庭的感觉，都让他好像有了退路，就没有原来那种背水一战的气势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徐少康不过是个诱发这些事情的起点而已！

陆文龙终于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眼前的路！

所以一直等到飞机落地，其他人都在迷迷糊糊的考虑尽快到驻地去解决倒时差的问题，就他精神抖擞，看着阳光明媚的欧洲城市，眼中重新充满了好奇跟探索的意味！

张柳鸣的媒体组，一直都跟在一起，他也明白陆文龙这段时间在思考什么，尽量不打搅，但是跟陆文龙走上接待他们的大巴车以后，悄悄的跟陆文龙坐到一起：“如果斯考特在比赛期间来找到你，你千万要注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个时候非常敏感，你不要跟外国人有过多的联系。”

陆文龙明白地点点头……就随着整支华国棒球队入住了奥运村。

一处漂亮的奥运村……

陆文龙从下车开始就被这里的房屋景色给迷住了，同样是六七层的小公寓楼，相比之下，渝庆那些从大锅饭时代留存下来的宿舍楼就显得那么丑陋，而且相比他在平京看到过的亚运村，人家这边没有太重的临时表面文章的感觉，明显在应付完奥运会以后，这些楼房都是可以作为真的住家楼房用，为他们带路的向导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一片在以前废弃海滩上面修建起来的奥运村，极大的带动了当地的就业跟经济发展，在奥运会结束以后，这里就将作为中高档公寓小区进行销售。

从华国来的运动员们还没有太多购买商品房的意识，大家都还停留在房子是国家分配的阶段，陆文龙却好奇地问了问这么一套房子多少钱，当得知相当于好几十万华币，几乎所有人都哗了一声，好像还是华国的制度跟好一些，国家会分配房子么……

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陆文龙却清楚的记得，陆成凡的桌面上各种文件和剪报，已经说明华国的住房分配模式现在几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而渝庆市的第一套商品住宅楼已经在九零年开始销售了……

似乎，华国以后也要走上这样一条销售住房的路了！

这就是陆文龙在奥运会期间，除了棒球之外，关心得最多的一件事。

当然这只是他在繁忙的奥运会期间，忙里偷闲给自己找的一件减压的事情，因为随着奥运会各路人马从世界各地聚集起来，象征着这个星球最高级别的体育盛会就正式拉开序幕了。

再次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的陆文龙，已经没有了上次那样的震撼和紧张了，毕竟这种心理上的东西，也就第一次最吓人，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参加全球性的大赛，算是正儿八经的把全世界人民都在主体育场的中心草坪上看了个遍。

依旧还是觉得除了华国运动员最严肃，那些欧美国家的运动员一个个都拿着照相机，嘻嘻哈哈的相互照相，完全是把这样的开幕式当成了一个PARTY，当成是在正式紧张比赛之前的难得轻松。

难得因为比赛前闹出的那一场事情，陆文龙穿着一身红色西装加白色裤子跟整个华国体育代表团走在跑道上的时候，很有些外国媒体都把镜头对准了他，配以解说都是标榜他们的民主抗议呼声战胜了专制……

顺理成章的这种讯号也被国内的相关单位和媒体注意到了，陆文龙，这个还没有在国际赛场上取得任何世界级成绩的小运动员，却鬼使神差的成了开幕式上一颗各方都在关注的媒体之星。

当然，陆文龙这个时候也看见了一脸笑意的杨淼淼……一年左右没见，小虎牙似乎被隐藏得深了一些，笑起来的酒涡在脸颊上，格外的动人，白色的西装套裙似乎为她特别做了修改，显得特别伶俐，十六岁的少女已经有了亭亭玉立的气质，只是脚上的那双白色坡跟皮鞋有点不习惯，走路的时候，都尽量的踮着脚跟，但是这种轻手轻脚的动作却很配合她可爱的样貌跟年纪，更增加了一点调皮的味道。

如果说陆文龙是这个时候华国代表团因为周边花絮被关注得最多的男性运动员，那么杨淼淼就是当仁不让的全代表团被世界关注度最高的女运动员，全靠她的成绩和迷人笑容，这个还有一些日子才正式满十六岁的姑娘，去年又获得了世界锦标赛的冠军，以十四岁的成绩获得世界冠军，这已经被收录进了吉尼斯世界记录，甚至有国家要求修改奥运会比赛条例，限制这种年纪的选手参赛，因为有些人居然觉得不公平！

这姑娘才不在意这些事情，顶尖的人物，自然有顶尖的原因，她就是与生俱来的那种明星人物，对于外界的这些议论纷纷毫不在意，颇有点我行我素的感觉，对她来说，除了一直挚爱的跳台跳板跟泳池，现在她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一点一滴去完成接近的感觉，真是相当的美好。

只是开幕式方阵里面，华国运动员可不能像外国人那样随意，女运动员都在前面，男的在后面，好几百人呢，杨淼淼都只能是在集合的时候看见一次，走进会场以后，只能在转弯的时候，又匆匆的跟陆文龙对视了一下，看见陆文龙对她露出一个猴势的手形，她的心底顿时就被喜悦填得满满的，这就足够了。

在场地的中央，陆文龙又跟那个关启军站在一起：“你家还在卖烤鸭没？”当年他把母亲贩卖的丝巾挂在花束上，企图给林慧桑打广告，这个家里卖烤鸭的家伙就羡慕不已。

关启军排场大，得意洋洋的就伸手揽陆文龙的肩膀：“早就不卖了，现在把铺子打给人家做，我爹妈天天坐着收钱，多好……你呢，你家的事情处理好没？”

大家都是获得过冠军的人，似乎这才是平起平坐的资格，聊起天来也气氛轻松得很，都没有把自己或者对方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陆文龙装成熟：“咳……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对了你们这次有说获奖以后得多少奖金没？”

关启军多鄙视他：“你看你，你那个什么书记怪不得会收拾你，动不动就谈奖金，要讲奉献！”

得！这是个经常在国家队开会的家伙，陆文龙才不跟这榆木脑袋争论，笑嘻嘻的扬着头，打量周围欢乐的海洋……

当然，在小县城、渝庆、以及南方的某个城市，所有关注着他的人，也通过那颗一亿两百万美元的卫星，在电视上现场直播地看到了他……

汤灿清是专门拉了蒋琪跟苏文瑾一起看电视的，什么都不认真看，就在开幕式给到杨淼淼镜头的时候，马上特别指出：“哪！哪！哪！就是这小姑娘！我可跟你们说了，这位才是个狠角色！”

这时候的杨淼淼正在转头微笑，清新自然得很……哪里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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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倒霉

这是国内第三次参与奥运会，相比84年和88年，彩色电视机的全国普及度有了一个大发展，加上卫星直播的新型手段，算是把全国人民对奥运会的关注度达到了一个高峰。

连小白那样的旅馆都每个房间装了一台电视，所以曹二狗的台球厅里面就装了一台屏幕很大的背投电视，整天整天的放奥运节目，倒是对台球厅的生意有挺大帮助，哄抬气氛嘛。何况这电视机还是余竹那边收的东西，没花多少钱，五十英寸的大屏幕，在这个大多数黑白电视十四寸，彩色电视二十一存的年代，真的很有震撼力，就凭这个，每天都有不少当地少年扎堆在台球厅，余竹只是有点好奇那个老贼是怎么把这么大个东西堂而皇之的抬出来卖？

台球厅跟隔壁没多远的舞厅都是做半天生意，下午才开始逐渐忙碌起来，上午空闲得很，所以曹二狗跟阿光经常在这边扎堆看电视，汤灿清除了开幕式的时候跟俩小姑娘在这边看，平时自己的事情也忙得很，那俩又要上学，所以就把自己的录像机搬过来放这边，叮嘱要是有陆文龙的消息就录下来，她们回头才能看，就为这，曹二狗还指定了一个小崽子专门做这事。

其实相比跳水、乒乓球等等绝对优势项目，棒球的讯息还是少得可怜，但是在电视节目单上，终于难得的出现了一场棒球的转播，所以就算是转播，这盘录像带也被仔仔细细的录下来，三位姑娘最后都看见了陆文龙受伤的镜头。

奥运会的棒球比赛赛程很简单，一共有八支球队参赛，也许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亚运会上那种只打了几场就没有比赛的尴尬局面，常见的分组比赛被改成了单循环淘汰赛，取成绩最好的四支球队进入前四名，抽签交叉打出冠亚军决赛。

除了在资格赛上杀入奥运会的华国队、日本队、多米尼加队，就是原来的美洲冠亚军美国队和古巴队，亚洲的冠军右岸队，欧非洲的冠军意大利队，东道主西班牙队。

而这八支队伍里面，基本上就可以分为三个档次，美国跟古巴是最强的，日本、右岸、华国是中间档次，多米尼加、西班牙跟意大利就是相对最差的。

但是美国、日本最强的队员却因为是各自职业大联盟的职业选手，并不能获得参加奥运会的资格，陆文龙再次好奇的关于这个职业选手为什么不能参加奥运会咨询了赵连军，要知道，这一届奥运最大的新闻就是美国NBA的职业篮球选手组成了一支梦之队来参赛，既然那样顶尖的职业选手都可以参加比赛，为什么棒球却不可以？

赵连军嘿嘿笑：“说是这样那样的原因，其实就是个利益问题，人家美职棒或者日职棒根本就瞧不起奥运会，也舍不得自己那些身价千万的球星到这里来比赛受伤，何况人家的比赛赛程根本不可能因为奥运会做出调整，你看我们去日本热身的时候，人家都在打职业比赛，哪里腾得出手来打奥运会。”

陆文龙就有点撇嘴：“那还说什么全世界最好的比赛？就算拿到了奥运会的冠军也不能说是全球最强吧？”

赵连军搞思想教育：“梦想！知道么？到奥运会来打球就是一个运动员一生的梦想，奥运会就算不能是最强的，但是一个国家自己的职业比赛也不敢说自己是全球最强嘛，没有人认可，但是奥运会的冠军就真的是全球第一！知道么？”

陆文龙眼睛看着电视上面的一些项目比赛画面点头：“我知道……胜负是一回事，能参加这个盛会又是一回事嘛，我会尽力打好的。”

赵连军有点后悔：“你就是太顺了，我都不该那么早把你弄到国家队来，就在省队地方队熬你一两年，你就知道在国家队的珍惜了。”

陆文龙看着一个举重运动员涨红了脸把杠铃举起来，却在最后关头一下别住了手臂，杠铃重重的摔到了地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有点若有所思。

可是他们的第一场比赛，就遇到了古巴队，整场比赛，还在调整状态的华国队，就跟陆文龙一起，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八比零！

都一直到打完了比赛，坐上回奥运村的大巴车，所有的队员都还有一种恍若梦游的状态，陆文龙也在梦游！

这是他第一次跟美洲球员比赛，上次资格赛本来有机会在波多黎各球员那里感受一下的，可是那些嘻嘻哈哈的加勒比地区球员，完全吊儿郎当的比赛作风，跟今天遇见的这支古巴队完全不同！

同样也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古巴队员，几乎半数都是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的那种运动神经超级发达的家伙，浑身爆发的肌肉简直让陆文龙有种措不及防的感觉，投手的力量稳定而高效，击球手敏捷得要命！

完全不在状态的陆文龙无论投打，都让对方吃得死死的，队友们跟他简直是如出一辙，从一开始他们的对手都是些亚洲选手，资格赛上的那些非亚洲队伍差距又太大。

还是见识少了点……

看看大家都有点打懵的感觉，陆文龙还是有队长的觉悟，站在大巴车前面的过道中间鼓劲：“本来人家就是最强的，今天的比赛，也算是给我们开了个眼界，什么叫最强，回头好好洗个澡，分头想一下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当然我自己的问题就是出得最多的，投也没有投得好，打更是找不着北！”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很有点懒洋洋的感觉，投球的时候，连花招都没有，大力投射更是没有施展出来，只能说是四平八稳的对付过去，至于击球更是有点不能集中注意力，虽有一腔热情，真正放到比赛上面，还是要手上的感觉说话。

他还没找到感觉，所以在比赛中就难以倾尽全力……

赵连军却不太着急了，他看出来陆文龙在调整的感觉，这其实正好说明这个少年已经从心理上在开始跨越阶段了，从一个优秀的棒球选手向成熟的顶尖选手跨越的过程……

很多运动项目在这个细节上都是共同的，还在优秀阶段的时候，很多就是靠天分，靠练习来达到，但是一旦晋升到顶尖水平，就要靠感悟，因为在优秀的阶段面对的选手很多都不入流，只要自己略好，就可以展现出很多优势，也更容易获得自信，而跨过这个阶段，进入顶尖行列，就会遇见各种各样同样顶尖的对手，这个时候，优势就变得极其微小，经常的失败也会导致选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如果在这个阶段不能顺利的跨过去，不能从中寻找到提高自己哪怕一点点的阶梯，也许这个运动员就永远止步在这个阶段了，所以顶尖级的运动员真的不是那么好当，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周边的条件缺一不可……

只是这种跨越本来最好是在热身赛或者别的什么比赛中完成，而不是在这样的大型比赛中。

天知道这种蜕变一般的跨越会在什么时候完成呢？

说不定等到奥运会结束都还在摸索呢……

不过不等赵连军做什么，张柳鸣就先开始行动了，晚上陆文龙刚刚在自己的寝室里面扎完熊步，准备再出门去吃点什么，年轻记者就敲响了他的门：“来……我给你介绍一哥们儿，老李，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那个出国的家伙……”后面跟着他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平凡的家伙，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老气。

陆文龙有点惊讶：“你给我说的谁？”手上却笑着热情的跟人家握握手，被称为老李的家伙也不客气，东张西望地看看：“现在条件真好！真羡慕！”

张柳鸣习惯性的在旁边给拍几张照片才介绍：“李文华，你自己给这个小师弟介绍一下，别以为你出国了，就不会做思想工作了，讲讲你自己。”

李文华点点头坐下：“以前还在平京的时候，我就认识老张了，我们年纪差不多，但是我运气不算好，你看他现在都出人头地随国家队出来采访，我一直都还没有出头，这次是过来看奥运会的，他知道了，就一定要我来跟你叨叨，因为你太顺了……”

陆文龙表情认真，是真认真，他能明白张柳鸣的苦心，也坐好：“您说。”

李文华显然也喜欢他的态度：“成功的人必然都有原因，他说你运气一直都很好，那我就是那个运气一直都不好的……喏，这里我的肾脏跟脾脏都已经摘除了一部分，双腿跟腱都是断裂的，这里，这个伤疤是锁骨的断裂，还有这里是颈椎……”

陆文龙一下就想起来：“知道了！他跟我说过，你是练体操的……”

李文华笑起来：“行内的人都知道我……就是最倒霉的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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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气愤

真的很倒霉，好不容易治好了伤势，李文华在举国体制下的体育项目里面早就被别的选手替代，根本没有任何大赛出场机会，只有出国寻找比赛机会，好不容易在瑞士扎下了根，却因为没有满五年居住期限，就没有瑞士国籍，无法参加本次奥运会，虽然他已经是瑞士当之无愧的第一号体操选手，人家国家就是公事公办，没到年限就没国籍，一个运动员，有多少个四年可以等待？

李文华说话有点慢：“你看看我这张脸，其实我跟老张差不多，才二十五啊！都是愁的！”

陆文龙是真惊讶：“你这看上去得有三十多岁了！”

李文华有点感慨：“先前在国内愁死了，都差不多完全要放弃了，认识了现在的太太，是她鼓励我出国比赛的，还有人风言风语说是外国人挖我去拿成绩，也有人说我这样的半残疾人也没什么出息了，所以现在我一边打工，一边练习……”

说到这里，李文华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在我们国家，运动员是一个职业，在国外，除非是职业选手，运动就是个爱好，平时就得靠工作养活自己，我们国家的运动员你知道离开运动场什么都不会，我就只能做勤杂工，洗车、搬运、做清洁，现在给瑞士国家队那些不如我的运动员当陪练，也没有金钱报酬，只能领到免费的午餐，但是我就当保持状态……”

张柳鸣娴熟的讽刺陆文龙：“比比看人家，老李那样的情况下却一直坚持了训练一直梦想上赛场！”

陆文龙反唇相讥：“我还不是有到河边去铲沙……”这边却给李文华倒上饮料。

李文华一口喝完，认真的看着陆文龙：“小弟……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梦想真是需要有，才能让你一直有前进的动力，我现在无论再苦再累，只要想着总有一天能够站在我梦寐以求的奥运赛场上，再多的苦也值得。”话很简单，内容却很实诚。

张柳鸣跟李文华走了好久，陆文龙还在反问自己：“什么是我的梦想？”

其实有些东西，真的是运气，陆文龙的运气就肯定比李文华要好，就算第一场输掉了，但是从赛程上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

一来就碰到了最强的对手，然后触底反弹，这就是华国队！这样总比自己高歌猛进，在半途拦腰被强劲对手浇上一盆冷水要来得好太多！

比赛是八支队每天四场，连打四天，再连打三天，每个队都要打七场单循环，再休息一天就开始打半决赛跟决赛，单循环积分没有进入前四名的，就只能当看客了。

第二天华国队遇见的对手就是那个跟日本一起争夺过出线权的多米尼加，陆文龙开始找到点状态，对手确实比起古巴来说差得很远，麻凡还是有点被隐藏起来，全队放平了心态，最后以七比五获得了奥运会的第一场胜利……

张柳鸣自然是带着媒体组要把这个消息好好的宣扬一下，华国青年报关于棒球队的专版也适时的推出，只是关于未来，华国媒体或者说华国人一贯都不敢把话说得太慢，只是用祝福的心态祝愿这支棒球队走得更远。

第三场比赛，对阵东道主西班牙对，这也是陆文龙他们迄今为止观众最多的一场比赛，东道主嘛，就算看不懂，来看看热闹加油总是可以的，这棒球啊，在欧洲是真的不流行，跟在华国差不多的地位……

所以这场比赛，面对那些高大的欧洲选手，华国队简直就是轻轻松松以十一比二获得了胜利！

这个时候，棒球队已经能在国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获得一段十来秒的比赛花絮，重点就是这支成立仅仅三年多的国家队，已经获得了二胜一负的好成绩，只是这其中胜负的含金量就不用详细说了，刚刚打开国门的华国只觉得外国队都是强队。

第四场比赛面对的是老对手日本队……

这已经是陆文龙在几年之间第三次面对日本队了，对其中某些人的面孔都有些熟悉，打起来就真的没有了压力，这一场比赛，他所突出的就是一点：变！

因为对方对他也太过熟悉了，从亚运会到资格赛，对他的研究一直都没有间断，甚至邀请他们到日本打热身赛，都含有一定刺探军情的目的在里面。

可是陆文龙那段时间本来就在调整自己的心态，重点在自己的心理调节，关于技术么，那些新东西怎么也不会在那样的热身赛上体现吧，所以陆文龙给日本队的感觉就是，有点江河日下，似乎不在状态的感觉了。

这也就罢了，在资格赛上他们可是领教过陆文龙那种有点诡异的新投球方式，为了保险，他们似乎想起这个少年在奥运会前遭遇到的那一段不公正的对待，居然挖空心思的派了人来找他！

在奥运会上收买对方的球员，这种事情真的是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如果放到日本人这个民族跟陆文龙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人物身上来说，就有点可信度了。

因为外媒把陆文龙小两口的事情写得有鼻子有眼，十七八岁的少年，居然就可以为了那么漂亮的姑娘跟领导翻脸，日本人觉得这是个值得钻一下的空子，就算陆文龙不上当，第二天也可以宣传一下算是扰乱军心。

因为他们派的是一个华语说得相当好的漂亮姑娘去找陆文龙的！

奥运村的管理其实比较严格，因为在二十年前的慕尼黑奥运会上，就曾经发生过恐怖分子袭击运动员的事件，但是这个一张娃娃脸，扎着羊角小辫穿着小洋装的东方小姑娘，基本没有受到太过严格的审查就被放进了棒球队所在的这个区域。

另外一些持有合法采访证件的日本媒体也悄悄地跟在后面查验以后进入了这个区域。

陆文龙是正在跟麻凡搞对练，不是练棒球，两人是在练格斗……

因为麻凡是跟着陆文龙学完了五禽戏的，在宿舍的时候，两人为了熟悉动作，就经常扎个熊势上半身不停的快速格挡，算是健身又练习，所以当门口的志愿者用结结巴巴的话语打电话上来说有个华国小姑娘找他的时候，都有点奇怪。

陆文龙随意的罩了一件T恤正要下楼，麻凡突然开口：“大……大哥，我说个事儿。”这家伙很少这么结结巴巴的，陆文龙有点奇怪。

麻凡挠头：“三嫂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看着你，不许你跟那个跳水的杨明星有往来，还警告我，必须看着你出门！”

陆文龙嘿嘿嘿的笑：“你看得住个屁！”

麻凡出馊主意：“你把张记者给你那个录音机带上嘛，全程录音，万一三嫂要是问你，你就放给她听，不就没事了？”

陆文龙觉得这个时候来找他的小姑娘就只会是杨淼淼了，白眼一下自己的十三弟，伸手从自己的行李包里面拿出那个超小型采访机：“你倒是胆子大，这种事情居然敢跟三嫂说！”

麻子一脸的无奈：“这边就我一个人，大嫂二嫂都给我打了电话叮嘱这个事情的！”

陆文龙就觉得，自己也挺没底气的，恹恹的就下楼了……

结果就看见站在一楼大厅里面一个穿着墨绿色小西装，下面搭配深灰色短裙的少女，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承认，华国的时尚还距离日本差好远的距离，这种漂亮的感觉，一下就让血气方刚的少年有点看愣了眼。

真的漂亮，墨绿色的小西装有点校服的味道，下面的深灰色短裙带点苏格兰格子的风格，一对长腿上面一双过了膝盖的黑色长袜硬是让腿又长了几分，小西装里面的米白色提花桃尖领薄毛衣有着黑色的镶边，加上桃尖领露出来的粉色呈上系了一根有点俏皮的小领带，那种青春靓丽的感觉的真的让人动心。

更何况这位日本美少女一走过岗哨，就快速的拉开了自己扎起来的头发，现在乌黑顺滑的中长发这么披在肩头，这么一个简单而具有女人味儿的动作，就真的是少年们心目当中最漂亮的女神模样吧？

陆文龙还算好，蒋琪这样的天生有点妖媚的姑娘在家看多了，都能控制自己的荷尔蒙分泌，何况这么一个不认识的人，有礼貌地站在楼梯口：“您好……您是找谁的？”距离还有四五米的样子。

这位美少女一下就笑开颜，有点雀跃的过来要挽手：“你是陆文龙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陆文龙现在对跟女孩子近身，一来有点敏感，二来多熟练，不着痕迹的这么一滑就让开了一点，继续保持足够的距离：“有什么事情么？我们不允许在奥运村宿舍会见外客的……”这方面真是有很严格的规定，日本队就是看准了这个刚吃过饭，教练组跟两位大妈都还在慢悠悠的从奥运村餐厅过来这段时间……

既然时间紧，这姑娘就不耽搁，轻轻的靠近陆文龙，有点好像情人之间窃窃私语一样：“你父亲不是被华国政府迫害了么……真的很让人气愤……”

陆文龙一直都把双手揣在自己裤兜里面的，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徐少康，你特么的还不死心，老子都到国外了，还想搞什么事情来陷害自己？”

所以大拇指无声的就按下了那台日本产的采访机录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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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过瘾

麻凡满脸好奇的打开门放陆文龙进来：“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伸头看看陆文龙的身后：“该不会是四嫂吧？”

陆文龙一脸的凝重，没有笑意，麻子多看两眼就觉察了不对：“有事情？”

陆文龙点点头：“你去老赵那里去看看，他回来，就叫他一块去大妈那里……”

麻凡立刻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就出门去找赵连军，陆文龙就自己到两位陪同的政工干部那里，等了没多一会儿，就看见这俩大妈跟两位助理教练一起回来，毕竟是在一个比较封闭的环境，所以她们的工作也没多复杂，毕竟也嘱咐过要让队员们有一个比较宽松的环境：“小陆？吃过饭没？”

陆文龙笑着点点头：“有点事情给两位汇报一下……”

最后这两位也是面色凝重的兵分两路，一位先打电话然后出发到代表团，另一位跟问询赶来的赵连军一起皱着眉头分析整体状况。

陆文龙就一直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青翠的绿化厚重的建筑，原来日本人真的就这么喜欢偷偷摸摸的耍花招，原来自己在日本看到的那种绝对的体育精神都到哪里去了？

他抽空把这件事询问一下赵连军，不等赵连军回应，姓黄的这位大妈哼一声：“他们做的这种事情还少了？为了刺探我国的染料配方，就假装弓着身子看，把领带浸到染料里面，回去就分析成分，最后仿制我们的独家配方，这种国与国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体育运动只不过是另一种层面的战斗罢了，他们的那些精神从来都是只对自己的国民讲的。”这搞政治的人说起这些事情来才真的是头头是道，随手都有例证……

陆文龙摆个鬼脸，不言语了……

赵连军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既然已经汇报上去了，那就干脆以不变应万变，明天好好的准备下午三点钟才开始的比赛。只是这一晚，他还是忍不住搬了几把椅子在走廊上给自己裹了床被子就在楼道上睡……

第二天一早还在调整身体状况，亲自带领整个体育代表团过来的方主任就带着一大群人，神色匆匆的过来：“今天我们陪伴棒球队一起参加比赛！”

赵连军看领导的神色有异，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是专业教练，周边的这些事情不是他操心的，只是在最后一起登车的时候，看见陆文龙，给他偷偷地做了一个一定要加油的手势，陆文龙看看跟在后面的那么一大票领导干部外加一些神神秘秘的人员，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那就是要倾尽全力表现了，这也是陆文龙昨天跟那个叫做枝子的漂亮小姑娘一番对话以后油然而生的一种感觉。

只是大巴车刚到体育场，就能看见外面无数的日本游客球迷，挥动手中的报纸，对着华国队的大巴车嘘声四起，稍加定睛，就能看见报刊上面的照片，正是陆文龙跟一个女孩子凑得很近，在宿舍大堂很亲密的在说什么……

不明就里的队员们看不清报纸上面的那个穿着华棒球队外套的人是谁，都有些好奇的私下张望，赵连军看看有点着急，他不愿意队员们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波动，黄大妈张张嘴正要说话，陆文龙就站起来，走到那一次在跟古巴队比赛失败以后，他鼓劲的那个地方：“不用看了，那报纸上是我……”

和赵连军想象的不一样，车厢里面居然第一时间发出的是嘘声，连麻子都在跟着一帮臭小子发出口哨声！

尽是各种嘲讽的笑声，只有关系极好的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那种善意的嘲讽。

陆文龙当然也看得出来，本来笑嘻嘻的脸突然就一收：“但那是个日本妞！一个来要求出钱收买我，在今天的比赛中放水的日本妞！”

车厢里面瞬间就安静下来！

队员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连那个能听懂华语的司机也把车停靠好，静静地听着。

陆文龙双手撑住两边的座椅，做了一个有点调皮的上撑动作，落下来却满脸的肃穆：“知道么？那个日本妞说我们国家穷得很，打赢了比赛，我们也不过是只能得到几千块钱的奖金，要是我放水，再带着你们放水，每个人都可以开个价钱，日本人会付给我们钱！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么？”

张九歌声音有点恨恨：“你怎么说？！”

陆文龙说：“我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要想打赢我们，就必须从我身上踩过去！”声音颇有些低沉，一字一顿，每说一句，下面就传来一声整齐的好！

两三声以后，看着大多数队员都站了起来，陆文龙跟着再有些嘶吼的问一句：“今天的比赛……怎么办？！”

一大帮热血沸腾的小伙子跟着一起喊：“踩过去！”

陆文龙觉得不够劲，加大声音高喊：“怎么办？！”

所有人就再放大声音一起吼：“踩过去！！”

伴随着外面如云的日本观众，车厢里面的情绪真的升到了顶点。

黄大妈回头看看后面跟着的一辆客车，领导和其他人员都在那上面，心安理得的坐好对旁边的赵连军说：“小陆……其实很有做领导的潜质，值得培养！”

赵连军心里笑，嘴上撇：“他本来就是队长嘛……”

于是莫名其妙的这一场比赛，整支华国棒球队不但没有好像日本人们期望的那样，有什么军心动摇的感觉，反而是一个个同仇敌忾，仿佛面对着一群鼻孔里面都在喷着粗气的小公牛！

从陆文龙的第一个投球开始，日本队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两手准备，如果诱惑不下来，就搞乱对方的阵脚，爆料的照片影像送到这些欧洲的八卦小报里面，一早就开始在街头销售，华国棒球新星公然在奥运村里面亲密女友，这样的噱头跟话语让很多对华国这个神秘国度本来就好奇的观众跟媒体都赶紧跟进。

等发现这个棒球新星居然就是那个在奥运会以前就爆出了新闻的家伙，欧美媒体简直是喜闻乐见的一窝蜂跟上来，无论是给作风严谨的华国抹黑，还是吸引眼球，都是很不错的消息……

但是现在眼前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陆文龙简直就好像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他的投球方式绝对不是亚运会的那种大力直线球，也不是资格赛时候的那种变幻球，要用这些行家来说的话，陆文龙现在的投球，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美国风格？！

什么时候，这个少年的投球风格具有这么浓烈的美国味了？

也许只有陆文龙自己才能解答，这……也许就是斯考特那只美国吸血鬼的功劳吧，他这个吸血鬼的宗旨就是尽可能的帮助自己的客户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因为他一直都认为，只有球员的能力不断提高，那么薪金才能提高，他的分成酬劳才会升高，才能更好的从球队老板的身上吸血！

这几乎又一次的出乎了日本队员们的准备，简直有点哀嚎……

华国队的这个八号球员！你这是要干嘛啊……

从亚运会开始，每次都坑日本队……

这次奥运的前半段看上去，你也没有怎么用力啊，连被古巴队打得那么惨，你都不用这些招式，难道是要专门针对我们日本队么？

这也只有陆文龙知道，因为斯考特那边给他的建议就是，面对古巴队这样的中美洲球队，那这种美国式的技巧投球，反而讨不了什么好处，应该避免使用，对古巴队他那种有点神秘的变幻球也许才是法宝，法宝总不能在第一场就透了底吧？

所以……

不光是陆文龙，张九歌、麻凡，无论那只很有点灵巧的螳螂，还是那个猥琐二人组，几乎全队的球手，今天仿佛才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状态，简直生龙活虎的在日本队面前攻守自如！

仅仅前五局，华国队就以八比零领先……

坐在看台上的方主任频频点头，满脸的微笑，他旁边坐着一位日本棒球界的官员，趁着休息的时候，看着那些故意挥动报纸在华国球员席的日本观众，他掏出一个精巧的采访机给对方：“这是贵方球队昨天遗失在我们棒球驻地的东西，另外我们已经把另外一份复制品交给了奥运会公平竞赛委员会，至于证据的另一部分，就是今天随处可见的报纸上的照片，证明是你们到我们驻地被录音的场景……”

说完这番话，方主任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觉得这么爽，哈哈哈地笑着站起来，带着自己的大帮人马去看跳水预赛了，临走还给等候在VIP包厢外面的一个棒球队助理教练叮嘱：“明天你们不是要休息一天么，给那个八号说，叫他来见我，我要好好的表扬一下他！太过瘾了……”

对日本人么……在华日友好的大背景下面，真的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修理他们一把，真是太过瘾了！

所以这场比赛的结果就是十二比零，号称亚洲最强的日本队，因为没有职业球员的帮助，居然在奥运会上被素来瞧不起的华国队打了个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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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出门

几乎所有的香港报刊都刊登了这个关于奥运会上华国棒球队队长的八卦消息……

因为是转载的，所以都是按照早上西班牙以及欧洲媒体的内容进行直接翻译的，对于一贯严谨的华国队，居然也出了这样的风流韵事，那可不大书特书，特别是这个棒球队队长运动会前还闹出那样的一场风波，一场关乎政治意义的风波，在九二年的香港，正是人心思动的时候，面临几年后就要回归大陆，人心惶惶，抨击北方政权的言论实在是不少，对平京政府抹黑的事情就最喜欢做。

所以一时之间，甚嚣尘上，众说纷纭，热闹得很。

但是国内是不知道的，严格管控的新闻媒体还不敢随意播报这样的消息，也就是在一些高级涉外宾馆，能够收看卫星电视的房间能看到这些来自香港电视台的新闻。

恰恰陆成凡就看见了……

他近似于被软禁在平京，但是没有任何人对他进行约束，甚至他自己随意游览都无所谓，但是要求必须随时能找得到他，如果他自己随意找个机会就可以离开平京，也不会有人拉着他，但是对于这个已经开始深谙钻营之术的商人来说，他血液里面那种冒险的因子比自己的儿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对他来说，与其回去窝窝囊囊的被秋后算账，或者艰难的打理手中那点资产给银行打工，还不如在这个政治经济的中心搏一把，既然有中央的声音要求他留下来，那就是注意到了他，只要被注意到了，总比什么都没人管要强，在看守所里面呆了三十三天的陆成凡就特意找了一家涉外宾馆住下来，天天除了出门到了小街小巷里面吃碗面裹腹，就是坐在电视机前面看书，大量在平京购买到的书籍。

当陆文龙这个名字突然在电视里面响起的时候，陆成凡才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画面，很清晰，确实是自己的儿子，面前那个动作亲昵的少女，绝对不是自己看见过的三个姑娘，想想儿子在感情上的混乱局面，陆成凡有点瞠目结舌，口中喃喃：“胆子也……太大了吧？”

整齐明亮的公寓楼，门口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高大少年，低头轻笑，那个距离他应该在二十厘米内的少女要矮一头，微微的仰着头，清晰度颇高的摄像镜头捕捉到了少女眸子中那种依恋的表情，真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

香港的主持人也一阵啧啧称奇：“这样的爱恋关系出现在管制率颇高的大陆，这个陆文龙真是异数，但是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受到惩罚呢？今天下午进行的华国队跟日本队的比赛，是这条绯闻已经爆出来以后的事情，他依旧担任队长，而且带领整支球队以摧枯拉朽的态势打垮了日本队，状态好得无以复加，难道是爱情的力量催生了他这样的状态？如果是这样，上级领导也许在比赛期间对他可能会网开一面，但是平京政府秋后算账的传统，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陆成凡有点忧心忡忡了，他明白自己现在停留在平京，一方面是因为平京本身风起云涌，高层正在博弈，另一方面就是奥运会自己这个儿子的表现很可能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跟什么人见面，是某位领导的亲切接见，还是某个有关机关的审查，一切皆有可能！

杨淼淼就是怒火万丈了！

她现在跟整个华国奥运代表团都不同，她已经在两天前的决赛中，毫无悬念的秒杀了所有来自全世界各国的顶尖跳水高手，以领先第二名过百分的成绩拿到了金牌，可以说她来到巴塞罗那，以及这四年来的艰辛付出，已经收到了回报，正是全国人民乃至整个奥运代表团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完全是放开了心思在巴塞罗那游玩，就等着一周多以后出席闭幕式了。

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当绝大多数运动员还在心情紧张，战战兢兢的面对这场全球大赛的，时候，这位姑娘就跟玩儿似的就拿下了冠军，天天悠闲得很，要不是担心自己过去打搅了陆文龙备战，早就溜到只相隔几栋楼的棒球队公寓了，但是从拿到冠军，她接受了各种采访跟带队领导接见以后，她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棒球队这边，对东道主的那场比赛她到现场看了，非常满意，对日本队的比赛她也去看了，还有点懵懂，因为在体育场入场的时候，就看见不少人拿着的报纸，隐约听见陆文龙名字的外文怪怪发音，满篇的外文让她不明白自己买到的报纸上说了什么，但是那张硕大的照片上一个少女跟陆文龙的亲近却是无容置疑的，还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汤助理！

她的情绪调整能力挺惊人，看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陆文龙自己有小女朋友的消息她是知道的，不止一个她也知道，除了诧异他居然敢带着人来这么远，就只是有点撇嘴……

可是等到晚间看到房间里面的华语电视台，也就是香港电视台播报的八卦消息以后，她就有点确认事情有点不对劲了，因为报纸的印刷精度实在很低，电视里面就清晰太多，还有面部特写呢，经常出国比赛的她，可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少女身上的衣服，绝对不是国内的风格样式，就连国内的女孩子出国来都不会这么穿，这种带有典型西方风格的学生装可以说现在国内的少女还穿不出这个味儿！

这个时候，就怪不得她要勃然大怒了，这两年来，她可是没为了陆文龙少下功夫，以她这样高高在上，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颂扬之声的惯性，一次次放下少女的尊严主动上门找他，还要避着教练，冒着干扰奥运备战的大帽子危险，容易么？

一次次的被陆文龙跟那个汤助理打击，要不是她有一种顽强奋斗的天性，早就气馁了，就跟她是一个顶尖的运动员，从小就懂得分析自己在赛场上的利弊一样，她也早就分析过自己在跟陆文龙这场马拉松中的优劣势，她就是年龄太小，无论什么容颜啊，身材啊比起那个已经盛开怒放的汤助理实在是差得太多，连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花苞，所以她是把这一场必须赢得的战争当作一场持久战来打的，所以她就真的放宽心让陆文龙好好的跟这些个女朋友折腾几年，她告诉自己要不在意，反正自己是有计划的……

可现在呢？看样子也就是刚刚来认识的吧？男人……这叫水性杨花还是什么？文化课成绩并不太好的杨淼淼气得在自己床上使劲的跳！

她是有队友一起住的，但是她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小姑娘们就好像一下子绷紧的弦就松开了，教练们也理解，就不太约束，只要在驻地注意安全，出门必须陪伴着，别的就不严格管束了，都是孩子，应该这样放松一下，何况还有两块跳水金牌过两天才决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边的，杨淼淼这个队友就溜到惯熟的同乡运动员那里去玩了，就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光生气可不是她的风格，发泄的跳了几下，还顺势在床上蹦着来了个转体空翻，才稳稳落地手指搭着自己的嘴唇，看着床前面那张大镜子，脑筋一转，就跳下床，开始翻腾自己的行李包……

为了奥运会备战，跳水队的姑娘们，基本上都是剪的短发，虽然马尾巴或者小辫不会太过影响成绩，但是经过88年的惨败，任何一个细节都被关注到，所以这个时候的小虎牙，看上去真的是个很短的头发，像个男孩子似的，套用十多年以后的流行来说，有一种中性美！

她才不管什么中性不中性，翻出一套全红的运动套服，跟她在登上冠军奖台的那种红黄双色运动服不同，这种全红的运动服都是配发给集体项目的，她看了棒球队的比赛以后，就把自己那套冠军奖服毫不珍惜的拿去跟另外一个女子集体队的姑娘换了一套，在她的心里，少年身上的样子就是自己的样子，得配套，经常出国的她还是比国内太多女孩子先明白了搭配的原理，虽然是个倒通不通的原理……

换上以后对着镜子一阵整理自己的衣服，就要出门的时候，想起什么倒回来在包里再翻腾一下，结果翻出一大堆东西，从墨镜到皮带，T恤，手套，棒球帽，甚至还有手表，说起来这两年她到处征战，挣的钱虽然没有外国运动员那么多，但是出国补贴的可是美元，比国内的收入还是高出太多，加上屡次夺冠，多少还是有点奖金的，所以趁着在国外免税的机会，买了不少东西，可最近她爸妈都在开玩笑埋怨给他们买的东西好少了……

艰难的在中间挑选了几样，才把东西都收拾好，悄悄的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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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冰冷

陆文龙跟棒球队的弟兄们也在欢呼庆祝，第一个比赛段打完，华国队三胜一负，跟同样三胜一负的美国队和右岸队一起并列第二排在四场全胜的古巴队之后。

如果在剩下的三轮比赛中能够保持这样的名次，华国队就可以跻身前四名，这是赵连军在国家体委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国人嘛，总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更高的成绩当然想追求，所以一切还是踏踏实实的来比较好。

赵连军也看着眼前这些弟子，想尽量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让他们不要松懈，可心里实在是高兴，终于如愿以偿打进了奥运会，还取得了现在这样不错的成绩，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真的忍不住，所以，他冷着脸叮嘱陆文龙管理好队员，尽早休息，明天还要好好备战第二比赛段的征战，就自己溜出运动员的区域跑自己房间里哈哈大笑了，把跟他住在一起的助理教练也笑得不行，两个中年人颇有点兴奋的谈了很久……

杨淼淼就是这个时候摸过来的！

这是个从不打没准备仗的姑娘，十六岁的年纪已经获得多个世界冠军的头衔，真不是白给的，她出了门，携带的都是小件物品，看起来一点不起眼，先找到自己同屋那个小姐妹：“我去找棒球队的死小子，晚上帮我掩护一下！”她对陆文龙的觊觎之心人尽皆知，少男少女对这些事情都还是比较热衷的，只是奥运会的大牌子在那压着，现在一下陡然被揭开，理解得很，其实基层体校里面这种事情更常见，所以小姐妹嘻嘻笑着就溜回去做掩护了。

然后杨淼淼大摇大摆的走出她们跳水队下榻的公寓楼：“我出去慢跑放松……”教练员才管理这些运动员的作息，看守公寓楼的志愿者们主要还是保证运动员的安全问题，奥运村运动员宿舍区还是比较安全，进出都要查验的。

然后就趁着天色黑黑的时候，小跑几分钟就来找一两百米外的另一栋建筑，她过来过去可是打量了好几次了，等在旁边灌木丛里不一会儿，就看见几个华国棒球队的运动员可能是去吃完夜宵，因为奥运村比赛期间的自助餐厅都是免费的，所以有时运动员们晚上都喜欢去随意的吃点不影响身体的美食……

就在几个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灵巧的起身，悄无声息地跟在这几个人后面，做着很熟稔的样子，其实前面三个人根本没注意到她，就这样混在中后方，仗着身上完全相同的衣服跟差不多的发型，微微遮住了一点脸就混进去了！

实在是因为奥运村最严的关卡在大门那，华国队的驻地外围也有几个今天临时开始增加的岗哨，至于驻地内部嘛……就真没那么严了。

一过拐角她就又机敏的贴在墙角边，拉开了跟几个男运动员的距离，悄悄跟在下面，直到楼层……

她们住的宿舍可跟这个一模一样，娴熟的躲过门口斜开着门的政工干部房间，再胆大包天地走到另一头，那里有个小小的杂物间，一个平方不到，一般人勉强能转身，是打算以后这些房产开始销售以后，作为物业管理的清洁用品存放小空间的，小虎牙早就在自己的宿舍观察过了，一闪身就溜进去，拉上门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小虎牙有耐心得很，自己扎了个熊步在杂物间，她现在的身材确实还很娇小，一点没有局促的感觉。

这一等就是快俩小时！

作为队长，到了睡觉时间，都是要到各个寝室检查一下，这几乎是华国各大运动队的特点，所以当陆文龙在走道里面开始吆喝：“都回自己寝室睡觉了，不许串门了啊！”楼道头的杂物间就轻轻的掀开了一条门缝……

观察着他走进了哪间房。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政工干部跟教练都在走道上走了走，听见有说话的敲敲门警告一下以后，杨淼淼才踮着脚，蹑手蹑脚的从杂物间出来，心理素质好得跟钢丝一样坚韧的她，甚至都没有什么呼吸急促的紧张感，真非常人！

找到陆文龙的房间，伸手指在门上用指甲轻轻的刮，哔哔啵啵的声音只会传递到房间里面，走廊里可没什么声音，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十三的床靠近门边，麻凡一下跳起来：“张九歌这小王八蛋还想干嘛？都……”可拉开门就惊呆了：“你……你！”

杨淼淼一躬身，就跟一条小鱼似的从麻凡的身侧溜进来，转头小声：“你什么你，我跟他说事儿，你自己找个房间去！”

麻凡要履行自己被嫂子们赋予的责任，正要说话，杨淼淼不耐烦，她的脾气可真不算太好，这几年还是有点冠军架子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到麻子的大腿边：“教练要是过来了，可是他遭殃！”

麻凡愣了一下，还是怕大哥被株连，他们也知道面前这位刚为国家获得了一枚金牌，正当红，谁都惹不起，只好嘟嘟囔囔的出门找队友去了，床铺倒不是问题，有的是空床位，因为有些人的床铺本来就是腾出来对方器具的，他们的器械确实不少。

陆文龙跟着跳起来，走到门口卫生间拐角被遮住点的玄关，看见的就是一身红色运动服的假小子正在小心翼翼的无声关上门，也很惊讶，从身形背后他还是能看出这是刚刚在电视上获得冠军的小虎牙……

还仔细的把倒栓也扣上，杨淼淼才转身，就看见穿着一条平角短裤，光着上半身的陆文龙长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站在一两米之外……

玄关有盏小小的照明灯，不是很亮，能保证看清环境就行，这么照在陆文龙的身上，一身沟壑有致的腱子肉，在灯光下有点乌黑发亮的感觉，要说杨淼淼平时天天在游泳馆，看见穿游泳裤的运动员比别的女孩子一辈子都多，那些游泳队的男生，身上的肌肉更是比陆文龙这个矫健多了，不知道为啥，她现在就这么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耳根子热起来了……

那股气势汹汹的问罪之风，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声音一下就变得软糯糯的跟个小猫似的：“你……还没睡啊？”

陆文龙差点没笑出声来，转手顺便拿了一条运动裤，走回去坐在自己床边穿上，既然都这么处心积虑的来了，他也不可能声张，有什么说清楚就好，他现在的心态跟心胸真的才是这一年来变化最大的。

只是他刚刚要抓过一件白色T恤罩上，杨淼淼就跳过来，从自己的运动服里面拉出一包衣服：“我给你买的……你穿上试试？”小虎牙一脸的希冀目光，仰头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心里还是热乎乎，不计较，拿过来就拆开包装，罩在身上，黑色横条纹丝光的，比起这个时候运动队里经常发的棉质T恤或者市面上常见的涤纶化纤，明显很昂贵……

陆文龙低头看看，好像感觉是不一样，一抬头，就看见杨淼淼一脸的欢欣笑容，轻轻自己鼓两下掌，估计是在称赞自己买衣服的眼光不错，熟练的蹬了脚上的运动鞋，跳上床，站在陆文龙的身后，帮他把衣领叠好，丝光T恤就这点不好，衣领有点自然竖立……

小虎牙动作细腻得很，丝毫没有刚才对麻子那种泼辣劲，口中碎碎念：“我在佩思给你买的……估摸着你这段时间都要增重一些，所以稍微宽松点，人家也说这种风格就是要宽松点才帅气。”

陆文龙在家也是被三位姑娘分别打理惯了，就站着不动：“还是先恭喜你得了冠军。”口气有点拉家常似的。

杨淼淼听了声音伸头看一下他的表情，有点恹恹：“你都不太在意？”无论谁，这两天说到她这块金牌，不都是把天才、精灵、为国争光这样的词语挂在嘴边么？

陆文龙顿了一下：“你那么辛苦，本来也是该得的，别人哪里知道训练的苦。”他也没少在电视上听见采访她的说法，动不动就是天才，有点不感冒这个词，也许他看到的那个走在路上有点歪歪倒倒的倔强身影才是顶级运动员的真实写照。

小虎牙可能这个时候情绪确实在大起大落，从气冲冲的找过来，到看见人就开始心如鹿撞，这会儿听到这样的话，顺手就把手臂从陆文龙的后颈这么往前伸挂住，把头埋在他的后颈窝里，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十六岁的年纪，别的孩子还在念书，她从八岁开始练跳水，这些年一直都在体工队度过，那些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呵护全部都变作了冰冷的池水……

高高的跳台为她赢得了举世瞩目的荣耀，可是除开荣耀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时间，她都是在那冰冷的水泥台子上赤脚行走，耳边只有教练的一声声叫喊跟身体被水面拍打出的伤痛……

越是在获得荣耀的时候，才越是会想起自己那些孤寂的日子……

除了自从心底有个想念的人以后……

这才没有那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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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不放开

高强度体育训练的结果就是，男生的上半身很容易朝着倒三角发展，也就是因为斜方肌和背阔肌还有胸肌等上部肌肉的发达，造成一个比较宽阔的肩背，

陆文龙的肩本来就算窄，杨淼淼趴在上面觉得舒服得很，似乎又想起了一年多以前他背着自己到树林里面学习功夫的场景，心里愈发热烈，干脆跳起来，双脚盘在陆文龙的腰上，轻轻的抽泣着，顺便在陆文龙的脖子上擦自己的泪水，还小心地避开了新T恤的领口，宁愿把泪花擦到少年的脖子上，也不愿弄花了衣服。

陆文龙哭笑不得的感受着自己脖子上湿漉漉的感觉，就好像家乡背着小孩儿哄着睡觉一样，背着杨淼淼在房间里随意地走了几圈：“好了好了……从来都没看谁说你喜欢哭，每次看见我都哭……”

本来已经勉强止住的姑娘又开始流泪，搞得陆文龙背着她到卫生间拉了张毛巾递到脖子后面：“擦擦吧……”

杨淼淼居然还认真的问：“谁的？”

陆文龙翻白眼：“我的！”

小虎牙才笑嘻嘻的拿起来擦脸，对她来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嬉笑怒骂皆由心，在陆文龙面前没什么不可以的：“你还是爱干净，毛巾没什么味，我们队有些女孩子都不注意……”

陆文龙看她终于止住了眼泪就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你就睡这边，我睡麻子的床，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训练呢。”

杨淼淼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就不放手脚：“我有事情要问你！”

陆文龙顺势就这么坐在床边，也不挣脱，就这么背对着：“问吧，什么事？”

杨淼淼把头侧过来靠在他的背上，完全没有质问的气势，反而是压住了半边脸，声音有点嘟嘟囔囔：“那个……今天早上报纸跟晚上的电视里面那个女孩子是谁？”现在只是想找个话题问问而已，好像这个时候，别人跟陆文龙有什么关系，都对她没多大的意义，都没有这个背脊来得温暖。

陆文龙咕唧一声就笑了：“你也知道了？是个日本鬼子的间谍，想来收买我的……现在是上面领导没有把事情捅破而已，我都把所有情况跟组织汇报了……”

杨淼淼惊讶：“真的？”其实就算这个时候陆文龙撒个什么谎估计她也会信……

这件事没什么保密的必要，陆文龙就笑着给小虎牙姑娘讲述了一遍，中间还模仿那个枝子姑娘说一些温柔又亲近的话，不得不说，这个少年讨女孩子喜欢还是有点道理的，毕竟都有三个女朋友了，再木讷再笨，也给教得有趣了许多……

杨淼淼心里的疙瘩早就烟消云散了，随着陆文龙的讲述，趴在他的肩头咯咯咯的笑，只是这样的笑声压的有点低……

然后突然就听见两下敲门的声音，赵连军的声音传过来：“小龙？睡了没？”

杨淼淼这一下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怕，就怕让陆文龙背上一个作风不正的坏名声，第一个反应就是准备跳起来，从阳台那边跳下去！

三楼呢！

估计她跳起来是没什么心理压力，还没她的跳台高，没准在空中还要习惯性的翻两个跟斗。

陆文龙就比她在这些方面冷静得多，反手搂住她的腰往床上一倒，脚下把杨淼淼的鞋子往床下一踢，就拉过被单盖住自己跟背后的姑娘，把杨淼淼拉着往自己身侧下面去一点，露出个上半身，另一只手就一把抓住两张床之间的电话听筒……

什么叫心思敏捷，这就是真实写照，就那么一瞬间，他就明白赵连军这样的习惯会直接进来，杨淼淼躲到阳台上的路径会被门口看见，只能是因为玄关被卫生间挡住，他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娇小的姑娘躲到自己身侧被单里，不容易被发现，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一直在说话，要是老赵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就会奇怪为什么里面只有一个人……

果然，他刚刚拿起听筒还没有移到自己的耳边，赵连军就走进来，惊讶：“麻凡呢？”

陆文龙手上的动作已经顿住往电话机上放，嘿嘿笑着：“我……给女朋友打电话，他就跑别屋去睡了……”这还能解释为什么之前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面自言自语！

赵连军点点头，并没有抽烟，却伸手在自己脸前挥一挥，似乎刚才两个教练抽太多烟的烟雾不想危害到陆文龙：“刚才我跟老陈讨论了好久，有些战术上的东西第二个比赛段我们还是要注意调整……”说着就坐到另一张床上，因为陆文龙是半躺着的，他也就不客气的半躺着了，双手枕着头靠在床头：“跟做梦一样，三年的时间，我们就冲到了奥运会上面来……一定要加油啊……”他实在是浮想联翩得太多了，而陆文龙在他的眼里，不但不是一个孩子，也不光是他的弟子，更好像是事业上的伙伴，一起奋斗的伙伴，所以还是觉得要跟他沟通一下。

这一啰嗦就大半个小时！

反正明天就是休息时间，现在理清了思路，对陆文龙跟赵连军才是最重要的……虽然陆文龙有点一心二用，神不守舍，感叹的赵连军仰面看着天花板，真的没注意到。

杨淼淼这个时候就觉得难受了，因为刚才为了躲避掩盖，尽量把自己缩小，躲在陆文龙的身下，原以为就是应付个几分钟，怎么都能坚持过去，可是现在成了长谈会，她的动作就很别扭了，实在难受，听着赵连军的声音似乎没有在旁边，她就开始悄悄的移动自己的手脚身子了……

陆文龙这个时候，真的说不上香艳，毕竟小虎牙现在小身板还真的说没什么就没什么，但是毕竟是个热乎乎的女孩子啊，关键是还贴得很紧，然后他就惊心动魄地看着自己的白色被单上，有那种慢慢移动的神秘隆起，完全不符合他身体状况的古怪移动，他只好打个呵欠，伸手关暗手边的床灯，降低自己这边的明暗度，免得被赵连军不小心看到，也算是小小的逐客……

谁知道，赵连军感觉到，抬手看看表：“快十二点了？我也不过去打搅老陈了，我就在这边睡……你也好好休息，明天方主任那边你也要去见一见……”顺手干脆关了床灯，自己打个呵欠也拉上被单睡觉。

陆文龙自己心中哀嚎的同时，几乎也能听见自己身后的小身板也在哀嚎……

老赵！你这是搞什么搞！

但是黑暗，似乎给了杨淼淼不少的胆子，就这么在黑暗中，在这床被单下，舒展了自己的手脚，无声的调整好姿态，有些欢喜地抱住了陆文龙，陆文龙连挣扎一下的念头都没有，甚至为了让杨淼淼躺得舒服一点，还自己帮忙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

两个人在一起睡觉，其实姿势是很难调和的，理论上来说就是又要保持亲昵的状态，又要两个人尽可能紧密地靠在一起都不觉得不适，可选的余地真的很小。

陆文龙熟悉这事儿，他可是跟三位姑娘都以各种不同状态都适应过了，所以老马识途，他平躺着，把自己远离老赵的臂弯让给杨淼淼当枕头，侧躺的小虎牙姑娘几乎是本能的就把一条腿跟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身上压住，灵活的腰肢稍微动弹两下，就窜到了陆文龙的肩头，把自己的头靠在这里，舒服的找了一下角度跟位置，无声的在陆文龙脸颊上用自己已经很热的嘴唇印了一下，还不离开，继续在那磨蹭……

这个陆文龙也熟悉，分明就是姑娘有点动情……

杨淼淼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始憋着一动不动靠在陆文龙的后腰，紧贴在陆文龙的身上，那种青年男子特有的气息简直就好像有什么古怪的吸引力，让她要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能不发出长叹一口气的鼻息，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有点贪婪的呼吸着这种让她愈发觉得心醉神迷的味道……

反过来她这样愈发发烫的脸颊跟手掌对陆文龙也不啻于一剂催情药，何况他跟家里的三位姑娘也没少这样相互抚慰感染过，只是浅尝即止的都稍微离开点躲开了，现在呢，他根本就不敢用力推开，赵连军就在床头柜的那边，还没有听见老赵睡熟之后的鼾声呢！

顺应着自己身侧越发热滚滚的身躯，陆文龙有点艰难的侧过脸，想在杨淼淼的耳边告诉她稍微远一点点，不然自己都没法克制……

谁知道，他刚把脸转过去，用脸颊感知少女的面部，寻找耳朵在哪里，嘴唇一下就碰到了小虎牙的唇！

热情的唇已经在这里找了好久，就好像杨淼淼一直在等待他好久，这一碰见，哪里还分得开，没有任何的声音，一对儿不算细长，软绵绵的嘴唇就紧紧的贴住了陆文龙的嘴，他甚至还感觉到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牙尖在自己的嘴唇上咬住了！

再也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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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绷紧

看到消息的人，不光是陆成凡跟杨淼淼，国内总有些人是超脱于一般管制规则的，比如徐少康，他的圈子里面总有人看到了这条在香港热炒的消息，自然是要把这个讯息传达到他的耳边来的。

一场已经引起高层注意的风波，过于低劣的手段和根本就说不出口的低级事件，让徐少康在正积累政治资本的时候，摔了个大跟斗，更何况他的长辈和带路人，都认为这件事在目前这个过于敏感的时期太过蹊跷，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就放弃了他这个目前在政治格局上还无足轻重的卒子。

当然，以徐少康的家庭关系来说，到什么部委去当个公务员，抑或到什么地方上当个处级以下的干部，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往上再晋升的路线，基本就封死了，不堪大任这个评语基本上已经成了他在政治道路上的定性，而以徐少康自己的政治眼光，绝对不是着眼于一城一池的那种档次，他所期望奋斗的档次是容不得任何一次跟斗的，那在高级别的较量当中，几乎就是致命的。

所以以他的心高气傲来说，他也停止了自己在政治道路上发展的努力……

四九城里，高干子弟们其实从政的比例不算很大，之前几十年的运动太过惊心动魄，大多数都选择当逍遥派，改革开放以后，似乎突然发现他们的关系用到做生意上面，比从政轻松写意太多了，于是这也成为了徐少康现在决定从事的事业……

但是他心中的恨，那真是好像一根毒刺一样！

从头至尾他是不会检讨自己做了什么的，他只会怨恨陆文龙跟汤灿清这对野鸳鸯居然给他下了一个套！

此仇不报非君子！

而且没有了政治抱负的束缚，他似乎有更多的办法跟渠道来修理这两个迄今他都认为只是蝼蚁的下等人！

这一次，当他拿到手完整的录像带跟文字资料的时候，他只想仰头哈哈大笑三声，汤灿清！这就是你看上的小男人？一个连在奥运会比赛期间，仅仅因为自己的女人没有随行就沾花惹草的小白脸，就值得你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这一刻，徐少康真的有点为自己不值！

居然折在了这种人手里！

这一次他把自己隐藏得很深，辗转通过很多关系，才把这些资料交付给好几家南方的媒体，华国这么大，总是有些参差不齐的观念和约束，京城里面不敢做的事情，山高皇帝远的就未必没有人不敢做，何况现在徐少康凭借自己的家族关系已经成功搭上了平京市的高层，第一笔商业启动资金已经到位，他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他可以暗地里把这件事炒作得非常大！

当高干子弟不从政，转向从商的时候，真的太容易了。

当然他唯一忽略的地方就是国家体委，因为他是败走体委，也不想再跟体委产生什么关系，所以眼见为实的影像资料让他没有去验证这件事到底背后隐藏着什么，何况这件事现在连体委都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人都在西班牙……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这些，隔着时差的时间，当徐少康一早就在处心积虑的打算整治他的时候，这个王八蛋正似乎在云霄间翻滚！

接吻他可是高手！

从跟蒋琪开始那种青涩稚嫩的吻，到和汤灿清演练的无限热烈模式，再到同苏文瑾那种似乎发乎自然如胶似漆般的打呗儿，他还真是被自己的女朋友给培养成了高手。

杨淼淼的唇刚贴住他的嘴皮，陆文龙就把舌头给伸过去了，这些年都是在水里泡大的美人鱼顿时有种溺水的感觉，鼻腔里面轻轻地哼了一下，就把自己的两条手臂挂在了陆文龙的脖子上，陆文龙还抬起点头方便她的动作。

在陆文龙娴熟的舌尖带领之下，小虎牙的唇边可跟她在泳池中一样灵活，舌头似乎都能打转一样，简直就是缠住了陆文龙的舌尖，发出轻轻抖动……惊讶得陆文龙睁开了眼。

黑漆漆的房间里面，只有窗外隐约的光线反射进来，能让陆文龙看见眼前这张男生头下的娇嫩脸庞，这一刻，不再是那个高高跃起在空中的精灵，只有眯着的眼睛似乎有一圈黑黑的眼影，分外妖娆，杨淼淼可是一贯以灵动著称的啊，什么时候有这种妖娆的感觉了？陆文龙都忍不住用自己的鼻尖去触碰了一下她的眼影，才发现是那是长长的眼睫毛，浓密得好像眼影一样……

似乎感觉到陆文龙在唇齿之外还有别的动作，杨淼淼也试着睁开了一点眼睛，一点没有害羞的感觉，勇敢而直接地看着少年的脸，把自己的唇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滑动……

情动的感觉，加上旁边就是教练的刺激，特别是杨淼淼这种十来年都把教练当作天的姑娘，更加刺激得身子都有些战栗了，长长的眼睫毛不停的抖动……

一点都没有声音，这时他们能听见赵连军绵长的鼾声已经响起，似乎是在宣告你们忙你们的……

好像催化剂一样，杨淼淼的脸烫得自己都有点头晕，只想在陆文龙的脸上脖子上什么地方找块冰凉的地方降降温，可少年的脸上可不也是热乎乎的？小虎牙多灵巧的用舌尖拨开自己买的新T恤领口，配合自己的下巴，把T恤的领口拨开，把自己滚烫的脸贴在陆文龙的脖子下。

这样的刺激对陆文龙来说，还是太真切了一点，过去的一年多两年时间里面，他跟三个女朋友都没少了肌肤之亲的纠缠，可是一来为着大家的年纪还小，二来也是怕自己沉迷在性事里面，只要越过了界，都尽量分开一点点，等褪了火再相拥而眠。

现在可没有能推开的条件，赵连军别看鼾声打得响，睡得可轻了，长年的教练生涯让他一晚上都要醒几次，去检查队员们的寝室，有时候自己的鼾声就可以叫醒自己！

所以本着不敢大动的精神，陆文龙就一直没有把杨淼淼推开，也就让自己逐渐有点迷醉进去了……

不知不觉，小虎牙姑娘已经翻到了陆文龙的身上来趴着，就好像一只小猫一样，轻轻的张着嘴吐气，轻柔的气流就在陆文龙的耳根处纠缠，她可不知道这种挑逗的技巧，但是带来的效果可是实打实的！

陆文龙早就脸红脖子粗了，她的脸庞也没能降温，实在觉得有点热，就熟练的腾出一只手拉开自己的运动服拉丝，陆文龙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伸手抱住了她，禁锢一下她的动作，没曾想，却让自己跟姑娘抱得越发紧密，杨淼淼真的是没忍住的嘤咛了一声，吓得陆文龙魂飞九霄，赶紧用自己的嘴唇封住，连杨淼淼的鼻孔都封住！

睁开眼的杨淼淼真的眼睛里面都要滴出水来了，这个时候陆文龙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就伸手下探，褪下了陆文龙的裤子！

是连运动裤跟那条平角短裤一起褪掉的，然后稍微的一探，居然就一把抓住陆文龙的命根子，居然帮陆文龙上下移动起来！

应该说，无论是大几岁的汤灿清还是年岁相仿的苏文瑾和蒋琪，都还没有帮陆文龙做过类似的事情，她们都在尽量避免，希望把这些事情都留到奥运会以后再一起探索，谁能料到杨淼淼居然知道这件事？

动作有些生疏，但是位置绝对没错，关键是还居然在开始几下胡乱动作搞清楚什么结构以后，有模有样的从前到后，连小钢炮的轮子都没忘了打个招呼！

陆文龙顿时就跟被施了定身术差不多！实在是他脑海中的快感简直就如同潮水般轮番袭来，一双手倒是熟练的顺着杨淼淼拉开的运动服，里面只有一件圆领白色T恤，从宽大的下摆熟门熟路的滑上去，摸到姑娘的胸前，规模实在太小，胸衣都是那种运动松紧的款式，往上一堆就让开了，伸手握……嗯，应该是盖，不，应该是，总之跟陆文龙自己的规模也差不多了……

但是带给小虎牙的刺激也大啊，姑娘眯着眼睛，眼看着又要哼哼，陆文龙下意识的又叼住嘴，于是亲吻继续，两人的手都分别在为对方带来点刺激……

这样也就罢了，可杨淼淼还有一只手是空着的啊，拉过自己胸前陆文龙的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运动裤，就探了进去，当陆文龙的手指懵里懵懂触碰到一片稀疏的芳草地的时候，这可是其他三位还从来没让他碰到过的地方，那种触感顿时让他的脑海里面跟汤灿清曾经看到过的大战画面结合起来，脑子里只来得及冒出一句：“原来是这样的……”

就难以抑制的喷发了……

最让陆文龙诧异万分的事情这时才发生，小虎牙居然往下一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一头扎下去，温润的感觉顿时笼罩了陆文龙的全身！

陆文龙要疯！脚趾丫都绷紧了！

光是这样的感觉就要他的命了，何况还是人见人爱现在人气爆棚的乖巧金牌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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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变故

这种宛若云霄的感觉，让陆文龙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真的是半晌，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去见国家体委的方主任，也就是这次奥运代表团的团长，他的脑海里面都还在萦绕着那种极端的感受。

杨淼淼是早上等到赵连军去习惯性晨跑了，才起身趁着蒙蒙亮的晨间跑掉的，一脸的得意洋洋，看见陆文龙憋了一晚上的诧异，她才小声揭谜底：“经常出国比赛，有些宾馆不小心看见了成人台……嘿嘿嘿……学了点！”最后在陆文龙耳边小声叮嘱一下：“好好比赛！打个冠军，我还有奖励！”一溜烟就跑了！

所以陆文龙的脑海里面真有点乱，一方面反复告诫自己，别沉迷在这样的事情中，可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回去回忆那黑暗中恍若隔世的感受，还不可抑制的猜想小虎牙的奖励是什么，间或还要想起自己的三位女朋友，唉，就是没想眼前的正事儿。

现在这个时候，他身上简直就是激情勃发，昨晚那么销魂蚀骨的体验，让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走路都蹦蹦跳跳的，骨头都轻了三两，只是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地方……是今晚自己也壮着胆摸过去找笑眯眯的姑娘，还是干点别的什么？

所谓色是刮骨刀！

真是千古名言……

还好有方主任，这位可是从好多年前就开始带运动队的，对于运动员的一举一动摸得门清儿，本来叫陆文龙来就是打算顺口鼓励表扬一下就走人各干各的，可一见面就发现这个少年神情有点恍惚，精气神却有种要爆棚的奇怪感觉，很不和谐。

方主任那种业务专精人员的本能被激发了，有点技痒：“怎么了？”带点循循善诱的口气，他当年的运动员可一个个都是被他的思想工作带成铁军的。

陆文龙尽量收敛心神，摇摇头：“没什么，有点累着了……嗯，是压力有点大……”

方主任爽朗的哈哈笑两声，指指外面：“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比赛，今天你们反正是休息，看看别人的比赛，慢慢就能定住神了……”他很理解这种情况，很多新手本身的技艺不错，但是走上国际赛场，那种重要性，特别是在取得一定成绩的某个阶段会突然的患得患失，然后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就会崩溃了，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今天他简直有点庆幸自己叫来了这个棒球队的中流砥柱，自己也可以重作冯妇，好好的开导一下他。

陆文龙真的是幸运的，作为青少年在突然接触到性事的时候，真的很容易丢神，特别是在这样巅峰的时刻，就好像心里有杆天平秤，不可抑制的要往沉迷的那边倾斜过去，不过这可不是杨淼淼的本意，一来昨晚有点失去理智，二来她恍惚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在比赛前是有好处的……所以才不加控制的甘心帮陆文龙体验了一把。

这一知半解的小姑娘，还真是为了陆文龙啥都不顾了，她不知道这种事情对女性运动员也许有好处，对男性运动员真的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真就这么发展下去，陆文龙这届比赛真的要打上个大问号，可偏偏就遇见了这位方主任，比杨淼淼还有名的方主任，带着陆文龙就跟着陪同人员乘车到达一处运动场……

一路上方主任没有多说思想工作，而是不经意的询问陆文龙前阶段比赛的心得体会，很有技巧的就把陆文龙的注意力，慢慢的拉到比赛技战术细节上面来，只有这些他自己最熟悉的细节问题才会让陆文龙开始摆脱脑海里那些靡靡的场面……

方主任多会察言观色的，表情轻松，语速不快，但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让陆文龙的思想根本就没有空去想别的，成功的被拖离开，但是一走进运动场，陆文龙表情就是一愣，方主任也惊讶：“怎么？不喜欢这里？”

跳水馆呢！

让陆文龙怎么会不想起那个阳光般笑容的精灵女孩儿？

但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方主任的方法是有用的，摇摇头：“没什么，我有点怕高，挺景仰这些跳水的运动员……”克服心魔也许才真的是他要做的。

方主任也笑：“对……每一个项目都是超越常人的，就好比你的特长，一根棍子，可以打中飞过来的球，跳水运动员也做不到，建立自己的自信心，汲取其他项目那种精神……来，我们坐这边……”

他带着陆文龙就一屁股坐到一大群红色运动服的华国运动员跟教练工作人员中间！

也就是在杨淼淼的旁边！

小虎牙姑娘也很惊讶，吐吐舌尖，做个好可爱的鼓眼睛动作，可就那么一瞬间，那粉红色的舌尖似乎就让陆文龙联想到昨晚干了什么……

方主任得意的介绍：“认识吧，我们最年轻的金牌！来来来，都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坐我旁边！”还好是一边一个……

陆文龙中午过来见方主任，还不说明什么，来见主任的运动员多了，可是唯独就这么个少年被方主任就这么一直带在身边去看比赛，还一路上都在亲切的低声交谈，如果这个运动员是体委的行政人员，那就毋庸置疑的要高升了，方主任的头衔听起来没什么，国家体委主任，可这个职务是国务院直属机关，正部级！从行政级别上来说跟公安部、外交部都是一个级别的，虽然他个人的行政级别不能跟这些部委领导比，但是也是大块头啊！

一个还从来没有在国际比赛上获得过冠军（亚运会只能算洲际冠军）的十七岁少年就得到了方主任的青睐，未来可想而知，后面坐着的大排跟随方主任的工作人员的艳羡之情可想而知。

方主任是真要把面前的少年当作一个课题来抓的，话不多少指着前面的赛场让陆文龙看……

今天是跳板决赛，华国队有希望夺金，所以他才来视察……

陆文龙偷偷的瞟了一眼那边的姑娘，却发现杨淼淼的脸上立刻就没有了那种嬉笑之情，几乎是瞬间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粼粼碧波上的白色跳板上！

就好像昨晚根本没有发生过！

一种失落感轻轻飘过的时候，方主任的声音飘过来：“专心看比赛，每一个成功的世界冠军，对于比赛的专注力跟心态的掌控能力都是顶尖的，光有技巧没有心态，就是跛子，绝对无法成功，你看看周围这些运动员，一旦开始比赛，就算是看别人的比赛，他们都能做到心神合一！”

这个时候，巨大的羞恼感才如同潮水一般的几乎淹没了陆文龙！

他突然想到自己练习了那么久，那么艰苦的招式，当年教给杨淼淼的时候，小虎牙几乎三两下就捕捉到了精髓，也许这姑娘追求他的时候，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光环跟面具，让他忽略了一个能成为世界冠军的少女，其实是拥有多么强大的真实实力，这一刻，陆文龙一直有点自鸣得意的小心态就好像被自己的球棍，一棍就打上了天！

跟人家比！自己还差得很远呢！

自己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一贯让自己的女朋友崇敬仰视的少年，这一刻真的有种熊熊之火在燃烧了！

总不能比自己的女朋友都还不如吧？

对待男女之事其实很严肃的少年，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他已经把杨淼淼当成自己的女朋友看待了，这种心理落差终于开始激发起他的情绪来……

方主任是观察着他的一颦一动的，他才是顶尖的教练，太能掌控心态了，虽然把陆文龙波动的根源判断错了，但是几乎解决的路子一点没错，就连陆文龙偷看杨淼淼，都被他理解为是对世界冠军的复杂心情，三言两语就把陆文龙的情绪调整起来，他几乎都能听见陆文龙鼻息加重！

火已经点燃了，剩下的都没再说话，除了陆文龙偶尔撇头看看杨淼淼，方主任都看在眼里，心里很满意，因为他几乎从少年的眼中看到那种愈发坚定，带着学习的目光，在上路了！

方主任接触的几乎都是世界冠军级的运动员，这样级别的运动员几乎都是高智商，只要点拨到位，理解能力跟学习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看来他身边的这个少年同样具备这样的潜质，就看他异日地发挥了！

轻轻点头……

陆文龙确实已经完全抛开了那些卿卿我我的东西，目光中只有那些在跳板上的健儿跟身边这些专注凝神的运动员，但是他敏锐的在杨淼淼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焦急跟不安，转头自己认真的看进去……

华国队运动员的成绩确实不太好！

方主任的脸色也不太好……

前三名的争夺非常激烈，华国队的运动员堪堪追在第三的位置，夺金的难度不太大了，保一块铜牌都有点难……

陆文龙也看得认真，就算不太懂那些动作，也能沉浸在中间，试着去把握那些运动员跃起时候的心情……

就在这种白热化的时刻，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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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夺取

南方在华国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总是以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冲在最前面，关于新闻媒体的事业，同样也是如此，很多新思潮的东西在这边蓬勃发展。

其中关于对新闻媒体是否应该报道负面消息，就是有些新闻人孜孜以求的目标。

媒体人有个座右铭就是真实、客观的传达信息。

但是由于体制和官僚思想的原因，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是采取天下一片大好的歌功颂德式内容，所以争取这种改变就成为一些脑子比较灵活的媒体人的目标。

但其实媒体的魅力就是在于操纵大众的趣味跟思想，这些人的想法很快就被人利用，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譬如徐少康这样的事情。

在反对徐少康这样的高干子弟动用私人关系，罔顾公检法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斗士，在宣传陆文龙远在巴塞罗那的风流韵事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是道德的卫士。

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多么高尚，其实都是被背后那些暗流利用的枪手而已。

其实从香港得到的媒体资料已经很翔实了，在得到来自首都的小道消息，有人也在批判这种行为以后，立刻就开始大张旗鼓的评论、批判、宣传、付印了……

电视媒体还没有发达到各地都能折腾的地步，主要还是纸面媒体……

但是他们以为手中的资料足够翔实到不用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却忘记了纸面媒体相比电视媒体最大的特点就是永久存在，只要那些印到纸面上的东西，都会一直提醒他们曾经怎样解读过这件事……

但见报见刊都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了……

陆文龙这边才是正在解读面前的事情。

排名第一的独联体选手，在跳板上跃起落下的时候，头部重重的磕在了跳板上，鲜血立刻就喷涌而出！

全场的观众一片惊呼之声，连方主任的脸上都没有呈现出什么喜色，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那个运动员的生命安危！

救生队立刻跳下水，托出那个已经有点昏迷的选手，紧急的止血处理，以及所有人目光下的面部拍打，终于让那个超过三十岁的运动员醒过来，所有的其他各国选手都暂停了比赛，一脸焦急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刻，比赛的重要性被生命放到了后面……

可是让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运动员在头上已经被包扎了绷带的情况下，先是勉强支撑着走到跳台边跟周围的观众认真的鞠躬感谢，然后就不顾好几个工作人员跟教练的劝阻，默不作声地走到跳台边排队！

等着自己的下一次跳水！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个运动员这个时候的站立似乎都成问题，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旁边的不锈钢栏杆，手臂上清晰的肌肉暴起，说明他现在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在强忍自己的伤痛，在力争让自己在这等待的十来分钟时间里面恢复到心理跟生理的平静状态……

杨淼淼突然就抬起手开始鼓掌，陆文龙情不自禁的也跟着鼓掌，方主任也开始鼓掌……

一种似乎有魔力的掌声，早就从各个角落开始响起，然后汇集到一起，变成极为整齐的掌声，数千人整齐的掌声……

甚至有些运动员都开始跟着这个节奏鼓掌！

人是一个复杂的个体，有思想有行为，每个人都有卑微、龌龊、高尚跟骄傲的时刻，重点还是看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种最纯粹的东西被打动了，那就是坚持！

方主任也不是一般人，这个时候没忘了趁热打铁：“这个选手今年三十二岁了，已经是跳水界的高龄，这是他最后一次冲击奥运金牌的希望，为了这个他奋斗了二十五年！”

陆文龙看着那个身材跟众多二十岁以下选手完全不同的选手，因为年龄的缘故有点粗壮，他怎么也无法保持那种纤细的身材，但就是这样，他依旧以较高的分数目前排在第一位！

几分钟之后，这位选手甚至拒绝了所有运动员以及组委会提出的暂停半小时，让他休息一下再继续比赛的要求，说这对其他选手不公平，自己就重新站上了三米跳板……

整齐的掌声一直都没有停，这一刻才变得混乱起来，几乎就是雷鸣般的声音，一直都在持续……

这名选手闭上眼，也许是在享受这一刻的荣耀，也许是在收敛自己的情绪，但更可能是在抑制自己伤口的剧痛！

轻轻的踱上几步，双膝在颤抖的跳板上一顿，高高跃起，有些艰难的在空中转身，落水时分水花砸得特别大……

掌声似乎暂停了一下，无数的叹息声在响起，如果是个完美一跳该多么让人值得欢呼雀跃，这样的美好结局不就是最期望的么？

但是无数的掌声又开始响起，因为那个运动员已经冲了水面，似乎大家都怕他听到叹息声，掌声又变成那种整齐的样子。

陆文龙的手只是无意识的在鼓掌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选手的表情上，没有失望，没有悲伤，脸上只有一种在坚持的咬牙状态，浅咖啡色的绷带上，能看见血渍被水浸泡以后有扩大的迹象，也许在跳起做动作的时候，伤口被拉开，带来的伤痛可想而知！

但这名选手还是对几方观众鞠躬以后，又冲冲水站到排队的队列当中去！

分数惨不忍睹，一下就滑到第三名！

也许英雄总是悲情的，这样的场面更加烘托出了这个老将的形象，无数的新闻记者都把镜头转向他的方向，闪光灯跟摄像机一直跟随他在行动……

咬牙坚持的他，终于在最后一跳，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动作，保住了自己的第三名！

二十五年的奋斗，最终功败垂成！

虽然最终获得冠军的美国选手，把手中的金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但他的泪水还是好像一个孩子一样喷涌而出，一只手撑住跳台立柱，摇晃着嚎啕大哭……

陆文龙彻底的明白了！

各种因素、各种诱导，终于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战意！

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获得了这样别人梦寐以求，追求一生的机会，怎么能挥霍？

就好像自己从小都要抓住每一个让自己强大的机会，在眼前这样一个大场面上居然还能保持吊儿郎当，随心所欲的态度？

现在的他对之前的自己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深深的给方主任，还有站在方主任旁边的自己第四位女朋友鞠了个躬，方主任的笑容，说明他很满意：“我会去看你们之后的每场比赛的！”

这就好像一个画家，画出了一张自己觉得非常满意的作品，怎么会不去看看作品的每一次展览呢？

杨淼淼的表情也认真：“我也一起去！”

方主任哈哈笑：“跟我一起，跟我一起……”

回到驻地的陆文龙，简直把赵连军吓了一跳：“你……怎么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精气神完全不同了！

陆文龙点头：“老赵！我会好好打球的，你等着看吧……”

赵连军忍不住打电话给方主任询问，方主任笑得那叫一个欢畅：“都等着看呢！”

第二天的比赛，是华国队对右岸队，这个亚运会上遇到最大的对手，也是亚洲锦标赛的冠军，他们对华国队，特别是陆文龙的研究不可谓不深，但是一开场，他们就跟之前的日本队一样，大呼倒霉！

运动员是有状态一说的，就好像女人的生理周期一样，有些东西是真有高低起伏的，这个东西有点神秘，说不太清楚，但是有经验的老教练就会调整这种状态，让运动员在之前的热身赛上低潮一点，顺着比赛的进程逐渐高潮，状态越来越好……

陆文龙给他们的感觉就明显是这种，第一场对古巴完败，之后一场一个台阶慢慢提升，对日本对的时候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点，右岸队私下还有点暗喜，看陆文龙起伏颇大的感觉，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结果今天的感觉就是之前的那头狮子变成了狮王！

状态还在提升！

陆文龙简直有点横蛮不讲理的感觉了，在日本队比赛中暴露出来的美式投球方式接二连三的轰击右岸队的击球手，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压得对手气都喘不过来！

面对右岸队投球的时候，他却一改以前有点随随便便的准备动作，往往扎在那里，就有一种气若渊岳的感觉，在投手的眼里，感觉他手里挥动的不是一根细细的球棍，而是一张巨大的苍蝇拍，自己无论往哪里投，都会被对手轻易的扇到！

就跟看台上面大力鼓掌的方主任和杨淼淼看到的那样，华国队有点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这场比赛！

方主任心情非常好，转头看看身边笑颜如花的小金牌得主，很奇怪：“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棒球了？”

杨淼淼夺冠的比赛，可是全国直播，现在全国上下就没不喜欢这个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满脸还有点稚气，却在比赛时候沉稳得好像一个成熟女子的漂亮小姑娘，已经摆明了有好几家企业都要对她进行重奖，等待她的只会是美好的前程，连方主任对待她都溺爱得好像自己孩子一般，小虎牙挠挠自己的短发吃吃笑：“我跟陆文龙是老乡嘛，以前就认识……”

方主任恍然大悟地想起来：“对对对……你们还一起经历过那个劫机事件！”

杨淼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就跟一只狡黠的小猫似的，那些最美好的记忆，才让她如此坚定的要夺取最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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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密会

斯考特已经来了巴塞罗那，本来他这样的职业体育经纪人，根本是对这样的大赛没多少兴趣的，只是今年新增加了棒球的项目，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他的客户，虽然看起来只是一颗没有打磨得璀璨光芒的毛钻，这就是他对陆文龙的定义。

所以从陆文龙第一场比赛开始他就坐在了场边……

美国队的比赛他都没有这么专心的每场必看，因为代表美国出赛的大多是一些发展联盟或者大学棒球联盟的选手，大多数人都能被他如数家珍地说出优缺点，在他看来，基本都是已经定型，没有太大的可塑性了。

陆文龙就不一样，第一场比赛就好像是个热身，后面的比赛中，特别是在对日本队和右岸队的这两场比赛，他惊讶地看到了陆文龙在比赛中把他所指出的那些改进点，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完全出乎他预料的进步，少年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灵性跟以前没有过的战意，让他非常吃惊，惊喜到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他跟陆文龙之间只有一个君子协定，如果陆文龙到国外发展就优先选择他，可看目前陆文龙的状况，再看看那个有些神秘的东方国度，考虑到体制的问题，陆文龙到美国打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就算陆文龙去了美国，也必须在发展联盟等次级联赛打磨一两年，这是多少年以来美国职业棒球联赛的规则，也是对运动员循序渐进的最好方式，从一个较低的起点慢慢发展到最高场面，很利于运动员的成长，这是讲究科学的做法。

但这种打磨，在华国根本不可能接受，不可能让自己的国家队队长到美国的低级别联赛中去比赛，这关乎到一个国家面子的问题，所以如果强行操作陆文龙到美国打球的事情，只会是拔苗助长，害了自己现在最珍视的这颗钻石！

那究竟该怎么办呢？

作为一个混迹在大量外国游客当中的美国人，斯考特坐在看台上面冥思苦想，突然身边几个美国人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看看这个华国小子，真应该让乔丹来看看！”

乔丹？

如果说这届奥运会还有什么明星比杨淼淼这种级别更加光彩夺目，那就只有一支队伍，美国男篮！

因为相比静悄悄宣布棒球正式加入奥运会比赛项目的同时，另一个爆炸性的改动就是允许职业篮球运动员加入奥运会比赛，所以堪称全球最高篮球水平的美国职业篮球联盟NBA中最顶尖的一帮选手全部被网络起来，组成一支号称梦之队的国家队，征战奥运会。

到今天为止，这支队伍已经打过了五场小组赛，平均每场胜出对手三十分以上，几乎很多对手都是在球场上看这些堪称这个星球最有名最强悍的篮球选手表演！

他们的教练甚至一次暂停都没有喊，全凭这些明星球员自行发挥，玩个高兴，就打得各国对手落花流水！

如果说在这些人中间还要找一个最有名的，那么飞人乔丹无疑是唯一的人选！

篮球之神……

NBA在美国职业运动的地位是远不如橄榄球联盟和棒球联盟的，要不是有乔丹这样的神横空出世，吸引了几乎全美和全球的目光，当然也有那个联盟老大的操作能力，篮球联盟甚至会是四大联盟中最差的，比冰球联盟都差。

但是正因为有了乔丹，整个NBA都改变了，他刚刚夺得了自己生涯中的第一个NBA冠军，而以他命名的飞人乔丹运动鞋简直就是体育衍生产品上的一个发展里程碑和奇迹，只有他对于篮球这项运动的巨大影响力不可避免的让人们把他推上了神坛。优雅、速度、力量、富有艺术性、即兴创造力和无比强烈的求胜欲望的完美结合，这些形容词让乔丹重新诠释了什么叫超级巨星。

但是几乎所有热爱他的美国人或者经纪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篮球之神，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顶尖的棒球选手！

很好笑是不是？

他曾经在少年时候，练得最多的不是篮球而是棒球，直到大学之前都还是一个顶尖的棒球选手，在大学的时候还犹豫过到底选择哪种运动作为自己的职业，只是因为篮球上面太过炫目的才华让他最终站在了篮球场上，可是从他的父亲到他自己儿时的理想，都是成为一个美职棒的顶尖棒球选手！

所以这也成了美国人经常开玩笑的一句话，让乔丹看看你的棒球技术！

因为成年以后的乔丹，虽然还爱好棒球，但是在他过于神话的篮球光环下相比，他的棒球技术现在惨不忍睹，简直成了他最大的遗憾！

斯考特只愣了三秒钟，就立刻跳起来，不管下面比赛场上，华国队已经把右岸队打出了一个十一比零的分数！

他已经找到方向了！立刻就开始实施吧！

陆文龙不知道这些，今天的战斗对他来说也结束了，除了略微有些精神上的疲惫，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那种燃烧激情的方式，对精神消耗也是很大的……

又战胜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还是用这样干净利落的方式！

跟对手们握过手以后，陆文龙一声不吭的提着自己的球棍走进球员通道……而不是跟以前一样，嘻嘻哈哈的和队员们说笑，他已经在学着把比赛当成战斗，脑海里开始思考今天的得失，明天比赛需要注意的地方，因为明天就是除了古巴以外的最大对手，美国队！

走道边本来站着的方主任跟杨淼淼还有一众随行人员都没有被他注意到，一个干部很不满陆文龙居然没有发现领导，正要上前叫住他，被方主任伸手挡住了，转头笑眯眯的看杨淼淼：“觉得有什么不同没有？”

小虎牙看得认真，点头评述：“有点沉稳的气质了，有点沉浸在比赛中的味道了，不错……”

老方顿时老怀安慰的哈哈大笑：“对吧！上了台阶了，在入门了！”这一老一少才是一个培养了无数的冠军，一个自己已经获得了好几个冠军，看陆文龙这刚初窥门径的，真的很准。

陆文龙才闻声抬头，有点惊讶：“方主任好……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主任娴熟：“明天是强敌，这个时候就不应该有包袱，反而是要想想以前自己的平常心，加上你的斗志，那才是明天最好的应对方式……”转头对后面跟上来的队员：“对你们也一样！去拼搏！获取更大的胜利吧！”

领导的煽动性确实不一般，搞得这帮狼崽子们嗷嗷叫，赵连军也过来给领导拍马屁：“方主任，还是您宝刀未老……”

明显这个马屁很到位，方主任相当的得意：“今天表现确实好……”指指旁边的杨淼淼：“昨天在她们的跳水运动场还是收获不小。”

杨淼淼年纪不大，大场面可见得不少了，领导也见得多，笑着申请：“赵教练，我们还有些心得体会，可以跟大家所说的，要不晚饭后我过去你们那边看看？”

在备战比赛，运动员之间绝对不允许随便串门，但是已经获得了金牌的小虎牙，似乎就是获得了免死金牌，冠军的经验，就算是鼓鼓劲也能让自己的队员们获得斗志吧？

赵连军一叠声的点头同意，方主任也表扬这种互助友爱精神，告诫一番就离开了，说明天还要来继续看，现在他也能看出个一二三了，杨淼淼居然不落痕迹地跟着一起走了。

陆文龙站在那里，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这第四号的女朋友，对她超越年龄的驾轻就熟，有些佩服，对她在体育领域表现出来的那种掌控感，真的有点崇拜了……

好吧，全国人民崇拜小虎牙的多了去，也不差他这一个！

反而是队员们听说杨淼淼晚上要过来给大家鼓劲，除了麻凡神色怪怪的，其他人都在欢呼，刚才都多崇敬地看着呢。

所以等大家都开始出门上大巴车准备会驻地，十三弟才低声问大哥：“是……是不是要叫四嫂？”那天早上杨淼淼离开的时候，他还过来打了一下掩护的，对陆文龙的仰慕那是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现在尤甚！

陆文龙只能叮嘱：“别告诉大嫂、二嫂跟三嫂！”这句话怎么说起来这么怪怪的呢，他可没担心过怎么回去解释这件事，做了就做了，不得不说他身上还是有不少那种小流氓的痞子劲！

但是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文龙在欧洲的风流韵事已经被家里的姑娘们知道了！

刚过了三天……

走漏消息的是阿林，这个喜欢看武侠小说的家伙，现在到了大城市，很偶然的在附近一个颇为繁华的交通路口发现一家报摊，这里居然有每天的香港报纸出售，武侠小说最早的形式都是在报刊上连载的，追看每日连载，成了这个修车铺小老板的日常爱好！

虽然都要晚个两三天，但是对他来说天天都是新的，至于其他的内容，他根本就不关心……

于是苏小妹这天下课回自己小屋收拾点东西，就看见一楼修车铺的一张椅子上硕大的几个头版字眼：“华国棒球天才陆文龙密会妙龄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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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忽悠

苏文瑾很艰难的拿着那份报纸，把那些繁体字读了一遍，好多字还只能联系上下文囫囵吞枣的猜是什么意思，一张小脸蛋不停的浮现各种惊讶的神色，报纸上面的照片依旧有点模糊，看不太清楚，文章里面翻来覆去也只是说陆文龙被人偷拍到这样的场景，更详细清晰的细节都在电视节目里面，连女孩的表情都有描述，但是都没有准确的表达出这个姑娘是谁，苏小妹惊讶的也在想，这是谁？

下一个动作，却是顺手就拿起旁边小卖部柜台上的电话，给豆花铺拨过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在需要找个人说说拿主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蒋琪。

被小崽子找来的蒋琪打回电话，听苏文瑾在电话里把报纸念了一遍，呐呐一阵：“要不……还是问问，嘿嘿，问问你们那个汤老师？”

苏文瑾心里正奇怪呢，听了这话却忍不住笑：“呸！”

蒋琪叮嘱：“你问问，问了给我说一声啊……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咦，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杨冠军？”她还是相信陆文龙，断断不会出去个几天就跟什么女孩子勾搭，平日里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苏文瑾心思缜密：“刚才不是说了这姑娘长得怎么样么，要是是杨冠军，可不一下就说出来了，后面都说猜测是在外国念书的女孩儿！”

蒋琪莫名的有点烦躁：“好了，那你问问，我等你的电话！”

苏文瑾想想就真的给汤灿清打过去，那边好找，汤灿清现在学校也不爱去，就泡在自己的公司做买卖，她这门生意简单得很，就是看着下面的人不停的出图，收钱就是了，只是陆成凡这一走就除了打电话，一直没有回来，周阿姨独力支撑很有点吃力，就经常让她帮忙。

苏小妹称呼个人都纠结得很：“汤……汤大姐么？”

汤灿清扑哧一下就也忍不住笑：“再叫一声？”

苏文瑾保持刚才对蒋琪的态度：“呸！”

汤灿清继续笑：“大嫂？”

苏小妹那个脸红啊，对着电话筒：“你，你怎么这样！”

汤灿清觉得工作劳累之余逗逗小姑娘也挺好玩儿的：“大嫂，今天二嫂给你请安没？”

苏文瑾真的难以想象电话那头的人曾经是自己的老师，力求把对话拉到正事上面来：“有事情……他出事了。”

这样的口气终于还是引起了汤灿清的注意：“嗯？”

苏小妹又把报纸给念了一遍，汤灿清就直接问：“是不是那个姓杨的姑娘？”

苏文瑾还是坚持自己的推断，汤灿清就大大咧咧：“那就没事儿，他们这种棒球少年在国外还是有追捧者的，没准就是个日本或者右岸在那边念书的球迷，晚上过去看球赛不？”

苏文瑾就是回家里换衣服的，总觉得不能穿着学生的那些衣服出现在那俩姑娘面前，点点头：“要……她说她待会儿跟豆花铺的车子过来。”相互之间的称呼还真是麻烦。

汤灿清干净利落：“那就好……我去买点盐水鸭跟口水鸡，让二狗他们搞点啤酒，也算是热闹一下，好久没看见了。”不知道是说好久没看见陆文龙还是相互之间好久没见。

这种事情，苏文瑾跟蒋琪还不太会支使陆文龙的那些弟兄。

晚间吃了晚饭，她们才一起坐在了曹二狗台球房旁边的几张沙发上，蒋琪跟苏文瑾毕竟年纪小点，又同在外地念书求学，见面稍微寒暄了两句，回复了熟络的程度，还能小声聊几句天，说说自己的学校同学，汤灿清就舒服的把自己在沙发上斜靠着，有点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小姑娘，不得不说，随着岁月的流逝，稚嫩的少女已经开始绽放出青涩的妩媚和秀丽，十七岁的女孩子正在争先恐后的蜕变成漂亮女子，让她看着都觉得舒心。

这边的沙发本来是给顾客准备的，两张双人沙发相对中间一张小茶几，在角落里，中间对过去还有几组沙发外才是那个硕大的背投电视，阿光小白等人带着几个姑娘正在那边打牌逗趣，曹二狗一脸嘲弄的在跟江小船打台球，能跟在这边聚头看球赛玩球的，都是头头们，有几个亲信跟着一起跑腿帮衬，热闹得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搅这三个女孩儿。

灯光有点昏暗，但是蒋琪居然穿了一条灰色的铅笔裙，裙摆就在膝部上方，现在就显得她的一双腿很长了，斜着并膝靠坐着，上面一件笔挺的白衬衫扎在裙腰里，头发明明是学生那种披长过肩的直发，却偏偏要挽起来，用个簪子在脑后固定住，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小美女自己不经意的说是正在上商务礼仪课，就这么穿了，可汤灿清发现她穿的高跟皮鞋明明就崭新的还有点打脚，蒋小妹都偷偷用另一只脚去揉了好几下了，但愈发有点狐媚子的瓜子脸衬着修长的脖子，衬衫领口打开两颗，那种娇媚夹杂着清纯的诱人气息，刚才走进来可是让弟兄们口哨连连的，蒋琪自己也得意得不得了。

当然更让人惊讶就是苏文瑾了，也许就是为了不显示自己跟蒋琪相比没有的长腿，这姑娘穿了一件碎花长裙，但是裙子是无肩的，胸围以上就是光光的肩部跟白皙的背部，加上长长的头发整齐的刘海，有点圆圆的脸蛋上充满清秀的气质，可肩部隐约的性感加上能全凭裙子就撑住的胸围，说明现在的规模真的不小了！

所以一见面，蒋琪就有点张大嘴，坐下来居然还忍不住伸手要确定下真假，小姑娘吃吃吃地笑着滚在一起，当然也注意到对面的汤灿清，正在打量她们的汤灿清。

她却显得要邋遢得多，一件衬衫有点乱的在腰部打了个结，下面一条随意的牛仔裤，可就是这样，那种成熟的味道怎么都掩盖不住，让两个还在争取成熟气质的少女牙痒痒。

汤灿清发现她们也在回看，居然故作慵懒的伸个懒腰：“自己男人不在家，天天在外面做事，还是懒得打扮了，免得烦人……”然后那种超出两个少女总和的曲线，让胆子大一些的蒋琪伸手就拣一颗葵瓜子弹过来！

汤灿清笑着躲过去了：“其实我们还是有点亲近的感觉哦？看见你们，我觉得比看见外面的人还是不一样。”

蒋琪还是保持那个有点白领的气质左右看看：“嗯，总不是仇人吧？”

苏文瑾撇撇嘴：“反正也只有我发愁……喏，报纸在这里，据说香港炒得很热呢。”

汤灿清拿过来随意地看看照片：“不是那个姓杨的，没这么高……香港那些就喜欢八卦，信不得，当然你们要信了觉得他不可靠我最开心。”

蒋琪也瘪瘪嘴：“别的什么事情都可以相信……就是这个女孩子嘛……要打个问号。”

苏文瑾觉得这句话最像样：“这就是我要对你们俩说的！”

汤灿清哈哈笑，伸手打开拉罐啤酒：“琪琪晚上不回去了吧？”

蒋琪试着抿一口啤酒，她还是跟蒋天放学着喝过一点，摇摇头：“我去大嫂那睡……”就她喊得顺口。

苏文瑾则是跟着寝室的小姐妹试着喝过啤酒，都能喝点，被当着汤灿清喊，有点脸红：“明天周日，我们都不上课的……”

汤灿清点头：“那我也过去……累死了。”把自己那么软绵绵地靠在沙发上斜倚着，醉卧美人榻的味道，是俩小姑娘怎么都还没有的啊，大恨！

不等苏文瑾表示愿意不愿意，那边就有人在喊：“开始了开始了！”

姑娘们都把目光投过去……

可镜头只是在场上的球员稍微晃了一下，就投到观众席上，一下就锁定了一个黑人男子，让蒋琪很有点不满：“搞什么嘛？又不是来看观众的……”

汤灿清也不认识这是谁，但是能认识他旁边的人：“斯考特？他在搞什么名堂？”

另外俩姑娘有点真心仰慕，认识外国人呢……

汤灿清不独享，坐直点，指指电视机：“旁边那个胖子，是阿龙的外国经纪人，我们那个传真机就是他经常在发东西的……他带个黑人去看什么？”还低声神秘的给俩小姑娘分享：“阿龙那个在国外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

俩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男朋友真了不起，居然还有外国人帮他做事！

但前面的弟兄们就炸了锅，一片片的惊呼：“乔丹……乔丹啊！”

三位姑娘才面面相觑：“很有名？”

连小县城的男生们都能认识的外国黑人，真的没几个！

真的就是乔丹……

对斯考特来说，要联系上乔丹，真的不算很难，作为经纪人的圈子是相通的，特别是比较有名的经纪人，有些人还横跨几个联盟，他稍微找了几个人辗转介绍，就联系上了乔丹，带着自己名下几个有名球员的签名棒球就直接上门找到乔丹了。

圈内人的见面简单随意得很，一个拥抱对对拳头，斯考特把几个签名棒球用内旋球扔给乔丹，看他乐开花地接过去打量，天王巨星也是有偶像喜欢的：“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要球票？”这届奥运会，最紧俏的门票就莫过于美国男篮的了。

斯考特开门见山：“我请你去看一场棒球赛，一个天才棒球手的比赛，保证你喜欢！”

就这么几颗棒球，就把本来不屑观看奥运会棒球比赛的棒球迷，乔丹给忽悠到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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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球赛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他也有过热烈崇拜乔丹的经历，但都是两年前了，自从自己的生活繁忙起来，就完全顾不上那个只有在电视和画报中才能看见的矫健身影，那几乎是所有男孩子崇拜的身影，在小县城尤其如此。

因为对于华国的中小型城镇来说，各种中学小学，可以没有足球场、没有排球场跟田径场，但是篮球场和水泥乒乓球台是绝对有的，所以，所有能在各种档次不一的篮球场上打两把篮球的少年几乎都认识那个神一样的飞人……

他穿着大裤衩打球的飘逸气质，飞跃在空中吐出来的舌头，甚至还有他那些做着鬼脸运球的动作，都是这一代少年人竞相模仿的对象。

这次也听说有NBA梦之队的比赛，可是自己的比赛都如火如荼，哪里有精力去想这些，也许只有那个杨淼淼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各种赛事吧……

昨天杨淼淼再去华国棒球队就有点官方性质了，赵连军还一本正经的带着队员们站在宿舍通道列队两行迎接新科奥运冠军莅临棒球队指导工作！

小虎牙一点都不怯场，笑眯眯的带着两个跳水队的小姐妹一起从列队当中走过，蛮有领导风度的给两边挥手，反而是男队员们拘谨得很，毕竟这样的奥运冠军，天天在电视里面听颂扬，都是搞体育的，仰慕得无以复加。

陆文龙站在其中就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这，还能跟那晚的小虎牙重叠成一个人么？

但是真心实意对这个小女朋友就有些佩服了，这种落落大方的气度，真的只有经历过好多次大场面的人才能锤炼出来，这些正是自己现在很缺乏的，所以鼓掌很认真的也有他，于是老十三就觉得很诡怪了，你们俩之间还用得着这么样？

杨淼淼的两个小姐妹是负担了任务的，帮忙把人给支开，传授一点临场屏气凝神的经验教训，杨淼淼就娴熟的把麻凡撵出去把风，自己跟陆文龙单独相处：“现在状态好很多了……是我的功劳吧？”坐在陆文龙房间里面，赵连军也知道他们算是半个老乡，反正门也开着，不会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就听听那边队员的介绍去了。

两人分别坐在两张床边，陆文龙哭笑不得：“你差点没把我害死！”

小虎牙的表情居然觉得委屈：“我都那样了！”脸还是有点红，虽然未曾销魂，但也已经是小姑娘能做到的极限了，难不成真要那啥？

陆文龙摇摇头：“第二天我脑子里转悠的都是那些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哪里能比赛？还好有一天休息，还好方主任带着我到处学习取经，特别是在你们的跳水场地，才算是定下了心神。”

杨淼淼这一知半解的就疑惑得很：“我听说……听说做那种事情对运动员的状态是有帮助啊！”

陆文龙就完全不懂：“反正我没用，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才把心气神给调整到比赛上面来……嗯，我之前可是给你说过，我有三个女朋友了，这事儿你可得想明白。”

杨淼淼哼一声仰起点脖子：“你以为我是没人要的?来求着抱着你？你喜欢我么？”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干脆：“如果没有别的女朋友，肯定一早就愿意跟你在一起了，你对我好，而且……我们还很合拍，从飞机上那事儿就看得出来，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这事儿回去我还要跟她们交代呢。”喜欢就是喜欢，既然事情都有个明显的分界线，过了界，陆文龙就干净利落的承认了。

小虎牙才有点正视这个问题：“你……真打算几个女朋友一起？”敢情她一直以为是玩笑呢。

陆文龙认真的点头：“嗯！她们都互相知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不接受也就算了……”

杨淼淼理解成通牒，气鼓鼓的正要起身，脑子里面还是有大局观，站到一半又坐下来，面对面看着陆文龙：“现在你要好好准备比赛，我就不折腾你……反正这件事我是不会认输的，你迟早要把她们拾掇好了，不可能这个样子！”

陆文龙颇有点不以为然的嘿嘿两声，不跟小姑娘计较。

不知为啥，一贯一板一眼转对待生活跟训练的杨淼淼就是喜欢他这股有点吊儿郎当的邪乎劲儿，反正之前也做了那么多，既然陆文龙都说没做过，觉得自己占领了制高点，必胜的信心是绝对的，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认真的亲了一下，陆文龙刚要回应，就被她笑着跳开了：“现在不便宜你了，好好比赛！我等着看你最后的胜利！”

似乎杨淼淼的心中就只有胜利，包括对陆文龙的奥运会比赛……

陆文龙从来都没有奢望过那枚奥运会金牌，就算是现在斗志昂扬，他还是只想走一步看一部，打好眼前的比赛，似乎只有杨淼淼才毫不动摇的坚定认为，一定要获取所有的胜利，拿下最后的冠军！

站在更衣室里，陆文龙依旧带上蒋琪织的腕带，屁股兜里揣上苏文瑾编的手套，脖子上是汤灿清给他求的一个小香囊，其实以前汤灿清都是陪着的，就没给他安排什么东西，这次出门才临时去渝庆的一个庙子求了个平安符，让他比赛的时候挂着，陆文龙就每次比赛前才把这三样东西有条不紊的慢慢戴上，其实是借着这个过程让自己的心情专一起来。

嗯，杨淼淼估计还没意识到这种细节，陆文龙想着自己这个新女朋友，那种一定不能被她小看了的念头从自己的骨髓里面都滋生出来，反手轮流摸摸自己的脚后跟上的鞋钉，用手中的金属球棍敲打一下身边的金属柜子，当当当的声音，似乎在敲击战鼓，自己的血液随着这样的声音开始沸腾起来，外面能听见突然爆发的巨大欢呼声，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在助长这种热度上升……

其他球员也在做准备，似乎也被这种节奏捕捉到了心弦，也有球棍的用球棍，没球棍的跺脚，随着陆文龙的敲击声，随着他的呼叫声：“来劲了没？！”

球员们开始乱糟糟的回应：“来了！”

陆文龙就敲击得更重一些：“有信心没？”

“有……”声音总之是闹腾得有点大……

赵连军笑眯眯地靠在门边看着这些年轻人，心情不错，目前已经把单循环赛打到了第六轮，华国队四胜一负排并列第二，今天就算是输给了美国队，最后一轮打毫无战斗力的意大利，也是五胜两负，稳进前四！

只是他素来了解陆文龙有些讨厌这种算小分的方式，而且这个时候就是要让队员们激情勃发的去迎接比赛，如果多此一举的让队员们收敛，有时候就会画蛇添足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站在更衣室的门口，就只是给队员们挨个上场叮嘱两句，轮到陆文龙的时候，就只有一句：“加油！这场比赛是国内直播的！所有家人都能看见……”

陆文龙的眼睛有点亮！

出来这么久，为了不让人觉得他儿女情长，其实是没有跟家里有任何联系的，何况这个时候也不太习惯打国际长途，动不动一个电话就多少美金呢，所以也真有些想念姑娘们跟家里弟兄……

既然他们能看见，就让他们看一看自己最光彩的一面吧！

带着这样的心情，陆文龙跑上场，虽然有点诧异今天的观众特别多，特别热情，也许因为对手是美国队吧，召集所有的人扣住肩膀围成以一个圆圈：“美国队跟古巴队都是一个类型的，身强力壮，技术精湛，老赵已经跟大家分析得够多了，我就说一句，汲取我们跟古巴队打球的教训，一开始就要从气势上压住对方，别在丢魂落魄的就输了劲！”

队员们齐声叫好……

确实是，如果第一场的确是没有摸着头脑，现在经过几场比赛的逐步提升，整支球队的心劲就很高了，更何况陆文龙这个核心的竞技状态调整到了很猛烈的时候，比赛一开始，美国队就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斯考特有点得意地看着场上给乔丹炫耀：“去年我就看准了这个少年，一直在为他做各种技战术上的准备……”

大神不说话，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有些专注地看着场上的动静，好一阵才扭头：“之前闹得挺厉害的那个华国棒球少年，就是他？”

斯考特点头：“嗯！要是当时你帮忙说句话，他们国家恐怕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他……”

对于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其实这俩都还有点一知半解，大神更是皱眉头：“就那，我才第一次听说那个国家有人打棒球！”然后他就一言不发只看球赛了……

虽然摄像镜头很多次的扫过这尊当之无愧的超级大神，但比赛毕竟才是主角，在遥远的渝庆，台球厅里面，一大屋子年轻人同样专注地看着大屏幕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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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记住

阿林杨森等人都是从棒球队里面出来的，自然是看得清中间的门道，嘴上忍不住就要叨叨，给其他不太懂行的传递自己的看法：“看看老大！现在他这种投球真的是世界级了！什么时候练的？”

汤灿清也在轻声给另外俩姑娘叙述：“这就是那个斯考特给他找的教材，针对美国最近流行的技战术，都有论述，他最近几个月都在练这些东西……”一边说，手上还一边在剥花生米吃，还别说，这样放松地看看比赛吃点美食，感觉比在球场边自在多了。

蒋琪跟苏文瑾自然也能似懂非懂的看明白比赛，苏文瑾不爱说话，蒋琪就惊讶：“那……这个美国人，不就是叛徒？”

汤灿清笑着喝一口啤酒：“人家是职业经纪人，只对自己的工作负责的，何况这些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在美国其实到处都能找得到这些资料的，只是他专业，又有心去收集，这些人的名单其实都是他找到的，对方这些球员的特点阿龙都是一清二楚了……”

蒋琪一边咬着一块卤鸭掌，一边咝咝的吸凉气：“工作都做得这么细致了？”

真的很细致，对于斯考特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他是对自己的客户负责，何况关于这些二流美国棒球选手，连小联盟职业球员都算不上，基本上都是大学生队员，为了能进任何一个级别的联盟比赛，关于他们的各种比赛技术资料满天飞，就好像大学毕业生的应聘书一样，斯考特只是筛选了一下，传真直接发给了陆文龙，在平京的时候，陆文龙就对这些未曾谋面的对手了若指掌。

拿着一张简单的纸条，每当对手有什么人上场，陆文龙都会对应的看一看，然后低声嘱咐自己的队友，赵连军不关心这个细节，他一直都站在球员席前面热烈的叫喊鼓掌，煽动球员们的情绪……

第一局由于陆文龙还在场下尽量熟悉对方球员，把名字跟号码外貌对上号，就没有上场击球，他的首次亮相当然是站在投手板上……

得益于刚才的旁观，已经基本上把对方球员的相貌跟姓名特征对上号，对于这个问题，赵连军也是怀疑过的，会不会是美帝国主义分子搞的花招，笑得陆文龙差点滚到地上：“就我一个去试试吧，别跟其他人说就是了……”

仅仅试了三个球，陆文龙就明白斯考特那胖子是真没骗人，他那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投球方式让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美国队员们大惊失色！

这一场比赛，陆文龙没有考虑胜败是不是都能进入淘汰阶段，这是他完全没有任何隐藏的一场比赛，连在日本队和右岸队比赛中略微隐藏的那些投球时候的迷惑动作都全部用出来，因为斯考特提醒过他，就算是美国二流选手，就算是大学生队员，就算都是些不能进入职业联盟的棒球手，在那个棒球的国度之外，这都是傲视全球的高手！

陆文龙的战意正浓，他不愿意这样一场可输可赢的比赛打断了整支队伍的状态，拿下这场比赛，所有跟他一样，从来都没有奢望过冠军的队友们才会一起有了冲击冠军的梦想！

这几乎都是杨淼淼给他带来的思想……

所以从他开始领头，所有队员开始有种蓬勃的拼劲在涌动，几乎每球必争，每个动作都要接近苛求的去做到好！

整整前五局，他们都稳稳的压制住了美国队，没有让对手获得一个得分，自己反而是依靠偷袭和牺牲，得了两分，如果这样坚持下去的话，比赛真的就胜利在望了。

陆文龙就是在这个时候，在第六局的进攻方时候，受伤的……、

遵循那个之前的比赛位置运算模型，不到万不得已，防守时候陆文龙都会是站在投手板上，只有双方比分咬得很紧的时候，他才会去客串一个也许有意外惊喜的外野手。

可是在第六局以后，他就不得不被迫去当外野手了，因为伤到的是他那支无比金贵的右手！

这一局比赛，开始的时候，非常顺利，第一棒和第三棒都顺利的上垒，陆文龙担当第四棒，当他猛的一下打出一个外场的腾空球时候，场上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外场防守的美国队员力争去接杀这个球，垒上的螳螂跟张九歌没命的开始往下一个垒飞奔，动作极为灵活的螳螂还有冲向本垒的意图，但是他们的动作跟表情都有点紧张，因为一旦对方直接接住，也许就会前功尽弃……

陆文龙也在奔往一垒，他这个球打出去以后，有把握会落地以后才被接住，那就只有把球传回到垒上才能接杀他，但就是这个有点赌博式的冲跑，也许让整个前几局都一无所获的美国队队员们对他有些情绪，被接传出来的球直接就奔着一垒飞过来了！

就在陆文龙最后几米一个滑步冲向一垒垒包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米九几的这名美国一垒手，原本根本来不及触垒封杀他，却在最后一刻跃起来飞扑垒包，然后一下重重地砸在了陆文龙的身上！

膀大腰圆的美国运动员，体重应该都在两百斤左右了，飞速奔跑的陆文龙不亚于直接被一头奔牛给撞翻在地，更何况，他为了尽早触垒，一条右腿尽量的单独伸出去，被对方这么一压，整个身体就被压在了地上！

但是脸都纠成的一团的陆文龙依旧艰难的把右腿尖压在了垒包上！

就算身上被压得七零八碎的感觉，他都把脚尖绷直压在垒包上，尽量地抬起上半身，坚决地看着裁判的裁决，直到旁边的裁判，肯定的做手势确认他上垒，才耗尽全身力气一般，浑身一松，就平躺在地上了，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推开压在身上的美国队队员！

其实这个对他的传接杀是很没有道理的，所以陆文龙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冲，一般情况都会先接杀最可能得分的螳螂，现在螳螂已经冲上了本垒得分，张九歌也在二垒使劲喘气地看着陆文龙……

起身的美国队员，似乎还无意识的压了一下，陆文龙顿时觉得自己被压在身下的右手臂一阵钻心的疼！

等他被看似友好的美国队员拉着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右腿，那条去触垒的右腿，也疼得根本没法站立！踝关节的地方，因为刚才把脚尖伸到十来厘米高的垒包上，被这条大汉这么一压，现在的感觉就是整个右脚脚掌就好像没有上紧螺丝的零件，轻飘飘松垮垮的挂在小腿下！

那一瞬间，陆文龙都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就只是下意识的右脚落地一站，整个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右手本能的一撑，这才从右手臂肩关节的地方再次传来刚才那种尖利的疼痛感，手都没撑住，又摔了下去！

那种已经站起来，又突然跌倒的感觉，让在场的观众，在看台上潮水般的发出啊的一声！

就连乔丹都忍不住齿间发出吱的一声吸气，很牙疼的感觉，也许只有运动员才明白，那种突然之间的伤痛有多么痛苦！

斯考特多熟悉这种花招，立刻忍不住就开始跳起来破口大骂，但是喧哗的数千上万人看台中，这样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远！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同样也有点吓住，喋喋不休的华国解说员因为不太了解棒球规则，只能把主要内容都放在念资料以及讲精神上面，这一下也有点愣住，但是不冷场：“我们……我们的这个八号队员，可能在刚才的撞击当中受到了伤害，这样的运动伤害，其实是很常见的，在各项运动当中，足球运动的冲击力是最大……”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总之就是要让一个人的声音一直充斥在观众的耳朵里。

但是台球厅里的声音就闹翻了天：“草他奶奶的！那狗日的明显就是故意的！”一帮前棒球少年们大声叫骂着，曹二狗更是怒红了眼：“在哪个地方！？有好远？？老子要去捅了他个狗日的！”周围的少年们居然都没有人嘲笑他，一脸的紧张跟怒骂！要是真在附近的什么地方，这帮家伙说不定真的会去做点什么！

三位姑娘就有点呆滞了，蒋琪还在啃一支鸭翅膀呢，一下就到掉地上了，苏文瑾偷偷端着一杯啤酒一点点的抿，也呆呆地看着画面上横躺的少年猛地张开小嘴，不知怎么就发不出声音，汤灿清稍微好点，一下跳起来，指着电视，可也说不出什么……

太远了！远得让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获得允许以后，下面的队员跟队医还有赵连军才大惊失色的冲了上去，翻看一张脸皱成一团的少年：“不行了？手脚都受伤了？”

赵连军决断：“把阿龙抬下去……”转头：“担架！拿担架上来！”他挥手焦急的表情，几乎就被扛着摄像机过来的摄像师捕捉到一个好清晰的特写，电视机前面关心陆文龙的更加紧张！

在平京某家宾馆里面面前放着不少书籍的陆成凡有些重的使劲在自己腿上捶了一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分担那种痛苦……

在小县城的很多家庭里面，蒋天放搬出来几十个人一起围着看的院子里，还有在遥远的华南一个风景城市，正在跟自己十多年前的好朋友一家观看儿子比赛的林慧桑……

注定都会记住这个伤痛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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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哦

赵连军真是无比痛心的扶起陆文龙，这就是运动员的悲哀，运动员的身体就是一切，只要受伤，也许前面的一切就完了，特别是这种赛会制的比赛，不比得那种横跨全年的联赛，也许还可以拿一段时间来养伤，现在一受伤就完了，后面仅有的比赛也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被麻凡从另一边扶着站起来的陆文龙掉头使劲咬着牙看自己的十三弟：“你帮我站好，扎个熊步站好？”这一刻他连自己的右脚掌都觉得有些控制不了了。

麻凡的优点就在于不啰嗦，直接弯腰帮陆文龙把右腿拉着，然后扶着他慢吞吞的扎在那里，赵连军看他们的动作，焦急万分：“不行了，先抬下去休息！”

陆文龙摇头，似乎突然发现摇头可以让自己的伤痛减轻，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痛苦的表情：“还有三局……现在是三比零，争取九歌再上一个，后面撑一下，争取要打赢！”

赵连军简单的判断出伤势：“你现在是踝关节韧带受伤，右肩的肩关节肌腱受伤，不能再强撑了，马上给我下场！”

也就陆文龙敢反抗他：“让我打！我拖延一下就下，拖延一下让九歌争取得分！现在我当不了投手了，坚持一下，反正我下了这个一垒也是空的！”他的口气不是商量，而是让麻凡扶着他，按照熊步的动作慢慢的挪到垒包上，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是越是笨拙的动作，越是让人能看出他的坚持，很坚定的坚持，回头看着赵连军的表情里面都带着倔强的东西，是赵连军在以前陆文龙的比赛中看不到的！

赵连军也许就是被这一点求胜的倔强影响了，咬着牙：“试一试啊？不行就赶紧退出！”

被老十三扶到垒包上的陆文龙轻声：“记住，他们这个投手肩部动作，影响他的落点位置，可以提前一点点判断到，你们后面两棒好好打，我给你们腾位置……”他站在一垒，如果第五棒的麻凡打中球上垒，陆文龙就必须给他让出位置，以他现在的状况，真的没法坚持飞速奔跑了，不如索性在场上做个牵制，吸引对方的火力，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可能性。

麻凡依旧冷脸冷面的点头：“我知道了！你……”他还是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点点头，试着放手，看陆文龙已经颤颤巍巍能站稳在垒包上，才转身，但刚跨出去一步，转头，使劲的用拳头击打一下自己的左边胸口！

然后才跑回击球位做准备……

因为有人受伤暂停的比赛，才准备重新继续……

因为负责转播的美国电视公司在刚才那个突发瞬间，就切入了一段广告，似乎不想把这种被美国运动员制造的伤害显露出来，华国国家电视台也只好跟着切入一段广告，引来简直大江南北的一片骂声！

连平京高层都有领导人在骂：“问一哈！列些电视台的小娃儿在搞啥子名堂！这个时候！最讲究拼搏精神的时候，放啥子广告嘛！”

秘书真的赶紧去打电话，电话显然很忙碌，电视上都重新出现了赛场画面，秘书才回来：“信号是租用的美国卫星信号，是人家切了广告进去，没有办法……”

领导一脸的哂然：“看来我们还有很多方面都要追赶嘛，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做到这一步，才是国家真的强大了……”周围几个都这样坐在单人皮沙发里面看比赛的领导频频点头称是，以这些领导人的身份，奥运会比赛都是调剂的看一看，了解一下，谁知道今天老领导偶然瞥见这场比赛，兴致勃勃的就要看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华国队的八号，用一个怪模怪样的姿势，站在一垒垒包上，头上的硬壳防护帽已经摘掉了，满身的尘土脏得就好像从垃圾堆里拉出来的一样，一般这个时候跑垒员的动作都是一副站立式起跑的动作，唯有这个家伙，双腿并列分开微微下蹲……

如果有特写，能看见陆文龙的脸上已经全部是豆大的汗珠，那基本上都是疼出来的，他现在只能尽量保持右肩不动，用一个类似鹤式的动作在慢慢恢复肩部的伤痛，但是右脚随着刚开始的失去知觉，到现在开始剧痛，痛得就好像无数根针在脚踝上扎！

陆文龙使劲的闭了一下眼睛，才能把积累在眼睛周围的汗水全部都挤开，才能让他微微仰起点头，看着二十七米外的二垒，那是他唯一的目标……

乔丹略微动容，转头跟斯考特点头：“这个孩子不错，有股劲儿……”要知道，在他的眼前，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天才少年，天才篮球，天才棒球，可天才并不是唯一，唯一的是后天那种劲儿，就好比他，他可以说是百年一遇的那种天才，但是比天才更重要的就是，他身上有一种永不服输的劲儿，只有有了这种劲儿，才能成就一切……

当然，天才是前提，不是天才，永远都别谈他这个档次的成功。

斯考特气得脸都要绿了：“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罗宾逊？记好了，永远别想进什么联盟！我就要看着了！”这个号称吸血鬼的经纪人可是把自己的客户当作最大财富来看待！

他的最大财富现在连嘴都咧起来了，还是疼！而且陆文龙的脸颊上全都是汗水，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让他的汗水尽量流到一起，而不是在脸上爬，那种全神贯注根本不由自主的面部动作让他根本感觉不到汗水带来的痒痒……

他的眼里只有麻凡倾尽全力的一击！

麻凡是真的想打出一个本垒打，这样陆文龙就可以不用奔跑，可以慢吞吞的一步步绕着走完拿到分数，可是对方的实力也在摆着，就算他提前那么一点点根据对方的肩部动作判断到了那么一点点，这个球还是没有打得太远！

麻凡扔了球棍就朝着一垒开始飞奔！

张九歌离开二垒，陆文龙离开一垒，都在移动！

但是几乎所有人，几乎下意识的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八号！

因为除了第一步，用左脚在垒包上一蹬，右脚刚落地，陆文龙就被那种疼痛带着身子一歪！

按说，这个时候，他可以就这么一歪就倒下去，没有谁会怪他，一垒已经给麻子让出来了，但是陆文龙的眼角却一直看着那个还在外场地面上蹦弹的白球，对方捡起球，是可以有选择接传给几垒，接杀哪一个人的，当然一般意义上来说，都是杀最靠近本垒的那个，好像上次杀他这个一垒而不杀三垒，真的有点针对人，但没人能说对方不道德。

比赛就是战斗！

所以陆文龙的选择就是继续跑，这样起码场上就有三个人在移动，对方的传接起码就要选择一下，就算不选择他这个目前最弱的，但是也总有点作用对不对？

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则，让陆文龙几乎是右脚一软，就团身而下在地上一滚，就又勉强站起来，左脚蹦跶着使劲一蹬，有点连滚带爬的动作向前，必要的时候，左手还要在地上撑一下帮忙！

似乎有那么一刹那，体育场里面有点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见体育场外不远处海边海鸥的鸣叫声，所有人的都看见那个前几局威风凛凛站在投手板上的投手，现在狼狈得好像一个尘土里面滚出来的土坷垃，反差太大了！

真的是在滚，陆文龙这个时候脑海中根本没有场上观众或者别的任何东西存在，只有眼睛里面死死盯住的那个二垒垒包，他也能看见二垒的守垒手，紧张地看着远处，如果球被掷过来，守垒手就要在他触垒以前稳稳接住……

汗水又滴下来了，又封住了眼睛，带着盐分的汗水把眼睛迷住，有些疼！

陆文龙的目光根本就不顾及这种迷糊，勉强的穿过去，只往着那个垒包靠近，就好像他现在的动作一样，因为整个右手右脚都受伤了，动作是那么的不协调，那么的好笑，几乎每左脚蹦两下，右脚勉强点地支撑一下，身体就要整体歪倒，为了节约时间，陆文龙都是顺势滚倒下去，还得注意不要伤到右肩，左手就不停的伸出来在地上爬！

一直到他受伤，都跟方主任一样，坐得稳稳当当一动不动的杨淼淼，他们都太明白受伤的感觉的，运动员受伤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小虎牙自己身上不是遍身伤痛？所以他们不激动，就跟之前的乔丹一样，只是专注的看受伤以后陆文龙的动作，这个时候才有点动容，才不约而同地跟着其他观众一起站起身来，鼓掌似乎都不能表达他们的情绪，只有大声的叫喊才能让自己胸腔里面涌动的那种东西喷发出来！

因为全场都几乎在叫喊了，各种语言，最后索性就是语不成调的“哦……”

就是那种没有任何含义，纯粹是因为发音方便的“哦……”带点吼叫的荡气回肠的哦……

因为那种接近本能的坚持，带着悲情的坚持，才是最能打动人心底的柔软。

陆文龙几乎是用爬的，才在最后一下用手摸到了二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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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醒目

美国队的队员可是身经百战，没什么犹豫的，直接就传接球到三垒，把堪堪差一点就上本垒的张九歌接杀了！

陆文龙的努力几乎没有用！

但勉勉强强站在二垒的陆文龙依旧跟一垒的麻凡一起，起码还有两个人在垒上……

棒球场的场地一般不是草坪就是细沙土，主要是很多滑铲上垒，以及奔跑的动作，所以晴天的话，表面浮土蛮多的，优点是不会擦伤皮肤，缺点么，就是好像陆文龙这样，浑身上下，基本都是红褐色的沙土，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上沾得层层叠叠！

张九歌远远的给陆文龙挥挥手臂，心有不甘的下去了，赵连军在这边看得心痛得要命，再三叮嘱后面的击球手：“好好打……要对得起站在上面的队长！”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不如放弃这一局把陆文龙换下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确实明白，陆文龙争的不是这一个球，这一局，而是一口气，如果能这么咬过去，就算他自己后面上不了场，队员的气势也起来了，没有他也可以扛得住，今天也许就还能抵挡过去！

所以后面踩上击球位的球手无一不是神色凝重，注意力高度集中，但是水平在那摆着，两次击球，都没有拿出好成绩，陆文龙跟麻凡就死死的被钉在了垒上，无法得分，最后以三比零结束了这一局……

赵连军内心倒是宁愿这样的结局，赶紧迎上去，看被麻凡扶着回来的陆文龙：“好了好了……休息了！”

陆文龙却摇摇头：“我当外野手……”

赵连军眼睛一瞪：“当个屁！刚才你要是不硬撑，准保不会加重伤情，你还想不想后面的比赛了！”声音还是压得低，怕其他球员听见。

陆文龙就吃准他这一点：“你看看大家的情绪！我就得上！”

确实有情绪！

陆文龙连滚带爬的抢垒，这种干劲是能促进大家的，确认陆文龙不能投球，麻凡已经在跟张九歌做简单的抛投练习热身了，其他人更是干劲十足，不停的嚷嚷，一定要守住前面打下的成绩，不能让陆文龙的伤白受了！

陆文龙有点哀求：“我就站外野，现在打点封闭，我的脚就没那么严重了，我的左手还可以接球！”一边说，还一边在原地轻轻的跳了几下，队医刚才给他在腿部脚踝处使劲的喷上氯乙烷，这种运动场上常见的喷雾剂，就是起到冷却作用让毛细血管以及肌肉暂时停止出血甚至麻醉，算是临时封闭的办法，但是如果再受伤就很严重了。

赵连军看看想去给麻凡叮嘱投球细节的陆文龙：“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行坚持，这场就算输了我们还是能进淘汰赛的！”

陆文龙点头：“我心里有数！我就想逼自己一下，只想让自己更渴望获胜！”一边说还一边拨开自己的眼皮给赵连军：“看看，看看，有没有求胜的火焰的？”

赵连军本来有些起火的，却被陆文龙搞得哭笑不得：“好吧好吧……但是千万不能随便跑和用右手，加重伤情就得不偿失了！”明天的比赛对意大利，就算陆文龙不上，这支队伍还是有把握打赢，然后还要休息一天，之后才是淘汰赛，还有两天多的治疗时间，再加重就真的麻烦了。

陆文龙嫌他啰嗦，赶紧过去就招呼大家挨个叮嘱，他是真有这种感觉，就是整支队伍情绪可用的感觉，一定要鼓起这股劲，一边说一边使劲的鼓掌，嗯，双手鼓掌都不行，只能用左手拍自己的左大腿……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看着这边的动静，那个刚才被扶着下场的八号，在稍微治疗一下，居然又跟整支队伍一起上场来，顿时换来好整齐的掌声……

方主任跟杨淼淼看得比一般观众更认真，看到那个使劲拍打队友肩膀跟背部的少年，都有些惊喜，方主任转头考问自己的新科冠军：“看出来什么没？”

杨淼淼摇头：“不太明白，但是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好，但是……也许是集体项目，我有点不太懂。”

方主任懂：“他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了，领导风范，这就是领导的感觉，他能够自行掌控这种东西了，很难得，我原来那些队员，都是二十六七岁以后才能当上队长，然后再打两年才能有气势压住人，你看他现在掌握的真很不错，你看那些队员哪个不是被他鼓动得有些跃跃欲试了？”

杨淼淼看得有些得意：“他……本来就很厉害！”

方主任有点诧异地看看她，没说话了。

乔丹也难得的跟斯考特树个大拇指：“我喜欢他，真的喜欢他，很有悟性！”

斯考特也得意：“你看看他之前打球的那些东西，有些都是文字的调整意见，他都能琢磨着改正调整，无论投球还是击球，都有很大的提高！”

乔丹摇摇头：“我是说他受伤以后的感觉，之前的东西是不错，但是还入不了我的眼，如果是五年前的我，都还看不出来这种东西，你明白了吗？”

斯考特有点认真的思索：“你是说你刚刚夺得的这第一个冠军？”

乔丹点点头：“棒球跟篮球都是集体项目，不是一个人的队伍，他超出整支队伍太多了，如果说之前他的表现，在我看来就跟刚出大学时候的我差不多，如果自己状态好，成绩就好，自己状态差，整队成绩就差，但是你看他，受伤以后，却能懂得调动整支队伍的情绪，这就很难得了！我都是明白了一个人要带动一支队才拿了今年的冠军啊！”一边说，一边轻轻的鼓几下掌……

因为全场观众都在鼓掌。

站在中外野的陆文龙确实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不停的大声嚷嚷着叫喊，给队友鼓劲，左右两侧的外野手在赵连军的叮嘱下，稍微往他靠近了一些，希望能够帮他分担一些……

整个第六局的防守看上去，就没有太大的问题，麻子的投球虽然没有陆文龙那样的诡异多变，但是他也基本汲取了陆文龙所有的招式，只是在速度上略有欠缺，对方的弱点又被陆文龙不停的在后场喊叫，对方虽然有两个安打，但是最后都没有获得得分，简直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攻防转换局。

陆文龙终于有时间可以下来休息了，可这个家伙依旧坐不住，正规的比赛场地旁边是有个跑垒指导员区的，有些助理教练或者队员就会在这边不停的大声喊叫，给场上的球员指点细节，他就一直在那边，跟赵连军一起边讨论边喊叫，拖着很有点一瘸一拐的腿在那边鼓劲，击打他就不上去了，他心里是真的有数，右肩的伤势远比脚踝的重要，虽然脚踝的严重性更大一点，因为只要右肩能恢复，他起码能投球，过两天的能投球，他就能掌控比赛防守的很大一部分，所以这种进攻方的比赛，他就不参与了，扎个熊步在赵连军身边足够了，让所有队员感受到他的存在就足够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在第八局一个不小心，终于被美国队抓住一个机会，先是触击上垒，然后偷垒成功，最后一个强棒出击的时候，有点故意的朝着中外野他这个方向打过来，其实他们一直都在试图朝陆文龙这边打，踉跄着往后使劲退步试图高举左手手套接球的陆文龙万般努力之下，还是没有接住，还狠狠的在地上翻了一个地轱辘！

这样仰着头往后退已经很难了，外野手翻筋斗的情况就已经很常见了，何况陆文龙这个瘸子？

这一摔，他磨蹭了好一阵才勉强爬起来，但是挥挥手，还是继续参与到比赛，对方得到两分，显然有点尝到甜头，继续故技重施，集中火力打他这个中外野的位置……

于是当第九局一个对方两人在垒上两人出局的关键时刻，击球手又打出类似的外野腾空球的时候，赵连军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就是折磨人嘛！

斯考特也想跳起来大骂，可是这都是规则允许的，最重要的是，谁叫你一个瘸子还坚持留在场上的？

陆文龙在对方击球的时候，已经侧身远远开始奔跑，他几乎判断到了那颗朝着自己飞过来的白色球体飞得很远，就在本垒打跟外野球之间，所以侧身卯足了劲使劲蹬地跑，那一刻有些木木的右腿都顾不上了，有一段甚至连头都没有会，只是拖着那条有些沉重的右腿，埋着头使劲往场边跑，动作一拐一拐的，说不出的心酸，让观众们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外场边线到外野线有五六十米的样子，外场的那道弧线是加了海绵垫的两米高墙壁，墙壁之上是看台，只要打上墙壁或者打上看台，这个球就算是本垒打，垒上的两人跟击球手三人得分！

华国队就输了！

所以几乎全场的观众都有点呆呆地看着那个顽强的八号最后时刻扭着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一下就撞在了海绵垫的墙上！

如果不是有海绵，也许那种力量撞个头破血流都是可能！

但是几乎所有站起来的观众，都看见，那个八号球员不顾自己撞上墙面的目的，就是在那只黄褐色的手套中，赫然接住了那白色的棒球！在那个昏昏欲倒的队员手中，一直勉强举起来的左手中，那颗球显得是那么醒目！

乔丹居然都站起来使劲的鼓掌：“截杀！嗯？美国队输了？”

是的，被截杀的击球员出局，对方所有人就输掉了！

三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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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记录

纵然华国从来都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但是电视屏幕上的那个歪歪倒倒的八号球员，那一瞬间还是打动了所有看电视的华国观众。

本来这是个很乏味看不懂的比赛，看的人也很少，但正因为不熟悉比赛规则，就仅仅只能看懂这种比赛之外的东西，就在斯考特纳闷为什么一定要让陆文龙留在场上的时候，华国的观众就只明白这个球员是真有一种坚持的精神……

原本就跟华国棒球队有共同发展协议的国家电视台还有华国青年报立刻就开始发动起来，准备版面，准备时段，之前储备好的各种关于华国棒球队，以及关于陆文龙本身的一些影像资料，图片资料，文字素材都列出来了，然后就有人把这个讯息反馈到一定的层面，询问是不是要重点宣传这个运动员……

如果没有奥运会之前的那一折腾，估计宣传单位是不需要这么谨慎的，直接宣传一个运动员哪里需要什么额外请示，但陆文龙现在的影响真的有点微妙，做官方宣传单位的其实都是体制内的人员，深谙哪些事情要请示，哪些可以含含糊糊的自作主张。

得到的回应几乎是一致而肯定的：“马上开始！”

因为很难得看看体育比赛的老领导看着电视屏幕，似乎回忆起了枪林弹雨的年代，似乎想起了那些艰难前行的红小鬼，有些说不出话的用手指对着屏幕指了好几下，好一阵才开口：“我……认得这个小鬼，亚运会就很有战斗精神，现在……现在长大了很好，很好！”

揣摩上意是政坛的惯例，上峰一句话，下面的人就会推波助澜了，能坐在这里谈事情的人，都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几乎就是一夜之间，从新闻节目开始，陆文龙的身影又一次代表着华国运动员的精神，出现在各种媒体之上，到处一片颂扬之声。

首先是国家电视台在晚间新闻中的奥运特别报道中，特别拉出一个时段，详细介绍了华国棒球队的比赛成绩，然后从这支球队两三年前艰难起步开始，在亚运会上成功夺冠……

关于陆文龙在亚运会上的表现就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在跟右岸队中的影像资料是第一场被正式拍摄的录像带，这一次就用上了，那个一直苦苦坚持的少年跟今天的八号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充满拼搏的精神，一样的顽强！更没有落下的就是亚运会获得冠军以后，那时还一脸稚气的陆文龙站在老领导面前握手，老领导仰头哈哈大笑的情景再一次重现在观众的面前，让有些人才突然想起，这个少年曾经是得到过什么样的荣誉！

徐少康有点忐忑了，因为他透露出去的消息，已经如同套上惊马脖子的缰绳，拉都拉不住了！

南方的几家影响力颇大的媒体，都是平面媒体，和电视瞬间报道以及报刊总排各地分印不同，杂志类的媒体都有一个排版到集中印刷再到发行的过程，时间有好几天的延缓，目前这些工作已经做完了，马上就要见诸市场了，根本不可能收回那上万本印刷精美的杂志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好像走岔了！

连这些媒体的主编跟编辑都开始惊慌了，他们似乎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唱了一个错误的调子！

一个也许会重重咬自己一口的反调！

华国青年报才是一直都踩对了步点的，奥运会比赛的时间是当地下午两点开始，跟平京有八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这边半夜排版的时候，正好就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升任为报社副社长的郝伟文亲自捉刀，利用手中丰富的资料，做了一个关于陆文龙的中间全版特别报道！

几乎全部都是正面之词的国家电视台跟华国青年报，第二天一早就跟正好上市的南方几家媒体杂志在市面上形成了一次极为罕见的碰撞！

一边是高伟光的英雄式面貌，一边是沾花惹草到了欧洲，丢尽国家颜面的低素质运动员形象！

两方面都没有事先得到任何预告就这样真刀真枪地撞到一起！

顿时就在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问！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陆文龙不知道的……

他感受到的是另外一种冲击……

当他在麻凡和另一个队员的搀扶之下，慢慢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突然从一人多高的看台上面，倾下一个几乎遮住了光线的高大身体，一只细长的手突然就伸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只陆文龙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手，手背是黑棕色，手掌是带点红润的浅黄棕色，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指节有点粗大，但都不能掩盖这张手的巨大，一张巨大得几乎可以抓住陆文龙脑袋的手！

他有点懵懂跟两个队友一起抬头，看见的就是把自己的脚扣在看台栏杆上，倾出了整个身体弯下来跟他握手的一个黑光头！

不用任何人介绍，他们一眼就认出是他！

篮球之神……乔丹！

乔丹满脸的笑意，拉住陆文龙近似于恍惚举起来的右手，小心的在他手肘上轻拍两下：“好好养伤！非常棒！”

可惜陆文龙这仨都是外语水平等于零的家伙，完全听不懂，连乔丹那句微温古德都听不懂，完全茫然地看着上面！

本来大多的镜头都对着陆文龙的，剩下的基本都是嗅觉灵敏盯着那个快步走下看台，热情伏下甚至的大神，现在所有镜头都捕捉到了这一幕，乔丹脸上那种笑容，极具公关魅力的笑容被所有镜头都捕捉到了，无论是摄像机还是照相机！

有些动作快的媒体记者已经冲到了旁边，相比之下，陆文龙都被忽略了，好几支麦克风被伸到了乔丹的面前，没有人提问，仅仅是想捕捉这位大神在说什么。

每一个NBA球员都是接受过完备的媒体课程的，乔丹更是利用媒体的高手，伸手摸摸陆文龙的头，对面前的麦克风只说了一句：“我是你的球迷！”然后做个大拇指，就在一大群经纪人、同伴的簇拥之下扬长而去，斯考特也混在其中，给陆文龙挤眉弄眼的做个鬼脸，也消失了！

直到整整好几分钟之后，这仨还站在通道口边发愣，围上来的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刚才……

没等他们清醒过来，方主任已经带着大队人马从球员通道里面迎出来，杨淼淼突然想起点什么，悄悄的闪开点身影，绕到了棒球队员后面，当一脸感慨的方主任伸手从麻凡手里接过陆文龙，迎接面前无数闪光灯的时候，小虎牙轻轻的在陆文龙身后低语：“态度！感谢！赶紧感谢！”

实在是因为两人一起经历过在粤州机场接受各方面领导接待的事情，从那时起她就明白这个少年是个不太耐烦面对领导或者权贵的人，有些方面实在是有些犟脖子……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陆文龙的左手被方主任扶着，却勉力的站直，就面向方主任开口，几家记者的麦克风同样也伸到了他的嘴边，当然比刚才伸到大神嘴边的档次低了不少，基本都是国内以及香港的媒体，赵连军也心里咯噔了一下，深怕这个桀骜的少年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陆文龙的声音非常诚恳：“我……”他想说的东西很多，他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这位领导，帮助他在最后关头建立了求胜的信心，可是说什么呢，方主任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脸上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笑容，很欣慰的笑容，作为一个教练，还有什么比教出了这样的弟子更得意的事情呢？这段时间有些疲劳导致浮肿的脸上泛起慈祥的笑容，伸手就要摸陆文龙的头：“不用说了……”

这个动作却带动了他的西装，在左边胸前口袋外，挂着拳头大的一枚国徽，鲜红的金线国徽，一下就吸引了陆文龙的注意力：“我对得起这枚国徽！”

方主任的手堪堪要落到陆文龙的头上，一下就被惊住了，用惊喜来形容都不足以表达他这个时候的感受！

几个前排的记者都忍不住鼓掌，连香港的记者都在鼓掌，因为那一刹那，他们看到的是这个少年球员的真情流露，那种无比的自豪感！

是啊，生活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国家那么大，总有这样那样的疏漏，但是那永远是自己的祖国，是自己的母亲，跟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一旦到了国际上，做的任何努力都是为国家的努力，这样的荣誉感，只有在国际上才会感受到……

方主任的鼻头都有点酸了，使劲地吸了一下，大声：“对！你对得起这枚国徽！你们都对得起这枚国徽！”

闪光灯跟聚光灯下，方主任毕竟是从政了，收回左手，直接摘下自己胸前的国徽，慎重的递给陆文龙：“好好的养伤，我们期待大家为国争光！”

发生的这一幕，被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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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还好么

电视的直播只到比赛完毕就完了，最后一个镜头就是看见陆文龙在麻凡的搀扶之下走向球员通道，连乔丹的镜头都没有看到，分秒必争的卫星转播是非常昂贵的，这些比赛一场接一场都是签了合同，所以站在台球厅的三位姑娘，也就只能看见陆文龙萎顿退场的样子。

汤灿清年龄毕竟大几岁，最先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没事的……没事！上次亚运会还不是也搞得那么惨，最后他还是在决赛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没有说服力，上次可是劳累，这次可是受伤。

蒋琪有点皱眉的跺跺脚：“早知道就不要去参加比赛了……”还是她把张柳鸣赵连军来找陆文龙的讯息传递过来的，有点自责。

苏文瑾却摇摇头轻声：“不让他去不可能，他练了这么几年，总要有个结果……真想给他打个电话……”

汤灿清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要是我在那边就好了。”也有点自责。

但是有四嫂在！

杨淼淼在人前还是注意保持距离，跟着球员大巴一起回了奥运村，然后陆文龙被方主任安排人单独带走，赵连军想陪他一起去华国代表团的医疗队接受身体检查，小虎牙自告奋勇：“我熟悉那边，我陪他们一起！”

她真的熟悉，代表团是有带一个高规格的运动伤病医疗组的，然后各支队伍又有自己的随队医生，陆文龙在车上就被诊断应该是脚踝韧带拉伤，肩部肌腱拉伤，都已经开始红肿，现在就是需要在医疗组的鉴定之下，选择是做内部治疗还是到当地医院做治疗，毕竟医疗组的设备有限。

赵连军想想也对，自己这边明天还有一场比赛呢，点点头：“好……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回宿舍……”

于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就是杨淼淼单独陪陆文龙坐在华国代表团的理疗室了。

这种运动伤很简单，就是静养，要不是方主任特别关注，医疗组都不稀得接待这种档次的伤，陪伴工作人员也解释这个球员很重要，接下来的比赛很重要，陆文龙才享受到了国家级按摩师以及针灸等等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治疗方式。

杨淼淼就一直笑嘻嘻的在旁边陪伴，还跟医生聊天，她这身份是真不同，相比还默默无闻的陆文龙，她出入这些医疗组才是常客，陆文龙才知道自己这个小女朋友从腿上到背部，再到眼睛，到处都是伤！

十六岁，已经遍体鳞伤的姑娘，却一直笑得开开心心地坐在床边给他解闷：“怎么？看你的表情不太高兴？”

陆文龙摇头：“没有……就觉得你也吃了不少苦了。”

杨淼淼习以为常：“我们队上，哪个不是？叫你站到跳台上，推你下去，多摔个几次，保证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陆文龙是被要求在这里观察到晚上，最好住一晚，第二天早上看肌肉跟韧带发炎的情况再作调整的，所以杨淼淼给棒球队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件事，又跟自己的队上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代表团医疗组做理疗，晚饭不回去吃了，就心安理得的混在了医疗组。

这种事情也很常见，而且医疗组也是跟各个运动队的宿舍一样，只是调了一排房间作为临时病房，过来过去的人，有时候都能看见方主任从门口匆匆忙忙的经过，所以也不会想到有什么格外的男女之情，毕竟得了冠军的杨淼淼跟正受方主任青睐的陆文龙，都没人抓小辫，人又在自己的代表团地盘上，就在这么繁忙纷乱的奥运会期间，居然就堂而皇之的获得了这样一个安静的角落。

等医生走了以后，杨淼淼主动要求陆文龙起来扎步子：“应该有效，我试过好几次了，舒筋活血还是练功最好，恢复起来很快的……”

陆文龙却有点事情要询问：“你们往家里打过电话没？”

杨淼淼点头：“出国比赛，是有一定的通讯补助的，你不知道么？”

陆文龙是不好意思问，因为人人都知道他铁定是要给汤助理打电话，恍然大悟：“我们没说！我还以为不许呢。”还有就是这段时间的注意力确实都在比赛上面，也没精力打电话，今天却觉得很想给姑娘们说一声平安。

杨淼淼娴熟：“一般是不允许的，但是给家人打电话还是可以，毕竟好多队员都是离开家动不动大半年了……”

陆文龙就动心思了，算算时间国内大概是半夜，先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打去阿光他们那边，那边的夜猫子们正闹腾得厉害，阿光着急的询问陆文龙身体没大碍，转头把消息通报给其他弟兄才笑着主动说：“阿林开车把大嫂她们送回去了，都一起去了大嫂那里……阿龙，这件事我最佩服你！不声不响的，居然有三个嫂子了！”

陆文龙也嘿嘿笑两声：“别折腾得太晚，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小虎牙开始以为他给父母打电话，现在听起来好像却不是那么回事，眉头就有点皱，斜着耳朵听陆文龙的话语。

这一次拨打到修车铺这边，立刻就听见有个小崽子仰头：“大嫂……是大哥的电话！”

汤灿清是第一次到苏文瑾这边来，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苏小妹跟陆文龙的关系，又也许是蒋琪同居在自己隔壁的状况，让她从走上楼开始，就有点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一点一滴。

和她跟蒋琪的那个家不同，这里应该是那种一针一线都是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窝，墙上满带少女风格的花布，地上两双大小不一，但是绝对同一个样式的拖鞋，还有明显带有陆文龙手工粗糙风格钉制的小衣架跟桌凳，然后连床都没有，就是个床垫放在地板革上面，出奇的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什么忿忿然的心情，关心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蒋琪：“这双大拖鞋我穿吧。你穿什么？”

苏文瑾其实是有点发窘的，内心来说，她是真不愿意这两位来自己的家，特别是汤灿清，可她真是没什么跟人红脸经验的姑娘，连跟自己抢男朋友的俩姑娘，她的抗议声都那么小，何况现在心情都是挂念着那个不知道怎么样的家伙，指指卫生间：“没事，洗过澡就睡觉了，我跟……琪琪换着穿就是了……”

蒋琪可从来没听见苏小妹这样喊过她，第一反应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有点慌张地看了一眼苏文瑾，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三足鼎立！”然后忍不住咯咯咯的自己笑了起来，看着旁边莫名其妙的俩姑娘，越发觉得好笑，自己就蹬了高跟皮鞋，滚到床垫上弓着背笑了个痛快……

汤灿清鄙夷她：“这是个神经病，在那边家里也这样！”

苏文瑾抬头看她，似乎觉得这种说法表示自己有点被孤立：“你们平时关系还多好的？”

汤灿清多会听音的：“嗯，还不错……隔壁邻居嘛……洗澡洗澡了……以后不许他们在看电视的那边抽烟，一身的烟味！”伸手拿自己的小包包，这些日子其实已经放暑假了，挂念着陆文龙上旬比赛完毕就该回来，之前匆匆了回了一趟家，就一直在公司了，所以洗漱用品跟换洗睡衣什么的都随身带。

只有蒋琪还在跟着班上参加什么暑期培训班，估计也是找个理由呆在这边不回家：“我……我没带东西，大嫂的睡衣借我一件？”这傻女子还在笑。

苏文瑾无奈的去自己衣架上翻了翻：“没了……只有他的衣服，你穿不穿？”她是真有点小洁癖，也不愿意别人穿自己的衣服，虽然在住读学校里面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样交换穿衣服，她就是不愿意，更不愿意小妖精穿自己的睡衣。

谁知道蒋琪居然一下就来劲了，翻身坐起来：“真的？嘿嘿……我来选，我来选，在那边家里我有时候都穿他的……”

苏文瑾就只有又好无奈的让开，想翻白眼，却看见汤灿清靠在门口墙边笑眯眯地看着，也顿时觉得三个人……好有难度的一件事，这个时候真觉得就算只多一个姑娘都该多好，只面对小妖精的时候，多轻松啊！

蒋琪其实是借着这些事情岔开自己心底那点也许还是有的不悦感，急急忙忙的找到一件陆文龙的T恤跟大短裤就去卫生间洗澡了，她来住过好几次了，熟悉一些。

只是她刚开始冲洗，就听见外面楼下小崽子的叫喊，大悔！慌手慌脚的换上T恤短裤，冲下楼……

苏文瑾原本都已经把电话话筒放到了耳边，看看汤灿清一脸紧张的样子，再看看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根本都没有擦干，罩着的T恤甚至在胸前都湿了露出两个小点点的蒋琪，真的是叹了一口气，按下免提键，一边说：“我们都在……”一边顺手从旁边的小卖部杂货架上拉下一张新毛巾，帮蒋琪擦擦头发，用嘴唇呶一呶，示意蒋小妹低头看自己的春光乍泄……

蒋琪看看又没其他人，才不在意呢：“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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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绝对

小虎牙简直是就跟看见了史前怪物一样，看着陆文龙旁若无事的扎着熊步，挨个问候三位姑娘，并汇报自己的伤势跟比赛情况。

不得不说，陆文龙对于踩钢丝真的有点天分：“不要担心我的身体，琪琪回头也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他看见电视担心，嗯……你爸爸估计是不看电视的，老人家只关心教育事业……嗯，你还是该回去一趟，你妈妈一个人在家估计想你得很，别又到渝庆来找你……”

话语不多，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非常大，杨淼淼一贯是个谋定而后动的姑娘，从来都是看清楚对手是什么情况，针对自己的状况练习新的动作跟难度，在下一次比赛中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对于汤灿清她是有了一点了解了，另外两位可从来没有见过面，想到这里，她居然伸手就也按下了电话机上的免提键，然后自己就坐在旁边的床沿，一声不吭地听着……

那边的声音隔着遥远的万里山河传过来：“一切都还好，喷绘公司的业务很繁忙，所以我这些天都没有回去了，今天也是看完了比赛，懒得回公司去住，就来大嫂这边了。”

在其他人面前，苏文瑾的声音永远都是有点怯怯的：“别喊大嫂，说了多少次了，我叫你三嫂好不好？”

蒋琪抽空说自己的事儿：“我今天弄了一身职业装来穿，嗯，对，过来大嫂这边我换的可是你的衣服穿哦……”一如既往的有点俏皮劲。

说到衣服的事情，汤灿清被提醒：“对哦，那个跟你幽会的什么校服女生是谁？该不是……”

陆文龙知道她要说什么，看看面前一张脸没点表情，就跟在打坐的师太一样的小虎牙，一口截断：“那是日本鬼子派来使美人计的，被我识破了，还录了音，已经汇报给领导和政府了，请各位放心，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边就传来蒋琪跟苏文瑾的惊叹声：“还有这样的事情？”内地人是真的想象不到这些的。

汤灿清接受能力强，哼哼两声：“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可告诉你，你好好的防着那个杨冠军，别让她瞅了空子，小心回来……回来……”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惩罚的语句，要是两个人之间私语，还可以说点香艳的东西嗔怪一下，现在么……

蒋琪接上：“我们就不跟你玩儿了！”这可是小姑娘之间最大的惩罚了！

陆文龙给吓了一跳，他不打算隐瞒这件事，但是怎么也得等回去再摊开了说，这么隔山隔水的，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都没办法抓挠！

所以一看见杨淼淼听见提到自己，脸色一变，刚要张嘴，他就准备去捂嘴，谁知道小虎牙把鼻子一小皱，轻哼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又眯上眼睛听了……

陆文龙愈发的觉得这个小女朋友才是心深如海的，居然这样都能沉住气！

真不是一般人……

再听姑娘们叮嘱几句，当着四位姑娘，居然还亲密的告别：“我想你们……”才挂上了电话。

杨淼淼睁开眼，看着他，陆文龙毫不躲避的也看着她……

真的是大眼瞪小眼，杨淼淼的眼睛比较大，赢了！符合她一贯争胜的原则。

好一阵才开口：“她们关系还可以哦？”

陆文龙嘴角抽抽：“哪能……还不是因为看了球赛，住的地方太远，就一起到大嫂那里休息了，平时都分开住的，相互不接触。”

杨淼淼匪夷所思：“你忙得过来？”按照她的看法，国家级运动员所有的生活都应该是围绕比赛训练，除此之外，她能够思念一下另一个人，都觉得是莫大的幸福跟奢望了。

陆文龙挠头：“还行……你知道打球不是我唯一看重的事情。”顿了一下：“嗯，不是你教育，估计打球就不重要。”

杨淼淼听不进这样的奉承话：“你……这样是完全不正常的！哪里有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越说越有点抓狂，这种状况很少出现在她身上，任何时候她都能保持沉静如水的态度啊。

陆文龙想了想：“我说过了，是我贪心，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所以我才一直告诫你不要搀和进来，我也在忍着不喜欢你……”

小虎牙睁大了眼睛想发飙：“我还想到月亮上面去呢，你是不是也要去？舍不得你就全都收着？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陆文龙点头：“嗯，是很难接受，所以她们现在都还很难接受……先这么着吧，我也不想太多了。”

杨淼淼的态度是绝对的：“我跟你说，我跟你才是最合适的！我们都是运动员，都是顶尖的运动员，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我们也都练过功，什么都是最合适的，你别……”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自己是最晚的，好像要求前面全部当没有也不可能：“在我退役以前，你可以跟她们……不行，你必须跟她们断了往来！必须的！”

陆文龙是个惫懒的调子，扎好熊步，不跟小姑娘争论：“就这样了，你不放手我就不放手，等到你接受为止……”

杨淼淼勃然大怒：“绝对不可能！”跳起来就这么在床边一撑，就翻到了床的另一头，似乎还不解恨，跳上床，原地空翻，使劲的连续翻了十多个跟斗，陆文龙都看傻了，呆呆的鼓掌，她才喘着气停下来，一般人这个时候多半有点昏厥要倒地，她却撑住腰指着陆文龙：“绝对！绝对的不可能！天下就没有这样的事儿！”似乎这样翻了一阵，她就把自己的思绪清理了一阵。

陆文龙就只有仰着头，好景仰地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这样的功夫，真的没几个人能做到！

然后杨淼淼就气吼吼地走了，罪魁祸首却没一点犯错的觉悟，沉下心专心扎自己的步子，高兴的时候还哼两句，这样的女朋友要说心里没有点得意跟虚荣，那是不可能的，至于以后，当年小苏跟小琪还不是势同水火，慢慢来呗！

其实现在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跟陆文龙那边还处在下午四五点钟阳光明媚不同，这边已经午夜一点过了，挂了电话的三位姑娘站在玻璃小柜台旁边还愣了一下，估计都是有点不习惯这种一起打电话的场面，关键是正好三个人都在听着那句想你们，真刺耳！

最后还是蒋琪摸摸自己的衣服：“我得赶紧去洗了，换件衣服……”转身上了楼。

汤灿清看看苏文瑾低声：“谁都不愿意，但谁也舍不得放弃，那就这么着吧，他也不是很轻松……”转身也上楼了。

苏小妹还自己愣了一会儿才醒悟：“你们说起来倒是轻松！我的家呢！”恨恨的也上楼。

床垫其实只有一米五宽，虽然除了汤灿清个子大点，俩小姑娘还处在很苗条的阶段，但还是可能会有点挤，只是蒋琪洗过澡就有点定定的看另外俩姑娘的胸部，沮丧的发现，自己貌似是规模相对最小的。

苏文瑾不观察这些，翻出两床毛巾被跟一床被子：“汤姐睡这边，我跟琪琪睡床垫，免得挤。”

汤灿清不介意，随意的把被子打散弄成地板革上的地铺：“怎么不弄个电视？”

苏小妹干净利落：“学校有电视，他也不能天天都在家，我一个人在家看什么电视，还是都住在学校的。”

蒋琪小声插话：“他不在家，我还不是住学校。”

汤灿清接过床垫上的大靠垫，没有当成枕头，而是靠在墙壁上，侧身看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坐在床头拉着毛巾被准备睡觉的样子：“唉……你们还是快点长大吧，我总有一种跟你们俩扮家家的感觉……”

苏文瑾大不满：“你才是扮家家！我今年就要满十八了！”声音终于大了点。

汤灿清伤脑筋：“不管怎么说，以后总归是一家人，就算不照面，总要像这样碰头接触的，早点心里转过弯吧，免得自己难受。”

蒋小妹举手：“我早就转过弯了……不心烦，睡觉了！”真的就拉上被单睡觉了。

苏文瑾就看看汤灿清，再看看先面对自己躺，想想觉得不习惯，转身背朝自己的蒋琪，撇撇嘴，不说话，也钻被单里面睡觉。

只有汤灿清借着外面的路灯光，靠在墙边想了好久才叹口气睡觉，谁叫她的年龄要大一些，想的事情都要实际一些呢？

没心没肺的陆文龙想得就最少，晚上方主任叫人给他送了晚餐过来，甚至百忙之中在半夜，方主任都还是过来看了看他，让陆文龙觉得做领导的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方主任过来看见他这么怪模怪样地站着了，有点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陆文龙笑着解释：“我跟着外面的师傅学了点功夫的，这是个调养的法子，算是恢复身体。”

专业的主任打量了一阵，没太在意，叮嘱两句就离开了……

陆文龙站起来活动一下肩膀跟脚踝，还是有问题，但显然好了不少，咬咬牙继续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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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铿锵有力

第二天的比赛，真没什么出奇的，意大利队的球员一个个都是帅哥，眼窝深得很，可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打起棒球来，真不是那么回事，华国队现在的精气神真的不同了，打败了美国队，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就算绝对的台柱子陆文龙没有上场，他们还是气势如虹的把意大利给收拾了！

陆文龙一直站在球员席边乐呵呵的看，脚上又打上绷带跟夹板在那扎个怪模怪样的姿势，赵连军看得眼角直抽抽，因为他那年第一次看见陆文龙就这样，很有点兴奋的低声问他：“装样子的？”

陆文龙对他龇牙：“您来装装看？”

确实还是有些肿痛，早上都是棒球队过去俩小子用棒球棍把他坐着抬到比赛场的，不少记者今天都在关注他，华国国家电视台更是跟张柳鸣一起就在球场边对他做了个专访。

穿着红色全套运动服的十七岁少年，应该算是大小伙子了，领口能看见里面右边肩膀上还缠着绷带，是张柳鸣要求拉开一点，说是比较有冲击力的……

的确是有，脚下都绑成那样了！

而在国内，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冲击到了最高峰……

下午六点过的样子，几乎所有的宣传口都在打电话问那个奥运会宣传的棒球选手到底怎么回事！

一九九二年，全国电视台还处于国家电视台一家独大的状况，几乎所有全国的老百姓都只能通过电视天线接收无线差转信号，最清晰的就是国家电视台，然后有些省级电视台或者地市台，个别大型厂矿企业有内部闭路电视网络，反而可以看到一些自行播放录像带的自办台，所以国家电视台的消息就是最权威的，每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也是最火热的。

几乎全国老百姓都把从国家电视台看到的东西当成千真万确的真理来相信，特别是每晚七点的国家新闻节目。

但是从早上看见在全国各地分印点印刷出来分发的华国青年报，以及中午的国家电视台新闻节目，正面无限拔高的那个让昨晚的全国观众心疼不已的棒球队八号，居然出现在了另外三种杂志上面！

这种带有浓郁海外舶来风格的杂志一改之前国内杂志含蓄的封面风格，用很带冲击力的大号字体在封面上列出了头号新闻：“奥运代表团运动员的风流韵事！”

这是那个年代杂志封面上很少看见的，极尽可能哗众取宠的露骨手法了，其中一本的封面还用上一张极为清晰的照片……

一本杂志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另一本杂志几乎也是类似的动作被砸在玻璃茶几上！

国家电视台的会议室里面，正在紧张的召开会议，讨论关于这个八号运动员的事情，副台长满脸严肃：“谁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正台长一般是国家级的部长挂职，不算实务领导。

分管体育跟奥运报道的几个人都有点面面相觑：“老郑正在跟那边打电话联系，应该马上就会出结果了……”

副台长有些恼怒：“这个新闻说明是从港台转载的，为什么还可以溜进来，这种消息是跟我们唱反调！这是犯了政治上的原则错误！”

分管奥运报道的一位处长解释：“之前我们看到这个新闻，一来这个陆文龙不起眼，他的事情也想低调处理，二来我们跟奥运代表团询问过这件事，他们的答复是其中内有隐情，但是要回来汇报给领导，我们就没有再多问了。”

副台长就是想批评人：“为什么不仔细点！老郑还没有把事情搞清楚么？还有多少时间了？这关系到七点钟的新闻里面要不要继续播报这个棒球队的八号！”

另外一位领导老成持重，双手放在小腹前，说话慢条斯理：“我的意见还是暂时取掉，毕竟照片上就是他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影响很不好的……”

副台长看他一眼，有点不悦：“现在我们关于他的宣传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突然暂停，简直就是自打耳光！”

这个时候，嘭的一声，满脸喜色的老郑冲进来：“事情了解清楚了！”

华国青年报的社长也是从批评开始，但是坐在他办公室的郝伟文一力承担，这边的情况跟电视台有很大区别：“这中间有隐情，负责棒球队跟踪报道的张柳鸣给我做过汇报，原本是不准备公开这件事的，现在看起来就只有公开了，不然这件事就会给我们报社以及电视台还有棒球队，乃至这个正在正面宣传的形象抹黑！”

社长很有兴趣了解事情真相……

晚上七点钟，随着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就算是已经决定不从政了，徐少康还是坐在了电视机前，看国家新闻，基本上就是一种习惯，他决定走的经商之路其实也是依附在政治之上的，所以，看待每一个关于国家政治的新闻，成了他的必修课……

面前的桌面上，同样摆着三本杂志，他只是随手翻了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心里发慌的感觉，昨天的比赛他肯定没有看，但是一早就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打电话通风报信：“那小子要红了……这是最上面点了头的事情！”

从政为官的道理，其实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得太多，堂堂正正的脚踏实地才是王道，这他是明白的，但是辅以各种手段也是必须的，也许就是手里面用各种手段太方便了，他已经慢慢忘记了什么才是主要的，这一次纯粹为了泄愤，背后做点手脚，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落入了下乘，相比上次无意识的让陆成凡入狱，这次有意识的这么做，他突然惊觉自己已经越滑越远！

带着这样的心思，新闻前半截前面的什么会见国家领导，什么政治动向都没有注意到，突然就看见画面上跳出奥运特快专题：“一种拼搏的精神！龙的精神！来自巴塞罗那奥运会棒球赛场上的运动员们……”

徐少康最担心的事实开始发生了！

那架庞大的政治宣传机器最终还是决定要推动那个小子了！

在国家宣传机器面前，什么缺点都可以被抹去，什么光辉都会绽放，他太明白这个了，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选错了边！现在只能祈祷这些杂志不要引起人的注意，祈祷那些杂志上的事情不要被牵连到他的身上来！

但自己之前的心态不是唯恐闹不大么？现在怎么可能这件事无声无息的就过去了！

就在他恍恍惚惚之间，这条新闻结束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不同步配音：“具体关于本次棒球队的详细报道，请看新闻之后的热点访谈……”

这就是老郑在获得了准确信息以后，国家电视台对上午已经录制好的新闻节目做的细小改动……

必须要做出这个改动，因为有太多电话打到国家电视台以及华国青年报来咨询这件事情了，不乏一些领导，因为太多人看国家新闻，都不是看表面的新闻内容，而是看其中包含的意义，一旦国家新闻继续播报关于陆文龙的新闻，那么顺之而来的一系列猜想就多了去！

难道新闻媒体要开始整顿么？

徐少康的手都有点抖了，国家新闻之后的专题报道！这就是正式的对南方媒体提出那种对陆文龙的质疑反驳了！

如果说南方媒体的那些人还存着一点侥幸心理，认为他们起码看到的陆文龙的事情是有实打实的把柄在手，还可以争论一番的话，徐少康这个曾经体制里面的人，或者说现在都还游离在体制边缘的人在了解不过这个体制了，说是白，那就是白！

要出事了……

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在专题报道中幻灭了！

表情严肃的主持人先播放了关于棒球队的比赛专题片，其中出现得最多的，当然就是陆文龙这个队长，配音中明确这就是华国棒球队的中流砥柱，然后就展示了一系列的香港以及国外媒体照片，主持人居然还卖了关子：“看到没有，这就是国外铺天盖地关于我们这位国家队队长的宣传，甚至我们国内的杂志也出现了类似的报道……”说着就扬了扬手中的南方杂志，满脸的讥讽：“现在让我们听听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吧？”

一段静默以后，电视机中传来一段女声开始的对话：“晚上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巴塞罗那的海景？”画面却是国外播放的偷拍远处画面，声音跟图像明显不是一台机器录制的，虽然都是偷录！

男声非常沉稳：“对不起，明天我要准备比赛……”

女声稍微犹豫了一下：“你明天能……我这里有张空白支票，希望你明天能稍微……疲惫一点。”

男声没有停顿：“这是收买么？价钱太低了……”好像有点贪婪的样子。

女声很欢欣：“绝对不低！你说，只要你明天能放松一点，什么价钱都可以商量！”只要松口，什么都好说。

男声轻哼了一下：“我的祖国有十亿人口，每人一百万，你付得起么？”满口的嘲讽，真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女声呐呐两下还要说什么，男声突然笑起来：“你爱国么？爱你的祖国么？我很爱，所以别再给你的祖国抹黑了！你太看轻华国人的骨头了！”

主持人真的抑制不住自己满脸的骄傲：“你爱国么？我很爱！这就是真相，为了不引起纠纷，关于那个国家的名字就不提了，现在有关部门怀疑国内出现的这次歪曲事实的报道是跟国外反华势力勾结的反动行为，将会严厉打击！”

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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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签名

这样的消息不能不说是太劲爆了！

电视上的声音几乎就是随着那段视频图像一起播出的，所有人才知道那个看起来浪漫暧昧的画面之下，那个一身都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华国队队长在说什么……

镜头一转，转到今天刚收到的新图像，昨天对美国队比赛完毕以后，国家电视台的记者自己拍摄到的画面，那个依旧穿着一身红色浑身沙土汗渍的华国队八号，勉力站直了身体站在国家体育代表团团长面前，骄傲得无以复加的自豪感，仰着点头：“我对得起这枚国徽！”

谁的心中没有过梦想，谁没有爱过自己的祖国，祖国也许有这样那样慢待了自己的地方，但是内心的深处，绝大多数人都是深深爱着自己的祖国的，能够这样问心无愧地说出这一句：“我对得起这枚国徽！”比无数的豪言壮语都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不得不说国家电视台还是有些能人的，先播放关于棒球队的正面新闻，再放出那些负面的传说消息，卖足了关子才突然把其他国家企图收买陆文龙的重磅炸弹抖搂出来，就在所有人群情激昂的时候，却画面一转就拉出了陆文龙跟棒球队在艰难战胜美国队以后的采访画面……

皮肤黝黑的少年，两边同样神情骄傲的年轻运动员，同样满怀自豪感的体育团领导，甚至还有不由自主鼓掌的记者，只有国家强盛起来，才有这样的运动员，才有这样的项目，才能这样站在国际赛场上！

那种自豪感，瞬间就刮遍了大江南北！

我对得起这枚国徽！

就凭这一句话，这个十七岁少年的形象深深的烙在了几乎所有华国人的脑海里！

宣传机器再次加足马力开动起来，学校工矿、部队、商业甚至农业都开展起“我对得起这枚国徽！”的主题讨论演讲……

无论陆文龙跟棒球队是否能够获得最后的冠军，政治上推动他必须成为一个光辉形象的格局已经确立下来了，这一次跟亚运会就完全不一样，首先亚运会的时候有一个非常敏感的政治环境，力求稳定才是亚运会的主旨，而且那个时候高层换届也是非常纷乱的时刻，这种小事情就不要搀和了，其次今年正是新的国家领导力求发出自己声音的时候，虽然局势还不明朗，但是毋庸置疑的获得了主动权，正在追求改变……

陆文龙就碰上了这个时候……而陆成凡在看这次新闻以前，中午时分，他就已经被两名工作人员带到一个政府机关，虽然他的脚肚子真有点发抖，但是是来到政府机关，而不是专政机关，同样看过儿子昨天表现的他，心里还是有点底。

接见他的只是一个办公厅的主任，言简意赅：“尽量收敛你那些生意上面会被人抓到痛脚的地方，地方领导你可以接触，但是不能过深，踏实一点做事，才对得起你那个儿子的努力……”

然后他就被要求返回渝庆，并“建议”他最近时间都不要离开渝庆，有事情会有政府官员去找他协办的。

所以陆成凡看完了晚上的新闻跟专题报道，连夜就乘飞机返回了，他心里确实明白，自己要沾儿子的光得到一个难以企及的机会了！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同样还是一起看电视的三位姑娘却对这件事没有那么敏感，有点嘻嘻哈哈，陆文龙在电话里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录音，连老十三说带个录音机录音回来给三位姑娘证明清白的笑话都说了出来，但没说对话内容，现在听见他一本正经下个套让对方那个同样年纪也不算太大的小姑娘上当，连苏文瑾都笑得靠在椅背上打嗝：“太……太坏了！”

蒋琪又有点小花痴：“真棒！他真棒！你看看，看看他那股劲，昂着头站在领导面前的样子，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汤灿清给个正面评价：“是不错，这次感觉成长了不少……但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她还是要敏锐很多，俩小姑娘就有点诧异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汤灿清起身问曹二狗：“录像没？刚才的录下来没？”

曹二狗点头：“这种预先都说了的，肯定要录，专门派了人做这事呢，来，翻出来给三嫂看看……”

然后汤灿清就坐到了录像机前面，专心的把录像带翻来覆去的看，一大堆人都扎在她后面好奇的看她捣鼓，实在是因为她这一年多都在折腾录像机给陆文龙翻译棒球带，太娴熟了，然后突然一下就定格了画面！

所有人都看见一个有点鬼头鬼脑的小姑娘在最后鼓掌的时候，居然就站在陆文龙的背后！

从陆文龙的位置看过去，他的身后全部都是棒球队的成员，赵连军都只露了半张脸，唯独就这么一个女性，脸上的图像虽然是一晃而过，汤灿清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跳起来指着电视机：“你看看！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杨淼淼！该死的杨淼淼，我不在，她就乘虚而入了！”

俩小姑娘对杨淼淼真没那么具体的感受，面面相觑地看着，弟兄们发现是怎么回事，先惊叹这么有名的姑娘，然后嘿嘿嘿的偷偷笑着就溜散开来。

蒋琪发现了，拉住还有些激动的汤灿清小声：“别在……别在他的弟兄面前说……”

苏文瑾也过来拉她：“过来坐着说说是怎么回事？老是听你说杨淼淼怎么怎么，你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汤灿清完全没了在俩小姑娘面前那种一贯成熟得体的风范，完全就是个恋爱中抓住出轨男朋友的小女生，咬牙切齿：“我就说这个姑娘没安好心！一定会……咳，我怎么就不跟着去，我怎么就没把这一茬儿给盯住！”

苏文瑾催问了几遍，汤灿清才从头至尾的把陆文龙怎么在飞机上被杨淼淼举报耍流氓，到运动会以后开始接触，劫机事件自己又怎么后悔的没坐在一起，然后在粤州的宾馆发生了什么，在平京训练又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现在相互之间的关系都这么明朗了，她也没什么遮拦，其实把自己跟陆文龙之间的情绪也梳理了一遍，不知不觉就消了气，说到后面跟讲八卦差不多了：“喏，就是这样，他们俩肯定还有点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反正这小姑娘就有点死心眼，当冠军当惯了，什么都要争，而且是你死我活的那种争，有你没我！”

蒋琪有点傻眼：“之前你就说过，只要真心实意对他好，他就会慢慢……嗯，慢慢接受，这……这，他现在出名了，那全国人民都对他好呢！”

本来正在纠结愁苦的苏文瑾听了这句一下就笑了：“别乱说！”

蒋琪真不说话了，睁大眼睛就看眼前两位，汤灿清也心情平复了，斜靠在沙发上，把右手肘抬平放在靠垫上看着苏小妹：“嗯，其实这么说下来，我心里早就有个底儿了，这位跑不掉，所以我才这么紧张，该来的还是来了，以后怎么扎紧篱笆，不要再让有什么女人对他好，这才是关键！”

苏文瑾想白眼她，没力气，瘪瘪嘴：“等……他回来再说，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我明天就回家去，过些日子再回来。”

蒋琪想想点头：“我也一起回去……”

汤灿清拍拍巴掌：“好吧，为了表示我们的不满，都回去，他要是打电话回来，自然那些弟兄要给他说，哼哼！”

陆文龙这个时候才不知道打电话回来找姑娘们解释呢，他又不知道露馅了，而且他面前忙得不可开交。

打意大利的比赛很简单，但是没了他，还是有点吃紧，最后七比五拿下的，急得陆文龙一身都是汗，使劲的笑骂着下来的队员，那种亲昵带点草莽口吻的调调，还真就让队员们觉得亲密无比又有威信，专心听他分析，胆子大的还争辩几句，最后一起围着他，慢慢出场，本来是要用双拐的，可是陆文龙的右手臂就是肩关节肌腱拉伤，所以拐都不敢用，只能让人在左边扶着走，这一次，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乔丹跟斯考特站在球员通道门口，数量巨多的记者都围在左右……

乔丹摸摸自己左耳上的钻石小耳环，笑着就对陆文龙伸出了手，上面拿着一个棒球……

陆文龙很有些惊喜的跟队员们都围上去，赵连军有些诧异的也跟过来，斯考特汲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找了个华语翻译一起：“乔丹先生说是你的球迷，想找你在棒球上签个名……”

陆文龙受宠若惊：“我才是他的球迷，我们都是他的球迷，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说着就拉起自己的运动衣，今年的比赛用服，除了个别运动队有独立赞助商，全部都是国产李宁牌，上半截明亮的黄色，正适合签名。

乔丹听了翻译的话，哈哈笑着，熟练地接过斯考特奉上的记号笔，娴熟的在陆文龙衣服上签名，接着给其他人签的时候，还抓过斯考特的另一只笔递给陆文龙，陆文龙终于别别扭扭的用自己的华文在棒球上签下自己的第一个明星签名……

在一片的闪光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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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风范

签名不过是个由头，斯考特促成这一切不过是个擦边球。

也许别人会以为他的做法只是借着乔丹的名气攀龙附凤，老实说，在美国棒球界，比乔丹牛气的明星多了去，他能找到的棒球明星也多得很，只是正好乔丹就近么，而且乔丹是真爱棒球，所以才请这位……

背后他操作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他跟陆文龙只谈了那么一次，陆文龙那种莫名其妙的江湖气质，就让斯考特相信他会信守诺言，这在什么都讲究合同的美国，特别是职业体育界，是很罕见的。

在不经过陆文龙同意的情况下，他就开始开发陆文龙的商业价值，让乔丹来露面，不过是为了提醒乔丹背后那个著名的体育用品公司，一颗新星已经出现了，谁能抢先抓住这颗星，后面随之而来的利益就是谁的！

同时他通过自己各种渠道，居然放出一个讯息，华国国内已经在筹备成立陆文龙牌这个国内体育品牌，就仿效那个四年前的李宁牌，准备现在华国国内中低端市场跟国际名牌一争高下！

这件事纯粹就是他的吹嘘了，这不过是他在第一次跟陆文龙谈判时候听说了李宁牌，这半年在美国还是通过一些关系才查到这个对他来说毫不起眼的华国国内品牌，这个才成立两年的品牌简直什么都不是，连产品都是直接拿一些华国国内代工的国际产品贴牌，根本都没有产品竞争力……

完全不值一提，但是这种模式搭配着正在冉冉升起的华国经济，未来对国际品牌是有很大冲击力的，更别提这种品牌背后有很大的国家影子跟政府支持在里面，作为一个美国职业体育人，斯考特能接触到的资料太多了，他很轻易的就看见过一份专业体育产业评估中心对李宁牌的预估，如果几年以后再收购这样的品牌，将要花费过亿的资金，这让之前实际上跟李宁有过接触的国际品牌后悔不迭……

因为华国现在还是个经济欠发达市场，国际品牌的价位在华国并不能做到全面销售，这样的情况下，拥有一个低端价位的子品牌在华国进行推广才是专业推广机构的建议……

斯考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翻译代表乔丹要求跟陆文龙单独会面谈一会儿，陆文龙有些激动，但还是能掌握分寸，回头看看赵连军，赵连军就看两位陪同官员，毕竟从陆文龙出了跟日本队的那档子事以后，就又派了两名警惕性很高的工作人员，随时都跟队伍在一起，但乔丹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周围的媒体实在太多，一名工作人员笑着用英文回应：“当然，我们一起坐一下嘛……”

最后的格局就是，陆文龙跟乔丹坐在一张球场外主题公园长椅上聊天，翻译和斯考特坐在后面两人中间，媒体记者围了一大圈，工作人员也站在其中。

斯考特一直都冒充是乔丹的人，只是在跟陆文龙握手的时候，用自己的小指轻轻的掐了一下陆文龙，陆文龙有点诧异，猜测他要做什么，但是这胖子的眼神中很安详，应该不会害自己，何况光天化日的媒体和工作人员都看着呢。

乔丹其实只是简单的跟陆文龙聊了几句，他现在的地位在篮球界跟世界体育界真的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没有人能够超过他的地步，陆文龙发现自己跟他说话跟握手时候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似乎当年面对国家领导人，他都没有这样的激动共鸣过，也许都是运动员的原因吧。

剩下大多的时间，都是媒体记者采访乔丹对棒球的热爱话题，就好像总统家的猫都是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一样。

斯考特就抓住媒体集中采访乔丹的时候，那个他专聘的翻译才把他的计划一股脑的快速说给陆文龙听，陆文龙的眼神顿时就亮了，一个劲的点头，可以说在赚钱这种事情，他真的跟斯考特是一拍即合！

乔丹的见面，确实只是刚刚掀起这股华国棒球小子的热炒，陆文龙跟乔丹握手交换签名的镜头很快就出现在了美国电视媒体上，结合之前这个有种被美国媒体挽救到奥运会上来的使命感，很喜欢当英雄的美国人很乐意的讨论起这个少年有没有来美国打球的可能性……

斯考特已经放弃了近期让陆文龙到美国打球的希望，转而务实的抓经济线，炒作陆文龙的知名度，叮嘱陆文龙一定要在淘汰赛中咬牙坚持，打出好成绩，他会源源不断的找来古巴队队员的资料……

商人是没有什么国际概念的，斯考特要的就是陆文龙的名气要炒作到一个巅峰……

所以淘汰赛之前的休息日，所有人看见陆文龙都是扎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一叠翻译过的古巴队员资料，苦心研究，几个主力投手击球手都在他周围认真听，赵连军没时间，他要去抽签……

最后是七战全胜的古巴队，六胜一负的华国队，五胜两负的美国队，还有四胜三负的右岸队进入了淘汰赛，赛前气势如虹的日本队灰溜溜的打道回府，还不敢吱声，因为华国已经把所有录音跟图片资料交到奥委会仲裁了……

赵连军跟两名代表团工作人员一起到赛事组委会抽签，才发现，陆文龙的坚持是真有意义的，因为是第一次引入棒球比赛，又是第一次在奥运会中打单循环比赛，所以最后前四名对决的方式都是临时出台的，别以为奥委会就多厉害了，有些事情一样挺官僚的。

这个对决抽签就按照前两名为种子队，抽另外两支队！

理由是不让最强的队在半决赛遇到，要让最强比赛在决赛出现……

于是赵连军就顺利的以二分一机会抽到了右岸队作为半决赛对手！

准确的说，他是被抽到的，因为第一名古巴队先抽走了美国队，就只有右岸队剩下了，所以除了美国队，其他三支队都很满意！

右岸队真的很满意，因为华国队目前的状况他们最清楚不过，陆文龙受伤，基本上来说就是伤掉了半支队，他们就很有可能获胜了，体育场上没有什么胜之不武的，这叫运气。

可是等第三天，正式比赛的时候，右岸队就看见那个右腿脚踝还结结实实绑着的少年被扶着站上投手板，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其实上场以前，陆文龙还很友好地站在通道口跟他们握手：“恭喜恭喜……无论谁能够进入决赛，总之都是华国人进了决赛……”碍于他的热情，大多数右岸队员还是跟他握手但没说话，张柳鸣心思叵测的带着摄像师躲在旁边拍摄。

可比赛开始，陆文龙那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炮台式投球让他们叫苦不迭，甚至向裁判申诉对方是不是算违规使用辅助器材。

赵连军过去的表情很精彩：“他在美国队比赛中受伤大家都看见了，这有什么办法？你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包上脚投啊？”

谁能？

这种完全跟平常方式不同的纯高速投球真的很少见，赛场旁边的测速仪最高一次拿到了一百六十二公里时速的数据！

斯考特一脸兴奋的跟身边叼着一根大雪茄的乔丹炫耀：“厉害吧？厉害吧？”

大神确实惊讶：“联盟里面能过一百六的还是不少，但是一百七就是极限，他才多少岁？还没有到达身体的巅峰状态吧？”

斯考特得意：“十七岁！一个仅仅打过三年棒球的天才！”

乔丹点头：“你在捣鼓什么？算我一份！”

大神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运动员，短短的十来年时间，现在才二十九岁的他，极为重视自己在球场之外的商业效益，他的团队可以说把他打造成了历史上最能赚钱的体育品牌！

无数的产品代言跟合作品牌，一方面让他日进斗金，又一方面让他的曝光度知名度蒸蒸日上。

当然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八年前就开始运作的飞人乔丹品牌，作为耐克旗下的一个子品牌，完全就是引领美国青少年以及世界体育风潮的标杆！

还是那个道理，最顶尖的运动员无一不是聪明绝顶的人，以乔丹这样的大光头来说，那就真的太聪明了，几天自己比赛间隙来看看棒球的时间，他就看懂了斯考特在做什么。

斯考特张开嘴只停顿了三秒：“只能给你两成！”

乔丹不问另外八成怎么分，直接伸手跟斯考特翘起拇指掰手腕似的握掌，表明协议达成，掉头就给自己的一个随从叮嘱：“回头你们跟斯考特先生签署全面合同跟协议，再把商议出来的商业计划给我看……”干净利落的吩咐完，转头叼着雪茄，带着微笑继续看球赛，刚才的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才是大人物风范，谈笑之间灰飞烟灭，陆文龙在不久以后知道了这件事，最仰慕的就是这个情节，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操练到这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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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废墟

陆文龙就仅仅是守在了投球板上，右手的肩膀上还打着绷带，所以这样的炮台式投球，再加上一点自己的迷惑小动作，真的杀伤力很大，这就保证了右岸队想得分，真的很难。

最让人吃惊的就是，陆文龙居然还排进了击球手名单当中！

其实所有球员理论上来说都要上场击球的，只是陆文龙这样了，还被排在前几位，就很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实际上的表现也说明了，陆文龙上来，又不能跑，只能那么站着慢慢走，所以，勉强的几次击球，就算打出了安打，也只是让垒上的人跑垒，他只能慢吞吞的走，对进攻看上去就只能提供这样的协助。

而且似乎为了保存体力，陆文龙的击球大多都是挥动范围很小的触击球或者反弹击球，不敢伤到右边的肩关节。

但纵然是这样，最后还是以二比零获得了胜利！

面对这支已经全面提升了实力的华国棒球队，几年前还高高在上的右岸队，输得是有点服气，陆文龙又热情的上去握手：“欢迎你们一起来看决赛，我们会去看你们比赛的！”还在华国工作人员的许可下，把一叠美国队员资料递过去。

那倒是，右岸队的铜牌争夺赛就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之后九点钟才是决赛。

开始生怕这一叠是什么政治资料，几个队员都有点避之不及的感觉，还是那个在亚运会上就主动伸手扶陆文龙的队员，胆大包天地接过了东西，拿到手里转给教练一起打开，都惊讶了，全是美国队的队员资料，被陆文龙拿来做了顺水人情，他这现实孩子就这样，既然对自己都没有用处了，那就要把东西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反正大家都是华国人，那就不便宜外人了。

所以第二天下午，陆文龙跟华国棒球队出现在铜牌争夺战看台上的时候，有些右岸队的队员都主动对他挥手致谢，当然他们也有点纳闷华国棒球队的准备工作都细致到了这个地步？

真可怕！

陆文龙看赵连军坐下来，自己依旧扎在旁边，连手臂都按照一个特定的动作舒缓肩部的肌肉，算是在为今晚的最后一战做准备。

赵连军熟悉他这个架势了，习惯的自己坐靠着：“现在到底伤势恢复到了几分？”几乎每隔一小时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询问。

陆文龙态度好：“给您说了，昨天其实手脚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手臂毕竟投球没有那么奔跑那么危险，所以才不敢把脚踝放开的。”

赵连军不敢让自己去乱想金牌，只能像个婆婆嘴似的叮嘱：“今天千万别再受伤，实在不行……也别让伤势加重，有些伤是一辈子的，你还这么年轻，我们还要一起拼下一届奥运的！”现在已经铁定前两名，国家电视台也确认了今天再晚都要转播这场比赛，从晚上的新闻就开始不停提示接近凌晨五点过的这场决赛，赵连军也接到了国家体委内部的好多个电话，肯定了他的工作，一定还会带领这支球队打下去的，他的眼光还是看得长远，脑海里面已经在盘算怎么趁着这股风，让全国各个省市争取搞些基础赛事了：“你那个县里面的青少年基地怎么样？”

陆文龙腹诽那就是我的小兄弟生产线：“还行，今年有三十多个少年在那训练，有传统，有人带，还是不错的。”

赵连军其实是想东拉西扯的找些话来化解心中的紧张情绪，作为一个体育人，无限接近一块奥运金牌，几乎就是终极目标了，无论他怎么告诫自己不要太患得患失，都无法平静……

师徒俩闲聊几句，张柳鸣就带着照相机过来，先给他们拍几张照片，陆文龙还故意朝赵连军贴近点，做出那种师徒专心研究场上局面的摆拍样式，才笑呵呵的看张柳鸣过来坐下：“张哥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打完比赛，还有四天才是闭幕式，有些运动员是要留下来参加的。

张柳鸣摇头：“不知道，你们得了冠军估计我就先回去，得不了估计就陪着你们吧。”

三个人真是关系不一般了，赵连军笑骂他乌鸦嘴，陆文龙就问缘由，张柳鸣解释：“得了冠军就有一系列的文章要做，我得回去用第一手资料做准备，得不了，版面什么的都要留给冠军，这段时间就没我什么事儿！”

陆文龙不以为然的笑自己师父：“看见没，多现实！”

赵连军摇头：“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陆文龙却突然冒出一句：“那我们就拿个冠军回去！”

其实这句话是大家都在避免谈的，因为这一次能打到现在真的很难得了，似乎谁都没有敢奢望过冠军，因为对手的强大在那里摆着的，领导们会把争冠军挂在嘴边，球队里面却大家心里都有数，好高骛远的话说多了容易伤士气，所以都只相互鼓励好好打，没有提过打冠军，连陆文龙都没公开说过……

唯一跟陆文龙有过冠军说法的杨淼淼这两天都没再露面了，陆文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躲在什么球场的角落看，或者就已经彻底退出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折腾这件事，打算等一切比赛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顾自己的小事情，这点轻重他还是很明白的。

所以看着下面右岸队跟美国队打得难解难分，有些华国队的队员就一个劲给陆文龙做眼色，因为右岸队在循环赛里面也不过是以九比十输给了美国队，差距并不大，现在对这些以前不熟悉的大学生队员有了一份优劣势资料的情况，胜负的天平就有一点点倾斜了……

鏖战到最后，右岸队以八比三击败了在循环赛中输掉的美国队，成功获得一枚铜牌！

看着他们欢呼的样子，华国队的队员们居然有点羡慕，羡慕人家用一个胜利来结束了比赛。

赵连军还是当上教学课：“看看人家右岸队，同样的资料，人家拿到用处有多么大，你们呢……还要更努力啊！”

确实够努力，到了晚上比赛前，都还有队员在相互讨论对于古巴队员怎么打，下午看人家利用资料怎么来规避对手的强弱，对他们还是有启发，对赵连军同样有启发，毕竟右岸人家搞了好几十年的棒球运动，联赛也有声有色很成功，有些经验上的东西，不是说追就追得上的。

决赛就在眼前了，有些队员的心情还是紧张，连晚饭都不想吃，还是赵连军逼着一个个吃了点东西，才全部坐在了更衣室里。

跟之前的比赛都不同，早早的，有些队员在宿舍那边就换好了比赛用服，一圈都坐在靠墙的长条凳上，大多数人都忍不住不停的踮起脚抖大腿，看得出来都有些激动，又有些期待，还有些忐忑，陆文龙也不例外，他终于没有扎着那个熊步了，也坐在那里双手十指交叉，双肘放在两边膝盖上抖啊抖的，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来，带着声音，队员们全部都仰头看着他……

目光里面各种情绪都有，合起来看，就有点乱，陆文龙把右手握拳在左手掌里面打了几下，身上还是有种大场面以前的战栗，组织一下语言才开口：“我跟麻子，都是混混出身的，他知道，我们曾经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一帮半大孩子，就面对二十多岁的成名混混！大混混，张九歌你知道你们京城那种大混混吧？动不动就拿一把开山刀砍人的那种……”

麻凡赶紧站起来比划一下当年神灯他们那种厢刀有多长多大。

陆文龙继续追忆：“我们当时的武器就是球棍，当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这样！脚肚子有些发软，大腿发抖，浑身都在无法抑制的发抖……但是，麻子，当时你怕么？”

麻凡得意：“怕个鸟！”赵连军靠在门边听着队员说脏话，也不默不作声地看着……

陆文龙也笑起来：“对！怕个鸟！人死鸟朝天！今天我们去打比赛还不至于死吧？我上场对美国的比赛都变成土拨鼠了，今天不至于吧？”队员们脸上都开始有点笑容……

陆文龙突然一变脸色：“怕他个鸟啊！不就是循环赛把我们打了个八比零么？！这次打到七比零就是胜利！六比零就是大胜！五比零，四比零三比零就是狂胜，二比零一比零算什么？”转头好奇的问赵连军……

赵连军看看坐着的队员们有些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身上真的有点激动的感觉，士气可鼓了，也狠狠的加重声音：“总之就是必胜了！只要牢牢的咬死对方，我们就是必胜了！”

陆文龙重重的举起球棍砸旁边的更衣柜门：“必胜了！听见没！”声嘶力竭的大喊！处于变声期过后的少年声音总是粗粗的有点沙哑，队上半数都是二十来岁的了，也跟着一起狂喊：“必胜了！”

然后张九歌麻凡等少年人开始头脑加温，也顺手砸门！

总之等整支队伍雄赳赳的上场时候，只留下更衣室的一地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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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快

赵连军让个随同的工作人员来处理这种事，他也重重的踢了一脚门，才疼得抱住脚跳着跟着出去了！

赛场上山呼海啸，出奇的来了很多华人，从欧洲各地来的华人……

本来来看奥运会的华人其实不算多，但是这样一场被到处宣传的华国比赛，自然知道的人就多了……

是的，宣传非常多！

国内的宣传当然是由国家电视台跟华国青年报主领，国外就遍地开花，有还在信息之后报道八卦的，也有已经从华国得到了消息开始热炒这件有违体育道德事件的，虽然没有明指是谁，但是看看事情曝光的日子，第二天是跟谁的比赛，一目了然……

当然最多的就是宣传陆文龙这个新一代棒球小天才跟乔丹之间的惺惺相惜了……

不得不说，陆文龙搭上了乔丹这根线，曝光率顿时成倍的翻！

所以今天跟着乔丹斯考特进场观看的人，除了新增加的一帮梦之队的球员，还有一些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商业人士，他们迫不及待的要看看值得乔丹推荐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水准！

陆文龙穿着一身的红色比赛服出现了，上身红色圆领运动衫，下身的棒球裤子有点紧，但是裤腿扎进了袜子里面，头上戴着一顶鲜红的棒球帽，只有胸前两个华文国名跟左边胸口上的国徽是金黄色，非常的醒目……

他是跟一大帮队员一起出现的，和往常不同，球员们没有在场内围成圈鼓劲，而是肩并肩横排在一起，陆文龙站在最尽头，挥动那根同样鲜红的球棍，不停的嚷嚷！

整支球队的气氛越来越激昂！

乔丹笑着跟旁边的斯考特说：“我可是在职业联盟打了三年才开始给队友鼓劲，他就这么直接跳过了菜鸟季？”

斯考特跟他现在关系不同了，不再一个劲的吹捧：“你有空还是找点他可以提升的地方指点一下，不光是打球嘛……”他现在主要吹嘘的对象是那些商业人士……

电视机前面的人就坐得整整齐齐了，几乎都是睡了觉再一早起来看的，但二狗的台球场这边没有了三位嫂嫂压阵，那叫一个乌烟瘴气，喝酒的，抽烟的乱得一塌糊涂，密密麻麻都是小崽子，搞得好像大聚会一样，阿林一边嘴角叼着一支烟一边歪着头洗牌：“来来来下注了！赌阿龙这次能得多少分！”

气氛那叫一个好……

陆成凡是肯定要看的，专门让周姨给他定了个闹钟，一早就起来坐在电视机前，顺便翻看各种新的报刊杂志，到处都能看见儿子的名字，还真有点不适应这种生活。

林慧桑也在看，一大早悄悄的起来，却发现到处都有亮灯的情况，到处似乎都能看见黑白电视机打开那种闪烁的光芒，什么时候，儿子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了？

蒋天放照例又把电视机搬出来，蒋琪回来了，跟父母在一起，现在找她问话的街坊邻居可真不少：“琪琪，现在还跟这个小伙子在一起么？”

蒋琪笑得开心但动作轻巧：“在的……我们都在渝庆念书，学校都是挨着的。”

邻居们就很惊讶：“这样啊，一边念书都还可以一边打奥运会！真了不起！”

蒋琪点头就很肯定了：“他真的很了不起！”

同样的话张雅伦也在轻轻问苏文瑾：“现在……他还好么？”母女俩穿着睡衣，靠在床头观看电视机。

苏文瑾回答得很简单：“跟以前一样！”

张雅伦有点叹气：“他现在很有名了哦？”

苏文瑾居然脸上有点不屑：“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不会变的！”

张雅伦有些惊讶于女儿的态度，再重复一遍：“他已经很有名了哦？”

苏小妹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小皱眉：“他对我永远都是很好的，我对他也是，跟他有名不有名没有关系……”

张雅伦深深地看了几眼女儿，陡然发现，那个一直好像小白兔一样外柔内方的女儿似乎变化有些大，有些棱角的东西居然开始出现在身上，这难道是青春期的叛逆延迟到来么？想来想去，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电视机……

汤培元是真不关心奥运会的，但是老人家起得早，看见昨晚早早睡觉的女儿已经坐在电视机前面打呵欠，就过去笑着坐下：“何苦呢？这个比赛很好看么？”

汤灿清就极力鼓吹父亲一起看：“也许你看了比赛就可以明白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确实是……

电视观众们是看不到那些热身的东西的，画面转过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一会儿，照例体育解说员是要把棒球规则唠叨一遍的：“其实很简单，各打一次进攻和防守算一局，每次一个人绕场一周就是一分，九局结束……”

这是个易学难精的项目，谁都能挥棍扔球，但是初级阶段只能看到无数的坏球跟空击，当然不好看，到了这样的顶尖比赛，双方水平一高，似乎每一个球都能扔进狭小的好球区，似乎每个球都能被击球手打到或者碰到，比赛就好看多了！

解说员当然没有忘了不停的啰嗦：“古巴队是现在全世界水平最高的球队，就跟他们的女排一样，非常的强大，这一次女排姑娘们没有能够获得好成绩，第一场就是输给了古巴女排，就在刚才得到最新消息，古巴女排已经获得了本次奥运会的女排冠军，我们的男子棒球队能够阻止古巴棒球队获得冠军么？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确实是要拭目以待，因为大清早的很多人都迷迷糊糊的还有眼屎呢……

当陆文龙一身红装站上投球板的时候，那把尖利快速的解说声如影随形：“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最优秀的棒球选手，来自蜀都省的陆文龙，他今年只有十七岁，他练习这个项目只有四年不到的时间，但是他已经是全球最顶尖的选手了，这里我要说个小花絮，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篮球巨星迈克尔乔丹先生，现在每一场比赛……看看看！就这个镜头那就是乔丹，他每一场华国队的比赛都要到场观看，他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宣称自己是陆文龙的球迷……”

老实说这位老资格的体育解说嘴真的很快，就跟机关枪似的，信息量极大，还很擅长东拉西扯，搞得原本睡眼惺忪的观众们，精神很快就集中到了赛场上……

“我们的八号球员陆文龙，也就是现在全国掀起‘我对得起这枚国徽’大讨论热潮的陆文龙同志，在小组赛面对美国队的时候，不幸受伤，但是他的心中永远都把祖国的荣誉放在第一位，永远都把人民的荣誉放在第一位……”

蒋琪这孩子就笑了：“那到底哪个是第一呢？”

蒋天放哈哈笑：“并列并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蒋小妹就想：“咱家是不是嫂子们也是并列呢？”

苏文瑾就撇嘴：“他有这些荣誉感？真是稀奇了！”

张雅伦就好奇的打听：“我记得……他就是，就是个……”有点说不出口。

苏小妹帮母亲回音：“就是个混混！”脸上还是忍不住骄傲的笑容……

破天荒的，不同地方的电视机前，庞爷跟荀老头的表情也很古怪，听到这么先进的词儿用到自己的弟子身上，有点牙酸：“这也是新时代的……清水路子？”周围一起看的叔伯们哈哈笑。

今天的陆文龙终于拆掉了所有的绷带跟夹板，站在投手板上，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把棒球在手里掂了两下，一个大跨步的高踢腿，借着身体杠杆的力量，手指在空中如幻影般晃动一下，带着空气中的白色残影直飞击球手！

古巴队对今天的比赛是相当有把握的，多了不说，仅仅小组赛他们八比零击败了华国队，那个唯一在比赛中有过人水准的八号又受伤了，所以今天的比赛……纵然教练再三提醒，队员们都有点不当回事的！

所以陆文龙担任投手，让他们第一局一分未得的时候，他们还满不在乎，看看他这受伤的手臂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吧！

但是攻防转换，当古巴队开始投球，开始接触到其他球员的时候，却发现今天的华国队队员们有一种完全不同精神状态，简单地说，就跟用了兴奋剂一样！

触击的，偷垒的、牺牲打的，各种情况下这些球员都跟嗷嗷叫的老虎一样，一开始就杀红了眼一般！

反而是那个以前比赛中最卖力的八号，有点气定神闲的，一个劲在旁边嚷嚷，鼓动自己的队友！

这样的局面，让古巴队的高手们有点措不及防，第一局有点错误百出的支撑过去了……

但是第二局一开始，陆文龙又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投球，攻防转换，又是那些队员疯狂的冲击，有时候明明没有实际效果，他们也义无反顾的热血上头乱冲一气，让古巴队员们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不按理出牌的结果就是，古巴队的防守体系也不知不觉有点跟着胡乱起来，在这个顶尖层面上，任何东西都是一板一眼的，哪能这样不计后果的乱冲？

所以时间和节奏就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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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一扫而空

快到了什么程度呢？

一般来说，一局比赛，攻防两端，各投起码九个球，加上坏球什么的，啰里啰嗦一局起码二十个球，一个球半分钟也要十分钟吧？再加上打中球，跑步，战术安排，迷惑对手，搞点花招，一局比赛少说也要二十分钟，胶着的比赛中一局打个半小时以上都很常见。

眼前呢？

从晚上九点钟开始的比赛，一边是陆文龙不讲道理的蛮横投球，一次次让击球员摸不着头脑无功而返，另一方面又是华国队的进攻球员包含陆文龙在内，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单凭着一腔热血，狂冲滥打，不得章法。

所以两边那叫一个频繁的走马换将，一局比赛十分钟都不要！

现场观众看得气都喘不过来，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莫名其妙！

解说更是看不懂这表达了什么，只好一个劲的扯周边花絮，讲棒球的历史，还是就是把陆文龙拿来说，谁叫他一定要没话找话呢，这个年代的体育解说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仅仅一个小时不到，比赛就打过去了七局！

这么快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看台上的那些其他国家的教练跟运动员们却没有觉得这是在胡闹，能到到决赛的球队，两支大家都遇见过，怎么会出现这样不正常的情况？这不科学啊？

第八局一开始陆文龙投了一次球然后就不停的在那活动自己的右手手臂！

联系到之前的比赛受伤，几乎所有华国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难道是伤势复发了么，之前看他的一个个投球就知道威力确实大，对方的击球手连续的没能打出什么好球来。

陆文龙跟自己的几个队友商量了一下，心有不甘的换到了外野手的位置，换上来的投手就是麻凡，这就搞得曹二狗这边的弟兄们一片口哨声，在他们看来，陆文龙受伤不受伤，都是自己的大哥，得不得冠军也无所谓，打完比赛就该回来欢聚了，麻凡这样出头露脸才是兴奋的事情，周杰还一个劲的宣传：“麻子还是很努力，这两年一直都躲在老大的背后当撒手锏！”

高兴！这种高兴最简单最纯粹……

但麻凡投了两下似乎状态也不好，又换了个人来投球，看上去问题真的有点大！

只有在蜀都悠哉游哉大清早端着咖啡喝的汤灿清咯咯咯笑起来：“他们几个又在耍诈！”

汤培元看懂规则都难，只能着眼于自己的小女婿，笑着询问：“怎么回事？”

汤灿清指指电视机：“他们换上来这个家伙是专职投手，但是也就能投一两手怪球，被看穿了就没用了，陆文龙站到那边，他们看来是打算迷惑一下对手，让对面以为他受伤了，就不再每次都对他四坏球保送。”

汤培元一知半解：“哦……”其实啥都听不懂。

汤灿清想卖弄一下：“这些东西都是我帮他翻译的，他们现在一个劲的把节奏拉快，就是让对方也跟着他们的节奏，对方其实本来很强的，要是稳打稳扎，陆文龙就没什么机会，现在已经拉得够快了，耍个诈看看能不能得逞！”

汤培元看自己的女儿：“他平时的生活中也是这么喜欢动脑筋的？”

汤灿清知道父亲的意思，自豪：“那当然，打球不过是他的梯子罢了，做其他事情才是他最专心的。”

姜还是老的辣：“爬得高，就容易摔得重，你要注意随时提醒他不能得意忘形。”

汤灿清一个劲点头：“对，是得敲打！”

话音刚落，陆文龙随意地跑了几步，突然就在挥手示意，左单腿跳着跛了好几下，似乎连外野手都不能坚持，换了个人过去，自己歪歪趔趔的揉着肩膀跟大腿下场，队友们明显比较紧张，教练也过去询问……

古巴队的队员和教练显然也关注这件事，陆文龙牢牢的守住让他们击球手一次次无功而返，现在似乎看见了一点希望。

但是那个从没看见过的投球手两三记不按常规的投球确实就三振了剩下的古巴队员，等古巴队员们下来一合计，发现不过如此的时候，已经攻防转换，轮到第八局华国队进攻了。

名单上面是轮到了陆文龙上场击球的，还莫名其妙的排在了第二位，这就只是一个为后面做铺垫的牺牲位置，大多只求上垒，所以他提着球棍不停的活动手臂跟腿的动作让投手有些嘀咕，继续四坏球上垒？

太便宜他了吧，以这个华国队八号的状态，无论击球还是跑动前面七局都没有任何亮点，现在手臂跟大腿都受伤，无论击球还是跑垒都不会有什么好表现，那……就干脆三振他？

投手转脸给教练做了个手势，教练也皱着眉头看得很清楚，身后的几名击球手正在讨论那个华国队的新投手：“招数真的很简单，只是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东方人投法，下次一定可以打出好球！”

“争取打个本垒打！一口气就赢了！”

“要打全垒打！哈哈！”

队员们的这种情绪，也许影响了这个教练的判断，赶紧三振所有的华国球员，在最后第九局，让信心百倍的击球手们拿下分数，古巴体育代表团的又一块金牌就到手了，今年的古巴队非常厉害，迄今为止紧紧咬住华国队跟东道主，正在争夺除了前苏联、美国以及德国之外的金牌榜第四名。

于是这名教练在即将到手的金牌面前，做出了一个肯定的手势，投手看着面前满脸焦急，有点萎靡不振的华国队八号，试探着投了一个好球！

陆文龙原本漫不经心似乎等着对方把他四坏球保送的，显然针对这个好球有点准备不足，胡乱的挥棍挡了一下，失败！

然后第二个球，明显打乱了陆文龙的计划，他不停的把那根红色的球棍在肩部和身前换位置，纠结于到底挥棍击球，还是拿着球棍去触击投球……

击球的话，肩部的伤势会影响力量以及准度，触击的话，腿部又让跑动没那么得力，没法有把握的冲上一垒……

美国人控制的转播体系，似乎为了报复华国队干掉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棒球队，这个时候有点看笑话的意思，华国电视台画面中就一个劲的能看见对陆文龙那张有些焦急的脸来特写！

电视台解说员的身边肯定有个什么专业人员在给他分析状况，突然就开始为这个八号解释起来：“他的伤势，就在对美国队比赛中受伤的伤势现在可能有复发的情况，根据我们的了解这种运动员的损伤，一般需要一个月到三个月的静养期，但是这些为了祖国荣誉增光的选手们，咬紧牙关奋勇拼搏！让我们一起来为他们加油吧，让我们一起来记住这些运动员的名字吧！陆文龙！加油！”

陆文龙加油！

这样的声音还真不小……

苏文瑾看看身边的母亲，也是一脸紧张的模样，突然觉得很憋，有种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感觉，这个时候……要是身边是那个小妖精该多好？密斯汤也勉强不错啊？

蒋琪显然就专心得多，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轻声自言自语：“能行的！一定能行的……”师咏琪看着女儿的模样，有些感慨，又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女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的明星？

真正的大明星坐在宿舍里，这两天有些心情不愉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呆在运动员宿舍看电视，小姐妹们还好奇的询问她怎么回事，杨淼淼都不吭声，但这个时候还是把频道换到了棒球决赛的现场，看着特写镜头的陆文龙，皱着眉嘴上还是快速的跟念经一样：“屏气凝神……注意力集中，别的什么事情都不要想……”

镜头凝固了一下，手腕上的鲜红色编织腕带明显带着女孩子的心灵手巧，这样的东西似乎提醒了小虎牙什么，哼了一声，抱过一个枕头，拿过遥控器想换台，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因为陆文龙最后是把球棍试探着放在自己身前的，那就意味着他还是决定为后面的人服务，打一个触击球，争取自己上垒制造压力。

经验丰富的投手掂了掂手里的球，改变原本复杂的旋转球，决定来一个大力直线球，没有诡异的旋转，触击以后球的弹动滚动方向没有那么乱，也会离自己比较近，更容易截杀这个八号！

可随着他的高抬腿跟强力挥动手臂，手指刚刚离开那颗已经开始加速的白色棒球，他就突然看见那个八号选手飞快的把球棍拉回到了自己的肩上！

摆出了一副准备挥棍击球的动作！

该死的小花招！

投手心中一片大骂，但是不算太紧张，毕竟高速球的力量对于受伤的手臂来说，都是比较大的冲击，而且看他之前击球的状态，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陆文龙脸上的焦急之情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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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契合

应该说，很多年以后，这名古巴棒球队的投手都清晰的记得陆文龙当时的表情变化……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因为摄像机一直在捕捉陆文龙的特写，所以陆文龙当时的表情也被全国观众乃至全世界正在看这个频道的观众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本来打算看笑话的导播，没有把锁定在陆文龙脸上的这个镜头移开去拍摄大多数镜头都应该跟随的投手。

所有人都看见了陆文龙满脸焦急的在最后关头，突然把球棍改变了位置，并且随之而来全身有个姿态的调整变化，不是那种左肘尽量随着右肩的球棍旋转身体的标准击球动作，而是双肘同时抬起，握住球棍把手的双手几乎高过了自己的头部，球棍是以一种尾高头低的诡异形态在等着出击！

荀老头倒是笑眯眯：“鹤势？”

是的，陆文龙这个鹤势，让他的目光从左肘下紧紧地盯着飞过来的这颗直线球，也让他的脸手肘遮住了一瞬间，没有被镜头看到，等镜头重新看见他的脸色，已经是一张满脸欢欣的笑容！

带着轻微颤动的红色球棍狠狠的击中了白色棒球！

空中红色的幻影似乎都还留在那里，白色球体一瞬间的变形以后，嗖的一声就飞上了天！

陆文龙的笑容就是这个时候绽开的，仰着头，满脸的笑容，那种右边嘴角有点抽起，顺带把右眼压着有点眯起来的笑容，一点都不光明伟岸的笑容！

跟只老狐狸一样的笑容！

按捺不住的赵连军已经带着球员们冲上了球场边，使劲的呐喊：“飞！飞啊！”

是啊，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中的那道白线飞行！

投手也在看！

就是没有人要求陆文龙去跑垒，跑上一垒，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时候跑垒还有什么意义？

古巴队的外野手随意地跑了几步，最后就放弃了，因为那颗球的轨迹，怎么都是朝着看台上面去的，除非有什么导弹可以把它打下来，这就是一颗稳拿一分的本垒打了！

实际上看不懂比赛的华国观众在欢呼，是因为陆文龙脸上笑容，才觉得这是个好球的，但是眼睛都盯着屏幕，因为要确认这到底有多大的意义……

多大的意义？

解说都停顿了一下，语调有些颤抖，有些激动：“这……这叫做本垒打！一名球手可以直接把这粒球打到球场的另一头，这是最了不起的好球！华国队就拿到了宝贵的一分！我们以一比零领先了！”

没等观众们开始欢呼，解说似乎也意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加大了自己的声音跟语速：“更重要的是，这是第八局！棒球比赛只有九局，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候获得领先，只要最后一局守住不让古巴队得分，我们就能够获取最后的胜利了！”

欢呼雀跃的观众们似乎心头又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成了有节制的欢呼，眼睛看着电视，耳朵听着声音的欢呼……

但是这样的欢呼很快就压抑不住了，因为屏幕上明明就能看见那个八号，一身红色运动服的八号，扔了球棍有些吊儿郎当的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只黑乎乎的毛线手套戴上，挥动这只手，亲一下左手腕的红色腕带，甚至还一边走一边从领口掏出来一个什么挂坠亲了一下，满脸的得意洋洋！

苏文瑾要昏死过去，因为笑得一直都开不了口，但她又急于要开口，急切的开口，好勉强的挤出几个字：“手套……嘿嘿嘿……手套，嘿嘿，我织的……嘿嘿嘿……”就这么几个字，都要抱着被子倒在沙发上直喘气，所有的情绪一点都没有隐藏，自豪、得意、爱恋的感觉溢于言表……

张雅伦看着女儿的表情，还能说什么呢？叹口气：“你还给他织了腕带？我看你在家里啥都不会做，还会织手套了？”

苏小妹的笑容居然一下就收敛了大半，是啊，被提醒了，还有别人呢……

蒋琪就落落大方的指着电视给爸妈小声介绍：“哪，从他到地区打比赛，我就给他织了这个，两年了一直陪着他走到了奥运会……”她的心思还是敏捷，想得比较多，汤灿清就算了，家庭环境跟这边太远了，现在陆文龙出名了，要是她跟苏文瑾之间都说是陆文龙的女朋友，小县城就这么大，一旦撞了车，可就不好解释了，所以这次回来就低调得多。

师咏琪搂着女儿慈爱得很，真觉得女儿这两三年来就跟那个电视上的少年一样，飞一般的在成长。

陆文龙其实就是想充分的高兴一下，让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陪着自己享受这一刻的快乐……

杨淼淼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一声不吭地抱着膝盖，把下巴放在上面，脑子里面乱成一团，她才是久经战场，很明白这个时候那种满心的喜悦之情，只想有个人跟自己一起分享的感觉，之前她都是想着父母，然后开始想着这个少年，现在呢？

想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陆文龙扔了头上的帽子，小跑着接受全场的欢声雷动，在看见第一排看台边的乔丹跟斯考特的时候，还特意的对着他们挥了挥拳头，换来乔丹热情的鼓掌，这边也在操作了，现在陆文龙也算是他的投资了，自然是不遗余力！

跑了一圈，回到本垒的陆文龙还接受了赵连军到队友们的一连串拥抱，后面的队员还要上去击打，他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情绪，没法坐回到球员席上，就靠在旁边跟老赵站在一起，大声的叫喊：“我们占据优势了！好好的打！打出好成绩！”

是啊，冠军近在咫尺了！

老赵的身上都不可避免的有些颤抖！

接下来的投手立刻就感觉到华国队这些上来击球的动作跟心态不一样了，完全不同，完全没有那种大干快上的劲头了，一个个沉稳得很！

各种花招这个时候才开始轮番上演，但是实际差距真的在那摆着，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心有不甘的张九歌最后一个被撵下来，陆文龙笑嘻嘻的上去搂住他肩膀安慰：“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准备好最后一局的防守！”

最后一局的防守了！

大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了几年，眼前就是最后一局了！

赵连军经验丰富，过来拉着陆文龙就开涮：“搞什么搞，越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想最后一局，好好的打，人家一个本垒打，一个全垒打就可以反超我们，连还手的机会也许都没有！你们几个，好好的调整一下状态，看看你们的表情？！”

陆文龙却突然有点想起杨淼淼来，自己无可抑制的在接近那面金牌的时候开始心动神摇了，如果她在这里，会不会给自己一个当头棒喝稳住心神呢？

也许是他刚才击球成功的感觉太过招摇，也许他是他脸上的神色写满了傲气，球员席背后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大声的对他叫喊：“九十九半百步！越到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想着成功了怎么样！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最后半步！最后半步！”

是方主任，这个深谙运动员心理的领导知道陆文龙现在正在做什么样的心理斗争，一盆冷水一样浇过来，让陆文龙使劲的甩了几下头，跟一帮队员在一起抱成一圈，大声的开始嘶喊：“狂胜啊……狂胜！！”

拼命的嘶喊也许是排解心头杂念的最简单方式，那种拉破喉咙歇斯底里的叫喊，终于让这些球员开始忘记了现状，忘记了金牌的距离，忘记了那些唾手可得的成功！

陆文龙狠狠的跺了几下脚，站在了投手板上！

古巴队上来的击球手们有些面面相觑的不解，不是受伤了？不是换下去了么？难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开始带伤上阵么？

击球手们带着一丝侥幸站上了击球位，可陆文龙高抬的腿跟快速扭曲的身体，外加飞扬的手臂，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装的！

之前那些不适都是装的，所有的伪装不过就是为了在第八局能够得到一个可以打出本垒打的机会！

而这个少年现在满脸的成熟气质，沉稳得好像一池深渊一般的表情，根本就和十多分钟前那个喜笑颜开，志得意满的少年完全不一样，这是什么样的心态调节能力？

这一刻的陆文龙才真正的没有了任何顾忌，没有任何遮掩，充分的把自己那些结合了自身招数，鬼魅的掩护，斯考特的校调，全部都用在了这最后关键的几投当中！

所有的力量，都可以毫无保留的用出来，不要需要再考虑以后要怎么办，只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球狠狠的砸向对方！

终于在某一次，所有的力量动作情绪全部都契合到了一个点上的时候，一枚飞出来的棒球，让场边的测速仪一下就闪出了172的时速！

镜头飞快的拉到了这个数值上面，带着全场的掌声，带着解说喋喋不休的念资料说明这个速度有多么了不起，陆文龙成功的用投球零封对手！

获取了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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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等着

有那么一刻钟，陆文龙的脑袋里面完全都是空白，胜利真的降临时候，那种难以言表的轻松感早已超越了获胜的满足，这是没有一步一个脚印获得成功的人体会不到的感觉。

那一刻，身上所有压力跟紧绷如释重负的散开来，才是超越所有感觉的直观感受，然后喜悦、骄傲、感慨才会潮水一般涌上来！

陆文龙早就被自己的队友们冲过来抱住！

因为华国队已经是一比零领先，剩下半个攻局只会增加比分，而不会影响结局，所以比赛就戛然而止了，辛苦准备了好几年的比赛就这样突然完结了！

赵连军这个已经接近五十岁的男人，颤抖着用手抓下头顶的棒球帽，慢慢的蹲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张柳鸣也想哭，他是一直在旁边看着这群人的，他也把自己事业希望押在了这支队伍上面，但这个时候更是他职业素养需要体现的时刻，端着相机，穿着华国队队服的他，被所有体育记者嫉恨的混在华国队员跟教练中间，飞快的按动快门，三部挂在脖子上的单反相机不停的轮番闪动，分别适应中近远三种场景的拍摄……

被队友们高抛起来的陆文龙在空中，又好像云端的感觉，在闪光灯下才回到现实中，扭头看着自己拍照的媒体经纪人，那边痛哭的尊师，还有远处在看台上脱了T恤衫光着肥大肚皮的外国经纪人，当然还有身下满脸激动，泪水四溅的队友们！

终于赢了！

这个讯息才明白无误的传达到陆文龙的脑海中来！

被荡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他，看见方主任也是满脸激动的带着大队人马过来，远远的就伸出右手，但陆文龙的右手正被谁拉着呢，方主任干脆伸手就是一个熊抱，把一米七多一点的少年一把抱在怀里，排球出声的主任高出他一个头，真有点父亲抱着儿子的感觉！

其他媒体记者终于有机会围上来了，电视台的摄像机也围上来，陆文龙却极力的挣脱了方主任，转身过去找到赵连军，拉起自己的恩师，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杨淼淼自然是看着这一切，完全能够体会那种情绪，有点哽咽却自言自语：“两个大男人！哭得好难看！”

癫狂的是电视台那个解说，语速就好像机关枪一样开始蹦跶：“冠军！我们的冠军！我们华国队获得了奥林匹克运动会正式接纳棒球这个项目以来的第一个正式的冠军，这将是会被永远载入史册的一个冠军……”

所有的观众也或欢呼，或激动的又笑又跳！

关键是时间恰好，整场比赛完毕以后，在华国差不多就是上午七点过的样子，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于是把这个让人兴奋不已的讯息带到了各个角落，整整一天，到处都在激动的谈论这枚金牌！

相比那些之前就很有名的选手跟项目，这个完全陌生的项目，在获得了足够的曝光度以后，得到这样一个圆满的结局，几乎让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体育项目的特点也许就在这里，凭借身体自身获得成功，是对这个民族，这个种族，这个国家民众的一种认可，也许生活有很多的不如意，但是在这一刻，基本上都是欢乐的！

国家显然也需要这样的事件来鼓舞整体国民的心态跟舆论导向，整整一天，国家电视台就把决赛中的镜头剪辑出来，一有空就反复播放！

其中当然是陆文龙的镜头最多！

俨然一副当前奥运代表团冠军代表的样子！

短短几个小时，所有跟陆文龙有关的事件全部都开始被拉出来清理了！

现在是需要塑造一个值得全国人民欢呼的奥运冠军了，那些之前暗地里的小动作小把戏都要清理干净了，随着到晚上七点过的新闻里面又把这个获得冠军的消息播放一遍，结合画面中剪辑的陆文龙跌跌撞撞接杀战胜美国队的镜头，配音中肯定的提到“奥运英雄！”整个格调顿时又拉高了一级！

傻子都知道，等待陆文龙回国以后的，只有鲜花跟掌声了！

新闻出版署已经打电话要求南方的这几家媒体领导尽快进京，当面解释在这种时候跟全国舆论环境唱反调，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就给奥运英雄抹黑，必须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就连徐少康都接到了朋友的电话：“这小子恐怕是要红上一段时间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圈子里面知道你跟他不对盘的人不少，怕就怕有人去歪嘴落井下石。”

徐少康犹自嘴硬：“关我什么事？！”转身却不敢找人去打听这件事，寻思自己避避风头？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愈发恨得牙痒痒，殊不知这种人根本不会思考，陆文龙针对他做过什么没？

武刚这边也有些忐忑，但是他毕竟没有跟陆文龙拉破脸皮，所以当天下午就直接带着一大帮人到陆成凡的公司，相谈甚欢，晚上他做东，邀请陆成凡两口子一起跟几位渝庆市的各局级领导一起盛宴一番，期间他压根儿就没提那五十万的事，到了这个阶段，还钱才是打人脸，当着几位工商税务公检法还有银行的领导面对陆成凡拍胸口：“你们家就是我们渝庆的光荣！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招呼一声，在座各位弟兄，就没有帮不了的忙！对不对？”

陆成凡多上道的？哈哈笑着端酒杯敬各位：“小龙的成长也是各位叔伯的帮助……等他回来再敬各位一杯！”花花轿子人抬人，由此而来的关系才是花几十万都买不到的！

陆文龙的弟兄们倒是没有想这么长远，只想这大哥现在真是名声太大了，等他回来再好好合计大家能做什么……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那么久！

陆文龙自己也没想到……

方主任都带领多少人获得过冠军了，熟谙这样的场面，等金牌颁奖仪式结束以后，他就招呼所有人：“先回宿舍，好好的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到处走走看看，放松一下，还有三天，我们就一起回国，今天非常棒！国家会有重奖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国家再穷，这么大的国家，体现到个人身上都不得了，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时候，国家最后的奖励是冠军六千元，上一届一万五，这一届还没有出发，标准就下来了，冠军八万元！

在万元户都还是稀罕物的时候，八万元可以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就连陆文龙这样实际上已经见识过数十万元的家伙，都有点咋舌，只是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拿到冠军，没有太过关心细节罢了。

现在么，他终于坐上大巴小声的问旁边一直有点丢魂落魄的赵连军：“我们……这八万元是每个人都有，还是一起分八万？”二三十个人的，区别大了！

几年来没有好好陪过家人，一直在到处奔波，艰难支撑这个冷门项目，现在居然美梦成真的赵连军，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的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他这个提问，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使劲的伸出手去揽过陆文龙的头在自己怀里用力的揉：“这算什么！你发达了！”

陆文龙有个优点，不该想的，就不去乱想，只按照自己的步骤一点一滴的去做，咧咧嘴：“那都是后话，我可跟你说好了，这边捣鼓完，我就回家去了，一大摊子事呢！”主要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赵连军这个时候就惊讶：“你以前不是跟我说做不到最好的，不如回家卖红薯，现在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你还要回去捣鼓你那些小事儿？”

陆文龙眼界高了：“小事儿？八万块的事情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我那边搞得狠一点，一晚上就这个数？”

赵连军顿时跟陆文龙又有点大眼瞪小眼了，其他队员欢腾得很，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张柳鸣走前走后的拍照，给两人也拍了一张：“这张照片算是你们在探讨战术？”

赵连军拉同盟军：“你来评评理，他还是要回去捣鼓他那一档子事！”

陆文龙也觉得张柳鸣能理解自己：“现在都是经济挂帅的年代了，我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多多赚钱？”

张柳鸣熟悉这俩，当和事佬：“都有道理，都有道理，各做各的，既然这样已经拿到了冠军，以后还是遵循这样的局面，阿龙回去念书训练赚钱，老赵继续利用大好局面搞好队伍，比赛的时候再一起征战不就行了？”

赵连军思来想去，勉强同意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冲击更大的马上就来了！

球队大巴开到奥运村大门口，本来是可以直接开进去的，因为奥运会的冠军每天都有很多在产生，这个棒球冠军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还不是最热门的那种项目，说不上很惊天动地，就没有出现那种无数记者堵门的情况，但今天就在门口被堵住了……

赵连军伸头一看，一个白人胖子堵在门口，使劲的拍打大巴车门，皱着眉正要说话，陆文龙跟张柳鸣也看看，赶紧要司机开门：“是斯考特！”

真是这家伙，他比赛一完就过来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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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牛气

两名工作人员兼翻译因为这边夺冠了，刚才一番交接跟着方主任那边走了，因为这边只要坐车回到宿舍，就算是回到了大本营，斯考特正好就无意的钻了这个空子，上了车！

当然他是带了翻译的，一见面就是：“你不带上你的女朋友还真是不方便……”

赵连军只看见他跟乔丹一起出现过，有点皱眉，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张柳鸣小声：“就是国外召集记者会的那位……”

赵连军先紧张了一下：“我们这个接触外国人不好吧？”虽然没有东北边那个邻国那么严防死守，但是这时的管理还是严格的。

张柳鸣照例还是和稀泥：“阿龙，我们俩最好跟你一起陪斯考特，算是个见证人，不然要是谁背后捅你一刀，你都说不清楚。”

陆文龙光明磊落，点点头：“我又不是反动派，一起坐坐嘛，要不……我请客吃饭？”他就最爱这个。

张柳鸣一下就笑了：“你有外国钞票么？”运动员这些日子都是吃住在奥运村，没什么花销的。

陆文龙挠头，斯考特听翻译讲了几人的对话，笑着大包大揽：“我请客，我请客……”

最后赵连军跟张柳鸣还是谨慎不敢吃外国人的东西，几个人一起坐在宿舍旁边的一家咖啡馆，斯考特开门见山：“我是来签合同的！”

赵连军一口截断：“不可能，陆文龙是属于国家的！”

陆文龙也不恭敬：“嗯，没成功的时候自己找死找活的训练，成功了就是国家的，真是个好生意……”翻译居然把这句也翻给斯考特听了。

张柳鸣的英语有点结结巴巴：“这属于牢骚，谁都喜欢说的俏皮话。”

斯考特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我又不是法官跟记者，不用跟我这么谨慎，我只是陆的经纪人。”

赵连军还是保护自己的弟子：“他不能有外国经纪人，这被组织发现就是大事儿！是私通国外，再严重点就是叛国！”他想保陆文龙一世的平安啊。

陆文龙也不是吓大的，嘿嘿嘿笑：“老斯你就听听别在意，反正这事儿就这样，国外商业上的，如果我能够签署什么合同，肯定是跟你，你不用担心，现在政策还没出来，我拿了冠军估计回去腰板也不硬，走着瞧嘛，你别着急？”

斯考特怎么不急：“商机！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商机？你现在是最红的时候，美国本土也转播了这场比赛，奥运会之前的事情造势，别人是只知道有你，但没看过比赛，现在看了比赛，观众就直观了，对你有印象了，这个时候不赶紧发力，错过这一段，商业价值就要下降很多了。”

陆文龙还是喜欢钱的，搓着手问：“现在有什么商业价值？”

斯考特不隐瞒：“我已经跟乔丹成立了一个合作公司，围绕你操作的公司，你占百分之五十点一，他有两成，我不到三成，现在已经有两家体育用品公司有意向签约，我们的目的是开发以你本身为品牌的运动系列产品，立刻就可以开始上市赚钱！”

这专业人员做事就是雷厉风行的，斯考特一边说，一边就展开一系列的文件夹跟图表，在桌面上写写画画，那个翻译一句都不停的跟上。

赵连军是有点愣住了，对于他这种思维模式，或者说国内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模式来说，这样的名气立刻就可以量化转变为经济效益的做法，太过惊世骇俗。

陆文龙就听得津津有味，他本来就喜好这些事情，斯考特的做法非常专业娴熟，而且斯考特这还不是他的东西，他仅仅是作为一帮策划人员拿出方案以后的代表，所以里面很多商业手法都是陆文龙没有接触过的新东西，很喜欢……

张柳鸣也在听，但他毕竟是个记者，一边听，一边起身照几张照片，所有人都不在意，除了赵连军让开，刻意的不被拍进去，张柳鸣拉他下水：“你还是要照，说明你在场听了的，阿龙不会害你的。”

赵连军咬咬牙也坐下来被拍进去，但表情就相当严肃，摆足了监督的样子。

针对目前的情况，斯考特提出了几种解决方案：“以你目前的知名度，想在全球销售或者美国销售，不太可能，最好还是在华国国内销售，现在无论耐克还是阿迪达斯，美津浓以及锐步等等品牌在华国国内的销售才刚刚起步，价格也过高，这些都有专业人员的论述表格，你带回去给汤小姐翻译了看看，我觉得最务实的做法就是以这些大品牌下面子品牌的名义，在全球以及华国注册，然后先在国内销售，随着你的知名度以及以后的发展，再做别的市场。”

陆文龙不懂就问：“为什么这个牌子不能是我们自己的，要做大牌子的子品牌？”国人这时刚开始萌芽品牌意识，但也仅仅就知道可口可乐，耐克，柯达等等屈指可数的品牌。

斯考特耐心介绍：“如果自己的品牌操作，什么都要白手起家，慢得多，这样的个人品牌最好还是搭车大品牌好操作一些……”

赵连军泼冷水：“我再次提醒，不能跟外国人签署任何不经国家允许的合同！”搞得陆文龙好像是要签什么卖国条约似的。

陆文龙眼睛骨溜溜的转：“老斯，你回头联系我那个在澳洲的大哥，请他们挂个名回国投资，我就是跟国内签约了嘛，而且现在政府最喜欢外商投资了。”

斯考特就笑：“对嘛……办法多得很，那意思就是你现在同意这样做了？”

陆文龙点头：“同意，只是我就不能跟你签署什么书面文件了，请你相信我，我也邀请你到我的家乡来做客……”就冲着斯考特发动新闻媒体，让他重返国家队，还邀请了乔丹来捧场，他就对这个胖子感激不尽了，大家一起做生意捞钱，有什么不可以的？

赵连军显然也是被张柳鸣劝这一点：“人家为了把阿龙弄回来，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没有谁是活雷锋，总要有收成的，这些事情就等阿龙离队以后再做，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赵连军就不吭声了，陆文龙还反过来劝他：“我的经济条件好了，自然也会对棒球事业有帮助，你看李宁现在帮了多少运动队？”

张柳鸣就凑趣：“那我要不要写一篇稿子，说你打算反哺棒球事业，把自己的奖金捐出来？”

陆文龙瞧不起他：“八万块？你也好意思说？”

张柳鸣丧气：“你口气还真不小，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四百块，这段时间要不是出差补助，我都没法过了。”

陆文龙豪爽，揽住他的肩膀：“我们是弟兄嘛，会有你的好处，不会让你受穷的。”江湖味还是重。

张柳鸣的追求都不一样，笑着不在意：“那就先谢谢陆老板了！”

深夜时分的陆老板送走了乐呵呵的斯考特，才思考一下自己怎么过这最后两三天的日子，实在是千斤重担突然放松以后，骤然有点无所适从，关键是又在国外，不敢随便乱走乱动，别人说个啥都听不懂。

所以想了想就决定第二天一早去看看自己的女朋友，他骨子里还是个比较依恋的人，找到代表团驻地，到处一片忙碌，接受了好多人的祝贺，才问到跳水队的驻地宿舍在哪里，就自己过去了，毕竟也是已经有三个女朋友的人，还知道在路口的商店买了点礼物，刚才特别找张柳鸣借的外币，说起来都堂堂奥运冠军了，身上都没点钱。

进了格局跟自己那边差不多的公寓楼，敲敲门很快就被跳水队的队员们认出来，那个跟他有点熟悉的关启军就熟稔的揽着他的肩膀笑：“昨晚刚刚获胜就有空过来了？”他也拿了一块金牌，男子跳水这边唯一一块，现在俨然有跳水队大哥的倾向。

陆文龙比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同龄人脸皮都要厚：“嗯，还是要感谢杨淼淼同志对我们的帮助，我是代表全队来感谢她的……”

周围的一些年轻队员都起哄，他们的比赛也完了，华国队一共就十几块金牌，他们就占了三块，实在是金牌队伍，天之骄子呢，所以教练笑嘻嘻的出来看他们开玩笑，也不管，心情都很好。

关启军就把陆文龙带到楼上女队员的楼层，敲开杨淼淼的门：“有客人嘿……”然后就一大帮子跟陆文龙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在外面看热闹。

杨淼淼的却表情恹恹的打开门，看见陆文龙愣了一下，应该说之前一直都是她锲而不舍的在找陆文龙，现在真是第一次陆文龙主动来找她，还是在刚刚获得冠军的时候，要说心情没点波动不可能……

跟她一个屋的小姐妹懂事，跳起来就往外走，张开手赶人：“人家老乡见老乡，你们凑什么热闹，走了走了，到清清她们那边去打牌，关启军！说你呢！赶紧走了！”女队得了两块金牌，比男队更牛气！

最后还脚下一绊，手肘一推，陆文龙就踉跄一步进去，背后的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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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骗

少女的成熟似乎就在一瞬间，这么真实地感受到了情绪上的纠结，杨淼淼的脸上比起之前陆文龙所熟悉的那张脸蛋，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穿着简单的圆领运动图案白色T恤，下面一条宽松的红色运动长裤，脚上是随意的拖鞋，没有之前那种看见陆文龙就欢喜伸手的动作，靠在门内的墙边，眼睛有些忽闪的动了几下，不说话地看着陆文龙，因为左肩就倚在墙面上，所以轻巧的手指就敲击了几下墙体，小舌头很自然的从唇间探了一下，似乎润了润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陆文龙伸手先把衣服兜里的礼物拿出来，挺精美的一个包装袋，里面是看起来好像纸蝴蝶一样折叠起来的小点心一样的东西，各种颜色都有，总之就是好看，陆文龙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也不贵才买的：“过来时候想着给你买的。”

杨淼淼的眉头却皱紧了，但年纪太小，怎么皱都没有多少皱纹，只能是尽量表达自己不佳的情绪，其实是为了压制想要绽开的笑容。

是啊，这算是陆文龙第一次给自己买礼物吧？来来去去，这一两年到处在外面比赛训练，哪次不是自己买东西给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回应，虽然才十六岁，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很有疙瘩的，现在终于看到了很希冀的事情，可是怎么都没有那种兴奋雀跃的感觉呢？

陆文龙不是个啰嗦或者死缠滥打的性子，看杨淼淼没有让开请自己进去坐的意思，挠挠头：“昨天比赛完了，直到现在事情才基本都处理好了，回国以后就是我自己的生活，觉得很轻松，刚才想起你，就过来看看你，嗯……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可以到华西师大附中找我，写信也能找到我，估计都认识我了。”一边说，就一边随手把那袋看起来精美的小食品扔进房间里面，在有些蓬乱的床上颠了一下，还好没扔过头，毕竟天天都在扔棒球，这点手劲还是能掌握的，另一只手就伸到背后拉住球形门锁，拧开门，对杨淼淼笑笑点个头，转身就走。

“站住！”少女一声断喝！

陆文龙转头，伸手先关上门，没等他说话，杨淼淼的情绪就有点爆发：“你这算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文龙下意识地看看周围，难道还要打一遭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具有江湖气息，说话也没什么低声下气：“我的事情忙完了，当然想起你要来看看，如果你不乐意，我留在这里干嘛？”

杨淼淼陡然就觉得一种委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陆文龙简单：“我一直都提醒过你我有女朋友，是你不往心里去，非要跟我折腾……”

少女一口截断：“我还一直缠着你了？！”

陆文龙可不会花言巧语的抹黑事实：“本来就是！”

杨淼淼简直就是羞恼万分：“我还不要脸的贴着你了？”伸腿就踢，这搞运动的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喜欢动手。

陆文龙一把就给抓住：“君子动口不动手，小心伤着你自己！”他试着往上提了一下，姑娘的韧带不是一般的好，膝盖绷直，脚跟都提到他的胸口了，还没什么难度。

未成年少女却开始学着成年女人撒泼了：“你就是伤着我了！我的腿疼，你弄疼我了……”脚都不带抖动一下的，真不知道哪里疼。

陆文龙还不太能理解这种层次的撒娇，而且这种撒娇或者说撒泼就在一线间，女性大多都是无师自通的，不耐烦，伸手就一把抱起娇小的姑娘往房间里走两步，扔到床上：“谁叫你跟我动手的……好了，要不好好说话，要不我就走了！本来心情不错的……”

少女还在练习掌握分寸：“你心情好才来找我！心情不好就要走！你把我当什么呢！”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她也不知道正常的该怎么做，谁叫陆文龙一开始把事情带偏了道。

陆文龙嘿嘿笑着站在另一张床边：“本来是把你当女朋友，你如果觉得这件事不能接受，那就不当这回事了。”

杨淼淼是不光是小虎牙，是真有点虎气的，跳起来就叉着腰指着陆文龙：“你休想！”顿了一下才明确自己的意思：“你休想跟她们继续往来！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陆文龙已经没了开始欣喜万分想找女朋友分享的劲头，挥挥手：“随便你怎么说吧，你不乐意就算了，我走了……”真的就转头走了。

杨淼淼借着床垫的弹力一个飞跳，准确的就挂在陆文龙背上抱住：“不许走！”两三米的距离呢，那叫一个准，关键是最后挂在陆文龙背上的动作，还有很自然的卸力，连陆文龙自己都没觉得有多大力量的撞击，轻轻巧巧的就挂上了一个姑娘。

陆文龙哭笑不得的伸手到后面抱住姑娘，娴熟的就滑到自己身前来横抱住：“你到底要怎么，我心情蛮好的来找你，你就给我摆脸子，我可没兴趣。”

小虎牙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是这样的怀抱总是让人很舒坦的吧，没了开始那么强的斗志：“你……就是不应该招惹这么多人。”

陆文龙觉得这么站着累，就随意地抱着找张窗前的圆椅坐下，杨淼淼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腿弯搭在一边的椅子扶手上，让自己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注意力已经在现在两人这样亲密的动作上了，陆文龙抱女孩可是熟练得很，低头看看：“你最后来，你还理直气壮的要把人都撵走？”

杨淼淼仰头看他，秉承自己一贯的理念：“有我无她！她们！是我的，就一定要抢到手！”

陆文龙居然苦口婆心的搞思想教育：“你怎么老是把你那些比赛夺冠的东西搬到生活中来，你难道要跳一辈子的水？你看见喜欢的就一定要弄到手？那你看见月亮好，是不也要弄到手？”

小虎牙口头辩论能力哪能和他比，就有点哑口无言，但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占理的吧：“总之就是你不对！”

换个男生也许就要敷衍一下哄哄人，陆文龙可不会，犟脖子：“就这样！爱要不要！”手上却紧紧地抱住姑娘，动作亲密得很，让杨淼淼撑起来要发怒，到一半就没了怒气，这样窝着多舒服，懒得跟他争了，只是小声嘀嘀咕咕的拿手指戳陆文龙的胸口：“反正就是你不对！枉自我这么对你！”

陆文龙靠在椅背上，这种身体上的接触，其实让他也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不再跟昨晚刚拿到冠军时候有种不真实或者说虚幻的感觉，这种来自于对母性触摸缺失的不安全感在很多没有被父母疼爱的孩子身上都有体现，他有点明显。

所以就这么把杨淼淼再往自己身上抱紧点，觉得舒服得很，右手圈着姑娘的肩部跟头部，左手在杨淼淼的腰间，隔着薄薄的T恤，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毛手毛脚：“昨晚最后的关头还是有些患得患失，觉得要拿冠军了，有些心慌了，就想起你，要是你肯定就能定住心神，所以我就定住了没多想，就拿下了。”语气很轻描淡写，就好像到隔壁菜市买了一把小葱似的。

杨淼淼这个时候就专业了：“必须要排除杂念，其实越到马上成功的时候，就越危险，心理波动越大，把脑子里面腾空，只想着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技术动作，保证自己的肌肉不要变形颤抖，才……”正在传授自己的高级心理理论，就看见陆文龙手腕上的腕带，不高兴的转移阵地，用手指去戳，似乎想把腕带给戳掉：“昨天看见你！哼哼！还亲这个！”

陆文龙脸皮真的厚：“这是蒋琪送的，他们都叫二嫂，学法律的，手还是巧，都戴了两年了，织得蛮紧密的……”

杨淼淼是真不想听：“我不想知道！”

陆文龙居然说：“那就不知道呗，就当没这回事，这两天不来看我们比赛，就是因为这个？”

杨淼淼赌气：“不然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不说了！不说了！”又靠回去，躲在陆文龙的怀里，还伸出脚丫娴熟的把窗帘拉过来遮住点光线，房间里面暗暗的，那种静谧的感觉让一贯忙碌的她也觉得很眷恋。

陆文龙就扯别的事情：“回去了我的事情就很多了，你什么时候回老家？接下来还要继续训练比赛么？”

杨淼淼可没有他这样的自由生活：“不然做什么呢？休假一段时间，然后还有数不清的比赛在后面呢……”

陆文龙脑子里已经在转自己那些生意经：“其实之前不说了么，我们一起在渝庆开个游泳馆吧，这次不是说了要给我们发奖金的。”

小虎牙显然没他那么爱钱：“我不知道，随便你做什么，我的钱都是交给爸妈管的，但是我要肯定给……你拿去做生意吧。”眯着眼睛，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自己那些无数次摔打才换来的奖金上，这样的姑娘只要爱上一个人，就巴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奉上。

陆文龙却有骨气：“你挂个名儿就好，钱我又不缺，懒得和你爸妈打交道，还以为我骗你的钱呢……”

杨淼淼终于找到了感觉：“你就是骗了！”娇嗔的语气终于掌握得淋漓尽致。

陆文龙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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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闪光

于是剩下来的两三天也就不难过了，陆文龙除了抽空给家里打了电话，听弟兄们说三位姑娘都回家了，分头打电话过去给汤灿清和蒋琪，蒋小妹甚至还叫了苏文瑾过来听电话。

隔这么远的距离，讨伐那个小虎牙挺没意思的，所以三位姑娘都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只是叫陆文龙早点回家，就算得了什么奥运冠军，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陆文龙也觉得回家再通报四嫂的事情，或者说四嫂就干脆自己过自己的，不相干也无所谓嘛，还有半年满十八岁的少年把这事儿看得很简单。

然后空闲的时间，就是跟杨淼淼逛逛奥运村，或者在这个热闹非凡的欧洲城市到处走走，有时候还要跟斯考特的团队见面讨论，杨淼淼无所事事的也戴着墨镜跟棒球帽坐在旁边凑热闹，但是她对商业真的不敏感，也就是看陆文龙做事，她就有点乐淘淘的感觉了。

整个体育代表团就忙着最后的收官，所以这些已经完成任务，获得了冠军的项目跟运动员，只要注意好人身安全，并没有太大的限制，一直到闭幕式结束，才整体开拔回国了！

陆文龙除了在闭幕式的时候，抱住高大的乔丹腰部亲密的接触了一下，给不少记者留下精彩画面，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了，但杨淼淼明显已经有点沉迷于这种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回国时候，胆大包天的换了座位跟陆文龙坐在一起，长途飞行到达平京的时候，她已经舒适地靠在陆文龙怀里睡了一觉，没少被人看见。

但这个时候，就算是跳水队一言九鼎的总教练，也对刚刚拿了金牌的心肝们态度和蔼，在他们看来，没什么不能被纠正的，现在就当是放松阶段吧。

按照陆文龙的理解，应该在平京稍微停留一下开个会什么的，就解散回家了，当然奖金是要发到手里面的，所以下飞机分别的时候，还跟小虎牙小声商量回渝庆的时候，尽量一块，可没过一天，两人又碰头了。

这第三次参加奥运会，从第一次的十五枚，到上一届五枚，这一届十七枚，整个国家体委上下算是打了一个翻身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结合现在国内蒸蒸日上的经济发展，举国欢庆，所以关于这次奥运冠军的活动才刚刚开始！

除了棒球队，其他十六枚金牌都是个人项目，其中有两个乒乓球双打项目，还有个获得两枚金牌的，所以一共有十七位冠军加上棒球队的二十五个人，奖金果然是按人头给的，整个棒球队比其他所有冠军合起来还多，成为所有运动队的最大赢家，但是别的奖励就完全不同了！

从这一届开始，出现了非常多的民间奖励，其中的主力军就是来自香港地区的富豪们，今天过来开会就是来自香港的一位富豪拿出了一百七十万美元奖励给整个体育代表团！

一百七十万美元，折合华币是一千三百多万！

陆文龙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富豪！

看起来长得干干瘦瘦的香港富豪还给每个奥运冠军四万美元的奖励外加一枚纯金金牌！棒球队就是算一个人头，要是每人都算，那可亏大发了！

陆文龙笑嘻嘻地站在一大片运动员中间，给身边的杨淼淼飞快的换算价值华币多少钱，这姑娘的数学都不算好，无论核算金价还是美元汇率，都比陆文龙差了太多：“你可真是富婆了！”

杨淼淼撇嘴：“你还不是一样！”

陆文龙笑着撇清：“我有二十多个弟兄分呢，而且我们说好了，钱拿来总平分，老赵还有助理教练都一起平分。”这是他提议的，大家都很赞成，有个别队员小心眼的算了一下，发现二十多个人再增加四五个教练分也没少多少，就不敢吭声了。

杨淼淼就喜欢他这股劲：“讲义气！”

可是接下来的安排就太出人意料了！

因为这位富豪代表整个香港市民，邀请冠军成员们到香港做巡游，其中特别指名道姓的就是陆文龙跟杨淼淼！

这个就有点特别了，国家体委是连夜跟上级有关部门请示了的，还有几年，香港就要回归了，那边正是比较人心思动的时候，派一拨儿奥运冠军过去，好像是能稳定一下民心，增加凝聚力，很快就同意了，还大力支持，要把这件事在全国宣传得热热闹闹的！

奥运冠军没有全部都去香港，还有这么多省份，也不能太过顾此失彼，这个时候棒球队人数众多的优势就表现出来，几个一组跟几名其他冠军搭配到各个地区去巡游，陆文龙就跟着杨淼淼，还有另外五六名最出名的奥运冠军一起到香港出访！

杨淼淼不在乎去哪里搞什么，只高兴又可以跟陆文龙一起，而且由于这纯粹是商业性质的出访，所有的教练都留在了平京开会搞奥运总结，除了一些有关部门派来严格管理运动员安全的工作人员，就没有人特别管理他们具体的生活了！

毕竟这些运动员都是成年人了，其中混着没成年的陆文龙跟杨淼淼就也被归到这一类。

这一次出访，就成了两人完全没有忌惮的旅游！

杨淼淼兴奋的不得了，一上飞机就把自己的座位换到陆文龙的旁边，小声：“晚上……我们住一起？”是啊，坐在头等舱的就他们七八位奥运冠军，工作人员都是远远地跟着，对于从来都是被教练管着的小虎牙来说，真有一种放风的感觉！

陆文龙多习惯跟姑娘住一起了，却还是沉稳：“到时候看情况了，现在不是以前了……”

也对，现在真的是明星了！

刚刚从欧洲飞回来下飞机的时候，从机场开始，他们就感受到了那种汹涌而至的热情跟崇拜！

那时还是跟整个奥运代表团在一起，两三百人呢，感觉稍微好一点，晚上回了那个一贯冷清的基地就感觉不一样了，不停的有人聚集在大门口外齐声叫喊口号，从祖国万岁到棒球队加油，八号加油再到陆文龙加油的，让所有棒球队员们简直受宠若惊！

而现在，当把奥运冠军单独剥离出来，还是最有名的一拨儿冠军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所到之处，都是记者围着，工作人员就是来开道的，刚才两名漂亮的空姐还腼腆的过来找两人签名，机长也出来一起合照，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了！

张柳鸣是反复跟陆文龙强调过媒体形象的，斯考特也分外注意这一点，所以陆文龙考虑得也要全面一些。

杨淼淼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发现空姐是在不停的偷偷打量他们俩，她已经找相熟的冠军们把位置调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可还是被人频频行注目礼，感觉真是……有点烦躁：“以前都不这样的！”

陆文龙笑起来：“那当然，感觉完全不同嘛，奥运冠军是最顶尖的，而且你看看……除了我们，有谁是男女坐在一起的？”

杨淼淼伸头左右看了看，还真是，除了关启军跟另一个男子体操冠军，其他都是女性都是同性别坐在一起，自己这两人还真有点异类，撇撇嘴坐好：“单出来的不就正好么？”

陆文龙点头：“总之小心点没坏事……”伸手把杨淼淼打算挽住他靠在肩膀上的头用指头弹回去，姑娘嘟着嘴哼哼唧唧的不满，但还是坐好了，因为空姐真的不停在看这边，后面公务舱还不停的有旅客找理由到前面来看一眼，胆子大的还拍照！

真烦！

事实证明陆文龙的小心是没有错的，飞机一抵达香港机场，蜂拥而至的记者比在平京的气氛完全不同！

平京的记者全都是国家媒体的记者，问什么说什么采访什么都是有计划有安排，这边的记者全部都是商业记者，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采访，所以穿着奥运冠军领奖服，红色运动服，把金牌挂在胸口的冠军们一走出来，无数的麦克风话筒就伸过来了！

陆文龙在走出口子的一瞬间就听见了嘈杂的纷闹声，顺手拉过旁边的关启军一起，杨淼淼撇着嘴也找了位大姐一起，迎接他们的是漫天闪光灯！

杨淼淼的眼睛本来就不好，下意识的就眯起了眼睛，只是这时候，却看见陆文龙转头回来看她的动作，脚上停顿了一下，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陆文龙是知道她的眼睛不太好的，但是在下飞机之前，工作人员也是再三叮嘱，不许戴墨镜，不许戴帽子，要把自己展示给香港媒体和市民们看，那么狂闪的一瞬间，他想到的就是小虎牙的眼睛……

所以说这个少年能被女孩子喜欢也是有道理的，细心体贴几乎是发自本能的行为。

杨淼淼顿时就觉得有种幸福感了，笑着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一束花，挡住自己的眼睛，其实是挡住不知道为什么溜出来的眼泪，应该是被闪光灯闪出来的，小姑娘口是心非的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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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目的

由南到北的新闻审查，到了京城就戛然而止了，毕竟到了一定的地步，就有人出面打招呼，这件事没那么多复杂的背景，就是一个新闻而已。

调查人员心照不宣的收队了，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体系中最平常不过，到了一定的阶层，手段就是手段，处理表面上的人物就可以了。

于是一名社长被撤职，一家杂志社的刊号被取消，另外一家做出整改通知，这件事看起来就处理得妥妥帖帖了，敢于跟中央唱反调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注意到这件事的人基本都是体制内的，揣摩的也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背后隐含的政治意义。

徐少康忐忑的心情在接到一个电话以后彻底落下地，但是也深深的落到了比原来更低的地方：“你还在偷偷摸摸的做小动作？不堪大任就是你的评语了，赶紧离开京城！远离这个圈子！”这是一个对他原来极为器重，现在真摇头的长辈。

徐少康简直丢魂落魄的离开了平京，对于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简直就跟当年那些被贬出京流放的官员一样感受！

首选之地还是南粤，毕竟不从政就从商，以前的商业之都沪海早就把地位让给了更加繁茂的粤州，徐少康给几个开裆裤朋友打了电话，就直奔过去，利用自己之前在京城铺平拉上的关系开始做生意找钱，以求再次获得那种发自内心的尊严。

所以说，眼界决定了高度，徐少康这样曾经放眼过全国的人，就算从商，也是从紧俏商品批文，出口产品配额这样的档次入手，而不是跟陆文龙那样一张台球桌一个路边摊的点点滴滴。

与同龄人相比，陆文龙长年跟着陆成凡在全国各地确实见识了不少的东西，他的眼界真的算是开阔的，所以才能带领自己的弟兄们打出一片天地，但是这一次在香港，他才算是真正的开了眼界！

就算他跟汤灿清曾经来过香港，也接触过一些阶层，那都不过是表面，这一次带着奥运冠军的头衔，接触到的才真的是这个弹丸之都的大富大贵，在整个华国改革开放伊始，连那些高干子弟都只是些泥脚杆登堂入室的后代，所有富贵阶层还没有建立的年代，这些资本主义世界的富豪们，让他跟自己的冠军同伴们一起瞠目结舌。

走出机场，他们是被一排五辆劳斯莱斯接到一座灯火辉煌的大型商厦，在抬头望见十多层高的商厦天井中，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水晶灯不锈钢，亮得可以照见自己影子的地面，一切都是刚刚改革开放的国内看不见的东西，就连在国外训练比赛过多少次的杨淼淼都觉得有些花眼，那些从来都不离开训练基地的射击乒乓球运动员更加眼花缭乱。

到处都是衣冠楚楚的太平爵士跟取了华文名字的外国人，到处都是彬彬有礼的热情接待，让这些辛苦了多少年的运动员们都有些受宠若惊。

第一个场景就是一个奖励仪式，在国内很有名的一家领带公司老板现场奖励了冠军们每人超过十万元的现金外加别的奖品，主持人也在介绍，还有一系列的奖励仪式在等待着这些天之骄子！

以陆文龙见过日进斗金的效率，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疯狂揽金的行为，从他们下午三点过在机场出来，到晚上六点过坐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大厅里面，他们就已经接受了来自好几位富豪的奖励，每人获得超过五十万的奖金收入！

就连上一届的奥运会都没有达到这样疯狂的地步啊……

宴会厅很豪华很大，往来其间的除了那些鼎鼎有名的大富豪，就是这些名门大家的少爷小姐，外加香港那些经常出没于电视屏幕的明星们，这样档次的聚会，媒体记者是被严密的挡在外围的，不经过允许，是不能采访或者随便用闪光灯拍照的。

杨淼淼揉揉已经有点笑僵了的脸，隔着关启军问陆文龙：“那边那个是不是大哥？”经常拍武打片，到处都能看见他出头摆架子的一位电影界大哥，但眼前却是一副非常恭敬的表情，跟一位位大富豪或者官员敬酒攀交情。

陆文龙在录像上面也没少看见，观察一下点点头：“应该是，那边是大姐大……哇，好多明星……”

关启军就不耐烦：“你们俩隔着我说话不累么？老陆你跟我换个位置？”

陆文龙看看也点头，反正没多少记者，人家大哥都不在乎形象，自己怕个啥？就起身跟关启军换了座位，告诫杨淼淼坐正一点，自己就开始用筷子在桌面上找吃的。

老实说，这几位冠军中间有一位三十多岁的老大哥，成熟稳重，但是都在这样的局面下有点战战兢兢，几个人坐在首席，有几位名人作陪，不停的有人过来握手敬酒，所以他们都不太好随时吃东西，只有由那位老大哥带着，看作陪的人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文龙稍微好点，毕竟跟着陆成凡也还是开过点洋荤，起码知道桌面上这些菜式有什么来头，他也是个小痞子风气，不太在意这些周围的东西，轻声给杨淼淼介绍一下都有些什么鲍鱼龙虾，哪些是好东西，哪些不一定好吃，专心让自己沉浸在这种难得的美食中间去。

杨淼淼本来有些慌乱的心情也随着他这样无所顾忌的吃喝，慢慢平静下来，关启军或者别的冠军们也慢慢跟着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吃上面来，稍微文雅一点的吃，不太在意周边的这些人和事，都能够感到那种差距，那种就算自己是世界冠军，在这样实打实的富豪面前，不同领域的成功人士面前的那种差距，没必要太过耿耿于怀的比较。

其实年纪大一点的成功人士们态度都非常好，也比较低调的注意这些细节，主要就是一些年轻人，毕竟年少多金家世了得，有点轻狂也是正常的，对这些来自大陆的土包子不见得就是真的多仰慕了。

更何况被英国统治了近百年，虽然香港是仗着作为整个大陆的进出口关卡才繁荣起来的，这些人也未见得就把自己当成华国人，而且这个时候的舆论，是并不看好华国收回这个租借地的，甚至有些人是有点敌意的。

原本看着这些大陆冠军，有点紧张和手足无措地坐在首席上，也不失为一种恶趣味，现在却一个个都表现出自己本身那种大将之风，举手投足洋洋洒洒的饕餮起来，都有点惊讶。

能在全世界几十亿人中，拔得头筹的人，那份自信跟底气，岂是一般人所能及得上的？

所以有些看不惯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就轮流上去敬酒挑衅……

找陆文龙跟杨淼淼是最多的。

很简单，陆文龙在香港的名气相当大，首先之前获得奥运资格赛胜利的时候，他就在香港做过短暂的活动停留，然后关于他被迫离队又神奇的返回国家队，这样的新闻在香港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对于那个难以理解和接近的体制，香港人是很乐于看笑话，接着陆文龙在奥运会期间传出的绯闻却让香港人很欢喜，他们就最喜欢捕捉这种消息，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能把绯闻闹到国际社会上去，还是很让人得意的事情，难得香港人在这件事上对他有种认同感……

陆文龙来者不拒，笑眯眯地接过玻璃杯的红酒，很有江湖气息的一饮而尽，还按照庞爷跟荀老头的指点，双手端着酒杯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中指跟食指相对弯曲的动作，一直双手持杯。

最多三四杯，穿着华贵的公子哥们正要继续找他喝酒，顺便问点笑话，就有几位穿着长衫的长辈挡住了他们，端着酒杯找陆文龙，单手，但是把中指跟食指折在杯脚之内。

陆文龙高昂着头，当没看见这种动作，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也不跟人家废话，没人敬酒就坐下继续吃自己的，他知道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自己了，不在意。

找杨淼淼的就基本都是年轻人，男女都有，还不停的邀请她参加他们的聚会，在这个酒会以后的聚会，杨淼淼不漏痕迹的偷偷瞄一眼表情泰然吃东西的陆文龙：“是大家都去么？”开口的可是一位电视上经常看见的女明星，小姑娘还是有点惊讶。

人家显然了解她的顾忌：“你邀请吧，只要能去的都欢迎！”

小虎牙也是经历过世面的，笑着就模凌两可：“回头我问问大家吧……上面要求集体行动呢……”

好吧，接下来找她敬酒寒暄的青年才俊就更加多了，甚至所有其他冠军加起来都没有她多，陆文龙略微纳闷，稍微好奇的周围打量了一下，就哑然失笑，相比那些跟男生差不多容貌，蛮字当头的别项目女冠军们，杨淼淼实在是娇美动人了许多！

看来还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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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拉拽

杨淼淼还是能够保持比较端正的态度面对这样的局面，但是随着司仪在那边介绍各位讲话的大人物时候，她就有些惊讶了！

因为那位衣冠楚楚的老年绅士挽着一位年轻贵妇上台的时候，司仪的介绍是某某太平爵士携三太太出席……

小姑娘一下就张大了嘴，使劲地看着那边，再转头看陆文龙，还拉陆文龙看：“那……那是什么三太太？”

陆文龙歪着头看几眼：“又不少见，你自己待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小虎牙真的问，再有什么女明星找她拉家常合影的时候，她就绕着弯儿问那边的情况，人家就笑着说：“很多啦，那边的赌王先生陪着他的就是四太太，还有这边是二太太陪着的……”

这些东西显然颠覆了少女对于婚姻观念的印象，后来都沉默了不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观察那些二太太三太太身上，而且不由自主的看最多那位四太太！

陆文龙不管她的注意力在什么地方，吃过一点美食，就把注意力放在观察那些成功人士上面，就好像荀老头教给他学会观察人一样，他把这种观察当作一种学习，看这些成功人士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别人，去交际，去笑谈甚至敷衍别人，真是津津有味。

这才是陆文龙觉得最难得收获，有些感慨自己获得冠军的最大好处，就是有了这样一个跟这样档次人平起平坐的机会，可以在自己以前永远无法接触到的层次来观察这些东西，受益良多……

宴会的时间比较长，随着一些中老年富豪们逐渐退场，年轻人的时间才刚刚开始，三番五次的邀请之下，有些长辈似乎也在刻意制造条件，盛情难却的杨淼淼就拉上陆文龙跟关启军还有一位游泳冠军一起参加年轻人的聚会。

这倒是让一些一直在观察陆文龙，准备找他问点什么的长辈只能另找机会了。

走出门来，微醺的感觉能看见不远处的大厦之间的粼粼波光，那边就是海面了，跟家乡完全不同的感受，让陆文龙觉得这样吹吹风也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是真的吹风了，不过是乘坐跑车吹风……

和父辈们大多乘坐劳斯莱斯跟宾利代步不同，这些富家子弟一水儿的跑车，从法拉利、林宝坚尼到玛莎拉蒂、保时捷，一溜烟的由泊车小弟开出来停在豪华酒店大门外，陆文龙不怎么在意这些车，注意力却放在那些泊车的小弟身上，因为他从这些人身上看到明显的江湖味道，很显著的江湖气息体现在这些人身上……

“香港的道上弟兄还有这个营生？”

这就是他脑子里面在转悠的东西，摇摇头估计是不太可能在内地做这样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车需要泊？

这边的杨淼淼已经跟那个女冠军一起被邀请上了一辆敞篷的四座跑车，小姑娘秉承不要太暴露痕迹的准则，只是有点若有所思地看着漫不经心的陆文龙，她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邀请陆文龙上车的是一部林宝坚尼：“我这部V12只要三百六十万港币，你拿十来次冠军就可以买了……”

陆文龙被唤回了注意力，眼睛亮亮地看了一眼这明显话中有话的阔少，笑笑不说话，学着对方的样子跨进低矮的车身里面，近乎于半躺在地面的座位让开惯了破吉普车高高车身的陆文龙很不习惯。

但他这种不习惯在仔细观察他的阔少眼里就是局促，得意的启动了低沉的发动机，跟着前面的车辆就好像一架贴地的飞行器一般缓缓启动，随着前面驶出酒店的范围，就开始突然加速，卖弄一般的飞速越过前面的两部跑车，瞬间加速，带着颇有些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在并不宽敞的路面上猛窜出去！

林宝坚尼的内部空间并不豪华，这种专为速度而生的野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加速上面，那强烈的后座力把陆文龙死死的压在了副驾驶座上，因为香港的车辆是方向盘靠右的，他坐的正好是大陆的驾驶座，就感觉好像自己在开车一样，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感受：“我他么的那辆还叫车么？就是四个轱辘吧？”

飞速的加速，带着强烈离心力的转弯，当地面有起伏的时候，那种高速之下的对地心引力的忽略反抗，身体里面对平衡感失去感知能力的诡异感觉，都会让人对高速飙车着迷，陆文龙突然就笑起来了，专心驾车炫耀的阔少也有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怎么？”

陆文龙摇摇头继续笑：“没什么……”浑身的血液其实都似乎被点燃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如果说之前的陆文龙只是个满足于自己的爱人跟弟兄的小痞子，对待生意更多的想法是赖以存世，小富即安的话，在奥运会上他被彻底点燃的那种争赢求胜的心态，被这样一个物质为上的社会打动了！

这些富豪名流还不就是这几十上百年之间发家致富起来的？

为什么他们就可以过这种人上人的生活，自己就不可以？

人生如果需要目标的话，这些人不就是自己活脱脱的目标么？

在经历了奥运冠军这个自己最近阶段唯一的目标之后，正处于无所事事，略微茫然的少年一下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就好像杨淼淼经常给他灌输的那样，只有给自己确定一个明确的目标才能鞭策自己去努力，他身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他，鼓励他，帮助他，为什么就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呢？

去感受那些平常人感受不到的各种生活吧？

就好像这些人永远都没法体会到的奥运冠军那种感觉……

这一刻，十七岁的少年踌躇满志，放开浑身紧绷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眯上眼睛尽情享受这种高速冲击下带来的新奇感受！

他的这种情绪似乎感染了旁边的驾驶者，脚上的油门被踩到了极致，在一贯限制车速在六十码左右的区域，这辆林宝坚尼轻易的就接近了两百码！

后面的车也纷纷拉上高速跟在后面！

只有最后开始上山才受到各种转弯限制，把车速降到了一百码内，但还是让人觉得风驰电掣，在这部打头跑车刚刚越过一个发卡弯的岔路口的时候，副座上的陆文龙瞥见里面正有一辆车灯闪动开过来，来不及等他说话，跑车就飙过了这个路口，刚刚回头到了下一个转弯处，就听见车侧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

陆文龙一惊，转过头去，驾驶者却一脸的泰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撞车了！”说完就依着高速攀爬转弯的稍缓劲头，猛加速，一拉手刹跟方向盘，配合脚上，直接就在路面上来了个甩尾掉头，又吼叫着冲下去，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陆文龙担心的是杨淼淼，几秒钟后看见一辆已经撞得稀烂的小轿车摔在山崖边，另外一辆半边车头已经没有的跑车上跳下来一名驾驶者破口大骂：“什么破车！突然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陆续停下来的车辆中，陆文龙看见也是一脸惊慌的杨淼淼，相互点点头才算是放了心，转头观察这些公子哥处理车祸……

从头至尾，这些陆陆续续从豪车里面跳出来的富家子弟，嘻嘻哈哈的把主要精力用来嘲笑出车祸的那个朋友，有个女子好奇的要过去看看另一部车，被人拉住：“别过去，留下了鞋印什么的，警察找过来麻烦得很……说不定还要爆炸呢！”最后这句俏皮话引来周围伙伴们的阵阵笑声。

有人就在吆喝着上车了：“走了走了，已经报警和给律师打了电话，别在这里耽搁了！”众人也就是下来看看那个倒霉蛋的跑车究竟怎么样的，笑着拉上他就开始上车。

陆文龙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上百万的跑车撞得稀烂，这些人不在乎也就罢了，那边的车里面也许有人已经受伤或者命在旦夕，他们都冷漠得根本没有兴趣去看看？相比那辆车上也许的生命，他们聚会的分量显然重过太多……

看看身边同样一脸无所谓的阔少，陆文龙有种耻于为伍的感觉，有种厌恶感在油然而生，想一想，伸手打开车门走下去，在所有车还没有启动的时候，他就这么走过去，从几乎所有车的旁边走过，直接朝那辆已经被撞到山崖边车身严重变形的轿车走去，一边走一边捡起旁边地上的一块石头，走到驾驶座旁边就一下砸开车窗玻璃，里面前排坐着一男一女，显然都已经昏迷过去，驾驶座上的男性撞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副座的女性仰面翻滚蜷成一团，艰难的传出一点声音，身体却没有动弹的迹象！

陆文龙看看破烂的车身，就伸手直接由下往上翻起身上的红色运动服，包裹住左右手，开始伸进去试图打开车门，打开门闩，被撞击变形的车门有些卡住了，双手使劲用力的往外拉拽！

用尽全身力气的拉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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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哗然

杨淼淼灵巧的从敞篷跑车里面翻出来，快步的跑过路面，一边跑也一边脱下了自己的运动服……

关启军和那个游泳冠军也跳出来，脱下自己的运动服就加入帮忙，才八月中旬，香港的天气正是比较热的时候，里面都是统一的白色奥运标志T恤，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显得很抢眼。

那些平时动辄慈善要不就是关爱的富家子弟，在这样的夜色中，有些冷漠和嬉戏的表情有点僵直，逐渐有点面面相觑，似乎在自己的生活中，富足而无所顾忌的生活中，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

陆文龙的动作有些着急，关启军就直接去到另一边，这小子明显没有开过车，还得陆文龙指点才知道打开车闩，那边运气好，一下就打开，把那个男人先拖出来，游泳冠军看看昏迷的人立刻叮嘱：“舌头！先检查舌头，看颈部有问题没，然后拖出来摊平！”

长期从事水上运动的这三位，在急救方面比陆文龙可了解太多，特别是跳水队，几乎人人都有遇见过跳水失控，撞击在水面导致昏迷的状况，所以动作很娴熟，关启军先把手指伸进对方的口腔里面把舌头拉出来，避免后仰的时候耷拉下去堵住呼吸道，检查颈部脊椎应该是没有断，就把昏迷的男人按照复原卧式侧趴好，也就是一边的手脚伸直，一边弯曲的侧卧，这可是国际救生组织的标准姿势。

这个时候，陆文龙也觉得自己那边的车门是被卡住了，没有工具是不可能拆开的，跑到另一边来拖拽还在哼哼的伤者，杨淼淼有点急，就从打不开的这边车窗钻进去，她的身材灵巧，就那么挂在车窗上，协助陆文龙把那名女性移到了驾驶位，然后才慢慢的拖下去，女性身体很明显的腿部有个不符合常规的弯曲，断了！

还是开放性骨折，这种事情就是陆文龙拿手了，弟兄们折腾来去，手上包扎的事情不算少，先撕开那个已经破碎的小腿裤子，直接撕开自己的T恤围了一个布环，垫在开放性骨折的伤口上，尽量不触碰伤口，然后用T恤其他的布料就把那个伤口紧紧的包扎起来，杨淼淼在这个过程中就轻轻的抬着伤者的头部，慢慢的摁对方的人中，保持对方不要昏迷，眼睛却在看那个光着上身，跪在地上忙碌的身影，对比刚才那个灯红酒绿，推杯换盏的豪华场所，眼前的场景，显然更让她觉得可靠，就好像面对那个持枪劫机犯一样，没有一点矫揉造作跟虚伪……

毕竟这是贵客，有些年轻人也围了过来，伸手帮忙了，先把两位伤者抬到旁边，远离那个油洒了一地的损毁车辆，防止起火，然后掏出大哥大催促救护车跟律师加快速度到场！

其实这种顶级富家子弟，也不是大奸大恶，而是淡漠，那种所谓的阶层感导致的淡漠，首先遇见这种事情要是惊慌失措可对不起这个名号，是要被同伴嗤笑的，所以大多练就了一副漫不经心见多识广的模样，其次对于他们来说，习惯于什么事情都用钱解决，也信奉那一句“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所以少麻烦才是他们最关心的模式。

本来香港律法的要求是这种程度的车祸必须等待警察处理，但是他们只要通知了律师到场，也算是明确了车祸者的身份，车辆也没有移动，就完全不用管了。

有钱真是方便！

但是有些习惯上的东西就会被这种不按常规的人打破，看着那些其实被他们有点私底下瞧不起的乡巴佬严肃的对待一件事，似乎唤起了一点东西……

但是人终究是个复杂的生物，面对同一件事情，也许有的人会被触动，有人被感动，就有人按照自己的思想推动，在这样的情景面前，有些人是会发自内心地感到自卑的，而这些外表高傲的人不允许这种情绪发生，就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鄙夷来掩盖：“啰里啰嗦的扮好人！那个女仔很靓么？”是那种典型的粤味普通话，不标准，但能分辩。

从众也是人的一个习性，也许有拍马屁，也许有惯性使然，于是原本已经有点温情的场面风向一变，好几个人都放大了声音嘲笑起来，只有那样的声音才能支撑他们心底那点可怜的卑微。

所谓良知就是这样被湮灭的……

如果换个年纪再大一些的成熟人士，笑笑也许就淡看这样的事情，但陆文龙不过是个少年，不过是个即将年满十八岁的毛头青年，那个头上的奥运冠军光环掩盖了他的实际年龄，也让周围的人忽略了他的脾性。

听见这样的声音，他就放开已经包扎好的伤员，站起身，挺了挺腰板，一直弯腰做事，略微有些酸，随意的环顾四周，忽略那些直接看着自己或者躲躲闪闪的目光，锁定了声音最大的那一个，随手扔掉手里剩下的T恤残片，直直的走过去！

一个只穿着红色运动长裤，脚上一双白得发亮的崭新真皮运动鞋，上身赤裸的少年，脚步非常沉稳的朝着人堆这么走过去！

好事的富家子弟们立刻有点兴奋加专注的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对他们来说，寻求刺激跟不沉闷的生活才是主要内容……

四名冠军中，游泳冠军的年龄稍大，二十一岁，所以刚才老大哥跟工作人员都叮嘱她要照顾着三个小弟小妹，有些焦急的开口：“陆文龙！”

陆文龙头都不看一下，杨淼淼抱着女伤员的头却一动不动，依旧沉静地看着少年光光的背脊，夜色如水，洒下来的月光似乎在充满力量感的背脊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长年专业体育锻炼的肌肉真是好看！小虎牙居然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陆文龙才不关心这些，三五步就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一件银色格子西装，怪模怪样的居然有个黑色的领子，对陆文龙这种还无法接受时装概念的性格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好感，已经一米七五的少年站在对方面前微微仰头，不是要抬头看人，而是傲气的仰起自己的下巴，眼睛斜着看人，小痞子嘛，有些习惯是没法改的，腔调更是一如既往：“你唧唧歪歪的说个屁？！”

在场的人一下都有点愣住了！

好歹大家都是有点身份的人，说话基本都还是比较文雅的，对几位冠军更是尽量卷着舌头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沟通，谁曾想这个棒球冠军居然一开口就是这种毫不客气的口吻？还满带讥讽跟嘲弄？

银西装真的憋了一下，正要张嘴，陆文龙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草你大爷！老子问你刚才说什么！”语气是那种忽高忽低的典型混混口吻，一边说，就开始伸手，左手食指伸直了开始戳对方的胸口！

混混可不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本来之前对这些人的做法就有些不忿，搬动伤员的过程中更是觉得这俩倒霉蛋真是无妄之灾，憋了一肚子的火，再听见耳朵边苍蝇似的嗡嗡嗡，心烦得要命，说不得就要乘机发泄一下！

在他的眼里可没有那些代表国家，代表人民的想法，心里不爽，就要抖搂出来，几年前这样，现在么……不得不说，得了冠军，有些傲气，更加重了！

运动员的手指绷紧了很硬的，这就跟一根棍子似的，不停戳在银西装的胸口，每当他张嘴要说什么话，陆文龙就重重的戳一下，长年混迹酒色之间的身板都是花架子，一戳一个抖，忍不住脚下都往后踉跄了一下！显得是那么无助跟虚弱！银西装的脸都涨红了：“你动什么手！”真的是没有想到，这种所谓高高在上的奥运冠军，居然跟个小痞子似的，说动手就动手，还这么气势逼人！

陆文龙就是得理不饶人，看对方要伸手来挡，干脆一把揪住银色西装的领口！

抓领口是有窍门的，要在伸手之前，把自己张开的五指朝大拇指方向尽量旋转，因为人体小臂的尺骨跟桡骨绞在一起的角度有限，深谙此道的陆文龙几乎是反手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再顺着小指的方向旋转，抓在手里的衣领就被最大幅度的绞紧了，最终一下就绞住了对方的咽喉，这样才能让对方的呼吸混乱，下意识的就会惊慌起来！

这都不算完，还得把这只手的手肘顶在对方的腰腹部，方便单手支撑尽量上举，看起来是单手就把人给提溜起来，其实是利用了整个手臂的杠杆原理担起来的！

当然，手劲还是要足够大……

当混混也是要学问的！

说这么多，动作不过是一瞬间，迅猛快捷的一把抓住对方，一扭一提，对方就有点脚尖落地了，陆文龙拉过对方的脸就在自己的脸面前几厘米的地方，突然低沉的开口：“你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脸开花！”

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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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维克托

一九九二年，正是全国上下热捧香港的时候，华国到处都充斥着香港电视连续剧，到处都在传说这个还有几年就要回归祖国的东方明珠有多么多么的繁华跟富裕，每天都有人跳入海水中，希望偷渡到这个传说中的花花世界！

香港对比刚刚改革开放的华国大陆，就好像城里人看乡下人，连看平京跟沪海都是乡下人，就更别提那些别的地方了，在他们眼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才是华国大陆人的长相，因为他们是自居为洋人的，在即将回归这个红色政权的时候，香港充满一片恐慌气息，尽快移民才是所有有门道，有身份的香港人在做的事情。

所以中央政府对于香港的怀柔政策也不是一般的好，希望能够平息这种思想，希望能够平稳过渡，希望这些有头有面的人物能够带头维护好香港……

于是基本上对香港人这个阶段都是有求必应，捧得跟个宝贝似的，俨然成为重中之重！

香港的富人或者说实力阶层也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带有政治意味的不愿回归，整天吵吵嚷嚷，另一部分却认为回归以后面对这么大的国内市场，有更多的生意可以做，有更大的天地施展拳脚，所以，热烈追捧奥运冠军的基本都是后者，他们也希望从舆论上压倒前者……

这才是这个时候追捧奥运冠军热潮的背后原因，冠军们不过是这些富豪对中央政府示好的道具罢了。

所以其实无论哪一部分，对大陆人那种骨子里的轻蔑，都是一样的……

何曾见过这样剽悍的动手派？

别说那些长辈，就是这些富家子弟到国内投资，遇见市长书记甚至省长级别的，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甚至点头哈腰……

哪里遇见过这样满不在乎的少年？

又羞又愤的银西装想做点什么，但是陆文龙的手劲真不是盖的，技术也真的太熟练，紧紧的勒住了他的咽喉，呼吸都有些困难，手肘更是恰好压住胸腹部的横膈膜，让他无法提气说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陆文龙直接动手打了或者干嘛了，他也许就真的爽了，但是他也就真的是个小混混了！

手脚一熟练的动起来，他那有些暴烈的头脑却清醒了不少，空着的手轻轻拍两下银西装的脸：“做人做事，要敢作敢当，撞了人就得认错，不要只会耍嘴皮子！”然后就单手一松，往前一推，甩开了银西装！

一边说，陆文龙的脸是满带讥笑地看了左右一圈人的，那些从宴会开始就也带着虚伪笑容，私下里嘲讽不断的表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这指桑骂槐的一句话说出来，周围这些年轻子弟的脸上还是五花八门，煞有些好看！

场面有点僵持住了，那个银西装被陆文龙推开之后，只能尽量弓着身子使劲的咳几下，掩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心态，打肯定打不过，撒泼又掉份！

还是那句话，人是个复杂的生物，其实富人大多都是聪明人，只是看把聪明用到什么地方而已，各个家庭的培养不同，还是有成才之士，突然就听见几声掌声响起：“非常好！说得非常好！”是那种间隔时间比较大的一停一顿掌声，说明掌声很认真很专注。

随着这个掌声，另外几个人赶紧也跟着鼓掌，面前这个有些尴尬的局面似乎被打破，更多人跟着鼓掌，总比这样僵着好，但是都把目光投向最先鼓掌的那个人。

在这帮富家子弟当中，这算是年龄比较大的一位，带着无框的水晶眼镜，头发比较少，但是精神很好，黑色西装里面也是中规中矩的黑色领结，之前基本上都文质彬彬地站在人群中不怎么张扬，他开的跑车也是一辆毫不招摇的白色奔驰S600CCoupe，看着就好像豪华版的S600房车少了两个门，其实价格能买俩保时捷968。

陆文龙当然不认得这些窍门，他只是在等这么一个人出来打冷场，他可不相信这么多有识之士，一个能看准机会的都没有，当然，如果没有人出来，他就要等着警车救护车一起回市区了。

这个时候他露出点微笑，对着鼓掌的这位点点头：“李大哥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么？”

这种带点江湖味的喊法却让姓李的这位富家子弟先惊讶一下，再接着笑了起来，一个劲点头：“对对对，陆小弟说得有道理，尊尼，赶紧把你的证件准备一下，待会儿警察就要到了，律师来了以后，再正式的处理一下，丹尼尔，你也给陆小弟说一声扫瑞嘛，本来人家就在费心费力的帮你们收拾手尾，你还说什么风凉话？”如果说要形容他这个时候的态度，就是如沐春风一般，摆足了老大哥的架子，亲热而没有命令的口吻，却不容置疑的招呼了圈子里面的两位当事人，那两人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台阶，出车祸那位笑着掏出自己驾照什么的：“其实就是喝了几杯香槟，不想查证，没事儿……强叔快到了。”

银西装也整了整自己的领结过来：“陆……先生，刚才不好意思。”其实道歉不算艰难，关键是得有个人来拉扯。

陆文龙居然伸手帮他理了一下衣领：“我没多少文化，您也包涵……”好像没看见对方在他手接近的时候，下意识的让了一小下。

李姓子弟更加惊讶，笑着走近陆文龙，招呼之前那部林宝坚尼：“陆小弟就坐我的车了，杰克你可别跟我争了……”那边那位也笑着挥挥手……

一场纷争就这么化于无形之中，陆文龙的目光稍微看了一下伤者那边，这位李大哥就提声建议：“反正都没事儿，我们稍微等一下尊尼？”众人纷纷叫好，逐渐就散开到各部车辆上去，有些车都没熄火呢。

这就轮到陆文龙掉头看这位了：“李大哥人缘很好？”

李家子弟笑着摇摇头，声音放低：“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与人台阶，就是给自己台阶。”

这句话陆文龙却能听得懂：“一个是下，一个是上？”

李家子弟很惊喜地点点头，伸手：“叫我维克托吧，我可不想看起来很老大哥的样子。”

陆文龙也伸手：“叫我小六好了。”靠在白色S600C车头上，低头看看，只感觉这部车车头要高一些，没有那些超级跑车那样凌厉尖锐低矮。

维克托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文龙的动作：“喜欢车么？”

陆文龙点头：“我在家也是自己开车的，不过是部很破烂的吉普车，可能还不值你一个轮胎……”

维克托指指车厢：“进去坐在驾驶座上感受一下？”

陆文龙转头看见一辆救护车已经过来，几个女影星在招呼杨淼淼他们回到车上，点点头，就跟着过去，颇有些不习惯地坐到右边的驾驶座。

维克托自己坐上副驾驶座，一边随意的给他指点有些什么开关功能，一边从自己的后座拿过一个纸袋：“今天刚买的一件衬衫，你先随意穿一下？等会儿，我们到那边买两件。”

陆文龙接过来，也不啰嗦，点头说声谢谢，就打开袋子，看见里面还有些别的衣物，就随手找了件看起来最简单的T恤穿上，口中却笑起来：“哦？好像是高级货？”

维克托舒适的把车座放斜一点，把双肘放在身体两侧的靠背腰部支撑上，双手五指相对顶住，继续看着陆文龙罩上T恤：“你跟我接触过的很多大陆年轻人不同？”

陆文龙稍微整理一下衣领，靠在椅背上，顿时觉得这车厢座位真舒服，自己那个吉普车座位简直就跟两块石头似的：“哪些地方不同？”

维克托的双手食指不停的相互磕，表明他在动脑：“你很自信，也没有大陆人那种很局促的感觉，挥洒自如，我觉得跟冠军与否无关，那些冠军离开了赛场，离开他们最擅长的地方，在餐桌上，酒会里，还是会觉得有点紧张或者……嗯，就是不自在，你没有。”

陆文龙挠挠头，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打球，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副业，赛场才不是我最擅长的地方……”

维克托眼睛真的有点亮：“哦？那你最擅长什么？”奥运冠军都拿下了，还说那不是自己最擅长的，这口气也太大了一点吧？

陆文龙却好像被问住了，愣了一下，又挠头：“我是顺口说的……打棒球真的只是我很偶然的一个选择，我一直在做别的事情，我，我可能最擅长的还是做个混混吧？”

维克托惊讶得无以复加：“混混？”然后就哈哈哈的笑起来：“你还真的让人惊奇，对！对对对，你刚才的对丹尼尔的话语是有点混混的腔调，但是混混有什么擅长？”

顿了一下，不等陆文龙回答，维克托又继续问自己一直比较在意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喊我李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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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醉

杨淼淼被一个女影星拉着坐回车上的时候，随意的把运动服袖子扎在腰间，眼光一直游离在陆文龙的那边，女影星也注意到了，笑着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的时候悄声问：“你跟他很熟？”

杨淼淼想起陆文龙的叮嘱，赶紧摇头，然后有点惊讶：“嗯？怎么不是刚才那部车了？”关启军跟游泳冠军也被分别邀请上了另外的车。

女影星笑着指指前面：“亨瑞想认识你做个朋友嘛，我也很想跟你做个朋友。”

杨淼淼漫不经心的给前面那个笑着半转身的富家子弟点点头，对旁边的女影星笑：“我可是你的影迷，你太客气了……”论到这些打交道的事宜，她其实才是比陆文龙更娴熟的。

女影星夸张的惊叹一下，笑着就跟她亲热的沟通，前座的两位男性也经常参与交流，显得其乐融融的样子……

陆文龙这边的气氛更真诚一点，他有些好奇的在中控台上随意触碰音响开关，流水般的美妙轻音乐潺潺而生，维克托看着他摆弄：“喜多郎的电子音乐……”

陆文龙摇摇头：“没听说过，但是觉得好听。”

维克托点头：“这是感觉，音乐是用来感受的，知不知道没关系，能感受就好……”也不催问自己的问题。

陆文龙没忘：“你父亲姓李，你们一起走进来的，中途还跟一位太平绅士聊了几句，司仪有介绍，介绍你的时候用了个英文名，我记不住，但是你父亲的名字我能记住。”

维克托探询：“我们很特别？”记性好的人也不少见。

陆文龙摇头：“很正常，别人对你们很尊敬，没什么特别的，我是觉得你跟你父亲和别人谈话的时候，表情动作都很和蔼，笑容很真诚，值得学习。”

维克托今晚的惊讶是不是多了点：“你注意这些？”

陆文龙终于抬头，把视线离开音响设备：“观察人是个很有趣的事情，我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这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比如说你刚才喊的那个尊尼，是陈家的吧？他的父亲就显得要张扬一点，略微有点大大咧咧，至于被我教训的那个丹尼尔，很明显他们家算是排位比较靠后的，对你们有点唯唯诺诺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拿他开刀？”

维克托一直在快速敲击的手指停住了，身体也有点僵住，停顿了那么一两秒钟，双肩动了动，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身体姿态，最后还是坐正，摁一下座椅的电动调节按钮，让自己的坐姿没有刚才那么随便，半侧身看着陆文龙：“你是个让我觉得很惊讶认识的朋友！”伸出右手给陆文龙：“很高兴认识你……”

陆文龙却皱了一下眉，随意的伸过手去：“刚才不是握过手了么……”

维克托哈哈哈的笑起来：“你很有趣，很有趣，我很好奇你这些习惯是怎么形成的，能和我聊聊么？”

外面灯火辉煌，闪动的警灯跟救护灯一片，忙碌的人员也很多，但是大多富家子弟跟明星们都坐在车里，因为一些记者媒体显然也得到了消息，一个劲的拿着相机拍摄。

有两部车已经先行启动了，维克托指指车钥匙：“你来开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当然你喜欢参加聚会的话，我们另外找个时间跟地点。”

陆文龙的兴趣显然是在驾车上：“没问题，走吧，你说往哪开，越远越好！”

维克托似乎才醒觉他还是个十八岁不到的少年，哈哈哈的又笑起来，随意的指个方向：“走这边吧……先跟着他们，然后不注意的摆脱队伍，免得一大群人跟在一起，烦死了。”

陆文龙正在试着轻轻踩油门，实在是因为这部车启动以后，发动机就跟没有响声似的，让一贯要伴随轰隆隆机器声才启动的他不习惯，而且这种自动挡也让他很不习惯，当然，好处是排除了他右手换挡的习惯……

果然在一个拐弯路口，故意让陆文龙加快了一点速度的维克托一指旁边，陆文龙就把跑车拐进去，外面一溜烟刚拐过来的跑车毫不知觉的就继续前行，浑不觉得少了一部车。

陆文龙在副驾驶的指点下，好好的驾车享受快大半个小时，才随意的找了一个山路边的栖息地把车靠在那里，维克托从后面拿出几罐啤酒：“我很少去酒吧，因为不是商业性质，就是容易被人认出来，香港太小了，所以有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喝酒。”打开一个拉罐递过去，似乎这种为别人开啤酒罐的行为对他来说从未经历过，连他的父亲都没有享受过，陆文龙随意地接过去以后，维克托才有些诧异地看看自己的手，顺口说：“这真是我第一次帮人开啤酒？”

换陆文龙哈哈笑了：“看来你朋友不多，我有，我有很多弟兄，所以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喝酒！”

维克托也笑：“你是混混嘛！说说你吧？一个混混，怎么成了奥运冠军，而且成为冠军以后，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混混？”

陆文龙笑着有点缅怀：“我就是个混混，知道么？打棒球不过是因为，我觉得球棍是个不错的武器，阴差阳错的就开始了，我骨子里面还是那个混混，我的经纪人给我说，这次回去以后，我们就要开始挣钱，乔丹也说我们有很多钱要赚，要创立我的品牌，我都答应了，可回去之后，我知道，我还是那个要跟弟兄们一起厮杀的混混，那才是我的根本！”

维克托继续延续自己今晚的惊讶，狠狠的喝了一口酒：“米高佐敦？”香港对乔丹的翻译是不同的。

陆文龙循着发音点点头：“嗯，他跟我的美国经纪人一起搞了个公司，说是要跟我一起赚钱，不过那都是顺便发财的事情，我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的。”

维克托下巴要掉：“生意？你在做生意？你家有生意要传承给你？”

陆文龙摇头：“我自己的，很多……嗯，可能在你们这种档次瞧不起，但我对这些生意的兴趣比乔丹那边的兴趣更大。”

维克托忍不住就一手拿着易拉罐，一手拍打自己的手腕鼓掌：“太让我惊讶了！小六！太让我吃惊了，你得知道我很少这么惊讶的！”

陆文龙笑：“嗯，看得出来，你并不是很七情上脸的，这样不好，假惺惺的！”

维克托大笑着举酒罐：“对对对，假惺惺的，我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惺惺的！真庆幸有个你这样的朋友……”

陆文龙却煞风景：“朋友不可靠，只有弟兄才可靠……你好好对待自己的弟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维克托睁大眼睛专注的看他：“弟兄？你知道我家的事？”

陆文龙懵懂的转头看他：“不知道啊，我是说你好好对你自己的人，成为贴心的弟兄才能真心实意……”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我已经死了一个弟兄，一个窝里反的弟兄！”说着就有点黯然随意洒了些酒在面前，可能是在酒会上喝了一些，现在有点酒劲上头了。

维克托显然被吸引：“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尔虞我诈的商业行为，你……你杀死了反骨仔？哦，当然，你不愿意说，我不会追问的……”却有些面对一个杀人犯的好奇兴奋。

陆文龙摇头：“我……不会自己动手，免得弟兄们心寒，我……我会挑动对家来干这件事……”看来真的是喝醉了，他几乎从来没有吐露过这件事，就连跟荀老头，都是心照不宣闭口不提。

身后摇下来的车窗，流转出喜多郎的音乐，天上的上弦月静静的挂在夜幕中，面前是璀璨一片的香港不夜城，旁边没有一棵树，只有一个低矮栏杆的路边观景台，坐在车尾上的维克托看着身边这个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突然主动伸手搭在陆文龙的肩膀上：“生活……就是这样的，我天天都在做这种事情，天天都在算计别人……”

陆文龙叹口气点点头，很有点少年强说愁的感觉：“所以我才喜欢跟弟兄们在一起，只动脑筋怎么做好各个档口，餐馆有没有赚钱，赌档会不会闹事，旅社住客够不够，老婆的生意打理得好不好，老子的两块地什么时候才能修大楼，多特么的简单，不用去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累死人！”使劲的喝一口酒，跳起来仰头大叫：“累……死人啊！”

维克托惊讶得差点把啤酒淋到自己裤子上，看着甩开他的手，站在悬崖栏杆边大吼的少年，使劲的也喝了一口酒，过去拉住陆文龙，别待会儿一时兴起，从这里翻下去出了事就好看了！

陆文龙却酒醉心明白，一拉就转身回来，在车尾箱盖上拿了一罐啤酒打开，递给维克托：“来，我还你一罐！”

这是个很简单的动作，在维克托这个七八岁就开始接触董事会议的人来说，却有完全不同的含义，这说明了一个礼尚往来，互不亏欠，信义为人的习惯！

可能他也是有点喝多了，简简单单的就给自己解读出了这么多的东西，伸手接过：“我们……做个弟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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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素质

最后喝得醉醺醺的两个人，是被维克托的车载电话叫醒的，这个时候的移动电话体型还太大，维克托这样的公子哥拿着一部大哥大实在是有点掉份，平时要么是秘书跟班拿，要么就是用车上的车载电话。

循着电话来的一部安保人员的车，找到两人，分出一个驾驶员把车开回了那个预定的聚会场所，一处山顶大宅……

杨淼淼也是第一次到这样的豪华大宅里面来，的确有那么一霎那，很有些不适应的感觉，被礼貌的邀请下车的时候，穿过几丛蓬松的灌木植物，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葫芦形的游泳池，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映衬着旁边璀璨的晶壁辉煌，她一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游泳池，居然会呈现出这样于往时完全不同的光彩，有些发愣……

恰好，关启军跟另一名游泳冠军也都是在泳池泡大的，都看见这个泳池有点感慨，相对笑笑，才一起进去，这个时候杨淼淼才发现陆文龙不见了，连忙找人询问。

那些公子哥大小姐跟明星们发现维克托也不见了，到处寻找一番，但安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香港这块天地，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不过这句话确实也不是夸海口，这些富家子弟几乎就集中了现在香港最有财富跟势力的家族，所以一边吩咐保安人员寻找，一边就邀请客人们开始在游泳池边的草坪开始新的鸡尾酒会……

所谓酒会或者Party，就是在一个目的下面提供一个交流的机会，无论是奔着商业目的还是相亲的目的，或者更赤裸裸一点的目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杨淼淼学着人家的模样从侍者的手中端过一杯香槟，轻轻的尝了一口，比啤酒好喝，没白酒那么难受，所以吐吐小舌头，不算难受，也就可以小小的喝一点，虽然他们仨穿着运动服的样子在这样的聚会中很奇怪，但是附庸风雅找他们轻声交谈的人也不少，当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就是那个刚才为她开车的亨瑞，这香港人相互就喜欢叫洋名，杨淼淼也就只记得这个名字了，据说是那个出了车祸尊尼的哥哥，三十多岁了，更是这一帮里面年龄最大的，相当有绅士风度，虽然那个分头跟方框黑边眼镜稍微有点老土，但是也还算周正，指着周围的情况介绍：“这里能够俯瞰维多利亚港湾的夜景，杨小姐要不要到这边看看？”

杨淼淼居然打个小呵欠，很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时间一到就有点……”

亨瑞笑得也很有涵养：“我一直都很仰慕你们这样的专业高手，能够持之以恒的保持竞技水准，我也很喜欢运动，还在香港奥委会担任了职务……”

小虎牙很惊讶的点头，毕竟说到体育，就比什么房地产还有恒生指数容易被她理解，笑吟吟的也能回应了。

中途也经常有各种男女明星过来打招呼，要个签名什么的，杨淼淼有点害羞的相互要签名，她没有什么签名簿，就直接签在自己的运动服上，估计会去是可以给小姐妹得瑟一下的，亨瑞笑得很宽厚：“真希望我也是个什么明星，就可以给你也签一个了。”

杨淼淼还没到能领会这种话语包含什么意思的层次，笑着随意指指周围：“我看这些明星更尊重你。”的确是，以她的观察，几乎每一个过来打招呼的明星们都是很小心翼翼，又彬彬有礼的。

亨瑞点点头：“能够得到尊重是一种身份和价值感的体现，就好像我非常尊重你一样，我可是很少参加这种聚会了……”

小姑娘还是听不出什么音，乐呵呵的打量周围的风景：“真漂亮！”

亨瑞也不着急：“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以后你在训练比赛之余能够经常到香港来做客！”

杨淼淼随意的点头：“嗯，估计机会还是多，毕竟现在出国比赛，经常都要从香港经过的……哦，不好意思，我去厕所！”嗯，人家高级人士都是说去找个人什么的，连说去卫生间都显得很没礼貌，不过对于这些运动员能不说自己去大小便，都算是很礼貌了。

亨瑞笑而不语的帮忙接过她的酒杯，看着小虎牙蹦蹦跳跳的就像一尾精灵鱼一样消失在人群之中，他才收敛了笑容，随意的把酒杯放在栏杆上，转转头，立刻就有一名助理递过一支移动电话，开始拨打了以后跟那边的秘书讨论目前美股的走势，就好像刚才他挡住了所有希望靠近杨淼淼的狂蜂浪蝶一样，现在就没有人敢过来打搅他每分钟多少多少资产上下的金贵时间了！

运动服还是有这个好处，褪下来就可以嘘嘘，只是小虎牙不太习惯马桶，跟自己一贯在国外的规矩一样，这姑娘都是蹲在马桶上的，今天貌似酒喝多了点，尿尿不算少，于是她就在那上面多蹲了一阵，然后就听见一阵窃窃私语，是华语的，所以被她的注意力捕捉到了。听声音应该是今晚的两个女明星，好像还都是那种从大陆来香港发展的，所以没人的时候还是用华语在对话。

“唉……这些公子哥啊，都还是玩玩儿的多，没希望啊！”有些失望。

“嗯，看来看去，也就维克托跟亨瑞是钻石王老五……你说……”也有点惋惜。

“嘘……我看看有人没……”这个明星明显很谨慎，于是就有一个低头看隔间的行为，蹲在马桶上的杨淼淼自然就没有被发现，好奇的倾听到了一点内幕。

确认没有人，外面的对话就有点肆无忌惮了：“钓金龟婿，最好还是得过了三十岁的，那些毛头小伙子根本不可靠，就是想把你骗上床而已。”

“是啊，可是维克托不知道去了哪，亨瑞……嗯，看来那个杨冠军是很有希望拍拖的哦？”

“这个就没办法了，人家就好这一口！奔着人去的，何况这个小狐狸精要长相有长相，名气又这么大，再拖个三四年，打过下一届奥运会就正好嫁入豪门！”说起来真是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这个嫉妒的口味就比较重了：“长相？长相再好的也没看见他勾搭，他年轻的时候倒是风流，现在，唉……我是知道他图的什么！”

另一个虚心请教：“图什么？年轻？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演艺公司也多得很吧？还是名气大，衬得上他们的家族。”

之前那个声音就有点恶毒了：“名气？名气又不能当饭吃，要的是基因！可以改良家族的基因！”

“哦？”

“你看看，为什么公主王子都漂亮帅气，就是因为那些王室一代代改良基因，你看看戴安娜，而亨瑞他们这种家族要的是什么？长久！身体健康！长相都不重要了，就是要最好的身体基因来改良传续下去！”

“还有这样的目的？”

“哼哼，什么旺夫相什么品行端庄都是假的，就是要个身体拔尖的女人给他们生孩子，不停的生，你看看那谁，不是嫁到豪门了，还是香港小姐来的，才几年，生了几个了？就是当个机器啊！”

“这个倒也是，我都羡慕不起来，她的基因就应该是漂亮吧，说起来生一个孩子公公婆婆就欢喜的奉上房产股票的，可是这几年我看她一直都在怀孕生孩子吧？”

“所以说，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人家就是奔着这最优秀的身体基因去的，唉……我们还是找个可靠一点的，稍微身家没有那么大，家族没有那么大的吧，起码还不是个什么生育机器，真是烦人！”

“对啊，这种女人娶回去，除了生孩子，估计都是自己在外面找女人找刺激了，要是带上二房三房回家，你一个过气的奥运冠军能说什么？哈哈，说不定还要被离婚踢出门呢！”

两个小明星终于获得了心理上的平衡，叽叽喳喳的欢乐得很……一边说着，一边估计补妆完毕，小心的出去了……

只留下蹲在马桶上面，把下巴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脸沉思模样的小虎牙……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男人带着一二三四太太一起生活！

还都是成功的男人，还都是这个社会上最顶尖的男人，最值得尊敬的男人，是这些城市的报刊杂志天天津津乐道谈论八卦的明星家庭！

原来那个看起来就有点恶心的中年大叔是打的这种主意！

原来他这些行为就是要追求自己！

原来这种男人就是图自己傲视全世界的身体基因？

原来是这样？

这个灯红酒绿的社会这么残酷？这么肮脏无耻？

那他……

他不是说一直真心实意的喜欢……喜欢那三个女孩子么，嗯，也喜欢自己……

自己跟他的基因才是最好的吧，要是最好的两个基因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呢？

听篮球队那些姐妹说，好像爸妈都是打篮球的，个子都高高的……

嘿嘿嘿……

光着屁股傻笑的小姑娘在马桶上蹲了好久！

这身体素质好，脚都不会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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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关掉

陆文龙跟维克托醉醺醺的被送过来聚会现场，自然有人服侍，不过也就没有参加活动的必要了，陆文龙面带一点憨憨的笑容坐在角落里，维克托则是靠在沙发里面端着一杯参茶慢慢养神。

最后直到接近半夜，才有一部Touring把四位奥运冠军给送往冠军们集体下榻的酒店。

在这期间，维克托跟陆文龙再没有任何交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人同时消失了一两小时。

杨淼淼是满脸好奇地看着有点迷迷糊糊的陆文龙，毕竟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喝醉酒不太能自控的少年，心里突然怦然心动的想干点什么。

游泳冠军坐在另一边，笑着看她的表情，这位可是二十来岁成年人了：“淼淼，你别是打算趁他喝醉了乱来吧？”在运动员之间，杨淼淼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前面的司机似乎听见后面说什么，坐在副驾驶的关启军也在嘿嘿笑，于是前后座之间的一面磨砂玻璃就无声的升起来，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机密空间，老板们可是有太多秘密的，这个设计是真好。

本来Touring才说得上是这个星球量产车里面最贵的豪华房车，这种加长轴版本后面伸直了腿都碰不到前面的座位，陆文龙自然是被杨淼淼扶着坐在中间，两位女冠军一边一个，听到这样的调侃，看到那块封住的玻璃，杨淼淼伸头越过陆文龙看老大姐：“这些……这些有钱人为什么要巴结我们？”

老大姐想得明显简单许多：“我只是个运动员，想那么多干嘛？这次收入这么好，我就打算回头退役了，我们省体委是答应给我一个职位，我还在考虑到底是回去当官还是去念书……出国的也不少。”

杨淼淼咨询：“你谈恋爱没？”

游泳冠军笑起来：“哪里有时间跟精力考虑这种事情？嗯，我可没你这么漂亮，我看见今天那个年纪有些大的富商对你很有些意思，你要注意点哦。”

小虎牙正要说什么，就突然看见陆文龙睁开眼看着自己，吓一跳：“你！你没睡？”

陆文龙打个呵欠：“车子倒还平稳，你们一直都在聊天，我肯定都听着的……”其实还说不上酩酊大醉，就是云里雾里，浑身酒气而已。

杨淼淼居然有种心虚的感觉：“你听见啥了？”游泳冠军哈哈大笑，搞得小姑娘居然脸红了。

陆文龙嘿嘿笑两声，又打个呵欠：“我喝多了酒，啥都没听见！”

小虎牙含羞带恼的伸手去掐他，陆文龙随便她操作，不反抗，自己盘算自己的……

到了酒店，看陆文龙走路还有点偏偏倒倒的感觉，关启军伸手扶住：“什么时候喝这么多酒？”

杨淼淼帮忙解释：“酒会上就喝得不少，帮你我也挡了几杯吧？后来不知道去哪又喝了一些……”

留在大堂等待他们一位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问题吧？”一般是不允许这样脱离管理的，但是又想表现得大气一点，所以适当的放松也是要做给香港富商们看的。

游泳冠军摇摇头：“没有什么问题，中途他们的跑车出了车祸，还是我们帮忙援救的，其他就是……嗯，小陆帮我们挡酒，喝醉了。”年纪大一点，对纪律之类的东西理解更深刻一点，简单几句话，把事情都汇报，万一有什么也不至于犯错误。

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就招呼四位上楼休息了。

杨淼淼的脑子可都是算好了的，一直不着痕迹的跟游泳冠军站在一起，四个人站在晶莹透明的金色边框观光电梯里面，看着外面的夜景飞快的攀上高处，等工作人员给他们指点了房间分布跟门卡转身下楼以后，杨淼淼就立刻把陆文龙扶自己那边去了，都是单人房间，但是是豪华单人房间，另两位吃吃笑着也见怪不怪的互道晚安休息去了。

杨淼淼还拿了陆文龙的房卡去把他的一小包行李提过来，找了自己给他买的T恤才把少年推到卫生间洗澡：“洗干净点，一身的酒味！”

然后自己坐在外面看电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终于有点小鹿乱撞的感觉了，脑子不是纷乱地转过今天接收到的那些乱七八糟讯息，就是待会到底应该做什么的念头，最后还居然找找有没有成人台，可以现学点什么……

真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姑娘！

陆文龙洗过一个热腾腾的热水澡出来，就神志清醒了，既然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也没什么遮遮掩掩，随意的穿条平角短裤裸着上身就出来，没找到成人台正在忐忑不安的小虎牙有点偷偷摸摸的看他，觉得自家汉子身材真棒，就凭这条就把那些公子哥比下去了，嘿嘿嘿……

陆文龙奇怪：“你喝了很多酒么？红彤彤个脸坐在那里干嘛？没洗澡赶紧洗澡，洗了就来给我擦背上的水……”上肢肌肉发达的缺点就是双手后延伸的范围就要小一点，他在家蒋琪就经常埋怨他洗完澡背后没擦干。

小虎牙跳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床上，拿过毛巾帮陆文龙认真的擦拭一下，陆文龙扎个熊步好奇：“我看见你们比赛中跳水起来，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去冲洗一下？”这个问题他好早就想问了。

杨淼淼自然有问必答：“池水是冷的，跳下去肌肉容易受寒，冲的是热水，可以帮肌肉恢复到之前的灵敏度，免得影响肌肉运动，而且池水有消毒剂，也顺便冲一下。”

陆文龙一边哦，一边转身，站在床上的姑娘就比他高一些了，原本杨淼淼一直要仰着头看他的，现在变他仰头了，伸手就抱住姑娘的腰，把自己的头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气，感受那种温馨的女儿香以后才抬头笑：“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杨淼淼这假把式立刻就怂了，跳起来就跃开：“呸！我自己洗！”然后三两下就跳到卫生间去了，陆文龙才悠然自得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面看着外面的夜色，高高的楼层给他的感觉很奇特，内地还没有太多这样的高楼大厦，更没有这样的全落地玻璃给人很刺激的感觉，给他一种凌驾于大多数人以上的感觉，这种感觉从他获得冠军开始，就逐渐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了，杨淼淼说得没错，只有获得过冠军，才会有那种超越于大多数人的感觉，也怪不得她一直会把那三位姑娘不放在眼里，想到三位姑娘，陆文龙扭头看看墙上的钟，时间太晚了，要是能也有个移动电话就好了，想一想还是给那台传呼机打了个留言传呼：“我想你……”

人在蜀都的汤灿清正要睡觉，就看见桌上的传呼闪动，是个复台的信息，心有所感的拿起电话打回去，果然是那个王八蛋的留言，虽然是传呼小姐复述的三个字，还是让她有些……嗯，回来再算账吧！

杨淼淼颇有些紧张的用浴巾裹着自己出来，本来就是短发，头上也不用包什么了，一张脸继续是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气熏红的还是刚才红没有散，出来看见陆文龙正靠在床头盖在被单之下，脸色更红了！

如果说之前那个迷乱的黑暗夜晚，她颇有些难以置信的冲动跟不顾一切，现在还是跟每个也许面临初夜到来的姑娘一样，忐忑得无以复加，以至于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越是面前的场景安静平和，就越容易慌乱。

还好她这心理素质超越常人，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子变得好像面对跳板那样带上点节奏感，短短从卫生间到床边的几步，她就神奇的把自己的脑海清空了，坐到床边轻声：“给我也擦一下头发？”其实声音还是有点颤抖的尾音，只是自己控制得好。

陆文龙其实是习以为常了，家里时候天天晚上都这样，正在看电视呢，转过头来看着姑娘，没毛巾啊？一般擦头发不都在头上裹了条毛巾么？这牛犊子也不多想，直接就拉了小虎牙身上的毛巾来擦！

白色的毛巾无声的就被拉下了，光溜溜的背脊一下就呈现在他的面前！

陆文龙还带着惯性把毛巾移到小虎牙的头发上擦了两把，才意识到身前的姑娘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害羞，杨淼淼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弓起来，同时身子往后靠，似乎在这个时候，只有那个宽厚的怀抱才能提供自己安全感。

陆文龙自然就是一把抱住了，那一贯飘翔在跳台上的精灵几乎是柔弱无骨的就靠在他的怀里，同样也是光溜溜的怀里，肌肤相亲的感觉真是温暖……

跳水运动员不是都有个习惯，喜欢用脚丫子挟着毛巾在泳池里涮一涮么？小虎牙显然也是深谙此道的，右脚这么一伸，就灵巧的在床头柜上的电控开关上滑过，房间里的灯光连电视机在内都一一被摁灭，卫生间里的灯她出来时候就是关掉了的。

这个时候却没有了一点颤抖的小身板，一下就转过来，在黑暗中伸手抱住了陆文龙！

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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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启蒙

和内地城市相比，香港夜景最大的特点就是灯火阑珊，这种阑珊不但是体现在密度跟璀璨度上，也体现在香港这样一座拥有独特地理特点的城市上，因为这是一座依山而建，濒海而生的城市，所以这些斑斓的灯光高低错落，非常的具有立体感，这在很多平原城市是永远无法达到的效果，当然这个时候的内地，还没有那么多夜景灯光，在各个城市偶尔都还会停电的时候，实在是没有那么多奢侈的电能。

但是这种灯光穿过落地玻璃，映衬到高层酒店的墙面上，真有些光怪陆离的虚幻感，也让杨淼淼关掉了所有灯光的房间里面还是有种奇妙的光线在变幻。

陆文龙本来是跪在床上给坐在床边的姑娘擦头发的，被转过身的姑娘抱住，可不会有什么惊慌的表现，笑嘻嘻的就顺势倒下去，一把抱住姑娘俯在自己身上，还轻轻的伸手在腋下这么一扶，小虎牙就嘤咛一声趴上来一点，正好脸对脸……

靠在软绵绵的高级客房床头，陆文龙放松心情，看着偶尔霓虹灯闪过映出的小脸蛋，感受着身上有些软绵绵的温热，还有试图掩饰紧张情绪，不停无意识的在自己腿上磨蹭的小脚丫子，眯上眼睛就把自己的脸凑到杨淼淼的脸侧，又是深深的吸一口气，那种软玉温香的馨味让他真的有些沉迷：“你好漂亮……”声音很小，有些耳语呢喃的感觉，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此情此景，温柔的动作跟话语，怎么能不让少女身心皆醉？学着他的动作，小虎牙也交颈而近，在陆文龙的脸侧颈间深嗅一下，声音也很小：“我很……喜欢你这股味儿……”

所谓迷醉真的就是形容这个时刻的，少男少女更容易沉迷在中间，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人就抱在一起良久，杨淼淼才试着开始用嘴唇无意识的在陆文龙脸上四处梭巡，逗得陆文龙嘿嘿嘿的笑起来，小姑娘愈发执着的到处亲，搞得陆文龙终于大笑起来，就好像抱着一只到处乱拱的小猫！

杨淼淼就真的跟猫一样不满，拿自己的小手去挠陆文龙的脸，不说话，但表达出对他这种破坏气氛行为的不满。

陆文龙也借着这样的动作把少女给卸下来，杨淼淼不放，他就娴熟的颠一颠，自己侧身，总之就是让姑娘靠在床单上，伸手拉过被单，八月的天气，在房间里面还得开制冷空调，拉上被单更舒服一点：“我可跟你说，当我女朋友迟早跑不掉，你现在年龄太小了，我觉得好像是违法的！”

小姑娘准备了好久的心理，居然是这个结果，大不满：“你怎么这样！都这样了！”还伸手准确的一把抓住，刚才都感觉到了！

陆文龙不躲避：“嘿嘿，就是这样了，怕忍不住，等段日子好不好？最少你也得过十八岁好不好？”

杨淼淼撇嘴：“她们呢！”现在好像提起她们没有那么不共戴天了。

陆文龙居然很得意：“我都忍得住！怎么样？很了不起吧？就为了好好打奥运会，教练跟师父都叮嘱我不要沉迷女色，我就都没有干嘛……”

小虎牙龇牙：“现在打完奥运会了！”

陆文龙点头：“我也要满十八岁了，师父说最好还是过了十八岁再说，你多大，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七岁吧？等等，我不着急！”

杨淼淼赌气：“我着急！”

陆文龙奇怪：“你着什么急？我又不会跑，难道你要变卦？”

姑娘更不满：“我都这样了！还变什么卦？”

陆文龙笑着温柔一点侧身搂住姑娘：“嗯嗯嗯，我知道，反正以后你就当不知道她们嘛，我会好好做的。”

这么东拉西扯一阵，陆文龙对这种转移注意力的做法不要太熟练，道行尚浅的小姑娘那股迷乱的劲头真的过去了：“你……你以后真的要好好待我，不能跟那些臭男人一样花天酒地，我现在可知道了！”

陆文龙自夸：“我从来都不去鬼混，晚上都在家的，嗯，我是行动派，日久见人心，以后你就明白了，好好睡吧……你是不是把衣服给穿上，你这样，我很难受的！”

杨淼淼又有点得意：“就要这样！就是要考验你……是不是，嗯，很想？要不要我再给你……”

陆文龙敬谢不敏：“算了！上次都搞得我神魂颠倒生活不能自理了，你还是收敛你的吸星大法吧！”可这么一说，小姑娘明显就感觉到手里的体积又大了，前功尽弃啊！

小虎牙顿时就兴致勃勃了：“再试试嘛，又不比赛训练了……再试试，我看见……嘿嘿嘿，你还不是可以帮我？”又指点拉着陆文龙的手往自己的腹下滑过去……

天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陆文龙的性启蒙居然是杨淼淼，也许这姑娘是把这件事分解成了技术难度来逐步完成的，又也许是因为她一直都是在一个比较独立的空间跟陆文龙相处，没有其他姑娘总觉得有其他人在的感觉，所以更接近一般正常情况下偷偷摸摸尝禁果的少年情侣吧。

于是又一两小时，两人简直就忘了时间一样在被窝里折腾了个够，真是未曾销魂也没什么区别了，陆文龙总算是第一次了解到那片芳草地会泛滥成什么模样了。

这一夜没了老赵在旁边制约，真是非常尽兴的学术研究，一度还打开灯来讨论，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准确说的，两人舌头都有点疼了！

所幸身体条件确实很好，第二天也看不出来什么格外疲惫的模样，只是小妮子严重的无法掩饰自己眼中流露的情绪，三番五次被游泳大姐提醒以后，干脆站远点，反正晚上还可以腻在一起，可就是站远了还是忍不住老把眼光往陆文龙那边溜。

陆文龙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点晕头转向的，竭力让自己把注意力转到眼前来，今天原本的活动安排是到海洋公园跟海豚亲近一下，可是一大早起来，陆文龙就发现自己又出名了！

事情还是因为昨晚的那场车祸，以那些富家子弟的习惯来说，这种事情也不光彩能淡化处理就淡化处理，奥运冠军团的领导当然不清楚细节希望低调处理这件事，就没有过问，可是这件事还是曝光了！

而且是以一种难以控制的大爆发形式出现的，因为太具有戏剧性了！

曝光的是那件T恤，那件被陆文龙顺手脱下来撕扯包扎伤口的T恤……

好几本的八卦杂志报刊上，都用了一件撕得破破烂烂不成形的血染T恤作为头条，这样的照片不得不说商业化的社会香港已经比大陆走到前面太多了，很吸引读者眼球，顿时洛阳纸贵，狂增销售。

多事的记者还把一张昨天白天拍摄的冠军照片，偶然有人脱掉运动服只穿着T恤的照片并列在一起，那件特有的奥运标志顶在一条盘踞的龙上面的图案，立刻就证明这件很是惨烈的车祸中，奥运冠军牵涉在内！

这是多大的新闻啊！

香港可不会跟大陆那样有全面的新闻管制，只要不违法，都可以说，这种爆炸性的新闻简直让没有抢到这个头条的媒体后悔得要命！

跟到医院去的记者不多，基本都是八卦记者，反而没有那些大牌正牌媒体记者，这些习惯了挖掘边角废料的小记者终于撞了大彩，在听到急救车医生赞扬那个开放性骨折包扎到位以后，捡到那块拆开的T恤，确认了新闻点以后，不顾一切的突击采访到了一直没有昏迷的那个女性乘客，这个女性乘客说得最多就是那句话：“是那群穿着白T恤的靓仔靓女救的我，他们还跟别人争吵，我只听得懂那个靓仔教训人撞了人就要认错，要敢作敢当！”这个时候粤语人士并不一定能全部听懂普通话的。

所以这件撞车案背后还有很多新闻可以挖掘，但是那群奥运冠军挺身而出救人是毋庸置疑的！

男性伤员一直还在重症监护室进行看护，没法采访，但根据那个女性伤员对记者提供的照片指认陆文龙就是那个带头的！

全港轰动！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这些冠军的感受还停留在高耸入云的天上，看到他们来香港疯狂揽金也许还有些嫉妒不忿的时候，这时几乎全面爆发出一种崇敬之情，这不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运动员，而是一群有血有肉的真英雄！

从一大早开始就有很多市民特别是年轻学生到酒店门外聚集，高喊要见见奥运冠军们……

临时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冠军团领导立刻跟华国驻港机构紧急沟通，联络酒店方，立刻在酒店门前举行了一场简短的会见仪式！

这是避开了香港富商们安排的第一次自主性行为，其实背后带有难以言表的政治意味，让后来才陆续到达的豪华车队惊讶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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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招小弟

香港回归华国，在一九九二年是个很不可捉摸的事情，这片华国自己的土地上，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华国政府机构，于是一个新闻机构就成为了实际上的政府驻港机构，这个时候香港的官方领导是英国人，末任港督在一个多月以前刚刚上任，对待华国人在这片土地上行为的态度，可想而知，所以任何现在华国官方的行为都是没有跟香港官方联动的。

相当于是各行其是……

所以这次邀请奥运冠军来香港巡游的活动，基本上就是一帮略微靠向大陆的著名企业家的行为，其实还不是香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那些人更多是在观望，可以参与，但不是其中最卖力的，因为他们还要顾及自己的财产跟企业，要顾忌市民对大陆的恐慌情绪，如果他们大张旗鼓的表明对大陆的态度，只会带来自己的股票市值蒸发！甚至还有那些数以万计的员工会不会因为不同政见罢工辞职，这些都是要考虑到的过程。

只有类似那个卖领带的这种类型，工厂以及销售市场都已经在大陆了，才会铁了心的冲到最前面。

于是，当坊间舆论突然一变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陆文龙刚要下楼的时候，那位其实是国务院港右事务办的领导拉住了他，和颜悦色：“去换件T恤……”

陆文龙其实有点心虚，早上他跟杨淼淼醒来又折腾了一番才溜回自己的房间，胸前腹部都很有些吻痕，自己慌手慌脚的在卫生间打量一番没有问题才出来，可被这么一说就心慌：“这是新……新的啊？”

领导笑：“换件红色的，别穿这个白色的……”

所以说领导能成为领导也是有道理的，等一溜七八位冠军站在酒店临时铺上的红地毯上，银色幕布前，站在金色VIP隔离带之后的时候，无数闪光灯不需要指引都直接对着陆文龙狂闪，杨淼淼幸好远离他，不然又要泪流满面了。

每个人都穿着白色T恤，就这位是红色的，一对比报刊杂志的描述，这不就是因为撕了自己的衣服去救人么？有些懵懂的陆文龙脑海里面早就忘记了那件事，一下就成为中心目标！

领导先站出来挨个的介绍，这位看来是做过发言人的，语气极为明朗，偶尔还会用几句粤语，把气氛控制得非常到位，换来下面民众一阵阵的掌声，只是介绍到陆文龙的时候，不少人都高喊起来：“让他说说！说一下昨晚的事情！”

陆文龙还得领导提醒才回忆起是什么事情，在经历过酒醉跟情迷色乱以后，那真不是什么事儿，接过麦克风轻描淡写：“昨天我们参加一个聚会，途中发生了车祸，我们一起参加了救助，仅此而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意思就是没多大回事儿，但是同样拿着麦克风帮他翻译一下粤语的那个领导就小小的改变了一下语气补充：“这不算什么，我应该伸手帮助……”

华语的妙处就在这里，一个小小变动，含义完全不同，前者是漫不经心，后者是谦逊，换来掌声一片！

双手抱住，站在外围的维克托也在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稳定，身后已经换成了一辆依旧不起眼的黑色奔驰S600，白天都是这些富家子弟争分夺秒赚钱的时间，来的人就不多了，大多是对这件事做政治投资的老一辈，他一早宿醉醒来，不知道为什么推迟一个会议，也想过来看看，本意是想找陆文龙单独聊点什么的，现在看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个少年身上的东西让他是越发地感兴趣了。

陆文龙顺口说过点事情经过，略过了争论的过程，刚要放下话筒给下一位冠军，下面的观众就起哄，要他多说点什么，陆文龙有点发愣，挠挠头：“我还没有吃早饭，有没有也没吃的？我请客？！”

满场哄堂大笑，维克托也在外围笑，笑着就给自己的司机打个手势：“走了走了，送我到办公室，派人跟着他们吧，等他们闲下来了就跟陆先生说一声，邀请他到我办公室坐一坐，要不今晚我邀请他到我们家吃饭！这个混混！”最后这个称呼有种说不出的亲热，大家都很忙，要约个时间都难，因为这次提供给冠军们的豪华车队是各家凑的，他们家也提供了一位司机跟办事人员，司机赶紧通过车载电话通知驾驶劳斯莱斯的同事，奔驰就绝尘而去了。

领导也在笑，看看下面完全忘记了政治体制的年轻人跟民众还有媒体，还有不少举手跳跃说自己没吃早餐的，挥挥手：“这是个不错的建议，请小陆随机抽十位市民一起到酒店餐厅共进早餐？”

陆文龙人来疯：“还是街边小吃最有趣，有没有谁愿意请我吃早餐的？”嘻嘻哈哈举手叫好的人更多了，领导的眼神都有些惊奇地看了两眼这个少年，真的就允许陆文龙跟一帮市民到街对面吃早餐去了！

当然酒店派了个人跟着的，随时用移动电话关注陆文龙的行踪……

其他的冠军们也笑得乐，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富商们也都觉得民心可用，赶紧招呼改变行程，临时把下午在中环维多利亚港湾边举行的一场盛大见面会改到上午就开始，有电视台拍摄，有电台访问，还有游戏智力问答，总之已经深谙娱乐之道的香港商人们早就策划好了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搞大，自己也可以顺带获益，那点付出的奖金，说不定就在当天都可以从自己的股市上涨中赢回来，还别说自己获得的政治利益了。

陆文龙真有江湖气息，居然当面找那个领导借了两张大黄牛千元钞，才笑呵呵的跟二三十个年轻人一起到了对面的茶餐厅，随意的点了些肠粉虾饺之类的早餐，毫不顾忌地吃了起来。

正是他这种满不在乎的气质，真能打动原以为他们高高在上的市民，相互开着玩笑吃完早餐，不停用结结巴巴的白话给他介绍哪些地方还有什么好吃的，陆文龙也笑眯眯的听得津津有味，很有一派亲民气质……

又引来不少记者围观拍照，所以中午陆文龙在那个见面会休息间隙，被那个带队领导叫过去谈话：“听方主任说你很有悟性，结果真的很不错，以后要注意发扬，但也要注意分寸，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对于一个四十多岁，在国务院掌握实权的司级干部来说，能这样语重心长的给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传授做人道理，真的很难得了。

陆文龙一直都是个顺毛驴，只要对方不吃呛药，他的态度就好，笑眯眯地应了。

领导才开始询问昨晚的细节，陆文龙把前后关系讲述了一遍，倒也没说自己多嚣张，只说有些人风言风语，被他训斥了两句，全靠那个姓李的维克托出来打圆场，倒也圆满。

领导要看得远一些：“李家？他们的态度倒是明确，不过观望的成分还是重，如果你们以后还有接触，要多跟我汇报，统战工作任务艰巨啊。”

陆文龙还不明白什么叫统战，领导笑着解释：“就是把不确定的因素都统一到党领导的战线中来……”

他就恍然大悟：“哦……招小弟嘛！”

领导真的想踢他一脚，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别乱说，去休息一下，轮流上台扩大影响，现在看来还是你的人气最高啊……”

陆文龙居然当面撇嘴：“又没钱拿……”

一贯文质彬彬的领导真的抬脚了：“嗨！你这个小鬼！”但口气越发地亲昵了，不是么？当年红军当中那些少年红小鬼一个个就很得领导喜欢，因为年轻人有些风气跟东西真的是见惯了成年人斗争的领导们很喜闻乐见的。

陆文龙恰恰说错了，从昨晚的事情见诸报端以后，表态奖励的富商陡然一下就多起来，那些在观望游离的，在这样的风气下面，一个个站出来了，还是那句话，只要没有负面效应，这种一掷千金出风头的事情，富商们不是最喜欢么？

还可以斗富呢！

当然陆文龙肯定是被斗得最狠的那一个，要不是为了照顾其他冠军的面子，估计单独发奖，他真的会发大财，就算这样，都还是有两家打着红十字会或者什么慈善公会的名号，给他单独颁了两份奖，奖金都超过了二十万，港币！

这个时候港币比华币值钱得多，一份就等于他曾经心痛不已的那张信用证了。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的最佳写照。

不过他确实没有时间整理自己到底这两天赚了多少钱，中途转换会场的时候，终于不经意的被那辆劳斯莱斯银刺给等到，每辆豪车都是一两个冠军坐的，关上门，那个前座副驾驶的秘书才转头放下隔断玻璃：“陆先生，维克托想邀请您到他家里共进晚餐，不知道您能否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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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抬杠

陆文龙这个时候的反应就比较中规中矩了：“我们有规定，不能单独行动……”但是不等那个秘书说话，指指面前隔板边的车载电话：“要不，跟我们那位领导联系一下？我看他上了前面那部尾号198的车。”

秘书都讲究个眼明手快能揣摩，听了陆文龙的话却有点笑意：“您真的很仔细，我查查电话号码，稍等……”然后就动手开始拨号，大老板这样的车载电话都是不用自己拨号的……真阔气！

陆文龙也就坐在了后排宽大的皮座位之间，等着秘书接通电话了，不过他没有那些老板靠在椅背上的闲适，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沿，手肘放在膝盖上，上身前倾，专注地看着秘书的行为，对他来说，一切没有见识过的东西都值得观察。

电话很快接通了，秘书用粤语跟那边的随车陪同秘书确认了的确是领导在那边车上，就要求把电话转给那位领导，听到领导的京片子响起，才回应一声：“您稍等……”把话筒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递给陆文龙。

真有架子！

陆文龙居然让一位国务院司级领导等他拿话筒，自己要笑：“汪团长，是我，小陆……”

那边的冠军团团长也笑：“怎么，用上高级电话开洋荤？有话刚才不说？”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个没体验过的。

陆文龙嘿嘿笑着说正事：“李家邀请我去他们家吃晚饭，我说我们不能单独行动，所以给您请示一下？”这种腔调最近见得多了，他在学。

电话里面汪领导的声音明显有个思考的停顿，然后突然就提高了一点音量：“是么？李家邀请你去进晚宴？嗯，好吧，那你就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保持一个优秀运动员应有的风度，记住我给你提过的……那个小弟弟，嗯？”估计是旁边有人，还用上了暗语。

陆文龙想笑，赶紧：“我知道了，知道了……”就想伸手挂电话，秘书赶紧伸手接过来放上：“领导同意了？”

陆文龙笑着点头：“嗯，其实领导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同意了。”然后就直接坐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看头顶上那块很小的天窗，能通过那里看见周围林立的高楼，这辆银刺跟在车队中，直到接近酒店都陆续开进大门边准备放下冠军们，才一加油毫无路面感受的平稳移动，离开了酒店旁边，脱离了大队。

大队的安排是稍事休息一下，与一帮香港童子军的优秀少年共进晚餐，然后晚上还有个慈善晚会，需要冠军们去出场募捐。

陆文龙就一直没有说话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张小小的天窗上，琢磨自己的事情，心底有个思路在变化。

秘书也不说话，只是因为他一直侧身坐，可能在用余光观察这个有点神奇的少年吧。

因为陆文龙可以说是他经手到李家拜访的名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看上去最漫不经心的一位，因为李家现在已经号称是香港第一家，六年前已经以三百四十亿总资产排名全港榜首，任何客人到李家都应该是有点触动的吧？

陆文龙是真没触动，对他来说，不相干的事情就别去胡思乱想，如果说他对这样的拜访有什么期待，最多也就是能不能从人家身上学到点什么，说到这里，他才深刻体会到荀老头当年教导他学人看人的目的，懂得观察人揣摩人才是他现在最爱用的东西。

只是他随意的伸手在后排座位前方的桃木中间一部CD机，就好像他前晚无意识的喜欢先打开那台跑车的音响一样，秘书就想轻松一点，笑着搭话：“这台镭射机是维克托找人安装的，当时做工不是很精细，喏，这里稍微有点瑕疵，他被李董批评了一个够……”这是他作为引来送往的秘书经常说的一个段子，主要是为了表现大老板对儿子的严格要求以及精益求精的态度，很能为公司加分。

陆文龙这小混混听了却撇嘴：“一台机器，至于么？怪不得维克托一脸苦瓜相！”

秘书给噎住，不敢接腔了。

所以就在陆文龙自己摆弄CD机的时候，只感觉车辆略微有些上仰明显在爬坡，几个转弯就到达一片绿树成荫的路旁小楼，出乎他的想象，不是昨晚那种豪华深宅大院，就是一栋三层独楼，楼前的院子都说不上很大，轿车直接滑过去，副驾驶座的秘书正好跳出来，直接娴熟的打开车门，方便陆文龙下车。

维克托在门口迎接，笑容很和煦：“欢迎你来我家做客！”然后就主动伸手握陆文龙的手。

陆文龙握握手还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一个人来吃饭？”表情动作都随意得很。

维克托也在试图随意点：“反正待会儿我也要去参加那个慈善晚会，一起去了，就顺便找你做个伴。”

陆文龙觉得这个解释可以，点点头笑着看周围，维克托还给他介绍：“我们家的老宅子，三十多年了。”

陆文龙居然又瞧不起：“三十多年叫什么老宅子，国内敢说老宅子的最少也的两三百年！”这个倒是实话。

维克托就哈哈大笑：“那倒是……”

接着就听见有人接话：“有这么高兴？”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从室内走过来，开口的是年纪大的那个。

维克托介绍：“我父亲跟我的弟弟……瑞查。”

陆文龙拱拱双手：“伯父好，嗯，瑞查哥好！”

这边父子俩也稍微愣了一下，有些笑容：“维克托……你这个朋友有趣……陆冠军，来来来，这边坐，我们就是吃个便饭。”这位堪称香港首富的父亲，在陆文龙看起来却非常和蔼，只是身边这两个儿子一个严肃，一个跳脱，看上去跟这个父亲很不登对。

果然是便饭，居然桌上是四菜一汤！

而且还不是传说中的国宴四菜一汤，每个菜都是几个拼盘的那种，是正儿八经的四菜一汤，还是两荤两素的那种。

维克托很关注他的表情：“怎么？奇怪么？”

陆文龙笑着摇头：“有点诧异，但是就跟老百姓以为皇上都用金扁担一个道理，过日子都是自己的。”

随手坐下来吃饭的老李拿起饭碗筷子，指指对面：“小陆也坐下吃……我们没那么客套，来家里做客就随便点。”

陆文龙点点头就坐下开始吃，食而不语这点在外面的规矩他还是知道的，就不说话，专心吃，四个男人都不说话，闷头吃饭，哪里想象得到是个大富之家，只有旁边那个穿着对襟服装的保姆不时帮忙添饭，才显得略微有些跟一般家庭不同。

速度不算很快，但是都细嚼慢咽的吃完饭，陆文龙就拿眼睛看维克托，刚才整个吃饭过程，他没少抬眼挨个打量周围三人，中途还跟老李对了两次眼，点点头继续观察，一点不避讳。

维克托先看自己的父亲：“我跟小龙到书房谈谈？”

老李看看自己的腕表：“我这会儿有半小时的空余，我也一起坐坐？”

只有小李坐不住：“我要出去，有事！”

老李点头，小李就嗖的一下蹦走了，临走给陆文龙摇摇手，陆文龙也不起身就那么坐着回应的摇一下手。

大李就点点头招呼他到客厅，这边有几张米色的皮质沙发，随意的指点坐下，保姆端着参茶过来，本来问陆文龙要什么，这土包子觉得不能丢脸要可乐，学着淡淡的我也跟他们一样吧，结果端上来一尝，唉……还真不喜欢。

老李就双手交叉靠在沙发里面观察他了，在家里，他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扎在裤子里，只是没有领带，袖口也松开，主动开口：“小陆冠军今年多少岁？”

陆文龙尽量坐正点：“十七，再过些日子十八岁……”后面半句纯属多余。

维克托也坐得比较正：“我们比较谈得来，有些小事情打算聊聊……”

老李挥挥手：“生活无小事，十七岁已经成年了，很不错，拿到了奥运冠军，说明你确实是一个在体育方面很顶尖的人，我一直都认为，十七岁，应该具备的潜能跟能力就会体现出来了……”

维克托在家对自己的父亲说话居然都是恭恭敬敬的：“对……我们交流过，小龙有些方面很让人惊讶。”

惊讶的是陆文龙，他突然觉得老李是不是过于咄咄逼人了一点，刚才打断自己儿子的那个口气明显让维克托有点憋住，主动开口：“伯父您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有点抱不平的意思，终究还是年轻人。

维克托转头挑着眉毛看他，老李单手虚握，用拇指搓搓食指边笑着回应：“十七岁？一九四六年……我想想，那一年我判断日本人的石英表一定会取代瑞士人的机械表，建议……嗯，你的外公，可以把重心转向石英表，而不是继续花费大量的精力去代理瑞士的机械表……”

维克托显然熟悉这些往事，笑着回应：“母亲经常提到这件事的，说那时就觉得您有眼光。”

陆文龙有点抬杠：“现在都不戴表了！”

这会谈的气氛是真不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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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切口

陆文龙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什么招小弟的任务，他也没有接受过统战工作培训，哪里知道怎么做统战工作，纯粹就是被对眼前父子之间那种不太登对的关系带偏了道。

其实他可能也意识不到，自己是有一种下意识别的情绪，陆成凡似乎在他的生命中就出现得没有这么频繁？

所以剩下的时间都是在东拉西扯的延续这种对话状况，老李有点气势压人，陆文龙不知所谓的抬杠，大李讪讪的打圆场，直到一位助理进来：“老细……时间差不多了。”这个称呼陆文龙这些日子没少听见，都是这边称呼老板的。

老李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扩扩胸：“好久没有跟年轻人这么聊天了……不错不错。”

陆文龙居然懒得起身，点点头算是送别。

老李走过这边的沙发边的时候，终于掉头看自己的儿子：“你说你跟小陆有生意要谈？”

不等维克托回答，陆文龙已经帮忙回应：“没有没有……我那都是小生意，不能跟你们比。”

老李转头看他：“你说什么是大生意跟小生意？”

陆文龙说自己这一趟出国比赛以及在香港的见闻：“我看你们都是做房地产或者股票什么的，这叫大生意吧？”

老李关注后面：“小生意呢？”

陆文龙说自己：“开个店搞个车间什么的。”

老李哈哈哈笑着转身出门：“任何小生意做大了都是大生意……”

陆文龙在背后摆个不以为然的鬼脸，维克托看见他的动作，之前一直低眉顺眼的表情也放下来了：“你倒是轻松……走吧，我们也走，我还以为有时间可以跟你单独长谈，就只有在车上谈了。”

陆文龙再喝一口参茶，虽然不太好喝，但是明知道是好东西啊，跳起来：“你说你有生意跟我谈？我这种路边混混小渣渣的事情你也给你父亲说？”其实他更好奇这种父子关系。

维克托指指门外：“我父亲十四岁开始做工，先在茶楼做跑堂，十七岁开始出头，二十七岁开始做自己的厂子，也就跟你说的车间差不多，一开始也就是生产买卖塑料花……所以说只要时运济人，再小的生意也是能做成大生意的。”一副家教甚好的样子。

陆文龙惊讶：“当小茶倌？我也是嘛，三年前我都还在当茶倌呢，给人打得遍体鳞伤。”

维克托也惊讶：“然后呢？”一边说，两人就一边往外走，保姆递上一件整理好的西装，一位助理递上一把车钥匙跟一包文件和一个彩色的纸手提袋。

陆文龙骄傲：“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把这个家伙弄翻，打断了他的手脚！”

维克托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咋一看，你跟我父亲的经历差不多，但是完全南辕北辙嘛，你真是个混混！走吧，还是你开车？”递过那把车钥匙指指那辆更符合晚上年轻人出席酒会身份的S600C。

陆文龙不推辞地接过，口中有些不以为然：“不然怎么办？只有用暴力手段才能打平人，我们那里就是个小县城，难道你以为可以有什么别的手段？现在大陆说是改革开放，到处都乱糟糟的，我看就是要有些暴力手段才能捞到钱。”

维克托似乎想起点什么：“五六十年代的香港，也有过这样一个阶段，现在有些叔伯也就是那时积累下来的，但是不能过界，一旦被政府清查，嗯，国内叫严打？”

陆文龙打开车门坐进去，才发现自己习惯性的来了左边，笑着又跳出来，跟专心思考也走到了右边的维克托也笑着换方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打棒球？这个东西不越界！”

维克托坐进车厢侧头有点思考的模样：“原来是这样，那你就真的打算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陆文龙点头：“你老子说的这句话我还是赞同，任何小生意做大了都是大生意，我那个赌档，一晚上能有几万块的收入，其实放开了做，几十万也是可能的，但是我认为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不起眼的悄悄赚钱就好。”

维克托居然盘算：“一晚上几万？你还有些什么生意？”

陆文龙在他的指点下把车开出私家车道：“我有一大帮弟兄，之前我们收过保护费，但是有点钱就不干这个容易被严打的事情了，搞过游泳池旱冰场，也搞台球场，后来我觉得这些都是偏门，就要求他们必须做点正当生意，所以有开小旅馆的，典当行的，哦，还有饭馆，好几个饭馆，还有搬家公司、摩托车配件车间、小修理铺……还有些什么？太多了，我有时候还要跟着弟兄们去河边挖沙，卖给建筑公司修房屋……”

维克托居然有点羡慕：“你……太自由了，不错不错，你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但是贪多嚼不烂哦？你这样胡乱铺摊子是很容易出事情的。”美国名牌大学硕士用自己渊博丰富的经济知识提醒。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混混们不是这样的，和你们做正当生意不同，我们有分弟兄的亲疏，一个弟兄带一帮人去做一件事，大家都有份，所以要帮忙的时候很多人帮忙，而且现在大陆什么生意都刚允许做，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做，不难的……”

维克托比他更了解大陆现在的形势：“那倒是，五六十年代的香港也什么都好做，关键是有基础有眼光，你现在两样都有了！你想做到什么样子？”

陆文龙还是有点小得意：“以前只是想大家求个温饱生存，现在心野了，就想做大，这次得了冠军，来了香港，看到的东西更多，眼界更高，就更要好好做了。”

维克托只回应了一句：“怪不得你说棒球只是个小事情……走那边，一直顺着走就好……”余下的时间他就不说话了，只是偶尔伸手指指方向。

陆文龙好好的过了一把瘾，中途猛加油猛提速，很是啧啧吸气的感受那种跑车的强劲冲击力，都没法跟自己那个四轮车作比较，只能跟白天坐的那些劳斯莱斯比，倒也一路无话。

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面的时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已经有人过来帮忙开车门，维克托突然伸手拉住陆文龙：“我们俩一起做事吧？”

已经半个身子都伸出去的陆文龙诧异的坐回来：“你还真看得起我这样的小生意？”

维克托摇摇头：“你那些继续做你的，我也不可能去掺杂，我们一起到……你是哪里来的？华国这么大……”

陆文龙哈哈笑：“你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我是哪个地方的，就决定要和我一起做事？”

维克托也哈哈笑：“我是跟你合作，又不是跟你那个地方，说说是哪里？”

陆文龙撇嘴：“估计会让你失望，内地很偏远的地方，渝庆，听说过没？省会都不算。”

维克托点头：“抗战陪都，我知道……算是大城市嘛，不过不了解，回头了解一下，你还没答应我行不行呢。”两边的车门都已经打开了，后面又来了车，维克托指指外面，陆文龙就跳出去，自然有泊车的来开到停车场。

只是他身上穿着红色运动服，跳出这样一部白色跑车的模样，引来周围无数闪光灯的拍照，当然另一边的大李下车更是被拍得厉害，这样的场景有点诡异，两人私交甚好的样子就够吸引眼球了，居然还是这个陆冠军开车过来，当然这个可能涉及到一点驾驶资格的问题，不过人家不在乎，对吧？

大李这边更靠近建筑，笑着等陆文龙走进，有些亲热的搭住他的肩膀一起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跟周围招招手，口中微笑却低声：“也要微笑点，挥挥手……”

陆文龙就照做，也是嘴唇不动却发声：“你为什么要跟我合作，看你们家的气势，到处都有生意吧，别跟我说和我投缘，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的……”

维克托侧脸看他一下：“我以为我们是弟兄？”

陆文龙也看他：“你确定你不是喝醉了？”

大李哈哈哈的笑起来：“我早上起来是在想有没有这么说过！”

陆文龙点头：“做弟兄不是那么简单的，慢慢来吧……”他居然还摆架子！

维克托也赞成：“嗯，这么说吧，为什么跟你做呢，你是个有头脑的人，最重要的是，你应该是个讲信义的人，对不对？”两人已经走进建筑门廊，离开记者和围观人群的视线，维克托就把手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掰手指一条条梳理给陆文龙看。

陆文龙双手拱一下：“我们袍哥人家认黄落教，绝不拉稀摆带……”

维克托有点楞：“什么意思？”手还掰着呢。

旁边就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就是信义为先，一诺千金！”然后转手就对陆文龙也拱一拱手：“不知道小兄弟门朝哪边开，烧得什么香？”

大李张大了嘴有些惊讶地看着，香港是个拥有深厚社团历史的城市，他也或多或少接触过，但是李家的生意真的跟道上没多大关系，所以第一次看见这种切口对话，真的很惊讶！

何况面前的几位中年以及老者他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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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期待

华国历史上千百年来拉伙结社都没有停止过……

最有名的社团成员当属右岸的国父，当年的同盟会很多人都是他从洪门带过来的人，所以洪门也号称流传至今最大的一个门派，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解放以后洪门的根基在国外，没有受到覆灭性的打击。

国内对这样的社团打击是非常严厉的，毕竟在华国政府看来，拉帮结派是大忌，所以大陆的社团寥寥无几，但是袍哥是个例外。

倒不是说袍哥能在国内生存下来，而是袍哥这种独特的文化影响面实在是太宽广了，就因为这种帮派是地地道道的街头文化，基本上都是穷苦平头百姓组成的，加上一直在蜀都省这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里面孕育，整个这一地区的生活已经被这种袍哥打上深刻的烙印，迄今为止蜀都一带群众说话的方言里面，都有大把的袍哥切口，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

如果这样，袍哥也就跟大多数地方小社团一样会被逐渐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但抗战这件事就改变了这种历史发展潮流。

首先是抗战中袍哥为主的蜀军出战，战死者众，也算是为国立功，其次就是国民政府搬迁到了蜀都渝庆成立陪都，太多达官贵人混迹在袍哥中间，大大的抬高了袍哥的档次。

而且随着国民政府的倒台，又有太多跟这个政府关联的高级袍哥望风而逃出国了，所以袍哥就难得的成为一个比较高级一点的社团，虽然不敢跟洪门比，也比其他很多强了。

荀老头以前就给陆文龙说过，仁义两堂在蜀都周围扎根比较多，礼堂因为是武力为主，所以一来在抗战中战死比较多，二来就是逃出来的多，没有留下什么人在国内，信堂是搞擦背卖唱的，也就是现在的服务业跟娱乐业，依附于礼堂跟贵人们的比较多，死得少，逃得是最多的，因为传说共匪是决不允许这些阶级残余的，所以最后逃出来的是最多的。

香港，就是当年外逃的第一个落点，这些依附于人的外逃者，没有能力像洪门或者礼堂再逃远点，就好像火车皮上的灰尘，全都被抖落在这里生根发芽了，倒也有了另一番天地。

陆文龙不知道这些过往历史，但他之前故意摆出袍哥的手势就是想试着看看，有没有荀老头说的香港还有什么袍哥人家没，没别的意思，结交一番总不是坏事，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身上那种江湖大哥的习气，在愈发的浓厚起来。

这个时候他的动作就更加浓厚，依旧还是当年庞老头教给他的那个食指回环在拇指旁边，中指竖立，却多了一根无名指也竖立，只有小指是卷曲的，单手用左手压住在身前拱一拱，就好像有三只香一样：“门朝四海，香烧三排，敢问一个智字！”

这都是荀老头悉心浇灌了，不再是以前跟着庞老头只学了个动作，动作幻化得很熟练，开口更是换成了蜀都口音，三句话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引来对方三老两中年的一阵表情剧变！

其中一个老者抱抱拳，却不是一手包另一手的动作，而是小指拇指收敛，一根无名指也收敛，只有剩下五指交叉抱拳拱一拱：“当头一个信字！五湖皆兄弟，香烧五排！”

陆文龙却笑起来收了自己的手势：“您几位别当真，我就是跟着师父学功夫，没有操练家底，所以只算是挂个名！”

另几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表情笑呵呵起来！

社团嘛，最讲究就是个等级高下，荀老头能留在大陆，自然是接掌了智堂，还是总舵的智堂，那就面朝四海都是最高一份的智堂，其他的都是四以后的排列，至于烧香，只有舵爷大哥才是烧一排香，陆文龙跟着荀老头当接班人，自然就只掉一级，烧三排香，理论上来说就是掌管一方生意，流落海外的信堂是没资格自己排出大哥的，只能是依照逃出来时候的身份报送，第三级五排香，就是高级头领大骨干，顺便说一下，袍哥是一、三、五、六、十有五个级别，关二爷、赵子龙赵四弟还有瓦岗军叛徒老七罗成，以及杨门女将八九妹是忌讳，这几个数字不用。

总之就是搞得神神秘秘，陆文龙刚学这个的时候是一个劲的笑：“为嘛一定要从三国跳到隋唐，还要杨门女将呢？难道有奸情？”

荀老头也觉得丢脸，直拿烟杆抽他的屁股：“袍哥人家有个屁的文化！还不都是看戏的时候讨论的这些事情，都是跟戏文里面经常出现的人物有关的！”

但真的能唬人啊，维克托在旁边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陆文龙看看前面汪领导已经在看着这边，指指前方：“要不另外找个机会说一说？”

信堂的人是真有些激动：“没想到啊！没想到国内居然还有人？一定要说，一定要说……”

陆文龙就跟大李拱拱手：“那我就先归队了，你说的我肯定愿意，也有空再说说？”

维克托就自然得多，笑着学陆文龙拱拱手：“好好好……待会儿再说，黄叔叔好，我也就先入座了……”都是显贵，但平时真的没太多交集，相互拱拱手就分开了。

陆文龙表情自然地走到汪领导身边：“陆文龙找小弟回来，请指示！”

原本满脸严肃的领导脸上顿时就笑了：“你这个小同志！就是调皮！”

陆文龙确实没那么多严肃的因子：“调皮点好，人家也不会忌讳我是大陆来的，对不对？”

领导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哦？很不错嘛，你自己都能想到这些东西？没有人教你？”指指前面，他们是要坐到礼堂看台前的一排椅子上的，其他冠军都已经陆续坐下了，杨淼淼跟另一位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陆文龙跟着过去坐下，领导趁着记者还没有围上来赶紧问：“效果怎么样？”

陆文龙咨询：“他们要是到我的家乡去投资做生意，违反政策不？”

领导大喜过望：“我们就是欢迎去投资啊，为什么？你们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不至于吧？”

陆文龙笑着摇头：“他们是有询问，但还没有确定，其实还是对国内生意有兴趣，我不过是个借口？”

汪领导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调整一下坐姿，看了看自己的小兵：“陆文龙……我觉得你很有些让我感到惊讶的地方，你才十七岁吧？”

陆文龙现学现卖：“人家老李家的十七岁就看出来机械表要输给石英表，您看看满街，您戴的什么表？”

领导真点头：“石英表！好吧，现在我也不跟你多说了，那边的事情你多留意，晚上再跟我详谈一下，记者来了，说话注意点，别跟对我一样随意。”

陆文龙试着学拍马屁：“那不是觉得您和蔼可亲么……“

领导终于难以抑制的哈哈大笑，十指交错在小腹前，仰头笑：“你！你这个小鬼啊……别去学这些不三不四的招数，你还差点！”实在是陆文龙那种生涩的马屁功夫愈发显得可爱。

记者们终于围过来了，毕竟陆文龙当红嘛：“两位什么事情聊得这么开心？能分享一下么？”

“请问陆文龙先生，您今天跟李家大公子一起是有什么单独的活动么？你们之前就认识么？”

“请问陆文龙先生，您能到医院去看望一下昨天的伤者么？”

……

问题很多，陆文龙站起来，微笑着一一解答，不得不说张柳鸣跟斯考特对他在公关礼仪方面的叮嘱跟培训是有效果，其他冠军在这个环节上就明显不如他。

似乎被冷落的领导，饶有兴致地坐在旁边看陆文龙一个劲的用一些模凌两可的外交辞令回答记者，再看看其他冠军，除了勉强保持笑容，有些呐呐甚至紧张得不敢随便张嘴的样子，面前这个少年是不是太妖孽了一点？

“娱乐圈？我不知道的，我们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训练比赛，刚才跟我打招呼的老先生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很和蔼，也许会有接触吧……我只希望大家能开心……我很荣幸能参加这样的慈善活动……”

所以最终活动结束，陆文龙跟领导请示，自己是否能去看看那个伤者，领导的表情完全不同：“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陆文龙不怯场：“事情是个好事，我就去看看，他们也许有这样的传统，总之对我们跟国家没坏处，我觉得就可以去做一下。”

领导看着他：“这次你在奥运会期间遇见日本人来收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着带了录音机去的？”实话说，在国务院外事部门那边，这件事都传遍了，他们从体委了解到是真的确有其事，而不是什么胡编乱造的录音，私下里都觉得很好奇，那个少年是怎么就居然把对方给录了音，这太有一线工作警惕性了！

陆文龙肯定不可能说自己那是为啥，挠头认了：“嗯！”

领导就把他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下属，而不是带队来的冠军了：“说话做事，多观察，多思考，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站在国家的高度思考，你就会全面一些，好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以后也会一直注意你，你新认识的香港朋友也在等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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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泪流

领导就是领导，一个不经意的电话，就把李家邀请陆文龙上门赴家宴的消息传了出去，特别是传递给了自己乘坐的那部车所属的家庭，人家的解读就是，李家在发出一个信号，比其他所有香港富商家族都抢先发出了一个讯号，向大陆政府示好的讯号，至于邀请谁并不重要！

所以晚间活动结束，几乎每个冠军都接到了第二天到某家去赴宴的邀请，领导都笑呵呵的同意了……

邀请杨淼淼的自然就是亨瑞那个陈家，这姑娘却不乐意去了，当时模凌两可的没答应，也没有拒绝，这个招数她比陆文龙还熟悉，回头就跟领导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请假休息……说这话的时候，正看见陆文龙走出去，又跟昨晚那个李大哥一起了。

维克托笑着迎接：“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我的工作也忙，就算跟你聊聊天也是这么支离破碎的只能在车上聊。”招呼几个记者：“你们走前面，我们跟在后面，谢谢各位辛苦了。”李家的处世哲学就是这样，四面八方都比较平和。

陆文龙接过车钥匙开门：“你弟弟怎么跟你感觉完全不同？”

大李基本上已经把自己的思绪理清：“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做生意的原因，我想另外做出一片天地来，而不是在我父亲的大树之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文龙居然开口嘲讽：“你那个爹在外面客客气气的，回家还真是变了个样，对你们太过严厉了。”

维克托自嘲：“是严苛……从小就教育我们要做人做事，七八岁就参加董事会，十四五岁就送到国外念书，孤独得要命，任何一个小细节小动作都要被观察注意，你是完全没法理解这种痛苦的，而且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成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都是在他的背后支持下完成的，我们什么都不是，谁当他的儿子都能做到那些事情……所以我决定在国内去另外做出一片天地，跟他无关的事业！”

陆文龙才恍然大悟：“哦……是这个道理，嗯，我明白了……那行，我们就一起做，我跟你说说……嗯，我自己有两块地，嘿嘿嘿……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大李想伸手在车厢里面随便找个什么东西砸他：“我说不出来我什么感觉！就是我觉得你这小子很讨打的感觉！你到底还有些什么？”

陆文龙哼哼两声：“都是些艰难的事情，你以为是好事？不过在巴塞罗那以及香港给我感受就是，房地产就是大事业，我既然手里有两块地，那就应该从这个起步。”

维克托干净利落：“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从这两块地开始，当然具体的这两块地是不是真能产生效益还要考察以后再说，我会尽快安排到渝庆考察，如果适当就注资操作。”他就是学的土木工程。

陆文龙打岔：“不是你老子的钱？”

维克托憋了一下：“我现在也有钱的！”有点吼叫的意思！

陆文龙笑：“其实你这心态要调整，别太在意这回事，你爹也是太在意你们了……跟我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我爹是放养！”

大李也摇头：“来吧，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了，回头把你的个人资料还有产业资料发给我，我先办理注册等等事宜，试着做做看吧，我是很有兴趣要看看你的那些产业的！”

陆文龙接过来揣兜里：“我会尽快的……毕竟这档子事处理完，我就暂时不是运动员了！”

这个莫名其妙，有点让人匪夷所思的组合就这么形成了……

接下来的医院参观没有任何波澜，维克托倒是驾轻就熟的邀请记者们一起到外面宵夜，算是感谢各位辛苦的工作，这些关乎于形象的事情，李家分外注意。

只是刚在一家糖水店坐下，那个信堂的黄老爷子就带着几个人也进来，随意的在旁边一桌坐下：“等了一晚上，你们才终于忙完了？”

看见那些记者赶紧翻出自己的装备拍照抓新闻，陆文龙和维克托原本是单独坐在一起的，对视一眼，也起身过来跟黄老爷子坐在一起：“应酬嘛……”这是大李说的。

黄老爷子他们也点了些吃食：“实在是陆……文龙他们的行程太过紧张严密，我们难以觅得空闲。”这个称呼都在调整。

陆文龙点头：“还有两三天，我倒是欢迎你们到渝庆去看看。”

和维克托不同，这边几人都下意识的轻轻摇头：“不太好回去的……”大李也用手轻轻碰一下陆文龙的手肘，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陆文龙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而且周围这些记者虎视眈眈，他就更不好说什么别的了。

香港的糖水才不是什么一碗水，是概指夜宵类的粥点之类的，做工精美，味道也很好，陆文龙拿出吃伙食的派头，三五口吃完就招手：“算账！”他实在是请客搞惯了。

桌上几人可能都还没这样让别人付钱过，相视一笑。

还好陆文龙早上的大黄牛还有剩的，不过不够，他无所顾忌的就找大李帮忙补上……也记得自己欠了人家领导的钱，回去找杨淼淼借点还人家，毕竟小姑娘长年在国外，这种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收拾完出门，黄老爷子指指自己的几辆车：“跟着去坐坐？”

陆文龙看大李，维克托笑着：“我也能去坐坐？”

陆文龙多随意的：“能！一起坐坐……”

好吧，跑车就跟在后面，这就很快把记者甩下了，维克托还给陆文龙指点：“这边是最繁华的商业区域，喏，这么晚了还是很热闹的，要到午夜两三点以后才稍微少点，通宵都有开店的……”

陆文龙的理解就是：“繁华啊……就是钱啊……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深宅大院，然后把我们装麻袋扔到海里？”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维克托哈哈大笑：“跟你在一起笑的时候还真多，人家也是有头有面的人物，黄老爷子有两家电影公司，跟他一起的还有经营高级珠表行的，背后的身份是身份，正面都是生意人，何况刚才那么多记者拍照，真有什么，第一个就找他们了！”

想了想顺口提醒：“他们基本上都是有案底的人，也就是在香港O记有记录的人员，是不得随意出境的，何况他们对大陆的政策更加担心。”

陆文龙除了询问得知O记就是著名的香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以外，就不再多问了。

真不是什么深宅大院，没开多久，经过一段带有英式风格的街道就进入一片极为繁华的高楼大厦之间，前面的车辆转到一栋高楼边，大李如数家珍：“公园大厦，还不错，很值钱了……”停在门口，自然有人过来接手泊车，陆文龙一直都觉得这个在香港特有的东西很有趣，交出钥匙笑呵呵地看着人家把车开走，维克托拍拍他的肩膀，才跟着前面的黄老爷子一帮人进去……

富丽堂皇的酒店一般写字楼大堂，几乎几步就站着一个黑西装，陆文龙小声：“他们平时也这样么？”

维克托其实也没见过，皱眉：“估计不会吧，我都知道有几家正经公司在这栋楼上的……”

进到电梯里面，直达顶楼，三十二层，陆文龙出来扭头看了看楼层数，等他把头转回来，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有些吃惊，正对电梯口就是一尊关二爷塑像，比真人还高大一点的那种，捋须背刀，地面都是厚厚的花纹地毯，却在关二爷面前立了一个鼎，里面烧着好大两支香，整个黑压压的楼层好像都是通的，维克托睁大眼：“钢架混凝土结构他们就来做了个大厅？”

黄老爷子带着人接过旁边人递上的几支香点燃，娴熟的拜一拜，插进鼎里，转头看陆文龙。

大李适时的闪开，香港人喜欢烧香拜佛，但是拜关二爷基本就是兵贼两家的事，也就是道上跟警察才拜，他一个守法商人，还是有点忌讳，笑着就站到一边去。

陆文龙没什么忌讳的，也学着走上去，拿过奉上来的香，看了看，摇摇头：“多拿点吧……”伸手就自己从旁边的桌上抓了三捆香，也不解开，才在手里直接拿着到烛火上点燃，这个举动倒是让黄老爷子，狠狠的点了几下头，这就是三排香，陆文龙不是这里的人，来烧香就得依足了规矩，这是荀老头叮嘱过的事情，别人怎么办是别人的事，他就得按老规矩来。

三捆香烧了好一阵，陆文龙的身形是一动不动，一只手挟着三捆香，另一只手轻轻的扇风助燃，当然这也有个说法叫借东风……反正都是戏文里面那些东西，越玄妙越好，陆文龙索性做全套。

点燃以后，把三捆香在手里摇了摇，朗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把香插进鼎中，他才转身对着黄老爷子：“黄爷，有啥子指教的？”这老头子已经快泪流满面了！

乡音啊……多少年了，背井离乡多少年了，那时的少年郎，现在已经风烛残年了，居然这个时候还看见一个宛若自己当年一般的少年站在面前！

怎叫人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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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口气

唰的一下打开楼层的灯光，一个正如维克托猜测的整体空间就亮堂堂地出现在眼前，在寸土寸金的香港，这个楼层真的给打通了，两面通透，摆着两列硬木靠背雕花椅，正面两把椅子一张几，背后才是一张画着民国褂子的一群人像……

十足的香堂模样！

陆文龙有些好奇的到处打量，这个时候就没有一点所谓的三排香架子，不过袍哥真是很多下九流人物出身，没那么多规矩，坐到右侧首席的黄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把玩，乐呵呵地看着在周围仔细打量的少年，邀请维克托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李大公子来，我们这里可是荣幸得很啊！”李家跟另外几家香港名流不同，起家的时候，确实很少沾这些东西。

维克托娴熟地笑着摆摆手：“我跟小龙是朋友，陪着他来看看，不用在意，有什么需要我回避的就回避。”其实他也有点担心陆文龙给带偏了道，算是跟着把个脉。

陆文龙才不会偏，溜达一圈，看得心满意足，有一位中年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还笑着给他介绍了墙上挂画跟周围的一些相框里的照片，他才过来坐下，直接坐在维克托的旁边，刚要张嘴说话，就觉得两边的椅子起码隔着六七米，太远，跳起来：“我能坐你那边不？”这样说话真的不习惯。

黄老爷子哈哈笑着就让旁边一位老者也笑着坐到维克托旁边，算是个陪客，陆文龙才自己端着茶杯过来椅子上坐下，跟老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打量。

没有纳头便拜，也没有毕恭毕敬，就是一个思乡的老年人对于故乡的魂牵梦绕而已，这个时候，就是端着茶杯都还斜倚着身体询问家乡的点点滴滴，也暂时掩藏了底下那些血腥暴力跟道上的丑恶。

陆文龙多大方的，从蜀都到渝庆，挨个描述：“内地没那么恐怖，有空还是可以找机会回去看看，不过你说的蜀都周边，我也没怎么去过，我师父说等我再过两年就一起去拜拜山头，现在我也就是个渝庆的小刀儿匠。”

黄老爷子显然听说过这个小地方的小社团，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运气不错啊……居然有这样的一脉流传了下来？”

陆文龙摇摇头：“也就是个名号而已，打击得那么严厉，我看香港也管理得严格，你们做什么营生？”这样的打听本来有些无礼，可陆文龙接着就解释：“我们也有不少弟兄，想学着看看能怎么活下去，有什么经验没有……”

黄老爷子指指这个香堂声音略微压低：“在香港……社团是可以存在的，政府也不能随意说收拾就收拾，只能尽量打压，所以改头换面是必须的，我们信堂……嗯，现在不叫信堂了，我们叫信字堆，几十年前就归到国军手下，这个话说起来就长了，毕竟光靠我们这一脉要独立生存是不容易的，所以我们还得找靠山，但现在也算是独立了，只不过没了袍哥这个称号……”老爷子说起来很有点神情寡寡。

陆文龙才不关心这个：“信堂还是信字堆都不重要，总是活下来了，对吧？”

老爷子笑笑点头：“嗯，就是这个理，信堂原来就是做戏班子侍候人的，所以我们还是混这个行当，现在有两家电影公司，一家唱片公司，还有些别的公司，总之明面上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文龙就摸下巴，十七岁的年纪，是有些青涩的软胡子了，脑子里就转个不停，也不细问人家明面之下还在做什么，就只打听弟兄们做什么，该怎么打理，怎么才能聚着不散伙，中途也顺便说说内地那些社会上的杂闻秩事，一老一少倒是都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快俩小时以后，陆文龙才跟维克托拱手告别，老爷子送到电梯口，两位中年人陪着到大楼门外送上车，维克托才驾车送陆文龙回酒店。

维克托很好奇：“就这样？”

陆文龙转头看看人家的高楼大厦回头坐正：“就这样。”平静得很。

维克托指指车门的方向：“刚才送你上车，帮你关门的那位强叔是香港出了名的珠宝名表行老板，一年收入数千万？”这种档次离他家还差得远，嗯，是离他父亲还差得远，但他边说，边把注意力放在陆文龙的表情上。

少年的眉毛确实跳了几下：“几千万？这么多……那黄老爷子不更多？”

维克托摇摇头：“那倒不一定，强叔是他们里面传说最有实力上位老大的后辈，这不过是那位强叔的一项产业罢了，他们也做房地产的，只是主业是电影公司跟唱片，那个就有赚有赔说不清楚，不过据说他们经常用拍电影来洗钱。”

少年更懵懂：“洗钱？为什么要洗？”

大李笑着解释：“收入分合法收入跟非法收入，譬如你们那些赌档的收入，就没法进入公司账目，怎么办呢？他们就随便拍一部电影，说谁谁谁是投资商，把钱投进来，然后就高片酬高成本的分到各个项目上，钱到了公司账目上了……我这是举个例子，实际操作很复杂。”

陆文龙顿时觉得信息量好大：“我们……好像目前还用不着吧？分得没有这么仔细……”

维克托点点头，把话题拉回自己的轨道：“你就这么泛泛而谈的跟他们聊聊天，没考虑过跟他们合作做点什么或者得点好处？说起来你似乎辈分比他们还高点？”

陆文龙笑起来：“辈分高点又不当饭吃，你以为人家真就怎么着我了？那不过是花架子，何况我又不求他们什么，他们这一套带进内地，早就被收拾了，我只是多询问一下他们怎么做正事的，那才是我最感兴趣的，怎么才能又赚钱又不犯法才是我最想搞明白的。”

维克托指指身后的大楼：“你信不信我们进出都被警方拍了照片，回头说不定还会有人来问话。”

陆文龙吃惊：“就是你说的那个O记？”

维克托点点头还是提醒：“他们是十四K的堂口，你还是要注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被警方留了底总不是什么好事。”

陆文龙才有些醒觉：“那你呢？会不会连累你？”

大李有些傲然：“我？没谁会跟把我们家跟社团联系起来的。”想一想才继续说：“香港是有一套完备的机制，无论商业还是社团，还有金融体系，都是有监察制度的，内地肯定还有一个完善过程，所以现在也有不少的漏洞。”

陆文龙坐在副驾驶上，今天一晚上的收获颇多，所以他的注意力也不在开车上了：“你知道我做事的方式方法就是来自这个么？”

维克托颇有兴致的转头：“怎么说？”

陆文龙好像在回忆什么：“我父亲从我懂事开始，就全国各地到处跑，用以前的话来说就是投机倒把，我也跟着他到处去看过，当然粤东一带是来得最多的，粤东比内地领先了好几年，香港又比粤东领先了几十年，现在允许做生意发展了，我就明白现在的香港就是以后的内地……”

维克托有些吃惊的探讨：“这个明白是怎么来的？”

陆文龙嘿嘿嘿笑：“录像啊……那些香港电影二十年前的样子不就是内地现在的样子么，还有那些杂志画报，上面六七十年代的日本，就跟现在国内的样子差不多，连那些人的打扮都差不多，那不就可以照着学香港日本这些年是怎么做生意做事的？我那些生意其实都是这么学着来的……”

大李也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原来你是抓住了这个发展轨迹的不均衡性作为切入点！”

陆文龙莫名其妙的看他：“我不知道什么叫发展轨迹的……”

维克托楞一下才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叫天分……有些人是真的有这种天生的敏锐感觉的，老实说我父亲就经常说他拥有这种感觉，也经常说我不够好，守成有余创新不足。”在陆文龙面前他倒是真不太掩饰这些。

陆文龙满不在乎：“那也是你家大业大，他才这么觉得，别信他那一套，自己做自己的！”他一贯就不太信奉陆成凡那些东西，也许这个父亲给他的烙印太浅了一点，跟维克托正好相反。

他是随口说，维克托却在认真想：“现在到内地做生意，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政策，对内地政策有疑虑，担心三天两头变化，担心收归国有，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内地的官僚主义我们也是知道的，所以各方都很谨慎，对于我们来说，做点小生意又没兴趣，大了就要考虑风险跟回报。”

陆文龙无所谓：“随便你，反正我现在心里是有个谱了，回去就开始捣鼓，你想做点什么我就陪你，总之现在我回去，趁着正当红赶紧支起摊子来，免得这趟热乎劲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难道真靠获得的这点奖金？”

这两天他都快捞了一百万奖金了，现在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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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随意

陆文龙说得轻轻松松，黄老爷子他们可不这么想，这个少年的做派让他们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时候的内地跟香港真的有很大物质差距，谁要是有个香港亲戚，那不得腆着脸要点好处？在香港人眼里，内地人这个时候就是挖空心思想在富亲戚身上捞点油水的，很多人不愿回老家也就是这个原因，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能上门，烦都烦死了！

可这个少年倒好，真的就只是来坐坐聊聊，什么都不问不拿，施施然的就走了，联想到那个李家大公子一直笑眯眯地坐在旁边作陪，难不成还嫌他们这帮人档次低了？

只是陆文龙的态度确实又不倨傲，就跟个小兄弟似的，让这帮老油子私下嘀咕了一番，决定再接触一下！

可陆文龙这边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一回酒店，迎接他的就是汪领导跟两名典型香港人打扮的西装男，而且这两人还在胸口挂着身份牌，表情都很严肃：“这是香港警方的调查人员，希望你能协助他们做一个简单的调查询问……”几小时之前还和蔼可亲的领导，脸色绷得跟石头似的。

维克托在酒店门口放下陆文龙就走了，关于生意的事情他已经跟陆文龙说定，就不用再啰嗦，只说自己这些日子也够忙，那么就等双方开始确认实际操作以后，再详谈。

陆文龙的脑海里只转悠了一下，会不会大李回家也是这么两个人在等着他，他那个父亲会不会也一张脸绷得跟石头一样，就神情惊讶：“问什么？”

这是在贵宾楼层，走道头是有一组休闲沙发座位的，一名调查人员指指沙发：“就在这里坐一下？”其实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楼层的走道，反而不容易有人能偷听到。

陆文龙就按照领导的手势坐到一边的单独沙发上，俩调查人员坐到长沙发上，领导坐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一坐下，对方的问询就有点咄咄逼人：“请问你今晚到花园大厦跟香港社团堂口有什么联系？”

领导正要张嘴，陆文龙就先开口：“社团？什么堂口，那不是电影公司么？”

对方看一看领导，转头继续：“你是不是刻意跟永胜堂的人进行联络？”口气依然刁钻，带有明显的指向性。

陆文龙脸一皱：“神经病啊！我跟你说了那叫永胜电影公司！你老问我什么堂不堂的我不知道！”领导的脸色有点诧异，显然对这个一贯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调皮少年突然变脸有点不习惯。

调查人员滞了一下：“我们有证据表明你跟对方有实质性的接触，希望你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文龙挥挥手：“我不知道什么叫有实质性的接触，我就是个运动员，他们是拍电影的，问有没有可能借着我的名声拍一部棒球电影，我说这事儿要请示领导，就这么了，还要问什么？”

调查人员还在做笔录，表情疑惑：“但是……你们的关系看上去很熟络？”

陆文龙一脸的无辜：“这两天，谁都跟我们熟络！嗯，除了你们那个港督……”领导一动不动的表情稍微抽动了一下嘴角，的确，关于奥运冠军来香港巡游，在现任政府官方是认为有点来炫耀示威的，这次英国的成绩可不算好，昔日的大英帝国，现在连华国的三分之一奖牌都没有，所以对于巡游，政府就装不知道，不表态不阻止。

调查人员看看陆文龙的年龄，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漏洞，很有些讪讪的在提醒陆文龙尽量不要跟这些社团人员往来以后，才告辞了。

陆文龙跟领导就没有起身，继续坐在原位，汪领导指指他：“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陆文龙还是那样人畜无害的模样：“我跟李家大公子谈到内地投资的事情，在探望医院结束以后顺便请记者吃夜宵，嗯，我待会儿还您钱……”

领导批评：“别打岔，说主题！”

陆文龙念叨主题：“永胜电影公司的黄老先生跟另外几个人就进来，显然跟维克托也认识，昨天跟今晚的酒会上也见过，所以打个招呼，结果他们可能听见我跟维克托说投资的事情，也想赚钱，就邀请我们去坐坐，我是不知道他们什么堂什么社团的……”

领导不好骗：“你不知道，李家的大公子也不知道？”

陆文龙摇摇头：“是我要求去的，因为黄老先生听出我的乡音，有些感慨，我就想能不能争取他们到内地投资，回家乡去投资……”

领导想起自己安排给他的事情，面色稍缓：“情况怎么样？”

陆文龙耸耸肩，这个动作有点跟着维克托学来的：“李大公子出来才跟我说，这些人可能是不太方便回国的，他自己倒是敲定了两个月之内就会去渝庆考察，已经初步决定在那边投资项目，当然他们决定的项目就不是小项目了，所以比较在意国家的政策。”

领导的注意力终于被引开一点：“有投资就好……多少都不重要，关键是有人带头，形成一定的标杆作用，这个事情我会一直关注的！”

陆文龙心里还是有点底：“不敢说一定成，但是我会尽力的。”

领导表情有点怪怪的把眉毛皱一起：“你才多大岁数，你还真能促成这件事？”确实在他看来，李家纵然是要到内地投资，也是因为考虑周全政治跟经济因素，就算面前的少年能够搀和，也不过是个由头。

陆文龙不喜欢说大话，只点点头：“以后有了成绩再给您汇报！”

领导终于笑起来：“少年人确实应该有这样的志气！好吧，过了这一档，我就不是你的领导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解惑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文龙认认真真的收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跟一个国家干部产生正面又正式的联系，起点还真高，一开始就是这种档次，比武强可强了太多。

杨淼淼不关心他去了哪里，只关心两人在一起的时光，陆文龙可不会难开口，一回房间就找她借钱，小虎牙一边翻钱包一边好奇：“两千港元？你买了什么？给她们买礼物？”这个时候是有点敏感。

陆文龙满不在乎：“早上请市民吃早餐，晚上请大李跟黄老爷子吃宵夜，需要买礼物么？要不你帮忙建议一下？”

小虎牙才没兴趣：“自己去，我不知道！”可手上却把陆文龙给她买的那袋折成花样的小点心拿在手里颠来颠去，舍不得吃。

陆文龙还是没多在意，伸手就要拿过来拆开分享，被小姑娘灵巧的一下躲开了：“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不许你碰！”

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性格，真开始相处，那些各自的特质开始展现出来，陆文龙还没有完全体会到这中高难度的艰巨性呢。

剩下在香港的巡游就很顺畅了，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永胜电影公司的真的找到冠军代表团，希望能够拍摄一部以棒球少年为题材的黑帮电影！

反正这个阶段正是香港电影最流行黑帮内容的时候……

领导根本就不用申请考虑，一口就回绝了这个创意，永胜的人不死心，想找陆文龙谈，想找他客串甚至出演主角，陆文龙也笑呵呵的推脱：“内地有内地的规矩，不可能沾这种东西的，真有兴趣，我在渝庆做生意，算你们一股，找个底子白一点的，来渝庆找我看看有什么生意一起做？”

黄老爷子竭力赞成这个提议，用他的话来说起码要给自己找一块归根落叶的坟地！

带着在香港认识到的人和事，带着冠军们在香港席卷到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的奖金，更让陆文龙带着对成功人物的揣摩，心满意足得似乎比那些奖金还带劲，整个奥运冠军代表团离开了香港，没有就地解散，而是集体返回了平京，还有一系列的活动在等着这些最耀眼的明星。

陆文龙平生第一次站到了会场主席台上念报告，平生第一次跟一帮在平京颇有些名气的电影电视明星一起聚会，平生第一次坐在电视摄像机面前接受采访，也就是这个采访，让他更有些名声大噪。

几乎每个接触到他们这些奥运冠军的人都会好奇但又不好意思打听：他们既然拿到了这么多的奖金，有没有打算用这些奖金来做什么呢？这个让全国人民都好奇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有点眼红的问题，终于在接受一位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时候，当着摄像机问出来了。

陆文龙依旧还是标志性的穿着一成不变的红色运动服，双手交叉把手肘横放在自己两侧的这把导演椅的扶手上，笑一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笔钱我还没有拿到，但是我打算的是把这笔钱拿来跟所有棒球队的弟兄平分，从我参加的第一支初中棒球队的每一个队员，包括替补队员和教练！”

主持人虽然觉得弟兄这个词有点怪怪的，但依旧很惊讶：“你……预计大概有多少人？”

这家伙居然很随意：“百十来个人总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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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严肃

这个回答真的有些出人意料，国家是在提倡一种金牌战略的意识，富豪们是在追求知名度跟商业价值，在城镇人均年收入还在两三千元的时代，陡然获得几十上百万奖金的奥运冠军，在老百姓的心目当中真的变得有点遥远，比他们获得冠军时候还要遥远一些……

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每个人其实都承认这些冠军应该获得这样的收入，但是这个金额数字大得让所有人都感觉有点不现实！

最感觉不现实的其实是那些没有获得冠军的运动员，或者是以前获得过冠军的运动员，除了感叹时运不济，命不如人，要说没有情绪是不可能。

社会上的报刊杂志争论文章非常多！

只有那些正在朝着运动生涯顶峰奋斗的年轻运动员才格外受到刺激，更加发愤图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奥运冠军都会选择回避这个问题，自己的辛苦自己知道，获得这样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搏而来的，只有两位眼光比较远大的运动员提出会拿出一部分建立一个奖励基金给自己的项目。

所以陆文龙这样一分不留的答案真的是很让人惊讶！

要知道真这么分下去，就算他实际上是这次奥运冠军当中获得奖金最多，超过一百二十万华币的一个，最终也就变成了一两万元钱？

主持人的表情顿时有些难以想象：“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陆文龙想得简单：“我干的是集体项目，和别的冠军不同，他们大多是单人项目，应该奖励他们，我这个，可以说缺少其中任何一个人，也许我都走不到这一步，所以理所当然的就应该跟大家分……没什么可多说的。”表情很平静，对于已经看到了更宏大未来的少年，眼前的这些奖金，拿了烫手醒目，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散掉，搏个名声！

真正的袍哥舵爷，哪个不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

现在散得越多，以后的收获才会越多！

他从心底里明白这个道理，也绝对的相信自己！

这时的陆文龙已经站到过一个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站到过的高峰看见过不同的风景，心态完全不同了！

其实这个时候，老百姓之间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于是陆文龙的这番惊人言论瞬间传遍大江南北！

让回到冠军们集体住宿宾馆的陆文龙，被其他冠军们一阵好好打量！

随着其他冠军组一起返回的棒球队队员们也在这里，人心就是这样，当看见陆文龙获得了超出大家好几倍的奖金时候，有些人还是忍不住的嫉妒了，就算他们已经获得了超出想象的二三十万奖金，但是就怕人比人，一比之下，有些酸溜溜的话还是出来了，麻凡为了这种事，没少跟人红脸甚至动手，他最听不得这些话：“操蛋！没有他你们能拿到冠军？这个时候就开始不能共富贵了？！”

于是这个时候，几乎所有棒球队的成员都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队长，几乎从一夜暴富又突然变得所剩无几的队长！

麻凡那种骄傲才是无以伦比的：“我要跟你一样！我也拿出来分！”

结果被陆文龙跳起来就是一脚踹屁股上：“你那才几个钱？有个屁用，好好给我把钱拿回去孝敬爸妈，早点跟我滚回去跟弟兄们一起打拼！”

陆文龙是没要求自己国家队的队友们也把钱拿出来的，反而自己还要给他们一份，二三十万的奖金对于这些家庭真的是可以改变一生的，他乐于看到这种结果。

干净利落的就消除了所有绑在他身上的压力……

但随之而来的后果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再一次耽误了他回家的日程！

很奇怪，这一次的奥运会是没有国家领导人来接见这些冠军的，不是不关心这件事，实在是国家领导人们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于是原本就在这一拨儿奥运冠军里面比较出头的陆文龙更加显眼，被留下来参加一系列的先进事迹报告会、座谈会、庆功会甚至节目晚会，从八月底一直折腾到了国庆以后，陆文龙跟一直陪着他的赵连军才真的获得了自由，返回了那个现在已经成为香饽饽的国家球训练基地，虽然国家队员们还在处于休假期间，但是国家后备队、青年队跟少年队的训练热火朝天，所有人似乎都看到这个项目上的希望。

陆文龙是要在基地休息一晚返回家乡，虽然他已经归心似箭，但是今晚已经没有班机了，打算把家人正式接到平京来生活的赵连军就叫他还是一起回到基地呆一晚，搭乘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回去。

师徒俩坐在赵连军那间以前总是烟雾弥漫的寝室，赵连军手里拿着一盒传说是国家领导人吸的熊猫香烟，不停的把烟盒在桌面上翻滚，就是不抽出来吸：“你回去以后，一定要保持好状态，特别是身体不要受伤……”

陆文龙看着自己的恩师，一脸无奈：“你天天都要给我念一遍！”

赵连军不觉得自己啰嗦：“别人不知道你，我知道啊，你看你现在跃跃欲试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别人以为你是为获得冠军，获得奖金兴奋，现在你真的把钱都散了，别人以为你有多高的追求，我知道你还是因为要回到你那个混混的圈子里面去了！是不是？”

陆文龙对他是真不隐瞒，使劲点头：“我太想回去了，我真不愿坐在什么地方开会，我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这该死的一段终于要过去了，要是近一点，你信不信我一定叫人开车过来连夜接我回去！”

赵连军对自己这个弟子已经宠溺到一定境界了：“回去以后，你想做生意干别的什么都可以，但千万不要犯法，不要打架生事，你现在已经个名人，是个著名的奥运冠军，你千万不要再回到之前那种样子，我想起你带着一帮混混前呼后拥的样子，心里就发慌！”

陆文龙看着自己的婆婆嘴教练：“您一直都是个比较遵守规矩的人吧？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做事，安安分分的做人，对吧？”

赵连军不觉得掉份：“不应该这样么？我们这一辈的人，很多都是这样的。”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尝过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就不会再愿意被套上笼子了，您没当过混混，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当混混，因为这份工作实在是……反正我说不出来，就是蛮过瘾的……”

最后赵连军千叮咛万嘱咐的把陆文龙送上了飞机！

杨淼淼上个月就回去了，据说可以休息到十一月又要开始无休无止的训练比赛，叮嘱陆文龙回到渝庆以后就要到她家去做客，如若不去，就等着夺命追魂腿吧！

要知道小虎牙在床上跳起来利用自己无比灵活的身手，可以把陆文龙收拾个服服帖帖，陆文龙是真打不过自己这个小女朋友，他会的人家都会，还比他更精通！

他自然也是打电话给了苏文瑾三位姑娘的，人家都在正常上学上课，连汤灿清都回到了学校上课，叫他赶紧回去，这一走就是半年多，都很想念的好不好？

弟兄们是决定要一起到机场去接他的，虽然陆文龙再三要求来部车就好，别折腾，可自从渝庆刚换了一个新机场，这些土包子弟兄们别说坐飞机，连机场都没去过，自然吆三喝四的拉了好几车人，一起过来迎接。

汤灿清开着那部陆文龙的破吉普车，这半年她最大的成就就是学会了开车，蒋琪有时候进城还蹭她的车坐，现在跟苏文瑾坐在后面，默不作声，但显然都有点小激动。

前后各有两三部面包车，这种八座的小面包车是渝庆本地跟日本人合作技术生产的，很畅销，也很让这些弟兄们喜欢，陆陆续续让那个以前买卖二手车的谭贤恪给他们搞了好几部，现在这个二手车贩子已经从那帮车贩子中间独立出来，自己有能力倒手买卖了，有了固定客户，还有了阿林那边自己的修理厂，他比其他人有不少的优势，现在已经开始逐步接触走私车了。

有点浩浩荡荡的车队还是有点抢眼，可是等他们把车停到那个所谓的国际机场以后，才发现大阵仗早就在前面了！

几辆亮铮铮的漂亮进口中型客车停在不允许一般车停的机场大门口，好几张红色横幅挂在客车车身上“热烈欢迎奥运冠军陆文龙同志载誉归来！”一看就是政府方面的正式接待程序。

停好车，抱着双手有些鄙夷看着眼前场景的汤灿清很不屑：“一看就是最便宜的丝印，还不如我们公司的喷绘效果好！”伸手招招，弟兄们嘻嘻哈哈的就拉开了自己带过来的喷绘画面，那真是有飞跃的进步，彩色的陆文龙挥棍击球照片被放大喷绘到十几米长，两三米宽的画面上，二三十个弟兄乐呵呵的围在周围，蒋琪伸头看看，也笑，取出自己的相机招呼大家站紧一点，一起来拍个照留念：“大嫂跟三嫂站中间嘛……”一边说一边退，因为画面实在有点宽，傻瓜相机取景不够，得使劲站远点……

一个不小心，后背就擦到了一辆政府客车，转头看看正要跳开，背后的一扇深咖啡的车窗被拉开，露出一张全国人民都耳熟能详的俏丽面容，那对一笑就会露出来的小虎牙一点都没出现，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让人嫉妒的苗条妖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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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分道扬镳

杨淼淼自然是被政府邀请过来的……

陆文龙的情况比大多数运动员都要特殊一点，他是直接从小县城坐宇宙飞船去的国家队，中间跨越了很多层的体工阶段，所以迄今为止，他还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体工队的成员！

也将就是说他并不是一般意义上体工系统里面的人，他就是一个从初中直接被提溜到国家队，现在属于渝庆一所高校附中的学生！

渝庆虽然属于蜀都省，是除了蜀都这个省会以外的最大城市，一直以来这两个城市都是很不对盘的，蜀都认为自己是省会高高在上，瞧不起来自下面的渝庆人，渝庆认为自己作为大型工业城市，一个历史悠久的陪都级著名城市，不停的给省里输血，自身的发展却受到了制约，很不划算，两地人的性格差异也很大，所以明里暗里各种层面都有点明争暗斗。

陆文龙的家乡虽然就在渝庆旁边，但属于一个地级市下辖县城，地级市跟渝庆半毛钱隶属关系都没有，所以陆文龙理所当然的是属于蜀都省的光彩，这次在统计各省市金牌的时候，肯定算蜀都，细化到省内也不在渝庆，但是现在渝庆就想争取了！

因为很偶然的随着陆文龙的学籍在华西师范学院附中落户，他的粮油关系以及户籍关系也就被一并转过来了！因为这件事儿是赵连军让省体委的人跟华西师范体育系那个自己的朋友走体工系统办理的，县体委跟教育局都没法留住，所以才一定要给陆文龙挂了一个青少年乓球训练基地技术主任的职务，每个月还有二百三十九元的工资呢！

虽然陆文龙还是属于蜀都省的运动员，但是渝庆市就这么把他争过来了，隐隐有点你蜀都市本身有几个冠军的意思？

所以杨淼淼回来以后，今天就被邀请一起来迎接陆文龙，因为之后是有一个对两位渝庆籍运动员的欢迎仪式的，小妮子当然一口就答应，正说要找个什么理由来见见面呢，大半个月没见了。

所以今天就坐在了政府派来的客车上，自然也就看见了在外面颇为醒目的一帮年轻人，最醒目的肯定就是那几个姑娘，不需要多余的判断，其中三位和其他姑娘隐隐有些不同的感觉，就让她认定了是谁……

毕竟她认识汤灿清嘛……

汤灿清可不也认识她？双手抱胸就变成了叉腰，有点咧嘴的跟身边苏文瑾开口：“看……看见没？”

苏文瑾跟蒋琪不同，没有那么明显抽条的拔高身材，十七岁的少女了，还是一米六不到的个头，不算高，依旧梳着很典型的学生妹妹头，身上的衣服也依旧还是很平凡的灯芯绒罩衣加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飞快地瞥了一眼，点点头不说话，目光就只放在旅客进出口这边。

蒋琪就确实打扮得有点妖，收腰的小西装加短裙，要仔细比较一下，可能更接近那个报纸上看见过的日本女孩，现在就跟脚上装了弹簧似的，三两下就弹过来，也不知道这盛夏已经过去的时候，她还穿着这么短的裙子，也不怕冷，口中有点惊吓：“呀！刚才那个啥！”

结果跳过来看见苏文瑾的表情，居然就收了口，拿眼睛瞟汤灿清，这位年纪实际最大的就摇摇头恨声：“麻！烦！”

其实也是奥运光军的麻凡回来就不敢跟嫂子照面，怕被追问，这会儿也是能站后面站后面，听见以为叫他，胆战心惊的要答应，小白脑子比他灵光，一把揪住一个劲摇头，个子大点的猴子跟江小船还支应过来侧身挡住他。

真是好兄弟……

阿光等人就有点满不在乎的表情，早就听麻凡回来偷偷说了四嫂的事情，伸着脖子看热闹呢，还跟阿林嘀咕：“要不……待会儿叫四嫂跟我们一起走？”

余竹一个劲摇头：“别搀和！待会儿大哥估计是跟着政府的人走，我们看看就是了，远点跟在后面……他可能都不方便跟我们打招呼的，叫大家稍微站远点。”不知不觉，陆文龙似乎跟大家已经不处在同一层面了？当然其他人是只有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就余竹这种喜欢动脑筋的能大概明白点什么。

其实不麻烦……

陆文龙背着一个运动桶包带着一顶棒球帽，压得低低的，身上一件牛仔夹克跟黑色休闲裤加运动鞋，除了乘务人员知道他是谁，偷偷找他签了几个名，一路上都低着头打盹，飞机到达以后，被空乘人员故意拖延了一下挡在后面，原来是机长什么的也来找他乐呵呵的签名合影以后，才一个人在最后面走出来。

他是真没什么行李，也没买什么礼物，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走出来，然后就被突然在眼前的几部相机闪光灯跟摄像机以及高举的拍摄灯光给吓了一跳，才略微讶异地抬起头看一下，两位穿着黑色西装明显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就在簇拥当中迎上来，笑着伸手：“欢迎我们的冠军回家！”

周围立刻就有不少的掌声响起，不光有专业捧哏的，旅客也不少，还有就是陆文龙转头看过去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少年还是成熟了不少，先摘下自己的帽子，才笑着也伸手握住轻轻摇两下等对方放开，才自己也放开：“感谢领导们的关心……”

比起在亚运会以后站在那些领导面前的生涩，还需要杨淼淼在背后偷偷提醒，现在的他，经过这一个多月在平京的集中轰炸，真的是驾轻就熟了，怪不得那姑娘那么熟悉。

杨淼淼自然也是站在旁边的，笑吟吟地看着他，后面还有俩少先队员来献花，居然还要给他戴上一根红领巾，杨淼淼也有，这姑娘就乘机笑着站在陆文龙身边，做出并排接受的样子，其实是做给某些人看！

陆文龙的学校校长王大同也来了，排位基本都是十来位左右了，但是动作有别人没有的亲昵，伸手捏捏陆文龙的肩膀：“小龙辛苦了……母校以你为荣啊……”连体育系这边都有人跟着过来的，陆文龙这个附中大学连读是板上钉钉了，别想去别的学校，华西师大拼命都要保住这个体育系的明星，这已经是学校里面开会大学校长再三叮嘱的事情，学校无论规模还是师资力量都足够强大，但是就因为名声不够，又处在渝庆这样一个非省会城市，有点憋屈。

挨个握手以后，这个有点神奇的少年依旧让人出乎意料，指指旁边的人跟领导告罪一声：“我的队友跟亲人，我也要看看他们，好久都没有看见了……”领导自然是大度的呵呵笑着请便……

陆文龙就在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卫之间，三步并作两步，走向红色VIP伸缩布条边，伸手就挨个紧紧的拥抱自己的弟兄们，略微有些惊讶的曹二狗因为站在最前面，被他最先拥抱，显然有点不适应这种似乎老大在国外学来的礼节，直到第三个小白才反手也紧紧的抱一下他，后面的弟兄就一个比一个用更大的力气抱他，有些激动，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动，原以为高高在上的他会装着不认识，或者挥挥手就跟着领导先走的，余竹被陆文龙拥抱的时候还低声叮嘱：“别得罪了当官的……”

陆文龙笑着放开他：“这个时候我做什么都不得罪，别的时候做什么都得罪……”接下来就是抱抱蒋琪，因为正好挨着，小美女不腼腆伸手就扣住了他的肩膀小声：“好……想你！”声音有点抽抽，陆文龙再用力紧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接下来自然是苏文瑾，比蒋琪矮了一些，却更适合陆文龙拥在怀里，姑娘不说话，只是伸手在陆文龙腰间轻轻拍一下，抿抿嘴就推开：“早点回来……”陆文龙也不说话的使劲点点头。

汤灿清就自己动手了，伸手主动的抱一抱，她才最不在乎外面这些东西的，把丰满的身体在陆文龙胸前弹性一下，有点咬牙切齿的在陆文龙耳边小声：“赶紧回来交代是怎么回事！哼哼！”内容威胁，语气却充满了眷念，让旁边的苏文瑾听见都禁不住转头看了看她……

拥抱了一圈回来的陆文龙依旧在掌声中，掌声就没有断过，陆文龙也四处招招手，回到领导身边：“我有工作要跟领导汇报！”

其实关于陆文龙走这一圈，还是有人有不悦之色的，官本位的思想还是重，总有领导觉得他不知轻重的，谁知道这个少年这么一圈回来以后，居然主动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作为省会下面的二级城市领导，态度非常好，笑着哈哈了两声：“好好好……走吧，有个欢迎会，一起感受一下家乡人民对你们的热情！”他就不主动招呼陆文龙那些亲友了，看上去好像档次不太高，不适合出现在对外宣传的场面里。

汤灿清也拒绝了一位秘书模样邀请他们跟着一道的说法：“我现在不是国家队的助理了，我们先回去……”

两帮车队就在门口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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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二愣子

杨淼淼是一直看着陆文龙所有动作的，自然也看见了三位姑娘对陆文龙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因为一大帮少年，陆文龙是挨个拥抱，三个女孩子的情况似乎只是他一个不漏抱过来的结果，陪同的另外几位女孩子都在后面，外人倒是没有多想，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但是等所有人一起分开上了几部豪华客车，她就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跟在陆文龙旁边，顺理成章，也毋庸置疑的等自己两人坐到了一起，这时才轻轻伸手到陆文龙的牛仔服里面，拧他腰上的肉，动作不重，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那一刻，她真的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很不舒服！

可陆文龙不给她讨论这些事情的机会，因为他看见当先的两位领导被安排坐在了自己身前的一排，就探身轻轻的主动开口：“这一次我到香港进行奥运冠军巡游的时候，有联系到香港珠江集团，想到渝庆来投资，不知道市里面能不能给予一些优惠政策？”

这就是维克托教给他的招式了，这些香港名门之后，最近两年都频频在内地各地被各级市政领导奉为上宾，他们太熟悉这些内地领导对香港和海外投资的热切劲头了，就连这么一句话都是他设计好了，让陆文龙能够尽量在前期争取到一些政策，也让自己的投资尽量能挂到陆文龙这个奥运冠军身上，以求获得强强联手的双保险。

果然市领导的注意力跟表情立刻就变化了！

来欢迎奥运冠军，那不过是表明一个姿态，是在收拾好自己的名片，具体的事情其实跟市领导是没有关系的，也不会带来什么直接的政绩跟公务，但是来自香港的投资就是个非常现实的事情了！

陆文龙在之前接触维克托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在意维克托以及其家族的具体身份，在他看来这些大富之家，每个名字后面代表的都是一样的阶层，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阶层，现在他只是个学生，在学习这些人各种方面的学生，了解太多对方的背景没有任何用途，但是当他跟维克托交往接触到实质性层面，就还是在香港剩下的日子里面好好感受了一下，李家以及所谓珠江集团的规模……

超过百亿身家的珠江集团可以说就是香港第一大集团，这个专心发展房地产业的巨型航母在老李的领导下真可谓是无往不胜，正是从这里，陆文龙才知道一个生意人，能做到多大！

就是自己看着那么很有点瞧不起的老李，整个家族业务涵盖从地产、港口、发电厂电力系统、零售业、电台、卫星电视、远洋货轮，甚至去前年还跟别人合作发射了一枚卫星！

可以说要是珠江集团崩塌，香港都会黑了半边天！

做人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小混混叹为观止，所以也才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激情，自己是把这个作为奋斗目标，而不是那百来万！

也才会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就开始希望联系运作这件事。

市领导的表情非常惊讶：“珠江集团？香港李家的那个？”

陆文龙点点头：“就是那个……很确切的消息，希望尽快就能够获得这边的……正式认可。”这种术语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接触熟悉的过程。

市领导的身体都半转过来了，另一位坐在里面的索性起身，叫走道这边单人座的秘书跟他换位置，三个人就有点聚首谈话的感觉，坐在后面的记者赶紧拍摄，主题肯定是奥运冠军向市领导汇报夺金心得，哪里知道三人谈论的话题跟运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主管经济的市领导显然很清楚珠江集团：“他们现在一直都是只涉足国内的慈善事业跟教育事业，少量的开了几家规模不大的超市，唯一的经济动作也是跟外资一起收购了沪海的一个港口产权，怎么会想到来渝庆进行投资？你是跟什么人接触的？不会是他们顺口说的场面话吧？”领导还是细致。

没人教，陆文龙就觉得要保护自己的信息来源：“反正是珠江集团的掌权人物，是这样，我之前不是也跟着家里面接触过一些地产方面的东西，也算是知道一点地产项目，但是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有力支撑，在香港跟他们谈了谈，他们很感兴趣，但是对政策有些顾虑……”说到这里，他还无师自通的把话语停顿了一下，实在是最近出席太多会议，看见太多领导人讲话了，讲什么内容他没注意，这些讲话技巧的小细节倒是他最感兴趣的。

果然，另一边的党政领导就更在意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我们非常欢迎海外同胞海外侨胞以及港澳爱国人士到渝庆来投资，这方面的优惠政策力度非常的大……”抬抬头：“小钱，你把我市关于外资引进的政策会议纪要拿一份来看看……”主要是有些具体数据不记得了。

市领导记得：“无论税费的减免还是关于土地征用搬迁等等一系列的优惠条件都是形成了文件的……这个小陆你可以转达给他们，尽快邀请他们来渝庆考察，我们亲自上门邀请都可以！”还是不放心，最好是能够亲自去看看，到了这个层次的领导，倒也不会跟有些国家干部似的，老想着出国开开洋荤，走走玩玩的所谓考察。

陆文龙学着拿乔，很小心的拿：“那……能不能，把能给别人看的这种优惠条件弄一份文件给我？我传真过去，也算是让他们有个心里的底儿？”最近老出国，这种保密意识还是有，知道什么会议记录可不能随便看，更不能随便送到国外看。

两位领导对视一下，立刻有了共识，点点头：“没有问题，小钱会尽快整理出来给你送过去……”市领导顿了一下补充：“关于招商引资，我们对中间的促成人也是会有相当力度奖励的，所以你要加油啊！”

陆文龙居然笑着就跟上：“这个相当力度……是多大的力度？”国内就是这点烦，什么都是文字游戏，模凌两可的话语实在太多了！

两位领导又是对看一眼，如果说这是位成年人这么问，就有点冒犯或者说贪婪讲价还钱的味道了，可放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好像只会有些长者对小辈的好笑，党政领导更方便伸手，忍不住就在陆文龙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来当个什么国家职工吧？会有大好前程在你面前的……”总之就是气氛一片好。

陆文龙也就是逗个笑，他会在乎招商引资的那点中间人的好处？

一路就把自己在香港认识到的商界名流拿出来一个个献宝，包括其中对来渝庆蜀都有兴趣的黄老爷子那边，都一一叙述，两位领导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车队在一部警车的引导下进入市区……

一系列跟陆文龙在平京经历得差不多的少先队列队迎接，广场上演讲，大会堂里面跟各界人士见面，一起欣赏歌舞表演，最后才是到小会议室跟一系列领导见面座谈。

面对那些激动不已站在自己面前鲜花十一二岁的少先队员，陆文龙其实也就比他们才大多少？身边的杨淼淼跟对方更是看起来都差不多，可他们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连最后的小会议室座谈会都被带偏了道，市领导主动把话题从奥运夺金转到了经济领域，叮嘱在场分管工商业的副职市领导一定要关注小陆同志以后的工作动向，尽一切可能支持。

陆文龙表情一直都保持着微笑，到处点头示意，但注意力其实却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不是杨淼淼，这姑娘自从不谈体育了，就一直有些惊讶但又好奇地坐在一边看陆文龙跟一帮成年人煞有其事的互动。

陆文龙注意的是武强……

作为治安方面的前一二把手，武强当然也是列席了会议的，但他还没有资格坐在中间这一圈沙发上，拿个笔记本笑眯眯地坐在外围，态度极为恭谦，中途跟陆文龙对一下眼的时候，都点头笑笑，但不说什么……

陆文龙感兴趣的就是这个细节，武强在他印象中是极为雷厉风行的，当时带着两名随从一起赴他饭局的时候，那种说一不二的江湖气势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但是在更高的权势面前，完全活脱脱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温驯谦和，双膝并拢坐在椅子边缘，一手翻开笔记本呈一百度，另一只手奋笔疾书，偶尔还要沉思观望领导，让陆文龙觉得他是不是专门练过这个动作，因为在整个会谈过程中，武强的手、膝、肩几乎都保持这个标准的姿态，最关键是武强自己还如鱼得水一样的感觉，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陆文龙很新鲜，结合到这些日子在更多场合见到的政府人员。

那些在这里是下属，在另一处也许就是领导的政府官员们，似乎都是这样的两面派。

好笑么？

陆文龙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好像觉得理所当然，当武强在面对一个嫌犯儿子的时候，是可以理直气壮的摆满了架势欲所欲求，但是在面对自己的领导时候，也当然应该有这样的表情，不是么？

这是人都会做出来的本能调整吧？如果这样的调整都不会，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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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小兔崽子

所以在会议结束以后，市领导正要安排秘书送两位冠军回家，武强就主动走过来，笑着跟陆文龙打招呼：“老领导……我跟小陆有些私交，干脆我送他回去吧？”

市领导就笑着点点他：“也好，那你就要完全保证他的安全问题哦……”似乎是玩笑，又好像是不经意的提醒，陆文龙能听出来，真觉得烦，这些政府官员就乐此不疲的喜欢玩这些东西，他真心难以适应，能学着武强这样，尝试用两种面孔面对政府和自己的弟兄，就已经是个极限了，要是整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估计他会要发疯的，所以有伟人说党员都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真不是假话。

但是这边还是笑着就跟武强握手：“那就谢谢武叔了！”这种迥异于刚才各种称呼职位的方式，让市领导也多看了武强一眼，武强更是眼睛有点发光。

不高兴的就是杨淼淼了，原本还以为是跟陆文龙单独相处的时间呢，嘟一下嘴，就打算跟着出去，谁知道一路跟人告别的陆文龙等走到门口，走出了大多数人视线的时候，悄悄转头对她说：“你跟秘书的车回去……明天我去你家找你？”

同样也换上了运动服的杨淼淼吃惊的双手揣衣兜里叉腰！就好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鸽子：“你！”

陆文龙朝着身后笑眯眯的也在跟人打招呼的武强方向做了个眼色给小虎牙看：“我有事情要跟他谈，你一起不方便！”

杨淼淼大不满：“你从下飞机开始就一直在捣鼓这些事情！完全都还没有跟我说话！”连看见其他三位姑娘的事情都被抛在脑后了，实在是这种状况不是自己想象的情侣见面热切形式吧？

陆文龙却一脸的习以为常：“我们那得是一般人么？大把的事情要做，做好事才能更好陪你，不然你以为随便什么人，跟你在一起，别人不都会认为我是图你什么嘛？”现在杨淼淼可是除了陆文龙之后，真正的冠军中间收入第一把交椅了，但是她形象可爱，年纪又小，不知怎么就不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红眼。

杨淼淼却有点想岔了，图她什么？现在她可不也不认为自己那点钱算是钱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最宝贵的是什么，就有点笑盈盈：“那……明天一定要来我家？”

陆文龙拍拍她的肩膀点点头：“肯定！”然后就干脆的转身朝着武强去了，也不催，静静地站在旁边等武强跟人寒暄完毕一起走出去。

武强很明显也就是随意找个人说几句，不流露出等着催陆文龙的感觉，斗转星移，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有这么大的戏剧性变化，武强居然要顾及陆文龙的感受了。

虽然陆文龙还是跟在那家餐馆差不多的恭敬态度，武强跟他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却有个似乎不经意的侧身。

时常出现的侧身面对，而不是扭头直接说话，身体传达出的尊重意味很明显，陆文龙就也学着这么时不时的借着说话也侧一下，武强就笑笑不说话了。

一起上了一部很平常的深蓝色桑塔纳，陆文龙自己坐到副驾驶看着武强打着火把车缓缓地驶离了这个政府大院。

一身警服的武强，直到开出了大院，才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口，笑着从方向盘边拿出一盒烟，随手抖一支给陆文龙，陆文龙伸手接了，还拿起挡把边的打火机帮忙给武强点上，然后才自己点上，随意的吸一口在鼻腔里打个圈就出来，好久都没有闻到香烟的味道了，随意的摇下车窗把烟吐到窗外。

武强显然是在观察他：“你……不会记恨我吧？”语气终于恢复到他那种干净利落。

陆文龙转头笑：“不可能……您做的都是您该做的，如果不是您伸手，我父亲说不定还要多关些时日，还要吃苦。”

武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在辨别真假，才把视线放到挡风玻璃上看路面：“每个人都有自己扮演的角色，不同的场合是不同的角色，演好了，才能活得好，别把中间的关系搞乱了，否则就演砸了！”

这个陆文龙能听懂，认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武强也许是在感叹也许是在故弄玄虚，谁知道却得到身边少年这样一个认真的回答，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看他，然后就忍不住露出点难得的笑容：“今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陆文龙不讳言：“我跟一般小老乡有些小营生，不起眼的营生，算是大家糊口，会好好做，另外就是跟市领导提到的那个香港人过来投资的生意，我应该回去占一股，连带也会好好把我跟您的那块地给弄起来。”

武强没迟疑：“事情都过去了……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地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不是客气，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对你和你父亲的事情，最近我也做了些了解，很惊讶，你居然不是一般人想象的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单纯运动员，也不是仗着父亲有点生意有点门路就乱来的小屁孩，我发现你居然有自己的一张摊子？”

陆文龙对很多人都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袍哥身份，可眼前的这位，可是公安系统的副职，可是把打击道上弟兄作为专职的人物，所以十七岁少年的心底还是没能抑制的跳了一下，笑着点头：“都是我们当年一起打棒球的县里同乡，我有个好前程也还是要带着他们一起出头。”

武强居然点点头：“讲义气是好事！总之，我跟你父亲也谈过了，公安政法口，只要你们不惹了上面的人，看你现在也多半不会惹什么了，工商税务口，还有什么卫生消防这些事情，我和几位局长都是表了态，有什么事情，你到江口路派出所找那个刘所长，那是我的人，我打过招呼的，他自然会帮你处理，摆不平的，再来找我，我希望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顺手从挡把前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文龙。

陆文龙双手接过来，小心的收了：“谢谢武叔……”

武强笑着摇摇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希望你能走上金光大道，朋友多了路好走，对吧？”

道理就这么简单，现在陆文龙值得他交往了，之前那种不平等条约自然就随意废除了，这才是有眼光的人。

陆文龙笑着说几声谢谢，之后随意的指个路口：“您把我放那边，我自个儿回去好了……”

武强也不多问，放下他摆摆手就离开了……

少年站在那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街口思考了好一阵，才随意的拦了一辆奥拓出租车，到双路口，他跟弟兄们最开始的那个饭馆去。

果不其然，曹二狗阿光一帮人全都在那里，十月的天气，路边依旧摆着一大片大排档，大片的弟兄都坐在桌边，吆三喝四的猜拳喝酒，十来个姑娘坐在靠里面的角落的几张桌子边，斯斯文文的吃点烧烤炒田螺一类的小吃玩意儿。

看见陆文龙跳下车，到处都是一片小板凳拖开的声音，哗啦啦的人都在站起来，黑压压的一片……

阵势很有点吓人！附近过路的人都不自觉闪远点！

陆文龙从一开始就要求隐瞒自己是老大的根子，知道主骨架是怎么回事的，也就那些弟兄下面的亲信，但现在，他陡然发现，自己的弟兄是不是数量猛然多了点？

十多个最亲的弟兄，一人带着几个亲信，就好几十号人，现在这一片人还看起来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所以他只能举手拱一拱：“我回来了！”

然后就看见曹二狗跟阿光嬉笑着准备一起喊什么，明知道这两个王八蛋一翘屁股就要拉什么屎的陆文龙赶紧伸手恨眼的指着他俩，小白阿林才在余竹的指导下嘻嘻哈哈的拉着两个家伙一起坐下，余竹自己也到处招招手：“都坐下吃！今天都放个假，聚在一起高兴一下！”划拳笑闹的声音才又响起。

陆文龙是有点高兴，比跟那些领导坐在一起都高兴，站着随意的在桌上抓了个肉串，横在嘴里一拉，留下肉块，扔了竹签，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对着周围的桌子举一举……

不自觉的，原本大多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声音一下就安静下来，有几个划拳没收住口的还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陆文龙愣了一下原本打算吆喝敬大家喝酒的，这内容就要酝酿一下了，右手的酒瓶在空中又挥了挥，左手还到旁边另一张桌上抓了支烤的不知道是鸡翅膀还是鸭翅膀，才定定神开口：“没什么说的！我回来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又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好多的钱要去赚，有没有心思跟着我一起去干？！”

不得不说，比起半年前的他，真的有脱胎换骨的感觉，这一串类似于领导上台简单说两句的内容，语调是越来越高，最后吼了一嗓子！

换来一阵鬼哭狼嚎的乱叫！

一大群兴奋的小兔崽子要不是顾着桌椅板凳都是自家的，估计都要砸了！

青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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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新奇

陆文龙站在那个街口思考的不是自己今晚要去哪里，而是在想自己跟武强的关系。

武强已经给了他一个比较明确的承诺，一个城市的公安系统领导能够说这样负责任的话，对于混混或者说是商人来说，都是极为兴奋的诱惑。

陆文龙却下意识的有点抵触，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是公安……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陆文龙现在遇见各色各样的人，一个比一个出色，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但是其中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他们一定是把自己的屁股摆正了在做自己身份合衬的事情！

袁哲作为一个律师的时候，就为自己的客户着想，但是当他去到平京站在一个学者角度的时候，就尽量不搀和具体事情；

赵连军就是一个教练，专专心心的做自己的教练，行政上的事情他绝不多管，所以他被徐少康那么折腾，也毫无怨言，只要不插手专业训练，他就不做声；

维克托跟老李都一直恪尽职守的把自己当商人，不参与政治，尽量不沾社团，本分的只做自己的商业帝国；

就连黄老爷子他们是道上的就摆明车马做道上的营生，在O记挂名也就挂名了，参加富豪名流的聚会时候，绝少看见他们跟政府方面的人打交道。

官就是官，贼就是贼！

这是陆文龙他们这些小混混在录像里面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这个沟壑分明的界限是早就注定了的，要么赶紧洗白上岸，要么就一门心思的黑下去，但是武强呢？

他在渝庆老百姓中的名声真不算好！

半黑不白！

黑白通吃！

这样的名声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陆文龙真不知道这种声音为什么没有传到领导的耳朵中去，为什么还允许存在？

也许这就是维克托说的香港已经有比较完备的制度，内地还在逐渐发展和完善吧……

所以陆文龙对他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忌惮，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

这才是他做出的决定。

而先陪着弟兄们在一起，也是他逐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开始产生改变，女朋友那是属于私人的时光，而现在随着自己的心态跟局面的变化，私人的事情必须要为大家正在一起做的事业让路了，孰轻孰重，现在必须做出改变。

所以只能偶尔跟坐在一群女孩子几张桌子中间的三位姑娘点点头，目光交会一下，大多数时间，陆文龙都在跟弟兄们勾肩搭背的畅饮吆喝……

汤灿清要敏锐一些，能够感到他这种变化，双手抱胸，一只手立起来轻轻托住下巴，看着那个似乎突然成熟不少的少年，一声不吭地看着……

蒋琪从一开始就想跳起来过去跟陆文龙在一起，却是苏小妹拉住了她：“他跟弟兄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我们就不要太粘乎，不好的。”

蒋琪有些惊讶的坐下来，扭头看这个大多数时候都不声不响的大嫂。苏文瑾被她这么看着，又有点局促：“我经常在修理铺上上下下，听见弟兄们谈天说地就是，谁谁谁喜欢跟女孩子混，没骨气什么的，他要是被人这么背后说，就……就不好做大哥了。”

蒋小妹才恍然大悟，目光也是紧紧地放在那边：“他好忙哦，从回来到现在，连跟我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区别真的有点大了。

苏文瑾叹口气：“是啊……”一边说，一边拿起眼前的饮料杯子小小的抿一口。

“那干脆就不要他了？他会越来越忙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汤灿清表情怪怪地看着两位少女，她的打扮不同于苏文瑾的朴素淡雅，蒋琪的明艳靓丽，就是一件简单的深绿色绒衣外面罩一件短风衣，现在吃饭，就脱了风衣，随意地靠在塑料椅背上，优美丰满的曲线被有点紧身的绒衣勾勒出来，活泼的蒋琪就很想伸手弹一下！

苏文瑾放下杯子双膝并拢，双手握成小拳头在自己膝盖上摩擦几下，似乎也在思考什么：“他的变化是有些大……我们都在长大……”后面没说什么，蒋小妹就轻轻的挡住自己的嘴，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文瑾，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汤灿清也看，饶有兴致的看：“怎么？大嫂有别的想法了？”这一桌就坐着她们仨，其他姑娘叽叽喳喳开始想坐一起，居然都被人不经意的叫开了。

苏文瑾难得没有面对这样称呼时候躲躲闪闪，手上小拳头摩擦的速度陡然加快点，似乎可以帮助自己说话：“他在长大，我也在长大，我会尽量学会调整自己去适应他的改变！这是这些日子我想的……”看着眼前两位姑娘的不停变幻的表情，她才突然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容：“别想跟我争！”

汤灿清带头不屑：“谁跟你争了！相互不打搅！要不是……要清候他那个小虎牙的事情，你以为我现在不知道回宿舍睡觉去？！”她其实在喷绘公司的时间真的有点长，跟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兄，有些口吻不知不觉就习惯了，清查问候这样的江湖词，在弟兄中间确实太常见了。

蒋琪就笑她这种口气：“清候？嘿嘿嘿，要不要我帮你审问了回头告诉你？你先回去嘛……”

汤灿清可不输阵：“你敢说心里就没点疙瘩？”

蒋小妹扭头看看还在跟人喝酒的陆文龙，收回目光：“大嫂要是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要不搭理他，我是最高兴的……他现在跟以前有什么变化？我看不出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有什么疙瘩，所有疙瘩都在上一次全部清干净了，别想糊弄我！”

这就是个一往无前的！

在这里吃过以后，还要换地方，阿光那边的舞厅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有不少小崽子跟姑娘在那边跳舞呢，这边显然也是要过去加入的！

已经有些醉意的陆文龙看看弟兄们热切的目光表情，挥挥手：“都一起过去！”欢笑着的人不少，立刻就有几个人过去把街边的一串面包车发动，连汤灿清都有那个一直跟着陆文龙的蟑螂徐劲松过来问她：“竹哥叫我问三嫂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一起过去？”这排场！

汤灿清有些自嘲的掏出钥匙递过去：“行，你开吧……”那把陆文龙原本的车钥匙，被她精心的编了一个缎带的蝴蝶结小装饰挂着，顿时有点女孩子的可爱感觉，只是很不衬那个破破烂烂的车，可徐劲松显然就觉得钥匙不一般，踮着手指尖拿过去，笑嘻嘻的发动汽车去了。

汤灿清指指有些乱哄哄的场面：“对我来说……这些事情太新奇了，每一样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事情，更别提他还会层出不穷的新鲜事，我比你们年龄大，愿意躲在他背后一起生活，是前后想清楚了的，但是再不能出现什么五嫂六嫂，不然我就没个完！看我不闹个天翻地覆！”

这跟着混混们在一起啊，就是这点不好，性子会愈发的没顾忌，以前多知书达理的一个书香门第姑娘，现在说起这话来，居然也有点张牙舞爪的表情了！

蒋琪的眼睛骨溜溜的转得就比苏文瑾快，跟着小声哼两下跳起来：“走吧……我看他喝了不少呢。”

苏文瑾却又叹口气：“我不去了……我回小楼去睡觉，明天还要上护理课呢，琪琪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明天一早让阿林的人送你回去上课？”一边说还一边难得的伸手拉了拉蒋琪的袖子。

蒋小妹有些不情愿：“明天……我就旷旷课也没谁说我的！”但苏文瑾的动作虽然轻柔，但拉着她的力度却很坚决，还加上了眼睛，就这么执着地看着她，蒋琪不知道为啥，看见就莫名其妙嘟哝着跟着苏文瑾过去了。

汤灿清有点意外的把面前的饮料杯端起来一口喝掉，似乎是在润喉咙，又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笑笑才跟在后面走过去。

果然拉着蒋琪坐在吉普车后座的苏文瑾轻声叮嘱驾驶座的弟兄：“阿松……我跟二嫂先回修理铺去，你帮三嫂开车注意安全，叫阿扬看着点小六，别喝太多了。”

蒋琪很少这样支应陆文龙的这些弟兄们，就算在豆花铺那边，她还是依旧蹦蹦跳跳的把自己跟陆文龙尽量当成学生情侣，跟那些学校里面其他小情侣差不多的关系，听见苏小妹很有些沉稳的这样安排，忍不住就撇撇嘴，以前初中的时候，除了觉得这个小妞跟陆文龙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泼辣，平时都不哼不哈的，现在怎么……

徐劲松点点头转过身子回答一声好，等汤灿清坐进了副驾驶座，才驾着车超过大多数面包车，一掉头就去了幼师那边的修理铺，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后面居然乱哄哄的就跟着两部装满人的面包车过来，就好像俩警卫员似的。

这样的生活，确实是一般人都体会不到的，是很让人容易觉得新奇，但也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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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不声不响

阿光曹二狗的歌舞厅能有多大的档次？就是一间三四百平方的大厅，乐队都没有，就是每个角落安上一台大型音箱，还是余竹带着他们从哪个破落的国营歌舞团去买来的，十足的好东西，但是因为是公家的，被人贱卖了。

然后接上一台半人高的组合音响加上放大器什么的，使用的音源还是磁带跟黑胶唱盘！

天上颇有乡土气息的挂上一串又一串的彩色灯泡，从四周往中间聚拢，原本是要买个电子控制器的，听说要几百块钱，曹二狗居然准备叫个小崽子一直在那拨开关！

最后还是人家电工师傅哭笑不得的介绍去买了个二手的用上，总之天花板上的灯光就忽明忽暗了。

地上当然是水磨石地面，除此之外，靠墙有一圈椅子，里面角落有个买卖烟酒零食的小卖部，如此简陋的场地，陆文龙看了都直撇嘴，可是阿光等人硬是就把这里给开起来了。

生意还很不错！

关键就是便宜！

跟以前在县城那个舞厅一样，白天五毛钱，晚上一块钱，周围原本只有文化宫那边有一个很大的舞厅，也有乐队什么的，有上千平方的面积，可是最大的缺点也就是在文化宫里面，就算下了公共汽车，走进去也要很远，阿光这个舞厅就在路边，方便得很，所以被年轻人们发现以后，迅速就火热起来，而且阿光还在陆文龙的指点下有个别出心裁的规定，女孩子半价！

其实年轻人来舞厅玩，多半还是荷尔蒙作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总是能有个跟异性交往的机会，何况很多女孩子跳起舞来的风姿是真的让男青年心动，所以女孩子多的舞厅，肯定生意就好，这是陆文龙跟蒋琪一起从蜀都看到渝庆，再到别的城市，他自己总结出来的最大经验，反正以前在张哥的舞厅卖票时候，他就看到太多痴男怨女的表情了。

贪玩的男女兜里钱就不多，这也是个必然规律，所以价钱便宜，女孩子又半价，这样的做法让这里的女性比例一直都很高，所以两厢比较，还是这里有趣，人气就这么起来了！

但是今天就有点问题，为了招呼自家兄弟，阿光肯定是提前让自己那边的小崽子们清场撵人，九点钟以后就招呼着自己的人过去。

这个时候还没那么多的夜生活，但是对于夜间的舞厅来说，九点钟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来找乐子的青年男女们正在兴头上，哪里说走就走的？轻而易举的就在一帮人的鼓噪之下闹将起来！

“哪有说关门就关门？还没玩高兴呢！”

“就是！继续玩！别理他们！”

“谁特么的出这种馊主意，拖出来打他个狗日的！”

本来就是躁动的年纪，在异性面前的小青年，很容易就变成了好斗的小公鸡，三五成群的就找阿光留在这边看场子的小崽子们发难！

开始还是推推攘攘，后来却有一帮人明显是临时起意，别有用心的开始挑动着动手了！

阿光留在这边看场子的，可都是身材壮硕一点的，十来个人，平时很有威慑力的，谁要是乱来，一帮家伙扑上去动手看上去恶狠狠的压得住，可是现在，乱哄哄的大厅里面数百近千人，虽然很多是女孩子和跟着起哄的人，但是一旦群情激动就不是十来个人可以压得住场子的事情了。

何况还有人在后面可以挑动：“就是这个小子！光头的，平时打人最狠就是他！弄他个狗日的！”话音未落，一支啤酒瓶就被人提着迎头一下砸到了那个光头的头顶！

砸人的显然还得意洋洋，手里挥舞着剩下的酒瓶把：“我草！早就看不惯你们了！合该你们倒霉！打啊！”

人性真的就是这样，这个时候跳舞已经不是主题，带着阴暗的心态虐人或者虚张声势的在周围女性面前展示自己稀疏的开屏羽毛才是主要目的！

只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才会明白，人在这种时候是那么的容易从众，是那么的会轻易放下自己平时带着的面具，肆无忌惮的朝弱势一方动手，如果对方足够强势，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手，就跟平时一样！

十多个看场子的小崽子被围殴着一点点往后面退，从隔壁台球场那边过来的十来个小崽子也被拦在了外面，听见里面打得皮肉作响的声音，就开始有些发狂了！

这些在曹二狗带领下的台球场小崽子，真发作起来就有点不管不顾不问后果了，气势汹汹的回去找到一捆换下来的受伤球杆，拿着就往两个场子之间的水泥柱子上一砸，原本就纤细的台球杆立刻就断裂，形成一个个具有锋利尖头的木刺！

在曹二狗专门留在这边的一个亲信的带领下，恶狠狠的就扑了过去！

这就是专业混混跟喜欢混迹在边缘地带年轻人不同的地方了，一旦有事，这些家伙就好像被打了兴奋剂的野狗一样，龇着牙就要咬人了，还是朝着喉咙管咬的那种！

有些胆小的青年跟女孩子们都躲在外面好奇而激动地看着，现在看见事件升级更加的激昂，到处都是一片吵嚷声，掺杂着女性似乎害怕实则兴奋的尖叫声，眼看就要爆发血战了！

突然一大排面包车，就这么一连串的急停在路边，随着一片哗啦啦拉开车门的声音，几十个青年男子就跳下车来！

激起一片叫喊声：“来人了！他们来人了！”

声音就好像烽火台一样的被传进了舞厅的里面！

那帮还在苦苦抵抗的小崽子精神一震：“来！来吧……继续来吧！继续有种打死老子来吧！”把几个弟兄挡在身后的那个光头，一脑袋都是散开的血迹，满脸狰狞：“有种今天就把老子打死在这里！姓曾的！老子认得你！化成灰，老子的弟兄也要把你揪出来！你这些狗日的杂碎，一个都别想跑！”

就好像之前说的，这种一排面包车齐刷刷开门跳车的声音，真的很有那种办事拿人的感觉，当先跳下来的几个家伙就觉得不对劲，回头就喊：“出事了！有人在光哥的舞厅砸场子了！”

这种事情其实不少见，这些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历来就是热血纷端最多的地方，三天一小斗十天一大斗，听了这叫声，一帮少年回头就从车上提下几包黑口袋，哐当响着就扔到地面！

还不慌着就去掏，阿光带着五六个人一马当先的就冲向门口堵住，这个舞厅就这一个出入口，堵住了，谁都别想逃，也正好截住了鼻孔都在喷粗气，打算冲杀进去的台球厅的一帮小子：“你们在干嘛？！”

台球厅的人怒目横眼的看周围：“阿球被他们开了瓤！正在里面围着打！”声音有些撕心裂肺的吼叫，本来乱糟糟的场面就这么静下来了！

阿光可不是曹二狗那样的冲动派，看看后面正迎过来的小白阿林簇拥着陆文龙过来，狠狠的骂一声：“我草！大家都来，还跟我闹事儿！不是给我好看么！去把电闸给老子推起来！愣着干什么？跟老子清场啊！”

哗的一下，整个场子所有的灯都亮起来，到处都被照得纤毫毕现，这也是必须的，万一有事儿，开灯才是第一要素，这些长期开场子的少年们，从台球场到溜冰场，早就熟悉这些细节了。

舞厅里面还有大多数人，原本一大帮闹哄哄带着玩笑性质堵住大门的年轻人，一下就看见一大帮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提着各种颜色的棒球棍恶狠狠的冲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闪开一条道儿！有些人还打算从大门两边偷偷的溜出去，晚了！

和那些跟着阿光愤愤然脱了外套扔在地面，里面基本上都统一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少年不同，后面跟上来的人更桀骜，单手抓着球棍的中端，分成两边向外指着，表情就是那种少年人在兴奋时分却故意装着很老道的淡淡然：“打家办事了啊！长好眼睛不长手，开水烫背别想走！”还押韵呢！

一下就堵住了从门口到路边的所有路线，已经站在门外的围观青年们就被隔在了两边，中间就硬生生的空出一条道来！

所有阿光带着冲进去的人就好像一个针头，后面两边的就继续跟上就像针筒一样拉出一条道，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现在顿时就被二十来个提着球棍的少年分列开来，一个男青年不信邪的想挤出来，只听嘡的一声！

一根深蓝色的球棍毫不犹豫的直接砸在这人的肩胛部位，就这么一棍，真的是劈头盖脸的一棍，就打得这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他的两个同伴还想抢上去拉人，旁边两根球棍一指，犹豫一下就还是站开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帮少年的气势就是来压住人的，谁要敢再动三分，估计就不是这么一棍了事了！

陆文龙才跟二三十个人簇拥在一起，就好像针管里的推筒一样，黑着脸不声不响的闷头往里走！

有时候不说话，更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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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抢手

蒋琪嘟着嘴，跟在苏文瑾的身后跳下吉普车，随手往车上挥挥手，就被苏文瑾拉着上楼了，小美女不干，走到楼梯口就顿住脚：“你要给我说个道理，为什么不在那边陪着？！”

能跟着全垒打的弟兄过去喝酒庆祝的，都是亲信，各处的生意都还在做，所以阿林的修理铺这边依旧还有几个弟兄在门口灯火通明的接待业务，苏文瑾看看外面，指指楼上：“上去再说？”

蒋琪依旧有点嘟嘴，当先噔噔噔的走上楼梯，确实也是，想了这么久，终于等到陆文龙回来，一整天呢，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现在自己也不争气，居然在苏小妹面前有点被压住的感觉，就这么一起被她喊回来了，有点生气，就是不知道是生谁的！

苏文瑾把刚刚盖过颈部的学生头发尾轻轻的掸两下，脸上也做个鼓鼓腮帮子的可爱表情，才跟着上楼，蒋琪没钥匙，就那么靠在狭窄的楼梯间上面：“不就是应该陪陪他么？”

苏文瑾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回应：“我也想……然后呢？他就一个人，我们扎堆在那里给别人看，很好看么？”推开门，她也没背什么包包，就那么随意的走进去，蹬了脚上的运动鞋，走到里面的床垫边坐下。

蒋琪有些烦躁：“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是只想跟他在一起！”她就要正式点，拿了个小包包的，现在有点左摔右打的迹象，轻轻跺着脚走进来，也知道蹬了脚上的小皮鞋，靠在铺满深蓝色小格子布的墙面上。

苏小妹伸手摘自己的袜子：“是啊……我也想……然后呢？你觉得他会不会为难？当着其他人不知道该说陪着谁一起？真要在一起，我就只想一个人跟他在一起，所以索性让一让，他自己该知道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他不知道珍惜或者不知道怎么做，就不是他了……”

小美女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额前刘海碎碎垂下来的少女：“你……还想了这么多？”一贯以来，她都有种全方位胜过眼前女孩的感觉啊。

苏文瑾抬起头，没笑容也没生气的味道：“我就是喜欢他，不想放开他，所以才会想这么多，现在的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那就要把事情理顺，我一个人的时间多，没事儿就想这些。”

蒋琪是有点当鸵鸟的心态，仿佛被提醒，就有点低落：“真的要一直这样？”

苏文瑾终于笑了：“不然呢？你跟密斯汤要是愿意走，我就要拜阿弥陀佛了！”

优等生就踢踢脚下的拖鞋，慢吞吞的把脚后跟也在墙面磕一磕，穿了一条薄薄的黑色裤袜，裙子在膝盖上面呢，就显得一双腿格外的纤细笔直，苏小妹多看了两眼，估计也觉得好看。

好一会儿，蒋琪才咬着嘴唇轻轻：“我一直都没有犹豫过，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开心，不过是我自找的，谁叫我开的这个头儿……但真的不能再有什么人了，我怕我受不了了！”

苏文瑾慢悠悠的躺下去，靠在被头上，看着天花板，那里原来就是一盏简单的白炽灯，现在被她做了一个镂花的硬纸板锥形灯罩，灯光就透过镂空的地方投射到天花板上，让这个平淡无奇的小房间里平添几分妖媚：“谁都一样……不是还没机会跟他说么？一起叽叽喳喳的能说个啥？不如分开跟他严厉点说，不听那就没办法了！”也没说没办法的后果是什么。

蒋琪静静的点头，这个一贯明媚的少女也让自己有点沉思的样子了……

陆文龙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要面对什么严厉的形式，他正在因为面前的场面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大帮少年都算是核心了，曹二狗小白在前面，因为他们本来就经常在这边，阿林杨森猴子等人在后面，习惯性的要给陆文龙押后，麻凡周杰几个就在两侧，总之就把陆文龙紧紧的围在了中间！

陆文龙还不习惯这种格局，双肩跟双肘都要摆动几下，似乎想给自己争取出一点空间来，另一侧的江小船跟李万机就低声：“大哥！这里可不能把你认出来！”

带着醺意的陆文龙正处在酒精跟热血交融的时候，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只恨不得重重的叫上两嗓子，哪里会舍得今天这种场面，顺手抓过身前小白脖子上骚包的一条丝光花围巾，甩成三角巾，随手就扎在自己的脸上，一把抓过江小船给他拿着的球棍，原地跳上两下，愈发冲动，快走两步就分开周围的弟兄冲上去！

阿光这个时候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人……

那个就因为光头而被叫做阿球的家伙，双手挡住身后的几个弟兄，满脸的鲜血似乎都已经干涸，有些淅淅沥沥的粘在脸上，愈发的血腥，看见自家老大回来，只是尽量的伸手指着另一边的人堆，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家伙确实挨得有些重，也帮别人挡得比较多，情形就有些惨！

阿光嘿嘿嘿的笑起来：“行啊……知道护住自己的弟兄，有心了！剩下都是哥哥们的事情！来俩弟兄，好好给阿球包扎一下，坐在旁边看戏，看完了才能跟老子一起到医院去！看老子怎么给你打回场子来！”就那么空着双手，满脸嬉笑的就朝着对方一大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过去！

他那十来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提着球棍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却按照一贯打架养成的习惯，不经意的就站成了一个锥形，阿光身后的一个少年拿着两根球棍，随时等着递给阿光开始发起攻击！

可是劈开人群迎着对方走过去的阿光刚到一半，陆文龙就带着人冲出来了，特别是看着阿光身后那个拿着双棍的家伙，有些眼热，直接走过去，双手抓过对方的双棍：“你到后面去看着！”自己就站到阿光身后……

脸上的花丝巾呈三角状包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眼睛一线，陆文龙还是一贯的寸头，只是跟电视上不一样没有戴棒球帽，刚才喝了不少酒，头上那个因为车祸留下的缝针疤痕就有些爆起来，像个蹩脚的补疤，平添了几分彪悍！

阿光随意的回头一看他，就知道是谁，却也给吓了一跳！

陆文龙回头看看那个自己都不熟悉的光头小崽子，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说道，单手拿棍指着对方就要开打：“是这帮狗崽子么？！”另一只手的球棍都已经挥起来准备冲上去了！

也许这两个月自从奥运决赛之后，就没有再经历什么比赛跟大运动量，整日介在一帮官员富豪之间转悠，真是憋死人了，也许自己没有跟姑娘们多话，就和弟兄们厮混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太需要这样的狂野打斗来发泄一下跟舒活筋骨了！

可随着他这么有些恶狠狠的问话，跟着他过来小白等人也激动起来，纷纷乱吼：“就是这帮狗崽子么？！”

这可是一群带着小崽子的弟兄啊！

那些刚从车上把剩下球棍全部提过来的几十个亲信弟兄都跟着一起吼起来！

趁乱闹事的人都有这个特点，就是浑水摸鱼的时候天下老子第一，自我感觉好得很，等真的对方势大气足，就会装死狗想溜边了！

这几十个拿着球棍的血性少年在面前怒吼，最面前还有个蒙着脸拿三根棍的猛人，一下就让对方刚才还漫天飞的嚣张气焰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文龙没这么唧唧歪歪的啰嗦劲，扔了一根过去，铛的一声！双手对敲球棍，大吼一声：“要么就等我们冲杀两趟，要么就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我数三声！一、二！……”

那真是说得又快又急，巴不得对方反应不过来，自己就冲杀上去，结果没等他喊出最后一声，对方居然跳出来一个人使劲挥手：“有种就单挑！”

陆文龙就差仰面大笑三声了：“来吧！拿棍子拿刀都行！开始吧！”简直急吼吼的就跟面前站了个国色天香的美女一般！

所有的弟兄都看着他，看着这个挥舞球棍，热血上头的家伙，不再是那个大家原以为高高在上，已经有些远离大家的奥运冠军，还是那个只要有事就冲在最前面，只要打架就毫不退缩的老大！

群情激昂！

下飞机的时候，还穿着黑色休闲裤加牛仔服的陆文龙，因为后来要接受市里面领导的接见会谈，杨淼淼在客车上就帮他把牛仔服脱了，穿着一件白衬衫，现在扎在休闲裤里面，袖子卷到了手肘之上，这是件杨淼淼在香港买的修身衬衫，略微紧身，喝酒的时候，解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现在敞开的胸膛似乎在散发无穷的热力，那一身把衬衫撑得紧梆梆的腱子肉。也在散发着彪悍的雄性力量美！

满场还是有不少女青年女孩子的，这个蒙着脸的高大健壮少年，加上那干净利落的约战腔调，顿时满足了从神秘到帅气的各种元素，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汤灿清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几个后到的弟兄提着球棍簇拥进来看见的！

自己的男人真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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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回荡

大到国与国之间，政治斗争，小到这样一场混混的打斗，成王败寇永远都是法则，围观群众只会站在胜利跟有气势的一方，陆文龙的气势太够了！

对方其实也是有数十个人的，之前兴风作乱在背后动手的就是这帮人，阿光来了就堵住门口，没人能跑了去，而且他冲进来又快，大灯一亮，这些人再想冲进周围严严实实的围观群众当中，就跟后面想挤到前排看热闹一样，不可能！

那个被光头指认的曾姓青年是个一片瓦，社会青年这个时候都学香港明星打扮呢，面前这个光滑顺溜的分头明显就是学的郭富城，无形中被一大群本不属于一帮人的捣乱分子推到了前面，呐呐两下外强中干：“你们仗着有家伙！不公平！”

光头气疯了跳出来：“我特么头上的血是什么打出来？我特么操家伙没！”

陆文龙双手一直拿着两根球棍相互轻轻敲，就好像在敲打战鼓一样，频率越来越快，有些按捺不住了，朗声大喊：“唧唧歪歪！男人就应该带把子！小白二狗，扔了你们的球棍过去！老子一个人跟你们打！我草！”说完话音刚落，双手就开始挥舞球棍冲了上去！

小白二狗嘻嘻哈哈地笑着把自己的球棍砸过去，还招呼周围的几个小崽子也把球棍砸过去：“看看！看看这帮杂碎能打出个什么名堂！”好几十号人已经牢牢的站住了上风，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最重要的就是，陆文龙回来了！那种他带着大家就必定能获胜的感觉，就好像强心针一样打在每个弟兄的心坎上，更何况陆文龙现在那种求胜的欲望无形中强了多少倍！

七八根金属球棍叮叮当当的被扔过去，鉴于面前这个蒙着脸，浑身都迸发着强悍气息的少年已经张牙舞爪的冲杀过来，这帮二十来岁的男青年慌手乱脚的一阵抢，似乎能拿到球棍就是抢到一张护身符！

剩下没有抢到的呢？

原本手里的啤酒瓶、椅子腿之类的拿在手里，更多是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不是那种西装皮带，是武装带，混混中间最流行的军用武装带，硬牛皮加宽大金属头的，对折起来可以拉出啪啪的巨响声，似乎在给他们自己鼓劲，还有几个居然暗暗的拔出小刀！

余竹一张冷冷的脸就躲在后面，注视着场内的一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小声吩咐：“阿森阿林带人左边，麻子周杰带人到右边，慢慢的包上，这帮狗杂种都别想跑，不打趴下，以后这里有得闹……那边还有几个带家伙的，叫二狗跟小白带人看着，只要敢招呼阿龙，砸了手！”他身边的几个小崽子，就流水介的把消息传到其他的弟兄耳朵里，慢慢的就撒开人，乘着中间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陆文龙身上，不知不觉的包围合拢……

陆文龙浑身就烧得滚烫一般的血液似乎就要烧开了！就好像那种烧开水可以呜呜叫的开水壶一般，他只觉得自己都要叫起来了，浑身的肌肉跟骨骼都在欢唱！就跟自己要打出一个全垒打的感觉一样兴奋！

那是因为他的肾上腺素分泌已经到了一个顶点，大量的兴奋剂促使他的血压升高，呼吸加快，心脏供血量急剧升高，瞳孔放大！

这一切都使他的肌肉获得了远超平时的爆发力，视觉功能明察秋毫，那种顶级运动员原本就具有的超强身体素质在这个时候瞬间爆发了！

曾姓青年左手一个啤酒瓶把，显然那就是在光头头上砸掉的，尖锐的破角在雪亮的灯光下反射出让人牙紧的锋利感，右手还有一个空啤酒瓶，都被他握得紧梆梆，似乎就是他可以站在这里的倚仗，身边两个提着球棍的家伙，刚在掂量手里这种分外趁手的武器，就被陆文龙旋风一般的招呼到了，球棍直接狠狠的砸到腰间！

第一棍打到腰间，还没有来得及招架，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变成了一个C字形的时候，另一根球棍劈头从上面砸下来，直接打到另一边的肩膀上，那种两个方向，两个落点剧痛的感觉让这个混混立刻就变了形！扭曲着就倒下去，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惨叫！

这种惨叫声对齐天林是兴奋剂，对其他混混就好像魔鬼桀桀的怪笑声，咬着牙一窝蜂的就冲上来，企图以多打少，一下就解决了这个单枪匹马冲过来的少年！

陆文龙的两根球棍就好像敲打战鼓的鼓槌一般，挥得是密不透风！

说到操练这根球棍，全国还真没有什么人比得上他了！抓在球棍上，手指前后挪移一两厘米有什么不同的感受，手掌抓握的松紧程度，在打到对方以后球棍反弹，手指瞬间的卸力又在重新抓握，这都是他每天数百上千次训练打击出来的本能反应了！

两根球棍，不停的在空中挥舞，时而翻飞，时而交叉，时而一攻一守，时而双棍齐出，又时而一起架住对方的狠砸，真是花样繁多！

围观群众跟弟兄们真是看得如痴如醉，陆文龙右手的球棍用棍头直接打中对方一个也拿着球棍的右手手腕，这种命中度对他来说，难度可比打个本垒打低了太多，对方疼得手一松，那根球棍就抛开了！

陆文龙的左手正好挥出去看见另外一个混混恶狠狠的砸过来一个酒瓶，索性就放了手，让金属球棍横着打旋这么嗙的一下，像个澳洲人飞来去器一样砸人家头上，自己的左手快捷的在空中一捞就抓住了那根空中被敌人抛开的球棍，扑向下一个混混！

这一串动作还搭配他为了让球棍旋转着飞出去更有力的一个转身动作，真是干净利落，潇洒带风啊！只换来周围一阵尖叫声和掌声，阿光等人愈发的聚精会神又得意洋洋！

整个打斗过程，他从来就没有固定在什么地方，绝对的主动出击，一直都在游走，快速的游走，双手不停的格挡、砸打，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娴熟，自己也觉得状态好，打过了十好几个人，才第一次把球棍砸到那个不停转身面对他，寻找正面战场的曾姓青年的身上！

以前这个少年的打斗还会考虑一下后果，思考一下结交，现在他的心态是真的不同了，不是那种自恃老子天底下第一的狂妄，而是感觉自己有了底气，轻重缓急拿捏随意得当了！

该狠的时候，就应该狠，不但是打给别人看，也要打给自己人看！

前面一段都是招呼的这个男青年周围，现在才一棍头就打到对方的酒瓶把上，换来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不等对方又挥动另一只酒瓶，另一棍就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抽过去，连棍带手一起打中！那种从斜下方抽中的感觉，让酒瓶瞬间爆碎的同时，那只手一下就变爪了！

陆文龙下手是真狠，这一棍打中对方的手，没有继续上抽，就挑住对方的手臂停在那里，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球棍从上面劈挂下来，在周围齐刷刷的一片惊呼声中，两根金属球棍结结实实的把对方手臂夹在中间发出一声闷响！

照面不过一两秒钟，陆文龙只在对方身上打了三下，就精准的双棍互击打中了这条手臂，再猛的一下撒开，招呼到旁边另外一人的肩上，那条手臂立刻就软绵绵的耷拉，很明显就是断掉了！

曾姓青年看上去真有几分走郭富城的帅气风格，另一只手还习惯性的撩了一下额前的一片瓦长发，才开始有些惊叫：“手！我的手……”话音未落就堵住了！

因为陆文龙反手又是一棍抽到他的身上，现在就是一俯身抽到膝盖下方了，小腿迎面骨可以说是肌肉覆盖最少的地方，球棍打在骨骼上几乎就是硬碰硬，那种痛彻至骨的感觉，让人身子一歪，耳中只听见陆文龙恶狠狠的声音：“给老子跪下去！”说完又是一棍打到另一边的小腿上！

惊叫声已经变成了嚎啕：“断了！断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欺凌别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快意，但是这样的伤痛落到自己身上，只会难以置信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贯保持的潇洒风度都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只会不知所措的乱叫，连自己一下都跪下去都不知觉！

地上可满是酒瓶的玻璃碎屑啊，双膝上那种被玻璃碎渣刺痛的感觉让这个家伙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这边来了，毕竟手臂骨折的痛感是那种有些闷痛的感觉，加上身体机能自身麻醉的感觉，远不如膝盖外伤来得清晰！

陆文龙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停，左脚一下踩到对方的膝弯，让对方的整个小腿都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杀猪般的嚎叫就震天吼了！

借着这一片惨叫声，陆文龙单手轻敲曾姓青年的头部，另一只手环指四周：“都特么的给老子跪下！”

声音炸雷般在热火朝天的舞厅空间里面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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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沉醉

原本就是混战的场面，陆文龙这番心狠手辣的打法，顿时让对方惊得往后一缩，在他跟那个曾姓青年周围就空出一块来！

原本就被他打倒的四五个人也躺在周围，那种高高在上脚踏一群人的傲气是有了！

听见陆文龙这么一吼，有几个人真的扔了手里的家伙，蹲着就下去了，更多的要么转身想逃，要么零星的叫嚣着再一起冲上来！

晚了，周围围观人群前面，已经默默的站了一圈少年，球棍就那么贴着腿藏在身后，看见对方炸开，要往四散逃开，就听得阿光小白一伙人兴奋的大叫：“都特么的给老子跪下！”

所有的少年都在挥棍乱打，口中一叠声的乱叫：“跪下！跪……下！”

声音很快就整齐起来！

陆文龙松开已经痛得要在地面打滚的青年，迎着少数几个冲上来的青年就一阵打鼓，只是一个斜刺里挥着一把匕首的家伙带着周围的一片尖叫声，让他一闪身，躲过了！

恨这个家伙狠毒，陆文龙几乎是破天荒的一棍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就算整个场地如此喧哗纷乱，几乎所有人似乎都听见了那一声骨头碎掉的声音！

有那么一刹那，似乎所有时间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安静或者停顿了一下！

和之前那个手臂骨折不同，手臂周围还是有肌肉覆盖，声音闷响，头部骨骼外面的肌肉包裹很少，很清晰！

只有没停住手的曹二狗同样一棍抽在对面一个男青年的膝盖上，嘡！的一声，好清脆，似乎在这个空间里面还有回音！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陆文龙有些暴怒的声音：“老子……叫你！跪下！还敢……用刀！”然后就是劈头盖脸的扑上去对着那个已经抱着头的惨叫的男青年乱打！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种极度疯狂的暴打，口中只有乱吼：“跪下！老子叫你跪下啊！”

可怜那个拿刀的家伙，都已经满地打滚了！怎么跪？

陆文龙难得的失控了！

但正是他这种疯狂的举动，有些暴虐的行为，让对方那些还想逃，还想抵抗的家伙终于丢掉了最后一丝希望，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来！

再不跪，难免……也这样的下场？

余竹不惊讶，嘿嘿嘿地笑着指挥人：“猴子……你跟小船过去，抱住老大……打发了性！可以开始收拾场面了！”倒吸一口气：“老大真猛！”满嘴的牙疼感！

猴子跟小船的块头都大，也嘿嘿笑着从后面去抱陆文龙，还口中大喊：“是我！是我们，不是别人啊！”陆文龙恍若未觉，专心打鼓，终于被两个家伙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手臂挣扎了几下，脚上还踢了几脚才被拖开，小船诡笑着还帮陆文龙把有些歪斜的三角巾拉好，跟猴子相互看着把陆文龙拖出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简直是哗啦啦的然开一条路，这个打疯了的少年真吓人！

余竹带着人开始出场：“阿光！叫你的人来认人，还有什么家伙没有跪在这里的，一个个找出来，周围的老少爷们姑娘们也帮个忙，还有哪些人刚才闹事的，推出来，你们今天就看戏看完了，不然，都在这里陪着吧！”干干瘦瘦个少年，还有些龅牙，居然就敢站在舞厅中央对周围数百人这么大言不惭，那几十个手持球棍的少年都是那种混混特有的脑袋低头，眼睛上翻，桀骜地看着周围，似乎在搜索剩下还有谁！

真有几个一开始就躲起来的家伙被指认出来……确认无误就让围观群众出场，关上大门把这群人好好的收拾一顿，当头几个，少不得还要被面包车拖走说后话了！

砸场子的行为不雷厉风行压住的话，以后就没法干了！

陆文龙被架出来走廊上，吹了一下夜风，似乎就清醒了不少，看看周围还是挤挤攮攮的人群，众多探视他的眼神，还有远处笑吟吟玉立的汤灿清，深吸两口气给两个大汉说：“叫人清场，外面这么多人察二哥（警察）来了怎么办？叫些小崽子过来，再万一对方来人……我就先跟三嫂走了，改天再聚，真操蛋，赶快清理好这帮扫兴的杂碎！”这三四十个都是各自的亲信，就因为一开始这帮弟兄就是从十多个人开始的，发展起来人数真的不少，为了谨防还有人来报复，是得再叫点人过来。

江小船带的都是力气活儿，没少干这种事，答应一声就去台球厅那边打电话，猴子招呼旁边几个人开始撵人，乱哄哄的把这些意犹未尽的围观群众撵走……

陆文龙就自己提着两根球棍朝远处的汤灿清走过去……

米色的短大衣已经穿上了，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搭配中跟皮鞋，带点微卷的中长发看起来是随意的盘在头上，其实是精心的打理过，确实是真漂亮！姑娘稍微的挺了一下腰，左手握着右手的手指，捏了两下，发现有很多目光随着这个蒙面少年转过来，就低下头稍微拨弄两下额前的头发，顺势稍微转身，陆文龙就走到她的侧面轻笑：“不想看见我？”

汤灿清瞥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人，不说话，直接朝吉普车走过去，陆文龙走上几步，那个徐劲松就迎上来：“大哥，钥匙……”然后就转身跟那个小贼张扬还有另外俩家伙跳上后面一辆面包车等着了，他俩是专门跟着陆文龙的，另外俩是跟着汤灿清的，早都觉得这种待遇理所当然了。

陆文龙在国外跟香港还是学了帮女士开门，送汤灿清坐上车，把球棍扔到后座关上门，自己才绕到驾驶座跳上去，然后一把拆掉脸上的丝巾：“小白这王八蛋多久没有洗了，一股子酸味！”完全没有情人之间久别重逢的浪漫气息，转头看着汤灿清：“回哪？”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

汤灿清看着他，没说话，过路的车偶尔经过，能映出她的眼睛也是亮亮的，就这么看着陆文龙，乌黑的眸子偶尔的闪光，也能让陆文龙读出里面好多情绪，随着姑娘自己的呼吸声，一点点的酝酿变化！

他可是行动派，没耐心磨蹭，伸手就揽住汤灿清的肩膀一拉：“终于回家看见你了！”

好吧，虽然不那么温柔，但是这句话也表达了足够的情绪，姑娘身子本来就有些朝这边倾斜，一歪就靠在陆文龙的怀里，还轻轻扭两下，就侧躺在陆文龙的腿上了，感谢吉普车的排挡杆比较靠前，方便她这横躺，陆文龙的左手在下面托住姑娘有些沉甸甸的上半身，看她轻轻闭上眼，嘴唇有些翘起来，就知情知趣的吻上去……

如果说之前还温吞吞的思念之情是在酝酿，那么随着似乎熟悉又似乎有些变化的嘴唇接触到一起，两人很快就有些暴风骤雨般沉浸在其中了！

陆文龙有些恶狠狠地抱着姑娘使劲往自己身上揉，有把汤灿清抱紧变成自己一部分的趋势，嘴唇更是黏住就不松开，有些用力的压住那两片翘起来的红唇，剧烈打斗以后，敞开的衬衫胸膛似乎就有点冷，爱人的温暖让他分外的舒畅，可以忘记一切的舒畅！

汤灿清的短大衣没有扣，里面绿色的绒衣就紧贴在陆文龙胸膛上，当然贴得更紧的就是她的高耸，似乎有点胸闷，但是她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察觉了，深深的吸着每一口气，那种陆文龙带给她熟悉的汗味跟强健的气息，无比的心安！

真的好想念！

把自己的心完全的放开，什么不想，只沉浸在这样的气息和拥抱当中，再加上唇边那种力量感，心里似乎绽开了一朵正在盛开的花，一朵轻笑摇曳的花……

真好……

让人沉醉的拥抱跟亲吻，就这样沉醉下去吧，可以不用醒的！

这样的拥吻过了好一阵，才在外面的一片嘈杂声中被惊醒过来，透过车前窗看出去，十多个年纪偏大的混混，歪歪斜斜的结伴过来，大声吵嚷着，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在过来，这就是混混打斗最常见的结果，只要有人出去通风报信，后面就会牵一大串人出来，混混嘛，谁不认识几个人呢？这样那样的关系，总会牵扯一些人来扎场子的。

汤灿清勉强探起身瞟了一眼：“你还要去？”身子却又重新靠回去，靠在陆文龙怀里。

陆文龙皱着眉看外面：“我现在估计还没阿竹他们认得清这些是谁……我先在边上看看……”

那就看看……

汤灿清只觉得不用离开这个怀抱就好，轻轻的把手指顺着衬衫领口探进去，食指尖尖的在爱人结实的胸膛上慢慢划过：“我好想你……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好难受……”

陆文龙的眼睛看着外面，听到这句话，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姑娘：“我也想……在平京我一贯都是在你那房间休息看书打电话的，以后还是你陪我一起出去好了，现在……应该不用担心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了！”

有些自信，也有些骄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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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羞涩

陆文龙最后还是没有下车，因为很快阿光小白就带着一大票人从舞厅里面出来，提着球棍的少年们徐徐散开，看似松散的呈一个月牙形，远远的围住对方过来的人。

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个家伙被拖出来，再指着光头等人的伤势双方理论一番，最后有两个家伙被带走，剩下的又在路边被暴打一顿，这就是理亏不如人，要么就带着人来硬打，不然就只有等着苦熬吧，起码一夜是不会放的……

混混这种事情，越是人多势众有点名声的，就越讲究关系派头，只有那些单练的小团体或者单独一两个人才会格外的狠辣，因为他们无论是在打名声或者是逃避报复的时候更无所顾忌一些，别以为混混就只能以大欺小，越是大混混老混混就越小心，要知道这碗饭是很不容易退休的，老了老了才被人报仇的比比皆是！

莫欺少年穷这句话，在混混里面是最现实的诠释！

所谓青皮，所谓天棒，全都是指刚出道的少年混混，这些人急于出头打出名号，那真是无所顾忌的挑战名人，谁有名就硬抗谁，于是这种人最后就得了个称呼“少幺爸”！

幺爸就是叔叔，父亲最小的那个弟弟，年纪轻轻就叫您长辈不行么，别闹了！

老骨头就最怕少幺爸！天晓得这些年纪轻轻的家伙仗着年轻力壮，狗胆包天，目无尊长，目无法纪的会干什么？

何况还是成群结队的少幺爸！

所以直到小白得意洋洋的过来给陆文龙说一声：“行了……来了俩老家伙带了两个人走，别的都是散人，没什么长辈桩子，收拾一顿赔偿舞厅损失才能走人，阿森也带着他们去上门认家了……”那可是专业讨债的，业务娴熟得就跟吃饭拉屎一样。

陆文龙点点头，接过小白递过来的旅馆钥匙才开车离开，那部张扬等人开着的面包车也跟着消失了，剩下的面包车陆陆续续押着不同人四散认门去了。

汤灿清看小白笑眯眯的过来就坐正在座位上，只是带着点嫂子的表情轻笑点头，一路上也不说话，似乎在酝酿什么，下了车才挂到陆文龙的手臂上，徐劲松去把陆文龙的夹克和行李包提过来，送到房间，他们几个才随便在附近开个客房打牌休息。

陆文龙脱了衬衫就到卫生间去洗澡，汤灿清觉得自己就好像看见蜂蜜的小狗熊一样，总是不愿少年脱离自己的视线，磨蹭着靠在卫生间门边继续看着他。

陆文龙也不是没被她看过洗澡，大大方方的洗：“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汤灿清脸有点红，其实今天表情一直不太正常，就是因为脑子里总在转悠这件事儿，不是说好了奥运会结束以后就……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忐忑，总之就是有点心慌慌，所以现在也没有跟以往一样笑骂，也没有佯装脱衣服看少年的窘迫，就有些专注地看着花洒下的强壮身体。

她在国家队时候听得最多就是，男人身材最好必定游泳队，因为各种项目都有侧重点，但游泳选手大多都是身材高大，手长脚长的倒三角上半身加青蛙长腿，可眼前自家男人看上去也真不错！屁股翘翘，胸膛厚厚，肩膀宽宽……

陆文龙没听见她常见的回复，也略微奇怪的回头看了看她，看见姑娘不言不笑的表情，就以为她不高兴，咧一下嘴关了水龙头：“这次参加奥运会……杨……”

汤灿清不避讳的走进来，伸手抓过一张干毛巾，帮跨出淋浴位的少年擦水，口中打断：“我不想听她的名字！”口气说不上气愤，也没有喜悦。

陆文龙再看她一眼：“最后一次！不会有五嫂……”

汤灿清帮他擦头：“别跟我说，我自己都是插队进来的，没资格说什么，你自己回头跟小苏说去！”可话是这么说，嘴还是有点嘟上，总归是觉得不开心。

陆文龙甩甩头：“我只说一次，她的事情你也知道，反正就这么地了，我希望你不要不开心，现在我回来了，我们日子就要在一起过了，对不对？”

汤灿清有点挑衅的把毛巾砸他肩膀上：“什么叫一起过？”

陆文龙转身面对她：“就是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了！”眼睛直视其实已经满面红晕的姑娘，谁叫他啥都没穿呢？

大姑娘想逃，但是又想坚持面对这个不分开的诺言：“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呻吟略微有点抖。

陆文龙不为难：“各过各的，何况她年纪还小，还要打比赛训练，其实也就是挂个名，以后怎么样还两说呢。”边说就边靠近了姑娘，背靠在卫生间门上的姑娘，借着蒸腾的水汽，他似乎能嗅见那股让他温馨的

密斯汤的手其实已经搭在了陆文龙的胸前，不知道是要揽住还是在做抵抗，只是这种欲拒还迎的动作对陆文龙来说可就有点挑逗了，忍不住就靠上去……

大姑娘还在勉强说话：“两说？你跟她的事儿一曝光，可就藏不住了……我看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办……”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陆文龙的双手已经撑在了她的双肩两边，就跟做俯卧撑似的，双臂弯曲，全身越贴越近了！

“怎么办？凉拌！大嫂跟二嫂呢？”陆文龙随口询问，鼻子却东闻西闻的就像条色胚狗！

陆文龙是真忍不住了，以前是因为要打比赛，师父教练都让他别干这事儿，在奥运会跟杨淼淼更是都到边缘了，就因为小虎牙年龄太小，才硬生生的刹住车，现在可是一切尘埃落地，忍不住就把嘴唇先贴上去！

好吧，这个事情比较熟悉，汤姑娘觉得循序渐进也挺好，随口回答一句：“先回去了，今天先让我……”就伸出点舌头去回应，可陆文龙的舌尖只浅尝一下就跑了，开始在她的脸庞、耳后、颈项上游动了！

这真是有点防不胜防的感觉，大姑娘只来得及把自己紧紧的背靠在门上，浑不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伸过去搭在了陆文龙的脖子后面挂住，又不知道双手是不是要结成环挂紧，因为实在是不知道爱人下一步动作的去向啊！

两人之前也没少这样亲昵过，但是陆文龙也最多就是上个二垒摸摸上面，一旦发现有点过火就双方止步，但现在明显就是有些刻意放肆啊，那种紧张、刺激、战栗、兴奋外加不知所措的心理变化让汤灿清脚都开始发软了……

只是她刚一曲膝，陆文龙就不满的发现了，因为他也在弓身顺着颈项往下移动呢，双手干脆就这么一抱，就把大姑娘的双腿分到自己的腰上，让姑娘挂在他的腰间，双手托住姑娘丰满的臀部，一只手甚至就开始从后背往上游动！

大姑娘是确认今天不会再有什么忍耐的情况，她也早有心理预期，双手干脆就抱住了陆文龙的头在自己怀里，低下头喃喃：“到……床上去？”

陆文龙只闷声唔了一下，根本不抬头，也不挪步，一个劲在姑娘怀里胸前深呼吸，手上的动作也是紧紧抱住她，却没有再往下继续，姑娘开始还认为是自己的衣服成了阻碍，进屋已经脱了短风衣，这件绒衣要脱的话就得掀起来，抬手臂示意了两下，自己男人都没领会，嘟着嘴有点急，干脆扭两下腰，水蛇腰！

陆文龙却双手一上一下从后面摁住她，终于抬头：“这样抱着你……真好！”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欲望，只有一种满足的舒爽！

汤灿清多聪慧的，伸手又把陆文龙的头摁在自己胸口：“这些日子，还是累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啊，人家都还在学校念书，这个少年已经走南闯北的去拼搏了，人人看见的都是台上风光，她才明白那些背后苦练的汗水……

陆文龙又唔一声，汤灿清就指挥：“背疼……靠着硌人，抱我进去！”小白可是选的上好材料，光溜溜的门哪里硌人了？

陆文龙才这么抱着她过去，一直躺到床上汤灿清拉过被单盖住光溜溜的男人好一阵，才开腔：“你就不帮我脱点什么？你打算就这么抱一宿？”

实在是缺乏母爱的少年，对爱侣身上那种成熟的馨香气息太过迷恋，甚至都超过了欲望本身，闻言才又抬头嘿嘿一笑：“一宿？你说对了！”

然后就开始毛手毛脚的剥姑娘身上的衣服了，动作是真有点熟练，大姑娘还面带红晕，看似轻松实则紧张的腾着腰方便陆文龙动手，眼睛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实在是因为陆文龙这混蛋啥都没穿啊！

有种说法就是肾上腺素分泌极度兴奋以后，人会有一个萎靡的不适应期，但陆文龙这经常调动兴奋状态的显然不在其中，何况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是另外一种兴奋呢，没多一会儿，就真的把大姑娘给剥成了跟自己一样的状态！

汤灿清真是羞涩极了，还从没这样光溜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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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热腾腾

其实汤灿清从一开始就打主意干点什么的，从两人第一次一起看见那个什么棒球队犁田的录像带开始，这二十二岁的姑娘就觉得应该干点什么了，反正都是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有思想准备跟有经验是两码事，真的明刀明枪她就觉得自己那点脑子不够用了，恍惚之间似乎还在脑海里面晃过两个镜头是那个录像带里面打桩机的动作，难免还是觉得有点心慌意乱，何况刚才就算尽量躲着不看，那平常没怎么看见的东西也看了个明白，忐忑得很！

谁曾想，陆文龙根本就没按照她想象的压上来，反而是躬身在她身上亲了几下就溜下面去了！

我的个天啊！

汤大姑娘的思维里面就只冒出了这句话！

也就是她，从小也没个母亲灌输这些女孩子的东西，连来初潮什么都是看女同学之间提醒才知道怎么应对，那个一心扑在教育工作上的汤培元实在是也没有在女儿的青春成长期上面投入太多精力，所以才造就了这么一个看似端庄，实则背后有点叛逆的姑娘。

但是陆文龙这种行为真的完全颠覆了她对于性事的揣摩，因为在两人说透之后的日子里面，她也还是偷偷把那盘录像带翻出来看了看，别说倒到头完整的看，就是那一段放了一小会儿就觉得身体反应大得很，也没再仔细看，所以美式成人录像带那种大干快上的夸张模式真的影响了这老实姑娘，以为都是那样的！

所以由此可见，杨淼淼这小虎牙多半看的是岛国成人片，技术化得多，连带陆文龙现在的动作都技术含量高很多，动作轻柔，手指跟舌头并用，让大姑娘简直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荡来荡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知道双手一个劲的把两边床单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一双脚趾头更是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抓紧，脑子一片茫然。

陆文龙很有成就感地看看一片泥泞才真的试图开始，探头看看姑娘，帮她拉个枕头垫在头下轻声：“真的开始了哦？”

姑娘只觉得自己眼角都有点凉丝丝的好像有点泪花，好不容易回神过来：“还……还没开始？”甩一下头惊讶：“你还磨蹭个啥？”感受一下爱人在自己身上的姿态忍不住就双腿一扣，真的是本能反应……

结果陆文龙这初哥刚脸上露出那种难以想象的舒爽，就开始稀里哗啦了，窘得不行！

汤灿清终于把自己的思考能力拉回来了，对自己的有点身体疼痛都顾不得了，掩着自己嘴就开始笑：“你？！”别的不知道，人家犁田都犁了好久，自己男人这才多大一会儿？主要是陆文龙这个时候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

也许这种笑刺激了少年，真的有点急：“不……不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再试试，再试试，杨淼淼都不这样的！”言语前后矛盾得很！

汤灿清眼睛瞪好大：“你……你跟她？那你还说是第一次？”看看床单上的痕迹，自己才是第一次吧？

陆文龙简直有些语无论次，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在舞厅叱咤风云潇洒打斗的家伙？明明就还是个十七岁的初哥嘛：“没……没……没有，她，她用嘴的……我们没有这样……”

大姑娘的眼睛只能再大一些了，双手都捂住了嘴惊讶：“嘴？”低头看看，完全难以想象啊！

陆文龙还在试图解释：“真的不是就这么一下，是……是太舒服了……”

汤灿清借着刚才的一看，惊奇的发现状态依旧，继续笑：“那……你不是说要再试试？”

陆文龙懂得体贴人：“你没有不舒服？”

成熟的姑娘是真不同：“好像……好像没什么问题……当然你不想再证明就算了……”

少年哪里忍得住这种食髓知味的快感，确认爱侣没有问题，仗着火力强盛，立刻再来！

还真是……第二次明显时间就长了……但是陆文龙觉得还可以再长点，那就再试试！？

试个两三次，姑娘又觉得自己好像也能适应点有感觉了，也再比较一下？

于是就真的折腾了一宿！

床上折腾完去洗洗，顺便再折腾一下，总之就好像没有止境的样子！

就是那种昏天黑地的感觉，都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而就跟吸毒一样，一次又一次的追求那种似乎漂浮在云端的快乐……

怪不得师父说不能早干这事儿啊！

几乎都是到了早上，洗过澡的大姑娘才带着一身的疲惫，躺在换过的一张床单上沉沉睡去，少年跳起来站在窗前，使劲的扩几下胸，初为男人的感觉，让他真有些脱胎换骨！

可是他正要穿上衣物，回头却看见熟睡的姑娘，心中一动，就坐了回去，想想掀开被子，躺在床头，拿起电话先给修理铺打电话：“看见大嫂没？”

阿林的亲信在那边，听得出音：“大哥？回学校了，二嫂也回去了，阿林自己开车送回去的，说今天要上课，都回学校上课去了。”

嗯，那就不用这个时候去找了，接下来就是给余竹打电话，了解一下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这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最后还分别给阿光小白等人也打电话问了一遍，沉吟一下：“给大家都说一声，大概一周时间，我把各处的情况都摸查一下，召集弟兄们一起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那边的阿光欢天喜地的答应去传话。

把橘黄色的话筒放上电话机，一转头就看见姑娘轻轻地睁开眼看着他，被子从她的腋下掠过，露出丰润的肩头，一丝娇媚一丝慵懒地看着他，低头看看自己同样赤裸的上半身：“怎么？这些日子想我得紧了？”

大姑娘转变为女人了，妩媚得也不害羞，缓缓地点两下头：“我爱你嘛……”还伸手到陆文龙的胸口来摸，这专业运动员的胸肌，真没得话说，结实坚硬的两块加上随处可见的腹肌跟肋肌，摸起来真是弹性十足：“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就要去找她们呢……”

陆文龙不讳言：“本来是打算去的，但是觉得应该陪着你，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汤灿清笑了，点点头：“真的……要是醒过来你不在，我多半会觉得有点失望的，你在……那就十全十美了，抱着我？”

陆文龙一边从被子下面伸手一边调笑：“我现在可真的不用什么忍耐，稍微一撩拨就不客气哦？！”

新妇人还是有点脸红耳热，感受着他的身体贴近自己，轻声：“你啊，我说你锻炼身体的那些身子骨，全都用到这个上面了，你说说……昨晚多少次？”

陆文龙真掰手指计算：“第一次，然后再试试……接着觉得好像换一边也可以，再来时间很长那次……”一次次说下去，就好像把昨晚的经历重新细数了一遍，姑娘的身子都有些软了，转头捂他的嘴：“好了！好了，我看你又在想了！”是能感觉到。

陆文龙这点克制力还真有，毕竟过去一两年都习惯了，笑着让开一点点，突然醒觉：“哎呀，你要是怀孕了咋办？”

汤灿清依旧背对他腻声：“那就生呗……别说话，抱着我，好好睡一会儿……”

直到中午起床，陆文龙才主动汇报自己的行踪：“待会儿我去大嫂那里看看，晚上来接你回学校那边去？”

汤灿清明察秋毫：“我就不问你什么时候去小四那里了……送我去公司，要收钱，还可以在办公室眯个瞌睡……叫人别来打搅我，哎哟……”

陆文龙赶紧伸手扶着：“怎么？”

大姑娘不脸红了：“你说为什么？那么多次！”

陆文龙还惊讶：“你……不是说不疼么？”

汤灿清伸手就揪他的耳朵：“我腰疼！谁叫你那么用劲的！我可不能让人看见笑话！”

唉……陆文龙就只好先叫张扬徐劲松一帮人先去喷绘公司准备收钱，按摩一阵，看看没人才背着姑娘下楼上车，大姑娘简直是歪着嘴倒吸凉气才揉着腰眼到办公室坐下就不想挪窝了。

陆文龙到修理铺拉根小板凳，坐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苏文瑾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用一条围巾包着，跟另外俩穿着学校制服的姑娘一起出来，远远看见坐在修理铺前戴着棒球帽的少年，才告别自己的女伴，快步走过来，只是开始为了不让女伴察觉自己的目的地，还故意在一家饭馆前面磨蹭了一下，可也就站了两秒钟，就一直往这边走过来，步子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越来越快，也许自己都没有察觉，一直到站在陆文龙面前，嘴有点鼓着腮帮子，小小的皱着眉头，搪瓷缸子已经包着围巾从端在胸前移到了小腹前，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了。

四目相对，好像有很多要说的话，又什么都不用说，好像少年改变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陆文龙还是蹲坐在小板凳上，伸手从屁股下抽出板凳放在自己旁边，自己就那么蹲着，拍拍小板凳，姑娘完全忘记四周自己的女伴是否会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就跟当时在中学端了早饭过来一样，坐在板凳上，掀开围巾打开盖子，递过来：“你的午饭！”

一样的热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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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安静

苏文瑾依旧还是那种轻风细雨的感觉，坐在小板凳上，弓着点腰，玩自己运动鞋上的鞋带，不时转头看狼吞虎咽的少年：“慢点……没人跟你抢，我都吃了才出来的。”

陆文龙是真消耗有些大，饿了，嘴里包着饭还勉强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

苏小妹回头看自己面前地上的蚂蚁：“不知道……你不来，下午就端回去洗了呗。”

陆文龙现在能听音儿了：“这回来就不会再这么乱跑了，以后都在家。”

苏文瑾还是看着蚂蚁：“嗯……”

陆文龙干脆主动先找难点：“杨淼淼的事情我看阿清都知道，也不隐瞒，不会再有下次了。”这话说起来有些艰难，但不是第一次了。

果然苏文瑾摇摇头：“你是口头革命派，从小到大，你给老师承认错误，都快得很，之后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口气淡淡的。

听了这语气，陆文龙有点急：“真就这样了，我跟她也就是在外面比赛的时候出了些事情，做了些什么，我要负责！”

苏文瑾的头不抬起来：“负责？你要对这么多弟兄负责，还要对二嫂三嫂负责，以后……嗯，我看跟着阿光小白他们的场子女孩儿那么多，你是不是都要负责？”

陆文龙蹲在那里，有些语塞，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拿着小勺，一张脸上的表情乱动，才真有些十七八岁年轻人的生动，没有他跟那些成年人在一起的假老练。

苏小妹看他不做声，抬头看他一眼：“怎么？打算跟我发脾气了？听蒋琪说，上次车祸就是她跟你说错话了，你发脾气？”

陆文龙就跟个拔了气门芯的车胎一样，蔫了，嘟哝两句：“我什么时候冲你发过脾气，我也没对她发脾气，没发脾气，真没发脾气……”翻来覆去就是这个，他也说不出什么道理。

苏文瑾的头又埋回去：“我……我真想你还是就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是，惹点小祸，我们都在小县城里生活，我到工厂去当个女工，你也去搞点机修什么的，天天一起上下班，多好，结果你倒腾这个，倒腾那个，搞成现在的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语气就比开始要严厉一点了。

陆文龙有点怯怯的还是先确认大方向：“你说了……要陪着我一辈子的？”还试图伸长脖子扭着去看小姑奶奶盯着地面的脸。

小姑奶奶脸上泛起点苦笑，应该是叫苦笑：“陪一辈子？陪一辈子是两个人相依为命，今天多个蒋琪，明天多个密斯汤，后天还要多个杨淼淼，你让我怎么陪？”

陆文龙转移方向：“不是说了就当不存在么……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你是大嫂嘛……”似乎在苏文瑾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有点呆呆的少年，老是被她指手画脚的少年。

苏文瑾不听他承认错误：“不存在？一个比一个厉害，小妖精妖里妖气的还不太离谱，你搞了个密斯汤，是我们的老师呀！我以为这已经很破天荒了，你还……你还去招惹个杨冠军出来！”一边说就一边忍不住开始动手，拿手指头去戳陆文龙的头，这怂货居然还蹲着挪近一点方便戳，而且每一次，都顺着力道被戳开，免得伤了少女的手指头，搞得自己好像一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的。

苏文瑾从小到大，一贯都是个沉默寡言，有点怯生生的姑娘，唯有在陆文龙面前才会有些泼辣的感觉，逐渐也找到感觉，越说越来劲，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你说啊！你搞什么搞！下次还要怎么样？搞个外国人，还是外星人？！”

话说出来，才突然自己觉得好笑，没忍住，扑哧一下，又觉得破坏了气氛，有些羞恼的就是给陆文龙一脚踹过去，陆文龙应声倒地，还得端着搪瓷缸子别洒了，等苏小妹的脚收回去，又弹回来挠头：“阿瑾……真的是最后一次，如有再犯，天打五雷轰，三刀六洞不得好死！”混混能发个什么誓，动不动就自罚三刀的。

苏文瑾的表情属于只要笑了就不容易收回去那种，竭力掩饰的低头：“我不高兴！很不高兴！”

陆文龙嗯一声，端着缸子就又不说话了，面对其他三位姑娘可能他的好话多一些，对着苏小妹，反正就是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果然苏文瑾听不见他的互动回应，转头就又开始动手，伸手抓他耳朵，陆文龙还得迎上去一点：“说话啊！别跟我装闷葫芦！你陪着她们是不是话很多？！”

陆文龙嘀咕：“她们不爱动手！”声音不大。

苏文瑾气得笑：“那就是一个个都比我温柔了？！”

陆文龙补一句：“是因为没你这么委屈。”

苏小妹就把手松开了，又收回到之前自己那个有点防御性的看蚂蚁动作，不说话了。

该陆文龙说了：“真是我不对，无论蒋琪，汤灿清还是杨淼淼，都是对我极好的人，在她们之前就只有你真心实意的在乎我，昨天以前，我还不懂事，贪得只要对我好就搂着，现在我不会了……”说着就站起来，一米八二的少年，相比成年人都显得相当强健的身体，如同一座山一般挡在苏文瑾面前，光线的变化，让苏文瑾抬起了头，有些皱着眉头看着他。

陆文龙依旧还是黑色休闲裤加白色真皮运动鞋，上身里面是衬衫外面一件夹克，低着头看自己的姑娘：“阿瑾，我只求你信我一次，我再不会跟别的女人勾搭，我会一辈子好好的陪着你，让你高兴幸福的。”

苏文瑾就这么仰头看着他，静静地看着，几年前青春期刚开始窜个儿的时候，她比陆文龙还高那么两三厘米，现在陆文龙借着营养好二次发育猛窜到这么大个儿，她还是之前那么娇娇小小的个子一米六不到，现在坐在小板凳上更是看着玲珑得很，反差很大。

陆文龙就站好，低着头看着她，一动不动，双唇紧抿，也有些皱眉，但是热切的双眼已经说了他所有的情绪，好半晌，苏小妹才招招手：“蹲下来嘛，这么大的个儿，是要吓我么。”

陆文龙才又蹲在她的面前，苏文瑾伸手摸他的头，却没接触：“外婆说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就伸到后面揽住少年的后脑勺：“你如果不喜欢我，就直接告诉我，我不会乞求你什么，我也不会什么都依着你，你再这样有下次，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陆文龙点点头：“你不要生气了，老实说你生气，我还真有点怕。”也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苏文瑾居然有点懒懒的起身：“我不要你怕我……特别是因为内疚怕我……我要睡午觉了。”

回到房间，苏文瑾只脱了外面的运动校服，就钻进被单里面，临睡前说了一声：“一个小时叫醒我……”

陆文龙嗯一声，就坐在地板革里的小圆垫上收折衣服，其实是因为他的衣服有几件真小了一点，打算拿去给个子小点的弟兄穿，偶尔转头看看那个黑漆漆的短发露出在被子上面的身影，可是再一转头，就发现姑娘睁大眼睛，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说你跟杨……什么出了什么事情？”这姑娘回味一下，终于发现这茬儿。

陆文龙转身：“就是那个日本人准备收买我的事情，她也看见了，以为是你们来找我，就过来问我……结果被教练给堵在我们房间了，体工队管理很严的，就只好在我那里过夜，不过没做什么，只是稍微亲热了一下。”他倒是敢说。

苏文瑾也敢问：“你为什么要说昨天以前不懂事？难道前天再有什么女人找你，你都还一样？”真是明察秋毫！

陆文龙眼珠子动两下，还是老实：“昨晚我跟阿清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忍着了。”

苏文瑾不吭声了，陆文龙又伸脖子看了两眼：“没生气吧？”还是不吭声，陆文龙就起身过去，溜上床垫，帮姑娘拨拨刘海儿：“她年纪大一些嘛，我觉得……”

苏小妹一拉被子盖头：“不想听了！”还是有情绪，陆文龙就不说话了静静地靠在旁边，手却一直在苏文瑾的头上慢慢揉，主要是太阳穴。

好一会儿，苏文瑾的声音才闷声闷气的传出来：“我是不是不温柔？”

陆文龙摇头，发现姑娘看不见赶紧说话：“不是……我说不出来，但是我喜欢你这样，你怎么都好。”

苏文瑾唰的一下拉开被子：“我没蒋琪漂亮，没密斯汤成熟，也没杨冠军有名！我就一无是处了，对不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有些气鼓鼓地看着身边的少年，眼光却有些躲闪飘忽。

陆文龙也转头惊讶地看着她，手上轻轻的动作，干脆一滑到姑娘头下面，轻轻的揽住她，稍微用点力，轻飘飘的姑娘就靠在他怀里，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口中也嘟哝：“我还喜欢这样装着不在乎，对不对？”声音很有些不甘：“就是因为我不够好，你才会跟她们在一起，对不对？你还跟密斯……”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陆文龙搂着她，轻轻用嘴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唇。姑娘还伸手打了他两下肩膀，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很快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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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出奇

好一会儿，陆文龙才松开，透一口气：“我什么都不是，连小混混都不是，你就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到现在都还这样，跟那些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说她们了，说我们……”

苏小妹的声音终于呢喃起来，之前一直雄赳赳的语气终于转过来了，这个一直想固守自己那点小领地的姑娘终于承认了自己最大的不安来自哪里：“怎么可能不说不想……想着就心慌，不要你？我舍不得，在一起，你说她们……”

陆文龙低头看着有些絮叨的姑娘，因为刚才在被子里面闷了一会儿，脸蛋有些红，依旧还是圆乎乎的感觉，好像熟透了的苹果，让他忍不住又亲一下，这姑娘居然叽叽喳喳的侧脸迎着亲他一下，完成任务似的敷衍一下，又继续说自己的：“还有你！你搞得自己现在这么有名，我算什么？也不敢给学校的小姐妹说，又不敢给古婆婆说，我妈问我也只好说还好，我回去县城可偷偷去看了，蒋琪她爸爸居然弄了张你的相片放大挂在像馆橱窗里，就差说是他女婿了……”

她的嘴唇不是那种厚厚的性感，也不是薄薄的妖媚，就是略微有些娇憨的平常，要不是那灵动多变的气息，确实比不得蒋琪那种天生漂亮的姑娘，可看着这不停翻动的小嘴唇，陆文龙是真喜欢，居然就嘿嘿嘿的笑起来，手上也抱得紧一些。

苏文瑾果然又是那种下意识顺着方便他动作支援一下，但是注意力还是在说自己的上面，听见他笑才抬头看他，伸手就要弹陆文龙的额头：“我都愁死了！你还笑！”却被陆文龙张嘴一下咬住了手指，没用牙，用嘴唇，他现在可是深谙这些亲昵动作了，傲视小姑娘。

苏小妹果然啊呀呀的红了脸想躲开：“你还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陆文龙等手指逃掉了才说话：“苏文瑾……我爱你，从初中开学报到你第一次站在那个石坎上问我在什么班级的时候，我就爱你，真的很爱你，就想跟你在一起，她们仨是她们仨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变过，我一辈子都会听你话！”

苏文瑾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听话就踢了她们，却还是没说出来，实在是这话太好听，眼热太想听了，就这么趴陆文龙怀里低声：“我还不是爱你……”

只是刚温馨了几分钟，苏小妹就被闹钟叫醒，风风火火的跳起来：“好了好了！我去上课了晚上早点回来，我今天要去古婆婆那里吃晚饭，晚上再跟你说……”转头亲了一下陆文龙，就跳窗跑了，不过看表情跟步伐，的确是恢复了！

陆文龙还打算晚上去找蒋琪呢，得！自己给自己找这么高难度的生活，赶紧也起身，先去杨淼淼家吧。

其实蒋琪才真的是在教室坐不住，中午就真的忍不住了，自己坐公共汽车进城，看着外面的路边景色，心绪飘得到处都是……

陆文龙开着自己的破车，来到西面的城区，这边是传统的重工业城区，也是八十年代以前最牛气，九十年代以后最落魄的国营大企业地区，杨淼淼就是被这边最完整的传统体工系统从小发掘出来的。

和华西师院那边教育区安静祥和不同，跟市中区那种喧哗热火朝天一心奔着钱眼儿里的商业区也不同，从陆文龙开车过来，就感觉所有公共的地带，到处都是乱糟糟空荡荡的感觉，人不多，等他进入了工厂宿舍区，就随处可见闲散打牌晒太阳聊天侃大山的人，长期国营体制下面的员工们，要么早早的飞出去寻找新天地，要么就放弃希望开始懒洋洋的苟活一生。

杨淼淼的父亲就是后者的典型！

等陆文龙提着一包礼品走进这个厂里前两年就单独为世界冠军家分的一套大房子里面，他才陡然发现，自己的爹妈还不算最离谱的。

杨景行的个头不算高大，也许杨淼淼的娇小也是因为父亲的基因，但是看上去身体很好，坐在自家小楼前面呼朋唤友！

从杨淼淼夺得第一个世界冠军，前两年的厂子里面还颇有些实力，调拨了这样一栋干部楼，一楼一底的小楼带院子的给杨家，杨景行居然拿来做了一个麻将馆，招待厂里来来去去的工友们打牌，当然他也是其中一分子。

之前的那些冠军并没有带来太多的经济效益，主要还是这种名声上的响亮，杨景行除了那点为数不多的工资，主要就是靠这个麻将馆了，准确的说是茶馆，跟当年庞爷那个性质差不多，但是是在这家数千人的大厂宿舍区里面，所以很热闹。

看起来永远不可能倒下的工厂就在这一两年期间迅速的萎缩下来，无论高层疯狂的敛财还是基层对市场经济的不适应，都导致了这整个地区国营大厂的破产倒塌，于是拿点最低生活费，天天打牌闲玩成了杨景行这种随遇而安的工人最大乐趣。

离谱的不是他，他对杨淼淼是疼爱有加，慈父到溺爱的地步，所以杨淼淼才有点那种骄横的气势，关键是杨淼淼她妈陈金莲，嗯，跟潘金莲只差一个字，但是看上去感觉就是差不多，这就是陆文龙第一眼看见丈母娘的感觉！

戴着一顶棒球帽，打着同样是奥运会冠军，来看看老乡的旗号，陆文龙很轻易的就在这一片引起了轰动，杨淼淼毫不掩饰的亲昵动作倒是引来不少街坊邻居的玩笑话：“淼淼这么快就要找男朋友了？”

“小陆还是很帅气的，要抓紧哦！”

陆文龙带着江湖气的双手抱拳，一路行礼，最后站在杨景行面前，大大方方的呈上礼物：“杨叔叔好，我来看看淼淼。”

杨景行觉得极有面子，哈哈笑着，大声招呼那些工友：“到里面院子坐，今天不做生意，随便坐……”

陈金莲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门边的：“咦……比电视上看着还强壮呢……”陆文龙就这么掉头看看了自己这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丈母娘，下意识的却拿她脸上流转的媚意跟昨晚汤灿清的模样作比较，说实话，相比之下汤姑娘都显得嫩了点。

杨淼淼也欢喜的拉住陆文龙一起进院子，不大能摆个六七张八仙桌打牌，院子顶上就扯了彩条布遮雨，一楼的房间大开着门，里面也是几张桌子，看来生意还不错。

周围的熟人好话如潮：“淼淼这次夺冠可是收入不少，杨家成了大富豪啊！”电视上报纸上都说了这次的奥运冠军少说也有几十万，杨淼淼更是听说有一百多万呢，万元户都很牛气了，更别提这样的天文数字，真眼红啊。

“那是啊，就凭这几十百八万，老杨你们全家都不愁吃喝了，可要多帮带点朋友们啊！”

“老杨一贯是个仗义人，人家心里都明白呢，你看都发财了还是住在大家这里，心里明亮着呢！”

一箩筐一箩筐的扔过来啊！

杨景行乐得嘴都合不拢：“还没拿到，没拿到，国家也要分一部分的。”的确是，国家体委没有任何的明文规定，但是实际上这些奖励最终都是要被分一部分的，具体比例其实是看领导怎么说。

但总归也不少啊，还有人凑趣：“干脆把小陆也招进门，强强联手，国家再分多少也还是多啊……”

有人反对：“人家小陆今年也收得不少，还是把淼淼娶过门去，多好！”

旁边有记性好的：“小陆不是把钱都散了么？真有气势！”

于是也有人提醒杨景行：“那可不能让你家姑娘也犯傻，把这么多钱给散出去，一定要留着养老啊，小陆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

杨淼淼就跟在表扬议论自己似的，乐滋滋的要伸手去拉陆文龙的手，被陆文龙躲开了，还她一个瞪眼，公众场合呢，你自己不清楚么？一般情况下在这种大场面的时候，不是这姑娘更能掌握好分寸么，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乐昏头了？

小虎牙实在是太高兴了嘛，听起来就好像两人已经结婚，陆文龙已经成了一家人的感觉，这个时候那些烦人的姑娘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总之就是呼啦啦的涌进来好多人，看热闹似的在院子里面探头探脑，看这边一家人跟陆文龙坐在一张桌子边聊天。

渝庆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别墅的概念，这样一楼一底的小楼其实也就是砖混结构的房子，下面都是三间独立大门的堂屋，角落有卫生间跟厨房，小楼中间有个转折楼梯到二楼，上面就是三间卧室了，共用一个走廊那种，绝对不会有什么户型的说法。

所以连楼梯上都站满了人，打招呼的实在是多。

陆文龙习惯，微笑着一边嗑瓜子花生一边跟周围的人点头招手，口中还轻声跟杨家人说话，眼睛却有些不由自主的观察自己的丈母娘。

实在是太出奇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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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膜拜

陆文龙有三个丈母娘了，汤灿清妈妈去世得早，就不用说了。

师咏琪给他的感觉最好，端庄娴静，而且极有分寸的掌握着女儿跟女婿的交往，也恰如其分的进行提醒，让孩子们能在一个正确的恋爱观下面成长。

张雅伦呢，就有点跟女儿一样，看起来温吞吞，实际上风火火，看起来柔弱实则刚烈，这也是陆文龙为什么对苏文瑾最服软的原因，这个不哼不哈的姑娘，真发起飙来，比什么都吓人。

但这两位总归也算是正常，可陈金莲呢，名字是杨淼淼一开始就介绍了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的原因，陆文龙看她的时候，就老觉得这眼波流转得也太麻利了一点，开始还怀疑是自己昨晚跟汤灿清太过腻歪的后果，后来发现人家就是这个习惯，跟人打招呼做动作，就是有些止不住的媚！

不是爱人之间的那种，而是习惯就这样，待人接物，说话说事儿就有意无意的喜欢加上点这种媚意。

特别是跟有些青年男子……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陆文龙算是见识了，但也没吱声，回头观察一下自己的小女朋友，还好也许就是因为一直在外面训练比赛，完全没有她母亲的那种调调，但是眼角的媚意似乎也就在含苞待放，即将长出来的样子了。

趁着父母起身招呼其他人的时候，杨淼淼给陆文龙做个眼色，眼睛往上翻：“待会儿上楼去！”然后就跳起来，嘻嘻笑着跟一些熟悉的邻居打个招呼上楼去了。

外面的人也真拉开场子打麻将，喝茶聊天，陆文龙多熟悉这种环境的，也笑着起来让出自己那张桌子，杨景行还拉着他介绍一些人，这个是厂里面的什么科长，那个是他的二哥，一家三兄弟都在这个厂里，但是都不怎么样，杨淼淼算是鸡窝里面飞出来的金凤凰，都指望着呢，杨景行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亲戚跟朋友们。

陈金莲开始跟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边聊天，看见杨景行的这些亲戚就有些厌恶，过来招招手拉开杨景行：“那边有人来呢……”探头看看外面：“小陆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学车容易么？你们奖金都发下来了？”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喜爱。

陆文龙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笑笑：“是我自己以前买的，您要学我给您介绍个朋友，免费的，我跟朋友一起做点小生意，这次回来都说跟淼淼一起在这边搞个游泳场，不要她出钱，挂个名就好了。”

陈金莲居然说出他万万想不到的：“挂名？挂名也是要给钱的哦，我们家淼淼现在太有名了，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陆文龙惊讶的抑制住自己转头看丈母娘的动作，看着那些一个劲围着杨景行说好话的人，嘿嘿抽笑两下：“苍蝇嘛……始终是苍蝇，拍走就是了。”不想跟这爱财如命的丈母娘说话，拱拱手就随意的假装看人家打牌，慢慢溜达着朝楼梯走过去，反正那边也有几个年轻人蹲在那里聊天。

谁曾想，他还没走到楼梯边，杨淼淼就等不及了，居然就那么翻过二楼的栏杆，吊在栏杆外，伸出一只脚尖拨开遮蓬的彩条布，从缝隙里面高喊：“陆文龙！你给我滚上来！”

换来下面一片惊愕的哈哈声，不过这边的工人子弟孩子说话都这个腔调，倒也不奇怪，陆文龙颇有些丢脸的对周围笑笑，跳着走上楼梯，水泥预制板的楼梯，没有任何装饰。

杨淼淼果然就站在楼梯口，急不可耐的一把抓住陆文龙的领口就往房间拽，楼梯在中间，一边有两间，另一边是一间，杨淼淼拉着他就是来一间这边：“这是我的卧室！”

推开门，没有任何女孩子浪漫美丽的感觉，水泥白灰的墙面，挂着一张杨淼淼第一次获得冠军的放大照片，一张木架子大床在墙边，一扇窗子，一个写字台，外加一个三开门的衣柜，仅此而已，说不上贫困，但更说不上是富裕，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件东西，还有点冷清，杨淼淼也不在意，锁上门，拉着他到写字台前面一张藤椅上面坐下：“给你看我的相册！”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相册递给他，然后就坐到他的怀里，开始专心玩陆文龙的衬衫扣子，丝毫不在意陆文龙看什么照片。

陆文龙也随意翻翻，只觉得这种小时候的照片看起来都差不多，雌雄莫辩的样子，还是专心自己怀里的姑娘好了：“你爸很疼你？”

杨淼淼点头不说话。陆文龙又问：“你妈呢？”

姑娘摇摇头：“对我还好，就不太喜欢我爸，觉得他没出息。”

没出息？这个说法陆文龙好像也听说过，嗯，是陆成凡说林慧桑瞧不起他的原因：“他们之间还好么？”

杨淼淼居然还是摇头：“不知道……我一年才回来几天，哪里知道……”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老问他们，不问我？”其实有点下意识的不想讨论这个她自己可能也觉得不舒服的环节，怪不得她从来不在陆文龙面前说自己的家庭。

陆文龙这真不是一般人了：“我关心我丈人丈母娘嘛。”

小姑娘啐他一口：“谁是你丈人丈母娘了？”可表情真是喜滋滋的。

陆文龙抱着她，是真的很轻：“我希望你过得舒服自在，家里的事情也不用操心，所以你爸妈的自然要关心。”

小姑娘还没其他仨那么好的抵抗力，顿时就软绵绵的靠陆文龙身上：“你要……一直这么对我好，嘿嘿嘿……晚上吃了饭再回去？”

陆文龙立刻回到现实：“待会儿我就得走，我还要去看看二嫂呢，到现在话都没说上。”

杨淼淼立刻就挺直了腰板，把自己抽离陆文龙怀抱二三十厘米：“你怎么这样！”

陆文龙摆事实讲道理：“我们一起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我都快半年没跟她们在一起了。”

小虎牙鄙视：“昨天呢？昨晚你不是跟她们在一起么？”

陆文龙居然还敢笑：“分开在一起嘛，昨晚跟三嫂在一起的。”

小姑娘更鄙视：“还三嫂，我可不认什么三三四四的，就是那个汤助理吧，一看就不是……”陆文龙伸手阻拦她说话：“不要说别人的坏话，是我花心，不关别人的事。”

杨淼淼有些怒：“我就这么几天假！”

陆文龙脸皮厚：“要不要这几天跟我一起去做事嘛，反正我陪她们的时候就送你回来。”

看来在香港看见那些大富人家真的给这涉世未深的姑娘留下了深刻印象，犹豫一下：“我可不想看见她们！”

陆文龙一口答应：“不会！”

所以陆文龙过了一会儿干脆带着杨淼淼出去玩儿的时候，不管陈金莲怎么阻挡，生怕伤了孩子影响什么，小姑娘都执拗得很，杨景行反而拉住了妻子：“让淼淼出去玩嘛，一年到头她那么辛苦，小陆你要按时送淼淼回来！”

陆文龙对老丈人态度好，从兜里摸出一张喷绘公司的名片：“这上面有传呼号，您有事儿需要帮忙，或者要找我们，打传呼就是了。”两三千一台的传呼机这个时候还算是洋气物件，杨景行笑着就放在裤兜里，陆文龙转头也对丈母娘说：“陈阿姨，我带淼淼去看看，帮您找一家学车的地儿，回头您就去学车怎么样？”

陈金莲终于喜笑颜开的放行了。

上了破吉普，杨淼淼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真好！我真想这样跟你在一起，好自由的感觉！”

陆文龙没有那么多国家荣誉感：“那就不回去国家队了呗，回家来……”开车的时候，小姑娘都忍不住伸手要抓着他的右手一起摇挡把，也是想念得紧了。

杨淼淼还是不同：“我现在状态正好，正能够跳几年，再咬牙跳一届就退了。”跳水界本来就起点早退役早。

陆文龙点头：“你想跳就跳，大不了我过些日子到平京去看你，我不过是担心你辛苦，不想你吃苦了。”

小虎牙不以为然：“这叫什么苦，天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陆文龙先开车去的阿光的舞厅那边，他还是要问问昨晚的事情处理如何了，小白阿光等人都在这边，就在台球厅的沙发上坐下：“多简单，一个手臂骨折，一个颌骨骨折，送到医院医药费自理，每人陪我们一千块，连续在舞厅门口每晚跪上三个小时示众！吃了豹子胆，居然敢砸场子？”

主要是注意力都在杨淼淼这边，一大帮弟兄简直膜拜：“四嫂……这边坐这边坐！”

陆文龙笑骂：“我还不是世界冠军，麻子也是！”

连曹二狗都敢鄙视他：“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你来个看看？”一帮人哈哈大笑。

杨淼淼也喜欢：“你们都是他的弟兄？别叫我什么嫂，就叫淼淼！”

“淼淼姐！”就真的这么喊了。

只有余竹笑眯眯的悄悄通知陆文龙：“二嫂在三嫂那里……唉……你怎么忙得过来哦！”

这个才是真心膜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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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不重要

陆文龙就在这边做出他回来以后的第一个商业决定：“阿光，你把这个舞厅收拾了交给二狗来做，你到城西区去搞一个游泳池，样式就跟我们以前那个差不多的。”别看渝庆是个大城市，大火炉，到了夏天在游泳池里依旧挤得跟下饺子似的，冬天变成溜冰场，完全不耽误，关键是这个业务一直都有在做，娴熟得很。

阿光立刻就一口答应，笑眯眯要拖了曹二狗一起商量，小白也热情要求协助阿光，几个明白的都嘲笑这好色三人组真是又干回了老本行。

陆文龙没好气地说：“这次的档次要高一点，价钱也要贵一点，打四嫂的名号。”他可是再三提醒杨淼淼要接受这个名称来的。

小虎牙别他两眼，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兴奋好奇的心情：“游泳池跟跳台我就熟悉，但是赚钱可不会。”

陆文龙给她提醒：“就是我们在香港看见的海洋公园里面的那种游乐的游泳池，做得漂亮高档一点，价钱要高点，也可以带点跳水台，但都是玩乐性质的。”

杨淼淼恍然大悟：“那我就知道了！”跳起来兴致勃勃的给阿光他们介绍那些众多的游乐项目，划各个小船，螺旋滑梯还有冲浪水池什么的，听得这帮土包子聚精会神，等小虎牙被询问到游泳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时候，小姑娘掰着手指把酸碱值、水温控制、深度、水质检验等等说得头头是道的时候，陆文龙已经给余竹做了个眼色，溜了！

最后小虎牙是阿光他们几个开车送回去的，一路上杨淼淼娴熟的给他们指点整个市区有哪些现成的游泳池，有哪些是体委的，哪些是工矿企业的，哪些是对外，哪些只对内，别的事情她真的一无所知，但是就仅仅在游泳池这个事情上面，沉溺了十来年，真的是门儿清！

最后就是她们厂自己的一座游泳池就被小崽子们盯上了，已经干涸没用了，没钱维护，还靠近这一片儿的商业区，阿光小白打定主意就干脆直接上门找杨景行谈，说是通过杨叔叔去拿这个游泳池的所有权来做事，他们出钱做事，五五分账，一块儿的阿林本来只是开车，陈金莲问陆文龙帮她找的学车地儿呢，这几个家伙多伶俐的，阿林立刻说已经帮忙报名了，明天来接阿姨去驾校看看。

人多办事就麻利，直到晚上陪着爸妈吃过晚饭，看着院子里热闹非凡的麻将桌边的街坊邻居，小虎牙在懵里懵懂的发现：“咦？陆文龙那个王八蛋呢？！”

陆文龙到喷绘公司的时候，汤灿清这没良心的正在调戏小姑娘，一改平日利落的样子，娇柔得很，老是撑着腰靠在沙发上扮林黛玉，蒋琪开始没注意，一过来就风风火火的问陆文龙在哪，确定没在这边，就准备又溜到修理铺那边，接着才是阿光、小白、二狗以及余竹等等去处，一点都没有她平时学习时候的聪明智慧。

汤灿清就觉得这姑娘智力下降了：“你打算这样一处处的找？你就不知道打个电话？”

蒋琪居然才有点恍然大悟，抓起旁边的电话就挨个询问，汤灿清哧哧笑：“我可是待会儿要收你电话费的。”小美女送她好大个白眼！

果然就轻松得多，一圈都问了，没找到，蒋小妹一脸的焦急，汤灿清依旧扶着腰招呼她：“二嫂，过来坐嘛，都回来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蒋琪对她没压力没负担，鄙夷：“你倒是好，昨晚跟他在一块儿，现在不急……咦？你这个样子是为什么？”

汤灿清真的是故意的，做作得很：“唉……也没有什么……”还做出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女孩子这个时候是真的敏感：“你？！你们……”蒋琪一个箭步就跳到了沙发边坐在边缘上非常惊讶。

这大姑娘居然还装：“什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累得很，让我休息一下，昨晚真的没睡好！”

蒋琪的思考力瞬间恢复，跳起来就指着汤灿清：“你就装！你早就说了他回来你就要干啥的！”

汤灿清是真得意：“就是干了……怎么地？”还摇头晃脑呢。

蒋小妹憋了一下：“我真是上了大嫂的当，苏小妹就是个木头脑袋，笨得出奇！”

汤灿清嘿嘿嘿：“你背后说大嫂的不是，我要给阿龙说！”

蒋琪硬撑：“说就说！本来就是，原本我说陪着他，大嫂非要说别都扎在一块，免得他难做，结果呢，结果还不是……哼哼，你真……真……”也真不出个什么来。

汤灿清看小美女一张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说不出口还是气得或者急得，总之就觉得挺开心：“你们还是小姑娘，好好念书去吧，说不定还可以预见个别的什么男同学呢。”

蒋琪哼哼了两声就理清思路：“别想骗我上当！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肯定知道！”

汤灿清得瑟了好半天，才泄露消息：“中午说去看看大嫂，估计下午还要去那个杨冠军家看看……晚饭时候来接我一起回学校那边去，嗯……今晚我回学校寝室去，够意思吧？”

蒋琪有点撇嘴地坐在沙发角上不做声。

汤灿清一个劲的撩拨：“怎么样？知道不好受了吧？人就这么一个，你又漂亮成绩又好，前途多好的，没必要非顾着他吧？”

蒋小妹白她一眼继续不吭声。

汤灿清良心大大的坏：“没错，他是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委屈你这么好一个小姑娘吧？你看又添了一个杨……”

蒋琪转头一口截断：“你这是在吃醋还是干嘛？”

汤灿清摇头笑：“我吃什么醋？我不吃醋，我早就说好了，藏在他背后陪着他，挺安心的，我是觉得你可惜。”

蒋小妹一眼就看穿了狼子野心：“你才没安好心！我跟他就是好好的，你故意挑拨！我才不管什么羊什么猪的，我本来就是从大嫂那里抢过来的，别想让我不舒坦！不跟你说了，你心眼不好！”站起来，就在汤灿清以为她气冲冲要走的时候，居然拉过自己那个拎着的包坐到了办公桌边，从里面取出几本课本：“我等他，我跟他是我们的事儿，你别搀和，早就说好的……”

于是陆文龙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类似老师教学生的场面，汤灿清坐回了自己的大班椅上，偶尔跟蒋琪指点一下功课！

真诡异……

蒋琪转头看见他，有些惊喜的想跳起来，但站起来以后慢慢的有点顿住，汤灿清背对蒋琪给陆文龙做个鬼脸，悠哉哉地靠在椅背上摇一摇，一副免费看戏的表情。

陆文龙不窘迫，走过去就揽住蒋琪紧紧的抱一下：“你过来就最好，免得我还半夜跑回去找你。”

蒋琪实在是觉得旁边有个姑娘影响自己表达，拉着陆文龙就出门，汤灿清还在后面喊：“早点回来一块儿去吃饭，饿了！”

出得门来就是喷绘公司的大厅，一派热火朝天的工作景象，机器哗啦啦的在出图，几个小崽子乐呵呵的折叠拼接画面，动作显然已经很娴熟了，看见陆文龙还挥手，他们属于外围都是带上来以后直接散到各个弟兄下面打工的，对陆文龙都说不上很清楚身份。

蒋琪就一路牵着陆文龙的手走到外面，喷绘公司其实是利用一个烂尾楼临时搭建的，一座占地面积两千多平方的商业用地，中间一栋只修了两层的写字楼，陆成凡其实就是看着转手价格低，主动从银行手里接过来的烂盘子，他不在乎产权以及资金的纠纷，就是无限的扩大自己的规模，所以陆文龙在最艰难的时候，把喷绘公司移到这里来，既糊弄了贷款搞喷绘项目的银行，也糊弄了地产这边的银行，当时就是用喷绘布把烂尾楼给裹了起来，看起来干净气派，其实里面连隔墙都没有，汤灿清那个办公室都是最近才用玻璃贴上喷绘画面隔出来的。

所以外面也是糊弄人的让搞河沙生意的周杰拖了几车河沙石子铺平，种上不少的树苗，看着好像绿化一样，过了一个夏天，死了不少，但是密密麻麻地看着还是有点灌木林子的感觉，蒋琪就拖着他走到这边来，转身稍微有点气喘：“见过小苏了？”

陆文龙点头，想想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来帮小美女擦擦额头，出来有点急，这么段路，居然有些薄汗，用纸巾也是在国外跟香港看着流行起来的习惯，姑娘仰着点头方便他动作，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有什么要给我说的？”

陆文龙抿抿嘴：“没什么说的，我回来了，想着你，很想你，就是这样。”

蒋琪就看着他，手指在陆文龙那已经有不少茧疤的手掌上摩挲，轻声：“我也很想你……”

陆文龙还要张嘴，亭亭玉立的少女就摇摇头：“其他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都知道，只要你喜欢我，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真该好好珍惜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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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戒心

游泳池的事情洽谈起来真不算太难，空着也是空着，杨景行也不是傻子，被支应着说是自己女儿想多培养点水上选手，为家乡争光，杨淼淼在归队之前还主动到市体委去汇报了这个事情，自然是大力支持，又不要政府出一分钱，场地就以极为便宜的价格谈下来了，十年期，每年一万！

市领导还兴之所致的为这个游泳池题写了名称“奥运水上乐园”！

挺大的名号，但两个奥运冠军，不，应该是三个，麻凡也是，只不过他没那么出名罢了，一起合作的水上运动园，谁都觉得这个名字是理所当然的。

原来这个场地就是一个五十米的标准游泳池加一个腰子型的儿童游泳池，七十年代初期的产物，标准游泳池基本都是条石砌就，在泳池底部才是斜面的瓷砖，深水区有个十米跳台加两个三米跳板，其他地方基本都是水磨石或者水泥地面，儿童游泳池全部都是蓝色瓷砖，仅此而已，所有的更衣室跟洗浴房都已经破烂不堪，好几年都没有用了，完全没有人打理，没有瓷砖的地方，到处都是一片荒草！

外围是有墙的，一墙之隔外面就是大马路，这个区域最繁华的大马路，所以一拿到正式的合同确认，阿光小白就娴熟的带着人马过来了……除草！

几十上百个少年，撒开了在这个面积颇大的园子里面开始用各种工具除草，阿林小船带着一帮人用大锤砸墙壁，因为陆文龙来看过之后就觉得应该重新做成铁栏杆围墙，一来更容易防备翻墙的情况，二来也能让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看见里面的样子。

少年们非常积极，也满怀期待，在家乡县城的那个游泳池跟溜冰场就是他们的根据地，也是标志着这一大群人拥有正儿八经赚钱能力的一个起点，现在似乎事情在重新展开，所以热情也非常高。

除完草，还要铺瓷砖，各种颜色的瓷砖，杨淼淼要求的是要把瓷砖跟马赛克几乎铺满所有的地方，室内室外都要铺，工程量很是不小，但基本都是这些少年自己动手，人多力量大……

杨淼淼没来得及参与这些动作，拿到合同都是好些天以后的事情了，第一次，她颇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乡，在机场都有些要掉泪了，要不是队里再三催促归队，她是真不想走！

不到一周的时间，除了跟小白阿光一伙人跑手续的时候，露了两次面，大多数时间都是陆文龙上午过来接她，下午再送回去，白天都跟着一块到处转悠，从沙场到餐馆，台球房舞厅到典当铺子，还有阿林的摩托车配件加工车间、传呼机维修店、二手车买卖车场，到处都去看，真算得上是两人相处得最长的时间，完全迥异于训练场那种枯燥乏味的生活，让小虎牙简直有些眼花缭乱。

但也正是这个小姑娘，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咬紧牙关，还是要返回跳水队：“我现在还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游泳池的事情说明，我现在最有用的就是名声，那就要把名声牢牢的保下去！”所谓心志坚定，应该就是说的这种天生气质，她爹就一点没有！

好钢都是锻造出来的！

陆文龙不阻拦也不劝，只叮嘱她注意安全，答应自己尽量寻找机会到平京去看望她，让姑娘到平京去买一个传呼机，保持联系就好。

他自己也忙！

游泳池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个小事，不过是借着冠军的东风试探一下市里面的支持情况，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修房子。

起步的就是喷绘公司那个烂尾楼，虽然只有两层，但是基本的框架跟基础工程是做完了的，他的打算是，到处筹钱都要把这个原定十三层的大楼修起来！

陆文龙自己想得很简单，找些建筑工人顺着这个烂尾楼修就是了，在他看来就跟自己小时候在家乡看见一大帮人自己垒土装板砌墙一个道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等他到喷绘公司把这件事给汤灿清一说让她准备搬迁，就被自己的女朋友嘲笑了个遍！

汤灿清这些日子没少跟那个周姨打交道，也没少看见来上门做喷绘业务的其他公司：“建筑是个需要有资质的事情，你懂不懂？不是随便喊个人就可以修房子的，而且房子怎么修是要有设计院设计监理的，那完全就是一个崭新的行当，不是你那些办家家似的小业务可以随便就倒腾的！”终于有机会可以逮住好好的洗刷一下自己这个一帆风顺以为什么都可以做的男朋友了！

陆文龙选择晚点打电话到香港，询问维克托：“修房子是件很复杂的事情么？”

大李问清楚了陆文龙询问的要点，也哈哈大笑：“不是随便找几块砖就可以修的，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大陆的法律法规跟香港不同，但管理部门也很多，施工、地产公司，管理公司都是很大的几个部分，不是简简单单的砌砖……”

陆文龙有些沮丧：“那我应该做什么？”

维克托轻松：“你现在有地，有地产项目，这就是你的资本，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你要做的就是管理好这些专业的人……至于说管理，说多了你也不懂，这样吧，我最近就先找几个人过去，在香港这边已经注资成立了一家小型地产公司，有一些专业的人手过去打前站，主要做些市场调查，我这边才能做出决定。”

陆文龙居然都没有主动去找自己父亲询问一下的念头，在电话里面跟维克托商量一番，也把市里面能提供优惠政策的动向传递过去，维克托不是很在意：“这些官面上的话，几乎内地各处都一样，对外资就好像唐僧肉一样，能咬一口是一口，我会留意的……”

所以陆文龙这个时候才发现，好高骛远似乎是自己现在的样子，自己还是个十七岁什么专业知识都没有的混混，要去做那些事情就好像小孩子挑千斤担一样，不现实！

那到底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带着这样的思考，陆文龙也重新回到了学校，他回到渝庆以后，早就见到了自己的校长，却有快一周的时间都没有到学校去报到了。

这一周的时间，除了周末和中午他在修理铺那边休息，基本都是跟汤灿清在小白的旅馆住，中途倒是回去豆花铺两次，但都是白天接送蒋琪，似乎都在重新适应这种原本已经勉强平衡，又被奥运会跟杨淼淼打乱的生活轨迹。

蒋琪的心态最好，人回来了就好，什么都不着急，慢慢地看着就行，反正关系都摆明在那里，就跟她母亲一早跟她说的那样，以后的事情还说不清楚呢，自己也还在念书，什么都有变化的可能，静静地看着吧。

所以对陆文龙回学校上课最欢迎的就是她了。

上完下午的一堂法律课，小美女用一个白色的大挎包收拾起一堆课本，二年级了，他们已经在开始接触司法文秘的一些专业课程，各种法律课程以及实务文书课程都在开始接触了，对蒋琪来说，需要用功背的课程，就不是复杂的课程，何况她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最后收起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都是她上课时候记录的精华，这是她自己的学习习惯，任何课程都在课本学习之外，把重点用自己理解的形式总结记录在笔记本上，随时有空都看看，无论对复习知识点还是应付考试都有很大的帮助。

今天的心情实在是不错，陆文龙说了今天下午就回返回学校报到，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所以姑娘的脸上，有点止不住的笑容，俩闺蜜看得出来：“他回来了？”很明显，只要蒋小妹上下课时间跟住在寝室的情况不规律，就只有一个原因。

蒋琪不避讳地点点头，她没什么可担忧的，何况这俩姑娘也没少帮她在寝室里面打掩护，作为一所相当正规，大学升学率很高的师范学校，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只是对她这种成绩优秀的学生，老师相应的也会给点松动而已。

甜甜蜜蜜对看一下，似乎相互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才开口：“那个……你那个……他就是陆文龙吧？”蒋琪本着漂亮姑娘都不用介绍给自己男人的态度，所以基本都不说具体情况，只是一年前开学的时候，陆文龙跟这俩姑娘一起吃过饭，后来经常去豆花铺，也不容易见着他，但现在隔壁附中都闹翻天了，刚夺冠的时候放了好久的鞭炮，最近两天更是经常锣鼓喧天的在这附近的街道游行庆祝，结合各种照片电视宣传，学生们总算都能把那张挂着汗水跟沙土的彪悍少年记在脑海里。

蒋琪稍微犹豫了一下，再点点头：“别到处说啊……我们初中就在一起了，从小父母就是好朋友。”说到这里，还是有点忍不住的小甜蜜。

甜甜蜜蜜得到证实，一脸的仰慕：“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瞻仰一下？”

蒋小妹终于扑哧一下笑了：“不行！你们太漂亮了！”

都还是有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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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不完美

其实陆文龙还真不是看着长相去的，刚刚回到学校，照例把车停在豆花铺街道头的空地上，自己才空着双手溜达着去学校报到。

校长王大同在办公室里看见敲门进来的陆文龙，脸上真是忍不住就笑开了花：“你终于回来了。”完全没有面对一个旷课学生的态度。

陆文龙还谦虚一下：“回来有很多事情，可能最近上课也不能太正常，您给通融一下？”说起来，还有一个多月就期末考试了呢。

王大同笑着就拉陆文龙到这边的两张单人沙发上面坐：“学习方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太操心了，专心专注到你的运动场上，这些后勤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母校做的。”就差直接说你只要学籍挂在这里，随便来不来，真来了说实话还不好管理呢。

陆文龙却摇头：“我想专心学习，现在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都错过了，以前花太多时间在棒球上面，现在我想学习。”

王大同立刻就变成一副热烈鼓掌的模样：“不愧是世界冠军，你这种追求学习的精神完全就是值得我们全校同学学习的楷模……等等，我打个电话，等会留一节课全校集合，开个你的冠军事迹报告会，怎么样？”

如果是以前，陆文龙也许会觉得这种事情毫无意义，但是现在，就好像小虎牙说的那样，自己在有名的时候，就要尽量的把这种有名利用到极致，笑着点点头：“我这段时间可也没少参加各种报告会，没有问题的。”

王大同大喜过望，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给自己的秘书叮嘱一下，果然不一会儿全校各个教室里面的小广播都开始播送起通知来，对于学生可以逃掉一节课，还可以看看闻名世界的奥运冠军，自然是兴奋得很。

陆文龙看着各个教室涌出来来的人流，耳边听着大喇叭又开始洪亮的播放运动员进行曲，才笑着转头对王校长开口：“我想接触一些建筑专业的课程，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

王大同简直就是被惊了一下，像被蛇咬了手：“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个软肋啊！华西师范大学以前叫师范学院，现在改成大学也没几年，规模是比较大，但总归还是都局限在教育师范专业，建筑专业可得是别的学校才有的，难不成这个体育冠军居然要因为这个原因跳到其他学校？

陆文龙指指外面已经在列队的学生：“别让同学们等久了，我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少年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心智身体上都超过同龄人的青年人，而且那种见惯了大场面大人物以后的态度，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大气，对自己名义上的校长尊重但已经没有学生的那种唯唯诺诺的感觉，居然也敢这么有礼有节的引导行为了。

王大同显然也发现了他这种迥异的气质，笑着摸摸头：“你真是我难得一见的学生啊……走！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还亲昵的搭住了陆文龙的肩膀，这种教育行业的老油子，就跟陆文龙以前遇到过的那个李副校长一样，最明白此时渊鱼，飞龙在天的道理，眼见着这个学生就不是一般人，还不好好笼络一下？

陆文龙笑着一边走一边说：“是这样，我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建筑方面的工作，但是苦于什么都不懂，所以想系统的学习一下，不知道王校长您能帮帮忙不？实在不行我就去市里面问一下。”

王大同连忙一叠声的答应下来：“肯定能！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不用到市里去浪费时间，肯定能帮忙，回头我联系一下了给你说。”

陆文龙笑着谢谢：“这是我的传呼号，您有事情随时招呼我，真是非常感谢您了。”

王大同拿过这张白卡片，笑呵呵的放到自己衣兜里，这是陆文龙回来去看那个传呼店的时候，顺便给自己拿了一个。

接下来的演讲会很成功，陆文龙真的很熟练了，从奥运会的气氛到为国争光的心情，从比赛的细节到关键时刻的心理斗争，说得头头是道，足足有半个小时，换来下面学生一阵阵发自肺腑的掌声，王大同还安排了两个花骨朵儿似的漂亮女同学一起来给陆文龙献花，陆文龙做足了姿态，拿着献花认真的给气氛热烈的同学们鞠了一躬：“感谢我的母校，跟我的同学们，祝你们能够早日为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根本没多看那俩漂亮女生。

掌声更热烈了，本来高校附中的成绩普遍都比较好，这些都是奔着大学去的，学生们真说得上是踌躇满志，信心倍增，陆文龙这番激励效果真不错，王大同是喜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回头就把这件事汇报到高校领导那边。

华西师范大学比较来劲的系别就是“计划生育”，也就是计算机、化学系、生物系、体育系，这建筑嘛，也就物理系有个别学科稍微沾点边，这件事情真有点犯难了，要是强行把陆文龙这个时候提到大学去，也不可能，年龄在那里摆着呢，但是要把已经到手的奥运冠军，拱手让给其他学校，比如渝庆大学建筑系或者建筑学院，那真是要了命了，怎么都不可能的！

这是个有实际意义的大事情，拥有这样一个学生，就能为学校乃至大学带来多少荣誉跟名望，那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学院校领导很快就召集了一个有王大同列席的内部会议，三言两语就拿出一个结论，由大学这边联系安排，并从相关学科调两名大学生，陪着陆文龙去读一个渝庆建筑学院的进修课程！

之所以要派两名大学生一起，就是担心陆文龙的文化底子不够，这两名学生也就是带着陪读辅导的意思，在学生内部来说，就是有两个以后能够得到优先工作安排的名额，由学校送出去进修，还很抢手的，当然关键任务是要说清楚的，势必花一切力气，让陆文龙这个冠军在学到建筑知识的同时，留在华西师范大学！

结果外语系的系主任就提出了，他们国际商务专业有个学生本来就是陆文龙在国家队的教练组助理，而且还是蜀都省教育界大佬的女儿，汤灿清拿走其中一个名额，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

陆文龙不知道这边的决定，乐呵呵的跟附中学生们交流一番，回到寝室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那几个室友，一年来很少跟他接触的室友听说他到外面住的地方，立刻与有荣焉的提出全程护送，实在是外面还有很多探头探脑热情的学生在观望啊。

陆文龙不在意，笑着就邀请：“那行……一起到外面吃个饭，我请客！”习惯嘛。

所以这边一帮人快有十来个，就在豆花铺跟蒋琪带着两位姑娘遇上了，因为蒋琪在学校的出勤率非常高，所以她带着两位姑娘也经常来豆花铺，甜甜蜜蜜还经常客串服务员呢，只是陆文龙这逃学大王不常见而已，所以热热闹闹的晚饭，就有十来个人一起共享了。

这时候陆文龙的身份就是公开的了，跟蒋琪坐在同一张长凳上，随意的招呼同学们：“随便吃……认个门儿，以后有空都可以来这边吃饭，手头不方便的话，白吃都可以！”这本来就是陈婆婆的帮助穷学生的宗旨，换来这些半大小子兴奋的吆喝。

蒋琪显然就很喜欢这样的场面，摆足了小媳妇跟女主人的感觉，不停的起身招呼，完全没有必要调整的碗碟也喜欢一个劲的挪来挪去，都摆好了还要招呼小兄弟再送点什么烧白红烧肉上来，总之就忙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陆文龙不管她，自己稳坐在两张桌子拼就的长桌头上，除了招呼大家吃肉喝汤，就是端着土瓷碗喝啤酒，招呼自己的同学们一起喝，身上真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江湖气息。

俩女宾坐在旁边就看得有些心动神摇啊，同样的年纪，别的男生还只是抽条儿的豆芽菜时候，这个男生就已经有着宽阔的肩膀跟厚重的气质，喝了几碗酒以后，蒋小妹就起身帮他脱了外面的厚夹克，里面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更是凸显健壮，再搭配那让人有些炫目的冠军头衔，还真是容易让女生着迷。

蒋琪能注意这种情况，一边过女主人的瘾，一边帮自己的两个姐妹牵线搭桥：“喏，这些都是陆文龙的同学，也有搞体育的特长生，有喜欢的，我可以叫我们家小六帮忙哦，如果看不上他还有大帮的弟兄……”

俩姑娘是真有点撇嘴：“人比人，气死人……他那些弟兄我们也见过几个了，痞子气太重了，还是你家男人好，恰到好处，正气凛然的时候就端端正正，又没有那些假正经的坏模样，真是……琪琪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蒋琪真是万分得意的时候，汤灿清就笑眯眯地抱着一叠课本，从豆花铺大门边走进来了！

人生真的没什么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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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命

其实密斯汤还是知道区别场面的，这种时候就不撩拨小姑娘了，笑嘻嘻的过来摸摸蒋琪的脸，给陆文龙打个招呼，自己就进去了。甜甜蜜蜜见过她：“你们这个姐姐是越发地漂亮了！”确实是，最近滋润得不行！

所以那些半大小子们就看得有些直眼，毕竟这种满带成熟风韵的姑娘，可比学校那些还青涩的女同学们散发出太多女人味了。

陆文龙看着好笑，咳两声，谁再继续看的，就继续灌酒！

颇有点让蒋琪忐忑的晚饭结束以后，陆文龙招呼自己的同学们送两位女生回学校，自己才帮弟兄们收拾了碗碟，靠在窗台口招呼汤灿清：“你吃了饭没？”中午午饭以后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汤灿清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在食堂吃的，知道小姑娘要做点啥，不打搅你们，过来坐一下，我给你说点事。”下午她刚要走，系主任跟老师就过来找到她说了进修的事情。

陆文龙正要进去，蒋琪似乎是不经意的端着个小脸盆从窗外经过：“汤姐今天不回寝室去么？”

汤灿清立刻就笑得打跌：“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来给他说个事情的，不耽搁你们，唉，我这两天也有点腻了……”转头看见陆文龙还勾手指，这俩这几天的密度确实是有点大。

小姑娘毕竟还是小姑娘，在这种话题上的战斗力就要低不少，蒋小妹有点红脸，但勉力支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给他炖了点汤，你喝点不？”

汤灿清惊讶：“你还学会这种事情了？”

蒋琪得意：“你都基本上在公司跟学校了，我还是经常回来跟婆婆学了点手艺的。”

陆文龙点头肯定：“我要喝！一大碗！”小美女笑嘻嘻的就去了。

汤灿清观察他的表情：“很幸福哦？”

陆文龙有道行了，伸手抱姑娘：“非常幸福……说吧什么事？”

大姑娘卖关子：“哦，现在就想我早点说了早点走？”

陆文龙就不着急了：“那行，随便你什么时候说……”坐在旁边的圆凳上开始翻汤灿清带过来的传真件，主要是斯考特针对陆文龙现在这种特殊的状况，非职业体育状态下的训练计划，专家做的，密密麻麻的很大一张，就是要陆文龙在目前的状况下进行个人训练指导，当然后面也有一部分是关于商业计划的，纯商业计划，体育品牌的，跟房地产那边的事情不沾边，陆文龙现在是几头并抓，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抓得住。

汤灿清白天在办公室，其实主要就是翻译这些东西，喷绘公司就是制作行业，来了业务按照客户要求做就是了，做好打包客户自己来拿就成，如果要送，给钱……捋一下自己的齐肩长发：“系里面说你想去学习建筑专业的东西，所以他们帮你联系了一个建院的进修班，找两个学生陪你去进修，问我有没有兴趣，你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呢?”

陆文龙嗤笑两声：“他们倒是舍得下力气，看来我还可以再要求点什么，你呢，要上自己的课程，还要管理那边的公司，再跟我一起去念进修班，你忙得过来么？看你的意思。”

大姑娘撇嘴：“你就没意见？”

陆文龙抬头看看她的表情，心里就有点底儿了，笑起来：“那就一起呗，你不就是想我们一起念书么，名正言顺了。”

汤灿清才笑开花，还假模假式：“也要你愿意嘛。”

陆文龙好奇：“为什么还要找个人一起呢？”

汤灿清早就想过了：“应该是觉得我也经常旷课，怕你跟不上，就还要找个成绩好点的帮忙做笔记什么的吧，还有要是需要考试，可能也可以帮你……嘿嘿。”

陆文龙翻白眼：“我可是真心想去学习的，哪有这么多复杂的东西，你喜欢就成……”

汤灿清站起来：“行！那我就去准备了，也不耽搁你跟二嫂了。”说不得还是要刺一句。

陆文龙不矫情，站起来：“我送你回寝室……”大姑娘飞他一眼：“算你识相！”

出门碰见蒋琪端着碗过来，汤灿清伸手摸小姑娘：“悠着点啊……”臊得蒋小妹呸她几声，陆文龙咕噜噜的猪八戒吃人参果喝了汤：“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一会儿还不算短，因为汤灿清东游西逛的拉着陆文龙从后校门转悠好一阵才到女生寝室楼下：“对我来说，我们坐到一个教室听一个老师讲课的意义是最重要的，那个时候我才彻底的摆脱跟你以前师生的关系……”

陆文龙不附和：“嘿嘿，你这两天……嘿嘿，哪里看得出什么师生关系哦？”确实是，这些天两人次数一多，就对这个事情有点熟悉起来以后，大姑娘愈发的娇媚了，本来年龄就只相差四岁多一点，更没什么隔阂了。

汤灿清拿脚踹陆文龙：“走吧走吧……别在外面乱说这个！明天早上训练场见！”这是斯考特的训练计划里面最基础的，每天早上的晨练不可少。

陆文龙招招手，看她上楼就转身回去了，还小跑，就当是跑跑步，谁叫这大学校园实在是有点大呢。

蒋琪就有点望眼欲穿的感觉了：“她怎么这样？！”少女既没有争宠的意思，也没有学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习惯，有什么就说什么。

陆文龙心里明白的笑：“总归心里还是不舒服嘛，都是我的原因……洗澡没？我要洗澡，一块儿不？”

蒋琪笑着跳上那张大床：“我才不跟你一起呢，赶紧吧，那边的大锅上烧着水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陆文龙快打冲锋的洗了澡也跳上船，蒋小妹合上手里的课本：“上个月我去华西政法学院听了袁老师的一堂课，我决定以后就要考他那个系。”是司法文秘课程组织的刑事诉讼原理与实务课，是老师之间的关系，让这些奔着法律岗位去的学生们见识一下更高学堂的教学，让他们有个更好的目标。

陆文龙点头：“袁老师确实很有水平，如果能跟着他学习是你的福气。”

姑娘的头发是最长的，盖过了自己的胸前，轻轻的揽到后面，陆文龙靠在床头伸手摸一摸：“你还有一年半毕业考大学，真决定了学这个？”

蒋琪转头看他：“不好么？”

陆文龙把手滑到她的腰间，比大姑娘苗条太多，盈盈一握的腰肢很纤细也很有韧性的样子：“没有，这一次回来，我就会把主要精力放到工作上面，争取早日做出点成绩，配得上你这个大学生！”

蒋小妹咕唧地笑了一声：“那我怎么配得上你这个奥运冠军呢？”说着就顺势靠在陆文龙的怀里，这一周两人也同床过，却都有点默契的没有做什么，或许是师咏琪一直告诫他们，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陆文龙的手从姑娘的腰部抱住她：“那个冠军，我们都明白是运气的东西，如果不是那时候为了生计为了打架去练棒球，阴差阳错得出这个结果，我就还是那个混混，只有你才是一定会成为又漂亮又能干的大学生，反正就是便宜我了。”

蒋琪轻笑两下，扭两扭找个舒服点的姿势，眼睛瞥见床沿的那些用牛皮纸粘住的雕花，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跟三，汤姐做……做了那个？”

陆文龙不隐瞒：“嗯……她年龄大一点，而且也没什么顾虑，所以，这次回来，我想我既然一时半会儿不用打球就，就……”

蒋小妹觉得自己脸有点烫，力求正常一点：“我，我有什么顾虑？”

陆文龙抱紧一点：“我要听你妈妈的话……要是我们明年抱个小孩儿回去怎么办？”

蒋琪成绩可真比他好太多，惊讶：“你……你们都不避孕的？”

陆文龙居然还害羞：“有……第一次没有，后来还是有买那个……”

姑娘有点咬着嘴唇：“你……要是想，我也不拒绝的！”后面几个字说出来是有点费力，这么紧紧依偎着，隔着薄薄的睡衣，她是能感受到身边男人的生理反应的。

陆文龙抱着她换个姿势，往被子里面溜下去点：“你这么漂亮，不想是不可能的，但我是真要对你负责，反正我们现在以后就一直在一起了，不着急。”

蒋小妹似乎松一口气，又似乎有点小甜蜜，还有点小嗔怪：“你反正有那个谁……大嫂呢？”

陆文龙有点害怕的表情：“啊……她知道了把我一顿好批评，说我不注意身体，说我过早接触这些东西容易沉迷在这些里面，总之就是把我当成她的幼儿园学生了！”苏文瑾他们的幼师专业是三年制，第一年基础课程以后，现在就经常到一些幼儿园去上实习操作课程了，苏文瑾隐藏在内心的那种指挥欲确实越来越重。

蒋琪就吃吃吃的笑：“以前你跟她在初中时候，她就经常欺负你，现在……哎呀，你就是这个命！”

陆文龙低头轻薄她：“那你呢？”

长发少女轻轻抬起自己的头，迎上他的嘴唇喃喃：“我还不是这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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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接洽

陆文龙现在想上学，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最简单的道理就是他根本跟不上高中二年级的课程！

他现在脑子里能把二十六个字母准确发音就不错了，至于几何、代数、物理化学就更别指望一个初中一年级就开始无心向学的混混，能够认得其中那些公式说明什么。

所以陆文龙竭尽全力的在教室里面坐了一天，下午离开教室的时候，完全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懂！

更何况，现在他顶着这个奥运冠军的头衔，从早到晚，偷偷摸摸过来趴在教室窗户瞻仰他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哪里能静得下心来学习听课，陆文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打搅了其他同学的学习，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给汤灿清诉苦：“我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一点，就不该回来上课？”

汤灿清笑得没边：“本来就是，你学个高中课程来干嘛？那个进修班下个学期才开始，这还有一个多月，你就干脆别去学校折腾了，难道学校还会开除你？”

蒋琪端着小饭碗轻言细语：“那可不行，既然回来就应该这样回到正常的学生生活当中来。”

汤灿清现在是动手派，伸手摸小美女的脸：“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就想天天这么个样？”

蒋小妹不避讳：“本来就是，这样上学过日子有什么不好？不能拔苗助长，应该遵循正常的学习生活轨迹，以后才健康。”这话还真有所指。

汤灿清睁大了眼睛：“哎哟？不错啊，学法律的是不是最近在开始练习当律师？小嘴嘴很能说嘛？”

蒋琪有点得意的扭了扭脖子，就是新疆舞那种动作，一般人做不出来。

陆文龙虚心：“你现在觉得课程简单么？”看蒋琪一天到晚也没有那样熬更守夜的学习，轻松得很。

小美女继续得意：“一直成绩都好，一直都觉得简单……”

老实说汤灿清念书的时候也不是个成绩多厉害的，现在就仗着英语词汇量比较丰富，课程也还跟得上，主要是实际翻译的东西多，斯考特又经常打电话发传真，实践经验充足，直接就介绍自己的经验：“那些理科的东西你学来也没多少用处，况且你落下了太多，补都不好补，还是专注文科吧，历史地理语文政治什么的，当然英语我来辅导你……”

蒋琪大眼睛骨碌两下：“那我辅导语文跟政治……”还主动把历史地理留给了苏文瑾。

其实俩姑娘打的主意差不多，都是打着补习的幌子，满足自己谈恋爱的感觉，吃过饭，汤灿清就拉着陆文龙出门，说是到学校自习室去学习，效果最好，蒋琪也不争：“早点回来啊……免得复习太晚……”

汤灿清明显是憧憬很久了，挽着陆文龙，混在大量的学生中间，仗着男朋友还算高大，也能混在大学生中看不出来，到自己早就瞄好的一座图书馆去看书，还特别找了满是书架子，带着那种陈旧的书卷气息的角落，寻了张桌子，非要陆文龙跟她挤在一起看书。

陆文龙还是继承了陆成凡的因子，对书卷本身并不排斥，以前在舞厅卖票的时候，就极为喜欢到阅览室看书，还很喜欢这种静静的感觉，随意的在书架上找了一本讲体育的国外画报，就铺在桌子上看，汤灿清乐淘淘地坐在他旁边，天晓得怎么扭曲自己的腰，才能像她这样把上半身靠在他怀里，逐字逐句的指着英文慢慢念给陆文龙听，一边念就一边把语法结构，发音方式顺便讲解一下，这单人授课嘛，自然就不用跟课堂上的结构一样，密斯汤有自己的思路，只是这个授课方式未免太香艳了一点，她还不满的把陆文龙右手拉到自己腰上搂着。

渝庆的冬天很少下雪，去年破天荒的下了一点，但是靠近郊区的山上偶尔还是有，华西师院这边就比较偏僻，也在一座著名的山区景点下面，这所图书馆依山而建，据说是有抗战历史的，两三米高的红漆木框窗外黑漆漆的山体轮廓，只有学校的星星点点灯光有些暖意，这样的天气，坐在暖洋洋的图书阅览室里，环抱着暖呼呼的女朋友，陆文龙的注意力哪里能在那跳跃的字母上面哦，手难免就有点作怪的乱滑，实在是这些日子相互太熟悉对方身体了。

汤灿清又找了一副眼镜带着，当然比之前在中学时候那副要时尚年轻得多，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最近实在是太艳光四射了一点，还是遮掩一点好，颇有些自恋的姑娘嗔怪的扭头在陆文龙嘴上啄一下，轻声：“温课呢……”不过她这腔调哪里有什么温课的劲头，腻腻的，看陆文龙笑吟吟的眼珠里满是爱恋的样子，自己也觉得舒坦，就这么趴在书桌上枕着头，侧过脸来对视着……

有时候恋人之间就是这样，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都可以磨蹭好久……

直到管理员大妈在大门那边拿书本拍桌子：“还有没有人？！关门了……”两人才有点突然惊醒，汤灿清真的不想动，撅着嘴：“背我回去！”

陆文龙笑着就起身背着她出门，下楼一推开厚重的玻璃楼门，凛冽的寒风这么吹过来，两人都有点哆嗦，汤灿清压低声音缩紧自己在陆文龙宽厚的背上：“这个时候我就有点后悔跟二嫂住一块儿了，明天我自己去找个地方，别靠在一起，要是这会儿回我们自个儿的地方去多带劲？”

陆文龙随意：“就在豆花铺附近吧，还方便走。”他也觉得两间房就这么挨着，做点什么有些怪怪的。

汤灿清轻笑几声：“背着……重了没？”

陆文龙还认真的颠儿了两下摇头：“好像是稍微重了一点点？”回来这么一周时间，这姑娘就陡然一下显得丰腴了很多，也许互动锻炼的次数确实是多了点。

汤灿清幽幽的叹一口气：“唉……两个人的重量呢。”

这可把陆文龙差点没吓趴下：“啥？你怀孕了？”对于这个还有两三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这个消息也太震撼了一点。

密斯汤趴他的肩头吃吃笑：“我跟大姨妈……”

陆文龙都没能忍得住在她屁股上打了两巴掌，换来姑娘一阵小惊呼，洒在昏黄路灯的校园走道上……

于是陆文龙的学习生活就基本上是在这样半腻半学的状态中开始了，只是苏文瑾知道以后就叮嘱他在能上学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去上课，陆文龙抢在她教训自己前抱住姑娘求饶：“我知道了……你早就要求过我，能上课就要上课嘛！”

三位姑娘没有沟通过，但是心照不宣的把相互之间的时间错开，陆文龙一般上课时间白天跟汤灿清多一些，晚上同蒋琪经常在一起，周末或者平时抽空就跑修理铺这边来，今天是个例外，因为一起吃过午饭，陆文龙要去接待香港客人，维克托打前站的几名员工到了，蒋琪跟苏小妹看起来面相都还太小，不太适合这样的商务场合，汤灿清又没兴趣，说是没外国人，也不需要她翻译，于是陆文龙就决定待会儿带俩弟兄去，张扬跟徐劲松当跟班好了。

苏文瑾不问他去干嘛，只是帮他打整好穿着送出门，自己也才回学校，陆文龙开的破吉普车居然不被那家酒店允许开到门口！

张扬一边窃窃笑着一边接过方向盘把车开到路边停好，徐劲松提议：“大哥你要不要换个车，谭哥他们那边现在还是有好几辆小车的。”这辆吉普本来就是个二手货，还被陆文龙上次的车祸撞得有些变形，阿林自己人维修的，那时也在揣摩技术，所以修得也不太成形，看上去就格外破烂。

陆文龙瞟一眼满不在乎：“现在还没必要，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得很……走吧。”等张扬跑过来，三个人才一起上楼。

衣服是苏文瑾给他在外面做的，不是什么昂贵衣服，就是一般料子做的黑色立领学生装，从小县城来的姑娘还是习惯有些衣服能找裁缝做就做，陆文龙就心甘情愿的随便她怎么打理，只觉得每件衣服都是姑娘花了浓浓的心思在上面，心里就舒坦，现在扣子也不扣，里面一件白衬衫扎在黑色裤子里面，倒真的是精神抖擞。

对方同样是三个人，两个胖胖的眼镜，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开口就是标准的港式普通话：“陆先生你好……维克托让我们来进行初步的工作勘察。”

陆文龙挨个握手以后指指自己的身后：“这是我的副手，这些日子如果我不在，需要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找他们。”

对方开门见山：“我们想去看看你的地……”

陆文龙这个时候才真的觉得自己那部车不太合适，皱眉想一想，转头给张扬说一声：“你到我爸那个公司那边去借一辆那个子弹头来，周姨你认识吧？”

张扬一个劲点头：“我跟着三嫂，见过她好几次，那边的司机陈哥、侯哥我也熟！”起身就拿过车钥匙跑了。

陆文龙跟这三位拉拉家常，问候一下维克多最近的情况，三位说不上多倨傲，但也谈不上很客气，这个陆文龙倒是理解，就连其实好不了多少的粤东人现在到内地都觉得高人一等，何况是真的生活水平高出太多的香港人？

直到徐劲松上来通报，车到了，陆文龙才招呼三位客人一起下楼。

他现在还真有点做生意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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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傲骨

不过陆文龙下楼就惊讶的看见自己父亲居然坐在副驾驶上，看见他出来，也下车，并不理会后面的客人，看着儿子低声：“你……回来都没有去看我？”一周多的时间了呢！

陆文龙嘴张了两下，没说什么借口，停顿一下：“待会儿我陪完这几位过去找您。”

陆成凡点点头，指一下张扬：“小伙子送我回去……”跟陆文龙的客人笑着示意一下，也不问是什么来路，就坐那部破吉普车走了。

陆文龙站在路边愣了那么几秒钟，他在长大，开始有自己的世界跟圈子，还有疼爱眷恋自己的人了，不再把所有的希冀都放在父母的身上，也许等待的时间太长太冷清，当他现在拥有了热情的怀抱，似乎就下意识的在避开以前的等待？

甩甩头，笑着邀请三位客人上车，把手中一张纸条儿递给徐劲松，这是刚才闲聊时候，他整理出来的路线计划，徐劲松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给开车的侯哥指路。

黑色丰田小霸王子弹头商务车，的确就很少适合这样的场合，陆文龙坐在后面的侧门旁边，轻微的感受了一下，似乎自己对外也需要这样的东西，不然老是自己那个破烂的吉普车，总归还是有些拿不出手的。

三位香港人显然也习惯这样的待遇，低头用粤语轻声交谈着，陆文龙基本上听不懂。

首先就是去看的那一处山上原本说要跟武刚共享的那块福地，冬季的山头还很荒凉，树上都没有多少叶子，有些地方还能看见一点残雪，站在这个地势开阔的高处，除了街对面就是陆文龙说的那个道教胜地香火缭绕之外，就是江对岸的主城区了，三人在周围转悠了一下，取出一个相机拍摄了几张照片，就示意去下一处。

那个陆文龙在工地旁边坐了许久的江南区洼地、汤灿清现在正在营业的喷绘公司烂尾楼，都很快地看了，三人客气的跟陆文龙说他们要商议一下，约第二天再见面。

不过留在渝庆宾馆楼外的徐劲松很快就给陆文龙发来了传呼……

刚跟司机到达陆成凡公司楼下的陆文龙看看呼机上的电话号码，随意在路边找个公用电话打回去，徐劲松的汇报很简单：“他们三个很快就出来上街了，张扬已经跟过去了，我把车开到什么地方等你？”

陆文龙嗯一声：“你先等他吧，我走的时候过去找你。”都在渝庆最繁华的纪念碑一带，没几步路，陆文龙整整自己的学生装，就抬步上楼了。

陆成凡的办公室依旧堆满了各种文件，看见他进来，指指旁边的沙发，招呼跟在后面的小张秘书：“拿一听杏仁露……热的。”现在流行喝这个。

陆文龙看看自己的父亲，腰板挺得很直：“我回来以后，先……”

陆成凡摆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行踪，我还是放心你了……怎么样？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知道为什么，他也避免跟儿子谈父子之间的感情，都不太习惯。

陆文龙有些如释重负：“刚才那三个是香港人，是香港珠江集团李家的人，我想请他们看看那几块地，我想跟他们合作搞开发。”

陆成凡跟儿子就完全不是一种操作理念：“开发？这些项目转手都可以卖钱，哪里需要费力开发？只是现在政策还不稳定，稍微等一等，就能找到买家了。”他永远都是习惯于倒空卖空的做法。

陆文龙摇摇头：“我想试着做点实际的事情，就好像阿清的喷绘公司，是您说开的，虽然累点，但生意确实不错，我就觉得这样做挺好，把这些项目倒来倒去的做法，心慌！”

陆成凡笑起来：“做实体……现在的环境不太好的，还是……算了，我既然把那几个项目转到你跟阿清的公司名下，就是不管你们怎么做了，你们……还好吧？”说起来他还真不好问儿子到底是跟姑娘怎么样了，不过他自己也没那么利落。

陆文龙也不习惯跟父亲汇报自己的事情：“还好，我现在回到学校在上课，下个学期到建筑学院念一个进修班，是学校帮我安排的。”

陆成凡点头：“你现在是奥运冠军嘛，自然各方面都会给你开绿灯的，说起来我也沾了你的光，比起你去年春节前我起步还有些困难，现在我又接了不少的项目，准备正式向集团化公司转型。”他的项目可都不是实体，基本上一个比一个虚幻，陆成凡就喜欢这样飞快的累积起一个巨大的航空母舰，也许那种成就感才是他追求的吧。

陆文龙下意识的就觉得心慌：“您……我说不上来，我还是想做点什么实际的东西。”

两父子完全没法沟通这种对商业的看法，也许维克托跟他父亲又是另外一种无法沟通？陆文龙不知道，不过第二天，三位香港人就给了他当头一棒：“我们对您那三块地都没有什么兴趣。”

陆文龙有些惊讶：“没有开发的必要？”

对方显然很擅长房地产开发，摇摇头：“不是没有价值，是现在不符合我们的定位。”

陆文龙更吃惊：“我们有什么定位？”不就是修房子么，什么叫定位？不过他忍住没开口。

那个中年人带头说话：“我们为大少服务，同时也要肩负老细对我们嘱托，所以关于大少的投资项目，自然也是要跟珠江集团的整体发展方向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关于老细这个称呼方式，陆文龙曾经听到过，在维克托的家，下面的人都是这么称呼老李的。

陆文龙的嘴张开不好合拢：“你……你们不是维克托自己搞的公司么？”维克托自己在电话里面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什么时候又钻出来老李的事情了。

中年人笑笑：“在香港，只要是房地产行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跟老细有点渊源，没有谁敢撇开他单独做事的，老细一直都很关注大少的事业开发，他并不反对大少自立门户做出什么业绩来，但是他很在意大少选择的合伙人，虽然我们是大少选择的人，老细也找我们去谈过，所以经过勘察，我们对你的实力跟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您确实不太适合跟大少合作。”

陆文龙并没有把跟维克托一起合作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反而当初是维克托提出两人合作的，这个时候就觉得有点好笑：“原来是这样……我能了解一下你们的……那个什么定位么？”

中年人有点意外他的反应：“这是珠江集团的整体规划，也算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商业运作概念，您了解这个做什么？”

陆文龙还真就只是想看看人家这些大佬是怎么做的，从他的角度来说，这些拿着高薪的人来到这里，听张扬说他们在纪念碑街头转了很久，所以他想尽可能的了解一下，别人的想法是怎样的，也许自己可以借鉴一点也说不定：“除了略微好奇，就是也要找个说法跟维克托沟通啊……”

从道理上来说，的确是维克托这边推翻了跟他的合作，所以几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个胖子眼镜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作为珠江集团以及香港上市公司来说，在国内的开发是有一定步骤的，现在这个阶段确实有必要可以进入内地市场，但是绝不是住宅公寓楼市场，因为内地的房地产改革还没有开始，福利分房制度会很大的制约住宅市场，所以一直这个时候商业写字楼才是我们的目标，而且必须是渝庆这样城市第一流的地段，第一流的位置，才配得上我们的开发实力。”言下之意，陆文龙那几块地都太次了点。

后面还谈到他们对渝庆目前的一些消费能力的评估，陆文龙算是开了眼界，总算了解了一下人家的正规流程是怎么做的，对他来说，连什么是写字楼，什么是公寓楼都不分太清楚，差得太远了，揉揉额头：“有点意外……回头我跟维克托也知道怎么说了，不能合作也没所谓……”

中年人更加意外地看看陆文龙：“老细说他觉得陆先生还是很有朝气跟发展潜力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渝庆开发房地产这边的项目，我们可为您留一个业务主管的位置，当然这个职务主要是负责跟政府官方打交道的，不需要学历或者别的什么实际操作能力。”话说得很清楚了，认为擅长打棒球的陆文龙在房地产方面还什么都不会，就利用一下这个冠军的身份，可以给一份薪资挂个名，也许在他们看来任何都想从珠江集团李家身上分一杯羹吧。

大集团也不差这点钱养个闲人或者是一张名片……

陆文龙抬抬眉毛笑了，双手拱一下：“多谢好意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在渝庆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维克托知道怎么联系我，后会有期了。”江湖味颇重的说完，就掉头招呼上自己在门口等着的两个弟兄，转身离开。

无论怎么说，这点傲骨还是有，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脾性已经成了这个少年郎骨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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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热乎乎

陆文龙走出宾馆，从暖洋洋的大堂突然转换到寒风中的大街上，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还是那句话：人只能靠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这么告诉过自己，只是在见识到香港的繁华跟那些大富豪的做派之后，自己突然有点好高骛远，于是急功近利的打算攀着人家的大树上路，看看现在，还是得一切靠自己，那样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不会人家说不带你玩儿就不带你了。

走到灯火灿烂的街对面，找到一处公用电话，按照市委领导留给自己的名片号码打过去，一位秘书接听的时候，他才清清嗓子：“我是国家棒球队的陆文龙，上次有跟领导提到过香港客商想来渝庆投资的事情，现在有些情况想汇报一下。”十足在平京学来的官场口吻。

果然换过领导宽厚的声音：“小陆啊？真的有眉目了？”

陆文龙略带沮丧的讲述：“本来是我这边有跟他们合作的想法，没有谈成，但是他们前期的人员已经过来勘察了，很有在渝庆投资的意向，如果接下来他们跟您这边联络的话，我有个小道消息，或许您用得着。”

领导笑了：“什么消息？”

陆文龙脑子里转一下张扬昨天跟踪的结果：“他们应该是对劳动路那一带比较感兴趣，特别是日杂用品商场那一带，您可以先了解一下，免得跟他们谈的时候……”他还在斟酌这个地方该用什么词，这个跟政府领导说话就是烦，什么话当说不当说都得注意。

领导显然对这些用语更擅长：“免得措手不及？好好好……是珠江集团么？”

陆文龙肯定：“应该会是以珠江集团的身份来，至于什么时候，应该不会超过明年，今天才是刚来进行勘察。”

领导沉吟了一下：“小陆……你这件事做得很不错，有机会继续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也及时向我反映？”

陆文龙就是这个目的，既然自己用不上了，也要把这个机会的好处用到尽头，这才是一个小混混的本色，笑着应承：“一定的一定的，我一定会认真观察他们的真实用意，尽量提供消息。”他也明白，现在自己除了一个冠军头衔，别的什么都没有，不一定非要去抱谁的大腿，但是能说上话，有个往来总是不错的。

领导的情绪就表现得不错：“好好好……你有心了，为家乡的建设做贡献嘛……”

最后挂上电话的陆文龙脸色就沉下来，转头跟路边停着的吉普车招招手，徐劲松把车滑过来，让他跳上驾驶位，就直奔弟兄们的聚集地，心头总归还是有点不愉快的，那就去大碗喝酒解解郁闷。

张扬跟徐劲松这些天跟着他到处跑，愈发景仰，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看看大哥接触的什么人物，侃侃而谈的感觉，真不是一般人，所以等到了阿光小白晚上没事儿最喜欢聚着的台球厅，看看陆文龙有些疲倦的表情，两人就更专心的力求把自己这点随从的事情做好。

刚跟曹二狗在沙发上坐下，两个小崽子拿了几瓶啤酒过来打开，曹二狗也不问他为什么喝酒：“肚子饿不饿？我叫人再给你下点面不？”

陆文龙看着自己这个有俩包子都要跟自己分着吃的发小，真是郁闷去了一大半，笑呵呵的拿上啤酒碰一碰：“液体面包嘛……来，一人先吹一瓶！”

结果刚喝了半瓶，门口陆陆续续就开始进来人，从小白阿光到余竹阿林，总之弟兄们就都一个接一个的进来，还都不空手，有的拿酒，有的端点卤菜，挖沙的周杰最搞笑，居然提了半个猪头：“我妈刚托人带上来的，那个谁，拿去切成丝儿给大家下酒……”

陆文龙看着自己身边热火朝天的坐上一大帮弟兄，别提多开心，乐呵呵的端着酒瓶分发，余竹认真的观察一下他的脸：“蟑螂他们说你不开心，看起来没什么嘛。”

陆文龙笑着瞥一眼躲在门口偷偷看的自己那两个跟班：“放屁！本来是有点，跟大家伙儿一坐，心情就好了，很好！”原来知道他不开心，就都来了。

阿光满不在乎的揽住他的肩膀：“你别把自己搞得那么多事儿，跟大家一起多开心，大嫂都说你最近老喜欢琢磨事儿，我们当混混的，哪有那么多事情琢磨，你看看，你带着大家现在过得多好，以前我们都根本想不到这么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麻凡了解一点，拿啤酒瓶跟陆文龙碰一下自己仰脖子喝了一大截才说话：“以前大哥可能听得进这句话，但是拿过奥运冠军以后，心气儿就不同了，凭什么就不能做好？连我这次都有不同想法。”

小白跟阿光曹二狗就齐声哄他：“你这老小子！胆儿不小……”

陆文龙诧异的问怎么回事，小白抢着解释：“这货这回主动要求来承包四嫂那个游泳池！我跟阿光都只有让着他了……”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所有权的问题，少年弟兄之间，也就是谁来领头干哪件事而已，所以相互之间还没有那么多利益的纷争，以前那个彭俊真算是个太不同心的。

曹二狗接过自己人端过来切好的小菜放茶几上：“刚回来的时候就憋着不吭声，做什么都说要等你回来再想，原来憋这么大件事儿，我可说好了，明年夏天时候，我们仨要天天泡在游泳池，你自己过来帮我看着台球室跟舞厅。”

陆文龙有点意思地看着麻凡：“老十三，说说你的想法。”

麻凡拍拍手上的吃食屑，还清了一下嗓子才正儿八经的说，可周围这些弟兄就没个正经的，就连陆文龙也是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看上去他很有点格格不入：“大哥去香港了，我跟着其他冠军去的江浙一带，也算是见识了不少有头有面的人，虽然肯定不能跟香港比，但其中我还真有点感想……”

杨森不耐烦：“你嘀嘀歪歪的还没说到正题？”

阿林摁住他：“你不打岔就说了！”

只有江小船这一脸憨厚的大汉，乐呵呵的到处看，不发言。

麻凡鼓他们俩一眼才继续：“什么生意都是从小处开始的，大哥一直都说从小做起，我这些天在那边收拾野草还有周围的工具房，除了游泳池之外，还有个面积不小的荒芜园子，就打算把那里扩展出来做个简易的棒球训练场，在那边开始专心培养点人手，这个事情我也跟赵指打电话说过，他也很支持，明天我回县城去一趟，先带点那边的好苗子过来打底，这边弟兄们再支持一下，我就可以搞起来，这样也算是个正式的行当，我不算白吃喝弟兄们。”周围起哄的不少，求他去白吃喝。

陆文龙点点头：“棒球是我们起家的东西，你要做，当然好，那阿光呢，舞厅给了曹二狗，你干嘛去？”

阿光满不在乎：“阿林要我去帮忙，他那边要多开个摊子，他一个人支应不过来。”

陆文龙前段时间也是看过阿林那个摩托车配件加工车间的：“生意很好？”

阿林长得粗壮，头发全都立起来，天生就这样，闷声摇摇头：“钱很少，如果不折腾大一点，赚得就不够，所以就是在四嫂她们那个区有好些个重型工厂破产的，这些日子跟他们在那边，我打算找阿竹抽点钱过去多买些机器，就在那边招熟练工人，跟阿光一起做这个，势头倒是不错，反正就做启动机轴承，做一根卖一根，简单得很。”

余竹被提醒：“对了，这些日子阿龙一直忙着就没有提醒你，胖子打算春节过后就带着一帮人上来，他毕业了，和他一批的几个弟兄都毕业了，除了有三个决定继续念高中，胖子他们几个在县城收拾了半年，觉得能把事情交给老十六他们仨，开春就也上来了。”

阿光小白这种不读书的家伙就嘲讽：“老十六十七他们仨简直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现在这样过着多开心？还念什么书？”

阿林跟杨森就一边狂笑一边悄悄踢他们，还拿眼睛去瞄陆文龙，意思是老大也在念书，这读书无用论的才嘿嘿笑着闭嘴。

陆文龙也踢他们：“胖子不念书了？”

余竹摸摸下巴：“他就是找了一家开春以后才开学的财校，说是要带着五六个人一起到那边念书，以后一直当财务。”

陆文龙满意：“那就行了嘛，没什么可操心的……大家伙就按照自己做着的事情做，我要等到明年起码把那个什么进修班念了，才知道怎么做修房子的事情，反正我是要专心修房子的。”

曹二狗真的怕他念书念傻了，伸手摸他的头：“你……还是少念点书吧，别琢磨那么多事情，明天一早我们去买点江鱼给你补一下！”

陆文龙哈哈笑着就把他摁在沙发上检查是不是满手的口水擦自己头上！

阿光小白也热烈要求陆文龙明天一早跟大家一起去码头买鱼，说有新鲜玩意儿要留给他开开眼界！

总之就让陆文龙原本的不快一扫而光，那种浓浓的情义让他舒坦得五脏六腑都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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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直眼

因为第二天就是周末，陆文龙跟弟兄们喝过酒吃了晚饭就没回学校那边，苏文瑾正在楼下跟那个小卖部的姑娘聊天嗑瓜子，就看见陆文龙有些摇摇摆摆的从驾驶座下来，虎着脸就过来揪耳朵：“喝了酒还开车？！”

张扬跟徐劲松跟在后面下车，刚想张嘴承担责任，苏文瑾转手指着他们俩：“你们不拉着？！”口气居然有点严厉的味道！

张小贼胆子小，往徐劲松背后躲，推徐劲松过来顶缸，蟑螂挠着头认错：“大哥喝得高兴……”

陆文龙笑呵呵的伸手牵苏小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舌头都有点大了。

苏文瑾看看这俩一块的，再看看那边修车铺伸头伸脑的弟兄，还是忍住没在街边训人，扶着陆文龙就上楼：“你们俩也早点去休息……”

张扬松一口气：“明天一早我们来接大哥。”招呼了小卖部的姑娘一块儿走了，把车倒是留下。

苏小妹皱眉点点头，双手推着陆文龙回铺子上楼，陆文龙索性耍赖皮，放松自己的脚步全靠小姑娘在后面推，搞得苏文瑾就好像做好事推老爷车一样，吃力得很，身体都斜撑着了，还认真的下力气推。

陆文龙身体多敏捷的，斜着一让，一转身，前面失去支撑点一下前冲的苏文瑾立刻失去平衡，哇呀呀的叫着就往前摔，被陆文龙一捞手就抱住，略一用力就举起来，居然坐到他的肩膀上去！

苏文瑾一边惊慌的拍自己胸口，一边先安慰后训人：“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干嘛！要干嘛啊！”眼睛还赶紧东张西望，怕有什么同学老师看见，手轻轻地抱住陆文龙的头，在上面胡乱挠，以示惩戒，却不让放自己下来。

天色都黑了，有什么人能注意到小恋人胡闹？

陆文龙呵呵笑：“心情好……喝了酒高兴！看见你就更高兴！”

苏文瑾抱住他的头，偷偷亲一下：“事情办成了？”

陆文龙摇头：“没……砸了！”苏小妹正发愣，陆文龙就自己解释：“开始有些郁闷，但是这些东西有什么打紧，我有弟兄，有你嘛，所以砸了就砸了，明天又重新开始就对了。”

苏文瑾表扬：“对嘛……就应该这样，老师说什么来着，胜不骄败不馁，你就是最近太顺了。”

陆文龙就喜欢她管教自己，转手把姑娘从肩膀滑下来抱住吧嗒亲一下，被苏小妹挣扎着推开了：“一身的酒味！臭死了……”少女终于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强行逃脱了魔掌，小跳着上楼：“赶紧的，我烧水，你洗澡！”

等陆文龙洗过澡换上衣服出来，看见苏文瑾正把他的脏衣服全部扔到一个盆里泡上热水跟洗衣粉，自己光着脚站在里面踩来踩去：“兜里的东西我都给你掏出来了，你那不是有个钱包么，怎么钱都是乱糟糟的随便塞在裤兜里？”

陆文龙还是趁着酒劲过去抱了姑娘就走，苏小妹又一阵惊慌挣扎：“别！别把我放床上，脚没擦呢！”

陆文龙顺脚就勾了一张毛巾，把姑娘放在床垫上，自己蹲在脚前，认真的帮她把小脚丫子擦干净，苏文瑾终于安生地笑了：“这才乖嘛。”还伸手去摸他的头，看陆文龙动作细致，有点磨蹭：“我的脚是不是有点小？老师说从孩子脚就能看出以后的身高来，我就只有这么高了？”说不出的沮丧，初中时候她比陆文龙还高那么一点点，跟蒋琪也差不多，现在陆文龙高她一个头，蒋琪也比她高了不少！

陆文龙端着脚掌端详一阵：“很好看嘛，白生生的，是不是刚才洗衣粉漂白的？”听了前半句还咯咯笑着的姑娘，后半句直接把脚踹他脸上，相比之下，苏文瑾确实是最喜欢对陆文龙动手的那个，谁叫他甘之若饴呢。

陆文龙高兴的挨了这一脚，跟着窜进被窝：“你怎么都好……我还看见书上说看起来最登对的身高差就是二十厘米的，我们正合适！”

苏小妹打算张嘴叫他把不合适的都蹬了，忍忍没开口，懒得提那不开心的，懒洋洋的就把自己靠在陆文龙怀里不做声了……

他俩其实是最早在一起过夜的，可也许精神层面的相互依赖超过了别的东西，陆文龙不主动干个什么，苏小妹也没那么急切，只是早上温暖的被窝醒来，少女会好奇的对自己男人早上的反应检查一下，却不追问什么细节。

直到楼下传来张扬的叫声和一大片喧哗声，陆文龙回应着才风急火燎的穿衣服：“你跟我一块儿去不？”

苏文瑾这姑娘有点喜欢睡懒觉：“你自己去，中午早点回来吃饭……嗯，把饭带回来叫我吃，不想起来了，难得周末赖会儿床！”一会儿？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到，就打算赖到中午了？

陆文龙嘿嘿笑着跳起来，锁上门咚咚咚的跑下楼，却发现阿光小白一伙人居然已经都在楼下了，还挤眉弄眼呢：“大嫂不起来跟你一块儿？”

陆文龙装豪气：“男人自己玩，带上女人干嘛？”

小白就嘿嘿嘿的诡笑：“我们可都带了人的……”招招手，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上，几个弟兄很有些吃力的搬了一大疙瘩下来，陆文龙借着早上的路灯凑过去一看：“摩托车？”

阿林指指另一边：“你走了这段日子，我在做摩托车配件，这条街都是搞这个，我们收了几部摩托车，自己修自己配，打理好了，全都是走私货，大家都说要把这一部留给你！”

阿光欢喜的搂住他肩膀：“全都是跑车！单买这种好几年前的二手货都要一万多，阿林他们十来个人都在学修摩托车，现在技术还不错了！”这边还有好几部，曹二狗杨森等人一人一部坐着，后面果然都带着一个姑娘！

陆文龙对摩托车的概念还停留在那种警用偏三轮和带着脚蹬子也可以当自行车的轻便摩托车概念上，眼前这一辆明显不同，浑身红色机身，从脚蹬子到车尾有个剧烈的上斜，高低两个座位中后面那个简直就是被车尾挑起在尖角上……

浑身就是红色跟黑色交替的颜色，整体包裹在金属外罩的里面，浑然一体就好像一头浑身腱子肉的牛犊子！小白娴熟的打着车，看后轮是有车架顶起来的，用手拧两下车把，高高翘起的排气筒顿时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种好像带着哨音的机器轰鸣声，让陆文龙不由自主都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了，阿光还想继续卖弄的把自己那部车轰鸣几下，就听见头顶上二楼的窗户推开，苏文瑾尽量装着恶狠狠的声音，其实还是稚气未完的样子：“干什么呢！”

哈哈笑着的一群弟兄就赶紧把车骑着跑了！

留下陆文龙茫然的跟那部红黑色的庞然大物，抬头看看上面窗户啪的一声关上，自己也心有余悸的耸耸肩膀，旁边几个小崽子七嘴八舌的小声：“龙哥你能骑自行车就可以骑这个，喏……这边是油门，这里是刹车，你慢慢滑一会儿就行了……”

少年心性，哪里有那么多安全意识，随手把身上的衣服紧一下，就跨骑上去，慢慢的拧动油门车把，就能感觉到庞大的车身开始缓缓移动，稍微重一点，就开始滑行起来……

怪不得要这么早，路上根本就没什么车，五六部摩托车正轰鸣着在前面等着他呢，陆文龙试着加大点油门，尝试着一点点去加快速度！

他早就能骑自行车了，开车更是连维克托那样的高级跑车都开过，现在自然是也能驾驭这种机械野兽的冲劲，四五辆摩托车就试着围在他的周围，小白还一边开一边扭头给他指点：“对……别急转向，别随便扭龙头就好，身子趴低点嘛……”说着他那么一趴下一轰油门，那辆绿白相间的摩托车就冲了出去，后座那个平常在小卖部的姑娘小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趴在他背上，引来周围几辆车的嬉笑，也跟着窜出去了，曹二狗还在旁边嘲弄他一句：“苏鼻涕不跟你一起……就去接二嫂嘛！”

陆文龙适应了一阵，还试着加速冲刺了两下，就真的有点急着给女朋友卖弄一下，轰着油门就朝学校那边开过去！

这几十公里下来，陆文龙还真有点爱上这种完全迥异于驾驶汽车的感觉，只是开到蒋琪她们那个师范学校的校门口时候，心细的阿林提醒：“你还是把脸遮上，免得这边学校认出你来？”

清晨周末的学校安静得就好像公园一样，勤奋的蒋小妹，正裹着被子坐在床边背专业术语，突然就听见外面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其中还夹杂着嬉笑声和喇叭声，紧皱眉头自言自语不满：“大清早这都是干嘛的啊！”撩起点窗帘一看，陆文龙那臭小子不正蒙着个脸，眉开眼笑地站在窗外招手！

自家男人那就是极好的，姑娘尖叫一声笑着就跳起来，在寝室里面到处乱找自己的衣服，引得甜甜蜜蜜睡眼惺忪的从上铺撩开点窗帘也看出去，顿时就直了眼！

忍不住就惊呼：“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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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军大衣

的确是符合这个年纪，这个时代的帅气审美观……

外面四五个穿着夹克的少年，阿光跟小白还装模作样的叼着一支烟，身材更高大一点的杨森跟阿林跨坐在机车上，黑色、蓝色、红色、绿白相间的漂亮摩托车在这样的清晨显得格外抢眼，就陆文龙这块头最大的才笑嘻嘻地站在女生宿舍的窗外，电视电影中都能看见香港的四大天王骑着机车摆造型的模样，何况外面这群少年人还带着那种有点小痞子的满不在乎，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种不太正经的风格是最容易引起青春小女生青睐的。

看见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寝室里面转悠找跟陆文龙搭配衣服换的蒋琪，这俩跟她玩得挺好的姑娘跳下床帮她弄头发：“也不叫你那个啥，给我们也介绍两个这样的帅哥？”

蒋琪伸头看看：“阿林车上没人，你们要不要去？”

这俩姑娘居然还真点头：“可还差一个呢。”

蒋琪漫不在意的：“先去嘛，帅哥多得很，还有个奥运冠军……嗯，麻子有女朋友了，你们自己去看看嘛，还不赶紧换衣服，真打算穿着睡衣去？”

这俩女孩儿才嬉笑着也找点什么应景的外套换上，还叨叨这种穿皮衣是最帅了，可惜都没有这种高档战衣啊，蒋琪听了就有点动小心思，伸头看看外面居然穿着牛仔夹克的陆文龙，偷偷到自己的储物柜里面去拿了张存折出来揣兜里。

好一阵等待，学校校门口的门卫都打算过来清问是怎么回事了，三个姑娘才换好衣服，打理好头发美美的出来，陆文龙不惊讶数量，只提醒蒋小妹：“你不遮住脸？待会儿风大，而且门卫看见了也不好哦？”

小姑娘才赶紧拉上脖子的纱巾遮住，踮着脚尖都骑不上去，还得陆文龙指点：“有脚蹬子的，这里这边，踩着上来，好了，抱住我的腰……这个你倒是不用教……”

蒋琪吃吃笑：“这个座位高这么多，不由自主就得抱住吧？”

陆文龙指挥：“阿林那边，阿林你负担重一点，带两位琪琪的同学？”

阿林是真没想到有这样的福利，闷声闷气的答应了，阿光跟小白对看一眼起哄，换来背后姑娘的娇嗔动手。

甜甜蜜蜜倒也不避讳的坐上阿林的车，一帮人才开始出发……

也许跨坐上去的时候还觉得好玩，等摩托车真的启动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重型机车和一般摩托车的感觉从本质上都不一样，那种沉甸甸的减震感觉和低沉的发动机吼声太让人心动了。

就算是大家照顾陆文龙这个新手，开得不算太快，五六十码的时速还是让蒋琪紧紧地抱住了陆文龙的腰，几乎是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伏在了陆文龙的背上，陆文龙又基本上是伏在油箱上面，偶尔看见平直的路段加速冲刺一下，让蒋小妹又想高声大喊，可张开嘴又灌满了风！

一直沿着江边的道路开到城区，小白超到最前面：“都跟着我走……小船他们在码头那边等着我们呢……”

五六辆外形彪悍，声音惊人的摩托车这么疾驰而过，还真是招人眼，可年轻人不都是这样骨子里喜欢出风头的么，招摇得就好像他们的青春一样散发着无穷的活力。

等到把车都停到一个路边排成一列的时候，跳下来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脸上都红扑扑的充满兴奋的感觉，陆文龙也一个劲的点头：“确实很带劲！”

阿光趁着教他停车跟他勾肩搭背的小声：“二嫂的朋友，怎么没见过？”

陆文龙鄙视他：“人家阿林的面包车经常过来送东西，他们就见过，谁叫你们不去学校那边看我？”

阿光叫苦不迭：“天天要做事嘛！还有什么靓妹没有？”

陆文龙忽悠自家兄弟：“多得很，自己去跟二嫂三嫂献好处，自然帮你找。”

可蒋琪过来挽住陆文龙听见阿光申请就撇嘴：“阿光你太贪玩，我可不敢介绍女孩子给你，那不是害人家么？”

阿光一脸冤枉的模样：“我……我，我都没像阿龙这样！”换来蒋琪不好意思的乱踢他。

阿林跟杨森留在这边看着摩托车，这些重型机车还真是太吸引人了，过来过去的人看着不少，就小白阿光陪着陆文龙过去找小船他们，甜甜蜜蜜好奇的相互挽着也跟着这些人一起过去看热闹。

曹二狗一马当先带路，这边是码头可不是什么水产市场，他也不是很在意自己身边的女伴，口水四溅的介绍情况：“田螺哥那边经常到各个市场拿货，都清楚得很了，那些水产市场都是有人霸着的，阿龙你跟老爷都说不要去招惹这些家伙，我们就只拿货，不过他们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基本上都是拿人工饲养的东西冒充野生的，这就算了，短斤少两，注水加码几乎每条鱼都不放过，烦死人！”

陆文龙能理解：“人家也要求生机嘛，河水不犯井水，不管我们的事情，我们现在没必要跟这些地头蛇纠葛太多，免得惹事儿，专心捞钱才是正事。”

小白也点点头：“我那边的赌博机都是到处转悠着找钱，尽量不跟别人发生矛盾，不过看起来迟早还是会跟有些老板凳（前辈）起冲突的。”

陆文龙嘿嘿两声：“真要出事肯定不怕事，我们不惹就是了。”阿光招招手：“看见了小船……”

曹二狗才指指前面：“周末很多周围的渔民把自己打的江鱼提到城里来散卖，都从这边码头上岸，有些懒得挑到城里，就在码头边的石梯是就开始卖，知道这茬儿的才来买，都是内行。”说起来很得意，他家也是一直开饭馆的，不过他确实没兴趣，只喜欢吃。

蒋琪紧了紧自己的夹克领口，清晨江边的风还是有点冷，她又追求漂亮打扮，下面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裤袜加一条百褶短裙，上面就是绒衣外面罩褐色小夹克，好看是好看，就真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了，陆文龙侧头看看，就把自己的牛仔夹克脱下来给她裹住，自己居然就只穿了一件运动T恤外面一件白色衬衫扎在牛仔裤里面，年轻就是火力旺盛呢。

蒋小妹没来得及阻挡，夹克就紧紧的包裹住了自己，真是浑身都暖洋洋的，不说话了，只伸手挽住陆文龙笑吟吟的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小船在那边带着几个人挥手，等他们过去才搓着手得意：“一早就看见了，这个船家我认识，他的鱼是最好的……他们还捉了两只鳖，野生的……”这个倒是难得！

阿光是真嘴巴没个遮拦的：“给阿龙熬个汤，四嫂刚走呢！”搞得小白都嘿嘿笑着去踢他。

蒋琪也想踢人，却发现陆文龙的注意力没有在这边，看着不远处：“怎么?”

陆文龙不回应她，问曹二狗：“那边那几个男的，你们认识不？”

这几人抬头看了看都有些不屑：“认得，就是水产市场的秦老四一帮人，最不是东西！”

陆文龙也点头：“是有点不是东西！”

蒋琪伸头看不出名堂：“怎么了？”就是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在那边转悠，石梯是连接水边码头到上面公交汽车站的必经之路，有六七米宽，很多从周边乡镇坐船来的农民就直接把担着的挑子放在石梯上面坐买卖，打算趁着早市，卖完就直接坐船回去，加上很多乘坐周边短途客轮进城的群众，还有几艘城里的轮渡乘客，也在这条路上经过，所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样穿着军大衣御寒的人也不少，江边轮船和趸船上的水手就最喜欢披这个，不出奇啊、

陆文龙笑着给她指窍门：“记得师父带着我们去认人么，这几个人的眼神就不对，你看看周围这些人，乘客上下石梯的，要么看梯子，要么看目的地，顺路要买点什么菜的，就看看东西，哦，还有那边那俩戴帽子的是什么，你看得出来么？”

蒋小妹可是跟着他一起接受过荀老头的教育，赶紧好学的实践：“嗯？！扒手？贼眉鼠眼的！”阿光小白等人也伸头看了嘻嘻笑。

陆文龙笑着点头：“嗯，他们几个穿军大衣比这扒手还狠，你看他们的动作，专心看……”

一般人穿军大衣都是为了暖和，所以前面的扣子都得扣上，如果怕冷还要把腰带扎一下，可这几位都是把军大衣前面敞开的，然后不停的在几个卖鱼的挑子前面转悠，曹二狗司空见惯：“都是光顾的好鱼！”

确实是，这些渔民的挑子都是竹筐，里面用塑料薄膜布铺上装点水，再把鱼都装在里面，一个篓筐里面一二十条那种一尺来长的野生江鱼还活生生的，真比水产市场的好得多。

蒋小妹睁大眼睛专心看着，不到一分钟，就看见军大衣们佯装弯腰看挑子里面的鱼，军大衣就这么自然的前襟垂下，另一个人稍微跟渔民打个岔说点什么，一条鱼就被娴熟的抓起来，扣住鱼嘴下面往怀里一挂！

偷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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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闹开

姑娘还有些不理解：“这……偷几条鱼能干什么？”见惯了陆文龙身边弟兄们正经做生意的样子，这姑娘也有点瞧不起这种小偷小摸的进账。

阿光嘿嘿两声：“这些江鱼，都是好鱼，一条卖到馆子里面都是二三十块钱，你看看他们，那边那个提着箩筐的，就是专门等他们回去把鱼扔进去，回头再去偷，一早上，偷个二三十条就是几百块，他们自己在水产市场里面也是有摊位的，人家渔民在江上冷了一宿才十几条鱼，这里一条卖几块钱，他们也忍心偷？”他也在田螺哥那边的餐馆一起搞了不短的日子，这些门道清楚得很。

都是混混，但真的有些事情是不屑于做的，说起来也是陆文龙的功劳，早早的就带着这帮人有饭吃有事做，不然混混迟早都是要做这些事情的。

陆文龙是真有些瞧不起这些做法，看江小船跟曹二狗选好了鱼，还有两只鳖：“走吧，去田螺哥的餐馆弄来吃？”大家笑着叫好，转身要走。

蒋琪看看那些满脸皱纹，冬天里双手开裂的渔民，有些不忍，皱皱眉头，但没说话，拉着陆文龙的衣襟就跟着一起顺石梯往上走。

突然身后就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

这帮人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小白还嗤笑：“被逮住了？这些渔民手脚可不轻！”

但转过来的场面却大为出乎他们的预料，穿着军大衣的几个中年人，正在拳打脚踢那个渔民，其中一个余怒未消的混混抓起一筐鱼就从石梯旁边扔出去，鱼儿们简直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重获自由的机会……

那个起码有四十岁，说不定都超过了五十岁的老渔民，头发花白，一身脏污的衣服还绑着塑料薄膜片，身上的灰蓝色中山服都破烂不堪，脚上的裤子有不少补丁，但还是为了不浸水，卷起来露出小腿，下面直接就是一双破烂的解放鞋！

现在只能在台阶上打滚，一边高喊：“打死人了……求求……我错……”每每都是话刚喊出来一半，就被打回去！

这几个中年人看着身上的军大衣也不干净，可抬腿踢人的时候却看见脚上都是那种翻毛皮鞋，底子极厚，提到人身上真不比用菜刀背砍好多少，没几下渔民的脸上就有了血迹四溅！

五六个老混混肆无忌惮的踢打着，而且越打越来劲，有人还顺便点燃一支烟，笑骂着继续乱踢，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感觉溢于言表！

陆文龙有点皱眉！

江小船动作慢一些在后面，低声开口：“被发现了，渔民骂了两句，他们就……”也是满脸的厌恶，他和大哥江大船就是一直在江边讨生活，最为明白这些三九严寒还在江水中浸泡的艰辛。

陆文龙没有动手，却转头看自己的弟兄：“怎么样？混混是不是就应该这样欺负人？”

原本有些笑嘻嘻的曹二狗跟阿光小白收住了脸上的表情，摇摇头，陆文龙继续指指：“像不像我们还是小崽子的时候，这些人就这样动辄打骂，拿我们不当人？”

小白阿光的表情抽动起来，默默的点头，曹二狗的呼吸声有点重，还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跟口水，甜甜蜜蜜看着十多米外混乱的场面，有点害怕，下意识的往蒋琪身边躲了一下，蒋琪却送开了陆文龙的衣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男人。

陆文龙没让她失望，虽然没有注意到女孩儿这个小动作，就挥挥手指挥：“小船你叫那个弟兄去摩托车那边叫人，把球棍拿过来，我们几个上，还是老规矩……”说完就跳下台阶，快步的朝那边走过去！

阿光小白和曹二狗江小船深吸一口气，就跟上了！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回避跟渝庆当地混混正面交锋的场面就要被打破了，上次舞厅捣乱的事情都只能算是小试牛刀，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接触到的人和事情越来越多，不可避免的就要开始跟这些地头蛇老前辈，土生土长的渝庆混混们开始磕上了！

也许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国人看热闹的风气也是无处不在，渔民们没有团结对外的习惯，有些人似乎想不到那被打的也许某一天就是自己，也卷着旱烟，站远点看，脸上冷漠的表情只有看见别人被打的时候，还有点不忍或者兴奋！

至于围观的路人，就只有热烈兴奋，偶尔有几个女性开口求情，被秦老四一伙恶狠狠的看一眼就不敢吭声了！

陆文龙一边走，一边不转头的手随意的指指刚才买鱼的那个渔民挑子，曹二狗明白的跳过去，二话不说跟个土匪似的，夺过人家的扁担，像孙悟空似的竖立着贴在自己后腰上，隐藏着扁担默不作声跟在陆文龙身后，阿光小白有样学样的也抓了两根扁担在身后藏着，只有江小船沉着脸看看左右，顺手提起路边一条废旧汽车外胎，这种码头上最常见的轮船防撞垫，就这么单手提在手里，走在五人的最后面……

蒋琪的腰板挺得笔直，充满骄傲地看着，那个一如既往一般憎恶这些事情的少年，还是那么干净利落！

甜甜蜜蜜轻轻拉住她的两边手肘：“他们……他们是，要干什么？”

和小白阿光一起来的姑娘倒是满不在乎的相互招呼着去买点瓜子什么的：“三言两语就要开打的，有阿龙在，动作快得很！”她们跟着少年们是真没少见打斗。

果然，陆文龙快步跳下这十多级五六十厘米宽的石板台阶，拨开人山人海的围观者，伸手就是把那个正在拿脚踢渔民的中年人手腕一带：“做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

他这体育专业的力量不算小，何况这顺着对方踢人的动作一拨，本来就单足站立的中年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有摔倒，怒火万丈：“哪里来的狗崽子！敢耽误老子做事？！”挥手就是这么一巴掌朝着陆文龙的脸上扇过去！那几个正在踢鱼筐伸手打人的同伴也转身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少年，这样的事情确实很少见。

陆文龙的双脚都不动，上半身往后一倒，略微偏一下，就躲过了这一巴掌：“老辈子还是讲点口德，免得风太大了闪舌头！”

围观群众看见居然有人来架梁子（横里打岔）更加热闹兴奋了：“哇！年轻人胆子不小啊！”

“后面还有，后面还有几个！”

实在是因为阿光小白一伙都是从上面下来的，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算把扁担藏在身后也掩盖不住，这边的围观人群下意识的就让开的一条道儿，倒是方便高处的蒋琪等姑娘把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陆文龙骑摩托的时候脸上就系了一条围巾遮住脸，就是苏文瑾最早还在夏天就给他织的那条，早上起床叫他带着的，现在颇有些瓮声瓮气的却只穿着一件衬衫，确实年轻！

秦老四一伙显然也发现了后面几个少年，脸色一变，就招呼一声扑上来，打算趁着阿光等人还有几步，先把陆文龙放翻在地，占据一个优势再说。

衬衫袖子已经卷起来的陆文龙可比这些穿着军大衣的中年人灵活了多少倍，仗着自己站在高处台阶上，毫不犹豫的就是一个平踹！

这就是那个著名的电视电影中经常能看见的当头一脚，正面直接踹到对方的胸口上，因为自己是单腿高举正面蹬出去，这个动作是有很大蓄力的，也非常有气势，对踢人者的身材跟腿部韧带有很高要求，陆文龙就取了这个巧，正正的一脚踹上了力，当头的一个中年人挥动手臂刚要打到他，就被这一脚踹到胸口上！

陆文龙是真有些怒气，这一脚感觉右脚踹实了，看见左边还有一个人也扑上来，索性把腿部力气全用到了右脚上，全身腾空身子一扭，就那么踹到人家身上来了一个凌空转身，狠狠的以右腿为支撑，左腿来了一记鞭抽！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陆文龙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动作可以做得这么顺畅，他没有专门习过武，五禽戏上的动作一直都勤练不缀，荀老头也只说这个算是武功，也是养生，可身手确实灵活到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只要想到就这么做到了！

他的脑子里这么电光火石的闪过，右脚却一下把那个中年人踹飞！

仗着他从上而下的冲劲，再加上自己全身腾空的力量，那个中年人几乎就是保持他冲上来的动作，被一脚平平的踹开，一下摔到了好几米外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但他还是好的！

那个被陆文龙一记鞭抽腿打到的家伙，正中脸侧，双脚落地的陆文龙都在觉得自己左脚脚踝骨是不是有点隐隐作痛时候，对方这么一踉跄，没能坚持住，就地跪下来，一声惨呼，嘴里就吐出一包血牙！

周围安静了那么一瞬间，轰的一下就闹开了！

这就是武林高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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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疾驰

混混也是有斗争精神的，一个被踹飞，另一个打得跪地，剩下两三个依旧泼皮一样冲上来，那个负责接待收鱼的家伙，更是直接举起手中的一箩筐湿漉漉的鱼就砸过来！

小白冲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挥动扁担一下荡过去，把正要炸开的箩筐挡回去，对面却高喊：“抄家伙！来呀！”

混混就是这样，一旦打起来，只要还没见个胜负，就是死皮赖脸的乱打，所以对方有两人居然顺手就从腰间拔出剔鱼尖刀，团身而上！很有点悍勇的味道！

不等远处看见闪亮尖刀顿时把心尖子都提起来的蒋琪叫出声，曹二狗跟阿光就好像两条恶狗一样扑出来，一米多长的扁担死命的朝对方的手上抽过去！

江小船更是提着那个重重的汽车外胎，横着这么一挥，几十斤的橡胶固体就这么砸过去，抓在手里跟个子午戟似的，颇有古代猛将之风的狠命砸！

陆文龙被自己的四个弟兄一下抢到前面，还愣了一下，揉了揉有些痛感的左脚脚踝，才抱着手站在一边看，掉头看见那个渔民跪在地上捡自己的鱼，想一想，也过去蹲下帮忙捡，渔民有些抖抖索索的却不敢张嘴，实在是陆文龙看上却也不像个什么善茬儿，蒙着脸呢。

四个生龙活虎的少年，手持扁担跟轮胎，对付三四个东倒西歪的三四十岁老混混难度还真不大，何况曹二狗这种打发了性，下手就颇为狠辣，而且陆文龙一贯对打斗中持刀的都是一个打到不能动的狠劲，不然人家一个翻身就可能要命，所以小白阿光是一点不松劲，几乎打得人家昏天黑地，把自己那种见义勇为的气氛消耗殆尽，才得意洋洋的掀开人家的军大衣，让围观群众看见他们衣服里面用塑料布垫衬着隔水，一排小铁钩上面挂满了鱼！

不少不明究竟的人才恍然大悟，喧哗声更加热闹！

陆文龙看渔民慌张得手都有些发抖，正要安慰两句，就听见喧哗声中传来喝斥声：“在干什么！聚众斗殴么！全部都站好了！不许动！”典型的警察口吻！

小白拉住犹自不放手的曹二狗，轻巧的把扁担往旁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扔：“他们偷鱼被抓住了……”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叫喊：“这帮人还拿刀……”

刚才还跟死狗一样的混混现在愈发可怜：“我们来买鱼，他们打人！”不顾旁边的起哄，伸手把刚才打出来的血抹得满头满脸，做得真是比刚才那个渔民还可怜。

一名警察带着两个戴红袖章的，看都不看渔民，直接挥动手里的橡胶警棍指点人头：“你们几个全部一起，都跟着我们到所里说话！”阿光满不在乎的拉住曹二狗就打算一起动步子，那几个在地上躺着的混混却指着原本站在一边的陆文龙：“他才是打人最狠的！”

陆文龙看看眼前的渔民，已经提着自己的箩筐，尽量的往后躲，似乎这些人不是在帮他出头，似乎刚才被打的不是自己，现在只求事情不要再牵累到自己身上！

这基本就是这些人为什么永远都只能被人欺负的原因了！

这些蝼蚁一般的人，只会乞求别人的怜悯跟帮助，不懂得什么叫感恩和热血，只能唯唯诺诺的欺软怕硬……

陆文龙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是太常见这种事情了，站起来，就朝自己的弟兄走过去，警察看他很不顺眼：“年纪轻轻的耍什么帅，蒙着脸做什么？！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蒋小妹她们仨可是刚刚开始接触法律，跳着脚睁大眼着急的搬弄书本知识争论：“怎么能！这样！还没有任何证据就说不是好东西，先入为主！”反而是跟着阿光他们的那几个女孩儿撇着嘴：“察二狗不都是这样么？”其中一个还嘲笑另一个：“哦？你们二狗可也跟察二狗同名哦？！”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警察哪管周围人起哄，气势逼人的指指周围：“再闹，都跟着一起到所里面说话！”立马就安静了！

陆文龙几人就这么跟着那几个满脸怨毒相互搀扶的老混混一起到几十米外的码头派出所，说不上有恃无恐，但也不是很担心，毕竟还算是做好事吧？

谁知道在外面一言不发的几个老混混一到派出所，就立刻变了脸，熟络的跟警察以及红袖章打招呼，几乎每个人都能热络的唠上两句，动作之中更是掏出烟来到处散发，还是很熟稔的扔过去：“刘所……好久没看见，来一包儿，刚弄到的希尔顿！”外国进口烟呢。

不乏有做给这帮年轻后生看的意思，什么叫人脉，什么叫后台！一脸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跟阴毒，就差主动化身为审判者了！

这是个码头边的派出所，除了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就是一间大办公室，边上有两间小屋，一位刚刚端着茶杯出来倒水的中年警察被招呼着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是却也接过了烟笑笑，顺便眼睛看了看这边的年轻人，目光都陡然变得冷淡了一些，转身前指指少年人，再指指一个坐在办公桌边的警员，意思就是赶紧办理……

起身的年轻警员伸手就从桌上拨拉过一串手铐就这么走过来！

小白这些日子在外面混得多，人情世故更明了一些，脸色有点难看，伸手在下面拉拉阿光，悄悄挪动步子，挡住陆文龙，眼睛跟曹二狗对一下，就准备开口说话，看来是打算把事情全部扛到自己身上，江小船可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的，心里一急，就抢先开口：“就是我打……”

却被陆文龙一巴掌打到后脑勺，力量不大却让自己这个十九弟闭了嘴，伸手拉开两边用力想夹住他的阿光跟小白，脸上泛起个笑容，右手就拉下自己的围巾：“刘叔？早就该来见您了，强叔就说我该来看看您……”

蒋琪她们自然是跟着一大帮好奇的围观群众也到了派出所门口的，这边一阵赶鸭子似的撵人：“去去去！派出所办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小姑娘有些着急，一个劲拉着甜甜蜜蜜的手腕：“怎么办！怎么办！”

甜甜稍微好点：“陆……陆哥不是……不是很有名么？”

蜜蜜被提醒：“应该不会有事吧？”

后面才过来的阿林伸头一看：“我还是回去找阿竹了！”这种动脑筋的事情，他们不擅长……

正说话，就看见陆文龙笑呵呵的跟一位警察握着手出来：“刘叔您忙您的……我们也就是来买点鱼做运动营养品，不耽搁您了……”

刘所长也客气：“以后这种事情，过来说一声就是了，别跟这些泼皮动手，免得弄伤了自己可是国家的损失！”

说话都客套得很，好像好多年的熟人一样，到门口，陆文龙看看外面人不少，才顺手拉起围巾的时候给刘所长小声：“谢谢您支持工作，我就不打搅了……有空给强叔问个好。”回头给自己地睁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弟兄们笑着招招手：“还不赶紧去把鱼提回家？准备在这里打搅人家工作么……”转头跟同样呆若木鸡的一帮中年混混也点点头：“秦哥？回头再聚一下，我去找您……”话语也客气得很。

等他们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才经过那块陆文龙进来时看见的“江口路派出所”的牌子，可不就是武强留给他的联络点么？倒也不算巧，渝庆这码头就在两江交汇的江口处，这里历来就是市中心的大所之一。

陆文龙离开派出所，脸上却也没什么得意的表情，一帮兄弟伸头看看也不敢问，刚才神出鬼没的就这么施施然的突然被笑脸相送，让这帮土贼弟兄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能猜测到还是跟陆文龙这个冠军有关系？

一直走到摩托车旁边，江小船一帮人的面包车也开过来时候，陆文龙才长出一口气：“玛德，以前土匪在深山，现在窝子在公安这句话真不假！”恨恨的跨上车，转头：“好好的回去熬个汤，遇见这种事情真是憋死了！”

好好的见义勇为做点好事儿，居然都可以被这些人搅合成这样的事情，陆文龙心下还明白这种事情绝不是个别例子，几乎很多地方都这样！

曹二狗跟阿光等人才也跟着松一口气：“还以为你不高兴什么呢！不都这样么？”不知不觉，对这个能量越来越大的兄弟，他们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感受，有些下意识的……说不出来，也不是害怕或者别的什么，就是没那么随便，特别在意他的行为了。

也许陆文龙身上那种大哥气质愈发凸显了？

蒋琪不觉得，跳着挎上摩托车，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头放在陆文龙的肩膀上轻声：“你还是那么棒！”

陆文龙嘴角抽了一下，停顿一下还是从冷笑拉成了笑容：“你喜欢就好……我只是对这种现实的事情有些发牢骚。”

蒋琪把自己尖尖的下巴在他肩头亲昵的磨动：“我……去学法律，以后就能帮你回答这些问题了。”

伏在高高油箱上的少年听到这句轻飘飘又沉甸甸的话，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对！你给我解答就是了，我去操这份儿心干嘛？我就是个混混嘛！”发动摩托车，疾驰起来！

风中只听见身后轻轻的声音：“我最爱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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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幸好

田螺哥做的酸菜鱼汤果然是极其鲜美，没有太多浓烈的辣椒味道，却搭配渝庆这方口味喜爱的胡椒粉，让冬日里的一大帮子人吃得是大汗淋漓，寒气尽消，当然之前的郁闷也消除得一干二净。

田螺哥叼着香烟，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他这爱好就在厨房，现在规模大了一些，还是喜欢自己下厨，不过经常出去吃人家的菜，说是大城市就这点好，可以学到很多不常见的菜式。

陆文龙摇摇头拒绝了喝酒：“下午还有事情要做……现在就没必要喝了，晚点曹二狗你们去找找那个秦老四的窝子，既然这件事做下了，就要有始有终，不可能我们把这几条老狗狠尅一顿，人家就不往心里去，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咬我们一口，与其说等着他们阴悄悄的来找我们，不如我们自己趁着现在警察不会弄我们，把事情摆平再回来喝酒！”

已经听回来的弟兄们说发生了什么的余竹拿筷子头敲敲鱼汤盆也点头：“阿龙说得有道理，这些老骨头守着南街的水产市场也是刚开始，自己都还在摆摊，得罪了不少人，能咬一嘴就不松口，非要搞出点名堂来！”

陆文龙看看把自己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思路转变为争抢地盘的军师，笑笑也不纠正，混混本来就是这样，虽然没有明确划分什么地盘，但是总有些人是熟悉什么事情的，霸住了什么行当才好做事。

何况这个南街……

不就在那个日杂用品商场旁边么，那可是珠江集团都觉得挺好的地方，陆文龙觉得自己为什么不能沾这个光，偷偷的先贴近那里呢？

所以吃过饭，一大帮弟兄一哄而散，各做各事，阿林叫个小崽子开面包车把甜甜蜜蜜送回去，陆文龙笑着帮兄弟拉机会：“来回才多久时间，你又不去摸底，你把琪琪的同学送回去嘛。”甜甜蜜蜜就问蒋琪回去不。

吃饭时蒋小妹一直不参与说话，只是帮陆文龙把鱼肉挑出刺来放碗里，这会儿摇摇头：“晚上我们一起回去。”这俩姑娘才笑着告别走了。

陆文龙看她：“晚上我们有事呢。”

蒋琪点头：“就是知道有事，我才怕自己在学校那边胡思乱想的担心，还是跟你一起好了，你去做事，我就在这边等你嘛。”

陆文龙笑着抱抱她，伸手接过饭馆一个小弟兄递过来的保温壶：“现在陪我去给大嫂送饭不？”

蒋琪睁大眼睛：“她这么娇贵？！”自己都没享受过这种事情呢。

陆文龙轻描淡写：“嗯，应该说她没你刻苦！”

这是好话！蒋小妹一边笑着拍打他，一边嗔怪：“你背后说她坏话，小心我告状！”

陆文龙牵着她出门：“好学生就是喜欢告状！”

蒋小妹拿过保温壶，扶着他的肩膀骑上摩托车，迟疑一下：“你这样……觉得辛苦不？”

陆文龙诧异的打着车扭头：“我辛苦个什么，别人都不知道多羡慕我呢，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蒋琪撇撇嘴给自己看：“我总是随着你……去给我买个头盔，头发吹乱了，你也要买一个，安全一些。”

这个不难，就在修理铺那条街上很多做摩托车相关生意的，小姑娘喜滋滋的精挑细选，陆文龙说汤都要冷了，她才嘟着嘴给自己选了个粉色，陆文龙选了个黑色，但都是那种全罩式，然后在修理铺门口却下了摩托车不上楼：“这个头盔是我的，不许给大嫂戴，晚点……我过来找你们，晚上一起吃晚饭。”然后就把头盔放在修理铺的架子上，给修理铺的小兄弟们打个招呼，笑嘻嘻的就转身跑掉了，这姑娘是真有礼貌。

陆文龙挠挠头，提着保温壶就上楼开门，苏文瑾这小懒虫真的就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完全不像样的裹在一个角落里，听见开门的声音才打着呵欠睁开眼：“隐隐约约听见你们在楼下说话的声音了，好像……有蒋琪的声音？”还伸头看看后面。

陆文龙换了鞋坐到床垫边的垫子上，开始打开保温壶，把一格饭，一壶鱼汤跟一个小炒菜的拼盘给端出来，抽出小架子上苏文瑾自己缝的花花餐具袋里面的金属叉子，洗一下弄好：“嗯，早上跟我一起去买鱼，吃了饭过来她说自己去转转，估计也还是觉得一块儿不方便？”

苏文瑾一边鄙视他：“你看你搞的什么事儿！”一边也不喜欢这个话题，裹着被子把注意力全放到吃的上面来：“鱼汤？你这才叫鱼汤嘛，乳白色地看着都有营养，我们学校食堂那个简直就是清水！”

陆文龙帮她盛了一点，再扶着被窝里的懒姑娘在床垫边坐着吃饭，就算嘴里嚼着东西，一贯在学校或者父母面前都比较沉默的苏小妹，还是叽叽喳喳：“在家就不能这样，什么都自由自在的，肯定不能衣服都没换就吃饭……”

陆文龙小声劝阻：“你还是少说点吧，有刺……有刺啊，慢点啊……”

姑娘斜着眼睛看看他：“抱着我吃！”

陆文龙就真坐到她身后抱着她，姑娘自己吃了偶尔还喂他一点，最后看陆文龙去收拾洗涮，自己又裹着被子靠在墙角，靠在自己用墙布围起来的漂亮角落里，抱着个狗熊娃娃，看陆文龙擦着手进来：“你要一直这么惯着我？”

陆文龙点点头自然：“你还不是一直惯着我的……”

十八岁的姑娘就不吭声了，让他过来坐进被窝里跟自己温存一下……可没温馨都久，又开始给自己找难受：“小妖精呢？去把她叫回来吧，大冷的天，在外面逛着也不是个事儿。”

陆文龙抱着她不行动：“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去了哪……又没个联系方式，她也说挂个寻呼机在学校好怪的。”

苏文瑾才又开始从头询问，蒋琪为什么会周末出现在这边，早上她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好像在窗子边吼了什么？

陆文龙嘿嘿笑着给她解释，当然打架的事情避过不谈。

有点阳光又有点慵懒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以后，房门倒是真的哔哔啵啵的被啄响了，一听那个怯怯生怕打搅什么的节奏，苏文瑾就忍不住笑了：“看！这小妖精就喜欢做得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她才是最得意的！”

陆文龙衣服都没脱，跳起来过去开门，果然是蒋琪，看他身上衣服没什么变化，似乎也松口气，从背后拿出个袋子：“给你买了件衣服……穿着我看看。”说完就一片身从陆文龙身边溜过去伸头：“大嫂好！”

苏文瑾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裹着，看见她生机勃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掐两把，招手：“过来坐下？”还从被子里面伸手出来拍拍床垫边。

蒋琪简直有点受宠若惊的嘻嘻笑着过来坐下，就被苏文瑾伸手从后面抓住两个腮帮子：“你怎么就长得这么招人啊！”还咬牙切齿的，力求表现出一个嫉恨的样子，可只换来蒋琪持续不断的笑声，试着转身伸手到被窝里呵痒。

陆文龙不管姑娘之间的笑闹，有些惊喜的从塑料袋子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就在屋子里面换上，试图用笑闹来稍微化解一点不知道该干嘛的姑娘也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如果说苏文瑾之前帮陆文龙穿着那个学生装加白衬衫的感觉，有点装深沉，平时陆文龙经常穿的夹克是活力的气氛，现在这件机车夹克，就有一点县城里面的小姑娘无法形容的东西，当然还是有几分帅气了，虽然陆文龙的长相只能说是端正，也不是什么多俊朗，但是这几年的体育锻炼，确实让他的身架子极好，高高大大，肩宽体阔，蒋琪显然也是很熟悉他的身高体型，估计上午还趴陆文龙背上量了一下，现在看上去很合身，略微有点翻毛的领子搭配高腰的板型，其实是有点走庞克风格的标准机车味儿，让陆文龙也忍不住使劲的挥几下胳膊：“待会儿骑着摩托车一定很带劲！”

的确是很带劲，因为晚上他就穿着这件皮夹克去上阵了，丝毫不在意是心爱姑娘刚买的衣服，就穿着去打斗！

看见他穿着这件腰上还带亮晶晶金属扣儿的皮夹克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出发，摆足了骑士的款儿，无论懂不懂这代表什么风格，女性都会被这种气质吸引吧，所以站在二楼窗户上的俩姑娘都还是忍不住点头：“是好看！”相比之下，陆文龙那些土包子弟兄都像个什么样？曹二狗身上的衣服都油腻得黑了，阿光小白稍微好点，但也还在骑摩托车穿个休闲西装的档次，完全就不搭嘛，连袖口上的商标都没有剪掉！

苏文瑾想想还埋怨蒋琪：“你把他打扮得这么好看干嘛？还嫌他桃花不够多么？”

一心只为了男朋友帅气的姑娘才惊讶后悔的捂住嘴：“对啊！”

两姑娘这么对看着，突然就都笑起来……

不过她们没想到，是幸好有这么一件皮夹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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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鸡

秦老四一伙在派出所也没受什么训斥就出来了，这也是陆文龙自己思量的结果。

既然进了江口路派出所，他就有把握走出来，就算是任何一个派出所，只要报上武强的名字，大不了联络一下，都能走出来，何况只要自己露个脸，大多数人还是能认出他是谁的，所以他原本可以尽情的看这帮跳梁小丑卖弄，甚至等那个刘所长也跟着掉坑里，再最后找武强来收拾这件事，狠狠的打一把脸，比这派出所收拾这帮人……

可那样，有意义么？

人家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那个体系就是那个样子的，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自己也很不屑用武强这样的身份来打一个派出所所长的脸，最重要一点还是，他真不想跟武强有任何过多的往来，这种双方都不会太过在意的小事情，不值得他跟武强往来，他是真的厌恶这些头顶着国徽，拿着国家给的权利就以为自己真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了！

更何况他也明白，到时候刘所长等人说话做事太过，就算自己翻过来，人家也记恨在心，还不如现在这样，恰到好处的就让对方保留了面子，现在自己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收拾这个秦老四！

就算这个刘所长知道了他带人收拾秦老四，也会理解为年轻气盛，只要自己不过分，就没人管！

试试看这个底线在哪吧！

原本打算他只是上门找这个秦老四说道说道，下午听了余竹过来一倒腾那边的消息，陆文龙就打算先动手打杀一下这帮不要脸的老混混了。

其实和各个地方稍微大一点的城市市场都一样，在这个改革开放初期的阶段，只要哪里有经济效益，很快就会吸引到人来做事，而规章制度的不完善，很快也会被人找到其中的空子，从中牟利。

秦老四一伙就是最常见的欺行霸市，就好像当年陆文龙给江大船建议的那样，自己在码头边搞个小买卖市场给上下轮船的游客水手，不过他自己当时没意识到这种自己掌控一个市场的利润有多么大，秦老四他们这种一直在水产市场讨碗饭吃的混混就很快知道了。

渝庆的水产市场一般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本地水产品，这一部分主要是零售，周边有几个县市的养鱼供销社会给这里供给，然后转卖给大城市里面的宾馆饭店，这个时候有很多是国营的，两边都是国营的，这种秦老四他们插不上手，但是逐渐增多的零售，他们就能沾上边了，刚从计划经济时代，买肉都要凭票中脱离出来的市场，还在摸索着开摊位的时候，他们就召集一帮人去抢排队，拿了不少摊位，然后再转租出来给别的真正租赁户，又凭借给水产市场管理办公室的人上供拉好处，总之就硬生生的在这个办公室跟实际经营者之间多了一层管理，被他们剥皮抽血。

更何况随着经济发展的繁茂，这个水产市场的另一部分，从外地运进来的水产越来越多，特别是海产品，就让他们越来越找到了操作空间，因为这些外地来的水产品正在尝试着脱离原先的国营供销体系，一些外地客商把沿海以及江浙一带的海产品水产品运过来，被他们拦截，要么低价卖给他们，要么就不许其他摊位收购出售，这么强买强卖，两头吃钱，还真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而这种生意的法则就是，搞好跟一切职能部门的关系，有了这些关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压榨各方！

只是这种独门生意看起来热闹，现在也还是初期阶段，关系费用投入非常大，于是这帮人也真是什么钱都要赚，经常到码头偷些难得好品种鱼买卖也是很常见的。

刘所长没有告诉他们惹了什么人，只是淡淡的警告他们不要继续跟这帮少年纠缠，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但大家基本上都认得这个少年是谁，那么鼎鼎大名的人物，连那个拿着手铐的警员都换了张脸请陆文龙给他签了个名，秦老四一伙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心有不甘的老混混们，居然这个下午找到了那个在江口交汇一带打渔的渔民，硬生生就在码头边，把那条七八米长的木质旧渔船用斧头砸了几个洞，西瓜大的几个洞，再把表面用黑色篾席拱起来的船舱全部泼上柴油，非说这是一艘废船，逼着渔民的女儿自己去点火烧了船！

这种颇有点像传说中旧社会的恶霸行为，真的就可以发生在当今这个社会上，那个十三四岁穿得一身单薄的小姑娘要不是年纪还小，眉眼没有长开，估计还少不得要被欺辱一下，只能哇哇大哭地看着父母被打着去烧船！

就在距离码头，距离派出所，距离繁华的城市街道几百米外一个偏僻的渔船停泊湾里！

被余竹派出来的两个小崽子冷冷的这么一直蹲在江岸上看着……回过头如实汇报。

陆文龙跨在摩托车上，脸上没什么悲悯的表情：“这就是农夫和蛇，活该！如果早早的表明态度，跟我们站在一起，估计就不敢随便动他，不过这种怕事的渔民，也就是这个命，来吧！这种人渣简直就是败坏我们袍哥人家的名声，老子来教他们一把年纪怎么做人！”张扬简直是喜笑颜开的，背上背了三根球棍，爬上陆文龙的摩托车后座，陆文龙还哈哈笑着歪嘴：“特码的，你怎么趴我背上跟二嫂差那么多呢？瘦得骨头硌人！多吃点春节回去你妈也高兴一些嘛！”

张扬还不好意思！

在一片弟兄们的哈哈大笑声中，六部摩托车跟三辆面包车拉开了架势趁着刚刚落幕的夜色，就滑行而去！

渝庆是个半岛城市，因为两江交汇从两边经过，所以中间的半岛就是中心区，两江的两岸分别是北岸区和江南区，而在最繁华的中心区，由于城市依山而建的结构，就分为了山腰之上的上半城跟山腰之下的下半城，历史上这个水运码头极为发达的城市，在下半城因为靠近环绕半岛一圈的许多码头，就聚集了大量的苦力穷人，所以下半城基本都是下九流的地方，好比荀老头的那个院子，就在下半城。

秦老四这些人也不例外，他们正在下半城一个江边的露天开阔地带烫火锅，说起来火锅这种渝庆特产，也就是这样产生的，下半城的民工苦力们没钱吃好东西，天寒潮湿又需要吃饱才有力气干活，所以烧一个土灶，买点边角牛油，煮一大锅辣椒汤，烫食各种菜品，花费少，效果好，所以这种特色食品，就是下半城的标志性物品，只是味道越来越讲究，搞得上九流的人们也喜欢吃这个了。

只是土生土长的渝庆人吃起来都没有这些混混讲究，原本就是在水产市场捞饭吃，食材不缺，还要搞点新花样，弄了些海产品也来烫火锅。

这是个江岸边的空地，原本是货运码头，现在国营企业式微，就空空如也，被他们拿来搭建了一个临时仓库，就这么直接在空地上烧了一座土泥碳灶，用本地人的话来说，这才是味道最正宗的土灶火锅……

开了几瓶白酒还有一箱啤酒，五六个上午的经历者，外加七八个下午一起去讨伐渔民的混混，吆三喝四的边吃喝边划拳，口中更是肆无忌惮的回忆下午欺负人的时候多么痛快，多么高高在上！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只会选择性的记得那些自己欺负别人的情节……

听到外面经过的车辆声音颇大，趁着酒劲把酒瓶扔出去，用混混特有的那种喝骂：“我草你码！没看见大爷们在喝酒么，闹锤子啊！”换来同伴中间的狂笑。

然后这十多个混混，就看见这个码头围墙朝着公路那边的铁门突然传来嘎叽嘎叽的声音，本来就有点锈蚀的钢管铁门摇晃几下，最后干脆哐嘡一声，应声倒下了！

接着三四米宽的铁门就这么被拖在地上被拖走了！

就在这帮混混跳起来正在怒骂什么孙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的时候，几道雪亮的车灯灯光就射了进来！

就那么延续着刚才听见的围墙外面的汽车马达声音跟巨大排气筒轰鸣声，几辆摩托车就这么直对着他们冲过来！

后面小白阿光用链条挂在铁门上启动摩托车拽翻了铁门，现在取了铁门，颇有些生怕赶不上的劲头，追在后面也直直的对着这群在白炽灯下烫火锅的老混混们冲过来！

陆文龙这个时候就有点骑在马上劈杀的感觉了，只是当年关二爷胯下的马，只要双腿夹住，就可以腾出手来挥舞青龙偃月刀，自己还不得不一直手抓住摩托车龙头，连一只都不敢放！

毕竟他是从今天早上才开始学骑摩托车啊，完全没有小白阿光后发先至，让后座的弟兄挥动球棍使劲砸人的那种潇洒气质！

但加上后面冲进来的面包车车灯，这十来条灯光，雪亮的灯柱下面，十多个还拿着油碟跟筷子，有个别嘴里还叼着块毛肚的老混混，就好像夜间被手电筒灯光照住的青蛙！

呆若木鸡！

嗯，田鸡也是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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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我是谁

如果说白天在码头附近的打斗还有什么顾忌，夜晚中，在货场边的少年们似乎就被滚滚的热血和浓浓的夜色撩拨得格外冲动，下手浑不在乎了！

小白使劲拧着油门，带着厚重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冲过去，坐在后座上的江小船一手一根球棍，双脚紧紧扣在脚踏上固定住下半身，手中的球棍快速飞舞，重重的朝当先一人的肩部砸过去！

那种让人倒吸一口气的皮肉炸响更加激发周围的暴戾之气，也一下就让这帮老混混炸开了，手中的火锅油碟起码有三四个都砸向了江小船，美味佳肴顿时变成了热油，还好不滚烫，但是那种浑身油腻的感觉，让这个高头大马浑身粗壮的少年勃然大怒，干脆站起身来，飞身跳下还在移动的摩托车，手中的球棍直接扔出去砸人，然后自己一下扑住其中一个扔油碟的老混混，双手擒住对方的脖子，就开始劈头盖脸的用饭钵一样的拳头直接砸脸：“你们！还吃火锅！欺负水上人家！我草！”

他是最恨的！

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大哥在水边讨饭吃，下力人和纤夫就是最苦的，而且个个不得善终，常年混迹在水边，就算没有被淹死，老了一定会被风湿折磨得死去活来，还要被这些吸血鬼叮咬，所以江大船才会把江边的力夫们纠集起来，这个被称为十九弟的沉默少年可以说是所有弟兄中间最珍惜眼前这个上岸吃饭机会的！

打架这种事情呢，关键就是开头……

有很多人喜欢在打架之前唧唧歪歪的啰嗦一阵，摆足了风头，其实有时候锐气就不见了，陆文龙这帮人最信奉的就是碰上就开打，仗着这股凛冽之气，冲杀一番再说！

现在不是前几年拿着球棍摆阵型的时候，阿光的摩托车直接超过陆文龙的，因为看他的车实在有些歪歪咧咧，要是被人踹翻了，这种重型机车还是蛮沉的，所以阿光带着背后的麻凡一个甩尾就冲上去，已经拿过奥运冠军的麻子似乎也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什么不同，依旧啊呀呀的叫着就跳出去挥棍帮阿光挡住，因为这个摩托车配件小老板，正在把沉重的机车支住呢！

同样也是摩配小老板的阿林就要稳沉得多，还在七八米外就停好车，和身后的李万机一起挥着球棍跳过去，哪里需要那么耍帅的把机车冲到人堆里？他可爱惜车了……

于是等陆文龙冲到的时候，十余个弟兄已经扑上去跟对方打成一片了，实在是插不上手，因为两部冲进来的面包车，哗啦啦的拉开侧面车门，那些一直跟在这帮弟兄身边的亲信，哪个不是穷凶极恶的样子扑上去，以至于曹二狗突然狂吼一声：“我草！谁他码的捅了老子的屁股！”

马上在他周围爆发出一阵连带的狂吼，四五个少年的球棍不要命的砸过去：“拿刀！我草！又特么的拿把小刀出来吓唬狗哥！”

陆文龙简直有点吓一跳的冲杀过去，见了刀可就是另一码事情了，可接连跟一帮少年砸翻两个老混混，才看见依旧活蹦乱跳的曹二狗带着人挥棍乱打，看见他们过来，曹二狗还不好意思：“人太多，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把球棍戳我屁股上了！”

嘁！

搞得虚惊一场，但是人确实多，这帮摩托车和面包车带过来的少年足有三四十人，死死围住一帮老混混，把对方打得是鬼哭狼嚎，这种事情上再悍勇的中年人面对一群豺狼般的年轻小伙子也是无力！

那个秦老四被死死的四五根球棍压在地面上，几番挣扎都不得动弹，陆文龙找到这边，蹲在他的面前，不等他说话，一个小崽子就恶狠狠的伸手揪住秦老四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这么扳起来，那种全身平压在地面，头部却被拉起来的反弯曲是违反脊椎生长角度的，但生理上的疼痛却绝对比不上那种心理上的巨大屈辱，所以老混混的眼睛要喷火：“小狗日的！有种杀了我！”

人的血液中都是有暴戾因子的，只是潜藏深浅不同罢了，大多数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释放过，他们也不知道那种释放是多么的欢畅！

当然这种欢畅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悲惨身上的，作为混混，都有些沉迷于这种释放的，陆文龙没什么表情，顺手抓过手边原来是用来砌灶的暗红色火砖，放到秦老四的面前，垫到他的头下面，不等这个老混混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伸手抓住对方的头，开始狠狠地砸在砖面上！

一下又一下，前额的血几乎瞬间就溅开了！溅到了他的皮夹克上！

陆文龙的声音却跟随这样有些惨无人道的动作冷漠的荡漾：“你在欺负一个打渔人的时候，想过你会被这样欺负么？别跟我充英雄，我会让你求饶的，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语调非常平静，就好像聊天一样，平缓得一字一句，清楚而安详……

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残暴，抓住对方后脑的头发，提起来，砸下去，提起来，又砸下去，所有的撞击都集中前额，粗糙的砖头表面上，立刻血迹斑斑，四溅横流！

一个个老混混都被拖过来摁在地面看着秦老四被砸头，有几个开始口中还在嘴硬的家伙立刻噤声了！

眼前这个戴着黑色头盔的少年，就好像抓着一只老公鸡冠子毫不怜悯的动手，口中语言的巨大反差更让人不寒而栗，秦老四在最前面几下还有声音后来都应该昏迷过去了！

陆文龙才放开手，示意压住秦老四的弟兄松开手，自己一手抓住秦老四的后腰带，另一只手依旧抓在他的头部，就这么从背后横提起来，根本不顾那些血液流下来滴到自己的夹克上，不费力地走到那群被压在地上的老混混面前，就这么直接把人体横砸在他们面前，秦老四噗的一声沉重的叠在地面，摇摆几下都没有反应！

地上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呼吸声加重，恐惧已经如同跗骨之蛆开始沿着他们的脊椎慢慢往脑子里面爬，这将是接下来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么？

少年依旧不放手，看看周围，找到那个已经被踢翻的火锅，随便在地上捡了个碗过去舀了一碗残汤，直接那么淋到秦老四的脸上，换来杀猪般的嚎叫，火锅嘛，都是要烧滚了才能烫的！

陆文龙不耐烦，顺手指指：“让他闭嘴！”两个小崽子就好像出笼的豹子一般扑上去没头没脑的一阵乱砸，秦老四闭嘴了，没死，也没昏迷！

陆文龙又重新蹲到他面前，翻开自己的头盔玻璃：“老子抓住你的头砸砖头，你的脖子下意识的在梗着肌肉，你以为老子感觉不到？还跟我装死人？今天还没完呢……”

说着随意的指一个老混混：“到你了……”

魂飞魄散就可以用来形容这个老混混此时的心情！

人也是有血性的，一旦触及到底线，悍勇在每个人身上都有，兔子急了也咬人呢，可是这么静静的被摁在地面，看着别人受刑，轮到自己的时候，那种热血早就被浇灭了好几遍，心里拨凉拨凉的一片，剩下的只有忐忑跟惊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的激烈心跳，所以这个时候的恐惧才是最大的！

陆文龙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杀鸡儆猴，拿过阿光递过的球棍时候，用金属棍头去拨弄那块血淋淋的砖头，要垫到老混混的头下面时候，这一个家伙终于崩溃了：“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都是秦老四带着人干的，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陆文龙直起身招招手，站在外面的阿竹带着两个人过来，陆文龙指着他告诉老混混：“把你在水产市场做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你们几个把他拖到那边去，有一句回答吞吞吐吐，就直接这样……”脚尖一拨砖头，就从头前滑垫到了对方手臂下，两名抓住这个老混混的小崽子配合极好，提起他的上半身，正好压在砖头上，陆文龙咬了一下牙就挥棍击打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骨头肯定是断了，压住这名老混混的小崽子还恶狠狠：“不许叫！”直接就把一根球棍头顶在地面斜着把棍身卡在对方嘴里上撬头部，那个老混混疼得张大了嘴，牙齿使劲在金属球棍上咬动，只带来那种牙齿在光滑金属面上的滑动声，听了让人牙酸！

这一棍打完就拖走了，陆文龙提着球棍，脚尖拨回砖头：“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了，剩下的人一叠声的全部把事情推到秦老四身上，主动要求说自己负责在水产市场做什么，力求避免刚才断手的那个家伙那一棍，反正都要说，少一棍是一棍，何况是那么狠的一棍。

这个时候陆文龙才重新第三次蹲到秦老四面前，摘下自己的头盔，揪住他的头，迎上雪亮的摩托车灯光，低下头：“认出我是谁了么？”

四十岁的老混混，眼中尽洗桀骜张狂，剩下的就只有恐惧跟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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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天性

少年的眼中也已经洗掉了刚才的残暴，几天来有的一点郁闷之气，也随着这样的发泄一扫而空：“你已经老了，老了就不要出来混，免得死无全尸，我们不介意再多上几条人命，我们有的是小崽子顶命……”

满脸血污，额头更是皮开肉绽的秦老四喉头有些堵塞，滚动几下艰难开口：“你……你不是……”

陆文龙嘴角拉起一点点笑容：“没错，我就是陆文龙，你记住了，我一直都是吃这碗饭的，我跟中央的老头子都握过手，有免死金牌，你趁早灭了翻身的心，最好给我滚出这座渝庆城，不然被我发现，就只能把你往死了弄，免得你来烦我……”转头朝杨森招招手：“带他上门！”

杨森跟猴子身材都高大，过来一边一个扣住秦老四的腋下起身的时候开口：“那边有人说了他，家就在前面那边拐角进去二楼，有个老母亲，老婆跟女儿……”

中年混混的眼中真是掩盖不住的怨毒，这还是刚才推杯换盏的义气兄弟么？自己就这么被卖掉了。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的脸：“你也有母亲老婆孩子，想想你今天怎么收拾人家的……”

秦老四终于鼓起所有的力气低叹：“我……我没有碰他的妻儿！”眼中终于有说不出的哀求。

接过一块毛巾在擦夹克血迹的陆文龙点点头，幸好是皮夹克，一擦就干净，就好像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所以我才放你一条命，你的老妈子我保证不动手，但是你再不滚出去，我不担保对你老婆或者女儿不做什么……出来混，就有这么一天！拖回他家去认个门！看住不准出门，所有事情收拾完了才能滚出城外去！”一般是不上门的，特别是有几个女人这种，一来太恶毒，二来天晓得几个女人耍泼就难看了。

其他的怎么收拾所有的事情？

很简单，所有的老混混都被捆绑在这个货场，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先把在水产市场有摊位的拖出来一个个单独轮流带到水产市场去签订转让协议，那边办公室的人很诧异，但是看看鼻青脸肿的老混混们，再加上随之而来的红包，也不多问了，他们其实也是国营员工，只有点市场管理权，没有任何执法权跟工商权力。

另外一边负责进货的混混也被带着一个个上门找原来的客户关系，直接拦截……

专门负责跟办公室拉关系的那两个混混直接被阿光带着人过去接管了，要过年了，送上两包年货，私下许诺年后还有好处……

晚上收市的时候，原本应该是秦老四一伙挨着摊位收取费用的时候，十多个少年默不作声地进入市场，不顾摊贩惊诧的眼光提醒：“我们收市了……”

哗啦啦的大门就被关上了，几十近百名摊贩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另一边的后门边，秦老四就狼狈的拖了进来，更多的少年涌进来，阿光带头，跳上一块瓷砖砌就的水泥台子：“我叫阿光！以后也在市场里面做事，秦老四的所有人明天就滚蛋了，以后大家的分子钱、销售限制都没有了，大家好好的做生意，我也跟大家一起求财，但如果有谁要乘机捣乱，或者欺压人的，找我说话，他就是下场！我的弟兄天天都看着的……”摊贩们一下就轰然闹开。

满头的血迹根本就故意没有擦去，一身泥泞的秦老四，哪里还是之前横行市场，耀武扬威的那个混混，看看周围同样几十近百的少年人，终于有一个大婶仰头：“小……兄弟，你再说一遍？”

阿光确实是在家里练习了很多遍，说得有些快，所以笑笑的拿手中的球棍轻轻敲一下水泥台的边，顺着那清脆的声音：“我再说一遍，这里的生意不再有分子钱，你们有什么关系要怎么做生意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偷奸耍滑，背后做手脚的，欺压同行，做生意不地道一旦被发现，没有好下场，任何纠纷都可以找我们讲数，我是讲道理的……”说着就跃起跳下，只是跳下的时候，手中的球棍重重砸在面前一个案板上……

两尺多宽，三指多厚的木案板居然就应声而断了！

连旁边的秦老四都吓得不轻，迅即他就被几个少年拖出门去，案板也拿走，几十个少年依次离开，只留下一片议论纷纷的摊贩……这是出了什么事？

再看看？

门外只有一大帮上了各种车辆离开的少年，阿光还在一阵埋怨：“草他奶奶的，谁昨天晚上去锯的案板，差点没震断我的手！”换来一群摩托少年的嘲讽笑声，分散离开，都是从各处聚起来的人手。

第二天开市，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一帮勤快的少年替代了原来动不动就指手画脚的老混混，他们直接顶替了秦老四自己一伙人的七八个摊位，那二十多个差不多占据整个市场一半的找秦老四他们转租的摊位就直接按照水产市场的价钱租赁摊位，但是所有人全部换成了二十多个不同的少年，本来这个时候找水产市场拿摊位本身是不要钱的，但是随着水涨船高，似乎都看出来经济发展，生活条件好，摊位要值钱了。

这可都是签的十年摊位权！

半数摊位今天才知道以后的租赁费要降了一半多，欣喜异常，顺带卖的水产品价格都低了一点，顾客也惊喜的多买一点，今天的市场很红火！

都戴了棒球帽的陆文龙跟阿光在味道颇大的市场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出门，阿光一个劲点头：“有得做，有得做！这里的生意就是我的了！就是味儿有点大！这么一身的味儿，怎么去泡妞？！”

陆文龙嘿嘿两声：“你看有没有妞来泡你……你那种妞，只要你有钱，大把倒贴的，信不信？”

阿光也嘿嘿，乘他不注意，突然就使劲把他的棒球帽拉低摁在脸上乱揉：“就苏鼻涕才最好是不是！？我看你好个屁！你还不是都找出老四来了！”

陆文龙使劲反抗，两人就在脏兮兮的街面嬉闹，几个小崽子笑呵呵的站远点看，他们哪有点带头大哥的样子，直到徐劲松匆匆过来：“那个……四嫂她妈在驾校不安生……”

阿光又忍不住嘲讽：“你看看！你看看，你那个丈母娘！草！走了走了，老子一身味儿也去熏熏她！”招手让小崽子们上车，自己跟陆文龙上摩托车，最近都喜欢骑这个，开车反而少。

陆文龙难得不还嘴，确实也没办法还嘴，陈金莲是真让他头疼……

杨淼淼还没有走的时候，就由阿林出面带着陈金莲到一家谭贤恪熟悉的驾校去学车，他们大多数弟兄学习开车拿驾照都在这里，而现在学车的人并不多，前后时间也不长，可就这么一个来月的时间，给他惹出来的事情，就真不算少。

个人学车的其实很少，很多都是单位上送来学车的，所以年轻人居多，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陈金莲刚到驾校就八面玲珑的搞得到处都认识她，走到哪里都宣称自己的女儿是谁谁谁，招摇得很，两个正在这边学车的小崽子就顺便担起了照顾她的任务，可三天两头都给阿林汇报说这个四嫂的母亲是真有点不检点，喜欢言语轻佻的跟一些年轻学员勾肩搭背。

于是从开始陆文龙到驾校两三次跟这边的校长吃饭，还同意让对方做出大幅有自己头像的广告画，证明自己是在这里学的车，搞好关系，让对方担待点陈金莲有些骄横的态度，演变到现在，有时候，陆文龙还得找点人去警告那些和陈金莲勾搭的年轻人，烦死人！

两部摩托车在前面，两辆面包车在后面，从纪念碑的水产市场这边过去驾校不算近，为了照顾陈金莲学车，尽量找的靠近城西区的地方，风驰电掣的赶到，一跳下摩托车，一个愁眉苦脸的小崽子就过来：“龙哥，光哥……四奶奶她……嗨，我们都说不出口。”

阿光着急，跳来跳去：“怎么回事嘛？”摩托车就停在驾校门外，两部面包车也停下，却没有人下车，吉普车让汤灿清开走了，张扬跟徐劲松就带了些人开部面包车。

小崽子又看了看陆文龙欲言又止，陆文龙摘下头盔：“你说！”他现在是真有些大哥气势，一般小弟有些怕他。

小崽子指指驾校的方向：“她跟好几个年轻人混，现在挑得其中一个少幺爸神魂颠倒的，又去跟另一个打得火热，搞得别人现在要决斗，还拉了人来要对砍，我怕伤着她，才打传呼给劲松哥。”

啊呀呀！烦死人！

陆文龙一抬头就看见阿光嘲弄的表情，立刻开始吼：“打住！闭嘴！我知道我够丢脸了，你不用说了！烦！走了，进去看看，他么的，怎么有这种女人？！我说不如杀了干净！”

阿光使劲按自己的嘴都捂不住：“呜……呜……我说四嫂不会这样吧？有其父必有其子的……”

陆文龙立眉倒竖：“背后说嫂子坏话！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阿光笑着给自己两巴掌，没用力：“我们是死兄弟嘛，自然要为你着想，她妈这种女人就是天性水性杨花，巴不得看男人为了争她斗来斗去，真是故意的，其实哪个都不爱！”

他倒是真懂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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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气吼吼

看了陆文龙穿着机车皮衫，这些弟兄们才也觉得真利落帅气，阿光也搞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两个高大的少年才并肩走进去，那个小崽子跟徐劲松等人探头探脑的在驾校门外伸脖子看。

阿光走远了点才开口：“你是得早点处理了，不然下面小崽子看笑话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得益于余竹经常在背后灌输，既然陆文龙是大家的大哥，那就要有个大哥的气派，所以阿光曹二狗这些人是最经常被提醒，要为陆文龙的大哥架子着想的。

陆文龙是真烦恼：“我能怎么处理？不能打不能骂的，连带电话里面都不能跟淼淼说。”他说过一次，杨淼淼就极其不耐烦：“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看来对自己母亲这一点也是很烦躁的。

驾校面积不大，就在一个路边的院子里面，很简单，几部陆文龙那种破吉普作为教练车，远处还有两部双排座作为卡车司机训练车，地上画着框，用竹竿竖立着作为标志就算齐活儿了，在院子里面练好了倒车入库，再开着车到街面上走走，考试的时候驾校自然知道跟考官那边安排，总之就能拿到驾照。

但驾校一直都是个比较奇特的地方，因为这里是成年男女来一起学习的地方，却又不见得文化水平高，所以算是个男女之间结识的好地方，特别是能来学车，要么有点关系，要么有点银子，都算是比穷苦人民好一点的闲情阶级，用地方土话来说，就是耍娃比较多，打着师兄师妹的旗号很容易勾搭人。

陈金莲就属于师姐勾搭小师弟了……

三十五六的年纪，早早的就破了身子在工厂嫁给杨景行就生了女儿，前些年还好点，毕竟男女作风问题是个大问题，厂里各种熟人来来去去也看得严格，可是随着杨淼淼越来越有名，家里的地位越发地不一样，显得似乎高人一等，恭维的人多了，但是家里的经济情况却丝毫没有改变，她的心态就变得有些快了。

最近几年厂里面的效益越来越差，整个区域的效益也越来越差，靠着那点儿生活补贴，杨景行那样的窝囊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一杯两块钱的茶就可以从早上喝到天黑，打打麻将，到江边钓鱼都可以过下去，她不行！

她看见过太多灯红酒绿了，随着女儿出席过几次庆功宴，见到过不一样的生活方式，那就是她的追求，要不是女儿的名声太显赫，她真的想重新选择生活，但是市委政府就有领导在接见的时候提醒过她，一定要保证杨淼淼的家庭稳定美满，保证姑娘的后方无忧。

当工厂的效益无法满足生活需求的时候，无数女工友投身到夜间生活中，半公开的做起笑贫不笑娼的皮肉生意时候，她还很羡慕！这种畸形的火焰时刻燃烧在心里，就促成了她越来越放浪的行为……

所以当离开了原来那个被熟人看住的环境，在一个新鲜的地方，陈金莲简直有点难以抑制自己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招惹气质！

陆文龙沉着脸走过去，一大群人泾渭分明地站在训练场边，大多都是年轻小伙子，还有几个中年人，分为两边，然后更多的人围在周围高高低低看热闹，甚至有人爬上树或者站在墙头……

他真的难以理解，卖弄风骚，可以到这种地步，这就能让自己满足么？摇着头就跟阿光拨开人往里走，两人明显的混混打扮，那种彪悍的气质，都让围观者赶紧让开，两人都带着墨镜呢，特别是陆文龙的，半张脸都遮住了，阿光那副才是当年杨淼淼送给陆文龙的高级货，看起来真比他这副帅……

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好像斗架的小公鸡一样雄赳赳的龇着牙盯着对方，其中一个还叉腰！

陆文龙忍不住掉头看一眼自己的弟兄，阿光也看他，然后都忍不住嗤笑，他们还不到二十岁，久经沙场都已经觉得这种年轻人之间的动作有点幼稚了，这种光龇牙不动手的行为是有点上不得台面，何况周围那么多跟着吵吵的人也都是些花架子。

陈金莲就一脸惊慌地站在中间，一个劲的劝，似乎一点都不想打斗发生，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几乎是一边说两句，跟这边撒撒娇，又跟那边亲昵的埋怨两句，总之是把火气调节得越来越高，自己还沉迷其中的感觉！

陆文龙听着小公鸡提着嗓子尖叫莲姐怎么怎么的时候，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抹不掉了，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伸手从后面一把拉住陈金莲低声：“您就别在这里生事了好不好？”

谁曾想，陈金莲先是一惊，然后就笑了，伸手随意的这么一拉一靠就挂他肩膀上：“阿龙啊……你来得正好……”那股亲热的味道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两个年轻人几乎是即刻之间就把矛头转向了陆文龙：“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两人居然有种并肩而上的感觉，口气就恶狠狠的了！

陆文龙超级头痛，这是什么丈母娘啊，快速的左右一看，阿光多了解他的，伸手就从旁边倒杆的竹竿中间抓了两根冲过来，恶声：“滚！小狗日的毛都没有长齐，就学着出来泡大妈！”

陈金莲居然摇曳着笑起来：“阿光！你别这样说阿姨嘛……”阿光差点没摔个趔趄，手中的竹竿甩了一根给陆文龙，就摘下自己的棒球帽顶在竹竿上举起来挥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就毫不客气的把竹竿朝两只小公鸡抽过去，再也不开口说话，免得被陈阿姨恶心到。

陆文龙也想把自己的精力都投身到战斗中去，接过竹竿就要打斗，却被陈金莲紧紧地抱住了手臂，上臂都能感到丰腴的弹性了，使劲的闭目扭头狠狠出一口气，才压下性子转头开口：“陈阿姨，您是淼淼的母亲，有点……别再这样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好么？”

陈金莲满不在乎：“为什么不能过刺激一点的生活，我不愿跟她爸那样窝窝囊囊的一辈子，我为什么不能按着自己心思过日子，我喜欢这样！你们不也是在过这样的生活么？”

陆文龙艰难的把手臂要抽出来，因为不敢用力怕伤着人，所以没有得逞：“你！”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单看三四十岁还在混混里面的女人也不少，确实就是风月场上的人精，男人可以这样过，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女人也有欲望的，可特么的，这是自己丈母娘啊，陆文龙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憋出来一句：“你也为淼淼想一下，别让人看笑话好么？”

陈金莲更不在乎：“她就是冠军，只要是冠军，我这个当妈的就是冠军的妈，什么都不是！你别管我！”最后一句，却有点娇媚的口气！

陆文龙真是无名火起啊，看看那边阿光已经冲上去，干脆用大力这么一撞一抖就脱身出来，闷声也朝着那帮惊慌着却准备围打阿光的年轻人冲过去。

他们两人的第一棍就把竹竿打断了，对方二三十人正狂叫要冲上来，阿光嚎叫着就把残断的竹竿直接朝人扎过去，陆文龙一肩撞开他，免得伤了人，自己也刚要开始下重手，远处看见阿光用帽子给了信号的徐劲松等人终于过来，一大群专业混混，手持球棍三下五除的就撇开外面的围观者，冲进来狂揍！

自然也是陆文龙一开始就教出来的三角阵型，真的很熟练了，一帮年轻人还没有搞懂怎么回事，就被打得在地上打滚，陈金莲还兴奋得一张脸红扑扑地站在旁边！

唉……只能说是什么人都有！

陆文龙接过张扬丢过来的一根球棍，上前随意的给两只小公鸡一人一棍：“她是人家的妈，结婚有丈夫的，你们就不要来招惹了，老子……”想一想还真是提不起气，为嘛人家不找别人？

只能随手给这两人一人一棍，转身拉了陈金莲气吼吼的就走了！

得找阿林给丈母娘换一家驾校，这就是陆文龙往外走的时候想法，可陈金莲出门看见那辆全身黑色，带着红色火焰的摩托车，欢呼雀跃：“你的么？带我好不好？”

齐天林想起蒋琪伏在自己背上的情形，打个寒颤，坚决的摇头：“不是！”转头简直有点怒吼：“蟑螂！”

徐劲松一跳就冲过来：“啥？”

陆文龙使劲给他挤眼睛：“车钥匙给我！你跟张扬把摩托车开上跟着阿光！”转头继续气吼吼的上了面包车，其他人都不敢上车来，全都挤在了那一辆面包车里，十多个人呢，撇除吃吃笑着的阿光四个人骑摩托，全都挤在一车里！

陈金莲笑眯眯的靠坐在副驾驶上：“阿龙，你跟淼淼都怎么样了？我学完车，你打算买个什么车来孝敬我？”

陆文龙是真的想狠狠地撞在自己面前的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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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尖叫

陆文龙啥都不能做，除了要求阿林帮忙另外找家驾校，自己把陈金莲送回家，陪着杨景行打了一下午麻将，心慌！

杨景行是个温吞性子，对陆文龙的态度也平和，还邀请他留下来吃饭，陆文龙看着陈金莲花蝴蝶似的穿行在麻将桌中间跟熟人们打招呼，有时候还要跟年轻小伙子动一下手，愈发烦躁，这怎么不放到民国时期去当交际花嘛！

这个丈母娘真麻烦！

所以陆文龙就怎么都不愿意留下来吃饭，坐在那打了一阵麻将，输了八块二毛钱，就跳起来走了，只是临走的时候，杨景行顺口给他说：“淼淼打电话回来，说奖金发下来了，她说你那边在做生意，要把钱都调过去？”

陆文龙没这个念头：“不用了，淼淼出个名声就好，我这边不需要。”

陈金莲逛回来听见，娇笑：“你倒是大气，说散就把钱散了，我们一家可还指着这钱呢。”

杨景行没那么市侩，但也确实很在乎钱：“嗯，反正先放在我这里，需要淼淼再找我开口就是了……”

陆文龙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就拉上已经联手把俩老太婆的钱赢得干干净净的徐劲松和张扬，威胁这俩交出十八块钱的战绩，匆匆就出门了。

谁能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杨景行……

自从跟维克托的人，实际上是老李的人谈过以后，陆文龙就没有再给维克托打过电话，没这个必要，他可不是低三下四求着上门的脾性，自己做自己的，可是过了些日子的一天晚上却接到了维克托的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真不容易把你找到……”

陆文龙是给维克托留下过汤灿清办公室和豆花铺的电话，但是他今晚是在幼师这边住：“但终归都能找到我，怎么？你那边还好么？”听上去维克托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维克托讪笑一声：“好？很好……我依旧在做我的李家大少……”语调更加有些含糊。

陆文龙能听出来：“怎么？你喝酒了？”

维克托嘿嘿笑：“嗯……喝得还不少，我们是兄弟么？看来你没有把我当兄弟……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陆文龙也是一肚子火：“兄弟？你说你搞的什么事情？来一帮子人，全特么的是你老爷子的人，把我当什么看？叫花子？我还以为是你和你老爹合着来寒碜我呢，我特么的是上不得台面，但老子骨头硬！膝盖头绝对不会弯的，你要我怎么当兄弟?来抱着你的腿来求你？”自从回家来，跟自己这帮弟兄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的腔调里面的脏字也越来越多，要不是苏文瑾跟汤灿清再三纠正，估计还要多。

维克托也开始吼：“我特么有什么办法！全香港所有做房地产的地师特么全都指着李家吃饭！就算竞争对手也不敢不给老头子几分面子，我怎么知道他背后就把人全部买通了？！”顿了一下重复：“咦……我特么怎么知道他背后把人全部买通了？哇……骂脏话好过瘾的！”看来真的喝多了。

陆文龙嘲笑他：“那你搞个屁！你什么都没有，你枕头下面那几张钱是不是被你老子做了记号的？滚蛋吧，你就是你老子裤裆下的软蛋！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老子是一无所有，但是老子有弟兄，现在我们什么都有！”

维克托沉默了，陆文龙发泄一通也没了气儿，他又没喝酒，靠在小卖部的电话机旁边：“好了好了，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好的回去做你的大少爷，我们这种混混高攀不了你。”

维克托低声：“你当我是兄弟么？”

陆文龙不在意：“兄弟是拿来挡刀的，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是个性情中人，但是最后一点都要被你老子给磨掉了，还是磨掉吧！”

维克托执拗：“你当我是兄弟么？”

陆文龙笑：“当！李家大少要人家当兄弟，谁都会诚惶诚恐吧，维克托！我再给你说一遍，我觉得你人不错，有担当，但是就是被你老子给关傻了，我把你当兄弟，才给你说这些，不会跟别人那样恭维你李家，我缺你们那点？！草！还想给我个什么业务经理？要老子穿西装去给你们两父子弯腰鞠躬么？”说到后面哈哈的就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转身正要走，电话机就响了，陆文龙乐了：“呦呵？这大少爷还非要卯上我了？”伸手就抓起话筒：“维克托！我说你……”

电话那边却是一个惊惶的声音：“阿龙……阿龙，有人要杀我……阿莲要跟人杀我抢……”是杨景行！

话没说完，话筒里面就传来另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这边！在打电话，抢电话！挂上！”声音尖利而疯狂！

是陈金莲！

陆文龙的脑子里面嗡的一下！

就听见话筒啪的一下被挂断了，身上只披着外套的陆文龙跳起来，先对隔壁高喊一声：“马上打电话给阿光小白，叫他们拉一车人和几部摩托车过来！老子换衣服！”就冲上楼。

一个小崽子立刻过来抓电话拨打，陆文龙三两步冲上楼，苏文瑾从他的脚步声听出不对，也从床垫上跳起来：“怎么？”

陆文龙马上开始套牛仔裤跟夹克，袜子都来不及穿了：“他么的老杨家那个丈母娘要杀老丈人！”

原本就坐在床垫上收拾衣服的姑娘，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抓过一件衣服：“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她……她不在家，你们都是男人，万一不方便？”

陆文龙顿了一下，点点头：“好！”脱下自己的皮夹克就给苏文瑾裹上：“外面冷……”然后就冲下楼……

刚到修车铺拿了几支电筒，把摩托车发动，三四部摩托车跟两辆面包车就过来了，本来距离就不远，何况这些家伙都是夜猫子，衣服都不用换，直接就来了：“什么事？还要不要叫人？要不要叫阿竹指挥……”大家都有习惯了，一旦出事，陆文龙一定会一马当先在前面，后面就要余竹来带队压阵收拾残局。

陆文龙跨上摩托车，扭身帮苏文瑾再把皮夹克弄紧点：“四嫂她妈偷汉子杀人了，我们过去救人！不要那么多……”然后嗖的一下就发动摩托车冲走了！实在是没脸啊！

剩下几个人对看一眼，满脸的奇形怪状表情，哭笑不得的也发动，招手让面包车跟上，就在夜色中加大马力，带着一片轰鸣声就消失在昏黄的路灯公路中……

苏文瑾也跟陆文龙骑过两次，伏在他的背上，手却紧紧的帮陆文龙拉住衣襟防风，陆文龙中途腾了一下手，把她的手掌揣到自己兜里，头盔也是姑娘戴着，一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就小手忘记戴手套，风大！

陆文龙光着头，却一点不觉得冷，身上滚烫，有点愤怒，这个陈金莲就一点不念夫妻之情，这样背叛丈夫跟女儿？

心里冷得要命！

四五辆摩托车动静不小，寒气逼人的冬夜里面，街道上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空旷，所以越发有种招摇过市的感觉，陆文龙没法思考这些，轰大油门往前冲，苏文瑾想说什么，却因为戴着重重的头盔，这个黑色的大头盔对这个姑娘来说，太重了，说话估计陆文龙也听不见，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圆鼓鼓的头盔搁在陆文龙的背上，抱紧一点……

距离不算近，跨过两个区才到了城西，熟门熟路的阿光甚至还冲到了前面，一行人冲进工厂厂区的时候，声音更加大，引来不少人开窗探头：“发生了什么事？”

陆文龙把摩托车一下甩到杨家的院子前面，来不及支撑，看苏文瑾已经跳下来，就随手把车一扔，放倒在地，就抓过插在尾部的棒球棍朝门口冲过去，阿光已经在踹门：“锁上了！”

后面紧接着冲过来的阿林杨森跟着上前踹，陆文龙拉开嗓子喊了两声：“杨叔！杨叔！”没有人回应！

院子是铁皮门的那种，工厂的材料做的，很皮实，好几个人都没有踹开，除了球棍又没有别的工具，张扬这小贼又没有来，陆文龙不犹豫，指指墙头：“来！把我颠上去！”

猴子跟杨森就过来双手交扣，半蹲下做好准备，陆文龙后退几步，助跑一下踩到两人交结的手上，猛然站起来的两人这么一颠，陆文龙就在苏文瑾的小声惊呼中被甩上了墙头！

翻进去的陆文龙打开院门，放进人，打开电筒到处照，厂区里面的人也开始围过来看热闹，看上去很像找杨家寻仇的样子？

陆文龙随口指挥人在楼下几个房间分开看：“看住门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和出去！”自己就带着阿光小白冲上楼，苏文瑾犹豫一下，也跟着阿林他们走上楼去。

等她走上楼，上面一片寂静！

陆文龙跟一帮少年提着球棍，看着躺在一大片血泊中的杨景行……

少女发出难以抑制的尖叫声！

穿透冬夜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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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点头

苏文瑾那一晚是跟蒋琪一起等着陆文龙回来，又一起把两人送走的。

很奇怪的感受，第一次……

也许那一晚的情绪本来就不太正常。

站在二楼的窗户，看见陆文龙带着头盔，放下玻璃面罩，绝尘而去的时候，她就难以抑制的开始把心提到嗓子眼，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嗓子眼也许是被小心脏给堵住了，使劲的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才恢复正常，看看已经回身坐到小垫子上，顺手从墙上小书架抽出一本书，就安静阅读的蒋琪：“你不担心？”

蒋琪捋一下因为看书从耳边陲下来的发丝，抬头：“不担心，早上他们收拾那些坏人之前，我都想叫他做了，还好他没有让我失望。”

苏文瑾觉得说说话似乎是放松自己的好办法，也走过去收拾刚才取出皮夹克以后的袋子包装什么的：“你给他买衣服花了多少钱？”

蒋小妹就笑了：“八百多……”吓！现在一般人家两口子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五六百！

苏文瑾也给吓一跳：“这么贵？”

蒋琪撇嘴：“好看的不便宜，便宜的不好看，有什么办法……这是我的压岁钱跟爸妈给的生活费，等明年就好了，我可以开始实习，上了大学我就去做兼职打工。”看来给自己的计划都不少。

苏文瑾终于找到一个共同话题：“我明年就要毕业，就可以工作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所好点的幼儿园。”大多还是分配加很少的定向委培，不过想来她有古婆婆在背后支应，应该不会太差。

蒋琪飞快的瞥她一眼又收回去：“就这样一直下去？”

苏小妹坐在床垫边慢条斯理的折叠好袋子什么，这些东西都还可以用：“嗯，你们又不走，我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他这不是花心吧？阿光二狗那种才叫花心，成天来我们学校找姑娘谈恋爱的那些年轻人才是花心，我们年级有个女孩儿被人骗了，现在都还在医院，因为自己偷偷的做流产出了事情，有些东西不能比，一比较，就算他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混小子，也比这些人好了多少。”

蒋琪觉得她在表扬心上人，笑一点：“他是有责任感……”

苏文瑾也瞥她一眼：“确实有，把你们都责任到一起。”

蒋小妹认真：“那你让我怎么办？从黑乎乎的路上，他把我从那个恶心佬那里救出来，我就天天做恶梦，直到想着他才安稳不少，那就得天天想，如果这还只是救了我的名声我的身子，他把我从船底下救回命来，我就咬定再也不放手了，随便他做什么，再怎么无法无天，我都要陪着他，我怎么可能再去想着他，却为了三嫂四嫂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说难听一点，光是说说别的男人，我现在都觉得有点不舒服，身上起鸡皮疙瘩，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点问题？”

幼教是要学点心理学的，苏文瑾讶异地看看她：“是吧？可能那种经历让你格外的警惕男人？”

蒋琪一个劲摇头：“不说不说了，想多了，晚上要做恶梦。”

苏文静岔开点：“他还从船底下救过你？没听他说过。”

蒋小妹一脸的骄傲，连下巴都忍不住仰起来一点点：“春节，坐船……”叽叽喳喳的把这件事讲了一遍，其实在学校寝室也讲过，实在是很想跟人分享自己的这种得意。

果然苏文瑾都有些羡慕：“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就没有过……”

蒋琪体贴的回应：“平平淡淡才是真嘛。”最近电视剧里没少这样的说法，喜欢呆在教室自习的小姑娘经常从教室角落挂着的电视机里看见，可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那么炫耀的味道。

苏文瑾撇嘴：“你觉得现在这样是平平淡淡么？”

蒋琪点头：“反正我觉得挺好，闹得天翻地覆做大事可以，就安安静静开个豆花铺子也行。”

苏小妹有主意：“我还是要多陪着他看看，免得他出岔子……”

所以到最后，蒋琪一页书没有看进去，苏文瑾也终于没有什么紧张，等陆文龙回来，才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回寝室去，不然怎么办？蒋琪这死心眼儿的姑娘等了一晚上，让她自己回去？

也所以，苏文瑾才尽量要求自己参与体会到陆文龙那些事情中去，看看有什么对不对的地方，他可不一直都要自己管着么？

可是真没想到，第一次，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这种鲜血绝对不是水一样的东西，很厚的感觉，说明很粘稠，粘稠到流成血泊的时候，边缘是厚厚的，那种光滑的圆弧厚度，在电筒灯光的照射下，分外的醒目！

杨景行的身体就这么躺在床边的地上，陆文龙第一时间就拉住了所有弟兄，让所有人都没有靠上去看断气没，因为不用靠近看，就能确定，肯定已经死了，那种带着死亡气息的灰色布满脸上，更重要的是，整个人，就好像一张纸一样的感觉！

因为仰面朝天躺着的杨景行，身上出奇的没有什么血迹，虽然身体就浸泡在血泊中，身上却没有什么血，一个可怖的大洞就在他左面颈部下颌骨的位置，从那个大洞到地上的血泊还连接着一条血迹，但现在已经没有流了，就这么一个洞，彻底的放掉了杨景行所有的血！

人体的血量只占身体体重的百分之十不到，但是精血之气，可谓就是人的根源，放掉血的尸体就好像连同身体内的气全部都放掉了一般，一下就空瘪下去了！

所以就算不经常看见死人，所有人都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死了！

小白心细的拿手电筒在周围一照：“刮刀，三棱刮刀，就是这玩意儿捅的！”伸手还得拉住曹二狗，这货准备过去捡起来！

阿光都知道：“特么的这是证物，你知不知道，你打算把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么？平时的电视录像白看了！”

陆文龙听见苏文瑾的叫声，挥挥手：“小白阿光站在楼梯口守住，其他人都跟我下去，阿林去打电话报警！二狗把所有的球棍收回到车上去。”转身过来扔了球棍给他的弟兄，就伸手去抱苏文瑾，小姑娘有些发软的往地下溜，陆文龙干脆一把抱起来，转头：“这边两间屋不要进去看，等警察来了，下面的弟兄全部把院子门守住，人都撵出去，不许进屋，看住周围院子就好！”

抱着苏文瑾一脸铁青地走到一楼，随意的在院子里面找把条凳抱着姑娘坐下，那帮小子果然已经不由分手的用球棍把所有人推出去，只留下空荡荡的院子跟乱七八糟堆在桌面上的麻将牌……

只坐了不到五秒钟，陆文龙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高喊：“全都下来！阿光小白，你们赶紧走，叫上徐劲松他们，叫上所有看见过陈金莲的弟兄，分开到火车站、汽车站、码头去找人！”哗啦啦的弟兄们就冲下楼，外面响起摩托车的轰鸣声，全部都散开，只留下十来个小崽子堵在院子门外。

苏文瑾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一声不吭……

直到警察到来，陆文龙放下苏文瑾坐到板凳上，主动朝正下车的警察走过去：“我叫陆文龙，就是刚拿过奥运冠军的那个陆文龙，我希望您能联系武强，武局长，我认识他，楼上被杀掉的也是奥运冠军杨淼淼的父亲，我有线索要汇报！”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心惊，该怎么跟小虎牙开口？

警察是接到杀人案报案过来的，立刻有人出去汇报给领导，奥运冠军家里的事情就不是小事，必须马上汇报，另外几名警察冲上楼，还有两个人有意无意的就站在了陆文龙两人的两侧，看住了这对小恋人。

陆文龙的脸颊真的忍不住那一丝冷笑，但没说话……

别人问他什么，都说等武局长来了再说，苏文瑾从来没有这样在一群警察的包围下的经历，却出奇的没有什么慌张，伸手紧紧地握住陆文龙的手，挺直了腰板，尽量挺直，一言不发的看陆文龙交涉。

武强真的很快就来了，看见陆文龙坐在那里，一叠声：“怎么回事？”

陆文龙指指周围：“强叔……我单独给您说？”

武强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些警察就站远一些，陆文龙指指旁边桌上的暖水瓶跟那边一排的空茶杯：“阿瑾，你给强叔倒杯茶……”苏文瑾不做声的就起来过去了。

陆文龙才转头，看看手上的手表，这是杨淼淼给他在日本买的运动表：“您可以去查通话记录，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楼上杨淼淼的父亲杨景行从楼上的房间给我打了个电话，原话是：‘阿龙阿龙，有人要杀我，阿莲要跟人杀我抢’后面就没有了，接着我马上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这边，在打电话，抢电话，挂上。’这个声音我听起来是陈金莲，就是杨淼淼的母亲，接着电话就挂掉了。”

指指门外：“我们是十点十七分到达的，上楼看见尸体，就报警了！”

武强有些肿泡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陆文龙，不说话，只轻微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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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真的

苏文瑾的茶杯端过来，没有坐到陆文龙的身边，而是走远一点，找了条板凳，大概在五六米之外的地方坐下来，看着那个坐在桌边，跟一身警服警官说话的少年。

当同龄人还在不知所谓的耗费青春，觉得无聊的时候，这个少年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跟成年人平起平坐了？

陆文龙确实是跟武强平起平坐，语调非常安静：“杨淼淼自从回家来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因为在奥运会的时候就为着老乡的关系很熟悉，我们一起在城西区搞了个游泳场，我出钱，她出名，所以我经常来这里，也认识她的父亲和母亲……”

武强依旧轻轻点头地听着，很专注，目光集中在陆文龙的脸上，偶尔会转头看一下那个同样很平静的小姑娘。

陆文龙继续：“她父亲有我的电话号码，大约是在四五天以前，杨景行在这里，喏，就在那张桌子边说过杨淼淼的奖金要下来了，陈金莲就站在那里说他们全家都指着这钱，然后因为熟识，之前我介绍陈金莲到宏通驾校去学车，她在那里认识了两个年轻人，就在那天因为争风吃醋，打了一架，您可以去调查，是我过去把她带走的，这两个人应该在驾校有详细记录，很年轻，我见过，如果需要看照片，我能认出来，我说完了。”

武强拿手指磕磕桌面：“你陈述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整个案情就非常简单明了，陈金莲勾结了一个或者两个在驾校认识的年轻人谋财害命，但是在最后一刻杨景行打电话给你，走漏了风声，所以你过来了，对吧？”

陆文龙点点头。

武强看看几名法医在上面忙碌，房间偶尔还会亮起照相机的闪光灯：“你从头至尾都只是陈述事件，没有做出任何判断，但给我表述的结论只有一个？”

陆文龙摇摇头：“我不懂您说的什么意思，但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我认为重要的简明扼要说一遍，如果要描述陈金莲是个什么人，夫妻感情好不好，或者杨景行开这个茶馆，认识什么人，我可以啰里啰嗦的说到天亮。”

武强的脸上浮起点笑容：“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

陆文龙不假思索：“堵住火车站、汽车站、还有码头，我们过来的时间里面，他们肯定逃走了，要么还在城里，要么就想跑远点，因为是晚上，马上去抓还抓得住。”在出行只能依靠公共交通的年代，这是最方便的办法，几乎十拿九稳就可以把人堵在城里，只要不是刻意谋划的那种。

武强没有马上动手，指指站在门外提着球棍维护秩序的那帮小子：“这是什么人？”这帮小崽子就十足典型的痞子风格，一点不掩饰，在警察面前都不掩饰。

陆文龙不避讳：“我训练棒球的伙伴，那个和杨淼淼合办的运动场也有棒球项目。”

武强抬头看看走下来的一位法医，招招手，法医看看陆文龙，武强摇摇头：“说吧……”

结论很简单，颈部动脉被现场发现的凶器直接贯穿，流血过多而亡，杨景行几乎都没有来得及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当时应该有人摁住了他的手，所以他的手心里面紧紧攥住了一张名片没被发现，就是陆文龙最早时候给他的那张名片。

武强接过用塑料袋封装起来的名片，看了看那张已经被揉成一团的名片，上面有几个电话号码，转头看陆文龙：“哪一个？”陆文龙给他指了，武强招招手，另外一名警察就过来拿走按照他的吩咐出去了。

武强再指指陆文龙的手：“留个底……”陆文龙也一言不发的照做了。

武强的脸上饶有兴致：“你不问为什么？”

陆文龙摇摇头：“您不会害我，何况我心里没鬼。”

武强笑着也摇摇头：“你啊……就是太聪明，从我认识你那一天开始，你就太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摆正自己是什么样子，每一次我看见你，都是不同的样子，所以我才感兴趣，你最真实的究竟是什么。”

陆文龙不说话地看着眼前这位局长，武强掏出一包烟，弹弹底部，弹出两支烟递给陆文龙，陆文龙接过一支，他身上都不带烟火的，还得武强摸火柴给他点燃，是的，没错，武强是拿出的一盒宾馆的火柴跟香烟一起的。

陆文龙飞快瞥了一眼火柴盒，手指在武强拿着火柴的食指上屈指点一点，武强的眼睛又闪了一下，甩甩手里的火柴熄灭火焰扔掉：“第一次看见你，以为你是草包样，结果吃完饭，觉得你还算是明事理通实务的富家子弟。”

“可是等你从奥运会回来，我就觉得我看走了眼，我这二十年来很少看走眼，每一个成功的人都没有侥幸，你能当奥运冠军，也不是侥幸，你沉得住气，有大将之风，这就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了，加上我了解了一下你父亲的事情，发现你家那边就是空壳子，跟你没关系，跟你父亲也一起吃过饭，你这种气度绝对不是他培养出来的。”

陆文龙转头指指另一张桌子上的烟灰缸，因为这种厂区的茶馆没那么多讲究，很多人都是直接扔烟头的，不是每桌都有烟灰缸，苏文瑾就无声的帮他拿过来，又回去坐下。

武强赞许的抖抖烟灰：“这就是当官坐久了的习惯，以前我也会随手扔烟头掸烟灰，经常开会，没有烟灰缸，就会这么一直挟着……”陆文龙就是看他的烟灰多长了都没有掸，才找烟灰缸的。

陆文龙笑笑不说话，武强继续：“之后你没了音信，很难得，我虽然不是你在平京见过的那些高官大户，但是肯定也有需得着的地方，毕竟执掌一方更实际，但是你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直到老刘说你在码头收拾了秦老四……第二天我就得了消息，秦老四被你弄翻了，我才真的是大吃一惊！”

陆文龙也有点吃惊，这件事露馅了？

武强就笑了：“对嘛！你也应该吃惊一下满足我嘛，别跟个小老头一样装深沉，我好歹也四面八方黑白通吃嘛，你这点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掸掸烟灰：“你居然是荀老头的徒弟，他虽然是个不起眼的老混混，但却是难得袍哥遗老，你原来是这根线上的？”

陆文龙不做声，武强也不追问：“原来你那种大将之风就有了来处，是他培养你的吧，可是再一了解，我就更吃惊，你在我的渝庆城里，居然有上百的弟兄？！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多多少少的有十多处营生！这是荀老头他们那些老家伙都不具备的，要是他们有这个能耐，现在还至于一直躲在那个院子里？”这位局长对黑白两道真的是门儿清，业务专精。

陆文龙依旧不做声，细细的抽烟，却不进胸腔，逛一圈就出来，武强点评：“你作为一个顶级运动员，肯定是不抽烟的，两次了，我拿烟给你，你都在抽……你很多时候都在习惯成自然的伪装，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个杀人案不是很在意了吧，换到你这种身份来说，这个杀人案有很多种可能性，如果不搞清楚，我是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最后一句就有点重了。

陆文龙是真觉得无辜，也掸掸烟灰，想想顺便把烟头给摁灭了：“强叔……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我已经把弟兄撒出去了，蹲守在车站码头，除此之外我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呢。”

武强也摁掉烟头：“高中生个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催我派人到码头车站找人，原来你已经开始了，你打算搞什么？跟我分地盘，砸我的场子？！”说到最后一句，索性直接拍到桌面上，好大的声音！让远处的警察们都惊讶的掉头看了一眼，把不远处的苏文瑾吓得是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强撑着坐好看着这边，不给陆文龙丢面儿。

这都什么口气，这还是个警察局长么，摆明了就像是黑社会讲数的架势嘛！

陆文龙好苦恼：“强叔……杨淼淼她老子被杀了，我还在费神怎么去告诉他，我砸你什么场子？我就是想做点营生，你看看我都带着弟兄们在城里呆了一年半了，跟外面打斗过几次？我们都是躲着城里的老少爷们，就是想混一口饭吃，真想做什么，认识了您，还不顺杆子的上？就是怕您，才不敢和您靠近，我们就是些不成器的小混混，您就别太抬举我们了。”

武强又拍桌子，没那么重：“四个饭馆！两个车间，一家舞厅、旅馆、修车铺、典当行、台球房、传呼机铺、沙场、两家公司！你还想做什么？我那个儿子跟你一样大，现在就知道跟人一起打电子游戏！我特么的不抬举你，抬举谁？！”

陆文龙不拍桌子：“那就叫武兄弟跟我们一起嘛，我是拼了命都要洗白不做道上生意的，强叔，我给您一个保证，我一定会带着所有人干正行，绝对不会干犯法的事情！”

武强再重重的哼一声：“把秦老四一帮人变成那样，还不犯法？”又点上一支烟，使劲的吸上两口，眼睛看着陆文龙：“你说真的？”

陆文龙点头：“真的！”

不知道是问的哪一句……

都应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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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喃喃

剩下的时间，武强依旧坐在那里，反复的打量陆文龙，陆文龙心里发毛却一动不动的坐着随便看，武强也始终没有再指挥自己的部属做什么。

直到陆文龙感觉腰间的传呼机震动了几下，还是一动不动，武强又拍桌子：“看啊！老子都听见了！你当老子是聋子啊！”

陆文龙摘下腰间的传呼机，上面是个电话号码，起身就准备出门去找个电话，杨家的就不要随便动了，武强招招手，就有人拿着一部无线电话过来：“你还操大哥，大哥大都不配一个？”满口的嘲讽，却有种熟人之间的味道了。

陆文龙无所谓地接过来：“都是穷苦弟兄出来的，我一个人拿着像什么？”低头就摁动电话号码，现在一部这个电话好几万，哪里舍得买，一个电话费都要五毛钱，接通了那边是阿光的声音：“截住了！在火车站，特么的想逃，但是好几个人，就跟我们在火车站广场打起来，都被警察抓住了，这些警察可能也是来蹲守的！我在火车站派出所……”

陆文龙回应：“给警察吧……”伸手就把电话递回去：“截住了，在火车站，都在派出所。”

武强脸上终于有点光彩地接过去，大马金刀：“我是武强！”然后哼哈几句，就起身挂了电话招呼：“收尸了……那边已经把人抓住了，没问题了！”楼上楼下马上就开始动起来，刚才十多名警察都一动不动的在周围等着号令。

武强把电话丢给一名警察，指指陆文龙：“跟我回去，把事情搞清楚！”

陆文龙不反抗，起身转头看苏文瑾：“她不用去吧？”

武强摇摇头：“不用。”

陆文龙正要开口让苏文瑾随着外面的弟兄回去，苏小妹开口了：“我留下来……这里我来收拾，小杨不在家，还要给杨叔叔办后事……”那个刚才看见尸体就吓得惊声尖叫的小女孩坚强的挺住了腰板，在陆文龙需要她支撑的时候，站起来了。

武强点点头：“这个小姑娘不错……遗体过两天到市局痕迹科凭借亲属手续证明来领取，现场可以收拾了。”转头就出去了，陆文龙来不及跟小姑娘说话，只能四目相对地看看，点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踏上警车的时候，能看见苏文瑾站在院子门口，那十多个小崽子就围了过去，小姑娘还没他们高，借助站在门槛上，指手画脚的指挥起他们来！

火车站派出所里，陆文龙一眼就看见了陈金莲跟那天见过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脸苍白！浑身都在簌簌发抖！

他们是坐在长条木椅上的，两人都被铐住手部锁在椅子上，连脚上都加了铐子固定。

阿光等人则一个个蹲在旁边的地上，一溜顺的排开，一名警察正在声色俱厉的批评：“全部都蹲好了！一个个流里流气的！还敢打警察！”

阿光勉强抬头，嬉皮笑脸的满不在乎：“认错人了，政府给个机会嘛……我们也是抓坏人，以为那几个便衣大哥围在他们周围是一伙儿的……”其他诸如周杰之类的一帮弟兄也跟着嘻嘻哈哈，浑不在意，混混嘛，来派出所又不是多稀罕的事情，这又不是坏事儿，不过就是刚动手就用球棍打了一个警察的头么？

结果被人家用枪指着就乖乖投降了，真晦气！

武强带着陆文龙进来，看见旁边包着头的下属，听了这几句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就大骂：“陆文龙！这就是你的弟兄？！干的好事儿？敢打警察？！”

陆文龙也跟自己的弟兄差不多：“认错人……认错人……医药费我承担，营养费也是我的，真的是我们错了，现在的主题不是这个，是这边……这边……”然后就走到陈金莲面前，看着自己这个丈母娘，陈金莲一直木然地看着阿光等人嬉闹，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见陆文龙，突然就激动起来：“阿龙！阿龙！救我……救我！不是我杀的，是他动手的！”伸手就想来拉陆文龙，无奈双手都被铐住无法动弹！

那个年轻人一脸的愤恨：“是你叫我动手的，说抢了老东西的钱就一起远走高飞的，你自己都不知道钱藏在哪里！是你叫我逼他说的！是你叫我下刀的！”

陆文龙一言不发地看着陈金莲，心中无喜无悲，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人没有？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原以为自己算不幸，摊上不着调的父母，现在看来，杨淼淼比他惨太多了！

看看陈金莲兀自不住口的要陆文龙救她，伸手就是重重的一记耳光抽过去！一巴掌就把陈金莲的血跟牙齿打了出来！

一名警察正要冲过去阻止，武强掸掸手就挡住了，只听见陆文龙一字一句的愤恨：“我这是代替杨淼淼，为你杀了她的父亲，还送她的母亲走进监狱，给你的一巴掌！到现在为止你都还不明白该怎么做人！那你就去做鬼吧！”最后几个字完全是用吼出来的，一直凑到陈金莲的面前大吼！

三十多岁的美妇人，蛇蝎美妇人，终于在一片惊愕中大声的哭出来！

陆文龙再也不说什么，恨恨的转头面对武强：“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的这些弟兄也是一片好意，事情我承担了，能不能先放他们走？”

武强嘿嘿两声：“在老子面前装义气？你还嫩点，滚！全部都滚，这次功过抵消，随时等候老子的差遣过来做证人！”

陆文龙立刻招呼欢天喜地起身的阿光一帮人，看都不看那个之前奉为四嫂母亲的女人，一溜烟就跑了，只有陆文龙在出门前犹豫了一下下，回身给武强开口：“强叔……我想马上去平京，当面告诉杨淼淼这个事情，把她带回来给杨叔叔办后事，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哪位大哥陪我一起去，往来机票钱算我的。”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隔着电话告诉小虎牙这个消息是怎么个情形。

武强终于忍不住了，抬腿就是一脚朝陆文龙踹过去：“滚！自己早去早回！你以为你多大的面子，还要老子派人跟着你当保镖！”陆文龙赶紧就跑了！

武强自语了一句：“少年胸怀……有情有义，真特么的让人羡慕！”转头看着铐起来的夺命野鸳鸯，嘿嘿两声：“来吧……看看你们这些薄情寡义的贱骨头都变成老子的功劳簿吧！”接过旁边的电话机：“老领导……这么晚打搅您……是这样，出了点事情，很棘手……”

一名奥运冠军，还是正当红的奥运冠军父亲被杀死在家中，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当然凶手是他周密安排，运筹帷幄马上就抓住了，但是对奥运冠军的影响也是肯定的……

所以带着阿光等人，刚刚返回杨家院子的陆文龙就接到传呼，市委市政府派了一名秘书陪同他一起到平京……

马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过，六点多的样子，就有一班直飞平京的班机，机票政府负责了。

陆文龙看着一帮小崽子已经在苏文瑾的指挥下，把所有的桌子都抬到一边整齐排放，一大堆血浸的毛巾用袋子装起来，苏小妹还是不太敢看：“我让他们到麻子那边把游泳池准备的浴巾什么的都拿过来擦干净，上面都收拾干净了……我没敢上去。”

陆文龙自己上去看了，伸手指抹掉床头柜边的一点飞溅的血迹，把歪斜的电话机搁好，叹口气转身下楼：“叫麻子那边调几个弟兄过来，住在楼下，平时打牌吃喝都无所谓，别搞乱了就好，这几天轮流来点兄弟看着这边，免得看热闹的进来，警察也有可能要来的……”弟兄们答应了，知道他要去平京的小白还随意找了个穿黑衣服的弟兄，把人家的衣袖撕下来，弄个黑纱给陆文龙套在手臂上：“给四嫂说……咳……真烦人！”

都觉得这件事真是晴天霹雳无事生端！

陆文龙点点头：“那我就跟大嫂先回去了，早上五点半，来个人去修理铺开车送我到机场就行。”转身骑上摩托车，就回去了，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苏文瑾早上还要上课，自己还要去面对杨淼淼，不像这帮混小子可以睡大觉的。

苏文瑾拒绝了戴头盔，把头搁在陆文龙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陆文龙是真有点烦躁，想抽烟，又没有，就有点发泄的把油门开得有些大，但又顾及背后的姑娘，有点节制……

所以就是飙车没飙成，到家时候，都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苏文瑾帮他摘下头盔，牵着他的手上楼：“事情已经发生了……明天好好跟她说。”

陆文龙转头看看她，抱着她进屋放在床垫子上，自己就那么跪在地板革上，有些疲倦地靠在她怀里，苏文瑾抱住他的头揉一揉：“你都负担了这多事情了……我尽量帮你分担，不要太强撑了……”

陆文龙摇摇头有些喃喃：“夫妻之间都没点情分么？分手离婚都不算什么了，还要杀人？”

对他们这些初涉情感的年轻人来说，真的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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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剥夺

稀罕的事情还在后面……

陆文龙一大早，就被阿林自己开着面包车，送到了机场，只是刚刚在机场大门前面停下车，陆文龙跳下去，就看见维克托一脸温文尔雅的用粤味普通话跟一名出租车司机在讨论价钱：“先森……怎么可能？我看过介绍从机场到市区只有二十五公里左右的距离，怎么可能收费两百元？”

这是遇见了黑车司机了好不好？再说您这么大一富翁跟人家大清早苦哈哈讨生活的司机讨价还价很带劲么？

陆文龙翻着白眼就过去了：“嘿！大李！”

那个司机看一眼陆文龙背后的面包车，面色不善：“兄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懂不懂规矩？”

陆文龙懒得生事：“老子认得他，你才是不懂规矩，不认得我，也猜得出我是干什么的吧？”摆摆手，面包车后座上就下来两个打着呵欠的弟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司机顿时明了，双手拱一拱：“你们来你们来……”估计以为他们是玩仙人跳的了！

维克托身上一条藏青色的西裤，上面的衬衫皱皱巴巴，手里提着一件西装跟领带，一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胡乱的耷拉着，眼镜倒是一如既往的明亮精致，看见陆文龙那种惊喜的表情，真的发自内心：“阿龙？！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哈哈！我们真的是兄弟，这么心有灵犀？！”

陆文龙过去打量一下他：“你没行李？”稍微再近点，一股清晰的酒味！疑惑地看着自己朋友：“你酒还没醒？”

维克托把西装提在手里，就这么直接张开手臂，把陆文龙揽住，使劲的抱一下：“你不是说我软蛋么？你不是说我被关傻了么？我逃出来！我逃出来找你，找你这个兄弟来了，我要像个男人一样独立！不愿意帮我么？”什么话到了他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总之他说起来就什么都一本正经，一点没有混混们那种打拼社会的感觉，在他说起来就跟开会讲生意的腔调差不多。

陆文龙张大了嘴，自己当时只是顺口骂他嘲弄两句，一个是香港第一财团的太子爷，一个是在华国西南落后地区城市底层的混混，完全都是两路人，自己根本没往心里去，谁知道人家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兄弟，愣了一下就哈哈笑起来：“好！你当我是弟兄我就必不负你……嗯，我马上要去一趟平京，你先跟我弟兄回去，找个地方住下来，也许没有你们那边那么豪华，但我看你也不是个不能吃苦的人。”

维克托明显还处在那种逆反心理小孩儿做了坏事的兴奋阶段：“去哪？平京？我也买张票跟你一起，我自己还是有钱的，我跟你一起，有很多话想说，我们一起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陆文龙没好气：“老子的老丈人刚被杀了，我去给她女儿报丧！你跟着干嘛，何况你先跟我弟兄回去睡一觉，醒了看自己酒醒以后，决定还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折腾，赶紧，老子这边的政府秘书来了！”远远是能看见一辆政府牌照的轿车滑了过来。

招招手那两个弟兄就过来，陆文龙简单介绍一下：“我香港的兄弟，你们带回去，先到小白的旅馆住下，他如果嫌档次不够就带到渝庆宾馆去住……玛德，事情都凑一起了，靠，怎么是这个眼镜秘书……戴眼镜的都阴阳怪气……”

维克托笑着摘眼镜：“我可是戴眼镜的，你别以为你说方言我就听不懂了……走吧，你几时回来？”

陆文龙随口：“鬼晓得！尽快吧！”然后就热情的迎上去：“陈秘书，原来是您和我一起……”

陈秘书的态度也好：“小龙啊……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唉，我们一定要把这个任务完成好，让小杨冠军的心情最大限度的得到慰藉。”

陆文龙心想老子的老婆，要你慰藉个屁，笑着点头，一起就往机场里面走了，陈秘书回头看看站在破旧面包车旁边的阿林跟几个兄弟还有维克托，皱皱眉好意：“你现在名声这么大，就不要跟这些看着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在一起，你看看穿个西装都乱七八糟，真的很容易拖累你……”

陆文龙真的忍不住笑，人家大李身上的西装估计那部破车都比不了吧，一个劲点头掩饰，心情总算被岔开了。

维克托就真的坐上这辆几千块钱买来的二手事故贼赃车，习惯性的上车就系安全带，找了个遍，根本就没有！

然后他居然就呵呵呵的自己笑着，看着外面还带点清晨迷雾的渝庆清冷景色，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感！

阿林等人就对他奉若神明，香港来的弟兄！

那不是腰里随时都插着枪的狠角色么？

所以等阿林把维克托带到小白的旅馆，卷着舌头用极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这是自家的旅社，不会任何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自己的小弟说，就赶紧大嘴巴的去宣传陆文龙的新鲜事了！

于是中午不到，所有的弟兄都知道陆文龙的香港弟兄这个称号，轮番变着花样排队来参观！

余竹更是主动带着维克托到各个地方都看了看，他们的想法就是一定不能让陆文龙在香港弟兄面前掉了面子，只是在喷绘公司遇见汤灿清的时候，特别着重介绍：“这是我们三嫂，跟龙哥感情很好……”隐隐也有点警告提醒的意思，毕竟这香港兄弟看起来，实在是温文尔雅，落落大方，气度非凡啊！

维克托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哪里会那么急色，何况他这个时候可是沉浸在自由的气氛里面，热情的跟汤灿清握了握手：“看见过，看见过，之前你们到澳洲比赛回来经过香港停留，我也参加过集会，那时就看见你跟阿龙在一起，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汤灿清简直莫名其妙地看着怎么就多个亲戚，正在了解陆文龙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阿龙这两天事情多，不好意思，有什么事情随时跟这些弟兄们说一声就好……”

陆文龙这个时候已经跟陈秘书乘坐渝庆市驻京办的轿车直奔水上训练中心，陆文龙在路上考虑了好久，现在才把握住机会开口：“陈秘书……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杨淼淼谈，毕竟我跟她比较熟，两个人说可能合适一点，您去找教练领导谈，我们争取两头一起，下午就返回渝庆，这样杨淼淼的情绪不过夜，免得多生事端，等回了渝庆，处理完后事，估计她的情绪也就稳定了，下个月还要出国比赛呢。”

陈秘书一拍即合：“好！”

所以在跳水馆，刚刚做完晨间锻炼的杨淼淼，突然看见陆文龙出现在训练馆的门口，别提多惊喜了，原本靠在跳台栏杆上的她，助跑几步，身子异常轻盈的就直接跃出十米高的跳台，把站在跳台边正要跳的队友吓了一跳，落下去的水花说不出的漂亮，带队教练远远看着都站起来鼓掌：“非常好！淼淼！掌握得非常好，刚才是几周旋转？”

杨淼淼哪里能够听见这些声音，一头扎进泳池里，连下梯子的时间都不愿耽误，直接从泳池水里窜起来，就朝着陆文龙游过去，真的宛若一条精灵般的小鱼，张开嘴忍不住就要笑，咯咯咯的笑，忍不住就呛了水，可毫不在意的脸上还是在笑，双手快速的划动，最后几米，简直都要蹦出水面一般，双手在泳池边缘这么一撑一弹，真的就好像一条飞鱼一样就冲进了陆文龙的怀里，一边咳着呛水，一边笑，还要急着说话，双手紧紧的搂住陆文龙的脖子，把自己就那么吊在了他的身上，自己过人的身体素质可见一斑，根本就忘记了这还是在有队友有教练人来人往的训练场，眼里就只有自己的爱人……

热恋中的姑娘是最一往无前的……

陆文龙就觉得自己真是残忍得要命了……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抱住穿着泳衣的姑娘：“淼淼……还有教练呢，我跟他们说一声，你去换了衣服好不好？免得受凉了。”冬天呢，快春节了，泳池的水都是加温的，一到岸边，纵然是开着暖气，但是过于高大的空间还是让跳水训练馆里温度不高。

杨淼淼咯咯笑着：“你抱我过去拿毛巾！老巫婆不在！”还对那边的教练挥挥手。

陆文龙万般怜惜地抱着快乐的小姑娘，想让她的快乐再延续一段，就抱着她快步的过去找到浴巾裹住她，杨淼淼居然眨巴着眼睛：“要不要陪我去换衣服？”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啊！

陆文龙无声地摇了摇头，目送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更衣室，自己才在一大群年轻姑娘的嬉笑注视中走到看台上的教练面前，面对三十多岁的一位女性教练开口：“我是棒球队的陆文龙，也是淼淼的老乡……”

这个时候才觉得陈金莲剥夺了女儿的，是怎样一份安宁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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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一动不敢动

陆文龙依旧穿着那件深咖色皮夹克，因为苏文瑾说北方更冷，让他穿厚点，但是年轻小伙子身体就是强健，里面穿了件白衬衫，下面是牛仔裤加运动鞋，看上确实干净利落，说不上俊俏也能是帅气了，只是左臂上的那个黑色布圈有些碍眼。

杨淼淼根本没有注意到，教练看着陆文龙这么走过来的过程中，肯定看见了，再看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点咯噔，强打笑脸：“我知道你……怎么回事？”

陆文龙语气沉稳，简明扼要：“淼淼的父亲昨天晚上去世了，被人杀死了，我来接她回去办后事的。”

女教练一年的惊诧：“真的？！没有出错？怎么可能？”杀人之类的事情距离平常人都好遥远的，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身边，还是一个那么喜欢笑的孩子家里。

陆文龙摇摇头：“真的，我们渝庆市的市委派了人跟我一起来的，已经去找水上运动的领导谈这件事，帮杨淼淼请假，我想单独给淼淼说这件事。”

女性还是要细腻一些：“赶紧……赶紧从这边过去等着她，别让她到这边泳池来，这边人太多了……这是按摩室的钥匙，你带她到那边去说，房间也有暖气，别让她受凉了，那里也有毛巾什么……我……唉……”三十多岁的教练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陆文龙接过钥匙，深深的给对方鞠了一躬：“谢谢您……”然后就按照指引，赶紧过去。

身后能够听见教练使劲拍手掌要求所有队员集合……

站在那个更衣室外的路口没一会儿，杨淼淼就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从里面冲出来，被陆文龙一把抱住，小姑娘又咯咯咯地笑着，陆文龙稍微手上一使劲，她就跃上陆文龙的前胸，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想我么？我很想你……”

陆文龙一边轻声回应：“想……”一边握动球形门锁，打开旁边的按摩室，顺手就把门锁上。

一直沉浸在欢乐里面的姑娘这个细节注意到了，一边嗔怪：“你怎么这样，一见面就想这些……”一边却毫不顾忌的就把自己的嘴送上去品尝，还拿小舌尖在陆文龙的脸颊上打圈呢。

陆文龙抱着她坐到按摩床边，姑娘就娴熟的把自己双腿盘在他的腰上，眯着眼睛呵着香气在他脸上乱动，用舌尖搜寻他的嘴，陆文龙艰难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嘴上就有点敷衍地回应着，少女的心思这个时候是最敏感的，一下就感觉出来不同，拉开点脸看着他奇怪：“怎么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腻人气息，加上红润的脸颊，真的是人比花娇。

陆文龙趁着两人终于分开了一点，右手紧搂住姑娘的腰，算是控制住她，把自己的左臂移到身前：“看见这个了么？”

可怜姑娘不谙世事，真认不出这代表什么，睁大眼睛：“什么？”但是要清醒一点了。

陆文龙咬咬牙：“你爸……出事了。”

杨淼淼几乎是浑身一个激灵：“出事？！”睁大眼睛：“那些钱？他人出事了没？”所谓聪明就是瞬间的反应，这姑娘确实是万里无一，自己刚把钱转给父亲，立马就出事，她的反应也够快的。

陆文龙的咽喉就好像被鱼刺梗住了：“昨天晚上……你爸在家里，被人用刀刺死了，我们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刹那间，一直畅游在水中的鱼儿就好像离开了水波一样，微微张开的嘴，不停的抽吸空气，小胸脯不停的起伏，双眼定定地看着陆文龙，挂在他脖子上的手逐渐失去力量，原本扣住的力气不知道去了哪里，徐徐的松开，姑娘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双手还自发的又重新凝聚了一点力气挂回去，又松开，又滑落，她的心神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陆文龙紧紧的闭一下自己的眼睛，把左臂也放到姑娘的后背上，轻轻的上下移动抹她光滑削瘦的背脊，睁开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姑娘的眼睛……

那双夺目的精灵眼睛一下就失去了光彩，涣散的神情左右晃动，艰难的聚在一起，陆文龙都能感觉到那种聚在一起的光彩多么少：“再也……看不到……爸爸了？”

陆文龙不知道怎么回答，咬住牙梗几乎是从齿间发音回答：“我……就是来带你回家，见他最后一面……”

小姑娘徐徐地闭上自己的眼睛，雪白的小虎牙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身上有些轻微的颤抖，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在躲避什么，应该是盼望睁开眼这就只是一个梦吧？

陆文龙除了用手轻轻帮她抚慰一下后背，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这间按摩室里面就静静的……

好半晌，杨淼淼才勉强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再慢慢的开口：“我……我妈呢？”

陆文龙更艰难：“是她跟别的男人一起动的手……”他甚至都不敢说抢钱的事情，要是这姑娘把原因归罪到自己身上产生自责，那可就没法开解了，这是路上秘书反复给他提醒到的事情，陆文龙也觉得有道理。

十六岁的少女睁大了眼睛，使劲睁大……

陆文龙轻易的就看见一些水汽从眼底开始聚集，然后慢慢那双眸子就蒙上一层水雾，哽咽的少女浑身都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的手从轻抚变成了轻轻拍：“哭吧……哭吧……哭出来好一些……”

撕心裂肺的哭声并没有出现，姑娘只是不停的摇头，无声的摇头，任由泪水从脸颊上滑落，紧皱的眉头就伴随这样的动作一直看着陆文龙，也许隔着泪水看不清眼前的少年，但是她唯一的动作就是这样摇头……

剩下的所有表情都是这样了，姑娘一直这样不能置信的轻轻摇头，任由陆文龙抱着她起身，没有拿取任何的行李，就在所有水上中心队员教练的夹道伴随下离开了，是陆文龙代替她给所有人又鞠了一个躬。

陈秘书也一言不发，只跟陆文龙轻轻的点一下头，两人就一起踏上轿车直奔机场，当天返回。

戴着一顶棒球帽的姑娘一路上再也没有说一个字，没有以泪洗面，只是呆呆地看着舷窗外，给吃的就吃，给水就喝，自己是没有任何动作的，连上卫生间，都是陆文龙觉得自己都去了两次，才拉着她在渝庆机场去了一次。

因为这次的案件太过难看，市委也不好介入，只能承诺出殡之前一定会有领导过去看看送个花圈什么的，陆文龙的出现，反而让各方都觉得有个缓冲，可以代表所有的方面来处理这件事，毕竟杨淼淼现在明显是不适合做什么的，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

但陆文龙带着杨淼淼走下徐劲松的面包车，踏进杨家的院子时候，却是一片兵荒马乱，麻凡带着十多个弟兄站在左边，右边是杨景行的两个哥哥带着一大帮亲戚跟工友对骂：“怎么回事儿？我们杨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外人了？尸骨未寒你们就贪上我们杨家的钱了？没门！”

麻凡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球棍举起来指住对方：“睁开的你狗眼看看老子是谁？！老子也有冠军奖金！谁特么的贪你那点钱！”

一大帮小崽子就要冲上去掩杀了！

陆文龙皱皱眉：“麻子！”麻凡惊喜的抬头看见他：“大哥回来了！”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的杨淼淼，张张嘴什么都没有说，转头摆摆手，所有的弟兄都退开了。

徐劲松带着几个人站在外面，一言不发地看着越来越多围过来的街坊邻居。

陆文龙站在那里，看了看兀自在那里念叨杨家的钱怎么怎么的一个女人，指给杨淼淼看看，自己就走过去，直接面对那个女人走过去，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对那个女人做什么，那个女人也吓得闭上嘴的时候，突然劈头盖脸的一记耳光就朝女人身边一个中年汉子抽过去，口中高喊一声：“老子不打女人！但是管教不了自己的女人就是你的错！”飞快的一个撩腿，直接踢到对方裆部！

混混打架可是不会讲什么禁手，怎么直接怎么来，一下就把这个中年男人放倒在地，毫不怜悯的就是一脚直接踢到人家头上，满脸血立刻就出来了：“知道杨叔尸骨未寒？老子要人保持这里安静，你特么的敢来闹事?”

这专业级的一脚，顿时就把人几乎踢昏过去！

如此狠辣的动作，加上麻凡等人立刻就抽出球棍冲到陆文龙身后，让那些亲戚工友瞬间就吓住了！

陆文龙不算完，随手从麻子手中抓过那支血红的球棍，冲上去就对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好几棍抽打，最后才拿球棍极为侮辱人的把棍头抵到那个被人拖住才没有扑上来的女人脸上，轻轻恨声：“杨淼淼回来了，她死了爹，关了娘，你们好意思来闹？想分一杯羹？把狗爪子都收好了，小心老子一个个全部折断你们的手脚！”

棍头就那么轻轻的在四十多岁的泼辣女人脸上慢慢滑动，冰凉的触感，让人冷到骨头里面，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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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喧哗

杨淼淼恍若未闻，在几个小崽子隔出来的巷道中间，直接就无声的走上楼梯，走到一半却浑身颤抖起来，转头回看，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个小崽子立刻拉麻凡的袖子喊十三哥，麻凡又赶紧拉陆文龙，陆文龙才忿忿的直接拿球棍砸对面的人：“闹个锤子！太太平平的有点人情味好不好！丢脸！”

转身过去上楼前回头：“麻子！再调点弟兄过来，把所有多嘴的人打出去，把杨叔的灵堂搞起来，真心拜祭的随便来，今晚开始吃流水，但是要闹的，先打一顿，发动其他人一起闹的，直接断手！”掷地有声的转身走了！

麻凡居然先看看周围的人，递个眼色，才十多个少年一起朗声齐喝：“好！”吓人一跳！

然后麻凡就真让两个人出去报信，自己就开始和徐劲松张扬等人张罗着摆灵堂了。

已经俨然有一副大哥气质的陆文龙，在经历了这样一件事情之后，比彭俊那次以后，更加不由自主的开始狠辣起来，人心啊，就是这样在一次次现实面前变得越来越冷酷！

唯有能安慰的就是他心中还留有那么一片温暖的天地，走上楼梯牵住杨淼淼的手：“如果你觉得我做过了，就让我改，我不管是你什么亲戚的。”

杨淼淼默默地摇摇头，就看楼上，陆文龙明了，长出一口气，就牵着她上楼，手上握得紧，姑娘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甚至有点退缩，还是被他拉住了，推开那扇门，就算苏文瑾昨晚叫人好好收拾清洗过，门框下沿还是能发现血迹，地上的廉价地板砖缝隙里面也有暗红色痕迹，但是床铺跟家具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触目惊心的东西了。

触目伤怀，也许就是说的这个时候，杨淼淼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的脚下发软，陆文龙没有强撑，只是把手放到她的腋下，顺着托住她，让她徐徐的跪倒在地面，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的开始流下来，慢慢的越来越多，声音也开始大起来，终于忍耐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穿透了空气，传到了楼下，传到了院子里面，传到院子外面，兀自还在愤愤不平吵嚷的那些亲戚朋友终于开始闭嘴，但总还有那么个别的人歪嘴：“姓陆的这下倒是满满的控制住了淼淼……”话音刚落，就被站在旁边的张扬听见，真心愤恨得咬牙，这个小贼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站在门槛上挥挥手，一指人，那辆面包车直接就冲过来，哗的一声拉开车门，之间他刚刚指了一下这个满脸鄙夷的中年人，就冲下四个健壮少年，拖了人就上车！

然后哗的一声，面包车就开走了！

直接拖走了！拖哪里去了？

这下终于安静了……

接着就听见陆文龙在二楼的吼声：“张扬！给老子弄个火盆和纸钱来……”张扬撇撇嘴叫过一个弟兄：“看住这些无情无义的东西！”自己就一溜烟跑了。

最后杨淼淼就这样跪坐在地面，陆文龙找了个垫子给她垫着，小姑娘慢吞吞的一张一张的把纸钱扔到火盆里面烧掉……

麻凡他们的动作确实快，叫人扯了几匹青纱和白布就在下面搞了个灵堂，摆上纸钱香烛，中间还找三嫂做喷绘，弄黑底白字的横幅，最后就是找了一帮吹拉手开始做道场，田螺哥带了一帮人直接用江小船的货车拉过来，就是摆大排档的器材，直接就在杨家院子里面摆开了流水席，逐渐也有些正儿八经的工友亲戚过来拜祭点香，看看这些其实还算讲理的冷面少年表情，终于正常化了。

汤灿清就借着送喷绘的时候，跟苏文瑾一起过来了，无论什么关系，大家总归认识，起码的礼貌应该有，蒋姑娘就算了，太远，懒得喊，所以就近打电话给修理铺的弟兄，叫他们去喊了苏文瑾，自己开着破吉普车过去接了一起就过来了。

汤灿清是今天一早到了办公室才知道这样事情的，惊讶之余又遇见了维克托的事情，所以等苏文瑾上了车，就有些熟络的询问：“昨晚究竟怎么回事？”

苏文瑾在她面前始终提不起气，哼哼唧唧的把事情说了：“我们这样去有什么不对没？”

汤灿清毕竟大几岁：“有什么关系……父亲过世，吊唁一下嘛。”

苏文瑾咬咬嘴唇看着前方：“昨天我也看见了，好惨……为什么呢？”

汤灿清理性一些：“情绪激动吧，也许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又可能三言两语说过了头……不是还有个年轻小伙子么……”

俩姑娘都有些唏嘘，却下意识的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想自己这边的事情吧，会不会也闹得这样用生命来弥补这眼前看起来也不正常的关系？

汤灿清终于在沉默好一阵以后幽幽：“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最多下点毒……如果他再给我找个五嫂出来的话。”

苏文瑾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笑，但是忍不住：“那我早就该下毒毒死你们俩了！”

汤灿清看她：“还有一个呢？”

苏文瑾撇嘴：“她都这么惨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跟阿龙合起来都没她惨。”

好吧，都没说的了，但是杨淼淼最惨的还没有到来。

晚上的时候，警察倒是来了两拨人，一来是据说有人报案，说有人在这边闹事抓人，二来是武强让人过来通报情况。

第一拨儿派出所来的时候，第二拨市局的正在跟陆文龙说事，笑着就把同行招呼了：“你猜都猜得到是什么事情，吃饱了撑的，乱七八糟亲戚，三姑六婆全部出来闹了，巴不得分点好处嘛，我说就得快刀乱麻的清理干净，换我们还不好这么下手呢，小六，你回头就叫人别弄了，差不多吓一吓就行了。”这是武强的心腹，知道陆文龙是什么样了。

陆文龙也笑着答应：“留下来吃晚饭，别看是流水席，师傅是高手，做菜一绝，我叫他们另外弄点菜，你们喝两杯，天气冷，我就不陪你们了，杨淼淼情绪很不好。”

这个市局的就笑着点头：“事情很简单，供认不讳，已经收押等着检察院按照手续走，但是那个小伙子的家里要闹，说是妖狐子女人勾搭了他们的儿子，要这边杨家赔偿，我们在做工作，那边貌似是家国营厂的厂长，有点关系，闹得很……你们自己小心点，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陆文龙点点头就起身，招呼人给这一桌的警察单独弄菜，再弄两瓶酒来，自己就给已经过来的余竹轻声叮嘱一下：“晚上留二十个打家弟兄在这边打死人板板，轮流来，连打三天，说不定那家要闹事。”

余竹冷哼两声答应了，陆文龙正要走开，想想掉头：“武强你知道是谁不？”

余竹有点惊讶地看着他点头：“知道……”

陆文龙偏头琢磨不到一秒钟，下定决心：“你找个看起来正经点的精灵弟兄，到雾城宾馆去当小弟打工，只告诉这家伙在这家宾馆注意跟武强的关系，他的工资内外拿三份。”一个局长老喜欢在一家远离警察局的宾馆出没，这个细节他总觉得反正无所谓，留个心眼就是了。

龅牙余最喜欢这种事情，眼睛亮了下：“我就最服你这点！好！我亲自带人办！”

陆文龙才点点头，转身上楼扶着杨淼淼下来吃饭，这姑娘自己是没知觉的，木头人似的，随便怎么都可以……

苏文瑾跟汤灿清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两名戴着黑色纱笼的小崽子带路，汤灿清看了，叹口气小声吩咐：“给我们也找两只黑纱吧。”

陆文龙看见她们过来，自然也看见汤灿清米色中长大衣上没有套着，就是用别针别着的黑纱，苏文瑾穿的白色羽绒服，也是直接折叠着别在上面，她们相互帮忙别的，心里就有点暖洋洋，有人为自己着想的感觉真好，轻轻招招手。

汤灿清无声的做几个手势，表示自己两人过去没问题？因为看见木木地坐在桌边的杨淼淼明显状态不对。

陆文龙摇摇头招呼她们过来，迟早都要这样，失去父母的姑娘，也许有点别的刺激可能还好点。

可是苏文瑾跟汤灿清坐过来，杨淼淼只是面无表情，呆滞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位姑娘，没有点头也没有任何示意，就漫不经心的用金属调羹盛着蛋炒饭，机械的往嘴里塞，有没有舀上饭粒都在塞。

陆文龙轻声：“你们也吃点蛋炒饭不？还是弄几个菜吃？”

汤灿清摇摇头：“我跟大嫂待会儿出去吃，小白陪着维克托的，他们说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陆文龙点点头，扬手跟远处起身出门的几名警察招招手，对方做个打电话联系的动作就消失了，那些想报案闹事的亲戚顿时偃旗息鼓。

可没过半小时，就在这俩姑娘觉得时间差不多，自家男人也看过了，就准备起身告别的时候，门口突然就喧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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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仇恨

维克托是跟着小白一起过来的，因为无论小白带着他去舞厅还是台球房这样的地方，实在是都显得太过于低档，他怎么都不可能对这种地方的低级娱乐产生兴趣，对维克托来说，如果要打台球，就必须要先换上西装马甲之类的服装，而那种廉价台子也让他根本就没有打一局的兴趣，随便走走看看，就有些兴致索然。

但是自由的感觉却一直伴随着的，上午睡了一会儿，得益于经常倒时差，现在也还不觉得疲倦，走了好几处，都听见有人跟小白汇报：“林哥到龙哥那里去帮忙了……”“田螺哥去了龙哥那里。”“二狗哥在龙哥那里……”

连小白都想随便把香港兄弟糊弄到什么地方，自己也溜过去。

维克托又不傻：“阿龙回来了？”

小白老老实实对待国际客人：“嗯……”

维克托奇怪：“为什么不带我去找他？”

小白还是老实：“没有人叫我带你去找他……何况今天四嫂死了爹，都心情不好，怕出事……”话音未落，就听见有弟兄接了电话叫：“白哥……竹哥说还是带点打家过去，怕晚上出事。”

小白一听就有些兴奋，正要开口，维克托点点头：“我听到了，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我是他的兄弟嘛，我也要去看看，于情于理也该去吊唁一下。”

于是小白就带着维克托也出发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比陆文龙回来时候，喧闹好几倍！

对方是用货车哗啦啦的就拖了两车人过来的，当先的一帮老娘们那叫一个会撒泼：“还我的儿子来！”

这就是主题！

人家的儿子也是人，虽然是杀人犯，但是人人都理直气壮的把罪责怪到陈金莲的头上，不是这么个红杏出墙的贱人勾搭，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去杀人？！

不是这种贱人，谁会去杀人家的老公？

必须赔钱！

不然就赔命来！

气势汹汹的凶手家属，居然比死者家属还理直气壮了！

从车上下来的还有几十号壮年男子，都是一水儿的工人阶级，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就要掀了杨家的院子，那些之前还闹哄哄的杨家亲戚顿时散开了，躲得远远的跟一帮事不关己的工友一起看，心有余悸外加幸灾乐祸，这杨家的钱还不好拿呢！

这边现在的弟兄能打的二十来个，其他都是田螺哥手下的饭馆弟兄了，陆文龙只在里面听了个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张扬提上自己的两根球棍，表情安定的给苏文瑾说一声：“你们俩照顾一下淼淼，我去看看……”走出好几步，才晦气的朝地上吐一口唾沫：“真特么的流年不利，遇见了这种王八羔子！”也不知道骂谁。

在外面拿着球棍维持秩序的弟兄们已经严阵以待，一溜顺的站开，阿林曹二狗等人更是提着球棍站在后面指挥，阿光又打电话去叫人了，余竹冷冷的带着一帮不上场的弟兄站远点绕到来人背后备用，有俩小弟兄被派去捅气门芯，别的先不说，把这俩卡车的轮胎气放掉一个再说。

陆文龙跨上大门门槛的时候，真有一种聚光灯打在身上感觉，提声一喝：“我草你娘！闹锤子啊？！”声音真的很洪亮。

可这样声音，在一大群聒噪老娘们儿面前什么都不是，顷刻就被淹没了，各种污言秽语泼天介的倒过来，陆文龙都成了陈金莲的小白脸……

看着周围那些居然有些笑呵呵的邻居亲戚，陆文龙嘴角真的是忍不住冷笑，这才叫人情冷暖，抢钱套好处的时候就是亲戚街坊，遇到事情的时候，满怀嫉妒跟嘲弄的旁观，这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只不想这些人和事乱了杨淼淼的心思，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阵势，招手喊麻子过来：“你那边不是还没开张么，去把你那个大喇叭拖过来……”

麻凡眼睛一亮，笑呵呵的就叫了两个小崽子开车跑了。

游泳池距离杨家很近，一架学校里面做广播体操那种银白色的半米多长电喇叭被他带人抬过来，还有一架放大器和麦克风，原本是打算用在游泳池做广播的，还没有来得及安装，就直接把车开到门边，对方的骂阵还在继续，总之就是从杨家的祖宗十八代一起骂，估计也知道实际上捞不到什么结果，就是来出气的，那些壮年汉子是保证这口气出得平顺。

陆文龙看麻凡走了，就问曹二狗：“谁的嘴最烂贱？”

曹二狗跟阿林听了都一脸兴奋的推荐一个人：“十三烂啊！田螺哥下面跑堂的，阿光的人，嘴不是一般的顺溜，叫他来？”都是兄弟，一看陆文龙叫麻凡去搬电喇叭，就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还在里面缠着围裙招呼流水席的一个少年被叫出来，一脸的文静，看见陆文龙居然还有点羞涩的拿围裙擦了一下手恭敬：“龙哥！”

哪里有半点烂贱的气质。

陆文龙指指那边麻凡已经接好电源的麦克风：“他们说你嘴上厉害，去试试，这帮老娘们儿听着腻歪。”

外号十三烂的文静少年腼腆地笑着过去，彬彬有礼的从麻凡手里接过麦克风，还礼貌的说一声：“谢谢十三哥……”然后对着麦克风咳了两下算是试音兼调节嗓子，然后就和风细雨的开始了：“几位阿姨你莫要闹，我不会拉你们去睡觉，一定保得你的贞操！”

嗯？还蛮押韵的呢！

接着就加速了：“快过节了，你们家这点儿事儿，我送一副对联开始‘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阴沟里捡’人贱一辈子，猪贱一刀子，说的就是你，这位穿红色羽绒服的阿姨，你看你这么胖……”

真的嘴贱，一个脏字没有，慢条斯理的就挨个点评人家的大婶大妈，仗着电喇叭的声音巨大，轻轻松松压倒对方的阵势，而且这货明显人来疯，状态越来越好，越说越快：“我说你贱，你就是贱，天生你家就开黄瓜店！”

麻凡早就笑得在车里打滚了，勉强爬起来好大声音在麦克风旁边捧哏：“为什么啊？”

十三烂还有点娇滴滴的回应：“欠拍嘛……”

换来小混混们好嚣张的笑声，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听说冠军家里出了事，有人看稀奇，有人来吊唁，更多人是来看热闹的……

十三烂明显刹不住车了：“这位阿姨你们家自己觉得那个死鬼儿子长得满意，活得挺有勇气，但长得丑真不是你们的本意，其实是菩萨在造人的时候发了脾气！”

陆文龙听得都直摇头：“哪里找的这个活宝……”

对方的脸上简直就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拉开嗓子吼过几次，硬生生的被麻凡旋动旋钮压下去，十三烂还趁热打铁：“没有知识要有常识，不懂医学要懂科学，我这个是高科技的电喇叭……”

最后哭闹得最厉害的那个老娘们死命的在地上打滚撒泼：“砸了这家！”

那些壮汉真的就开始往这边走了！

陆文龙面无表情的叫住了准备冲杀的曹二狗，沉声：“所有弟兄，跟我来啊，阿林二狗在我身后，老规矩啊，三三一组，自己照应自己的弟兄，杀他个七进七出！”

短短几句话，已经很熟练能够在赛前鼓劲的陆文龙，就让一帮弟兄热血沸腾的齐声高呼：“七进七出！”连麻凡都扔了机器，带上两个人，站好了位置！

双方一触即发！

这时候，杨淼淼却被苏文瑾扶着，有些踉跄的走出来，汤灿清站在身后，拿了件厚羽绒服帮小姑娘披着，姑娘伤心了一整天，都有些摇摇欲坠了，出来伸手就拉着了陆文龙才勉力开口：“这位……大娘，我刚死了父亲，给我个清净好么……”

她一出来，陆文龙就对面包车招招手，十三烂就关了麦克风，一时间清风雅静，只听见这个可怜姑娘的声音……

可对方没有丝毫的怜悯，难听的话语就好像憋足了爆发一样，突如其来：“小贱人！你看你的长相，就跟你妈一样，才多大的年纪就知道勾搭人，以后也是一条水性杨花的贱命！”

“小淫妇！装得这么悲悲切切，背地里还不知道多浪！看你那么有名，是不是也是把腿张开给……”

陆文龙真的暴怒了！

劈手从身边张扬的手里，抓过两根球棍，带头就冲上去！

曹二狗更是怒吼一声，和闷不作声的阿林也冲上去！

麻凡带着人，阿光跟杨森也各自领着人冲上去！

对面的工人们也立刻抢在这帮女人面前，从身后提出镐把、螺纹钢、铁锹之类的东西，恶狠狠的迎上来！

耳中都能听见那个女人在后面叫嚣：“打！给我打！把这群小狗日的全都打翻了，那瓶硫酸要泼到小贱人的脸上，医药费我家出了！全都有加班费！”

嗯，一个满带仇恨的母亲，也是蛮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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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期待

杨淼淼从陆文龙挣开她冲上去开始，人就脚下发软往地上溜，那些恶毒的话语就好像一把把刀，直接插进这个这时刻脆弱得好像一张纸一般的姑娘心里！

一贯心高气傲的小虎牙在赛场上的神经粗大得超越所有人，但是在生活中，她真的就是一张白纸，一张从来都生活在颂扬声中的白纸……

刚刚失去父亲的悲痛，还有母亲背弃的绞痛，却又遇见这样肆无忌惮的污言秽语，十六岁的少女彻底崩塌了！

脑海里面里面翻来覆去的就只有那几句“有其母必有其女！”

“水性杨花的命！”

“年纪小小就只知道勾搭人！”

……

眼前一黑，摇了两下就倒了……

站在身后的汤灿清紧皱了眉头一步跨上去，把轻飘飘的少女一把接住，看看旁边已经忍不住捂住嘴要流泪的苏文瑾，恨声：“真是恶毒……走了，把她扶进去……”

俩姑娘把轻得好像一片纸一样的姑娘扶着进了院子，再也没有回头看后面已经打成一团的场面，这些事情，交给男人去做吧。

是的，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规则要遵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是有些贱人，有些嘴脸，真的让人只想狠狠的用暴力抽上几巴掌，只有这样直接的动作才能解气！

陆文龙双棍在手，挥舞就冲在最前面，狂暴得就好像一头狮子一般！

只是顷刻之间，二十来个少年就变成了好几个三人小组，小组跟小组之间又组成相互串联的组合，一股脑的冲上去。

这个时候没有小老板或者修理工，端茶送水之分，都是陆文龙身后的弟兄，咬着牙一声不响地跟着他就冲了上去！

对面人都是成年人，身高体重都不差，重点是从拿出来的东西就能看出也是经常打架滋事的老手，二三十个人看看少年们没有人数优势，也不怎么惊慌的操起家伙摆开阵势，双方的人就这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陆文龙心中的念头很简单：“冲过去，杀过去！狠狠的把那个老娘们抽倒在地！”这种时候他才没有什么迂腐的不打女人的戒律，有些人可恶起来是可以放弃性别差异的。

当头一个刚举起镐把的汉子被陆文龙精准的一棍扫在手腕上，疼得刚刚撒手，后面的阿林就一棍打在他的膝盖上……

一根螺纹钢挥动起来，比大拇指还粗的钢条撞击上空心的铝制球棍时候，只听当的一声，轻飘飘的球棍就被弹开，狞笑着，沉重的钢条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荡开完全无法抵挡的球棍，继续抽向陆文龙的肩头！

少年只来得及就地一滚，另一只手上的球棍，重重的击打在对方的脚踝上，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让对方的螺纹钢一下就掉离手中，倒是砸到了地面的陆文龙脚上，被弹开的那根球棍正好收回来一棍打在对方的头上！

恨其下手狠辣，陆文龙也放开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紧跟在阿林侧面的曹二狗替代了以前阿生的位置，跳起来就是一棍继续砸到对方的头上，这个比陆文龙更容易癫狂的少年，疯了一般！

箭矢一样的攻击队形，犀利的冲刺过这群成年人，只留下一地的叫喊，就在陆文龙眼看还有几个人就要打过这一段的时候，眼前突然就听见唰的一声！

国内的混混打斗，历来以东北最狠，人数不多，但是动不动就会拿五连发，这些东北爷们儿确实要彪悍很多，而在华北地区，以平京为代表，用板砖跟军刺为最常见，到了南方，因为身高普遍要矮点，用的刀具也要小一些，匕首之类的比较多，但是为了弥补身高不足，用大刀的也不少，所以西瓜刀就是这么流行起来的，但是在西南，譬如渝庆，抛开玩枪的，最猛烈的就要数眼前这种了！

外号血龙，听名字就霸气，也就是雁翎刀唐刀或者东洋刀一类的长刀，一般都在半米到一米长，唰的一声从刀鞘里面拉出来的那种血腥的气息，绝大多数时间，直接就把对手给吓尿了！神灯当年玩儿的厢刀也是这一类的。

陆文龙眼前显然拉出来的就是这样一柄雪亮的长刀，第一时间，他的步点没赶上，甚至没法起脚，去踢或者做什么，但是那柄刚刚拉出鞘的刀也没有时间举起来砍劈，顺势就扔了刀鞘，双手握持直接前捅！

这样的长刀，其实就类似于东洋刀里面的太刀，最大的功效还是砍劈，前捅一个透心凉只要不到心脏这样的要害部位，反而没那么危险！

但是吓人啊，明晃晃的长刀这么直愣愣的捅过来，那种气势真的可以把绝大多数人的腿都吓软了！

陆文龙没有吓住，那一瞬间，他只看见这柄刀朝着疯狂的曹二狗腰腹部以上这么冲刺过去，自己双手都拿着球棍，甚至都来不及伸手去推开弟兄，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团身而上，用自己的肩膀撞开了双目尽赤看着长刀腾在空中，无法躲闪的曹二狗！

陆文龙不是第一次冲出去为自己人挡刀了，就好像他说的，做兄弟就是用来挡刀的，为自己的弟兄，为心爱的人挡住危险的……

这一幕就正好被刚刚跟小白一伙人跳下车的维克托看见了！

以斯坦福大学高材生的身份来，二十八岁的维克托说把陆文龙当兄弟，更多还是把意识停留在喜欢这个无法无天的少年身上中开拓的精神，其实有意无意的陆文龙身上有一种他最崇拜的父亲当年年轻时候的东西，他想跟这个少年一起去开拓属于自己的世界，属于自己的人生，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商业上的。

这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弟兄！

商业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人生来就是在这个社会上的，方方面面都要打拼，自己从生下来家里就已经含着银匙了，自己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缺少了一部分东西，缺少了那种跟父亲一样的底层打拼，用血泪去打拼的勇气，什么都是唾手可得，什么都是大型的商业计划，已经忽略了很多身边细微的东西……

那一刻这个穿着纪梵希西裤和美国太空总署高科技棉衬衫的青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刚跳下来的小白等人，更是眼睛都要恨出血来，高呼一声，好几十个人一冲就上去了！

皮夹克……

陆文龙的皮夹克，这件蒋琪给他买的皮夹克是机车款，有一个硕大的金属腰扣，有一种叫运气的东西，就把刀尖一下卡在了这个地方！

东洋刀的内容非常丰富，超过六十厘米的长刀才叫太刀，而太刀迥异于其他所有刀的，就是刀尖，不是斜着一条弧线到尖部，而是有一个明显的钝角转折，这叫做切先，目的就是为了保证长长的太刀在使用砍杀中，这个最锋利最常用的部位不会太过尖锐单薄而断折，日本人是很讲究这些细节的，所以看上去就有点方头的感觉！

现在正是这个方头一下就给卡在了皮夹克腰扣上！

以为眼前要出现陆文龙被捅个前穿后亮的阿林，就在另一边，看见陆文龙撞开曹二狗，几近疯狂的冲上来就是一棍，重重的打在这人手臂上，沉闷的声音中有清脆的骨折声！

被撞了一个趔趄的曹二狗翻身过来却扔了手中的球棍，第一反应就是去抱陆文龙，这一刻，他才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有刀，大不了自己挨第二刀好了，那有什么？！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陆文龙，就听见这彪悍的兄弟朗声大笑：“我草！老子命太硬了！”兜头就是一棍，打在这个手部已经骨折的年轻人脑袋上！

真的是兔起鹘落的飞快几下，所有看着陆文龙的弟兄就一起经历了一个大惊大悲大喜的过山车感觉，战斗力爆升，看见陆文龙生龙活虎的跳起来打翻那个持刀者，脚下都软了的余竹一把抓过十三烂面前的麦克风高喊：“不要碰他们的刀，警察来了要查指纹，重点打倒拿刀行凶的！”

是的，拿刀行凶，这个军师在喇叭里面一吼，对方几乎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做下了什么，在周围这么多围观者的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什么，士气稍减！

余竹的话更是给所有参战的混混们指明了一个方向，拿刀的首选！

顿时造成其中那几个拿了刀立刻被集中攻打！

更重要的是，他这样的声音，很大程度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从后面掩杀过来的小白等人没有被注意到！

站在面包车边双腿忍不住有些战栗的维克托，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热血沸腾，脑子发热，双手不停抖动的兴奋感觉，比自己前年到阿尔卑斯山顶刻意寻找高山速降滑雪都还要刺激兴奋的感觉，不停的咬牙，不停的给自己鼓劲，终于有些抖抖索索的伸手朝一个抱着一大袋棒球棍的小崽子张开了五指！

有些瘦弱，专门负责扛棒球包的小崽子，仰慕的立刻奉上一根球棍！

香港来的强人要出手了！

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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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进修

警察是在半个多小时以后才姗姗来迟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就是等打斗结束以后才慢悠悠的来了两部车，然后就蹲在杨家的巷子口闪着警灯不动了。

早干嘛去了？

对方在听见警车声音的时候，就开始撤离，警笛的声音响了好久才靠过来，正好等到这些受伤累累的工人们撤离，才过来两个警察问发生了什么。

陆文龙一脸无奈的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余竹事先叫人把那两部双排座小卡车的气放了，对方仓皇撤离的时候，发现都瘸了腿，恨恨的只好相互搀扶抬着离开。

这边阿林立刻打电话给修车铺，拿了几组轮胎运过来换了就把车开走，没有车钥匙无所谓，随便搭个火就把这种本地产的双排座一点五吨小卡车弄走了！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俩战利品上，都跟陆文龙一起，仰慕地看着维克托！

因为是他把剩下的战局彻底结束的……

说起来，文质彬彬的维克托还是学过点柔道跆拳道的，香港也很流行过那么一段截拳道，就是李小龙的流派，他自然也时尚地跟着练过一点，但所有这些主要目的还是都只是强身健体，从来没有过打斗的经历。

李家大公子什么时候需要打斗了？

说出来都是个笑话！

所以维克托提着球棍站在面包车旁边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当然不是害怕，是兴奋，兴奋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一刻他真的由衷感到一种自由，好像原始社会那种靠身体吃饭，拼体力打斗的人类本能生活，不再有那么多一直禁锢在自己身上的条条框框，想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他还小心的摘了脸上的金丝眼镜，放到面包车的驾驶台上，不是怕损坏了，而是做事一贯认真的他认为既然要打斗就要有个打斗的样子，戴个眼镜像什么，衬衫袖子也是要卷起来的，这种三千多美金一件的衬衫，看着跟一般的没什么区别，却是著名的美国太空总署开发面料，用于宇航员太空保暖，简单说，就是看着跟一般衬衫一样，却能在零度左右环境干净利落，这就是他只穿一件衬衫却跟其他人穿羽绒服站在一起的原因，裤脚本来要卷一下的，低头看了看西裤跟皮鞋，确实无法接受那种生理上无法接受的怪模样，咬咬牙，才学着小白他们刚才那样，叫喊着冲上去。

一般来说，叫喊这种东西，大多都是出现在新手身上，这样可以适当的鼓鼓劲，小白这种带头的也喜欢叫，好引领人，但熟手大多就是沉默不语，生怕泄掉口中那股斗气，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方位，免得没有偷袭的效果……

于是维克托这声音就喊得格外大声，其实说到底，他不过是在发泄自己那种对自由的渴望罢了，跟目前做什么没多大关系，特别是他刻意不去思考这么做有什么后果，这才是最迥异于他以前的人生态度的，放任自己！

于是没有戴眼镜，夜间光线也不算太好情况下的维克托，完全是自顾自的就随意选择的一个方向冲进打斗场！

第一下挥棍还没有赶上，他就很不幸的脚踩上一根扔在地面的镐把，光溜溜的镐把被他一踩，华丽丽的一滚动，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一百四十余斤的李大公子就即刻摔了个狗啃泥！

还是先被滚动的镐把全身腾空，然后重重摔下的那种！

他没有小白这些人的打斗经验，人家还在车上就用纱布绷带把球棍缠在手上，于是他那根球棍还没排上用场，就摔飞了，直接一棍重重地砸在距离维克托还有五六米外的一个妇人头上！

嗯，就是那个闹得最凶的八婆！

球棍是翻滚着飞过去的，力量还是蛮大，当的一棍，就直接把那个嚣张得手舞足蹈，破口大骂的女人打昏在地，也许她话说多了脑子缺氧？

总之维克托就这样一棍解决了人家的主帅！

这边余竹远远看见了，在麦克风里一阵吼，本来双方气势就此消彼长，回头看看那个刚才还在说受伤了医药费全掏的正主已经萎顿的倒下去，都有些慌神，加上小白带着好几十号人，大量的突然从后面袭击，顿时场面逆转！

但更精彩的还在后面，那个女人刚倒下，突然就传来一下声嘶力竭的女人尖叫，那个老娘们居然马上就醒过来又跳起来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时候，那个女人心急火燎的捂住自己的屁股就往外冲！似乎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屁股白花花的样子，怎么了？

没人知道，直到陆文龙等人边打边赶，让这些工人狼狈逃窜以后，昏头昏脑起来的维克托也被几个小崽子景仰的扶起来，小白他们到那个胖女人刚才跌倒的地方一看就明白了：“她们真拿了硫酸，她摔碎了硫酸瓶，坐到硫酸里面了！”

哄堂大笑！

连维克托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好些人都过来使劲拍他的肩膀！

只有曹二狗等人一个劲的在陆文龙身上乱摸：“真的没有受伤？”他们是真的手忙脚乱！

陆文龙心里暖洋洋的，揽住几个家伙：“三嫂买的衣服！看见没！这就是命，老子就有这个命！”

过来走到维克托面前，皱眉：“你来跟着搀和什么，要是受伤怎么办？”

维克托终于也能感受到这种细微的感觉：“你都说了弟兄是用来挡刀的，我看见了！你确实是个好兄弟！”

周围的人自豪：“那当然！我们本来都是好兄弟！”

陆文龙招呼大家收拾残局，把那些丢下的东西弄到一起泼上汽油烧，还是有几个受伤的弟兄，不算太重，赶紧用车送到急救中心去，这边招呼着维克托跟自己进去：“你来看看就是了，打什么架，我们的弟兄都分得清清楚楚，哪些是打家哪些是闲家，各管各的……吃饭没，一起喝点酒？”

打过了架，一贯都是要吆三喝四的打架一起喝点酒助兴，算是舒活筋骨，维克托却定定神摇头：“我不了……”

陆文龙惊讶的抬头看他：“昨晚你不是都喝得酩酊大醉么，现在怎么反而不喝了？”

维克托坐在条凳上，有些惊奇的打量一下跟香港截然不同的丧事习俗，脸上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大家公子那种成熟的表情：“喝醉是因为我对生活不满，对昨天自己那样的状态不满，现在崭新的生活就摆在面前，我不需要喝醉了，现在我觉得自己充满了劲头，只想清醒的做事，有很多事情值得我去做！”

陆文龙已经在招呼弟兄们入座了，看着他就抱住自己的双手停下来：“你觉得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维克托娴熟：“首先是马上成立一家商贸公司，把你现在这些产业的所有权，全部都弄到一起来，然后利用这些资产去抵押，换来一定的资金，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对目前那几个地产项目进行设计和施工的重新安排，当然之前先要把这些项目的所有权也要转到这家公司名下……接洽施工队进行施工，设计方重新按照我的要求来修订施工……”

陆文龙完全处于茫然的阶段：“然后呢？”

维克托越来越兴奋：“只要房地产这边动起来，又掉过头去开始整理你那些各种产业，分离出去成立一个个的餐饮公司，娱乐公司等等等……分别把各个项目做大做强，再合到一起组成更强大的集团公司……”

嗯，在专业人员的眼里，陆文龙眼前一盘散沙的各种行当，就好像已经洗好剁好的食材，只要在一个娴熟的大厨手里下锅这么一折腾，就会变成一盘佳肴！

陆文龙不兴奋：“你在香港不也折腾这些东西么？有什么不同？当然这边做这些我该分也分给你，估计没你老子分给你多吧？”

维克托伸手就弹一下陆文龙的头，当作他肆无忌惮用自己跟老李相提并论的惩罚：“只要不在老细的天底下做事，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无关！”

陆文龙还有点难以理解这种区别感受，但是能明白维克托才是自己眼前最需要的那个人，点点头：“我所有的人跟事，都归你操作……明天给你找间办公室？”

维克托摇摇头：“就到那个江南区的洼地那里，给我清理出来一个工棚就好，我也要试着自力更生，白手起家，从吃苦的最底层做起！”其实下意识里面，他还是在尽量模仿沿袭父亲曾经经历的过的那些苦难跟挣扎，希望能从那种经历当中学会点什么。

陆文龙不惊讶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终究还是要回去做你的大少，现在不过就是来我们这里上个学，我们这所社会大学来进修一下，对不对？”

维克托点点头：“我永远是李家的长子，这不可能改变，但是如果我永远按照老细给我安排的路线走下去，我想我不到四十岁，就会疯掉！压力太大了，我必须要建立我自己的自信心跟气质，不再是别人提到时候谁谁谁的儿子，而应该说到他的时候，是维克托的父亲！”

对嘛，这样的气质才对嘛，可惜就是不能面对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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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愧对

说是不喝酒了，维克托结果还是被各种琳琅满目的劝酒词给绕晕了，本来他真能坚持不喝酒的，这家伙还是足够的坚定，可陆文龙就劝他：“喝酒是庆祝，必要的庆祝还是应该有的，艰苦奋斗不等于就要当苦行僧，对吧？”

于是维克托就又酩酊大醉而归！

汤灿清和苏文瑾看看杨淼淼的状态，实在是没法要求陆文龙跟着她们走，等陆文龙喝了点酒上来，就把已经昏昏沉沉睡去的姑娘交给他：“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这两天好好照顾一下，出殡的时候，我们再叫上琪琪一起过来。”

陆文龙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分开抱抱：“阿林他们也要过去，一起，这些天你们都回学校去，免得被牵扯到，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姑娘现在对他做的事情，似乎心里也比较有底，有种傻傻的信任感：“那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但是下楼汤灿清原本说她送苏文瑾回去的，苏文瑾居然摇头：“我安排弟兄送我回去……”

密斯汤有点惊讶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学生，看来人小鬼大，都有自己心思……

果然苏文瑾很熟练地站在酒桌边就分配了几个人，把维克托送到小白的旅馆去，还有已经喝醉打胡乱说话的二狗也要弄回去，另外哪些人留下来在这边，哪些要跟着田螺哥回去餐馆，不能影响了那边的生意，分配得头头是道，那种以前只在陆文龙面前才指挥的气息，慢慢扩散开来，阿光等人更是带头大声答应，哗啦啦的就把人分散走了，让汤灿清很惊讶。

陆文龙已经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在楼上看见好几部车一起离开，才回到卧室里面看着已经睡去的姑娘，楼下的哀乐跟弹唱班子轮流进行，人家专业人员有经验，会轮流上阵保证气氛一都在，连续三天三夜，周围的街坊邻居跟亲朋好友也拉开了场面坐了好几十桌打死人板板，也就是连天连夜的都有人在下面打麻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川渝地区就兴起这样的风格了，所以之前维克托才会觉得那么新鲜。

国人历来是把丧事当成喜事来办的，所以气氛也还算热烈，有个正常丧事的样子，可蜷缩在床上的姑娘，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陆文龙自己也喝了点酒，加上刚刚打斗过，有点兴奋，没有注意到入睡的姑娘有什么不同，自己洗漱一番，就下楼在灵堂里面扎了个熊势借着孝服的遮挡，自己在那练功，家属是要守夜的，看小虎牙的精神状态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他就来代替了。

谁知道，刚到下半夜，下面打牌的场面还正在红火的时候，就突然听见楼上一阵尖叫，吓得打牌的人差点拔腿就跑，陆文龙听见是杨淼淼的声音，跟也在打牌的小白等人挥挥手示意没事，自己就冲上去了。

推开虚掩的房门，小虎牙已经滚到了地上，靠在墙角瑟瑟发抖，苏文瑾之前帮她只是脱了外面的外套，现在拉着一床毛巾被靠在冰冷的墙角边惊慌失措：“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妈……我不是狐狸精，不是我……我没有水性杨花……”

看见冲进来的陆文龙，少女双眼有些茫然发直：“阿龙……阿龙，我没有犯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勾搭过别人……”

哪里还是那个，轻巧走动在跳台上，藐视天下人，划破长空，跃出一片炫目跟斗的少女，只有一片恐惧跟自责充满心底，那种无助跟难以置信的神经质表露无遗。

也许就是她的神经太强大了，永远都在征战，绷得太紧，超越常人太多，当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来临的时候，满则盈……

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处在崩溃的边缘，甚至已经崩溃！

陆文龙简直满心疼惜，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伸手揽住姑娘，好轻的感觉，轻轻的抱起来，口中哄小孩子一样：“不要怕，不要怕……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好好睡一觉就忘记了……”

少女依旧念念叨叨：“阿龙……我没有做过错事……真的，我跟我妈不一样，我不是我妈那样的……”

陆文龙眼泪都要下来了，使劲把姑娘抱在怀里，手上用劲，希望这样的力量能让她好受一点，杨淼淼顺着他这样的力气，却不由自主的缩成了一团，尽量把自己缩小一点，得益于她常年训练的身体韧性，真的变得好小，一个劲往陆文龙怀里钻：“做梦了……看见爸爸了……妈妈也在……”

陆文龙使劲咬牙，自己的鼻腔中忍不住已经开始狠狠的出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抑那种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情绪，恨么？说不上，恨谁呢？气么？更谈不上，这样的事情用气能解决？

那就只有怜惜吧，紧紧地抱着姑娘轻轻的拍打哄着，中途还到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栏杆边给下面的弟兄示意一下没事，顺便让少女感受一下外面还算有点热闹的人气儿，可杨淼淼就又再次陷入沉默了，除了伸出手在陆文龙的腋下穿过，抱住他的胸膛，就一言不发了。

于是除了上厕所，陆文龙几乎就再也没有放开过姑娘，白天，杨淼淼精神状态稍好的时候，陆文龙会牵着她跪在灵堂前面，接受来自各方面的吊唁，毕竟她太有名，随着事情慢慢被公布出来，好心的市民来吊唁的不少，看稀奇看新鲜的更不少，所以陆文龙摆了两个灵堂，让余竹留了两个人把门，那种看起来面慈心善的才到里面来，算是给杨淼淼一个正面点的情绪，大帮的弟兄这几天更是吃住在这边，陆文龙要感谢，阿光小白满不在乎：“四嫂的事情，不都是大家的事情，能来的是有资格的，没能来的还在排队呢，何况这件事又不苦，好吃好喝，整天打牌，别提多开心了……嗯，办丧事就是要开心，倒是你，这些天就熬得有点过了。”

陆文龙只摇头，就不多说了。

一直到第四天，余竹带着人拿户口本什么的到市局办理了手续，从殡仪馆安排了冰棺在殡仪馆租用了一个大厅搞遗体告别仪式，陆文龙跟杨淼淼才见到了杨景行。

面色青白，就好像蜡做的一般，余竹带着黑纱，在陆文龙进来的时候轻声在他耳边：“已经做过处理了，四嫂可以看看……”

是的，陆文龙隔着透明棺材，能看见杨景行穿着衬衫西装，脖子右侧的颌骨下面填补了一个跟皮肤差不多颜色的东西，遮住了那个可怖的大洞，但是明显也不太精细，有明显的缝线之类，但也还看得过去。

换了一身黑衣的杨淼淼被陆文龙搀扶着，却出奇的没有太多情绪失常的行为，只是呆呆地看着，绝对没有那种扑上去痛哭流涕的样子，让陆文龙也省心不少。

苏文瑾跟汤灿清还有蒋琪这几天也过来了两次，看到有些呆呆的小虎牙，小美女还陪着洒了点泪水，不过终究没有什么感情，也只是看在陆文龙的情分上陪着，所以今天才都换了黑色衣服，带着黑纱站在一大票弟兄的中间，不起眼。

重点还是因为这个死因，太过难看，所以连市里面的领导都不好来吊唁，只是派了陈秘书带着花圈和政协的两位官员一起来出席追悼会。

一直到遗体火化，陆文龙代替杨淼淼把骨灰盒端着走出火葬场，姑娘都一言不发，直到陆文龙单手扶着她走上面包车，轻声询问：“住哪里……是住在家里，还是不要？”

他跟陈秘书在国家队是给杨淼淼请了一个月的丧假，现在看起来也绝对不适合回平京，陆文龙几乎必须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然这姑娘就惊慌失措，甚至会以为陆文龙抛弃了她。

杨淼淼轻轻摇两下头：“随便……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陆文龙希望气氛轻松一点：“嗯……也好，你现在就是穷姑娘，就跟着大爷我吧。”因为这段时间关于他的议论也不少，甚至报纸上面都有一条说他乘虚而入，人财兼得，陆文龙刚在追悼会上宣布，杨淼淼那些奖金在跟国家队上缴了必须的部分以后，剩下的一分不留，全部建立一个跳水运动员伤残基金，用于为国内跳水队员治疗最常见的眼部疾病，这样就没人唧唧歪歪了吧。

顺便说一句，这种事情肯定是维克托建议的，他真的在那个荒芜的洼地边扎了根，带了超过二十个余竹那边抽调的比较伶俐的弟兄过去跑腿，就开始做生意了……

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只是木讷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容跟干裂的嘴唇说明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很不正常，呆呆的好一会儿，车辆都发动了，才轻声：“我……想去看看我妈……”

那总归还是母亲啊……虽然她愧对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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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发愁

手续不算复杂，申请了几天之后，陆文龙就跟杨淼淼在看守所见到了陈金莲。

陆文龙都是第一次来到类似监狱这样的环境，也第一次知道这个关押重刑犯的看守所其实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居民区后面，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荒凉绝尘的地方。

早上起来小姑娘就穿得整整齐齐，尽量打理了一下自己多少天都没有整理过的脸蛋，还让陆文龙给她煮了几个白水鸡蛋，用个手帕包上，提着坐在车上抿着嘴唇不说话。

结果这几个鸡蛋被检查的时候，警察都觉得挺奇怪，但是也没为难，毕竟杨淼淼也太有名了，这件事儿现在才是炒得太热闹了。

陆文龙都捂着外面的消息不敢让小虎牙知道，好多天都没有看见那对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来了。

穿着一件淡黄色号码背心的陈金莲被带过来的时候，脚上居然都还戴着铁链，看来真是当成重刑犯来对待了。

刚刚从走廊拐角出现，那叮吟当啷的镣铐声，就让小姑娘的眼泪忍不住静静的从脸颊流下来，无声的在下巴汇集成滴……

陆文龙有些心疼，想伸手帮她擦，杨淼淼却轻轻地摇摇头避开了，眼睛只定定地看着自己母亲。

陈金莲有些艰难的慢慢走着，直到快接近这边四五米的距离了，才无神地抬起头，也许是这些天被提审过好几次，也可能是跟在旁边的管教没有告诉她是她女儿来看她，有那么一个突然的感觉，眼睛里面似乎闪过了叫做希望的东西，提了一下气，同样也有些干裂的丰厚嘴唇动了动，嗓子里的声音好像是挤出来的：“淼淼……淼淼？”

陆文龙看看旁边的房间门，有张桌子跟几把椅子，就伸手扶杨淼淼要进去，姑娘缓慢但坚决的用手肘拒绝了，上前一步，继续带着满眸的泪水无声地看着自己母亲。

陈金莲也许是看到了这些眼泪：“我……淼淼……我，我做错……我求求你……找找当官的……我不想死！我求求你……帮我跟那些当官的求求情……”伸手就要来拉女儿的手臂。

也许只是为了限制她的移动，手上并没有戴手铐，可杨淼淼摇摇头，后退半步，就让开了这个动作，陈金莲的手一下落了空，杨淼淼还是静静地看着母亲，陈金莲的手继续在口中不停的叨叨声中再伸过来，她又让开了，使劲的闭了一下眼睛，好像是把泪水都挤出来，又好像是在把母亲的样子再牢牢的记住一次，甩甩头才睁开，一贯的短头发，这些天好像略微长了一点点，终于开口，声音忽远忽近的充满漂浮感：“你害死了爸爸？”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让陈金莲原本的絮叨哑口无言，就好像濒死的鱼一样张了几下嘴，却没有吐出音来，杨淼淼眼睛一直看着她，伸手到身后，陆文龙想想就把手里提着的那包鸡蛋递过去，小姑娘接过来，一只手摊开托住，慢吞吞的用另一只手打开上面的结：“爸爸送我到体校去学习，小时候天天都会到泳池边接我回家，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回家……”忍不住又闭了一下眼睛：“我回到家里，都是他给我做饭，因为你不是去跳舞就是在跟别人打牌。”

陈金莲的脸上抖动两下，陡然好像老了十来岁的脸上终于也有些颤抖，少女的声音还在继续：“等我到了体校寄宿，每次爸爸都能陪着我坐公车接我回家，你还是除了玩就是玩……直到我在运动会上拿了冠军，你才第一次到运动队来看我，拿了几个爸爸煮的鸡蛋，你记得么？”

陈金莲的表情显然没有跟着回忆，只是定定地看着女儿，杨淼淼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我好高兴的跟队友说你是我妈妈，可你却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全都围着那些领导转了，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能给你带来炫耀和吹嘘资本的金牌，对不对？”

当妈的艰难回应：“不……不是……”

杨淼淼一口截断：“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不喜欢回家么？因为除了爸爸，你根本就没有给过我母亲的感觉，你永远都按着你的喜恶在生活，随着性子过日子，瞧不起爸爸，看不起这样的日子，成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摔桌子拍板凳的嫌弃爸爸……”

少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住自己的情绪：“你走啊？你嫌弃这个家，你就走啊！早先还能听见你动不动就威胁爸爸要离婚，这两年没有听见过，我还以为你和好了，原来……你是看见我成了摇钱树，舍不得放开了？”

“你就为了钱！为了你那些什么自由生活就可以……就可以害了爸爸？”

少女的眼泪终于又飚了出来，声音却越来越细微，并没有随着自己的情绪变得高亢起来，手上的手帕早已经打开，几个鸡蛋都摊在双手中捧住，身子也开始簌簌发抖起来，最后干脆腾的一下就硬生生的跪下去了，齐天林和周围的几名警察似乎都听见少女膝盖撞击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杨淼淼慢慢的伏下了上半身，抖了好几下才开口：“妈……”停了一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你不配这个称呼，我把鸡蛋还给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个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的孩子了……你，你太不配了！”

一包熟鸡蛋滚开，落在地上砸了倒是不乱滚……

几乎已经趴在地上的少女就这么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肩头不停的抽动，见惯了人伦常情的几名狱警都有些酸鼻子，转过头看着墙壁，似乎也不愿再看着这个可怜的少女。

陆文龙阴沉着脸，看着陈金莲面容呆滞的表情，强忍自己想上前动手的冲动，深吸两口气，迈上一步弯下腰，伸手到杨淼淼的腋下，扶起少女，好轻。

陈金莲还是那样张了几下嘴，似乎都没说出什么来，跟陆文龙有那么一刹那的目光交错，陆文龙依旧没有看出什么惭愧的感觉，如果说有那么一点悔恨，都估计是后悔落到了这样的地步，看她提气想说什么，就抱一下身前的姑娘，准备转身走开，没兴趣再听这种狼心狗肺的话。

身后那沙哑的声音还是传过来：“我……我是做了错事，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就不该嫁给你爸爸，组织上介绍我们谈对象结婚生下你，我一开始就不满意，才越发地不愿过这种日子，我就是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这样过下去，为什么每个人都怪我……”

陆文龙手上的姑娘没有再回头，尽量的伸出自己的脚尖落地用力，坚决的一步步往外走，再也不管背后那些还在埋怨的词语。

在冬日的阳光里，听着背后哐嘡一声关上的铁门，陆文龙跟杨淼淼就这么站在看守所的门外，姑娘又是一软，实在是心理压力太大了，陆文龙不叹气，伸手就把她打横抱起来，往自己的破吉普车边走。

靠在他怀里紧紧蜷成一团的姑娘好像获得了一点力气：“你会离开我么？”

陆文龙轻笑一声：“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调调，振作起来吧，日子还要过，我说过会陪着你，就会陪着你的！”

姑娘就不说话了，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基本上就离不得陆文龙，随时都是陪在一起的。

日子也接近春节了，学校要放假，该回家都要回家，汤灿清看看这个局面：“现在也没法调整什么，你先陪陪吧……我先回家，春节最好过来见见我爸。”就让陆文龙把她送到火车站，自己回去了，杨淼淼都一直坐在车后面的，几乎就没了可以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苏文瑾跟蒋琪其实是有点想陆文龙春节跟着一起回小县城的，现在看来也不现实，约好时间，两人也跟一大帮带着年货的弟兄们一起回家乡，只是看着陆文龙跟杨淼淼站在码头上的身影慢慢变小以后，苏文瑾才揉揉有些冰凉的鼻头，对蒋琪说：“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我有事情要给你说。”一大票弟兄小崽子呢，都靠在船舷边挥手叫喊，要回家了还是挺兴奋，有半数的人都没有回去，出来打拼了一年，很有些拿得出手的年货收入带回去见爹妈，让这些原本在家乡的小混混好像长大成熟了不少。

蒋琪紧一紧自己的羽绒服领子，看看苏文瑾有些一本正经的表情，又缩了一下脖子才带头往船尾走，找到以前跟陆文龙坐船时候坐的缆绳桩，坐下指指另一个：“你也坐。”

船已经起锚了，后面翻滚的江水引来不少江鸥翻飞，苏文瑾看看挂在船尾的旗帜，准备一下才开口：“回到家里，我打算要么给妈妈说我没有跟阿龙在一起，要么就说实话，我们现在是怎么样的。”

蒋琪惊讶得不得了：“为什么？”

苏文瑾又揉了一下鼻子：“我希望你也做点什么……县城就那么大，以前也就罢了，阿龙现在这么有名了，我妈估计是还忍住没说，你爸妈到处都会说吧，指不定哪一天，到底是蒋家的女婿还是苏家的就穿帮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一直只专注于自己甜蜜生活中的蒋小妹终于也有点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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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指手划脚

当然比这两位姑娘更发愁的，就应该是老李了。

维克托连夜离开香港，对于只手遮天的老李来说，很轻而易举的就根据护照进出港查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到内地去了，还是到那个根本没什么业务关系的渝庆去，除了陆文龙。

正值春节前夕，也是香港无论哪个环节都相当繁忙的时候，老李虽然事情多，但是由于儿子没有结婚单独出去住，所以立刻就发现了，刚开始还以为是跟公司下属在一起，但二十四小时没有找到，立刻就慌了神！

还好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儿子是自由离开，而不是被人绑架劫持的，所以几个珠江集团的高级安保主管立刻就在第三天出发到了渝庆。

当然就是直接找陆文龙……

可陆文龙留下的那些联络方式因为这边出了大事情，所有人都忙乱得很，没人有空招呼接待他们，他们打着香港客商的旗号在各大宾馆也没有找到维克托的入住记录，但是从那些小崽子的口中是听说有香港的弟兄过来，就是不说去向。

于是一方面跟警方联系，一方面就把消息传递给了老细。

老李还是气度非凡，虽然太太去世已经两年，也没有续弦，跟小儿子沟通了一下，一贯叛逆不阿的小李也对大哥这次的做法有些吃惊，这个年纪仅比哥哥小两岁的弟弟，名气却更加响亮，只留下一句：“阿爹你还是对他太严了！”然后就飘飘然的跟一帮商界密友到欧洲滑雪去了。

临近春节，却突然变成孑然一身的老李，在家收拾了两天，主要是把工作上的事情完备一下，才带着庞大的工作团队，一起驾临渝庆。

渝庆市委政府的情报工作显然做得不算好，这尊十足赤金的大佛就被他们错过了。

老李来到这个有些独特的内地城市，直接就在自己前期人员的引导下，找到汤灿清的喷绘公司来！

因为这是陆文龙现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办公室，汤灿清回家以后，喷绘公司还在继续营业，直到大年二十八才会放假，陆文龙就顺便呆在这边看看，主要目的除了自己看看书，也是让杨淼淼多见见人，现在这个姑娘愈发的沉默，也不愿逛街，那就在稍微有点喧闹的办公室车间呆着吧。

下午时分，喷绘塑料布那种特有的熏人味道弥漫在车间和办公室里面，陆文龙却毫不在乎，坐在一张堆得满满的大班桌前，查看这一年来各个生意档口的生意帐，除了喷绘公司有会计，其他基本上都是弟兄们自己记的流水账，但正是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账本让他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个个数字。

没有经过政府，就没有什么好车，但老李的人还是有办法，直接租用了一辆日产中巴车，这是渝庆现在比较高档的外宾旅游车，停在了烂尾楼公司的门外，坐在车上打盹的张扬跟徐劲松一下就从破面包车里弹起来，有点张大嘴地看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中青年从车上鱼贯而出，全都是一顺的黑西装白衬衫，而且是真的穿出了那种西装的味道，不像内地现在大多数人穿出来都是一股子油头粉面刚洗了脚的样子。

带着眼镜，有点秃顶的老李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之下，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下意识的判断了一下这栋烂尾楼的商业价值，才抬腿踩着碎石子路面往里走。

外面还有点冬天的冷风，一穿过用喷绘布包裹的实际上裸露水泥大厅，走进机器哗啦啦作响的喷绘车间，一股热浪迎面而来，那种机器设备摩擦带来的塑胶气息让有些高级随从皱了皱眉，依靠塑料制品挖到第一桶金的老李却有点甘之若饴的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去。

里面正在制作最近订单的小崽子们也吓了一跳，吆喝一声：“你们干什么的！”立马就有七八个人跳出来，看样子要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了。

老李也有点吃惊这种生猛作态，立刻就有两名随从迎上去，态度很和蔼：“我们是来找陆文龙陆先生的，我们知道他在这边办公。”

小崽子听到这种浓厚的香港呛倒是笑了，指指办公室那边：“大哥在那边，你们来这么多人做什么，那边坐的都没有。”

老李对这些临近春节还在辛苦工作的小崽子倒是点了点头，快步跟着随从就过去，看到的自然就是那个把右脚跟提起来踩在老板椅上，挠着头，一脸油亮埋头在一大堆各种文件资料中的少年，嗯，即将满十八岁的陆文龙，已经可以算青年了，一个看上去有点面熟的少女有点病恹恹地坐在角落边的一张折叠椅子上，唯一的一张胶木沙发上全堆着文件，真没什么可以坐的地方。

陆文龙明显是听见开敞的门口声音被阻隔了一下，才抬起头，浅浅的寸头上面那个伤疤倒是不明显，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看见老李：“来了？坐……哦，淼淼！把你的椅子让给李叔坐……淼淼！耳朵聋了么？！”机器的声音有点大，一直在发愣的少女好像听不见一般，突然一个激灵才懵懂的跳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拖着椅子过来，左右随便看看，就到沙发边搬了一叠书本文件当小凳子，自己就又坐下，把上身伏在膝盖上，自己玩鞋带……

老李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奉为上宾的，这里的两个青年男女都不太把他当回事，倒有点新奇，过来拉开那种一面是金丝绒一面是胶合板的折叠椅子坐下，陆文龙看看自己的动作实在不雅观，赶紧坐正，跳起来高声叫喊：“那个谁！倒杯水进来！”还是老李的随从去接过来的一杯水，却不递给老李，谁知道干净不。

老李不关心这个，看陆文龙重新坐下隔着文件堆看着自己，才开口：“你把维克托招呼过来的？”

陆文龙脸上泛起点忍不住的笑：“还好我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就多半认为我勾搭了你儿子？”谁曾想那边杨淼淼听见勾搭这个词，就抬头看他一眼，陆文龙感觉到了，赶紧闭嘴。

老李也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看年轻男女，直接：“他在哪里？”

陆文龙左手做个八字在自己下巴摩挲：“你找他做什么？”

老李诧异：“我找我的儿子……你说我找他做什么？他是成年人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的下属跟员工……”

陆文龙一口打断：“对啊，他是成年人了，他该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关你我什么事？”

老李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跟我兜圈子？”

陆文龙看看他身后表情也变得严肃的几名随从，哂然：“你这么紧张什么，我难道还会绑架你的儿子？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他自己要来渝庆，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看着依旧一脸严肃的老李，陆文龙自己也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而且自己跟父亲都没处理好相处的状况，能说别人什么？干脆起身：“走吧，去找维克托，你自己跟他谈，我只是当他的朋友……淼淼，走了。”姑娘就站起来，还是陆文龙帮她在架子上拿了围巾跟手套，才戴上一起出门。

出来跟张扬徐劲松摆摆手：“你们自己休息一下，我去洼地那边看看就回来。”帮杨淼淼开了副驾驶的门，小心的让姑娘坐好，自己等老李等人都已经上了豪华中巴车，才驾驶在前面带路。

不远，很快就到了，虽然在闹市区，但工地上有什么看头，所以前面来的人就没有到这里来找过，虽然他们有完备的陆文龙资料，说明他在这里有块地，都疏漏了。

陆文龙稍微停远一点，等老李下来：“不用这么多人吧，不会害你，你们最好远远看着，不然你们这身衣服哪里适合来这里。”看看老李的随从没什么表情，只好撇撇嘴在前面带路，推开已经修葺一新的工地大门，其实就是这几天维克托派人重新刷了油漆，绿色的大门，白色的墙壁，可一进去，到处都是泥泞一片，一切都还刚刚开始呢，维克托最先的动作就是要先把已经日积月累的洼地水塘里面的水全部抽干！

一片到处都是泥浆的环境中，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用砖头排列的落脚点，可以引导人走进去，陆文龙两口子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纵然杨淼淼漫不经心，都还是当先在前面走得很快，后面穿着名贵西装跟皮鞋的随从们不时有人踩到泥浆中，后来干脆有两个人就走进泥浆里，左右扶着老李走过去。

转过一堆锈迹斑斑的水泥设备，就看见一排刚搭建的工棚，几台抽水机发出巨大的声响，正在工作，不少的年轻人跑来跑去的也在忙碌，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维克托。

因为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他是戴了一顶橘红色的安全帽，穿着一身明显是在这边购买的运动服，身上也沾满了泥浆，正在一大片工地中间指手划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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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好难得

把衣袖跟裤脚都卷起来的维克托站在一大块石头上，时而要求弟兄们去招呼工人做事，时而自己蹲下来专心观察前面具体的情况，中途还提高音量在抽水机的轰鸣声中骂人，用那种带着粤东腔的渝庆土话骂人，这是他这些天跟着这些嘴上随时带着脏话的小崽子们学得最多的东西，那些被骂的人也浑不在意，嘻嘻哈哈的还要回敬他两句，但是整个工地倒是生机勃勃。

维克托显然骂得很来劲，转过头都在忿忿不平：“你哈巴哦！狗日收老子的……”然后就张大嘴看着十米不到距离外，被几个下属站在一片泥浆中，扶持着立在砖头上的父亲。

老李可能从儿子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过他骂脏话，也有些呆呆地看着儿子，这还是那个锦衣玉食，被自己安排着接受一切最良好教育，注定要执掌百亿家产的那个驯良的儿子么？

光是儿子身上那一高一低卷起的两个裤脚下面，一双几块钱的塑料拖鞋，都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下意识的就想往前走拉住儿子，几个站在泥浆中的下属赶紧跟上扶着，只听见老板的口中有些混乱的发音：“你……不冷么，赶紧下来换衣服，脚，你怎么……”

维克托看看远处耸耸肩摊开手的陆文龙，只愣了那么一下下就跳下石头，浑不在意的直接踩进泥浆里面，看看周围，就转身略低一点蹲在父亲面前：“阿爹，我背您过去……”

老李有些踌躇了两下，才伏到自己儿子的背上，真的，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后背已经很宽广了。

儿子呢？也才发现那个一贯山一般的父亲，在自己的背上很轻……

这几步路就都没说话了，那几个下属还要跟过去，不远处的陆文龙用普通话招呼：“几位弟兄，到这边来洗个脚，顺便暖和一下，人家父子俩说话你们搀和个屁！”汤灿清在的话，又要拍巴掌教训人了，杨淼淼就只是静静地靠在陆文龙身侧，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夜幕还未降临，就灯火通明的工地，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这样恍惚。

维克托一直把父亲背到自己住的那间工棚门口才放下，顺手在门口抓过一根橡皮管用冷水把自己的双脚冲洗一下，才跟着进屋，老李一直看着儿子的动作，寒冬的天气，渝庆相当的阴冷，这种冷水几乎是刺骨的，张了张嘴没说话，转头打量这间工棚。

在香港，李家已经做过太多的楼盘，随便哪个工地的工棚条件都应该比儿子这个好太多，这就是用竹篾板和塑料布临时搭建起来的，只能说不漏风，但是地面的潮湿跟那挂在棚里唯一的昏黄灯泡，窗户都没有的空间里面昏暗得很，显得是那样的孤寂。

维克托进来，赶紧把自己那张折叠钢丝床上的图纸收拾一下：“阿爹，您坐这边……”老李坐下去之前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被褥，感觉到有些润湿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转头坐下，就要张嘴，维克托抢先了。

他拉过唯一的一根木头板凳坐在父亲的正对面，就好像两人在香港那个高耸入云的大楼高层，隔着光影鉴人的超大黄花梨木办公桌，坐在价值过万的两把真皮大班椅之间一样：“阿爹……我在这里一共投资了二十五万元，这是根据通货膨胀还有港币在内地的结算汇率，等于您在四十年前的五万元。”

老李已经到嘴边的责怪和心疼一下就咽回去了，五万元……四十年前的五万元，那时自己一无所有，只是个打工仔，千辛万苦筹措了五万元成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厂，那也是自己一切的发家致富起点，而现在的二十五万元华币，也许还支付不了他们李家一次对外的宴请，他似乎一下就明白了儿子的想法。

维克托看看父亲的表情：“今天，我刚接待了一位这个区域的官员，肆无忌惮的就开口要钱，如果说我是李家的儿子，没有谁敢这么做，对吧？但是您当时有没有遇见这样的事情呢？这块地是阿龙的，我只是他的一个香港弟兄，所以人家就可以这样对待我，那张丑恶的嘴脸真的是以前我看不到的……”

老李扶一下自己的玳瑁眼镜框，慢吞吞的开口：“你……给了没有呢？”

维克托也扶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这个动作跟父亲很接近：“给了……不给就能动工，时间很紧，春节以后就是银行的放贷期，我得在这个春节期间就把施工的准备工作做好，施工队也已经联系好，工人在春节以后就要上工，所以不能这样拖延，只是……”儿子有些狡黠地笑了笑：“我分期付款，给了三分之一，说工程做好以后会给得更多一些，说这是我们香港最常见的做法。”

老李愣了一下，终于没能忍得住的哈哈大笑，然后却皱眉看着儿子的眼镜：“你怎么眼镜也变成这样了。”之前他可是习惯了十来年都看着儿子戴金丝眼镜，眼前明显就是个廉价货。

维克托有些不好意思：“跟阿龙他们去打了一次架，摔坏了。”他倒是在打架前把眼镜小心地放在驾驶台上，那些弟兄们却一点不在意，闹哄哄撤退的时候不知道谁拂到地上给踩烂了，好几万呢！

不过都不心疼。

老李心疼：“你……我知道你的心思了，想吃点苦，但是这也太苦了吧，我怎么跟你妈交代？”老婆临死就是要他把两个儿子好好抚养成家。

维克托正儿八经的叙述自己的想法：“阿爹，我那样下去是不行的，永远都是李家的少爷，您在的时候，我还能按部就班，也只能按部就班的做事情，以后呢？李家这艘船已经越来越大，您又从小就把我和弟弟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我驾驭不了这么大的一艘船的！”

老李放弃了自己有点絮叨的关心，专心看着昏黄灯光下的儿子，习惯性的思考着，维克托继续说：“我自己明白我最缺乏的就是自信，站在我的位置，谁都会说我是因为您才获得这一切，谁都会说他们也能做到我做的一切，只要有你这个爹，谁都能当你的儿子，这种话我简直就是从小听着长大的，我迫切的需要一次这样的机会，来证明我自己，我单凭自己跟朋友，也能做成事情，而不是只能靠着您，当然我现在这样，已经比您当时要难度小得多了，我也没有矫情的想就这样做个什么，我只要通过这样的事情来证明，阿爹，请您让我这样做一段时间，好么？这对我，对您，对珠江集团都是有好处的。”

维克托这段话是想了好久的，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也知道家里迟早会找到这里来，所以获得父亲的一个认可，就必须在三言两语之间表达出自己的本意，不然自己这个一贯外圆内方的强势父亲把自己拖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老李定定地看着儿子，看看周围，张张嘴，又闭上，再仔细地看看脚下湿润的土地，又歪一下头看看顶棚才开口：“这……条件也太差了，你的身体……”

维克托感觉已经认可了，跳起来使劲拍两下自己的胸膛，跟个卖大力丸似的：“我很好，他们这些年轻人早上都要跑步的，因为阿龙是运动员出身，他们都有这个习惯，我也每天早上跟着在周围跑步，这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都非常好。”

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人拍打工棚：“阿托！待会儿过来喝酒啊！”人家这是英文名，有这么叫的么？

老李的眼睛有些大，维克托赶紧解释：“这些小崽子都这样，随口乱叫，阿龙只说我是他香港的弟兄，所以他们也没大没小，晚上我也跟他们一起有时候喝点烈酒，御御寒……”

老李才指指外面过来的方向：“那个……阿龙值得信任么？”

维克托笑了：“朋友之间有些人是不用钱来衡量的，他拿了奥运冠军不是得了一百多万的奖金么，都散了，从这点我就知道他是个重义疏财的人，来这边以后才了解到，这几块地，也是当初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折腾出来的，他有他的经历，我也有我的，所以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朋友，不为别的，就为能相互信任，嗯，您不也是一直都有霍叔帮衬么？”那堪称李家的管家，也是多少年的忠仆了。

老李嘴角抽抽，嘿嘿两声，正要用在家里习惯性的说教，却停住了，思考一下才开口：“我赞成你这样的做法，一直以来我都要求你和你弟弟按照我的设想去成长，你知道，我最担心的不是你们是否能够支撑起珠江，现在的珠江已经足够强大和完整，有那么多专业人才在为珠江服务，他们会帮助你们决策，不像我那个时候什么都要靠自己，我最担心的就是兄弟反目，所以我才一早就决定由你引领珠江，所以才这么严苛的对待你成长，所以才会放任你的弟弟自己去打拼，放任他为所欲为，现在看来，我这种做法，也有待商榷……两边都太极端了一点。”

好难得的自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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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大忌

老李一贯真的是个非常强势的老板，他那点温情的模样，也许只有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时候，等咬咬牙，把那些关怀儿子的话语都吞咽到肚子里面，被儿子送出来重新站在陆文龙面前的时候，老李又恢复了那种常见的睿智跟冷峻，指指那辆停在外面路边的豪华中巴车，示意两人谈一谈。

陆文龙转头去看维克托，这家伙居然学着之前陆文龙的动作也耸耸肩摊开手，转身就溜进工地去了，让陆文龙只好看看自己身边小壁虎，刚要把杨淼淼的手拉开，姑娘就伸手抓得更紧，于是两人就一起踏上了车，除了老李之外空无一人的中巴车。

老李显然有些惊讶，这个女孩子凭什么也要跟着上来，也许还认为陆文龙是不是太惯宠女人了，有些皱眉，陆文龙也懒得跟他解释为什么：“这是奥运会跳水冠军杨淼淼小姐，之前也去过香港的，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您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的？我们还没吃饭呢……”小壁虎终于有点反应地跟着点点头，饿了。

老李还得适应一下跟这种二愣子打交道的模式，坐在一张中巴座椅的角上，双肘放在两边膝盖上，十指交叉，飞快的把两只拇指交错一下才开口：“维克托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帮助了……我会付出相应的报答……”

不等他说完，陆文龙一口截断：“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朋友关系，不用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何况他经营这块地，对于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行业，就对我们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我就不跟您说什么大话，总之在渝庆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能保得维克托的平安，袍哥人家说话落地生灰的，等他觉得自己已经调整好了，自然会回去的。”然后说完就拉拉小虎牙起身，两人真的找地方吃晚饭去了，他下意识的不喜欢老李身上带着的那种骨子里的倨傲，却说不清为什么。

杨淼淼被他牵着手在路边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汤锅店，随意的点了一个羊肉汤锅御御寒，两人就坐在简陋的桌子边等待。

杨淼淼没有汤灿清那种成熟大方会照顾人，也没有蒋琪从小外向开朗的伶俐，倒是跟身材差不多娇小的苏文瑾差不多，不会很来事儿的摆碗筷，也不会询问陆文龙想吃什么，加上心神不宁，就那么坐着，直到陆文龙把筷子塞到她手里，才开始慢吞吞的吃东西，好一阵温暖的食物都到了肚子里面才好像激发了思维转动开口：“她，她们呢？这两天怎么没有来看我们了？”

陆文龙有点诧异地看看自己小女朋友：“你脑子坏掉了？给你说过好几遍了，她们……嗯，都不是渝庆人，过年肯定不在这里。”回家这个词也是他硬生生的在嘴边停住的，面前这个小姑娘已经没有家了，现在任何涉及到家或者亲人的词儿，陆文龙都不敢随便说。

还好过年这个词儿对长年都在体育系统过的杨淼淼也没有造成什么提醒，吃了一小片陆文龙挟过来的羊杂，才小心地问：“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陆文龙正用汤勺舀汤呢：“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们了？”

小姑娘撇着嘴：“她们经常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她们接触？”说话的语调还是慢，心里有些敏感。

陆文龙嘿嘿两声：“谁说在一起了，不过是因为过来看你看我，才一起走的，好了，别管她们，吃过饭，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小虎牙却明显是要探究一下：“我……怕她们不喜欢我。”

陆文龙自己要了瓶啤酒，喝两口：“你以前不是谁都瞧不起么，什么时候变这么小心了？”

少女抿着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们……她们也算是……”其实杨景行和陈金莲的亲戚还不算少，可前者在杨家院子外的那些丑行真的给小姑娘留下太深的印象，陈家的亲戚更是觉得太过丢人，等大家都看见杨淼淼居然把奖金都捐出去以后，就真的无人登门了。

陆文龙还能说什么？只剩下满心的怜惜：“好了好了，别想这么多，吃过饭，我们先到二狗的场子去玩一阵再回家，我那么多弟兄，都是你的亲人。”

的确是，陆文龙带着杨淼淼走进满是烟雾的台球房的时候，到处都能听见招呼声：“四嫂好！”“杨姐好！”“淼淼姐好！”

说老实话，比招呼陆文龙的还多一点，主要是苏文瑾不喜欢别人喊陆文龙龙哥，觉得江湖味太重了点，每次听见这样的称呼，都会当面指正批评，阿光小白等人为了掩盖陆文龙的老大身份，又一直告诫下面的心腹不要叫大哥，所以怎么称呼陆文龙让下面的小崽子们很挠头，看见杨淼淼这太有名的，称呼起来可不比陆文龙轻松？

还别说，这种一叠声到处都传来的叫声，加上热气腾腾的，嗯，用贬义词说就是乌烟瘴气的台球厅气氛，却怪异的让小姑娘一下子就觉得温暖许多，脸上居然还能挂着点笑容了，能有些怯怯的跟四周摆两下手了，虽然手掌都还是只能提到肩高的地方，比起之前，已经算是好大的一个进步。

今年是麻凡等人带着弟兄们回去的，曹二狗，阿光小白他们都留在了渝庆，余竹端着一个土罐过来：“新酿的米酒，你跟四嫂喝点暖暖，听说你们去阿刚的场子了，估计还是冷得够呛。”阿刚就是最早跟着杨森的那个大个儿之一，十五弟，他跟猴子一直都站在杨森身后的，本来也都跟着杨森做收债的，这次维克托在那边做工地，阿刚手下有不少能干力气活儿的，就由他带人过去帮忙了。

陆文龙摇摇头：“那边还是辛苦，得给他们找两部车，晚上可以拉到这边来乐呵一下，不然工地上又冷又黑的，不好过。”

余竹应下了：“阿林把上次抢的两辆小卡车重新换了颜色喷了漆，做了两副假牌照，干脆开到工地上去用。”

陆文龙就是趁着热烈气氛，过来开导一下杨淼淼的，一边跟过来说事情的弟兄们交谈，一边倒点那种略微浑浊的米酒给小虎牙喝。

小白的赌博机已经甩给下面的一拨儿人在做，按照陆文龙的建议，他们弄了一批电脑终端机，假模假样的搞了个电脑博彩，也使用移动作业，一个地方营业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来钱比赌博机还要快。

这就是陆文龙在香港看到的东西，回来跟小白说了，他们再找荀老头商议出来的结果，设备软件都在粤东能买到。

租个两三百平方的库房，几十台电脑终端，上面可以选号投注，然后现场在台子上面吹带了号码的乒乓球，赔率非常高，看上去也公平，下注上不封顶，所以赌客们十分热烈。

其实在深谙赌博之道的荀老头引导下，赌客们还是赔多赚少，让小白这一系的人赚了个钵满盆满。

今年的年终奖金还是靠这边主力支应，大家都很开心。

但小白有些皱眉：“道上的人眼红我们的多，老爷说有帮人在警察那边有很深的关系，他们也在搞赌场，我怕迟早会找到我们头上来。”

陆文龙不抵抗：“没必要跟察二哥斗，开年你就把这些设备封存了不动，把你做这行的弟兄们放出去摸底子，等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再开始做，宁愿细水长流也不要三两下就被人端了窝子。”

阿光的眼睛却有点不敢跟陆文龙对看，东张西望的，让陆文龙一下就给盯住了：“干嘛？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还装模作样的！”

阿光看小白，小白又看曹二狗，三人对看一下，才开口：“阿杰，阿杰好像在吃粉……”看到陆文龙的表情陡然一下就变色，这三人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赶紧伸手拉住陆文龙：“我们已经把他打了一顿，在家里绑了两天，看上去真没有上瘾！”

陆文龙着急啊，跳起来：“阿竹，你找俩姑嫂陪着四嫂，我去看看阿杰！”看来余竹也是知道这回事的，叫了两个场子里的姑娘过来陪着杨淼淼，陆文龙情急之间也没注意小虎牙为什么没有纠缠着要跟自己走，三两步就跟几个人一起冲出去了。

华国历来就是个毒品传播的国家，所以在建国前才有鸦片战争，而渝庆这边历来也是喜欢抽食鸦片烟土的，更因为比邻南面边境省份，那边是金三角毒品往国内流入的主要线路，渝庆一直都是个毒品生意很盛行的地方，当然政府是不承认的，但在道上的人来看，这实在是太平常了。

阿光一边走还一边在旁边帮弟兄解释：“阿杰知道自己错了，他说他们那边力气活儿比较多，有时候干完回去累得很，就有认识的生意往来人建议他们抽一口神仙烟解乏，开始真不知道是掺杂了四号的，只是阿竹跟小白都看到过不少粉爷了，前几天聚会的时候就发现他呵欠连天的……”

陆文龙不管，愤恨得很：“毒品都是能沾的？！这没头脑！”

真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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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中气十足

老李有多少年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拂袖而去的了，当然偶尔也能遇见个把装样子的，但是他现在总算是扭转了态度，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是真不把自己当成什么，一如之前到自己家吃饭一样，绝没有装样子的成分，而且这种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口吻，他恍惚也想起了那些道上的习气，一个父亲，总归还是放不下心，掉头给自己那些下属叮嘱几句，车辆绝尘而去。

他去的是陆成凡的公司……

老李在商场上，从来不会情绪化的，他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过去数十年里面，多次以小博大大获成功，可是这一次遇见这么个对他不太感冒的小年轻，却跟自己钦定的接班大儿子关系这么好，真有点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幸好关于陆文龙的资料都是公开的，并不难查找，特别是他那个在奥运会之前因为生意曾经下狱的父亲，老李很快就从手下整理出来的资料中找到了这个切入点，找上门去，生意人是最好打交道的，这是老李的毕生心得，什么都可以谈。

和一般人想象的，恰恰相反，陆成凡并没有因为儿子成名了，就收敛自己的风格，反而是趁着这股东风，加大了自己疯狂扩张的力度，加上陆文龙的名气，他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是一路绿灯！

已经晚上八点过了，陆成凡依旧在会议室跟一大帮公司员工开会，商讨最近的事情，实在是他那种用银行的钱滚钱，不停收购其他项目的做法，在当前这个全国到处都在项目找投资的年代，有点无法控制的把摊子铺得极大了。

所以当前台人员过来通知：“陆总，有几位香港客人说要见您……”陆成凡还漫不经心的把注意力继续放在眼前的报表上：“叫他们等一下。”

前台也就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不熟悉商界大佬，递上一张名片：“我说了您在开会，他们说您看了这个就会见。”

嗯，珠江实业的名号，加上老李的名字，顿时就让陆成凡有种如雷贯耳的感觉，其实他在商业上很多的东西都受到一些老李的影响，腾的一下站起来，都冲到了会议室门口，脑筋一转，回头招呼所有会议室的人：“都站好了，整理一下着装，站到外面来迎接贵宾！”所以说，陆文龙的脑筋还是有遗传的。

等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全部跟在陆成凡身后，站在宽大的办公区域，等待前台把老李一行人带进来的时候，有眼力的立刻就认出来是什么人：“啊？！”

这个时候对陆成凡的敬仰真的是犹如滔滔江水的。

陆成凡多能借势的，笑着就迎上去：“久仰久仰，您现在有空能来看看，真是太荣幸了。”对老李来说，这才是比较正常的场面，笑着回应得也很客气：“能到陆先生这里来，也是缘分……我们坐下谈谈？”

对于老李这个档次，陆成凡他们掏钱共进午餐都是愿意的，这才是真的荣幸，能够叫天片刻听个只言片语，那都受益匪浅，赶紧在前面侧着身体带路：“您到这边我的办公室来坐，环境不好，多担待……”老李上门自然是有事的，不过陆成凡是一概归结好事！

小张已经是办公室主任了，端上茶关上门，老李略微一打量这个比自己办公室小不少的空间，开门见山：“我的儿子在跟你的儿子一起做生意。”

陆成凡的嘴张开就没能闭上：“啊……”

老李再次觉得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我希望你能够从外围关注一下这个项目，必要的时候保证这个项目的顺利进行。”在他看来，儿子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但是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要保险起见，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万一导致那块地的项目没有完成，击垮了维克托的自信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成凡消化了好一阵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犬……犬子文化不是很高，有些时候是不太礼貌……”

老李总算能心平气和的分析了：“他是性情中人，我……还是觉得很喜欢的，总比那些趋炎附势，只想捞好处的人强很多，只是他原本是个运动员，却走上经商的道路，还跟……一些社团有不清不楚的往来，就让我觉得有点需要多管教了。”算是个小小的警告吧。

陆成凡自然是一叠声的答应下来，老李习惯性的等量交换：“我们近期会到渝庆来进行投资，开发项目就在小阳沟一带，就跟你们公司做个简单的合作，你儿子都已经盘下了那个区域的一家市场……”只是在起身出门的时候，只因为过来的路上大略地看了一下陆成凡的生意，忍不住转头点评了一句：“你的这些项目……你太急功近利了，要知道香港的经商环境跟内地是不同的，你有些手法过于生搬硬套，很容易出事的。”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儿子的事情交代清楚，他留下一帮人在渝庆借用陆成凡的公司名头，进行那个小阳沟的地产项目前期工作，自己要赶紧返回香港，如果大年夜自己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公司股价说不定都要动一动的。

对陆成凡来说，这不到五十个字的评语，就好像教授对刚入门学生的当头棒喝，儿子反复跟他提到的不妥，还不如老李这么顺口一说，直到把老李一行人送上电梯，他的脑海里面都还在反复翻腾那几句话，最后干脆用笔全部记下来压在自己办公桌的玻璃下面，警醒自己。

从这个时候开始，陆成凡才算是真的脚踏实地，走上了经商之路。

周姨得到消息过来办公室时，看见的就是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看着一页纸的陆成凡：“真的是那位香港首富？！”

陆成凡被惊醒地点点头：“嗯……得叫小龙回来问问怎么回事了，你不是有他的传呼么，给他打个传呼……”

陆文龙这个时候正站在周杰的面前……

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打斗，一起在训练场上打拼，也曾经跟着他和麻凡入选了国家队的少年，比他小一岁，就是在汤灿清翻译出来的那次公式计算以后，被调离了一队，退出了运动员生涯，又在陆文龙要求开始各自转正行的时候，选择了干砂石行业，天天带着一帮人在江边搞砂石运输贩卖，现在虽然自己不需要天天下苦力了，但是也还是很辛苦。

陆文龙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感觉大松了一口气，没有那种满脸鼻涕眼泪，满地打滚要求来一针的状况，就那么被绑在双层铁床的床头呈个大字，俩小崽子正在给他喂水喂吃的：“十四哥，你不生气吧？”

周杰倒是满不在乎：“生什么气，四哥他们是为我好，我自己做错了事，我草！老杨那个王八蛋，居然骗老子下水，等我病好了，非得好好的收拾他们！”然后一转头就看见陆文龙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他们是真有点怕陆文龙，赶紧大声：“我错了！大哥，你不用骂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就抽过五次那种神仙烟！手下的弟兄还没轮得上有机会抽！”

这倒反而是把陆文龙准备大骂甚至动手的势头给刹住了，使劲的伸手在周杰的头上揉了几把，憋了两下才冒出来一句很认真的：“现在……人难受么？”就好像一个哥哥问受伤的弟弟。

周杰本来被绑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一下就有点红了眼眶，使劲的摇头：“不难受，不难受，是我要求他们把我绑起来的，绑一个星期，真的没有上瘾才能解开，大……哥，我错了。”真的就是犯了错的弟弟，满脸惭愧的表情。

陆文龙忍不住苦口婆心：“我把你们带出来，家里爸妈都看着的，你也是去过国家队的，一身的好身体，吃了粉熬空了身子骨，你叫我们怎么回去给你爸妈交代？”

十四弟被他这个紧箍咒念得想捂耳朵，手又被拴住，频频求饶：“我真的错了，大哥，我真不会沾了，一辈子都不会沾，你不要说了，我好了以后自然会去收拾那个姓杨的！”

陆文龙的脸色不好看：“这个姓杨的是什么人？你确定他是故意骗你抽的？他知道这些东西有毒？”话说起来，袍哥人家最恨就是吸毒的，无论荀老头还是庞爷都反复跟他告诫，千万要约束自己的弟兄不要沾上毒品，一旦沾上，这个弟兄就不是人，他们老一辈的都见识过太多吸毒的凄惨下场了。

周杰竹筒倒豆子：“买我们砂石的一个客户，他们是专门给一些工程送砂石，顺便看场子的，有几次我自己开车送过去，说开车有点疲倦，打瞌睡危险得很，他们就送了我一盒神仙烟，喏……剩的都还放在那里，二哥说让我一直看着，看我想不想吸，我现在真不想了！”

陆文龙皱眉：“抽完了呢？”

周杰才忿忿：“所以我说他们害我！当时就挤眉弄眼的，说要是用完了真觉得好，就没得送了，叫我只能找他们买！想让我给他们当大烟鬼啊！我草！”

这一句骂得是中气十足，确实没有中毒太深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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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爆棚

陆文龙是带着一脸的冷厉和阿光小白一起回到台球房的，他们决定明天就带上一帮人过去收拾这个老杨，顺带问问他的上线是谁，算是正儿八经的警告一下对方，不要拿毒品来自己的弟兄身上捞好处。

可是走进这边，几个人顿时就有点惊呆了，这边的气氛简直比隔壁舞厅还热闹，连带许多舞厅的人都到这边一起又鼓掌又闹腾的，稍微拨开几个门口的人，陆文龙就看见杨淼淼正带着几个姑娘站在高高的斯诺克台球桌上跳舞，这姑娘估计觉得还不够高，自己拿了只高脚凳放到台子上，自己再站到上面就在那么二三十厘米见方的高处，眯着眼睛扭来扭去跳舞，看得人是真为她的平衡安全捏了一把汗！

估计也是她站的地方太高，台球桌上的灯光没有完全照到她的脸上，除了这边的弟兄很多跳舞的客人没有把她给认出来，不然那就真是可以上新闻头条了。

阿光小白是极为捧场的，赶紧开始鼓掌：“四嫂那是什么人啊！高台站惯了吧！你看看，啧啧……这平衡感！”动作还很婀娜呢。

陆文龙就一头的黑线，自己就走开了这么一小会儿，这姑娘最近不是心情不好么，怎么这么嗨了，在周围几个弟兄的簇拥下，挤开周围的人到了台球桌边，仰着头：“嘿！干嘛呢！人来疯么？”这个时候近一点了，仰头这么看着，再看看台球桌上的七八个米酒瓶，陆文龙算是明白了，这傻丫头喝醉了，曹二狗跟余竹嘻嘻哈哈地笑着不过来：“四嫂要喝酒，我们不敢说什么的！”跟着一起在高脚凳旁边跳舞的几个姑娘也嘻哈：“嫂子……很喜欢喝呢……还，跳舞！”得，这几位都是喝得有点醉的。

估计杨淼淼是真的有点人来疯，她比赛的时候都是观众越多发挥越好，这个时候有点醉眼惺忪的低头看着仰头的陆文龙，在灯光照射下的脸格外清晰，那种让她由衷的亲切感居然就让她直接伸脚打算从两米左右高度走下来，只是脚尖在高脚凳边缘上这么一碰，那种高处边缘的本能反应就让她身子一拧，双手这么一展开，一个标准的空翻，还带转体的就跳下来了！

哇！

全场简直爆棚啊！

陆文龙胆儿都吓没了，一个纵身探出去，艰难的一下在空中抱住姑娘，这入水没有浪花也是有道理的，真轻啊，陆文龙还是不敢怠慢地抱着小虎牙一个卸力在台球桌上打了个滚，倒是换来满场的喝彩：“真精彩！跳得漂亮，抱得利落！”

还以为是这边春节什么特别节目呢！

陆文龙翻着白眼，抱着姑娘，一把拉下她头上的棒球帽，稍微遮着点面孔，自己的围巾也拉起来遮住脸，闷声给旁边的弟兄咋呼一声：“这傻堂客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安排好了就出发啊！”

弟兄们乐呵呵的齐声叫好！护着他们挤过人群出去……

只有杨淼淼在陆文龙的怀里扭来扭去低声：“堂客……嘿嘿，我是你的小堂客……”这种蜀渝地区用来称呼老婆的这种说法，也许给了这姑娘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这段时间她一直被绷得紧梆梆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直到陆文龙上了车，她都还是不放手，陆文龙干脆就抱着她开车。

这些日子他们俩就住在小白的旅馆里面，还别说，那个旅馆的生意过年时候特别好，两人回去的时候，居然都定完了，满脸着急的小崽子正要跳起来去腾个房间，陆文龙笑着摆手：“生意好是好事情，不用管我们……”因为他觉得小苏那边就是小苏的地盘，可不能因为苏小妹回家去了，就带着姑娘过去住，所以两人的衣物都是放在车上的，随意的就开着车另外找家宾馆住，临时一起意，都过年了，干脆找个好点的宾馆住，于是渝庆最有名的涉外宾馆就成了不多的选择。

门童帮忙提过衣物包，陆文龙抱着杨淼淼，亏得他常年锻炼有把子力气，姑娘双脚就这么盘在他的腰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颈窝里，喷着细细悠长的酒气，偶尔舔舔自己的双唇时候，也在陆文龙的脖子上舔两下。

不需要身份证，陆文龙只是拉开自己的围巾给服务员看了看，对方就惊喜得很，差点要签名合照了，陆文龙想要是把肩膀上姑娘的脸翻开，估计更热闹。

所以最后他拿到一间一般只对外宾开放的南楼房间，在两三个服务员热情的帮助下，送进了房间，估计是想好奇地看看这位女伴是谁，陆文龙没让她们得逞。

锁上房门，还是觉得比小白那个档次上高了不少，艰难的摘下脖子上的小壁虎，陆文龙就翻腾着找出干净的衣物，去洗澡，刚到卫生间把水打开，就听见外面传来小醉鬼的声音：“阿龙……阿龙……你不要我了么……”啼笑皆非的出去，就看见姑娘醉眼迷离的在床上打滚，瞥见他才泛起一个娇憨的笑容：“你去哪里了？”

陆文龙没好气的给她屁股上一脚：“老子洗澡！别来烦我！”转身就又进了卫生间，外面就又传来：“阿龙……你不要我了么……”这种自得其乐的酒后打胡乱说的腔调，懒得理！

于是小醉虎就踉跄着起来，扶着墙壁打开卫生间的门，伸个头进来憨笑：“嘿嘿嘿，我也要洗澡！”

这些日子两人基本上都是在一起睡觉的，但没做任何过于亲昵的行为动作，陆文龙是觉得人家姑娘都这样了，自己还乘虚而入的话，太禽兽了，所以一直都能相敬如宾的不越线，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还是得控制，所以洗澡换衣服什么的，都尽量避开，这种需要控制欲望的事情，他跟别的姑娘，特别是蒋琪在一起，都很熟练了。

所以虽然不避讳，但是尽量不刺激，陆文龙顺手抓下一张浴巾裹住自己已经光溜溜的身体：“你先洗？”自己就从浴室里面出来，说起来要不是在国外比赛见识过高级酒店，对这种浴缸、淋浴、马桶都分开的高级卫生间，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喝了酒的姑娘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嘟着嘴伸手就挂他脖子上：“一起洗嘛……难得教练都不在！”不知道她现在是处在哪个环境记忆中了，另一只手就顺着自家男人强壮的背脊滑下去摘毛巾。

陆文龙简直有点猝不及防，嘿嘿笑着就跳开：“你先洗你先洗，我去帮你拿衣服……”

小虎牙才不放手，她身手多灵活的，娴熟的就往陆文龙身上爬，脚丫子盘在陆文龙腰上轻轻一拨就挑开了他的浴巾：“你别想跑！帮我脱衣服！”

其实两人在这一次的事情之前，也没少旖旎过，只是最后一关没打通而已，这些亲昵的动作都驾轻就熟了，陆文龙觉得现在她的状态起码比之前好，就一边帮她解衣服扣子，一边就在浴缸边坐下，姑娘要求多：“我要泡澡！”好吧，陆文龙又转身去打开浴缸的热水龙头，只是他可啥都没穿，这么一拧身，就让杨淼淼一把抓住了小陆文龙吃吃笑：“精神都这么好了，你想干嘛？”

这可是他们以前经常玩的游戏，陆文龙笑着帮女朋友脱下上衣跟内衣：“你再不脱了裤子到水里去，就要受凉了哦。”杨淼淼现在身材虽然青涩，但也有点起伏了，怪不得他反应不小。

可三两下蹬了裤子嘻嘻笑着被他放进热水里面的小虎牙，却好像突然被热水清醒了，情绪陡然变低，看看裹了浴巾打算躲出去的陆文龙，声音焦急：“你不陪着我，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真的没有水性杨花，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脚步都迈出去的陆文龙听出了不对劲，收回来想想坐到浴缸边，一边帮姑娘倒点泡泡浴，遮挡一下让自己心动不已的场面，一边劝慰：“我啥时候看不起你，要说水性杨花，我还差不多，你看看我都有几个女朋友了？”

可这个笑话却逗不笑心情一下就恢复沉重状态的杨淼淼，看着他在浴缸里面搅泡泡的动作，伸手拉过他的手臂，把手掌覆盖在自己身上游走：“这些天，你都不碰我了。”

陆文龙啼笑皆非：“你心情不好，我还老跟你折腾，我还是人么？”

姑娘是个死心眼，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新剥鸡头上：“你以前最喜欢这样的！”还偏头过来看陆文龙浴巾上的反应，似乎这种生理反应才能证明什么。

还好小陆文龙很争气，谁叫手上的感觉那么腻滑呢，蓬勃向上的劲头让姑娘的眼神才稍微好点，伸另一只手出水面揽陆文龙的腰：“你也下来……”这浴缸是扇形的，真挺大，要是放满了水，姑娘还可以游两下的。

陆文龙真想违心的抵抗一下，可小虎牙紧跟着严肃的来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下贱？”

他马上就溜进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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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叹气

杨淼淼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姑娘。

她可是在成人电影里面偷偷学习过技战术的认真姑娘，一直以来都有种对实施行动充满好奇的精神，今天喝了酒，又情绪有点混乱的情况，有点认死理了。

浴缸真的挺大，两人泡在里面也不挤，陆文龙看看浴缸旁边的窗户，确定也没有什么高楼可以看见这里，远眺一下周围的灯火，把注意力放到景色上面来：“高点，就是好，以后我们的家就要选个高点的地方。”

淼淼的双手无声的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热腾腾的浴缸水让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应该说她这样的姑娘在水里是有灵敏加成的，太熟悉了，稍微的一翻身，就翻到了陆文龙的身上来，就势这么趴在他身上，皱着眉：“你喜欢我么？”

陆文龙收回在外面胡乱看的目光，看着娇艳的姑娘脸庞点点头：“喜欢，很喜欢，哦，你别问我喜不喜欢她们啊，我都喜欢的。”他还真是不怕煞风景，终于换来姑娘的一脚踹，不过趴在他身上，这点动作，怎么都有点调情的味道，他赶紧伸手抱住柔软的姑娘：“姑奶奶，你就别扭来扭去了，不知道我很上火么？”

杨淼淼却带着有点醉意的眼睛紧紧看着他：“我们就做了吧？”

陆文龙装聋子：“不知道……不知道，你喝醉了，赶紧三两下洗了去……”姑娘双手一下扶住他的脸不许他摇头：“我说我们做了！听见没，我真的不是水性杨花，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碰过别人，我是第一次做！”

陆文龙真的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多少岁？十四岁对不对？现在还不满十七岁，我当然相信你，你是好好的淼淼，别把那些脏话放在心里，人家是嫉妒你。”

姑娘的脸上终于带着点水汽，不知道是热水还是泪珠：“可我的妈妈……真的，真的，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是我听得最多的，每个看着我的人我都在怀疑他们在说这句话，我都不敢看人了，啊……只有喝了酒，喝酒是个好东西，喝了酒我才迷迷瞪瞪的什么都不用想。”

陆文龙顿时觉得这才是最适合吸毒的，谁叫他今晚刚接触了这个事情呢，手上的触感实在柔软啊，随便抓点香皂什么的帮姑娘洗一洗：“你不高兴呢，我就担心，总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就不要去想东想西了，至于我们……”姑娘的嘴就印上来封住他还有点喋喋不休的嘴，含糊不清：“真的……我要把所有都给你……一辈子都只给你……我一定……不然不得好死……”

老实说，陆文龙这种刚尝到甜头的毛头小伙子，就因为杨淼淼最近的事情跟汤灿清断了活动，能忍得住就已经很有毅力了，现在这么一撩拨，手上身上都切身感受着，哪里还忍得住，用句典型的话来说，就是蓬的一声，干柴烈火泼上汽油啊！

以前两人就没少接吻抚摸甚至相互做点什么，今天这杨淼淼借着酒精更多还是心底那种无穷无尽的惊慌，完全跳过那些啰里啰嗦的步骤，直奔主题而去。

陆文龙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女朋友都在操作了，索性就在浴缸里尝试一下，抱着身上的姑娘就开始轻车熟路的拉扯，小虎牙又是百般逢迎，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简直有点恶狠狠的反手抓住就坐下去，陆文龙还得赶紧伸手扶住，生怕让姑娘受疼了。

也许是在浴缸水里，出奇的顺利，一下就连在一起，陆文龙来不及感受那完全不同的感觉，有点紧张地看着姑娘的表情：“难受么？”他可看见小虎牙刚才重重的皱住了眉头的！

少女果然是有点哽咽：“怎……怎么，跟电视上面不一样！别人那个……那个还大一点！”

陆文龙简直想把自己淹死，这能拿外国人的成人片尺寸来比么？何况人家那个可都是熟练工了，只能抱住还想乱动的姑娘：“别……别乱动，疼的话就停一会儿……”

别的女孩子可能会有点怕疼的思想，杨淼淼可不就是一直伴随疼痛长大的么，稍微吸一口气就摇摇头，抿了一下嘴皮，就学着自己看过的那些镜头骑在陆文龙身上动作了。

对陆文龙来说，这可真是有点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轻柔地抱住少女：“别动……叫你别动，让我抱抱，这样最好……我很喜欢了……”脑子里却忍不住把跟汤灿清一起的感觉做了个比较，真的是有很大的不同。

小虎牙就完全是带着奉献精神的，丝毫不顾虑自己的感受，也许她就觉得该是这样吧，时刻关注着陆文龙的反应：“就这样？这样好不好点……”

陆文龙是真的从生理到心理都舒坦得要命，只能用力抱住姑娘：“答应我，一辈子都陪着我？”

杨淼淼终于安生了，把自己也有些发烫的脸贴在陆文龙的脸上，静静的感受对方的呼吸……还有身体上的反应，心贴得近的时候，两个人的思维好像都是一样，静静的一起扭头看着窗外，当时越静谧身体上的感觉就越清晰，何况小虎牙还是第一次？

所以这个同样没多少文化的姑娘跟陆文龙都是一路货色，没那么文青，没一会儿就又开始动起来，还不停的询问：“快点?要不慢点？”

搞得陆文龙一阵心热，干脆一把抱起姑娘哗啦啦的走出浴缸换地方了，真是感谢这有些豪华的房间，白色松软的床褥，极大的抚慰了少女的情绪，开始能够把重心从心理意义转到纯粹身体感受来，初期的不适对她来说真的很短暂，睁大了眼睛看着心爱的人专心动作，自己也学着迎合。

现在的陆文龙当然不至于一晚上不停歇了，等鸣金收兵以后，懂得抱姑娘去洗澡澡，可又换来杨淼淼一阵惊慌的到处查看：“怎么没有血？我……我真的是第一次！”

陆文龙没好气的抱起姑娘就在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搞体育的，出这种情况很正常好不好，叫你不要乱七八糟的想好不好？！”

姑娘居然还怀疑：“真的？”

陆文龙以前可没少看到书上说这个：“随便找本生理卫生的书就知道了，谁叫你不读书没文化！”顿了一下，怕姑娘又自卑自己没文化，赶紧补上一句：“跟我一样！”

可抬起头来，发现少女的眼中水水的，还看着他舔了一下舌头：“那……我们再试试？”

有些科学研究是说男女之间的运动会缓解压力或者说类似迷幻药的作用，小虎牙看来是有点迷恋上这个了，特别是那种爱人之间无限亲密的感觉，对她现在这种彷徨的心情来说，格外的安定，何况她的身体条件那么好那么敏锐，简直是比汤灿清还更快的找到了那种快感的来源。

陆文龙当然是奉陪了……

于是这一晚真的是又快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陆文龙是被自己的传呼机给闹醒的，要知道他和阿光小白等人约定去收拾那个什么老杨，都应该是下午啊，混混哪有一早起床的？但终归还是怕弟兄们有事，所以没好气的打过去：“大清早的就要动手么！不知道我昨晚跟四嫂在一起啊！”

结果里面就传来陆成凡的声音：“动手？跟谁动手？四嫂？哪个四嫂？”

陆文龙的瞌睡就醒了九成九，差点打个哆嗦，纯粹是那种儿子对父亲下意识的害怕，然后清醒了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马上否认：“我刚才说梦话，什么事？”

陆成凡对自己这个儿子也真没有什么能控制的感觉：“你……嗯，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陆文龙正要习惯性的推脱，怀里的姑娘嘤咛一声醒过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前几天都要舒畅得多，破天荒的给他展示了一个笑容：“是她们么？”还有点迷迷糊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从心底对其他三位姑娘有种依赖感，也许是她那种家的概念被打破得太快太彻底了。

这下陆成凡又听见了，那种睡意惺忪的口气他还有什么心里不明白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四嫂又是哪个姑娘，暗自叹一口气：“我也管不了你……中午带过来一起吃饭！”说完就一下挂了电话。

陆文龙看看怀里的姑娘，看见她的笑容，真不心烦陆成凡的态度了，挂了电话就抱住她亲一下：“这样才对嘛，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起床了，待会儿跟我家里人一起吃饭，让我爸看看儿媳妇。”

杨淼淼似乎才醒觉过来，男朋友也是有自己的家人的，却伸手抱紧了他：“要一直跟我一起！”

陆文龙笑得宽厚：“一起……一定一起。”

只是两人啥都没穿呢，这么摩擦几下，借着昨晚的热乎劲，看看明亮的窗前环境，似乎有种不同的感受，再看看时间，足够宽裕，那就再运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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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遗传

直到快中午才磨磨蹭蹭的起来，小虎牙的气色终于好起来，而且比起汤灿清鏖战以后的身体状况，不知道好多少倍，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感觉完全就跟刚拿了什么冠军一样，让陆文龙都认为她肯定都恢复了。

房间也没退掉，过节的这两天就打算住在这边了，条件好谁不喜欢？所以只是戴上墨镜帽子跟围巾，两人就下楼开车去吃饭。

等杨淼淼在饭店包房摘了帽子跟墨镜，陆成凡跟周姨真的忍不住对看一眼，周姨还有个揉眼睛的动作，这可是比老李还有名的体育明星啊，自己儿子现在接触都是什么人啊！

还是那么亲密的接触！

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杨淼淼收拾好帽子围巾，站直了开口就是直接的：“爸……周姨好，我陪阿龙回来看你们。”接着就奉上一点年货礼品，这都是刚才临时去买的。

吓！貌似那三位都没有这么着急吧，陆成凡跟周姨的眼睛不由自主又看陆文龙。

陆文龙在路上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父亲这边的情况以及周姨的，未曾想小虎牙却自作主张就干脆跳过中间的阶段，直接说明了身份，对她来说，昨晚的事情好像是个仪式，完全的确定了自己跟陆文龙的关系，更何况，这种亲人的感觉也是她现在最珍惜的，现在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跟陆文龙的关系展示在亲人面前。

陆文龙能理解，以他原来还要逗苏文瑾叫林慧桑妈的心态，真是乐于看见这样场面的，伸手就牵住实则手掌有点微微颤抖的姑娘：“爸，这就是您的儿媳妇了，杨淼淼，具体的晚点给您说，嗯，她也知道小苏她们，您不用操心。”

陆成凡能操什么心，连老李的事情都差不多忘了，目光都停留在这个儿媳妇身上了，现在这个儿子确实没法驾驭了，只能赶紧招手进席，口中都是随口乱说话：“先坐先坐……你们年龄也差不多了……菜都点了吧？”拿手肘去撞周姨，实在是这位也有点看得出神，这两天看见的名人是不是多了点。

陆文龙细心的帮杨淼淼展开餐巾铺在腿上，姑娘今天才终于有点脱离之前懵懵懂懂的状态，似乎回到那个八面玲珑的冠军样子，也帮他把纸袋里面的筷子抽出来摆好，然后就端端正正的坐好不说话。

陆成凡觉得有点冷场，轻咳一下：“淼淼是渝庆人？你的……”

陆文龙娴熟的打断：“以后她就跟我一起生活了……爸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我下午还有事儿呢。”他这胆子是越来越大，现在都敢截话了。

陆成凡眉毛跳两跳，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你跟那个香港首富李家的大公子在做事？”

陆文龙点点头不惊讶：“老李找了你？我和他儿子在做江南区的那块地，原本你们的计划不是搞个什么大楼么，还那么高，弄那么多面积都没有用的，他觉得不合适，改了设计，年前也通过了审核，递了些钱，搞个商贸市场，现在已经在做准备，年后就开工了。”

陆成凡看儿子说得轻描淡写：“你……还真是有点大将之风了，怎么联络上的？”

陆文龙就更加轻描淡写的把在香港的往来说了一遍，周姨这个时候自然知道挟点菜或者攀点话跟小姑娘说一说，可是陆文龙的耳朵都是支着的，只要听见在接近问杨淼淼家里的情况，就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周姨多人精，两三次就发现了，跟陆文龙对了一下眼神，就不再提这茬儿，专心说些不相干的。

陆成凡也把老李的话复述了一遍：“他很着紧他这个儿子……你说我们两家是不是都有点怪？”他现在居然也敢把自己这俩父子跟人家比了。

陆文龙没兴趣探讨父子的事情：“过年了您去看过袁老师没？”

陆成凡点头：“我公司这边要大改动了，之前去给他拜过年，现在又有些东西要咨询他，怎么你还没去？”

陆文龙点头：“明天吧，今天还有些事情处理完了，晚上去师父那里，明天去看看袁老师。”不知不觉他也是个大忙人了，有点成年人的架子了。

为了来见父亲，他今天还是穿得比较正规，休闲裤加夹克，当然没有穿那件级车皮夹克，杨淼淼就是黑色裤袜加小皮鞋，外加咖啡色的呢子短大衣，都是刚刚在商场临时买的，这姑娘回来得匆忙，什么衣服都没带，现在又不愿回杨家院子去拿以前的衣服，不过说到底，她除了运动服运动羽绒衣就没多少便装的，她那个妈确实不太像样。

陆成凡就是在打量儿子的装扮，两三年的时间，一下子就从那个还在蹦蹦跳跳的少年变成成熟大小伙子了，有点感慨：“你还真是长大成人了……”

陆文龙没那么多感慨，正要说话，就听见陆成凡的兜里发出叮铃铃的叫声，然后就看见陆成凡摸出来一个小巧的话机，却要拉出天线站到窗边去，周姨笑着给两位后辈介绍：“绷面子，买了个天地通，信号却不好，只能装样子！”

杨淼淼是不关心这些，专注的给陆文龙挟菜，有点执拗笨笨的那种，让陆文龙却打心眼里喜欢，不吭声的吃，只是眼睛有点好奇地看着那个小机器，等陆成凡过来，就伸手要过来看，陆成凡笑着说：“邮电局刚推出的，和大哥大不一样，叫二哥大，但是效果真的不算好，但是价格便宜很多。”

的确很小巧，不过紧接着陆成凡却说他接到电话的事情：“下午你澳洲的堂哥就要乘飞机从粤州过来了，指名道姓说要找你谈事情，你们有什么事情？”

陆文龙主要是觉得最近通讯工具实在是觉得日新月异，自己也感觉真的有用上的必要，这边随口回应：“好像是跟外国体育品牌合作的事情，让外国人来做，怕国家不同意，就故意让大堂哥来过一道手，让他到我们那个外国公司任职。”

陆成凡更加惊讶了：“外国公司？你什么时候还有外国公司的？”

陆文龙把二哥大放回去：“奥运会以前我就有个美国经纪人了，奥运会成绩不错，他拉上那个NBA的乔丹和我一起成立了一家体育用品公司，现在堂哥来了，估计就是他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完了。”

陆成凡很认真的询问一阵，皱皱眉却提出一个新的方向：“淼淼呢？淼淼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为什么你们俩不一起做了呢？”

杨淼淼一直都没专心听这些谈话，提到她才有些茫然地看看，陆文龙笑笑：“她没所谓的……”

陆成凡摇头：“老实说，如果你们的计划是针对国内市场的，她的名气比你还大，商业价值比你还高呢。”

杨淼淼总算大概知道什么了：“都是他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陆文龙觉得也是个分散杨淼淼注意力的事情：“回头跟堂哥谈谈吧，阿清不在，不然也可以跟美国那边讨论一下的。”

陆成凡才似乎被提醒了一下自己已经不止两三个儿媳妇了，有点小声：“她们……你，嗐，你这个怎么……”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好陆文龙的传呼又响了，借用当爹的这个什么机器到窗户边回了电话，这次才是小白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摸清了对方人在什么地方，就等他过去了，陆文龙觉得这个东西的讯号真的不好，结结巴巴的，摇着头回来还给父亲：“我们的得走了，要不淼淼你在这边等我？”杨淼淼立刻就起身，一个劲摇头。

陆成凡只能跟儿子约了个下午堂哥来了以后的时间，就完全没法管束自己儿子带着儿媳妇就出门了，看看也有点傻眼的周姨，自嘲：“怎么样？”

周姨就甩给他一个没好气的眼色：“有其父必有其子！”

陆成凡问的就不是这个事儿！憋了一下：“那行！下午我们就去把结婚证办了！”

周姨脸上没惊喜，但还是有点忍不住的笑容：“怎么想通了？”

陆成凡摇摇头：“以前的生意其实我都是在搏命，昨天遇见李大师我才是真的明白了一些道理，再怎么惊心动魄的搏杀，脚踏实地也是必须，这样才配有一个家……”

搞得周姨眼泪花花的，所以说陆文龙对女朋友挺在行的，真有点遗传。

不过这边等陆文龙开着破吉普车找到弟兄们的时候，杨淼淼说什么都不愿意跟他分开，于是换了摩托车的陆文龙只好把她背在了背上，真的好像壁虎一样。

七八辆摩托车风驰电掣的直奔北岸区的一片工地，余竹已经派了人在那边盯梢，后面还有几部面包车装满了打家弟兄，陆文龙想得很简单，这一通的做法不但是要打给人家看，也是要给自己的弟兄们表明一个态度，他是绝对不允许大家沾染哪怕一点点毒品的边！

绝对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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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执拗

陆文龙跟杨淼淼这边有大动作，蒋琪跟苏文瑾也差不多。

蒋琪回到家里当然是有热烈欢迎的，不光是父母亲，还有街坊邻居，毕竟小县城考上大学的比例也不是很多，中专就更少了，所以一贯乖巧讨人喜欢的邻家姑娘放假回来，自然是很多人欢迎的，更何况她那个小男朋友现在也太有名了点？

蒋琪听着别人询问陆文龙的话语都摇头：“现在我们接触得少一些了，他在国家队呢，我也在专心念书……”搞得别人都不敢再问了。

师咏琪跟蒋天放就要着急一点，等进了屋关上门就抓紧问：“你们怎么回事？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么，阿龙还打电话回来的。”

蒋小妹看看父母，伸手帮父亲放下自己的行李，咬咬嘴唇：“我们在一起，但是有些事情……”顿了顿，拉上母亲：“我先跟妈说……”

这姑娘是真有脑筋的，觉得自己的爹妈之间师咏琪才是比较拿主意的，所以打算各个击破，蒋天放听说小两口没什么也放下点心：“那我先去准备晚饭……”

师咏琪就皱着眉跟着女儿一起进房间，她可没丈夫那么大大咧咧，自己这个女儿什么事情都能拿主意了，必然有原因，在女儿那张小床边坐好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蒋琪就不隐瞒了：“就是那回事儿，我跟他之间是挺好的，但是之前那个小姑娘也没松手，您当时还鼓励我一直要跟他一起，慢慢看什么初恋不靠谱，可是现在那个姑娘一点没什么变化。”这姑娘，还干脆一股脑的把责任推到自己母亲身上。

师咏琪果然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没变化是什么意思？也……也这样？”

话说开了似乎就没有那么艰难，蒋琪做一脸的悲痛状：“苏文瑾，就是住在松山路那边的，爸爸是教育局的，妈妈是轮船公司旅社的……就跟您说的那样，没哪点比得上我，就是比我早点，也一直都没分开……”

当妈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她也在渝庆？”

蒋琪更悲痛一点：“念的渝庆幼师……”

师咏琪要跳起来，蒋小妹拉住母亲的手臂：“你要干嘛？”

师咏琪开始有点气愤的感觉：“我干嘛？这……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一直瞒着你？”

蒋琪赶紧拉仇恨：“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在用心拆散他们没成功！”

当妈的才有点转移：“你一直都知道？你还跟他一起瞒着我们？”

蒋小妹继续推卸责任：“不是你说的慢慢花功夫么，现在他们也没结婚嘛，我也没失败嘛！”

师咏琪哑口无言！

蒋琪撒娇的靠进母亲的怀里，被当妈的一把推开：“我生气了！”

蒋琪愁得一张脸都成花了：“我能怎么办？对我他是好好的，可人家也不赖，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叫我放了他去找别人，怎么可能？！”

师咏琪更加哑口无言，自己这个女儿对陆文龙的一腔心事她还不明白，生死来去都经历过了，现在更是相互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爹妈还多，更何况……陆文龙再也不是那个几年前一文不名的小混混了，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蒋家都那么喜欢他，何况现在！

只能有些郁闷的拿手指弹女儿的头：“你……你们那个……”

蒋琪知道什么意思，赶紧澄清：“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做！干干净净的，他就是这点好，一切尊重我的意见，也就是尊重您的意见。”嘴巴是够甜的。

妈妈的心里好像好过一点：“可……可你打算怎么办？”

蒋琪有对策：“继续斗下去啊，看看谁先熬不住撤退！”

师咏琪有些怀疑：“真的？”

蒋小妹趾高气扬：“真的！”

师咏琪真的疑惑：“那你为什么要回来给我们说？之前都瞒了那么久……”还把上半身退远点观察女儿的身形，这也看不出来个什么吧？

蒋琪还是有点害羞，扭来扭去不给妈看：“这个……主要是他现在太有名了你们又是一口一个把他当女婿挂在嘴边的，县城就这么大……那个……”

县城真的不大，师咏琪皱着眉在那想一阵，提起声音喊：“老蒋！教育局那个老苏叫什么？老婆离婚的那个！”看看，连这个都知道。

从厨房那边闷声闷气的传来声音：“老苏？苏明清啊，他跟老陆那可是死对头！怎么了？”

师咏琪咬牙切齿：“对！苏明清！我想起来了！不可能啊……他跟老陆那点事情我们都知道啊。”

蒋琪还不知道，好奇得很：“什么事？他以前是很反对阿龙跟那个小苏的，所以我才觉得有把握嘛。”

师咏琪就拍大腿了：“现在那可就未必了，现在小龙可是金元宝，他苏家还不赶紧拣过去？”

蒋琪赶紧问缘由，这种大嫂的八卦还是要了解一下，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排上用场呢，师咏琪皱着眉头给女儿讲八卦……

不过还真没这么稀罕，苏文瑾回到家里是打算先给母亲说一下的，谁知道自己在楼下接过麻凡递上的包包，跟五六个弟兄挥挥手上楼，敲开门去却看见父亲的身影在堂屋里，不由自主的小心脏就砰砰砰的跳得激烈起来。

一边轻脚轻手走进去，一边用探询的目光看开门的母亲，张雅伦有点无奈：“听说你要回来，他就过来了……”

苏文瑾就还是有点小畏惧的过去站在两三米外对父亲开口：“爸爸好……我回来了。”

苏明清皱着眉：“听说你还是在跟陆文龙来往？”

苏文瑾下意识的就转头看母亲，张雅伦赶紧承认错误：“阿龙得了冠军，我觉得也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所以就顺口提了一下。”

苏文瑾却没有以前那么的慌张，甚至比刚进屋看见父亲的时候都要沉稳一些了，站直了小身板，点点头：“嗯……他确实很优秀。”还是带点希冀的目光看着父亲，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爱么？

苏明清却一拍大腿，厉声：“绝对不允许！”苏文瑾就呆了，有点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看母亲，张雅伦也觉得莫名其妙。

苏明清声音不算小：“以前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混混一样的角色，现在混到个什么奥运冠军，更不能在一起，别人会说我苏明清没有骨头，攀附他，我才不能让别人看我苏家的笑话……”这叫什么逻辑？

苏文瑾更是惊呆了，眼睛使劲的眨巴，却没有泪水，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也……太自私或者说是心胸狭窄了吧？

苏明清还在自己前妻跟孩子面前耍威风：“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不允许再跟他往来，过完年也不用再去渝庆了，我会跟古婆婆说你的情况的，看她同不同意你早恋！”说着就起身气吼吼的往外走。

苏文瑾让开一步，让他过去，似乎厌恶到不愿跟他接近，看苏明清走到门口才出声：“这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今年就满十八岁了，是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了，我能决定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要过的就是跟陆文龙在一起的生活，就好像你只会在乎你的面子，你的心情一样，我也只会在乎我跟他的生活，这是你没法改变的！”快十八岁了，依旧却只有一米六差点的个头，依旧还梳着典型的学生妹妹头，身上的衣服也是朴素雅静得一如她外表那样柔弱，这个一贯在家里都只能喏喏不敢吱声的小姑娘终于正面爆发了！

苏明清被彻底激怒了，转身就朝着女儿走过去，张雅伦一把抱住他的腰，大声叫喊：“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苏文瑾却一点都不害怕了，挺直了背，对着父亲走过去，第一两步还有点战栗，后面却愈发的坚定：“你要打我吗？就好像你以前只能回家打妈妈一样！来吧，打我啊！我是你的女儿，你就只有在家里横，打老婆女儿的胆量对吧！”最后却把腰一叉：“有种你就打死我！不然我只要还有一口气，我爬都能爬出这个地方去！”

唉……那个一贯温柔驯良的小姑娘不得不说跟着陆文龙在一起的这几年，真的耳濡目染，改变太多了，最后那些彪悍的口气跟语言，活脱脱的就是陆文龙的翻版，连张雅伦都有点看呆了，手上一松，苏明清就朝着女儿迎过来的脸蛋，甩手就是一巴掌！

力量真的不小，十七岁的少女几乎就被这么一巴掌，就打到地上去了，可苏文瑾那种骨子里的执拗终于开始呈现出来，就好像她一直执拗的在独自坚持这份跟陆文龙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感情，就好像她为了这份感情，独自到另一所学校，甚至另一座城市一样，只在地上使劲的啐了一口唾沫，揉揉自己那跟苹果似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来的手指印，就深吸一口气，跳起来，继续迎上去，口中的声音却愈发的冷淡：“打！继续打！我看你能打到什么时候！”

十足的混混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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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来者不善

苏明清有些惊呆了，比张雅伦来得更惊讶，他一直自傲为文人，瞧不起名气或者阿堵物的文人，更看重那些所谓的名声，所以才会对陆文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恶痛绝，可是未曾想到自己这个一贯乖巧的女儿居然表现出了这样的断然决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实在不擅长动手，居然就四顾周围想要寻找一个趁手的家伙来打，在他的思维里面，自己的孩子是完全就应该属于自己管教的，这种行为模式也似乎根本没有顾及到女儿已经长大了。

张雅伦看见他的手居然伸向门边的一把金属火钩，就是南方生蜂窝煤灶，用来掏火的那种半米长的钢筋L型工具，彻底疯狂了，双手就跟两把刷子似的，胡乱挥舞着抓苏明清的脸：“你凭什么打女儿！她做错了什么？你还想用火钩打她？！我……我跟你拼了！”

苏文瑾却冷冷地站在旁边：“喏，你们就又这样打闹？你们自己的婚姻都没有打理好，凭什么管教我，起码到现在为止，我跟陆文龙之间从来没有争吵过，他从来都是对我极好，你有什么资格评述谁才是对我好的？你对我根本就及不上他对我的哪怕一根手指头！”说完，趁着张雅伦把苏明清抱出摔打的机会，随手扔下那个专门提回来的过年礼物包裹，转身就走了……

这种事情可是发生过一次的，苏明清跟张雅伦两人赶紧出来，却完全找不到苏文瑾了！

上一次他们还能去找陆文龙，这一次呢？

苏文瑾居然片刻都没有停留，直接就从家门出来直奔那个体育用品商店，陆文龙最早从县委拿到的门面，交给余竹的人管理成为一个饮料厅和联络点，也没有打电话，只是走到柜台轻轻的敲两下玻璃柜台面：“你是阿竹的人么？”

这边的小崽子听了能知道余竹的可就不是外人了，赶紧点头，苏文瑾已经能很熟练的吩咐人了：“给老十三打个电话，说大嫂找他过来。”主要是这边她熟一点的就只有麻凡。

果然，自从拿了奥运冠军，就已经给家里装了电话的麻凡不一会儿就带着好几个住在周围的小崽子跑过来了，却看见林聪也带着好几个人满脸紧张的走过来，实在是因为县城这边的弟兄现在都是他在打理了，春节以后他也要带着人去渝庆，所以正在交接班，这边的小弟实在不认识这个居然敢使唤十三哥的女孩儿，悄悄的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还算伶俐。

然后这俩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文瑾脸上好明显的五指印，麻子都有点手足无措了：“我……大哥，大嫂你，谁特么打的，我马上！马上带人去剁了他的手！”陆文龙把大嫂托给他送回家，他可是自诩为关二爷那样忠义的，这倒好，刚回来就居然让大嫂被打了？！

所以这个铺子里面就齐刷刷的站了十多二十个精壮少年，还都是那种一看就不是文静人的蛮横模样，围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过路的人都不敢进来了！

苏文瑾却没好气：“我爹打的呢！好了好了，就叫你来的，帮我买船票，我回渝庆去，我妈是轮船公司的，怕待会儿认出来，再说我也没钱。”

麻凡张大了嘴巴挠头，林聪比他灵活：“这个简单，我叫江大船买票就是了！”马上去打电话，还自作主张的就要了五张票，随手就点了四个人：“你们马上就陪大嫂走……”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本来就是要节后跟着他走的，欢天喜地，早就想去外面的世界了，早点还能拍拍传说中的大哥大嫂马屁，有什么不好，行李都不需要带，倒是有俩心细的还知道出门买点酒菜零食路上孝敬大嫂，这也快晚饭了，一般渝庆来的船是下午，到渝庆的船就是晚上了。

苏文瑾还是个小姑娘模样，有点嘟嘴的端着小弟端过来的饮料，尽量让自己不伤心，想了想：“麻子你回头还是给二嫂说一声，烦死人……我自己去给她说，几点的船？走吧走吧……事情安排了就你们还是回家过年去，我自己走。”

麻凡还觉得愧疚呢：“明天大哥看见你这一巴掌，我过了年都不好意思见他，我们还是送到码头……”

苏文瑾总算笑了：“你能干嘛？我爸呢，嗯，你大哥当时倒是差点揍了他。”想起点什么，心情才好点，起身放了水杯就出门。正好就碰见匆匆忙忙顺着大街这么跑过去的苏明清，他跟张雅伦是分开走的，张雅伦分析女儿要是离开县城，就要去码头，她熟悉，苏明清就去汽车站，虽然不太可能走这边，也算是另外唯一的交通工具了，气喘吁吁不擅长运动的他就看见女儿稍微拨乱了一点碎碎头发遮住脸上的五指印从路边一个店面走出来，怒火万丈的就走过去：“你这胆子还……”一边说就一边又挥手！

实在是县城里面管教孩子都是动手派的。

不过也许他的眼睛里面看见的只有女儿，没有注意到她几乎是被一大帮青年簇拥出来的，手才挥到一半，就铁钳似的给卡住了，一动不动，转头看过去一个极为健壮的年轻人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腕，正是什么都跟陆文龙学过，又在国家队练得一身腱子肉的麻凡，看都不看他，只把目光看着苏文瑾，他又不笨，这就肯定是那个老大都想揍一顿的老丈人了。

苏文瑾看着自己的父亲，真的一点温暖的感觉都没有：“大街上，我就不跟你争吵了，既然你觉得我丢你面子，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也不要提我跟阿龙的事情，那就没人知道了……祝你春节快乐……我们走了。”

林聪脑子多灵活的：“走了走了……家务事我们不管，那个谁，你们帮十三哥拉住一下伯父，陪伯父去喝个茶消消火。”又有两三个弟兄笑嘻嘻的就过去伸手拉着苏明清，动作不凶狠，却很坚决，就是让苏明清没法移动，麻凡也觉得得了指示，换了点笑脸，就要把苏明清往饮料厅里拖，打算怎么也要磨蹭到大嫂上船再放人。

谁知道苏明清这种文人真的就是有那种极为硬朗的臭脾气，说不定苏文瑾的执拗就是继承了他这一点，挣扎不出来就拉开嗓子乱叫：“杀人了！臭流氓打人了！苏文瑾，你自甘堕落！我送你去读书，你却跟这些人鬼混……寡廉鲜耻！”

臭文人真的就这样，一旦头脑发热，说起话来就真的是口无遮拦，已经都转身离开的苏文瑾听见父亲这句话，脚下都有点软，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的父亲居然可以这样骂自己？

还好寡廉鲜耻这种词，对于麻凡这帮人来说还是深奥了一点，只觉得他聒噪，娴熟的就从兜里掏个手巾什么的直接塞他嘴里，既然话说爆了，那下手就重一些了，反手这么一拧，三两下就把人给架起来弄进店铺了。

大街上呢，麻凡是跟着陆文龙把胆子养肥了，加上他这次回来可不也是县里面披红戴绿，就有点嚣张了，可围观的人还是多啊，苏文瑾心细一些，不想闹大，想想还是转头，站在饮料厅的门口：“苏……明清，你如果还要脸的话，就闭上你的嘴，别闹得人尽皆知的样子，他们是看在你是我父亲的面子上没有动手，不然早打掉你的牙了！”

这姑娘……真的是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习牛神！原来多温顺啊！

这么硬邦邦的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麻凡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多懊恼的，拉了根板凳坐在苏明清面前：“再来俩，今天就摁住了，我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大哥能不能打你？”他还真打传呼去了！

苏文瑾皱着眉，走得飞快，林聪一帮人要说开始还看在陆文龙的份上很尊重这个不太熟悉的大嫂，现在看了苏小妹这种架势，就居然有点真当大嫂恭敬了，特别是还没有去过渝庆的，那态度叫一个狗腿！

于是苏文瑾站在相馆背后，叫人上楼去敲门找蒋琪的时候，有俩居然还在地上捡了块砖头，准备好好表现一下流氓气质，苏文瑾哭笑不得：“二嫂家你们敢去砸？”吓得赶紧偷偷扔了砖，还是林聪自己上去的，他乐呵呵的没那么多痞子气，敲开门：“蒋叔叔好，我是五金公司老林的儿子，我来找琪琪姐说个事儿，一两句话的事！”

这态度多好，蒋天放不疑有他，转头喊：“琪琪，有人找你……”正跟师咏琪在里屋嘀嘀咕咕的蒋琪听了莫名其妙的出来，看见林聪：“阿聪？什么事情？”

林聪眨巴两下胖乎乎脸上的小眼睛：“那个……苏姐找你说两句话……”

嗯，他如果说大嫂或者别的称呼，后面也跟着起身出来的师咏琪就不会联系上，这个时候嘛，正敏感呢：“苏？！”

看见女儿脸上有遮挡不住的惊慌，疑窦更甚，三两步就迈出门站在走廊上，二楼嘛，立刻就看见下面巷子里面哗啦啦的站了十多二十个年轻后生，中间站着一个文静静的少女……

顿时觉得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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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结巴

重型机车的感觉相当不一样，那种近似于贴地飞行的感觉，让杨淼淼坐在高高翘起的车尾上，几乎把全身都趴在了陆文龙身上……

没有戴陆文龙递给她的黑色头盔，还帮陆文龙戴上，自己就眯上眼睛，感受着冬日的那种清冷，短发倒是不怕风吹乱，看着周围同样轰鸣着环绕的一大堆机车，那种孤零零的感觉才似乎被抵消了很多，手上忍不住把陆文龙的腰再抱紧了一些。

摩托车乱糟糟的停在那个工地外面，后面面包车上的张扬提着两根球棍乐呵呵的送过来，又溜回车上，外面风太大了，不过准备打斗的年轻人们倒是热血得很，甚至有两个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衬衫扎在牛仔裤里面，说是那天在舞厅看见大哥下手的样子，实在太帅气了。

时间选得不错，临近春节，民工们都放假回去了，这边就不会剩下太多人，免得万一跟一帮民工打斗那就太没意思了，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外乡人，何苦为难下力人？

所以余竹事先的两个小崽子过来汇报：“七八个人，都在里面，大门里面就两条大狼狗……”

这些情报都是摸清楚了的，两块在田螺哥那里偷来的炖香牛肉给隔着工地铁门扔进去，曹二狗跟小白这俩无聊的还一人选了一块，打赌谁的先被吃掉，专心的趴在门口看热闹，结果嘻嘻哈哈的小白赢了，一招手，两个小崽子就提着从维克托工地上拿的钢筋钳过来，娴熟的剪断人家锁铁门的铁链，一大群年轻人鱼贯而入，杨淼淼终于戴上了陆文龙的头盔，也跟在里面，有些好奇的在温暖的头盔里面呵气玩儿，浑不觉得自己参与了什么活动。

两条大狗已经被牛肉里面的毒鼠强给放倒在地，吐着白沫，阿光终于有机会制止了居然还想把死狗拖回去做火锅的曹二狗，倒是对人家堆在空地上的钢筋感兴趣，摸摸下巴就叫个个小崽子去联系人，让维克托那边工地上的货车跟江小船的搬家车都过来，既然都弄开了，不搬白不搬，这种事情，混混做起来都是百无禁忌的。

陆文龙不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一贯当先的，提着球棍快步冲上工地门口边的一栋两层小楼，楼下都是工人住的房间，空着呢，江小船猴子等块头大的赶紧跟在后面，试图跟杨森陈刚一起把陆文龙包住，可是等他们都冲上去，把人家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的时候，都有点傻眼。

上面的门都被踹开，七八个男子之外还有四五个女人呢，都挤在一个房间里面，应该是个会议室，靠墙一圈都是那种便宜的竹板沙发，这帮人全都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丢满了锡箔纸、酒精灯、针管、以及大量这个时候还很少人买来喝的矿泉水瓶！

当然最醒目的就是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白色粉末以及一个个小塑料袋……

有些男女已经开始相互纠缠在一起，胡乱动作撕扯衣物，更多人就是一脸呆滞，带着那种神秘莫测的笑容，双眼无神地看着冲进来的年轻人们，没反应！

男女之事小白他们真的比陆文龙了解得早：“是听说嗨点药再干那事儿，就云里雾里特别爽，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敢试！”阿光一边说，还一边拍胸膛多得意的样子，曹二狗刚才赌输了撇嘴：“阿杰没女人还不是嗨了药！”

陆文龙只是沉声：“哪个是老杨？”对方的人显然都不理他，有个男人甚至恍若不觉的继续脱女人的衣服，女人也毫无羞耻感的任其摆布，陆文龙一皱眉，指指那边杨森跟江小船就跳过去，劈头盖脸的把那个男人打翻在地，才有个后面跟上来的小崽子指认：“这边，这个是老杨，那个是他们的头头。”

陆文龙走过去，都不想碰脏了手，用球棍拨弄这个一脸神游天际的中年男子，瘦得就是个烟灰像：“你是老杨？”

谁曾想，他无论怎么问，人家都爱理不理，抽了一棍子还朝他傻笑！

太特么的无力感了！

就好比对着一群猪痛打一顿，人家还哼哼，搞毛啊？！

一大帮年轻人面面相觑，陆文龙哭笑不得：“一般这种劲头要持续多久？”

都没尝试过，一个个摇头不知道，陆文龙就只有准备等等，却听见下面嘈杂起来，伸头一看，那些等在下面的小崽子已经在开始伸手搬运钢筋、水泥，总之什么能搬搬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个去给弟兄们打电话的小崽子回来一说，能跟着弟兄们办事的都是积极向上热爱劳动的家伙，立刻就开始张罗着搬东西，为待会儿的车辆做准备。

华国的一大特色就是春节时候到处荒凉得很，陆文龙看看周围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样子，想想也没办法：“就这样吧，这帮人真是吃了药的，收拾也收不出个名堂，拖了东西走人！”连搞个现场教育的心思都没有了，看这些人的样子，让那些小崽子们来看了，保不定还觉得多舒坦呢！

于是就只能一哄而散的下楼，陆文龙也去帮忙搬了一些，弟兄们看四嫂一直坐在摩托车上东张西望，就推他走：“力气活儿，我们来干就行了……”

陆文龙看看已经开过来的四五辆大小货车，余竹也跟着跳下来：“怎么？现在变成了拉货？”

陆文龙晦气的把事情给他顺口说了：“我看了一下，他们是个什么市政项目的工地，乱得很，我们不拿，真是对不起人了，你留点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的上线在哪里，这种沾了毒品的案子，要是能找到点线头子，说不定可以留给阿生……”

只有余竹跟他才知道阿生的事情，一个劲点头：“好！包在我身上！”

陆文龙才骑了摩托车先离开，还叫张扬他们不用跟上，好好跟大家折腾完以后一起准备晚上过年，明天可就大年三十了，大家辛苦了一年也应该一起乐呵一下。

他还要去看看荀老头，只是今天这比预料中结束得早，就干脆先去买了点礼物去看望袁哲，自己回来以后，打过两次电话，办公室都说他在外面讲课，春节才能回家，所以就拖到现在。

反正杨淼淼的打扮也是见得人的，两人一起登门，打开门的是袁哲的爱人，陆文龙不客气的递上礼物：“师母好，给您拜年了……”

这时候的他和去年春节就不一样了，袁哲老婆再怎么文质彬彬的清高，也笑得合不拢嘴：“小龙你现在可不得了了，奥运冠军了呢！”

陆文龙不解释后面跟着更大的一个冠军，只是笑着接过拖鞋转身却帮杨淼淼换，袁哲听见声音也过来：“嗯，你现在登门我算是蓬荜生……咦？这位是？”

杨淼淼没什么不自在的低头看着陆文龙帮她换了拖鞋，才抬头摘掉墨镜：“我是杨淼淼，是阿龙的女朋友……”

以袁哲这种做学问的读书人风格，都忍不住伸手要去揪住陆文龙的耳朵：“你！”之前为了汤灿清闹出那么大的风波，居然现在说换就换？这年轻人也太没有长性了吧？

陆文龙知道他的意识，龇着牙：“都在呢！都在！”

袁哲的手上不由自主就又加重了点：“你！”这就更惊讶了，都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出现这么个大名人。

杨淼淼就有点不高兴了，不得不说现在她的行为举止都有点不太正常，伸手就要去拉袁哲的手，陆文龙赶紧自己来：“袁老师跟我开玩笑呢……”袁哲多心细个人，看了杨淼淼的表情就放手，笑着招呼进门：“我跟小龙是熟惯了，两位奥运冠军到我家来，我要不要出去把街坊邻居都喊来看看？”

陆文龙是真他比较投缘，自来熟的安排：“淼淼，你跟着师母学点家务事，我陪袁老师说点话。”

袁哲的老婆自从认出杨淼淼，是真的惊讶得张大了嘴，陆文龙毕竟是认识的，杨淼淼这种自在电视里面看见过的大明星可比他要神气得多，赶紧拉着问长问短。

陆文龙看杨淼淼的情绪还算正常就，拉着袁哲进书房小声：“城西区的案子，您听说没？没怎么对外宣布，但您肯定知道。”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脖子上戳了一下。

政法系统果然都知道，袁哲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也小声指外面：“就是她家？”

陆文龙有点苦脸：“不然还有几个她，这段时间都不太正常，好像今天才好点。”

袁哲不比一般人，摇头指点：“过了年，你还是带着她到医院去一趟，最好找个专家看看，我跟你说，她一定有问题了，心理问题，很大的问题。”

陆文龙没经历过，县城里面有什么见识：“心理问题？不是疯子吧？”

袁哲稍微普及一下：“心理疾病很多人都有，只是严重程度而已，根据我的经验，她应该是焦虑症或者抑郁症，再严重点就应该是精神分裂了，你必须抓紧时间。”

医书是看过一点，可华国的古老传统里面可没这些名词，陆文龙吓得够呛，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真……真的？”完全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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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谨记

袁哲又帮他宽心：“现在看起来情况还没有到很危险的阶段，赶紧就医吧……”

陆文龙真的有点长叹一口气，脑子里一片浆糊，这可不是他那些什么都用打斗跟弟兄能解决的事情，眨巴两下眼睛，自己也有点发呆。

袁哲看把他吓住了，拍拍他的肩膀：“家生变故，这种事情很常见的……早点治疗比较好恢复，待会儿我帮你问问有什么医生可以联系的，说吧，你自己还有什么事？”主动要求把话题岔开点。

陆文龙真想不起来自己干什么来了：“我？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看看您，拜个年……特妈的……哦，我不是骂人，她妈确实……唉……”

袁哲点燃一支烟：“很少看你这么叹气……好吧，说说你跟女朋友的事情吧，怎么回事？”陆文龙摇手拒绝了香烟。

陆文龙这个倒是大言不惭：“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没什么，哦，想起来了，我来之前刚去处理了一档子事，是关于毒品的。”

袁哲手上的烟都差点吓掉了：“你们还沾毒品？！”

陆文龙赶紧继续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发现有个弟兄在吸毒，就去管教，还要追查上线，绝对不允许沾这个的。”

袁哲脸上就真的很严肃：“小龙，毒品千万千万不要沾，你是搞体育的，其中的害处你应该明白。”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我明白，明白！我就是想问问，吸毒跟贩毒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好管教下面的人。”

袁哲拿打火机在桌面上随意的一摆：“就是一根高压线，吸毒这边一般是民事案件，贩毒这边是刑事案件，而且是重大刑事案件，国家严打毒品的！”

陆文龙困惑：“那为什么我的弟兄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触到毒品，很难管理么？我都知道谁谁谁是坐在路边卖毒品的，没人抓么？”

袁哲也有点挠头：“法律是一回事，执行是一回事，这是我们国家的特色，马克思说，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只要有利润，就一定会有人去做，而且正因为毒品是个违法的生意，那么做这个的人无形中就少了很多竞争对手，在很多地方是独门生意，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这搞法律理论的，说起来真是头头是道。

陆文龙没有被他说昏头：“我问的是，为什么警察不抓！”

袁哲有点尴尬的开口：“队伍良萎不齐，总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这是个社会想象，所以我才说法制建设是我国……”

陆文龙做个翻白眼的动作：“又来了，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终于想起来我是来找您问个啥了。”

袁哲又点燃一支烟：“你说……”

陆文龙情不自禁的压低点声音：“武强的事情……”

袁哲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压低：“他？”

陆文龙是真的困惑：“他是警察系统的高官，别说我们道上的，就连一般老百姓都知道他的那些事情，贪财又好色，为什么他还一直在升官？”然后指着袁哲：“别说您不知道，我们送钱给他，你也明白的！”

袁哲是真无语了，手中的烟就那么燃烧着，好一阵才猛吸一口：“这就叫政治……他的存在有他的原因，背后也有利益团体跟更高层面的保护伞，有时候，我这种搞理论的人也很困惑，你知道么……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排斥你的原因。”

陆文龙认真的点点头：“您说……”

袁哲摁灭了烟头，没了笑容：“当社会体制不完善甚至不公正的时候，才会出现结社，依赖团体之间的帮助获得公平，这在历史上是无数次得到了印证的，而我们的国家跟社会是严厉打击这种事情的，因为结社的后果就是会形成难以估量的社会力量，当这种力量大到超过一地一隅的规模，就会影响社会安定了，解放后打击了那么多年，但是现在出现了，我觉得这就说明社会结构出了问题……我想看看这种社会现象的发展方向。”

陆文龙哭笑不得：“结果您是把我当成研究项目了。”

袁哲不避讳：“嗯，是有这个意思，但你又不具备普遍意义，因为你的身上有太多别的因素，所以只能局部参考一下。”

陆文龙看看自己身上，不知道哪个局部值得参考：“我就是想问问您，武强这种人我应该怎么接触打交道。”

袁哲看看他的表情，散去了严肃的表情，又有点笑容：“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陆文龙不隐瞒：“我不知道您那些大道理，但是我觉得在社会上混，到哪山唱哪歌，他既然是警察，就应该做好警察，黑白通吃，未免太霸道了一些，现在的行事也太嚣张了，久走夜路必撞鬼，虽然从拿了冠军回来跟他接触过几次，甚至有比较深的往来，但我一直避免跟他往来。”

袁哲的眼神亮了一下：“哦？一般人能搭上他的线就觉得是天大的好处要到手了，你倒是心里明白？”

陆文龙冷哼一声：“好处？没什么好处是白来的，吃了他的就要给他吐出去，这种做法迟早是要翻船的，不是长久之计。”

袁哲树了个大拇指：“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不具备普遍意义，我不知道你的人生观是怎么塑造的，但是你凡事按照你们道上的那种思维模式来，有时候是可以收到奇效的，我觉得很神奇，这么说吧，他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公务员或者警察，已经是一种政治产物，那么既然是政治产物，就有始有终，你懂得跟他保持距离也是正确的，但是你真能抗拒沾上他的好处？”

陆文龙有点狡黠地笑了笑：“我答应保他儿子一生平安，有些事情，跟他单线联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袁哲的手本来是大拇指，听着这话，逐渐就把大拇指收回去，捏成拳头，在自己脑边捏成拳头，就好像在某一面旗帜面前宣誓一样，紧紧地握了握，挥动一下，才突然变成打个响指！然后就指着陆文龙使劲的点手指：“你啊！你啊！你……”好几声以后才摇摇头：“若在乱世，你必为枭雄的！”

陆文龙没觉得这句话是赞美：“汤教授也这么说我的……前两年就这么说了，不过现在他是我老丈人了。”

袁哲居然有点失落：“我比他还是差点，他那时就能看出来，我还过了这么久！”

陆文龙对这种书生风格真不习惯：“枭雄是坏人么？”

袁哲摇摇头：“我们文化里面枭雄是贬义，但是成王败寇，哪个王在成功以前都是枭雄，毛太祖当年也不过是个打游击的书生……也许你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道上的思想，价值观人生观都是按照这样来衡量，不知不觉之间就培养出了你这样一个人……以后，我们还是多联系多往来，我要紧紧地看着你，你走偏了道是很危险的。”

陆文龙拿汤培元的评价来挽救自己的形象：“老爷子说我是善良的人！”

袁哲却摇头：“他是搞教育的，相信人性本善，我是搞法律政治的，宁愿相信人性本恶，就算你本性纯良，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迟早也会把你带向另一条道路。”

陆文龙坐正点，有些认真也有些严肃：“我真的只是想做个好人！”

袁哲看着他的眼睛：“我还是相信你，所以才跟你结交，才愿意看着你成长，但是现在，我就告诫你一句话。”

陆文龙打岔：“老汤也送了我一个期望。”

袁哲不耐烦：“先听我的！很简单，就是独善其身，兼善天下！”

陆文龙文言文初中以后就没学过：“您翻译一下？”

袁哲终于想找个粉笔头砸他：“这么有名的句子你没有听过？”

曾经还专心读菜根谭的陆文龙摇头：“听说过，但是不太了解，而且这是说大人物的吧，我只看白话文的书。”

袁哲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原话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你就不需要穷或者达这两个环境条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懂得拥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提高自己的修养，然后懂得让别人都得到好处！”

陆文龙有些思考的回应：“我可不是把自己的好处都分给了弟兄们？”

以袁哲的脾性，也忍不住站起来踹他一脚：“天下！不光是你那些弟兄，泛指所有人！”

陆文龙有些敬谢不敏：“那就试试看了，对谁都好，那不是傻子么？”

袁哲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不骄傲，什么时候都能虚心请教，这是你的优点，但是听了别人的建议，却从来不完全一概的接受，不迂腐，这才是你超越大多数人的特点，这就是独立思考的能力，我可见过很多成功人士，一旦周围围满了奉承的人物，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决定都是对的，你要谨记这一点……”

陆文龙这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关二爷败走麦城嘛，这我是明白的！”

袁哲的哈哈笑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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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发紧

不过吃饭的时候，袁哲终于好奇地问了问汤培元的忠告，有点反复咀嚼的味道：“理想主义……乐观主义……啊……老人家，有些东西还是比我看得透彻，受教了受教了……”

他老婆跟杨淼淼关系处得比较好：“来吃点这个……怎么样？小龙，来帮我端下这个，太烫，你袁大哥细皮嫩肉的端不住。”

陆文龙笑着放下筷子跳起来跟到厨房，袁哲的老婆才严肃的小声提醒他：“淼淼的精神状态不对，你赶紧带她去……”

陆文龙立刻点头：“袁老师也给我说了！我尽快……谢谢师母。”人家喊大哥，他还是要有必要的礼貌。

师母皱眉思考一下：“这两天医院大多是急诊部医生，我帮你找一位……最好早点去，今明天就去，她身份不一样，专家不会推脱的。”

陆文龙一边欣喜的谢谢点头一边好奇的打听：“师母您搞什么专业的？”

师母瞥他一眼：“法医解剖！喏……开膛破肚什么的！”饶有兴趣的看陆文龙反应，您说您戴着眼镜多斯文个女性做什么不好？不过也怪不得她可以看出点端倪了，袁哲能判断精神不对劲，起码还是知道案件缘由的。

陆文龙吓不倒：“嘿嘿，我五六岁就去手术室看过动手术了……还别说，您切的肉这么整齐，我还以为您学厨师的呢，味儿又不像！”

这顿饭，袁哲两口子真都笑得不少！

饭后，法医真的去找了两个电话，自己先联络了一下，确定以后就把电话跟地址悄悄写下来递给陆文龙。

出来骑上摩托车，陆文龙执意要把头盔给杨淼淼戴上，姑娘才有些闷闷不乐：“他们都是文化人，我有些话都听不懂……你不要听他们的看太多书。”

陆文龙打包票：“跟我去见我师父，那才是不看书，只看戏文的文盲！”

姑娘居然敏感：“你嫌我是文盲？”这精神状态确实不对劲。

陆文龙赶紧小声哄着出发，老人家睡觉早，趁着现在天刚黑，过去给荀老头拜年，庞爷那边就安排麻凡代替了。

麻凡这个时候才没第一时间去觐见庞爷呢，正陪着一大帮人站在苏文瑾背后看着二楼走廊上那个竖眉带气的美妇人！让人看住了苏明清，他就还是跟了过来。

当然，瞎子都知道那是二嫂的妈，长相就跟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何况蒋琪还怯怯的在后面露个头呢，可这……大哥都那么有名了，这两家的家长怎么都这样？

苏文瑾也禁不住发慌，面对自己父母可以说是她鼓起所有毕生的勇气，带着陆文龙这几年来带给她的底气，才敢那么决然，可对着外人，特别是蒋琪的妈妈，她就不由自主的又变成了那个有些柔弱的小姑娘，使劲的提气张嘴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蒋琪想消除对垒局面，悄悄的撵林聪：“我……我下去说两句就回来。”拔腿就走。

然后只觉得身子一晃，羽绒服领子就给母亲抓住，一个踉跄差点往后摔倒，就被师咏琪拉回身边，压低了声音：“凭什么你就要过去给她说话？叫她来我们家说！还带这么多人来示威么？”

蒋小妹多聪明的，看看苏文瑾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那些弟兄：“应该……应该有事情……”想想还是开口：“大……小苏，来我家坐坐？麻凡，你带他们去巷子口等等嘛……”

师咏琪就好明显的看见那两个领头的年轻人居然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苏文瑾点了点头迟疑着走过来上楼，他们才齐刷刷的都出去了，只留下林聪跟另一个贼眉鼠眼但笑呵呵的家伙站在楼下。

心里就更有点憋气：“他们……他们要听她的？”

蒋琪无奈：“她……这是渝庆城里的人，离她近一些，跟她熟一些……”实在是对着大嫂没底气啊。

苏文瑾这么走上来，嘴也不由自主的嘟起来，看看人家的母亲跟女儿在一起多亲近，真有点暗自神伤的感觉，可这么一副娇憨的模样，让一直看着她的师咏琪也没了不舒服的情绪，这就是很可爱的小姑娘啊……

说话声音也可爱：“阿姨好……我只是找琪琪说两句话。”她穿的就要差点，没有穿跟陆文龙一起买的什么衣服，就是很一般很朴素的棉衣，本来是不想回家炫耀，免得刺激到父亲，可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真好像一朵素净的小白花，还是在风中坚强挺着的那种。

师咏琪心底里是真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姑娘是真惹人疼爱的，自己的女儿争起来就费力了：“进屋坐坐吧……听说你也在渝庆念书。”

苏文瑾惊慌的眼神跳动两下，自己也差点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就想跳着跑了，看着蒋琪使劲眨巴眼睛，心想你也是这么快就回来说了？

蒋琪默默地点点头，也对大嫂眨巴几下眼睛，露出个询问的意思。

师咏琪看着两个小姑娘的眼神交流，真是难以想象，但也确认好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就伸手拉着女儿进屋，手停留在半耷拉的门帘上，做个邀请的态势，苏文瑾咬咬嘴皮，硬着头皮就跟着过来了。

蒋天放端着炒好的菜出来，正在无限溺爱的挟一根给先进来的女儿尝，满脸讨好：“手艺长进没？好吃不？”

后面进来的苏文瑾就看见这样温馨的场面，对比自己的家，真的悲从中来，忍不住眼泪水就包在了眼眶里，使劲的忍都忍不住，心尖子都是酸的。

蒋琪对父亲就要胆子大一些，快速嚼了敷衍：“还行还行，忙你的去，我们有话说。”

蒋天放才注意到有客人进来，还多惊讶：“谁家的小姑娘啊，这么漂亮？”这照相叔叔多能逗小孩子的，都职业习惯了，看见有点眼泪的小女孩，立刻就做个乐呵呵的鬼脸。

苏小妹噗嗤一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眼泪花花都还挂在眼角呢，这样的爸爸真好啊！可又哭又笑还是挂不住，就终于使劲擦了一下眼睛，拨开头发，师咏琪立刻就看见这女孩儿的脸上醒目的五指印，脑子里的画面就太多了，给丈夫使个眼色，让他退下，蒋天放多听老婆话的，立刻就闪人。

师咏琪看着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又叹了口气，取下一张毛巾，打湿点水递过去：“轻轻的冷敷一下，消得快一些。”

温温柔柔的母亲，亲切好玩的父亲，让接过毛巾捂住整张脸的苏小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小肩膀一个劲的抽动，蒋琪慌了手脚，赶紧上前抱住她使劲的在背上揉，帮她缓解抽抽，口中有点着急的询问：“怎么了？你爸妈打你了？”其实她比苏文瑾还小两个月的，可高出来小半个头，好像姐姐抱着妹妹一样。

苏文瑾哭出来就好受多了，使劲往回摁情绪：“我来给你说一声……我回渝庆去了，就这样……”转头就抽出身子来，把毛巾使劲的叠两下端端正正的还给师咏琪：“谢谢阿姨……我先走了。”

师咏琪的眼里分明就看见了那个陆文龙第一次来到家的样子，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自强，皱着眉：“吃……了饭再走？你告诉爸妈你要走没有？”

苏文瑾点点头，还是有点小抽抽：“说了……”看看蒋琪，就什么都不说，真的转头就走了。

师咏琪没有再挽留，只是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蒋琪也看了一眼母亲，还是咬咬牙，也跟着跑出去：“我看看就回来。”

蒋天放才莫名其妙的伸头看：“咦？都跑了？”

师咏琪不发话，呆呆地坐在那……

蒋琪追上苏文瑾，有点小喘气：“怎么回事？我刚给我妈说了，你也说了？就为这个打你？”说着还摸自己的脸，自己的妈还好没打自己。

苏文瑾摇摇头：“没有说，只是叫我不要跟阿龙在一起，不说了，待会儿就要上船了，春节有时间你代替我跟阿龙去看看庞爷，就是剧团茶馆的那个，是阿龙的长辈，嗯，要是你妈妈不许你再去渝庆了你怎么办？”终于没有哭泣的味道了，转头看着高挑姑娘。

蒋琪立刻就纠结起来：“不……不会吧？”

苏文瑾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好起来：“嘿嘿，说不一定哦，我走了！和他一起过年，其实也不错！”对蒋琪挥挥手，就袅袅地走了，空着双手，离开自己的家乡跟亲人，真是走得干净利落！

蒋琪就突然有点羡慕的感觉，完全能感受到那种浑身一轻的感觉，自己的心里愈发的沉甸甸，看着林聪等人给她说过春节快乐，也跑着跟出去，还探头远远的再看了看，才磨磨蹭蹭，一步挨着一个脚印的印着往回走……

要是母亲要求自己不能再去渝庆念书了，不许再跟他往来了，自己该怎么选择呢？

心里突然就有些发紧，好像被揪住了有些发疼，突然就加快了脚步往回跑，赶紧的，去听听母亲要做什么样的决断，自己再来想办法说服自己的母亲，总比这样等着审判来得更爽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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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溺爱

师咏琪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翻来覆去的变幻，搞得端了饭碗出来的蒋天放小心翼翼：“我没犯什么错吧？”

趁着女儿没回来，师咏琪干脆搞个调查：“要是还有女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蒋天放吓一跳，赶紧表忠心：“绝对不可能！我对家里从来都没有任何三心二意！”

师咏琪不耐烦：“我是说假如！”

蒋天放坚决不上当：“绝对不没有假如！”他确实是五好男人。

师咏琪抬头看着丈夫，蒋天放秉承不心虚不眨眼，照登记照一般专心地看着妻子，蒋琪就在这个时候冲进来：“妈！”

师咏琪正看着丈夫关心的眼神，准备说点什么，就被打岔，转头看女儿：“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蒋琪咬紧牙关，快速摇头：“不会，我一定会回家听爸妈的话。”这个时候卖乖是最重要的，她可不是苏小妹那样的犟妞。

蒋天放也松一口气，赶紧招呼吃饭，师咏琪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不说话，看得蒋琪发毛，坐立不安，哪里吃得下饭，下定决心：“妈，我什么都给您说了，以后就还是让我跟他好好的在一起，好么？”

师咏琪终于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蒋小妹连忙挟块肉：“我一定好好伺候您，到您同意为止……”还放了筷子，企图过来抱当妈的撒娇。

师咏琪继续皱眉：“你看看今天她那个样子，像是个要放手的么？”

蒋琪煞有其事：“我们年龄都还小，什么都有可能，我觉得还是会的，他们不了解嘛，没有我们这样经历过。”这些话都是以前师咏琪劝女儿的，现在真好用！

师咏琪差点给噎住，想拿筷子打女儿：“你！”

蒋琪赶紧满脸堆笑：“真的，我们还年轻，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损失什么，我就不信了！哼哼！”

师咏琪只能再次长叹一声，真是自己挖的坑！可现在不同意的话，确实是心有不甘，凭什么自己的女儿就不能跟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呢？何况还是那么优秀的女婿，自己跟丈夫都那么喜欢的！

蒋天放完全莫名其妙，又不敢搭腔……

总之这一晚，母女俩的辩论时间还长得很。

苏文瑾快步走到靠近码头的地方，稍微一找，就看见母亲一脸焦急地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到处张望，有些消瘦的脸旁边似乎都有白头发了，小姑娘看着母亲的样子，泪水一下就要出来。

麻凡眼力好，也看见了，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嫂……要不，还是给阿姨说一声？”张雅伦就站在要道口儿上，到码头趸船上，就必须从那边过。

苏文瑾怕自己心软，摇摇头，林聪就明白了：“我去引开，你们上趸船等着。”说着给自己那个贼眉鼠眼的搭档做个手势就过去了。

多简单，故意从张雅伦面前经过的时候，声音忽大忽小：“……苏文瑾……”张雅伦一激灵，转头看见林聪，正要上去询问，林聪快步走开，那个搭档再在中间一挡，拉开了距离，等张雅伦赶紧追上去，这边麻凡就跟其他人裹着苏文瑾在中间下了石梯穿过密密麻麻登船的人，江大船的人已经拿着船票在跳板边等，他们才是码头的地头蛇，直接就带着苏文瑾跟麻凡还有要一起走的几个人上了趸船，看门的都不带问，过了一会儿又把林聪等人带上来，林胖子心思灵活些，不敢给大嫂说她母亲被自己带开了多远，只是在旁边叮嘱那几个跟班小崽子，明天一早就会有人去接他们。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了，江边的风也越来越大，一溜的安全灯也在趸船到岸边的跳板上面亮起，岸边候船的乘客旁边也点亮了灯，不是昏黄的白炽灯，江水潮湿呢，这边都是汞灯，那种有点惨白惨白的灯光，愈发让人有种离乡的愁思。

原本被青年们围在中间挡住了风的苏文瑾，连椅子上都被个伶俐的家伙脱了外套垫在木头上面防寒，乐得麻凡一个劲拍他肩膀：“很有眼力，过了年，跟着我，有你的好处！”

姑娘没这么乐，鼓着小腮帮子，尽量想坚强的只想着以后跟陆文龙的生活，可当岸边突然传来一声：“阿瑾……妈妈在找你！”的声音时候，泪水终于还是涌出来了！

妈妈啊，总归是自己的妈妈……

少女跳起来，洒着眼泪就沿着跳板往岸边跑，一帮人正要追上去，林胖子心思细密点，想着开始师咏琪的误会，拉住了：“我去看着就行……别吓着人。”跑起来还多灵活的，麻凡终是放心不下，远远地还是带人跟了过去。

上来不许，下去还是容易的，苏文瑾跟小燕子似的扑进母亲的怀里，张雅伦的喊声都有些带哭腔了，实在是远远地看着轮船已经在黑黝黝的江面上露出探照灯光，如果自己的女儿真的要走，就肯定在这一带，眼瞅着就要离开自己了，慌得很。

就算那么多兄弟挡着，江面上还是冷，姑娘的脸扑进温暖的母亲怀中，却出奇的没再大哭，只是无声地流了点泪水，就抬起头：“妈妈……你愿意我跟他在一起么？”

这个时候的张雅伦还有什么不能同意女儿的，一个劲点头：“行，你要怎么都行，别管你爸！”

苏文瑾定了定神：“妈……我真的长大了，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我不愿意再被别人安排我怎么活，我也不愿意忍气吞声的过日子，我要跟他好好的过，相信我！”

张雅伦听出来女儿的口吻不是要留下来的味道：“你……还是要走么？”

苏文瑾吸一口气，肯定：“我要走，而且我走了就不回来了，以后我再来接您出去，没有必要看着苏明清的脸色过日子，他只顾他的面子，只顾他自己过得高兴，我受够了！”

张雅伦真是没有女儿这种抗争的心思：“你……你真的，大过年的……”

苏文瑾掉头看看身后的林聪，在看看在跳板那边黑压压站着的一排年轻人，有些骄傲：“妈，这是阿聪，阿龙的弟弟，那些都是他们的兄弟，我们都在渝庆讨生活，我们都会过得好好的，您不要担心，以后我经常给您打电话，您有空也到渝庆来看我……”

张雅伦的泪水也出来了……

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已经拉响，船工的哨声跟口号声也响起……

苏小妹使劲的拿母亲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在母亲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挤出点笑容：“我会好好的，妈，您多保重，我尽早接您出去……”然后就挣脱母亲的怀抱，转身走了，林聪没跟上去，就站在张雅伦旁边：“阿姨，大嫂一定会过得好的……”这家伙是打算适时的拉住，免得在这人来人往的江边上演苦情戏。

张雅伦睁大眼睛，似乎这样能屏蔽泪水，使劲的点头，放手让女儿去闯荡了，只是泪水始终还是模糊了视线，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陆文龙不知道苏文瑾发生的事情，蒋琪还在跟当妈的辩论，所以也没有来得及给他打传呼通报，这会儿正带着杨淼淼踏进荀老头的门。

老头子身体要差点了，长年漂泊的生活终究还是对身体无益，但还是拿着一根长烟斗，笑眯眯的看佳儿佳妇给自己磕头，特别是满屋子的人认出那个女孩儿是杨淼淼以后！

人多的地方，杨淼淼情绪好点，特别是对陆文龙善意的环境，她明显要笑容多一点，一直拉着陆文龙的衣服站在一起，陆文龙给师父送上的红包，被荀老头转手就递给杨淼淼：“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要跟我们阿龙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他们旧社会人的观念还是要简单一些，以前十多岁嫁人生娃的多了去。

杨淼淼好响亮的声音回答：“好！”就跟她向体委保证要拿冠军一样！

引得满屋的人又笑又鼓掌，实在热闹。

依旧是蹲在太师椅上的荀老头，听陆文龙坐在自己旁边小声把各种事情念叨一遍：“上次你说香港的信堂人派了个家伙过来，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份礼金就走了。”

陆文龙点点头不问是多少钱：“我心里基本有底了，洗白走正行才是保命的路子，信堂的人我没兴趣跟他们搅合，他们在香港都是挂了号的，而且我也不求什么外人，专心在渝庆发展，不过界，给我几年时间，您好好享清福。”

老头子却有点摇头：“我身体不怎么样了，过了年，找个时间，跟我去一趟蜀都那边，去看看其他人，拜个码头，不管他们怎么看，认不认，你就是我的衣钵了。”

陆文龙不推脱，能单列门墙，有名有号传承下去，这基本上就是荀老头跟庞爷最大的心愿了，至于以后怎么做，还是自己琢磨吧。

可荀老头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感动不已：“你不是在学着修房子么？我这个院子过了年，你就拆了，拿去练手，想修什么修什么……”

爷爷溺爱孙子都没有溺爱到这个份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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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想念

荀老头奔波操劳一生，除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家庭跟附着在这个大院的老人之外，就这么一份房产，这老人家因为时常关注着陆文龙的摊子在做什么，就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给他折腾，让少年郎忍不住就伸手在师父的手背上连拍几下：“谢谢……师父了。”

荀老头嘿嘿两声，在太师椅边磕烟锅：“也算是逼一下这些不成器的家伙，别以为有个院子避风遮雨就可以混饭吃，现在这个社会，是不养闲人的，你也一定要严于带人，不许下面松松垮垮！”看着那些坐在堂屋里面的后辈，说他不着急也不可能。

陆文龙知道他的意思：“我不会丢下他们，但是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摊子铺开了以后，龙虎狗蛇都需要，就看他们自己上道不了。”

老头子反过来拍他的手背了……

杨淼淼就坐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看那些后辈中间有些人表演点杂耍，说点段子，智堂本来就是走街串巷的街头手艺人比较多，所以大年夜前搞个聚会，节目还是不少，少女刚才跟陆文龙一起跪拜过老头子，敬了杯酒，现在就把脚学着荀老头那样收到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轻轻地抿着看，不知不觉就喝了两三杯，六十度的白酒呢，来了兴趣，跳起来，放下杯子，学着刚才其他人的动作：“我是陆文龙的小堂客，今天初来乍到，也给大家表演点耍玩意儿，见笑了！”实在是每个人都这样开场白，她都看惯了。

顿时就惊起一大片掌声跟欢呼声，还有捧哏的唿哨声呢，只是看这姑娘满脸通红，有点偏偏倒倒的搬自己那张沉重太师椅，才赶紧有人来帮忙，把椅子挪到中间，又找了两把条凳立着放，再最后拿只条凳横放在立着的脚上，总之就是搭配得很是惊险，一碰就要倒塌下来那种，喝得已经有点憨态可掬的姑娘，又抿了一口酒，脱了外套，伸手抓住椅背，琢磨了一下平衡点，慢慢的就双手用力把全身硬生生的从地面拔起来！亏得她穿的裤袜，里面的红色毛绒绒长衣也打了个结拴在腰上。

正说话的荀老头被震天吼吸引了，也惊讶：“这姑娘！”他是没意识到跳水世界冠军跟棒球世界冠军有什么区别的。

陆文龙还是担心，起身站到旁边算是接应一下，还被嘘他挡住了呢，只好蹲在椅子旁边。

双手撑住倒立的少女就能看见他，脸上愈发带笑，然后摸索着双手交叉倒立爬凳子，看得出来她明显是第一次做，有点慢，但是却举重若轻，有板有眼，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倒立起来的身体就随着双手的攀爬，还一浪一浪的弯折小腿颤悠，让陆文龙都有些看傻了眼。

最后在大家都有点屏住呼吸之下，才爬到了最高处，双手撑住慢慢的把身体放下来，光是这份手劲，绝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双手撑住双腿悬空一字马平行在条凳上来个支撑，自然换来掌声以后，才双脚落凳站起来，就在十五厘米宽的条凳上醉意萌发的摇摆两下，引来惊呼声的时候，突然就双手高举一个后滚翻越，连陆文龙都以为她要跳下来，窜起身去接的时候，姑娘却双手反弓落地双脚依次落地，又后空翻！

身轻如燕就是应该用来形容这种时候的吧，这个时候才能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在十米高台上笑傲全世界了，眼花缭乱的原地后空翻一个接一个，红色的上衣就幻化出一条游龙吟凤一样的影子来，下面的巴掌可就拍得太热闹了！

收尾的动作，当然是随意地看了一下陆文龙的位置，眯上眼睛高高跃起，在空中转体加团身空翻，舒适的把自己跳进陆文龙的怀里！

也只有他才值得她全身心的信赖……

陆文龙卸力还是不错的，荡两下把她抱在怀里，别人还以为这两口子是排练好的呢，使劲叫好，连荀老头都放了烟杆鼓掌。

当然叫喊得最多就是让陆文龙也来一个……

陆文龙的棒球招式可没这么具有观赏性，挠挠头，干脆把椅子板凳拉开，就站在中间，认认真真的把五禽戏给来了一遍。

可他刚把姑娘放下摆了个架子，杨淼淼就眯着眼睛笑嘻嘻的也在他旁边摆一个一模一样的架势，然后两口子娴熟无比的快速操练起来……

满场安静！

这东西，智堂的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荀老头以前也不厌其烦的教过后辈，这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在场的大多数都练过，但是看到这两位，才知道人家是凭什么出头，就凭这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水！

当然，人比人气死人的肯定是天赋跟灵性，爱迪生说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跟百分之一的灵感，可没有那百分之一，汗水就永远只是汗水。

两人之间，显然是以陆文龙为主，杨淼淼的动作是跟着他的，相当整齐划一，但是在荀老头看来，杨淼淼的难度可比陆文龙大了不知道多少！

每个动作都得后发先至，还能随时调整自己的节奏跟力度，这份能力，让老头子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所以最后陆文龙笑呵呵的抱拳下场，扶着杨淼淼过来时候，荀老头居然一烟杆打开他：“坐到一边去，让小姑娘坐我旁边！”这才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啊，陆文龙还是差点的。

陆文龙看杨淼淼醉眼朦胧的居然想跟师父炸刺，赶紧解释：“我这些都是师父教的哦。”

少女满不在乎：“还给他就是了！谁敢敲打你？！”

荀老头逆来顺受：“好好好！都坐我旁边……你学了多久？阿龙教你的？”

少女鼓个腮帮子做个鬼脸不理他，确实是只有喝了酒的时候，她才是最放松的，荀老头简直是心痒难耐啊，放了烟杆就主动伸手，杨淼淼嘟着嘴还手，这种动作她明白一点，但是练得不多，没谁跟她喂招啊，可是就这样，随着前面磕磕绊绊，没多一会儿几遍下来开始重复，她的动作就越来越快了！

荀老头哈哈大笑，这个时候就好像喝了一大杯百年陈酿一样，转头看陆文龙都多鄙夷了：“看看你堂客，你跟她比啥都不行了！”

陆文龙不嫉妒，还骄傲：“那是！得看是谁家的媳妇！哦？淼淼！？”

杨淼淼很捧场的大声回应：“陆家的！”

荀老头乐得很满意！

陆文龙还得回去跟自己弟兄们一起过呢，告辞出来，怕醉醺醺的姑娘待会儿抱不住自己，随手拉了条练功的缠手带把姑娘绑在自己后腰上，杨淼淼却无比清醒的乐呵呵抱着他的腰：“练了功，好像心情就好起来了！”

自从杨淼淼回来，前面心伤后面事儿乱，翻来覆去总之就是比较忙，杨淼淼也大多数时候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所以陆文龙还在保持练功，但姑娘就有点恹恹的什么都不想做，也许是昨天放开了身心让她格外的活泼，加上喝了点酒才偶然地跟着陆文龙走了一趟招式。

陆文龙顿时有点茅塞顿开，这五禽戏不就是祖师爷强身健体的么，而且自己练功的时候都讲究个心神合一，杨淼淼做起来更是熟极而流，难道对她的心理健康真的有好处？

心里顿时有点谱，决定怎么都要带着姑娘恢复天天练功了。

和荀老头那边的年龄偏大的气氛完全不同，腾空了舞厅场子的少年郎们完全就是青春朝气的代名词。

因为几乎所有还留在渝庆的人都在，所以陆文龙没有大张旗鼓的被迎接，只是他牵着杨淼淼的手进去时候，不少人都打量这进屋还带着墨镜的两口子。

弟兄们大多也在渝庆，所以安排得很好，隔壁台球房把桌面都铺好摆上各种吃食喝酒，这边就是跳舞玩耍的地方，上百号人在这里，还带着不少在本地结识的姑娘或者弟兄朋友，总之很是热闹！

陆文龙怕酒来疯姑娘又去折腾，拉着她就在台球房这边坐着吃点夜宵，饭馆也歇业了，专门给自家兄弟整理了各种拼盘冷菜卤食，整只整只的烧鸡烤鸭撕扯起来大碗喝酒，还真有点梁山泊的气概了。

陆文龙跟杨淼淼坐在当时汤灿清她们看电视的沙发边，来来往往找他敬酒的弟兄不算少，正寻思要给汤灿清她们分别都打个电话问一下，腰间的传呼就叫起来，是个县城的电话号码，之前在荀老头那里也接过几个传呼，都是渝庆市里的，他想着马上要过来弟兄这边就没有回，老头子那边的电话也不方便。

有小崽子不远万里的拉着好长的电话线给他提过来一部电话机，说是平时都方便客人打电话回传呼，陆文龙笑着拨过去：“喂？”

那边就是麻凡颇有些忐忑的声音：“我，小十三，这是我家的电话，哥……那个啥……”实在有点吞吞吐吐。

陆文龙顿时有点不好的兆头：“赶紧！别啰嗦！”旁边的余竹跟小白立刻就转头看他。

麻凡才咬牙：“大嫂回来就跟家里闹崩了，我跟十二哥刚把她送上船，有四个小崽子陪着的。”

陆文龙脑海里面顿时就浮现出那个单薄的身影……

好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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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笑眯眯

都上路了，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陆文龙还得安慰几下颇为自责的弟兄，让他好好在家陪陪一年多没见的父母，才挂了电话，随口跟余竹他们说了几句，免得担心，也都没什么主意。

这一晚自然是玩得尽兴而归，有点郁闷的陆文龙喝得不少，最后根本没法骑摩托车，是弟兄们送回宾馆的。

可是刚刚走到宾馆大堂就看见，陆成凡跟自己那个澳大利亚的大堂哥阿灿坐在沙发里面，一边聊天，一边等着他！

陆成凡看见他，开始还有点皱眉：“给你打传呼怎么都不回应？！”

陆文龙才想起自己开始接到那几个传呼估计就是父亲打来的，有点醉意地摇摇头：“过年了，在给师父拜年……”说着对阿灿拱拱手：“灿哥好……楼上坐……”

吃洋面包长大的阿灿身材高大，但却明显是文质彬彬的儒雅风格，笑着看看挂在明星堂弟胳膊上的墨镜女孩儿，只觉得有点叹气，色是刮骨刀，美国体育明星当中多少才华横溢的新人，都是沉迷在了酒色之中，导致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可是等到了房间，女孩儿若无其事的摘了墨镜，最近一直在研究华国体育产业的阿灿才惊讶万分的指着杨淼淼结巴，陆成凡一直没有点醒这个事情也就是想卖这个关子，乐呵呵地笑着：“淼淼的事情你们也一并处理了？”

阿灿有点结巴了，杨淼淼的商业价值可比陆文龙还要大，毕竟陆文龙现在只能趁着奥运会以后的热潮赶紧推出产品到国内市场，他们就是做好了周围的准备，才赶紧过来准备实施的，说实话，三两个月从产品设计到生产，再到品牌推广策划，已经是很神速了，毕竟无论斯考特还是乔丹，都不愿意把陆文龙这个商业品牌直接打包卖给别人，依附在某个大品牌下面做自己的子品牌才是现阶段最有利的。

而杨淼淼呢，这位短发少女，早就拥有世界级的名声了，和陆文龙的产品在国外根本没法销售相比，这位姑娘的东西完全有资格摆上美国乃至全世界的柜台，那行销策略就完全不同！

所以阿灿的激动情绪可想而知，他有那么一刹那是想自己独占这个资源的，电光火石之间也明白支持扛不下来，自己操作跟乔丹这样档次财力人脉的操作完全差好多个档次，所以着紧的询问：“真……真的可以么？”

杨淼淼漫不经心的找自己衣服：“阿龙说可以就可以……我去洗澡了。”

陆文龙也有点上头：“也不急这一晚，要不灿哥把这件事跟斯考特他们说一声，明天我们再讨论，明天大年三十，估计我们不会去哪里了。”

阿灿一个劲点头：“好的好的，这件事现在状况完全不同了，我要跟那边联系一下，七叔，您看呢？”

陆成凡点点头就起身：“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再一起过除夕，你们也早点休息了。”忍不住环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条件真好，自己这个儿子可是比自己还要会享受了，父亲没什么可嫉妒的，却看看陆文龙的穿着，决定明天要好好帮儿子调整一下，这是个短板。

毕竟无论家里哪位姑娘，对于男性服装都不怎么擅长，都还勉强停留在帅气的档次，也就陆成凡这种老油子才明白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的道理。

关上房门酒醉心明白的陆文龙跳进浴缸跟姑娘一起洗完澡，倒是一定要求杨淼淼练一套功才能睡觉，自己也连带耍一套醒酒，谁知道这锻炼一趟下来，不但酒醒了不少，两人身体也活动开了，杨淼淼更是从精神状态到身体状态都充满电一般，笑眯眯的解了浴巾：“还不想睡……”声音呢喃得很。

陆文龙也有兴趣，抱了女朋友就上床，如果说昨天还只是罗衫轻解，初尝滋味，今天对淼淼来说就有点驾轻就熟了，而且她的身体条件多好，钻研精神又强，各种稀奇古怪的花式估计人家都不容易想到，她做起来轻轻松松……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所以第二天一早，陆文龙又是被铃声闹醒的，阿灿也就住在这家酒店，但却不是他用酒店内的电话打过来的，是弟兄们的传呼：“船要到了哦！”

陆文龙一激灵，翻身就起床，原本懒洋洋挂在他身上的小虎牙也翻身，略微被长年水中训练晒得有点小麦色的皮肤在身体上有个清晰的泳衣痕迹，黑白分明，现在毫无遮拦的跪坐在松软的床褥上：“有事情？”自己也伏着身子到处找衣服，虽然不丰满，但却有一股特别的稚嫩风情，她可不知道这样春光大泄的场面对陆文龙这样血气方刚的青年有多刺激，少年郎忍不住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还傻呵呵的看自己的手：“阿瑾回来了，我去接她，你要不再睡一会儿？昨晚你也累着了。”一边说就一边随意的把衣物往身上穿，迅速的很。

小虎牙的动作可不比他慢，两人跟行军打仗似的，风风火火抢速度，还有意无意的比赛，这姑娘真是有一颗随时都好强的心，但直到陆文龙从身后抱着姑娘，亲昵的两人站在卫生间大镜子前一起刷牙，他才发现镜子里面的少女有种脱胎换骨的轻松感，好像之前的那些阴霾都远去了，难道是因为两个人做了那种事情，真的就好像姑娘说的能让运动员的身体获得比较好的状态，还是因为练了功？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坚持下去的，陆文龙乐淘淘的下定决心，还别说，这个决心还真不难下。

这个时候的女孩儿心情也真是敏感的，没有在记挂在那些悲惨的事情上面，满眼里面都只有镜子里面那个他，感受一下环在自己腰间的温暖手臂，把自己的后脑勺在他的胸前蹭一蹭，带着满嘴牙膏沫子，是真快乐啊。

当然，以她的心思现在是不会去想待会儿要见的姑娘是谁……

昨天就是被送回来的，两人下了楼，张扬跟徐劲松就呵欠连天的开着破吉普车跟面包车在楼下，陆文龙在看看面包车上横七竖八随着的小白阿光，笑着撵人：“过年了，还有什么事情，都回去睡觉，昨晚折腾到多久？有事打CALL机！”这是时下年轻人有了传呼机，最时髦的话语了。

张扬徐劲松还是听话，笑嘻嘻的喊过四嫂春节快乐，就把一帮继续在车后酣睡，却说要跟陆文龙一起去码头的弟兄们拖走了。

小两口才自己开车到码头，陆文龙却忘了还有四个小崽子陪着苏文瑾呢……

那可不是？苏文瑾这一路简直是被照顾得怪怪的，江大船的人买船票也是买一般的舱室，二三十个人一舱，苏文瑾跟蒋琪还有蒋天放往来也是坐这种，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不知不觉俩姑娘来去都是跟大帮的弟兄小崽子在一起，余竹说是放假回老家休息，所以经常一个舱室全都是自己人，这次四个小崽子得了声名远扬的麻子哥教诲，那可真是恭恭敬敬到极点，搞得小姑娘很不习惯旁边人奇怪的眼光，倒也冲淡了几分愁思。

也没什么行李，一晚无话，早上就站在了船头，任凭带着潮湿气味的江风扑面，心绪就完全飘到了前方，他在等自己么，在想念自己么？长这么大第一次做出断然决然举动的少女，总还是有点患得患失的。

所以当看见趸船上那个伸着脖子东张西望的身影，虽然戴着墨镜，却被她一眼就看出来，所有的不快乐都抛得无影无踪，不管不顾的就想跳下去，可是下船的人那么多，挤挤攘攘的，小苏也算是经常乘船了，跳板都是搭在二楼的，眼珠子一转，跑到一楼，这边通常是货运舱，比趸船平台略矮一点，挥动手臂：“阿龙！阿龙，我在这里！”

那一刻姑娘脸上的笑语如花，真是让陆文龙终身难忘！

弯下腰伸手一把抓住姑娘，用力跟拔萝卜似的，姑娘就腾身而起，重重的扎进他的怀里，浑不觉得旁边还有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睁大了也在看着她的行为，那就更别提后面那四个慌慌张张翻过船舷的小崽子了，他们没见过陆文龙，但能知道这是大哥，就算是弟兄们的心腹了，有点紧张，来来去去，从县城都已经带走一两百少年郎了，只有这些心腹才知道，这个大哥真的很了不起！

陆文龙确实有大哥样，单手抱着趴在自己肩头抱住他脖子就不愿意放开的苏小妹，右手伸出去拍肩膀：“谢谢四位小兄弟了，走吧，渝庆还有很多生意要去做，就看你们以后还能不能这样尽心尽力了！”

真的是寥寥数语，就把这四个刚从小县城出来，充满好奇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大都市繁华景象的乡巴佬一腔热血撩拨得沸腾起来：“一定跟着大哥两肋插刀！”

乐滋滋的苏文瑾一直闭着眼睛深呼吸，感受男朋友身上那种让自己安心的气息，听见这土包子话，终于笑着睁开点眼睛，她的头是搁在陆文龙肩膀上，就看见陆文龙身后，一只小手抓着他的衣襟，顺着手看上去，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被墨镜上方露出来，伴随一对儿小虎牙，正对她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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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看病

苏小妹还是苏小妹，这种时候就有点害羞，挣扎着要下来，陆文龙不放，抱紧了手臂随便她扭来扭去，他也真的想念啊。

一边招呼弟兄们跟着往外走，一边伸手牵住身后的小虎牙：“你们会开车不？”

小崽子七嘴八舌：“阿东会！十二哥说了，总要会点手艺，我是学切菜的！”唉，这倒霉孩子，一开始起点就比人家差了一截呢。

陆文龙指点着他们买票搭乘缆车，因为渝庆是依山而建，靠水而生，所以码头到街面是有很大一坡石梯的，就是以前他们怒打秦老四的那坡石梯，花两毛钱，也可以乘坐斜坡拉上去的缆车，就是个把公共汽车变形成平行四边形的奇怪交通工具，很让土包子们新鲜。

苏文瑾挣扎了两下也不动了，舒舒服服地抱着脖子靠在他肩膀上，偶尔眼光忽闪地看看那个一声不吭又戴严墨镜的姑娘还戴上一顶棒球帽，突然心中惊觉：“啊？人家是大名人啊？”

说没点感觉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到底是感慨还是略微自得又或者是自卑呢？

总之等跟着人流走出缆车，陆文龙还弓着腰防止肩膀上的姑娘撞了头，这么点小细节，就让姑娘心里暖呼呼的，好像昨天的悲苦顿时有了落脚点似的，就听见陆文龙随意地摸出钥匙：“阿东……你自己把车开去找二哥他们……我们打出租车走。”娴熟的指挥人口吻，小崽子毕恭毕敬地接过车钥匙。

姑娘忍不住笑了：“他们刚来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去找阿竹？”

陆文龙一想也对，笑着拍拍自己脑袋：“来吧，你们四个挤在后面，你们俩抱着坐副驾驶。”

苏文瑾回到渝庆立刻就跟杨淼淼来了个亲密接触……

其实从杨家出了事情，去那边最多的就是苏文瑾，蒋琪实在是太远了点，而且她又在乎学习成绩，所以来得少，汤灿清是有工作要忙，于是苏文瑾是经常过去照看一下场面的，一来二去，在杨淼淼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似乎经常能看见这个大嫂的身影。

小虎牙的心路历程其实很简单，绝对的不同意在香港时候就土崩瓦解了，有钱人对于自己身体基因的觊觎，大户人家几房太太冠冕堂皇的出现，都让这个单纯的少女觉得那么自己家也未尝不可，而家庭突然的失去，不过是最后一颗砝码，让她把所有的情绪温暖都放到了自己跟男朋友之间的感情上。

所以，当苏文瑾小心地坐在副驾驶，让出一半，不做声的等她上来时候，杨淼淼一步跨上去，一手揽住苏文瑾的腰，另一只手关上车门，把自己的后背靠在车门上，顺势另一只手就环住苏小妹的腹部，双手在另一边扣住，把自己的头自然地靠在她肩膀上：“谢谢大嫂……春节快乐。”

这让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苏文瑾身子骨都紧绷了一下，这么亲热，这么……毫无芥蒂？

小崽子们是看见大哥还带了个女孩子的，不敢问，把大包的行李堆在作为后面，兴奋的挤坐在后排座位上，不停的伸脖子看外面，陆文龙打着车，就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但是他做事是真小心，绕着圈子避开也许有交警的地方，虽然查得不严，在小崽子面前掉了面子可不划算……

到了点儿，把四个新来乍到的家伙交给饭馆的弟兄，那边嘻嘻哈哈的拉了进去，陆文龙才转头看看抱在一起的俩姑娘：“要不要到后面坐得宽松些？”

其实俩姑娘都纤细，还真不挤，杨淼淼还摇头：“这样坐蛮好……”苏文瑾简直就是求饶的看陆文龙，不知道咋回事儿。

陆文龙知道个屁，看看时间：“那我们就先去一趟医学院，我有点不舒服，去找专家看看。”俩姑娘都惊讶的追问，陆文龙一个劲的摆手：“运动科学的专家！”小虎牙有点撇嘴，她什么运动医学的专家没见过？还得是国家级的。

结果也许就是他在驾驶座上挥手，被路边一位交警注意到了，截停了车辆：“请出示驾驶……”然后就看见那边紧紧抱在一起的俩姑娘，这算是超载么？

陆文龙也有点疑惑，摘了墨镜地上自己的驾照：“她们……”

然后一脸惊讶的交警又看他，再看看手上的证件，退后两步看看这部车，居然就还他一个标准的敬礼：“真的是您，陆文龙？！”态度那叫一个好。

陆文龙顿时觉得明星的头衔真好用：“是我是我……这位也认出来了吧？”

交警更仰慕：“知道知道……杨小姐，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其实陆文龙最觉得签名无聊，拿来不能吃不能喝，等明星过气了就是废纸一张，不过国人都是跟着外国学的，还挺来劲的。

杨淼淼多娴熟地接过人家开罚单的笔，就在对方的衬衫领上签个名，送上微笑，警察乐颠了，赶紧又敬礼放行。

陆文龙笑开花：“哟……您这面子比我还大，人家都不找我签名的。”

杨淼淼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我跟你都不分的……”听得苏文瑾心里是一惊一惊的。

这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交警用步话机给同事炫耀了，陆文龙到医学院的这一路，给截停了五六次！

也怪他这部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太好认了，交警都是笑嘻嘻的要求签个名，陆文龙终于也能签上一两次了，苏文瑾就越发放松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多新奇的，反正比在家里强，心情多好。

到了医学院没有去就诊的大楼，直接往家属区开，俩姑娘没多问，到了地儿停下车，陆文龙才从后面拿出点小崽子们刚奉上的家乡特产还有点乡土味的腊肉，一起提着：“走吧，大年三十的，人家休息呢，跟我一起到专家家里看看，闻个味儿都是福气。”

俩姑娘不疑有他，就下来了，杨淼淼下了车等着苏文瑾下来，顺手就挽她胳膊上，苏小妹更是觉得有这么亲密么？貌似她跟蒋琪都认识了好几年，都还挺小心的吧，但是看看明星脸，没吭声。

是那种老房子，铁栏杆扶手的，一单元每层两户，外面院子倒是长满了黄桷树，枝繁叶茂，就算是在冬天也挺绿的，陆文龙一贯当先的，提着东西走前面，就在二楼，轻轻的敲门：“我叫陆文龙……齐老师帮我约的张教授……”非常客气。

开门是个老太太，有点惊喜：“知道知道，陆文龙，赶紧进来……这是杨淼淼？多俊的小姑娘，这呢，介绍一下？”确实有俩奥运冠军头衔在这里，很容易跟人沟通。

陆文龙赶紧招呼跟着出来的一位白发老人，一看就是位老医生的样子：“张伯伯您好，我是陆文龙，这是杨淼淼，这是苏文瑾……来给您拜个年……”顺手就把东西给放旁边。

白发老人笑得儒雅，也点头：“能认得……进来坐，到书房坐……”

陆文龙不含糊：“您先帮我看看？”还给老人家做个眼色，老人能懂，点点头带过去，关上门，陆文龙就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她这心理素质是真不一般，但这次的打击实在有点大，所以有点恍惚，我也不太懂，但是袁老师跟齐老师都觉得她已经有问题了。”

张教授看他：“你这气色很好啊……精神状态也不错，我看看？”还把脉呢，您这是中医还是精神科的大拿啊？

陆文龙不嬉皮笑脸：“我能吃能睡……”

教授的表情却转严肃：“你这……肾脉有点弱啊，年轻人不要太沉迷于男女之间哦，特别是你这样的国家级运动员，这样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陆文龙想的是这两天是有点频繁，脸有点发烫，在医生面前，自己还真就好像是光着的，人家摸摸看看，什么都知道，就有点呐呐：“我……知道了，一定注意……”

外面的杨淼淼一直端坐挽着苏文瑾的手臂，苏小妹却难得比她活泼，因为老太太带着个小孩子呢，幼师可不就是跟这些三四岁大的孩子打交道么，真是学以致用，姑娘笑呵呵的跟小孩子互动，不时还发出谁都听不懂的呜呜声，乐得小孩子一个劲的笑，老太太很惊讶：“你很喜欢小孩子？”

苏文瑾介绍自己的专业：“再开学就要去实习了……是挺喜欢的。”

杨淼淼就不喜欢，只是把头轻轻靠在苏文瑾肩头，有些呆呆地看着孩子，没什么表情，老太太多看了她几眼，找她说了几句话，姑娘倒是能笑着回应一下，但是一停下来就安安静静的神游天际，完全漫不经心的样子。

老太太就着小孩子，跟两位姑娘聊天，不时的招呼一下杨淼淼，最后才起身让苏小妹帮她看着小孩子，自己也敲敲门进了书房。

关上门就摇头：“小杨真的有点精神分裂症的初期症状了，得赶紧注意治疗……现在还不严重，但是很危险。”

陆文龙诧异地看着老太太，老中医笑呵呵：“我老伴也姓张，也是教授，她才是搞精神病学科的，我是中医科……”

哦！搞半天真的成了陆文龙来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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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不在意

张老太太把前后关系听了一遍，陆文龙也不讳言自己跟杨淼淼是女朋友，这两天刚刚有点那啥，对着医生，他觉得没什么害臊的，爷爷就是医生来的，讳疾忌医是很大忌讳，自己把细节说得越多，越方便医生了解情况。

两位老人却同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在练五禽戏？”

陆文龙点点头：“我爷爷也是医生，有一本祖师遗训教五禽戏，我们都是搞体育锻炼的，练了以后对于身体恢复有很大帮助……”

老太太敲手指：“怪不得我感觉她有点抑制的作用，应该说你们练五禽戏是有平缓精神的作用的，要持续练下去，精神分裂症除了外因也有内因，同样的事情，有些人就能承受过去，有些人却不行，小杨的情况显然是后者，虽然她本身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强，也许在家庭情感这方面是短板，所以她现在表现出来就是一种比较典型的复合症状……”

陆文龙不耻下问：“怎么复合了？我们应该怎么治疗？”

老太太指指门外：“我跟她聊天，她都能很快的反应，应对也得体，说明她以前是个开朗的孩子，现在却有点淡漠，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感觉，这就是分裂症一个常见的症状……但是她现在又表现出极强的依赖性，从头至尾一直都是挽着小苏，甚至脸都没有离开过小苏的肩头，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症状……一般来说我是不建议采用药物治疗的，那样伤害的只会是身体跟神经，重点还是要家人帮助她治疗，多陪伴，多开导。”

陆文龙点头称是，他现在可不就是小虎牙的家人么，那是得好好的帮助……

这一席话倒是谈得深入，陆文龙还给兴致盎然的老中医比划了一套五禽戏，老人家试着做了做，摇头：“难度太大了……”

陆文龙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时候：“是很艰难，开始练的时候两三个小时都筋疲力尽了，现在好得多。”

老人家没那么敝帚自珍：“建议你还是多培养点年轻人练这个，把古代中医的瑰宝流传下去。”没有强求，毕竟这种祖传的东西，有些人很看重的。

陆文龙点头：“我在棒球队也教的，当然如果您有什么弟子想研究这个，可以来找我，我教他。”

老人家对他树个大拇指：“落落大气，很不错的孩子！好了，记得我说的，适可而止……”

陆文龙有点红脸的出来。

走的时候，小朋友都舍不得苏文瑾了，倒是对那个冷冷的明星姐姐没感冒。

陆文龙确实很忙，看看腰间不停震动的传呼机：“中午一起跟我爸他们吃饭吧，晚上我们再自己一起过年？”

杨淼淼是没什么意见的，因为陆文龙在开车或者别的事情，她真的就跟缺乏温暖似的，挽着苏文瑾就不松手了，苏小妹自己原本的情绪完全被打乱：“我好多事情都还没想清楚呢……走吧走吧。”按照她的想法，怎么也应该有个两个人之间单独相处的时间才能倾诉自己这个时候的情绪，可这个拖油瓶似的姑娘却怎么也甩不掉？

回了传呼知道在什么地方吃饭，陆文龙开车过去，阿灿现在才是掏见面礼：“虽然我是你哥哥，也不能给压岁钱了，但还是有份礼物的……”快三十岁的澳籍大哥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三只“乌龟壳”出来，也就是现在最新潮的移动电话了，国内销售还得五六千一个，所以回国探亲的海外侨胞们最喜欢带这个东西回来送人，极有面子。

陆文龙倒是不推辞的拿过来，笑嘻嘻的打开看，陆成凡也得了个，给他介绍：“待会儿去邮电局买张电话卡插在里面就能用了。”这种背部高高隆起的型号，比一般国内市面上的砖头手机已经小巧了很多，就是价格太贵，相当于大多数人一年的工资了，所以也很罕见。

杨淼淼除了进来打招呼的时候有点笑容，之后就拉着陆文龙，靠在一起，移动电话也只是随意地看看就没什么表情，苏文瑾则是另外一种态度，颇有些惊慌，手足无措的想把东西推开。

陆成凡多见识的，看看表情就安排入座：“阿龙你陪着大哥坐，小苏来坐我旁边，好久没有回去了……你父亲还好么。”

苏文瑾就忍不住嘟起了嘴，陆成凡顿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居然不敢问了，只好挟菜，这个爹还真是不好当啊。

陆文龙看看苏文瑾，再看看坐在旁边的杨淼淼，没说什么，转头跟阿灿说正事：“怎么样，你们现在是怎么打算操作的？”

阿灿也看看杨淼淼，脸上有些兴奋：“首先说你，你这边很简单，我们已经在香港注册了陆文龙牌、龙牌、LONG牌、LWL牌一系列跟你相关的周边品牌，在福闽省安排了运动鞋外包生产线，在粤东省联系好外包服装生产线，公司注册到我的名下，而且在香港和粤州市都已经注册，投资方是斯考特跟乔丹，我这边跟你见面以后，马上就可以过来广告拍摄团队，那边生产线就开始出产品，争取一个月以后先在香港面世，再从粤东省的几个大城市开始安排商场专柜上市，接着到国家电视台做广告，杂志上面做广告，产品就这样铺开了……这是第一期操作方案，主要是试探国家队那边的反应，因为这是一个海外华侨投资的国内公司，也只是请你做了广告代言，看起来没有什么出奇的……”

陆文龙听得很认真：“接下来呢？”

阿灿驾轻就熟：“这只是小场面，最多销售都集中在各个省会城市，如果国家队没有反应，就会宣布国际著名品牌耐克收购龙牌公司，龙牌成为耐克主力销售品牌下的子品牌……也就是进行中低端产品线……”说到这里还注意看了看陆文龙的表情。

陆文龙没什么变化：“这有什么特别的？”

阿灿还是老老实实交代：“耐克现在的价位对于华国人来说还是太高了，一双鞋好几百上千块，很难产生普遍销售，所以龙牌的目标就是定位在一百左右，抢占这个市场，而且是从大城市到小地方的全面推广，说实话，这种大规模的营销就必须要耐克这样的公司才能承担得起，斯考特或者乔丹都只能是做第一步……把龙牌定位在中低端，主要还是因为华国现在的消费水平决定的。”

陆文龙哪里了解什么品牌价值定位，只点头：“嗯，那我的好处是？”

阿灿也没见过他这么直接的，嘿嘿笑了一下才开口：“前期是刨除各项成本以及发展资金以后，年底分红，就按照你跟斯考特商议的比例，后期是耐克介入以后，属于龙牌子公司的分红，依旧按照这样的比例分红，嗯，阿弟，以后我就是给你打工了……敬你一杯哦？”阿灿接受外国文化比较深，也不觉得自己给弟弟打工有什么不妥，何况大家本来就是利用陆文龙的名气赚钱，理所当然。

陆文龙对自己这个堂哥的信任还比不上汤灿清，想想自己还是有点不太了解这件事，端杯子一口闷了，一个劲翻眼睛：“什么酒啊！甜不拉几的……”

周阿姨笑着鄙夷他：“土包子了吧，葡萄酒！”

陆文龙也敬她跟父亲一杯才转头对阿灿说：“这事情阿清会代表我来处理，你也见过，就是在澳大利亚跟我一起的那位翻译……”

阿灿是真情不自禁地看了看旁边两位小姑娘，点头：“我听七叔说过……知道知道……”

陆文龙继续询问：“那关于淼淼的呢？”他要先了解一下，看对杨淼淼的情绪有没有好处，没好处就不用做了。

阿灿立刻放下杯子：“她就完全不同了，现在初步的想法是，立刻跟耐克签订一份代言协议，耐克推出一系列跟她有关的游泳以及慢跑项目的服装鞋帽等高端产品，直接进入欧美市场！”

陆文龙这小痞子忍不住就笑骂：“他奶奶的！我就走低端，我老婆还高端产品？”陆成凡听见，鼓了一下眼睛想开口，忍住了，反而是苏文瑾细声细气：“阿龙？”

陆文龙才做个鬼脸：“嗯！知道了……淼淼真的跟我不一样？”

阿灿讪讪：“她是真的国际化大明星，世界冠军都拿了好几个，而且她的年纪还可以持续跳好几年，这种单人项目的明星本来就比你这种集体项目要出彩，你又不是在美职棒打球，现在的名气衰减很快的，所以我们也比较着急赶紧推广你，淼淼反而不用太着急……”

陆文龙也是这个态度：“不要着急，她现在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而且她要跟外国品牌签约，不可能不经过国家队的，有点麻烦……”

杨淼淼就还是漠不关心的自己拿筷子在那给陆文龙翻翻拣拣的从菜肴里面找精华部分，偶尔想想给苏文瑾挟点，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一点不在意陆文龙在讨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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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温暖

陆文龙本来还掂一掂手里的移动电话，邀请阿灿多从国外发点这个到国内卖的，阿灿都不屑于做：“这都是因为过年返乡，海关略微松动点，一般都不允许携带这么多的，所以都没包装，这种小生意没做头，电信器材国内现在都是国家管控的，等龙牌的销售做起来，你就知道什么是大生意了。”

陆文龙顿时觉得自己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中午这顿饭就算是年夜饭了，因为陆文龙说自己还是要跟弟兄们一起过年夜，陆成凡问清楚维克托也在里面，就叹口气同意了，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独立了。

阿灿这边就开始联系在香港的广告制作团队尽快到渝庆来，都是外国人，先拍摄一些照片跟简单的片子，就立刻开始制作产品包装投入销售了，成熟的推广体系一旦用到华国这种还急待开发的市场，效果很值得期待。

陆文龙自己也还意识不到这个事情，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自己为了维系跟斯考特之间联络做的顺带事情，他还意识不到名气这个东西在商业社会里面能够值多少钱，连陆成凡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毕竟华国现在也不过是刚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

所以出得饭店来，看苏文瑾嘟着嘴也不拿移动电话的袋子，陆文龙就笑着把电话都装在一起，也不去开车，直接上前牵住她的手：“等着我一起走嘛……”

苏文瑾掉头看他一眼，又看见他另一只手牵着杨淼淼，欲言又止的被陆文龙接上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自己赚的，我也不怎么稀罕，其实弟兄们早就要给我买一部，我还是舍不得买，大家都还在打拼呢，但是亲戚送的嘛……嗯，我也知道你觉得这样过日子不是我们该过的……我跟我爸又不一样，我总归还是比较踏实的，对不对？”

对着苏文瑾的陆文龙，是真有些话痨，姑娘习惯了他这样的叨叨，脸上表情总是好了点：“现在……现在怎么办？”大年三十了，街面上有点不一样，人没那么多，但是到处都张灯结彩摆足了过年的气氛。

陆文龙一脸的高兴：“过年呗，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对不对？”手上都紧了一下。

苏文瑾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去年春节虽然都没有回去，但母亲上来了，也是陪着一起在古婆婆家过的，自己现在才突然是好像摆脱了那个家庭对自己的禁锢，一下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包袱，所有的生活都是自己的了！

可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化为笑容，就又看见杨淼淼，唉……真没什么是十全十美的。

陆文龙自然也看见，拉拉杨淼淼：“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嘛，在一起过，好不好？”

杨淼淼也看着苏文瑾，虽然带着墨镜，可都能感觉到那种希冀的眼神，苏文瑾还是能明白点这个姑娘的苦楚，撇着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摇着陆文龙的手，啥都不说了。

陆成凡请客，一定会是在最高档的地方，何况还是宴请自己的海外侄儿得要面子，所以肯定在渝庆最繁华的纪念碑一带，陆文龙一手牵着个女孩儿，熟门熟路的到邮电局：“去买三张卡，嗯，早知道今天有这样的好处，叫阿清跟琪琪也一块讨礼物了。”气得苏文瑾拿脚去踩这财迷，财迷笑嘻嘻的受了。

真到了柜台一问，一张电话卡都要一千块，而且一个电话都要五毛钱，都有点咋舌，那就先买一张吧，一整张插进去，打开电源，好奇的给汤灿清那边打了个长途电话，嗯，真的接通了……

所以说这种东西都还是有点好奇的，上了车，苏文瑾终于忍不住把玩起来，杨淼淼偶尔伸脖子看一眼，不抢。

这一下午，跟昨天的聚会没什么区别，热闹非凡，只是陆文龙把杨淼淼昨天的酒后行为给苏文瑾描述了一下，小虎牙还不承认，但又开始偷偷的喝酒。

弟兄们很高兴，这一年的收获不小，维克托端着啤酒好像红酒杯一样的摆架势，远远的就跟陆文龙招呼着坐在一起，两人说着点喝了酒以后最常见肝胆相照的话，却架不住好多人来找香港弟兄敬酒，等到夜深的时候，汤灿清打电话过来给陆文龙拜年时，大把弟兄终于看见传说中的大哥大，那真叫一个欢声雷动，曹二狗还嫌这个移动电话小了点，没有那种砖头的气势，总之气氛很好。

不管怎么样，充满变故跟辉煌的一年，总算是过去了，这一闹就闹到了午夜以后，全城到处都能听见噼里啪啦鞭炮声的时候，陆文龙才伸手扶着都有点醉意的姑娘起身回去，他今天没怎么喝太多。

这辆吉普车的确是有点破烂了，而且后排座位是没有头枕的，俩姑娘坐在后面，脖子就得仰着，所以刚一开车，就相互靠在了一起，陆文龙小心的启动了车辆，回到宾馆。

之前苏文瑾也小声问过他住在哪，她还是有点担心自己那个颇有些书生意气的父亲找到学校去，打搅自己的心情，又不愿住到蒋琪跟汤灿清那边去，陆文龙就随意：“本来我们就住在宾馆的，今年一定要给我们自己弄个家。”

所以他扶着两位姑娘神情泰然的上楼，宾馆这么夜深也没有多少工作人员看见了。

苏文瑾的酒量差点，主要是心情紊乱，所以喝多了点，有点想吐，陆文龙帮她轻轻拍着后背坐在马桶边，然后又去帮嘻嘻嘻带笑的小虎牙洗澡，总之就是忙得很，一点没有旖旎的气氛，苏文瑾的换洗衣服都是下午在邮电局买了卡，顺便逛街买的。

陆文龙抵御住了水中精灵要拖他下水的举动，好不容易才用浴巾把光溜溜的姑娘抱着，就看见苏小妹眼睛大大地看着他，陆文龙赶紧抱出去哄着穿上睡衣塞进被子里，又过来：“要不要我也帮你洗澡？”

姑娘的声音有点沙哑，不知道是情绪还是喝了酒的原因：“你……你们……”实在是她跟陆文龙之间还没有这么完全坦诚呢。

陆文龙不隐瞒，点点头小声：“她这几天情绪不怎么好，有时候亲密点就……反正迟早的事情，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姑娘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话说得有点艰难。

陆文龙干脆就蹲在她面前：“已经就是这样了，我一定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对我们这个家的……好不好？”他说起来倒是没那么沉重，也有这个信心。

姑娘有些委屈，撇着嘴不说话，移开了目光，在有些豪华的卫生间里到处移动，这样明亮的卫生间环境也让她有些不习惯：“我……我想的不是这样的日子……我只想两个人简简单单，都上班，都挣工资，但是安安静静的日子……”

陆文龙不解释自己的雄心壮志，只是伸手握住苏小妹的手，就这么听姑娘有些梦呓一般的低语，可不一会儿，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就传过来，而且直接趴他背上：“阿龙……你怎么还不来……大嫂……”自然是杨淼淼这拖油瓶来了，激得苏文瑾起身就是给蹲着的陆文龙一脚踹翻：“出去了！我洗澡！”

杨淼淼才不娇气，抱着陆文龙跟着在地上滚翻，咯咯咯的笑，陆文龙也不着恼，爬起来背着小虎牙起身出去：“你赶紧哦，不然我们都要做点什么了……”搞得刚刚站在淋浴下面的姑娘大急！

果然不一会儿就开始叫喊：“陆文龙！你给我滚过来！这个热水怎么回事……”

刚抱着小虎牙躺在被窝，打算给心理不健康的姑娘讲个故事哄睡觉的陆文龙嘿嘿嘿地笑着就过来，杨淼淼自然是驾轻就熟的爬在他脖子上，一来二去瞌睡都醒了，兴致盎然地看着有点急促拿浴巾裹着自己的苏小妹。

陆文龙还别有用心的观察了一下苏小妹发育得翘翘的屁股，才伸手去操作那个巨复杂的水控系统，据说是什么日本进口的东西，三四个旋钮，前两天他都捣鼓了好久。

离得近，杨淼淼还伸手去苏小妹的胸前拨弄浴巾：“哇……你这里有这么大……真的是大嫂……”她就只能说是略有起伏，不然怎么能压水花呢？

苏文瑾又羞又急的招架：“陆文龙！你看看她！”

陆文龙也顺着小虎牙的手看：“看看嘛，又不打紧的……好了，要不要我帮你洗？”

杨淼淼也跟着一叠声：“我也可以帮忙的……”

苏文瑾原来有点的各种情绪都给这俩惫懒家伙抛得九霄云外：“不！需！要！都给我出去！”

陆文龙服务态度好好的：“这边这个浴缸是有按摩功能的，要不要我给你放满水？很舒服的……”总之就是磨蹭着不出去，小虎牙还灵巧的用脚丫子帮他开水龙头。

整个卫生间里就热气腾腾的，倒是充满了温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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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依依不舍

苏文瑾最后还是把这俩撵出去，自己慌慌张张的洗了澡就出来，看见陆文龙正靠在床头用酒店的电话打长途，看见她还说一声：“琪琪的电话，你要不要来说两句？”

哪有那么亲密的关系，苏小妹顺手把擦头发的毛巾砸过去，自己哼哼唧唧的上了另一张床，又觉得怪怪的，哪有自己男朋友睡在别人床上的？恶狠狠的指指自己这边，陆文龙挟着电话筒过来，那边已经半眯着眼睛的杨淼淼眨巴两下，总算是没有跟着过来。

等挂了电话，看陆文龙把灯光关掉，只留下一盏暗暗的床头灯，苏文瑾才感觉好像终于回到了两个人的世界，压低声音：“这些天都要这样？”拿手指指那边。

陆文龙伏在她的耳边小声：“今天去看医生就是帮她看的……问题很大了，你不觉得不太正常么，所以要好好安慰。”

苏文瑾现在是要学点心理课程的，有些惊讶，陆文龙继续耳语：“据说是精神分裂的征兆，所以要依着她嘛……”刚说完，就听见杨淼淼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声音就在旁边，简直把陆文龙两口子吓了个一哆嗦，一转脸，果然小虎牙一脸睡眼惺忪地跪在床边：“不许丢下我……”然后就钻进了被窝……

得，陆文龙终于又回到左搂右抱的姿势，在这个大年初一的夜晚，还真是具有象征意义！

面对这么凄惨的小虎牙，苏文瑾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狠狠的在陆文龙手臂上揪了一把，就整理一下他的手臂，找到自己习惯的角度，睡吧……这两天情绪她才不稳定呢。

只是这就跟以前那些场面不一样了……

大清早醒来的时候，陆文龙才觉得自己双手手臂都有些麻的感觉，动了一下，小虎牙就睁开了眼，眯着眼睛在他下巴上舔一下，原本放在他胸口上的左手就顺着滑下去了，拨开陆文龙的大裤衩，一把抓住，嘟着嘴就去亲陆文龙的嘴，自己就翻身上来骑上去……

所以等苏文瑾被一点动静弄醒的时候，难免看见的就是一张红扑扑娇艳得能滴出水来的脸，陆文龙一再压抑动作，可毕竟是在运动啊，杨淼淼还觉得格外有趣，偷偷摸摸的感觉不就跟两人第一回在老赵附近干什么差不多么？

这姑娘真是有一颗玩闹的心……

总之后果就是，不但立刻被叫停打断，大年初一一整天，苏文瑾都虎着个脸不理这俩。

陆文龙也是个脸皮厚的，跟小虎牙一起求原谅，玩闹的气氛倒是让这个初一有点和乐融融，苏文瑾也绷不住。

接下来没两天，陆文龙刚刚开始装模作样的在汤灿清的喷绘公司里面开始拍摄照片，就有人打传呼给他了，是国家队……不是棒球国家队，是跳水国家队……

人家来找小虎牙了……

来自国外的拍摄团队已经用上了抠像技术，所以陆文龙要做的就是在一片白色背景下面拍照拍摄，所以喷绘公司这边才是最合适的，有宽阔的空间，还可以把大卷的白色喷绘布喷成摄像师要求的颜色挂起来做背景布，然后弟兄们全都好奇的挤在这边，看一群洋鬼子给老大拍照，维克托见多识广，给他们介绍点知识：“先拍，拍了以后背后的背景随便换，然后就可以做宣传了……这样，待会儿阿龙拍完了，我们也顺便拍点照片，早知道我带两部相机来的……咦，阿龙什么时候也去搞了部移动电话，还是新款呢……哦，你还有自己别的生意啊？”

总之这边就是七嘴八舌。

苏文瑾也算是能习惯这种氛围了，坐在办公室里面看不停伸头张望的杨淼淼：“他跟弟兄们在一起，你就不要太过粘着他，免得弟兄们觉得他老喜欢跟女人在一起，不好的。”

杨淼淼皱眉：“那不然他还要跟男人在一起？多奇怪的，我在国外就看见过……”

苏小妹没笑，她还没见识过：“你经常出国？”

小虎牙点头：“前两年出去得比较多……现在就不想去了，就在家里这样挺好，他说要弄一个家出来，你说我们住在什么地方好？”

苏文瑾才真的皱眉：“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了？”

杨淼淼理所当然：“不然呢？”

苏文瑾惊讶：“你不跳水了？”

小虎牙有点下意识的厌恶：“不知道，我不想跳了……如果我没有跳水……就不会出这些事情？”

苏文瑾赶紧拉开话题：“你……真的很喜欢跟他……嗯，做那种事？”这几天，她最脸红也最频繁的就是阻止这个事情。

杨淼淼就有点眉飞色舞的表情了：“你……嘿嘿，你还没试过？”

苏文瑾嘴硬：“谁说的！很多书上都说了，要节制，不能你这样……”

杨淼淼无所谓：“我们身体好，你看我们每天都还要练功的，早晚各一次……”的确是，陆文龙现在加强了锻炼的频率，一方面是治疗小虎牙的心理健康，一方面自己似乎也有要加强锻炼的必要，人家老中医都看出来自己有点频繁了。

这时陆文龙就走进来：“刚才国家跳水队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要淼淼归队……”那可不是，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也就奔丧假，不然哪里会给这么长的时间。

杨淼淼的眼睛里面顿时就有点慌乱：“离开这里？”

陆文龙有些心烦：“我给他们说了，你现在不太适合返回，他们下午就过来谈……”电话里面说不太清楚，那边又极为盛气凌人，三两句话就说崩了。

这个时候的苏文瑾真的有点大嫂气质了，起身抱着比她还矮一点的杨淼淼：“没事的，没事的……等他们来了谈话，你愿意回去就回去，不回去就跟我们在一起……”眼睛却撵陆文龙出去，免得他在这里让姑娘情绪继续波动。

陆文龙只好出去了……

不过涉及到国家队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何况还是现在极为如日中天的国家跳水队，以及那个极为强势的朱领队。

晚饭不到的时间，朱领队就亲自带着两个人一起从平京飞过来了，按照陆文龙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陆文龙刚想跟这三位女教练谈谈杨淼淼家里的情况以及她最近的心理状况，人家根本就不理他：“心理问题？我看是你把她的心理带偏了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最容易沉迷在这些事情里面，不用多说了，淼淼她人呢？我们是代表国家队，代表国家来找她的，希望你不要出岔子，这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陆文龙有点冒火：“少跟我扣大帽子，当年那个徐少康老子都不怕，她家里遭受了变故，这么大的刺激，我已经带她去看过医生了，说她已经隐约有点精神抑郁症的前期症状，再不好好治疗控制，就要往狂躁症还有精神分裂发展了！”

谁曾想那个朱教练冷哼一声：“渝庆有什么好医生？就算有什么问题，还不是要跟着我们到平京去治疗，不知道最好的医生都在平京么？赶紧的，别耽误！”的确也是，在平京人眼里，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看什么地方都是乡下人的地方。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陆文龙，忍气吞声的把这几位带到了杨淼淼的面前。

教练在杨淼淼的生活中，也占据了相当重的地位，看这三位从领队到自己的主教练，再到生活管理教练出现在面前，小姑娘还是忍不住的扑上去，抱住朱教练的腰，痛哭出声来。

陆文龙有那么一刹那好像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过还是站在旁边看着。

教练还真是有慈母一般的态度，轻轻在她头上摸了好几下：“淼淼不要这样了，总有些艰难困苦要度过去的，坚强点……”

陆文龙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小虎牙太娇惯了，也许到那个充满专家跟最优秀人才的京城去，或许能够让杨淼淼的病情得到最好的控制。

于是在这样的情绪下，跟三位教练低声商量了半个小时的杨淼淼，就同意还是跟教练们返回国家队了。

陆文龙只能反复的给小虎牙叮嘱：“记得一定要练功，有空就要练……”

杨淼淼的表情相当混乱：“我知道……我，我想再去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坚定我的心思，我现在心里很乱……”

陆文龙就当她去治疗：“不要想太多，去国家队能有好处就得好处，不能得好处就回来，随时叫我去接你回来，这边才是你的家。”

可就是说这么一个家，姑娘的眼泪就要出来了，教练见不得：“别卿卿我我了，淼淼这个年纪就不能谈恋爱，赶紧的，蒙特利尔的比赛就要来了，你这一个月耽误了时间，看还能不能补起来！”

气得陆文龙差点要跳起来骂人，看看一脸悲苦的小虎牙，忍住了。

最后还是他自己开车把人送到机场，站在登机口，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女朋友送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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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拜山头

苏文瑾总算是找回点自己想要的感觉……

没有住在那家她觉得贵死人的宾馆，连小白的小旅馆都没有去住，回到渝庆这么几天，她心底那种空空的慌张感也消失了，苏明清似乎远离了自己，于是还是拉陆文龙回到两人的小窝去住，还特别观察陆文龙从那么好条件的地方回到这里，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陆文龙才不觉得有什么呢：“看着我干嘛？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好，那不是跟淼淼没地方住么，我是觉得心里悬吊吊的有什么，原来就是国家队那边迟早会找过来的。”

苏文瑾这个时候就不乐意听别人了：“我回去，你就没悬吊吊的觉得有什么？”

陆文龙满不在乎：“不就是你爹么，以前我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要不是你和你妈拉着上次我就揍他一顿了。”

苏文瑾伦理观念还是强，随便的踢他一下：“不能打！”

陆文龙俯首听命：“对的对的……你说不能就不能，你说要是他真不让你读书了，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念书了，跟你一起开个夫妻档？”

少女听了这种字眼还是有点脸红：“谁跟你搞这种东西！我……我还是蛮喜欢幼儿园的，问问古婆婆，能不能介绍我去什么幼儿园上班，我还是想去教小孩子，你也要好好的去念书，你看看你现在好多事情，你再不多学点文化就跟不上了。”

这时候的概念里面，幼儿园和小学中学没什么区别，都是公办的，陆文龙撇撇嘴：“好吧，好吧，开学了我要去学建筑呢……走吧，别让大家伙儿等着了。”

这些天都是跟大家在一起吃饭的，现在也不过是两人回家来顺便换换衣服，

实在是因为春节这几天街上几乎都没什么铺子开张了，不过自己的弟兄就有在水产市场的，还有自己开馆子的，所以大家伙儿也都聚在一起吃饭，不光是年夜饭，好像这种过年时间，都聚在一起的感觉有种凝聚力，无形中也成了一种规矩，要延续下去。

一百多号人呢，所以十多个弟兄在里面摆了两桌，小崽子们在外面，有些桌子都摆到街边了，天天都这样吃，热闹得很。

陆文龙还是一如既往戴着棒球帽，苏文瑾换了一身依旧清淡的小袄子，看上去有点略微臃肿的笨笨感觉，坐在一帮穿着乱七八杂西装，袖口领标都不拆的狐朋狗友里面，略微有点特别。

维克托当然也是在里面坐着的，他的穿着也特别，他还是不会接受这种乱糟糟的穿法，总是穿运动服，虽然是在体验生活，也不会让自己太吃苦，所以端着个酒杯苦口婆心的给曹二狗说：“把袖子上商标剪了吧，哪能留在那里，那是表明衣服还没穿过的……”曹二狗这件说起来还是时尚款式的西装都能刮出二两油了，那丝线的袖标还赫然在目。

曹二狗对香港弟兄大力拍肩膀：“阿托！你不知道，这是规矩，我得让别人知道我买的是洋货！所以不能拆。”

维克托啼笑皆非：“这是拼音来的，你看看，这明明是大发88的拼音，不过写个意大利斜体，哪里是洋货。”

曹二狗毫不在意：“对我们来说，用了洋文就是洋货，你看你穿什么土不拉几的三道杠运动服，这都是改革开放前的东西了，哪里是我们弟兄这么洋气，喝酒喝酒！”

维克托有点无辜地看看自己身上的阿迪达斯运动服，又给灌点酒，不过跟这些人厮混，好像跟在香港的酒会上文质彬彬的那些人真的不太一样，没有什么虚情假意的应酬，都是真心实意的热情，就是喝酒的杯子太大了点。

所以他还是跟陆文龙坐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陆文龙其实喝得也不少：“你别跟这几个傻蛋一起喝，他们没个止境的，你那边冷不冷，要不要叫他们帮你做个大的炭炉？”

维克托一个劲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别弄个一氧化碳中毒就好笑了，我用了电热毯的，经常都开着，加上取暖器，那个工棚里面也不那么潮湿，我阿爹当年还不是这样经历过，我也过一下，没所谓的。”

陆文龙敬他一杯：“嗯，这个时候你才不是那个公子哥了，反正你就尽量去过你想过的，过了年，我开始念建筑了，才能看得懂你带着他们在做什么。”

维克托拿着酒杯靠在木头椅子上摇头：“学校学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去教室坐坐体会一下那种氛围，带进门剩下的就是靠自己了，那个并不难，又不是需要你去做什么具体的事情，我才十三四岁就跟着阿爹感受房地产建筑上的东西了，重要的是管理，你要学会管理，现在走到你这个地步，其实具体学什么不重要，重点是管理。”

陆文龙不介意在这么喧闹的地方讨论工作：“你大概给我说说？”

维克托也是借着酒劲：“前些日子没有给你说，一方面我在做我那边的事情，另一方面也要了解你的这些东西，现在我基本明确了，你的架构还是有些松散，基本都是靠弟兄之间的维系，这是很危险的，你现在最应该去学习的反而是工商管理，不知道国内有这个课程没有，我可以介绍你到洛杉矶……”

陆文龙赶紧举手阻止：“外国就算了，太远，你大概说说这个管理应该怎么做？”

维克托才是驾轻就熟：“首先是培养中层干部，是中间层次，不是你们那个义气为上的忠诚，这些人才是骨干，哪些是跟着我搞建筑的，哪些是做买卖的，哪些是干什么，逐渐你这些弟兄都赶不上趟了，他们的层次有限，你就要开始约束他们只能做什么，不是什么都要他们去，最亲的这些当然还是分管各一头，但是掌控权，必须要在你，必要的时候，就要交叉掉换，不能让谁一直做某件事，时间长了占地为王，就会滋生那种没了你他也能行的想法，那时再挽救就晚了……”对于李家的集团，那么多的子公司，人家才是玩儿这套玩得最熟的。

陆文龙有点感觉到窍门了：“怪不得之前会出事，要是我早点这么搞，也不至于了……”

维克托摆摆手：“这只是顺口说的，每件事的具体不太一样，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要尽早把你这些产业全部正规化，注册相应的公司，招聘外面的人来工作，不能全部都是你的弟兄，无论是建筑房地产公司，还是零配件生产企业、饭馆、娱乐行业、买卖店铺，摊子铺得太大了你就无法掌控，现在你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陆文龙还是听全部但信一半：“我们这里也不是香港，我的这些弟兄也不是你爹那些手下，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维克托倒也点头：“嗯，每个地方的经验教训，操作手法不能生搬硬套，这也是对的，我只是提醒你，因为在可以看见的未来，你这些产业都可能产生出巨大的利益，我是怕你到时候措手不及或者错过了机会，其实你现在有个最好的例证就是你那个体育用品公司，那是基本按照美国人的模式建立的，你可以好好参考一下。”

陆文龙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是你这边才是我最值得参考的呢。”

维克托哈哈笑：“我都在学着适应国内的模式，有太多的不同了，香港二三十年前就解决了贪腐问题，所以我们有些东西是按照英国人的模式来的，现在在华国呢，我还得学会怎么去跟政府官员打交道，揣摩他们话中有话说什么，说起来珠江集团也是迟早会进入内地市场的，就当我是在摸底行情吧。”

这种关于眼前事业的讨论，才是两人经常坐在一边可以畅所欲言说很久的，陆文龙好像是海绵一样，吸收着维克托关于商业方面的思路，经验和想法，维克托显然也很享受这种重新从根源上面思考分析的过程，对他来说，以前就是一开始把自己的架子挂得太高，一直关注的都是最顶层的东西，反而跳过这个最基础的阶段，重新解读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个很有用的筑基过程。

偶尔能看见苏小妹脸蛋红红的端着酒杯给别人敬酒，有时候陆文龙在跟维克托表情认真的说话，别人就不敢过来打搅，小姑娘试着代替他跟其他人喝酒，不少弟兄也带着女孩子，能够豪饮的也不少，所以苏文瑾打算自己也还是练出点酒量的。

一直到大年十五，日子基本上都是这样过的，随着各处的门店开始重新营业，陆文龙才决定这种欢乐日子就到元宵节结束了。

不过这天刚坐下来，他就接到一个传呼，有了移动电话还是方便很多，坐在桌边回过去：“怎么？……过年都不来我这里拜个山头了？”是武刚的声音，您说您这个口气是个公安系统的么，还不如正儿八经的开堂烧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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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一门心思

陆文龙笑着回应两句，就挂了电话，想一想，点了余竹跟杨森跟着自己一起，再跟小白阿光一起嘀嘀咕咕一阵，让维克托和苏文瑾帮忙招呼下弟兄们这最后一顿年饭，匆匆的按照那边指定的地方过去了。

武刚说的地方有点偏，距离主城区都有三四十公里的距离，一个周边的小县城，陆文龙在路上边开车边叮嘱：“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待会儿阿森跟我进去，阿竹远远的在外面看，有什么情况你自己拿主意了，应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他还是小心，对于这些人，在陆成凡的事件前前后后，他才是逐渐有了深切体会，黑不黑完全就在一念之间。

杨森不紧张：“早就在外面听说过他老人家的大名了，跟他挂钩的人也不少，大哥您能跟他挂上钩，是我们的福分！”不知不觉，弟兄之间跟陆文龙说话的口气也越来越尊重，不过别的不说，就凭这种突然出现的关系，确实都让这些弟兄们佩服。

陆文龙摇头：“让你来，并不是要你跟他搭上线，反而是因为你做得事情最容易跟他们搭线，才让你来知道前后关系，尽量避免跟他们接触，让你明白跟他们打交道是多么凶险的事情，最翻脸无情就是他们，别以为从他们那里能捞什么好处。”杨森才有些严肃的点头。

余竹也不紧张：“嗯，我提前点下车，反正我看起来也不起眼。”

确实是，这边县城外的镇上，就一条街道，陆文龙远远的就把余竹放下，指指前面：“应该就在那一段，叫彩云湖饭店，你注意点……”自己就开车过去了。

确实不远，而且出乎他的预料，连警车都看不见一辆，这边在大年十五依旧没有什么人在街面上，一家很一般的饭馆上面挂着的招牌“彩云湖饭店”怪模怪样的孤零零的在一大片空地边，门口停了一辆很普通的桑塔纳。

下车的陆文龙都在跟杨森嘀咕：“有没有武侠小说的气氛？就好像拆了一大片地方，就修了这么一间小房子的感觉……”

杨森嘿嘿两声：“湖呢？彩云呢？就是个水凼凼嘛。”对于在长江边长大的孩子，还是觉得湖就应该是烟雨缥缈多浩瀚的那种，这个背后的水面真的有点小。

两人走进去，就是那种乡村饭店很简单的样子，一架柜台，几张桌子加条凳，没什么客人，一眼就看见武刚带着个少年坐在桌边，正笑眯眯的小声聊天。

陆文龙走过去，先奉上几包干果外加一个红包，没多少钱，五百块，给派出所的警察都有点拿不出手的数儿，是个规矩。

武刚没有穿制服，带着一顶鸭舌帽，看看桌子上的东西，笑了笑：“你倒是明白这些规矩？”

陆文龙拱拱手喊声“刚叔好……”再对旁边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拱拱手，坐下。

选择坐在武刚的对面，指指旁边，杨森就另外抓了一根条凳斜着靠在他的旁边，既不跟他平坐，也不坐武刚右手边空着的凳子，这也是规矩，陆文龙坐下首，杨森是他的人就比他还要低一点，不会去坐旁边的，表示个尊重。

武刚的腮帮子又抽动两下，还是算笑了下：“你在我面前总是格外注意这些细节，很小心，就算我知道你的底细了你还是很小心，戒心很重？”

陆文龙的确小心，想想才回答：“总归我们是道上的蚂蚱，看见您要规矩点好。”

武刚就笑了，掸掸手指指杨森，杨森看一眼陆文龙，陆文龙点头了，他才起身，稍微离远点，随意的找张门边的桌子坐下，也不管有茶水没，就那么面朝大门看着。

武刚看看那个健硕高大的年轻人：“你的弟……”看看旁边的少年改口：“你的朋友还是很听你的?”

陆文龙有点骄傲：“我们一起吃苦打拼出来的……这是您的儿子？”现在他隐约知道叫自己来做什么了。

武刚介绍：“武成峰……认出来没有？奥运冠军，陆文龙！”少年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光彩：“真的是您！”要跳起来，却下意识地看看父亲，动作控制住了，但伸手拿桌上的茶壶给陆文龙倒茶水，多殷切的。

陆文龙爽快地笑着伸手过去握一下：“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多往来！喜欢棒球不，跟我们练棒球玩不？”少年一叠声的点头，看那模样，是想找陆文龙签个名的。

这时候的武刚脸上，浑然没有陆文龙第一次看见他时那种冷漠的样子，满是笑眯眯的神情很响声的喝一口茶：“我说你这个架子骨身体不好，你还不承认，现在想跟着陆大哥他们练球都不可能吧？还要看别人收不收你哦……”

少年的表情真的有点着急，站起身来有点憋红脸：“我一定，我肯定能坚持锻炼的！”

陆文龙笑着点头：“对嘛……我们还有个冠军叫麻凡，过年以后就叫他带着你锻炼身体，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确实有点胖墩儿的感觉，还戴着眼镜，一看就不属于经常搞体力运动的。

武刚笑嘻嘻地看着儿子：“后面干妈那点还有些鞭炮，你搬出来去放，我给你陆大哥说几句话。”少年颇有些依依不舍的起身走开，但是很听话，没有丝毫的骄娇之气。

陆文龙也招呼杨森：“去帮小兄弟搬一下鞭炮，别炸着了人……”杨森唔一声就跟着从后门出去了。

就剩下两个人在这间有点透风的饭馆里面，武刚看着陆文龙，陆文龙也看着他，等他说话。

没几秒钟时间，却好像很长一样，武刚下了个决心一般：“干我这一行的，得罪的人非常多，无论是白道黑道都非常多，这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

陆文龙能明白：“当爹的……大多都这样。”有些做爹的就不。

武刚自嘲的笑笑：“说起来有点好笑？一个党的干部，反而觉得你这种拜关二爷的更可信？”

陆文龙自傲：“我也不光是个拜关二爷的吧。”

武刚点点头：“对啊……我是反复看过关于你的文件档案的，甚至连你们在县城里面的事情，我都找人去打听过了，你们……嗯，重点就是你，还真是怪胎……”似乎想了一下评价语：“你确实说得上是出类拔萃了，如果你的家庭更完整更美满一些，你可能会走上一条很光彩的道路，对吧？”

陆文龙不这么看：“不一定，有些东西是逼出来的。”

武刚同意这个说法：“作为一个父亲，我都不知道怎么教育我的孩子，因为我看见过太多的阴暗面，无论是人性的阴暗还是社会的，让我觉得到处都很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

陆文龙看看他：“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利用您，也不会求您什么，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们会走正道，您如果把小兄弟交给我们，会保证他不沾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武刚指指他：“如果你认为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想搞什么，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语调略微阴沉。

陆文龙端起面前的茶碗，一口气喝掉：“袍哥人家，落地生灰，我帮你照看他了！”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这是怎么了，那边帮香港富豪看儿子，这边又帮警察叔叔看儿子，难道是苏文瑾念个幼师，把自己也念成了同行么？

武刚也端起茶碗一口喝完：“我还是信得过你……你该得的好处，我会看着办的。”

陆文龙也不问是什么好处，伸手帮对方跟自己都倒上茶。

武刚却话头一转开始问事情：“你有几个弟兄在做赌博机？”

陆文龙刚放下茶壶的手抖了一下：“游戏机嘛……”

武刚不耐烦：“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不是审问你，是问你了解多少这个行情！也不是要从你那里拿什么线报……草！跟你说这些怎么这么费力？”

陆文龙反而笑了：“本来就是两条道嘛……我是有弟兄在做，不过也是小规模的做，总有些人喜欢赌博的，我们也算是挣点钱。”

武刚确实有自己的看法角度：“社会就是这样，赌博、嫖娼、吸毒、诈骗这些东西都是人性本能，抓是抓不干净的，就得疏导，就得控制，与其说严打不如控制……”随手指指外面：“这里打算要推平做一个度假村，可以摆点赌博机，你有兴趣来做不？”

原来是这种好处，陆文龙大摇其头：“谢谢了……我确实只是过渡的找点钱，还是要走正路的，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沾，前些日子一个弟兄被人骗下水抽了几口大烟，我们都把他绑起来戒烟。”后面却不说了，看武刚的反应。

武刚果然不问大烟或者毒品的来路：“身为警察，就是要防止这些东西离开它本来应该在的地方，有效控制住这些东西，比没头没脑打得这些东西东躲西藏，最后流向完全未知的地区要好得多，你不沾当然是最好！”眼睛瞟一下外面陆文龙那辆破车：“我们有个停车场都是罚没车辆，走私车不少，你什么时候去挑几辆？”

这是一门心思要交出点什么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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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何曾相似

陆文龙笑了，是有点乐呵呵的笑：“刚叔，您不用费心了，小兄弟还在念中学吧，放了学就去我们那边练球，保证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绝不沾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您也不用寻思什么交换，我父亲的事情您不也伸手帮忙了，对我来说，这不算个事儿，而且您肯定也不会坑我，那我就很满足了，对吧。”

武刚禁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有些悻悻：“我是信奉等价交换的……我拿了你的钱，也不是我一个人拿，甚至都不是我想拿的，你明白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不过是摆在外面的这张挡箭牌，所以我才担心小峰。”

陆文龙点头：“对啊……您说的没错，不过总有些人，或者说有些人之间，是不用这样的，好比您，我就这么说吧，就因为您是个不错的父亲，我就当帮个忙，可以么？”还拿手指指周围，示意对方这么小心的跑这么远来交代儿子的事情，明显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跟陆文龙的关系。

武刚眼睛一亮，笑了：“所以我说你脑子够灵活。”

陆文龙嘿嘿两声：“小峰看上去也不骄横，还不是您管教得好，您多小心个人，跑这么远交付给我，我自然心里明白，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我也不会去卖弄，不管您以后怎么样，我有饭吃，他就有衣穿，不过他自己能有多大的能力，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武刚表情严肃：“我只求他一世平安。”

陆文龙喝口茶：“这个不难，我胆子也不大的。”

都混道上了，还胆子不大？武刚想抓个什么砸他！

所以就在外面放了点鞭炮，陆文龙跟武成峰约定了开学后到麻子那个体育中心训练的时间，就带着杨森走了，直到开出街道外，才等着余竹有点哆嗦的过来，实在是这大年的天儿，到了晚饭的点，站在外面吹风确实有点冷。

杨森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余竹裹上，满脸仰慕的吹嘘：“你没看见大哥那个架子，跟武刚都面对面锣对锣，平起平坐的架势！全城独一份了！”在混混的眼里，能跟警察打交道都是挺了不起的，况且还是这警察里的头头？

陆文龙告诫：“还是那个道理，我们几兄弟内部说说没啥，下面的人都不要提，这种事情越捂得住，后面才越有好处，我们平日不求他，但是在某个关键点上帮一把我们，也许救的就是我们弟兄的命，知道么？这是拿来保命的关系！”

杨森赶紧点头：“知道了！”他现在专做收账的，才是最明白外面那些龌龊东西，知道到处都得靠关系。

好一阵，缓过劲来的余竹才听明白怎么回事，也佩服：“阿龙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弄，这小孩的事儿我来琢磨，给你弄圆满了。”

陆文龙放心的放手……

十来天的时间了，就是小两口自己的生活，苏文瑾觉得圆满极了，晚上告别了弟兄们，还指挥人把喝醉的维克托也带到小招待所去歇息，自己才跟陆文龙一起回家，脸上哪里还有原来那些娇娇柔柔的表情，灵动得很，哼着小曲：“我来开开车怎么样？”

喝得半醉的陆文龙看她：“你会么？”不过这街面上现在安安静静的，没人也没车，都半夜了，倒也安全。

苏文瑾有决心：“试试嘛，有时候在楼下也问问小兄弟怎么开的，你开的时候我还不是看了，你教我嘛……”

好吧，陆文龙就当是醒酒了，就着天上明亮的圆月，坐在副驾驶上给苏文瑾小声解释，没说两句，苏小妹就手脚麻利的去打火，然后这破车抽抽几下就熄火了，倒是吓了陆文龙一跳：“挂着档呢，你又不踩离合，不松手刹的，怎么能行？”

苏文瑾皱眉啊：“这么复杂？我还以为只是动动方向盘，踩踩油门就好呢。”

陆文龙耐心教导：“起步麻烦一点点，不过还是简单，来按照我说的步骤去做……”

确实也说不上很难，虽然这部车很难开，但是几番尝试以后，车体，总算是在苏文瑾的操纵下，慢慢的在路上移动起来，苏小妹别提多开心了，居然双手放了方向盘，自己给自己鼓掌：“真有趣！”

陆文龙翻着白眼伸手抓方向盘：“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开方向盘的，姑奶奶！”

姑奶奶的思路果然是比较儿童化的：“感觉这么大个机器，居然被我控制动了，多有趣！”

陆文龙看看外面昏黄的街道，觉得她这个说法也没错：“嗯，你不如控制我来开车，你这么磨蹭，明天天亮了我们都还不能回家。”

苏文瑾有刻意放纵自己生活的倾向：“不回去就不回去！你会陪着我哦？”带点醉意的眼神看看陆文龙，居然有点小妩媚的迹象，陆文龙赶紧凑上去认真点看：“肯定陪！必须陪，一直都陪着……”

苏小妹其实喝得不比他少：“嘿嘿……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没人管，心里又不会空落落的，有你真好……没爹妈管……没老师管，嗯，汤老师晚上给你打电话说什么？”陆文龙办事回来以后，晚上到了十点半，汤灿清照例是要打电话来说说睡前话的，蒋琪在家还没这么嚣张。

陆文龙也觉得这个老师的称呼有点邪恶：“阿清嘛，别叫汤老师，听起来怪怪的，还不就是说那些，过两天回来了。”

苏文瑾就嘟嘴：“看看吧，看看吧，才没几天呢，还没过舒坦呢，又要回来了，还不是你跟密斯汤……好吧好吧，阿清，琪琪呢？什么时候回来？”看来是真有点喝醉了，这几天其实都不怎么提到那二位的。

陆文龙不挠头，还主动加码：“也是过两天就回来，都要开学了嘛，反而是淼淼没音讯，真的有点担心。”

苏文瑾停下了车，没有退档，拉起手刹就让车颠簸了几下熄火了，很安静，街上都没动静的，转头认真的看着陆文龙，带着醉意的眼睛真的还是透出一股认真的味道：“你这样心里还装着多少我？”

陆文龙哪里会这种文绉绉的话，皱眉：“有什么区别么，我总还是跟以前那样想着你的，没变化……”总算现在还是学着要嘴甜一些了：“比以前更多！”想想还是解释得仔细一点：“那晚本来是跟淼淼在一起的，麻子打电话说你离开家回来了，我的心里就很想你，这和有没有跟她们在一起没关系的，我总之就想着你的，现在这样是不太好，可已经这样了，我舍不得这个又舍不得那个……”

苏文瑾却摇摇头伸出手指去按陆文龙的嘴：“不是要你给我承认错误的……对啊，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是那个隔着走道天天看着我发呆的笨蛋了，虽然我希望永远都那样，可我们还是在长大，对么？”

陆文龙撇嘴：“还不是可以去你们学校偷两张桌子摆在家里，天天你要隔个过道坐着看还是行的。”

姑娘没有笑：“如果没有我……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么？”

陆文龙不关心后面一句：“没有你？”有点着急：“你想说什么？”

苏小妹才发现他有点误解，摇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不跟你在一起，你觉得我现在都没了爹妈，要是还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得说，我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发慌的，十多年都在爸妈的管教下生活，突然就变成跟你在一起了，我还不习惯，然后还要马上多她们几个，怎么说我心里都是有点混乱的。”

陆文龙才稍微放心点：“别吓唬我……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也答应我要陪着我的……”

少女只有在他面前才有那么多的情绪，很不耐烦：“不会的！啰嗦！我问你的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有功劳么？我要确认一下，我对你是不是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对你没有帮助了。”

陆文龙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文瑾有点低落：“密斯汤……阿清，那么能干的，我听弟兄们说了，她的那个铺子每个月都能找多少多少钱，琪琪的成绩又那么好，我也听她说了，她要去念法律，以后帮助你打官司，那个……她也不用说了，世界冠军，我呢，我什么都不会，虽然每个人都叫我大嫂，可我什么都不会，我想尽量做得像个大姐一样，可是我还是只会像哄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哄这些弟兄们，甚至连他们的女朋友我都不会招呼……”

陆文龙有些惊讶地看着女朋友坐在座位上絮絮叨叨，昏黄的街灯这么洒进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忙碌的事情太多了，很少有机会这样专注地看着她，看她自己烦恼的说个不停，却觉得如聆仙音一般，那被路灯灯光在眼睫毛上投下的一点点阴影抖动在下眼睑上，光洁得好像瓷器一样的脸蛋上小小的鼓起腮帮子，那双以前就天天看着的嘴唇随着姑娘的成熟，好像变得丰满起来，也许喝了点酒，并不口渴，润泽的光随着嘀嘀呱呱的话语不停翻动，让他百看不厌，多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以前那样……

一口气说出自己烦恼的少女不满男朋友没有回应，那样的倾诉多没成就感的，转头一看，陆文龙专注的表情，又跟以前何曾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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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报案

陆文龙什么都没说呢，姑娘的心情一下就全部好起来了，是啊，不就是喜欢他这样么，别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

所以只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就嘟起嘴俯过身去，心里很有点得意洋洋，现在真的是自由了，然后突然心里就开始怦怦跳起来，自由了……不是可以做点那个什么了？密斯汤跟小虎牙不都做过了么？

不得不说，苏文瑾真的很少有什么攀比的心理，直到被陆文龙的嘴唇给印上嘴，脑子里都还在飞快复杂的运转这个念头，以至于接下来的接吻活动都不是很认真。

陆文龙倒是专心亲了两下：“你这么好，想那么多做什么，就好像你想着离开家里的事情一样，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嗯，你爸要是找来了，我准保不揍他，好好说话。”

这姑娘这个时候就有点漫不经心了，往后面座位爬：“回家回家……我自己想想。”

陆文龙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乐呵呵的过来开车。

回到家里洗过澡，换上睡衣，苏文瑾还在咬牙做心理斗争：“你跟……阿清做……什么感觉？”

陆文龙睁多大的眼睛看她：“你……不要太在意这个事情吧？她年龄大一些。”

苏文瑾一下就戳破了他的应付话语：“杨淼淼呢？比我还小一些呢！”

陆文龙赶紧区别检讨：“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对，所以我们有时候是要随意一些，没有控制自己。”

苏文瑾努力想找回自己问话的初衷：“那个……究竟是什么感觉？”

陆文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你想试试？”

姑娘习惯性的开始害羞，还用恼怒来遮掩：“谁想了！别管，睡觉！”

陆文龙嘿嘿嘿的笑，伸手揽住她溜进被窝：“反正还蛮不错……”

少女暗自给自己下决心，因为她唯一看见过的一次就是小虎牙大清早的行动，不自而然给了这没接受过什么性启蒙的姑娘一个心理暗示，貌似早上进行这个事情要好一点，实在是那姑娘那会儿脸上有点欢愉的表情太让她印象深刻了，决定明天早上再好好衡量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可第二天一早，她辗转了大半晚上的计划就被打破了，一个传呼叫醒了陆文龙，平京的号码，赶紧打过去，有移动电话还真不错，随时都可以打电话，不需要再下楼，然后就听见一个有些焦急混乱的声音：“陆文龙么？你赶快来平京一趟，杨淼淼出大问题了！”

陆文龙噌的一下就跳起来了，真的想破口大骂，好不容易压住火气：“到哪里，找谁！”他不问发生了什么呢，反正都要过去，问多了也不解决问题，徒生担心。

那边听起来应该是之前找到他联系杨淼淼返队的一位教练，不是那位朱领队：“就在这边的红十字康复医院，医生说赶紧找你过来，她只念叨你的名字……”

陆文龙简直听得心里都在滴血了！

真想一下把电话都砸对方脸上，重复一遍医院的名字就挂了电话飞快的开始找衣服，苏文瑾那点小心思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怎么了？淼淼出事了？”陆文龙用普通话在说呢。

陆文龙气得话都不想说，使劲地点点头，喉头憋了好几下：“应该还是……嗐，这些人就是想出成绩，根本不问她的状况……我草他大爷！”手忙脚乱的样子差点把自己在牛仔裤里绊翻。

苏文瑾穿着睡衣一下也跳出被窝，帮他在自己的小衣架上找几件换洗内衣，胡乱的塞进一个包里：“要是过去需要在医院多陪一段时间就陪一下，她确实……太苦了。”相比之下，自己那都不算什么吧。

陆文龙抓起电话给余竹打过去，就这家伙不爱睡懒觉：“找人帮我订张机票，借点现金……”什么时候他也成了经常飞来飞去的家伙了。

渝庆飞平京的飞机也不是那么多的，所以陆文龙紧赶慢赶才在下午降落在平京机场，打了个出租直奔那家医院。

和阿林等人一起把他送到机场的苏文瑾再三叮嘱：“过去不要跟别人闹，早点照顾她，让她尽快好起来才是真的。”

所以陆文龙一直都在强抑那股莫名的火气……

他真的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跟游泳队那边的人大吵大闹起来，可是当他终于满头是汗的跑进医院，连着问了两个医务人员，找到病房，看见那个头上缠着绷带，躺在氧气瓶跟一堆监测仪器中的姑娘时候，所有的火气烟消云散，眼里再没别的东西。

宽大的病床愈发显得小虎牙的身材格外瘦小，在床单下盖着的似乎就只有那么很小的一块，头上包着白色绷带，脸上明显也有浮肿的情况，旁边的输液瓶里静静的流淌着药水，那粗大的针头插在姑娘小巧的手背上，显得那样刺眼。

陆文龙斜跨着一个背包，包都懒得取，一步就冲到床边，没有伸手，没有做声，只是专心的打量姑娘的脸，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变得有些陌生的肿胀，心里真跟刀割似的！

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昏迷了，总之脸上倒是有些木木的没有表情，陆文龙再三反复的观察了好几遍，甚至还伸手去杨淼淼的鼻子下面感受了一下呼吸，才逐渐把注意力放到周围来，看着周围七八个男女，一脸的不耐烦，又隐隐感觉到自己开始积蓄火气了，赶紧使劲闭一下眼深呼吸：“朱……教练，杨淼淼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脸寒霜似的朱教练开口就不好听：“我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早早的勾搭淼淼谈恋爱，现在……”

陆文龙上前一步，甩手就是一巴掌，极为响亮的抽在这位教练的脸上！

堪称功勋教练啊！

为国家培养出了近十位世界冠军，拿过好几枚奥运金牌的功勋教练啊，掌管国家跳水队就好像土皇帝一样的朱领队，居然就这样被陆文龙一巴掌打得差点没有背气！

没等周围的人拉住陆文龙，扶住朱领队，陆文龙的脚下飞快的一撩，就把这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绊翻，单手一下就揪住了对方的后面衣领重重地抓住整个人，一下就撞在了墙面上！

单手就这么压住对方的脖子，几乎要掐住对方脖子的感觉！

混混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规矩！

声音已经是尽量压抑的不吼叫出来：“离开渝庆的时候，我再三提醒过你们，淼淼因为家庭变故，已经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这是专家鉴定过的，希望你们注意治疗，你怎么回答我的？我现在问你是淼淼发生了什么，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打得昏迷过去！”

周围的人简直都惊呆了，一拥而上想来拉扯，陆文龙顺手掏出自己的移动电话：“老子要报警，你们虐待运动员！我还要跟新闻报社控诉你们！”这大帽子扣得！几个男女教练一下就停住了脚步，看着被陆文龙撑在墙面一动不动的领队，不知道该咋办。

陆文龙速战速决：“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这件事没完！杨淼淼没有家人，我就是她的家人，这件事我闹到哪里都要咬死你，还有你！你们跟着一起把淼淼接走的，在渝庆我说了什么？你们都要给我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十八岁不到的少年，长期领导弟兄们的口吻，这时候的气势，真说得上是超越年龄的彪悍，特别是他连续不断的喝问，压迫得有位跟着一起去渝庆的教练终于开口：“回来以后，淼淼就有些恍恍惚惚，本来……本来我们请队医给她看看，队医看不出来什么，她也不说话，就安排继续训练，就是常规训练，她跳了几次，后来就从跳台跳下来在水面摔昏了……”

陆文龙听得心里在滴血啊！

另一个听声音应该是给陆文龙打传呼的那位：“送到医院好几天了，昏昏沉沉，醒了也是胡言乱语的喊爸爸妈妈，要不就是提你的名字，医生说……所以我们才联系你……”

陆文龙感觉手里面按住的领队在挣扎，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后脑勺：“渝庆医学院的张教授已经给淼淼看过，说她的问题很大，我再三提醒你们要为她治疗，你们在搞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却不做声了，只是偶尔把眼光投向被齐天林摁住的领队……不敢说。

陆文龙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真的就开始按114查询附近的警察局报案电话，在他看来，不把事情闹大，这件事就没法妥善的收尾，很简单，这个朱领队已经在试图推卸责任了。

这边几个人看见他真的开始这样打电话，脸色大变！

陆文龙挂了114的电话，却没有直接打过去，而是先给张柳鸣打了个传呼，等回过来就开口：“张记者么，我陆文龙……你赶快到红十字康复医院来一趟，杨淼淼因为被教练强行要求带病训练，现在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顺便帮我联系体委的方主任，我要告状！”

张柳鸣听了就是一惊：“我马上来！”转身在办公室里却找了几名同事一起出发，他现在多少也是个领头的了，这种新闻可算是有点爆炸性，多去俩看能不能多头采访。

陆文龙不管呜呜着要挣扎的领队，这个时候才开始拨打警察局的电话，接通以后就一本正经：“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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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生变

整整一病房的人，挤得是水泄不通，陆文龙的手一直就没有从那位朱领队的脖子上取下来过，直到警察到来，他都还是这样的态度：“她欺压运动员！我要见方主任！”

这才是一条横牛，就跟当年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敢跟赵连军炸刺，现在他都是奥运冠军了，发起狠来才真的是混混本色。

这才是混混，没什么底线的，就一定要把这件事闹个水落石出！

警察不是没有声色俱厉的要求陆文龙先放开领队，可陆文龙指指旁边昏迷不醒的杨淼淼：“你们就不能看在她这个样子的份上，等我们的领导来处理，你可以先对他们录口供！”吧啦吧啦就把几位教练刚才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警察看朱领队的目光难免有变化，陆文龙其实这个时候要的就是朱领队无法插嘴，先把事情坐成铁案。

反正陆文龙又没有劫持人，又没有持械，就是单凭手劲大，死死把这位朱领队摁在病床边，让她没法说话。

几名从未经历过这种警察记者混杂局面的教练确实有点着慌，而且陆文龙太强势了，自身也是奥运冠军名人，而在渝庆检查的貌似也是行业专家，那么这件事原本就招不到他身上，朱领队试图推卸责任的做法实在是拙劣了一些，这个时候这些教练就有点赶紧想把自己摘出来，虽然没有明说是朱领队，就只是说急于想让杨淼淼恢复训练，只是让杨淼淼接受了队上医生的检查，就投入了训练。

张柳鸣跟陆文龙多惯熟了，三言两语就看出来症结所在，当着警察也追问不放：“是谁要求急于恢复训练的？”

警察和他都看见教练们心照不宣的看朱领队……

再也没人要求陆文龙放开人了，警察做了记录，留下两名警员等待领导来，这事儿闹得确实有点大了。

方主任果然还是来了，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就是医生厉喝：“陆文龙！你是要干什么，犯错误么？”身后居然还跟着赵连军，估计是张柳鸣喊的。

陆文龙眼泪都要出来了，是真的要出来，不是挤出来的：“方主任！您看看，淼淼都成什么样了！我们一起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她是什么样！我再三请求他们让淼淼在渝庆再治疗一段时间，他们一定要带到平京来，您看看！”

方主任对这两个年轻人是有特殊感情的，在巴塞罗那的那段共同经历，在这些人的一生中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记忆，看见头上包着绷带，昏迷不醒的杨淼淼，这位已经快六十岁的高级官员脸上真的动容了，但还是皱眉看着陆文龙：“你把人放开！”

陆文龙这个时候就毫不在意的松开了手，已经被他摁住了一个多小时的朱领队简直有些癫狂，转手就要抓扯，陆文龙脸上没一点表情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把上半身倾斜过去：“淼淼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跟你的家人都后悔到死！”

已经有些血红的眼睛，从嗓子眼里面沙哑出来的字句，更重要的是那种迥异于一般人的那种混混独有的桀骜疯狂表情，脸都凑到朱领队的眼睛前面了，野兽一般的狠狠之语让朱领队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惊恐得大声叫喊：“他！他威胁我，他威胁我！”

方主任更加皱紧了眉头：“老朱！够了！都出去！”声音也压得很低！试图俯下身去看看那个一贯露出明媚笑容的小虎牙，半转头问陆文龙：“到底怎么回事！”

张柳鸣有眼力，给赵连军使眼色，让他把朱领队给拖出来，自己拉了把椅子给方主任坐：“阿龙，方主任来看望杨淼淼，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一遍……”还伸手拉陆文龙站到方主任背后来，其实是方便自己取景，领导满含热泪地坐在伤员病床边，多有正面意义的。

陆文龙就那么站着，把杨家的变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声音有点低，语速也不算太快：“我跟淼淼是亚运会认识的，这次回来以后，我也经常去她家，因为我没有留在平京集训，所以在渝庆和她一起搞了个体育运动中心，我出钱，她出名，所以往来很多，要说是男女朋友也可以，本来一切都还好，她返回集训也正常，就是家里出了事情以后，她的精神就有点垮了……渝庆的教授说最好是静养，不要使用药物治疗，她是家里的亲情没有了，所以我陪她的时间多一些，但国家队在一月二十五号大年初三就要求她必须归队，我在电话里面反复强调过这个问题，她们不相信，二十六号直接到渝庆带走她，我原本是不同意带走的，但是她们说平京的医生才是最好的，我就同意到这边来治疗，可是现在呢，根本就没有带她去过更好的医院治疗，就想出成绩，把她当成机器！我现在可以说是她唯一的亲人，我必须要带她回去！”

做这么多，陆文龙的目的就是这个！

一个国家级的冠军选手，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带走的，连杨淼淼自己都不可以，她的所有技能都是属于国家的，陆文龙不管之后的责任是怎么界定，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他只要杨淼淼能够得到一个安静调养的生活。

方主任真的有点落泪，他不是政工干部出身而是脚踏实地带着运动员出来的，对运动员的感情是很深的，除了陆文龙说到他跟杨淼淼有男女朋友关系时候，略微惊讶的侧脸看了看，毕竟他是知道汤灿清的事情的，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帮杨淼淼拉了拉平整被子，体育系统里面其实伤残率非常高，这些身体极为出色的运动员，一旦受伤，比常人还不如，而且那种从比任何人都优越的身体变成什么都不是的巨大心理落差，常常都是击垮这些天之骄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半晌，他才轻拍着自己的膝盖：“跳水很危险，很危险的，我知道……孩子们都很不容易，你……有些情绪我也是明白的，我们的国家对这些运动员的养老伤残保险制度也还没有完善，我……”他想说问心有愧，可这种检讨应该是对领导说的吧，而且这真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这还是最顶尖的运动员，都不一定能够善始善终，更别提金字塔下面底层的那些运动员了。

陆文龙陪着他是看见过那位俄罗斯选手血染泳池的，自己也很难受：“刚才听教练说，淼淼回来就有些神情恍惚，跳下来就摔昏过去了，她……真的不能再跳了，让她先把病治好吧？”对这个一身傲骨的少年来说，真难得这么语调恳切的求人。

方主任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同样紧锁眉头的心爱弟子：“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动手的？”

陆文龙摇头：“我恨的是出事以后没有想怎么为着杨淼淼好，而是第一个念头就是推卸责任，我真没兴趣追究她们的责任，我只要杨淼淼能回家去静修，可以说来之前已经好了一点，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就能康复的，是他们……”话音未落，就听见床上突然传来几声咳嗽，陆文龙跟方主任刚刚转头过去，就看见杨淼淼跟做了噩梦似的，原本平躺的身体突然就弓起来蜷成一团，口中开始含含糊糊：“阿龙！阿龙……我要回家！爸爸……妈，妈，我不是水性杨花……妈，你……阿龙……”

陆文龙的眼泪顿时就出来，跳过去就伸手想抱姑娘的头，又怕触痛了她的伤势，只敢小心翼翼的舒缓少女的背部，让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方主任也神情大动地站起来，高声喊：“医生！去喊医生！”

张柳鸣也在喊，一名中年女医生过来，一面招呼护士帮杨淼淼调节输液，一边取出一个小电筒翻开姑娘的眼皮看瞳孔：“精神还是非常紧张，有时候能醒过来，但是不能这样下去，这已经是精神科的问题了，我们这边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但也要静养，现在头部脑震荡还要看她完全苏醒，意识清醒的情况才能判定结论。”

看看陆文龙的动作，医生似乎也能认出他：“你……是她的家属？”

陆文龙赶紧点头，医生皱眉：“多陪伴……已经很严重了，前面怎么都没有注意到，还搞到受伤才送到医院来，你们太粗心了。”

抱着轻飘飘的姑娘，陆文龙牙都咬紧了，自己似乎都能听见牙床在咯吱咯吱的作响，竭力的控制自己情绪，转头看方主任，那种就好像在丛林里面一头愤怒的小兽紧紧抱住怀里受伤同伴的感觉，非常深刻的印在了方主任的脑海里，还有张柳鸣的相机里！

方主任稳定了一下情绪，这么大年龄的人了，还统领这么大的机构，刚才的情绪激动已经很难得了，略一斟酌：“你把她带回去吧，过段时间就要给我通报一下她的情况，她的手续我来处理，这件事就不要张扬了？”

张柳鸣却摇头生变：“方主任，我不这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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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责任感

还是有点官威的方主任唔了一声，有点不快的转头看这个年轻记者：“还需要我跟你们老丁打招呼么？”丁社长已经要退休了，但还在位置上，上次在亚运会的时候也一起联手宣传过华国棒球队。

张柳鸣调整一下语气：“方主任……这件事如果撇开跳水中心急功近利的责任，操作得当的话，对体委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健全运动员的养老伤残保险制度，不也是您一直想做的么？”

方主任的动作跟表情都凝固了一下，稍微权衡：“说说你的思路？”

张柳鸣其实也是大概的方案：“趁着现在奥运冠军正热门的时候，小杨为了国家训练受伤，她之前不是把自己的奖金都捐出来搞了个跳水运动员基金么，我们一方面宣传一下这个基金，另一方面也把一些生计困难，伤残以后无法得到保障的例子略微提一下，算是为最近的会议也提供一个话题……”

方主任的表情更凝重了：“你还想拉到会议上去？”去年是国家领导人的一个大换届，今年更是巩固的全国性政治会议，作为体制中的一员，做任何事情都不能不考虑这些关键点。

陆文龙不关心什么会议，只知道自己可以带着小虎牙回家了，耳中根本就不去听那些东西，只是轻轻的伸手帮姑娘绷带中间的头发尽量抹顺，因为他也是短发习惯了，有时候睡觉压着了会觉得痒，现在就只怕姑娘不舒服，有点轻微呢喃的在她耳边悄声：“我们回家去了……不再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了，回去好好的休息，好不好？”

少女没有任何的回应，却好像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呼吸平缓下来，面部靠向陆文龙的怀里，陆文龙索性就屈了一条腿坐上去，让杨淼淼靠得更舒服一些……

方主任比张柳鸣高一些，眼睛专注地看着这个年轻的记者，记者毫不示弱的也回看着他，只是眼光中没有挑衅或者斗争，更多是一种探询跟请求，好一阵，方主任才调转目光，看着那边的年轻男女。

陆文龙是下午过来的，天色已经趋近黄昏，这是一间在平京颇有名望的老字号大型医院。所以虽然高档，但楼房并不新，木头的民国时期窗棂边淡蓝色的窗帘被拉在一起，让夕阳的光线投射出格子一样的图案，盖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可原本应该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却有一种相濡以沫的相扶相持，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姑娘好像一下就平静地靠在亲人怀里睡的那么安详。

方主任那根心弦还是被拨动了：“你先搞个主题报告过来，我们两家商量一下可行性，具体怎么操作，操作到什么地步，都要严谨一些……”停顿一下：“不能干扰到小杨的康复……小陆，那我就把淼淼交给你了，你要给我照顾好她！”

陆文龙没什么惊喜或者激动了，坐在床边点了一下头：“只要淼淼的外伤稳定了，我们就立刻返回渝庆，那边也有医生或者医院的。”

方主任再看看那个姑娘，拍拍陆文龙的肩膀，出门了，张柳鸣给陆文龙也拍拍肩膀：“好好照顾，有什么需要都给我打电话！”

陆文龙依旧只是点点头：“谢谢张哥了！”

除了赵连军过来看了看他低声说两句，再也没有人来打搅了……

陆文龙更愿意这样的安静，就支了张陪护床住在了病房里面，每天帮姑娘翻身擦背，整理收集大小便，喂送流质食物，甚至还能帮忙挂个输液瓶什么的，好歹家里也是世代行医的，对不对？

更多时候，都是他扎个步子在床边练功，就那么看着短发的姑娘：“好起来吧……等你身体好一点了，就跟着我练功……只要能练功了，迟早都能把身体跟心思都调养好，我不着急……”

确实不着急，陆文龙的心思就是只要人在自己的看护之下了，就不怕出岔子了。

中途张柳鸣带着一些别的记者也来过，体委更是派人来接触慰问了一下，跳水队的运动员们轮番过来看看，陆文龙这时候倒是笑脸相迎了，实在是觉得没必要摆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偶尔晚上给家里的姑娘们打个电话……

这时间一晃就是大半个月，直到医院确认杨淼淼的外伤痊愈了，他才陪着一起乘飞机返回渝庆，精神类的病症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才能治疗的，呆在这里没有用。

陆文龙两人是用救护车送过去的，因为杨淼淼现在还是处于大多数时候昏迷不醒的状态，只是偶尔能够梦呓似的惊醒一下，也不会睁眼。

于是上飞机的时候，就是陆文龙自己背上去的，两人都戴着帽子跟墨镜，开部车跟着来的赵连军跟张柳鸣帮忙把一包行李给安排托运了，主要是一些护理用品，还有一些药物，但尽量没有涉及精神类，方主任这些日子还是联系了几位著名的精神科医生来看看，详细问过病情病因以后，跟渝庆的张教授都是一样的诊断，相当惋惜，因为本来真的不至于搞到这么严重的。

赵连军看张柳鸣在帮忙跑登机牌之类的事情，帮着陆文龙把杨淼淼扶着坐在旁边座位上侧靠在他的肩头：“那个朱领队已经在体委的大会上作了检讨，也通报批评过了，你就不要再继续记恨她了，作为教练，也许她的压力比我大得多，我现在也有不少压力了，要求必须保持成绩……”

陆文龙轻声：“记恨她就不必了，她不过是个得志便猖狂的人，还是老赵你，同样带出来奥运冠军了，还是这么低调为人……”

赵连军跟他在一起真的亦师亦友：“我不能跟人家比，人家很多说我是撞大运，别人都带出来好多拨了，不过我是私下听说过她在有些场合还是很不满这次的事情，说淼淼不要想再进国家队了，你……”

陆文龙一口截断：“淼淼不会再去跳水了，她以后就等着做我妻子，我不会让她再吃一点苦，没所谓的！”肩头那个姑娘一动不动，似乎听不到这样的语言，只是静静的靠着。

张柳鸣过来跟三人又照几张相才坐下递过登机牌：“这次关于运动员保险保障的事情，老赵听说了吧，已经拉进了政协提案里面，也不枉淼淼受这么大的委屈。”

赵连军点头：“算是你们为大家谋了福利，虽然大多数人还不明白这点，但公道自在人心。”

陆文龙不在乎：“我们家的治疗费都没着落呢。”方主任派来的人是问过陆文龙的意见，如果杨淼淼的关系还保留在体育系统，是可以全报销的，如果走得干干净净完全没关系，就只能拿两万元的退役医疗补贴，陆文龙毫不犹豫的就选了后者，他现在是再也不愿小虎牙落到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步了。

张柳鸣摇头：“你还是太刚烈了一些，不过方主任安排把淼淼的奖金倒是退了一部分到她的那个基金，也算是补助吧。”因为运动员所谓的百万元奖金都是要跟体委分的，杨淼淼家破人亡自己也没留一分钱的做法，这次在体委还是很多人都在讨论看着的，方主任一力主持的就把分给体委的又交还一部分回去，那个基金现在也有七八十万，按照维克托的指点，是交给一家平京的国内商业银行交给香港的信托基金机构在操作，他说他以后也能帮着照看一下这种香港有钱人里面很流行的私人慈善基金会，一般的慈善用途是利用基金的利润来运行，如果特别情况是可以调用本金的，譬如杨淼淼自己的伤势病情实在是需要的话。

当然这种金额在维克托看来实在是太小了，小到都不会有多大的利润用于运行，存在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他的原话是等风声议论声过去了再慢慢洗回到自家的账目上，多简单的。

陆文龙才不屑去动用这些杨淼淼最伤心的钱：“我还有那么多兄弟呢，我就不信不能养活一个老婆了！”说得真是铿锵。

这边俩也是见识过他的袍哥风范的，只能笑着祝愿他们顺利，姑娘早日康复，不过没人敢问汤助理去哪里了，陆文龙也不起身了，挥手送别自己这两位朋友，嗯，老赵还是拿奖金买了部车，虽然是夏利，在一九九三年也已经是很不错的有车族了，连配车都还属于部门合用的张柳鸣都是蹭他的车一起离开机场的。

背着背上轻飘飘没有丝毫反应的姑娘，陆文龙头都不回的离开了很多人挤破脑袋也要来的平京，在他看来，与其在在这个水深得跟个大缸子似的地方混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在自己的地盘上好好的活出个人样。

何况背上的姑娘真的给了他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责任感。

要为自己的家人能生活得平静安康的那种成年人才会感受到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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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没眼光

渝庆机场来接杨淼淼的人就非常多了。

市里面还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华国青年报》已经把这件事在报刊上专门开辟了一个专版来讨论，无论现在平京的政协会议拿出什么一个关于运动员伤残保障的结论，作为引发这件事的杨淼淼已经又一次成为了关注的焦点。

对于发生在她家的惨案，各方还是持比较慎言的态度，除了香港以及国外的报刊比较八卦地说了一些，但也没有得到太过详细的内容，毕竟这个时候的国内新闻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重点都集中在了这个之前被热议的重奖冠军，看起来是获得了其他人一生都难以获得的财富，但是就仅仅是在训练中的一次失误，就导致了她一无所有！

这样的前后对比是能够挑动人们心底那点不多的善念的，一时之间，对这位记忆中总是露出俏皮小虎牙的姑娘，对比报纸上昏迷的照片，到处都是祝福的声音。

所以除了市政府专门派人来迎接，连自发过来的市民都不少，这种事情很少见的，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距离主城区几十公里外的机场，又没有公共汽车，只有机场大巴，价格很不菲的。

所以陆文龙背着小姑娘刚刚走下舷梯，就被一大片人给包围了，甚至还有警察维护秩序！

看上去真的有点悲凉，风光的时候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现在一动不动的伏在陆文龙的肩头，有不少赶来的阿姨甚至都落泪了，当然也包括汤灿清跟苏文瑾和蒋琪。

她们是自己开破吉普车来的，弟兄们也开了好几辆面包车来，不吭声，表情很不好，四嫂除夕夜的时候在大家眼前的惊艳表现仿佛还在昨天，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心里真的不好受。

陆文龙原本打算自己背着出去的，现在被医务人员接过去放到轮椅上，后面甚至还有准备了那种急救推车的，看来是用不上，毕竟姑娘穿着的衣服看上去还算正常。

陆文龙回来就心气神不一样了，还是能带点笑容感谢市委市政府的关心，跟来的领导寒暄两句，握握手请领导早点回车上去，机场实在是风太大了，自己也要赶紧把杨淼淼送回去准备护理，等姑娘康复以后再正式感谢各界的关心……

冠冕堂皇的话，他现在也能说了，有摄像师呢，渝庆本地的电视台也在采访这个事情，不过陆文龙看到有人正要摘掉杨淼淼的墨镜跟帽子方便拍摄，就毫不犹豫的伸手拨开：“她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打搅她了……”

所以虚应一番以后，推着轮椅到了机场门口，看看周围这么多人，陆文龙正在琢磨怎么离开的时候，穿着还算整洁清爽的徐劲松开了难得的一辆干净点的面包车过来：“大……陆同志，请上车吧……”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汤灿清叮嘱了多少遍，这家伙还是差点顺口喊大哥。

陆文龙之前在电话里就说得很明白了，他不愿把杨淼淼送到什么医院去，因为平京的专家都说了，杨淼淼现在没有什么格外的伤，就是精神上的问题，所以他想把尽可能多的时间都陪着，所以汤灿清来到机场看见这样的场面就安排痞子气稍微少点的徐劲松来接人。

于是陆文龙就在一片祝福声中，拒绝了医院安排的救护车，把轮椅上的姑娘抱起来，在徐劲松拉开的侧门边，轻轻的送上去，车上却伸出了两双白生生的手，把杨淼淼接过去，蒋琪代表苏文瑾说话了：“我们……一起好好照顾她。”两姑娘都坐在后面呢。

还是家里面感觉温暖，陆文龙笑着点点头，舒展开眉头就把小虎牙送上去在座位上坐好，自己坐在她旁边，俩姑娘坐在后面，徐劲松唰的一下拉上门，就跳回去打着车出发，然后所有人才看见五六部类似但明显破烂很多的面包车跟在后面一溜烟地跑了，其中甚至还有一部最破烂的吉普车，这都是丐帮的么？

面包车都是二排坐俩，空个侧面方便到最后一排的，陆文龙把杨淼淼扶着坐在靠侧面这边，自己坐在窗边，避免她不小心头被撞到玻璃窗上，自己半侧身靠在车壁上，让姑娘倚在自己怀里，正好也可以半转身看着后面的姑娘，也还是想念。

苏文瑾能抑制得住，有些感慨的伸头看看戴着帽子的姑娘，又看看自己的男朋友：“真的……想不到，走的时候还好端端的……”

蒋琪比她还是要外向一点点，轻轻拍她的手：“这个时候不要说这种话了，只要回来了就好，我们一起照顾她！”一直都习惯于当班干部的先进小美女说起这些话来都是一本正经，让陆文龙感觉大家正要到某个军烈属大妈家去做卫生一样，自己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伸手摘掉杨淼淼的棒球帽跟墨镜：“阿瑾，这段时间我就不去上学了哦，总不能带着她去课堂上吧？”

苏文瑾批准地点点头：“那……你住在哪里呢？”

陆文龙不为难：“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个大点的房子……”

蒋琪小纠结：“汤大姐也可以经常不回去，只有我还要在学校？还好这个学期完了以后，下学期开始我就要实习了，嘻嘻，暑假就可以不回去了，我要找个在渝庆勤工俭学的机会。”所以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说的就是蒋小妹这种。

等暂时先到了小白的旅馆，安顿下来，汤灿清听了以后也是这个反应：“那我就不去学校了，这样，琪琪你先照顾病号，我跟阿瑾去租房子布置一下，阿龙你还是跟弟兄们聚一下，他们都等着你的，你的那些正事也不能耽搁了。”

岁数毕竟大一点，不自而然的就有种指挥的感觉，顶着大嫂头衔的苏文瑾还吐了一下舌头，对蒋琪努努嘴，示意一起反抗，蒋琪赶紧摆手，苏小妹才悻悻地跟着一起出去了，只是临出门故意拉着陆文龙亲一下，本来是想表达自己的权利，陆文龙娴熟的就把舌头伸过来，搞得姑娘成个红脸，赶紧跑了，汤灿清笑着觉得提醒了，还倒回来两步亲一下。

蒋琪有点着急，想跳起来仿效，走开的汤灿清多敏锐的，指指她怀里的姑娘：“杨淼淼随时都要挨着人的，感觉才更安稳一些，你别动哦？！”嘿嘿嘿地笑着也跑了，还追喊两声大嫂等等我。

陆文龙看蒋琪真的就跟孵蛋的小母鸡似地抱着杨淼淼一动不敢动，多可爱的样子，伸头过去：“我可以送上门嘛……没这么死板，让她睡着你看看书，靠在你怀里都可以的，医生说她是自我意识封闭，不愿意睁开眼，要持续的让她感觉温暖和依靠才行……”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听这些理论介绍，所以也不算太着急，只要在一起，再长的时间也无所谓。

蒋小妹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抿住嘴认真的点点头，把自己也收到床头靠着，轻轻的拍打着杨淼淼的背唱摇篮曲，陆文龙还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后背上舒服点，才出门找弟兄们去了。

一大帮子都在……

连林聪这些刚离开县城陪着蒋琪一起来到渝庆的都来了，十八个弟兄，只有四个还在继续念高中，麻凡更熟悉平京那边的情况：“跳水队的那些老巫婆真不是东西，要不要我们过去整整她们？！”

其他人更是七嘴八舌的出馊点子：“四嫂都搞成植物人了，要怎么才能醒过来？我看哪个电视剧……”

陆文龙对着自家弟兄是真舒坦，随意拍拍身边的阿林肩膀：“大家有心了，四嫂以后就这样跟着我们，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大家好好庆祝一下，不用太费心的，这段时间怎么样？”

其实他也才走个大半个月，比起以前外出比赛算是短的了，大家继续乱哄哄的汇报自己做了些什么，有些新上来的弟兄还有些拘束，当然最大的笑柄就是误入歧途的周杰，被大家取了个绰号叫大烟鬼，他自己倒是不介意：“就这么喊，老子一辈子都不得再沾这个东西！老杨那帮家伙老子会跟二哥一起牢牢地盯住，只要他们有什么手脚，我一定坑他们个底儿朝天！”

正事儿没什么特别的，小白就挤眉弄眼的卖弄新鲜事：“维克托泡了个女孩子！”

哦？这确实是有点让陆文龙好奇：“他……不可能喜欢在外面混的女孩子吧？”

曹二狗撇嘴：“不是在舞厅或者别的场子认识的，就是元宵夜喝多了，在小白那里睡觉，第二天一早回工地路上认识的。”

阿光这些更兴奋，乐呵呵的希望陆文龙开心点：“反正据那边的小崽子说，阿托到了晚上就会换上正经点的衣服出去看电影什么的，待会儿他要过来，你自己问他。”

结果等维克托一过来，就提着一大包拉罐啤酒，见人就发，给陆文龙也发了一罐，渝庆还是习惯喝那种瓶装的，哪里习惯这种舶来品，陆文龙刚跟他碰了一下罐子，就听见维克托哈哈哈地笑着：“我特么居然被人甩了！”

谁这么没眼光啊？

超级金龟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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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我们的家

从陆文龙自己的感受来说，杨淼淼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家事，而且现在小虎牙完全离开了体工队，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大的喜事，所以只要姑娘还在，他就没什么可以发愁的，至于身体或者神志不清都慢慢来，他有这个耐心一直照料下去。

而且这也是必须接受的现实，与其说悲悲切切的祥林嫂似的到处去倾诉博取同情换来心理安慰，不如开心的去面对。

何况自己的弟兄们也不能被自己的家事给影响了情绪，所以晚点吃饭的时候，大家看见的就是那个乐呵呵依旧推杯换盏，吆三喝四跟大家笑闹的大哥，有些人有点担心的心情也算是放下来了。

维克托吃得不多，也跟着陆文龙到处跟人喝酒，陆文龙嘲笑他是被人甩了借酒浇愁，这年龄大他一圈的家伙不隐瞒心情：“我在体验，我想尽量找到那种愁的滋味，没有！”

陆文龙还是习惯用土碗装了啤酒喝，跟维克托碰一下：“什么个意思？”

维克托就是听装啤酒了，高举着跟别人也晃悠遥相碰杯：“记得我们在香港的山上喝酒么，那个时候我老是自己强说愁，觉得自己这里不公那里不顺，满肚子的不如意，现在，哈哈，我觉得浑身都是劲，哪有那么多文绉绉的情绪，追女仔也是，我认真去做了，她不愿意，虽然这种事情我是第一次遇到，但也是个体验，对不对？”

陆文龙眼神怪怪的上下打量维克托：“很精神嘛……又文质彬彬的帅气，为什么会甩了你？难道你一开始就要人家干那个啥？”这是曹二狗他们的招式，什么都大刀阔斧的，陆文龙想解释现在内地正常的姑娘没那么随便的。

维克托对他呸呸两声：“我才不是你那些弟兄那种色胚！我那么规矩的，看看电影，送个花，嗯，顺便说一句，真不容易买到花的，你们完全可以去做这个生意，那个女孩子居然听说我是香港人，就嫌弃我！”还是有点怏怏的。

陆文龙哈哈大笑：“还有这种？”

维克托更好笑：“挺又红又专的一姑娘，一门心思的说我们是资本主义的走狗，还说我这种在香港都混不下去跑到内地来的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文龙就有点瞠目结舌了，这姑娘的想象力可不是一般的丰富：“有机会介绍一下！”

维克托哼哼两声：“人家都不理我了！”

陆文龙诱导：“你这算什么，刚开始呢，你就该说你是粤东人嘛，你看看，要是你是李家大公子，哪里会遇见这种事情，再去试试啊，多有趣的，反正你又不会害人家。”

维克托摸下巴，有点心动：“倒也是啊……其实这姑娘多干净利落的，和在香港看见那些大家闺秀装模作样的，完全不同……嗯，来！再喝一杯，明早我再去！我那边要动工了，你过些天来烧香剪彩切猪头，讨个吉利！”

陆文龙说好！

吃饭的时间汤灿清跟苏文瑾都没有回来，蒋琪都是这边的人打包拿过去的，陆文龙跟弟兄们半厮混半说事情的呆到晚上，才开始散去，其中林聪还得带人回他那个财会学校，麻凡也选择到那个奥运水上乐园去歇息，他现在是专心带着人在那边捣鼓了，四嫂伤病成这样，他更觉得应该把那个摊子做好，不能倒了招牌，而且那个武刚的儿子，他也在杨森的带领下接过来开始每天带着做训练了，据说小胖墩还挺能坚持的。

余竹招呼小白他们把维克托扶着回去睡觉，自己才跟陆文龙低声商量着出门：“没什么大事，都在按照安排做事，你叮嘱我的几件小事情也都看着，只是阿生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拜年，别的没有说什么，说他已经两年期的课程完毕，现在第三年就要开始实习了，他就问你有什么安排没，如果特别要指定哪个区域去，他去努力跑关系。”

这两年阿生的分账一分都不少，其他人也都知道，就当这个弟兄去了远方，还挺想念的，余竹也想念：“阿生电话里面说起来很动感情，很想大家，所以说无论如何都要做点有用的事情，他现在表现很好。”

陆文龙够冷静，喝了不少酒，出来风一吹满脑子转得飞快：“老武就是从一个郊区派出所起来的，你最好是找人问一下是哪里，让阿生争取去那里，老武是个有点江湖义气的人，他一定会看着自己发家的地方，那里肯定窜得快。”

余竹眼睛亮，拱拱手：“好！”

因为汤灿清开走了破车，陆文龙过去随便坐一辆车，到旅馆还是一小段距离，张扬等在车边：“六哥，老爷听说了也过去看四嫂了，我来开车？”这个称呼是余竹最近才开始要求的，陆文龙以前不就自称小六么，加上原本排行老六的正好是彭俊这个反骨，现在也不重叠，听上去又方便喊，又不醒目。

陆文龙点点头就上车，临走再叮嘱一下余竹：“这些日子我都会在这边，主要是维克托的事情跟四嫂的病，其他的你多看着点。”

余竹应下了。

回到旅馆果然看见荀老头坐在房间里面，却是在指挥蒋琪为杨淼淼做推拿：“力量大点，不对不对，手型不对，小六就没有教你点功夫？”搞得小美女满脸红彤彤的挂着点汗，忙得不可开交却没多大效果。

看见陆文龙进来，荀老头赶紧招手：“你来你来，我还说改个时间再当面教你的……”蒋琪赶紧跳开，都有点小喘气了。

陆文龙卷起袖子，按照荀老头说的先把杨淼淼仰卧平躺在床上：“她这是风邪入脑，要撇除杂质，做推拿舒活筋骨血脉是必须的，我们常年走街串巷，这也是手艺，加上点我教你的手势就更有用了，来……对，顺着这根脉……”

蒋小妹就认真的找了支笔在旁边记录。

这一弄就是一个多小时，陆文龙都有点热气腾腾了，荀老头才满意的点头：“还是你这个手劲掌握得好，效果不错，你看看小淼的脸色是不是都要好一些了？”

陆文龙一看还真是：“平京的大专家说她是心理有问题。”

荀老头摆手：“什么心理不心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元神合一，她就是神散了，你得慢慢的帮她收聚起来，这孩子苦，但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好好待她吧！”边说还边拿目光看蒋琪：“你也是……嗯，孩子们都很不错，我很放心……走了！”

陆文龙正要出门送，就看见汤灿清跟苏文瑾一起走过来，边走还在边商量什么，遇见荀老头也一起站住：“师父好……”

荀老头是第一次一起看见四个徒弟的女朋友，居然还收回步子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一下，很满意地点点头：“都好好的！”才不要陆文龙跟着送出去，自己乐悠悠的就走了。

汤灿清目送老头子出门才说话：“弄好了……今天就搬过去吧。”

苏文瑾一改平时的样子，活泼不少：“两室一厅的房子，租下来下午就喊人买了家具跟床褥被单什么的，张岚她们也在帮忙，人多就方便！”张岚就是那个跟着小白一起从县城出来，之前在修车铺旁边的小卖部做事的姑娘，现在帮小白打理旅馆了，对这些东西当然更熟悉，说起来这些一起从县城出来的女孩子不少，吃苦耐劳的也多，也不都是曹二狗跟阿光他们喜欢的那种飞女，不过小白阿光这俩这么一条裤子都要一起穿的，为什么对待女孩子就完全两个样呢？真是奇怪。

那就搬，陆文龙背杨淼淼，三位姑娘收拾东西，不过连汤灿清都看出来：“咦？气色不错哦……白天看着都脸上白白的，现在血色好了不少。”

陆文龙就觉得只要有用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就跟自己练功一样。

就在修车铺的街对面，七八层楼高的单位居民楼，租了二楼的一套，那个张岚居然都还带着三四个女孩子在这边收拾，看见陆文龙背着杨淼淼进来都招呼：“六哥好！四嫂……好点没？”

陆文龙笑着回应，看着房间里面的环境：“好干净……谢谢你们了，时候不早，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蟑螂跟小贼的车在下面，你们都搭车回去。”确实干净，原来的家里估计也很爱惜，墙上都是白净的粉刷，只是齐腰高有果绿色的墙裙漆，地上都是水磨石的，两张三人座的竹木沙发放在客厅里面，还有几件茶几小柜子之类的家具一看都是新的，两间卧室的门也开着，能看见里面都放了一张床，嗯，双人床，还有衣柜什么的，虽然很简单，但是整洁得是个让人喜欢的样子。

赶紧点头，都下楼了，蒋琪提着行李包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有点宽大的房间，再看看站在房间里面的五个人，有点小心的询问：“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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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厚积薄发

陆文龙摇头：“临时住一段时间，等我们自己的房子修起来了那才是自己的家。”

汤灿清不同意这个说法：“不管住多久，只要住过的就是自己的家，就要好好对待。”

陆文龙捉弄她：“那小白的旅馆也要算是家了？”两人可是在那里开始正儿八经的同居呢。

汤灿清有气势，双手叉腰，抓个什么小包袱就要砸陆文龙，脸有点红：“叫你胡说八道！”

苏文瑾就好做作的咳嗽，笑得蒋琪嘻嘻嘻的蹲下去捂肚子。

只有杨淼淼没有任何知觉的靠坐在沙发上，手倒是被陆文龙抓在手心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总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苏文瑾熟悉这一带：“张岚跟小白就住在旁边的单元，有些小白的弟兄也租了房子住在这周围，能自己开伙也能到我们学校去端饭菜出来，街边的小食店也挺方便的。”

蒋琪还趴在两边的窗户看了看，一边就能望见街对面灯火明亮的修车铺，厨房卫生间那边就能看见嘉水江，有些嘟嘴：“真好，我都不想回学校了！”是有点不公平，大学生都可以逃课，为什么自己就没这个机会，而且苏大嫂的学校就在马路对面，只有自己还得孤零零的回去学校上课。

陆文龙有点歉意：“淼淼有病，我也要看着点生意，所以就只能住在这边……等她好点了……”

汤灿清无所谓的打断：“有什么嘛，琪琪不想回学校就去申请个走读，反正阿林他们每天早晚都要给豆花铺送东西过去的，调整下时间，配合二嫂上学放学不就是了。”

蒋琪顿时觉得事情是很可行的，自己盘算时间：“要不我也学着开开车。”

陆文龙觉得还是不安全：“这个破车……我开着都吃力。”

汤灿清寻思：“干脆我还是买个奥拓车，我那边账上还是有钱了。”

苏文瑾奉行节约主义：“买个二手的吧，阿林跟那个谭哥不是很熟悉么？”

陆文龙摇摇头也来点精神：“买个新车，女孩子开车还是跟我们不一样，破破烂烂的什么样子，哦？汤老板？”

汤灿清得意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扭两下：“买个红色的！琪琪，跟着我学车，包你学会，简单得很。”她确实是好为人师的。

蒋琪的脑子确实比一般人好用一些，转得快，现在思维跳跃到面前：“晚上……怎么睡？”她可是看着只有两间卧室的。

苏文瑾终于开口：“我回那边去……阿龙，跟我过去换衣服了，你这几天都没带多少衣服过去吧，又一身的烟酒味，琪琪，你把杨……淼淼照看一下。”伸手就拉了陆文龙行动，小媳妇蒋琪就只有被指挥的份儿，说起来她还真是最没抵抗力的一个，只能嘟哝：“我还不是有很多事情要给他说！”

汤灿清不着急：“也对……我也洗澡去了，待会儿我来换你啊，琪琪。”起身就去卫生间了。

陆文龙跟苏文瑾下楼过街，苏小妹才看着他开口：“你就打算这样过日子了？”

陆文龙：“淼淼这个样子，我还蛮有压力的，要对她对你还有她们都负责，总是要有责任感。”

苏文瑾静静的看他两眼：“你想清楚了就好。”

陆文龙想得很清楚：“在平京的医院平时就一个人呆在病房里面，除了练功也没个书报可以看，我想得很明白了，我们马上就成年了，混道上的结婚不结婚我都不在乎，当然你们谁在乎要办婚礼就办，你想拿证就拿证，我去说服她们，反正这日子我就要这么过起来了，念书都不重要了，能学到有用东西的课程我才去，别的还不如我在外面厮混找钱呢，何况现在首要的就是得让淼淼的身体好起来。”对着苏文瑾，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隐瞒。

苏文瑾却撇了一下嘴，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总之就是有点调皮又有点无奈的样子：“结婚证啊？估计我是没必要拿了……我爸妈都管不了我了，淼淼也是，阿清嘛估计也不需要，就给琪琪了？”

原来都还是想过这些事情的。

陆文龙不着急：“这些事情慢慢来，我不在乎的，大家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苏文瑾欲言又止，回头看看那边二楼的灯光，犹豫一下：“嗯……等她好起来再说吧。”

现在似乎杨淼淼的病情成了一个不太常规的状态，让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搁置一下。

这边汤灿清一边调试热水一边跟客厅的蒋琪商量：“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学校，顺便把我们的衣服拿过来一些？今天我只带了点随身的换洗衣服。”

蒋琪把杨淼淼靠在自己肩头：“婆婆那里就不住了？不会吧……我还多喜欢豆花铺的。”

汤灿清随意拿着张毛巾出来：“不然呢？你要一直住在那边我是欢迎的，现在她生病了，自然是全都要围着一起了。”

蒋琪看看肩头上轻微呼吸好像沉睡的姑娘，就没那么多纠结了：“嗯……怎么会这样，这……我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之前那么生机勃勃的。”

汤灿清在电话里就跟陆文龙沟通得差不多了，心思也一样，不太艰难的面对这件事，双手叉腰学杨淼淼以前的动作：“你不知道她以前有多么嚣张，哼哼，这回照顾她身体好起来以后，我看她有没有脸对着我再这么趾高气扬的！”

蒋琪也多点笑容：“反正我是拉不起什么对她的不高兴的，现在都这样了，就当自己的妹妹照顾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杨淼淼的情况也不是植物人那种昏迷，有时候能梦话般的嘀咕几句，抱着她还能有绻起来的反应，拿条胳膊给她也能紧紧地抱住，就好像是在睡觉一样，真的让人很心疼。

汤灿清叹口气，就摇摇头去洗澡了，只是走到卫生间门口想起什么，笑眯眯的掉头：“晚上你陪淼淼睡觉好不好？”

蒋琪一眼就看穿了她想什么，做个鬼脸呸！

确实也不太适合做什么，大家就先这样开始这段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生活吧。

第二天蒋琪跟汤灿清就把自己的衣物用品搬了一些过来，陆文龙自己每天上午就在家陪着杨淼淼，一直到下午晚饭前，才开始出门去到处看看弟兄们的情况，跟弟兄们喝喝酒，讨论下事情，回来还能在家里吃个夜宵，晚上其他仨姑娘有时候陪他出去，轮流留下人陪着小虎牙就是了。

陆文龙没有什么觉得艰难的，每天一早起来就服侍着小姑娘上厕所，有时还要早上洗洗身子，因为经常久卧在床，就怕褥疮什么的，要经常更换整理，还得勤翻身，还好姑娘个子小又轻，陆文龙除了看看各种维克托跟汤灿清准备的书，就是练功，反正没点急躁的感觉，倒是按摩得比较勤，有时候被蒋琪看见了，也能帮帮忙。

中午多半就是苏文瑾提着饭菜过来，要不就是汤灿清早上去买点菜，陆文龙自己在家做，生活真的是有点安静而平和的，就好像厨房那边看出去那条宽阔的江水一样。

不紧不慢，却有种厚积薄发的蓄势……

汤灿清的车最后还是去买了个红色的面包车，新的，是那个车市的谭贤恪跟阿林陪着去买的，熊猫似的大眼睛看上去炯炯有神，倒是比阿林他们那些破车漂亮多了，蒋琪很喜欢的找了点彩色贴纸，坐在修理铺前面用剪刀剪成小条，拿去贴到车灯上面，苏文瑾本来很不解她在做什么的，最后看见全都变成了眼睫毛，让整个面包车陡然有点妩媚的感觉，忍不住呵呵呵的笑。

汤灿清回来倒是随口说红色奥拓跟街上的出租车差不多，免得被人误会，其实蒋琪一口就说出了她的想法：“明明是你自己觉得奥拓车只能坐四个人，不方便。”

陆文龙看着那个笑眯眯不跟小美女争辩的姑娘，只觉得自己确实够幸运。

今天是一家人很难得把杨淼淼带上一起出门，因为维克托那边的工地今天正式开工，对陆文龙的事情来说，算是个很重大的日子，而且春暖花开看上去天气非常不错，所以一家人也算是出来晒晒太阳踏踏青。

面包车确实比较靠谱，拉开侧门还能放一架折叠起来的轮椅，真的挺方便，到了地方蒋琪跟苏文瑾展开轮椅，陆文龙就把杨淼淼放在上面，脚都踩在踏板上固定好，戴好帽子跟墨镜，才推着往工地里面走。

这些日子，维克托已经把门口的泥泞路面做了硬化，那个完全抽空的水洼地下面也露出了一个个深洞跟宽大的钢筋水泥桩，这都是原来烂尾的工地好高骛远的要修建一座西南地区最高楼，留下的地基，维克托觉得填掉有些可惜，但按照计划来费用又太高，就打算先修裙楼，搞一个仅有三层楼，但是面积颇大的外围建筑来搞商业建筑，等以后有了资金再修大楼。

他算是吃透了现在内地这些政府部门官员的心思，与其说让这里空着丢人，先把外围修起来找钱贴补他们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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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造化

来的人很多，余竹带着阿光他们都来了，但是站在外围，远远的跟那些建筑队们混在一起，本来就有不少小崽子在这边跟着做事，他们的穿着也是五花八门的，更像是围观群众。

陆成凡也来了，撇开维克托的身份，他也会很有兴趣的过来看看，因为这是他一手拿下来的项目，却没有打算好好操作项目本身，现在看看儿子这边是不是真的脚踏实地的走出一条路来，况且有了老李大公子在这里坐镇，他就更感兴趣了。

阿灿也来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在粤州香港到渝庆走了两个来回，第一趟是跟着拍摄团队一起离开的，制作都是在香港搞的，品牌运作的具体内容算是这家龙牌公司的主体项目，实际的生产以及商业操作都是国外体育用品公司下属的一个分部在操作，不管有没有对外宣布，龙牌体育产品已经成为耐克的一个支线品牌，现在就是几方都在试水，看看改革开放的华国到底有多大的消费市场，所以先期进入的都是平、沪、粤和香港这样的大城市，一共也就进了十多家商场的专柜，首期也只推出了六款运动鞋跟十来种运动服T恤衫，外加几种背包。

现在都还在铺货期，但是香港的制作人员却对陆文龙在照片中的形象非常感兴趣，因为这个年轻人的拍摄照片中没有大多数内地人那种拘谨的感觉，见过世面的他更多的有一种很凌厉的彪悍气质，这几乎也是体制下的运动员很多都不具备的感觉，也许来自于他那些混混的因素吧，总而言之有特点的形象才是值得推广的，也是推广起来有信心的。

阿灿把那个在粤州的办公地点纯粹是当作空壳子，决定还是要来渝庆多跟自己这个堂弟打打交道，摸清楚到底有多大的发展空间，而且这个澳洲的商业管理专业硕士生也想看看改革发展的华国有什么值得做的产业没有，自己也可以兼带做一下。

所以他就带着一大批龙牌产品来渝庆打算建立一个专柜，算是对相对落后的西部地区摸个底，结果一来就听说陆文龙自己跟人一起搞的地产项目动工了，很惊讶，所以穿得整整齐齐也是要来看看的。

武刚没来，却找了个信得过的市治安总队大队长带了好几名警察过来道喜，这就是个标准的扎场子行为，表明这个地方跟警察有什么样的关系，提醒各种鬼鬼魅魅的方面不要贸然到这个地方来找麻烦。

当然江南地区的区政府跟银行方面也来了几个人，他们是因为庆祝这片烂尾地顺利开始改变来的，这也算是地方政绩的一部分，当然最大的几个领导没来，因为烂尾前盛大剪彩的时候就是很多领导来了，结果搞成烂摊子，现在接手的也不是什么著名人物，所以心里也没底，来了几个部门官员算是凑角色。

陆文龙不在乎这些，只是专心看整个场面以及维克托的操作，那个陈刚也就是十五弟阿刚一直跟在他旁边给他低声介绍：“阿托说搞这种项目不需要所有的钱都用自己的，找银行借一部分，拉建筑公司来垫一部分，材料提供方再赊一部分，自己的钱就用不了多少了，而且我们的人手也可以提供进来，除了天天吃的伙食费，工钱也可以集中到后来给。”

陆文龙边听边点头，手上推着杨淼淼慢慢走，工地里面的气象真的跟以前以及内地常见的工地都有很大的不同，干净整洁，到处都有条不紊的分门别类，无论材料还是工棚，都很规范，阿刚也介绍：“阿托对这些事情确实很熟悉，指挥我们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汤灿清依旧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跟蒋琪和苏文瑾走在后面，苏文瑾还伸了只手去抓住杨淼淼的手，她们就纯粹是有点好奇的东张西望，然后有点自豪，虽然看不明白这个工地意味着什么，但是男朋友自己的东西，总是感觉很厉害吧？

阿灿这个时候才对自己的堂弟有点感觉看不透了，因为他一来就看出了那个穿着运动服，说着典型的粤东普通话指挥一大帮小崽子跑前跑后做事的年轻人是谁，那都是好几次出现在了亚洲以及国际性金融杂志封面上的人物啊！

传说中的超级亿万富翁太子爷，居然在这样一个小工地里面呆着，自己这个堂弟的关系真是通天了！

所以当他跟自己的叔叔确认了这个消息以后，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阿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

陆成凡也是很得意的：“阿龙有些事情真的是超乎你我想象的，总而言之还是沾了他这个奥运冠军的光吧，你要知道他可是跟那位大老爷都握过手的，我这个当爹的都有些觉得惭愧了。”

阿灿只能念叨：“时势造英雄啊！”不得不否认，这个八九十年代确实是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整个内地就好像放开闸门的洪水猛兽一样，在贪婪的吞噬着市场，更多的草根也更有机会跃然而出。

但是看维克托的模样，阿灿都不敢贸然上去打搅，收敛起自己开始对内地人还有点轻视的态度，对自己这个堂弟还只是以为不过是个体育场上的健将，商业上未必怎么样的一点点不在乎，老实地站在叔叔身边，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陆文龙远远的跟他们挥挥手，把杨淼淼交给三位姑娘，自己就跟阿刚一起走到维克托的身边，这边已经拉起了一长条红绸带，邀请几位领导跟陆文龙一起剪彩，维克托熟悉门路：“香港一般不剪彩，主要是烧黄纸切猪头，请大神保佑工程顺利的，你先跟他们剪，然后我们再来切吧。”

陆文龙伸头看看大盘子里面油光水滑的一只烤乳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流口水，吸了一下问：“待会儿是不是要分吃这玩意儿？”

维克托有点愕然的回头看看，这是他找田螺哥他们钻研了好几天才搞出来的东西，因为渝庆这边很少有这种菜肴的做法，刚刚摆脱温饱线的内地，也少于看见这样有点奢华的整只小猪烤得金黄酥脆的样子，他是真的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居然卡住了：“呃？能吃么？以前我都不知道……”脑子里思考的都是哪哪哪的项目完工以后能赚多少，工程量，人工等等大量的事情，哪里会去在意一只烤乳猪？

陆文龙就在乎，还假装关心黄纸跟香烛的样子，凑上去仔细看看闻闻回来低声：“用了孜然的……还不错，就是有点冷，待会儿先弄一小块尝尝，要不再架堆火烤一烤……”心里想起以前跟苏文瑾烤点小螃蟹什么的，顿时就觉得春光明媚，一家人也应该去江边试试烧烤了，正要开口说自己很擅长烤点啥，就看见维克托惊诧的目光：“怎么？你不想吃么？”

维克托看着眼前这张诚恳的脸，想着这个就算是刨除了前期工程，也还需要耗资三百多万才能建设起来的裙楼项目，这个家伙在乎的居然是那只猪，突然就哈哈哈的笑起来，使劲地抱住陆文龙的肩膀：“对对对，你这种心态才是对的，不要纠结于一城一池，大气点。”

陆文龙舔舔嘴皮：“吃个猪怎么又大气了……来吧，这一次是你全权操作的，我的弟兄跟着你混个熟悉，下次就要我们自己做了，我也会经常过来看看学习的，赶紧开始吧，我看官老爷们也在等着吃席呢。”国内肯定是要剪彩以后把这些头面人物都请过去吃一顿，还得有随喜的红包……

一个红包都不知道能买多少只猪仔了，所以有些气质真的是天生的。

于是当前面的仪式完成以后，陆成凡出面跟阿灿招呼各方面人物到饭店吃饭，陆文龙真的就在这个工地，兴致勃勃的弄了两根钢筋把烤乳猪穿起来，和维克托戴着手套，一人抓一头，在阿光等人同样很高的兴致下烧了一堆火，重新刷了点佐料，烤来吃了！

在场的弟兄，人人有份……

陆文龙没有去陪着官员们用餐，自己却拿个猪头站在一堆钢材料上面：“弟兄们，这一次的工程有阿托给我们做指引，但是每个人都会有机会出头，你是永远都只能搬钢筋，还是以后学会了看图纸，当头头，都在你自己是不是用心学，把事情做得妥妥帖帖，让阿托满意，看你们自己造化吧！”

换来弟兄们一阵阵欢呼……

这难道也是道上对做事的处理方式么？维克托笑着直摇头，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些建筑工地上，从来是不会出现工人纠纷，偷盗更是不可能发生，反而是很多爱家敬业的弟兄胸怀工地，有时晚上出去逛逛，看见别的什么工地管得不严的，回来一个唿哨就开着卡车出去偷材料了，虽然这点材料比起工程不算什么，但是这种做法让维克托真有点胆战心惊又刺激有趣！

完全别有洞天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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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告诫

汤灿清的喷绘公司现在连轴转，每个月真有十好几万的毛利，这就是独门生意，要不是材料因为距离沿海一带远了点有点贵，利润还会更高，可这笔钱，基本就是陆文龙家的生活来源了。

弟兄们那边的钱，陆文龙是真的没有去拿过一分，但是在汤灿清的钱开始蓄起来以后，陆文龙就按照维克托的指点开始用这些大家的钱去成立公司。

这真的是个风起云涌的年代，那位曾经在亚运会上跟陆文龙握过手的领导人一年前刚刚到华国的南面走了一遭，强调了国家发展经济的理论，而国家也出台了两个指导性的文件，都是关于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的规范意见。

这就是陆成凡这样的早期下海经商者的尚方宝剑，在全国各地地方政府都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意识到可以募股做生意了。

募股这种事情其实在华国是古来有之，江浙东南一带更是在民间非常风行，但是在这两个文件出台以前，这些叫做抬会之类说法的行为是违法的，而且是扰乱金融秩序的大罪，在那个年代，是有性命之忧的，所以陆文龙去咨询了袁哲以后，袁哲也很有兴趣地看着他操作，甚至不厌其烦地跟着他一起去跑那些工商税务部门，了解国家部门对于这些政策法规的理解程度以及实务操作，对他来说，这就足以写一大篇论文了。

这个时候，陆文龙才真的用上了募股这个概念。

因为这时候成立公司，是没有小公司一说的，只有大公司，只有集团型几千万元资产的大公司，一般个人是没有资格申请成立公司，必须要挂靠或者承包才能形成主体。

挂靠？陆文龙这土包子有些拧不过脑子，听说要在别人管理下搞什么就一个劲摇头，觉得会被人家套住，袁哲就给他出了一个招儿，直接去承包了一家要分离的实业公司然后转制，也就是在这个所谓的股份责任制文件出台以前的皮包公司，手续齐全的那种，拿过来以后再自己改制，改成所谓的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为那个皮包公司之前就有个虚假的几百万资本金摆在那里，所以陆文龙拿过来以后，硬是靠着自己的名声去主动到工商税务单位谈，再加上袁哲从法律法规方面给他找了点关系，就转到了自己名下，成立了一家叫做雨田的股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己是董事长兼法人，汤灿清是总经理，袁哲是法律顾问，除此之外什么都是空壳子。

然后才就在这块牌子之下，把所有弟兄们做的事情挨个挂靠成营业部、生产厂、经营部、招待所之类的名义，全都归到这个雨田集团的下面！

这个过程其实说简单一点，就是把所有的产业都以法律的形式正式的全部收纳到陆文龙的名下，无意间就形成了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价值过千万的空壳子，实际上林林总总每个月能产生几十万毛利的真实集团。

看起来这个几十万在这个年代很多？

其实不是的，这可是有两三百个年轻人的团伙，这么一分拆下来看，就是个利润并不算很高的经济体，一个几十人的街道工厂经营得当也能有这个数儿的，但是这帮人比较特殊的就是大多数人是只有生活费，收入极低的甚至没有的，所以那个月利润看起来才会比较吓人。

袁哲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你这是在剥削！你最底层的弟兄连最基本的工资都没有，只是跟着吃住，你这完全违背了经济原则！”

陆文龙才不怕被扣这么大的帽子：“剥削？他们是我弟兄的小崽子，我们供他们吃喝，做事的时候就该做事，有吃有喝就够了，你去问问他们觉得带劲不？我说就是你们这些书生找来这么多理由让人心不足蛇吞象！”活脱脱的有种封建制度上层建筑的口吻了！

袁哲总算是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黑社会或者地方团体势力能够这么快起势，原来是这个原因，你们利用帮会的号召力，积聚起大量的人手转化为劳动力，然后产生的经济效益却只体现在上层局部，那当然就快得很了，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你们可以在很多地方不遵循已有的规则，甚至踩着法律的边缘铤而走险，所以能产生很高的利润，你现在又把这么多人的资产都归到你的名下，那更显得非常可观了。”

陆文龙有些挠头：“这件事，我是反复公开跟弟兄们说过的，您也参与了，看见当时场面的。”袁哲难得有个晚上坐在台球厅，充满考证的目光目睹了陆文龙把成立集团公司，再把所有的小产业全部挂靠过去的事情叙述一遍，特别着重的说明了自己将是这个集团的法人，代表着所有的弟兄利益的法律身份。

在场的只有那帮弟兄外加几十个心腹，几乎没有丝毫的疑问，热烈鼓掌庆祝自己的帮派终于有了个名号！

用袁哲的话来说就是，就算人民礼堂的政治协商会议都没有这样一致通过，还是心悦诚服的一起通过，因为这些家伙在意的是这个长久以来都没有称呼的团体，终于有了个名号，还纠结于这个雨田的名号是不是太文绉绉了，为什么不能换一个霸气十足的称呼！？

根本不在乎整个所有的产业全部都要归陆文龙所有的这个事实，虽然陆文龙已经反复强调了这一点，每个小产业虽然实际上都是各自的挂靠注册，但是总的归属在法律上都是归他的，只换来下面一阵的哄笑和无所谓：“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大家的，也都是阿龙你带着大家奔出来的……全拿走！”只有一颗颗热腾腾的心。

袁哲最后再总结，也许这就是人类结社的基本雏形，最开始都不会有私心杂念，他相信陆文龙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但是，假如到了有一天，这个经济效益大到了让人难以抵御诱惑，你或者你的弟兄们该怎么做呢？”

陆文龙理所当然：“有反骨的就滚蛋，滚蛋的是没有好下场的，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想起还是有点忿忿。

袁哲总是看事件本质的东西：“人性原本就是趋利的，你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带着人赚钱做生意，这就是我们国家现在的一个微缩世界，你们以后遇到的问题，我们的国家也会遇到，现在是他们还懵懂不知，你比他们稍微超前了一点，领导着他们在做，渐渐等大家的思维放开了，有些人相对的聪明或者天分表现出来，你就有得操心了。”

陆文龙摇头有自己的思维模式：“我是不会吸弟兄血的，我也会试着跟他们好好做，这个不难，您今天也跟我去看了工地，觉得维克托那边怎么样？”袁哲和陆文龙也一起到工地这边看了看，因为陆文龙觉得既然公司成立了，账上也有钱了，维克托那边自己虽然帮不上忙，但是一方面多关注着，另一方面也想依样画葫芦的把别的地也照着做起来，因为他想修自己的房子，给自己或者弟兄们搞个家，特别是那个还躺在病榻上熟睡的姑娘一个家。

袁哲不认识经济界的人物，但是有眼光：“嗯，如果说我是个熟悉国内政治的书生，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市场经济专家，他的做法几乎每一个都显得驾轻就熟，我就算了解了整个过程都还要揣摩一下，才能说个妙字！”

三百多万的房地产项目，搁以前维克托都不稀得看看，这一次真有一种考验自己的感觉，也绝不动用自己的钱，除了最开始掏出来的二十万华币，剩下就是陆文龙这边陆陆续续的会送点钱过来当作生活费，但大部分全部都是他自己在空手套白狼！

也许偷来抢来的材料可以省点钱，不过那都是细枝末节的蝇头小利，工程就是工程，主体的费用在那摆着，让私人来完成数百万的工程，在九十年代初的华国还是比较少见的，维克托没有诈骗，没有去寻找自己并不熟悉的内地法规空子，一板一眼的按照香港的做法来。

要知道六十年代他阿爹他们那一辈刚开始的时候，和现在何其相似，正是那帮现在在香港叱咤风云的人物，一样含辛茹苦的东拼西凑，开创性的发明了卖楼花等措施方法，筹措资金以小博大，而类似的手法对于维克托这个第二代人物来说，简直耳熟能详，只恨以前没有机会实施，现在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和材料商签订分期付款协议，越到后面越有利润，跟建筑队签署下一个工程的优先签署权，这边只提供食宿，完工以后一次结清，诸如此类的各种花样手法层出不穷，自己乐在其中。

所以陆文龙和他的钱都只是用于基本的日常生活开支，精打细算的他甚至还把各项开支也压到了最低，就是有一条底线始终不松口：“绝不把哪怕一平方毫米的楼盘送给别人，全都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他对陆文龙的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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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怪不得

对于陆文龙想修建一栋自己的住宅楼想法，维克托也毫不留情的嗤之以鼻：“你是在做什么？做生意！现在是你刚刚起步的阶段，最需要的是什么？资金！可以流动的资金，你居然就开始修堂屋自己住，把现在极为有限的资金花到不能产生效益的项目上面！这是极为不明智的。”

陆文龙有争执：“我可以让弟兄们也有个住的地方，这样大家的心更能够捏紧一些，才能做更多的大事！”

维克托瞧不起这种落后的社团形式：“你这又算什么？用你们内地的话来说就是吃大锅饭！你既然要做生意，什么都要按照经济规律来办事，就要摒弃所有的私心杂念，不能随着性子讲人情……”

陆文龙笑眯眯：“然后呢？就跟你爹一样，待儿子也跟做生意似的？”

维克托顿时就没话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陆文龙，好一阵才泄气：“我以后有了孩子，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陆文龙被提醒：“孩子？你那个妞呢？怎么样了？”

维克托脸上也有点笑：“我没继续联系她，但是每天早上故意去等着她一块上班！”反正他现在也算是老板，工地那边一早他把事情安排就出门晃悠一圈再回来，不影响什么，要知道工地的民工们都还是秉承农村人天刚蒙蒙亮就早起做事的好习惯，等维克托安排完事情到了车站也不到八点钟。

陆文龙有点惊讶又好奇：“你还有这样的耐心？”以前在香港的聚会中，找维克托这种超白金钻石王老五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主动找他搭话套近乎的简直一串串的，维克托都是笑颜相迎，但是保持距离，看上去好像对女孩子很没有主动精神的样子。

维克托说起来也有点兴致勃勃：“很带劲的，这才有点谈恋爱追女仔的感觉，一个个都看着我家的钱，跟苍蝇似的贴上来，有什么意思？何况我也知道那个圈子的女仔就没几个正经的，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点精神洁癖？”

陆文龙懂个屁：“带我去看看，一块去看看，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你看我的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这个我比你在行。”

维克托瞧不起他这种架势：“我们家是一定秉承一夫一妻制的！哦，我那个弟弟好像也有点你这样的风格，不说了……走吧走吧，她应该要下班了。”

两人一边兴奋的小声讨论这个事情一边就开车上路，找到一个公共汽车站台，陆文龙随手就把破烂吉普车停在旁边路上，戴上一副墨镜跟维克托一起靠在绿色油漆的站台上，维克托确实心情好：“你看看，现在你反而要遮遮掩掩的，我在香港就这样，在这里呢，我就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这种感受真的太让我新鲜了。”

陆文龙鄙视自己这个朋友：“你也就是新鲜！叫你一直这么过下去你又会嫌平凡了，就知道说大话！”

维克托毫不在意的揽着他的肩膀哈哈笑，然后戛然而止：“来了来了！那边那个穿灰黑色小领工作装的靓女！”声音陡然降低，而且两人勾肩搭背的，陆文龙居然能感觉到维克托的心跳骤然加快，惊讶的转头看看自己这个朋友，才转回去认真打量走过来的这个姑娘。

怎么说呢，陆文龙只觉得自己要是遇见这样的姑娘，一定会敬而远之！

上身是维克托说的那种小领工作装，其实陆文龙知道在内地的另一个说法，叫列宁装，原本是前些年男性干部的一种穿法，却在那个男女服装界限结尾模糊的年代被女性发扬光大，有点小风衣的感觉，双排扣，翻领，腰间一条腰带加上同色的裤子，英姿飒爽就是用来形容这种穿戴姑娘的，汤灿清是绝对不会这么穿的，用她的说法就是这么穿的多半就是老古板！

眼前这个姑娘其实看上去还真不是老古板的感觉，但是那种齐耳的中短发，很严谨地扣在三七分位置的素色发卡，加上手里提着的黑色人造革小提包，还有那双干净但绝不崭新的皮鞋，一点新潮的元素都没有！

当然这只是穿着，身材属于比较……总之不算很苗条，有点高挑但是很健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的列宁装是呢子料的，顺便说一句，能穿呢子衣的，家庭环境应该还不错，相貌上就更是属于有点英气的那种，干净利落有些俊秀，没有任何化妆的感觉，这就是陆文龙得到的第一印象：“跟你……就不是一家人的感觉吧？”

维克托不高兴：“怎么就不行了！主说人来到世间……”李家都是信基督的。

陆文龙一口打断：“别啰里啰嗦的，走！赶紧过去打招呼啊？”

维克托居然拉住他还往突然身后躲：“别……她还是不太待见我，现在还不怎么搭话呢。”刚说完，陆文龙就看见那位姑娘眉头一皱，显然发现了维克托，没有那些白眼叹气的小动作，眉头一展，直接就过来了，脚步也是步步生风的那种，维克托居然想跑！

陆文龙扣住了他，挡在前面，看见那位姑娘走到他俩面前没好气：“李同志！你这样觉得很有意思么？偷偷摸摸的每天都跟在我周围？”

维克托那面对董事局都笑谈飞灰湮灭的气度真的不知道哪里去了，有点唯唯诺诺：“我又没干扰你，只是看看……”

陆文龙转身痛斥：“装！你就使劲的装！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了，还自我陶醉得不行！”维克托看来是真的对自己目前这种生活状态很满意，那种完全不同于以前的生活形态，让他愈发真实的把自己融入到其中。

男女两人都有点诧异地看着中间这个搅局的，维克托还拉陆文龙，想说点什么，那姑娘就更不客气：“李同志，你看看你都结交的什么人！流里流气，这么个天气还带个蛤蟆镜，完全没有新时代社会主义新青年的风尚，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

陆文龙还真没见识过这种又红又专，还带点炮仗风格的姑娘，赶紧摘下自己的墨镜：“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因为怕人认出来，我叫陆文龙……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为了兄弟还是可以两肋插刀的，要是因为自己这个小痞子干扰了维克托的感情大计，陆文龙就觉得有点受不起了。

于是维克托跟陆文龙顿时就看见那个姑娘脸上的表情有种非常难以言表的转换，就是惊喜加抱歉，还有刚才话说得太狠的后悔加羞愧，再有眼睛突然一下就发光的眼神，总之一张脸上的情绪非常丰富，维克托居然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这姑娘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眉眼之间其实有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风情，赶紧把手提包挽到手肘处，双手一起伸过来抓陆文龙的小臂摇：“真的是你么？！陆文龙同志！真的是你么？”

陆文龙就跟着她摇晃的频率认真严肃地说：“是的，是我，同志！井冈山已经解放了！”实在是那幅朱毛会师的宣传画在这个年代随处可见，让陆文龙觉得现在太像了。

所以说陆文龙这小贼能有四个女朋友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姑娘愣了一下，然后难以抑制的哈哈哈大笑起来，搞得维克托抓耳挠腮：“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阿龙，你！”然后就情急之下要抓着他的脖子来摇！

陆文龙还是知道不能喧宾夺主：“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文龙，这位李成庚是我的朋友，他的确是来自香港，但是是我请过来和我一起做事的，我们也是在祖国派我们去香港展现奥运冠军风采的时候认识的，非常好的一位人，不知道您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看的。”

姑娘还是爽朗，伸出右手给陆文龙正式握手：“我叫林秉建，非常高兴认识你！”

陆文龙就很有分寸的轻轻握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一起乘车走？”维克托又在后面摇他，陆文龙不理睬，这个拥有一个很不女性化名字的姑娘一个劲点头：“可以可以……”只是转头看维克托的时候又狠狠的瞪他一眼。

陆文龙就跟维克托一起跟这位姑娘等了几分钟，上了来的公共汽车，下班高峰期，人非常多，维克托戴着眼镜挤得那叫一个花容失色，陆文龙倒还好，身体强壮嘛，反而是那个林姑娘动作娴熟得很，而且一上去就站到了双节公共汽车的中间铰接处：“这里没有那么挤。”

渝庆的公共汽车主力线路大多都是这种两节的带辫子双节车厢，中间铰接的就是一个圆形钢板位置，而渝庆的售票员态度不算太好，有个最大的习惯就是喜欢把带货的乘客往这个地方撵，作为一个还处于农业化结构的西南城市来说，带货的大多就是菜农或者别的什么民工搬运，所以三人旁边还挤着几个叠在一起的卖鱼箩筐，另外两个卖完了鸡鸭的小贩也在兴致勃勃的讨论今天的收入，但是他们带满鸡鸭粪便的空竹笼子跟鱼箩筐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陆文龙还好，维克托就情不自禁的用手遮了一下鼻子，换来林秉建毫不掩饰的一声轻哼！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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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改观

维克托真的说不上骄横或者娇气，作为一个身家过百亿的家族嫡长子，老李对他的教育已经很成功了，他的身上既有很专业人员的沉稳跟渊博，又有富豪子弟家族的骄傲跟尊严，还有华国人最讲究的谦逊跟低调，对比那些华国国内不知所谓的高干后代，他已经很出色了。

但终究他还是个美国常青藤系顶尖大学土木专业的硕士，家里虽然说不上顿顿天天锦衣玉食，但也确实是大富大贵，这些日子虽然已经在强调自己要吃苦，要耐劳，可是遇见这样的浑浊环境，他真的是下意识地做了个动作，就跟他邀请林秉建一起去看电影，却无意识的觉得硬木胶合板的电影院座椅应该改用软质的一样，也许在他的思维里面，电影院的座椅就应该是那样的。

男女之间的接触在最开始的时候，一点点小细节也许都会导致判断的偏差有很多不同，就好像当年杨淼淼误会了陆文龙那样，所以林秉建从跟维克托稍微接触了一下，就觉得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跟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准确的说就是她觉得这是一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在九十年代初期，在她这样一个满脑子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姑娘看来，特别是在渝庆姑娘特别强调男人要踏实的传统眼光看来，这个开口就是英文名字的年轻人实在有点浮夸，加上听说他是香港人以后，就下意识的有点不想往来了。

陆文龙是注意到了这一个动作的，他一直都饶有趣味的观察维克托小心翼翼的表现，又看着林秉建颇有些大大咧咧不加掩饰的行为举止，脑子里却在想应该怎么帮自己的兄弟。

兄弟嘛，他一直都是说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这种时候不帮自家弟兄扛刀，什么时候扛，路上也不帮维克托解释，铰接处是没有光线的，黑摸摸的维克托没注意到自己其实又掉分了，还尽量的想掏出一张手巾帮林秉建包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扶手上，林秉建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抓着栏杆的，没好气的再看了一下他的行为，干脆转身跟陆文龙随口聊天。

陆文龙就也顺口应付着，却慢慢下套：“我跟杨淼淼也很熟，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啊？”自己的名气实在是比不过女朋友的，加上最近小虎牙受伤了，更是牵动很多人的心。

林秉建立刻就转移了所有的注意力：“真的？什么时候？我最喜欢她了！”

陆文龙做悲痛状：“最近身体状况不算太好，她还是有点昏迷不醒……”拿自己那个受伤的女朋友来当幌子，陆文龙的心里没半点心理障碍，维克托倒是看得有些张嘴，怪不得这家伙那么小就有女朋友，自己是不是太……

其实没多远，就几站路，到了以后就一起下车，陆文龙熟悉场景：“那边有个茶馆，能不能请你去坐一下呢……实在是我跟着他为了来看看你，都跑了一下午了。”撒谎更是张口就来。

林秉建还是有些没好气地看看维克托，多抱歉的：“我……还要去买菜回家呢。”

陆文龙立刻就摆摆手：“好的好的……那就不打搅了，我们……我们也走了？”转头看看维克托，维克托有点吃惊，这就完了？

陆文龙是真觉得这种事情不能着急，林秉建可能就点觉得过意不去，何况这么个奥运冠军呢，看看手腕上的小手表迟疑：“那……就去坐一会儿？”

维克托赶紧点头：“一会儿……就一会儿！”陆文龙真想拉住自己这个不上道的弟兄！看来这个家伙是真的掉进情网里面了，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失措？

于是陆文龙走中间，三人一起走进这家条件其实很一般的茶馆，就是那种条凳加八仙桌的老式茶馆，维克托有点殷勤的想去帮林秉建擦凳子，陆文龙这次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三人坐下来他就先开口：“我现在跟维克托一起在盖房子，这才是我们的正业，就是想盖出那种高楼大厦，到处都是高楼让渝庆也跟外国的那些著名大城市一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化样子！”

林秉建好惊讶：“你不打棒球了？”里面关于维克托的话语，自动滤掉。

陆文龙再把维克托拉出来：“要打……但是维克托就认为我想盖高楼大厦的做法是错误的……”维克托是真的欲言又止，陆文龙踢他的脚，他都还是不开口搭腔，一点配合意识都没有。

还好林秉建主动又开始皱眉：“为什么渝庆不能改很多的高楼大厦，就兴香港可以盖，我们渝庆就不能发展了？”

维克托其实是怕自己太过高谈阔论又说错什么，之前就是这样的，斟酌一下才开口：“城市是世界产生变化的动力……而建筑是连接大地跟天空的桥梁，所以建筑是对人类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不光是能够住人，有很多房间，可以卖很多钱就可以了……”

其实这是陆文龙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经常聊天沟通争论的一个顽固话题之一，陆文龙就故意把这个话题拉出来说。

林秉建就是不太喜欢他这种务虚的口气：“又是这样，动不动就要扯到世界或者人类，你真的应该脚踏实地一点。”

陆文龙怕维克托的话被吞回去，赶紧撩拨：“我就是要盖很多可以住很多人的房子，那样才能那个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不是伟人说了要给老百姓谋福利的么？”

林秉建还帮他补充：“是杜甫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维克托身上原本的气质终于被激发出来，没有在面对林秉建的那种患得患失，很认真：“阿龙，你想做建筑这个行业，那你就要有一种责任感，对建筑的责任感，对你现在以后将来服务城市的责任感，你也许不是一个设计师，但是你现在已经在逐渐拥有产生建筑的权力，大到一栋房子，小到一块石碑，你开始在生产建筑，这个时候，你就要扪心自问，你要为这个城市留下什么？”

一旦开口，维克托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也开始忽略林秉建：“建筑是一种美感，我不排除现在内地的建筑大多还是跟前苏联的建筑类似，千篇一律的宿舍楼，但很明显华国人已经认识到了这点，没有像苏联人那样千篇一律到一个城市都差不多，现在我们的很多城市到处都能看见比较有特色的建筑或者城市雕塑，都说明大家已经认识到这种美感，所以你必须要意识到，建筑是一种有灵性的东西，而不是水泥堆……”

陆文龙佯装怀疑的皱眉轻轻摇头，手上却在帮维克托倒茶，顺便也帮林秉建倒，这姑娘倒是听得专心，也怀疑：“但我们……现在还是有很多家都是几代同堂挤在一起的，你就知道谈美感……”

维克托一口打断她，以前是没有这样过的：“美感并不是一定要消减实用性，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实用性、成本造价以及美观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我们还是说到阿龙身上来。”他现在基本就是又回到自己的本色上，那个思维敏捷，专注于事的李家大少的感觉上面去了：“阿龙你已经有名了，把你的名字留在了奥运史上，但是然后呢？你说过很多次，你不愿意让你和你的人就这样混下去，我也认为是对的，混混终究是混混，上不得台面，格局太小，你必须要用另一种方式，把你的名字成功的延续下去！”

林秉建还是喜欢插嘴：“我看见有龙牌的运动鞋在卖！是陆文龙同志的照片！”

维克托几乎不理会她了：“很多人都喜欢说什么时候是风云际会机缘巧合才能成功，我说错了！风起云涌是随时都在的，只是取决于你有没有正好拿着冲浪板站在浪头而已！很幸运，你恰好在这个时候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那就不要放弃这个可以成功的机会……”

有人说，专注于做事的女人很美，其实女人看男人也是一样的，维克托也许就是从一开始接触到林秉建就表现得有点唯唯诺诺，又也许维克托下意识的太想掩盖自己的身份，生怕自己的身份干扰了自己难得遇见的这种和自己身份无关的缘分，所以他一直都不算强势，而且是一种跟他本身气质不太吻合的不强势，所以就造成林秉建看待他就觉得总有哪点不对劲，别别扭扭的不舒服。

而现在，维克托陡然爆发出来的那种类似站在珠江集团主席台上讲话的态度，那些老李从小就培养出来的领导气质，那些已经熟极而流的手势跟演讲辩论的腔调，陡然一下就让一贯比较喜欢男人就要有气概的林秉建有点吃惊了，带着有点颠覆自己看法的欣赏眼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侃侃而谈，而且从她的理解里面，人家谈的这些是真的言之有物，而不是空洞的夸夸其谈，结合陆文龙这个身份，看来这个男人真的不是自己想象那么差?

有点改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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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火花

陆文龙要做的其实很简单，他就觉得这姑娘完全误解了维克托是个什么样的人，只需要给别人有相互了解的机会就好，所以撩拨着维克托按照自己原本的脾性发挥就最好，如果那样的男人还得不到喜爱，就不是维克托自己的问题了，对吧？

所以这一番交谈很有成果，等大半个小时以后，林秉建才颇有些着急的，赶紧抱歉跑掉了，再晚点就没法到菜市场买菜了。

陆文龙笑嘻嘻的端着茶碗喝，看着兀自还在滔滔不绝的维克托：“你跟我说个啥，这些东西都听起茧了，听众都走了，消停一会儿吧？”

维克托才醒觉：“说给她听的？”

陆文龙撇嘴：“不然呢，你没看见她后来都是看着你的时间多么？”

颇有些工作狂态度的维克托还回想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咝！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陆文龙也摇头：“我不知道，你自己明天继续跟着看看好了，反正我觉得有戏，你隐瞒身份是对的，但是也别隐瞒了你自己，对吧？人家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跟你沟通嘛。”

维克托大力拍他的肩膀赞扬，这种江湖味很重的动作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哈哈！看来这种事情你确实比我擅长！”

陆文龙懒得跟这刚开始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家伙说自己的情况有多么挠头，拉了维克托又坐公车回去找到自己的破吉普车回家，维克托跟他坐在这破烂车上，就跟当年两人坐在豪华跑车上一样，还是话那么多。

可天气慢慢的热起来了，附中那边陆文龙是正式请假了的，照顾杨淼淼这个理由他也不怕公开的说，可是建筑学院关于房地产工程的培训班要开始了，他觉得还是不能错过机会，于是就要让姑娘们轮流照看一下杨淼淼。

蒋琪能帮上忙的比较少，因为主城区到学校那边的距离，让她每周都要奔波好几天，只有有时候学校搞活动或者管理比较严格的时候，才回学校去居住，因为就这一个学期了，她觉得也没必要去申请走读，她的成绩和表现一贯都挺好，学校也不怎么为难她。

所以就只能靠着一街之隔的苏文瑾来经常照顾杨淼淼，毕竟她这个幼师专业也挺需要耐心的，而密斯汤也确实是抽不出时间。

汤灿清俨然担当起了全家经济大任，那个同样属于雨田集团下的喷绘公司现在随着广告公司的增加，业务也相当繁忙，进进出出她也会带着两三个员工一起开车了，因为现在口口声声喊她汤经理的人是真不少了。

渝庆市作为蜀都省下面的一个二级城市，现在的发展规模很有限，可以说全市就这么一台喷绘机，价值近百万的喷绘机，没有陆成凡那样的魄力还真没多少人敢去贷款来运作，所以，现在就好像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多少个渝庆本地的广告公司都得在这里来制作大型的喷绘画面，不过这家龙清广告喷绘公司倒是无形中改变了渝庆户外广告以前还在用颜料绘制的形式，非常新潮的装点出一道繁华的城市风景线。

要知道这个时候上百平米的广告牌大多还是用油漆刷出来的，这种漂亮得跟照片一样的喷绘形式，老百姓也喜欢看啊，于是很多广告公司简直就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也只能把自己的广告牌换成喷绘，不然客户就不做了。

所以汤灿清这个漂亮得有点美艳的年轻姑娘，独立拥有这样一家广告喷绘公司，真的很让外人惊叹，惊叹之余来跟她攀关系打交道的人也非常多。

不过汤灿清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上次都因为自己搞得那么风风雨雨，现在格外注意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找杨森要了俩块头比较大的家伙，又招聘了俩年纪大一点的中年妇女帮辅自己，所以她那部红色面包车，经常都是坐得满满当当，有时候遇见油腔滑调的广告公司人员，那俩讨债出身的家伙毫不犹豫的就上去动手，恨不得就把流氓两个字写在自己脸上，一般人还是很怕跟这种人产生纠纷的，所以时间一长，行业圈子内都流传这位女老板有黑社会背景，总算是清净了。

快一年的时间了，原本她是打算把赚来的钱赶紧还给银行的，陆成凡却劝她不要着急，银行的钱只要不催，根本就不要去还，现在就应该把这些找来的钱，钱滚钱，而且银行也是典型的势利眼，只要公司现在在盈利，利息按时交还，就一个劲的催问还需不需要贷款，哪里会来收账哦，所以汤灿清也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每个月还那么一点，一直都把利润给陆文龙拿去用，其实用到家里真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接着又贷了一笔款，数额不算大，只有五十万，因为她又添置了一台刻绘机和小型的高精度写真机，这样基本上公司就能涵盖所有相关的制作门类，也让后来的竞争者找不到可以入手的地方，这就是汤灿清自己在办公室看了不少广告期刊杂志，又打电话跟阿灿沟通了解，还越洋打电话找到斯考特，征询了一下美国那边的发展势头，才做出了一个这样对她来说有些巨大而艰难的决定。

其实她到公司纯粹就是因为自己给自己不少的压力，生怕这么多钱砸到水里，才喜欢蹲在公司看川流不息的客户给自己带来那种心安的感觉，到下班时候，还真的有些疲倦。

杨森的小崽子负责开车把三嫂送到楼下，汤灿清顺手拿起放在车里的一包蔬果鱼肉笑着打声招呼才告别上楼，小崽子就把车开到对面的修车铺去，肉菜都是他们在三嫂上班时候，到那个阿光掌控着的水产农贸市场去拿过来的，无论品质新鲜度，都是上佳。

掏出钥匙打开门，汤灿清顺手把东西放到厨房，看看坐在沙发上躺着的杨淼淼，以及把小虎牙的头放在大腿上，慢吞吞看书的苏文瑾轻声：“今天你一天都没有出门？”

苏小妹点点头：“阿龙一早就出去办事了，上午要去那个培训班念书，下午还要跟弟兄们商量事情，中午饭都是他们对面送过来的。”

汤灿清俯下身来看看依旧安安静静的小虎牙：“这几天好像一惊一乍的情况很少了？”顺手还帮少女把头抬起来一点，让苏文瑾能顺势脱身，自己代替她的位置坐回去，又放下杨淼淼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苏文瑾有点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做几个下蹲运动，伸个懒腰：“是啊，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有时候一惊一乍的起码说明她不是植物人吧？明天我再给张婆婆打个电话问一问。”现在经常都是她在跟医学院的那位慈眉善目的精神学科教授张婆婆打交道了。

汤灿清看着怀里的姑娘：“这一来就是两个多月了，我原来看见她还有点怨气，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只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其实坐久了腰一样的酸疼，苏小妹运动了几下还是决定坐回去，但是闭口不谈这种事情：“琪琪打了电话，说今天不回来，她们要准备五一节的节目，时间太晚，那我就去做饭了？”

汤灿清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实话：“还是我来吧，你……做的味道，嘿嘿嘿。”

苏文瑾有点发窘：“我……他吃了都说好吃的！”

汤灿清一边给杨淼淼已经长了一点的头发理顺点，一边轻笑：“你做什么他都说好吃，都没说服力的，回头你问问蒋琪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还是我来做，我们把她扶到厨房去坐一会儿吧，光躺着也不好。”

可陆文龙还是紧赶慢赶的回来了，于是做饭炒菜又成了他的事情，他的手脚比这两位姑娘都要麻溜一些，不一会儿就把饭菜端上桌子。

从回家做饭开始，陆文龙嘴上话就不停：“听说维克托现在跟那个林家姑娘还算是正式说上话，经常看看电影逛逛街，有时候还去我们那个工地看看呢。”

苏文瑾瞟一眼汤灿清，大姑娘显然能明白大概什么意思：“你们要去看电影还不是可以去……我在家照看姑奶奶。”

苏文瑾现在随着相处时间多起来，反抗意识在加强：“才不是这个！”

陆文龙打圆场：“等淼淼的病好起来，都去看电影，最近确实是没心情，而且，最近小白和杨森他们也开始陆陆续续遇见一些老板凳（道上的老前辈），有些事情有点棘手，你们平时稍微多注意点，特别是阿清，尽量少抛头露面，要不干脆回学校去念书好了。”这是个必然的情况，渝庆本来就是个江湖袍哥比较扎堆的水陆码头，自古以来都这样。

陆文龙带着这帮小崽子，前面的一年多只是靠着人小不打眼，有些悄无声息的在外围发展起来，但是随着他们接触到赌博、舞厅闹事、搞掉水产市场的秦老四一帮人，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越来越多的跟老板凳地头蛇们产生交集，有很多事情就会逐渐擦出火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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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遮挡

首当其冲的就是赌博！

这句话是麻凡下午过来传递的，说是在他那里练球的武成峰，很认真的告诉他，他父亲说叫阿龙这些人不要再打电子游戏！

陆文龙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最近小白也频繁的发现有不少道上的人在自己的那些赌博机附近转悠，就算他分拆了规模，变成几台一处的形式，还是会被人盯上，所以陆文龙果断的要求他全部放弃，连机器都不要了，但小白确实有点舍不得。

毕竟这些机器每天都能产生不少的钱，但陆文龙只跟他提了一句：“你难道也要跟彭俊那样？”小白不知道听出来这个一语双关的意思没，立刻一哆嗦，跳起来就叫上人打电话把人手全部收回来，把烂摊子全部扔掉了！

陆文龙不知道到底是别的团伙还是警察把自己的这些人盯上了，但既然武刚都知道，所以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这样，不如干脆放弃，静观其变。

但这个家伙确实有点过于小心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收拢，而且连女朋友都要求隐蔽起来，汤灿清的胆子比他都大：“你就是太顾着家里，我这边的事情我清楚，银行都指望着我帮忙赚钱还债呢，我现在是真没心思回学校念书了，就看淼淼什么时候身体好点了，我跟你去建筑学院那边过过瘾就好了。”

苏文瑾还不太理解密斯汤这是要过什么瘾，吃过饭就让陆文龙把她送回学校去了，她也要去古婆婆那里，开学以后张雅伦是打过几次电话到这边，询问女儿的情况，苏明清就真的一言不发杳无音信了。

苏文瑾在路上小声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有点嘟嘴：“我也给妈妈打了电话回去的，他就真的绝情到不愿理我了？面子这么重要？”

陆文龙原本是要牵着她的，小苏觉得在学校还是不要这么张扬，只允许他这么并肩走：“当爹妈的有些想法跟我们是不一样，他不做声你就别在意好了，只是万一他气冲冲的到学校来要拖你回去的话，你可要记得往门口的修理铺跑。”

苏文瑾倒是扑哧地笑了：“他能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好了好了，你回去吧，走在学校里面我就不自在，到处都看着……”的确是，幼师里面从学生到老师，女性的比例太高了，陆文龙这种男生走在操场上，行注目礼的太多，苏文瑾这个性子真有点受不了。

陆文龙笑笑就回去了，这边倒是有台电视机，就是陆成凡前段时间倒卖的那批电视中的一台有点瑕疵，杨森收债的时候收回来的，陆文龙就放在这边，汤灿清又代替了苏文瑾的位置，一边看电视，一边抱着杨淼淼，看见他就推卸责任：“来把你的洋娃娃给抱回去……我要洗澡，喷绘车间那个味儿太大了。”

陆文龙接过姑娘来的时候还伸鼻子闻一下：“香喷喷的嘛……”

汤灿清很有点眉眼灵动的挑逗一下他：“很喜欢哦？”两人这次回来见面以后，基本就是忙忙碌碌的，而且一直都有其他姑娘在，所以还没什么格外亲热的场面呢。

陆文龙老老实实点头：“很喜欢！”不过低头看看怀里静静的小虎牙，心里面腾起来的那点火苗子又浇灭了，给汤灿清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大姑娘低头亲他一下，自己就笑着去洗澡了。

陆文龙确实是不着急，但总是盼着姑娘醒过来的，抱着杨淼淼就平放到床上，开始专心的帮她做推拿，自己也是扎着步子算是在练功，每当这个时候，小虎牙的脸上似乎都会露出点若有若无的笑容，想来她也是觉得挺舒服的吧？

汤灿清洗完以后，一张脸红扑扑的穿着睡裙出来，靠在门边给自己擦头发，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的场景，当然其中的男主角是自己男朋友这个事实还是要承认的，最后看陆文龙帮杨淼淼翻过身也差不多按摩完毕，自己就踮着脚过去笑眯眯：“给我也按一下好不好？”陆文龙多熟练的，点点头就又从头开始，汤灿清就平躺好，靠里面的手轻轻的在杨淼淼的肩头抚摸，算是一心两用照顾了小虎牙的。

可这按摩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陆文龙给杨淼淼推拿的时候，小虎牙身上都是穿着绒衣的，虽然也很薄，但是陆文龙还能做到心无杂念，专心致志，现在汤姑娘这睡裙原本就是墨绿色丝绸的膝上短裙款式，两根吊带在肩头，浑圆白皙的肩头跟长腿可不都露在外面？

加上这身体也是陆文龙熟悉透了的，他刚从肩头开始轻轻拿捏，就感到入手腻滑如凝脂的柔嫩手感，忍不住就吞了一口口水！

汤灿清对他这个反应多满意的，眯着眼睛也不说话，其实偷偷的从眼睫毛缝里看着他。

经过这个奥运会以后，陆文龙明显是比以前壮实了一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都是室内练习练功比较多，好像没那么黑，但依旧是紧扎的板寸头发型，身上的夹克因为动手按摩就脱了，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翻领T恤，除了领口一带有点松，袖口前胸，腰间都有点绷得紧梆梆的感觉，脸上专心的神情更是显得硬朗挺括，接近十八岁的小伙子，唇间的那点小绒毛已经消失不见，早上蒋琪就算匆匆忙忙去上学还是督促着帮陆文龙刮干净了胡子，这是她最喜欢做的，所以陆文龙的下巴现在也有点隐隐的青色，真的在蜕变成一个男子汉了！

谁说只有男人才是好色的，女人也有同样的嗜好，面对自家的男色，汤灿清还是看得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陆文龙的手格外的发烫，自己的喉咙也有点干，想说话，发出来的声音却嘶哑得自己都吓一跳：“你热不热……把T恤脱了嘛……”可这种有点沙沙的声音带着点磁性，说不出的，嗯，陆文龙是不知道这种形容叫性感的，但是他真的能感觉到。

因为帮杨淼淼的按摩就让他的手完全活动开来，热乎乎的，洗过澡的姑娘身上皮肤刚刚擦干被水分带走了一点体表热量，就凉丝丝的，所以两人都有很舒服的感受，他的手已经很忍耐的是从肩头顺着手臂按摩的，可不知道哪股力量总是让他想往大姑娘身前走，手肘什么的总会有意无意的到顶峰去触碰一下。

汤灿清洗了澡可是没有穿内衣的，身子正敏感得很呢，不由自主的就有点收腹挺胸的迎合他的动作，口中再催促了一遍，陆文龙就兜头脱了T恤，汤灿清顿时觉得完满了！

陆文龙那一身的腱子肉真不是白练的，宽阔雄厚的胸肌，沟壑明显的胸肌，再加上上臂肌肉的粗壮结实，汤灿清真的也没忍住吞了一口口水，浑不觉得自己在杨淼淼身上的手胡乱的动着……

陆文龙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不在焉的把手从汤灿清的手臂上滑回了身前，欲盖弥彰的在大姑娘腰间晃悠了好几次，汤灿清都很不满的摇动腰肢提醒他下一步动作了，他才下定决心的把双手一下盖上去，紧紧地握住，嗓子眼也有点发干：“我们……就摸摸？”

汤灿清胡言乱语：“随便你……随便……”转头看看旁边的姑娘，就顺手拉了张毛巾被盖住身子只露出脸，却浑不觉得自己另外一只枕在杨淼淼脖子下的手已经穿过小虎牙的腋下，在杨淼淼的另一边胸前移动，就好像她公司的那些喷绘机一样，电脑上是陆文龙的手在她身上动，她的手就是喷绘机的喷头在杨淼淼的身上照着样子动！

这个时候的男人说话就真的都是假话，什么就摸摸就看看的，刚一入手，丰满的手感就让陆文龙低头凑了上去，舌尖的触碰更是也让大姑娘的腰跟腿都不由自主的扭起来，索性伸出来在床边一揽，就把陆文龙的腰给扣住了。

陆文龙穿的可是牛仔裤，那种粗糙的感觉让汤灿清的腿部皮肤顿时有种相当解渴的欲望，忍不住就在他的腰间反复移动，还试图用脚丫子去脱陆文龙的皮带！

就跟当年两人在小县城那个售票间里面的场景差不多，提起来的双腿这么一滑，丝绸料子的睡裙就完全溜到了腰间，露出了纤细的墨绿色同材质贴身内裤，虽然不再是白色纯棉的那种，但丝绸的纤薄把紧紧包裹的形态表现得纤毫毕现，更重要的是上面局部的色泽加深，似乎说明已经有些液体润泽着在动情而出了。

陆文龙低头品尝的时候，也是能看见这白皙中醒目的三角墨绿色的，鼻息都有些变重了，双手握住不放，舌头却一直在大姑娘的胸前开始顺着光滑的惊人起伏滑过腹部往下转移……

汤灿清眯着眼，竭力的想把头抬起来一点，后来干脆给自己抓了个枕头垫在脑后，看着爱人的动作，因为陆文龙已经在用牙齿帮她剥除最后一点点遮挡了……

她的嗓音都有点急不可耐了：“快……快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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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欢实

应该说，杨淼淼最后一次在跳台上移动的时候，完全是随着自己对跳台的熟悉，用惯性让自己在冰凉的台子上面走台，跃步，摆臂……

当自己的耳中毫无意识地听着教练在下面的水池边叫喊着304B的跳水动作组合编号时，身体也是本能的去做这些千百次苦练熟悉的动作，可身体跟大脑根本就没有联系在一起，动作也做得松松垮垮，从起手动作开始就这样，空中的姿态更是完全散开，就好像她这个时候的心情一样！

自从在渝庆的机场离开了陆文龙，离开了那个让自己唯一觉得温暖的怀抱开始，杨淼淼的脑海里面就基本陷入了一片混沌，就好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现在完全松开来，连她的视线都找不到焦点，看谁都有点模模糊糊，反映到脑海里面也是这样。

我在做什么？

仅仅是依靠身体对动作的熟悉，一般人站在十米高台上都不敢跳下去的地方，杨淼淼几乎是闭着眼睛就跳出去了，似乎一切都无所谓，没有他在身边，真的没有什么是需要珍惜或者注意的，随便怎么都可以，就好像自己的生命！

空中转体是有很多窍门的，不光是对身体的熟悉，还有对周围物体的参照判断，这种情况下，小虎牙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些东西，完全随意的转了几下，身体还没有完全打开，就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

水面……这是每一个跳水运动员最熟悉又最恐惧的东西，有些时候这种液态的透明物质就好像柔顺的丝绸一样环绕在身体周围，有些时候又好像坚硬的水泥让自己的身体狠狠的撞击上去，一切都取决于入水时候的身体角度，如果平展展的这样摔上去，真的跟摔在地面没什么区别！

不是没有出现过直接跳水摔死的事情，当然更多还是即刻摔昏然后窒息溺水。

在国家队的游泳池里当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看到杨淼淼失误的动作这样摔到水面，好几个队员跟教练一下就跃入水中，把她第一时间就托了出来，在水边进行急救，然后发现没有任何溺水的迹象，就赶紧送到了医院，最后因为昏迷转到最好的医院……

其实谁都没有注意到，刚送到医院的时候，杨淼淼就迷迷糊糊地睁开过一次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见还是那些让自己丝毫感受不到温暖的影子，自己就好像还是在那个冰冷的池水里面，眼睛就这么缓缓地不为人察觉的又闭上了……再也不想睁开……

人死了究竟是怎么样？这一直都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无论从生物学还是哲学领域都争论不休，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有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一直都在生和死之间徘徊，那就是意志，一个人求生的意志，这是无数的例子都证明了确实存在的一种看起来虚无缥缈，却真的就存在的东西。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医院的病床上，都无数次的强调求生的欲望，战胜病魔的信心，这种心态上的东西真的会让人的精神状态战胜死神的召唤，而很多逝者也都是因为早早的失去了求生的信心，一眼都能看出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最终也无法抵御死亡的到来。

这个时候的小虎牙，虽然说不上死气沉沉，她也放弃了让自己醒过来的欲望，既然没有温暖，还不如就这么沉睡下去，这几乎就是一种心理暗示，让这个精神上已经极度匮乏的姑娘干脆的选择了沉睡，也许在梦中，还能看见那个温暖的身影……

白茫茫混沌的一片，就好像偶尔能转变成电影的幕布一样，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就好像小姑娘躺在棉花糖里面，没有池水的那种冰冷的感觉了，有时候幕布上还会播放电影，一幕幕的转换出父亲、母亲还有最爱的那个他，虽然有时候这三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会突然变脸吓唬她，让她胡言乱语，可她还是渴望能够看见这三个人，就这么陪着这三个人，好像这样也不错，不需要再去接触那些冰冷的东西，就陪在最重要的人身边，无论他们怎么对自己，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依靠的感觉……

真的很有依靠的感觉，很温暖，随时都有一种依靠的感觉，恶梦越来越少，姑娘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岁月，再也不愿睁开眼睛，虽然有时候迷迷糊糊都能听见一些说话的声音，但都认为都是幕布上的配音，嗯，这姑娘这时候居然还有思维，自己认为能听见的声音都是梦中的配音，所以还是这么看着电影吃着棉花糖，感受包裹着自己的温暖吧。

也许就是陆文龙持续不断的按摩，让姑娘的身体机能没有衰减，随时都有人抱着她挨着她的感觉，让杨淼淼愈发的沉静下来，心理上的东西不是专家说了就知道该怎么办的，专家也是只知道这个姑娘大脑里面没有伤，不是物理性的伤害，仅仅就是心理上关闭了一扇门窗，再也不愿醒过来，所以只能陪伴，但是陪伴的结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都不知道该怎么能跟沉睡者沟通，为她做什么。

汤灿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她的手就真的一直在小虎牙胸前的小豆豆上抚摸个不停，因为陆文龙的手也在这么做，可能是因为跟别的姑娘还没有这样的手感或者体验过，唯一摸过杨淼淼的小豆豆又实在太不成规模了，所以让大姑娘很自傲的这对宝贝一直都是陆文龙行动时候一直把持着的，就算他的动作多么忙乱，手都一直紧紧抓着。

汤灿清已经完全陷入迷乱当中了，有些日子爱人之间没做这个了，现在身体就敏感得不得了，有时候偶尔转头还能看见自己身侧的小虎牙，虽然这姑娘一直闭着眼睛，但还是有种莫名的兴奋，让她一边咬紧嘴皮不敢叫出声，一边又感到浑身兴奋得直想叫唤个够！

而且她这一双手一只在男朋友身上，一只在男朋友的小女朋友身上，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双手都乱动得有点厉害！

其实陆文龙从初尝个中滋味也就是这三四个月的事情，正在火头上呢，前段时间甚至频繁得都让医生给看出来了，现在静养了一段时间，也正是火力正强的时候，加上爱人之间的性事确实有助于化解一点心理压力，对他来说真是不要太舒爽，也终于能放下这段时间的各种心理负担，专心冲击！

于是杨淼淼朦朦胧胧的感受就非常特别了，耳边似乎能听见男朋友激情运动时候的低吼声，身上也有似曾相识的动作，这也尝过滋味的姑娘身体也有变化，何况这现场直播就在身边啊！

再是梦，可身体的感受也太真实了一点吧，而且还是隔靴搔痒的那种感受，小虎牙的身体都略微有些颤抖加扭动了。

可汤灿清跟陆文龙这个时候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哪里会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或者身体，陆文龙已经开始卖力冲击起来，大姑娘也终于忍不住低吟高唱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从咬住嘴唇的齿缝间哼出来，又好像一曲格外撩人的声音刺激得陆文龙更加冲动……

所以连带汤灿清在杨淼淼胸前的手都有些用力了，当好一阵陆文龙终于冲上一个顶点，汤灿清有点疯狂的胡乱摇着头，浑身皮肤发红，也有些语不成调的胡乱叫着抽出双手一下抱住陆文龙的脖子，恨不得在他肩头咬上两口时候，偶然这么一转头眼光就扫过了旁边的少女，赫然就发现，杨淼淼正睁开了眼睛，乌漆漆的眼珠泛着亮光，聚精会神地看着身边扭在一起的狗男女！

汤灿清的声音终于扭曲得有点不像样子：“杨……她……嗨……”总之就是不知道自己该表达什么，一时间自己也有些慌乱，而身体的余兴还没有消失，各种复杂的身体感受跟情绪同时冲击过来，搞得自己非常混乱。

陆文龙埋头在她胸前呢，大喘气，终于被汤灿清用手抱着头扭过去，一眼也看到了那张心爱的脸蛋终于张开了眼睛，还自己甩了一下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声音一下就提起来：“你醒了！？”

小虎牙真的是跟一般姑娘不一样，这种时候才不关注自己的男朋友正在做什么，眼睛弯得就好像月牙儿似的，满盈盈的都是笑意，使劲地点点头，然后就尝试着撑自己起身，手上的力量还在，另一只手就迫不及待的伸过去抱陆文龙。

陆文龙可不还跟大姑娘连在一起呢，汤灿清确实觉得有点尴尬了，一边叫嚷一边拉陆文龙起身：“洗澡了，洗澡了，先去洗洗穿上衣服再回来说话！”哪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心里也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家里的状况总算是可以正常一点了！

杨淼淼可舍不得松手，伸手就抱住赤身的陆文龙，再掉头看看睡裙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的汤灿清，目光还特别在那最丰盈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皱起鼻子哼了一声，嘴角却露出那对儿小虎牙，笑得有点欢实：“刚才是你在摸我？”腔调都没什么变化的。

光着身子的大姑娘觉得自己这会儿挺没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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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二张

陆文龙反复跟小白提到的就是既然有点烫，就干脆不要做，现在各个摊子都在盈利，大家也不是没有饭吃，就真没有必要去铤而走险搞赌博了。

而小白这段时间混迹在这个圈子，知道的情况更黑暗一点，就是从彭俊的死开始，渝庆市区内的这些混混们都开始意识到赌博是个来钱的门路了！

赌博古来有之，但是在九十年代以前是严抓严管，朋友之间打个小麻将几毛钱的输赢被抓到都可以定性为赌博，如果是在严打时期，判刑劳教都完全是有可能的，而华国的法律有个特点就是随形势变化，也许拘留两天就放，也许雷厉风行地抓住领头的往死刑上靠，所以前些年还没人敢太过嚣张。

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看见社会上的钱开始多起来了！

小白知道的就是市中区这边原来著名的四大跛哥被一个刚刚冒起来的狠角色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个据说是在警察大院里面长大的年轻人，比小白他们这一拨儿都要大个十来岁的样子，传说还是跟着哪个渝庆武林界高人学了武功的，肯打敢杀，又熟悉警察局的那些关系跟规矩，所以很快就带着一大帮人出头了。

而这些在道上有点名气的成年人，其实跟当年的神灯一样，拉不下脸面来做大排档之类需要耐心的正当小营生，现在几乎唯一来钱快的选择就是做赌博！

所以他们几乎是一窝蜂就扎进了赌博这个行业里面，而且他们做法比小白这种来得更猛，一开始就是摆赌场做百家乐，连带几十上百台赌博机一起的那种大场面。

百家乐其实就是用牌九、麻将或者扑克牌在类似一张台球桌上玩很多种类型的赌博形式，大同小异，优点就是上不封顶，只要遇见豪客或者赌徒，卖筹码抽成的庄家简直就是滚滚来钱，于是出于打探市场的目的，现在全市各种大小赌档都开始有那边的人手来转悠了。

小白对陆文龙是有种绝对的信服，无论从大家认识到经历的一次次事情，还是他最铁的开裆裤朋友的背叛，他都选择牢牢地站在陆文龙旁边，这一次，他也没有多犹豫，几十台赌博机一夜就扔了！

但他毕竟也还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总还是想着这件事儿，号令是要求下去了，自己却带着两个心腹，循着关系，到人家的赌场去了，毕竟他已经做赌博做了两年，对这个行当也算是了解，决定要看看人家到底是怎么做，强到什么地步。

心里也未尝没有点摸到情报可以回来给大家伙得瑟一下的少年心性，所以陆文龙前脚走，他后脚也走了，余竹知道，不反对，还叫了两个自己的家伙跟他一起。

陆文龙这会儿当然没心思想这些事情了，睁开眼的杨淼淼让他真的是喜不自禁，随意的跳起来到卫生间冲洗一下，把热水调好了，就喊汤灿清过去洗，自己急不可耐的一把抱起小虎牙，轻盈的姑娘就这么坐在他的手臂上，抱住他的头，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怀里：“你醒了！没事了？”

杨淼淼也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头顶，也有点发腻：“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能听见点声音，就好像做梦一样，刚才她使劲的摸我，就醒了了！”

陆文龙大奇怪：“我每天还不是给你按摩好几遍，你怎么都没有醒？”

姑娘自己也迷瞪：“我怎么知道，你再给我按摩一下看看？”陆文龙就真的试，小虎牙熟悉：“很舒服啊！就继续睡啊！”

陆文龙哈哈哈的笑起来，心情别提多好了，只是担心姑娘会不会又一睡就睡过去，却不敢随便问：“我已经帮你在国家队退役了，现在无论谁来问就说你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再去跳水队了。”

杨淼淼真的没什么留恋的感觉，专心抱住陆文龙的腰：“不分开了！我再也哪里都不去了！”

陆文龙大喜之下倒是没有忘了正事，立刻就把姑娘从床上拉起来：“现在你醒了，天天都要跟着我开始练功，这样你的病才能好完。”实在是现在立刻就觉得小虎牙身上那种对自己的依赖感觉更加强烈了，还是要练功治病才是正途。

换个姑娘也许要偷懒，杨淼淼可不会，笑嘻嘻地跟着他起来就在床边扎好步子，慢慢的开始从头演练整套五禽戏，汤灿清正好又把自己冲洗了一遍出来，看见的就是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男朋友正在练功，自己刚运动过，现在也觉得心情大好！

看来什么事情都要顺利起来了，真好！

半夜小白就过来敲门了，他跟那个张岚本来也就住在这附近，进来看见四嫂笑吟吟的挽着陆文龙，他也高兴得很，一个劲的说要庆祝一下，于是本来作息时间就有点晚的年轻人们就一起出门到曹二狗的台球房那边去热闹一下，能来的附近的弟兄们都来了，一时之间无数个酒瓶都被举起来欢庆，连汤灿清也举了一杯跟着起哄，不过陆文龙喝了以后就让她把杨淼淼看着点，别喝多了，就在一个劲打眼色的小白指引下，坐到旁边跟几个人商量事情了。

小白先说他的所见所闻，他就是当作个年轻赌客去的，还带着点道上的关系，只要不被警察端了窝子就没什么危险：“他们的做法跟我们完全不同，都是找那种风景区的招待所或者小旅馆，直接包下来，每一个房间一张台子，比较偏远的那种地方，老远就有人把风，察二哥就算要去抓赌就会被发现，然后人家把风的都有大哥大，一个电话，这边就把东西和钱都收拾了。”

陆文龙在意的是他的态度：“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这么搞？”

小白摇摇头：“听你的，你说我搞，我就搞，不搞我就专心搞旅馆，现在还有点生意了，不过收入确实少很多。”这就是做过偏门的缺点，见识过什么都不用费力，就可以天天坐着收钱，再回过头来做正行，很容易提不起精神。

陆文龙指指杨森：“上次我跟阿森见到武刚的时候，他就给我谈了这件事，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到那个彩云湖去搞点赌博机，我一口就拒绝了，你知道是为什么？”

小白脸上真的是神采奕奕了一把，能跟着警察搞赌博，那该是多美满安全的事情啊，有点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陆文龙看看一起在专心的听的杨森、余竹和阿光：“我说过很多次，我非常反感警察跟我们道上的一起混，也许我是听老辈子教导太多了，兵就是兵，贼就是贼，别以为现在有好处他跟你称兄道弟，一旦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一定会翻脸不认人，而贼永远都没法拿兵怎么样，所以我绝对不会跟警察勾搭做什么事，这是个基本的道理，而小白你说的这种情况，再结合武刚的口气，说明他们也是明白的，那么你说的这伙人，肯定也跟警察有关联，所以我们是学不来的，我不想我们的弟兄出事！”

小白咬咬牙：“我听你的！如果我还想搞赌博，你们就把我跟周杰一样，绑在床架上！”

阿光嘻嘻笑：“张妹子那不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收拾你了？”小白也笑得鬼头鬼脑：“回头试试？”

余竹不笑：“那帮人的确有点狠，我让两个小崽子跟着小白去，说他们都有喷子（枪）！”

陆文龙就是一惊：“渝庆道上现在有这种狠角色了？”他还是太专注于做生意了，有些刻意的回避道上的事情，但上次粤东那边的人过来还是让他们觉得有点惊险。

杨森更了解一点：“不多，但是有，听说有那么几帮人，不是从滇南那边边境流进来的东南亚的外国货，就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自制品，但是也有那么几把唧筒（霰弹枪），大多还是用来吓人，我自己没见过，听小崽子们在外面跟人接触的时候听说的。”

余竹更确认一些：“他们这次就看见了，起码看见两把，这么大的……”手上还比划了一下：“挂在看护的腰上，用衣服盖住，去的两个小崽子都是擅长观察这些事情的，没看错。”

陆文龙再看小白，小白就一个劲摇头：“绝对不会再去搀和这种事情了！”不是胆子小，这些家伙其实对枪还挺好奇的，但是也知道只要沾了枪，在华国就绝对最后没好下场了。

陆文龙笑笑：“知道就好，正当生意慢点是慢点，但是踏实，总之也不会有人敢来随便欺负你的生意，这些事情，我明天去找师父问一下，看看这伙人是什么来头，我们以后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我们是求财的，又不是要拿弟兄们的命去拼。”

可是该遇上的怎么躲都躲不掉，而且还会拐弯抹角的遇见，陆文龙第二天带着杨淼淼到荀老头的院子里面，就真的遇见了这帮人的那个带头大哥！

渝庆道上现在著名的“二张”之一，张庆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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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徒弟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陆文龙之前觉得最强悍的那个神灯，这次从县城上来的林胖子有提到，挺悲凉的。

神灯的弟兄陆陆续续因为各种伤人事件被抓的抓，伤的伤，他自己倒是因为弟兄们顶罪也咬着不吐他，所以没有进牢房，他年龄也逐渐开始大了，就决定洗手不打了，开了家录像厅，天天坐在门边卖票。

可是当晚就有几个年轻小崽子找上门去偷偷尾随，无冤无仇的，就因为神灯之前太有名，直接把他打翻在地，挑了他的脚筋！

这几个小子顿时就出了名！

这就是后生可畏的典型写照，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去追忆神灯当年有多么威风凛凛的，大家只会说他也威风得太久了，不少人跑到那家录像厅门口去看那个打着绷带撑着拐杖的神灯，他也不报案，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

而现在渝庆城里最威风凛凛的“二张”，其实在陆文龙眼里，就跟当年的神灯差不了什么，只是级数更高而已。

他原本的想法是，尽量不去招惹就是了，自己已经再三约束弟兄们不要去跟这些当地地头蛇碰撞，那么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总不会起瓜葛的。

可是第二天就遇见了！

晚上杨淼淼最后还是喝得不少，因为汤灿清也喝得多，俩姑娘最后都是陆文龙扶着回家的，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抵御住了诱惑，帮两位姑娘洗了一下就送进同一个被窝，自己到另一间房去睡了。

这点起码的尊重他还是知道，特别是他珍惜的人，他更不愿在喝醉酒的情况做姑娘不愿做的事情，所以一早醒来，看见汤灿清穿着睡裙坐在他的床边，有点沉思地看着他，陆文龙就伸手把她揽到自己的毛巾被里面来，天气不算冷，但毛巾被还是能提供一种很舒服的温暖感，当然他的怀抱也有同样的效果。

汤灿清顺从的躺靠在他怀里，低声：“我还以为你要跟她做什么呢……她醒了就没那么可怜了。”她倒是有什么说什么。

陆文龙豪气：“这些事情我来操心，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等我们的家修好了，就搬过去住，不愿见面就分开住，多简单的事情。”

汤灿清懒得跟他争辩这种复杂场面怎么可能简单了，不过这也是自找的，嘟哝两句就靠在他怀里打算打个盹，杨淼淼就自己包着一张毛巾被偷偷摸摸的进来溜上床：“我不打搅你们……”

唉，真的挺复杂的！

而且等一起就在幼师门口的早点铺跟从惊喜万分同样变成表情多多的苏文瑾一起吃过早饭，杨淼淼毫不掩饰的就挽着陆文龙：“我跟你一起去上学！”

最后是汤灿清好说歹说这姑娘才跟着她一起到喷绘公司去，苏文瑾进学校之前也摇着头叹气：“唉……你就自作自受吧。”这么大点个姑娘装老成的样子，倒是逗得陆文龙直笑，他有什么难受的？

所以整整一上午的上课都兴高采烈的，让那些一直关注这个明星同学的大学生们好奇的找他打听，他一开心就中午请了不少同学在建筑学院外面一起吃了顿午饭！

其实没花多少钱，但他那种大哥风范是真的深深印在了这些学生们的脑海里，其实他还小几岁的。

等他开着破车到喷绘公司找到俩姑娘，汤灿清就跟托儿所阿姨似的：“带走带走……晚上回来吃饭就行，跟着我就问你这，问你那的。”她也觉得既然现实无法改变那就试着各自都有点独立空间，也许这样更好接受一点。

陆文龙才没什么带着姑娘浪漫的去看看电影什么的做法，直接带着杨淼淼就去了荀老头那里，也算是让老头子高兴一下。

可他刚把车开到那个老院子外面，就看见这里横七竖八的停了六七辆轿车，其中甚至还有公爵王、皇冠这样在渝庆已经算得上是豪车的难得一见型号。

陆文龙看看这些车几乎都没有人在里面，就把破车稍微停远一点，这家伙一直都是比较小心的那种，才牵着杨淼淼一起走上几级石阶，穿过两边都有石鼓的古旧大门进去，没有照壁，那玩意儿在前些年破四旧的时候就拆了，直接就看见十多个穿着乱七八糟时髦风格的年轻男子站在院子中央，那种道上的气质流露无遗。

陆文龙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荀老头还有人来寻仇了？立刻就收住了脚步，退出来几步在门边柱子稍微遮挡一下，掏出自己那部移动电话递给杨淼淼，先拨好了余竹那边的电话号码：“要是待会儿我过去跟他们争吵打斗起来，你就拨这个电话叫阿竹带人到老爷这边来帮忙。”小虎牙这种时候居然不会有害怕的表情，认真的拿着电话点点头，按照陆文龙要求地躲在柱子背后就看着他过去了。

陆文龙连车上的球棍都没有去拿，那样拿在手里的攻击味道也太重了一点，现在在打斗这种事情上面，他也不是完全非要用球棍了。

没有拨开这些人从中间穿过去，陆文龙稍微顺着点墙边绕过去，就看见堂屋的前面，荀老头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条凳上，另外一个比他更老一些的老头儿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陆文龙知道这张椅子可是荀老头平时坐的，难道这个老头子地位比死老头子还要高？

不过看上去好像不是寻仇的场面，俩老头子倒是在笑语晏晏地说着什么。

但已经走到这里来了，陆文龙已经被好几个人看到，也就不用掉头离开，直接走到堂屋侧面，荀老头能看见他的地方，老头子果然笑着招招手：“这是我的徒弟……小六，岁数不大，身子骨还在打熬。”

看陆文龙走到身边，他就稍微的把右手抬了一下做个食指中指岔开伸直的动作，陆文龙就知道是袍哥人家，但不需要跪拜，站到那个老人面前双手抱拳，但是双手的无名指跟尾指相对，恭恭敬敬的拜了一下：“后生小辈给前辈有礼了！”也不报上自己的名字，说完就站到了荀老头的身后，老头子笑着介绍：“知道你上午在上课，所以我就打算叫他们下午再去找你的，这是我们渝庆现在的第一把武林交椅于南杰于老爷子，以前是蒋总裁的武术教官，今天他带了徒弟过来看我，我也有！”说出这话的时候，那种自豪真的溢于言表。

陆文龙这个时候才转头正面看着眼前站在院子里面的十多个成年男子，从背后看上去都是那种双开岔休闲西装或者夹克的打扮，正面看上去大多都戴着墨镜，有点刻意模仿香港黑道的感觉，有几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不过身材结实粗壮的，看上去就一个，站在他们前面，双手互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点感兴趣的样子。

陆文龙站在堂屋的屋檐下，这里也是要高几级台阶的，所以越过这些人能看见那边的杨淼淼神情认真的看着这边，不想她担心，眼前也应该不是坏局面，就对她招招手，低头对荀老头说：“淼淼也醒了，我带她过来看您，您有什么要我做的么？”他这个时候，却对那个什么渝庆武林第一把交椅的老头子不太感兴趣，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高来高去的武林，不过就是些懂点拳脚的打家罢了。

那个于老爷子却在观察他：“少年郎多少岁？”

陆文龙还有礼貌的点头回应：“今年满十八了。”

于老爷子很惊讶：“架子看上去很好啊！难得精气神都比较好，特别是身上的肉条子！”那还用说么？一直都是专业营养配比调养出来的身体肌肉，这一块现在基本都是被汤灿清把持了的，随时都在关注哪里的营养跟肌肉的变化，该怎么调整，都是讲科学的。

荀老头就更自豪了：“只练了三年！我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他了！”一边说却一边把注意力放在过来的杨淼淼身上，连陆文龙过来他都是端坐的，现在却跳起来，过去伸手扶小姑娘，居然小心翼翼的扶着杨淼淼要她来坐这边，让周围的人看了都惊讶万分，杨淼淼不局促，居然转手就拉陆文龙坐。

陆文龙一边低声笑骂偏心的老头子，一边扶师父坐：“她现在基本是好了，没那么娇贵。”早上他看见杨淼淼过来是真高兴，睡了能醒就证明确实是摆脱了之前的状态。

荀老头的注意力是真在淼淼身上，一叠声的给于老爷子炫耀：“佳儿佳妇就是说我的这两个小家伙，都是一等一的身子骨！”也许在他看来那个什么世界冠军头衔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何况杨淼淼还是习惯性的带着墨镜跟棒球帽，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

于老爷子越发惊讶地看了几眼杨淼淼的身姿动态，就把注意力还是转移到了陆文龙身上：“找死的！来吧！让你的徒弟跟庆楠过两手吧，看看到底是谁的徒弟更厉害！”

陆文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已经朝自己迎上来拱拱手的三十来岁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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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差别

至此，陆文龙才算是正式正面接触到所谓的黑道人物。

在小县城的时候，陆文龙跟神灯这样的人物，充其量都只能算是混混，大小混混的区别而已。对于黑道是有定义的，用官方的说法就是地方恶势力，能够形成势力的才算，老实说，之前的秦老四他们只能算是勉强盘踞在菜市场的痞子，陆文龙他们自己才算是形成了一点势力，但不算恶吧，以前粤东过来的那帮人算是，不过只能是惊险的擦身而过，所以张庆楠现在完全当得上这个称呼了。

三十多岁出头的样子，作为经常锻炼的男性来说，正是身体处于最巅峰的时候，精壮结实，而且有渝庆本地人中比较少见的高大身材，原本就是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站在下面，现在也只是拱拱手对自己师父示意一下，就对着陆文龙了：“小六？没听说过城里有你这号啊？脸面看着挺熟的……”陆文龙见礼还是有规矩，摘了墨镜的，于老爷子可能不关心什么奥运会，但是这长年在社会上走动的，多半还是看见过只言片语的介绍。

陆文龙回报的拱拱手，也不解释自己是谁，脱了外套，对杨淼淼做个五指成爪的手势就主动跳下石门廊，站在院子里：“小字辈混口饭吃，请大哥指教了。”说完就摆个平端的熊势扎住，双手也对称的平在身前，有点太极拳起势的样子。

杨淼淼还是拉了荀老头坐下，自己靠在椅子边，看陆文龙跳下去要打斗似乎也不在意，只是撇撇嘴，按照陆文龙的手势，扎好步子，现在只要有一点空，陆文龙就要求她扎步子，这几乎是他知道的唯一治疗方式了，于老爷子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这个年方二八的豆蔻少女，没做声。

陆文龙这个动作其实有点奇怪，练武一般来说现在两大类，一个是用于搏击，一个是用于强身演练，前者讲究实用性，一般起势都是前后脚交叉手，便于攻守动作，后者倒是没什么讲究，左右对称的平起势比较多，特别是比较慢的拳种。

这个穿着牛仔裤，衬衫扎在裤子里面的少年脚上是一双很一般的运动鞋，刚才也许还灰扑扑的感觉不太起眼，这么一扎上步子就有种渊渟岳峙的气势了，原本应该性子跳脱的少年郎，陡然一下就沉稳起来。

还是苦练的结果，陆文龙这几年只要有空，基本上就扎步子，和打棒球一样，练功他也几乎没有走弯路，熬过枯燥的前期又有幸遇到钟叔跟荀老头，给他带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张庆楠深吸一口气，没了调笑的表情，微微眯一下眼睛，立刻踏步错拳而上！

陆文龙其实很少空手搏斗的，在可能的条件下，他还是习惯于用球棍打斗，不是说了人跟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会利用工具么，能不用手为嘛不用。

但手上功夫练得也太多，无论以前在棒球队天天跟麻子喂招，还是后来跟杨淼淼对练，这都有熟极而流的目的，所以迎着张庆楠的拳势反过来也立即出拳。

动作非常快，一般来说以十八岁不到的年龄，还是个成长期，和巅峰状态的汉子硬拼力量是很不明智的做法，但陆文龙这运动员的身体架子，还是超越了同龄人太多，个头也不比张庆楠差，所以颇有点半斤对八两的意思。

但陆文龙后发先至的手在到了一半的地方突然有个飞快的变势，只感觉面对前胸的去势突然就改向了面部，就这么一晃，张庆楠就有个下意识的同样变招，耽搁只是一刹那，陆文龙另一只手就跟上来了，同样也是在半途有那一点恍惚的改动，就让张庆楠连续两下有招架的意思，之前一往无前的主动进攻势头被陡然遏制住！

于老爷子就有点摇头了，想张嘴，忍住了。

陆文龙的手势却真的是花招，就是这么一糊弄，却依旧还是朝着张庆楠的腰间胸前而去，先出的左手还对右手做了个掩饰，右拳紧握中指微凸，重重的击在张庆楠的腰肋上！

这一拳是极为吃痛的！

张庆楠面色发紧，动作一变，大开大合！

第一个回合，陆文龙就赢了……

练武，没有那么多武侠小说的高深东西，说简单一点，就是把套路练得极为娴熟，对练中也能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对方手怎么来，自己怎么避怎么挡，怎么回击，都会形成身体的条件反射，那就开始进入武学的殿堂了。

只是陆文龙这小王八蛋打一开始打球练武就有种爱耍诈的习惯，就借着自己手上小动作极多的优点，突然那么一变幻，就让张庆楠着了道，下意识地跟着变招的结果就是被带走了节奏，这在对抗性的比赛里面也是最常见的战术，说到底，武术其实也是体育运动的一种不是？把体育比赛中的那些战术也可以用到武术中来嘛。

陆文龙接下来的动作没有丝毫避让，同样势头一变，刚才刁钻凌厉的风格一下就变得有些大拙大朴的味道，挥拳摆臂的动作都要开阔许多！

这就是硬碰硬的来了，两人的上臂连续不断的快速格挡，加上动作颇大，你来我往就好像有点对练的架势！

张庆楠的那些弟兄们明显没有见过，有点目瞪口呆！

陆文龙的动作越来越快，张庆楠开始跟得吃力了……他和陆文龙都明白！

于老爷子看得更明白，摇摇头高声：“好了！点到为止……”

陆文龙这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觉得那些弟兄身上太过明显的道上特点，让他不想招惹，连他这个混混都不愿招惹道上的，可见一般人有多不待见道上的弟兄了，所以闻言手上就是一松，把张庆楠的手臂这么飞快的一抬，其实这个动作之前他就可以做了，只是他也很少跟练家子这么打斗，算是过个瘾，这几年的苦练没有白费，游刃有余的感觉始终贯穿他的动作，几乎就能随时掌控局势了，自己也很满意，顺着抬张庆楠手肘的动作，身体往后一跃，跳开距离就拱拱手：“哥子的功夫确实少见，幸会了。”

张庆楠是有点打发性了，也就是基本听不见喊，也刹不住车，就凭这点，他做不到收放自如就比陆文龙落了不止一个层次，原本还要扑上去的，陆文龙那个抬臂的动作让他的上身有点退开，双手自然的就有好像跟陆文龙那个拱手的动作差不多！

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主动给自己一个台阶，要是再打下去，多半就是自己要在弟兄们面前丢脸了，张庆楠倒也爽利，脸上露个笑容拱拱手：“承让承让！”口头说点什么只会觉得是谦虚，总比直接摔在地上来个马大趴好圆回去。

陆文龙转头面对荀老头跟于老爷子也拱手，就看见杨淼淼一脸的不以为然要张嘴，赶紧喊住：“师父，淼淼累了，让她坐一下！”老头子立刻就跳起来，浑不在意的拉着徒弟媳妇要她坐，宝贝得很。

陆文龙可是了解杨淼淼这个性子的，这姑娘就永远是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哪有不分胜负的含糊劲，平时都还好，只要涉及到比划个什么，好胜心不是一般的旺盛。

只不过他刚要跟着跳过去堵住这姑娘的嘴，张庆楠就开口了：“小六……你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兴趣跟我抱膀子？”这就是在招揽的意思了，抱膀子基本就是做弟兄的意思，类似于企业高管分股权的档次了。

陆文龙笑了：“大哥是做什么的，我自己也有点小营生，有些自己的小兄弟，所以以后还要拜托大哥多照应了。”两个自己就摆明了他的态度，要自己干的。

张庆楠没有说话，他旁边一个弟兄忍不住要得瑟：“我们楠哥现在响当当的字号谁不知道？小兄弟你也能打，就跟着我们一起混吧？”

张庆楠还要笑着说什么，于老爷子开口了：“庆楠……中午做个东，请荀老爷子他们一起吃饭，有话再慢慢说……”

张庆楠点点头应下了，就招呼自己的弟兄们安排，荀老头也让堂屋里面自己的后辈跟上几个，一起出门。

只是陆文龙跟还在撇嘴的杨淼淼一起陪着荀老头上破吉普车的时候，张庆楠那边有几个弟兄忍不住满脸的鄙夷跟嘲笑，于老爷子正要踏上一辆公爵王，看着陆文龙面色如常的笑笑，看都不看这边，扶着荀老头上了车，就忍不住再一次摇摇头，坐到真皮后座上，看着坐进来脸色就沉下去的张庆楠：“看到差距了没有？”

脸色本来就有点黑的壮年汉子摇摇头：“有点面熟，这是谁啊？凭空冒出来的！”

于老爷子不再摇头了：“功夫……你比他差了好大一截，还有就是心性！”

张庆楠有点傲然：“功夫我承认比不过他，但做人么……他还是不错的，但我不认为我现在就差了！”

于老爷子再凝视自己一直认为相当骄傲的徒弟，想叹气，忍住了，只是手指在老榆木拐杖上不停的敲动。

功夫都是小事，这份气度上的差别才是让老人家看得最清楚的，荀老头一上车就乐淘淘的拍陆文龙的肩膀：“不错不错！”

杨淼淼有点不服气：“院子里的人怎么都上他们的车，嫌我们家的车太破么？”

陆文龙笑着回应：“他们太招摇了，我不喜欢。”

荀老头更高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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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原始爱好

不等陆文龙问，荀老头就坐在后面把张庆楠的底子倒出来：“他家就是警察系统的，父亲曾经是建国后的渝庆市警察局长，所以从小也算是干部大院里面长大的，早早的就跟着于老爷子练功了，动乱的时候跟你那么大就有点名号能打，这些年改革开放一下就壮大起来了，又有关系，又有名声，之前渝庆最大的头子被抓了敲沙罐（枪毙），现在就是他跟另外一个叫张平的并称二张最强了，但是两人做的道不同，张平走烟土，他走花台。”

杨淼淼在听呢：“烟土怎么走？不是抽的么，花台又是什么？”

陆文龙笑着解释：“这是大烟，我们本地都不产这个的，都是从滇南那边运过来，所以叫走烟土，花台就是赌博了，台子上搞得花里胡哨的……他是搞赌博的？我最近听小白说城里有好几家搞赌博的，还有喷子！”师徒俩说话就带满了切口，旁边人是不容易听懂。

荀老头居然主动照顾杨淼淼说白话：“嗯，就是他们搞得最大，串了警察的，你不喜欢他们这样最好，现在不比解放前乱世了，太平盛世不可能允许一直那么搞的，喷子？摸那个玩意儿的最终都死在那上面。”

陆文龙说袁哲最近的研究结论：“还是经济改革开放，道上突然就有机会找钱了，之前只能打架生事，现在突然能找钱，还是很多钱，所以他们又不会别的什么，自然就是只有这黄赌毒几条路了，来得多快。”

荀老头对徒弟还是放心：“你明白就好，老于是个只练武的人，不问这些事，但是解放前他手上也沾了不少革命派的血，所以后来安排他在骨科医院接骨，顺带警察局也监视住了他，张庆楠才搭上线，这个师父……嗯，跟我一样，是压不住徒弟的，哈哈哈！”可他的口气却怎么都有种得意的味道。

陆文龙就想停车转手打两巴掌自己这个为老不尊的师父，这师徒俩的感情确实深得不像师徒或者父子的感觉，有点爷爷疼孙子的宠溺味道。

不过下车的时候，荀老头脸色还是绷了一下，嘴角轻声：“看看吧……我这些子侄辈就这么个造化了，以后你多担待……”陆文龙终于伸手去敲了一下师父的头！

的确是那边那些院子里的智堂后辈，能结识现在在渝庆大名鼎鼎的楠哥，自然有些点头哈腰，巴不得到处宣扬自己拉上了线，一副浑不知死活的模样。

陆文龙比荀老头已经高出了不少，老头子的背都有些佝偻了，瘦得很，陆文龙真有些心疼，顺手就挽住他：“您就别操心了，我到山上真武庙那边给你修个小房子，你在那边去修养好不好？”

荀老头居然眼睛一亮：“好！立马就把我那院子给拆了！”

这老头也够狠的。

到了饭桌上，张庆楠也闭口不提招揽陆文龙的意思了，他倒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道上楠哥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过来路上，他有几个能言善辩的弟兄从智堂后辈那里大概了解了一下陆文龙的底子，知道这年轻后生居然也有一大帮弟兄，而且就是年龄段齐刷刷的比自己小个十来年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下一代生力军！

所以这就算是新老两代的事情了，知道陆文龙他们似乎都是在做些小本生意，胆子不大，张庆楠就略微有些不在意了，他们这代人最讲究的就是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那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也许陆文龙的那辆破车也证实了他的看法，光是身手好，没胆量还搞个屁？

所以在饭桌上就只论功夫不说事，陆文龙自然也闭口不提，只是他跟杨淼淼的身份被认出来，还是让张庆楠的弟兄们非常惊讶，也让张庆楠更没了戒心，一个奥运冠军，做什么不好，难道也要去提着脑袋做事么，所以他倒是释怀了，笑着一边敬酒一边豪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那些小兄弟有什么报你的名字找我好了。”

陆文龙也回敬：“万一有磕碰，我一定让路，楠哥您多担待就好，我们都是穷苦孩子出身，就求个平安求个财。”

唉……给人感觉格局确实不高！

只有于老爷子坐在旁边看了不说话，得空就在桌子下面踢荀老头，一脸的嫉恨！

荀老头得意洋洋的给他一起敬茶，现在老了老了，陆文龙就不愿意他多喝酒了，老头子就真听了，说要多看着佳儿佳妇的过几年。

不过陆文龙席间说起自己带杨淼淼过来的本意，荀老头就赶紧推荐于老爷子：“这才是跌打接骨的圣手，把个脉什么的比我强得多。”

习武之人确实容易受伤，又不像现在的运动员有医疗部门支援，所以老一辈的练武大家多半都会点这样那样的治疗手段，于老爷子这样解放后没有被镇压，还能在骨科医院坐堂的，自然是有点本事的，也不推辞，低声问明白了来龙去脉，再帮杨淼淼把脉断诊一番：“身子骨，确实没有大碍，心神不宁外邪袭心才是关键，一定要多调养。”

回家的时候杨淼淼就一脸的不快：“这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他那个徒弟也不要脸，明明都不如你，还厚着脸皮不承认！”

陆文龙哈哈大笑：“别跟人计较这些，对我来说今天结识他，没什么坏处，总能避免我的弟兄走错路，也不会随便跟人起纠纷。”

杨淼淼还是计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教练一天到晚都在耳边提，哪能和和气气的收场，一定要拼个输赢出来的。”

陆文龙觉得她肝火有点旺：“待会儿我们买点猪肝回去熬汤喝！”

小虎牙其实对目前的生活还在适应：“我……真的不回国家队了？”

陆文龙佯装惊讶的看她：“你又打算抛下我去国家队了？”

小姑娘还不太适应打情骂俏的分寸，赶紧讨好：“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做什么？我肯定不愿意跟你分开，就这样天天在一起最好，但是我做什么呢？”对于一个被体工队的体制安排了十来年的少女来说，根本不知道离开那个体系该做什么，这也是很多从体工队退役的运动员最迷茫的东西。

陆文龙开拓这种思路：“很多很多的事情，你可以去上学，可以在家学着做饭做菜，也可以去上班，还……嗯，你不是有个跳水运动场么，也可以去那里教别人跳水游泳，事情很多啊。”

杨淼淼确实迷茫：“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对于她来说，做任何事情都是要有目的的，训练是为了金牌，恋爱是为了和爱人陪伴在一起，那么别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她还不太明白生活的意义。

陆文龙也不会解释，问多了就不耐烦：“问阿清！她是老师来的，最喜欢解答这些东西。”

小虎牙嘻嘻笑：“我才不问她！她胸那么大，一看就不是好人！”这逻辑真奇怪。

陆文龙忍不住就哈哈哈的大笑，心情真好。

下午陆文龙先到曹二狗那里，把自己跟张庆楠见过面交过手的事情给余竹一帮人都描述了一下，定下一个基调：“他们现在风头最劲，我们就避着他们，实在有什么牵连上的就报小六的称呼找楠哥，总之就是要跟他们撇清，不许跟他们有任何瓜葛，特别是小白这边。”

小白一个劲点头：“我再去跟他们抢食不是找死么……他们现在为了捞钱，什么事情都敢做了。”

杨森也有消息：“他们现在也开始在学着讨债了，但就是硬来，拿枪拿刀的硬上，这……算是抢劫吧？”他都能看出这中间的区别了。

陆文龙琢磨一下：“回头我问袁老师找个学生给你，学法律的，帮你们出出主意，虽然这察二哥是说你犯法你就犯法，可少点把柄总是好的。”

余竹算是把思路理清楚了：“阿龙现在把黑白两道的人都拎清了，就是要让大家做事的事情少点麻烦，小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大事情往警察或者别人头上靠，这么多的弟兄跟着我们过活，好好赚钱才是最主要的，今年争取年底多给大家发点！”这才有点公司开会的感觉了嘛。

陆文龙还是自己那个思路：“老爷把他那个院子的地给我们，阿刚去学着怎么跑建委报批，我在建筑学院这边找设计院的人去搞测绘设计，先给我们自己修一栋楼，我们自家兄弟的宿舍，以后我们也算是在这渝庆城里正儿八经有个家了，大家齐心协力把这房子修起来！”

说一千道一万，陆文龙还是个从小县城来的土鳖，纵然他已经尽可能的比同龄人，同乡们都看得远一点，但也真不能跟维克托那种比，他骨子里还是有华国人那种有份宅基地，有个家，有个房子的原始爱好。

他的弟兄们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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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一样

真的就如同袁哲所说的那样，当混混们在特定的时代下向地方黑恶势力发展转型的时候，一点点外部因素都有可能导致结果的不同。

就好像秦老四他们原本也就是偷个鱼，抢个客源什么的，因为水产市场还是有管理的，在华国大环境之下，再怎么折腾也是要跟市场管理，工商警察联络起来，所以他们最大的能耐也就是抢占点摊位什么的，在刚刚起步的时候，还得去偷鱼来补贴费用，当然等他们摸到窍门，真的开始利用暴力手段威胁利诱，操控这个水产市场乃至这个区域的水产价格，那才称得上是欺行霸市的黑恶势力。

又好比张庆楠他们这样的，简直就是神灯的升级版，以打架滋事的流氓行为开始，初期只是为了豪爽义气抱成团，逐渐就会开始有经济需求，因为这么多人在一起，是要开销的，所以就必须要找钱，找钱的形式有很多种，不具备赚钱技能的前提下，就只能利用自己的特长，流氓混混的暴力性质去做黄赌毒，而这些行业一方面要躲避政府打击，另一方面就要面对同行无底线的暴力竞争，为了保护抵抗，就得变本加厉的增加人手，增加装备，打点关系，其实有点类似恶性循环的模式，越来越走上那句电影里面常说的“不归路”。

袁哲分析陆文龙的模式恰好就是因为他们年纪不大，是从十多岁的少年开始起步，几乎没有什么独立的个人人生观的时候，这帮人就抱团在一起，除了个别人会表现出人类社会特有的那种独立性，譬如那个彭俊，会因为自私选择脱离团队，少年人大多数还是会兴致勃勃的扎堆一起共同做一件什么事情。

所以陆文龙个人就能控制住这种主要方向，引导这帮人尽可能在水边走，却没有太湿脚，相反在这个少年阶段，无所顾忌的时候踏实的选择了都尽量学会有点正常的社会生存技能，不至于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铤而走险这句话千古以来都是有道理的，只有铤才会险，这个铤就是急急忙忙慌不择路的意思，试问那些黑道上的家伙要是有个好生计，谁会去做砍头的买卖？

马克思说什么百分之两百的利润就可以让人提着脑袋铤而走险，其实正当行业里面利润比这个高的海了去，只是不会做罢了。

所以陆文龙到了这个阶段，其实隐隐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很危险的临界线，这些少年们逐渐开始长大成人，单靠陆文龙的个人魅力或者义气约束，慢慢就会失去色彩，而这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陆文龙，却提出了一个方案，要给所有的弟兄在这个城市里面修一栋房子，用大家的钱来修。

这是一个很有点理想化，又很有诱惑性的方案，对于这些背井离乡的年轻人来说，好像一下就给他们有些散漫的生活状态找到了一个主心骨，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自己的家！

陆文龙一提出来，气氛就非常热烈！

都是混混，能有多大的水平？唯一参与过一点土建施工的阿刚还在工地上，这边的全都是胡思乱想：“修一百层！阿龙住楼顶！大嫂二嫂她们一人一层！”这属于典型的封建社会残余思维模式。

“修十八栋，摆个十八罗汉铜人阵，万一警察来抓我们都要迷路！”这不用看，肯定是阿林那种看武侠小说看昏了头的。

余竹稍微靠谱一点：“老爷的院子，产权是谁的？房子有点老吧，能拆么？”他现在开个当铺，经常经手买卖点假文物什么的，假模假样的也学会看点古迹什么的。

陆文龙挥挥手：“老爷他们是个什么街道工厂合作社，其实他们就是在院子里面糊点火柴盒什么的就保留下来了，至于准不准拆，管他们鸟事，只要建委批了我们就去拆！”这混小子是没有一点文物观念的，古迹么，从小上学的地方都是古庙，看惯了不稀罕。

最后还是那个搞传呼机店的老十一李万机，毕竟能画点电路图了，抖抖索索的用一张皱巴巴的纸按照陆文龙总结出来的意思，画了个图：“十来层高，一定要有电梯，方方正正的，每一层有十来户，一楼就要有酒馆、茶馆跟百货铺……”这种带点物业雏形的公寓楼，陆文龙在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时候，就研究得有点多了，才不按照维克托那个书呆子的模式去搞呢！

这就是陆文龙的优点。

维克托说的方式有错么？没有，一点都没有错，在资金流最紧张的时候，就应该集中资金搞商业化项目，尽可能的进行原始资本的积累，这些理念对于维克托来说基本都是本能的看法了，可他终究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在香港长大的商人，还是含着银匙长大的商人，在华国内地，在这样的体制条件下，在陆文龙这样有些独特的帮派文化生活环境里面，维克托的做法只能让陆文龙变成一个成功的商人，也许能赚到很多钱，却身边没有一个弟兄的商人。

陆文龙有幸结识了维克托这样的顶尖商人，袁哲老汤那样的理论派，荀老头庞爷这样的老江湖人，还有武刚这样半红不黑的公务员，方主任或者国务院汪领导这样的正经官员，他却从来都没有完全觉得谁就是全对或者全错，静静的观察学习人家值得自己学的地方，哪怕一丁点，就够了。

他打小就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家伙，庞爷一早就这么说了。

等弟兄们七嘴八舌的把主意落定以后，陆文龙拿着那张画得乱七八糟，一点透视比例都没有，还带着大量异想天开注释的纸片小心的折叠起来揣自己兜里：“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人搞设计，每个人都要学着出钱出力，众人拾柴火焰高，道理我就不多说了。”

那是当然，一大帮人都高声叫喊，曹二狗还安排人端了酒进来庆祝，陆文龙就得招呼着别让杨淼淼喝多了。

是蒋琪过来把他们喊走的，中午原本是打电话问苏文瑾要不要她从豆花铺带几个菜过来，才惊讶的听说杨淼淼醒了，现在跟没事儿人似的东游西逛，所以下午一放学就跟着豆花铺的面包车过来了。

小美女的心思还是有变化的。

搁前面的日子里面，看小虎牙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陆文龙为了她就天天在家里服侍，还是能理解的，尽管天天自己两边跑，四五十公里，往返两百里路呢！

可醒来了，这……好像跟自己以前期待的感情不一样吧？

一路上都有点纠结和斟酌，应该怎么正面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既不让陆文龙为难，可也不能让这小四就堂而皇之的抢了自己的美好生活吧，虽然自己也是从小苏那里抢来的一些。

所以很忐忑。

可是等蒋琪按着给陆文龙打移动电话找到台球厅这边来，一走进这个有点欢天喜地的角落里面，陆文龙就跳起来拉着她，跟献宝似的：“我们在商量修房子，修我们自己家的房子！”

阿光还在呵呵笑：“二嫂你以后就不用这么跑了，下半年，一定下半年我们就能修好！”阿刚也过来了，他现在是真了解一点土建的东西，听弟兄们一说，也兴奋，拍着胸口说，半年时间一定搞好！

蒋琪还得了解是怎么一回事，杨淼淼就醉态可掬的伸手抱住了她的腰：“琪琪姐……你，来了……嘿嘿，我醒了，我真醒了，感谢你照顾我……”得，面对这样一张脸，蒋小妹还能说什么，伸脚过去踩陆文龙一脚，就熟练的伸手把杨淼淼扶着在沙发角上靠好，不过把这姑娘从陆文龙身边挪开了，自己不着痕迹地坐到中间，并着腿接过一位姑娘递过来的饮料杯，皱着眉看陆文龙乐滋滋的介绍那张皱巴巴的纸，听得倒是眉眼慢慢的舒开了……

荀老头那个院子她是去过几次的，还算熟悉，眯着眼睛细细的思考，可能是成绩好，这个虚拟想象能力就比较强，脑海里面是能有个具体的框架跟印象的，听得频频点头：“嗯，不错，是不错，都能够住在一起……哦，我是说弟兄们，楼顶是什么？空的？修个阁楼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就要个阁楼……”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文龙。

就算喝了点酒，陆文龙脑子还是清醒的，一下就明白什么意思：“尖尖顶的那种？不要太大，对不对？没问题，我来安排……”还认真的把这个东西记录到纸片的背面“琪琪说要有跟以前一样的阁楼，切记！”

蒋琪是看着他写的，就这么一句话，似乎心里的疙瘩一下就不见了，对啊，以前一样的阁楼，以前一样的人，现在的状况是有点莫名其妙，但自己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么，那就来吧！

不就是等个半年么？自己还有半年就要开始进入实习期了！

盘算好的二嫂立刻就开始招呼准备吃晚饭，吃完饭收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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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领会

因为蒋琪打电话确认过苏文瑾晚上要在古婆婆家吃饭，汤灿清还要在喷绘公司赶最后一点自家的东西，所以她才专门过来打算找陆文龙谈谈的。

现在没了这个必要，就在曹二狗这边安排了晚饭，还帮已经喝了酒就开始要睡觉的杨淼淼随便弄了点粥，喂这姑娘喝了，反正之前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也是这么喂的，都习惯了，等陆文龙好不容易从大帮准备晚上再快乐的喝一通的弟兄们中间脱身出来：“十点钟，全都给我打好了精神，一起到纪念碑集合做事！”

余竹他们乐呵呵：“好咧！”

这边陆文龙才抱着杨淼淼出门上车，以前就经常有被褥放在车上方便这姑娘昏睡，现在还能派上用场，把她包裹着躺在后座，幸好个子不高，蜷着也不难受，脸上倒是笑嘟嘟的：“阿龙……琪琪……回家啊……”

蒋琪把小虎牙的下巴拨开压好被褥边，看看不会摔下来，才关上后门，自己到副驾驶坐上，给站在外面的张扬和徐劲松招招手：“我跟六哥说点事情，你们晚点直接也过去吧。”

陆文龙打着车：“怎么了？”

蒋琪侧身收起一条腿放在座椅上，侧靠着，看看后面的姑娘：“她醒了，本来就觉得你该多陪陪我的，也该到豆花铺子那边住住的，心里有点咋呼，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过来找你想说说，可现在想到你要努力修个房子有个家，我就安稳了，我也努力，早点能帮上忙。”这样的姑娘，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还是这么明眸皓齿的漂亮小姑娘！

陆文龙能单手开车，放拍档杆的右手就放到蒋琪的膝盖头上，有点瘦：“你喜欢我，是我的福分……”

蒋琪就把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上不松开了……

不过这车就开得有点慢了，好一阵都还在路上慢吞吞的摇，温情了好一阵的蒋琪惊讶：“今天不着急么？老汤还等着的吧？”这是她跟苏文瑾最近琢磨出来的喊法，每次看见汤灿清满脸纠结，她们就觉得满心欢喜！

陆文龙脸上眼皮乱跳：“又这么叫！你按着我手，怎么换挡？一直挂一档呢……”

蒋琪满带嗔意又又笑的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不收回去？”

陆文龙说老实话：“真不想撒手……”

蒋小妹不知道是不是理解成一语双关，情绪很好地转过身来：“困难是暂时的，未来是美好的！加油！”就跟班干部在班会上做鼓舞一样。

的确未来看上去还是美好的，随时都有崭新的事情需要去做，好比今天晚上，阿灿的那个龙牌产品专柜就要开始准备上货了。

原本在渝庆，现在最好的商场就是百货大楼，阿灿之前在陆成凡的指引下，那个周姨还托了点熟人找过去，谁知道那家目前还是国营性质的百货大楼居然不屑一顾，说他们目前的产品序列都是排得满满当当的，不需要这种什么牌子，阿灿看见那些柜台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个国内产品质量设计款式都一无是处，难得用来撑场面的那两三个国际名牌的柜台产品更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价格贵到离谱！

这个墨尔本大学的商务经济学博士简直匪夷所思，看着人潮汹涌的顾客购买那几样国内产品，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就是空着的柜台，这些产品这么差，不过就是量足敞开了供应，但是完全不符合审美观和时尚个性潮流的原则啊？”

陪着他跑这些事情的周姨很不好意思，说起来她比阿灿还小点，却是阿灿的七婶：“在……华国，现在就是这样的，十年前全国都还穿一样的深蓝色中山装和绿色军装呢，而且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卖多卖少他们又不拿奖金，所以……所以他们的意思是，要给点红包……”自从她跟陆成凡拿了手续，虽然没有办个什么仪式，心态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商务博士更加难以理解：“我的产品在国内会打广告的，销售马上就会有的，这是双方得利的事情，我还要额外的给他们……贿赂?七婶，是这么说的吧？”华语说得有点怪怪腔的阿灿还要求证这个词。

周姨已经见惯不怪了，脸颊抽抽有点尴尬：“国内就是这样的，大家都这样……”

墨尔本的博士就有点死脑筋：“绝对不行！我这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来的，我也不是为了销售，是为了考证市场，所以我不能走歪门邪道，必须按照研究的精神来，得到最真实的数据，这个关于贿赂的事情我也要记录下来……不知道其他城市那些耐克公司的产品经理有没有遇见这样的事情？”

周姨怎么劝，这个外国佬都执意不肯屈服，这一点就说明阿灿其实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国人了，从思维模式上都是老外的那种，跟维克托这种香港人其实有很大的不同，所以陆成凡知道以后，也不奇怪，劝妻子：“换一家商场吧，找个集体所有制的，一般那种可以承包……”

所以周姨最后是在纪念碑周围的另一家商场给阿灿找了一处三个柜台加两个货架的销售点，今晚商场歇业以后，才开始修整打理上货，算是夜间施工，听说这也是行规。

纪念碑地区其实是抗战时期的胜利纪念碑，是国民政府修建的，现在倒没拆除，成了渝庆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百货大楼是其中一个角，新找的这家众林商场在另一个角，但是被藏在一栋美术公司大楼背后，没有百货公司那么黄金，剩下两个角，一个是文体用品商店加书店和民营商业大楼，另一个就是银行，而银行的背后就是阿光他们现在参与进去的水产市场，当然那一排是个日杂市场，水产只是其中一部分。

所以这一带就是渝庆现在最繁华的地方了，阿灿反复比较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先到众林商场里面去做，虽然是半国有半民营的性质，反而租赁柜台的手续最利落，比那个全民营的商业大楼还清爽一些，所以就委托汤灿清的喷绘公司做柜台画面了。

汤灿清很认真的在处理这件事，这几天都在忙这个，用她的话来说：“国外做这个的完全不同！”

她毕竟是曾经的外语老师，这些年跟陆文龙一起又见过不少的世面，接到阿灿交过来的文件稿非常惊讶，因为她的设备是直接从沿海购买的进口货，所以电脑媒介倒是完全兼容，厚厚的MO盘拿到手中，直接在电脑上读取就能看见已经由香港那边的耐克公司委托广告代理制作商的成品，她只要直接喷绘出来就行。

可是随着文件样稿跟存储盘一起过来的还有极为详细的材料要求、材质制作指南、以及制作好的龙牌标志等等，一大堆东西，甚至连一些宣传画都已经做好一并发过来，反复强调柜台应该怎么布置，不得违反哪些规定，动不动就附上一句保留追究民事诉讼责任的权利，搞得汤灿清战战兢兢的拿去问蒋琪：“我喷绘做错了还要坐牢？”

蒋琪也是半罐子，严谨的点头：“可能是外国人来抓你去坐牢吧，还是照着做的好！”

汤灿清就自己吓自己的，多认真的来做。

车子来到喷绘公司的时候，汤灿清随意的拿跟手帕把自己的长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衫很有工作气息，正在指挥小崽子们把东西打包，晚点弟兄们会开着面包车过来装过去，看见陆文龙跟蒋琪走进来，还有点小诧异：“哟？家里的小尾巴呢？”

蒋琪撇撇嘴伸头看成品：“车上呢，又喝醉了……”

汤灿清能理解：“估计是前些年训练得太紧张了，现在难得放松，吃饭没？我还没吃呢！”

陆文龙不介意地看看：“都弄好了吧，我们出去随便吃点，再给这几个弟兄也打包回来，我刚才喝了几杯，没吃多少东西。”汤灿清答应了。

不过等三人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大排档坐下，汤灿清看蒋琪小心的用餐巾纸擦筷子就开始逗小姑娘：“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有点闹心么，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蒋琪心态调整得快：“嗯，好了，我听他的就是了……”

陆文龙顺手拿筷子敲汤灿清的头：“你一天不挑拨一下，就睡不好觉？”

汤灿清撑住自己的下巴叫屈：“老了嘛……要失宠了……谁叫家里一个茶壶四个杯子呢？”

傍晚的夜色轻风下，穿着黑色长裤的婀娜女子这么有点扭曲的把手撑住自己的头，笑眯眯地说着这种话，耳边有些散乱的发丝被风吹起来，说不出的风韵，让还没有完全怒放的蒋小妹一阵羡慕，起身就站到她身后，帮她解了手帕，把发丝重新清理捋紧扎起来：“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看看你现在漂亮到什么样子了……”

汤灿清其实真是满心欢喜的，摸摸自己的脸颊：“还别说……最近确实很滋润……”眼睛去瞟陆文龙，妩媚的样子在夜色下很有点妖娆，让陆文龙看了也心头一荡，他自然知道大姑娘说的什么意思。

蒋小妹就还领会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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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何尝不是

和一般商场不同，众林百货有点商业街的意思，高高的穹顶有三四层楼，但高处是办公室，一楼是过道，二楼三楼就是天井了，天井过道两侧才是摊位，但由于是解放前的老建筑，二三楼楼板栏杆都还是木头的，就因为这种有点特别的摊位式经营方式，始终让这里没有变成完全的国营形式，现在都属于改制比较早的全民所有制，也就是出租摊位的形式。

价格也不便宜，但是阿灿可是带着五十万澳元来的，这种汇率基本等同于美元的货币换算过来都是几百万华币，这点每个月几千元的租赁费，眼睛都不带眨的，反而还对这个有点古旧的商场挺喜欢，觉得有民国遗风！

陆文龙他们来看了都觉得莫名其妙，这么个乱糟糟的地方比起那个高大气派的百货大楼真是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在他们看来送点钱得到一个好位置，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也许就是国内外人的观念差异吧。

来的人很多，连众林商场的管理人员都没意识到这么一个摊位居然有好几十号人来，连忙阻止：“只有四份出入证，其他人不许进去！”

阿光小白笑眯眯的过去揽住这个中年人敬烟，谈天说地拉家常：“我们绝对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就在这看着，高处看着，我们人多动作快，早点弄完，你也可以收工嘛。”

中年人就接过一包烟，还是要尽忠职守：“商场内部不许抽烟，都不许抽！”指指到处挂着的严禁抽烟的牌子。

混混们就收了打火机，本来也就是来做事的，招呼着赶紧动手。

不过也是第一次站在这种关了灯收工以后的百货商场里面，没有营业员，好像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小混混们觉得挺新鲜，一边做事一边揶揄江小船：“你说要是你什么时候开你的搬家车过来，就这么随便拿，是不是很过瘾？！”

江小船这憨包当真伸头到处看：“家电是不是最值钱？那边的呢子大衣是不是一架子全部搬走？”

蛮有乐趣的。

其实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各种各样喷绘公司已经做好的画面安装贴好，总之就是把原本有点破旧的摊位环境，直接用画面遮挡包裹，就变得焕然一新了，几个汤灿清带过来的小崽子熟悉内行一些，壮着胆子指挥一群大哥。

汤灿清就轮不上指挥了，但很有成就感地站在一边看：“一直都在卖这个东西，倒是没想到我这些东西一弄，完全就天壤之别，漂亮得多了。”

蒋琪跟着父亲算是见识了做小生意，也跟着陆文龙捣鼓过游泳池、豆花铺，握着小拳头鼓劲加油：“明天一定会有很好的生意！一定会开张大吉的！”

杨淼淼就完全是好奇，从来没有尝试过自己也是卖东西的一方：“我来买的话，价格会不会便宜一点呢？”这俩姑娘就拿看低智商的目光打量她。

阿灿也插不上手，终于有机会站在维克托旁边开口：“您……您还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维克托晚上没事，也跟着过来，刚才毛手毛脚的在里面帮忙贴了两张东西，口中又念念叨叨的高要求，弟兄们觉得他烦，把他撵出来了，和曹二狗这种一边贴还一边流口水的家伙一起被撵出来了，他就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说实话，摊位太小，看的人远比动手的多。

有点诧异地听到这种比较熟悉的粤味普通话，转头看见明显不是内地人打扮的阿灿，阿灿赶紧介绍自己：“我是阿龙的堂哥，陆维灿，我是墨尔本大学工商管理学博士，之前一直在悉尼和墨尔本做商务工作，为三家跨国公司服务过，现在是在耐克旗下的这家龙牌公司做大华区经理……”一口气说完，搞得自己好像是在应聘似的。

维克托也习惯别人用这种口气对他，脸上的笑容就不是刚才那种，而是彬彬有礼温和雅致的款型：“你认识我？”

阿灿赶紧点头：“当然，当然，您在去年商业经济周刊上面的专访我反复看了很多遍，收获良多！”

维克托正要回应什么，就听见陆文龙一声大吼，顺脚就把旁边的阿刚踹翻：“你猪头啊！老子刚把这边贴好，你就给我弄花了。”被踹的也不生气，哈哈哈地笑着就跑了，躲到后面去，实在是陆文龙开始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也要去动手，这种精细活还是要点技巧的，他这种生手搞了几扳手很出了点岔子，旁边阿林余竹就不停的嘲笑他，搞得陆文龙一脑门子的汗！

弄得更多人伸脖子去看，顺口调戏那个似乎干什么都得心应手的大哥，维克多也笑，回到那种真诚的笑：“这个时候，我只是小六的兄弟……人生当中有很多感悟，也许做成一笔收购跨国公司的并购案，成就感也不一定有自己这样开一个店多多少，都值得体验一下，特别是有这样一群朋友的时候，我很幸运，都兼顾到了，好好干吧，会有美好前程的！”

所以说他这种口气之前就不招那个林秉建待见，动不动就人生的，但阿灿不就信这包药么，点头点得跟个金龟子似的，就差摇尾巴了！

七手八脚的把一大张画面在整个后墙面绷好贴好，全蓝色渐变的画面，上面还要贴上有机玻璃发光的龙牌标志，画面上当然是有陆文龙自己穿着全套运动装备的摆拍照片的，比真人还高，弟兄们七嘴八舌的点评：“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但是明显脸上没有这么白嘛？”陆文龙的照片其实到处都有的，柜台上贴着，还有两个人形牌，挂着的小旗，椅子上也贴着，随处可见。

曹二狗胆子大：“化妆是不是化过了点，怎么有点娘娘腔呢？”

陆文龙气极而笑，在背后就是给他一脚：“老子还不愿意呢！你来？！”众人起哄曹二狗没名气，这货脖子一梗：“老子现在在渝庆台球行当还是有名气了！”

嘘他的人更多，人家陆文龙都世界冠军了，你还在这么个小旮旯。

总之就是气氛很热烈，等把几箱货物开始摆上来的时候，就更热闹，总有没洗脚就想拆开好奇的把运动鞋穿一下的家伙，被阿灿制止了还悻悻：“老子自己买一双不可以么，多少钱嘛，阿龙给我打个折嘛？”

阿灿终于没有精力一直站在维克托旁边吸仙气，赶紧过去招呼着指导该怎么摆，运动服哪些要穿好在模特身上，哪些要叠起来放，这种时候，大多数弟兄就没那么擅长了，还好汤灿清她们在啊，还有另外几个姑娘，就巾帼不让须眉的骂自己男人：“出去了！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衣服都不会叠，出去出去！”

玻璃柜台里面要把运动鞋按照阿灿要求的顺序摆好，还不能是老老实实的一双并头摆，必须一只倒着一只斜靠在上面的形式，价签也不是国内常见的用印泥盖数字在卡片上，而是用写真机做的彩色爆炸文字，总之就是很醒目，价格还真不贵，运动鞋普遍都是149元和199元，当然这已经比市面上常见的回力篮球鞋十来元一双贵了十来倍了，但是比那些商场里面的舶来品却便宜很多。

运动服主要就是套装，男女款式都有，但现在款型还比较少，毕竟现在龙牌都是一个试销的阶段，鞋款还有点临时设计的痕迹，服装就纯粹是拆了原来的标换过来用的，大家都在试水，看看销售跟这个市场究竟怎么样，才能决定接下来的生产投资规模。

换了一帮女孩子在里面叽叽喳喳的收拾，有俩是明天就要在这边当营业员的，杨淼淼帮着叠了两件，试着开口：“要不……明天我也来这边卖衣服？”这姑娘现在脑子里面转悠得最多的就是，自己能做什么，她除了跳水什么都不会，可陆文龙现在实在是不愿意她去面对水池，要是又跳下来给摔个好歹怎么办？

蒋琪的眼睛就是一亮：“对啊！你明天来撑场面，一定大卖的！清姐你再帮她做个横幅，奥运跳水冠军杨淼淼光临现场！肯定大卖啊……”

杨淼淼赶紧推销自己：“我在香港都有很多人来围观看我的！”说得自己好像是只熊猫。

汤灿清比她俩想得多一点：“淼淼现在不能招摇呢，要是国家队看她身体好了，又把她找回去怎么办？你回去不？”

小虎牙就一脸的紧张：“不！我不回去！”

蒋琪不放弃：“问问阿龙，他想得明白一些，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不拉这个横幅。”

陆文龙被喊过来一问，满不在乎：“就照着琪琪说的去弄，明天早上我给方主任打个电话问一声，就说淼淼刚醒了，但是身体还很不好，医生说要修养个两三年，停训两三年了，跳水队也不会再要你了吧？”杨淼淼却撇嘴，这姑娘确实好胜，也许追着要她去，她现在是真舍不得温馨的生活，可是真要是跳水队不要她，她又有些失落了。

其实绝大多数人，又何尝不是都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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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附加值

陆文龙最后还是舍不得杨淼淼被提溜回去，没让挂什么横幅，小虎牙就换了一身女式龙牌运动服站在柜台后面做买卖。

她什么时候卖过东西，平时多能侃侃而谈的，招呼人的时候嘴都张不开，还脸红，呐呐的只知道把东西在手里摊开合上，反而是那个张岚和另一个姑娘平时没少在小卖部、餐馆、舞厅或者台球厅打杂，牙尖舌利的伶俐得很，不停的指着陆文龙的照片：“就跟李宁那个牌子是一样的，这是陆文龙打广告的运动品牌，国家电视台马上就要有广告的！”

这年头就是信广告，看的人还是多，但买的真不多，快两百块钱一双的运动鞋都半个月工资了，还是觉得有点贵。

阿灿站在二楼的木栏杆边，不着急，这种态势他还是明白：“刚开始都这样的，有个过程，市场认知的过程。”陆文龙上课去了，汤灿清站在他旁边，她还是比较关心这个事情的，特别是香港那边的制作公司给她留下了很专业精细的印象，对她的工作也有促进作用。

结果他说错了……

杨淼淼是大概在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被认出来的，她本来就不是个内向的姑娘，大场面见得多了，只是买卖东西这种事儿没做过的人真没法突然就开口叫卖的，看张岚她们熟练的开始上手以后越发有点着急，使劲酝酿了一下情绪，在一位年轻人探头探脑看柜台的时候，就突然开口：“买一双吧，这是国外名牌一起的，很划算的！”没有叫卖，就只是好像朋友之间在劝着买东西一样，这样她倒不是很难开口了，而且一旦开始说了，就觉得没那么困难：“运动员拼搏精神很重要的，龙牌……我们国家就在宣传龙的精神啊……”

结果这个男青年一下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脸上，主要是杨淼淼个头儿不高啊，自从葬礼回来一个多月，中间回了趟平京又躺了快两个月，原来标志性的短头发现在都有点中长发的感觉了，她稍微低点头，人家还真没注意到她是谁，可是这弓着腰的男青年微微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脸的激动：“你……你是杨淼淼！”

杨淼淼当明星就多熟练的，还笑了笑：“是我，我现在在这里帮忙呢。”

男青年简直恨不得把全商场的人都叫来：“你……你不是病了么？”

杨淼淼还是有标志性的笑容：“刚刚好一点，所以多出来接触一下人……”

虽然不买，但是看热闹的人还是多，扎堆在周围的人立刻就把这消息给传递出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立刻就围上来了！

汤灿清不是身边老跟了俩打手么，在高处一下就发现了：“三嫂嘿！”汤灿清一看，也有点吓一跳，赶紧喊他俩下去，待会儿人多了把柜台挤垮了可容易伤人，阿灿开始还不太在意：“不就是追星么，外国明星出场都这样的……”

可他还是错了，他是没见识过什么叫人多，他还没有切实体会过什么叫全球人口第一大国，而西南地区又是全国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作为渝庆市最繁华的纪念碑商业区，几十年来都是人气最旺盛的地方，无论解放前后的军事行动，前些年的武斗还是政治活动，这几年的商业气息，这里都是最热闹的地方，世界冠军杨淼淼就在众林商场站柜台的消息，简直就好像电波一样传递出去，别的不说，光是不少人快步跑着往这边商场跑的动静，都能带动一大批人跟着看热闹，都挤进来了才会问是为什么……

华国人都喜欢凑热闹，特别是扎堆儿，后面的还嚷嚷：“究竟怎么回事儿啊？看什么呢？！”

商场中间的过道，也就三四米宽，两边还有别的柜台呢，这一拥挤，立刻就把人群都排到街面上了，街上的行人一看见这边扎堆，还以为什么大减价呢，更多的人又涌上来想往里面挤，这会儿可不会有什么温文尔雅排队的行为，都是乱挤的，立刻就有确实有点混乱了。

也就是从杨淼淼被发现开始，前后不到十分钟，商场过道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直挤到了外面，还在不停的增加，当然越挤就越口耳相传那个可爱的小虎牙醒过来了，现在在商场站柜台卖东西呢！

要知道杨淼淼昏迷不醒的回到渝庆，可是有许多宣传的，很多本地人还自发到机场去迎接她，那时都有些唏嘘，现在居然醒了，还居然跑到商场来卖鞋子，真是天大的新闻了！

对华国老百姓来说，谁当政可能都没有这种身边的新闻来得轰动，更是要往前挤一挤了。

所以幸好有那两个打手在柜台前面，恶行恶相的挡着，口中还毫不客气：“再往前面挤，老子动手打人了！”汤灿清也有点头发乱乱的挤过来，她态度就要好得多：“杨淼淼的病刚好点，大家也不要伤害到她，前面的同志都维护一下秩序，挡住后面的人乱挤，都不要挤了……来来来，顺着这边走，都走走，让后面的人都看看……”这位是真把小虎牙当熊猫了！

张岚还是有眼力，赶紧拉过那把椅子：“四嫂你站上面？后面看看就没这么乱了……”

杨淼淼不要她们扶，自己跳上去，似乎找到点站在跳台上的感觉，那种傲视的自信感回来了不少，她原本就哪里适合去卖东西嘛，带着娴熟的笑容，对四周挥挥手：“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的身体好了一点，但是还在治疗，现在就是为了多见见人，多说话，才来这里站柜台的，大家不要挤，都可以慢慢过来看……”说到这里，这姑娘居然来了一句：“凡是购买一件我们的商品，我送一个签名哦，谢谢……”说着还在高高的椅子上面直接来了个原地三百六十度单腿旋转！

雷鸣般的掌声简直就是连天响啊！

阿灿原来关于陆文龙跟杨淼淼的名气关系，倒真是没有说错，小虎牙的亲和力比她的男朋友真是好了太多！

何况棒球那样有点遥远的项目，比起这个随时都可以展现出很多与众不同处的跳水项目来，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就凭这个杂技一般的高台动作，都可以秒杀陆文龙那些不知所谓的抛球接球动作！

当然杨淼淼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刻意想要出份力的临时想法，应该就是华国大陆的第一份签名售卖吧？！

买一件一两百元代表一位奥运冠军的商品，上面还可以有另一位奥运冠军的签名！

用阿灿激动万分的说法就是，这叫提高商品的无形附加值，几乎翻倍的提供！

那就真的不贵了！

马上就有人随意的指着柜台里面的运动鞋：“三十九码的给我来一双！有笔没？！不要圆珠笔的，我要很清晰的那种！”

阿灿赶紧就在楼上去买了一支油性记号笔，好艰难的从二楼给扔过去让张岚接住，要知道，连二三楼的栏杆边都站满了人，现在是商场保卫科的人都出来维护秩序了，开始他们还一头雾水的打算驱赶人群，一个领导简直笑开了花：“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这么多人，还要往外赶？真是不想活了！赶紧的！”自己乐滋滋的端了个茶缸子从办公室探头去看百货大楼那边的还不停有人往这边走，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盛况啊！

这个年代的销售开票还是要到柜台给钱的，就是商场有个座位高于周围店铺的收银台，用一根根铁丝连接到各个摊位，当顾客拿着营业员开的票过去交了钱，收银员就把其中一联用铁丝上的夹子夹住滑给摊位，顾客再持另一联过去拿商品……

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个招儿，不过那个年代很多商场普遍都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今天的众林商场是真的做不到了，人太多，哪里能挤来挤去？能够买了签名走掉就不错了！

还有很多人挤在别的柜台前面，反正等着也是等着，随便看看，顺便买买也行，真的能带来很多连带销售，周围的摊位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所以商场经理还是看出来了，赶紧让一个出纳直接到龙牌柜台里面收钱开票，就这么点行为，顾客就鼓掌叫好了。

于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就出现了，仅仅三个小时不到，阿灿从粤东带过来的几箱货就卖得空空如也！连摆在柜台里面的样品都卖空了！

连两个陆文龙真人高的人形版也被杨淼淼签上名以一百块的价钱卖掉了！还别说经常出国比赛，也经常给外国体育迷签名的小虎牙这笔签名可是国家体委派人给她们培训过的，很有明星风格啊！

如果不是汤灿清拉住这个已经乐疯了的姑娘，小虎牙估计要把柜台都签上名卖掉！

没准儿还真有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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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扣押

做买卖的都有个备货量，一般是衡量按照日常销售的十天到十五天的量，鉴于龙牌只是个新上市的品牌，备货量也就这么点，阿灿甚至是做好了在这个消费力还有待开发的华国内地滞销心理准备的。

可杨淼淼这么一搞，就有点大甩卖做促销的意思，而且店面销售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那种人人疯抢的氛围很容易带动激情消费，张岚她们开票，开得手都软掉了，几乎就是随手抓一件商品看看价钱，根本不问型号尺码，直接就开票给面前的顾客，杨淼淼就抓过去，露出一对儿小虎牙问人家要签在什么地方，然后一气呵成，打包走人！

连开始在楼上拍照片的阿灿最后都下来帮忙拆包装，搬货品！

全都卖完了，空空如也了，这个时候还没吃中午饭呢！

龙牌体育用品销售店，就没有货了？

所有顾客跟杨淼淼还有汤灿清以及阿灿都有些面面相觑，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啊，最后还是阿灿颤颤巍巍的爬上那个椅子，立刻就被人拉下来了：“椅子我买了的！淼淼都签名了！”

阿灿多有礼貌的赶紧道歉，使劲大声说话：“淼淼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要休息几天，谢谢大家的关心，等我们龙牌的新产品到了，我们……我们将会邀请陆文龙跟杨淼淼一起来给大家签名销售的！”

哦！

那就更有趣了，一片掌声，直到汤灿清跟俩打手把杨淼淼围着护送出了商场，顾客们才意犹未尽的在众林商场顺便再买点什么，慢慢散去，这一天，整个众林商场都创造了历史性的销售高峰！

阿灿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听张岚汇报业绩，两百来双鞋，一百多套衣服，最后卖了六万多！这点钱虽然他都不放在眼里，但是这种购买力真的让他很吃惊，原来华国的购买力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计算，人多啊！

这么多人，难保里面就有为了消费不在乎钱的，就算有钱人的比例再小，可人多，这个数量就还是很大啊，看来真的要重新判断……

这姑娘跟着小白他们也不是死心眼：“经理，要不我们这段时间先去进点别的什么运动用品摆在这里撑场面，等货到了再换上？不然这么空着也难看。”

阿灿觉得是这个道理，就点头同意了，还数钱给张岚她们自己去安排，他一个博士哪里懂小商贩的那些进货渠道方式，脑子里盘算的都是要怎么给龙牌公司以及耐克企宣中心汇报这种盛况，又在担心自己这里是不是一个特例，会不会产生错误的判断，总之就是患得患失得很。

而这边爬上那辆红色面包车，坐在后面的汤灿清凝视了小虎牙好一阵，才叹口气：“我终究还是得承认，你是个跟我们不太一样的大明星！”

杨淼淼脸上也还带着兴奋，这些日子很少见的开朗：“赶紧赶紧！让灿哥早点把货拉过来，趁着我还有点名气，赶紧卖东西！”

汤灿清比她想得远：“你舍得这种名气响亮的生活？”

小虎牙忽闪一下眼睛，眼珠子也在转，好像真的有点矛盾。

所以到了晚上，第一次五个人正式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杨淼淼才把这个问题拿出来问陆文龙：“我不想再回跳水队了，我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我也喜欢站在高处有名气的样子。”

陆文龙帮她挟点菜：“那可不就是我这样的，有比赛才去国家队，平时自己捣鼓，不过我有老赵这个大好人，你们那个老朱可不是东西，你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杨淼淼端着饭碗，拿着筷子吃饭，用筷子头在碗里挑一团米饭，正要继续说点什么撒撒娇，就看见对面的蒋琪跟苏文瑾也拿着碗筷看着她，不自而然的闭嘴了，终于也意识到这……好像跟一般家庭或者恋人关系不太一样，这姑娘估计脑子里面转悠的都是上次在香港，真该跟那些什么四姨太好好交流一下到底该怎么相处啊！

蒋琪先看了下苏文瑾，看苏小妹没说什么的打算，就自己开口：“我……觉得还是应该要有点规矩……”

汤灿清在喝汤呢，扑哧一下就笑了：“咋，你这还没进政法学院呢，就开始打这种律师腔了？”

蒋琪不怵她：“我在豆花铺是请教过陈婆婆的，她说以前大户人家这样的情况还是要有个规矩，免得心里有疙瘩。”

陆文龙端饭碗的动作也有气势，手掌岔开完全把碗抓住的动作：“有什么疙瘩都朝我来嘛，现在这样……反正我是很得意的，你们有不高兴就朝我来，我尽量让大家别不开心就好，既然要说说，那就顺便把我们那个家的事情说一下，我今天已经把那个稿子拿给我建院的老师了，他们愿意承接这个业务，甚至还可以带着我们跑手续。”

苏文瑾正在觉得有些尴尬，注意力被吸引：“家？就是你说要自己盖的那个房子？都开始搞比较……细致的东西了？”她还得考虑用语，毕竟她平时的学习儿童化语言比较多，跟一般社会有点脱节，加上这两天她回了学校不太清楚。

陆文龙点头：“琪琪是要在楼顶有个阁楼的，反正都是自家修，你们想要怎么都可以。”

蒋琪原本一肚子话的，就真被憋回去了：“我也……只是先随口说说，你们看看怎么弄，反正我只是觉得有个跟以前一样的阁楼蛮温馨的。”

汤灿清是知道但没去过，故意挑逗苏文瑾：“阁楼哦，他们那个阁楼你知道不？”

苏文瑾不掩饰的先看看桌子底下，找到陆文龙的脚，使劲踩上去，才收回来：“不知道！反正我要单独住……”

汤灿清的心态是真的不太一样，这姑娘颇有些禁忌被打破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就陪着陆文龙疯一辈子有什么不可以的：“哦！要搞独立，我也要单独住！”

陆文龙就也不客气的伸脚踩她一脚：“你就闹吧！”这大姑娘就吃吃吃的自己笑。

只有杨淼淼看看场面才慢吞吞开口：“我还是想住在一起，一个人害怕……我要一直跟阿龙住在一起。”怎么可能！

但这话也没错啊……谈个恋爱或者两口子一直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吧？

蒋琪终于有机会旧话重提了：“所以还是要有个规矩……”

苏文瑾简直想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等房子弄好了再说，我现在不想想这个事情。”

汤灿清也不会松步子：“我年龄大，你们时间还长得很，这些年就让让我……”

搞得几乎所有人都白眼她：“从来都是听说年纪大的让小的……”

汤灿清乘机拿陆文龙撒泼：“啊呀，你嫌我年龄大了！”娇嗔的语气非常重，重得让其他姑娘都有点嫉妒，实在是掌握不了她那种举重若轻的成熟韵味啊！

相比之下就算是初尝滋味的杨淼淼都还是太青涩了。

陆文龙只好笑呵呵的低头喝汤，偶尔回一句：“反正我先修房子！”

好吧，大家都来当鸵鸟，这时候听到最多的一句广告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到时候再说吧，万一有谁挺不住呢？

于是蒋琪就跟苏文瑾加紧自己的学业，想尽快成人，步入社会，那样也许才会真的有跟密斯汤一比的竞争力。

陆文龙专心学习修房子，用荀老头的这块地当成第一块试验田，也算是给自己真的安下一个家。

汤灿清才是真的已经走上路，这一次杨淼淼的事件给她的启发很大，既然自己已经有可以控制广告公司的制作公司，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做广告公司呢，无论钱还是人，都不缺，所以第一项她就是出面找众林公司，要求把众林公司周围的墙面全拿下来，做成广告牌，两边分钱，当然新成立的龙清广告自然也是要挂在雨田集团下面的。

只有杨淼淼跟个襁褓里的孩子似的，这个带两天，那个带两天，可无论跟苏文瑾还是蒋琪，只要到了她们学校，只要被认出来，就会有大轰动，只好跟着汤灿清的时候最多，陆文龙下午跟弟兄们一起处理事情的时候，才是她跟着一块的时候。

至于阿灿那个龙牌专卖店，第二批的货品非常充足的到达都是大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毕竟这个时候的物流货运还处于一个比较慢的阶段，但是阿灿这次就打算真的从五六七月这三个比较典型的体育用品夏季销售旺季中找到真实的销售数据，所以也不敢过多邀请杨淼淼过去压阵。

但就是在这个大家都热火朝天做事的阶段，也就是阿灿最先出事，就因为他那批从渝庆本地批发市场购买的体育用品，被人举报了，说是根本和龙牌公司的产品没有关系，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工商税务人员都来到店里，却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连同龙牌自己的产品一起封存扣押了！

把个澳大利亚博士气得差点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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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服软

消息传递到陆文龙这里，处理起来却不是很复杂，陆成凡自己都能找人把东西捞出来，毕竟他也是在市中区这边做生意的，跟工商税务也没有不熟悉的，那边还道歉：“真不知道陆总还有亲戚在做这样的摊位生意，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成凡大气：“没什么没什么，误会肯定都有，今天晚上汇贤楼我订了房间，您把几位科长都叫上，我们吃个便饭，我叫我儿子儿媳也过来拜见一下您，他们也在市中区做生意呢，您也知道？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

按照他的意思，叫上陆文龙跟杨淼淼来是最合适的，多有名的一对儿，给这些工商税务打交道的领导见见面，也方便儿子自己的事情，陆成凡现在跟儿子的交集是真的不多，但却总想能尽量帮点什么。

可打了电话给陆文龙，当儿子的一口答应：“好！正好今晚都在家，全都带上！”坐了满满一车过来了！

陆成凡是满心欢喜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陆文龙越发大气了：“没所谓的，不介绍就是了。”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问这三位姑娘是干什么的，专心给杨淼淼敬了两杯酒，还跟陆文龙称兄道弟的拍胸口，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他们就好。

陆文龙也笑眯眯的相互留下联系方式，说自己会安排人跟他们联络，说的时候还眨眨眼睛，这就很上道了，也许一开始人家是因为他的名气卖面子，但他要是懂得上贡交流，那就皆大欢喜了，其实陆文龙是真心厌烦这些东西，但是环境就这样，让余竹安排人来干吧，算是留下关系所有弟兄都能用上。

但是他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他想打听谁举报的！

这小子可是个眦睚必报的主儿……

用陆文龙的逻辑来说，就是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只要被惦记上了，就得找到背后这个贼在什么地方，一棍子打昏，免得再来祸害人。

他这边跟工商税务的所长兜圈子说话，那边苏文瑾就细声细气的给陆成凡介绍陆文龙最近在干嘛，都做了些什么事情，陆成凡很喜欢听：“你父亲什么时候来渝庆，我们两家……”原本想说一起吃饭，这时偶然看见跟周姨在交流最近服装流行的汤灿清，还有正在帮陆文龙敲边鼓，打听最近工商税务法规的蒋琪，还有啥都不会，只会乐呵呵的跟对方碰杯喝酒的杨淼淼，突然就觉得噎住了。

苏文瑾不怕献丑：“他一直不同意我跟阿龙在一起，所以……我就从家里离开了，现在……嗯，不知道我妈妈五一节会不会来看我。”

陆成凡这时是真的又噎了一下：“阿龙都这样有名气了，他还是不同意？是……因为？”拿筷子这么在桌面上一转，意思就是这几位的事情？

苏文瑾文静地摇摇头：“他还不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要这个面子，不愿我跟您的儿子在一起。”

陆成凡愣了一下才哈哈笑：“老苏啊！就是骨头硬，说起来这点我还是佩服他的，我了解他，我了解……”

苏小妹终于忍不住：“那当时到底为什么您要阻止他，嗯，跟阿龙的姑姑谈恋爱呢？”这个原因实在是让小姑娘困惑了好几年啊，而且要是一开始苏明清就同意，自己跟陆文龙之间哪里至于搞成现在的局面？

陆成凡先开玩笑：“哦，我不反对的话那就没有你了哦？”然后思考了一下才想起当年的恩怨：“老苏是个有才情的人，放在古代也许就是那种铮铮忠臣死不低头的性子，当朋友是极好的，但是当妹夫嘛，我还是觉得会亏待我妹妹了，那时我就认为对自己的爱人还是要能好好相待，放在首位才是最重要的，希望阿龙也继承我的这个看法。”

苏文瑾仗着刚才抿了一点点红酒壮着胆子：“可他现在这样……也不太好吧。”

陆成凡就挠头了：“其实……我对他的母亲还是很好的，只是那时她瞧不起我，什么都要跟我别苗头，所以我们家才会分开，听阿龙说老苏跟你母亲也离婚了，你应该能理解，我从小没有管教好他，所以有些事情上面他就格外的由着自己的性子……你，你也要多督促，我是很认可你……唉，也认可她们的。”

苏文瑾就直撇嘴了……

一顿饭下来，倒是各方都各取所需，连杨淼淼都如愿又喝得微醺，走路带点小跃步的感觉：“最喜欢这个时候，脚下跟安了弹簧似的，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

蒋琪还在跟陆文龙商量，手上随意的拉着小虎牙：“这次看来工商税务政策肯定是会有调整的，我们的老师也说要关注现在全国政协的会议报告，里面会传达出很多具体的东西，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陆文龙才没这么专心，伸头在她脸上亲一下：“你了解就行了，我还是做我自己擅长的事情。”蒋小妹有点甜蜜的还有回应。

汤灿清打断：“没这么大的跳跃度吧，刚才还在说政策不让我们插嘴，就突然变亲嘴了。”

蒋小妹不脸红：“哪有亲嘴……”

苏文瑾找陆文龙商量：“我妈万一五一节来看我，该怎么办？”

陆文龙满不在乎：“那就一起吃饭嘛，我请客！”气得苏小妹揪他耳朵，才不是一顿饭的事呢。

汤灿清又阻止她：“问出来什么没？”她现在也没少跟这些职能部门打交道，也觉得有些鼻涕虫蛮烦人的。

陆文龙还是那副表情：“嘁！就是国营单位的那些人不满，觉得阿灿那边旺铺抢了生意，看我来收拾他们。”

苏文瑾管教他：“不许打打杀杀的！”

陆文龙谨遵教诲：“肯定的！我们都是文明人！”

姑娘们都不相信的嘘他……

真的挺文明的，不就是恶心人么，混混们都是专业干这个的啊。

第二天，距离众林商场一百步开外的那家最大文体用品商店就开始出事儿了。

挺简单的，一拨儿一拨儿的小崽子，两三个两三个的进去，买瓶墨水儿，不小心就在柜台上把墨水瓶打翻了，墨水钱是给了的，说个对不起就走了，人家不小心打翻瓶墨水，总不能拉着去派出所吧？

可一天之内就有好几个墨水瓶被打翻，还红色，黑色，蓝黑墨水轮流来，要不就是大瓶的那种墨汁，倒在瓷砖地面上都洗不掉的，至于印泥油么，那就有点灾难了，更加难以擦掉。

这边有点纠纷吸引了人，那边就去摆弄二楼的乐器什么的，古筝二胡小提琴不都是挂着的么，大件的是放在外面，就不知道怎么被人用小刀子小剪刀把琴弦给弄断了，一套架子鼓也被人用刮胡刀片划破了，皮面紧绷一旦破了就报废呢！

然后就是不停的有人招呼营业员，东拉西扯问东问西却不买，就是让人无法正常接待顾客！

其实国营单位都是挺横的，觉察出有点不对，就要动手打人，小混混立刻就往地上滚，大声叫喊得跟杀了人似的，这可是距离纪念碑最近的繁华地段，人非常多的，杨淼淼出场都可以积聚那么多的人气，这边这种纠纷热闹一样可以吸引人过来，不过就不会产生消费了，全都扎在门口看热闹，反而让本来要登门买东西的都没法进来。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好不容易弄走了小混混，突然就飞来一包塑料袋砸在店堂里面炸开，总算没那么大仇，没装什么粪便，可里面的鸡蛋蟑螂散开来也够让人发憷的！

连续两三天，对方终于察觉是有组织的行为了，到派出所报了案，店面里的动静立刻偃旗息鼓，可是警察前脚一走，后面又开始过路扔东西，这会儿就变成红油漆了，还有那种两三个的年轻人不停在店面转悠，也不做什么，就是转悠，出言驱赶就走了，可没一会儿就换了好几拨儿又进来，都不带重复的！

混混一贯都是可以把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上升到艺术的层面，完全保持一种极为旺盛的创作态度，专心致志的来干，直到其中有两人被派出所抓住，立刻就上升为开始扔粪便！

根本不会因为有人被逮住就降低强度！

有的是人手来耗，进派出所被拘留的俩还有加班工资的！

所以文化用品店看谁走进来都会紧张得要命，都有点神经质了，天晓得走进来的是顾客还是捣乱的，生意是根本没法做了，最要命的是那种批发顾客，这才是最重要的业务来源，只要提着公文包走到商店门口，就有小混混迎上去挑衅找茬，总之就别想上楼谈生意。

一周时间，文化用品商店终于耗不住了，再看见进门来的年轻人就主动开口：“兄弟，说句话！我们的罪了谁！”因为他们甚至也通过各种关系联系过一些道上的人，问来的都是些不靠谱的消息，至于真的找到有点背景的道上来看了看，和外面的混混说几句，笑笑拿个红包就走了，根本不搀和。

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服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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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冷汗

出面说话的不过是余竹的一个亲信，比较能说会道的那种，这个时候很简单，要在渝庆最大的这家文体用品商店里面租个柜台……

不欺负人，谁叫你自己要来招惹，混混就是这样，不沾上，大家就是形同陌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你主动要用歪招来收拾人，对不起，沾上你就甩不掉了！

租赁的费用照给，但是必须得要一楼，靠门边的……

这种事情真没什么说的，合同当天就签下来，还有一大帮小子进来帮忙做清洁的！不过也就顺便把定下来的那个位置给收拾干净了。

文体用品商店那个出主意去收拾那个卖得热火朝天龙牌专柜的副经理看到四五十个穿着打扮一点混混气质没有，有搬家公司的，还有什么餐馆的，加上某某车间的工作服，总之就是密密麻麻的一帮年轻人进来，默不作声埋头做事，干净利落的收拾完就收工，心里着实有点发紧，因为来签合同那个小子就指名道姓找他，如果还有什么事儿，后面的就针对他个人或者家里人了！

这一次，就不是用喷绘装饰点柜台那么简单了，得装修，有个店面的样子，面积也大了不少，阿灿是从头至尾看着整个事件发展的，受到工商查封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陆文龙他们上门收拾的行径他却没那么惊讶：“唐人街那些社团，其实也经常这么干……你们不会经常这样欺负人吧？”

应该没有吧，陆文龙甚至把这件事给袁哲讲了讲，袁哲也不惊讶：“归根结底还是法制监督不完善，各种不正当竞争没有得到有效遏制，就只能诉诸于这些黑恶手段，悲哀啊……”十足的书生口吻。

但末了却一本正经的告诫陆文龙：“这种事情很容易让你和你的人尝到甜头，食髓知味，这一次是人家来挑衅你们，但是下一次，你们就会主动去欺负竞争对手了，这是一个分界线，你们拥有用这样方式去处理事件的轻松便捷，以后就会越来越依赖这些黑恶手段，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么？”

陆文龙听得认真，思考一下：“就是得管着他们不许再用这样的方法？”

袁哲不怎么看好：“人心是最难以满足的，这是你的一个坎，怎么去约束你的人抵抗这种诱惑，明明可以依样画葫芦打击竞争对手的，却要辛辛苦苦的公平竞争，你管理不好，下面的人还会抗议为什么这次可以，他们也不过是照着你做的方式来做……”

陆文龙才有点警醒了，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的绕绕，原来那些人人痛恨的地痞流氓就是这么形成的，自己可不要变成那步田地！

仔细一问一查，其实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

因为他跟武刚这边若隐若现的关系，跟道上也能打着张庆楠的旗号，更别提陆文龙自己本身也有了不小的名气，弟兄们中间或多或少都有点趾高气扬的气势了。

多了不说，现在还在财会学校的林胖子，带着三四个人过去念个会计专业班，一到学校就来个下马威把学校原来高年级的学生收拾了一个遍！外面随便喊几十号人去收拾学生，多轻松？

现在俨然一副学霸的气势，进进出出耀武扬威的感觉真不小。

对外做业务搞生产的还好点，毕竟餐馆工厂什么的都要对顾客客气，可是那些开店的遇到邻家生意竞争，稍不如意就会动手动脚，主动去妨碍别人生意的，真不算少，就连余竹这号儿的都能带着人威胁利诱那些站街的二手贩子，强行从他们手里低价收货！

这就是结社的本质！

一旦群体的优势体现出来，法治打击又不力的话，这种习惯上的东西简直就好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每个人的身上。

陆文龙一番观察以后，简直有点冷汗淋漓，原来自己的弟兄们早就已经滑向了危险的另一头！

袁哲说的话很简单，道理却很清晰，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现在只是略微有点欺行霸市，随着欲望的膨胀，年龄的增大，摊子也越来越大，那个时候，就真的是船大难掉头，陆文龙自己都没有办法约束控制了！

当然陆文龙拿这件事也去请教了维克托跟荀老头，前者是商业管理的招数，后者是帮会经营的经验，拿定主意以后，陆文龙才在老院子召集了所有弟兄跟亲信。

他们是来拆院子的……

荀老头是个真疼爱徒弟的，拿定了主意，就招呼自己所有人搬了出去，陆文龙还要帮他找地方，他都不愿意，直接就先住到了陆文龙他们最早那片有些破烂的低矮平房里面租的房子：“我就是要逼一下这些后辈，让他们不能誉为有个院子挡风遮雨就什么都不干了！”

他还是压得住人，那些智堂的后辈什么都不敢说，但这搬出来就跟以前真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多的空房间来随便可以住，也没有以前院子里面天天合在一起有饭吃了，荀老头是真的咬住牙不去陆文龙的那些馆子吃饭，天天自己开伙，就那么点饭菜，自己吃自己的！

逼得有些后辈终于开始面对现实，得自己给自己找饭吃了！

陆文龙已经把建筑设计跟报建手续都递出去了，这边就要开始拆除院子，荀老头听了他的主意，直点头：“你有心思就好，我不去看了，智堂也该打掉旧的来新的了！”他还是想陆文龙什么时候能够开堂子，当然是在不被政府打击的前提下。

陆文龙提了一把十公斤的大锤，就是锤柄是一米多长钢筋的那种，看着下面嘻嘻哈哈的弟兄们，先不说事情，只分配工作：“这里就是以后我们的家，所有人都要上阵动手，力气大的跟我拆外墙，力气小的拆花台走廊，但是分成这几拨儿，分头听指挥，阿刚的人来每一处监督安全，这拆房子，要是塌下来把人压在里面就作死了！”

其实没那么复杂，这种老式房子又没有楼层，搭上阿刚他们从工地拉过来的脚手架，从屋顶往下面拆就是了，拆了砖瓦拆大梁，最后再打掉墙壁！

占地跟个地主家似的院子，还是有那么大的面积，两进多的院子呢，近百个年轻人分成好几拨，连余竹他这一系不怎么动手的人都提着小羊角锤跟着砸砖石，只有杨淼淼带着一帮女性帮忙送个水，递个毛巾什么的，不过姑娘们都头上扎着毛巾，现场的粉尘实在是太大了。

陆文龙穿了一条运动裤，上身开始还有件背心，后来越来越多的汗，就干脆脱了光膀子，原本就有些黝黑的皮肤，油亮油亮的，到处都沁着豆大的汗珠，再粘上漫天的粉尘，就沾附在身上，汗水留下来的时候，冲出一条条痕迹。

小虎牙没什么扭捏的，大大方方的过去帮陆文龙擦掉，陆文龙也不停歇，专心的一直埋头苦干。

这是个苦差事，陆文龙除了第一天分配工作，后面就一声不吭了，一早时间到了就准时到场开始干活，一直干到下午收工，中途中午吃饭才会歇息一阵。

整整十天时间，才把整个院子夷为平地！

站在这片废墟上面劳作的年轻人，人数也在不停的变化……

刚开始除了在小县城还在念书的三个弟兄和杳无音信的阿生，其他亲兄弟都来了，兴致勃勃地跟着陆文龙一起动手，他们还带着各自的亲信弟兄，所以一共有百来号人，把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但是干了三天，有些人就吃不住劲了，这真是个极为劳累的体力活，陆文龙这样绝佳身体的人，都觉得非常疲惫，晚上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更何况这些随着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点，整天喝酒玩乐的弟兄？

有人开始请假，有人开始溜号，更多的就是背后开始有怨言：“这么多弟兄小崽子，那么多的民工等着找活儿，我们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能让别人来干，看看我这手，都磨成这样了！”

特别是那些亲信，有些就是靠着跟带头大哥关系好，嘴甜会来事儿起来的，这种人有个最大共性就是好逸恶劳，嘴上比手上顺溜，甚至还要怂恿自己的大哥：“去跟六哥说一下，有这个必要么？大家这点时间拿去挣钱不更多么？吃这种苦，真不值得！”

一时间的议论非常多！

余竹也受不了，他本来就身体单薄，带着的人更是以嘴皮子见长的，第三天他就因为要收购一批从工厂偷出来的零件，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溜号儿了，但是却命令自己的亲信要在工地上做事，算是帮自己顶号儿，可晚上听下面的人说很多人都在埋怨，陆文龙却一声不吭，只做事，时间一到，杨淼淼敲响门口挂的一根钢轨就收工走人，根本不招呼人。

这个白纸扇的脑子里面就比别人转悠得多了！

略微一思考，就立刻从自己那边跑到台球厅这边来，也不说话，观察打量喜欢聚在这边的弟兄们反应，果然一下就看出点苗头，大概能揣摩陆文龙是在想考验个什么了！

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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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到此为止

因为现在还没有别的聚会场所，曹二狗的台球厅因为紧靠着舞厅，有乐子，这边又有一块可以坐着喝酒聊天的几张沙发区域，所以就成了弟兄们晚上最喜欢扎堆的地方。

也有一声不吭只知道跟着陆文龙做事，不费脑子去想的，譬如江小船、猴子、杨森、阿刚、周杰这种，这一帮基本都是打家出身，更强调身体吃饭，对于跟着陆文龙做什么事情都不加考虑，所以这样的劳作完全不当回事，他们带着的人也多半都是这样的。

还有对陆文龙感情深厚，从来都唯陆文龙马首是瞻的，就是阿林、阿光、小白、麻子、曹二狗这一类，他们是长期以来都相信陆文龙的所作所为就是为大家好，所以坐在那里骂骂咧咧的相互擦点红花油，大骂下面的小崽子不许多嘴，笑骂自家弟兄也不帮自己多搬几块砖，累死自己了！

剩下的才是有些一言不发，累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的弟兄，只有极个别地听着下面的人抱怨，开始给自己找理由，打算明天休息一下，反正又不打考勤的。

余竹看着这一切，忍了又忍，才没有开口说什么。

当第四天，余竹重新提着铁锤站到院子里面，陆文龙看见了，也只是赞许地点点头笑笑，又开始带头砸墙。

除了在过程当中喊号子，笑骂弟兄们不够卖力，以后的房间一定分个小房间之外，陆文龙还是什么都不说。

有些东西是带头作用，陆文龙一贯都是榜样，从他打架冲锋在前，和训练总是吃苦最多，他的这个带头模样已经根深蒂固了。

余竹一直都是个隐形的模样，一般情况下这个白纸扇都是躲在后面阴测测的拿主意阴人，但这一次，有些人就看见他也每天歪嘴咧牙的坚持着干体力活，他那些不擅长干体力活的家伙也都跟着一言不发的劳动，其他弟兄亲信中间不乏有些脑子灵活的，似乎也看出点苗头，到了第六七天，逐渐又开始人数增多起来，那些好逸恶劳的退出了，却有些亲信之外的小崽子各自的事情做完以后，有些是下班以后，自发的邀约一起过来搬点砖，铲砂石废墟，那个阿刚更是夜间拉上灯，经常在这边挑灯夜战。

到了最后两天，看着除了围墙，中间所有的平房都被推掉，废墟也逐渐被江小船和周杰的货车拉走倾倒，院子里越来越干净，只剩下一尊石头大乌龟，陆文龙说这种东西砸烂了可惜，以后就放在新房子大门口镇宅，来的人就更多了，那些偷懒请假的人也开始混在中间出现了，要收取果实了嘛。

陆文龙还是不打考勤不记录，只是埋头做事，根本就不观察周围的弟兄们怎么做，他的手上基本都磨出了血泡，所以现在缠上绷带继续在干，同样遭遇的人也不少，毕竟平时都不是拿着镐把大锤干事的人，但还有些脑子活络的发现了这个细节，也偷偷的缠上绷带。

直到最后一铲砂石被铲上货车，整个院子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被撬出来砸掉搬走，现在就是一片土石地面，随时可以开始钻孔挖地基的模样了，陆文龙才扔了手里的铁锹，非常疲惫，却眼睛明亮地看着周围的弟兄……

大多数都满脸汗水跟尘土，不排除有些人是装的，但是那种喜悦的表情，倒是人人都有，毕竟这桩劳累的工作做完了嘛，这栋大家以后的家似乎也在眼前就要建立起来了。

目光都看着陆文龙，按照惯例，一般情况下大家是要好好的吃喝一顿的，就等陆文龙发话了。

看看手上肮脏的纱布绷带，还带着深褐色的血渍，陆文龙开始拆除，再左右随便看看，就一尊石龟还在那里，就信步走过去，一下踩着龟背跳上去，手上的纱布也拆完了，抓在手里拿着纱布指周围：“这里有跟我一起到处打拼的弟兄，也有一直在背后支撑我们做事的弟兄，都是一直团结在一起的弟兄……”

下面的表情都是一振，很有些自豪的感觉。

陆文龙却话锋一转：“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共患难容易，同富贵却很难，现在我们就是这样了！”

弟兄们心里就是一惊，脸上的表情显然就露出来，余竹也是一咯噔，来了！

陆文龙脸色有点冷，硬邦邦的冷：“几年前，哪些人还记得，我们被人打，被人捅刀子，被人下暴的时候，我们是怎么站到一起的！还有哪些人记得我们那张桌子，记得我们辛辛苦苦抢来的第一张台球桌？现在各自的营生都有了，手下有大把的小崽子可以使唤了，就开始忘本了！以为自己就是人上人，不屑于干这些脏活累活了！”手上一松，那条脏兮兮的绷带散开来，上面的斑斑血迹很明显！下面看着这玩意儿的人脸上就有的自豪，有的惭愧！

陆文龙先搞自我批评：“曾经出过阿俊的事情！我以为就是个别情况，没有在意，但从现在看来，好些人都以为自己是什么黑老大，可以耀武扬威了！如果谁要继续横行霸道的，我现在就可以开口送他走！连同他的生意一起走！我们都是从穷苦弟兄一起起来，居然现在自己有点上路了就开始欺压别人了，有种的站出来说老子从来都是行得正坐得端，一个义字当头的！我陆文龙就做得到！”下午时分，阳光和煦的照射在这个灰扑扑的院落里面，面对面前到处同样灰扑扑的年轻人们，陆文龙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就好像他这些天提的那柄铁锤一样，直接砸在这些人的心坎上！

现场很安静！

陆文龙拿脚跺跺脚下的乌龟：“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么？！”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就算小部分知道这里是老爷原来的院子，也不明白跟智堂的渊源，所以满带疑惑地看着他。

陆文龙接下来就解惑：“这是老袍哥的院子！”哄的一声，下面的弟兄们就有些激动了，居然真的有老袍哥，可自己还拆了这个院子啊？阿龙这是什么意思？

陆文龙等了几秒钟，等激动的声音平息了一下才接着说：“仁义礼智信，这就是袍哥的五大堂口，你们看看这五个字，你们都是读过武侠小说的，你们做得到么？”

又安静了！看看向陆文龙的目光里面，明显就有点变化了，似乎找到点理论依据主心骨的感觉。

陆文龙鄙夷：“老子不是说你们要过马路扶老太婆，但是别忘你的出身，都不是富贵种，难道就不能对人客客气气么？那些骄横跋扈的大反派，哪个不是死无葬身之地？”终于曹二狗胆子大点：“阿托就是富贵种，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他是心无城府的，没什么心理压力，陆文龙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好了。

陆文龙哼哼两声：“人家是真有钱的，都那么斯文，你们这些王八蛋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居然敢去打压别家的生意？！你这种做法跟那个在码头抢鱼的秦老四有锤子个区别？！”有时候，面对这样的弟兄说话，满口脏话却更能触动他们，有些人的呼吸就有点急促了。

陆文龙继续大骂：“老子收拾了文体商店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搞鬼整我们，大家都去参与了，知道这种人可恨，可是你们呢？居然也敢收拾那些没有整过你们的人，这叫什么，你们的做法跟那些文体商店里面的杂碎有什么区别？！”

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要跳出来说话了，陆文龙还没有完：“我知道这些事，心都凉了半截！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这些日子只知道埋头下苦力，我还是那句话，不愿意跟我一起下苦力的，趁早滚蛋，免得最后变成阿俊那样的反骨仔，老子就要他不得好死了！”最后这句话是真的有点重，彭俊的死一直都是这帮人一个比较忌讳的话题，似乎那就是一个很极端的反面教材摆在那里！

陆文龙最后拿手指着下面的一大群人：“这些天，有人偷懒，有人用力，我都看在眼里，各自的弟兄各自的人相信也都听见说了什么，看见什么，你们也就知道哪些人是吃得苦，做得事的，哪些人是只会冒皮皮打飞机（吹牛），大家心里都有底，该把自己的人手底子洗干净的，自己洗干净，照理说，学老辈子的家法，是应该有个刑堂的，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愿意好好干的，就滚回老家去，不然老子再发现类似的事情，一律交给察二哥来处理！”

挥手制止那些要承认错误的弟兄：“我说这么多，不是要承认错误，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你到底是个别人背后痛骂的流氓，还是别人提到你就树大拇指的义气人，该怎么做，自己想，想不通的再来找我说，老子打你一顿，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拍拍手掌，扔掉绷带，跳下石龟，就直接穿过所有人，出门上车回家了！

陆文龙的这次整风运动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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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火辣辣

纵观所有的政治运动或者商业活动，都会随着境况的改变而导致架构和人员心态的改变，这种改变如果不及早处理，到了最后无一不会演变成为覆灭的下场。

所以整风是必须的，这也是无数的例子说明了的。

陆文龙不懂这些，但袁哲懂，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给他提了出来，让看起来似乎形势一片大好的陆文龙知道自己其实正行走在湍急的礁石险滩之中。

反而是维克托的那些商业理念对他没有太多帮助，维克托的做法很简单，培养职业经理人，什么配股养人带中层之类的方式，听得陆文龙头昏脑胀，等问过荀老头，知道哥老会以前就是干脆用礼堂下面设的刑部来管理行为不端者，陆文龙心里才慢慢有了点谱。

当面留足了面子，但是把话说得够狠够决绝，下来果然挨个找他承认错误，其实都是混混，哪里有这么多的约束，或多或少都有些做错事的地方，开诚布公说明了，心里也透亮一些，说起来还真是只有加入最晚，家里条件最差的江小船才是最干净的，这个力夫的孩子一贯就善待穷苦人，陆文龙最后征得大家同意，让江小船负责严查这种事情，以前的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再发现类似的事情，两次宽容，第三次就只有走人了！

下来陆文龙对余竹说得很苦口婆心：“正因为我们条件现在逐渐好起来了，真没有必要铤而走险的去沾染那些恶习，弟兄们一个个走正行为主，只是跟原来一样自在就好了。”

余竹想得更多，乘机把弟兄们手里面的人清算了一遍，凡是有些偷奸耍滑的就撵回县城去受罚两个月，要是回去还不改正，就不许再跟着大家了！

这就来得比较重了，所以陆文龙这一次的整风运动效果确实是相当显著的。

可那些恶习的东西不是他们说不沾就不会沾，刚刚把这些事情处理清楚，余竹那边留意那帮吸毒建筑工地上的小崽子就回报消息过来，对方应该是搞了数量比较大的“药”回来，最近动作很多！

的确是，明天就是五一节了，很多单位都在放假，有些工地也在放假，余竹留在那边留意这伙人的小崽子就在那家规模很大的市政工程工地边弄了个板车卖水果，天天都去卖，把人头都混熟了，原本一来是想找点这个老杨一伙人的痛脚好好收拾，二来就是春节那一次毕竟陆文龙他们带着人开车搬走了不少的建筑钢筋材料，也得防止人家醒过味儿来报复。

谁知道过去都几个月了，这帮家伙浑然没发生过一样，周杰那边倒是在继续供货的时候，笑骂了几次，说自己抽了烟搞得很难受，也装作没发生的样子，但却不找他们拿粉来吃。

卖水果的小崽子都已经觉得这个工作很不错，顺带还喊了两个小崽子过去卖盒饭，专把田螺哥他们饭馆剩下的饭菜热一热打理好就分装了拿过去卖，效益好得很！

打算把这个当成个正式业务来做了，饭馆里面的饭菜那比一般净拣破烂菜叶搞的盒饭好太多了，田螺哥他们现在好几个饭馆，浪费也大，这样一搞，几方都舒心。

就是在盒饭生意这边，有俩出来吃盒饭的瘦猴一看就是吃粉的，偏偏倒倒的食欲不佳，一边吃一边说最近要筹钱弄货，必须要卖货找钱，不然入不敷出，就要断档了。

话说得含蓄，遮遮掩掩的，哪里能想到一直在工地外面卖水果跟盒饭的四个年轻人是来盯梢的，警察都没这么敬业吧？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住。

这几位却仔细的听了回来给余竹报告！

余竹就找陆文龙拿主意，到底是报官呢还是过去劫了货泡水……现在这种功劳要给阿生，还早了点，那小子还在警校，连实习都没有排上呢。

毒品的事情，永远都不是小事，可陆文龙毕竟还是混混，那种混混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油然而生：“要搞就要搞痛他们，而且我是真信不过察二哥，风言风语的也不少了。”的确是，道上传说的那些拿钱放行的警察跟电视报纸上宣传的禁毒卫士们完全两样，陆文龙跟余竹还是选择相信道上的传言，毕竟道上对武刚的传说，都是真的。

所以紧锣密鼓的准备就开始了，不过陆文龙没能顾得上，他老丈人来了……

少了杨景行，陆文龙现在都还有三个老丈人呢，这个五一节，居然全部都来了渝庆！

唯恐天下不乱的汤灿清是故意的，听蒋琪说蒋天放跟师咏琪五一节要来渝庆看她以后，就决定自己也要请父亲过来看看自己，好歹自己现在也算是独立了，半成家的状态，自己这个老父亲就最好也来看看，其实估计内心还是有点想别别苗头的意思。

苏文瑾就纯粹是惊吓了，因为下午听说了这两处要来父亲，自己还有点郁郁寡欢的感觉，不过看看根本就不敢让听见的杨淼淼，又觉得苏明清起码是活着的，遥远的祝福一下就好。

但是等她晃晃悠悠带着蒋琪一起走到学校门口，打算到学校食堂端两个菜回来加餐，就看见苏明清站在那里，真的是手里的饭盒一下就掉地上了！

吓得掉了！

蒋琪是见过苏明清的，也吓一跳，不过能抖着手弯腰把饭盒捡起来，顺手就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拨弄一点过来遮住脸，搞得自己跟个女鬼似的，勉力站起来小声在苏文瑾耳边说一句：“我去小卖部打电话……”然后就极没义气的想跑！

苏文瑾却一把就抓住了蒋琪的手臂，似乎这样能给她点勇气，脚下的步子却在慢慢的往后退，苏明清明显是听见了金属饭盒掉在地上的声音，看见就转身直接走过来的，苏小妹的步子就慢吞吞的往后退，似乎在接近背后的修理铺子，手上把蒋琪的衬衫揪得死死的！

蒋琪尝试了两下，都没有把自己挣脱出来，就只能认命，尽量鼓起胆量跟大嫂站在一起，却低着点头看自己脚尖，脚上可是穿的刚买的新皮凉鞋呢，红色，真漂亮……待会儿不要被踩脏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苏明清脚下的步子不急切，但很稳健，他本来就不胖，很快的几步就走过来，看着女儿的表情，自己也在调整态度，似乎在耐下性子：“五一节你都不回去看看你妈？”眼睛瞟了一眼那个女儿挽着的姑娘，比女儿高出半个头的姑娘，看上去就苗条漂亮，这样当幼儿园老师好么？也有点胡思乱想，但没注意到那张脸。

苏文瑾在坚持，咬咬牙才开口：“我们有很多功课要做，阿龙那边也有很多事情，所以就不回去了。”

苏明清很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忍耐：“我刚问过古婆婆，你们放假都可以回家的……他教你这样的？”他是最恨孩子撒谎的。

苏文瑾摇摇头，妹妹头跟前面的刘海儿有点随意的随着这个动作摇摆几下，看上去很可爱，但是也很倔强：“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决定我自己怎么安排生活！”这春节以后，张雅伦还是在给女儿寄生活费来，寄到古婆婆那里的，苏文瑾却不去拿，婆婆问了也说自己不用，所以古婆婆有点着急，才打电话给苏明清问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陆成凡说的，苏明清是真的有点傲骨的，虽然远远的想着女儿，却一声不响的就让女儿远走他乡，居然就拉不下面子来，而且也永远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父亲要求儿女是天经地义的，哪有那么多的自我意识？所以被古婆婆骂了一顿，才跟张雅伦前后脚上来，还不愿跟前妻一起，于是比张雅伦都先到，正在考量怎么找女儿呢，就看见了人。

谁曾想都过去几个月了，苏文瑾脸上依旧还是那副有点桀骜的表情，一准就跟当年看见陆文龙那个小痞子拿着球棍指自己的样子，越发地来气儿：“你翅膀还长硬了！这半年懒得理你，你还真以为你可以随便扑腾了？！”说得女儿跟个小母鸡儿似的。

可苏文瑾骨子里还真是跟自己这个父亲有些一脉相承的东西，愈发的倔强：“你管好你自己！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自己知道！比你过得好！”声音有愈发加大的趋势，只是一边尽量提高嗓门说话，一边双手却更使劲的捏蒋琪的手臂，把个小美女疼得哦！

还不敢吱声！

苏明清顿时就火大了，上前最后两步，甩手就朝女儿脸上扇过去，蒋琪可一直都看着呢，经常跳舞，她这个运动神经还是要好一些，就这么一拉苏文瑾，让兀自伸过头就是要倔强的挨这一巴掌，恨不得打得越重就可以越把心底那点想念都打得没有的苏小妹往后一闪，堪堪躲过了这一下！

却把自己留在了那里，苏明清一下扇空了，甩过去，手指尖却在蒋琪的脸侧擦了一下！耳朵被挂到了，火辣辣的疼！

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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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什么情况

蒋小妹什么时候被打过？

从小到大都是成绩好又乖巧的孩子，谁见了不是喜欢得要命的样子，这光洁的好看小脸蛋上还从来没有被扇过哪怕一个指头呢。

蒋琪根本还没来得及惊讶，自己就忍不住开始哭起来，哇的一声，说到底她也不过还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女啊，而且是那种一哭就蹲下去，双脚呈外八字坐下的嚎啕大哭，双手手臂这么抱着自己的脸蛋，呜啊呜的……

远远的，阿林修车铺这边的小崽子一直都在路边拆卸轮胎装配做生意，能看见大嫂二嫂在那边，过马路的时候，苏文瑾还惯熟的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呢，远远的就觉得这个中年人不对劲了，拦着说话气势汹汹也就罢了，还动手动脚，简直就是犯了大忌。

所以苏明清刚开始动手，这边有俩小子就蹦起来，顺手抓过靠在铺子门口的棒球棍冲过来，还有一个歪歪嘴冷笑着退回店铺里面去打电话叫人，小流氓最不怕的就是事儿，遇见事那还不闹一闹？

于是电话直接打到小崽子们最仰慕的二狗哥那里，因为比起那些在做生意的大哥，这个嬉皮笑脸满身流氓气息的三哥经营舞厅跟台球室，怎么都脱不掉那一身的混混味儿。

所以曹二狗一边叫人给在念书的陆文龙打电话，一边自己就拉了两车人过去。

不过等他到了，洪峰都流到海边了……

就一个呼吸的事情，俩小子毫不犹豫的就挥棍抽打过去，苏文瑾有那么一瞬间打算叫住他们的，可苏明清根本就不顾那个被自己误伤的小姑娘，又是一巴掌朝女儿打过去，苏文瑾一闪躲就闭上了嘴，眼睁睁地看着苏明清几乎是左右两肋跟腿上立刻被连续砸了好几棍，都没什么思索，脚下一痛再一软，倒下去了！

书生么，能有多强壮，根本就抗不得打，倒下去就完了么，看着蒋琪已经哭哭啼啼的蹲在那，这几个可不是有点失职？就算是挣表现，那也得卖命的打啊，于是躺倒在地的苏明清还被劈头盖脸地抽了几棍，根本就看不清自己为什么被打的苏明清只来得及叫喊了几声：“你们……是……打……”话语就被硬生生的打回嘴里去了，只能在地上翻滚喊疼，真真是斯文扫地啊！

立刻就有不少的围观人群聚上来：“哟……阿林的弟兄们还收拾人啊？”

“你们这可很少动手，都是你们那些弟兄们在做事吧，怎么不把你们的打家喊过来？”

“看穿着就是乡下的吧，这都什么人啊，来城里还敢对小姑娘摸摸搞搞的？”

居然有点喘气儿的俩小崽子收了手：“特么的！居然敢在我们这片儿动手动脚，不想活了！”还要伸脚去踢，实在是觉得有点丢不起人。

但这些动作声音在苏明清的耳朵里，还真不如杀了他，想勉力开口，真的张不开嘴，浑身都疼得只能哀号，忍不住的呼疼。

这就是书生吧，骨头硬是硬点，但是真干个什么就百无一用了。

喊住这俩小子的是蒋琪，毕竟打倒的苏明清就在她面前，她也见不得这些暴力手段，何况知道这是谁呢，脸上的伤痛都不顾了，赶紧跳起来：“好了！我叫你们停了！我们走！”转身就要去拉站在边上一声不吭的苏文瑾。

苏文瑾有点执拗的拉不动，眉头皱得紧紧地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父亲，说不上恨意，也真的没有点可怜的意思，难道父女之间真的可以割舍感情么，她的脑子里面有点乱，看看周围这么多人，深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蒋琪又掉在地上的饭盒，终于开口：“你们把他扶到店门口坐下，等大哥回来处理这件事……”

店里面又追出来两三个小崽子，听了吩咐，立刻就七手八脚的把苏明清拖起来，又是蒋琪叫喊：“手脚轻点……轻点……”

苏明清只能在忙乱之间瞥过一眼自己的女儿，那个依旧长得跟个瓷娃娃一样，梳着平顺的妹妹头，咬着嘴唇一脸倔强的少女，他只有满脸的愕然跟眼底的惊讶，还有浑身的疼。

如果说上次在县城被麻凡带着一帮年轻人把他扣住，还算明白他的身份，没有下重手，今天这些蛮不讲理的年轻人算是给他上了一课，秀才遇到兵了，更何况，这些兵貌似还是自己女儿指挥的，什么时候天翻地覆到这种地步了，几十年前的革命又要开始了么？！

文化人脑子里面也有点乱。

看着苏明清终于被架起来弄到修车铺门口的板凳上坐下，苏文瑾才有点抱歉地看着面前的蒋琪，看看她脸蛋上的两条血丝：“不……好意思了，我爸……真，真不像你父亲那样。”

蒋琪不知道该安慰对方还是该继续自己哭，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呢，白净清丽的脸蛋使劲眨了几下，好像把泪水挤出来，才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帮我擦擦？”其实也算是缓和一下情绪，都有点乱糟糟。

可苏文瑾帮她这么轻轻一擦，脸颊就有点火辣辣的疼，小美女顿时惊慌起来：“破相没？吓人不？”搞得苏文瑾居然扑哧一下笑了，蒋琪很不满：“还不是帮你挨的，我不管了，我回去照镜子了，你自己处理……别再让他打着你……”说了就转身跑，这么重要的事情，什么都比不上会不会破相了。

苏小妹还来得及在背后嘿嘿一句：“破相他还不是喜欢！”蒋琪才不理她呢。

苏文瑾一转头看见父亲，刚才的笑脸一下就消失了，咬咬嘴皮还是走过去，围观的人已经散了不少，毕竟这里不是什么主干道都是周围做生意的铺子，还有学生，苏文瑾递过饭盒给小卖部顶替张岚的一个小姑娘：“帮我们去打三个荤菜，两个素菜，嗯，顺便帮弟兄们也端几份肉菜出来……”她现在吩咐起人来，还有面面俱到的那种招呼劲，真有点大嫂的味道了。

几个小崽子笑着感谢大嫂，她摆摆手，才蹲在父亲的面前，但是有点距离，一米多，看着那个脸上没有任何伤痕，身上灰扑扑的父亲：“爸……您如果不愿意我这么叫，我就不这么叫了……”吓得刚才动手俩小崽子立刻跳开！

苏明清简直咬牙切齿：“这……就是我送你念的书？！”

苏文瑾能很平静的对话了：“不要你送，我也能自己养活自己，别拿这种什么都是您给我的口气，我不再是那个随便你打骂决定生活的小孩子了，我有我的生活。”

苏明清艰难的扭头看周围，还有仨远远地看着他呢，怕他动手，手里还是提着球棍，这个东西倒是让他想起什么：“他……这都是那个狗崽子的人？”

苏文瑾彻底没表情：“陆文龙一直都很努力，也从来不记恨您，您的心胸也该开阔点了，这是我们的弟兄……我不想跟你多说，你早点回去吧……”说着就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想想，又转身到小卖部去翻找了一下，一贯给弟兄和陆文龙准备的医药箱里面找了一瓶正红花油和一包麝香虎骨膏药，拿到苏明清面前：“您动手，才会被打，怪不得别人……”放下东西就真的起身走了！

苏明清不能体会女儿那种有些割裂的心态，还在叫嚣：“我要报警！我要去派出所报警！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

苏文瑾头都不回的，看看路上不多的车辆，躲避着，就自己过马路回家了……

只有那三个小崽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兀自叫喊的苏明清，有一个胆子大点：“这……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给警察？从所长到片警我们都熟，你要找哪一个报警，要不到警察局报警不？”

苏明清有点噎住！

心底那个恨啊！

他却不检讨自己做了什么……

接着就突然看见两部面包车嘎吱一声带着响亮的刹车声音停在路边，哗啦一下拉开侧门，冲出来十多个提着球棍的蛮横年轻人，那一脸毫不掩饰的流氓表情，让苏明清都吓了一跳！

就在曹二狗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个已经被打过一遍中年人有点类似目标，打算不管不问先走一遍舒活筋骨的时候，那个胆子大的终于冲上来拦住他们：“二狗哥！是大嫂的爹……”

曹二狗一下就停住了，还蹲着过去看看，他也曾经跟苏文瑾是小学同学啊，艰难的辨认一阵，的确依稀是苏鼻涕的爹，就咧开嘴笑了，还熟络的掏出香烟：“叔！来一棵不？红塔山呢！”十块钱一包的好烟。

苏明清心烦意乱的真接过去了！

陆文龙骑着摩托车心急火燎地赶回来，看见的就是曹二狗跟一大帮小流氓蹲在苏明清的旁边乐呵呵的抽烟，只有自己那个老丈人一张脸皱得跟菜花一样……

这都什么个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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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烈士

苏文瑾其实一直躲在街对面的窗台上，拉开点窗帘偷偷看的，杨淼淼好奇的跟她挤在一起往外面看，这姑娘这段时间以来，心理状况真的好了不少，只是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总不能天天去柜台吧，眼瞅着天气热起来，麻凡那边的游泳池要开始蓄水开放了，她还是有点割舍不掉那一池碧波。

现在学着苏文瑾皱眉的模样，也皱着：“看什么？那不是二狗么？还好阿龙现在不抽烟，我最讨厌抽烟了。”的确话是越来越多了。

苏文瑾不开腔，有些心事重重的看，不知道陆文龙最后来怎么收尾，她还是相信陆文龙什么都能做好，但是也不愿这两人话不投机又打起来。

只有蒋琪拿个小镜子，认真反复的打量自己，眼角瞟一瞟埋怨：“你这个爹啊，下手真的重，一点不留情的……看看……我爸从来都没有打过我。”

杨淼淼能正常对话了：“我爸也没有打过我……不过在一起时间都不多。”

纵然在自己的情绪中，苏文瑾还是能警觉的关闭话题：“要不要打电话叫那边把菜送过来？”能看见小卖部的姑娘的确把饭菜都端回来了。

蒋琪也明白的拉开内容：“等阿龙回来一起吃不？他回来没？”

杨淼淼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回来了！好帅！”

的确是，为了上学，陆文龙就没有穿得那么彪悍，就是一件有点紧身的白色翻领T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书包，下面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加龙牌运动鞋，手腕上是苏文瑾买的那块电子表，黑色的那种塑料脸颊电子表，但看上去运动的感觉很阳光。

唯一有点煞风景的就是那个近似于光头的头顶那个伤疤，看上去有点凶狠，不过还好陆文龙喜欢笑，笑起来一口白牙还是有点亲和力的，现在跨骑在那辆红色带黑的重型CBR400机车上，高大结实的身材也因为车型的关系，不得不有点趴伏在车身油箱上，过来这边的公路边是有个转弯的，摩托车在那里有个微微的倾斜，中午的阳光下，看上去真是让刚从幼师出来的一大群女生欢呼尖叫啊！

苏文瑾就笑了，笑骂的笑：“又在卖弄风情了！”蒋琪凑过来看了也笑。

就杨淼淼文化差点：“那……不是说的女的么？”

其实也可以形容男人的。

陆文龙没戴头盔，没戴墨镜，就这么直接把车靠在路边，急忙忙的跳下来：“苏叔叔？您什么时候来的？”他态度还是好，能不让苏小妹伤心就行，大不了自己低个头，又有何妨。

苏明清不领情：“你个小兔崽子，把苏文瑾带坏了……你个小流氓！……你……”休息了一会儿，其实都是硬伤，缓过劲来就好得多了，现在有点精力就开始破口大骂，但是翻来覆去倒是没什么脏字。

曹二狗等人不生气，但是没笑脸了，鄙视地看看，蹲着就挪开点，继续抽烟，打算看陆文龙怎么教训他老丈人，其他人没来，都在等着去搞老杨那帮瘾君子呢。

陆文龙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走过来，他现在个头真的高大，站在苏明清面前哪里还有以前小流氓的感觉，要说也是个大流氓了：“小苏……”

苏明清一口截断：“滚！我不许你跟她在一起！”

陆文龙不以为然：“叔叔，我们……”

苏明清再一口掐掉：“我绝不允许你进我们家的门！”

陆文龙挠挠头：“我不进就是了，我们……”

苏明清继续蛮横打断：“你这种社会的渣滓，败类，就应该被专政！政府怎么就不收了你们这种鱼肉乡里的流氓！”

一直自问自己做事还算公平公正，也没有欺压过老实人的陆文龙就有点恼火了，他可也不是什么驯良性子，三番五次的被打断，一下就有点火气了，一把伸出手过去就要揪苏明清的衣领，都要到了却停住，回头看看自己那个街对面的家，想想还是不要惹小苏不高兴，挥挥手：“走了，二狗，叫两个弟兄扶一下叔叔，我们请叔叔到田螺哥那吃饭，下午再跟我们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渣滓，败类……”然后自己也转头，不回头的就直奔摩托车过去了。

曹二狗嘿嘿嘿地笑着，有点狞笑的意思了，两三个高大的小崽子过来伸手就从腋下挟持了苏明清就往面包车里塞！

苏明清想挣扎，哪里挣脱得了，后面还有个家伙拿两根金属球棍相互敲一敲：“要不要一棒打昏过去，方便拖死猪一样拖上去？”

立刻就安生了……

陆文龙刚跨上摩托车，腰间的大哥大就响了，摸出来一接听，面包车边还没上车的小崽子还要欢呼一声，打个电话，有什么值得欢呼的？

不过斜撑着腿在地面拿着电话的青年郎的确有种帅气多金的感觉，连过路的女学生都忍不住多回头看两眼。

电话是苏文瑾在家里打的，声音有点迟疑的慢吞吞：“你……别跟他打。”

陆文龙笑得爽朗：“哪里会，我请老丈人吃饭，吃完了请他看戏，彻底了解我们的生活状况，也算是对你的生活有个了解嘛，没事的，你们自己吃饭，我下午办完事就回来……”

苏文瑾总算放心了：“嗯，你答应我的……”电话就被杨淼淼抢过去了：“她们叫你不要卖弄风骚！”

话筒那边能听见蒋琪嘻嘻嘻的笑声，苏文瑾好像也在笑，有小虎牙这样的姑娘，是容易乐。

陆文龙心情多好的承诺两声绝不招蜂引蝶挂了电话，发动摩托车，带着厚重的低吼，跟两部面包车一起就出发了。

他是真没什么恶意，一帮人很快到了田螺哥的餐馆，阿光小白等人嘻嘻哈哈的迎上来嘲笑他：“听说你老丈人被阿林的弟兄打了？要不要扣他这个月的奖金？”

阿林躲在后面：“我又不知道，小崽子还不是不知道，听说伤了二嫂呢……”

陆文龙才惊觉还没安慰一下蒋琪呢，自己的事儿还真多，指指跳下面包车的曹二狗：“老丈人在他车上呢。”说着苏明清就被挟着下车来，一下看见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年轻人，几乎都是寸头加黑色T恤的样子，有点眼晕。

阿光嘴多甜的：“苏叔叔吧，我是苏鼻……苏文瑾的小学同学，好像小时候在家长会见过您……”小白还捧哏：“见过见过，一定见过，叔叔真有气质……”其实是满身挺多灰，陆文龙赶紧过去帮忙拍打一下。

苏明清还是不领情，让开了，搞得自己好像被国民党反动派抓住要上刑场的烈士一样，鹤立鸡群的心态：“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不怕的！”

陆文龙啼笑皆非：“吃饭吃饭……带着情绪吃饭容易影响消化，这是我们在在国家队学的，您放宽心吃饭，喝点酒不？白的啤的都有，要不喝点葡萄酒，就是酸不拉几的不好喝……我陪您喝点。”

苏明清根本就稀得搭理这个聒噪的女婿，冷眼看着，让他坐就坐，面前有筷子跟酒杯，他也不避讳的拿起来吃喝，中午就等着女儿呢，还没吃饭，现在也真饿了，不知道是不是挨了打的缘故。

陆文龙看他能吃喝就不管了，转头招呼几大桌子的人：“赶紧吃……吃完了就按照昨晚计划好的出发！别吃太饱，七分就行。”轰然一声答应了，一大群年轻人吃饭是什么动静？那就一个字，猛！

大家都经常这样在一起聚餐，喝酒的时候也就罢了，还好点，现在因为要办事，不喝酒，所以就闷头抢菜吃饭，稀里哗啦，田螺哥的人还没把菜上全，桌子上就开始有空盘子东倒西歪了。

苏明清先吃了一片麻辣鸡块，虽然味如嚼蜡，还是知道味道不错，正要再挟一片，没了，再看看，这也没了，那也没了，陆文龙也不管不顾的端着一碗饭，顺手就端过一碗汤倒半碗在饭里面，西里呼噜的就刨下去，挥挥手：“外围的骑摩托车，上场的上面包车，跟着我，阿竹已经过去带人铺应了。”

回过头对只吃了几口菜的苏明清拱拱手：“您现在可能没那么大的火气了，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做的什么事情，看看我有没有能力给阿瑾一个好的生活，别的都不用说了。”然后干净利落的就出门，曹二狗招招手，自然有人来推着苏明清上面包车。

带着一片轰鸣声，四五辆摩托车，都是两三个人一部，曹二狗都爬上了陆文龙身后，两人一边相互嫌弃对方别抱太紧，没姑娘抱着乐呵，一边嘻嘻哈哈的就上路了！

两三辆面包车散开跟在后面，还有一辆拉下篷布的搬家公司货车也跟在后面，除了前面的摩托车有点打眼，其他的就看着跟一般的过路车没什么区别，坐在一辆面包车后排座从左右贴了深蓝色透明膜的车窗看出去，满脸惊讶的苏明清终于忍不住问旁边的小崽子：“你们要干嘛？”

他就好像要被押赴刑场的烈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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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偶遇

哪有那么悲壮，外面的景色好着呢……

没有到周杰他们经常送货的那个卖盒饭和水果的工地外，而是郊外，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这就是那个卖盒饭的家伙他们听来的消息。

很简单就一句话，晚上到水井口接货！

渝庆是个拥有很多三线建设单位的城市，很多年龄小一点的都不知道什么叫三线建设，简而言之就是具有国防战略意义的军工厂等等，因为这个山城的名字不是白来的，周围连绵蜿蜒的都是山，当年日本鬼子侵略华国，都只能用飞机空投炸弹，而不方便一鼓作气打进来，具有天然的国防屏障，所以抗战时期才会把首都设在这里。

水井口就是一个三线工厂所在地区，更是在群山之间，翻过去就是往着黔州省的地界了，那边漫山遍野的十万大山，一进去就找不到，解放前就是匪患流行的地方。

同时也是从滇南省回来的必经之路，滇南……那可不是毒品的流进之地？

没有什么正常的东西会鬼鬼祟祟的到那里交接货吧？

所以余竹跟陆文龙就判断一定是毒品，这次要狠狠的坑他们一把！

因为这也是道上的规矩，大多数做毒品的，自己是没有那么多本钱去买货的，他们都得筹钱借钱，一次起码凑够几十万才能去滇南越境买毒品，要是自己兜里随时都有几十百来万，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干这种事情？所以钱多半都是借的，只要把货抢了，扔到警察局或者大江里面，就能让这帮吸毒的血本无归，等着欠一屁股债吧！

哈哈，小混混们很有点乐天主义的带点恶作剧的精神，就下手准备了。

但是事情真不算小，只要道上流传出来了，那就是要命的东西，也许有人会怀疑陆文龙这种地位了还会去干这种事情，那就是不了解混混的本性，他们永远跟没当过混混的人不一样，惹是生非才是他们最乐此不疲的事情，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惹得比较大而已。

所以参与的人都是筛选过的，亲兄弟们带了少数的最亲信弟兄，一共二十来个人参与，因为想着对方人应该不会多，所以不用那么多人知道，人多嘴杂，守口如瓶是最重要的。

余竹带着张扬跟那个卖盒饭的开部面包车已经先去了水井口。

这边骑在摩托车上的陆文龙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还是有种兴奋和激动的感觉在身上流转，久违的感觉了，每天都在家里跟学校还有各种店铺之间转悠，这种感觉已经远离自己好久的样子。

曹二狗显然也感觉到了，迎着风声：“嘿嘿……还是干这种事情最带劲，天天窝在那里吃喝有个屁意思！”

陆文龙闷声闷气的回应：“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不是怕你们又出事。”

曹二狗咧咧嘴：“人死鸟朝天，哪有那么多讲究，出个车祸还不是可以死翘的……”

陆文龙极为不满的呸几声：“老子只想弟兄们太平！”

曹二狗也呸两声：“我们是混混也！你老让我们太太平平的，都成糯米糕了！哪里还撒野？老子今天都带了刀的，当然是水果刀，不违规吧？”也就他敢跟陆文龙随口乱说了，陆文龙也听着，心里确实有些计较，自己是大哥，也不能完全管制弟兄们的心思，的确是混混就得有混混的活法。

接近水井口，三线工厂现在多半都经营艰难，军转民是个极为残酷的事实，所以这边到处都有一种败落的感觉，停产都好几年的事情了，只有居民区那边还有人居住，生产区很多都是荒芜的，这边的工厂就在好几条交接的公路边，无论工厂运输货物，空袭疏散，还是毒贩逃脱都实在是个方便的地方。

陆文龙招招手，摩托车们两两一起就分开到各个路口去了，为了这次的事情，他把家里的三部大哥大都拿出来，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个通讯工具是多么方便，所以打算还是有钱以后给弟兄们逐渐都配上。

面包车在张扬的指引下开进一片杂草丛生的厂区中间藏起来，苏明清有些紧张的被拉下来，居然没做声，余竹也在这边，推开破烂厂房的后面，能俯瞰后面一条盘山公路：“从滇南过来的就会经过这里，我们绝对能看见……”因为消息只说了是今天晚上，没说具体的时间，所以下午就早早的来等着了。

陆文龙看看这边上面的两三条公路，一条是接蜀都省内的公路，一条是市里自己过来的公路，还有一条是黔州过来的，点点头：“把车辆都藏起来，但是要方便启动的地方，等着吧……”

其实主要就是江小船开的那部双排座卡车有点费力，没什么目的，就是几种车都有，天晓得会出现什么情况，要是自己的摩托车或者面包车出了事故，可以拿这部车来拖，所以跳板跟缆绳都有准备，七手八脚的大家都把卡车外面搭上旧篷布掩藏一下，总之路面上看起来都还很正常，打个电话问问那看住另外两条公路的摩托车，都说自己也把摩托车藏到了草丛里面躲起来，除了蚊子很多，别的都没问题。

然后一帮混混就靠在破旧厂房的墙根，蹲在一大片破碎瓦砾上抽烟，猴子还拿了两副扑克，陆文龙除了叮嘱他们别喧哗也不阻止，就跟余竹一直蹲在窗前看着下面的公路，聊着天等待踪迹。

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苏明清好几次想开口，却看见那个笑眯眯的阿光手边放了两柄雪亮的斧头！

他就一直蹲在墙边，看着打牌的混混们，一声不吭！

阿光是唯一携带了斧头的，因为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情况，他就让小崽子去弄了两把大型的消防斧，必要的时候也许比别的东西更有用，不过这次基本都没有带球棍，从钢管到方楞木都有，就是不带球棍。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都有点不利于打牌了，这帮人才骂骂咧咧的嫌天黑早了靠在墙边聊天，但是对这种等待却一点怨言都没有，干这种有点冒险的事情，喜欢得很，等待就是其中一部分嘛。

苏明清就听见他们说的全部是这几个月的零配件销售好不好，哪里的警察需要给钱，那个水产市场的工商管理也要给钱，还是阿龙最厉害，结识的都是大佬……完全和这个在进修校的老师接触的东西天壤之别。

陆文龙根本就没有打算求得他的认可，原本自己几个姑娘的状况也不可能得到认可，那就干脆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示在老丈人面前，让这个老家伙闭嘴。

中途他过来蹲在苏明清面前就说了这个意思：“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们也许不敢做，但是也有几条人命了，县城里面那一年有几个持枪罪犯的事情您知道么，就是我们招来的，我能保得阿瑾的平安，但也烦谁在旁边唧唧歪歪，您最好是安安生生的在旁边看着，也许以后我们的孩子还可以叫您一声外公，不然的话，就算是在县城那边，我们也可以让你的生活完全不得安宁！听说阿瑾那个小后妈也要生孩子了吧，别惹阿瑾，要是她对那个小孩儿心情不好，说不定我就叫人去做点什么了！”

苏明清终于在朦朦胧胧的暮色中，看着眼前这个几年前还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在自己眼中有些狰狞的恶人了！

当然心理因素占据了主要方面，不知怎么的，一贯傲气冲天的苏老师，在这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面前突然有些心虚了，说不出话来，陆文龙蹲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拿着一卷绷带：“这是阿瑾给我准备的，每次我要打球或者干点什么体力活儿的时候，她都会帮我准备这些东西……”慢吞吞的把绷带往手上缠：“我们都是父母亲离婚的孩子，你们有你们的追求，不一定把我们放在心上，所以我们相互把对方放在心上，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来打搅我跟阿瑾，下一次，就是警告了，今天我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看我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很有点冷酷的口吻，苏明清尝试提了两次气，想继续大声呵斥，却没能开口，当他终于想说点什么时候，突然调到震动的手机有动静了，陆文龙对苏明清点点头就站起来，用抱着绷带的手翻开乌龟壳盖板接通电话：“什么事情？”

是阿林，他在靠近蜀都那边的马路上：“来了一辆面包车……明显是走走停停的，有点小心的样子！牌照也用报纸遮挡住了，肯定有问题！”

陆文龙有点发愣：“蜀都？！”自从蜀都跟渝庆之间的高速路在开始建设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这条路，等待这条据说是全国第一条高速路的建成，所以这些老的公路就很少有车从这边走了，还有稍微更近一点的路啊，难道从滇南来绕道过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啊！

陆文龙只能叮嘱那边悄悄把两辆摩托车发动好等着，别试图跟踪，这荒郊野岭的，哪有那么多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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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耳边

苏文瑾一直都靠在窗前坐着，若有所思的样子，中午的饭菜都只是随便吃了几口。蒋琪因为明天就是五一节，一大早要去接自己的父母，也有点心不在焉，看看眼前的两位，还不好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所以就自己捧着本书看。

汤灿清下班回来打开门，看见的就是杨淼淼蜷在沙发上睡觉，蒋琪坐在窗前灯也不开，就靠着外面依稀的天光看书，苏文瑾坐在窗台另一边一动不动的发怔，都保持一个动作不动，顿时有点发笑：“你们在玩什么游戏么？给我感觉陆文龙一屋子小老婆等他回来似的！”

蒋琪才有点惊醒的跳起来，揉揉眼睛：“看书呢……灯都忘记开了……吃饭，饿了，我们到外面去吃饭么？要不要等阿龙回来？”

苏文瑾也一副神游天际魂归来的模样：“啊？天都黑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只有杨淼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让我再睡一会儿……”

汤灿清嘴上没遮拦的，伸手就拉她：“别睡了，你这白天睡多了，晚上尽折腾！”

杨淼淼可从来都不怕她，一边嘟嘟哝哝的半起身，一边反唇相讥：“你还是不是折腾，别以为我昨天晚上没听见，你一直都在哼哼！”

啊呀呀，什么时候小迷糊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趁着还没开灯，汤灿清的脸狠狠的红了一下，赶紧伸手惩罚小姑娘：“别瞎说……”

杨淼淼的身体可比她好，动手么，陆文龙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上半身这么一拧就躲过了，反手就扣汤灿清的锁骨：“我还偷偷看了的……”

汤灿清真的就只有使劲捂嘴了！

蒋琪却飞快地看了一眼苏文瑾，苏小妹也在看她，唉，真是个敏感的事情啊！

苏文瑾强制镇定，让自己之前的情绪回来一点，起身过去开灯：“我回我那边去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然后就真的下楼了。

蒋琪还有点羡慕：“咦，分开住可能真的好一些，我干脆也搬过来这边什么地方住好了。”

汤灿清已经被身材小巧很多的杨淼淼娴熟的压在沙发上反锁手，小虎牙还乘机在她胸口挠了一把：“早就想摸摸了，哼哼，大就了不起么，我看他喜欢得很！”一直有点耿耿于怀，密斯汤是又羞又急，可真的被制住了啊：“蒋……琪，拉开她！”

蒋小妹才不参与，起来走几步，舒活一下筋骨：“我打不过她，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主要责任都在你，所以你这是自食其果，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学法律的就是不一样。

汤灿清赶紧许诺：“我帮你租房子！”

蒋琪嘻嘻笑：“我爸给了我零用钱的，叫阿龙再出点，我俩凑一凑就够了，反正年底就搬新家了。”

杨淼淼的瞌睡终于醒了，兴致浓厚：“说说，你这究竟怎么来的？”

这怎么解释？天生体质不同好不好，汤灿清简直哑口无言，只好另辟蹊径：“他们今天干什么去了，顺利不？”希望能让小虎牙放松警惕，自己找到机会脱身。

蒋琪才撇着嘴把自己受伤的过程说了一遍，又找镜子来看看，明显就消除了痕迹，还有点小血丝了，大松一口气。

汤灿清啧啧两声：“好嘞……明天叫我爸一起，几位坐下来喝个茶？”

蒋琪顿时有点忐忑：“春节我就说了说的，不知道爸妈看见阿龙会说什么，还是淼淼就好，不烦……”顿时住口，这话也太过头了点。

杨淼淼却专心在扣住密斯汤，手还不老实的到处乱摸：“你说这样摸有什么感觉？我觉得他老喜欢这样……”一脸认真的考究精神，谁叫她之前每天都是这样跟教练队友讨论每一个动作细节呢？

汤灿清简直羞得都要哭出来了！

陆文龙他们这边却是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

有了阿林的通报，来了信儿，所有年轻人自然是精神一震，赶紧都戴手套包扎绷带，准备器械，余竹一边疑惑地看看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滇南方面，一边叮嘱：“给阿森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靠着黔州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陆文龙已经让张扬跟徐劲松把摩托车推出来准备上路骑过去看看了，闻言停顿了一下，摸出移动电话站到路边去打，就是这么一耽搁，一辆暮色中的车灯就射过来！

要是上路一定正好撞上！

几乎所有人顿时都快速安静在旁边找个隐蔽地点，一动不动，连苏明清都被余竹一个箭步跳过去抓住衣领拉在一起！

因为那个用报纸遮住车牌的面包车开过来的速度很慢，而且眼看着就在路边停住了！

哐嘡一声，推开前门，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跳下来，直接在路边撒了泡尿，口中不干不净：“狗日的说在这边山头，不会下我们什么痛脚吧？”

驾驶座那边没有反应，后面滑门拉开也跳下来一个汉子，没第一个壮硕，却从后腰拔出一支手枪扬了扬！有点得意：“我们负责提供保护的，交接完毕就走人，不用怕，谁来了老子也敢这八两半打他几个窟窿！”

用枪的！

几乎所有的趴在窗边草丛中的小混混们才陡然发现对方是什么档次了！

扶着陆文龙那辆重型机车的张扬和徐劲松就好像做游戏被使了定身法，就那么扶着车防止车身倾倒，一动不敢动，已经坐上面包车驾驶座的阿光跟小白也不敢动，之前打牌的猴子等人躲在房屋角落从窗边看着十多米外车灯照亮的地方那个拿枪的身影更加不敢动，已经走到路边打算帮开出来的车做指引的曹二狗跟周杰拉着在路边找电话信号的陆文龙一头就扎进旁边的草丛里，距离这辆滑过来停下的面包车最终只有五六米不到！

也就是连车身的长度都没有！

曹二狗还居然在陆文龙的耳朵边极为轻微的说话：“邱少云！”他想表达他觉得现在的感觉真像那个从小就听说趴在草丛里被烧死的战斗英雄一样。

陆文龙就很想给他一脚踹飞，什么时候了！

不过这倒是有效的缓解了一下他的情绪，有些战栗和紧张的情绪，谁在面对这样一支枪的时候都会有点紧张吧？

道上的规矩来说，蜀都省会那边一直都比渝庆有更深厚的底蕴，哥老会的根子在那边，几十年来那边地大物博出的人物也多，渝庆不过是个水陆码头，省会才是根深蒂固的有排场，早就听说那边混道上的现在已经很有点气候，居然有正儿八经吃血饭的人了，现在看起来跟粤东一带比，也差不离了。

陆文龙一声不响的趴在草丛中，慢慢的移动手臂，把电话揣进腰间的皮套，上万的东西，他还是舍不得掉了，小心的扣上，还在上面拍了一下，才咬咬牙思考下一步怎么做。

不用他思考了，马上就听见了车辆的发动机声音，不是摩托车的声音，这倒是让陆文龙松了一口气，千万不要是杨森或者阿林这个时候过来，勉强从枯草从里抬起一点头，视线能看见那几个面包车上的人都回到车上，发动了汽车，有些警惕地等待着到来的车辆……

一辆桑塔纳开上来，远远的闪了几下灯，看来是约定的暗号，这边的车就稍微放松一点，但也只是打开侧门，那个拿枪的汉子下来站在门边，依旧是一副随时可战可跑的架势。

桑塔纳没有啰嗦，直接过来亮着灯停在面包车的前方两三米地方，其实就在陆文龙他们趴的路边草丛边！伸手就可以摸到车的那种！

趴在陆文龙另一边的周杰也咬他耳朵，用那种腹腔喉结发音的声音：“老杨……的车。”

陆文龙眯着眼睛，借助两部车相对的车灯，他能看见这辆桑塔纳的后轮翼子板翘得很高，这说明车上应该没多少人！

果然一停好车，不知道是黑色还是深蓝色的桑塔纳前面门都打开，一共就出来两个男人！

其中有一个是瘦瘦的大烟鬼模样，而另一人正是陆文龙看见过的老杨，身材还算魁梧，爽朗地笑着迎上去，吸毒这种事情确实有个体差异，大多数人越抽越瘦，有些人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老杨看来就是这种。

对面一开口，陆文龙就听出来那种汤灿清说话偶尔会露出来的省城口音，比渝庆人说话要糯一点的味道，面包车是省城来的？！

省城能有什么毒品？

荀老头是给他讲述过这些规矩，烟土其实一贯都是上下两根道，下面就是从滇南越境进来的金三角的上佳货，上面就是维疆甘南一带过来的荒漠低档货色，难道这些省城的人是从那边送货来的？

就在包括余竹等人都觉得应该躲好等这些人交易离开，安全躲过这一档自己没法插手的事情时候，陆文龙却看见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提着一个皮箱，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吧……”

枪手先走？

所谓有些人就是适合干别人不敢干的事情的！

陆文龙在曹二狗耳边：“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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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还好

在国内混道上的，枪真的是个极为敏感的东西。

手枪其实是个技术含量很低的铁疙瘩，用发令枪改制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形式，子弹因为前些年的动乱在外面流散了很多，所以只要能解决枪管的问题，就很容易造出枪来，只是大多自制手枪都没法解决膛线的问题，也就是让子弹飞得更远更准的一个技术关键，不过黑道么，枪大多数的时候就是用来吓唬人的，能打响的时候都极少，所以精度距离都不是问题，所以也才会有刚才那个枪手那么喜欢拿出来炫耀一下的感觉，其实更可能是刚接触枪的兴奋，是个新手。

陆文龙当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知道拿枪的人似乎要先走，那么这边就只有三个人，老杨、瘦猴跟拿着货的那个人，他就决定搏一把了！

还是他断断续续在思考的那个事情，大家是混混，他是老大，如果他不带着大家干点什么，这么畏畏缩缩的收队回去，对士气对他的威信都是个很大的伤害，最重要的就是，他趴在那里身上一阵阵的感觉刺激冲上脑门，也忍不住要干点啥。

曹二狗最简单的就是这点，不问为什么，摸索着在腰间拔出一把水果刀递给陆文龙，动作很小，陆文龙看那边三人站在车头前跟面包车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自己就慢慢的伸手把刀尖伸到桑塔纳的后胎上，缓慢而坚决的用力刺进去，再把刀尖撬开一点，就能感觉到气流顺着刀刃喷出来，要是自己手腕撬得大了，气流甚至会发出声音，这吓了他一跳，赶紧把放气的动作放小一点……

他的想法是把这条轮胎的气放完了，对方三个人肯定走的时候要换轮胎，那个时候再动手，就有很大的把握了。

可临时制定的计划，哪有这么完美的，他刚放了没多久，周杰就捅他的腰，陆文龙别头一看，都在转身要上车了！

只能狠狠把刀尖一拧，就赶紧撒手，把刀收回来，一动不动的听见那三个人上车，拿货地坐在后面，说了一句带着省城口音：“赶紧，进了城把我扔到纪念碑，我自己找地方住，等你们回来……”

陆文龙都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只能紧紧的把自己的头埋在草丛跟土壤中，口鼻之间尽是泥土的气息，抑制不住的深呼吸让满口青草的味道充满了胸腔，所有的汗毛似乎都立起来了，随着近在咫尺的灯光晃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那种紧张刺激感，让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是一片片的炸开，头被热血和肾上腺素冲击得一阵阵发晕！

车灯就在头上晃过，车轮似乎还压下了马路边缘，在草地上蹭了一下，再往前半个轮子就会压在陆文龙来不及完全收回来的右手手臂上！

面包车体积更小点，动作更快，呼啦啦的两盘子就掉了头飞驰而去，和来时磨磨蹭蹭形成鲜明对比，桑塔纳就要艰难一点，所以掉头时候才会压出路面，但还是转过来了，陆文龙似乎都能听见那个轮胎在哧哧的放气声，但天色已经黑下来看不到轮胎有什么异样没。

一下跳起来，大口的喘气，身边的周杰跟曹二狗也好不了多少，满脸的庆幸：“特么的太近了！”

曹二狗还有闲暇：“你拿刀……干嘛！”其实还是紧张得说话有点颤抖。

陆文龙把刀扔还给他，着急：“走了！跟上去！”手上开始摸电话通知阿林跟杨森几个人等那辆面包车走了，就赶紧跟过来回城。

自己就跳回去，那些躲在里面的弟兄也一脸的劫后余生感：“玛德！居然是玩枪的……我们……该怎么办？”

陆文龙咬牙：“我开到最前面跟上，小船把卡车开着，跟最后面，你们接上阿林杨森，有了电话就让面包车跟上来，在后面等消息，二狗跟我走！”

说完就跳上张扬已经推过来的摩托车，准备发动以后赶紧推着上路出发，就把电话递给二狗拿着。

曹二狗却伸手接过车龙头：“我来骑，我比你骑的时间都多一些！”陆文龙也不争论，点点头就爬上后面，接过徐劲松递过来的两根镀锌水管，两人就出发了。

没有开灯，借着依稀的月光，顺着还算发白的水泥路面往回走，速度说不上很快，因为陆文龙觉得油门轰大了，这重型机车的声音也太大了点。

回头望过去，那边的弟兄们正在手忙脚乱的把卡车引导着从厂房间隙出来，面包车也已经开到路边，似乎能看见杨森的摩托车灯亮着回来了……希望阿林没有事情。

这边就自己跟二狗两个人去追车辆了……

热血沸腾的混混们是不会考虑这样做值得不值得的！

推车的麻凡猴子急得都嗷嗷叫了，生怕让陆文龙两人单独追上去出岔子，所以一辆面包车在余竹的安排下还是先追着跟过来了，远远地跟在摩托车后面，这个就开了车灯的，也算是帮忙照亮一点点。

但是一翻过山头，离开这个三线厂区域，陆文龙就看见了前面盘山路上单独的那对车灯，转身使劲对后面挥挥手，后面就真的关上了灯，因为既然能看见对方，对方往后也能看见这里，曹二狗不做声了，尽量把摩托车速度拉快一点，试着接近前面……

没那么容易，对方的车速有车灯，不算慢，两者之间的距离总是在忽远忽近的变化，陆文龙脑子里也没有完全想好该怎么做，这一仗是真的有点没准备，但是看看山脚下面还算灯火通明的街道，龇着牙：“下山……等到有光亮的地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前面车灯在一个盘山回头弯的地方甩了一下，停住了！

陆文龙心中就是一喜：“轮胎没气了！”应该是，摩托车这么开过来，都不停的有盘山回头弯，多来几个，那个左后轮就应该蹭着把气放光了吧，曹二狗想加油，陆文龙拍他肩膀：“放慢，悄悄打枪的不要！换胎没那么快，你以为是在阿林的修车铺？”他也经常跟着换胎做事，桑塔纳的那种简易千斤顶是机械式的，麻烦得很。

然后就摸出电话询问：“阿林回来没？”

杨森把电话给了余竹：“刚回来，我们已经开始上路跟来了。”

陆文龙临时修改战术：“把面包车开两部上来，摩托车太打眼了，以后查得到，他们的车已经爆胎在前面，赶紧关了灯跟过来，我在前面等着的！”

不到五分钟，两部面包车就掩上来，陆文龙提着水管上去：“两部车一起，后排坐人拉住两边侧门，门边都站两个人吊住，靠上去就跳车砸人，往死里打，后面再过来收拾局面！”

来不及分配啰嗦了，弟兄们热血沸腾的低呼一声就开始往车上跳，曹二狗一把拉下小个子的张扬：“推车！老子去！”小贼只好撇着嘴推住沉重的机车，同样不属于打家的徐劲松也给拉下来，上车的全都是能打的，争先恐后！

两部打开侧门的面包车出来就是取了车牌的，最常见的白色面包车，现在满街都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掩上去，开车是阿林的两个小弟，据说是车开得最好的，陆文龙身边站的就是阿林，还在低声吩咐：“靠山壁走，压着轮毂印走，从轮胎的感觉就能知道走得对不对，闭着眼睛都能走吧？！”

陆文龙翻白眼，自己开车技术确实说不上太好，不过阿林这最喜欢折腾车的，技术好到这个地步了？

几百米距离很快就靠近了，吊在那边车门边的小白突然开口：“这么黑漆漆的靠上去，他们会不会怀疑？靠近那个弯就应该把灯打开吧？就那么突然打开，他们也许会楞一下？”

都没有经验，但是小白这个还算细心的思路，得到陆文龙的首肯：“好！转过去就突然打开，再加大油门，突然停他们面前！”说完就所有人拉起脖子上的方巾遮住了半张脸，黑夜中还真有点蒙面大盗的感觉，就是这么面面相觑都让这帮人更来劲！

开车的小崽子是真听话，两部面包车是真有点偷偷摸摸的味道，就那么顺着山壁这样靠上去，然后在转过弯的时候，前面这部车突然就打开大灯一下加大油门冲上去！

事实的结果就是，巨大的惯性让后面虽然有心理准备的陆文龙一帮人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只能是把手紧紧地抓住门框和座椅拉手，然后在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调整好的时候，面包车带着吱的一声猛刹车，一头就撞上了桑塔纳旁边的山壁！

要知道，出了厂区公路，这年头的山路都是砂石的，一两万块钱的面包车，抓地力还不如那几辆高级摩托车，什么ABS防抱死系统更是提都别提，这样在极容易打滑的砂石路上，紧急制动的结果就必然是轮胎抱死，一下就失去控制了！

还好阿林喊是靠着山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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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活脱脱

还好车门都是打开的，陆文龙手一松就跳下去了，托这两年锻炼的福，底盘够稳，晃了一下没有跌倒，借着那股前后冲撞的力量，就舞动镀锌水管冲上去了！

阿林在陆文龙身边踉跄了两步，也跟着冲上来，另一边的小白和曹二狗甩了几下头，他们是靠着山壁这边的，震荡厉害一些，轻喊一声后座的弟兄：“看看前面受伤没！”自己也跟着从陆文龙这边跳下来，脚步有点飘忽！

第二辆车没有这么多花招，反而平稳一些，吱的一声滑停在旁边，曹二狗、麻凡、阿光、杨森当先跳下来，后面的陆续冲上！

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突然就掩身而上了！

六分的镀锌水管，五十厘米长，尾部缠了二三十厘米的内胎胶带防止手滑，挥舞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其实比球棍具有更大的杀伤力，陆文龙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才一般都不允许使用这种东西，但现在肯定是不用顾忌了，他当先就朝着那个省城口音的家伙砸过去！

还在车门边，他就看见老杨弓着腰在旁边跟这个省城客换轮胎，因为之前那个拿枪的枪手，让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也是个狠角色，第一攻击就选择他！

只有两三米的距离，陆文龙两个跨步就到，双手各持一根钢管，带着很细微的划破空气声，重重的就抽在了对方的颈背上，这个省城口音的家伙甚至都只是刚感到右侧到来的一片突然光芒和汽车声往右扭头，然后面包车就一头冲过他身后撞到左后方，他的头还没扭过来，陆文龙就已经扑上去，砸中他，让人牙紧的那种骨骼硬碰硬的声音，陆文龙感觉是自己的右手棍砸中了对方肩胛骨，但左手棍那一下显然更有效，身体好像一个沉重的沙袋一样，噗通一下就倒了！

这个人是站着弯腰的，阿林就直奔蹲着用套筒装卸螺帽的老杨，几乎也是同样的打法，但阿林是双手持单棍，没几个人有陆文龙那么好的单手腕力，双手握持更保险一些，老杨刚把头抬起来，还没看清眼前有什么，就被一棍打中背部！

刚要呼喊，第二部车的麻凡就冲到，提腿就是一脚，那种足球运动员摆大腿的踢法，嘭的一声闷响，满嘴牙都几乎踢出来了！

昏死过去！

时间紧急，陆文龙交接喊面包车出发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安排什么内容，就连他跟阿林冲击两个人的分配都是临时挂在门上说的，跟后车更没法交流，所以一开始，所有人几乎都是奔着两个显得粗壮不少的中年汉子去的，都不约而同的想抢这最有战斗力的硬骨头，有意无意的都忽略了那个瘦猴！

特别是陆文龙冲下去那一瞬间，似乎看见那个家伙靠在另一边的车门边摇头晃脑的样子，难道是磕了药？

就没有管，也没做声，因为这是下午出发时候就说好的，尽量不开口，免得对方从他们那明显的县城口音听出来路，要说都只能是普通话。

所以后面扑上来的几个人，在黑暗忙乱中都没有顾得上那个瘦猴，也没注意到那个瘦猴突然看见一群黑压压的棍棒袭击过来，就拉开车门抓过那个对开口的梯形皮箱，打开抓了一支手枪出来！

只有坐在后一辆车后排帮曹二狗拉住车门的猴子，晚下来了那么一小会儿隐约看见了……

毕竟是在山道上，远处就是山脊跟夜空，还是有点剪影的，刚才夜幕刚降临的时候，已经看见过那辆面包车上下来的一名拿着手枪的枪手，这一看，一激灵！

就因为陆文龙喊大家上面包车追击的时候，说了一声：“尽量别开口，免得人家找到我们底细……”

这块头有点大的猴子，一直给陆文龙当捕手陪练的家伙，居然就一直抿着嘴，一声不吭的死不开口，跳起来就踩上桑塔纳的后备厢，因为这辆桑塔纳的备胎是从后备厢拿出来的，所以后备箱大大开着，猴子的动作几乎被后备厢门挡住了，直到他踩着后备厢跃上车顶，毫不犹豫的一下跃起朝那个已经端起手枪的瘦猴剪影扑过去，陆文龙跟周围的弟兄才瞥见另一头的动静！

瘦猴恍若未决，在猴子刚要抱到他的时候，已经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极为清脆的枪响，陆文龙是距离车头最近的，他刚抬头看这边，身边的阿林已经一个肩膀就撞到他的身上，把他撞倒在地，这家伙一声闷哼好像中弹了，也居然没说话！

陆文龙简直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面嗡的一下！

手中的沉重水管都掉了一根，剩的一根想要砸向那个瘦猴，一个大块头已经一把扑翻了瘦猴，朝着那边的山崖滚过去！

陆文龙双手的水管都扔了，脚蹬地一下扑过去一把就把猴子连同瘦猴压在身下，双手到处乱摸那把冷冰冰的金属物件！

没有摸到，又听见砰的一声！

陆文龙简直要疯狂了！

那边阿林的死活不知，这边居然又开了一枪，顺手就在旁边抓了一块石头，就开始砸对方的头！

路边的石头是砂岩石，一下砸过去就粉碎了，陆文龙彻底发狂了，双手抓住对方的头往地上撞！铁钳一般的手，就那么扣住对方的头部，就那么重重的往地上撞，还嫌手触碰到的地方是土壤，发力要拖拽对方的头，拖到石头地方来撞！

没有后悔，没有悔恨，做了就做了，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弟兄，任何一个人受伤，何况猴子跟阿林第一时间都是要保他的命，那种几乎下意识的抢先动作，就好像一团火一样，把陆文龙这个时候烧得满脑子都要炸开了！

同生共死的弟兄啊！

结果刚撞了两下，瘦猴就被另一头拖起来，陆文龙几乎血红的眼睛看过去，猴子带着面巾的脸上，隔着面巾都似乎能看见那种眉开眼笑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支手枪一个劲晃，另一只手拖着瘦猴的腿，不让陆文龙拖过去，不敢开口说话，喉头呵呵呵！

陆文龙扔了似乎已经昏迷的瘦猴过去猴子身上乱摸沙哑的声音：“中枪没？中了没？”

猴子赶紧摇头！

陆文龙松了一半口气，回身就去看阿林，这边小白阿光听到枪声愣了一下，也扑过来，看见陆文龙已经放翻了人，都在阿林身边，陆文龙扑上去，都要哭了：“阿林？！”

阿林先抖了两下：“我的……党费……”还是普通话的！

都要急死人了！陆文龙想给他两耳刮子：“你中哪里了！”

阿林才使劲的想推开人站起来：“手臂，手臂，右手手臂……还能动，但是疼，不要命，赶紧走，回去看……”确实能站起来，左手使劲捂住手臂。

陆文龙的另一半口气才彻底松下来，低头快速的检查一下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都已经昏迷过去，乘机定定神，才拉过杨森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招手给阿光小白也低语几句，这边一帮人就开始齐心协力的把那辆面包车从山壁边抬出来，因为是刹车以后轮胎抱死滑过去撞的，左边车头变形了，但是不影响发动机，那个额头流血的弟兄已经被扶到后面车上，跟阿林坐在一起，阿林一坐下就拿左手指去弹他的头：“你个猪头三！天天给老子吹嘘你驾驶技术多好，你看看，今天搞的什么事！还让老子挨了一枪！”

这个小弟吓得简直要滚下车，惭愧得要命：“你中枪了？我……我的错？真是我的错？！”都特么要哭了！

后面上来的小白就笑骂阿林：“别吓人！走了走了，我们几个先走，先把你送回去，免得你待会跟大姨妈来了一样，流血不止就笑死人了！阿龙叫我们几个去老爷那里。”枪伤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去医院的，荀老头有办法。

这部完好的面包车就先走了，杨森到路边打电话给后面的余竹，陆文龙才探身到车里面把那个打开的皮箱拿出来，里面还有个手枪套，套子外面别着三粒子弹，陆文龙龇了龇牙，随意的伸手到下面一探，不是粉末状的塑料袋或者膏状的东西，是纸，准确的是说，给他的感觉是钱！

这两年他们也没少接触钱，那种钱叠起来分扎用报纸包住的感觉，还是能一下就感觉到，里面是一叠一叠的纸质，他可不认为这些人会带着几本书，顾不得多想，转手就塞给旁边的曹二狗低声：“一箱钱，你抱好了！”

以前连个大肉包子都要跟陆文龙共享的曹二狗也是一哆嗦，抱着就不撒手了，赶紧到路边等着，后面车灯闪动，车来了。

一辆面包车和双排座卡车都来了，坐在面包车最后面的苏明清借着车灯，看见的就是一辆瘸着腿的桑塔纳停在山崖上，旁边躺了三个满头是血的人体，陆文龙身上也有血，站在好几个满脸彪悍杀气腾腾的年轻人中间，那些人都提着斧头钢管！

活脱脱的就是一副杀人越货以后的场景！

苏老师的腿顿时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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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命中注定

剩下的事情很简单，把受伤的面包车勉强开走，从卡车后面拖下两部摩托车的杨森鬼鬼祟祟的带了几个人把摩托车往水井口埋伏的方向推走了，其他摩托车都放在了车斗里，这玩意儿太拉风，要是露馅了，容易被追查到。

陆文龙做了个手势，一帮小伙子就脱下自己的衣服在桑塔纳周围到处乱擦，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下指纹痕迹了，再一起用力把这车给掀下斜坡！

然后所有人在车灯下检查没有什么痕迹，连那个撞上山崖的面包车在山崖上留下的痕迹都弄掉，把地面也用树枝扫一遍，才呼啸而去！

只留下那三具倒霉的人体，不知死活！

陆文龙上来就坐在了苏明清的前面，脸上甚至都有些血污，不知道是在哪里弄到的，车厢里面没有灯，只有默不作声的剧烈呼吸，刚刚剧烈打斗又搬运折腾运动过的弟兄们坐在这里还是有些急促，但大多数人都在后面的卡车上，只有麻凡坐在副驾驶，阿光在开车，曹二狗抱着钱箱子在陆文龙的旁边。

开车时候才上来，让本来挟持苏明清的小崽子到后面卡车上去的猴子坐在苏明清旁边，从座位下面把那个冷冰冰的铁疙瘩递过去，陆文龙接过来发现自己左手还一直提着那个枪套，就顺手把手枪插进去，让刚才隐约听见两声枪响，现在再次确认的苏明清目瞪口呆！

车都下山了，周围都是橙黄色的温暖路灯光了，那种似乎离开黑漆漆的另一个世界感觉才让苏明清干涩着嗓音开口：“你……你们杀人了？”

陆文龙半低着头，靠在面包车开门门边的座位，斜着坐的，半倚着朝后，看着自己的老丈人：“您是做学问的……我们还在县城就是吃这碗饭的，我确实杀过人，三年前就杀过了，是个坏人，刚才那几个是毒贩，也是坏人，也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家伙，但我没杀，他们会不得好死的……只有您一个人是知情者，如果走漏了风声，就一定是您，我会让县城的弟兄好好看着您的……”

他实在是没想到，原以为最多就是一场打斗，让苏明清这个外地人看了吓吓就好，谁知道是这么个场面！

惊心动魄的不到一分钟时间，似乎都耗光了他所有力气，还是麻凡在前面把好几支烟点燃，分别递给他们几个，给了陆文龙两支，陆文龙就分给苏明清一支，好久没有吸烟了，他深深的一口把烟雾吞进喉咙里，那种烟味的刺激好像的确有镇静的作用，曹二狗都吸得吱吱作响了。

陆文龙三五口就把烟抽完，看着闪亮的烟头在苏明清嘴上还有半截，伸手就摘过来自己抽：“阿瑾就是他们的大嫂，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情，您还是安安心心回县城去做你的学问，别管我们！”

苏明清手指都还保持挟烟的动作，有些干裂的唇间呐呐：“你……在犯法！你要把她拖进犯罪的深渊！”

陆文龙不耐烦：“老子不犯法！只有对恶人坏人我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我告诉你的就是，别对我用什么歪招，一旦我发现，就会毫无底线的反过来对待你！只要不惹我们，我就是个老实人，还是那个奥运冠军！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别逼我当坏人！”

然后就把烟头弹出车窗外，拍拍阿光的肩膀：“先去老爷那里，我要去看看阿林的伤势。”阿光嗯了一声，陆文龙才摸出电话拨打给后面的余竹：“你带着人全部去阿林的修车厂，把破烂的面包车藏在里面，把人手都留在那里，不许扩散，有些事情等我过来说。”

余竹一声答应后面的车就分开走了。

面包车停在破烂的平房巷子外，麻凡还有感而发：“我们那新房子就要能直接把车开到车库里面去，对吧，阿龙，我们在西班牙看见的那种室内车库，这样就安全得多。”

陆文龙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现在衣服裤子上面都有不少血迹，脸上也有，于是让最干净的阿光打头阵，确定没问题了，他才把手枪裹在脱下来的衣服里面下车跟上去，猴子依旧在车上看着苏明清，大眼瞪小眼，这个刚挺身而出抢了对方手枪，在生死线上滚了一遭的家伙一点不在乎，所以想得少点也有好处，起码都没那么多恐惧。

陆文龙倒着曹二狗顺着墙根，走进荀老头现在的住处，还是有一大家子，十来口人，没院子了，就是个上下两层楼，荀老头正卷着袖子帮另外一个老头给阿林动刀子……

就是一盏酒精灯，都发黄了那种，正拿一把浸在旁边一杯液体里面的镊子在上面烤，这老头比荀老头胖点，没什么表情：“咬住牙别叫啊……有点疼，你说你们是怎么搞的？”

扶着阿林的小白也没表情，抓了自己的面巾卷成一团塞阿林嘴里：“他是冲上去撞开阿龙的，不然阿龙就中枪了，估计还不是打中手臂这样的事儿了，阿龙来了……”

荀老头是真偏心，扔了伤员赶紧看徒弟，还上上下下到处摸：“没事吧？你没什么事情吧？”

陆文龙摇摇头：“多亏了阿林跟猴子，一人帮我挡了一枪，没事。”

阿林支支吾吾的被塞住了嘴，但是想说话：“两……肋插……哎哟！”脸都疼歪了，因为那老头就是趁他说话，突然就把镊子伸进了伤口里面，稳准狠的挟出来一粒弹头！扔旁边桌面上：“好了！运气好，没伤到大血管，骨头也没碎，就是肌肉伤了，养着吧，以后别用大力了。”然后很熟练的开始敷药包扎，荀老头还介绍这可没少治刀枪伤，让陆文龙找个伶俐的家伙过来学招数，免得以后失传了。

小白脸上就笑了吗，拉掉阿林塞嘴的布：“咦……你以后要吊膀子了，好帅气的，我也弄个绷带来吊上，跟你配对！”

龇牙咧嘴的阿林脸上也在艰难的笑：“好！我们搞个新帮派，独臂门！”

陆文龙就很想过去扇他一巴掌，只是过去拍拍他的头：“闹个屁，包好了就回你的修理厂去，都在那边等着的，等我过来一起说话。”弟兄之间，就好像他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弟兄抵挡，所以谢谢都不用说，说了才是看不起人，转头对荀老头指指曹二狗抱着的箱子：“我有点事情跟您说。”

荀老头指指楼上：“来吧……”

木头的梯子，老头子上下还是有点不方便了，陆文龙不做声，但心里有点底，上楼以后才展开自己那包衣服，露出手枪：“对方就这一把枪，车上都找遍了，没有别的东西，除了这一箱钱……”曹二狗赶紧把箱子递过来打开，老头子只伸头看看，没伸手：“你先下去吧，记得让所有今晚参与的人全部都在一起不许散开。”曹二狗立刻放了东西就下楼了，能听见他在招呼小白阿林一起走。

陆文龙定了定神才把今晚的过程说了一遍：“是我的决定，让弟兄受了伤，遇见这么惊险的事情……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荀老头点燃陆文龙送他那个廉价的牛角烟斗：“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话，我们堂里有个大哥自己其实有钱，却借了仁堂另一位大哥的两千个银元去放债，赚了利息钱，却不给人家分，还连这两千个银元都要吞了，两边带着人打得血肉横飞的，我就问我师父，大哥不是有钱么，为什么还要坑别人？你猜我师父怎么说？”

陆文龙感兴趣：“怎么说？”

荀老头嘿嘿两下：“我师父摸我的头，说我注定当不了大哥！所以要不是智堂败落至此，我怎么可能当个话事人？你明白了么？”

陆文龙仿佛有点明白，仰着脖子思量……

荀老头不着急，笑眯眯的看，还伸手把那支手枪取出来看看，娴熟的退掉枪膛里面的一粒子弹：“你个狗屎东西，不沾这个，起码的规矩要懂吧？弹膛有弹，万一走火怎么办？保险都不会上。”

陆文龙才低下头，看看：“做大哥的……就要心狠手辣不要脸？”

荀老头拆开手枪点点头：“你看看刘备、曹操、秦始皇、刘邦、朱元璋都是什么人？都不是人！都是些不要脸的狠辣人物，和气生财你好我好的迂夫子当什么道上大哥？！你不要把路子走偏了，该提劲该带着弟兄冲杀的就别犹豫，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弟兄的心气，你看看今天他们跟着你的气势，帮你挡子弹的架势，比你前几个月只知道带着他们做生意，好了多少？！”

陆文龙也确实有感觉到……有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荀老头不再说这件事：“所以说，有些事情是命里注定的，你说你做的这些事情不是有点命？好好做下去吧，我看好的，来，我教你怎么拆卸这个东西……这是进口货，好多年都没有看见过了，我都有些生疏了，但是如果能眼花缭乱的拆开，还是很能唬人的！”

死老头子就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教给徒弟，这好像也是命中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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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喜出望外

一个多小时以后，陆文龙就站在了阿林的兄弟汽修厂车间里面。

所有在这边做事的小崽子都被叫到临街的轮胎修理铺那边了，没多远，就在外面的街边，陆文龙把面包车停在那里都没有回家去看看，直接光着膀子就过来了，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混混一样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的布包里面裹着一支比利时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

陆文龙是不知道这个型号的，荀老头都不认识，只是手枪的装卸都差不多，没什么稀奇的，多试了几次，就叫陆文龙学着了解了一下，还有五粒子弹，外加那枪套上的三粒。

猴子和阿光挽着苏明清也跟在后面，陆文龙不说放开他，这俩就绝对不会撒手，苏明清也没有试图跑，就跟在后面，陆文龙有些健壮黝黑的后背，在路灯映衬下还是很有点力量感的。

是曹二狗的两个亲信守在门口，赶紧打开让进去，就是一个院子，从谭贤恪那里收来的贼车、事故车或者一般的旧车，就在这里翻新修复，只负责这个环节，办手续拉关系都是谭贤恪自己的事情，所以有时候有些不错的货色，阿林就自己截下来改头换面自己人用，不就是喷个漆磨个发动机号什么的，也不困难。

院子靠墙有一排平房，但大部分的院子都是搭的钢管棚架，蒙着彩条布，就算是车间了，两台升降机和一条地沟就算是大件了，现在堆着几辆破旧车，显得到处都有些凌乱，再加上十多个年轻人站在里面，更有点乱糟糟的。

陆文龙进来就看见猴子等人又在满不在乎的打牌，更多人围着阿林那个真的吊起来的膀子，好奇的打量笑骂，自己绷得有点紧的心思也放松了。

看见陆文龙进来，连忙都转过来，安静不少地看着他，陆文龙看旁边有个放机油的工具架子，就把手里提着的皮箱和衣物包都放在上面。

余竹等人本来在一起低声说话，这时也转过来看着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看着他都有些跟前些日子不同，只有一起经历过这些事情，才会有种同舟共济的感觉，老是散开做自己的小生意，确实有点散架，现在又凝聚起来了。

陆文龙看看被阿光扶着的苏明清，觉得索性不避讳他，就先打开那个布包：“这就是今天伤了阿林，差点伤了猴子，也差点要了我的命的那把喷子……”说着就按照荀老头刚交给他，练了几次的快捷手法，貌似很熟练的把手枪拆成一摊的零件！

换来土包子弟兄们一阵极为仰慕的小声惊叹！

陆文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再三说过，我们绝对不能碰这种东西，沾了这个的就死得早，今天要不是猴子拉开了那个家伙，估计我就砸死他了，因为对方拿了喷子，那就是不死不休，你们明白没有，只要拿了喷子，无论道上的还是察二哥，都会不死不休的追查你！所以待会儿大家一起看着我把这包零件全都扔到江里去！”

弟兄们还是有点惋惜，从脸上表情能看出来，但是没人吱声，一个个都点头，陆文龙的威信确实是越来越足了。

陆文龙先说事儿：“老子也不会搞什么检讨，我们这样偶尔混口道上的饭吃，出纰漏也是天注定的，今天不是阿林帮我挡了一枪，猴子帮我抢了喷子，我就栽了，大家以后切记小心，这件事小不了！如果今天的事情从在场的弟兄中间流出去了，我们就要死人！”

苏明清脸上就是一惊，这动不动就死人的说法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陆文龙打开皮箱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全都倒在台子上，一堆钱！

除了曹二狗事先知道里面是钱，但也不知道有这么多！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样！

这个年代除了在银行，别的地方哪里能看见这么多钱？

上一次彭俊丢命的钱，也就三十多万，因为很多是赌场现收的小票子，所以数量体积有点大，这里全部都是百元钞票！

整整齐齐的一扎一扎的装好！

外面就盖了一张报纸！

陆文龙随手扔了箱子在旁边：“我数过了八十万！一叠就是一万！”

几乎所有人都想欢呼！大家都知道按照陆文龙的脾气，肯定要大家分，只是多少不知道，原本只以为是个泄愤的行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收入，连余竹都忍不住给周杰背上打了一巴掌！是他招惹出来的事情嘛。

然后余竹使劲对四周双手往下按，不许欢呼！

陆文龙看看跟着余竹的两个家伙，应该就是卖水果盒饭的俩：“这钱，肯定会跟大家分，老规矩，一半充公，剩的平分，但不是现在……必须要等风声过了再说！”

所有人都一个劲点头，陆文龙的这些做法他们都是最信服的。

陆文龙指指这些钱：“我问过老爷了，他老人家说，这铁定是老杨他们拿去滇南进货的钱，找省城那边的高利贷借的，我们看见的面包车就是送款车，那个上了老杨车的省城人，就是等着收款的经办人，等老杨他们从滇南把货进回来，放出去回了款，这边就连本带利的收走，所以这件事，闹大了……老杨他们和省城放高利贷的，一定会到处找这笔钱！”

所有人才意识到钱不是白拿的！

陆文龙指指水井口的方向：“阿森还带着人在山上，要一直看着他们醒过来走了，才会回来，明天该去卖水果卖盒饭的继续卖，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当时应该是没有认出我们，所以除了阿林不许抛头露面，其他人不要露馅！”

所有人齐呼一声应了，余竹补充一下：“我不希望再看见彭俊那种反骨仔，一句话，出了这门，我要是听见一句跟今晚做的事情有关的话，我一定会清查到底，那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十八岁的青年人，有点瘦的龅牙师爷，力求做出点恶狠狠阴测测的口气来，只能说有点形似，有些气势还要等几年才能磨练出来。

但其他人都认真的点点头，少数几个带了心腹参与的还掉头教训自己人：“闭嘴啊，要是从我们这里走漏了，老子丢不起人！婆娘都不能说！”

陆文龙才随手的在钱堆里面拿了一扎：“阿竹，你把钱收起来，明天交给胖子上账，绝对不允许暴露我们有这笔钱，还有这段时间不准喝醉酒，特么的哪几个喝了酒就喜欢打胡乱说的，找张胶带把嘴封起来！”顿时有人开始哈哈笑，有些人酒品是不好，好像曹二狗周杰这种喝了就要发酒疯，立刻成为嘲笑中心。

余竹就带着卖水果的俩过来开始认真的收拾钱，陆文龙当着大家走到苏明清面前：“您也去了，见者有份，这是道上的规矩，走漏风声，您也有份……”

可怜苏明清书生一世的清白啊！很有种被强行拉上贼船的感觉，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一大群年轻人，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好像他要是不接，出门就会去警察局报案似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接了。

陆文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点笑容：“好了，你们收拾好就护送阿竹走，一起去吃晚饭吧……把那些零件包起来提上，待会儿出门到江边当着大家扔进去！大家都要去看着！”被他手指到的张扬点点头就伸手弄了。

陆文龙才跟苏明清这么走出来，临出门终于回头对阿林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笑笑表示感谢，阿林居然做个得意洋洋的表情，欢天喜地得很，有种地主放债的感觉……

陆文龙出门就没有拉着苏明清了，翁婿之间的感觉跟中午时候完全不同了，陆文龙走前面，苏明清跟在旁边，说起来有点驼背的苏明清比陆文龙都矮了半个头了，他的女儿都不高嘛。

顺着有点黑暗的巷子往街面走，刚刚看到明亮的街面，指指苏明清还拿在手里的钱：“您给揣好了，明天一早，我就送您上船回县城去，没您什么事，我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连累到阿瑾，所以您没什么可担心的。”

苏明清又犹豫了一下，看看外面的灯光，把一叠钱放进兜里，说实话，他一辈子还没拿过一万块钱呢，正要张嘴就听见身后两部汽车出来，里面坐得满满当当跟陆文龙挥挥手，还有俩步行的把陆文龙的摩托车推出来：“我们跟修车铺的弟兄扫一下尾，安排他们修车，竹哥还让我们等森哥。”

陆文龙点点头，这些细节他就不管了，指指苏明清中午坐过的修车铺门口：“我跟阿瑾的家就在那边，现在我们年龄还不大，有些事情也没做，您别想东想西的，不过也许明年您当外公也不稀奇，总之我们比你们更在乎珍惜在一起，所以您是没资格管我们的。”

说着就直接在修车铺的小卖部打个电话回家里：“跟阿瑾说一声，我和她爸爸在一块儿，端点饭菜过来这边楼上，没吃晚饭呢，再拿点酒过来。”

苏文瑾真的是有点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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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气短

跟苏明清算是打过照面的蒋琪不敢过来了，曾经跟苏明清也算是同一条战壕，教师战线战友的汤灿清也不好意思过来，只有杨淼淼这个胆子大的，乐呵呵的捧着一盘在楼下切的卤水拼盘，跟端着好几个菜的苏文瑾一起过来，苏小妹还一路叮嘱她：“待会儿别开口说话，就说你是我的同学，现在这样的情况不能让爹妈知道。”实在是杨淼淼看着太娇小个姑娘，加上前些日子一直被照料，都把她当成个小妹妹。

杨淼淼多豁达个女孩？不耐烦：“人情世故我比你懂，国家元首我都见过好几个了！”对哦，她才是这个家里面最有见识的，苏文瑾只好闭嘴。

小虎牙看她不说话，又主动问询：“你不会生气吧？我没故意说大嫂什么的……”

苏文瑾没工夫说笑，只摇摇头，对小卖部的姑娘点点头：“拿几瓶啤酒上来。”就赶紧端着东西上楼了。

苏明清没有听前妻说过这里，有些惊讶的打量这个看起来素净整齐的小空间，陆文龙把自己当主人，进门就把自己的拖鞋拿过来弯腰放在老丈人面前：“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

也许这个时间点才提醒了苏明清，皱眉：“你们一开始就一起来的渝庆？”

陆文龙点头：“你搞三阻四的，烦死人，所以我们干脆就一起来渝庆了，现在不也很好？”

苏明清有种被利用的不爽，哼了一下，陆文龙毫不在意，顺手拉过小桌子跟两个垫子：“待会儿您在这边休息，我自己有去处，我还是那句话，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反正老子是要跟阿瑾在一起的！”也就他跟老丈人说话这么横蛮了。

苏文瑾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听见这句话，之前乱七八糟忐忑的心情甩了个干净，蹬了鞋子就把两个炒菜和下面的一盆汤放在小桌子，汤盆有点烫，她还不由自主的跳着脚使劲捻手指去捏自己的耳垂，不知道这对降低手指头温度有什么帮助。

卤水拼盘就不烫，杨淼淼也是来过这边的，探头探脑的看苏明清，一点不避讳，既不像苏文瑾的同学毫不相干，又不像一个小老婆应该有的分寸，总之就是虎头虎脑的好奇。

苏文瑾不许她踩到地板革里面来，撵人：“帮忙把啤酒递进来，你就回去了！”

杨淼淼撇嘴转身拿过啤酒瓶：“哦！”转身就嘀咕：“用过就甩手，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让隐约听见的苏文瑾哭笑不得，谁知道小虎牙下楼就到小卖部拿了两瓶啤酒自己提回去喝了！

小苏在这边极为小心，跪在小桌前面把两个杯子倒上，还是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父亲：“爸……不管您认不认我，我跟阿龙都是要在一起的，我们会好好的。”

苏明清从女儿进来就一直看着，那个几年前还娇柔得从来都不会反抗的女儿确实已经长大，十八岁的姑娘了，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再是每一件都自已经手买的，脸上虽然还有点稚气未脱的样子，但是眉目之间好像已经有点前妻跟自己结婚前的模样，那时候……好像也差不多十九二十岁？

看他没说话，陆文龙不满，起身就过来小桌子边盘腿坐下：“嘿！阿瑾给你倒了酒！规矩懂不懂！一点礼貌都没有！”自己就做带头示范，双手拿起酒杯，对着苏文瑾示意一下，才一仰脖子全喝了，苏小妹有点忍不住眼睛里面的泪水，患得患失的心理波动本来就极大，陆文龙有点笨拙的保护自己行为，让姑娘想笑，又想哭，只是陆文龙再把空杯子凑过来接啤酒的时候，泪花模糊了视线，有点对不准。

陆文龙不在意，伸手在她眼睛上抹了两下，自己还把手指舔了舔，搞得苏文瑾居然有点红脸，冲淡了情绪，抿着嘴看父亲，苏明清也一直看着的，有点倔强的小两口都看着自己的，突然恍惚看见了什么！

陆文龙也觉得似曾相识，他可不会憋着：“你说吧，我们俩这样，跟陆成凡当年不允许你跟我姑姑往来有什么区别，你也做这种事？”

苏明清居然满带自嘲地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酒杯，也一口喝了！

陆文龙伸手拿过苏文瑾的酒瓶，帮老丈人满上：“所以说你们这么知识分子就是这样，弯弯绕绕太多，袁老师也多，就老汤好一点……”苏文瑾大急，赶紧拉陆文龙的衣襟，这个时候提什么别的老丈人干嘛。

苏明清不在意，不说话，端起酒杯又一口喝完，陆文龙再满上。

苏明清看看女儿，再看看霸气十足的女婿，还能说什么？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陆文龙就陪着他，一人一杯，也不劝着吃菜，他双手多灵活的，一边倒酒，一边挟菜，自己也吃，苏文瑾就一直靠在他的身后一点点，这么看着自己希望好多年的场景，两个男人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喝酒……

只是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对自己。

陆文龙不在乎，只是偶尔让苏文瑾下楼拿酒瓶，用了六七瓶酒，就把苏明清喝躺下了，苏文瑾看看靠在墙边眯上眼睛一声不吭的父亲：“你怎么让他喝这么多？”

陆文龙随意的把桌上的菜食和汤都吃了，快速的收拾碗筷：“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照顾他，多大个事儿，明早我送他回家，顺便给她们说一声，今天的事情很顺利。”

苏文瑾才惊觉自己没有问过父亲跟陆文龙下午晚上做什么去了，看着已经手脚麻利的在卫生间水槽洗碗筷的陆文龙再看看父亲，咬咬嘴皮才跳起来，抓过抹布把桌子擦干净，接过陆文龙的碗碟：“你……帮他洗个脚好睡觉？”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认真的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爽快地点点头：“好！”转身就放了东西去找热水瓶跟洗脚盆。

苏文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终于还是笑起来，快速的洗完东西，心里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最后把两人挂在水槽边的毛巾整齐的展了展，就下楼了，没去街对面，直接回了学校寝室，再也没什么烦恼……

陆文龙帮苏明清洗漱好，才扶着他躺进被窝，自己就在窗前扎个步子练功，这是每晚不懈的，练完以后才随意的搬出点被子打个地铺，就在旁边睡了。

一夜无话，不过他不知道，苏明清凌晨就醒来那么靠在墙头的大靠垫上，睁着眼睛想了半宿，最后还是没有自己偷偷的走掉。

大清早就有余竹的人去码头买船票，还有人过来楼下叫了陆文龙翁婿俩，破吉普车就停在楼下，陆文龙还知道帮老丈人打开车门，苏明清看看周围，天还没亮呢，橘黄的路灯就好像昨天夜里回来时候的样子，刚坐上去，苏文瑾就急急忙忙的端着个饭盒从学校大门跑出来，陆文龙怕这运动神经不好的姑娘摔跤，赶紧过去接住：“慢点慢点……想回去看的时候就回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文瑾的确要拉住他的衣服喘几口气：“怕……你们没吃早饭嘛。”

陆文龙自己就抓过一个包子叼在嘴里，转身拿到车窗边递过去，把后面的车门打开含含糊糊：“一路去码头？”

苏文瑾却摇摇头，额前的刘海儿有点摇摆，就那么站在车窗前，对苏明清认认真真的鞠了个躬：“您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明媚的笑容，就跟天边已经在冉冉升起的朝霞一般，再没什么悲苦的情绪。

生活是自己的，求也求不来，就跟陆文龙经常说的一样，与其说贴着脸皮去盼望别人改变主意，过好自己的就好了！

陆文龙笑笑关上车门，经过苏文瑾的时候，突然在她苹果一样的脸蛋上亲一下，哈哈哈的就跑回驾驶座开车离开了！

苏明清直到上船，陆文龙把一袋土特产和路上吃喝的东西递给他时候，才勉强憋出一句：“一定要好好对她！”

陆文龙不在乎的送人：“还要你来说？我比你对她好！”苏明清一下就被噎住了。

陆文龙把他送上跳板，看他稍微有点驼背的背影走上船，还挥挥手，才转身到别的码头，蒋天放跟师咏琪再过两三个小时，也应该到港了。

这小兔崽子真够忙碌的。

蒋琪是汤灿清开面包车送过来的，路上还给汤灿清解释：“这一两天只有他陪陪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妈知道大嫂了……”

汤灿清满不在乎的动作有几分陆文龙的神韵：“我知道，不介意，不介意，我爸在渝庆也有不少老朋友，到处走走看看，最后见见面就好，让小四儿这段时间跟着大嫂吧，嗯，让他多忙点，多吃点苦头，这叫自作自受！”

蒋琪却完全不跟她一条心的：“明明就是你强行插队的，还怪他？我们都好端端的……”

汤灿清哧哧笑：“你还不是差不多！”

蒋小妹也觉得自己真气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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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派头

可有些人的命确实有点好……

师咏琪肯定心里是不得劲的，女婿虽然已经名满天下了，可是自己那个宝贝女儿怎么会变成了第三者，现在还有点要和睦相处的意思，她自从春节的时候，知道点苗头，就心里跟猫抓似的，五一节就一定要来看看。

这事儿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蒋天放说，只是每当蒋天放想念女儿女婿的时候，她就没好气的打搅，搞得蒋天放偷偷怀疑老婆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最近在家非常殷勤。

这边下了船，就看见女儿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过膝裙，外面罩了件高腰牛仔服，下面的黑色长袜更加显得个头高挑纤细，搭配一双同样果绿色的小皮鞋，精心编了个刻意遮挡一点脸颊小伤痕的蓬松马尾辫，站在码头边的梯步上，格外俏丽！

清晨江边的风总是有点大的，裙摆被轻轻的吹动，头发也有点飞扬，蒋天放一看就乐得不行：“璧人！就是形容他们俩的！”跳着就不顾还在趸船上，周围的游客，就掏出相机开始拍照。

的确是，如果光这么个漂亮的姑娘站在那里，谁都会觉得好看，可是她身边的男儿当得起男子汉这个称呼，比姑娘略高一点点，不是很壮硕的块头，但是绝对很结实强健，身材也就罢了，关键是有种气质，爽朗豁达的气质，虽然奇怪的戴了一副墨镜，但是寸头加干净利落的牛仔裤T恤衫，真让人觉得简约不简单啊。

更重要的是，两人相当恩爱的牵着手站在一起，没有黏糊糊的搂搂抱抱，就是牵着手，却有一股琴瑟相和的味道，让人看了就会陡生羡慕的味道！

师咏琪先撇嘴：“有什么好看的！”可目光却一直看着那边，想把眉头皱起来，但怎么都皱不到一起，真的看上去很不错嘛。

蒋天放乐呵呵的不顾身上还有两件行李，就扶着妻子快速走过跳板上岸，蒋琪也看见了父母，还是雀跃，拉着陆文龙就下来迎接，这好孩子姑娘觉得这是挣表现的时候，千万要伺候好。

陆文龙还是沉稳，一直伸手提着姑娘，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了脚步摔跤，其实动作跟蒋天放扶着老婆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师咏琪自然也注意到了。

站在父母面前，蒋琪赶紧挽母亲想撒娇，陆文龙不做声的从蒋天放的肩头把行李接过来，脸上的笑容倒是止不住，和跟苏明清在一起不同，这对父母给他的感觉也太温暖了。

蒋天放先得意地看看陆文龙，肯定一下：“黑了一点点，还是壮，应该没有落下训练吧？”

陆文龙点头：“嗯，琪琪都要督促我的。”

师咏琪想张嘴，蒋琪就抱母亲的手臂：“累不累？想住在哪里？住在市里面还是我们学校那边？”

师咏琪被截住了话头，只好扭头看精灵的女儿，满脸好笑的溺爱表情：“你啊！”

蒋琪有点恳求的味道：“我们好好的……您别担心了！”

师咏琪看看丈夫，压低点声音：“我总要跟他好好的谈谈，这怎么可能这样！”

蒋琪春节在家的说法翻来覆去就是那样，谁叫您喊我坚持的，谁叫您喊我等等看的，现在掉坑里出不来了，不怪您怪谁？

所以师咏琪也憋得慌。

陆文龙站在江边也被蒋琪教育得不轻，不许他自己跟师咏琪对话，不许他犟脖子，也不许他承认老汤跟小杨，总之就是只准按照她说的办，陆文龙没抵抗。

于是一家四口跟着熙熙攘攘下船的人流，一起上了缆车，再到码头上的公路边，打开那辆破吉普车，蒋天放终于拿决定：“我们就住在市里面，这两天都好好休息一下，到处走走看看，看见你们过得好，我们就安心了。”

陆文龙转头看蒋琪：“那住到小白的旅社去？”

蒋琪否认了这个做法：“换个地方吧！”姑娘脑子转得快，要是去小白那里，弟兄人来人往的说漏嘴喊二嫂怎么办？

陆文龙也没有乱花钱的习惯：“那就还是住到以前那个部队招待所去。”

师咏琪跟女儿坐在后面观察互动，陆文龙对女儿的言听计从跟自己丈夫似乎没什么两样！

只是刚把车开到招待所的院子，还没下车，陆文龙的那部移动电话就响了！

放在蒋琪身上的，因为她嫌陆文龙那个可以挂在腰间的皮包好土气，不许他挂，所以蒋天放跟师咏琪就好惊讶的看女儿低头从自己那个小双肩背包里面掏出一个只有在电视上才看见过的乌龟壳电话，蒋天放还吞了一口口水：“这个要……好几万吧？”

蒋琪已经翻开按通了电话才递过去，主要是方便陆文龙不用低头看，注意行车安全，陆文龙一边解释：“我一个亲戚送的……”一边接过来：“谁啊？”他接电话是没个章法的，蒋琪就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要你好，我是陆文龙，别这个懒洋洋的口气！”

然后就一家人就听见陆文龙的声音陡然变成普通话：“哦？我是阿龙，嗯？哦……幸会幸会……你们住在哪里？刚下飞机？我们过来接也来不及了，这样，你们直接坐的士去庆州宾馆，涉外的，档次不错，嗯……好……我马上就到那边等你们，好的！”挂了电话就反手递回给蒋琪：“干脆换个地方住，我们去住大宾馆，来了帮香港客人，索性一起开房间接待了。”

蒋天放哈哈笑：“哦，原来可以住好宾馆，打算就住这里把丈母娘打发了？”

陆文龙不尴尬：“不浪费……不过既然有香港客人一起来，那就干脆住在一边，也免得麻烦，这两天我肯定还是要陪陪他们的。”

从一开始纯粹家庭关系中对女朋友的言听计从，到一旦有了外面的事情，立刻就变得极有主见，这样一个幡然变化，师咏琪也看在眼里，看看女儿习以为常的表情，才小声：“还有香港朋友？他有什么亲戚送这么贵的东西？”

三部电话是阿灿送给陆文龙和杨淼淼、苏文瑾的，杨淼淼一天到晚都跟着，苏文瑾更是每天都是学校家里，根本没兴趣用，又不是个喜欢炫耀的性子，所以电话就被陆文龙拿给了余竹他们应急的时候用，自己倒是留了一部，蒋琪撇撇嘴：“澳洲的堂兄……上次到澳洲打球见了面，现在跟香港公司一起做生意，来渝庆也开了店铺的，您别操心，平时都这样的，他的事情多得很，自己知道安排好。”好像也没有把这上万的电话放在眼里。

师咏琪才突然觉察到，女儿似乎确实已经有了很多变化，无论眼界、穿着打扮、还有待人接物似乎都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扑到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姑娘了！

陆文龙跟蒋天放倒是解释了一下：“您知道我也算是在混袍哥，这是香港那边的袍哥，解放前逃出去的，上次奥运会以后在香港见了面，我邀请他们回来投资经商，没想到他们选择五一节回来，看来还是想当劳动人民群众嘛。”

蒋天放哈哈大笑：“嗯，待会儿我帮你拍照，回去也可以洗一张大的，说是你跟香港客商交流嘛……你们长大了，我们可就帮不上忙了。”

陆文龙认真的摇摇头：“你们过得好，就是最大的帮忙，再过两年我们就可以孝敬父母了。”

蒋天放还是笑着拍他的肩膀：“不着急不着急，你们还在奋斗，实在着急，就干脆早点让我抱孙子……”

蒋琪听了脸红，师咏琪忍不住训话：“老蒋！他们才多少岁！”

蒋天放心情好胆子就大：“有什么关系嘛……”

蒋琪使劲摇母亲的手臂，让母亲别说话：“他在开车呢……”师咏琪只好憋住了。

涉外宾馆的档次跟兵站招待所真的是云泥之别了，陆文龙的车虽然破烂，但是依旧有戴着小圆帽的服务员过来恭敬的开门，陆文龙不下车，从自己那个蒋琪送的钱包里面掏出一张卡：“我有贵宾卡，帮我在南楼和北楼都各定两个房间。”

转头把车开到大门边停了下车的时候才跟蒋天放解释：“南楼一般对外宾，要看护照，北楼就我们住，对内的。”

蒋天放忍不住手发痒，看见豪华漂亮的宾馆大楼又要拍照，所以让师咏琪走进满是深绒地毯的酒店大堂时候，都有点踌躇，实在是超越了小县城人平常接触的档次。

蒋琪还是要好一些，毕竟这两年陪着陆成凡或者陆文龙在外面有时也会去一些高档场所，扶着母亲往里面走，陆文龙提着行李扶蒋天放在后面。

然后还没走到宾馆大堂的那个挂满一排世界各地时间钟的柜台前，就有一位穿着西装的经理迎上来，满脸的笑容：“陆文龙同志，欢迎您来入住！”这对着内宾，说话的口气还是不同的。

陆文龙摘了墨镜笑得和煦：“待会儿有几位香港客商也要入住南楼，如果可能，回头也许会有点商贸投资，您如果有关系，可以先打听一下市里面什么领导在家，不用去打搅，但是万一需要通知，您也有工作准备不是？”

的确是有派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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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拉虎皮做大旗

陆文龙看看手腕上的表，估摸一下时间：“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从机场过来的，我们先上楼……”到电梯的过程中，顺口给蒋琪说：“让张扬去把那部子弹头和越野车借过来，要给客商坐的。”这个时候才觉得，似乎自己也应该有辆稍微好点的公务车了，不然有些场合还是不合适。

蒋琪也很熟练的拨打电话找到小贼吩咐下去，就好像个称职的秘书一样。

两间挨着的漂亮高档客房门口，用金色小推车推着蒋天放那两包行李的服务员打开门，礼貌的帮忙提进去行李才对陆文龙恭恭敬敬：“陆先生，祝你们入住愉快……”嗯，北楼没给小费的习惯，所以服务员是真心祝陆文龙这名人的，笑着就退下了。

所有的一切，几乎都不是师咏琪平时接触到的东西，这个自认为还算淡泊清雅的女子，终于还是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自己所了解的了。

蒋天放就好奇的到处看看：“上次到粤州买器材，听说新开的那家涉外酒店，我就很想去看看，没想到渝庆也有这么一家，确实不错！”

陆文龙算是见过世面了：“还是差点，细节不能看，很多东西都是在跟沿海香港国外学，还差得远。”

蒋天放赞扬他这种口气：“县城里面就差得更远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中午我们自己吃饭，你就陪陪客商，别把自己累着了。”

陆文龙摇摇头：“接待是礼数，生意成不成我都不在意的，我也不指望那个，我们现在自己的生意都到处忙得不可开交。”

蒋天放坐在椅子里面好奇：“说说，你们现在做什么生意？”

陆文龙就不带半点炫耀色彩的，从做买卖到修房子细细数了一遍，最后强调：“我们现在最主要就是要给自己修一栋宿舍，我们自己也打算在那里安家。”

开了相邻的两间房，师咏琪听陆文龙说着这些的时候，有点坐不住，起身拉着蒋琪看另一间，肯定是她跟女儿住一起的：“你们现在都在考虑成家安家的事情了？”

蒋琪多自然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一直都有明确的目标，不像我那些同学，虽然成绩也许好，但是根本不知道以后要念大学学什么，为什么学习，我现在就很明白，我要学好法律，当一个律师，好好的帮他处理事情……”

师咏琪是另外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你这样是好事情，可是……可你们都考虑成家的事情了，那，那个苏家的姑娘呢？”

蒋琪能正面对待了：“各过各的呗，难道我这个时候还要认输成全她？”

这就是个本质的变化了，师咏琪有点发愣，蒋小妹试着劝母亲：“你看见过，小苏也不是个什么刁蛮的人，还不错，平时我们也没什么多话，我专心学习做我自己的，阿龙呢，也没什么不好，跟爸爸一样恋家，您就别操心了！”

师咏琪怎么可能不操心，可从她下船开始，那股原本要问罪的劲头，真的是随着情况发展一点点的在衰竭，作为母亲来说，这样的女婿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么，除了那个小苏，几乎可以是每个丈母娘都希望有的女婿吧？她也纠结得很，正要说话，蒋琪的电话又响了了，拿起来接通，是张扬跟徐劲松把车开过来了，蒋琪沉吟一下：“你把阿龙那辆车开回去吧，留下阿松帮忙开一辆车好了，我也真该把车学完了。”因为压迫感不大，蒋琪学开车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感觉，所以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师咏琪看着女儿侃侃而谈的吩咐人，突然做了个决定：“叫他不要走，现在我们就下去，让他开车送我们去看看那个小苏！”

蒋琪简直吓一跳，师咏琪就决定了：“走吧，现在就走！”

蒋琪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叫张扬等着，母女俩出来给隔壁说了一声就下去了。

不过那两部光鉴照人的豪华车停在破吉普车旁边，还是让师咏琪看着又闪了一下眼。

陆文龙不在意，想想就拉老丈人一起下楼接待客商：“您看着岁数大点，免得就我一个小年轻多奇怪的，就说您是搞宣传的，拍照……”

蒋天放也随和：“嗯！老本行嘛。”

翁婿俩就乐呵呵地坐在宾馆大堂等着，还不停的有服务员来找陆文龙签名，蒋天放真的又拍照。

不过没等多久，二十分钟左右，两部出租车就开过来，陆文龙以为有多少人，正要叫宾馆再开房间，就看见每辆车也就下来俩，后面一辆其中一个大胖子，戴着墨镜不停的擦汗：“阿龙！这……车没空调啊！”

陆文龙看了看，机场过来的车，比一般在路上跑的奥拓小出租还是好很多，基本都是马自达929一类的进口车，估计是舍不得开还是什么，笑着拱拱手：“于先生，幸会幸会……后面我借了两部车，保证你有空调……谁叫你们来不叫我去接飞机的。”指指那边的车，这个胖子他在永胜堂黄爷那里见过，姓于，是个不怎么起眼站在强叔背后的人，估计底子确实干净，其他三个人都有点唯他是瞻的意思。

于胖子显然没想到陆文龙还记得他的姓，他来找陆文龙肯定是做了功课的，但是陆文龙对他却一口叫出了姓氏，这就很难得了，说明陆文龙当时在听强叔随口介绍周围人的时候，几乎个个都记在脑海里，这就是有些人为什么会成功的原因了，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叫我尊尼好了，黄爷和强叔都叫我给你带个好……这是见面礼。”招招手，第一辆车下来的一个随从就笑着掏出一个盒子奉上。

陆文龙也不扭捏，笑着就接过来：“真是有心了……”打开一看，就是一把车钥匙！

尊尼笑着解释：“过关，走正规渠道过来，可能还有几天才能到，有粤东的弟兄开车过来，到了联系你，马自达的MX6，强叔说以前看你开李大少的车，估计你喜欢车，所以送一辆算是祝贺。”

其实这都是合计了好久的，西南地区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袍哥的根子，黄爷是有点乐昏头脑的就想回来看看的，所以陆文龙这个扎根的年轻人，他是力主要拉拢，所以送辆车都没什么意见，只是老爷子要送法拉利保时捷什么的，强叔这些中青年还是要诡诈一些，拉住了，什么都没看见呢，何况他们多娴熟的，一开始就把调子起高了，大陆仔现在的胃口也大得很，所以一部不到三十万的MX6跑车，应该让大陆的土包子们已经很吃惊满足了。

果然陆文龙惊讶得有点合不拢嘴，这会儿马自达的车在渝庆都是高档车呢，展了展眉毛才笑：“那再有机会到香港，好好感谢老爷子跟强叔了……来吧，到这边，还没吃午饭吧，今天中午先吃火锅，边吃边聊！”顺手就把装着钥匙的盒子递给了照两张相，也被人家随手就送部车的气派镇住的蒋天放。

这一下午，他才是真的见识到陆文龙完全成长起来的感觉，用普通话跟一帮香港人侃侃而谈，中途还吩咐同样上桌的徐劲松去叫来阿灿当陪客，摆足了派头，那种人上人，指挥人的大哥派头。

火锅真是用来接待外地人的最好东西，热闹，陆文龙还叫蒋天放多拍点照片，让尊尼带回去给黄爷看看，老一辈的估计是想念这家乡味道的，阿灿有商务经验，能辅佐陆文龙谈话，三言两语就探出来对方是什么来头，非常吃惊，只能把自己在耐克公司下面的职务拿来撑场面，主要介绍他们也很看好陆文龙这边的商业效益，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

尊尼只是笑着说点表皮的东西，并不涉及深处，直到陆文龙晚上让徐劲松把荀老头跟另外几个老头子接过来，一起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于胖子才执后辈之礼，艰难的给老头子们鞠了几躬，每人奉上一个红包，据老爷子后来说，是鬼票，摸着轻飘飘的伍佰元一张，每人二十张！

一万港币！比华币还贵三分之一的港币呢，真阔绰。

陆文龙也笑笑不多说……晚上让徐劲松把喝了不少五粮液的蒋天放跟几位老爷子用子弹头送回去，自己才开那部豪华的丰田越野车带着尊尼出发：“现在国内还是管得严，没有香港那些光鲜的夜生活地方，我有帮弟兄，开了点小场子，请尊尼哥过去指导一下。”

尊尼坐在副驾驶，连随从都没有带，把座位使劲往后调，拱拱手：“我就是来看看状况，能做和需要做的事情还多得很。”

陆文龙不讳言：“内地打击堂口比香港厉害凶狠得多，所以道上的生意，我是能不犯法的就尽量不做，现在饭馆、旅社、车行修理厂、生产车间、典当行、台球房舞厅我都做了点，但是都不成气候，不知道做什么才是最好的，李家大少倒是在跟我一起做建筑，那边我没什么可操心的，关键就是这些道上生意，你们要是有兴趣指点我，或者一起做，那就最好了。”

这才叫拉虎皮做大旗，维克托的名号放在那里，香港人谁不知道？人家都看好这个混混的生意，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尊尼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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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这都什么人

蒋琪坐在破吉普车上，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似乎要吓得跳出来的小心脏，勉力掏出移动电话：“我还是得问问小苏在什么地方……”张扬听了，就开始兜圈子了！

电话是打给汤灿清的，蒋琪怕这姑娘一开口就嘻嘻哈哈的调戏自己，赶紧说话：“我妈妈要见小苏，你帮我问一下她在哪里！”

汤灿清在那边惊讶的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愣了一秒钟才很有点幸灾乐祸的嗯一声，挂了电话，给修车铺和家里打电话。

张雅伦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来渝庆，所以苏文瑾也没有去接的打算，带着杨淼淼中午就去学校食堂吃饭，戴了墨镜跟棒球帽的小虎牙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其实跟我们体工队吃饭也差不多。”

苏文瑾看她一眼：“你还是想回体工队？”

杨淼淼就苦恼：“我不知道，我除了跳水，就不知道能干什么……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不像二嫂那样有主意，我只知道跳水。”

如果是汤灿清多半会胡乱怂恿人家会跳水队，不过那姑娘心眼不好，杨淼淼也知道，肯定不会这么问，也许就是因为苏文瑾看着这么文文静静的就老实，所以杨淼淼对她才这么信任吧，说起来蒋琪跟汤灿清对苏文瑾都有点不由自主的信任，难道就因为她是大嫂？

苏文瑾看看没多少同学，就决定在食堂坐着吃了回去：“我？我们学校是可以包分配的，我到幼儿园去当老师啊，你不是在麻子那边有游泳场么，先过去适应一下看能不能教别的孩子？其实当老师很有趣的。”这个自己都还没有出师的小老师，就开始给小虎牙灌输这些东西了。

杨淼淼听得是半信半疑，但决定节后还是抽个时间去看看，毕竟天气热起来，也可以下水了。

就在这个时候，顶替去龙牌专柜那个张岚的小卖部姑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汤……汤姐说，二嫂跟她妈妈，要来找你……”

杨淼淼立刻就惊讶地看着苏文瑾：“二嫂的妈妈你都认识？什么样的，好说话不？”昨天刚见识了苏明清，现在又有人可以看，她不但不紧张还挺乐呵的，人越多越好。

苏文瑾简直是逃过一难又是一劫：“我！唉……见过见过，看见过一点点……嗯，你就别跟着搀和了，来，你跟着王萍去小卖部……不，你们回家里去，我去小卖部等着。”

小虎牙简直就是被打消了积极性的推回家的，那小卖部的姑娘还多仰慕的陪着大明星四嫂，一个劲问她要喝水还是喝饮料，要不泡杯茶，殷勤得很。

杨淼淼却一屁股就坐在窗前看着对街不挪窝了，这个叫王萍的姑娘就只好先给三嫂打电话确认苏小妹已经在小卖部了，汤灿清把这个消息反馈给蒋琪。

看着小苏就那么一个人笑眯眯地坐在小卖部门口，看隔壁的小兄弟们拆卸轮胎做活计，有时候还起身到路边帮忙招呼过往的车辆。

都不是瓷笨的那种，苏小妹就这么一下下就觉得自己应该摆出点气势来，她现在没什么可怕的。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张扬的破吉普车兜了个圈子，听到蒋琪说了去小卖部，才正儿八经的开过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苏文瑾就看见张雅伦提着一包东西，颇有点艰难的在对面下了公共汽车，苏小妹原本摆出来的从容劲头完全不见了，赶紧跳起来过去帮忙，张雅伦还奇怪：“你爸呢？不是说了也要来看看你么，阿龙呢？”

苏文瑾心神不定：“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脑子里跟个286计算机一样，飞快的盘算，究竟应该把当妈的送到哪里去，自己那个小卖部楼上的家肯定不合适，小虎牙街对面的家？也不合适，何况张雅伦刚看见她，一大堆话要说呢，又有好几个月没有看见女儿了。

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张扬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把车开过来，这小贼的眼睛可尖利，远远的就看见苏文瑾跟个女的一起，去年的春节，他可是一直守在幼师的门口看住那批彭俊的钱，来来往往看见好多次张雅伦了，一下就反应过来那是谁，立刻就不动声色把方向盘往一边转，打算顺着这边的路边溜掉，只要先离开这里，再说别的话，这家伙一直跟着陆文龙，脑子很清醒的。

可恰恰师咏琪就在今年春节又看见过苏文瑾，那个有点倔强站在巷子口的小姑娘，她一眼就在路边看见了：“那……不是小苏么？”

蒋琪跟着看过去，就算是坐着，脚都要软了，声音有点发抖：“你……你不是看错了吧！”

师咏琪看吉普车不声不响的悄悄转弯，就有点疑窦了，敲敲车窗：“停车！我要去看看！”

张扬居然敢不听，一边转一边看蒋琪，蒋小妹这种时候虽然没有苏文瑾来得决绝，也只能咬着嘴皮破罐子破摔：“停……吧，停吧！”

于是杨淼淼就坐在对面二楼的窗前看见蒋琪被一个长得挺文雅的女子牵着跳下她熟悉的那辆破吉普车，逐渐走向这边苏文瑾跟另一个个头不高，但身材就粗壮很多的妇女，张雅伦这些年还是没有师咏琪保养得好，起码婚姻生活质量都差太多了。

师咏琪带着女儿，站在张雅伦跟女儿面前，县城不大，都能挂个脸面，稍微说一下关系都能说上话，可现在……

张雅伦稍微好点，她不知道这一茬啊：“是……红光相馆……老蒋家的吧？”

苏文瑾本来有点视死如归的，听见这句老蒋家地想起国民党那个总裁，想笑，蒋琪恨她一眼，本来就够复杂了，怎么还搞成这样。

师咏琪就明白这当妈的不知道自己家姑娘了，脑子里也在飞快的打转，说到底这么好的女婿为什么不要，何况女儿也这么喜欢，她还是要给女儿争取一下的，略微停顿就调整好表情：“哦？对的对的……你是进修校老苏家的吧？这是你女儿？好乖巧。”

张雅伦还尴尬了一下：“离婚了，好几年了。”

蒋琪就很惊讶的打算抬头看母亲，师咏琪不动声色的捏她手，张雅伦的好话比师咏琪熟练得多：“你女儿吧？这才叫漂亮呢！”

苏文瑾也好讶异的抬头看，这场面怎么怪怪的，以她的年纪当然从师咏琪脸上看不出端倪，只是蒋琪看她的眼神就焦急得很。

接着两人就又看见一辆红色的面包车飞快的驶过，停在对面的楼下，然后果然就看见那个密斯汤满带戏谑笑容的跳下车，远远不经意地看了这边一眼，噔噔噔的跑上楼了！

这纯粹就是回来看戏的！

俩小姑娘简直心中大恨！

师咏琪这个时候才开始说到正题：“我是带着女儿来找小苏的，我听说……”

蒋琪有点明白母亲的心思了，她这母女俩的关系也太好，她也太了解自己这个母亲，现在就是仗着张雅伦不知道这回事儿，要是陡然把这件事揭穿了，苏文瑾可不就遭了殃？按照一般父母亲的思路，这样的女儿可不就得拖回家去管教了？

蒋小妹这个时候的目光都停留在苏文瑾脸上，真的满心不忍，不管自己跟苏文瑾关系怎么样，她心里都明白自己终究是后来者，是硬生生抢了人家的东西，这姑娘的心底还是善良，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的心思，加上昨天又看见过苏明清那样的行为，一咬牙，就一下甩开母亲，直接朝着张雅伦走过去，伸手就帮张雅伦拿行李：“阿姨……我妈跟小苏有点话说，我陪您把东西拿上去好不好？”另一只手就伸到苏文瑾的后腰，拨动这姑娘，所以说她的脑子也算转得快，只要两两错开，自己把张雅伦拖住，小苏跟自己母亲随便说什么都不怕了。

苏文瑾却纹丝不动，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似乎要拿自己把个头更高的蒋琪挡住，实在是刚才蒋琪那个挺身而出的动作她也注意到了，有点小感动……

自己也退开一点，变成俩小姑娘面对俩当妈的：“妈你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先说了，我跟这蒋家的姑娘，都是陆文龙的女朋友，还有……”

这就好像一道惊雷，炸了张雅伦手中的包都掉地上了，不过苏文瑾还要继续说什么，一直严格监控的蒋琪大急，大嫂你要干嘛？什么都和盘托出么？还要说对面楼上还有俩么？

立刻一步迈上就把苏文瑾又挡在身后：“对！都在这里就干脆说清楚了，我跟小苏都是陆文龙的女朋友！”手上重重的掐了一把小苏的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没必要找麻烦。

苏文瑾终于清醒点了，挣扎着从蒋琪肩头露出脸：“爸爸今天早上刚被阿龙送回去，他只知道我跟阿龙在一起，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阿龙在一起的！”

虽然听不见台词，但是杨淼淼趴在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接着就是急促的开门声，汤灿清冲进来扔了手包在椅子上，来不及跟王萍打个招呼，就扑到窗边兴致勃勃：“打起来没！”

这都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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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恍然大悟

真没有多少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但是闪烁的彩灯总还是勉强勾勒出了一个舞厅的雏形，虽然有点简陋，但是挤得密密麻麻的人，让里面呈现出来的热浪不比那些香港的顶级迪斯高舞厅逊色。

本来就是，夜生活管制得越紧，那么需求就越旺盛，场所越少，现有的这些舞厅就越热闹，供需矛盾放在那里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值得投资。

所以从一下车话就开始变得极多的尊尼，不停询问票价、酒水、弟兄场子维护、音响、DJ等等各种专业项目，陆文龙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就直接招手，立刻有小崽子过来：“六哥，啥事？”十好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健壮年轻人就站在门边，自从制止了几次打斗以后，干脆留一帮人在这里维护秩序。

陆文龙吩咐：“叫三哥过来说事儿……”地方方言说得很快，然后才转普通话：“这里是我一个弟兄做的，他负责这个舞厅跟旁边的台球室，我有上百弟兄，但是于哥，我先说好，我尽量洗白，带着弟兄们做正行，现在正行的钱都挣不完，哪里需要去犯法，犯法只有在偶尔需要值得为了挣钱时候，搏一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尊尼上下打量他一番：“我们香港的堂口都是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道上的身份永远都是为了正当生意保驾护航的，只有矮骡子才在最前面喊打喊杀，谁教你的？”的确惊讶，从三四十年代的无序冲杀，到五六十年代的被无情打压，反抗搏杀，再到七八十年代的漂白洗手，香港的黑道真的是花了快半个世纪才走上现在这条以经济为主，暴力为辅的金光大道。

陆文龙敲敲自己的脑袋：“自己琢磨的，现在大陆到处都是下海经商的路子，我希望能大捞一把！”

尊尼被他带着已经走过了舞厅门口，于胖子还是回头再看了看人山人海下饺子似的舞厅，点点头：“有得做，有得做……”

曹二狗跑过来：“你叫我？”

陆文龙指指尊尼：“香港的大哥，有些事情要问舞厅的收成，你帮我回答一下。”曹二狗那口结结巴巴的普通话可不笑死人？陆文龙就招手喊周杰过来翻译。

和周杰一起过来的是维克托，穿个乱七八糟的T恤，下面的牛仔裤也有点脏兮兮的：“明天跟我一起！我要去林家吃饭，小林指名道姓要你一起去！”

陆文龙嘻嘻笑：“有这么快的进度？你这事情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你不跟你老爷子商量一下？”

维克托个自己鼓劲：“我要追求自己的爱情！老细应该还是会支持我的！”

尊尼对陆文龙找两个人来跟自己说事，自己脱身开就又有点诧异了，要知道，就算他们到粤州，那些当地的道上大哥，那个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生怕怠慢半分，这个年轻人也太随便了点，然后听见维克托那明显的粤味普通话，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香港人，有谁不认识李家的三父子？

惊得他肥下巴都要掉了！

看看后面过来提着酒瓶毫不在意挽着维克托肩膀的小白阿光，还在不停嘲笑维克托这个初哥，他们出了不少泡妞的主意都被他搞砸了，这样的气氛，简直让尊尼眼中的这帮人级数无限提高啊！他简直想马上转身出去给黄爷强叔打个电话说明了一下了！

他们是知道陆文龙跟李家大少的关系比较好，但是大家两条线，李家太走白道，又太有钱了，所以高攀不上，但是最近几个月的确是整个香港都在传说李家大少失踪了，可李家又不紧不慢的对外说出国度假了，原来是躲在这里！

那还用说，能让生活中分分秒秒都在赚钱的李家大少蹲在这里几个月，不知道多看好这里的商业价值了！

陆文龙知道维克托不太喜欢跟香港黑道打交道，也不介绍，点点头吐苦水：“明天你给我打电话……我这两天陪老丈人呢，今早刚送走一个，刚刚才接了一位，明天还要来一位。”

维克托哈哈哈的跟其他人尽情嘲笑他：“谁叫你自己折腾出这样的场面？活该！”瞎子都能看出他们的亲热劲儿，比李家弟兄之间还亲热了。

所以尊尼开始的一点不爽飞到九霄云外，认真的跟曹二狗反复询问各种跟舞厅有关的细节，周杰当翻译，特别是问到有没有什么软性毒品的时候，周杰跟曹二狗就立刻大摇其头：“我们绝对是不沾这个的，阿龙知道了要打人！”曹二狗还指指周杰：“他！绑起来打！”周杰后怕得直点头！

尊尼从侧面无意间也了解到了陆文龙对这个团伙的控制力，看看台球房，他的兴趣倒是一般：“还有些什么项目？”周杰扳着手指给他计算：“做汽配零件、开旅社……之前还有赌博机，但是死了一个人，我们就收了，现在让给其他势力在做，我们不沾了，阿龙说没必要。”

尊尼追问了一句：“说不沾就不沾了？”

这边俩理所当然：“那当然！阿龙说了不许做，谁还敢去做？”

尊尼就又在自己的小本上记了一笔……

这样的问答形式在台球房的沙发座边持续了有两个小时，曹二狗这坐不住的抓耳挠腮，中途换了不少人过来说，就周杰一直在那翻译，毕竟他在平京训练过那么久，普通话和麻子是最地道的。

陆文龙就跟维克托就着两瓶啤酒，慢慢打打台球聊聊天，中途杨森过去跟陆文龙嘀嘀咕咕了好大一阵子，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走各的，毕竟工地上也太没娱乐了，现在经常跟林秉建约会的维克托，晚上就会来这边消遣一下才跟阿刚他们一起回工地。

陆文龙的豪华越野车又让送他出来的弟兄们一起起哄，陆文龙毫不在意：“老子借的！你们好好赚钱，我们就能买好车了！客人走了老子就还回去！”尊尼坐在副驾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等陆文龙启动了车，他才开口：“弟兄们之间的感觉，很不错哦？”

陆文龙点点头：“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弟兄，感情当然好。”

尊尼三十多岁了：“我不是矮骡子起家的，我是学工商贸易的，毕业以后才跟着强叔做事进了这一行，你……这些弟兄的感情看上去很真挚，你也很义气……”

陆文龙自豪：“袍哥人家就是要这样！”

尊尼试探的确认一下：“刚才那是李家的……”

陆文龙点点头：“他算是帮我们做点事儿，也算是弟兄，以后还是要回香港去的，就是来度个假。”

尊尼啧啧：“你们还真不得了……”这是真心话，能跟维克托混到这个份儿上，还敢说李家大少帮他做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殊不知这帮人除了陆文龙，其他人都只当维克托是个白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笨拙书生罢了。

陆文龙也不多解释：“你既然来了，想帮黄爷落叶归根也好，想乘机在这边做点生意也好，我都能帮忙，当然要合伙做也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们在这边开堂口，大陆查得很严的。”

尊尼的理解是陆文龙在警告不要抢地盘，笑着晃晃肥胖的手：“那是肯定的，我们在粤东地区也搞了些场子，大陆警察的厉害我们是知道的，不搞你的时候，大家是弟兄，你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搞运动，你什么都不是，做什么都可以搞你，都把我们当成印钞机了……我们投资吧，的确有大把的生意可以做，大陆是没有严格货币管制的，就当是洗钱，我今晚回去打电话跟黄爷和强叔商量一下，明天再让他们几个把你的产业都实地看一遍，过两天你派人送我们去蜀都看看，到黄爷的老家拍点照片，我们就回去了，接下来会开始正式的运作。”

想了想，尊尼还是先给陆文龙透个底：“我的建议是首先可以做一个大型的娱乐城，就是高级的舞厅，这是投资见效最快，也最适合我们道上做的，这是我最推荐的，具体的还要这两天看看具体情况再说，这边跟粤东还是不一样。”看来这个尊尼就是负责做大陆投资的，还是很熟悉各种具体情况。

陆文龙认可这个步骤：“没问题，过两天我也要去蜀都，送我的老丈人回去，我带人送你们。”停顿一下：“不过你说的洗钱是怎么一回事？”

尊尼笑起来：“财务术语，香港或者说国外的资金管理很严格的，每一笔钱是怎么来的往哪里去，账上都有体现的，我们那些走私或者别的见不得光生意的收入都必须要从合法的渠道走一遍才能到公司账上，但是大陆现在就完全没有管理，我们在粤东就是把这些钱直接投进来随便做点什么，只要不亏钱，能赚就更好，合法的当成在大陆赚的钱收回香港去，明白了么？”

陆文龙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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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现场

陆文龙跟尊尼回到宾馆，刚刚停好车走进大堂，就看见蒋琪跟师咏琪坐在一张沙发上，看到他进来，蒋琪一下就蹦起来，又被师咏琪一把拉回去坐下，尊尼好奇地看看这俏丽的小姑娘，那个强叔不就是在搞娱乐公司挖掘明星的？再看看陆文龙，笑笑指楼上，见怪不怪的就自己走了。

年轻仔嘛，那个不纠葛这些事情？道上最常见不过了。

所以剩下陆文龙一个人，他没什么胆怯的，直接就过去坐下：“蒋叔刚才喝多了点，现在应该在房间睡觉。”

蒋琪抢着说话：“我们看到了，睡得蛮好。”

师咏琪不满意女儿的态度：“叫你别说话！”

陆文龙看看丈母娘的态度，也开口：“琪琪，你先上去，我跟阿姨说。”

蒋琪不干：“我要一起！”还想起身坐到陆文龙身边来，表示共同进退的心情。

陆文龙摇摇头：“听话！你上去！”声音不大，但是很肯定，蒋琪咬咬嘴唇，就没什么犹豫起身，但是经过陆文龙旁边的时候，就低腰轻声在他耳边：“我跟大嫂！记住了，大嫂跟她妈在修车铺楼上！”自己才提着小双肩背包上楼去了。

陆文龙面对师咏琪没什么尴尬或者扭捏，如果前两年他可能还有些不自在，现在真不一样了：“阿姨，我跟琪琪在一起，和苏家的姑娘也在一起，打一开始就这样，是我贪心，舍不得这个又舍不得那个，就这样了，我会对琪琪好的。”

师咏琪酝酿了一下午，却没想到陆文龙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皱眉：“你不觉得愧疚么？”

陆文龙点点头：“刚开始有，但是后来想，想东想西没用，不如尽量做好，让琪琪过得幸福快乐就行了。”

师咏琪想更皱眉，但是陆文龙这番话没错啊：“你觉得她这样会幸福，会快乐么？”

陆文龙快刀斩乱麻：“事情已经这样了，说多了也没用，不跟她在一起，才是大家都不快乐的，我有这个信心……”说着还有一个挥手的动作：“我绝不会伤害琪琪，她如果不开心，随时可以离开，但是我会让她开心的，我们已经这样好几年了。”指指自己头上的伤疤：“这是我跟她唯一一次拌嘴，然后我开车就出了车祸留下的，我会引以为戒，不惹她不高兴，请您相信我！”

完全没有师咏琪以为的那种理亏或者心虚，陆文龙呈现出来就是干净利落的滚刀肉态度，就这么地了！

师咏琪提得高高的批评情绪就给掐住了，憋了好一会儿：“小龙……阿姨很喜欢你，但是生活不是这样的……”她的确是喜欢这个从小伶俐的孩子，更何况女儿跟他之间哪里能分割？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了。

陆文龙摇摇头：“阿姨，每个人每家人是不一样的，您以为不好别人就不一定，蒋叔叔一贯都对您言听计从，您和他就可以过得幸福，我认识另外一个朋友家，那个叔叔也是这样对他的爱人，最后那女的却觉得那叔叔没骨气没气质，从外面找了人杀了他！”

师咏琪一下就被惊得捂住了嘴，还别说，动作跟女儿一样：“还……还有这样的事情。”相比那个平静祥和的小县城，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师咏琪才醒觉相比面前的年轻人，自己才是没见识，没经历过风雨的。

陆文龙没表情：“我不会迁就琪琪，但是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您可以看着我们过日子，也许是跟别人家有些不一样，总有一天，您会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对琪琪的。”

师咏琪说话的气势真的弱了好几分：“结婚怎么办？别人说闲话怎么办？人言可畏，你们还年轻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可怕。”浑不觉得其实自己已经默认了，在考虑技术层面的问题了。

陆文龙笑笑摇摇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法律、规则、人情什么的都是面对一般人说的，我现在已经不是一般人了，我会更加用心的去争当人上人，无论小苏还是琪琪都会陪我一起去争取这个局面，至于您说的结婚，这个您不用担心，要结婚办手续有什么难的，大不了我们几个都搬到香港去拿个户口，那边大户人家又不是没这种情况。”

师咏琪完全有点跟不上陆文龙这种思维节奏了，说到底她也不过还是一个内地小县城的女性啊，有点张开嘴，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陆文龙不耽搁，起身：“我送您上去休息了，您有什么也可以跟琪琪说，我还得出去办事，我不光只有家庭生活了。”

师咏琪直到坐到房间，坐在小心翼翼打量母亲的蒋琪面前，都还在脑子里面不停打转，好一阵才开口：“小龙……他很忙么？”

蒋琪点点头：“每天从早到晚，就没有看他停歇过，他非常努力的，上午去学习，下午跟弟兄们做事，晚上也要谈事情，有时候我们也要陪他，事情多了，我跟小苏……还要轮流陪，有时候还要帮他招呼弟兄们。”

师咏琪看着女儿尽量帮女婿开脱的样子，终于回过点神来，伸手摸女儿的脸：“你……委屈么？”

蒋琪这个时候就坚决了，使劲摇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而且你也知道，是我从小苏那里抢的，要说委屈是她委屈。”

师咏琪却手指尖一下就摸到了那个小伤痕，很敏感，赶紧拉着女儿看：“他打你的，还是小苏？”

蒋琪扑哧一下就笑了：“不是！我帮小苏挨的……小苏的爸爸，不许小苏跟他在一起，要打小苏，我一拉，她倒是躲过了，我就受了这无妄之灾！”

师咏琪看着女儿脸上的小血丝，再看看她的笑容，竭力分辩是不是真的这么欢欣……

真难啊。

陆文龙的确是有事，杨森传递回来一个极为惊人的讯息，可能死人了！

他必须要去看看！

杨森他们没有把摩托车推多远，就在一百多米外的草丛中藏好，然后两三个人就潜伏回来，趴在高处的山坡草丛上，轮流打盹轮流放哨，一瞬不眨地看着下面百来米地方躺着的三个人。

死一般沉寂的三个人！

陆文龙这个喜欢留后手的习惯，从好早他们搞苏娃的时候、包括彭俊拉人出去，还有发现武刚好像跟某个宾馆关系比较深的时候，他都有这种安排，反正他的弟兄人手多，留下安排点人保险起见，大多数时候也许一晃而过，没有任何用处，但就好像这一次这样，只要碰见一次，就是大事。

杨森这两年一直都带着人在搞收账，算是打家，也见过不少风雨场面了，沉得住气，一点不着急的趴在那里，陆文龙的要求就是无论多久，一定要等着这三个人有了动静起身走了，他们才算是完成任务。

问题就处在这个起身上面，陆文龙他们下手是太重了点，这三个家伙一直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好几个小时，天色微明了，才开始有人慢慢动静起来。

先动的是那个瘦猴儿，也许他只是被陆文龙抓起来撞击地面，可能受伤没有那么重，算是昏迷了一段，勉勉强强爬起来以后，就歪歪斜斜的去扶老杨，使劲摇，把老杨摇醒以后，茫然地看看周围，没有踪迹的桑塔纳和还躺着的另一个人，这两人简直就是相对无语，愣了好一阵……

就是这个好一阵，杨森因为趴得有点远，天色又不是很亮，所以看得不算清楚，只觉得好像这两个起身的家伙有个交错，瘦猴就倒下去了！

接着杨森他们几个就惊讶的看见老杨没有先去弄醒那个省城客，而是把瘦猴拖到旁边的山崖下，胡乱的用乱石折腾了一番，才上来又趴回去！

直到后来天都亮了，省城客醒过来，弄醒了老杨，只能听见有几声呵斥以后，两人都有些气冲冲的勉强起身，开始步行下山了，杨森他们又不敢跟上去，直到天色大亮，路上都有车偶尔在来往了，他们才偷偷摸摸的起身推出摩托车，连那个事发现场都不敢过去看，免得被人注意到，就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只有一个坐在后面的小崽子说转弯的时候，似乎看不见大家推下去的那辆桑塔纳。

回来以后这三四个人就被余竹好好的重申了一遍纪律和收获，但是有可能死人这个消息余竹听了就一言不发，更不许他们给其他弟兄说，等陆文龙听了再拿主意，白天也叫人开车过去晃悠过几次，都没什么动静。

陆文龙就决定一定要去看个究竟。

从宾馆出来，开到水井口附近的山下，杨森跟余竹已经和另外那两个看见过程的小崽子开一辆周杰的运沙卡车等在那里，这是余竹的主意，这种车没有参与过那一夜的行动，免得被人注意到。

陆文龙也没有开车了，就在黑漆漆的路边翻上车斗，杨森跟另一个小崽子蹲在里面，余竹和开车的另一个小崽子在驾驶室，货车就带着颠簸往山上开，要到的时候，余竹就拿一根钢管从副驾驶车窗伸出来敲敲车斗……

陆文龙三人就不声不响的从没有后挡板的车斗后面翻身而下，落在了之前夜里厮杀过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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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分析

下午是没有争吵起来的，张雅伦刚张开嘴，就被苏文瑾一口喊了回去，苏小妹竭尽全力的样子还是没多凶恶，就跟个兔子急红眼一样：“爸爸要动手动脚的反对，就在这里被打了一顿，我不想再闹这种事！”

看看这种气势，小县城旅社经理给吓了一跳：“你打了你爸爸？”

苏文瑾强忍要蹦出来的眼泪：“这周围到处都是我跟阿龙的弟兄，谁都别想强迫我什么！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思过日子，谁都别想伸手来拦！”还不由自主的稍微叉了一下腰，后面修车铺的弟兄听见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昨天不是刚发生过一档子么，所以好几个人都伸头看这边，还有俩觉得距离远了，就往这边跑了几步，把蒋琪给吓着了，赶紧挥手让退下，这些愣头青待会把俩当妈的打一顿？

陆文龙恐怕都要被骂死了！

师咏琪也给吓住了，她原本还有点心思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样子，谁曾料到这个小苏陡然爆发出来的气势，真有点泼皮劲！师妈妈可也不是个撒泼的人啊，顿时就给打消了气焰，想把女儿拉回来。

张雅伦连续提了两次气都没能吼出声来，终于只是略带急促的开口：“你到底要怎么办？！”

苏文瑾咬紧牙关：“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这是我跟阿龙之间的事情，谁都别来搀和！走了！回家去！别站在街上现眼！”伸手捡起母亲的行李包就转身朝修车铺楼上走，一个有眼光的小崽子赶紧过来接过行李，屁颠颠的在前面提着上楼，张雅伦看看剩下来这个一看上去肯定比女儿漂亮的小姑娘，再看看师咏琪，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纠结了一下，跟着也走了。

蒋琪没苏文瑾那么叛逆的风格，心底揣摩了一下，自己确实不敢对母亲吼，只好过去拉着师咏琪：“妈……我们，去逛逛街？别生气，真别生气……”

师咏琪就只想找陆文龙说道说道了……

所以现在天黑了，张雅伦还坐在床垫上，看着女儿气鼓鼓地坐在对面，明明是她跟陆文龙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搞得她自己还这么生气的样子？

张雅伦不知为什么自从女儿叛出家门就有点掌控不住女儿了：“你……你这么生气干嘛？”

苏文瑾心底的那点委屈终于可以全部吐出来：“我跟阿龙本来就好生生的，就是你跟苏明清拆来拆去，才搞得别的女孩子乘虚而入，你说我恨不恨？！”

张雅伦就彻底只有惭愧了，她实在是没有在这个立场问题上面坚持，其实她一直都挺喜欢陆文龙的，可是那种小县城妇女的典型思维让她选择了一直遵从前夫的意思，就好像她被前夫抛弃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见：“没……没有办法改变了？”

苏文瑾彻底爆发：“怎么改变？！原来他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们一起在县城上个班做点工，就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你们非要推他出门，他只能做得更好更有资格，现在好了！他是世界冠军了，他有钱有弟兄了，你们再来看啊！别的女人也来了！他也不是只听我一个人话的那个傻蛋了！你们满意了！？他现在有出息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是我真知道没有什么是不要代价的！就好像他得到冠军都是每天用汗水滴出来的，你们以前瞧不起他，觉得他就是混混！现在呢？！”

一连串的质问，真的让张雅伦完全没有抵抗力，看着自己那个愈发愤怒的女儿，她终于低头了：“那能怎么办？”

苏小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怎么办！就只能我自己努力，把他好好的抓在心里，所以你们就不要来打岔了，就跟爸爸一样，过好你们的生活，不要再来指手画脚，或许我们还能有个比较好的往来！”

张雅伦终于从以前对前夫的屈服，转变到女儿身上，嘟嘟囔囔：“你说怎么就怎么呗，我这么远过来看你，饭都还没有吃，你就对着我一阵吼，数落我一下午了，我……我都没说什么呢……”

苏文瑾睁大眼睛看着母亲，可能也有点不习惯自己变强势的状况，眨巴几下，转身到窗前，伸出头去对下面喊：“哪个在下面！”立刻就有两个小崽子跳出来：“大嫂，什么事？”

苏文瑾吩咐人：“去端两碗牛肉面上来！”

下面好嘞一声，没多一会儿就把两碗热腾腾的面端过来了，张雅伦还多惊讶：“都听你的？”

苏小妹给自己打气，重重的从小鼻孔喷气：“嗯！蒋家的小狐狸精再怎么闹都是小的！”看了看母亲：“我绝对不会跟你那个时候一样选择失败退出的！”

张雅伦拿着筷子，看了好一阵那个精气神都充满斗志的女儿，长叹一口气，还是吃面吧，说起来，这牛肉炖得可真够烂的，吃到嘴里是入口即化真香浓啊，旅社经理的脑子里完全乱糟糟。

陆文龙他们面前的也够烂！

烂得杨森都要吐了！

陆文龙稍微好点，毕竟类似的场面他自己亲手也干过！

留下那个小崽子在路边靠近山壁的水沟把风，陆文龙和杨森就先蹲着跑到那个桑塔纳修车的地方，杨森摸出两支蒙了黑布的电筒，一人一支，蹲在地上专心的找痕迹，当时老杨被麻子踢出了满嘴的血，那个省城客倒是没什么外伤，瘦猴就是满头的血了，现在看上去，没什么血迹了……

两人借着微弱但不会被远处看见的电筒光找了一番都没有收获，杨森才指指另一边的悬崖：“就是这边……车是这边推下去的，老杨也是从这边下去的。”

两人才小心的找着山崖上的上下痕迹，顺着山崖下去一点点就能看见不少的移动痕迹了，和车辆向下滚翻的痕迹完全不同，这种痕迹是横向的，不明显，但是循着来找，就能看见，再横着走几步，两人几乎同时就发现了一点布片！

快速的对看一下，陆文龙跟杨森就靠近点，发现这就是山崖下面的死角，利用山崖下的植物跟蔓藤遮挡，稍微拨弄一下，就能顺着布片看见一条腿！

这俩也算是胆子大了，荒山野岭的，相互靠着肩膀，好像能获得点勇气，用携带的水管去拨弄，身体倒也罢了，胡乱的用植物石头盖住，一看就是那个瘦猴！

再往上翻看一点，陆文龙刚用水管拨开一块南瓜大的石头，就看见一张被砸扁的脸！

朦胧的电筒光下面，那张几乎被砸碎的脸变成了极为怪异的模样，整个脑袋都扁掉了，好几个侧面还迸流出红褐色跟灰白色的浆体，现在都干涸了，凝胶状的在周围，板结了不少的沙石更加可怖！

眼珠都被砸裂了，整张脸不成人形，杨森喉头咕嘟一声打个干呕就要吐，陆文龙心思快：“吐自己兜里，别留在现场！警察迟早发现的！”

杨森简直毫不犹豫，立刻就拉起自己的T恤，左胸口有个小兜朝着里面就开始吐起来！

陆文龙强忍恶心感，小心把石头拨回去盖住，再把电筒扯掉黑布，认真的一寸寸观察尸体，其实一认真，就没那么想吐了，反复看了好一阵，才起身，用脚擦擦地面沙石上的脚印，开始离开：“走吧，我来后面扫脚印……”

杨森已经脱了衣服站在后面，提着T恤发愣：“吐……满了，还想吐咋办？”

陆文龙嘿嘿：“喝下去，再吐！反正不许吐在地上！”

就是这句喝下去，让杨森看看自己刚吐的，忍不住就又是一阵干呕，还好吐得差不多了，没分量，有些歪歪咧咧的往外爬。

陆文龙拣了一条树枝扫扫地面的沙石脚印往外走，伸手推了两把杨森，上到路面采用移动电话呼叫了余竹，不一会儿卡车就下来了，陆文龙和那个放风的小崽子把杨森推上车斗，爬上去，拍拍驾驶室的车顶就赶紧下山了。

直到下去陆文龙开了越野车，一起回了台球房，杨森才被那个一脸好笑的小崽子扶着去洗衣服，陆文龙给余竹小声说了一遍自己看见的情况：“肯定是老杨干掉了瘦猴，石头砸死的，不是我砸的，我都是拖着他砸后脑勺，现在整个脸都没了，至于是为什么，你我晚上都想想，明天再合计，我那部电话在二嫂那，你就打这一部，明天你的人继续到老杨的工地外面卖水果盒饭，观察情况，但是不能露馅，必要的时候换两个不知情的小崽子去，记住了，就你我阿森看过尸体，这事儿没完！”

余竹点点头，看见一大帮人正在嘲笑杨森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吐得跟个怀孕的娘们似的，只要说个什么恶心的东西就泛呕，好玩极了！

白纸扇军师笑笑，也打算想个什么话语，去调戏一下这个倒霉的家伙。

陆文龙也笑，打着车，这自动挡的高档越野车就是不同，极为有力的滑出路面，平稳又无声，可开了没多远，他想想，还是方向盘一打，去找荀老头！

听听老人家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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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命

荀老头今天喝了点好酒，笑眯眯的蹲在房子前的门槛石上抽烟，一帮后辈问东问西，他都只有一句话：“全都是小龙的关系，你们想出头，想攀附香港的关系，全都去找小龙！”

回来的这一晚上，他可没清净过！

几个老头子跟他一起去的，每人收入一万港币的红包回来，荀老头回来路上就把红包甩给其中一个了解外汇倒卖的：“你拿去全都换了，再给我。”

然后那些后辈们听说，就不停的来问！

是有几个后辈跟着陆文龙他们的弟兄在做事，这是比较务实的，不在乎去跟着杨森猴子这样的小年轻做事当小崽子，剩下的多半还是觉得没面子，希望能跟着已经成名的张庆楠张平这种档次的大哥混，可没关系没实力，人家凭什么要？就只能仗着点袍哥的名号让别人卖个面子，其实没什么实际好处。

荀老头就希望再逼一逼：“别跟我说，想袖手旁观见好处就上，出力的时候往回躲，没那么好的事情，就连祖屋的房间都没你们的份儿，自己去打拼，别想借着我们老东西的名声来占好处，看看小龙他们都在做什么？自己也学着点！”

毫不留情。

所以陆文龙开着豪华越野车过来，就被包围了，到处都是奉承吹捧的声音：“阿龙还有这么多香港的路子，介绍我去吧，我也去看看那个花花世界嘛。”

陆文龙都是笑笑不说话，看看？你有那个能力么？

挤过特别热情的这帮中青年，蹲在荀老头面前：“您还要喝两杯不？”

荀老头笑笑磕烟灰：“我猜你也要来找我再说说。”伸手让陆文龙扶他起来，真的年纪大了，身体开始滑坡了，但荀老头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就是因为他找到了陆文龙，感觉什么都有了寄托，不用自己再绷着了，原来拉紧的身体那根弦一下就松下来，一下就老了！

陆文龙扶着他，都觉得有点轻飘飘的，越发心疼，扶他上了车，就把车往田螺哥的大排档开，天气热起来，大排档夜市的生意也好起来了，空位置都不多，陆文龙停了车，找个小崽子在边缘给自己支了张桌子。

荀老头接过他倒上的一杯药酒，是田螺哥自己泡的，陆文龙看着里面有蛇还有这样那样的东西，自己觉得挺渗人，就开了瓶啤酒给自己，随意的把小崽子赶紧端过来的田螺掏出几个放在荀老头面前。

荀老头美美的嗞了一口酒：“你第一次找我求师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弄了一杯酒？”

陆文龙也想起来好几年前那个轮船上的夜晚，笑起来：“您那会儿，身体可还好得多，这才几年？赶明我就到真武庙那边给你看地方准备房子，您早点搬上去修养。”

荀老头不推辞点点头：“随便你怎么弄……怎么样，看见香港来的信堂人物，自己心里也有谱了吧？过些日子就跟我一起到蜀都那边去拜堂口吧。”

陆文龙关心的不是这件事，不过也点点头：“您怎么说，我怎么做，这件事呢，我就希望您少操心，多调养，好日子在后面，您就过舒心一点。”

荀老头却想起那个胖老头：“什么时候也把老庞接上来陪我聊聊天？”

陆文龙寻思不难：“回头让阿竹来弄。”

荀老头就顺着这条线开始说他的感受：“你现在有家业，有弟兄也有堂客了，就要开始摆大哥架子了，这样下面的人才会服你，就算你想跟弟兄们打成一片，也要让他们明白高低之分，不然还会有人跳出来问为什么他不能当老大，气势上就要压住。”

陆文龙听着不说话，荀老头说到尊尼身上：“这些香港人，你也要摆足了气势，我们是袍哥，是道上的人，不光是做生意的，没那么和气生财，跟他们做生意的时候就该强占的就要强占，切记，别以为你对他们好，这些香港人就会对你好，他们都是图你掌握的地盘，想通过你找钱，你记住这一点，跟他们打交道，就会摆出应该的架子！”

这种说法就跟维克托或者阿灿，又或者陆成凡在乎的商业理念完全两码事了，荀老头还着重说这个：“就因为你是嗨袍哥起来的，不是做小买卖起家的，这是你的根子，要是丢了，你的产业迟早会被别人抢，道上的人是不会留情的！”

换做以前，陆文龙可能会有点不以为然，今天却有点感触，看看周围的桌子距离这边有点距离，想想张嘴：“昨天的事情，我留了阿森在后面偷看观察情况的。”荀老头听到这个细节，一边抿酒，一边树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许，然后抓过两颗花生米扔嘴里，继续听陆文龙说下文。

陆文龙还回忆了一下场景：“天快亮的时候，老杨醒过来，是他那个弟兄把他摇醒的，但是他……转手就砸死了他，把尸体藏在山崖下，回来装着没醒，然后等着那个放债的把他弄醒……这是为什么？”

荀老头脸上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花白的胡子胡乱沾了点花生末，陆文龙还伸手帮他理了，老头子才哼哼两声：“这就是道上的作风！”

拿过酒杯又喝一口：“这才是典型的道上想法，老杨醒过来了，你们做得干净利落，他们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办？这笔钱摆明被抢了，那么多！何况放债的都在一起被干翻了，怎么办？！换你，你会怎么办？”

陆文龙拿筷子挟田螺的手都抖了一下，是啊，那种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办？！

荀老头不是考验他的回答，自己说了：“干净利落的杀了那个弟兄，把所有事情推到他身上，先解了燃眉之急，推说就是这个弟兄背后安排袭击抢了钱，起码老杨不会马上被人抓起来点天灯！有个明确的人需要去找，他可以有几天的时间去周转，去借钱，去拖延甚至逃跑，这是他当时唯一能想的办法，不然他推说不知道是谁干的，所有事情都要落到他身上！你明白没？放债的立刻就会拉他去点天灯！那么多的钱，杀他好几遍都不够的，说不定连他的家人都要拖出来杀！”

陆文龙是知道这种黑道内部刑罚的，简单得很，一根灯芯草穿过一盏油碗放到头顶上，逼供的时候就点燃灯芯草点灯，油碗下面出灯芯草的小孔，会把碗里的油顺着灯芯草流满一头，要是在灯芯草烧到碗底的时候还没交代，灯火就会烧到头上，从头顶一直顺着灯芯草烧满全身！

这还是改良过的新时代版本了，古时候的点天灯，是直接敲开头盖骨，插一根灯芯草到脑浆脂肪里面，也能烧！

黑社会……嗨袍哥……结社！

其实永远都是社会的阴暗面，就是一颗人性的毒瘤！

就是一部写满残忍跟丑恶的历史，是相对于正常社会的一个暗黑世界！

陆文龙千辛万苦的要把弟兄们拖上岸，就是为了不要太沉沦其中！

陆文龙不说话了，他亲手把那个瘦猴打昏的，完全能感知这个瘦猴在老杨受到攻击的时候，拔枪上阵杀人的不顾一切，但是最后却被自己尽力保护的老大给干掉，这黑社会啊，也真够残酷无情的！

而且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亲自上阵造成的，要不是对方是为了拿这些钱去贩毒，他这样的做法真可以说得上是活生生害死几条人命！

出奇的是，陆文龙对自己却一点内疚感都没有，就好像当年他在飞机上刺死了那个劫机者，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的春秋感怀！

看来他真是有这个命！

荀老头喝口酒：“我自己是个不成器的手艺人，但你能成器，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社会时代也不同了，我只是反复的提醒你，堂口帮派永远都是那么黑的，你别想得太美好，别老是只听那些生意经，什么都要占稳了，你才能成为响当当的大爷！”

陆文龙轻轻沾点酒到舌尖：“大爷？”

荀老头得意：“我要活下去，一直看到你被人人都尊称一声六爷！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面无论哪条道上的人发生纠葛，只要六爷一句话，大家都竖起大拇指言听计从！这才是大爷，是舵爷！”

陆文龙就觉得好遥远！

但……那样的生活，应该也蛮过瘾吧？

端起酒杯就敬了自己师父一杯：“那我要慢慢折腾，折腾个好几十年，你也再活过一百岁！”

荀老头啰嗦几句：“接下来，老杨一定会被他们押着满城疯狗似的到处找这个家伙，你得约束住你的人，别露馅，只要口风把住了，难度不大，等过了这一摊子才能放钱给弟兄们。”这老头啊，陆文龙杀人越货，他就真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情，浑不在意。

陆文龙骨子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家伙，点点头：“我想办法让人发现这具尸体怎么样？”

荀老头眯起眼睛盘算良久：“让察二狗知道了……这事儿就必须要立案，要追查身份……水就混了，放债的那边就知道老杨在做戏，不管他知不知情，他都一定会被收拾！找人也不敢那么放肆，我看行！”

陆文龙仰起脖子倒下一杯啤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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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司机

要让警察发现尸体，多简单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杨森手下两个没参与过那天行动的小崽子开着一辆江小船的货车，在水井口的山路上，等了一辆过路车，就佯装没了刹车，把人家的面包车，那么轻轻一带，就撞在路上卡住，货车甩横了拦在路面上，把那个曾经发生打斗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很快就在这条白天还算热闹的车行近郊山路上堵了个水泄不通，杨森混在人群里面看着小崽子表演，俩自己把猪血抹额头上，装着受伤的样子哼哼唧唧，总之就是要等警察医生来出现场，反而被撞的那一方，除了车身瘪了一块，没有任何问题，满脸紧张关切地看着这边“惨状”。

这样的情况下，就没谁要求立刻让开道，看热闹的司机跟公交车乘客在这一带挤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很自然的，就有人看见了山崖下摔废的桑塔纳！

桑塔纳这个时候还算是国内的高级车型，甚至还有部电影都叫这名字，说起来德国人从进入华国的汽车市场第一天开始就有点处心积虑，而且渝庆又不是什么青藏线，并不是随处可见废弃的车辆，很惊讶，一传十十传百，都在看。

看的人多了，有些人就看出来点端倪，这车明显是从山崖上滚下去的，还就是这两天刚滚下去的，还有没有伤者死者或者留下什么东西，看上去那么新，起码拖起来维修都能换成钱？

有好事者就沿着旁边的砂石斜坡下去看……

这一去一来，自然就发现了尸体！

大哗！

警察来了以后都是做了个备案记录就让两部车赶紧撤离现场，因为刑侦鉴定的车都被挤在山下呢，这一阵疏导，都起码是下午的事儿了。

但目的是达到了……

陆文龙一早是打算陪着蒋天放一家到处走走看看的，蒋琪不愿意，她觉得她妈这个时候正在摇摆期，也不想当爹的搀和进来，把过来请安的陆文龙撵走了：“我们自己到处逛逛，你忙你的事情！”陆文龙要留下个人车，蒋小妹都不干，态度坚决：“在县城没车我们就不出门了？还有公交车和出租车呢！”

陆文龙的确忙，点点头就跑了。

昨晚跟女儿断断续续说了大半宿话的师咏琪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女儿背影，的确是长大了，十八岁的姑娘，再也不是那个夜晚走路都会吓得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儿，一米七二的身高，就算是穿着睡衣，也能看出婀娜的身段，能想象出转过身来的清丽……

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来，刚才听见陆文龙敲门才匆忙拢在一起扎成马尾巴，还到卫生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容，洗了一把脸才开门的蒋琪看看母亲，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

师咏琪靠在床头：“他很忙？”

蒋琪点点头：“从来没假期，每天的锻炼训练雷打不动，还有生意跟学习，所以每天他都是匆匆忙忙的。”

师咏琪对于夫妻之间的感觉有不同的理解：“那他还有多少时间陪你……何况还有苏家的……”

蒋小妹笑着坐在床边：“我不这么看，为什么要他来陪我？我是有自己的能力，我能帮到他，我在学习跟进步都是为了共同做我们的事情，反过来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大城市和县城里面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这里有很多机会也有很大压力，如果懒洋洋的等别人来适应自己，最后是会被所有人甩开的，什么都得迎头赶上。”语调轻轻的，却有种毋庸置疑的确定。

师咏琪看着女儿，一贯她都是以良师益友的方式跟女儿相处，现在女儿自己都能说出一番道理了，心里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无奈！

陆文龙的确很忙，出来就直接开车接了汤灿清跟杨淼淼，到火车站去接汤培元，小尾巴是要求跟随的，过节了，似乎都有父母来陪伴，汤灿清怕她情绪受到刺激，不敢抵抗，只是现在不停的扭着身体朝后面嘱咐：“就说你是阿龙的妹妹，不要太过亲昵……”两个晚上没见，小虎牙是真想念陆文龙，男朋友开车呢，她就在豪华越野车的后座这么伸手抱着陆文龙的肩膀，陆文龙笑着不吭声，偶尔还有侧脸回应亲一下的动作，实在是太粘糊了。

杨淼淼也不跟看起来就比她成熟太多的汤灿清抵抗，做个鬼脸，抱紧点：“我知道，现在不是没人看见么……昨天二嫂她妈打你没？”

汤灿清也关心这个结果：“说说情况怎么样？”

陆文龙一言带过：“忙得很，就坐下来说了两句，反正我就是这个态度，能奈我何？”

汤灿清就忍不住伸手去弹他的脸：“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陆文龙不躲闪，就笑呵呵的开车，被人抱着，还有人亲昵的打脸，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比什么都乐呵！

汤培元居然是有人陪着的，两名研究生一直陪着，看到汤灿清非常热情，而汤培元远远看见陆文龙跟女儿站在一起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把注意放到明显比这俩低一头多，还跟个初中生一样的小姑娘身上，一见面就热情：“谁家的小朋友，念几年级了？”

汤灿清做个要昏的表情：“爸……您这职业病又开始了，这是阿龙的表妹，好了好了，上车再说，您这次过来有什么安排？”

汤培元到处走动得多见识广，看见陆文龙打开一辆墨绿色高级越野车副驾驶座，他还是知道有档次不同：“小陆最近又在做什么事情啊？看起来好像有不错的经济效益？”

陆文龙谦虚：“借的车，就是方便您坐。”这时候都流行请尊长坐副驾驶，还伸手帮老丈人扶上去关上门，才去开车。

这车是七座的，两名研究生一男一女，汤灿清就把杨淼淼放在最后一排，自己就笑着接过行李随手就扔到后面让小老婆抱住，堂堂世界冠军呢，戴着棒球帽的杨淼淼嘟着嘴抱着包裹，就蹲坐在本来就不太宽敞的后排座位上，不过她本来个子就小，也不挤，只是得嘟哝：“就知道欺负小的！”其实相比之前她不爱说话的情形，现在真的好了太多。

汤灿清一边跟俩陪同寒暄，一边撇头拿眼睛瞪小姑娘，不许她乱说话，总之有点忙。

陆文龙随口询问汤培元的去向：“您是住宾馆还是去哪里？”

那个男研究生一直看着陆文龙呢，赶紧开口：“到人民西路五十二号林长峰老师家。”

人民西路？嗯，陆文龙还得从扶手箱里面翻一张地图出来往后递给汤灿清：“你找找在哪里……”

这是个渝庆的特点，和类似蜀都还有很多北方城市不同，渝庆这样街道极不规则的城市，当地人都很少用街道门牌号作为参照物，有无数个小地名，有时候一条街一个路口都有地名，比如燕子岩、水井口、通远门之类，所以只要外地人来按照路名门牌报地方，就很容易两眼黑。

汤灿清一边笑着嘲讽：“你不是号称你熟悉大街小巷么？”杨淼淼嘴快：“你知道你怎么不说？”她可是一贯维护陆文龙的。

汤灿清在家跟她斗嘴都成了维护这姑奶奶情绪的工作，习惯得很：“你怎么不来试试？每天就知道坐车，不知道学车开车！”

杨淼淼仗着自己起码也认识一点字：“我来找！”翻着身子就极为高难度的从后面扭到前面，轻松的趴在中间那个女研究生跟汤灿清之间看地图。

汤培元扭头看女儿跟陆文龙的互动，多欣慰，以他这样的胸襟跟眼光，自然能看得出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看来小清确实比以前干练多了！”

汤灿清可是一早精心打扮过的，有点别出心裁的把一部分长发编成辫子，又盘在头顶，但是剩下内侧的一部分长发继续扎了个马尾巴，身上一件宽松的泡泡袖V领长袖T恤，下面是牛仔裤，看上去成熟中带点活泼，休闲的气息很浓重，但盘起来的头发又显得有点典雅的俏皮，主要是考虑到这两天陪着父亲也许要到处走，这样穿着方便一点，不过盘头发的时候，头发还是刚过耳际的杨淼淼就羡慕得不行，又想伸手帮忙编辫子，却毛手毛脚只能帮倒忙，被汤灿清撵得鸡飞狗跳！

现在听了父亲的说法，抬头笑得很开心：“嗯！我现在也要领导自己的员工，要给人发工资呢！”

汤培元很高兴：“能带来就业岗位，能帮助别人生活，很好很好！”

杨淼淼看着这父女之间的对话，有点发痴，似乎想起了那个也会这样不停赞扬自己的男人，那个在无数训练完劳累的夜晚，在体校门外等着接自己，用宽厚的肩膀背着自己回家的父亲……

汤灿清多敏锐的，警惕性本来就高，一直观察着呢，一把就伸手抱过小虎牙，把她从后面抱到前面：“中午想吃点什么？”只要一打岔，杨淼淼还是不会沉浸其中的。

陆文龙正要回头看看说什么。

这时对他开口的就是那个男研究生了：“汤老的时间安排很紧张的，你做接待工作也要细致点，司机连地址都不熟悉？”他上车时候隔着车厢，没看见汤培元跟陆文龙的对话。

嗯，敢情是真把陆文龙当成汤灿清的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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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呆头鹅

一早起来的张雅伦也在看女儿：“他人呢？”

苏文瑾理所当然：“这两天忙得很，总之会过来就是了，您别管，要不要出去哪里看看风景，革命烈士纪念馆去么？”幼师这一带，最有名的就是这种景点了。

张雅伦满脑子的浆糊，一晚上都还没捋清：“我现在哪里有心情去看景点哦。他现在究竟在忙什么？”

苏文瑾昨晚打电话问了陆文龙的动向的：“来了客人，好像是谈生意的香港人，时间紧迫，就这两天。”她没说的是，还有两位老丈人呢。

但香港人这个词就足以让张雅伦高山仰止，以前都是在电视里面听说的。联系到女儿昨天说的，陆文龙出息了，却不是自己女儿独有的，有点内疚，就啥都没说了：“那……我们还是去逛逛街吧，我也给你买几身衣服，中午陪古婆婆吃饭，你都要开始实习了，还是要拜托婆婆给你找个好学校。”

母亲大多都是用唠叨来表达自己的爱。

陆文龙也要陪着吃饭……

他自然不会跟一个象牙塔里面很有些清高的研究生置气，笑笑就朝着大概的方位开车，他也能注意到刚才汤灿清父女俩的那种和睦感情，也会下意识的想到会不会感染到小虎牙，所以从后视镜里面看看密斯汤已经在补救，就随手拉回地图，把车慢慢滑到一边停下低头看看，还是不太熟悉这个街道名，干脆摸出电话来问候哥，也就是陆成凡的司机，那是北方来的，更熟悉这样的模式，而且专业司机还是要做功课的。

后面的年轻人真是在学校呆久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隐隐的情绪导致有些失态：“汤老到地方上，都是有领导亲自迎接，这些准备工作怎么会……”在看见那台传说中的大哥大时候，这种忿忿的口气才戛然而止。

汤灿清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以前还算熟识的同辈，一贯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吧。

汤培元也有点皱眉，但紧接着就舒展开。

那边办公室的电话很快接通，答案很简单：“你没去过？市委大院，就在大礼堂旁边，给市委领导住的地方。”

陆文龙翻个白眼，心想老子小混混没事儿就往市委领导那里去干嘛，谢过一声就挂上电话，直奔那边而去，汤培元才主动笑着开口：“你跟阿清的感情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不要让我太早当外公哦！”这话不光是说给陆文龙听的。

陆文龙不害羞：“您放心，我们现阶段主要还是专心工作，这一次，我送您回蜀都，正好有事情要去那边办。”

汤培元才开始东拉西扯的询问陆文龙最近的动向，有外人在，陆文龙就挑拣着回答，很快把车开到那片有人值守的地方，口口声声说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其实从街道头开始就有警卫人员为他们服务，把一条街道都控制起来了，而且这一条街也是很好的保持了那种独特的人文气息，现在学了点建筑学的陆文龙还是能看出来这里是有风格，比起绝大数人民的建筑来说，这里的容积率绝对是要低好多个档次的，为这么多人民服务嘛，多辛苦的，住宽敞点也是应该的，陆文龙撇撇嘴就把车转进去。

果然两名腰挎手枪的警察就拦住了车，询问登记，陆文龙不询问这些本来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人为什么去为公仆服务了，笑眯眯的老实登记，可那个年轻的研究生却掏出一张介绍信要求赶快放行。

陆文龙也不阻拦，能快点简单点多好？他自己还另外有事儿呢！

所以当警察态度立刻变笑脸的送他们上路，陆文龙还上车对那个研究生说了声谢谢，研究生有点不屑地哼了一声，汤培元听了，就专心看看陆文龙的表情，结果陆文龙对他做鬼脸，老人哈哈大笑。

跟汤培元的小别墅差不多，两层楼加阁楼的形式，一楼也就两三间房加厨房卫生间，说不上豪华，但是绝对用料扎实，水泥浇筑的楼体，木地板跟护墙，虽然不崭新，但绝对不破旧，也许看上去还能给人一种朴素的味道，不过换句以后流行的话来说，这才叫低调的奢华，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个社会最好的配备。

也许是得到通知，站在门口迎接的人比汤培元年龄小一点：“老汤您终于来了！”

汤培元笑：“我只是顺便来看你，主要看小侄女的……”

终于拉着杨淼淼下车的汤灿清站在陆文龙背后，小声：“都是以前蹲牛棚时候的朋友，现在经常相互联系打电话聊天，你说要不要我们也腆着脸去认识一下搞点好处？林长峰……是市委书记么？”

陆文龙撇撇嘴也小声：“老子不稀罕！”他奥运载誉归来，接待他和杨淼淼是位市长，他还是明白市长市委书记有些区别，但没兴趣了解有多大的区别。

杨淼淼前两年比陆文龙更在乎这些东西，现在却好像突然都放下了，吃吃笑：“哼哼，以前我最喜欢收集这些领导啊什么的电话，以为可以用得上，还是阿龙有眼光，早就知道这些人不靠谱！”

汤灿清赶紧制止这个说话口无遮拦的家伙！

那边的两位研究生已经扶着汤培元站在一起，陆文龙就真没必要过去显摆翁婿关系，站远点看着就好，反正这里绿化也好，就当呼吸新鲜空气。

汤培元隔着越野车指了指：“那边是我的女儿跟女婿，走吧，老林，还是进去坐下说，老了，腿脚站不久……”

应该就是渝庆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峰也有风度的对这边笑笑，就跟老汤一起往里面走，自然有秘书之类的人过来客气的引导陆文龙把车停在哪里，然后三人才跟在秘书后面走进去，这里的客厅沙发就比汤培元的明显要革命派得多，是那种绷紧的方块状沙发，中间间隔搭着白布和玻璃的小边几，林长峰欠了欠身子招呼他们过来坐在主座位两侧的沙发上，陆文龙他们看看研究生们坐了一侧，就选择另一侧，笑着多看了他们几眼，算是打量着心里有点底了，口中还是在跟汤培元拉家常：“女儿女婿都很成器的样子，我就难得多了。”

汤培元摇摇头笑：“我做我的，他们奋斗他们的，我很满意……”

林长峰正要接口说什么，就从一侧的厅室过来两位女性，都系着围裙，显然是在厨房做事：“老汤，给你说了多少次，早点过来！今天正好，我们家也有客人要上门，你给把把脉……”

陆文龙他们也就顺着汤培元的目光转过去，打算客气地点点头，然后陆文龙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秉建，扶着母亲，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把青菜的林秉建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个林秉建又红又专的样子那么马列主义，原来是这样的家庭出来的，不过还能坚持每天乘坐公共汽车上下班，算是很有涵养跟教养了，由此可见，这家人的品性也不算差。

可陆文龙立刻就想笑，因为他立刻就想到了维克托这王八蛋以为自己王子扮乞丐，玩得不亦乐乎，人家姑娘何尝不是公主演丫鬟，也演得兴致勃勃？！

这俩倒霉催的！

都满以为自己等态势完全能够掌控，完全明确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再有点居高临下的给对方一个意外的惊喜，哈哈哈，没想到都应该会惊得不行吧？！

一个内地城市的市委书记的女儿，能嫁给香港大富翁的儿子么？

陆文龙突然就有种幸灾乐祸的心态！他又不是什么纯良性子，朋友之间越是无所顾忌，就越喜欢看对方为难，于是肩膀耸动，真的就笑出声来！

汤灿清都已经很礼貌地站起来了，使劲偷偷拿手指戳他的腰，娇声低吼：“礼貌！”

陆文龙咬着牙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声音：“这是……维克托的那个妞！”

维克托再傻也明白自己的伴侣不可能跟曹二狗等人会混迹一团，所以从来没有邀请林秉建到过陆文龙的这个圈子来，两人一直都在外面看看电影，逛逛街，走走公园，到还比较少见的咖啡厅坐坐什么的，据说林秉建一直对去咖啡厅什么的都有点抵触，认为具有太多的资产阶级情调，维克托越发觉得这姑娘不矫揉造作，跟那些在香港自己都看腻的娇娇小姐完全不同，有点全身心的沉迷进去了。

所以连汤灿清和杨淼淼都是只听见过名字，从未见过人，这个时候突然听陆文龙这么一说，也一下就明白了！

也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

这一家三口都非常乐于看见待会儿维克托上门来是怎么回事了……

维克托可是说好了今天中午要到林秉建的家里来吃饭，陆文龙就等着老汤这边把人送到安排好了，自己就脱身出去跟李大少会合的，现在看来，大可不必费力气，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那呆头鹅上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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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态度

呆头鹅这会儿风急火燎的到处给陆文龙打电话呢，先打到各种弟兄们的电话那里没找到人，再打那部移动电话是蒋琪接的，接着才转到另一部电话找到陆文龙，陆文龙坐在林长峰家的客厅里面，淡淡的回应：“嗯，好……我知道了，我直接到她家门口等你，现在就出发。”

挂了电话才对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林长峰开口：“林伯伯……的确算是我搓合的大李跟林姐，不过他们是自己在公共汽车上认识的，我只是帮他们互相增加点了解。”

刚才那么一见面的错愕之后，林秉建倒也爽朗的笑起来，让一干长辈都有些惊讶。

当然随着相互一介绍，特别是杨淼淼把帽子摘下来，林秉建惊喜的过来抓着小姑娘的手就舍不得放了，连林长峰都在啧啧称赞：“怪不得我刚才觉得小陆看起来面熟，原来就是为我们华国和蜀都人民争光夺彩的棒球英雄啊，小杨就不用说了，我们渝庆的骄傲！”还忍不住都起身过来很正式的跟杨淼淼握了个手。

看得出小虎牙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一个在聚光灯下被仰慕惯了的人，哪里那么容易能沉寂下来，这就是很多明星不甘寂寞的原因，人总是会怀念光亮时刻的。

当然原本略微沉闷的老人家时间，顿时就变得有些欢快起来，那个原本对导师女儿可能还有点向往之心的研究生这个时候才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终于面色多变的坐得有些端正，却不敢跟陆文龙对视，自己刚才有几句话还是无礼了一些。

陆文龙现在的心态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情，脑子里面就在转悠，到底是自己来解释维克托的身份做个缓冲好点，还是让维克托自己来说？

最后思来想去，人家的生活是人家的，再好的弟兄也不能影响到这个层面，自己三口子起码能让场面不用那么生硬，剩下的就让维克托自己来面对，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说不定遇见内地官宦子女，他自己也会犹豫放弃呢？

不用去多事了。

所以林长峰看见陆文龙接了这个电话：“小建处对象的事情，我们家是持民主的态度，只要对方品行端正，思想进步，两情相悦就好，不过是小陆的朋友，倒是很惊讶了。”

这个时候的林秉建一改在外面雄赳赳的铁娘子风格，温顺得跟只猫一样，依旧系着围裙跟母亲搬了方凳坐在父亲旁边，陆文龙略微一看就能注意到这姑娘今天还是细心打扮过的，只要摘了围裙绝对是能去当个主持人发言的那种样子，说明对今天维克托上门的事情还是非常认真。

说明这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相当的顺畅！

不过也对，对于这两人的身份来说，相处两三个月，如果还有兴趣继续发展下去，就必须要正儿八经先正面摆出家底，获得自己家里面的认可，才能接着再相互了解，所以比一般的年轻人谈恋爱，在这一步的步骤上面是不一样的，这个见家长的意思不是谈婚论嫁，而是家长是否允许开始！

说起来，这两人还都是这种情况，所以相互都没觉得奇怪。

陆文龙现在多能说了：“大李确实是我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但是他有些特殊的东西和我们不同，所以就要他自己来解释，我只能说，当他第一次给我说他看见林姐的时候，就很认真了，拖着我去帮忙出主意，也是抱着不愿放弃的态度，他们俩之前有点误会，我帮忙他们相互了解一下，其实是很容易……”转头看汤灿清：“他们说到一块，那个词怎么说？”

汤灿清好看的白他一眼：“共鸣。”

陆文龙使劲点头：“对，就是共鸣，他们谈得来，其实他们俩跟我们都不太一样！”越说他就觉得自己怎么好像个专业媒婆似的，赶紧闭嘴，旁边的汤灿清跟杨淼淼连带汤培元的脸上都有点笑容了，因为这都是了解他实际年龄，觉得他比人家俩小得多，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的感情。

也就是陆文龙现在当带头大哥做惯了了，有些不一样的落落大方气概，加上汤培元介绍是自己的女婿，林长峰两口子根据汤灿清的年龄推断他的年纪，也就是有点面嫩，没在意而已，所以林书记听了以后，喝口茶放下茶杯：“我们你们小两口才是有共鸣啊……”

杨淼淼坐在汤灿清另一边呢，听了居然轻哼一声，汤灿清好想去捂她的嘴！

果然林秉建的母亲，一个看上去也应该什么机关单位的领导，就很好奇的打听：“以前看见小清的时候，还梳着羊角辫呢，现在小建都才刚开始接触对象，你就跟小陆，你们怎么认识的？一个学教育，一个搞体育的。”这句搞体育的，倒是提醒了林长峰，瞥了一眼陆文龙的移动电话，作为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大型城市市委书记，他都没有资格配备这样上万元一台的时髦机器，他不会考虑陆文龙是不是运动员得了奖金买的，而是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体制上的思索，以及民生生活发展方面的课题了。

汤灿清多娴熟了：“我在国家体委国家队做过一段翻译跟助理，就跟他在一起了，淼淼我们也是在那过程中认识的。”她太会来事儿了，只有时不时把这姑奶奶扯进来，才不会导致小炸弹爆炸，现在一个劲的后悔，怎么会把她带来哦，不过这时候，大嫂二嫂貌似都有家人陪着，不带着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带着这样的聊天氛围，看着颇有些忐忑的林秉建，又看看表情颇有些玩味却一直不表态的林长峰，陆文龙就一直等到了维克托打电话给他，林长峰摆摆手，让一位秘书出去接人，不一会儿，就看见穿着相当正式的维克托提着点礼品进来！

维克托从来到渝庆就是两手空空，也许他的高级钱包里面钱卡肯定不少，但是要知道渝庆是没有他之前那种高档服装买的，商场里面最贵的号称一千多的意大利西装他看一眼就嗤之以鼻，可他又讲究，嫌自己穿过来的是旧的，又是银色的休闲款式，完全是当时为了出去蒲吧喝酒换的，完全不配合这种正式场面，按照他的习惯是要直接飞回去香港买衣服的，被陆文龙嘲笑他借机想逃回去当大少，所以维克托就只有勉强说服自己买了套所谓最贵的西服，但还是忍不住连夜让人改了一下，对他来说，可以随便，但一旦正式起来，那种强迫症是陆文龙这种没家教的孩子无法理解的。

所以现在他穿着一身他最喜欢的藏青色西装，五月的天气了，在渝庆可以说已经接近三十度左右的气温，他却穿着这年头最流行带点坎肩的正式款全套西装，领带是他原来那根七千多港币的正宗欧洲货，他是在没法忍受那些花里胡哨的廉价货，皮鞋还好是原来的小鳄鱼皮款，但是眼镜就只能找了一副相对好一点的，但也花了一千八百多块钱，算是渝庆眼镜店的天价，以前他根本不会戴这种价位的眼镜，头上倒是没有油光水滑，跟陆文龙一样，都是很利落的平头，这段时间混迹在工地上，要黑一些，手里提着的是两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外加一盒进口巧克力，都是在纪念碑的华侨商场用港币买的，只有那里才能买到这种正宗的高级货，其他大型商场一律没有，然后在低级商场卖的全是假货！

这还是陆文龙给他指点的窍门，不然这家伙真会提一包假货上门的。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非常认真！

也许有点惊讶于林家的派头，但绝对不局促，开玩笑，他去过多少巨富豪门的家？华国的国家领导也见过一些吧，只是对一贯穿着简单的林秉建家有了个新的认识而已。

当然惊讶更多还是来自于已经坐在里面的陆文龙，接他的秘书刚才说陆文龙已经在里面等他，他还有点奇怪，现在的表情就看自己朋友，绝对没有东张西望到处看的那种鬼头鬼脑，说起来他这种世家子弟，气度好太多了。

陆文龙起身笑着过去：“我陪阿清和她的父亲来看看老朋友，没想到正好就是林姐的家！”走近拍维克托肩膀的时候，才极为低声的在他耳边开口：“我刚知道，她爹就是渝庆市市委书记！”

陆文龙几乎是清晰可见的，感觉到维克托全身有个很轻微的停顿，极快的一掠而过，看了一眼陆文龙的眼睛，从朋友的眼里似乎确认了一下，就选择相信，然后飞快地做了一个选择，深吸一口气，露出非常娴熟的温润笑容，直接朝着林长峰走过去：“林伯父，我是来自香港的李成庚，非常有幸能够登门拜访……”

然后转向坐在林长峰侧后一点的林秉建母亲：“林伯母，这是我第一次到秉建的家里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就很有点毕恭毕敬的把手里的礼物给递上去！

但那个秉建的称呼，肯定说明了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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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骑虎难下

来自香港……

如果放在普通人家，这时的内地几乎是绝大部分父母都会毫不犹豫同意的！

这时候的大街上，到处都在播放那首《我的1997》，似乎全国人民都在憧憬那个花花世界，那里几乎就是物质生活的代名词，多少人拼命的偷渡过去，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这，肯定不包含林长峰的家庭！

作为蜀都省仅次于省会的全国第一个拥有省级经济管理权的计划单列市，作为曾经的抗战首都，作为建国后曾经的直辖市，这里的市委书记一贯都是高配副部级的，相当于副省长的级别，已经算是进入了这个巨大国家领导阶层，当然不可能跟平头百姓同日而语的。

但林长峰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脸上几乎都没有体现，笑着点点头：“欢迎欢迎……这还是我除了工作之外，第一次在家接待香港的朋友，来，小陆也坐下……”这句话倒是若有若无的拉开点距离。

看来林秉建居然没有把维克托是个香港人这个她自己已经知道的情况告知给家里，今天给陆文龙的惊讶真是太多了点，但是他也笑着跟维克托在一侧坐下，维克托更靠近主人位，也更靠近林秉建跟她母亲，两个主角倒是飞快地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文龙不知道这俩自己是怎么讨论的，但这个新情况显然让林秉建的母亲很认真的看了几眼李成庚，又回头看自己的女儿。

林长峰斜仰着头稍微思考了一下，当然是朝着老汤的那边，如果朝着这边就有点傲慢无礼了，才转回头来：“李成庚……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说过？”

得稍微解释一下九十年代的背景，大量的港澳同胞跟华侨回国探亲投资，所以全国安全部门也做不到每一个都严格追踪审查，所以这个阶段其实出了不少间谍案件，无论是商业间谍还是政治间谍，别把华国的安全部门想得多神秘，那时候很有点乱，不光是政治局面，经济政策，整个社会都有点乱糟糟的，全力加码的奔经济，所以维克托的入境，因为他并没有触动什么法律上的问题，所以并没有被谁注意到。

而且就是他这个最可悲的身份，让所有人看到他都会首先想到是老李的儿子，最多想到的是珠江集团接班人，香港人更喜欢叫他维克托，所以李成庚这个名字在国内真的不敏感，比他爹的名字差了太多太多。

但林长峰肯定听说过，他曾经在机电工业部任职过，对香港工商界有过了解，也去香港公干过，更重要的是随着越来越接近1997年香港回归的日期临近，那里的一举一动肯定都牵动国内领导层的注意力，这是必须的政治敏感和洞察力。

维克托不矫情，点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李成庚，现任珠江集团执行董事，副董事长，最近半年在贵地进行一系列的商业地产工作，非常有幸在这个过程中邂逅了您的女儿，有很愉快的交往过程，希望您能给予我们更进一步发展的空间。”这口气，就跟他在进行什么超级金额商业谈判似的，陆文龙看得认真，他觉得自己可以学这种气派，却感觉汤灿清拿手指在捅自己的腰，耳边也有轻轻的声音：“你都没这么正式跟我爸说话！”

咳！什么时候了，就喜欢计较这些东西！陆文龙哪会！就反手戳回去，不理这傻女子！

的确，对于林秉建来说，仅仅知道李成庚这个名字，没有信息来源根本无从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一直以来其实从心底还是对维克托有种优越感的，看上去脾气有点唯唯诺诺的维克托似乎在两个人中间也扮演一个不主动占领控制权的角色，现在先是听父亲居然知道这个名字，接着听男朋友报出一串简单得她不明白含义却肯定不平凡的头衔，比她妈还惊讶！

林长峰的脸上都没能控制住变化，飞快的把目光在维克托脸上停留一下，再次不得不扭头看自己的老朋友，借着跟他感叹来掩饰自己的表情：“香港珠江集团……你听说过没有？香港第一商业集团，去年光是税后盈利，就超过我们渝庆全市的工业生产总值！”

光是盈利，就比整个渝庆市所有的工业企业生产总值还要高，这是何等庞大的一份资产？！

不熟悉商业，不认识商界巨子的汤培元纯粹就是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热闹，看看老朋友是怎么见未来女婿的，现在终于有些吃惊的开口：“去年你们生产总值多少？”

林长峰还下意识地看了看维克托，才开口：“说出来都不怕香港朋友笑话，不到一百二十亿元华币。”他确实是部委出身，对经济数字比较敏感，李家产业去年的税后盈利二十八亿美元！真的不能比！

连陆文龙跟汤灿清都吓了一跳！他们知道维克托家里有钱，但不知道人家有钱到这个地步，相当于每天都要净赚上千万华币，每分钟都是好几万块钱进账，陆文龙忍不住拍拍维克托的肩膀：“昨天晚上跟你打桌球，那都值多少钱？”

维克托显然在香港也经常被人开这种玩笑，依旧沉稳的笑笑：“商业上的行为只是我的一份工作，并不代表我的所有都要用金钱来衡量，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秉建的家庭有这样……不一般的情况，我原以为是一般的公务员之家，但我想我的初衷没有改变，如果秉建对于我现在的身份持认可的态度，我想继续追求她，也希望伯父伯母给我这个机会。”诚恳的说完，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林秉建的身上。

这姑娘在维克托进来的时候，还是紧张的把围裙都摘了却没放到别的地方，揉成一团捏在手里，带着诧异的表情听了这个具体数字的说法，再听到维克托的话，也深吸了一口气，不做声了，皱着眉头看着维克托！

林长峰可能没想到维克托这种直来直往的战术，当面挠额头：“哦，这惊讶是一个接一个，老汤，你听见你女儿的男朋友是奥运冠军的时候，有什么反应！”他真是不得不找个话题来化解一下自己的情绪，没可能不会没有冲击力！

国内任何人，就算是国家领导的子女，他最多也就惊讶，但不会有这样结结实实被撞了一下的感觉，因为所有一切他自信都能掌控，香港公民的话，也不算很困难，要拒绝或者同意都不过是个技术问题，用政策不允许就可以推脱一切，而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个自称为李家大公子的身份了！

搞不好就是带有国际影响力的事情！

现在国内最在意就是这个事情，现在的局面真是什么可能性都有！

这做领导的，难免这一瞬间就有了很多念头！

汤培元看看陆文龙跟女儿惊讶，但更多是朋友间那种开玩笑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的学生，特别是那个曾经还算看重，今天觉得很有些失望的男研究生，一脸双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想叹气，就顺着这个情绪摇摇头笑：“我知道小龙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是……我只在乎他对小清是不是好，是不是有这个责任感跟承担这份责任的能力，别的……都不重要。”

汤灿清听了父亲的这句话，立刻就挽住陆文龙的手臂，俏皮的用另一只手行个礼：“谢谢您的祝福！”一说完，又想起了小炸弹，立刻收回手抱住杨淼淼低声：“我祝福你！”

唉，她真是看个戏都看不清净，杨淼淼总算是露出点小虎牙嘿嘿笑，人家还根本没想到这茬儿。

林长峰才不是要答案或者参考资料呢，他就是利用对话缓解一下自己的思路，这是惯用的招式，没曾想维克托也明了这些，紧追不放的跟上：“我是以一个平常香港商人的身份，同统计局的平常职员林秉建小姐在从朋友关系向更深的层次发展，这和别的青年男女之间自由恋爱没有任何区别，原本我担心我对我身份的隐瞒会是个很大的错误，现在发现林小姐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我很开心，扯平了，你不会因为这个怪我，对不对？”这番话是对着林秉建说的，语气很平静，却把林秉建有些锁紧的眉头逐字逐句的展开来！

最后展开一个好有趣的欢欣笑容！

看得汤灿清居然忍不住抱着杨淼淼评论：“有没有觉得好浪漫？！”

小虎牙心有戚戚的点头！

陆文龙飞快地看了下林秉建父母的表情，然后看自己老丈人，汤培元也饶有兴趣地看到了他，两人一对眼，陆文龙就很快的翻眼珠瞟瞟别处，汤培元老是老，跟这个女婿却很有灵犀，哈哈哈笑着就开口：“小李啊，自由恋爱是肯定的，但是在华国，听听父母意见也是必须的，大家都有个考虑的过程，你也刚知道小林家的情况，也要回头给自己家说一说对不对？那好，今天我们就一起吃个便饭……算是给我这个老头子接风……”

林长峰真觉得幸好今天来了老朋友打圆场！

不然真有点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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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恶作剧

陆文龙吃过饭就提前告辞了，维克托跟他一起走的，他就是上门来见见面，也没有跟林长峰长谈的意思，在不知道他是市委书记之前就没准备，现在更不需要，这方面，维克托比陆文龙更会把握分寸。

但这两个年轻人干净利落的走掉，还是让主政一方的林长峰有点出乎意料。

再看看被带走的杨淼淼，一直跟父亲坐在一起的汤灿清，都不是很在意他这个领导，当然这个不在意并不是说不尊重，而是他们的身上都没有林长峰在自己身边见惯了那种千方百计想靠近自己获得好处的感觉！

当然汤培元的两个学生中那个男生表现出来的诚惶诚恐，一对比就很明显了，女生更含蓄，更沉稳一些。

这也是华国自古以来的很常见的一种官宦模式，大学里的学生干部跟优秀学生，特别是学习社会科学一类的，很多在导师的举荐下都会到政府担任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开始充当政府领导智囊型的幕僚，随着进展，有些人会留下来逐渐进入政界，有些人会继续回去做学问，本来汤培元被邀请来，就是带着这个目的。

但林长峰以为他带着自己的女儿女婿来，也有点疏通关系的意思，谁知道人家毫不在意的就走了。

饭后两人各端一杯坐在了书房，细细详谈……

陆文龙跟维克托上了车，把自己小老婆撵到后排坐：“我跟每天赚几百万的李大哥要说事！”杨淼淼咯咯笑着就爬到后面去。

维克托坐进副驾驶也不在意：“你别搞得好像今天才知道似的，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陆文龙对他树个大拇指：“你们平时怎么交流的，她居然回家都没说你是香港人？”

维克托表情淡定得很：“确实没想到她家是这么个情况，也许她自己心里明白要是说了我是香港人，估计就会直接掐了，所以才打算让我自己上门争取一下。”

陆文龙多聪明的：“哦？看这个意思林姐是对你有心了？”

维克托脸上表情还是很稳定，滴水不漏：“谈得来……就像你说的，只要相互了解了，说起话来很多东西都能沟通，怪不得以她一个统计局小职员的身份，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说起某些事情虽然政治观点不同，但确实是有自己的看法，不是那种一无所知的市井女子。”说着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点笑容，为了掩饰，顺手就把西装脱了，松开点领带。

陆文龙一边开着车经过外面的警卫线，一边嘲笑自己的朋友：“哟！现在就觉得跟仙女儿一样了？”

维克托对前景有清晰的认识：“难度很大……她的父亲是市委书记的话，省级左右的政治级别了，涉外婚姻是非常谨慎的……”

陆文龙一口截断：“不是外国，马上就回归了！”

维克托笑笑：“但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你把香港当成跟渝庆一样的地方，嗯，我也只有抓住这个事儿做文章，这个时候他不敢逆这股潮流，破坏回归的……”

陆文龙听出点口吻，大惊奇：“你要干什么？”

维克托在一帮混混里面呆了几个月，有些东西真有点变化，嘿嘿嘿的笑：“先回去跟我老细……咦，我为什么要跟他商量，我不就是要独立的么，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陆文龙再看看他，就不啰嗦了，把维克托放在了台球房，这家伙就找了一部电话机，坐在沙发上开始到处打电话，陆文龙让汤灿清的司机开着那辆红色的广告公司面包车到人民西路找个不会被警卫撵的地方等着，反正这俩小崽子有传呼机。

他自己没停歇，还得去看看尊尼，张扬和徐劲松开着那辆子弹头在接送他们到处查看，不光是看陆文龙的这些工地、店铺、餐馆，还要在他们的指引下去看哪些地方是渝庆最繁华的，晚上最热闹的，交通是不是最方便，说实话，很专业。

在纪念碑一个有些拥挤的街道找到尊尼等人的时候，张扬偷偷递给他一张纸，上面用有点歪歪扭扭但还算没什么错别字的内容一行行列出了尊尼他们去过的地方，后面还有问过的话，这是余竹跟陆文龙都叮嘱过他们要做的。

这是一条目前确实很繁华，但街道又很老旧的区域，到处都是云集着渝庆蜀东一带的名特小吃，叫卖声连天，摩肩接踵的市民手里端着凉面凉粉，拿着汁水淋漓的辣味小串，倒吸着气，却舍不得放下。

陆文龙看见尊尼的时候，这大胖子就在干这事儿，旁边还有个家伙在帮他擦汗，瞥见陆文龙一个劲点头：“好吃！确实真好吃！”这条街就叫好吃街。

陆文龙从小吃惯了这些东西，没兴趣，笑眯眯地看看：“中午你们就吃点这个，晚上一起吃火锅，正宗的，那个才叫你服气！”

尊尼随手递过手里的残羹，接过纸巾擦嘴：“我就贪个吃……到处走走看看，就吃一路。”

陆文龙看看这周围：“这里有什么可看的？来做香港小吃？”

尊尼笑着摇摇头：“这一带的确是最繁华的地方，这么一小块就有四家电影院，有得做，两件事，第一根据我们在粤东的经验，这些地方很多都是国有企业的房子，可以租，你们自己去打通关系租下来，中间只要红包到位，价格很便宜，租期也可以签很长，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第二我想要那一块，现在是个剧团，他们有个没人看的剧院，直接拿过来，不需要改动建筑，直接装修就可以变成娱乐城！”

陆文龙还是没干过这样的大手笔，看看那一栋横着起码六七十米的临街大楼，后面不知道多大的面积：“整个租下来？那得多少钱？一年几十万？光那一排门面房就要几十万吧？”他现在所有的底本加上刚抢的也不过一百多万吧？

尊尼总算是找到点优越感，很得意的笑笑：“两百万以下年租金都可以直接拿下来。门面房倒是没必要全拿，有一两间拿下来作为入口大门就行了。”

陆文龙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他这才意识到人家专业操作这些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气派：“能赚钱？”

尊尼笑得很欢畅：“我告诉你，三个月就可以把这点钱找回来，你信不信？第一二年就回本，以后几年就是净赚大半年，三五年就换个场子或者重新装修，你信不信？”

陆文龙愣住了：“有……这么大的利润？”

尊尼哼哼：“娱乐业永远都是暴利！”

接下来他还是给陆文龙透了个底，他现在就是做方案和调查，回去要经过强叔跟黄爷的同意才会投资，但是投一千万左右来做，不会太犹豫，在香港不过是个豪华酒吧的价格，前期的投资跟人员指导都是他们派人来做，陆文龙这边要做的就是本地的维护，相当于信堂的人过来搭好台子，剩下就甩给陆文龙经营，他们只留极少的人收钱就行，至于分成比例，按照惯例一般是从初期的八二开到后面的五五开，逐渐变化，毕竟香港方面的目的主要还是洗钱，尽早把资金抽回去。

拍拍陆文龙的肩膀：“阿龙，做这个不难，难的是做起来以后各方各派看出来这是个金娃娃，你就要护住这里，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这才是陆文龙凭什么到后来能五五开的关键。

这就是典型的道上思维模式，别人的好东西就要抢，自己的就要会护。

陆文龙有点思索地点点头：“我今天中午跟维克托和这里的市委书记一起吃饭……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护下来？”不过是顺口拉过来一用而已，他知道真有什么事情找武刚都简单得多。

尊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使劲拍陆文龙的肩膀：“行行行！走官家自然是最好的路子！”

陆文龙投桃报李，指指另一边：“我再给您说个东西……”

尊尼胖是胖了点，但是不臃肿，快步跟上，陆文龙站在前面一个路口边，指指街对面：“看见那个农贸市场没有？里面的水产市场是我的……”不等尊尼惊讶，指指旁边一片老旧的房屋：“珠江集团最近几年会动手在这里修房子……”

尊尼的眼睛彻底亮了！

同样的讯息，在陆文龙这里，能提前占住一个水产市场以后得点好处就不错了，但是对于在香港金融商业市场上，能预先知晓珠江集团也许的下一个商业计划，带来的经济利润那是非常的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文龙是泄露了一个关于珠江集团的商业机密，不过这混混没这种意识，更何况，珠江集团当时不是瞧不起他么，他肯定要顺手把这个事情用到极致的。

对于混混来说，做这种事情，真没什么良心谴责或者道德底线，而且这个事情当时不也把维克托撇开了在操作么，陆文龙未尝没有点恶作剧的心态。

只是他不明白，这种看起来恶作剧的小事情，放到能操作的人手里，会变成数千万的投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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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土拨鼠

杨淼淼显然是极喜欢这种热闹场面的，带着棒球帽跟墨镜跟在陆文龙身后，拉着他的衣襟还得防止被冲散了，陆文龙就跟养了个小宠物似的，一边跟尊尼说事儿，一边顺手买点卤鹌鹑蛋、酱鸭脖子、卤鸡翅、盐水花生什么的随手递给她，小姑娘就兴高采烈的跟兔子啃胡萝卜似的挽住陆文龙的手臂自己吃，根本不说话。

等陆文龙和尊尼把事情商量得差不多，到路边上车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陆文龙发现爬上越野车后座的姑娘已经有点撑住的感觉：“让我躺一会儿！”

陆文龙没上驾驶座，先到后座关上车门，坐在皮质座位的边上，先拿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垫在头下面当枕头，然后就轻轻的伸手帮小虎牙捋捋小肚子，带点抱怨：“吃起来怎么就没个止尽？”

杨淼淼又显然觉得舒服极了，伸手拉拉陆文龙要他换个面，坐到自己身后，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腿上蜷在他的腰间，很低微的声音：“很喜欢这样跟你无忧无虑的逛逛街，吃零食，不用担心体重，不用考虑脂肪含量……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文龙有信心：“我会养家的，我们会有钱的，你啥都不用做，当陆太太好了！”

但这显然更不是杨淼淼的风格，小姑娘有点摇头，喃喃：“不可能的……我天天都在想我应该做什么，我不可能吃闲饭，三嫂已经在做事了，二嫂大嫂眼瞅着也要能帮上忙，我着急……”

陆文龙才突然想起，这姑娘那种简直贯穿每时每刻的好胜心，也许前一段的病情掩盖了她这种情绪，随着现在逐渐的心理情况好转，那种发自内心的旺盛战斗力才是她的本色，也许就是在这种习以为常的情绪和愈发懒散的生活之间，小姑娘越来越矛盾起来！

要真是两个人在一起，可能还没这么多事儿，杨淼淼最怕就是跟人比，一比就一定要比个输赢的！

啊呀呀！真是按了葫芦起了瓢！

忙死陆文龙了！

所以晚上的火锅，小虎牙就一直坐在旁边吃一碗西米露，看着几个香港人被火锅辣得满头大汗，却又一直喊过瘾的样子，自己只是笑着偶尔帮陆文龙挟点菜。

等张扬他们把人送走，陆文龙开始觉得分身乏术，照理说他肯定是应该去见见张雅伦的，何况刚才听杨淼淼说过张雅伦跟师咏琪还照了面，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然后蒋天放一家还住在宾馆呢，也该回去就寝，然后汤培元呢？自己貌似也应该跟老丈人一起坐下来谈谈吧？

最后还有身边的小尾巴该怎么办？杨淼淼可最好别单独过夜，天晓得她现在的情绪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陆文龙是真有点抓瞎，最后只有打算先把杨淼淼送到台球房那边去玩一会儿，只要叮嘱好不许四嫂喝酒就行。

可他刚到台球房，移动电话就响了，什么叫解语花，汤灿清这种就是了：“回家吧，把小老婆送回来，我爸留在那个书记家了，说是要住两天聊聊，我不习惯住别人家，他们聊天我也不可能陪着，明天再陪他们到处走走就行，就知道你晚上不知道该咋办！”

陆文龙只想把这体贴的女朋友抱着狠狠的亲一口，最后在路边他也想这么做的，汤灿清嘻嘻笑：“抱啊！？大嫂跟她妈就在对面楼上哦？！”

陆文龙只好怏怏的过去见丈母娘：“我们就自己过日子嘛，哪有这么多啰嗦的事情！”汤灿清就喜欢看他这种吃瘪的模样，高兴得很。

可该见的总归要见，轻轻敲门，却没人回应，陆文龙自己掏钥匙打开，真没人，在窗户上喊下面的小崽子问问说大嫂晚饭前就跟她妈出去了，去了幼师那边。

陆文龙想想，可能是去古婆婆家吃饭了，也许张雅伦还会住在那边，说不定苏文瑾也不回来。

按理说他应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赶紧去赶下一个场子啊，可陆文龙想想，却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找出抹布和盆子，开始专心的把整个房间做清洁，他的思路很简单，现在是该陪着小苏的，那就要做到，小苏不在，就把这个家收拾干净，今天张雅伦跟女儿在这边很有点心神不宁，也没怎么拾掇，正好他来做。

床单被套也顺便换了，然后就找个小板凳坐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面洗，他这力气够大，洗起来的阵势也不小，哗啦啦的声音掩盖住了苏文瑾和母亲走上楼梯的脚步。

一上来，就先看见背对这边在卫生间里洗衣物的脊梁，外套已经脱了，就是一件圆领T恤，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线，结实的肌肉在面料下若隐若现，总之就是很有劳动的美感，这一幕，给了张雅伦极为深刻的印象！

在她的想象之中，那个已经拿了世界冠军，还有一份听来颇为不错收入的年轻人，已经不是只会傻呵呵提着球棍站在楼下的少年，曾经可以俯视他的自己和女儿，似乎就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局面，在她看来是一个颇有点心酸的局面，有些懊恼，有些不甘，又有些沮丧。

可是眼前的场面却只有一种温馨的气息，好像隐约想起了多少年前，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苏明清好像也笨拙的这样洗过衣物，那时候的自己，好像是最幸福的时候？

苏文瑾就只有满心的骄傲！

什么都会变化，两人的知识学问、接触的人和事、收入或者说容貌身体，都在变，可这一刻她看见的还是那个只会隔着课桌走道呆呆看着自己的傻蛋。

所以本来也有点忐忑考虑怎么让母亲跟陆文龙沟通的她，就放了扶住张雅伦的手，过去伸手在陆文龙的肩膀上摸一摸：“我来洗嘛……”

专心洗刷刷的陆文龙还给吓了一跳：“哎呀！跟个猫一样！走路没声音么？”乐得苏文瑾捂住自己的嘴笑。

陆文龙也笑着一转头就看见丈母娘，立刻有点挠头，满手的肥皂泡沫顶在头上，张雅伦也想笑，这孩子是故意的么？

总之之前的情绪飞走一大半，再看看女儿抱住他手臂有点警惕的模样，想想：“我去古婆婆那边住……这两天他也忙着了，你们自己过好就行！”这句话不光是指这一晚，而是这一辈子。

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自己都是个婚姻的失败者，有什么权利去指责面前看上去比自己幸福很多的儿女呢？

张雅伦笑笑就噔噔噔的下楼了，陆文龙手在抹头上的肥皂泡呢，这就走了？

苏文瑾没跟过去，抬头看见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就来气儿：“低头啊！长这么大的个儿，低点！不知道我摸不着么，满手的泡沫，你就不能洗个手再挠头么？”

张雅伦在楼梯上听见女儿中气十足的喝斥，却有点眼泪花想从眼角浸出来，脚下步子更快了，女儿真的长大，有自己的生活了，再不是一贯眷恋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有点舍不得……

陆文龙没这么多心思，顺手在身上抹了几把，擦干净泡沫就一伸手抱起苏小妹进屋：“我听淼淼说，你妈跟琪琪妈见了面？”

苏文瑾就顺着刚才表面嗔怪实则欢喜的情绪，在他头上乱揉：“就是！吓死我了！”嘴里叽叽喳喳的就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陆文龙也一点不隐瞒的把自己回了宾馆跟师咏琪对话的场面说了一遍，只是说到今天汤培元一起还有维克托见市委书记的时候，这姑娘也毫不在意：“没兴趣听……跟我们没关系……放我下来，这床单是我昨天刚换的，你就拆了去洗，你傻啊！”

陆文龙才不放，就这么抱着她直接倒下去，带着姑娘捂住嘴的尖叫声，一起摔在床垫上，因为这姑娘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街对面给听见了！

床垫的反弹力不错，带着点小颠簸，两人就滚到了被单里面，陆文龙其实心底也是欢乐的：“我现在算不算是过五关斩六将，真的跟你在一起了？”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带着肥皂泡湿湿的头发贴在苏小妹的额头上，姑娘眯上眼睛，只觉得自己全身心都轻松，懒得说话，深深的呼吸两下，爱人身上那股混杂了火锅、烟酒、肥皂还有男人特有汗渍味道的气息充满她的全身，不知道是温暖还是安全感的满足，让这姑娘伸出点小舌头，就在陆文龙的额头轻轻舔一下，没什么肥皂的怪怪味道，再舔舔眉间，这种亲昵的感觉也很让人着迷，嘴唇就干脆在陆文龙的发鬓轻轻的擦过，再顺便亲亲耳廓，完全就是发自内心的想亲密一下，软软的唇印就挨着挪来挪去……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似乎可以心意相通，陆文龙当然能感受到这种情绪，他的头低一点，就直接循着姑娘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馨香气息，从她的脖颈之间，领口处往更深的地方寻找过去……

跟个土拨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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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天性

按照苏文瑾很有些放松的情绪，是准备不管不顾做点什么的，可在这当口，陆文龙的移动电话响起来，硬生生的打了岔！

是余竹打过来的：“赶紧！他们干起来了！张庆楠的人搀和进来了！就在老杨的工地，我们去高处看戏，就在那路口等你！”

陆文龙一哆嗦，就要跑人，苏文瑾嘴都嘟得可以挂油瓶了，陆文龙去老杨那里捣鼓过一次，干脆抱了她一起下楼，他知道那里的地形，看戏嘛，还是没多少危险的。

楼下的豪华越野车还在那，被放上副驾驶座的姑娘有点软绵绵的：“什么事情嘛！”很难得带点鼻音，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呢。

陆文龙来不及从头解释：“那天我们去搞了事，死了人，你爸也看见了，现在人家好像捣鼓起来，得去看着到了什么地步。”

牵涉到了自己的父亲，苏文瑾才终于坐正了一点，看越野车加大马力直奔而去……

上午才发现的水井口山路下的尸体废车案件，下午自然是被晚报登了出来！

所有能看见报纸的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这个渝庆城里很少见的恶性杀人案，老杨顿时就慌了，他只想拖延两三天的机会，总比马上被抓到蜀都高利贷那边去强，用自己一个弟兄的命来换这么几天自己的命，谁想到立刻就被捅穿了！

情急之下，他就开始向外求援，寻找一切能够找到的渠道保命！

他当时做法荀老头都没有觉得有错，因为只要是道上混的，绝不会选择对那个放贷的人下手，谁都知道放高利贷的一旦被破了规矩，一定是不死不休的来追杀！

因为放贷团伙接触的亡命徒才是最多的，不到万不得已，是在没必要去把自己逼上死路。

现在是没有办法了，一早两人离开山头，那个失职的放贷人就打了个电话回去，然后紧紧地跟在老杨身边，到了下午，蜀都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

老杨都是借着四处打电话探听情况才把求救的讯息放出去，不惜夸下海口用现在这个做完能换上百万的工程来求人伸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他这里因为资金短缺，没法进展的项目，搁别人那里就是好项目，最近赌博做得风生水起，手里很有点现金要找地方突破的张庆楠就接下了，也陆陆续续的派人开始过来要把老杨捞出去！

两边的人就开始有点杠上了！

这两天余竹的小崽子肯定是继续卖盒饭蹲门口，完了就带上望远镜远远地躲在山头上往下这么看。

余竹的人就是招子亮，眼睛能看事儿，张庆楠的人，他们多多少少也认得出一些面貌，一发现这个情况就赶紧通知出来。

所以陆文龙在接近老杨工地外面的路口接上余竹几人的面包车时候，余竹过来表达的就是：“张庆楠把那些有喷子的人喊过来了！”

两部车顺着有些泥泞的工地土路上山丘，后面一截就只有这辆兰德酷路泽能开上去了，而且还是换了阿林来开，陆文龙就坐到旁边抱着苏文瑾，因为阿光杨森等人已经在后面挤了个结结实实，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还是这车牛啊！”

那辆面包车爬了没多久就歇菜了，根本没法经过后面这些货车压出来的深深车辙印，两个用望远镜监视的小子也是白天步行上来的，现在报信的那个干脆跟余竹被挤到最后面，也啧啧称赞：“林哥的车真开得好！”

阿林确实是喜欢捣鼓车，没开车灯，借着月光，把自动挡的越野车挂到低速四驱，再锁上前后差速锁就直接往上冲，最后留了个土堆没暴露到天际线上，打开门哗啦啦的近十个人下来，他才慢慢的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面把车掉了头等着待会儿好走。

来的除了俩监视的，全都是那晚去动手的人，曹二狗拿了一副望远镜给陆文龙：“一说了我们就去阿竹的店里找了几副，据说你这副可是真正的军用望远镜。”看起来有点老旧，但款式确实不是那种塑料壳子的廉价货可以比的。

距离其实很有点远了，数百米之外，安全得很，陆文龙凑到眼前看那灯火通明的工地上，乱糟糟的好几十个人，一直在山头守住的小崽子介绍：“基本都是张庆楠的人，楼上是蜀都的三四个人，押着老杨在上面，都有喷子，已经吵吵嚷嚷了好一阵！”

陆文龙看得仔细，望远镜效果确实好，视野里面甚至有刻度线，估计是能测距的，不过陆文龙也不会：“没看见张庆楠？”他还是要确认一下事态严重性。

跟余竹一块那个小崽子回应：“竹哥叫我们跟了小白哥去探赌场，我去了的，下面那几个领头的都是张庆楠场子里面带喷子的，不会认错！”

苏文瑾早没了之前的情动，这时就轻轻地站在陆文龙旁边，既没有抱着他，也没有探头看什么，就跟好几年前陆文龙跟人打架，她站在旁边拿纱布药膏等着一样，静静地看着，有时还仰头看天上蛮不错的明月，试着适应他的各种生活，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小刺激的。

阿光等人就有点满不在乎，这里都是最亲密的弟兄，没什么可担忧的，居然拿了一包卤菜跟几瓶啤酒出来：“面包车上本来有一箱！只能装人了，就顺手抓了几瓶，等着也是等着。”

真是来看戏的，抓过包卤菜的报纸展开在地面，就开始把啤酒瓶轮流喝两口，陆文龙也间或分一口，但是一直拿望远镜看着那边，苏文瑾终于蹲下来，翘着手指细细的把卤菜肉块撕开，好方便大家吃，这会儿阿光阿林可不敢喊她苏鼻涕了，都笑眯眯的谢谢大嫂。

余竹也在看，顺便给陆文龙指人：“站在楼梯口往上指指点点叫骂的，就是张庆楠最得力的两个打家！”

陆文龙有些皱眉：“没看见过，上次我在老爷那跟张庆楠过了几手，他带着的人里面好像没有出现在这里。”

余竹分析：“最近张庆楠的名号响得很，去靠着他的人不少，就不知道哪些是他的亲信了。”

陆文龙有些摇头：“是不是有点招摇得好像当年的神灯？”以前让这帮少年有些战栗的神灯，在他们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余竹深以为然：“和他并称二张的张平最近都要销声匿迹得多……”

话音刚落，两人就从望远镜里面很明显地看到工地外面有几道雪亮的灯光疾驰过来！

同时在看的还有两三人，有个小崽子就有点咋呼：“来了！”

阿光小白等人全都跳起来，望远镜不够啊，不敢跟陆文龙抢，有几个就一人一只眼共用一副望远镜，陆文龙笑笑，也拉过正在擦手的苏文瑾，自己蹲着点，跟她靠在一起用一副看。

结果根本不是什么突发事件，张庆楠过来了，依旧是那部陆文龙见过的公爵王轿车：“对，就是这部车，我看见过……”

立刻有人迎上去，肯定是在报告情况，张庆楠没有下车，但围上去的人即刻散开，然后很快他们就开始强攻了！

拿着喷子强攻！

这种只有在香港枪战录像片里才能看见的场景，让这帮远远看戏的年轻人简直血脉贲张！

远远的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能看出来，有些乱糟糟的人中间有人拔出手枪、火药枪在两三支半米长的猎枪协助下，就开始顺着工地房的楼梯往上冲了！

就是春节前，陆文龙他们过来上过的那个楼梯，都熟悉那个场景，然后不出意料的就听见了第一声枪响！

很清脆！

依照陆文龙不多的经验来说，应该是手枪，因为接下来猎枪的声音沉闷得多！

一旦开枪就是噼里啪啦混成一片，其实没有打多久，一共也就是几十枪的样子，但是从望远镜里面能够看见那些人潮水般的冲上去，又屁滚尿流的退下来，还有两三个满头满身是血的被抬开，下面一片慌乱！

枪战几乎就爆发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完全没有录像片上面那么大开大合的火爆场面，整个工地几乎都没有动静，工人们也许是被放假离开还是怎么，没有出现一个人来查看，全都是围在小楼下面张庆楠的人在奔走。

但就这么一点点极为浓缩的战斗就让陆文龙一伙人看得屏息凝神，陆文龙甚至能感觉到紧紧靠着自己的苏小妹手臂有点急促的颤抖！

他伸手过去搂住她的肩膀紧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是现实的枪战，不再是屏幕上那种艺术创作的暴力美学，血淋淋的看见有人在受伤滚翻！

黑社会不是纪律部队，有人这样在面前受伤，顿时就让张庆楠的人犹豫起来，望远镜里能看见张庆楠气冲冲的跳下车，抓过一把猎枪，呼喊几声，但打算跟着他一起冲的人还是寥寥无几，最狠的几个也许都在第一波里面伤亡了？

总之能看见不少人都在借着伸手抬受伤的人躲开了！

人心一贯如此，趋利避祸是为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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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泡妞

同时从公爵王以及一道的两部轿车中也下来了几个汉子，其中一人似乎找了个什么管子，从轿车油箱里面汲出了一点汽油，用个啤酒瓶装了，塞上布条，用打火机点燃，看准了位置，直接朝二楼的一个窗户扔进去！

熊熊的火光简直就是一下嘭开！

远处用望远镜看着的一帮人都似乎能感觉到那种从窗户喷出来的火舌带着那股热量！

阿光忍不住就啧啧了两声：“这帮人下手也真够狠的！”

“不然呢？他们已经折了好几个人了，再不抓紧点估计老杨就要被撕票了！”阿森口气有点冷冽。

余竹更阴冷：“该这个老杨死翘翘，事情越闹越大，现在张庆楠的人也被拖下水，蜀都方面肯定不会放手了，这次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其他几个人就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嘿嘿笑，特别是周杰：“叫这个孙子害我！”

苏文瑾把自己的眼睛离开了望远镜，接着夜色，把自己的双手抱到陆文龙的腰上，轻轻的把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滑，把爱人有些弓着跟她平眼高的身体扶正，陆文龙就双眼看远处，左手却也把姑娘揽紧一点，口中叮嘱：“注意看看这种情况，以后我们那楼的下面几层就不能这样做窗户，万一被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扔汽油瓶怎么办？”他想得真远！

余竹等人却大以为然，立刻就商量起来。

远处的火光更甚，因为显然这个办法比较好，连续又灌装了几个汽油瓶砸上去，中途还有一个没有扔进去，汽油瓶在砸中窗户边的墙面炸开以后，飞溅出浓烈的火光，差点没把下面的人给烧起来！

随着上面几乎每个房间都烧起来，终于有人受不了开始往下面冲，张庆楠等人就用猎枪把他们打回去！

陆文龙看见二楼的楼梯扔下来一把枪！再一把……投降了！

张庆楠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欢呼，有人上去捡起了枪，这个时候开始那些比较畏缩的家伙重新活跃起来，陆文龙冷冷的嘲讽：“看见没，墙头草，一旦打顺风了，刚才还悄悄往后躲，现在跳得比谁都欢！”

曹二狗等人立刻开始相互揭短：“阿光，你下面那个小子就是这种！”

“老子回去就把他赶回县城去！猴子那边也有……”

“不可能！老子的人每次都跟我冲前面！”

余竹打圆场：“总之每个人都要清理，这种家伙真不能要，看看这种时候能起什么作用？”

还是有用，跟哈巴狗一样把枪捡回来在张庆楠面前邀功吹嘘，也许他们喊了几句什么，陆陆续续就从楼上下来了几个人，把老杨押在中间，垂头丧气的算是服软下矮桩……

张庆楠显然也不愿意跟蜀都这帮放高利贷的家伙结仇，现在都放了枪，聚在一起说了一阵，只有那个老杨好像待宰的猪猡一样蹲坐在中间，楼上熊熊的火光似乎预示着他未来的遭遇。

已经起大火了，因为周围都是空旷的工地，材料房都有多远的距离，也不怕连片烧起来，所以没人灭火，就在那炙热的火场边草草地说了几句，张庆楠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撤场，陆文龙使劲调大倍数，看见张庆楠手下一个人把四五支缴来的长短枪都卸下子弹递过去，张庆楠随手交还给蜀都的人，挥挥手，老杨就被他们架起来拖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蜀都的这帮人也不啰嗦，立刻拿上空枪，到工地的另一边找到自己的车，快速驾车离开，全部都离开了，陆文龙挥挥手：“我们也走！”

这边七手八脚的把酒瓶卤菜什么都装上，挤上车，阿林开着下去找到自己的那辆面包车，所有人才转移过去，两部车快速的绕开圈子离开这一块刚刚血战过的地方！

隐隐似乎能听见消防车还是警车的声音了……

苏文瑾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远处工地的方向，黑色的天幕上似乎能被那一片火光映亮一些，也许就是这样才被人发现报了火警，好一会，阿林在那边挥挥手面包车分开走了，姑娘才用有点迟疑的声音开口：“这次是怎么回事？”

以前蒋琪也有问过陆文龙做事的细节，陆文龙都说不让她了解，免得担心搀和，可面对苏文瑾轻柔的疑问，他却老老实实的从头说起：“阿杰被那个老杨骗着吸了毒，还好没有上瘾……”

苏文瑾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听陆文龙颇有些惊心动魄的把你来我往的几次说了个清楚，也听着自己的父亲跟着走了一遭甚至还分了一万块钱，才有些不可思议的用伸直的手指小捂了一下嘴！

陆文龙的结束语就是：“我不知道老杨用什么许得张庆楠来救他，但是肯定代价很高，更何况，就这一两天的事情，如果警察顺着那辆车找到他这里来，他更麻烦，总之我们就可以藏起来了。”

车子停在修车铺外，直接骑上了马路牙子，修车铺通宵都会开着门，没谁敢偷，陆文龙上楼的时候，前面的苏文瑾却说了一声：“你不过去给她们说一声？”

陆文龙看看时间还早，就点点头，过去看看汤灿清和杨淼淼，吃了碗小汤圆，杨淼淼试着做的，看来也不是很擅长，回来过马路的时候顺便给蒋琪打了个电话，那边倒是说明天一起逛逛街……

陆文龙打开小苏这边的门，姑娘已经躺在床上，拉开点被子，招招手，让他脱了衣服躺进去，前后不过两三小时，苏文瑾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一直到靠在陆文龙的怀里：“其实我们一直都是过的这种生活，对不对？”

陆文龙想想，前后也的确没少经历类似的事情，有点习以为常的感觉：“除了打棒球的时候，我还说得上是个正面人物，说到底，我们就是在混黑道，但我尽量在拉着他们往岸上走，所以才有维克托、阿灿、阿清他们做的这些生意，看起来会慢慢扭转一些。”

苏文瑾的重心显然不是在这里，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扎实的心跳声：“你一直都站在我前面，只把看起来比较温馨的东西留给我？”

陆文龙理所当然：“男人就应该挡风雨嘛，这些都不算吃苦，你看看小白阿光他们乐在其中的。”

姑娘很自豪：“那也是你带着他们走得好……”

陆文龙的手在她身上慢慢抚背，好像这样能把姑娘受到点震动的心灵平静下来，苏文瑾感受着他的动作，眯着眼睛，是真的安详了很多，慢慢的就睡了，把之前有点奋不顾身的想法搞忘了！

第二天等她醒过来摸着还有点余温的空被子，才想起这码事儿！

可这几天陆文龙实在是太忙了，几边都得陪，甚至还要拉张雅伦跟陆成凡两口子吃饭，请汤培元和陆成凡吃饭，顺便把越野车还回去，只借了子弹头MVP来载尊尼的几个人去蜀都，因为等到了那部MX5，两部车就一起出发了。

从沿海随着货车运过来的，连夜到达以后，尊尼很有点气势的在台球房舞厅这边外面转交给了陆文龙，简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啊！

陆文龙安排张扬和徐劲松开子弹头把尊尼几人送回宾馆，明天一早他俩还要开车跟陆文龙一起到蜀都，所以他和苏文瑾看着远去的车辆才回来这一大堆人中间。

跑车在这个时候的内地简直就是只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实物，阿林简直是爱不释手的到处看，还要被曹二狗拿个台球杆打手：“不要随便乱摸！”

阿森阿光等人更加得意的逗乐维克托：“阿托，你看看人家尊尼哥，多大方！你也是香港的，啧啧！”

穿个牛仔裤都卷着裤腿跟刚下过田似的维克托哈哈大笑，开心得很，怂恿陆文龙开了新车去泡妞！

被站在旁边的蒋琪和杨淼淼送了好大一个白眼！

蒋天放他们已经回家了，张雅伦也回去了，两边的姑娘特别通气，注意别同一天走，师咏琪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乐呵呵的丈夫，因为目前的情况在她看来不是终点，所以再三叮嘱女儿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才颇有些忧心忡忡地走了。

陆文龙爽快：“车不是我的……大家的，等我这次用了回来，阿林做个轮值表，轮流开……”

欢声雷动啊，维克托也混在里面起哄要轮一天，二十多万的车，您至于么……

所以翻开副驾驶座位，让蒋琪跟杨淼淼坐到极为狭窄的后面，苏文瑾才坐到前面，陆文龙开上车在一大帮弟兄的围观中间离开，慢慢驶上马路，姑娘们总还是有点忍不住的东张西望，感受这种完全不同的车内氛围，杨淼淼见识广一些：“我们上次在香港，是坐过一些跑车，那些看起来跟低矮，声音也更闹一些，是哦？阿龙？”

陆文龙还是看得出来：“差好远，阿托他们的车都是上百万一辆的，这辆充其量几十万。”

蒋琪已经相当满足：“几十万的车很好了，我们那个县长估计都没坐过这样的车，我要赶紧学好车，我也要开开。”

苏文瑾更有大嫂的风范：“阿龙说了要给弟兄们开的……有福同享。”但疑惑：“这个车是看起来漂亮，但是和其他车有什么不同？这么挤，这么矮……”

陆文龙听了，就猛踩一脚油门，带着强劲的推背感，让姑娘们哇啦哇的大叫着飞驰而去，所以说开跑车泡妞是真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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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麻辣鲜香

第二天清晨上路的时候，陆文龙才认真的看了看这辆大红色的跑车！

颇有些流线造型的车身在这个普遍看过去都是桑塔纳以及极少数正儿八经的皇冠公爵王轿车年代，很罕见，两边都是单门上下，干净利落得就好像一把刀一样，一把快刀，昨晚陆文龙试着加大油门冲刺，确实有完全不同的感受，自己那个破吉普车就别说了，就连这两天自己开着的高级越野车都完全没有这种轻盈却充满力量感爆发力的感觉，而且和陆文龙在香港开维克托的车不一样，那是人家的高级车，也就试着感受下驾驶，没敢随便猛冲猛打，昨晚可是在姑娘们的尖叫声中，好好的加速急停了几把，的确过瘾。

所以荀老头看见这车的时候，都疑惑了一下：“这个洋马儿怎么看着是个娘娘腔？”老辈子还是喜欢把从摩托车到汽车都统称洋马，大红色光亮的车身的确也更适合女孩子开。

陆文龙笑着扶他到座位上去：“信堂的人送的，人家在香港那边还是很有些产业了，我不会给您丢脸的。”既然要去蜀都，陆文龙就干脆让荀老爷子也一块，这是老人家的夙愿，怎么都要带陆文龙去认祖归宗拜个山头，不管结局怎么样，荀老头自己该做的，全都做完了。

荀老头叼着陆文龙好早以前送他的廉价烟斗，吧嗒两下：“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被这些东西给迷了心窍，我想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嗯，不过说起来，这软垫子，比你那车上的椅子舒服太多了！”那是，真皮的沙发和军用吉普车上的人造革硬垫能比么。

陆文龙笑着转过来开车，挥挥手跟老头的家人告别，钻进去帮师父扣好安全带，这是昨晚狂飙以后苏文瑾对他的严格要求，他是真听话：“既来之则安之，有了我也要学着享受，对不对？这方面维克托是个榜样，能吃苦，能享受，不就跟以前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喝酒一个道理？”

荀老头眯上眼睛，很满意：“你再把张庆楠他们那个事情给我说道说道……”

师徒俩小声细语着，直到被人拦下，老头子才陡然发现车辆来到的位置，等过了警卫才惊讶：“你来县老爷的地方？”对他这种下九流的人来说，永远都不会跟官府有交集，除非是被抓打。

陆文龙介绍情况：“我老丈人，住在市委书记家，他们是老朋友，和我们没关系的，接人，顺便也送回蜀都。”

老手艺人还是有点局促，没那种闲云野鹤的模样了，却解不开安全带，有点着急，陆文龙伸手拍拍他的手背：“您教我的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不求人家，就不用舔他的脚背……”

老头子才有些自嘲的靠好后背，笑了笑：“总归是不太习惯，只有仁堂的那些人才喜欢跟着官府打交道，我小时候都不太愿意和仁堂的人混，觉得他们说话那个腔调动不动就拔得高！”

陆文龙可是极少看见师父这样的，乐得哈哈笑，正好把车停在林长峰家门口，车窗外扶着父亲的汤灿清有些好奇：“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好漂亮的车！”她昨晚就过来陪着父亲了，所以现在才看见。

陆文龙把自己的车门靠在这边，跳下来掀开自己的座位请汤培元跟汤灿清坐进去，只有林长峰和秘书站在台阶上，跟老朋友挥手告别，那两个研究生已经安排到教育部门去实习工作，其实是林长峰要求汤培元找点有能力的新鲜血液来补充一下的，现在看看这辆在内地很少见的轿车，也多看了两眼。

陆文龙手脚麻利，护着汤培元别磕了头，所以说跑车后排座坐起来就不是个舒坦的事儿，还好MX5的后座不算小得离谱那种。

等汤灿清陪着父亲坐到后面，陆文龙翻回自己的座位，才起身转过来对市委大老爷行个礼：“林伯伯好，我就把汤伯伯送回去了。”

林长峰还表示感谢：“本来说是我安排人的，老汤执意要和你一起走。”

陆文龙笑着告别：“一家人嘛，应该的……您这跟大李的事儿考虑好没？我看他可是等得着急哦？”说完就挥挥手，溜进车里关上门跑了！

林长峰居然愣了一下，才站在台阶上有点笑起来，实在是不太习惯这种完全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在这个地界上，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诚惶诚恐的，当然这背后都是隐藏着各种对自己的需求，他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得清楚明白，可就是老汤这个女婿，让自己有点打牌的时候，对手完全不按照路数来的感觉，当然，这是个无关紧要的年轻人，他也不会在意，反倒是那句大李等得着急的话，让他有点沉思……

就那么在晨间的阳光下，站在郁郁葱葱的小楼台阶上，思考了那么一会儿，直到身后的秘书轻声：“这位奥运会冠军，跟陈副市长、警察局的武局长有过往来，但也仅仅是获得冠军以后的一些交际，很少走动，我了解了一下，他除了在国家队训练，自己做了不少生意，现在就是因为做生意，和香港商界反而有往来，国务院外事办的汪司长就曾经打电话给市政府秘书处提醒关注一下他是不是能有招商引资的工作需要协助。”

林长峰想的是维克托，哪里跟陆文龙有半毛钱关系了，但是没解释：“待会儿到了办公室，你给我联系一下老汪，我和他聊聊。”他想弄明白的是最近关于港澳的一些风向问题，但秘书显然理解成了老板要再深入了解关注一下陆文龙。

所以在到了办公室以后，秘书除了联络国务院外事办，也私下给武刚打了个电话，算是把陆文龙的事情再了解清楚一点，说起来这个秘书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作为领导的身边人，就应该做好各种准备，总不能老板问起来才说等等，我去找资料。

但他提到陆文龙比较客气的口吻就被武刚非常敏锐地抓住了，兜着圈子称赞了一番，挂了电话两人都有些思量……

这边陆文龙当然不知道，驾着车给师父和老丈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身份，荀老头今天出门是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的，刚才进县大老爷门前就偷偷把烟斗里的烟丝烟灰给磕掉了，现在听见后面是文化人，又有点惶恐，想转身被安全带给箍住：“我……我就是个手艺人，阿龙不错，是个好孩子……”

汤培元却呵呵笑：“小龙，你在前面靠个边，让老荀坐后面，我们俩老头好好聊聊，我正想弄明白他是怎么把你教导出来的……”这老头，职业病又犯了，满心多陪下父亲的汤灿清忍不住就吐舌头做鬼脸！

陆文龙也笑着就靠边，真的翻开座位帮忙调整一下，这时候就真觉得这车不方便！

重新上路打着电话在城郊和宾馆开出来的尊尼一行碰头，两部车就直往蜀都而去。

说起来蜀都是个盆地，渝庆就在盆子边沿上，所以是个山城，而省城就在盆子底儿，是个平原，两地的公路相距四百多公里，比火车线路还近一些，因为这里都是抗战时期打下的底子，前些年又要考虑战备因素，所以火车都是带有战略意义的从某些山区绕行，所以造成铁路兜了不少圈子，但公路就是穿过一个个县城连起来，基本是直线，不过听说最近正在修建高级公路，即将通车了，也许那时候到两地就更方便了。

现在只能算是省级公路，陆文龙开车跑起来一直提不了速，不过自动挡也不算累，加之汤灿清颇有些笑吟吟地坐在旁边跟他轻声说话，也算是一路心情舒畅了。

对尊尼这几个人来说，车内就要舒服得多，但是他们看外面的时间就很多了，跟着尊尼来的，基本都不是打家，属于头脑比较灵活，在沿海一带也接触过内地人的商业人员，这一路离开了城市，经过了不少县城乡镇，他们才算是比较清晰地看到还到处都处于相当落后状况的内地，但既没有他们在国外媒体上看见的穷困潦倒民不聊生，也没有华国媒体宣传得那么歌舞升平，总之就是一副还算悠然自得的平静生活模样，物质条件并不是生活幸福感的唯一取决条件。

一早出发，中午还在半路某个溪边的小镇吃了一顿当地特有的鲢鱼，用搪瓷洗脸盆装上来的那种，开始尊尼等人还有些颇为犹豫，觉得不卫生，专门指点在这里停车吃饭的荀老头早就垂涎三尺的动筷子了，不停的给一路攀谈的汤培元劝菜劝酒。

陆文龙招呼着张扬徐劲松也吃，自己才跟汤灿清下筷子一尝，真的就劝尊尼他们也试试，肉味鲜美，麻辣鲜香，极为爽口！

最后尊尼这本来就好吃的胖子，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去！

野生鲢鱼的味道，哪里是香港能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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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巧

所以尊尼在饭桌上相当恭敬的跟智堂老字号请教了这一路还有什么好吃的，跑惯了江湖的荀老头简直信手拈来啊，几乎是挨着每个城镇都能说出点子丑寅卯来！

汤培元也听得兴致勃勃，他也经常在省内到处走动，配合说点各地趣闻轶事，顿时就让尊尼竭力邀请两位老人坐他们的车，倒也是，张扬跟徐劲松除了专心开车跟在后面，自己都没怎么出过城，能知道个啥？

反正尊尼他们也只有四个人，子弹头后面一排三人座，中间是两个极为高档的商务单座，正好给两位老人家坐，个头小得多的张扬坐到跑车后面来，尊尼坐副驾驶，一路请教，听两位老人讲周围经过的山山水水……

所以晚餐也磨蹭着在靠近省城的一处小县城吃了一顿羊肉汤锅，于胖子终于找到了自己这一趟出行的中心思想，他就是来吃的！

反正过来跟陆文龙关于商业方面的事情已经基本都谋划清楚，剩下的不过是照应老人家的心情，代黄爷故地重游，拍些照片回去就能交差了。

在省城把尊尼一行送进一家涉外高级宾馆，豪华得荀老头走进去差点没在光滑的石材地面上摔一跤，他一贯都是住一两块钱一晚的大通铺，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

陆文龙就是想让师父享受一下，让张扬跟徐劲松陪着荀老头住一间，顺便照顾香港客人跑个腿什么的，自己开车把老丈人和女朋友送回大学校园里面那个家。

这一路的长途跋涉对老人来说还是有些劳累了，汤培元回了家就被安排着休息，叮嘱陆文龙办完事再来家里一趟。

陆文龙看看花蝴蝶一样里外忙碌的女朋友：“待会儿我过去看看他们，晚上再回来，明天一早就要去办事，你是跟着一起，还是在家陪你爹？”

汤灿清想了想：“还是你自己去吧，这次看老爸的头发都白了不少，还是多陪陪。”

于是第二天就是汤灿清开着这部颇有回头率的跑车把陆文龙送到酒店跟尊尼一帮人会合。

尊尼留下了两个人在省城里面到处看看，了解一下情况，陆文龙也就把张扬留下来带上一部移动电话陪他们，免得两个香港人万一在这边遇见什么事情，然后才是徐劲松开车，按着荀老头的指引朝西郊外几十公里的地方而去。

荀老头跟陆文龙坐在子弹头两张VIP皮座椅上，中间是过道，那个尊尼的随从坐在最后一直用相机在拍摄照片，挂了两三部相机，陆文龙看了看，有傻瓜相机，也有张柳鸣用的那种高级单反相机，老头除了偶尔指指外面：“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改变……”拍照的就赶紧拍下来，应该是想要带回去给那个黄爷看。

尊尼就坐在前面半转身，从堂口等级来说，陆文龙才是荀老头的接班人，他们才是尊者，于胖子充其量不过是信堂下面一个跑腿的，所以荀老头一脸严肃的模样倒是让尊尼一直没多嘴。

省城周边其实现在的发展还是比较缓慢，老旧建筑比较多，荀老头完全没有丢失方向感，指引着徐劲松转进一处似乎只有一条街道的镇子：“往前开，左手边有个石牌坊，我们就在那里停车，走过去。”然后自己就略微的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在给自己鼓劲。

陆文龙的注意力才没在这些地方，他一直在好奇的打量徐劲松开的这部子弹头，挡把居然在方向盘下面，他几乎没有坐过这部陆成凡买成五六十万的豪华面包车，还是很有点新奇的，这时听出了点师父口吻的不同，才有点在意的转头看看，笑着伸手过去拍拍荀老头的手背，老头子真的老了，手背上的皮肤很松弛，但现在却有些用力地握住了皮座位的扶手，老年人对于青春和过往回忆的那种缅怀，确实是陆文龙这种二十岁不到小伙子难以理解的。

两边的建筑都是那种木板穿斗的结构，还有些宽的街道是石板的，街道上的人不少，所以面包车只能是选择沿着街道外的马路走，这里也有条河，和陆文龙看惯的大江不同，十多米宽的河面上只有人力木船跟很小的机动船，河边还有妇女在用木棒捶打洗衣，很典型的乡村风格。

省城这边真的是一马平川，和渝庆还有香港那种到处都是沟壑山头水面的起伏不同，就算水面也是跟周围的地方差不多在一个平面上，连带这里的人也都看上去相当平和，甚至有点懒散的味道，跟渝庆到处都有点急匆匆的感觉不同。

浅蓝色的子弹头面包车造型很吸引人，也引得乡人不停掉头观看，在开到一座石桥边的时候，终于因为前面很多人在赶集，就开不动了，陆文龙看看吩咐徐劲松：“就停在这里吧，你在这里等我们，来，老头子，我们走过去？”

荀老头只颔首不说话，让陆文龙伸手把他扶下去，尊尼自己跳下来，跟在后面，那个照相的当然也不停的对周围到处拍，连个石桥的桥墩子都拍。

虽然前些年到处破四旧搞运动，拆除和捣毁了不少的古旧建筑，但是越在大城市的郊区，这种破坏就比远离大城市的县城或者大城市本身更小一些，因为这些地方的人见过世面又能抱成团，所以除了房屋上能看见一些颇为雄赳赳的标语口号，建筑变化真不大，荀老头也看得有些激动，到处看看指指不说话。

他没什么高级衣服，今天也就是穿得干净正式点，一件灰色衬衫，差点扣到领口上，还是陆文龙给他解开的，荀老头不满：“以前的对襟衫都要扣到这里来的。”

陆文龙不稀罕：“衬衫扣到最上面好傻的，你穿对襟衫就要被抓去割了封建主义的尾巴！”这种词儿他倒是从小听惯了，徒弟的胡搅蛮缠插科打诨倒是让荀老头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等穿过这些附近赶集的人，走到那个石牌坊下，看着上面篆刻的“荩忠”两个字，老人家终于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热泪盈眶！

陆文龙没感觉，到处东张西望，尊尼就赶紧招呼那拍照的。

荀老头低声：“全都散了……不敢联系不敢来看，也没脸来看！”

陆文龙用点力搀扶着师父就往里面走，不然他觉得老头子没准会跪拜到地上去，老人家的想法总归还是跟年轻人们不同的，就好像那个黄爷跟强叔一样，陆文龙能感觉到他俩都有些差异。

石板路很宽，两米多，横着一块块拼接往前，两边都是竖着同样的石板为列，笔直的石板路大约有一百多米长，两边都是树林，种得不太规范，但是还算浓密，清风吹来也能听见树叶之间的声音，尽头就是个高墙大院在绿树荫荫中，白墙黑瓦，绿树蓝天，有点隐居的意思，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是学了点建筑的陆文龙觉得这架势不错，以后要给老头子在那道观山上也学着这么修个院子，可老头子显然没想这么多，口中叨叨：“小时候记得这里就是两排雄赳赳的儿郎，看着你这样穿过刀枪阵！”

陆文龙知道这个典故，笑着问：“是不是叛徒经过这些大刀举着的下面，稍有心虚就会吓得尿裤子？”

荀老头摇头：“那时这里两边都是房子，住的各地来的兄弟，管吃管住……哪有这么清净……都死了，都上阵杀敌死了！”

陆文龙是真没这个情绪：“您又给自个儿脸上贴金了，蜀军出战打日本鬼子，也就那么一说，说到底还是一帮土匪窝子，别老搞得自己这么悲壮！”

一直跟在旁边的尊尼都忍不住咕唧一声笑出来，这两天，他还是能听点这边方言了，毕竟蜀都一带的口音和普通话说慢点，差别不大。

荀老头三番五次的情绪都被徒弟给搅合，很不满：“我想念我师父！不可以么？到了别乱说话！”

陆文龙才不在乎，招呼尊尼：“我扶着人，你叫叫门？”那一大坡石阶上的大门紧闭着呢……

尊尼点点头，可他刚走过去，还没上台阶过去拍，门就开了，一大帮子人正往外走，就两边遇上了，大眼瞪小眼！

十多个人，其中颇有几个包头缠手的伤员，但穿着打扮绝对时髦，都是省城里面常见的西装造型：“你们找谁？”

陆文龙还在寻思打量这帮人，荀老头就拱拱手开口：“我是渝庆……”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老江湖肯定不会用那些江湖切口，这跟在香港不同，香港已经把堂口什么半公开化了。

然后陆文龙突然就看见对方一帮人脸色大变！

他也突然电光火石一般的反应过来，这几个受伤的人，应该就是前几天晚上自己用望远镜看见被张庆楠火烧连营的那帮省城高利贷！

真真是山水有相逢，怎么会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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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不跪

其实由古至今，省城跟渝庆两地就是一种相互依存，却很不卖帐的存在……

很远的古时候，渝庆所代表的巴人就是以彪悍忠勇著称，山地嘛，生活条件总是要艰苦一些，战斗力也就要强一些，可蜀都这边毕竟开阔大气很多，所以三国以来好几次的都城都建立在这边，渝庆也老是断断续续的被纳入蜀都府管辖。

这算是一个回合。

等到了民国因为抗战，平坦坦的蜀都肯定没渝庆好防守，所以渝庆又陡然变成了国破山河在的战时首都，蜀都又掉了一份。

建国大典的时候，渝庆甚至还是上个政府的临时首都，被打算作为负隅顽抗的基点，战略用途可见一斑，于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解放后这里就成为了国家直辖市，跟整个蜀都平起平坐。

但好景不长，后来又归到蜀都省下，如此三番，渝庆人就很有点不把自己当蜀都人的感觉。

更何况，长期战备的后果就是大量三线工厂都集中在渝庆一带，使渝庆成为全国最大的枪支、高炮、装甲车辆等生产基地之一，加上配套的各种企业工厂，俨然比那个生活安逸的平原城市强悍得多，所以作为一个省辖市，一直都认为是自己输血养育了那个好吃懒做的省会！

两地民众之间的揶揄嘲弄段子从古至今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蜀都嫌渝庆草莽、粗鄙，渝庆看蜀都娘娘腔、好逸恶劳，总之都跟这个历史有关。

其实双方又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个笑话，平时水乳交融又极为和谐，从未因为这个红脸打闹。

可在袍哥这个事情上，就有点水火不容了。

袍哥本来就是个码头文化，最早是由长江沿岸一直到渝庆上游一些蜀都的江边城市都包含在内的，说起来省城不过是沾了民国保路运动的光，才把总舵给立在了那边，根子在江边，用渝庆人的话来说，拜码头拜码头，省城有码头么？

那个什么河也敢叫河？不过是穿城而过的一条水沟而已……

但是也不至于到眼前这种立刻就剑拔弩张恶狠狠的气势吧！

荀老头虽然不至于惊慌，也有点莫名其妙。

尊尼这俩更莫名其妙，他本来就不是打家出身，随从也不是，没那么敏感，还啪啪啪地拍了几张照片，颇有点把这个当成是民俗风情的感觉。

对方立刻就把这件事当成了导火索：“拍什么拍！把东西给老子留下！”

混混嘛，都是这样，无事生非也要找个理由的，陆文龙熟悉这个套路，松开荀老头的手，一闪身就挡在他的面前，双手一拱，依旧是那个左右手的无名指跟尾指屈指相对，两个大拇指并着朝对方拜一拜，再抱拳把大拇指朝向自己：“我们是来拜码头不是挑场子的，各位大哥请问做主的大爷说话！”

荀老头就最喜欢这个调调，摸着自己稀疏的胡须颇有点摇头晃脑品味的感觉，好像在这块地重新听到了当年的声音。

对方气势稍减：“你们不是来挑事儿的？！”但还是有几个人小心的把手放在怀里，尊尼这俩终于感觉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了，看那衣形也不像放的西瓜刀斧子什么，看上去不是手枪就是短刀，顿时闭嘴站开点！

陆文龙瞥着呢，不让他俩躲开，指指：“香港来的朋友，要来拜码头的，刚到呢！”没有说这个刚到是什么意思，却能让对方明白这些人跟自己刚撞上的霉头没关系。

尊尼立刻就带着浓重的粤味普通话：“嘿呀嘿呀，来拜堂口的……”

陆文龙却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手势没有任何反应，转头对老头子摇摇头，回过来送上笑脸：“我们家里的长辈小时候在这里待过，一定要落叶归根的回来看看，所以麻烦各位大哥帮我们招呼一声带个路……”说着就顺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这可是维克托去林秉建家买烟的时候，顺便给大家伙也买了几条，陆文龙好难得才分了一包，其他人还不满，嫌他不抽烟浪费资源。

不是一整包扔过去，而是打开凑上去，一支一支的散发，陆文龙没什么架子的，他不觉得自己这个什么智堂接班人的字号有多高傲，他只知道那几个手揣到怀里的，铁定抓的是枪！

他亲眼所见……

他这种落教谦和的态度，立刻就化解了气氛，纷纷接过香烟，还有人顺手点燃打火机凑给陆文龙，陆文龙也就不客气的自己叼了一支凑上去点烟，但有感谢的动作，有时候这种混混会突然撒手翻脸，骂一句你还真以为当得起老子点烟？然后就开打！

这也是无事生非的典型桥段，曹二狗他们玩得溜熟。

所以陆文龙一凑上去，就用双手热情地抓住对方的手，一边感谢一边就防止了这种情况，笑眯眯地抬起头：“各位怎么称呼？”

所谓不打笑脸人，听口吻又是同道，所以这帮人是真没打算翻狗脸了，悻悻的指指里面：“我们也是来说事情的，你们是客，自己进去吧，我们还要赶紧回城呢……”挥挥手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一两分钟的时间，几乎就跟那晚的火爆擦身而过一样！

陆文龙笑着还挥手告别，才低头扶荀老头在耳边：“他们就是那晚被张庆楠烧趴下的人。”

荀老头也恍然大悟的哦一声，让陆文龙扶着往打开的大门走。

尊尼站在几米之外，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能看见两人脸上变化，特别是陆文龙笑脸相送一转头就冷冷的在老头子耳边低语的模样，印象深刻！

这大院的确比荀老头他们在渝庆城里那个气派得多，门口的台阶足有好几十级，陆文龙草草一看就有个端倪：“是七七四十九步？”荀老头他们就最喜欢这些玄了吧唧的东西。

老头子却叹口气：“三十八步……”

陆文龙茫然，尊尼大概知道，凑他耳边：“国姓爷活了三十八岁。”

陆文龙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干脆的扶着遗老遗少的师父上台阶，赶紧的，老子还要回家做事，哪有这么多酸不拉几的讲究。

六七米高的大木门里面就是一个二三十米见方的院子，正对门是几扇小门，大门旁边一侧还有小门，院子的左手边又是几级石阶，又是一扇门，陆文龙隐约在建筑课程上看见过这种老式建筑的格局，和南方的园林构造、北方的影壁厢房构造不同，这是比较典型的西南地区带点寨子风格的做法，防土匪的！

果然荀老头一边往左手边的石阶走，一边随意指点周围：“这里都是凤尾老幺们住的地方，随时可以等着爷们招呼使唤……”陆文龙跟尊尼对看一眼，阶级压迫随处可见啊，最底层的矮骡子呗。

地上都是碎砖拼成的结实地面，但是跨过这一进木门，里面就全部是大块的青砖！

里面整个就是庞大的天井，正面对着大门就有一条巨大的木长廊在空中跨过，下面宽阔的堂屋光线阴暗，但空地站上数百上千人都没问题，再算上天井空地，起码能再站上千人。

就这么一眼，陆文龙几乎就能相见当年这里旗旌飘扬，人声鼎沸的盛况！

现在呢？

天井的中央用石头砌成了一个圆柱形的石堆，中间长了一棵孤零零歪七扭八的歪脖子树！

就好像那个畸形的社会毒瘤非法组织一样！

荀老头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拉长了声音：“千里不带柴和米，万里不用点灯油！”

整个空间里面似乎都在回荡这个声音……

略一停顿，依旧是那副悠长的声音：“四海烧一香，智字当透亮！”

声音依旧在空旷的空间里面辗转！

很安静的样子，死一般的寂静的，因为这种天井的式样基本就杜绝了风吹雨打的声音，那棵歪脖子树上的几片叶子更不可能发出什么声音……

陆文龙跟尊尼都站在荀老头的身后，慢慢的打量周围，只有那个拍照的，在尊尼的叮嘱之下，关了闪光灯，偷偷的摁了几张。

哐嘡一声！

楼上的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什么摔倒的声音，还有金属盆掉在地上的声音，咕噜噜的滚了几下才落定，接着有一些急促的脚步声！

荀老头已经闭上了眼睛，紧紧地闭上，好像这一闭上，睁开眼就能回到那个人丁兴旺的过去，有些松弛的喉结皮肤剧烈的抽动了一下，尽力高喊：“脚踏瓦岗充英雄，仁义大哥振雄风；五湖四海任我走，九道五洲尽姓洪！”

说完就单膝跪下了！

双手并举在前，两根大拇指并在一起高高举起！

陆文龙看了只觉得这是个举手等着上铐子的晦气动作，很不以为然，心中更是在腹诽：“一点不押韵，特别是最后一句！”

可自己却不情不愿的也打算跟着半蹲下来装个样子。

因为连尊尼和那个拍照的家伙都听了荀老头最后两句，立刻毫不犹豫的就跪下了，还是双膝跪地那种！

咦？陆文龙立刻就跳过去拿过人家的相机：“我帮你们拍照！”

他才不跪呢！

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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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不久留

只是当陆文龙的相机咔嚓咔嚓的照了几张，重新抬起头看向荀老头前面的时候，突然就给吓了一跳！

那横跨的木长廊上站满了人！

陆文龙还是太年轻了……

他以为袍哥就真的好像荀老头的智堂一样，在渝庆只有那么一点苟延喘息的地盘，那么蜀都也好不了哪里去。

他不懂得一个千百年来成为省城或者都城的城市能够拥有的底蕴，也不能理解蜀都这种平原城市，拥有众多的周边卫星城市，这样的城市架构让哥老会拥有了无与伦比的生存土壤，这是渝庆那个码头城市，没有纵深空间的城市，永远不具备的优势！

任何政治运动，在蜀都这个有点奇特的城市看来，都是一场戏，乐呵呵的参与其中，热情的表演一场，但是回过头自己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永远都有自己的生活模式，永远都把袍哥文化深入到生活中的每个角落。

这边从来都没有被完全扑灭过！

只是好多年都没有人这样回来拜码头了，还是烧一炷香的智堂人！

所有住在这个“荩忠堂”的人，全都出来了，高高地站在那个长廊上，一起带着惊讶而缅怀的目光看着下面！

男女老少都有……

陆文龙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师父给任何人下跪，就伸手拉起了荀老头，仰头朗声：“我是智堂的小字辈，我师父已经岁数这么大了，就没有个礼数送个椅子板凳来坐，端杯茶么？！”

荀老头惊讶了一下，侧头看自己的徒弟，似乎这一刻，他才真的认识到自己这个徒弟身上有种什么跟自己不一样的气派，为什么自己穷其一生也只能是个江湖卖艺，看着智堂越来越凋落无计可施的老不死，而自己这个徒弟却可以在短短几年之间，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

尊尼也跟着站起来，也满脸的惊讶，他以为国内的袍哥们要么到处都人丁稀少，要么也偷偷摸摸，却没想到这个少年郎却一次次给他惊讶。

一个新时代的袍哥人家！

这两句话说得是有礼有节，也符合袍哥们大多下里巴人的语气风格，有些人急匆匆的就开始下楼，更有人张罗着搬椅子板凳……

一两个小时以后，陆文龙才明白为什么整个天井的院子堂屋里面都没有座位，因为两边的厢房打开，一张张椅子上面摆着无数的牌位，早就把下面的座位都坐满了，楼上才是住人的地方，而正面大屋里面依旧更是关二爷的像、国姓爷的像外加又有多少个摆满牌位的椅子，填得满满当当。

而且长廊上的人有好多都是从后院被喊过来的……

但不管怎么样，从渝庆来拜码头的荀老头，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这个前院有些冷清，但其实还是住了上百人的院落用另外一种方式获得了生存的权利！

就因为这里是百年来袍哥的水陆总码头，在历经战乱和政治动乱的过程中，都以这些牌位全都是抗日牺牲将士的名义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打击，虽然在政府的严格管束下，大院本身没有任何聚集开堂的力量，但却在整个蜀都一带的道上获得了一个类似仲裁所或者讲数场地的地位……

连远在数百公里之外，这几十年从未踏足省城的荀老头都隐约知道这一点。

只有这里才能对那些所谓各地上位的大哥们有个认可的权利！

获得一个被认可的牌位……

带着陆文龙跟荀老头还有尊尼一行参观厢房的一位仁堂大爷指着一块牌子：“蜀西徐家老二，几年前杀到省城来，在北城的五里场茶楼，抢下第一壶茶的位置，就有了这块牌子，可惜只坐了两年就被人砍死在五里场……”

尊尼比陆文龙更熟悉这种在香港都有的桥段，悄悄在他耳边：“怪不得我们那边也有抢第一壶茶的典故，原来是这里开始的，不管喝不喝，每天那一片的第一壶茶水永远都是给大老爷留着的，谁有资格坐下来抢了喝，就是正式要夺位，那就毫不留情的砍杀争夺了！”

陆文龙又有点不以为然，但不开口，这事儿啊，就跟他对待棒球始终没有像杨淼淼那样积聚起来旺盛的好胜心一样，他始终认为捞实惠才是最根本的，文无第一，武也是没有永远第一的，谁都有个盛极必衰的过程，再强盛的老大，最后也跟神灯一样，被一帮青皮给削掉，所以他对这种争得你死我活的做法有点嗤之以鼻！

但脸上表情没有动，顺着介绍者的口气开口询问：“我们在门口遇见一帮大哥，他们也是院子里的么？”

仁堂大爷笑了：“省城放水（高利贷）的，刚刚在渝庆折了腿，过来讨要个气势，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其他人的支持，要回去……”突然醒悟过来面前这俩不是渝庆的么，收口了。

荀老头笑着摆摆手：“不管我们的事，我们现在做别的行当……”脚上轻巧的给陆文龙一拨弄，两爷子就啥都不问了，只谈追忆。

果然在某个厢房的角落，找到了荀老头跟黄爷的牌位，只是一个总归当年还是智堂舵爷的接班人，摆在了前排，另一个只是跟随信堂外逃的骨干，位置要靠后得多，陆文龙终于看见荀老头的本名居然叫荀世禄，怪不得他当初给陆文龙说他的外号叫自寻死路！真土气，比他徒弟的名字差了太多。

陆文龙当然要上前帮忙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荀老头的牌位，表示尊重，顺便也帮黄爷擦，尊尼来抢着擦，要求拍照的家伙记录自己拍马屁的行为，陆文龙更懂事：“这可是现在香港信堂的大老爷，看过电影《赌神》没，就是他们搞的……”

仁堂的土老板显然顿时有点仰慕：“哦……信堂在香港？！”现在铺天盖地的香港枪战片太让人对香港弟兄仰慕了，其实也就去过的陆文龙明白，香港那得是有多么法制，比内地安静得多！

尊尼还想把黄爷的牌位放到前面来，陆文龙也想把荀老爷子的摆前一位，但前面摆满了，那位仁堂的有些表情多多的做个为难的样子。

尊尼跟陆文龙对看一眼，笑了，他们多明了的主动开口：“帮我们摆两份礼，现在活着有牌位的大哥每家一份，算是荀爷跟黄爷的一份心意！这里我们也会奉上一份礼品……”尊尼打个响指，那个一贯背着背包照相的家伙，就凑上来娴熟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叠红包奉上：“刚才的朋友，请代我们每人分发一封……”

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是了！

多大一叠？这个家伙拿出来的时候，手掌张开那样抓的厚厚一叠，上百封！

只多不少！

尊尼还随意的从自己衣服里面掏出一个不一样的红包塞过去，动作娴熟得陆文龙断定他在粤东一定经常这么做，因为从拿出来到递上就已经神奇把把红包叠成了手掌心那么大，让苦练手上功夫的荀老头师徒俩忍不住自叹不如！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一大叠，陆文龙是知道的，因为张扬和徐劲松这些天负责帮他们开车，三天两头都会得到这种打赏小红包，那俩很得意的拿回来上缴炫耀，绝不敢私吞，每封里面都是两张狮子头伍佰港币的钞票，约等于一千五百块华币，差不多等于半年的工资了！

而尊尼自己怀里掏出来的，绝不少于五千港币！

十多万港币，他们代黄爷回来撒得眼睛都不眨，回去是只会得到大加赞扬的！

因为那个为难的家伙只飞快的把手指在红包上捻了一下，就自己扑上去帮黄爷跟荀老头的牌位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第一排，就搁在了智堂跟信堂的铭牌下！

当然要拍照留念！

争什么争，打得头破血流的，有这么直接用钱买位子来得轻松么？

陆文龙走出厢房时候，忍不住小声把这句话给尊尼嘀咕了一下：“你们还是早点过来渝庆开那个什么娱乐城吧，等拿稳了，我就再到这边来开，准保更加赚钱，我一直觉得这边比渝庆更适合搞舞厅什么的。”好几年前他就跟着蒋琪考察过省城的这些东西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用上。

尊尼笑笑：“这边的人，我看可也不那么平和，赶紧吧，做完这些我们赶紧走，我太了解这些人了，只要回头一合计，觉得我们是财神爷，你信不信回头就把我们在这城里给劫了！”

陆文龙哈哈大笑，点头称是……

所以这俩一出来，就给荀老头说夙愿了了就赶紧撤，现在已经搭上线就不用啰嗦，让总码头这边有空派人到渝庆，联络一下感情，也顺便把智堂信堂给各家舵把子的两份礼从渝庆去拿过来派发……

荀老头刚被人换上顶级的山后茶尖香茗，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让俩后辈带着风风火火，大气的拱手告别了。

送别的人那叫一个多，整个院子的人都承这半年工资的情，一起出来挽留送行，陆文龙笑言还有大生意要做，留下联络方式，绝尘而去！

这可真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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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土伙

这才是袍哥本色，恃强凌弱，无法无天！

别以为那些什么江湖人家一诺千金，仗义疏财，那都是对自家兄弟的，碰上个跟老杨这样心狠手辣的，连对自己人都不会留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这些道上人的真实写照。

道上也有这样个过程，对于肥猪，特别同为袍哥的有钱人，一般是先追捧，但一旦有一个人起了坏心眼，顺口一提我们为嘛不杀肥猪？

准保会应者云集！

这才是真实写照，长年混迹在粤东黑道跟香港堂口的尊尼还是谨慎，陆文龙不挑明不否认，也认为没必要冒这样的险，而且陆文龙还有个小心思，他不愿意香港人跟省城这边拉上太多关系，现在明摆着是自己的进项，要是省城冒出个什么黄爷的后辈，比自己更强横一些，端了自己的锅（局面），那才叫得不偿失！

所以一回省城里面，就联系上张扬，直接在这边的国际机场把尊尼一帮人送上回香港的飞机。

荀老头一直坐在子弹头里面若有所思，直到陆文龙在机场里面送了尊尼等人登机出来回到车上，他才抬头：“你就这么信不过总舵的人？”

陆文龙招呼徐劲松把车往大学开，自己坐在后面的VIP座位上，侧倾过一些身子：“老爷，这都摆明了，总舵已经自己没什么人马，其实就是个空壳子，根本不能约束下面的人，大家不过是要那个名号，政府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看着总舵居然能拜堂口，您说的那些迎宾会单刀会之类的事情，现在也不可能大摆场面吧？”

荀老头嘴硬：“那还不是可以跟一些省城的带头大哥吃吃饭，也算是帮你抬身价！”他现在是真一心只想让陆文龙上位了，这慈父多败儿，他还真不担心！

陆文龙笑得温暖：“身价是自己打出来的，你看看那八十万就要好几条人命，今天尊尼在那撒了十多万，我算是沾光的，是您教我的，道上该抢的就得抢，只要有一个人回过味来，您说我们几个危险不？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他是真不想冒险。

荀老头多鬼精加人情世故的，今天不过是睹物思人，情绪波动影响了心态，吧嗒吧嗒的开始抽烟斗，不说话了，只是到了大学门口不下车：“那我们赶紧走，这车在他们那里亮了招子，也够打眼的，你跟小媳妇自己回来。”省城这边嗨袍哥的，周边县市无一不私下聚众，万一一通气，给路上截下来就难看了，还是尽早走。

陆文龙觉得也有道理，叮嘱张扬和徐劲松轮番休息开车，一口气跑回家，才在校门口送走了这辆浅蓝色的MPV子弹头，转身轻快的往里面走。

大学校园里面的感觉还是比外面的社会要清新不少。

只是一到汤培元的小楼边就看见一辆同样是马自达的轿车停在MX5的旁边，黑色的，本地牌照，陆文龙还在想什么时候老汤也去搞了个车？就快步走上三两步台阶走进堂屋，汤灿清跟看见救星似的就笑着跳起来：“我男朋友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办事要几天时间呢。”

陆文龙随意：“看看就走，他们都走了，我们呢？”眼睛却能看见老汤家的沙发上坐了三五个男女，颇有些神情各异地打量着他这个汤灿清的男朋友。

汤灿清熟练的挽着他手臂还是介绍：“这是我的同学朋友，算是一起长大的本地朋友，我想找他们问问关于广告公司的事情聊聊天。”却没说这帮人现在的主题是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陆文龙笑笑，点点头直接坐到正中间原本汤灿清的那张单人木沙发上，汤灿清嘴上没说，手上却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肘弯，他多明了的，坐得大马金刀，汤灿清就顺势坐在他旁边的扶手上，手肘放他肩膀上靠着，嗯，颇有点商纣王身边妲己的妖媚味道：“小薇小艺从小是我们大院的，这边的阿峰和阿元小陈是她们的朋友。”只是说到小陈的时候，手肘又轻轻压一下陆文龙，可不就是提醒这位是正主儿。

陆文龙确实有点让这几人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特别是那种自顾自就坐到主人位上的洒脱劲，不得不说真有股草莽味！

汤灿清自从师范学校毕业外出工作，就没怎么在省城自己原来的朋友圈子里面出现，这一次突然出现，真像是一朵完全绽放出来的艳丽鲜花，当然她开着的那部同样冷艳的跑车也有加分作用，让这个基本都是高干或者高知子女的圈子惊为天人，而现在，看看她一条白色紧身马裤加一件黑色宽松镂空编织衫，带着点慵懒扭曲的动作靠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样子……

配合陆文龙上身略微前倾，头顶那道伤疤毫不掩饰的若隐若现！真有点猛张飞配娇美人的异样和谐！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几个人的感觉，但总还是要说话的：“真是没想到，小清到小地方去教书，还真的在别的地方找了男朋友，刚才以为她说着玩呢。”那辆MX5刚到，也没上牌照，现在管得没那么严格，警察嘛，都知道能开这种车的有自己关系，招惹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才不会多事呢。

还是有人觉得陆文龙有点面熟：“看上去好像有点名人像哦？”

陆文龙都不接招，既不反驳也不宣扬，都笑眯眯的点头，转头看汤灿清：“请朋友们一起吃个饭？爸呢？一起去？”他还第一次这么喊汤培元呢。

汤灿清听得心花怒放，表情却怏怏：“回来就去开会了，别管他……”

陆文龙就点点头起身，顺手揽她的腰：“那就这样，请大家一起到……”脑子里还过了一下，别去那些道上人喜欢的粗鄙茶馆，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想跟那些家伙照面：“什么地方的西餐有名点？吃个西餐？”他俩一起出国都好几次了，用刀叉还是没问题的，也算是帮汤灿清抬一下面子。

汤姑娘脸上终于笑起来：“行！请各位一起到晋江宾馆吃西餐！走走走……”

就算是在省城，吃西餐的也没几个地方，但是要吃得好有面子，当然还是只有晋江宾馆这唯一一个选择了，全省乃至周围几个省唯一的一家即将被评为五星级的宾馆酒楼了！

就是这些官家子弟，在这个刚刚开始经济发展的年代，也不是把那里当成随时去的地方，没去过的也大有人在！

陆文龙就是笑呵呵的往外走，根本就不跟这些人啰嗦，汤灿清自然是挽着他也跟着出门，陆文龙随意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汤灿清打着车才对后面跟出来的人挥挥手：“那我们就到那边等着了，欢迎光临啊……”一个看起来迅捷，其实小心翼翼看准了的倒车，再故意一轰油门，一溜烟就跑了！

陆文龙坐在车里哈哈笑：“你是不是很得意？”

汤灿清脸上的表情是够精彩的：“哎呀，你不知道，本来我是打电话给小薇，她爸爸是广电局的，问问关于这个电视广告批文的事情怎么办理，结果她有点拿腔拿调的说一起出来喝茶，结果就是想给我炫耀她男朋友的那辆车，谁知道我自己开着车去的，立刻就热情得很，还要给我介绍那个小陈，打传呼喊过来的……”

陆文龙还是笑：“看吧，我就说了是你的错！”

这都成了两口子的私密笑话了，汤灿清咯咯的笑个不停，看看后视镜里面自己的容貌，肯定一下：“是有点错得离谱了！”

脸皮真够厚的！

不过就算是已经在涉外宾馆和香港以及国外的酒店都出入了好多次，陆文龙看见这西南地区第一号的宾馆还是有点自豪：“真漂亮！我们国家也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高档地方嘛！”他不明白什么体制，只会看现象，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建筑生涯更加期待。

汤灿清挑的这个地方，当然熟悉历史：“四五十年的老字号了，还是两位元帅钦定的名字呢。”陆文龙在欣赏建筑跟宾馆服务员们跟国际水平接轨的服务动作，没注意这一句。

汤灿清跟他在一起就跟个小姑娘似的叽叽喳喳：“他们来呢，我们就找张大桌子，要是不来，就我们俩吃，好不好？小时候就想过这个样子，嘿嘿嘿，不过我爸也没多少钱。”

陆文龙有点溺爱的伸手摸她的头，好像年龄反过来了一样，不过现在从个头外表上真看不出来差别了，所以两人到了西餐厅随意的找了个外面的露台桌边先坐着等等，一人一杯柠檬水，真惬意，愈发让陆文龙有种要建设美好生活的理想，忍不住跟汤灿清讲述……

那几个省城的公子小姐，总归还是来了，人家这感情甜蜜一看就知道，只是无论怎么都有点咽不下气，见不得一个乡巴佬摘了一朵鲜花，还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都要去煞煞他的风头，在省城人的眼里，小地方的人都是土伙（土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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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神秘莫测

在绝大多数建筑还是千篇一律的年代，晋江宾馆已经很有点派头了，西餐厅这样的地方自然更是有设计过的感觉，落地滑门，铺满木板的露台，装饰的花盆外加收折起来的遮阳伞，都让环境显得很幽静，适合谈恋爱。

汤灿清就喜欢得很，赞成陆文龙的这些看法，希望以后在渝庆也能找到这样的地方：“要是没有，我们就自己开一家试试？”抬眼看看远处，不太乐意：“还真的来了……走吧！”

陆文龙回头看看，倒是笑着起身招招手，走近点却能听见那三个年轻人一边对他点头微笑，一边轻声用省城方言交谈：“看起来还是落教，但有点绷劲仗，等会儿臊个皮，等他下趴蛋就可以了……”

这就是袍哥对地方语言的影响，那些原来贯穿袍哥人家的切口暗语因为太过广泛，现在已经成了方言的一部分，加上点口音，稍微说快一点，外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陆文龙当然懂，内容无非就是觉得他还算懂事，但可能有点充面子的意思，准备等会儿羞辱一下，让他说个软话下个矮桩就算了，听起来还不算挺狠的，陆文龙看看这几位的面相倒也应该是比较养尊处优的官家子弟，说不上江湖中人，所以更不在意了。

吃西餐嘛，估计他们两口子比这些人吃得次数还多一些，接触的礼仪都是国家体委派人专门教导过的，加上又不是付不起钱，能有什么丢面子的事情？

所以坐下来，汤灿清熟稔的按照标准西餐点餐形式给服务员指单子：“开胃菜要……汤来点这个……正菜是……然后水果沙拉，少放点沙拉酱，水果要……你喝什么酒？”

陆文龙忍住笑：“你选吧，开胃酒可以味道重点，葡萄酒清淡一点好。”

这边五个省城的家伙有点傻眼啊！

他们都还只是最多点一桌子菜的档次，能来吃就不错了，哪里知道还有外国菜是按照这样的结构来点的！

到底谁才是土伙啊？！

气焰消下去一点，但是相互看看似乎又在鼓劲……

“哥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借着举杯的时候，坐得比较近的阿峰笑着询问旁边的陆文龙。

陆文龙不想无事生非，回答得中规中矩：“现在还在念点进修课程，做点小生意。”

阿元就大概明了了，全民下海，人人都想当倒爷，也是他们这些拥有不同资源的官家子弟比较瞧不起的：“效益还不错哦，看小清跟你都有车了，你们做什么生意。”

陆文龙低调：“凑合吧……开个店铺啥的。”

那个小陈是最不忿的，要知道，那朵美丽的鲜花原本是要介绍给他的啊，谁曾想居然被摘走了，本来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可是那种对陆文龙下意识的瞧不起让他有点妒火中烧，口气也不太好：“做生意也就是在小地方做做罢了，来我们这里，没有点关系，寸步难行的！”

陆文龙不太以为然，但依旧懒得反驳，笑笑招手让服务员给自己分菜，这才是当时培训的重点，在有服务员的前提下，别跟华国菜似的，自己拿刀叉到大家的菜里面去捞一块出来，都是尽量让服务员动手分到每个人盘子里面，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外吃华国菜喜欢用公筷的原因，老外实在不能接受一双筷子在别人嘴里搅搅又到盘子里面拨来拨去……

可他这种俨然有点贵族派头的做法实在是让这几人看了有点轻蔑的态度，很不爽啊，两女孩子还好点，跟汤灿清一边轻声说话，一边看着这边的场面，那个小陈深吸两口气：“在省城，只要开门做生意，就得给道上弟兄打招呼，没几个弟兄扎场子，都没法做！”

陆文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专心对付面前的柳丁黑椒牛排，饿了。

阿峰正要继续说什么，就听见旁边哗的一声大响，旁边一个临时拉起来的折叠屏风被推开，一把闹嚷嚷的声音传出来：“挡什么挡！喝酒就是要讲个痛快，遮遮挡挡的，谁会来下馆子？！”

一大群带着明显袍哥气势的男子正在西餐厅的一个角落几张桌子边起身一起碰杯！

和整个清净淡雅的西餐厅风格完全不符的喧哗气氛，顿时让餐厅其他食客都有点皱眉，特别是这家宾馆更多还是为外宾服务的，不少外国人的表情就不太好。

但这帮人除了有些嚣张，倒也不挑衅周围人，有些自顾自，招手要服务员开酒，还是一箱一箱拉啤酒来开的那种！

西餐中啤酒最多只是作为自助餐的佐餐饮料，哪里会这样一瓶又一瓶把吃大排档的风格搬到这里来？

陆文龙探头看看，颇有些看见自己弟兄们的影子，笑笑，继续吃自己的，汤灿清还给了他一个揶揄的笑容。

省城的几个人就看得比较认真了，“唐三爷！真的是三爷！”小陈有点激动。

阿峰跟阿元也附和：“真的是，城南的舵爷！看那个气势就是，我认得他下面那个干滚龙（跑腿的）！”有点激动。

陆文龙听见舵爷这个词，抬头看了看，这是荀老头一直期望他奋斗的目标，老头子虽然也挂着个舵爷的名号，但是在渝庆真看不出来了，说不得现在自然要见识一下，脑子里似乎也记得上午在那些牌位中间看见过一个摆在前排的唐姓大哥，列在礼堂的位置，不由得有些哂然，总舵那边是真就把这些牌位拿来当价码卖了！

四十多岁的模样，没有多魁梧的样子，其实还有点尖嘴猴腮的感觉，但面色红润，眉飞色舞，看端着酒杯的模样，应该也是个懂点拳脚能上手的锤炼筋骨，身上穿着一件暗纹唐装褂子，在西餐厅里怎么看怎么不搭调，不过他是背墙而坐，算是那几桌的主席位，墙上挂了一个寿字，看来是在给他做寿。

陆文龙不知道这帮人为啥要来这里，也许是因为这里贵？有名气？总之在他看来不如包个一般的饭馆大宴宾客不更好？

所以再看看那些几乎人人都作同样的黑色T恤，黑色西装穿着打扮，金灿灿的链子挂在脖子上，十足抄袭香港黑道片的着装，有点好笑，特别是那一个个袖口上白生生的袖标，更是抢眼，也就这样了。

阿元看来是真认识点这种人，说出了陆文龙的一个疑惑：“想当年！这里就是两大元帅定下建设取名的宾馆，他们是什么人？都是舵爷出身！所以现在能来这里摆几桌酒席，才是真资格的人物！”

哦……原来是这样，这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宾馆还有这样的历史！陆文龙终于笑了，随手拿过桌上的白葡萄酒杯，算是随意的敬一下早已西去的两位著名前辈。

这三人都在关注他的表情啊，看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那边，有点笑容也是怪怪的，心中更加不爽，那个小陈就拨弄阿元：“你不是认识那边的大哥么，过去打个招呼，小清这位朋友以后要来省城做生意，也可以结识一下嘛！”

陆文龙是有点避之不及的，本以为吃个西餐可以避开这些家伙，谁知道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典故，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跟他们没什么交道的。”

这三人简直就是大喜过望，终于抓住了痛脚不是？！看起来陆文龙一直都跟个乌龟壳似的，圆不拉几到处都不好下口，现在终于发现他貌似比较忌惮这些道上弟兄，那还不得大抓特抓？

那个阿元顿时就跳起来，阿峰端起酒杯跟陆文龙劝酒，防止他阻止，小陈更是一脸阴测测的笑得欢实，跟着起身端了酒杯就一块儿过去搭讪。

陆文龙不瞠目，既来之则安之，笑眯眯的转头拿起酒杯跟阿峰碰杯，对方这几个小肚鸡肠的年轻人什么心态，他大概还是能明了，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气度眼界让他明明比这几个人年轻好几岁，却有种看小孩子调皮的心态！

汤灿清关注着的，听着看着也明白怎么回事，看看那边那些流氓气质显露无遗的样子，阿元小陈点头哈腰的跟人家搭话，其中一个坐在尾席的中年人顺着他们说话转头看这边，居然第一反应就是，解开自己的头发，随便打乱拨弄点到自己脸前面来遮住！

她还真够自恋的！

这都什么社会了，小地方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省会城市难道还有敢当街欺男霸女的行为？

还别说，这几年在东北那边还真出了这么一位。

陆文龙看了她这样的行为，觉得可爱极了，就在这西餐厅里面忍不住就转身揽过她的肩膀，响亮的在汤灿清脸上亲一下，说起来他这种流氓行为跟对面那些人也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区别罢了，不过民女乐得吃吃吃直笑，连她那两个女伴都忍不住有点羡慕：“小清，你们感情真好……真漂亮！”

这心情好气色的确也好，接着就看见那个干滚龙端着酒杯过来了，脸上表情带着神秘莫测的那种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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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派用场

得益于经常跟曹二狗小白一帮人往来的结果，汤灿清对这种表情有极高的适应度了，不是很惊慌，只是再一次把头发丝拨乱点，把头给低下去点，试图把自己藏在高高低低的花瓶烛台以及酒杯后面，可她身材那么高挑的，哪里挡得住？

所以她看陆文龙的表情就颇有点偷偷摸摸的味道。

而她那两个小时候的女伴就有点慌张了，传说的黑道弟兄，都是只听男朋友或者别人神神秘秘的提到过，哪里见到这样直接走过来的，颇有些手足无措！

所谓架子，这就是黑道的不变法门！

黑道永远都是凌驾于法律和日常生活以外的另一个灰黑色的世界，无论政府怎么打击，也不过是让这个成色的黑色浓度深浅变化而已，任何社会都避免不了这一个层面的存在。

所以无论是吊儿郎当的小混混，还是杀气腾腾的大流氓，又或者眼神阴沉的黑道枭雄，都有一种让平常人家一看就想敬而远之的气质，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符号。

陆文龙因为奥运冠军的身份，掩藏得好一点，可当他出战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把这种神情态度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种态度气势似乎就在提醒旁人，轻易别来沾染，一旦染上点颜色，也许就会付出比鲜血还浓重的代价！

穿着后面双开岔休闲款西服的干滚龙走过来了，这么十多步的距离，陆文龙基本上就把他的身份观察了个干净，四张桌子，他基本就是坐在距离那个唐三爷最远的一张，好几次都起身帮忙倒酒招呼服务员，算是个眼睛招子比较亮的凤尾老幺（刚刚登堂入室的亲信，排行为十），也许就是个司机，总之连小头目都算不上。

脚步漂浮，根本不是练家子，脖子上的金链子很耀眼，但是陆文龙觉得太亮，用长年收售二手金银首饰的余龅牙经验来说就是没有黄金的沉淀含蓄，多半是镀的假货，连镀金都不是！

但是黑色西装里面的黑色T恤领口隐隐露出一个刺青的边缘，已经浑浊发绿，说明这个看上去年龄都四十多岁的老滚龙，在道上已经起码混了二十年以上，没出息……

陆文龙笑笑，依旧没什么表情，把最后一块牛排叉进嘴里嚼了，这玩意儿，他还是知道，冷了就不好吃，以前他在亚运会餐厅就第一次吃了不少，奥运会吃到欧洲的正宗货，更加喜欢，眼前这家的味道是真不错。

然后才伸手到面前的几个杯子中间，右手稍微停留的选择了那杯柠檬水，算是簌簌口，让口腔的味蕾得到点释放，这可是维克托有时候在台球房吃点两块钱的炒田螺经常被大家嘲笑的事情。

然后才拾起面前雪白的餐巾在嘴上印一印，抬起头看着雄赳赳跟在干滚龙后面的两个年轻小子

干滚龙走过来，端着杯子随意的晃一晃，也不坐下：“听说兄弟是在渝庆跑滩（做生意）的生毛子（非江湖中人），有兴趣想给我们三爷敬杯酒，那还是要纳一份寿礼哦！我先敬你一杯。”仰头就喝了！

陆文龙心里明镜似的，这俩小子还真够狠毒的，估计说了自己有钱，可以交点油水，就把自己拖下水了，明着说敬自己酒，就是个先礼后兵不识抬举的把戏，如果真是个老实的生意人，估计不捧出点好处，是走不了路吧？

就是不知道这杯酒值多少钱了！

人心……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在平京被当地小痞子们敲诈时候，那些为了看戏，就不惜怂恿顽主们把自己扣下养佛爷的路人，眼前这几人更加不堪，这难道才是人的本性么？

摇着头起身，汤灿清想跟着他起来，被陆文龙伸手按住了肩膀，姑娘就不动了，抬头看着，嗯，是从头发丝中间看的。

陆文龙随手抓了一个酒杯起来，不管里面是白葡萄酒还是什么，在铺着白布的桌面上随意的画了一个圈，留下西瓜大小的痕迹，把高脚杯杯底在布纹圈外面点一下，再放到圈子中间点一下，端起来：“捧莲花，团条子，木杨城内是乾坤！”

声音不大，却干净利落，带着荀老头最喜爱的那种旧时口吻，然后一口就把酒给喝了，把酒杯放到圈子里，同样是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干滚龙！

干滚龙脸上表情一变再变，没搭腔，居然拱拱手退着走开！中途还绊到一张椅子，都没扭头，退着让开一两张桌子的距离，才转身跑回去！

瞎子都知道陆文龙的这种做派是有来历的，那三个年轻人顿时有点脚肚子筛糠！

得罪人了！

他们知道自己得罪人了！

如果这是个咋咋呼呼的生意人，叫喊着要报警什么的都还好点，只怕就是这种胸有城府，朗朗上口应对得体的内家人！

看着陆文龙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陆文龙能感觉到，伸右手食指，点了点他们之前的座位，语气很轻：“身为空子结梁子（身为江湖外人却混在中间制造矛盾），站上面吧……”

原本坐着还端着酒杯的阿峰愣住了！

陆文龙顺手就把桌面上一个杯子翻腕就泼他脸上：“我不说第二遍！”淋湿了一脸却一声都不敢吭！

三个年轻人马上就战战巍巍的站到了雕花的西餐厅椅子上！

陆文龙再仰头看看他们：“要跟我低头说话么？”

三个年轻人立刻就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一脸吓得面色发青！

两个女伴也吓住了，立刻跟汤灿清开口：“小清……汤……汤姐，他们不懂事，不懂事，您，你……”

汤灿清差点笑出声来，摆摆手：“男人的事情，我们不要搀和，来吧，稍微站远一点，别搀和，这是我唯一的提醒。”说着就随手在桌上端了一杯柠檬水，就坐在椅子上稍微往后退一点，椅子腿在光滑的石材地面上还是比较溜的，这不过是她习惯性的一个举动罢了，稍微在陆文龙的背后躲一下，多温暖的一种感觉，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看见对面几乎所有人都在扭头看这边，自己还是别再继续犯错了，躲起来最好。

陆文龙才不站着等呢，重新坐下，端过桌上的水果沙拉，给自己刨了一碗，就慢吞吞的开始吃起来，偶尔扭头看看右侧的三只蹲着的鹌鹑，稍微扬了扬脖子，似乎在比划，坐着是不是没有这三人蹲着高，这三人赶紧把头使劲往两腿膝盖中间压低，动作所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这才叫现世报！

没有黑压压的全部过来，那个唐三爷居然在七八个人的簇拥下过来了！

周围的食客显然注意到了这边很不寻常的局面，一个个都起身躲远一点，尽量靠着墙壁接近门口，却都不离开，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场面，这种热闹看了起码都可以当作好几年的谈资了！

陆文龙还是慢条斯理的吃水果沙拉，那边过来大概也就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越走越近，偷偷从他的肩头望过去的汤灿清感觉自己心跳得砰砰砰，越近就越急！

急得她的心尖子都要跳出来的样子！

可是身前一米左右的那个宽厚背影还是那么沉稳的用水果小叉把沙拉吃完，最后一片还在小碗上把沙拉酱抹干净才放在嘴里，随手用手背在嘴上一抹，根本没有了开始吃西餐用餐巾的装斯文动作了！

没起身，伸手在桌面上随意的拨拉，找到两个没有用过的白瓷碗，一样大的！

西餐的桌上不就是碗多么，各种用途的餐具特别多，看上去复杂得很，陆文龙却找的是最一般的小碗，碗口巴掌大那种，叠在一起左手抓住，小臂这么在桌面上一横扫，哗啦啦的就把桌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杯碗瓢盆全拨到另一边，在桌边清理出一块空地来，浑不管那些饮料汁水流得满桌都是！

服务员远远地看着，也不敢说话，也许有人汇报给经理了，但不知道报警没。

唐三爷已经带着人走到五六米之外了！

能看见他下面也是穿的类似绸缎灯笼裤的款式，一双平口布鞋，步履稳健得多！

看着这颇有点黑压压过来的阵势，三个年轻人吓得已经魂飞魄散，知道自己今天挑出事儿来了！

俩女孩儿已经哭起来，还不敢出声，只敢让眼泪默默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捂着嘴跳起来站远点，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早干嘛去了，商量的时候不是也满带点嫉妒不屑么？

汤灿清也觉得有点发抖，想伸手去拉住陆文龙，似乎那样能给自己点勇气……

陆文龙还是没起身，双腿平放弯曲，不伸直不翘腿，大马金刀的分开，左手把桌面上的两个碗摘开来，对放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的左手食指放在自己这边的碗旁边轻轻的敲，没什么特别的节奏，就是轻轻敲，眼睛不看任何人……

其实是在绷住自己不要笑！

荀老头啊……他们这些老头子就喜欢搞这些玄玄秘秘的鬼把戏，因为是手上功夫，陆文龙倒是熟悉得很，以前庞老头还跟荀老头俩喜欢交流这些各种切口动作，所以陆文龙算是终于没有白学，终于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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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猜测

陆文龙的动作语言说穿了还是跟老辈子们那些狗屁不通的戏文爱好有关，捧莲花就是端酒杯，团条子就是说切口，这算是打个招呼，你懂不懂这些专业一点的切口话，如果不懂找个懂的人来，没工夫跟你试探，手上酒杯划的圈就表示圈内圈外，那个什么木杨城内的诗文，后面还有好几句，可又是不押韵的蹩脚打油诗，陆文龙觉得念出来自己一定会笑场，还是不念好了。

现在呢，这就是个很有传统意味的内行仪式了！

他在等这个唐三爷的反应！

要知道，就算是拜码头，在明晓得对方舵爷在那坐着，都不过去敬酒，总归是个失礼的事情，对方要觉得丢了面子，大打出手也不是不可能，他就索性做戏做全套，把这些东西摆列出来，对方要是能懂，这事儿就万事大吉，不懂，当然就唬住了，应该不会有大错！

荀老爷在此，看见了，一定会欢喜得连吐几个烟圈！

这种随机应变真的是要看天分的！

唐三爷显然是懂的……

看见陆文龙的动作，他略一停顿，周围几个人都停了一下，三爷看看周围，指了指，立马有人过去提了一个茶壶过来，西餐厅嘛，茶壶都是玻璃雕花的那种，装的也是红茶包之类的，和本地茶馆里面那种一米多长的尖嘴铁皮茶壶完全不同，他不讲究，伸手就从手下人手里抓过来，自己提着，走上前，对着那个碗，却不倒……

陆文龙从桌面上拿碗，这个时候难免少年心性有点卖弄，右手食指在碗壁边缘这么一拨一挑，手指就钻到了碗底，就是那个单指顶篮球的转的动作，一下就把白瓷碗挑在手指尖上起来，只是在碗刚刚要失去平衡掉下来的时候，用右手拇指扣住碗边，仅用两根手指就从碗底跟碗边挟住了白瓷碗，手指却都伸得直直的，形成了一个八的手势！

这番动作快捷准确，一看就是下过手上功夫的！

顿时引来周围不少围观者的语气助词……啊，哦，嘿都有，甚至还有老外拍照呢！

汤灿清在陆文龙身后没看清楚他肩头一动做了什么，颇有点着急的拉着头发伸头，又不敢暴露自己，着急啊！

右手卡住了白瓷碗，摆一个八方来客喜登门的意思，左手就拇指扣住尾指，立起三根中间的手指喻示三根香附在碗前面，这就是拜码头烧香！

唐三爷算是确认无误，这真是袍哥人家，而且还不是那种无所事事的跑滩匠，伸手就倒上茶：“双龙戏水喜洋洋，好比韩信遇张良！”

陆文龙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今日兄弟来相会，先饮此茶作商量！”好难得这一次是七言绝句押了韵了，但内容还是粗放得一点文化程度都没有！

他原本就是个开朗的小伙子，这一笑起来，很有些阳光的味道，让人顿生好感，既然是本家兄弟，说话笑貌又可亲，唐三爷终于也笑起来：“小兄弟怎么称呼？”顺手就把自己面前的茶杯也倒上了，坐下，正好就把三只鹌鹑给夹在一边，一动不敢动。

陆文龙终于站起身，没喝自己碗里的，放下自己的碗，端起对方的敬上，同样也是双手捧上，两根拇指并列在后，表示个尊敬的意思，要是单手盖在碗面上拿，那就是大不敬，要挑事儿了：“我是智堂恒侯小字辈，一直在渝庆讨生活，您叫我一声小六好了，唐三爷的牌位今天上午在左偏厢是看见了字号的，没想到现在就见到您老人家，幸会了！”

恒侯是个代称，也就是行三，二当家的意思，比起唐三爷这种也许霸了哪一块的仁堂或者义堂分支舵爷，他可是智堂直接的二当家，虽然不是舵爷，但也算是能平起平坐了！

而且能够提到在总舵厢房里面摆的牌位，说明是能进去参观的，可都不是凤尾老幺这样只能随便在总舵院坝里面转转的小脚色。

唐三爷的眼睛转了一下，恍然大悟：“跟香港人一起来的？！”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

陆文龙笑得爽朗：“陪老人家过来看看，赶着要回去，给各位的礼回头就会送过来……”该来的跑不掉，总归还是跟这些地头蛇接触上，说不上多懊恼，也没有多胆怯，他还是有自信护得自己女人，单枪匹马的杀下去开车跑掉，况且这是尊尼的想法，没准儿没这么糟糕呢？

唐三爷也笑：“那……过来一起喝几杯？”万事都想困难一点真不是什么坏事儿，但也许是粤东一带现在鱼龙混杂，来自全国各地的烂仔都有，大家都只奔着一个钱字去，可能没有这边根深蒂固的帮派意识传承得那么多，既然是同道中人，第一想到的还是聚义结社……

陆文龙看看那边：“好！”转头吩咐汤灿清：“你好好照顾这几位朋友……”既然都没有女眷，自己也就单身上阵，汤灿清低着头点点，她有什么好照顾的，看看这几个想打自己主意的男人，再看看躲得远远的女伴，喝口水，拿尾指勾勾发丝，静观其变吧，她这周围也是没人敢靠近了。

不过陆文龙一过去，那边就在唐三爷身边腾出来个座位，他没有马上坐下，倒是请唐三爷先坐了，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封红包，原本是张扬徐劲松交给他的两千港币酬劳费，现在用到这里：“碰上就是个缘分，算是给唐三爷贺寿！”

这就是花花轿子人人抬，人家也觉得极有面子，笑呵呵的就接受了，陆文龙坐下来跟他们畅饮了几杯，低声跟唐三爷聊了几句。

很简单：“我就是陪着香港信堂人过来看场地的，他们是真有钱，可惜我还没搞到手，先在渝庆搞，要是搞出了名堂，不知道三爷有没有兴趣跟我斗个板凳脚（合作）？”

砍天杀地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么，陆文龙从当年跟神灯打交道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依旧是屡试不爽！

既然总舵那边没有多大的约束力，这就真的是看缘分了，试试自己能不能在省城这边结下点根子，迟早用得上！

唐三爷眼睛亮：“能有多大的盘子？”

陆文龙在桌子底下伸一根手指晃晃：“万字头上三把刀！”

道上原本是从来用不了一千万这样的计量单位的，但三把刀就是指千位数，唐三爷顿时就拍了一下他的巴掌：“多转山头多转路，以后来省城，找你三哥！”

陆文龙回敬一巴掌：“来渝庆，随时找我小六！但这件事千万不要在这边流传，免得到时候抢生意的多了就摆地坝（分赃）没收成！”

唐三爷点头低声称是，再来一碗酒。

这就算是个简单的攻守同盟了……

也许在省城这些舵爷是真有点关系跟排场，这里在现场又没有喊打喊杀，除了那三个傻愣愣蹲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叫警察来貌似也没有什么事，所以还真没有人报警，想来餐厅经理也是明事理的人，不搀和，反而是最省事的做法。

陆文龙一顿酒席喝完，招呼汤灿清把两边的酒席都结了账，谁知道汤灿清回来说：“这位三爷的人已经帮我们都结了！”

陆文龙不啰嗦，拱拱手：“那就山水有相逢，回头见！”

汤灿清跟在陆文龙背后低眉顺眼小声：“那几个家伙怎么办？”

唐三爷听见了，笑得有点嘿嘿：“老规矩，只有兴袍灭空，哪有兴空灭袍的……”空就是空子，指外人，一旦发生什么内外瓜葛，袍哥都是一致对外的。

看起来这几个家伙有得好受，贸贸然沾染的下场是真不好受！

陆文龙不劝解，只随口：“随便您处置，不过帮我们牵线，也算是有点功劳！”

唐三爷哈哈笑，陆文龙再拱拱手，就施施然的跟汤灿清下楼了，根本就不稀得看那些什么发小朋友。

等从楼上玻璃窗看见这一双男女登上一辆漂亮的跑车，唐三爷对陆文龙捞钱的话更深信不疑，随手招招，他也下楼，两名汉子跟那个干滚龙站到三只蹲着的鹌鹑面前，嘿嘿两声：“居然敢来挑黑袍（挑拨袍哥）架梁子，自己划条道，看看怎么走吧？”

怎么走？自然是只能赔礼道歉，摆茶奉水给赔偿了！

沾上点墨色，想甩掉就没那么容易了，听着义气满腔的所谓袍哥人家，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从来不手软，还算那个开了马自达323的阿峰有点脑子，没有提到自己开车来的，隐瞒了一下状况，只是尽量找那个干滚龙求情，算是有眼不识泰山，最后是把今天中午这一席几桌一万七千多元的用餐费用承担缴清，再奉上几千元的烟酒茶钱，才算是屁滚尿流的被筹钱的朋友来接走！

就这样，那条干滚龙还是提醒他们：“不是那位大哥帮你们说了句好话，估计你们不死也要脱层皮，那就不是钱才能解决的事情了！”

那两个悲悲切切来接男朋友的女孩儿，顿时对汤灿清现在的黑道生涯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无限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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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大快人心

黑道男女已经在回渝庆的路上……

陆文龙开车了，汤灿清一路叽叽喳喳的询问刚才的一系列细节，问那些切口和手势代表什么意思，陆文龙颇有些溺爱小孩子的口吻，给她一一解释，坐在桶形跑车座椅上的姑娘还自己兴致勃勃的在那比划：“你说我要是以后也这么在茶馆或者什么地方摆个这动作，会不会有人来找我拜码头？”

陆文龙开车认真，专心盯着前面：“漂亮姑娘进袍哥，可是要摆织女阵的……现在哪里有人搞这些了，对了，你那个什么同学这下得罪了，你还做什么电视广告？”

汤灿清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皱了一下鼻子：“那不过是阿托随口给我说，广告公司还得跟电视连起来才最来钱，可现在我看渝庆电视台自己都没什么能拍电视广告的人手，我更没有，连设备技术人员都没有，客户也没有，不过就是先趟趟路，把资质空壳子申请下来搁这儿，听说这种机器一台动不动就是好几十万！”

陆文龙懂得类推：“还记得县城搞的那个什么有线电视台么，一窝蜂的搞起来，我记得县城电视台就买了两台摄像机，我拿冠军回去看他们拍摄过，还有录像带呢，回头找人问问，没人用就折价卖给我们，这些国家财产他们是最喜欢扔在架子上积灰了。”

汤灿清就喜欢他这股子滑头劲，笑嘻嘻的伸手摸他的脸：“你以为呢，阿竹那里都收过两三台了，我找人问过，那都是家用录像带的机器，跟电视台专业的不同……慢慢来嘛，我不着急，现在先把喷绘广告折腾好就不错了。”

是不错，因为龙牌运动用品在众林商场的缘故，汤灿清就直接拿下了这家商场外墙上面的几块空余的墙面，作为广告牌，老实说现在的龙牌产品还不多，算是个试销阶段，阿灿的事情也不多，他也在琢磨做点什么，看来看去，就觉得广告适合他，所以跟汤灿清建议，他对于众林商场这一个点的销售主要就是收集点数据信息，很快就要返回粤东和香港的公司去协助整体产品推广，以后干脆他来跟汤灿清联手，他在粤东香港寻找名牌客户，然后在渝庆做广告，利益均分，要知道，本地现在有多少出得起钱的广告客户？

汤灿清一口就答应了，要知道现在众林商场外面挂着一百多平方的喷绘画面都是龙牌的，她自己是招不来什么客户，当然愿意，阿灿很有信心，临走的时候就叮嘱汤灿清多找点能卖出好价钱的位置，所以一帮小崽子成天在街上最热闹的地方转悠！

这时候的户外广告牌是不需要申请的，只要跟房子的所有人联络好，给点好处费几百千把块钱，签个协议，就可以用工地上的钢材烧焊架子绷上白铁皮等着挂喷绘画面了，有些公共宿舍楼没主管方的，就给住在顶楼的住户几百块钱，人家乐成啥了，这边安装钢架的时候，还不停来送水送毛巾呢！

搞得跟见了红军似的。

这就是汤灿清在一九九三年的夏天，专心做的事情，整整三四个月，她一共在渝庆树立了十五六块一两百平方的白铁皮钢架，全都是在纪念碑周围一带最繁华的区域，对她来说，人力材料都是从男朋友的工地上面拖来的，不算钱，因为不可能到处都挂着龙牌的产品广告，她居然挂上了很多幅类似坚定不移的走社会主义改革开放道路这样的标语！

丝印的，成本比喷绘便宜……

这个主意是林秉建提出来的，现在她跟汤灿清熟识了以后，因为年纪差不多，倒是经常一起走走看看，据说这十多条红底黄字的答复标语还是她跟汤灿清亲手整理出来，然后拿给林长峰过目，修改了其中的一些语句，才挂出来的。

汤灿清跟陆文龙没在意上面挂什么，也许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思维模式趋同，空着也不能白空着，还不如挂点这样的标语，起码管理部门不敢随便来拆或者挑事儿，那可都是说国家好的标语呢，算是个小聪明。

但在林长峰的角度看过来，这就不是小事，过去的一年可以说是整个国内政治风向剧烈变化的一年，那位曾经在亚运会上给陆文龙挂奖牌握手的领袖，发表了一系列具有纲领性的指导精神，要求国家发展以经济建设为主要方向，强调新的政治思维和经济思维。

作为一个极有发展前途的政坛中坚力量，林长峰是反反复复把这一年的重大思想吃透了的，渝庆作为一个省辖市，有点奇特，一方面它具有较高的政治级别，另一方面又似乎在一个山旮旯，和沪海、粤州乃至平京那样的政治风暴中心不同，可以用一种局外人的角度和眼光审视一切，选择加入进去的时机跟角度！

也许在有些人看来，从原本的部委调到这样一个省辖市算是流放，仕途无望，但是在林长峰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机会，何况他自己本来也就不是没有根底和派系的无根之萍。

这一次，他是反复权衡，前后思量，决定要搏一把的！

所以一系列他带着官员查看这些广告标语的照片，开始刊登在渝庆本地的日报上……

通常各地的惯例这个时候都是日报是正宗的党政口宣传阵地，晚报之类是政府宣传窗口，各有区分的。

林长峰的照片被放在头版头条，很明确的表达了市委对于目前政策的拥戴程度……

这原本是个向领袖类似表忠心的行为，还算中规中矩，也不出格，符合党内政坛的一贯做法，只要掌握好时间点，还是能有很好效果的。

可是林长峰恰恰算落下一样东西！

自己那个女儿新交的男朋友！

对于林秉建和维克托的往来，他肯定不会采取大棒政策高压分开，女儿都没他清楚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祖国统一回归的爱国主义商人群体，这个时候他的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带有政治影响的。

在回过头跟女儿长谈一番，强调了可以继续往来的中心思想，但不得有任何超过朋友界限的身体接触，不得有任何财物往来这两个基本点以后，林秉建和维克托的约会次数就大大减少了，因为林秉建她妈随时都跟着她，所以林秉建只有经常找汤灿清一起逛街，有时能趁着当妈的去试衣间或者被汤灿清吸引注意力的空挡，跟维克托见个几分钟！

维克托还觉得挺有趣的！

他什么时候当过这种地下党员？在香港哪个女人以及她们的家庭不是飞蛾扑火一样的主动靠过来？也就是他还算洁身自好，和他那个很有点浪荡的弟弟不同，一直都还期待应该有一份真诚的爱情，就好像自己父亲那样，一定会在自己的前方等着自己。

所以，他现在是花了所有的业余时间跟精力，来认认真真陪林秉建谈这场偷偷摸摸的恋爱。

林秉建这又红又专的姑娘，别看听了父母二十多年的话，骨子里就是有开国元勋他们那样的革命叛逆精神的，要真让她平平凡凡的嫁个公务员结婚生子，可能还真憋屈了，现在么，那种被父母压制的情形让她愈发重新审视自己的这段感情……

这姑娘最后是把这件事定义在要为国家统战事业做出贡献的崇高理想上的！

其实是给自己找了个高调子，要知道，维克托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鲁男子，各种体贴有趣的小礼物、鲜花、惊喜不断，加上随便说点什么也是天上地下无一不晓，大气磅礴，婉转清新都能来几句，林姑娘其实是真真开心的！

搞得经常看见这些的汤灿清都忍不住要比一比，自己家的儿郎跟人家有什么不同，回家娇嗔一下陆文龙都没怎么给自己送花，陆文龙随便就跑到楼下江边采一大把黄橙橙的野花回来给她：“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砍两捧来！”

让杨淼淼笑得前仰后翻！

不过她自己也没少出笑话，她现在才是真的无产阶级，什么都没有，可身边总有那么一小袋漂亮的折叠花，这一次看了汤灿清的野花以后才拿出来炫耀：“这是阿龙在巴塞罗那，我们都拿了冠军，给我买的第一份礼物！多漂亮的花点心！”就是陆文龙刚拿冠军，到跳水队去看望她时候买的，当时这姑娘有点拿腔拿调，其实心里欢喜得很呢。

是挺好看的，一朵朵小蝴蝶一样的压模小花装了一包，蒋琪跟苏文瑾都看过，表示了适度的仰慕，可汤灿清拿到手里一看，上面的西班牙文似是而非，再反过来看看包装袋背后的各种图案跟英文单词，立刻就笑开锅了！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看着她，她才随手扔回去，说话都笑得有点打嗝：“这……这就是，就是一包面条！外国面块，意大利面条！还……还，花呢！”

大嫂二嫂笑得那叫一个大快人心啊！

只有陆文龙这土包子被羞恼的小虎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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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沉默

但维克托肯定不会只玩玩地下情就罢了……

他已经二十九岁了，属于应该婚娶的年龄，林秉建非常符合他的定义，那他就会像操作一个大型项目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多头并进。

而且他在渝庆的时间不可能太长，最多一年时间，老李肯定就会把他提溜回去，作为巨型商业集团的接班人，不可能消失太久，所以他必须快准狠的拿下这个项目！

还得是独立操作的拿下，这种想法更让他跃跃欲试，不经过老李，自己决定自己后半生陪伴自己的人，这种思路也许才是他急于要搞定这件事的潜意识。

所以，维克托是联络了几家香港媒体的……

他很熟悉香港这个自己长大的城市，这是一个多元化又有点畸形的城市，一方面自诩为国际化西方化，另一方面又不能摆脱实际上华人的身份，在英国人面前低一等的感觉，一方面标榜自己比大陆自由民主，另一方面又连生活物资必需品都要从大陆补给，所以这个城市里面，永远都是各种思潮，各种流派的人都有。

于是在稍微筛选了一下以后，他就小心的选择了两家比较亲大陆的娱乐杂志联系，通过自己在香港的朋友直接上门，先买下杂志社，然后开始做跟自己相关的八卦题材，猜测李家大公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这种话题其实前段时间已经爆炒过，三四个月以后稍微有点晚，所以就没有多少人注意和跟进，连一贯会关注所有和李家有关新闻的老李，这次也被骗过了，没有太在意，维克托太熟悉自己父亲了！

等五一节过后一个月，这俨然已经成为这两家杂志长篇八卦主题被人熟视无睹的时候，突然在上面爆出一张照片，是维克托和一个女孩子的背影，推测他正在拍拖，顿时引发抢购热炒，可老李看了还是哈哈笑，因为那不过是一张在香港本地的维克托以前蒲夜店时候的照片，他知道儿子在内地呢。

可接着爆出来的猛料就越来越接近真相，维克托在大陆，也许是操作什么项目，也许是为了李家在香港回归以后的发展，他似乎正在追求某位大陆政界官员的女儿！

街坊之间再次被引爆了！

堪称香港第一钻石王老五的李家大公子居然去追求一位大陆官员的女儿？！

恐怕任何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豪门联姻，政治联姻？一定是平京或者沪海的某位高干女儿，地位如果不是国家级以上都不好意思说……

不但让人猜度李家的政治动向，也更加猜测李家的上升空间……

相比弹丸之地的香港，纵然口头不承认，但香港人心底还是明白，北方的那一块大陆，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珠江集团的股票市值在一个短暂下跌以后开始急剧上扬！

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跟进这个话题，有鄙视这种官商勾结之风的英媒，还有半遮半掩宣扬港陆合作的华媒，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八卦媒体！

老李翻看着满桌子各种以儿子往日照片作为封面的杂志报刊，看着屏幕上面飘红的股价，还是哈哈笑，渝庆那个小地方有什么高干了？

还是谣言！

除了让自己人关注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发起这些谣言的，看能不能利用这些言论让自家财产再次上升，依旧没注意维克托自己发生了什么，反正他经常跟儿子打电话，不还是在渝庆么？

连大陆驻香港管理机构，那个对外宣称的媒体机构也在反复向平京或者沪海的政坛圈子求证，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事情，这可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统战大项目！

各方面都一无所知……

可是在接近暑假完毕的时候，两名已经在渝庆的八卦记者，其实已经属于维克托自己员工的家伙送回来一系列清晰的照片和完整的文字报道！

所有一切都大白于天下！

穿着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泡沫凉鞋的李家大公子，跟一个穿着相当朴素，扎着大麻花辫的姑娘在街上吃冰棒！

旁边的那个斑驳冰棒箱上还写着两毛钱一根！

算算等于一毫几仙港币！

天啊……

维克托这次完全颠覆所有人记忆中的形象，一贯干净利落的平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凌乱的中长发，跟个嬉皮士一样，脚上的泡沫凉鞋一看就是便宜货，牛仔裤上的泥浆都被人解读出来，卷着的裤腿说明路况环境并不好……

那个只有背影的姑娘身材姣好，动作矫健，一点没有惯常八卦杂志上那些女明星的骄娇之气，最重要的是，她一边咬维克托递过去的冰棍，一边伸手去狠狠揪着维克托的耳朵！

正是这个动作让维克托半咧着一张脸被看得清清楚楚，那种眼眸里面欢喜的笑容！

瞬间打动所有人！

真实的爱情……无关乎财富地位的爱情……就好像童话一样的爱情！

就算文字里面直接爆出这位姑娘是当地市领导的女儿，也被忽视了地位，一个还要在地图上寻找才能知道位置的二级城市，连省会都不是的地方，能有多大的官员？

之前的巨富加高官组合，顿时变成了王子加灰姑娘，那种舆论落差一下就变成了一边倒！

市民之间的议论纷纷，立刻就觉得维克托相当亲民，不再是以前口耳相传的富家子弟，好像就是自己身边的青年，在开始一段大家喜闻乐见的常见爱情！

这种有些务实的感觉对股价没有帮助，却让珠江集团的整体形象立刻变得非常可亲，对于珠江集团下面的地产销售有显著的提升！

说起来，利用这些东西，维克托才是高手……

所以，林长峰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国务院港右事务办的电话，询问具体怎么一回事，接着还有更多部门的电话，基本上开头都是：“老林啊……你可是给我们放了个卫星啊！”

这个时间，正好就是林长峰一系列的大型宣传标语经常见报的时候……

国内有个很简单的政治风向标，下面的人看那个新闻杂播，每分每秒都可以解读出中央的意思，上面的人就看下面的各地党报宣传口，就明白各地现在的思想工作和倾向。

所以渝庆市的日报，几乎是立刻就被各个相关部门开始仔细翻阅！

两件事就这样有些离奇，又真实的交织在了一起……

仅仅两天时间，林长峰接到的电话就变成了：“长峰同志……你在统战工作上走了一步好棋！希望能看见大家都愿意看见的结果！”

于是林长峰坐在办公室抽了半盒烟，回到家里，对女儿说：“叫小李到家里来一趟……”表情很严肃。

对外界发生事情一无所知的林秉建紧张得不行：“您……有什么事！”

林长峰看着女儿，也有种不由自主的紧张：“你……天天吃得惯面包不？”有种唐太宗要把文成公主嫁出去的感觉！

搞得林秉建莫名其妙！

不过电话打不通，因为维克托也在接自己父亲的长途电话，长篇大论的长途电话：“这件事你怎么不跟我沟通！你知道这会给我们的股价带来什么样的波动么？！”

“你拍拖我不介意，你弟弟那样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现在明显是朝着婚嫁的方向去的！这种大事怎么可能不经过我的许可！”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两家杂志社是你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珠江集团不但是我们李家的，也是香港的，是香港人的，那么多人围着珠江集团吃饭，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别人的饭碗，你想过这些后果没有？！”

“你居然还贸贸然的就跟一个大陆官员的女儿拍拖！你知不知道现在政治风向有多敏感？！”

维克托静静地听着父亲不算暴躁，但肯定很严厉的训斥，一言不发，直到老李的声音略微有些疲惫才开口：“阿爹……我只是在公车上认识了林小姐，就好像您当年在楼下看见阿娘一样，您一直都觉得很幸福，我也想寻找这样的幸福，和我的身份，她的背景无关……我不是没有考虑过现实，无论她的父亲是执掌一地还是进入中枢，都对我们没有害处，您……不是早就决定要全力参与大陆的经济发展么，就当是您对大陆的一个表态？阿爹，这是我自己做出的人生第一个重要决定，请您支持我。”

第一句话以后，老李就没了声音……

众所周知，他和自己发妻之间的感情始于糟糠，大富大贵以后却从来没有其他有钱人那样的花天酒地，声色犬马，始终相濡以沫，直到前几年，夫人去世，老李也未曾续弦。

只是这样一段极为传统的感情，却因为家境优良，从小两口子就把两个儿子送到国外求学，让两个儿子一个极为眷恋类似的真挚感情，一个却只相信曾经拥有不要天长地久，走上两个极端，让老李私底下伤透了脑筋！

但更重要的是，大李就所有事情一板一眼只按照他的吩咐来做，从无自主，而小李则事事叛逆，绝不苟同，又走上两个极端！

现在，他几乎是第一次听见长子对自己说这是他人生的决定……

父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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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误会

陆文龙才不知道这些事情，整个夏天，他除了在学校的时间，都在那个已经开工的工地上。

这是一栋标准的混凝土框架结构公寓楼，一共是十三层楼，长宽都是三十来米，每层楼都四四方方，两部电梯在正中央，工地上在前期的基础挖埋完成以后，就是扎钢筋搭档板，搅拌水泥，浇筑混凝土……没那么多机械，很多都是手工完成，所以有大把的体力活要做。

陆文龙都一马当先的亲自下力气，有过之前的教育，这一次的弟兄们是争先恐后的每天也一有空就过去自己动手，在阿刚等人的指挥下做那些似乎永远都做不完的力气活。

不过好在就是人多，连往楼上搬砖，都能几十上百号人排成一溜往上传。

因为框架一旦立好，上面的楼层还在继续往上浇筑钢筋混凝土，下面的楼层已经迫不及待的按照设计图砌砖墙分隔开间了。

每层楼接近一千个平方，除了一楼中间有个比较宽阔的大堂间，周围一圈都是朝着外面的门面房，荀老头的院子还是有点面积的，外围也会砌上铁花架的围墙，房子的周围还剩下很多空间，估计是打算划为停车的地方，那些门面房肯定是为了方便大家以后生活的杂货店小卖部和食店之类，汤灿清就兴致勃勃的要弄一个洗衣房，因为包括曹二狗在内的一大帮人，很不喜欢洗澡洗衣服，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小白阿光一帮走帅哥路线的，又太过于在乎外表，很好笑的两种迥异风格。

渝庆的夏天非常炎热，自从蜀都回来以后，陆文龙真的就把那辆跑车给了弟兄们开，可是自从开过好一点的车，再回头去开那部破到掉渣的吉普车，陆文龙才真的相信人是有选择性的，开起来是真不带劲，所以大多数时候骑摩托反而方便一些，特别是在学校，别说开跑车太招摇，吉普车回头率都不小，还是摩托车，虽然也非常拉风，但是只要不猛轰油门制造巨大轰鸣，悄悄的滑行，相对还是低调一点。

苏文瑾要求他每次必须带上安全头盔，所以他就乖乖的扣上那顶蒋琪选的黑色全罩头盔，在气温三十九度的渝庆夏日，那简直就是活受罪！

于是身上陆文龙就只穿了件白色圆领T恤加一条黑色运动裤和运动鞋，可这样的搭配衬托那辆黑红色相间的巨型摩托车，就算再低调，也容易被花痴的女生看见。

跳下摩托车，理理背上的书包，就提着头盔进教学楼了，就算在早上气温还没有那么高，陆文龙也满头是汗，所以他一贯都是到教学楼边的卫生间冲个头，才走进教室。

一边随手用书包里面的毛巾擦头，一边和同学们打招呼点头坐下，作为一个著名的奥运会冠军，还真是陆文龙说的那样，才一年时间，从刚开始每次上课都有不认识的学生跟看动物园的珍稀动物一样慕名跑到这边来偷偷打探，到现在同学都已经习惯了跟名人同堂。

原本陆文龙报的是土木工程的培训班，主要以预算、施工、测量、造价为主，可是来上了没几堂，他就对隔壁建筑设计培训班的课程更感兴趣，又没人敢管他，所以他就两边看，土木工程的科目知道了解中间的流程梗概就行，反而是把大量的上课时间集中在设计这边，这也是维克托跟他说得比较多的一点，工程技术方面的东西日新月异，作为进入这个行业找饭吃肯定要学这些，但他和陆文龙的定位都是高一些的层面，带有高屋建瓴的角度，自然是要更全面一些，而建筑设计，就更永恒一些。

而且，建筑设计专业相比结算测量的土木工程，底子比较差的陆文龙也更跟得上一些，所以经过了荒废的这好几年，陆文龙终于重新坐在教室里面认认真真的进入了学习状态。

华西师范学院真的派了两个学生来给陆文龙陪读，因为原定的陪读之一汤灿清工作繁忙，所以校方很体贴的安排了男女学生干部各一名，其实是学习物理教学课程的，跟建筑半点关系没有，但触类旁通的还经常给陆文龙讲解一些基本物理常识，能当物理老师的，数学多半也不错，所以有这么两位，在测量预算造价之类的理科专业上，用处比汤灿清还大！

陆文龙拉下的知识，开始一点一滴的补上来。

但教室里面还有个学生，经常主动帮陆文龙记好笔记……

因为那俩华西师范大学的学生干部，每次都尽量用豆花铺的面包车接送两位，但只要陆文龙有缺席，都会提前打电话给他们说，免得人家白跑一趟，所以三人都不在的课程，那个女干部就娴熟的邀请土木工程培训班的一位极为刻苦的同学帮忙整理笔记。

有点瘦弱，头发也有些凌乱的一个女生看见陆文龙，就赶紧把一个硬面抄的笔记本捧过来，陆文龙顺手把毛巾塞到书包里，就说着谢谢接过来，因为今天是建筑设计的课程，两名学生干部就不用过来，孟晓娟稍微捋一下头发，开始轻言细语的解释这些笔记上的内容要点。

陆文龙听得很认真，在老师进来以前整理出个大概，确定自己接着开始的地方：“你就坐我旁边？不清楚的我也问问你，另外下课以后，我也有点事情给你说。”

孟晓娟赶紧点点头，跑过去把自己的书本拿过来，很有些仰慕地坐在旁边，做出一副时刻准备着提供任何咨询的模样。

陆文龙上了一阵课，转头发现她满脸紧张地看着自己，就笑了：“这不是土木工程的课目，讲点什么主义风格的课题，我也能听懂的。”

孟晓娟有些害羞：“我专门提前看了这些课目的，能解释。”

陆文龙点头笑，指指老师，继续听讲，以前跟苏文瑾上课时候就不爱说话，爱看，所以现在他也不习惯上课悄悄说话，而且留意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太多了。

如果换个人，估计早就有大把的流言蜚语和难听话出来了，每次上课两个人陪同，现在又增加一个女同学帮忙记笔记，看不惯的人多了去，但就是他，作为一个奥运冠军，也许所有人都能理解，他前面把太多的时间都花在了训练和为国争光上面，现在得到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对吧？

所以陆文龙所处的环境还算和善，加上他那种与日俱增的大哥气质，动不动就请这几十号同学下馆子，还真没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挑事儿。

于是到了下课，连老师都过来笑着问陆文龙有什么听不懂，需要询问的随时可以问他才离开，陆文龙把东西收到书包里面：“听说你是在外面上班过来参加培训的？”

孟晓娟表情更紧张了，使劲点头：“对，我就在学校外面的饭馆做服务员，每天要到下午餐馆才开始准备，所以每天上午我都不会缺席。”这姑娘吧，看上去确实是有点不修边幅，头发有些枯黄说明营养不怎么好，还戴着一副眼镜，但一个在饭馆做服务员的姑娘怎么会来学土木工程？现在还额外的多学建筑设计的内容。

陆文龙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奇，另外也觉得应该给人家一些补偿：“他们之前说请你帮忙记点笔记什么，现在你连建筑设计这边的课程也帮我在准备，我非常感谢，所以我想要不我给算点费用表达一下感谢？”

孟晓娟的脸一下涨得有些通红，更嚅嚅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把手摇着：“不用……别！”

陆文龙还是大概能明白：“没有拿钱买的意思，是这样，我一直都认为一份劳动就应该有一份收获，无论怎么说，都花了你学习和工作的时间，这样吧，你很熟悉饭馆的话，要不我出钱，请你在学校外面开一家饭馆？”这家伙啊，还是那个心思，只要对他好的，就一定要加倍的好回去。

孟晓娟看看周围同学都已经走得差不多，才鼓起勇气：“没有……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崇拜你，觉得你很了不起，能为国争光，是我们的骄傲……”

陆文龙这混混没觉得多了不起：“那都是官面话，总是要吃饭的，走吧，我先请你吃饭。”说着就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和头盔，不由分说的还帮孟晓娟拿她的书本：“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我现在也比一般同学条件好一些，你帮了我，我也希望能帮你点什么……”孟晓娟简直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只敢低着头跟在后面，这上学都几个月了，陆文龙来的次数也就那么三分之一，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俩学生干部帮忙找孟晓娟拿笔记，陆文龙也是看今天难得两个人，算是表达一下谢意。

可是走到教学楼门口，陆文龙看看那辆只要后面坐上去一定就会前倾趴在自己背上的摩托车，就决定步行到校外吃饭，别让人家误会了，可是刚随手把头盔放到摩托车上，就听见一把悦耳的声音：“好漂亮的摩托车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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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倒档

陆文龙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一位很亭亭玉立的高挑姑娘，身材都跟汤灿清差不多了，只是没那么丰腴，但打扮却青春时髦很多，穿着一身果绿色的半透明纱织衫外加咖啡色的七分马裤，露出来的白嫩嫩小腿衬着同样果绿色的高跟凉鞋格外亮眼，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小坤包笑语晏晏地站在教学楼边的树荫下，纵然以陆文龙拥有四位女朋友的阅历来说，还是觉得挺漂亮的，估计斑驳的阳光投在她身上有加分的作用。

但久经美色冲刷的结果就是应对得体，也不会受宠若惊：“嗯，本田CBD，蛮不错的……”然后笑笑就转头招呼孟晓娟一起走，这姑娘一看见树荫下的漂亮人儿，说不上自惭形秽，也起码的立刻闪开了两步，生怕打搅了陆文龙的事。

这会儿表情有点不自然地看看那边树荫下，才快步地跟在陆文龙背后，颇有些躲躲藏藏的往外走。

那姑娘估计是没预料到陆文龙居然没什么打蛇顺杆上的热乎劲，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回一句然后就走了，小小的一跺脚，皱一下眉头，噔噔噔几步跟上来，脸上已经又带着清新的笑容：“你就是陆文龙么？”

陆文龙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笑着点头：“对，有什么事么？”

姑娘的脸上顿时就有一种小雀跃的感觉：“真的是你啊，看起来比电视上面还要帅呢！”

陆文龙就转头问孟晓娟：“我真的很帅？”

孟晓娟立刻变身应声虫，一个劲点头：“真的！”

陆文龙哈哈哈的笑起来：“你们在演双簧！”然后问那姑娘：“要签名么？我就会这个……”

姑娘发出银铃般的咯咯咯笑声，还轻轻捂着嘴，很有姿态，搞得偷偷瞟她的孟晓娟都忍不住悄悄学了一下，但是真没人家好看。

姑娘有勇气，带着红扑扑的脸蛋跳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欢欣：“就签在我的领口上好么？”

陆文龙转头看了一下，姑娘上身的果绿色轻纱罩衣哪里能写字，只有里面打底的那件……嗯，那最多算是背心了，难道签在肩带上么，笑着摇摇头：“不好落笔……”，的确是，伴随挺胸的动作，圆鼓鼓的胸脯一个劲晃悠，大热的天，本来就热得够呛，这不是让人上火么。

陆文龙看看已经顺着树荫要走到校门口，突然看见算是半退着走的姑娘身后一块石头，就伸手：“小心！”

姑娘的动作真是比麻子和陆文龙推手操练的架势熟练多了，乳燕投林一般，轻巧的就一个半转身带着嘤咛一声，娇羞的倒在陆文龙的手臂弯里面了！、

富有弹性的胸脯就这么压在他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陆文龙的腰上！

真是防不胜防！

陆文龙确定对方能站稳，就控制自己那条手臂想蹭一蹭的冲动，放开了：“站稳了嘿……”看姑娘居然还有磨蹭的态势，就皱眉头：“我……还有事情，有空回头再聊？”十八岁的少年郎，喜形于色，还做不到对这种事情处理得多熟练老辣。

其实自从来这里上学，和在华西师范学院附中不同，那边的中学生还是要含蓄不少，这边的女大学生们，可是对他这个明星冠军，青睐有加，主动有意无意搭讪或者偶遇的事情经常发生了，只是今天这位的漂亮程度跟主动性都远超之前遇见的那些。

投怀送抱的姑娘有点错愕，气鼓鼓地看了一眼陆文龙，眼睛里面的情绪很明显了，孟晓娟又看了一眼，再次觉得就算是生气，这姑娘也挺好看的，可惜陆文龙不吃这一套：“别跟我玩儿撒娇这一套，我女朋友知道了会砍人的……”说着就干净利落的松开手，直接离开，实在是家里目前的情况都够闹心了，哪里还会去招惹别的女孩儿，而且眼前这位也太熟练了点，都成了技术工种一样。

孟晓娟低着头还给漂亮姑娘弯下腰道歉似的，赶紧跟着跑了。

后面隐隐传来声音：“什么了不起的，狗眼看人低！找个乡巴佬当女朋友！”

陆文龙没回头，孟晓娟却突然转身很大声音：“我不是他女朋友！”一张脸涨红了的样子，气得很！

陆文龙有点惊讶地转过头：“走了！别磨磨唧唧的！”孟晓娟立刻就又掉头低眉顺眼的回来了。

陆文龙是真不放在心上，只是出来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饭，看孟晓娟一脸局促的样子才开口：“不为人妒是庸才，别人背后说什么不会改变自己的心境，这是我从小就学着的东西……”看对方还是慌慌张张赶紧点头的样子，就开个玩笑：“难道当我女朋友很埋汰人？”

孟晓娟一下就猛抬起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见不得她瞧不起你！”

陆文龙笑了：“别人瞧不瞧得起人，是他的事情，只要自己瞧得起自己，来，喝点酒不？感谢你这段时间帮助我的学习。”他也没浪费摆阔的心思，随便点了几个菜，谁知道这个孟晓娟还点名换了俩，等服务员走了，小声说：“这边市场的猪肉都不新鲜，鸡鸭和牛肉还行……”

陆文龙真要了两瓶啤酒：“少喝点不耽搁你下午上班吧？你在饭馆上班怎么来念培训班了？”

孟晓娟看起来真不是城里的姑娘，没那么多娇里娇气的成分，只是有些习惯性的紧张，双手拿过一个褐色塑料杯接住陆文龙倒的啤酒：“就一杯，一杯还是没事……我家是渝庆农村的，高中毕业就考上了渝庆建筑学院，但是没钱交学费，所以就只有出来打工，我心里总想着这件事的，所以就来这学院边上打工，两年了，现在有点积蓄，我就先念个培训班，我都是经常听来吃饭的学生说，这个培训班很划算，学了以后有资质，可以当包工头！”

陆文龙看着她乐：“你一个姑娘家当包工头？”虽然说不上漂亮，动作矫健，身体也还健康，可陆文龙看来看去工地上的包工头都是男的吧？

孟晓娟喝了点酒，情绪好点：“我们家乡都是出来打工的，我觉得我也能！”

陆文龙脑筋多快的：“那行，这样吧，我自己有个工地，这周末你去看看，要行的话，你到那边去当个现场施工员，餐馆的工就不用打了，有工资拿，顺便也算是实习，行不行？”

孟晓娟都不带犹豫的：“行！我明天就去！”

干脆得陆文龙都反问了一下：“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都不思考一下？”

孟晓娟终于笑起来：“您多有名！”顿一下：“要卖的话，刚才那漂亮姑娘不是能卖更多钱？”

陆文龙一口啤酒蓬的一下就喷出来了！

孟晓娟又慌手慌脚的不知道该擦还是该干嘛，总之就是跳起来手足无措！

陆文龙笑得呛着了，一边摆手示意没事儿一边咳……

不过既然是找了个同学给自己当下属，那还是别骑摩托车了，陆文龙回头就还是把那烂吉普车给找回来开，第二天中午下了课就把孟晓娟那除了铺盖卷就是一大纸箱书的行李搬上车，带回了工地，车上孟晓娟都不愿坐前面，说是领导的位置，不过还开心的解释，那一纸箱书都是她在学院里面捡的，每年毕业时候，大把大把扔掉的，在垃圾堆随便拿，她还挑的都是崭新的，挺有成就感。

陆文龙就嘿嘿笑……

这人啊，真是只有自助自强的，才是最值得尊重的，那些趋炎附势或者想走捷径的，滚一边去！

还是明晃晃的中午大热天，这孟晓娟真毫不犹豫的就辞了工，跟着陆文龙跳下车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地上，几十个工地上的年轻后生也伸头看，阿刚带头过来搬东西，陆文龙指指工棚：“这是我同学，以后就是工地上的技术员，找个住处，还在学习，你们以后要尊敬。”一大群人轰然叫好，人堆后面的杨淼淼才用手掌遮着阳光探头出来看：“老汤喊我来看看，我看大嫂二嫂也是有这个意思的……”昨晚陆文龙说要请个女同学到工地上当技术员，几位姑娘的表情就很不以为然！

陆文龙才难得解释，伸手就一把抓住小虎牙，轻轻一挑，轻飘飘的姑娘就坐上他的肩头：“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看看也认识吧？这是我十五弟，工地上就是他在负责，有什么跟他说跟我说都行……以后每个月工资三百块。”说着就转头给小崽子们宣扬知识的力量：“看见人家的书箱子没？！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当技术员，拿高工资！”

一大帮不爱学习的家伙纷纷跳开，宁愿去搬砖！

孟晓娟是真没那种意思，她完全就是个追星族好不好，现在陡然看见坐在陆文龙肩头得意洋洋的杨淼淼，惊呆了！

小虎牙认真观察一下，确实也没什么苗头，笑眯眯的招招手，就抓着陆文龙的耳朵，指引他带自己去开车，最近她终于也开始学车了。

就在工地旁边，这一片的空地上开，虽然旁边就是滔滔长江，最近夏季洪水季节谁都漫到工地旁边要齐平高度了，可还有好几十米的距离呢……

但陆文龙刚让她坐进去，他的电话就响了，站在驾驶座旁边才拿出电话，杨淼淼就看似熟练，其实忙乱的打着火，随意的一挂档一轰油门，轰的一个前冲！

陆文龙还没来得及叫喊，破吉普就哗的一下冲下后面的坎，掉进长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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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好为人师

陆文龙一刹那吓得魂飞魄散！

真的……

就好像心脏或者大脑里面的血液被瞬间的抽空，一下就变得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在瞬间抽空以后又突然挤压自己的大脑跟心脏，压得人喘不过气，说不出话！

陆文龙只来得及喉头发出一点不成声音的荷荷声，他那颗比一般人强劲一点的运动员心脏总算是泵动了一点血液到眼球上，就差把血迸裂出来了！

那种失去挚爱的感觉，心头肉被剜去的感觉！

太让人撕心裂肺了！

下一个被血液送到的地方就是他的腿，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的陆文龙就朝着水岸边冲过去，吉普车的动静也不小，有些弟兄在远处看见，也大声叫喊着冲过来，就是这种叫声，让陆文龙一下清醒过来，毫不犹豫的就朝着水岸边跃过去，准备跳进水里！

没有到大江大河边看过洪水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一往无前，气势无可阻挡的感觉，水面很温吞，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浪花，却坚定而整体的往下游移动，任何人站在这样的水势面前都会觉得无力！

渝庆就是这样一个在大江边的码头城市，洪水到来的时候，还会淹没一部分靠近江边的街道房屋，所以，被命名为十八楼的这栋弟兄们自己的楼，在这个最高峰的时候其实很靠近洪水了，几乎所有江边的人都明白这样看似平静的洪峰下面隐藏着什么样巨大的杀机，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下江游泳的。

而且人还是在车里……

可就在陆文龙马上就要跳下水的时候，江面上嘭的一下就窜出一个湿漉漉的精灵般身影，杨淼淼漫不经心的跃出水面看见陆文龙还嘿嘿地笑着招招手，哎呀的叫一声，又一下扎进水里了！

陆文龙简直就是大悲到大喜，又大惊，难道是传说中的水鬼抓住了小老婆的脚么？

还好，小虎牙已经有点长的头发又突然一下冲出水面，乐呵呵的给陆文龙展示一下自己手中的东西，还能说话：“我拿掉了！要是被人捞出来，没这个也不能开！”

原来是一串车钥匙！

当陆文龙吓得腿都要软掉的时候，这姑娘只关心车掉下去，要是钥匙还在上面，被人捡了车去怎么办？

难道天才的思维模式都是跟人不一样的么？

陆文龙都要哭了！

勉强的挪动两步就在水岸边坐下来，脚尖都碰到了水，竭力的伸出手去拉姑娘，杨淼淼游得多开心：“江水里面跟泳池还是不同……你说我要是顺水漂一段怎么样？”

陆文龙真忍不住大吼一声：“上来！！”

小虎牙才怯怯的伸手给他抓住，被陆文龙一把就揪出了水面，甩出一幕亮晶晶的水花，其实洪峰期的江水都是黄橙橙的满带泥沙，哪里好看了，可陆文龙就觉得这个时候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刚才那一刹那，他真的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现在一下变得温暖如春！

湿漉漉的姑娘被他一把抱在怀里，凉丝丝的也很舒服，使劲的抱紧，使劲，狠狠的使劲，声音都有点颤抖：“吓死我了……你要是……我怎么办……”不敢想。

原本有点委屈，有点莫名其妙的姑娘被蜷在他怀里，感受着力量和温暖，终于明白过来，笑着就在陆文龙脸上重重的亲两口：“我从小就游泳呢，我只会游泳呢！”但那种被人宠爱的感觉，还是让她满脸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的流淌出来！

一窝蜂围上来的小崽子弟兄们七嘴八舌的也吓得够呛：“四嫂，你下回还是换个地方练车吧！”

“这技术！四嫂，我们跟你学游泳好不好？！”

陆文龙毫不顾忌形象地抱着小老婆就坐在岸边，好一会儿，才感觉心神落定回了心坎里，觉得脚已经不软了才抱着杨淼淼起身：“玛德！老子先回去了，吓死我了都……你们把技术员安排好啊，晚上请技术员到台球房那边去喝喝酒，不许害人家啊！”

一大帮人又轰然叫好，只有孟晓娟使劲的揉眼睛，实在是刚才这么几分钟，从看见杨淼淼开始，到人家两口子离开，她受到的冲击惊吓，比她前面二十来年都多，看来自己以后的生活也会变得这样惊险刺激了？！

有一种新生活在眼前展开的感觉，这位从小苦穷惯了的姑娘终于笑起来！

没车了，徐劲松开他们的小面包车把陆文龙两人送回家的，大中午的，其他人自然是不在家，杨淼淼一直在陆文龙怀里，幸福得冒泡泡，这时候乘机：“嘿嘿……嘿嘿……”骨溜溜的眼睛使劲转：“你衣服也打湿了，一起洗澡，一起洗！”

还真是，等两人终于紧密结合并拥吻在一起之后，那种切实的真实感，才让陆文龙有些缓过劲来，一边试着轻轻的运动，一边轻声：“今天真的是把我吓死了……别再让我担心？”

少女完全沉浸在氛围跟身体接触中，眯着眼睛在爱人的脸上带着喘息声乱亲：“嗯……抱紧，真好……阿龙……真好……”

两人好，才是真的好，陆文龙也终于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正在“干”的事情上面来，少女还有些青涩的身体在激情之下有点微微泛红，双手搂在他的背后无意识的乱摸，身体倒是迎合着他的撞击也在动作，这两人之间对于身体协调性的合作那真是万里无一，原本练功的时候就配合得好，这做点什么的时候，更是不得了，往往是陆文龙刚一动，淼淼就知道怎么协调自己的动作。

而且小虎牙的身体柔韧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两人这段时间偷偷干点什么的时候，一般不是得防着汤灿清就是蒋琪，所以阵仗都不大，今天难得有个比较独立的环境，所以很有点放得开，没多一会儿，小虎牙就眯着眼拉陆文龙按照自己在小电影里面学的那些稀奇古怪动作，都试试……

这一试，还真让人有点沉迷其中，一下午，两人从洗澡的卫生间到床上，外面的沙发上，都试了好几回了……

直到汤灿清那皮鞋可可可上楼的声音传来，陆文龙才惊醒拉张毛巾被把姑娘裹住，打算抽身而跑，杨淼淼正来劲呢，双脚扣在他腰上不松劲，要说啊，这一招游龙戏凤，还真就轻盈柔韧的她和强壮的陆文龙能玩得丝丝入扣！

汤灿清什么人，这姑娘拿钥匙一开门，似乎就闻见空气中的什么味儿：“喂！大白天的！我听说你们把车给开到江里去，好心好意买点卤菜回来做个饭，你们倒是快活？”

陆文龙不吭声，打算赶紧把事儿交差了，杨淼淼就喘息着娇声回应：“快……了，哎哟……”那声音，是真够诱惑人的！

所以等陆文龙随意裹了条运动裤出来，没少被汤灿清拿手指节敲脑袋：“你还注意身体了不？没个节制身体虚了怎么办？是不是还得去买只鸡来补一补？”总之怪话不少。

杨淼淼可不怕她，自己就用毛巾被裹住自己齐胸做个睡裙出来依恋的挂在陆文龙身后：“昨天晚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嫂睡着了，你倒是快活了，这会儿来管我？没门！”

汤灿清没她说话没遮拦，居然有点招架不住：“你……以后别跟我住一块儿，顺风耳啊！”

陆文龙接过汤菜装盘盛碗：“说起来最上面一层楼是我们家的，琪琪要在顶楼上面搭个阁楼，住在上面，你们呢，分三块？”真是个岔开话题的好办法。

杨淼淼一脸的有爱人则足矣的表情，从后面抱住陆文龙的腰就又眯上眼睛：“随便你们……反正只要跟你住在一起就好……”说起来她现在还真是喜欢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对她有点损伤的眼睛有好处。

汤灿清就明显考虑过：“单独隔开，都是两室一厅的那种格局，万一我爸来看了，也好交代，免得看起来怪怪的难得解释……”

陆文龙惊讶：“那么大的面积分成个两室一厅？那每一户的有多大，而且为什么要分成两室一厅呢？”

密斯汤想得非常远：“孩子呢？孩子以后也要分开住吧？我要当个好母亲，所以要好好的照看孩子……就按照一般面积大小的房子来，剩余的都空着，做成休息区，你不是喜欢跟弟兄们喝酒么，就在楼上喝，不许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我看二狗小白他们那些地方不三不四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

一说到这里才被提醒：“嗯？你那个女同学呢？”

杨淼淼终于有点睡眼惺忪的发言了：“没事……没事，我去看了，没事……”身体都有点往下滑的趋势了。

陆文龙反手一下抱住她，腾出手来干脆抱进去放到床上盖好，才出来重重的也抱一把大姑娘：“实在是她今天跟着车掉进水里把我吓得够呛，还是这样在一起最好，准保不会有什么姑娘来捣乱……对了，今天有个姑娘来挑事儿呢，你看看该怎么应付……”

汤灿清多好为人师的，又一下就被拉开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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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最快乐

汤灿清给杨淼淼目前的状况，找了个出路，就是小虎牙应该赶紧进入她自己熟悉的轨道，无论是进行青少年跳水游泳的训练，还是自身进行恢复性训练，这颇有些无法无天又自行其是的小老婆就该赶紧回到游泳池边。

陆文龙还是心疼小姑娘，怕她还在水池上出什么事儿，有点磨磨蹭蹭，所以直到已经放了暑假，堂而皇之留在渝庆不回家的苏文瑾和托辞要找实习单位的蒋琪都觉得应该去游游泳消暑的时候，全家人还是一起去了麻子的游泳场。

其实这是陆文龙跟杨淼淼合办的奥运水上乐园，麻凡已经在这边打理了大半年，就在临街的地方，因为原本就是城西区工矿企业自有的游泳场改建，所以在地理位置上没讲究，随着经济改革的推进，这一带现在俨然有点变成商业区的感觉，围墙外就是人来人往的蛮热闹。

陆文龙不太喜欢来这边，就是怕杨淼淼触景生情，想起父亲，但显然神经强悍的小姑娘只要没有被突破最后那点底线，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能保持常态，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似曾相识的场景：“自从去了国家队，就很少回来这边，看起来变化还是蛮大。”她自己其实也小心翼翼的不去提及那个伤口。

因为小虎牙漫不经心的把破吉普车开进了大江里，虽然又漫不经心的游了回来，可那辆车，终究还是被大江水给冲走了，第二天阿林一帮人去捞就不见了踪影，所以一家人就开着蒋琪的红色小面包车，那个跑车实在是坐不下。

就把车停在马路边，已经能听见水声跟里面的欢笑声，让苏文瑾和汤灿清都有点跃跃欲试，杨淼淼就更不用说了，只有蒋琪下车的时候却有点皱皱眉，看看周围的环境，轻声给陆文龙说了句：“最近看见好几例这种国有资产的地块场地和各方面产生纠纷的，很多都是这种有点商业区比较热闹的地方，扯皮打官司，很烦的，你得让麻子把这块地的手续搞清楚了。”

所以说小班长这认真劲儿就是这样，做一行爱一行，既然决定了投身法律行业，那就早早的开始熟悉案例，接触法律文书，而且特别注意把各种事件跟自己家的事情联系起来，触类旁通。

陆文龙欢喜搂着她就亲一下：“知道知道了，麻子上半年就找市委办了手续的，贤内助就是说你这样的吧？”

单独在一起多热情的，可当着其他姑娘，蒋琪是真有点害羞，笑着躲开了，拿自己的泳衣小包拉苏文瑾去换衣服。

陆文龙不着急，他不光是来游泳的，算是来看看麻子的场地搞得如何，所以门口的小崽子把他们让进去以后，他就抄着手到处走走看看。

没有什么格外出奇的地方，绿波清幽的泳池里面，三四十个人在游泳，那边的儿童游乐池里做了几个滑水架可以戏水，因为在暑假，孩子的数量比这边还多，中间有两个穿着泳裤的小崽子头上戴着标有救生员的红帽子，坐在高台子上，一边看着大泳池里面防止有人抽筋溺水，一边拿长长的挂着红带子的竹竿阻挡小孩子到大池子来，这些事情以前小白阿光他们在县城做游泳池的时候就多熟悉了，现在也驾轻就熟的，旁边还有几个饮料雪糕摊子，两三个姑娘在那兼带卖点香烟零食什么的，陆文龙看看泳池里面几个年轻人明显是带着女伴来拉近关系的，想着自己当时跟蒋琪可不也是这样，笑着就走另一边去了。

这边才是当时麻凡带着人清理出废弃荒芜草坪，搞出来的一个棒球训练基地，比正规的要略小一点，但也能保证扇形场地的基本比例不变，陆文龙现在每天的挥棍击球训练已经减少了很多，虽然从不懈怠，但只能说是维持简单的不手生，保持状态就好，可这边二三十个少年在五六个麻凡这样的年轻人带领下，呵呵有声的进行很有点高强度的挥棍训练。

陆文龙倒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武刚的儿子武义峰，明显比他半年多以前在春节看见要结实许多，没有那时的胖乎乎。

麻凡一抬头就看见了他，随意的指挥一下，就自己跑出来，这边使用绿色的细眼网做了一圈高高的围栏，地上都是细沙铺平，麻凡也还是按照标准的棒球服装打扮，只是他胸前的那件国家队T恤也太醒目了点：“哥，你要不要给他们表演一下？”

陆文龙先指指外面：“收入能持平么？”

麻凡挠挠头：“还行吧，有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城市，反而没有我们在县城那样赚钱赚得轻松。”

陆文龙大概能明白点道理：“大城市里面又不止你这一个游泳池，而且城西区本来就要穷一些，每天花几块钱来游泳，开销也不小，你想想我们在县城独门生意，价格又便宜一些，那一带自行车、台球游乐都在一起……慢慢来吧。”说着就走进围栏里面，麻凡很有点带队的样子，高声招呼：“认得么？”

怎么会不认得？

训练场边挂着大幅的奥运冠军队喷绘，还有陆文龙的单人大型喷绘，本来也有麻凡的，可陆文龙的照片是人家拍广告时的专业拍摄，汤灿清徇私情的让人做到自己游泳场里，麻凡拍了好几张，都没那个效果水平，一比较就有点掉份儿，干脆没挂，所以这些少年爱好者都是进进出出看着的，现在欢呼雀跃：“当然认得，陆、文、龙！”名字还是拉长声音，一起喊的，有点奶声奶气的味道，陆文龙看着就觉得跟自己那帮人当年的年纪也差不多啊，怎么就要奶味这么多？难道也是因为在城市里面长大的缘故？

不过想归想，还是笑着挥挥手，接过麻子递上来的一根球棍，随手挥挥试一下手感，都引来小球员们的欢呼，引得那边游泳池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这边，因为场地旁边就是铁栏杆的游泳场外墙，外面的路人听见声音也不少都趴在路边看，破产工矿区嘛，多的是下岗工人，无所事得很呢。

陆文龙跟麻凡多熟练了，稍微站开个五六步的距离，麻凡的一个小崽子早就乐呵呵的提了一筐棒球过来，麻凡开始一把抓起来不停的一个个朝陆文龙扔过去，陆文龙快速的扎好步子，好像一台机器一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伴随着清脆的节奏感把每一颗棒球快准狠的打出去，而且都尽量控制在同一个方向范围，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体育项目从来都是这样，只要在专业人员手里，就能呈现出让平常人看了叹为观止的技巧性，其实这种手抛球，没有投球的力量跟速度，对于陆文龙麻凡他们来说，是很简单的热身项目……

可小球员们激动啊，兴奋得大喊大叫，那种少年人的咋呼劲是相当惊人的，连外面的信任都听出来是那个著名的奥运冠军陆文龙在打，外面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长长的铁栏杆围墙外面逐渐都挤满了人……

人多才会有劲，任何运动都是需要在观众的欢呼声下调动起情绪的，陆文龙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专注，动作颇有些眼花缭乱的样子，观众们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始高呼数起数字来！

可是就在陆文龙的数字刚刚在震天介的数目中刚达到三十个，游泳池那边传来更为尖利的叫声，口哨声和那种女孩子的尖叫声，让陆文龙和麻凡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过去……

陆文龙所做的一切就真的好像是个热场的跑龙套，因为那个有些陈旧斑驳的十米跳台上，因为从来都没有谁去跳，现在麻凡挂了两幅瘦长的巨大喷绘在那里，一副是陆文龙，另一幅，自然就是杨淼淼了……

而现在，一个穿着黑色泳衣的身影就站在跳台的边沿上，仅仅看那个在十米跳台边缘用脚尖背身磕两下的习惯性动作，所有看过奥运会转播的人都知道这是谁！

回到熟悉的跳台上，小虎牙似乎陡然一下就变得沉静起来，气若渊停应该就是形容她这样的气势，刚才极为喧哗的游泳场突然一下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处的精灵，城西区的奥运冠军，他们最大的骄傲，那种热切惊艳的等待，还有陆文龙充满期待又担忧的忐忑心情中，杨淼淼稍微下蹲了一下，背身朝着泳池的她就在空中跃出一道灵巧翻滚得炫目的跟斗！

唰的一声，好像一把利剑一样无声无息的插进碧波荡漾当中！

所有人都在欢呼，得益于多年来华国在跳水项目上的领先，几乎每个华国观众都是合格的跳水裁判，啥都不会看，起码也知道压水花！

除了一点白泡沫，几乎没有一点水花，无数的人在高喊十分！

只有陆文龙伸长了脖子看水面，直到突然一下那个长发身影窜出水面，脸上带着好久都没看见的那种全心欢喜的笑容！

还是只有在她最擅长的地方，才是最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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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力量

陆文龙觉得自己真需要修正自己的看法，自己那种有点像父母生怕孩子吃苦头受点伤的心态，是真要不得……

杨淼淼这样的姑娘，还是得自由自在才能怒放……

所以远远地笑着，回过头来开始给少年们讲述自己的经验，还让大家都摆上一个架势，他来挨个纠正……

麻子不能陪他，因为那边能看见无数的人在游泳场的门口排水买票，想进来看看小虎牙的英姿，也许还有一点是顺便看陆文龙的吧，相比之下，麻凡虽然也是奥运冠军，可是比起这两位来说真逊色不少，陆文龙又比自己的小老婆差了好大一截。

所以赶紧过去门口宣布今天如果是不游泳的，门票半价，算是乡里乡亲的也别做得太过。

汤灿清本来换好了泳衣，用浴巾裹着刚跟蒋琪出来，就看见外面人潮汹涌的样子哪里还是刚才那样冷冷清清的，顿时有点踌躇：“还游不游？这么多人……”

蒋琪看见了杨淼淼跳下来的那一下，也在鼓掌：“是真漂亮，和在电视里面看完全两码事，跟在家里看见的那个小迷糊也完全不同。”

汤灿清就撇嘴：“那当然，看现场绝对不同的，震撼得多，她多傲气个人，这是家里接二连三遭了事，又只依赖阿龙，以前她前呼后拥的哪是一般人能说得上话的？”

只有苏文瑾笑眯眯地坐在了儿童泳池那边，从她的专业角度来说，她更喜欢这种一大群孩子的场面，下个月开学，她就要到幼儿园实习了，所以现在只要看见小孩子扎堆的情况，就忍不住蹲下来尝试沟通一下。

陆文龙走到武义峰旁边的时候，昔日的小胖墩现在身材很有点结实，有些激动：“龙哥！我跟他们说我认识你，他们还不信！”

陆文龙多亲热的搂搂他肩膀：“身子骨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武义峰自豪：“我爸都说我早就该来这里训练，现在我在学校都没人敢欺负我了！”

陆文龙一边笑着帮他指点下动作，一边有点惊讶：“还有人敢欺负你？”

武义峰明显比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活泼得多：“我爸都不去参加家长会的，他说得最多就是别让别人知道我爸是谁，他说他的仇家多……”这话都不由自主的小声了。

陆文龙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孩子，老实说，他以前还以为这家伙在他父亲面前的温驯是装出来的，看来武刚的家教其实是真不跋扈，也对，武刚来来去去得罪的人可真不少，要是他真的疼爱这个儿子，娇宠溺爱害了孩子的例子，作为一个警察局长来说，再明白不过，所以颇有些惊讶：“回头你叫你麻子哥带你去认识几个小哥，带他们到学校转一圈，就不会有什么人敢欺负你了……”关于学校，林胖子他们才是最吃得开的，现在各个中学里面拉帮结派，虽然还说不上黑社会向中学侵蚀，但有些暴烈成群的中学生打闹起来也是更无所顾忌，所谓越年轻越无知，就越无畏……就跟当年的红卫兵一样。

武义峰一个劲的点头，很有些憧憬那种耀武扬威的感觉，其实哪个孩子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希望能结识一帮社会上有名气有架子的大哥，在同学面前就算不做什么都有面儿，只是陆文龙他们在那个阶段，索性自己冲杀出来了而已。

于是还带着少年们跑了两圈，轮流投球击打练习了一番，陆文龙才回到游泳池这边，根据他听到过的热烈欢呼，杨淼淼起码已经跳了五六次，过来就看见实在是有太多人围在她的周围，还得全靠汤灿清和蒋琪叫上苏文瑾把她围在中间，才能避免人人都想伸手跟她握手接触一下的夙愿。

场面实在是有点乱套，陆文龙就到那个救生员座位上拿过那个电喇叭，几个小崽子也早就跑到嫂子外围维护秩序了

噗噗两声试了一下电喇叭是好的，陆文龙就站上去朗声：“大家稍微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我是奥运棒球队的陆文龙，感谢大家对我们的体育事业的热爱，这里我宣布一下，以后每周，杨淼淼都会抽两三天的时间过来搞游泳和跳水的基础培训，有兴趣的家长可以把孩子送来报名，这个培训是免费的，只买门票就可以……”他还想继续说什么，顿时被下面的喧哗欢闹声给淹没了。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就是这样，世界冠军指导孩子跳水游泳，那可不跟教授给孩子教语文算术一样？人人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何况杨淼淼就是这个城西区出来的，这么成功的榜样就摆在面前，多好！

还免费！

的确是够热闹的，陆文龙好一阵才把声音压下去：“我们国家棒球队也会在渝庆搞一个青少年训练基地，不管男孩子女孩子，喜欢这个都可以送来培训，也是只收门票不收培训费，不过棒球装备可不是游泳一件泳衣一条裤衩就行，自备啊……”下面又是一阵哄笑，有人提高了声音喊：“知道嘛！买龙牌体育装备，对不对？”

顿时哄堂大笑，倒是搞得陆文龙有些讪讪的挠头傻笑，总之气氛很好。

听到杨淼淼会经常来指导孩子，家长们有点转移阵营，体贴的为小虎牙着想：“别让淼淼累着了……别挤……”

总算是松泰一点了！

不过这一场游泳也就没多少空间了，最后只能说是几位姑娘在到处瞩目的眼光下，只在儿童泳池里面泡了个水，就不得不悻悻的收场，麻凡还说幸好不是傍晚来，那时候才所有纳凉的下班的全都在附近，人山人海……

所以陆文龙跟喜出望外的杨淼淼商量一番，决定两人就每周一三五的早上六点到八点过来作指导，让麻凡把这个时间安排贴在大门外，才一家人意犹未尽的回去了。

和来时跟在家里一贯沉默少语不同，回家路上的杨淼淼叽叽喳喳，那叫一个活泼，比平时话最多的蒋琪都还能叨叨，从今天爬上跳水台的感受，在空中转身屈体抱膝等等过程的心得体会，一溜一溜的，听得其他仨姑娘不停的对视。

也许这才是那个真实的小虎牙吧，离开了跳水台，离开泳池的她就真的是完全失去了灵性。

所以最后杨淼淼总结性的要求每天跟陆文龙都要把练功时间延长，保证自己状态能够保持下去，这仨姑娘都没做声……

于是陆文龙骑着摩托车早上跟杨淼淼隔三岔五到游泳场训练，逐渐也成了日常必修课之一。

只是各大院校，中学小学刚刚开学不久，这天早上，陆文龙刚跟杨淼淼到了游泳场，武义峰就拉住他：“六哥……我爸让我告诉你，最近千万别出去玩儿。”

陆文龙多灵醒个人，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就若无其事的开始训练。

可一出来，就给余竹打电话：“所有的弟兄全部不许干任何沾边的事情，曹二狗的舞厅从今天开始只能开着灯跳舞，台球厅检查所有的球棍之类东西都收走，尽量把人都收拾到工地上去，反正最近那边要收工了，大量需要人手，除了大排档，晚上所有人都不许出去转悠，必要的话，连大排档都要注意随时能够收摊！”

余竹皱眉一下就听出话音：“要打击？”

陆文龙不知道源头，只能猜测：“估计是接近国庆节了，消息很准确。”开玩笑，警察局长说的话，还有不准确的？

仅仅一周以后，陆文龙和余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场遍及全国的严打活动开始了！

陆文龙在小县城长大，他是曾经听说过严打这个词的，也曾经亲身经历过，就在他就读的那所小学外面，两个年轻人鬼使神差的抢劫了一家给学生卖文具小吃的杂货店，就一个老婆婆在店里，他们只找到了一块多钱，泄愤的抓走了一把圆珠笔芯，最后因为持械抢劫，从重判处了十年！

记忆犹新……

八十年代那场著名的严打活动，几乎是只要沾上点边，都是从重从快的处理，到处人头落地！

从宏观上来说，让动乱以后的国家迅速得到清理扳正，肯定是让治安状况为之一清，百姓拍手称快，但是从法制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一次典型的带有肃反风格的整顿运动，基本不讲究法治，纯粹是以雷霆般的暴力手段肃清！

这是陆文龙坐在袁哲面前听到的原话。

当陆文龙突然发现，街头的警力无声无息的开始加强，某些巡逻的警察腰间胸前开始配枪，到了晚上巡逻的警车密度突然加大的时候，这明显是一股风潮而不是因为某个案子引发的搜捕，他肯定不会去找武刚询问，这种跟政策有点相关的事情问袁哲说不定比警察这些执行者更清楚。

果然，袁哲说起这件事头头是道，也没有泄密的顾虑，因为这已经是华国十年动乱结束以来，第二次最大规模的严打活动，由来非常简单，还是因为上个年代的那一次效果斐然，让动乱迅速理清扳正，而现在，随着去年国家领导提出一切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为了给总的发展方向保驾护航，整个社会需要再次清理……

这让陆文龙终于见识到国家机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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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两间

就在陆文龙他们最早扎根的那一片双路口有个体育场，陆文龙带着所有的弟兄，站在人山人海的群众中间，看着高音喇叭下面，站成一排排胸前挂着白色大牌子的犯人，举行公审大会！

几乎所有被带到这里来的罪犯，白色大牌子都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黑色的名字，上面简单的有个定性名称，从流氓罪、经济走私罪、杀人抢劫犯乃至运毒贩毒各种重罪名目都有，穿着橄榄绿的警察跟武警把这些在严打中被抓到的家伙五花大绑一一亮相！

在义正言辞的宣判之后，就是那句极为熟悉的就地枪决！

当然不是在这个体育场就地，而是用卡车游街后拉到一个惯常的刑场枪决，从陆文龙的小时候记忆开始，就对那种白底黑字密密麻麻的宣判布告印象非常深刻，最后都是一个红色的大勾，勾魂一般的决定了那张全开大小公告上所有的罪犯生命完结。

从那时起，他就格外的小心，避免自己成为那上面的一员，现在就是带着所有人来接受教育的：“看看吧，这就是跟政府作对的下场，以为自己有几号人，就敢横行乡里，却不知道政府只要一动手，所有的团体都是毛毛雨，你们还有谁敢耀武扬威的以为自己有一帮小崽子，就吃不完要不完的得意？”

余竹懂得敲边鼓：“二张的人这次被抓了不少，敲沙罐的也有，张庆楠自己都逃到粤东去了，阿龙一直都很小心，就是为着大家的性命安全着想！”

的确是，好多小崽子都临时被送回县城去了，免得人多眼杂被人注意到，所以聚在工地那边的施工人数太多，造成工期迅速提前，原本打算在年底前竣工的“十八楼”，十月过了没多久就完成，有些没有内部装修意识的小崽子，乐淘淘的早早搬着点铺盖卷就要进去住，还是阿刚带着人做了最后的清扫粉刷，安装上统一制作的房门，才算是完工。

几乎是所有人都住进去了，除了一楼是各种店铺跟电梯大厅，下面几层全都是跟宿舍一样，分成一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的格局，每层楼有二三十间，每间能住两到六七人不等，上面才是余竹小白等人的两层楼，每人分一套房子，连那三个还在县城念高中的和阿生都有一套房间留着，最后才是顶楼给陆文龙。

房子修好竣工的这一天，没有剪彩，没有仪式，陆文龙陪着荀老头一起，站在矗立的十三层大楼面前感慨万分！

每个房间都是白色粉刷，水磨石地面，干净整洁，曹二狗等人正在兴致勃勃的带着自己的小崽子划分楼层，为了究竟是按照玩得好的住在一起，还是跟着一个大哥的住在一起，争得头头是道，但是整栋楼里面，就好像刚开学的学校教学楼一样，跑上跑下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年轻人，有些没怎么坐过电梯的家伙，更是把电梯塞得满满当当，不停的每层都停下看看，结果外面的人好奇的又把电梯里面的人拖出来，换自己进去，总之两部可怜的电梯就不停上下……

每一个看见陆文龙和荀老头的年轻人都赶紧点头喊六哥和老爷，现在不管是不是最核心的亲信，都明白这个独占顶楼的六哥，恐怕才是大家最核心的大哥，至于为大家贡献出地皮的老爷，更是值得尊敬。

荀老头很有些老泪纵横的味道，这种到处都是生机勃勃后生的感觉，似乎让他看见了那个曾经兴旺一时的智堂分坛，口中不停的念叨：“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我也死都瞑目，可以去见我的师父了！”

陆文龙不喜欢听这个，看看非要一层层走上去的师父，干脆一躬身把他背在背上：“别说这种话，不乐意听，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会给您养老送终，让您过得好好的，这边阿刚的人手撤出设备工地，就到那个真武山上去，就在道观对面给您先修个小平房，把师娘还有老字辈的都接上去，天天在街对面的道观跟道士打打拳下下棋，那上面的风景我看了，别提多舒坦，还有哪里有师娘没？要不要我去接过来？”那就是那块原来准备跟武刚共享利益的地块，现在陆文龙还没实力全面开发那一大片山头，就在边上以工程部的名义修点平房院子给师父住，还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荀老头听了前面的也有点悠然神往：“胖子，把老庞接上来……”还摸胡子做仙风道骨状，结果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就把烟斗砸陆文龙头上呵斥：“被你二师娘听见，扒你的皮！”陆文龙不以为忤的哈哈笑，眼瞅着已经走上七楼，居然还有一大群姑娘晃来晃去，看见他就喊六哥好，莺莺燕燕的，有点昏头，其中一个貌似熟识点的主动解释：“竹哥说这一层楼给女孩子住，以后还要有人监管，弟兄们不许随便来串门！”

陆文龙住过寝室，大以为然的点头：“这里，就在楼梯口和电梯口这边安个铁栅栏门，不然你看看二狗这种家伙会不会混上来！”女孩子的笑声不少，不过听听口音还是以县城的居多，看来无论是旅社、饭馆的服务员，还是弟兄们扇盒盒（谈恋爱）的姑娘，确实也有不少人，有个单独的楼层也是应该的。

等爬到八九十楼，基本都是弟兄们的心腹亲信了，张扬跟徐劲松也住在这边，满脸激动地跟着大家看，这几层又要宽松点，他俩都是一人一间合住一套房，陆文龙背着荀老头进去看了看，现在连床都没有，下面是要去收集那种铁架子的双层床来安装给小崽子们住，这边就要统一请一帮木匠来打床铺柜子了，不过趁着天气热，有些心急的家伙就铺张席子就住进来，嚷嚷着自己的家，怎么都比外面好……

陆文龙看看给迎上来的余竹建议：“下面几层楼，每层摆一两台电视在中间的厅里，这些弟兄的房间，就每间配个电视，你那边不是有不少二手货，还有我爸那边讨债讨回来的，给大家分了。”

余竹念念叨叨：“还要扯电线、电视线，哦，你请的那个技术员说我们这个不规范，现在都不该这样走线的。”

陆文龙自己也懂：“那当然，现在都是管线入墙体，专门的强弱电井，这房子就是我们自己修的，算是试试，什么都走明线路，不讲究，但是要做整齐安全，她在七楼也分了住处吧？请她指挥着做。”

等到十一十二层，反而大哥们基本都不在，全都在下面乐呵呵的跟弟兄们分配房间搬迁什么的，就江小船领着一帮人在开始搬各种家具，毕竟陆文龙这些亲兄弟这两年都基本是单住，有自己的住处家伙事了，所以有点搬家的意思，看见陆文龙就跑过来挨个指大厅周围的房间：“白哥的，光哥在他隔壁……”

陆文龙点点头挨个都看看，荀老头看得比他还认真，两人重新走上楼梯时候，老头子才低声：“亲兄弟更要惩罚分明，多让下面地看看，跟着你走会有什么样的好日子！”

陆文龙看得穿：“这里不过也就是一个阶段，等再过几年，估计都会独立门户出去住，那时候才是真的见人心，能不能继续都跟在我背后，拧成一股绳，还有后话呢。”

荀老头很满意：“分分合合有聚散，你心里有底就好，别以为今天这样红火的场面就到头了，才开始……”

话音刚落就看见陆文龙走上楼梯头，在电梯门旁边就是一扇大门把这里给封住了，下面是没法进楼去的，等了好一会儿，汤灿清才跑过来开门，满脸的埋怨：“太大了，听不见！”看见陆文龙背上的荀老头才露笑脸：“老爷也来了，今天在这边吃饭好不好？我们想燎锅底，您待会儿坐个主席一下？”

荀老头就喜欢这个，一叠声：“好好好！”

其实燎锅底大多是北方的说法，搬家的时候烙饼子，吃拼盘庆祝，渝庆等南方地区也有类似的规矩，但做法随意得多，家里就准备随意的吃火锅……

不过师徒俩站在大厅里面，才觉得，真的太大了……

下面的楼层，基本都是围绕中间的电梯井和楼梯有一个环形的厅，然后分得密的就划个井字形的走道，挨着各种房门，余竹他们这些人少的楼层就只是在环形厅周围分间。

可陆文龙这顶楼，直接就把中间的电梯井和楼梯封住在中间，打开大门进来就是一个四五百平方的半边楼层大空地！

除了中间有几根柱子，啥都没有，现在看着周围墙面的窗户，空荡荡的，真要是一个人，还有点瘆的慌！

就齐着电梯井这边的大门一堵墙把整个楼层分出另一半，各有一扇门，现在都开着能看见苏文瑾和蒋琪忙进忙出的在煮东西……

剩下三四百个平方也就分了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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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没说错

没多一会儿，敞开的大门就开始陆陆续续来人了，先是田螺哥带着的跟饭馆有关的那些弟兄，拿着一些锅碗瓢盆调料什么，后面的人用箩筐装着碗碟筷子，大桶大桶的油料跟成筐的菜蔬也被抬上来，接着那些姑娘也拿着不少洗过的肉禽瓜果上来，田螺哥他们做大排档多熟悉的，就直接把几个燃气灶接上从电梯左边那间屋门口厨房牵出来的天然气管，就在打开的窗边开始煎煮炒炸，油烟有点大，苏文瑾还指挥人到余竹那里去拿了两台电风扇过来对着窗外吹……

接着那些弟兄就开始带着人抬着啤酒，拿着大量的塑料桌椅板凳上来，电梯开始不停的往外吐人，等不及的就自己顺着楼梯嬉戏打闹着上来，原本几百个平方空荡荡的房间就逐渐开始热闹拥挤起来！

陆文龙心里有数，不知不觉这几年，光是这次搬进来住的，除了十来个亲兄弟，百把个心腹亲信，外围弟兄加起来得有三四百！

俨然一家厂矿企业的职工人数了，这些人分散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行业里面，如果加上在外面招的工人，服务员，再有家属之类的，真有好几百人跟在自己的名下吃饭！

关键是他完全没有一点压力，不就是带着大家闯生活么？

怕个球！

这时候的荀老头就被放下来坐在一张正儿八经的竹沙发上，笑眯眯的在一张窗台前抽烟，看着到处都在忙碌，桌椅板凳被排成一长串，田螺哥那边熟练的熬了一大锅汤底，其他人弄出来的东西不停往里面加，他就开始用搪瓷盆盛出一盆盆的让人用毛巾垫着端走，直接端到桌子上面，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麻辣鲜香！

这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小火锅，其实就是麻辣味的一锅烩，从火腿肠、咸鱼、鹌鹑蛋、牛肉、猪下水、虾子、萝卜、土豆、大葱各种荤素菜都有，加足了牛油辣椒和花椒一起炖煮，田螺哥的手艺确实不错，有自己的特色味道，还每一盆都有点不同，所以看得人很快就有点流口水，不过没人敢动筷子，都热闹的聚在周围看，坐都没人坐……

因为有很多小崽子算是第一遭跟大哥们一起，颇有些紧张兴奋，比他们熟络一点的弟兄也要摆架子指点：“六哥不太喜欢啰嗦，干脆利落就好，那边的船哥喝酒是最厉害的，林哥？林哥是七哥啊……”

说到这个排行，立刻就有人希望科普，好事的就得意的小声传授：“记好了，二哥是竹哥都知道吧，接下来就是二狗三哥，光四哥，白五哥，六哥就不用说了，林七哥，八哥没听说过是谁，森哥老九，十哥是猴哥，十一哥是你们电子档口的万机哥，聪哥是十二，麻子哥不用说是老十三，他们砂石帮的杰哥老十四，工地上的刚哥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哥都还在县城里面念书呢，小船哥就是十九哥了……千万别问谁是大哥，心里有数就明白，也别问不知道的哥在哪里，你知道得太多就要被灭口了！”

嘻嘻哈哈的气氛相当好！

直到陆文龙低声跟余竹一伙看看菜肴都差不多好了，才开始挥挥手：“来……男女老少都端上酒……”

几百号人呢，人人都哗啦啦的开始从啤酒箱里拿啤酒，砰砰砰的打开，有些女孩子小巧点用桌子上的小碗装，相互匀一点，不能喝的就装个碗底，可这渝庆一带啊，女孩子能喝酒实在不少，以围在杨淼淼周围的姑娘为首，都是在台球房经常陪四嫂喝酒的，一个个举着瓶子娇笑，小虎牙个头比较矮，也跳着举酒瓶：“一瓶！一瓶！”

男人们大多都是拿着瓶子，开瓶子的方式都不同，用开瓶器的不多，大多两根筷子，灵巧的一拨就开了，也有用牙咬的，有几个居然是拿着瓶口，另一只手不知道怎么在瓶底一拍，瓶盖就打开了，那叫一个潇洒娴熟！

陆文龙自然是有人给他递了一瓶过来，举起来：“今天不是什么日子，在场的，都是跟着我们一起到渝庆来打拼生活的兄弟姐妹，从今往后，我们算是有了一个家，要嫁人，要单干的，我们欢送，但在一起，就一定谨记同舟共济，患难同心！我承诺！我们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除了锅头还在咕嘟嘟的滚动，整个楼层鸦雀无声，他其实也就比大多数人高点，可举起来的酒瓶，几乎让所有人仰望，听着他的每一个字，心情澎湃的应该是绝大多数！或者说全部……

有些人在这样的场面下容易情绪激动，有些人天生就要冷静一些，所以反应不同，但陆文龙那句同舟共济、患难同心算是说到了心坎上，没有以前拜把子烧香拜关公的仪式，就是简简单单的端着酒瓶几句话，无论是陆文龙自己的名声地位，还是大家过着的生活，都让人发自内心的有种喜悦感，更重要的是那种绝不孤独，身边始终有人在帮衬的感觉，很踏实！

捧哏的当然是余竹，没有再如以往那样补充几句，而是用他有点尖利的声音跟着喊了一遍：“同舟共济！患难同心！”

有些人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喊了一遍！

但余竹没有停，继续在重复！

越来越多人跟着一起喊！

所有人终于整齐地喊了好几遍！

荀老头都要热泪盈眶了！

这跟当年的歃血为盟有什么区别？那时哪里有今日的齐心？真不枉他把所有的心血和希望都倾注到了这个弟子身上！

叼着烟斗，手里也端着汤灿清给他端的一碗酒，手上真的有些发抖……

陆文龙仰着脖子，咕嘟嘟的就把一瓶酒给全倒进肚子里：“吃吧！以后会有更好的吃喝等着大家的！”

哄笑声中，终于开始抓起筷子拿个碗，也不需要坐，就在一张张的桌子边，开始争先恐后的挟菜吃食，说不上多珍贵的一顿饭，但绝对是很有认同感和自我存在感的一顿聚餐！

虽然这些很有点粗鄙的弟兄不知道这两个文绉绉的词儿，但正是这种心理状况才是结社的中心思想，所以一边喝酒吃食，一边高声唱歌的都不在少数，实在是有些快乐！

有人就提议，楼下不是有两套卡拉OK录像机加电视么，搬上来唱唱行么？

弟兄们不看陆文龙，看苏文瑾：“大嫂，行不？”

苏文瑾没吃什么东西，尽招呼补充煮菜了，还在喊人用七八个高压锅煮饭，听了不抬头：“行！搬上来吧，不过完了自己收拾回去……”

立刻有人下楼去搬上来鬼哭狼嚎，更加热闹了……

这一折腾就是到半夜，孟晓娟狠狠的喝了好几瓶啤酒，外出打工两三年了，想读书，想出头，可那种孤独寂寞和不安是随时都在的，现在，她终于有种找到家的感觉，很想哈哈大笑几声，可实在是除了那个人人口中的六哥，自己最仰慕的大明星，都不熟啊，只好跟在旁边尽乐呵着傻喝酒，最后是被几个姑娘给拖下楼睡觉的。

陆文龙喝得太多，最后荀老头也是张扬他们送回去的，直到所有人都下楼了，一楼层的狼藉一片，准备等到第二天再来收拾，陆文龙就那么靠在电梯口边，送走了最后一拨相互扶着才走下楼的余竹阿光等人，转头看看乱成一片的半层楼，自己也傻呵呵的笑！

没这么多人，还折腾不出这场景呢，换了谁，其实心里还是很自豪的！

姑娘们没有先去睡觉，虽然都困得不行，但还是勉强支撑着一直陪伴，就是看她们实在筋疲力尽，余竹才招呼人开始撤退，他们显然是打算还在下面再喝闹一夜的！

只是有个打算搬卡拉OK下去继续嚎叫的家伙被他的弟兄们猛K一顿，警告他要是再敢唱歌就要绝交，实在是太难听了！

现在陆文龙就得挨个把姑娘们送去休息了……

房间分割是姑娘们自己做的决定，肯定都要单独过自己的，只是稍微住近点而已，本来除了蒋琪别出心裁的要在楼顶搭个小阁楼来住，谁知道杨淼淼过来看见以后，也要住楼顶，于是偌大的楼层就只有苏文瑾跟汤灿清住。

那俩姑娘也不为难，选了小半部分隔墙，然后各住一边，隔着电梯门也看不见，只是中间剩下的空间实在太大，本来杨淼淼好奇的问，是不是要住个十几房的姨太太，被其他仨立刻镇压了。

陆文龙满不在乎的说留着就当给大家摆香堂或者自己搞体能锻炼都可以，这么大……搞个健身房确实不错，所以也就先空着了。

先把已经嘟着嘴蜷在椅子里打盹的苏文瑾抱回房间，又把已经眯上眼睛，偶尔还呢喃两句梦话的汤灿清也放进她的被窝，才出来把早就喝得迷迷糊糊的小虎牙抱上，再把也靠坐在椅背上的蒋琪背起来，顺着大厅侧面一挂楼梯上天台……

耳边却传来轻轻的声音：“像不像我们结了婚摆了酒，大家闹完了洞房当？”

咳……苏文瑾一早就说蒋小妹是个狐狸精，还真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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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这都什么事儿

就是一般的楼房上天台结构，不是室内的感觉，还有扇天台木门，推开外面就是水泥隔热板的天台，深夜的渝庆城，早就没有什么灯火阑珊的夜色，只有偶尔的星星点点灯光加上一边的渔火，蒋琪趴在陆文龙的背上把脸贴在他的侧面：“是不是跟我们以前的阁楼上能看见的景色差不多？”

陆文龙背个人，抱个人，哪有这么浪漫，慌慌张张的看一眼，哼声：“喏，那边，这王八小妞就是从那边滚下去的，吓死我了！”

蒋小妹忍不住拿芊芊手指去弹他的头：“跟你说欢喜话，关小四什么事情了！不许提她！”只有跟陆文龙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才会有那么一点点小刁蛮。

陆文龙循着先把杨淼淼放回她的屋里去，结果踢了天台上的花盆，满心埋怨：“我说你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要是把我绊翻了，仨全摔在地上就好看了！”

蒋琪再使劲弹几下：“我早就看过一本小说，说女主角住在天台上，就是用小花盆摆了两行留出路来，当是就觉得浪漫得不行！专门叫老十四拉了土装了几十个小花盆摆着呢！”

陆文龙只敢偷偷的翻白眼，土垃疙瘩的有什么浪漫！

因为蒋琪是预先就要求了，所以是楼房砌完的时候，用边角废料同样按照水泥框架结构，然后砖头砌墙的方式，浇筑的一个几十平方的四方小尖顶，最后铺上瓦外墙刷上涂料就完成，跟整个楼房还算浑然一体。

杨淼淼就纯粹是完工以后看了这东西觉得好看，嚷嚷着也要这么做，水泥工序都收队了哪里能搞，陆文龙原本打算找维克托那边借点材料工具来弄的，维克托笑嘻嘻的过来看了出主意：“直接叫木工给做个木头房子放在顶上不就行了么？”

那倒是……做法还特别的简单，兴致勃勃的陆文龙手绘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张建筑设计稿，但还是维克托忍不住伸手改了几个地方，嘲笑他简直是倒土不洋的设计，就交给楼里正在给弟兄们打家具的木匠师傅照着做了，就是先用木板砌个墙，做个房子盒盒出来，外面做上放水，然后把碗口粗的圆木从中间破开，横着一条条在外面钉上去，最后在上面加上做了防水层的斜顶，面积不算太大，但内外两间的小木屋就成了。

这会儿陆文龙抱着姑娘进去还使劲蹲了走，怕磕了背上蒋琪的头，都能闻见好明显的木头味道，杨淼淼能有多高的欣赏水平，但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房间里啥都没有，就一个空荡荡的衣柜加一张床，陆文龙把她塞进去盖好，才跟蒋琪出来，蒋小妹回头看看：“其实……她现在这样孤零零的也蛮可怜哦？”

陆文龙点头：“其实从小到大，她就没享过什么福，不是训练就是比赛，家里就爸爸疼她，还给没了……所以跟她比比，我和阿瑾都不算啥，所以……”

蒋琪多蕙质兰心的：“知道了知道了，让着她么，不说她了……别慌着进屋，就背着我靠在那边看风景……”这姑娘是天生继承了她母亲的那些浪漫因子。

可没多一会儿就还是不耐烦的撵陆文龙进屋：“算了算了！进去吧！”因为不是陆文龙在埋怨她的头发丝痒了他的脸，就是有蚊子嗡嗡的到处叮人，关键是江边的蚊子还特别大，声音也嚣张，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点浪漫气息也给赶跑了。

天上的月亮也不是很作美，老是被遮住，所以夜色也说不上如水，蒋小妹给烦得不行，骑陆文龙背上就起驾回宫，路上陆文龙还又踢了俩花盆，烦死了！

她这水泥尖顶房面积就要略大一些，也是内外各一间，外面都是厨房加卫生间，里面是卧室，可蒋琪却怎么都要按照以前那个阁楼的样子来布置，尽量找寻跟那阁楼差不多的家具，反正为着这个，她没少去那些旧家具市场转悠，木头洗脸盆架子、小饭桌、折角八仙桌、书柜、衣柜、五斗柜，总之最后就是把整个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甚至在有个角落还似模似样地做了个神龛，所以两人一进屋，她就指那边：“记得先给爷爷上香哦……”那都是陆文龙以前到阁楼喜欢做的事情。

这么玲珑剔透心思的姑娘，陆文龙都忍不住反手把她摘下来抱着重重的亲两下：“你真好！”

好吧，之前的啰里啰嗦不舒坦这会儿都不见了，蒋琪抱着他的头咯咯笑：“你知道就好……放我下来，先拜拜，然后去窗前坐坐……”她是有打算的。

两人一起拜过牌位，才跟以前一样她侧坐在陆文龙的腿上靠在窗前，渝庆这里的江面宽度其实比下游的县城要小一点，但显然更繁华得多，就算深夜，也有客轮、货轮在忙忙碌碌的做自己事情，甚至还有辛苦的打渔船在工作，所以看着江面上倒映的渔火船光，姑娘终于觉得圆满了，软软的把自己靠在爱人身上，不说话，就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音。

陆文龙终于也进入点状态，有点呆呆地看着挂在窗棂上的那串风铃，轻轻伸手就拨弄一下，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切恍若昨天，手上就把蒋小妹抱紧了一点。

姑娘自然能感觉到，慵懒的在他身上移动一下，其实主要是方便他动手，陆文龙没动静她还不乐意，扭几下，陆文龙才醒悟过来，笑着顺衬衫下角把手滑进去，盛夏的日子，少女的衣衫本就单薄，今天为了迎接搬迁喜庆，蒋琪还特意穿得比较正规，不是平日常见的裙子，一件浅白色衬衫加长裤，就跟以前在学校搞活动她要上台讲话的白衬衫蓝裤子差不多，所以这会儿陆文龙的手一滑进去，就摸到有点凉凉的光滑皮肤，忍不住就多摸了几下，引得姑娘有点忍不住笑。

两人一贯的亲昵都仅限亲吻拥抱，偶尔摸摸，主要是蒋小妹觉得自己现在很有点不如别人，汤灿清那号的就不用说了，连大嫂现在貌似规模都比她大，所以总是比较纠结这一点，有意无意的不许陆文龙越过那个区域。

但今天是的确想在这个有些纪念性的日子里面做点什么，扭个姿势展开自己的身子，只是无意识的把自己的脸蛋在陆文龙敞开的胸膛上摩擦，自己都觉得热烘烘的，估计是喝了点酒。

陆文龙也觉得舒坦，两人抱着是有点热，可外面江风这么一吹，别提多舒坦了，而且现在他的注意力在怀里的姑娘身上呢，细心的拨开衣服，露出里面的内衣，就忍不住弯腰亲上去，他现在可熟悉这种技巧，用在蒋琪身上哪里招架得住，姑娘不一会儿就有点喘气连连，又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就只知道傻乎乎地抱着陆文龙的头要亲嘴，陆文龙一会亲这里，一会儿亲那里，忙死了……

不过显然这种事情等陆文龙把用橡筋带固定的长裤扒拉下来，才算是进入正题，姑娘纠结得不行，双腿使劲的不愿分开，陆文龙以为她要求还跟以前一样点到为止呢，就打算强忍着撤退，可蒋小妹又死死抱住他，还尽量伸手到他的下面……

搞得陆文龙那叫一个火气旺盛，声音都有点沙了：“琪琪……你这是干嘛呢……又不许，又不放的……”

蒋小妹一张脸早已经红得跟什么一样，使劲的在他身上蹭，就是不抬头，陆文龙掰了她的脸过来，她都只嘟着嘴往陆文龙脸上亲，陆文龙发毛了：“老子强行了啊！忍不住了哦！”

姑娘却嗯嗯两声跟蚊子似的，但陆文龙刚准备按照自己和小虎牙汤灿清惯常的习惯把头凑下去，又给蒋琪死死的拉住不许往下移动，手都不许！

烦死了！

陆文龙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这会儿蒋小妹的小手又在帮他脱裤子呢，真是莫名其妙！

所以他干脆就只有紧紧地抱着姑娘到床上，打算憋着气儿睡觉算了，但姑娘一个劲的又蹭来蹭去的撩拨他，所以陆文龙更奇怪了，专心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姑娘支支吾吾好一阵才开口：“我……我……”轻轻拉陆文龙的手到下面探探那湿润的一片，要哭：“是不是……流尿？每次亲热都这样……”真的都要哭出来了！

陆文龙哈哈哈的笑，在蒋琪羞愤的拳打脚踢中，慢慢普及生理常识，爱好学习的姑娘还偷偷翻了不少书呢，可一般学生的生理卫生教育哪里有这种内容，听了解释才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是起这个作用啊？”

陆文龙引诱姑娘：“要不要试试？”

蒋小妹如释重负，哪里还有半分顾虑：“要！一定要……”

可刚刚艰难的皱着眉头，让陆文龙试着进入，就突然感觉到旁边的被子在动……

蒋琪还有点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的意思，漫不经心的转头一看，杨淼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爬上来，睡眼惺忪的打个呵欠：“完了叫我……我也要和阿龙来一场……”

然后又睡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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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脸色大变

蒋小妹真是欲哭无泪！

撇着嘴看陆文龙，陆文龙随手把毛巾被往小虎牙身上一盖小声：“就当她不存在！”

姑娘大不爽：“怎么可能不存在！你故意的，刚才没关门！不完美了！”她多讲究个姑娘，什么都要尽善尽美的。

不过这么一打岔，真没那么心急火燎了，陆文龙看姑娘的情绪也跑了，就伸手搂住她躺倒：“不着急不着急……下回一定锁上门……”

蒋琪气得就在他身上乱拧，不过又心疼，拧了又去揉，总之就觉得有团火苗子在跳！

好一阵才辗转反侧地抱着陆文龙入睡。

第二天一早是汤灿清端着一杯牛奶，似笑非笑地靠在卧室门口叫醒人的：“哟……挺热闹啊，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蒋琪醒过来还有点害羞，小惊呼了一声就拉被单裹住自己，实在是都已经临门一脚了，所以自己啥都没穿啊，但口头不客气：“你看看小四！我还能干啥？讨厌！”

汤灿清想起自己也被打岔过，大乐：“我去跟大嫂说，起床了起床了，阿龙跟我去商场买东西……”

陆文龙是真左搂右抱地睡了一晚，不过啥都没干成，就被汤灿清牵着耳朵下楼了，蒋琪裹在被单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迷迷糊糊摸索着过来抱住自己的杨淼淼，真的没辙！

下面还是狼藉一片，但苏文瑾已经在自己的厨房里面煎荷包蛋，陆文龙过去抱一下她，就被撵去洗脸漱口了，等蒋琪挽着脑后的马尾巴下楼来，就准备吃早饭，蒋小妹又不解气的先给陆文龙脸上揪一把才问汤灿清的动向：“你还要去买什么东西？”

汤灿清指指自己的房间：“这不过是刚刚住进来，还要装修呢，大把的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墙纸、木地板、吊顶石膏板，还要买吊灯，台灯落地灯，家具也要买，沙发柜子桌子椅子，多得很！你们买不买？我一起买了！”大姑娘现在是真有钱，阔气！

这边俩是真没什么装修的概念，都摇头：“不是可以住人就好了么？”

陆文龙最近天天在建筑学院上学，对室内装修接触过一点，但感受不深，可等汤灿清把自己那房间陆陆续续折腾出来，这一家子就才算是开眼了！

90年代正好就是个装修房间家庭的分水岭，这个时候能懂得装修的，多半都是文化层次比较高一点，和外界接触多一点，带点小资风格的那种，汤灿清好歹也算是半个大学生，又是省城的，还经常接触外国资料，所以有这个想法不奇怪。

绿白条纹的墙纸贴满的墙面，上下还有白色的踢脚线，地面全铺满了砖块大的拼接木地板，一张白色弧线的大床，两边居然还铺了两张小地毯，屋顶的白色大家都一样，可汤灿清别出心裁的在中心贴了一圈石膏雕花，正中间吊一盏欧式吊灯，卧室里面还有一套衣柜、床头柜、梳妆台加软绵绵的梳妆凳，总之看上去就完全不同！

外面客厅的屋里更是摆了一套宽大的皮沙发，加上别屋的书柜、电视柜还有陆陆续续添置的家具，回过头再看看自己的屋，苏文瑾和蒋琪都觉得那真叫一个天差地别了！

但都没重新打理的兴趣，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按照自己喜欢的折腾就是了，所以苏文瑾依旧有空就做点布垫子，墙上还是用格子布铺满，只是让楼里面的木匠给做了几样家具，实在是因为整栋楼要做的东西太多，请了俩木匠，有一伙喜欢动手的弟兄就跟着打下手，一来二去，自己都能做点什么了，大嫂开口，那还不做得又快又好。

蒋琪就依旧遵循自己的怀旧风格，有时候还要回豆花铺跟陈婆婆取经，更喜欢收集一些古色古香的老家具来装点自己的阁楼。

只有杨淼淼啥都不懂，看了谁的都觉得好看，又不会打理生活，只知道乱七八糟的往自己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可大多数时间都喜欢混迹在别的姑娘房间，让其他三位姑娘简直不厌其烦！

袁哲倒是这个时间段过来了一趟，因为顺口听陆文龙说自己把所有弟兄都弄到一起，住进一栋楼，他觉得很有学术研究的价值，带着探究的精神过来看看：“你这……有些事情可大可小，你明白么？如果政府说你这个是聚众，你的性质就很严重了！”

陆文龙不是吓大的：“都是一帮小地方来的打工仔，住在一起的宿舍罢了，哪有那么多说法？”

袁哲嘿嘿两声：“人治的特点就是，他说是，那你就是，而不是根据法律上的某条某款引经据典，所以由此而来的后果就是，大家都不信任这个法律，反而更信奉你这样的团体……变通一下吧，你主动找到居委会或者市里面，说你们这个叫民工公寓，还可以要求政府出面管理指导……”

陆文龙眼睛一亮就使劲点头：“好！回头我就去找居委会或者劳动部门说这个事情……”

袁哲打量着到处跟宿舍差不多的格局，走走看看，想想才开口：“刚才都是跟你随意说笑，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你告诫一下你的父亲，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陆文龙不惊慌，还是笑笑：“他的摊子什么时候安稳过，我不知道跟他提醒过多少次了，他不会听的。”

袁哲的表情有点严肃：“之前的严打，你非常幸运的躲过去，你的弟兄们看上去也没有犯事没有被打击，但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次严打么？”

陆文龙茫然地摇摇头：“我们是有人点水（通风报信），所以才安安稳稳的没有出头被逮住，我也趁机教育大家伙都不要沾染那些会出事的行当，但为什么就不知道了，这种政策上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懂的，说不定点水的人都不知道。”

袁哲点点头：“我猜也是有人放风给你，如果关心国家政策政治动向，就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国家需要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所以才会格外的整理社会治安秩序，你决定投身经济建设，是恰逢其会，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的，但是这里有个坎，就卡住了你父亲的咽喉……”

陆文龙先喜后惊：“有这么严重？”

袁哲就随意地靠在宿舍楼的栏杆上：“国家既然要发展经济建设，肯定会紧缩银根，清查银行呆账坏账，之前的金融系统过于放开现在必然要收紧，你父亲那种完全依靠银行的钱滚钱做法，很容易断掉资金链，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切记国家是在雷厉风行的抓银行系统，任何重大事件都会摆到明面上成为大案子！”

陆文龙有点呆住：“我就说银行的钱不能随便借，他们贴着脸把钱往你兜里送，就不是好事！”

袁哲摇摇头：“金融体系自然有他存在的理由，这段时间你可以关注一下银行体系的事情，也一定要跟你父亲沟通一下，非常关键！”

这专家的点水，比起武刚放出来的风，还要准确几分！

突发事件简直就是接二连三的出现，当然绝大多数老百姓不知道，特别注意着银行的陆文龙算是开了眼界！

但陆成凡依旧是坚持自己那种无限风光在险峰，不到风口浪尖就捞不到好处的理念，陆文龙上门去找自己父亲的时候，他正在跟人谈事情，还热情的介绍：“老牛……这是我儿子，有名的奥运冠军，听说过吧？！”

这是个脸上有点白化病症状的五十多岁男子，表情很惊讶，也很热情起身跟陆文龙握手：“久仰久仰！”

陆成凡自豪的表情溢于言表，不停的炫耀自己儿子：“不光是球打得好，是国家队队长，现在回来以后全靠自己做生意，在江边修了一栋楼，之前那个电视上放过的民工公寓听说过么？他的！”

陆文龙有些专注地看着自己父亲，好多年没看见他这样表扬自己了，被自己的父亲表扬的感觉，真有些不一样。

陆成凡把维克托正在开发改建的那个烂尾楼也安在自己儿子头上：“江南区的那块地，原来是我的，我拿来都做不了什么，牛老总你看看现在！马上就要竣工了，全都是他自己一手一脚完成的，我都不会！”

就差把儿子举在自己的大拇指尖上了！

陆文龙直到这时候，才听见父亲介绍这位牛老总：“他是要在纪念碑修建亚洲第一高楼的大股东，初步耗资十五个亿！”

不知道为什么，陆文龙就听不得这些动不动什么第一的标志项目，总是让他感觉背后有太多的鬼魅，人家老李家有多少钱，人家为什么就不修这样的高楼？

所以忍不住就笑了笑：“十五个亿？都是银行的钱吧？哪家银行……我知道刚有一位行长跳楼，还有三位被拘押调查了，爸，我过来找您，就是您认识那位分行行长今天刚被扣进去了……”

两位老江湖真的是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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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信心

真的，银根紧缩这个词好像突然跳到了这些生意人的面前，以前予取予求的银行突然就关上了门，而且不停的开始有各方银行人员上门讨债，软的硬的什么招式都上，不行就申请冻结资产查封房产办公室，总之到处都是哀鸿一片！

用袁哲的话来说，就是国家先大手大脚的放款，最后却突然出尔反尔的收紧政策，完全不按照法律法规办事，让无数的好项目也跟着大量呆账坏账被牵连！

当然，陆成凡的项目肯定就是那些呆账坏账了，他从借的时候起就压根儿没有想还，还从银行借贷了相当多的资金投入到其他的项目中去获利，这个关于第一高楼的项目他也参与其中了！

这也是渝庆人自己搞出来的一个巨型项目，一个曾经在琼海岛地产开发风潮中捞了第一桶金的渝庆人衣锦还乡，使用一辆价值四百万的加长卡迪拉克带领车队开回来的，在普桑都是高档车的年代，这简直成了当时渝庆人眼中的全城第一富翁。

而且这位号称手眼通天的富翁回来就包下纪念碑旁最豪华的宾馆楼层，宴请四方宾客，从自己的发小、曾经的同事到朋友，大摆筵席，放下豪言，这时的他，随便掏几亿出来都不在话下！

他就是回来做项目的，什么项目都敢做，小了还瞧不上！

所以围在他周边好言如潮的人就提议他拿下渝庆最标志性的纪念碑，在这里修建一座大楼！

他立刻就拍板同意了！

而且是在纪念碑一块极为具有历史价值的中心区域修建一座具有极高辨识度的大楼，设计单位战战兢兢的设计了五十层楼，却被他一句话就打回去要一百层！

当国土部门还在怀疑他的资金能力的时候，他的第一笔一千万土地订金就打到国土局账上，后面还有九千万的土地金将随后缴纳，这可是一块十亩都不到的小地块，这个价格几乎顿时创下了全省乃至全国的一个记录，这还是在一个连省会都不是的二级城市啊！

但这位牛人的态度就是要做就做最出人意料的项目，只要能够得到政府的支持，什么都敢干，所以这个工程真的就启动了，当然他也广撒英雄帖，向全国各界他这样的投机客邀请投资！

他的理念是陆成凡极为认同的，所以他跟这位牛老总分别都向这个项目投入了五百万和两千五百万，相比之下他都只是小鱼了！

在这个年代，能投入这么多钱的，没几个全都是自己荷包的钱，都是东挪西移的银行钱！

所以在这个秋初的上午，当全市公检法系统突然对银行系统发起行动的时候，陆成凡跟牛老总这样的商人简直如坠冰窟！

陆文龙没有开玩笑，一位国有银行的行长，当检察院人员冲进他的办公室时候，他居然毫不犹豫的打开旁边的窗户跃身而下，算是掩盖了不知道多少不能说的秘密，然后被清查的各家银行，多多少少都有问题，数额巨大的吓死人！

那位从陆成凡到平京要国家领导人墨宝打得火热的银行分理处行长也被抓了，快刀斩乱麻的就判了死刑！

要求陆成凡立刻开始返还银行资金的公函是一份接一份！

只能说，这个时候的陆成凡还算不得大鱼，类似做法的投机商人比他更大的大有人在，比如那位要建第一大楼的高人，比如牛老总，这些人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寻求自保，所以就在这么一个短短的间隙，陆成凡再次咬着牙就把手里的项目再跟儿子搞了一次转移！

幸好他已经经受过一次打击，也幸好老李曾经点拨过他那么一两句，他收集参与的项目大多并不是那种完全不靠谱的骗局项目，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含金量，这个时候快速的筛选一遍，把其中相对有前途的项目剔出来，用极低的价格甚至白送给汤灿清新成立的公司，然后再把自己的集团公司宣布破产，只留下一个生物工程项目转交到周姨的新成立公司上。

这是袁哲的建议，在这种事情上面，谁都没有他明白所谓政策法规的漏洞，这个一直站在象牙塔里面的年轻政法学者兴致勃勃的指导操作了这一系列的工作，完成以后才写了一份长长的论文，论述目前制度的漏洞，算是实践以后得到的学术价值，用来挑战目前的法律法规，宣传他所坚持的那一套一切都要法治，一切都要不停的完善法律法规的理念，不能总是用没有相关法律来搪塞推脱。

一无所有的陆成凡没有受到任何法律制裁！

虽然挂在他名下的银行呆账达到了三千多万，有些项目都被银行收回去抵债，但却拿他无可奈何，因为他已经破产了……而且他破产时候的账目正好就在治罪与不治罪的那个边缘线上！

但陆文龙刚刚有点起色，眼瞅着有点盈余的各项事业，再一次被背上了巨大的包袱！

以前仅仅两三块地就让他不得不借用弟兄们的钱来支付利息勉强支撑，现在突然有十多个项目一拥而上的感觉，让他真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不接下来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这些项目全挂在陆成凡头上，自己父亲再遭牢狱之灾甚至被处以极刑的后果，只能懵懂着咬着牙全接过来！

开始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资金，砍掉一切能砍掉的项目。

所以在极为忙碌的这个九十月份以后，陆文龙就要以小股东的身份出现在那个所谓的亚洲第一高楼股东会议上，他决定退出这个项目，要求收回这笔款项，就算是赔上这段时间的银行利息，也要把本金拿回来还给银行，他的思路很简单，减少一个包袱是一个包袱。

何况他还那么的不看好这个项目！

可说到底，他也还就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啊！

汤灿清无数次的看见他呆呆地站在楼顶天台边发愣，有些心疼，又不知道该劝些什么，这些日子她也累得够呛，喷绘公司和广告公司简直都是轮轴转，不停的揽活儿，可那点原本看起来多丰厚的收入，在巨额资金的银行利息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挺让人绝望的。

站在陆文龙身后，轻轻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还有饭吃……弟兄们也在努力想办法，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难以回头的地步！项目……也不是坏项目。”

陆文龙点点头，目光还是看着远处：“我知道……只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庞大和遥远了一点，我不习惯这样的事情，我更喜欢一砖一瓦踏实的做事，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而不是好高骛远的蛇吞象。”

汤灿清更依恋一点：“嗯，其实我也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我们在一起努力奋斗，这样比我们一起享受那些跑车啊，高消费啊更让我心安，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我们那些物质化的东西……”

陆文龙终于被带开点心思，笑得欢畅点了：“那倒是，我再穷也有四个老婆，也能养活，弟兄们更不会因为我穷就不要我，那我有什么发愁的？”

这时候的姑娘很容易挑刺，咬着他的耳朵就含糊不清：“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我会因为你穷不要你？！比弟兄们更容易不要你？”

陆文龙不反抗，反过手抱着她有点丰腴的腰：“你不会……你会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对不对？”

汤灿清嘿嘿嘿笑着再咬紧点，让陆文龙说点什么动人情话还真是难，这就算很不错的了。

这一次的事件让蒋琪更加认识到了知识的力量，整个袁哲操作的过程她都是全部参与的，最近更加疯狂的开始钻研各种跟经济法有关的科目，一改以前自己以为应该涉足的刑事案件项目。

所以当她有点念念叨叨的捧着书本走上楼，就看见这样的场景，也心疼陆文龙最近经常发呆的样子，转头召唤：“淼淼，你一会儿不粘着他，怎么就被人偷走了？”

扎着围裙拿着锅铲的杨淼淼虎头虎脑的从下面跳上来，端了一盘黑不溜秋的青菜：“尝尝我琢磨出来的新菜？我尝过！味道还不错！”

因为家里的情况，一开学苏文瑾就开始到幼儿园实习，并且决定尽早开始上班拿工资，也算是为家里做贡献，再相比大把捞钱的汤灿清，和正在往着能帮陆文龙做事进步的蒋小妹，所以什么都不会的杨淼淼很有些着急，冥思苦想了两天，就决定承担家务事，尝试学着洗碗洗盘子，试着洗衣服和做饭炒菜！

可她不是把洗衣机给绞卡住，就是把电饭煲放到灶眼上去烧，完全没有生活常识的她闹出不少乌龙事件，把自己的手都给烫了好几次，才总算是能出产点东西了。

汤灿清和蒋琪一贯看见这种“美味”就立刻找个理由东拉西扯地跑了，比如现在蒋琪就问汤灿清请教个什么单词，两人偷偷摸摸跑了，只留下陆文龙笑眯眯地看着脸上还有点油渍的姑娘，真是满心爱怜。

有什么不能吃呢？

所以大口大口的就全吃了，其实除了卖相差点，味道还真不错，乐得杨淼淼自豪得不行！

只要一家人快乐，还有什么坎迈不过去的？

陆文龙有这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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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假大空

其实最后还是苏文瑾和汤灿清动手完成饭菜，就坐在汤灿清那颇有些宽大的一桌六椅旁边吃饭。

最晚回来的苏文瑾有点疲惫，所以刚弄了点东西就被陆文龙给换下来，蒋琪帮她泡了杯茶，这点她也继承了师咏琪的传统，不下厨房：“当幼儿园老师好玩么？”

苏文瑾做个要昏厥的表情：“一开学，带来那么多刚到托儿所幼儿园的小孩儿，爸妈一走，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关键是还一哭就带动一片，本来有些好端端的孩子莫名其妙就跟着哭，有那么一会儿我都觉得我不是在幼儿园上班，是在火葬场！”

蒋琪没心没肺的笑得乐呵：“我就最烦小孩子哭！”

能做事的杨淼淼就觉得自己底气足了不少，端着菜过来号令：“洗手啊，摆筷子啊！我是叫二姐做，不是叫大姐，大姐多休息，上班累了！”

嗯，她是真把别的姑娘当亲人，当大姐了。

等坐下来吃饭，汤灿清才建议：“明天琪琪陪着阿龙去参加会议，顺便听听有什么法律上的东西不明白的，算是帮他把个关，别稀里糊涂的着了道！”

陆文龙不满：“我什么时候那么傻啦吧唧的会上当？”

汤灿清不尊重公公：“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爸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业务，天晓得你会不会也这样。”

苏文瑾不乐意听：“阿龙不会！再说再有多大的错，我们也会一起去承担的，没什么大不了。”

汤灿清就喜欢挑战大嫂的权威：“哟……小苏，你现在上班了，口气也有点老师的口吻了哦。”

苏小妹是真的长大了：“就是！我现在是老师，你不是了，你那个大学还在上没，没毕业就赶紧回去念书……”

陆文龙打圆场把话题拉回来：“嗯，明天琪琪你也别穿得那么正式，别那么漂亮，普通点陪我去看看就好，我还是想尽量私下跟那位什么董事长谈谈，能和平退出来就好，不然的话，我说不得急红眼也只能用点手段了。”

这才是袍哥性子，尽量按照规矩来，但是一旦对方不按规矩来，那对不起，大家都横蛮吧。

可这一家子是真想不到，第二天会遇见谁。

一大早，陆文龙就跟蒋琪一起出门，还不能直接去那个国立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地，陆文龙还得骑着摩托车和蒋琪去那条好吃街看装修现场。

尊尼回去以后就立刻通过了黄老爷子跟强叔的同意，立刻派人过来操作迪斯高舞厅项目，这才让同样开舞厅的曹二狗开了眼。

跟人家这个比一比，他那个哪里叫舞厅！

占地面积两千多个平方，直接就把原来的一个剧场拿下了，然后在周围修建二层的包厢，下面巨大的舞池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桌子，光是灯光就层层叠叠地做了六层，价值三百多万！

所以曹二狗现在天天带着一帮人蹲在这边维护秩序，算是帮这边的工作跑腿，所有施工都是尊尼他们从粤东沿海带人过来做，曹二狗他们最多能帮忙买点材料，而且所有材料购买都是人家严格指定，一点误差都不能有，陆文龙算是从这边重新见识了一下香港人在做事的时候那种认真严谨。

之前维克托在工地上就已经很细致了，但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而且维克托也不是管理工人出身，所以只能大概的要求，更多还是靠弟兄们内部管理，但是这边香港人自己管理的装修改建工地，一板一眼都是按照他们熟悉的流程来，连工人都是自己带过来的，所以相当正规，阿光小白等人也经常过去看。

陆文龙没有投一分钱，以后的管理是香港人方面掌管财政和市场运营，他的人负责地方关系疏通，也就是看场子，然后他的分红比例从百分之五逐年增加，五年以后到一半，香港人洗了钱又赚了钱，就逐渐放手放权管理，并且跟陆文龙到别的地方再做新的场子。

这算是信堂跟智堂的合作，所以荀老头也经常过来看。

陆文龙刚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就看见师父蹲在那边笑眯眯的抽烟斗：“您又下山来了？”

老头子不在意：“有过江索道，正好过来就在这一片，方便得很，这算是你们的堂口，我要看着兴旺起来，一定会的！”也会掐指算命的江湖老艺人很笃定。

陆文龙看着略微有点疑虑：“晚上都没多少人，而且这么豪华，有多少人买得起票？”

一直在旁边服侍着的曹二狗终于能鄙视他了：“你懂个屁，这种地方都是赚酒水钱，哪里还要收门票了，人家给我们打了包票的，肯定赚钱！我们也到最近的那些舞厅去看了，现在都是跳摸摸舞，尽是老头大妈，年轻人没地方去的！”

蒋琪小心的摘下头盔，防止弄乱了头发才过来，好奇地问：“什么是摸摸舞？”

曹二狗眉飞色舞：“关了灯，放着音乐，搂着姑娘随便摸摸一块钱一曲！”

蒋小妹顿时红了脸啐两口跳开了！

陆文龙也觉得忒没档次了：“你还去跳这种？”连荀老头都转头鄙视的看曹二狗！

曹二狗才不羞：“那有什么，不过我们现在都是不给钱的！”

唉……完全就没法沟通！

陆文龙进到乱七八糟的工地里面跟几位香港人沟通几句，对方也许是知道他跟李大少的关系，很少有对大陆人的倨傲，非常尊重，讲解了一下最近的进展，陆文龙才出来跟蒋琪告别了师父出发。

这几乎是他最近的必修课，每天都会来看看，耗资一千万的舞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真是有些搞不懂。

他和蒋琪骑摩托车在前面，张扬他们是开着一辆面包车跟在后面的，到了人家的公司大楼下面，小两口摘下头盔放在摩托车上，给后面做个手势，就自己上楼了。

这家名为国立大厦的公司口气很大，但因为自己的大楼还在建设中，所以只是临时租用了工地旁边的一栋国营商场一层楼作为办公地点，所以大楼非常繁忙，不少的营业员商人进进出出电梯，这还是全市第一部透明的观光电梯，一眼就能看见旁边国立大厦挖出的那个巨大的坑！

就好像陆文龙上一次在陆成凡那接下的围墙里面那个水坑一样，只是这个没大多少却楼层高了很多，地价也高了许多，造价更是天文数字，现在还是一个看上去很繁忙正在挖的坑！

陆文龙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坑，把很多人都坑进去正在挖的坑！

指一指轻声：“我不想掉进去！”

蒋琪就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却出声：“我喜欢这样跟你站在一起俯瞰下面的感觉！”

两人都说得没头没脑，但却真的是自己的心声。

这时候的楼就没几栋高的，就在七楼，门一开，陆文龙就看见了牛老总，谁叫他那张有些白化病症的脸斑驳得那么显眼呢，年轻高大的陆文龙也被对方看见，笑着招招手就过来：“老陆玩了一招金蝉脱壳啊，很高明很高明！”

陆文龙摆出苦脸：“没什么好事儿！今天就是打算来退股的……”

牛老总摇摇头：“可能有点难度……不少金融单位也在打退堂鼓！”

的确是，站在电梯口闹闹嚷嚷走进会议室的大多都是各种金融单位，他们才是这次融资的主要力量，多少都在千万元以上，总计金额都好几个亿了！

牛老总有点小声的给陆文龙指点介绍了这些人分别是哪家银行的：“基本都是刚提起来的二把手或者新领导，要么前面的事儿没捞到好处，或者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总之就是要折腾出点名目来，而且每家银行都在清理账目，现在有个风声是低于一千万的都暂时排不上号，所以老陆那些小项目没什么大碍，能拖的就拖一下。”

陆文龙轻轻点头看看身后，蒋琪跟在后面赶紧记录下来，牛老总也诧异这么个清丽的小姑娘居然跟着当秘书，带着点男人都懂的那种表情笑眯眯地看了看陆文龙树个大拇指……

陆文龙懒得解释，只是也笑着就跟人群进了会议室，然后和蒋琪寻了个边角后排，坐在了牛老总的外围，会议桌边的起码都得是过千万的股东，他这点真不算什么。

陆文龙其实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么跟这位号称亿万富翁的范总谈自己的事，所以先静观其变，就当来学习见识一下自己没看见过的场面，他的心态总是能调整得比较平和。

可随着坐在门口那边的人稍微有点小骚动，那边外围的几张椅子也起身让了一下，一个高大爽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三四个人快步走上会议室的主位，引来所有人的瞩目加一叠声的范总好！

四十多岁的年纪，有点风霜的感觉但不邋遢，身上的衬衫西装绝对的有品位，而不是跟牛老总他们这些土包子一样穿得乱糟糟，陆文龙只一眼就在这位范总的身上看到了陆成凡的那种很注重外表架子的风格，下意识的就判断，这是个跟自己父亲一路货色的假大空！

真的只看了一眼，因为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范总身后的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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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翻身

徐少康！

那个同样高大俊朗的身影就站在范总的身后，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淡笑容！

那个自从他在国家棒球队基地门外低头认错以后，再没有见到过的所谓运动队书记！

那个什么四九城里面的高干子弟……

陆文龙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地方看见他！

天晓得他怎么会居然混到了范总的圈子里面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了一个遮挡低头的动作，却马上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凭什么要躲？

所以略微一顿，陆文龙就重新抬头看着长长会议桌的另一头！

目光放在已经开始侃侃而谈的范总身上，余光却越过他，反复的在徐少康的脸上身上梭视。

耳朵里却不由自主的被范总的几句话就吸引住了！

“我范某人也是范家长孙，也懂得我长辈的那句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所以做事情的据对有板有眼！”

什么时候这位从琼海回来的巨富也跟袍哥拉上了关系？

陆文龙刚才走了下神，转头看蒋琪，蒋小妹轻轻捋一下发丝在他耳边轻声：“他说他是那个傻儿师长的后人……”

哦！

最近电视台里面就在反复播放这个袍哥舵爷的电视剧，就是讲以前袍哥最有名的一位蜀中将领的传奇故事，也就是这个电视剧，把袍哥人家这句话带到了千家万户，实在是耳熟能详，陆文龙在家偶尔都瞟过几眼，但楼下的小崽子们就最喜欢在楼道上放这个连续剧了！

陆文龙半信半疑……

带着相当的优越感，徐少康用一种看待小地方人的心态和目光扫视着下面这些穿着都还没有脱离土气的西部二级城市的商人，所以陆文龙雪白的衬衫，和笔挺的衬衫领子，就显得相当醒目，一下就跃入了他的眼帘！

那一刻，徐少康的惊讶也不亚于陆文龙！

他知道陆文龙是这个城市的一员，他也知道陆文龙在奥运会上真的是光彩夺目，但他更知道离开了赛场的运动员屁都不是！

可在这样一个起码都代表着数百上千万资产的股东会议上，他的出现是什么意思？

徐少康并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在体制里面浸泡了三十来年的他相当的聪明和成熟稳重，他从来就不承认自己曾经败在过这个年轻人手里，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不过是很不走运的败在了气运上，简直就是稀里糊涂的就被政治给倾轧了，绝不是被面前这个年轻人给击败的，但政治是他所不能报复的，那么所有的怨气和愤怒都应该倾泻在这个目前已经什么都不是的前奥运冠军的身上！

他也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对于一个曾经拥有远大政治理想的人来说，性或者女人只是享用的一部分，而不是应该是追求的目标，他对汤灿清都只能说得上是觉得门当户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带得出手而已，所以对陆文龙身边那个看上去还有点青涩的少女，更没有在意。

因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留在了陆文龙的身上！

陆文龙当然就在余光里面瞟见了，他居然轻轻拉下嘴角笑笑，轻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徐少康几乎是同样的动作回应了他！

看起来两个人似乎是好久不见的老友！

范总的慷慨陈词已经提到了徐少康，没有直呼他的名字或者职务，仅仅是很随意的提到：“无论是国资委还是发改委，都相当的支持我这一次的项目投资，各位现在看到我的项目相当健康的在运转，还有什么疑虑呢？大家看看大洋彼岸的《纽约时报》，都把我们的国立大厦列为了十大高楼之一！”这份报纸也是真的有登载！

徐少康带着京派官员那种特有的雍容大度轻言细语：“这是国家在进行一种新的尝试，这个项目是由国立大厦集团注资修建的，一旦建成就属于公司所有，而公司是国家股份化改革的重点关注企业，这是我们在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前提下多样化尝试的一个步骤，这家股份制的企业将按照股份的多少分享这栋全国乃至亚洲的第一高楼产权和未来的营业利润！”适当的顿了一下：“这里我可以透露一个小的内部消息，各位掂量一下就明白了，右岸已经在策划修建一栋同样的百层大楼，无论是两岸统一战线还是体制的比较，都不能输在这个高度上，而右岸刚刚拿出这个计划，已经有德国拜耳公司等一系列的国际财团表明进入意愿，你们估计一下国立大厦以后的地位吧，希望我的这个消息各位不要外传，我们也不方便做正式的表态！”

可以说，徐少康的风度气质，还有他说话的腔调拿捏，特别是那种不需要刻意流露就带满的京味优越感，顿时就引来一系列的掌声！

原本在银根紧缩的大环境下，很有些疑虑的各方，也许是在什么托儿的带领下，都热烈的鼓掌起来！

陆文龙也跟着在鼓，甚至比别人还积极好几分！

范总非常满意，再讨论了几项宏伟的目标，宣称了一下工程的进度，就确定下个月将会在举行一次基建工程奠基典礼，希望各位领导都能来参与露面，他会邀请来自平京方面的领导和市领导一起到场致辞！

掌声再次把热烈的气氛烘托到极点，在座的人纷纷激动的表达了自己对项目的坚定信心，有些人还在准备再增加投入，试图能在公司股份当中增加比例！

只有陆文龙心里更加警惕！

因为别的不知道，他从张柳鸣那里是知道徐少康被彻底赶出了平京！不可能在别的什么国家级部门单位任职的！

这中间更有蹊跷！

随着范总已经起身在和周围的人亲切握手，准备离场，陆文龙把手里的东西往后递给了蒋琪，然后迅速起身，利用自己强健的身体和灵活的脚步，快步的在这些商人银行家之间穿行，挤到了范总的面前，故意越过范总跟徐少康打招呼：“徐书记！好久不见……”

那一瞬间，陆文龙从近在咫尺的范总脸上分明捕捉到了很小的一点点惊慌！

居然这里会有认识徐少康的人！

所以范总面带惊讶的转头：“哦？您认识这位？”

徐少康笑得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当然……这就是我们国家在本次奥运会上获得男子棒球冠军的华国国家队棒球队队长，陆文龙嘛！”

不得不说，陆文龙的名号被提起来的时候，还是相当响亮的，在座的人很多都又鼓掌起来，连范总都满面春风的拉住了陆文龙握手：“幸会幸会！真是年少有为啊！”

陆文龙笑得也很纯净：“我只是代表了一家投资公司的小股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范总和徐书记私下谈谈呢？”

从名满天下的陆文龙口中听到这个徐书记的名称，这个明显带有党政色彩的称呼，几乎就成了一个证明，范总的脸上露出相当和煦的笑容：“好的好的……真是难得，那么……各位我们就再抽时间都单独聊聊？大家请到我的秘书那里约一下时间，希望有幸跟大家多交流……”说着就一边握手，其实是没有放开陆文龙的两人跟面带政治招牌式笑容的徐少康一起出了会议室的门。

不得不说，陆文龙的名气在这个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跟他相比，那些投资数千万的金融机构或者股东都没有来争，一起欢声笑语的鼓着掌欢送这几位出去，似乎又有一个名人跟大家站在一起，就愈发的表达了这件事靠谱！

殊不知这三人一走到过道上，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拉下了脸！

陆文龙多敏感个人，从范总握着他的手几乎是拽着出来，肯定这件事百分之百有问题了！他在试图掩盖什么生怕自己说出了徐少康的什么，自己就是他今天这个股东大会中未曾预料到的一环！

走在前面的徐少康表情没人看见，但陆文龙和范总几乎又同时重新堆上点笑容，陆文龙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范总老家是在渝庆的？还是和您祖上的范师长在蜀都那边？真是非常幸会啊……”一边说，就双手做了个拱手动作，看着很普通，但双手的尾指跟无名指是相对折着的，这是个袍哥内部最普通的暗号，表明自己是袍哥人家的身份，人尽皆知！

但范总没有一点反应！

陆文龙不相信那个舵爷师长会不把这种最基本的礼仪教给家人，这太基本了，基本到黄爷他们这种人所有拱手的习惯动作都是折了手指的。

这几乎再次证明，他那个什么袍哥后人的说法又是假的！

就这么几秒钟，陆文龙就把之前自己决定说点软话，请求对方把自己五百万放出来的思路彻底取消，既然对方有诡诈，那么在渝庆这一亩三分地上，走偏门，未见得有人能走得过他！

陆文龙决定兵行险着，看看能不能在这位身上刮点什么油水出来！

顺便还要把前面那位明显对自己还怀恨在心的家伙打得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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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轰鸣

也许有人会说，陆文龙不是都已经结识了渝庆市委书记么，不是可以攀上关系为所欲为的走官方路线？

更有人会认为，放着身边维克托那么一尊巨富大神，随便从手指缝里面漏点，陆文龙那些所谓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也许是绝大多人的想法，却绝对不是陆文龙的！

从他打一开始，就从未改变过，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除了为陆成凡艰难的低下头学着屈膝，他从来没有去求过任何人施舍给自己哪怕一分一毫！

无论是金钱、关系还是感情！

这个永远都倔强得好像石头一样的少年已成长为坚强爽朗的年轻人，他可以陪着笑脸在别人的圈子里面游刃有余，但他却不会乞求任何东西。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和弟兄们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就连黑道最爱的警察局长，他都敬而远之不奉承不沾染……

所以他现在还是决定一切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就在这层楼的尽头，最大的一间办公室，虽然是个临时的办公楼层，依旧装修得相当豪华，陆文龙都觉得满墙壁都用木材装饰面板包裹是不是太骚包了点，而那些光可鉴人的大班台，皮沙发更是到处都有一股铜钱的味道。

两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的工作装女职员微笑着端过水杯，陆文龙注意到范总是个雕花龙纹的紫砂杯子，徐少康却是跟自己一样的蓝白色青花瓷杯，这说明……徐少康并没有在这里扎根太久，似乎也是个客人的待遇？

也许不过是范总拉虎皮做大鼓的幌子之一？

细节永远都能传递很多讯息，这就是荀老头交给陆文龙最重要的识人一环。

范总抿了一口茶，和蔼可亲的从徐少康这边开口：“少康跟小陆以前认识？”看来是真不知道徐少康之前在运动队的经历，可能徐少康对范总也有隐瞒，当然那段伤疤一般的经历，谁都不愿意说，但起码说明范总并没有把徐少康完全了解。

徐少康笑得很自然：“当然，当然，我跟小陆的渊源很长了，关系非常深，很难忘啊！”还是有点官腔，也许这就是他现在最善于利用的法宝了：“小龙？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股东大会上？最近没有参与训练么？”

陆文龙的笑容不比他差，甚至还刻意地跟着学习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用在这个时候，真好：“嗯，奥运会以后，就回到渝庆了，您知道运动员嘛，离开赛场就什么都不是，这边利用名气跟人捣鼓做点生意，很不错，现在也算是有点身家了，所以才在别人介绍之下机缘巧合的参与到范总的宏伟项目当中来！”还毫不掩饰自己那种对自己已经小富即安的满足感，满脸的得意溢于言表。

这种表情是有点刺激徐少康的！

不知道他混得怎么样，但起码眼前这个少年拿了冠军、万众瞩目，美人在怀，现在又年少多金，哪能不让人嫉恨？

能参与到国立大厦项目中来，起码也是个百万富翁的级别了，不管这些钱是用什么形式得来的，总归不是穷人，所以连范总都在点头笑：“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在你这个年龄还只会蹲在路边看报纸，现在真是时势造英雄，小陆的成就指日可待！”

陆文龙听过的吹捧多了去，这时候也很受用的拉家常：“范总您多大年纪了，看着也很年轻……”听到回应是四十多岁就一脸仰慕：“我父亲也差不多的年纪，也是在粤东一带做生意起家，这一次算是全盘皆输破产了！”

他本来是想通过这句话提醒一下徐少康，陆成凡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彻底的退出了目前的战斗，假如……他相信徐少康跟自己一样，绝对不会放过狠踩对方的这次机会，他希望徐少康不要触及他的底线，有本事就冲着人来，别搞家人，如果那样，说不得他就只有破坏规则动用黑道手段了，可范总却一下就接过了话头非常感兴趣：“破产？怎么回事？”

陆文龙这些日子都在操作这些事情，也决定把陆成凡退出的事情明白的展示给徐少康，就避开袁哲操作的幕后背景，详细的介绍了一下渝庆现在非常错综复杂和凶险的金融系统清查：“跳楼的已经有两个，被抓的十七个，其中有俩已经被枪毙，非常快的枪毙，有点不合常理……所以我爸怕得不得了，能转手的全卖掉，除了一屁股债什么都没有，但是就这样，要是他的涉案金额再高那么一点点，就到了刑事责任追究的门槛了，这是新刑法里面规定的……”这段话里面其实水分不少，但是最近天天听蒋琪在耳边叨叨这些话，陆文龙说起来自然是溜得很，撒谎嘛，这小混混可擅长了。

他的注意力是放在徐少康这里的，却偶尔发现范总的脸上真的叫做风云突变，剧烈的变化了几下才恢复常态，徐少康也在观察陆文龙，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剩下的就是陆文龙摆出一副相当仰慕的态度，希望能跟范总攀上私人交情，什么时候邀请范总吃饭，总之就是好话一箩筐，顺带了解了这俩现在都还住在那家豪华酒店里。

和徐少康热情的握手以后，才被送出来，听到身后沉重的办公室门关上，陆文龙相信他跟徐少康的脸一定都立刻变冷！

至于徐少康跟范总再讨论什么，那都不重要了！

对方也许对他什么都了解，但惟独不知道，他才是正儿八经的袍哥！

走到会议室的门口，还有很多在等着要跟范总会面，陆文龙重新拉起笑容跟不少人握握手，最后是跟那位牛老总一起下楼的，蒋琪抱着文件夹记事本一声不吭的低着头跟在后面，不过能学着主动伸手帮忙按电梯键。

在电梯里面牛老总凑近了陆文龙小声：“谈得怎么样？”

陆文龙看看身边这张有些斑驳又有些可怜的脸，也许这位牛老总这些年做生意没少用这张脸获得好处吧，笑笑：“没开得了口，我算知道这范总真能说了！”他不会早早泄露自己的想法，免得影响了自己得不偿失，但暗示提醒点到为止。

牛老总也不是傻子：“那位平京的高官……你真的认识？”

陆文龙点点头：“正经的高干子弟，开国元勋的后代……但他目前的情况我还要打电话了解以后才能确认。”

牛老总上下打量一下年轻人，伸手拍他的肩膀两下：“不错不错，你确实有种气质跟你父亲是不一样的，能堪大任，牛伯伯这边的消息就摆脱你了，一句话，好坏给我通个气儿，我自有回报！”

情况就是这样，就跟华国的股市不是炒年报炒概念，而是炒小道消息一个道理，华国做生意也是做小道消息，谁都明白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跟每天看的新闻一样，都是假的，只有实际底下了解的细节才是真的，只要把握住了真的那一条信息，才是这些人能够比别人先富起来的最大根源。

陆文龙点头笑，出了大楼还笑着把牛老总送上一辆出租车才接过徐劲松推过来的摩托车，没错，能投资两千五百万的牛老总还坐极为狭窄的红色奥拓出租车，这不是装样子，这个年代的商人大多这样，还没有兴起买车用车的习惯，他们甚至还觉得出租车比自己有车方便得多，因为这个年代用车，还是觉得公车私用才是最方便的，自己养太麻烦了。

蒋琪从头至尾都没吭声，把文件夹放进张扬递过来的双肩背包，然后背好，靠在摩托车旁边，听陆文龙低声给自己的两个跟班详细的吩咐：“看见那边的那辆加长轿车没？记住两个人，都是高高大大的，其中一个梳大背头，一个是分头，大背头的那个是银白色梦特娇丝光T恤，就是这里的老板范总，分头那个穿银灰色衬衫，短袖，但下摆没有扎进裤子里面，就是在平京坑了我的那个王八蛋！从现在开始马上叫阿竹调弟兄过来，要每时每刻一秒不停地盯住他们！不是还有在宾馆那边上班的小崽子么，叫人用假名字到那家宾馆去上班，找到宾馆里面的服务员，拉关系，不行就弄人，必须要把我们的人换进去，盯死了他们在做什么，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每个人在做什么，买部大哥大给这部分人，不，干脆就张扬你来领头这件事，你指挥，随时给我通报他们在干什么，我要的是随时！”

嘿嘿嘿，对于混混来说，怕的就是没事做，这样刺激紧张的事情一说，还知道就是上次搞得陆文龙差点出事的那个家伙，两跟班立刻领命而去，陆文龙才接过蒋琪递过来的头盔戴上，虽然还有点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那边的楼上，确认自己这个角度不会被楼上看见，手上却很自然的帮蒋琪也整理一下她的粉色头盔，细心的把她的下颌带扣好，自己才跨腿骑上车，等姑娘伸手柔柔地抱住他的腰……

轰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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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开心

陆文龙自己其实都没意识到，这一次他再遇见徐少康的时候，自己已经拥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最主要就是心态！

他也许在刚开始的惊诧一瞬间有过躲避的下意识动作，但接下来他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就开始反弹，没有对徐少康的背景或者身份有丝毫的畏惧，而且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拿定主意虚以委蛇，笑脸相迎，这几乎是以前的他做不到的。

当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候，不再避重就轻的选择退让，而是毫不含糊的迎头而上，这才是他自身性格已经开始蜕变的结果！

这中间既有他上次被收拾以后痛定思痛心路历程变化的进步，也有在奥运会上拿下冠军获得的那种难以言表的自信心，还有奥运会以后一系列事件的反复锤炼！

一块再优秀的铁，也要在熔炉和捶打中逐渐褪去杂质，百炼成精钢永远是成功的不二法门，陆文龙已经开始在闪光了！

蒋琪一直都没有做声，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的腰，CBR摩托车高高跷起的尾翼让姑娘几乎全身都趴在了陆文龙的背上，她还侧了头把圆鼓鼓的头盔也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

直到陆文龙疾驰着摩托车到达目的地，她才幽幽的掀开自己的头盔面罩，帮陆文龙也掀开：“我就喜欢这样，而且看你跟那些老家伙周旋的时候，帅极了！”口气里带着的那种对自己男人的崇拜，再加上厚厚的头盔里面只露出了大大魅惑眼睛的局部，丝毫不加掩饰的情感流露，是个男人都会飘飘然！

陆文龙肯定不例外，哈哈笑着把自己刚才的沉重劲消除了一大半，他本来就是一件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面的打扮，摘了头盔递给迎上来的小崽子，一把就抱下蒋琪单手托住，帮她也摘下头盔招呼一声：“洗干净了加满油！”小崽子怪叫一声响亮地应了，还两三个抢着上手。

这是维克托的工地，因为已经逐渐接近年底，维克托给他透了个底，他应该要走了……

陆文龙不留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对这个真心实意把自己当弟兄的富家公子，他只关心对方达成目标没，所以一见面就笑：“你是打算结婚挺着肚子回去，还是自己背了黄荆棍找你爸打你一顿？”

维克托的气质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年的时间，他也真耐得住性子，真的就沉下来在渝庆这个小地方和一帮混混厮混，每天除了工地就是台球厅之类的地方，最近跟林秉建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才逐渐恢复图书馆、剧院电影院之类比较高尚的地方，不过林秉建也对逛商场不感兴趣，所以两人除此之外还经常去江边、公园里面吃个冰棍压压马路什么的，拥有高级革命趣味的林秉建和他还真说得上是志趣相投，先打量一下陆文龙的打扮，不避讳的伸手在他身上帮忙把衬衫扎起来的地方调整一下：“如果是穿休闲衬衫和休闲裤出去玩，怎么扎无所谓，但是是出席正式场所，就算你是故意要穿的比较休闲，表示一个态度，衬衫的皱褶也是有规矩的，只能在腰间偏后这个地方一边折一点……”有点好像一个啰里啰嗦的兄长在给弟弟灌输。

陆文龙举着手让他弄，蒋琪认真的伸头过来看，还不时发问，一进来她就不好意思的跳下来了，要知道陆文龙身上的衬衫都是她和汤灿清逼着换的，她们商量过，一件衬衫最多穿两天，最多洗三次，然后就发给下面的弟兄小崽子穿，这样才能有那种笔挺的气质，才能穿出跟周围人不同的味道，虽然苏文瑾觉得有点浪费，但看看那些衬衫被曹二狗等人拿去穿了还是崭新的就磨上一领子黑色污垢，就啥都不说了，觉得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林秉建也在，皱着眉头看陆文龙，自从家里不反对她跟维克托往来，两人心照不宣的暂时不提婚嫁的事宜，维克托却请她办理一份到香港的手续，说是邀请她到香港做客看看风景，如果风景不好看，他就跟她回渝庆来吃火锅。

话很含蓄，但维克托表达得很清晰，他的婚姻不完全由自己做主，如果不能在香港获得家庭的同意，他是会选择跟她一起留在渝庆的，对林秉建来说，那不过是灭了她收拾资本主义的宏伟大业，就跟维克托在渝庆相夫教子也未尝不可。

所以还算是甜蜜的，但随着跟维克托的关系越走越近，她不可避免的发现了陆文龙有不止一个女朋友的龌龊事！

这怎么可能让她接受？！

所以陆文龙以前留存在她心目中的所有良好形象化为泡影，很不爽！每次看见都用带有政治审视的眼光怒视陆文龙！

连带蒋琪这种有点妖媚相的姑娘也被她看成了破坏他人婚姻关系的狐狸精！在她眼里当然汤灿清才是陆文龙的原配了，谁叫她们算是未曾谋面的手帕交呢？

陆文龙脸皮多厚的，毫不在乎：“嫂子，你不来给我建议点什么？以后没机会了哦？”

林秉建爱憎分明，鄙夷从不掩饰：“你不是有那么多女朋友？每个角度方向都可以站一个，准保不会有问题！”却没发现自己一直都对这个嫂子的称呼没做出任何反抗，算是默认了，维克托就乐淘淘的给陆文龙竖大拇指，偷偷的。

蒋琪居然忍不住笑，捂了嘴嘻嘻嘻，林秉建怜其不幸怒其不争：“身为女性就是半边天，哪里能依附男人的存在，要学会自立自强自爱！”

蒋琪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一个劲点头：“我一定会自强不息的！”说到这个，小班长一贯都是比较先进的，但是挠挠自己额前的发丝略微困惑：“不过他就是我的天啊，我自然是要以他为主的。”

林秉建对这种深受毒害的状态简直大恨，手一挥就要开始长篇大论关于妇女权益和独立自强的论述，维克托赶紧伸手拉住：“我找阿龙说事情的……他的事情有他的主张，我们应该尊重，每个家庭有自己的存在方式，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你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那谁！来给嫂子倒杯茶喝……”

陆文龙却笑呵呵的提醒维克托：“嫂子这嫉恶如仇的调调到香港可得先说好，你们香港那些太平绅士和富人家里面几姨太的情况很多，可别在公开场合突然发作，那就有你受的了！”

林秉建嘴硬：“错了就应该批评批判！”

维克托溺爱：“她要说就由她说，又不会有什么后果，谁敢对我指手画脚了。”

陆文龙却旁敲侧击：“你是护着嫂子，但是得罪了人呢，一单生意也许就是几百上千万，人家对你们家不舒坦，埋下祸根可是祸从口出的，以后老李也不欢喜吧。”

维克托也嘴硬：“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陆文龙年纪小却装模作样的指点：“是哦……林姐倒是可以替维克托想想，他好不好做人，你看不惯资本主义或者我这种封建残余都无所谓，但既然要和维克托一块，就要替他想想了！”

林秉建正要叉腰回应，却看了一眼维克托，嘟一下嘴自己嘀嘀咕咕了，说起来她也算是高官子女，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只要一想想就明白道理，想再说什么，可真的是想着要为维克托着想了，说起来真有点为人妻的感觉。

维克托又悄悄的给陆文龙树大拇指，陆文龙也偷偷给他做个得意的鬼脸，两人勾肩搭背的出去商量事情，留下蒋琪东张西望地看看，也不知道该不该跟还有些怒意挂在脸上的林秉建说话。

维克托是带着陆文龙到处看看，已经基本完工的裙楼，现在正在对周边的地面铺装绿化，没多少日子就可以拆开外围的墙面，把这个称为江龙广场的市场楼投入使用了：“这是个营业面积不超过一万平方米的三层楼小市场，我提你思考了一下，几个选择，要么自己搞个大型超市，你没钱我借给你，或者我帮你招商一家国际著名连锁超市过来，经营权和所有权都在你手里，这是我们家的一贯做法，这是利润最高的，但是一系列工作还有装修做下来，略微慢点，一年左右时间；要么就是搞成某种门类的专业市场，所有权在你，但经营权都租卖出去，你只负责后面的市场环境管理权，好处是省事，马上收钱，缺点是虽然来钱快但是数额小。”他这种口气大真不是炫耀，一万平方的商场对他或者珠江集团来说，就是跟个街边铺面差不多。

陆文龙不犹豫：“后面这种吧！你帮我建起来，虽然对你来说是小事情，但在这个时候对我就是大事情，我现在急于产出收入平衡开支，而且这个项目也是要还银行贷款的，拖不起。”

维克托搭着他的肩膀笑：“真不要我借钱给你？没准我还只能回渝庆来结婚，两口子以后还要指着你生活呢！”

陆文龙豪气顿生：“弟兄之间，我要是贪你那些钱就跟你以前的狐朋狗友差不多了，别来诱惑我，这点困难我还是能扛过去的，去吧去吧，要是老李不收儿媳妇，你们就回来，我那十三楼还空了一半呢，给你住！”

维克托哈哈大笑的搂住他，就跟自己刚买了一栋浅水湾的千万豪宅一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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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恶从胆边生

维克托对陆文龙的现状也是这种态度：“我反正就是一句话，熬不下去就找我开口，天大的事情都能用钱来解决，但是熬就是一种磨练，这个时候越艰难，你回过头来看就会越庆幸，我现在是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一点，这栋楼修建起来的困难我也给你都一一讲述过，资金的困难、政府部门的刁难、项目的变动、银行的摇摆不定，我都只依赖我那一点点投资腾挪着干出来了，这就是我的磨练！我父亲曾经经历过的磨练，我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已经算是作弊了，我知道自己是有后路的，有时候才敢破釜沉舟，但他们那时候是真的败了了一无所有只能跳楼，所以我现在也只能算是中学毕业，初步的磨练了一把心态！”

陆文龙嘿嘿的把自己今天在那个国立大厦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不行就回来搞这个大学毕业，百层楼呢，准保让你高级磨练！”

维克托很认真：“内地现在的商人心态还是很浮躁的，只想一时圈钱一时利益，没有想过百年企业，你要从一开始就有这种心态，用你的一生乃至你的后代家族来营造一个巨大的企业，嗯，你以后才有得烦了，那么一大家子人，我家才两个，我父亲就伤透脑筋！”

陆文龙哪里想得到那么远，连呸几声：“我还不想当老子呢，你别吓唬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走之前帮我把这里的场面确定了做什么，我让弟兄过来接手，市场管理不就是看场子么，这个我们擅长，准备让客户满满意意的！”

维克托笑得没边：“物业管理是好大一门学问的，人家大学都有这个专业呢，你就一个看场子就归纳了，不过其实也差不多，软硬兼施是必须的，说起来有些事情道上的确是方便一些，还有个事情我要跟你商讨一下，现在有个巨大的市场摆在面前，就看你愿不愿意去抓。”

陆文龙言听计从：“你说说。”

维克托一点没风度的就在还没弄好的花坛上蹲下来，指指围墙外面：“我毕竟一直都比较关注房地产行业，也有乘此机会好好揣摩一下内地行情的意思，我就观察到一点，旧城改造这肯定会成为一个极为暴利和暴力的行业……”说着他就在地面用手指写下了这两个词：“你原有的项目都是九十年代刚开始搞活时候遗留的烂尾，但我也看过你刚接手的那些项目，其中半数是房地产旧城改造，而这些除了少数是经济体，嗯，就是你们内地说的企事业单位，这种拆迁不算困难，很多涉及到民居的，在香港都是极为困难的，阿爹他们那个时候都曾经经历过用暴力拆迁的阶段，现在几乎都看不见了，这一点你要好好关注，肯定会成为一个房地产的重点，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陆文龙自己都在上房地产的课程，一说就明白：“这片地已经卖给我，但是住户如果不搬走，我就让弟兄上门撵人？”

维克托笑着点点头：“切记一个商人的良心是根本，现在内地的建设政府是不会站在弱势的民众一边，但我不认为欺压百姓一味讲求利益是商人的终极目标，以前也许我还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总认为刁民是最可恶的，讨厌那些不服从商业规划的杂音，但随着我跟这些弟兄小崽子混迹了大半年，说实话，我比你都跟深刻的体会到另外一种生活阶层的存在，这种存在是有必然原因的，我们做商人的要尊重这种存在。”

陆文龙听得很认真，伸出自己的手掌正反看看：“也就是说，在这些生意中要是用了暴力手段，就易如反掌，但是要遵循自己良心的话，就要尊重别人……”

维克托嗯一声：“我这种想法有点理想化，我们家的产业在初期也肯定经过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原始积累都必须要经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但我只是期望你，作为我的弟兄，你能在以后经常摸着自己的良心做事，这样也不至于让我担心你在黑道上走得越来越远。”

陆文龙受教了：“老汤给我说过，经常扪心自问，要让自己保持乐观主义和理想主义，我想就是你这个意思……”

维克托鼓掌：“我还以为是我总结出来，原来老前辈早有说法，好！”

不知不觉期间，陆文龙和维克托讨论的话题早就脱离了具体的操作手法细节等等环节，在维克托有意无意的培养指导下，陆文龙一开始进入房地产这个行业，就是从高瞻远瞩的宏观角度来看待很多事物，这对他才真的是受益匪浅，比从维克托那里得到什么经济支持都重要。

而另一边，三十多个小崽子被余竹调过来，就好像撒开了一张网一般，静静的罩住了范总徐少康一帮人！

长期跟商人政府打交道的他们，应该早就忘记了还有江湖一说，在他们眼里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用钱和政府权力摆平的，地痞流氓从来都入不得法眼，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些毫不起眼的年轻人不声不响的站到了他们的身边！

无论是到房间里面来打扫卫生的服务员，还是他们在餐厅吃饭高谈阔论时一直恭恭敬敬端着毛巾帮忙倒酒的侍应生，又或者是“偶然”摔伤了自家的司机，不得不从宾馆借来的开车司机……

应该说，连警察都没法做到这样的地步……

因为这些小崽子本来就是服务员、侍应生、司机，不过是应聘进来或者临时用威胁利诱手段换掉当班人员过来的，以余竹现在跟派出所、经侦支队的人频繁打交道，连他们去抓捕银行人员的小道消息都能打听出来的功力，干这种事情，简直太简单了！

而且这帮人是兴致勃勃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极具娱乐性的事情来做的，从曹二狗、小白阿光到阿林，几乎每个兄弟都去客串过服务员司机、侍应生，说得上对范总一伙人个个都认得明明白白，所以就算他们再小心，也有太多的讯息流转到陆文龙的手中来！

专门从财经学校带了两人回来的林聪从一大堆用碎纸片拼接粘成的单据中抬起头，跟蒋琪确认一下很明确的回应：“他们在转移资金！方法很隐蔽，通过各种名目往境外输送，而且还有人携带现金过去存款，带着存单回来，全都在香港！”

这不是那个看见信用证都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年代了，林胖子现在是科班出身了，何况他还带了俩高年级发展出来的弟兄，人家都拿了会计师资格证，飞快的翻阅这些服务员从垃圾桶里面翻出来的碎片拼接物，得出结果来很容易。

蒋琪综合其他人交上来的录音和语言描述，还有一些废纸片得出的结果也很惊悚：“范总在游说徐少康接下这个盘子，当国立大厦的总经理，也就是法人……”

陆文龙坐在那里摸下巴，让余竹派人把关于香港的单据全都拿去给维克托看看，自己才琢磨：“前前后后转走了差不多三千多万，整个项目他募集了才五六亿，去掉交给政府的和已经花掉的，他还是有不少在等着用在工程上？”

阿聪摇头：“我觉得他是在偷偷摸摸的转移，所以没有动用主体，这样这些股东才不会发现，这说明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陆文龙皱紧眉头：“为什么呢？虽然我判断他肯定有问题，但目前他的资金起码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既然都已经开头了，他这边已经把金融机构都拖进来开始滚动，这个项目就是他的护身符，他为什么要在香港转移资金呢？”

在座的蒋琪和阿聪都不能回答，他们都还太嫩，连陆文龙能看到的问题，他们都还暂时看不到。

但两个小时以后，维克托就打电话过来回答了所有问题：“这个姓范的把资金转到了香港的三家银行，一共有五千七百万元左右，他发家是在琼海经营的一家公司和企业，由于这一波的国家宏观调控，非常清淡，可以说他在那边的根子断了，他已经在那边募集了超过五千万的资金，很多企业和个人都在找他追讨，压力越来越大，应该很快就要追讨到渝庆来了！他要出事！”

在沿海的粤东琼海一带，李家的珠江集团才是纵横驰骋无往而不利，这种还算有名的人，很快就打听到了底细，最后连他在香港银行账户的资金都被通过这些碎片给追查出来，当然是带点违法性质的找到，对于李家来说，这种商业上的手段也是惯用了，但这仅仅是陆文龙提供的几个账户，起码有这么多钱。

联想到当时范总对陆文龙说的渝庆金融行业大清查，那些跳楼的、枪毙关押的，范总脸上的那种表情，陆文龙几乎就能判断出来，这个家伙的心理底线其实是有点怕的！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横下一条心跟国家法制对抗，如果身边没有一个类似袁哲那样能看透国家政策的人，大多数华国人在坐到火山口的时候，都会对国家专政机关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吧？

所谓恶从胆边生，应该就是形容这个时候的陆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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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难道

陆文龙一天到晚都在要求自己的弟兄们要遵纪守法，不能越雷池半步，但他总归还是个江湖人，就是他跟尊尼讨论过的那种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的心态，只要不是自己人，如果有机会捞好处，特别是对方见不得人的做法可以黑吃黑的话，一点没有良心上的道义缺陷，就好像上次毫不犹豫的抢劫高利贷一般，他立刻就决定要打这笔巨款的主意！

他可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反正都是这个劳什子范总招摇撞骗的结果，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据为己有，因为迄今为止包括警察或者政府部门没有任何人觉察到范总的不妥！

最重要的一点是，范总把这副担子转移到了徐少康的身上！

他金蝉脱壳一般的把法人放在了徐少康这里，让徐少康来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陆文龙不知道徐少康是不是懂经济懂法规，是不是知道他当上这个国立大厦公司法人就意味着什么？他决定毫不犹豫的伸手推一把，把这件事做成无头案！

他可不愿意范总锒铛入狱，徐少康若无其事的脱身，自己跟他的仇恨继续飘扬！

上次是自己没机会动手弄他，这次有了机会，他可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不过这件事他就不对外宣布了，只是私底下把余竹、杨森、阿林、江小船等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余竹再把情报这一块提高严密程度，不能让范总溜了，杨森和阿林就负责准备人手和车辆，秣兵厉马的检修好一切，随时准备动手，而且这一次，陆文龙首次要求他们准备点铁炮！

小地方的孩子从小都玩得比大城市要野一些，陆文龙他们从小就接触过自制火药枪，也正是这个过程让他体会到这种东西有多大的杀伤力，所以一直都比较忌惮，但这一次，因为所有人都在传说那个范总的四百万加长卡迪拉克是防弹玻璃，所以要是人家驾驶这玩意儿逃跑的话，岂不是狐狸吃乌龟，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所以不得不准备点狠角色的东西，就当是吓唬下人也好。

而铁炮就是用拇指粗的钢管堵上一头留个孔，塞上一根引信再在里面塞上火药跟钢珠，原理和太平天国时期的大炮原理一样，点燃就开炮，只是得架在木方里面，算是鸟铳一样的阔口霰弹枪。

阿林和杨森低声商量了一下就确定没问题，阿林的车间现在各种车床焊切设备都有，做点这个实在是很小儿科，火药也很好找，最简单的就是买鞭炮来拆，县城里更是可以直接去论斤数买镁粉之类的危险品的。

江小船就是要准备两三部货车和一些信得过的人手收拾残局，甚至要先准备一个水罐车来当消防车，因为阿林说他现在可以用那辆马自达MX5飚到两百二十公里，自信能追上城里的任何车，更何况那又长又笨的卡迪拉克了，只要追上，兜头就是几炮轰过去，就等消防车来收拾残局！

这就是陆文龙的计划……因为他怕车子要是烧得太厉害，连人带存折都烧掉，那不就少了一半的收获？

更何况他现在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解决自己的问题呢！

所以商量好以后，几个人就分头准备去了。

陆文龙脸上是一点都不漏声色，可过两天一回到家，得到消息汤灿清就好奇的打听：“我今天才听说是那个徐书记来渝庆了？不至于吧，这么远都追过来？”一副陶醉得不行的样子！

陆文龙的严肃劲被她打消了，一巴掌拍到屁股上，颤颤巍巍的别说多带劲了，忍不住又拍了一下，但力度和停留时间明显不同，换来姑娘娇嗔：“干嘛呢……她们在呢！”

蒋琪随口给她说的：“不算泄密吧，我觉得应该让她也知道点。”

陆文龙点点头：“家里没秘密……我争取坑他一把！”

汤灿清大鼓掌：“好！上次看你给他低头认错，我就憋了一肚子火，最好坑死他，抽了他的脚筋扒了皮！”嗯，不得不说再好再善良的姑娘，在这样的圈子里面生活久了，听多了类似的语言都会变得心狠手辣的。

杨淼淼拿着锅铲也大力鼓掌：“政工干部最讨厌了！”现在她除了天天早上跟着麻子的车过去游泳跳水，就是回家炒菜做饭，也算是给自己找到比较规律的事情，还别说，除了要搭个小板凳站在灶台前面炒菜，沉重的铁锅偶尔要求陆文龙帮他搬过去洗洗，口味是越来越不错了，用她自己的说法就是，这也算是锻炼身体，她经常都是扎个步子双手协调的炒菜，练功呢……

只有苏文瑾话愈发的少，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上班实在是要跟小朋友们说太多话了，心疼得陆文龙晚上睡觉前还给她按摩：“要不你就别去上班了，这边阿托的市场已经规划出来，要开始找别人来租过去开门店，嗯，他说叫招商，你去管那个好了？”

苏文瑾倔强，趴着摇摇头：“我喜欢做这个事情，我已经跟阿刚吩咐过了，一楼后面那片草坪给我清理出来，我在那里准备搞一个幼儿园，等我这边的实习期完了，我就自己开幼儿园，我觉得老汤和琪琪这样都是对的，我们都要独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你就没有后顾之忧的做你的，嗯，你那个小老婆算是点小尾巴吧，我们帮你养了。”

现在是真不太忌讳这件事情了，不过随着陆文龙手上的动作，苏小妹终于严肃地转过头来：“你说是不是因为小四和老汤跟你做什么，你对我就没这么着急？我听我那些同学说她们男朋友都火急火燎的！”现在幼师的小姑娘们私底下讨论的事情也不少了。

陆文龙挠头：“淼淼没爸妈要交代这件事，阿清她爸爸也基本都不管，所以……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妥的，琪琪家么，嗯，她妈妈一直看得比较严，有时候给我打电话还在问这个事情，所以……”有点吞吞吐吐。

苏文瑾不耐烦：“说我们呢，东拉西扯说她们干嘛……”

陆文龙盘算：“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大，没想着这茬儿，上次不是给错过了么，要不……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儿办了？”说着就开始加重点手劲，他俩是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

苏小妹才笑起来蹬他：“还要我说！”

可话音刚落，陆文龙的移动电话就响起来，苏文瑾一脸的凶狠看上还是那么可爱：“你有本事不要看！”

陆文龙伸手就关了电话：“不看就不看……”

苏小妹还伸手摸他的头：“乖……”刚才就特别换上一件吊带睡衣呢，陆文龙这段时间思考的事情确实太多了，居然没注意到。

可她还是考虑掉了自家住的这个结构，没过三分钟，陆文龙还没剥掉她的睡衣呢，楼道里面就传来大呼小叫：“六儿！赶紧的！跑了嘿！加长车跑了！”

这么快？！

这才守了不到半个月，前几天刚刚决定安排下人手，立马就跑了？！

陆文龙翻身一把就抓起自己的黑色T恤和移动电话：“老婆！老子去抢钱了，好大一笔钱，回来给你铺张床！”

苏文瑾气得在床上跳：“你有种就给我铺满！不铺满就不许上老娘的床！”小白兔跳起来的样子，让陆文龙抽空都冲到了门口，又忍不住跑回来在她耷拉的半边睡衣吊带边露出的圆鼓鼓上面亲一口：“等老子回来吃！”

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苏小妹气得笑！拉上肩带，就在床上掰着脚跳那种跟小朋友依依呀呀的舞蹈！

是阿光冲上来喊的，下面已经手忙脚乱的在准备了！

徐劲松提着陆文龙的头盔和球棍也在旁边，可能是之前打过电话给蒋琪问陆文龙的电话为什么不通，她冲下来提着她买的那件机车皮夹克：“注意安全！防护点……”她一直认为这件衣服是幸运符，虽然陆文龙每次都满不在乎的说没多大危险，但是从弟兄们只言片语泄露出来的情况，还是让她们很有点揪心。

陆文龙胡乱穿上就冲进电梯下去了，汤灿清和杨淼淼才跑过来：“又去办事了？”

蒋琪随意的靠一个柱子边点头，仨姑娘相互看看，是真担心……

陆文龙戴上头盔听阿光叨叨：“吃晚饭的时候，哈儿的司机就破天荒的要回去了卡迪拉克的钥匙，他的腿伤才好没两天，所以阿竹的人就留上了心，结果吃完饭司机就往车上提了几包宣传资料，有三个弟兄远远看了，都是沉甸甸的一包包……”比划一下，也就是A4大小三四包叠起来那么大：“阿竹告诉过他们严防一切行动，但没有说是什么，所以接了报告阿竹就怀疑是钱！”因为那个传说中袍哥范师长的名号就是哈儿师长，所以阿光他们私底下都称呼这个范总为哈儿，也有把他当成自己目标羊子的意思！

陆文龙已经打开了移动电话，马上就响起来，塞进头盔里面的缝隙里面正好固定住：“说！”

那边是阿林的声音：“卡迪拉克已经出发了，上去了四个人，哈儿的老婆娃儿和他都上去了……我已经跟上了，阿森的人跟在我后面……”

陆文龙刚发动摩托车问明方位，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余竹：“有一辆丰田皇冠朝另一个方向走了！里面的崽子说，车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个头像哈儿，但是戴了帽子竖着领子，遮遮掩掩！”

难道是迷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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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猝不及防

陆文龙问清楚皇冠车这边只有张扬带着一车人跟着，大队人马都被加长车吸引走了，当机立断挥挥手：“阿光二狗跟我走，小船两边各跟一辆货车，慢慢跟着来！”

齐声喝应一声，五六个人就骑上摩托车跟陆文龙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从小崽子已经匆忙拉开的院子大门冲出去，只留下一大群看热闹的小崽子站在楼道院子里羡慕，今天能上阵的全都是全垒打的人，弟兄们的亲信都没能跟上多少，但都知道肯定是大业务，因为私底下都在传说林哥好像准备了枪炮。

刚有人在小声炫耀，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李万机之类不擅长上阵的大哥冒出来一个个打头：“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全都当没发生事情！万一他们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拿你们陪葬！”

林聪也心慌，乱踢人，小崽子们顿时就不做声了，偷笑着全跑回去，搞得整栋楼好像大学宿舍一样，只剩下几个大哥蹲在楼道口，相互点燃香烟，才看看对方：“希望他们没事……”

因为这几天的查探，是知道范哈儿的身边还是带了几个保镖的，而且据说有枪，陆文龙下午接了维克托的电话就给林聪转达过范总的生意，他居然是在琼海搞了一家娱乐性的射击场，专门笼络有钱人和政府官员，在这个枪支管制很严的大陆让大家有个尝鲜的机会，所以结识了不少的老板，才由此起家，但也说明范哈儿要携带枪支是很容易的，因为那个又是号称亚洲第一大的射击场，从重型机枪、轻机枪到步枪手枪都有！而且是有有关部委红头文件正式批准设立的，绝不掺假。

陆文龙才没想这么多，他现在只知道把摩托车的速度提得非常高！

因为这段时间天天骑车上下，所以技术也算是不错了，但跟晚上经常取出飙车泡妞兜风的阿光等人比还差点，所以报上张扬等人去的方向以后，这几辆摩托车立刻前呼后拥的就把货车甩了个无影无踪！

张扬报告得很清晰，他们一行人跟着是沿江而走的，这条路要一路向东几十公里才会登上国道，然后就能直接开到两三千公里外的粤东！

而那辆加长卡迪拉克的路线是往东北方向，但是在两百公里外也能转向登上国道，也能去往粤东，但两部车也可以都同时往正东方，去往沪海，只要准备好，逃出国不一定非要到粤东或者沪海，就近到一个省会城市也能转机迅速的离境。

所以陆文龙决定要把两部车都截住！

他的手机没有挂，就那么卡在头盔里面，那边张扬可能没开车，絮絮叨叨的把今天下午的状况讲述了一遍，可能是那个被索要卡迪拉克钥匙的弟兄当时犹豫了一下，让对方司机有点起了疑心，而且这本来在工地上开货车的哥们儿还长得有点老相，本来就是这个优势让他冒充司机的，可正是这个长相，好像让对方怀疑他是警察！

所以还没到半夜，对方就有如惊弓之鸟一样往外窜！

余竹已经带人过去把剩下的六七部车全部捅掉轮胎，防止剩下的人跑掉，但看起来，范哈儿是抛弃了包括徐少康的人在内，那些人全都在今晚国立公司包场的豪华酒店内部舞厅里面跳舞，不少漂亮女服务员穿梭其中，让这帮人根本忘记注意到范总只是露了个面就消失了！

现在这帮人已经被牢牢的钉在了舞厅内，余竹亲自压阵，随时准备拉帮人上去碰瓷打架，不惜闹到去派出所拖住……

所以一切都要看陆文龙他们这边的战绩。

但这辆皇冠车的速度显然比面包车好太多，而且张扬他们还不敢靠太近，这个时间点，公路上原本就没有多少车，他们跟在后面非常打眼，所以只能说是远远的大概看着，稍微拐个弯就会被甩掉，比较万幸的是岔路不多，偶尔的路口都是乡场街道或者厂矿企业。

所以当张扬突然发现对方失去踪迹的时候，陆文龙一点不意外，打电话通知阿林盯紧那部加长车，暂时不要动手，这边招手让阿光他们的摩托车分开来，两部一组开始挨着路口进去看看找找，一辆豪华皇冠车，在这个年代也是很容易分辩的，更何况这些天这帮家伙都轮流去冒充过司机或者服务员，对对方有印象。

张扬的面包车继续向前开，在两边可能的交汇处等待，那都在八十公里以外了，陆文龙支着脚站在黑漆漆的路边，看着周围黑影憧憧的山脉起伏，偶尔能看见点点豆大的农家灯光，脑子里面飞快的回忆看过的周围地图，判断对方大概的去处。

阿林那边就完全不同，MX5的速度太快，加长车的速度太慢，所以他可以很远的吊着，在每个拐角处都能飞快的接近然后远远看着对方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再连车灯都不开，无声无息的迅捷靠上下一个路口又观望，一段一段的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根本就甩不掉又不会被发现。

最后陆文龙看着在后面搜索的阿光等人摇着手从他身边飞驰而过，说明一无所获，只能一个劲的往前冲。

陆文龙再给余竹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那边佯装为服务员用酒店钥匙去开门挨个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逃了。

自己才发动摩托车起步，因为月色还不错，路上又没人，所以他就关了大灯，靠着水泥路面的灰白色前进，远远的已经看不到阿光他们的摩托车灯光了，陆文龙这个时候并不着急，这段时间短短的监控反应，这个范总还算是个在乎家人的家伙，那边吊住就行，如果真是分开在走，无非也就是想留个保险……

正在这个时候，陆文龙突然就瞥见前面远处有灯光一闪，就是那种柱状灯光，绝对的车灯，但是一亮就关了，他立刻就警惕起来，放掉油门，摩托车怠速的声音很小，陆文龙心里有些惊喜，就开始给张扬那边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刚才那个乡场街道，没信号！

这年头的移动电话网络覆盖率还没那么高，稍微偏远就没信号！

陆文龙一边心里暗骂，一边就躬身从后面的坐垫下取出绳索……

这是一根前面是布带后面是铁链的带子，不太长各一两米不到，铁链也比较细，就是用来绞轮胎的！

阿林琢磨捣鼓出来的东西，只要跟车的时候，朝着车轮胎把布带扔过去，只要能被轮胎缠住，后面的铁链跟着一裹上，就会绞死在车轮盘上，把车逼停了！

另一边就把一根球棍轻轻的抽出来，都放在了面前凸起的宽大油箱上，陆文龙趴在上面，黑色的大型机车在他的操控下，带着轻微的发动机转动滑行过去。

慢慢的近了，陆文龙才发现为什么之前滑过去的摩托车没有注意到，就在路边有一片玉米林，这辆慢吞吞从玉米杆中间挤出来的轿车之前就是无声无息地躲在里面！

陆文龙稳住车体同样也借着玉米杆把自己掩藏在这片田地的外侧，看着这辆关闭了大灯，但尾灯依旧会随着才刹车偶尔亮起的豪华轿车蹒跚的爬上路面，确实就是那辆皇冠车！

陆文龙看见侧面打开车窗伸出一只拿着大哥大的手，有普通话的声音：“范总！还是没有信号……”

范哈儿真的在这边！

陆文龙的心噗通通的剧烈跳动起来，自己也感觉到有些兴奋，血液在开始往头顶冲，想想之前说的这辆车上有两个人，他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

西南地区的到处都是山地丘陵，所以这边的稻田庄稼都是随着地形山势耕作，面积都不大，没有北方那样动不动就一望无际的农田，一般都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和异型小块，所以陆文龙这个时候距离前面的皇冠车真的不远，他正在等着对方上路以后偷偷跟上去，突然就发觉情况不对，那辆车居然开上路基以后一掉头，就往回开了！

这真的让陆文龙有些猝不及防，不得不说这种事情跟经验或者技巧没太大关系，就是运气，就好像他耽搁了一会儿反而发现了对方，但对方的一念之差，就选择往回走。

如果陆文龙只是一个人步行，可以轻巧的躲进路边沟渠或者玉米杆里面，但他骑着一辆三四百斤重的大型摩托车！

真是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而且在浅浅的夜色之下，灰白的水泥路和青绿色的庄稼面前，一绕过弯儿来的皇冠车显然就发现了这里赫然躲着一名黑色骑士！

双方都吓了一大跳！

车灯突然一下就打开，雪亮的灯光一下投射到陆文龙的身上，虽然黑色头盔遮住了他的面容，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上次的股东大会他就是骑的这辆摩托车。

但不用再多考虑了，因为陆文龙分明听见那辆皇冠车3.0升排量的直列六缸引擎发出剧烈的吼叫声就朝他恶狠狠的撞过来！

耳中似乎也分明听见疯狂的嚎叫：“撞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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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求财

也对，换了谁，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突然看见一辆重型机车加机车夹克黑色头盔的骑士，都会觉得不怀好意！

更何况还是范哈儿这种心怀鬼胎的人了！

陆文龙的摩托车没有熄火，他只能是下意识的猛轰油门！

感谢关二爷，他骑的是重型赛车而不是轻巧的越野摩托车，不然这一下他真的会连人带车被拉翻，当然轻巧的越野车也许他早就能躲藏起来？

总之沉重的摩托车带来的就是有效的贴地抓地力，全身往前面一耸，只觉得皇冠车的后视镜斜着就挂过自己的夹克手肘，错过了！

然后就是一声刺耳的轮胎急刹，陆文龙这个时候就清晰的能听见：“枪呢？！给我枪！打死这个狗日的！”

陆文龙因为前面就是个土坎，所以只能堪堪的把摩托车闪开一点，躲开了对方，却不能跃开转变方向，更是被逼到了一个极小的空间，皇冠车一边疯狂的开始挂倒档，看来是要倒退出去重新撞击现在在车头侧面的陆文龙，一边就有那个金属件清脆的声音，在上膛！

陆文龙抓起胸口前面的绳索和球棍，一个翻身就跃开，才不管沉重的车身自己轰然倒地，一个跨步就跳上了旁边的车头，一边挥动球棍砸在驾驶座的挡风玻璃上，带来哗啦一片的蜘蛛纹破裂，一边重重的蹬在轿车引擎盖上，跳上车顶！

只有这样，也许才不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

但坐在后座上的范哈儿明显是疯狂了，应该是他，因为随着砰砰两声枪响，陆文龙好明显的看见米白色的车顶后部光滑但是纤薄的铁皮漆面上突然有了两个小孔！

其中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腿边飞过，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种炙热的弹丸温度！

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一贯以来陆文龙都是个手上能力相当自信的家伙，但现在面对的是枪啊，这都是他第几次面对枪支了？左右手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力，一边的球棍砸后排左面车窗，另一头的铁链也甩出去砸另一边！

可能就是这样两边都有的动静，让里面的枪口略微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司机已经把车辆猛的一下倒出来，有个短暂的停顿，陆文龙刚惊魂未定的以为对方要打开车门冲出来射击自己，就听见范哈儿那有些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加速！猛加速，把他甩下来，撞死他！压死他！”

人在万分紧张的时候，很容易一根筋，也就是钻牛角尖，如果按照司机的想法，也许是跳下来用枪打陆文龙，可能会灵活方便很多，但范哈儿可能就觉得坐在车厢里最安全，而且皇冠车也可以带他到他希望去的地方，所以下意识的不愿意下来。司机只停顿了一下，就遵照他的意思，再猛的一甩尾后退，然后就娴熟的把车身在路面甩正急加油，又猛踩刹车！

陆文龙恍惚在什么港片路线上见过这个场景，他正要趴下去双手扣住车顶的两边稳定身体，砰的又是一枪！吓得他怎么都不敢在车顶摆个大字，那可是活脱脱的肉靶子！

就这么一犹豫，他就跟个狂风暴浪中的小屁船似的，一下就骨溜溜的被颠下来！

而且还是朝前面的！

幸亏他戴了头盔，重重撞在挡风玻璃上，又弹到地面，可卡在那里的大哥大还是狠狠的把他的腮帮子硌了一下，疼得要命，但这个时候却来不及摸摸，因为那灯光简直有些狰狞的皇冠车已经毫不犹豫的撞上来！

常年高强度体育锻炼，带来就是超乎常人的手脚麻利，陆文龙左手的铁链和绳索往自己这边的车轮上一扔，右手就已经把球棍在地上一撑，弹跳到一半就身体一歪滚翻开来，他实在是来不及站起来了，这样几乎是唯一可以躲过撞击的方式！

车辆在这样的近身搏斗中，还真不如人跳来跳去的灵活，但还是那种凶险几乎也是一次次的和陆文龙擦身而过！

当然剧烈的加油拐弯刹车，也把后面的范哈儿甩得七荤八素，来不及拿枪瞄准射击！因为司机是在完全忠实的按照他的意愿操作，所以疯狂的老板简直就是在咆哮：“撞啊！撞死这些王八蛋！”还伸出手到窗边完全没有章法的乱扣枪！

陆文龙刚才的两三个闪躲完全让自己的气息和步伐顺畅了，不再有刚开始的那种紧张跟慌乱，那种在瞬息万变的球场上训练出来的掌控能力开始逐渐表现，他有余暇观察对手了，但首先就是一棍打掉了就近的后视镜！

因为他已经两次差点被这玩意儿给带翻了！

陆文龙真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而且本着有一就有二的心态，打了这边还想去打那边！

所以为了不在侧面被那个手枪打中，陆文龙就那么团身而上，后背在引擎盖上一翻，就到另一边，由下往上的一撩，又抽掉了这边的后视镜，皇冠车一个猛摆头撞过来，陆文龙跳开就朝侧面跑，因为车辆摇晃得厉害，手枪在另一边嘛，这边是安全的。

老板在后面大吼大叫，还伴随着清脆的枪声，眼前手上的撞击搏杀也是差之毫厘，司机也不由自主的疯狂许多，瞥见陆文龙一闪身从自己身边往后掠过去，就猛踩油门往后倒车，使劲打方向盘！

怎么形容呢？

陆文龙这个时候就好像斗牛士一般，在庞大的车身旁边穿插移动，范哈儿的手枪就好像尖利的牛角，一不小心就能穿透人心！

但斗牛场是一片围起来的空地，这里是在一片两边是田地的双车道公路！

疯狂腾挪的结果就是每个人几乎都忘记了方向，眼睛里面只有自己的敌人！

雪亮的大灯永远只能照亮面前的一个局部，终于在又一次猛轰油门后退的时候，司机下意识的往后看后视镜！

没有！空空如也，作为任何一个老司机来说，这都是个很不习惯的空白！

眼睛空白，脑子就一愣，脚下油门依旧猛轰！

哐嘡一声！

似乎有边的轮胎被卡住了，另外的轮胎还在用劲，所以车身突然就那么猛烈的一拐！

司机顿时觉得整辆车失去了控制和平衡！

老板一下被甩到后座上，怒骂还没有出口，就是一连串的翻滚！

这条路是在山上的，两边的田地都是依着山势而建的，看上去还算宽阔的山脊其实路沿两边除了玉米地就是水稻田，速度迅猛的丰田车一下就倒撞了下去，要是正好在田里也就卡住了，可右后轮在田埂上一颠，车身原本就后倾侧翻，现在彻底的顺着就滚下去了！

陆文龙只听得一声剧烈的金属吱拉拉的响过，有些惊慌失措的回头一看，那辆车就好像一颗乒乓球一样蹦跳着滚下去了！

而且有种迅速消失在他视线里面的感觉！

只稍微懵了一下下，陆文龙就跳起来，冲回原来的地方，伸手掀起自己的摩托车，发动机都还在转动，翻身上去，就掉头往刚才自己打电话的地方冲，不远，真不远，手忙脚乱的从头盔里面摸出大哥大拨通了张扬的电话：“阿光呢？叫他们原路回来！老子搞到人了，你在那里拦截加长车，如果我没有来，你们就拦截了！再叫阿船加快速度顺路靠近！”

说完他就又骑了摩托车往刚才打斗的地方开！

快得很，阿光他们几个很快就冲回来，一脸的紧张：“怎么了？”

陆文龙大骂：“草！差点把我杀死在这里了，电筒！把电筒拿来，狗日的翻下去了，二狗跟我下去，其他人在上面守着看我们的电筒讯号，只有那边乡场有人，应该没听到声音，这周围都没灯，小船来了，你们就留下一两个人，其他都去帮阿林，特么的！一定要把那加长车给拦下来！这边说不定已经死了！”

一边说，他已经抓过电筒和曹二狗一起跳下田埂，快步的往下面跑……

真的……

陆文龙跟曹二狗顺着田坎之间的小路跳跃着往下，一路都是摔出来的痕迹，比上次老杨他们那辆车狠多了，那毕竟是停着的车被推下去的，这里可是自己冲下来的，力量大太多。

大半个小时以后才到达已经破烂不堪的车体边，陆文龙小心的绕到车后座打开电筒，里面两个男人已经头破血流！

还没走近就看见后备箱被撞开，陆文龙凑上去一看，没有什么东西但有工具，抓了一柄带撬棍头的套筒就去撬门：“你站高点画勾，让他们下来！”这是最简单的通知，以前搞吴天桥家的时候就用过。

曹二狗伸头看一眼，嘿嘿笑：“狗日的居然没烧起来！”

陆文龙才不管，使劲的撬开一边破烂的车门，就把后座的人体往外拖：“这些东西全部要弄走，不能留在这里！”能闻到汽油味，但没有看见火头，也许刚一开始滚翻车就熄火了，没来得及引燃汽油？

曹二狗得到了电筒回应，也跳回来帮他拖人体，一个劲：“翻翻，翻翻，看看有钱没？！”

那还用说！出生入死就是为了求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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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吓一跳

陆文龙的头盔终于摘下来，现在把电筒卡在自己的皮夹克领口上，把两具一动不动的人体拖出来摆在地面，稍微一试探，没有丝毫气息！

再看看对方手脚变形的程度，都断了，死得还真够惨！

陆文龙一边翻尸体衣物，一边就把刚才惊险万分的几下讲述一遍：“玛德……找找看车里，应该还有把手枪！”

曹二狗过去翻腾，惊讶：“找到了，还有一把呢！我是不是要脱衣服来把这些兜着？不能留指纹？”

陆文龙干脆：“你从前面座位开始每个缝隙都检查搜索一下，任何纸片都要收起来。”他手上就是，在范哈儿的尸体身上找到了一个皮面小记事本，肯定先揣起来，然后他兜里的现金也不客气的揣自己兜里，甚至还有一叠美元，也收了，护照证件一类的不少，中间还夹了一张从鄂州省会起飞到平京的机票，然后就是从平京转飞香港！

真的是要逃了！

曹二狗在惊讶：“有钱！又有钱！我们发财了！”上次高利贷的钱就是他们俩拿走的，所以曹二狗很兴奋，觉得彩头很好。

陆文龙却不在意，这车上能有多少？所以伸头看看曹二狗从副驾驶做下面抽出一个扁平的密码箱，一看就是录像里面装钱的那种：“先拿出来，你负责抱好，再看看后面……”

后面就真没有什么了，就一个范哈儿的手包，不过曹二狗一共在车上找到两部大哥大，陆文龙还是明白通话记录会被邮电局记录，接过那个手包放进自己怀里：“带走带走……”然后就看见曹二狗急不可耐的要找石头砸密码箱，大骂：“不知道带回修理厂用工具开么，万一有钱，散得一地都是捡漏了怎么办？”

曹二狗一想也对，立刻就收手，挥手给另一边摇晃的几个电筒指引方位。

陆文龙安排事情：“把两具尸体都搬上去，用车拖走，猴子和阿刚负责带到准备好的地方埋了，小白仔细点，和阿光留下来再反复检查这里任何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最后把发动机号戳了烧掉！我去那边看看他们拦截加长车的情况！”

几人分头答应，就开始毫不在乎把尸体背在背上往山脊上爬。

上山反而容易得多，等陆文龙把死死抱着箱子的曹二狗拉上路沿，江小船的卡车也来了，人不多，三五个，默不作声的从车上拉下几张油毡布，把尸体包了甩上车，背人的把自己的血衣也脱了，陆文龙看看身上蒋琪买的夹克，有血有破口，还是舍不得，脱下来卷成一团递给江小船：“拿回去给二嫂洗，我们走了……”

只是一脱衣服，怀里之前的那个手包就掉出来，陆文龙也不在意，掏出身上其他记事本和找到的纸片，一并递给江小船：“都带回去给三嫂跟阿聪，叫他们看看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给我打电话！”

江小船闷声答应了，伸手帮陆文龙把摩托车扶正，等他骑上了才开口：“哥，千万注意安全！”陆文龙一低头才注意到自己里面的白衬衫上面有一道明显的斜线血痕，也许是刚才子弹擦伤的，完全没感觉，点点头拍他肩膀，一轰油门，一个人就冲出去了。

曹二狗愣了一下，把密码箱也递给江小船：“六儿一个人去？我得跟上！”

阿刚跟猴子对看一下，江小船看他们，阿刚咬咬牙：“刚才我们在上面看了满地的轮胎印，不知道大哥多惊险才把他们弄下去，闪失不得，这边我和小船去，猴子跟二狗跟上去？”

这边俩应了一声，就跳上一辆车跑了，江小船一边招呼人包裹好尸体，一边就从车上拿下气雾喷灯，开始熏烧地面的轮胎印，俩小崽子还拿了铲子铲土过来磨刷，然后就等下面俩鬼大胆点上一把火回来了。

陆文龙的大哥大刚有信号，张扬和阿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内容都一样：“截住了！”

他们这边很简单，接到陆文龙要求截住人的命令，张扬他们就从面包车上拿了好几条带钉子的布带子铺在路上，上面也缠了铁链，然后阿林就远远的看见打了双闪灯的面包车，就突然加速跟在了加长卡迪拉克的后面，钉子先钉住轮胎，铁链再一缠住车轮，他就快捷的把车身贴上去，就跟加长车并驾齐驱的时候，站在天窗上探出身子的杨森扛了拳头粗的一根铁炮杵到人家驾驶窗，一下撞碎了顶到司机头上！

那故意敷满了钢管口的火药味，让对方立刻就停车了，实在是阿林的车如影随形，根本就甩不掉，杨森那充满火药味的钢管虽然不知道会怎么击发，但看看那拳头大的洞口，一炮就可以把人头轰没了吧？！

一个财务，一个冒充范哈儿的保镖才是司机，在三四支同样凶狠的钢管面前一动不敢动，连刚张嘴开始哭喊的小孩，都被他母亲一下捂住了嘴，一脸哀求地看着这七八个浑身江湖味的蒙面暴徒！

阿林才不说话，连MX5都是用在汤灿清那里喷绘出来的花布贴得乱七八糟赛车一样，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车，这时候只跟杨森一起一个个的绑人，绑完了就丢在面包车上，张扬等人把加长车上那大小几包东西也全都扔到面包车上，虽然人人的呼吸都有点重，却没有谁伸手去打开来看，只有老大看了才能做定夺，这是起码的规矩！

但是在联系不上陆文龙的时候，他们问了余竹，余竹稍一考虑，就要求张扬的人先把那辆加长车开回去！

趁着还没有东窗事发的时候，开回去，毕竟都知道陆文龙那边也拿下了，皇冠车还好，这辆四百万的加长豪华车太醒目了！

所以等陆文龙和曹二狗的摩托车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四个人，连小孩儿都绑起来还都蒙上眼睛了，这帮混混可没什么怜悯心！

这边这么顺利，让陆文龙大松一口气，他想了一路了，过来就只做手势让阿林和猴子把三个男人拖开，只留下紧紧抱着儿子的女粽子，自己依旧带着头盔吊着嗓子指指自己的白衬衫：“这是你男人开枪打的……你儿子……”伸手一把就夺过了小孩儿：“汇丰银行账户的密码是多少？！”

女人还要犹豫，陆文龙单手提起那个被堵住嘴的小孩儿，当母亲的立刻使劲点头，陆文龙拿下她口中塞着的布团，一叠声：“317499！317499！都是这个密码！求求……”陆文龙一把就把布团塞回去！

把小孩儿先递回他母亲怀里，女人挣扎着拿手臂企图抱住儿子，可双手都绑住了，实在做不到。

陆文龙用电话拨通了尊尼：“去试试，317499……”然后就挂了电话，这一个账号是早就递过去了，那边等着的。

十分钟不到，那边就传来喜悦的声音：“宾果！阿龙，你们搞了谁？这么肥！一千七百多万港币？！”

陆文龙笑应：“还有别的账户呢……一个个来，接着是渣打银行，账号是……”

果然也对……这个少点六百多万港币。

随机拿的两个都对，剩下三个从废纸篓里面找到的账号就不用一次性都透露过去了，这就是为什么上次陆文龙要找维克托帮忙查账号而不是尊尼他们的原因，这些钱，不能完全让同行知道，但维克托不会在意，但弄出这笔钱，尊尼他们显然又比维克托更合适，也只有他们才能伪造银行卡取出钱，再熟练的通过地下钱庄倒手到陆文龙这里……虽然手续费很高……

手一挥，阿林和杨森就过来把满脸哀求状的女人和小孩拖走，他们后援的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跟陆文龙低语了几句的阿林带了俩亲信跳上去，直接开走了，他会把这对母子带回县城，找个乡下地方藏起来，直到这边的款项事情落定才会放走。

陆文龙这时才走到那两个男人面前：“就带了你们两三个人？”

对方没吭声，杨森劈头盖脑的就用球棍一阵乱砸，那个显然要单薄得多的戴眼镜财务马上就招认了：“有三个人在平京等着我们……”

陆文龙觉得这是个软皮囊，就直接拖下车，对方可能以为要被撕票了，吓得乱扭，又被曹二狗和猴子轮流砸了几棍，陆文龙把他拖到路边的水沟里，一脚踩在他的头上，把他的头闷在水里：“你们带走了多少钱？”

对方很清楚，带着呛水的声音：“一百七十多万现金，这边的工地以及公司只能调集这么多现金，再多就会被银行和股东发现了！”

陆文龙没有丝毫的怜悯，这些人已经卷款潜逃，起码过千万，这已经可以被判以重罪了！被抓住多半都是枪毙的命！

又一脚踩进水里才放起来：“输入到境外的银行账户一共多少？！”

财务的眼镜还好是被抱在蒙眼的布里面，没有掉，但魂魄肯定是吓掉了：“七千……七千三百多万！”

陆文龙可以说，终于也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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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享受

陆文龙现在是急需资金，所以他才准备铤而走险的。

但是从一开始发现范哈儿调动了三千多万资金以各种支付的名义转到了粤东的账户，然后又转移到香港的户头，到后来维克托说有五千多万的资金在香港，再到现在的七千多万，陆文龙才赫然发现自己卷入了多大的一个案子！

已经死了两个人，目前还有四条人命在自己手里握着，他肯定不会选择杀人，但是这些人要如何才不会成为自己的隐患……

陆文龙脚上加劲：“账户谁知道？”

财务艰难：“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境外账户都是老板娘亲自过去办理的！”

陆文龙从水沟里一下跳出来，指指让曹二狗他们把这家伙拖出来，自己摸出电话打给阿林，好一阵才接通：“赶紧回来，有调整！”

最后的调整就是，陆文龙打电话要求尊尼那边马上开始从五个账户里面转移资金出来，立刻……

然后阿林杨森等人开两部面包车把这三人一小孩儿驾车带到鄂州，到那边时间应该天亮了，到了再给陆文龙电话。

然后剩下的人就把装着百多万现金的跑车和摩托车一起开走回家！

因为这次都是最亲近的弟兄参与，所以陆文龙都不用再告诫，只是已经凌晨时分，这帮人才各自提着一包东西站在电梯直达十三楼的时候，相互看着对方的面容，都没有丝毫的倦意！

钱真是个提神的好东西！

一百万其实扎紧了没多大一方，但是很沉，所以五六包分散了重量，这些钱应该是范哈儿一伙打算用在路途上的开销现金。

电梯门打开，还是陆文龙用钥匙打开了楼层的门，一伙人才喘着粗气把东西放在空荡荡的大堂屋里面，这些日子这里也就添置了几样锻炼的设备，还有几张大垫子，有时候陆文龙会跟麻子或者杨淼淼过招练手，现在东西都被丢到垫子上，大家都蹲在旁边，因为苏文瑾不太喜欢烟味，所以都没抽烟，听见声响，苏文瑾披着衣服出来，蒋琪和她一起的，看见是他们回来，忍不住面露喜色，蒋小妹还赶紧转身去给汤灿清打电话，因为林聪和江小船刚才把她叫下楼了。

阿刚也跟着江小船在下面指挥人把所有车都洗过，然后再派人全都开到修理厂去整理痕迹，才最后上来，低声给陆文龙在耳边说尸体已经处理掉了，方法很简单有效，带到阿刚的工地上，直接封到浇筑水泥柱里面！

要发现，起码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陆文龙已经让最好奇的曹二狗阿光几人把那十来包东西拆开，有些是随身行李，但那四五包装满崭新钞票的纸包一打开，大家的目光都锁定了！

听见轻轻敲门的声音，小白过去打开，不会有外人，果然是余竹一个人走进来：“我让张扬把在酒店宾馆露过面的小子都带回乡下去避风头，应聘身份证都是假的，找不到他们。”还是他心细。

陆文龙指指地上的钱：“老规矩，阿聪上账一半，其他的大家分了，那些躲回去的小崽子也有份，但都半年后拿钱，现在不许用，等风头过，道理明白吧？”

十来个人哪里不懂？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个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陆文龙摆摆手就安静了：“这是小的，大头帐可能在香港！说不定我还要过去一趟，大家还有好处，所以现在一个个脸上都绷住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聪带着曹二狗阿光等人把钱都重新清点包上带走，汤灿清靠在门边穿着睡衣，提着一包东西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陆文龙让走在最后的余竹小白把那几包行李也带走：“仔细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

关上门，汤灿清才提着东西过来放在垫子上，一打开，好多纸片上都带满血迹：“很危险？”

陆文龙不在乎的伸手拨拨看看：“富贵险中求，哪里有啥都不做天上掉馅饼的？”

蒋琪也许研究过不少刑事案件，接受能力强一点，坚持着开口：“衣服我洗了，补一补还是能穿的。”

苏文瑾想踢蹲着的身影一脚，终究还是舍不得：“说了要弄钱回来给我铺一床单呢？”

蒋琪和汤灿清扑哧一下就笑了，其实内心没有震撼是不可能的，但打一开始，她们不就明白了陆文龙是怎么一个人么？装作不知道而已，只是随着年龄增加，有些东西掩盖不住了。

汤灿清伸手指点点陆文龙的头：“淼淼还在我床上睡觉，我先回去了，这里都清理好了，他的银行卡跟账户全部在里面，但是没有密码。”

陆文龙点头：“密码我已经搞到，香港的尊尼他们正在把钱倒腾出来，过些日子我们去香港或者粤州一趟，算是交接这些钱，你们也去逛逛，这下我们是真有钱了。”不管怎么说，陆文龙目前那些项目的资金问题，可以说都迎刃而解！

蒋琪最明白他这段时间操心什么，最高兴：“真的？多少钱？”

汤灿清和她之前都经手过那些粘贴拼接起来的资料，怀疑：“真的有上千万？”

陆文龙嘿嘿笑两声：“十多个亿的项目，前期投入已经二点七个亿，他偷偷摸摸转走了三千多万，还有他在琼海的那个公司，他一共搞了七千多万走，我不贪心，不全收，留点钱给这帮人保命跑路，也算是给我们背黑锅！”

姑娘们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一万块钱都好值钱的，几千万，感觉这个大堂屋都能堆满了，不太现实，所以苏小妹的注意力还是在人身上，掂着手指检查陆文龙的衣服血迹，当时就把他给剥了：“去洗澡！我要好好看你受伤没！”其实是想再继续试试……

也许那样的事情可以化解其实很惊慌的心情。

汤灿清不着急，笑眯眯的准备转身，陆文龙让她把东西都打包拿走，这姑娘才想起来：“阿竹他们把车停回去，但是一共收拾了五台大哥大，已经被老十一拿去改电话号码了，都说这东西是真方便！”

陆文龙瞧不起：“不是有钱么，买新的呗！”

汤灿清最近节俭惯了：“老十一说了，包管查不到来路，好几万块钱呢，别大手大脚的！”亲一下自己就转身回屋了。

蒋琪却拉着苏文瑾：“一起睡好不好，我也多担心的……”

苏文瑾提气，蒋小妹双手合十：“好不好？”装得是够可怜的，苏小妹没吼出来。

的确是担心，所以啥也没干，等陆文龙洗了澡，就帮他认真的把药水药膏涂满，还在有破开的脚肚子上打了点绷带，陆文龙才想起，找到的枪都去了哪！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问曹二狗，这家伙珍惜的捧出来：“他们在加长车上反而没有找到枪，这两把……也扔了？”

陆文龙就真的跟他一起拿布包着就在十八楼旁边的江边拆开扔下去：“我们有钱了，能不沾最好，有了这种东西，就不太平！”这方面陆文龙是真的有点固执。

但弟兄们就还真服气，曹二狗也无所谓：“你说咋办就咋办，你才不会带错道嘛，还有事儿没？我去迪斯高舞厅工地了，要不要和我一块？”陆文龙的摩托车摔伤了一些，而且昨晚用过的车辆，阿林的人都会安排重新喷漆。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起身：“我去国立大厦公司……”

范总不是升天就算了事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坑，现在就要看谁掉进坑里了！

陆文龙开着撕掉外面那些花里胡哨喷绘的MX5过来的，因为他现在摆明了要做出一个还算有钱的样子，所以蒋琪打扮得就OL一点，一身黑色套装加白衬衫的打扮很秀气，就是稍微瘦了点。

姑娘坐在副驾驶座上都在打量自己：“早上我看大嫂……都要丰满点，我这衣服是不是穿起来没那种气质？”

陆文龙飞快的看一眼，还是觉得很好看啊：“不会吧，这么漂亮，你看看人家的眼神都是看你的！”

果然等两人随便就把车停在办公楼下面的时候，来去行人的注目确实挺多，香车美女这句话是真有道理的，何况这里本来就是纪念碑最繁华的区域。

那个骄傲的小班长什么时候这样患得患失过，等陆文龙过来帮她开了车门才被笑嘻嘻的牵出来，因为陆文龙说是曹二狗发现的，坐这车的姑娘只要裙子稍微短过个膝盖，下车必定走光，自己的宝贝可不能泄露，蒋琪就觉得乐呵呵了。

同样心情不错的还有徐少康，他来到渝庆，很难说潜意识里面没有找到机会收拾陆文龙的，对于陆文龙现在的架构他已经了解得比较清楚了，都是些皮包公司，圈银行的钱，在目前的大环境下非常危险，所以这边的五百万肯定是不会退，他还准备从平京找几个朋友过来边做项目边收拾他，毕竟他被逼出平京城在圈子里面还是有人抱不平的。

这次一定要弄得他要死不活，还要让那个贱人看看！

早上敲敲范总的门没回应，早上离开宾馆的时候还看见那土包子的加长车停在酒店停车场，自己被俩漂亮渝庆姑娘消磨得甚是舒坦，不知道这带了老婆孩子的土包子是不是也能享受到？

对于这些喜欢求助于他们平京圈子的人，徐少康他们一贯都视为冤大头，打心眼里瞧不起，可不得不承认这些人是真有钱。

站在办公室窗口，和陆文龙一样能看见那个忙忙碌碌的巨大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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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承担

这才是所谓的袍哥本色……

无论陆文龙平时怎么告诫自己的弟兄要注意遵纪守法，但他们的根子里面就还是视法律为无物！

这样的黑吃黑，他们一次次的都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原本陆文龙是打算顺路扒皮抢点过路钱，实在是最近的资金压力太大，又正好有尊尼他们这条线，能多刮点就多刮点，至于多少那就看天意了。

但这一次，明显就比上次从高利贷手里抢钱就要准备得充分得多，当然上次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不可知的细节太多，这一次基本就是谋定而后动，也许会有死伤或者厮杀，所以连后路都一一准备，但陆文龙还是不想杀人，只是想在隐藏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求财，现在的局面死了两个人，他居然都能觉得若无其事。

而且三个姑娘现在逐渐都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耳濡目染之下，也能熟视无睹的接受他的心态做法，特别是汤灿清，若无其事的陪着他从当年的体育运动系统一步步跨入目前的大染缸，实在是都因为周边似乎每个人都理所当然的接受这种心态。

可现在，陆文龙跟蒋琪就不仅仅是来这边打探消息的，陆文龙决定要在徐少康的棺材角落敲上最后的几颗钉子，从上次看见这个家伙，他就知道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来而不往非君子也！

还在楼下，他就给牛老总打了个电话：“我好像没看见范总……而且我在宾馆那边看见他那辆加长卡迪拉克好像被砸了玻璃？”

这年头做生意的就没有傻子，听见点风吹草动比兔子还惊！

陆文龙挂了电话就跟蒋琪上楼，直接找徐少康。

姑娘没进去，她在外面等着，陆文龙终于坐在了徐少康的面前：“我是来商议退股的，因为我那边的资金压力的确是有点大。”

徐少康等这个机会也许都等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他自己还不承认，但是他总认为是陆文龙毁掉了他的仕途之路，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为未曾料想正是自己的做法把自己一步步推向悬崖，包括现在！

所以相当舒坦的把十指交叉在小腹前，靠在总经理椅背上摇一摇，实在难以掩饰自己面带讥讽的表情：“小陆，国立大厦是得到了国家审批的重点项目，你认为现在是想退就退？要是每家股东都来选择退出，这个项目还怎么进行下去？我告诉你，目前还有更多的金融机构将进入到这个宏伟的计划中来，你这样的小股东只能随着大家的安排调整！”

陆文龙开始有预谋的挑动徐少康的火气：“你会不会做生意？任何生意都是有进有出的，我不想做了不可以？”

徐少康太享受现在的感觉了：“我是总经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个项目现在是我在全权负责！我会不会做生意不是你来质疑的，是股东们赋予了我这个权力！”

陆文龙开始胡搅蛮缠：“我必须要退出！我并没有质疑这个项目，我现在是完全的自愿要求退出，为什么不行！”他的腰间那部移动电话，连续的振动两次就停了，那就一定是蒋琪在外面拨打进来给他的讯号！

她已经看见包括牛老总在内的其他人来了！

徐少康哈哈大笑，闲庭信步的指着陆文龙：“你以为你是什么？！滚回你的棒球队去吧，还想来这样的地方做生意？你什么都不是！这个项目只能进不能出！我会好好收拾你这点辛辛苦苦的退休金的，我也会好好看着你穷困潦倒到死的！”

话音刚落，双开门的总经理办公室大门就被推开了，牛老总和好几个金融机构的管理人一脸惊讶的冲进来：“什么叫只能进不能退？什么叫好好收拾？我们要见范总！”

陆文龙终于适时的摆出同仇敌忾的表情闪到一边！

他要做的，都做完了，剩下就看徐少康自己的造化了……

徐少康真心想找死：“范总还在休息，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慢慢谈，我是跟小陆开个玩笑。”

牛老总的表情就是摆头：“我们需要找范总来做主……”

在官僚体系呆过的人，对权势就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控制欲，徐少康很在乎别人对他话语权的质疑：“我就是做主的！范总任命我为总经理，就是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各种公司的事务！”

牛老总毫不客气的一屁股跟另一家国有银行的分行行长坐在大班桌前：“我们就是来要求退出融资的！”

对超过数千万投资的机构方面，徐少康还是能面色不改：“国家信托机构这两天就要来考察我们的项目，会有更大的金融投资方进来与大家并肩开拓，各位还有什么不信任的？”

就是不信任，这个年头做生意没几个不招摇撞骗的，七嘴八舌的都纷纷摇头，上次就因为各自银行资金流紧缩要求收回自己的资金了，现在只要有一点点疑心就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探！

陆文龙却感觉到腰间的电话不停的在震动，轻轻摸出来凑到耳边，是阿林的声音：“我们已经到了省城……”他和杨森有两部车，四五个人轮流开车，但声音还是有点疲惫。

陆文龙点头：“等我电话，马上！”

挂了电话就给尊尼打过去：“多少了？”

那边显然也有种亢奋的状态：“阿龙！你们挖到金矿了！四千三百万港币！”

心里飞快的换算一下，大概接近六千万资金，就算要付出近千万的中间费用，陆文龙一刹那还是有些心动神摇！

这时候的他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大门口，蒋琪站在外面的走道另一头，看见他在打电话，就没有过来，但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陆文龙慢慢听着尊尼给他报上目前资金的进展情况，哪些已经通过地下钱庄进入内地，哪些还在香港，那边通过多少人才把资金不动声色的转到各种户头，最后汇集到他们的账户上再挪出来……

他之前担心尊尼他们也会黑吃黑，看来双方在迪斯高舞厅上过千万元的合作项目，以及陆文龙在香港跟维克托这样的关系，让对方还是没有起这种心思，钱真的就好像涓涓细流，不！是滔滔洪水一样轰的一下全涌过来了！

陆文龙简直是在强忍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注意跟渝庆有关的项目，你们很快会知道点苗头的，说不定还有后手……”

手简直就是有点发抖的在故作平淡的口吻中挂掉电话，忍不住给那边张望自己的蒋琪做了个握拳狠狠向下一顿的兴奋动作！

清丽姑娘站在走道的另一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然后就看着陆文龙给阿林打过一个电话，才艰难的把面部表情调整到严肃模样从闹哄哄的总经理办公室大门口走回去！

职员们在各自的办公室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年轻人……

陆文龙已经通知阿林把人甩到机场放了，那几个人的护照机票都在阿林手里……只给蒙住眼的他们留下点零钱和一句：“范总已经上路！”

是死是活，谅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敢想，先马不停蹄的逃吧！

陆文龙需要他们这样逃出去的痕迹，来背起这口巨大的黑锅！

但是面前显然还有一个人主动的要求也要来背！

一片嚷嚷声中，徐少康依旧在神态自若的跟各位唇枪舌剑，只有一直偷偷关注陆文龙进出的牛老总闪身到后面：“有什么新消息么？”

陆文龙皱着眉头摇摇头：“没有，我找朋友去酒店宾馆看了，没有看见范总，刚才我也去敲了他的办公室，他的秘书说他还没有来！”

牛老总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就摸出一部大哥大开始联系自己的关系，八方打探消息！

陆陆续续有银行、信用社、投资公司的老总经理开始出来，看了牛老总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也开始各处打电话！

能在这个年代掌控过百万千万资金的，都算是能掌握这座城市的脉搏了，终于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市政府和警察机关！

市政府是有人出面为这个项目摇旗呐喊的！

林长峰却正好因为维克托的事情到平京跟自己的老上级沟通交流，堪堪躲过了这场灾难！

堪称渝庆九十年代经济发展史上的巨大灾难！

几乎席卷了所有金融企业的一场灾难，那个号称要修建亚洲第一高楼的范总卷走了数千万的资金！

这个案子在两三天后才完全被确认当事人卷款潜逃，事态极为重大，立刻上报中央，立刻被定性为警察部A级通缉令！

只因为所有涉足其中的都是金融机构资金，来自民众的非常少，所以这个消息被牢牢的控制住了，马不停蹄赶回来的林长峰得到的指令就是必须保证稳定！

一旦国家警察部介入了这个案件调查，得出来的结果简直就是雷厉风行！

很快范总的老婆孩子还有保镖财务在失踪后第二天通过鄂州省城机场飞往平京，再马上取道日本直飞美洲的线路被查询出来！

而范总本人也有到平京的机票，却神秘的没有跟老婆孩子一起离开，但所有刑侦专家都不怀疑他有另外一条外逃路线！

正主逃掉了！

那就只有徐少康来承担这一切！

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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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没想过

徐少康是陆文龙亲眼看见戴上手铐弄走的……

从他上门挑动了所有股东提高警惕，他们就没有再让徐少康离开过办公室！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当事情还没有完全清楚的时候，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能掌控局面的徐少康当仁不让的成了替罪羊！

也许他一直都是在官场混迹，还不太了解现在这些做生意的人是多么的草根，生意中从来就没有妥协或者退让，只要是自己的钱，就会一步不退的紧紧攥在手里，连牛老总这种号称几千万身家的民营资本家都毫不犹豫的叫人拿被子来徐少康的办公室睡沙发：“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不给个说法，徐总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间办公室的！”

同样做法的还有好几个银行金融机构的领导，这年月还不流行什么都叫下属来办，确实事件也太大了，大家都是上千万的投入，前程脑袋都系在上面，容不得一点马虎，稍微一商量，就决定轮流把徐少康接近软禁的扣留在办公室里！

这种类似农民直接挟持村干部的做法，让徐少康秀才遇到兵，有点惊呆了！

陆文龙再次把自己隐藏到大股东的身后，表面惶恐内心嘲讽地看着面色如土的徐少康瘫坐在大班椅上！

出门轻轻给牛老总支招：“传说他可是什么高干子弟，掐断电话线，免得他从什么京城找来大后台跑了，我们就一无所获了！”

几个银行主任副行长之类的听了，哪里还等牛老总动作，自己就扑过去亲手一把扯了走廊上的电话线！

就这一根稻草了，那还不得紧紧抓住？！

对于这些金融机构的人来说，钱其实都是国家的，能不能找回来，丢失到哪里去都不重要，关键是得有个人来替大家背罪！

只要有人为此定罪，这个诈骗案就算是板上钉钉，大家就最多是上当受骗，而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更重要的是……别的窟窿似乎也可以栽到这上面来？！

陆文龙就五百万，虽然也是从银行借出来的，但这钱可算在他头上，所以处境不同脸上的焦急也更深刻一点：“那我就不在这里陪各位叔伯了，你们一定看好他，我去打探别的消息……说不定还得借钱补墙！”

其他人都爱莫能助地做出同情模样拍拍他肩膀，牛老总情况和他差不多，也是从银行拆借到自己手里，但底子显然要厚很多，拍拍他的手臂：“没有过不去的坎，你是个有心的家伙，实在不行找我想办法……”

陆文龙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这个满脸白斑的中年人，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原本是随口演戏脱身，现在却略微有些感动地点点头：“明天我来换您……”

牛老总苦笑：“我回去就能吃下饭睡得着？嗯，带点九园的小包子来给我……”这吃货还真是讲究！

陆文龙看都不看已经被层层叠叠围住的徐少康，还有其他的股东正在闻询赶来，甚至还有人直接到楼下买了工具，雇了渝庆特有的棒棒军上来把窗户用木板给钉死了！

说是怕这位徐总跳楼逃跑！

这可是七楼也！

陆文龙简直就是在心底大笑而去！

和蒋琪回到家，啥都不说，直接买了十三箱白酒，每层楼放一箱！

亲兄弟们以为就是为了庆祝那一百多万，毕竟隐约知道在香港还有很多钱的余竹、林聪都记得上次还有张二十万的信用证都在香港没辙，所以暂时也没想那么多，下面的小崽子们只知道大哥们肯定又做成了大事，总之一栋楼都喝醉了一大半！

陆文龙自己自然也是喝得酩酊大醉，他眼前的那些困难似乎一下就灰飞烟灭了，钱！还真是个好东西！

晚上依旧操劳回来的汤灿清和杨淼淼、苏文瑾看见的就是喝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弟兄，全都在那些垫子和地上，有几个还靠在柱头上傻呵呵的笑，蒋琪则干脆蜷在陆文龙怀里满脸通红的眯着眼睛哼哼唧唧！

汤灿清哭笑不得：“我们忙了一天，就没说回来有个热腾腾的饭菜！还得收拾这场面？”

苏文瑾先到更没好气：“到处都是醉醺醺的家伙！”

杨淼淼不满没拉她入伙：“都是你叫我跟你去幼儿园玩，不然我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喝酒了！”

汤灿清过去就伸手拖傻乐的陆文龙：“这些家伙不管了，我拖回去洗洗刷刷睡了！”可蒋琪不撒手，要拖就是两人一块，这小美妞就算完全醉了，还抱得死死的，一动作就下意识的把双脚绞在陆文龙的腰上，大姑娘使劲分都没分开，只有叫杨淼淼帮忙！

苏文瑾还是有大姐的模样：“下面看来到处都有喝醉的弟兄就不叫人来拖下去睡觉了……”自己抱了不少的毛巾被或者毯子出来，给那些躺在垫子上的曹二狗小白等人盖上，又跳着下楼巡视一下，招呼那些没喝酒的姑娘小崽子，到处照看一下，颇有家长风范！

还好第二天陆文龙记得去买了九园的包子拎过去过去，牛老总不是没人使唤，不过是借着这样的举动拉拢关系罢了，慢条斯理的用食指跟拇指挟着吃完，靠在走廊窗户边，看着外面还在热火朝天的工地：“姓徐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就是个雏儿，替死鬼当定了，老范肯定跑了！”

让跟他同来的汤灿清稍微站远点，陆文龙赶紧惊讶一下：“那怎么办？！我的钱呢？”

刚洗完脸，肩头还搭着毛巾，手里拿着牙刷水缸的牛老总认真的看看他，陆文龙发现他眼角还有眼屎呢，就反省自己昨晚是不是睡得太好，大清早还跟阿清滋润了一把，这伪装得也太不敬业了，就听见牛老总开口：“你在江南区那边的市场，我去看了，哼哼，就那块，还别说把上面的楼修起来，就现在做市场，你再拿去抵押个五百万出来都是轻松！”

陆文龙继续惊讶：“那块地和项目本来就是从银行折腾出来的，哪里还能抵押？”

牛老总嘿嘿了两声，抓一把肩头的洗脸毛巾：“就是因为地和项目都是从银行折腾出来的，你花了多少钱把那个坑填起来建成现在的市场？别打马虎眼儿，你前前后后最多投了一百万，现在起码值一千万！”

陆文龙知道维克托只花了二十多万，自己也差不多这个数儿，因为人工和材料有些和别人不一样，加上大李的技巧和手法实在是太精湛熟练，内地根本还找不到类似的做法，精打细算得像个作品一样在搞，就是憋着要搞一出低投入高产出的样板给自己，给老李看的，但也没估计到总值能有这么多：“真的值这么多？也找不到抵押吧？”

牛老总拍拍他的肩膀：“小老弟，我循着老陆应该喊你内侄的，但你这可就不实诚了，我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装傻，那个市场已经完工了，整个江南区乃至市中区都没有那样一块市场区域，无论做什么内容，都是坐地生钱，银行不抵押，我都可以抵押给你，甚至你开价一千万，我都可以买！”

陆文龙是真不知道维克托以小博大的结果有这么大，但收敛了一下夸张的表情，讪讪：“我下面等着吃饭的嘴多……那这次就拜托您了，要是我迈不过去坎儿，就向您张嘴。”

牛老总揽他肩膀看外面：“办公室的那个家伙除非在首都有很硬的关系，这次是栽定了，老范也不会出现了，我已经打听到他老婆从平京出国了，没他的消息……现在的问题是，这块工地怎么办？”

陆文龙还只是在考虑自己究竟捞了多少，还得掩饰自己要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但身边的老家伙立刻就给他上了一课！

任何情况下，灾难也许就是机会！

从来就没有什么淡旺季，机会随时都在前面招手，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去抓住和寻觅！

牛老总压低了声音：“一共卷走四五千万吧？看起来多，但是对这个总造价七点三个亿的项目并不是伤筋动骨！”

陆文龙终于是真的惊讶了：“您……打算吞下来？”

牛老总犹豫地点点头：“有这个想法……老范一跑，他自己原有的控股部分全都成了无主的东西，起码价值两三个亿，只要敢下手接过这个担子，那就净赚两三亿了！”

陆文龙的心怦怦怦的剧烈跳动起来！

因为这就好像他在奥运会打决赛的感觉一样，同样是一个投球，同样是一次挥棍，同样是决定一次手中的钱该怎么投资，带来的结果却完全不同！

决赛中赢了就是世界冠军，也许在训练场上还可以更漂亮更惊人，但也就是默默无闻的一击，而同样是自己所有的钱，以前只有几百块，他们倾囊而出包了一个台球桌，才有了后来的台球场、游泳池、饭馆乃至一切，现在假如倾囊而出！

换来的就是数以亿记的财产！

亿啊！

从来都是在只有统计这个国家人口的时候，才会用到字眼，对于陆文龙来说，他对这个单位的最大概念就是，这是九位数啊！

从来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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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穿插

陆文龙当然不会傻得说自己有几千万，只是适当的延续自己的惊讶表情和情绪：“我……我还没想过这么多，五百万就够压得我睡不着觉了！”说完还干脆的揉揉自己眼睛，试图让它红一点。

朱老总目光还是在工地上：“但我不擅长做地产项目，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也可能是个大坑，把我所有的性命都压在了这上面……你擅长，从那个市场就看得出来你擅长。”

陆文龙觉得不能坑人性命，特别是个还算不错的人，这家伙就是这样，对他好一点，就尽量的加倍偿还，坏一点……嗯，也加倍偿还，所以稍微犹豫一下就坦诚相告：“那个市场是我的没错，但是我的弟兄在操作，人家是搞地产的行家，香港人……年底就要走了，我可没把握，虽然我现在竭尽全力的在学，在建筑学院也在上课，但我还是不能跟人家比。”

牛老总猛的转头看他，笑了：“你总算对我说了句实话……你年纪不大，弯弯绕绕倒是很多，很适合做生意嘛……”

陆文龙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真的讪讪：“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老油条庞老头老江湖荀死路呕心沥血带出来的徒弟，还不诡诈点，怎么对得起刀儿匠和智堂的列祖列宗？

牛老总对他有点越看越顺眼：“我看好你！既然是你的弟兄在操作，你也可以参考他的手法，你回头跟他沟通一下，或者我们坐下来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征求意见，看我们值不值得……”

陆文龙正要点头，就听见那边走廊头突然喧哗起来，两个身穿警察制服，一个灰色检察院制服，还有几个中山装和西装的人一起走出电梯，陆文龙都有点好奇这么多人怎么在那个透明的观光电梯里面挤下的，就听见牛老总在他耳边轻声：“市长……这次是他主导要搞这个项目的！他可能要……如果他想不砸自己的牌子，就得把这个事情完满的挽个圈收尾，再找个人来接手，就可以大事化无了！”

陆文龙刚开口：“化无？几千万化……”就看见便衣的武刚带着几个人沉着脸从自己旁边的楼梯走上来！

可能就是看电梯挤不下了，武刚就带人走楼梯，那种陆文龙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威严表情挂在脸上，突然看见陆文龙也波澜不惊地点点头，没说话，直接擦身而过，老牛快速地看看，声若游丝：“你认识武刚？”

陆文龙点点头：“有点渊源，我爸上次出事找的他，有往来……”

朱老总再次打量一番年轻人：“看来你还真是比你老子更踏实……”哦，陆文龙也觉得这位看来是个明眼人，也知道陆成凡那些事情不靠谱，指指前面的办公室，过去看热闹。

朱老总也跟上，不过收起了肩头的毛巾，有领导有警察，似乎不太礼貌，陆文龙主动伸手接过来帮他拿着，朱老总顺口：“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他们要的是政绩，这种事情损失的是国家，这屋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个目的，怎么把这件事最后转移到国家身上……”几乎把声音只在陆文龙耳边说，因为两人已经站到了门边，汤灿清躲在陆文龙身后轻轻的伸脖子也看。

汤灿清今天一早嗨皮了一把，身心舒畅，决定再更上一层楼，来亲眼看看徐少康的落魄样，要知道这一年多的日子里面，她始终都无法忘记男朋友在棒球基地前面低头道歉的屈辱模样，那种被对方以权仗势压得头都不敢抬的感觉太憋屈了！

她一直都有些埋头苦干，连自己最渴望的两人在校园里面悠哉游哉的生活都完全放弃了，就是因为那种愧疚感，自己连累了男朋友的愧疚感！

所以今天一起来，看看昨晚被自己灌了点酒睡在沙发上的杨淼淼，就怂恿陆文龙带自己来看看，还主动给自己化了个乱七八糟的妆容，看上去很不咋地的样子，在楼下的姑娘们那里借了一套饭馆里的服务员服装，才乐淘淘地跟着来雪耻！

她一定要看看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落魄的样子才心甘！

有时候女人的仇恨更可怕！

而人头攒动的办公室里，市长的表情非常严肃：“你是法人代表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乱子！你们的董事长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要向渝庆市人民交代的事情，我也要向渝庆市人民负责的事情！”相当义正言辞！

徐少康可能比他更会说这种话吧？使劲的正了正自己的领带领结，可能是在通过这个动作压抑自己的情绪，调整出一点笑容：“陈市长……”

他的声音被一下打断：“我不是以市长的身份来的，我就是个市民！我想问问，这么大的工程，全市人民这样的信任，怎么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陆文龙忍不住真想鼓掌！

他从来没觉得这样的官样文章，领导口吻这么好听过！

徐少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能控制：“我们国立大厦……”

又被打断：“究竟国立大厦现在是谁说了算？你们的董事长在哪里？难道真要把这件事变成无法挽回的模样么！”

徐少康咬牙，挺直了胸，笑笑：“我刚担任这个总经理……”看来过去的一天一夜，他还是发现自己似乎掉进圈套里，现在的话语比之前有了变化，但涵养功夫的确了得。

但再了得，也被市长第三次打断：“你这是在推卸责任么？！面对人民的质问，你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么？你凭什么坐上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你……我之前还听说你代表了中央的什么单位表达了什么政策跟资源，现在我需要你拿出文件和证据来！不然，你就是诈骗，共谋犯！”着同样也是权势那种一往无前的碾压态势，只是这次被碾压的是徐少康自己！

不需要陆文龙煽动或者支嘴，有些股东金融银行机构的就开口了：“对！你说你是来自发改委或者国资委的干部，文件呢？国家三令五申说国家干部不能从商，你究竟是国家干部还是企业法人，你这是在欺骗！”

嗯，在华国，本来就是这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国家一直都说公务员不能经商，不能占股，不能腐败，可说的人听的人，都不太在意，所以徐少康之前说的时候，没谁会质询，但现在，到了较真的时候，他说过的话就成了共谋欺骗的行为了！

徐少康脑子有点乱，但还在竭力的保持清醒和冷静，这算是他的看家本领了，表情依旧镇定，笑容仍然和煦：“我曾经是国家干部……”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就看见了陆文龙站在后面，不由自主的声音就抖了一下！

心虚！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心虚过！

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哪里有过这样心虚的感觉？！

就在他再要提气的时候，顺着陆文龙面无表情的脸，一眼就看见他身后那张面孔……

那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很不愿意用魂牵梦绕来形容，但真的很多次无意识的就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容颜！

这一年多，他纵横南方，也算是见识过无数佳丽，无论是投怀送抱的，还是耍点手腕吸引的，又或者半推半就浅尝即止玩情调的，真说得上是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片痕迹，完全不同于自己前三十年那种严谨刻板的政治生涯，颇有些放浪放纵自己！

难道都是下意识的想忘记这副容颜么？

难道真的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美最好的么？

徐少康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特别是那副看上去格外呆板的黑框眼镜背后，难以掩饰的眼神和表情，徐少康永远都忘不了的那张脸，那张站在棒球基地门前，咬着嘴唇，淡淡然低下头给自己道歉的脸！

现在的汤灿清同样是咬着嘴唇，脸上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快感的表情！

显然刚才那一系列的勉强开口和打断，太让围观者过瘾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记闷棒一样打在徐少康的头上！

他终于明白这个美艳女子把自己画得乱七八糟蓬乱着头发，就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这一刹那，徐少康彻底疯狂！

伸手一把就掀开了面前的大班台！

口中开始狂吼：“少特么的装模作样！你不就是想是脱身事外么！少特么假惺惺的拿着人民和市民来说话！别特么的用这种搞运动搞思想的口气来跟我说话！我特么……的！比你懂！”

办公室里面一片大乱！

这年头的大班台都是一块挺大挺沉的光亮台面放在两边的柜体上，并没有连接，所以要掀起来真不算太难，但是上面各种文具和文件铺天盖地的砸开来！

更别说那几十百来斤的台面一下砸向人群，两个跟在市长身边的警察一下就挡住了市长！

其他人也到处躲闪那些东西，却没有人注意到，陆文龙眼睛一亮，就看见了那些泼洒开的东西中的一件，伸手在身后的腰上轻轻一拍，示意汤灿清别动，自己就捏了捏牛老总的那张洗脸毛巾，快步穿插进人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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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完了

市长下意识地做了个遮挡动作，立刻觉得有失官威，调整过来立刻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同志！你这是要反党反人民么？！”

徐少康愈加癫狂：“少特么的装模作样！我还不知道你这些上纲上线的口吻！不就是想把所有黑锅都推到我身上么！”

目光却在慌乱中闪过了那个角落，一眼就看见了汤灿清满是嘲讽的表情，似乎也记得这句话，那个少年曾经对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那个少年，就好像他从来瞧不起那个草根一样！

他一直都认为只有自己这样的人血管里才流的是红色贵族的血！只有他们才配得上这个国家的一切！只有他们才能享用这个国家的一切，领导一切！

却没想过他们的父辈也同样是洗干净泥腿子拿起刀枪才打下的天下！

陆文龙才不在乎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呢，没看见自己最好，借助他瞬间能判断棒球飞行路线和角度的眼力，他在空中一下就看见了银闪闪的东西，再借助他灵活的步伐，从一大帮中老年人慌乱躲避的中间穿过去，快速的好像在球场上抓起弹地球一样，抓住了那个冰冷的刀柄！

对的……一把裁纸刀……

陆文龙这些日子也算是进过不少的老板办公室了，这年头的办公桌都差不多，装腔作势的要搞个大班台，然后必定是有一套高级笔筒文具的，有时候还要立个那种Y字形分岔的国旗，好像上面挂面外国国旗就表示自己的公司是进口货了一般，但在这中间陆文龙觉得最莫名其妙，也最没用的就是这个裁纸刀。

一开始他是真不知道这种做工精美，造型各异的金属片是什么东西，别人告诉他是裁纸刀以后他也试过，那么钝的刀刃，除了有个尖头，哪里能干净利落的裁纸？

所以眼前这把十五厘米长，眉毛一样流线造型，末端有个高尔夫球表面造型镶水钻把柄的裁纸刀，一下就被他看中了！

陆文龙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也不是什么道德君子，只要是对自己有害的敌人，他就巴不得挖个大坑埋进去，再倒上水泥填充！

眼前他要是不乘机在帮徐少康加点料，他才真的是枉自为人了！

心思敏捷形容的就是他这种，手里原本牛老总的洗脸毛巾一撒就若无其事的盖在刀上，隔着毛巾一把抓起来，半躬着身子一挤一撞，周围的人本来就慌乱，东倒西歪的摔倒好几个，身子骨哪里能跟他这种顶尖运动员又常年练武的身体比？

有几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下就跌跌撞撞的朝着徐少康撞过去！

桌面没了，就只有两边的柜子，所以徐少康正在难得肆无忌惮的怒吼，就有几个人撞上来，他已经处于极为亢奋和愤怒的状态，伸手就去挡，武刚带人站在另一边，这时候正挤过来，陆文龙也混在这其中，低着头团身而上，手上已经隔着毛巾把裁纸刀调整好角度，右手握着刃尖，左手再把毛巾调整一下，看准最后的机会，一下冲上去！

就在徐少康正在和人伸手胡乱扑打的时候，陆文龙右手这么轻轻一抖，毛巾里的裁纸刀把就露出来，正好落到徐少康手里，他就抓着毛巾一松手，自己往旁边一倒就混在几个前仰后翻的中老年人中间！

原本就二十多个平方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面站了超过五六十个人，可见有多么拥挤，更何况徐少康掀翻的桌面有两个多平方，场面有多乱也可以想象。

然后徐少康只觉得手心一凉，下意识的就握住那还算饱满舒适的刀柄，顺手再这么一推，刀刃很钝，刀尖却非常锐利的裁纸刀一下就捅进了面前一位银行分理处头头的胸口！

徐少康惊呆了！

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刀，一下就拔出来，这一看就是没经验的，这种厚度超过了三毫米的刀，捅开的刀眼算是开创性的，一拔出来就跟拔了塞子似的，鲜血直飙啊！

受伤的家伙只看了自己胸口一下，头一歪就昏倒下去了！

估计是晕血，失血昏迷没这么快……

但靠近徐少康的另外几个人就尖叫起来，作势没站稳摔倒在桌前柜子边的陆文龙偷偷的抬头打量了一下，都是男人啊，天晓得那种尖利的叫声简直可以穿透云霄！

耳膜都疼了！

其实几乎所有人都在叫，连那个陈市长都没有在保留那一贯的儒雅正气的风范，一把抓过身边的警察挡住自己：“抓住他！抓住他！”

武刚看见的也只是徐少康突然从人堆里就举起了一把刀，他的反应还是快，在后腰上一抹，就拔出了一支六四式手枪：“老钱！把人疏散出去！”自己就冲上去了，这时他才看见陆文龙靠坐在地面的柜子前一脸惶恐和虚弱的样子！

这王八蛋在装样子！肯定有鬼！

但这时候，已经有三个警察都拔出了手枪，枪口高高的举起来，高声喊着：“放下武器！如果你再负隅顽抗，马上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武刚甚至还加重语气吼了一遍！

陆文龙被柜子和桌面挡在地面，并没有被徐少康看见，大脑一片空白的杀人凶手，看着手里的刀，茫然的抬头看看远处门口的那张充满冷笑的脸……

癫狂了！

声嘶力竭的高声：“你们都是骗子！你们……”

陆文龙瞬间的好主意就是只要徐少康手里有刀，不管伤不伤人，性质都恶劣了，不管怎么样都能把他打到牢里去，可他也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心魔，也许就是三嫂那种瞧不起的表情彻底刺激了他，往前一步就朝着大门那边冲过去，挥舞手中的尖刀，似乎想要刺死汤灿清！

这一刻徐少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其他人！

包括他面前左右两个八十厘米高的抽屉柜子背后靠坐着的陆文龙！

也没有看见桌子前面隔着那张摔出去的台面后的陈市长！

所以陆文龙轻轻的把挡在台面下的左脚伸出去拨了一下，徐少康的右脚踝就一下失去了平衡，往前摔！

这些动作其实是瞬间发生的，只有运动员或者练武的人，才会游刃有余的在分毫之间做出这种应对的行为来！

徐少康挥舞尖刀前冲，然后被绊飞的时候，身体手臂自然摆动，尖刀就完全是一副直刺陈市长的方向了！

还很有些荆轲刺秦王的猛劲！

陈市长面前不是有个警察么，好歹也有点经验，一个格挡，就拨开了尖刀，拿着手枪的左手重重的用枪把就砸下去！

实在是警察开枪也是有很多讲究的，这样人头攒动，兵荒马乱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人，没有谁敢随便开枪，稍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祸，距离太近，子弹穿透误伤其他人或者反弹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击打才是正途，同时也已经冲上来的武刚扎个马步，正面冲拳，握着手枪就把已经全身腾空的徐少康打下地！

再娴熟的手一翻就反锁住他的手，第三名警察也配合熟练的用手枪别住徐少康的手腕一压，反关节动作就促使徐少康的右手松开了刀把，但强烈的疼痛，终于让徐少康刚才憋住的声音带着凄厉的叫声爆发出来：“贱人！你这个……贱”。就被武刚用手枪枪把重重的一记砸在了嘴上，连牙都砸掉了几颗！

连武刚都认为他是在骂陈市长！

汤灿清做了什么，可以被他这么骂？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当然就是陈市长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刚才徐少康扑过来刺杀他的动作可是让他的脸都白透了，不就是当个市长么？居然还要面临这样的生命危险？！

有那么一霎那，陈市长居然思维敏捷的想伸手也扑上去，摆出勇擒歹徒的架势来，可他的手脚是真的不能动，没法动！

听见这样的辱骂，只能用同样声嘶力竭的声音高喊：“抓住他，抓……刺……客！”

这句叫声，在很多年以后都伴随了这位政府官员，您是看多了历史剧么，连武刚等几名警察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文龙却没有笑，只是把自己往后又退缩了半米，依旧坐在地面，冷冷地看着那个被三条大汉压在地上摁住头，兀自呜呜呜剧烈挣扎的家伙！

没能让对方赢得武刚等人的几颗花生米，才是他最遗憾的，这种家伙就不能让他活着！

陆文龙的骨头是够硬，他的心啊……现在也冷酷得可以了！

就那么继续冷冷地看着徐少康被武刚戴上手铐，娴熟地抽了徐少康腰间的金利来皮带挽了个八字圈套在大腿上，让徐少康就算能挣脱也没法奔跑，才低喝一声，三人同时用力，把满脸满嘴是血的徐少康提起来！

拖出去！

被冲出去的人流撞开的汤灿清，和在徐少康背后墙面角落的陆文龙都没有被他最后看见！

瞬间狂暴，一辈子难得血性一回的徐少康，被枪把砸了头以后，趴在冰凉的瓷砖地面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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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咬耳朵

可陆文龙也没跑掉。

他面带猪像心头嘹亮地看着徐少康被押上警车，自己才拉拉同样表情歪牙咧嘴也在控制自己表情不要太愉快的汤灿清准备跳上MX5，考虑今晚要不要又搞个整栋楼大同醉的时候，一把声音叫住了人：“小王八蛋！给我滚过来！”

陆文龙看看那边坐在一楼商场阶梯边穿着便衣的武刚没好气地看着他，只好摆摆头，垂头丧气的过去：“武局好……”

武刚皮笑肉不笑：“好个屁……你怎么在这里？”

陆文龙娓娓道来：“我父亲您是知道的，也参与了一些融资建设工作，在这个项目里面投入了五百万，现在银根紧缩，跑了，我来顶包……”

武刚脸颊抽搐：“他这个当老子的，就这样被你留下个烂摊子跑了？”

陆文龙辩解了一下：“也不算是烂摊子……破产了，总之还没有到要通缉的地步吧。”

武刚看了他几秒钟：“刚才你在做什么？”

陆文龙还是无辜：“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中间看，被挤到前面去了，好惊险的样子。”

武刚很想抽他两巴掌：“你特么的之前在客机上，面对拿枪的都敢伤人毙命，现在看见一把裁纸刀就这样？！你特么的再装？！”说着就把手里的烟头恶狠狠的朝陆文龙砸过去！

哪有人民警察是这样的？陆文龙也想学那个市长的口吻质问他，可武刚在江湖上的口碑不就是这样么？只好耸耸肩：“不一样不一样……您还有什么事情没？”

武刚一脸的疑窦：“我觉得有问题……你认识这个徐总不？”这警察局长的职业敏感真不是盖的。

陆文龙表情正常：“当然认识，平京来的大领导大老板嘛，您问问那些股东可能更合适一些。”

“当然要问，这已经变成了好几个案子，巨额诈骗案，刑事伤害案，还敢针对市领导，搁前两年，就应该是反革命罪了！你们这些人最近都要接受讯问，你留下联络方式没？”武刚脸皮抽动。

陆文龙规矩得很：“下楼的时候，您的人要求每个人都留下联络方式的，我也没落下。”

武刚瞬间转移话题：“最近你在憋什么坏？”

陆文龙无奈：“我是学生，在学校学习，我的弟兄……老乡们也约束的很好，我们还建了一栋楼，叫民工公寓，上了报纸的，您应该知道，这样更好管理，要是我们真做了坏事，您不用到处跑，就直接上门，一网打尽。”

武刚不笑，但脸绷得有点紧：“小峰最近的身体和学习都很好。”这话题转得可真够快的。

陆文龙能如数家珍：“他现在已经基本符合国家三级运动员资质了，每天有足够的运动量和营养搭配，还是不错的，我们的菜谱是从国家队学来的，肯定科学……”顿一下，陆文龙决定还是装小鬼：“您这……是不是给孩子交点伙食费？”

武刚愣了一下，脸上绷不住：“他没交？！”

陆文龙使劲摇头，武刚终于笑起来：“滚滚滚！又来坑我……孩子他妈……说让我谢谢你一声，孩子开朗多了！”

陆文龙立刻就跑，谁愿意跟警察呆了，头都不回：“不客气，不客气……”

武刚又抽出一颗烟，坐在台阶上抽完，才重新回到楼上，作为局长，他肯定把事情整理出一个脉络来交给市长了解，工作多着呢。

这边陆文龙和已经坐在了MX5里面的汤灿清才满脸的庆幸，大姑娘使劲喘气：“我看见他有枪，是警察吧！”

陆文龙吓唬爱人：“局长呢！”伸手给后面招招，就和张扬他们的面包车一起离开了，今天的心情是相当不错！

可回到家里，曹二狗就神神秘秘的和阿光小白等人一起在十三楼楼梯那坐着抽烟，看他们从电梯出来才喜笑颜开，陆文龙诧异：“昨晚没喝够，今天再来？”汤灿清就想脱了高跟鞋底砸这帮没个正形的家伙。

曹二狗如获至宝的从身后拿出东西：“这个，这个还没看呢！”

陆文龙一看就是自己跟他在那个皇冠车上找到的精致密码箱，阿光和小白也拿出一包钱：“当时你找的外国钱，阿聪说还是留在你这里，你不是要出国比赛么，我们不会用。”一万多美元呢。

陆文龙拿过来玩玩看看，扔回去：“给麻子收着吧，要出国，我们都是一起的，叫小贼上来，我们打开这个密码箱看看，但是箱子收好了，最近别让人发现在我们手里，万一有谁见过那个死鬼拿着呢？”

众人点头啄米，其实就是好奇好玩，这档子事收获了一百多万，已经很惊人了，现在就是回来清理东西才发现这两天忙着没打开这箱子，都好奇的想打开来看看。

按照他们想法，老范自己都没有携带那一百多万，只带了这么点钱和一个小密码箱，这里面肯定也是值钱的东西啊。

所以小贼被叫过来，煞有其事的把耳朵贴在箱子上听了半天，汤灿清都炒好了几个饭菜，拿锅铲过来问候这帮家伙还不滚到楼下去吃自己的东西，张扬才心满意足的跳起来，找了几个数字，啪的一下就打开了箱子。

蒋琪今天刚去袁哲介绍的法律事务所报到回来，穿着OL风格A字裙和小衬衫加外套，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夹气质好好的走过来，好奇的伸头过去一大帮男人中间：“你们在看什么？”汤灿清也用锅铲拨开人，伸头看看……

一大箱子，全都是照片！

全都是赤身裸体的照片！

而且还是那种男男女女交合的照片！

俩姑娘，顿时就哎呀呀的叫着，拿文件夹和锅铲撵人：“你们都在搞什么东西啊！”

一帮男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费这么大的劲，甚至在老范的车上别的什么都不带，就带这个？

阿光嘲讽：“他是不是命根子不带劲，非得经常看这种东西？”

张扬还使劲的呸呸呸几声，使劲抹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施展神技打开个箱子，却是这种东西，真晦气！

小白阿光嘻嘻哈哈地笑着就要逃跑，唯独一贯不怎么爱动脑筋的曹二狗却慧眼识珠一下就看出特点：“女的就是那两三个，男的却尽不一样！”

所以说术有专攻，就这么飞快的瞥一眼，陆文龙这号的就还没看出什么，人家就立刻分辩出来了！

还别说，已经被撵开的几个家伙聚拢来一看，真是这么回事，拿起来的小白随意一翻背后，很多人都喜欢在照片后面写个什么时间啥的，这里一下就念出来：“张林清，粤东省轻工业局设备科科长。”

随便再拿几张照片起来，都是这样，各种各样的职位，从粤东、琼海、闽建到周边省市，甚至平京中央都有人在这些照片里！

基本都是各个工商业口的官员和银行的干部！

反正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面容姣好身材丰满的姑娘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被拍照，从拍摄角度或者场面来看，应该是墙上偷偷的开了孔，从房间的某个高处角落拍摄的。

曹二狗那平时并不转动的脑瓜子一下就开窍：“这是仙人跳吧？故意偷偷拍的……”

汤灿清正脸红的要打开这帮家伙，小白手快：“咦！这不是坑你的那个家伙么？！还有这样的把柄在死鬼手里？”

陆文龙和汤灿清伸头一看，真是徐少康，跟俩姑娘纠缠在床上！

原来姓范的死鬼是用这种方式结交人，又偷偷的留下了把柄？！

蒋琪也红透了耳根子，但是脑子清晰：“这是违法的，就算掌握了把柄，也是非法取证，有敲诈勒索的嫌疑！”

陆文龙随意地看看就明白，大气的挥手：“二狗，全都送给你研究珍藏……”

曹二狗笑眯眯的好嘞一声，正要收起来，小白慢着一声，先伸手把密码箱扣上：“死鬼这么在意这些东西，又是各种当官银行的，那对我们肯定也有用，要好好的保存起来！”

阿光脑子没这么灵：“都是粤东琼海那边的，这么远！”

陆文龙也反应过来：“再远都有用，好的，你们收集起来，做个册子，把名字职位都单独列一个给我，万一以后遇见了呢？”

汤灿清跺脚：“你不许看！”

蒋琪却是照相馆长大的：“找阿竹，他那有放大机，先翻拍一套留底片，这个彩照保存不了多久的。”

曹二狗等人跳起来给蒋琪拱拱手：“二嫂英明！”才全都跑了！

一直到苏文瑾带着又一起去幼儿园视察的杨淼淼一起回来吃饭，蒋琪和汤灿清都有点低头埋头的各想各没说话，苏小妹看了还觉得多奇怪，文化最高的这俩姑娘不是最喜欢拌嘴么。

直到晚上蒋琪拖着陆文龙到自己房间，才红着脸问：“你……是不是也跟小三小四一起做那啥？”

陆文龙一个劲翻眼睛：“淼淼有这种势头，不过阿清不愿意，怎么你想试试？”

他可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敢的！

蒋小妹还是红着脸狠狠的啐他一口，又跳过去咬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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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指名道姓

陆文龙确实是找维克托询问了一下关于那个国立大厦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在国立大厦上做手脚，完全没有瞒着大李，这家伙还看得津津有味，现在他也在十八楼里面分了个房间，虽然住不了多久，居然也似模似样的装修了一下，完全跟其他人的感觉不同，墙面全都是满贴墙布，顶上吊着一盏怪模怪样的灯，去阿竹那里搞了套音响，经常邀请林秉建过来听音乐……

陆文龙什么时候有这种雅兴了，最多听听流行歌曲，敲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满屋子山呼海啸一般的交响乐，吓了一跳：“你要翻浪么！”

维克托一边神叨叨的自己给自己打拍子，做出一副无耻的指挥家陶醉模样，一边飘忽着过来揽陆文龙的肩膀：“素质！你要提高自己的素质，对艺术的熏陶跟欣赏，这能有助于你思考人生！”

陆文龙个粗胚哪里懂这些，呸的就是一口：“你个酸老九！”然后才把事情问出来。

维克托揽着他靠在窗户边，他选的房间是朝着江面的，和其他弟兄很喜欢朝着城市街道看热闹不同，他朝着浩浩荡荡的大江：“为什么海景房，江景房其实比内侧还要贵一些，就是因为开阔，提供一个平时你看不见的开阔视野，你现在有钱有名，有弟兄有家眷，看起来什么都完美了，对不对？那是因为你超出了绝大多数渝庆这个小地方的人，如果你以为你就达到了人生的顶点，那就错了！”

陆文龙听了就一愣，这两天他是有点得意忘形，一来压在身上那些银行债务跟项目的担子好像豁然一轻，二来把徐少康给弄进去，隐隐吊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所以非常轻松！

维克托亲热得很：“你还年轻，肆意妄为是正常的，有快乐就大声的叫喊喝酒也是我最羡慕的，没有错！但是你还得继续思考，让自己更上一层楼，我阿爹为什么能成功？就是因为他在香港，香港是个每天都在诞生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的地方，你这点资产放到香港也就买层楼当寓公或者乡下买块地的档次，你根本就不会满足！所以我们香港人才会不停的攀登！”有些自豪，但这种口气在以前的大李身上根本看不到，那个温吞吞的维克托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李大公子充满一种傲然的气势了，发自内心的！

陆文龙想想：“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就在这片城市里面也满足了啊？”

维克托摇头：“那是以前，内地的发展我们整个珠江集团都是极为看好的，你自己都说过，现在的香港就是明天的内地，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阶段，往后上百年都没有这十来年重要，你信不信？”

陆文龙鄙视：“你是不是因为我们生在这个年代，你就觉得这个阶段重要？”

维克托笑笑：“香港最重要的时代就是五六十年代，内地最重要就是这前后二十年……因为在整个波澜壮阔的发展阶段中，这两个时代，恰好就是这两地，任何人都拥有平等机会的年代，你明白么？”

陆文龙从未思考过这么多：“平等？”

“对！平等！绝对的平等！”维克托显然就想得太多了：“五六十年代的香港和现在的内地一样，大家都在懵懂中转变，国家政府也在摸索，暂时还没有高官大富，世家子弟，就连内地现在的高干子弟也还没有懂得利用自己的地位搞垄断，当然我知道有，但还局限在高层面，这些权势关系没有囊括所有的生活经济方面，没有插手到每个城市每个领域，而现在的香港，你看看，我们各大世家已经全面掌控了整个城市的所有命脉，任何草根再想白手起家，都必须在我们的夹缝中起步，相当艰难……内地也一样，虽然内地地大物博，但是看看现在的局势，迟早有一天，这个年代先富起来的人会掌控整个经济脉络，这些同样是草根富起来的轨迹，再也无法复制了，也许会有个别人在往后的年代成功，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年代一样，大面积的产生，因为现在是只要你有胆识，有机会，有勇气，任何人都能跳出来成功的年代，虽然有大把摔死的风险，但起码你有这个平等的机会，你看看你接触的那些民营公司的老总，哪个不是从销售员、业务员、采购员或者路边小摊起来的？可你再看看香港，现在除非做风险极大的金融投资，再也没法白手起家的一夜暴富了！因为我们大财团和世家会抢夺每一个机会，只要我们发现，我们有巨大的人力物力可以把机会抢夺过来……而内地，嘿嘿，十年以后，这些精通了利用资源的高干子弟和你这样的民间资本家，会比我们更没有底线，毕竟我们只是一个城市，而你们是一个巨大的国家，利益巨大得让人颤抖……”

长篇大论一下就炸得陆文龙目瞪口呆，眼睛直直地看着远处浩浩汤汤的大江，那一往无前坚决而温吞流动的大江，好一阵才开口：“我们是社会主义，我不是资本家……”

维克托嘿嘿两声：“这只是个名称，不是重点，你知道我的意思，你错过这个机会，也许就跟你师父一样……”跺跺脚：“但他起码还留下这片地，你将一无所有！”有点故意激自己弟弟的感觉，陆文龙就是这样，从打球开始，都有点小富即安的心态，这一次，有点深省的感觉了。

陆文龙尽量回归主题：“那……你的意思是，赞成我做国立大厦？”

维克托靠在窗边，有点痞子味道：“一栋楼……你现在有这栋自己住的楼，你就能把所有的弟兄归纳在一起，而一栋将会成为这座城市标志性的建筑，会让你把整座城市凝结在一起，一栋商业大楼，每天在里面办公的人数以万计，从下面商场流动的人数以十万级计，只有当你拥有了这样的大楼，你才会明白那种站在城市巅峰的味道，所以我是极力赞成你去做的！”

陆文龙就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就好像答应到楼下街对面去买个包子那么简单！

维克托不意外他的干净利落和对自己的信任，慢条斯理的掰掰手指：“你先把我那个市场操作好，由小及大，了解物业管理是怎么回事，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把那栋楼在你资金许可的情况下，完善上面的楼层，建起来，因为这栋楼没有在最繁华的区域，你的各方面压力没有那么大，只有你做过才明白，压力不仅仅是资金那么简单，社会、环境、政府、市民、交通方方面面都会给你无穷尽的压力，做商业地产比住宅暴利，但风险也大得多。”

陆文龙明白了他的好心安排：“你帮我把市场下面几层建起来，就是解决了最前面的，帮我弄了个做练习的场地？”

维克托笑着点头：“对我来说，后面都是顺理成章，没什么挑战性了，所以我的学业到此完成，但对你来说，正好练练手，我可是十五六岁就跟着阿爹到工地上见识过这些事情了，你也该自己动手完成一次，然后才能把注意力放到这个所谓的国立大厦来。”

陆文龙有点吐舌头：“这都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维克托点头：“这个项目，从策划的角度来说，没问题，够醒目，够大胆，也够高风险，要不是内地银根紧缩，说不定就建起来了，嗯，建不起来……一百层是个大问题，这是个外行指挥内行的典型例子，我也去看过，这栋楼，我建议你保持在六十层左右就行！足够在渝庆屹立多少年成为标杆了，大楼外观回头我在香港重新找人给你设计，但这一切你要悄悄的秘而不宣。”

陆文龙能明白这个道理：“免得树大招风？”

维克托很有大哥模样的摸摸他的头，虽然两人身高差不多：“瑞查和我从小担负的压力也太大了，我很想有个做哥哥这样和他建议指导的机会都没有，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猜忌和怀疑，而你，却和我比亲兄弟还亲，你帮我重塑信心，帮我找到秉建，我也急切的想让你成长，这种感觉太好了！”

陆文龙却没这么感怀，哈哈笑两声就跳起来：“说多了都是屁，走楼下去喝酒！以后你就喝不到这种廉价的红苕酒了，你说的我再琢磨琢磨，时间还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确实值得更上一层楼，不能就这么满足了。”

算是心里有了谱，虽然这还只是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但起码已经知道要怎么画上音符了。

只是他刚刚准备把自己的工作重心转到那个江南区的市场去，就接到了武刚的电话：“到市看守所去一趟，那个徐总指名道姓要见你一面，不然他什么都不肯说，老子也不好动手！”

他还真够肆无忌惮的，对陆文龙都敢这么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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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王道

陆文龙驾驶着MX5来到了市区的看守所外面，上一次来，他就是接陆成凡出狱，是徐少康一手把他父亲投进这座看守所里面，没想到这一次，陆文龙居然就是来看徐少康的！

所谓造化弄人，说的就是当下的场景？

陆文龙不会感慨这么多，嘿嘿冷笑两声，就在门口跟站岗的交手续说自己是警察局武局长要求过来见犯人的。

这就比他是犯人家属来求见的时候，腰板硬多了，也随意得多，甚至有闲暇东张西望，只是动作还是谨慎，毕竟牢房也不是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

和陈金莲那种重刑犯呆的监狱牢房还是有点区别，所以陆文龙有点撇嘴，觉得没把这老小子给坑到那种地步，那个被徐少康用裁纸刀捅伤的家伙是银行的，因为太肥胖，油脂层保护了胸腔，居然没有大碍，虽然现在还躺在医院装死逃避责任，但绝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但徐少康的自己本身的案件性质，只能说是没有因为是否捅死人到一个肯定死的地步，一切都还有个最终定性的过程，可大可小，虽然在和平年代敢刺杀市长的行为，多少年都没有看见过了，搁在其他平头老百姓身上，真要安个必死的反革命罪都可能，但徐少康的身份还是决定了这件事的变数不小。

收押进来以后，关于范总的全国A级通缉令立刻就发出来，顺带徐少康的所有个人资料也被查得一清二楚，不光是渝庆这边的人吃惊，平京的人也吃惊得很！

身为高干子弟，其实这个年代是有点游走在边缘的感觉，既拉不下面子当倒爷，又希望能利用自己的各种关系捞钱，除了顶级的那些本来就是解放前民营资本家的高干子弟能娴熟的开始操作捞钱，绝大多数都还是当掮客，也就是给一些企业公司当顾问，需要他们伸手帮忙说话的时候，打个电话拉个关系什么的，总认为自己站在前台，有点掉份。

所以徐少康到了南方就是走的这条最常见的路子，利用他们在国家部委那些多重关系，多种渠道串联起来的门道，帮范总之流的介绍关系拉经济皮条。

但这一次居然栽得这么惨，这么狠？！不光是他的家人特别是当妈的到处哭诉走关系，有些人也结合最近平京的风起云涌，怀疑是不是背后有阴谋论，有什么政治上的黑手在背后，就好像当年陆文龙的事情神秘的被捅到国外一样，但还真没人联系到陆文龙身上！

所以这件事有反弹！

陆文龙就跟前年见到父亲一样，也看见了徐少康从里面被带出来，三十多岁的人，同样也就是一张挺括的纸板给揉皱了的感觉！

其实汤灿清还想来看看的，她是真有咬牙切骨之恨，让陆文龙轻柔的劝住了，这种时候，他不愿意自己的女人搀和，当然他要真知道汤灿清那么露个面才导致徐少康失控，没准儿就同意了。

和陆成凡那时不同，这一次带徐少康进来，穿制服的就神秘消失了，陆文龙脑海里还萦绕着武刚的话：“平京城打电话来问的人不少，居然还是个将门之后，这么大的个儿，什么可能性都有，别拿一般人的东西来衡量这些高干子弟，已经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把他提回平京去审，还说他是上了别人的当……水深得很，我只要有一份口供结案，别的事情我就不插手，免得把我绕进去，你也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你，但你肯定明白，老子不问为什么，你让他开口把事情说清楚就好，记住！别把你也绕进去……”

这就是华国的特点，没什么就是板上钉钉的，别以为就真的司法平等了，有些人情真可以逾越某些界限。

陆文龙有些默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徐少康，两人就这么对看，旁边有一扇用十字格的栅栏窗，透出斑驳的阳光进来，静静的洒在两个男人的身上，很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见外面的风把树叶吹动的声音。

徐少康有些收住下巴，微斜一点眼看着陆文龙，好半晌不说话。

陆文龙就在走进来等待的这么几十米的距离，就决定再次放弃对抗，绝对不是逃避，而是适当避开锋芒，因为武刚的话很清楚，他看到徐少康的资料上只有在国家部委任职的文字，平京方面更不知道陆文龙掺杂其中，所以导致他不能把这个人和陆成凡的案件联系起来，但他深谙官场的东西，已经很难得提醒了陆文龙，说不定这次徐少康能脱身，不管徐少康是不是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或者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在他们那个圈子，要把他捞出来，办法多了去。

陆文龙不得不承认，没能当场把他击毙或者杀死人，眼前的家伙真的可能再次变成自己的威胁，一条随时都想咬自己一口，也许越来越阴辣仇恨的毒蛇！

这让他觉得很无奈，又很无力！

自己一次次出生入死才换来的东西，自己用汗水和摔打累积起来的荣誉，还抵不上面前这个家伙投胎投得好！

所以最终是他先开口：“要见我做什么？这次的事情跟我无关的，我也是受害者。”

徐少康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还好么？”

陆文龙很不爽：“我老婆，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有些东西不是压抑就压得住的。

徐少康音调没变：“那天她是去故意看我的笑话？”

陆文龙更不爽：“你有什么笑话？你是徐总，总经理，她是我的工作秘书，我们背上那么大一笔债务，气都喘不过来，笑什么话？！”

徐少康终于把眼睛正面一点看着陆文龙：“你给我转告她……我不会失败的，这不过是个小坑洼，我终究有一天会让你们跪在我的脚下，低头求饶，求我放过你们！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的尝尝什么叫痛苦！”声音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不是咬牙切齿，而是带着纯正的平京腔，有点磁性的宽厚声音，却说着让人骨头发凉的字句！

陆文龙的骨头不会发凉，是发烫！

如果说几分钟前他还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选择避让，这一刻，他几乎就跳起来了，单手一巴掌就拍到桌面上：“失败？！低头求饶？！你特么的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瞧不起你么？”

“你会什么？！”

“除了打官腔和揣摩领导的意思，你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

“你以为你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你的！”

“你看看你在运动队的管理，搞得一塌糊涂，什么训练的成绩都没有，你看看你搞商业，被人家骗到前面背黑锅，还傻不愣登的以为掌管了大权，结果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然后你还居然敢厚颜无耻的说这是个小坑洼？如果不是你那些什么关系，什么长辈来搭救你，你会觉得这是个小坑洼？我去你玛的淡定坑洼！”

“你的权势！你的关系！你的钱财！甚至包括你身上的每一件行头，都是从你妈裤裆洞里出来带来的！全特么都是别人给你的！”

“你凭借自己的手脚，哪怕是真正的赚到过一分钱么？！”

“你还特么装腔拿调摆深沉的问我老婆！你特么有什么资格问！”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施舍给你！我特么要是落到你这个地步，早就羞得去撞墙了！你特么还跟我拿腔拿调关心我老婆？！”

“你有什么资格！”

“老子陆文龙，就在这里了！老子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亲手打拼回来的！从来不依靠谁过活！从来不希望谁提携老子！”

“我跟你说，我就在渝庆城里，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光临，有种带把子的就来弄我！有种地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跪在谁的面前！”

说完就轰的一下起身，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人！

根本就不看那个被他一连串直指人心的痛斥变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高干子弟！

这才是他的本色，那些遮遮掩掩的情绪不过是他在试图学习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面更加具有伪装和适应性，但是当徐少康一下就触及到他的底线，他的爱人家庭和他的未来时候，他那种草莽式的风格才不会跟你磨磨唧唧，要不是对方还在看守所，陆文龙指不定今天晚上就带人过来做了他的性命！

留到今晚动手，就是他这种家伙所能周旋的余地了！

所以来吧！硬桥硬马的来吧，就好像维克托说的那样，这些高干子弟不是成群结队的也在利用自己的关系敛财壮大么，自己也行，自己也不是束手待毙，那就看看吧，到底是自己这个什么资本家最后发展得好，还是这帮仗着屁眼生得好的家伙更能干！

去特么的武刚的什么口供，关老子屁事！

陆文龙出来打着车就走了！

体育场上遇见强敌，如果足够自信的话，有个最常见的战术就是以我为主，只要自己够强，就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战术向前推进，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那才是为王道！

陆文龙就好像终于站上了奥运会决赛场一样，终于被激起了那种旺盛的好胜心！

他有决心保卫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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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狼藉

直到陆文龙打算去办理那个极为复杂的赴港手续，才觉得自己一家人都去香港玩玩是个多么不靠谱的事情。

首先是时机不太合适，在他原本应该落入事业低谷，举步维艰的时候，居然还敢一家五口到香港那个花花世界去旅游，然后还带着大量的金钱回来？

所以他就决定去鹏圳，一起去那个据说开发得很好的开发特区看看玩玩，毕竟没有去香港那么醒目。

可最后也不靠谱，因为这个时候去鹏圳是要边防证的！

这个手续的办理虽然简单得多，可也会被人看到……

最后陆文龙简直就是一步步倒退的决定一起去粤州玩玩算了。

但还是没成行。

因为尊尼很快就亲自拖着肥胖的身躯过来了，实在是四千三百万港币，无论对于他们还是地下钱庄来说，都是一笔大业务了！

按照当年港币跟华币的汇率，六千万出头的总额，能为他们赚取一千万华币左右的手续费！

这其中包含了从银行把钱用各种方式套取出来，要动用很多马仔分头支取，用各种方式零取转账，也要给银行内部的内鬼好处，虽然有账号，有密码，但是要空手套白狼把钱弄出来，还这么大的数量，不是尊尼他们这种成体系的社团，还真没人能弄出来，维克托笑眯眯地看了整个过程自己都摇头，自承他们李家都没法做到这样的事情！

这还只是把钱弄出来，汇总以后还得通过地下钱庄进入内地，这里倒是没有以前那种非得把现金通过偷渡挟带的方式带过边境线关卡的形式，因为两边都有不少资金在流动，这边上账那边出账就好，只是这次的金额这么大，不得不还是要好几个地下钱庄来筹措，而且尊尼哥很严格的要求全部变现，全部进入境内，算是给陆文龙展示一下自己人的资金操作能力，然后他自己就带着七八个弟兄杀气腾腾的过来了，带的就有传说中的双花红棍！

也就是信字堆在香港的金牌打手，自行偷渡进内地，然后在鹏圳跟正常过关的尊尼哥一起会合了才去地下钱庄拿了整整一盒银行卡！

因为在内地的银行体系里面，关于个人账户信用记录并不严格，关于洗钱的难度不大，重点是别一个账户有太多钱，这年头账户上过百万的很容易就会被注意到，所以林林总总的一大盒银行卡，总额六千万华币整。

尊尼并没有把他们应收的那部分剔出来，提着银行卡在双花红棍的保护下直接飞过来交给陆文龙，表达了很正式的尊重！

对于一个十八岁，却领导着数百弟兄，在内地能够一次性不动声色抢下数千万元的袍哥后起之秀，黄爷和强叔都表达了相当吃惊和希望有机会当面谈谈的意思！

任何行业都一样，业绩说话！

就跟陆文龙在运动圈拿了奥运冠军，在生意场上准备搏杀近十亿投资的超级大厦一个道理，黑道也是有自己的衡量标准的！

更重要的是，干下这么大的事情，却能稳若泰山，没有被传说中最猛的内地政府追杀，这才是最让香港信字堆觉得颇有些诧异和神秘莫测的地方。

看来内地还是有些道行，这个智堂二把手也不是浪得虚名！

陆文龙拿到尊尼的银行卡盒子，还有一张清单，上面清楚的表明这些涵盖了五六家国有银行的七十八张银行卡上林林总总的各种金额，属于很多人的名字，所以还配了一盒身份证！

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这时候的尊尼，就断断没有了当时很有些傲气的甩手送给内地年轻同行一辆MX5的态度，相当亲和：“黄爷说请您春节有空过去喝茶，他的三姨太刚开了家燕窝楼，也邀请几位太太都过去品尝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陆文龙和尊尼还有四位姑娘加上荀老头坐了一桌在包房，余竹、小白阿光等人逼着曹二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和几位传说中的红棍哥坐在包间外面大堂靠着包间的两张大桌子边，气氛好得无以复加，那些红棍完全没有架子，根本就是从街头打杀起来的浑人，大多手上脸上都有伤痕，跟这些内地同行那叫一个投契，又确定这里肯定不会有在香港随时可能被仇家砍杀的危险，放宽心喝酒行令，开心极了！

听着外面粤式普通话或者干脆用数字喊的划拳声，苏文瑾听了尊尼的话，倒是使劲酝酿一下，才起身拿起手边的茶杯：“代我们谢谢黄爷了……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就以茶代酒了。”然后一仰脖子，就把一杯茶给吞了。

汤灿清使劲拿手肘子拐蒋琪，给她做眼色，蒋小妹不管她表达什么意思，笑眯眯的也倒上杯茶，看尊尼真的也起身喝了酒，才弯腰帮对方倒上：“我也谢谢了。”一点不逾越的喝了茶，这里就有个窍门了，就她才明白，陈婆婆给她说过，什么事儿啊，都别去想着超过大奶奶，就啥都不会出事儿，这姑娘真好学的就用上了。

尊尼在香港可是没少接触这种类型的家庭，看了这二太太的得体应对，对陆文龙那更叫一个仰慕，说不定比那六千万还仰慕，要知道在香港他们接触到的人，几千万上亿身家的多了去，但是能摆平家里这样的，还真没几个！

杨淼淼这个时候就比汤灿清好，直接倒上酒，但她不会帮尊尼倒，一个劲招手：“倒上倒上，胖哥你也倒上，我也敬你，黄爷我看见过，就说杨淼淼祝他身体健康，强叔看着有点凶，不过也祝他万事如意好了。”自己就咕噜噜的把今天喝的黄酒全吞了，还舒服的眯着眼睛耸着肩膀使劲啧啧几声摇摇头，一副老酒鬼的模样！

尊尼赶紧自己倒上也喝了，然后又倒上眼巴巴的看汤灿清，这位只好自己也倒点茶，皮笑肉不笑的敬了，实在是不愿被小苏压一头啊，可又没办法！

陆文龙不在意这种细节，随手看看银行卡就把盒子拨到一边，看看清单表格和总额：“你们的钱怎么不剔出来？”

尊尼加快喝了最后一杯，对汤灿清示意一下转身：“本来自家兄弟不该收费，但金额太大，动用了不少人，所以还是有些成本，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了。”

陆文龙笑笑伸手帮忙倒上酒：“应该的，亲兄弟明算账，以后才能细水长流。”

尊尼才解释：“这里有一千万是我们的，就算我们留下，也要想办法转进来洗干净拿回去，所以就干脆一起交给你，作为下一家娱乐机构的场地投资费用，以后再洗出去就好。”也就是变相的所谓无息借款，算是又收了过路费，却不急吼吼的把钱拿回去，做人做得极为漂亮！

陆文龙跟尊尼碰一下杯子喝了：“那我就谢过了……这次的事情还请你们那边保密，别走了水，日后还会有不少好业务的。”

尊尼懂行：“那当然，我们做这个都是专业水准了，所有矮骡子都不知道来路去向，O记也不会注意到这次的资金流动，我们还是通过一些股市上的进出掩盖了一下银行资金动向的。”停顿一下：“我这次过来除了这件事，就是顺便看看喵喵的进度，能不能在元旦开业！”

喵喵就是那家迪斯高舞厅，现在已经十一月了，耗资数百万投入装修，还要花不少钱在后面的人员、酒水、广告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上，一千万其实都有点紧。

杨淼淼还以为在喊她，懵懂抬头看了一眼，嘿嘿两声，又埋头专心对付红烧甲鱼，快速的用筷子掏空甲壳，挟出精华，递给荀老头和苏文瑾，想想给汤灿清和蒋琪也挟点，三位姑娘一边竖着耳朵听陆文龙谈话，一边小吃惊地笑着接受了，还回答谢谢。

荀老头就满带溺爱的又把甲鱼肉挟回去给小虎牙：“你吃你吃……你长身体。”这姑娘个头儿确实是最小的，不过跟营养无关啊，人家国家队当年选人就是这样来的，也许再过两年最后一档的青春发育期还能窜点？

杨淼淼是不会客气的，高兴的就吃了，而且这种长辈的溺爱她也备感舒适，就不停的挟菜给老头子，老头子又挟给她，这俩可都是擅长手上功夫的，筷子的动作那叫一个快！……何必呢?

不过荀老头的表情就一直在小姑娘和陆文龙脸上移动，满意极了，孩子能赚多少钱都是次要的，这两个自己最满意的孩子，现在真的让他觉得此生足矣！

就在里面其乐融融的时候，外面嘭的一声！

然后就一声巨响，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喝骂声，打斗声几乎瞬间就起来！

陆文龙居然是慢条斯理的喝完手中杯子里的酒，才把盒子递给苏文瑾：“晚上回去铺你床上！”转头笑着给尊尼说：“我去看看是你的双花红棍搞得多，还是我的弟兄下手狠！”

伸手打开了小包间的门，一股浓烈的白酒味道简直就是扑面而来！

外面一片狼藉！

数十人正在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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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狗

红棍即为香港黑帮中最强硬的打手领班，带队出去做事的就是这些人，而其中一个帮派或者一个大区最生猛红棍就是四二六双花红棍，也就是最能打也最有号召力的那一个。

理论上来说，在香港那个弹丸之地，帮派混杂的情况下，只有最大的几个帮派敢说自己有红棍，而敢号称双花红棍的就更是寥寥无几，至于那个四二六就是什么戏文里的说法怎么代表一百零八将的，不用深究。

总而言之，为了表达对这笔金额的重视，尊尼带来的确实是悍将，平日里如果有混战，绝对都是手一挥自己立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绝不含糊，那种彪悍不畏死的作风几乎是他们能赖以成名的性格特征了。

所以一旦有打斗，绝对是发自本能的凶悍强硬！

曹二狗等十来个家伙专门被喊过来陪客的，因为自己也在开饭馆，其实对这种地方的不容易和疾苦了解得很，并没有那些诸如调戏服务员或者欺行霸市的作风，相反阿光还不停要求这些家伙安静点，别太闹。

虽然尽量把衣服穿得周正点，可那种混混特有的气质还是显露无疑，带有明显的流氓特征，一个个近似光头的平头，吃热闹喝多酒就开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绷得紧梆梆的黑色T恤，看上去虽然健康，但也压不住那几位香港客人。

他们也脱了外套，不是平头，有些还是长发，短袖T恤胳膊上连片的彩色纹身，从脖子领口袖口蔓延出来，相当骇人，好奇的曹二狗阿光等人热情要查看全部纹身，这几个家伙也毫不在意的脱了衣服得意洋洋的展示。

浑身的刺青加上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还有那脸上身上狰狞的伤口，简直就在叫嚣着吓人！

所以这样一帮人一般市民食客看见肯定都是绕着走，根本不会靠近，也不会发生关系的。

包房外的打斗，肯定是跟另外一帮混混。

有种人就叫做嘴贱……

生意还不错的一家饭馆，吃的都是蜀菜，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口味很有特色，能把诸如青蛙、兔子、猪下水之类的平常食材做得麻辣鲜香，就是为了照顾尊尼喜欢吃的口味来的，所以往来食客也不少，店堂颇大，有三四十张桌子。

另外一帮年轻人也在大堂另一边吆三喝四的吃饭，本来隔得远远的没任何关联，虽然看上去是年纪比余竹这帮人普遍大个十来岁的汉子，也带了些年龄很小十来岁的小崽子。

就算是道上的，年纪大就见得多，再飞横跋扈也知道祸从口出跟嘴贱是非多，知道分寸跟识时务，就算自己人多势众，也不会随意挑事儿，不是怕事，而是没必要。

但年轻人就不一样，两个中途喝多了的小崽子结伴上厕所，经过这边的时候，正好一个红棍在展示自己的纹身，大着舌头用粤语炫耀：“这个啦……就是靓女啦，一定要彩色才够劲啦！”

曹二狗羡慕的摸人家身上复杂的美女纹身，转头嘲笑阿光：“早就说了我们也去纹这样的嘛！”

阿光不示弱：“渝庆现在哪里有这么好的师傅？！”

可这个在身上纹着一片肉色丰满裸女图案的家伙有点瘦，刚吃了点麻辣水煮鱼，咳了两下，原本就看着他身上肉红色纹身的俩小崽子居然顺口就：“全身红通通，两条雷公虫！”还哈哈哈地笑着招摇过去！

雷公虫就是蜈蚣，实在是这位红棍的背上有两条很刺眼的刀疤，一听这有点笑谑的口吻，虽然听不懂渝庆方言，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一虎脸就转过去，但还在悾悾悾的咳，越急越说不出话，另一个小崽子哈哈大笑：“三期肺结核，两天斗洗白（死翘翘）！”

其实这两句很押韵的口吻，都是渝庆方言划拳的拳语，又称言子儿，划拳的时候听起来很有韵味，也很俏皮，但是这个时候说，就太不合适了！

起码肺结核，谁都听得懂！

不等一贯骄横跋扈的红棍们还没从怒色转为火气，大觉丢脸的曹二狗嘭的一下就弹起来，啪的就是一巴掌扇在对面脸上：“我呸！”

双方都喝了酒，但对方显然没反应到他的动作这么快，一下就打蒙了，另一个就属于喝酒以后兴奋得多那种，却伸手一下就从桌面上抢过一瓶方愣瓶的白酒瓶，哐的一声狠狠砸在大理石台桌子边缘，猛的砸断，砸出锋利的刃口！

红棍们稍微诧异了一下，却以那个双花红棍带头，哈哈大笑起来！

江小船是最维护陆文龙的，生怕自己跟着哥哥们没把客人招呼好，这时候看见闪亮的玻璃瓶刃口，顺手就从桌上抓了一盘热腾腾的菜一下就跟扔飞盘一样砸过去！

正中这位的面门，大瓷盘啊！很重的那种，还有一大盘子的菜一起扣在他的脸上！

阿光小白随着曹二狗就跳起来了，杨森猴子阿刚不落后，麻子跟周杰习惯抓板凳砸，李万机和阿林属于那种闷不作声，却最狠的抱起好几斤重的大汤盆投过去！

只有不动手的余竹和林聪赶紧卷着舌头用蹩脚的普通话劝客人：“别管别管……小狗日的不懂事，他们教训，这位大哥喝口酒就不咳了，多半花椒呛到气管了！”力图做出云淡风轻的气度来，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红棍们笑，实在是因为砸瓶子的行为太幼稚啊！

这时候的香港和内地最大的不同就是娱乐场所，内地的娱乐场所正在从纯娱乐向卖酒卖软性嗨药之类的转化，所以红棍们打斗得最多的场所就是酒吧夜总会，用酒瓶实在是最熟练的技巧之一了。

那么只有他们这种久经沙场的家伙才知道，酒瓶最有威力的就是整瓶的第一下，特别是这种方愣瓶，要是用角部砸，也许头都砸破了，有些洋酒和白酒瓶都还坚硬如新！

只有瓶壁比较薄的啤酒瓶香槟瓶之类的才破开，但那也是第一下先砸头，一下砸破，讲究个气势，从头上一下划拉下来！

指不定就破相了，满头的血最能压住场面！

然后破瓶口滑下来就是顺势一捅，捅小腹部，这里没胸骨，才捅得穿，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也不致命！

这才是用酒瓶的技巧！

这位一开始就砸白酒瓶的，就是十足的菜鸟，摆明说了自己没胆子砸人，只敢学着录像里面砸开瓶子吓唬人！

但是笑归笑，这帮香港人可不是这个年代到内地来做生意的文化人，最习惯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还是站起了身，他们立刻就习惯性的注意到那边的二三十个中青年也扑过来了！

因为那个被二狗扇了一巴掌的居然惊声尖叫起来：“大哥！”

典型的软脚虾，只会叫人仗势的家伙！

对付这两个雏，阿林他们当然也不是一拥而上的，他们都是奔着冲过来的人！

当头就把一大盆酸菜鱼汤砸过去开路！

这边的麻子跟阿杰已经把条凳操起来就掰下了凳子腿，飞快的递给旁边的人，杨森跟猴子阿刚这种一贯冲前面，随手接过凳子腿就挥棍先狠砸面前的两人！

这就叫下马威！

惹事儿挑事儿的先得完全放平！

然后两边的人就重重的在饭馆中央的几张桌边撞在一起，抓什么砸什么！

但明显手里很快拿了几根椅子腿的杨森麻子等人比抓个盘子的要顺手得多！

而且他们是用棍子用得最熟练的，连红棍们都看得有点目瞪口呆的看见他们迅速的分成了两三组人开始习惯性的包围、穿插，中途还由杨森带着猴子跟阿刚和麻子带着的李万机周杰来了个花式交叉，曹二狗等几个家伙明显在专业打斗上下功夫没这几人多，只能撩阵的把落单的家伙放翻！

被殃及池鱼的食客们肯定都叫喊着躲开了，但对方冲上来的二十多个人，刚举起拳头，就被娴熟的打翻在地，让后面提着酒瓶的红棍们扑了个空！

但双花红棍的经验相当丰富，眼睛一直锁定远处后面几个站得稍远没有上来的人，高喊一声：“有狗啊！”嗖的一声，就把自己手中的酒瓶抛砸过去！

这时候就能看出这些虽然没有阵型训练，但是久经战场的香港红棍功底了，就四二六双花叫了这么一声，另外几人立刻就不管曹二狗他们在大堂中央的打斗，开始相当有秩序的砸酒瓶过去！

有秩序……这就能看出水平了。

六七个人，每个人都在砸，但是一声高呼以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砸东西，中间绝不空挡！

也就是说这两人在砸，另外俩在拿，还有俩正要砸，动作相当连贯，就跟以前欧洲的排枪一个道理，让对方有俩把手伸到衣服里的家伙，居然拿不出来，一直在埋头躲盘子、酒瓶、汤碗，甚至座椅板凳！

狗，就是GUN，就是枪！

这是香港的喊法，他们不知道内地是不是这么容易有人用枪，但是在他们看来，那种动作跟表情，就是有枪，因为在他们的经验里面，远远的不靠近，脸上有怒气但是手在怀里，却犹豫要不要拿出来的，就只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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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不行

内地的枪支管理其实很严格的！

在八十年代还有不少子弹流落在外面，那是因为动乱时期的遗留，加上八十年代初的那场南疆作战流进来的纪念品。

那时的国家也不限制打猎之类的行为，所以小口径运动步枪、猎枪还是能合法拥有的。

但是伴随八十年代严打的就是国内第一次大面积禁枪，所有枪支无论什么型号，一律收缴，无论是自制、民用、军用、竞技类枪支，全部上缴！

一旦抓住私藏贩卖的都是重罪！

所以真不多！

但在道上，却永远都不缺乏这种东西。

渠道非常多，从粤东沿海来的货色，一般都是东南亚的美制枪械，菲律宾、马来西亚还有印尼都是有大量漂亮的商品类枪械。

从南疆滇南来的肯定就是越南货，金三角的枪械，这些是以越战以及那场反击战的枪械居多，全都是威力巨大的军用枪械。

然后国内渝庆就处在最著名的几处自制枪械的中间，宁海省的隆化造，黔东南的山区造枪渊源这都是比共和国的历史还长的，加上渝庆又是全国最大的轻武器制造地，动乱时期甚至被打开兵工厂的仓库，弄出高机炮和大量枪械搞武斗，虽然国家三令五申的严查收缴，但出现的频率却或多或少都比其他地方高那么一点点。

所以渝庆也是格外的注意枪案，只要涉及到枪，绝对会一查到底！

这就是陆文龙始终不愿沾这种东西的原因，他觉得晦气，会被这铁疙瘩拖下水的！

于是当他一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老实说他是没预料到的，听见外面打起来，少年得志，刚收了一大笔钱，钱壮怂人胆，何况他还不怂，所以要在尊尼面前摆点架子，做着漫不经意的态度，才起身开门，但他一眼就看见了双花红棍带着人扑过去！

已经三四次经历过跟枪支擦身而过的他，也突然就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紧张！

就是身上的白毛汗一下就炸起来的感觉！

虽然听不懂红棍们喊的什么，已经脱了外套，照例穿着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面的陆文龙，腾的一下就直接跳起来，踩到桌面上就跃过下面打斗的弟兄，从桌面上跟跳格子似的，快步冲过去，一边跳跑，一边还躬身从高高举起的麻子手中接过了一根凳子腿！

得益于红棍们接二连三的砸东西，陆文龙扑上去还有一两步的时候，突然在剩下几个人当中看见一张认识的脸，一下就在桌面上刹住了车：“咦？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不是谢哥么？！”是张庆楠身边的一个左右膀子。

可对方的神色却从看见他就有些慌张，一阵挥手，一个劲的往后退，那两三个手在怀里的看他在退，脚步也跟着退，似乎被人认出来就有点不自在，红棍们看陆文龙扔了手里的棍子在拱手，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那几个人的手，却停了砸，他们也已经堪堪冲到距离只有三五米了，要是贴身打斗，对方有枪，也不是说百分之百像在二三十米外那么绝对优势，还是有得一拼的。

枪这种东西，关键是看谁用，一个专业枪手和一个菜鸟的区别太大了。

但陆文龙就看见唯一一个始终坐在那边桌边没起身的四十岁左右干瘦汉子对他远远的拱拱手，没说话，直接一挥手，自己就起身走了，这几个人连同那个谢哥也转身往外走，陆文龙看对方收秤（结束完工），而且还很有江湖气势的打了个招呼的，自己也不能差，掉头：“好了嘿！都是认识的人，扶起来送上路！”

声音不大，但阿光等人几乎是一下就停住了，不问为什么，扔了手里的东西就把已经胖揍到地面的一摊子人给扶起来，嘴快的几个还嘻嘻哈哈：“早说嘛……不打不相识，不在意不在意啊……”

红棍们转头看这帮年轻人的做法，好像跟自己不太一样，又好像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但是得树大拇指！

因为这才是难度颇高的令行禁止，收放自如啊！

被人干净利落的收拾到地面，这帮人起身的时候，就不敢骂骂咧咧了，快步起身就相互拉着走了，陆文龙就那么站在桌面上：“老板……算算损失，我赔了！不好意思啊！喝多了酒发癫！重新上菜！”

自己就跳下来招呼红棍们：“几位大哥坐下重新喝几杯！刚才你们压得可真够漂亮的！”

双花红棍双手一拍：“后生仔真猛！”算是很不错的表扬了，但他是没看见陆文龙动手的。

陆文龙笑着就招揽人坐下，指挥店家收拾残局，还给周围那些吓得跳开，但在看热闹看稀奇的胆大食客拱手：“各位重新坐下吃啊，今天的帐算兄弟我的，不好意思，打搅大家了！”

居然还换来掌声！

但店家老板期期艾艾的过来：“哥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你们认识，我报警了！你……你……”他可是见识这帮人的凶悍，原本只是怕两边打得那么狠，要是出了血案都跑了收不了场，可现在却风云突变，人家气定神闲的居然坐下来继续喝酒，警察就要来了！

开门做生意的，得罪了这种人，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关门大吉都是小事了！

陆文龙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嗯，打个八折！剩下的我们处理！”

店家简直如释重负的还弓腰道谢！

这就是现实……

老老实实做本分生意的良民，当不能得到最真切的保护时候，被人打砸了还道谢！

真真是好笑！

陆文龙就嘿嘿笑两声：“有谁认识他们？”

余竹点点头：“张平的人，那个最后坐在那边没吱声的就是张平，早就听人说过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判断警察要来了，所以赶紧走人，他们可没一个干净的，进去了说不定就出不来！打斗也不是他们擅长的，这都是小事儿。”

哦……一听是张平的人，其他几个就恍然大悟！

连陆文龙也明了了……

目前在渝庆道上，风头最劲的就是二张的两帮人，张庆楠他们主要是搞赌博营生的，另一个张平就是贩毒！

这个阶段贩毒的必然是从滇南边境，从缅甸那边过来的，因为这时的缅甸农村普遍种植鸦片，带有双狮地球牌标志的高纯度海洛因一袋袋就跟盐巴的包装一样往内地送！

渝庆作为滇南往北，往西的必经之路，自然也就是跟这类生意牵扯不清了！

所以这些人身上带枪几乎就是必然的！

而这些人也基本都是走低调路线，埋头挣钱的风格，很少参与道上的打斗格杀，只是专心发展各种道友吸食毒品，营造自己的贩卖网络。

陆文龙一直都觉得这些人傻×得不行，贩毒的利润是很大，但有这个提着脑袋的胆量，还有动不动就要投入上百万货款的门槛，干点别的正当生意，真的不比这个少赚！

当然张平这种毒枭级别的就不用说，肯定利润丰厚，下面的马仔卖个一小包白粉赚几十块钱，还得在里面掺不少味精面粉之类的东西，真不如去做正当买卖！

想归想，摇着头回到包间，低声给荀老头说一声，请老人家找个中间人，联系一下张平，自己打个招呼摆个酒，人家给面子，自己也要识抬举，没必要跟这些中了邪的毒人生矛盾。

尊尼低声问了下，倒是眼睛一亮：“喵喵开张营业以后，就需要大量的嗨药，这个利润很高的，我们从沿海弄过来很危险，有本地货源就本地解决了？”

陆文龙脸色一正：“尊尼哥，如果这个生意要靠卖粉才能做兴旺，那我就宁愿不做，前面的钱我赔给你，这是个原则，我绝对不碰的。”

尊尼怔了一下，就笑了：“也行，也行，这种东西呢，不是你禁止就能禁得了的，我就是说说，开场子可以赚钱的渠道多了去，也不是非要都去惹条子的……”

话刚说完，条子就来了！

两名警察，三个联防队员一起上来的！

整个饭馆还是一片狼藉，没多少食客留下来继续吃，热闹看完了，白吃了一顿，生怕陆文龙这冤大头反悔，都跑了，所以服务员正在把破烂碗碟和桌椅收拾到一起。

坐在一边继续大吃大喝的几个赤膊刺青红棍跟一帮平头青年就非常抢眼了！

警察的口吻永远都是那样的：“谁报案？！什么事情？”眼睛不会看么？

餐厅老板赶紧迎上去：“没事了没事了，刚才他们喝醉了酒，自己胡乱动了几下手……”

警察一口喝断：“你这是报假案了？！刚才电话里面说得那么严重！还打电话到指挥中心，要求我们马上出警，你现在就没事了？！”

老板有点语塞！

余竹看对方是不可能没个结果就走的，主动过去打招呼：“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多喝了几杯砸了些东西，我们也答应赔偿给店家了……”然后就笑嘻嘻的跟其中一名联防队员握手，掌心里面卷成卷的几张钞票被对方娴熟的抹进腰间，跟着开口：“那……老汪？看起来没什么事情，我们撤了？”

老警察明察秋毫地点点头正要说话，可一直没做声的那个年轻警察却突然开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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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区别

这一下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点惊讶的，包括那个老警察和联防队员，惊讶的转头看着这名年轻同事。

小警察非常认真：“现场已经有大量的损毁物品，这起码都是多人以上的聚众斗殴，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人在隐瞒实情！还有这些人看上去具有重大的斗殴嫌疑，必须带回所里进行调查！”

有些清朗的声音在饭馆大堂里面回荡，很正气的声音。

可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厌恶！

包括实际的受害者饭馆老板在内！

嬉皮笑脸的曹二狗阿光小白，还有香港来的红棍们，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不合时宜的年轻小警察！

陆文龙自从跳下桌子招呼了红棍和弟兄们坐下，就回了包间，但没有关上门，因为老板说警察会来，他也要看看情况，但按照常规的处理方式，没多大事情的。

龅牙的余竹笑了笑，很轻松的模样：“就我们自己两三个弟兄喝多酒乱斗气砸坏了东西，已经跟店家老板协商好照价赔偿了，你看他们不是在统计数目么？”

饭馆老板立刻就拉过旁边服务员的记事本：“同志您看，您看，真的是在统计数目，他们已经答应赔偿了。”

小警察的目光相当狐疑，直接就朝一身刺青的几个红棍走过来，兵永远是兵，贼永远是贼，刚才再彪悍的道上弟兄，在面对再刚入行的警察面前，也得服服帖帖，起码表面上是这样，连那几个香港红棍都满脸带笑，装温良君子！

小警察皱眉：“你们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渝庆的？”那倒是，又染发，又披肩，身上的纹身金链子，人家没直接说是黑道分子已经算是很照章办事了，加上典型的香港粤东人民长相上和西南地区的差异，一眼就看得出来。

余竹代答：“粤东来的朋友，一起来吃个饭，要不……您几位也坐下一起吃？”

小警察马上变脸：“粤东？请出示你们的合法身份证件！”

呔！

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帮红棍是偷渡进来的，广东一带多了去，随便办个暂住证或者假身份证来去自由，但是这么远飞机都过来了，居然这里还有人查证？

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里面的尊尼听见了，直摇头：“我们在香港也是最烦这种刚入行的新扎师兄，什么都不按规矩，过两年被磨平了，还不是一样？”叹口气就站起来出门：“您好啊……我是香港过来投资的合法商人，这是我的护照，他们都是我在粤东请的员工，有身份证的，但是放在酒店，我们刚刚在纪念碑那里投资开了一间喵喵迪斯高舞厅，各位应该看到的，真的是合法商人，欢迎各位以后有空来玩啦……”

又是一口浓重的粤语腔。

陆文龙有点挠头，他要是搬出武刚或者这边几个派出所所长的名号，轻松过关，但万事就怕认真二字，这认真但不按江湖规矩来的小警察是最烦的。

可他似乎又在这个小警察身上依稀看到点坚持，好像和自己一样的坚持，做了这个行当，就专心做好，别人同流合污是别人的事情，自己认真做好，有错么？

没错！

那自己凭什么拿警察局长或者什么官员去压人家？

看着外面那个一脸认真的小警察，陆文龙甚至想起了阿生，他现在也这样穿起了警服吧？他说他也喜欢做警察的感觉，要做个好警察，陆文龙觉得有点温暖，笑笑就起身跟在尊尼的背后也出来。

只是看看余竹，把眼珠子朝着老警察那边动一下，龅牙余就心领神会，笑着对已经一脸不耐烦的老警察说：“您看看这真的是香港来的投资商，我们特意带到这里来品尝本地美味的……”

尊尼更上道：“我们的投资项目是区委的几位领导都很关心的，我们也很在意内地的投资环境。”

老警察就更皱眉了：“小张！可以了……别人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三名联防队员更懂事，一拥而上，就笑眯眯的拥住小警察，不推攘但很巧妙的挤着他就往外走：“有外商呢……别到时候招商办的来投诉我们所……走了走了，张同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姓张的小警察却脖子一梗：“我照章办事！没有错！这是我的职责！”

老警察就有点搁不下脸了，直接转身：“我接到出警要求，已经过来协助报案人员完成调解，我们走！”

三名联防队员耸耸肩就跟着一起离开了，只留下一身警服，还被自己人揉得有点乱的小警察，二十来岁，瘦瘦的，站在十多名身强体壮的年轻人面前，毫无畏惧，挨个认真的把每个人都打量一番，包括陆文龙，皱紧了眉头再看看手里的护照，估计觉得自己也无法辨认真假，双手折好还回来：“我们是个讲法制的社会，我希望你们遵纪守法，做一个好市民！”

再着重看一下余竹：“但我郑重的提醒你们，不要违法乱纪，被我抓住的话，一定严惩不贷！”声音相当的铿锵！

行个礼转身离开！

只是他前脚刚离开大门，后面就是一片哄笑声，那个双花红棍之前一直都比较稳重的，这会儿也站起来敬个礼，大着舌头：“我是香港皇家警察！”

他的另一个弟兄立刻接上：“你有权保持沉默！”

几乎所有红棍一起笑道：“但你所说的一切！”

连渝庆的家伙们都知道那句耳熟能详的：“将成为呈堂证供！”

哈哈哈的一片笑声中，一起碰杯，气氛更好了……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各有各的活法和世界……

只是陆文龙和尊尼回来坐下的时候，蒋琪拿着筷子轻轻地说：“这个警察……他认为他是活在一尘不染的世界里面么？”

十九岁的少女，在政法系统里面学习遨游了一圈，有良师带路，真的是见识到什么叫灰暗，对这种初出茅庐的态度都有些嗤之以鼻。

陆文龙倒是笑笑：“人家有人家的思维，我们做我们自己的，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对吧？尊尼哥？”把酒杯递过去，也算是个提醒，他对这个香港黑道的家伙不太放心，怕他灌输了太多不合时宜的东西给自己弟兄。

尊尼笑着点头：“我是负责打理生意的，其实一点案底都没有，我也会给你的弟兄讲解这些窍门，不难的，内地现在漏洞很多。”

真的是，第二天，尊尼就带着曹二狗开始传授一些经营之道：“事情很多，但是阿龙说让你以后陆陆续续接手生意，现在你就先做个边角的，灌酒。”

曹二狗这点好，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啥，叫他干嘛就干嘛，干点体力活儿都无所谓的：“喝酒？这也是工作？”

尊尼笑着让红棍抬了一箱酒过来，里面花里胡哨各种品牌都有，尊尼拿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哪……七种啤酒，十二钟洋酒，喵喵这样的夜场是不摆白酒的，也不会摆本地产啤酒，全都是进口货，一支啤酒最低要卖十五块，你要做的就是带人开始买本地啤酒加点不同的香精配料灌到这些进口啤酒的瓶子里！”

这个生意经，就算没念完小学的曹二狗都一秒钟搞懂，一块五一瓶的本地啤酒还是大瓶的，灌到十五块一瓶的进口啤酒瓶子里，还是小瓶的，要灌两瓶！

这真不比买卖毒品的利润小啊！

至于这件事儿犯不犯法，心里有没有什么良心谴责？

连陆文龙听说了都是一样的反应：“好！本地啤酒我们更放心，装修那么贵呢！应该收贵点！”

混混能有什么道德？

洋酒也不至于是假酒，从沿海连空酒瓶一起运过来的桶装威士忌原液，自己灌装。

曹二狗安排了十来个小崽子，在尊尼的指点下，到阿林的车间组装了几台简单的灌装压盖机器，就找了个空房子开始开酒厂了。

天天都用塑料管在房间里灌装啤酒和洋酒，洗得干干净净的酒瓶灌好上盖以后，才贴上崭新的酒标，很快就顺着墙根堆了一箱又一箱。

尊尼叮嘱：“以后这些酒瓶尽量回收，洗干净又可以灌装，一年左右就不用那边运酒瓶过来了……”

曹二狗喜笑颜开的得令。

红棍们则是带着阿光杨森一伙人在喵喵基本已经完工的迪斯高舞厅里面挨个传授看场子的细节：“这里哪，一定要有人啦，都配上对讲机，有事情就呼叫，方便得多……还有这里，可以藏家伙，一般人多的时候当着客人不要抄家伙，但是一旦有人闹事，就先分开，能平息就平息，非要闹的，要么报警，要么就劝到这里来狠狠的教训一顿，但是眼珠子要亮啦……尽量别打人，开始几天可以有下马威教训一下，防止小偷小摸的进来得罪客人啦，记住，每个进来消费的都是客人，是衣食父母，态度要好！”

哗啦啦的在后面跟了四五十个人！

就跟教授上课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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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门槛

按照红棍们的理解，原来昨晚陪着自己吃饭的都是红棍头目，下面才是才是草鞋跟班，其实这都是阿光他们下面能带好些人的亲信了。

因为喵喵算是最近大家最大的一件事，所以很多得力的弟兄都过来帮忙，有些第一次走进这种金碧辉煌的场子，还颇有些犹豫：“真是我们家的？”

胆子大的就到处摸：“真是的！你看叫喵喵嘛！那不就是四嫂的名字么？”

换来小白一阵唠叨：“手！手啊，说你的手啊！别在墙上乱摸，到处都是手指印！那个谁，过来擦干净！”

的确是！

原本很有些古板阴暗的剧院被改造一新，门口最后拿了三个门面，阔气的把两边的做成外八字的斜面，整整两个门面就变成左右两个斜面的大橱窗，里面打着炫目的灯光，磨砂玻璃上遍布喵喵的标志，看上去时尚而光亮，原本城市街道一到中间的梯形大门处就变成了黑色磨砂石材面，一直到进门，又全部变成彩色玻璃地面，分成一格格透出七彩的光来！

客人顺着黑漆漆的走廊就等于穿过了七彩梦幻的长廊，头顶上是星星点点宛若繁星一般的黑色点缀，接着豁然开朗！

红棍娴熟的指点：“看见没，看场子的和做服务的小弟，还有漂亮的马子，全都站两边，站满了！喊欢迎光临！”

原本斜坡下去的剧院座椅被完全打平，围在中间舞池的周围，都是一张张桌椅，靠墙还有分隔成一个个的半敞开式U型皮沙发包厢，中间的茶几是固定的，红棍也有讲究：“免得抄起来砸，中间那些桌子也都是固定的，只有椅子可以动，所以万一闹事，谁敢抄椅子，直接拖走！”

二楼的豪华包厢就要好很多，可以用最先进的电脑点歌唱歌，也能在周围的栏杆边看下面舞池的表演……

灯光一开，简直就是漫天乱舞啊！

让这帮乡下来的小子们简直眼花缭乱！

红棍还得一一介绍，什么灯光的时候，那些负责安全的家伙站哪里，哪些是负责酒水的小弟应该站的位置，说起来，他们还真不是除了会打，什么都不会了，这些红棍都是从看场子起来的，比设计师都还熟悉！

小白心细的要求几个小弟拿本子一一记录。

的确是要开张了，尊尼指点汤灿清用她广告公司的名义在各家报纸上开始打广告，开业三天免收门票，女士饮料免费，加上大幅的彩色舞厅照片，特别是舞台上一群穿得极为靓丽的劲舞女郎照片，相当有吸引力！

同时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汤灿清不是有几个广告牌么，临时撤下龙牌或者政治广告，换上喵喵疯狂迪斯高舞厅的巨大舞蹈喷绘画面，震撼力更加惊人，还没开张，就经常有人到喵喵门外探头探脑的想看舞者们排练，可门口齐刷刷的黑色衬衣小伙子加上黑漆漆的长廊，实在看不清啊！

这批跳舞的姑娘都是从沿海临时借过来的，因为尊尼看了余竹曹二狗等人联系的本地艺校、歌舞团的舞蹈都摇头：“味道不对，还得先带一段时间。”

很简单，就是不够魅惑！

这年头科班跳舞的还讲究个艺术性，但夜场酒吧夜总会里面领舞表演节目的，都讲究个妖媚诱惑！

绝对不是色情，但在黑暗中看着台上舞者的舞动，绝对会引起点生理冲动的那种，就算不是把血都充到腰部以下，也得冲到脑门心上，烘托气氛！

所以最后从DJ、灯光师、领舞团队、主持人全都是从粤东弄过来的，加上带队维护秩序的红棍们，全套班子都是外来的。

尊尼他们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性可见一斑！

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崭新的场面！

姑娘们也一样……

十八楼里面的姑娘不少也过来帮忙了，女服务员、做清洁的，很多都是自己人担任了，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意味着什么，只是当成自己家又开了一个饭馆或者别的什么，只是看着那些穿得特别漂亮的跳舞姑娘，和汤灿清她们一起咋舌。

夜场的衣裙穿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同的。

舞池里面十多个姑娘在跳舞，周围还有二三十个本地姑娘在学习揣摩，然后就是一大票自家姑娘在周围目瞪口呆的看！

苏文瑾最近跟小孩子呆得比较多，最为惊讶，捂住嘴小声问蒋琪：“你……你们最近都流行这样跳舞么？”那些嘟嘴扭腰，摆胸甩臀的动作，加上高开叉的旗袍裙或者拉丁舞裙，对她来说简直不堪入目啊！

蒋琪比她更好不了多少，因为她也喜欢跳舞啊，更加吃惊，声音有点发抖：“没！没……没有啊，这，还是跳舞么？”这些动作女孩子看了都有点面红耳赤啊！

面红耳赤的是汤灿清，那俩姑娘起码只是出于本能，感觉很惹火，大姑娘可就太明白了，那些在胯部波浪一般摸来摸去，腰部快速摇动的动作模拟的什么场景，她太清楚了！听得杨淼淼咯咯咯的笑几声就要开口，赶紧拉住小声：“你要说什么？”

杨淼淼莫名其妙：“我觉得这表演还多好玩的，你说要不我也去表演一个什么？杂技什么的，我也能爬高台的！”她还是喜欢那种聚光灯下的生活，被人瞩目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汤灿清松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阿龙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让你去抛头露面！没可能的！”

杨淼淼还嘟嘴！

这是在试营业，也就是各个岗位都上班，试着按照正常流程走几天，发现问题纠正问题，等确认无误以后，就要正常营业了。

陆文龙跟弟兄们坐在一起，尊尼笑眯眯地看着这帮土包子也有点发呆的样子：“你现在觉得会不会有人来坐在下面喝三十块一瓶的啤酒和三五百块一瓶的洋酒，消费888一套的包房酒水饮料水果拼盘呢？”

陆文龙是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肯定的！”这纯粹是对于异性的一种感观刺激，他太景仰这些搞夜总会的家伙了，完全摸到了人心怎么想的！

尊尼低头压低点声音：“如果你这边政策松动，关系到位，组织一批靓女在场子里面陪酒甚至别的，生意会更红火！”

陆文龙愣了一下，黄赌毒，历来就是三兄弟不分家，道上最主要的三条财源渠道，现在他终于一股脑的都遇上了，毒他是绝对不沾的，赌已经做过了，现在几乎没必要，黄……么，他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懂，但逼良为娼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如果看见了，也一定会管！”

尊尼哈哈大笑的拍他肩膀：“这方面你还是太年轻了！”要知道这些天，他对陆文龙是愈发的尊敬，特别顺便去看了看陆文龙那边正在热火朝天打广告招租的市场以后，都有些恭敬的味道了，现在有点放肆，估计也是终于发现这还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毛头小伙子，有些东西还是那么的理想化！

陆文龙不争辩，指指曹二狗：“这是我的开裆裤兄弟，您找人给带带，但是希望别带偏道，对我来说，现在赚钱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我没兴趣找断子绝孙或者会招来警察的钱！”

他现在是真有这个底气了！

这个投资一千万的高级迪斯高舞厅，他都是让弟兄们在跟着学习打理，因为他明白，自己这些弟兄各种人都有，不是每个人，都能好像阿林那样专心的做汽车零配件现在每个月有十来万的生产量，也不是每个人都好像李万机那样仅仅是蹲在一个铺子里修大哥大改传呼机，就乐在其中，周杰和麻子能做正道，阿刚小船猴子也能卖力气，可杨森就得养一大批打家弟兄收烂帐，小白就得开旅馆，兼带偷偷的搞赌博机，阿光和曹二狗就只对这些声色犬马的生意感兴趣，有些东西就是命！

捞偏门的命，所以陆文龙所做的就是尽量帮他们卡住关口，让他们不至于偏出太远！

何况自己这边也需要什么行当都有的弟兄，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才方便做，这也是事实！

好比江南的市场……

这个占地接近一万平米的三层楼大厦裙楼，在维克托看起来是个最多做个大型超级市场的格局，连做大商场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珠江集团有个衡量标准是十万平米起做的，无论什么配套都加上通常都是二十万平米。

眼前这个小水塘么，维克托利用自己女朋友在统计局上班的职务之便，给陆文龙空炮制了一份市场前景预期表，李大少做的预期表，如果放到香港市场上，是可以标价一百万甚至一千万港币，还大把人来抢的！

陆文龙看了就一个反应：“你叫我做汽配交易市场？”

维克多点点头：“一楼做门面，二楼做仓库，三楼做写字间……谁要进入必须一次性把这三样都给拿下，才有资格进来。”

这叫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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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兴趣

维克多分析得很透彻：“渝庆就是个重工业生产基地，这里现在就有全国最集中的几家军工摩托车生产基地，现在民营摩托车配件已经起步，阿林这趟风正好扣上了，我跟你说，除了地产，你这些弟兄们中间他才是最有前途的，他热爱汽摩行业，又懂机械，肯吃苦，你好好的扶他上路，肯定会很不错，而且他对你，嘿嘿，永远都是兄弟的。”

陆文龙不抬头，专心看文件：“我的弟兄，我比你清楚！这个不是不可以，但你这样搞，是不是太狠了点，要求交半年免半年，还得一二三楼一起租才给，一户半年按照你给的这个价码就得十来万，谁交得起?而且老子的房子，一下就免半年的租金，那不如直接半价租一年？”

维克托笑得跟老狐狸似的：“你收到的钱还是那么多没错，但是你一开始就把价码定在了高处，人家就认为你是值那个价钱的，商业地产的特点就是你说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你别低估了渝庆现在类似阿林那样的零配件生产商的实力，我是反复让他去打探了同行的身家和利润才决定做这个行业，然后定这个价钱的，恰好就在他们能接受的门限上，但又把你这个市场的门槛摆得比较高档，那些小鱼小虾就别进来搀和了。”

陆文龙看看文件上面，还是有疑问：“那为什么人家就要来我的市场做买卖呢？汽配摩配都是做大厂家的业务，有没有门店无所谓的。”

维克托靠在沙发里面很舒适：“这叫标杆，阿林进去了，他能私底下再邀请几家进去，你优惠点就是了，有那么几家，他们装潢漂亮的公司店面就放在那里了，马上有个粤东的国际粤交会，你再以你市场的名义组织参与，铁定能在粤交会上成几个配件销售单子，实在不行你伪造几个订单给阿林都可以，行业内顿时都会以为是你市场的功劳，一窝蜂都会来，信不信？”说起这些商业上手脚，维克托才真的是驾轻就熟。

陆文龙也不笨，摸着下巴眼珠子转悠：“嗯……有道理！你去林姐家怎么说了？”

维克托耸耸肩：“老林还能说什么，一切尽在掌握！就看阿爹的态度了……后天吧，后天我就跟秉建上路，记得送我去机场，打出租好贵的！”

陆文龙哈哈哈笑。

这才是兄弟，没有说自己身价非凡就随意甩点钱给朋友，而是专心的把架子搭好让陆文龙上路，陆文龙也从来不会开口要求对方的一分钱，情义都在不言中。

维克托真的就在楼顶又亲自跟田螺哥掌勺摆了一屋子的火锅聚餐，跟数百人欢欢喜喜的吃喝一顿，在林秉建充满惊讶又非常满意的陪伴下酩酊大醉，还得请汤灿清开车把林秉建送回去，而第二天一早又跟陆文龙一起开车到林家接了林大小姐，在林长峰夫妇相当复杂的眼神陪送下离开了，只是林长峰要求陆文龙送到机场以后去市委办公室一趟。

一直到机场，陆文龙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后面略显紧张但又不停对视的两个家伙，维克托很不满他的眼神：“身为司机，就要有司机的觉悟！眼睛不能随便瞟！”

陆文龙嘿嘿两声：“林姐，我的电话你可记好了，到了香港出事儿，直接找我，我把你从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救回来，绝对免费！”

这下连林秉建都有点娇嗔了！

但情绪显然自然一些，直到两人在机场更换登机牌，陆文龙还在嘲笑林秉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什么东西维克托都可以在香港买嘛，你带这么多干嘛？而且你们不是说去看风景么，你带这么大一箱是不是有点……”

维克托见异思迁的帮姑娘：“阿建的妈妈很心疼她，特别准备了各种生活用品，我都理解，只有你！才不顾你爹妈，有空还是跟你爹妈多待会儿！”

陆文龙才不要他管，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送进了登机口，林秉建还相当有领导风范的深情地看了看渝庆的天空和人民……嗯，陆文龙代表了。

就这样，李家大少爷除夕前过来，现在在元旦前接近一年的时间后，静悄悄的来，同样静悄悄的回去，连那些跟风来渝庆想拍点李大少恋情照片的香港记者都没有察觉到，他就给陆文龙留下一个在地产界极好的基础和台阶，也带着陆文龙和弟兄们给他的友情和自信心，更带着意外邂逅的感情回去了……

陆文龙没这么感慨，出来登上汤灿清的面包车，自己开着就去了市委大院。

因为MX5实在是后排座位有点挤，不太方便林秉建那样的大个儿女子，所以才开汤灿清还算干净漂亮的红色面包车，所以这车在市委大院还是被拦住了，战士态度温和但警惕的要求陆文龙登记，因为陆文龙说自己是来找市委书记的，可他这车也太不起眼了，不过接了电话那边的秘书倒是让战士马上放行。

陆文龙也没小人得志的得瑟，依旧专心的用自己那笔很难看的钢笔字写完登记信息，才接过战士还给他的身份证，笑着点点头把车停到指定的地方进去了。

这是他的风格，尽可能的平和处事，学习维克托的那种气质，别咋咋呼呼的自以为了不起，只有这样沉淀下来才会让自己更加成熟，虽然他现在也不过是将满十九岁。

秘书态度非常好的在小楼外面等着，带陆文龙进去：“小陆最近都在忙什么？林书记可是问过好几次，你也不怎么登门？”

陆文龙是真没想过从这位朋友的父亲，老丈人的朋友那里获得什么好处，而且对官家他是有种下意识的避让：“还好还好，就是做点生意，因为怕林伯伯太忙，就不敢打搅。”

秘书看前面顺着木板长廊要到那个拱形的办公室大门了，才压低声音：“林书记很关心国立大厦的事情，你可以准备一下……”

所谓秘书，在古时候就是师爷或者白扇子，这些人的脑瓜子是很灵活的，而且长期在上位者的身边，琢磨的东西也很多，有时候他们这样稍微透个风，既不让领导觉得泄密，还让来访者有个心理措辞的准备，真真是极为卖乖，各方都觉得好。

陆文龙当然也是相当感谢地点点头：“谢谢刘秘书……以后有空多联系，希望能请您吃个饭。”纯粹是感谢的意思，没求人的打算。

秘书对对方居然记得自己姓什么有点惊讶，也笑着点头推开沉重的门，就不跟着进去了。

相当宽敞，整个市委大院都是带有民国时期风格的老房子，厚重沉稳，这间代表这座城市最高管理者的房间也同样，有个半弧形的墙面全都是格子窗，然后一张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的书柜里面也放满了各种书籍，总的来说林长峰还是一个技术出身的官员，和徐少康那种纯粹的政工出身有点区别。

看见陆文龙在秘书的两下敲门声中进来，林书记摘下眼镜，不太跟以前接见这座城市里面其他人那样，笑着起身：“小陆啊……你还真是让我惊讶！”

关上门的刘秘书，就听见了这一句，但也明白陆文龙还真与众不同了。

陆文龙见过不少领导了，以前这方面的礼仪还是杨淼淼灌输的，维克托的言传身教也不少，所以能爽朗的回应：“林伯伯好！因为您忙，所以就一直不敢来打搅您。”避而不喊书记职务。

林长峰能听音，笑着就绕过办公桌，指指前面的一套木架子沙发：“坐坐坐……”

陆文龙眼明手快的伸手帮忙把办公桌上的茶杯端过来，自己又给自己用桌面上的温水瓶倒上一杯水，才坐下，不是因为口渴，而是主动用这种比较熟但有礼貌的行为表示尊重，这种细节上的东西他一直都很注意。

林长峰好像没看见，拉家常的开始了谈话，从汤培元的身体和近况开始，然后很随意的转到陆成凡的身上：“你的父亲也是在经商？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多是从他那里转过来的？”

得益于刘秘书之前的那么一点点提醒，陆文龙是真有点准备，不惊讶：“不完全是，我从国家队并没有退役，所以我还是国家队的运动员，现在也在建筑学院念进修班，同时还在华西师范学院附中念书，明年应该就会进华西师范学院了，经商的事情，其实一方面是我很多在刚进入运动队时候的队友需要谋出路，我带着他们一起找份工作，另一方面才是我不太觉得我父亲的经商方式是正确的，把他的一些工作试着接过来做一个调整。”

林长峰笑着很有点感兴趣的样子：“说说？你怎么会质疑你父亲的？”

陆文龙原原本本：“我父亲是从做倒卖生意起来的，可能习惯于取巧，所以有些项目的做法我觉得不踏实，我还是更愿意踏踏实实的开个饭馆，卖个东西什么的，总之他说他有理，我觉得我有理，这一点维克托也说各有长短，但目前的渝庆乃至整个国内，有点浮躁，我父亲的做法比较普遍，我这样的有点吃亏，但能长远。”

三言两语就扯到了林长峰的准女婿，兴趣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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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麻

林长峰的主题就是关于国立大厦的项目，从陆文龙进入的缘由，到接触的人员，再到事件发展的经过，最后是陆文龙对几个相关主要人的看法，问了个明白。

陆文龙也没什么倾向，老老实实的说一遍，重点放在范哈儿的身上：“范总挺能说，气势也够，但用我们家乡的话来说就是冒皮皮，感觉水分很大，因为我父亲也是这种操作类型，所以我去了以后的主题就是三番五次的要求退股，最后也没能退出来，但是真没想到范总居然会卷款潜逃了。”

带有北方口音的林长峰笑起来：“冒皮皮？你不是渝庆市的人？也对，你不是还搞了个民工公寓么，全都是你们家乡的务工人员住在一起，很有头脑，也算是替政府排忧解难嘛……”

陆文龙没有得意忘形：“乡里乡亲的总要相互帮助，而且他们大多也是我们这些小买卖的员工……您觉得国立大厦的项目还能行么？我们投资的股份还能拿回来么？”

林长峰一如既往的说话滴水不漏：“政府肯定会解决这个问题，不过你反映的实际情况和我听到的汇报出入很大啊，看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真是真知灼见啊……”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在哪里，只会做着愁眉苦脸的模样，林长峰看了有点笑：“相信政府，相信我们的市民嘛，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的……”

陆文龙打心眼里不太相信……

因为说是这么说，直到年底，国立大厦整个项目都完全停滞，昔日热闹非凡的工地一下就变得冷冷清清，而且因为这个项目的钱全都是来自国家或者金融机构，跟老百姓没什么关系，所以也不会出现什么这年头最常见的退休工人压马路示威，几千万的重大经济案件就悄无声息的冷却下来！

武刚倒是给他打了个电话，不无嘲讽的给陆文龙说了一声，徐少康已经被提走了，是部队来人提走的，硬说他是现役军人，跟地方公检法没关系，就带走了，但是连武刚都知道他那个哭哭啼啼的母亲很找了几位老领导，居然就把这件事也给揭过了！

但打电话的目的肯定不是专门来说这件事，而是带着狐疑的口吻清查：“你跟张平还有关联？别说你不知道他是谁！”警察局长亲自开口询问跟毒贩的关系，这够吓唬人了。

陆文龙顿时就知道，那帮贩毒的家伙应该早就被警方给盯上，叫苦不迭：“上个月，我们在纪念碑一家饭馆招待香港来的投资客商，就跟他们几个不懂事的小弟打了一架，但是认出人来就井水不犯河水撤了阵，这事儿派出所出了警有备案的，按照规矩，总得摆个和气酒做人，所以前天就坐下来大家吃了个饭，我可知道他们干嘛的，不敢偷偷摸摸藏在包间里，公开坐在饭馆大堂，只喝酒不说事儿！”

武刚哼哼两声：“响鼓不用重锤，你自己明白高压线在哪里，给我清醒一点！”

就挂了电话！

陆文龙也哼哼两声，只觉得真是不要跟那些毒虫打交道，无论黑白两道，处处都被人盯着，看看周围好多等待的眼睛，招招手：“进去吧！”

今天是喵喵开张营业的日子，上百号弟兄都招呼过来捧场凑热闹，顺便也算是熟悉一下场子，哪些家伙愿意过来跟着曹二狗他们做这个行当的，都可以带了自己的小崽子轮流来试试。

接连一个月左右的广告没白打，晚上六七点钟以后，马路边就开始密密麻麻的出现各种好奇的年轻人，虽然迪斯科现在已经有变成老年舞蹈的倾向，霹雳舞等街头舞蹈也在流行，就连曹二狗的那个小舞厅现在也是以跳交际舞为主，但显然活力四射的迪斯高舞厅宣传还是起到了作用，渝庆相当贫乏的夜生活还是让年轻人涌动的旺盛精力无处释放……

汤灿清终于试着做了第一次电视广告，因为是尊尼直接在香港拿的成品广告带，完全不一样的制作水准体现在电视屏幕上带来的后果就是，几乎所有人都记得十五秒广告最后结尾那个充满诱惑口吻的画外音女声，半喘息的：“喵……喵！”

就连电视台审核广告的人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前面快速切换的镜头让人眼花缭乱，声色犬马或者说灯红酒绿的感觉都是一闪而过，要挑出点什么不符合目前大政方针的东西还真不容易，因为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十多秒钟一下就把血液搞得沸腾起来，然后骤然急停带出那句喵喵，画面上才打出了喵喵迪斯高的门脸和地址，因为陆文龙和杨淼淼亲自上门请电视台的广告部领导吃了顿饭，最终还是放行了。

关于采用十五秒广告也是尊尼的提醒，这时候三十秒甚至更长的广告也说不上很贵，但是尊尼要求把一份的价钱分拆成好几个不同时段的广告增加曝光率，带来的效果果然比长广告还好，而且十五秒总会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来现场看看的欲望非常强烈。

所以到了开业这天，大门外早早的就开始聚集年轻人，原本聚集在二楼包间的弟兄们不得不临时被小白阿光叫出去到附近的商店买了大量的黑色T恤，用白色喷漆在上面喷上喵喵的字样，脱了外套，全到门口去维护秩序……

元旦哦，渝庆的天气也是三五度左右的样子，而且这个江边的盆地城市格外阴冷，这帮大小伙子全都脱了外面的厚衣服，罩着T恤就上阵，可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个都满头大汗！

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直站在门外街对面的陆文龙有点瞠目结舌，尊尼司空见惯：“娱乐业永远都是最有市场，也最容易蓬勃发展的，只要政府允许，这种热度完全是自己可以调控的，来，那个谁，你们再把人压一压，不允许进场，现在就开始排队，说今天不可能全部放进去，只有前一千人优先进场……”

不收门票也确实是一个造成人数暴多的原因，尊尼的解释也很简单：“就算有人厚着脸皮不买酒水不买饮料光跳舞，也行，就当这些人是来免费烘托气氛的，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再开始逐渐清理，现在先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气氛的确非常高！

人头攒动，密密麻麻，而且秩序相当好，这年头的人还是习惯于服从，刺头真不多，只是要求排队的时候，有几个红棍带着一众人马故意把队伍压得很细，让长长的队伍跟蛇一样弯来弯去还在街口拐了弯，拐到了原本就热闹的纪念碑主要街道上，甚至还跟那巨大的喵喵户外广告都呼应上了，因为满脸堆笑的红棍们还带着弟兄上阵发优惠券传单，用满口的粤语腔：“我们刚入行的时候，都做这些事情啦……”其实也是跟这帮少年郎有些投契，才身体力行的教一教，他们在粤东那边的场子可都是摆大爷款儿，只压场子不做事！

内地还是要闭塞一些，新生事物都很容易被关注到，所以人数也会越来越多，等到八点钟正式开场时，已经人山人海了！

终于开始往场子里面放人，欢声雷动！

派出所也来了，他们可不会主动帮忙维护秩序，带着联防队员相当不满的过来喝斥人，自有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小白等人迎上去，热情的把制服们邀请到里面查看“检查”，自然会是满意离开。

几乎所有过来的弟兄都在满脸兴奋的竭力维持秩序，让那些同样满脸兴奋的年轻顾客们按照次序进场，汤灿清和蒋琪一起站在陆文龙身后的路边台阶上，也满脸惊讶地看着对面人潮汹涌的场面，对于她们来说，这样豪华的投资虽然不是自己家掏的钱，但总归觉得跟自家已经在做的行当相比太高档，一说就是一千多万，听起来就吓人，要是小鸟两三只门可罗雀的没有人来，那可不要把头发都愁白了？

所以积极的投入所有工作当中，这俩高挑的甚至还想去客串门口迎宾，换上了员工的衣服，尊尼惊得舌头都出来了，一个劲说阿龙这生意不好都不可能，自家人太用心了。

可等到人蜂拥而至以后，弟兄们还是好说歹说的把俩姑娘给劝开，不让她们站在大门口跟一大帮姑娘叽叽喳喳，只有苏文瑾和杨淼淼实在是娇小了一点，就在里面后台酒水间厨房到处转悠白着急……

亲信弟兄们忙碌着，杨森等人也在里面，外面的最后就剩下陆文龙和尊尼等人，看看大概放进去了两千人，尊尼就坚决不允许进去了：“还能装下都不能放，就是要搞出档次来！而且要让人有神秘感，明天早点来，这天天口耳相传才会热闹！”

陆文龙点点头，看看那些舍不得散去的年轻人，才带着俩姑娘和尊尼在一帮弟兄挤开的通道中间，走到喵喵的大门，两名高挑的姑娘赶紧伸手掀开原本已经拉上的金色边框玻璃大门，刚听见一大串年轻姑娘不太整齐，但绝对青春洋溢的“欢迎光临”，嘭的一声巨响，带着超重低音的震撼，一股热浪和音浪扑面而来！

陆文龙觉得自己头皮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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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闹

迪斯高能在世界各地流行是有原因的，陆文龙虽然不明白谁发明的这种舞蹈或者音乐形式，但是就凭他站在这里，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冲击到了心底，就知道这东西是真的能感染人，又确实能赚钱！

设计肯定是有讲究的，稍微有点弯弯曲曲的深黑色甬道，到处星星点点的点缀着漫反射灯光，不停有姑娘站在两边鞠躬喊欢迎，就这十几米的距离，基本就有一种从外面街道上的社会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血脉似乎也在逐渐跟上里面巨大的音乐节奏声一起跳动，浑身的血液逐渐沸腾，等走出通道，豁然开朗地站在一片空旷高大，光怪陆离，灯光闪烁的大厅里面时，就连陆文龙这样从来没跳过舞的，也不由自主的把头一点一点，好笑的耸动！

如果说在通道里面是完全的听觉刺激，站在大厅就是视觉加倍的强烈刺激！

五名穿得还算正常，牛仔裤加白衬衫的姑娘站在高台上，跟着音乐猛烈起舞，周围就没一盏灯是老老实实照在上面的，虽然那摇曳妖冶的舞姿让每个人都看得目不转睛，可灯光却调皮的闪来闪去，就是看不清楚！

正所谓吃不着看不清的才是最好的，那些在白色爆闪灯下动作几乎感觉被加快了好几倍的舞姿，再加上不时突然喷出来的白雾和五彩的泡泡，引领着高台前站得密密麻麻的年轻人们跟着群魔乱舞！

以陆文龙以前在张哥的舞厅卖过票的经历，再比较一下眼前的现场，最大的区别就是以前那真的就是跳舞，整个舞厅都是以跳舞为主，只有靠边才有一圈板凳和椅子，休息的时候坐一下，这里起码有一半的场地是桌椅沙发，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蒋琪看得喉咙发干，轻轻伸手拉住陆文龙的袖子，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舞者，她也是个喜欢跳舞的，不由自主都跟着有点摇摆，汤灿清好一些，到处张望，终于在了楼上的栏杆边看见了站在一起的苏文瑾和杨淼淼，也伸手拉拉陆文龙，大声在他耳边：“她们都在楼上呢！”

可陆文龙还是听不清，但好歹顺着她的手指看见了，转头同样大声：“你们先上去！我看看……”汤灿清就拉着蒋琪在好几个弟兄的簇拥下上楼了。

是得看看，这样的模式跟陆文龙以前接触的太不一样了，就算之前彩排演练过，但真的上千人拥挤在店堂里面，那种山呼海啸的感觉，就跟自己在空荡荡的体育场比赛和坐满了观众，感受完全不同。

尊尼熟悉门道，带着陆文龙到处走走，无论是消防、安全通道、人流控制、酒水进出到处都头头是道，指出那两个喵喵的运营经理：“你的弟兄现在就要完全听他们的指挥，灯光、音效、主持、DJ、伴舞什么都要跟着学，半年时间，你必须全部换上你的人！这些人我都要弄走！”

要学的东西的确是太多，热舞其实只持续了十来分钟，DJ就突然用加快的音乐爆炸收场，主持人在一片不过瘾的尖叫声中，娴熟的用浑厚中音压住客人的口哨跟疯狂叫声，宣布引领渝庆时尚潮流先锋的喵喵迪斯高盛大开业，今天的酒水七折，请各位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今天每一瓶啤酒都有奖券赠送，午夜十二点将抽出今天隆重大奖，一台彩色电视机！

所以说，人家专业做这个的，把戏是一个接一个的来，花十多块钱买一瓶啤酒，指不定就有机会抽彩电，原本想厚着脸皮只是站在旁边不消费，只等跳舞的时候再进去的客人终于也忍不住掏钱……

欢呼声中，看见无数的酒水小弟川流不息的从后面搬出一篮篮的酒水往外面送，柜台那边七八个收银员都忙得不可开交！这都是钱啊！简直就是哗啦啦的打开水龙头，一个劲的涌进来！

陆文龙有点看呆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过千万身家，但那些钱都还在银行卡上，远没有现在这样看见柜台里面一堆堆钞票被不停的翻飞清点来得冲击力较大，那些钱飞快的又被清理出来，变成一万一扎的形式，立刻就有专人锁到旁边的保险箱里！

趁着主持人叨叨，没有那么闹，尊尼随意的指指：“灯光和音效是最难的，你多找几个人来学，这个东西是有天分的，最终出来的效果也天差地别。”

这点陆文龙深有感触，前两天彩排的时候，舞台上姑娘们跳得卖力，可灯光晃来晃去，就是觉得乱糟糟，一个四十多岁的香港灯光师，系上安全带吊上桁架，摆弄了几下上面的灯头，下面的效果就完全两样！

所以现在他只剩下一个劲的点头……

一圈看完，他才赶紧上楼，一帮亲信弟兄站在楼梯口，身上都是喷着MUMU白色字样的黑T恤，满脸兴奋的一叠声六哥，引得有些客人不禁往这边回头望，陆文龙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基本不容易一眼就被人认出来，点点头往上走，就不停有人得到消息过来找他，从楼上的包间开始，好些都要去敬酒。

因为这种舞厅场子，历来都是打架闹事，喝多了发酒疯，争风吃醋扇盒盒（抢女朋友）的高发地段，尊尼他们出钱，陆文龙就必须要出压得住场子的势力，于是这一开张，陆文龙把拉得上关系说得上话的道上人马不管认得认不得，全都请过来，张庆楠、张平这些方方面面都要通知到，武刚手下那几个曾经露面的总队长、治安管理大队长也要把帖子送到，这方面，反而是老辈子的荀爷更懂，指点按照不同的礼数，不同的价码到处递请帖，这些今天来消费的都是全免，有些还得给出场费，总之就是江湖礼数要有礼有节。

但荀老头也感慨，这都多少年没在渝庆看到这样的场面了，惴惴不安的不知道会不会被政府打击，唠唠叨叨的要陆文龙小心点。

陆文龙其实也就是在最主要的几间房给张庆楠等头面人物敬个酒，把曹二狗和阿光小白这些站在台前的介绍给人家，最后皮笑肉不笑的跟一帮脱了警服比张庆楠等人还放浪形骸的公职人员喝了几杯，小白带着人嬉笑着接替上去，他才解开衬衫领口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刚才看见金钱那叫一个滚滚而来，但却没有一点愉快的感觉！

也许是刚才说了太多违心的话，喝了太多违心的酒，一点没有打胜一场比赛，砍掉一帮狗贼以后跟弟兄们大碗喝酒的快乐！

他不喜欢这种唯唯诺诺八方照应的感觉！

张扬站在他身后，帮他把外面的夹克抱着，徐劲松拿着大哥大和场子里的对讲机，都站在他的背后，看着陆文龙双手撑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下面已经状似疯狂的舞池，领舞已经脱了刚才还清纯别致的白衬衫，露出里面黑色闪光的胸衣，配合下面的紧身牛仔裤，曼妙着蛇腰剧烈狂舞，特别是当DJ号召大家一起狂摇头的时候，简直就跟入了魔差不多！

陆文龙觉得自己已经不会沉迷在这样的音乐中被感染了，看看扭头：“大嫂她们在哪里？”

张扬指指包房的另一头，陆文龙就带着略微呆滞的脚步过去，一路上不停有包间门打开，里面都笑闹得恍若另一个世界，靠近张扬说的尽头，能看见包间里面全都是自己的弟兄，门没关，瞥见他经过，都跳过来嘿嘿笑，被陆文龙一个个撵开，把尊尼说的那些事情传达给大家，喜欢做这个行当的，就好好的跟人家学……别傻不愣登的真以为就是来玩的，要玩就只能玩一辈子，看别人上路！

听得一帮兔崽子压力陡增，一个个的溜下去，到处见缝插针的找事情做。

让张扬跟徐劲松随便找个邻近包间休息一下，万一有事才叫自己，陆文龙才自己打开最后一间包房的门，就看见，蒋琪正站在电视机前面，跟着电视上面播放的舞台现场摄像，学着领舞的动作，扭来扭去，跟个漂亮的麻花似的！

杨淼淼就脱了鞋站在半靠墙的沙发上，似像非像的也在跟着扭，属于难度系数远高于蒋琪，但是美感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汤灿清和苏文瑾就完全不动，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只是吃吃的笑，看见陆文龙开门，才跟他招招手，让他坐过去……

盯着屏幕的蒋琪跳得入神，浑没注意到外面的音浪变化，她有舞蹈底子，又能理解舞蹈编排前后动作的衔接，特别是有些细节自然而然的就能做到，所以跳出来韵味是真的不同！

她跟汤灿清又是换了迎宾的过膝短裙水手服，这跟着那颇有些魅惑的舞蹈摇摆起来，十九岁的姑娘，已经充满妖艳的气息了……

而且陆文龙等几人是坐在背后，看着那略微蓬开的墨绿色百褶裙摇晃着下面白皙的长腿，居然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被汤灿清发现了笑得一口可乐给呛住，不停的咳，陆文龙借着帮她拍拍背，拿手巾擦衣服上的可乐，很有些揩油！

蒋琪这才转过身来发现男朋友也在看，居然羞得满脸红！

杨淼淼倒是跟苏文瑾捧场的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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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柔软

喵喵迪斯高第一天的营业，也许是各方大哥和警察都在，所以除了生意火爆，没有任何人敢闹事，光看看那些站在靠墙边数十个精干的黑色T恤小伙子，就知道打个架什么的一定会被人家收拾得干干净净，于是临近午夜，陆文龙看看已经在点头瞌睡的汤灿清和杨淼淼，就招呼了几个女服务员过来帮自己扶着人，自己背上同样有点睡眼惺忪，却勉力支撑着张开眼皮的苏文瑾，一起下楼回家。

只有蒋琪的精神最好，笑嘻嘻地接过女服务员给她抱上来的衣服，帮汤灿清裹起来，在房间里面不觉得，待会儿上街或者回到家可就容易受凉了。

自己也不好意思在包间里面脱了衣服换，就直接把羽绒服裹在外面，帮服务员扶着杨淼淼就下楼了。

有弟兄已经把那辆红色的面包车开过来，拉开侧门方便陆文龙把苏文瑾放上去，他再接过后面的汤灿清和杨淼淼，都坐好，他才让弟兄回头给曹二狗以及尊尼说一声，自己和蒋琪上了前面，开车离开了，张扬等人陆文龙都没喊，弟兄们都玩开心点也没什么不可。

回到十八楼，陆文龙几乎是背一个，还左右扶着，蒋琪帮忙弄着才关上电梯到顶楼。

打开楼门，蒋琪赶紧掏钥匙开了门，又帮着陆文龙把汤灿清和苏文瑾脱了外套放到被窝里，才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文龙抱着杨淼淼上天台，自己看看汤灿清的房间，乌溜溜的黑眼珠转上几转，轻轻的帮下面都关上门，检查电梯间的门锁都关好，才噔噔噔地跟着上楼。

因为杨淼淼喝了不少酒，陆文龙帮她脱了外面的衣服，索性打了一盆热水，端到床边，帮她轻轻的擦拭手脚和脸脖子，其实以前小姑娘昏迷的时候，这种事情就做得不少，现在也很熟练，只是看小虎牙偶尔舒服的皱皱鼻子好像在笑，陆文龙自己也笑，刚才在喧闹的舞厅里面那种烦躁的劲儿就消失不少。

不声不响的，蒋琪就靠在小木屋的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些，直到陆文龙转过头看见她，一眼就先看见羽绒大衣下面细长白皙的长腿，小声：“还不去洗澡进被窝，待会儿受凉了怎么办？”

蒋小妹尽量轻松：“等你一起！”

其实一起洗澡的时候也不少了，陆文龙笑着点点头，就把杨淼淼的手脚都盖好，蒋琪还去把窗帘收过来，天台上因为靠近江边，空气是好，风也蛮大的。

只是出门的时候，故意走后面一点的蒋琪特别把杨四嫂的门关好，挽着陆文龙回自己阁楼的时候，又特别把自己的门锁好，小虎牙喜欢串门的这个习惯太让人关键时刻着急了！

蒋琪是真的决定今天是个关键时刻的，元旦，两人也不知不觉认识五年了，现在自己已经开始工作实习，下个学年就要进大学，什么都符合自己的计划，除了……除了这关键时刻比老三老四居然还慢了，蒋小妹说不上着急，就是觉得凭什么自己不可以？

但她还是估计错了关键时刻的具体时间，原来以为两人一起洗个澡再干个啥的，可等进了自己的屋，陆文龙刚到卫生间去帮她把热水器打开，出来正拿毛巾擦手：“嗯，水温热了……你……”然后就不言语了，有点直愣愣地看着她。

蒋小妹正在脱外套呢，里面刚才的水手服和短裙就露出来，一看陆文龙这表情，她多冰雪聪明的，轻轻的小摇两下，有点咬着嘴皮轻声：“喜欢么？”

陆文龙不懂啥叫制服诱惑，但真觉得这样看起来好看，一个劲点头，蒋琪就顺着今天刚学的舞蹈动作慢慢的摇起来，还伸手指给陆文龙勾勾呢。

陆文龙居然又咽了一下口水才过去，有些不知道从何动手的，站在蒋琪身边，想伸手摸，又觉得再看看也不错，犹豫得很。

蒋琪总算是明白自己刚才跳舞的时候总觉有点哪里不对劲，跟自己以前的舞蹈相比娇媚缠绵太多，那些有点奇奇怪怪的动作是怎么回事了，很自然的顺着舞蹈动作就把一只手挂在了陆文龙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从他的脖子上手指翻动的轻轻点着抚摸着往胸口移动。

陆文龙进了房间也脱了外套，衬衫领口也是打开，健壮的前胸被姑娘这么一撩拨，很有些痒酥酥的感觉，一只手就有点忍不住的要去揽蒋琪的腰，水手服有点敞开的下摆，让他一下就碰见有些凉丝丝的细滑腰肢，可蒋琪一扭就把他的手给闪开了。

陆文龙正寻思是不是今天日子不对，姑娘又扭着把自己的腰靠在他的腰上轻轻摆动，那诱惑的劲儿，就别提了。

十九岁的蒋琪，身高跟汤灿清差不多，能有一米七，比苏文瑾和杨淼淼了高了半个头，这会儿靠在陆文龙的胸前，几乎把自己全身都贴挂在他身上，两人之间其实亲密的时候不算少，一起在被窝里也没少试着亲亲摸摸，但现在都还穿着衣服呢，却觉得都有点止不住的浑身发热……

难道这样的舞蹈真有点催情的作用？感觉小得逞又得心应手的蒋小妹心下甚喜，她真是个喜欢占取主动位置的，愈发把刚才学到的舞蹈施展出来，一边把手往陆文龙的牛仔裤上摸过去，另一边就忍不住学着刚才音乐里面让人有些脸红的娇喘声，实在是这样的贴身摩擦，对于她这种未经人事的姑娘来说，刺激也不算小，似乎又有点尿尿了……

嗅着鼻子下姑娘发间耳畔的清香，感受着身前若有若无的起伏磨蹭，再听到点只有自己跟汤灿清激情时候才能听到的呢喃声，陆文龙哪里还忍得住，双手往下紧紧的这么一抱，就从蒋琪的腰间兵分两路，一边直接穿过水手服宽大的下摆，滑过光滑的背脊，一下就触碰到后背上的带子，熟练的手指一拍一挑就弹开，就在蒋琪差点惊得叫出声来时候，另一只手已经直接别进裙子腰，探下去在蒋小妹颇有些包住臀瓣的内裤边缘一阵不知所谓的乱捏乱摸！

咽了好大一口气，蒋琪才止住自己小尖叫的感觉，她可知道怀里的爱人那可是多在乎自己的感受，只要自己说个不字，多少次陆文龙都硬生生刹住了车，现在看来还真不如刹车失灵了好，所以蒋小妹生怕把陆文龙给吓着了，咬着牙忍住自己不发声，坚持有点颤颤巍巍的继续小摇几下，示意男朋友动作继续……

可裙腰是真有点紧，陆文龙的手臂从手腕开始又格外强壮变粗，慌乱得有点无意识的使劲往下别了好几下，都给卡住，无法让往下的手探得更深，要知道另一只手已经轻车熟路的挑开轻柔的罩罩，滑到两人之间开始摩擦了，只是这样两个胸脯间的手，也有点别住，蛮不方便的！

意乱情迷的姑娘只觉得上下都在慌乱，还得强抑自己下意识想抵抗的念头，想尽量方便爱人动手，可自己吸了两口气收腰，陆文龙的手都还是卡在那，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出来，陆文龙吓一跳的正要收手，蒋琪就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含糊不清：“你不……知道，把手抽到裙子下？”

对啊，这么短的裙子，为啥要跟裙腰较劲呢？陆文龙的手简直比投球时候还要快，一忽溜就滑到了裙摆下面撩了裙角就往上钻，可另一只手不带劲啊，不过小陆同学的思路似乎突然一下就打开了，这会儿知道把姑娘滴溜溜的这么一转，就把颇有些觉得天旋地转的蒋琪背靠在自己怀里，这样不是两只手都方便了？

明亮的阁楼里面，窗外能看见渔火，低头也能看见爱人的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乱动，胸前传来一阵阵有些异样又发胀的感觉，白色蓝边的水手服前面有个蓝色领结，现在被陆文龙的手一次次的拱来拱去，虽然衣衫遮住了雪丘，可光是忙着在两边不停撩拨的手势，就足够让蒋小妹脸红了，直想把自己靠在陆文龙宽厚温暖的怀里躲起来。

可是自己上半身靠得越紧，就越露出了腰下的场景，蒋琪开始还好奇地看了一眼，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小裤裤，本来就绷得紧紧的，现在就看见陆文龙的手已经伸进去，无论碰到哪里都能感觉浑身在发抖，再仔细就能看见浅蓝色上的水痕……

这样的场景，让蒋小妹只能尽量抬起头来，羞得再也不敢看，随便爱郎做什么，尽量扬起天鹅般修长的脖子，胡乱的嘟起嘴，在陆文龙也低头迎上来的脸上到处乱亲，借着这样的动作安抚自己极度慌乱又有点幸福的心情。

双手也不知所措的不知道干嘛，只会尽量的往后反手想搂住爱人的腰，不过自己的腰倒是还在竭尽所能的胡乱摇着，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让自己更加脸红的地方在顶住自己！

还好陆文龙可不是初哥，一边双手忙得不亦乐乎，顺着心爱姑娘的嘴一下就稳住，轻轻的把舌尖伸过去，却一下就被裹住！

但姑娘浑身就陡然放松，刚才绷得好紧的身体顿时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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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节节败退

柔软就好，蒋琪今天在喵喵也很喝了几杯红酒，曹二狗还挤眉弄眼的宣布这不是他的酒，所以现在软软的嘴唇边也带点淡淡的酒甜味，可就是这么点酒，就让姑娘已经彻底的心醉了。

也许是潜意识故意朝着醉的方向在爬行，姑娘软绵绵的就往陆文龙怀里蜷，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融进火热的胸膛里。

脑海里面飞快的闪过无数个头晕目眩的场景……

那纷乱惊慌的黑夜城墙边，自己也是脑子一片空白；

那冰冷刺骨的江水船腹底，好像也是这样唇齿相依；

那有些灰蒙蒙又四面透风的阁楼上，初吻的清新桃子味；

那对镜贴花黄的古老小屋，两人相依相偎的温暖；

早就心有所属了，还啰嗦个屁啊？

陆文龙正专心致志的跟弹琵琶差不多的动作上下其手呢，只觉得唇边的湿滑一下就离开，那个灵活的小舌尖还在自己的鼻尖上调皮的点一下，刚才一直处于迷茫被动状态的蒋小妹突然就跳起来，把自己脱离了陆文龙的魔爪，让正处在兴头上的家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蒋琪伸手就是一推，把陆文龙推到自己的床上，满脸红晕，口中却有点碎碎念：“快点快点……该怎么着？快啊……”急得都坐在陆文龙腿上有点扭扭了。

有这么急？陆文龙一边脱自己的衬衫，露出一身结实黝黑的腱子肉，一边还是搂过姑娘亲吻，有点调笑地问：“干嘛啊？急什么？”

蒋琪是真突然有点急：“不赶紧！万一待会儿老四又来打岔，要不楼下叫你个什么事儿怎么办？赶紧赶紧的……”一边说就一边伸手有些慌乱的去解陆文龙的裤子，陆文龙真心想笑，可刚张开嘴，就被姑娘捂住，嘟着嘴不满：“别大声！待会儿楼下醒了！”她这楼板下面对着汤灿清的，那没羞没躁的大姑娘要是真听见了，指不定干什么呢。

陆文龙一把抱起她坐在自己腰间，顺手褪下自己的衣裤，靠在床头，有些沉醉的把自己埋在姑娘的胸间怀里，也许是缺少父爱母爱，每当他跟姑娘亲热的时候，都有点这个动作，却挑起了蒋小妹的情绪，抱着他的头就也把脸靠在他的寸头短发里，只是胸前刚刚被陆文龙的舌头碰上，就咯咯咯的笑起来埋怨：“痒！你头发好硬……刺人！”可又舍不得放开，只是尽量低头去亲爱人的额头，腰肢更是不停的胡乱摇摆，提醒陆文龙加快进度。

姑娘身上的衣服可没脱，裙子遮住了腰间的视线，陆文龙稍一调整拨开点小裤裤就对准，蒋琪急慌慌的抱紧陆文龙的脖子想一下坐下来，还好陆文龙有经验，托住她轻轻而缓慢的进展……姑娘的眉头终于皱起来，充分的湿润还是解脱不了疼痛，但经常跳舞的好处就是身体柔韧性好，虽然没有杨淼淼那么专业极端，也比一般女孩子好很多了，两条纤细的长腿已经不由自主的盘在陆文龙的腰间紧紧的挟住，陆文龙感觉到她越来越紧张，想起刚才的吻，仰头重新印住姑娘的唇。

还别说，原本颇有些紧张又顽强迎难而上的姑娘又一下就放松了，眉眼间刚展开点眉头，就顺利入港，一下就把眼睛睁开，有些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再也不想把眼眸移开……

所以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全身心沉浸进去以后，身体的那点不适似乎都放在了一边，有点喜悦，又有点害羞，还有些懵懂的探索，都写在了蒋琪那张宜喜宜嗔的瓜子脸上，身上的水手服是喵喵的工作服，说不上质量有多好，轻薄的磨蹭在两人之间，让她胸前的小点点也摩擦得很有些发胀，随着不经意的移动一下自己的腰，带来深处的一点挪动，不知道是疼痛还是酥痒，总之她没能忍得住，几乎是从喉间传来一声好蚀骨的销魂呻吟……

陆文龙刚才还在忍着小心翼翼，受了这下撩拨，哪里还忍得住，他跟阿清和淼淼现在都是大开大合惯了，双手有力的把轻飘飘的姑娘这么一抱自己就起身，翻过来就把蒋琪压住开始加快速度……

少年郎哪里会有那么多磨磨蹭蹭的技巧可言，就算经历过两位姑娘的专心打磨，还是个猛冲猛打的风格，这一下，蒋小妹才算是遭了殃……嘤咛着哼哼唧唧，却只会紧紧地抱着爱人，一声不吭……

好半晌，陆文龙收了工，才发现蒋琪一脸的泪水，惊得就要跳起来，却被姑娘的双腿盘住扣紧：“别……别动……就这样，抱着我……”

看陆文龙表情扭来扭去，挤出点笑容：“我是高兴嘛……你……你别这么大力……就这样就好……帮我把衣服脱了。”

可她显然低估了年轻小伙子的旺盛活力，只是这么一个脱掉水手服和裙边的动作过程，蒋琪就惊讶的发现自己感觉到的变化，小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小嘴：“你……又……”

陆文龙原本抱着她侧躺的，一脸无辜：“本来就这样……你又这么漂亮的！”

真的很漂亮，说不上一丝不挂，还有条浅蓝色的小裤裤呢，可连接在一起的两人就侧靠躺在床上，相互这么裸裎相见，还真不多，陆文龙总算是得以全面的看见蒋小妹身上惊人的腰间臀边弧线，再加上有点削瘦的肩膀跟小巧玲珑的锁骨，还有那粉红色的翘起小点，哪能没反应？

蒋琪多有恒心和学习精神个姑娘，抱住想抽身而出的爱人低语：“不许动……就这样，我适应适应……”

总之这一下，才把陆文龙算是惩罚得上不着天下不落地！

而且最后居然看见蒋琪就这样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只好哭笑不得的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这销魂却不能动的架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陆文龙就当练功了！

他还真是活该！

一早是被窗边的风铃声给闹醒的，因为两人相拥而眠，一般都要拉上窗帘的步骤就给省略掉了，陆文龙迷糊了一下，感受着全身给抱得紧紧的架势，才想起昨晚的动静，想起自己也许是多喝了点酒，居然不怎么体恤的就自顾自……很有点懊恼，想挠头都不太方便，只好轻轻的往被窝外面蹭。

动作稍微一大，就把蒋琪惊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陆文龙，觉得心情好好，嘟着嘴就要亲，可自己的手脚一动，才感觉到疼痛，加上两人抱在一起的动作也压得肢体供血不畅，哎呀呀的就叫起来，更把陆文龙给愧疚得不行，赶紧跳开就跪在床边给蒋琪捏捏腿，揉揉手臂，只是这光滑溜溜的身体，还有被窝里面那种干过事儿的特有气味，让大清早的小陆文龙又探头探脑的精神起来。

这下蒋琪可算是看了个清楚，身上还疼着呢，一脸娇羞的就蒙了头，把陆文龙赤条条的吹在窗户的大风下！

陆文龙不生气，笑呵呵的把被子漏风的地方扯下来给盖好，才跳下来自己去洗澡，只是走到卫生间门口才又溜回来：“昨晚你不是说要一起洗么？”

蒋小妹露出个头正要做个鬼脸，又看见光溜溜的家伙，忍不住就呸了一声，自己又躲被窝去了……

不过最终还是被陆文龙抱着去洗了澡，这时候蒋琪才开始检讨自己这难得的激情居然连小裤裤都没脱，留下不少脸红的痕迹，在莲蓬头下面追着陆文龙打，陆文龙生怕她摔着受伤，耍无赖的蹲在那随便她动手，没曾想，热水之下的蒋琪干脆趴在了他背上：“我们这样是不是就算是洞房了，我正式嫁给你了？”

这一刻，陆文龙的心里真是比热水还热乎，抱着姑娘跟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擦干净用浴巾裹着送到被窝里：“早就是一家人了，今天都不出门？”元旦节呢，干脆就在家陪着一天好了。

蒋琪难得撒娇加指使：“我要吃汤圆！还要加荷包蛋……”这傻妞，这算什么条件。陆文龙转头就到厨房去弄了，不过蒋琪这回就后悔自己房间没厨房了，以前她总觉得自己那个妈不是十指芊芊不动油烟么，所以陆文龙就只好去汤灿清的厨房做汤圆，被大姑娘发现了，她多敏锐的，一看陆文龙认真的在做汤圆加荷包蛋，联想昨晚自己喝醉了睡得早，立刻就能联想发生了什么事儿，笑眯眯的指使陆文龙每人一碗，自己就端了这碗上楼来。

蒋琪正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傻呵呵地看着窗户上的风铃偷着乐呢，就听见门开了，接着延续昨天的娇柔：“我要喂……”然后就吓一跳地转过身看见汤灿清。

大姑娘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扔了：“哎哟……二嫂还真是有排场，来来来，张嘴……”

好吧，初为新妇的蒋琪真不是密斯汤的对手，羞红了脸，自己想爬起来，却又发现身上光溜溜的，露出来的肩头，又让汤灿清看出点端倪：“哟……够新潮的，还裸睡呢？”

那真叫一个节节败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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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江湖传说

陆文龙回来过一次，被汤灿清撵出去，伸手把床头的睡衣拿过来：“你说我没点情绪，不可能的，现在你也是个死心眼，一步一步变成既成事实，看来以后是真得一家子搅一起。”

蒋琪先不满她破坏自己温馨的早上，但是听了这话，表情就放平静，接过衣服自己在被窝里面穿，她其实才是心思最理智的那个：“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明白阿龙的心思，所以我不会跟你们有什么矛盾，我只按照我自己的生活过得快乐就好。”

汤灿清随意地坐在窗边，摸摸那串风铃：“对啊，大嫂就不用说了，以前还是我学生呢，性子执拗得很，我才是最难调整心态的，不过都别自欺欺人的说等谁离开，淼淼那样子像离开的么……试着，试着看怎么能好好过吧，还得是一起过。”看看蒋琪已经罩上衣服，就坐过去帮她整理一下头发，愣了一下想起一出：“你们可得节制点，他这身子骨还要打比赛的。”

蒋琪顿时有点红脸，啐一口先鄙视：“你们呢？我可知道你经常拉他哼哼唧唧的……”顿了一下，却有些皱眉的期期艾艾：“真的……哎，不说了！”主要是这种事儿问谁呢？总不可能去问自己母亲吧，手一撑就要跳起来，还是觉得疼，忍不住就晃悠着轻哼一声。

汤灿清眼睛多细致的，一课堂几十个学生都看得过来，一下就瞟见了，啥都明了，暗叹一口气，伸手扶着：“体质不一样，这种事情感受也不同，正常得很……走吧走吧，我知道这会儿你就巴不得挂他身上。”又伸手抓过一件呢子大衣披在蒋小妹的身上，蒋琪回以一个有点感谢的笑容，这种时候心思总是很敏感的，好像这些温暖的动作真有点家人的味道。

新年的第一天，就是个艳阳天，一推开门，一缕明媚的阳光就洒满了阁楼，杨淼淼那有些清脆的笑声也传进来，靠在门边，就能看见陆文龙正提着一根球棍在击球，天台在有一边是做了三面遮网的，就是为了他练球，杨淼淼正在一大筐棒球篮子边往陆文龙面前扔球，这不过是个球性的熟悉训练，不需要投得太准，陆文龙娴熟而快捷的梆梆梆就把一个个棒球抽打到网上！

看见杨淼淼对着这边挥手，陆文龙掉头看过来，提着球棍迎上，看着有点柔弱的蒋琪，还是心疼，随手把金属球棍一扔，伸手就把她给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不舒服就在家里多躺躺，要不要我在外面给你搭个行军床晒太阳？”

蒋琪变本加厉的再病恹恹一些，慢吞吞说话：“那……就好吧，就想看着你……”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抱着陆文龙的头，把自己靠上面，别提多林黛玉了。

汤灿清习惯性的要讽刺两句，都到嘴边了，却没出口，看杨淼淼过来好奇的仰着头关心：“琪姐不舒服么？”就笑起来接嘴：“琪二姐今天要演一出好戏……你跟我拉大嫂上街玩……”拉了就走，只是经过陆文龙的时候，伸手在他腰上拧一把，这搞体育的就是烦，一身的腱子肉硬邦邦的，差点把汤灿清手指给弄疼了，干脆踢他一脚解恨，陆文龙笑呵呵的挨了不还手。

小虎牙被这么拉着下楼还兀自掉头张望：“怎么了嘛，我是看她不太舒服嘛。”

汤灿清不跟这一根筋啰嗦，下楼找了苏文瑾就借口去看看喵喵的情况，算是给这俩留点二人世界的空间。

蒋琪就趴在陆文龙肩膀上看见红色小面包车开远了，才自己轻笑：“老三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哦？”

陆文龙心里明白，手上抱得更紧：“都不错，都很好，是老子运气好！”

蒋琪嘿嘿地笑着把自己两只手掌叠着放陆文龙头顶上，下巴再搁在上面，心满意足的长吁一口气：“我的运气……也挺好。”

两人就这样站在冬日的阳光下呆呆地看着江景，真有些舍不得分开一分一毫。

苏文瑾没意识到自己跟家里三位姑娘有什么不同，顺口问了听说陆文龙跟蒋琪在一起没出门也不在意：“我还是得少喝酒，淼淼喝起来怎么这么快，我跟了两杯就睁不开眼了。”

汤灿清心不在焉：“都还不错，喝多了就睡觉，不折腾……嗯，倒是方便了别人折腾。”

另外俩都没听出音来，杨淼淼懂事：“今天元旦，要不要去看看爸？我是说陆伯伯。”

汤灿清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可是她们一到喵喵，余竹就晃悠着过来找陆文龙：“阿龙没一起？”问明白以后，就准备带人上车回楼，汤灿清叫住了他：“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儿就让他休息一下，难得有天不支应的。”

余龅牙眼睛转一转就点头，笑眯眯的叫林聪过来给报个数。

林聪的人只是给这边的财务打下手，不摸钱，只看数儿，但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激动表情：“这大城市的生意就是不一样，昨天晚上一共卖出去3714瓶各种牌子的啤酒，126瓶洋酒，加上饮料果盘，一共流水是二十六万七千二百三十五！香港人说这个数字还只是开始，不算什么高峰！”

杨淼淼对钱没什么概念，汤灿清和苏文瑾倒是快速的对看了一眼，要知道，这个喵喵的场子是挂在苏小妹名下的，原本取名的时候打算挂杨淼淼那里，但是后来觉得她本来就有名，被人打探出来跟这种场所有关联麻烦得很，蒋琪又要搞法律工作，所以有了广告公司的汤灿清就让挂苏文瑾名下，可大家是真没想到，这玩意儿的现金水龙头有这么大！

目前还只是除掉所有的开支以后二八开，以后这个比例会逐渐变成五五开，一个月，一年下来，真的有点吓人了，关键这个还不像小白那个赌博机的事情是违法的，所以余竹跟林聪说起来的时候真是按捺不住的惊叹：“阿龙现在是真有本事！既然能带着我们做这么大的生意，而且还是我们真能做的事情，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苏文瑾定了定神，才伸手招招喊那边跳上跳下到处指挥人做清洁的曹二狗还有阿光等人过来：“喵喵是挂了我的名儿，但是是弟兄们的，阿龙肯定也没精力管这个，他要把那边的商场和盖房子的事情做好，还要念书，二狗你跟阿光可要把大家伙的这个舞厅管好了，别出事，别打架，早点把人教出来替代那些粤东香港的师傅……”以前只对陆文龙有点唠叨的姑娘，现在絮叨起来，也有点驾轻就熟。

换个人说话，也许曹二狗和阿光还没这么爱听，他们和陆文龙苏文瑾就是小学同学，打小就一块，听了唠叨没半点不耐，一个劲点头，让周围有些过往招聘进喵喵的年轻员工惊讶得不得了：“那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是谁？怎么狗哥和光哥那么听话？”

啪的就是一巴掌打后脑勺，嘿嘿两声：“知道听话就好，问那么多干嘛，狗哥他们都要听话的嫂子是谁，你们问都别问！还敢喊小姑娘！这是老板娘！”其实是知道内情的有点得意！

搞得邻家女孩儿模样却一脸严肃的苏文瑾在喵喵里面随处走来，其他女服务员和侍应生都有点高山仰止！

反而是成熟大方的汤灿清和戴着棒球帽的杨淼淼要亲切多了。

管理权现在其实是香港人在做，杨淼淼只是叮嘱曹二狗和阿光等人一定要把该自己做好的事情大大小小都要做好，拿出自己在幼儿园应对小朋友的耐心，连个笤帚垃圾桶都要他们细致的安排好，却赢得背后听见她指派的尊尼一阵掌声：“阿嫂的做法真是对的，细节决定结果，点点滴滴做好了，才是整个迪斯高各个环节都能做好的基础……”他的背后还站着几个香港人，粤东来的管理人员外加跳舞领班等等中层管理，也都笑着点头。

吓！香港老板都喊阿嫂的，那些服务生们更扎堆的连小声议论都不敢，大气不喘地看着苏小妹有点局促惊慌的跟尊尼说话：“我没做错什么吧？他没来，我就怕弟兄们没把事情做好，耽搁了你们做生意……”

尊尼笑得亲切：“没事没事，以后也要他们来挑担子的，现在就是要学，晚上约阿龙吃饭，明天我就带人回去了，这边正式营业了就全靠弟兄们看住。”

苏文瑾赶紧掉头看曹二狗，这俩立刻把胸膛挺得高高的：“保证完成任务！”下面的人不敢笑。

这些家伙现在看着笑眯眯的老好人，昨晚在场子里面，尊尼训斥起犯了错误的人，曹二狗发现有趁乱揩油闹事儿的，阿光发现居然有人敢拿假钞来消费的，那时候的表情可跟现在天差地别！

所以直到苏文瑾带着另外俩一直没吱声的姑娘走出喵喵，关于这家上千万投资的巨型舞厅居然是属于一个看上文文静静小姑娘的江湖传说，就不胫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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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无可限量

上了车，苏文瑾才翻自己的小包包找手巾擦汗：“真是憋死我了！那么多人看着我！”

汤灿清笑笑：“你别说，还真有点大嫂的味道……”

杨淼淼极为捧场的鼓掌：“我也觉得，你说话，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听着，和我们总教练差不多！”

苏文瑾不傻：“人家都是卖小六的面子，我这样没做错吧？”一双明亮的眼睛看汤灿清，还是有点习惯性的咨询老师的感觉。

密斯汤好为人师：“没错，他的摊子这么大，就得各方各面都盯着，弟兄们也要经常敲打……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这里，昨天我可没少听说，那些领舞的还在带着教那些女孩，以后还要陪舞陪酒，那不就是三陪么？”前人民教师说起这个细节简直有点深恶痛绝。

另俩也没那么高深，都皱眉的点头，相互看看最后选择相信男朋友：“阿龙知道怎么处理的……我们先去看陆伯伯。”

陆成凡有喜讯，周姨居然怀孕了，汤灿清跟她年纪差不多，坐在桌边就有些恭喜：“阿龙有点事，回头给他说，就是不知道多个弟弟还是妹妹了！”

陆成凡看来已经接受和熟悉了儿子这个不太平常的家庭结构，还得顾着一碗水端平，今天就幸好只来了三位，老婆陪一位，自己一边坐一位，听两边都表达了对未出生孩子的祝贺以后，他终于也想起这茬儿：“你……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暂时要多注意点……”说了就觉得后悔，这种事情哪里该他来吱声？

苏文瑾想红脸，但能坚持着应答：“我们一定注意，谢谢伯伯关心。”

杨淼淼就奇怪的多看她几眼，张嘴要说话，苏小妹赶紧鼓她两眼，生怕她乱说，小虎牙人家才是见过大世面的好不好，笑着反而提醒她：“就叫爸啊，我都是喊爸爸的，大嫂今天去那个新开的舞厅视察过了，大家伙都很听大嫂的呢。”

这方面苏文瑾真没她张得开口，顿时哑火，陆成凡怕她尴尬，马上笑着接话题：“就是喵喵？我可是看了不少广告的，业绩怎么样？”

苏文瑾总算能正常点说话，报上营业额：“他们说这只是刚开始，后面会越来越上手，人流量大了以后，熟客多了效益更好！”

陆成凡思考的就是另外的层面了：“实体经济……好像还是有很多好处的，阿龙的有些观点看来是有道理的……香港人和你们打交道怎么样，他们弯弯绕绕可不少，你们别上当。”

苏文瑾居然看了两眼汤灿清，看她在专心跟周姨聊新生儿的事情，又看一眼杨淼淼，算是协调一下相互说话的前后次序，得到小虎牙一个会心的点头才开口：“还行，阿龙现在压得住人，别人都卖他的面子。”

陆成凡还是担心儿子：“他……在国立大厦的事情上面现在怎么样？这个项目我本来是很看好的，没想到老范会出这种事情。”

杨淼淼没苏文瑾知道得清楚，但是会安慰人：“应该没事，前些日子他都多高兴的说解决了。”

苏文瑾跟上：“他还跟市委书记都谈过这件事呢，对不对？阿清？”

汤灿清是真专心，有点懵懂的抬头：“啊？”问清楚才回应：“您别对外说，阿龙自己这件事是捞了好处，他说还要在这个事情上面押个宝出来的！”

陆成凡才总算是放心：“那就好，那就好，下个月我们就到南蜀那边去了，一来那边边远点空气好，便于周姨养身子，二来我也试着沉下心做做实体，看能不能做出点名堂，我都拖累小龙好几次了。”南蜀就是渝庆下面的一个地级市，上次陆文龙跟父亲一起去看过那片矿山，还放言要修个火柴厂的那一大片山区，空气那倒是真的好。

姑娘们不太清楚，只能认真的点点头……

到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苏文瑾才把这个消息转述给陆文龙，蒋琪是真有点变样，没有刻意的装模作样，但就是对爱人有些说不出的依恋，总是伸手挂在陆文龙的手臂或者腰上上，杨淼淼也喜欢这样，于是坐在面包车最后面的陆文龙左拥右抱的看上去相当讨打！

苏文瑾眼不见心不烦，坐在驾驶座旁边略微回头：“阿竹说有事情要给你说，今天就不用那么多人去喵喵了吧，天天配那么多人，以后算账算工资哪里算得过来。”

陆文龙宽心：“交给二狗他们去折腾，我还是相信他们适合捞这种偏门，你看二狗灌的假酒，昨天我还特别看了，跟真的没两样！”

蒋琪就靠他肩膀上吃吃笑：“他们教了我分辩真假的！”她个子高就趴肩膀，杨淼淼个子矮就靠陆文龙怀里更是笑：“我都去尝了一杯的，味道没什么不对啊，老爷说不能算假酒，只是用便宜的冒充高级货，不会出事儿！”

开车的汤灿清打岔：“你是不是帮你爸也考虑一下住在哪？他们现在的房子还是周姨原来单位上分的小房子呢。”

陆文龙不为难：“市场那边开始招人进驻以后，就拿个一楼一底一仓库的给他们做办公室，也可以住在那边，总不能住到十八楼里面来吧，都是弟兄家属的。”

汤灿清考虑得更多一些：“孩子呢，等你的弟弟妹妹生出来了再住在市场那边不合适吧？也不可能跟老爷一样住在山上，他们自己有公司的，多不方便的。”

苏文瑾也学着周到一些：“的确是，要不，给他们买个房？阿清你那边有这钱吧？”她不管帐，住在楼上又不需要家用，连买菜都是楼下餐馆的弟兄只要留个条子，每天都整理好放在楼下。

蒋小妹满心幸福感的起哄：“大嫂……你想得好远哦……”杨淼淼纯瞎闹的也哦哦哦的叫，陆文龙笑哈哈地靠在椅背上。

说起来这种絮絮叨叨的家常话，还真的好像一家人了。

尊尼请客的地方当然是目前最好的地方，纪念碑旁边最高的一栋大楼，落成不超过十年，这座商业大厦顶楼居然有个旋转餐厅，去年才开张，算是城里现在趋之若鹜的豪华场所了。

坐电梯直达顶楼，服务员带着他们从中心的电梯间走到周围的环形餐厅时候，还特别提醒注意别摔倒，蒋琪乘机挽住陆文龙的手臂，汤灿清出了电梯间就眼明手快的一把抓过打算挽住陆文龙另一边的杨淼淼，再拉上瞥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苏文瑾，三位姑娘相互挽着走过两块地毯相互缓慢移动的那个界限，才算是站上了餐厅的旋转地面。

其实速度非常慢，又很平稳，所以就算是站着也不会有什么摇摆不稳的感觉，但是从几十层楼的高处看出去，外面的景色还在逐渐转换角度，这倒真的是个蛮新鲜的事情！

连招呼他们坐下来的尊尼也笑着说：“香港都只有这样一处地方，我也是找着吃的才偶然发现这里，临走做个东……”

没有其他人，就这边一家人跟尊尼，胖子伸手帮忙倒上一瓶方尊的黑牌JohnnieWalker，杨淼淼还狐疑的伸舌头去试一下：“不是二狗的酒吧？”

尊尼哈哈笑着举杯：“不是不是，来，祝阿龙合家幸福，各位也永远美丽……”姑娘们轻笑着端上酒杯轻轻抿一下，就在杨淼淼满不在乎的带领下专注于品尝美食了。

陆文龙的视线却好几次都在外面扫过，整个繁华的纪念碑地区，现在还没有太多超过二十层的高楼大厦，所以这座近三十层的大楼顶部能够获得一种极为开阔的鸟瞰景观，几乎没遮挡。

尊尼端着酒杯注视他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到你，也不知道下次见到你该怎么称呼你，阿龙，我很看好你的发展，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你共事。”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收回目光：“我只是没想到从这里看出去城市是这样的破烂，和在地面上看完全不同，尊尼哥你太客气了。”把酒杯碰一下，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洋酒的味道。

尊尼笑得有些憨厚的模样，跟他在喵喵里面的形象又完全不同：“按照香港的叫法，应该叫你龙少，按照我们信字堆的称呼，就该叫你六爷了，如果说上次来我还觉得你是运气好，占了了辈分，这次我过来，就是真配得上叫你一声六爷，这是黄爷和强叔都给你的评价……”

陆文龙毕竟还是年轻，十九岁的小伙子，两条浓眉高高的挑起来，做个好笑的表情：“我才多大岁数？”

尊尼指指外面：“对啊，你才多大岁数，这次我过来的款项，他们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封口，我们也有那么大一笔在其中的，不得不说个服字，以后还多多往来！”

陆文龙觉得脚下有人在踢自己，从力度跟角度判断，应该是苏文瑾，笑着回应：“你确实是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尊尼哥你们学。”

尊尼笑着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马仔的命了，永远就是强叔或者黄爷手下的一条狗，但凭您做下的事情跟担当，已经是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前途无可限量！”

真的是那么无可限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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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无心插柳

这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餐厅真的以难以察觉的速度转了一圈多，姑娘们自己小声边吃边惊讶的小声看夜景，陆文龙却跟尊尼关注起了那片珠江集团曾经过来考察过的区域，所以尊胖子选这里吃饭，肯定也是动了脑筋的。

很简单，他们在香港探听到珠江集团确实有到内地动工的意向，但是目前在好几个城市游动，却秘而不宣，这些目标里也没有渝庆，尊尼因为维克托出现在这里以及陆文龙提示的关系，有点押宝似的觉得珠江集团的内地第一份商业地产投资肯定就在这里！

陆文龙还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不宣布？”

尊尼笑得诡诈：“珠江集团的实力在香港是非常大的，但是他也有几个竞争对手，其中天龙仓就是最喜欢跟他较劲的一家大企业，虽然没珠江集团的个子大，但也远超我们了，一般来说珠江集团决定投资哪里，哪里的地块就会飞一般的飙升价格，这真是点石成金，内地也许幅度没有香港那么大，但是现在底价低啊，所以我们决定把你拆给我们的手续费，以及喵喵的利润和本金都直接投放在这一带。”

陆文龙注视着下面那个人声鼎沸的农贸市场，自己让阿光带着人拿下来的那个水产市场现在早已经收市，持续了一年左右的时间，确实没赚多少钱，所以阿光才现在跟曹二狗捣鼓喵喵去了，就因为他不许弟兄们在这间水产市场里面欺行霸市哄抬价格，这几乎是拿下类似的市场最容易做的发财之道了，弟兄们倒是没怨言，反正能养活一些小崽子，也能给餐馆什么的降低费用，那就行了，但只有他才明白，这是当初他被珠江集团那几个地产专业人员歧视以后拿下来想待价而沽的长远打算。

而现在，一年时间过去了，他的眼光和想法肯定有了变化：“你们是想跟着珠江集团搵钱，还是要自立门户的单独搞地产？”

尊尼摇摇头：“单独搞那是天龙仓他们这种档次，一定会跟着珠江集团进入做的事情，我们并不擅长做地产，娱乐业和商铺才是我们的强项，这点我也提醒你，专注一点，别想什么都做，专业的做大做强一个类别，就足够你出人头地了，在这里我们打算还是先拿到一些相应的门店商铺，以后跟这两家大佬讨价还价，在他们的商业地产里面分一杯羹做我们的事情。”

陆文龙先拱拱手表示感谢才回应：“维克托可是提醒过我，他们的宗旨就是绝不把一寸地盘卖给别人，都会自已经营，这事儿我能做，你们肯定没法购买什么内地东西的，以我的名义来买吧，亲兄弟明算账，我收百分之八的手续费，你信得过这些东西在我名下吧？”这个比例不过是参考那个香港人从银行套款出来的手续费，陆文龙随口定的价码，低一半。

尊尼又是哈哈大笑：“所以说我说你有前途么，我在你这个年纪连追女仔都张不开口，你瞬间就判断出形势给我一个答案，毫不拖泥带水，也不斤斤计较，更有拿自己名头担保的气势，你知道么，你自己其实都没意识到，你已经明白你有身价了，就凭你的名头就敢值我们那么大的投资了！”

陆文龙笑得同样干净简单：“我好歹也算是个名人嘛……签个协议吧，琪琪，帮我们写。”

其实就这么简单，信字堆的大约一千万现金，外加超过一千万陆续从喵喵的收益回本都作为新的投资给陆文龙，给陆文龙在纪念碑地区购置一定的商业门面或者地产，用于以后获利，要知道，范哈儿一两年前拿下国立大厦那块三十亩不到的地块就付出了一亿的土地购置费用！

虽然中间花样鬼魅很多，老范也只真金白银的付出了第一笔一千万定金，但起码这已经说明了这个非省会的城市黄金地块价格了！两千万也真不算太多……重点是看能不能真的在珠江集团身上撬下一块来！

酒足饭饱下楼来，杨淼淼吃得是心满意足，要求她来开车，自从上次把车掉进江水里，可能换个姑娘都有点心理阴影不敢开车，她却浑然无事，汤灿清嘀咕着不许把车靠近江边走，就把钥匙给了她，自己坐到面包车的中间那排座位，扭着身子给后面的陆文龙疑问：“你现在究竟有多少钱？”

蒋琪跟陆文龙自然又坐在最后，蒋小妹借着路灯再看看自己刚才手写的协议，很满意笔迹干净，语句准确，小心的叠起来放进自己的小包里：“应该问大嫂，那些银行卡不是在她那么。”

苏文瑾坐在汤灿清旁边，她小喝两杯酒，又有点上头：“我没看，数字太多，有点乱，阿龙，那些卡真能取出那么多钱？”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现实，动不动每张卡就是几十万。

陆文龙笑着翻白眼：“不然呢？你以为那些卡是假的？”

车厢里面稍微沉默了一下，也许银行卡是真的没有一堆钱来得直观，总不太现实，陆文龙倒是伸手摸了摸侧靠在椅背上又想眯上眼睛的苏小妹膝盖：“刚才是你在踢我么？”

苏小妹是真有点睁不开眼，有点迷迷糊糊：“对啊……爸中午吃饭就说香港人脑筋多……叫你别上当。”勉强看陆文龙一眼：“别听了人家吹捧你，就觉得自己找不着北了！”

汤灿清也很喜欢这个论调：“对！不能骄傲！”

前面的杨淼淼能一心二用：“胜不骄败不馁，心态放平静，别人的夸奖表扬都当耳边风才是正确的……”那倒是，表扬话有谁能比她听得更多？

陆文龙笑呵呵点头：“谢谢各位领导指示了……”

只有蒋领导趁着夜色黑摸摸地躺在他怀里，用手指轻轻戳陆文龙的胸膛，好小的声音：“本来就是不一般嘛，前途无量，嘿嘿……”得，这姑娘估计也醉了，不过是心醉……

回到楼里，余竹在楼下等着呢，姑娘们就把苏文瑾扶着上去了，这边才轻轻开口：“你要求到前进宾馆的那个小崽子有些消息回来了！”

前进宾馆，就是武刚当时经常用的那盒火柴的来处，这个警察局长很善于从蛛丝马迹观察别人，用刑侦的习惯揣度别人，却未曾料到自己一个小纰漏就被别人也抓住了……

两人就坐在拉开的面包车地板上，那个小崽子被叫过来蹲着两人面前，先喜笑颜开地接过余竹的一支烟，就开始小声汇报自己的所得：“我反正天天就去上班当服务员，大半年了，没什么出奇的，要盯着的人是在宾馆后面的几栋小楼，不用打听，时间长了就清楚，那是给领导们留着的休息小楼。”

陆文龙点点头，不打岔，听起来似乎很平常，作为领导在工作场所以外安排点休息地，在这个为人民服务的官僚阶层很司空见惯了。

小崽子果然是余竹那一帮专门打听消息的小行家：“我们探听这个都听竹哥的，不着急，慢慢来，终于也轮到我到那边偶尔去打理一下卫生换点东西什么的，结果才知道那边是被人全都承包了的，不是政府留给领导的，而是这个承包人包下来用，其中有一两栋是他孝敬给领导的，经常有年轻漂亮的姑娘给带到那边，唱唱歌，陪着喝酒过夜什么的，其他几栋承包的小别墅，全都是干这个的，不过就是赚生意人的钱了。”

陆文龙跟余竹忍不住就对视了一下，没想到他们无意中居然发现了这样一个深藏的淫窟？

这两年大家在渝庆城里逐渐展开手脚做大大小小的生意，跟官家的接触是真的不可避免，特别是派出所警察局，相比小县城，这些机关单位里面藏污纳垢的东西见得多了，那是真有点瞧不起，所谓官贼官贼，这些身居高堂的人比他们这些道上的人，肮脏多了！

陆文龙脑子里就开始转悠，怎么能利用这个事情，或者留下点什么后招，就好像范哈儿那些照片一样。

余竹心细，却慢条斯理的开始一问一答，把其中的细节都让小崽子一一描述，算是给陆文龙一些了解。

也是个道上的家伙开的，就跟尊尼的腔调一样，做一行专一行，就擅长拉皮条这一行，也有点跟当年陆文龙在舞厅结识的那个张哥类似，走文艺青年路线的，拉得一手好琴，从剧团出来的，所以跟很多漂亮的男女演员熟识，明着就在宾馆外面开了一家药膳饭馆，提供点滋阴壮阳的滋补药膳，暗地里却把这个高级窑子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余竹特别询问了这个家伙跟其他诸如二张一帮出了名的角色有什么关联没，小崽子都摇头：“这家伙文绉绉的，咋一看根本不是道上的人，就跟个油头粉面的花架子差不多……”

陆文龙不愿把主题岔开，点点头：“这样，你再带几个可靠的小弟兄进去上班，你当个头头，只上班，不主动去偷偷打听，也不干什么，就不漏痕迹的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那玩，我们的目标……嗯，有没有特别跟哪个女的关系特别近？注意点就行，就是个防备留后手，没什么目的……明白没？”

小崽子等于升职涨工资，没口子地笑着答应明白。

但事实证明，万事小心真没错，而无心插柳柳成荫也是千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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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好打算

人真的是会随着自己周遭的变化而变化。

那种以为有了多少多少钱就会立刻买房子买车子的做法，只适合改革开放那一大批乍富以后却花天酒地最后不得善终的暴发户。

以为陆文龙一定会吆三喝四的带着姑娘们花钱买东西到处奔着享受的看法，就跟老百姓以为皇帝天天都是吃白面馒头和用金扁担一个道理，根本就不知道真拥有了这样的财富对应的心态是怎么样。

实际上稍微有点头脑的，都会立刻开始展望下一个台阶。

陆文龙显然就具有这种天分。

这到手的六千多万，他已经瞄着了国立大厦……

就好像他有几百块钱的时候瞅着一张台子和一片台球场，过千上万了就寻思搞个饭馆立足，几十百来万开始战战兢兢的踏入修房子搞生意的门槛。

陆文龙本质上还是继承了陆成凡有些冒险的因子，不过他更实际也更踏实一些。

所以春节以前，陆文龙还是装着焦急万分的跟牛老总等人聚会过几次，算是混迹在这帮投资界老江湖中间打探消息，毕竟牛老总曾经对他不经意的透了个底，他的确是有兴趣接下这个盘子的，所以陆文龙抱着学习或者说黑吃黑的心态，悄无声息地站在旁边观望。

他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牛老总：“元旦前，我有机会跟市委林书记见过面，他很详细的询问了关于国立大厦的情况，这是不是意味着国家能够赔偿我那点损失？”

牛老总鄙夷的瞥他一眼：“又跟我装穷，现在哪家银行会找你催款？听说你还跟香港人合伙搞了个娱乐场所，那人山人海的，我都去外面观望过，那可都是天天在流的钱！”

陆文龙不隐瞒：“有协议的，前两年我分到的很少，我没投钱只是负责这边的事情投人手算干股，所以现在赚的都是别人的。”

牛老总大气：“晚上请我去见识一下香港人带来的娱乐场所？”

陆文龙笑着点头，结果晚上这看上去还挺心善的白化症老头儿居然邀约了五六个老家伙和一帮娇滴滴的年轻姑娘，很有派头的在喵喵门口宣称是陆老板请他们来玩儿的！

当然有弟兄会联想到六哥身上，赶紧让人去找，陆文龙出来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很有年龄代沟差距的老少配，脸颊抽了好几下才绷住：“里面请里面请，包间可都给你们留好了……”

陆文龙带着在前面领路的时候，杨森正好带着一帮打家在维护秩序，一叠声的六哥好，不但是老牛等人看他的眼色都怪怪的，那些花枝招展傍大款的姑娘也很有兴趣的看这个年轻矫健的少年郎。

不过等走过回廊进到震耳欲聋的场子里面，陆文龙却惊讶的发现这些老家伙似乎比他还容易融合这个环境，到了包间就迫不及待地跟着外面的节奏和女孩儿们大跳贴面舞！

老实说，陆文龙一直都觉得迪斯高里面随便哪个女孩儿跳跳都比任何一个男人跳舞好看，而一帮老男人跳起来更是奇形怪状，可他还得忍着，笑呵呵地坐在沙发上鼓掌，只是倒酒之类的事情他是不会做了，现在他也得摆谱，有个大哥或者老板的谱。

有些姑娘还主动来拉他，这很明白了，能跟老牛等人打交道的，也是差不多的阶层，还是年轻帅气的大款，那可不比挽个白化症的老头子强多了，这可是抢手货。

陆文龙挥挥手表示没兴趣，最后干脆叫门口的张扬去把蒋琪喊过来挡箭，苏文瑾她们都没来，最近蒋小妹实在是粘乎得厉害，所以走哪都一起。

得，蒋琪穿着一身黑西裤加小西装，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小妇人的青涩成熟又混杂原本的艳丽娇媚，不知道在哪还小喝了一杯酒，脸上有点飞扬的笑意，过来就拉着陆文龙先亲一下，才自顾自的跟门口的服务员交代弄点热毛巾过来，试两下温度，就给陆文龙擦脸。

其他姑娘是真有点恍然大悟的闪开，姿色、气质、亲密程度，没啥能比得过。

等这帮人稍微消停点各自搂着唱歌，陆文龙才终于有机会跟牛老总靠在沙发上低声交谈，蒋琪跳起来关上门，招呼了几个果盘进来，让房间里更适合谈话，也接待了其他人不影响这俩。

牛老总都有些欣赏地看了看才给陆文龙树个大拇指：“你这秘书，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陆文龙不谦虚也不自夸：“我老婆呢……”蒋琪听见居然眉舞飞扬的转头飞他个媚眼！

牛老总看蒋琪把头又扭回去才无声又给陆文龙树个大拇指，表示佩服他的厚颜无耻，陆文龙觉得这真话怎么就不容易让人相信呢？无奈继续话题：“那您到底是撒手还是不撒手？”

牛老总拿牙签在盘子里随意的敲几下：“我肯定要！但是得拖住……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心思？”这种久经商海的老狐狸，陆文龙有些当面的做法还是稚嫩了一些。

陆文龙皱着眉思考一下，决定还是说出来：“我能联系到一些香港的投资，如果您看好，我可以跟你一起参一股，但前提是这中间别掺杂太多其他人。”

白化症就是脸上有些不规则的斑，老牛这还属于是轻度的，有些严重的反而整个脑袋都白得发红，就那么个肤色了，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明显，不怎么惊讶但有些玩味：“为什么不掺杂其他人？”

陆文龙回答很简单：“我是个干净利落的人，一直都认为一件事越复杂里面的猫腻就越多，我就越敬而远之，就好比老范这个事情，他就是一边从中央机关部门拿些莫名其妙的批文吓唬人，一边又到处纠结银行金融机构，把整个项目搞得复杂又复杂，所以他才有空子在中间揪了那么大一笔钱跑了。”

牛老总看着他好一会儿，自己喝下一大杯自己小秘送上的酒才开口：“你才二十岁不到吧？你怎么会有香港的投资？”

陆文龙耸耸肩有借口：“我拿了奥运冠军，在香港光是红包就收了一两百万，全国人都知道，钱我都散了，但人脉在那里，要找点投资容易得很！”

牛老总继续严谨：“对，你有个香港的帮你操作过地产，看来你在那边的关系的确不少，但是要做国立大厦可不是你修的那个三层楼的市场和你那个民工公寓，这起码都得是好几年的功夫才能见成效！”

陆文龙挠挠头：“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吧，毕竟这里过两年也才会真的有我的效益。”

牛老总这次就不怎么犹豫了：“那就跟我一起等等看吧！”

陆文龙虚心求教：“等下去，这么好的事情不怕被别人抢走了么？”

牛老总哼哼一声：“好事儿？银根紧缩你让哪里有这么大笔的资金来操作，关键还是得政府发话，我们国内，特别是内地靠着我们这边，什么都还是要依托政府来办事，现在伸手，光是那些要债的金融机构都能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文龙真没想到这么深，他才进这个行当多久？懂个啥？这可不光是修房子那么简单：“那应该怎么做？”

老牛又接过蒋琪转身递过来的两杯酒，和陆文龙碰一下才传经送道：“必须等政府出面盖棺定论以后，这才是第一个阶段结束，意味着老范的手脚清理干净，不关后面接盘者的事！”

陆文龙终于能捧哏：“第二阶段呢？”

老牛有点得意：“还是等！等到政府被这样一个大疮疤拖不起，市容市貌到处都难看，交通建筑都受到影响，对外拍卖或者到处找人接盘的时候，都还要等！一直等到最合适，成本最低的时候，才出手接过来！”

陆文龙终于有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牛老总显然喝得有点高兴，话也就多了点：“我以前在化工厂就是个采购员，好几年前就这么等过一次，接盘化工厂，转手就是自己的，几乎不花一分钱，再抵押再接盘，一个滚一个就成了集团！相信我吧……这才是最有效！”

国有资产改制的时候，就是这样造就了一大批先富起来的人，其实就是瓜分国家的财产！

但在那个年代，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并不讲究出身成分，还真说得上公平，不过就有点对不起那句一切都是人民的，私有化就是这样萌芽起来了。

而放到国立大厦这个项目上，牛老总的做法就是先把老范这个商业项目搁置变冷，等变成国家的，然后再采取国有资产改制的形式从国家手里低价地接过来！

还真是好打算！

一番思量直到午夜送人出门……

不过刚刚走出房间，陆文龙正在招呼歪歪倒倒的客人，就听见嘭的一声，走道头那边就喧哗起来！

侧脸一看，旁边的张扬就靠过来：“听说那边包房发现有人在飘药，给狗哥说了，他们一下就冲过去了！”

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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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腾空而起

不管用什么动词，带了药字就肯定是吸毒！

陆文龙可是三令五申的强调不许沾毒品，一听就有点皱眉，年纪还是小，立刻就有点脚尖子一颠一踮的想冲过去，还是蒋琪轻轻拉拉他的衣袖一把，对客人做个眼色，才耐下性子要先送人出门。

可牛老总他们显然也听见声响，还看见好几溜身材彪悍的黑衣小伙跑上来，这就是杨森带着的打家了，对陆文龙只是点点头就擦身而过，好奇得很：“去……去看看！”

陆文龙也不推辞，转身就带着快步走过去，反而是那些醉步踉跄的客人跟姑娘们搀扶着走得慢不少，但是一众把看热闹的客人都隔开的黑T恤，自然的就压开一条通道，让陆文龙进去，蒋琪多熟悉这种场面了，自己就站在通道口，一方面站远点别搀和，另一方面也算是招呼后面的客人，免得被不认识的小弟兄给推攘了，还别说，这妮子也许是从小就跟蒋天放在照相馆迎来送往，对这种接待人的事情有天分！

陆文龙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杨森跳起来就是一个飞踹，当胸一脚，把一个个头跟他差不多的黄头发家伙一下就踹得踉踉跄跄撞到墙上！这个迎面飞踹其实难度很高，看上去很潇洒，自打陆文龙在码头那边曾经这样踹过一次秦老四，弟兄们就纷纷有样学样的喜欢用这招，气势上也很能压住对方，可平衡相当难掌握，单脚落地上，稍微踹得不好，落地就摔个屁股蹲，丢死人了！说来说去，就是杨森仗着个头高大，又跟着练了不少时间的棒球，做出来才似模似样，阿光小白这种懒得训练的真不敢献丑。

阿光就在门口，一脸的冷厉，瞥见陆文龙过来才嘿嘿两声，借着外面轰响的音乐声，凑到陆文龙耳边：“这家伙在包房卖药，被发现了，已经让这个房间的人飘起来，要拖他出去，他居然还带了俩帮衬的，刚才已经被我撞破一扇门了！”

陆文龙看进去，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五六个男女，确实精神不太正常的扭来扭去，头翻在沙发顶部神经兮兮的梦游天际！

包房的门确实已经撞坏了，刚才那声巨响就是撞破上面的玻璃和木板的声音，阿光比划了一下，是他带人先冲进来的，抓了个现行，还有几百块钱：“玛德！抓了一撞就把门撞坏了，这钱就算赔偿！”其实装修的时候就做了好几十扇放在库房，用红棍们的话来说就是这玩意儿是消耗品，三天两头就要打坏的，这种场子不打架才是不正常了！

面前的宽大茶几，黑色玻璃上面有一些依稀的粉末划成好几条道儿，旁边还有几根小吸管……其他就是乱七八糟的酒瓶酒杯和水果盘了。

陆文龙居然第一句问的就是：“他们结账没？”

阿光理所当然：“肯定都收了！扔在这里等他们缓过劲来自己滚蛋！”

陆文龙看阿森的人已经把那三个兀自骂骂咧咧的家伙提溜起来，摸摸自己的鼻子，手有点痒痒的想打人，但弟兄们已经处理好，自己就没必要插手，指指茶几：“赶紧叫人把这些摊子收拾了，别留痕迹，地上也打扫了……这仨身上还有药没，全特么的搜出来扔马桶里面冲了，问清楚是哪个烟土堆的人，派人带过去上门说清楚，钱还了！我们的场子不许过来出货！”别人怎么搞那是别人的事，陆文龙坚决不许自己的弟兄跟这种东西纠葛在一起，本来对这种娱乐场所的经营，当他搞到千万级的数字以后就很没有兴趣搞了，但是那么多弟兄就是吃这碗饭的，叫舞厅或者看场子的那些家伙都去工厂做事么？不可能的，只能是拿这么个地方来养人，顺便也可以当成一个谈生意招待客户的场所。

但今天晚上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陆文龙刚把嚷嚷着说没看见热闹的老牛一帮人带到大门外，准备帮他们一个个送上出租车，后面杨森指挥人就把三个卖药佬给挟持出来，准备带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送回他们的窝子去，按照他们的想法本来是一顿乱打出去，不过陆文龙说了怎么办，那就照办。

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就从街对面冲了十多个人过来！

陆文龙出来就瞥见了，以为是没钱进去玩或者限制了人数剩下的家伙，不太在意，但能留个余光看着，对方全都一下跳起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动作就是把蒋琪一把拉过来，顺手拉开面前的奥拓出租车门，一把把姑娘塞进去，吼一声：“锁上门到街口，一百块！”然后居然还推了一把出租车，似乎这样能让车发动得更快，还好，司机真的一轰油就跑了冲到几十米外的街口就停下了，因为蒋琪也拉住了他要停车，给了一百块自己就趴在了玻璃上紧张地看着那边！

这条街道是纪念碑背侧的一条以小吃著名的街道，所以不算是最常见的宽阔车行道，因为政府为了发展旅游，把路面和两边的人行道全都填平了，没有那种一般的路牙子，除了十来米一棵的观赏树，就是平坦的地砖路，跟广场没什么区别，正适合打斗！

陆文龙这时候就不会假惺惺的管自己客人了，自己老婆没事儿就好，转手根本就不回头，徐劲松就已经把一根球棍递他手里，他跟张扬真是分了工的，一个管打斗的事情，张扬就机灵的负责生活日常杂务，陆文龙手上捏了捏，那种橡胶条包裹在球棍上弹性让他分外的熟悉，张扬已经伸手把他的衣领抓住，陆文龙球棍冲左手换右手，就把外面的皮夹克脱下来，把球棍稍微在右侧大腿后面一挡就快步移过去，因为那十多个人只有侧翼是带着这边的，重点肯定就是杨森他们，陆文龙还没那么被人注意！

杨森是大哥了，挟持人的动作自然有人干，所以他现在都是抱着手臂站在后面指挥，也能一眼看见十多米外冲过来的黑影，就差哈哈大笑地喊了一声：“好胆！”立刻就有小崽子从肥大的裤子里抽出藏着的球棍奉上，七八个反应最快的都扔了手里抓着的人提着球棍迎面而上！

自然有人过来把地上的卖药佬拖走，还有人叫带着对讲机的门口迎宾服务生呼叫阿光小白曹二狗，猴子麻哥李万机，外加阿杰小船阿林哥！陆文龙正好经过这块儿，都忍不住第一反应特么晚上都喜欢来这里玩，第二就是这小崽子居然能一口气朗朗上口的把所有大哥都喊上一遍，真特么有出息！

脑子在打岔，但是陆文龙已经阴测测的靠近对方只有三五米开外了！

阿森已经一马当先的带着人狠狠的跟对方撞在一起！

只有打过群架，参与过群殴的人才明白，这种场面首先就是别唧唧歪歪的磨蹭，士气斗志就是被双方讲事实摆道理给磨叽掉的，有时候人越来越多，参与者就越来越胆怯，最后打不起来不了了之，其次最重要的就是要一拥而上，关键就在接敌这一下！

许多群殴就最喜欢一字排开，觉得这样最有气势，有种压上去的感觉，可殊不知这样也就实际上把自己的战线拉长，没有了厚度！

杨森现在的主业就是收债，带的人全是打家，而且是从所有弟兄们一茬一茬的换最能打地跟着他做事，所以这边场子开张，现在都是他在带着人过来帮忙看场子，要逐渐把这边培养起一帮子专业看场子的，替代曹二狗那些小舞厅的家伙，才会撤离。

那么这帮人，就是长期在陆文龙的十三楼外面健身锻炼的那帮家伙，训练的结果就是近乎本能的一冲锋，杨森就在箭头上，他的侧翼紧紧有两人护住侧面和后面，这两人又各自被另两人护住，依次类推，就在短短的五六步的冲刺上，这不到十个人就已经调整好脚步，就近娴熟的变成一枚锋利的箭矢！

所以十多人疯狂的拉开一条横线冲过来，轻而易举的就被杨森当头一棍狠狠的抽在对方头上！两侧的挥动的西瓜刀也被球棍响亮的珰一声清响荡开，对手两翼甚至还没来得及合拢来，这几个人就呼啦一下穿透而过，放倒对方三个人在地面翻滚呼痛，默不作声冲到对面，杨森怪叫一声：“嘿啦！”齐刷刷的就转身又变成他在前，其他人依次在后反冲回来！

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样狂冲一把，手中拿着水管跟西瓜刀，居然被对方不伤分毫的就打倒三人，也有些发狂，但没训练的结果混乱是必然的，有几个人还在前冲奔着拖了三个卖药佬的小崽子那边去，有几个反应快的转身要迎上背后的阿森他们，但中间就有个人在自己怀里掏东西！

陆文龙知道这些卖药佬都喜欢带硬火子的东西，因为贩毒就是大案，要是遇见警察或者别的什么，逮着就有砍头的危险，所以反抗基本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脚下飞快几步，最后一下几乎腾空而起，双手握棍，大力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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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还有谁

一般人用棍，都是劈头盖脸的砸下去，杨森就最喜欢这招斧劈华山，气势那真叫一个恢弘，大多数人看见这不计后果的一棍砸下来脚都软了，更何况这讨债鬼把自己的棍子漆了个黑色，挥起来颇有些打黑棍的感觉，黑影一闪头上就中招了！

杨森现在可是行家，就跟他踹人有模有样一个道理，这一棍的讲究也不少，他基本都是平平正正的砸头顶，距离远棍头会稍微一偏砸在对方肩头，距离近，才会直接上脑袋，球棍中段包了一层橡胶带，真是一棍下去准保人闷头闷脑就要昏，却不伤血！

但陆文龙显然和自己这个十弟不一样，他就是习惯性的侧面挥棍，什么时候看见棒球运动员由上往下打了？都是侧挥棍的，他的强项就在稳准狠，那飞驰的棒球都能在瞬息之间调整击中，还讲究个击中部位的精确性，用到打架上面，就好像让杨淼淼在儿童泳池里面打个滚，手拿把掐！

这一棍几乎可以用得上毫厘不差四字，直接横抽在这个一手拿西瓜刀，另一手在怀里的家伙侧脖子上，干脆身子一软就倒下去不省人事！

陆文龙能感觉到棍头直接打在对方颈部中段，应该就是颈动脉上，哼哼一声，棍头在空中飞快的挽个花，反劈一棍就击打在另一人的腿膝盖下方半寸，也就是医生最常做膝跳反射那个敲击部位，又是一声闷哼，倒下去就起不来！

顿时就把冲向卖药佬的几个人吸引过来，不要命的那几个小崽子刚刚被解除了围攻的危险，居然带头叫好：“六哥威猛！好咧！抽那黄毛！”

实在是这年头最流行的就是香港天王的中分头，对方有个染了黄头发的中分头叫得最厉害，现在更是恶狠狠的举了一把西瓜刀就朝陆文龙劈过来，另一边被杨森冲击的人也朝着这边退让，陆文龙不知不觉居然被夹在了中间！

就因为要打掉那个掏家伙的！

喵喵的门外本来就聚集了不少人，这会儿进去的人不多，出来的人不少，所以也让接到消息往外冲的阿光等人被阻隔得有点厉害，但好事的人倒是一拨拨从里面出来聚在门口看热闹，让远处的蒋琪被挡了个严严实实，想推开门跳下车去看，咬咬嘴皮，想着陆文龙第一把就摁住自己塞进车里远离危险，就忍不住笑，想想咬着嘴皮坐好，坐在椅背上，放下车窗，尽量听着，眼睛却看着霓虹闪烁的喵喵招牌，脑子里一片胡思乱想。

陆文龙现在是什么人？久经战阵了，每天练功，击球挥棍一样都不会少，就凭这份恒心，弟兄们就佩服得不行，每天跟着他练的人也不少，六七个人一起挥动西瓜刀和镀锌水管螺纹钢冲上来，换其他人多半就慌了，掉头跑是最常见的招式！

以一敌寡，战略撤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可好一个陆文龙，硬生生的就单手那么一个从右上到左下的斜线挥棍，没有打中人，只是吓唬了对手有个闪躲，就突然自己团身一滚，左肩落地，就朝着那个黄毛滚过去，翻身一个半跪，球棍正好反手这么一抽，闷响一下，击中了对方的脚踝骨，肯定碎了！

这和之前打颈部和膝盖下不同，那都是软肋，当时很惨，但事后慢慢缓过劲来不会有什么伤害，这一棍就奔着硬碰硬去的！

黄毛就好像是被抽中了底部的瓶子，全身一下就飞腾起来，横着腾空！

重重的噗通一下摔在地面上！

只听得金属把的西瓜刀叮叮当当的在地面跳弹几下，然后就是黄毛相当凄厉的一声猛叫：“啊！疼……啊！”

特么的！出来混，还怕疼？！

陆文龙看都不看他，球棍头轻巧的在那把西瓜刀上一挑一抽，就好像他们平时在球场经常挑球轻打的小把戏一样，那把西瓜刀就在空中翻滚着朝冲上来几个人飞过去，路灯下刀刃还是很有些明晃晃，对方禁不住就闪躲一下，加上同伴的惨呼，锐气顿减！

杨森也带着人冲到了，看见陆文龙被围攻，他有些急，最后两步几乎就不顾自己的节奏，硬扑上来的一棍砸了对方一人的后背再砸旁边，可一条螺纹钢有些重的反弹开棒球棍，这两者的重量差距还是有点大，硬碰硬的效果就是对方根本没伤害，反而转手就要砸他，来不及回手了，阿森有股子疯狂彪悍劲，扔了球棍，居然就一手抓了对方的螺纹钢摁住团身而上，重重的用自己脑门心撞在人家头上，嘭的一声，只觉得自己头昏眼花，对方却也满额头都是血花溅出，晕乎乎的还没反应，就被后面跟上的小崽子一棍抽中躺倒在地！

对方剩下的近十人想聚齐了一起冲杀，有人还捡起地上的东西凑双手武器……

但来不及了，随着一帮客人被推开，一大群提着球棍的小伙子冲出来，足足有三五十人，一窝蜂的就掩杀上去！

就算是这样，从门口冲过去的时候，江小船阿林麻子几个最能打的还是一马当先在最前面，其他人都自动的变成协助的箭头状，陆文龙好几年前就捣鼓的打法，真是深入这些人的骨髓了，三只箭头狂风骤雨般的就把雨点一样的打砸撒到这些人身上！

哪里还容得你动手？！

陆文龙站起身来，单手提着球棍，先摸摸额头已经隆起一个大包的杨森，这家伙在硬绷着装潇洒，其实牙都咧开了，嘿嘿笑，陆文龙才用球棍找到被自己打晕的那个家伙，用棍头在他身上探了几下，真碰到个硬东西，就招手让小崽子过来拖走搜身，因为周围看着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看看周围，水泄不通例外好多层，连树上都有人的状况，想想提声：“这个迪吧！绝对不允许在这里嗨药飘粉，客人被发现，就请你走人，要是谁敢在里面卖这些东西，老子一定草他祖宗！”说完就又是一棍砸在那个已经昏迷的家伙大腿上，却惊醒了昏迷的这个家伙，啊呀呀的呼疼！

远处的蒋小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不过听见最后这点粗口，又忍不住撇嘴，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止不住，可不是么？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有自己的原则，这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小六！

以服务员们带头，周围掌声四起啊，虽然听说过那些东西，大多数在迪吧玩的人还是没接触过，现在听了这番说法，再看看那些家伙被打在地面的惨状，点头还是很多……

牛老总一帮人从头看到尾，酒都醒了大半，他们在商海搏杀了好些年，但还真没多遇见这样真正的身体搏斗，而且刚才几起几落的刀光棍影，很是惊人心魄，现在看着那个跟平时在会议室、办公室看见完全不同的少年郎，看着他身后那一群群听他指挥疯狂动手的小伙子，不知怎么，有点不寒而栗！

陆文龙把球棍扔给迎上来的徐劲松，接过张扬的毛巾擦脸，阿林是个闷葫芦，手却黑，几乎是每个人他都要上去补几棍，才让小崽子拖着上面包车，一上车就有人用粗麻绳捆了！

小白最后过来，在陆文龙身边轻声：“玛德……又是张平的人，好几层下面的马仔了，专门出货的！”

陆文龙烦躁：“真特么的贱！卖个粉一晚上能有多少收入，还得提脑袋，做点别的不行……约人约人，找个中间人，明天中午在洞天楼摆一桌，老子当面说！你带人把人全都给扣住，明天过了再放人，把那硬火拿上！”他是真心瞧不起做毒品生意的，有多大利润？别人都说毒品利润大，那其实都是不懂的，只有源头和运输环节才大，到了中后部分的马仔，一包进价十五块的小粉包，还得加点面粉味精掺假变一包半，才能卖三十到四十一包，特么曹二狗的小崽子十分钟灌的啤酒都不止赚这点，何必呢！

那可是掉脑袋的生计！

只是这满地的西瓜刀加呼疼的卖药佬还没完全拖上车，就听见围观人群喧哗起来，有些站得靠近里面的就故意大喊起来：“警察来了！”有些外围的服务员也不停给这边挥手！

里面的动作陡然加快，江小船熟悉车辆，带了几个人扑上路口，快速的拉开距离扯出车行通道挥挥手，几部面包车就发动油门朝另一边跑了，地上来不及收拾的刀棍就直接往周围踢，有些围观人群好事的把东西踢到周围路边的车底下，曹二狗给穿着迎宾侍应生的一些小崽子姑娘做眼色，他们就悄悄的把球棍都传递进去。

陆文龙拍拍手，不关他的事模样，就准备挤开人群找蒋小妹回家。

身后却传来一声：“站住！白衬衫的那个，我记得你，不许走！还有你！你！你们，我都看见过！”

陆文龙很是无辜地转过身，这条街上路灯并不多，全靠闪烁的招牌霓虹灯忽明忽暗，所以刚才他也不怕被人认出来自己是谁。

但挤出人群，帽子都有些歪，却一身正气满脸严肃指着他的，不是那个小张警察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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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谁不爱

陆文龙饶有兴致的穿上张扬展开的夹克，顺便接过徐劲松的一顶棒球帽戴上，双脚不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姓张的这名年轻警察严厉的喝斥着吊儿郎当的曹二狗、阿光一群人。

真是有个从极动到极静的骤然变化，刚才还暴风骤雨一般冲杀的一帮家伙全都站在那，跟小学时候犯了错误被老师抓住罚站一样，就散乱地站在被喝住的原地，张警察毫不畏惧的就穿行其间一个个点数，口中念念叨叨：“你们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有血迹！衣服上的血迹怎么来的？”

杨森满不在乎：“看见个妞，上火流鼻血！”

周围的群众大笑，这种中学时候出风头跟老师调皮的口吻可不少用，曹二狗也要跟着笑，被旁边的小白打了一巴掌屁股，朝陆文龙咧嘴，这些家伙看陆文龙没有笑，就都不敢笑了，只是忍不住使劲的耸肩膀。

站在路边的江小船也被喊住，谁叫他的个子太高大，现在接近一米九的块头加上近两百斤的体重，要不是他哥眼明手快把他甩给陆文龙养，现在准保营养不良发育不好饿肚子了，瓮声瓮气的过来站在不到一米七的小张警察面前低下头：“我就站在路边指挥交通，咋了？！”刚才没能跟上陆文龙打杀，只是最后才撩了几棍，这家伙犹自不满呢。

他旁边的李万机就灵活得多，使劲拉他别说话，江小船就是听话，气哼哼的不做声了。大家都把目光锁定在这个真有些多事的小警察身上，那身橄榄绿的警服领上连颗星都没有，就是个光板！

这说明这家伙就是刚从警校出来，连最低的二级警员衔都没有！

在场被他喝住的起码都是带了人马的大哥了，更别提陆文龙这样的，现在熟悉警察服装的弟兄们嘴角都有些忍不住的嗤笑。

套用红棍们经常说的一句话，矮骡子就是矮骡子，就算遇见刚出警校的新扎师兄，也得低头做人，这就是官贼不同家！

所以陆文龙也乖乖地站在那里，随便这个小警察吆三喝四，他还觉得甘之若饴，这才是正常的状态嘛，真好像武刚那样黑不黑，白不白的，心慌！

他对这个小警察真没什么抵触情绪。

于是整个现场突然一下就好像小孩子玩的那个定住的游戏，所有人都站住不动了，不说话，也不移动，就只有那个扎着腰带的警察穿行其间，还比大多数人都矮上一截！

只是其他跟着一起挤过来的警察联防就没有这么激动和认真了，伸头看看，全都是一边的人，周围虽然能看见点打斗痕迹，也就是小点血迹和扯开的衣服片子，但没人躺在地面，没人受伤没人闹，更没什么打斗器械，很满意手脚收拾得干净，招呼人：“小张……别管了，没事儿……”提高声音：“干什么哪？站这么多人看猴戏么？”

曹二狗先看看小警察，他离这边最近，好像是得了许可才移动，娴熟的掏出一包烟就开始分发：“辛苦了辛苦了，这么晚还执勤，我们也在收拾场地，营业时间要结束了……”

阿光也结束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游戏时间，凑过来，他更油滑：“王哥？来玩啊，这些天开业忙过了，来玩啊！成哥也一起……”几乎个个都认识，其他人就开始撵围观群众，服务生们更是动起来，好像整个游戏又突然变了方向，所有人在动，就那个小警察有些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陆文龙也没动，看着他，想想还是走过去：“张政府，我们只是在收摊，舞厅要收摊了，几个弟兄杂耍一下，客人就喜欢看个热闹，您……”

小张警察有些恼怒地看着他：“你乱喊什么！你们是在聚众斗殴，刚才你还在大喊什么？我听见了！”

陆文龙看看周围真没什么把柄：“我们这就是个舞厅……”

年轻警察一口截断：“你们这就是黄赌毒的源头！一群乌合之众，渣滓，制造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其实陆文龙能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上次在饭馆就很在意说话的措辞，标准的警方口吻，未定罪以前，基本不随意定性的，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了点变化，有些口不择言的感觉。

陆文龙才不觉得被人骂了渣滓有什么不适的，混混嘛，一直都被人这样骂的，耸耸肩：“我们这里可是为了丰富人民文化娱乐活动，而且这里是朋友开的，我只是来看看帮帮忙，还有事没，没事我们走了……”没有被点名定住的张扬多机灵，看事态平息，警察也不是个大事儿，已经到街口找了蒋琪，带着过来，姑娘袅袅婷婷地站在几米开外，手里拿个小包放在小腹前，笔挺的长裤看上去格外修长，估计今天穿了高跟鞋的，往日扎起来的马尾辫在夜晚散开，披在肩头，衬托在高领白色毛衣下，显得格外高挑妖冶，陆文龙瞟见她，就想走人了，没兴趣陪个小同志白费口水。

张警察没看见蒋琪，依旧严谨：“不行，必须到所里做个笔录！”

笔录个屁！陆文龙这句话都冒到嗓子眼了还是摁住：“你凭什么……算了算了，去吧，那，小白，你陪我去，早点去了早点回家。”

只是这时候，余竹才慢悠悠的从门口出来，跟他一起有俩中年人，低语两句，就有个小弟凑到那边正跟二狗他们说话的警察身边，两名警察和三名联防队员猛然抬头看看那边，立刻就笑着跑过去了：“刘大队，您怎么有时间出来……视察？”

两名中年人笑着寒暄几句，再着重看看这边，就走了，余竹龅着点牙齿过来还是客气：“张警官，刚才是市局治安大队的刘队长，他们了解情况，我们没有什么问题，就……”

小警察还要说什么，两名老警察已经恭恭敬敬的在路边送领导上了车回来，笑着就对陆文龙挥挥手：“走吧走吧……刘队说你们这里还是不错的，治安状况保持得比较好……要再接再砺……”转脸对张警察就有点严肃：“小张，已经三番五次给你说过，要保持团结，要注重工作方式！你再这样，我们也只有跟局里反应，你不适合在我们所了！”

陆文龙看看面前的年轻人一脸正气，却有些憋屈，又惊讶甚至有点愤怒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自己没资格教育别人该怎么做，何况还是个警察，轻轻摇两下头，估计这位家里就是跟林秉建那样太过正气，以为这个社会不是黑就是白，哪有这么简单的？轻轻笑笑，也不跟老警察打招呼，就转身朝蒋琪走过去，姑娘轻笑着伸手挽住他，两人走到在一直站在路边的老牛等人面前：“那……就不送了？”

张警官的目光是随着陆文龙移动的……美人在侧的模样，再看看那边笑着开口的几位中老年，也都是大老板的样子……应该情绪还是蛮多的！

陆文龙当然不会去考虑这些，对老牛和那些年轻小秘有些惊叹的声音也习以为常，招手来几辆出租车，自然有小弟迎上去：“送到以后回来我们这里拿车钱，全程打表……”很有点阔气的派头！

陆文龙倒是觉得是不是应该买几部车来接送客人……

站在路边挥手送别以后，两人才踏上张扬开过来的面包车，一辆破面包车离开，那辆漂亮的MX5陆文龙是真的不怎么爱开，也许跑车他开过太好的，就觉得这个也一般般，最主要还是小了点，一家人都不够坐，所以尽是小白曹二狗开着带女孩子兜风去了。

蒋琪舒适的把头靠在他肩头，坐这破烂面包车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还挤得紧点，等车身启动以后才小声：“怎么样？你还是要决定跟牛总一起做国立大厦？”

陆文龙逐渐从刚才的肆虐打斗中收回情绪，深呼吸几下：“阿托说得对，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我既然有了这么好的基础，就应该抓住机会搏一把，反正就算一无所有了，弟兄们也会跟我一起去卖大排档，你也会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蒋小妹睁大眼睛满是笑意：“那当然！难道你还打算做砸了以后就偷偷一个人跑掉，跟那个什么范老板一样老婆孩子都不顾的跑掉？！小心大嫂叫你跪一通宵的搓衣板！”

车厢里面没灯，只有外面的路灯偶尔透进来闪过，照在蒋小妹宜喜宜嗔的脸上，真是说不出的可人，陆文龙心头一热，伸手就从腰部搂过去，蒋琪一边稍微有点紧张的看前面张扬跟徐劲松有没回头，腰间却离开点靠背方便陆文龙的手活动，嘟了嘴忽闪几下眼睛，似乎在询问陆文龙要干嘛，她好配合……

陆文龙抱了她才凑到耳边小声：“你今晚也跪一通宵好不好？”

刚学会新招式的蒋小妹这些天真是初尝销魂滋味，一张脸腾的就又红又热，慢悠悠的就在陆文龙的脸上磨蹭着点头！

这样的姑娘，谁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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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威势

可回了家，陆文龙却被汤灿清提了耳朵拉走：“晚上你们一起出去玩了，我有事！”理直气壮的压住刚刚来点感觉的妖媚姑娘，气得蒋琪直跳脚！

这时候就明白共享真不是那么容易了！

汤灿清的事情很简单，也很重要：“我要生个孩子！”

陆文龙不惊讶，但愁眉苦脸：“没必要吧，我才多少岁？”

汤灿清拉他耳朵：“我多少岁？！”

其实也才二十三吧？但耳朵被控制的陆文龙不敢争辩，别看他在外面横得跟螃蟹似的，回到家这种小野蛮，是西南地区女孩子的专利，他也觉得乐在其中，另辟蹊径：“你看周姨才怀上孩子，你也……那最后不就成了兄弟俩？我想想，那我这儿子得喊什么？小叔？凭什么年纪差不多要喊叔叔？！”

汤灿清一想，可不是？真的有点笑岔气的感觉，肩膀抖得厉害，顺带咖啡色的V领绒毛衣胸前也丰盈得跟着抖，让陆文龙眼睛有点走神，被拎着还不由自主瞟过去！

大姑娘傲气的一挺胸：“就是这个事儿！我看了周姨那样，我就觉得我也应该有了，她感觉挺幸福的！凭什么我就不能有，又不是封建社会，生了老大又不多分财产，我有广告公司，喷绘公司，我能养活孩子！”

陆文龙有点心不在焉：“哪那么容易……来来来，我们先操作试试看？”手就伸过去了，那是真的圆融入手……

汤灿清不怕被袭击，媚眼如丝的把手指从拧变成了轻轻捏：“有什么难度，还不就是那样……”他们一贯都是自然避孕法的，买了计生工具也不怎么经常用。

好吧好吧，那就真的姑且一试，陆文龙在这些事情上面没多少主见，家庭的温暖他现在已经加倍的得到，女朋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至于什么未婚先孕还有别的什么问题，混混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东西了，对他来说，不就是最后那啥的时候多停留一下么？没什么区别！

所以汤灿清这个在别人家看起来颇大的事情，这两口子就不怎么在意的实施了……完事儿以后，汤灿清居然还撵了陆文龙出去，说是自己要做做准备，让蒋琪小惊喜了一把，但是一高兴，就没把门锁上，半夜杨淼淼果然偷偷摸摸的就溜上了床！

谁叫她们俩都住在天台上呢？

于是大清早的，蒋琪眯着眼睛只留一根缝，第一次现场观摩了一场胡天胡帝的交缠，惊叹原来还有这么多花样，只是叫她拉开被子也参与，虽然身体已经很不受控制，但是学法律的她，还是自制力很强的控制住了自己……

这些事儿，只有苏文瑾当没看见……

因为春节了，她在考虑今年要不要回去，自从去年春节自己怒而出门离家，五一母亲父亲来看过自己，张雅伦国庆节也来偷偷看过自己女儿以外，就再没见过父母，说得铿锵，其实这姑娘还是很眷念父母的，她跟陆文龙不同，陆文龙现在可是有加倍的家庭温暖，她却没有完全得到一份全方位的疼爱，所以还是会想爸妈。

但她的性子就跟蒋琪完全不同，她不会开口说，只是一个人有点傻傻的闷着想，因为幼儿园这个时候都放寒假了，所以大多数时间她不是在楼里上下检查弟兄们的房间卫生，指挥楼里的姑娘做清洁，就是大批量的给那些汉子们用好几台并排的洗衣机洗衣服洗床单，晾得整个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让回来的看见门口黑板上写着名字去哪个姑娘那里领床单衣服的弟兄们，看见她就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谢谢大嫂，诚心诚意的，连余竹看见她就嘻嘻嘻，因为他连内衣都被大嫂带着人找出来去一大缸洗了，他们就没几个爱干净的！

她只会这么笨笨的做着这个她认为大嫂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当陆文龙宣布春节时候，一家人一起到渝庆附近一个偏远的小地方去过节，她虽然有点纠结，但还是不吭声的同意了。

和最近忙于怀孕工作的汤灿清，还有经常偷偷摸上蒋琪的床，和二嫂一样滋润得笑眯眯的小虎牙不同，苏文瑾这种有些沉默寡言的样子，陆文龙注意到了，有点奇怪，但是却有点忙碌的忽略掉了，因为实在是太忙了。

渝庆属于蜀都省，他们原来呆的县城都跟渝庆没半毛线关系，只是相隔两百多公里而已，作为一个计划单列市，渝庆对周边的辐射能力很差，稍微百把公里之外，就不属于渝庆管辖了，而阿生，就被分派到了这样一个极为偏远的地方！

警校是四年制，后面一年是实习，所以阿生就按照陆文龙通过余竹传达的意思，花了些钱送礼，希望能够到以前武刚起家的那个渝庆郊区从业，相比第一年分了一万，后面每年阿生收到的钱，对于这点送礼来说，应付起来很轻松，甚至价码都是余竹偷偷给他指点的，不然阿生是打算全都用上，他觉得这些钱是弟兄找的，就要为弟兄们用，余竹却不愿意便宜了那些没个止境的贪婪家伙！

但钱花了，事情却没那么简单，体制终归是体制的，也许只有徐少康那种人才能超脱于结构之外，阿生这种平头百姓，走关系送礼只能说是比没送的，或者送得少的，好一点，哪里能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给了阿生一个到省城周边城市实习的机会，要么就在渝庆附近的一个偏远乡镇，这家伙觉得去了省城，兴许就回不来了，咬咬牙，居然去了乡下！

因为这个决定的时间很短，是当面决定的，阿生甚至来不及跟陆文龙余竹商量，他就自己做了决定，其实就跟当年他自己决定要去当警察一个道理，人都是有自己的主见的，再不起眼的人都有，只是看这种主见是为了什么。

一个距离渝庆同样是两百多公里，但却远离长江，依托另一条长江支流深入山区的县城下面的三级乡镇，不，连镇都算不上，就是一条街的乡场，有个治安室，目前只有一名老联防治安员，阿生去了，就是唯一的正式警员，好歹算是个治安室的室长或者说派出所所长？

这就是他送了礼的结果，一过去，他的警衔就能够是一颗星的二级警员，虽然是最低的，比起那些到大单位大城市的同学，类似小张警察那样，还要混白板，就要快一步了！

这个家伙后来跟余竹说得很简单，第一是远了就不能帮弟兄们做事，自己就没了意义，第二阿龙说过，越是偏门的东西，说不定才越容易出头，就好像陆文龙当年阴差阳错走上棒球这个冷门项目的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他就提了个铺盖卷，穿着一身有警衔的制服，就去了！

陆文龙听了以后，就决定过去陪他过年！

这才是自己的弟兄，但因为阿生的行动是绝对隐秘的，所以连余竹都只能留下来在城里招呼过年不回去的弟兄，还有不少的生计过年也要一样营业，于是陆文龙带着四位姑娘一起下乡过年，就被随口说成了去看杨淼淼的亲戚……

但走之前，还得去赴约，有点好像鸿门宴的约，和张平等人在洞天楼的和气酒。

陆文龙其实一直是有点纳闷的，张平这种贩毒的头头，都名气大到这种程度了，武刚也完全清楚，为什么不抓呢？

假如说这位局长甚至跟张平这样的人也有关联，他真是觉得太黑暗了，连他一个袍哥，都绝不跟这些搞烟土的往来，可堂堂警察局长却视而不见，太奇怪了，不过记得武刚也跟他说过这是高压线，估计还是有谋划？

所以不想那么多，陆文龙带了五个人就去了。

这事儿在家里是闹翻天了的，谁都想去，因为对方有枪，还是毒贩，又被自己的弟兄胖揍了一顿，十多个卖药佬现在还关在阿林的仓库里面，这个结打得不算浅，所以很可能会闹翻脸，那么……

陆文龙拍板：“阿竹不能去，我去了万一有事，你来主持大局，阿林不能去，你得看着那些卖药佬，随时等通知，二狗不能去，你容易发疯，阿光小白……”这帅哥二人组紧张了一下，却被陆文龙还是否决了：“你们照应大家，阿森、猴子、小船、阿杰你们跟我去，阿刚你安排好工地上的弟兄准备家伙跟车辆，万一需要冲杀他们的窝子，麻子和老十一跟阿光小白一起带着阿刚的人去端了他们！”

陆文龙站在十二楼的中央，周围站满了兄弟和亲信弟兄，鸦雀无声的听他安排，却没有一个人张嘴抵触！

也许所谓的老大威势，就是这样无形之中，慢慢的积累起来的，一个能带着大家发家致富，过上吃喝玩乐生活的老大，一个有生命危险站到最前面的老大，还有谁会不真心诚意地跟着他呢？

当然，彭俊那种天生的反骨仔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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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认错

应该说，陆文龙在渝庆城道上的发展，走了一条不寻常的路。

他是在县城里面纠结了一帮少年郎一起到大城市来打天下的，所以他跳过在渝庆最底层跟各方马仔矮骡子血腥拼杀的阶段，那几乎是所有混混在大城市里面最艰难的过程。

而陆文龙也一开始就奔着赚钱去的，所以也避免了混混们一般依靠抢劫下暴、收保护费、敲诈勒索，还得互相抢地盘的模式。

他们一直都不在乎什么混混固有的地盘，陆文龙一直都灌输，找钱才是硬道理，所以除了平时收拾点不开眼的小流氓，小白有些惊险的将将和张庆楠等人的赌博行业擦身而过，还有些瞧不起地痞流氓方式的打压过秦老四一伙水产帮，基本都没有和本地真正有实力的心狠手辣之辈发生过纠葛，就算是道上的，也不太喜欢沾染有些亡命之徒，譬如这些贩毒的……

张平个头不高，一米七几，四十来岁的样子，有点瘦，和跟他齐名的张庆楠高大健壮不同，这位的两颊有些清瘦，但是根据陆文龙不多的接触经验来说，应该不像是个吸毒人员。

但他的脑海里面却反复翻滚着自己来这里路上武刚给他打的电话……

老武在电话里面言简意赅：“你给我好好的跟张平勾兑一下，争取获得他的信任，进入他的圈子里面去！”

勾兑就是指在酒曲或者基酒的基础上混入各种微量元素或者水分，调节酒类的口味，国内外都有这个词，而在袍哥行话里面，这就是指混合在一起，交杂在一起……拉通了看整句话，这个警察局长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要陆文龙去卧底！

这已经是第四次打交道了，第一次打架还是远远地望了一样，张平还主动走的时候拱拱手，第二次，陆文龙只露了一个面，跟张平按规矩喝了杯和合酒，笑谈了两句，没多说，第三次在喵喵开业的那天，请了张平的人过来碰个头，算是交个底，这个场子是谁的，而就在那个时候，很明确的告诉对方，这个场子不接受任何毒品！

可那次张平没去。

所以陆文龙把双手放在桌面上，一手两指端了茶杯，另一只手手肘放在桌面上，侧坐几案边：“平叔，道有道规，我就是个做买卖的人，不想沾上烟土，这话之前明确的表示给您的弟兄了，结果还是往我们里面送了不少货，这样真不太合适……”语调有点慢，没有咄咄逼人的态度，就是温吞吞的好像在说您家阳台上的牵牛花是不是爬过了阳台到了我这边？

张平看着他，他也拿着茶杯，只不过使用靠在几案上的那支手拿，所以杯子放在唇边，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就显得好远：“我……也有这么多弟兄要吃饭，总要有地方出货……现在你那个场子就是最火爆最新潮的，用得起的人全往那里跑，不做那里我大半的弟兄就要饿肚子。”也没什么怒气，好像他没有折了十多个弟兄还攥别人手里，他还是一个宽厚善良，照顾弟兄的大哥。

这是个包房雅间，有一扇屏风挡在窗前，杨森四人就穿着一样的黑T恤和黑西装，靠墙站着，出来时候汤灿清和苏文瑾带着临时去买的衣服，汤灿清还要每人配个墨镜的，四个家伙还多期待地看着，苏文瑾皱皱眉说不好，太流里流气，这四个立马就点头赞扬：“对对对，戴着墨镜在屋里也看不清东西！”搞得汤灿清禁不住多打量几眼，这大嫂开口是真不一样啊！

而对方也有四个汉子跟在一起，双方在楼下都相互检查搜身过，免得一言不合闹出事儿来，也不希望万一警察突袭惹火烧身，所以都没带任何刀枪。

猴子这个最喜欢看香港录像的家伙甚至进来还把每个旮旯都检查一遍，避免对方先进来放了东西，现在对方除了一个年纪稍轻的脸色难看一些，其他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十九岁的陆文龙块头是比同龄人显得高大结实一些，因为脸上晒得黝黑，所以也没什么稚嫩的感觉，他依旧还是皮夹克加白衬衫，下面却是运动裤加运动鞋的打扮，放下杯子：“您要给您的弟兄找活路，我也得保证我的弟兄不沾上烟土，更不能因为这个被察二哥抄了场子。”

张平的手还是挡在脸前面：“我只管拿货，出货是下面小弟的事情，有些不懂事的小崽子可能有点得罪人，管教管教就可以让他们回家了。”

这话说得有点不要脸，既不承诺不再放毒品进喵喵，也不承认自己安排了人出货过去，却还要求把人放回来。

陆文龙脸上就没什么温和的意思了，他一贯是这个风格调性，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但若要不干净的耍横耍赖，那就由不得自己更横更赖！

放桌面的手肘不动，前面的手掌把茶杯轻轻的拨过去一点：“那意思就是说张叔不认黄，还是要继续看下面的小崽子往场子里面送货？”

张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有气无力，却透出点阴沉的味道：“我没说……”

陆文龙一根手指把茶杯挑起来，压住杯沿口斜着开始让杯子打旋，用另一根手指拨得飞快，里面的茶水就开始洒出来，没什么含义，陆文龙就是借着这个动作表达自己的不满，礼数已经尽到，如果还不依教，自己也要横泼了，不讲礼貌，现在桌面上洒点水不过是开始！

对方却先闹将起来！

那个一直面色不忿的年轻人突然就炮仗一样开口：“装什么装！青沟子娃还敢来张哥面前装假老练！你们算个球！把我的人全特么的放回来！我弟弟少了一根寒毛，老子杀你全家！”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看张平一样，在袍哥里面这是很忌讳的，不光是袍哥，几乎所有混道上的，大哥不说话，下面的哪里能插嘴，看看杨森他们几个，现在听了眼睛可以冒火，但是嘴不能张，这是起码的家教，张平居然放了茶杯笑笑：“亲兄弟情深嘛，人之常情……”

陆文龙也笑笑：“他弟弟是哪个？有什么特征？”

那个年轻人叫嚣：“黄小虎！染了黄头发的！”他同样也染了黄头发，还真对得起这个姓！

陆文龙转头对阿杰：“听见黄哥的话没？打电话问问阿林……”

周杰一声不吭的从怀里掏出个大哥大，拨了阿林的电话，才送到陆文龙身边，递过电话又退回去，陆文龙拿着话筒：“问问谁叫黄小虎，是不是那个染了黄头发的？”

阿林闷声闷气的回答：“对！”

陆文龙遥控指挥：“电话给他拿好，按我说的做……”然后他就把电话微微外倾，朝着张平的方向，那个年轻人还以为是要给他电话听弟弟的声音，上前走了两步，刚到张平的旁边，就听见电话里面一声惨叫！

就跟那天陆文龙砸碎他的踝骨叫声差不多！

连同张平在内，对方一下脸色大变，那个当哥哥的状似疯狂的要冲上来，口中开始怒骂：“我！草……”

陆文龙转过电话：“再砸了他另一条手臂！”

硬生生的就让那个当哥地站在了原处！

他再傻再冲动也明白自己要是再前进一步，那边会继续砸下去！

陆文龙表情还是温和得很：“我不装，也不是假老练，你们手上有人命，我也有，有理走天下，黑白两道都要讲理，我两边都说得通，是你们越界，而且是跑我家里来了，我肯定要死死的压住！”

张平的那三个人还是沉得住气，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边，跟同样不动的杨森等人相对望，张平也不动，扭头这么看着陆文龙，只有那个黄小虎的哥哥，好像鼻孔都能喷得出火来！

陆文龙懒得看他，只看张平：“张叔，我再说一遍，之前已经告诫别到我家来出货，昨天抓到三个小崽子也只是扔了货但不扣钱，打算还给您管教，但是居然还有十多个人在门外敢抢人，你有弟兄，我也有，我也要为人，在自家门口被这样踩，是不可能的……您给个说法……那边还等着呢……”电话都没有挂，却能听见惨叫声连绵不绝，老实说这个黄小虎可真不是硬骨头！

张平还是看着陆文龙，突然半边脸抽抽地笑了：“庆楠说你是个温吞性子不计较，看来还说错了人？”

陆文龙笑笑：“跟楠哥我们可以玩个手上过，他也是操扁卦的，可您这玩硬火的，我肯定不敢比，所以我不愿意无事生非，但是得有个起码的相互尊重……”指指自己都不看的那个年轻人：“这种没家教的东西！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这下估计那年轻人鼻孔都能喷出火来了！

整个厅室，顿时陷入了安静，出奇的安静！

只有那部没有免提功能的电话，隐隐约约能听见那边忽高忽低的叫喊声！

吊嗓子似的……

最终张平终于开口：“黄小龙，给六哥认错！”

真是此龙非彼龙，就是一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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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放河灯

走下洞天楼的大门梯步，刚才一直绷着的杨森等人喜上眉梢：“六哥！太带劲了，我们站在旁边都觉得自己腰板好硬！”

周杰对贩毒的最恨：“阿林真的又打断了？”

陆文龙却面沉如水：“袍哥人家说话，当然是要断的！”脚下步子不停，直到登上张扬和徐劲松还有另外一帮小崽子滑过来的一部中巴面包车，陆文龙才恶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今天这是特么最差的结果！”

另外几个家伙本来还喜笑颜开的争论自己是不是浑身黑西装今天足够出风头，听了陆文龙这句话，顿时就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了，看着坐在那有些烦躁扯开领口的陆文龙，真有种说不出来的严厉，不知不觉期间，陆文龙大哥风范越发地足！

但也是有道理的，就凭他接下来一句话，就能看出差距和为什么：“最好就是过来嘻嘻哈哈，这事儿对方就应了，我赔点医药费，喵喵以后就没毒品，然后就是立马当场翻脸，阿光小白他们就带人杀过来等着，我们在洞天楼跟他们打一架拖住人，一扳手直接打垮他们，抓住这几个头头，逼出窝子收拾掉，他们全都是毒贩，老子还不怕做下什么案子遭天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脑子灵活点的周杰和杨森有点开窍的眼神，江小船和猴子完全懵懂，陆文龙才狠狠的呸了一声：“这个张平就是个簸箕货！灰不拉几阴险得很！老子最烦这种东西，先跟老子装疯卖傻的推卸责任，拿腔拿调，等发现人扣在我手里，我强硬起来，立马就顺水推舟，居然把老子架起来了！推个马仔出来道歉，他不开口，搞得我好像只有放人！然后他又没伤了筋骨，转过头就可以在背后阴老子！”总的说来他还是个年轻人，同辈当中显然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商业方面在老牛这种家伙面前，道上的事情在张平那类老把戏面前，他还是有些嫩了点，大关系能理得清，但是过经过脉的细节，稍不注意，就被人下了套，就好像下象棋，前面几步还不错，但是人家见招拆招的抵挡住，一个反扣，还真的被将了军！

杨森终于咂摸出这个味道，恍然大悟：“玛德！老子就觉得他老是阴阳怪气的把脸遮住，像个娘卵子似的！原来是想坑我们！”

周杰更愤怒：“老子就知道这些卖粉的没有好东西！”

江小船和猴子还是茫然的不知道刚才那些言语中间还有这么多鬼魅，只知道跟着咬牙切齿：“我们要怎么办？”

阿森和阿杰也是一样，就知道仰慕地看着大哥：“哥！咋办？”

陆文龙挠头：“咋办！凉拌！回家去商量！”往着椅背上依靠，很有些憋气地看着窗外，他……真的还是个十九岁的家伙，这会儿总有点懊恼的，脑子里也在转悠怎么针对这帮提着脑袋的亡命徒！

对方要是放冷枪收拾自己，那可就太恶心了，简直防不胜防！

其他几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相互看几眼，偷偷摸摸坐好，但是杨森跟阿杰知道先小声打电话给嫂子和余竹通报事情，免得担心。

这是辆十五座的面包车，本来是跑营运的中巴车，坏了送到阿林那里修，业主春节就回老家了，今天因为担心，车上还是坐了十来个打家弟兄等在下面停车场，车厢里面一片安静……

突然听见陆文龙提高点声音：“小船，你带点人到喵喵对面的招待所去，现在就开始把招待所里面的房间挨个的包下来，如果有住人的，出钱转到别的招待所，不听劝的撵走！”

江小船就喜欢这种明确的指示，立刻摸出自己的电话开始叫人，等中巴车开回楼下，他立刻跳上一辆面包车就走了。

余竹等人都等着的，除了阿林没在这边，都聚在一起，毕竟这有种要开战的前兆，还是都在一起准备的好。

陆文龙正要说话，张扬拿着的电话就响了：“哥，是武局长……”

陆文龙皱着眉拿过来，这才多久？武刚就收到了消息？其他人听见，都收住围上来的脚步，余竹开始招呼杨森等人过去：“等六哥打电话，你们来把事情详细的从头说说经过……”

陆文龙给那边带着人晾晒衣服的苏文瑾招招手，自己就摁开通话键慢慢走向院子角落：“武局好……”

武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强势：“谈得怎么样！”

陆文龙一如既往的恭敬：“不怎么样，张平相当狡猾。”

武刚很感兴趣：“狡猾？何以见得？你给我描述一下？”

陆文龙拣细节把张平的言行举止描述了一遍，不得不说，他得益于荀老头识人看人的教育，说得居然细节入微头头是道，武刚问了好几个细节，他都能回应得上，只是说到自己的话语，挑肥拣瘦的删节一下汇报就成，武刚也不追问，只把注意力放在张平身上。

陆文龙最后的结论就是：“昨天晚上他们要卖毒品，我拿了人，他们还想抢人，我必须得当面收拾了，所以下手有点重，弄伤了几个家伙，现在这个头子是结上了，我也不可能混到他们中间去！”

武刚沉吟了一下，居然怀疑：“你不会是故意不想伸这个手吧？”

陆文龙顿了一下，咬咬牙：“嗯！”

武刚的声音顿时转冷：“为什么！给我个理由！”也许在他这个掌握实权的常务副局长看来，这座城市的所有警察力量跟灰色力量，都应该是被他掌握得如臂指使的！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做生意，我不要他们来卖毒品也只是因为我不想惹祸，更不想害人，这是个底线，但并不说明我会……当线人，这点起码的袍哥规矩我还是懂！”

官就是官，贼就是贼，这就是荀老头或者庞爷传递给陆文龙的老派思想，时刻要看清楚自己的本分，他如果主动投靠了武刚做内应……一辈子都只能给警察当内应，这就是个把柄，随时可能被警察卖给任何人知道，只要一公布，在张平没有把他逼得太过分情况下，居然主动靠上官府，那就是大忌！

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和他们悄悄扶持阿生是两码事……

更何况，陆文龙从来就信不过武刚这个格外复杂又格外有浓厚江湖气息的警察局长！所以他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

但他权衡了一下，又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对武刚推三阻四，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袍哥身份，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想干点什么坏事，这点他还是相信武刚能了解自己的。

这一点，就是陆文龙那种一直都有点的小聪明狡黠了，他从来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家伙，也不会相信什么大能，把事情都押在一个人身上，对于武刚，他更宁愿大家距离远点。

电话那头，武刚的声音沉默了好一阵，才嘿嘿的干笑两声：“你居然还在老子面前摆这些江湖架子，你沟子上的屎擦干净没有？！”嘲讽的味道相当浓，但确实又只有同道中人或者熟人才会出现这种毫不在意的嘲讽吧？

陆文龙还是不抵抗：“您尽管批评……我现在只担心张平的人会不会打黑枪闹事……我决定待会儿就把他的人放了……”

武刚不再出言讽刺，又换上他那一如既往的刑侦口吻，细致的询问被陆文龙掳起来的十多个人外貌特点，一点都没在意陆文龙这种做法是不是触犯了法律，算是绑架罪！

陆文龙昨晚能大概的记得一部分的相貌和特点，叙述一遍，只是说到那个最清晰的黄小虎时候，武刚一下叫停：“是不是这帮人领头的，黄头发梳中分？！”

陆文龙确认了，能听见武刚那边似乎在跟周围的人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放回去！全都放回去！”

陆文龙隐约能猜到点什么：“这个人的左脚踝和左手小臂都被我们打断了，起码两个月以上才能用力……”

立刻！

几乎是瞬间！

陆文龙那部摩托罗拉的大哥大里面，传来武刚简直难以抑制的破口大骂，从死瘟丧到狗娘养的再到各种国骂，一连串的通过无线电波涌过来！

武刚最后完全是忍不住的训斥：“你特么的知道这条线老子叫人盯了多久么？！你特么的知道老子就是在等他们重新到滇南进货的时候人赃并获么！你特么的知道禁毒战线必须要拿贼拿赃么！你特么的知道老子死伤了多少个弟兄么！”

武刚余怒未消：“这个黄毛就是他的一个背夫！最关键的背夫！他们的银行账户刚刚汇集了一百五十万！这就是明显要下叉的时候，你特么的把我们最有把握的一个背夫断了腿！”

“你信不信老子马上就把你甩到看守所去吃牢饭！你还敢给老子说袍哥规矩！就该被放河灯！”咦！这警察局长，这种袍哥私家刑罚都知道？

陆文龙呐呐：“放河灯……是杀奸夫淫妇的……”

“陆文龙！老子要你马上在十分钟内滚到市局警察大院里面来！老子要起诉你个狗日的故意伤害罪！”

这口吻！活脱脱的就是又一个大哥，哪里有警察局长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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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彻底

陆文龙真的开了一部破旧不堪毫不起眼的面包车去了渝庆市警察局……

和大多数城市的警察局不同，渝庆市的这个就在纪念碑，最繁华的地段背后，一个相当大的院子。

还在对面的陆文龙看看警察大院门口需要详细的登记，就不怎么想过去，打电话给武刚：“武叔，我已经到大院外面，要登记……”

武刚可能稍停了这么一会儿，情绪稳定一点，又是那种充满讥讽的口吻：“嘿嘿，你还知道小心翼翼不留痕迹？车牌多少？滚进来！”

陆文龙报上车牌号，能看见门口执勤的警察接了个电话，才试着把车开过去，警察果然是只敬个礼，就放他进去了。

大院里面车辆密度远比街上高，陆文龙不知道去哪，但明白领导一定会在好地方，所以朝最新最大的一栋楼开过去，果然就看见武刚一脸怒气的从大门走出来，一眼看见他的车就更是怒发冲冠的走过来，幸好没穿警服，不然那警帽会不会给顶起来？

陆文龙就自己一个人来的，赶紧从驾驶座欠着身子伸手开副驾驶的门，感谢小面包车狭窄的空间，很方便打开，但武刚显然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直接走到后面的滑门边，提脚就是一踹：“格老子的！这么破个车，挤死人啊！”

陆文龙真心要翻白眼，从驾驶座又翻着身子伸手到后面推开滑门：“我……”

武刚余怒未消重新开骂：“一看就是事故车！假的套牌车！你特么的还有胆子开到警察局来！”

陆文龙无辜：“您让我来的……”

武刚一屁股坐到后面，用脚尖关上门，恶狠狠：“你怎么给我个交代！前后六个月的追踪时间，花费老子一百多号人马，前前后后十一个省市，三个伤员警察在医院躺着，一个人在缅甸失踪！老子要收网了，你！你特么的给我个交代！”

这一刻，陆文龙似乎终于从武刚的脸上看见一点点警察应该有的那种愤怒，顿时气馁：“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意他们在我的场子卖毒品，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对能够奋勇抓贼的警察，他是真心佩服的，原来武刚他们在放长线钓大鱼，还折了人手在里面，真心有点愧对。

武刚用鼻孔哼哼：“怎么办！老子恨不得把你卸了……老子现在是要他们继续上路……”语气却逐渐放平静，能上位的人当然明白暴怒于事无补，实在是太久的心血和投入眼看要化为泡影，能当着陆文龙发泄就不错了。

陆文龙坐在驾驶座上，扭着身朝后：“背夫……是要亲自背着毒品翻山过来么？”

武刚还是哼哼两声：“开车的，现在都开车了……毒品是边境上的当地人已经弄到国境内，他们交钱到国境线那边，但是在这边提货，我所有的侦查员都是盯着那个黄毛准备动手的，怎么，你打算自己填坑背回来？”

陆文龙小心翼翼：“我现在怎么可能主动去要求当背夫，我的弟兄……”他本来想说弟兄们肯定也不许的，武刚倒是眼睛一亮：“让你的弟兄去！混进去，你太出名了，肯定不合适……不行！这个关键时候张平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新人跟着上路，他只会用手下知根知底但没案底的小喽啰！老子想着都是气！”说着说着又有些冒火。

陆文龙的思路显然不同：“他要了货，那就会弄到境内来，肯定还是要去的……我……我让小弟兄们去盯住他们？我的人没警察味儿，肯定不会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是我在防备他……”

武刚一皱眉就看向他：“说说？！”

陆文龙说自己的临时想法：“反正我还要放人回去，让我的小崽子撒过去盯住他们的行动，有了动静再给您汇报？”

武刚眉头紧锁，随意的在面包车上看见有包打开的烟就抽出来，陆文龙知道抓打火机帮他点燃，一支烟都烧了一半，武刚才沉声：“这个案子非常重要，我的目的不是抓住他们和那一百五十万，我要的是人和毒品在一起人赃并获，就这三四天之间，他们肯定要趁着春节各处比较忙乱，人流量也大的时间完成，陆文龙，我再次警告你，我已经损失了警员，现在更是无数警察都在盯着这帮人，我没有人在他里面当内应，最明显最可靠会被派去开车回来的黄小虎被你打断了手脚……这个案子的变数全都落到你身上了！你必须要负这个责！不然你就到牢里面给老子过元宵节！”说完，武刚狠狠的把烟头一扔，拉开门就下去了！

陆文龙有点发愣，自己反毒还反错了？！

摸出座椅底下那个曾经立功的小录音机，打开听了一遍，现在他越来越小心，跟武刚能留点退路就要保留点，可现在听上去，没有任何意义。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小录音机扔到手套箱里，很有些挫败的打着车，回到自家院子，余竹等人一下都围上来，看着他，等待发话，陆文龙回来想了一路，咬咬牙还是按照最稳妥的方式：“阿林……你把人放了，问他们去哪，阿竹安排点人手散开，跟过去，查到张平的窝子，盯住他，警察可能也在盯，别靠太紧……先盯着，估计就是到春节前后两三天的事情。”算算时间，还有六七天就大年三十了，原本他已经准备出发去看阿生的。

再要求其他人：“能动手的尽量留足做准备，防止张平报复我们，也预防万一我们要去他那边动手……这事儿特么的牵扯到贩烟土！真烦人！”

一个个都领命而去了，陆文龙才上楼，汤灿清和杨淼淼正在厨房里面忙碌，苏文瑾在洗衣服，自家的衣服，蒋琪勉强找了点清洁的活儿在做，看起来都在忙碌的样子，其实是找点事情做免得担心，看见陆文龙推开门走进来，除了汤灿清，都扔了东西要过来问，相互看见动作又顿了一下，就苏文瑾随意地抱着点衣服过来：“没事儿了？”蒋琪站她背后伸脖子看，杨淼淼摇摇锅铲，吐一下舌头，又回到灶台边，但还是伸脖子看，汤灿清年纪大点，还是要沉得住气一些，何况她跟陆文龙一起见识的场面也不算小了。

陆文龙摇摇头：“有点麻烦，这沾了毒品就没有小事，警察赖上我了……没事儿，只要我对得起良心，我没沾毒品就不怕！”他还是明白武刚那是气话，自己有点遗憾而已，想尽量能帮帮忙，受到荀老头和庞爷的影响，虽然是袍哥，对烟土可也是很仇恨的。

杨淼淼心态最稳定，招手让陆文龙过去品尝她新捣鼓的汤，说起来她就是个绝顶聪明的姑娘，现在除了每天一早跟麻子一帮人到游泳场去训练一番，带带练游泳的孩子，就剩下做菜这个爱好了：“粤菜的味道，我以前到粤东比赛的时候就尝过，很喜欢，也问过田螺哥，他教了我一点，但是他也不太懂……”

陆文龙有点食之无味，但还是能喝一口竖大拇指，只是吞下去以后正要说话，他从张扬那里拿过来的移动电话就响了，平时都是张扬或者蒋琪替他拿着，今天有点特殊，所以一直揣兜里。

不过却是阿林的电话，有点慌乱：“出车祸了……”

啥？

等陆文龙十多分钟以后带着一大群弟兄赶到现场，都有点不敢置信，阿林他们开了两部车，因为对方十来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捆绑之下不方便坐面包车，所以就用了江小船的货车，有蓬的那种，装了一车外面也看不到里面有啥，阿林带人驾驶面包车在后面跟着，到了一个路口转弯，侧面斜刺里冲出来一辆货车，拦腰从右侧这么一撞，货车就滚下了路基。

渝庆是山城，到处都是爬坡上坎的路，经常路边有点落差，不高，五六米，驾驶室的三个小崽子只有皮外伤，跟在后面看管的两个小崽子也没大碍。

但是这十来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家伙就跟不倒翁似的，摔也摔了个结结实实！

试着被捆住手脚，摔一下就明白了，人在极端时刻是会有一些下意识保护动作的，何况只要能抓住带蓬的车架，真不会摔得多厉害，可这十多个家伙就完全好像一堆被砸中的保龄球，全摔在一起！

头破血流！

阿林本来是怕对方路上闹，打算到了点儿再解开绳索放掉，现在也有些傻眼，还不敢报警，就大骂着让肇事司机滚蛋了，修车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关键是人……

他按照陆文龙的吩咐在仓库那边是砸断了黄小虎的手臂，但其他大多数人除了昨晚的打斗痕迹，倒也没什么伤害。

现在呢？

几乎是个个带伤，他的弟兄冲上去把人全都割掉绳子拖出来一看，骨折的起码都六七个，有两个压在下面的甚至气儿都喘不上来，赶紧送医院急救去了！

不是带血，就是在呼痛的家伙们躺了一地，还好这个地方不是什么热闹场所，杨森指挥一大群人，先把货车用人和面包车拖正，还能打着火就撤离现场，陆文龙和余竹看着张平的手下全都被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真有些面面相觑。

这是要彻底惹毛对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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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大意

陆文龙甚至连余竹的细作都不敢放过去了，他怕自己的小崽子被泄愤，直接自己打电话给张平：“人已经送出来，在土家湾出了车祸，受伤不受伤的我全部送到急救医院，医药费都是我的，张哥你随时可以带走……”

张平嘿嘿两声，叫陆文龙把电话随便给个贩毒的马仔，他们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卖药佬抬头：“张哥让你们走，我们自己收拾！”

陆文龙拱拱手：“运气不好……多有得罪！”呼啦啦的就挥手，让数十个人全都分头上了车吗，全都撤离，给余竹的眼色也是摇头，不要再跟了！

回到十八楼，就开始安排，所有探子兄弟拿了余竹分发的步话机，放到周围的大街小巷去放风，打家集中在楼外一百多米外的一家餐馆里，这里本来是阿光早先开来给十八楼工地的小崽子吃饭了，宿舍修好以后就顺便营业了，现在几十号健壮的家伙带着球棍之类东西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因为根据经验，对方要是真来上门挑斗，固守楼里，还不如在外面冲杀，到时候，楼内外一夹击，效果会更好。

江小船曹二狗的人就一外一内主要负责喵喵那边，刚开业没多久，迪斯高舞厅不可能停业，所以余竹邀约了几个派出所线上的人在包房喝酒，防备闹事……

一切准备做好，陆文龙才坐在十三楼空旷的健身大厅里面喝汤，杨淼淼的粤式煲汤终于完成了，陆文龙就那么坐在宽阔的窗户前，远远地看着楼体外面的院子以及院门前的马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汤，口中也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跟姑娘们说话，注意力却全都放在视线所及的地方……

冬天黑得早，没多一会儿黑幕就降临了，昏黄的路灯开始亮起来，马路外面就是江面，也星星点点的亮起渔火，气氛有点诡异。

小虎牙正要起身去开灯，蒋琪跟汤灿清同时拉住她：“别……打搅他。”陆文龙笑着站起来：“哪有那么多事儿，这件事儿也就是运气不太好……”远远的他能看见街面上开过来一辆面包车，不是自家的！

没什么气势，就一辆车，停在院子门口，哗的一下拉开门，走下来一个人，仰头看看，摇摇晃晃的就进了院门，门口坐着的两个小崽子迎上去，陆文龙抓起手边的步话机叫住了人：“放进来嘿，是张平！”

自己提了步话机叮嘱一声：“你们都回屋！”就摁动电梯下楼……

真的是张平，和上午跟陆文龙约谈的时候一样打扮，就一个人，站在了院子里的楼前，并没有进来，陆文龙下到一楼，迎上去：“张哥……楼上请……”

张平还是泰泰然地点点头，跟着陆文龙才进楼上电梯：“不错……你居然给自己和弟兄们修了个楼，有点气势了。”

陆文龙谦虚：“我就是混工地这碗饭的，也是各位大哥给面子给条路。”

张平靠在浅绿色的电梯壁上：“没有谁愿意非要提着脑袋去找饭吃，我们就只会做这个，所以也要各位大哥给面子给条路。”

陆文龙转身正面对张平：“烟土，我是绝对不沾，也不允许我的弟兄和我的场子沾！”

张平皱紧了眉：“但你就把我所有的马仔全都搞得断手断脚？！”

陆文龙有些冤枉：“就一个黄小虎，其他真是车祸！”

轻轻的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陆文龙伸伸手带个路，拐过来就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打开灯，现在摆满了健身器材和散打垫子、沙袋人、拳击袋、反弹球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张椅子摆在窗前，陆文龙之前就和姑娘们坐在那里，自己当先过去，翻开小几上的茶碗，倒上茶：“张哥，昨天的事情我必须要制止，今天的事情我道个歉，是我安排不周才出了意外！希望不会因为这件事伤了和气！”双手奉上，陆文龙就是这么个干净利落的性子，话说到明处还好一些。

张平不接，大喇喇的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们就是拿货出货求财的，但现在我那边的弟兄躺了一地，好手好脚的全都是在察二哥那边挂了号的，你让我怎么做事？”

陆文龙也坐下，把那杯茶自己喝了，敬茶不喝他也不会啰嗦：“那张哥划个道出来！”

张平干净利落：“陪我去拿货！”

陆文龙一下就想起武刚要自己混进去的打算，大摇其头：“你觉得我可能去么？”

张平居然慢条斯理的拉开西装，陆文龙以为他拿钱或者干嘛，就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直接就对着陆文龙的头：“必须去！而且必须是你去，不是你的弟兄和小崽子！”

陆文龙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张平就沉声：“老子手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命，不在乎多你这么一个名人！”枪口看着是稍微远点，其实是防止陆文龙伸手夺枪。

陆文龙没想动手：“你也知道我是名人，我有多招眼你知道么？”

张平有自己的思路：“就因为你是名人，别人才想不到，事情很简单，去滇南开一部车回来，所有事情一笔勾销！”

陆文龙看着张平，表情有点无可奈何：“你觉得我可信？”

张平枪口纹丝不动：“我能派出去开车，信得过的人手就那么几个，全伤了，手边的老家伙不是有案底就是没准儿拿了货搞人间蒸发，你现在有那么大的场子，我还怕你跑了？”

陆文龙哂笑一下：“我是说你就不怕老子报警？开车运货是掉脑袋的事情！我宁愿背个名声，也不会掉脑袋！”他现在脑子里实在是有些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是按照武刚希望的去运毒，还是完全把自己撇干净……

张平有打算：“现在就走！马上跟我走，什么都不许带，传呼机、移动电话全部放下，走！”他自己就起身，摆摆枪口……

陆文龙站起身以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这是他的场地，他再熟悉不过这里，右脚只要一拉一拨，地上那盒擦手的滑石粉就可以迎头兜上去，自己完全能借着漫天白雾的机会夺枪制人……

然后……这件事就算完了？

张平……号称现在渝庆城的二张之一，自己能拿他如何？死仇是接下了，难不成自己杀了他埋到水泥桩里？他还有弟兄，必须要一网打尽才能……收手！

给武刚来打尽吧？

这就是那一刹那，陆文龙脑子里飞快转过的念头，脚尖这么一动，就从木盒子旁边擦过，叹口气往电梯走：“枪收低点，不然我的弟兄拼死也会冲上来的，我不想看到死人……”

能在江湖上成名成腕的人，还是真有底气和胆量，陆文龙怎么都没想到张平单枪匹马就进自己楼来，居然用这样胁迫的方式对付自己。

事情很简单，肯定是让他一个人去拿货运货，万一陆文龙就算能报案，他们最多也就是损失货，没有被拿住把柄，陆文龙也就别想安泰了。

似乎陆文龙只能按照他的要求，乖乖的冒险把货拿回来，在胁迫之下做这个运毒的骡子！

陆文龙却知道周遭肯定有警察的目光也在看着这边，看着张平的那部面包车，定了主意就不啰嗦，爽快的往着电梯走过去，却听见了让他极为后悔的声音：“慢着！叫你老婆跟着你一起！”

陆文龙猛的一下回头，张平也快速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手枪指着他：“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是枪子儿更快，赶紧！你两口子过去看上去才正常，多个女人你才不敢炸刺，我们会在后面看着你们的……”

陆文龙已经站在了光溜溜的电梯间外面，自己身边啥东西都没有，面对四五米外的张平，他啥都不能做，他已经错过了刚才最好的反击机会，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张平提高了声音：“赶紧！叫你老婆出来！”

不等陆文龙吱声，一声轻响，旁边汤灿清的房门就开了，四位姑娘居然都在这边，显然也都听见了刚才的声音，表情各异地看着面前场景！

汤灿清个头最高，双手展开，好像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挡住了其他仨姑娘：“有话好说……”

陆文龙破口大骂：“男人的事情……”

张平的枪口始终对着陆文龙：“别耽搁，陆文龙，你也是大哥了，爽利点！”

苏文瑾突然就把汤灿清一推，再把两侧也要往外窜的蒋琪和杨淼淼一拉：“我是大嫂，你们都不许动！”居然就那么直接走到枪口前，挡在陆文龙前面：“走吧……”

汤灿清深吸一口气，一把死死拉住了要发飙的杨淼淼，叫住了蒋琪：“听话！”

陆文龙一把拉过苏文瑾在自己身后，摁动电梯，拿手指对张平点一点笑了：“你啊……”恨得直咬牙，却能展开个笑脸，陆文龙现在算是有点城府了，气极而笑。

张平这一手，真的让陆文龙在电梯里面，在过道上，再遇见什么机会，都不敢贸然动手了……

自己还是太嫩，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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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不敢想象

十九岁的陆文龙，在张平这种老江湖面前，还是嫩了一些。

他已经尽可能的防备对方可能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反击，但是当对方一个人过来的时候，陆文龙还是把混道上的人看得太温情了。

就算都是混江湖的，烟土堆的人马还是和他这种打算走清水袍哥路线的家伙，有太大的区别，陆文龙用自己的思维去猜度张平的模式，还是导致了自己的被动。

作为目前在渝庆城冉冉升起的道上新鲜大哥，虽然没有二张这样招摇著名，但是在大多数出头的老大眼中，有一帮人数众多的弟兄，还有不少产业的陆文龙，俨然已经是个有字号的家伙了。

加上他原本奥运冠军的名头，还算秉承比较传统的袍哥风格，就成了把脑袋早就别在腰上的张平更愿意选择的骡子。

与其说找个不靠谱的生人或者明显会被警察缀上的老角色，陆文龙这个只在道上才显山显水的新人，明显更容易帮助他完成这笔大案！

只是也许陆文龙太过明显的袍哥风格，让人根本想不到他会跟武刚有关联。

所以下得楼来，张平虽然已经把手枪放进西装口袋，隔着跟在后面，还是让楼里闻讯出来的弟兄们围过来，陆文龙实在是不愿伤了自己的弟兄，喝住已经围上来的小白阿光等人，只是对阿光快速隐蔽地做了一个擦火柴的动作，他们肯定会立刻转述给余竹，而余竹对火柴的理解就看是什么了。

带着两人上了车，一起出了城张平就根本没有跟着上路，检查完陆文龙两口子身上没了东西，给了一把车钥匙和地图他就消失了。

所以半个小时以后，陆文龙和苏文瑾已经坐在了一辆面包车里面，两人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一个电话或者传呼机，一辆皇冠轿车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陆文龙除了驾驶车辆一路向前，没有任何可做的事情，甚至连加大油门逃跑都不太可能，这辆0.8升排量的小面包车，在3.2升的皇冠轿车面前就好像个跛脚老太太！

苏文瑾在电梯里面的时候，勉强站在陆文龙身后，还有点不由自主的颤抖，现在却完全能放松，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看后面车厢里面的渝庆土特产，再看看手里的地图册，居然笑了笑：“好像我们很久都没有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了？”

陆文龙看看后视镜里面的皇冠，再转头看看姑娘，想抱歉，又想冒火：“安全是第一重要的，既然你来了……你是我老婆，这种事情就不可避免，记住，你的安全，比我的命更重要……他们应该也不会轻易伤害我们……玛德，我怎么就想不到张平会孤注一掷的拿我来运货？”

苏文瑾也伸头看看后面：“有两千多公里路？”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陆文龙还是有点烦躁：“我说要你注意安全好不好？！”

苏文瑾看看他再看回前方，双脚收到座椅上，再把下巴放在膝盖上面：“小琪跟淼淼也想来，我拉住了，老汤自己知道打理事情……我是大嫂，这是我的事情，谁都别想跟我争，我的命……就是你的命！”语气有些轻描淡写，内容却很有些执拗。

陆文龙有点哑口无语，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苏文瑾才会一改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样子，陡然爆发出完全不同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会乖乖的听她的话，所以苏文瑾伸手过来时候，他满肚子的情绪似乎化为了乌有，也伸手跟苏小妹有些冰凉的手握了握……

这一走，就是三天……

加油，吃饭，住店，全都是那辆皇冠靠上来安排，陆文龙两口子就是在一直赶路，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跟外界接触，连苏文瑾上厕所，后面都会下来个女的一直跟着。

当然住店的时候，两口子睡一张床，另外几人就轮流在旁边看着！

陆文龙曾经问过带队监视他的黄小龙：“你们都这么跟着了，为嘛不你自己送货？”

黄小龙的表情很有些狰狞：“老子就要看你敢不敢点水（报警），一百五十万的货，足够你们两口子砍脑壳了！哼哼，就是要逼着你当骡子，你的场子以后才必须要让我们出货！”

原来根源在这里！

陆文龙对这个显然对自己很有敌意，现在只是勉强忍住不敢对自己动手的家伙，无奈地摇摇头，懒得跟他们说了……

走火入魔的毒品贩子！

只是防着对方给自己下毒染上毒瘾，吃饭喝水格外注意，中途只睡了两个晚上，每晚陆文龙都把苏文瑾背着挡在墙边呼呼大睡，中途还修过一次车，这辆美其名曰到滇南送货的面包车才抵达了滇南西南部边境线附近的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

黄小虎等人显然来过这里，在城外就给陆文龙指了路线，根本就不进去，就在城郊一个货运停车场，两部车停好以后，就给了他们另一把车钥匙，指指那边的一辆跟陆文龙以前破吉普差不多的平京吉普，陆文龙甚至只来得及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停车场洗个脸，就被换了一辆桑塔纳跟着的黄小龙等人盯着往回走！

鉴于自己会给别人偷偷录音，所以陆文龙也不敢在车上跟苏文瑾提醒什么有关武刚的事情，只是用眼色告诉她，自己有安排……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余竹会不会因为火柴的原因，去找武刚……

所以，当开着这辆车，十多分钟以后，他们突然遇见一个武装警察检查哨的时候，苏文瑾的脸色还是难以控制的唰的一下变白！

陆文龙好点，又不是当面不问青红皂白的枪毙，万一被抓住再说嘛……伸手就抓过自己脖子上的湿毛巾搭在苏文瑾头上：“躺倒！装不舒服，问你就哼哼唧唧……”

幼儿园老师这点还是会，湿漉漉的毛巾拧点水到脸上，使劲揉几下，把自己蜷起来靠在座椅上，使劲的双手抱在一起挤住自己的胸口，似乎这样，才能压住那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

过来的路上，就看见过好几个检查站，单独驾车的目的就是要求陆文龙熟悉过关卡的模式，算是练练胆，但很明显这些武警检查站都是宽进严出，从内地往这边开很容易，看看证件，几秒十几秒钟就放行，但是要回去，显然就检查得很认真了。

这个检查站是离开停车场时候，黄小龙要求沿着城郊兜一圈，避开闹市回到国道上，来的时候没走过这里，陆文龙深吸两口气，慢吞吞的把吉普车跟在一辆货车后面靠上去，递过身份证：“我们是来旅游的……”指指后面座位上乱七八糟的一些民族风情包包，陆文龙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毒品是装在哪里的。

脸膛晒得黑里透红的武警敬个礼，不拘言笑的只是看了看身份证，再伸脖子看那边脸都皱成一团的苏文瑾，陆文龙赶紧介绍：“不舒服，估计是有点拉肚子，脱水，脸色很糟糕，水土不服，所以我们才离开的……”

武警皱皱眉，顺手就拉开后面的车门，另外两人牵着一条大狼狗，就靠过来到处东闻西嗅！

苏文瑾只敢使劲地闭上眼睛，使劲的把自己投入到病人这个角色当中去，根本就不敢想象后果！

陆文龙心脏比一般人还是要大一些，能坚持着回头看，还有两名武警已经娴熟的开始用手指关节敲击车体、油箱、用镜子反射看下面、把引擎盖打开检查……

还好吉普车的引擎盖不需要驾驶员下来就可以打开，陆文龙只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的大腿都在抽筋了，他在奥运会决赛时候，都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

奥运会决赛！

陆文龙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一茬儿，感觉好遥远的事情，现在自己居然是在运毒！

他真的有些自嘲，不知道要是真被逮住了，报纸杂志上该怎么披露这件事？

可能国家甚至会压住不允许说吧？

奥运冠军吸毒就已经很难让人相信了，居然还运毒贩毒？

不知道自己那个录音机能不能证明自己是武刚要求来卧底的……

武警们显然业务很熟练，仔细观察了一下座椅，捏了两下，挥挥手，放行了！

陆文龙在想到奥运会决赛时候，不知不觉心情就平复下来，那么大的场面老子都熬过来了，还在乎点这个？笑着给武警挥挥手，打着火，慢慢的给点油，就离开检查站，能看见后面的桑塔纳也开始检查了……

陆文龙几乎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脱离了监视的存在，揣度自己刚才大约六七分钟的检查时间，他迫切的想找个电话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把苏文瑾放下去，把消息放出去，总之就是做出点改变！

但任凭他轰油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这个偏远的自治州城镇周围，都是密林大山，随着速度更快的桑塔纳追上来，黄小龙放下车窗，满脸刁蛮的破口大骂：“跑这么快干什么！好好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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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重点

陆文龙和苏文瑾走进电梯的一刹那，灰绿色的电梯门缓缓合拢，看着陆文龙跟苏文瑾转过身来站在角落，看了一眼外面，慢慢消失……

蒋琪的身体难以抑制的摇晃了几下，下意识的东张西望看见汤灿清才伸手抓住她：“没事的？对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有些惶恐，又有些希冀的表情。

汤灿清看着一动不动的杨淼淼努努嘴：“相信他，淼淼，你和他上次在飞机上遇见别人用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有点定定地看着电梯门的小姑娘，突然抖一下好像被惊醒，脚步不由自主的往电梯那边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却没有蒋琪的那种惊慌感觉，转身还踱了两步，才抬头看汤灿清：“他和大嫂不会有事的，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能给他添乱，我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想想……我想想……”快走小跑几步到了窗边，拉开窗户，紧紧地看着下面，另外俩姑娘也赶紧过去，相互扶着看楼下，看见那辆小面包车昏黄的灯光离开了！

杨淼淼跳起来下楼：“跟弟兄们商量，应该怎么支援他，让所有该知道的弟兄都知道，三姐，你让人喊阿竹回来，二姐你下楼叫住阿光小白他们，我怕我喊不住，他们要是闹起来可没好事！”被指挥的蒋琪和汤灿清禁不住对看一眼，才跟着也到了电梯边。

很诡异吧……

当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也许就是汤灿清提醒了杨淼淼了，她曾经和陆文龙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根发卡，一个动作，也许就是陆文龙能够挽回一切的契机，真正是见识过最多大场面，最冷静的那个小虎牙似乎回来了，这一刻，她试着学习陆文龙当年那种在绝境中都尽力挣扎反扑的势头！

三位姑娘一走出电梯门就被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刚起来，蒋琪就拉高了音量：“弟兄们该看什么位置的都去看着，阿光小白你们带着人过来这边，我有些话要给你们说……”

说起来蒋琪的确是仅次于苏文瑾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这大嫂二嫂真不是白叫的，她这样一喊，原本有些纷乱的场面还真的安静不少，汤灿清自己用一楼的电话直接打到喵喵找余竹。

阿光和小白都急得很，手上还在比划，却不做声的伸长脖子听杨淼淼一字一句清晰复述刚才的话：“不知道阿龙是怎么考虑的，也许是怕伤了我们，或者下来伤了大家，他没有动手，大嫂跟着他一起走的，现在就是要大家合计，该怎么办！”

蒋琪抱着手就站在旁边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有些焦急的一些心腹，接着阿林、杨森、猴子等人才开始陆陆续续的从周围得到消息收回来，直到最后余竹和荀老头都被接回来。

阿光把陆文龙那个有点诡异的动作做了好几遍，还小心的询问小白：“是这样吧？就好像擦火柴一样，是要我们去烧什么？”

荀老头拿着陆文龙送给他的烟斗蹲在旁边的阶梯上，看着眼前十来个年轻人和三位姑娘皱眉的模样，一言未发。

余竹眯上眼想了几秒钟，就陡然睁开，转身到荀老头耳边小声：“老爷，阿龙中午去见过武局长，他现在运毒去了，这个动作难道是让我们去找武局长？”

荀老头转头看他：“擦火柴跟武局长有关系？”

余竹再小声点：“阿龙从武局长的一盒火柴发现他有些秘密，这事儿只有我跟他知道。”

荀老头疑惑：“警察？阿龙要是运毒被警察拿住了那就是死罪！万一你判断错了意思呢？”

余竹顿时也犹豫了，这一个判断错误，几乎就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荀老头也选择相信自己的徒弟：“你们不要着急，这些天我就呆在这边，你们各方压住性子，放出人手去打探那些卖药的家伙，看能不能不动声色的找到张平的影子，我也找些老江湖打听一下，重点是先摸清张平他们的脉络，你再好好想一下是不是要你们去烧掉什么，你把所有跟阿龙有关联的弟兄都抽回来挨个盘问！”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直到半夜以后张扬和徐劲松被拎出来，这两个一直都跟在陆文龙身边的家伙反复对看几眼，才试着回应：“六哥昨天单独开我们车出去，把录音机留在车上了，我们每回用完车都会加上油准备棍棒，检查车况什么的，就发现了，以前他也会带着用，但都会拿走……”

余竹噌的一下跳起来：“赶紧拿过来啊！”他才最了解陆文龙那种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性子，又非常忌惮武刚，所以一定会录下点什么。

所以，当陆文龙跟武刚的那番话被余竹和荀老头听完之后，什么都明白了！

再结合陆文龙比较不寻常的一点不反抗，就跟着走，他肯定就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帮毒虫，干脆当卧底运毒去了！

立刻，电话就由杨森打给了武刚，因为只有他曾经跟着陆文龙在那个城郊的小饭馆见过武刚，其他所有人跟警察的交道，都没有到这个层面来：“武局长，阿龙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去帮张平运毒了！”

这是余竹教给杨森的说法，要从一开始就说明是按照武刚的安排去的！录音带真不说明什么，敢偷偷录警察局长的音，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拿出来证明的。

武刚显然没睡觉，非常兴奋：“真的？在哪里？”

杨森口齿清晰：“刚刚走，因为事情很突然，阿龙只是要我们赶紧联络您！”

武刚干净利落：“马上来市局，把事情给我说个清楚！”

一贯收债的混混壮着胆子，带了张扬和徐劲松就去警察局了……

感谢那个小录音机，让事情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轨道！

但陆文龙和苏文瑾的吉普车却明显走上了一条跟之前不同的道！

并没有马上离开环城路，而是继续沿着这条路到了另一处停车场，把桑塔纳停在停车场入口处的黄小龙冷笑着把第三把车钥匙丢给陆文龙：“走吧……开回渝庆吧！”，这一次，又变成了一辆渝庆牌照的小货车！

这个座位就狭窄不少，虽然车头是跟之前的面包车一样，但后面的车厢占去了大部分空间，现在装满了各种滇南竹编特产，车身虽然不重，却依旧提不起速度来！

脸上的神色终于恢复了一些的苏文瑾小心的从后视镜看看后面的桑塔纳：“为……为什么又要换车？”

一脸嘲讽神色的陆文龙笑笑，招招手，等苏文瑾主动凑过来，才在她的耳边小声：“这帮毒虫真说得上是小心又狡猾了，怕我报警，故意先找了一辆空车给我，又故意带着我们去检查站，要是刚才扛不住，我们就露馅了。”

少女的耳边有点说不出的馨香味道，纵然是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陆文龙还是伸舌头舔了一下，苏文瑾惊叫一声弹开去：“这两天没洗澡呢！”姑娘就是爱干净，哪像陆文龙浑不觉得有什么，可一座开苏小妹又凑回去跟陆文龙咬耳朵：“那你为什么刚才不……不报警呢？”

陆文龙这回就学乖了，深深吸口气还咬了一下苏文瑾的小耳垂才说话，姑娘为了听道理，强忍着痒痒不动，陆文龙还在继续开车呢，就五六十公里的速度，一心两用的在她耳边：“我被抓住或者报警，跟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跟他们有关系，说不定警察还会说我是自首，这么多毒品，自首也够砍掉我们俩的脑袋了！”

苏文瑾居然撇撇嘴：“贼公贼婆！”嘿嘿嘿的笑两声才坐回去，又抱住自己的膝盖看陆文龙开车：“累不累？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可以这样跟你换着开。”

陆文龙摇摇头：“有你跟我说说话就不累了。”这是这几天两人最常做的事情，因为一直在不停的开车，陆文龙分外小心，别因为交通事故把两人给交代了，所以让苏文瑾不停的找话题跟自己说话，不知不觉之间，好像又有点回到以前在教室的感觉了，只是原来课桌之间的走道，变成了排挡杆而已。

苏文瑾就明显很喜欢这样：“有时候我都在想，就这样一直开车往前，一直开下去，就我们俩，到一个地方买点特产装在车上，卖点其他地方的特产换油钱和饭钱，也许赚得不多，但是就这样一直流浪着走下去，我就很满足了！”

该死的陆文龙不浪漫，瞄一眼后面：“修车呢？轮胎磨损呢？消耗很大的，又不是只有油钱，还有特产必须要隔得越远，才能卖得起价钱，你看看我们县城的特产拿到鬼城能卖个屁！”

苏文瑾暴怒的跳起来拿手指弹陆文龙的头：“我的重点是说只有我们俩！”

好吧，陆文龙也得承认这个真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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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爆发和崩溃

返回的路上，还有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再也不住店……

根本没有任何规律或者征兆，桑塔纳会突然加速跟上来，要求货车靠边拐下小路停靠，就那么在旁边的树林或者山地休息，黄小龙等人不会靠过来，就是远远的扔下几包蛋糕面包和饮水，他们远远的在一百多米外那么看着。

陆文龙若无其事的拉开后车厢里面的网兜吊床，给苏文瑾和自己各扎一个，随便吃喝点就先扎个步子屏息凝神，再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有时会在白天正午，有时也会在晚上午夜，就是随时要求停下来休息，也可能随时都会被撵起来前行。陆文龙稍微一思量就明白了，肯定周围还不止这一辆车在监视，前面也许有车在探路，在观察警察设卡检查的情况，甚至尽量避开各种检查站。

真是老手了。

说起来每年从这边流向内地的毒品，被查到的不过是看得见的一部分罢了，还是有不少分量在这种操作下运了进去，不然那些充斥在各种场所的飘药哪里来的？

陆文龙越发对这些家伙嗤之以鼻，真真是毒迷了心窍，当他见识过奥运冠军巅峰的光彩，香港那些富豪们的纸醉金迷，再看到处都在不停发展的内地，挣钱的机会大把，何苦要把自己非拴死在这样一条死路上面呢？

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陆文龙驾驶的小货车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四天的时间，才离开滇南境内，正式进入了蜀都，基本已经脱离了会被警察查验的区域，车行速度陡然加快。

苏文瑾收回看往外面的目光，她的身上裹了一床毯子，滇南那边的天气还是比蜀都要暖和很多：“春节了哦……”从日历上面看，的确就是大年初一了，两人却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周围灰绿而连绵的山体表明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古语不假。

陆文龙正要回应，就看见前面一块旧旧的路牌，上面用墨水标定了一个地名和距离“武成峰五十公里”！

看上去，很平常的一个山峰名称，但陆文龙却知道这是武刚那个很少让外界知道儿子的名字！

这非常明显的是在告诉他，警察已经知道了一切，已经在前面五十公里的地方安排了什么！

还相当有水准的制作了这样陈旧的路牌，根本不会引起毒贩们的注意，只有陆文龙这个认识武成峰的人才会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真是好点子！

陆文龙怦然心跳起来，一直重重压在心底的担忧现在完全放开了，那种背靠政府，有人支持的感觉还真是好，飞快地看看自己车上的里程表，记下读数，判断大概的位置……那里的确是翻到一座山峰的垭口，那里应该有个道班或者居民点，地图上没有显示，来的时候也不是走的这条路，陆文龙根本无从判断警察会怎么做。

小货车一点点的在接近那个垭口，看着身侧一无所知的苏小妹，陆文龙伸手过去摸摸她的手，拉过她来凑在耳边：“记住，前面还有十来公里，看见有房子的时候，万一发生什么，你紧紧地跟着我，躲到我的身后，什么不要管，一定保住你的安全，你安全，我才能放心大胆的跟他们斗！”

苏文瑾有些惊讶的抬眼看看他，咬咬牙点头，已经都坐回去了，却突然又返回来，凑上自己的嘴唇重重的压在陆文龙嘴上，使劲的亲着！

陆文龙一阵嚎叫：“唔！挡住了……呜……挡住前面视线了！”舌头却知道伸过去，习惯成自然嘛。

结果被苏小妹狠狠地咬了一口：“一定要活下去！”

有时候女性在这种时候比男人感性得多，也疯狂得多……

十来公里的路程其实没多一会儿就到了，远远能看见相当荒凉的山顶处，的确有一个灰白色的院子，陆文龙的脑海里面翻飞出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冲出来一大票警察喊不要动，又或者路上有洒满的钉子停下这辆车，可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把张平的人全都抓起来吧？

他不熟悉警察操作这种贩毒案抓捕的流程，不知道警察会怎么做，只能忐忑不安的把小货车朝着那个院子开过去，从后视镜能看见后面盘山公路上，起码在五百米外，才是那辆桑塔纳，不远不近的吊着，极目远眺，下山的公路盘旋下去以后，倒是真有一个小镇穿街而过，但这样俯看下去，似乎没有人……只能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出镇的街尾。

这辆车不太正常……

根据陆文龙这几天在路上反复开车观察的结果，这样的山区小镇或者乡场街道，最多有一两部破旧不堪的沙石货车就不错了，大多数当地人还是用牲畜牵引牛车或者马车，这样的面包车，是警察的么？又或者下面的那些破旧民房里面就躲满了警察？

看看那山脚的十来栋木板砖石结构混杂的民房，分列在道路两侧，靠近山体的明显好点，都是砖石的，而街对面基本都是木板支撑，背后就是冬季不怎么丰沛水量，却充满怪石嶙峋的河滩。

这里看起来倒是方便搞一场伏击……

带着这样的胡思乱想，陆文龙已经把小货车开到了灰白色院墙的外面，就在路边，标着醒目的养路道班字样，陆文龙赫然看见上面标注的就是“某某县某某乡武成峰道班”！

难道这里真叫什么武成峰？

天下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陆文龙按了两下喇叭，都没有任何反应，小货车已经开始平稳的翻过垭口下山了！

陆文龙的车速没有变化，继续往下面开，他的内心还是希望这是一个对自己最后的提醒，他的希望还是寄托在下面那辆有些不太正常的白色面包车上，盘山路下去不过几公里，陆文龙的心又一次怦怦怦的剧烈跳动起来，苏文瑾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再次转头看着他，陆文龙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着自己的心跳跟剧烈的斗志！

真的是斗志！

那种大战前难以抑制的腺上素急剧分泌，陆文龙甚至觉得这里比山顶那个垭口都更值得被警察们利用，所以他几乎是全身心的在等待即将发生的一切，伸出左手轻轻拉开车门上那个闭门栓，示意苏小妹也照着坐，苏文瑾依样画葫芦，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陆文龙发现了，转头做个咧嘴的动作：“这样……要这样，别咬嘴皮，万一有什么撞成兔子三瓣嘴，就好笑了！”

苏文瑾想笑，但是笑不出来，能试着咧开嘴，好像是在笑，白白的小牙齿倒是满整齐，没有小虎牙，就是很整齐很规矩的样子，却让陆文龙看了心头就是一热，这就是自己最喜爱的小白兔，现在陪着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刻，突然他就伸手拉过姑娘的肩膀，重重的亲一下：“我爱你！”

不等苏文瑾做出任何回应，陆文龙就把姑娘塞回去，顺势俯身打开了她那边的门扇：“抓紧了！我叫你下车，你就跳下去！”

苏文瑾是真的来不及说什么，因为陆文龙的车速陡然加快了……

不为别的，陆文龙在转过最后一个山道弯的时候，近乎绝望的发现，那辆白色面包车启动开走了！

对陆文龙来说，这意味着自己最后一线希望的破灭，这里距离渝庆还有三百多公里了，他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绝对不可能按照张平规划的步骤去进行了。

这个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年轻人，发现自己不可能获得来自别人帮助的时候，他就会一如既往的选择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战斗！

去特么的警察，他根本就不知道武刚这个家伙，现在能帮自己做什么，连续开上这么几天数千公里的车，陆文龙近乎于强悍的神经终于还是到了爆发的时候，当然换种说法，也就是崩溃。

只有这样开过车或者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人才明白，如果眼前的道路都会下意识地摇摇摆摆，完全是靠意志力来坚持的情况下，一点点情绪变动都会导致任何事情的发生。

如果没有那个什么武成峰的路牌，陆文龙甚至也会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期待着前面的某个地方出现警察来挽救自己，也许就会一直开到渝庆，但是给了希望却再失望的感觉，真的让他完全难以再这样磨蹭下去！

陆文龙不知道离开的那辆车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开道车，但现在肯定不是警察了，再看看路口寥寥无几的村民，这里也没有任何警察设伏的迹象，他已经燃烧起来的血液，根本不可能熄灭掉，几乎就是在瞬间觉得，自己干了！

老子一个人来解决这帮所谓的毒贩，一个人来搞定这个事情！

这才是陆文龙那种街头混混成长起来的本性，无论他经历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或者教育，他骨子里的那种彪悍跟无法无天的作风，才是他最为熟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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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为啥不用

武刚是真做了准备的……

警察办案讲究的就是人赃并获，但并不一定非要把张平在毒品旁边一举拿下，而是只要确定毒品这个犯罪事实被控制以后，所有监控的人员再同时动手控制，多方突审得到口供，相互比对深挖成员，最终形成从口供、物证、鉴证形成的完整证据结案。

所以一方面加大动用人手紧盯张平一伙人，另一方面就开始追查陆文龙他们一行的去向。

但这去的方向就太快了，全国警察不是想象中那样联成网什么都同心协查的，更多的做法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更何况武刚的性格里面，他要独自拿下这一份功劳的心思相当大，能不依赖外地警方，他就不会依赖。

这就导致陆文龙他们一行风驰电掣的三天就到了滇南，也没有到张平他们之前去过的地方，而是玩了个花招，换了个地点，拿了货就日夜兼程的往回赶。

所以武刚在判断自己失去了在外地动手的机会以后，他就锁定了渝庆进城的几条公路，每个方向都留下了人手，先暗查，只要发现有陆文龙回来的痕迹，就会在前面突然增加路上的检查关卡，力争把一百五十万的毒品挡在渝庆城的门外，这原本就是他们的计策，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格外看重运货人的原因，只有明了谁是运货人，才能守株待兔的让每个侦查员都知道自己要找谁，现在要认出陆文龙，对于一大帮长期沉浸在这条战线的警方侦查员来说，太容易了，大明星嘛！

谁不认识！？

所以武刚也在警察中间明示：“这是一个做出巨大牺牲卧底其中，值得信赖的好同志，他还有一名女性家属一道，所以大家一定要保证这两人的安全，只要发现他们的车辆，就立刻通知后面的同志动手，毒品肯定会压在他们的车上！”

这个范围圈已经扯得很远了，一直扯到了周围一百公里外的国道省道上，两三人一组的便衣都撒到了路上，就等着英勇无畏的陆文龙同志把毒品运回来，也防止毒品进入到渝庆周围的县份乡镇被隐匿起来。

甚至连陆文龙的那些弟兄也被余竹安排跟着撒了出去，也是一方面寻找盯着张平等人的踪迹，一方面跟着警方侦查员认人，还有谁比他们更熟悉六哥和大嫂的样貌，所以当一个毫不起眼的乡场街道两三个小混混跟两三个成年人很没关联的各站一边，真不容易让人发现这张泼天大网！

但陆文龙不知道啊！

所以说，有时候一个细节的变化，一个人性格的特点，都会导致事件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一般人也许会忐忑不安的只知道等待未知的警方到来，陆文龙绝不会！

眼前的一切，跟他在之前经过的无数个小乡场差不多，这里仅仅是周围山民赶集时候的一个聚集点，甚至连乡镇公所都没有，就是几家杂货铺小卖部，加上养路段仓库或者设备房，石砖房屋甚至都是二三十年前上山下乡年代的产物，不是用水泥做了语录口号，就是瓦顶旁边还有斑驳的红星，在没有赶集的日子里，养路段的人甚至都散在路上的各处道班里，这里的人完全就是那几个小卖部加水点的人，最近的山民都在几十里地外的山间水旁了。

一咬牙，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刚才在高处弯道看见的下面样子，揣摩着哪一栋靠近河滩的木房能挡住车身，一下打开车门：“下去！”苏文瑾尽量咧着小嘴，看着很好笑的样子跳下车，不过这个动作倒是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陆文龙自己也从另一边跳下去，迎着路边一个正在用棒槌舂辣椒的村民大踏步走过去：“老乡！有持枪歹徒过来了！借我使使！”伸手就直接从这个四十多岁大妈手中夺过了一米多长两头碗口粗，中间手臂细的实木棒槌，也许因为常年使用，在石槽圆臼里面砸蜀人喜爱的辣椒，两头都已经圆溜溜的成了半球状，泛着淡淡的红色！

倒是跟陆文龙那红色球棍有几分相似，却更大了许多！

给苏文瑾做个眼色：“跟大妈躲起来！打电话报警！”自己一转身就回到车上，往前开去！

苏文瑾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就有点语无伦次地抓住了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妈往小卖部里面躲：“有电话没？我们是好人，后面有坏人，赶紧进去，坏人有枪！”

这山民其实也足够剽悍，哪里会随便这样一两句就吓到？大妈居然一指小卖部里面：“电话在那里……我去……”还没来得让她说出话来，小白兔居然爆发出自己从未有过的力量一把推了她就躲进屋里，实在是已经能瞥见远处那辆桑塔纳也冲下山来了！

同时听见一声巨响！

陆文龙在街道中段停下车放了苏文瑾，仅仅过了一两个房屋，就出了街口，也就是刚才那辆白色面包车停靠的地方，挂着慢速档位，推开门跳下车，最后用舂杵在油门上一戳，轰的一下，装满竹制器具的小货车一头冲下路基，重重翻在七八米高的下面河滩上，摔得七零八落！

但陆文龙却没看见有什么白粉状的东西散落出来，要知道这一路上他跟苏文瑾可是猜测过好多次，这毒品是不是就灌装在竹筒里面！

不管了，看看道路边已经没了苏小妹那件暗红色羽绒服的影子，陆文龙豪气顿生，提着重重的舂杵在手上舞了一下，对重量和长度都相当满意，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关二爷的八成功力，大吼一声：“来呀！贩毒的狗崽子！有种的冲你爷爷来啊！”

实在是随着车辆翻坠的声音，不多的当地人还是探头探脑的伸出来看了！

一下就听见陆文龙喊贩毒的词语，再听见另一头猛烈的汽车轰鸣声，也许就知道点什么了，起码可能会报警吧?

陆文龙可也不是傻子，当年张翼德都知道在马尾巴上拴树枝呢，他也知道站在路边的一大块石头边，只露出了半边身子和头部，大喊着，就看见桑塔纳上的黄小龙掏出一支手枪从副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愤怒的朝他开枪！

其实也就是壮个胆，表达对眼前突发事件的愤慨，他们实在是没有料到陆文龙居然会采用这样暴烈的方式来反抗！

也许陆文龙的道上身份，张平他们一伙人还是觉得他并不是从根源上憎恨贩毒这个行为，当自己做得理所当然以后，他们并不觉得别人对贩毒的接受有多难，前面奔赴滇南以及对陆文龙的试探，都让他们最终以为陆文龙会乖乖的按照他们意思把毒品运回去，而且这一路上他们也不进入城镇住宿，就是防止陆文龙逃跑，毕竟带了毒品的陆文龙，不再能像之前去的时候那样步步跟随了。

但是他们以己度人的忘记了，当毒品到了陆文龙手里，那就变成了陆文龙的砝码！

那就是一百五十万的东西，虽然陆文龙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什么位置，但肯定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张平费尽心机的让自己帮他运毒，这些毒品肯定就在这辆车上，那就行了！

陆文龙就把东西全都砸在这里，你要不要？！

要就有种来拿！

三四十米外的手枪射击完全就是狗屁，专业军人都不容易打准，这毒贩还是在一辆颠簸着的桑塔纳汽车上，准头可想而知！

反而是陆文龙拣了一块圆乎乎的石头，掂量一下，稍微酝酿，等对方飞驰着靠近，一个甩臂，大力直线球给砸过去！

这就是专业级的，还是国际最顶尖的专业级！

别忘了陆文龙是最优秀的投球手！

十多米距离内，三四十厘米范围，说打鼻子不打嘴巴的！

虽然沉重的鹅卵石和棒球不太一样，导致准头有所偏差，但是依旧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轿车前档玻璃！

哗啦一声，龟裂状的挡风玻璃上顿时破开一个大洞换来里面女人的尖叫声！

可那驾车的技术还真不赖，没有如同陆文龙希望的那样失控，而是在短暂的摇摆两下以后，控制住了姿态一掠而过！

只留下了黄小龙！

是的，这个把大半个身体都探出车外，也许是学着什么香港录像对陆文龙开枪的家伙，左手在桑塔纳顶部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抓的地方，只能用手指扣住车门，但这样的抓握力量很不顺手，在剧烈摇摆的车身动作面前是完全可以忽视，一下被仰面朝天的摔下来！

陆文龙顿时觉得战绩也不错，又捡起一块鹅卵石，直接朝着人就砸过去！

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的黄毛家伙，还没有站起来，就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胸部，接着还有！

陆文龙的大力投球可是能保持很高速率的，接二连三的石头，朝着仅仅一条马路对面的持枪者砸过去！

他才不会傻不愣登的过去，既然自己有这个砸石头的准头，为啥不用？

但桑塔纳已经在一两百米外掉了个头，放下一个拿着步话机还是移动电话的家伙和女性，轰鸣着油门，又冲过来了！

这让那三五个正要涌过来的当地人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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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请功

这就完全是来营救同伙的，桑塔纳一下就停在陆文龙的巨石和地上的黄小龙之间，陆文龙接着再砸两块石头弄坏玻璃，都没能阻止对方跳下车来拖拽人上车，顺便还捡了手枪朝这边射击，这个距离就很近了，陆文龙不得不躲避。

苏文瑾已经拨打了家里的电话，她最熟悉的修车铺电话，紧张之下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枪声，手指都拨错了号码盘，重新再打，才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乡音：“哪个？”

是店里的小崽子，苏小妹一口气把所有想了好多遍的话说出来：“我跟阿龙在省道206上面，有个叫武成峰的地方，赶快告诉阿竹报警，这里的电话是……”念着用胶布贴在号码盘上的电话号码，抱着电话机蹲在小卖部墙角的苏文瑾声音越发恢复正常：“快点！对方有枪！”听到那边明白的声音，苏文瑾啪的一声扣上电话，紧紧地抱住，听着外面还有陆文龙持续不断的咒骂声，姑娘的脸上居然有一丝笑意，这样的好男儿！

真是好男儿，陆文龙嘴上可没什么遮拦，混混熟悉的那些脏话是泼天介的乱来，一边大骂就一边拿石头砸过去逼得对方也不敢凭借一两把手枪往这边来，河滩路边嘛，就是石头最多，子弹说不定还没他来得准确利落呢。

所以已经被几乎砸烂了所有玻璃的桑塔纳还是先拉上人挂上倒档，哗啦啦的就撤下了，石头的缺点也就在这里，除了能砸坏玻璃，给车身增加几个坑洼，却不能伤害到轮胎或者发动机，对方把车倒到一百米开外，远远的几个人下车来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待什么……

陆文龙看那几个村民躲在街口边，大喊两声：“报警啊！给政府打电话，这些是毒贩，没人性的，什么都敢做！”

没人回应他，听到枪声，一般人还是怕得很……

陆文龙看看距离自己十几米外下面摔得稀烂的小货车，再看看苏文瑾躲进去的那个铺子也相距十来米，咬咬牙，直接顺着旁边可以下到河滩的小路跳下去，三两下扑到残骸边，举着舂杵就使劲砸副驾驶下方翻起来的油箱，没两下铁皮就砸开了，汽油全流在了车身上、竹编工艺品上！

那边桑塔纳的人不知道他要干嘛，也急忙扑到路边张望，甚至还用手枪朝这边打了两枪，就被另一个同伙拉住了，估计是明白要是开枪引燃了汽油，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文龙没引燃，撕了自己外套内衬浸在汽油里，一把拉出来提着，反身就提着舂杵跑回去，顺着小路翻上路基，一边跑一边观察哪里的石头最多，最后三两步就冲到小卖部边，那几个村民也跟着他一脸紧张的退回来，陆文龙口中喊着阿瑾，一把拉起探出头来的苏小妹：“抓点吃的和水！”回头给同样从窗户桌子下面探出头来的大妈许诺：“警察来了就补钱给你，现在你们尽量躲远点，他们还有同伙！”

伸手在架子上抓了几个打火机跟可乐汽水，还有面包蛋糕，苏文瑾也在拿，最后犹豫一下，还拿了两支牙刷跟牙膏！

都什么时候了！

陆文龙的目标是街口靠山一侧的砖石房，那种山区特有的用不规则石头加水泥砌成的房子，两层楼，最头上的窗户正好能靠着路边俯瞰马路跟河滩，隔着马路对面到河滩的空中直线距离也就二十多米。

陆文龙拉着苏文瑾冲过马路的时候，能看见远远的四个毒贩试探着往这边再走，看他出来居然还退了一下……

陆文龙一边招呼村民们躲远点，一边吓唬人：“他们可是烧杀抢掠什么都做得出来，赶紧给你们附近的派出所打电话……”居然有人回应不知道电话号码！

这种小地方自己都不打电话的，电话都是安来给过路司机打了收费，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都没人在外面需要打电话，散居各处的山民更是还没到能安几千块电话的地步。

陆文龙就只能让他们躲远点了，自己用舂杵一下砸开木头门上的挂锁，拉着苏文瑾一头冲进去，冲上二楼，一楼的地面坑坑洼洼，楼梯和二楼地板却都是木板做的，陆文龙看见走道上有镐铲之类的东西，没理会，直接到了头上那间，一脚踹开门，里面灰扑扑的空空如也，他不管了，连窗户都来不及开，嘭的拿舂杵捣开，撕开自己一直提着的汽油布块一小片绑在一块石头上，拿打火机点燃砸过去！

不是砸那已经靠近到几十米的毒贩，而是砸河滩！

带着火苗的石头弹跳两下，距离货车残骸也就两三米，一边叮嘱苏文瑾去拣点石头，陆文龙探出身子大喊：“再靠近！老子就烧了这辆车！”

你特么的不是要劫持我么，我现在劫持你们的毒品！

看看谁更怕！

那几个毒贩顿时没了主意，赶紧往后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块石头掉到河滩上现在都还在燃烧，从那楼上要扔到车身上，凭借他们的准头，都肯定不难！

一百五十万啊！

上次才多少钱，老杨他们跟高利贷还有张庆楠就杀得头破血流送上人命了！

这个地方也相当的让人难受，三百公里不到，距离渝庆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还是先通知老板吧……

陆文龙几来几去，终于获得了一下喘息的机会！

招呼扔下干粮饮料，又红扑扑个脸喘着气抱了脑袋大一块石头上来的苏小妹，陆文龙瞠目：“我都是要棒球大小的，你来，你来这里靠在墙角，从这里偷偷看着那边，他们四个人，还有个女的，应该这会儿不敢过来了，我去检查，有别的车子和人过来就喊我！”

苏小妹还赶紧又咧着嘴，陆文龙又忍不住在她的小白牙上亲一口：“不用咧着了，那是在车厢里面防止撞着了，这会儿躲着只从缝隙里看，看见没？”苏文瑾赶紧点头。

陆文龙就冲出去，挨个儿踹开门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没……

但真没有……也许是荒废太久，也许是这里根本就没人住，都是空荡荡的，有几张床和家具，都是空架子，带着许久没人的霉味，除了楼梯边有几件锈迹斑斑的镐铲之类的工具，啥都没有，陆文龙想想，有总比没有好，抱了一捧和一个烂凳子回到走道头的房间，苏文瑾趴在唯一的窗户角落探着头回过来给他汇报：“站在那里不敢动，好像在打电话？”

陆文龙明白：“这里移动电话没讯号的，估计是用步话机，开始我看见过。”姑娘脸上有几道灰扑扑的印记，陆文龙伸手想擦，自己的手更脏，拉起点袖子帮她擦了。

苏小妹眯上眼睛迎着脸，嘴上不停歇：“我已经把电话打给修车铺的弟兄了，村民朝另一边跑了，我看见他们锁上门就顺着公路朝那边去了，只有五六个大妈和老头，还带了小孩子，帮不上忙！”

陆文龙明白：“这里都这样，劳动力都在山上田里做事，只有出不上力的老弱病残才在路边找点活计……喝水，你喝点水休息一下，我下去再看找点什么东西！”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苏文瑾能躲在这样一个石头楼里，相对安全不少，他也心安，还是要提着舂杵在下面转悠，吓唬对方不敢随时靠近才行。

苏文瑾捧了一瓶饮料喝了两口，还擦了擦破凳子上的灰尘，最后还是觉得脏，选择蹲在上面，就能躲在窗子角一边监视远处，一边看着陆文龙提着大棍子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头，十足的土匪痞子像，跟远处对峙……

四个男人，没准还有瘾君子，陆文龙手里有棍，是绝对不怵的，只是对方有枪，所以他才会远远地站着了，不然早就打杀过去了，而对方对他的武力值也是明白的，刚才那砸石头的功夫也见识了，所以场面真的僵持住了。

陆文龙甚至听见小卖部里面电话铃在响，就大踏步的走过去，想想，还是踹开门把半边身子藏在里面才接电话，一边看着远处的人，一边也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干嘛。

是武刚的声音，很激动：“谁？”

陆文龙也有点激动：“我啊！你们什么时候来？”

武刚言简意赅：“情况如何？我刚调集了人手朝那边赶，五个小时能到！”他没解释，有时候边远地区的县镇公安局，临时抽调人手也就几个人，赶过来完全于事无补，和他这样的大城市局长能调动的力量完全不同，关键是陆文龙要顶得住！

陆文龙回答也干脆：“我把货已经运到这里，把车子撞到悬崖下面去了，他们肯定舍不得货，我想把张平引过来，现在这里有四男一女还有枪，还有一辆白色探路面包车可能要回来，我尽量拖延时间！”

武刚大喜过望：“干得好！不需要张平过来，只要能拿住人拿住赃，他就算是栽了！我给你请功！”

事情哪有这么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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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剧变

陆文龙的话筒就没放下过，既然现在的场面是僵持的，他就把事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给武刚叙述了一遍，详细到自己被张平带着离开以后的每一句对话跟现在环境的每一个角落。也许这样能帮助武刚了解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抓住这个难得的联络时间沟通所有的讯息。

武刚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捂住了话筒在跟旁边商量什么，重新说话的声音少了一分激动，多了一点沉稳：“张平没动，他能在外面跑的人手可能也就十来个，大部分应该都在你那边，他还是在渝庆遥控指挥，除了伤员……他把最后一拨得力干将也派出去了，之前我们不敢跟踪去了哪里，现在知道肯定是奔着你那里去的，我要调整一下策略，我的人会靠近武成峰……真有这个地名？”

陆文龙苦笑：“真有，我还以为是你给我的暗示，才动手的！”

武刚嘿嘿两声：“我就一句话，顶住，拖住他们，除了张平和伤员，他所有的人都会到达现场，十来个，我的人比他们晚一点，便装不是警车，力争一锅端了这些家伙，我这边也同时动手！你知道这些熟悉贩毒渠道的家伙，跑掉一个，都是祸害！”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武刚才真的有种人民卫士的感觉，哪里是那个充满江湖气息的大佬？所以人都是得一分为二的来看，不管武刚的初衷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为名除害，他在捉拿毒贩这件事情上，的确是非常认真和花了心思的。

陆文龙一只眼盯着远处，已经能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远远在尽头出现：“那辆车回来了，也许他们要动作……实在不行我就烧掉毒品！”

武刚一口截断：“不行！那是证据，必要的时候让他们拿到都可以，千万不要烧，他们不会舍得烧掉的，几千几万块的毒品也许舍得，一百五十万！他们都是提着脑袋就为了钱的，绝对不会舍得烧掉毁灭证据，记住，这是能够控罪的唯一重要证据，千万要保留！”

陆文龙看见面包车上已经下来了五六个男子，会合在一起，连那个一瘸一拐的黄小龙都站在其间，商量了一下，就兵分三四路，拉开距离包抄过来！

这就是对策，对付陆文龙这么一个人，十个人分散成好几路，快速接近的话，你就算再能砸石块或者别的什么，都没这么快，总有破绽，而且其中好几个人都拿着手枪！别的也是提着明晃晃的砍刀！

毒贩啊，绝不是街头打斗的混混，他们随时都在生死搏杀的！

陆文龙把电话摘了电话线，话机往背后腰里一藏，随手抓过刚才打电话瞥见的墙边一把砍柴的斧子也别在了后腰，提了舂杵，快步的就冲了出去，还是跨过路面直奔石头楼，只有守在苏文瑾的楼下，他才是最安心的，眼睛往上一瞥，自然也能看见苏小妹有些焦急的在窗口跳，显然她也看见了！

陆文龙没有马上上楼，五个多小时，他的思路就是且战且退，尽可能的拖延和消磨时间，而且张平还有第三路人马在后面，虽然也不过是十来个人，但肯定是狠角色，自己前面能消耗对方的人手，后面才会相对好熬过去！

路边这里有一堆鹅卵石，也许就是养路工人用来养护道路的，所以大略筛选过，虽然个头比棒球小很多，但是重量却更合适，陆文龙看着对方在七八十米外，一下脱了自己外面棉衣外套，盖在石堆上一包，就抱了转身退到楼边。

这种路边的房屋修建是不往下挖地基的，通常都是在地面之上用条石先砌几米高作为基石，然后再在上面砌墙，所以门口通常都有五六级的台阶，陆文龙现在就把自己藏在了这个台阶上的门边自己守住了这里，高于地面两三米的窗户没法爬上来，就只能从这里攻打，那就来吧！

已经脱了外套，只有一件绒衣加里面好几天都没换洗衬衫的陆文龙浑身都涌起了强烈的战意！

看见他往后退，毒贩们显然反了一个必然会犯的错误！

他们分了四个人到河滩上看究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终究的目的还是毒品，所以气势汹汹的靠过来，觉得把陆文龙压迫到了房子里面，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查看自己的命根子。

无形中却一下削弱了这边攻击的力度，当然六个人，所有的三四支手枪，他们也觉得足够了！

陆文龙不知道这石楼二指多厚的木门能不能抵挡子弹，他不敢冒险，所以关上一边，就靠在门边墙壁角上，静静的从门缝里观察那些弓着身体躲躲闪闪靠近这里的毒贩。

可能是香港录像看多了，其中一人还相当潇洒的把手枪举着拉了一下枪栓，得意洋洋的举在脸旁边，挥着手指挥同伙靠近，但越靠近石楼，就越知道贴着墙面，免得被石头砸到，但是却能相互怪叫着，口中污言秽语不断，要抓住陆文龙大卸八块，把那个女孩子怎么怎么样，总而言之就是用这样的言语来给自己壮胆，就跟磕了药以后一样，乱哄哄的冲上来！

看上去场面相当的危急！

陆文龙压制住自己砰砰砰直跳的心脏，算计着对方小心翼翼靠近的步伐，这里的角度不够高，不能看见那边的河滩，不知道他们找到毒品没有，陆文龙现在不得不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面前的战斗来，再走一步！

陆文龙就决定闪身开始砸石头了，怀里已经抱了一捧，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一刹那，似乎所有毒贩都靠近了墙壁屏息凝神准备冲击的时候，突然从河滩那边传来叫喊声：“楼上！楼……”

来不及了，苏文瑾已经咬着牙吃力的把那块自己之前搬上去的人头大石头对准了下面从窗台推下去！

应该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一直都不吭声的小姑娘，居然这种时候有这样的狠劲！

起码也有二十来斤的圆形鹅卵石本来是放在一楼挡大门的，陆文龙顺口让她搬点石头来当武器，小姑娘紧张之下看见石头就搬上来，现在呢？

她只想帮陆文龙做点什么，所以根本就不顾自己在窗口会被人发现，双手推着把石头在墙面蹭着才能举高，翻到窗台上，再偷偷把自己藏在石头后面看了看，对准一个拿着手枪的家伙就推下去！

嗯，不得不说，大嫂有些脾性已经真的很有混混风范了！

陆文龙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沉重的石头，噗的一声闷响，直接砸到人头上！

头破血流，顿时开了瓢！

陆文龙那么多弟兄都没杀过人，苏文瑾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做了！

当然她不知道，一推下去听见下面一声惨叫，苏文瑾就大口呼吸着把自己躲回了窗台下！浑身剧烈发抖！

她根本就不会思考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想这种事情是不是叫防卫过当，苏文瑾只知道这是自己和陆文龙的生命，她的眼里只有陆文龙，这些正在扑向陆文龙的恶人！

那么让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乱了！

大乱！

楼下那些正在一边叫嚣一边其实相当小心靠近大门边的毒贩们惊吓万分！

因为只有真的经历过这种身边突降大石，砸在同伙头上，就好像一个西瓜一样破开来，那些热腾腾的浆汁溅了自己一身，头上身上都是红色和白色的星星点点，那真的不是一个平时买卖毒品或者拿枪射击的毒贩子们熟悉的场景！

就算这其中手上有过人命的，那也是用手枪或者刀砍致命，哪里有这样钝器伤人以后还在身边的惊骇景象？

有一个就靠在尸体边的毒贩真是突然就哇哇哇的叫起来，跳着脚使劲拍打自己身上还带着温度的印记，又不是尘土，哪里拍得掉？只会在手上身上越弄越多！

周围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乱了阵脚离开了墙面，只有最前面的一人稍微稳得住回头惊诧的查看！

就是这个时候了，陆文龙放弃了之前自己用石块砸的打算，右手一把抓过那个舂杵，左手一撒开，石块落地，人已经跃出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几乎只有门口这个掉头的人注意到，惊恐万分的转头回来，迎接他的就是那个海碗口粗的木杵头，陆文龙标志性的横着挥过来，重重砸在他的头上！

一米多长，起码有三十斤重的舂杵，本来就是为了用重量让每一次舂下去的力量更足，用来横荡重击，这一下的力道，不比二楼掉下来那块石头差！

而且类似金刚杵这样的武器在古代本来就是极为凶悍的重兵器！

手起杵落，就好像一只鼓槌重重地砸在铜锣上，这名毒贩只觉得自己哐的一声巨响，昏死过去！

陆文龙根本就没有任何试图控制舂杵停下来的力量，右手已经松开，让杵自己掉落，自己一团身就伏下去，一方面打滚在地，用摇摇欲坠的身体挡住自己，另一方面就劈手抢过人家手中的手枪！

真是闪电般的三两下，这小白兔加猎豹一般的两口子让场面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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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秉承

抢枪不过是陆文龙临时决定修改的战术，就好像一个优秀的棒球运动员在球场上，要瞬间根据场上的局面做出判断修正一样，陆文龙抢下枪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吓唬人。

他没用过手枪，但毕竟跟荀老头学过拆解，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距离这帮人只有三五米之遥，本来就是一串人这样欺身而上嘛！

原以为这样好几支枪加上砍刀拿着靠近，陆文龙怎么也不敢出来的，谁知道楼上居然会来这么一招天外飞仙！

慌乱之中哪里又能想到陆文龙居然会主动出击？也许在他们的脑海里面，早就把那个小姑娘视为无物，自己的目标只有陆文龙一个人，既然在楼上，那么门口就没人，哪里想到陆文龙豹子一样的窜出来，这么凶悍的就撩翻一个人。

这样就完了？如果这个时候抢了手枪躲回去，那就不是陆文龙了！

双手翻腕在对方的手上一别，手枪就到了自己手里，几乎在那些人的眼光刚刚转过来的时候，陆文龙的左手已经在自己后腰上一拉，拔出那把砍柴斧，右手手枪朝着不到一米外的一名毒贩头部就扣动了扳机！

杀人？对陆文龙来说，真不是第一次了，但范哈儿两人是想攻击他，车子翻下悬崖死的，这种场面也只有那次在飞机上用杨淼淼的发簪杀人可以媲美！

但那只针对一个人啊！

走滇南那边就有这个明显的特征，这些毒贩们用的手枪，全都是典型的军用手枪，绝不是之前陆文龙在那帮省城高利贷还有张庆楠等人手中看见的地下兵工厂自制手枪，一声出乎他意料的清脆枪响以后，手腕一振，还好陆文龙的手部力量超群，一下压住了，但是也能看见枪口几乎抵住的头部皮肤上有一个明显烧灼的痕迹！

这名毒贩已经被爆开了头！

不会停歇，陆文龙手中的斧头已经飞快朝着左侧一名惊慌中转过枪口对准自己的毒贩头顶劈杀过去！

自己的脚步却快速的变换，就在这么五六级的台阶上一个跳跃，左手只感觉碰到了东西，雪亮的斧头刃口已经砍中了对方的硬物，难道就是传说中最坚硬的头骨么？

陆文龙没有丝毫的怜悯或者手软，只要自己倒下，那么自己心爱的姑娘……他根本就不会想这个，整个脑海里面已经烧开了锅，狂吼着：“我草你玛！杀我？！想杀我老婆？！我草……我……”

其实他的声音也有些语无伦次，完全处于高度兴奋激动的状态之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叫喊什么，只知道用这样的声音来发泄和威慑！

斧头砍人，永远都是最犀利的！

就好像刀片砍人，因为刃口和刀身的厚度类似，所以劈开的肌肉骨骼都很容易夹住刀片，但斧头是一个明显楔子一样的三角形，劈开的永远是V字形槽口，这本来就是用来砍极为坚固木材的工具，在面对人体肌肉骨架的时候，简直摧枯拉朽！

陆文龙自己都想不到，这柄四十来厘米长，明显是经常使用的斧子，仅仅是在刚接触到的时候有点反震力表示碰见硬物，后面根本就是一下就撅进去了！陆文龙看都不看，右手的手枪已经调转枪口，随着他的怒骂声，再次扣动扳机，枪口只是稍微移开了那么一点点，近战就是这样的，周围都是人，根本不需要瞄准甚至不需要调整！

枪口又喷射出新的火焰！

这次就有了心理准备，枪口在对方胸膛上迸射出血迹！

连杀三人！

几乎就在瞬间，加上苏小妹砸掉的一个人，被舂杵打昏死过去的第一人，六个人！

去掉了五个！

一方面有出其不意，另一方面，陆文龙下手也太狠了！

不管枪击中胸部这个人倒下是不是死掉，陆文龙的枪口已经指向呆若木鸡的最后一人，他才看了看左手收回来的斧头……

看过瓦罐摔碎的样子么，陆文龙左边就是，一具尸体天灵盖被直接砍开！

剩下的头部就好像一个瓦罐没了口，捧着仅剩的浆体，周边的红色正在往里面渗透，诡异的变成粉红色……

陆文龙毫无感觉的瞟了一样，比起他用簪子插死的那个劫机犯，眼前的手法还没那么直观，目光死死盯住面前拿着一把开山刀，刚才叫嚣得非常厉害的最后一名毒贩！

估计有三十多岁，很壮，皮肤黝黑，但是眼神已经涣散了，极为惊恐的涣散，看着陆文龙身后台阶上、台阶中、以及台阶下的五具人体，除了那个被击中胸部的还在在翻滚，其他的都已经显然毙命了，而且死得那叫一个惨！

手中宽厚的黑色开山刀，哐嘡一声就掉在地上！双唇止不住的抖动，双腿在抖，勉强能发声：“兄……兄弟……”

陆文龙最后再看他一眼，举起手枪就扣动了扳机：“是你们自己要找死！”砰的一枪就把面前起码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往后撞了一样，踉踉跄跄退两步，嘭的一下倒地！

陆文龙真没觉得杀人有多难，第一次的时候还有些颤抖，这个时候他都很惊讶自己稳定得好像拿着球棍一样的双手，纹丝不动！

原本是因为怕武刚打电话过来铃声响起，才随手揣在后背的电话机已经摔在地上，橘红色非常刺眼，但是更刺眼的就是到处的血迹！

陆文龙自己身上也沾满了各种星星点点的血迹，他却没有丝毫去擦拭的想法，抬头喊一声：“我没事！不要伸头看！”

能听见苏文瑾勉强细细的声音：“他们……他们河滩上的人在跑过来！”

跑过来？！

陆文龙嘿嘿两声，左手把斧子又插回腰上，浑不在意上面的东西沾到自己衣服上，先打开手中不知道什么型号的手枪，检查里面还有子弹，弹匣侧面的开槽显示起码还有六粒，转身弯腰捡起地面的还有三支手枪一样检查都有子弹才插到后腰，看看那个捂着胸口还在翻滚的伤员，以及最早被舂杵打昏死过去的那个家伙，原本要走开的陆文龙皱皱眉，万一这俩家伙上了楼可是祸患，伸手就抓住他们的领子，直接在地上拖拽！

他可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从他还是个小混混时候就明白了，对敌人仁慈哪怕一分一毫，说不定就会给自己带来祸害，双手拖着伤员走过马路，就那么站在路基边，用伤员挡住自己，才拿着枪慢慢的借着河滩到路基的角度看下面的情况……

但他的举动显然被远处那个还留在车辆边的女人看见了，大声叫喊着，也许是不会开车，只知道扑到路边，对着河滩这边大喊大叫，刚才的剧烈打斗枪杀因为房子路边植物的遮挡，面积太小，她也许没看见，但是陆文龙毫不掩饰的提着手枪拖着人过来，她就发现了。

那就没有了遮遮掩掩的意思，陆文龙手一推，直接把俩伤员拉到路边，从他们背后对着颈部就是一枪，然后把不知道是不是尸体的躯干往下一推，就借着下面四个正在往上走的人吓一大跳的功夫，朝着下面连开五枪！

和刚才几乎枪枪都是抵近射击不同，这七八米开外的手枪射击，没经过训练，哪里能那么容易打中！

但好处是对方立刻就吓得到处躲藏！

陆文龙嚓嚓嚓的扣动空枪，没子弹了，才把手枪往旁边一扔，自己往后退两步，路基下面的人就拿他没了办法，然后才泰泰然的从后腰再拔出一支手枪，双手握持，深吸几口气，似乎在酝酿，又好像在检讨刚才的射击，这一次觉得稍微有点把握了，才伸出脚，把双手握住的手枪，稳稳的指出去……

他没经过射击训练，但打枪就是个简单的活儿，总比打棒球简单吧？一百个人练几年打枪，能打到什么程度不知道，但是练棒球能达到陆文龙打棒球程度的，肯定没几个。

手要稳，这是肯定的，三点一线也是知道的，慢慢的探身，枪口指着下面的乱石滩……

出人意料的是，陆文龙有点螃蟹步的逐渐靠近路边，防止自己被别人打中，所以动作又缓慢又无声的时候，突然就从路基下面冲了两个人上来！

对方可能以为他是没子弹了，急忙忙的冲上来！

三五米的距离，那还瞄个什么劲？

陆文龙原本就有点半蹲着慢慢移动的动作，顿时变成了一个马步，双手持枪，这时候的架势别提多稳了，砰砰两枪，就一边一下，空中飞来的白球他都能调整击中，何况那两个大活人，简直就是仰面翻倒下去不知死活，陆文龙这时候就不耽搁了，直接跟上，果然看见脸上还有在地面擦伤伤痕的黄小龙跟另一人正在下面攀爬最后一步，上面倒下的两个人从他们头上翻过，陆文龙不知道他们有枪没，直接抵近黄小龙身边的人，由上而下的命中他头部，萎顿一下，顿时也滚翻下去，这个肯定死定了……

枪口指向最后的黄小龙！

看着那惊骇莫名，神情急速变换的黄毛恶脸，连陆文龙的心里，都有一种忍不住的虐杀快感：“你……不是折腾了我们一路么？”

手指又扣动扳机……话说多了唧唧歪歪不杀掉稍微那些都是大反派，多半要出事！

看过不少香港录像的陆文龙是绝对秉承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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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滚开

苏文瑾是能在楼上窗户的边角勉力支撑着看下面路边的，她不敢伸头看楼下，陆文龙在路边的一系列开枪射击，她却都看在眼里！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击杀九个人，换陆文龙自己都想不到！

他的本意只是从门口开始一点点阻挡对方，只要能把对方压在门外或者楼下，他都有信心一点点熬过去三四支手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是苏文瑾那个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了人，换来对方大乱阵脚，陆文龙也不会选择这样主动出击，要不是那头砸四溅的场面太过震撼，陆文龙也不会抓住机会趁乱动手，几乎就是混杂在那四个人中间枪杀斧砍！

要不是毒迷心窍的黄小龙急于查看毒品，分散了人手，哪里会给陆文龙这样的机会？！

无数个细节合起来，才造就了这三下五除二，几死几重伤的结果！

陆文龙看着被自己击中仰面摔倒在好几米高的乱石河滩上的两个伤员还有蠕动的痕迹，回想他们冲上来时候，手中没有什么刀枪，先回头看看楼上，跟苏文瑾对了一下眼，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就转身提着手枪朝一百多米外的两部车走过去！

那个之前站在路边又叫又跳，一路上专门监视苏文瑾的女人，现在吓得脚都软了！

往着远处跑了两步，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一百多米的距离，陆文龙这么走过来，那烧得滚烫的热血终于逐渐冷却，心里也开始百转千回的思考面前的局面应该怎么办！

石头楼下躺着的尸体，河滩上还在翻滚的人体，就算面前的都是毒贩，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理，只是面对这个女人，他倒是没什么可啰嗦的，瞥了一眼：“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还敢来，牢饭你吃定了，这是贩毒，不是扮家家耍性格，你就等死吧你！”远远的五六米距离，他也懒得过去看，陆文龙很少看见这个三十多岁却很黑的女人，只有奔赴滇南的时候，每次苏文瑾单独行动她才会跟上，刚离开渝庆时候，也是她搜的苏文瑾身，一直从未说过话，所以陆文龙对她也说不上多恶感，叫他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他还是做不到，所以他过来的目的就是检查这两部车上有什么东西，而且这样的交通工具，现在……他完全可以带着苏文瑾直接离开这片险地，起码一时半会儿之间，无论张平的人还是警察都不会赶到。

但是陆文龙刚伸头在白色面包车里面，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警惕的收身弹开，放在手边的手枪一下拿在手里，那个女人显然也吓了一条，一只手搭在面包车尾，勉力开口：“放……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口音有点怪，不像是渝庆的，但是又比较接近，总之陆文龙没有听过这种口音……

陆文龙摇头：“你们扣住我的时候，没想过放过我，所以现在也别跟我扯这些，我不杀女人但不代表我就一定不杀你，离远点！”顺手把手枪插回腰里，白色面包车上有无线电车台，这玩意儿比一般的步话机联络距离远得多，陆文龙不会用，但看上面的开关是打开的，就顺手全关掉。

车厢里面一股发馊的怪味，一些被子行李扔在后面的空间里，看来是有人在里面睡觉，除了地图册和一些零钱，没什么东西，甚至连刀枪棍棒之类的东西都没有，联想到这部车是在前面专门开路的，估计为了防止警方检查，什么违禁物品都没有，这年月，对无线电台的管理还是没那么严，警察一般不管的。

陆文龙在翻找的时候，那个女人蹒跚的移到门口：“求求你……我，我……我买我的命……”

买命？

陆文龙抬了一下头：“你是什么人？”

求生的欲望让这个女人竹筒倒豆子：“我是缅甸人，我是那边出货的……这是规矩，因为他们的钱是先打到境外，我们才出货，我们是第一次跟他们合作，他们要有人看着免得骗他们的钱。”

哦……原来是人质，还是外国人，怪不得口音听起来怪怪的，陆文龙点点头却依旧不松口：“搞烟土的人都该死，别跟我说这些……”转身开始检查那辆桑塔纳，这辆车就算是指挥车了，刚才的枪支刀具好像都是从这边拿出来的，陆文龙检查原本就翻开的后备箱时候，有那么一个短暂的时刻，翻开的后备厢门，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趴到了桑塔纳的后车门边，脸朝着他这边，依旧苦苦哀求……

实在是后面打开的车厢里面，能看见一包黄橙橙的子弹，怕有上百粒，陆文龙突然有点不寒而栗，刚才要不是自己突然反击，这些有好几支枪和这么多子弹的毒贩轮番围攻自己……哪里是武刚说的尽量拖住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指着武刚的脸说一句，你来拖住看看？

纵然有武刚这条线，他还是信不过警察，自己又不是什么特殊身份，杀了这么多人的把柄落到武刚手里，就算不是防卫过当，自己也被他看得死死的，想到这里陆文龙心里有了决断，只有伪造现场，让这十来具尸体烧在现场，反正也没目击证人，死活不承认，说是他们自己火并的……

嗯？目击证人？这里不就有一个么？

陆文龙已经关上后备厢门，准备到前面驾驶座和后座看看就开车摔到河滩上，想到这里才看一眼自己觉得毫无威胁的那个女人，赫然发现她居然拿了一个铁疙瘩！

一脸的疯狂！

陆文龙就算没军事知识也能认出那是一枚手雷！

上面好像菠萝一样分成一格格的手雷！

外面都锈成铁疙瘩了，但是显然经常被拿在手里摩擦，土锈色发黑，黑得光亮！

大小只有鹅蛋那么点，可是陆文龙还是知道，这玩意儿要是爆炸了铁定没什么好事儿！

这外国娘们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陆文龙简直想大骂自己的粗心大意！

右手已经下意识的到后腰摸手枪了，听见那个女人一叠声的尖叫：“放我走！不然我们都同归于尽的死在这里！”

谁想跟你个黑炭头丑八怪死在一起了，陆文龙左手放在车顶：“好好好……你走，你走……我放你走，你把那个面包车开走！”他现在是真心想放这个所谓的目击证人走。

可女人不相信：“我不信！你放我走！”有时候，男人跟女人真的不一样，疯狂起来的思路都完全难以理解。

陆文龙想让对方冷静点：“真的，真的，你走……面包车钥匙在钥匙孔上插着的，你开走，开走……”

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疯狂的世界里：“你的手！手拿出来，把枪拿出来，我看见你刚才插到腰上的！放到车顶上！”

陆文龙顺从，还生怕引爆了这个女人，小心翼翼的把手枪掏出来，都不敢握住枪把，免得对方误会，用食指挂住扳机圈，晃晃悠悠的把手枪放到桑塔纳车顶，但他可不会把枪递过去，那就完全被动了：“你也别拿手枪，你走，我也走，都不碰手枪，好不好？”说着主动往另一边退一步。

那个女人面色稍缓，也试着退开一步，陆文龙跟着退一步，都开始紧盯着对方的举动小心的后退，好像两个人在跳什么舞步！

陆文龙绝对没有一点抢枪干什么的心思，双手高高举起来，退到七八米外，看那个女人已经站在面包车旁边，就松了一口气，慢慢放下手……

突然，以他长年训练观察击球手肩部动作的习惯，他发现那个女人左手去右手上拉手雷，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表情：“去死……”

草泥马的女毒贩！

陆文龙只感谢自己在后腰上还有两把手枪！

而且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一下拔出来就开枪，根本没有瞄准就开枪了！

一边跑一边拔出另一支，双手一起开枪了！

香港录像里面无数次都有的男主角极为帅气的双手开枪动作！

其实是很难受的，任何一个专业射手都不可能采用这样的射击方式，实在是太没有准心了。

手枪本来就不是个容易打准的枪械，还单手握持，还另一只手也射击，亏得陆文龙双手有力，不然早就子弹乱飞了！

他不过是想加快点射击频率，用乱飞的子弹吓唬住这个疯狂的女人，让自己这十来米冲上去，尽可能的靠近杀掉她！

不杀女人，那是因为道义，但是对这样一个蛇蝎一般的女人，没什么值得仁慈的！

十多米的距离，十多发子弹，其实几乎在几步距离上就打空了！

陆文龙最终是跃上桑塔纳，站在车顶上打空手中弹匣的，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身体歪向一边，浑身是血的女人，手中的手雷咕噜噜的顺着公路滚开！

靠在面包车身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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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居然

苏文瑾不是第一次看见鲜血淋漓的场面，陆文龙从小那些打斗她也看得不少，杨淼淼的父亲死亡现场她也亲历过。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显然有点超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陆文龙解决了最后一条女毒贩的性命，看看桑塔纳里面反而还有一两千块钱，估计就是这帮人在路上的经费，毫不客气的收集起来放到自己的兜里，脑子就开始转悠该怎么收场，大声叫喊苏文瑾擦干净二楼的脚印跟手摸过的地方下来，要开始准备躲避撤离了。

苏小妹才背靠着墙壁，一点点的蹭下来，实在是不这样，她都觉得自己腿会软得无法支撑，特别是当她走出楼门，看见石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的时候，使劲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知道是制止那种想呕吐的感觉，还是防止自己惊声尖叫。

这四具毒贩尸体，一个是被她用二楼的大石头推下来砸死的，两人被陆文龙开枪击中头部，剩下一个是被斧子劈开了头，死状各异，都很惨！

真是难为了苏文瑾，她简直无法分辨这中间是不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只能尽量地看着远处，看那边的陆文龙在两部车中间穿进钻出的翻腾，最后把白色面包车开过来，姑娘才勉强走下了台阶，坐到那个之前舂辣椒的石器上不停的喘气。

陆文龙过来看看她，想伸手抱抱，却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血污：“到小卖部拿点吃喝的，等会儿我们就要往着这边逃了。”指指两人刚来的山路。

苏文瑾点点头咬着牙又起身，随便找了瓶饮料就拧开给自己喝，水都流到了脖子上和衣服上，也不管不顾，就是要那种不停的吞咽动作压住自己想吐的感觉，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看见陆文龙毫不在乎的过去拖住两具尸体，就往河滩边上走，留在地面一道道血痕，哇的一下还是呛着把咽喉里面的饮料都喷了出来，扔了手中的饮料瓶，双手撑住自己的膝盖，不停的干呕！

陆文龙看着她，手上不停：“忍一忍，就完了，就快完了……我……”苏文瑾一下站起来挥挥手打断：“没事，我没事，我去找吃的。”还是有些艰难，但能撑得住，还要尽量的帮助他，她也明白现在是铸下大案了，必须要拿个结果出来。

陆文龙没那么多想法，提着尸体扔下河滩，把四具尸体都扔下去，自己也跟着下去，发现一名伤者头埋在了水中已经没了气儿，还有最后一人在痛呼翻腾，陆文龙也不开枪，走过去，双手抓起来扔到小腿深的水中，随便对方扑腾着却无法站起来……

今天这一仗，才是他对张平这种毒贩的心狠手辣有个彻底了解的结果，也让陆文龙清醒地认识到跟毒贩之间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怜悯或者善心！

随意的把尸体摆放在河滩上，捡起两支手枪塞到尸体手中，擦干净自己的指纹，连那部小货车上都擦干净，顺便看见黄小龙他们需要四个人下来的原因，原来毒品根本就不是藏在那些竹器当中，而是暗藏在车架钢梁里，必须要有好几个人才能有力气一起把车架掀起来查看下面的状况。卸掉两颗螺帽，陆文龙就已经看见白色的粉末包装袋紧紧的塞满其中，外面真的是不留痕迹，就算被警察拦截查验，只要没有事先确定这辆车肯定有货，也很容易蒙混过关的。

值得毒贩们庆幸的就是车架没有浸泡在水里，所以货还没有损失，但他们没料到的是一回头，就被杀丢了性命。

陆文龙其实搞得蛮马虎，没那么精细，把毒品抓了几袋出来，大概的摆出个毒贩火并的场面就完事，至于楼边那些血迹，最后上来用笤帚把公路上的尘土一起扫到路基下面就好，没了尸体，一直坐在路边喘气的苏文瑾也感觉好一点了，勉力过来蹲在地上用在厨房找到的菜刀把地上的血迹一点点铲掉，还拣了几颗弹壳，用自己的袖子包着扔到河滩上。

陆文龙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一下，实在是刚才的生死搏杀也让他觉得跟姑娘在一起的感觉分外珍贵和美好：“你去楼上再把我们上面剩的那些吃的喝的搬下来，我在上面的门上踢了脚印也擦掉，记住你也别留下脚印。”姑娘点点头就上去了。

陆文龙这才过去桑塔纳的旁边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搬上去，已经冷了，但还没僵硬，勉强塞进后排座，想想，还是重新搬出来放到副驾驶，自己发动前车窗一片龟裂破碎的桑塔纳慢慢滑到路边一块大石头边，把副驾驶一侧抵在石头上无法开门，自己才跳下车，斟酌再三，拿起放在后座的那颗手雷绑在驾驶座头枕上，拉出一根绳子绑在拉环上，另一头绑在驾驶座车门上，小心翼翼的做完这些，他也才双手撑住自己的膝盖大喘气！

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冲击？没有抱过尸体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感受，就好像练鬼大胆要在半夜去坟场一样，死亡的东西永远都是让一般人觉得相当难以接受的。

苏文瑾已经下来了，把吃的饮料都搬上面包车，正在用毛巾擦面包车上的血迹，不多，就是那个女人被击中倒下时候溅上的一些，不时回头看看陆文龙的动作。

陆文龙把剩下的两支手枪压满子弹，还在自己兜里装上一些，沉甸甸的感觉两边都有点重量，才把手枪插进后腰，转头打着车，慢慢的驾驶上山：“待会儿我们把车开到那边藏起来，等最后一拨儿坏人来了，我要看着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才能离开……”

是的，这是个起码的责任问题，陆文龙不知道张平后面能派来什么人，但肯定是狠角色，如果能用手雷消耗一点算一点，不用的话，陆文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能抵挡得住，或者说人家毫发无损的就会追上来。

武刚是说警察会尾随在这些人后面到，但天下就没有安排绝对准确的事情，陆文龙怕的是万一警察先到打开车门或者过路的车辆无辜司机谁去开门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陆文龙还是想把张平的人一网打尽在这个地方！

所以白色面包车慢吞吞的开上来时的盘山公路，在一个山腰的地方靠着岩壁停好，从山脚下不容易看见，陆文龙抓过在桑塔纳上面找到的一副小望远镜，应该是用来监视自己小货车的，才趴到路边的草丛里开始观察下面两三百米的血战河滩！

只有从高处看下去，才会明白刚才那一阵有多么惊心动魄，现在真是散落在河滩上的尸体，才诉说着血腥的场面，陆文龙摸摸自己身上，居然毫发无损，也算是运气了！

苏文瑾在面包车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太安稳，心里发慌，小心的跳下车，轻轻地喊了几句，找到陆文龙，还是也趴到他的身边，一起躲在草丛里，感受着周围巍峨的大山，空旷的视野，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去看下面的惨状，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侧躺在陆文龙的怀里，居然在极度紧张和劳累以后，有点疲惫的睡着了！

苦命的小鸳鸯收拾整理花了不少时间，现在趴在这里又过去了两小时左右，也许是枪声平息了，陆文龙居然突然看见右边山林里面探头探脑的有山民探头出来，那些之前躲起来的村民想回去看看？

陆文龙掏出手枪就朝着那边的空旷方向打了一枪，吓得那几人又慌慌张张躲了回去。

正要把手枪收回来的陆文龙就看见左边的公路尽头疾驰过来两部车！

来了！

苏小妹被枪声惊醒，正要翻身，陆文龙一把抱住她，压低了声音：“不要动……坏人来了！”其实这会儿他就是正常说话，也不会被下面的人听见，除非大喊大叫。

苏文瑾却被这压低的声音搞得很小心，慢慢的转身趴在陆文龙的侧面，强抑自己有点想相互敲击的牙齿：“我……我到你的背后帮你看住后面？”

陆文龙其实自己也很紧张，唔一声都不回头：“小心的爬过去，别让下面看见了。”

真的有点紧张，因为来的两部车肯定是奔着这里来的，前面是辆皇冠，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开到滇南的那部，后面是辆中巴车，天晓得里面装了多少人？

陆文龙还不知道这是警察还是张平的，把手枪挪到这边对着下面，万一下车是警察，说不得还是要鸣枪示警，喊两嗓子，不过那时候，自己就只能马上逃之夭夭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因为两部车一转过山脚就看见这里河滩上的破烂小货车，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尸体，顿时放慢速度，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后面那辆中巴车更是早早的就停下，放下十来个拿刀持枪的家伙，一看就不是警察！

更重要的是，前面皇冠车居然走下来的是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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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叫喊

武刚不是说警察已经牢牢地盯住了张平么？

武刚不是说来的只是张平的马仔么？

武刚不是……他奶奶的！

陆文龙一眼就看见后面面包车上的毒贩居然拖出来两支冲锋枪！

他再不熟悉枪支也明白手枪跟冲锋枪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这种情况下，就算遇见一个临时武装检查站都可以暴力冲卡的……

低头看看手中两支铁疙瘩，心里难免就开始打鼓了，只有把目光尽量的投远，远远地看着张平他们的来路方向，期望能看见武刚说的警察，尾随在后面的警察。

这个时候，陆文龙觉得真不能太相信武刚了，他说的完全就只能当个屁！

只能远远地看着。

因为陆文龙把桑塔纳是开到了靠近街口路边压住了右侧的大石头的，为的就是只能打开左侧驾驶室这边的门，还故意把那具女毒贩的尸体放在前座就是让对方看不清，谁叫车窗前挡玻璃和两侧都被石头砸得龟裂看不清里面呢？

陆文龙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张平远远的就下车站在车门后面高声叫嚷指挥，还是那样，一小部分人被支往河滩上查看尸体和小货车，最关键就是看自己那些货怎么样，然后才有拿着冲锋枪跟四支手枪的人散开队形，小心翼翼却又有些散乱的躲避着靠近桑塔纳的尾部。

实在是这边的整个街口都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陆文龙脑子里面还在焦急的揣测怎么才能让张平也靠过去，就看见有个端冲锋枪的居然突然就端起枪朝着桑塔纳尾部扣动扳机射击！

这声音可就比手枪连贯而猛烈多了，陆文龙还是小时候见过这种枪管上布满孔洞的冲锋枪，是在林慧桑所属的工厂民兵队长的背上看见过，也就是无数宣传画报上雷锋叔叔端的那种，声音急促而迅猛！打在金属车身上溅起无数的火花！

吓得陆文龙身后的苏文瑾一下就转身抱紧了陆文龙的腰，这时候可顾不得他身上是不是有血污了，拼了命的使劲抱，箍得陆文龙觉得自己腰都细了一圈，天晓得这姑娘哪来这么大的劲，他自己浑身也是绷紧了的，一动不敢动！

下面正跟着这名枪手一起包抄的毒贩都给吓了一跳，不问三七二十一也朝着街口和桑塔纳开枪！河滩上的那些更是吓得一下就趴到乱石堆中间，颇有些屁滚尿流的劲儿，陆文龙看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张平当老大的好一点，手抓在车门上头一缩，借助车门把自己挡了一下，右手也拿了一支手枪紧张的东张西望，陆文龙自己是黑色外套，苏文瑾倒是红色，所以干脆把姑娘压在自己身下，避免被发现，也许就是这样紧密的姿势反而让苏小妹感觉到安全感，慢慢抬起头：“我们……没有死？”

陆文龙来不及低头看，嘿嘿两声：“哪有那么容易，这帮龟孙子是胆子小，给自己壮胆呢……”

姑娘不探头，手上再抱紧一些，呢喃两句：“我还以为，打我们呢，要死就死在一起了……”

混混觉得晦气，伸手在姑娘的胸前捞了一把，很有些趁手，平时他对苏文瑾都没这么流里流气的：“放屁，我们还有的是一起活的日子！”姑娘轻呼一声，抱紧他不说话了。

陆文龙关心的是这帮其实比他更紧张的毒贩会不会引爆手雷，张平关心的是到底发现了什么，使劲的大声吼叫着，让开枪的家伙们停止下来，吼骂：“到底看见了什么，打锤子个枪啊！抓紧时间，万一察二狗来了，我们就跑不掉了！”转头对着河滩大吼：“你们动作也搞快点！看看还有气儿没……”剩下声音小点的就听不见，但下面河滩上的家伙就起身到处开始查看。

这个时候，陆文龙才觉得自己本来是想做给警察看的现场起到了作用，不是那些尸体，而是他随手拿出来的那些毒品，为了更有火并的效果，陆文龙是抠破了几包随意的洒在石头上，还把有些小包装的随意到处抛洒，这些家伙居然一点点的都要弄回去！

当然了！那都是堪比黄金价格的海洛因啊！

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认真的用塑料袋来装，还口中跟远处的老大汇报，所以就有点分散了路基上的注意力，让那几个刚刚发射了一连串枪弹的枪手鼓起勇气终于靠近了桑塔纳，这一串射击倒是完全打垮了后窗玻璃，让他们能确认里面没有躲人，才一边对后面的张平也汇报着，一边就伸手打开后备箱，打开后门……

张平确认了桑塔纳没有危险，就真的开始往这边走过来，陆文龙的心砰砰砰跳起来，远处没有任何车辆靠近的踪迹，河滩上的家伙正在七手八脚的整理毒品，最多半小时，就能完全搞好，就算他们会把同伴的尸体都收拾走，也最多再增加半个小时，这伙人……就会完全从这个地方逃离开去！自己跟张平之间的深仇大恨可就从此解下，放虎归山了！

这时候，陆文龙压根就信不过警察会在什么地方来抓捕这帮家伙，这些天熟悉地图的他明白顺着这条路往渝庆只要几十公里外就有好几个分岔，去往省城，渝庆，黔州，哪里那么容易拦截的。

看看怀里的姑娘，陆文龙那叫一个豪气顿生，自己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让姑娘能过得好么，不敢再有这样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了，咬咬牙往后退了退，让草丛弹起来遮住自己，低头跟姑娘商量：“你就躲在这个草丛里，不要动，他们肯定不会来搜山，这么大这么多的山，等警察到了控制现场，你再出去！”

苏文瑾手不松开：“你呢？！你要做什么？”满脸警惕。

陆文龙拿手枪拨开一点点草，看着下面的人已经打开了桑塔纳后门，正在伸手开前门，就用左手开始掰姑娘的手指，用力的掰：“松开！听话，我必须要跟这帮家伙有个了断，把他们拖在这里等到警察来，或者就杀个死活不论，不能让这帮家伙再回到城里威胁我们！”

前门已经拉开，陆文龙似乎都看见那个开门的家伙周围还有四五个人脸上惊讶的表情，只是不知道是看见了女毒贩的尸体，还是因为看见了手雷，陆文龙已经尽量隐藏了，但不知道这些人的警惕性有多高。

所以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把所有紧绷的神经又拉紧了，路上顿时乱作一团，苏小妹也下意识的有个捂耳朵的动作，陆文龙乘机腾的一下跳开，口中低呼：“记住了！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不会死的，你要躲好！”话音未落，轰的一声！

手雷爆了！

陆文龙好歹也看过点战争片，知道手榴弹拉弦以后是有个几秒钟才爆炸的，所以那一枪就完全是分散对方注意力的做法，就等着对方拉开车门，自己马上开枪，不管来不来得及躲避，总之手雷要是能爆炸，这些人根本就被岔开了……

来不及看成果，陆文龙已经顺着草丛翻到了身后的公路上跳上白色面包车，打着车，在上山公路上往下倒滑一截，才猛的掉头，就朝着山下冲过去！

如果就这么跑了，死掉一地人的张平一定会在渝庆城跟他不死不休，只有在这里尽量拖住对方，尽量拖延一下时间，看看武刚说的那个什么狗屎一样的增援会不会到！

但躲在草丛中忍不住满脸泪水的苏文瑾使劲擦掉泪水却能看见，桑塔纳的周围，乱糟糟地躺着一片人却变成了火海啊！

手雷呢……这种表面癞蛤蟆似凹凸不平的可是防御手雷。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这种手雷就是用爆炸以后的无数碎片杀伤的，十来米范围内没有阻挡的话杀伤很大的，像这样五六个人全都聚在桑塔纳车门边的行为，活脱脱的就是让手雷炸啊，何况桑塔纳自己都是油箱满载被刚才的一泼弹雨打得到处漏油！

站在驾驶座旁边正在开门的那两三个人当场就炸死了，后排的稍好，但也只能搂着到处都是弹片杀伤的躯体嚎叫，惊恐的嚎叫，作为毒贩来说，也许看见过枪击，但是被军用手雷爆炸的惨状，是绝对震撼人的，也震撼伤员自己的！

就连最后一名站在尾箱查看车内的毒贩，都被地面猛然一下引燃的汽油嘭的一下从下身往上引燃，浑身是火！

地面洒开的汽油已经引燃了那几个在地上滚翻的毒贩，就跟电视里面看见那些特技表演差不多，火人啊……

几乎刚才拿着枪靠近桑塔纳的枪手毒贩全都裹进去了，只有一名拿着手枪小心的在路基另一头查看水沟里面有没有藏人的家伙侥幸活下来！但也被爆炸的碎片命中了什么地方，一下就跳进水沟里，惊恐的四处张望！

张平都惊呆了……

河滩上的稍微好点，他们能看见远处那辆白色面包车冲山上冲下来！

不停的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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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一窝蜂

所以说有些人的彪悍是来自个人性格的一部分。

陆文龙在球场上，打斗中的那些彪悍一次次被挑拨点燃，一次次的在总结自己的经验教训，从只有靠自己才能战胜对方，到绝不能避重就轻，只能迎难而上，陆文龙可谓都是从失败里面爬出来的，张平的阴险狡诈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只觉得不能放这条毒蛇回去！

不就手枪么？老子也有，陆文龙看看丢在副驾驶座上的两支手枪，腰间还有一柄硌着自己的斧子，真说上是胆气横生，所以说枪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很容易让人拿在手里壮胆啊。

连怂人都可以壮胆，更何况他这样的猛人了！

但陆文龙可不只是猛张飞，众目睽睽之下的面包车从另一头接近了街尾，就把面包车一个急刹反身，尾部戳进一栋土房的背后，打开车门，根本不熄火的跳下车，往前面飞快的跑跳几步，朗声大喊：“张平！特么的不是要老子帮你运毒么？来啊！有种的就来收拾了老子再上路啊，你看看老子的名声是不是白来的！”

双手持枪的陆文龙这个时候真是特么的有信心跟对方在这个两边各有几栋小房的街道上打杀一番的！

就凭他来来去去在这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趴在山上无聊的又观察了好久，这里的每栋房子之间的沟壑参差，台阶甚至房门窗口都比对方熟悉，刚才开车冲下山的时候，是能惊喜的看见似乎对方最强的那帮火力枪手都在桑塔纳周围遭了毒手！

河滩上不过也就六七个人加张平的皇冠车了……

所以那种痞子混混赌一把的心态让陆文龙格外兴奋：“来！你特么个娘娘腔，只会跟老子阴阳怪气的背后搞，还特么的用枪来威胁老子，来啊，你看看你的弟兄，全特么的被老子收拾掉了，你怎么跟你的弟兄交代？江湖上都会说你张平是个缩头乌龟啊，带着这么大一帮弟兄过来却被老子吓回去了，你还打算回去继续阴老子么？”在几栋靠河滩的房屋之间腾挪以后，陆文龙已经接近了街口，他能看见熊熊燃烧的桑塔纳周围惨状，翻滚的毒贩还在嚎叫，但是已经是最后的气息了，张平在百米之外，和两三个车上下来的家伙当时就没有准备过来营救，看见陆文龙冲下来时候，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除了催促下面河滩上的毒贩抓紧时间，更多是在防御，哪晓得现在看见居然只有陆文龙一人！

他们怎么都不相信，之前的十来个人居然是被陆文龙一个人搞掉的，现在却更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一颗手雷，一下就爆掉了他们最强的枪手……哦，两支冲锋枪都在里面，其中一支陆文龙都能看见被又烧又炸的变成了麻花！

现在他们才陡然想起这个年轻人的威名！

在奥运会上几乎全地球人都见证过他那种不要命的疯狂悍勇！

在渝庆城的道上也传播的都是这个年轻人一旦打架动手绝对是冲锋在前，身手矫健的高手！

在普遍认为自己手中有枪，万事不慌的毒贩们看来，当对方也有了枪以后，所有优势都被拉平以后，凭什么跟这样一个猛人斗？

只有靠人数了？一共还有八九人，河滩上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是暴露在街面之下的靶子，所以根本就不敢再去收拾毒品，一窝蜂的趁着陆文龙过来的时候，就跑到路基旁边，分明就是打定主意看这辆原来属于本方的面包车到底有多少人，再决定跑不跑的。

张平是毒贩没错，但他真的不是打家，刚才看见那辆白色面包车远远的在那边停住，陆文龙冲出来的身影，那叫一个矫健，分明就是一点没伤，搞掉自己十来个弟兄，不！现在十多个了，桑塔纳边又翻滚和倒下了那么几个，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啊

可是把手枪端起来，一两百米外，自己都知道没法命中，听见陆文龙的叫喊，哪里还有什么犹豫，高声打气：“来，全都一起，搞死这个青沟子娃……”顿了一下，还是犯下他们第三次犯的同样错误：“成娃和丁丁，你们马上抓紧时间去收拾货，我们弄死他正好一起上路！还有几把火？都把枪火给我装好了，来！一起上！”

在这个生死关头，毒贩总是舍不得自己的毒品，殊不知有时候，就算是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帮手，都会让单枪匹马的陆文龙手忙脚乱，一番叫嚣打气，七八个人端着手枪，相互呼应的叫着，朝街口半蹲着靠近了！

说不紧张，陆文龙肯定不会承认，他现在几乎全身都在突突突的血管迸流，浑身都在战栗的抖动，环顾四周，把一支手枪插在后腰，拔出斧子，使劲几下砍开旁边的木板房，踹开一道后门，就把自己藏在门口的大石墩子后面，这样的木板，陆文龙也信不过能抵挡子弹，得益于刚才跟对方搂火这么十多二十发，陆文龙其实对手中的枪很没有信心，不放近到十米以内，他真的没有把握命中，而且自己除了两个裤兜的子弹，是没有备用弹匣的，一边趴在地面，一边开始给自己念叨打气：“平心静气……平心……”

真不是那么好打的，对方起码也是躲躲闪闪的过来，陆文龙瞄了好几次，都觉得没把握，最终没有扣动扳机，只是把自己再往舂辣椒的大石墩子和木板墙之间趴着退了退，从两者之间的缝隙把枪口摆正，不停的用深呼吸压制自己的心情，近了！

真的越来越近，从皇冠的一百米开外，逐渐靠近桑塔纳的二三十米，然后是街口……

十来米了，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估计都已经紧张得双手筛糠，陆文龙却逐渐能够进入到自己无比熟悉的比赛节奏当中，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在枪战，眼前就好像自己是投手，又好像是击球手，关注着每个闪现在面前的胸口好球区，又在乎对方已经开始胡乱开枪射击的子弹！

刚刚经过桑塔纳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毒贩都感到心悸，那种车厢里面的尸体被炸得血肉模糊，外面烧死的躯干甚至还在迸发出肉香味的感觉，真的很折磨人，所以越过了车辆残骸，再到街口就没有什么掩挡的物体，有心慌的家伙就开始漫无目的的开始朝着一切可能的角度射击！

这都不能算射击了，完全就只是乱开枪，张平自己都双手持枪小心翼翼的半蹲着前进，满头冒汗，哪里顾得上招呼这种事情？

说来只有那个曾经被弹片击中的家伙顺着水沟前进才是最靠谱的，其他站在路当中或者路基边靠着河滩的都没有遮挡。

但这个时候，一大群人一起前进，还是能给自己壮胆，何况其中有两个人都开始射击，也有种压住了对方的感觉，大喊大叫的相互提醒，终于靠近了街口……

快步的靠近两边的房屋，这样肯定能给自己点保护，长长的出一口气，那种刚才对方一言不发的压迫感太强了，这种时候，却都有点不敢再出去的感觉，有个别腿肚子已经转筋的家伙甚至想转头撤退了！

士气一落再落！

张平自己也觉得有点不能掌控，对陆文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场面很有点西部牛仔片里面的味道，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随时从哪个角落里面都可能会射出子弹来！

有点僵持住了……

三番五次的给自己打气，都没能冲出墙角去寻找那不知道躲在那里的狗崽子，张平掉头看看河滩上一边忙碌一边不停打量这边的马仔，咬咬牙大声催促：“搞快点！”如果能这样压制住陆文龙，自己全身而退，以后再作打算也不错！

这句话却等于是给所有毒贩都抽掉了底气，让他们明白老大也胆怯了，就好像大家一样，每个人都在胆怯！

陆文龙也听见，一下就反应过来对方也许会拖住自己收拾好毒品就跑！自己跟街口其实只隔着一栋木房，跟自己同侧的张平等人就七八米，斜对面石楼房侧的远点，也在十多米吧，咬咬牙，双手握紧手枪，调整一下自己趴伏的角度，把伸直的腿收起来，做好随时起身的准备，把枪管再三瞄准以后，深吸一口气，就连续的扣动扳机！

连续的射击，这是刚才陆文龙对着那个女毒贩射击的心得体会，当自己没把握射中的时候，那就连续射击，在射击的时候，根据这个短距离上的弹着点再微调一下手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射击法，就是自己根据投球的经验作出的抉择，一个很靠谱的抉择！

砰砰砰三枪，后面两发子弹准确的命中了半个身子探出石房的毒贩，子弹没有停，陆文龙还连续扣动了好几下扳机，确定没法再打中躲进去的毒贩才一腾身就跳起来，头也不回的一头冲进木房内，冲过自己刚才砸开那个墙洞扑进紧挨着共用一个墙壁的旁边屋！

毒贩也终于发现了他的踪迹，在张平的催促之下，听他的枪声一停，一窝蜂冲上街头对着木房噼里啪啦的就射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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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拼了

有些东西就是天分。

陆文龙还未战就先思退，自己固守一个点，背后却留下了退路，一击命中，立刻逃跑，那家大娘的小卖部木屋顿时就被密集乱飞的枪弹打了个千疮百孔的模样，因为跟着张平从皇冠车上下来的一个中年人居然提了一把唧筒，也就是霰弹枪，这种多于出现在东北方的黑道大杀器，居然出现在了西南地区，真是很少见了！

枪声完全不同，嘭的一下密密麻麻的霰弹就喷薄而出的在木板上上打出一片麻子！

相当骇人，也很能给自己人提气。

所以两个胆大的一下扑过街面靠近了木屋，张平也靠在河滩这边使劲挥手指挥下面收拾毒品的两人就沿着河滩穿行木屋下面的支撑之间，要是能发现陆文龙的踪迹，偷偷的从下面攻击，真算得上是毒辣了！

所以说陆文龙已经转移到隔壁的做法，真是出乎对方意料的，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把子弹，双手相当稳定的往弹匣里面填装，听见隔壁乒乒乓乓木板和那些日用品被打碎的声音，其实自己也浑身都感到十分兴奋，那种在战斗中的极度亢奋，还好有大赛经验，能控制自己，多数人这时候不是脚都没法移动，就是手抖得子弹会洒一地了。

这个时间其实很短，两三分钟，毕竟毒贩们也不会携带太多子弹，虚张声势或者说胡乱的朝着小卖部乱打一气，在张平的喝斥一下，一个马仔探头探脑的小心靠近了门边，就利用那个石臼趴在地面小心的看里面，转头：“没看见人，不知道是不是躲在里面了！”小卖部通常有货架的，正是大半个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货架挡住了后面的床跟生活用品，平时住在这里的大娘总要吃饭睡觉什么的。

张平觉得十拿九稳，提着胆，使劲抽抽几下，挥挥手，让马仔一拥而上！

陆文龙就靠在隔壁的门边，而不是那个相邻的破洞边！

按照大多数人的思维，似乎应该在破洞边等毒贩进入以后开枪，陆文龙不这么想，他的脑子很清醒，自己只有一个人，对方现在八九个人，硬抗绝对不是明智的，跟对方游斗才是最佳选择，所以他靠在门边，双手不停的在两支手枪的枪把上松开握紧，松开握紧，就好像平时训练时分握着球棍一样，似乎这样能够很好的感觉手枪的分量，能够掌控射击的精度，耳朵支楞着听几米之外的一举一动，嘴上喃喃自语的感谢师父：“老不死的死老头子，幸好你教了老子玩这个东西，来吧，来吧，让老子杀你个七进七出吧！特么的，贩毒……”

隔壁就是一声大吼，那把唧筒当先，冲进去就是通通通的三枪，应该是对着什么看不见的角落防止陆文龙躲在那里，要是真那样，估计陆文龙就浑身是孔了！

所谓出其不意就是这个时候，这几乎是陆文龙的一个特点了，从他打架做事，比赛争斗都有这个习惯，喜欢出奇兵，不按照常人的思维去，旁边纷乱的脚步声，说明一群人正在往里面冲，猛提一口气，就好像把自己膨胀又坚强起来，突然就这么从隔壁的门口直接冲出去！

门外正是张平和两个胆子略小的伸头张望！

陆文龙就出现在他们的左侧四五米处！

悄无声息的探出身就扣动了扳机！

两把枪一起打！

但是这一次，陆文龙只各打了三四枪就停下了，因为太近，太方便打了，他几乎是眼对眼的看见张平难以置信的转头看见自己，三人就已经中弹了！

陆文龙不知道外面有谁，如果是他，一定会提着唧筒冲在最前面给弟兄们开道，而对方这老大站在最后的做法，恰恰是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三个人几乎是重叠站在陆文龙面前，第一枪就打中了张平左侧这个毒贩的腰，人一歪就倒下了，而就是这么一耽误，张平就转头半转身，正面对着枪口，比左侧的马仔挨得还要多！

等他倒下，第三人也中了一枪，却勉力掉转了枪口不过是一两秒的事情，陆文龙已经毫不恋战的倒退蹦跳着窜进背后的房屋，和小卖部都又隔了一个小木屋了！

等房间里面扑了个空，听见外面的枪声，慌忙冲出来一看，张平已经抽搐着躺在血泊里了！

慌了，乱了！

最关键是他们根本没看见陆文龙，那个最后倒下还想说话的毒贩满嘴都是血泡泡在翻滚，估计枪伤在肺部，根本就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惊恐万分的拿手大概指方向。

中弹以后绝大多数人都是极其慌张的，对自己生命的恐慌！

陆文龙不慌，他冲进屋内就根本不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已经干掉了张平，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办！

飞快的给自己谋划后路，就和打比赛一样，随时都根据形势判断自己的对策，他不会死守在这里，冲进来快速的分析一下房间内部，放弃了躲在床下出其不意的做法，一眼看见后面的窗户边开了一扇空门，应该是方便住在这里的人随时从下面河中汲水，旁边还有个栓了绳子的木桶，眼珠子一转，把一支手枪往腰上一插，右手扣住门槛就往下面一滑！

躲到下面去！

陆文龙的思路很简单，这个时候，自己反插到毒贩的下面，要是能从后面突然冒出来在街口，从背后朝对方射击打倒几个……嗯，现在应该还有六个人……

错了！

上面只有四个人，有两人在下面！

翻下来的陆文龙是个类似单杠的动作，得益于他有力的臂膀，单手吊挂就滑下来，准备看清落点再放手，可原本无声无息的一下，一眼就晃荡在两个偷偷摸摸的毒贩面前！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陆文龙左手是拿了手枪了，可他吊挂在上面，全身都在移动，身体根本没有朝向这边，万幸的是对方一刀一枪，拿枪举手，拿刀呼的一下砍过来！

陆文龙看看下面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只能松手了，堪堪躲过这一刀，拿枪的砰的击发，高举的右手臂一辣！

中枪了！

但是不能管了，陆文龙手腕一翻，左手枪就抵住了拿刀者乒乒两枪！用自己左边肩膀顺势一下撞开中枪尖叫的毒贩，就把自己靠在了脑袋粗的支撑木桩上！

这种河滩上沿着路基修的房子都叫吊脚楼，也就是用比较粗大的圆木竖着立成脚，在上面平于地面后再铺上木板形成地板，广泛运用于西南地区山多路不平的建筑环境，渝庆和县城里面到处都是，这时候却成了陆文龙躲避枪弹的掩体，对方的手枪没有停，几乎是追着陆文龙砰砰砰的射击，但陆文龙那个用肩膀撞开拿刀毒贩的动作有效的遏制了对方的射击，怕打到自己人，停顿一下，陆文龙就靠在柱子后面。

这两人不懂，但其实毒贩是占优的，因为在枪战射击中，毒贩是保持射击姿势和角度，压住了陆文龙在柱子后面，只要一探头就会被击中，那种以为冲出来就是一枪击倒对方的鲁莽想法会让陆文龙稳妥的挨枪子！

只要这样一直保持下去，等其他人过来，陆文龙就走投无路了！

陆文龙清醒得很，一边咬牙调整自己的身姿，尽量躲在柱子后面别露出来，另一方面飞快判断自己该怎么做，只是根本就顾不上看自己的伤势。

救命的转机就在下一刻，一把惊慌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刘三！在下面吗？老大遭了！”

听见下面的枪声和叫声，这是上面下意识的反应，以这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毒贩枪手来说，在连番打击的情况下，胆气尽挫，哪里还敢贸然下来，必然是先开口询问。

对面拿枪的不知道是不是刘三，但是有回应，因为他也需要支援啊：“快！快来帮忙……他在下面，就在……”

绝大多数人，在对头部上面的人说话时候，有个下意识的动作，仰头！

这个毒贩不例外，而且仰头说话的动作，陆文龙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从语调变化完全能感觉到对方仰起了头，好！就是这个时候了！

就好像用球棍打出全垒打之前的蹬地挥棍一样，陆文龙突然就半探身，砰砰砰射击！

直到弹匣打空，陆文龙才觉得自己浑身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的，刚才这么三两下动作就让他全身大汗！

不能想了，因为陆文龙已经看见那边有人在探头，掉头就跑，一边把空手枪往腰里插，一边拔出另外一支，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右手臂的疼痛，身后林立的木桩就成了他的救命符，两名跳下来的毒贩试着打了两枪，全都被中间的木桩挡住了！

兔子一样就消失了！

一下就跑到了街尾，三步并做两步的翻上街头，往刚才的小卖部冲过去，不管不顾这边还有什么毒贩！

因为自己掉头就跑时，瞥见起码下来了两个人，上面也就一两个，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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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为什么不

如果是蒋琪，一定会谨遵夫命，陆文龙让她躲在草丛，就一定会在草丛，紧张，但坚定的等待他回来。

汤灿清呢，多半就会建议自己还是继续外逃，看能不能爬山到那个道班，找到人打电话报警催促警察赶紧驾到；

杨淼淼没准就会挂在陆文龙背上，要求一定要跟着去冲杀一番，不死不休！

苏文瑾么？

这姑娘在草丛里面只看见陆文龙把白色面包车开到下面街尾的房屋背后斜插着，听见少年郎豪气冲天的怒骂迎敌，她咬咬嘴皮，几乎能沁出血来，转身就爬上了公路，然后就沿着公路内侧，不被下面能看见的角度，跌跌撞撞的小跑着下来了！

她要帮陆文龙！

从陆文龙开始打架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就能拿着红药水绷带站在旁边焦急的等待，熟知那中间的艰险，这样让她远远的看不到，真是要了她的命……

陆文龙不知道，拿着手枪奔着小卖部快步跑去，门口没准还可以拣把枪，只是脚步刚刚两三步，他就放轻了动作，反正都要攻了，那索性轻巧一点，别让对方有了准备。

下面也在喊：“跑了！往河那边跑了！”木桩很多，慌乱之中那两个下面的毒贩并没有看见陆文龙敏捷的翻上路基，判断错误了！

他们的错误就是送掉自己人的命，一把声音在室内靠后的位置喊：“我没看见！”

另一个声音就匆忙：“我出去到街尾……”

声音就是方位，单打多是劣势，但是有个优势就是只要小心，就能穿插其间，所以说那些特种部队作战喜欢用手势代替说话，就是怕被敌人听见了方位，毒贩们懂个屁？

陆文龙也不懂，但他就一个人啊，所以听见对方的声音，几乎就是把手枪转过来迎上去，然后就看见拿着唧筒的那个毒贩迎头从三五米外的房门冲出来，双手握紧手枪，准确而又肯定的就是三四枪，从对方的胸口到头部，活生生的被打了个仰面朝天！

好一个陆文龙，他自己装填的手枪子弹，大概是九发，从射击张平时候这支枪就打了三发，刚才在下面都是用的另一支枪打了，自己没法估计这支枪里面还有多少，室内窗边还有一个呢，双手就是这么一扔，那把被毒贩抛在空中的唧筒还没落地，就被他抄在手里，学着小马哥的动作，抓住前面的木柄这么一拉，哗啦一下，跳出一颗没有击发的霰弹，但是能看见又一发上膛了！

不管还剩多少了，只是为了保险枪膛一定要有弹，陆文龙大踏步的就冲进了房内，朝着窗边就扣动了扳机，还能一边打一边拉！

太近了！

从陆文龙冲进木屋开枪，到那个毒贩已经转头拿着手枪几乎都来不及击发，基本上就是被陆文龙那种雷霆万钧的冲击之势碾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枪，蓬开的霰弹在三米左右的距离狠狠的撞击到这名毒贩，带动他的身体撞到木板墙上，撞开有窗户的这面木板墙，直接摔出去！

陆文龙连第二枪都不用打了，掉头就跑出木屋，他的想法是去拣把手枪，却立刻听见下面传来嘭嘭嘭的枪声，打在木地板上！

好险！堪堪躲过一劫，陆文龙来不及后怕，跑出来就在张平的身边拣了一把手枪，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循着自己刚才爬上的街尾就跑到路基边，才悄悄的从木屋跟路基的缝隙之间张望下面。

他刚才在下面躲过，所以清晰的明白，下面是暗处，要是谁在上面随意找个缝隙往下张望，一定会被发现，会被当成靶子来打，只有这样跑到尽头，偷偷的看，才能避免，何况这里还靠近自己藏的面包车，便于撤退……张平都打翻在地，刚才看似乎有进气没出气了，自己的基本任务已经完成，必要的话，也可以撤了……

可就在这时，陆文龙才惊奇的发现公路尽头的靠山一边，苏小妹那身红色的羽绒服偷偷摸摸的顺着过来了！

陆文龙没觉得生气或者懊恼，只是心头一热，这么危险的地方，只有自己的爱人不会抛下自己，使劲地挥挥手，示意苏文瑾趴下，苏小妹也有些惊喜的看见他，使劲点头就躲进水沟里，陆文龙再转头的时候，就只有一定要收拾掉眼前的两个家伙才能保得苏文瑾安全的唯一念头。

缝隙下面很容易就从木桩之间看见了人体，正在紧张移动，恍然不知所措的毒贩，他俩现在完全被动，在路基下方躲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上面两人显然已经遭了毒手，天晓得陆文龙哪来这么灵活，野兔一般的跳上窜下！

如果说没有苏小妹下来这一下，陆文龙说不定就跑了，也说不定会安安稳稳的等待机会出手，但现在，胜利在即的感觉让他却不愿意再拖延，看准了方位，就一手一支枪提着从公路上绕过去，顺路还拣了一块石头，对正方位无声的靠近路边，才把手枪这边拿着的石头突然朝旁边的木屋里面一扔，悬空的木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惊弓之鸟一般的毒贩，忙乱的就朝着那边射击，陆文龙好明显的听见其中一支已经没了子弹，只是噌噌噌的空击发，左手提着唧筒重重的朝着木屋边的缝隙捅下去！

不是人人都能把五六斤重的唧筒枪拿得很轻松的，陆文龙常年耍棍，自然力量好，单手把枪口卡在了缝隙里面，掰着朝枪声的大概方位扣动扳机！

来不及拉动唧筒，手枪也隔着木板朝那一块呯呯的射击！

只留下惨叫声！

扔了右手的手枪，一把抓起左手的唧筒，拉动上膛，再使劲一脚踹开已经被手枪子弹打出好几个空的那块木板，下面两个浑身是血的毒贩挤作一团，惊恐的看上面，有一个还能出声：“哥……求求……”

陆文龙瞥了一眼：“如果我在下面，你们不会给我留命的！”嘭的一枪！几乎就看见两人满脸满头的开花！

完了！

全都完了！

陆文龙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单人搏杀近三十名毒贩！

前后耗费四五个小时，各个击破惊险腾挪，但总归是全都解决了！也许还有谁……还有气儿！

想到这里，陆文龙立刻就抓起身边尸体撕扯内衣，开始擦拭枪支，擦掉自己可能的指纹，转头看见苏文瑾在探头，大声叫喊：“不要过来！都解决了！马上就走……”

然后那就居然看见苏文瑾偷偷摸摸的爬上了面包车，却一下把本来都打着火的面包车熄了火，又打燃……分明是在准备开车给陆文龙做准备了！

那就好！陆文龙快速回忆自己刚才的行动路线，提着一支手枪防备还有没死的反击，一路把自己可能留下指纹的枪支都捡起来擦干净。

却猛然看见张平半侧了身，一双白鱼眼死死地盯住他，胸腔有点拉风箱一般的动作，还没死！

陆文龙刚才已经从这边拽了手枪走，这时候不慌张：“张哥……没死？那就先下去陪你的弟兄们吧，老子比你命大！”抬手就朝对方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对着人头开枪了！

真的杀死这么多人，就明白也不过跟杀鸡杀猪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还能注意到怎么开枪才不会把血溅到自己身上！

只是张平……这个号称渝庆城里面最凶狠的烟土堆大哥，自作聪明的用枪逼着陆文龙出来运毒，自以为这样就可以胁迫陆文龙走上烟土堆，开放喵喵给毒虫们作乐赚钱，却真的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狠辣劲！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就是他这种不知所谓的家伙吧！

陆文龙快速地走了一圈，草草的觉得自己看得差不多了，也不敢耽搁，只是刚要迈步奔往苏小妹，收回脚捡起小卖部地上的一只打火机，抓过纸张棉被点燃扔到木屋上！

所谓杀人放火原本就是连成一气，就是这个道理，只有放了火，才能最大可能的消灭可能的痕迹……

再跑回面包车上，苏文瑾的嘴唇都有血迹了，紧张得要命：“你受伤了？”能看见陆文龙的衣服上面有不少血迹，但是右边上臂衣袖上的弹痕相当明显。

陆文龙满不在乎的跳上让出来的驾驶座，轰动油门就开始逃窜：“没事！已经全部都解决了！”

从苏文瑾这边的窗户看过去，都能看见那些路上的尸体，跟河滩上横七竖八的躯干，甚至还有那熊熊燃烧到现在还没熄灭的桑塔纳轿车！看着面包车都窜上了盘山公路，似乎已经远离了危险，姑娘终于开始考虑未来：“我们……还能回家么？”

是啊，杀了这么多人，还烧了房屋，那一排木房子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的烧起来，看看陆文龙上车时候随手扔到挡风玻璃下面那把沉甸甸的金属手枪，还能回家么？

陆文龙转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为什么不？！”

他有这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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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脏

陆文龙还是没有把车开走，这一次就开得更远更高一些，依旧远远的在山脊上看着下面，警察终究还是到了，就跟无数部电影和小说中一样，警察总是在一切都完结以后，才到达！

三辆桑塔纳和两部切诺基，外加两辆军用卡车，哗啦啦的就投下一大堆人，完全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副接近于作战以后的场面！

好半晌，才确定了人数跟局面，开始跟武刚汇报：“现场……现场一共有二十五具尸体，两人重伤，但基本也没戏了……毒品都在，一共找到十九支枪械，没有……没有看见您说的内线……是的，我认得他的长相，我们在周围已经寻遍了，没有看见他！”

当然不会看见，远远看见军用卡车那特有的外貌，陆文龙就打着车跑了。

不过就是兜个圈子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文瑾放下车窗，感受着外面阳光晒在身上的温度，这边算是滇黔高原，紫外线和阳光都比较重，可她毫不在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赶刚才杀戮现场的冰冷，抱着膝盖好一阵才觉得自己没抖了：“真的能回去么？”

陆文龙心情别提有多么好了，绝处逢生，还解决了自己最近的心头大患，转头看看苏小妹，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能！肯定能……起码我们也是正当防卫嘛！”这是蒋琪在家最喜欢说的，三天两头都要把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分界线叮嘱一遍。

苏文瑾轻哼一声：“我还是知道这过当了……要是，要是我们就这样流浪不回去了，不就只有我们俩了？”女孩儿的心思有时候真的不一样。

陆文龙哈哈笑：“当通缉犯么？那也要把她们喊过来一起浪迹天涯才有趣啊！”

苏文瑾没跟他使小性子，却看着前面的玻璃和路面，顿了一下开口：“前面……有乡镇，我去给她们打个电话报平安，顺便给你买件什么衣服。”

好吧，苏小妹的心思现在越发细腻全面了，六七十公里以后，陆文龙把车靠在路边，让苏文瑾下去，自己才坐在驾驶座上，有点魂不守舍，其实心里的波动还是很大，想一下在车里翻找一下，弄到一盒烟，点了一支，重重的吸到肺部，借助烟雾对胸腔的刺激，似乎才从内到外的放松下来。

感受一下后腰硬邦邦的手枪，想想又从后面找个塑料袋，把枪和子弹都装进去，扎紧了放在座位下，待会儿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苏文瑾拿着点钱，先随便找了家供销社，给陆文龙买了一套从内到外的衣服，给自己也一样的买了一套，才就在供销社用人家的电话给豆花铺打了个电话。

没人告诉陆成凡正在发生的事情，苏文瑾开口很简单：“你是豆花铺的弟兄么？我是大嫂……我跟阿龙在外面，麻烦给二嫂三嫂她们打个电话，说事情全都解决了，我们会很快回家，叫她们不要担心，也给竹二哥说一声，但是假如警察问，就什么都不知道，晚上我会再打这个电话的。”

那边一叠声的明白！

陆文龙并没有给苏文瑾叮嘱什么，这姑娘居然怕家里的电话都有警察在听，在不知道陆文龙打算怎么办的情况下，她就选择最不容易被警察注意到的这部来打，看来她当大嫂也是有天分的！

快步回到车上，看看后面乱七八糟的车厢，皱皱眉：“开出去，到外面找个地方把车洗干净了再走……我看见有血迹的。”

陆文龙得令一声，却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没买点吃的？”

苏文瑾逐渐在恢复，伸手拿手指头弹他的头：“刚才那些东西看了那么恶心，哪里还吃得下东西？走了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文龙轻松：“先洗车，洗干净跟我们相关的所有东西，再兜个圈子回渝庆去，这件事我们就咬定不承认，就说是对方自己火并，我们俩逃掉了！”

不善于撒谎的苏小妹睁大了眼睛看他：“真的可以么？”

陆文龙笃定：“可以！”方向盘一打：“就在那里吧！”路边有一片河滩，不过就比之前拼杀的河滩要细腻得多，绕过一大片草丛就到了一条清亮亮的小河边，草丛遮住了车辆，应该也不会被路上看见，这条省道上的车真的很少，陆文龙把车直接开到河水浅滩中才停下，就脱了鞋跳下车来，随便找了抹布开始光着脚洗车，认真的洗刷全车的各个角落，把车厢后面那些原来毒贩们的生活用品全都扔出来，整个铺着橡胶的车厢后面没有座位，都洗得干干净净！

苏文瑾也试着脱了鞋，一沾水却发现冷得浸骨，赶紧收上去，坐在座位上指挥，可陆文龙要洗座位呢，干脆脱了自己的衣服铺在已经擦干净的车顶上，再把最宝贵的苏小妹也放上去，坐在车顶，自己拆了座椅套，都放到山泉河水里面洗，还唱歌！

苏文瑾的情绪终于慢慢的恢复起来，晒着太阳，打个盘腿坐在车顶，逐渐露出了笑容，看看四周，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就只有自己两人，这不就是自己最盼望的样子么，真想一直就呆在这里了！

忍不住把这番话给陆文龙说了，陆文龙穿个裤衩，光着膀子在冰凉的水里活蹦乱跳：“啥？住在这里？你当真的搭个木棚或者草屋就能过活么？你会种田织布么，我不会的，你生了娃会接生么？我也不会的！”

呸！多浪漫的心情，被这粗胚搅得一干二净，气得苏小妹抓屁股下面的破烂衣服砸他：“洗了！赶紧把自己洗干净了换衣服！”

陆文龙有什么好在乎的，脱光了衣服就跳进水里游泳，算是洗个澡，还别说，这山泉河水说不定比好多自来水都干净呢，最后还撒了泡尿，才得意洋洋的回车上来穿衣服：“你就别洗了，太冷，待会儿我们还是找个大点的城市住个店，休息好以后再回去。”

苏文瑾也有这个打算，伸手要焕然一新的男人把自己抱下去坐在车厢里，指挥他去把那些破烂玩意儿都烧掉，连两人之前准备的吃喝都不要了，只留了一瓶水自己喝两口，看见都烧成灰烬了，才翻开地图指着一个地方：“我们去这里！”

这是沿着渝庆旁边大江上游的一个同样著名的城市，以酒著名，距离渝庆只有不到两百公里，历来都很繁华，距离两人现在所处的方位也不过五六十公里了。

陆文龙没意见，一路向着目标，很快就把干干净净的面包车开进了城里，面积比渝庆还是要小很多，但是那种人来人往热闹喧哗的感觉，终于让苏文瑾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还在路边买了一包当地特产的黄粑，用芭蕉叶装着的，小心的拿小勺分出来喂给开车的陆文龙吃，自己专心的抿在嘴里，眯上眼睛轻叹：“好甜！”顿了一下才说主题：“活下来的感觉好幸福！真的好甜！”

陆文龙哪有这么文绉绉，只会嘿嘿笑，嘴里吃完了就努嘴表示，苏小妹终于笑呵呵的给他填上，好像之前的那场血腥杀戮不存在一样。

只是等到两人住进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宾馆，苏文瑾关上门，才小心地问：“我……今天是不是杀死了人？”

住这里是陆文龙的主意，两人都没身份证，就算有，陆文龙也不愿拿身份证暴露了踪迹，所以根据他和杨淼淼还有汤灿清住酒店的经验，越高档反而查得就越轻松，所以让乖乖巧巧的苏文瑾自己一个人走过来说帮家里人开个房间，一下就得逞了。

陆文龙提着不多的那点行李，其实就是苏小妹的新衣服，那包枪弹已经就埋在了洗车的那个路边界碑下，听了苏文瑾的问话，他心思还是敏感，点点头更不在乎：“是我杀的，你把人砸昏了！说起来，要不是你那块石头，我们俩现在肯定死在那里了。”毒品已经运到了蜀都境内，他们俩的作用已经消失了，如果相安无事的运货到渝庆，那就是同案犯的关系，但一旦在那个地方闹将起来，必然不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但苏小妹有点倔强地摇摇头：“我知道！我杀死了人，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一下就砸开了！”

陆文龙终于有点正视的看她，放下衣服袋子在洁白的床上，摇摇头：“那不重要，我今天杀了那么多人……我都没有来得及想，他们都不是好人，全都是罪大恶极的毒贩，我们最多算是杀死一些猪狗不如的畜生！”伸手就要去抱苏小妹。

苏文瑾却有些皱眉的躲开了：“脏……我身上脏……”

陆文龙一点没有这些文艺腔，蛮横的伸手一把抱住她，就扛在肩膀上，伸手拍她的屁股，还别说，拍拍就觉得手感好，忍不住就放轻了动作：“脏个屁！我给你洗澡好不好？”说到后来，他的声音不自而然的居然有点沙！

嘿嘿嘿，大砍大杀的激动兴奋以后对男女之情是有点敏感，苏文瑾抱着他的头同样声音也有点怪怪的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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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问题

武刚接到了下属的现场情况汇报，当发现张平的尸体以后，他也立刻离开了渝庆，原本他留在渝庆的目的就是守住这条大鱼，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让大鱼跑了，现在他必须要到现场确认！

杨森被他带着一起前往那个偏远的省道山间，因为自从一出事，杨森就被余竹要求开了那辆破面包车等在了市警察局门口，希望能看见点端倪，小白阿光等人已经跟着不少便衣警察撒到了周围的国道省道路口乡镇。

武刚出来时候，看见这辆破车，似乎想起了前些日子开着这辆车找自己的陆文龙，现在毒贩应该已经伏诛，这家伙却杳无音信，从他的角度怎么都不相信是陆文龙一个人杀掉了这么多人，心下还是有点黯然的，毕竟是他，是他在电话里最后听见陆文龙说看见毒贩回来了，是他要求陆文龙尽可能的拖住毒贩等警察到来的，但是为了不被那两部车发现后面警察在追踪，所以最后到达的时间还是晚了一些，完全不是他想象的场面！

杨森一言未发地坐在警车上，就如同之前他陪着陆文龙去市郊见这位警察老大的时候，但心里却没了那时的得意跟惊叹，只有心急如焚，武刚曾经问过他两次陆文龙是否有消息，拿着大哥大的杨森都摇头。

武刚再问他陆文龙会不会用枪的时候，杨森警惕了，依旧面无表情的摇头：“他从来都不沾枪火，也不许我们沾，这是绝对不许的，不然咋会被张平给拿枪押走了……”说到这里，这个面相最恶的十弟有点不想开口了，那一晚分明就是陆文龙怕弟兄们被伤到，才自己和大嫂一起跟毒贩走掉的，这样的大哥，这个恶形恶状的年轻人突然有点想哭，只能无奈的使劲挠头。

武刚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这么观察了好几下，觉得杨森不像是在作伪，满怀心事地转过身坐好，让驾驶员加快点速度……

这一路就是拉响警报提高速度，等到达的时候，天色还是已经擦黑了，现场却灯火通明！

因为警察和武警已经在现场拉开了一个范围巨大的搜索警戒区，所有的尸体都留在原处，那两名重伤者果然还没等到救护车的到来就断气了，没有留下任何口供。

现场勘察的鉴证科刑警给武刚一个汇总报告：“二十七人死亡，现场没有任何当地居民，根据我们在那边找到的村民目击描述，那一对年轻人是主动把车开到河滩上报废，然后才跟毒贩发生打斗，接着就把他们撵走，不要他们在现场，所以当地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接下来就是枪声大作，还有爆炸声，具体过程没有人看见，但结果就是这样……”

指指方位开始详细描述：“从这里开始，河滩上一共是十具男性尸体，其中一名钝器伤，凶器应该是石头，一名锐器伤，凶器是斧头柴刀一类，其余八人都是枪杀，基本都是抵近射击，一两米之内！”这就是陆文龙第一拨杀死然后伪造火并现场的那些包括黄小龙在内的毒贩，触目惊心，杨森也跟在武刚的身后，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么多尸体，却能每一具都靠近点认真观察，生怕看见自己最怕看见的容貌。

武刚看看那个不惧尸体的年轻人点点头，跟着好几名部下来到小货车旁边，有专人看管汇报：“毒品全部都在，一点都没有少，明显有搬运收集的痕迹，说明之前被打开抛洒过，但是没有来得及全部收拾完毕，就都留下了！”这是最重要的，所有人几个月的辛苦回报战果都在这里！

武刚点点头，蹲下仔细看了看藏毒的大梁，再到驾驶座仔细观察了一番，在副驾驶座边看到一个很小巧的塑料发卡，指指，旁边有个刑警立刻掏出塑料袋装上，武刚朝杨森那边摆摆手，立刻有警员过去把杨森拉过来，武刚拿起塑料袋对杨森摇一摇：“认得么？”

武刚这个时候却低估了陆文龙对自己弟兄们的教导，兵贼不同窝，看着大嫂经常佩戴的发卡，杨森却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这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一切跟大哥有关的东西都不知道！

武刚抬抬眉毛不说话，看看周围，有刑警赶忙点亮手电指路，引导领导上路基，杨森又去低头观察尸体。

路基上来就是烧成了残骸的桑塔纳，因为有汽油助燃，烧得非常彻底，鉴证警员挨着指：“副驾驶座有一名爆炸粉碎性女尸，已经烧得碳化，但初步检查是死后焚烧，咽喉内部呼吸系统非常干净……”指指外面：“从这里到这里，一共六具尸体，两具是被爆炸物炸死，没有挣扎，这四具的挣扎非常明显，烧死的，这是他们的枪械……”

以武刚这个警察局长的履历来说，也从未看见过这么多枪战身亡的尸体！

烧死的还好点，蹲下去用镊子在黑漆碳上拨弄一下，鉴证警员明白的指指另一边，武刚果然在烧死的人身上找到不少弹片：“都是先炸伤再烧起来，没人救，就烧死在这里了……”

几步之外就是墙角的那名第一个靠近被击毙的死者，警察熟练的还原了死者倒下的角度跟中弹的方位，然后就明确的划定了小卖部门前石臼边的射击位，还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几枚弹壳！

接着就是这个石臼前躺着的张平等三人的尸体，警员有点艰难的开口：“下手非常……狠，之前那些尸体钝锐器伤的就不用说了，枪伤基本都是抵近射击，刚才墙角那个算是极少见接近十米距离，这三人……张平身上有四处枪伤，散布比较大，说明射击距离不近，但头部这一枪却绝对是……挨着打的。”说到这里他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武刚有点奇怪地看看他，这难道很好吃么？警员赶紧解释：“真的……是那位陆……”警察当中知道的人不少，因为来之前就有消息要求他们保证艰难卧底的陆文龙陆冠军的人身安全，可现在……太匪夷所思了。

武刚不做声，伸头看看里面，有警员把好几把电筒都照过去：“烧了，全都烧掉了，这边看不清楚，我们也没有消防设备，连水桶都没有，只能看着烧，里面啥都没有留下……”

那就继续看尸体吧，木板房废墟下面的四人当中就有两人是当时的重伤员，应该就是陆文龙用肩膀撞开射击那个和最后用唧筒打的其中一个侥幸多活了两三个小时，但是也没留下任何口供就死了。

用塑料袋装着的唧筒被交给武刚查看：“所有武器都是张平等人的，弹头的鉴定工作要回实验室才能做，但是基本都是在场的枪支发射出来，不会有大面积的另外一帮人用枪械射杀的可能性。”

最后才指指面包车停靠的角落：“根据车轮轮毂花纹是一辆0.8升排量的渝庆产面包车在这里有个明显的掉头停靠等待，然后离开……”顿了一下：“车辆离开之前没有滴溅血迹。”这说明离开的人很从容，而且没有遍体是血的离开。

所有的初步勘察痕迹都摆在眼前了，武刚沿着街尾到街口，再经过桑塔纳的残骸，看看那有些诡异靠在路基左边大石头上的位置，再慢慢踱步到后面一两百米外完全完好的皇冠和中巴车边，反复的走动查看，眯起眼睛回想那个年轻人最后在电话中给自己说的那几句话，看看远处那个一直站在军车旁边的武警支队长，想想走过去：“见过这样的场面没有？”

四十多岁的支队长脸颊抽动两下：“是什么人……是你的人？卧底？还是……希望不是罪犯，这身手……要是搁十五年前，和我在一个猫耳洞的话，我会感谢老天爷给我这么一个猛人当战友的！搁现在我也不愿带部下去抓这样的人，我会大量损失人手！”

武刚的脸颊也不稳定：“这……还真不是一般人！”

支队长是军人，看法角度跟他不同，指指河滩到街道：“下午过来我就一直在看了，心理素质绝对的过硬，那上面的尸体全都是从这边拖过去的，有几个就是在这边被打死的，墙上有弹痕，他没注意收拾掉，这里铲得也太明显了，而且用枪绝对是新手，是个很谨慎的新手，不是因为心狠手辣，而是不熟悉射击，才抵近开枪的，但是到街道散乱的这些尸体，估计就是后来杀的，我们到的时候，血都没有干，个别还有温度，就拉开点开枪距离了，五六米到七八米射击都有，特么这是拿活人在练手啊！绝对只有一个人，如果是两三个人以上，打法就不是这样了，全都是以寡敌多，各个击破，越到后面越有信心，这学习能力，在部队都是尖子了！如果是你的人，这家伙还需要锤炼的话，送到我这里来，我一定不藏私，包你成就一员猛将！但如果是罪犯，你最好是跟市警备区司令部打个招呼，从驻军特训大队调人围捕他，这家伙不是你我这些部下可以用极少代价抓得住的！”

猛将？还是罪犯？

真的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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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装睡

杨森终于把所有人都认了一遍，连那个女尸都毫不介意的靠上去认真看，旁边的警察还帮他指点了一下，看头皮前额，因为有头发的覆盖，就算头发全烧掉了，这些皮肤还是会保留那么一点点，一看肤色就放了心，个头也不像，大嫂一天到晚文文弱弱的皮肤比这个白净得多！

直到最后站在街尾大出一口气就想打电话，被武刚远远的喝住：“抓住他！不许打电话！起码的保密条例不懂么！”

杨森他懂个屁，也不反抗，马上关上电话放进兜里，结果还是被走过来的武刚一把收缴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你知道什么！”

杨森一脸的无辜：“我真不知道！”就啥都不说了。

武刚想想，掂一掂手里沉重的电话扔回去：“给家里打电话吧，告诉他们要是有他的消息，叫他赶紧联络我！不然死这么多，当个杀人犯！哼哼！”最后两声，威胁的意味很浓！

杀人犯？

杀人犯现在正在干别的事情呢！

陆文龙扛了苏小妹就进卫生间，宽大漂亮的卫生间真的不比之前他和杨淼淼住的那个高级宾馆差，按说这样的二级城市还不至于有这么高档的，就因为那个著名的白酒公司，自己修建的对外招待宾馆，超标准了……

苏小妹个头没蒋琪高，可发育就换了点方向，平时就经常被蒋琪和杨淼淼偷偷观望，屁股翘翘，胸脯饱饱，让两个姑娘很有点觉得心服口服，因为汤灿清年纪大那么几岁，丰满点很正常，大家年龄差不多，大嫂却正儿八经的要有看头得多，那就是体质问题了。

熟悉这个问题的杨淼淼还一本正经的论述过，因为在运动队很常见这样的情况，就是青春发育期因为体质不同，蒋琪就是天生的抽条跟青竹一样苗条摇摆，大嫂有点肉丸子……

这话有点嫉妒，当时就被苏文瑾抓过来打了屁股，可陆文龙现在抓了苏小妹，真觉得手感好好，心里腾起来的那股火就有点压不住了。

激烈鏖战以后，身体的确会有个不适应的过程，要是能来点这种儿童不宜的放松，浑身都会舒爽的，所以两人刚有点接触，陆文龙就觉得跟往常不太一样，以前他跟苏小妹之间相敬如宾的时候绝对多于跟汤灿清那种擦枪走火的时刻。

所以大嫂跟他才会磨磨蹭蹭到现在都没真刀真枪呢，经常两人晚上睡在一起，搂抱着就心情舒坦的入睡了，没那么多火热的想法。

苏文瑾显然也有些进入状态，不正常的心理状态，趴在陆文龙背上就咬耳朵：“脱了吧，都脱了，洗干净，帮我洗干净……”

小城市，也许因为习惯问题，高档归高档没浴缸，陆文龙就这么抱着苏小妹坐在高高的洗面台上，帮怀里愈发滚烫的姑娘脱下衣裳，同样滚烫的淋浴龙头已经打开，让整个明亮的卫生间都充满水蒸气，愈发显得不真实，原本侧脸看着镜面里爱人帮自己脱衣服动作愈发脸红的苏小妹伸手挂在了陆文龙脖子上，笨拙的伸手去拉陆文龙的T恤内衣，还是她买的呢，却完全找不对方向，说明她心里的确有点慌。

陆文龙不慌，把小白兔的上衣剥掉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去，还别说，这男人跟女孩儿就是不同，奔波个几天不洗澡，男人就臭烘烘了，女孩儿身上的馨香味却愈发浓厚，他的脸一凑上去就舍不得离开，不停在跳动的浑圆山丘间乱拱，苏文瑾本来有点痒，刚开始的害羞不见了，习惯性的就抓着陆文龙的耳朵要掌控，陆文龙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埋头自己的动作，舌头都动起来了，姑娘终于感觉有些不同，动作跟凝固了一般停顿住，最后索性一把抱住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低头痴痴地看着……

亲密的拥吻遍布姑娘的上半身，最后才滑到脖子跟脸上，苏文瑾这会儿没那么敏感了才开始推脱：“要洗啊……你先……给我洗……”

陆文龙才不管这些呢，他也没那么磨磨唧唧的温柔，伸手就开始脱姑娘的裤子，苏小妹口中一边念叨要洗洗，却下意识的迎合他的动作配合除去自己最后的衣裤，害羞彻底不见了，完全沉醉在奶白色的水雾弥漫中，感谢这气密非常好的房间，让姑娘觉得浑身放松极了！

只是陆文龙低下了头往她身下去的时候，苏小妹就坚决不允了，一边拉着陆文龙的头往自己胸前凑，一边就伸脚丫子去蹬陆文龙的运动裤，她买的，真是故意买的这种不要皮带的，可不就是打了点心思今天要功德圆满，所以方便脱！

一蹬就掉了，拿脚后跟拨拉爱人在自己双腿之间，口中已经有点含含糊糊：“快……可以了……别耽搁……”

是啊，爱了多少年了？还耽搁个啥？

陆文龙自然也是不会啰嗦，但有蒋琪的教训在前，动作还是分外的小心，抬头看着苏文瑾的小巧眉头皱在一起，别提多心疼的贴上嘴去熨平，也许这种温柔的动作被全身心沉浸在自身感受中的苏小妹感觉到，睁开点眼，眯着深吸一口水汽，伸出点舌头在陆文龙有些乱七八糟的胡茬上舔一舔，双手就抱紧男人的胸膛，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压住，那种完全拥有的感觉，姑娘呢喃起来：“乖……没事……乖……”双手往下滑，算是帮自己男人用力……

还真得感谢这坐在高台上的动作，雪白厚厚的浴巾垫在大理石台面上，坐着也不冰凉，异常放松的心态加上动情的身体反应，让陆文龙还真不算太艰难的突破了最后一点阻碍，跟姑娘紧贴在一起！

许久……苏文瑾看着浴巾上鲜艳的印记：“要带回家么？能带走么？”

陆文龙抱着她在洗澡呢：“有什么不可以？有不舒服么？”

姑娘一头的中长发淋湿贴在额头，专注地摇摇头，不吭声，伸手抱住陆文龙的头，有点笨笨的挺起胸，用粉红色的凸起凑到爱人嘴边：“喜欢这样么？”

陆文龙嘿嘿嘿地笑着一口抿住，口齿不清：“当然喜欢！”

那就行了！

这一洗又是好久……等陆文龙包裹着姑娘出来躺在床上，别有用心的说要帮姑娘检查一下身体的时候，苏文瑾才想起：“哎呀，我还要给豆花铺打电话，看琪琪她们在不在……”想合拢双腿，却又惯着陆文龙随便他。

于是拨通电话以后，才发觉陆文龙居然自得其乐的在幽谷清溪之间用舌尖拨弄起来，苏小妹哪里经历过这些，正要慌乱的挂断电话，就听见蒋琪急切的声音传过来：“阿龙？是阿龙么？”

苏文瑾居然就没挂了，强忍感受：“是我，你就知道你家男人么？”语气都有点变化了，嘿嘿，再不是小白兔了，起码也是大白兔吧？

听了她的声音，蒋琪却大松一口气：“大嫂，真的是你啊，没事吧？你们在哪里？”

苏文瑾不知道为啥，就是有点得意的感觉：“没事……我们……休息一下再回去……”

话筒明显被抢过去，汤灿清的声音就有条理得多：“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听阿森打电话回来说死了不少人！阿龙呢？他有没有受伤？”

苏文瑾这会儿的感受啊，还真是奇特，一方面得一本正经的跟姑娘们说话，一方面陆文龙作怪得她原本有些不适的部位，还真是酥麻酸痒，忍不住双腿就挟紧了一些，却让陆文龙的头更用力，忍不住就想哼哼，有点恍恍惚惚的听见汤灿清这么说才想起，赶紧低头看看陆文龙的右手臂，一条明显的血痂疤痕，有点哼哼唧唧的回应：“没……没什么关系，他就是点轻伤……”

陆文龙居然还能忙里偷闲的抬头：“还没你受伤重嘛！”

苏小妹真的是娇嗔一声的拿话筒打他的头：“忙你的！插什么嘴！”只是她可没穿衣服，这一动作啊，胸前雪白的晃悠，让陆文龙心头大动，顿时被提醒到，起身表示自己真的要……插一下了。

苏小妹只好赶紧挂电话：“真的没事，我们就快回来！”

汤灿清不疑有他，抓紧时间叮嘱：“武刚叫阿龙赶紧跟他联系！”苏文瑾胡乱嗯一声，就赶紧挂了电话，实在是陆文龙已经开始了啊！

直到这边听见嘟嘟音，杨淼淼都急得在旁边没说上话：“真的没事么？阿龙他们在哪里？”

汤灿清若有所思的：“应该没事……我听见阿龙的声音了……听上去没事……是不是叫阿竹他们都注意点？”

蒋琪居然撇嘴：“这些事情以前都是大嫂给他们说的……我不管，他们没事就好，我想睡觉，好多天都没睡好了，淼淼陪我不？”专门为了接电话才回来的，豆花铺这边可是大床呢。

汤灿清转眼珠子：“我觉得好像不对劲，大嫂的声音不对……”拿眼睛看蒋琪，蒋琪不在乎：“我不管了，听不出来，睡觉睡觉！”

好吧，大姑娘也没兴趣了解，干脆一起，反正床大，只是三个终于放下心思的姑娘躺在一起，不一会儿精神特别好的杨淼淼就发现了床边的秘密，撕开贴在上面的纸，用蒋琪放在床头的小手电看得津津有味，还提问：“你们照着试过？！”

蒋琪跟汤灿清对看一眼，只好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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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脸红脖子粗

等魂游天际的苏小妹终于想起汤灿清最后叮嘱的话，带着难以言表的喘息把话转述给了自家男人，陆文龙想想，还是靠到床头，拨通了武刚的电话。

很快，铃声只响了半声就接通了：“你在哪里？”武刚的声音有些急切，又不失沉稳，但稍微停顿：“你在庐州干什么？”应该是警察局长的电话能显示电话号码，作为一个精通业务的局长，瞟一眼也能大概明白电话区号所属地。

陆文龙装傻：“我跟女朋友出来旅游，在庐州看看，明天就回去……”

武刚的声音就沉默了，显然陆文龙很快就得到反馈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很满意，但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怎么收尾，就好像那个武警支队长说的话，一正一邪都在正反之间，就看自己怎么操作了。

所以陆文龙也不吭声，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在等待下文，要说他心里没点想法不可能，但是自己已经把台阶都列好了，就看武刚怎么下。

这段静默起码有两分钟，苏文瑾靠在陆文龙怀里，舒坦得很，居然想报复一下，伸手下去试探一下，却没那么厚的脸皮，最后还是把自己舒服靠紧爱人，打个呵欠，准备睡觉了。

然后陆文龙就听见武刚的声音：“马上去上次那个彩云湖饭店，见个面，先到先等！”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文龙靠在床头思考了五秒钟，就重新拨打余竹的电话，之前是担心警察在监控自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没有打，现在余竹的声音也很快从电话里面传来，有点小心翼翼：“谁？”

陆文龙听了就有点宽心，笑了：“我！小六，我没事……”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那边余竹快速的转头对周围：“六哥没事！”周围立刻就是一片欢呼声！

陆文龙笑容更欢快一些，被人挂念的感觉真好：“好了！有事情！”他听见似乎话筒被开成了免提，音量不一样，然后立刻话筒里面就变得安静不少，余竹的声音稳定清晰：“是我在听了！”

陆文龙言简意赅：“张平他们全都见阎王了，你带两部车几个人，到上次我跟武刚见面的那个郊区饭店外放下你那个地方等我，我要跟武刚见面，我有个小录音机你问张扬，把带子翻录一盘和机器带过来，原版藏好，顺便把大嫂带回去。”姑娘隐约听见自己的身份，有点迷迷糊糊的回应一声：“不……我们要在一起！”手上用点力，都是光溜溜的呢，抱在一起肌肤相亲的感觉，真舒坦！

余竹不知道听见这句呢喃没，肯定的答复：“好！我明白了！你过去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得了杨森的电话，弟兄都被喊回来，留下小崽子在外面晃悠，就是等这个消息！

陆文龙嘿嘿笑两声，挂上电话，掀开被子帮苏小妹穿衣服，开始还以为他又要作怪的姑娘还顺从他几下，精神终于清醒，发现自己已经被穿上了内衣和运动裤，彻底清醒：“怎么？要逃？”估计还是有点做梦，以为真的要当逃犯通缉犯浪迹天涯了。

陆文龙笑着帮她穿上运动服和外套：“哪有，我们回家了……”

只是两个多小时以后，当陆文龙把面包车开到彩云湖饭店外街口的时候，苏文瑾死活都不肯分开走了：“不行！我要跟你一起，那么危险都是一起的！”

站在外面几乎是黑压压的一群弟兄，看着陆文龙两口子的表情只能也能用膜拜来形容，因为杨森还没回来，但是已经在电话里面迫不及待的传递了这个惊悚的消息，可能是大哥独自一人杀掉了张平整帮人！

整整二十七条人命！

虽然来不及说细节，但是这个讯息让所有弟兄都感到必须要跟着余竹来瞻仰大哥，还有大嫂，能一起在现场，大嫂也不是一般人！

所以十多个弟兄，除了林聪在学校，阿林带了一拨人送二嫂她们到豆花铺，顺便都住在豆花铺那边防备，因为远，就没有通知他们，这两辆面包车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来了，陆文龙只是随口说来两部车，余竹居然把车上塞得满满当当都不敢多来一辆车……

从血堆里杀出来的威名真的是能镇住人！

所以看苏文瑾气势依然的跟大哥拿乔，一帮人居然一声不吭的就站着，不敢搭腔！

陆文龙觉得没面子，挠挠头：“好吧好吧！一起，换辆车给我，这是抢的，你们开回去赶紧弄了……”余竹多荣幸的过来接过车钥匙，好像接过了战利品一样，递过录音机小声在陆文龙耳边：“你一打电话，我们就先过来躲在路口了，半小时前，有一辆桑塔纳进去，没多余的人……”大年初一初二呢，确实也没有什么人，所以白天在那条路边那么闹腾才没过路的车辆。

陆文龙点点头就打开阿光和小白腾出来的车，曹二狗还狗腿的帮苏文瑾把坐垫弄了个狗皮垫子才关上门，陆文龙对他们招招手，看他们都不想走：“想等我也可以，开远点，到路上去等，估计……我进局子的可能性不大！”想想把录音机也扔还给余竹拿着，他本来就不是要录今天的谈话，只是想万一闹崩了可以证明自己是武刚有言在先让自己去卧底的，只是那时候，真是脸皮撕破了，武刚知道自己被录音的后果，可想而知！

苏小妹给自己鼓劲：“就算要坐牢我也一起，我也杀了的！”

嗨……外面的弟兄们就只能高山仰止了！

陆文龙开了一段才埋怨：“别打岔，老子跟弟兄们说事和警察说事的时候，你别打岔！这件事就不能承认！”

苏文瑾还是知道轻重，撇撇嘴就嘟上表示自己不说话了，但动作却让陆文龙忍不住凑上去亲一下，实在是刚经历了最惊险和最旖旎两种时光的姑娘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有点放纵，又有点不知所措。

把面包车停在了彩云湖饭店门口，陆文龙却敏锐的发现，一年时间，这里比去年自己来这里见武刚的时候，看上去热闹了很多！

不是说人来人往的热闹，而是这周围的建筑，比起一年前就孤零零的一条没几栋房子的街道，饭店前后也空了很多地，现在居然给填得满满的，饭店背后绿树成荫，一大片树林草坪加湖泊，还有不少房子在树林中闪现，这就是陆文龙在空荡荡的饭店门前很大的停车场唯一两部车边停下面包车的感受。

过春节了那些房子也没亮灯，只是一些湖畔路灯让他看见点端倪而已。

当然，这只是他习惯性的观察，重点还是在饭店大门，伸手扶着苏文瑾下车，姑娘还是真有点不方便，有些紧张的笑笑，一起走的陆文龙顺手摸了一下那一辆桑塔纳和蓝鸟的引擎盖，桑塔纳是热的，蓝鸟冰凉，心中稍定，说明武刚没有带别人来。

走进去，果然还是空荡荡的饭店店堂，就只坐了武刚一个人在中间，一瓶白瓷酒瓶，几个小菜，自斟自饮，看见陆文龙两人走进来，不惊讶地点点头，指指自己面前的一双筷子和酒杯：“小姑娘自己去柜台坐，那边有取暖器。”前后大门都开着的，这穿堂风还是有点冷。

陆文龙对苏文瑾点点头，让她过去，苏小妹却先给陆文龙倒上酒，再帮武刚填满，才转身过去，这个动作倒是让武刚对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眼，皱眉：“她受伤了？”苏小妹差点摔一跤！

陆文龙脸上绷得住：“不小心碰着了……”苏小妹终于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坐下

武刚手里拿着筷子直立，眼睛从筷子头上方看陆文龙：“你呢？”

陆文龙神色依旧：“也不小心碰着了点。”但他看起来好手好脚的样子。

武刚没兴趣啰里啰嗦的兜圈子，用筷子尖敲敲盘子边：“说说吧，经过是怎么样的？”

陆文龙却端起两钱量的小白酒杯，对着武刚敬一下，自己一口给吞了：“如果您是警察局的局长呢，我和老婆刚到庐州去旅游了一圈。”

武刚点点头，伸手把自己的酒杯端起来也一口闷了，不说话听下文。

谁知道陆文龙接下来就是一句：“如果您是江湖上的武叔呢，我就是跟小苏经过那路边的时候，看见毒贩在河滩路边火并打了一场，我们立刻就调转车头，跑了，绕个圈子回来了！”

武刚酒杯还没放下呢，眼睛先鼓出来，手上的杯子就停留在那里，明显的有个深吸气的动作：“你！”但还是没压抑住他那种嚣张的脾气，重重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顺手就是一拍桌子：“放屁！”

手一指陆文龙，火气就彻底释放出来：“你放狗屁！二十七条人命！这特么是国家警察部，部督大案！你特么的敢跟老子胡说八道！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钟把你拖到警察局上铐子！”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戴手铐，就是吊起来用刑的意思！

陆文龙也深吸一口气，也压不住，终于也吼起来：“上就上！老子就是不知道！老子只知道那个叫狗日武成峰的地方！老子以为是你真的会来救我！不然老子现在就是一滩血水一堆死肉躺在那里了！你知！不！知道！？全他么是枪！老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来救我！你特么的在干什么！他们拿手雷拿冲锋枪的时候，你在哪里！只有老子跟我老婆在那个鸟不拉屎，叫武成峰的地方！！”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脸红脖子粗的相互吼叫着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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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到此为止

大眼瞪小眼的两个男人斗鸡一般地看着对方！

万事万物都在不停变化，这句充满辩证法意味的话是真有道理的。

从一个所谓求上门的商贾子弟对上刚刚执掌一方的警察局长，到后来名满天下的奥运冠军和循规蹈矩，拿着笔记本谨遵上命的官员和和气气谈话，再到现在血战枪杀的彪悍黑道后生跟充满江湖习气的白道大佬！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对比真的是在不停变化。

陆文龙再没有了之前对着武刚的小心翼翼和知唯本分，也没有了一直掩藏的恭敬平和，那种手刃多条人命带来的情绪变化不可抑制的在这一刻爆发了，没有谁会对杀死这么多人无动于衷的，那是人，不是猪狗，就算是猪狗，杀个二三十条也会觉得血糊糊的心理有变化！

武刚也早就没有了面对陆文龙的倨傲和俯视，或许之前就表现出来是更多江湖上前辈对后辈的口吻，也许这个原本就有些出格的警察局长，自己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黑道上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有情有义有规矩，何尝不是他的价值观认同的那种江湖人？

说到底也还是因为那二十多条人命，坐在这里独斟独饮的半个小时，脑海里面全都是那一具具尸体！

武刚实在是难以置信！

陆文龙是足够愤怒的，只有经历过那样的场面才会有种后怕的战栗，只是为了在自己女人面前或者弟兄面前硬扛，表现得淡然而坚强，所以一经撩拨，哪里管你是什么局长老爷，大吼大骂地跟着出来！

武刚却安静了下来，双眼死死盯住陆文龙，深吸一口气，就好像他在官场上遇见比自己高阶，自己必须要隐忍的人那样，想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却发现刚才的火气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去了哪，笑了：“武成峰……特么真有这个地名，老子也去看了那块路牌，你还真信了？”

陆文龙没他这么收放自如，眼珠子都有些发红：“信了！老子就是信了，我以为你特么的在前面等我，我满以为你一定会救我！有个屁！”

武刚再看看陆文龙的情绪，点点头：“那么旧的牌子……”

陆文龙狗胆包天的一口截断：“就是旧！老子还以为你们连夜做旧的牌子，骗过了毒贩！”

武刚再也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说你没文化，你还不承认，那是老木头，风吹日晒的，哪能一时半会儿做出来……坐下来！长得很高么！跟老子比身高么！”最后两句才提高点音量，没了局长的威严感。

陆文龙顿了一下才气吼吼的坐下，随手抓起面前的酒杯，一下就喝了，酒精刺喉，但却能感觉浑身都通泰，情绪也就压下来，声音随之压低：“真的，我没办法……当时我已经绝望了，我看不到任何希望，就好像我还是个小崽子的时候，被人打压得无路可走，我只能靠自己，我原本是想拖到你们来，可是……五个小时，你来试试，他们全都有枪，有手雷，还有冲锋枪，你来试试……”声音低沉口气平静，却说不出的嘶哑气息。

武刚也重重的喝下一杯酒，伸手帮陆文龙倒上：“说说吧，过程是怎么回事，我听听，这件事必须要拿个结果出来，不可能凭空消失二十七条人命的！”

陆文龙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过酒杯又喝掉，看看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毫不在意又帮他倒酒的武刚，身上穿着一件很平常的羽绒服……有点像那一年陆成凡在河滩上把他送上船转身离开时候穿的那件，心中总是缺乏父母关爱的少年郎恍惚了一下，其实也有大把倾诉的话：“我只想躲在路边的石房子里面防御，他们探路的人回来一起集结，就有十个人，其中四个去了河滩，六个持枪的就来了石房子围攻，我还是只想边打边退，谁知道他们其中一个踩到石头摔倒，队形打乱……我才扑出去用斧头砍人……”

冷不丁从几米外的柜台后面传来苏小妹的声音：“是我！第一个是我用石头砸的！他们说要杀了我们，还要！还要强奸我！是我砸死的！”小白兔一般轻巧的声音，这时候却充满了蛮劲，不管不顾的声音，对她的冲击，恐怕更大吧？！何况刚从女孩儿变成女人，情绪波动的范围更剧烈！

何况这才是个犟牛！

陆文龙转头就吼回去：“瓜婆娘啊！老子跟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苏文瑾才不怕他，跳起来就从高高的柜台边露出脸蛋：“本来就是！要死一起死，我就是杀了！陆文龙你给我坐好了说话！指什么指！”

陆文龙居然把手指就老老实实的收回去，武刚还愣了一下，才发现这一贯看起来温温顺顺的小姑娘居然吼得住陆文龙，大感兴趣：“你说怎么回事？”很有点老警察骗小孩子口供的味道。

苏文瑾的脸上也有点红彤彤，居然从柜台桌面上拿个塑料水杯对着自己喝一口，但看那兔子龇牙的表情，肯定装的都是酒！才一屁股又坐下去，飘来一句声音：“我躲在楼上，从窗台推下去石头就躲回去了，啥都不知道！”

武刚转头看陆文龙：“嗯……对的，是有块石头，二楼也能找到石头掀下去的痕迹……”

陆文龙就不磨叽了，既然苏小妹都承认了，自己也没什么隐瞒的，就跟复述自己的训练比赛内容一般，语言简练，动作清晰的挨个描述一番，前后次序清晰明了，武刚端了一杯酒就放在嘴边，却一直没喝下去，听得入了神！

苏小妹也不知不觉拿了那个装着白酒的水杯也站起来，睁大了眼睛听经过，她也没看见，不是么？

直到陆文龙说自己杀完了毒贩驾车逃跑以后，武刚才脑筋清晰的追问：“最后一把枪在哪里？”

陆文龙看看他，再看看柜台边的苏小妹：“国道397公里路碑的下面埋着。”然后就喝下最后一口酒，换他双眼紧盯着武刚了。

武刚从怀里摸出一个电话，拨打过去：“国道397路碑下面还有一支枪，去找出来！”挂掉电话，伸手帮陆文龙再倒上：“你怎么打算的？”

陆文龙彻底破罐子破摔：“我说得很清楚，我是正当防卫，我都是在他们正要对我们实施犯罪的时候反击杀人，回头我就请袁老师给我当律师！”

武刚诧异的咦一声：“你还知道正当防卫！？”

多稀罕，陆文龙抬眉毛：“中学法律课本就有讲！”

武刚鄙夷：“那张平呢，他是被补枪打死的！”伸手到陆文龙的头边，还调整了一下距离：“好几个都是这样距离补枪死的！”

陆文龙一概不认账：“我不知道！张平是我正要去拣他的手枪防止他杀我，突然在地上要开枪，我才打的！”反正就满口胡言。

武刚嘿嘿两声：“现场是没指纹，但是我说有，那就有，对么？”

陆文龙脑子跟得快：“您说没有也就没有，对吧？！”口气也变了。

武刚放下电话，指指自己的酒杯，陆文龙立刻就起身帮他倒上，再给自己倒：“武叔，事情已经做下了，我没在现场留底子，就凭您一句话，是您要我去卧底的，您不能坑我！”一仰脖子，喝了还给武刚亮个底儿，这算是敬茶敬酒的基本规矩。

武刚端起自己的酒杯，不慌着喝：“五十二公斤四号海洛因，我们西南地区有史以来破获的最大毒品量贩毒案，你知不知道，我凭借这个案子，今年内可以到平京参加全国表彰大会，披红挂彩！”

陆文龙眼睛都不眨：“恭喜您了！”

武刚看了看他，笑着一口把白酒喝了：“比你那个奥运金牌还是差点，没多少奖金，我那个失踪的部下还只有五千块的抚恤金。”笑容变得有些苦笑。

陆文龙没笑容：“这个弟兄的家属，弄到我那里找碗饭吃，我养了，绝对不吭声。”没有半分交换或者炫耀的意思。

武刚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文龙没犹豫：“带着上百号弟兄尽量不走歪门邪道，让大家都有饭吃，过得好。”

武刚嘲讽的哼一声：“不走歪门邪道，还杀人？还特么杀二十七条人命？”

陆文龙眼皮都不眨一下：“我不杀，就等着他们来杀我？就算要坐牢，要偿命，我也要先杀了他们给我垫背吧？”

武刚皱眉：“杀了人以后有什么感觉？”

陆文龙耸耸肩膀：“没什么感觉，上次在飞机上不是也杀了一个么，那次用的发簪，可能还……反正这种事还是不做的好。”

武刚伸手拿酒瓶，却发现空了，看看一斤装的酒瓶被两人轮番喝得差不多，眯着眼睛沉吟一下：“你无功无过，全是老子的！”

陆文龙能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尽量平静：“肯定肯定……”

武刚睁开眼：“老子就是贪这个功劳，不想节外生枝，就看在武成峰的份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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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炸弹

可能换做别人，这件事还真不好抹平，但是武刚么？

他在渝庆警察系统里面，可真算得上是一言九鼎，虽然只是常务副局长，一声令下，就没人敢吭声了。

最重要的就是，陆文龙为什么笃定武刚一定会放他一马？

第一，武刚是个江湖意气非常重的人，不是义气，而是江湖味，所谓黑白分界线非常淡薄，这在警察局长上是很罕见的，但武刚恰恰就是！

第二，武刚是个极为热衷功劳权势的人，这件事是天大的功劳，如果节外生枝明说是陆文龙杀的毒贩，没准这件事最后就变味了；

第三，就是武成峰，是个意外也是个巧合，这个地名既可以表明陆文龙事出有因，更是在提醒陆文龙是把他那个最在意的儿子放在心里的！

所以约陆文龙来这家餐馆，陆文龙基本心里就有底了，只是这个台阶要给好……

所有在场的四十余名警察跟武警都有功劳，参与了这起击毙二十七名毒贩，缴获五十二公斤海洛因的特大贩毒运毒枪击案。

站在所有参与人员面前的，是经常出现在武刚身边一名刑警队长：“武局安排的卧底是谁，大家都知道，为了这个案子换做你，你有没有把握活下来，大家也是清楚的，正当防卫，为求自保，留下这样的局面，这个案发经过解释起来非常复杂，大家都是内行人，不用我解释，现在很简单，这个事情我来开口，大家把那名卧底的责任承担了，功劳也承担了，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末了最后来一句：“如果不想要这份功劳，直接跟我说，我不想你成为害群之马！”

傻子才会不要这份功劳，武警起码都是集体二等功以上，警察么……基本上参与者履历表上也许就是从警一辈子最重的一笔！

所以第二天一早，报纸上头版头条的刊登出这条消息来，洋洋洒洒数千字，大半版的篇幅！

颇有些酩酊大醉的苏文瑾是偏偏倒倒被陆文龙扶着走出饭店的，陆文龙自己也喝得不少，武刚说完就干净利落的起身先开车走掉，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

只给陆文龙留下一句：“封住你弟兄和婆娘的嘴，走漏风声，就不怪我不保你！”

陆文龙真心实意的拱手致谢。

面包车开到街道外面，看见他关上门走过来的弟兄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住的欢呼声，陆文龙伸手跟最近的曹二狗抱了抱：“你们谁去开车，我跟大嫂累了……回家！”

真的是回家……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陆文龙都紧绷了好些日子，只觉得脑海里面都有点幻境，根本分不清那些在滇南山间公路上疾驰的场景，在木屋石房内外砍杀打斗的枪声……

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

最后这两口子几乎是被弟兄们抬回去的。

一大早得了消息的阿林跟汤灿清她们又开车从豆花铺过来，甚至在街口阿林还习惯性的抓了一份报纸给嫂子们看：“今天的，大哥的案子已经没事了。”

蒋琪还是为警方的胆大包天有点惊讶：“他们居然敢完全改头换面？”

汤灿清见怪不怪：“这种事情还少了……”不耐烦的扔了报纸：“难道你还想阿龙去打官司？阿林，开快点。”

是很快，快得姑娘们急急忙忙冲进电梯，还没等阿林进来就关了电梯门，急得这家伙要跑楼梯，余竹笑眯眯的在旁边拉住他：“嫂子们上去，你跟过去干嘛，来来来，听阿森讲故事……”

杨森也连夜被警察放回来了，再三警告他不许乱说，但这家伙回来跟余竹一嘀咕，余竹就觉得让亲兄弟知道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的大哥谁听了不景仰谁不忠心耿耿？！

杨森这收债的文化不高，但是能好像记账一样把现场的情况一点一滴的描述清楚，除了还在县城念书的三个弟兄，其他十余人都坐在一起，听得是惊呼连连，杨森的状态就特别好，把那些尸体惨状描述得格外清晰：“我听见法医说了，绝对是拿枪抵着头打的，就是这样……嘭！真特么带劲！”

“武警也在说，他们的部队尖子都做不到这样的场面，二十多个人啊！”

“还有这个，绝对的胆大心细，把手雷绑在这里，等他们过来就引爆，可不跟地雷战里面一样？”

也许就只有武刚才明白，二十多个人是分成了多少个批次，一拨一拨的被收拾掉，但是大多数人的眼里，那都是以一对二十七啊！

弟兄们听得热血澎湃，还得余竹再三警告，不得把这件事往下往外面传！

胆大心细的陆文龙这会儿在床上抱着苏文瑾睡得正香呢，汤灿清刚打开楼门，杨淼淼一闪身就进去了，苏文瑾的房间没锁，昨晚是俩姑娘把大嫂扶上来的，走的时候怕惊醒就没锁门，小虎牙急不可待的冲进去，鞋都没脱，噌的一下就蹦上床，抱住了陆文龙！

可把从睡梦里面惊醒的陆文龙吓了一大跳，可眼前的如花笑颜不是杨淼淼还有谁？狠狠的就在她脸上亲一口，抱紧了深吸一口气，引得姑娘咯咯咯的笑。

穿的运动服嘛，昨晚睡觉也没脱，苏文瑾烤陆文龙怀里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看：“别闹了！睡觉！”

杨淼淼居然吐吐舌头不敢吱声，只是使劲把嘴在陆文龙的脸上蹭，后面的汤灿清和蒋琪才走进来，这俩含蓄点，也听见了苏文瑾的声音，就靠在门边，相互看看，就没扑上去，但是目光忍不住一直留在陆文龙身上，颇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陆文龙也能瞥见，转手就把杨淼淼塞给苏文瑾抱着，自己一翻身就跳下床，俩姑娘终于能扑上去，还注意分了分区域，各自一半边，个头都高，一人一个肩头，陆文龙双手这么一搂，嗯，左边丰腴，右边苗条，还真有比较，就是冲撞上来的力量有些大，索性这么一卸一让，就一起抱起来！

蒋琪是一抱住就把头埋进去了，汤灿清还小惊呼了一声，就被抱出去了，杨淼淼挣扎着想跟出去，被苏大嫂抱紧了不耐烦：“别动！”这姑娘真的就不敢动了……对大嫂的感觉好像真不一样。

直到中午，一家人才下楼跟弟兄们一起坐在两张桌子边聚餐。

连弟兄们看苏小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还有点小迷瞪的姑娘自己没察觉，随意地看看面前的酒杯摇头：“昨晚喝多了，给我换杯橘子汁。”居然有四五个人都跳起来去换！

蒋琪跟汤灿清都看出来了，相互又看看撇嘴……

陆文龙没这么多感触，专心的端上酒碗快活的跟弟兄们一个个喝：“特么的一路上就没吃好！尽是面包白水，还是这样吃火锅喝啤酒最爽！”

弟兄们一个个好奇又不敢问，直到吃完饭，陆文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张平这件事，警察已经接过去了，以后大家就当没发生过，但道上也就没了这号人，我还是那句话，谁都不许沾毒品！明白么？”

他的声音很轻巧，换来的是整整齐齐的一声：“明白了！”声音多大，差点没把汤灿清的筷子给吓掉！

只有等荀老头过来以后，陆文龙才把前前后后给师父叙述了一遍：“算是运气不错，但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荀老头摸胡子嘿嘿两声：“到此为止？那是你以为……今晚过了你就知道了。”

陆文龙还是把社会想得太简单了。

早上的报纸只是一个由头，所有人都知道了渝庆原来还有一帮这样穷凶极恶的毒贩，被英勇的人民警察制止了犯罪，截获了毒品！

但是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张平栽了！

配合报纸上的照片和介绍，知道最猛的烟土堆张平全军覆没，除了一帮伤残在本地的小喽啰被警察一网打尽，所有能打能杀的干将，全都被击杀在了报纸上介绍的市外某地，这警察是真狠！

但是到了晚间，有些消息就开始流传出来，张平这帮人跟城里另外一帮年轻后生的过节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喵喵的那帮年轻人不允许毒品进场子也是众所周知的！

这件案发前，张平的人曾经得意洋洋的在外面宣称他们拿住了那帮年轻人的老大，一定会逼得对方就范，谁知道现在他们居然全军覆没了！

报纸上面关于整个案件的细节就被翻来覆去的研究解读，但是那几句常见的官面文章根本看不出什么内容，无非就是警方根据线报，运筹帷幄，果断部属……

这时候就有人怀疑喵喵的人参与了这起案件，所以晚上到喵喵来打探消息的人一串一串的！

关键是还规矩得很，甚至张庆楠的人都来了好几拨，要了两个包房喝酒唱歌，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

很明显，就算余竹和陆文龙再三要求下面的弟兄小崽子收敛不得外传消息，但是那种混混发自内心的趾高气扬和得意还是写在了脸上。

对于现场细节是只有杨森给亲兄弟们说了，可是陆文龙两口子当时跟张平一起出去，可是那么多弟兄小崽子的眼睛都看着的，现在大哥平安无事的回来了，那些贩毒的却都死在了外面！

这样的爆炸性消息能不得意么？随便一个看场子的脸上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光彩！

等有些跟警方关联比较多的人，当晚从某些参与了案件的警察口中知晓点皮毛，传递出来的消息就如同重磅炸弹了。

那个一直悄无声息的小六，几乎大多数人都以为不过是个奥运冠军的小六，有可能就是他亲自卧底，把整个张平的烟土堆全部带进了警察的埋伏圈！

甚至还有可能是他亲手杀掉了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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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问题

张平死了！

这个消息就足够引爆整个道上，张庆楠在确认陆文龙晚上出现在喵喵后，就直接也来了。

陆文龙是荀老头建议他晚上要出来见人的，老东西能预料到这样的情形，世上绝对没有透风的墙，也许事实的真相不会完全透出来，但是越掩盖，传说就越多，毕竟号称渝庆城目前风头最劲的二张之一，就这样被连根拔起，谁都要掂量传说一下，难道又一轮严打要开始了么。

张庆楠自然不会人云亦云，他得到的就是确切消息，荀老头都知道他原来就有警察局的根子，所以张庆楠几乎是明确的得到了警方内部人士的话语：“这是个极狠的角色，二十七条人命，全都是他一个人干掉的，千万别招惹和试着抢食，这件是部督大案他都能抽身而出，老武一声都没有吭！别忘了，他可是曾经跟老爷子握过手的世界冠军！”

人真的会选择的记忆或者忘记一些东西，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把陆文龙那个早已超越绝大多数人的奥运冠军身份联系起来，才惊觉能拿世界冠军的真不是一般人。

所以张庆楠来到喵喵，听自己的弟兄指明了陆文龙在哪个房间，再不是自己到包房等着陆文龙来敬酒，而是直接登门，连跟在张庆楠身边那些弟兄这个时候都没有咋咋呼呼，有些难以言表或者是难以置信地跟着张庆楠走在了包厢走道口。

包厢门外齐刷刷的站了十多个人，杨森亲自带队，全都是块头气势最彪悍的那种平头小伙子，热烘烘的舞厅里面，都穿着紧身黑色T恤牛仔裤，虽然看不见棍棒家伙，但只要有事儿，没人会怀疑这一大帮豹子似的大小子会恶狠狠的咬下每一块肉！

陆文龙开门看见就觉得烦：“你唯恐别人不知道老子是老大么？全站在这里挺尸？！”

杨森只敢抱怨：“前面说张庆楠来了，都不愿再出张平那样的事情，还是小心点好，二哥叫我来的，老三他们都在房间里面等着呢！”

陆文龙烦躁地看看走道，那边似乎闹哄哄的确实有人来了，指指杨森：“你也回包间去……现在谁特么敢动老子？”看看包间里面正在唱歌的蒋琪和汤灿清，还是怕万一有个啥，自己就揽着杨森的肩膀迎着走道走过去。

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张庆楠走上台阶，好远就拱拱手，陆文龙收回杨森肩膀上的手臂，低声：“你到嫂子们的门口去，我来处理。”

杨森点点头就往后退过去，陆文龙快步迎上：“楠哥，今天有空来玩？！”

张庆楠也是个直接的脾性：“我跟你坐下来喝几杯？”却看见陆文龙背后那几间包房的门，都拉开了一条缝，似乎随时都可能冲出人来，那群黑T恤更是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陆文龙顺着他的目光回看了一下，随意的在旁边打开一个包间，这附近几间基本都是阿光等人带着人坐在里面的，被他撵出来：“让我陪楠哥坐坐，你们都出去跳舞……”

张庆楠是看着最后出去的江小船小心的关上门，才开口：“你这帮弟兄很着紧你啊？”

陆文龙自豪地点点头，观察一下桌上的啤酒还是用本地啤酒灌装的，就笑起来，打开一瓶递过去，说起来这种小瓶的啤酒拿在手里就是适合：“我们都是发小……”

张庆楠开门见山：“张平的事情是你做的？”

陆文龙也不隐瞒：“他先上门拿喷子押着我出去运货，想逼我上路！”

张庆楠还是不太敢相信：“二十七条命？！”

陆文龙拿啤酒瓶跟他碰一下：“不然就是我的命了……他还非要裹带上我老婆，过线了……”

三十多岁的张庆楠拿着啤酒瓶喝了一口，才靠倒在沙发上，目光在陆文龙身上游走：“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狠！”

这种情况下没点不得意是不可能的，陆文龙已经算是尽量控制表情，淡淡的也跟着靠在自己这边的沙发上：“楠哥，我是做正当生意的，弟兄们也尽量不沾边，不跟各位有抢夺，有碰撞您说话，我一定会叫小崽子们退让，和气生财，真没必要搞得跟张平这样动不动就拿喷子吓人。”

如果说以前陆文龙这样说，张庆楠会当作是小辈后生的请求，今天听起来却无论怎么都有点威胁的味道，关键是他自己还提不起气，扬扬酒瓶：“我们都求财！张平虽然跟我排字号，但是真没跟我抱膀子，没关系，我也讨厌烟土，只是最近我的场子有这个需要，所以有人在做……我会回头给他们提醒一声，不许来这边捣乱。”

陆文龙能明白张庆楠说的那个搞烟土的多半就是老杨，刚才跟张庆楠走上来的一群人中间似乎也瞥见了那个家伙的身影：“这东西能不沾就不沾，没人性的。”

张庆楠可能注意力还在陆文龙击杀张平的消息上，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我的场子熬夜的多嘛，提神……对了，你有空也到我的场子去玩玩，还是有意思！”这就是平辈相邀了，再没以前说要跟陆文龙抱膀子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陆文龙笑得平和，把啤酒喝掉：“行！楠哥也经常来玩！”眼睛能瞥见门上的玻璃圆窗上，不停的有两边弟兄的目光闪过，指指：“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在讲数，以后还请楠哥多照顾生意！”

张庆楠也爽朗的笑起来，起身扔了空酒瓶在桌上，亲热的拍拍陆文龙的肩膀：“有冲劲，有情谊，过些日子我来找你一起去澳门玩玩！那边的赌场才叫够劲！”

陆文龙笑着点头，一起出门来，外面的人才作鸟兽散……

至此，小六的名号已经俨然替代了那个倒霉催的张平，成为跟张庆楠并驾齐驱的人物，这可是有不少人当晚在喵喵看见他们勾肩搭背站在一起的模样。

可陆文龙显然不太喜欢这样的事情，回过头就要销声匿迹：“我们去看阿生，大年十五元宵节以后再回来。”

这话是对余竹说的，可龅牙余也不像春节之前那样愿意松口了：“一起！我要一起去看看阿生……”

陆文龙这一趟可没少跟苏文瑾在外面风餐露宿，了解小地方的状况：“那些乡场连个旅馆都没有，我开那部中巴车，就是打算一家人在上面睡觉的！”

余竹不依不饶：“我带上阿光和阿林，你回来小白和阿聪才带了人回家乡去探亲了，留下杨森麻子他们看场子，我们另外开面包车一起！”

陆文龙想踹他一脚：“老子现在是觉得是非多，到阿生那里清净一下，你们跟着干嘛？”

余竹还是实话实说：“你不在的日子，真的心惊胆战，生怕你有个长短，回来这么两天就要走，心里慌！”

陆文龙的心里就是温暖，口气却不好听：“滚！自己去曹二狗那里找个妞，慌什么慌，那就准备好，下午就走，我真是不能在城里呆了。”自从昨晚按照荀老头说的去露个面，结果今天借着拜年来的道上人物可真不算少，也真正见识了这栋民工之家，对这伙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可到了下午，一起走的两部面包车就装得满满当当，杨森和麻子，还有最老实的江小船被强行留下陪曹二狗看场子，其他人全都挤上车，说是陪陆文龙散散心，搞得这四个在路边没好气的骂：“嫂子跟着去就散心了，你们跟着干嘛？！”

距离不算近，三百多公里，下午两三点出发，差不多就要天黑才能到了。

阿林本来要来开这部车，被陆文龙撵下去：“老子连滇南都开了个来回，现在技术大涨，别来打搅我。”可阿林还是开了一部面包车在前面开路，乐呵呵的阿光开了另一部在后面。

和那些弟兄们兴高采烈的在面包车里打牌闹腾不同，丰田大面包车里面就太安静了。

回家这么两天，气氛变化太多……

苏文瑾陡然显得比以前强势了不少，汤灿清和蒋琪都能感觉到，杨淼淼是不往心里去，所以这会儿，还能在水果篮里面翻腾着找了一个桔子，乐呵呵地坐在驾驶座边的引擎盖上，掰开喂陆文龙吃。

汤灿清看看后面的四排座位，除了驾驶座背后一排三个座位是背靠背的，中间两排都是折叠一个扶手座位，最后一排四个座位，总之后面一共能坐十三个人，现在却只她们仨，就算带了不少被子、行李和吃食，还是显得空荡荡的。

感受着车厢里面的温度已经起来，这部车还是蛮新的，空调效果也不错，就脱了外面的羽绒服，想想坐到苏文瑾旁边：“热不热？把外套脱了吧？”

这姑娘现在就坐在最后面，不声不响的穿着羽绒服包裹在一堆被子中间，摇摇头不说话，这两天都这样，要么就毫不客气的使唤人，要么就不说话，陆文龙看出来，晚上都陪着她，蒋琪她们都不好说什么。

心理问题还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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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赶场

蒋琪看见，也跑到后面来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拿自己能说话的大眼睛看大嫂，直到苏文瑾吃不住她这妖媚劲，伸手在她头上弹了一下才低声：“这次我也杀了人……有点做恶梦。”

俩姑娘就惊讶得要叫出来！

苏文瑾拨一下自己额前的西瓜皮妹妹头：“反正就是这样，做了就做了，阿龙跟我一起做了这样的事情，嗯，对，我还做了他的女人，就是这样了，这两天我脑子里面有点乱，估计要等开学到幼儿园里面看着小孩子才能想明白，你们就不用打搅我了。”

蒋琪关心的是杀人：“真的是你下手？警察不知道？”

苏小妹看看前面驾驶舱，还是骄傲：“他跟警察局长大吵一架，最后功劳都是警察的，就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

汤灿清继续惊讶的双手做个虎爪的动作，其实更像一只可爱的招财猫，鼓着腮帮子：“你……现在不会半夜三更的起来把我们杀了吧？”蒋琪还配合的惊恐着躲进旁边的座位里。

苏文瑾总算是露出点笑容：“以前就说了我要杀也是下毒，毒死你们俩！”换来不少的惊呼声和笑骂……

这种话题被她们说起来显得奇怪而轻松，倒是一路上能帮苏文瑾缓解不少。

天黑时分，经过一条美丽的长江支流，三部车终于在屡次停车看路牌以后，到达一个看起来相当安静的乡镇街道。

全都是木板房，似乎跟陆文龙和苏文瑾经历的那个街道也差不多，只是路边的河水就要清澈而宽大很多，很大的一河水。

其实余竹没给大家说目的地，这会儿都兴高采烈的下来，好奇的到处走走看看，希望能找到家饭馆，就听见下车来的陆文龙叫喝：“别乱嚷嚷，晚上就在这儿歇息，没地方睡的来我车上……”

这哪能呢，规矩还是有，而且去掉小白带回去的几个人，还有在城里的四个倒霉蛋，一起来的也就是阿光阿林还有猴子周杰和阿刚，加上余竹和张扬徐劲松也就八个人，嘻嘻哈哈的说在面包车上挤着睡就行。

陆文龙心头还是想念那个有些清瘦的八弟，给余竹做个手势，两人就顺着石板路，离开公路，走进旁边的一大堆木房里面，余竹轻声：“中午还给他打了个电话的，一个人在这边执勤，连老联防都回家过节去了。”

大年初几嘛，没什么月光的，星星也稀少，但是这山区的天空就要明朗许多，两人没个电筒都可以顺着发白的青石板路走过去，偶尔能听见周围院子里面的狗叫声，然后越过一条穿过乡镇的水沟小桥，就看见一条笔直的石板路口，亮着一盏红灯，挂着醒目的“警察”字样，两人颇为有趣的对看一眼，就朝着那还亮灯开窗的房间窗户上敲一敲：“我们要报警！”

里面噌的一下就传来椅子在地面拖动，然后直接摔倒的声音，一个带着大檐帽的年轻警察，满脸惊喜的把大半个身子冲出窗户，一眼看见外面笑眯眯的陆文龙和余竹，哪里还按捺得出，手在窗户上一撑就跳出来，根本不顾外面的高度和石板就扑过来，要是陆文龙跟余竹闪开，准保这家伙在地上摔个狗啃泥！

陆文龙当然是展开手臂一下接住了阿生，还真的壮实了不少！余竹那轻飘飘的身板一定会被撞开的。

阿生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来了……你们……嘿嘿，我好想你们！”然后就使劲的双手箍住陆文龙的脖子，瞎使劲的乱摇！

陆文龙有个宽厚的大哥模样，拍拍他的背：“除夕前就打算过来陪你一起过年的，有事情耽搁了……走，到街口跟我喝两杯去！”

阿生使劲点头，却回头看看自己的岗位，陆文龙赞许：“嗯，做一行爱一行，阿竹在这里呆着？”

余竹笑嘻嘻的点头靠在墙边：“再叫个人过来陪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渗得慌，阿生你怎么一个人呆得住哦！”

陆文龙已经拉着阿生往外走了，也是这么问：“一个人呆着难受么？”

阿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使劲摇头：“不难受，就是经常想着你们才难受！”

陆文龙看看他，很满意：“身子骨比以前好得多了，当警察看来还是锻炼人！”

阿生不问去哪里，但是对街道很熟悉：“你们能呆多久，明天……明天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陆文龙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我们就是来陪着你过年的，要到元宵节才走。”

阿生喜不自禁的表情恨不得在脸上挠出花来！

等看见站在外面面包车边抽烟准备吃的那帮家伙，阿生的脸上真是惊喜万分，只是阿林这几个土鳖小子陡然看见一个警察扑过来，居然下意识的就跳起来要挡在大面包车的门口。

反而是苏文瑾站在车门边一下就认出了人：“阿生？！”

阿光仔细一看，可不是么？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跟阿林一起扑上去，在阿生的警服上面一阵乱摸：“还好二狗没有来，不然一定会把口水都弄满你的警服，这是他最想做的一件事！”

陆文龙叫了徐劲松和张扬过去陪陪余竹，自己就招呼汤灿清：“把车上的吃食什么的拿下来，不是还有折叠桌子和椅子么，阿刚都去车上搬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喝酒！”

阿生居然很认真的脱了警服：“这是上班执勤时间，不能穿着警服喝酒！”

阿光要讽刺发小：“我们那边的警察就喜欢披着这身皮要吃要喝，你装什么装！”

阿生不生气：“我不是他们……阿龙教我要认真做事，我就要把这件事做好！”

陆文龙也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弟兄，拍阿光屁股：“去那边，对着河水说十遍童言无忌！”这家伙真的去了，回来笑嘻嘻的继续乱摸警服，不过不试着抢帽子戴了。

阿林不问阿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一个警察，就开心的铺开各种卤菜、凉菜，打开啤酒递给阿生：“我们过得很好，很开心，也很想你！”他虽然是初中才结识阿生，可他俩一直都是站在陆文龙的身后，感情自然深。

阿光已经在阿刚和猴子的帮助下支开一个碳烤铁皮炉，这是田螺哥的家伙事，以前做炭烧大排档的，春节收了摊，阿光跟着他一起搞大排档的时候没少动手，他多好吃的，就带上了，现在乐呵呵的就在旁边开始现烤：“我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包你满意……舌头都嚼下来！”

阿生这会儿却张大了嘴巴，因为他看见汤灿清了！

有点结巴：“密斯……汤！”苏文瑾跟蒋琪若无其事的就在桌边坐下，苏小妹还能开口介绍：“喏，以前二班的大美女，认识吧，叫二嫂，密斯汤就不用说了，这是四嫂，也应该认得吧，嗯，其实你都认得！”

阿林跟阿光就喜欢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一贯憨厚的阿林还撩拨他：“你再喊个密斯汤我听听？”

汤灿清也笑着坐下来：“再喊！我就叫你背单词！”

这边几个成绩不好的都下意识的闪躲一下！

陆文龙也不解释，就一个劲的招呼吃菜喝酒，阿生就专心的一杯接一杯喝酒，闭口不谈自己天天孤零零的在这个地方做什么，有没有什么难处，就是不停地接过酒杯就喝酒！

一直到余竹溜过来看见，笑嘻嘻的最后才跟阿林一起把喝得大醉的阿生扶着回警务室，这俩最后干脆就在那边陪着睡了，反正那边也有床褥。

陆文龙也高兴，酒兴颇高的喝到最后才上车睡觉，反正就是把能坐三人的座位靠背放倒就成了床，也不觉得难受，还帮已经先睡觉的苏文瑾和汤灿清掖掖被子，自己才靠在椅子上自个儿笑，蒋琪打着呵欠帮他拉过被子，眯着眼就挂他身上睡了，杨淼淼个头小，居然抱了被子蜷在发动机盖上睡，不过那里倒是蛮暖和的。

第二天一早，这一家人，简直就是在一片喧哗声中醒来的！

陆文龙张开眼，惊讶的看出去，周围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当地人，带着比他们还惊讶的表情，就那样趴在窗户上竭尽可能地看看里面有什么情形！

蒋琪还挂他脖子上呢，皱着好看的眉头眯着睁开点眼睛，吓一跳！

还好车窗玻璃都是锁住的，还贴了深蓝色的膜，外面看不太清楚里面，有些窗户还拉了窗帘，可这还是完全出乎了一家人的预料，昨晚这里不是安静得就好像除了阿生，就只有点狗吠的声音么？

陆文龙稍微明白点，使劲摔几下头掀开被子起来，伸手去拉那些窗帘遮严实点，蒋琪穿的可是睡裙，使劲盖住自己指挥他：“那边，还有那边……这都是什么地方啊！”

陆文龙探头看看：“赶场吧……今天初五，也许这里就是二五八赶场，三山五乡周围的乡亲山民都会来啊。”

的确，招呼同样迷迷糊糊起床的汤灿清和苏文瑾注意别走光，还得把杨淼淼从引擎盖上用被子抱到后面换衣服，这姑娘居然就打算在前挡风玻璃外的无数双眼睛面前就钻出被窝了。

看看旁边面包车上同样目瞪口呆钻出车来的阿光等人，幸好昨晚他们都把桌椅烤架都收拾了，不然这会儿真不知道还能找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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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开梢

陆文龙打开气动车门，走下已经阳光普照的路边，真是挤得密密麻麻都是老乡，蹲在路边贩卖各种山间猎物土产，然后再在路边换取基本生活必需的油盐酱醋，如果还有剩余，扯上两尺花布再买点别的也不错。

阿光等人这些年的眼光变化就大了，到处走走看看很惊讶：“山区出产的东西跟我们江边县城完全不同，这些东西弄到城里价钱都不一样！”这边的价格就真便宜，能看见有来收山货的贩子，刁钻压价得很。

陆文龙随意：“你们不是有车么，看看什么值得买的，就带点回去，野味我们自己在这边吃，临走再多买点，顺便看看，跟人家约定，有什么大野味，元宵节左右弄过来我们再带回去，多好？没准有野猪呢。”

阿光跟着田螺哥没少在餐馆混，熟悉这些东西，来劲的就邀约着扎进人堆里去找好东西了。

张扬跟徐劲松用芭蕉叶包着不少东西过来：“生哥叫我们送过来的早餐，他说上班了，他就不过来打招呼。”

陆文龙很满意阿生的这点思路，说明他是真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以前只有他和余竹知道阿生的事情，现在随着自己的眼光变宽，他也觉得可以让别的弟兄跟阿生见见面，不能让阿生越发钻牛角尖，就这样当个好警察，走一条宽阔的路，也未尝不可。

蒋琪终于在车厢里面换好运动服，收拾完整才小心的用一张围巾围住脸探出头来，挺鬼鬼祟祟的招手让陆文龙回去，陆文龙笑着捧上芭蕉叶里面的米粑，土糕之类的吃食：“咋了？搞得自己跟个熊外婆一样。”

这姑娘的打扮意识比较重：“不许看，没洗脸呢，怎么办？”还真能听出来一点焦急的意思。

陆文龙自己就没洗，满不在乎的周围看看，指指河边：“直接到河边去洗？”

蒋小妹简直匪夷所思：“怎么可能？！”

后面出来的杨淼淼就不在乎：“怎么不可能……我拿个盆子去端盆水上来！”鉴于她的水性，陆文龙都不担心，让这姑娘扣着个水盆在头上，趿双拖鞋啪嗒啪嗒的越过马路就蹲在河边自己西里呼噜洗把脸刷了牙，又乐呵呵的端回一盆来。

苏文瑾就更不在意，之前她跟陆文龙没少这样在外面打理，自己还随意的在水边漂洗了点啥才回来，满带嗤笑的看爱美的蒋小妹尖着手指碰碰冰冷的河水，一边怀疑是不是有细菌，一边要求陆文龙烧开了来洗。

还是汤灿清聪明，拉了蒋琪就去附近的木房子老乡家，笑嘻嘻的说两句好话，就用人家的热水洗脸，还买了几碗人家的玉米糊端回来当早餐。

总之就是满有点新奇的早晨，其实才七八点钟，最后四位姑娘也相互挽着两两一起钻进人堆里到处看热闹。

陆文龙和余竹也能到处看，这才发现昨晚穿过的是一个清亮河水边古镇，正好是一条石板古道跟河道交叉的地点，现在加上新的公路，所以怎么会不热闹？

这些来赶场的有牵着山马牛羊来的，也有划着小船竹筏来的，少数两辆拖拉机就是不多的交通工具了，所以这三辆面包车才会成为山民们关注的重点。

明显有历史，无论是石板路还是到河边的台阶，余竹甚至还带点考古的口吻指给陆文龙看昨天他们经过的那个小桥，一条山间支流穿过古镇注入河水的小桥，上面居然有清道光年间的刻字：“估计就是古时候的盐茶古道了。”经常倒腾点假文物的龅牙还是能懂点子丑寅卯。

陆文龙却只是觉得心情舒畅：“山清水秀的不错……到那边看看阿生，这些日子就住在这边也不难过吧。”

谁曾想，他们一过去就看见大量的山民围在一起看热闹，陆文龙和余竹稍微站高点就看见阿生一身警服，站在一大帮包着头巾，衣衫陈旧却充满剽悍气息的山民面前，义正言辞：“这是国家二级野生动物，必须要收缴！”

陆文龙顿时就笑了：“你看跟喵喵那个辖区的小张警察是不是很像？”

余竹手里还拿个纸折扇呢，大年初五的，装什么白纸扇军师，慢悠悠的伸头看了也笑：“他胆子还是不小，当着这么多人都敢叫板。”

陆文龙还是相信警察的威望：“可能也不敢动他吧？”

陆文龙恰恰说错了，那几个山民根本就不理睬阿生，自顾自的就要拉过那些背篓走人，阿生可也是跟着陆文龙打了好长时间的棒球，从警以后更是加强身体锻炼，一把就拉住了装满皮毛猎物的背篓不松手：“你们必须跟我到警务室办理手续，我要检查你们的身份证，不然就要通知你们所属公社大队停止你们的火药供应，不许再打猎！”

陆文龙听见旁边有些山民窃窃私语很是不满：“就是这个新来的小刘警察，收缴扣证最爱多管闲事！”

“还动不动就这不许那不许！这些日子他没少吃亏，还这么犟……”

陆文龙听了就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起那个无助的小张警察，拍拍余竹：“你去找人，我帮阿生！”就快速跳进人堆里，往前面挤过去。

这是个很简单也很常见的基层警务矛盾，长期久居山里的山民对这样一个小警察居然敢挑衅他们延续世代的打猎行为，相当的恼火，从那个造型古怪的背篓侧面掰下一个丁字形的木棍就开始动手！

陆文龙的动作还是慢了点，阿生已经硬扛着挨了一棍，对方还算是留了点手，抓着镐头一般的木棍抽打过来，没有把叉头砸他身上，最后一侧腕，木架棍的接头处侧面重重地砸在阿生的肩部，这个家伙闷哼一声，手中却死死不放：“这是政策，国家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再捕杀这种保护动物，上次县里面就三令五申的强调过，必须要清查到底，你们必须要交出身份证件，要登记要罚款！”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对方这四五个山民听了要罚款，显然也有点急，手上动作愈发的大，另外几人也叫骂着从背篓上扯下同样的木架准备要围攻这个不识趣的小警察。

陆文龙能听见，心下大急，拨开人群冲上去就看见了那个造型古怪的木架！

背篓就有点奇特，西南地区的背篓很多都是竹编的，体型就好像一个水桶，加上两根背带，能装不少东西，实在是山区搬运物资的重要工具，但是这帮人的背篓是木质的，造型非常独特，就好像一个背在背上的板凳！

当然最怪的就是那个卡在侧面的木架，丁字形的木架其实就是两根木棍用榫卯形式构结在一起，竖着七八十厘米长，最下端光滑发尖，上面横杆三四十厘米宽，更是磨得光亮变色，一看就是有特殊作用的工具。

可能连当地的山民乡亲都看惯了这种东西忘记了它的历史，走南闯北的荀老头却对陆文龙讲起过，特别是那个木架背篓上挂着的马鬃背带让陆文龙一下就明白这是什么人，抢上前去就是一下把阿生撞开，硬帮他挨了一棍，双手却是一拱：“行船走马三分命，跑滩镇堂看交情！”上半身硬是动都不动，那一棍同样是侧面击打在他肩背处的木架就好像打在了石头上！

围观人群轰然怦动：“真有跑滩匠呀！”

识货的人还真不少，说起来越是在这些偏远的地区，有些传统的东西还保留得越多，特别是这个蜀湘贵交界区域历来就匪患交错，民风剽悍，陆文龙这种典型的江湖做派一下就被人认出来。

跑滩匠原本就是纤夫船夫，长年在江河边行走的外乡人，后来就泛指江湖人，多少年过去了，除了口耳相传的那些山间故事，这个古时的码头都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样的江湖切口了！

对面提着木架的几个山民也有点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木架，再看看相互背上的背篓，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呐呐：“你只知道我们？”

陆文龙是只知道一点，那也足够了：“多转山头多条路，多投兄弟多好处！”

寥寥几句，让场面变得没那么剑拔弩张，但是山民们显然对外来者又是另一种态度，有人在外围出声：“哥子不能只耍嘴皮子哦！”

那些山民也把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文龙身上，那个丁字木架被转手放到地面一撑，一个个都正好坐在上面！

原来是这个用途。

陆文龙却不慌不忙的拱拱手：“袍哥能结万人缘，要文来武去都可以，我都奉陪，不过还是那句话，有理走遍天下，现在是有政府的社会，不能说按照政府的规矩得了好处，那些应该守的规矩却不遵守，这就不是个仗义人了！”

山民们脸上不好看：“原来你还是政府的狗腿子！”

陆文龙不生气，对上那名最先跟阿生有争执的山民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落落大方：“既然点对了窝子，那就我来开个梢？”

窝子？开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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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骁勇好斗

华国大西南地区山高水急的自然条件，自古以来就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真实写照。

放滩出去的水上航运湍急而惊险，无数的船夫葬身水底，可逆流而上的时候更是纤夫的恶梦，那简直是用身体跟血肉一寸寸的在丈量河运。

所以翻山越岭的徒步运输，始终在古时候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

这个西南地区普遍出产矮小而富有耐力的山地马，加上跟随它们徒步运输的赶马人，就组成了这片土地上已有上千年历史，极为特殊的社会群体……马帮！

袍哥跟马帮在曾经的历史上，比起来都是小个儿，还是很小的个儿。

名声最大的当然是袍哥，因为这是个城市类型的组织，最容易得到清水袍哥和官把子的青睐利用。

另外还有两个团体其实渊源和实力都曾经比袍哥大得多，而且三者之间的重叠到后来几乎就是袍哥吸纳了这两部分才陡然壮大，一个就是马帮，还有一个是更著名的盐帮……

听起来马帮好像就是类似物流公司的行为，但是在荒山野岭的古时候，在商业社会不成熟，法律形同虚设的时候，马帮的每次出行都伴随极大风险，加上一两百年前的政治局势极不稳定，更让土匪、官兵甚至同行都可能威胁到每个马帮人的性命。

最后才是最严峻的大自然冒险，马帮的存在就是为了在经济条件不均衡的地区之间流转，所以每条线路都异常危险艰苦，风霜雨雪，大山大川，毒草毒水，野兽毒虫，瘟疫疾病，随时随地都能置这些长期野外生活的马帮人于死地！

最终能在马帮有头有面混出名堂的家族团体，哪个不是彪悍异常！

于是建国以后，随着国家大量投入修建公路解决西南地区的交通问题，机械车辆更是替代了人畜力的使用，受到严格管控的马帮才分崩瓦解，销声匿迹！就跟盐帮因为国家普遍改善了盐业机构，形成了完善的供给制度，全国大江南北纵横逍遥了上千年的盐帮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一样。

但和盐帮又有点不同的是，在这样偏僻的山镇乡村，古时水陆码头，因为山民生活的存在，才能看见马帮的丁字棍，外加那格外特殊的马背篓……

那是极为罕见的人和马都能背的背篓，假如马在中途死亡了，是要用人来继续背架的，所以那板凳一样的门字造型就是架在马背上的用途。

就好像袁哲说的那样，华国人只要结社必然会形成自己的团体特征跟文化，马帮迄今为止都还极少的残余在滇蜀黔的一些偏远山区，同样也有自己的切口跟暗语，当年袍哥和马帮在蜀都各地可没少合作跟争斗，荀老头自然是会跟陆文龙摆一摆这些龙门阵（陈年往事）。

最有名的马帮切口莫过于就是窝子跟开梢，陆文龙那句点对了窝子，我来开个梢换成白话就是：“既然都是一家人，我来请吃个饭？！”

这家伙，喜欢请客的习惯真是走到哪里带到哪！

山民穷归穷，气势却不一般：“不要只会冲壳子（说大话），拿点真钢出来！一身船帮子（鞋子）三只眼（裤子）都细皮嫩肉的！”口气说不出的鄙夷！

这领头山民应该有三十多岁，却满脸皱纹给晒成了古铜色，身上的粗布衣裳相当褴褛，外面就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到处都有破洞，腰间随意的用一根粗麻绳跟扎住当腰带，下面的裤子也是把裤腿卷到了膝盖，免得被山间行走划拉开来，一双已经极为破烂的草鞋用皮革紧紧的包裹在一双大脚上，应该是绝对的真皮，用真皮包草鞋！

也许就是陆文龙身上穿得太干净利落好了点，才会让对方听了他的切口，依旧有些无法把他归到一类人的原因吧？

平心而论，陆文龙已经足够平和了，就凭他现在那堆银行卡里面八位数的存款，买点什么衣服不好？他却依旧是简单的牛仔裤加衬衣，外面加外套的打扮，依旧保持光溜溜的寸头。

只是家有贤惠的女人，衬衫是每天要换的，虽然不至于穿一次就扔，只要衣领洗着不挺拔肯定就要淘汰给那帮弟兄们穿，牛仔裤也是经常洗，脚下的运动鞋更是无论龙牌还是国家队都有经常发过来堆在墙边崭新的一摞，所以白生生晃眼的真皮运动鞋格外醒目，再加上利落的光头，浑身上下没什么地方不是干净的！

嗯，跟对面这帮浑身都散发着浓郁酸菜汗味的山民大汉们的确是有些格格不入。

穿得干净还是错了？陆文龙无辜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运动鞋，随手就脱了外面的夹克扔给阿生，顺手连衬衫也脱了，实在是觉得这件白色衬衫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太过刺目，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被拉出来的衬衫也拉出来盖在牛仔裤上，大年初几的天气春寒乍冷，陆文龙一件短袖T恤却没有丝毫的畏意，直接就朝着这山民大汉走过去：“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要镇堂子还是得过两招！”

他可不是磨磨唧唧的娘们儿性格，既然话说要露手，那就还是手上过吧！

对方也不是善茬儿，看见他的动作是要动手，肩膀这么一甩，背上的架子就落了地，还别说，设计得真是好，虽然上面捆绑了不少猎物，整个落在石板路边的土坎上，正好就是扎稳了架势，不偏不倚。

大汉的双肩得到解放，就这么一展算是活动一下，刚要提气说话，陆文龙一边说这袍哥人家，脚下的步伐就跟着自己的字眼，一字一步快速靠近，镇堂子的时候还在几步之外，过两招就已经飞快的贴近，手上不是常见的掌掴拳击，而是五指正面张开，好像要一下捂住大汉的脸一般直接就盖上来！

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动手！

无论哪国哪地的打斗，手对脸，用掌抽是最侮辱人的打法，用拳是最狠最重的做法，哪有这么直接叉开手掌盖过来的？

大汉就是被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动作晃了一下，可能原本的动作就顿了一下，谁曾想陆文龙的右手在距离他的脸还有一尺左右突然就跟变魔术一样突然挽了个花一晃，就变成了掌部干扰在先，肘部突然跟上，简直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一般，手肘就在大汉的肩部一撞！

大汉双手正在格挡手掌呢……

结果这两三下全是虚招，陆文龙的脚尖已经伸到那个丁字棍下一勾！

大汉可不是一直坐在上面么，因为尺寸合适就是为了背负重物时候休息，起身也不太困难，所以高度比站着只是稍矮一点，马帮有不少动作都是坐在丁字棍上做的，三脚落地脚才稳，这几乎已经是马帮人的习惯。

不过在野外这样是没错，尖尖的丁字棍头扎在土地里相当稳，可现在不是在石板路上么，陆文龙一勾，这棍子就掉了嘿！

青石板路都上百年的历史了，磨得光光生生，边上还有不少苔藓，要支撑着坐在上面保持平衡不难，要被勾走，可也更不难。

陆文龙跟棍子多有缘分的，脚下一勾就有感觉，悬空一把就抓住，却不管那大汉失去平衡却勉力要站稳，噔噔噔往后退几步，一下被自己后面的背篓个绊了个仰面朝天！

周围的围观山民乡亲可不管哪边哪头，都笑成一片！

连阿生都抱着陆文龙的衣服嘴角有点笑意，但却更多的是有点思考的模样，看着陆文龙解决问题的办法，似乎和他在警校学习的完全不同。

其余几个山民纷纷卸了背上的背篓反手抓过屁股下的丁字棍就冲过来，围观人群哄闹着赶紧扩大点圈子，这可是持械打斗，场面更加火爆了，说不定这次翻山越岭数十公里过来赶集，最值得回味吹嘘的就是这场打斗了，所以喝彩声顿时四方响起啊！

其实有点玩闹的意思，没那种生死相搏的味道，本性淳朴的山民刁钻刁蛮得看是对谁，对政府不以为然几乎就是多少年的传统了，至于平时打打闹闹就当是个乐子，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山民大汉都不太着恼，只是大声叫喊提醒伙伴：“是个会家子嘿，并肩子上啊，擒了他扔到河里洗个澡！”

看看，人家这心态，就算抓了陆文龙也不过扔到旁边清凉的河水里面泡一泡，哪有城里道上动手，动不动就刀枪上阵要命下零件的？

汤灿清就是这个时候，拉着蒋琪仗着两人都高挑，远远的就在山民后面肩头看见里面的情形，原本心中一急想挤进去看的，刚刚靠近，唉……那股味儿还是让俩爱干净的姑娘皱紧了眉，试了好几下，鼓足了勇气都没能挤进去！

所以就只听见里面陆文龙近乎于欢畅地喊了一声：“来得好！”接着就是一片木棍相交叮叮当当的声音！

直听得外面的姑娘心急如焚啊……

找个骁勇好斗的男朋友，还真是容易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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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吃肉

也许骁勇好斗才是陆文龙现在能成为顶尖运动员，又或者在商海搏击的动力来源吧。

从他把那根丁字棍拿在手里就感觉浑身舒畅，流传千年的工具尺寸重量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长度和棒球棍基本吻合，头上的横棍有效的增加了棍头重量，拿在手里就感觉挥动起来有种由衷的得心应手感。

其实华国古来的十八般兵器里面，就有两样是接近这种造型，分别是挝和镋，说明这前段有个横叉是真有战斗力的，不过那都是长兵器，这样的长度更接近于单鞭双锏的打法，加上横叉两头虽然是平的，依旧可以跟鹤嘴锄一般叮啄，打起来真是端的顺手啊！

不过对于这种玩意儿的使用心得上，陆文龙肯定没有人家传了好多代用得熟练，他还是基本上当成球棍来用，迎上去就是劈头一棍，横着再一拉，气势冲天！换来围观者一片叫好声！

谁知道对方几人的用法跟他是完全不同，双手持棍，迎上来的一刹那，不约而同的就是把这丁字棍一手在前虚握，另一手在后捻转！

要形容得贴切一点，就跟小孩子拿个竹蜻蜓往天上一搓，那个动作差不多！

横叉顿时就是旋转着朝陆文龙扎上来！

陆文龙原本气贯长虹的挥棍砸下去，一下就被荡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镋扎捻势！

真是有名堂的！

第一个回合，陆文龙就被对方三四根丁字棍一下给逼回来！

各位看官是满口的喝彩加专注啊，多少年没看见这样打得有声有色了！

杨淼淼跟苏文瑾听了喧闹声，加上看见余竹匆匆忙忙带了人跑过来，也察觉可能跟陆文龙和阿生有关，快步靠近这边，她俩可没那么讲究，杨淼淼多灵活的一挤一钻就别开人往里面走，汗味儿嘛，在运动队还闻少了？有些姑娘可也不太讲究的，所以闻见还觉得亲切呢，回手就使劲拉住苏小妹给拽进去！

但是等她俩一看清状况，后面余竹也嚷嚷着让阿光阿林跟猴子阿刚提着球棍要冲进去，苏文瑾看见了，一手抱住要往上冲的小虎牙，却制止了弟兄们：“好了！阿龙自己应付得过来！别打岔！”

换了以前，可能弟兄们还有个冲上去的余势未消，现在么，真的一下就戛然而止，停在了苏文瑾的背后，苏小妹真是见过场面了：“他在笑呢……慌什么慌！”这话是给杨淼淼说的，这姑娘急着挣出去，听了就安静了。

的确是！

陆文龙一下就笑开了，原来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

他可是用棍的高手，大高手，学着对方的动作，反手也是这么一捻，就扎上去，还别说，他这力量非比常人，一下就反弹了对方的棍，真有用，心下觉得非常有趣，一个反身更迅猛的冲上去！

谁知道对方两人一下就调转了棍头，把尖尖的棍尾朝着他，变成扎枪这么一下反刺过来！

这么多噱头？

陆文龙觉得更有趣了，捻动叉棍，快速连打的冲杀其中，人家两个抵挡，两个快速连刺，倒也搞得他不停闪躲。

梅花间竹一般的跳开闪躲，但陆文龙自己觉得脚步能跟得上，所以不算着急，还有余力看人家是怎么用的。

只是这种粗家汉子的怪异兵器打法就跟古时候武林中的那些奇兵异器一个道理，开门三板斧，只要多看一会儿，看出门道，也就不过了了，所以在连声围观高喊中，陆文龙觉得差不多了，就突然双手握紧手中棍尾对正其中一人的捻转棍重重的一记勾打！

一下就把两根丁字棍勾在一起，迅猛大力的这么一拉，对方猝不及防之下，棍子脱手，被陆文龙勾带过来，在空中一拨拉，另一只手就抓住第二根，双手棍可是他最近打斗中最喜欢用的，两把锄头一般的相交扣住又一根丁字棍，这次就是一根会拉，另一根顺着长棍就是往下一抹，把对方紧握丁字棍的手一下打开，哎呀呀的叫着松开手跳开了！

不停顿，双手一弹就挟了这棍子砸向第三人，趁着对方躲避甩过去的叉棍时刻，双棍却朝着第四人砸过去，只是一上一下，上面那根直朝着面门，吓得对方立刻用刺头棍尾来挡，就没防住另一根已经伸到脚下一勾，就把人给带翻了！

几起几落就解决掉三个人，陆文龙才笑眯眯的把手中的双棍直接扔给第四个刚才躲闪一下的山民：“好了！好家伙！你们也是好身手！”还伸手去拉这带翻的家伙。

这就叫点到为止，不得不说，庞爷和荀老头那种充满旧时风格的培育让陆文龙的这种架势对上这些跟现代社会不怎么接轨的山民，相当的契合，一股子冲天的豪迈劲溢于言表，特别是最后这个扔了棍子伸手的动作，很有点京剧里面最后亮相的铿锵感！

耍得干净利落，明明在赢面上，却扔了武器叫个好，多仗义！

让几个山民也没有一点芥蒂，嘻嘻哈哈地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哥子的手艺硬是要得！”“服了服了！”

所以说，有时候陆文龙这种家伙还宁愿跟这些人打交道，简单得多，迎上去就拉那个坐在地上还跟着鼓掌的大汉起身：“喝酒不！我请客！”

只是一拉起来，大汉有些欣喜的揽住他的肩膀一扣：“你也很会耍叉棍嘛！”

哦，不得不说，刚才的叉棍打法没有打败陆文龙，这贴身的化学武器，让陆文龙熏得差点就要翻个白眼！

顾及到人家也许还在乎自己穿得太干净，陆文龙硬生生的忍住了，转头看见阿生：“刘政府！介绍个店家吃食，我跟这几位大哥好好喝一杯！”

阿生戴着警帽满脸神色乱动，实在是精彩，对于他来说，进入警校以后，他就是独自一个人，无论对于处理事情还是解决问题都在一个人担当，所以他身上受到陆文龙影响的痕迹是最小的，依赖性也最小，但是陆文龙展现出来完全不同的处理手法却让他有点茅塞顿开！

所以表情很多，但是能指方向：“那边……那边有家烧鸡公，味道不错……”

周围跟着喊的人也不少：“真的是！真的是，那家寡妇的烧鸡公味道真不错……哥子你是不是要摆流水哦？！”看陆文龙口气这么大，想跟着吃欺头（混吃喝占便宜）凑热闹的也不少。

陆文龙多豪爽：“走走走，想去吃喝的都去！只要坐得下！”回头跟余竹他们做个手势就跟山民们前呼后拥的过去了，足有近百人呢！

余竹只站在苏文瑾身侧摇头：“六儿现在这个清水大哥的味道是越来越足了！”

苏小妹嘴角有点泛起笑容，没吭声，杨淼淼找汤灿清：“三姐呢！这得她来给钱吧？！”家里的日常开支都是汤灿清在解决。

余竹赶紧跟过去：“我来我来，阿聪给了我备用金的……都晓得六儿这个习惯了！这些人看上去应该很能喝吧？！”

是能喝，很能喝……

这地方能有什么酒，啤酒都不喜欢喝的，瓶装白酒又嫌太贵，所以昨晚陆文龙跟阿生他们喝的酒都是车上带过来的几箱啤酒。

到了路边一个其实门脸不大的食肆，高高飘扬的酒幡下，就是个临河的木板吊脚楼，只是比陆文龙打杀的那些吊脚楼略大一点，摆了三四张桌子，一个妇人看见几十上百号人过来吓一跳：“王老大，你们要干啥子！”

陆文龙笑着拱手：“摆桌子摆桌子，酒肉直接端上来……”自己随意的就进去找了靠近窗栏边的一张桌子坐了，招呼被称为王老大的大汉跟交手的几个山民也坐下，却跟阿生做了个眼色，阿生抱着他的衣服扔在陆文龙的条凳上，就自己出去了，他一个警察还是觉得不适合在这里跟着喝酒吃肉。

妇人倒也不含糊：“只有四锅肉！哪里够这么多人……”

陆文龙哈哈笑着指挥：“你们几个，把那两张桌子拼起来，把剩下三锅肉端上桌，那边的酒坛子搬上来，要喝酒吃肉的随意拿了筷子吃喝就行，我们这边说话留一锅就好！”

所谓大哥气势，就是这样磨练出来的，素不相识的山民居然被他指挥着拼了桌子摆上酒碗，倒上酒，端上妇人的肉锅，外面的围观者，谁都可以过来挟肉喝酒，只是别赖着脸一直站在桌前，后面还等着呢……

这也算是流水席吧。

陆文龙这边才随意提起旁边的一坛酒罐，开始给面前的土碗倒酒，一股奇特的酒香味飘来，那个王老大挠着胡乱的头发大力推荐：“我们这边的桃花酒！真的好！”

陆文龙赶紧要他住手：“端上！喝酒！”因为实在是再不喊住他，满头的头皮屑都要挠到酒碗里了！

锅是大铁锅，一尺五的直径却有一尺深的那种，满满一锅都是斩碎的鸡块，炖得香辣酥软，浓浓的汤汁浸泡着，加上红色的泡椒，白的绿的蒜苗，橙黄蜜糖色的肉块，真是让人忍不住筷子！

所以几个山民简直就是敷衍的跟陆文龙喝了一碗酒，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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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点点头

来吃的人还真不少……

从桌上端了一碗酒，咕嘟嘟的喝下去，然后就着这个碗，挟上一块肉，笑嘻嘻的就蹲在了酒肆门前津津有味的啃食，其实就是核桃大的一块肉，就可以吃上好久！

甚至有人会小心翼翼的留给一块儿的孩子吃，自己喝了酒笑着添上一锅烟丝，吧嗒吧嗒满意地看着孩子品尝美味，自己就舔了一下筷子头，回味一下……

山间的生活其实真的很艰难。

汤灿清和蒋琪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相视一下，感触良多。

吃完了也不会厚着脸皮再去挟肉，直接递给下一个人，也不洗，直接倒上酒喝了再吃肉，真是人人都能吃一点。

只有那个妇人小心的问过是陆文龙会账，就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不走了，想来还是怕自己亏了本。

杨淼淼显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感慨，远远跟苏文瑾过来，就忍不住松了手跑上去，皱着小鼻子在铁锅上一阵猛闻，转头睁大了眼睛不说话，却满脸的表情都在说：“好吃！”

蒋小妹怎么可能用人家用过的碗筷，走过去闻闻也觉得味道不错，小声拉着杨淼淼：“今天是请客，我们还要呆几天的，改天来吃……”

汤灿清哄小孩子：“那边还有家卖粉蒸醡肉的，我觉得也不错，我们去那边吃？”拖了吞咽口水恋恋不舍的小虎牙就往那边去，实在是在这里吃心理压力太大。

苏文瑾却直接走进去，抓过条凳上的衬衣和外套给陆文龙披上：“河风这么大，你别伤了身子……”转手端过桌面上的酒碗，对着几位大快朵颐的山民汉子：“我是他堂客，敬各位大哥一杯酒了！”仰头就喝下去，那桃花酒啊……闻着香醇，还有点甜的味道，其实后劲是蛮大的！

但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过来豪气冲天的敬酒，还是让几个闷着头的汉子慌不迭的放了筷子：“喝了，喝了！”赶紧跟上倒喉咙里，陆文龙刚才劝了几次酒，几个都没抬头，苏文瑾这么一来，还是觉得不一样。

苏小妹简直就是强行压住翻江倒海的酒意啊，笑着点点头，不敢张嘴说话，袅袅的就出去了……

陆文龙有些好笑地看着几条汉子终于没把眼睛全盯在锅里：“喂！好了，那是我老婆！”

几人才转回头，嘿嘿嘿的笑，又要去拿筷子，陆文龙叫住：“肉都在锅里，慌什么慌，慢慢吃嘛！”

王老大却摇摇头艰难：“回去……还有几十里地，走晚了，天黑到不了，家里的婆娘娃儿等吃的……还要去卖掉东西买吃食。”说着就放下了筷子，可能是想起了家里人，刚才大吃大喝的心思就淡了几分，其他几人也有点讪讪的就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喝酒。

陆文龙却似乎想起了江大船，嘿嘿笑两声：“你们现在的货，我都买了，让个弟兄先买了东西回去，如果你们不想再过这种日子，就留下来在这里跟我打磨几天，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过上好日子！”

王老大听了前半句还有些惊喜，后面却有点不在意：“祖祖辈辈都这么过，自打不许马帮走省穿户，我们扎根在这里，就只能靠山吃山，就只能这样了……”

陆文龙笑笑，伸脖子看看外面阿林跟余竹一帮人聚在一起靠在路边笑着抽烟，眼睛却瞟着这边，就高举左手，立刻那边就站起来，陆文龙手指一挥点一点，那边立刻就明白是只过去一个，再比划一下，阿林就自己一人空着手过来了。

陆文龙招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我弟兄阿林，你给这几位老哥说说我们原来是什么地方的，现在在做什么？”

阿林不问原因：“我们都是长江边巴州县的寻常子弟，现在在渝庆市里面求生活，什么都在做，我现在开了个修车厂和两个摩配零件车间！”

陆文龙演双簧：“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钱？”

阿林还艰难的默算了一下：“十五万应该是有了！”

王老大等人就有点惊住了，万元户是个多么遥远的数字，陆文龙把自己的筷子和酒碗给阿林，自己拿手指敲桌面：“我们到渝庆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

王老大思维还是艰难：“我……我们有老婆有孩子……除了……”

陆文龙嘿嘿笑着指自己的脑袋：“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与其说在这里为了打猎跟政府惹是生非，为什么不活络一点走出去想办法呢，马帮……马帮以前不是最有冒险精神么？我们袍哥说到马帮，都是竖起大拇指说那些爷们才是走南闯北，最有胆量和见识的，现在居然就只愿意蹲在山沟沟里面挨苦受穷，看老婆孩子吃糠咽菜么？！”开始的腔调还有点笑意，说到后面越来越严厉，几个山民的呼吸都重了！

手上的酒碗也放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文龙，有种火苗子在眼睛里面蔓延！

陆文龙不说话了，再撩拨，说不定就要翻桌子了，自己就拿手撑了脸，慢悠悠的打量这几个山民。

阿林更是一言不发，低头喝酒吃肉，看见王老大有些颤抖的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旱烟袋，才放了筷子，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面摸出一包香烟，放王老大面前，又摸一包，放下一个面前，接着还摸一包……还有，继续有，直到每人面前都摆了一包，阿林才若无其事的又拿上筷子吃肉，想想，还居然从兜里摸出一把打火机，每人面前放一个，才喝掉自己那碗酒，伸头看看酒坛：“我买两坛给他们喝？”

陆文龙也颇有些惊讶地看着阿林跟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内兜里不停地摸出来整盒的香烟，笑着点头：“多买两坛，没准老哥几个今晚也要带回家去，顺便看看他们山货算多少钱，叫阿竹买了。”

阿林起身拱拱手就找妇人买了酒抱出去了，阿光一伙子毫不在乎的就蹲在石板路边嘻嘻哈哈的倒出来品尝，陆文龙指指那边：“都是我的弟兄，有开店做生意的，有开饭馆的，也有卖力气修房子的，还有专做搬运搬家的……都能赚到钱，活出来了。”

烟是好烟，山民们普遍都是自己种点烟草晾干了抽旱烟，滇蜀黔一带传统也出好烟叶，但是这些山民就算能种点好的，都是卖掉，自己都是抽下脚料，桌上摆的是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基本就是这街道上小卖部从来卖不出去的牌子，除了乡镇干部会买，山民最多看看惊叹一下，十块钱还是给孩子买点布做个衣裳更实际些。

王老大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住红塔山，胸腔跟拉风箱一样：“你真能帮我们找到活计？”

陆文龙轻描淡写：“不一定就非要离开这里，就算在这里也能找到活计，所以我叫你们跟我在这里转悠几天就能找出办法来，当然，如果你们想去大城市求生计，跟我走，肯定有饭吃，每年也能给老婆孩子带回不少的收成，今年春节回家，我们的弟兄每个人最少都带了五千回去。”

这是实话，亲兄弟每人分了一万，亲信五千，下面的小崽子两千，这只是年终的奖金，平日吃住在一起，算上千把块钱的工资，所以多少都能存下几千块，更不用说小白这种带了好几万回去的大哥了。

这王老大也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端起面前的酒碗大口喝下去，然后跳起来：“兄弟，那我就回去，明天再来这镇上找你！这几揽货都送给你了！”说完抓过靠在条凳边的丁字棍，大步流星的转身出去，手脚麻利的拆开堆在门口的背篓架上的猎物，对余竹一帮人也拱拱手，带上那几个慌手慌脚也喝了酒拱手跟出来卸下货物的山民，快步消失在石板路边的小路上，这才中午时分刚过，显然心中是急不可耐了！

余竹等人笑吟吟的端着酒坛子进来：“小贼跟蟑螂陪着嫂子们去那边吃东西了……六儿，你刚才那几把动作真帅！”

特别是阿光：“教我好不好！两根棍扣在一起晃悠，别提多招女孩子了，在喵喵门口这么一摆！”

阿林讽刺他：“那你就是个卖艺的！”

阿刚和猴子不敢嘲笑四哥，只嘿嘿嘿的提醒：“六哥天天坚持练习，你可从来都不下功夫！”

阿光顿时就顾左右而言他：“拿筷子！我们也吃点，闻着就香！”余竹笑着已经把帐结了才过来：“十六坛酒！这些山民真能喝！”

陆文龙手肘放在旁边的看河窗户上，风这么吹过来，幸好苏文瑾给他披上了衣服，不然真的容易受凉：“山清水秀好地方……可是就是过得穷困，马帮啊……哼哼，看来我们刀儿匠，还是能给马帮伸个手，就看他们接不接招了！”

余竹的眉毛动得那叫一个轻快：“你的意思是，现在还真的有马帮？！”

陆文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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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推三阻四

有，肯定有……

越是这样偏远地区的角落里，有些东西才能越顽强的生存下来。

晚上就连夜找过来了……

阿生是没有上下班时间的，别看城市里面的警察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说到底，任何行业基层都是很苦的，只有到了某些可以吃拿卡要的位置，才会出现让人不齿的蛀虫，所以说到底这是个制度的优劣，而不是某个行业某个人的道德水准问题。

所以张扬煞有其事地坐在那个晚上执勤的治安室桌子后面，阿生才换了便服和陆文龙他们坐在中午那家烧鸡公酒肆里面，实在是中午都只吃了个汤头，觉得味道实在鲜美，余竹跟那妇人叮嘱熬了两锅，晚上再来饕餮。

这会儿热气腾腾的在关上门的店铺里面坐了两桌，街道上还没到下午山民们就陆陆续续的赶紧上路回家，一般都不会在外面过夜，更舍不得在街道上消费花钱，买的都是生活必需品，于是喧哗无比的街道又沉寂如水。

陆文龙帮苏文瑾挟块肉，才转头问阿生：“除了这些山民，还有什么麻烦没有？”

阿生端着酒杯摇摇头：“这里其实还算淳朴，没什么鱼肉乡里的恶霸，偶尔一两个不成器的流氓，这乡里的民风也剽悍，自己就收拾了，所以除了因为太穷，不得不过度打猎，偷伐林木，就没有别的事情，林木是森林警察和林业部门的事情，我在这里主要就是保证街道治安，还有就是抓偷猎的，因为人手太少，所以不用到山林里面去，就在街道蹲守，说起来还是送礼的好处，熬足年头就能升衔，挂到县里派出所去，那时候可以做的文章就多了。”把自己的思路一连串的铺排出来。

陆文龙的想法却俨然不同：“没麻烦啊，那有什么好处？你去县里干嘛，你一个年轻小警察在一大堆老油子中间怎么才能脱颖而出？就是要在这种地方，要是这里有什么大案就好了，功劳戴到你头上，那不就容易立功出头？”

余竹坐在阿生的另一边，吃得很慢，注意听说话：“阿龙这次倒是搞了个大功劳，全送给市警察局了，要是能给阿生多好。”

阿生有点好奇，余竹低声给他说说个梗概，没说陆文龙杀多少人，只是揪住了毒贩，一百五十万的毒品，睁大眼的阿生差点没呛住：“那可不……胀死我！”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小山区街道警察哪里吃得完？规矩也在那里摆着的，不可能随便连跳几级。

陆文龙点头：“得量力而行，而且最好是不显山露水的一点点成就功劳，这周围要是有点什么恶性案件就好了。”

阿生搂他肩膀：“别太动脑筋，你这次帮我把山民的事情解决了，我回头都可以写多大一份报告得表扬，难得来看我，就应该轻松点！”

杨淼淼本来要说话的，被蒋琪用筷子点住了，她最在乎这些细节，男人讨论事情的时候最好别插嘴，汤灿清就专心吃，偶尔看苏文瑾过去另一桌招呼阿光他们摆大嫂款，才嘿嘿嘿的给蒋小妹支下巴看，俩姑娘脸上的表情就精彩得很。

陆文龙就是喜欢动这些脑筋，所以吃得也少，筷子头老在铁锅边上无意识的转悠，还是蒋琪隔着苏小妹给他挟肉才随口吃点。

不过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外面就砰砰砰的敲门，小贼在外面高喊：“中午那票人回来了！一大群！”

里面的男人们轰的一下都站起来，陆文龙在想事情反而慢点，愣了愣看大家：“没事没事，多半是来谈生计问题，别忘了当年我们跟江大船怎么谈的，阿瑾你去问问阿嫂还有酒菜没有，这些人这个点过来多半是没有吃饭的，没有就你们到别家去收集点。”

细节决定了很多事情的走向，有些人的成功其实就是无数个一般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这样点点滴滴累积起来。

于是等陆文龙和余竹站在十多个汗气熏天的山民面前时候，听说他准备了饭菜，请大家先歇息一下吃了再说话，站在其中的一个干瘦老者就反复多看了他几眼。

马不停蹄赶过来的，有几个山民听说要吃饭，就赶紧下到河边脱了衣裳要洗一把，实在是一身大汗淋漓的也不舒服，陆文龙熟悉运动学的那一套：“不要马上到河边去洗冷水，过来，先坐一下，这里备了一大壶热茶，先喝茶，收了汗再吃饭，晚点再洗，不然身体要吃亏。”这是基本的运动员身体调养常识，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习惯。

已经把头上的包头布摘下来打算当毛巾洗澡的山民们有些呐呐的站住了，看那个老者，老者同样是疾行过来的，却没那么多汗，笑了：“听这位小哥的吧，是个宽厚人……”

宽厚，这就是王瑶峰对陆文龙最初的评价……

就这么坐在石板路边，四位姑娘帮着店家阿嫂临时做了些饭菜，直接端出来，陆文龙也没怎么吃饱，所以端了饭碗先跟这帮人连着刨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开始慢慢喝茶消化。

老者吃得就少，也放了饭碗拿茶碗：“听寨里后生说你是袍哥？这年份还有袍哥？”

陆文龙不客气：“我是智堂三炷香，叫我一声小六就好，明面上香堂是没有了，但是架子还在，敢问老人家是不是马帮的？”

老者笑得就有些无奈，用手指戳自己的胸口：“王瑶峰……这周围三山五岳最后一个马锅头，我真是不知道我们王家马帮会不会就全砸在我手里！”

马帮和袍哥还有盐帮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组织都比较松散，下面都有很多分支，有时候相互都没关联的，马帮在这点上特别突出，有时候一个马帮队伍就好像一家物流运输公司，和别家除了沟通讯息，并没有太多往来，为了商业利益有时候还要各抱团体不通气，所以眼前这帮山民，都是以王家宗室为主的子弟？

陆文龙落落大方得真有一派大哥气象了，腰板挺直打个盘腿坐在石板上：“时代不同了，什么都要跟着变，我们原来也做过赌档，收过保护费，但这些都是犯法的事情，旧社会也许可以做，现在必须改，所以我的弟兄们一个个都尽量做正行，看看这石板路吧，以前或许是你们的路，但是现在都是大马路了，渝庆还在修高速公路，知道么？就是这河水一样宽的大平坦路，以后渝庆到滇南通了这种路，几个钟头就开车过去了！”

这时候的陆文龙，真有点信口开河的意思，但久居山间的老头就呆滞了：“几个钟头？我……我们以前都要走一个月！”

陆文龙拍自己胸口：“我刚开车从滇南回来，还是山区公路，三天！你想想换成这样大河一样宽敞的路，随便乱开，那不是几个钟头就到了，时代真的不同了！”伸手拍拍旁边少数两三个吃了几口就专注的听闻说话的大汉：“王兄弟他们应该出去看看了！”

王瑶峰从自己腰间摸出一个旱烟袋，摸摸索索的点燃，期间本家子弟要敬香烟给他，他也没接受：“猛子……”指指那个王老大：“王猛，我儿子，他回来说你那句话真的让他坐立不安，马帮，以前的马帮是最敢到处闯荡的，被打压到山里，现在真是胆子越来越小，他们受不了了！”

那个王猛看见陆文龙转头看他，立刻就也竖起了腰板，有些咬牙，但不是恨意，是激动：“每次我们稍微走远点，到县城或者路边看见外面人，都是一脸的嫌弃我们，看我们跟怪物一样！我真是不愿这么窝囊只在寨子里横，可出来做什么都碍手碍脚，政府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陆文龙笑起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袍哥都还讲个三头六面呢，要跟我们一起出去闯荡，也必须要守规矩的，我们是做正行拿良心钱，不是仇恨社会，仇恨政府搞造反！”

王猛看看他的父亲才闷声闷气的开口：“我知道！我们会好好做事，只要你带我们走明路！绝不会搞三面两刀的下三道……”顿了一下挥手一指：“牛背山狗日的那个陈五，就带了几个不要命的在造枪卖枪，我就绝对不会沾！”

陆文龙顿时就感觉到自己背后被手指尖捅了一下在腰眼，那是余竹蹲在他身后，阿生听闻是山民们来了，说他不参与这样的会面，悄悄从厨房后面走了，结果就陆文龙带着余竹出来，显然这……不就是他们之前说的麻烦么？

陆文龙飞快的把眼睛在王瑶峰的脸上看看，露出点笑意，不说话。

老者显然也听见了儿子的话，看陆文龙这颇有深意的表情，似乎也明白点什么，深吸一口气，拿烟锅袋敲敲石板：“小六……你能带他们到城里干嘛？”

陆文龙回应干脆：“不知道！”顿时觉得腰眼的手指有点急的在拉自己衣服，肯定是余竹觉得这不是一个大好收服一帮人一起搞那些造枪的好机会么！

陆文龙显然有自己的套路，说了就笑眯眯地看着老者。

老者和他儿子，还有别的山民明显也觉得惊讶，陆文龙之前不是说得外面多好么，怎么说到实际的就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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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一并上路

陆文龙自己也不习惯卖关子，稍微倾斜点身体靠近王家父子正要开口，一股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不得不稍微又坐正点：“练功都是师傅带进门，修行靠各人，马帮子弟要出去打拼，我有很多条路可以带他们走，不犯法，小犯法，利润大风险大，收入少但长久，门路一大把，他们要是想自己干，也可以！”

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侧身倾过去，尽量只出气不吸气就好：“但要跟着我们捞世界，规矩知道么？”说完就赶紧坐正，看着明显意动的父子俩。

余竹肯定明白了陆文龙打的什么主意，因为他立刻就从背后把他那把竹纸扇从陆文龙腋下塞过来，陆文龙觉得这道具也不错，接过来唰的一下打开，貌似悠闲的给自己轻轻扇几下，想有点逍遥公子的云淡风轻，主要是可以阻隔浓郁的味道，却听见几步之外的汤灿清忍不住给蒋琪说：“哪里冒出来的破扇子，内容看着跟恶少似的！”蒋小妹扑哧一下就笑了，然后赶紧躲开。

陆文龙颇有些讪讪地转过来一看，扇子上居然写了个“只谈风月”！气得就转手砸给余竹，这龅牙嘿嘿嘿的缩个肩膀也笑。

王家父子跟几个山民显然没注意到点事儿，他们快速的聚在了王瑶峰的身后轻声细语了什么，老者还转头说了两句，就又一下散开，回头对着陆文龙：“马帮也是重情重义的汉子，只要小六你宽厚待人，我们绝对唯你马首是瞻，尽心打拼……”

陆文龙却摆摆手打断：“宽不宽厚，日久见人心，但这个话没个准儿，我对你再好，你也可以说不宽厚，我们现在讲究的是小葱拌豆腐，话说得一清二白，跟我们出去，可以先少去几个人，看看世界，不满意我送路费，再回来继续蹲你们的山头，满意那就按照选定做的事情，每个月多少钱多少事，分分厘厘算清楚，免得含含糊糊说不清。”

手指一挥：“阿竹，给几位说说我们弟兄的价码。”

余竹是真门儿清：“帮工的小弟，包吃包住零花钱每个月从两百块到一千块，年底红包两千块，担待行当门店的弟兄，下面最少十个人，每个月两千到三千，年底红包五千块，抱膀子的兄弟么，什么事情不问缘由义气为先，钱就不用说了，大家的。”

可以说，王家马帮这群人是彻底被这钱字给打倒的！

山里面太穷了，基本没有现金流动，打猎种田不过是能勉强自给自足吃个温饱，要想换点东西，有个几十块钱都要犹豫到底是给婆娘买花布香粉还是给娃儿弄点糖果画片，随着公路开进山来，有了小卖部，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追山打猎换来的猎物，不过是能换几包烟钱？！

一年到头哪里有什么剩下的钱？

更何况现在城市里面平均工资也不过三五百块吧，这样难以置信的“钱”景顿时就让王猛一伙人不停的搔首弄姿，坐立不安了，但还能坚持着看王瑶峰的表情。

老者还是跟着以前的马帮见过世面，毕竟马帮也就是在五六十年代以后的运动中才被彻底停止杜绝的，但也稳了稳心神才开口：“六……你舍得让马帮子弟先自己看看，留足了余地，我懂得承这个情……说吧，您还有什么话没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如果陆文龙真是个如他所观察的，是个宽厚人，带了马帮子弟出去求得好生活，就真是给了他们一条大路，叫声爷都没错，可实在是看上去也太年轻了，所以叫小六是真的叫不出口，语气都变了。

陆文龙才嘿嘿两声，把手肘放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靠过去：“袍哥人家做事，最基本的投名状，还是要有的……我现在数百弟兄，可没那么多心思来防人！”

对方数人刹那就安静了！

投名状！

这才是江湖规矩好不好……

拜山投名，自古有之！

林冲拜梁山，也得下山取个人头来方可入伙……

说难听一点，就是主动交出一个把柄在对方手里，表示自己心怀坦荡，不会反水。

说起来华国古时候的人就真是聪明，居然能开发出这么简单易行的忠诚管理系统。

所以王家马帮几人一点不觉得诧异，只是面面相觑的在寻思自己能交出什么投名状……

王瑶峰指指身后的大山，声音有点嘶哑，也有些悲凉无奈：“靠山吃山，我们也交不出什么值钱的货色，您开口……”

陆文龙笑得尽量诚恳点，免得人家误会：“很简单，王猛兄弟刚才说的陈五，就是投名状！”

老者显然有心理准备，刚才就看见陆文龙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了，皱眉：“能怎么办？砍头杀人？”声音压得更低，看这模样，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真要取条命来纳投名状，也不是不可以！

陆文龙没那么嗜血：“造枪就是大罪，抓了献官府，王家子弟暗地里把这件事全部都摸查清楚了，我让人来办，会给你们发一张奖状，那就是投名状！”

哈！

连背后的余竹都禁不住想拍陆文龙的背！他是这么个方向去想的，却没想到陆文龙轻而易举的就把几件事串在一起，而且还颇有些毒辣！

不要王家子弟杀人，就是要他们卖掉这造枪贩枪的乡亲，这事儿从国法上来说一点不违规，但是在乡间说不定就是比法律还让人难做的事情，保不准就能造成山民世仇，以这些山民的性格，恐怕是更重山间乡里的法则甚于法律的！

王瑶峰点燃的烟锅斗使劲亮几下：“为什么？”

陆文龙不隐瞒：“我有红顶子（官府人）的兄弟要功劳，不会让你们露面，但是奖状就会在我手里！”

这就是陆文龙经历了张平事件以后慢慢显露出来的不同。

一味的宽以待人，只会养虎为患，与其说前面嘻嘻哈哈只喝酒吃肉谈好处，不如一开始就明码实价的把利害关系理顺，这样大家都放心一点。

说完看对方几个年轻人都欲言又止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膝盖：“你们商量一下，喝点酒，随时找我说……”就起身，还拉了一把余竹，这家伙也在沉思，走到店门口给里面坐着吃菜却不敢多喝酒的阿林阿光他们摆摆头：“给外面的弟兄搬两坛酒出去……”自己才回刚才的桌边坐下，姑娘们也回来在喝点茶看看外面的夜色风景，正要询问谈得如何了，余竹抢先开口：“真有奖状？”现在不都是发锦旗么，而且人家警察局办案，真牵涉了王家，哪有说把锦旗给陆文龙收了的？

况且发了锦旗，阿生的功劳不就小了么？

陆文龙诡笑一下：“批发市场一块钱一张！”余竹愣了一下，忍不住就哈哈哈的笑起来，又怕外面的山民听见，使劲埋头笑！

对啊！人家又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这件事的，天晓得他们跟警察局什么关系，随便买张奖状写个内容，刻个假章吓唬王家山疙瘩，不就成了么？

姑娘们莫名其妙的看龅牙余笑得前仰后翻，就听见王猛站在门外瓮声瓮气：“六哥，我们说好了，借一步说话！”

余竹赶紧咬牙止笑，但笑神经打开了好艰难的，只好蹲桌子边抱着桌子腿闷笑，陆文龙才不管他，踹他一脚嫌他挡路，自己春风满面的就出去了，汤灿清跟蒋琪又对看一下，疑惑的跟苏文瑾咨询：“觉不觉得阿龙有点像个卖鸡仔的黄鼠狼？”

苏小妹没作答，余竹倒是彻底哈哈的笑起来，赶紧捂自己的嘴……

王家人是真小心，等陆文龙在他们中间坐下，才围住小声：“陈家是土匪遗留，当年就跟我们王家都是躲在山里的，但是他们人更少更杂，所以更穷，可就留下这么一门土匪里面造枪的技艺，代代传，前两年就开始偷偷造枪卖到城里，几百块一把，所以这两年耀武扬威得不得了，是该遭天谴了！”

说不定王家子弟急于外出求财，就是受了这陈家的刺激呢，陆文龙心里一边暗自揣测一边点头：“造枪是大罪，我们城里也最恨这东西，枪和烟土，我是绝对不允许弟兄们沾的！”

王家子弟却又相互望望，老者开口：“马帮一直也有做烟土生意……”看陆文龙几乎是顿时眼光就凌厉起来，才赶紧跟上：“我是说以前！我们现在马都没有，山都不出……自己倒是种了几棵算是不断了手艺。”

陆文龙顿时知道他说的几棵必定是罂粟，厉声：“别当我是开玩笑，哪个敢跟着我去沾烟土的，老子是要拿人头说话的！”

还没统掌这王家子弟呢，陆文龙的陡然发威，却让王瑶峰有种说不出的满意，使劲看了他一眼：“您这样！我就放心把小辈们交给你了！您放心，只是让他们了解烟土是怎么回事，马帮人绝不出大烟鬼，您有这份心，小辈们就绝不会翻浪（作乱）！”

陆文龙点点头：“好！我会在这里呆到正月十五，要走的自己做好准备，顺便好好打探，那时再把陈家的根根底底都给我交过来！我们一并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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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破了

打探？

有什么需要打探的，王家马帮就是本地最大的山民宗族，上上下下四百多人，虽然说不上横行乡里，也算是纵横贯通，谁家打个屁也知道！

更何况还是和他们几十年相居为邻的陈家，造枪材料来自哪里，造枪窝点在什么地方，有几个人，什么时候开始上工，无一不是说得清清楚楚：“春节之前据说是卖出去一批枪，拿了好几千块钱回来，就在他们陈家的院子摆了好几天的酒席，还故意叫我们去，说些风言风语！”

果然这样！

陆文龙听着示意：“那就说定了，回头你们别在自家人那里说这件事，免得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啥都没有了别怪我，做好准备吧，大年十五我们一起走……这几天选个日子来个人带我去踩盘子（打探侦察），我做事历来就讲究个仔细把稳，容不得散眼子（松散无组织无纪律）坏事，你们跟着我看看就明白规矩了！”

王猛等人使劲点头：“我就不走了，留在街道上！”

好吧，陆文龙才跳起来，实在是一大帮山民围住他那种化学武器攻击的势头太猛了，拱拱手：“山水有相逢，好自为之吧，正月十五见！”转身就带了王猛离开，指给阿光他们：“王猛，以后跟我们先回城看看，你们带着……”自己就溜号了，给那边的姑娘和余竹做个眼色，去找阿生。

阿生能做到面色如常，听陆文龙仔细的讲完整个过程才肯定的点头：“我知道这个陈家，就十几号人，排行老五的以前就喜欢在街道上打滚龙好吃懒做，最近没有看见，原来是搞这个营生去了！”

陆文龙想得更远：“你最好是抽个时间到县警察局，找你熟识的什么领导谈这件事，功劳是你和他的，这样你才爬得起来，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表现出对这个案子非常在意的话，你可以建议他把这个案子捅到渝庆市里面去，让那边的警察局来配合你们办这个案子，案子就更大，你的好处就更多，才更可能让你沾到渝庆去！”

阿生比他更清楚这个含金量：“枪案都是大案，特别是已经销售出去一部分的，还要往下清查，如果能先知晓之前销售的枪去向，预先靠到那边的省市协查，效果会更好。”

陆文龙拿手指敲桌面：“那就这样了，过两天我们去转转，看能不能打探点什么，你不用去，你是点亮了的，免得露馅，还得尽量别让王家知道我们帮的是你。”

阿生点点头：“我就不跟你们说谢字，这两天我装不知道！你们尽量小心，既然敢造枪，说不定他们自己也有存货。”

陆文龙嘿嘿不出声，手上拿枪夺过命，才知道枪是个什么玩意儿，才愈发的有些痛恨这些造枪的家伙！

不过，他们的计划还是不如变化快，第二天，直接就跟陈五对上了！

为啥？

不为啥，因为周遭的乡里乡亲都在说这回赶场看见街上来了好几个外乡姑娘，那叫一个水灵漂亮，如果不是陆文龙风驰雷电的一番精彩打斗抢了风头，乡亲们铁定会围着姑娘到处看的，赶场么，除了做点小买卖，主要就是聚会说个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再把这些消息又散播到四乡八社去，所以相比陆文龙那闪电般的战斗，最终还是姑娘们的容貌成了八卦的重点。

于是错过了的陈五一大早就带着好几个泼皮一起来了！

还生怕外乡姑娘走了，天不亮就出发！

这爱美之心还真是人皆有之……

不赶场的日子，乡场街道就真的呈现出一番完全不同的气息。

第一天是下午近晚才到，第二天就是完全闹哄哄的赶场天，现在么，一大早有点正月小雨洒下来，原本就没什么污染的河边小镇更加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湿意，到处都呈现出冬日以后的那种绿气，连石板路边上都有些小草苗在清新的探头出来张望。

青石板上更是有点湿漉漉的水汽，加上旁边的河水润泽了整个空气，大清早的到处充满山间的雾气，刚起床的汤灿清就颇有些惊喜的拖着蒋琪到处看看，最近这俩姑娘实在是走得有点近，杨淼淼没那么多文化跟审美观，苏文瑾么，这几天的确是不由自主的在摆大嫂款，离远点比较好。

陆文龙就觉得这车不错，后面几排座位都能把靠背放倒，直到最后一排，就成了通铺一样感觉，昨晚熟悉了在外睡觉模式的苏小妹就毫不客气的指挥安排了格局，汤灿清和蒋琪这俩高个儿的就一起睡最后一排，她和杨淼淼在中间，陆文龙睡靠车头这边，真可惜了他这大被同眠的场面，四位姑娘都睡在他的右侧，还好半夜杨淼淼毫不畏惧大嫂的钻进他被窝，虽然没干啥，也总算没完全白费。

于是早上就搂了小虎牙起床，站在外面路边河岸练功，顺便呼吸那又浓又白的水雾气，别提多醒脑了。

苏文瑾拿个软垫子放在车门台阶上，裹着一张围巾静静的看这边练功，也没注意俩叽叽喳喳的姑娘自己顺着石板路走了。

而直到昨晚喝了一晚上酒，王猛和两个死皮赖脸一直要跟着他的王家子弟还跟水性颇好的阿林阿光到下面冰冷的河水去游了个来回，才问明白他们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实在是艰苦的山间生活让他们的脸上过于老化了一点！

现在居然就用自己的破棉袄裹着就蜷在木板房墙根避风处睡了一宿，还浑不觉得苦，大清早就开始蹲在那乐呵呵的看阿林和阿刚猴子跑步。

这仨都是跟着陆文龙进过运动队的，陆文龙以身作则每天高强度的锻炼，是给自己的弟兄们留下一个很好榜样，但除了麻凡能达到跟他类似的强度，其他大多还是就跑跑步打套拳，也算是很不错了，只有阿光小白还有余竹这种没经过运动队的，才会睡懒觉……

于是，当二嫂跟三嫂发出点求救呼声的时候，是阿林他们最先听见赶到……

从陈五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清晨，刚刚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田坎赶到乡场，腿肚子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熟门熟路的打算去到处搜寻一番，就听见雾气中的古镇街道中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精神为之一振！

作为一个觉得刚发了笔横财，还在自己地盘上可以横行霸道的滚龙，他们一定要觅声而去啊……

打滚匠，望文生义，就是以打滚为职业的人，什么人喜欢打滚？耍赖撒泼的家伙，原本就是指小孩子为了要挟父母，在地上就地打滚，直到目的达到方休的行为。

跑江湖的俗称跑滩匠，人家是有本事的，只有这些泼皮才老大不小，多年胡混，无甚品行，脸面全不顾，这在民里乡间都是很不齿的一类人，恶其劣行，鄙其邪举，恨其歪作，大都像敬若鬼神般，鸡犬声相闻而老死不与之相往来。

而滚龙当然就是打滚匠中间最极品的那种破落户！

所以个别看见这让人生厌的几个家伙偷偷摸摸在街上窜行的镇上居民都关上木门，撇嘴不看。

原本就静谧幽清的街道上两个相互挽着的姑娘就很抢眼了。

和杨淼淼喜欢把陆文龙的各种运动大衣随便裹在身上，还有大嫂穿着也是尽量暖和方便不同，就算是在冬天，这俩也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汤灿清绷得圆鼓鼓的牛仔裤，蒋琪深灰色的呢子短裙加黑色长袜，再加上高腰翻领的羊羔毛小夹克和小束腰的皮夹克，哪里是陈五他们这种乡间滚龙看见过的美色，他们连电视机都没看过，只在破旧的电影明星画报或者贴纸上看见过吧，眼睛都直了！

所以说汤灿清看见面前这个有点瘦猴一般的男人居然好明显的吞了一口口水，发出咕咚的一声充满淫邪气息的下咽声，就顿时觉得不对劲了，伸手一把就把还在眯着眼睛做深呼吸清新空气状的蒋小妹拉到自己身后，毫不客气的娇喝：“你要干什么！”

哦，身材硕长翻领的小羊羔毛依旧遮不住密斯汤高领毛衣下蓬起的惊人曲线，这样的娇喝声对于已经彻底迷醉的色胚没有丝毫的威吓力，反而更加撩拨起熊熊的欲望，原本是垂涎三尺的先看再搭讪的做法，顿时就变成有些按捺不住的伸手过去想先摸一把再说！

汤灿清现在多干练个姑娘，成天带着人处理大把事务，更是指挥各种小崽子娴熟便当，近墨者黑，也不再是以前当个英语老师时候的文雅清淡，毫不犹豫的就是甩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话说这陈五满脸的猥琐模样，虽然已经尽量抹点水把头发分成了三七开，但还是难掩蛤蟆气质，个头也不见得高，手还真的没有汤灿清长，啪的一记响亮声音，重重的抽在了陈五的脸上！

把跟在陈五后面的三个青年都吓了一跳，一拥而上！

蒋琪这才在汤灿清背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不会打架，但是她会叫啊，还是那种擅长歌舞的尖叫声，双手紧紧抓住汤灿清后背的衣襟，双眼紧闭，小巧的双肩一耸，张开嘴就：“啊……”

声音那叫一个悠长凄厉，划破长空！

密斯汤觉得自己耳膜都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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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豁然开朗

等同样听见这划破清晨尖叫声的陆文龙跑过来时，站在青石板路的小桥尽头，看见的就是陈五被阿林娴熟的反臂压在身下，阿刚和猴子正在拳打脚踢的跟另外三个小痞子动手，两位姑娘好整以暇地站在屋檐下，汤灿清间或还跳下站着的石鼓，伸腿去提地上的倒霉蛋，蒋琪就专心的帮她拉住保持平衡！

王猛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快步冲上去，马帮子弟的风格还是要剽悍一些，沉声怒斥：“陈五，你特么的越来越下作了！”

陆文龙没有迎上去安慰姑娘，听到这个称呼，看见自己身后的阿生和阿竹都闻声过来了，眼珠一转就给阿生做屋后的手势，自己也往那边走，再转身给阿竹指指那边打架的场面做个走路的动作，一闪身就跟偏过来的阿生转到青石路边的木房背后，快速顺着那些沾满露珠的青草堡坎前行。

陈五勉强想抬头看这个熟悉的声音，却被阿林抓住头发就又往石板上一撞：“我干你娘！居然敢对嫂子伸脚动手！”这个大背头的七哥一贯都是以闷不作声下手颇狠著称的！

还得是余竹拉住了他，使个眼色：“好了，滚蛋滚蛋！别特么的敢来摸老虎屁股！”

汤灿清一听颇有些欲言又止，什么屁股？

蒋琪就笑，又使劲抹自己的脖子，刚才的尖叫声是不是也太厉害了，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现在嗓子有点痒。

王猛真的猛，走上去就是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陈五：“滚！别特么的到街上来丢人现眼！”脚下不停，迎着猴子他们正在踢打的三个痞子就冲上去，他在这一带看来还是有名号，没等他靠近，那三个家伙就屁滚尿流地跑了，顺着田坎跑，其中一个慌张的还踩滑了滚到田地里，搞得一身泥浆！

陈五也趁着这时候跑掉的，但是临走都还恋恋不忘地看了一眼画片一样漂亮的城里姑娘，拉一拉身上的衣服非要放个言语：“王二傻！等着瞧！等着瞧爷爷的山炮，有种就不要跑！”一边狼狈逃窜还一边要尽量展现点雄性激素分泌的那种小公鸡模样犟脖子，也顺着田坎跑远！

余竹一把拉住大骂着要冲上去追赶的王猛，阿林已经捡了一块石头快准狠的砸过去，他可是陆文龙以前的投手替补，以前赵连军都点评他还算有些天分的，这手法也不差，一下就击中了陈五的后背，一趔趄就把这家伙摔到田地里，浑身是泥，笑得汤灿清和蒋琪那银铃般的声音啊，传得真远！

更让陈五翻身起来时候，听得有些恍惚，咬咬牙就转身跑了！

所以他们就没有注意到，一身橄榄绿警服的阿生摘了帽子和披着一件军大衣的陆文龙鬼鬼祟祟的就跟在他们后面斜上方的田坎草丛中，一直在看着他们！

连蒋琪都站在高高的石鼓上看见了偷偷摸摸的俩家伙，小声指给汤灿清看，大姑娘才不在意男人要干什么，撇撇嘴：“我一个人就够招人了，你这小狐狸精还越长越勾人，走了走了，跟我回去了，别出来晃悠！”她是最自恋的。

蒋小妹哧哧地笑着拉着她一起跳下石鼓，给余竹打个招呼就跑了，余竹叫阿林和猴子也回去：“我跟猛子一起过去看看……我们慢慢走，你大概知道去什么地方吧？”

王猛点头，闷声带路，结果好远！

山民们都是翻山越岭搞习惯了，几乎都是散居在漫山遍野，有时候一座山就住了一两户人，所以这一走就是十余里地！

陆文龙把军大衣腰间的扎带扎紧提高点，就好像一件军装，拉起衣领包住面孔，阿生更熟悉地理特点，快步在前面，尽量踩那些青草比较多的地方，才不会陷进到处都被清晨雨水泡软了的黄泥里面，当然，这样也就没留下什么脚印，两人就从略高于路面的侧面松针林里面快速的跟上，让那四个被羞辱得愤愤不平的小痞子远远在前面也没发现跟踪。

山路上虽然比较湿滑，但是走惯了的山民还是比树林里面躲躲闪闪的两个家伙快点，距离越拉越远，两三百米了。

阿生不着急：“就在前面了，陈家院子还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居住点，有好几间大屋……咦？没回去！”手一指四个年轻人已经离开了蜿蜒的山路，往路边一转，就走上了旁边的山林开始爬山了！

陆文龙跟阿生一对看，就觉得有戏：“就是趁他们被打了想找回场子，没准儿才会露出底牌来！”阿生要拿这份功劳，就必须要有实打实的证据，不可能空口说白话，现在显然有点机会。

可等两人小心的靠近那个爬山的山路边时候，这边根本就没有路，长期在镇子上执勤没经常来转乡下的阿生也不熟悉这里的地形，陆文龙艰难的蹲在地上找到一点脚印，山民钻山入地娴熟得很，哪里有过多的印记，这里要感谢陈五给自己买了一双新人造革漆皮鞋，在城里批发十块钱一双冒充真皮鞋那种，留下了几个崭新的后跟脚印，虽然陈五已经尽量踮着脚保护鞋子了。

阿生是没有配枪的，向四周看看，最终还是捡了一根树枝，跟棒球棍差不多的尺寸，陆文龙没要，自己弓着腰开始顺着脚印小心的往前走。

岩石随处都在裸露，是那种黑色的花岗岩，间杂在各种泥土和疏密有致的松树林里，个别地方甚至树冠都浓密得完全遮住了树下的空间，形成黑漆漆的阴暗带。

陆文龙显然很喜欢这种区域，给阿生做着手势，钻进密林里面朝着大概方向前进，动作敏捷得就好像一只兔子。

阿生的身手也不慢，虽然他的警用大头皮鞋踩在石头上的声音比陆文龙的运动鞋大，但也能紧紧跟随在旁边，表情也随着陆文龙的舒展动作松弛一些，带点笑意：“好像我们小学时候偷偷摸摸去后山偷人家的红薯？”

陆文龙也有点笑，不过只嘿嘿的回应。

阿生有点疑惑：“这边山应该是没有住人的……他们……”话音未落，两人就看见山体一转角，一个极为狭窄的山缝出现在眼前！

一个堪堪可以让人侧着身体进去的缝隙，如果不是沿着这些脚印，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的一个岩石转折下的小细节，更像是页岩在这里因为石头本身的片状划分形成的阴影。

两人再次对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是找对了地方！

因为很明显有山坡上黄泥和湿润的脚印踩在了干爽的缝隙中，陈五他们几个人已经进去了。

再稍微靠近点，就能听见山体空腔里面传来的瓮声瓮气的声音，特别是当里面的人还在风愤怒的吼叫时候，话语相当清晰的传到地面来：“老子一定要去杀了那个狗娘养的！那两个妞！那两个妞！老子一定要……”被荷尔蒙激素烧昏了头的家伙连自己在无意识的胡乱重复都注意不到，只是间歇的金属碰撞声，让阿生猛的一下点头，做个手枪拉枪栓的动作！

真的可能有枪，陆文龙一皱眉，凑到阿生的耳朵边“你赶紧回去，告诉他们避开这帮人，把车开到别的乡镇去，留一辆面包车等我就好，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摸清楚以后，才是你该做的！”

阿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点点头，就起身顺着山体快步离开了，只是出去一小段终究还是转头给陆文龙指指山洞，示意他小心注意安全，自己才跑了。

陆文龙有什么不小心的？这样的时刻他都经历过多少次了，他一贯都是信奉富贵险中求，但必须的谨慎是前提，就着这个山洞夹缝口，就爬上去，躲在高处，慢慢的把裹着军大衣的自己放平趴在了山洞上方，隐蔽好才开始静静的等待。

这个时间真的不长，就听得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身下传来，陈五打头，另外三个家伙跟在他身后，两把亮闪闪的手枪和两支锈得跟铁疙瘩一样的猎枪被各自拿在手里，雄纠纠气昂昂的顺着山间下去了，那几乎已经烧得嘟嘟作响的羞辱感和满脑子精虫让他们处于高度的亢奋状态，有个拿着长枪的甚至脚下发飘摔了一下！

没错，那手枪是亮闪闪的，就是用金属打磨以后既没有上漆也还没有生锈的状态，一看就是半成品的样子，陆文龙现在可是有多少条人命在手上了，还大多都是用手枪结束的，冷眼看着这些口中不干不净的家伙下山走远了，才小心的从隐蔽地点爬出来，仔细观察一下洞口没有什么特别的装置，就进去了！

因为在洞口观察时候就看见地面落叶和土壤盖住了一条电线，陆文龙就直接摸着这条电线往里面走，不深，就是在石壁上戳出来的台阶模样，直接往下最多七八米，还能依稀借助洞口的光线看见里面的大概形态，就突然豁然开朗，好像细线一样的洞口光幽幽的洒进来，洒在这个七八平方大小，中间一张台子，有一台老虎钳和各种各样小型工具的“车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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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事业

阿林现在自己一直在捣鼓摩配零件，所以他已经有三个车间二十多个小崽子外加十多个老工人一起在用机床做事，因为就在幼师背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出租厂房里面，陆文龙或多或少的也去看过，大概了解冲床、车床还有铣床之类的老式装备，也听阿林口水滴答的说过要是有台数控机床该有多么厉害。

可眼前的这个小车间，俨然就是一点用电力驱动的设备都没有，电线很明显就是用来点灯的。

陆文龙的手摸到了电灯开关，却没有打开，他不知道这个开关后面是不是还连接到下面的那些屋子里面的什么灯，万一有不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小心翼翼的借助微弱的光线到处看看，幸好是在明媚的上午，光线倒是不吝啬的越来越强。

等他找到一块破碎的镜片，就拿起来迎着光线反射当成手电筒，一点一滴地观察着这个车间，浇铸的模具，熔炼坩埚，然后大量简单的锉刀扳钳，这就是一个造枪的窝点，根据陆文龙那点可怜的枪械知识都知道这里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能打响而已，和自己之前在跟张平的枪战用的那些几乎清一色国外军用枪械完全两码事。

但是在道上，一把再粗鄙的火药枪都能达到比砍刀更威猛的效果，打得准不准或者杀伤力都不是衡量标准，关键是要打得响，镇得住人，那就足矣。

所以这样的枪几乎就是专为黑道量身定做的，陆文龙有些摇头，他不抗拒黑道，但从小就抵触用枪，因为他明白一旦用了这个东西，就会乱套，一个三岁小孩儿都可以拿枪随意杀人，所以再三观察好整个造枪窝点就打算离开，正要放下破损镜片就看见墙角那个乱作一团的床铺边有个红色的塑料小笔记本。

连忙过去拿来在光线下打开一看，大喜过望！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上面很清晰的标明了日期、数字、收入，最重要的是在扉页左上角有个电话号码，渝庆的……

粗略的算了算，在过去接近一年的时间里，一共销售了十五支，价格仅仅五百块一把，远远低于陆文龙知道的市场价，但是这七千五百块钱对于这个穷僻的山区已经算是巨款了！

反复记下那个电话号码，陆文龙就赶紧把笔记本放回原位，镜片也放好，蹑手蹑脚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的退出来。

时间并不长，虽然陆文龙一直都做好了有人突然进来的准备，但十几里山路外加距离主屋又有半个山坡的距离，陆文龙悄无声息的就重新回到山坡上，看看脚上已经脏得全是泥巴的运动鞋，陆文龙把军大衣再裹一下，就顺着来路往回走。

这一段才是比较小心的，因为随时有可能遇上陈五一帮人，他不怀疑自己的弟兄对自己的服从性，只要阿生回去解释了必须离开，阿竹就会带着姑娘们一起走，毕竟有汤灿清在，也不会出现苏文瑾自己会自作主张留下来的场面。

陆文龙并不觉得这个时候大打一场，格杀在地有什么好处，这种事情原本就是给阿生不可多得的机会。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几个自以为已经很有钱，还很拉风的造枪贩子那颗炽热的心，直到陆文龙回到街道上，他都没有看见对方任何返回的踪迹！

乡村就是这样，不是赶场赶集的日子，就是完全安静祥和的气氛，一路行来几乎看不见什么山民，镇上倒是陆陆续续有些人悠闲的出现，陆文龙低着头选择先去警务室，然后一转角就看见陈五几人无头苍蝇一般睁大了眼到处转悠！

感谢陆文龙这件很不起眼的军大衣，他顺势这么一蹲就在路边看着江水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城里人打扮的特征，加上肯定男性的平头，让陈五等人从他身后擦肩而过！

刚才是阿林和王猛带着人揍了他们，陆文龙可一直没露脸。

等他在警务室窗前慢慢的探起头，就看见阿生居然拿着一份报纸坐在一杯茶前慢悠悠的翻，看到他都能强抑情绪伸头过来小声：“我回来碰见二哥，现在已经带了他们都在附近的乡场赶集看热闹去了，王猛叫了个山民回寨子说这个事情，晚上再偷偷的绕到乡场口相互碰头和接你。”

陆文龙摸摸下巴，已经有些发硬的胡茬露出来，伸手抓过办公桌上的圆珠笔，就这么隔着警务室对外的窗户，写下那个电话号码跟金额：“他的枪是通过这个人卖到渝庆去了，我马上回去调查，你最好也马上就跟你的县警察局上级联系，安排联络渝庆的武刚局长，请他们查这个案件，但不要少了你们的功劳。”

阿生懂：“这个叫协查，他都不管辖我们的，功劳不会全部抢走。”

陆文龙从找到陈金莲那对狗男女到击杀张平的人，被武刚都抢了多少功劳了？撇一下嘴做个鬼脸：“总之他很贪功，记住你要装作不认识他，但很仰慕他的样子，他刚刚立了大功，心情一定很好，收起你那些非常正派的风格，带一点点江湖义气的做法，他很喜欢的，希望你能跟他交流的时候被他看中，你就能一步登天的离开的这个山旮旯了。”

信息量有点大，阿生还认真的用圆珠笔在自己的一个小本子上记下贪功、义气等几个词，才使劲点头：“我明白了！”

陆文龙拉了阿生到那家烧鸡公酒肆，说是要给他展示什么叫江湖义气风格，两人狠狠的喝了半坛子桃花酒，结果喝了酒的阿生愈发沉默寡言，让陆文龙心疼不已，这家伙已经太沉迷于这个卧底的工作当中去！

所以整个下午都是他坐在警务室门外帮阿生看着，那家伙在床上呼呼大睡，不过这样的山村真的没多少找警察的事情，连唯一的几个滚龙流氓陈五一伙到处都找不到人，也没有消息，忿忿的只好回去了，乡里乡亲的，他们可也不敢找王猛的麻烦或者随便在街头泄愤。

天慢慢黑下来，车果然悄悄地出现在村口，陆文龙才跟睡醒的阿生紧紧的抱一下：“别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愿当警察，就回去找我们一起过，要当一个纯粹的警察，也就别太记挂我们！”

阿生倔强地摇摇头，不吭声，伸手扶着陆文龙上车，皱紧了眉头不想让自己流眼泪，可还是忍不住眼睛有些发酸，把警帽拉下来一点，用帽舌遮住自己的眼睛，才挥挥手。

三辆车迅速的掉头离开了！

王猛带了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挤了一辆车一块走，阿光等人被迫跑到陆文龙一家的大面包车上来，他抢了陆文龙的司机位：“我的个天，我以为二狗算是最不爱干净的，现在一比，他起码十天半个月还要洗一回澡！”只留下命苦的徐劲松在那边开车。

阿林心态好，今天他们赶集就买了大量的野味，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的弟兄们尝个味道，蒋琪本来很嫌弃这些东西乱糟糟，味道也难闻的，但看苏文瑾拉起袖子很认真的在挑拣，就捏着鼻子躲到陆文龙背后来了，这姑娘的确不爱做家务事。

汤灿清能明白刚才陆文龙情绪不太好，笑着让杨淼淼展示她今天买的山民刺绣，又给余竹做眼色，这狗头军师多明了的，点点头就凑上去跟陆文龙商量今天的所见所闻。

主要是王猛这边急待出来的山民其实数量很不少，阿竹在别处赶集时候也在考虑这些人到底能帮自己的弟兄做什么，想明白陆文龙收留这些家伙主要的目的在什么。

陆文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原本是想帮阿生解决这些不安定因素，但是现在看来马帮的人如果能弄一批出去，也能给自己提供不少比较靠谱的人手，毕竟光是从县城找小崽子，似乎已经有点跟不上大家发展的规模了！

陆文龙可能是中午喝多了点酒，是有点情绪化，低声说了几句，直到蒋琪觉得味儿实在有点大，不光帮自己捏住鼻子，还伸手到前面帮陆文龙捏住，他才哈哈哈的笑起来，有这样的弟兄跟老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离别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所以连夜轮换开车，在清晨到了渝庆以后，陆文龙觉都不睡，带了杨森一伙人就开始查探那个电话号码。

他肯定不会去打电话惊动这些惊弓之鸟，道上干这些行业的都是提着脑瓜搏命，开传呼铺子的李万机跟小白都回老家去了，但是下面的人还有留下的，几个跟电信部门经常打交道的小崽子分头一沟通，就从营业厅的熟人那里把这个固定电话的地址给拿出来了。

就在一片杂乱的民宅宿舍区里面，陆文龙和杨森在外围走了好几遍，确定了哪些地方是可能的逃离方向，才开始安排人留下盯守，必须要帮阿生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

只是刚过了十点半，陆文龙回到市区就开始使用的移动电话响起来，是杨淼淼的：“体委来找我去参加比赛！”

声音充满了忐忑跟期待！

毕竟那是她奋斗了十多年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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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轩然大波

陆文龙还是沉稳，带着杨森再走了两趟，叫他亲自带人轮流盯住这里，那边要发动肯定也就是这几天了，还再三叮嘱不要过于泄露行踪，才跨上自己的摩托车回去。

其实这一趟没有两三天的游玩，对苏文瑾的情绪抚慰是有明显好处的，汤灿清说她们在集市上还看到有兔子，苏小妹本来想买两只回来养，汤大姐觉得自己正在奔着造人计划而去，怕细菌感染，好不容易拉住了，但是不识趣的王猛说他们寨子有好狗，回头下一批来的后生一定帮大嫂带一只，搞得苏文瑾多期待。

所以昨晚一直都在跟阿林他们收拾那些野味，大清早回来就洗个澡睡觉去了，只有杨淼淼雷打不动的按时练功按时睡觉，大清早就有楼下的小崽子说有政府的人来找四嫂。

对于小混混们来说无论哪个政府部门都是政府，直到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明了来意，才明白原来这是渝庆市体委的干部，希望杨淼淼能够代表渝庆籍运动员加入蜀都省运动队，参加很快就要举行的全国最高水平……全运会。

因为这一届有个比较特殊的情况就是，是首都平京主办，蜀都省协办，而跳水游泳等项目都会在蜀都举行，决定抓住地利之便的蜀都省正在全方位搜罗各种可能获得好名次甚至金牌的选手加盟，甚至有点像职业选手那样跨地区寻找，本来就属于省内的渝庆这位著名的跳水冠军自然就是首选。

如果真按照陆文龙呆到大年十五才回来的计划，还不知道要把这两名经办干部急成什么样。

小虎牙现在跟以前有个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己不再是单独的自己，而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找已经早早起床坐在窗边看书的蒋琪拿主意。

蒋琪的态度也很传统：“问他啊，他觉得你能去那就去，我觉得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只是上次你可把我们给吓得不轻。”

杨淼淼有点赔笑地抱住她撒撒娇：“我知道，那是意外嘛……”所以才把陆文龙给叫了回来。

陆文龙在楼下跟两位干部坐到一起就有些皱眉：“她现在不属于体委培训系统了，我们已经办理了所有相关手续，现在我是她的监护人。”这句有点蛮横的话，却让小虎牙很是甜蜜的拉拉椅子坐近点，伸手挽住陆文龙的手臂，毫不掩饰两人的关系，这不在体委系统的确是够自由的。

对方有些意外惊喜，对他这位同样名声显赫的奥运冠军态度更好：“我们希望您也能到省里的棒球基地去看看，我们征求过国家队的意见，他们也赞成您参加全运会比赛！”原本肯定是也要找陆文龙的，没想到能一下都给拉住了。

陆文龙直接就摇头拒绝了：“我现在根本忙不过来……她这事儿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体委官员还是本着一码归一码的态度，今天本来就是找杨淼淼：“完全就是借调，临时借调，为家乡争光添彩，嗯，经济挂帅当前嘛，我们也会提供奖金。”

陆文龙摆摆手：“我们不在乎奖金，哦，不是说不要，而是那不能决定她去不去，这跟国家队没关系么？”

体委官员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绝对没有关系，全运会本来就是检验全国各地的体育运动水平，很多已经退役的运动员都被临时邀请出来参加，比赛完以后又回到各自原有的岗位上去……刚才我们觉得杨淼淼同志，应该是很有兴趣的！”

陆文龙转头看小虎牙，姑娘抿着嘴看他，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跳水伤了视网膜，迷离得很，倒是很好看，陆文龙想想：“这样吧，你们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讨论考虑一下再答复你们？”

两名干部很认真：“我们就在外面等，抽根烟，不着急不着急！”然后立刻就起身出院子去了，这都不着急？

陆文龙不在乎，只关心姑娘的想法：“你想去么？”

杨淼淼毫不犹豫的点头：“想！”

陆文龙恐吓她：“要是去了，有可能又要回到国家队哦？”

姑娘就立刻屈服：“我还是要跟你在一起！”

陆文龙摊手：“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又要能参加跳水比赛，又不受国家队的约束。”

小虎牙摇着他的手臂撒娇：“我不管嘛……你就是这样的！”

陆文龙苦笑：“老赵是什么人，他对我就跟父亲大哥一样，你们那个猪头领队能跟他比？而且跳水项目是单人，和我们这种集体项目不一样，你又要回到天天都跳水训练的生活当中去，那就不能跟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杨淼淼实在是太纠结了，皱紧了眉头：“我一定要一家人在一起的，可我真的很爱跳水，我又没文化，不能跟二姐三姐那样做事，大姐那么耐心的带小孩子我也很不耐烦，我很想回去跳水啊，不然我就只能天天在家做菜了……灶台也那么高，每次炒菜我还要垫个小板凳。”说着那下嘴皮就嘟起来了，说不出的委屈。

陆文龙是又怜又爱的笑出声来，一把把她揽在怀里：“谁叫你当时不做个厨房，现在只能在阿清的厨房做事，她高你那么多呢。”住阁楼的两位，蒋小妹是不做家务，所以只有楼下两间有厨房，苏文瑾那个又完全是按照两个人生活来打造的，小县城的孩子也没个厨房的概念，所以只有汤灿清那个宽大全面的大厨房才符合实际上五个人的生活安排。

杨淼淼把头伸到陆文龙的怀里扭几下，找个舒服点的位置顺便就把半个身子倚进去：“这一年是我过得最舒服的一年，我真想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但是大姐也跟我说过，你不停的在进步，在忙碌，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帮你，我自己也有想过，我最值钱最能帮你的就是我的名气，我还是想去跳水，这样我就能帮你……”

陆文龙抱得紧一些，淼淼十八岁了，不太谙世事的她离开那个体育系统以后，这姑娘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似乎让人忘记了她受到过的伤痛和伤害，但这依旧是个乐观而眷恋的姑娘，就好像她一开始就义无反顾的把自己最美好的什么都想捧给自己的爱人一般，现在依旧是把希望把自己最珍贵的都给家里，让陆文龙笑得别提多开心，横抱起来摇一摇，跟摇宝宝似的：“好淼淼……你做什么都是在帮我……”

汤灿清打着呵欠从电梯出来，睡了一会儿就出来听蒋琪说了事情，她还是觉得下来看看事态发展，所以就在睡衣外面裹了件大衣，穿着拖鞋就下来了，一出来看见这样的场景，多夸张的捂住眼睛：“哟哟哟，大清早的，也太亲热了嘛？阁楼钥匙掉了，让你们不能回屋去亲热？”

杨淼淼没什么害羞的，舒服地躺在陆文龙怀里咯咯咯的笑：“三姐，我跟阿龙说我喜欢跟你们在一起过，但是又想去跳水参加比赛，天天都上下班一样的参加比赛，晚上还是在家里不可以么？”

汤灿清也在体育系统里面呆过，想想皱眉：“你算是退役了，阿龙，谈谈吧，能不能把麻子那个游泳场训练场列为体委的培训基地，淼淼就算是在那里当外聘教练，以后偶尔就以教练兼队员的身份去比赛，只参加这种国内或者国际商业比赛，不受国家队的约束，怎么样？而且那个老朱没准儿还不会让淼淼去国家队呢。”

陆文龙一下就赫然开朗了，右手一拍大腿：“对啊……”哎哟一声，叫的却是小虎牙，多委屈：“你拍错了！”

抱着呢，陆文龙一边道歉帮忙揉揉一边说：“老赵就跟我说过，老朱很不忿气，私底下放话，不会再让淼淼进国家队了……”听了这话，小虎牙居然又龇牙，这好强的姑娘啊。

所以趁着那俩体委干部还在外面抽烟，陆文龙给赵连军打了个电话，其实平时也没少通电话，汇报自己的各种体能数值，赵连军很意外：“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国家队都要大年十五才集中呢。”今年没什么国际比赛目标，纯粹属于练内功的阶段，所以赵连军难得忙里偷闲可以跟家人一起。

陆文龙其实是找他打听是不是老朱在掌管跳水队：“淼淼在家闲着没事儿，到蜀都队去跳跳，挂个闲职教练应该不招着她吧？”

赵连军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到现在各个训练中心集中开会她看见我都不理不睬的，记恨你是我的人，当时你可是差点没杀了她，她心眼那么小，说不定会压制淼淼得分，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回国家队的确是不太可能。”

那陆文龙就放心了，顺口寒暄两句挂了电话，就让个小崽子把俩干部喊进来说自己家的打算，对方没口子的一口答应，代表渝庆市体委就直接拍板同意了，立刻把那个奥运水上乐园改成挂牌体委的训练中心，又不要体委一分钱，虽然也分不到一分钱，但再抛出一个兼职教练的名号，就换来了杨淼淼，这么合算的买卖，怎么可能不同意？

但没想到，却激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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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哀鸿一片

陆文龙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他想当然的帮阿生规划了一条靠近武刚的路线，事情的发展根本不是这样的。

要知道渝庆不过是个计划单列市，除了市区并没有多大的管辖区域，虽然山里距离渝庆比省城近很多，还是跟渝庆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当阿生先电话联络，后上门密谈以后，县警察局的刑警队长立刻就把消息联络到了省公安厅他的一个关系那里确认挂钩，然后再掉转头跟县警察局的领导汇报。

应该说这个刑警队长的选择还是很靠谱的，首先保证了自己的功劳，接着也没有抛开本县的系统领导，这样在后面的工作中不至于翻脸，但是整个案件当然就被描述为他和阿生在长期的辖区工作走访调查中无意发现了这个线索，然后阿生在他的指派领导下，深入调查这起案件，并向省警察厅的熟人打听了点相关信息，取得了确切的证据才准备收网。

陆文龙这一点揣测倒是没错，为了保住这份功劳在县里和基层，这案件不可能抹杀阿生的功劳，所以从头至尾都有阿生的名字反复出现在整个报告中，况且阿生还听了陆文龙的指导，神神秘秘的把那个造枪点描述得有些含糊：“不在我们的行政居住区，而且有可能会改变位置，我需要支援，重新确认这个造枪窝点没有被转移以后才能实施抓捕，因为制枪者警惕性非常高！”

所以省公安厅接连派了三四个工作组过来蹲点，消息都只是跟当地政府几大班子略微透露，实在是枪案无小事，容不得半点泄露。

当然最大的关键就是陆文龙发现的那个电话号码跟枪支数量，才能陡然把整个案件的性质拔高，省公安厅都作为一个大案要案向国家警察部作了通报备案，同时才向渝庆市警方发出协查函，要求全面查找所有相关人员跟追查流出去的枪械下落。

武刚这边正处于张平的案件都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的阶段，事情这才过去几天？物证人证加上那群断手断脚的活口，忙得不可开交，事情是接下来并安排得力干将去做了，他自己真没有太把这个案件放在心上，准备抢功的念头也没萌芽，不就十多把土造手枪么？看看张平的案件，全都是制式手枪，十九支！还有两把五四式冲锋枪，虽然都烧变形了，但这性质比那些土枪高得不是一点半点，况且连枪都是附属品，一百五十万的毒品堆在那里才是最大功劳！

武刚不是混官场一天两天的青沟子，就凭他在市委领导面前都会规规矩矩拿个小本做驯服状的风格，胡乱伸手更不是他的风格，好好咬住自己嘴边的大肉，才是他目前最应该做的，别到时候得罪了人，两头不落好，什么都没有！

所以阿生根本就没有进入武刚的视线中，但是案件处理得非常迅速。

那时候警察部门办事其实很有点军队作风，大概把稳的觉得没错就调集武警和当地警察在阿生和那个刑警队长的带领下，先封山，然后一拥而上的冲上去，只是为了保存证据，也听了阿生介绍作息时间，挑选在上午时间动手，正好是陈五他们一般睡懒觉的时分，将所有涉案人员一举抓获，制枪设备、一部分成品半成品，外加手枪子弹，土造猎枪，真可谓是收获累累。

这些都是阿生抽空给余竹打电话描述的：“我仔细想过了，别想那么多，队长跟我说了，他很可能因为这个案件被省厅破格提拔，无论他去哪里，都一定会带上我，我现在就算去了渝庆也算不了什么，当个派出所片警又能帮你们什么？我先去好好发展，直到总有一天能真正的帮到弟兄们，再说话！”

余竹比陆文龙更现实，盘算一下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那你好好想一下这次的得失，阿龙经常说做成一件事，无论输赢都要总结得失，以后你无论去哪个地方，需要这样类似的帮忙，我们一定会做到，自己平时手脚干净点，上贡也频繁点，我们不缺钱！”

阿生沉稳地回应着挂了电话。

稍微惊险一点的反而是杨森，他们负责盯住的市区枪贩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当天就发现了，是个有点猥琐的瘦弱中年人，就跟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一样，乐呵呵的下楼买菜，中午回家做饭，饭后在楼下看人下了象棋，才溜达着回屋，所以除了盯住人，就没有觉得有太大难度，要不是陆文龙再三叮嘱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说不定就出人命了。

因为武刚这边的警察来协查的时候也有点大大咧咧，片警带路，刑警随后，三部警车停在路边的气势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事情发生。

再加上十来个人纷乱的脚步声快步上楼，顿时就惊动了枪贩，探头一看，楼下有个刑警还挥手一指：“就是他！”身处三楼的枪贩立刻就直接跳楼逃跑。

一般的民居宿舍，三楼下面也就六七米高，这家伙肯定思考过这条逃路，毫不犹豫的就翻出后窗，落到二楼的窗檐上，再用手扣住水泥板窗檐把身体放下去，就只有四五米高，手一松，就掉在后面的绿化丛里，顾不得脚疼不疼，翻身就跑，警察都没来得及把整栋楼围住呢！

围住他的是杨森，带了六个人过来，反正过春节期间也没帐好收，楼前楼后各三人，白天晚上都轮流换人，现在跟后面的正在楼下草丛边摆足了混混的架势打牌，先听得前面过来个小崽子汇报警察来了，正在收拾扑克牌，准备看了热闹就回去给阿龙交差，这边就看见有人跳下来，二话不说，拿着刚才垫屁股的砖头就扑上去！

前后时间真的很短，手里拿着扑克还在归顺的那个小崽子反应也快，手里的一把扑克直接就砸过去，一时间漫天的扑克牌，很有些迷人花眼的感觉。

杨森他们为了不被人怀疑，并没有携带球棍或者别的东西，都是顺手抓什么算什么，也没想到会需要自己动手，所以扑上去的时候大多是砖头树枝，三五步的距离，这个中年人却呈现出难得的灵活，愕然的发现自己迎上几个年轻人，立刻就摸自己的腰间。

杨森这才反应过来陆文龙再三叮嘱这是个有枪的家伙，原本要扑上去砸的板砖顿时就脱手而出，口中低呼：“有喷子！”自己就一个团身下地！

打家就是打家，一直跟着陆文龙操练习武的杨森可以说才是真的凭打斗吃饭，长年收账打斗经验不比陆文龙少，低下身就借助自己的惯性重重的一个扫堂腿抽中了男人的腿，砖头也直接砸中了对方的胸膛，就那么一疼，就阻碍了拔枪的动作，摔在地面，被杨森一把按住了双手，后面一个收账的小崽子二话不说，嘡的就是一砖头拍到对方脸上！

顿时昏死过去！

杨森一感觉对方手上没了挣扎的劲，赶紧起身：“闪了！”能听见楼上和楼前都传来警察的叫喊声：“后面！往后面逃了，赶紧！”

不需要闪很远，跃开点在几米之外，一个猛转身又做出往这里走的样子，就看见一大帮警察从楼上伸出脖子，从楼房侧面跑过来欣喜万分：“摔昏了！这倒霉蛋摔到砖头上了……干什么哪！看什么热闹，滚滚滚，站远点！”后面一句，自然就是训斥扮成路人的混混们了！只是杨森低头缩腰的被弟兄们挡在了后面，嘿嘿嘿笑着看警察惊喜的从疑犯身上搜出一把土造手枪，用塑料袋装好，铐上人，开始搜查，对那些其实立下大功洒遍草丛的扑克牌都不屑一顾……

杨森他们回到楼里，刚才那么几秒钟的打斗还是有些兴奋，小崽子们得意洋洋的回屋吹嘘，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能三四个人生擒一名持枪者，总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只有杨森才上楼找陆文龙汇报这个结果。

陆文龙正站在窗前打电话，余竹和阿林坐在一边喝茶，苏文瑾招呼一群没回老家的姑娘在收拾洗肉菜，准备晚上还是一起吃大锅菜，杨森满脸喜色地站在余竹身边等了好一会儿，陆文龙的电话都没放下来，只好先跟余竹说。

的确是放不下来，电话是阿灿打的：“淼淼要重新回到泳池了？！”

杨森就盯了两天时间，体委还在春节放假期间，就雷厉风行的把事情办妥了，来不及挂牌就首先有两位领导到那个水上乐园视察，自然是有人随行拍照的，也拍摄了每天上午都固定在那边游泳跳水的杨淼淼，最后小虎牙裹着浴巾跟领导握手的照片被放在了蜀都报纸上！

曾经因为重伤退役的著名跳水冠军杨淼淼受聘蜀都体委担任跳水队教练兼队员，已经报名参加即将在九月举行的全运会！

这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消息！

一方面那个昏睡的小虎牙牵动了多少人的心，从照片上所有人都能看见一个已经恢复了笑语晏晏的姑娘，这是一个多让人开心的事情，原来她已经恢复了！所以接着连国家台都播放了这个颇有些振奋人心的正面消息。

另一方面就是整个跳水界哀鸿一片！曾经的几年时间，对世界跳水界都具有统治性的那个小姑娘要回来了么？！

那枚金牌不就是被蜀都省预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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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资本

等有心人跟蜀都方面联络询问一下，就更加闹成一片了，杨淼淼因为前段时间伤势没有恢复，陆文龙不怎么愿意她跳高台，所以一直都是练三米跳板，最近才开始全面恢复十米高台，所以这次决定两个项目一起报了！

这姑娘其实是太久没有参加比赛，想狠狠的过下瘾，反正都要离家去比赛几天，索性多跳几场！

但小虎牙这个自己随性的决定，肯定对其他同行选手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不过没什么刺可挑的，退役选手重新参加全运会这几乎是每届都有的惯例，况且杨淼淼的情况早就传遍了整个运动体系，先遭受家庭不幸，接着自己出事故差点丧命，加上这姑娘本来就人缘不错，没人能做什么手脚阻止她站上跳台，只是国家队的那些队员就更加忐忑了，那个传说最厉害的师姐，要回来了？

这是一个绝大多数人的惯性思维，认为杨淼淼回归跳台就应该回到国家队，

所以连国家电视台的新闻播报都祝愿她能为国家夺取更多的荣誉，阿灿就是在粤州看到了这个消息，给陆文龙打电话来，要抢在杨淼淼回到国家队以前，跟自己这个弟媳妇签订广告代理合约。

现在杨淼淼不属于任何国家队或者部门，这是阿灿给陆文龙强调的一个关键，这一点甚至比陆文龙还宽松，以自然人的形式跟龙牌体育用品公司签署正式的广告代言人合约，无需任何方面的同意，而随着杨淼淼复出，她的品牌价值肯定会不断提高，这几乎就是一桩不赔本的自家买卖，所有的体委系统和新闻媒体都是免费在帮杨淼淼增值，前墨尔本大学经济商学博士由浅入深的快速给陆文龙解释了一下这个一本万利的事情。

陆文龙看看这两天明显活泼很多的姑娘，有些皱眉：“我只是想她开心点，我不在乎这点钱了，如果有钱的压力让她受什么伤害，我更不愿意了。”

阿灿烦他这个没文化的死脑筋：“淼淼的个人品牌价值感在上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和你爱不爱她，舍不得她受到伤害没有关系，这么说吧，你的龙牌产品现在销售就处于一个二流状态，必须要你在下一届奥运会打出好成绩，才会暴涨到一线，但是如果淼淼现在就加入龙牌，龙牌立刻就会变为一线品牌，你懂不懂！你老婆比你有名！”堂兄弟嘛，交往也足够多了，阿灿敢开他的玩笑：“你是不是怕你老婆比你更有名，你觉得没面子？”

陆文龙笑骂：“我担心这个？我是不愿她成为商品！”

一来二去说了好一阵，陆文龙都不开窍，阿灿都懒得跟他说了：“把电话给淼淼，我来跟她说……”

陆文龙明知道杨淼淼可不就是想体现自己的价值么，有点犹豫：“你不能害她……她昏迷过……”

阿灿更不忿他这种瞧不起专业人士的心态：“你明不明白对于龙牌最大的财富就是你们两口子，我舍得你们受伤受到伤害？她越有名，才会受到越多的顶级保护，就凭她的心理疾病，我们也可以安排在国外接受一些治疗的，赶紧的，必须现在先跟龙牌公司签署合约，免得跟体委系统拉上关系就烦人，我算是了解你们华国的官僚体系了……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不让她被体委给完全控制，我已经把龙牌公司在维京群岛注册了，现在是具备合法外资公司的身份，谁也不能随意折腾这家公司……”

陆文龙根本就不了解这种到中北美洲搞离岸公司注册投资有什么利弊，前半截的话真有点打动他，想想终于把杨淼淼喊过来接电话，自己才回到余竹的身边，听杨森再把过程讲了一遍，余竹也小声补充一下阿生的看法，只是一直用个他字代替：“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一般的小办事员，阿光小白他们买通真不难……”

好吧，世事难料，没有什么是完全按照计划前往的，那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起身招呼阿林杨森去喊弟兄们来聚餐了。

特别是要叫上王猛一帮人，这几个土包子自打进了城，完全就没了在山间的那种嚣张气焰，跟着看了几处以后，觉得曹二狗的场子实在是太光怪陆离，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跟着阿刚那边在建筑工地上打工，当然江小船的搬家公司跟杨森的讨债公司也可以去帮衬，反正都是卖力气活嘛，每天都跟阿光他们刚来渝庆时候一样，充满极为兴奋的情绪，一有空就几个山贼聚在一起掰着手指计算有多少弟兄可以带出来，对陆文龙他们毫不吹牛的庞大摊子更是景仰有加，死心塌地的决定跟着他们干。

有时候山里人真比城里人质朴很多，想法也简单得多。

这个春节貌似惊险，却又以极为平滑的态势平稳着陆的度过了……

除了偶尔在电视上能看见武刚光荣地站在平京的一次警察系统表彰大会上，庄严地接过了亮闪闪的奖牌跟大红花，表情肃穆的跟四周标准敬礼，苏文瑾才会没好气的指着电视屏幕撇嘴，但却不开口说什么。

汤灿清依旧在专心捣鼓自己的科学造人计划，从她家搬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书和外国文献来研究，诸如具体操作时候的姿势和活塞运动的节奏以及方向是不是会造成完全不同的性别结果，至于每天都要做的酸碱测试就更不用提了。

但直到三月也还是没个准确的结果，她自己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因为广告公司从春天开始就进入了旺季，从之前就铺排购买的那些户外广告牌开始逐渐派上用场，以极低的价格租用的位置，通常都是每年三五千块钱场地费用，然后用五千到一万元左右的角钢白铁皮让阿刚的人直接从工地上拖材料过来焊接安装，形成一两百到五六百平米的广告牌画面，最后以每年十万到二十万不等的价格租出去！

就好像之前那个喷绘公司就表现出来的井喷式赚钱收入一样，这也符合维克托所说的在这个基本还处在公平竞争阶段，有一大帮弟兄和各种资源在背后支撑，就能用极低的成本创造出极高的利润来！

如果说年产值不到两百万的喷绘公司利润还只能保持在百分之四十左右，广告公司陡然一下就把这个年产值拉到了五百万，利润么……有点吓人。

最重要的是，喷绘公司和广告公司都是汤灿清自己独资拥有的，这一点跟整个雨田集团下属其他弟兄们分别共享的公司有巨大的区别。

所有弟兄都知道三嫂才是最有钱的！

因为广告客户当中有一家渝庆跟日本合资的汽车公司，有一块广告牌索性用一辆新生产的大面包车抵账，这也是很常见的做法，所以三嫂的车也就从那辆红色长安小面包车升级成了一辆五十铃十一人座的新款柴油面包车，虽然不是陆成凡购买的那种豪华子弹头面包车，但是汤灿清已经觉得很得意了，因为这辆白底红色拉花的大面包车稍微被阿林改装了一下，就有点类似她在香港见过的那种高级保姆车，实在是因为她自己上班进出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人太多了。

经历过春节在乡下的骚扰，现在在工作中接触到各种暗示跟挑逗就更多了，汤灿清一方面检讨自己是不是穿得太漂亮，另一方面尽量减少自己抛头露面的次数，身边也随时带够了秘书助理跟打家弟兄。

实在是在这个以男人为主的商海里，一个漂亮丰韵的女人穿插其中，很容易让人产生的联想，不是觉得这个女人有深厚背景，就是用自己的姿色在换取什么，只是前者面向个别人，后者是大范围操作罢了。

所以虽然觉得自己男人不会惧怕来自任何层面的争斗，徐少康的事情还是让汤灿清觉得能不招惹就好安安静静的过自家的舒坦日子。

于是现在她连办公室都不爱去，经常就在那辆保姆车上办公了。

也得益于春节一家人乘坐过的那辆十多人座的中巴车，汤灿清才会主动要求车商用车来抵款，当然价格是很优惠了，市售二十来万呢，现在除了驾驶座背后就是单独自己的真皮座椅加折叠桌，后面是秘书助理的三个座位，再后面就是四个弟兄相对而坐的位置，不光是当保镖，车尾还可以拉点货，拖了沉甸甸的喷绘广告布经常到各个广告位去张挂，汤灿清也就觉得成就感十足了。

只是她的心里面，还是想尽量往电视广告发展，毕竟在喵喵开张的时候，见识过那种电视广告跟平面广告的对比，她就觉得这是个发展方向，只是自己还需要一个契机。

所以也才会多次前往市电视台，寻求能够在那边获得一点有关电视广告的资格，就好像自己早早的准备了户外广告，捞到了第二桶金一样，希望能为电视广告工作积累一些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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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让着

汤灿清是决意要帮陆文龙做出点什么的。

现在陆文龙在家的时间多了，无论单独相处还是一家人都在一起，都能察觉到陆文龙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所以最先拥有经济自主权的汤灿清格外用心的想多赚点钱，分担一下。

家里面的状况有点特殊，苏文瑾和蒋琪现在都有点实习补贴了，其实也就相当于是零花钱，平时都没有花钱的时候，买菜做饭都是餐馆那边的小崽子顺带准备好的，只要留个条儿隔天就拿到楼上来，到学校到上班的地方都是坐自家弟兄的车，这俩姑娘又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蒋琪还多少有点爸妈给的私房钱，所以从不开口要钱。

只有杨淼淼大大咧咧，没钱就找汤灿清要，不过她也真花不了什么钱，更像是个理直气壮找姐姐要零用钱的妹妹。

说到底陆文龙自己也没什么钱，那么多钱的银行卡都在苏文瑾那，那姑娘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这笔钱一样，小心的收藏到自己的床底下用个小锁头锁好，所以陆文龙这家伙一贯也是家里做什么吃什么，姑娘给他安排什么穿什么，一点不在意。

汤灿清一边想着自己奇怪的一家人，一边脸上带点笑容就走进了电视大楼的一楼大厅，两名秘书和一名看上去最没痞子气的小崽子负责抱着文件跟在后面。

很艰难，有许多的文件跟批文要办理，几乎中间每个经办的责任人都要打点疏通，但半小时后，汤灿清还是极为失望的从一名副台长办公室里面出来，对方很明确的告诉她，所有电视广告代理权不可能放给私营广告公司，连挂靠转包都不行，如果非要在这张盘子上分一杯羹，只有做电视广告制作。

制作个屁！

前英语老师出来的时候，只想狠狠的骂人，跟着男朋友时间长了，爆粗口倒是越发觉得是个舒缓压力的好办法。

光洁安静的办公走廊上，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人，汤灿清近乎本能的就抱紧了文件挡在胸前，有些警惕的看对方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面前：“听说你们龙清公司想做广告代理？”

汤灿清不知道对方来路，警惕性更高，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你说什么。”

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有些鄙夷的摆摆手：“你们死了这条心，别来啰里啰嗦的打岔，实在有广告，送到我们远望电视中心来吧，渝庆这块地盘上，没有谁可以绕过我拿到电视广告的一分钱！”说完再很轻蔑的指指带着黑框眼镜，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汤灿清，趾高气扬的转身走了。

电视台就是这点好，美女的密度比外面大得多，汤灿清觉得自己在这里也算不上什么格外抢眼的角色，所以被骚扰的机会也小很多，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半警告半招揽还是让她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直到走过走廊在电梯间，跟自己的秘书助理会合以后让那个小崽子到一楼一打听，才知道所谓的远望广告就是台长的儿子自己搞的公司！

理所当然的就拿走了所有黄金时段的广告代理权，还不允许其他公司随便染指哪怕很垃圾的时段，那些时段也只能是电视台广告中心来经营，这样在渝庆的电视广告市场上，还真的就是独一份了！

密斯汤真是失望之极！

户外广告和喷绘生意的成功，给了她极大的信心，以为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高歌猛进的进军电视广告领域不过是个指日可待的事情，没想到在权势和关系网面前不堪一击！

一直坐上自己的车，都还是气鼓鼓的嘟着嘴，秘书们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也不敢多说：“是听说渝庆宣传部的部长副部长把这块看得挺紧的，我们比你来电视台的时间多一些，也经常听说这个远望广告捞了不少钱，没办法的，现状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开车的小崽子就是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汤灿清给颠到前排挡风玻璃上去，正要破口大骂，就听见小崽子已经骂起来，抬头一看，一辆黄色敞篷跑车一下就歪斜在面包车前，不是刚才那个年轻人还有谁？

按照三嫂在广告界的嚣张气焰，汤灿清是真打算手一挥就叫几个弟兄冲下去把自己原本就很不爽的这个家伙暴打一顿，无端端的就又想起了徐少康，这些官宦子弟处在的也许是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环境阶层吧，像林秉建那样的，自己在省城也见过不少，但是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真的就和陆文龙在那家省城宾馆西餐厅教训的官家子弟差不多！没必要跟这种不知所谓的家伙斗气，无端端的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喝住了几个弟兄：“别管他！把车倒一下，等他走，六哥说的，官字面的尽量不招惹！”声音还是有点娇滴滴，但是得益于当老师的口吻，能透出点严厉气质。

不过六哥这个名号是真好用，前排两个，后面四个一下就停住了手，挂个倒档就要离开。

那个跟一名带着墨镜的姑娘坐在车上的年轻人居然手一撑，就跳出车来，拿手指敲敲侧门，汤灿清示意一个秘书打开门，对方没上来，就那么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很不屑：“看看你们这穷酸样，我再说一遍，龙清广告别想来这里乱伸手，户外广告是你们的地盘，迟早也得给我吐出来！”

汤灿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的心态没吭声，看着那个年轻人转身离开正要叫人关上门，突然又转过来，很轻佻的打量一下汤灿清：“还有，别人说你多一枝花多漂亮的，我看你蓬头乱发的跟个村姑差不多，还躲躲闪闪的挡什么挡，你算个什么货色？”吹了一下口哨，扬长而去，发动跑车走的时候，还顺手摘下旁边姑娘的墨镜，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出现在汤灿清的视野里！

这什么欣赏水平啊？！

汤灿清简直就给气蒙了，直到她那个三十多岁的助理突然开始牙尖舌利的咒骂：“什么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那脸上的妆厚得就跟抹了石灰粉一样！”她才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另一个秘书还真以为她气坏了，小声安慰老板：“清姐你是故意这样乱蓬蓬的嘛，要不要我帮你梳理一下？”

汤灿清越笑越大声，到后来都有点刹不住车了，使劲把自己趴在工作台上哈哈大笑。

的确是很好笑，当和陆文龙一起站在了各种高峰看过各种旖旎风景以后，这些跳梁小丑一般不知所谓的人物，真的很好笑，不就是个二级城市的电视台台长儿子么？不就掌控了那么一点点资源发财么，有什么值得那样得意？

所以连带回了家，吃饭时候，汤灿清说起这个事情来都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你们没看见那个小主持人的样子，老实说，电视上觉得看起来还可以，下来完全是另外一码事，我要把电视打开，给你们看看……那个狗娘养的……哦，我说脏话了……”

苏文瑾随便挟了一块麂子肉给她，这是收获的野味之一，肉质有点硬，要多泡泡才能炒，但是味道很鲜美：“以前你都说我们吃饭不要说话的……现在居然还说脏话了。”

汤灿清惊讶的先谢谢：“你是没看见那气死人的场面，憋死我了！”

陆文龙坐得四平八稳吃饭：“受气就不要去做，我老婆还需要去受这种家伙的气么？”这是张杨淼淼跟着余竹去淘来的古旧八仙桌，准确的说应该叫几案，因为只比膝盖高不了多少，小虎牙觉得每次家里坐在标准的八仙桌边吃饭，自己个子娇小了点，有时候不得不站着吃，才能挟到蒋琪和汤灿清故意摆得远远的菜，就好像个孩子跟四个大人坐一桌似的，很奇怪，所以就找了张这种桌子，一家人围起来就跟下棋似的，多舒坦了。

杨淼淼就也跟着给汤灿清挟菜：“这种人，我就觉得应该狠狠的用成绩打败他，狠狠的在他脸上抽一巴掌，让他知道山外有山！”

蒋琪更务实：“这种官家子弟，嘿嘿，真的是无法无天，政法系统里面还见少了，我看我在学的法律啊，就是管老百姓的，什么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那都是鬼扯，要不是阿龙，我都不想学这个肮脏东西了。”公检法可以说真是最肮脏的，灰暗的东西更不少。

陆文龙还是那个态度：“不想学就不学，开个酒楼馆子，当个老板娘也不是不可以！”

汤灿清要抬杠：“你以为开个饭馆就不受气了？现在工商税务的不用说了，那些卫生防疫的一样刁难人！”

苏文瑾突然开口：“好了！不许说这种事情了，听着就烦人！”

其他仨姑娘居然相互看一看，撇撇嘴不吭声了，陆文龙倒是笑眯眯的给苏小妹挟块菜过去：“麻辣肺片，你吃一片养肺，顺气……”

其他仨又想笑，得忍着，使劲的刨饭，实在是最近苏小妹的情绪变化波动那叫一个大，都得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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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脸色大变

杨淼淼果然就在体委的殷切关注下，开始恢复了临战状态的全面训练，其实也就是在她原来的单独训练基础上增加了两名教练陪伴，纯粹就是用摄像机帮忙记录，然后表达他们看见了哪些缺点瑕疵，到了小虎牙这个阶段，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过顺带渝庆跳水队就组织了二十多名十岁以下的跳水儿童天天跟着在自己教练的带领下，充满仰慕的也在旁边训练，有时候杨淼淼真的会给他们上上课，讲解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搞得气氛相当活跃。

只是杨淼淼原来每天上午训练就成了全天，下午才能搭麻子的车回家，炒菜煮饭的重任就要交给其他姑娘了。

蒋琪是不做事的，汤灿清觉得电视广告受挫了，那起码也要把户外广告这块给抓起来吧，天天也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就只有苏文瑾来做。

陆文龙又舍不得苏小妹吃苦，何况她这些日子的情绪实在是有点不太对劲，就自己来下厨，只是他刚刚把围裙系好，就听见自己放在桌面上移动电话响起来，一样系着围裙的苏文瑾撇撇嘴：“你看吧，就是陪我一起做个饭，都有这么多事情。”

陆文龙笑着接通电话，没两句就挂了：“嗯！不做饭了，我们去吃好的！”

真的是吃好的，到香港去吃！

维克托要订婚了，和林秉建就在复活节的这一天，在香港举行一个盛大的订婚仪式，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打过来，非常简单的邀请陆文龙全家过去，至于其他弟兄要去也可以，要不就等他以后迟早回来渝庆办婚宴，再请也行。

至于到香港的手续么？渝庆市委书记的女儿订婚，请的贵宾还有什么手续不好办的？

第二天下午，一家五口就跟林长峰两口一起登上了飞机，直飞香港！

不过在飞机上，汤灿清非常惊讶的看见那个曾经对自己叫嚣的年轻人，也跟几个官员一样的人同机前往，显然对方也看到了她，发现她居然是跟市委书记一家说笑着登机的，脸色大变！

汤灿清这一点就秉承了陆文龙的习惯，不求人，虽然他们手里面认识的巨贾高官已经很有几个，却从来没有试图弯腰屈膝的求过什么，对林长峰更是在林秉建走了以后就再未登门，所以只是在登机口悄悄趴在蒋琪耳边说了几句，指指点点就不吭声了。

林长峰在候机厅就深深地看了好几眼陆文龙，最终登机以后还是给老伴指了指汤灿清，让秘书换了座位，自己跟陆文龙坐到了一起，陆文龙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林伯伯好！”

苏文瑾和蒋琪是从来没坐过飞机的，杨淼淼有太多的经验：“我们这个是商务舱，就是比后面的机舱要好一些，应该是因为林姐家的原因吧？你看一共就八个商务舱座位，我们一家跟他们加个秘书就占完了。”

蒋琪貌似镇定，其实有点紧张的不停嚼口香糖，还偷偷的拿一片给苏小妹小声分享：“我看书上说，坐飞机嚼口香糖有助于解决内外气压……”吧啦吧啦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苏文瑾就不停的深呼吸，对她来说，这个第一次，是太新鲜了点，新鲜得浑身不适。

所以全靠旁边的杨淼淼安慰：“上次，我跟阿龙遇见劫机，就是在那里……”看看苏文瑾终于有点感兴趣的样子，索性跟蒋琪换位置：“我坐这边来？”

于是蒋琪原本是要跟汤灿清坐一起的，大姑娘却被林秉建她妈给拉过去了，所以身边就只有那个秘书，很有礼貌的笑笑，其实她们所有人的机票边防证手续都是秘书过目的，对方虽然不知道几个姑娘之间的相互关系，但明白跟林秉建肯定有联系，也很恭敬的回应。

但蒋琪很快就注意到这个坐在靠过道边的秘书不但一直关注林长峰和陆文龙的交谈，经常也回头跟后面经济舱的那几个官员对眼点头，就很不经意的询问：“那几位也是跟我们一起参加订婚礼的么？”

秘书有问必答：“那是宣传部的刘副部长，他们几位是到香港有公干，顺便陪伴出席一下订婚仪式，免得人太少，显得比重不等。”

蒋琪已经算是经常跟着袁哲接触这些官方人员了，笑得很和煦：“那位年轻人也是宣传部的么？”

秘书转头再看看，额头居然有点冒汗：“那是……那是工作人员，负责过程拍摄的。”

蒋小妹从座椅中间的缝隙看出去，心底就在冷笑：“工作人员？明明就是那个什么刘副部长的儿子！长得一样猪头猪脑，明明就是顺带旅游的。”

陆文龙才是这么解释自己一家人的行为：“那是小汤的两个妹妹，跟林姐也比较熟，以前维克托住在我们那边时候没少打交道，这次和杨淼淼一起，都到香港顺便旅游一下，实在是这个春节过得比较繁忙。”这是真心话，春节没休息到，大年十五以后各方面都在紧锣密鼓的做事，一家人算是来透透气。

林长峰等的就是这个话头子：“的确是很忙，我听武局长讲述了那个案件的真实过程！”

陆文龙不知道这个真实到底是指什么，所以自己也说得遮遮掩掩：“我……总归这些都是毒贩，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过是很不幸的被卷入其中，我最痛恨毒品这些东西的。”

林长峰的眼睛一直就盯在陆文龙的脸上，不得不说一个市委书记的目光真有点实质感，让陆文龙脸上有什么在爬一样，威严的气势的确很有压迫性：“你……真的……那么多人？”

这几乎是所有知晓这个案件实情的人，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方，武刚的解释非常简单，说是为了让陆文龙能更好的卧底，他对陆文龙是做了一些培训的，更好的彰显了他这个领导者的工作安排，但这话没跟陆文龙说，谁知道市委书记会有这样的机会和陆文龙面对面的说？

陆文龙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伸脚踢了踢面前的机舱挡板：“这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您知道之前我曾经就坐在这里遇见过劫机的事件没有？如果没有那一次，我想这次我都不会那么竭尽全力的动手，我是只求自保，正当防卫，没有犯法！”

林长峰看了看眼前的场景，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面：“这次的事情我是当时接到汇报是警方的功劳，但是等机关上班以后，我听说你牵涉其中就叫武局长过来讲讲情况，他才把实际内容讲述了一遍，为了不让民众过于惊慌或者影响到你这个奥运冠军，才把事情压下来……我也是赞成这么做的。”看来武刚的确是比较识时务，在关键地方是不会随便隐瞒。

陆文龙松一口气，刚刚觉得过关，就听见林长峰皱住眉：“这里……春节的案子就算了，你给我好好的讲述一下这里，当时是怎么发生的？”看陆文龙有点奇怪的表情，市委书记才笑起来：“我怎么说来也是个工业技术出身，除了在工厂就是坐办公室，对你这种体育明星已经算是离得比较远，最多机关内打打篮球，你……年龄不大，经历的这种事情，还是让我很感慨的，说来听听吧，上次这个事情时候，是市政府派人到粤州处理的，我都不完全清楚整个事件的经过。”

陆文龙还回头看了看正在跟林秉建她妈嘀嘀咕咕的汤灿清，还有身后小声给苏文瑾嘀嘀咕咕讲飞行故事的杨淼淼，似乎才能回忆起那个其实更血腥和紧张的几分钟：“当时我们就坐在那里……”

其实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旅途解乏的方式，难得放松的市委书记相当惊讶的听陆文龙细致的把整个打斗过程陈述了一遍，其间还完全按照他那种工业部出来的细致风格不停追问其中的细节，发出由衷的啧啧赞叹声：“自古英雄出少年！看来这句话是真体现在你身上了，你那时才多少岁？十六岁吧？现在我有些相信春节的事情了……”

但是书记毕竟是书记，转脸就比较严肃：“小陆啊，你实非常人，但是也要完全明白，你是属于这个社会的，那就要做一个遵守法纪，遵循社会规则的人，只有在非常时候能行非常事，一切还是要以法律为准绳……”

陆文龙听了大道理，能不翻白眼就不错了。

不过到下飞机的时候，两人倒是说说笑笑看上去更加融洽。

再加上林秉建她妈思女心切，又急于了解维克托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担心女儿最终演变成一场政治或者经济婚姻，一路上跟汤灿清说得就更多，下飞机的时候，略显佝偻的她甚至直接挽着汤灿清的手肘一起走，这样的场景，更是让那个年轻人坐立不安。

最终忍不住附到那个刘副部长的耳边轻声开口，让那个原本把目光都集中在蒋琪身上的父亲也脸色大变！

随着人流刚刚走出通道就忍不住在一个转角处甩手一巴掌打在自己儿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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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走一走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电视台台长简直是有些低吼的声音压在自己儿子的耳边开口：“你难道就不能稍微用点脑子想一想，一个女人，二十几岁的女人，能够做大一家公司，还敢来承包电视广告时段，就单纯的只是一个女人吗？！”

满脸倨傲，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被当众打了一耳光的刘公子只能捂住脸，听自己的父亲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另外几名官员识趣的稍微走远点，没有远离，却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有些经过的旅客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但是以香港人为主的这些游客体现出香港最有特色的快步，不闻不问的擦身而过，反而是执勤的香港机场警察发现了有点不妥，过来才让这对都有些气急败坏的父子忿忿的跟上出港人流。

维克托是跟林秉建亲自到机场来迎接的，不过也没有因为李大公子就骄横跋扈到不可一世，两人戴着墨镜穿着一般的在三四个看来很不经意围在周围的保镖保护下候在出口处，和一大帮接机的人站在一起，断断没有什么财大气粗就非要有特权到里面来迎接的失格之举。

这时候林秉建她妈终于松开了汤灿清，红着眼眶就朝女儿扑上去了，汤灿清看看苏文瑾一边挽着一位姑娘，就眼珠子一转，索性过去要挽着陆文龙！

因为林长峰也朝着女儿走过去了，只是他还是不一样，走了两步就停下来转头看看陆文龙，陆文龙赶紧跟上，两人才一起迎上维克托，维克托先给林长峰来个很正式的握手带半鞠躬，然后才跟陆文龙重重的抱一下！

陡然一下落空的汤灿清就站在了空地上，他们一家没带什么行李，蒋琪看了她的样子，扑哧的笑一下过来挽住她：“还是我来陪三嫂吧。”

杨淼淼话比平时不知道多了多少，还在小声给苏文瑾絮叨：“香港的名流社会很多有几房姨太太的，这次我一定好好问一下，她们到底怎么相处的。”

苏文瑾鼓大了眼珠子看这姑娘：“你是真不觉得不好？”

杨淼淼搂着她别提多亲热了：“哪有什么不好，多了三个姐姐呢……你们对我又这么好。”

唉，这苦孩子，属于随便扔点什么给她都觉得是肉骨头的那种，苏小妹只好摇头。

不过也许是终于看见汤灿清没有跟林家人在一起，刘家父子瞅准了这个空子，一个箭步抢上前来，还把苏文瑾跟杨淼淼给挤了一下，好脾气的苏小妹拉住了要发作的杨淼淼，两人站在侧面竖着耳朵听戏。

时间很紧迫，言语就非常恳切：“这位怎么称呼？听说你是龙清广告的总经理，真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相当年轻有为啊！”

如果是以前的汤灿清没准儿就一哼声走了，现在么，笑笑点头：“我姓汤，刘台长您可能没见过我，我可是去电视台求见过您好几次，都说您比较忙。”实在是这位的名声比武刚还要烂，传说电视台上上下下的女主持人他就没有不过手的，汤灿清几次硬着头皮让秘书去求见，都没获得见面机会。

刘台长的表情相当人民公仆，非常热情：“以前不相识没有了解到你们的实力嘛，这是犬子，可能之前在工作上有些误会，希望能够在未来的工作中一起努力发展，共创渝庆传媒事业的美好未来！”

汤灿清笑得也很官方，拉拉自己手肘里的蒋琪：“这位是我们公司专门负责法律方面的蒋律师，也是渝庆法律界著名教授的关门弟子，以后希望她能帮我们签署点真正有分量的合同！”

远望广告的刘公子表情没他父亲那么老道，但能低头，一个习惯了用权势的人最了解权势的威力，也最容易在权势面前屈服：“汤经理，以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汤灿清摆摆手做高深状：“我不会记恨，我只看实际结果……回头如果你有用不上的广告时段，就酌情从手指缝漏点给我吧，那就不胜感激了，而且我在户外广告这一块也拜托你帮忙多帮衬……”她从来都不是个陆文龙那样的好斗性子，做生意本来就讲究个和气生财，能借力打力的获得好处，为什么不要，难道真要去跟这样的官僚阶层抗争？那不过是吃饱了撑的，汤灿清早就过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能看到这样的局面，刘家父子相当满意，筹码嘛，卖掉的都是国家的筹码，自己又没损失，不会在市委书记面前失分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刘公子甚至主动邀请姑娘们约个时间到中环购物，说他有张到处都通用的VIP卡，能打狠折。

等这俩也跟着林长峰热情的去和维克托握手，蒋琪才小惊呼的问杨淼淼：“有这种打折卡？到处都通用的？”

杨淼淼外国商场是去得不少，但是实际懂个屁啊，煞有其事的点头：“嗯！肯定有！”

只有汤灿清才撇嘴：“管他什么卡，无非就是想顺势出点血填住我们的嘴！不花白不花！”

苏文瑾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跟维克托摆摆手，直到快走出机场才又突然开口：“不许去花这种人的钱！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在飞机上我就看见了，那个老家伙看着琪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恶心！”

蒋琪听说香港现在天气很好，穿得是比较靓丽，特别是黑丝袜加超短裙搭配上面的小风衣，别提多惹眼了，她一贯都是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听了这话，搂着苏文瑾就亲两下：“还是大嫂最疼我！”

汤灿清听了，翻翻眼皮，对自己的前学生还是不禁伸手过去捏住苏小妹苹果般的两边脸颊摇两下：“好的好的！大嫂说话，是要遵守！”

苏文瑾不动手反抗：“本来就是，阿龙知道了，难道愿意你跟这两个恶心男人逛街买东西？”

杨淼淼帮腔：“那不提了棍子就打得人家手断脚断？他不是还有香港兄弟么，拖了他们去三刀六洞吧？”

唉，这一家的姑娘都不太正常！

维克托真是个谦谦君子，没有丝毫卖弄的意思，反而更顾及准岳父岳母的情绪，只来了两辆MPV多功能车和一辆不起眼的奔驰房车，也就是类似保姆车的样式，其实也要一百多万一辆，汤灿清一上去就咋舌：“这才符合我上班的样子嘛，回头买一辆回去？”

陆文龙看人家一家子团聚，就不跟着啰嗦，也和姑娘们坐一辆车，看看也觉得不错：“喜欢就买一辆，阿瑾带了银行卡的吧？”

苏文瑾闷闷的答应一声，她实在是有点不太喜欢这种随处都是真皮，亮晶晶的桃木摸上去随便都有指纹的感觉，陆文龙以为她又情绪不好，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来香港呢，我们一家就是来吃喝玩乐的，吃吃喝喝的事情维克托他们包了，我们就自己到处走走玩玩，开心点……淼淼，香港有什么著名的游乐节目啊？”

好吧，看海豚跳舞之类的项目让幼儿园老师觉得还是挺期待的，前面坐着的秘书加司机都不敢搭腔，实在是维克托再三叮嘱，这是他最好的朋友，身家更是了得，千万别以为是内地来的就敢轻视，要是人家有感到半点怠慢，就等着拿遣散费吧！

回到香港，维克托才是那个真正不威而怒的李家大少，哪里是刘台长那个不知所谓的儿子能比的，什么叫世家子？这才是呢。

从住的地方就能看出来，林家老两口跟几名随行官员是送到了一家中规中矩的高级酒店，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参与本次订婚仪式的宾客，所以作为女方家长住在行政楼层的套房也合情合理。

但维克托显然更了解陆文龙是个什么性子，没让这一家子也住在酒店，而是安排了一位司机和秘书送他们到位于浅水湾的一栋别墅来住，这些天这两位将一直陪同安排各种行程和交通事务，并且这栋珠江集团用来接待高级贵宾的别墅本身也是有阿嫂负责清洁和厨房工作的，在门口穿着白色对襟服装迎接的恭敬模样，让四位姑娘都有点受不了，毕竟社会主义社会的孩子大多数还是不太能接受佣人这个存在。

陆文龙也不习惯，但能穿堂入室把注意力放到另一边去：“哦？维克托没说错哦，临江临海的房子住起来感觉的确不一样？”

就那么站在海滩边的露台上，脚下是拼接橡木板，高级的私家海滩没有过多的游人，能在这里散步的非富即贵，格外静谧，每隔一段还有休息的长椅跟路灯，姑娘们闻声也离开压力有点大的女佣身边，站到空气为之一清的露台边，看着周围的景色，注意力终于完全集中到这次全新的旅行当中来。

用蒋琪指着远处的话来说就是：“这难道就是浩瀚、宁静、悠远和蔚蓝的大海？”看她的样子形容词还有很多，连苏文瑾都主动要求能下到海滩边，期望能卷起裤腿在看起来特别干净透亮的海水中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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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情绪

事情还很多呢，几个土包子刚刚走到海水边，杨淼淼还准备卷起衣袖和裤腿到海里游一圈，给大嫂展示一下什么叫海水浮力较大，就看见那位秘书讪讪地站在露台上挥手。

裁缝来了。

维克托是有多细心，从这个细节就能体现出来，凭着他的记忆，给五个人都先做了几套礼服，然后等他们过来再试试，最后收口收尾的连夜调整一下，他可是明白这家人绝对分不清什么叫礼服，晚礼服跟小礼服的。

陆文龙的很简单，深灰色，但却不是常见的西式礼服，而是一件整体看是中山装四个口袋，领口是立领学生装的样式，相当合衬陆文龙比较年轻的板寸发型，有效的降低了他那股彪悍劲，干净利落的相当挺括，而且他比较壮实的上半身胸围，肯定也是得到了维克托的特别提醒，加上有关陆文龙的照片也不少，所以他的衣服是最好确定的，两件一黑一灰同风格的中式小礼服加一套无尾晚礼服，三下五除二就试完了，满带笑意的端了一杯女佣送上来的参茶坐在露台边看。

蒋琪当然对这种东西有发自内心的喜爱，分清楚哪几件是自己的以后，一股脑就抱到隔壁去更换了，汤灿清也有些惊喜，一件一件分开拿着去试，杨淼淼好奇地跟着过去看了看，结果被撵出来才找到自己的衣服也去试，只有苏文瑾注意力在陆文龙的衣服上，帮他在背上伸手拉伸，听两个老师傅用自己根本听不懂的粤语叽里咕噜，直到蒋琪都穿了一身出来，一名女性裁缝笑眯眯地看着苏小妹，捧了件衣服等着，她才有些嘟着嘴进去了。

蒋小妹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平日里又经常穿白领套装，出来忍不住就陆文龙凑耳边小声说：“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好衣服。”

的确是，平时在渝庆能买到什么衣服？她又不会买什么贵的，所以无论打底的衬衫还是外面的小西装都只能说是似是而非，均码的意思就是要照顾绝大多数人的体型，所以不是这里稍微紧点，就是那里空瘪一些，但眼前这条深紫色单肩小礼服裙，很服帖，完全就是比照蒋琪的身材或者特点来的，高挑而纤长的感觉体现得淋漓尽致，加上露出光洁的一段胸前，搭配精致的小锁骨，陆文龙忍不住就笑骂：“维克托这臭小子该是盯着你看了多久，才能把尺寸搞得这么精确？”

蒋琪小跺脚，娇嗔：“别打岔，好看不好看？要不我去换身墨绿色的，还有一条是拖地长裙，我觉得太长了怕弄脏就没换，但是还有那种上下套装的。”

陆文龙装模作样的眯着眼睛装内行：“嗯，很好看……别的也换了看看？”

这会儿汤灿清出来了，蒋琪都一起忍不住嘻她一声，声音拖好长，表达了她的情绪，实在是她的衣服都考虑到这个特点没有这种款型啊！

一件银白色完全露肩的小礼服裙，全靠胸围托住了整个裙身，没有真材实料可不行，密斯汤原本就有些丰腴的浑圆肩头完全露出来，那种成熟的风情展露无疑，蒋小妹都过去在她肩上摸了一把：“叉腰，叉腰我看看？”

汤灿清有些莫名其妙的按她说的双手叉在腰上，丰硕的胸部以后裙子有个快速的收腰，展现出惊人的曲线，再到剧烈蓬开的裙身下摆上，有些繁琐的百褶跟蕾丝边层层叠叠，很好的烘托出了成熟的气息，而大姑娘这么一叉腰，连裁缝都小鼓掌，因为叉腰等于说是扩胸，显得更加特征明显，蒋琪简直是嫉妒地摸了一把就跑了，汤灿清看着临时竖起来的一片一人多高大镜子，自己也很满意，舍不得放下手，扭了好几个动作，还给陆文龙抛了俩媚眼，陆文龙配合的从椅子滚到地毯上，摔了个囫囵，让接着出来的杨淼淼噔噔噔就过来拉人。

陆文龙躺地上就有点直眼，汤灿清还得提醒：“喂！裙子！你的裙子，他躺地上呢！”

杨淼淼还低头看一下，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嘛，他又不是没掀开看过……”嗯，连陆文龙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起来想捂她的嘴，还好小虎牙表达的意思没这么内涵：“我穿泳衣在跳台上，比这个还露得多呢……你干嘛了？”还是注意力放在人身上。

陆文龙忍不住就在她脸上亲一下：“好看好看……换衣服嘛，刚才跟阿清玩儿呢。”

杨淼淼才做个哦的表情过去问汤灿清：“三姐，我这么穿……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实在是她的裙子是这些礼服中间最短的，膝上好几寸了，不过倒是把她那对儿长年在水池里浑圆笔直的腿展露无疑，而简洁的奶白色裙摆上面就是纱笼一般的上半身，却有一条跟袈裟一样的肩摆单肩连到后腰，显得格外青春时尚，还带点小俏皮。

汤灿清也装老练，看了几眼居然泄气：“唉……你穿啊，就是年轻，我就只能穿成熟哦……”过来嗔怪的弹一下陆文龙的额头才去换衣服了，陆文龙莫名其妙嘛，不就大四岁么，又不是自己的错！为嘛弹自己？

不过刚刚走到门口的汤灿清一下就退回来了，站在门口小鼓掌，还瞎起哄：“哦……大嫂不错哦……”

苏文瑾都走到门口了，差点躲回去，还是后面的蒋琪推了她，汤灿清又伸手去拉，苏小妹才重新怯怯的出来，这次是在场的人都小鼓掌了。

是旗袍裙……

对的，礼服的源远流长主体是西式的，但如果要说华国有什么能媲美的，那就是旗袍，苏文瑾这件旗袍……太适合她了，估计是下面换了高跟鞋，陡然拔高了一些，身材如果太火爆类似汤灿清那样，穿旗袍会显得过于性感，而蒋琪或者杨淼淼又不能把旗袍适当的丰满起来，所以旗袍还是很有点择人的，而眼前这件提花双滚边的青白色及膝旗袍裙，就是呈现出一份纯净文静的雅致气息。

汤灿清还指点：“腰！腰挺起来，背要直，看不出大嫂也很有料嘛！”一句话，就让苏小妹刚挺起来的胸，又含回去……

总而言之在夕阳落辉的海边别墅露台边，开始还在室内，后来就逐渐转移到了露台上，蒋琪指挥陆文龙拿自己的小相机，每次都拍几张照片，姑娘都很在意陆文龙看了觉得怎么样，这家伙除了拍照时候，就尽量摆足了地主的样子，翘个二郎腿，抖一抖的乐个不行的只点头。

到最后，苏文瑾都能比较自如的卷着舌头费力的跟裁缝交流，自己觉得哪里应该调整一下，对哦，她不是以前都还自己扯布料找裁缝帮陆文龙做衣服嘛，算是懂一点的。

人家是带了东西过来，现场先改一套。

等一家人忙活完，终于觉得有点饿的时候，那个一直等在旁边的秘书终于开口：“这边……维克托安排的欢迎小宴会在等候各位的光临。”时间都是算好了的，不会有误差。

这次就换成了一辆劳斯莱斯银刺，加长版的，正好符合这家人坐，后面有相对的四个座位，不是好像渝庆那个范死鬼的加长卡迪拉克那种硕长得怪模怪样的长度，只是稍微加长轴距的型号，更显豪华气派，又不会有那种娱乐明星式的浮华抢眼，更符合李家的低调传统。

所以这次秘书就没有上车了，陆文龙坐在副驾驶，司机开车前往。

汤灿清接受过国家体委的出国礼仪培训，杨淼淼更是经历过奥运冠军们都要熟悉的这些场面，所以路途中的这一段，就基本是这二位给另外俩县疙瘩普及礼仪知识。

蒋琪心态好：“我们上学还不是学过点国际商务礼仪的，你们怎么做我怎么做就行了，看看别人也会嘛。”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信心的，确实是有点兴奋，听不进去汤灿清絮絮叨叨的教学式口吻。

苏文瑾就要麻烦一点，她自从知道换了衣服又要一起去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一家五口都要站在别人面前时候，累加新一层的心理压力，让她就一直没开口了，杨淼淼挽着她轻言细语，她都不说话，没笑容没表情，杨淼淼没注意到：“大姐你这个裙子边有点露，记得坐下来时候捋一下，我帮你把头发这里弄一下……”刚才是有人帮忙先简单打理一下头发的，估计明天是会安排去美发美容厅转转。

苏文瑾都没什么反应，随便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折腾，汤灿清和蒋琪坐在对面，能注意到她的情绪，咬咬嘴唇，伸手过去：“小苏……我们是一家人，既然这样了，就迟早要站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蒋琪也能帮腔：“我们可是要给他扎场子的……”这种江湖语言她说起来还真是好听。

只有嘴里横咬个发卡的杨淼淼漫不经心：“这种事情香港多得很嘛……待会儿你可能就看见了，要不是看见这茬儿，那年我怎么可能同意，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

听了这话，就连情绪重重的苏文瑾都忍不住跟对面俩姑娘一起拿眼珠子斜这小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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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满意

其实哪有那么复杂，维克托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这只是个很正式的双方会面的小型宴会，双方长亲，然后李家的一些亲朋好友，外加陆文龙这家算是双方介绍人的身份，一共也就摆了四桌，算是给订婚仪式做个预热，主要参与者总得都见见面吧？

按照维克托本来的意思，就是双方家长跟陆文龙一家的，就是为了在林长峰面前掩盖四位姑娘，才多请了几桌。

多周到。

老李一改往日的西装加小领结穿法，对襟唐装，满带笑容地站在这家餐厅走廊上迎接宾客，能当得起他的迎接，还真是荣幸了，林长峰作为女方家长就只能坐在主席上，跟女儿和老伴轻声低语。

刘台长以及好几位渝庆官员，还有四五位一看就是大陆的官员坐了一起，没看见他那个惹事的儿子，维克托站在父亲身边，看见陆文龙一家被侍者带着走进餐厅就迎上去，老李终于能主动给陆文龙伸手：“你还真是个让我觉得很惊讶的年轻人。”

陆文龙没什么局促的：“这个儿媳妇不错，虽然有点一本正经的，但绝对不是那些想攀附你们李家的姑娘。”

老李依旧惊讶陆文龙跟他说话口气，看看站在他身后或好奇，或认真或心不在焉，或关心菜品的四位姑娘，点点头：“嗯，一定抽空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别人能得到这么跟老李单独聊天的机会多幸运的，陆文龙快速地点点头：“好！我们就是来旅游的。”带着姑娘们进去了，汤灿清带头，都还对老李有个致意，只是蒋琪出于礼节，苏文瑾和杨淼淼就完全是漫不经心了。

因为陆文龙居然看见了当初带他来香港进行奥运冠军巡游的那位领导，给维克托眨眨眼睛，大李就笑着招呼四位姑娘到这边的一张桌子，是他弟弟带着女伴跟几位年轻人坐的，陆文龙自己一人过去：“汪团长，您还记得我么？”

一桌的几位大陆官员都笑起来，不过级别差太多的刘台长之前根本就不敢随意跟这几位搭话，因为听他们开口闭口说到的全都是部委、国务院等等名词！

汪团长笑得最爽朗，起身就拍拍陆文龙的肩膀：“好！又壮实了！哦，你是运动员嘛，越来越壮实才符合你们的发展原则嘛！”

旁边的官员笑得就是朋友之间那种熟络：“老汪，你什么时候还到部队去混了一圈，有个团长的头衔？”

领导笑得更开心，又拍几下陆文龙的肩膀：“对，这是我的兵！我很不错的一个兵！奥运冠军陆文龙！难道不认得了，来来来，就在这边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中社驻港办事处的副社长张主任，这是港澳办经贸司的李司长，还有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老陈，嗯，你最好别惹他……这位……”手掌指向了刘台长和另外两名渝庆官员。

陆文龙还帮这几人解围：“渝庆的渝庆的，林伯伯介绍过，宣传部的，那位是经贸委的……”刘台长简直感激涕零，赶紧站起来做自我介绍，实在是国家太大，他这么一个二级城市的宣传部副职哪里可能攀上这些职务的人？国务院的一位司长就不用说了，新中社驻港机构的副社长其实就等同于半个驻外大使，所以动作别提多机械的鞠躬敬礼，连带给陆文龙的敬礼都是热情而真心的。

几位官员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笑着点点头，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陆文龙身上，毕竟奥运冠军或者他跟老汪之间的关系才显得比较有趣嘛：“怎么样？听老汪的口气，对你不光是在运动场上很满意？”

陆文龙谦虚：“订婚两口子搞对象，我帮忙搓合了一下。”

老汪都放下茶杯，满眼惊讶的小鼓掌：“原来还有你的功劳，那意思是说我也有领导你完成这件事的份儿了？”哈哈笑着就低声把那年一起在香港，陆文龙算是执行点统战工作的事提着几个要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几名官员都很惊讶，刘台长下巴都要掉了，原来人家跟香港的巨富大亨关系这么好？怪不得那个龙清公司的生意那么好。

反而是那个一直只轻笑不说话的老陈突然开口：“渝庆的……陆文龙？最近渝庆在滇蜀交界处那个毒品案，是不是有你？”

满座皆惊！

维克托肯定要坐到首席上面去，所以这一桌就是小李瑞查在招呼，也有些惊讶……

当然是惊讶于四位姑娘颇有些梅兰竹菊各不相同的气质，老实说香港本地的美女真不算太多，南来北下的比例很大，所以听自己大哥在耳边轻语一句：“阿龙的四位太太，千万别出岔子，他随时敢要人命的！”

这句话还是让一贯有些风流的小李心惊，大李回来以后没少跟他和父亲自豪的谈起这个半黑不白的朋友，知道那是他们完全不能驾驭的另一个世界，所以很热情，就算没有非分之想，跟美女聊天也是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嘛。

只是另一个名门子弟刚笑着主动想搭讪，就被瑞查打断：“介绍一下，这是维克托的香火兄弟阿龙的家眷，我都很尊敬的，这位汤小姐我们以前应该见过。”实在是国家棒球队上次来香港，她的确还是给参与者留下了深刻印象，维克托回来一说，小李就想起来。

汤灿清有外交礼仪，笑得很平和：“您好，经常听维克托说起你们兄弟情深的，我姓汤，这位是蒋琪蒋小姐，这位是苏文瑾苏小姐，杨淼淼我想你们都应该认识了。”

苏文瑾和蒋琪都只能尽量学着老汤的表情笑一笑，手都不知道应该去拿筷子还是拿杯子，只有杨淼淼听了介绍不太满意：“我是陆文龙的四姨太！”

那边有个名门小姐正在优雅的抿饮料，扑哧一下就们包住喷出来了！

汤灿清和蒋琪简直下意识的飞快对看一眼，苏文瑾背挺直了点：“淼淼，别乱说话！”

瑞查跳起来打个响指：“维特尔！来，把桌面换一下……”然后坐下来：“四姨太，嗯，好，迈克尔的母亲也是四姨太……”那个之前要开口的年轻人终于有机会说话，确实也不太在意这个细节：“不过……你们看上去年龄都差不多呢。”一般来说香港的富家翁都是过段时间纳一房，由大到小，一个比一个年轻，差不多都有十来岁的差距，哪有陆文龙这么同期操作难度超高的。

汤灿清不想纠结这个问题：“还是要恭喜维克托了，林姐的确是很有主见的姑娘。”下面伸手拨动身边的蒋琪，意思是不能冷场，也不能让杨淼淼那口无遮拦的家伙占据了话风。

小李能应答得体：“这段时间我的接触，觉得这位嫂嫂，的确是嫂子，对我管教很严格！”

蒋琪终于能适应过来带着清秀的笑容捂一下嘴，实在是刚才对面那个名门小姐喷了饮料很不好意思的这个动作她觉得不错，可以学一下：“以前她到我们家来都会很自然的指点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很严谨的。”

瑞查多有教养的，也忍不住要诉苦，当然也算是搞活气氛：“啊，从作息时间，穿着打扮到走路说话，她是不会开口指指点点，但是稍有不对就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满桌子都能笑起来，苏文瑾都笑，只是她的手拉着杨淼淼的裙子，只要这姑娘一提气她就拉，让小虎牙没法说话。

人不多，都是内宾，所以老李在礼貌的接待了几位以后，终于跟维克托也坐回桌边，双手放在小腹前，戴着眼镜的双目满带笑意看着林长峰两口子之间的林秉建，也没说话。

他很满意！

林长峰毕竟是市委书记，统领数百万人口的一方官员，气势还是不会弱了，主动端起茶杯：“虽然在两个孩子完全确定关系以前，我们没来得及见上面，但是李先生的大名我确实是久仰了。”

老李却赶紧拿起茶杯：“是亲家，应该能算作是亲家了，我对秉建非常满意，我真的想不到，感谢林兄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的确是，到了他这个地步，肯定会全面考虑自己长子儿媳的身份对整个企业家族的未来有什么关系，如果说维克托挖空心思搞的那些手法想让自己父亲认可林秉建，还不如他早点把林秉建带到香港来跟父亲相处一段时间。

在老李的眼中，个性刚强，作风正派，甚至有点雷厉风行的这个儿媳妇绝对比他之前设想的大儿媳都要完美，而且对方来自大陆政治家庭，与香港经济家族无关的背景又保证了不会鸠占鹊巢，林长峰偏居一隅主政一方的地位也更符合他远离政治中心的经济理论，正所谓不高不低恰恰好。

最重要的是，维克托这次回来以后，的确展现出了跟以前完全不同的自信，从自己决定自己的爱情婚姻，到立刻开始大刀阔斧的调整某些公司战略方针的做法，简直让他老怀大慰！

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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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各有千秋

直到散场回去的车上，汤灿清才开始摆老师款儿批评人：“淼淼，你别把四姨太什么的挂在嘴边！”

杨淼淼才不怕她呢：“我就喜欢这个称呼，我巴不得等正式订婚仪式的时候，那个什么在我进场的时候说我是阿龙的四姨太！”这位心态的确是有点扭曲。

蒋琪想的事情就完全是另一个角度：“我……我是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也这样办个婚礼？我觉得林姐今天看上去好漂亮，心情好好的样子，我只是问问啊，不行就算了。”

苏文瑾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略微皱眉的样子：“你要办就办了……回县城办，在渝庆办，都行，你拿证吧！”

蒋小妹脸上那表情，就是又欣喜，又不敢流露的生动模样，伶俐的下巴在细脖子上一个劲摇，跟个笑脸娃娃似的，汤灿清就没好气：“想笑就笑出来吧！嗯，我到国外去办个婚礼，你们一起看看就行了。”

杨淼淼在国外看见过，立刻就开始打听跟国内有什么不同，还介绍自己看见的是什么模样。

陆文龙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喝了不少酒，浑身热腾腾的，但是脑子里面却转悠的是刚才跟那些官员们的交流……

当时陆文龙就明白了老汪说这位老陈最好不要去惹的原因，这活脱脱的就是那些警察国安之类部门的人，肯定也看到了跟外面不太一样的卷宗，点点头：“我算是协助警方完成工作。”尽量轻描淡写。

老陈就端了面前的酒杯主动倒上一杯：“怪不得！那我敬你一杯，值得敬一杯！”抓着桌上的洋酒瓶伸过来，陆文龙连忙双手拿杯子接着。

老汪等几人不会好奇的打听细节，有些保密原则他们更明白，所以也笑着拿酒杯来倒酒：“老陈说值得敬一杯，那就是为国为民立功劳了，还是无名英雄，值得敬一杯！”刘台长和那几名渝庆官员不敢托大的伸杯子过来，赶紧相互自己倒了，跟着老陈站起来，陆文龙主动拿杯子过去跟他们几个碰杯，算是接纳一起喝酒的时候，刘台长感动得差点哭了！

其实陆文龙的态度很简单，无欲则刚，不求这些貌似看起来很神通的官员，也就没什么唯唯诺诺的，而正是他这种不拖泥带水没有背后目的的态度，也更让这些见惯了每杯酒每句话背后都蕴藏利益好处的官员们轻松自在，更愿意舒坦的交流。

所以这顿酒，除了老李和林长峰起身单独讲话的那一会儿，这一桌都很热烈的推杯换盏，直到最后离席，相互都没有问过陆文龙现在在干什么，而这些人又能帮他什么，只有汪团长留下一张名片：“老林邀请我来，他当时提到你的时候，我就很惊讶了，没想到这一年多你做出了更多的成绩，我很看好你，如果有任何觉得困惑困难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拍拍陆文龙的肩膀，走了。

陆文龙挥挥手，也有些不太在意，拿起手中的名片来看的时候，一枚国徽下面一长串三种外文简繁体的国家名称之后，简单的外资局副局长！

旁边站着的刘台长伸脖子这么瞟了一眼，立刻就转头跟他身后侧的几名一起恭送的官员低语：“这位是国家计委的副局长！”高山仰止的表情溢于言表，这可是国务院直属的计划经济委员会，相当举足轻重的一个重量级单位下属新兴机构，陆文龙听了心里只寻思一下老汪怎么混到计划生育委员会管娘们事情了，就对刘台长等人点点头要离开。

刘台长拉住了他：“小……陆文龙同志，你……我们能不能请你吃个夜宵？”

谁乐意跟几个老头子吃夜宵了，看看那边等着自己的姑娘，陆文龙原本就不喜欢跟官面打交道，摇摇头：“我还有其他安排，几位有空回渝庆再聚了，再见……”摆摆手就直接跟那边忙着迎送客人的维克托示意一下，就自己离开了。

他们不用这么客气，就好像当时维克托跟陆文龙在香港的公路上开车漫游一般，看着外面的景色，陆文龙突然回想起那时的景色，对司机说：“带我们去山顶道看看港湾夜景？”

司机微笑着点点头，立刻平稳的掉头转身，等姑娘们略微觉得车身有点斜度爬山到停下的时候，车窗外已经看见的就是灯火辉煌的整个香港岛夜景，陆文龙殷勤的跳下车来开后门：“时间还早呢，看看景色，要不要看个电影，喝点糖水吃了夜宵再回去？”

蒋琪就多一本正经地看着夜色评论：“确实是比渝庆繁华许多，我们要好好建设。”

汤灿清的露肩礼服，略微有点冷，刚刚伸手摸肩膀，陆文龙就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换来姑娘香吻一个：“嗯，会体贴人，要继续发扬。”

司机低声在另一边用电话给老板汇报一下行程，完了就赶紧从后备厢取出几张围巾奉给陆文龙，低声：“后面还有小冰箱和香槟酒，我在那边的公园长椅，您按一下喇叭我再过来……”

哦，什么叫有水准的服务，这就是了。

陆文龙都真心想在身上摸一摸有没有零钱给点小费了。

果然，姑娘们很满意的披上陆文龙折成三角巾的围巾防止受凉，接过小香槟酒杯时候，连杨淼淼都能礼貌而优雅的谢谢，只是说完以后就没羞没臊的咯咯咯笑着往陆文龙身上爬，陆文龙就把自己跟维克托第一次在这里喝酒聊天的事情讲了讲，也顺便在高点像看沙盘似的，把这个地理环境给讲解了一下，姑娘们听得都很认真。

苏文瑾的情绪总算舒缓下来……

更舒缓的还在后面，真的喝点香槟，在深夜的中环街头走走看看，见识一下有轨电车和带有欧洲风格的建筑，吃点路边的大排档，最后才登上一直徐徐跟随在后面的银刺，回到别墅，带着点微醺和海风的气息，舒服地睡了一觉，只是原本陆文龙跟蒋琪正在窗台边酣战淋漓的时候，杨淼淼就裹着睡衣哧哧偷笑着过来排队，搞得小琪琪不上不下，很恼火！

第二天原本是想自己坐出租车去到处游玩一下的，可一来不方便一家人坐在一起，二来也不方便联络，最后还是坐上那辆格外耀眼的银刺到海洋公园之类的游乐场所玩了一整天，随时都挂着笑脸的苏文瑾，甚至还给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还充当导游解说的司机买了一件礼物，搞得人家也多乐呵的。

最后是真的满载而归，司机觉得这家人没有高门大户的傲气，更没有有些大陆来客的刁蛮，就介绍了不少平民化色彩的地方，于是从家电到衣服，还有好玩的东西真买了不少，不光后备箱，四个姑娘坐的后面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最后还得自己抱着点。

拒绝了司机付款的行为，还是在司机的介绍指导下，一家人才终于学会了刷卡，刚开始他们都是用银行卡去取点然后兑换付款的，汤灿清和苏文瑾轮流刷，给自己家买就大姑娘来，给弟兄们买就大嫂来，搞得蒋琪和杨淼淼不停的挽着两位富婆提要求，陆文龙买得很少，实在是姑娘们把他需要的都买了。

逛街越尽兴，回到别墅就越有点累，甚至打算让陆文龙单独去代表出席晚上正式的订婚宴仪式，秘书才有点哭笑不得的赶紧提醒：“这个仪式非常重要的，来的人也非常多，请陆先生跟各位太太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好吧，这个各位太太的说法刺激到了姑娘们，勉力开始换衣服打扮，要知道昨天晚上深更半夜还能在商场买到衣服，已经让这一家人感到很惊讶了。

等梳洗打扮完毕，作为相当重要的朋友还多增加了一组化妆护理人员过来帮几位姑娘化化淡妆，快速打理一下发型，都觉得相当新奇对方的新形象，根本没在意晚上的宴会，银刺停在富丽辉煌的大酒店门口，不等陆文龙下车去开门，三位侍者已经迎上来分别给他和后面两边都打开门，并小心翼翼的把手垫在车门框上防止女士们弄乱发型的时候，这一家人才更惊讶！

因为迎接他们的是根本都想不到的一大片噼里啪啦的闪光灯！

还有司仪用华、英、粤三门语言朗声报出的：“雨田实业陆文龙先生携家人到达！”声音拖好长……

虽然没有杨淼淼喜欢的姨太太称呼，但终于是把家人这个身份明确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了！

依旧一身粉红色绣竹旗袍的苏文瑾，有点颤抖的脚尖几乎有点迈不开，还好有杨淼淼多喜欢这样场面的四处招手，加上她今天的米白色公主裙，非常活泼可人，顺手就挽住了苏文瑾跟在陆文龙身后踩上红地毯往里走，应该是有人立刻认出了陆文龙和杨淼淼，闪光灯频率陡然加大！

然后才是汤灿清和蒋琪深吸一口气，分别从两边下车会合，高挑地跟在后面，她们都是及地长裙，虽然没有拖着那么夸张，但是也足够长了，一丰盈一清秀，实在是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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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走上去

也许还是因为维克托在渝庆的时候太过于沉醉于自己那个临时的身份，让陆文龙一家都不太在意他那个香港第一名门大公子的身份。

又因为昨天只是内部人士小聚首，李家一贯的低调风格让这家人以为也不过就是这样，所以更不在意。

今天他们才算是见识了什么名门！

两边挤满的都是记者跟好奇富豪生活的围观民众，据说有数千人，把整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耳边回荡的都是某某集团，某某实业的名号，或者直接喊名字的就更牛，再加上那些充满英伦气息诸如方威廉一类的混合名字，整个场外一辆接一辆名车送下的人就让周围惊叹不已。

整体包场的酒店更是谢绝了任何阶层以外的人士进入，各种衣冠楚楚的侍者和服务生引导走在地毯上，登上观光电梯直奔顶层，每个人的名字都是确定在座位席上，到处都是低声寒暄的社会精英，更是有些人匆匆到来直接奉上礼物，就表示自己的私人飞机还在等待，需要立刻赶往什么东半球西半球的地方，就歉意的告辞而去。

这才是上流社会，没有谁可以单独凌驾于这个社会之上，谁都是组成这个社会的一分子，就算富贵如李家，也必须要秉承低调为人，高调做事的风格，才能成为常青树，那些小有财富就咋咋呼呼的实在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个阶层。

陆文龙一边走就一边侧身给身边的姑娘介绍这个自己感受到的特点：“好比阿清看见的那种刘台长的儿子，真的不入流，当你看过了这样的阶层，回头就没兴趣跟那种人对吠，自己都觉得掉份。”

杨淼淼一贯性的鼓掌捧场：“你好厉害，我以前参加这种宴会就没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好东西！”她还是很在乎这些人那种所谓的血统进化论。

苏文瑾更一针见血：“你很向往这样的生活？”

陆文龙笑着就摇头了：“我很期待体验这样的生活，但是绝不向往，也不希望每天都这样过，我想过的是我们自己的生活，你觉得他们很欢乐么？我看未尽然。”

苏小妹才有点满意地点点头：“别以为有钱就是好了……”经历过生死搏杀，姑娘的心态真的不太一样。

汤灿清和蒋琪就尽量相互支撑，挺胸稍微仰点脖子，别太乡巴佬似的东张西望。

这样的宴会能受邀前来的无一不是成功人士，娱乐圈的人很少，但就是仅有出现那几个也是德艺双馨的好名声人士，最终让相对关注点明星的大姑娘不停的指给蒋琪看。

高高挑空的大宴会厅里面，一改香港到处都比较狭小精巧的布局，大大方方的展示出了李家的气派，而且这栋酒店也是属于李家资产，所以更是尽心尽力为少东家服务。

陆文龙认识的人不多，他也不关心香港财经报道，但是非常惊讶的看见熟悉财经报道的堂哥阿灿穿着一身礼服站在门口，急切的迎上来握住他的手：“你总算来了，你不来我都不知道该站在哪，感谢维克托给了我这个机会，我看到太多华人名流了！我今天刚定的礼服，怎么样？”激动的表情有点语无伦次了。

陆文龙伸手帮他把领结整一整：“灿哥，一次宴席不说明什么，我们的事业好好做，总有一天，也会这么阔气的拥有！”

真的，有些气度是天生或者看到过更高的风景以后拥有的，陆文龙非常难得的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落落大方带着深吸一口气的阿灿一起走进去，四位姑娘走在后面，听了这几句对话，似乎也自然了很多。

所以坐到就在主席旁边一张桌边的一家人还真不太起眼，阿灿也终于能恢复点气质，熟门熟路的给四位弟媳妇介绍桌面菜肴：“听外面传说很厉害，我研究过这份菜单，应该每桌是在三万港币……尝尝这个十二头鲍鱼，每只都三千港币，一口就五百块钱！”

姑娘们终于小惊叹的开始体验这种一口多少钱的特别生活。

陆文龙倒是端着一杯香槟慢慢的观察周围能看到的人，老汪他们也来了，远远看见他还能举手示意，陆文龙笑着点点头，正要把头移开，突然就看见一张他绝对想不到的脸！

徐少康！

难道真不是冤家不碰头么？！

以陆文龙的心态，都忍不住酒杯抖了一下，自己都已经那样试图把他打入万丈深渊，难道出身的不同，就可以保证他一次次的可以翻身做人？

这还真是一个既往不咎的阶层啊！

刚拿筷子头点点汤灿清，给她指了一下那边的人，徐少康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一张脸色变化得绝不比陆文龙和汤灿清来得少！

陆文龙看徐少康就坐在老汪他们旁边一桌，最后笑笑把酒杯对徐少康示意了一下，他已经死心了，看来这种所谓的高干子弟真的不是自己这种阶层所能灭杀掉的，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别去招惹这种人，这倒是愈发坚定了陆文龙不跟官字面打交道的原则。

徐少康显然连这点明面上的做法都做不到了，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死死的看住陆文龙，陆文龙都担心他拿在手里的香槟杯会不会被挤爆了！

他有些无奈的笑笑收回目光，不用太在乎这条一直都是自掘坟墓却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的疯狗。

只是接下来他的情绪不可避免受到点影响，不可能那么气定神闲的只看别人，转头就跟姑娘们轻言笑笑吃酒菜，直到维克托和林秉建站在小台子上讲话，才把他给拉上去，维克托很风趣：“在我到渝庆遇见秉建的这些日子里面，就是陆文龙，我最好的朋友一直在我身边，嗯，我得说感谢陆老板这些日子给了我一份工作……”

下面哄堂大笑，连老李都笑得格外开心，林长峰也跟老伴低笑：“这个准女婿不是看上去那么呆板吧？”

真的不呆板，陆文龙笑着跳上去，还是先很有草莽气息的对几方拱拱手：“在座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不过是刚刚学着上路的小卒子，要不是帮他们俩搓合一下，都没资格站在这里……”转头看一下大李跟嘴角带笑的林秉建，陆文龙决定还是不搞怪：“我要说的是，请各位尽量撇开他们背后的家庭环境跟经济背景，我只记得那个在公共汽车上，有些忙乱拿张手帕想帮林姐擦一下脏兮兮扶手的维克托，希望你们一直都记得这个场景，祝福你们！”

林秉建很有些惊喜的绽开一个笑容，转头看看维克托，维克托原本梳了个很光亮的分头，带着金丝眼镜，这会儿也立刻掏出西装礼服胸袋上的手巾，在手上这么一掸，递过一头在林秉建手上：“希望能永远这样为你效劳，执子之手……”

掌声和口哨声四起啊，什么时候看见一贯木讷的维克托变得这么灵活了？老李都一边鼓掌一边斜着身子到林长峰身边：“不错，真的不错，维克托比以前更成熟和自如一些了，渝庆真的是个好地方，我们会尽全力投资发展那里的！”

林长峰也近乎于习惯的鼓掌点头，相当稳重：“我们相当欢迎……”他老伴很不满的拉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搞招商引资会：“嗯，亲家翁有空也到渝庆游览一下，还是很有特色的！”

陆文龙不喧宾夺主，悄悄的就溜下来，笑眯眯的看台上聚光灯下新人男女，姑娘们也给他竖大拇指，表示表现不错。

接下来的宴席就四平八稳，直到结束，陆文龙再也没有斜眼看过那个眼光愈发阴毒的高干子弟，只是他是唯一一个除了老李林长峰跟维克托之外上去讲话的人，这一点让那个刘台长非常在意，缠着他说了不少肝胆相照的话，陆文龙很无奈的应付过去，转头在车上跟汤灿清都摇头：“你回头到电视台还是拿点广告时段来做，敷衍一下，但是真心不要跟这个什么台长打交道，我下意识的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太过趋炎附势了！”

汤灿清更不屑：“我的秘书都跟我说过，之前我从来不去找他就是这个道理，据说他好色得很，真不知道这些当官的为什么都已经人尽皆知了，还可以留在官位上！”

蒋琪更明了这种体制：“就因为他会钻营啊，阿龙明摆着跟林姐的父亲居然认识，他就认为我们一定是靠着林书记起来，所以要拍马屁啊，再看看维克托的关系，更以为我们和珠江集团有多少经济往来，那不更是要追着捧着？所以才会这么恬不知耻，你不知道他刚才端着酒杯跟我说可以介绍我到电视台当个兼职法律栏目主持人的时候，我真想拿酒杯砸他！”

苏文瑾依旧一言不发，只听不说，杨淼淼没这么深刻的认识，加上酒喝多了点，只笑眯眯的挂在苏文瑾身上，也不说话。

所以离开的一家人，都没有注意到那双阴毒的眼睛在刘台长身上转了很久，最后终于还是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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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刮目相看

还在车里，司机就拿起了扶手箱处的一部车载电话，听了一句就递给陆文龙：“大少找您的。”

维克托是关心苏文瑾：“我看大嫂的情绪和精神头好像不是很好，待会儿我叫位医师过去看一下，很有名的老中医，给我们李家做了好多年调养了，顺便帮淼淼也看一下。”他不太知晓关于运毒的那件事，但显然过去一年长期的往来，维克托的细腻还是发现点什么不太对劲的，对他来说，在香港，就没什么难处理的事情，尽可能的帮助自己的朋友才是厚道。

陆文龙也不推辞，嗯哪一声就挂了电话。

一位穿着深灰色对襟衫的胡须老者几乎跟他们前后脚到达别墅。

没过多寒暄，三言两语之后，老者就借着给陆文龙把把脉的说法，把一家人都看了一下，苏文瑾以为是帮杨淼淼看，小虎牙以为主要是帮陆文龙看，都没在意，就蒋琪跟汤灿清大概明了，尽心尽力的配合演出，认真的接受老医师的检查，特别是汤灿清，顺便就把自己关于想怀孕的事情问了个来龙去脉，搞得其他仨姑娘都不由自主的瞟她，大姑娘是真不害臊：“回头阿龙还是跟我都到医院去检查一下……”都用心了一两个月了，还没成绩，真有点纳闷，难道是有点问题？

但老中医很快就证明了陆文龙没问题，最后刚把手指搭在苏文瑾的手腕上，走了两遍就很肯定的开口：“这位少奶奶是有喜脉了……”看在座几人都呆呆地看着他，认为可能听不懂，还解释了一下：“就是怀孕了……”

苏文瑾自己也有点不敢置信：“真的？”她跟陆文龙的确是没有什么避孕措施，但是次数目前真不算多。

汤灿清马上就毫不避讳的在陆文龙头上弹哱罗：“你是不是故意的！”

蒋琪却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起来，她不着急，反而还觉得自己都没发育好，一切都要按照优生优育，最好三十岁以后再生，这样孩子最聪明。

杨淼淼就是完全惊喜：“真的？有小宝宝了？”还心急火燎的就要去伸手摸苏文瑾的肚子，连老医师都莞尔：“还早呢，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可能因为孕期的问题，情绪有些波动，我这里给你开几副安胎定神的滋补药品，对大人孩子都有效果。”实在是给富贵人家做医师搞惯了，人家根本不会在乎什么食材药材昂贵，一个劲朝着最好的药方开就是了，几乎在座一家人人都有几副药方，而且是一式两份：“大少爷已经叮嘱过你们是内地西南地区的人家，这些药方是你们可以带回去继续抓药调养用的，这份我会尽快安排人抓几副送过来，这里的阿嫂懂得煎熬，具体的关于回去以后怎么煎熬，也可以咨询一下她，这是我的电话，随时可以联络……”然后拱拱手，就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提着古色古香的小箱子走了。

阿嫂端上几碗参汤，也悄无声息的出去了，只留下年轻的一家人，面面相觑！

说没点心理准备吧，汤灿清天天都在嚷嚷着要争取早点生个宝宝。

可是真的突然来临，还是在不声不响的苏小妹身上，看看她自己都梳个西瓜皮的妹妹头，还像个未成年小姑娘的娇小模样，汤灿清忍不住就又去扭陆文龙的脸。

陆文龙对自家人是最逆来顺受的，嘿嘿嘿的傻笑着，想过去抚慰一下有点呆呆的苏小妹，又顾及其他姑娘的情绪，所以就坐在那直搓膝盖。

蒋琪真没多少情绪，毕竟大家年纪真不大，想的东西没那么复杂，念叨着明天去买几本怀孕育儿的书来看看，她还是相信什么都能从书里找到答案。

杨淼淼更没情绪，她甚至发自内心的高兴，似乎有种家里面再添新丁的感觉。

苏文瑾把眼珠子盯着陆文龙，小嘴皮抿得很紧，陆文龙也就这么看着她……慢慢的姑娘的嘴唇不由自主就松开了，汤灿清恍惚觉得自己又在课堂上课，这俩又在下面对看，见不得这场面，拍拍手：“小琪，淼淼，我们到海边走走，让这即将成为爸妈的两人谈谈心……”

蒋小妹一想也对，身上的礼服都还没换呢，笑吟吟地站起来，认真的弓下腰对苏文瑾说：“恭喜你了……大嫂！”说完就转身拉了杨淼淼去换衣服，小虎牙还转头：“我也恭喜！真的……”

汤灿清又弹了一下陆文龙的额头才走出去，陆文龙终于坐到苏文瑾身边：“你紧张不？”

苏文瑾无声地摇摇头，侧了一下头，陆文龙会意的把肩膀递过去，让姑娘靠在上面，就这么坐在露台边，看着外面幽蓝深邃的海边天空，只听见唰唰的海浪扑打岸边声音。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阿嫂才过来打搅：“陆先生……有访客……”

陆文龙以为是维克托听了消息过来，随意地点点头：“请进来吧……”司机和秘书都是住在这栋楼的，安全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进来的人真的让他吃了一惊，是黄爷和那个强叔，胖子尊尼也跟在后面和另外两个跟班一样的人物一起。

陆文龙心情极好，拍拍苏文瑾的手：“这是黄爷，信堂的老人家，这是强叔，尊尼哥就是跟他们做事的，这是我太太阿瑾……”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对外介绍苏文瑾，姑娘的脸上显然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想笑，又抿住了，总之就是怎么都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

强叔多看了两眼，笑了：“阿龙是个有福气的，阿瑾多子多福有旺夫相！”

陆文龙一边拱手请各位坐，招呼阿嫂端参茶来，一边开心的分享：“刚刚老医师来把脉，阿瑾有喜了，真是好兆头，你们可是最早知道的！”

这下几位就跟着有些惊喜的表情了，黄爷笑着就顺手把手腕上一串乌黑的手链取下来：“尊尼，给阿瑾戴上……安胎静心，这水沉香是极好的！”

尊尼胖乎乎的过来接过就迈过来，自己还从衣兜里拿了个红包，强叔却叫住他：“那是你和他们俩的，我这个玉戒也还算温润，阿瑾也可以戴上。”也是直接从自己手指上取下来的，他的小指，却似乎正适合苏文瑾的手指戴。

尊尼笑着转过来递给陆文龙的时候低声：“南海极品水沉香，三十五万港币，这个更不低，纯和田玉。”他要表明承情，也让陆文龙知道是多大个价码，双方都落个好。

陆文龙不惊讶，笑着就接过来，苏文瑾看他的动作，自己也笑着点头：“谢谢黄爷和强叔，也谢谢尊尼哥和这两位叔伯了。”这就是以前跟着陆文龙在庞老头那里称呼钟叔他们留下的习惯。

对方也很有礼的拱拱手。

陆文龙把东西放在手侧的茶几上，笑道：“我们还要在香港呆几天，本来是打算等维克托订婚的事情完了以后，再去拜见你们两位的，你们倒也神通广大，不去宴会上就能知道我住在这里。”

强叔也笑：“李家的喜事，还是不会跟我们沾边，我们也明白，能猜到你会来，不过知道你住在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功劳。”招招手。

尊尼身边有个四十多岁的干瘦汉子就上前一步拱拱手：“六哥好……嫂子好，今天我们有个西贡的弟兄接到花红，说要您的命，还附上了地址跟您的往来交通时间，所以我们才知道您住在这里！”

纵然刚收了对方几十万的贺礼，苏文瑾还是看着面前老而弥坚却有点跟老狐狸似的黄爷，带着眼镜温文尔雅但绝不忠厚的强叔，外加尊尼身边那两个一看就是道上人物的家伙，心中一惊，挽着放在陆文龙腿上的左手就捏了一下！

陆文龙的左手却很自然的过来在她的右手上拍了拍，脸上没半分惊慌，嘿嘿笑两声：“我刚到香港，居然有人敢买我的人头？多少钱？”

那个已经退回去的中年人立刻回应：“接货的马仔不知道是您，给开了个二十万港币，对方付了一半。”

黄爷跟强叔相当有兴趣地看着陆文龙表情的一举一动，陆文龙很无奈：“嗯，我大概知道是谁，别这么看我，我又不能把他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住在哪……”

苏文瑾却小哼一声。

陆文龙赶紧又拍她的手：“有孩子了，有孩子了，别那么暴躁……”

黄爷跟强叔更有兴致，因为苏文瑾实在是看着人畜无害文静得要命，居然还要以凶悍著称的陆文龙来劝她不要暴躁？

陆文龙不怕丢丑：“我们那边是比较听老婆话的，我就是个良民，不跟这种拿钱买命的外行人一般见识，放他过路就算了，我想他也不会告你们不遵守合同吧。”他实在是觉得打杀不是解决对方的办法，何况自己也不可能留下什么杀人把柄给信堂。

黄爷跟强叔对看一眼，看看这个一脸无奈还在哄着老婆的年轻人，哈哈哈的就笑起来：“我们可是听说你已经在渝庆那边一举格杀了二十七个人！”

可能怀孕了情绪是不太一般，苏文瑾嘟着嘴：“有一个是我杀的！”

对面五个人顿时对这个刚怀孕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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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叛逃

消息定然是那些还在喵喵里面的经理DJ传回来的，这些日子在喵喵里面能听见的传说也太多了。

荀老头让陆文龙对这些话语都不承认不否认：“江湖传闻嘛，就是这样才会有传说，才会对你更加有地位抬身价，既然消息是从某些警方人员那边溜出来，你就更不用吱声了。”

所以陆文龙听了对方这么说倒也不吃惊，只是苏文瑾的回应就算是承认了。

若是别的家庭或者姑娘这么抢着说话，怕是有点不合规矩，陆文龙对小苏却没半点芥蒂：“好了好了……过了就别说了……”看看露台落地门那边，三位在海边游荡了一阵的姑娘提着鞋子，光着脚丫走上来，正在偷偷摸摸的伸头打量里面，就干脆让老婆介绍一番都先上楼，自己说事儿呢。

黄爷他们显然都是听尊尼说过陆文龙这档子事儿，笑着点头，强叔搞娱乐公司的，见过多少美女了：“哦，你这一家子还真是梅兰竹菊，个顶个的漂亮。”

黄爷很得意：“我就跟你说过嘛，我们蜀渝地区的山水真的养靓女，你那个什么选星的人员真的该到那边去找找。”

强叔点头笑，态度比上次见面变化不少！

这就是树的影人的名，如果说第一次在香港见面时候，陆文龙还只是一个顶着奥运冠军和智堂后人名声的年轻人，黄爷更多是念旧，强叔不过是虚应场面，觉得可以结交，现在呢？

硬生生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抢夺了四千万港币，阔绰的雨露均沾倒出来，最关键是这么多钱，这个后生仔现在居然还是不声不响的稳着，这才是道行。

要知道除了维克托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这些人谁不是从穷苦日子过来的，看见这么大一笔钱早就疯狂了，只有那些天生注定大场面的人物，才能宠辱不惊的看待这一切，换一般人，只会花天酒地大手大脚花钱。

鬼晓得陆文龙一家人自从拿到过那一盒银行卡，可能真是没有面对那么多钞票那样直观，的确是没那么激动。

但这笔钱的事情也就罢了，香港有这个身家的阶层还不少，但最让人惊骇的就莫过于从内地传来的这个少年郎居然连杀二十余人，端了整个毒品窝的消息！

没有谁敢再忽视这样一个年轻人，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在冠冕堂皇之下成名做生意，还能在穷山恶水里面砍杀四方，这应该就是那种该称之为枭雄的人物吧！

所以今天过来，更多还是为着这件事。

黄爷上次的态度就很亲昵，这次更加得意自己的眼光：“尊尼把总堂的照片带回来我看过了，就是那里啊……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

陆文龙客气的笑：“也就是个空架子了，蜀都那边的堂口还是多，就那一次过去，我还是结识了一位唐姓分支舵爷，以后是有机会到蜀都去发展的。”还把自己当时那些端茶拜码头的过程讲了一遍，老爷子听得是津津有味，回味无穷啊。

但强叔顺着这股话题抽空就谈正事：“阿龙你这一摊子是怎么考虑的？”

陆文龙之前是有跟尊尼谈过自己准备做地产项目的：“目前还在试水，之前跟尊尼的协议我在那一带收购地皮房产也在做，花钱嘛，谁不会，最近两年算是做功课做准备，修点小楼什么的，但我这几年的目标是拿下渝庆的第一高楼，至少也要像在中环站住一只脚一般！”

大楼，真的是都市里面的人最常见的东西，也许就是因为太常见，所以很容易就忽略了这种东西的巨大价值，一栋楼少说数百上千万，而高大到那个国立大厦的层次，光是地皮就值一个亿，香港的顶尖富豪哪个不是修楼定江山的？香港从中环到铜锣湾更是高楼林立早就了一个个富豪巨贾。

黄爷先鼓掌，乐得脸上笑开花：“好好好！我们袍哥的少年郎就是有志气，好！”有些溺爱的味道。

强叔却沉稳许多：“这可是个大摊子，需要的专业人手很多，你要好好把稳了。”口气带着语重心长的提醒。

陆文龙有礼貌：“感谢黄爷跟强叔关心，我自己也在学习，路要一步步走的……”

但强叔显然很满意陆文龙这个谦虚的劲头：“我们这边主要是做娱乐产业跟商业销售，代理了不少国际上的名牌产品，这也是比较容易做的事情，但是进入大陆估计还是只有有限的几个最大城市能产生点销售，渝庆这样的地方，显然还有一个发展的过程，我们还是想尽早地进入大陆市场，既然李家都这么看好大陆，我们当然也没什么犹豫的，阿龙你又是智堂的后起之秀，我们就更加放心想跟你在大陆有更多的合作了。”

讨论这些事情，黄爷就是帮腔的时候比较多：“阿龙你年纪不大，做事情有分寸，这点很不错，我也想有个叶落归根的机会，所以你要好好的做啊。”

陆文龙不觉得是多大的馅饼砸在头上：“内地现在的机会确实很多，但环境可也不跟香港这样好，维克托在内地呆了不少时间，还是有不少体会的，多了不说，尊尼在渝庆也呆过一些日子，感受也很深吧？”那边的尊胖子就一个劲点头：“我跟强叔黄爷也汇报过了，所以才看好你。”一个略显混乱的商业市场，如果能有陆文龙这样的道上保驾护航，说实话，在目前的内地，的确是比较保险的一件事情。

陆文龙说出自己的中心主题：“我的态度一直都是要求稳，做白道生意就尽量要稳打稳扎，不搞歪门邪道，所以如果黄爷跟强叔有兴趣到我那边投资，可就得看长远收益了？”把话先说到前面，不做犯法的事情，也别想控制他，一切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强叔树个大拇指：“嗯，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正在顺着这边讨论怎么可以合作的时候，那名阿嫂很小心地站在厅堂门口：“陆先生，大少爷的电话找您。”

陆文龙点点头，阿嫂就把无绳电话递过来，陆文龙也不避讳在场的人接过来笑：“今天你忙，我就不单独跟你啰嗦了，有什么心得体会要说？”

维克托能保持点以前在渝庆学到的粗鄙风格：“屁的心得……哎呀！好好好，不说脏话……”肯定是挨了林秉建的什么手脚：“你打这个电话，我老丈人说有人找你……”报上号码停顿一下，压低了声音：“我们已经得到点风声，最上面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政治上的事情，你千万注意，能不参与就千万别沾！”

什么是兄弟，这就是了，陆文龙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陆文龙最不愿就是跟官字面的人打交道，政治上的事情他有什么怕的，再跟端着茶杯低声说话的黄爷和强叔示意一下，就另外拨打电话过去。

这也是做派，换别的后辈，哪里敢在两位大佬面前这么大喇喇的打电话，但现在人家就是认可了他有这个资格，而且听他说话也知道是跟谁打电话，更加坐实了他跟李家良好的关系，令人刮目相看。

耳朵其实都是竖着在听呢！

陆文龙依旧坐那不避开：“喂，您好，我是陆文龙，哪位找我？”其实就有点回传呼的口吻，熟练得很。

对面的声音很沉稳：“我……你的汪团长！”

陆文龙加点笑意：“汪团长您好，有什么事情？”有点意外，但也正常，林长峰递话过来要找他的，多半就是今天出席过宴会的那些大陆官面人物了。

汪团长的语调没有丝毫慌乱，但还是有点急迫：“你……上次到香港来不是接触过一些社团人物么？现在还有联系没？”

陆文龙看看自己面前这或坐或站的五个人，自忖这监管也太严密了吧：“有……点，他们还是想拍点有关棒球的电影……所以……”强叔他们是知道上次陆文龙被O记调查时候用这个来搪塞的，目光一下就转过来了，又再若无其事的收回去。

陆文龙的话却被一下子打断：“还是以前的任务，你跟他们联系一下，尽可能的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偷渡的人手或者路子，寻找几个人。”

陆文龙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偷渡？”

汪团长有些长话短说的味道：“事情很紧急，来龙去脉我就不跟你说了，如果你有这种社团的朋友，请赶紧和他们联系一下，寻找有没有正在偷渡的人，已经出海了都有可能，必须要把这几个人找回来，这是国家的事情，这是叛逃！政治事件！”

陆文龙当年出国比赛，是反复被强调过这个叛逃事件的严重性，一说就明白，现在从内地往香港偷渡的人的确不少，前些年还要多，但是从香港再往外偷渡的人就很稀奇了，点点头回应：“好！我尽量去问问，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汪领导的答案让陆文龙简直大吃一惊：“带头的叫徐少康，平京人，年龄三十二岁，你住在什么地方，我让人马上把他的相片给你送过去！”

徐少康？叛逃？！

几个小时以前不是看他好端端地坐在宴席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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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点头

徐少康真的是丧家犬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只因为从头至尾，陆文龙的名字都交错在他这一个个败走麦城的关键点上，所以他对陆文龙仇恨才会如此深刻！

他曾经是四九城里最冉冉升起的政治希望之星，只要在体委呆满足够的时间就应该外放到某个县市地方乡镇开始执掌一方担当父母官，这几乎是他这样的红色子弟的最佳仕途路线，先在中央无关痛痒的部委混个脸熟结识人缘，然后再从基层一点一滴的逐渐上升，积累足够的工作经验跟政治资历，直到最后的巅峰。

谁曾想，就因为莫名其妙的一次小动作，就完全斩断了这条金光灿灿的政治大道！

徐少康认为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做什么，那些针对陆成凡的行为和他对棒球队的外行管理内行，对他来说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简直都无法想象，这些小事情居然集合起来就会让自己再也无法踏上那条自己从小就被期望的仕途！

这都是陆文龙和汤灿清那个贱人一手造成的！

如果那时的他还有从商的路子可以走，但是在渝庆，他更加觉得莫名其妙的就掉进了那样一个深渊！

诈骗、持刀伤人甚至还有对政府市长的行凶行为！

徐少康被母亲用尽关系和脸面弄回平京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匪夷所思，但那又确确实实是在数十人面前发生的真实事情。

仰仗特殊的地位跟关系，这件事被勉强抹平，但徐少康知道所有圈内人都在自己的背后指指点点，他从跟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徐家公子，现在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话！

他还是归结为陆文龙！

虽然是自己主动到渝庆，也不无要用自己在商界的关系跟势力压制陆文龙的想法，但是最终却失败得这么惨，徐少康认为就是自己被陆文龙和汤灿清这个贱人搞乱了阵脚！

所以他才根本就没法在平京城里待下去了，借助之前刚从体委出来攀搭上的平京市委高层，拿着批出来的巨额资金，到香港来办一家华资公司。

他这种一点不懂经商之道的能做什么生意，其实就是变相的把某些在国内不干净的资金转到香港，帮某些人当管账的，但也还算过得舒坦，而且在香港过上的花花生活也能让他忘却那些在国内的耻辱。

可是就在三天前，死人了！

他以前搭上的那位高层领导畏罪自杀了！

这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他知道现在这位领导都跟自己属于一个派系，以前一直跟现在上位的新国家领导有争夺的派系，现在的他已经没资格了解上层争斗的内幕，但是也不至于到畏罪自杀的地步！

当然他更明白为了拉拢人，构建更好的局面，这位领导和另一位同样的高层是广撒资金，在身边聚集了一大帮类似他这样的食客，自己以前是很为不齿这种行为的，现在却只能这样寄居门下，跟大家一起套用国家的资金资源来做生意享受，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当然作为深谙国内政治模式的徐少康，明白首先是要维稳，整个派系可能会受到打击，但绝对是在民众不太知晓的情况，慢慢动手，不会搞成革命运动的形式，前几年那次轰动世界的行为还是太过火了，所以自己还有机会逃！

不光是他要逃，另外好几个人都要逃，他们都是为平京的头面人物在香港经营华资公司洗钱，并囤积外汇，方便这些领导到国外消费的，说难听一点，就是以前紫禁城的外派大太监的职务了。

所以几个人私下一沟通，原本是要马上外逃的，可借着维克托的订婚礼，中央立刻派来了几个官员，那位汪团长就是其中带队的，首先就没收了他们的护照，断了按照正常渠道出国的念想，接着就开始清查账目！

账目？

那哪里能经得起查验？各家账本上起码都是过千万华币的资金，陆陆续续流出来就不受国家控制，胆子大的中饱私囊，自己做生意，哪管领导的死活，领导真上台了，这些钱就是散碎银子，根本不在意，上不了台……哪里有精力来管这些钱？

也就屡受打击的徐少康胆子小点，只敢自己乱花，也不敢独吞，但他们几人手里的钱金额是真不小！

所以正路逃不出去，那就只有联系香港黑道，偷渡出去，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到了澳门再到马来西亚越南等等地方，以世界之大，凭兜里的银子，哪里不能去？

只是相比其他几人断然决然，徐少康显然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一走，他明白是什么结果，那就是完全剥掉了自己那个红色的身份，连自己的家人母亲都要为自己这一走，背负一生的代价！

可假如不走的话，几年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如果说以前徐少康可能还会觉得坐牢是种磨练，那些先烈前辈哪个没有坐过牢，现在的他，已经在牢里呆过的他，绝对不允许骄傲的自己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去！

所以他在临走前，才会跟其他几个同伴打着去打探消息的幌子，希望能在这次的名流宴会上好好跟几位领导沟通一下，看有没有折中的可能……

所以才会看见陆文龙跟那个贱人！

所以他才会怒火中烧到根本无须再谈的地步！

所以他才会利用联系偷渡认识的黑帮人手买凶杀人！

所以……

这个时候的徐少康已经被所有的怒火烧得失去理智了，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拜对方所赐，他还是不会思考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下来的，只会不顾一切的想要置陆文龙跟这个贱人于死地！

陆文龙放下电话，这边五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惊叹或者赞叹，都不为过。

这才叫黑白通吃吧？

之前是维克托的电话，这跟商界的关系就不用说了；

接下来的电话明显是某个内地的高位领导，在这个年代的香港人看来，内地的官员还是那种比较神秘的红色影子。

怪不得这个少年郎可以手刃二十余人，逍遥法外？！

陆文龙想想：“悬赏花红的家伙，在什么地方？他有安排要偷渡？我必须要拿住他！”

强叔回头看看那个中年瘦子动动食指，示意说话，那干瘦汉子又拱拱手才上前一步说话：“在西贡一个废弃工业区外面的临时码头等着，他一定要见六爷的命才肯走！”顿一顿让旁边那个从未开口的家伙说话，这个略胖，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却要黑很多：“六爷好，我是负责起捞（偷渡）的拐子（向导），他们一共有五个人，现在都在那边码头，是这位要您花红的人当扯旗（领头）联系上我们的，也是他要我们在拿到您的命以前都不把坐屐（机动舢板）荡过去，非要等着……”

陆文龙终于感受到了徐少康对自己的仇恨有多深刻，还愣了一下才哈哈哈的大笑：“有些人要找死，心胸狭隘到这样的地步，那就是真要作死了，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拿二十万买我命的人？”

别人也许会担心会不会掉进什么圈套里，陆文龙么，他有什么担心的，他身上的利益大了去，而且袍哥人家最讲究的就是兴袍灭空，这些港派人家断断是站在他这一边，慎重其事的把两名经办人都带过来，足以表现诚意了。

黄爷也哈哈笑：“走吧走吧，好多年没看过这种戏码了，阿强你去不去？”

强叔点头：“阿龙的事情，我们怎么都要去捧个场的，想看的人多了……走吧。”

陆文龙还起身帮黄爷扶了一下，却听见身后有声音，是汤灿清：“我听见了！我也要去……”

陆文龙家里的女人真没有一般人家那种女人不得插嘴的规矩，陆文龙还伸头看看后面：“她们呢？没一起听？”

汤灿清摇摇头：“大嫂跟琪琪都去睡觉了，小四更是倒头就睡……”她本来是想跟陆文龙再浪漫的到露台海滩走走看看，顺便撒娇一下小苏居然怀孕，自己没成功的小郁闷的，谁知道站在楼梯边，却听见陆文龙在电话里惊讶的回应了一句徐少康！

陆文龙转头对颇有些惊讶的几位解释：“黄爷还记得吧，老家的汉子真是容易听老婆的，我跟这位的仇就是因为我这老婆兴起的，三番四次了……今天也应该有个了断。”

强叔看过多少漂亮姑娘了，很礼貌的在汤灿清身上打量一下，频频点头：“怪不得怪不得！那是要好好收拾这不开眼的了！”

随便哪一方的道上，敢觊觎大哥妻女的，哪个不得雷霆万钧的收拾掉？

所以等汤灿清赶紧上楼去换了一套运动服，循着地址过来的一名中新社办事人员也送了一封牛皮信封过来，陆文龙接过打开取出徐少康的照片给那两名中年汉子一看……

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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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刺激

门外停着一辆宾利和一部日产保姆车，黄爷笑着给扶住他的汤灿清说：“人老了还是坐舒坦一点，你们坐那部车吧。”指指前面单独停着的一辆黑色跑车：“听尊尼说你们挺喜欢车的，这辆车以后来香港就方便你们用了，听说是年轻人蛮喜欢的型号，只是一家人都来的话，还是用我这部车吧。”招招手自己就上车了，强叔本来要上那辆宾利的，想想也上了保姆车，估计还是有什么话要跟黄爷讨论一下。

陆文龙却毫不在意的拉开左边车门，坐进去，汤灿清有点奇怪：“方向盘在这边呢！”

陆文龙回应：“你来开，我有事情……”

汤灿清略显局促的坐进去，家里那部MX6她也经常开开，只是这辆明显豪华不少，另一名等在旁边的汉子低头在车门边：“这辆MR2很好开的，太太注意排挡在左手边就好，这里，这里……嗯，对，有问题，您随时停车说话！”

然后宾利打头就带着路出发了，汤灿清小心翼翼的伸长了脖子操控，倒是忘记了徐少康这回事：“咦！真的有点不一样也，方向盘在左边，开着开着就习惯，倒是没什么，这车真的跟家里那部不一样，看着都差不多的！”

陆文龙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系上，不得不说安全在大姑娘胸前这么一勒，勾勒出的沟壑也太美妙，就忍不住伸手捞了一把，汤灿清不惊慌，还挺了挺胸：“不错吧？！”

陆文龙嘿嘿嘿笑：“车好，老婆更好！”

汤灿清能腾出手指在他额头弹一下：“怀上了才更好！你给我交代一下，是为什么！”

陆文龙笑眯眯的靠回去，又探身到中间打开音响，CD磁带都试试，收音机也调节一下，到处都是粤语，也听不懂，最后随便放了点音乐：“没为什么，这种东西是碰运气的，对吧，继续努力就好了！”

也许是刚才被骚扰了一下，加上密闭空间的两个人，还有点听着很浪漫的靡靡之音，大姑娘情绪不错，水灵灵的对陆文龙眨巴两下眼睛：“你也知道努力，那就要……多点次数哦……”

唉，这种话题说起来还是容易起火，还好陆文龙立刻就指指前面：“那里靠边停一下，你身上还有港币或者硬币吧？”

汤灿清完全进入状态：“衣兜里！自己摸……”

陆文龙毛手毛脚的把姑娘摸得咯咯咯笑，差点车轮都变了道，但总归还是停住了，陆文龙推开车门对后面的保姆车示意一下就跑到路边，在一大堆报刊杂志当中选了几份买下才重新上车，保姆车也滑过来，跳下一名小弟，扔下一张港币：“刚才那位先生买过的，一样一份，赶紧！”

报贩看看对方毫不掩饰的社团气息，手脚麻利的找齐报刊，不但不收钱，还奉送一瓶饮料，小弟也毫不奇怪地笑着接过说声谢谢走了。

在香港的社团真是以一种比较奇怪又和谐的形式存在的。

坐在豪华保姆车前排VIP座位上的两位老板接过那些报刊，随意翻看一下，基本都一眼锁定这几份报刊的头版《平京高层戡乱！！》《政治风云，扑朔迷离！！》都是那种极为八卦的刊头标题形式。

强叔叹口气：“这个小子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居然连这种事情他也能沾上边？”

黄爷得意一些：“我那个年代，蜀都周围出了多少人才？右岸这边就不用说了，现在的大陆太上皇不也是……咦？这次翻船的也是蜀都大佬？啧啧，这大陆还真不是我们可以随便去搀和的。”

强叔点点头：“阿龙看上去确实是个比较踏实的路子，您这眼光的确不错，以后值得联手，看看这一带吧，李家还真是看得起他。”香港寸土寸金，市区内什么都比较局促狭窄一点，但是富人们的区域，比如这最传统的富人别墅区，一栋楼都是以数千万过亿来起步价，陆文龙一家被安排住在这里，亲密程度可见一斑。

黄爷还是有点蜀都口音：“我早就说过，蜀中少年郎，仗义又好强，早点投资没得错！”

强叔非常沉稳的点头。

这就定下了一个会尽可能相互支撑的局面方向！

陆文龙也在翻看报纸，给撩拨了几下的大姑娘很不满意，调戏就专心点嘛，嘟着嘴：“你在看女明星？”

陆文龙不抬头：“女明星个屁，老子在看徐少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嘿嘿……他这次估计是真翻不了身了。”

汤灿清终于想起这茬儿：“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迟疑一下：“你会不会杀了他？”说完就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想你杀人，如果说杀坏人是应该的，这种垃圾，只要他翻不了身，就不要脏了你的手。”

陆文龙抬头看她时候，满脸赞许：“所以说老婆娶得好，长命活到老！”汤灿清忍不住就咧嘴笑，满面的春风，别提多娇媚了，还娇嗔一下：“就知道嘴甜！”

陆文龙真不是嘴甜：“按我的想法是想杀了他一了百了，这家伙就是条毒蛇，而且你发现没，特么的他总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上次老子就借刀杀人的想他被专政抓起来枪毙了，结果他这种高干子弟居然能没事！现在看来，就是要把他撵出去，像他这种人没了那层高干子弟的皮，就是渣，才能让他吃更多的苦头！老子把他卖到泰国去卖屁眼你觉得怎么样？！”混混嘛，说话就这样的，难道还想他能多文雅？

汤灿清毕竟曾经还是人民教师，又是一自认为多知性的姑娘，听了这话惊讶得使劲拍自己方向盘：“你说什么！说什么！太难听了！”

陆文龙又嘿嘿嘿，翻看一下报纸基本了解是怎么回事了就随手叠了扔到后面：“反正就不能让他好过！来，轰脚油，重点！这种车就是要急冲急停才有意思的……”

汤灿清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按照他说的开了几下，咬咬嘴皮子，好小声：“你……你跟她们试过那个？”

陆文龙关心转速，伸着脖子看，脸都快贴大姑娘胸脯上了：“哪个？”

“就是那个！”

“哪个嘛？啰里啰嗦的！”

“就是你刚才说……卖……卖的那个！”脸都红成啥了！

陆文龙感觉到了，抬头都觉得她的脸带点羞涩在灯光映照下真漂亮，伸嘴亲一下，在姑娘耳边轻声：“你想试试？！”

汤灿清居然双手都撒了方向盘一阵摆手：“没有没有！”陆文龙还得赶快一手帮她抓了方向盘，奇怪得很：“那你怎么知道？”

大姑娘真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了，草草地推开陆文龙，抓着方向盘：“好了好了……还不是那些录像带上面有！”

陆文龙哈哈大笑的坐正点：“嗯！回家我们再一起看看？”

汤灿清不做声了，好一阵：“不许叫她们一起！”

陆文龙笑得没边了！

开出别墅山区，在市区买了报纸，很快进入海底隧道，周围环境就越发偏僻，路面也不宽，但很平整，经常能看见外面的海景，两人逐渐就不说话了，汤灿清打开两边的车窗，靠躺舒服点开车，悠扬的音乐回荡在车厢里，陆文龙就侧着身老看着她笑。

姑娘的心很快就静下来了：“真好……真喜欢这样跟你在一起，这个……这个叫什么？”

陆文龙能领会：“游车河……”

汤灿清指示：“回家也买个舒服点的车，我们可以这样经常在外面开一开，享受二人世界！”这要求真不高，陆文龙频频点头的同意了。

只是这一趟的目的地就还是有讨厌的人在那里的，随着前面的宾利车拐进一条满是落叶的偏僻小路，路边不停闪现出人影来挥挥电筒光，最后穿过一道打开的铁丝网铁门，三辆黑色的车排开停在空旷的停车场上。

远远的望过去，周围几栋破旧的废弃大楼，黑黝黝的轮廓好像张着大嘴的怪兽，让刚刚下车的汤灿清禁不住把陆文龙的手臂在自己胸前抱得更紧一些，陆文龙觉得软乎乎的也不错，还有回应的动作的呢，只是大姑娘心情紧张，没闲情跟他腻歪。

后面下来的强叔跟黄爷就在车旁边：“我们不过去看了，听个戏……这边的海鲜打个边炉还是不错的，完事儿了过来这边！”指一指大楼之间的路，远处就是海边，能听见海浪的拍打声音，也能看见那边靠海边似乎搭了一个竹棚，亮着一两盏灯，人影瞳瞳倒是不少。

那名接了花红业务的黑瘦汉子带路：“六爷，您来这边，故意把他给带出来了，在三楼，您自个儿上去，我们也不打搅您，周围都有我们的弟兄，他跑不掉……”最后在陆文龙耳边小声：“二楼楼梯拐角有个包，一把航空曲尺和一把大黑星，还有一把砍刀，随便您用，之后保证清洗掉。”递了一个马灯一样的营灯就退下了。

汤灿清提着营灯，晃一晃，感觉周围没了人，但贴着的男人足够强壮，才长出一口气：“有点小刺激！”

小刺激？！

陆文龙的老婆还个顶个的不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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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结实

曲尺是种木工工具，样子就好像手枪一样。

所以粤东南方乃至港澳地区，都把左轮手枪以外的手枪叫曲尺，航空曲尺就是泛指美制大威力半自动手枪，因为美国以前的航空兵都在身上挂着一把1911，因此得名。

而大黑星就是著名的国产五四式手枪，属于大陆过去的黑道分子最喜欢用的型号，因为握把中间有个黑星得名。

还真是肆无忌惮！

陆文龙跟汤灿清顺着没有栏杆的水泥板楼梯往上走，其实自家的烂尾楼都不少了，见惯了，这里也应该就是个只搭建好框架的楼宇厂房，五六层楼高，经过二楼时候，陆文龙拉着汤灿清的手在墙角晃了晃，真的看见有个黑布包在楼梯边，摇摇头，搂了汤灿清的腰就一起上楼了。

事情是该有个了断，但陆文龙不想用这种形式。

海边的黑夜，天是蓝色，那种天鹅绒缎子一样光滑细腻的深蓝色，和地面轮廓的黑色能形成鲜明的对比，天空中的星星也格外明显。

所以一踏上三楼的楼层面，没有栏杆跟墙壁的楼层上，一个男人的剪影轮廓也非常清晰，除了偶尔忽闪的红色烟头火光表明了他的急切。

看到摇摇晃晃上来的营灯，口气也很焦急：“人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陆文龙把汤灿清往自己身后拨了一下，接过她手中的营灯，汤灿清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胸脯紧紧贴在自家男人健壮的后背上，哦，有点胸闷，还是松开一点点好了，从陆文龙的右边肩头轻轻的探出一点头，她才是纯粹来看戏的！

陆文龙的左手提起这盏电池供电的营灯在自己左边脸晃了一下，头部的阴影挡住了身后的姑娘：“就是我……”然后就把营灯往前面一扔，五六米的距离，滚动一下。

光影照亮了对方的脸，有些扭曲和烦躁的表情都写在徐少康的脸上，一下就变成了哈哈大笑：“来了？你终于还是站在我面前了？不是奥运冠军，不是商界奇才，也不是什么在牢房里面给我谆谆教诲了？”

灯距离徐少康其实更近一点，陆文龙可不是什么生手，身经百战的家伙，就算是面对一个貌似没有战斗力的公子哥儿，他依旧会给自己留足余地，灯离对方近一点，距离自己就远点，对方看自己就不太清楚，自己跟姑娘站在楼梯口的行为，无论对方有什么暗藏的手段，都可以往后躲藏，也许他背后有个人抱住的行为，从徐少康这边看起来更接近于一个被押着的感觉？

人总是会按照自己主观设想的方向去认为的。

陆文龙看着他：“有意思么？你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你居然痛恨我到这种地步？二十万？你有这么多钱么？你没做几天官，没机会搜刮民脂民膏吧？”

如果说陆文龙前面几句话还在心平气和的询问，后面就不由自主的带上点嘲讽的口吻。

如果是以前徐少康可能立刻就会被撩拨得张牙舞爪了：“哈哈哈，我有钱，我现在有的是钱……我现在只有钱了！”说着还用脚踢了踢脚下的一个皮箱，陆文龙刚才都没注意到呢，只觉得身后的姑娘扭了两下轻声在他耳边：“我们要黑吃黑！”

还用你说！

陆文龙嘿嘿一声，把右手一直拿着的报纸扔过去：“我早就说过，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唯独就是你投胎的那个爹妈是你的倚仗，现在你连这个倚仗都没有！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值得这么得意！”

报纸轻飘飘的散开，那些醒目的标题在营灯旁边显得那样刺眼，徐少康的呼吸终于急促起来：“这是政治迫害！我会得到政治避难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腔调终于有些外强中干的味道。

陆文龙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担心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你认为香港黑道可以在两三个小时之类就成功顺利的把我带到这里来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以为我就是个运动员，或者是个做生意的？”

徐少康狐疑的沉声：“你什么意思？”他之前那种胜利的口吻，终于被陆文龙成功压制下去。

陆文龙毕竟还是十九岁的少年郎，想装老练都按捺不住顽皮的心：“老子就是传说中的有关部门！就是来抓你这个叛逃者归案的！”

汤灿清扑哧一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自己的嘴……

这静谧的夜里，轻灵的笑声哪里掩盖得住，徐少康简直就是恍惚了一下：“谁？！是你么？”

陆文龙很不耐烦他这模样：“我老婆！你这么猴急火燎的干嘛……”

徐少康却快步向前：“你们一起被带过来了？好好好！”顿时兴奋起来。

陆文龙烦死这种语气了，肩膀一甩就荡开了大姑娘的手臂，迎上去：“你看清点局势，你没脑子么？我们俩这么泰泰然地站在你面前，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们就是被你抓住的肉票？”

利令智昏或者就是用来形容徐少康现在的状态，他那原本还算健全的智商，在冲动跟愤怒的趋势下，下降得太多，的确看见了那个站在楼梯口婀娜的身影，再看看迎上来的陆文龙，终于有些惊讶：“你们……那你们为什么来？！”

陆文龙就站在他面前一两米距离：“晚上你已经看见，我是香港客商的座上宾……难道你不知道我在香港还有很多朋友么，譬如你找到的黑道朋友，我还认识那位管计划生育的汪领导，我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怎么会连计划生育都能扯到你身上？”

汤灿清这捂不住笑的又摇曳起来！

但陆文龙这句话却漏了陷，徐少康瞟了一眼那边文竹一般摇动的身影，盯着陆文龙：“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文龙伸手指指周围：“简单点说，你找到的人都是我的同伙，是我的弟兄，你所谓的偷渡之路到此为止了！”说到这里，真是好气又好笑的不屑了一句：“你说你，干什么都干不好，当官搞政治乱七八糟，做生意被人骗，连偷渡都搞不好，你老老实实地跑了多简单，非要画蛇添足的来收拾我，这不主动栽到我手里！”

这句话却好像一下揭开了徐少康最疼的伤疤，声音陡然尖利：“我从政就是被你们害的！生意也是！我从来没有被人骗过！”

陆文龙满脸的讥讽：“没被骗？你跟那个什么老总在南方，人家找两个妞把你骗上床，全都拍照了，随时等着敲诈勒索你，你不知道？”

徐少康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那是一种优越感被脱得光溜溜的感觉，从他这种眼里，哪里瞧得起陆文龙，更瞧不起那个所谓的富翁范总，认为这些人都是在改革大潮中沾了政策的光，投机倒把获得利益者，他是什么，他是政策这一群的，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俯看这些土财主的，谁曾想原来自己一直都被别人玩得团团转？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

陆文龙冷哼一声：“我什么我，我早就说过你，除了你的出身，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还给国家，你那几个一起要偷渡的家伙我都会交回去，但是你不会，我不会给你这个你还可以利用出身翻身的机会，就算这个机会再小，我都不会给你了，我没你那么心狠，不会杀你，只会把你交给这些蛇头，他们会把你带到国外的……只是你没了钱，也不是你想去的花花世界，随缘吧，看你是能到东南亚还是中东非洲，至于是做人妖还是做苦工，就看你的运气了！”

说完就走上前一步，右手这么一挡开徐少康，防止他奔着汤灿清那边过去，自己就弯腰去提那个皮箱子，还真沉！

可就在这么一刹那，徐少康似乎才终于认识到真的发生了什么，疯狂了一般就嚎叫起来，抓了陆文龙的手臂就要咬！

看起来还是个堂堂七尺男儿好不好，怎么突然这么个动静儿，汤灿清惊讶得张大了嘴，陆文龙可不会客气，右手臂根本就不让，反而送上去，右肘跟着就是一下连击上去，重重地撞在徐少康的脸上，这一击可不轻，正中面门：“要打架么？！你也不行的！”

失去钱箱就失去最后一块浮木，徐少康已经真的癫狂了，挥舞着双手就朝陆文龙摔打过来，泼妇一样，一看就是不经常动手的，陆文龙单手提了宽宽的皮箱起来，感觉比上次那八十万的宽皮箱还重点，很满意，甩腿就是一记鞭抽在徐少康的腰上，顿时把对方趔趔趄趄的打开：“跟我打？你什么都不是！乖乖地跟着下楼吧！”很满意今天的收成。

只是这一脚却随意了有点重，把徐少康一下抽开，完全失去理智的徐少康转身扑向了汤灿清！

陆文龙这一下真是怒了，不管不顾的就把手中沉重的皮箱一下砸过去！

汤灿清可也不是啥都不会的傻妞，平日也能跟着在家门口跟陆文龙练习摔打一下，虽然情趣的意味更多，但也手脚灵活不少，身子一矮，徐少康就扑空了，脚步没收住，被汤灿清的脚一绊，背上的箱子一砸！

啊的就是一声，从楼梯边没有栏杆的走道处消失了！

皮箱倒是被身体挡回来，噗通一声掉地上，没坏！

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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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煞白

汤灿清听着颇有些悠长的啊一声戛然而止，并且伴随结结实实的噗通一声重物坠地，呆住了！

陆文龙却跳过来一把抱住她，一个劲着急的到处拍拍打打，好像宝贝掉进灰里一样：“怎么样？！受伤没？碰到你没？！”

汤灿清有点结巴：“人……人，他，摔死了？”

陆文龙满不在乎：“死了就死了，这种祸害东西，自寻死路关我们屁事！”

汤灿清还是处在极度惊讶中：“我……是我绊下去的！我的脚，我当时……我是无意的！”

陆文龙还觉得是自己的皮箱砸的呢，听了大姑娘这腔调就有点着急，这别又跟小苏那样错手杀个人就情绪大变啊：“哪能！明明是我砸的东西，好了好了，没事的，这里有什么事情都能处理，这周围全都是自己人！”上楼时候可本来就摆明了认定他会杀人的，连家伙事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手一揽，就搂住汤灿清还有些惊慌颤抖的身子：“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就算是完结了，他丢了命也好，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人来烦我们了，你说他是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空着的手就去捡了营灯，过来单手开皮箱，分散姑娘的注意力。

汤灿清由着他抱自己走来走去，确实有点恍惚，又不敢伸头去看，但是下面明显有几道电筒光柱在闪动。

香港的天气还是要暖和不少，姑娘身上穿的运动T恤足够单薄，搂在身侧靠着热乎乎的，陆文龙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他真是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确实不太放在心上，抱紧了爱人打开箱子，这是个四四方方，就跟个14寸黑白电视机一样的黑色皮箱，上面的搭扣一打开，迎面就是一叠存单，下面整整齐齐的就是大半箱美元！

陆文龙嘿嘿两声拉了姑娘看：“看见没，真不是好东西，全都是来路不正的钱，正遂了我们的意，这些日子在香港好好花费了！”

汤灿清终于能在微弱的灯光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么多现金，冲淡了前面的冲击力：“全……都可以拿走？这算不算杀富济贫？”

陆文龙心情大好，先在里面随意抓了几叠美钞出来让汤灿清抱着，自己干脆一把抱住姑娘的膝弯托着，另一只手合上箱子，提着就下楼。

汤灿清一手抱着一堆钞票一手抱着他的头，小心翼翼生怕在黑漆漆的时候掉了一叠，心思终于没那么惊慌：“真是我们的钱？”

陆文龙还是嘿嘿笑：“你不是说有点刺激么？这就是我们的日子！喏，这么多钱，拿回去做广告？买设备不更好？”他才不在乎这些钱都是这些不法贪官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呢。

三层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陆文龙抱了汤灿清下楼，就看见那黑瘦汉子恭恭敬敬的带着人站在楼口，拿电筒随意的照了照背后：“已经收拾了，没气儿，六爷您真够干净利落的！”旁边的人表情更加仰慕，双手奉上个袋子：“这是在他身上翻出来的所有东西，您需要就拿去检查！”

都是混道上的，杀人在所难免，这位的凶名也算是听说过了，数十条人命的辣手，可真正看了人家动手，这些内行都明白这是真有区别的。

因为无论用刀枪，总归都是借助器械，在动手那一刹那和亲自用手干掉对方有很大的心理区别，人家都是不用枪械的主儿！

还敢带着老婆一起动手……啧啧，不愧是恶人！

恶人哪想到这么多，笑着就让汤灿清把怀里的几叠美钞递出来：“谢谢各位叔伯了……袋子我拿走。”

这才叫懂规矩，一叠美金应该就是一万，拿到的几人不停地笑着感谢，汤灿清却不愿伸手接那个也许是从徐少康身上搜出来东西的袋子，陆文龙也大气，把箱子跟袋子一起递过去：“扔车上吧，我回头再慢慢理！”

连那黑瘦汉子都树了个大拇指接过箱子：“六爷！好气魄！”

一般来说蛇头偷渡，要把偷渡的这些水蛇分成两种，一种是苦哈哈的偷渡打工者，一种就是为了某种目的的有钱人，黑道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的，前者会尽量剥削卖猪头，碰见女性还会百般凌辱吃过手，后者么只要人家后台够硬，牌子够大，是不敢随便抢夺的。

这些大陆客明摆着是官字面的人物，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是不会随便动的，万一是什么特工部门就惹祸了。

所以徐少康他们提着的东西是没人敢随便打主意，可陆文龙这私人恩怨一来就干净利落的处理掉，自然是归他，但是见者有份的散财却是很符合规矩的事情，至于一箱钱随意安排人给他保管，就展现的是身份，毫不在意的豪爽大气，更少见了。

陆文龙笑笑，就这么抱着汤灿清，跟抱个小孩子似的，大步朝着那海边的竹棚灯光走过去，立刻有两名分了钱的汉子跟在前面引路，点头哈腰别提多殷勤了。

汤灿清抱着男人的头，也有些专注地看着身边这些人的态度，咬咬嘴皮，若有所思，眼瞅着到了竹棚前面，扭扭屁股，咬陆文龙耳朵：“放我下来！”

挽着陆文龙的手进去，却跟之前上楼时候挽着的感觉大不一样，没那么紧，似乎能掌握分寸力度，在适应自己是个黑道夫人的身份……

以前真没这么真实的感觉。

陆文龙适应，进去就对坐在一张折叠桌边的黄爷和强叔拱拱手：“久等了久等了……”一名汉子凑上去在强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两人脸上神色闪变。

这就是个开敞的竹棚，直接建在海面上的，走上来还有个竹子搭建的栈桥，摆了三五张折叠桌子跟塑料板凳，加上正在爆炒的灶头，活脱脱就是个吃海鲜夜宵的逍遥野地。

陆文龙不看黄爷他们的反应，转头对着另外两张有人的桌子，一张桌边的穿着明显就是跑海路的人，看见他都起身拱手，陆文龙点头笑笑，看向最后一桌，四个人。

四个穿着打扮带着标准内地色彩的中青年男性神色紧张的也看着他。

西装都是好货色，但衬衫没有打领带，就那么敞开着，甚至能看见里面白背心的轮廓，这几乎是内地不少官员穿西装衬衫的习惯，都有点肥头大耳的感觉，似乎只有这样的体型才能体现出官威，但现在官威都被惶恐的神情替代了。

在这么凉风习习的海边，桌上四五盘海鲜小炒都没有怎么动，反而是旁边一瓶白酒去掉了大半……

半夜三更了，仓皇出逃却迟迟不见偷渡船到来，出面联络这一切的徐少康却不见踪影，怎么会不慌张？

这半夜突然进来的几拨人，虽然一看就没有大陆官味，但最后这一双青年男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特别是这高大健壮的年轻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美艳少妇气质的姑娘对他们更是有种不加掩饰的轻视，让人更加忐忑！

陆文龙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边，抽出塑料筷子筒里面的绿色塑料筷子敲击几下：“店家，来两个招牌菜！”那边黄爷乐滋滋的端了杯酒跟强叔碰一下，正儿八经的看戏。

汤灿清总算能回归本色演出，接过筷子，袅袅起身，到滚开的高汤锅里把筷子烫一下，才回来又抽了两根筷子平放，把两双筷子搭在上面翘起筷子头，笑眯眯的抓过桌面的纸巾擦有些油腻的桌面，总之就是慢条斯理，好像真是一对儿小情侣来吃夜宵。

陆文龙半转身看着这边依旧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四个人：“不用看……徐少康已经跑了，他把你们卖了，赶紧吃你们面前的海鲜吧，估计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吃了。”

四人简直神色大变！

其中一名年纪最大的猛一下把手中的酒杯仰头喝掉：“小……兄弟，别开玩笑，我买路，我买我的命，放一条路！”边说就边从旁边也拉过自己的手提箱。

陆文龙定睛看了看，是真的要抵御一下这种诱惑，才开口：“是你的钱么？这全是你们偷的国家的钱，里面有一丝半毫是你们挣来的么？全都是你们阿谀奉承拍马屁走关系换来的钱！你好意思跟我说买？！乖乖的给我提过来放在这里，或许还算你们自首！”

另外一个年纪跟徐少康相仿的年轻人皱眉：“你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陆文龙笑着看看周围，做个在耳边打电话的动作，立刻就有一名汉子送了一部移动电话过来，陆文龙拨那个汪团长的号码：“汪领导么？是我，徐少康已经跑了，但是他留下了线索，这边只找到其他其他几人……”

那边简直就是大喜过望：“好！非常好！只要能抓到人就好！漏网在所难免！在哪里？我们马上过来！”

除了点海浪拍岸的轻轻涛声，寂静的夜空海岸边，移动电话的声音非常清晰！

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四个内地人脸上一片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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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咯噔

陆文龙还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个送上电话站在旁边的立刻低头给他报上准确地址：“请他们不要通知警方，到这里，我们有人带路。”

陆文龙把话语转述过去，那边立刻答应……

真不会通知警方，这时候的警方是什么人？

是大英帝国香港皇家警察，不是华国的警察，如果得知有人叛逃华国，没准皇家警察是要屁颠颠的赶紧把人接走，投奔自由世界的！

所以华国这个时候在香港非常尴尬，没有任何行动力量，在主权还没有回归的时候，是不方便在这里做任何事情的，避免被英国抓到任何把柄，拖延回归，平稳回归是目前最大的目标，所有一切别的事情都可以放一边，所以这两年顺着香港逃掉的大陆官员简直可以用箩筐来装！

这几乎是第一次截住！

陆文龙把电话递还回去，还说了声谢谢：“请几位顺便把那几个箱子也拿过来？规矩照旧！”

听了这句话，几名跟着他进来以及本来就站在黄爷强叔身后的汉子，加上那几名坐一桌的蛇头，立刻就跳起来，凶神恶煞的过去抢箱子了！

这么几步路的动作，就可以有上万美元的分红，傻子才不做！

之前还客客气气的黑道中人这时候才在这四名出逃官员面前露出狰狞的面目来，一名下意识的伸手想保护自己命根子钱箱的家伙，被一脚踹翻在地，跟上去一人更是毫不留情的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脸上！一把海边剔骨的长长渔刀冰冷的就靠在他的脖子上！

吓得这些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买通的官员瑟瑟发抖！

六个箱子就放在陆文龙面前了，其中有人还带了行李，陆文龙随手打开一箱，果然是按照在场人头，一人一叠，连黄爷和强叔都有，这俩有钱人大感新鲜，哈哈笑着，还拿起手下送过来的美钞谢谢六爷！

那别人的钱买自己的阔绰，这种事情傻子才不做！更何况连国家自己都不心疼这些钱，自己操那份心干嘛？没全都吞了就算对得起国家了，陆文龙这混混做得心安理得。

陆文龙给自己和汤灿清也各留了一叠，剩下的装回去，店家也得了一叠，手脚麻利，笑得嘴都合不拢的送上两盘海鲜，陆文龙尝了一下，味道真不错，鲜香脆嫩，赶紧推荐给姑娘，汤灿清笑眯眯的给他倒上一杯酒，自己也小喝一口才尝尝，果然也是眉头大开，很好吃！

但所有人未曾想到的还在后面，陆文龙慢吞吞的喝了一杯酒，才转身吩咐：“哪位大哥去找个相机来，我得给这几位拍照留影，不穿衣服的那种……”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汤灿清喝了点酒的脸上更是红扑扑，伸手挟个贝壳就砸他：“你搞什么搞！”

陆文龙却一脸认真的转头对着四个满脸惊恐不解的官员：“我只是自保，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检讨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会怪徐少康卖了你们，又或者我截住了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以后会怎么样，跟我无关，我想说的就是，别来想报复我，我可以让你们裤裆里的玩意儿暴露在大街小巷！再次提醒你们，要恨，去恨徐少康，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卖了你们得到的，在座各位，都是因为他才得到好处的。”

经历过徐少康的事情，他实在是信不过这个神奇的政府，这些体制内的官员天晓得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说不定风云变幻又上台，自己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更何况，他巴不得这些家伙把帐都算到徐少康的头上……

可等一名汉子被强叔低语几句兴冲冲的跑出去回来时，不光带了两三个拿相机的，还带了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来！

强叔远远的举了酒杯：“专业事情，专业的人来做，才是最好的……”

果然，这四个人轮番就被拖出去，然后满脸通红的再拖回来！

一叠即时成像的宝丽来照片被先交给陆文龙过目，说别的底片跟照片会明天一起送过来，而且香港也会留下一份，万一六爷在大陆遭了什么罪，香港立刻曝光，定叫这些官员死无葬身之地。

听得四名官员哪里还敢吱声，连陆文龙的脸都不敢看！

汤灿清强忍着好奇心不伸头，假装镇定的给自己挟菜，还给陆文龙也挟，帮爱人倒满酒，谁知道陆文龙一边拿杯子喝酒，看了一眼就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酒吐出来，叠好照片不看了，转头满带怜悯的看这四人，想伸筷子吃菜都吃不下去，哈哈笑着远远指强叔：“你啊……你们啊……”

不知不觉，他真有跟强叔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在场的人也觉得理所当然！强叔更是和黄爷在那边也嘿嘿嘿的笑，笑容当中有说不出的得意。

汤灿清终于这个时候瞟了一眼最上面的照片，完全超乎她的想象，不是刚才那些女人一起不堪入目的照片，而是两个赤裸的男人，动作极尽夸张，还有皮鞭皮裤……

大姑娘也忍不住，差点吐了！

还好随着外面的嘈杂声，汪团长和那个宴会上见过的陈姓官员一起带着几个人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萎顿在角落的四人，表情大喜，快步走上来就先跟站起来的陆文龙握手：“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陆文龙看汤灿清已经把两叠美元和照片收好，才踢踢脚下的几箱：“该支付的费用我已经支付了，现在人赃并获都交给你们，我算是完事了，忙不忙？不忙的话一起坐下来吃个宵夜？”

汪团长显然更看重政治任务，摇摇头：“事情紧急，我说不定还要马上带人返回内地！这件事你立了大功，回头会找你的，我就先不说什么了！”

但那名身材更为剽悍有军旅气质的陈姓官员却点点头：“我不着急，只要人到手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我留下来陪陆同志宵夜，正好忙着做事晚饭都没有吃！”

黄爷跟强叔就还是稳若泰山地坐在那个竹棚角落细斟慢酌，就好像两个路人一般，可一个对襟袍衫一个高档西装的打扮，怎么都不像是应该在这个山野小店的感觉，加上若有若无在后面站着几名汉子，让汪领导大概明了的对那边点点头，算是对这件事的感谢，就冷下脸来挥挥手，后面同样利落彪悍的几个年轻人就扑上来，连人带箱全部拿走，汪团长再跟陆文龙和汤灿清握握手，才匆匆离开了。

店家又端了两盘海鲜上来，还有一碗云吞和糖水就出去了，汤灿清低着头就慢慢享用，似乎没听见陆文龙跟陈姓官员说什么。

那边黄爷跟强叔也招招手买单，对这边不声不响的拱拱手出去了，只是给陆文龙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汉子们跟蛇头们也消失了，只有那个黑瘦汉子带着一个人站在竹棚外面的栈桥上，离得远远的算是堵住了唯一可以上来的路线，也听不见里面说什么。

这才是典型的道上规矩，尽可能的不跟官字面打交道，而且跟官字面的交道都是各归各，绝不参合，相互之间装不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多了反而是坏事。

陈姓官员手中拿着香港大排档特有的茶色塑料啤酒杯，食指跟拇指挟着饶有趣味地看着周围人突然走得干干净净，才玩味的开口：“你的朋友？”

陆文龙摇头推得一干二净：“不认识，他们敬仰我是个奥运冠军，想拍跟棒球有关的电影，就认识了，我都不知道他们除了电影之外还做什么，汪团长叫我联系我就联系了。”

陈姓官员看着他，嘿嘿一笑：“武刚到中央来领奖，我可是仔细观察过了，他跟你身上都有这种说不出的味道？”

陆文龙还低头闻了闻自己，汤灿清赶紧挟点菜塞住自己的嘴，免得笑出声来，跟着爱人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快活啊。

陈姓官员拿筷子点点他：“别装！你们身上都有江湖味！这种东西是掩盖不了的，所以我出于相信一个三级警监，相信你是他培养出来的这种气质，也许你们能够成功破获这起贩毒案，这种江湖味居功至伟！”所以说世界上真是不乏聪明人，三言两语就把陆文龙跟武刚的特质表达出来，只是武刚的身份的确帮陆文龙做了掩盖。

陆文龙不置可否：“我是个运动员，也是个商人，那些事情不过是因为武局长运筹帷幄，我客串帮忙而已。”

陈姓官员哼哼两声：“帮忙？帮出二十七条人命来？”

陆文龙谦虚：“我不知道……那是人民警察的功劳。”

陈姓官员表情有点笑意：“你很谨慎嘛……你跟武刚也是这么说话的？”

陆文龙言简意赅：“跟您不熟……”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陈姓官员哈哈大笑，豪迈的笑声似乎要冲破竹棚顶，转头回来才突然开口：“徐少康去了哪里？”

汤灿清的心里几乎就是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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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金不换

陆文龙沉得住气：“不知道！我打电话找人帮忙，问来问去就赶紧赶过来，就看见这四位！”

陈姓官员掰掰手指：“刚才带出去的刘启明，带走华资公司公款九百余万，陈凯中，卷走民营公司以及金融机构的资金两千三百余万，张恪是内地驻港办的副主任，贪污公款一百余万元，账面损失现在都还没清查出来，柳开华是华资银行驻港分支机构的金融经理，席卷近三千万华币……多亏了你，才让国家没有受到这样的损失。”

陆文龙没好气：“没我，就损失了？我才来香港几天？那一年到头损失了多少？是什么让这些钱损失了？”

陈姓官员居然噎住了！

顿了一下才开口：“我是安全部门的，只负责完成任务……”

陆文龙居然摆摆手：“官字两张口，随便有没有，都是你们在说的，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我本来都准备休息了，看见这种肮脏货色，真的烦心！”

气势不知不觉就扭转了，陈姓官员原本有些高姿态压人的味道就低下去了，陆文龙却无意中变得强势主动起来。

陈姓官员拿筷子挟点菜吃了，可能在调整语气：“我叫陈锋，隶属于国家安全部门，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保证回归以前的香港一切平安，不会有任何我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扰乱了香港回归的国策大计，包括今天看见的这些小人小事都不能影响动摇，孰轻孰重，我想你还是明白的！”

陆文龙不说话了。

陈锋很满意自己夺回话语权：“香港是个具有很长社团历史的殖民地城市，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实行一国两制，也就是说目前的政治制度不会改变，所以这个城市具有的社团特征在短时期内也不会消失，国家当然是要控制这种局面，那么目前，就需要社团力量为维护这个交接时期做出贡献！”

陆文龙有点目瞪口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是渝庆人，我只是临时过来参加李家的订婚仪式！”

陈锋点点头，帮陆文龙倒上啤酒：“这是一个契机，今天就是个很好的结果，香港传统的社团力量为国家的事业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我希望这样的合作跟协助越来越多。”

陆文龙咂咂酒杯里的啤酒，才回过味儿：“这也算是统战工作？”

陈锋很满意：“老汪说你有灵性，一点就通，果然是这样！”

陆文龙摇摇头：“我跟这些什么社团没有关系，我只是恰好遇上了。”

陈锋哈哈一笑：“就算是恰好遇上了吧，我只是跟你提醒一下，我们以后可以多交流，就这几年时间，相互有用得着需要联系沟通的时候，我是不吝惜电话费的。”

陆文龙不上当：“我很少来这里，这里的事情我不沾边。”

陈锋话已至此，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笑着就站起来：“你能在武刚的案子里面做出那么大的贡献，我相信你也会在我的工作里面起到作用，今天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很谨慎，这是个好兆头，用时间来说话吧，顺便说一下，徐少康卷走了一千八百万华币资金，我知道他跟你在平京就曾经结下过怨头，接着他还神奇在渝庆栽了大跟斗，现在正好又在香港消失了……我可不是老汪那种只管政治跟经济的人，我很明白的！”

陆文龙有些愕然的抬头看他，陈锋居然拿酒杯对汤灿清：“这位是弟媳吧，敬你一杯，早就听说过你了……哈哈哈……”汤灿清道行还是浅了点，很有些惊慌的回应碰杯喝了。

陈锋才拍拍陆文龙的肩膀：“你放心……徐少康的成功逃走是很多人都愿意看见的结果，如果全都追回去，那才是麻烦事儿呢，我很看好你！”

神情泰然的就出了竹棚，在栈桥上居然厚脸皮的要求：“这位朋友不安排个车送我一下？”

什么国家官员啊！

汤灿清简直身上都有点发抖：“他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国家有什么高级机器，监视了我们的事儿？！”

陆文龙只愣了那么一下，看着女朋友睁大眼睛：“警察都是最爱诈人的，哪个道上的不是天天被警察这么诈？这就把你吓着了，要是把你抓到局子，一诈你就说了？”

汤灿清真的还是一单纯美好的正直姑娘，有点着急：“刚才……”

陆文龙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啥都不知道？他一个鹞子翻身跳下楼梯边，叫一声后会有期，就跑了！”你说评书么？

汤灿清美丽的大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眨巴几下，有这么说的么？

陆文龙很肯定的对她点点头：“你要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的，也许他就是喊的声音小了点，你没听见！”

说着就起身拉了姑娘出门：“回家吧，酒足饭饱了……”

黑瘦汉子还在外面呢：“就是等六爷，我在前面给您带路。”

陆文龙根本就不问徐少康的事情怎么处理，专业人做专业事，且不说这些人坑不坑他，没什么证据能证明他跟徐少康有什么联系，除了那一箱钱。

人家把车钥匙给他，压根儿就不上车，陆文龙和汤灿清借着车厢里的小灯，都看见后排座位上放着的那个箱子……

这一次就是陆文龙来开车了，跟在一辆白色面包车的后面逐渐又从偏僻的海边、小道回归大路，隧道，繁华，再前往安静的高档地区，直到面包车停在一边，黑瘦汉子下来：“六爷，前面转弯就到了，那些手尾我们会处理干净，您这些日子玩高兴点，走的时候给黄爷说一声，我们自己过来取车，留部电话您用。”指指前面挡风玻璃下的移动电话，实在是内地跟这边的移动电话不能互通，蛮麻烦的。

陆文龙笑着点点头，面包车就掉头消失了。

汤灿清一路上都在念叨那个后会有期，就好像自己以前专心背单词一样，陆文龙伸手过去拍拍她的手：“别在意这种事情，我不想你跟阿瑾一样，别给自己压力，这种事情都应该是我来承担的，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带你出来玩了！”力争轻松点：“马上到家了，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汤灿清才发现已经要到家，嘟哝着：“我现在不想回去，先陪我在外面转转！”

陆文龙也觉得这车开起来可比家里那部MX5顺畅多了，就随意的沿着这边的滨海路开到贴近海边的一处林荫之中，放下车窗，外面带点咸味的海风吹进来，别提多惬意了。

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安静得很，汤灿清躺在放倒的座位上深呼吸好几口，才开口：“胸口还是憋得慌！”把陆文龙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的高耸上面轻轻的揉几下。

陆文龙多明白，笑着就斜靠过去：“我治这个最拿手！”双手就已经过去拉开衣襟。

汤灿清总归没他脸皮厚：“那你还要我说！”还没开始呢，她的呼吸声就明显加重起来，真是一撩拨就有点止不住的欲望劲头让她也格外脸红，肯定是因为酒喝多了，大姑娘这样给自己找理由。

陆文龙还撇嘴：“不就是觉得这个车里面窄得很么！刚才去的时候，就有点起心思了，我们回头还是买个宽敞点的车。”上下其手的已经翻到了姑娘身上。

汤灿清都有点断断续续了：“窄点……也好，挤得紧么……”

陆文龙真的已经开始挤了，实在是环境有点特殊，都有点兴奋，丰腴姑娘的身子反应也足够润泽，陆文龙自己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回应：“真的窄……好紧……”

不知道在说哪里了……

总之两人都很激动，空间狭小真有狭小的乐趣，汤灿清甚至不顾自己上半身都已经被陆文龙剥开来的状况，翻到上面疯狂骑马，似乎只有这样剧烈的运动才能冲淡刚才那颇有些惊心动魄的几秒钟，才能让她的脑海里面抹去那一小截不愿记忆的东西。

陆文龙当然就是尽心尽力配合了……

无意中触动的MR2顶部的开蓬开关，让低矮的跑车顶部张开了半截敞篷，骑在陆文龙腰上的姑娘居然能探出头去，更有些刺激的兴奋，更近似于野外的行事环境让她的兴奋点来得又早又长，又有点刻意放纵的味道，所以索要了一次又一次！

陆文龙还得收拾残局……

结果两人这一晚就干脆没回去，陆文龙还记得打电话回去跟阿嫂说一声，汤灿清就带着高潮的疲倦，挤在他身上眯着眼睛沉睡了。

直到天色微明，陆文龙看海边道路上已经有人在慢跑散步，才把汤灿清放在座位上，自己腰酸背疼的出来伸懒腰舒活一下筋骨，就赶紧把车开着回海边别墅了，因为天明之后，万一遇见警察查牌，他可是连香港驾照都没有的。

不过他这腰酸背痛不是因为干了那啥，而是被大姑娘压着几个小时，实在是有些难受，寻思真的要买辆大点的车，真再做这样的事情，起码相拥而眠也没这受罪不是？

可这样的受罪，还真是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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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拱了

大清早打着呵欠，把头发盘到头顶，快速的打理一番妆容，按照昨天在那些大型商厦的热情美容顾问们推荐的方式方法把脸部润泽得吹弹可破，蒋小妹才心满意足的出来，别墅有好几套房间，所以姑娘们都是自己选择分别住的，昨晚想着陆文龙肯定要安慰一下小苏，所以这姑娘也就没多想，早早就休息了。

谁知道一下楼，就看见陆文龙坐在一楼大厅里面，身边放着一口敞开的黑色皮箱，面前的桌面上放满了绿油油的钞票！

站在楼梯台阶上的蒋琪有点傻眼：“哪里来的？”

陆文龙把汤灿清抱到房间去睡觉，自己才开始清点钞票：“来跟我一起数不？很过瘾的，昨天晚上跟阿清出去得的外财。”

蒋琪关心的是后面半句：“你跟阿清后来出去了？”手上还是到门口拉开抽屉找了两副塑料手套回来，递给陆文龙：“这么多钱，细菌多得很，戴上！”

陆文龙想争辩自己已经摸了很久了，但还是乖乖的伸手，蒋琪帮他戴上，自己才也戴上一副，开始数钱：“你们到哪里去玩了？”

陆文龙一笔带过：“去把那个徐少康收拾掉了，算是发个财，这笔钱就拿来我们在香港买东西，给你爸妈也多买点礼物。”

蒋小妹听说了徐少康，终于不再纠结为什么是三嫂一起出去玩了：“也别买太贵的，免得爸妈吓一跳。”

陆文龙指着桌面上分成一万一叠的美钞：“你没觉得也吓一跳？”

蒋小妹做个鬼脸：“你吓一跳的事情还少了……陪我出去海滩上面走走？我看这个时候太阳还不大，蛮舒服的。”她还是不愿让钱太过掺杂自己的生活中来。

陆文龙看桌上的钞票，有点难舍，还是一股脑的装进去，随意就要出门，被蒋琪拉着到厨房认认真真洗了手才挽上出来，不过这么一磨蹭，就碰见杨淼淼也下来了，最终又变成了在沙滩上留下三行脚印。

而且就算是三行脚印没走多久，就被司机找回去，因为维克托一家人听说小苏怀孕了，也惊喜的过来看看。

于是原本到处游玩的一天，就成了又在别墅接待访客，林长峰夫妇俩还是没有久留，当天就返回了，毕竟主政一方不能长期滞留在外，原本刘台长父子想主动请缨留下来跟汤灿清的广告公司一起考察摄影摄像设备的，被林长峰饶有深意地看看就立刻一起走了。

汤灿清是真不耐烦跟这种人一起，找维克托帮忙介绍人，这边的处理方式就简单得很，选几个公司，要求人家拿出合理报价的标书送过来，择优选取，珠江集团的名号跟一贯的严谨风格，让交上来的各种报价表合理又完整，各种价位的配套都有。

维克托本来顺口一问：“资金够不够？不够我这边帮你补点？”

陆文龙却鬼头鬼脑的提出那一箱美钞！把维克托都吓一跳：“你刚到香港来，哪里去搞的这种东西！”

陆文龙终于把钱算清楚了，美钞差不多一百二十多万，按照目前汇率大概就是一千万华币，其他的都是存单，总额的确是在一千八百万左右，翻出那几张香港各大银行的存单：“这是不需要什么手续都能取出来的吧？”

维克托拿过来认真的审阅一下，肯定：“这是不记名无印鉴存单，随时都可以支取的，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取出来？”

陆文龙想想摇头：“目前取出来也没什么用，就放在你那里？以后我需要的时候在取出来给我。”

维克托无所谓，接过去随手交给自己的助理，几百万呢，给的人不是很在意，收的人也不太在意，收条都没有一个：“晚上的宴会还是要再参加一次，秉建的父母走了，你就算是娘家人。”今天就是同辈的年轻人们聚一下。

陆文龙也无所谓，看看端端正正坐着的苏文瑾，梳着文静的妹妹头，看上去怎么都还是个小姑娘，怎么都要当母亲了，自己也要做父亲了，有点不可思议。

维克托拍拍他肩膀：“年少成家，也许做了父亲会让你更有责任感，反正现在你也过了担心奶粉钱的阶段，好好培养孩子，走一条正确的路。”

陆文龙有点撇嘴，天晓得什么路才是正确的？

但到了晚间，陆文龙还是很轻易的明白，有钱，也不一定能把孩子教好。

能参加维克托邀请的庆祝派对，来的都是显贵家庭的子弟，而且基本都是携带自己的伴侣一起前往，断断没有那种专门结伙来钓金龟婿的势利女子出现。

但陆文龙堂而皇之带着四位姑娘一起出现，还是让人有些咋舌。

可能这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公开一起亮相吧，相比之前并不刻意介绍彼此之间的关系，这一次不得不正面介绍。

因为那个对杨淼淼很有意思的亨瑞是一个人来的！

刚开始进场的时候，这次就没有司仪，跟陆文龙有些相识的富家子弟们还能打招呼，跟杨淼淼说嗨的也不少，其他都是有些好奇的打量汤灿清跟蒋琪这样漂亮得有些出众的女孩子，而怀了孕的苏文瑾似乎又有了点变化，更文静和平和了不少，穿上一身藕绿色小礼服也足够清新淡雅。

陆文龙基本都忘记这茬儿了，笑眯眯地坐在桌边给苏文瑾和蒋琪介绍桌子上的各种点心，不遗余力的一份份去端过来询问她们喜不喜欢吃，结果都是坐在旁边的杨淼淼一个劲的消灭了。

汤灿清就做成熟状和林秉建坐在一起看眼前不太适应的场景，又红又专的姑娘直摇头：“你啊……你掉阿龙这坑里，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不否认他不错，但是怎么可能几个女孩子一起嫁一个人？”

身心舒畅的汤灿清笑得自在：“别管我，冷暖自知，我喜欢得很，还是操心你自己吧，看看你这个准老公，香港最顶尖的钻石王老五被你抓在手里，你看看那些八卦报纸没？到处都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女明星巴不得掉进他的钱眼里才多！”

林秉建多有战斗精神的：“这个我有绝对把握！一定能让他乖乖的听话！”

亨瑞就是在这个时候先笑着跟林秉建祝贺，抱歉自己昨天因为还在美国没能赶回来参加订婚仪式，然后惊讶的看见了杨淼淼，主动邀请她跳一支舞……

这个派对是带点化装舞会气质的，只是香港人玩这些东西还是没有外国人玩得疯，都是虚应了事的拿个羽毛面具或者戴一对儿白翅膀作数，重点是这么高档次的交流。

所以放下羽毛面具的蒋琪是拉着陆文龙出去试着跳了一支舞，然后就极为后悔的回来：“我还是在家该好好教他学点简单的三步四步交际舞的！”

苏文瑾跟杨淼淼其实更是不会，就连在念书时候学过点的汤灿清看了人家这些豪门子弟跳的动作，多半都是专业学过一下的，奉劝蒋琪都不要去献丑，所以这一家人才会专注地坐在旁边以吃为主。

反正也不怕丢丑。

所以亨瑞的这个彬彬有礼的邀请被杨淼淼一口就拒绝了：“不会！”口气还颇为不客气，她是早就搞清楚了这些人的所图跟想法，上次就觉得挺恶心的，如果说上次还是跟着奥运代表团来，要注意点什么组织性，这次就毫无顾忌。

苏文瑾和蒋琪都听出点味道，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要知道小虎牙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极为和善的一姑娘，连家里的弟兄都公认四嫂才是最能跟大家打成一片的。

陆文龙能给小老婆原圆场，他大概知道点端倪，但也不是很清楚招呼对方：“陈家的大哥吧，坐坐坐，有空坐下来聊聊，我们的确都不会跳舞，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阿瑾、阿琪，淼淼……”

没等他说完，杨淼淼一口接住：“我是四姨太！”

上次就她也很中意这个称呼，抢着在李林两家长辈见面宴席上说过了，还被苏文瑾批评过，可是今天还是硬邦邦的就跳出来这个称呼，一边说，还一边挺直了腰板，放下手中的吃食，很认真。

亨瑞有些老成持重的脸上都波动了一下，还是能恢复不动声色的状态：“杨小姐真是会开玩笑。”

既然挑明了陆文龙也不遮掩：“陈先生，淼淼没开玩笑，也许还没有办手续，但跟办了也没多大区别。”他是真不太在意那个手续，连苏文瑾未婚先孕都不在意。

饶是亨瑞陈在这个圈子跟维克托是年纪阅历都最大最丰富的，也很吞了几口气才说话：“真……没想到……”目光终于锁定到陆文龙身上来。

老实说，从上次在香港迎接奥运冠军以来，他都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少年郎，在他的思维和眼里面哪里有这种内地后生仔的位置，只有杨淼淼这种身体绝佳的鼎器才值得一用吧？

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女人也不过就是个鼎器，传宗接代而已，所以一定要基因良好。

没想到被这样的蛮牛给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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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承担

老实说，陆文龙光是卖相就比人家好太多了。

长年的高强度体育锻炼跟科学的营养配比，让他的身材壮硕而不失敏捷，也就是运动员特有的那种青蛙身材，肩膀宽厚结实，腰部倒三角的收紧，然后手脚都有很粗壮的二头肌，带来全身强烈的力量感，以至于随便走路动作，都富有弹性，这才是最让人生慕的优良体质。

当然，陆文龙的确说不上多俊俏，但这几年丰富的生活经历还是让他脸上增加了好几分沉稳，因为经常在露天训练活动，有些黝黑的皮肤搭配寸头，的确不是个办公室的白领模样，那道头顶的伤痕平时还能掩藏在短发中，没有那么凶悍，但真没什么文绉绉的味道。

所以亨瑞在桌边坐下，忍不住打量了他好几次，终于还是开口了。

亨瑞快四十了，肯定没有陆文龙这种刚开始保质期的新鲜小伙子那么干净利落，但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也让他白白净净有种宽厚的气质，带着黑框眼镜，更增添几分厚重感，除了稍微落伍有些标志性的分头略显好笑以外，也说得上是相貌堂堂。

往前二十年，在陆文龙这个年纪的时候，亨瑞也曾经肆无忌惮的纵横情场，香港著名的那些女星大多数都能经手把玩过，只是现在随着家族的担子越发重了，自己也定性，所以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当务之急就是要趁着自己的年龄，寻找一个优秀的体质传宗接代，这种档次哪里还会在乎有没有女人，从来都是大把贴上来的。

所以难得的细微挫败感让亨瑞有些不死心，他算是提前在香港富人圈子里定下了杨淼淼，对方目前还年轻，玩玩什么的他也不在乎，关键就是过几年岁数差不多了，身体发育完整，适合做母亲了，就必须要拿到手里，只是没想到居然冒出这么个毛头小伙子来！

不过这种事情也见得太多了，女人嘛，在年轻的时候总会沉迷于这些所谓爱情跟忠贞之类无谓的东西，不过以亨瑞的眼光来说，女人反而也是最容易从这些东西中间摆脱出来的，迟早还是他的，他并不在乎现在发生过什么，只是陆文龙有种让他下意识不太舒服的东西，无法忽略。

舞会嘛，桌子都是朝着中间舞池的，靠近舞池这边不坐人，圆桌对着舞池的方位苏文瑾坐中间，蒋琪和杨淼淼在两边，陆文龙坐在靠着蒋琪这边的侧面桌边，其实是方便去端各种吃的，蒋小妹也多次堂而皇之的挽着他来去，亨瑞邀请坐在另一边的杨淼淼，自然就对着陆文龙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他更不会在意吃什么：“陆先生有没有兴趣，我们到那边喝两杯？”那边有长长的吧台，其实维克托就是包下了一个酒吧俱乐部，私人派对最流行这么做。

陆文龙能看见维克托在跟别人热情斡旋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一眼，也顺便看看单独坐在旁边左边自己的未婚妻和三嫂，维克托当然知道亨瑞的想法，但作为香港最庞大的两个家族接班人，他还是给了陆文龙一个希望平稳的手势表情，没必要……

陆文龙笑笑点头：“行……”跟着起身就走了。

蒋琪小皱眉：“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看上去怎么油头粉面的岁数这么大，没有阿托那种感觉？”

杨淼淼转头就是一句：“我呸！就不是个好东西！”

稳重的大嫂终于有点好奇：“为什么呢？”实在是现在能让啥都觉得很满意的小虎牙鄙夷的东西很少了。

杨淼淼才吧啦吧啦的把自己上次在香港遭遇的事情讲了一遍：“就是这种人才让我明白，原来有钱人这么坏！而且就是看了这些大人物差不多都有好几房老婆，我……我才觉得接受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位姑娘才恍然大悟的哦，不过对这个体质的事情的确有点感兴趣：“你的体质真的跟我们不同？”

杨淼淼得意：“你们觉得呢？”

好吧，人家是亿中无一的最顶尖人物，苏文瑾跟蒋琪对看一眼，不服气的支使人：“这个好吃！你去端点过来！”折腾小老婆也算是一种权力吧？

杨淼淼才不在意这种事情呢，乐呵呵的就去了，还找了个盘子高耸入云的端了一盘，用她那超乎常人的平衡感跟耍杂技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过来！

反而搞得俩姑娘不太好意思跟她一桌。

陆文龙坐在高脚凳旁边，顿时觉得人家这种设计很有趣，就在可以升降的高脚凳上多摸了几把，在亨瑞的眼里更加具有乡巴佬气质，也就不愿啰里啰嗦的兜圈子：“杨小姐以后是要嫁入豪门的，开个价吧，你主动走开，多少钱。”

这真是陆文龙第一次听见用钱买卖感情，还愣了一下：“老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今天是维克托的好日子，我不跟你计较，换个时日如果你再跟我提这句话，我立马动手，打得你五马开花！”

亨瑞更理解为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做派，他自己就兼任香港奥委会职务，没少见这样的运动员特征：“我们都是文明人，用文明人的方式来解决，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开价的，说无价的无非是价码不够高，一百万？五百万？或许更多？”他连斤斤计较的兴趣都没有，也不用拍卖式的层层加码，直接翻倍，而且这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应该足够了吧。

陆文龙能瞥见维克托看往自己的目光次数明显增多，还是不愿当面拂了弟兄面子：“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再提醒你一句，杨淼淼是我陆文龙的老婆，按照道上的说法是穿错鞋，穿红鞋是大忌，后果就是杀无赦，别碰我的底线，你那些用钱或者别的东西累积起来的东西在我眼里屁都不是，好好的把你这些不该说的话收紧到屁眼里！”然后笑眯眯的一口喝了面前杯子里的威士忌，顿时觉得那种带着杏仁的味道就跟小时候误尝圆珠笔芯油墨一样难受，随口就吐掉，转身走了！

能不当面揍人已经是他眼下的底线。

亨瑞有点惊呆了，这也太粗鄙了一点，几乎从生下来开始，他跟维克托这样的天之骄子就没有接受过别人的轻慢，更别说还带着这样的粗话，行为也那样粗鲁，看看手里的二十年窖藏，真是牛嚼牡丹白瞎了，就好像那个玲珑剔透的美人胚子一样，一沉声：“你真的以为能承担所有一切？”

陆文龙笑了，转头看看这个大分头：“承担？！老子承担杨淼淼一辈子！包她开心！有种就放马过来，老子接了！别跟个娘们似的只会提虚劲！”

亨瑞直到好久以后，才明白这个提虚劲是放大话的意思，颇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跟自己接触的层面完全不同风格的年轻人轻蔑的离去，目光一直锁定，直到被人站在中间截断。

站过来的是维克托：“阿龙是我弟弟，如果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我担待了，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不愉快的起点，杨淼淼跟他在一起也很快乐，我很祝福他们。”很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却不知不觉也有点江湖味了。

亨瑞看看他，却有不一样的思路：“你们是决意要进军内地市场了？”

维克托不介意他瞬间就把话题转移到商业上，耸耸肩：“优劣势都在那里摆着，同样的资金运作，带来的成本效益比，香港和内地的区别太大了。”

亨瑞有些皱眉：“你们……会把第一个起步点选在渝庆？你有什么内幕消息？”这几乎是个很诡异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首选还是平沪粤三地，怎么也不应该是到偏远的西南地区，而且还是那个连省会都算不上的二级城市。

维克托故作神秘的耸耸肩：“哦，上帝才知道……”

亨瑞笑了，毫不介意地点点头：“好吧，那就看看到底谁能在这块新的市场，获得最终胜利吧！祝贺你订婚愉快！”举杯跟维克托碰一下，轻抿一口意思下，就放下酒杯离场了！

李家跟陈家的巅峰对抗肯定是要延续到内地了，亨瑞的所有注意力跟精力都会放到这个宏大的战场中去，至于那个不知所谓的愣头青，根本没有放在亨瑞的眼里，不过是帮他调教老婆而已，在他这种人习惯的只看结果的方式里面，并不在乎女人曾经怎么地，就好像那些娶了女明星的富家，都知道过往并不清白，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可没想到，接触也来得太频繁了一点。

第二天就又遇见了。

因为杨淼淼撒着娇让陆文龙同意了她跟体育公司签订合同的事情。

小虎牙可是很卖力的在被窝里降服了陆文龙，施展各种招数才迷昏了自家男人，得意洋洋的搞定这件事。

不过跟她签订合同的虽然是龙牌体育公司，列席的就有耐克大中华区的总经理以及耐克体育总部过来的企划官员，还邀请了香港体育界的名人。

嗯，身为奥委会名誉主席的亨瑞也在受邀请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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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万众瞩目

实际操作这件事的当然是阿灿，安排得非常井井有条。

跟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外资龙牌体育公司签署这份为期十年的形象代言合同，并不是简简单单就安排个会议室来几个人签字就好。

阿灿租用了位于维多利亚港湾附近的一处标准泳池，有各种标准跳台跳板的那种，布置一新，刊登一天的报纸广告：“著名跳水选手杨淼淼签约代言暨跳水表演秀！”

持报纸广告免费入场，并可以获赠一件龙牌体育优质T恤，还有机会抽奖！

杨淼淼的名气真的足够大，而广告上是她跟陆文龙肩并肩站在一起的运动服广告照，陆文龙更是曾经给香港市民留下了深刻印象。

免费观看这样高水平的跳水表演，还故意挑选了一个周末时间段。

早上七点过，习惯于追星并擅长追星的香港市民就已经在游泳场外开始排队，这里只能容纳三千人左右，到中午十点已经超过万人了！

而表演秀是晚上七点开始！

观众们是拿出到红磡看明星演唱会的架势了，他们太明白这种免费能吸引来多少人。

所以原本白天到处走走的活动安排都被取消，一家人远远地站在一处天台上俯瞰那边密密麻麻的人群，蒋琪和苏文瑾有些难以想象：“你……不紧张么？”

杨淼淼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点兴奋了：“这算什么，奥运会上每天都这样，世锦赛只要举办地选对了地方，也能有这么多观众，对不？阿龙？”

陆文龙伸头看一眼，他确实也能应对自如了，点点头又蹲下去：“当运动员就是要面对这样的场面，阿清都看得多了……你说在渝庆有没有人做这种东西？”

这里其实是珠江集团的一栋大厦裙楼天台，因为正好对着那个游泳场，所以维克托建议他们可以在这边来逛逛，天台上也有咖啡厅可以消遣一下，正好观察那边的情况，随时可以步行到游泳场，香港可也是个道路比较狭窄的地方，要是因为人太多堵塞交通车辆无法赶到就好笑了。

可是陆文龙一过来就被大楼下面正在卖楼花的楼盘销售部给迷住了，好不容易被姑娘们拖上楼，上面也有一个高档别墅销售会，他就更加聚精会神的扎进去观察，好不容易等人家推介完毕，他又开始好奇的围着人家的沙盘和楼盘模型打转。

的确做得很精致，高山流水，树木荫然，一栋栋用有机玻璃片制作的小楼点缀其间，搭配旁边实际场景的照片，让人一目了然，周围更有各种户型的内部构造模型，更直观的能了解各种结构，让拿着电视天线的销售员解说起来分外轻松。

对，那种伸缩指点的金属棍，就跟黑白电视的天线一个模样，所以陆文龙就认为这个办法很好，汤灿清笑骂他那明明是教鞭，自己以前就用过，只是在小县城上课没这个必要，黑板就那么大，可这种制作模型的倒是真没见过：“回头问问少年宫？我记得以前很多少年宫做模型的，他们好像有人在做这个。”

陆文龙就招手：“琪琪，来拍个照片……”今天逛街的成果之一就是给蒋天放买了台尼康相机，挺贵的，不过看看那几支配套的镜头，感觉也确实值这个价钱，所以蒋琪就先不客气的拿来试用了。

可最后却被销售人员客气的阻止了，人家压根儿就不允许拍照，旁边还立了牌子呢。

都是李家的产业，陆文龙却没有拿出维克托牌子来压人的习惯，不允许那就不拍，拉了姑娘们出去，远远的在外面用相机拍人，却把里面的沙盘拉近了拍了两张：“明天我跟琪琪去专门逛这种卖房子的地方，有很多东西值得学习！”

就好像当年两个人在省城和渝庆到处观察人家的舞厅一样，蒋小妹来兴趣一个劲点头，汤灿清靠在椅背上点头：“也对，是有很多东西要学习，我这两天就陪陪林姐吧，我看她才是个要努力适应很多东西的。”

趴在栏杆边看游泳池的苏文瑾和杨淼淼个头差不多，终于转头回来：“中午也在这边吃饭？”貌似已经有警察开始到场维护秩序了，人太多了，这本来是一起商业行为，但是明星效应和操作得当就产生了倍增效应，人数似乎多得有些超乎意料了。

陆文龙看了看也略微有点担心，打电话给阿灿：“场面会不会出问题？人太多了点吧？”

阿灿他们也在周围的某个酒店高层，同样能俯瞰这个地区，口气激动：“人多才能造成更好的效果，这次的场景是要传递给美国方面的，别忘了你的两个大股东都在美国等着看结果呢！”接着安慰陆文龙：“这样的场面在红磡那边进行明星演唱会，天天都在上演，你们没有看过国外持续好几天的那种大型摇滚演唱会，人更多，十多万人都有，我们请了最好的演出公司操作，人家擅长这个，没准儿这种场面就是他们故意找人烘托出来的呢。”

阿灿还是低估了堂弟跟弟媳的魅力，等到这些人磨磨蹭蹭吃过晚餐，只有杨淼淼拒绝进食，稍微补充了一点热量，说是要保持状态以外，一家人跟闻讯赶过来的维克托一家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整个属于一座公园的游泳场外面，已经人头攒动的聚集了好几万人！

红磡体育馆的容量是一万余人，刨掉安保措施以及预留空位，一般都是以一万人来计算的，而通常演唱会都是预先售票，开始的时候出了来碰运气买黄牛票等退票的人，再爆满也不过一万五。

这一次完全免费的做法就造成人数无上限，所以得到消息过晚或者没有预计到有这么多人的观众，下午才开始形成新的高峰。

但是又出乎陆文龙的预想，香港市民能保持非常好的秩序感，没有人插队或者试图改变这种按序入场的方式，来晚了的也不懊恼，就在游泳场外面聚集散步，看来是打算一睹明星风采就作罢，所以整个公园里面人虽然非常多，却秩序井然，和内地在这种时候一般都乱成一团糟形成鲜明对比。

维克托双手抱胸就跟林秉建针锋相对的辩论起来：“我很为香港市民的这种秩序感感到自豪，这说明民主制度和高素质的文化教育水平才是营造这种氛围的基础。”

林秉建才不喜欢他这种论调：“国内在重建秩序，就是因为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导致了整个伦理道德的缺失和无序……内地在努力改变这种状况。”

维克托不看好，直摇头：“要改变，起码是两代人的努力，一座大厦的建立是最艰难的，摧毁却很容易，而在废墟上重建就更加艰难……”

林秉建大不满，伸手就指着维克托：“那就应该更加努力去实现这个目标，加快这个进程！”

老李简直是欣慰地看着儿子跟儿媳的交流，无论是那个更自信的儿子和毫不怯场的强悍儿媳，都是他最乐于看见的，反而是他那个小儿子瑞查又带了一位新出头的女明星站在另一边惋惜：“早知道有这么大的场面，我们珠江集团顺便也该搞点什么活动，就是送个新近楼盘的宣传资料也能搭顺风车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文龙就多看了两眼小李，深以为然，不过目光收回来，看看已经换了龙牌白色运动服扎了熊步，慢慢在天台上开始施展变化动作舒展筋骨的小虎牙，就给维克托和汤灿清示意，准备走了。

苏文瑾想想：“还是你们俩自己过去，我们不跟你们一起，太多人看着了，你也去换一套衣服，跟淼淼一起过去。”

汤灿清和蒋琪也一起点头：“吸引火力，不然我们跟着一起太难受了！”

陆文龙言听计从的掏出身上所有东西给苏文瑾保管，就去准备了，老李有些有趣地看了看这奇怪的年轻一家人，特别是那个看上去个头最小，最不起眼的娃娃脸小姑娘，却似乎在指挥所有人！

因为陆文龙自己也要露面，所以运动服本来就准备了，也是白色的，等到他牵着杨淼淼的手走出大厦底楼，在一群安保人员的环顾下走过街头开始接近那个公园时候，人潮一下就爆发了！

不停的有人开始朝着他们涌过来，陆文龙多聪明的，立刻就松开杨淼淼的手，摆出一副慢跑的动作，挥挥手：“淼淼在热身，待会更好的表演，大家别挡住了路！”安保人员们也围着一起跑步，也一起这么喊，果然围观的市民都笑着让开一条道，还帮忙维护秩序，把声音传递出去……

到处都能听见喊淼淼和阿龙的声音，因为奥运风潮在国内掀起的那种热乎劲早就过去了，陆文龙都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热情的呼唤，杨淼淼更是整个人都显得闪亮起来！

有些人是天生就应该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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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幸灾乐祸

和李家一起的姑娘们自然是坐在了主宾席上，可苏文瑾坐在那里被周围的人看了一会儿就浑身不自在，拉了蒋琪随意地坐在旁边走道台阶上，汤灿清陪着林秉建在一起，她倒习惯了坐在这样的位置，看看这边没做声。

阿灿也许早就是打了这个主意，现在“临时”决定，把跳台正面原定的大幅品牌广告画面拆除了，让大半个公园的市民都能看见点跳水的远景，这个通知在广播里面传出来时候，换来不少的欢呼，所以慢吞吞拆除广告画面的行为也就一点不难熬，上面巨大的龙牌标志跟两位代言运动员的肖像被不少人用相机拍下。

游泳池嘛，又不是足球场，都只在两侧长边有看台，主席台都只是在其中一边，两头是空的，跳台背后还是有巨大的画面挂着，不过现在夜幕逐渐降临，香港的夜景灯光也次第亮起，整个公园里面的路灯却怎么都没有跳台那边的灯光雪亮。

慢跑进场的杨淼淼和陆文龙几乎被所有人欢呼着进了更衣室，穿着运动服的两口子娴熟的在更衣间里快速拆挡了一遍招式，听着外面悠扬的音乐声和喧闹的欢呼声，陆文龙才帮杨淼淼脱了外面的运动服，姑娘毫不避讳的就在他面前脱了内衣换上泳衣，却丝毫没有男女之情的干扰，连深呼吸都没有，平静得根本就不像那个在家踩着小板凳炒菜的小虎牙，咬咬嘴皮，在陆文龙脸上亲一下：“等着看我最漂亮的动作！”抓过一张红色的浴巾披在肩膀上就出去了。

好像也是哦，陆文龙好像还真没有在现场看过杨淼淼的表演，虽然在麻子的游乐场那边现在经常陪着杨淼淼去跳水，但这样比赛或者说万众瞩目的场面，陆文龙真没现场见过，所以手里捧着一叠浴巾，陆文龙就跟着也走出去。

从打开更衣室门的一刹那，更加猛烈的声音就好像实质性的音浪扑面而来，陆文龙当然经历过，还是觉得耳朵嗡了一下，杨淼淼却恍若未闻，穿着拖鞋在消毒水池里面把双脚踩一踩，走出去就脱了拖鞋，娴熟的用一支脚丫把两只拖鞋挟着就往旁边一扔，拖鞋就妥妥的掉到墙根了。

就是这么个小动作，就让看台上的观众们疯狂的高喊起来！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泳池高处，看不到这个细节，但是数万人啊，也就跟着一起瞎嚷嚷！

太有明星的味道了！

杨淼淼眯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而是在感受中好像很久都没有闻到的热情，睁开眼，露出的就是她那个招牌的清新笑容，站直了在泳池边，朝几个方向提脚跟挥手！

这是个华国国家队培养过的标准动作，脚跟踮起，全身绷直，非常认真的朝观众们致意，立刻又换来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连主席台上的那些名人们也在跟着鼓掌。

陆文龙就站在跳台的影子下面，看着山呼海啸一般热烈的场面，有点安静地看着，看周围，也看自己心爱的姑娘。

杨淼淼还是披着浴巾，然后就开始走上旁边的跳板……一米板。

有解说的，这是请的香港跳水队的教练来做现场讲解：“一米板因为高度有限，所以能施展的动作也比较少，属于很多跳水爱好者的项目，并不是奥运会项目，所以淼淼应该也是以前刚进入这个专业的时候跳过吧？几岁？”麦克风的声音通过音响，荡漾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泳池上方。

摘下肩头浴巾的杨淼淼，站在长长跳板的后方，认真的想了想，还把手指很自然的搭到嘴边，有点精灵的模样换来不少相机的闪光灯，教练赶紧补充一句：“因为跳水运动员的眼部经常受到撞击水面的伤害，很容易受伤，加上在空中翻腾对周围高度判断很重要，请各位把闪光灯关闭了。”

素质的确够高，接下来的咔嚓声就几乎再无闪光亮起，杨淼淼终于也想好，举手伸开左手五根手指，右手竖起食指在旁边，教练惊叹：“哦……六岁！这就是专业运动员的辛苦，六岁的淼淼是怎么跳的呢！”

这些东西其实是没排练过的，那个教练的口才却很有点意思。

杨淼淼点点头，走到最前面，没怎么迟疑，就直冲冲地站在板头，往前一跃，笔直的就掉进水里！

这……谁都会啊！

场面一片安静，谁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教练都愣了一下才赶紧跟上：“第一次跳水的很多都是从这个动作开始的……”

那边飞鱼一般的小虎牙已经窜上岸边，招招手，就有人地上麦克风凑到她的嘴边：“跟大家开个玩笑，这是我五岁第一次接受体校测试时候跳的样子，就是为了看会不会对水有畏惧心理……接下来才是我的一米板，我很喜欢的一米板！”

然后就在所有观众还没有开始鼓掌的时候，姑娘就敏捷的一下跳上浅蓝色的跳板，快步的一连串小连跳，就好像一条腿在不停踢另一条腿后跟一样，却准确的在最后一步正好落在板头，重重的压下板头，把她高高抛起！

因为这些日子的姑娘已经留长了头发，再不是以前那个假小子的模样，齐肩的头发刚刚打湿以后还没有擦，顿时在空中扬起一大片飞扬的水花！

就在轻盈的水花跟碧波荡漾之间，身着龙牌游泳衣的小虎牙，那件五彩缤纷的泳衣就好像幻化成了五彩轮一般，在板上的空间就已经完成了一周半的转身，接着扑哧一声，就好像一尾五彩银鱼一般钻进水里！

整个游泳场寂静无声！然后陡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跟欢呼声！

太快了，好多人只觉得自己眼睛眨了一下，那五彩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教练好不容易等掌声欢呼声平息一点才解释门道：“一米板的诀窍就是要尽量腾空，淼淼刚才那一连串的小跳动作就是为了让最后一次触板产生足够大的力度，因为她个头娇小，不可能用重量来压板，只能用技巧来弥补，让自己尽量被反弹高一点，就她刚才那一连串的压板技巧动作，现在整个香港都找不到人能做到！”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观众更热烈了！

接着这样的解说，杨淼淼已经出了水面，娴熟的用脚丫子挟着旁边的一块毛巾在池水里涮涮，一甩，单手就抓住，这个很有些小赖皮的动作，让观众们大笑不已！

接着是三米板，同样的小跑，同样的弹跳，幻化为更高更快的旋转，更加轻盈的飞扬；

然后在三米板还展示了正面抱膝，反身转体等几个动作，杨淼淼才爬上十米跳台，教练越发兴奋：“在座的观众有多少人到十米跳台上去跳过？这就相当于四层楼高，你们设想一下就明白了，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假如跳下来动作失败，身体撞击在水面的力量不亚于撞在水泥地上，淼淼也曾经受过重伤！”

杨淼淼本来站在跳台边缘都准备跳了，听到这句话，捡起放在旁边的话筒：“奥运会以后，我的确是曾经失误过，一下就受到撞击昏迷过去，幸好我的家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们也曾经不愿意我再跳水，但是我喜欢，他们就又随着我的小性子，宠着我，让我站上跳台，所以在这里我要认真的感谢我的三位姐姐，还有我的男朋友陆文龙！我爱你们！”

嗯？怎么场面演变成了这样？！

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那三位姐姐的称呼，一下就捕捉到那个陆文龙的称呼，男朋友？

这算是正面主动曝光么？

场面一下就沸腾了！

市民嘛，来看跳水其实对运动本身是不懂的，就是个追星的行为，而且看现场的确也有种跟电视上不同的美感跟冲击力，不过那还是属于比较深的层次，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那飞翔在空中零点几秒钟的美感，但是八卦就人人都懂了！

一直以来是看见陆文龙和杨淼淼出双入对，但是这姑娘不是才十七岁么，所以好奇的人多，却没机会问，原来这金童玉女一般的一对儿，真的是情侣啊？！

这是多让人觉得完美的一件事！

这时候爆发出来的欢呼声和掌声比之前跳水动作的绝对热烈得多，甚至有很多人都在喊：“陆文龙！一起跳一个！”

“淼淼！等了阿龙一起跳！”

这让站在跳台口的姑娘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她真的只是有感而发，想感谢一下自己的家人，没想到反应这么强烈！

汤灿清就使劲的喝水，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不想周围很多的相机镜头捕捉到自己，絮絮叨叨的小声骂：“这算什么？夺权么？主动公开恋情么？我爸要是看新闻看见了怎么办？”

林秉建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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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验证

蒋琪也抱着膝盖，把单反相机放在膝盖上，稳定的用长焦镜头拉近拍摄跳台上的姑娘，还把取景框让给苏文瑾看：“你看看她的表情，我觉得……没别的意思吧？”

苏文瑾还真看：“听到前面一句，我还觉得多感动，后面一句，就怪怪的，她这笑起来的样子，在家里还真不多见。”

蒋琪一本正经的分析：“从民事行为人的角度来说呢，她这种说法……”

苏文瑾收回自己靠在相机上的苹果脸，一脸撇嘴表情：“好了好了……我当她没说过，唉，你们几个啊……不过，这个时候真觉得有点不真实，她哪里还是家里那个小妹妹？”

蒋琪也有些感叹地看着：“好像她就天生应该站在那里，这个才叫举重若轻吧？”

真有些那个味道，那个四层楼高的台子边缘，她居然就站在那里俏皮的用脚跟敲打边缘，伸头到处看陆文龙……

陆文龙躲在跳台架子下面呢，这时候捧着一叠浴巾站出来，逗趣的工作人员把麦克风凑到他嘴边，他抬头挣扎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我有恐高症，不敢上去！”

简直就是满堂哈哈大笑啊！

一直有些觉得他们高高在上挺遥远的奥运冠军，原来也这么真实？

蒋琪都在跟苏文瑾回忆：“好像是的哦？他在家从来都不肯站到我那个顶楼的栏杆边去！”

苏文瑾都有些顽皮起来：“嗯！这次回家，一定要拖他试试看！”

观众们更加顽皮，齐声高呼了：“一起跳！一起跳！”

陆文龙水性还是好，想想就抱着手里的一叠浴巾上了一米板，杨淼淼跟他多心灵相通的，一下就明白，自己还往后退了几步，对着陆文龙站在跳板尾的位置，看着陆文龙往前跑了，自己才几个小提步弹跳着往前。

谁曾想，陆文龙抱着浴巾跑到跳板头却突然一下刹住了车，他个头可就有点大，跳板头颤颤巍巍的抖个不停，陆文龙索性抱着浴巾一下就坐下去，双脚岔开骑在跳板上，双手隔着浴巾抱住跳板跟着一起抖，就是一副胆小鬼好像被吓住了一样！

观众们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时候，空中杨淼淼却飞扬着兜出好几个圈子，唰的一声扎进水里，格外干净利落！

两相对比，观众们更觉得小姑娘的动作轻盈潇洒！

赖皮猴陆文龙却顺着颤动的跳板这个时候才滚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涟漪！

又笑又闹的游泳场别提多欢乐了，连苏文瑾都笑得喘不过去趴在蒋琪肩膀上：“哎呀，哎呀，不行了……肚子疼！”

蒋琪也笑，却带着刑侦人员的一贯怀疑态度：“他是不是在耍宝？我记得他以前也敢在河岸边泳池边跳水的啊！”

林秉建都有点羡慕：“你们家这个是挺欢乐的！”汤灿清自豪的哼一声！

于是陆文龙还是杨淼淼在水下推出来的！

在一片笑声中，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送过去问陆文龙：“一米板你都不敢跳？”

陆文龙得意洋洋：“我是怕我先掉水里，水面不平静，影响入水伤着了她！”说完才从一米板板尾一个快步奔跑，重重的板头一砸，高高的反弹起来，虽然没有专业人员的那种翻腾转圈，却能势大力沉的在空中张牙舞爪的啊呀呀的飞舞一下，重重的砸进水里，激起一池的水花！

啊？

这么温情浪漫？

观众们再次有些惊讶了，不由得有点为这对儿小情侣之间的默契跟相互照顾动容！

杨淼淼一脸的笑意说明她真的在享受这种照顾，站在泳池边，看陆文龙游过来，一头就扎进水里，咯咯咯笑着就搂住了陆文龙的脖子，挂他身上亲上去！

汤灿清又开始使劲喝水了！

陆文龙单手抱着娇小的女朋友，穿着湿漉漉的白色运动服的样子，真有那种力量澎湃的野兽跟娇小美女的感觉，那种带有视觉冲击力的反差跟奇怪和谐美，让整个气氛达到顶峰，似乎跳水或者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大家一起见证了一个很有些浪漫的时刻点！

以至于阿灿他们赶紧趁着这个气氛，举行了签约仪式，观众们热热闹闹的又聚集了好一阵才开始散场。

陆文龙就看着脸色相当肃穆的亨瑞耸耸肩，懒得跟他多言。当然也就没听见亨瑞转头给身边的助理吩咐：“给我了解一下这个龙牌公司的底细，收购这家公司！”

那么，一个很让他沮丧的结果就会放在这位亿万富翁的面前，有些东西真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首先是全球最顶尖知名的乔丹，然后最吸血鬼的斯考特，这两个人会被一个香港富翁的收购拿下？

更何况这家公司还是隶属于更加知名庞大的耐克公司旗下，就算是身家多少亿的陈家，也得考虑一下这种意气之争或者说为了争个女人来的成本？

然后还愕然发现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居然就是陆文龙本人？

这真不是自己平常以为的那种运动员？

真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陆文龙就真的跟蒋琪辗转于各大销售楼盘，关心各种人家的销售细节跟技巧，为了这个蒋琪还专门去买了一台很小的掌上相机，每当陆文龙需要拍点什么，就让他去吸引销售人员的注意力，小美女就用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外套掩盖住相机偷拍，两人很是偷偷摸摸又有点刺激地拍了十多个胶卷，当然其中很多也是蒋琪假公济私的两人游玩照。

跳水跳得心满意足的杨淼淼就专心陪苏文瑾，小苏把注意力放到了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求神拜佛，买婴儿用品，甚至主动提出买部车，这姑娘终于在有了身孕以后，之前波动颇大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用一种母性的情绪平复下来。

汤灿清也对这个事情比较感兴趣，因为她在渝庆已经经历过两次购车，知道在渝庆确实是没有什么选择，而香港，这方面就太方便了，而且购买以后也不难弄到渝庆，用维克托的说法就是陆文龙黑白两道都能把车弄进去，简单得很。

的确是，陆文龙用这件事请教了一下强叔那边，答复就是既可以用机械产品的名目正常通过海关送进国内，也可以用走私偷运的形式运进内地，区别就是前者要交税而已。

那就还是老老实实用前者吧。

选车也不难，陆文龙很出人意料的没有选择黄爷或者维克托他们以为的跑车，而是买了一辆让姑娘们也大跌眼镜的越野车。

理由很简单，安全。

当时在全香港也就这么几部，从美国运过来，问津的人真不多，宽达两米二的特宽尺寸，已经近似于大卡车，就算是再喜欢出风头的潮人，也觉得这么一个铁疙瘩实在是不太方面在到处都比较精细狭窄的香港转腾。

陆文龙却跟着黄爷派来带他们选车的人一眼就相中了。

一辆白色的悍马H1美国产军用越野车。

今年刚刚开始上市的民用版本，在香港也要近百万元一辆。

苏文瑾还好点，除了觉得这辆车特别大，外观跟之前陆文龙掉江里那辆吉普车也差不多，所以还不觉得多豪华昂贵，只是她打开车门爬上去的感觉，就真的显得这辆车是不太庞大了一点，姑娘对比得也太娇小了一点。

除了汤灿清双眼含春的跟陆文龙对视一下，两人心有灵犀的明白点啥，蒋琪跟杨淼淼都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辆车。

真的可以堪称卡车了。

宽大平整的车头就是原来的吉普车放大版本，但是直立的挡风玻璃和到处明显的铆接痕迹，充满粗犷风格外接车门合页，外加车尾还有两扇对开门，车前的黑色保险杠，车顶的金属行李架，车尾对开门边的硕大备用轮胎，都让整部车完全超出了一般家庭用车的概念。

里面的驾驶座倒是能有美式车一贯的宽大粗犷，杨淼淼坐在驾驶座上，简直就跟个洋娃娃似的，使劲探着头都感觉有点看不到前面的路：“这车我就不能开了？”

蒋琪坐到前排的另一个座位上，伸手都只能勉强摸到对方肩头，中间再坐个姑娘也轻轻松松，难得质疑一回陆文龙：“有这个必要？买个保姆车或者别的什么越野车，那些三菱丰田的越野车不就够了么？”不是觉得花钱多少的问题，都知道陆文龙跟汤灿清那一晚就捣鼓了一大笔钱回来，这些日子消费都不算什么，而是觉得这样的车，似乎不符合陆文龙一贯以来想低调点的性格，这么嚣张的大越野车开到渝庆，可不是谁都看着的焦点？

陆文龙很肯定的点头：“有必要！”

的确是，而且马上就验证了一把！

就在买了车，陆文龙把运车回家的事情交给强叔这边的人来处理，自己在香港也呆了接近十天，第二天就要全家乘飞机返回的前夜，黄爷还是决定也要给这个同门小兄弟也办一场信字堆的派对。

完全属于道上风格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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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捅

比喵喵在渝庆开门的时间还要晚，一大帮在渝庆见过面的红棍在那位双花红棍的带领下，热情的邀请陆文龙一家在尖沙咀的粤菜酒楼吃饭：“都是要深夜才开始热场子的……强叔他们晚点才会过去碰头！”

好吧，既然来了，就按照人家的时间段，了解一下人家的夜场是怎么回事也好，所以放宽心思推杯换盏，四位姑娘在另外几名女性陪客的帮衬下坐在旁边一桌吃完饭菜就慢吞吞的喝汤，女陪客倒也没有很明显的道上风格，殷勤介绍这些粤菜里面煲汤的特点，汤灿清跟蒋琪更在意酒楼外面璀璨的夜景，杨淼淼和苏文瑾就有点兴趣学学怎么弄。

陆文龙这一喝直到快午夜才换地方，下得楼来，早有泊车的小弟笑嘻嘻的奉上悍马车钥匙：“龙少……您的车！”车辆确实抢眼，白色又大只的趴在路边，可钥匙还是小小的一把，陆文龙正要接过来去开车门，就被汤灿清一把劈手拿过：“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敢一家人都坐在你的车上？！”在渝庆是真没这个概念，路上没什么警察查这个事情，也没看见什么宣传，所以陆文龙有时候晚上喝了酒照样开车，但是在香港这些日子，不光是香烟盒上印着的吸烟有害健康，过路要等红绿灯，到处都能看见严禁酒驾的宣传标语，蒋琪最喜欢注意这些区别了，觉得是个民主法制的建设步伐不同，汤灿清就真觉得有道理。

陆文龙也不怕在香港弟兄们面前掉面子，笑嘻嘻的挠挠头，就跟后面一涌而出的红棍们挥挥手，他们更习惯于保姆车上坐一大帮人，只有那个双花红棍，也许是地位不同，上了一辆奔驰车，一行四五辆车就拥着悍马朝尖沙咀那些酒吧夜场而去。

H1悍马车的车身其实更像一个扁盒子，宽宽的，高度就显得很扁了，其实里面真的相当宽敞，不过因为发动机设置的原因，后排只有俩座位，然后后面倒是有一个类似于车斗的巨大后备箱，铺张床都绰绰有余，因为杨淼淼身材娇小，也不需要格外的座位，就在后排中间的发动机罩上弄了个座位，就足够坐了，现在毕竟还是新车，一家人都有点新鲜，东摸摸西看看，连开车的汤灿清都忍不住要问来问去，虽然是自动挡的开起来不复杂，可是三根排挡杆总是显得格外特别。

但尖沙咀就这么大，没几步就到了，不夜城的风格的确不同，越是夜深，这些地方就越热闹，信字堆包下了一个酒吧，满满当当都是人。

站在门外穿着彩色广告超短裙的卖酒女郎被蒋琪赶紧用相机拍下来，这些日子她的胶卷都拍了一大盒，不光是自家人自己的旅游照片，连同任何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都拍：“这个可以拿给曹二狗，他们不也可以搞点这样的卖酒女郎么！”真是个持家有方的好姑娘。

门脸儿虽然很小，但是迷幻的灯光下，门里门外都站满了人，好奇的打量这部悍马车下来的年轻男女，还能引发一些口哨声和靓女的叫喊声。

小苏能脸上没什么表情，杨淼淼还顾盼生姿的到处看，她多习惯被围观，汤灿清就要拉住还在孜孜不倦拍照的蒋小妹：“你不觉得现在不太适合拍照么？”多奇怪的。

蒋琪才讪讪的把相机背在背上，不过为了方便旅游，她们都是穿的运动服休闲装，不算奇装异服，站在这里……好像跟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是有点不合拍。

这片区域也许是为了照应这么多扎堆的夜场，马路都是做成了步行街的模式，也就是两边的人行道和车行路都连成一片，没有路肩，在道路多半都显得比较狭窄的香港市区，格外宽敞，各家各店门前都聚集了不少人，人气的确很旺。

汤灿清还不习惯把车钥匙给人代泊，从后座跳下来的陆文龙一边跟那些红棍打招呼，一边叫她不用熄火，要转给小弟，后面奔驰车就跟上来了，双花红棍当然是有驾车小弟的，他精神抖擞的就从后座也跳下来。

周围正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毕竟信字堆自己的红棍，每个街区也就一个，而双花红棍几乎是信字堆最能打的那个，这些人都是混迹在各大夜场看场子的带头人，所以周围这些夜场常客们大多以认识红棍为荣，自然能辨识出不少猛人来，惊讶得很：“红棍大聚会么！这么多人！还有双花红棍泰哥！”

泰哥就是之前到渝庆指导过喵喵看场子的老大，身材高大魁梧，难得比一般粤港人显得要挺拔很多，而且也许是受了最近黑道片的影响，梳了个一个大背头，油光可鉴，下车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外面西装里面背心的胸口，除了看见纹身就是小指头粗的金项链！混混嘛，还能期望有多高的文化程度和气质？都是人云亦云地跟着电视电影里面学的。

所以汤灿清就撇着嘴低声给陆文龙嘲笑：“你看看，你看看，泰哥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形象，比比你参加阿托的那些宴会，你再不学习文化，就是这个下场！”

陆文龙正要不以为然的顶嘴，就听见吱拉一声猛烈的声音！

是快车轮胎急刹车以后在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一辆周围玻璃都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白色面包车从街角突然就这么冲过来，直奔着泰哥撞上去！

陆文龙手里正拿着车钥匙，就听见后面那个还没停稳的面包车已经传来哗啦一声的车门猛然滑开的声音！

他就一激灵！

他带着二狗阿林他们用面包车去打杀的声音太熟悉了！

一把推开汤灿清，疾呼一声：“带了她们躲进去！”自己就窜上驾驶座，刚才车门都没有关，猛的一下把排挡挂到倒车，猛轰油门，怒吼着就朝那辆面包车倒撞过去，还单手撑住车门探出大半个身子在车外往后看！

原本还得意洋洋举手挥手的泰哥几乎就是被面包车直接撞了个拦腰，一下飞弹开，面包车拉开的车门这边一下就跳下三四个手中提着牛肉刀的古惑仔，直奔躺在地面翻滚的泰哥而去！

那边面包车下来的一群红棍简直是惊诧莫名，眼睛都要血红冲爆了！就算手中没有砍刀，也随手抓起酒吧的水牌，隔离杆甚至酒瓶花瓶就冲过来了！

但是最先到的肯定就是陆文龙，宽大的白色悍马车简直就好像一堵墙，哐嘡一声巨响就撞击在后面那辆面包车的车头上，肉眼可见的面包车立刻就扁平的缩进去一截！

而且这辆悍马车就无形中挡住了几名持刀者扑向泰哥的路线，必须要绕过去，一名后面的古惑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面包车司机被撞昏挤压在变形的车头里面，疯狂的举刀乱砍车身副驾驶一侧，可浑身粗犷钢架的悍马居然铛的一声把牛肉刀给反弹了！

牛肉刀是这两年香港比较流行的，其实就是西瓜刀的升级版，切西瓜能需要多大的力？所以西瓜刀都是薄薄的一块铁片，吓唬人还可以，正儿八经砍杀就很差劲了，所以牛肉刀就是宽背厚脊，刀型也更长更狠，其实就是一把类似古代的砍刀，但是硬碰硬之下，对车身不过是留下点印子而已！

陆文龙本来是要跳下去的，所以才没关车门，现在居然哈哈一笑，就单手推动档位把车身往前，也不轰油门，就让车身随着怠速往前慢慢行进，就真的是一堵移动的墙，挡住了这几名刀手，急不可耐的刀手！

其实对于突发事件，真的是很能看出天分的！

譬如杨淼淼，就能在第一时间一把抓住苏文瑾和蒋琪一下冲进人堆里，那俩姑娘还有些愣住的样子，等她们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悍马已经五大三粗的把车尾撞向别人，而另一边的汤灿清是被动的被推撞进人群里。

就算是正在打斗的当事人，也被陆文龙这瞬间爆发的车体给吓一跳，如果放在平时，也许会快步绕开，或者几个人朝不同的方向绕过去砍杀泰哥，但是在这种腺上素急剧分泌的时候，其实就跟服用了兴奋剂一样，有些思维都不能按照正常方式来，一名刀手竭力往上翻越悍马车头，另一人直接拉开了车门往里钻，只有一个人快步挥动看到恐吓周围的人要绕过去，那个刚才在车尾砍车身的家伙简直是下意识的就从离开的悍马车尾跟面包车残破车头之间冲过去！

陆文龙却在这个时候又猛的一下挂倒档把这个刀手一下撞击到面包车头上！

引来周围惊声尖叫！那种车体撞人的刺激感，让周围围观的人群和刀手们自己都叫起来，那个被撞的家伙其实是被夹紧在中间，原本雄赳赳的砍人怒气现在转变成惊恐的叫喊声！

赤裸裸的放进来圈套！

也就陆文龙在这种瞬息万变的时刻还能保持冷静，一名刀手翻上了引擎盖，还有一人从副驾驶钻进来，车身再宽敞，也不能挥刀劈砍，所以牛肉刀变成了扎枪，直接这么捅过来！

反正车门没关，跳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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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挑旗

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悍马越野车的白色漆面似乎都被染上一层说不出的彩色意味，有些迷幻的颜色。

陆文龙坐在驾驶座上可注意不到这样的色彩感觉，因为副驾驶跟驾驶座之间实在是太宽，宽出了一个多座位的距离，站在副驾驶门口前倾的刀手已经尽量前冲了，牛肉刀还是只能堪堪捅到陆文龙的侧面，就好像强弩之末，如果幅度很大才有气势，捅上来都到了尽头，几乎都停顿一下，刀手才冲上座位再发力！

气势已经没有了，陆文龙反手一下就扣住了刀脊，翻腕一扭，刀把就反出手来，刀手大惊要扑过来抢刀，陆文龙却一沉手把牛肉刀扔在了自己面前宽阔的驾驶座地面，一把就抓住刀手的右手跟衣领，嘿哈一声自己横身跃出车门来，就好像拉着一匹布卷一样，把这名刀手完全一下从副驾驶座那边拉出来，双手横抓身体，迎着另一名刀手朝自己的劈砍就举上去！

所谓气拔山兮力盖世，也是要讲究个造型的！

苦哈哈的搬着一堆煤球，同样的用力却怎么都没有陆文龙这样来得气势惊人，双手举人，毫不畏惧的迎上去，那个被抓住的刀手魂飞魄散的惊声尖叫！

这是一名刚刚跃上引擎盖，大踏步跨越过来，趁着跳下高高的车头，打算这样直接劈砍阿泰的刀手，陆文龙简直就是拦腰截住！

刀手还算有眼力起码看见刀锋前面是自己同伙，硬生生的把刀口朝旁边一歪，发出来的力才堪堪卸过，但就在这个旧力刚消，新力未起的当口，陆文龙得势不饶人，右手一滑，双手就同时抓住手中人的一条腿这么甩砸过去！

人体版的流星锤啊！

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陆文龙良好的身体素质得到充分体现，对方刀手背靠车头简直退无可退，又无法拿刀口去对着自己的同伙，只能选择低身避让！

陆文龙甩手一下却没有停顿的迹象，直接把对方头部撞在车头上一声闷响，那种皮肉撞击的声音，简直让围观者都觉得心里一紧！

陆文龙已经松开手不管这七荤八素的倒霉刀手，扑上去就擒住对方持刀手，拉开就是一拳，重重打在面门上！

这真叫是说时迟那时快，从陆文龙撞车、撞人再打斗不过是瞬息之间几起几落的事情！对方四名刀手一名司机就去掉了四人！

从奔驰车另一边冲过的来的一群红棍才堪堪来得及扑向最后一人！

正在大家以为这四五名针对阿泰的杀手被抓住的时候，猛的一声又传来轮胎在地面吱拉的声音，陆文龙高喊一声：“还有人！”手上愈发加重，一拳打在擒住刀手的太阳穴上，这就跟刚才不同了，刚才略有余地，只要对方能失去攻击力就好，现在发现还有后手，含恨出手，就力求重伤！

打得干净利落，却是为了腾出手来一把抓在还在地面翻滚又试图起身的双花红棍阿泰，这也是个硬朗的家伙，估计是断了骨头，却还在破口大骂的要起身，但真做不到，陆文龙一把抓住他的西装衣领，顺带也扣住了金项链，直接往下就拖进了悍马车的底部！

换个一般车还真的做不到，轿车越野车很多都是十多厘米的离地间隙，唯有悍马车40厘米的高度，让一个成年人侧着肩膀都能进去，陆文龙自己身手灵活的一下就窜进去，拉了阿泰在中间，引得周围多少远远兴奋得血脉贲张的看热闹人群不由自主地跟着一下蹲着一片，侧着头想看车底！

这一次冲过来的就是一辆皇冠轿车，四边车门同时打开，四名杀手也冲出来，高举砍刀，其中一人居然提着点三八左轮手枪！

别看香港黑帮片那么火爆，其实实际上的黑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尽量别公开使用枪械，性质完全不同，所以一名红棍双目尽赤的高喊：“是合胜狗啊！砍死他们！”顺手捡了地上的牛肉刀就迎身而上了！

什么是红棍，就是一个地区的混混打斗中最出类拔萃的那种，永远冲在最前面，最悍不畏死的才有资格叫红棍！

也许没有高超的打斗技巧，也许没有出众的身形，但绝对有冲锋在前的不要命！

陆文龙能听见有人叫喊对方有枪，俯身把阿泰拖到车身另一边才撕开阿泰的西装内衬布，包住自己的右手捡起那把被夹在悍马和面包车之间的刀手掉落地面砍刀，还顺手把布料在手上包缠几下捆扎住，没有停顿的脚步已经绕过面包车跟在那群红棍背后冲上去了！

这辆新来的轿车明显就是之前在外围放风防备意外的，现在真的意外了，原本撞翻在地，砍杀几刀飞速撤离的场面居然被那辆悍马车撞得七零八落，三四个人都躺倒在地，不得不上来抢人！

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说开始的突袭还有点效果，现在缓过劲来的红棍们顿时冲上去就不问青红皂白的砍杀！

重点就是那个拿枪的！

陆文龙后发先至，操着一口典型不同的渝庆口音大骂着从红棍中间冲上去，猛的一脚就踩在皇冠车头上一点，一个鞭腿就抽在那个从驾驶座下来拿着一把左轮手枪的染发男子头上，力量极大！

然后右手捆扎的牛肉刀重重的一刀劈砍在挡风玻璃上！

巨响一声，几乎连红棍带对方的刀手都愣了一下，整个打斗场面就好像有个瞬间的暂停，然后才继续，陆文龙已经横拉刀背，借着劈砍在挡风玻璃上反弹的劲头，把一指宽的刀背砍在了枪手后颈部！

全场一声惊呼！

他动作太快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刀口直接砍头，以为要看见从未看见过的暴虐场面，却看见那个枪手毫无抵抗力的就好像面袋一样摔倒在地！

几名红棍欢呼一声，猛的一下就把面前的一名刀手砍翻在地！

他们可不是陆文龙这样留手的做法，直接上刀刃！

陆文龙不参与，单手提着砍刀一脚踩在车顶，一脚在引擎盖上，刀尖虚指剩下的一名刀客，闷吼一声：“放下！”

假如曹二狗阿光小白等人在旁边，一定会凑趣的一起高喊放下呼应，可这里显然不是自己的地盘，但陆文龙这充满彪悍气质的一吼，还是让周围高声喝彩起来！

只有刚看见左轮手枪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群有那么一阵阵骚动，不自而然的把自己往后面靠，似乎这样就能躲过也许的子弹，但是就算有枪，还是无法掩盖这些不知道喝了酒还是磕了药的围观群众的八卦精神，不怕死的退远点继续观看！

陆文龙还好因为跟杨淼淼之前在游泳场露过面，所以这段时间外出都是带着棒球帽跟竖着T恤衣领，遮住了大半张脸，现在只能看见这样一个健壮凶悍的年轻郎跨立在高处，怎么不动人心魄？

连站在楼上酒吧贵宾间落地玻璃前的强叔跟黄爷都目瞪口呆：“这……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但他们把目光稍微往着脚下，也就是酒吧门口看过去，却更加大吃一惊。

因为苏文瑾看陆文龙已经提了刀冲出去，却咬咬嘴唇分众而出，蹲下身子，跪在地面给阿泰检查，扯开自己的手巾帮有点呛血的阿泰擦血，转头跟也跟着过来的杨淼淼说：“多半是肋骨断了，戳伤了肺部！”因为要护理小孩子，多少还是学习了这些急救知识的。

杨淼淼却看看阿泰的动作，就止住了小苏要扶着阿泰坐起来的动作：“大姐，他脊椎伤了！不能动……拖开点！”跳水队这些急救措施是最明了的，可俩小姑娘使劲都拖不动五大三粗的阿泰，的确觉得自己身体都不能动的双花红棍看着头顶上两张吃力的姑娘脸庞，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蒋琪正要扔了拍照的相机过来，就看见苏文瑾转过头，一张脸还有点婴儿肥的稚气，却充满怒气的对着酒吧门口：“看热闹么！来拖人啊！”又回头叫汤灿清：“阿清！打电话叫救护车！”

小姑娘有点尖利却清脆的叫声，似乎把惊呆的人都叫醒了，门口挤出来好些人，摸电话叫急救车的，伸手在杨淼淼指挥下小心翼翼把阿泰用一块广告水牌平抬起来的……

两位大佬在楼上看见的就是两个个头最小的姑娘指手划脚的随意指挥人！

忍不住对看一眼：“这……一家人，真不是一般人！”

黄爷看看那边已经扔了刀往回走的陆文龙，冷哼一声：“和胜的狗东西真是不想活命了！我去打电话给老家伙们讲数，你安排人给阿龙顶包，老子还要看看了，居然敢公然来挑旗！”挑旗就是砍杀对方最有声望的人物，算是最不给面子的公然挑衅，阿泰身为信字堆的双花红棍，居然被撞成这样，要不是陆文龙突然发难，估计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强叔也嘿嘿：“幸好买了辆这大块头？！那谁，叫那几个女明星下去把龙少的几位太太扶上来！特么的！看看人家的老婆，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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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江湖味

果然香港这边处理这种事情还是驾轻就熟的，几名红棍干净利落的搞翻剩下两人，提了刀具就把陆文龙拥挤在中间快速返回酒吧，然后里面涌出来的一群马仔小弟就动手帮忙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指定身材相仿的换上，连陆文龙的棒球帽都被人戴上，擦掉刀具上的指纹，才提了站到酒吧外面去等待警察来处理！

救护车先到，把阿泰拖走了，陆文龙看着蓝光的救护车呜呜叫着从那些还在血泊中的和胜刀客身边熟视无睹的驶过，当然明白这救护车多半和信字堆也有关联，摇摇头不管了，转过身来，看见蒋琪她们已经跟一大帮女明星混在一起，不时转头看看他，递一个探询的眼神。

陆文龙接过一名红棍递过来的酒杯，对那边举一举表示无碍，这边仰头一口喝下去！老实说这种洋酒的味道还真是不怎么样，但是喉咙到身体一下就滚热起来，让刚才沸腾的血液似乎冷却得没有那么快，不会骤冷不适应！

围上来的红棍们使劲拍他的肩膀：“龙少！真是名不虚传！反应快，动作靓！”

陆文龙眯着眼睛只嘿嘿嘿笑：“安顿好了，我们去看阿泰！”

红棍们却满不在乎：“矮骡子出来混的，哪个不挨刀？只要命还在，那就没事！”外围更多马仔充满羡慕的看着这些已经冲杀出名号的硬角色，像刚才突然而至的打斗，他们还轮不到参与。

人群突然分开，一些老者在强叔和黄爷陪伴下走过来，只是他们多半都是对襟褂子之类的中式打扮，和有些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声还有灯红酒绿的酒吧环境灯光不太协调。

红棍们都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动作，站到陆文龙的两侧，充满得意和骄傲的神情看着这些老家伙。

黄爷毫不掩饰自己更加得意的表情：“袍哥！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袍哥新字辈，我们智堂的二当家老六！”

这边杨淼淼就端着个酒杯撇嘴了：“老六？凭什么喊他老六？很老么，这个老黄爷自己才胡子一大把吧？！”

蒋琪能明白：“表示个态度，大家能平起平坐，总不能喊小六吧，那不就感觉平白无故的高一辈么？”

陆文龙随手把酒杯给身边的红棍，拱起手朝这些人摆两下：“多转山头多走路，多拜兄弟多好处！智堂小辈子给各位叔伯问好了！”

基本都在楼上目睹了刚才一番打斗的江湖老者们都能拱手回礼，黑道嘛，这种事情上面还是要简单一些，能打杀就自然能得到名望，不过再往上就要看谋略了。

苏文瑾又恢复了文文静静的妹妹头模样，端着一杯苏打水站在光彩照人的灯光墙前面，刚才一位女明星劝她喝杯酒，被她不耐烦的拒绝了，还想再劝，居然立刻就被旁边的人拖走了，生怕惹毛了她！

现在看着陆文龙的动作，有点皱鼻子的小声：“他这个算是什么人都能打堆么？到处都能接交人！”

汤灿清自己喝一口酒，算是压压惊：“这也许就是那种江湖味吧？”

的确是，江湖味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人就有一种带头大哥的气质，对任何一方的来客都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都是喝两杯，我请客的豪迈气派，陆文龙显然是把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顺手接过旁边红棍又斟满的一杯洋酒，对着几位老者敬一下，就仰头一口喝下去，然后马不停蹄的转头一下喷出来笑骂：“特么的什么洋酒味道，真难喝！有没有白酒！实在不行来啤酒都比这个味道好，实在是受不了了！”

连同强叔在内，愣了一下才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平时大家其实都喝不惯洋酒，还是能装着喝几口的，也就你这个乡巴佬才敢说出来！”说是乡巴佬，却带着说不出的亲热劲……

楼下警察果然驾到，开始寻找目击者、问询，招来公共医院的救护车，把伤者抬走，还有拖车来把涉案的面包车皇冠车拖走，那辆只是略伤皮毛的悍马早就被开走了，承诺一定给陆文龙修得漂漂亮亮，顺便做个改装！

楼上依旧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陆文龙直到最后散场，还是执意要求去看看阿泰，黄爷年岁大了，先走一步，强叔却能跟陆文龙一起去医院，姑娘们搭乘另一辆奔驰车跟在后面。

强叔也是从姑娘们开始说起的，先指指后面才说：“你这几个老婆确实拿得出手啊！”

酒醉心明白的陆文龙得意：“那当然！谢谢强叔表扬了！”

强叔带点笑：“有兴趣让她们演演电影出个名么？”这也算是有钱人的一个嗜好了，自己女人更有名，也就更有征服感或者成就感？

陆文龙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算了算了，我那个小老婆就够有名了，惹不少麻烦，还是留在自家就好！”

强叔不过是拉个话头子：“你呢？有没有兴趣来香港发展，或者拍点电影做生意什么的？”

陆文龙靠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有点醉眼朦胧，但是摸摸嘴皮还是笑：“不用了，做好自己的地盘就不错了，一山还有一山高，比来比去没尽头的，我在渝庆好好发展，强叔黄爷有用得上我的时候，肯定义不容辞伸手帮忙，我到香港来也能有强叔的款待，总比大家都在一条道上抢饭吃，生出事端来义气得多！”

这话其实说得有点大了，也许是陆文龙喝了点酒，才没掩饰自己霸气，强叔似乎就是想听这种真心酒话，哈哈笑两声：“会么？”

陆文龙小打一个酒嗝：“几年前，我弄了十万在手里，都笑得合不拢嘴，今年搞了几千万，我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就是因为我当过奥运冠军，站在世界最高点以后，眼界就不同了……多了不说，在荒郊野岭杀那么多人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我最后会不会脱身，我相信我一定能胜！我有这个信心！”

强叔看着他，陆文龙也把目光停留在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四十多岁男人身上：“强叔，你跟黄爷不同，他念旧，他喜欢袍哥小辈子，你是个实际人，那我们就说实际的话，假如我来香港，我那点钱屁都不是，所以我只能继续从砍杀做起，要砍杀就有仇家，我又是个宁为鸡头不当凤尾的架势，不会受什么人控制，迟早有纠纷，还是眼前这样最好，各取所需，内地一定会有大发展，维克托他们都毫不犹豫的在投身进去，我就在大陆发展，甚至连渝庆那方土地都没必要出去，内地太大了，一地一隅都足够发展，说起来，香港不也才这么丁点大个地方么，都可以发展出这么多东西来！”

二十岁的年轻人借着酒劲侃侃而谈，强叔又注目看了一会儿才轻轻鼓掌：“少年郎啊少年郎，真是羡慕！……阿龙，我真的很羡慕，你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沉稳的做事待人，来日不可限量！”

陆文龙还是带点酒意的憨厚笑笑：“您别夸多了，骄傲是大敌！”

强叔哈哈笑：“好吧！先说定在这里了，关于珠江集团的那个项目，我是一定会大力参与的，你那边收购相关的地皮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这就标志着陆文龙能得到这位信字堆实权人物的资金力量支持了。

陆文龙点点头：“好！”

简单明了。

外面夜色如水一般沉静，厚重的奔驰房车安静的滑过街道，因为刚发生过帮派砍杀，路边有不少警察在执勤，防止发生连带打斗，对社团成员更是严加控制，不过对豪华房车却态度甚好的一律放行。

资本主义社会嘛，有钱，基本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只是在华国国内，就不一定了。

陆文龙年纪不大，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感受。

接下来在一间教会医院，据说是信字堆自家人受伤的定点医院，陆文龙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阿泰，几个小时的派对时间，这个双花红棍已经诊疗抢救完毕，现在靠在床头，旁边还坐了个眼有点红的姑娘在削苹果，看见陆文龙带着苏文瑾她们进来，就低声吼自己女人：“看看！丢人了不是！快给六爷和四位嫂子问好！”

陆文龙抢上一步摁住浑身包扎还想尽量动一动的阿泰：“泰哥躺好了……没事没事，我明天回渝庆了，来看看你。”强叔没进来，送到门口，留下两部车就先行离去了，他是阿泰的东家，他来看望得力干将也是要做给下面人看的，就没必要跟陆文龙扎堆一起来了。

那个明显带着胭脂气的姑娘估计也是圈内人，不腼腆但是有些敬畏的站起来，喊六爷，但是看到后面稚气尚存的苏文瑾跟杨淼淼，还是楞了一下，还好汤灿清和蒋琪这看起来比较正常点的让她还是挨个问了声好。

阿泰头上有脑震荡，脊椎骨裂，肋骨断了三根，但是还能正常说话，只要别提气，所以满脸满不在乎的笑容：“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这条命是六爷救的，能报答的时候，绝不含糊！还有嫂子们，拉扯我一把，就一定会铭记在心！”

这才是江湖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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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不招惹

直到返程在飞机上，汤灿清都还在跟苏文瑾讨论这种江湖味：“以前看见他为了你跟那个学生打架，我就觉得心惊胆战的，这次亲眼看见车撞砍杀，我觉得他还是最好少沾这些东西！”

苏小妹先打量一下密斯汤，愈发犀利的敢调笑：“也？为了我打架的时候，你就看得动心了？那也太早了点吧？”

汤灿清典型的不害臊：“就是了！又没什么可丢脸的，我问你呢，你还是要多管着他不许他沾这些东西！”

苏文瑾尝到点甜头，乘胜追击：“哟……你不是最喜欢管人么，拿粉笔头砸人啊！”

汤灿清纵然系着安全带，还是张牙舞爪的想去攻击一下大嫂，苏小妹却一挺胸：“我有身孕！”

唉！汤灿清简直就觉得大败！

于是回到渝庆以后，她就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提成重要待办事件了。

但重新开学的陆文龙该有多忙？

上学那边还好点，反正孟晓娟每天上午绝对准时的到学校上课，只要陆文龙没有去，她下午回来到工地之前，一定会把笔记交给一楼小卖部的女孩要求转交给二嫂，现在算是知道这一整栋楼，最爱学习的就只有这个漂亮得有些妖精的二嫂了，天晓得那些漂亮姑娘不爱学习只喜欢打扮的习惯，怎么就没落到这姑娘头上？

所以晚上蒋琪才会督促陆文龙把笔记温习一遍。

因为陆文龙这段时间要忙着把那个摩配市场整理出来正式营业。

维克托当时把三层楼的摩配市场整个土建工程都完成了才离开，陆文龙要做的就是招商，这中间的鬼魅也不少，有些原来属于这块地的住户看见以前烂尾楼现在居然拔地而起，光光鲜鲜的要对外招商了，就想来打秋风，原来这里是厂区平房的，烂滚龙还是有些，国家的工厂大家一起搞垮，不思进取的就吃低保吃病退工资，混吃等死，可现在有了利益就立刻跳出来。

如果换做一般的商人，处理起来可能有难处，陆文龙最烦就是这种不思进取的家伙，叫了王猛一伙人过来，先让张扬带人跟踪探个路，摸清了这些家伙住的地方，然后杨森带着王猛一帮大汉直接上场，把这些原本打算耍赖的家伙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相对麻烦一点的反而是一些吃拿卡要的政府部门，挖空心思巧立名目的街道、城管、税务、卫生、消防，真是一个都不能少，要不是觉得不能把维克托的心血给白费了，陆文龙都有些耐不下性子跟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打交道了。

直到某一次在喵喵带着一帮政府官员消费，正好遇见张庆楠的一大帮弟兄在玩乐，看见陆文龙还能热情一起喊声六哥好，这些官员才隐约明白陆文龙大概还有个什么背景，后来的无所顾忌才稍微收敛了一下。

就好像陆文龙在香港感受到的那样，讲法制的社会或者说相对清廉的社会中，大家都遵循一个法律一个规则来运行，有钱就是大爷，其实还简单一点，而在内地，随着他跟这些职能部门政府官员打交道越来越多，就越觉得心烦，这些简直有些无孔不入的官员的完全不把规章制度放在眼里，肆无忌惮的主动索贿，实在没法索贿就耍官大爷脾气折腾人，总之就是这不是那不是的挑剔！

所以搞得陆文龙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自己也越来越火大！

但回到渝庆两个多月，陆文龙却从来没有试图去找过市委书记林长峰来解决这些问题，这个家伙下意识的还是避开官字口，也不习惯于求人，宁愿自己有些艰难的摸索。

但林长峰终究还是给他打来电话：“回来这么久，也没说到林伯伯这里坐一下？”语气就跟之前和陆文龙在自己办公室谈话时候的态度大不一样了。

陆文龙应承下来，晚上吃过晚饭才跟汤灿清一起去上门，纯粹的晚辈拜见，连礼物都没带点，也不指望求人家帮衬自己什么。

打开门，林秉建的母亲忍不住就抱了抱汤灿清：“二十多年了小建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久！”连大学都是在一个城市，的确是太不习惯了。

陆文龙就惴惴不安：“难道阿姨你还要怪我帮他们牵线了？”

做母亲能有点嗔怪的神色：“你啊……要不是大李还算是实诚，我真是要记恨你一辈子的！”

林长峰很少主动也到门口迎接，听了有笑声：“儿孙自有儿孙福，哪里还需要记恨一辈子的？来来来，小龙过来跟我坐坐，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汤灿清还是有眼力，就故意跟林秉建母亲拉点家常，抱怨自己没有母亲，可没有这样疼爱的感觉，让陆文龙跟着市委书记走进一楼客厅后面的一间书房。

坐下以后，陆文龙依旧是主动拿桌子边的暖水瓶帮林长峰先倒上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您说，有什么事儿？”

林长峰不赶紧进主题：“你还真是个异类，居然从头至尾都没有主动来我家坐坐？”

陆文龙没觉得不对劲：“您这么大个官，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我来打搅您做啥。”

林长峰居然滞了一下，带点自嘲的口吻：“我还以为每个渝庆人都觉得能从我这里得到点好处，巴不得跟我沾上边呢！”

陆文龙也自嘲：“我才多大个摊子，我自己都觉得忙得不可开交，您还管这么大个城市，忙得脚跟都不落地了吧，我不是来讨人嫌么？”

林长峰饶有兴致的笑起来：“那按照你这么说，国家领导人岂不是忙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陆文龙居然还真想了一下点头：“估计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大的国家，随便有什么事情都要惊扰到他们，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苦差事。”

林长峰哈哈大笑：“古往今来那些想夺取政权，想当皇帝的人可没觉得这是个苦差事！”

陆文龙不以为然：“当个昏君当然轻松了，要把事情做好，那就累死人。”这个道理他现在真是深有体会，每天都是汽配市场、烂尾楼工地、喵喵迪斯高、各种弟兄们的场子，外加还得跟老牛等人保持关系，关注那个西南第一楼的情况，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林长峰若有所思的开始说正事：“我很快就会调走了，事情多少跟秉建和大李的婚事有关，无论是因为李家在香港回归的事情可能会带来的任何一点变化，还是因为一个香港商人家族和我这样主政一方的地方官员联姻带来的负面效应，我都不能再坐在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我得调到部委去，回到平京！”表面上看起来是平调，因为渝庆的市委书记本来就是高配，所以他现在就是按照级别调回平京担任副部长，其实算是升了。

陆文龙却是下意识的认为回到平京首都当然就是升了，喜笑颜开的拱手：“那还是要恭喜您了。”

林长峰看着他的表情琢磨：“看来你是真不觉得怎么样，对于我离开这里也不觉得失落，又不觉得遗憾，正因为你的事情都不依赖于我，所以我走不走，对你根本就没有影响？”

陆文龙还是那个论调：“您是市委书记，我那才多大的摊子，哪里能跟您攀上关系。”

林长峰摇着头笑几声：“多大的摊子？一个投资过千万的娱乐场所，一栋十多层的民工公寓，外加一整片摩配交易市场，还有好几处烂尾楼施工，说不清道不明隐隐约约跟你连成一片的集团化小企业一大堆，再加上在那个国立大厦的项目中都搀和了一脚，如果不是我当市委书记，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什么市委领导有关系！”

陆文龙最近就最腻歪这种口吻，很不屑：“一定要跟领导有关系才能把生意做好么？就不能公平的做生意，自食其力，全靠自己么？我说就是这种想法才把水搅浑了！”也许是有感而发，所以就稍微说得有点过。

林长峰都楞了一下，他的眼界和政治深度肯定高太多，陆文龙随口说的东西，却能让他感受到完全不同的实质，沉默了，拿过自己的茶杯慢慢的撇开茶叶喝茶，陆文龙说了也不觉得忐忑，看对方不说话，自己也拿起茶杯来喝，偶尔打量一下周围，试着从自己看到的书房细节判断一下这位渝庆的父母官有什么爱好或者习性。

不过没等他分析出来书架上的那些扇面书法是真是假，林长峰就开口了：“这的确是个很深层次的体制问题，正要论述和纠正，都能洋洋洒洒写一大篇报告了，重点还是落到实处，如何调整和规划……”然后就看见陆文龙相当茫然的眼神，自己就笑起来：“嗯，说多了说多了……叫你来呢，一个就是给你说一声，我很快就会调动搬家，以后到了平京，也要来我家里做客，无论林秉建和大李的事情，还是你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企业家的经历，都值得跟我经常交流一下……”

部委大员了，陆文龙也没多诚惶诚恐，客气的点点头，心里却寻思：“天晓得你家门朝哪边开？还是不去招惹的好。”根本不问会搬到哪里，有什么联系方式。

林长峰抿一口茶：“另一个事情呢，来接替我的……有可能就是你那位汪团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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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运气

果然不出林长峰所料，陆文龙对这个自己曾经的领导或者有关系的人要来做父母官，居然一点格外的表情都没有，哦一声就没了下文！

久处政坛的林长峰愈发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有些与众不同，不攀龙附凤到这种地步的真很少见，在华国，官本位的心态几乎深入人心，看看那个刘部长，仅仅就是管个宣传口，就可以纵容自己的儿子独霸一方，林长峰算是教育得好了，林秉建没有太多骄娇之气，但其实也完全属于另一个阶层，所以才会觉得跟李家的联姻不算离谱。

可陆文龙不但从未上门拉关系走后门，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要是这个年轻人一文不名也许没有向上的心思，那也就罢了，可明明他经营了那么大的一个摊子，如果有人伸手帮个忙，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混迹在这个社会上的人，谁不明白？

林长峰自己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所以注意力都转到这上面来了：“说说吧，你对你的那些工作产业，有什么打算和期望？”

陆文龙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看市委书记：“我？没什么打算吧，尽量把每件事做好，带着弟……我的那些老乡吃饱饭，过好一点的日子，尽量多从家乡带人出来打工，让更多人有工作，我一直都认为吃闲饭的多了，才会出乱子，绝对不应该养好吃懒做的家伙，所以才要尽量多找些工作岗位出来，春节我都还从乌江山区带了一批山民出来，帮他们安排在建筑工地做工，现在看起来他们很满意，比在山里好得多，又去招揽山区乡亲了。”

林长峰脸上有点一惊！

斟酌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到乌江是因为有人跟你提过什么？”

陆文龙更加莫名其妙，还以为阿生的事情露了痕迹，赶紧掩饰：“没有没有……就是春节我们自己去玩，偶然遇见的。”

打棒球他在行，察言观色可就是林长峰的专业了，一点稍微的犹豫和眼珠子转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轻笑起来，拿手指敲敲自己的沙发木头扶手：“小龙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乌江，你是来自江边县城的，这些东西背后都是有必然联系的，看来你居然能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些事情，没想到我们渝庆还有你这样藏龙卧虎的年轻人，好吧……我忠告你一句，你那位汪领导来了以后，你还是应该多走动看看的，以后到了平京也应该去看看我……”

陆文龙最烦这种政治领导谈话时候的打哑谜，感觉谈话要收尾，立刻就点头：“好的好的，一定！”

可以说，陆文龙跟汤灿清出门开上个红色面包车走了好远，林长峰跟老伴还站在小别墅的台阶上看着，只是想的东西不一样罢了，一个思念女儿，一个……想想最后还是觉得跟自己女婿打个电话问问，这事儿太蹊跷了一点。

所以晚上维克托就把电话打到了陆文龙这里：“你跟我老丈人说了什么？”

陆文龙带着杨淼淼在曹二狗这边打台球呢，把球杆递给杨淼淼，自己退到安静点的地方把对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这些当官的真心烦，说个话都是话里有话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猜！”

大李明了他这种草莽脾气，哈哈笑：“他还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话里有话，在透露什么呢！”

陆文龙呸两声：“我有那个水平，都去做官了！”看来他真没瞧得起做官，只要会察言观色和装腔作势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其他能力。

维克托琢磨一下试探着询问：“你真不知道乌江一带和你们老家的县城一带意味着什么？”

陆文龙看那边杨淼淼欢天喜地的打台球，心不在焉：“不知道！”

大李斟酌一下：“这是个非常重要，又很严肃的事情，我们李家都是最近得到点风声，但绝对不允许外传的！”

陆文龙很少听见维克托跟他这么说话，终于正式起来：“啥？”

维克托都确实是咬咬牙才开口：“我去渝庆找你，以及开始准备在渝庆发展，全都是因为你，我们都约定好了的，对吧？”陆文龙嗯嗯嗯的点头。

维克托才继续：“但是我跟林秉建的事情就引来上面有人猜测，也是这样打哑谜的问来问去，我老细多敏感个人，托了很多人去旁敲侧击的打探，最后我们珠江集团的决策层的出来个结论……可能，我是说可能啊，渝庆要单独成省！”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简直就好像大便最舒畅的时候，如释重负！

陆文龙完全没反应：“啊？”

维克托居然也跟着：“啊？”顿了一下才有点着急：“啊什么啊？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文龙哪有那么高的整体谋略能力：“意味着什么？”

维克托要晕厥：“首先整个要成立省的原因就是你们顺江而下已经开始在建立的三峡大坝，这就会形成一整个峡区库区，涉及到一系列的移民改建，国家需要对那里动大手术！”

陆文龙终于能闻到点味道：“嗯，对啊，已经在开始了，有些地方移民到几千公里外的鲁东去了呢，我都知道。”

维克托干脆和盘托出：“这是一笔巨大到天文数字的建设、移民、安置费用，也会涉及到很多工程，如果还在你们原来的省，就有点鞭长莫及，所以把渝庆单独拉出来搞一个三峡省是最靠谱的，然后还能拉动乌江等贫困山区，就是这两个大目的，你正好就是库区来的，又主动去乌江找山民改善生活，和这个完全还是在最高层口头讨论的大政策吻合，他作为渝庆现在的领导，肯定也有人找他谈话询问过类似的事情，他都咬着没跟我们说过，才会非常奇怪的找我问你的事情，我把我老细收集到的资料跟他问你的话印证起来，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陆文龙恍然大悟：“那他怀疑我什么？”

维克托笑了：“你不是跟大老爷握过手么？你后来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不是还跟最上面有点瓜葛么，做官的嘛，总会下意识的认为你搭上了什么登天梯，听说了什么消息的！”

陆文龙这才算是把前后贯通：“原来是这么个狗屁事情，这是豌豆滚屁眼，遇了圆凑巧而已，只有这些搞政治的才会想这么多。”

大李简直想把手从电话筒里面伸过来揪他的耳朵：“你不知道假如渝庆变成了省会，随之而来的就是政治地位的巨大变化，经济实力也会变化？”

陆文龙在维克托面前真的差太多级数：“我真不懂这些，和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联么？省会……嗯，肯定是会繁华很多，不用把钱交给省里剥削一道？”

维克托气得笑：“我怎么说你呢！你啊！唉……”深吸几口气，才把话语调匀：“老细对我这一年的改变很满意，但是最满意的还是认为我抓住了渝庆也许要爆发的这根脉搏，他也想不到我仅仅是因为跟你意气相投，所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运气吧，这才是我们俩的运气，我只说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就明白了，你假如在喵喵旁边买一间房，现在差不多两千到五千就能买到，变成省会以后，起码五万！甚至还会更多！你明白么？这就是前后差异的变化！所以这件事现在才会格外的保密，一旦泄露出来，简直就是砍头的大罪，这按照大陆的说法就是严重的投机倒把！用香港的说法就是利用内幕消息获取不正当收入！”

陆文龙给吓一跳，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就犯了砍头的大罪，有点呐呐：“我……我真收购了不少房子！”

维克托大奇怪：“你什么时候在搞收购地皮的？你不是把钱都囤着打算搞那个国立大厦的大项目么？”两兄弟在香港还是畅谈过不少这些的，见识过香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陆文龙更加坚定要修大厦的心思。

陆文龙嘿嘿嘿的挠头：“你老子不是要过来修房子么，我从他派过来的地师那里打听了大概在哪块，就……和那个尊尼他们凑钱买了不少那一带的破旧民居，兼并了两个街道小厂，实际上也是为了拿他们的房子……”

维克托居然就给噎住了，好一阵不说话！

陆文龙以为他生气，有点着急：“不是想坑你们，当时你又没来，那几个地师耀武扬威的要施舍个什么项目经理的职位给我，老子不要，就去搞了个水产市场占地方，接着等你过来，尊尼他们也看出来那里不错，我们才开始联手购买的，你要修房子我平价卖给你就是了，你老子来，我也不会猛敲他一笔的！”

维克托沉默的原因是他在长叹：“平价个屁！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的，待价而沽，我……我想说的事情就是，我以为我的运气已经够好，结果跟你比起来，还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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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不心疼

香港人是很讲究运数这个东西的。

而大富人家就格外讲究这个。

因为只有经历过的大富大贵的人才真的会明白，运气这个东西，绝对存在。

没有运气，维克托怎么会投胎到李家？这是香港人最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但其实包括老李自己在内都明白，无数次的商海搏杀中，无数个关键时刻，其实都绝对是成败在一念之间，那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至理名言。

成功必须要努力，但是就跟那句天才是99%的汗水加1%的灵感一个道理，成功也是99%的汗水加1%的运气。

而就是这百分之一的灵感和运气就是关键，没有这百分之一，前面的所有都是汗水，一滩含盐量比较大的人体排泄物而已！

画龙点睛，点石成金的都是这百分之一！

只要成功过的人就明白这个道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照应自己，帮助自己，所以那么多成功人士才热衷于拜神求佛，不过是期望能继续照应自己，让自己一直都在那个一念之间选择正确的方向罢了！

就拿陆文龙自己来说，选择棒球，最后成就奥运冠军，难道就没有运气么？这个过程中从启蒙的黄晓彬到那个调拨资金的李副校长，再到拨乱反正的张柳鸣和完全包容他的赵连军，缺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走到最后，陆文龙自己是付出了比常人多多少的汗水，但是在冠军争夺战中，古巴队方面的任何一个念头不同，也许结果都不同！

这就是运气，所以古人才会相信有鬼神一说。

有了运气，还得时运相济，才会造就陆文龙眼下的场面，不然纵使他一身能耐，又能干出个什么来？把一代兵圣韩信放到和平年代锅炉房，你看他能不能烧出花来！

陆文龙不信鬼神，但是他也得相信运气！

维克托给自己这个好运的兄弟说得很明白：“不要再大肆收购这些地产，想通过这种方式成就大业，就算不被有心人发现，都不是王道，目前已经收购的，尽可能消化装着不知道一切，这件事肯定就封在你我心中，反而是别的地方，不太招眼的可以零散的收购并分散挂在你老婆名下，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专心拿下那个国立大厦的所有权，因为真有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把这些大窟窿清理一遍，也许就有一个甩卖的机会！别错过了，一旦变成省会，价码完全不同！”

陆文龙受教了……

不知道这些内部消息的牛总也给他上了一课。

其实这也是陆文龙的运气，他周围这些或科班，或江湖的能人们不停在给他传经送道。

牛总一直以来就给陆文龙这个小兄弟灌输的是耐心等待，看准时机再出手，虽然不知道市委书记也许要变动，也不知道那个关于计划单列市要变为省会的猜测，他就是凭借接洽的这些官员言谈举止，得出了一个总价三点二亿元的项目金额，但是他要在二点二亿左右拿下的目标！

整整百分之三十，一个亿的下降空间！

陆文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差不多筹集了接近八千万资金，感觉已经很大一笔钱了，但是在这个以前也不过是化工站采购员的五十岁老江湖这里，居然一下就能算计掉这么多钱！

牛总很认真的给他分析了整个过程，从那个短命鬼老范号称花了一亿资金买下地皮，实际上只投入了两千万左右给国土局，其他钱还是欠着政府的，然后到现在已经开始投入的资金，卷走的资金，然后陆文龙带着孟晓娟，又请了两位建院经常在外面接私活的老师，一起核算已建造工程造价和材料费用，就这么短短的停工几个月，有些材料就已经废掉，造成的损失就有几十万了，看得陆文龙这个小地方来的乡巴佬心疼不已。

结合这些数据，牛总就相当肯定：“二点二个亿，就绝对能拿下这个项目，你那边现在到底能掏出多少钱，我现在是打算要总攻一把，找市政府谈价钱！”人家是真的凭感觉，觉得政府有点甩卖松口了！

陆文龙防人之心相当高：“我这边能联系上香港商人融资，五千万到六千万是肯定能拿到的，真金白银，但是最好别出现我的名字。”林长峰都注意到自己的资产了，还是最好别露馅，这华国啊，杀的都是肥猪，从袍哥兴起的那一天起，这都成了口耳相传的重点了，千万别露财！

老牛哼哼两声：“那当然，现在我都听说你是什么道上的了，你这钱也干净不了，以我的名义去，你让你那个女朋友来当股东，跟我一起去谈……”看陆文龙有点发愣表情，又笑得鬼头鬼脑：“我知道你那点破事儿，年纪大的那个！总不能让你那个扎马尾辫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小秘一起吧！”蒋琪的确是看着太青春了。

陆文龙嘿嘿笑着还是仔细：“您……这边有多少钱？”

牛总不隐瞒：“我的钱大都是串出来的，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就四五千万，再找找一个把亿还是能拿出来，不过都是各种金融机构的钱，现在除了平京的大头，江浙和粤东一带的巨鳄，能过亿的还是没多少！”说这话的时候，是够得意的，万元户现在虽然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稀罕，但是十万百万富翁就足够吓唬人了，更何况坐在这里一老一少都是千万级了。

鉴于陆成凡的教训，陆文龙就觉得这种找银行借贷的形式，就跟赌场里面找高利贷借钱翻本一个道理，不怎么靠谱，皱眉提醒：“两个多亿的事情，就有一半是银行的，不怎么妥当吧？”

老牛对他嗤之以鼻：“你个青皮娃，懂个屁，银行资金只占到一半，已经是现在很少见的实打实项目了，做不做？！赶紧的……”

陆文龙信得过这头老牛，拍膝盖：“早就说了跟着你干啊！”

牛总拿小手指鄙视年轻人：“我也早就说了你在跟我打埋伏，之前几百万还装着一副要倾家荡产的模样！”

陆文龙不反抗，回家就让汤灿清跟老牛第二天去参加跟市政府的洽谈会，还有几名银行老总都会参加，蒋琪主动要求跟着去学习，汤灿清大度的让二嫂扮成自己的秘书同行了。

等第二天整整一天，两位姑娘才筋疲力尽的回来：“这些政府官员，说正事三分钟，在酒桌上啰里啰嗦就要三个小时！”怪不得一身酒气！

陆文龙没想到自己老婆还得去陪酒，顿时就后悔得不行：“我以为正要唇枪舌战的讨论事情，才不想在官老爷面前露脸，结果又是这种，以后我自己去，要我陆某人的老婆陪酒？我呸！”

汤灿清得意洋洋的跟他勾勾手指：“我汤某人现在也是有点传说了，都说我有大背景，还是不敢来勾搭，就是问我这个秘书有男朋友没有的比较多！”的确是，从广告公司开始，再到后来的电视台宣传部，她这个么姑娘居然敢独力支撑，接触的官员们稍微有点脑筋的都能猜忌一下，现在更是敢介入过千万上亿的地产项目，越是娇艳的鲜花，别人就越怕有刺，就算有点心思的也提前打听了一下，果然从那位刘副部长那里就得到绝对不能惹的提醒，所以是一起到了酒席上，还没人敢来灌酒，都是想拉关系的敬酒。

蒋琪就喝得满脸红扑扑的，回来就靠在沙发上，借机发酒疯：“帮我脱鞋子！”

陆文龙不以为然的蹲在她面前就脱高跟鞋，还顺便帮忙揉揉腿肚子，汤灿清看得吃吃笑：“喂！裙子！你穿的一步裙也！”

蒋小妹低头一看，可不是！陆文龙这小贼蹲在她的短裙子前面可不正从双腿之间偷看呢，忍不住就是一脚踹开，陆文龙骨碌碌的就滚到墙角笑，估计还是喝了酒的缘故，胆子比平常大，杨淼淼端了菜盘子跟苏文瑾过来：“咦？二嫂喝了酒真的不一样哦？！”

蒋琪有表演成分，拿一根手指在眼前学李小龙：“别惹我！哼哼哼！”但是花朵儿一般的瓜子脸上，没一点凶恶成分，还是只有俏丽的可爱！

苏文瑾身形还是没变化，也没把自己怀孕的事情通知家里面，熟练的在八仙桌上摆了筷子招呼人：“陆文龙！去洗手！坐过来吃饭，你们两个还吃不吃？不吃就搬了板凳来桌子边陪坐！我炖了绿豆汤的，喝点醒酒不？”

迫于这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咕咕哝哝的汤灿清还是跟蒋琪坐到了桌子边，不过蒋小妹依旧在趁势作乱，挂陆文龙肩膀上扮演妲己，指使陆文龙给她挟菜盛汤，杨淼淼才是喜欢喝酒的，专心打量了给苏文瑾打小报告：“我觉得二姐这个喝醉了的样子有点假！”

陆文龙乐呵呵的打圆场：“她喜欢这样就随便她嘛……”挨个儿碗里都挟菜，才顺口问汤灿清：“事情最后谈得怎么样？”

汤灿清打心眼儿里嘟着嘴很不屑的从一边鼻孔哼了一下：“一顿饭，老牛就劝着这些官员，最后用两亿元把这个项目拿到手了！”

两千万呢！就这么打折了！

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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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拆迁

但是总价两亿元的国立大厦项目中，实际投资五千万元的陆文龙，顿时就超越了所有人，成为实际的第一大股东！

因为老牛的四千万加上各自不到四千万的三家金融机构，反而没有他掏钱来得这么利索，更重要的是陆文龙凭借这个大股东和实际在操作地产的身份，直接和老牛一起接手了项目工程，金融机构只是作为项目融资和投资方，不参与实际建设，而老牛的专长也不在土建，所以陆文龙就担任了新的国立大厦项目总经理，连同孟晓娟还有好几位从建院以及建筑设计院聘请的老师、老工程师搬进了徐少康之前的那个办公室！

陆文龙可一点都不觉得晦气，他反而觉得是种鞭策和鼓励，那个已经一命呜呼客死他乡的高干子弟没能干好的事情，自己一定要用尽所有的信心跟力气做好。

所以他打一开始就严格控制了资金的进出……

这两亿元不是说要付给政府，而是拿来填坑，那三家金融机构也不是真金白银的掏出来，而是之前他们就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花了过千万资金，现在算是追加，所以他们几千万的投资还要扣除前面投的，就少了快一半，然后老牛和陆文龙的钱还要拿来偿还其他之前投钱被短命鬼卷款潜逃的那些深坑，保证所有权都拿到手里，最后剩下的才是目前能用的建筑资金！

陆文龙只感叹自己幸好留了一手，还余下两三千万资金在手里，所以在老牛自己也没多少流动资金的时候，他才能全面掌控施工工程。

没有用阿刚的队伍跟人马，按照维克托的意思，这一次一开始就把整个国立大厦过百层的宏大目标改成了六十余层，这样对于地下的基础建设还有很多技术指标都有很大改变，不少成本过高的技术难题迎刃而解，整个工地就轰轰烈烈的开工了，是从江浙一带请的大型建筑公司来进行这个项目建设，阿刚的人只是局部的进入打下手，顺便也算是学习。

但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刚刚开始复工，以前短命鬼遇见的那些麻烦一样浮现出来，首先就是防空洞问题。

渝庆从抗日战争时期开始，就是个极有防御能力的陪都，在整个山城之下，挖掘了大量的防空洞，甚至还因为日军的轰炸，造成过防空洞里面大量死亡过千人的案例，而在前些年广挖洞深积粮的年代，又挖了不少战备防空洞把整个地下网络连接起来，所以在这样的闹市区一动工往下面挖，就不可避免的会挖到防空洞。

防空洞是个可大可小的东西，大了说是国家战备设施，小了说就完全没人管的地下通道。

所以和陆文龙分工合作的老牛，以为自己走官家路线摆平了人武部战备指挥部之类的单位，就没有问题，让陆文龙这边安排施工挖掘，可一挖过去连人武部都以为空荡荡的防空洞里面，居然住了人！

还是生意兴旺的地下防空洞旅馆！都经营了十好几年了……

好说歹说，连人武部都出示了通告，认定对方属于违章建筑，可是这家属于集体所有制的旅社不但不觉得自己擅自弄开旅馆旁边的防空洞扩展营业面积是违规行为，反而不依不饶的闹起来！

理由就是他们已经用了十多年，是既成事实，那就应该是他们的，要拆掉这个防空洞，那就必须要赔偿，因为短命的范老总实在是把国立大厦这个项目炒作得人尽皆知，这旁边的旅社就认定这是个绝对的金娃娃，所以狮子大开口的要五百万！

被牛老总拒绝以后，国营单位就把那些退休老职工全部拖到工地门口用小板凳排排坐，堵住门，拉上横幅，说是国立大厦断掉了他们的生计，没有饭吃，要政府给个公道！

也许以前的陆文龙就会毫不客气的拉出一帮弟兄把这些家伙暴打一顿，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很多表面上看起来哭哭啼啼的事情背后，究其根源，哪里有那么简单的。

可袁哲之前就告诫过陆文龙一次，在那次那个体育用品商店恶意压榨龙牌专卖店以后，陆文龙用道上的手段讨回公道，袁哲就提醒他，这种法律之外的手段，只要用过几次，就会越发的上瘾，屡试不爽的结果只会导致他依赖这种黑恶手段，最后不管是不是自己占理，都会习惯于这样的手段，迟早走上邪门。

所以陆文龙决定还是尽量用自己能用的正面手段来解决。

先通过人武部，战备办公室发函，要求国营旅社限期撤出那个区域，接着把相关事件的来龙去脉用打印的方式做成传单，你不是找了十多个老头老太太么，这边就找十多个年轻俏丽的小姑娘，身上挂着国立大厦的斜肩绶带，在示威的老头老太太旁边散发，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解释清楚，到底是谁占理。

悍马车已经运回来了，陆文龙平日里就停在楼下的院子里，弟兄们好奇的轮流开了几天，听杨淼淼得意的描述过在香港这辆车经历的打斗以后，就觉得还是最配陆文龙开，所以现在也成了陆文龙开着上班的选择。

蒋琪现在坐在副驾驶那边，一个劲的拿扇子给自己打扇，手里拿着一瓶冰冻汽水，小巧的鼻尖上都是沁出来的小汗珠，还隔着宽大的中控台给陆文龙告状：“你看你看，就是那个老头，火气旺得很，我们发传单，他还要阻拦，骂我们是被有钱人拿钱买了来替恶人说话的！”她都是二嫂了，趁着周末居然还来跟着发传单。

陆文龙看那边的脸色是有点阴沉：“这就是老百姓？这防空洞本来就不是他们，霸占了十多年就认为理直气壮了？”

蒋琪嘴快：“这还是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监管不力，本来早就应该查封这种事情，他们就不会把矛头对着你了！”

坐在后面的汤灿清舒舒服服的斜靠着：“二嫂你是不是闲得慌？闲着了去我那边搬喷绘布！这么热的天，你还非要去跟着一帮小姑娘发传单！也不怕晒黑！”

蒋小妹梗脖子：“我就是要帮着他做事！只有我自己去了，才能了解最一手的资料，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我都是站在树荫下的！”这成绩好的姑娘说起来就是一套一套的。

陆文龙转过头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笑了，扯毛巾帮姑娘擦汗：“嗯，谢谢你的努力，那么你了解到什么没有呢？我觉得目前这样还是不行……”

蒋琪先笑嘻嘻的接受了擦汗，才撇嘴：“我看见行政命令传递过来，催促他们尽早撤离搬迁，可公告贴在那里，就是那个老头带头去撕了的！他们根本就不理睬！”

陆文龙点头：“然后呢？我们能怎么办呢？这就好像法院已经宣判了，就是不执行！”

蒋琪小皱一下眉头，吱拉一声吸空了汽水瓶：“我觉得要不就干脆把事情闹大，不是人武部、防空战备办这样的清水衙门出面，等大官们来出面看看说话，警察局什么的都跟上强制执行，就有效了！”这几乎是对付刁民的最有效办法。

没想到，陆文龙跟汤灿清居然都冷哼一声！

陆文龙的说法是：“没准来个大官，假惺惺的对咱们说，老百姓群众的呼声也是有实际困难的，你们还是酌情考虑一下，做点赔偿？！老子不是舍不得这点钱，但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天晓得背后还有多少人会来伸手，这栋楼哪里还修建的起来，老子又不是唐僧肉！”

汤灿清就更鄙夷：“二嫂！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官员，清水衙门是老牛去走动的，你以为不给钱？等你挑动更多官员插手进来，这都是些喂不饱的狼啊！”

这方面的人情世故，蒋小妹还是比已经工作了的汤灿清差一截，呐呐：“那……那你说该怎么办？这周围人家的大楼是怎么做的？”

对啊，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吧，也算是个学习，陆文龙不是一直都自诩为学习能力最强么？

这时候的整个神州大地，都是一片建设之声，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工地，渝庆也一样，就在这两三年期间到处都有大楼在拔地而起，可以说这个防空洞旅社抗拒拆迁的事情，也是在周围这些拆迁中学习到的巧取豪夺。

别以为拆迁就只损害了被拆迁人的利益，像这样恶意抗拆的也很多见。

不过等陆文龙打着车，把宽大的白色悍马车在渝庆主城区最繁华的这个纪念碑地区转一转，就发现起码有不下于六七处都在拆迁推平，到处都搞得七零八落，也到处都能看见那些废墟之中还有几栋楼孤零零存在的景象。

汤灿清多熟悉的指指：“喏……喵喵的这一排，这头上都是要拆的，之前你不是说让我们分散买点这些门面房或者小楼么，人家就给我说这一片都是拆的，还有那边！”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部消防车带着尖利的叫声超过去，上面的消防队员还不满的看看占道宽度的悍马车，直奔汤灿清指着的方位，那边黑烟滚滚，显然就是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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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一起走

等陆文龙和汤灿清还有蒋琪从人山人海看热闹的围观者中间挤过去，就看见一片拆迁房屋中间，一栋木质结构的老式楼房已经烧得火舌四起，消防队扑上去喷水救援，一个老太婆正从窗口被几名消防战士奋力救出来。

周围人议论纷纷，都是说这边拆房子拆了好久了，不少电线都这样乱七糟八的到处乱接，天气热起来，用电量一大，兴许就短了路烧起来！

陆文龙却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条毒蛇在盘踞着吐蛇信子！

呆呆的看着烧成一片，却恰好跟后面已经推平的工地瓦砾连成一片的废墟，那些消防队员估摸着是怕有人还进去找寻财物，劝说着直接用消防斧砍断了摇摇欲坠的黑炭柱头，干脆弄垮了砖木混搭结构的余烬。

却正好就变成完美的拆房子工地！

陆文龙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在议论纷纷的走了，他还是呆立在那里，因为不管眼前的这个火灾事故是真还是假，他突然就明白了，初中时候学习说的资本积累就是血淋淋的过程那句话，嗓子有点沙哑的扭转点头：“琪琪，那句原始积累马克思的话是怎么说的？”

好姑娘当然倒背如流：“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句话来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你……”原本还有点欢欣的姑娘，突然一下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的惊讶！

她多聪明伶俐个姑娘，眼前的火灾，自家人在车上还在讨论这里正在被拆迁，一下就反应过来陆文龙在思考什么！

汤灿清都差点，皱着眉头看看：“没死人，也没伤到人吧？走了走了，天气太热了，站在这里都是受罪，还烤火呢！”

陆文龙有点呆滞的转身，伸手拉了一把同样还呆呆看着那片废墟的蒋琪，才转身过马路上车。

这悍马车确实有够高，蒋琪穿着短裤倒是方便，汤灿清穿的雪纺连身裙，叫陆文龙过去给她挡住，才飞个媚眼坐上后座，可陆文龙明显心不在焉，没注意裙边撩起的一抹春色。

直到他自己坐上驾驶座，有点木讷的打着火，准备启动，蒋琪才坐在副驾驶座上突然开口：“答应我！你一定要做个正直、善良、不违背良心道德的男子汉！”

很突兀的一句话，上车以后，正翘着屁股探身到前面来打开空调吹凉风的汤灿清诧异的看着这个二嫂。

陆文龙却有些慢慢的转头看着这伴随自己长大的姑娘，蒋琪的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他，大眼瞪小眼，嗯，姑娘的眼神不是瞪，是温柔，温柔得好像一汪清泉，清澈见底的可以看见心里，也直接的看穿陆文龙的心……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点头，就跟个不倒翁似的，点着头就没停了，甚至点头的幅度还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决：“对的……琪琪说得对，袁老师也没说错，如果我放任自己什么事情都用道上的规矩来解决，今天这个火葬场，迟早就是我的结局，就算我能侥幸不留下把柄，我也逃不过自己的良心，也逃不过你是看着我这么做的！”

汤灿清这才明白过来，也吃惊：“你是说……这个火灾是人为的？”转头看车窗玻璃外面的火灾现场，其实望着这辆怪模怪样的大车人也不少，何况还有两个又清秀，又丰韵的漂亮姑娘呢。

接下来她的声音就有点结结巴巴了：“难道……难道救火的这些消防队也是故意的，串通了的？”这就太骇人了，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陆文龙摇摇头：“我宁愿相信这些都是真的，火灾是真的，消防队的做法也都是公正的，因为不推翻这栋楼，也许火势就会顺着烧到旁边，不推翻这栋楼，那位太婆就会等没人了偷偷回去上楼找自己的东西……但是，我突然发现，这个办法，假如我用到防空洞那边去，是没有任何人会来指责我的！”

说着他就靠在椅背上，拿手指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敲击，这军用款的车辆方向盘就是硬扎的黑色硬塑料，听着磕磕磕的声音：“我不是喜欢耍小聪明么，一下就明白怎么做了，我自己亲自去，甚至不经过别人，趁着防空洞里面没人的时候，放一把火，他们那些木床被褥什么的就最好烧，然后等消防队来了，借口帮忙灭火，用挖掘机一阵砸就把整个防空洞破坏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烧的，原本也不是他们的财产，他们闹也没人应承，现在啥都没有了，他们也住不进去，我只要继续施工就好！”冷哼一声：“看见没……这就是现实社会，这就是资本积累，我承认，我前面的钱来得也不干净，但是那些家伙也没有一个好人，老子吃得心安理得，但是……面对这样的老百姓，下这样的手，嘿嘿……我袍哥人家还是做不出来的，义字当头要诛心的！”

似乎随着说话，自己的心思慢慢也清理出来，陆文龙拉动手边的手刹拉杆，开始驱动宽大的车体前进：“琪琪点醒了我，人是有廉耻的，就算没有那些乱糟糟的法律能管到我，我还要有良心，起码做人的规矩要有，不能为了钱，为了这些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抛掉了，对不对？！”说到这个对不对的时候，陆文龙脸上已经有点笑意，转头看一米开外的蒋小妹，那边也笑得欢欣。

汤灿清正好前倾在他的身侧呢，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一下才坐回去：“嗯！这才是好孩子嘛！”这都什么腔调！

蒋琪眼热的也欠身爬过中间太宽的台子，坐在上面歪着也亲一下，就埋怨这个车：“宽是真的宽，可是为什么中间这里有这么大个台子，当个桌子都可以了！”

汤灿清当时翻看过车行的介绍照片，也认得英文：“这是美军的车辆，这里原本是要放通讯设备，这里还有个圆形天窗，有人站在这里往外面用车顶的枪……”

怪不得！

陆文龙已经把车转回了国立大厦的工地这边，年轻小姑娘们的散发传单工作还是在跟老年人们躲猫猫，老人家既不好意思碰年轻姑娘，年轻人也不敢推这些老头老太婆，场面就颇为躲躲闪闪，但在陆文龙的眼里看来，就完全没有之前的怨愤感觉了，心态轻松不少。

这么大的年纪，还来辛苦捣鼓这些事情，必然还是有点难处吧，不妨从这边入手，解决一下别人的实际困难。

这件事可以说是让陆文龙的心态有种悬崖勒马的感觉！

差一点就因为自家投入了数千万，就掉进钱眼里唯利是图了……

结果改变了思路，事情的解决来得也非常顺利，这个旅馆早就应该搬迁，原来的地上建筑这边都该搬迁，也是区里面的老大难问题，催了三番五次都不动，连区政府都拿这些国营职工没辙，陆文龙一了解，才知道在另一处地方早就给他们批了一块地修宾馆，就是没钱！

所以让小白带着二嫂主动上门谈，由这边出钱出力在另一边修四层楼高的宾馆楼，最后这边按照投入资金跟国营宾馆算股份，另外多在宾馆楼后面修一栋职工住宅楼，产权是小白的，使用权是这些职工的。

因为小白早就觉得自己那个小旅社已经不怎么样，面积太小，能搭着这些国营旅馆的名头扩大规模，等于是半收购这种企业，好处多得很，等运作起来以后，再慢慢收拾掉那些没能力，只想假公济私的领导员工就好了！

所以最后这件事的解决根本就没有经过国立大厦公司这边，就被陆文龙的雨田集团下属公司消化掉。

但是类似的事情总有躲不掉的，之后因为环卫单位的一个大型厕所拆迁又卡过一次，因为下面还有化粪池之类的，更加麻烦，这一回陆文龙不得不掏了五百万，才换得了拆迁，老牛实在是手里没有了流动资金，他自己还有些别的项目在操作，所以这笔钱几乎就是陆文龙自己掏的。

苏文瑾简直匪夷所思，从香港回来已经快三个月，姑娘的腰腹之间已经有比较明显的隆起，加上她个头本来就娇小，更加明显：“五百万？！买个厕所？”

汤灿清一边羡慕的伸手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边不满：“那不还咋地！不然就不撤离，那边就没法动工，这是最后一个难点了，动了这里，就基本开始地面建设了，咬咬牙也得干了！”脚下却踢陆文龙，要说这几个月她没少用功，就是没动静！

蒋琪也摇头晃脑：“别说了，这件事我算是见识了……阿龙能做个好人，就算了，要不是个粪坑，我都有抱个炸药包去炸了的心思！真烦人！”

陆文龙心态还好：“哎呀，不义之财如流水嘛，不说了不说了，你娇滴滴个姑娘炸粪坑，也不嫌弃？”

杨淼淼不参与这些商业讨论，最后才拉着陆文龙宣布：“我要他跟我一起走！”

去哪？

当然是参加全运会的跳水比赛了！

去蜀都，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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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凌厉

汤灿清多能算计的，不声不响的说自己也要回去看看父亲，跟着一起走，把杨淼淼原来以为的二人世界给蒸发掉。

其实也就一周多时间，蒋琪和苏文瑾没太在意，苏文瑾是最后一个学期的实习了，索性请了假呆在家里，刚满十八岁的姑娘也没想着是不是未婚先孕，更没想过还要通知自己爸妈，反而是荀老头知道以后，乐得不行，回头就带着那个二师娘和几个婆妈搬回楼里来住，一定要把这孩子照顾好，加上楼里来来去去的弟兄姑娘也更多，确实不愁没人照应，陆文龙算算时间，就跟着一起上蜀都去了。

好学的蒋琪则干脆搬回学校去一段时间，现在属于实习跟考大学的交叉阶段，非常重要，虽然自己已经很有把握，但是她可不会放松。

去蜀都最标准的路线还是坐火车，一个通宵，汤灿清经常看报纸：“听说蜀都到渝庆的高速公路年底就要通车了，那时候三四个小时就能过去！”那种传说的宽敞大路，不许人和牲畜打搅的车行道，能可劲的加速开车，真跑起来，好像以后就真的能自己开车往返蜀渝之间了。

陆文龙在国外见识过：“是好东西……”但是看看有点狭窄的卧铺车厢点点头：“但是我觉得这样一起坐车也没什么难受的。”

这话真爱听，汤灿清乐得就靠他肩膀上，手里掰开点水果塞陆文龙嘴里，这时候，呼的一下就从上铺倒挂下来一张笑脸，吓密斯汤一大跳，不是杨淼淼还有谁，这姑娘上了卧铺车就跟个猴子似的，在几张高中低铺之间窜来窜去的攀爬！

幸好蜀渝铁路的夜班车卧铺卖得不多，很多人还是图便宜在座位上打个盹就过去了，而且这时节人也不多，认出两位著名运动员的列车员特别安排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不然这一家真要成为围观对象了。

汤灿清好为人师的习惯没法改：“淼淼！你能不能不要在公开场合，提跟他的事情，上次你亏得是在香港这么说，传递回来的消息还不多，但是我看见有些报刊杂志已经在说你们这个龙淼淼的恋情，我爸要是看到我该怎么办？！”

杨淼淼纯粹发乎自然：“我想到了就说嘛，我还不是也感谢了你们的！”

汤灿清觉得跟这位就没法沟通：“我谢谢你的感谢了，我的意思是你别随便把我们的事情公之于众！”

杨淼淼倒挂在床上，脚尖扣在那个皮带的床边带上还一晃一晃的，居然还能嘟嘴：“那我主动说我是四姨太嘛……”

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汤灿清使劲揉自己的眉心：“你跟她说！完全听不懂！”

陆文龙才没什么废话，伸手就去弹杨淼淼的手心，小虎牙多明白的反手就格挡，两人立刻眼花缭乱的快速拆解起来，汤灿清撇着嘴看了没一会儿就被吸引进去，收起膝盖抱在胸前，把下巴勉强放膝盖头，看得专注……

杨淼淼能一心二用：“反过来好像有些东西完全不同呢，以后在家里也试着反过来练练！”

陆文龙宠溺小老婆：“好！回头就在天台上做个单杠！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虎牙没有任何随意表情：“我不知道有什么对手，但是以我为主，保持稳定性，不盲目增加难度，我就有信心打败任何人！”

哦，这时候的杨淼淼，就算是倒挂着的，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采，连陆文龙都没有的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让汤灿清都有点看入迷了。

的确是，一年多没有在国际国内赛场上露面，杨淼淼已经不认得很多十五岁以下的新选手，而那些原来跟随在她身后的选手又有很多变化，无论是动作难度，在国际赛场上获得的荣誉，都跟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看见这位昔日的大姐，那真叫一个表情各异！

大清早到了蜀都以后，汤灿清就自己回家，只是给陆文龙勾勾手指头：“晚上早点回来！”她算着每个月的最佳时间也就在这些日子，所以干脆远离渝庆，加大火力，争取成功，而且这次到蜀都来，也顺便自己做个全面检查，毕竟是省城嘛，各种力量都要强一些的。

陆文龙点点头：“我陪淼淼去报到，把事情安排好以后就回去见爸。”相比已经掌控公司企业，到处头头是道的汤灿清，杨淼淼的生活阅历其实一片空白，以前连飞机来去都是两头教练接送，所以说陆文龙还是要把杨淼淼送到蜀都代表团驻地才安心的。

这次的全运会是破天荒的三地合办，大多数项目在平京，海上帆板之类的在一个临海城市，跳水游泳和部分项目在蜀都，据说是全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运动会，各种省行业体协代表团一共有数千人参加，真的很惊人，所以陆文龙带着杨淼淼打车都转了好久才找到蜀都跳水队的驻地，这边原本是要主动接送杨淼淼的，小虎牙拒绝了，要陆文龙陪着自己。

时间很紧张，也就杨淼淼可以这么耍大牌，别的运动员都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集中驻地训练，哪里还能自由的来去，等比赛前更是提前多少天过来适应气候条件，熟悉比赛场地，也就她，算着时间在正式预赛前一天才过来，所以到了就必须得去适应场地，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其实从驻地过去没几步路，杨淼淼空着手，陆文龙帮她提着运动包，小姑娘撇嘴：“蜀都这个泳池，我都不知道跳过多少次了，水温略微有点偏冷，对肌肉恢复不太好，而且蜀都的气温比起渝庆来说也凉快不少，准备活动要充分一点才好。”这才是门清！

陆文龙陪着她一走进叽叽喳喳的游泳馆，立刻就得到了一片寂静的注目礼！

这就是最顶尖跳水皇后的待遇！

连同陆文龙都得到注视不少，当然他在运动界也是名人了，所以就算有不认识杨淼淼这大姐大的一看他这长年在体育界宣传龙之精神的模样，也知道来的是谁了。

气氛有点诡异，陆文龙东张西望，没看见那个原来国家跳水队的朱领队，心里还是松口气，他不愿只是满足杨淼淼跳水乐趣的时候碰见这些扫兴的事，杨淼淼却熟视无睹的拿手指指另一边的更衣室，带头走过去，还示意陆文龙跟她进去。

看看头上的女更衣室牌子，陆文龙差点笑出声，把手里的小包给她递上，又取出背包里的一双拖鞋提着，在门口蹲下帮杨淼淼脱下袜子跟运动鞋，姑娘就笑了，拿手按着他蹲下的头，低头只看他细心的帮自己换鞋，两人身上手里拿的，包括拖鞋，全都是龙牌呢，跟其他人有点不同。

等杨淼淼趿着拖鞋进去了，陆文龙就随意的蹲在女更衣室门口，转头开始打量那些一直有意无意都把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运动员和教练身上，最后索性把关注都停留在看台上，因为那些地方零散的坐着一些明显是行业官员和教练，有些人跟他对上目光还挥挥手，陆文龙也笑吟吟的回应着招招手。

也许是发现他还不算高傲，有些小运动员没有教练看着的时候，就好奇的两三成堆围在几米外笑嘻嘻的看他，陆文龙就觉得自己该带一包糖来逗小孩子的！

因为这里全都是跳水运动员，作为华国金牌战略的主要项目，几乎每个体协都开办了跳水项目，所以这些好苗子都是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包括国家队的这次也回到各地参赛。

陆文龙自己是十五岁进入国家队，十七岁踏上奥运赛场，但是在跳水队，国家队几乎清一色的十五六岁，所以各地方队十四五岁的一大把，而因为杨淼淼十四岁就出国际大赛成绩，所以省队里面十二三岁的都多得很，完全就还是一大群孩子！

等杨淼淼换好龙牌游泳衣，腰上围了一张浅蓝色的毛巾出来，原本聚集在陆文龙周围窃窃私语的孩子们，简直又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一哄而散，那种气势让陆文龙都哑然失笑，转头看看自己这个小老婆，哪里有这么骇人？

杨淼淼多习惯这种气氛的，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忐忑，就是沉稳得就好像在家里研究煲汤的窍门一般，安静的过来把手里的服装包递还给陆文龙，摸摸他蹲着的头，笑一下，就走到池边，随意的把手中的吸水毛巾扔进池子里，自己把脚尖伸进水里荡几下，夹住毛巾一翻脚尖，就伸手抓住腾空的毛巾，双手在自己头顶上一拧，游泳池的水就淋在了自己身上，算是沾水适应一下水温，也让皮肤得到润泽……

因为体格的原因，杨淼淼绝对没有蒋琪或者汤灿清那样的高挑个子，但是浑身的匀称比例又不是任何人能比的，双肩也许在一般姑娘中显得宽了一点，但确实带来了一种英气！

当她稍微一眯上眼，吸一口气，浑身一绷紧踮脚，笔直得没有一点多余赘肉的双腿就把全身变成了一颗锋利的钉子，以肩宽到脚尖完美的三角钉！

锋利得让周围所有运动员跟教练员都忍不住一哆嗦的那种凌厉！

估计是跳水馆的空调开得有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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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良心

陆文龙蹲在后面的墙角边看得是津津有味，他也是搞体育的，对这种气场和技巧的东西也能领会，说起来他在奥运会上能得冠军，还是老婆言传身教呢，所以看得格外认真。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杨淼淼只是挨个在各个板台走了一遍，三米跳板上试了试弹跳，一个很简单的腾空翻越，入水压水花，十米台更是随意的从台边直接走出去，翻滚都不做，脚尖朝下，用陆文龙他们这种野路子俗称的跳冰棍，直接进水，然后在泳池里面游了两圈，就起身到淋浴龙头下冲洗一番，就回来接过陆文龙的毛巾擦干自己，连更衣室都不去，罩上外面的T恤和运动长裤，就又站着让陆文龙帮她换了运动鞋，熟视无睹的就接过一个小背包背上，跟陆文龙一起出去了，陆文龙还转头给周围挥挥手示意告别，还有不少人回应。

要知道杨淼淼上跳板跳台的时候，其他人几乎都下意识的停住自己所有的动作，都安静的看着她，原本几十上百号运动员的泳池，居然连跟她一起上高台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地位！

甚至在她不闻不问的走出跳水馆，身后都没人敢说一句她是不是太傲了点！

因为那些以前同样在国家队熟悉杨淼淼的队友就再明白不过，这姑娘根本不是看不起人，而是她一旦进入比赛状态，眼里就没有别人！

是专注到眼睛里面根本看不到别人！

没想到回到赛场的小虎牙依旧专注如昔！

真令人害怕！

陆文龙当然不害怕自己老婆，一路小跑得得得的跟在后面，跟个小厮似的：“你吃点什么不？今天还训练和熟悉场地不？”力争把自己这个后勤工作做好，平时在家，自己忙于工作，既然一起出来，那就把位置摆正。

杨淼淼却摇摇头：“今天就是过来吓唬吓唬他们的，从心理上给他们一个压力！”吓！这姑娘一到赛场上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哪里还是在家跟个小妹妹似的小虎牙？不过接下来一句，就露了真身“现在就到三姐家去了，我不住在这边！”

陆文龙瞠目：“就算我当时参加比赛，也必须要住在队上吧，哪里能随随便便走……赛的，你这个算走赛吧？”

杨淼淼转头笑着就挽住陆文龙的手肘：“很喜欢你这样陪着我，这几乎就是我想象中最完美的生活了，能比赛，还能自由自在的跟你在一起，你看看我说不住在驻地，跳水队还敢给我说什么不。”

等两人东游西荡的在这个赛区游览一番，才过去到蜀都跳水队说了一声，刚才巴巴的赶着也到跳水馆去看过的跳水队领队脸上哪有半分劝阻的意思，只有树大拇指的激赏口吻：“淼淼！好样的！你走了以后足足有十分钟都没有人上台子跳水，这招心理战用得太强了！明天预赛的跳水动作表你填了就好，我相信你会安排好的！”

杨淼淼转头就给陆文龙做个鬼脸，表示自己猜对了，陆文龙却有点心不在焉了，因为刚才转悠了一下，他却发现跳水馆旁边就是武术比赛的场地，男人嘛，总归还是对这种东西比较感兴趣的，而且自己跟杨淼淼练习五禽戏，也多少有点武术的感觉，所以就觉得有点缘分，想去看看。

所以等杨淼淼自己坐在桌边唰唰唰的找支圆珠笔把比赛动作编号娴熟的填完，陆文龙给领队约好过来参赛的时间，拉着杨淼淼就过去了，因为刚才整个参加武术比赛的队伍在开会，现在不知道能看见点啥不。

杨淼淼过来给发了一个全运会运动员证，蜀都跳水队没有哪个教练敢说自己给小姑娘当教练，所以狗腿子陆文龙陆文龙当然就是她的助理教练，不过出得门来来，嘴里叼个棒棒糖的姑娘挽着教练的胳膊，看上去总是怪怪的！

不过等两人堂而皇之的挂着脖子上的证件进入武术馆的看台，看了没多一会儿，就有点失望，这哪里还是武术，简直就是艺术体操，基本就是表演套路的，陆文龙原以为是类似拳击那样的搏击项目，原来是这样按照拳种套路，每人上去表演一套打分。

陆文龙就很瞧不起了：“武术嘛，就应该硬桥硬马的打一架，哪里是这样打分的。”

杨淼淼居然能看门道：“我觉得跟我们那个还是不一样，你看那个动作，要是我来，接下来就应该这么一翻！”手还习惯性的这么比划，咦？这倒是，陆文龙放了鄙视的心思，换个角度跟杨淼淼就坐在高高的观众席上把人家的表演套路和自己演练的动作结合起来，偶尔两人看见什么漂亮的动作，还直接就坐在台子上用手格挡着拆解了！

说起来这才是陆文龙的幸运，找个老婆在这方面简直就是得心应手的搭档。

可是这穿着运动服的俩家伙在那似模似样的推手，就被同样也是坐在四周看台上的教练们注意到了，有人毫不客气的提声询问：“喂！你们哪个队的，来偷师么？！”

嘁，有什么偷的，本来这里上百号人在下面翻腾就是各个队的，不过都停了手脚仰头看，俩偷拳的小贼赶紧就溜了。

出来都有点嘻嘻哈哈，怕人家追出来，赶紧出了比赛区，随便打个出租车就去汤灿清家了，其实没多远。

汤灿清看见杨淼淼来了，伸手就挟脸蛋，小虎牙动手能力比她强太多，刚刚又学了几招，三两下就把大姑娘放翻在沙发上，花架子汤灿清哎呀呀呼痛：“陆文龙！陆……你个没良心的，支使小老婆欺负我……”

陆文龙过来就顺便买了菜，这一上午都刚过呢，去厨房做午饭，声音好遥远的传过来：“你爸中午回来吃饭不？”

汤灿清才一下想起来，不能跟在家里一样随口乱说，想起身，杨淼淼却得意的把她格住关节动弹不得，试两下就放弃了挣扎：“小姑奶奶……放过我吧！”勉强的一转头，就看见汤培元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汤灿清吓一跳：“爸！”

杨淼淼可是在林长峰家见过汤教授的，转头一看赶紧松了手跳起来，嘴甜：“汤伯伯好！”

汤培元是接了女儿电话，说今天要回来的，只是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这种武松打虎的场面，脸上的笑容倒是一下就展开了：“好，好好，我看看小清瘦了没，淼淼也很好嘛，比赛怎么样？”

杨淼淼其实多喜欢这种家庭式的长辈，主动伸手去接过汤培元的文件夹：“还没开始呢，今天就是去跳水馆看了看，不能提前暴露了自己的跳水状态。”大家都是专业人员，有时候几个动作一跳，就能判断大概有多少功力了。

汤培元接过忐忑的女儿捧上来一杯茶，笑眯眯的打量一下又有些日子没见的女儿：“你好像又胖了点哦？”汤灿清简直大惊失色，赶紧去找穿衣镜观察了，实在是有点滋润得丰腴过人了。

汤培元的主要目的还是找女婿，吃过陆文龙做的中午饭，汤灿清和杨淼淼一边洗碗收拾一边就给他们俩泡上茶送进书房。

陆文龙这时才解了腰上的围裙递给汤灿清，双手端茶杯，很恭敬的朝汤培元拱一拱才自己喝一口：“爸，我还是顺着阿清叫您一声爸！”

刚走到门口的汤灿清简直满脸惊喜，更是红了脸回头看，陆文龙多神情泰然的。

汤培元笑得更是开怀，看看女儿再看看女婿，居然指着自己的茶缸子：“这是按照你们江湖规矩，我该端起来喝一口么？”

陆文龙笑着放下茶杯：“是我表示敬意，您怎么做都成。”

汤培元就端过自己的搪瓷茶缸喝一口：“我对你们还是很满意！”转头看女儿：“我也很满意你现在身体健康，我就对得起你母亲了！”汤灿清拿着围裙，靠在门框上，笑盈盈的看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嘻嘻一下：“我也很满意！”拉上门就出去了，能听见她还在哼小曲儿呢，心情是很好。

汤培元舒适的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几乎每次看见小清，她都是笑脸，这我就很满足了！”

陆文龙阐述自己的目标：“我会让她幸福一辈子的！”

老丈人打量女婿，是越看越喜欢：“说说吧，你最近又在捣鼓什么？老林打了好几次电话，来询问你究竟是在做什么，或者有些什么样的关系，我可是一概推说不知道，难道你那些帮派底子在政府这边露馅了？”

陆文龙简述：“阿清还是在做她的事情，我们前段时间到香港参加过林伯父女儿的订婚，其他的工作就是按部就班在进行了，这次不过是为了陪着淼淼过来参加全运会，我也有些涉及到良心的东西想向您请教一下。”

汤培元不就最喜欢讨论这些东西么，简直就有点挠到痒处的感觉，端了茶缸子在手里一叠声：“你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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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不敢相信

陆文龙不在，苏文瑾就自己扶着栏杆走楼梯。

五个月左右的身孕了，自己都还是娃娃脸的苏小妹已经颇为看得出滚圆的腰身，扶着栏杆走得不算艰难，但还是有点累。

另一边居然就跟了四五个人，有楼里的年轻姑娘，还有老大妈，笑眯眯的磕着瓜子跟在旁边，有人还伸手扶着她，怕她万一有个站不稳摔着了。

老年人们一点都不觉得十八岁的姑娘未婚先孕有什么不妥，以她们这些老辈子的概念，十五六岁嫁人生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经历过那些戡乱的年代，对于国家认可的婚姻形式更加不在乎，荀老头就经常乐淘淘的蹲在楼底门口看徒弟媳妇散步，满足得很。

不过苏文瑾在一众陪伴之下，走到的楼下，准备再转几圈试着爬上楼，就看见张雅伦被修车铺的小崽子带着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肚子的女儿！

本来就是苏文瑾告诉那边的弟兄，万一自己的父母找过来，就带这边来，她现在没那么多悲愤激昂的斗争心情，对自己的父母也没了那么多的敬畏心，她有把握决定自己的生命了，所以也不惊慌，挥挥手：“妈……”还低头给大肚皮说：“你外婆来看你了哦。”

张雅伦觉得自己每次来渝庆都是惊诧莫名！

汤培元同样也是惊诧莫名。

陆文龙坐在老丈人面前把自己现在的事情，同样是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以前他就毫不讳言的把自己有袍哥背景，在飞机上格杀劫机者，打斗中伤人断腿之类的行为对汤培元讲过，这一次，更是把自己在短命鬼的国立大厦事件中的真实做法，如何巧取豪夺的拿下数千万资金，又如何跟毒贩周旋杀掉二十余人，再到在香港怎么算是有意无意的干掉徐少康，只是中间都略去了姑娘们的身影。

这对于一个一辈子都在教育战线工作，思考的都是教书育人的学问人来说，不啻于传奇！

汤培元手里挟了一支烟，都呆呆的大半支没有动，烧到了头，手指感到灼热才赶紧扔到烟灰缸里，陆文龙还有闲心用自己的茶杯倒点水熄了烟火：“动手杀人现在似乎对我来说，都不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以前我跟您说过，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还会抖，完了以后浑身都在抖，坐在机舱角上还会后怕！但是这次春节一口气杀了那么多毒贩，我就完全没了害怕的感觉，就跟杀猪匠杀猪一般，所以到了最后这个高干子弟，我完全都没感觉，最后甚至连尸体都懒得去看，也不做恶梦什么。”

汤培元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女婿，重新又摸出一支烟，点燃，却不抽，依旧是挟在手指间，看陆文龙继续叙述：“可是最近我所有的重心都在商业上，都在那些盖房子的项目上面，袁教授再三提醒过我，不要沉迷于用那些道上的手段来解决这些商业问题，我就试着专注一点，老老实实的用生意人的方式来解决，但诱惑太大了，如果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方法，无论是利润还是效率都很高！但是我却觉得我的良心过不了那一关，那不是我希望的样子，也就是您告诉我的，那不是我理想的样子！”

汤培元声音有些迟缓：“你……理想的样子是什么？”

陆文龙回答得简单干净：“大家有饭吃，过得快乐！”

汤培元追问：“这个大家指谁！”

陆文龙不迟疑：“以前可能只是我和我的家人，还有朋友弟兄，接着扩展到我的老乡，我带出来的人现在我都不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了，人越来越多，而到了最近，我觉得这个大家应该是我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人，我看见那些房子被烧的居民，那些六七十岁了还拉着横幅抵抗我拆房子的老头老太婆，就觉得我不应该把人逼到那个地步，我赚钱是为了什么，修更多更好的房子？房子是拿来做什么的？给人住还是空在那里只是个房子？”

又一支烟烧完了，不是抽完的，汤培元自己动手摁熄在烟灰缸里，想想才开口，可刚要说什么，摇头笑了，还是他一贯那种有点慈祥的笑容，摘下眼镜才重新开口：“我是搞教育研究的，不是研究社会意识形态，但教育学总归也是社会科学，所以……”思考一下：“在国外，有向神父忏悔的宗教活动，其实就是一个用信仰洗涤心灵的方式，也就是我跟你说的三省吾身，你对我陈述你做过的事情，希望能够有一个第三者的眼光来看待你做的这些事……我给你的答案就是，你在这么做，但是你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能力，你无论年纪的确还是太小，颇有些愣头青的架势，又藐视政府法律，你是发自内心的不相信政府法律，这非常危险！”

陆文龙不争辩，坐在藤椅上，双膝放在膝盖上，很自然的就上身前倾，专注的听着老丈人说话，双手十指岔开顶在一起。

汤培元又笑了一下：“就好像以前我跟你说的一样，我是个文人，从来没有接触过你这样的武人，所以我也颇为好奇你的世界，现在也很欣慰，你起码一直在心中都存有善念，能够警惕自己有没有逾越自己的底线，虽然已经做下一桩桩法律不能容忍的事情，但起码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么接下来，我认为你就是要学会收敛，以前的你是放！现在就要学会收，收放自如永远才是最好的境界，我不否认，现在的社会是不完美的社会，有诸多不如意和不公平的地方，但是相比以前，这已经是一个尽可能的结果，你既然在这个社会，就应该尽可能遵守社会的法律法规，就好像袁教授说的那样，你尽可能的收起你那些做派，按照一个商人应该有的态度，去顺应这个社会，去学会适应这个社会，并且更多的反省自己，清晰明了自己的道德底线在哪里，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良心，这才是你以后的坐标！”

这一番话就谈得比较久了，毕竟陆文龙这些做法也太超乎汤培元的认知，如果换个老丈人，估计都要觉得是不是还应该把女儿嫁给他，但汤培元显然也不是一般人，更觉得有必要关注女婿的一切，保证这个孩子能在应该走的道路上别走偏。

收拾好东西的杨淼淼跟汤灿清楼上楼下参观了一番，坐在一楼电视机前，靠汤灿清耳边小声：“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我跟他出来比赛几天，你也非要一起！”

汤灿清对她没丝毫心理压力，大言不惭：“受孕时间刚刚好，我要抓紧时间，你别打岔！”

没接受过完整生理卫生教育的小虎牙怀疑：“什么时候怀孕还能算？大嫂算过的？”

汤灿清小沮丧：“运气！她那个是运气！别管了，反正这几天我要跟他一起办事！你别打搅！”其实平时在家里，有点小默契就是别太频繁，用苏文瑾的话来说就是这时候用太狠，小心老了没得用！

杨淼淼心底却有个小恶魔：“我听说女运动员比赛前那么做一做，效果是很好的，我想试试！”

最近一直钻研这方面知识的汤灿清居然知道点原理：“对的，因为雌性激素分泌和睾酮刺激的原因，近似于服用兴奋剂，的确是能有提升体能的作用！”

小虎牙就一个劲鼓掌：“那就是了！今天不用，明天预赛，我还得打埋伏呢，后天上午半决赛，之前我用用总该可以吧？也算是有个比较。”多有科研精神的一个小姑娘啊。

汤灿清这几天是打算频繁上马呢，轻轻挠下巴怀疑：“就一次？”

杨淼淼实诚：“如果有效，肯定决赛也要试试的！”

汤灿清替自己男人着想：“是不是太频繁了点？”看杨淼淼的表情就赶紧改口：“好好好，说定了，反正回家别说这档子事，免得小苏跟琪琪啰嗦！”

小虎牙自然是点头同意，苏文瑾现在怀孕以后，似乎真有点喜欢教训人，谁都敢说！

现在张雅伦刚刚开口要说点什么，苏小妹就摆摆手：“走吧，上楼去说！”自顾自的就转身去上电梯，几个老娘们还过来给张雅伦打招呼：“阿瑾的妈妈？恭喜了恭喜了……”

真是哪里来的恭喜感觉哦，张雅伦简直脑子混乱一片的随口回应着，连笑容都不容易翻出来，快步跟上女儿走进电梯，苏文瑾站在电梯门口按住门，给外面打算一拥而进跟上的姑娘老大娘说：“我陪我妈说说话，有事再叫我们？”

一干人等都不进来了，铮亮的金属电梯门徐徐关上，就母女俩慢慢的感受电梯上升……

张雅伦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儿身上，穿着青麻的宽松裙子，脚上一双软底鞋，有点白白嫩嫩的感觉，肯定没有受苦受难，右手腕上一串看起来就格外不一样的珠子，依旧的妹妹头上用一枚小发卡把刘海给别起来。

感觉几天前还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女儿，居然马上也要做母亲了！

当妈的实在是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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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主场

苏文瑾真的跟以前有很大不同了，颇有些落落大方的感觉，电梯到了以后打开门就随意的叫过原本就在楼上帮她熬汤的俩姑娘，替张雅伦拿行李：“我跟我妈待会儿，自己弄饭，你们就别上来了。”

从电梯里面提出两袋特产的张雅伦被人接过了东西，自己还有些茫然的在观察这个空旷的楼层，俩年轻姑娘就笑着放下东西：“那我们就先去馆子那边上班了。”这都是在自己饭馆帮忙的小妹，对大嫂那是足够的尊敬。

苏文瑾就稍微腆着点肚子走到大厅窗前的椅子前面坐下，指指自己那间屋：“喏，那边就是我的家，您过来坐会儿不？要不先洗把脸？”天气还是够热，张雅伦过来都一头汗。

可哪里有心思洗脸，直接就摘了身上的挎包过来女儿身边坐下，有些焦急：“怎么……怎么有孩子了，都不告诉我？”

苏小妹的脸上哪里还有以前的惶恐或者紧张，泰泰然的伸手抓过旁边一把蒲扇，给母亲扇两下，这顶楼啊，通风是不错，就是隔热层还是晒着有点热，余竹早就给上面装了空调，可是苏文瑾舍不得用，老爷子也说孕妇过凉不好，所以她还是喜欢用扇子，只是陆文龙在家就是他打扇的时候多：“给不给您说，还不是要生，免得啰嗦，等生下来再抱着叫你外婆多好。”

张雅伦憋了一下：“我……是你妈妈啊！”

苏文瑾不吭声了，安静的坐着轻轻打扇，给母亲扇，也帮自己的孩子扇，母亲，还是多照顾点孩子，才能培养出亲情来，不是光有血缘关系就能凭空拉出一段情的。

陆文龙这边培养的感情就真不错，下午几乎跟老丈人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下午，还陪着在校园里面走了一圈，汤培元说是要用文化气息缓解一下陆文龙的戾气，嘱咐他还是要经常回学校去念书，陆文龙点头称是，却不觉得校园的氛围能影响到多少他的悍勇打斗习气。

吃过晚饭，杨淼淼嘴甜甜的喊过汤伯伯晚安，就自己回房间休息调养，既然商量好了分配，她就是个按部就班的性子，汤灿清才有机会跟陆文龙挽着又到校园里面走一圈。

陆文龙没有什么不耐烦，还观察校园里面别的学生情侣在干嘛，所以拉着汤灿清坐在湖边的石椅上谈恋爱，只是因为接近暑假，痴男怨女比较多。

汤灿清果然很喜欢这种调调：“小时候就经常看见大学生情侣坐在这些地方，不过前些年还是要坐得远一些的，现在越坐越近了。”

陆文龙舒坦的展开手脚靠躺在椅背上，顺手也就把一支胳膊在大姑娘的肩头腰间移动：“你爸还是觉得我以后要按部就班的去念大学，我们不也可以继续在校园里面这样。”

汤灿清有笑容，但是忍不住纠结：“生了孩子，就是当妈的了，好像感觉就不一样了？”

陆文龙没什么不适应的，愈发觉得舒坦的就干脆靠姑娘身上：“阿瑾那个完全是意外，你就不要跟她比了吧？”

汤灿清顿时觉得坚定心思了：“嗯！那还是得要，免得以后差多大一截，好难跟孩子解释的，走了走了，回家！”

陆文龙嘻嘻笑着不愿意：“你着什么急啊，这么早回去，淼淼准保会听见，你那动静！万一你爸听见多尴尬？”

还别说，越是这么说，汤灿清就越觉得有点心急火燎的，原本还是奔着目的去的，现在对过程就有点渴望了，身子发热，加上又在跟爱人抱着厮混，低声居然有点沙哑：“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试试？”

周围凉风习习除了路灯之外，就几乎是树丛灌木跟摇曳的影子了，也许是隐约看见到处抱着的情侣，引发了姑娘心底那点跃跃欲试，陆文龙多没立场个人，反正就躺在汤灿清大腿上，转头就开始嗅嗅姑娘身上的馨香味含含糊糊：“也行？”

不过两人刚把手都伸到对方衣服里面，就听见那边一声厉喝：“在干什么呢？！”然后好几把电筒雪亮的光就晃荡过来！

这可是在大学校园呢，还有个叫做保卫科的部门专干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真是一时间惊起野鸳鸯无数啊！

陆文龙反应多快，一个翻身就把汤灿清岔开腿抱在自己腰上，一手托住腰，一手按住姑娘的头在自己肩头，又顺势利用汤灿清的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脸，拔腿就跑！

有些反应慢的情侣顿时就被电筒照了逮住，盘查是哪个系哪个专业，陆文龙却跟着好几对儿情侣飞奔着就闪人，一颠一颠的，倒是把原本吓一跳的汤灿清笑得没边！

一点都不害怕：“你……啊，你训练那些长跑力量全都用来干这些事情了。”一边说还一边伸手紧紧的抱住爱人，是挺有安全感的。

陆文龙也挺享受，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加点小刺激还是蛮有意思的，于是这一溜烟就朝着老教授楼那边回去了，才不管会不会折腾出什么动静被听见呢！

所以第二天一早，住一楼的汤培元吃早餐的时候看女儿就欲言又止的，最后摇头晃脑的就找了几本书上课去了，汤灿清脸皮多厚了，连番混战下来浑身舒畅，反正家里没人，随便吃点就打着呵欠上楼，再补个瞌睡去。

陆文龙就没这么好命，一大早就骑了自行车带杨淼淼去参加比赛。

因为杨淼淼一早就过来毫无顾忌的敲门，认真的要求陆文龙带她出去慢跑调整状态，陆文龙觉得距离反正也不算很远，索性连慢跑、吃早餐和自己用自行车送过去一气呵成了。

在体工队呆了十来年的时间，杨淼淼太熟悉这些过程了，上午十点钟的比赛，几点起床，吃点什么，慢跑多少米，然后静休多久，自己都如数家珍，可是坐在陆文龙的自行车后座上，这姑娘还是忍不住乐呵呵的笑起来，伸手把陆文龙的腰抱紧点：“以前我爸就是把我放在他肩膀上回家，我在国家队听说有些地方的队友爸爸就是骑自行车来接她们回去的。”

陆文龙还赶紧回头看了看姑娘的脸色，没什么缅怀或者不对劲的地方，虽然看上去挺温馨的样子，还是岔开话题：“昨天晚上休息得好么？”

杨淼淼又是咕唧一声笑：“三姐昨晚哼哼得可厉害，我都听见了！”

陆文龙居然有点脸红，连忙又岔开点：“今天有把握么？”

杨淼淼把头靠在他后背上找个舒服点的姿势，漫不经心：“预赛……要什么把握，你们昨晚折腾了几次？我咋听见一直都在哼哼？”

哎呀，陆文龙就只好赶紧把脚蹬子蹬快点。

所以跳水馆这边挤得满满当当的各队教练运动员和闻讯赶来的记者们看见的就是用自行车载过来的小虎牙，这俩都穿着一样的运动服，老实说看上去跟俩中学生差不多！

陆文龙态度多好的护着杨淼淼就穿过众目睽睽进去了，交上运动员证报到，杨淼淼又拖陆文龙往更衣室走，陆文龙赶紧撒手：“这哪能行，别的运动员在换衣服呢，你以为是你原来在国家队时候的待遇，专门给你弄一间屋子换衣服休息？自己去，待会儿我就坐在那里看，安全第一啊！”

杨淼淼有点鬼主意的，结果就这么被打消了，撇撇嘴哼哼两声，才提起脚让陆文龙又帮她换了鞋，才啪嗒啪嗒的趿着拖鞋进去了，但是进更衣室前，观察了一下男更衣室，才回到这边来。

其实没什么更衣的，泳衣都穿在里面了，脱了外套更多还是做做热身运动，喝点陆文龙准备好的饮料，打开背包还看见一包从护踝、护肘到绷带的各种护具都装在一个小袋子里，姑娘就笑笑，让周围一直都在偷偷观察她的其他队员惊讶不已，杨淼淼在备赛的时候，一贯没啥表情的！

因为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外加火车头解放军等等体协，大多数都报了跳水，而且正是因为一代霸主杨淼淼突然退役，好多体协就是瞄准了全运会上马跳水项目的，打算趁着乱军之势起码捞点积分，整个全运会各个代表团不光是看金银牌，要看名次积分最后排座次的，积分座次才能决定从国家体委拿到多少训练经费，这是最关键的！

谁能料到在最后关头，这姑娘才突然宣布代表蜀都省参赛？威名犹在，又是主场作战，所以大家都感到相当棘手！

主场的优势体现得也非常明显，等几十名跳水运动员依次走出更衣室，裁判开始挨个念名字的时候，刚喊出：“1037号，蜀都省体协，杨淼淼！”

看台上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们顿时发出震天介的吼声！旁边还有人挥旗子，一看就是从什么单位或者学校拉来的集体观众，专门来给蜀都选手，或者就是给杨淼淼加油的！

陆文龙挥着手里的浴巾，使劲的吹口哨，小痞子似的，欢乐得不得了，才预赛，就这样了，要不要喊上汤灿清也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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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庆幸

整整一天，全都是女子跳水运动员的预赛时间，上午三米跳板，下午十米跳台，杨淼淼这样板台兼修的双项选手要从上午到下午都在这里跳，晚上才是双人跳水预赛。

因为参赛人数太多，所以预赛都是每人跳三次，半决赛跟决赛才每人五次，但预赛这三次，就要从几十号里面去掉一多半，只剩二十来人进入半决赛，所以三跳定乾坤，那叫一个残酷！

就算是杨淼淼这样的顶级选手，只要失误一次，也许就名落孙山了，所以跟陆文龙坐在教练员席的各队教练们最盼望的，就是失误！

按照国际惯例，在跳台后面弄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池子加温水，让运动员可以在跳进比较冷的池水以后出来恢复一下皮肤肌肉的温度，可杨淼淼一开始就窜池子里泡上了，有些教练员看了就窃窃私语：“这一直是温水泡着，跳下去反差太大会不会肌肉痉挛？”

回应的人就嘿嘿嘿巴不得。

陆文龙坐得高点，伸长脖子看看，却隐约发现小虎牙其实是在温水池里面扎了个步子，只是因为水池里面的水有折射，让人看上去觉得就跟一般人站在水里差不多，他多熟悉这些动作，笑笑知道小老婆心里有底，就拉低点棒球帽，蜷坐在角落里看热闹。

如果说奥运会是高考，这全运会真不亚于中考，初中升高中的那一考，实际难度真不比奥运会低，压力也不比奥运会小，因为这随之而来的各省各队运动项目拨款预算、绩效考评，甚至来年这个队还有没有必要存在，都关系在这个全运会中间，从某种角度来说，各省市体协关注全运会的现实程度比奥运会还要高！

所以运动员和教练们如临大敌的气氛从一开始就贯穿始终！

而且各省市的水平也参差不齐，三米板上跳出业余水平的也有，啪啦啪的在水面摔出门板一样惊天波浪的更是大有人在，但无论是谁，都把目光集中在杨淼淼身上，似乎只有看她跳过了，才能决定整个比赛的基调一般。

眯着眼睛扎在温水池里的小虎牙，直到听见叫自己做准备，才慢吞吞的从池子里面出来，有点外八字的走了几步，陆文龙看出来是熊步，其他教练却有些惊喜的以为她是不是有点不适，就看见她立定朝裁判席和观众席做了个手势，几乎瞬间，整个跳水馆就安静下来了，陆文龙觉得真是掉根针都听得见。

和刚才颇有些闹闹嚷嚷的杂乱完全是两个世界！

杨淼淼自己的世界估计更安静，笑了一下露出点小虎牙，算是习惯的礼仪动作，眯着眼睛低头感觉一下三米板的距离，因为有些选手会根据自己的跳跃动作调整三米板的前伸长度，带来不同的反弹力，她却不调整，小小的吸一口气，双手从自己的后腰往前平举一下就小跃步，四步小连跳……

陆文龙最喜欢看她这个小连跳的走板动作，因为真有一种小梅花鹿在蓝色跳板上快步移动的感觉，恍惚间还能看出点鹿势的节奏，就好像荀老头一直跟他叮嘱的那样，鹿势最讲究就是个脚法，轻盈而准确的弹跳，就好像脚尖上有弹簧一样，陆文龙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婆的动作，却能听见自己身前的教练席上整齐的咦一声！

连陆文龙都不懂，杨淼淼这个动作几乎已经征服这些教练的心思，因为内行不光是看，还能听，听那个蓝色跳板的声音。

跳板一般都是玻璃钢做的，固定住了中后方的几个点，当跳水运动员在跳板上跳跃走板的时候，富有弹性的跳板不光是前半截能产生反弹，按照物理学的浅显道理来说，那几个固定点也会产生相应的震动。

而一个跳水运动员走板好不好，用教练的耳朵来说就是听这个震动的声音，如果走板这几步的节奏感没有掌握好，震动的频率跟脚尖接触的频率是混乱的，那很显然，最后一下，就不会获得最有效的反弹，这个走板就是失败的，行话叫打板，打响了。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看见那个跳板已经上下摆动的幅度极大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说明几乎杨淼淼的每一步都踏在了跳板落到最低点，刚要反弹起来的那一瞬间，彻底的压住了跳板的自身反震！

所以整个跳水馆里几乎只能听见轻盈的姑娘脚尖在跳板上掠过的风声，带着最后一下重重的下压，就好像在香港签约表演时候那名教练解说的那样，前面几步跳跃不过是为了尽可能的为最后一次下压积累力量，杨淼淼的脚尖似乎就绷直了一般落在跳板头上，连陆文龙的心似乎都惊了一下，因为仿佛看见那个自己百般熟悉的白嫩小趾头都越过跳板边缘了，就看见姑娘噌的一下被反弹而起，在空中又高又飘！

和观众席上观众们鸦雀无声的呆若木鸡不同，教练席上是跟着刚才呼出音的咦，一起又变成吸气的啊！

三米跳板的板头距离水面只有三米，下落其实很快，所以任何动作，都要尽可能的早点做完，收拾好形态入水，得益于这个精确到毫米的走板弹跳动作，原本就小巧玲珑的杨淼就好像被大板子颠到空中，所有规定动作全部都在板上的空间完成！

这只能说明她刚才最后踩板的那一下，脚趾头都已经越过了板头，完全是正好脚掌跟脚趾接头的那一点点脚尖掌正好在板头一点，最大可能的利用了跳板的反弹，甚至连脚趾头的松软可能带来卸掉的一点点力，都没有放过！

借着跳板强势反弹，等身体下落跟还在颤抖的跳板平行时候，整个身体已经拉直，双手十指交叉反手对着水面，伸直手臂，用一根线一般的垂直劈开碧波入水，整个身体，只有肩宽那个地方才是最宽的，就好像一只纺锤一样，一一个完美的流线椎体悄无声息的穿进水里！

噗嗤一声闷响，用陆文龙第一反应的话来说就是，在水下放了个屁！

对的，就是那种感觉！

哪里是什么人跳水下去，就是下面躲了个人，忍不住放个屁，冒点水泡泡而已！

跳水是华国优势项目好些年了，培养观众的结果就是最会看水花，跳得空中姿态懂不懂没关系，最后的水花压得好不好，是个华国人就会看！

这就叫压死了的水花！

整个跳水馆里顿了一下，才突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原来还是那个杨淼淼！

原来还是那个小虎牙！

连陆文龙周围的那些个省市队的教练们都忍不住一起鼓掌，相互激动的交头接耳：“值得值得！输了都值得，有这样的跳水选手！能看着跳出这样的选手！值得！值得！”

何等的辉煌！

能让对手都情不自禁的感到荣幸！

所以等杨淼淼冲出水面的时候，就是陡然从安静的水底世界被轰的一下各种声响包围住！

久违的感觉！

扎了个马尾巴的杨淼淼脚尖踩着水，简直是有些贪婪的眯着眼睛笑得乐不可支！尽情的享受着自己最喜爱的欢呼声和掌声，好几秒钟，才一片身，一尾鱼儿一般斜着就游到泳池边，捡起自己的毛巾，转身给裁判席和观众们鞠个躬，露出那欢欣的小虎牙，一转身，就又翻进温水池里面，一动不动了！

根本就没关心分数！

这才是来尽情享受比赛的，这种气度连陆文龙看了都忍不住鼓掌！

等喇叭里面一个接一个响起十分的播报时候，每喊一次，观众们就欢呼一次，杨淼淼却扎在水里一直不抬头。

接着该上场跳水的运动员都是喇叭催促了两遍，才如梦方醒一般的开始继续比赛……

说来也奇怪，从杨淼淼这一跳之后，整个水平好像突然上了一个台阶，后面的选手一下子就沉静不少，状态呈整体上升趋势，虽然没有杨淼淼那么完美，但是精彩场面明显增多！

教练们忍不住相互赞叹：“难得难得！平时都跳不了这么好！”

“这还用说！这就是榜样的力量！以前是闭门造车，以为这个动作就是这样了，简简单单一个走板就以为自己是走得最好了，反复强调抠细节挖潜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自己都说不出来了，现在给人家看看，一下就明白了！”

“庆幸啊庆幸，来看见这样的！蜀都今年是真的有福了！”

“但是状态呢？杨淼淼这样，会不会状态出得太早了？这是什么，预赛而已，刚刚开始，只要能保证晋级就可以了，她这个动作虽然难度不大，确实是为了预赛准备的，可是也太完美了，这样的状态能不能延续到决赛，还不一定呢！她……没什么教练调控吧？”

这话倒是没错，任何运动员的竞技状态都应该是呈曲线波动的，总有一个高低起伏的曲线，一名优秀的教练员很注意掌控运动员的这个状态，都是由低到高，在决赛时候爆发出来才是最完美的。

这没教练的野孩子会不会过早消耗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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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随口

状态确实好，三轮预赛，杨淼淼没有任何失误，几乎每个动作都标标准准的完成，哪里像是一年多没有参加比赛的样子。

反而是因为她的表演，导致很多观众跟运动员教练员拍照，闪光灯频闪，裁判通过麦克风警告了好几次，都还是零零散散有人开着闪光灯拍照，这点跟陆文龙在香港感受到的令行禁止有很大区别！

中午时候，蜀都跳水队的教练忙不迭的围上来两三个，想询问一下杨淼淼的状态是不是能一直保持下去，小姑娘却一改在赛场上沉稳如水的感觉，很容易就不耐烦起来：“我饿了！我们要去吃饭！”

陆文龙隐约能明白姑娘是不太喜欢想起跟以前教练啰里啰嗦的感觉，笑着解围：“下午两点开始跳台预赛嘛，我们一定准时到，一定一定！现在她的吃饭作息时间很固定，早点吃了饭还要睡个午觉。”他这谎话是张口就来。

跳水队的领导居然主动问：“要不要我找体协借个车给你们？”

陆文龙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谢谢了，自行车不堵车，上午过来就看见好多公交车堵在那边了，我们一定准时到……”于是就一溜烟又蹬着自行车消失在跳水队教练和领导的视线里！

杨淼淼真的就是来享受比赛过程的，哪里在乎周围这些事情了，穿着运动服，也戴了一顶棒球帽，笑嘻嘻的抱住陆文龙：“跳得很不错！中午吃什么？”

陆文龙摆大方：“随便你！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结果杨淼淼最后对路边的串串香感兴趣，两人就支了自行车坐在小桌子边烫着蘑菇肉片啥的，就着一瓶汽水一瓶啤酒，都是冰镇的，吃完以后站在路边使劲打嗝！

陆文龙咨询意见：“现在呢？才十二点过，是回去睡一下，还是干什么？”

小虎牙眼珠子转一转，有科研精神：“今天……就不用了，还是这样参加下午的比赛，我们去武术馆那边吧，中午没人，我们还不是可以在那边场馆坐坐打个盹什么的。”

陆文龙这人力司机就又上路，果然这边因为上午比赛一直开着场馆空调，中午还是有点余凉，两人拿着参赛证就混进去，靠坐在宽阔的看台玻璃幕墙边，还真有点凉快。

陆文龙看下面赛场上，还有些运动员抽空过来再熟悉一下场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所以他就又把那些长拳、猴拳、醉拳什么的看了一遍，虽然是套路，也颇有所得，杨淼淼就舒适的靠在他的大腿上，垫了点运动服，居然就眯着眼打盹了。

等到陆文龙看看这边开始有人入场准备下午的比赛，叫醒姑娘准备也要入场时，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小虎牙却嘀嘀咕咕：“梦见大姐二姐了，还不怎么习惯没看见她们呢。”

陆文龙捡起地上的运动服抖两下，随意塞进运动背包里：“晚上打电话……”

杨淼淼却翻他的背包：“还是现在打，听听声音，觉得安宁一些。”

好吧，既然也许跟比赛状态有关，陆文龙就找出自己的乌龟壳移动电话，拨打了家里的电话，没响两声，苏文瑾就接起电话来：“嗯？”打这个电话的，都是家里人，弟兄们还是习惯打电话到楼下来喊人。

陆文龙也觉得好久没听见了，禁不住笑起来：“我啊，淼淼说想听你们的声音，喏……”把电话递给小姑娘，小虎牙还有点懵懂的嘿嘿先笑两声才开口：“大姐二姐好……宝宝好！”

苏文瑾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的母亲，轻笑一下：“好了好了……比赛怎么样？”

杨淼淼逐渐摆脱迷瞪状态：“好！很好……嗯，就是想你们了……”

苏文瑾有点哑然失笑，陆文龙这小老婆还真是喜欢这种家庭状态？再看看满脸问号的母亲，也不好多说：“好吧，祝你比赛顺利，早点回来！”

杨淼淼精神彻底好转，干净利落的回答：“好！”挂了电话，就递给陆文龙，噔噔噔小跑出这边场馆，朝着跳水馆而去。

张雅伦拉出一个问号：“是……他？”已经在女儿这里住了一晚，看看隔壁的房间，却不好过去，问陆文龙为什么不回家，苏文瑾也是不耐烦的说出差了。

苏小妹这个时候就点点头：“嗯，在外面比赛，全运会。”

张雅伦似乎被提醒到自己这个女婿是不得了的奥运冠军，愈发没底气：“他……对孩子还好么？”

苏文瑾扑哧一声笑：“还没生出来呢！”

张雅伦又指指隔壁：“那个……蒋家的，就住在隔壁？”

苏文瑾才想起这茬儿，幸好汤灿清也跟着去了蜀都：“嗯，回学校去了，你打算来呆多久？”

张雅伦改变了计划：“我想跟单位上请假几个月，在这里陪着你生完孩子再走？”

苏小妹顿时觉得那样夜长梦多，铁定露馅：“不用不用，这里这么多人照看，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回去上班。”

张雅伦有点伤感：“以前就是太顾着工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现在你生孩子了，我肯定要陪着你，难道还错了？”

苏文瑾皱眉：“我都习惯了，你不在家，外公外婆生活也不方便，你别管了……”

话音刚落，啵啵啵的门就敲响：“阿瑾！今天跟我一起出去兜风不？阿林刚让小弟把驾照给我拿到……”一道靓丽的身影顺着声音一下就跳进来！

不是蒋琪还有谁？

实在是因为刚刚从豆花铺拿到自己的驾照，陆文龙都是改了年龄拿的驾照，熟悉法律法规和喜欢遵守规则的她就一定要等到十八九岁以后才拿证，还是有点兴奋，立刻搭了豆花铺拉东西的面包车回来，想开着陆文龙的大笨车跟人分享一下。

结果快步冲上电梯的时候，门口的姑娘好像是急着要跟自己说什么，没来得及！

现在一下就凝固了，一只脚甚至还翘在后面，一只手就抓着门把手一动不动的看着张雅伦，咳了两下才勉强：“阿……阿姨，你好！”

张雅伦也看着这个漂亮得跟狐狸精一样的苗条姑娘发呆，还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嗯，真的比自己女儿好看！

苏文瑾猛翻白眼：“琪琪……嗯，我妈你也见过了……走吧走吧，我们出去走走转转。”实在是觉得在家里，昨晚为了不让张雅伦好奇的到天台上看看，就已经废掉了自己多少脑细胞，还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的脑部发育有影响呢！

说着还在白眼之后对蒋小妹做了个歪嘴密斯汤的房间，翻眼珠子示意楼上的两栋小木屋，蒋琪多伶俐，一下就明白了，尽量堆起点笑容：“阿姨好，我们去公园走走，阿瑾这样也应该去走走。”

张雅伦简直半推半就的被俩姑娘扶着下了楼，有点目瞪口呆的又被扶上那辆高头大马的白色越野车，蒋琪念念有词的坐在驾驶座上重新温习了一遍驾驶步骤才煞有其事的去放手刹，然后惊奇的发现右手边没有跟自己练习时候用的那种面包车一样的手刹把，有点傻眼！

这段时间因为怀孕经常坐在副驾驶座的苏文瑾又翻白眼，站起来一点指蒋琪的右手边三根排挡杆：“这根啦，HANDBRAK啊！”

蒋琪其实也是在用开车这件事化解自己的紧张，有点小兴奋的搓搓手：“你知道我是学俄语的嘛……对，好紧哦……”双手一起使出吃奶的劲，才扳动手刹。

张雅伦有点云里雾里的坐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女儿跟那个狐狸精的互动，很难想象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

蒋琪还跟苏文瑾解释了一下：“早知道开老汤……的那个面包车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差点说漏了什么，看看正在对她鼓眼睛的苏小妹，吐吐舌头算是道歉，踩着刹车打着火，又开始念念叨叨的：“踩离合……哎呀，这辆车是自动挡的！我学的是手动，这个排挡又该怎么挂啊？”

苏文瑾被她三番五次的也搞得有些漫不经心了：“老汤开了手动还不是马上能开自动，D啊，D就是DRIVE啊！你怎么这么笨啊！”她早就看了很多次了。

被骂了的蒋琪毫不在意，还专心又好学的问别的档位是什么，苏文瑾其实也是半壶水，所以不得不熄了火拉上手刹，放下车窗喊过来一个小弟询问，小弟也不懂，打电话去问阿林哥，所以车厢里又安静了。

张雅伦才察觉开车的估计是个生手，双手抓着前面女儿的座椅，想问问这蒋家姑娘，又觉得女儿隐隐的压住了对方，她又不是个骄横跋扈的性子，憋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句：“这个……老汤是谁？”

感谢俩小姑娘私底下对成熟美丽又丰腴的密斯汤这么称呼，听上去没半点女性色彩，所以两人对看一眼，还用眼神推让了一下，苏文瑾才尽量用随意的口吻回应：“老汤……是阿龙的一个亲戚。”

蒋琪赶紧鸡啄米的点头：“对的，对的，亲戚！”

哦，其实问得也挺随意的张雅伦放松点手臂靠回自己的椅背上：“小瑾你以前的英语老师不是姓汤么，你现在的英语底子还可以哦？”

这完全是没话找话的随口一句吓得俩小姑娘肩膀都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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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吓

下午时分的跳台比赛，杨淼淼依旧如昔，动作难度不大，但是绝对精确标准到可以上教科书，最关键就是整个过程，绝对情绪稳定，旁若无人，用那些教练艳羡的口吻来说，就是活脱脱的大将之风。

跟玩儿似的就又跳完了跳台预赛，依旧以预赛排名第一晋级半决赛，杨淼淼就单手扣住陆文龙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支蛋卷冰淇淋笑眯眯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走了，临走还给不少教练运动员挥手致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全运会的确是个很怪异的比赛，水平其实相当高，比如这种跳水或者体操等奥运金牌项目，绝对是国际顶尖水准的，可就是没多少人来看，赛程设置也绝对不会照顾观众，就好像耗费巨资只是为了体育界自己内部玩而已，绝大多数比赛看台上都是空空荡荡的没人，能坐满的大多是东道主找来充数的。

但是跳水比赛的半决赛，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因为蜀都方面在预赛过后，是在蜀都日报上大张旗鼓的宣传了杨淼淼的跳水英姿，感觉这是枚十拿九稳的金牌，所以把小虎牙吹捧得跟朵花儿似的，受伤陨落，离开国家队，甚至离开体工队，自己在偏僻地方找了个小泳池，含辛茹苦的自己默默训练，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重新踏上全国比赛，奥运比赛的跳台跳板，全因为有一颗为国争光，为喜爱她的各族同胞们争光的心！故事编得跟真的似的，陆文龙拿着报纸往跳水馆走的时候，都一个劲呲牙吸冷气，不然牙齿都要酸倒了，因为上面还说杨淼淼三番五次的跟跳水队党支部书记表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入党！

什么时候自己老婆有这么先进了？

陆文龙背着双肩背包，一身运动服快步跟在杨淼淼后面，姑娘的打扮和他完全一样，就是小一号，看报纸的上台阶就慢一点：“你以前还入团入党了？”

杨淼淼莫名其妙：“不知道！快点快点！”一个劲拉着陆文龙就往跳水馆跑。

陆文龙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还是苏文瑾给他买的那块，说起来现在是真有钱了，也没说换一块：“还早呢，还有一个多小时，你慌什么慌。”

杨淼淼有自己的打算：“赶紧的！有事儿……”

好吧，陆文龙的脚步就加快点，谁知道在跳水馆的台阶尽头大门边，还是被一大群人包围了：“我们是蜀都晚报的记者，请问你们是情侣么？”这种非党报机关报的记者还是要八卦一点。

“我们是光明报驻蜀都办的记者，请问杨淼淼你是想要进军奥运赛场么？”这就是标准的国家大报口吻了。

“今年的比赛你有把握么……”

总之就是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有人拿小采访机，就跟张柳鸣给陆文龙那个一样，有人直接拿小本记，还有人拍照，陆文龙一步就挡在前面：“闪光灯！别开闪光灯，她眼睛不好！”

姑娘笑眯眯的伸手抓住他的背包，不说话。

陆文龙没听见她的回应，就干脆代答了：“她现在要专心比赛，请各位在比赛以后再采访？”不能慢待记者媒体，这是张柳鸣给他的教导，所以落落大方的满带笑容，倒也能算是个新闻发言人一样。

谁知道记者们立刻就把矛头对向他：“那么，陆文龙你还要参加下一届奥运会么？”

“你为什么不到平京参加垒球棒球项目的比赛，却在这里陪着杨淼淼呢？”

“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么？”

出门时候，无论汤灿清还是苏文瑾和蒋琪，都再三叮嘱，不能再出现香港那样公开说情侣的做法，实在是这会儿都懒得跟家里解释。

陆文龙就避重就轻：“我当然会争取参加下一届奥运会，而且我现在主要是在渝庆的棒球训练基地培训……”

杨淼淼看着其他人采访他没个完，有点不耐烦了，拉了他的背包就走，所以陆文龙一边倒退一边态度好好的笑着解释：“热身，热身，杨淼淼比赛前还要热身呢！”

的确是热身！

预赛之后休息了一天，杨淼淼在汤家除了跟陆文龙一起做饭做菜，还真没做啥，就是决定要在半决赛以前好好试一把，看对自己的比赛状态是不是真的有促进呢。

早就看好了，虽然女更衣室人来人往，男更衣室那边是绝对没人的，所以拖了陆文龙，趁着现在运动员教练员还没几个的时候，赶紧过去！

陆文龙还小声抵抗：“喂！喂！喂！走错了，男更衣室呢！”

杨淼淼动作敏捷的拉着他一下就闪进去：“就是这边没人！”

一般更衣室都是周围一大排铁皮柜挂衣服，中间木椅子，转过更衣间后面有个大淋浴间，为了全运会，这里还是好好收拾了一番，干净整洁，旁边还有个按摩室，有些运动队是自己带了按摩师的，比赛过程中不光是训练劳损，比赛受伤，甚至临时的因为紧张都可能肌肉痉挛，所以有些教练都能会几手按摩帮运动员放松，杨淼淼多熟悉这环境，还事先勘察了一番，拉着陆文龙就往里面窜：“没人……来，来一回！”说着就去扒陆文龙的裤子，运动裤嘛，多方便的！

这事儿可没跟陆文龙商量过，杨淼淼只觉得自己跟陆文龙哪回他不是一呼即应？状态那是好好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商量，可把陆文龙惊得不行：“你！这里外面这么多人！”

熊姑娘居然舔舔舌头：“我早就听说东欧那边就研究过这个，说是比赛前做一回，有助于状态提升，试一试，赶紧，快啊……”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就一把抓住，熟练的开始前后移动，还低头召唤：“快啊……乖，站起来哦……”

陆文龙简直哭笑不得，但是脑海里倒是闪过自己跟汤灿清看过的那第一部黄色录像，可不就是模仿棒球运动员在更衣室么，脑子这么一想，下面肯定就有反应，小姑娘又在动手呢，惊喜的笑一声：“起来了！”就凑上去含住！

怎么形容陆文龙这时候的感受呢，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肯定比平时大了一圈！

一方面耳朵支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另一方面身体上的敏感程度又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快感，然后他还得快速的东张西望，判断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窗口门口，万一发生什么来得及掩饰。

年轻人嘛，状态多容易被拉出来的，杨淼淼多熟悉了，三两下就觉得到点，快速脱了自己的运动裤，里面就是泳衣了，也不用脱，直接拨开泳衣下面就有点媚眼如丝的呼唤：“快啊……”嗯，她进入状态也够快的。

于是就在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上还挂着门帘的按摩室里，陆文龙伸手抱住她就靠在旁边的柜子边跨在自己腰上开始了，还得一口就封住她的嘴唇，这姑娘闹腾起来动静也不小！

陆文龙想着大刀阔斧的赶紧结束战斗，不然这种在全运会期间居然在赛场那啥的事情要是被发现，可就太不堪设想了，所以动作频率那叫一个猛烈。

但这种太过强烈的冲击带给姑娘的刺激也就太不一样了，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很快就感觉勾不住！一张脸红透了，身上的皮肤也飞快的开始变色，明显就是要到高潮的感觉，而且这种偷偷摸摸的违反道德感的刺激，加上又是在杨淼淼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让她分外的敏感，很快就忍不住爆发了，全靠陆文龙抱住她才没有瘫软得掉地上，背靠在柜子上不停的抽搐，张开嗓子使劲的想叫，又被陆文龙含住了嘴，迷乱之中想随口咬他都没有力气，只能迷离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眼神那叫一个流转娇艳，哪里还想得起待会有比赛，自己只是为了比赛状态提升做一把的。

这平时大多数时候，在家做，都没有达到这样猛烈的高潮程度吧？

陆文龙心里着急啊，就越发猛冲猛打，这事儿么就是这样，越是着急就越是没法集中注意力，没法完成，对吧？

所以这一次的时间就特别长，直到陆文龙突然听见外面有俩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撩开男更衣室外面的塑料帘子，就好像警报一样，吓得他一把打开柜子，不管自己还跟姑娘连一块儿呢，抽身而出，就把一身瘫软的小虎牙放进去，叮嘱一声：“别出声！”

自己躬下腰拉起运动裤，双手撑住柜子开始压腿……

两名比赛裁判一进来就听见这边有声音，随便撩开帘子看了看，惊讶：“哦？是陆文龙么？”

陆文龙还得笑嘻嘻的回应：“是我……要开始比赛了吧？我陪杨淼淼来准备参加半决赛了！”

裁判笑着点点头树个大拇指：“加油！”不好多交流，就转头出去了。

陆文龙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弟弟，这……吓得不会出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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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难度

这事儿吧，还真不是件离谱的事情。

东欧国家，特别是前苏联阵营的那些国家，在六七十年代没少做这样的研究。

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就是通过性事分泌雌性激素和睾酮激素，达到类似服用兴奋剂的效果，而且因为这是人体自然分泌物，还不会有服用兴奋剂的危险，当时闹得最厉害的就是到底是在性事以后，还是在女性运动员怀孕以后的效果最好。

当然这档子事对男性运动员是没什么用的，谁都知道男性那啥以后多半软脚蟹似的，还能比赛？

可是杨淼淼这傻妞这样也完全不对啊，人家当时实验的主要就是这个分寸把握，能适当的激发激素分泌就行了，哪能这样嗨到了顶点，等陆文龙赶紧打开柜子把姑娘捧出来的时候，她真是一脸的娇媚，蜷在柜子里，似笑非笑的表情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还……继续么？你，你还没完呢……”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摸陆文龙的裤裆！

陆文龙要哭了：“姑奶奶！比赛！要比赛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说着就帮她把泳衣下面调整好，其实触碰到那腻滑的部分，自己心里也是一荡，完全是强抑心情的拿过运动裤帮她穿好，抱着放在按摩床上，脱了鞋袜帮她按摩一番，杨淼淼好像才回过点劲来，跳下床：“我去比赛了！”走路居然都晃悠了一下！

把陆文龙吓得可够呛：“你行不行！待会儿别从跳板上掉下来！”还好是三米跳板，要是十米跳台，他都想要不许这姑娘去跳了。

杨淼淼站在更衣室门口照了照镜子，看看自己满脸潮红的模样，嘻嘻嘻的笑着抓过浴巾兜在头上，扎得好像个老大妈，才摆摆手窜出去到了隔壁，脱了运动服就出来，翻进温水池里面扎着，悉心感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同……

哦，不感受可能还好点，这时候她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刚才拉锯鏖战的部位更敏感的，脚一软，就溜池子水里面去了！

陆文龙简直就是做贼心虚，在男更衣室门口蹲着从帘子缝里观察了好久，看见外面的运动员和教练员多起来，才带好帽子低着头，偷偷摸摸的顺着墙根出了运动员区，到教练员看台上坐着，结果没一会儿就被蜀都省跳水队的教练给发现，三四个人兴奋的围过来：“怎么样？淼淼今天的状态如何？”

陆文龙简直是羞愧万分：“还行还行吧？”

结果轮到杨淼淼上场的第一个201的动作，就让全场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姑娘就跟喝了酒似的，红彤彤一张脸，虽然竭力控制，但是行走在板上的动作，还是能看出来脚尖有点飘忽，等到转身站在板尖的时候，居然还晃悠了一下，差点没掉进池子里，整个跳水馆都随着她的动作嗡了一下！

这是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反身向内都不要打滚的，这姑娘居然都这样摇摇摆摆，没得说，立刻就要扣分的！

好在后面跃起来倒是又高又飘，入水也跟一片羽毛似的，没什么浪花，最终扣了些分数，也不算离谱。

可是整个五次动作，都这样，有点摇摇摆摆，不是走板不稳定，二次走板，就是动作又快又急，有点过，反正看上去就跟喝醉了酒差不多，全仗着动作最后完成还不错，硬生生的拉出一个排名第十进入决赛！

简直让来开比赛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这跟预赛上面那个姑娘还是一个人么？

教练一个劲的询问陆文龙，这货难得涨红了脸，一个劲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个女教练在杨淼淼跑过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看这姑娘是不是喝了酒！

小虎牙自己满不在乎的拉住跳水队教练低声商量几句，不顾对方满脸的惊讶：“帮我联系一个跳水池，我马上去试试！赶紧的，后天的决赛，还来得及改动作！”

教练对她是真没什么抵抗力，回头跟其他几人也说了几句，马上一名女教练就带路，引着杨淼淼和陆文龙在大多数人惊诧的眼光中快速离场了，剩下那个主教练满脸严肃又压抑不住怪异的表情对其他几人严厉：“千万别外传！”

直到上了一辆跳水队的面包车，陆文龙才明白，杨淼淼是要跳一个自己以前都没跳过的动作，他不由得斜眼看这姑娘，脑子被烧坏了么？！

马上到跳水队自己的训练场，不马上上跳板，而是三四名助理教练帮着杨淼淼在一个跳跃台，和全都是海绵的坑里，用钢丝固定住腰练习翻腾了好几次，然后才穿着泳衣站上跳板。

那个女教练满脸兴奋的给陆文龙念叨：“5154B，向前翻腾两周半加转体两周，几乎就是最高难度动作了！起码3.6的难度系数！国内和国际上现在还没人跳！”

陆文龙才不兴奋呢，只担心，没人跳就说明危险！

杨淼淼在板上走了几次，才开始跃水，很标准的一个向前翻腾两周半，入水……

再来一次……

然后向前翻腾一周半加转体，入水……

再来一次……

接着重新只翻腾不转体，连续两次……

不翻腾，转体两周，连续跳了四次！

没有音乐，没有掌声，只有近十名教练和陆文龙站在水池边，一名教练用摄像机连着一台电视，每一次杨淼淼出水，他们就赶紧把动作重新播放一遍给她看。

在渝庆的泳池也是这样，渝庆跳水队派过来的教练就只能干这种记录拍摄的活，全都是杨淼淼自己掌控，中途还重新系上腰带，到那个泡沫坑里面摔了几次，把陆文龙心疼得不行，姑娘却专注得跟比赛之前判若两人，只是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指指那个泡沫坑：“回去也弄一个！”

陆文龙就赶紧找一名教练给他画图纸标明器材，有些外面购买不到的省跳水队允诺马上通知渝庆跳水队送过去组装。

这当口，杨淼淼就已经走到跳板上，正式走板跳了一次5154B，明显翻腾速度不够，啪的一下重重把双腿在水面上砸出大片的水花！

把陆文龙心疼得不得了！

他现在算是能体会做父母，或者做丈夫那种舍不得自己孩子亲人跳水的吃苦劲儿了，又不敢做声，因为教练们都皱着眉头看着呢。

杨淼淼起来以后一边反手挤马尾辫上的水，一边站在电视机前面看刚才的动作慢镜头，还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点点头，又重新走上跳板。

再来一次，还是差点！

又看电视，又琢磨，偶尔开口问两句，这些教练才七嘴八舌的说自己的感想，但是杨淼淼一开口，都不敢说话了，奥运冠军的名头，多个世界冠军的牌子，就足够压人了，何况还是目前最年轻世界冠军的记录保持者，论经验和实际操作，这些教练真差太多。

所以最后杨淼淼连续试了三次，都差点的时候，教练们都有些放弃了！

杨淼淼却自己皱住眉想了一会儿，瞟了一眼陆文龙，斩钉截铁：“改了！马上通知改动作，第五个动作！”

教练们喜上眉梢，又担心得很：“不是……没成功么，要不要还是保险一点，你的完成能力那么强，不需要用高难度来冲击金牌的，一定能行！”

杨淼淼瞥他们一眼：“不冲击难度，跳水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就招招手做个动作，陆文龙立刻就捧着浴巾过去给她裹上，然后就打开胸前的小背包掏出运动裤和运动衣候着。

杨淼淼这时候往外走，脚步就真的很疲惫了，陆文龙更心疼，主动要求：“借借你们的面包车，明天就还给你们，现在我早点送她回去休息！”

教练们二话不说，帮着就扶小姑娘上车，陆文龙开回去休息了。

汤灿清看见还多惊讶：“哦？打了败仗还是咋的？不就是只跳五轮么，搞得比平时在家里天天去训练还累的样子？”一边说还一边把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悠，她是知道杨淼淼那点小算盘的。

陆文龙苦着脸：“别提了……加练了好几个小时！”把杨淼淼就是背着进来的，现在放在沙发上都有些瘫软无力了，还是勉强把她拉起来要求扎个步子回复力气。

汤灿清就弯点腰在杨淼淼耳边小声：“你不是要试试那个么？有效么？”

杨淼淼难得脸红：“别提了……过头了！”

汤灿清不知道为啥就很想笑，捂住点嘴：“说说？咋了？”

杨淼淼脸更红，眼睛东盯西看的，就是不说，模样有趣极了，密斯汤愈发的好奇，不停的追问，陆文龙去拿了一瓶运动饮料出来，撵大姑娘：“她都累成这样了，你还逗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汤灿清眼睛也骨碌转，拉了陆文龙就上楼：“那行！她累着了，你不累吧，来，把今天的事儿给做了，正好……”陆文龙不是也正弄了个半截工程心里惴惴不安么？喂杨淼淼喝点饮料，看姑娘扎好步子，就真的上楼去试验了！

他们颠龙倒凤的时候，只留下孤零零的小虎牙，魂游天际的沉浸在了自己的难度之争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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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丢脸

还好还好，陆文龙发现自己还没受到什么影响，汤灿清也趁着状态火热的时候把发生了什么打听个一清二楚，陆文龙又没什么难为情的，就把事情说了。

所以吃晚饭的时候，汤灿清看杨淼淼的表情就好气又好笑，只是碍于自己父亲在，就没吱声。

汤培元显然还是很享受这样女儿女婿都在家陪着自己吃饭的场面，这几天都按时回来吃饭，汤灿清能感觉到，安慰父亲：“高速公路要通了，四五个小时就能开车回来，以后经常回来陪陪您！”

汤培元乐呵呵的客气：“还是要注意路上的行车安全，开车快了容易出问题！”

其实啊，如果遇上个驾驶技术不过关的新手，才更不安全！

蒋琪好不容易听过小兄弟的转述，搞明白了排挡的关系，还拿个白纸把前进后退几个档位记下来放在中控台上，才信心满满的试着把车开出院子门！

张扬跟徐劲松这两天就算是休息在家了，得了小弟的通知赶紧下楼来，开了小面包车在后面跟着，要真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跟大哥交代了。

其实自动挡的车比手动是要好开多了，蒋琪又是个把细的性子，格外注意车体宽度会不会影响到两边，开着开着就会喊：“大嫂，你伸头看看那边会不会太靠近路沿了！”实在是专注到开车上，阿瑾，大嫂的轮番喊，哪里还注意后面有个张雅伦。

苏文瑾白眼，看看回应了就跟母亲多说话，算是提醒小妖精，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呢。

因为被撞伤过，所以这辆车就被留在了香港维修，顺带做改装，双花红棍阿泰就喜欢车，这次的事情活脱脱的就算是陆文龙救他的命在先，大嫂又救助他在后，实在是有些无以回报，就要求经办人把这车好好打理一下。

原本内部相当简洁的军用风格，被完全颠覆，全车内部包裹成为黑白两色的皮革，再配以红色的线缝，再加上发烧级的音响系统，整个车厢显得格外舒适堂皇，特别在后排中间又加了一个给四嫂的座位，整个宽大的后备厢不单做了隔音处理，改车行的人还别出心裁的利用那个空间做成了音响共鸣，铺上吸音棉，不但可以舒适睡躺，也让音乐播放完全上了一个档次。

所以当驾驶逐渐熟练以后，蒋琪就伸手打开了旁边的音响，然后一首还算舒缓的外文歌曲《Don`tCry》就在整个车厢里面回荡起来，原本都有些紧张的情绪似乎得到了缓解，张雅伦也能比较正常跟女儿交流了：“这……是你们的车？”在她看来，这辆大得跟公共汽车也差不多的车怪模怪样，里面说不上豪华，但绝对不简陋，总是跟自己平时的认知不一样。

苏文瑾细声细气：“是阿龙刚买的，说是安全一些，对我和孩子都好一点。”

蒋琪不拆台，还能插嘴：“快一百来万呢！”

张雅伦被吓住，一百多万，这是个什么概念，县城里面所有人的月工资合起来都没这么多钱吧？县城来的妇女只能用这个思路比较金额，苏文瑾却不愿意用金钱来衡量，转头批评：“跟多少钱没关系！”

蒋小妹转头对她做个鬼脸不做声了，专心开车，其实就是以二十码不到的驾校练车速度，慢吞吞的沿着江边的公路挪，后面的张扬他们也就不太着急了。

张雅伦再次发现女儿很明显的能压住这个小妖精，就有种欣喜的感觉了！

但是这首其实是来自美国硬摇滚乐队枪炮与玫瑰的著名歌曲，还是带着明显的金属摇滚气息，舒缓不过是伪装的外表，强烈的节奏感和声嘶力竭的嘶吼逐渐开始出现，这张CD碟是原本就随着悍马一起从香港运过来的，这一家人都没搞懂买CD，偶尔开开听一下，要不就是听收音机，结果随着音乐越来越狂热，蒋琪不由自主的脚下油门就踩得有点重了，关键是她还把注意力放在了苏文瑾和张雅伦的谈话上。

这母女俩也是说着说着就突然觉得怎么烦躁得慌，转头看看到处一感受：“琪琪！把音乐关了，这么闹！”

话音刚落，自己也觉得挺烦躁的蒋琪一闪神，原本是要用右手去关CD机，变成了把方向盘往右边打了一些，嘭的一下，粗壮的越野车就带着保险杠重重的撞在旁边的围墙上！

毫不费力的就把砖墙一下撞开，换个轿车可能就卡住了，可是这高大的悍马车不就是为了翻越这些东西而生的么，居然颠簸着往前攀爬，新手蒋小妹一下就慌了，油门当刹车的猛踩，悍马车怒吼着就开始用自己花纹很深的越野胎开始在砖块废墟上磨蹭着跳跃！

后面的张扬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叫徐劲松加大油门冲上去，边就放下副驾驶的车窗伸出头去大喊：“二嫂！刹车！刹车！你踩错了！”

悍马车简直就是颠簸着翻进了围墙里面，直接穿过这个江边的货场朝着江边冲过去！

张雅伦都要觉得这个陆文龙的小老婆是不是要谋杀自己母女俩，不！还有外孙了！

苏文瑾也给吓得不行！

蒋琪居然还转头看外面尖声叫：“就是刹车啊！怎么不停！”脚上还在不停的踩油门！

张扬脑子转得快：“拉手刹！拉！别踩了！”使劲喊，自己都跳下车来追着喊，实在是那辆面包车翻不过这砖墙啊！

这一招总算好使，比较沉重的手刹，让蒋琪两只手都一起抓住往后扳，相应的就松开了油门，扑哧一下，庞大的车身才停在了空荡荡的货场上，但是距离有栏杆的江边已经只有十来米了，外面就是宽阔的江面！

继杨淼淼把那辆破吉普车开进长江之后，差点蒋琪又把车一头栽进长江里！

夏天可都是涨水的季节，没有小虎牙那种水性，下去就找不到了！

蒋琪一张脸吓的煞白！

不停的趴在方向盘上急喘气！

苏文瑾则跟自己母亲一起抱住自己的椅背，惊恐的看着这边，还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突然又往前窜，因为汽车的发动机依旧还在轰鸣！

张扬和徐劲松已经追上来了，在外面跳着跳着出现在窗口喊：“二嫂！熄火啊！拔钥匙熄火啊！”他们也有点脚下发软，要是这样一股脑的冲进江里，估计他们也想跟着跳下去了！

蒋琪简直手抖得都没法去拧钥匙，还是苏文瑾硬撑着松开椅背爬过宽大的中间台子，伸手拧下钥匙拔出来，一下安静了，才好像安全了，忍不住就伸手在蒋小妹肩膀上打了一巴掌：“吓死我了！你要谋害我跟宝宝么！”声音还是有点抖。

蒋琪看着跪在车中间的苏文瑾，瘪瘪嘴，突然一下就抱住苏小妹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嗷……”

搞得张雅伦在后面啥都不知道说了！

最后还得苏文瑾拍打蒋琪的背部让她安静点，让她坐到驾驶座后面去，这姑娘不愿意，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就自己坐到中间，抱着副驾驶的苏大嫂继续哭，原本要责怪她一下的苏文瑾更是啥都不用说了，还得劝她：“没事没事……不是还没掉进江里么……”

徐劲松爬上来忍不住做个吓住的鬼脸：“二嫂，您还是把小面包车开习惯了再来开这个大车……”说着熟练的倒档把悍马离开江边，掉头把车往回开，已经有人闻声出来，看见撞坏了墙壁的大越野车，大呼小叫着过来，张扬没什么害怕的迎上去：“我们是那边民工公寓的，十八楼！听说过没有？谁是管事儿的，跟我一起过去认个门，明天就叫弟兄过来把你这里重新修过还原，说话算话！”

还别说，别看张扬个子不高大，但是说出话来也有点说不出的傲气了，对方十多个人一看居然还态度立刻就变好了：“十八楼的弟兄？去看看！去看看，一直都过上过下，都没机会去坐坐！”

张扬笑着点点头就往外走，指指那边又在攀爬砖堆的悍马：“那是我们的车，不好意思技术出了点问题，该赔不含糊，各位以后担待点！”顺着人家打开的铁门，打开外面还没熄火的面包车车门，随意邀请别人上车，处理得妥妥当当！

徐劲松把悍马车开回楼下，直到晚上过来问候的弟兄都川流不息！

一个个说话都是蜿蜒曲折，意思就是六哥不在，二嫂就最好还是别开车？免得把大家都吓着了！

特别是阿林，是他帮蒋琪办的驾照，后悔不迭，说自己应该陪着再多教教怎么开车的！

蒋琪嘟着嘴坐在苏文瑾的房间里面，不再见人，反而是苏文瑾腆着肚子笑眯眯的撵人：“好了好了，二嫂今天也给吓着了，新手上路嘛，阿龙第一回开车的时候，也把我在河滩上颠了个屁股疼的。”

张雅伦坐在对面看着蒋家小妖精的模样，确实也生不起气来，然后就听见自己女儿走回来：“还不打个电话给他说说？”

蒋琪硬气：“不！免得他听了又要赶回来，分散注意力，耽误事情，回来再说！”

实在是觉得丢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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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精神抖擞

跳台还有半决赛呢，陆文龙说什么都不敢跟杨淼淼再搞什么实验了，十来米高的跳台，要是失误这么摔下去，以前都已经出过问题了，舍不得，随便杨淼淼怎么威胁色诱，都不干：“你实在要试试，三米跳板可以试试，跳台不许，本来就是让你来跳跳过瘾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受不了！”

好吧，这个解释，小虎牙就略微甜蜜的接受了，不过还是把自己这个事情跟汤三姐分享了一下，有点难为情，但是只要涉及到跳水，她还是认真：“我觉得是时间点上有问题，兴奋是够兴奋，肌肉却受到点疲劳影响，应该是中间有个交叉点，兴奋略微衰减然后肌肉疲劳恢复一点点的时候，稍微过了兴奋程度下降就不行了。”

汤灿清有点叹为观止的看她：“你打算怎么办？”

杨淼淼摸个小本：“这次比赛是来不及了，以后回去我觉得可以做个记录，换不同的时间……嘿嘿嘿，然后再比较什么时候练习跳跃一下，看看身体的承受度和反应！”

汤灿清那漂亮的下巴要掉：“你还真打算搞科研？”

杨淼淼一本正经：“现在不在跳水队，这种训练文献资料也不好意思问人家找，只能自己摸索了，有时候多那么一点点的好处，就能带来完全不同的感受，比如这次的5154B要是能跳成功，那就太满意了！这两天我跟他多试试？！”她现在是真不在乎什么冠军跟金牌了，要的就是这种成功的满足感，付出点什么也是值得的，何况反正都是陆文龙卖力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汤灿清就觉得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了，要保护，皱眉：“我……我想想辙，不用这么身体力行的自己试吧，小心我回头告诉小苏！”杨淼淼就嘟嘴！

但是等第二天杨淼淼跟陆文龙到跳水馆参加完跳台比赛，这次平平稳稳的拿个半决赛第一名进入决赛，休息一天以后就要参加跳板决赛了，两人又在自行车上争论这个事情，杨淼淼把时间点提前到出发前：“在家先做满意了，然后你开车送我过去，时间就差不多！”

陆文龙好笑自己变成了工具：“我跟你说，你要是再飘飘忽忽的摔跟斗，小心我打你屁股！”

估计是这两天的确连续都在姑娘的研究精神下鏖战了几把，小虎牙经不得这种撩拨，抱着陆文龙的腰就有点腻声：“那……我先帮你打嘛？”手就往陆文龙裤裆滑，搞得陆文龙骑个自行车都慌慌张张的摆了好几下龙头，伸手打掉作怪的小手，换来杨淼淼嘻嘻嘻的笑声。

不过看上去还真是有点热恋的校园爱情感觉了。

靠在门口的汤灿清就无声的做几个鬼脸鄙视这种行为，招手把跳下车杨淼淼勾过来：“我找到点东西，你自己研究一下，不许再搞亲身实验了，哪能你这么用？！”

杨淼淼最不怕这个三姐，敢顶嘴：“就兴你用？你以为我没听见？昨晚你又哼哼了两次！”

汤灿清真心想绑住这小姑娘的嘴！抓过一叠翻译稿就塞过去：“好好看……刚翻译的，别看岔了！”

杨淼淼识字还是没问题，一边撇嘴一边就快速的翻：“啊？怀孕以后才是效果最好的？”

文件是斯考特传真过来的，汤灿清已经有点习惯通过这个美国人寻找一些比较尖端的体育资料了，理由也很简单，就是说自己需要，斯考特就找人弄了这么一份资料传过来，美国已经开始使用电脑归档数据库等类型的计算机运用，华国国内还差点。

还好整份文献是汤灿清自己翻译的，不然还真是觉得有点脸红红，何况一边翻译就还能联想到文件中提到的女运动员就会是谁，那种对号入座的方式是能引起联想的，所以把文件甩给小虎牙，就拉了陆文龙上楼，实在是要抓紧有限的时间，进行无限的生产运动啊。

杨淼淼就看得叹为观止了：“原来这些东西早就有定论了？赛前……适当的爱爱是有助于运动员……哎哟，三姐的字还不错么……”这姑娘是真当成专业资料，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无论是东德以及苏联还是欧美国家对这个项目早就做了非常透彻的研究，基本达成的共识就是十小时为界，一般十小时前发生适当的性行为，不但能激发一些类似兴奋剂的物质分泌，产生有助于运动的机能反应，还有助于轻松睡眠并缓解紧张情绪。

只是这种研究也强调因人而异，不同种族和不同个体之间的差异也是很大的，不管怎么说，杨淼淼都觉得自己找到了正式的理论依据，决定真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

不过这份文件很大一部分却不是说这个，而是后半截的主要内容都是描述怀孕对女性运动员的体能影响，和一般人想象孕妇都是比较虚弱不同，研究结论是孕妇才是女人最健壮的一个阶段。

理由很简单，因为那时的女性是在负担两个人的营养以及各种身体机能负担，甚至还要负责帮孩子成长，所以根据生物进化论来说，女人体在这个阶段就会额外分泌激素跟红细胞，本来是为了降低女性身体负担和促进胎儿生长的，却让女性在这个阶段的血容量增加了20%以上，还有诸如放松骨骼的松弛素能让关节更加灵活，睾酮素增加肌肉力量，在怀孕期间分泌的不同激素有数十种之多，都对女性体能有极大的变化，数据非常丰富跟翔实，并且举出了好多个奥运以及世界冠军的例子，特别是强调怀孕生产以后，这种状况能持续好几个月，因为怀孕期间的心脏、血液以及骨骼能力都大幅度提升，让那些经历过怀孕的妈妈们受益匪浅，这种刚生过孩子的阶段，奥运会拿好几面金牌的比比皆是，以至于世界赛场行业内一直都有怀孕兴奋剂的说法，只是确实没法查证和封锁罢了，那是人家的生育自由啊，所以只有东德时期为了出成绩，故意怀孕又流产的做法遭到了一致的唾弃，并被外界所知。

于是等晚饭时候，杨淼淼就不停打量汤灿清，搞得大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以为刚才跟陆文龙厮混留下了什么痕迹，好不容易等父亲惯例的到书房去了，才揪住小虎牙咬牙切齿：“看什么看？！”

杨淼淼却是一种科研探索精神：“你不是要怀孕么？从现在就开始做个比对测试，等你你以后生了孩子又证明一下，看看你翻译的资料是不是真的有用！”

汤灿清揪她的脸：“你才十八岁不到，一天到晚琢磨些什么东西？！”

杨淼淼理所当然：“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导致成绩的提升，体育精神不就是更高更快更强么，我这也是在搞研究！试试嘛，明天一早，你到旁边的大学体育场跑两圈看看时间，以后等你生了孩子再比较一下，没准就会对孩子也有好处的，你那个资料上面也说了，爱运动的母亲生出来的孩子身体更健康，心肺功能更好一些！”

这个理由终于打动了汤灿清，一般早上都要稍微睡个懒觉的她，第二天一早终于决定每天都要持续跑跑步，做不做记录就是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她要喊陆文龙陪她去的时候，被小虎牙拉住了：“我们待会儿就要去跳水馆比赛了，你来不来看？”

其实是陪着汤培元去，老教授每天早上都很养生的要去走两圈，汤灿清随口敷衍着就扶着父亲出发了。

杨淼淼妙计得逞，转身就拉了陆文龙上楼！

陆文龙知道怎么回事，还想抵抗：“今天决赛呢，你真的要试试？”

小虎牙认真：“真的！还有三个小时开始比赛，我觉得这个时间点不错，试试嘛……”最后还用上点撒娇的鼻音，陆文龙也还是年轻火力旺，偷偷看看就扛了姑娘赶紧进房间……

半小时以后，卡着时间点，在汤家父女俩还没回来之前，懒洋洋的姑娘就指挥着陆文龙下楼上路了，这妮子是真处心积虑，昨晚叫陆文龙借了体工队的面包车，这会儿自己就蜷在后座上补一觉！

陆文龙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觉得这事儿还真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次到了跳水馆，面对紧张万分围上来的几名教练，他的态度就要娴熟点了，做个噤声的动作小声：“她在自己休息调整呢，待会儿要开始了再叫她，等她自个儿安排。”

好吧，连这几名教练走开的动作都是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她，谁知道她是因为欢愉之后的疲惫呢？

直到已经在念运动员入场名单了，陆文龙才上车把小老婆唤醒，姑娘还把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一阵，才重新恢复到清醒状态，眯着眼睛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直接脱了外套。

拉过椅背上搭着的浴巾，裹在腰间，又拉过一张白毛巾包在头上遮掩一下，才拉过陆文龙的脸，深深的亲一阵，睁开眼，精神抖擞的跳下车进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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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嘘声

陆文龙翻翻白眼跟在后面也进场，这事儿的确是自己享受了，可想着总有点怪吧，不过他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文化思绪，提着运动包当好协助。

不过刚走进人声鼎沸的跳水馆，他的移动电话就响了，只来得及跟快步走进运动员队伍的姑娘挥挥手，自己就拿着电话走上旁边的教练员席。

电话是余竹打过来的：“张庆楠找你，你吱声不？”因为张庆楠是实打实的渝庆地盘上的黑道大哥，按照陆文龙尽量不跟这些人沾边的做法，余竹是不会随便让他人越过他找陆文龙的。

陆文龙的态度很简单：“把号码给他，有些关系还是必须要留着的。”相比一般的混混，张庆楠的确在渝庆的位置有点特殊，主要就是他有太多原来警察系统的关系，让陆文龙也不敢忽视他，起码不会像张平那样可以硬碰硬的铲除掉。

很快传来的声音带有明显的道上气息：“老六！在什么地方发财？你的弟兄还不肯说你的去向！”

陆文龙坐在热闹翻飞的跳水馆里面，那边已经开始宣布决赛跳水队员的名单，正在介绍体育裁判们的名号，陆文龙的眼睛非常随意的就看见跳水池边簇拥着一大帮人出现在另一头，站在中间的赫然就是那个国家队一手遮天的朱领队！

陆文龙心里可就真的有点咯噔一下，但是手中的电话还在说着呢：“没事儿，我在蜀都，我不是体育系统的么，过来看看运动会。”

“蜀都？那就正好！帮张哥一个忙？我跟那边有些人不对盘，你有什么路子没有，给我搭个线，先挑挑头子，能摆和合酒那就摆酒，如果实在没得酒来摆，那说不得就只有干一场了！”

“嗯？”不得不说陆文龙这时才把注意力回到自己的电话交流中来，作为国家跳水队的教练，对于展现全国跳水最高水平的全运会，当然要过来观摩视察，其中的好苗子们虽然基本都不可能和国家队的名角们抗衡，但是都希冀这个机会能够被国家队看中，鲤鱼跃龙门，一下就走上那条金光大道，所以整个赛场有意无意瞟着那边的目光就更加多了，陆文龙嘴角挂起点无奈的笑容，虽然最不愿意见这个人，但是这才是人家的地盘，按照道上的规矩来说，自己才是越界了，所以用体型颇大的移动电话遮住脸，低下点头：“行！具体怎么回事？”

所谓一入江湖便终是江湖人，就是这个道理，有社会就是有江湖，就算自己不去招惹事情，江湖上的事情依旧会找到身上来，就好像张平要陆文龙去贩毒，也就好像张庆楠希望陆文龙能帮他牵头摆酒讲数呼，都是这个道理。

身为大哥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不得推诿怕事，谁听说过关二爷支支吾吾说什么事情他不方便做的？这几乎是深入各家大哥双花红棍们的骨髓，永远都得拍着胸口说：“我来！”

所以陆文龙的第一反应就不会是推脱，绝对是应承下来，这才是江湖人的习惯。

张庆楠也习惯他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我手下有个杨老四，以前借了蜀都的一笔高利贷，翻了船，我把事情接了盘子（担待起来），结果前几天蜀都过来几个硬角色，偷偷的把他给绑走了！”

杨老四？不就是被陆文龙带着人坑了一把抢了八十万贩毒款的那个老杨么，原以为会被蜀都的高利贷收拾得死去活来，没想到张庆楠为了得到老杨那片工地，就扛下来了，也不是帮老杨还钱，而是蛮横的就把事情截住，就是不给了！有种就找张庆楠生事，这才是黑道大哥的做派，还了钱才是丢面子呢！

当然这种做法虽然道上很习以为常，陆文龙却不敢恭维：“杨老四？借高利贷的家伙，还有什么值得费神来扛的，直接扔出去看他自生自灭了，我最烦借高利贷和吃粉的，都是没出息的家伙！”

张庆楠哈哈笑：“你的弟兄有营生，当然能说话这么硬气了，我可做不到，这么多人跟着吃喝呢，何况现在不是杨老四借不借高利贷的事情，我的面子不能掉，不可能从我这里把人弄走了，我怎么给其他人交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文龙眼睛看着那边朱领队已经带着一大票教练官员坐在了观众席的第一排，正好就隔着泳池对这面的教练席，嘿嘿两声：“你要怎么办？”

张庆楠跟他还是说实话：“摆桌酒，把人还给我，我让杨老四给他们下矮桩（认错），写字据，他自己尽快筹钱来还，我面子上过得去，这件事就算了，以后我找个理由把杨老四踹了，他们要砍要杀随便！”

这就是黑道，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陆文龙脸上都有点讥讽的表情，但是语调还是没变：“行！我这边找人问问，有信儿就给你回话，两天之内成不成都有个说法！”

张庆楠好咧一声就挂了电话，看来他还是因为自己师父的原因，知道陆文龙这一线是跟袍哥有关联，也就跟蜀都有非比寻常的联系了。

陆文龙也合上电话，依旧把电话撑在脸前挡住半边脸，一边看前面的运动员跳水，一边陷入了沉思，高利贷？上次在总舵那边是见过这帮人的，到总舵去关联一下？麻烦！那还不如直接找之前的那个城南的舵爷唐三爷？

他在思量，运动员们已经开始接二连三的跳水了，杨淼淼因为之前的半决赛状态不好，所以排在第三个出场，看过跳水比赛的都知道，越后出来的，前面的成绩就越好，她这排名是真不咋地，连那个朱领队的脸上都毫不掩饰鄙夷的笑容。

坐在陆文龙附近的一名蜀都教练有点仰慕的看他拿大哥大说完电话，才伸过脖子来小声：“国家队来了，如果淼淼发挥正常，就看这边国家队会不会刁难她了。”

陆文龙口气也不好：“这老姑婆的心胸可不算好！”

对面都是一个体系的，不敢他这么放肆，只好嘿嘿的接两句嘴。

一站上板，杨淼淼就没有上次激情过后的偏偏倒倒，眯着眼睛站在板尾，却额外伸脚把板子旁边的转轮调节了一下，稍微调整一下呼吸，就快步前跃，干净利落的跃入水池，无懈可击的一跳！

陆文龙周围各队教练们顿时就哀鸿一片：“淼淼这状态！神出鬼没！我还以为半决赛的会带到今天来呢，哪里有人能比得过？”

的确是，就这么一跳，立马就第一轮排在了第一位，她根本不在水池里多呆，窜出水面行个礼，就翻到热水池里面扎着，一动不动的半闭着眼睛，一看就是高人的范儿，其他队员连跟她争夺的心思都没有！

但朱领队显然要争夺，原本坐在观众席上的她，在第一轮结束以后就起身，自顾自的下来走到运动员这边，有些教练也还是在这边跟队员交流的，她也站在几名属于国家队，现在不过暂时回到各原来所属队比赛的队员旁边，开始对她们的动作做出指导。

没有谁敢阻拦她，整个国内的跳水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嗯，跟舵爷似的，杨淼淼再能干，也就是跳水界的金牌打手，不是老大。

所以当第二轮跳过以后，看到杨淼淼依旧以完美无缺的跳水姿态引得全场掌声和欢呼声，和第二名的国家队队员也拉开了二十分的差距，就转头朝着另一边的裁判席看了看……

一直关注她的陆文龙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甚至看了杨淼淼站上跳板的状态，陆文龙就没怎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小老婆身上，而是把专注度都留在朱领队那里。

很清晰的看见当朱领队和一名裁判长对上眼神以后，缓慢的摇了摇头！

国内的体育界，就是一个江湖。

跳水界是这个江湖中的一个小江湖，也就类似一个分舵，能够引领这个分舵在世界大赛上屡次斩获世界冠军奥运冠军，那么这位舵爷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了，就算朱领队犯点什么错，只要不过分，绝对不会有事，就好比她逼得杨淼淼变成植物人，最后也不过是做个内部检讨，还是说她因为心系祖国，急于出成绩，大方向是好的。

那么作为在这个分舵里面混饭吃的裁判们，绝对是要听命舵爷，这毋庸置疑！

华国的体育界太讲究这个相互的关系了。

更何况跳水这个项目就跟体操之类的一样，是个凭印象打分的项目，有些名角出场就是能比一般选手拿到高分的几率大一点，说起来杨淼淼前两跳能拉开二十分的差距，她的名气也还是加了印象分的。

所以第三轮，虽然杨淼淼依旧稳定得无懈可击，但是得分就是比其他几人低一点点，二十分的差距，顿时变成九分！

引来现场一片嘘声！

蜀都队的主场嘛，观众都是向着蜀都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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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索性

杨淼淼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根本就听不见周围的欢呼声跟嘘声，她甚至也不会在看台上寻找爱郎的身影吧，一旦开始跳水，她就依旧是那个站在水池边的精灵，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只有第四跳跳完以后，一个目前国内国际常见的高难度动作，几乎完美的完成，却还是被压住给了个次高分，让那名第二的国家队队员逼近到0.5分差距的时候，杨淼淼才突然对着裁判席那边做了个皱着鼻子吐舌头的鬼脸！

引来全场哄堂大笑！

按理说这种对裁判席做不恭动作的行为，是可以被警告的，可是似乎连裁判都忘记了，没有谁觉得这个小姑娘做这个动作有什么恶意的行为，更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果的顽皮动作，就连裁判席上的裁判都在笑，可看见朱领队就赶紧调整表情。

陆文龙有点忿忿不平的心态就放下来了，还是自己这个小老婆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宠辱不惊，杨淼淼到这个地步是真不在乎最后能得到什么分数，她要的就是这个过程，甚至她孜孜不倦的搞三搞四拉男朋友当状态激发器，也不过就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开心，更美妙的完成那几个动作，仅此而已，已经到达过最顶峰的王者，哪里还会在乎这些小山小河的起伏波澜？

陆文龙自己也笑起来，把后背靠在椅子上跟旁边的教练白话：“这事儿，您可看清楚了，不是淼淼跳得不好，对面那位耍了诈，反正我们是尽力了，总不至于连回去的路费都不给了吧？”

这边的教练有点苦脸，但是回答得也快：“哪里哪里，事出有因嘛……第二也好！，希望能保住第二，算积分的，你说要是淼淼不选那个高难度动作，就平平常常跳了，这第二还是应该稳妥了吧？”

因为已经临近结尾，两人之间说话就没有了顾忌，周围的教练其实都相互支着耳朵听呢，转头的不算少：“改了动作？还加大了难度？”好奇的询问多得很，因为所有的教练比赛册上都是之前报名时候的动作，临时修改动作就只有组委会能知道。

教练骄傲：“5154B，向前翻腾两周半加转体两周！”周围顿时一片仰慕的倾倒声！

跳水真的是个勇攀高峰没有止境的项目，每一次大赛都会有人争取跳出新的动作，虽然没有体操那样用自己名字命名那么荣耀，但是更高难度，更快的翻腾速度，更强有力的腾跃，都是这个项目不停发展的生命力，所以一般每过十来年，都会整体拔高一块技术难度。

而现在，三米板上能翻腾两周半就是极限了，因为跳板距离水面就这么点高度，到了杨淼淼她们这种级别的，为了能压好水花，几乎在跳起落下到跟跳板持平的高度就要把动作做完，也就是所谓的板上完成，剩下的三米距离基本都是调整入水，也就是说跳板把人弹到空中那一瞬间，能做多少？

常人能翻个跟斗都不错了，这些人尖子却要在其中精益求精的翻腾出那么多的花样，真是不亚于螺蛳壳里做道场。

所以杨淼淼这个向前翻腾两周半的同时，还要转体两周，几乎还没人能跳，平时训练也许尝试过，但能达到的就寥寥无几，更不用说稳定到敢于拿上比赛来做。

所以教练也有点得意：“前几天才临时加练的，所以临时改动！”

一大群教练都忍不住对着这个蜀都的教练鼓掌：“不管怎么样，勇气可嘉！”

是啊，都认为勇气可嘉，完成的几率并不大，要知道，哪个动作不是千锤百炼无数次，才能找到身体的惯性，去达到稳定性？何况杨淼淼本来就是以稳定性著称的选手，她前面四个动作，无论难度高低，无一不是教科书一般的标准动作，大家还是不太看好这个临时加练的动作。

所以当播音员把这个5154B念出来的时候，一般观众还没有什么反应，陆文龙就能看见对面的国家队教练们完全忍不住的交头接耳起来，连裁判们也在交头接耳，接着播音员报上难度系数，轰的一下，观众就闹开了，具体做什么不懂，但是数字总会听吧，比之前任何动作都高了接近0.6，这属于硬生生的拔高一大截，太吓人了，播音员都忍不住解释了两句：“目前世界赛场还没有人敢跳这个动作，大家非常有幸在正式比赛中能看见这个动作，而且是著名的杨淼淼！”这家伙是蜀都体育学院请过来的，属于分舵交叉，不太遵从朱领队管辖，所以敢多嘴。

下面的哄闹声就更大了，蜀都人可是很有特点的一个地方，男女之中，男人说话格外软绵绵，女人有时候还硬朗一点，但是在尖酸刻薄挖苦人上面，男女都如出一辙的功力深厚，无论是在国家队教练们集中的座位附近，还是在裁判席后面，都有人大声而毫无忌惮的开口：“来嘛……淼淼跳个超高难度的动作，看看这些龟儿子还好不好意思压着分数打嘛，不就是不在国家队么，至于这样装疯迷窍的搞鬼么！”

唔，还接二连三的有人说，搞得有些教练都不好意思了。

但那边已经看见杨淼淼走上了跳板，这一次几乎所有的运动员都站在泳池边看着了，姑娘脸上不再是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有点笑容了，站在板尾先朝着观众席鞠躬，再眯上眼睛开始深呼吸，接着伸手摆弄一下高高翘起的马尾辫，突然就一踮脚后跟，开始在跳板上奔跑！

其实就几步，但是小碎步被分拆成了看起来好像脚尖踢脚跟的动作，就在所有人似乎都把呼吸屏住的时候，玲珑得跟白玉一样透彻的小脚掌就落在了板头上，整个身体好像不是奔跑过来，而是一蹦一跳的弹跳过来一般，并没有那种向前的高速冲力，只有向下的压力，压得跳板就好像冬天被大雪压弯的竹子一样，变出一个极大的弧度来。

啪的一声，姑娘就被玻璃钢跳板反弹到了空中！

那一刻，连陆文龙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因为所有的目光和动作都停滞了，全都集中在那个高高跃起的精灵身上。

但是在这一刻，陆文龙却分明觉得，这动作，就跟半决赛时候的有点异曲同工的味道，少了不稳定的飘飘然，但是整个动作还是保持了格外轻飘又迅捷的特点，所以在空中翻腾的动作又快又猛！

有点男性选手的力量感十足的特征，这几乎是杨淼淼这种身材灵巧型选手很少见的！

跳水其实个极其讲究力量的项目，有了力量，才能把身体在空中裹得更紧，有了力量才能在展开的时候坚决到位，有了力量，才能重重的压下跳板，或者在跳台上提供足够的弹跳，带来更好的滞空时间，所以南美有部分选手就是利用比较丰满的体重来加大力量感，不过这样的后果就是落地比较重，而且压水花的难度又比较大。

总之就要找一个平衡点！

但是今天杨淼淼显然就找准了这个平衡点，她似乎带着自己平时所没有的力量感，从腾空的一刹那就强迫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快速完成动作，简直就是一串眼花缭乱的快镜头一样，寻常观众根本就看不清她做了些什么，灵巧的身体就已经在空中拉直，双手反撑劈开水面，撞进水里，水波荡漾开来，陆文龙身边的教练难以抑制的叫喊起来：“好……”声音拉得很长，估计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叫什么！

因为剧烈的翻滚以后，如何收住体型，不让离心力或者惯性带动身体偏转，必须要以正好劈开破浪的动作入水，也就是既不能过，又不能不够，杨淼淼绷直的脚尖就已经只露出点白生生的影子，一下扎进碧波荡漾中，水面只传来一声闷响，噗嗤的一下，然后就是白沫，只有水面似乎是很不情愿的被压到了池底，没能激起浪花，只能悻悻的冒出一堆泡沫来！

全场都几乎在同声高喊：“好！”

外行嘛……不会看动作，都是看压水花的……

连国家队教练席那边都有两名教练涨红了脸跳起来！

只有那个朱领队脸色极为难看的坐在那里，最后干脆起身走了！

全场掌声在叫声之后才轰然响起，然后在短暂的几下之后就变成了整齐的啪啪声，一直整齐的啪啪！

连周围的教练跟运动员都啪啪啪的跟着这个节奏一起鼓掌！

不但是鼓掌给那个冲出水面的精灵，也是鼓给裁判听的！

哪还有什么犹豫，裁判们再压，也压不住这高难度的超高起评分，所以索性不压了，一个一百一十分的满分顿时就打出来！

然后后面的人难度根本没这么高，就算跳出满分，也超不过。

最后一轮才跳了三个人，冠军就定下了！

杨淼淼终于再次获得了她离开国家队以后的第一个跳水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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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鬼脸

陆文龙很高兴，因为看见姑娘脸上那种已经好久不见的骄傲又自信的笑容！

杨淼淼是真的有种满不在乎的表情，颁奖仪式以后，就把金牌摘下来塞兜里，说拿回去给大姐的宝宝玩，以前自己那些金牌都留在国家队了，现在终于有了个纪念品，跟着陆文龙也学了些不一样的情绪，有点不耐烦的应对了如潮水般的恭贺之词，就要坐上面包车，跟陆文龙一起回家了，因为她说她还要准备明天的跳板决赛，这些教练就都不敢吱声了。

不过最终还是被拖住等一位蜀都省的领导过来热情的握手接见，感谢她为家乡努力拼搏，创下佳绩云云，姑娘以前很喜欢跟领导接见打交道的性子也变了，随意敷衍两下，等领导一走，就催着陆文龙走了：“我终于明白了，这些领导都是空了吹，成绩好的时候跟着一起拍拍照表现一下，我成绩不好或者摔昏过去，他们就一声不吭装不晓得了。”

陆文龙不想在这种时候提那些恶心人的官府人家：“晚上吃好的不？！”

姑娘态度严谨：“比赛期间不得随便吃，还是回去吃饭，我们自己做。”

好吧，陆文龙原本打算去开个洋荤西餐什么的，都只好取消，但是吃过饭就要单独出门，杨淼淼神游天际的扎个步子在调整身体状况，那么凝聚精气神的几跳，实际上是很累的，明天还要决赛，所以必须要调整。

汤灿清就在乎：“你去哪？”

陆文龙不隐瞒：“找上次我们吃饭遇见那个唐三爷谈点事情。”

汤灿清想一起，又自恋的担心自己惹麻烦：“我……抹点烟灰，跟你一起去看看好不？”说实话，也才二十二三岁的姑娘满脸表情那叫一个生动有趣，陆文龙看看汤培元没注意，就凑上去亲一亲：“一起吧！没谁敢乱动！”也有点傲然的气势了。

所以趁着体委的车还没有还，陆文龙就开着跟汤灿清出门了，目标虽然不太确定，但是不难找。

蜀都的道上氛围的确比渝庆要浓郁很多，驾车在汤灿清的指引下来到城南，不得不说这几年蜀都的发展变化也大，姑娘有点摸不着方向，因为到处都在大兴土木的修建，看见火车南站以后，陆文龙就专朝着那些有点陈旧的区域开过去，终于在一处很有点破烂的街道拐角处，看见一家茶馆，那种完全属于老辈子的破旧茶馆，就是个篾条竹架搭建的棚，接在灰砖墙面上，有些磨损严重的砖墙窗台上放着一些叠起来的茶碗，竹架棚下面都是竹子编的桌椅板凳，陆文龙在街对面停了车，就拉着汤灿清过去，大姑娘赶紧拉乱点头发，遮在自己脸前，还特别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宽松的罩衫，貌似没有露出什么出众的身材，才挂在陆文龙的胳膊上乐滋滋的在茶馆里面坐下。

陆文龙不用茶倌来伺候，自己到窗台上抓过一叠茶碗，放在桌面上，每五只茶碗凑在一起就可以摆个梅花形，而两朵梅花相交有两只碗，所以只需要八只碗就可以摆两朵梅花挨着的样子，然后，陆文龙才坐靠在椅背上，招手让茶倌过来沏茶，顺手还给汤灿清要了一碟瓜子，姑娘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磕着，不过不是连壳吃了，就是带仁一起吐掉，还贼兮兮的到处看！

陆文龙难得教训她：“坐好了，要端端正正有气势的，我们不是来求人，是在找人谈事情的，也不是闹纠纷。”伸手随意的在这个所谓的梅花阵里面端一杯起来喝，水有点烫，不过茶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跟当年陆文龙在庞爷的茶馆里面泡的差不多。

汤灿清好奇：“我能喝么？端哪一杯？”

陆文龙指指：“只要是跟我端的同一朵梅花上的都行，其实就这三杯能端，别碰另外一朵。”

大姑娘还要问什么，茶倌就已经指引一位拿着烟杆的老头过来，在旁边看看：“哥子找人？”

那就行了，陆文龙坐在椅子上不起身拱拱手：“小弟姓陆，渝庆来的，找唐三爷，麻烦打个电话说一声！”

老头点点烟杆，转身走了，汤灿清还是觉得挺刺激的：“这表示什么意思，你才多大岁数跟这么个老头子说小弟小弟的？”

陆文龙嘿嘿：“我对他说小弟，就已经是客气了，梅花阵就是两朵梅花一起开，基本上是身份平等的人找另一个人，上次已经拜过码头，所以这次就直接开口找人就行，待会儿那边有了消息，确认无误再过去找人就是了。”

汤灿清继续嗑瓜子：“就不怕这里万一是唐三爷的仇家？”

陆文龙挠挠头：“他敢说是城南的舵爷，那还是没仇家敢公开开堂子的，而且新社会了，哪有那么多不共戴天的仇家？明晓得我都跟唐三爷平起平坐，还来整我，那就是得罪两帮人了。”

果然，茶都没喝完一开，那老头儿就过来了：“唐三爷听说是陆兄弟，过来了！您稍等下。”口气都客气不少。

陆文龙点点头，依旧慢条斯理的坐在竹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天色已经落下，城南还属于比较开阔空旷的地带，已经接近城郊了，茶馆棚下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有点夜风，就轻轻摇晃，汤灿清一只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转脸看着自己男人，居然有点出神。

陆文龙转头发现了：“怎么？”

汤灿清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挑挑头发挂在耳后才回答：“挺喜欢看你这样的动作，有点沉稳，有点老辈子的味道……心里就觉得蛮欢喜！”同样两个字，转换一下位置，涌出来的情感更生动一些。

陆文龙还看看自己：“其实都是跟庞爷和老爷学的动作，总不能毛毛躁躁的弱了名头……”

确实是，半小时以后，才风风火火带着六七个人过来的唐三爷看了陆文龙，也是拱拱手，有条不紊的坐下：“陆兄弟看上去很沉稳嘛，不愧是智堂的硬火子（管事的人）。”伸手拿过另一朵梅花的一个茶碗，自己大口的喝下，估计还是有点热。

陆文龙开门见山：“来找您，两件事，一件我自己的，就是我上次给您说的那个三把刀，我已经搞起来了，您有空带点朋友过去玩几天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在蜀都也搞起来！”这几乎是个顺水人情，回蜀都来投资，黄爷肯定愿意，关键就是这边要有落地的人，陆文龙并不全面了解这位唐三爷，但是张庆楠的事情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喵喵的确是很能赚钱，陆文龙自己手里面又有现金，是可以跟香港那边合伙再来投一家的，不然那些钱放在银行还不是就放着了，总得滚动起来才能生钱吧，这可是维克托以前经常说的要流通。

果然，唐三爷的眼睛就是一亮，猛亮：“真的？这么快？真有三把刀？”

陆文龙笑得更云淡风轻的装成熟：“您过去看看就明白了，回本养弟兄都是好行当啊。”实在是他看刚才那几个跟着唐三爷过来的弟兄都说不上多有钱，这也是蜀都的一个弊端，天府之国嘛，长年安逸的生活，让这边养成喜欢空谈，慵懒不爱做事，更喜欢吹牛的坏毛病，那句著名的月球抛光、火车转弯灯、航母保养工程业务都敢接的笑话，就是形容蜀都人喜欢在嘴边乱吹牛的坏习惯，随便找个路边看见几个穿着很普通的家伙抽着最次的烟，却口口声声几千万上亿的业务，落到实处的很少。

唐三爷就拱手：“走嘛！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几杯，慢慢聊？”这是来兴趣了。

纵然在家已经吃过饭，陆文龙也点点头，随手把车钥匙递出去：“哪位弟兄来开车？”

原本坐在周围桌边的几个三四十岁的汉子中立刻有人接过去，顺着陆文龙指的方向，把那辆其实也不过两三万块钱的旧面包车开过来，陆文龙注意到刚才他们都是步行过来的，有一个还骑的三轮车！

蜀都人是真不太讲究这些。

就连喝酒的地方，也是就在路边找了个冷啖杯（大排档），卤兔头，鸭脖子之类的摆上十几盘，坐在同样是竹椅子中打开一瓶瓶啤酒开始豪饮。

陆文龙这时候才借着喝酒，把张庆楠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不关我的事，只是渝庆同道，过路帮忙，三爷能帮我拿个言论我转头交差，就算是帮了大忙！”

唐三爷却手中拿个盐水鸭头，看自己的一位弟兄，那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正在吃豆腐干呢，还给噎了一下才回应：“常三嘛！他们在渝庆丢了八十万，这件事早就闹翻了的，恨得很，早就嚷嚷着要把场子找回来，说是连本带利起码要收两百万才算是面子里子都足够了。”

陆文龙就做个骇然的鬼脸：“高利贷有这么狠？”虽然惊骇，这个表情却足见轻松。

让唐三爷哈哈哈的笑起来：“所以都不喜欢跟高利贷的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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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扎场子

蜀都的道上架构和渝庆有很大的区别。

整个蜀都省都是一个相对跟外界比较封闭的地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嘛，自古以来这里的一切都是自成体系的，加上蜀都平原那丰沃的土地，纵然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也能保持比较舒适的生活环境，所以只要不内乱，这里一直都很富足。

作为一省之冠的蜀都，下面有众多包括渝庆这样的大中型城市，都是人口众多的二级城市，又蜘蛛网一般的张开许多县份到乡镇，编织出一张类似金字塔尖一样的网，所以蜀都的任何东西包括道上的弟兄都是具有丰厚的群众基础的，然后又因为国家对社团集社的严格管控，在蜀都城市区比较严格，所以蜀都周边的县市才是最发达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个袍哥总舵也建立在蜀都附近的一个县里的原因，无论哪个朝代都不愿意这样的民间组织过于喧宾夺主。

而渝庆就不行，虽然袍哥是从这里的大江大河发展起来，作为一个山区城市，渝庆没有这样众多的周边城市，打个比方，渝庆就好像一坡长梯，上面到下面的乡镇都没有多大的放射性，而蜀都就好像天坛那样的四面八方梯，周边有无数的拱卫。

所以蜀都的道上就显而易见的呈现出纷乱复杂的局面，没有谁敢说能一统天下，所以说陆文龙在那个总舵看见的才会有那么多的舵爷，唐三爷显然也就是在城南这一片比较吃得开。

可但凡舵爷或者说带头大哥，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性，无论真心与否，都得爱揽事，也就是人们常听见那句：“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

就和陆文龙听到张庆楠的帮个忙也会先答应再问是怎么回事一样，唐三爷的反应如出一辙：“不就是摆个和合酒么，我俩只负责穿针拉线，剩的事情是他们自己谈的，要砍要杀都跟我们无关，对吧，还是会卖我这个面子的！”吃了卤兔子头的手油腻腻的就在自己胸口上拍了几巴掌，让汤灿清看见了，心有余悸的赶紧拉了两张餐巾纸塞陆文龙手里。

陆文龙把话递过去，就算是齐活，一边喝酒一边把话题就停留在了喵喵的上面。

说起来作为省会，蜀都的娱乐业早就比渝庆发展得好了，以前渝庆的类似行业都跟陆文龙一样，什么都要向省会看齐的，当年他跟蒋琪不就是也来蜀都的舞厅什么打探过么，所以一说起来，唐三爷的几个伴当都有点垂涎欲滴：“我晓得嘛！那边那几个舞厅夜总会来钱得很嘛！陆哥真的能过来开那种规模的么？”

唐三爷矜持一点，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关注。

陆文龙明白，这些老江湖就跟荀爷或者庞爷一个道理，思想和路数还没有转过弯，他们是被打击镇压过的一代人，有资历有牌子，甚至还有徒子徒孙，但是还不能那么快的适应这个社会的改变，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或者技术来做这些行当，现在能在市面上搞这种高档娱乐场所的，大多还是新出头的小字辈，或者原来就是文工系统搞了钱再来做这个，最多跟道上走走关系拜个码头，没有多少实际好处，这些老字辈就要么进场卖药或者看场子拿点少少的份子钱保护费，要么就只能这样流口水，能有几百上千万开场子的，就算没有道上的关系，跟公检法也一定能拉上关联，现在这个社会可不是随便就能吃黑钱的，所以道上也不是谁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当然这个风生水起也是个相对，肯定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扔下手里的鸡爪子，接过老婆的纸巾擦擦：“当大哥的，最重要就是能有钱有粮，能让下面的弟兄吃得好喝得好，有空三爷可以到渝庆我的地方看看，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在蜀都一起搞，我只投钱分钱不拿地盘，需要各种帮助，我现在有超过五百个弟兄，都能支持！”

这段话，可以说是陆文龙出道以来，说得最有江湖味的几句了，却隐隐然的摆明了车马，自己只为求财，绝不过河越界，但是自己也不是没底气，如果想要黑吃黑，那就真要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经得住冲击了。

唐三爷端着啤酒杯，摇晃一下杯口吹掉哪里的泡沫，笑得有些点头：“好嘛！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所谓梅花朵朵开，重重二人来，既然你敢摆梅花阵，我就看我们能不能抱个膀子了！”和陆文龙端上酒杯碰一下，一起相饮而尽，再不说这件事，话题都留在了各自的那些营生上。

这还是得从那个梅花阵说起，两朵梅花是为并蒂莲一般没有高下的，陆文龙敢这么摆，就是摆明自己有这个底气，找唐三爷是以兄弟名义开口的，一个是四十左右正值壮年的汉子舵爷，一个是才刚过十八岁的少年郎，从大多数的眼光中，陆文龙这样做是有点狂妄的。

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能给渝庆现在最当红的大哥拉线，还敢开口操作过千万的投资，又让他当得起这样的身份，所以按照蜀都人的习惯，那可是见多了吹空龙门阵（吹牛皮）的，就要看实际状况了，现在说多了都是空的。

末了，陆文龙留下有自己移动电话号码的名片，唐三爷那边则是找冷啖杯老板要了张纸，用圆珠笔油腻腻的又写下一个地址跟几个电话号码，就静候佳音了。

汤灿清已经懂事的去会了帐，站在陆文龙身后一起恭送唐三爷离开，看几个汉子走远了，才一蹦一跳的抓着陆文龙的肩膀：“这算不算大哥讲数？”

陆文龙哂然：“这讲什么讲，这叫商议，还算是和平的，过几天要是真的张庆楠要跟对方会面，那才是讲数，多半我也要去的。”

汤灿清来劲：“我也去看看！”

陆文龙就摇头了：“那就说不一定了，很容易走火的，你还是不要去，我可舍不得你受惊吓。”牵着姑娘就上面包车，汤灿清觉得环境情绪都不错，要沿着街边走一走，陆文龙对爱人总是个顺从性子，那就走走。

其实蜀都真的比渝庆舒适太多，晚上退凉很快，夜风习习，马路一边的路牙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摆开的路边摊大排档冷啖杯，另一边就是出门纳凉的市民，坐在竹椅子、藤椅上下棋打麻将，嗅着夜风中飘来飘去的菜香味，听着热闹非凡的喧哗声，世间百态的市井像，真的让人很放松。

毕竟是新社会，再有道上弟兄也都是另外一个世界，只要刻意不去触碰，还是不会轻易的染上。

汤灿清不再提去看讲数的那一茬，拉着陆文龙的手，自己有些倒退着走：“以前就这样陪爸爸出来散步，就喜欢这样走。”一边说还一边小蹦跳，其实这个动作更适合杨淼淼一点，她有点装嫩的嫌疑，可陆文龙喜欢，手上捏紧一点，主要是怕她摔着了。

很神奇，一直倒退着蹦跳到街尾，都没事儿，密斯汤改成挂他身上，又慢悠悠的溜达回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能够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面的生活，哪里还能回去当个老师教书……”顿一下话题就跳跃开来：“你说小苏……嗯，大嫂生了孩子还要不要去当幼儿园老师？”

陆文龙不避讳谈论其他姑娘：“随便她，她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我当然是希望她轻松一点好，你也别那么累，事情要学会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多招点员工帮你处理事情。”说起来最忙就是他们俩，陆文龙自己是不必说了，汤灿清的广告公司跟喷绘公司都连轴转。

汤灿清所以才依恋的挂他身上：“只有在蜀都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没长大谈恋爱的女孩，跟你才这么懒散一点，说不出来，渝庆老是给我很忙碌的感觉，不自觉的就催着自己忙碌了。”好像是有点，特别是跟蜀都这样比较起来。

真正忙碌的是杨淼淼，等陆文龙两口子慢慢悠悠回到车边，开回大学，停在小楼前，就看见小虎牙花蝴蝶一样跑进跑出，汤灿清还在延续自己今晚的好心情：“干嘛呢？”

小姑娘捧着手里折叠的衣物：“收衣服！明天决赛完了就回家！”

汤灿清想蛊惑小虎牙跟自己在蜀都多玩几天：“你不参加闭幕式？你都拿了冠军，估计还是要上去接受什么奖状锦旗之类的。”

杨淼淼现在能视荣誉为粪土了，蔑视她一眼：“我想大姐二姐了，行不行？”

所以最终还是得陆文龙过来：“要么你俩先回去，要么就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一起走。”

他总是要作为一个见证人扎场子的，不过陆文龙是真没想到，这看起来他跟唐三爷最多不过是凑个角儿的事情，最后演变成这么惨烈的一幕。

黑道嘛，血腥和丑恶才是最常见的，温馨不过是心底最美好的期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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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区别

其实在运动会期间，翻开报纸，在大张旗鼓的运动新闻下面，总是会有些不起眼的角落发表关于平京的几位高官，畏罪自杀或者身陷牢笼的讯息。

陆文龙本来是翻看是不是有关杨淼淼的照片和消息，结果却看见了徐少康的名字。

“……公然对抗中央不得在香港购买公司的文件，指派下属徐少康等人前往香港转移财产，实际上成了侵吞公款的一个转移站，安插私人亲信的一个黑窝点，最终这些人员外逃导致国家财产流失……”

陆文龙只看了看最后的价码，总计三个多亿，徐少康哪里带走了那么多钱？这肯定是把别的窟窿都栽到了他的头上，有点摇头，所谓伴君如伴虎，跟这些官府人家混，还真是比道上都狠，怪不得当时那位叫陈锋的国家安全部门官员也说了，正是徐少康消失了，很多人才觉得舒心，多好的栽赃污点？

汤灿清跑步回来看见陆文龙大清早的就翻看报纸，挺喜欢，觉得有自己父亲的架势，也有点自己孩子父亲的架势，关键就是要看自己这一段时间搞定没，小声：“那个小老婆没叫你大清早又做试验？”

陆文龙把报纸折叠到徐少康那一行给汤灿清看：“国家都定性了，他鹞子翻身跑了，记住了啊！”

汤灿清好看的眉毛展了展，做个鬼脸：“我去收拾东西。”她跟杨淼淼决定还是自己先回去，因为昨晚回来以后，陆文龙最后打电话给张庆楠说自己已经拉上线，应该能安排一场和合酒，张庆楠就要求不分主客场，找个中间地带碰头，不然自己上次带人马压住蜀都人的做法，被人复制了，那就真真是栽了大跟斗，贻笑大方抬不起头了。

所以陆文龙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唐三爷以后，就打电话回渝庆，要求阿林跟杨森做点准备，把那辆MX5跑车和悍马都连夜开到蜀都来，算算时间，今天中午就能到，然后小弟再陪着两位嫂嫂坐火车回去就是了，事情还是值得自己跟弟兄们去见识一下。

杨淼淼却有点出人意料，直到跟陆文龙一起吃过饭出门，都没再提跟昨天早上一样的准备工作，陆文龙惴惴不安的开车：“你不会是又想在更衣室做什么吧？”那他就要拼死保住清白的。

就两人的时候小虎牙没那么害臊，啐他一口就笑：“跳板对我来说有点新进入，我自己都在调整，才试试的，跳台我可是跳了多少年？哼哼……不需要旁的什么了！”

陆文龙自嘲：“哦，原来我就是那旁的什么！”

杨淼淼嘿嘿嘿笑，陆文龙又提醒：“昨天你看见朱领队没？她故意让裁判压你的分！”

姑娘眸子才有点黯然：“朱领队……其实还是个不错的人，就是太强势了，不说了，我现在也不在国家队，也不为着拿金牌，有一块就能给蜀都队交差了，今天自己跳开心就好。”

陆文龙就喜欢这句话：“那就说好啊，五个动作自己跳得高兴就好，安全第一，别钻牛角尖。”

杨淼淼不耐烦的答应了。

可等到赛场一脱了衣服，这姑娘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专注的站在所有队员的跳水技术动作统计表前面，皱着眉头看一遍，一般她都从来不看人家的，这一次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远离了国家队，了解一下那些国家队的高水平选手在跳什么动作，以她的水平，几乎一看就能明白人家最近在练什么，再结合队员的身体条件和特点，目前国际潮流跟动作方向，就八九不离十了，谁叫她是自个儿练呢？

而比赛一开始，朱领队根本就没来，一群国字号的教练和各省市队的教练坐在一起，专注的看比赛，然后从第一个动作开始，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杨淼淼的动作分就真是被压住了。

进入比赛状态的杨淼淼，依旧不为外物所动，甚至连其他队员那些跳前准备动作都没有，就是静静的扎在温水池里，差不多轮到自己了，才慢悠悠的顺着梯子上十米高台，站在台边等前面的人跳了，自己走上去，用毛巾把马尾辫的水挤干净，把毛巾打个结扔下去，就半闭上眼睛，等待讯号，然后干净利落的完成跳水，换来一阵阵热烈的欢呼！

比昨天比赛的气氛更加热烈，一来东道主的关系，二来重新崛起的杨淼淼的确有很高的人气，招来了更多的人，所以今天的跳水馆几乎是挤得满满当当。

每当杨淼淼的分数出来，简直嘘声一片！

裁判们脸皮也厚，装作没听见，低着头整理自己那看起来复杂得不得了的打分表格。

所以到第三跳的时候，杨淼淼的分数被很艰难的压到第三名，观众就开始把嘘声转移到第一第二的两名国字号选手身上，可怜这两名年龄其实跟杨淼淼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就有点情绪失控，动作受到影响，其中一名还出了点偏差，再怎么掩饰也掉到杨淼淼的后面，引来观众一阵阵欢呼，认为是他们的功劳，幸灾乐祸得很。

这就是群众性……所谓的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又所谓群众都是追涨杀跌的，就看从哪个角度看了。

小虎牙就有点皱眉，自己干净利落的最后一个跳完动作，爬到第二名，跃出水面的时候，也没什么多余对观众的动作，却叫住了比她刚刚先跳完的两名国家队选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一点点观众的嘘声，你们就不能掌控好自己的心态了？在国外比赛怎么办？”

自己都才十八岁不到的年纪，说出话来却隐隐的带着领军人物一般的大将之风，两个实际上都是她曾经伙伴的选手一下就愣住了！转身有些呐呐的看着她：“领队……说，不能跟你……”

杨淼淼厉声：“跳水！你们是来跳水的！不是来听别人掌声和嘘声的，教练都说过多少遍了！这样的心态怎么去为国家比赛，怎么到外国参加比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专心锁定到跳台和动作上，什么都不能去想，只有比赛！只有你自己练习的动作！”

站在两米之外的栏杆边，正要叫住自己队员，不愿她们跟杨淼淼有接触的教练定住了，有些苦笑的看看身边的同事，几名教练都张了张嘴，没说话，能说什么呢？

人家说的都是对的！

杨淼淼伸出一只手模拟跳台：“柳子，你就是这里起步的时候就晃了一下，我看你下个动作也是向前翻腾的，一定要把这条腿的力量用够……”

这是什么时候？大赛呢！

她就跟在训练场边一样，娴熟的指点对手！

所有在场的教练都有点愣住了……

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原本掌声欢呼声都在跟随让她登上了第二名的观众们，几乎是口耳相传的都看见了这一幕，安静了……

远远的虽然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是杨淼淼不容置疑的动作，肯定是在讨论比赛动作……

这才是体育！

体育的目的就是不择手段的获得胜利么？这话没什么错误，但是也只对了一半，这种不择手段应该是对自己，不择手段的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提高自己，但是千万不能因为这个不择手段就去损害对手，用压制对手来胜出自己的行为，那不是体育的精神！

杨淼淼见不得这种让自己对手削弱的行为，那样的胜利甚至都不值得她去争取！

这才是杨淼淼，那个高傲得站在跳台顶端，可以藐视一切对手的杨淼淼！

她所有的比赛，所有的胜利都应该建立在公平公正基础上的杨淼淼！

陆文龙看得骄傲极了，忍不住就站起来大声的鼓掌，在一片安静中鼓掌！

纷乱的掌声很快跟着潮水般的涌起来，刚才似乎被带偏了的情绪，又一下回到体育道德的轨道上来，所有人都有点热烈和激动的鼓掌。

只有……裁判。

依旧还是在第四跳的时候压住了杨淼淼的分数，这一次，场上出奇的没什么嘘声了，给予杨淼淼的就是超乎寻常的整齐掌声，似乎观众都能体会到姑娘的这种心情，胜负，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我跳得不错，我尽力了，那就很满足了。

最后三名选手的第四跳都很不错，杨淼淼格外完美，但三位姑娘就站在水池边相互交流了一下，一名小师妹甚至偷偷给杨淼淼说国家队现在新开发了一种入水之后的小动作，快速的比划一下，小虎牙就明白了，笑嘻嘻的给小师妹拍拍肩膀，才跃进温水池里扎好。

观众们远远看得更陶醉，这样的姑娘……还真是值得喜爱和敬佩！

所以无论记者还是观众的照相机，对着杨淼淼的快门实在是多。

哪怕最终杨淼淼只拿到了一枚十米跳台的银牌，迎接她的依旧是长盛不衰的掌声！

陆文龙开始还有点担心她下来情绪会不会受到影响，谁知道摘了银牌晃悠着过来的小虎牙对他晃两下得意：“看见没，金牌拿了，再拿个银牌，两种不同材质，都可以拿回去给宝宝玩了！免得搞混！”

嗯，对她来说，也就这点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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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公道

杨淼淼在这次全运会上大出风头了！

不是小姑娘的这些行为，毕竟能到现场看比赛的只是少数，从昨天中午杨淼淼获得全运会三米跳板的冠军开始，几乎是从国家电视台和不少地方电视台突然就开始一连串的龙牌产品广告！

国家电视台这样的广告通常都是三个月到半年前要预定好广告播放位，一般是做不到这样突然发力的，但深谙这一套的阿灿是早早就以龙牌体育产品签下了国家电视台的广告播放，只是关于杨淼淼的广告片一直都没有进行播放，放的是一般以陆文龙形象展现的片子，现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所谓广告推广就是要懂得借势，在全运会刚刚夺得冠军的时刻，虽然是个国民大众并不太关心的行业运动会，但是能带着新一个全国冠军的头衔，让杨淼淼重新站在电视观众的前面，肯定比不声不响的一个形象广告好得多！

几乎所有电视观众都突然在晚上看见一个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的杨淼淼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在香港特别制作的跳水广告片，搭配杨淼淼身上名家设计的跳水泳衣，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曾经牵动多少国人心灵的小姑娘，又健康的站起来了！

从几年前横空出世，夺取世界冠军如探囊取物一般到两年前夺得奥运冠军，接着却很快突然因为训练失误导致昏迷，这些新闻消息都是让电视观众们乐在心里，急在眼里的，好像消失了一年多两年，居然突然又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了！

还夺得了全国冠军，嗯，华人是把跳水的全国冠军当成世界冠军来看的。

一时之间，杨淼淼所代言的龙牌体育，顿时成了响当当的名牌！

这一点，从龙牌体育在全国各地的销售就能看得出来，几乎是从第二天开市，就呈现猛烈蹿升的势头！

陆文龙一家三口只是因为住在汤培元的家里，小虎牙比赛期间，晚上没看电视的习惯，汤灿清又陪陆文龙见唐三爷去了，他们没注意到阿灿安排的这个画龙点睛一般的广告策划。

朱领队看见了，所以她才愈发的心中不忿，根本没有来现场，也要求必须要夺掉杨淼淼的这第二个冠军！

所谓心胸狭隘，就是形容这位教练吧。

不过陆文龙跟杨淼淼都不在意了，领取了奖牌，归还了面包车，依旧取下后座的自行车，正式跟跳水队告别，这一次的跳水比赛以杨淼淼心满意足的体验，结束了。

回到汤培元的小楼这边，MX5和悍马都已经停在门口，阿林和杨森带了五个小弟雄赳赳的过来，还说小白阿光等人颇为哀怨的问为什么不让他们也来！

陆文龙撇嘴：“就能坐下这么多人，而且我们又不是要去干什么的。”

所有人一起在蜀都一家大餐馆海吃一顿，算是庆祝杨淼淼喜获金银牌，然后四嫂就催促着赶紧乘火车回家了，于是刚到蜀都的四个小弟就护送嫂子回渝庆，阿林杨森和陆文龙带了最后一个小弟，在蜀都转悠玩耍了三天，才两两一车，接了唐三爷等几人就会同那个常三一帮高利贷，前往渝庆到蜀都之间的一个县城，双方约定的讲数地点。

这边一共有六部车，除了极为拉风的悍马跟MX5，全都是灰不拉几的面包车和桑塔纳，这也是蜀都方面的一个特点，这边的人似乎更不在乎外观或者面子，更随性和讲究实用一些。

确实是，在这样的省道上，讲究路面平整才能发挥飙车性能的MX5和尺寸过于宽大的悍马都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不过坐在悍马车后排的唐三爷，就算是了解陆文龙的一点底气了，这才是陆文龙的目的。

开车的是杨森，他个头高大，更适合开悍马，陆文龙坐在副驾驶，半侧着身子跟唐三爷说话，他背后坐了唐三爷的一个白纸扇，还有四个汉子坐在车厢后面的尾舱里，都不显得局促，对这内部颇为豪华的大型车辆都有些啧啧称赞。

陆文龙随意：“这是我从香港买回来的，那边的弟兄帮忙做了改进，求的就是一个安全，在香港就曾经用这部车跟几个砍人的搞了一盘，没吃亏！”

唐三爷还是要沉稳一些：“你在那边也弹了几手的？不动真火？”一般到了这个大哥份上，就很少动手了，更何况，蜀都这边真的有点讲究动枪，用刀砍的都是小喽啰了。

陆文龙点点头：“年轻嘛，我们不沾枪火的，那个东西不祥，是灾祸！”

唐三爷就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坐在后面的四个汉子，有些东西，真的是用顺手了，就放不下了，能抵御这种诱惑，那才是有定力的。

阿林技术好，带着的小弟也是他的人，据说更有驾驶天分，平时在车间厂里都琢磨着改装车辆，所以那辆跑车上没多余的其他人就跟在整个车队的最后，算是给悍马压阵。

距离不远，出了蜀都城一百六十公里左右，正好渝庆跟蜀都和这里都隔着两个县，应该都不是对方的地盘，这样才觉得放心，唐三爷选的地方，两边一说，就都同意了。

张庆楠要的是面子，常三一伙人要的是里子，不然光把杨老四这个家伙弄回去割了肉论斤卖也出不来八十万。

所以坐下来谈谈通常都是道上有名有数的老大们愿意选择的方式。

只是中午时分，在经过的第一个县城落脚顺便晌午（吃中午饭）的时候，陆文龙看见原本神情萎靡的杨老四，被跟着一辆车留下来，其余车辆才一起前往五十公里外的汇合点，这算是留后手，免得一见面就闹闹嚷嚷的抢人，不好控制。

陆文龙也能理解。

不过唐三爷指定的地方不在城里，在山野之间，一大片空旷的草场，原本是个什么公社的地方，距离省道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在省道路口看见一溜排开的几辆公爵王和奥迪、皇冠，唐三爷就忍不住哼笑一声：“好像看起来，你们渝庆的弟兄都很喜欢开好车嘛。”

陆文龙的回应是：“我们比不得省城，山高皇帝远，穷山恶水的，还是有点好车可能方便一些。”

是不太方便，这一段路就很窄，起伏很大就不用说了，几乎只容一辆车开进去，身材过于宽大的悍马几乎是碾着两边的草丛灌木，才从这段机耕道开过去，但是蜀都的车打先，悍马跟MX5在中间，似乎把两边分割一下，后面的几辆轿车才一声不吭的只是伸手出来和陆文龙这辆已经有点名气的悍马车挥挥手，跟在后面。

就是那种田间地头的高低起伏几百米，然后赫然开朗，一大片草场，双方都没来过，把车停在两边，三三两两的开始下车，并打量对方，顺便也看陆文龙和唐三爷这俩中间人。

陆文龙纯粹看戏，但是有足够的心眼，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对杨森眨眨眼睛，这货在停车的时候，就不偏不倚的挡住了出口，然后把MX5给挡在外面，要是真有个啥，只要能上了跑车，悍马就是当堵墙都能让追兵起码折腾大半个小时才能开车出来追。

所以下车以后，他就跟个老农似的，爬上悍马车的前保险杠，坐在引擎盖上看着，太阳挺大，杨森还献上一副墨镜，加上过来的阿林，三个戴着蛤蟆镜的后生仔就在场子边上看。

阿林却借着用手推墨镜的动作，遮住自己的嘴小声：“地上有双排座卡车的车轮印，新的，就这一两天开进来的。”渝庆方面是轿车，蜀都方面是小面包车跟桑塔纳，要说接近点，唯一就是这辆悍马车了，可阿林在渝庆就经常爱不释手的摆弄这辆越野车，对车轮印再清楚不过。

陆文龙轻轻点头，指人给这俩弟兄介绍：“楠哥你们都认识了……那边是唐三爷，蜀都城南的舵爷，看看以后我们有机会跟他合作不，这件事也可以顺便看看他的脾性，那边的常三就是高利贷，那个杨老四借的就是他们的高利贷，上午你们也看见杨老四了，不成人形了都，看来没少被折腾。”

杨森是亲眼目睹杨老四杀害自己兄弟栽赃的，很不屑：“活该！”

阿林更了解陆文龙的心思：“别管！我们都不认识他们的！”

对的……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这边的三个小子，是他们的人马抢了这八十万，现在反而装作没事人一样在旁边当和事老。

不过陆文龙的年岁太小，还上不得台面，起码蜀都那边的常三就不会认他，所以还是唐三爷主持，拱拱手就站在中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大家都不是生毛子（外行），今天我跟小六做个公道，引两家来说个清楚，总比乱七八糟打一气，结果被察二哥给抓了强，你们说是不是？！”

声音还算中气十足，提到陆文龙的时候还对这边指指，陆文龙也坐在引擎盖上双手抱拳高高示意一下，只是两侧杨森和阿林看上去实在是太有哼哈二将两只大苍蝇的感觉。

蛤蟆镜太抢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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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示警

阿林跟杨森有点激动，这样的场面还是比较少见，毕竟混混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对峙冲突么，所以也懂点规矩，不跟陆文龙一样坐在引擎盖上，而是在保险杠前面，一边站一个，摆足了王朝马汉的模样。

看上去倒是没冲突的味道，两边各有十来个人，张庆楠跟在自己的弟兄中间，也朝着这边的陆文龙拱拱手，算是感谢拉线，就站定了朝着对方，双脚分开，有点外八字的站着，双手抱胸，加上他常年习武的健壮身材，略微傲气，老大嘛，不管理不理亏，在弟兄面前是要有架势的。

对方那个常三就明显不是操扁卦的出身，身材有点豁飘，跟个刚掰了玉米的玉米杆似的，陆文龙怀疑是不是吸毒的，但是他周围的弟兄中间很有几个面相凶险的，高利贷嘛，要是吓不住人怎么收钱？杨森倒是嘿嘿嘿的笑几声：“老子也要去找几个长相歪恶一点的来撑场子。”

唐三爷熟门熟路：“大家都是成名有底的哥子，没必要血拼，我就还是按照规矩来了，担待一下。”挥挥手，他那几个之前坐在悍马车后面的汉子一边去两个，客客气气的搜身，动作熟练快捷，总之就是刀枪之类的都不许带，可能事先打了招呼，都不反感，只是每搜完一个，就把人往中间推一点，算是远离汽车，免得把东西藏在车上，顺便也看了看车里没人才对唐三爷挥挥手表示没问题。

张庆楠已经和常三等人接近到三四米的距离了，唐三爷就跟个拳击裁判似的：“都没带家伙，好说好商量，待会儿谈完了进城我做东，大家喝杯这里产的老酒！”

说完其实是很警惕的倒退着就跟自己那几个人，退到陆文龙这边来，那个白纸扇眼力好，过来就主动扶着唐三爷上保险杠，也坐在引擎盖上，几条汉子就靠在车边分发香烟，阿林和杨森估计是在家得了余竹的叮嘱，不敢抽人家的，刚看见别人摸烟，就从兜里摸出一包七星，推脱：“我们只抽外烟……”引得唐三爷的小胡须都歪了歪，这些小年轻！

陆文龙就虚心请教：“不用摆茶敬酒了？”

唐三爷笑得有些抽脸颊：“时代不同了……现在这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江湖道义跟规矩，你端茶送水的那些拜码头规矩都没多少人知道了。”

陆文龙伸脖子看看远处：“您觉得能谈出个什么来？”

唐三爷还是摇头：“八十万呢，这么大一笔钱，渝庆这边也不能说吞就吞了，总要拿出个价码来，不过我看你这个渝庆兄弟，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在你们那横蛮惯了吧？”

陆文龙皱眉：“嗯，跟察二哥有关联，所以是有些横冲直闯，我不多交道。”

唐三爷看他一眼：“那就好！这种人必然只火爆一时，迟早栽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才是真谛，就跟荀老头这智堂舵爷似的，越是这些舵爷级的老家伙，越明白低调是福，小心为上的道理，宁愿这样花花轿子人抬人帮忙摆平事情，都不愿惹事端，更何况这还是非法社团，国家机器是要封杀抓捕的。

不过显然放高利贷和张庆楠的人就不这么看，三言两语就吵起来了！

张庆楠说没看见杨老四，对方心不诚，这边常三却道先说断后不乱，拿出个结果再给人，而且今天必须要先付一部分诚意金。

这双方可不是什么文明人，再加上有些小弟颇为喜欢在大哥面前跃跃欲试的表现自己，一个个都跟斗鸡似的伸长脖子叫骂！

唐三爷就皱紧了眉头：“你看看，你看看，还有点家教没有？以前那些老辈子，老大不开口，小弟哪里准这样乱吠的！”听得阿林跟阿森对看一眼，腰板都挺直一点，更加抿紧嘴皮不做声了。

其实唐三爷也就四十将近的年龄，陆文龙好奇：“现在蜀都这边按照老规矩来的弟兄还多么？”

唐三爷摇摇头：“动乱十年嘛，早就断送了这些规矩，那时候偷摸拐骗什么都上路了，没得规矩不成方圆，政府老说我们危害大，其实有规矩的袍哥绝对比那些政府官员来得利落！”

这话陆文龙倒是认可，轻轻点头：“今天怎么收场？”

唐三爷嘴角嗤笑一下：“最好就是两个做老大的有点决断，懂得退让，拿出个结果，不然就是对打一番，相互出气……这俩都是成不了大器的，你看看，都好面子，下面的人架着了，就不敢让步，老大不是这么做的！”

如果说庞爷是带领陆文龙进入了这条道的小县城领路人，荀老头教会了陆文龙怎么在这个行当站立上位，唐三爷这个新时代的舵爷，才是让陆文龙明白什么是老大……

中途唐三爷还是拿脚尖踢踢自己一条汉子努努嘴，那家伙就撩起白色圆领T恤的后摆，露出一支手枪把：“必要的时候也只能开枪镇一镇他们了，别过火！”

陆文龙看一看撇嘴，他是真烦这玩意儿，回头看看阿林指的那根卡车轮胎印，张张嘴，却没说出来，天晓得是什么东西。

结果就是这么一愣神，距离他们二三十米外的人堆里面就出乱子了。

不出唐三爷所料的开始动手，张庆楠一个骂骂咧咧的小弟口里不干不净惹恼了对方顺手就是一巴掌，就跟个导火线似的，立刻就开始大打出手了！

说起来这里还颇有点山清水秀的味道，平整草坪上却是一群成年混混大打出手，别提多煞风景了，不过这边悍马车边的一群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旁观者就这么几个，还真是看得目不暇接。

张庆楠这当老大的，也跟着一起动手，他是习武的架子，动起手来确实不错，等闲三五个人都靠不了身，可他的弟兄中间能有这样身手的却没两个，大多还是混混中的悍勇乱打，就抵不住常三那边那几个凶形恶相的家伙了。

很明显，这几个家伙的动作格外特别，基本都是一抓一靠，然后就张庆楠的人就飞起来了！

阿森和阿林都看得呆住了，转头又不敢说话，把蛤蟆镜对着陆文龙晃来晃去，像是在问这都咋回事！

陆文龙也觉得似懂非懂……

唐三爷嘿嘿笑着帮忙解释：“摔跤的，这是典型的摔跤运动员出身，他们讲究的就是贴近，抓身，甩胯的翻转，动作看起来就那么几招，但是练熟了，三两下总是能把身形拉到他们熟悉的架势上，然后就是一摔！”显然他是知道常三的人有摔跤的，却没跟陆文龙说，毕竟他们都是蜀都的嘛。

陆文龙也不以为意，一边点头一边专心看技术要领：“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小地方肯定没人练这个，阿森……回头问问体委那边有人练这个不，我觉得猛子他们那帮人可以学点这个。”王猛那帮山民的确个头比较粗壮，阿森就立刻学着很认真的点头，实在是不能掉份儿啊。

可陆文龙这边刚说完，场面突变，两三个摔跤的居然一下就围上了张庆楠，左右伸手扣住了他的双臂，另一个闪身到后面抱住了腰，真是双拳难敌四手，张庆楠再是会家子也抵不住这样的围攻，已经就双手被横扣开来，腰身腾空，完全离地了！

所谓练拳的大多都讲究一个腰马合一，所有力量都来自于下半身的稳定，这一腾空就完全没了劲，张庆楠简直就是怒吼：“不讲规矩了么！”

那个不擅长打斗的常三已经跳开来，脸上有点阴测测的笑：“你特么截老子的道，端我的锅，你才是不讲规矩！现在是打群架，老子有人手！”

张庆楠一下就被摔翻在地，几条粗壮汉子压上去，眼看渝庆这边的气势就完全打压下去了，张庆楠厉喝一声：“放狗啊！”

陆文龙居然都楞了一下，没听见狗叫声啊，却哗啦一下，四五辆轿车的后备厢一下就给掀开，里面各自跳出来一名手中提着五连发猎枪和手枪的汉子，一边飞身往前冲，一边就把腰间的手枪扔给周围的弟兄！

看来是下车时候就打开了后备箱或者改装过后备厢能从里面打开，场面顿时大乱！

陆文龙脚下一踹阿森：“上那部车！”阿林已经立刻转身翻到悍马的驾驶座边，阿森借着陆文龙的脚劲就往后窜，没等他到位，那个小崽子已经伶俐的打着了MX5的火，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宽宽的跑车轮胎使劲在地上抽拉起泥浆土块，突然一下低吼，呼啦一下就在凹凸不平的山道上来了个摆尾！

一下就把车头掉出去了！看来之前他坐在这边山路上，根本看不见平地上的景色，琢磨的全都是这件事。

阿林开门打火的时候，唐三爷已经高声咒骂起来：“娘卵子的！真不讲规矩啊！”他跟陆文龙的动作也如出一辙，脚踢白纸扇，让他上车，招呼四条汉子拔枪示警！

但这个时候了，还警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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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特质

如果说陆文龙自家的三个人是因为看见那条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卡车轮印，格外警惕，几乎是一触即闪的作风，张庆楠的人马就绝对是嚣张加霸气！

刚才还被摔在地上呼痛的家伙翻身就捡起扔到地上的手枪，拉动套筒，发出清晰的上膛声，格外得意的挥舞着冲上去：“放开大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是个人都会觉得紧张，几名把张庆楠压在身下的壮汉，手上没松，但是已经把张庆楠拉起来，挡在了身前，起码那些发射霰弹的五连发猎枪就不敢随便搂火。

清脆的枪声是旁边唐三爷的弟兄扣响的，就一枪，趁着枪声镇住有点安静的时候，就听见唐三爷那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出来混，都是要讲个山高水低，依足了规矩，如果都不落教（不讲规矩），小心老子也不认黄（不客气）哈！”

就在他的声音似乎让场面略微一顿，张庆楠正要把自己从对方几名壮汉手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又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一声就不是之前唐三爷的人朝空鸣枪了，似乎在那手枪的声音还在山野之间回荡，有点隐隐的回音时候，这一声显得格外远的枪响，一下就打翻了一个人！

张庆楠一个拿着五连发的弟兄，手一扬就扔掉了手中枪，翻身倒地，不停的在地上翻滚！双手使劲摁住自己的胸腹部，但是鲜血还是根本就按捺不住的往外流！

论到枪支，这些黑道人马其实都是仗着东西欺负人，真开过几枪都没几个，更别说准头了，这些手枪能有多大个准头？可能正儿八经看见人被子弹射中，都是第一次，吓得都是一缩，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但是枪声接二连三的就响起来，相当有节奏感，张庆楠的人马拿枪的几乎是接连中弹，几乎都在胸腹部之间！

还根本就看不到是谁在开枪，这样的场面才真的骇人，简直就是把张庆楠那颇有些乌合之众的弟兄们吓得到处乱窜，只有两人奋不顾身的还是冲上去，把同样动作有些躲避的壮汉们撞开，抢回了张庆楠。

常三这边的人是第一时间就抱头窜开，躲在面包车后面去了，陆文龙自己惊讶的翻身到了悍马车的副驾驶这边，目光不停的在周围和唐三爷脸上转悠，从中年舵爷满脸的惊诧和下意识的想躲避，判断应该不是他安排的人，顺手拉了他一起往后窜：“走了嘿！出事了，三爷的弟兄嘿！！”同时也招呼那四个持枪汉子一起跑，白纸扇把后排的车门都打开的，也不管装不装得下，一股脑的往里钻，先进去的就跌跌撞撞往后排后面的大空间里面钻！

其实距离张庆楠的人从后备箱冲出来，就十多秒时间，乱作一片，但唐三爷的一个弟兄还是恪尽职守的挂在车门上端着手枪找寻周边哪里在开枪。

张庆楠也足够悍勇，一身黑色T恤家牛仔裤的他，在地上一个冲跑滚翻，就抓起地面被甩开的一把五连发，看都不看就朝身后的面包车们扣动扳机，猎枪的阵仗很大，嘭的一声，粗粗的枪口就蓬出一团烟雾，带着一堆铅子散开噼里啪啦砸在那十多米外的桑塔纳和面包车上，有两扇玻璃顿时就龟裂炸开来！

那些来自较远地方的枪声，立刻就转向了他，这家伙也不是傻的一下就钻到两辆轿车的旁边，大声嚷嚷：“上车！发动车，走了！走了！”

可他的弟兄愣是没有人敢这个时候去开车的，因为刚刚有个家伙拉开车门就被一枪撩翻在地，这枪法！

陆文龙大概看出点端倪：“右边！那边山腰上！”

阿林才不管哪个山腰呢，他已经把车发动，这个时候，过于庞大的车身甚至不方便掉头，就那么直接准备挂着倒档就把车子驶进山路里面，唐三爷却突然低声咒骂一句：“我操他奶奶的常三！”

陆文龙楞了一下，不都是蜀都的么，那个白纸扇开口了：“真是常三的人，是他们广阳帮的人，是有不少退伍军人在他们那里！怪不得！”

陆文龙急切：“怎么回事？”

唐三爷咬牙切齿：“广阳你不知道？太上皇的老家！那里的人马现在天不怕地不怕，还有从中央警卫团退伍的兵！”

怎么会不知道，陆文龙还跟大老爷握过手呢：“常三他们有这么狠？”

唐三爷忿忿：“老子是没看出来！你们那个姓张的够惨了！”

就这么几句话之间，阿林已经飞快的把悍马车倒退着利用车辆出色的越野能力，硬生生的倒退着冲进低洼处，又往山路蜿蜒上攀登，最后甚至猛轰油门的倒挂着往路上冲！

枪子儿倒是没朝这边来！

已经能看见杨森和那个小崽子的MX5停在前面焦急的等待，陆文龙突然一把就推开副驾驶的门：“不行！我得把张庆楠给捞回去！”

唐三爷大骂：“你不要命了！”

陆文龙坚决：“是老子把他弄到这里来讲数的，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在渝庆道上就臭了！”

这倒不是假话，张平还说得上是卖烟土的，强买强卖，惹恼了陆文龙被反手跟警察联手杀掉，在道上虽然有点腹诽他和察二哥的关系，但起码道义上还说得过去。

但是张庆楠这件事就比较烦了，张庆楠托了陆文龙跟蜀都拉线，结果，牵上线居然全军覆没，陆文龙反倒是泰泰然的回去了，蜀都渝庆两边原本就有点不对盘，陆文龙这可不是背了一个骂名，串通蜀都的卖掉张庆楠？

渝庆最有名的两张要是都这样栽在陆文龙手里，怕是谁都会以为陆文龙想当老大吧？！

陆文龙觉得自己背不起这个骂名！

所以一把拍在MX5的车顶上：“你们下来，我去救老楠！”

杨森不要命：“我跟你去！”一把就打开车顶的天窗，把自己站起来给陆文龙留出副驾驶的位置！

那个小崽子更激动：“六哥，给我个机会！”脚上还反复的轰几脚油就把车硬生生的在原地掉了头，听得呜呜呜的低吼声！

阿林却把悍马突然一下就冲进旁边的山坡上让开路探头：“阿龙！让钉子跟你去，开车比我好！我在这边等着，你们要是出事，我就冲下去！”转头对唐三爷：“这位爷，我要跟着哥去冲死，你们下车吧！”

唐三爷居然楞了一下，面前这几个二十啷当的少年郎让他恍然想起点什么，或者看见点什么，摇了摇头没说话。

所以说乱世出英雄，烈火炼精钢，只有在某些突发事件的时候，才能看出来有些人为什么是人上人，为什么就是要高人一等，这几乎是一种特质，极为强悍的特质，陆文龙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多次体现出来的气质！

时间足够紧迫，陆文龙已经来不及争辩，抓着车顶撑着车门都不打开一下就从车窗跳进副驾驶座，MX5立刻就弹跳着颠簸往下冲！

这样的路面其实根本就不是跑车应该来的地方，陆文龙不过是觉得这车足够小，似乎那些唐三爷口中的枪手不容易击中罢了。

但是这个外号钉子的小崽子明显技术确实好，因为刚才开进来过，轮胎压着的地方全都是凹凸不平的隆起处，MX5那有些小巧的方向盘快速的在手里拨动着辗转，让车身尽量带点跳跃的就在山路上跃进！

杨森就站在前排两个座位之间，尽量把自己的上半身趴伏在车顶，恶狠狠的看着远处，观察那些被枪声吓得四散逃离的渝庆混混！

阿林则顺着刚才没有掉转头的车身，默不作声的把庞大车身调整几下角度，直直的对正那个草场，就开始挂档准备，缓缓的把车身往根本没有路的山坡下滑，目光死死锁定那辆越来越靠近草场的红色跑车！

唐三爷能感觉到他在蓄势待发的劲头，忍不住就倒吸几口气，拉紧手边能抓紧的东西，反而是他一个老兄弟从后面爬到副驾驶座上，把自己的手枪也拉了几下壮胆，才插上新弹匣：“干他么的！广阳帮的确是也足够嚣张了，这次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从唐三爷的角度来说，他跟陆文龙出面当中间人，就类似于当保人，要保得双方平安的，常三居然仗着也是蜀都这边，大概了解唐三爷的底细，猜出了他会把地方放在哪里，事先安排人，的确是很不仗义的阴损招式。

随着车身的抖动，陆文龙却始终没有激动得两个鼻孔都在喷气，就好像他无数次站在比赛场上，或者拿了枪在格杀张平的人一样，愈是这个时候，他就愈发沉静，左手抓住右边车门上方的拉手，右手却推开了车门，试试能不能方便自己跳出去，最后咬咬牙，干脆右手抓住车窗门框，右脚使劲的踹门扇靠近合页的地方，毫不怜惜这辆漂亮的跑车，连续几脚就把车门踹掉了！

从右边车们剩下的大洞把车门甩到车顶上：“阿森……抓住挡子弹！”扭头跟钉子吩咐：“那里！最后冲上去草场的那个路口，别冲上去，沿着边缘，把车身躲藏在那里，阿森看我的手势挥动，你们再冲上来！”

车只是个工具，运载的工具，陆文龙可不觉得这样一辆拉风的跑车冲进几把枪口之下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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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惊动

为什么有些人能够成为人生赢家，老是站在别人的肩头？

就好像老李能够成为香港几乎所有市民仰望的对象，就是他在无数个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而这种抉择其实不完全是碰运气，听天由命。

成功的人其实是掌握到了事情发展规律的特性。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东西，后天培养肯定很重要，但是先天没有这种本能的基因，怎么培养都是白搭。

这种所谓掌握规律的说法，通常都会用诸葛亮等历史上著名的人物来作为论证，他们正是掌握了普遍事物发展的规律，从中敏锐的判断出关键点以及事件走向，自己加以轻轻的拨动，造就了一个个神话。

而且这个成就神话的过程，最重要的就是反复一次次验证他们的正确性，无数次的给他们和他们的跟随者刷自信心，一直刷到爆棚！

所以到了老年诸葛亮有些过于自信，不太遵循规律，过于听信自己的直觉，也犯了不少错误，这样的例子也很多。

但陆文龙显然就还处在生机蓬勃的巩固自信阶段！

他从来都不是无脑的莽撞者！

正是因为阿林把车倒退着离开那片草场，才让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地块的特点。

所有的车辆都是从山上的省道边山路辗转进来的，中路上山下坡，但是到最终这个地方是从一个山顶翻过机耕道，然后下到谷底又上升一段才到达草场，于是在阿林现在的位置能俯瞰草场，而在钉子的MX5滑进低谷爬升起来这一段，草场上是看不见这低洼处的。

对面枪手所处的位置都应该看不见！

这才是他觉得有机可乘的关键所在。

听上去很吓人，在枪林弹雨中赤手空拳返回去救人，但是只要寻找正确的方式方法，陆文龙不是一样赤手空拳干掉持枪劫机犯，再赤手空拳到最后夺走二十多条歹徒性命？！

他有这个自信！

所以钉子刚把车侧面斜停在草场边，陆文龙再叮嘱几句，就低身俯冲出了没有车门的一侧，连滚带爬的顺着草场边缘，飞快的朝着张庆楠他们这边的一排车背后摸过去！

局势已经大变了，张庆楠的人马不再是耀武扬威的掌控局面，几乎都有些瑟瑟发抖的躲在车厢背后，他们不知道对方的枪手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草场并不是看上去周围都是山坡，其实还有一面低洼，他们只知道吓得尽量埋着头，期望自己的老大能够大发神威改变目前的状况！

这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永远都只能是绝大多数人的原因！

张庆楠在怒吼，他肯定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一粒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鲜血已经涌出来让整条牛仔裤腿变成暗红色，他比较勇猛的几个弟兄都在空地上翻滚嚎叫，剩下的的确是平时的酒肉兄弟居多，他这个时候是真有点后悔，明明就知道有些人只知道拍马奉承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但自己还是以为他们是弟兄，在关键的时刻会站出来，可现在他真的失望了！不停的叫喊那几个翻滚弟兄的名字，得到的都是：“你先走……”他们几个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略通枪械的他明白，这几个被击中的家伙是被步枪射中了，那种铛铛的单发声音，和百米外的精准射击，肯定就是步枪才能做到，而步枪命中以后的杀伤力根本就不是巴掌大的手枪能比拟的，子弹通常都是撕裂一边从另一头翻滚着冲出去，就好像自己现在这样，仅仅一枪就让自己一条腿几乎不能用劲站起来了！

手中的五连发还不敢随便乱打，张庆楠知道这些霰弹的射程远远的无法对那些步枪手造成任何伤害，还不如留着等对方靠近了再搏一把，只是！

只是那些特么的猪狗不如的同伙！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端着枪，现在就躲得噤若寒蝉了？！

愤怒啊！

眼光只能在背靠着的这辆黑色皇冠和旁边的白色蓝鸟身上胡乱巡视，期望能找到点什么可以解决危险的办法！

但耳朵里能听见那砰砰的枪声是不见了，但是耀武扬威的笑闹声变成了从对方传过来！

是的，常三一伙人从自己的面包车后厢里面拉出了几支枪，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得意洋洋的来收获果实了！

在绝大多数黑道混混的眼里，还有规矩么？要是守规矩还来混黑道干什么？当个良民遵守法律好了，要的就是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这才是混，这才是混混的生活！

所以散乱的站开，拿手枪朝周围随便射击几枪，算是给自己提劲，其实也没残暴到还要把地面翻滚的伤员再补射的地步，那就是杀人了，一般人没有这个凶悍的心态！

所以伸脚踢开伤员手边的枪支拿起来变成自己的，大不了上去帅气的飞腿在腰上踢一脚，骂骂咧咧：“老子上次在渝庆，还不是被你们这样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这次终于轮到你们背时了！”

真爽啊！

而且这样山荒野地的地方，连枪声都不怕被外面听见，哪里有半分畏惧心，学着电影里面嚣张的模样过来彰显胜利！

以此同时，MX5慢慢吞吞的倒退回去在土路上，杨森已经把车门扔到副驾驶上，自己双手一撑从天窗出来，趴在地面匍匐着爬到草场边缘，偷偷的探头观察上面的局势，红色跑车开始在他身后试着轻轻轰油调整角度，寻找最快捷冲出去的形式。

陆文龙却手脚并用的弓着腰快速移动，已经靠近了几辆轿车的附近，偶尔伸头观察自己对着刚才注意到的枪手射击角度，他从没奢望能去搞掉一个带有明显作战能力的枪手，只要能把张庆楠拖走，自己就算是万事大吉，能交差了，起码张庆楠也不会太过怪罪他。

这个过程非常安静，起码在他周围几个平方米之内，就只有他静悄悄的小动作，能听见那边乱糟糟的枪声和笑骂声，怒喝声，但就好像杨淼淼在比赛中能充耳不闻一样，陆文龙才真的是收敛心神，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移动上面来。

因为那些常三的弟兄，在他眼里不过都是跟张平的同伙划等号的人渣，其中那些轻飘飘的粉哥（吸毒者）完全就没有战斗力，他忌惮的还是那个远程射击者，而且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所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是对着那边的……

唐三爷坐在副驾驶的后面，从车窗是能勉强看见山坡下那个穿着灰蓝色T恤的年轻在泥土跟草坪之间灵巧而坚定移动的步伐，阿林把车故意拐在这样一个土坎边，下面不注意是看不见这里的，茂密的灌木和树枝挡住了车身，看那个虎头虎脑的驾驶者还在几个挡把之间调整感受车辆的攀爬能力，唐三爷终于开口：“你……大哥杀过人没？”

阿林嘿嘿一声闷笑，不回答！却好像又是个肯定的答案！

这会儿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龙跟阿森的身上了，哪里还管身后的什么三爷，伸手摸了摸左边座位下的棒球棍，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逐渐升温，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年自己的摩配零件能卖二十多万，修车铺也有几万块的效益，自己已经俨然是个小老板了，却还是只有这样跟在那个弟兄的身后冲杀才是自己最渴望的事情！

车，就是他现在的工具了！

没有让他失望，陆文龙已经鬼鬼祟祟的爬上了草坪，借着轮胎的遮掩，敏捷的闪身躲在一辆奥迪100的后轮处，背靠着轮毂，跟远处同样鬼鬼祟祟的杨森点了点头，表明相互都在关注着方位，才慢慢的翻身先拨开后备箱，看看里面还有武器没，因为刚才从这里跳了人出来，所以一直都是高高翘起……

很失望，里面除了几颗弹药，和一床也许是用来避震的被子，什么都没有。

陆文龙肯定不可能起身去翻找，只能撇撇嘴转身，偷偷打开驾驶座后面的后门，拉开一条缝，把自己塞进车厢里，翻腾一下，除了找到一把砍刀，还是没有枪！

想想对方的射击术，陆文龙有些好笑的拿明晃晃的刀具在自己脸前面比划一下，似乎在看能不能挡住自己的脸，显然是不行的，就准备放下，突然心中一动，还是拿在了手里。

伸头看看驾驶座上的钥匙还插着，陆文龙尽量伸脖子从副驾驶的车窗看看张庆楠仿佛躲藏的角度，就从后面伸手把副驾驶的座位打开，自己还是从后排右侧门跟条蛇一样爬下去，结果这边立刻就看见躲了两个人！

陆文龙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对方更是吓得跳起来！

枪声响了！

不是陆文龙惊动了枪声，而是张庆楠用自己手中的五连发对着靠近的高利贷们突然扣动了扳机！

他是躲在车底看见了对方躲躲闪闪靠近这边才开枪的，虽然没有太大杀伤力，但是却突然一下就把刚刚沉静一点的山谷里重新撩起枪声来！

所有周围的枪声都是对着张庆楠那里发射的，以至于被陆文龙吓得跳起来的两个家伙都没有被射击！

陆文龙借着这一乱，又拉开旁边两三步外的公爵王后座，提着砍刀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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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雪中送炭

大清早，在卧铺上睡了一宿的杨淼淼跟汤灿清站在了火车站站台上，来接她们的是余竹，龅牙哥有点讪讪：“那个……大嫂的妈妈来了，在楼上还没走。”

汤灿清抬眉毛，原本有点弯弯挑起的眉毛先是十点十分的样子，几秒钟就泄气变成了八点二十：“唉……我可是见过她妈来学校找我的，算了算了，小老婆就是这个命，我去公司，淼淼也跟我去！”伸手就提拉住杨淼淼的背包后领。

杨淼淼兀自不干，要挣脱：“我要去看大姐和宝宝！二姐也好几天没见了！大嫂的妈妈嘛……你爸我都见过！”

汤灿清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我就不能跟她们爹妈见面！你必须陪着我！”

小气流喷得杨淼淼耳朵怪痒的，嘟着嘴很不满意，从兜里掏出那两面金银牌递过去：“帮我拿给大姐……你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嘛，闹哄哄的。”

的确是有点闹，汤灿清的办公室依旧还是在那个烂尾楼，因为陆文龙打算把烂尾楼挨个收拾恢复重建，目前还只是维克托把汽配市场那片裙楼修好了，果然因为渝庆的汽配行业在整个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蓬勃发展，配套的中小企业非常多，那边的门面办公室供不应求，陆文龙连自己都没有留一套，汤灿清也觉得还是时刻盯着自己的生计，所以办公室依旧在喷绘公司这边，不过额外在唯一的二楼装了个办公室出来，不用再闻着那股喷绘车间特有的呛人塑料味。

毕竟龙清广告的营业额已经远超喷绘公司了！

汤灿清在路上才把来龙去脉跟杨淼淼讲述一番：“我爸跟你家肯定不会太计较四姨太之类的事情了，但是小苏和琪琪家里，现在相互知道了，都乱作一团，所以现在肯定还不能给他们家里说其实这家里有五口人，明白没！”

急着赶回来，却不能看到家人的小虎牙垂头丧气，趴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跟只伸懒腰的猫一样把自己绷着拉韧带：“唉……我还不如在蜀都陪着阿龙呢……”

汤灿清更清楚动向：“他？还在不在蜀都都两说呢，也不知道危险不！”

危险！很危险！

陆文龙的打算就是利用车体掩护自己，从这四五辆排开的轿车后面这样慢慢的潜入过去，找到张庆楠，能悄无声息的拖出去是上车，实在是要打杀一番那就说不得了。

但是这一次终于让他认识到一辆民用轿车，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豪华结实，在子弹面前是多么脆弱，扑哧的一声，顶棚的铁皮和内饰层就被撕开，一粒子弹斜着击碎一侧的玻璃，几乎是擦着陆文龙的肩膀飞出去，余势未减！

这时候的他只能单手拿着毫无战斗力的看砍刀，平躺在后排座椅上，似乎祈祷这样低的姿势不会被子弹击中，因为外面简直就是乒乒乓乓的乱射！

当听见前面的挡风玻璃再次被击碎以后，陆文龙是真的有点躺不住，往前滚了一下，作为行政版本的公爵王轿车，是这个年代少有的比较豪华车辆，当国内人士还把认识放在老板领导应该坐副驾驶的时候，其实后排才是所谓的行政车辆留给老板们宽松的位置，陆文龙就能滚进前后座椅之间狭窄的空隙里！

然后才能看见这辆原本就是张庆楠自己的座驾，副驾驶座下的地板上，藏着的一把手枪！

这种时候不用枪是不行的，就跟上次一样，陆文龙可没什么迂腐的想法，欣喜的一把抓过手枪，这次就能娴熟的取出弹匣看看里面子弹的数量，再空拉两下套筒，感觉没有问题，才把弹匣装进去，上膛，颇有些不太适应的拿着这把银灿灿，颇有些招摇的外国手枪！

钱壮穷人腰，枪壮怂人胆，更何况陆文龙还不是怂人，他就跟条蛇一样蠕动着，就伸手打开车门，从另一头又出去，这基本上就是在几部车的中间了，钻出来就看见四五个挤作一团的怂人吓得鬼哭狼嚎，越是他们这样叫，那些开枪的广阳帮就越得意，现在看见陆文龙真的就跟看见红军一样，要哭出来了：“六！六哥！六爷……救命！救命啊……”

二三十岁的人了，经受点风雨就吓得屁滚尿流？陆文龙自问自己是不会要这样的弟兄！，一脚踹开：“滚蛋！你们大哥还在外面卡着的，就知道躲在这里嚎丧？”眼珠一转，指指自己身后用车辆后座组成的通道：“从这里爬出去，一直翻到那边的土坎下面去，就逃出这片地方了！”几个家伙点头哈腰的立刻就争夺起来！因为轿车的后备箱比车顶要矮一截，要是从后面绕，很容易被高点看见，所以顺着车体中间钻过去，还真是个靠谱的主意！

不过陆文龙满带鄙夷的看着这几个争先恐后踹同伙抢逃命路的家伙，有点冷笑的自忖：“去吧……只有你们吸引了注意力，才能给老子留命！”

转身就又拉开这边的车门继续靠近张庆楠……

但是这边，越靠近，弹着点就越密集了，陆文龙刚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座位对面车门上蜂窝一样的弹孔，牙都紧了一下，那不是把自己也送上去变蜂窝么。

双手磨蹭着向下，还是放弃了继续从座位上移动过去的想法。

因为是跪在地面的，看看车底，全都是杂石乱草，底盘实在是有点矮，换个瘦子可能勉强能躺着过去，自己腰圆体阔的，肯定不行，但已经能看见就在这辆车的那一边，张庆楠那条变成深褐色的牛仔裤大腿，陆文龙压着嗓门喊两声，噼噼啪啪的枪声搞得周围一团乱，没反应！

张庆楠的下半身看上去也没动，难道已经死了？

陆文龙在这种时候比较拧的特点就体现出来了，他是不会退缩的，更不会受到这种外在事情的影响，死了就死了，就算是死了，自己也要把尸体给抢回去，算是对得起自己这场事！

遇见突发事件的时候，会不会动摇，这其实也是很多人都不能最终成功的关键所在，前半程也许都一样，但是在这种抉择的时候，最终放弃的不在少数。

陆文龙敏锐的发现，这辆皇冠轿车的屁股有点翘！

所以心喜之下，一手刀，一手枪匍匐在地面尽量压直，慢吞吞的就把自己推到下面，不顾胸口被乱石硌着，很有点疼痛感，往前挪动。

其实就半米多的距离，陆文龙已经能慢慢的把头从汽车后胎边探出去。拿那把砍刀当挡箭牌，挡住自己的脸，实在是感觉有子弹飞溅在石子和乱草中，危险之中勉强开口：“楠……哥……”胸口给压住啊，开口都难。

已经有些疯狂和自认死路一条的张庆楠盲目的伸手出去把五连发打了几枪，估摸着还有一发子弹，对着自己的头，就想要扣动扳机的，突然就听见这有些虚弱的声音！

作为一方大哥，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被对方抓到以后，会遭到什么羞辱，对于他来说，那真是比死还难受，所以他宁愿选择死亡，只是自己太心有不甘了，中了圈套，草包的弟兄，损失的那几个心腹……都值得死！

倒是真的没想到跟陆文龙有什么关系，所以看见那张脸，用明晃晃的砍刀遮住半张脸，他简直愣住了，要开口，声音都嘶哑了：“你……你……”却真的说不出来什么。

在地上的攀爬，还是让陆文龙脸上略微有点脏污，所以看上去颇为滑稽，但正是这样一张脸，却让张庆楠有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当大哥的，是能耀武扬威的指使手下，成天都在弟兄之间高高在上，但是只要有事从来都是要给别人挡风遮雨，这样才能服众，这才是江湖大哥，现在自己虎落平阳，万般无奈的时候，居然还有人雪中送炭！

能冒着这样的枪火过来找自己，肯定不会害自己，张庆楠一个翻腾，上半身就摔过去趴在地上：“小六！”因为腿伤了不能动，这动作趴着伸手过去，颇有跟陆文龙要牵下手演苦情戏的味道！

陆文龙才没有这么啰嗦呢，他就是打个招呼，确认自己是来救人的，张庆楠活着，那就别被突然吓着给自己一枪！

那就足够了，接着陆文龙还是艰难的从车屁股下面爬出来靠在了后轮旁边，使劲的喘气！

不是累着了，是紧张导致的精神不由自主疲劳，虽然这会儿子弹飞行的密度少了很多，但还是有，零星的能砸在这边车窗和车体上，陆文龙一边大喘气，一边侧头跟张庆楠开口：“不能走动了？”

张庆楠居然有点笑，摇头：“兄弟！哥哥我这次是栽了！你走，我来扛！”这一刻，他的心劲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动作有点慢，但笑得有点欢！

陆文龙嘿嘿嘿，其实是借着笑在深呼吸，慢慢的从坐靠在轮胎上变成蹲着，举起手中的砍刀，一下劈掉旁边的后视镜，在张庆楠的错愕惊讶中，捡过举起来，跟个潜望镜似的，仔细观察自己头顶周围的情况。

他才不会求死等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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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几乎

这就是区别，当有些人在这种时候胆怯痛苦的时候，当有些人愤怒得脑子烧开锅的时候，陆文龙选择的是清醒理智，了解当前局势，分析下一步行动。

就好像很多人认为他单枪匹马干掉二十多个毒贩不现实一样，其实无论什么成功都是这样点点滴滴汇集起来的，无数个细节的掌控导致了最后的成功！

这就是他掌握到的规律。

所以陆文龙很享受这种极端紧张下的拼杀，他甚至感觉自己全身都被调动起来的兴奋，兴奋得自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咧嘴开口：“楠哥……杀人嘛……起码这会儿我还有你一起，那回搞掉张平的时候，老子就只有一个人……”

就这么一句，就把张庆楠的万丈雄心拉起来了，身为枭雄老大的人物还是足够彪悍的，哈哈哈的笑起来，勉强在自己T恤兜里摸出一包烟，抖抖索索的倒在地上捡起两根，抛过来：“好兄弟！”自己点燃，深深吸一口又把打火机扔过去，牙齿就咬住烟头，双手打开弹仓检查里面的子弹，真的只有一发了，但是现在却有截然不同的心气，又吸一口烟，几乎烧掉一半的烟卷，目露凶光，一发！也能拖个人垫背！

陆文龙摸索着在地上拿起烟和打火机，给自己也点燃嗞一口，眼睛却一直盯在头顶上的后视镜上，高级轿车的凸镜，让他的手只要稍微移动一下角度，就能比较全面的看到很大角度的情况，小心的把手擎着后视镜放在车体上的动作，也没让对方注意到那个车身冒出来的后视镜位置是不是怪异，十多个人就这么围过来了……

结果最先被发现的，居然是烟雾！

谁叫张庆楠吸烟那么大劲了？简直浓烟弥漫，突然从一辆车后面这样冒出来，很是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陆文龙从后视镜里面注意到了，一把把张庆楠拽翻！

砰砰砰！几枪立刻在张庆楠刚才靠的车头附近打出了弹孔！

陆文龙突然就吐掉烟头，啊的惨叫一声，吓了张庆楠一跳，却看见他依旧稳稳的把后视镜举着，右手已经抓住了亮闪闪的手枪，对着那个角度，枪口还点了两下，斜躺在地面的张庆楠终于明白过来，赶紧把手中的五连发也对准那边。

果然三四个人几乎跑着过来的！

就好像打猎时候的心情，这些其实都没怎么密集开枪杀人的混混，都有些新奇跟闹腾，就好像自己刚打中了猎物，迫不及待的就要过去看看，同时开枪的两三人还要争论，所以他们三四个就脱离了包围圈，端着枪就转过来。

迎接他们的是两个黑漆漆的枪口！

张庆楠先开枪，而且稍微早了一点，他还是太激动了，陆文龙可是一直用后视镜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是打算全都冲过来才开枪的。

那一发霰弹就在大约一米半的距离，也就是从前轮边打到车头，冲在前面的三人，几乎是迎面被冲翻！

第四人听见枪声和看见自己同伙中弹，大惊！但是惯性已经让他刹不住车，堪堪探出半个身子，陆文龙一枪就打在他的胸口，接着就扔了后视镜半跪在地上，双手握枪，啪啪的连续射击，把还在地上滚翻的两人击中，又给最后一人补了一枪！

张庆楠才见识到那个传说中连杀二十七人的少年郎是多狠辣！

他也不差，腿不能动，就那么顺势在地上一滚，就过去捡了两把枪滚回来，依旧把短枪扔给陆文龙，一把五连发留给自己，深呼吸，大吸气，然后住不住的笑，结果呛住了：“哈！咳，咳，阿龙！！”结果就只能不停的给陆文龙做大拇指！

陆文龙不骄傲，捡过张庆楠丢过来的手枪检查子弹，插进后腰，又去拣那个后视镜，依旧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查看周围的情况。

张庆楠再做了个大拇指，就检查自己的五连发里面有子弹，眼睛锁定面前地上两米左右的另两把手枪，把目光都停留在那上面，琢磨待会儿应该怎么把这枪给抢回来。

有时候在战场或者乱阵中，心神合一，看简单点，想简单点，无论勇气还是思维，都会变得清晰起来！

阿森是趴在另一边紧张万分的看着上面一切的，就躲在一块石头跟土坷垃边，听见陆文龙惨叫的时候，他被吓了一大跳，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没有跳起来，直到看见那四个广阳帮的家伙仰面而倒的枪声，才大松一口气。

但是更多人的就注意到了这里，立刻就朝这边展开包围过来！

陆文龙够沉稳：“两个……六个，九个，十二个，楠哥……慢点十多米外呢，别起来……”

砰砰砰的枪声依旧朝着这边在射击，突然就猛烈了一点！

张庆楠按照陆文龙说的，趴在地上，居然脸上一直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嘿嘿的从泥土里面捡起一根烟，又给自己点燃，陆文龙瞥见：“伸车底下去抽！别暴露！”

张庆楠连忙转头，他脚又不能动，闷哼一声却依旧把头伸到车底下，才心满意足的深吸一口！

结果一发子弹可能打中另一边的前轮，噗的一下，车胎爆掉，车身一下就倾斜了，吓得张庆楠一下把头缩回来，吐掉烟头：“差点压在下面！”居然还带着笑！

这俩的心态是足够放松了！

陆文龙脸上也有点笑容，眯着眼睛学自己小老婆，心中默念一二三：“我跳起来打的时候，你就封住那边啊……”张庆楠唔一声，抓过五连发，面容真的是笑中带着狰狞的决定这次要放到枪口才开枪，方便自己拣战利品！

陆文龙是觉得对方有绕到车尾背后这边的山坡上包抄自己的举动，要是等对方斜上了山坡，自己这两个完全依靠车体掩躲的家伙就是刀板上的肉了，所以必须得阻止！

但是没等他颇有些孤注一掷的站起来射击，那边就突然叫喊起来：“跑了！他们跑了！赶紧追！”

为了绕开点距离，所以这边有俩人就稍微有点上了山坡顿时就看见顺着轿车后排座偷偷摸摸逃开的六七个人，这些家伙又没受过什么训练，逃得又狼狈，动作颇大，都在平坝上还看不见，稍微高点，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立刻就对着那边射击恐吓，陆文龙终于又听见那久违的步枪声：“嘭……”还挺悠长的回荡！

黑道就不爱用步枪，体型太大，而且吓唬人只要是枪就可以了，最多搞点连发的冲锋枪就算是大杀器了，所以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特别。

连张庆楠都听出来：“五六半的声音，这枪够狠，我这里就挨了一枪！玛德！我那几个弟兄都栽在这人手里！”

陆文龙要把话说清楚：“我刚才才听见那个唐三爷说，这个搞高利贷的常三一伙人是广阳帮的，那边的人……确实很嚣张！不好意思……”

张庆楠张了张嘴：“兄弟！是我拖你下水！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你回来救我，那就是抱膀子的亲兄弟！这种话都不要说了！”

陆文龙点点头也不废话，注意力都放在后视镜里面，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步枪手不方便打角度不同的那些逃离的家伙，陆文龙终于看见他开始移动了：“冒头了，在那边的山坡上，狗日的，居然趴在草丛里面，头上还带了草圈的，怪不得一直没有看见他的位置！”

张庆楠的思维也清晰起来：“远了我们打不过他，只有等他放进，必须要干掉这个家伙，我们才能逃掉！”

陆文龙也修改了自己准备跳起来的举动，皱眉想想：“你守这里，我引他们过来！”

张庆楠不问他具体的行动计划，狠狠的点头，陆文龙一下就打开面前的皇冠车车门，扑进去，动作颇大的让车辆摇摆一下，自己就穿过去，那边的后车门本来就是他打开的，动作极为敏捷的滚翻出去，在地上一滚，又窜上那辆公爵王，还故意的在后座上摇摆撞击几下，让整个车身重重的有个动静。

终于被爬山坡的广阳帮看见：“跑了！车背后躲的狗杂种也跑了！追上去！”

陆文龙却只是在车身里面摇摆一下，就伸脚过去狠狠的踹一脚那最边上的奥迪车，就借着反弹力，把自己溜回来，又反身进了皇冠车趴在后座，给张庆楠做个手势，一人负责车头，一人负责车尾，就拔出后腰的另一把手枪，等着了。

几秒钟时间！

其实连等都说不上，被山坡上的帮众提醒，下面的近十人也看见了依次摇摆的轿车，发现了对方在逃离，毫不犹豫的就开始端枪追击，只有个别人小心的会把枪口朝着车辆之间，都不是专业选手，哪里有那么好的意识？

陆文龙趴在黑色的后排坐垫上上，几乎就躲在了阴暗的角落里，当两个人从车尾跑过的时候，几乎就是被陆文龙直接打中头部，一米多的距离，上半身出现在张庆楠靠着的车尾部上方，双手握持的手枪还放在椅背上靠着，别提多稳了！

张庆楠在另一头，真是几乎抵住别人的腰部扣动扳机！

霰弹几乎是把人体撞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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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喷溅

阿林右手推倒手刹，轻轻一点油门，就开始踩在了刹车上，庞大车身的悍马顿时就离开山顶碾压灌木丛，开始从没有路面的山坡上往下颠簸着下坠！

这是一面斜坡，中间有不少的坎坷，如果不是要随时稳住车速，一个不对劲的颠簸，就能把整个车身腾起来，甚至翻个个，所以要做的就是不停调整方先盘，避开树干，然后不停的踩刹车，松开……

整个车厢里面的汉子们开始高声怪叫起来，因为那种身体前倾的翻腾，全车性命都交在了阿林手里，甚至连叫他停住的声音都没有，因为坐在侧面的那条汉子好明显的看见他已经有种双目赤红的感觉，一张脸恶狠狠的看着下面！

这才是陆文龙的弟兄，他原本只需要在高处看好位置等待结果就行，但是这个时候，只要他的移动，能给陆文龙带来哪怕一点点的空隙，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唐三爷双手紧紧抓住右手上方的拉手，目光却锁定在了阿林跟前面的挡风玻璃上，远远能看见点平坝上的景象，能看见张庆楠这个目前号称渝庆最大一把交椅的大哥，他那些弟兄望风而逃，而眼前的年轻人却一往无前的冲下去！

更能看见那边在草场边缘快步跑动的杨森，那家伙已经尽量把自己靠近下面掩挡住，却忍不住要靠近点，随时听候陆文龙的召唤，那辆红色的小跑车更是不停的在低洼处，前后移动，随时轰油待命上冲！

那个年轻人的弟兄都是这样的家伙？

孰能孰滥，一比较就看得清楚了。

看他的弟兄，大抵也能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车窗已经被摇下来，唐三爷的几个弟兄也不是善茬，副驾驶那个把手里的手枪伸出去，尽量的靠在窗边，紧张的看着下坡的方向，随时可能朝着要攻击他们的那些广阳帮枪手开枪，不过说实话，这也是有勇无谋，手枪呢，打那几十上百米远处的广阳帮，有个屁用！

还得是陆文龙和张庆楠的活儿！

张庆楠一旦抵近开火，就有点发狂了，他不愧是以豪迈悍勇著称的大哥，纵然一条腿受了伤，依旧能滚翻在地，从原来紧靠的前轮背后一下就斜躺在车头边，歪出去半个身子，仰躺在地面，左手反复拉动枪泵，右手扣动扳机，他迎着的人是最多的，就好像突然一下从对方身边砍过的一把大刀一般，蓬开的霰弹，成放射状的就把他这边六七个人包括那个常三在内，击中在地！

大多数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受到霰弹射击的第一反应就是捂脸，因为那种铺天盖地散开来的弹丸，打到脸上的条件反射是最疼的，张庆楠心中大恨，所以手中更不留情，纵然倒地，他依旧半探着身子补射，快速把这几名伤员打中在地面翻滚，眼睛早就盯上一把掉落地面的手枪，捡起来就继续补中！左手还划拉着用五连发拨拉着拣另一把手枪。

但正是因为他受伤在先，下半身拖在地面不好移动，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是半躲在车头背后，让那名换了位置的远距离枪手根本没法射击他这个死角，看着自己人成片的倒下去！

只有车尾这边的几个人绕过去帮忙，可这边是陆文龙！

他的头脑更清晰，如果说张庆楠是因为客观原因躲着没有出去，陆文龙就是主观的让自己一直在躲避中射击，他甚至没有尝试远距离的去射那名枪手，而是命中两人以后就快速跃出后座，打开张庆楠身后的轿车后座，继续躲在车厢里追击对方人手！

不过在杀敌贡献上，他的确是不能跟张庆楠那边比……

这时候，陆文龙已经看清对方在下面其实只有两三人了，开始高喊：“阿森！……”拖长的嗓音就回荡在这个山谷跟草场上！

杨森立刻就是一挥手，那辆MX5咆哮着从低洼处猛的窜上来！

并不管杨森，而是直接飞腾着越过草场边的土坎，一下就冲上两边两排各种车辆中间的空地，也不管中间躺着张庆楠的弟兄还是对方的人，一股脑的就冲过去！

两边车中间二十多米的距离，还是有足够空间，所以MX5就好像一个跳舞的小丑一样，扭来扭去的快速在这些横躺的人体中掠过，只有实在躲不开了，才从某条腿或者别的什么部位碾过去，但是低矮的车身都会由此而弹跳一下！

杨森脚下的步子就加快加大了，快步冲撞开那些听见身后枪声大作，逃得更乱更快的杂碎，却朝着常三他们那一排面包车和桑塔纳的背后跑过去了！

陆文龙之前叮嘱他们的就是必要时候，听了他的叫喊，出来狂奔吸引注意力，或者把人拽走，但是趴在一边看清楚形式的杨森却觉得面包车这边是个弱点！

就好像在棒球场上，要随时关注对方的外野手哪边比较弱，就应该尽量把球打向那一边一个道理，这家伙并不知道冲过去能有什么效果，但是只要能帮助阿龙，那就是自己的作用，现在等于说就是红色跑车在中间，陆文龙在右边，杨森在左边，三个距离完全不搭界的目标各自冲锋，远处还有个白色的庞然大物是阿林，就这么四个人，就能完全营造出隆隆的冲锋阵容来！

唐三爷坐在后面都有点叹为观止！

陆文龙还是不敢把身体随便暴露在外面，只能高喊：“山坡上！前面山坡上，有个开枪的……”身体已经窜出了这辆轿车后面，最后两名下面的枪手看见自己身前的人被手枪命中以后，侧面更是被霰弹击中，就选择躲避到张庆楠这边奔逃，因为车头是对着他们的面包车的，似乎这样就是逃回自己那边的安全手段，这几乎是无头苍蝇的下意识反应，陆文龙这时候正好打个时间差，从他们身后钻出来，随手就是两枪把人撩翻在地，那边的张庆楠狞笑着扣动扳机，同样也在大喊：“杀啊！杀死我啊！我草你奶奶！”全然不顾鲜血已经溅在身上，手中的手枪子弹都打光了还在咔咔咔的扣动扳机，癫狂了都！有些茫然的看着红色跑车风驰电掣的从自己面前掠过去，朝着那边的山坡冲撞上去！

杨森下车前，把那拆下来的车门挡在钉子的身侧，让他自己注意安全，这个擅长开车的小崽子，能听见陆文龙的高喊声，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山坡上，全然不顾自己的车辆根本不适合冲上山坡，就是恶狠狠的硬冲过去，终于冲到了两位大哥的前面！

也许在山上掩藏的枪手看来，这个速度最快的车辆终于成了他的目标，跟另外两名枪手终于忍不住跳起来，有个躲避的反应。

之前他也许趴得很高，躲得很隐蔽，在看到整个场面被控制住以后，看到已经在追杀他看不见的低洼地带以后，他终于起身换了位置，下来不少，现在终于让他觉得是不是距离草场太近，这辆不要命的红色小车也太近了，不得不起身！

一旦他起身和那两人朝着MX5射击，陆文龙跟杨森基本上就看见了明确目标，陆文龙大松一口气的跃出最后一辆轿车，几乎把自己完全袒露在对方的射程之中，尽量跳来跳去的躲在石头背后，跃进！

杨森在敞开后备箱大门的面包车上，居然发现一把红缨枪，这都是干嘛啊，不管不顾的也拉出来，那边看见跑车已经冲出草场往山坡过去，陆文龙在另一边冲锋，自己就高声叫喊着，试图把危险吸引到自己这边来，又蹦又跳的也冲出去，那杆红缨枪实在是有点抢眼！

但是谁都没料到的就是悍马，宽大的轮胎和极强的山地附着力，让这辆庞大的机器乒乓作响的冲下山坡，对面几名张庆楠的人逃过来，认出是陆文龙的车，欣喜万分的迎上来，两唐三爷都以为阿林要停车装人，谁知道阿林根本就不停顿，咬着牙就好像没看见这些人一样，直接的撞过去！一名躲闪不及的家伙甚至直接被越野车碾压，悍马就弹跳就从低洼处开始往上面攀爬！

一旦从下坡变成上坡，唐三爷的一帮人倒是大松一口气，而阿林把越野排挡杆一推，铁头大马就轰叫着直接从没有路的山坡冲上去，最后简直就是弹跳着跳到草场上，然后轰隆隆的就抢着跟其他三人一起冲向那个山坡！

这才是最有气势，看上去最无畏的！

张庆楠有些呆滞的靠坐在地面，看着陆文龙的人马喊天杀地的这样冲过去，就连唐三爷的几个人都呼吸急促，忍不住高喊起来，因为车身颠簸起来都可能是从别人身上压过去的，这个陆文龙的弟兄都是这么悍不畏死么？！

最后悍马车甚至一头撞开了已经去势稍减的红色跑车，直接冲上最前面，迎着对方已经有些惊慌失措的反应，迎着已经对悍马的射击，简直是气势汹汹的就把一名枪手直接撞击在山崖上！

鲜血和人体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液体，都喷溅在前挡风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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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传说

唐三爷没有再问这个小六的人马是不是杀过人这样的问题。

很明显，那个腾挪在车辆之间的少年郎，之前笑眯眯的说枪火是个不祥之物，最好别碰的和气少年郎，一旦摸上枪，就是一头疯狂的猎豹！

而更重要的就是这头猎豹周围还有一群和他一样疯狂的鬣狗！

在非洲草原上，最熟练的猎手都害怕鬣狗，因为无论狮子还是猎豹大多都是独行侠，最多两三只，对付起来听见枪声也会躲避，只有鬣狗，这种长得极为丑陋的生物，永远都是一群，只要还有一头在战斗，其他的同伴就会包抄、冲击、撕咬！

直到猎物被完全击倒！

悍马车在阿林的手里就好像是一尊大锤，重重的撞击在对方身体上，一把步枪徒劳的挥舞了一下，却完美的诠释了螳臂当车这个词，被无情的撞飞！

而巨大的车身去势不减，撞向最高处那个应该是枪法最好的枪手，丝毫不顾对方身后就是垂直的山崖，连车带人一下撞击挤压在石壁上！

身体和口腔都在飙血，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阿林却一把推开车门，抓起手边的球棍跃身而出，狂吼着就朝车前的身体上重重的击打过去！

另一边的阿森端着红缨枪奔跑着冲上山坡不管被撞开的那个人，而是朝着最后一名拿着手枪的家伙身后扎过去，因为对方正在惊慌失措的朝陆文龙开枪！

结果动作比他还要快的是钉子，人家开着车呢，最危险的一下被自己大哥撞开以后，这边车头一歪直接就朝着这边的枪手加足马力冲上去，低矮车身的MX5就好像一把铲子似的，嘭的一下就把扣动扳机的枪手撞上天，重重的砸在引擎盖上！

不等翻身，枪尖就挑过来……

等唐三爷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脸是血的阿林和杨森！

陆文龙被压在山石背后，就滞了那么一下，再出来，看见的也是完全被解决掉的枪手，提着手枪高喊两句：“好了！保住我们的安全就好了！”

阿林跟杨森恨恨的住手，钉子满脸通红的从车里抓过两张毛巾出来给大哥擦擦，擦血……

唐三爷在蜀都地面上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了，但眼前这近乎于战场的惨烈状况，还是让他有点脚软，黑道永远是黑道，和战场还是有区别的，但他手下的白纸扇有脑子，在他耳边轻声：“常三的人没死完，那边也剩点人，这事儿我们就算中间脱手了！”

唐三爷皱眉点点头，朝着陆文龙走过去，经过阿林的时候，指指那边低洼地方：“过去那边有条小溪，把车和人都弄到那边去洗了！”阿林看看陆文龙对他点头，才回身上车倒档把越野车和跑车都开过去，杨森不去，拿着红缨枪，站在陆文龙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其实心里还紧张着，都没反应过来去换把步枪什么的。

陆文龙看看手里的手枪，撩起身上的T恤开始擦上面的指纹：“您看怎么收场？”

唐三爷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那手枪枪口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擦拭中晃来晃去，枪口似乎会朝着自己，忽然就觉得背脊有点发凉，居然下意识的揣摩了一下少年郎刚才的语气，没听出什么阴霾的味道才开口：“没必要赶尽杀绝了，收拾场子，把死的活的都分头带走，这是他们两家的事情，我们两家只是中间人！”

陆文龙回头看看下面翻滚的伤员，唐三爷的下属已经下去收拢地上的枪支武器防止再有打斗发生，张庆楠那帮狗屎弟兄爬上了对面的斜坡，偷偷摸摸的在看这边，似乎看见陆文龙已经控制了局面，胆子大了点，张庆楠拖着伤腿勉强起身靠在车身边，唐三爷下属紧张的要求他扔下枪，张庆楠居然也看陆文龙，陆文龙就对着他把自己手里的手枪扔了出去，张庆楠笑笑也扔了，拖着腿朝对面走过去，他想去看自己那几个亲兄弟死了没。

转过头来的陆文龙点点头：“蜀都你按平，渝庆我来弄，这件事就这么暂时风平浪静了，等风头过了，他们要寻仇要干啥，自己来，我们两家不搀和了，没规矩没道义的乱来，真会害死人！”

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白道的规矩还要多，哪个大帮会不是清规戒律一大堆，虽然这些规矩大多是对内约束，对外放松，但在这个貌似无法无天的世界里面，其实更讲究等级森严和约定俗成。

唐三爷点点头，能看见陆文龙的脸和眼睛，感觉好多了，深吸一口气：“场子我来收拾，周围乡场有我的老兄弟，你把人带走就好！”那当然，必然是在周围有关系，他才会选这个地方。

陆文龙下去帮张庆楠指出来的一个个人都拖到一起，死了三个，活着俩，逃跑的家伙也死了两个，常三那边在反击中死了七个，包括山上俩人，一个被撞击棍击致死，一个被枪挑死，然后剩下的十来个人，人人带伤，基本都是被陆文龙和张庆楠搞到失去战斗力！

那些吓跑的家伙偷偷摸摸又回来，围在张庆楠身边嘘寒问暖，张庆楠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只是看陆文龙和杨森把他死了的几具尸体搬上一辆轿车，最后那几个家伙也把别的车换了轮胎打着，之前的枪击不怎么朝着车辆，玻璃车门有弹孔，其他损伤不大，洗掉血迹的悍马车和换了一个轮胎的MX5打头，歪歪斜斜的一行车开出了山地，回到省道上。

在公路上，看看车身几乎没有损伤的悍马和前半个车身到处破损的跑车，再看看轿车上随处可见的弹孔，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恍若隔世！

只有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在子弹翻飞和刀光剑影中捡回一条命，才会明白那不是录像电影里面的耀武扬威，只有血淋淋的厮杀和运气，黑道，真的是条黑漆漆的道路！

张庆楠坐在悍马车上，伸头指指自己的那几辆车，带点森然的口吻：“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黑再把车开回老江那里等着！”然后才长吸一口气，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仰头眯着眼睛……

陆文龙和他一样坐在后排，中间隔着宽宽的平台，原本是给杨淼淼做的平台上的垫子座位现在刚洗过，还有点湿漉漉，靠在自己的椅背上，侧脸看着遭受重创的渝庆大哥，陆文龙忽然觉得坐在后面，好像确实有老板大哥的感觉，起码比坐在副驾驶座来劲多了，回想自己在香港的见识，好像老李他们这些老板都是坐在后面的？

杨森在开车，不吭声的看着后方阿林从副驾驶座伸手给他做了几个手势，表示那部车估计要开回渝庆也困难他们得找个地方修理一下，伸手出去树个大拇指表示明白，就加大油门把悍马往回开，偶尔看见自己指甲缝里有血渍，轻轻的用指甲去刮掉，刚才暴虐的情绪似乎随着开车逐渐平息下来了，从后视镜里面看看一脸平静的陆文龙，说不景仰是不可能的。

张庆楠感觉到车身加快，也很安静，才睁开眼看看这边正看着他的陆文龙，伸出两根手指做个挟烟的动作，陆文龙在周围翻了一下没看见，这车平时是家里开的，加上大嫂最近怀孕了，都不敢在这上面抽烟，最后是杨森下车去买了一包。

张庆楠一直呆呆的做着那个动作，更多是疲惫，直到杨森重新驾驶车疾驰起来，才深吸一口烟吐出来：“六儿……哥哥我就不说谢了。”语调更是说不出的低沉，但不凄凉。

陆文龙没出声的点点头。

张庆楠看看大腿上用毛巾扎紧的伤口，有点出神，好一会儿才开口：“张平那时的场面比这个还火爆？”

陆文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点笑意：“还用了手雷的……”

张庆楠手肘放在中间的台子上，似乎连上半身直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树了个大拇指：“服了！哥哥我服了！”

陆文龙真不是得意，他只是要把一个杀人如麻或者满不在乎的形象传递给对方：“杀习惯了就好……”

这话听得前面杨森的眉毛都乱跳！但还好方向盘能把稳，呼啸着在省道上加速回家！

借过陆文龙的移动电话，张庆楠的一辆轿车在城郊接到了他，下车时候，是杨森下去给自己后面的张庆楠开车门，因为张庆楠伸手在陆文龙手背上重重的拍了两下：“等老子洗了晦气再找你喝酒！”

陆文龙笑着回应两下：“打电话！”

那边接着张庆楠的人，扶着他进车厢，还点头哈腰的帮杨森关上车门。

所以开车进入城内的杨森满脸兴奋表情，他一贯都是个话少的，所以好几次比较隐秘的事情，陆文龙宁愿带着他一起，现在总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心理活动：“哥……你现在是不是跟老楠也平起平坐了？！他还有帮活下来的弟兄，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到处乱说？我……我也杀了一个人了，会不会也变成传说？！”

传说啊？

还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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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显眼

苏文瑾坐在竹板斜椅上半躺着，手里拿着余竹递过来的金银牌，两块实际上跟金银含量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金属牌子在手里摩擦着，表面的凹凸压模发出点清脆的小声音，姑娘眯着眼睛，周围坐着她妈，蒋琪在另一边的一把木椅子上正襟危坐，手里还拿本书，偶尔瞥一眼苏小妹的姿态，扑哧的笑一声。

苏文瑾疑惑的睁开点眼看她，蒋琪收起书在她耳边小声：“你看看你这个架势，像不像地主婆？手里还攥两个搓的金属球球！”

苏文瑾自己一打量，可不是，也有点想笑，挣扎着稍微坐起来点，蒋琪还帮她把脖子后面垫着的枕头给挪一下，苏小妹有说谢谢。

张雅伦就看着，这几天其实不多于看见这俩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更别提这么和睦的相处了，蒋琪来来去去风风火火的，每天忙得很，要考大学了，所以这些天不是在温课就是到书店找资料，晚上也经常在汤灿清房间里看书看到很晚，有时候还是苏文瑾过去敲门叫她睡觉了才熄灯。

今天是接到电话说陆文龙跟几个弟兄要回来了，才都下楼来在院子里等，还是有些日子没看见了，其他弟兄也基本上都回来，凑在旁边停车空地上打牌，不过眼角都是瞟着门口的。

因为打电话回来的阿林说事情不小，他跟钉子撞了车在维修，要半夜才能回来。

所以等悍马车雄赳赳的停在院子门里，弟兄们都围过去，小心翼翼的查看车身有什么变化没，痕迹肯定还是有哦，细心的甚至能看见点血迹！

陆文龙还好点，衣服虽然有点损伤，但还干净，杨森就是把T恤反过来穿的，远远看见大嫂跟二嫂走过来，干脆不下车，听见阿光小白几人好奇的在驾驶座边跳来跳去的要拉他下来，都稳坐泰山。

陆文龙是看见了丈母娘，就跳下车给杨森指一指，意思是让他别随便乱说，自己就整整衣服迎上去，蒋琪都已经跳到最前面了，想起苏小妹的妈妈在，灵巧的往旁边多跳一步，让开点正面位置，陆文龙却毫不避讳的牵了她的手给张雅伦打招呼：“阿姨好，什么时候来的？”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晃而过，集中在苏文瑾身上，伸手扶住她：“还好吧？”

四五个月的小孕妇点点头：“就是脚发酸……医生叫我补钙，所以多晒点太阳！”

陆文龙正在东张西望看另外俩姑娘，苏文瑾小小的拧他一把手背小声：“我妈在，她们住公司去了，别吭声啊！”实在是看陆文龙满不在乎的就要张嘴。

蒋琪从另一边也捏捏他的手掌，表示同样的叮嘱，所以陆文龙就闭嘴了，一牵一扶就进楼上电梯，等了一下张雅伦，进来站在电梯角的母亲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真心发现自己有点多余……

杨森就不多余了，得意洋洋的在挡风玻璃看见老大一家进去了，才打开车门下来，很帅气的给众位弟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再树根手指，周围人大概能明白，一起惊叹：“真的？！”

杨森不忘拍领导马屁：“老大太猛了！单枪匹马救了老楠出来，我跟阿林打下手，钉子的表现也不错！”很骄傲的掀起自己的T恤，展示里面一侧才能看见的喷溅血迹！

曹二狗等人轰然叫苦不迭：“说了我们也去的！结果！咳……”后悔得不行！

余竹细致，拿手里的折扇打杨森的头：“来来来，来这边，你们……把弟兄都拉开点，过来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各自把自己的心腹们撵开，围了杨森听他说书，外围站得远点的就只能看见那个平时冷口冷面的森哥唾沫横飞的边说边比划，旁边的大哥们惊叹不已。

说起来上次也是杨森到那个张平丧命的现场去看的，这次又是他，让小白几人一边听一边就忍不住拉了他在石头桌子上打，真是让人嫉妒啊！

余竹就听得安稳，脑子不知道在转悠个啥。

陆文龙就不用这么多嘴，回了楼上坐在窗前轻言细语的询问一下苏文瑾身体状况，就决定这几天在家一边炖点汤，一边陪蒋琪去考试。

苏文瑾有大嫂气质，一边点头一边暗示：“你还是去公司看看？”说着手里的两块金银牌跟响板似的啪嗒啪嗒打两下，还别说，她在幼教学了点快板动作逗小孩子的，声音还挺有节奏，似模似样，蒋琪又忍不住咕唧一下笑出声来。

陆文龙不知道这傻女子笑个啥，转头给慢慢在旁边坐下的张雅伦打招呼：“阿姨，您这次过来玩多久？”

苏文瑾不等当妈的回应就代答了：“就等你回来，看看就回去了。”

张雅伦提了一口气，看看女儿，终究还是没抵抗：“嗯，原本想陪着阿瑾……看看这样，我也就可以回去了。”

陆文龙没什么可害臊的：“等抱了孩子，回家叫您外婆，您就别担心了！”

还真是，当晚陆文龙就和苏文瑾把张雅伦送到码头上船回家，两人在回家的车上，苏文瑾都还在叮叮当当的玩金银牌快板，陆文龙也觉得有点可乐：“喜欢快板么，我给你做一对儿？”

苏小妹比他博学：“这算是胎教，让孩子习惯这个叮叮当当的声音，以后哭闹时候听见熟悉的声音，就会安静下来！”

陆文龙终于开始正视自己要做父亲的这个事实，对于他来说，好像从未考虑过孩子的户籍或者别的什么准生关系，自己的世界老子做主就好：“一定会安静，就好像你这样。”

一贯以文静示人的苏文瑾在他面前可没那么斯文，笑骂着继续敲快板：“就会乱拍马屁！这次你那个狐狸精差点把我们一家三代都丢进大江里！”

陆文龙睁大了眼睛探询怎么回事……

所以第二天一早，陆文龙开车送蒋琪去学校拿准考证时候，才探访一下她的心得体会，一直都觉得自己聪明绝伦学什么会什么的蒋琪觉得实在是丢脸，敷衍着就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这个车太大了，等我赚了钱，我自己买个小车开！奥拓就不错！”这能比么，买悍马的钱都能买好几十辆奥拓排成一长串了！

陆文龙顺口：“那就给你买个小车？”

蒋小妹有志气：“我自己赚钱买，我相信我能做到！昨天晚上老汤咋没纠缠你？”陆文龙两口子送丈母娘，小美女就贴心给汤灿清和杨淼淼打了电话，在外面“餐风露宿”了几天的俩小老婆很不满的立刻就回来了，不过除了杨淼淼惯例性的跟二姐争了一下，汤灿清笑眯眯的就回自己房间了。

陆文龙也不隐瞒：“小苏拿了个金牌，估计她是想拿银牌的！”

蒋琪睁大了眼睛咕噜噜的转动好几下：“我不着急！谁拿铜牌都可以！”

陆文龙更不着急：“你别跟着起哄就好，没准淼淼会干这种事！”他绝对是顺口开玩笑的，谁能料到这件事居然还真的会变成真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等把蒋琪送到师范学校，陆文龙也终于顺便去自己的附中看了看，荣幸的知道自己已经被按照国家队体育尖子生保送到了华西师范大学，连考试都没有，这个倒不违反任何规定，各家的附中多少都有几个保送名额的，更何况陆文龙这种情况让别人歪嘴的理由都没有，名气够大，又从来不在学校惹是生非，就是不怎么在课堂上出现而已。

不过等蒋琪的过程中，陆文龙还是友善的到自己的班级去兜了一圈，大方的邀请一帮同学跟自己到豆花铺吃饭，请客成了他最下意识的举动，没想到中午蒋琪也带了不少同学来请客，都是因为要毕业了，也许要各奔东西了，所以这样的聚会实在不算少。

陆文龙的同学大多都是学习尖子生，能考进这所著名大学附中就是实力的证明，大多的去向还是各大著名大学，要不是因为这里只招收来自渝庆市区的学生，蒋琪才是最合适这里的，而她那所师范学校的同学就多半要到各地中小学去当老师了，就跟当年的汤灿清差不多，只是无论以后的去向如何，在这夏日的古道木板房饭馆里，端着土碗装着啤酒，学着成熟口吻告别的学生们，还是透出一股少年不识愁滋味却强说愁的味道。

不知不觉三年间，十五六岁来到这里的少年少女都渐渐洗去了青涩，长大成人，即将步入成年人的社会，连陆文龙这粗胚都有点感慨，虽然蒋琪离开这里进入大学就不在这边，但自己跟汤灿清可还有点学籍在这边的，所以以后估计也会被密斯汤当做二人世界经常过来看看，陈婆婆被蒋琪扶着坐在店铺后门的门槛上，眯着眼睛干瘪着嘴巴笑看年轻人的青春飞扬。

于是就在这种充满点伤感和兴奋的情绪之中，突然飞来一块砖头，哐嘡一声砸在门口的豆花大铁锅上，就跟当年陆文龙和蒋琪把铁锅撞翻砸断一样，又碎了！

白生生的豆花剩得不多，但是依旧在地面上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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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专业

年轻人是最咋呼，何况男男女女好几十号人，其中还不乏甜甜蜜蜜这样的美女，更容易激起男生的雄性荷尔蒙，加上喝了点啤酒，喝骂着就跳起来到店门口去张望了。

如果换在几年前刚来这里时候的陆文龙，或许也会跳起来，现在却巍然不动了，一双竹筷子上挟着的白嫩豆花都不见碎，轻轻的给蒋琪放在面前的调料碗里面，才瞟了一眼乱糟糟的门口，自己继续端起左手边的啤酒碗来喝了一口，顺便还抹了抹嘴唇胡须沾上的啤酒沫，早上从杨淼淼那边起床的，那熊姑娘可没蒋琪这样喜欢帮自己男人刮胡子收拾干净的习惯，有点胡须茬儿。

蒋琪也坐得住，伸食指做个钩钩，在陆文龙嘴唇上抹掉剩下的，还自己吐点舌头舔一下，换来旁边甜甜蜜蜜啧啧啧的嘲讽：“哟！哟！哟！秀恩爱咋的？！知道你们感情好，也不至于非要这样吧？”

蒋小妹骄傲：“就是感情好！不行么？”小下巴翘得比天高。

陆文龙和善：“你们俩不是说不愿去当老师么，去我们那边的公司吧，做办公室文员或者搞律师事务所助理都行。”这俩姑娘和蒋琪一样，都不是来自渝庆市本地的，按照规矩，一般是哪里来的哪里去，来到大城市念过书，再回小地方去教书，心态上的确是不太容易了，特别是有点姿色的姑娘。

俩姑娘惊喜一下：“真的？！”端了手边的饮料杯，倒上点啤酒，主动敬酒给蒋琪：“你男人，我们就不敬了，感谢你哦！”

蒋琪笑眯眯的接受了，然后才问陆文龙：“哪个律师事务所？袁老师要来搞么？”袁哲名义上是政法界人士，其实主要是搞理论研究的，挂名做做法律顾问赚点外快丰富点实际案例经验就行了，一般不参与律师事务所之类的实际操作，之前蒋琪也帮袁哲当过点文秘助理，整理文书稿子，算是提前接触了法律界。

陆文龙摇头：“我打算自己搞一个，现在必须要有这个东西，先找袁老师介绍几个律师或者学者来搞，以后你毕业了就是你的。”最近连番恶战，陆文龙手上陡然多了那么多的人命，他真心觉得应该好好学会规避法律，也需要有法律来警醒自己，不然迟早越走越黑，这可不是自己的初衷。

俩漂亮姑娘更起哄了：“老板娘！我们还是跟着你混好了……”蒋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和说话，门口就传来声音：“这么漂亮的粉子（漂亮姑娘）还是跟我们混好了！”然后就是一阵狂妄的笑声！

还有更淫秽的声音混杂其中：“我保证小姑娘你跟我混得每晚都心满意足，来，先跟哥哥喝杯酒……”

陆文龙有些好笑的表情看着从门口大摇大摆挤进来的一群年轻人，足有十来个，身上毫不掩饰的混混气质，让涌出去的学生娃们还是有些忌惮，不由自主的就让开来，只是针对他们心目中的漂亮女生出言不逊，有几个男生要挺身而出，却被旁边怕事的同学拉住了！

蒋琪是隐约有些名声在师范学校传播，说她是黑道姑娘来的，她那些同学颇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陆文龙那几个体尖的同学稍微胆子大一些，敢勉强挤到陆文龙侧面，殊不知那些豆花铺的小崽子们早就散开来，暗自从案板下面抽出棒球棍不做声不做气的兜到这群人的后面，连陆文龙都感觉到自己屁股下的条凳边给靠上了一根球棍！

其实在这片区域，混混一直都没能长成气候。

每个城市每个街区都有那么一些混混，区别就在于，这个区域到底是什么为主。

这个地区就是以大学为主，可以想见数千名血气方刚年轻大学生，没有哪个校外的社团能够超越这种力量，而喜爱打架闹事原本就是有些体育专业学生的长项，所以在这片地区，一直都没有什么横行无忌的社团混混，风气一直都比较倾向于文化味儿，所以蒋琪跟汤灿清这些年也没受到过什么骚扰，今天看见这样肆无忌惮的混混，还真是有点出乎陆文龙的意料了，所以酒碗都放在了唇边，有点忘记喝了还是放下。

不过没等他做下一个动作，站在后排的一个混混却伸手打掉了自己弟兄垂涎三尺伸往甜甜的手：“正事办了再搞这些扯扯（小事）！”另外两个他身边的混混就迈步向前，居然越过了陆文龙身边三位漂亮姑娘，直接奔着陈婆婆去了：“老太婆！这个店是你的么……”而且边说，就边朝着老人家伸手！

蒋琪一下就怒了，跳起来把手中端着的饮料杯子一下砸过去：“有你们这样对老人家的么？”不得不说，这清丽的小姑娘，原本多温良贤淑的，在混混堆里呆久了，真的会有潜移默化的改变。

两个长期在豆花铺的小崽子更是突然从婆婆身侧跳出来，两边一关门就挡在了阿婆的面前。

蒋小妹的杯子里面装的是花生奶，白生生的饮料洒了混混一身，颇有些尴尬的暴跳如雷：“搞锤子啊！你……”正要转身扑向蒋琪这边，又突然跳出来两个小崽子，这次就毫不掩饰的各持一根棒球棍，牢牢的挡在二嫂面前！

蒋琪还得理不饶人，一张小嘴快得跟刀子似的：“有什么话跟我说！吓唬老人家做什么，二雷，扶婆婆进去睡午觉了！”陈婆婆瘪瘪嘴，也颇不高兴的看看这些街头混混，哼哼两声就弓着背，让一个小崽子扶着越过门槛到后院去了。

几个混混想冲上去，蒋琪面前的俩，就当当当的互敲几下金属球棍，要是最后一两米靠上来，说不得就要动手砸人了！

陆文龙看都不看这几个年龄应该在二十多岁的混混，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之前喝住自己弟兄要做事的那个混混头，对方也在看着他，毕竟这个数十人的店堂里面，现在坐着的男人就这一个了，还那么漫不经心的拿着一碗啤酒，甜甜蜜蜜倒是立刻躲在了陆文龙背后，比蒋琪还躲得近。

陆文龙觉得自己绝对没有眼露凶光或者王霸之气，只是那么淡淡的看着对方，有点下意识的按照混混喜欢的低点头，眼睛翻着看对方，但也绝不是善茬儿的表情。

整个豆花铺里面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三四十个学生紧张的挤在一边到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能听见蒋琪不住口的数落对方的声音，谁都没吭声！

陆文龙都没想到自己老婆这么能说，平时在家估计是被苏小妹和汤灿清压住了，这个习惯于当班长当领导的小姑娘其实才是最能叨叨的，更何况现在有朝着律师口辩能力发展的趋势，心急于居然敢对婆婆伸手，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面似乎才也跟着他看到蒋琪：“你负责？你是陈金花的什么人？”

陈金花？估计这就是陈婆婆的本名？蒋琪余怒未消：“就是我阿婆！怎么了？”

对方嘿嘿两声，力争嘿出点阴沉的味道来：“怎么？这里的户主是她，现在这里要拆房子了，赶紧去那边工程部签字算赔偿！”

陆文龙心里顿时就跟明镜一样了，拆房子了？这一片古街道谁来拆他不知道，手续齐备与否，他也不知道，但是屁股一定不干净，因为只有不走正当途径的拆迁才会借用这些小痞子先来吓唬住户，驱赶住户，从而达到压价赶紧把人撵走的目的，他现在太清楚这个东西了。

没等他说话，蒋琪就潮水般的倒灌回去：“拆什么拆！这里是国家三类保护文物单位，全都是历史古迹，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正规拆迁应该由街道跟承建公司共同出面现场办公，有你们屁相干！”

陆文龙目瞪口呆的转头看着蒋小妹，蒋琪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脏话，对陆文龙哂笑着使劲揉自己的嘴皮儿，好像能把脏话揉回去！

不过她这从怒火中突然转颜一笑的味道，那叫一个妩媚，原本就娇艳的瓜子脸蛋因为有点激动更红了三分，生气的时候还时不时用下嘴唇往上吹气，吹得额前几缕刘海儿调皮的跳来跳去，别提多好看了！

原本就把目光都集中在蒋琪身上的几个混混不知道是色令智昏还是看入神了，完全忘记了环境，上前两步就伸手，陆文龙手中的碗还没扔过去，两个小崽子欢天喜地的就是一棍抽上去！

劈，多半就是从上往下打，砸来得更彻底一点，抽就格外强调这个力臂，也就是尽量甩长一点，这样同一份力气却能打出更重的效果来，而这些常年用棒球棍练习打斗的小崽子都是习惯于第一棍必定由下而上抽！

不打裤裆就是击中下巴的！

几乎就在同时，其余五六个小崽子一起发难，从好几名混混的身后突然动手，其中一名兴奋的家伙一个箭步踩着条凳跳上桌面，狠狠的跳起来用球棍往下狠劈！

要比打架么？

这才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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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不管不顾

陆文龙要做的就是眼疾手快的把面前的一碗豆花给端起来，免得砸翻了，顺手又拉过蒋琪在自己身后，这姑娘一把拉开打算藏陆文龙背后的蜜蜜，自己趴在他身上略微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打斗，不过这种级别的打斗好几年前就看陆文龙捣鼓过了，不稀罕！

甜甜蜜蜜就紧张刺激得不行，轻声大呼小叫着，可看陆文龙还不嫌弃的把蒋琪剩下的半碗白米饭端过来，把拌了调料的豆花连汤带水的倒进去，搅成一碗糊糊，西里呼噜的就开吃，间或还去桌子上找片烧白什么的，哪里有就在打架中心的觉悟？！

熟视无睹的淡定！

不过陆文龙这份镇定的气质一方面让学生们没了恐惧，也更激励了小崽子们要干净利落收拾掉对方的气焰，闷不做声的下黑手，听在耳中的尽是打实了的脆响声，多半就是膝盖骨或者迎面骨还有肩头甚至头骨的声音，都不朝着肌肉动手了！

陆文龙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饭收拾完了，最后把自己剩的半碗啤酒当成下饭汤喝了，才满意的打个饱嗝，又觉得今天烧白有点瘦，有点卡牙缝，吱吱吱的拿舌头去顶牙齿，蒋小妹很不满意他这种粗鄙行为，伸手抓了牙签筒过来挑了一根给他，陆文龙才剔着牙齿起身，蒋琪顺手就帮他把桌上的碗筷收了，还得用灵巧的膝盖挡住条凳上靠着的球棍别倒下，陆文龙没拿，甜甜眼力好点，赶紧伸手帮忙拿了，蜜蜜有点看呆了，手上伸过去在桌面帮忙，结果伸进桌上的菜盘子里，恍若未觉……

实在是陆文龙起身这个动作太有痞子味儿了，如果说对方冲进来时候是赤裸裸的流氓气息，但显得真很小家子气，陆文龙这站起来悠然自得的味道，还在剔牙呢，第一步就踩到面前一个被打倒的混混头上，直接就跟踩个足球一般的捻了几下，就是用鞋底板踩着前后滚动，那是个头啊！

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剔出来塞牙缝的东西了，呸的一声吐到面前，躺倒好几人的身上，也不知道谁承接了，然后就直接踩了人家的头走过去，第二脚踩到别人手掌上，只听得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立刻起来，正是那个带头的，陆文龙不挪开脚底，反而就那么蹲下去，可以想见，全身重量几乎加倍压在那个脚尖，疼得那个混混满脸的汗水简直如同浆涌一般从皮肤下面给挤出来，加上完全难以忍耐的泪水，之前的嚣张桀骜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

蹲下身来的陆文龙才轻言细语：“不知道你有没有老大，或者你背后是什么公司，告诉他们，一切照规矩来，如果要跟我玩不上道的东西，一路奉陪！”

起身指指地上的这个：“扣下他！把其他的杂碎给我扔出去，店里所有损坏的东西叫他们照价赔偿了才能把这个家伙领回去！”

打得汗流浃背的小崽子们轰然叫好一声，才七手八脚的把这十来个混混抓着真的直接从店里往外扔出去！

陆文龙给这边店里的头头招招手凑过来小声：“给竹哥打个电话，说这边有人想拆了豆花铺的房子，叫他安排点打家和探子过来，坐镇店里，只要不是警察来，都给我打回去，探子去串联一下别的街坊邻居，把事情给我担下来！”

头头简直兴奋得喜出望外，天天在豆花铺做事，不就盼着有点什么事情出头么，简直想哈哈哈的大笑几声，跳着就去打电话了。

陆文龙看都不看地上那个表情阴晴不定的混混，起身露出学生应该有的和睦笑容招呼同学们：“来来来，下午还要上课的，帮忙把女同学都送回去，注意安全哦，没吃饱的话，我们再弄点吃的？”

从这帮混混唧唧歪歪的进来大放厥词，到小崽子们突然发难，干净利落的就把对方全部放翻在地，学生们看得眼花缭乱，如果说那番打斗还看得热血贲张的话，陆文龙踩在人家头上跟手上的动作，简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牙疼，那纯粹是一种生理反应，就是为那个躺在地面的倒霉蛋感到由衷的疼痛！

原来那些平日里最忌惮的混混，在人家眼里就跟碾着个蚂蚁似的轻松？

现在不由自主的就跟陆文龙这个以前的偶像明星之间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顺带看那个学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学生好榜样都觉得像一朵长满尖刺的玫瑰花，赶紧纷乱的回应吃饱了，吃好了之类，相互招呼着赶紧离开，蒋琪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转头赶甜甜蜜蜜走人：“你们不回学校去上自习课了么？”

这边俩一直站在陆文龙身后跟那几个体尖生一起的姑娘对看一眼，蜜蜜说话：“你们下午干嘛？还跟这些人斗么？”

甜甜更稳重一点：“我们……去阿龙说的公司或者事务所看看？”

蒋琪跟自己的同学闺蜜没什么避讳的，凑近点观察一下神色：“不准勾搭我男人啊，小心道上的规矩五马分尸！”

俩姑娘做恐惧状挤在一起：“你就霸着一点都不漏出来？”

蒋琪依旧推销陆文龙的弟兄：“阿林阿森你们都认识的，以前你们上学接触少，以后要是真到那边去工作，就经常能看见了，要是想找个我男人这样的，他们就不错，抓紧点时间哦，晚了就没有，阿光二狗是喜欢沾花惹草的性子，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陆文龙突然在她背后发声：“身为嫂子，背后说弟兄的坏话哦！”吓得蒋小妹哇啦啦的乱跳，被陆文龙干脆一把揽住腰扛在肩膀上弄走了，留下俩姑娘觉得人家这种生活是不是也太刺激了点，小声商量着还是去看看，就算不找男朋友，先找份工作也不错啊！

所以就难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卷起袖子帮忙收拾乱糟糟的店面，揣测陆文龙两口子是不是到后面颠龙倒凤去了。

严于律己的小美女才没这么纵欲呢，何况这几天要高考了，她可没有杨淼淼那种愈大赛愈古怪的念头，耷拉在陆文龙肩头嬉闹一阵就指挥：“去江边！”有话要问呢。

陆文龙反手把她抱着背在背上，可舍不得倒扛着：“有点晒人哦……”

蒋琪抱紧了他的脖子，回头看看石阶梯上方没有人，就伸出舌头去玩他的耳垂，最后干脆一口咬住，口齿不清的审问：“你怎么想起搞律师事务所的！我可不要你替我铺路！”

陆文龙把姑娘抱紧点，还别说，这变成小妇人的少女身体还是有细微的变化，起码这背着手触到的地方就要丰满一些，有点爱不释手，就多动了几下，姑娘有反应娇嗔着扭几扭：“说事情呢，怎么又毛手毛脚的！”

陆文龙老实交代：“以前我在飞机上杀过劫机犯，你是知道的，那是见义勇为，上次我跟小苏在外面抵御毒贩，不得已也出手杀了人，还不少，那叫正当防卫或者是帮警察除害，也能勉强逃脱法律追究，昨天……我跟阿林阿森又伤了人命，越来越习惯这种事情，我必须要有律师，有法律机构来警告弟兄们，警告我自己……”

蒋琪不做声了，之前有点旖旎的气氛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用脚尖指指石阶梯旁边的一块大石头，那下面有几棵树，算是有点阴凉，陆文龙会意的背着她过去，翻过来抱在怀里，随意拨了块石头，靠在树边坐下来，姑娘调整几下姿势，把自己蜷着靠在他的肩头，老实说要不是树荫下加上江边有风，三十多度的气温下，一般的情侣都不能这么抱得住，可蒋琪就喜欢这样，鼻尖还有点沁出汗珠呢：“我总是要陪你一条路走到黑的，不管你怎么走……”

陆文龙伸手指帮她把小汗珠擦干净，批评她这种盲从的行为：“你应该督促我，走正道，好好做正事！”

姑娘有点纵容：“你走正道就不能找小老婆了！”

陆文龙哈哈笑：“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学法律不光是为了帮我钻空子找捷径，而是应该站在一个法律的高度和角度提醒我不要犯法。”

姑娘一根筋的用手指轻轻戳他的喉结玩儿：“你犯法还少了？重婚罪、非法同居、嗯，你还诱骗未成年少女！”那么多重罪不说，怎么老是纠结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

不过这依偎在一起，说这种话，还真是有点撩火，陆文龙软玉温香在怀的，手上就有点不由自主的往敏感地方去，姑娘不阻拦，还扭来扭去方便他动手，嘴里却轻声：“反正我就是靠着自己努力，一定要做你的贤内助，当好这个狐狸精老婆！对不对？”

陆文龙满心疼爱的转头印住这张小嘴，姑娘嘤咛两声，又提醒他：“昨晚……你做了没，还……还能做不？”

嗯，这啥都喜欢按照道理来的理性姑娘，只有涉及到爱人感情的时候，才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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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讽刺

一个半小时，四辆面包车就拉了二十来个精壮年轻人，精神抖擞的佯装店小二，进了豆花铺，接着原本豆花铺的小崽子带着两个阿竹的弟兄，到熟识的街坊邻居那里去挨家挨户的询问，最近两天开店铺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威胁。

最终的矛头，都指向了在街道外面一百多米处搭建起来的一个温泉疗养院建设指挥部。

没错这一带的确是有温泉……

整个渝庆就堪称温泉之都，东南北三方都有比较出名的温泉口，以前都是以公园的形式建立游泳池对外开放，其中又尤以南北两个温泉著名，特别是这里的这个北温泉，从抗战以来就是达官贵人的青睐所在，围着那个温泉口周围修建的各种行业疗养院真不在少数，不过说到底也是极少老百姓可以享受到的，就算是在现今的社会，也是各级领导和老干部退休以后的好地方，不过随着改革开放跟经济搞活，有钱也可以跻身其中了，于是就有人看中了这一片地方，虽然不是直接的温泉口，但是这一片整个拿下来开发以后，就能跟温泉出水口在另一头连接起来，最重要的是，这里靠江，想想吧，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面，远眺俯瞰宽阔雾霾的江面跟群山，纵然身上是赤条条的，是不是也很能激发一种原始本能的掌控豪情呢？

所以这个想法是一位老领导提出来的。

华国么，所有最好的资源都是围绕那些口口声声说为人民服务的领导来服务的。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这些，背着面若桃花的蒋琪上来，姑娘有点没力气，就干脆回自己房间睡一会儿，陆文龙看看后院里面人来人往就知道弟兄到了，到前面店铺去看看，甜甜蜜蜜居然坐在柜台上，有点好奇又热心的建议：“这个豆花铺的账本做得太乱了，我们帮忙清理一下。”

老实说，汤灿清住这边的时候，过上过下哪里有兴趣关心豆花铺的账本，蒋琪又恪守尽量不伸手男人的产业，所以这边都是小崽子们自己随手记录，陆文龙点点头没过去看，门口拿着蒲扇在纳凉的几个小子跳起来，就凑到陆文龙耳边把消息说了一遍：“就在东街口那边，这些混混都是他们从别处找来的，没根底，就是不知道这个指挥部是什么路数！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对方是干什么的，反正十块钱一天，赶走了一户再给两百块钱！这家伙只说感觉对方说话有官味！”

的确是指挥部这个说法听起来也很有官方的味道。

陆文龙看看坐在墙根下，脸上被擦得干干净净看不出来有任何外伤，实际上被打得够呛的那个混混头目，自己没审问的兴趣，对外面指指，一个小崽子立刻跟在他旁边带路，两人就好像普通的学生娃一样溜达着穿过街道，能看见好些铺子门口都有弟兄，不是在跟里面的住户商量，就是在放哨，看起来整条街都动员起来了，小崽子有回报：“打伤了两个麻花铺的伙计，人家也不敢报官……”

陆文龙顿了一下，看看麻花铺那边：“马上叫他们去报警，把两个伙计用门板抬过去！有问题我们担着！主要是看官家的反应！”这小崽子立刻眉开眼笑的就召过来俩人小声吩咐了，立刻好几个人就跑过去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文龙指点这个原本豆花铺的头头：“敢修房子的，和上面多少都有关系，但是通过混混来拆房子，又说明这件事自己都明白不怎么干净，不敢名正言顺的拆，这件事你可以学着跟竹哥还有林哥他们请教该怎么做，最主要就是要看见对方是不是有正规的建造和拆迁手续，注意观察对方是不是有点遮遮掩掩提虚劲（吹牛皮）的气势！也怂恿一两家去跟对方谈谈，看他们是什么个赔偿的价码……”陆文龙自己这张脸不太可能明目张胆的在最前面，正好锻炼下面的中层干部，所以把一些重点指明，小崽子专心听着一一答应。

末了能远远看见那个挂着白底黑字木牌的指挥部，陆文龙才冷笑一声：“拆房子？嘿嘿，老子在纪念碑拆一个公厕，都给了五百万，不扒一层皮，想从婆婆的手里把地盘揽过去？作死吧！”每天带着小崽子们能卖一两百块钱的豆花铺头头惊呆了！

咬牙切齿的惊呆了！

很平常，就是在这一片老旧古镇风格街道的尽头，跟外面新修街道接壤的这边，在水泥路边的一栋两层楼灰砖小楼，看来是租用或者征用的，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种铲镐手推车之类的工具，里面进进出出有十几号人，建筑安全帽都没有几顶，工人衣服脏乱得很，几个看上去穿着稍好的应该是项目经理或者技术员，在拿着图纸讨论什么。

陆文龙又跟以前小混混时候差不多，蹲在对街的地方给小兄弟指点：“看见没，按说现在是拆的时候，施工方还用不着这么早进入，但是他们已经在准备了，就是有点急，当然这条街很多都是老房子，木头板房，拆起来的确很方便，所以他们是觉得十拿九稳了，急不可耐的要开始……咦，图纸，你说要是我们看见这图纸了，是不是就知道他们具体要干嘛？”

这个弟兄立刻抓耳挠腮的思考，怎么才能派人偷偷摸摸的去策应、吸引开人，然后去偷这份图纸来献给大哥，陆文龙咧嘴一笑：“哪有这么麻烦……”随便把自己外面的T恤脱了，下身就是个牛仔裤，赤裸着黑黝黝的上半身，把脚下的运动鞋扎紧一点，T恤搭在头顶上，看起来就是活脱脱的街头混混模样，好像是怕热用T恤遮住了头和脸，侧头给弟兄说一声：“注意看看他们乱了以后谁在指挥，还有以后要有人在这里盯住对方，观察一举一动！”

小兄弟简直仰慕万分：“哥！我去！”

陆文龙阴笑：“你能跑过我？！”小弟就只有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了，论体力，有几个比得过奥运冠军？

真真是谁也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奥运冠军居然会干这种事，陆文龙遮挡着T恤，大摇大摆的走过马路对面，顺着街边的阴影，在正午过后的斑驳阳光下溜达过去，那边的工人和施工人员偶尔抬头看看他，毫不在意，陆文龙就这么走到那几个说得很热闹的工作人员身边时候，突然就埋身加力，从两三米外这么一个冲撞，右手一把就抓扯过晒蓝图纸，挺结实的，没撕烂，然后借着撞击对方的反作用力，左手一把按住头顶的T恤彻底遮住了脸，转身就飞奔！

对方十多号人居然一下愣住了，就好像群体雕塑一般，陆文龙从两三人身边飞驰而过，才突然反应过来，怒吼着狗崽子，好胆之类的开始追打！

撒开腿的陆文龙能跑多快，他自己在国家队可是测过百米跑的，多了不说，十二秒是肯定能进的，更何况这还是中程跑，也就是前面有助跑然后加速的，兔子似的在街道上呼啦啦的就只留下一段烟尘！

建筑工地的工人能跑多快？脚上还趿着没跟的解放鞋呢，没跑几步鞋就掉了，七八个人在追，最多三十米就拉开了好远的距离，使劲把手里的东西扔过去，都砸不到影子，陆文龙随便拐个弯儿，就不见了！

搞得对面那个弟兄很想哈哈大笑，又不敢吸引对方注意，偷偷摸摸的抄着手转身装着没事儿人一般离开了。

走进来几步，就叫了两个小崽子去那指挥部的对面蹲点，轮流蹲，这也是余竹教出来的好习惯，他派过来的俩探子还指挥分派。

这边刚走到豆花铺就看见陆文龙已经穿上T恤若无其事的从另一头转悠回来了，叫上探子跟打家带队的弟兄，几个人穿过店堂蹲在后院的屋檐下才摊开图纸，就好像一群作战指挥员看地图一样，一个正好覆盖了这条街，原本住了几十户两三百口人的施工区域，现在全部推平，种植树木，只剩下寥寥两三栋疗养小楼和一长条露天泳池的豪华所在，就出现在了眼前。

陆文龙当然能看懂图纸了，挨个解说，年轻人们一个个都有点歪嘴，上面还口口声声写着干部疗养所，这跟几十年前那个什么么花天酒地的陪都政府有什么区别？

真讽刺！

睡了午觉起来的陈婆婆溺爱得很，自己都多大把岁数了，还一手撑着拐杖，一手颤颤巍巍的拖了把木头板凳过来给陆文龙和那个豆花铺的弟兄：“坐着，坐……蹲着累……”

朴素的感情就如同醇厚的美酒，让陆文龙蹲着都有点晕乎乎，看看那个赶紧跳起来，温顺得跟个小绵羊一样接过板凳先扶着婆婆坐下的弟兄，哪里还有之前打得火爆剧烈的愣头青模样？

陆文龙就拿手指着找了几根板凳回来的这家伙：“就凭婆婆这根板凳，你给老子少了一片瓦，老子把你吊楼门上给大家看笑话！”

这家伙不以为杵，使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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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大拇指

自己都在学建筑的陆文龙并不是反对建设和拆迁，以他的肚子那点墨水，还做不到能欣赏古镇风情文化的地步，在他看来，在巴塞罗那看见的那些漂亮公寓楼，就是他对建筑美感的爱好，这破木板房青石板街道么，推翻重建也未尝不可。

但是不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建设！

这个年代正是全国上下到处都开始拆房子翻新建设的时候，现在还都拆的是最轻松最好建设的路段，但是陆文龙经历的国立大厦已经比绝多数人提前知道了拆迁，是个蕴含了大量利益和反面内容的东西！

比前两年的企业改制还要让老百姓感到难以接受的一个巨大矛盾。

因为改制改变的是收入来源，打破了之前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大量的国有企业倒闭破产，原来的职工纷纷下岗待业，但是就算下岗待业也还有一份最低保障的工资可以拿，有胆量有冲劲的可以另寻出路，没理想没追求的也可以求个基本的温饱。

起码还能生活……

而拆迁，就好像一台巨大的推土机，又好像那次陆文龙跟蒋琪她们一起看见的那把火，烧掉的是老百姓的栖身之所，推掉的是家，自己身处在这个建筑圈子里面，从建筑学院，从跟老牛打交道时候的那些房产商人中间，再加上自己还是道上的关系，听到太多关于这个范围内的肮脏事件了，只要能贿赂了经办官员，再带上相关领导一起发财出政绩，哪里会管下面那些老百姓的死活，直接拆，直接推就是了！

但人性又是复杂的，有可怜兮兮被失去家园，得到微不足道补偿的，就也有巧取豪夺，尽可能多获得赔偿款，提高赔偿条件的伶俐人，只要能有各种关系，能钉在原处屹立不倒，那就能获得让人生慕的利益！

所以维克托以过来人的身份，早就提醒过他，拆迁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市场，目前还是国家完全没有相关政策法规来约束的时候，什么无耻肮脏的手段两方都能用。

陆文龙在国立大厦的项目上就没少吃苦头，当时自己是拆迁方，被业主狠狠的敲了几记闷棒，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也要试试业主的权利，这样两边的情况自己都体验过，以后的工作才能知己知彼不是？

何况就凭跟婆婆的感情，也要保得老人家不受伤害，陆文龙有这个自信！

陆文龙拿根树枝在地上的施工图上指指点点：“这一片都要全部推平，然后变成水池和草坪，加上那边的房屋，全都是疗养院……我怎么觉得这不太像疗养院呢，这几栋房屋太大了，按照我在学校看见的疗养院设计，都应该是小房子啊，不管了，反正说明最后这里面是不可能还房子给婆婆她们住的，那就只能是经济赔偿或者别的地方赔房子住，你们分头也去摸一摸周围的房子卖多少钱，街道上的房子多少钱，咱不怕人欺负，也不欺负人，和和气气的来，能赔给婆婆这么大的房子也行，要门面房，婆婆还要靠豆花铺吃饭的！”

陈婆婆坐在后面，干瘪着嘴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头上扎着一条深蓝色的头巾，几缕银发从头巾边滑出来，眼角都是笑意，不是笑陆文龙给她争取利益，是看着少年郎长大了指挥人那股气势：“随便……反正能给学生娃吃饭就好，你们也要经常回来看我……”

打着呵欠出来的蒋琪看见人有点多，赶紧用手指遮住小嘴，使劲眨巴眼睛显得精神一点，过来习惯性的站在陈婆婆后面帮她把头发理顺了盘进头巾里。

陆文龙三言两语吩咐完事情：“你们扎在这边，就是保证不能有人来浑水摸鱼，用连打带赶的方式拆房子，必要的时候把事情闹大，抓住一伙人来送警察局！”拍拍手就起身，对他来说，这个疗养院都不算什么大事儿，先陪琪琪把考试顺利度过，然后还得顾着自己那边的国立大厦工地……

只是他刚起身给蒋琪做个眼色准备出门开车回家，就听见门口那边有点小骚动，一个站在后门把风的小崽子报告：“来了！来领人了……”

陆文龙不出面，点点下巴，打家头头和豆花铺的头头就跳起来，穿过后门进店堂迎上去，陆文龙抱着手臂靠在后门的门槛边看着，蒋琪低声把事情给陈婆婆复述了一遍，婆婆居然撇嘴：“蒋光头当年都没收我的房！男人的事情，我们不管，去看看鸡仔，最近又多了一些，你要不要拿点到你那边去养？”蒋小妹就寻思自己的天台上是不是能搭个鸡窝，可还是拉了婆婆要站在边上看。

陆文龙冷冷注视的店堂门口，三五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脸色很难看的站在青石板路上，不光是小崽子们，还有不少得了消息的街坊邻居隔壁商户，全都聚集过来，面色不善的围着他们，只是朝着店面这边特别散开一面，让两个领头的对着他们，陆文龙也才能看见。

跟了杨森的打家和跟着阿光做餐饮的弟兄，还是有区别，前者不爱说话，学着六哥的动作抱着手臂靠在柜台边，尽量也带点挑衅的眼光看对方，后者就呱噪得很：“来了就动手动脚，还调戏我们店里的姑娘，没有规矩，要不是看着没做什么，就送警察那边去了！”

外围有呼应的：“就是他们！那个穿黑T恤的，麻花铺就是他带人打伤的！”

豆花铺的就没那么好欺负：“今天你们来就朝着我们婆婆要动手，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你们还敢伸手？拿个说法来！”

对方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依旧足够嚣张：“乖乖的把人给还回来！不然小心老子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周围的人群大哗，这木板房不就怕这个么，但是烧一条街？就不怕烧死人么？这也太狠毒了点吧？

豆花铺的皱眉：“莫跟老子提虚劲，来把赔偿给了，一千块，然后带了人滚蛋！”

对方觉得闻所未闻：“老子再说一遍，这房子是必须要拆的，赶紧到指挥部那边去签协议，还有今天谁去抢了图纸，赶紧交回去，不然今天晚黑就别想清静！”

陆文龙听了也足够皱眉，看那个打家弟兄看看他，就点一下头，这个弟兄就放开抱着的手臂，上前一步：“啰里啰嗦的跟他磨叽个屁！”然后就是第二步，看着好像就两三步，步子却突然加快，然后就趁着在豆花店比青石板路上高那么几十厘米的石坎，突然就跃起来出脚，当门就是一脚直接踹到对方破口大骂的胸口上！

他做不到陆文龙那种平底拔起当胸踹的技巧，借助高点的位置是刚刚好，腿部力量加上自己全身的冲劲，一脚就把对方踹翻在地！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周围几个把球棍藏在腿后面的小崽子抡棍就砸，其他一帮早就展开包围的更是一拥而上，就把剩下几个家伙打倒在地，对方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是混混，对方不是做生意的么，哪里有比混混还二话不说就开打的？

陆文龙给蒋琪扬扬下巴指院子后门：“婆婆到我们那边去住几天，免得万一有什么事情……”蒋小妹就会意的去帮婆婆收拾点衣服走那边上车了。

陆文龙走到店堂看见甜甜蜜蜜也兴奋的伸长脖子在看：“你们去后院跟琪琪一起走，不是要去看公司么。”俩姑娘吐吐舌头不做声过去了，陆文龙才站在豆花铺的弟兄背后：“别打狠了，拖那个亮了招子的黑T恤去派出所，说是他打了人，现在又来被抓住了，然后把那两个看起来有点脑子的，拖上车，带进城，让他们明白我们是什么人！免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晚上真来烧房子，那才烦死人！”

弟兄觉得老大的安排真是干净利落！

所以最后陆文龙开着车回家时候，后面就跟了一辆面包车。

在十八楼院子门口被弟兄们围观一阵以后，上夜班的曹二狗和杨森带了这俩倒霉蛋去喵喵门口罚站，说是要让所有去喵喵玩的道上人物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这是谁……

喵喵现在挤满了来自各行各业凡是有点名号的道上弟兄了！

张庆楠在蜀都道上栽了水，全靠小六跟弟兄拼死拼活的抢了回来，这是张庆楠自己亲口跟人说的，他那些弟兄也把消息毫不避讳的流传出来。

那些在打斗中胆小怕事不敢向前的酒肉朋友，已经被张庆楠逐出圈子，顺带也更加扩散了消息，就算是离开了张庆楠，这种家伙还是会比一般混混混得好一些，到处吹嘘的东西也比较多，杨森说得对，真的成了传说了！

那个以前只是传说一个人杀了二十七条人命的小六，这次是在好些人眼前干净利落的下手，经历过子弹横飞场面的人才能描绘出那种紧张万分尿裤子的场面，人家就是能悍勇向前，无所畏惧的去救下了张庆楠。

只是这个过程，因为表述能力的差异再加上口耳相传，特别是张庆楠还警告过不得乱传到警察耳里，所以说的人总是神神秘秘，变化特别大，总之最后就跟香港枪战片里面差不多，爆炸射击的枪林弹雨中，陆文龙背着张庆楠兄弟情深的场面，浮现在每个听众的脑海里……

于是提到小六以及他的弟兄，无不伸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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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真不懂

但这不是旧江湖，是新社会，这种法律之外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传到警察的耳中，谁叫警察本来就是江湖的一部分呢。

武刚打电话给陆文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晚上了。

这几天，每天一早陆文龙就早早起床给蒋琪煮俩鸡蛋，然后蹲门口随便弄点红颜料刷刷，算是给姑娘一个考试的祝福，一贯有点爱睡懒觉的苏文瑾自从怀孕以后过了三四个月，每天早上就起得很早了，不但自己站在天台上呼吸江边的新鲜空气，也顺便走走，不过陆文龙煮蛋，她就似笑非笑的站在旁边看，搞得陆文龙很不好意思，连带也给她煮俩，也刷上红色，算是祝福宝宝平安，这小母亲才一手拿着两个鸡蛋转铁球似的，另一只手拿着金银牌打快板，悠哉游哉的继续转悠。

搞得蒋琪提了文件袋跟陆文龙上车去考场时候都皱着眉剥鸡蛋：“怪怪的，小苏生娃娃，我还在参加考试！”

陆文龙没多少认真考试的经验，也不敢打搅这认真的姑娘：“加油考试，力争成为家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人！”

蒋琪就得意的笑了：“这有什么难的，老汤那个大学生都是假的，我现在已经是了！”一边把陆文龙喜欢吃的蛋白塞他嘴里，自己随便把蛋黄收拾了就把蛋壳认真的拣卫生纸里面包成一团，力争不把车厢里面留下一点垃圾，之后才吩咐比考试更重要的事情：“中午接我去吃饭，就我们俩！”因为师范学校考大学的比例并不大，所以没有独立考场，蒋琪拿到的准考证都是到市区内的一所学校参考，她就觉得是个不错的二人世界。

陆文龙盘算一下时间，答应了把姑娘放在学校门口，才开着汤灿清的红色小面包车去工地上，只是掉头的时候，看见穿了一身套裙的蒋小妹长腿这么在短裙下摇曳着，包得紧紧的屁股还真有点成熟气息混杂在青春风格里面，真有些心中一荡！

最近的床上运动还是稍微频繁了一点，陆文龙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收敛心神，开车去上班，因为悍马开回来以后，经过杨森阿林的传说，弟兄们都觉得是类似装甲车的存在，轮番好奇的开着去上班做事，所以陆文龙也不吝啬，自己随便有什么车开都无所谓。

夏天是国立大厦这种高层建筑施工的主要时间段，因为天气热，混凝土容易凝结，效率比较高，工人都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施工，就算工地附近有个中学在面临考试了，也只是在考试时间段里面休息一下，晚上是断断不会停工的，所以陆文龙过来的时候，这边当然也就是部分暂停着。

阿刚负责这边的工地，虽然他的人只是跟在里面打下手，主要的都是外承包的施工单位在施工，其实陆文龙、老牛还有几个金融机构凑出来的钱半数都是用在了填之前的资金窟窿上，欠政府的那部分近一个亿就先欠着，等修好以后才慢慢还，所以目前在施工方面并没有太大的资金问题，不过陆文龙因为是自己的钱，小心眼的一次只拿一点出来，然后才会把其他的存款转入这几家信用社、国有银行里面，总之就是逼着老牛和金融机构先掏钱，人家也是国家的钱，拿得不心疼，只要能看见陆文龙这边有这么多钱，就不担心了。

阿刚正在跟一辆白色的水泥罐车仰着脖子说什么，陆文龙把小面包车就停在门口看见他过来，罐车门也打开了，跳下来的居然是周杰：“哥！我打算拉出来搞搞这个了。”

陆文龙看看高大的罐车：“和阿林一样搞车？”

周杰摇头：“不是，就搞这个混凝土公司，这家公司原本就是在我那里拉砂石，然后自己在北郊那边有个混凝土搅拌站，混合水泥啥的然后灌装拖过来卖给阿刚，特么的在我们中间吃钱，还拖我好几个月的款，阿森上门要了两趟钱，居然抵给老子这部车，都二三手的车了，我正在跟阿刚合计，我们自己搞混凝土公司，自己给自己供原料……”

陆文龙抓大放小：“去跟阿竹和林胖子说，阿竹同意了就拿钱去搞，叫林胖子把帐算清楚就好。”

周杰二话不说就要了陆文龙的移动电话，找安静地方去询问这件事了，阿刚抓过身后的安全帽递给陆文龙，带着开始看图纸检查：“那是今天的工作面，按照计划，已经完成到这里……”

速度非常快，在请来了维克托那边的两位施工和监理专家坐镇，陆文龙又请了一位建院的教授带着研究生进行检测的状态下，使用了快速凝固剂的新型号比例混凝土在渝庆夏天连晴高温的三十多度干燥气温下，能做到五天一层楼的速度！

这一点，陆文龙从维克托身上受益非浅，自己是业主不是施工单位，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每天来看，主要就是感受这种好像一个农民在看着自己的庄稼每天成长的感觉！

建筑工人当中也有很多自己的弟兄，阿刚特意把他带到这些工作面上查看，有点骄傲：“我们的人也不比别的省份这些工人干得差，阿竹说我们还可以回去从乡下招农民工出来，然后我们这些崽子就可以当工班长带着他们干！”目前修建这种高楼大厦，最吃香的还是来自江浙粤东一带的大施工公司工人，其实有很多人也是从西南各省过去打工的，但是主导的还是那边的人。

陆文龙点头认可：“多请监理专家和教授他们看看，这次特别下细认真一点，一板一眼都学好人家大公司的做法，以后才能自己独立做。”

工地还在建设，下面很多钢管搭建的安全架，穿过中间，陆文龙才跟着阿刚搭乘铁笼子一样的临时工地电梯上楼，目前工地已经延伸到七楼，站在没有护栏的楼体边缘，能看见下面排着的水泥罐车，现在的层高还能用压力泵把混凝土给压上来，上面的工人就推着管子，撒了欢的在平坦一片的预制楼层护板上灌浇，接着另一班工人拿着震荡棒到处疏松，总之就是烈日当空下，数十名工人在这边挥汗如雨的工作，只是因为要求降低声音别影响了考场的原因，比平时少了很多人，而另一边，更多的人在构筑另一边的模板，一手一把细铁丝加钩子，熟练的把钢筋组装起来，这个的声音也更小。

陆文龙也站在烈日下，看着下面繁忙的工地进出的工程测量，还有那些不停搬运材料的工人和吊车，再看看楼顶这密密麻麻的工人，突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真的都是自己的楼么？！

再稍微把目光看远一点，就能看见渝庆最繁华的纪念碑商业区，就算是三十多度的高温，路上还是人来人往，扎堆在国立大厦附近的各种公交车站台上更是挤满了乘公交车的人，自己，俨然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甚至也超越了这些正在为自己建设大楼的工人和弟兄们！

就好像夺得了奥运冠军一样，站在了一个巅峰！

虽然这个国家还在口口声声说是公有制经济为主，不过自己其实已经获得了一份只有凤毛麟角的人才能达到的高度！

人，只有站在高处才会明白那种俯瞰的感觉，现在才七层楼，就已经高过了周围大多数的楼房，就让自己有了这样的感慨，陆文龙非常期待那六十多层完工时候的高度！

最后指指楼面周围，告诫阿刚：“安排点人手每隔五层修一片安全网在周围，我在香港看见高楼都是这样修的，千万别出安全事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导致这片施工建设停止，我们所有弟兄目前的钱都赔不起这栋楼！”

阿刚表情严肃的记下了：“我自己带着人来弄，我现在就专门管安全……”

陆文龙点点头，总体还是满意的，水泥桩桩的内部自己又看不懂，就看架构，下楼去出了工地就在隔壁街，就是渝庆现在最著名的两家大型综合百货公司之一，这一家是全民所有制，也就是民营的，另一家是国营的，现在在这个商圈里面占据了龙头的两个位置，那个范老总和徐少康的办公室在楼上，现在成了陆文龙和老牛的办公室，只不过陆文龙觉得自己岁数太小，不想抛头露面，依旧挂了汤灿清的名头在这家公司，不过她几乎都不过来，只有自己尽量每天过来一趟，看看工地，再跟老牛商量一下状况，目前他手里的事情相对比较简单，所以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边。

可是今天老牛的脸色不太好，坐在以前老范的办公室，靠在沙发上，白化症状很明显的脸上很犹豫，陆文龙端了自己的茶杯，老牛的秘书帮自己也泡上了：“怎么？人不舒服？”

老牛慢慢的摇头：“人没事……事情感觉不太对……”

陆文龙是个从下面着手做事的性子，他只看图纸看工程计划和表格，从来不看新闻联播还有多余的报刊杂志，觉得是浪费时间，但老牛反而更注重那些东西，手指在桌面上的一张国家级商业大报上敲了敲，陆文龙伸脖子看了看头版头条斗大的字：“银根紧缩，宏观调控趋紧……”

还端起茶杯嗞了一口，陆文龙才问：“啥意思？”

他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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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叨叨

初中文化程度都高说了陆文龙，最多算小学文化，对科学知识的信心远不如对手中棍棒和拳头来得扎实，加上也就二十不到的年龄，他哪里读得懂报刊新闻里面背后隐藏的含义？

老牛不奇怪他的反应，有些无力的继续拿手指在报纸头条上敲一敲：“这个……刚上台的国家银行行长，以前就是搞经济的，非常狠，他这番讲话就说明要下大力气抓银行金融改革，唉，他上台就说明了国家的态度，以前借鸡生蛋的局面要一去不复返了！”忧心忡忡的样子格外苍老。

陆文龙还问了问借鸡生蛋的意思，才明白就是陆成凡那种专找银行借贷，在外面一个项目套一个项目的投机倒把手法：“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收紧了信贷和银行的钱么，怎么这次才是动真格的？”老范就是因为银行各方面资金紧张，借贷链除了问题，才被陆文龙一把给抓住了命根子！所以陆文龙格外的印象深刻。

老牛摇摇头扶额头：“前一两年这一拨，就是发现银行金融的问题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三角债、银行的死账坏账数额巨大到难以想象，全国数千亿的资金黑洞缺口……我有点后悔，以为前面这一波是运动，是政治运动，是领导人上台做的样子，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才会继续强行上马这个大项目！”

陆文龙终于听出点风声：“你……想退出？”

老牛看看他，别说，这白化病人白天看着都觉得有点渗人，脸上斑斑点点：“退出？怎么退？我现在所有的身家都投在这个项目上了，还有银行的钱，都卡在里面完全没法动弹，我可不像你现在在银行还有储备粮！”

确实是储备粮，陆文龙投了五千万到这个项目上，但因为前期故意磨蹭着用自己转移存款到对方银行储蓄，换来储蓄额上升，要挟对方银行先动用他们投资的款项来投入施工，造成现在剩下的现金，大多是陆文龙的钱，虽然是账面上属于公司的钱，陆文龙也无法抽身拿走，但陆文龙有签字允许施工使用的权力，相对一开始雄心勃勃就全面投入，还找不少金融机构借了钱的老牛，要宽裕得多。

当然陆文龙没说自己还剩了两千多万的备用资金暗藏在别的银行散布，只是提醒：“我们光凭这点钱，可把大楼修不完，难道又剩个烂尾楼放在这里？该怎么办？”

老牛有点烦躁：“原本就是靠银行的钱，把银行拖下水，债滚债才能钱生钱修完这栋大楼的，现在怎么办？凉拌！”

陆文龙不知天高地厚的安慰：“也许银行的形势没有这么糟糕？”

老牛充满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打个颠倒（换个角度的意思），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陆文龙的确是看不了那么远，也没那么敏锐的感觉，压力感真没那么大：“总之我依旧是一句话，我铁了心也要把这栋楼修完，当叫花子要钱都要修完！”

老牛深深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明白金融形势才是上层建筑……好了，一起去吃饭？我约了两位银行行长一起，探听点消息！”

陆文龙摇头：“这种老人家的场面我就不去了，我也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我到现在都没搞懂几分利的意思，如果晚上要喝酒或者玩点什么场子，给我打电话，找姑娘或者要赌场，我都能介绍点地方！”

老牛哪里还有这种兴趣，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指指年轻人，陆文龙就端了茶杯出去了，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下楼，给开着破面包车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张扬做了个眼色，他就靠过来，喧哗嘈杂的百货公司路边低声耳语：“叫竹哥安排一组人，开始轮番跟着老牛，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

这就是道上的本色，口口声声都义字当头，但是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征兆，那对不起，老子就得防着你人心思变，陆文龙虽然不知道老牛如果跟老范那样想潜逃，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防着点总是会掌握主动的，这是他给自己一个良好习惯，反正道上可不在乎什么监视跟踪是不是违法……

然后才开车去接蒋琪出考场，因为她又是极为特殊的外语科目是俄语，所以指定的考场都跟其他学校不一样，这种情况一共就几十名学生，其他都是各外语学校或者师范学校的俄语老师，其中还有些成年人。

陆文龙看着蒋琪一个人低着头念念叨叨出来，完全没有其他学生一大群急着对答案分析成绩的模样，迎上去主动帮她拿东西，姑娘才吓一跳的抬起头露出个半惊吓的笑容：“吃什么？！”

陆文龙早就想好了：“你在考试，费脑，我们去吃烤脑花！”很认真的表情。

蒋琪一下笑得捂不住嘴了：“你才是猪脑花！”

陆文龙秉承吃什么补什么的理念：“真的，我听他们给我说过，味道很不错，田螺哥都学了这道菜的，快点，吃了中午你还能在车上睡个午觉。”下午还有一科考试呢。

蒋琪挽着他的手蹦蹦跳跳：“我妈昨天晚上打电话来问我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师咏琪几乎每隔两三天都会跟女儿通电话，不然真的会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就好像天上的风筝一样要飘走了。

陆文龙撇嘴：“你一定是回答准备得好好了……”吃饭的地方是事先就找阿光田螺哥他们问清楚了的，专门找的这附近，不用开车，走着去就好。

姑娘说重点：“顺便她也问了小苏的情况，她……知道小苏怀孕了。”

陆文龙哦一声：“老母鸡下了蛋，多半也是要咯咯哒的叫几声，阿瑾的妈妈一定回去交流过这个事情！”不用脑花想，陆文龙也知道肯定是张雅伦回去说的。

蒋琪就先弹一下他的额头表示对这种用老母鸡下蛋形容生孩子的说法不满，才咯咯咯的自己也觉得好笑：“才不是下蛋呢！不过我跟我妈也说了，她生不生孩子跟我没关系，要是她知道你以前的英语老师也可能怀孕，可能下巴都要吓掉了！”

陆文龙哼哼两声：“当面你可别跟阿清提这茬儿，要是没怀孕，嘿嘿嘿，你晓得她那个雷厉风行的架势！”

蒋琪自己拉起这个话题来，又觉得在自己考大学考试的时候讨论这个有点怪，生硬的拉开：“吃了饭我不睡觉，我们去逛逛街好不好，听说这边是大学校园区，蛮多学生喜欢逛的跳蚤市场啥的，刚才就听那些考生说考试完了要好好的去逛一逛！”

陆文龙对这学习尖子确实没法比：“你也知道人家考完试才去，随便你吧，就那家！”

很出乎意料，这家的猪脑花居然有好几种做法，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恶心或者肥腻，有清蒸偏甜味的，其实就跟一碗甜豆腐脑差不多，还有烧烤孜然味的，再加上香辣味的，两人还要了两条烤鱼，坐在一大群大学生情侣和周围上班族中间吃得不亦乐乎。

纵然一边吃一边埋怨这些东西富含胆固醇，蒋琪还是吃得相当满意的出来：“建院和政法学院都在这边，但是有两三站路的距离，以后上下学怎么办？”还在考试呢，这姑娘就有把握自己一定能上了？

陆文龙已经跟汤灿清体会过大学的生活节奏：“比中学轻松多了，时间也好安排，你不是已经拿了驾照么，要么买个车，开车上学，我们一块也可以，只是我在建院的培训班再读一期高级班估计就差不多了，不过我看我读得不怎么样，全靠孟晓娟帮我读。”那个一直在培训班专心念书的农村姑娘现在就跟着阿刚在工地上，陆文龙那个办公室名义上的秘书也是她，不过今天就是去上课了，不在工地。

姑娘们防备的还是比较漂亮那种，孟晓娟就不在其中，蒋琪就自己转脑筋：“唉……说是我们一起进了大学，结果你去了师范大学，要不是为了学法律，我也考那所学校了。”

陆文龙按照指挥带着去跳蚤市场：“你不考那边才是正确的，你觉得我有多少时间去坐在大学里面，都在这城里才是最靠谱的，我过去都是接受教练的检测，说起来老赵最近叫我去平京看全运会的棒球比赛，我都没时间，只有等这档子事儿完了，他手里也把新的人手考察得差不多了，我再去平京看看，说不定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已经被甩在沙滩上，让人给比过了。”

家里好像都不是很在乎这个奥运冠军了，杨淼淼那号的都不稀罕了，所以蒋琪也能不在意，刚一转过路口，就轻声欢喜的雀跃一下，拖了陆文龙一头扎进到处都熙熙攘攘的摊位中间，其实说起来家里都在做过千万上亿的产业项目了，好像还没有什么高档消费的习惯，穿着也是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打扮，逛的更是十几块钱的小东西？

其实在意的是两个人在一起逛，而不是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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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急切

几天下来，蒋琪自己就觉得考得不错，三个手指抓田螺十拿九稳了，就决定回县城去过个暑假，不为别的，她现在真的好像嫁出去的姑娘，都不怎么落屋，一年到头也就匆匆的回去呆个两三天，也该回去陪陪自己的父母了，最重要的是，看苏文瑾的母亲来过，她就寻思会不会自己爹妈也来，到时候免得麻烦。

当然她在吃饭时候说的更轻松：“要念大学呢，要是我不回去说点好话，估计我爸妈都不给我学费了！”主要是怕自己表现得过于眷恋父母，会让杨淼淼这没爹妈的和汤灿清那只有半个爹妈的多心。

多有心思的小姑娘。

其实人家都不在意，汤灿清还拿腔拿调：“再穷不能穷孩子嘛，你的学费我包了……”好像这么一说，蒋琪就成了小孩子。

蒋小妹敬谢不敏：“那算了，大嫂帮我交学费还差不多！”受陈婆婆的影响，这姑娘格外看重前后关系，还别说，陈婆婆自打给带到十八楼来住，怂恿着蒋琪一起来看了看苏文瑾，就琢磨着说这姑娘面相和善，是个好相处的大妇，干瘪着嘴巴很为蒋琪庆幸！

陆文龙就没思念过自己的爹妈，在那个年岁习惯了身边没有父母，现在的生活也就更没有那样的劲头，只会闷头吃饭：“早去早回，想你我就回去接你上来。”

蒋琪听了这种当面说的想念话，居然有点害羞，捧了碗吃吃笑，吃过饭就让陆文龙把自己送到码头去，照例还是找了几个要回家的小崽子陪着一起回县城，杨淼淼本来想跟着一起去送的，让苏文瑾拉住去洗碗了。

一路细语，在码头趸船边磨蹭了好久，蒋琪都有点不想上船走了，最后还是咬咬牙：“我就呆一个月，总得陪陪爸妈！”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跳上船，后面几个提着各种土特产回家的弟兄乐呵呵的跟陆文龙挥手才跟着去了。

无端端的有点惆怅的情绪，看着客轮尾部泛着白沫调头驶去，逐渐从一座水上的灯火楼变成一个小星火点，直到消失，陆文龙才使劲的给自己扩几下胸，转身走下趸船回家，张扬和徐劲松开面包车装的小崽子跟买的土特产，现在靠在台阶上等着他，只是陆文龙刚爬上这最后几十级的台阶，移动电话就响了，干脆就坐在有江风的堤岸边接通了：“喂，是我，陆文龙！”仅仅就是一个我是跟是我的前后差别，听起来就有个断句的语气不同，气势也不同。

武刚的声音充满戏谑：“咦？有点六哥的架子了！”

陆文龙还是沉稳，没马上变成点头哈腰的口吻，依旧那个腔调：“武叔好，您别笑话我！”

武刚开门见山：“不笑话！说说吧，张庆楠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不合作：“不关我的事儿，也不关您的事儿，就是狗咬狗。”

警察局长可能还有点没料到这种反应：“你！”陆文龙没吭声，等着对面的反应。

武刚明显是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话：“你别跟我拿乔！你手上又有了人命！”

陆文龙不抵抗：“你说有，就算没有那都是有的。”

武刚嘿嘿两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搀和到张庆楠的事情里面去了！”

陆文龙自己这边使劲张开手掌捏了捏额头两边的太阳穴才回答：“我去蜀都参加全运会，他知道我在蜀都，让我帮他联络那边的人讲数，结果话不投机打起来了，就这么回事，我也是在社会上求碗饭吃，各方各面总得打交道吧，我已经尽量不跟张庆楠搅合，也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话听起来是有点无奈，可没见这家伙遇见打斗时候那股子兴奋劲！

武刚要详情：“死了多少人，伤了几个？讲什么数？”

陆文龙艰难：“我真不知道，我只是旁观，看张庆楠要被杀了，迫于无奈才去抢人，场面上多少死伤我真不清楚，只知道张庆楠丢了五个人，还有几个受伤的，他自己都挨了枪！”

武刚出奇的不询问蜀都那方面：“你呢？你究竟在干什么，你带了多少人去？”

陆文龙更无奈：“我就一个司机还有两个跑腿的，张庆楠带了十多二十号人，我就是个牵线让他们认识的，真的很无辜，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种模样！”

武刚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你不要跟张庆楠混！”

陆文龙终于说了实话：“我就是给张庆楠展示一下我的手脚，让他忌惮我，不然他要来打我的秋风（占便宜），我烦都烦死了。”

武刚嘿嘿嘿的又笑几声，哪里有一个警察局长的味道：“你倒是的确胆子不小，手脚也狠……”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搞得陆文龙很是忐忑，毕竟这可是警察局长，再怎么也是兵贼不一家的关系，说拿人就拿人，说你犯罪就犯罪。

武刚自己琢磨了一阵又说话：“林书记要调走了？”

陆文龙在官场方面就嫩得不是一般般了，下意识的回应：“啊！要调回平京部里面。”

武刚能得到消息和陆文龙能得到消息就是两码事，前者说明他除了在这个计划单列市之外，省里乃至部里都有关系人，能打听到这个不可能公开提前对下面宣布的消息。

而陆文龙，就只能说明他跟林书记一家有非比寻常的关系，甚至会提前告诉他，却殊不知这个消息根本不是林长峰透露出来的。

武刚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嗓子眼里面憋出来的：“你……知道新来的书记是谁？”

陆文龙不谙政道，但是不笨，武刚前前后后的语调变化，总是能听出点端倪，作为这座城市警察口的头头，怎么会不关心市里面一把手是谁，而对于这个总是喜欢揣摩上意的政治结构来说，如果能提前知道自己的领导是谁，比其他人就领先很多步了，单单是了解一下领导的喜恶就能带来很多不一样的结果，犹豫了一下：“大概知道……”

武刚绝不扭扭捏捏：“是谁！知道名字，刚才问你的事情就从没发生过！”

其实陆文龙愿意跟武刚打交道，还真不是为了对方是警察局长，自己从来没求过他什么，就因为这个人身上还有点袍哥的味道，干净利落得也算是讲江湖义气，所以对他这句话也信得过：“姓汪，国家计委外资局的副局长。”

武刚对这些事情就是门清儿：“国家计委外资局的局长？那是司级啊……直接提到副部级来做市委书记？”

陆文龙完全不懂：“他之前是国务院的一位搞统战的领导。”

武刚多敏锐个人：“你认识？！”

陆文龙是真没反应过来：“嗯，接触过几次。”

武刚简直有点倒吸凉气了，在那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酝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似乎说话的口吻都有点变化：“能给我说说是怎么接触的么？”再没有前面命令的居高临下，商量的语气增加不少。

陆文龙这次听出来了，他也不是个不识抬举胡乱拿架子的个性，反而是比不要问他袍哥之间事情更坦承：“首先是我拿了冠军，去香港……”接着再是这一次在香港又遇见，只是都只介绍自己跟汪领导的关系，最多这次也就是一起喝喝酒吃了顿饭，绝口不提徐少康或者别的那个什么陈姓官员之类，做混混的似乎都有这个见人说话留三分的习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多一个字都不说。

武刚多半是在做笔录，因为其间反复询问最近那次坐在一张餐桌上的有哪些人，详细到谁的旁边坐着谁，陆文龙终于不得已才把市委宣传部部长和经贸委的主任也在一张桌子上供了出来。

武刚简直是有点压着嗓门低吼：“陆文龙！你太不讲义气了！这种事情你还跟我遮遮掩掩！”这说明什么，宣传部的老刘在新书记来的时候就是已经提前见过面，能说上话了，而且市里面已经有两位领导班子的干部跟陆文龙一起见过这位新书记，也知道陆文龙和这位书记的关系貌似比林书记还来得亲热一点！

要是自己一个判断失误，急功近利的想拿下张庆楠的这件事，没准儿在新书记还没上任的时候，就给了人家一个难看！

再想远一点，如果没人知道陆文龙跟汪领导认识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两位知道的，要是自己拿下陆文龙，这两位无论是想害自己还是随便找个话题跟新书记唠唠，都能把这件事捅过去，就算陆文龙有千般不是，新书记总会对自己有点不同看法，乃至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嗯，华国的政坛总是先讲究这些事情，最后才考虑自己的职责和对市民应该做什么的。

陆文龙无辜极了，自己一个混道上的袍哥，跟你个警察局长讲什么义气？简直匪夷所思：“您又没问过我这档子事！”

武刚挂电话：“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急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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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脱不倒爪爪

陆文龙跟穿着一身便装的武刚就坐在江边的石阶上聊了很久。

其实从市区的警察局过来码头只有一两公里的距离，很近，依旧开着那辆毫不起眼的桑塔纳过来的武刚，让陆文龙见识了一个沉溺于官场权势的警察局长有多么热衷于跟上级打通关系，要不是陆文龙说自己不知道汪领导的家门朝着什么方向看，看武刚的架势是想拉着陆文龙一起去上门拜访了！

纵然不愿意求武刚什么，陆文龙倒也懂得利用对方这个特点，答应等真的是汪领导过来上任，有机会私下见面的话，叫上武刚一起，也顺便给武刚说了说这位领导大概的喜好，剩下的武刚就得用自己的关系去打听揣摩了。

快半夜，陆文龙才带着一身江边的凉意回了家，杨淼淼跟孕妇都先睡觉去了，只有汤灿清打着呵欠坐在通风的大厅里面看书：“咋的？舍不得走，在江边演戏么？”

陆文龙闻闻自己身上没什么烟味，才过来挨着她坐下，因为汤灿清最近格外讲究不能闻到烟味，连喵喵都不去玩了，说是要绝对的优生优育：“和一个大烟枪在江边坐着谈事情，琪琪八点多的轮船就走了。”

汤灿清也不问大烟枪是谁，点点头就拉陆文龙靠着自己在藤编沙发上眯着眼睛养神，陆文龙更不问她大半夜的在练什么幺蛾子功夫，就陪着一起，他总是喜欢这种和爱人眷在一起的感觉。

其实这时候豆花铺子那边就没这么温馨了，第二天一早那边就传过来消息，半夜有几十上百号年轻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提着镐把铁铲之类的东西，气势汹汹的过来砸房子，结果被早有准备的打家弟兄们带着街坊邻居一起，反击打了回去！

陆文龙阴沉着脸，身后站着阿光小白等一大帮弟兄，站在街道头上，整个街道现在都挤满了人，街坊邻居群情激奋的围在那个指挥部外面破口大骂，那些施工工人和技术员却推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水泥路的指挥部和青石板路的古镇街道之间交界处，一栋木板房已经被烧成废墟，到处都能听见那些当地人咒骂对方建筑商生儿子没屁眼的土话，感叹昨天晚上要不是豆花铺的后生仔们积极灭火救助，惊险的把燃烧的木板壁给推翻，阻断了火势，说不定整条街都会连接着烧起来！

昨天打架的主要场所也就是在这栋废墟旁边，因为到水泥路面之间的这个岔道上，还有十多米距离的空余，正好成了打斗的主要地点。

豆花铺的弟兄站在陆文龙身后小声：“这把火是我们烧的……”

陆文龙猛的一下吃惊的转过头来，颈骨都听见点咔吧的声音，这弟兄赶紧解释：“我们反复想过，如果不把事情闹大闹得狠一点，就没法激起众怒，所以昨晚趁着打得热火朝天，就点了火，之前就叫这家把东西和人都离开了的，不会有伤害，以后我们赔这么个木板房也算不了啥！”

陆文龙得控制自己的喜色，他吃惊的就是自己弟兄里面还是能动脑子，使劲点两下头：“做得很好！报警没？”

这个弟兄得了表扬有点得意：“当然，警察过来草草的看了就走了，我们没塞东西，不知道那边给了他们好处没，接着我们给区政府和市里的报纸还有电视台都打了电话，他们都说不是他们分管的事情！”

陆文龙完全明了这种踢皮球的作风，嘿嘿嘿的笑两声：“反正就尽量闹，昨晚有多少弟兄受伤？”过来就看见好些弟兄包着头，吊着手，惨得很。

这边回答依旧是得意：“假的！我们昨晚做了准备，早就堆了不少鹅卵石在角落里，一打起来就拿石头砸，根本就不近身，他们头破血流的可不在少数！”

陆文龙要压住下面人这种骄傲情绪：“小心应付，别得意洋洋，我们的目的是要对方正经八百的来谈，不许搞这种邪门手段，假如要来阴的，我们就要比他们更狠！”

这位赶紧收敛表情点头，余竹背着手过来了，街头巷尾站满了几条街的居民，还有很多学校的学生老师也在这里凑热闹，所以陆文龙这帮人倒是不显眼，只有余竹穿了个白绸褂子啊，手里拿个折纸扇，真的在极力模仿师爷的打扮，年纪不大还蓄点胡子，看着挺好笑的，转悠到陆文龙身后却语调急促：“赶紧！右边后面，看见没，那边有个女的！小崽子给我说，说不定她就是这个工程的台面人物，昨天晚上天黑前看见她坐了一辆奥迪100来过指挥部的！”

陆文龙放眼望过去，一个三四十岁的红衣女子的确是戴着一副墨镜，站在外围被十多个工地男子挡住，但是被一群人遮挡住都能依稀看见她张牙舞爪的气势！

陆文龙自己也穿得简单平凡，点点头就往后退，看了他的动作，小白阿光也若无其事的散开点退出来，然后三人才兜着圈子穿过人群朝那个女子靠近过去。

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听见这个女人正在大骂：“你不是说你手到擒来么！你不是说你从乡场找的这些弟兄绝对能摆平事情么，搞什么搞！王八蛋！这些老杂碎，就只会吃着碗里的骂着人，老娘不是给钱买了么，怎么还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嘴就是吃人的血！给我狠狠的打，打出人命来我上面有人！三天时间，必须给我把这片的人全都给我赶走！”

陆文龙的心里都是一凛，自己这样的混混怕是都没有这么狠辣吧？

再看看那激愤中颇有些扭曲的容貌，指手画脚的嚣张动作，对远处那些保卫自己家园老百姓的喝骂，真有些禁不住的火气隐隐冒起来。

他身后的阿光嘴上不干净：“这种老娘们我最拿手！空虚寂寞得很，你看她穿的衣服就知道想男人！我来勾搭她！”

小白跟他最惯熟：“又是你那套开着车兜风吃西餐送花的把戏？这个女的明显不是那种一般人家的中年妇女吧！”

陆文龙的思想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待会儿阿光先去，你这胃口还真是好！老子看见这种装腔作势的老娘们就想吐！”

阿光跟小白其实是见不得阿林和杨森最近参与了大场面，所以才一定要跟着陆文龙来这边看看的，说大话的帅哥皱皱眉，咬咬牙，真的摇晃着过去了，陆文龙就跟另一个帅哥一起踮着脚尖好奇的在这边看热闹。

陆文龙这无德的还拉了小白尽量靠近点，希望能听见对白。

阿光真不愧是经常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先故意把自己那个移动电话摸出来拿在手里，然后伸着脖子不经意的靠过去看热闹，“一不小心”就踩了那女子的皮鞋尖！

小白脖子也伸得长，啧啧：“这分寸！你看看，他就只踩了鞋尖，绝对不会踩疼别人的！”

然后就看见阿光比那女的还先惊讶的抬起脚，一个劲的道歉，对方本来是要发火的，看了他一件丝光T恤扎在牛仔裤里面，年轻健壮又阳光帅气，一脸的笑容真不好骂人，接着手里拿着的电话说明颇有经济实力，就更没火气！

还硬生生的把刚才痛斥怒骂的神色压抑住了，脸上露出点笑意来！

陆文龙更八卦：“阿光这光鲜货，卖相真没得说，最喜欢勾头发了，又来了！”

真是个习惯动作，阿光每过一会儿就会下意识的甩甩头，把额前几乎遮住一只眼的长发给甩开点，再用手指勾开，真的帅气啊，关键笑容跟语气绝对客气礼貌：“呀！姐，不好意思，给踩脏了……擦擦吧？”一边说就从裤兜里面摸出折叠的花丝巾，先示意一下，看女子不反对，才蹲下去就帮忙擦鞋尖上的脚印。

陆文龙分明能看见，这家伙擦鞋就擦鞋嘛，顺手就假惺惺的抓了对方的脚，人家夏天可是穿的皮凉鞋，一只手在擦鞋尖，另一只手就摸人家脚跟脚背了！

小白比他还专业：“嘿嘿……关键就是这一步了……这女人么……摸了脚就能摸别的地方！”

陆文龙侧目：“还有这样的说法？”

小白一脸的老道：“上手嘛……关键就在这第一下，后面啥都好说了，但不能急……”

果然就看见阿光浅尝即止的摸捏两下擦了鞋就起身，开始跟人家套话：“姐，你这么漂亮，鞋弄脏了可不好……这都干嘛了？大清早我开着车经过这里就看见这么多人……”

陆文龙这会儿居然在那红衣女子脸上看出点羞涩来！

我滴个天啊！

只是看对方低头小声说话模样，估计是听不见啥了，陆文龙拉着小白找到外面真有一辆奥迪一百，现如今小机关领导都还大多坐不上的好车，转了一圈就发现是有司机的，陆文龙给小白指指车牌，这家伙就摸出电话问阿林那边去查查车牌号了。

双管齐下先回应的居然是阿光，等陆文龙和小白溜达着稍微站远一点，但是在阿光能看见的视野里面，没过多一会儿，就看见长发帅哥跟人家相互留下电话号码，挥挥手告别，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MX5，开着小跑车扬长而去了，整个渝庆城现在都没几部跑车吧？

小白看着那红衣女子慢吞吞往回走上车，目光看了红色跑车好几眼的神色，满口不无揶揄：“嘿嘿嘿，阿光这回是有点猫儿偷糍粑，脱不倒爪爪了哦！”

陆文龙就只能惊叹这种潇洒帅哥加上能言善辩体贴温柔，还有个不错经济基础的公子哥形象对中年妇女的杀伤力！

手边的电话就响起来，还躲在小白背后才接听，阿光的口气很肯定：“她有个干爹是老领导，自己从区政府出来下海做生意的，离婚还有个女儿！”

吓！这么三言两语连这些都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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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天壤之别

老领导……

在华国是个颇有意思的称呼。

一个官员遇见自己曾经的上司，就可以用这样的称呼方式，不过随着两者之间地位的不同，能衍生出很多的语气跟态度来。

假如年轻的官员已经身居要位，遇见比自己职位低的前上司，称呼老领导可以表达出他谦逊和低调不忘本的作风；

假如是前上司晋升高位了，这种老领导的称呼更是有一种瞻仰和儒雅的亲近，算是不着痕迹的拉近关系；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专门用来称呼退休老干部。

这就更有趣了。

退休干部还会不会被称为老领导，就取决于他离任前有没有交织出一张关系网和他的部属中间有没有出现一位后起之秀，这就能决定这位老领导退休以后是不是能享受人走茶凉的待遇。

在家里的空旷楼层里搓着手的陆文龙有点目瞪口呆，因为几条线索最终归结到一起，这位所谓的老领导，不过就是一个退休两三年的区委书记，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官员，但是这种一地一隅的地方官员，他却从村支书、镇书记到区长区委书记，一直都在这一带，几十年下来经营了一张密实的关系网络，附着在这张网上干儿子干女儿一大把，好比这位叫做魏兰春的红衣女子，只要想搞个地产项目，无论工商税务还是政府机关警察局，到处都是熟人，通行无阻，飞快就把整个温泉疗养院以及周边地块开发宿舍楼之类的项目批下来，资金更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从银行揽出来！只是前提就是要先把温泉疗养这一块给先捣鼓起来用于给上面关系享受，这边也是建设费用最小的，所以先开始，拆迁费用根本就没考虑在内！

余竹已经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他们跟警察或者工商税务机关单位送红包，请客吃饭唱歌的经历更多一些：“就是在这些稍微郊区一点的地方，办这种事情比在市区还更容易，市里面各种关系更复杂，这里就是一窝子，什么都能串上点三亲六戚。”

林聪本来一般不参与这种有行动内容的事情，但是也在家就跟着一块：“县里面更明显，其实越是小地方，这些官家商家就越容易串成一起，我们县里面现在有些人都搞懂了，不用到外面打工赚钱，就在县里跟局所里串通了找钱，接县里面的工程来做，修个路盖个房子啥的，不比在大城市少赚，起码上贡都不需要那么多。”

陆文龙逗自己这个小弟：“那你咋不回去县里面找钱，我们给你底本，你爸不是也在五金公司么，开个百货公司啥的，当大老板。”

林聪都撇嘴：“出来见过大城市了，哪里还愿意回去乡下，更何况我们能在大城市搞出名堂来，那些在县里面称王称霸的就是在大城市没办法没关系才窝里横的。”

陆文龙蹲在凳子上笑：“我们也就是在渝庆城里横，所以我才说不要去平京发展的，麻子和阿杰在平京比我呆的时间还长，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吧？”

麻凡一个劲点头：“只有比较过才知道，平京大城市，首都，全国最中心的地方，啥都好，可我们在那啥都不是，随便拿砖头砸个人都是啥了不得的爷们儿，更别提那八大处还有什么国家机关，一个个都横得不行，叫我们在那要混出个名堂，真是比登天还难，回县城又不愿意了，太小，啥都发展不出个样儿来，叫我们都去修公路？不行吧，渝庆或者蜀都就正好，刚好我们能活动，这叫找准我们的位置，对吧？”

一群兄弟还在陆文龙的带领下鼓掌！

有点开会的样子，其实这种情况比较少见，都是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要拿主意就单独问陆文龙或者余竹，要钱找林聪，全部聚在一起开会的时间真的少。

难得豆花铺子那边的这件事都觉得可以搀和一下，因为原本只是打算帮婆婆保住点店铺或者讨要合理的赔偿，现在看起来有点难，对方整个规划也是好几千万的项目，既然有点难，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反咬一口好了！

这就是混混的思维模式。

人是真有思维定势的，陆文龙跟林长峰都说得上是论辈分交往，不说找林长峰帮忙解决这件事，就是拉虎皮张大旗，只要能拿出市委书记的名号，准保能吓住对方收手，可陆文龙从头就压根儿没这么想过，他只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任何关系可以平白无故的利用，用了就得还，官家的情，还是最好不要欠，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退一万步说，陆文龙跟武刚歪歪嘴，多了不说，那边的警察起码可以帮帮忙威胁一下对方，陆文龙都没想过，只要自己主动伸手找了武刚，那付出的代价可比找林长峰都更危险！

所以他们还是习惯于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陆文龙蹲在一根高板凳上摸下巴，心里在盘算什么，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阵，就安静下来看着他……

汤灿清远远看着就好气又好笑：“家里是没板凳还是啥的，非要蹲在板凳上？跟个二流子一样！”

杨淼淼伸脖子看了看也点头：“有点像猴子，再不就是那种在竹竿上蹲一排抓鱼的大嘴鸟！”实在是其他弟兄也差不多，有几个还把条凳列成一排，上面蹲好几个，是很好笑。

汤灿清就准备过去说道说道，只是刚迈腿，苏文瑾就拉住了她小声：“他跟弟兄在一起说话呢，你别去说他，干脆别去搅合，免得他没面子！”

汤灿清还做个鬼脸才收腿，指挥小老婆：“走了走了，别看电视了，我们一起做饭……苏大姐是不能闻油烟的！”她还真敢说，明明还是自己以前的学生啊。

这番动静还是让陆文龙看见了，远远的看着那台电视上在播放新闻，杨淼淼本来在等着看关于全运会的体育新闻，现在正在放闽南一带的华侨回国祭祖，地方上的政府格外殷勤的会见，终于拿定了主意：“阿杰和小船来负责这个事情，因为你们手里面都有帮吃力气饭的弟兄，阿杰这些日子跟着阿刚也熟悉点工地上的事情了，你不是说要搞个混凝土公司么，就在市区到那边之间搞，阿刚你派两个人给阿杰，我们也去那边搞个修房子的公司，我看那边的施工图纸上面说是个什么城市配套大工程，区政府多半是愿意有商人投资去修房子的，那边老旧房子和空地也多，我们先试着在那边修一两栋我们这样的十层左右小楼，无论卖还是租，估计是能赚钱的，起码以后婆婆她们也有个落脚之处……”其实他脑海里想的是那些校园里到处可见的野鸳鸯，学生情侣租房子的可不少，好像自己这样十八楼的房子分拆成很小的房间出租给学生，每个月一两百块钱一间，很有一笔帐算呢。

他的弟兄就是这点好，不问缘由，跟军帐里面点兵点将一样，答应一声就算是领命，陆文龙指曹二狗杨森等人：“你们原本就在搞场子里的东西忙不过来，这一摊子你们就不参与了。”

阿光热烈得很，又不敢说话，一个劲摇头摆尾的表示自己很空，陆文龙征询意见：“你继续勾搭那个女老板，舍得去不？”

轰然一下，弟兄们就笑起来，阿光身边的小白更是乐不可支的拍他肩膀：“去得！去得！我觉得春姐熟透了都要流出水啦！”

阿光不吝啬，反手就扣住他：“我们一起去嘛！好兄弟！有义气！”转头给陆文龙立军令状：“绝对没问题，只要小白跟我一起去，保证搞得她晕头转向！”旁边的小白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实在是因为蹲着呼吸不畅：“我不搞，不搞！可以一起去，但是绝对不追蝌蚪！”

陆文龙还好奇的问：“你们两个一起去，有个什么说头？”追蝌蚪的意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不多问这种细节操作。

曹二狗居然能回应：“两个家伙唱双簧噻！更保险，这种在外面打滚的姑婆，最喜欢帅鸭子，两个来，不喜欢这个就保证喜欢那个，有个比较，最容易上钩！”

陆文龙都要给这些家伙鼓掌，看来自己长期呆在家里的代价就是没这些家伙在场子里风花雪月的狗屁事情学得更多：“我从阿清那边找个秘书给你们，熟悉银行贷款那一块的事情，反正不管你们跟她怎么搞，总之就是搞熟了以后有意无意的说自己跟银行很熟，能放款出来，当然你们要收好处费的那种！”

弟兄们就起哄，恭喜阿光即将人财两得，他就不停的拱手答谢：“姿色还是可以的，就是有点拿架子，不算埋汰我！”

余竹收了纸折扇满脸的兴趣：“要放鸽子还是跳仙人？”

这基本上是道上最常见的诈骗手段，放鸽子就是先给对方一点甜头，最后留个大坑让对方跳，最后吃个闷亏，跳仙人就是故意卖破绽，先让对方进套，然后抓住对方把柄，威胁利诱，这是两条基本原则，操作手法就千变万化，最简单的掉包卖银元之类都算是放鸽子，老范搞过的拍裸照之类可以算仙人跳。

陆文龙摇摇头：“老子要名正言顺的拿了那一条街给咱们自己！”

兄弟们一起鼓掌，这人和人的志向啊，还真是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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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绕过去

吃过晚饭，得了分配的弟兄们一个个准备停当，十来部各种大小车辆和摩托车都停在了院子里面，楼上的小崽子们知道肯定有行动，白天还在各个车间厂房公司上班的年轻仔们全都密密麻麻的挤在一二楼，打听有什么搞头，能不能去参与。

大哥们口风紧，只闷不做声的挑选能打的硬朗货，王猛一脸的焦急，终于被余竹点了点扇子：“带五个弟兄跟着去看看吧，城里有些做法跟山里不太一样，要注意分寸，最多打折骨头，不得要命！”

王猛一张脸涨得通红，转头立刻挑了五个最结实健壮的，现在全都是在工地上干力气活的大汉，低声不停叮嘱：“别丢了我们马帮的脸！一定要打出个威风来！”

的确是要打！

既然那个婆娘都说了三天之内必须解决，那么就肯定会在这两天突击，所以陆文龙决定这两三天就守株待兔，狠狠的把对方伸出来的黑手斩回去，让对方再也不敢动这方面的脑筋，把手脚都回到正儿八经的那边去。

最后有百余人被挑中，小白叫两个小崽子拉了两个纸箱扔在楼门口，每挑中一个就发一件黑色T恤，另一个小崽子递过一根白色带子扎在手臂上：“别掉了，自家人只看自家人！”

被选中的家伙一个个趾高气扬的破众而出，提着一根根球棍，跟熟识的弟兄窜上车，当头头的还在一群一群的跟着自己的弟兄叮嘱各种各样的细节，一派大战之前的上阵气氛，只留下大多数不能入选的家伙幽怨神情，另外还很有些姑娘细声叮嘱，待会儿还要去喵喵的曹二狗吓唬人：“有婆娘的干脆不要去了！免得牵肠挂肚的！”他和杨森是非常想去，可陆文龙说不去，两人就不敢吱声，所以现在忍不住想拖点人下水。

姑娘们在苏文瑾的带领下一起嘘他！

因为陆文龙也换了黑T恤，杨淼淼和汤灿清帮他两边手掌缠绷带，也在低声嘱咐，陆文龙试试手掌被缚住的感觉，很来劲，就双手握成拳头对撞几下，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转身就跳上已经发动的面包车，阿林看看他就一轰油门，一马当先的开出去，一连串车，两三部一起，并不连成车队，不引人注意的朝着那边开过去。

夏天的天色黑得晚，晚饭过后也不过是刚刚日落，一大群年轻人和姑娘站在楼下的院子里，看着远去的一帮人，心里不忐忑是不可能，转头回来不由自主的看苏文瑾，小孕妇被人扶着走两步：“男人总要做事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马平川舒舒服服的，只有这样做了，才能保得住我们的好日子！”还转手指指那些撇着嘴没能上阵的弟兄：“看看弟兄们在为大家做了什么，自己也多想想能为弟兄做什么，事事往后退，好吃懒做的人是配不上弟兄这个称号的！”

一米六不到的小姑娘，还是只有一副妹妹头，因为怀孕原本就比较圆润的脸蛋更有些略胖的样子，总体应该是偏可爱感觉的，可是被俩个女孩扶着穿过密密麻麻的弟兄之间去上电梯，顺口轻言细语这么说出来的话，却好像鞭子一样抽人！

站在外面的汤灿清个儿高，能看见不少人脸上的表情，转头低声给杨淼淼说：“苏小妹是不是在幼儿园教育小孩子教多了，现在越发能教训人了！”

杨淼淼不接受她的挑拨，摇头晃脑：“大姐嘛！本来就是……上楼上楼，待会儿有比赛转播呢！”她是真不担心。

一溜烟的面包车全都在距离豆花铺老街道百多米外的另一条路上停着，车窗最多留个缝，没有人下来走动，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陆文龙心沉如水的坐在阿林身边的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他背后的六七个弟兄也同样的动作，安静得很。

但是别的车就不一样了，有忍不住一车人都在抽烟的，还有坐在车厢里打牌的，有个双排座卡车的车斗里更是铺开了被子睡觉。

但都能压抑住声音，不吵闹，不引人注意。

直到陆文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陆文龙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才十点过，有点惊讶：“这么着急？”接通了电话：“是我！陆文龙……”

那边却是小白的声音：“那个姓魏的婆姨打电话给阿光，要他去喝咖啡了！”嘿嘿笑两声：“半夜三更的喝什么咖啡！”他们俩就真的没跟着大队人马过来。

陆文龙谨慎：“去吧，别忘了后面带队人，小心是人家给你们下套！”

小白好咧一声答应下来：“我一定会叮嘱阿光带套！哈哈哈……”

陆文龙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在黑暗中也隐去，对于这种骄横跋扈的女人，他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只有比对方更狠毒才能生存下去，这原本就是混混的天生法则！

但是这一晚……却风平浪静，整条街道什么人都没有，让原本驻扎在这边的十多个弟兄也基本一夜未眠。

陆文龙毫不泄气，在清晨天明，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以后，才摆摆手，让阿林带着车队又三三两两的返回市区。

所有熬夜的弟兄白天都不用上班，在家休息睡觉。

可有些闲不住的就在楼道里游荡……

阿光也没上班，用他的话来说，他才是最累的那个，只有小白唾沫横飞的在外面给弟兄们讲昨晚的艳遇：“早上那婆姨出宾馆的时候，容光焕发，阿光你服侍得真好！”

阿光要踹他，可腰酸：“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话真没假……阿龙，我……是需要再拖拖才能开口说银行放款的事情吧？”

陆文龙也拿眼角在一群人的起哄声中斜着打量他：“熬不住了早点说也行……”

阿光就咬牙：“那就多熬几天！”可装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喜笑颜开：“这老娘们真带劲，有没有要参与的？”

这些家伙是真没道德底线，一个个嘻嘻哈哈的举手……

到了晚饭后，依旧上了一天班的陆文龙重新又带着人一起出发，也许经过了昨天那一遭，留在家里的心情没那么忐忑，但是给上阵的做了愈发多的准备。

譬如有个在餐馆端盘子有点瘦弱的家伙上不了场，听了大嫂的说法，就琢磨着在楼里收集许多军用腰带，给弟兄们扎在腰上。

这几乎是这年头混混的必备物品，以前军队的金属方扣人造革腰带，三指多宽，平时挥舞在手里能当武器，拿着还能打出啪啪啪的声音吓唬人，但是这个家伙就琢磨出来一个人从腰上缠七八条，就能从小腹到胸口全都铺满，也就是一件简易的人造革皮甲了。

所以今天出发的大多都给缠上了这种东西。

因为陆文龙站在楼梯口难得的做了战前动员：“有时候昨天没打成，今天再出发，气势就不如昨天了，这样很危险，因为也许你不够专注，不够紧张，就容易受伤说不定还要出人命，你们都是我的弟兄，我不希望少任何一个人的命回来，所以我再次警告大家，对面说了三天之内必须解决那条街，所以昨天已经去掉一天，假如不是个愚蠢得一点余地不留的家伙，今天必定要来！全都给我把精神头打起了！”拿手里的球棍轻轻敲旁边的楼梯栏杆，闷声：“听见没！”

所有人都跟着他低吼……

精气神提起来了……

所以说经常带队打比赛还是有好处，陆文龙能够下意识的判断这种士气是不是能为自己所用，有些比赛场上的东西和打斗场本来就是共通的，体育场原本就是战场的模拟延伸……

这一晚，几乎就没有打牌或者睡觉的了，几乎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闭目养神，从车队旁边经过的路人根本都想不到里面坐满了一车一车手持棍棒的年轻人！

只有略微紧张的脚尖会在车厢地板上轻轻的敲打，有人的手指在金属球棍上用指甲盖磕出来叮叮的声音……

毫无意外，阿光又给食髓知味的中年旷妇给勾搭出去了，小白蹲在酒店外面嘻嘻笑着给曹二狗他们转播这边的状况。

正在大汗淋漓的鏖战中，阿光就听见这女人接了个电话，很不耐烦的回应一句：“我管你们怎么做，我也不管对方是什么硬点子！我要的就是结果！赶紧的！”挂上电话！骑着继续扭动有些发福的身体！

阿光笑骂两句，随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喝两口，还剩了小半瓶就从窗口扔出去！

砸在小白面前的地上，帅哥立刻挂了闲聊的电话，给陆文龙打过去：“应该是要有动作了！”

丢在阿林驾驶座前面的对讲机也传来声音：“来人了！先来了三个，不，是五个……后面黑压压的还有人！”全都是在喵喵那边拿的对讲机，六七个，方便得很。

立刻另一个声音挤进了通话频道：“我看见了！百来个人，全都在街头那个工程部外面集合了……”

同样的对讲机声音在另外几辆车上都回荡起来……

陆文龙眯着眼睛：“叫小船带他的人把车开到街面上，靠近那个工程部，在后面等着……”

两部搬家公司的大货车立刻启动，在黑夜中放慢速度，带着并不突兀的发动机声离开车队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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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攻击

陆文龙没有丝毫的急迫，依旧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麻子、阿刚带他们的人到老街侧面排开下车以后等着随时能从老房子之间冲上老街！”

“豆花铺的弟兄们照应街坊往后退，悄悄的退，然后招呼他们准备好水桶，万一有火，就救火，阿森的弟兄们暂时顶在最前面烧了的废墟那里，趴好等着吓唬他们，但不要打，一碰上就跑！”

“阿杰，你的人跟在我和阿林的后面……”

阿林就拿着对讲机把指令一条条重复的发出去，三部双排座货车静悄悄的滑到老街侧面，三四十号人马下来无声的靠在车体内侧。

陆文龙听到对讲机里低声疾呼：“他们开始动了！骂骂咧咧的开始动起来了，手里拿的砍刀和钢筋、镐把！后面还有挖掘机！”

陆文龙一把抓过阿林的对讲机：“阿刚你最后负责挖掘机，大家都记住了，打最危险的人，全力以赴！”

对讲机里也静悄悄的，只有麻子习惯性的回了一句：“全力以赴！”

立刻别的几个也七零八落的回应！

陆文龙突然有点想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弟兄！这就是自己的弟兄，何其幸福的一帮弟兄！

胸中猛然豪气万丈，推开车门，抓了手边的两根球棍就跳下去，分手一错，就双手各一，耳听得后面齐刷刷的拉开滑门和打开车门的声音，沉闷的跳下来密集的脚步声！

阿林也提着一根球棍从驾驶座那边跳下来，拿棍头指指弟兄低声：“钉子，你带四个开车的弟兄在周围游荡，万一有问题或者有受伤的，赶紧拉走！”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脚上的运动鞋在青石板路上带出轻微的沙沙声……

浑身漆黑的衣服，只有手臂上的白色布条才显得那么醒目。

后面的人随着他的脚步越走就越觉得浑身胆气爆棚，看着身前那个手持双棍，结实而坚定的背影，越来越多的人呼吸开始变重！士气起来了！自信心开始充满整支队伍了！

除了偶尔球棍之间碰撞摩擦的金属声，就只有一片沙沙的声音！

这种并肩作战的集体感，从来都是士气提升的最佳途径，短短的两百来米，从老街街尾往街头行进，就把所有人的情绪调动到最高点……

陆文龙却突然把右手棍一举，所有人止住，陆文龙半回头低声：“机机和阿杰带队指挥，阿林猴子跟我一起去把人逗过来！”

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的安排，老十一和阿杰各分一边就掩藏到街道两侧木板房后，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老街坊们早就疏散了，剩下的都是青壮年跟豆花铺的在做警戒，防止火灾，那些黑心肠的地产商，保不准真会用这样的绝户计！

只有三个大哥这样提着球棍走过去的架势让弟兄们愈发情绪高亢！

路上还能看见麻子偷偷摸摸的带着人和阿刚的一起藏在路边房缝里，所有人都看着陆文龙一边用手给他们示意稍安勿躁，一边带着两个家伙迎上去，朝着对方喧哗吵闹的一大群人迎上去！

就在那个烧成废墟的独栋木板房的旁边，陆文龙看见对方的距离，还加紧跑了几步，赶在对方越过废墟正式进入老街道之前，站在了街口！

据很多后来吹嘘的弟兄们说，都会不约而同的提到这个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街口有盏昏黄的路灯，正好就照见了从街里冲出来的六哥，以及他背后那两条宽厚的背影！

陆文龙拉了一条苏文瑾给他扎的绸巾成三角形蒙在脸上，头上就是板寸，在路灯正好从头顶照下来的角度，头顶反而是最亮的，脸上完全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双手黑色的34寸钢质球棍提在两侧，微微分开，在两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腿衬托下，愈发显得上身略紧的T恤勾勒出完美的健壮体型！

无声却充满力量感！

不像是来保护家园，更像是个劫道的！

就差吼上两句此路是我开了！

对方原本乱糟糟挥舞各种武器，相互打气，嘶吼着希望吓跑居民，方便机械操作，自己也好轻松挣了这一百块一晚的外快！

突然就冲了这么一条黑影出来，浑身都是黑的，连蒙面之上的额头看上去都黝黑一片，居然一下就愣住了！

一大群人就这么堵在了街口，后面的不知情还往前挤，更是搞得场面乱七八糟！

一静一动，真的让人印象深刻！

但是对方立刻就喝骂起来，更是有十多个冲动想出风头的家伙冲出来，朝着陆文龙扑上去：“装你妈！我叫你装大气！”

双方间隔十多米，就是那个废墟的距离，陆文龙看他们冲到一半，才突然开口大吼：“回来啊！”自己就迎着对方猛扑上去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大吼，甚至让冲向他的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身前三个年轻人扑上来的凶猛势头，又有几个人跟上去了……

结果就在这一刹那，突然就从废墟那边跳起来十多条黑影，手中拿着的同样是球棍，正正从侧面在四五米外跳上青石板路，狠狠的朝着这群正在迎上陆文龙的混混们侧面重击上去！

这就是那群留在街口的打家弟兄，杨森的人，他们一直躲伏在烧成废墟的木板石堆后面一动不动，这群狼崽子可是天天都干这个的，下手又重又狠，加上事出突然，劈头盖脸的直接放翻了五六个，全都是击打在头部或者膝盖上，带来一叠声的哭喊叫疼声！

对方给吓住了，惊呆了，甚至有些愤怒都给卡住的感觉！

这才多少人，居然还敢主动挑衅，主动发力？

大队人马中，起码楞了三五秒钟才有个人怒吼起来：“打啊！打他妈啊！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打死这几个狗日的！”

陆文龙也在大吼：“撤了！撤了！”自己却朝着那几个打家兄弟中的最后三人冲过去，因为他们恰好被五六个人围住，拖住了！

陆文龙当先就是一棍重重的抽打在对方的头上，这个时候是真的不留手，似乎能听见面颊骨的什么地方有碎掉的声音，另一棍就立刻又打在对方肩胛骨的骨点上！

全都是击打对方肌肉包裹最少的骨点！

带来最大的疼痛和杀伤！

几年前那个闷声冲在陆文龙一侧的阿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一侧，挡开一根砸向陆文龙的镐把，重重的把棍头撞击在另个端着开山刀的手腕上！

陆文龙最先打的也是这个拿开山刀的，这种东西真的砍实了，真要死人的！

得了他们的冲击，那几个打家立刻脱身，陆文龙口中不停：“撤了！撤了！”双手的球棍挥舞得就好像密不透风的风车一般，雨点般的砸在面前人身上，看几个弟兄跟自己擦身而过，才自己也突然转身：“扯风啊！”

一棍轻抽在阿林的屁股上，这家伙居然还准备冲到他身后断后，另一边的肩膀顺势就把也在鏖战的猴子一撞，三人立刻跌跌撞撞的跟在打家弟兄们的背后往街内跑！

可就是这么短暂的一接触冲撞，拆迁的混混们，居然就一照面倒下了七八个，疼得在地上乱打滚！

气得简直就是嗷嗷叫，没有人约束，更没有人想到是不是有埋伏，也忘了他们是来拆房子或者烧房子的，扯着武器就高声怒骂着追杀而去！

对讲机里传来屋顶那个把风的小崽子拍马屁的声音：“大哥们掉头跑的姿势都那么帅啊！他们已经远离挖掘机了……拉开了！”

阿林百忙之中掏出自己的对讲机回骂：“是撤退！老子是撤退！”猴子就只会嘿嘿嘿的闷笑，反而是打家中间有两个脑子灵活的，一边跑一边乱叫：“打不赢了，跑啊……赶紧跑啊……”

陆文龙在最后面跑，呼吸一点不急促：“不许麻子动手，等起码过大半！”阿林赶紧把话传出去……

对方是真没意料到会有这样的追逐战，追逐对脚上的鞋要求很高的，混混么，穿拖鞋的比较多，凉鞋运动鞋甚至人造革皮鞋的都有，就这么一个细节，就导致他们追击的速度混乱不堪，跑得快和慢的顿时拉开距离，在宽宽的青石板路上就好像被拉长的面团，中间时断时续，说起来几十上百人，真拉开了队形，在一两百米上，可也不单薄得很？

单薄得就在麻子和阿刚的人面前这样展开，等穿运动鞋和皮鞋的跑过去，接着是凉鞋，最后才是骂骂咧咧的拖鞋，阿刚已经带着三五个人绕到街口，开始接近那台轰隆隆的挖掘机，他们天天在工地上，对这种东西已经熟练得很，其中一个家伙更是自己也经常操作这玩意儿，只是他们围着扑上去的动作，不自而然的跟二战时候苏军冲击坦克的动作差不多。

不过说起来这履带式的挖掘机，可不也跟坦克车差不多？

看起来威风，其实抵近了就是个慢吞吞的铁疙瘩，比汽车还好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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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极致

就好象几年前，还是个不起眼的小混混时候，陆文龙就懂得招呼阿林跟阿生玩三角阵，利用相互之间的照应获得超出三个人单兵作战的战斗力。

而现在，以有心算无心，刻意把对方拉进自己的口袋阵，再拉长了战线，各个击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的战术！

所以说有些历史上的少年将军或者红小鬼团长，真是有点天赋的。

不过对陆文龙说，这些战法在平日里看的那些书上也太多了点。

掐头去尾打中间，让对方摆开一字长蛇阵就是任自己宰割的！

突然发动的还是麻子，等对方堪堪冲过去一大半，后面拖拖踏踏的拖鞋们七零八落的出现在面前时候，估摸着后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他才猛的一挥球棍，用拳击带缠在把手上，用自己每天挥棍上百次的练习动作，习惯性的就一个侧击抽上去！

从每一栋房屋的边角处，原本的石桩门槛后，都跃出无数个黑色矫健的身影，千锤百炼又士气满满的弟兄们忽的一下，就好像疾风骤雨一般的猛扑上去！

直到第一轮打击过后，麻子才突然高喊：“朝硬点子上啊！”

所有的棍棒都奔着拿刀和钢筋的危险人物而去！

原本只有叫骂声，还颇有些寂静的古街道突然一下就爆发着喧哗起来，金属球棍打击在人体上的噼啪声，跟钢筋砍刀交错的铿锵声回荡在街道上，一下就让前面猛追猛打的同伙们恍然大悟乱糟糟的又往回冲。

晚了，这一时候，他们已经冲进了阿杰和李万机的埋伏，而且这两帮人是埋伏在街道两侧，几乎就是夹击而出，陆文龙又带着最凶猛的打家们转身而回，造成每个方向都有人在攻打！

乱了，一下就乱了！

手里抱着一块脑袋大石头的阿刚一看就是蛮力汉子，二话不说的朝着挖掘机冲过去，两个小崽子身手敏捷的一下跃上履带盖板，伸手抓住驾驶舱边的把手，各自腾出一只手来迎上自己的老大，一边一只手就把阿刚拽上去，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沉重的石头一下朝着驾驶舱的有机玻璃砸过去，嘭的一声响，后面冲上来的家伙递上几根球棍，这三个家伙就使劲的砸那个开挖掘机的司机，并且趁乱打开车门，一把就把他拽出来，扔到地上，止住了这台已经堪堪把挖斗朝向木房子的怪兽机器！

他们身后的江小船哗啦啦的就把人手全放下来，直接冲击工程部，五大三粗的十九哥莽声莽气：“打家办事！识相的全都站在墙边，不要动手，小心断手断脚抽筋啊！”

其他人一起高喊：“断手断脚！”

吓得工程人员和民工们都不敢动！

阿刚很快就让人操纵挖掘机过来，重重的把挖斗一下砸在屋顶，把个砖混结构的两层小楼顿时击穿，吓得工程部的人更加发抖！

他们就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去面对居民的时候给别人带去更强烈的恐怖？

江小船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欺凌人的行径不满，反复的在工程部走了几遍，指着一堆图纸跟办公桌工作设备：“全特么的都给老子砸了！敢特么的欺压人！”

破坏简直就是人类的本性，而且打砸抢是很有快感的，几个小崽子扑上来就开始……

对讲机里能听见：“老十九！狗日的跑了！往回跑了！”

江小船狞笑着哈哈两声，顺手抓了靠在墙边的两根镐把：“敢用这种东西对付老子的弟兄，叫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一掉头就带着二三十个人冲出去，全都是跟着他在搬家公司下苦力的那种身材魁梧的家伙，就好像一堆推土机一般朝着黑压压的街口冲上去！

他才不怕对方什么乱哄哄的穷寇莫追，也不怕对方人多势众，迎上去就挥舞镐把开始乱砸，这种一头圆棍，另一头却是方棱的打起来比球棍可狠多了，一棍见血！

没错，击穿了！

重点就在王猛！

他是跟在阿杰那边的，因为他们平日里跟在沙场做事的比较多，所以跟着阿杰熟悉一点，于是也就埋伏在街道一侧，当阿杰突然就那么身手敏捷的冲出去时候，王猛还楞了一下，因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手上的东西不称手！

他不习惯用球棍，发给他们的球棍一直都觉得有点轻飘飘，而且手感也不合适，可新来乍到看这边的弟兄全都是用这个洋玩意儿，还不敢吱声，现在热血上头一打起来，猛的就把手中的球棍一挥就飞出去了！然后连人带身子的一下冲撞出去，直接把对方一名拿着镐把的家伙撞翻在地，还经受了王猛近两百斤的重重一压，带着浓重的汗熏味道冲击，立刻就昏死过去，王猛才在地上抓了一米多长的镐把，感觉重量好一点，双手一撑，挥舞着就跃起来猛打！

马帮操练的武器就两样，T型棍和长杆，前者是背负时候的支撑物，打起来有鹤嘴锄的功效，点、啄、戳、砸、勾都有效，而马帮在山路上行进，对付毒蛇长草最有用的还是长杆，就是得一米多长的棍子，所以棍法才是他们常练不懈的功夫，这镐把明显就比七八十厘米的球棍顺手多了，拉来就是一个开山问路，横扫千军！

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跟着他的山民也有样学样，抢了镐把动手，于是这一组立刻就冲杀出一块优势出来，王猛真当得起他名字中这个猛字，借着路灯，哪里扎堆就往哪里冲，三番五次就和另外一头同样猛冲猛打的陆文龙一起把对方冲了个七零八落，敌方哪里还会不胆寒？

纷纷有人开始掉头就跑！

陆文龙也属于典型的只会痛打落水狗，哪会留下点退路？高喊着追杀：“那个瘦高个！穿横纹T恤的！一定要给老子拿下！”

四周围都能听见气势如虹的叫好声，应了他这一声，就好像人人都希望抢得这个功劳，三五组人马都朝着那个瘦高个冲杀过去，无形中倒是放跑了更多家伙。

擒贼先擒王，这句话也没错，小的放跑了就跑了，这大的可一定要抓住！

王猛求功心切，一个跳跃在路边的台阶上一点，全身腾起，重重的就是一棍抽打过去，哪里还记得余竹跟他说要注意手脚，只见得那个瘦高个一声惨叫，口中的白牙都顿时飞出来几粒，一下就昏厥过去！

就这样，在倒地前还被王猛一脚踹翻，重重的踩在胸口上哈哈大笑一声：“拿住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弟兄冲上就是一棍抽挡，稍微晚了点，对方这个头头身边也有弟兄，急红眼的就是一刀砍过来，直接劈在王猛身上！

冲近了的陆文龙和麻子都惊呆了，纷纷不要命的朝着那个拿着东洋刀的家伙把球棍脱手砸过去！

王猛后面的山民更是疯狂的猛扑上去，一下就把这家伙砸翻在地！

王猛却站在原地摇了几下，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看自己已经破开的黑T恤，陆文龙一下扶住他，却摸到对方身上厚厚的皮带包裹腰身，心中大喜，拨开衣服一看，果然一道斜着的刀痕斜跨好几根皮带，完全被挡住了！

麻子还焦急的问王猛：“还行么？”

王猛死死的憋过一口气，才好像吞下去一般如释重负：“他……大爷的，噎死我了！”一个猛跳就沉重的把自己砸地上那个拿刀的家伙身上！

其实也后怕不已！

拿刀的真是所剩无几了，迎上江小船这一班人马，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后面的又重新夹击冲上来！

终于有人发现走投无路了，看看那个天神一般双手持镐把的彪形大汉，再看看后面同样手持双棍的矫健身影以及那背后一大片的黑影，吓得立刻跪在地上扔了东西！

投降了！

投降？

才刚刚开始呢！

收拢人马过来的阿杰李万机等人把地上那些滚翻在地的敌手一个个打得在地上滚爬，撵到一堆，豆花铺的弟兄才看看没有起火，松了一大口气，从屋里拉出一个两百瓦的白炽大灯泡，把老街道中间一段照得明晃晃的。

开始清点战场了！

把那些四散在地的刀具、钢筋、镐把之类都堆在一起，还有无数的拖鞋凉鞋就不拣了，把对方的俘虏全都拖到一起来，看着那些惊恐胆怯的模样，围在周围的黑T恤们真有一种说不出的高人一等感觉，动不动就挥棍打几下出气，因为还是有几个弟兄受伤了，更是有个弟兄被扎了一刀在小腿肚上已经被钉子开车送医院去了。

所以手上可没什么留情，谁说的混混之间打斗只要投降了就不会再挨揍？

江小船扔了镐把，双手各拖一人过来，陆文龙的动作也差不多，把球棍甩给旁边的弟兄，抓起那个瘦高个，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昏死过去，蒙着脸，拖到路边，指指屋角那桶原本是要来灭火的水，豆花铺的小崽子立刻捧过来，就当着对方人和自己上百弟兄的面，一下就把瘦高个的头给按到水桶里！

几秒钟时间，那个之前最嚣张指挥的头目，就双脚双手开始胡乱挣扎拼命乱拍起来！

缺氧之下求生的欲望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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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解气

就在对方手舞足蹈的时候，把湿漉漉的长发抓住从水桶里面出来，刚来得及换上一口气，又给塞进水里！

三番五次，这个瘦高个顾不得出水时候的换气，一个劲挣扎着求饶：“服了！服了！不敢了！”带着牙掉了以后的漏风腔调，惊惶得很！

就这么一句话，都得分成三次出水来说！

眼睁睁的看着一桶水都少了好大一截，难道是喝下去了？

陆文龙蒙着的脸上没表情，抓起这家伙站在桶沿上，双脚分开，拿过旁边一根球棍就打打对方的膝盖：“扎好马步！”

原本就极为艰难的站在铁皮消防水桶上竭力控制平衡踩在两边的桶沿上，现在更是颤颤巍巍的半蹲下去，陆文龙再招手拿过一把看起来颇为尖利的东洋刀，刀尖朝上靠在桶边对着这人的屁股，才慢悠悠的开口：“蹲下穿了你的大肠，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把这些人当中你的亲兄弟和花钱请的家伙一个个指出来，如果最后指错了一个，就多在上面蹲十分钟，看你自己耗不耗得住！”

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又在水里浸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浑身疼得要命，哪里还敢抵抗，快速的就在面前的人堆里面，按照阿林拿着一根球棍的指人，把自己的人马和花钱请的街头混混甚至中学生区别出来，也就二十多个，陆文龙看看那些被花钱雇来的家伙都聚在一起了，起身慢慢的走过去：“该在学校念书的，就好好的去念书，该上班做工的就去做工，就算要混社会的，先掂量一下受不受得了这件事……”

随手拉过一名瘦高个的弟兄，提起手里的球棍猛的一下就劈砍在小臂上，拿着一声惨叫，小臂顿时就折了一个角度，两根手骨肯定都断了！

那些甚至还在憧憬当黑社会有多么光彩值得炫耀的年轻人一下就看呆了！

阿杰站在陆文龙身后，没有半点怜悯的一棍朝着这还在呼痛的家伙口腔打过去，眼见着牙掉了，球棍就捅在对方嘴部，呜呜呜的叫不出来！

陆文龙告诫完菜鸟，才转身看着瘦高个的这些弟兄，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原以为投降就没有事了，现在完全傻掉，有个别还试图跳起来逃跑，结果被乱棍打回去。

陆文龙在这一群人面前走走：“已经给了你们两次机会，不要插手这件事，放你们回去，还敢来撅屁股，那就说不得要给你们留下点值得记忆的东西，但是这一次，是谁在鼓动的！”

眼睛死死盯住这帮人，立刻就看见好几个人下意识的转脸看其中一个抱着头的家伙，倒是还有几人都看瘦高个，原来这边还躲了一个头头，指指人，猴子带人过去拖出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哀嚎：“错了！我错了！不该耽搁大哥们……”

陆文龙冷哼两声：“错了？牙巴错了！晚了！已经给过你们警告，还带你们到城里看看都惹了什么人，你们还要来，最烦就是你这种不识时务，挑动别人送死的家伙，今天你们这些人出的事，全都应该着落在你们这两个鼓动其他人动手的身上！留个记号吧！”

话音刚落，猴子就面无表情的拉过一根球棍垫在对方的手掌下，一棍打下去，尾指估计就废了！因为这种粉碎性骨折里面的骨骼都是渣渣了，和手臂打断了还能接起来完全两码事！

同样也是随便抓一把泥塞到对方嘴里，止住了呼天抢地的惨叫。

陆文龙才指指剩下的人：“自己来！留个记号就能走人，不然就等着我们帮你选一样！”

原来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些瘦高个弟兄现在看向这两名头目的眼光真有些说不出的怨毒了！

有两个硬气点的，颤抖着起身，走上前来捡起扔在武器堆里的尖刀，给自己在腿肚子上一刀，其实也不算很深，几厘米而已，但也飚出来不少血，咬着牙扮硬汉：“各位大哥，我们错了！”

陆文龙才点点头：“包了！等到待会送到火车站，每人五十块路费，不许再回来！”

真有小崽子上去拿纱布棉条给对方包扎，也没有再打骂，允许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了……

剩下的人看了榜样纷纷起来有样学样，只是其中一个偷奸耍滑的家伙混在其中假模假样的划一刀，被李万机看见，这个平日里和气生财卖点传呼机的家伙二话不说就是一棍抽过去：“再来！”

看对方抖抖索索的一直下不了刀，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刀尾，一下在小腿肚上穿透了！

这十多个人自残的过程持续了快半个小时，那些中学生或者无业游民抱着头惊恐的就看了半个小时，原来这么黑暗？！混社会才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耀武扬威！原来不是只有欺负别人的时候？

等这边的人收拾完，陆文龙才问问瘦高个：“魏婆娘给了你多少钱！”

蹲在桶沿上的瘦高个已经摇摇欲坠，急不可耐的回话：“五万！五万块钱！我错了！大爷，放我下来吧！”

陆文龙不着急：“你给我个办法，表达你的诚意，我也有这么多弟兄出动！”

瘦高个不抵抗：“五万都给您，五万全给，就在工程部那边的面包车上，但是只有两万，要事成之后才给三万！”抖抖索索的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就这么个动作，都艰难的维持平衡……

陆文龙接过来，递给旁边的弟兄：“连车一起收了！”转过头来：“魏总这边你打算怎么收场呢？”

瘦高个后悔不迭：“我认栽了，认栽，立刻走，不在这个地方呆了！”

陆文龙摇头，指指那边的王猛和猴子：“明天你去见魏总，带我这两个兄弟过去，说他们才能摆平，要价二十万！”

瘦高个一脸的惊恐：“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在政府有人！我惹不起！”

陆文龙不理他了：“随便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敢去谈，再说话……”转身就朝着那些拿钱来的混混和学生们走过去，中途挥挥手，阿林就指挥钉子等人把那些自残的家伙弄上车，拖到附近的火车站，随便找个过路的班车让他们滚蛋！

陆文龙正要叫弟兄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家伙再教训一番就赶走，却听见那个躺在地上满嘴是泥的家伙勉强吐出点东西开口：“爷……给条命！让我去，我去跟那个姓魏的老娘们说！”

陆文龙低头看看他：“嗯？有点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尾指已经被打残的家伙脑子还清醒：“让我一个人去，您不放心派个人跟我去也行，我就说冯昭已经跑了，这边点子硬，必须要请江湖上的硬角色，不能让那两位爷一起去，不然会怀疑串通了……”

陆文龙低头看着这位已经鼻青脸肿的面部，思考了两秒钟：“明天看效果，不然别怪我不给你活路，干得好，我拿钱送你上路！”转过身来就对着那个已经咬牙切齿的冯昭轻笑：“你已经没用了，等着看你这个弟兄发挥得好不好吧……”说完就把手里的球棍朝着桶沿上摇摇摆摆的男子砸过去，就这么一下，瘦高个就仰面倒地，屁股顿时被自己带来的东洋刀给刺中，估计也没刺进去多深，但是看上去非常惨烈，刀身摇摇摆摆的挑着插在屁股蹲上！

江小船这毫无怜悯心的还过去笑着踢了踢刀身，换来杀猪般的嚎叫！

陆文龙才看着这边已经把肠子都悔青的小崽子们：“过来挨个儿留下姓名和身份证号滚蛋，没有带身份证的就只有留到明天家里人送来身份证才能走了！老子以后随时找上门看你们的麻烦！”

有胆子吓破的哪管以后，立刻掏了自己的身份证跳出来登记，然后立刻一瘸一拐的跑了，有了榜样后面，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剩下二三十个是真没身份证的，陆文龙挥挥手就被江小船全带上货车了。

阿刚一直没过来，看见已经在登车才叫住小船，让他那些俘虏把他们拆下来的挖掘机零件搬走，都是沉重的铁疙瘩呢，江小船惊讶的看见一台庞大的挖掘机已经被这几个家伙这里拆个螺栓，那里下个螺帽，搞得七零八落，机油、柴油和液压油流得到处都是，发动机更是被用石头砸得到处都破烂不堪，不好好修理肯定没法开走，而修好这玩意儿，起码也得花一大笔钱了。

一个小崽子甚至费力的拆下一颗履带轴承：“我们工地差一颗！”单边履带立刻就散开耷拉着，看样子要是时间够，这帮家伙真要拆了全运回去的。

等阿林把人甩上火车，凌晨时分，十多部车又一溜烟的回去了，只留下那个千疮百孔的挖掘机和破烂的工程部以及呆若木鸡的施工员……

第二天一早，无数过路的街坊邻居和周围的学校学生全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这个打算强拆老百姓民居，结果自己却被强拆的工程部！门口丢满了各种砍刀棍棒！

解气得很！

不过陆文龙打算派人反间的计策却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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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可靠

因为大清早回来的阿光说，这件事他已经揽下来了！

凌晨时分，你来我往鏖战两三番的露水夫妻正在睡觉，一通电话就把那个女人闹醒了，是工程部的技术员在陆文龙带人撤走以后，偷偷摸摸找到公用电话打过来汇报情况的，就是说那些花钱雇来的黑道已经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现在不但是工程部被砸，挖掘机被拆，连工人们也不敢留在这里做工，想撤了！

惊愕之中的女老板，就听见阿光毛遂自荐：“你这是找了些什么街头小混混吧？肯定得罪人了，我认识渝庆城里的大哥，张庆楠，听说过没，我能帮你介绍摆平这件事……”

只要稍微知道点渝庆城里道上花边消息的，肯定就听说过二张的名头，虽然其中一个已经伏法，但是对大多数八卦的老百姓来说，二张依旧是代表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名头，这个信息反馈是有个时间差的，女老板稍微打电话问了几个人，别人都说张庆楠才是道上最狠最有名望的人物，顿时就对自己新结识的这个露水郎君刮目相看！

阿光得意的颠颠手里一叠钱：“还给了我三千块，说是叫我请楠哥喝茶通关系！”

曹二狗毫不客气的鄙夷：“你就是个鸭子，这是人家给你的过夜费！”

阿光得意：“也总是能赚钱，你能把我咋地，看看你的口水，你卖力上，人家还不要呢！”

小白扬扬手里的相机：“老子可都是拍下来了，待会儿洗了大家看！”第一场大战的时候，他就派了个小崽子躲在房间衣柜里留个缝，等完事以后阿光拖了女人去洗澡，这小子就蹑手蹑脚的出来，整整一个胶卷，拍得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那个小子跟在小白后面厚颜无耻的吹捧：“光哥真厉害！功夫好！翻来覆去的折腾，那位大妈是极满意的！”

阿光终于有些红脸：“哪里是大妈！还算是美妇吧？！成熟味道呢！”

这边参战的几个就不停的叹气：“我们打拼了半夜，你倒是累了一整晚，辛苦了……”

陆文龙又蹲在板凳上摸下巴：“嗯，那就调整一下，扣住那两个家伙等事情完了再放走，阿光牵线带着见见张庆楠，我给老楠打个电话说明一下。”

结果陆文龙给张庆楠打电话过去，那边毫不在意的一口答应：“行！叫那边中午来找我，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还有事情要给你说！”

于是第二天中午，器宇轩昂的阿光开着MX5就带着这位魏姓女老总和张庆楠以及几个伴当在一家高级餐厅坐了一桌吃饭。

张庆楠装腔作势的听了沉稳的点点头：“阿光介绍的朋友，卖个面子，十万，我把那边给你摆平！钱到帐就说话！”

于是晚饭时候，陆文龙就跟张庆楠二一添作五，把对方急急忙忙奉上的十万块分了！

张庆楠笑眯眯：“这种钱最好赚，有多少我都接！”

陆文龙也没什么难为情：“老子还要把这个婆娘的业务全部都端了！”

张庆楠理所当然：“那肯定！你那么多弟兄，总要有点事情来养活……反正需要我帮忙就吱声，我们两兄弟没有话说！”

陆文龙拿着小酒杯嗞一口白酒：“说吧，还有什么事？”

结果张庆楠是想正式的表达感谢：“早就跟你说过，去澳门玩玩，我请你去赌钱！必须去，老子机票都订了，就玩一两天的事情。”

陆文龙想想也无所谓，点头答应了，结果张庆楠要求连阿林和杨森还有钉子都带上，他对这三个不要命的弟兄印象很深刻：“老子回来就开始收拾那些白眼狼，你看着吧，我迟早也要把手下的弟兄都打理得跟你一样！”

陆文龙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自己是约束着尽量做正行，你那都是歪门邪道，要都打理好，那就难了，完全的黑道，黑吃黑，下犯上几乎就是一种本能，不然怎么能有利益，怎么才能当大哥？

当然这番话，他就不多嘴了。

张庆楠回过头就给那边的魏兰春打电话，说自己已经把这边人马全部摆平，不会干涉这起工程，但是必须按照正规程序来，正规的价码收购或者置换房屋，只要手脚干净，这边就不会再阻挠！

女商人有点愣住，自己花了十万块就得到这么个结果？

张庆楠多熟悉这种套路，完全是娴熟的恐吓对方：“那边手里起码有几十条人命，原本是绝不允许你搞这个工程的，你可以试试看，看你保不保得住你家里人，人家交过来的名单，有个姓蔡的，是你女儿吧？他们原本打算弄了卖到南方的夜总会去……”

看看身边正在做作业的初中女儿莫名其妙的递给自己一个信封：“今天放学时候在学校门口有个叔叔叫我转交给你的……”打开一看一张纸条上写满了自己家人的名字！落名却是冯昭：“你害我们惹了大祸，一定会找你报仇雪恨！”

可以说瞬间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贸贸然沾染黑道的结果就是这样！

那种黑色的东西就好像毒品一样，享用的时候，也许方便快捷，暴力之下换来暴利，但是真要沾上了……

听那边张庆楠不耐烦的问：“听到了？！这件事就这么落定了！”一副要挂电话的架势，张庆楠平时哪有什么耐心跟个苦主啰嗦这么多，还不是因为陆文龙。

魏兰春简直就是心乱如麻的赶紧回应：“好的好的，楠哥还请保得我平安，千万求您了！”

张庆楠才笑笑：“有事打电话！”挂了，他的电话费可是很贵的！

这些话等这个女商人给阿光商量了，两个从未在那边露过面的打家弟兄居然以每个月两千块的工资过去坐阵当保镖！

连通过官家压街坊退出房屋都不敢了，老老实实的跟这边按照市价谈补偿款，可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法哪有多少流动资金？原本就是打算硬来强占的，阿光“好人做到底”，介绍了两名银行高管给这边，安排贷款，不多，两百万，这时候真是已经有点银根紧缩的迹象，以前陆文龙出面找这些金融机构，贷个五六百万不成问题的，这要不是看他在对方银行还有一两千万，才不肯贷出来呢，所以陆文龙自己还补贴了五十万进去，算是高利贷，一起借给这家北城房地产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拆迁补偿款。

这些事情到放款都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陆文龙自己是有护照的，杨森阿林钉子三个土包子就要临时办理手续，才能跟着一起走。

没有带姑娘们一起，陆文龙纯粹觉得就是飞过去玩玩，然后给弟兄们一个开眼界的机会，自己顺便有点事情要办理，蒋琪又不在家，苏文瑾不能坐飞机，杨淼淼对澳门都没什么兴趣，汤灿清干脆忙于最近的电视广告生意不愿去跟一大帮老爷们儿搀和，除了严厉提醒他不许花天酒地跟坏女人混，就放他去了。

先飞到深圳，转过香港的时候，陆文龙给黄爷和强叔打了个电话，他来做东就在铜锣湾请对方跟张庆楠一帮人一起吃个饭。

结果这顿饭成了张庆楠和强叔抢着买单，轮不上他的事情，陆文龙只能低声跟黄爷把自己最近的打算和对方讨论一番，黄爷眼睛很是亮了几下，树个大拇指：“怪不得你有这样的架势！好！有气派，这件事我们跟定了！”

没抢过强叔的张庆楠坐在大桌子对面看着陆文龙和香港人的交流，真有些感叹万分！

饭后强叔安排，直接送这一帮人搭乘港澳大飞前往澳门赌场，而且派了自己的一个马仔跟着一起，算是全程买单！

估计看样子只要别赌得离谱，连赌资都要负责到底的架势。

张庆楠坐在飞腾的高速水翼船上：“六儿啊……真想不到！你不但悍勇，关系人脉也没得说！”

陆文龙看看他：“生意，不是只有赌场或者窑子卖粉之类的，还是有正当生意可以做，一扬也可以积累人脉。”这还是看在张庆楠掏心置腹的份上，终于说句实话。

张庆楠却轻轻摇头：“不可能了……我的人……尝过赌场的甜头，哪里还能收手做那些一分一厘的正当生意……这次过来，就是带他们来学习一下的！”

原来如此，不过没等陆文龙说话，张庆楠压低声音补充一句：“这样，我这边的钱进来以后，投给你做正行，我只保本金收一分利，不限时间，只有我俩知道，怎么样？”

小白做过赌博机，陆文龙就明白赌场那边的现金流有多么吓人，对于没有正当生意消化的张庆楠来说，要么跟下面人分了，要么就只能拿麻袋装着堆在屋里？

而最重要的是，对于这种今天不知道明天的黑道大鳄来说，有个隐秘的小金库，那才是最救命的。

陆文龙的仗义和他稳健的人脉地位，似乎才是最可靠的！

就好像武刚把自己最心疼的儿子放在他那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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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杀年猪

阿林和阿森最远也就是去过平京，当然是没坐过飞机，钉子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没出过远门。

虽然说起来是张庆楠招待陆文龙出游，但是做弟兄的认为就是大哥给的福利。

特别是钉子，自打在办理港澳出行通行证以后，就在楼里横着走路，巴不得把个边境通行证贴在脸上！

这对楼里上下简直就是一种最直接的激励，只要奋勇向前，就会有机会出人头地，陆文龙就觉得以后也可以搞这么一个奖励，每年都有大哥能带几个小弟到香港旅游啥的，花钱不多，看着倒是蛮有吸引力的。

所以一路上杨森和阿林加上钉子就摆足了彪悍的保镖款，带着墨镜除了通关时候摘下来，晚上都戴着，不拘言笑的站在陆文龙身后，其实是眼珠子一刻不停的在墨镜里面到处张望，十足的土包子没有出过门啊！

灯红酒绿的香港已经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了，等到澳门再看见那些金碧辉煌的赌场和酒店，简直惊呆了，一人拿一个傻瓜相机，不停的到处拍照，还相互把对方拍进去，希望回去能给弟兄们炫耀，直到进入赌场的时候，那个强叔派过来的向导才提醒：“在赌场里面千万别拍照，都不允许的……”还指指门口那个有禁止拍照的指示牌，三个土包子赶紧把相机塞进人造革小包包里，都是挂在腰带上的，内地来的土包子最喜欢的打扮。

陆文龙就显得潇洒很多，空着手，一条牛仔裤，一件红色龙牌T恤打底，外面罩个蓝色带黄色字母的无领夹克衫，再加上棒球帽，就几乎是香港最流行的年轻人打扮，关键是不会大惊小怪的淡定气质，才是让他迥异于自己三个弟兄类似穿着却完全不一样档次的关键，和张庆楠等人还穿着垫肩西装学香港人的味道也不同。

他关注的居然是建筑和装修，说起来他也算是半个专业人士了，所以对赌场没有格外的青睐，一路行来看得更多是港澳地区已经非常讲究的整体装修氛围，而在内地还根本都没有注重到这些，除了极个别政府的大会堂之类，哪里会考究用光、色调以及配饰的搭配设计，陆文龙好歹也上了不少培训课，能看一看，所以就觉得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一边跟张庆楠顺口说笑，一边找阿林拿过一个傻瓜相机在手里把玩，奥林巴斯的高级货，比一般柯达的还是要精巧许多，银色机身就在手掌内就能拨开机盖使用，都是他买的，因为蒋天放就好这一口儿，所以陆文龙只要有出来的机会，就会买点相机什么的给老丈人。

最后顺手就揣自己夹克兜里。

向导相当熟悉门路，而且强叔的人马在澳门显然也有地位，过来就有人迎着打招呼，根本不用自己跑腿，先奉送每人一万的筹码，然后一直都有人陪着介绍，殷勤服务，如果需要刷卡或者从国内转出转进现金都很轻松，陆文龙跟张庆楠笑语：“你的人要好好学这种服务态度，来玩的都是客，可别还是摆出一副老子是老大的模样，人家玩得也不开心？”张庆楠居然点头称是，叫自己跟着的四五个弟兄各看一方面。

不过很快就分开走了，因为陆文龙是真没打算赌博，就是来玩玩看看，而且他年龄毕竟不算大，对赌博有种下意识的抗拒，总觉得跟毒赌黄这三样东西沾了就上瘾划上等号，所以也禁止自己的弟兄去赌博，就转悠着在老虎机这边玩玩就成。

其实就跟之前小白搞的赌博机差不多，不过人家这规模就不一样了，一排一排的数百台机器这样气势恢宏的排列过去，因为不是周末，当地或者右岸香港的游客不算多，所以也不拥挤，四个人拿着筹码嘻嘻哈哈的在中间到处比较玩玩，总算有点少年心性。

经历过生死搏杀，那种刺激的感受以后，这样的小赌博真没什么能让人激动的感觉，就算阿森中途翻出个中奖，稀里哗啦的在角子盆里倒出来不少筹码，陆文龙也只是笑着看看，没什么感觉，所以玩了一阵还是让向导带他们去找张庆楠等人。

这边就是百家乐的大场子和VIP包间了，陆文龙一边走一边笑着跟阿林开玩笑：“怎么样？是不是跟电影里面看见的那些赌场差不多了？”仨土包子一个劲的点头。

偌大个高高的厅堂里面，散落的摆开四五十张赌台，各式各样的椭圆形台座上画着不同的分割图案，玩法大同小异，无非是押注开蛊比大小之类的，玩的人也不算很多，半数的台子是空着的，只有荷官坐在旁边，张庆楠的一个弟兄就在其中一张台子边，远远看看陆文龙他们就招手，等陆文龙过去就低声：“楠哥他们都在VIP包房学习……”指指周围：“其实这些赌客中间很多都是内地的，专门跑到这边来赌博，楠哥说以后我们就要争取把渝庆周围一带的赌客都揽到自己手里！”

陆文龙撇嘴，他可不觉得一直做赌博生意能长久，不过看看周围还是有三四百人在聚众赌博，场面在这半边还是显得火爆，点点头：“那我们去那边看看，我们不喜欢玩这个，不行就去街上逛逛……”还可以给弟兄和家人买礼物嘛。

可就在他们几个迈开步子走上旁边的场内观光大理石扶梯，能俯瞰下面场景的时候，陆文龙突然就瞥见一个似乎熟悉的身影，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阿林等人当然是以他马首为瞻，连那个向导都不声不响的停下来站在陆文龙旁边，陆文龙眯着眼睛仔细看看，干脆倒回去，走近那边的赌台，靠近点仔细端详，果然！

没错，肯定就是那个渝庆宣传部副部长，曾经跟着自己和林长峰到香港出席维克托订婚宴的那个家伙！

他居然带着一个女人坐在一张赌桌旁边鏖战！

虽然脸上身上稍微化了下妆，换了套东南亚地区常见的游客服装，但是陆文龙毕竟认识他，还接触过几次，当然能认得出来，再仔细看看他身边那个长相还算姣好的女人分明就是渝庆电视台的某个主持人，也化了点妆戴副上深下浅的茶色变光墨镜，对方年龄都能做她父亲了，可挽在一起撒娇的动作就说明他们关系不干净。

一个内地的国家干部，居然公然在这样的场所赌博？而且渝庆还是一个远离港澳地区的西部内陆城市，现在都还是国家贫困扶贫地区之一，这样的干部居然可以肆无忌惮的……陆文龙看看他面前的堆放的筹码，绝对不是随便玩玩而已，数额很大！

陆文龙皱皱眉转头问向导：“你看能不能找人问一下，这个家伙在这里玩了多久，经常来么？我认识他……”向导领命而去。

陆文龙心中一动，佯装有点热，脱了自己的夹克，其实顺手摸出了那个相机，把衣服盖在自己右手上遮挡住，拨开前盖，手指关掉闪光灯，就游走着拍了好多张远景不同的照片，最后一起交给杨森抱着，自己才有些摇摇头的迎着向导一起上楼，这边已经问清楚：“来了两天，输了七八十万，去年开始就经常来了，基本每个月都有一两次，输赢都有，但是在赌场嘛，偶尔赢一两次可能，长期算下来绝对书输，应该输了有五六百万了！”

陆文龙脸上浮出点冷笑：“五六百万？把他宰了分成肉骨头来卖，都值不了这么多钱，这家伙是在找死啊！还是政府官员！”

向导应该听说过他的威名，陪着笑，不敢询问怎么宰了分肉：“其实大陆的官员过来赌博的真不少，据说也有大陆的情报部门在赌场对面安排了人拍照，但真不算少，也没什么人管。”

陆文龙听了更加觉得眉毛乱跳，就跟当年自己疑惑为什么武刚的那些劣迹老百姓都知道，为什么政府却不闻不问，眼前的场景，自己一个游客都能看到，那个陈姓官员那样的安全部门却一无所知？真是咄咄怪事了！

剩下在VIP室找到张庆楠，陆文龙也都没多大兴趣，反而经常走到外面的游廊，靠在柱头上静静的观察那个远处坐在台子边紧张万分赌博的老头子，表情非常丰富，非常投入，身边美女在怀都没什么感觉，反而是那个在电视上仪态端庄的新闻播报主持人，不停的扭动身体依偎在他身上撒娇，赢了又是亲又是鼓励，输了就使劲帮忙鼓劲，老头子看牌的时候，她还在旁边帮忙吹气，总之就是做尽了姿态的献媚。

陆文龙有点靠在阴影里面，看对方玩了大半个小时，就起身换了一张台子玩另外一种，身边似乎还有两个内地人跟他一起，但是若即若离的游离在不远处玩别的，看看站在VIP室外面，把目光始终放在自己身上的杨森，招招手，指给他看：“那个家伙就是渝庆一个当官的，还刁难过阿清，他儿子更不是个东西，他认得我，你记住这张脸，回了渝庆以后，你找阿竹派人去渝庆电视台外守他，找到他和他的儿子，开始把他们跟紧了，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我觉得应该有搞头！”

杨森嘿嘿两声，拉拉身上的夹克，抹一下他的平头就戴着墨镜又下去靠近观察了。

既然是口肥猪，那就说不得要割下来养肥了杀年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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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捞一把

张庆楠显然就很喜欢赌博，带人来考察是一回事，自己来玩，看来才是主题，据他说自己也是去年才开始试着来澳门赌博，不过玩得都没有那么大，最多输个二三十万就收场，这在澳门其实已经算是豪客了，一般游客大多玩个几千块，稍微好点输个几万就算是VIP，电视电影里面那种动不动一把几百万或者过亿都是说着玩儿的，哪有那么多梭哈的。

但是据说就是内地这些豪客开始把价码涨起来，特别是这种看起来有点官相的内地豪客，一掷千金毫不心疼，要的就是刹那间的刺激感受！

陆文龙实在是觉得无趣，就带了三个弟兄出门逛街，向导找了部车，钉子有兴趣来开开这种右舵车，没多一会儿就熟悉了，算是把夜间光怪陆离的澳门游览了一番。

张庆楠一伙在赌场酣战的两天，陆文龙就带着弟兄到处看看这个殖民地城市又跟香港有什么不同，阿林和钉子倒是对满街的车辆喜欢的搔首弄耳，专注于这方面的事情，那个向导显然很熟悉这些黑道上的东西，带着他们逛车行商铺，最后跟陆文龙提出买些二手车回去，价格都不算贵，十五万到二十万港币的非常多，改了方向盘以后款式也不打眼，反正现在阿林他们各家各户都有点现金在手里了。

陆文龙点点头同意，所以最后一起离开时候，已经花了百多万买了七八部车，不过都要在香港那边改装，最后通过走私渠道进入国内再送到渝庆，相比之下，张庆楠等人都没他们能花钱。

杨森是经常都在关注那位刘台长或者刘副部长的：“第二天就走了，那个女人还跟他分开飞机走的，肯定是掩人耳目！”

陆文龙当然不会跟张庆楠分享自己这个发现，只交流一下自己的消费：“渝庆没多少好车，我也不太喜欢轿车，所以买了几部车，弄进去，以后楠哥有需求可以找这边强叔的人，别找强叔，他不稀得管这种小事情，下面人足够了。”

张庆楠这次手气不错，还赢了点，心情非常好，拍拍自己还有点瘸的伤腿：“看来这次霉运是洗干净了！回去要大干一场！”

陆文龙还是个对他好，就尽量回报的性子，善意提醒：“你我说的放我那边投资，你随时可以开始，但我是真心提醒你，道上的生意做起来还是要格外小心点，别让察二哥点了水。”

张庆楠靠在机舱椅背上笑笑：“上这条路……就别把察二哥放在眼里，他们也是人，哥哥我和他们交道打得多了，只要把关键人手搞定，反而越是道上的生意，他们才越有把握帮我看护好，正规生意工商税务要打点的多了去，道上的我就把那几个人喂肥了就万事大吉！黑道生意不沾白，也不容易被人举报和出事，反而不会被打击！”

陆文龙琢磨一下对方的生意经：“武刚？”

张庆楠却摇摇头：“我听说他有国家警察部里的关系，而且还是抱了某个人物的腿，所以志不在此，没有找他，这种事情县官不如现管，找他不如找治安大队长，那才是专管赌博的，然后就是开设地点的派出所长，只要把这两关卡住，所有察二哥都是假打，就算武刚一定要搞什么，我也能得到消息，大不了扔了场地丢两个马仔出去，那些台子能值多少钱？”

老实说，这种生意经也是看在陆文龙是兄弟，还真心实意给他劝说，张庆楠才面授机宜的。

陆文龙都抵御了一下这种诱惑才笑着开口：“那就祝大哥生意兴隆，万事大吉了！”他明白张庆楠说的真是不难实现，找个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几个关节打通，起码可以生存好几个月，这个流水比小白那个厉害多了！

张庆楠亲热，搂他肩膀：“你有胆识运气又好，这次我才赢钱，下次我们去缅甸那边的道上赌场玩玩，你也一起？有很多枪可以随便打的！”

陆文龙翻白眼：“老子最忌讳那边，看见边境那些长得黑黢黢的家伙，心里就烦，上次张平已经搞得我很惨了，没事我还是不要去那些地方！”

张庆楠哈哈笑……

都没有通知维克托一声，直接穿过香港离境回到国内，搭乘飞机返回渝庆。

张庆楠看见来接机的白色悍马车还有点感叹：“给我也搞一个，黑色的，以后渝庆城里就是我们两兄弟有这个车，都不许买了！”

这句深有含义的话，陆文龙点头笑笑，摆摆手就上了汤灿清开的悍马，阿林和杨森还有钉子当然就上MX5，加上开车来的阿光，真有点挤，不过这几个充满憧憬：“等那些车都到了，好好的过瘾！”

就因为大肚子的苏文瑾，没人敢要求她坐狭窄的跑车，现在坐在副驾驶上看看提着不少纸袋箱子的陆文龙，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笑，陆文龙摸摸她的肚皮：“没什么事情吧？”

苏文瑾会说话的眼睛瞟开车的汤灿清，陆文龙看看她，没什么不一样啊，表情也还正常吧，伸头过去：“我绝对没花天酒地干坏事，连赌博都没有玩，就花时间给你们买东西了。”杨淼淼身材娇小，灵活好动，早就翻到最后面宽大的备舱里面坐着翻腾所有的东西了，打开一个个箱子跟寻宝似的惊叹欢呼。

汤灿清绷了一会儿脸，终于没忍住，一下露出笑容飞快的说：“有了！”

陆文龙当然知道什么意思：“真的？！”

大姑娘有点小不愉快就是这个事儿：“下午陪我一起去检查，医生看我一个人去，表情怪怪的！”

陆文龙当仁不让的点头，苏文瑾放下的副驾驶座椅扶手上搁着左手，有意无意的晃晃，那串据说值几十万的沉香木手链就在汤灿清的余光里晃悠，忍不住鄙夷：“你故意的不是？！”

苏小妹笑得雍容大气：“等我生了，就借给你戴嘛，还是有好处的，平心静气，起码宝宝生出来不气汹汹的！”汤灿清最近情绪是有点大起大落，听了就使劲白眼，却不自而然的控制自己的表情跟情绪，别真的宝宝生出来一脸的凶相，那就太不划算了。

回了家，陆文龙就感觉能抛下不少外面的压力跟考量，轻松得多，靠在后排椅背上笑眯眯的看杨淼淼翻东西，偶尔还帮忙递一下分给其他姑娘的。

等到了家楼下，才指挥杨淼淼把后面的两个大箱子推到后门处，让围上来的弟兄们自己搬下去，是给大家买的各种礼物，也算不上什么昂贵的东西，就是澳门香港的零食小吃外加丝巾小家电之类什么的，随便大家拿去分发。

余竹笑着接过小白拆给他的一包老婆饼，顺手又递给自己的小弟，跟陆文龙汇报最近的事情：“阿光那边就等着你回来拨款了，钱要是分发到街坊邻居的手里，那个北城房产公司就要开始拆老街了？”

陆文龙看他表情：“怎么？你还觉得不用拆老房子？”

余竹点点头：“你是怎么打算的？因为我也问过一些老字辈和老爷他们的人，那条街是很有民国特色，有历史价值的，拆了有点可惜。”虽然都是混混，可余竹不是假模假样的在做个师爷么，平日里在典当行也干点鉴定古物，把玩老古董的事情，结识的老家伙也不少，逐渐受了点熏陶。

陆文龙沉吟：“原本是打算让她拆，拆到一半几边同时下手，卡住她的工程，让她走投无路只能低价倒出来我们接手……现在看来还是有值得保留的意义哦？”

余竹估计这些日子琢磨过：“那条街也就两百米长，假如不修那个什么温泉疗养院，其实根本不用那么浪费，剩下征的地方都够修房子了，我听阿光说，那完全就是那个女的跟她干爹合计修来拍上面马屁，请领导疗养，然后加点窑子的功效，等把领导服侍好了，她干爹得官面的好处，她才再沿着前面的一带空地修楼房卖，赚钱的在后面，假如保留好老街，只修房屋来卖，我们又不要官面，赚钱是够了！”

陆文龙寻思：“那就得封住这个老干部的嘴？！”

余竹龅牙一笑：“这个婆娘肯定跟她那个干爹不干净，和阿光是连襟兄弟，抽个机会抓个现行不就拿住了？”

陆文龙哂然：“这些当官的，就没个干净的，台面上冠冕堂皇，背后男盗女娼，比我们坏水多了去，还好意思打击我们？我再琢磨一下吧，能尽量别沾上官面就别沾，那些人真的让我挺腻歪！你不知道这次我在澳门看见了谁……”一边说一边和余竹伸手帮姑娘们接过东西上楼，因为杨淼淼要扶大嫂嘛，平日里那些姑娘都乐呵呵的扎在阿林他们身边分东西看照片去了。

汤灿清却听见陆文龙提到那个刘台长：“他？他可真是肮脏得不行，电视台里的女主持人或者长得漂亮的，就没有他不过手的，他那个儿子比他更无耻，父子俩同时折腾女孩子，据说他那个儿子还吸毒！”

陆文龙跟余竹对看一眼，这种狗屎东西不乘机捞一把仙人跳，简直对不起关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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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贱人

关键是还马上就用得上，汤灿清现在也算是见多了这些丑恶现象，再不是那个只在教室里面教书育人的天真小教师：“明天干脆阿龙就陪我去一趟电视台，他那个儿子着实有点讨厌，眼光色迷迷的虽然不敢动手，但是神叨叨的总不对劲，而且明年的电视台广告位招商要开始谈了，去年的就没拿下来，早就分配完了，现在拉上关系都只是挤了几个位置给我，效果不算很好。”

其实那个台长已经尽量巴结了，不过的确是之前一年的计划已经做完，后半年才硬挤出来，实在是衬不上汤灿清要大做文章的打算，要知道，就算是这样一个二级城市电视台，一年广告额上千万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假如明年后年真的有城市地位变化，其中水涨船高的电视台广告位价钱可想而知，所以汤灿清现在鼓足了劲要在这一块做出成绩来。

陆文龙点点头：“行！”他没什么为难的。

第二天一早就开了悍马车跟汤灿清一起过去，故意的，就是要这辆车气势汹汹的摆出点蛮横的劲头来，之前汤灿清都一直秉承低调做事的风格，来这里和喷绘广告公司那边都是乘坐自己的面包车，今天就带了一个助理，看了门口保安点头哈腰的开门放行，也有点歪嘴：“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自己是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就牛皮哄哄的拿腔拿调，看看你来！以后我也要开这个车来电视台！”

陆文龙就是这个意思：“对！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就不敢乱动念头！”语调轻描淡写，但分量却有点重了。

嘻嘻，自家男人的女人，这话听着真舒服！

汤灿清嘿嘿嘿笑着本打算过去亲一下表示嘉奖，又想起有助理一起的：“陈姐别笑话啊！”

那个助理就轻笑不做声。

陆文龙的确有点故意摆款的意思，他为了自己可从来没这样做过，大喇喇的就把悍马车停在电视台大楼前，根本不听保安的指挥，下车以后，保安刚要过来说什么，后面面包车上下来的张扬摆摆手，两个穿着黑T恤的平头年轻人就靠上去：“识趣点，台长都要弯腰的，别惹事！”

看看那典型的黑社会打扮跟毫不掩饰的气质，拿工资吃饭的保安终于放下那点傲气，躲开了。

陆文龙带着墨镜，同样是黑色T恤，风风火火的就带着汤灿清和助理进去了，宽敞明亮的挑空大堂里，对他们行注目礼的倒是很多，男的高大结实，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女的丰盈成熟，还有几分干练跟自信，都很引人注意，特别是他们毫不停留的直接奔着大厅后面的电梯过去，那可是专给领导的电梯。

这也是国内一个比较有趣的事情，很多单位部门都有一部那么看上去跟别的电梯完全一样的电梯，其实不成文的只给领导一个人用，总不能让高高在上的领导浪费宝贵的时间和大家挤电梯吧？太不科学了，而且这种事情一般主要发生在国企、广电银行等部门，机关倒是比较少一点。

电视台通常都是一个城市美女密度最高的地方，陆文龙却目不斜视，对莺莺燕燕在大堂交头接耳的女职员看都不看，其实眼角倒是瞥见了墙上的一条标语，觉得很有点意思，打算什么时候也对自己的弟兄们鼓舞一下，从内心来说，他还是个国家队的队长，更习惯这样的正面心态。

今天不过就是来给老婆撑腰的。

结果叮的一声，不是冤家不碰头，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那个刘大公子皮笑肉不笑的站在电梯里，先是看见汤灿清果然就眼睛一亮，居然抬手：“汤总……最近来得真是频繁啊！”

汤灿清下意识想躲，陆文龙啪的就是一巴掌把手打掉，力量很重的在刘公子的肩膀上拍两下：“刘公子！我才是好久没看见你……”接下来就是直接用手拍对方的脸颊，颇有些侮辱的味道：“看人的时候，要把眼睛睁开，看清楚是谁，不要认错了，到最后后悔都来不及！”然后用手指勾住对方的下巴就把人从电梯里勾出来了！

他手上力道多大？手指跟个钢筋头似的顶住对方的下颚，说话都张不开口，直到不由自主的出了电梯，刘公子才挣脱开来，正要说话，陆文龙三人已经走进去，理都懒得理他，关上电梯门，走了！

极为嚣张！在电视台这一亩三分地有谁这么干过？

回过头看看整个大堂里面多少双眼睛都在惊慌的躲开，刚才的一切几乎是被所有人看见了，刘公子那种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心情更加不忿，烦躁的按动电梯键，还在上行呢，看看旁边的电梯倒是下来了，回过头大骂一声：“看什么看！”电梯门一开，不管里面正有人往外走，一下就撞进去，关上门重新上楼！

转过头来却看见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陆文龙他们直奔顶楼，领导总是要站得高看得远，所以占据了最高的楼层，而且足有一半大，走出电梯的陆文龙稍微辨认一下方向，就直接过去，坐在外面的秘书跳起来阻挡他：“台长正在忙公务！”

陆文龙摘下墨镜瞄对方一眼：“我来，是给老刘面子，别得罪人老板拿你撒气！”

秘书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看了这气势也立刻掉头就过去推门，先引陆文龙三人进办公室坐下端上茶杯，然后自己赶紧掉头出去推开楼层另一边的一扇门，开门的一刹那，陆文龙和汤灿清分明听见一声娇笑，飞快对看一眼，都有些不屑！

过来的刘台长虽然不至于还要扣扣子之类的，但是头发明显有点乱，看见陆文龙的表情却很复杂，但依旧很热情的招呼：“小陆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真是稀客！”

之前他对陆文龙的称呼就有一个从小陆到陆文龙同志的变化，现在又变回了小陆，陆文龙感觉到了，那种几乎是天生的敏感让他忍不住有点笑起来，这……难道就是以为林长峰走了以后，自己就会人走茶凉没地位的表现么？黑社会的狗脸都没有这些做官的人变得快，摆摆头尽量不让自己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阿清说前面来了两次，都没有拜见到刘部长，我还是有缘分，今天一来就遇见您了……肯定是找您谈谈关于明年广告时段承包的事情。”

刘副部长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哈哈哈的笑着靠在椅背上，喝一口茶才回应：“有缘分！有缘分，小汤的公司要做大做强我肯定会支持的……只是……”不再是那个坐在赌桌前的大陆客，又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冠冕堂皇打官腔模样。

陆文龙不耐烦玩文字游戏：“我有个朋友大前天在澳门碰见个熟人，就拍了几张照片给我，不知道你还记得那个在香港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国家安全部门的老陈么？我不介意花两块钱的邮票把这些照片寄过去……”说完就把手里一叠刚洗出来的赌场照片扔到对面的办公桌上去！

托相机的福，又抵近了拍摄，连续拍摄很多张的结果就是总能挑出几张合适的，其中刘台长赌钱时候专注的神情和旁边娇媚女子的容貌拍得是清清楚楚！

电视台台长的脸上神色大变！

声音都一下颤抖起来：“你……怎么……”

陆文龙表情轻松：“我那还有很多洗出来的照片，随时可以到处乱寄的……”看看对方变化莫测的表情，摆摆手：“你别想太多，我不会敲诈勒索你，只要求得到应该能达到的目的，一切都附和市场价位，不会让你难做！”转手结果那名助理递过来的一张表格，起身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这些广告时段我们都要了，该给电视台上缴的钱一分不少，怎么样？不为难吧？”

电视台台长脸上紧紧的咬了咬牙：“你……不为难！”还算得上是当机立断。

陆文龙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迎着对方有些花白但保养颇好的头颅凑近点低声：“其实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你没有把我得罪死，是个多么明智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帮了你！以后少到那种地方去，有人盯着的！”

刘台长的嘴皮剧烈的抖动几下，也压低了声音：“不会再拿这种东西来威胁我？！”

陆文龙灵机一动：“我还是那句话，留点余地大家都方便，我建议你最好给我们按照这个三年期的广告位合同，但你可以先签一年给我们，假如过些日子你觉得值得给三年了，再补救也来得及，不然那时候也许你自己都会感到后悔了！”手指在桌面的照片上敲一敲：“和这些照片无关！”

刘台长剧烈的呼吸几口气：“合同拿过来！我先签！”

陆文龙不转身只伸手，汤灿清保持恭谦的笑容拿了早就拟定好的合同递到陆文龙的手上，刘台长根本就不看详细内容，抓过桌面上的一支万宝龙，就唰唰的在一式两份合同后面签上大名：“尽快把账目体现到财务……”

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怒吼：“你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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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污秽

对于抓住把柄，威胁压迫，陆文龙做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想当年，为了蒋琪就威胁过那条老色狼，还给游泳池争取到工商手续，现在不过是性质相同，数额加大而已。

但听得外面的声音是那个刘公子，陆文龙就轻笑一下：“你这个儿子，会给你惹出很多事情来，以后你迟早要栽在他身上！”

刘台长脸上的怒气毫不掩饰的蔓延起来，不是针对陆文龙这句话，而是外面的声音，啪的一下把高级签字笔拍在桌面上，怒气冲冲的就走出去了！

陆文龙却看看那支万宝龙挺漂亮的，顺手就拿了，混混嘛，还能要求他拾金不昧么，觉得好就顺了，这跟自己家里有多少钱没关系的，关键是这种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自然心态。

笑眯眯的转身把合同文件递给汤灿清：“你那边钱够不够，我给你帮补？”

汤灿清高兴的对他没好气：“现在全家都是吃我的用我的！”

助理敢搭腔：“我们只要先垫付百分之十一的广告位频道费用，剩下的是逐月缴纳，只要能招商找到广告客户，压力不大的。”合同是她跟汤灿清草拟的，当然是按照朝自己有利的方式来定，这些领导才不会关心国家会不会受到损失呢，只要能压住了，就绝对能得到好处。

陆文龙点点头，就拉了汤灿清的小手放自己肘弯上出门，另一只手甩开墨镜，汤灿清还帮他戴上……

不过一走到楼道上，就有点混乱了。

因为这个广播电视大楼是圆柱体，电梯在中央，所以中间就有这样一个圆形的电梯大厅，然后周围两三条通往周围办公室或者会议室的楼道汇集到中心，铺满高级圈绒地毯的地上居然斜倚着一个穿着白色上下套裙的丽人，就是那种被恶霸踹到地上双腿叠着，单手撑地的经典动作，面带梨花，我见犹怜的模样，然后另外一个穿着银灰色套装的年轻姑娘浑身发抖的靠在电梯门边，低着头也在抹眼泪，刚才的女秘书倒是站起来躲在一边不吭声，因为刘台长正在动手打自己的儿子！

刘公子却敢还手！

陆文龙都有点惊讶，按照他的思维模式来说，既然这个儿子的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吃人的嘴软，就该啥都唯唯诺诺听父亲的，之前记得好像这个刘台长也压得住自己的儿子啊，怎么这样？

不过不关他的事情，有点厌恶的绕开点，挽着汤灿清跨过地面的女人，也没有惜香怜玉伸手扶的念头，就打算自己达到目的坐电梯走了。

谁曾想那个刘公子看见他们了，立刻就不依不饶的叫骂起来：“不就认识个市委书记么！有什么得瑟的，马上就要换人了，看你们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个婊子样的！老子一定要叫你……”手指着汤灿清就不干不净的要骂难听的了！

陆文龙一把放开汤灿清，走上前就是一大耳刮子！触手却觉得手上有点黏糊糊的，好像是口水，他再不讲究也对口水有点忌惮，也许是曹二狗那个口水娃从小给了他阴影，另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刘公子的领口，伸手在他身上乱抹，试图擦干净，却一下就注意到对方的神情不太对劲，稍微往楼道里的天花板筒灯下一拖，厉声：“你嗑药？！”

明显就是吸毒以后的症状，双眼无神，却呈现出典型的兴奋状态，被齐天林抽了一巴掌也不愤怒，继续张嘴要找着汤灿清骂，陆文龙愈发看不起，拎起来就是一脚当胸踹过去，正好把这公子踹到那地上的丽人身边，看上去也是个什么主播的打扮，刘公子却伸手就在对方身上乱摸：“哟……还是找我啊，我老子那玩意儿不好使么？不能满足你吧……”

陆文龙表情怪异的在那个台长脸上看一眼，就按动电梯键，招呼汤灿清和助理过来下楼，真是难为这父子俩，居然可以同时操练一个女人？真有情趣！

不过那女人还真说得上是贱人，估计之前刘公子就是在骂她吧，娇滴滴的泪水更多：“台……长……”

刘台长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两步就也一脚踹过去，他可没陆文龙的身手，踉跄一下居然摔倒，他那儿子哈哈哈的笑着就跳起来拉着丽人乱摸乱吻，丑态毕现！

陆文龙都不稀得看了，伸手护住汤灿清，等电梯门打开就要进去……

谁知道那个一直捂着脸躲在旁边的银灰色套裙姑娘动作比他们还快，嗖的一下就蹦进去，使劲的按关门键，也许是电梯里面的亮光刺激到了刘公子，一抬头看见那姑娘进了电梯，就跳过来一把挡住关门拉着她往外拽！

这姑娘的动静可就比那丽人强多了，又哭又闹的使劲往电梯里面躲：“我！我就是来实习的！我……我不干了……这都是什么啊！我……我，妈妈啊！”

陆文龙和汤灿清终于看见了这一张更是满带泪花的脸，嗯，电视台真没什么丑的，就是那种瓜子脸挺清秀，有点靠近蒋琪那种狐媚脸蛋的类型，不过现在就花成一团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看着陆文龙乱叫：“叔叔！帮帮我啊……”

自己都才二十不到的陆文龙哆嗦一下，汤灿清也感觉出来，这姑娘估计和那个躺地上的丽人不同，一拉陆文龙就示意他出手，陆文龙啪的又是一巴掌抽过去，这次就有点含恨出手了，见不得这种强抢民女般的恶霸作风，可以想见，要是自己今天不在这里，没准这个喊自己叔叔的姑娘就遭了淫手！

几乎把对方打了个原地陀螺，陆文龙再给台长演示了一把什么叫当胸踹，一个高抬腿就把青面白口的刘公子踹到那边的墙上嘭的一声撞上去，居然昏过去了！

看看被那个丽人扶着勉强站起来的刘台长，陆文龙说不出的厌恶：“子不教父之过，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儿子！”指指旁边的小姑娘：“看看这样的事情，难道以前就没发生过？这是在犯罪！”

哟！什么时候，陆文龙居然能指责对方是在犯罪了？

刘台长还看了看自己那个萎顿在墙根的儿子，走两步接近这边，看看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姑娘：“你是……哪个部门的？新来的？”阴暗的电梯厅里，看不清他的目光到底是关心还是淫邪，总之就是诡异的很，反而是他身边扶着他的那个丽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陆文龙转头看看刚才还在叫妈妈的姑娘，真觉得这是个火坑，自己原本想转身走开的，有点不忍心，拍拍那姑娘的肩膀：“老刘！这是我的人，老子那个天气预报的广告栏目，就让她来做，如果谁敢沾一指头！你晓得老子手上是有人命的！”转头给助理指示：“叫兄弟和带个助理秘书以后就跟着她了，玛德！老子最烦这种事情！”

转身就骂骂咧咧的进了电梯，那个姑娘估计是看出点陆文龙压得住台长，抓着汤灿清的衣袖就跟着跳进电梯里面来，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好像离开了那个有些阴森的楼层才大松一口气，不停的擦眼泪说话：“谢谢，谢谢！”

汤灿清却颇有些玩味的看着这姑娘，再看陆文龙：“你认识她？”

陆文龙说不出的烦躁：“认识个屁！”看那姑娘说话也不客气：“你要做这个行当，就打算跟这老头睡觉么？”小姑娘拨浪鼓似的使劲摇头。

陆文龙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状：“你……还要继续在这里上班么？”

小姑娘更紧张：“我，我念了两年的播音专业，不来这里，去哪里？家里送了，送了两万块我才来实习的……我……”

陆文龙干脆的给自己老婆下命令：“你公司就签了她当员工，派人跟着当助理和保镖！老子……”话都不想多说了，简直有点怒气冲冲的打开电梯门就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汤灿清再次打量一下这个姑娘，放低点声音：“你真还想留在这里做事？”

姑娘使劲点头：“想！但是我也不想那样……”

汤灿清也是个果断的性子：“好！那就跟我们吧！”指指她给自己的助理：“陈姐，你留下来给她安排了，我们的广告节目挑选安排她来做，试镜看行不行，顺便准备履行合同，打电话叫张姐他们把办公车开过来协助你……”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看见陆文龙脸色不好的出来，外面几个弟兄就迎上来，汤灿清随便的又一指徐劲松：“你安排个弟兄给她……做保镖！”转头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还在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翻天覆地变化：“顾砚秋，照顾的顾，砚台……”

汤灿清一把打断：“好！那就顾砚秋……，以后你就是龙清广告公司在电视台的人了，能上电视就做主持人，不能上电视就做幕后，有人敢欺负你，就报龙清的名字！哼哼！”

留下一男一女站在还摸不着头脑的顾砚秋身边，跳上悍马，陆文龙就呼啦啦的把车开出了这个污秽之地！

一刻不想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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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致命伤

但是把车开上了车道，看看也已经怀孕的汤灿清，陆文龙还是下意识的把车速放慢，姑娘才满意的笑着开口：“怎么？打算纳个小妾当五嫂了？”

陆文龙终于在脸上也有点笑容：“怎么会……，就是见不得那种恶心人的事儿！”

汤灿清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把安全带小心的系好，还把下面一根避过了肚皮，这才多久，就这么小心了，头低着就顺口：“这种事情还少了？以权谋私，满足色欲，这个台长也是出了名的色鬼，和儿子在电视台的龌龊事儿，大家都知道！”

陆文龙皱眉：“就是因为这个才烦躁，你说他隐藏得很好也就罢了，就跟武刚理直气壮的和道上有往来，明目张胆的收黑钱一个道理，这政府我就不相信不知道这种事情，没有人去反应么？只要符合他们当官之间的利益，就可以当做没看见这些事情，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么？”

汤灿清有点无奈：“大环境都是这样的，吃拿卡要都是经常的事儿，不是因为你，因为家里这些弟兄，你认为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做生意不也得吃点亏？”

陆文龙不做声了，一路上都不做声，直到把车开回自己家楼下的院子，拔下车钥匙的时候才摇头：“不应该是这样！我觉得不能这样！”

汤灿清伸手摸摸他的脸：“你只是这个社会的一员，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今天你起码都挽救了一个女孩子，说你是混黑道的，其实你一直都在用你自己的价值观帮助别人，我很为你骄傲，但是不要跟政治扯上边，你现在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不要为了这种意气之争，影响了宝宝？”

陆文龙又给提醒到，使劲的揉了几下自己的脸：“改天去问问袁老师，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袁哲的态度就很简单：“一直都是我说的那个道理，政治领域的法制化建设刻不容缓，建立有效的监督机制，保证政治运作是以法制为规律而不是人的意志来的！”

陆文龙居然毫不掩饰的把自己在北城房地产公司的事情和关于电视台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给袁哲讲述了一遍：“北城的事情，就是一群做小官的，推举一个台面人物出来给他们谋私利，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这件事我是一定要插手的！”

袁哲很感兴趣：“现在你已经成功的跟对方搭上线甚至把对方拖进你的圈子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文龙就是来问问的：“她既然想动用黑道的力量去欺压老百姓，那我就让她尝尝黑道是怎么咬得她片甲不留的，但是那片古街，您觉得真有保留的必要么。”

袁哲还得回忆才会想想：“我想起来了……有必要的，那是一条明清时期的古街道了，而且在民国抗战时期也积累了不少文人墨客在那里，是抗战大学的一部分，真的有必要保留……我记得我在市政协看见过有政协委员提出要求保护那片古街道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人理会，现在是经济挂帅的年代，就算当政者保留意见，下面的人也会偷偷摸摸的搞成既成事实来满足商品化要求！”

陆文龙点点头：“好！那我就把它保留下来！”二十不到的少年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大将之风。

袁哲更好奇的小鼓掌：“不错不错，我的确看到点领导风范了，放在战争年代，也许你真的会脱颖而出，你打算怎么做？”

陆文龙有点狡黠的笑笑：“挖坑！”

对的，就是挖坑。

先就把那个烧成废墟的一小块地挖了个大坑，做得一副要重建木板房的样子，让魏兰春有点着急，先是鼓动了这边的街道居委会、国土城建之类的部门过来阻扰，然后催着银行这边放款，阿光那里也赶紧把钱借出来，两百五十万在一周以后终于到账。

开始陆陆续续的跟老街的街坊们谈拆迁款的问题，有了陆文龙在背后撑腰，这边底气足得很，比照周围卖商品房的价格谈，总之每家每户都能卖了老房子再到周围去买个同样面积的楼房作为底线。

不敢动用暴力手段，就只能坐下来慢慢谈，行政手段就是个屁，对动不动就坐一大排老头老太婆的街坊还真没辙，上次自己拆迁被人折腾个够的陆文龙终于享受到自己也折腾拆迁方的乐趣，乐得天天都带着杨淼淼过去看热闹吃豆花饭。

整个补偿款的进程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连款项都基本是从魏兰春那边直接倒腾回他们手里，因为陈婆婆带头交给他打理，住在十八楼杵着拐杖关心苏文瑾的宝宝，说琪琪不在，她帮忙，大有一副帮蒋琪讨好大妇的心态，才不关心自己的木楼小院，其他街坊邻居也听了豆花铺子那些弟兄的劝告，说最后尽量把钱折腾到最多，再分给大家，只管挨个去签字就好。

陆文龙就拖着两三户不配合，算计着对方的钱无论是在补偿款还是工程部消耗中差不多了，才给香港打了个电话。

香港突然就在报刊上登出几名渝庆籍民国老兵侨胞，希望回国祭拜并为家乡做点建设的报道！

这个讯息也同时被渝庆电视台用广告的形式播放出来，当然是汤灿清买的广告时段，就是一则寻人启事，海外侨胞寻找老战友，老朋友的寻人启事。

颤颤巍巍的老人，脸上还有老人斑的那种，但看上去经济条件都不错，坐在镜头前表达对故乡的思恋，故土的怀念，一颗真挚的赤子之心希望投身到家乡的建设中去。

这样的消息当然很快就引起了渝庆外事部门的注意的，吸引海外投资本来就是现今阶段政府最重要的工作目标之一，可以说各级政府都拟定了招商引资的目标，为了能吸引资金，什么措施都愿意做，立刻就主动跟这几个所谓的侨胞老兵联系上，热情的邀请他们回到家乡来看看。

黄老爷子就混在这几个正儿八经的民国老兵中间，终于一起回到阔别几十年的巴山蜀水中来了！

虽然他不是渝庆这边的，但是终究是看见了这一片魂牵梦绕了多少年的土地，当警车开道的丰田考斯特面包车上的外事办人员，加上省里都来了几名外事人员一起陪伴他们到指定的老街道一带时，还不等黄老爷子暗示这些花钱雇的老兵开始流泪，他自己就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真的，下飞机以后到处新建的机场或者城市容貌就跟二三十年前的香港差不多，市区里面这两年拆得非常厉害，很多老房子都看不见，单独的一栋或者残垣破壁哪里能看出原来的形状，只有这一条长街，好像几十年前在巴山蜀水之间随处可见的乡村街道又回到了眼前，好像时光倒流，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少小离家老大回，眼前的一切都还是那样，那个木房子边穿着花布围裙的少女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有个老兵简直嚎啕大哭！

好一阵，黄老爷子才能控制情绪按照剧本来：“非常好！非常好……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只要在外面流落过的人，回到家乡来，才能看见家乡的味道……”

应该说，在招商引资方面，沿海闽粤浙一带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外出的侨民比例非常高，这样的前提下回流的侨胞和资金也就很高，内陆地区就非常稀缺，对于这种难得回来的侨胞就格外珍惜。

不得不说，陆文龙这个点抓得非常准，他只是在电视上看见沿海省份那些党政要员在面对海外侨胞投资资金时候的恭敬，就有感所得，知道顺着这根线，一定能引起当官的注意，这和自己去找林长峰说说帮忙，完全是两回事，后者是人情，前者是真的会让这些当官的注意这片街道有什么价值……

所以随着这几个老兵允诺会在渝庆投资，并介绍更多民国老兵回家乡来看看，投资建设家乡以后，市里面就发出了声音，必须要保留这样的一片街道！

沿海省份为了讨好侨胞，修订族谱，大搞拜祭活动都快接近封建迷信了，这边就是保留这么一小块街道有什么不可？更何况这时候市里面才有有识之士赶紧顺势提出这里本来就是可以形成旅游看点的，古镇旅游本来就是可以打造的一种氛围！

所以之前关于这里的什么温泉疗养院建设，一律喊停！

原本在自己的范围内，八方便利开空头支票，一路绿灯批下来的项目，现在就算搭建了也是违章建筑，原本魏兰春他们这些地头蛇干部，仗着人面熟打算多快好省干成这件事的小快灵手法成了他们的致命伤！

他们最倚仗的政府权势，在这一刻真正的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最喜欢利用政府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特点谋私利，结果被更高一级的政府用同样的做法断了财路！

更重要的是，就在他们被压得喷嚏都打不出来的时候，银行开始找上门来，因为陆文龙私底下通知了他们这个规划项目资金被使用以后，却被政府叫停的危险事件，那边稍微一了解就着急了，那不是扔水里了，立刻开始讨要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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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年轻真好

魏兰春站在古镇街头，欲哭无泪！

这个北城地产公司靠的就是关系，每个环节都是当地政府各级官员之间的默契，才能玩空手道，自己从农村信用社批出来的一点钱原本是打算直接推平以后要求建筑公司垫资修建温泉疗养院，搞定更高一级领导以后再贷款修房子来卖，现在情郎提前搞定了银行，就搞到了钱……

可是古镇的钱已经分发给掉了，项目却被叫停！

银行立刻见风使舵的要求还钱！

这也是华国投资金融界的一个特点，才不管合同上签订的贷款还款时间是多久呢，墙倒众人推，看情况危急，立刻就担心自己的贷款出问题，马上开始追债！

两百万！马上还！

拿不出现钱来的那些以往的朋友同事，知道这个古镇街道项目已经被政府喊停，立刻就躲避三舍，不愿沾身，以前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干爹，在面对市里面决定的时候，就打算抛弃自己……

魏兰春试图要求这些古镇街道的街坊邻居退钱，可对方立刻就透过张庆楠发出警告，合同白纸黑字标明了，一分一毫都别想收回去！

魏兰春刚要开始撒泼去闹，甚至还故伎重演的去找过那个老领导，施展了一夜的功夫，第二天女儿就交回来一封照片，一叠她看了以后立刻就按在胸口生怕被女儿看见的照片！

居然昨夜跟那个老人家在外面宾馆颠龙倒凤的过程被人偷拍了！

而这时那个自己最庆幸的情郎也陡然翻脸，五十万的高利贷，马上还！

杨森可是专业讨债的，只是过来敲敲门，出示一下借条，就吓得魏兰春浑身发抖！

其实他是乘机过来看看阿光勾搭的老娘们长相怎么样的。

剩下的事情简直顺理成章，低价从政府机关里面买出来的奥迪100被作价两万块跟北城地产公司一起抵债，这边有人出面还了银行的两百万，一个月前还意气风发，骄横跋扈认为自己不可一世，在这一片可以横着走的女富豪，顿时就变得一贫如洗！

关键是她还根本就不敢吱声，因为刚准备找自己原来那些关系泄愤，卡要这家自己已经失去的公司，又送来一个大包，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可以挂在广告牌上一百把个平方的喷绘，依旧还是那两具身体在床上交缠，自己的面部清晰可见的场景！

可以想见，这样的一张画面要是挂到什么广告牌上……

魏兰春不敢想，连这包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最终在一个半夜电话的“建议”下，带着女儿还是去外地投奔亲戚，而且还必须把自己在外地的住址都留下。

这就是沾染黑色的后果，那无情的黑色，可以把贸然踏进来的人吞噬得残渣不留！

最具有感染性的黑色却可以巧取豪夺，几乎不花自己一分钱，就把这一整片的规划建设项目和空壳公司拿到手！

黄爷带着退伍老兵们在渝庆游览一番，签下两个投资兴建项目意向合同，号称有一千五百万投资，政府拿着这个纸面数字就满意而归，能给上面做官面文章就行，实际操作要求相关部门大开绿灯就好，最后陆文龙才和黄爷共同出资一家由尊尼来当老板的香港合资公司，操作在国立大厦附近的地产项目，其实就是之前尊尼和陆文龙共同购进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地产，现在要开始正式操作了。

再被省政府那边邀请，黄爷才真的落叶归根的到蜀都周围转了一圈，要不是顾及到自己在O记的身份，这老爷子真想撇开其他退伍老兵，干脆就住下来了，到了这个年纪，不再那么在乎物质享受，只想回到魂牵梦绕的地方颐养天年吧。

但是回香港之前，还是坚持着来十八楼看看，说是强叔也很好奇陆文龙这个班底究竟是怎么样，他们想直观的看看在谈虎色变的红色政权下，这个少年郎是怎么维系出一大班弟兄来的。

所以陆文龙特别派车去山上把荀老头接过来，庞爷也从县城接过来，结果蒋琪就顺带这个事情，说陪着庞爷一起，在离开一个月左右的样子，就忍不住回来了。

刀儿匠的老话事人，智堂和信堂的老字号，三个年岁已高的老者却都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上经历过多少难忘的岁月，终于能坐在一起絮絮叨叨，也许几十年前他们并不认识，但是几乎共同的地位和角度，让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爱回忆是老人的专长，陆文龙可没这样的兴趣，把三个老家伙送到一起，就转头去给蒋琪献殷勤了，在澳门给她也买了衣服首饰什么的，不过蒋琪一边欣喜的翻看这些东西，目光却老在他身上转。

汤灿清多了解她：“有什么体己话儿要说吧？走走走，淼淼，你二姐还是最想给有些人说话的。”杨淼淼是真的对三个姐姐没什么隔阂，好久没看见蒋琪亲热得很，被汤灿清拉出去的时候还不依不饶：“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嘛！”

苏文瑾能猜到一丝半毫，也笑着指挥出去，剩下陆文龙跟蒋琪坐在天台木屋里，蒋琪有点红脸的拍拍自己身侧的床沿，陆文龙赶紧坐过去，她才开口：“我……妈，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特别是听说小苏怀孕了，就觉得我在做小老婆，我又不能给她说还有俩小老婆呢，所以就赶紧跑了，免得天天在家念着头疼。”拉陆文龙的手从身后环着自己的腰，的确是有点想念。

陆文龙没以前那么多扭扭捏捏了，隔着姑娘拍胸口：“以后一定会让妈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不过拍的就是蒋琪的胸口，笑得姑娘指弯腰，不过也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不松开：“嗯，我给妈也说了，你都给我搞了个律师事务所了，她好像觉得起码我不会给小苏欺负得流落街头，才好点。”

陆文龙顿时被启发：“哈哈，这有什么难的，正在说我们豆花铺子那边那个地产公司挂在谁名字下面呢，淼淼太有名，阿清广告公司已经够大，阿瑾最近生孩子不宜搞动静，就挂给你好了，回头带你爸妈看看就知道不会流落街头了，一整条街，还有旁边那么大的一片地都是你的呢！”

蒋琪却不多问：“你能把他们糊弄好就行，我自己知道该咋办……”说着就顺势靠陆文龙怀里，不吭声了。

陆文龙也多久没抱着她了，正说趁机轻薄一下，就听见外面有杨淼淼的声音：“阿龙，老爷叫你下去，说得给弟兄们训训话！”据说就是陈婆婆来了以后搞的规矩，说天台就算是家眷后院，其他人等不得随便进出，所以这上面还真没人敢上来，只有杨淼淼来传话了。

蒋琪娇笑一声，打了陆文龙正在自己T恤下作乱的手：“好了！晚上嘛……”其实自己眼睛里都能滴出水来。

陆文龙拉了她起身，掸掸衣服才一块出去，杨淼淼笑嘻嘻的站在天台上给陆文龙打小报告：“我看老爷就是想显摆一下，才故意叫大姐去把弟兄们都召集起来等你讲话的。”

老小孩，老小孩估计说的就是荀老头这样的心境，大事已了，就住在山上道观旁边悠哉游哉练拳修道，身子骨还越发硬朗一点了，现在见了信堂的老人心情更是得意，至于庞爷，当年他俩是他争着要和陆文龙一起到大城市来打拼的，现在也算是不负当年所托，很满意！

陈婆婆端个瓷碗坐在楼门口晒太阳，慢吞吞的嚼蚕豆，好奇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聚集起来在一楼院子里。

和苏文瑾她们一起下楼来的蒋小妹看见她，亲热的就过去挽着，偶尔也分一颗蚕豆吃，都一起扭头看这边。

最近真是士气旺盛的时候，刚刚率众百余人在豆花铺那边的混战中打得对方落花流水，个个弟兄还有津贴拿，当然最后玩笑中阿光拿的津贴是最多的，因为他付出最多嘛，比那个受伤挨了一刀的弟兄都多，现在笑骂着跟大哥们站在一圈，他们外围就是心腹们，足有百余人，再外面，才是数百名小崽子弟兄，姑娘们也不少，不过就更外面，跟着小苏汤灿清她们站在边上嗑瓜子看热闹。

直到电梯门打开，陆文龙和余竹陪着三个老爷子，还有尊尼钟叔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好家伙，连黄爷的瞳孔都猛然收缩了一下，在香港都不容易看见这么几百号弟兄聚集在一起吧，何况余竹这有心要给大家伙扎场子的，吩咐大家都穿了黑T恤下来，黑压压的一片，热烈而急切的看着这边。

荀老爷子别提多乐开怀，忍着笑装稳重的拍陆文龙肩膀：“去说说吧！”

陆文龙没什么推脱的，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人马，跳上电梯旁边的梯步，小白还从栏杆边再帮他拍拍脚，意思再高两级，陆文龙就再高点，看着下面所有仰望他的眼神，脑海里就滑过在电视台大堂看见的标语，觉得正好能用：“大家都是弟兄！最近我们无论是舞厅场子，建筑工地，生产车间，处处都在热火朝天的做事，靠的就是弟兄！我们打胜仗靠的是什么？！”

下面齐刷刷的一片回应：“靠的是弟兄！”连周围那些姑娘都扯着嗓子跟着乱喊，以杨淼淼为首！

陆文龙很满意：“所以……我们之间，要讲究个弟兄在一起要学会配合，无论打架工作都讲究个配合，好的配合才能为我们提高工作效率，记住弟兄之间配合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乘法，大家捏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嗯，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一起热烈鼓掌，还有拍马屁的喊：“六哥说得对！”

陆文龙看见的标语就是这样了，可这会儿一高兴就打算举例子：“对吧，大家都明白做乘法比做加法结果更好！比如一加一才等于二，而一乘以一……”脑子一转，不对呀，赶紧改口：“一不算，二乘二的话……算了！我们还是从三说起走！”一脸的尴尬！

下面顿时就笑得一塌糊涂，蒋琪挂在汤灿清身上软得根面条似的，笑捂着肚子喊疼：“他是故意的么……”汤灿清更是乐得话都说不出来！苏文瑾使劲咬住嘴皮免得惊动了肚子……

只有杨淼淼还要掰着手指算算才能明白！

老人家们也哈哈哈……

只觉得，年轻真好！

可以说错话，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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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向前进

热烈的气氛，在八辆车被一部挂着粤牌的加长大板车拖到渝庆，然后阿林带着人开回院子里以后达到最高潮！

全都是二手车，但是在香港修茸一新，改了方向盘在左边，然后在粤东挂上那边的正式牌照，现在就是正儿八经在内地落户的车辆了。

两部黑色丰田LC80越野车，两部白色帕杰罗越野车和两部墨绿色日产途乐，一辆暗红色普瑞维亚也就是丰田子弹头，一辆极为罕见的黑色富士旅行车，七座的，总之没有一辆是常见的轿车，更别提张庆楠他们青睐的那种豪华轿车了。

整整齐齐的被洗得极为干净排着停在院子里，还好当时为了让下面有个活动空间，也是当时修宿舍喜欢留个类似篮球场之类坝子的习惯，院子还够宽敞，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面包车和悍马，还有三嫂的办公大面包车，都能停得下，闻讯赶回来的那些货车就只有停放到外面的路边了。

几乎所有人都回来挤得满满当当，好奇的打量这些看上去格外光亮威武的新车，在大家看来就是新车，阿林带着钉子等人不厌其烦的阻挡各种乱摸的手：“好不容易才洗干净，到处留些爪爪印，烦死人啊！”

但还是要看，当大哥的就拉开车门跟自己的弟兄到处伸头看，有些胆子大的就要求大哥们带着出去兜两圈，阿林却咬得紧：“阿龙说了准出去，就出去！”

没谁敢随便乱开。

陆文龙在楼上跟人聊天，袁哲听说三个老帮派聚在一起，很有探究精神的要过来看看，所以陆文龙就得在旁边作陪，顺便蒋琪已经拿着政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回来了，也总得跟袁哲沟通一下。

不过站在窗口看着下面喧哗的盛况，袁哲看事情的角度肯定不同：“这些车算是你的私人财产？”

陆文龙摇头：“弟兄们的，大家的东西，这栋楼都是大家的。”老家伙们坐在旁边悠然自得的抽烟斗，黄爷带回来的好东西，推荐给两个土老头，上好的津巴布韦烟叶，闻起来是韵味十足，听了陆文龙的回应都点头。

袁哲却面带讥讽：“但是所有权都挂在你头上。”

陆文龙不以为然：“我不管理着就要乱，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带着他们做下来的！”

袁哲随意的指指下面的车辆：“那这些车实际上也就还是属于你，你怎么服众。”

陆文龙却有自己的解决办法：“阿林管理所有的车，所有的车钥匙都在他那，谁要开车找他去，他是车队队长。”

袁哲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于是你的阶级划分就出来了，一层层的金字塔形结构就约定俗成？”

陆文龙听不懂这么复杂的社会学结构：“我不像国家政府搞那么复杂，越复杂就越容易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腐败，我就看着大哥管小弟，各管一摊子事。”

袁哲笑笑边听边点头，转头还跟老家伙们聊他们当年那些社团里面是怎么管理的，黄爷觉得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有点城府，随口敷衍两句不深谈，和陆文龙低声交流：“我回总舵去看过，确实不成器，只是个空架子，你如果想到蜀都那边发展，我会支持你，也算是给我最终找个好坟地！”

陆文龙不为难：“现在国家要求都火葬，你非要找个风水地落土，我就帮你在乡下找一处，蜀都我如果在那边搞也只是为了搞钱搞关系，不会把人马挪过去，那个唐三爷如果找过来我就跟他联手，算是帮您铺路，老了老了，估计也能挪回去养老？”

这趟回来看了家乡的实际情况，原来对内地有点讳莫如深的误会还是化解不少，黄爷点头杵着拐杖：“我就这么个心事了，一定要在老家咽气……香港，就给阿强吧。”顿了顿才开口：“你……也别太信阿强，他毕竟是港仔，跟他的合作自己把握好分寸。”看来他在香港和强叔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和谐。

陆文龙不惊讶：“我知道……谢谢老辈子的关心了，我跟尊尼会把这边的摊子搞起来，您就安心回来养老吧。”

黄爷慢悠悠：“我的家人儿女都送到加拿大去了，他们对家乡没什么眷恋，也早就成了二鬼子……世事变迁啊……”说不出的感叹。

二十岁都没有的少年郎当然没这么多感叹，和老家伙们都坐不住，借着袁哲调研完毕送他回家，就和蒋琪一起陪着下楼，弟兄们热闹的围住他七嘴八舌：“阿林说这个子弹头就是给你和嫂子用的，开开看，开开看嘛……”

陆文龙原本打算开悍马的，也觉得去政法学院有点招摇，就点点头拉开那部暗红色的子弹头，袁哲颇为好奇的近距离打量这些帮派小伙子，在一片簇拥中登上蒋琪拉开的后车厢坐上去，在一片欢呼声中徐徐的开动车身出了门，还有很多人站在院子门口伸脖子看子弹头远去的背影。

袁哲也掉头看后面：“很奇怪的感觉，你有没有觉得你是在营造一个社会乌托邦的形式？”

陆文龙还无知的转头看副驾驶的蒋琪，蒋小妹才帮他解释：“也说不上是乌托邦，我们都是老乡来的，阿龙的本意也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奔生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袁哲居然笑：“哦，对嘛，这个讨论理论研究的事情以后就交给我和小蒋了，跟阿龙沟通有些意识上的事情他是心里明白但是说不出来，你要好好的念大学，学会从理论上指导实践。”

蒋琪就给陆文龙做个鬼脸：“他还是足够努力了。”

子弹头有三排座位，后面两排真皮座位都是三人的，全靠侧面滑拉门够宽才方便最后一排上下，的确是很适合陆文龙这五口之家，现在袁哲舒适的靠在宽敞的座位上给陆文龙总结：“我翻看过警察局送过来的关于年初那起贩毒案件的卷宗，是把你定性为内线，但是这一年你自己明白，你往暴力手段上面又走了多远，纵然你现在觉得你还能控制这种力量跟手段不要越过道德底线，但还是你心里最明白，实际上就是在道德的黑白线上沉浮，很危险，而且你身边聚集的人和力量也越来越大，如果你再不加以控制，很快这些力量就会裹带着你情不自禁的朝着某个深渊滑去！”

蒋琪是比较信服这个政法界的学术带头人的，也能听出袁哲话中的分量，小心的跪坐在副驾驶座上面对老师跟自己男人：“那……应该怎么做呢？”

袁哲笑着摊开手：“新时代的清水袍哥嘛，这就是他那三个老爷子给他的说法，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我只知道他现在有些驾驭不住手中的暴力了，食髓知味尝到甜头走捷径走习惯了，总有一天你的弟兄会开始越过你自己以为能把守住的界限，犯下道德法律都不允许的罪了，那是后悔都晚了！”

陆文龙双手抓在方向盘上部，双肘就放在了方向盘的下部，所以开车开得有点慢，有点沉思：“嗯，最近我们是干了几票违法的事情，确实有搞头……”

袁哲摆摆手：“详细的我就不问了，我只是从你最近的事态观察，觉得应该有点走偏，所以提醒你一下，响鼓不用重锤，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好好想想……”指指蒋琪：“小蒋也是，你既然要为他做好贤内助，那么就应该是善疏而不是堵，你不应该是把自己定位在他出了事你应该怎么去补救，而是学会从一个高度把握调整，让他不要走偏，不要出事，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好吧，就在那边停车，我还得去书店看看……”

陆文龙点点头把车停在那边，下车认真的对袁哲：“谢谢您了。”

袁哲摆摆手：“我毕竟还是一个共和国的政法系统人员，虽然是搞理论研究的，但是也希望看见的是正面的你，你是在目前这个现实体制下的扭曲产物，我希望能善始善终！”

陆文龙坐在驾驶座上愣了好一阵，才开车回家。

年少得志，意气风发本来就是用来形容他这个时候的，漂亮美丽的心爱姑娘，肝胆相照的义气兄弟，蒸蒸日上的滚滚事业，长辈的细心关爱更是无微不至，说他没有感到得意或者飘飘然，是不可能的。

但袁哲的一番话就好像一盆冷水，一下就浇出个现实来，自己难道真要完全这样一条道路黑下去么，已经尽可能的在拽着不要偏向黑道那边，还主动的跟张庆楠或者武刚划清一根根的分界线，但是不自而然的还是在利用道上的手段跟方式解决问题，而且还愈发的得心应手。

不得不说，陆文龙这个时候真觉得有点警醒了。

转过头，看见蒋琪专注的眼神也停留在他的脸上，姑娘握个小拳头：“我觉得袁老师说得有点道理，你说呢？”

陆文龙是被她的动作化解了心里的那点沉重感，笑着问：“你有信心把握调整好我么？”

蒋小妹使劲的点点头：“一定有！”

那就好！

车身轻快的轰动油门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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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小烦躁

虽然认识到一些东西，但陆文龙肯定不会矫情得把吃到嘴里的肉给吐出去，在他看来，跟那些虎狼一般贪婪的官家手里夺下来，到自己手里，未尝不可以经营得更好。

既然都觉得这条老街的确有保留的意义，那就保留下来，反正现在整条街的人都跟北城地产签了拆迁补偿合同，只是自己把钱又还给银行了。

所以回过头就让豆花铺的小弟们在蒋琪的带领下挨家挨户的询问街坊邻居，是愿意继续在街上，还是搬到新房子住，前者就一切照旧，后者就给钱去买房子搬家，当然蒋琪也拿了一份新方案在手里，就是可以等着住北城地产自己修的楼房，还是街坊邻居自己住在一栋楼，也就在老街旁边头上，这边依旧算是租给大家可以开张做生意的店铺，每个月只交少少的象征性租金。

没有人知道蒋琪其实已经是这家地产公司的老板，因为最后陆文龙把魏兰春抵押出来的公司手续安在了师咏琪的头上，谁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只有汤灿清嘲笑陆文龙这是在深挖洞广积粮，早早的准备讨好丈母娘，可怜自己没有个妈，不然也可以威胁一番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了身孕的苏文瑾完全陡然爆发出气势，之前的小倔强变成完全雷厉风行的大嫂作风，她妈完全抵挡不住，所有的事情都由姑娘自己做主，所以陆文龙跟她之间没什么可担忧的；

杨淼淼那爹妈都没有的就更不用说了，汤灿清只有一个啥都不管的爹，所以看上去，只有蒋琪爹妈会有点对目前这个家庭状况不满的难度，所以陆文龙明目张胆的把一家公司给蒋琪，其他姑娘也不觉得有啥。

只是还在暑假期间的蒋小妹就觉得既然是个事，那就要好好的做好，冥思苦想的跟陆文龙琢磨出这么个掉包计来，然后身体力行的自己去推行。

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她和陆文龙预计怎么也有三分之一到半数愿意卖掉老房子搬家的，结果只有两家比较年轻的对那种高楼电梯，电灯电话的现代宿舍楼很感兴趣，完全不愿住在这种上个厕所都不方便的老街上，因为这是两家最年轻的，稍微上点年纪都觉得还是要跟老街坊住在一起，但是新房子肯定也还是有方便的地方，所以之前不太愿意搬家主要的原因就是离开这条街，就没了生活来源，现在老街不拆，就在旁边修一栋楼，相当于过来上班做事，老房子也依旧住着，有什么不可以的？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新方案，啥都不愿改变的也只有三家，不过这三家其实也是在拆迁合同上签字的，陆文龙就建议蒋琪不用管，等街坊邻居都搬家了，再看看会不会改变。

陆文龙自己都笑：“到时候一到晚上，这些街坊邻居都下班锁上门店回家休息，黑漆漆的街面上只有两三户人，吓死人了！”

蒋琪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渗人，使劲抹自己的两条细细胳膊娇嗔：“别吓唬人！”

既然是这样，阿杰就当仁不让的接过了北城公司的实际操作权，开始带着阿刚分给他的一部分工地上的弟兄开始按照之前北城地产审批通过的规划，先修距离在老街之外两三百米处的三栋住宅楼，都是12层左右的单电梯房，结构都跟家里的十八楼差不多，算是难度最小的砖混结构，就当是给阿杰练手。

那边就是魏兰春他们早先就瞄上打算修来卖钱的空地，挂名在温泉疗养院的宿舍楼名下，只是没钱动工而已，现在算是做了个嫁衣被陆文龙拣个落地桃子，修这么三栋楼的资金对他来说，并不缺乏，而且无论施工队的人手或者设备以及材料，对于正在奋力抢修国立大厦的他来说，什么都是现成的。

于是在国立大厦之外，这三栋楼几乎就是齐头并进的同时开工了。

因为这里是远离主城区三四十公里外的边角，没有谁注意到，就连魏兰春之前的那些关系，在突然就失去了魏兰春消息以后，也只能怏怏的看着这几栋楼动工，一切手续都是完备的。

本来有些不忿的老领导是打算出面叫停或者作梗的，同样几张照片就让他完全销声匿迹，还好，没有变本加厉的再要挟他什么，也就断了他鱼死网破的念头，不敢再对这个工地说什么了。

所以说这个顺风顺水的小工地并没有成为陆文龙的工作重心，老街的生活依旧没有改变，除了街坊邻居们经常好奇的过去看看远处那栋新家的建设，有些期待新生活之外，就是蒋琪时不时的会搭乘阿杰他们的越野车过来查看这片工地跟豆花铺的生意，随着新学期要开始，她也许就要远离这边了，政法学院在主城区。

陆文龙的重心依旧在国立大厦这边，但是这边逐渐就能看出点焦头烂额的味道来了，因为国家政策，真的开始和他相关起来。

按照陆文龙这种江湖人的心态，国家的事情关自己屁相干，山高皇帝远的事情，可自己参与经营着这栋价值好几亿的超高大楼，就完全能体会到国家政策的一点点变动就会风吹草动一般的表现出来。

由老牛掌控的财务部门开始喊拿不出钱来了，施工单位的款项在开始拖欠，材料供应商的钱也在拖，就因为银行开始扣留原本的贷款部分，那个好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的现金口真的在国家调控下收紧了。

施工是陆文龙这边在掌控，资金是老牛在掌控，以后的运作则是金融机构优先入驻进来保证房租之类的，可现在老牛三天两头不会出现在这边的办公室，因为不光是国立大厦，他别的项目肯定也受到这种银行信贷资金收缩的影响，甚至打电话也忙碌的把这边的财务工作甩给陆文龙：“你自己看账面上的款项吧，我是没办法从上面抽出什么来做手脚的，这一关对我来说，有点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文龙才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按照陆成凡和老牛几乎类似的操作手法，在遇见这样情况时候，是不是也会有点困难？

所以这天坐在办公室里，陆文龙给自己的父亲拨打了电话，记忆中好像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父亲，电话号码都是找苏文瑾要的，因为自从陆成凡收缩了渝庆这边的项目，决定到南蜀那边潜心运作实体项目，其实也是受了前年就开始的第一波银根紧缩政策的影响，接电话的却是周姨：“你还知道打电话来？都没有说来看看弟弟？”

陆文龙挠挠头：“我这边事情多嘛，小苏也要生孩子了，等她生了再一起到南蜀去看你们？我爸呢？”

周姨先惊讶的询问苏文瑾的孕期之类，接着才知道汤灿清也怀孕，絮絮叨叨好一阵，才想起来说陆成凡的去向：“这边的项目……总体来说也不算顺利，因为你知道你爸习惯了做倒手买卖，做这种建设实体，还是很困难的，这片矿山挖矿倒是问题不大，但是现在专家来看了说铝矿蕴藏量虽然大，但是含量不算高，也就是说直接卖矿石不太可能，必须要先自己做个粗选厂，这一块的投资就几百万了，然后最棘手的是运输，既然不是精炼的铝锭，卖出去就是大堆大堆的粗矿石，用汽车运输成本就很不划算，现在铝价并不怎么高，那就最好要修铁路，你爸去平京跑批文了，希望能修条十多公里的支线并到附近经过的铁路上……”

陆文龙只能对自己这个父亲表示高山仰止，他做事的风格永远都跟自己不一样：“铁路？这都是我们一般人能去沾的事情么，我修点房子就觉得很难了。”

周姨的态度倒是对自己丈夫一贯信任，也许两口子已经身在其中就不怎么觉得奇怪：“他说只有掌握了这些命脉的生产资料，才能成就大事业，嗯，他说他最崇拜的也就是你那个什么香港兄弟的父亲，也是搞航海运输业才奠定最终基础的，我们这边没海，就沾沾铁路了……”一边说，还一边有哄小孩子的声音，估计是抱着陆文龙那个即将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弟弟。

陆文龙想翻白眼，但控制住了：“那就这样吧，资金如果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周姨倒是笑：“他不会开口跟自己儿子要钱的，我们也还吃得起饭，他已经觉得亏欠你很多了，反正现在我觉得还不错，山清水秀的生活也还自在，铁路能修起来就修，修不起来就当陪他在这边调养身体了。”

陆文龙只能再叮嘱两句挂上电话，顺便想起自己那个还找不到踪影的母亲，有点挠头，又有点说不出的小烦躁，就给家里打电话：“过两天琪琪就要去学校报到了，要不今天晚上还是一起在外面吃饭祝贺一下？”

坐在十三楼空旷窗边的苏文瑾愈发沉稳，唔一声就挂了电话，招呼挂在单杠架子上跟个猴子似的小老婆：“淼淼，今天晚上不做饭了，阿龙喊一起到外面吃饭。”

成天除了锻炼身体就是做饭看电视的前世界冠军一个翻滚，稳稳落地：“咦，练体操也没什么困难的嘛……”

那是，在她看来就没什么身体项目是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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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热情

其实同时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就是陆文龙，奥运冠军功成身退以后进个大学镀镀金，简直就是这时候最流行的事情，各大院校也争着要，不过亚军或者别的名次就没那么吃香了，华国还是流行金牌唯上论，只在乎获胜的那个。

麻子却没去趟这股风，反正他的榜样大哥都没怎么去上学，他也不在乎，平日里还是在自己那个基地加强训练和带小孩子，顺便给陆文龙做陪练和搞身体检测，因为汤灿清已经彻底和体委那边脱了钩，所以和赵连军的联系也是他在搞了。

顺着这边要开学的时间，麻子就跟陆文龙提出自己带五六个训练基地的小孩儿到国家队去开开眼界，因为赵连军已经催陆文龙好几次要求他到国家队去合计一下，全运会还是有搜刮到一些新的苗子，这一次的亚运会虽然没有设立棒球项目，但接着就是奥运会亚洲区选拔赛，还是那句话，亚洲水平基本等于世界水平，别奥运卫冕冠军却进不了奥运会就犯大错误了。

但是陆文龙自己都还忙着呢，就只能让麻子过去打个前站。

陆文龙一早就先照例到国立大厦的工地看看施工进度没什么问题，才回家换了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送蒋琪到政法学院报到，杨淼淼强烈要求跟着一起看看，这姑娘对念大学的还是很景仰，却没想过自己去念个什么学校，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而且强烈要求自己开车，鉴于最近她开车的次数和安全性还不错，陆文龙就允许了，坐在后面帮蒋琪整理点行李。

多隆重个事情，考上蛮有前途的政法学院，按理说蒋家两口子多光宗耀祖的应该送女儿一起来报到的，但是师咏琪有心病，蒋琪觉得没那么招摇，就一起劝了蒋天放别来，估计要到国庆节才会趁假期来看看，所以这边上学的东西全都是汤灿清和苏文瑾招呼着整理的。

蒋琪哭笑不得的翻出一个名牌包包，是陆文龙在澳门买的：“老汤自己背过的，觉得不合适，就淘汰给我当二手，那倒没什么，可这种名牌东西哪里是学生应该挎的？”开面包车去学校，都是她的主意，听了袁哲的话，觉得自己就应该放平了心态，不能招摇，开学第一天就开着个悍马过去，叫个什么事？

陆文龙却不以为然：“我说你天天开个车上下学也没什么关系嘛，还得开越野车，这面包车……”听着声音：“喂！淼淼，你离合踩到位好不好，挂档的时候声音这么大！”

杨淼淼实在是个头娇小了点，这面包车其实都是破旧二手货翻新的，调整座位都没那么方便，脚尖真的有点踩不上嘛，现在也有点口无遮拦：“哎呀，你跟我做那啥的时候，肉碰肉还响呢，何况这钢碰钢……”

陆文龙一下就语塞了，蒋琪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随手就拿个小洋娃娃砸杨淼淼的后脑勺：“你在乱说什么呢！”

杨淼淼专注的开车：“又没外人在车上，对吧？二姐，你们不响的么？”这下蒋琪都要脸红了。

陆文龙把话题拉回之前的内容：“我说你开车来上学，再带两个小崽子多方便安全的事情？”

蒋琪双手叉腰：“还能不能再特殊点！你现在念个培训班都是孟晓娟在给你做笔记，你看看后面，我们仨一起出个门都要跟着小贼和蟑螂，有这个必要么，整个大学都没有这样的学生吧？不用说了，我就天天坐公交车上下学。”

陆文龙撇嘴：“你丑点差不多，这么漂亮个姑娘天天挤公交车，你这不是方便人家毛手毛脚么！”

蒋琪还想绷脸，忍不住笑啊：“那你说怎么办？我试着住校？”其实政法学院到家这边这不算远，堵个车坐公交也就一个多小时，开车半小时罢了。

陆文龙折中：“那就坐出租吧，我看这边……哎呀，回去我给二狗说一声，喵喵门口每天晚上都停满了出租车，他找个老实的每天早晚来接送，这样你到学校看起来就不打眼了吧？”

蒋小妹觉得是份关怀，就勉强接受了，但还是看是不是有住校的必要。

不过杨淼淼把车一开上政法学院这边的路，就感觉相当拥挤繁华，路两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店铺跟步行逛街的学生，颇有些目不暇接：“二姐！你们学校这么热闹啊？”

那可不是，这里整个都属于大学校园区，附近的渝庆大学上万学生就不用说了，师范学院和陆文龙念的师范大学不是一家的，人也不少，还有他参加培训的建筑学院都在两站路外而已，和政法大学紧挨着的就是外语学院，哪里像华西师范大学那边一家独大，而且这边的学校因为靠近市区，所以更加繁华热闹，相比之下华西师范大学那边就有点土包子了。

蒋琪来这边有好几次了，之前给袁哲做点助手的工作，算是熟悉点这边情况，嘻嘻两声：“政法的汉子，外院的粉子，师大的园子，渝大的牌子……这外语学院的漂亮姑娘可不少哦？”

陆文龙目不斜视，帮姑娘整理完东西，就打好包，靠坐在椅背上翻出自己的工程进度文件来看：“嗯，政法的汉子？有谁敢对你有点半点心思，我准保让他变瘸腿汉子……”

蒋小妹先娇嗔一下他的横蛮，才半起身不打搅他看文件，趴在驾驶座椅后面，先摘下一个墨镜给杨淼淼戴上，防止外面几乎就挨着车身走的学生认出这个名人来，然后跟杨淼淼一起边慢慢前行边讨论路边的姑娘谁打扮好看。

等到了学校，在蒋琪指挥下把车停得远远的，让陆文龙扛着自己的行李包跟在自己身后才挽着杨淼淼，都戴着墨镜走前面去教学楼报到。

人的确很多，面包车也真不起眼，政法学院嘛，很多家长其实都跟政法系统有点关系，无论新生还是高年级学生，用公车送来的真不少，所以路边齐刷刷的停了不少司法公安的警车，看起来就好像在开什么大会一样。

陆文龙又是习惯性的撇嘴，蒋琪知道他在想什么：“让你去当个纪委书记的话，准保一抓一箩筐！”

陆文龙哼哼两声：“是头猪都比他们干得好，当官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工作，只要会拍马屁懂钻营……”

蒋小妹敷衍他：“好了好了，我报到呢……”

车的确是不起眼，人还是很抢眼的，高挑俏丽的姑娘挽着个颇有些娇憨的小个子姑娘，一路叽叽喳喳，还一人买了个冰淇淋，山一般壮实的男生就扛着行李一声不吭跟在后面，没戴墨镜，但是戴了顶棒球帽，小贼和徐劲松下了车远远跟在后面，还是知情知趣没有过来帮六哥扛行李，就是远远看着。

所以一路上过来“欣喜”而热情的迎接小师妹的高年级男生可真不少，蒋琪端着蛋卷冰淇淋：“有人送，不需要，谢谢……”

有些热情过头，要主动伸手的，杨淼淼就毫不客气的拨打开：“小心别伤着自个儿啊！”这家里的姑娘现在就没个文雅的。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办理各种手续，杨淼淼也乐呵呵的跟着跑东跑西，算是感受一下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校园氛围，最后才拿着点学校发的寝具气定神闲的和鼻尖上有点细汗的蒋小妹站在陆文龙面前：“好了！把东西放到寝室里面去，就算是完工了。”和在之前的师范学校一样，寝室还是要有的，只是可能不常住在这边罢了，这点跟袁哲说了，他帮忙解释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陆文龙伸手帮蒋小妹擦掉鼻尖的小汗珠：“忙什么吗，慢点，我又不着急！”

蒋琪甜蜜的瞪他一眼：“我着急！过两天就要军训了，才回来没多少天，又要分开了，明天还要陪你去报到。”

小虎牙就摆弄下寝室钥匙跟清单说明书，随便找个路边经过的学生问问方位，拉着就要去寝室了，等陆文龙仗着是开学时候，终于以家属身份进到女生寝室放行李，杨淼淼却有点大失所望：“跟我们在国家队的宿舍也没什么两样嘛，我还以为大学生就要很漂亮的寝室呢。”

陆文龙清楚：“那哪能……明天跟我去我们学校看看，说不定比这个更差。”男生寝室有时候是比女生的更破旧，破坏力强嘛，何况陆文龙这一次可是正儿八经的进了华西师范大学的体育系，那可都是精力过剩的家伙。

杨淼淼的兴趣可就不大了，不过陆文龙在政法学院到处转悠了一圈，最后拿定一个主意：“好！还是在校门口这边开个小饭馆，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实在是觉得这边学校比自己那边热闹太多了，从女生寝室这么出来，一路上热情搭讪和别有用心的问路也太多了点。

蒋琪捂着嘴咯咯咯笑着，还是同意了，不然身边老是有苍蝇嗡嗡嗡的也真够烦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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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奸商

陆文龙报到就完全是草草了事，虽然汤灿清和苏文瑾都格外隆重的跟另外俩姑娘一起出席了这个颇有意义的仪式般运动，苏小妹还坐在子弹头上轻轻摸着已经圆鼓鼓的肚皮自言自语：“豆豆，看看这是爸爸念书的学校哦……”嗯，豆豆是她给未出生的孩子取的小名，根据医院检测，估计是个男孩，本来一般医生还是不会说性别的，陆文龙多熟练的过去塞个红包，医生就指着探测画面：“看着很健康哪……男女我们是不会说的，这是手，这是头……这是小鸡鸡……”哦，那就啥都说了。

所以汤灿清现在很有点羡慕，她这才多久，体型都看不太出来：“希望我也是个儿子！”

苏文瑾大度的不争论她为什么希望是个儿子：“小名取好了没？”

汤灿清有志气：“叫瓜瓜！”比豆豆大吧！

一直没吭声坐在后面的蒋琪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汤灿清羞恼：“瓜女子！不能叫瓜瓜了？我们蜀都就是喜欢说瓜的！”

蒋琪还是捂着嘴：“以后要是淼淼生，就可以取名叫球球！比瓜还大！”

连苏文瑾都笑，汤灿清想转过身去收拾那妖媚子，又觉得转身会压迫肚皮，缩小瓜瓜的住房面积，悻悻作罢。

陆文龙也跟着笑两声：“好了好了，阿清你不去外文系应个卯？”

汤灿清摇头：“算了，计划不如变化，本来就是想跟你一起念念大学的，现在都腆着肚子了，我本来就是以进修的身份来的，又没有文凭学位，算了吧，还是专心给家里挣钱，哦，淼淼，最近你陪我去上班好不好，有了宝宝我就不想去喷绘公司了，味太大，不健康！你帮我去看看……”

天天觉得自己白吃饭的小虎牙一口就答应下来。

陆文龙报到的过程真的跟蒋小妹不一样，别看姑娘那么漂亮，殷勤的想给她帮忙排队办手续的师兄那么多，陆文龙这可是VIP客户的待遇，刚到体育系办公室，一系列的手续都给他拿到这边来了，学费都是象征性的收了五百块手续费！

陆文龙完全没体会到什么忙碌，就被客客气气的指定了两名熟识的体能教练带到田径场上做指标测试了，杨淼淼终于可以开着子弹头也跟着把车停在体育场隔着栏杆外看，汤灿清还叫她把所有门都打开通风，蒋琪都忍不住白话她：“大嫂都快八个月了，都没你这么讲究！”

密斯汤才不怕刺儿呢，还得意：“我这是科学！”

蒋小妹犀利起来不是一般般：“是科学，日子算好了就集中火力哦？”

汤灿清呸她两声，懒得跟这姑娘动手。

结果一转眼杨淼淼就不见了，溜了进去，主动跟人家教练说给自己也做个测试，她纯粹属于一看见那些脂肪含量、心率仪等等一大排设备就手痒。

那些体育系的教练认出她以后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啊，比对陆文龙还殷勤，接二连三的询问她有没有兴趣来这边训练，体育系也有个跳水队，但是很不成样子。

杨淼淼随口：“阿龙给我弄了个游泳池的，他过来我就跟着一起来看看吧……”

所以人家教练就给陆文龙制定了一张密集的体能专项训练和测试日程表，最后的结果还是不错，每天在家都保持体能和专项训练的结果就是各项指标还算符合要求，就是爆发力有点受到影响，估计还是训练中耐久性项目太多，毕竟陆文龙自己一个人练，就容易有这个弊端，于是念念叨叨的又要做调整。

报名一分钟，事后的测试却搞了一两个小时，杨淼淼才得意的拿着两张长长的测试清单回到车上：“不错不错，我一直都保持得很好……”

换汤灿清刺她了：“那当然，你才多少岁，还在往上走呢。”

苏文瑾都能配合着跟两句：“说不定还能长高点……”

蒋琪就又是笑，不欺负小孩子。

陆文龙开车先去豆花铺吃午饭，事情处理好以后，陈婆婆还是搬回来住了，因为担心她那几只鸡，实在是十八楼那边太多年轻人了，把鸡带过去养，没准哪天不小心就给踩死了。

所以乐呵呵的跟着一家子坐在桌边吃饭，只是看了苏文瑾的大肚子和频繁摸肚子的汤灿清，就老给蒋琪使眼色，提醒她也搞快点。

蒋小妹今天笑得不要太多。

吃完饭以后，就当是陪孕妇散步，一起扶着陈婆婆到附近的工地去看看，因为当时就是蒋琪带着小崽子来统计签约的，所以打招呼的街坊邻居也不少，最后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站在了工地外面，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在折腾，其实现在还处于基础部分，啥都看不见，但足够热闹。

住惯了老木板房，有机会住进电梯房，说不兴奋是骗人的，老街坊们就很期待，讨论着不知道北城会不会守信用，这房子什么时候能交出来住，到时候搬家还花不花什么钱，住在这边的也不是什么宽裕的人，有人就讨论还是联合起来跟北城讲条件，总之不能跟奸商打交道吃亏了。

站在一大群要跟北城争取权益的老街坊中间，北城的奸商老板娘有些哭笑不得，一双大眼睛灵活的东盯西看，别人问她什么都好好好，等最后终于离开上了车蒋琪才长出一口气：“这老板可也真不好当呢！”

汤灿清都当了两年的老板，娴熟：“那可不是，做生意就必须要赚钱，不然那么多弟兄和银行还贷款从哪里来，可是这些对面的……算是客户吧，就巴不得白送给他们，所以都有道理，还动不动就一口一个奸商，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陆文龙看得开：“赚钱嘛，我们也不稀罕这点，就少赚点能做平就好，这房子到时候帮忙打理好，水电气都通上了安排小船的人过来帮他们搬家，总之不费事的就让他们住过去，说到底总归还是我们占了便宜，起码还有两栋楼能卖钱，这条街也基本就算是我们家的了。”

苏文瑾还是对这种商业操作有点不太敢相信：“我看……书本上不是说什么都是国家的么，哦，是人民的，这条街都是我们家的？”

蒋琪解释：“现在允许多种所有制经济，国土所有权还是国家的，这些街道和木板房本来的使用权是婆婆他们，现在转让给了我们，只是以后我们还是让他们租用这里做生意。”

无奸不商的汤灿清看了看：“那也就是店面给他们用……别的就得收回来，人穷未必心善，这是我这两年做生意的感觉，一开始就把嘴脸摆严肃点，免得以后他们还就真的霸住了这边，那边的房子也要，就不好收场了。”

陆文龙不在意：“先搁着吧，反正这件事我们也没费多少钱，回头还能找补点，就得了这么一块地，还能修好几栋房子呢，慢慢来。”

但是汤灿清就怀疑：“城里现在都才刚刚开始买卖商品房，这边哪里有人会来买你这里的房子，我看那个之前的打算都是先搞温泉疗养拉关系，等条件成熟才开始修房子卖钱的。”

陆文龙笑起来：“能卖就卖，不能卖，就让豆花铺的小崽子到大学里面到处去张贴租房广告，那么多学生谈恋爱的，我就不信租不出去！”

蒋琪跟汤灿清飞快的对看一眼，那年她们不就是这样急急火火的出来租房子么，啐陆文龙两口，笑骂他真不要脸，赚学生的钱。

陆文龙才没什么羞耻心呢，还洋洋得意：“人家心急火燎的找个地方住一块，我算是帮他们解决人生大事，你们就没发现我让他们设计的房间都是一层楼全都单间带卫生间，连厨房都没有的，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下连苏文瑾都忍不住拿手里的小抱枕砸他了，想起自己那个二楼啥都没有的小房间呢。

陆文龙笑呵呵的就开着车回家，还别说，这港版进来的自动挡车开着的确很舒坦，无论车上的音响还是空调和真皮座椅，都格外舒适，比平时那些面包车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就连上下车的滑门都是带助力的，苏小妹轻轻拿手一推都能解决，哪像自己家那些阿林搞来的破面包车，劲儿使大了，门还会掉下来！

回过头把蒋琪送到学校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军训，陆文龙自己也要回学院参加类似活动，因为他跟汤灿清那种进修或者委培生不同，算是正儿八经有学籍的，又是这一届的明星学生，做体侧的时候，还是借口老赵要看看陆文龙的身体条件系统化训练如何，千般劝说要陆文龙也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其实是想让他多在学校露露面，算是对学生们的心劲有个提升，对母校的地位也有个更高认识。

陆文龙还是个顺毛驴，答应了，但让学校帮自己继续在建筑学院报了一个建筑规划设计的高级培训班，算是继续深造点跟修房子有关的知识，更主要还是距离蒋琪上学的地方在一起，可以经常碰头。

不过回到家里准备收拾点东西去学校，这边阿林却冒出来一个新的事情，他想开始组装摩托车。

看着眼前这辆停在十八楼院子里崭新的摩托车，周围围了不少的小崽子和弟兄，几个身上还穿着修车厂油污衣服的弟兄卖力的拿棉纱把车擦了又擦：“只要搞熟练了，我们每天都能组装好几部！”

这就是没有任何出厂手续的黑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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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特征

阿光除了搞点餐饮饭馆，就是跟着阿林在修车厂后面搞车间，一人搞了几台二手旧车床生产简单的摩托车配件，这个东西不需要什么许可证，只要跟那几家军工企业和摩托车大厂的质检人员搞好关系，就能批量提供，现在一年一个配件做个小二十万的生产额是不难的，反正就是反复的单一品种，也不讲究个开发研究，所以他跟阿林一人承包了两三种类似发动机轴之类的简单配件在做，他们的设备和技工也没法做更复杂的东西。

但是随着陆文龙把江南区那个汽摩配件交易市场搞出来以后，随着符合维克托的估计，那边成批量的各种摩托车零配件生产厂商入驻进去，顿时就让渝庆这个原本的全国摩托车生产大市场一下就有点名气了，连外地不少零配件商都慕名过来租赁铺位，以前陆文龙还有点忐忑是不是能租得出去的市场摊位很快就抢空了。

幸好阿光和阿林之前就给自己各留了两套，不过整个市场一百六十余个铺面给抢得一干二净，按照维克托的主意，只租不卖，才是最有商业地产经营理念的做法，这也是他们李家一贯的做法。

只是根据国内市场的实际情况把维克托提议的半年交租改成了三个月，可最终那也几乎是每个铺面上中下三层楼两百个平方左右一共得交三万来块钱，第一笔的四百多万租金，几乎是一下子就收起来，就能够偿还之前维克托欠下的部分材料款，因为还弄了一部分给施工队的人工工钱，因为材料商和施工队又在跟着阿刚转战别的工地，所以也催得不紧，第二季度收了租金就又偿还一部分，剩下就是还银行的贷款了，这个大头可以慢慢逐月还，每个月刨除市场营运费用，养活几十个在这边维护市场秩序的弟兄，逐渐开始从每个月几万块到几十万，明年就能有上百万的收入了！

这还是因为陆文龙不喜欢欠钱，有了现钱就开始还各方债务的原因，不然一开张就能赚钱了，这年头好多名义上的有钱人都是欠钱欠出来的。

陆文龙的主要精力在国立大厦那边，这个市场就给阿林和阿光在管理，借着在这样的市场里面，阿林和阿光搞熟了人面儿，原本是打算再接几个零件来生产的，因为陆文龙对他们灌输的是一个他在日本参观时候的感觉：“尽量把某个配件做到最好，就能在这个行当里面立住脚，看长远一点……”

这时候的渝庆摩托车配件行业里面，的确也有这种风气。

因为渝庆有几家非常庞大的军工企业，是生产枪炮的，军转民工人和设备不能闲置啊，就引进了部分日本的生产线，八十年代就开始生产摩托车，是华国市场上和粤州、鲁南齐名的三大生产基地之一，所以给这些厂家配套的零配件生厂厂商有些曾经在专业厂子呆过，受过点原来日本体系影响的，也有譬如要做减震器专家、齿轮大王或者螺丝帽冠军之类的口号，就是典型的日本小作坊企业都喜欢把某个细节做到最精准最优秀的风格。

阿林就是这么去做的，他的配件绝对比阿光做的要精细一些，但是结果却是更善于沟通和塞红包的阿光，销售业绩明显比他好，而且由于阿光做工不怎么讲究，速度就更快，在同样规模下，阿光产生的效益就真比阿林高。

不过大家都是亲兄弟，阿光没有嘲笑阿林，阿林也没瞧不起阿光，就各自按照各自不同的路数做配件。

但是脑子明显要活络一些的阿光就跟阿林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凭什么我们就只能做配件，为什么不能组装摩托车整车呢？

技术上是阿林的专长，他自己都有修车厂，又更喜欢这个汽摩行业，所以闷声不响的就真的试着组装。

这不难，在一个集合了几乎所有零配件的交易市场里面，东家西家的拿货，发动机或者动力减振部分都是可以拿到总成的，捣鼓了没多久，招聘了两个原来在整车厂上过班的工人，阿林就真的捣鼓着组装出了几辆不同型号的摩托车，只是油箱和发动机罩上都还贴着那些著名厂家的品牌。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阿光和阿林的心态不同，就表现出完全不同的做法，阿光认为就是应该趁乱找钱，就这么搞一个非法的车间，偷偷组装然后冒牌销售，阿林却觉得既然自己都能装为什么不能去给那些整车厂当组装车间，老老实实做生意。

两边争执不下，就推了两部摩托车回来让陆文龙评评理。

陆文龙围着摩托车转了几圈，又蹲下来看，仔细的翻开那些坐垫和螺丝接口，观察做工，沉吟了半晌才问余竹：“你觉得呢？”

余竹跟阿光更亲一点，却不袒护：“我们有本钱有弟兄人手，就不用偷偷摸摸做事了吧，我还是赞成阿林的做法，堂堂正正的去做正牌货。”阿林的小崽子小鼓掌，不敢惹光哥。

阿光也不生气：“但是当整车组装还不如做配件了，一部车组装好就给点手艺钱，大头都让大厂商赚走了，我联系过那些地方上的经销商，我们给他们批发价比大厂商便宜，但也绝对赚得比只给点组装费高得多！”

陆文龙沉声：“高多少？”

阿光如数家珍：“组装摩托车的价钱一辆车就五十块工钱，就算明着告诉对方这些是冒牌货，让他们销售小心点别被发现，一辆车起码赚四百！”周围的弟兄就大哗，这可是接近十倍的利润了。

阿林闷声闷气：“阿龙说的，做生意就踏踏实实，才是赚长远的，你那个的确配件啥都是跟大厂一样，但是只要被大厂发现，你信不信我们俩的配件生产资格立马给取消，两个配件车间都喝西北风！”

阿光油滑点：“摆个空壳子呗，我来搞这个事情以后表面上我就跟你不沾边，你管配件，保证不牵连你！”

陆文龙蹲那好一会儿，周围不知不觉都安静下来看着他，才慢吞吞的开口：“有几个大牌子？”

阿光掰手指：“国营的三家，大得很，我们都轮不上给他们直接供配件，民营的五家，其实都是从做配件和做发动机起来的。”

陆文龙皱皱眉：“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做个牌子，正儿八经的自己销售呢，又能赚这四百块，还不犯法惹事儿。”

阿光楞了一下：“我们……我们做牌子，没名气，别人不买啊？”

陆文龙蹲那笑了：“龙牌有名气吧，把龙牌给你做摩托车怎么样？我有名气啊，四嫂有名气啊，我们给你做广告，难道还不如那几个民营牌子了？”

阿光一下就拍自己大腿了：“对啊！对啊！”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阿林还是谨慎：“我们自己做牌子，就把大厂得罪完了，没法做配件生意了哦？”

陆文龙笑着摇头：“你都做整车了，还在乎那点配件利润？自己供给自己不行么？工人都转过来做整车组装不行么？说说吧，搞整车和做配件有什么不同？”

阿光简直就是抓耳挠腮的激动：“就一点！做发动机和做整车的要去申请生产许可证，找有关部门申请许可了以后，就能制作合格证了，那就是合法的车了，我知道门路，专门有人吃这碗饭的！我怎么想不到！”

阿林深吸一口气，也有点激动：“做配件不要任何资格，就是整车和发动机要资质检验许可证，我想想，琢磨一下，应该……应该能行，先小敲小打，等摸熟了就开始试着做流水作业！”

其实这真不是个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活路，关键就在配套配件，只要周边配套的齐全了，稍微几个技工就能捣鼓出一辆车来，跟搭积木一个道理，假如要想冲量，就搞流水线生产，也不需要太大的投资，对于有钱有人的自家弟兄来说，真的不是个奢望！

所以阿光跟阿林迅速的分工，一个负责销售和申请资格手续等等需要勾兑关系和跑门路的事情，一个潜心负责生产线以及零配件组合的生产。

陆文龙还有自己的看法：“北城那边不是征了地么，阿杰在那边修住宅楼，还空着几十亩空地，顺便推平了做厂房，反正小船有货车能运输配件，没必要在这边跟别人打堆，这样看起来你们这个摩托车厂也有气势一些。”

点到名字的纷纷跳出来应声，算是要给四哥老七的生意扎场子，这几乎是个惯例了，只要谁做什么事情，其他人必定全力以赴的一起并肩子上。

那些困难也就不是困难了。

1994年，汽车对几乎所有人来说还是奢侈品，自行车又已经落伍的时候，摩托车就是驰骋在乡村城市之间的最方便交通工具，甚至还是时髦的标志，所以在大江南北正大行其道。也许在华国的别的城市都无法像在渝庆这样，可以轻松的进入这个行业，有那么快捷组装出一辆像模像样的摩托车来的配件便利。

而这种粗放式的民用工业产品，才是最适合陆文龙这帮草莽兄弟做的事情，这一点估计是大家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意识到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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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行家

应该说陆文龙一门心思的往前冲，能够稳固好大本营，有个一直若隐若现，看起来不怎么出风头的影子，却显得至关重要。

那就是余竹。

打一开始，这个身材有点削瘦的龅牙少年就最早决定跟着阿光，带着小白、彭俊投入陆文龙的小团体，其实也是他最早吱声让大家奉陆文龙为老大，因为他不擅长打斗，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喜欢隐身幕后，相对其他兄弟，更喜欢用脑。

可能是比其他弟兄多读了几本书，这个早早就把自己定位为军师师爷的少年，最在乎的就是那些看起来有点传统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奉了陆文龙为老大，那么其他的弟兄就得遵照这个规矩来，所以当跟他实际上还是开裆裤朋友的彭俊突生逆心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犹豫过，就选择站在陆文龙这边，也是他再三提醒陆文龙要狠手刹住这种内乱之风。

当陆文龙到平京国家队去训练比赛，走南闯北的时候，也是余竹静悄悄的压住了其他弟兄，让这个团体始终在陆文龙的掌控下运行。

其实陆文龙虽然是个细心的家伙，但是对自己其实不怎么贪图享受，手腕上的手表还是苏文瑾给他买的廉价货，身上衣服也是姑娘们随便买什么穿什么，更多时候还是穿从国家队和阿灿那里拿的免费运动服，吃的更是大多在家里解决，有时候跟着弟兄们还吃得好点，就凭这一点，陆文龙就成了余竹嘴上开口闭口的榜样，老大都没享受，你们还能干吗？至于陆文龙一家五口独霸顶楼，反而更是他刻意要拉出等级尊严来的做法，就是要让这个老大有这么点特殊的地方。

可以说，就是陆文龙大刀阔斧的定下大方向，很多细节都是余竹不声不响的在完善，那些偷偷摸摸盯梢铺排关系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很多陆文龙过经过脉的关键事件，都是余竹在梳理。

所以这个从来不上战场的老二，却深得下面弟兄们的拥戴。

这次的八辆新车买回来，加上从北城公司搞来的奥迪，加上之前的MX5和悍马，就有十来部拿得出手的车了，陆文龙自己不在乎，其实连悍马都不多于开，除了一家人出门开那部子弹头，上学或者到什么地方更愿意骑摩托车，毕竟他才多少岁，还没到绷面子的地步，所以余竹当仁不让的就把车辆的事情也管起来了。

因为这个有些古风遗留的社团还是沿袭的老传统财务制度，除了陆文龙自己手里那些有些隐秘的大额资产，一贯以来各个弟兄们收支都是汇入总账，这笔账款除了陆文龙可以随意支取，其他人都必须要经过陆文龙和余竹两人同意才能找林聪进出，怎么用，用在哪里，用了以后是亏是赚，都要在林聪那里体现出来，赚了的钱也一概是先进账，然后跟余竹或者陆文龙汇报了要做什么，要发展，才能再挪出去做下一步的事情。

看上去略微有点繁琐，但是余竹是从荀老头那里学来的这一套，智堂原本在袍哥五堂里面就是负责账面上的东西，可能和现代财务制度有些不一样，但是袍哥人家本来就是一堆粗人，搞得过于精细或者复杂反而不合适，就是简单的拨出去的钱要听个回响，最后所有的东西都得归大家所有，只是因为现代化的工商制度，这个法人就是陆文龙了，大哥是超越所有人的存在嘛。

所以用车也是同样的道理，谁要开都行，汽油都是阿林买的油本，固定到一个附近加油站加油，不用给钱的，但是规矩就很严厉，亲兄弟才能开这些好车，当然也可以办事交给自己的小崽子开，但是一天下来，必须交还钥匙给阿林，不能说哪部车就给谁占着了，只有陆文龙有这个优先权可以占，别人谁都不能拿着车钥匙过夜，车是大家的。

就是类似这样的细节，余竹自己做得津津有味，在他看来，只有陆文龙才是领着大家从一群啥都不是的小地痞小混混，走到今天的舵手，所以陆文龙要做什么他都是拥护的，而陆文龙操持的这条船上，任何一个弟兄都必须服从这条船然后才每个人都要努力摇浆，而他，就是那个喊号子的，也许他从来没有冲锋陷阵的冲到最前面，也没有经营过什么格外赚钱的项目，但是他就是负责管理好这些弟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的号子手，专门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最不显眼的那个，可有个姑娘显然就有点眼光，把他给看上了。

是甜甜。

暑假毕业前，甜甜蜜蜜就被陆文龙带到了十八楼这边来，三言两语就交代给了这边的人，二嫂的同学毕业了，要在渝庆城里找工作，要跟着大家做事或者自己去找工作都可以，这段时间要借住或者长住在楼里也无所谓，反正都方便。

于是陆文龙只管带人来，介绍完以后咋收留处理都是余竹的事情，蒋琪倒是一考试完就回去了，这俩姑娘乐开怀的就加入到这边来上班。

十几岁的年龄其实才正是定性的时候，也许在蒋琪刚进入师范学校的时候，这俩蒋小妹的小姐妹还看不出什么差别，成绩差不多，都来自周边的县份，长相都还甜美，但是几年读完书毕业，甜甜就显出来比蜜蜜脑子更好用的优点。

甜甜本名就叫田恬，蜜蜜叫刘宓，原本孤独无助在这座城市毕业以后的感觉在陆文龙把她们提溜到这边楼里，一下就觉得心态安稳了，蒋琪把话也说得很明白，是姐妹呢就珍惜这个机会，陆文龙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伸手帮忙，所以千万别去招惹自己男人，等过来楼里真的一了解陆文龙是个什么样的人，再看看楼里叽叽喳喳那些姑娘再三提醒千万别去乱打六哥的主意，小心被大嫂分了尸，传说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大嫂可是杀过人的！

所以这俩姑娘就彻底没了这种想法，那就安安心心上班吧，按照蒋琪的说法，先独立能养活自己，再随便挑男人，而不是被男人挑，所以这俩也不挑剔的就选择任何跟文秘有关的职务都可以去上班，毕竟是她们在学校学习的专业。

可这帮臭小子有什么办公场所？余竹算来算去就只有把她们放到汽摩配件交易市场去当文员，管理那边的场面上事情，要不就只有去李万机或者自己那里当营业员了。

可田恬就是在这个时候，放弃了看上去似乎更轻松自在的交易市场办公室，选择去余竹的典当铺子当文员，天天跟余竹一起上下班……

余竹的摊子有多大？除了隐藏在外面的几大屋子各种赃物，就是跟着他的那二三十个打不得架，更擅长偷偷摸摸跟踪个人，收个贼赃的小弟兄，所以街边的这个典当铺子就是两个玻璃柜台加俩能说会道的小崽子，平日里余竹就跟田恬对坐在柜台后的两张办公桌两边。

这一来二去么，田恬就算是看对眼了，对这个一贯不油嘴滑舌，也不喜欢往姑娘堆里扎，却老爱靠在藤椅里面琢磨事情的年轻人，嗯……反正就没觉得龅牙碍眼，反而还觉得那两瓣牙挺乐的，看了就心情好。

于是这天下班，一起回家的小崽子刚把破面包车开过来，田恬就主动出击：“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不？”

余竹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想点头：“好，那个谁，把能招呼到的弟兄都叫上，今天我们这帮子去看看电影，晚上我请客吃饭！”

人家跑柜台的小崽子都看出来了，偷偷摸摸当着红脸的田恬凑大哥耳边：“田姐怕是叫你跟她看电影吧，我们就不用去当灯泡了！”然后一溜烟就开了破面包车跑了！

真的，混混也分各种人，阿光二狗那样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片在身边的喜欢鬼混的家伙是不少，但也有陆文龙小白这种认认真真对待感情的，只是陆文龙能力强，敢同时多线操作，当然也就有余竹这种漫不经心对男女之情不是很在意的家伙。

简直就是惊慌失措，如坐针毡的跟田恬看了一场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的电影之后，打了辆出租车就两人一起回十八楼，急急忙忙在楼下给田恬说了一声晚安，风急火燎的跳上楼梯自己跑上去了。

换别的姑娘吧，可能还会觉得挺失败的，田恬却觉得自己看准了人，这是个感情上挺老实又有能力的男人，乐不滋滋的哼着歌坐电梯回七楼了，她和刘宓跟另外俩姑娘住一间屋，和在寝室也差不多，看她表情不错，早就下班回来的刘宓还打听：“咋了？做了好买卖？”

田恬就点头笑：“好买卖！”中途电梯停靠，她还伸脖子看，没看见那呆头鹅。

呆头鹅顺着楼梯自己慢吞吞往上走，接受了多次小崽子们招呼二哥好，最终决定等会儿找阿龙讨个主意，不光是因为自己习惯了大事问陆文龙，貌似他在这方面也是行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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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好兵

帮阿光和阿林把摩托车的事情处理完了，接过点面纱，开始擦着手，陆文龙准备回楼上收拾东西，余竹才有点呐呐的叫住了他。

陆文龙很少看见军师这个模样，揽了他的肩膀上电梯，有点小心的询问：“怎么？出了什么事情？”能让余竹为难的就不是什么好事。

余竹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自己的事情……”

陆文龙睁大眼睛看他，不说话，余竹才原原本本的把今天那姑娘发起进攻的路数给说了一遍：“就是这样了，我觉得二嫂这个姐妹也不是在外面飘的，还算本分，人也漂亮有文化，确实挺好的。”

陆文龙乐得很：“然后来找我讨主意？”

余竹梳了个分头，不是弟兄们常见的平头寸头，轻轻摆一下头，前面的头发就抖：“就是这个意思……总不能去问阿光或者二狗吧？小白我觉得他被张岚管得太严了，我可不想变成那样，就找你……嘿嘿嘿……”

陆文龙难得这么得意：“找我才是最对的嘛，准保成事儿，你看看阿托不是我撮合的？”电梯到了十三楼，陆文龙伸头出去给坐在窗边的苏文瑾说了一声，自己又乐淘淘的跟余竹坐电梯下去了。

余竹有点紧张：“你要干嘛，现在就去找小田说？”紧张得根本就没看见陆文龙点了一楼，这不怎么上战场的军师，这种时候居然有点大脑缺氧的感觉。

陆文龙好笑的指指电梯按钮，等电梯门打开，才揽着余竹出去，外面刚下班和休息玩耍的弟兄小崽子都很多，接二连三的跟俩大哥打招呼，陆文龙随意的挥挥手，拉了余竹就去了一楼的杂货店。

原本是陆文龙在国外看了那种小区的超市，觉得很方便，反正这里都是自己弟兄住，张岚原来也开过杂货铺，所以就领头搞了一个，不赚钱，批发价卖东西，就是为了方便弟兄们，主要是日用品，不过就没有超市那么漂亮，就是几张桌子跟柜子堆着东西，张岚是白五嫂了，所以不会在店里守，另有姑娘在，陆文龙摆摆手就拉了余竹蹲到一个柜子前。

有些小崽子远远看见，就羡慕，俩大哥不知道又在商量什么大事情。

陆文龙却拨拉下架子上的一张毛巾：“对付姑娘呢……我只给你说一点，就是下细。”

余竹真不开窍：“怎么下细？”

陆文龙得意洋洋：“所以就带你来举个例子，你跟小田这个事情呢，你不用立刻表达什么，但是可以做点什么，做点跟别人不一样的，她自然就会觉得你对她有心思，相互就明白了嘛。”

余竹有点急着挠头：“然后呢？”

陆文龙就拿着毛巾：“假如说，你要送小田一条毛巾，但却先用热水泡泡，因为你看看新毛巾有点脏有点硬，这样人家用起来就很舒服，是不是就觉得你用了心思的？这就叫下细，在一些细节上注意点，是不是就知道怎么做了？”

就跟陆文龙一贯指明了道路，余竹再细细的去清理一下实际操作，举一反三的脑子一转悠，就蹲在那里拍自己的大腿：“嘿！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跳起来就抓了毛巾要出门，结果却被吓一跳，因为一转过来，就看见汤灿清不声不响的蹲在他们后面！

汤灿清脸上似笑非笑，伸手就抓住陆文龙的耳朵：“老二，别听你哥一天乱说，诚心实意的对姑娘好，才是最关键的，嘿嘿，我倒要看看，你这下细的功夫怎么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送我条毛巾？”

陆文龙耳朵给揪住，快速的在毛巾架子上抓一条：“老二帮我给钱……”转脸就献殷勤：“回家回家！马上给你洗干净……”

汤灿清还是知道在弟兄们面前不能掉了面子，送了手，挽住他的手肘，实际上捏住陆文龙的腰肋肉，一副刑讯逼供的模样，推进了电梯，后面余竹也觉得好笑，自己没那么紧张了，转头问谁有开水……

汤灿清在电梯里把陆文龙挤在电梯角：“现在很擅长这些东西哦！”

陆文龙真是被姑娘们培养出来的厚脸皮：“一理通百理，只要对你细致点，你就会开心嘛！”

汤灿清脸上已经在笑，嘴里却不饶人：“我怎么没看见细致？！”

陆文龙委屈：“我还给你买了驴打滚的……”

汤灿清一下就想起两人在平京闹别扭的那一场，忍不住就笑开花了：“就知道提这些事情！”

这时电梯门打开，苏文瑾站外面：“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余老二跟阿龙抱这么紧呢！”

汤灿清跳出去就摸一把小苏的脸：“还有一个半月了？”

苏文瑾点点头摸摸自己的肚皮：“嗯！”

大姑娘就把毛巾挂苏文瑾脖子上：“送给你当贺礼！我去换衣服准备吃饭了！”回头给陆文龙一个媚眼，心情不错。

陆文龙才过来扶着苏文瑾去饭桌边坐下，昔日奥运冠军小虎牙端了菜盘子过来：“新试着做的鱼香肉丝，不带辣椒！”

陆文龙尝尝树个大拇指：“我明天就去学校军训，顺带做体能跟踪测试，一个月就回来，中途估计也是能抽空回来的，大嫂就你帮忙照顾了哦，反正有事打电话。”

杨淼淼却有自己的打算：“这次你要军训我就不跟你去了，下次吧，假如你再有这种体能储备训练我跟你一起去，就算是封闭训练了。”

苏文瑾已经在发筷子：“你反正又不参加什么比赛了，还搞什么封闭训练。”

小虎牙执着：“难道我就天天炒菜？又炒不出个世界冠军来，既然我还年轻，上次都还能跳那么高难度的动作，就要保持状态，我喜欢跳水！”

陆文龙和稀泥：“行行行，只要你喜欢，能保证安全，就行，回头我也问问他们那些小的测试设备在哪里买的，看上去也不贵，我们可以买来自己测量，麻子也用得上，以后孩子也可以从小锻炼测试用。”

出来的汤灿清就最喜欢这种话题：“对！从小就要喜欢锻炼，长大了身体一定好！父亲的基因这么好的！”

杨淼淼笑而不语，比基因？

陆文龙顾不上观察余竹的生涩恋情萌芽，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苏文瑾和杨淼淼送出了门，小苏是因为怀孕以后愈发早醒，甩掉了懒觉的习惯，杨淼淼那就是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早早起来就要做晨练的，只有汤大姐依旧冒着泡泡睡懒觉。

看陆文龙骑上摩托车，接过头盔，阻止了张扬等人呵欠连天的又准备跟上，苏文瑾才说：“你们也休息些日子，那边豆花铺还有弟兄呢。”

陆文龙才一骑绝尘的摆摆手上学去了，不过他的确心细，可以为了汤灿清故意招摇的开悍马车去电视台，却不愿让自己骑个大马力赛车在大学生面前显摆，把车放到豆花铺，找了汤灿清那辆自行车，就蹬着去学校了。

果然平易近人的态度一下就很得学生老师的喜欢，多仰慕的大明星了，还是骑个破自行车，居然有学生给他偷偷拍照，陆文龙也配合，还挥手。

不过换了廉价的迷彩军装，跟一大群还青涩得很的同学们站在操场上，听大学领导讲话，陆文龙才有点恍然发现自己其实还很年轻，是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太超前了，不光工作超前，再过俩月还要当父亲了，而家里老二明年也要生了，真有点奇妙的感觉，所以排头兵陆文龙站在那里就有点傻笑。

等大学领导邀请陆文龙上去讲话时候，他还在走神，还是那个军队来的军训班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你上去呢！快！”

陆文龙才惊醒的跑上去，驾轻就熟的激昂一番，引来包括女生和那些军队官兵的一致景仰，奥运冠军的确够仰慕的，何况龙牌还几乎天天都在电视上有广告出现，不过陆文龙那小老婆出现的频率远比他高而已。

渝庆的天气其实蛮热，一般都要到十月中下旬才会退热，所以那年汤灿清就躲避了军训，呆在蜀都凉快，陆文龙站在骄阳之下只担心蒋小妹不要吃太多苦，他是一点不适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对他的景仰来自于奥运会，真的开始军训，包括部队官兵在内，都对这个众人关注的名人树大拇指！

身体条件永远都是军队最看重的，不光是健壮结实，最重要的就是领悟的那种军人气质，从最简单的走正步、站军姿、战术动作，陆文龙绝对是一遍清！

只要教官做一遍示范，强调要点跟难点，陆文龙就是最标准的那个，而且绝不因为自己身份有不同就叽叽咕咕，说一不二干净利落，这种颇有点军人作风的气质，连带队的军方营长都过来表扬：“如果你当兵！一定就是个好兵！”众望所归的让陆文龙担任了学生连队的副连长，连长都是部队的。

不过好兵陆文龙，转过头就狠狠的把一名新生揍了一顿，这几乎让校方和军队还有大学生们惊讶掉了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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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选择

其实很简单，这天早上出早操的时候，连长要求这几个系合起来的二连跑四圈，才能完成以后去吃早饭。

陆文龙永远是打头的那个，喊着号子带着整支连队整齐的在足球场上跑步，很多高年级学生起得早晨练或者读书吃早饭的，都在足球场边看新生，顺便也看看名人。

然后一直向前的陆文龙就听见队伍里面有叽叽咕咕的声音：“最烦这样傻跑步了，又不能钱生钱，又没女生在这边可以看……尽是那些傻大兵才喜欢折腾人……”女生的待遇还是不一样，这种时候多半在校园道路上小跑走走就算。

陆文龙不回头低吼：“保持安静！”

后面又咕哝了两句才偃旗息鼓，可是态度就不怎么端正了，拖拖踏踏，最后索性在过球场尽头半圆的地方顺着足球场底线偷懒越过去，被远远的连长看见了，大怒的要求整支连队再跑四圈！

四八三千二百米而已，对陆文龙来说真不算什么，可是其他学生，特别是他这个体育系中间有些练力量的就有点难受，关键是这算是无妄之灾，就怨声载道，陆文龙之前就看着那个偷偷抄近路的学生没吭声，跟自己没太大关联，但是看见现在乱糟糟的局面，特别是那个家伙还在队伍里面不觉得是自己牵连了其他人，大放厥词：“你们看！你们看！他们这些傻大兵就知道收拾学生，就是嫉妒大学生，他们就算当了连长退伍回去还不是屁都不是！”

陆文龙真不是好兵，或者好学生，他是袍哥，他对营长胃口的那些东西，都是关二爷身上的行伍作风，但是真正在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体现出来的绝对就是袍哥的那些本质！

突然就在整支队伍里面站定，后面跑着的几名学生还差点撞他身上。

陆文龙在一大片穿得一模一样的学生中间，锁定了那个罪魁祸首，还在唾沫四溅的跟周围人吹嘘：“在我们那里，没谁敢这样要老子跑步，当过兵的最没出息，只有农村穷光蛋才去当兵……”

陆文龙就逆流而上，看出他动作的学生们纷纷让开，新奇而惊讶的看着他走过去，远处站在看台高处的连长看见队伍一下就混乱了，大骂着就带着坐在前面的一众士兵班长跑过来，但一两百米的距离总还是要跑几步的。

陆文龙三五步就步伐坚定的迎上去，那个还在跟左右说话的男生才注意到他，还没等他化出一张笑脸来，陆文龙右手就张开，一下钳住了对方的脖子！

其实对方还真不是个看上去很文弱的学生，但是在陆文龙的动作之下就显得格外跟只小鸡一样，然后陆文龙的左手唰的就是一巴掌抽上去！

不说话，反手又是一巴掌！

钳住以后动作就不快，不紧不慢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抽，正反两面都抽！

锁住了咽喉的学生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所有其他的学生兵都呆若木鸡的看着这样极富暴力作风的抽打！

直到连长终于冲过来，分开学生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文龙依旧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在那名学生的脸上！

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还是被打的，那个学生脸上已经跟充血过度一样，整个脸部都成红紫色了！

有些疯狂而呆滞的眼神死死盯着陆文龙！

陆文龙就没表情，继续打，直到两名班长在连长的指挥下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拽，陆文龙的手掌都没有松开，顺着劲把学生的脖子也拽得甩来甩去，那个班长就赶紧松手，因为看上去对方都有点憋气了！

连长终于有点怒吼：“陆文龙！你在做什么！”

陆文龙慢悠悠的在对方衣领上擦干净自己的手：“我在教他做人！”

不等连长回应，陆文龙就单手把对方脖子卡住举起来点，对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够得上喘气：“大家都听见了，整支连队在跑步的时候，就是这个人一直不干不净的散布消极言论，我是国家队队长，我的队伍里面假如出现这样的队员，立刻就会踢出国家队！因为这就是典型的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汤，很显然，立刻他就牵连了整个团队，就是他的自作聪明偷懒耍滑，害得所有人连坐受罚！”原本有些喧哗激动的学生们几乎立刻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陆文龙把对方拽过来点，面向连长：“受罚，也是应该的，因为我作为副连长没有管教好！但是在受罚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依旧在煽动其他人一起不满，假如不制止这种行为，只会让整个连队受到更多牵连！”

手上往前一拽，脚尖一甩，重重的抽打在对方小腿上，看对方一下扑倒下去，才松开手：“我就是要教你怎么做人！别以为在你的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惯了，任谁都要懂得做人！走……”毫不怜惜的一脚就踹在已经跪在地面不停咳嗽的学生背上！

这才转头看连长，一身整整齐齐，带着严肃的表情看，把自己那句：走哪山唱哪歌，拜过码头不嫌多，生生的咽下去。

连长脸上表情极为怪异，有错么？自己这个副连长真没错！

可这是学生军训啊，大多就是个做做样子的模样，天之骄子真是这些军人们羡慕的对象，学校领导也再三要求不要太折腾了学生们，可陆文龙就当真了！

那个滚在地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学生挣扎着爬起来，先躲远点几步才狠毒的指着陆文龙：“你！你记着！陆文龙！我一定会……收拾你！我一定会找人来……”

陆文龙双手抱在胸口：“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说你这个时候立马跟我打一架，无论输赢我都当你是个男人！但你显然不是，你只会找人，依赖别人！来吧！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等着了！”

早上初升的太阳，把还不算猛烈的阳光洒在足球场边，一大群学生兵，一大群刚离开中学，离开父母，进入独立生活的学生们，看着充满社会习气的陆文龙，充满独立风格的陆文龙，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自信，激昂而骄傲的样子，突然就有人喊了一声好！

接二连三的就从学生中间传出来掌声和喊声：“对的！就是这个孬种一直在队伍里说军训不好，说教官不好……”

“教训得好！不然就真的害了大家！”

陆文龙还得意洋洋的拱手给大家致谢，结果不少学生也学着拱手示意。

连长看看那个听了大家叫喊声，忿忿转身跑开的学生，有些皱眉的拉了陆文龙转身小声点：“你是学生！而且你是出名的人，那么多人把你盯着的，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掉份，那种家伙一看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角色，何必呢！”

陆文龙嘿嘿一笑：“您信不信，咱们这个连队，绝对是最好的连队！”

连长都滞了一下，自己来带学生连队，虽然不停给学生灌输军队那些对抗意思，可真心里哪里把这些娇滴滴的学生当成兵？

但陆文龙那被杨淼淼调教出来的争胜之心，真不比自己老婆差了：“就算是学生连队，也要让大家在所有十支连队里面表现得最好！这种害群之马就不能要！”

连长纠结：“这是学生……”真是自己的兵，估计早就关禁闭关黑屋赶到炊事班喂猪种菜，最烦就是那种喜欢说风凉话，分化部队士气的家伙，最喜欢就是陆文龙这种激昂的兵，可惜这是学生啊！

陆文龙才不管：“叫他滚蛋！就算付出老子一对一的代价，也不能让这种人在队伍里面坏了规矩！”这才是典型的袍哥作风。

连长忍不住反复打量一下陆文龙，终于有些感慨：“你这……冠军和国家队队长真不是白来的！”

陆文龙哼哼：“那当然！”

连长深吸一口气：“好！你有这个心，那我也不差！”提高音量喊：“陆文龙！”

陆文龙力争挺胸收腹，干净利落：“到！”

连长看所有学生兵都看过来，用更大的声音：“你殴打士兵，违反纪律，罚你在球场主席台前站军姿两小时！”

陆文龙没半点怨言：“是！”端着手臂，用军人的动作一路小跑，前往看台前站定不动！

连长才喝令全连集合站队：“副连长的做法，你们都明白是为了什么！但是工作方式太过粗暴，所以要受到惩罚，这就是军队！令行禁止！奖惩分明！你们刚才还有多少圈没有完成？！”

“三圈！”

“大声点！我没听见！”

震天吼的：“三圈！”有点激昂的味道了，连长很满意的带着队伍跑完三圈，非常整齐，只是宣布下操的时候，很多人都看看那个单独站在看台前的身影，若有所思了。

好像跟自己以前在高中，什么都要听家长和老师的，有点不一样了，自己原来也可以有不同的做法，不同的人生价值取向，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做主选择了！

是做一个贪生怕死，阴阳怪气的逃兵，还是做一个敢作敢当，光明磊落的汉子！

原来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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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余晖

连长其实是在保护陆文龙，他已经惩罚过了，希望后面就不要追究责任。

不过这名来自某个中西部地区二级城市的学生显然不这么想，第三天，呼啦啦的就有父母以及家庭亲属三十余人来到了学校，带着一脸浮肿的学生找到校方：“我们是送孩子来念书，不是来挨打的！”

这时候还学不会找媒体闹事，但是能把老百姓喜欢拉横幅的做法用上就在大学门口拉上了：“奥运冠军仗势欺人，盼望校方严惩凶手！”血红的感叹号很惊人。

得到同学通报的陆文龙一笑置之，连招呼豆花铺的小弟过来拆了横幅的兴趣都没有，照旧换上军装，站在镜子前整理好，其实他很珍惜这次军训，自己也许是没有机会当军人了，但是从小对军人还是很仰慕，所以就好好的体验这次军训。

于是才格外讨厌那些臭虫老鼠屎。

人心向背是能看出来的，整整两个小时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的陆文龙，彻底赢得了学生们的心，甚至还有女生听说了成群结队过来送毛巾跟饮料的，只是陆文龙任由浑身汗流浃背也不动分毫，最后是音乐系一个胆大的女生主动上前帮忙擦干净汗水，换来一片口哨声，陆文龙还是没动，那有点酷酷的冷峻模样，真是让女生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男生们恨不得能换成自己。

所以这两天陆文龙进出学生宿舍，跟他打招呼的就不因为他是奥运冠军，而是特别觉得亲近的那种男子汉气概！

校方出奇的没吭声，对于学生家长有点颐指气使的态度，摆出自己是个什么市委干部的牌子都不做声，只是简单的说这是学生之间的事情，学校交给了军方军训，军队没有说什么，他们就直到军队交回来才开始管理学生。

而营长就笑笑：“那个副连长已经被撤职，也处罚过了，还要怎么？如果你们打他，那就是你们违反法律了。”

似乎提醒了对方，气势汹汹的家长亲友团，就在到学生食堂的路上，截住了陆文龙，穿着一身军装的他拿着饭盒，跟几个刚下操的体育系学生一起，因为这些自诩为都是体育系的同伴，要求跟他共进退。

于是陆文龙被对方拦住的时候，很快就被好事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有些人开始愤愤不平：“自己做得不对，就不许别人教训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回头叫家长来！”

陆文龙却转头看看周围，没什么笑意的眼神跟表情让周围都安静下来，他才面对面的看着眼前的家长跟那个脸上依旧有数道手指印的家伙，把饭盒递给旁边的同学，走上前两步，他身边的同学就立刻跟着他一起走上前两步，对方下意识的退了一下，咬咬牙又顶回来，陆文龙却转头皱眉看其他人没说话，不喜欢用这种很多人的气势压迫对方。

看都不看对方愤怒得有些喋喋不休的母亲，还有那个带着明显官味的父亲，甚至还有秘书或者老人，陆文龙居然就那么大喇喇的伸手，朝着那个学生的脸伸过去，对方以为又要打他，真的吓一跳，躲了一下，陆文龙却笑：“还疼么？从小没挨过打？”

对方的母亲出离愤怒：“奥运冠军怎么了！就能随便打人了！告到中央我也要去告！想下台阶！没门！说软话，晚了！”

陆文龙依旧看着这个学生，不理旁边的呱噪：“你还没觉得你做错了？在一个集体和团队只会当逃兵，你依旧觉得你这个当爹妈的可以给你遮挡一辈子！”

周围本来有些喧哗的学生安静得很，外围的还使劲默不作声的往前挤，想听听陆文龙说了什么，因为之前陆文龙打人以后说的话，已经被演绎出很多个版本，在学生中间流传，这次终于可以亲耳听听，于是那个母亲的喋喋不休就显得格外清晰！

脸上有伤痕的大学生惊讶的看着面色如常的陆文龙，在自己父母以及这么多人面前依旧淡淡然侃侃而谈的陆文龙，却没想到因为看见周围很多女生异样眼光，自己捂住脸的下意识动作显得越发幼稚。

陆文龙再走近一步：“我再说一遍，我在教你为人，你不知道顺应集体，积极向上，终究就只是个躲在父母翅膀下的卵蛋！”

那个母亲终于疯狂的挥动双手扑上来，还招呼自己的叔侄一起动手：“打这个狗日的，这么多人，他不敢还手……”

谁说的？

陆文龙反手就是啪的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一脚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当胸一脚踹在地上跪着不停的猛咳，就这么一下，就吓住了对方的气势！

而且耳光的声音极为响亮！

“我一般不打女人，但是泼妇除外！”

指指一下被吓住停顿的那些亲戚，却说出一番让周围人面色古怪的话来：“我希望你们用用脑子，除非把小破孩带回家重读一年另外考别处的大学，老子是渝庆本地人，无论我在不在这里念书，老子可以帮你们把他教训四年！准保他欲死欲活……还不犯法！”

威胁的口味别提多重了！

这还是奥运冠军么？

还是那个之前口耳相传伟光正的明星人物么？

活脱脱的流氓口吻嘛！

一边说，居然还轻佻的把手指在那个学生下巴上挑了一下，这个动作要是挑的是女学生，真是调戏了！

一些女生居然尖叫起来，把气氛搞得格外混乱！

笑声顿时四面八方都在腾起来！

男女声都有，都在笑，实在是陆文龙这动作没半点高高在上的味道，活脱脱是个小混混，真亲切啊！

对方气势汹汹的亲友团连同那个被抽了一记耳光的母亲居然都愣住了，因为母亲总归是啥都想着儿子的，陆文龙的说法是真没错，假如这不是个正大光明的奥运明星，就是个混混，那不就意味着儿子四年的大学生涯完全要被对方欺凌？

就算开除了对方，那种既不犯法，却苍蝇一般的纠缠羞辱？

有那么一刻，这位母亲估计是真想叫儿子回家重新复读换个城市了！

但总归是终于愣住了，似乎在想象儿子可怜的大学生涯，还会有一个阳光灿烂的青春么？

还好还有个一直没有说话父亲，终于开口，有点官腔：“打人……终归不对吧。”

对方不喳闹，陆文龙态度就和蔼：“子不教父之过，他表现不好，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手段猛烈点，印象深刻更容易改正！”陆文龙说话越来越有这个腔调，也许就是跟那些老家伙学来的，特别喜欢用一串串的词儿！

伸手拉住了又要张嘴的妻子，这个父亲上前两步：“看来你这个奥运冠军还真是有点不一般？”

陆文龙笑笑：“一般般……外面的横幅你们想挂多久都可以，我无所谓的，不过也可以试试把他的班级姓名写在上面，让别人多去同情他嘛，不过我还是奉送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中年官员有点想不到陆文龙说话这么冲：“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不留余地。”

陆文龙看看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父母身上的大学生，其实有点羡慕：“不这么说话就不是年轻人了……好了，打架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找警察或者学校，我也一概担当，随便你们，不过想让他好好做人好好念书，就乖乖的回去做个军训好兵，国家安排大学生军训是有道理的，你这个做官的应该更明白大道理，别到了自己孩子这儿就身娇肉贵，我一直都在这里，随时候教！别耽搁我吃饭……”

双手一拱拱，转头要拿着自己饭盒的同学过来，顺着学生们让开的通道，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样的年纪，看看这落落大方的气质，再看看自己那个只会一脸怨毒指望父母的孩子，这个父亲终于长叹一口气，拉住了又要跳起来叫骂的妻子，用压抑的声音：“看看别人的孩子是什么样！你娇惯的孩子什么样！还自以为最优秀，真是坐井观天！”

周围看见事情居然这样几起几伏，三言两语就摆顺处理掉，学生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但是却几乎都记住了陆文龙潇洒转身时候那个双手一拱的动作，拿着饭盒也都学着拱拱，嬉笑着去吃饭。

直到傍晚下操，陆文龙浑身是汗的跟着同学们离开训练场，边上却有个体育系跟他接触过的教练喊住了他：“这边！陆文龙……”

陆文龙过去，对方却指指看台上：“黄校长找你谈话……”说了就补充一下，生怕陆文龙不知道：“整个大学的校长！你还是打了人的，校长要找你谈话，说话小心点，老黄还是比较温和的。”其实体育系的学生就是爱打架，也经常都是赢家，这些教练倒也不觉得多出奇，只是一般系主任处理就差不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校长却来了。

陆文龙居然没大没小的拍拍对方肩头表示感谢，然后脱了自己已经湿透的军装提在手里，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无袖运动T恤，他都是常年在训练场上的人了，这些细节比谁都清楚，所以来军训就主要带了十来套运动内衣，每天换洗，军装洗不洗都无所谓，只是现在湿漉漉沉甸甸的穿着难受。

几步就迈着步子跳上看台的最高处，一个老者坐在寻常的看台座位上，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但老者的背后有点夕阳余晖，陆文龙一贯不惧怕权势的，却对这种不摆架子的老者很尊重，还有两级台阶，就拱拱手：“黄校长好，我是陆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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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何其多

黄天青六十八岁了，的确是已经到了余晖的年岁时光，看着夕阳下却生机无限的少年郎，真有说不出的感触：“陆，文，龙！年轻，真的很好啊！”

语调平缓，中间的停顿不过是因为有点古韵的拉长。

如果换做别的聪明孩子，上来估计是先做自我批评，可陆文龙却静静的看着老者，他低两级看台，有点略微仰视，等黄天青自己说什么。

这位执掌万余人综合大学的校长夏季还穿着极为平凡的圆领衫，不是年轻人多姿多彩的T恤，而是有点宽松的老头衫，不是那个教练说，多半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糟老头，不过满头银发倒是有点儒雅气质，跟陆文龙的汤老丈人不太一样，这个显得更洋气点，汤老有点老学究的学术味。

抬手指指刚才学员连队站的方向：“我在这里看了两个小时了，你们那个方阵的学生，精气神的确是跟其他学生有点不一样。”

陆文龙的确被公开宣布因为打架撤销副连长职务，但是他浑不在意，训练时候，依旧跟班长或者连长一样大吼大叫，有时候班长懈怠都会被他提高音量督促，也许在国家队的经历，加上自己统领那么多弟兄，已经让他养成了指挥和居于人上的习惯跟气质，周围的学生和官兵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所以他很自豪：“既然要军训，就得有个样子，松松垮垮走过场，我是见不得的，既然有这么多连队，就应该比出个高下来，也算是告诉这些学生娃，毕业以后随便到哪里找碗饭都要争！”

黄天青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终于把远眺的目光放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周围不少路灯已经亮起来，有些学生情侣也依偎着开始进入这恋爱场地，估计是不知道校长就坐在这里，不然再给几个胆子也不敢，老校长的目光终于顺着陆文龙的身后看看那些开学以后就迫不及待回归恋情的学生：“你倒是很有斗志……也对，没有旺盛的斗志，怎么夺取奥运冠军，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个奥运冠军，体育强点罢了，原来……原来还有这么出众的心态，不过打人终究不对吧？”

陆文龙把手里的军装随意的搭在旁边的看台座位上：“娇生惯养的消极分子，永远都是这样团体中的毒瘤，假如不能改正或者剔除，起码也要旗帜鲜明的打成反派，才能让其他人不会被感染，牺牲一个救更多人，是应该的！”

六十多岁的校长更加惊讶，作为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各种年轻俊杰他可见得不少了，但是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东西，也许就好像伯乐看见一匹好马，长长的吁一口气，有点自嘲：“原本我是想找你谈谈话，告诫你点什么，看来你却超出了我的认知，不错！我很惊喜，我想你既然都能认识到这些东西，肯定也会在这四年中学习到更多东西，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陆文龙却摇摇头：“念这所大学，只是因为体育专业可以让我保持训练，我现在一方面在学建筑方面的东西，另一方面还是在社会大学上学习，很感谢学校给我这个机会，不过我想学的东西已经都在社会上了。”

一辈子教书育人做学问的黄天青睁大了眼睛，想摘下自己的眼镜在暮色中再看看这个年轻人的脸，那种被学生认为没什么可学的感觉，还真不好受：“你……这口气也太大了点吧？”

陆文龙没狂妄的感觉：“体育系出来不是进专业队，就是做老师，我已经在专业队，也不可能去做老师，现在我在城里学着跟人修房子，现在也正试着在学校后门那边修，所以多学点跟建筑有关的东西肯定才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就是学着怎么待人处事，不用什么都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对不对？您本来也想这么来告诫我的吧？”

黄天青觉得自己居然有点哑然，但是自己引以自豪的校园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诋毁：“难道这么一座包罗万象的校园里面就没有值得你学习的东西么，真正有用的东西！”老人家难得有点激动。

陆文龙挠挠头：“我没惹您的意思，实话实说，以后假如我成绩不太好，或者没时间过来上学，您可别太怪罪我！”

黄天青有点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阵才哑然失笑：“好吧！那就说定吧，我且看看你在校外学到了什么，这个学期结束时候给我交一篇论文来，不低于一万字的论文，论述你这半年的时间学到什么，好不好？无论你学什么，都值得这样总结一下，对不对？”

陆文龙不为难的点点头：“好！”

黄天青起身，陆文龙还知道赶紧上前两步，捡了自己的军装，伸手扶扶老人家，要是光线不好，一个不留神从看台上摔下去就大条了，黄天青感受这个年轻人并不是那种狂妄的傲气，有点满意：“一言为定哦，到时候我会叫教练找你收论文的。”

陆文龙笑着回应：“驷马难追嘛……肯定的。”

到了路灯下，就客气的送校长走远，自己跑步回宿舍，并没意识到这次好像很偶然的谈话会带来什么改变，他低估了一位大学校长的能量。

不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了，陆文龙除了偶尔在宿舍楼下给家里跟蒋小妹打电话，还就真老老实实呆在了学校，认真的感受军训，还外加各种体能测试，并且接受了把自己一系列棒球单项训练拍成录像带，寄给赵连军，因为麻子已经去了平京，参加全运会之后的国家队新一轮选拔集训，听了他描述的陆文龙平日每天的训练情况，赵连军也要看看影像，毕竟现在让陆文龙去趟平京，估计还是有点困难。

赵连军的主要精力也在挑选新人上面，决定看看在获得一个奥运冠军以后，全国上下肯定会带来一些新的血液，能不能有更好的突破。

军训的后半阶段，一边继续练习队列走正步和站军姿，外加经常乱七八糟的紧急集合拉练跑，就开始接触一大堆生锈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跟其他男生对这些枪支好奇期待打靶射击不同，陆文龙却更在意跟教官们学习那些战术动作，原本每所大学的军训都会成立一支战术表演队，陆文龙当仁不让的就进入了这支成天抱着步枪在足球场边滚爬跃进的队伍，和其他学生完全是当成表演不同，陆文龙却是极为难得的真实当成武装训练！

以他曾经用手枪格杀毒贩和高利贷的经历，或多或少都会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所以这个虚心求教的奥运冠军学生，得到了教官连长跟班长们很认真的指导，也许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却是当成真的杀人准备！

只是到了最后，一般每届军训结束都是用走个方队阅兵，战术表演队和队列表演队分别秀一下就完成军训的模式，被大学校方主动提出来搞点竞争，据说还真是老校长的意见。

军队就最喜欢这种对抗，稍加考虑就调整出一套对抗方案，最后整整一天，都是学员们向教官和学校展示自己军训成果的日子。

完全按照军人的节奏，大清早起来，所有学员都抱着被子到操场上折叠豆腐干，上千名新生啊，男女生都在操场上密密麻麻的铺开一张苇席，然后精心折叠豆腐干被子，老师和教官们在中间巡视，凡是有不合格的都得打回去重新叠。

这方面物理系的脑子比较好使，跟数学系化学系的四连最早完成在校领导和军训营领导的鼓掌下，折叠背上背，开始急行拉练，学生嘛，距离不算远，两公里往返。

结果体育系所在的二连虽然叠被子慢点，跑步就是强项了，陆文龙这号儿的还一手拽一个，更别说那些田径专业的早早的就带领队伍超越前面的连队，领先返回足球场，接着开始一列列成队的整齐检阅，穿越整个足球场，凡是不能列成一条线的，取消比赛资格！

可以想象，数千米背着被子奔跑以后，有多劳累，还要挺胸抬头用正步走队列！

无数不以身体见长的学生就在这一关被刷下来，而且这个项目是要讲究连坐的，一条队列，谁表现不好，就整队取消！

一个人的表现不好，就会拖累整列十余人的队伍！

二连那有些特别的集体荣誉感就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这些其实在入校之前素不相识的学生，是最有斗志的，也最一致，从精气神都力争用自己的表现不拖累其他人，就凭这点……

二连最后剩下的人就是最多的。

陆文龙昂着头带着数十人一直都站在最前头！

用校园广播最后感情澎湃的话语来说，就是用新时代大学生的高昂斗志展现出最优秀的精神！

汤灿清真该来看看的，自己的男人真是让其他女生尖叫连连，特别是最后陆文龙还可以生龙活虎的提着步枪在操场上用复杂的组合动作进行战术演练，让不少高年级闻讯来看热闹的女生都信誓旦旦要把这个著名的小学弟搞到手！

真是花痴何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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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吐出来

陆文龙只是习惯性的要争胜，完成军训，没有其他学生对教官那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唏嘘和欢送，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不多的一点衣服，装在双肩背包，换上运动T恤和棒球帽，跟体能教练要了新的一个月训练日程表，就出校门回家。

不过还得去接蒋琪。

原本就黝黑的陆文龙在这一个月的军训中都没什么变化，这点运动量跟在国家队集训相比，啥都不是，不过出校门来的蒋小妹就吓了陆文龙一跳。

姑娘真的是黑瘦了一大圈！

蹲在机车旁边的陆文龙有点不敢相信，蒋琪却远远看见熟悉的摩托车，告别新认识的同学，快步过来，远远就开始笑，陆文龙跳起来伸手：“你……这么辛苦啊？”晚上的电话中蒋琪也说这个政法学院的军训很辛苦，而且由于这里靠近山区，经常爬山锻炼，很累，可这也变化真的大了点。

这姑娘肤色原来虽然没有小苏那么白，可也没现在这么黑啊，现在摸摸脸颊紧盯男朋友：“丑不丑？”

陆文龙赶紧摇头：“不丑！”

的确不丑，本来就高，瘦了愈发高挑，肤色就有点蜜糖色的感觉，现在终于换下军装趁着还没变冷的天气，穿了条牛仔短裤，别提腿有多长了，虽然穿着平底运动鞋，还是让过往的男生忍不住偷偷看。

蒋琪还是自信：“知道你要来，才特别换上的！”其实低头看看也满意，除了肤色深点，有减肥修身的味道，才特别展现的。

陆文龙递过自己的头盔给她戴上，姑娘扶着他的肩膀翻上高挑的后座，顺畅的趴他背上：“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在学校吃没吃好，睡没睡好，难受死了，以后我还是天天回家去住，豆花铺算是把我的嘴养叼了，根本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就当减肥了！”

陆文龙调戏的扭扭背，感受一下姑娘身上的起伏：“没什么变化嘛！”

受到摩擦的姑娘有点来劲，想咬他耳朵不过戴着头盔不方便，只好加劲的扭回去，还把环住他腰的手往下面滑，声音就有点腻腻的：“你……这军训真没回家去？”

陆文龙赶紧认怂：“骑车呢！安全！安全第一！”

T恤是真有点薄，陆文龙穿的沙滩裤也薄，蒋琪能摸到点状况，居然难得有愈发高涨的兴趣：“我们……晚点再回去嘛！”故意把头盔面罩掀起来朝陆文龙脖子上吹气儿。

发动摩托的陆文龙就心驰神往的万般小心，生怕出车祸，看看时间点点头：“去小白那边的旅馆？”

姑娘就只剩下软绵绵的声音……嗯……还带悠长尾音的那种，只把双手无意识的在自己男人胸口上滑来滑去，富有弹性的小山丘也在陆文龙那结实的后背上蹭蹭。

去的是小白新的那个旅馆，应该叫宾馆了，大半年时间，原本因为没钱的宾馆工程被小白和那家讹了陆文龙百来万搬迁费用的国营旅社合作以后，实际还是小白出钱修缮，那些讹来的钱被几个国营领导用各种名目分吞了，所以体现在新宾馆的账目上，基本都是小白在花钱，刚修好开业没几天，陆文龙晚上打电话知道这些日子开业，就决定顺便也来看看。

完全不是以前乱糟糟的房屋中间非法小旅馆的感觉，因为这整个都属于新兴开发区，人虽然不多，但是周边环境就整齐大方很多，四层楼的宾馆房看上去虽然也比不上周围的高楼，但是米黄色镶黑边，看上去也还干净漂亮，加上还有个裙楼一层全都是玻璃落地的餐厅之类，还有宽敞的停车场，飘着三面不知所谓的旗帜，有点宾馆的味道了，看停车场的当然是小白的小崽子，远远看看自家的摩托车过来就惊喜：“六哥！”

陆文龙摆摆手笑：“给里面说一声，二嫂要睡个下午觉！”

蒋琪脸皮还是薄，赶紧拉下面罩，把头藏陆文龙的后面，这边小崽子立刻用对讲机给总台说了，等摩托车滑过去的时候，接待的小崽子就递过钥匙：“二楼的套间，白哥说马上过来找你！”

蒋琪不乐意：“叫他别来！待会儿一起回家就是了……”拉陆文龙往大堂旁边的盘旋楼梯上去，陆文龙还是回头：“叫五哥等一会儿来找我就是了。”还眨眨眼睛，小崽子不敢笑的使劲点头，混混嘛，这种事情有什么害羞的。

不过估计两人确实是空闲了点日子没干啥，刚一关上门就有点迫不及待的伸手到对方身上乱摸，特别是蒋琪，粉红的嘴唇在陆文龙脸上有点舍不得离开的到处印，却还叽叽咕咕：“刚才骑车……抱着就很想了……经常晚上想你！”

陆文龙不吭声，只动作，撩了姑娘的T恤就上下其手，蒋琪还配合着摇摆自己的腰，方便他卸装，还站靠在门边就火热上了，长长的出一口气，都有些格外满足的味道。

不过陆文龙这憋了些日子，劲头就有点大，刚开始还得意自己这些日子锻炼得不错的蒋小妹，三来两去体力上就完全溃败，只有使劲抱着自己男人呢喃喘息的份儿，殊不知这种娇弱的声音更刺激人，陆文龙反应愈发凶猛……

好半晌才抱着在床上平静点，蒋琪还不敢相信自己刚才那么疯狂，又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有点回味又胡思乱想，突然开口：“淼淼是不是就体力很好，能跟你斗个半斤八两的？”她可是现场观摩过小虎牙的荒唐，那姑娘胡天胡帝以后只显得精神更好，哪里跟自己这样泥泞一片丢盔卸甲的。

陆文龙把心爱的姑娘使劲搂在怀里，房间还有点新装修过的味道，地上是地毯，墙面有墙纸，洁白的被单裹在赤裸的身体上感觉也很不错，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上窗帘，只有一层薄纱透过光亮洒进来，愈发心满意足，特别是蒋小妹身上还有点凉丝丝的感觉，抱紧点更舒服：“她啊……体质好，我都不能比的。”

这番动作已经分散了姑娘的注意力，趴在他身上，用修长的手指戳男朋友宽厚的胸肌：“你还是……很强了……”

男人还真容易膨胀，陆文龙就得意的嘿嘿嘿笑起来，手指顺着蒋琪光滑的背脊滑下去，越过后腰又有个惊人的弧线，爱不释手的停留在上面滑动，娇喘两声的蒋小妹不得不摇头：“别了……休息一会儿回家，免得她们看出来不好意思，显得我多想似的……”

陆文龙才不在乎：“那有什么，你敢说你不想？刚才叫得都那样了，你看现在又……”

一贯很少袭击他的蒋琪终于忍不住，一张脸红得跟花儿一样，伸手到处乱戳：“不许说了！不许说！”

陆文龙正要趁着乱再干点什么，他的移动电话就响了，之前一直都是放在豆花铺的，一接听就是汤灿清的声音：“咦？还没放学？路上到什么地方放牛去了？”

陆文龙满不在乎：“接了琪琪在小白这边先亲热一下……哎呀，马上就回家了。”身边是被他的无耻给惊住，掐了一把的蒋小妹，杏眼圆瞪，呲着小白牙，真想咬他一口。

汤灿清呸他一声：“赶紧的！熬了汤……”挂了电话。

陆文龙再接再砺，还是决定再做一回，蒋琪正欲拒还迎的在被单里躲避，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杨淼淼：“大姐叫我催你回来的，嘿嘿嘿，赶紧哦，已经给小白打电话了。”

果然，紧接着房间外面就开始敲门了，正在玩情调的蒋琪简直大恨：“她们就是故意！”

陆文龙抱了她使劲摸两把，换来姑娘娇嗔连连才跳起来，赤身裸体的抓了条浴巾裹在腰上：“我跟小白说几句，你先洗了换上衣服，晚上再收拾你！”

蒋琪还是有点小羞涩，看不得这样光亮的自家男人身体，裹在被单里哧哧笑着反唇相讥：“哼！回家？就算小苏跟老汤有宝宝，淼淼还不是，算了算了，回家看小苏的宝宝有多大肚子了，你快出去啊！”陆文龙不出去，她还真不好意思起来去浴室。

陆文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咧咧关上卧室门出去开门，结果外面乱七八糟站了一大堆人，有男有女，有些姑娘还吹口哨：“六哥二嫂真是好兴致啊！”

小白都忍不住指指陆文龙，刚才他跳起身背对蒋琪的，这会儿低头看，才发现自己胸口上有不少吻痕牙印之类的痕迹，蒋小妹刚才真有点疯，自己也有点赧然，反咬一口：“都不搞点浴袍什么的，上档次嘛！”他还是在高级宾馆都见识过。

小白一个劲搓手：“还是有点不一样了，这个旅馆变宾馆还要搞好，变化就大了。”

陆文龙拉开门：“进来说，进来说……”却一转弯就发现套间外面丢了不少两人的衣服，还有内衣呢，赶紧去拣，又引来众人一阵哄笑，还好小白挡住了给老大一个收拾的时间。

陆文龙乘机撵人：“好了好了，我跟小白说悄悄话，你们别来打岔。”把手里的衣服给里面很有些红脸的蒋琪扔进去，才拉了小白坐到外面的沙发上：“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帮国营的家伙赶走？！”

打一开始，这帮家伙就安了这个心，吃我的迟早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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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客观理由

一个渝庆最繁华地段的公共厕所搬迁就讹了国立大厦工程五百万，这件事是上了报纸的，大张旗鼓的宣传也让陆文龙和老牛不得不低头掏了这笔钱，而这笔钱上了环卫部门的账上，陆文龙也就没了话说。

但是那个地下防空洞被国营旅社也讹了百来万，虽然之后在北部区这边合建了一座宾馆，现在也在补偿性的正在建设宾馆背后的宿舍楼，但自从小白汇报那些国营旅社的领导千方百计主动把资产和补偿款转移到私人名下，陆文龙就觉得这不义之财就说不得要杀上一刀。

他从来就是这个心态，官府的东西，惹不起我不动，但是假若谁在中间中饱私囊被自己抓住了把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小白回应得很轻巧：“我跟他们一起成立了两家皮包公司，挂我的名字，这边宾馆开始内装修建设以后，就找这两家皮包公司采购宾馆用品，虚报价格，就把那些钱给顺出来了，有两个经理三个主管，前面已经分别给了五到十万，他们现在经常在催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钱给他们，他们自以为没留下什么痕迹，却不想想钱到了我们手里哪有那么轻松给他们。”估计还是把客客气气的小白当成一般个体商人了，国营单位总会有种俯视的感觉。

陆文龙接过小白递过来的单子，上面居然是这些人收钱的收条，还真是肆无忌惮：“那行，给钱时候有拍照吧，把照片连同收条复印件可以送到他们家里去，给他们选择，要么一起申请改制，让你当总经理，要么就拿着这些受贿款项去吃牢饭，随便他们选。”

小白嘿嘿笑，但是有提醒：“只有一个人是拒绝了这些的，我怕到时候做什么会作梗。”

陆文龙皱眉看看收条上的名字：“谁？正副两个经理和三个主管不都收了钱么？还是他们自己想的这些方法。”

小白指指宾馆窗户外面：“就在后面那边的办公室，有个党支部书记，老头子犟得很，软硬都不吃，还一天金睛火眼的要抓我和那几个经理的痛脚，这几天没少烦我，我跟阿竹说要不要弄翻他，阿竹说你估计不会这么做，叫我等你的消息。”

陆文龙就笑起来：“阿竹才是把我吃透了的，这种人我确实不会弄，改天带我去跟他谈谈，看看是个假正经还是真的死脑筋，再做打算……”听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了，才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阿竹那个妹儿怎么样了？”

小白也眉飞色舞：“天天都一本正经的去看电影喝咖啡，逛书店，我们还偷偷跟着去看过，完全就是跟阿托那个时候学的，酸得不得了！”

陆文龙来了兴趣，跳起来：“好！你去收拾东西，我跟二嫂就一起回家，看看阿竹搞出点名堂没有，都一个月了！”

小白起来都还在笑：“那不能跟阿光比，他是爆炒，一两天就上床，阿竹这个多半是煲汤！”这家伙原来就跟阿光和田螺哥做过饭馆，现在宾馆更是带着餐厅，所以这个形容还真是贴切。

蒋琪是真有点依恋，出来都不愿坐车，还是要跟陆文龙骑摩托车回去，所以陆文龙两口子跟小白的奥迪车面包车一起，有点奇怪的组合窜回楼下。

小崽子按规矩回家就把车钥匙交出来，迎接陆文龙军训完毕的弟兄还不少，陆文龙大庭广众的拍拍蒋琪的屁股：“你先上楼跟她们说说，我跟弟兄喝了酒再回去。”

袍哥人家那都是兄弟如手足，婆娘是衣服的，陆文龙再跟姑娘们感情深厚，也不会弱了顾着兄弟，这是起码的规矩不然无法服众，蒋小妹也不奇怪，提了头盔笑骂两句打掉他的手，就提了两人的背包上楼了，却没注意到自己的两个小姐妹看她的目光很有点不同。

袁哲早就论述过，看似平等的道上弟兄，其实格外讲究个上下等级，就好像当年彭俊最不服气的就是玩笑声中就推举了陆文龙当老大，那么弟兄们就得有个对上老大的态度。

这种带有旧式帮会的结构永远都是金字塔型的，其实社会上任何架构都是这样，只是帮会更清晰明显罢了。

陆文龙高高在上的跟四个姑娘独居顶楼，一切都归属于他，这几乎是余竹和其他弟兄都服气也刻意烘托的，然后才是这些弟兄身边的心腹，最后才是外围人数最多的小崽子，有功有赏才能上位，就好像江小船能进入十八个弟兄里面，钉子能获得到港澳旅游的机会，只有这样，整个架构才稳定，陆文龙的赫赫威名也确实压得住人。

但是蒋琪这样的姑娘，就会让自己的小姐妹觉得心思多多了。

田恬和刘宓这样外来的姑娘，只有进入到这个圈子里面，了解了真实的架构，明白了其他姑娘对蒋二嫂的尊重，才明白自己以前上下铺的小姐妹居然有什么样的地位。

这和张岚她们那种一开始就在这个圈子成长起来的姑娘，想法是不一样的。

田恬也许是脑子好用点，懂得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懂得干净利落的选准目标发起进攻，但是刘宓就是另外一种态度，只觉得面前到处都是新鲜跟新奇，天天下班都跟着曹二狗阿光他们到喵喵去玩，一点没有长远考虑，所以看见蒋琪一路跟人打着招呼进电梯，还有点艳羡的给田恬小声：“看看……还有人帮她按电梯呢！”

田恬飞快的瞟了她一眼：“你晚上又要去迪吧玩？”看见姑娘已经画上有点浓重的眼线。

刘宓小兴奋：“嗯！最近他们搞了几个节目，还邀请了几个跳舞跳得很好帅哥在场子里面扮顾客，总之搞得气氛很好，很好玩的！”

田恬迟疑一下还是提醒自己的姐妹：“我们……不能光趁着年轻就只知道玩，你看琪……二嫂现在都还在念大学学东西。”一个称呼的变化，就能感觉出这姑娘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刘宓意识不到：“我不想学了，学了那么久，现在还不是用不上，在摩配市场都是我们说了算，哪有那么复杂……”

田恬咬咬嘴皮：“我说的重点是不能只玩……”现在她已经不敢把话说得太透，难道教自己的小姐妹去寻找适当的男人套牢？没准这没心没肺的姑娘回头就把话说给阿光二狗，要是让余竹听见可就不太好吧？

刘宓却只关心玩：“阿龙回来了，二狗和阿光今天还去不去场子了？估计是得跟那几个小弟去玩……我问问去。”

田恬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小姐妹只关心怎么去玩，她却知道坐在杂货店旁边跟几个姑娘聊天，因为能看见陆文龙挤眉弄眼的揽着余竹，不时悄悄瞟这边一眼。

到了弟兄们喝了好几箱啤酒的时候，在一片起哄声中，余竹终于涨红了脸，端着酒碗过来：“我喝不动了……帮我喝点好不？”

田恬笑着端过来给弟兄们示意一下：“酒不问去向哦，我代阿竹喝了……”

换了更大的哄闹声。

连摇曳着下来远远坐在另一边的苏文瑾都给身边的蒋琪说：“你这个姐妹多半以后也要顶着一个二嫂的名称了！”

汤灿清估计是在孕期，有点小气：“不能这么喊！她们都得加上个……嗯，田二嫂！”

蒋琪止不住笑：“听起来好老气的称呼，都行，反正别打我们家六儿的主意就好。”

汤灿清肚皮没多大幅度，动作却比苏文瑾那个来得更气度非凡，斜倚在竹椅子里面嗤笑一声：“打主意？我那边现在有个年轻漂亮姑娘在打六儿的主意，到处都说自己是六哥的女人，琪琪你去收了她？！”

杨淼淼这些日子在家，不时也跟着汤灿清出去走走看看啥的，恶狠狠：“就是那个播天气的小顾？再敢乱七八糟，小心花了她的脸！”以前多干净个女孩儿，现在呆在家里时间长了，经常接触那些嘴上没个遮拦的弟兄跟姑娘，小虎牙的腔调变化也不小，让小苏忍不住就伸指头去点她的头。

不过苏文瑾是真明了事情：“算是护个身吧？说说而已，不许阿龙去电视台跟这姑娘打交道就行了，算是行善积德，帮宝宝积德，我还真想不到电视台有这么污教，这些人真是比混社会的还没个道理。”

蒋琪走之前也听说过一点：“嗯，改天我去看看，看是真有主意还是只是打掩护，不过这一上学我的日子就够忙了，天天上下学还要回家住，路上往来就得费两三个小时，以前就是我经常在路上浪费时间，怎么到现在还是这样。”

姑娘们都关心这个改变，因为之前蒋琪都说自己要住读在学校，当个标准的学生而不是像个结了婚还在上学的模样。

蒋小妹偷偷摸摸拉杨淼淼一起去那边随意摆开的酒席上面端了一盘口水鸡和一碗蛋炒饭过来：“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给家里的淼淼大厨师和这些做菜弟兄养叼了嘴，真没法吃食堂的饭菜，而且……而且也还是想天天看着他，看你们嘛。”

连杨淼淼都知道跟俩姐姐一起嘘这找些客观理由掩盖主要问题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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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好笑

直到第二天一早，蒋琪借着让陆文龙开车跟自己去上学，才在副驾驶座上，收起长腿，把尖尖的下巴放在膝盖上，有些出神的看着前面：“田恬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利用阿竹？”

陆文龙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给同样喝了点酒的四嫂给弄回去收拾了，双修过后的精气神其实也不错，谁叫这小两口那啥还搞点虎势猴势呢，所以现在脑子也算清醒：“不是吧？这种事情我不是很能分辩，但是田恬真心实意喜欢阿竹，阿竹也会待她好，那就成了，好比我没有利用你学法律吧？你是因为想帮我才学法律的，两口子不就应该相互帮助么？阿竹帮田恬，田恬也在帮阿竹，对不对？”

蒋琪有点钻牛角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反正跟咱家这种比不太一样。”

陆文龙真的有些敏锐：“我觉得可能问题就出在蜜蜜那里，一对比她就真的少根弦，你得劝劝她，我俩带她们来这里，可不是让她变成飞妹的。”他也听说这姑娘经常泡在夜场。

蒋琪转头表扬：“嗯，好像是有点因为对比蜜蜜就觉得不对，你真棒！”

陆文龙大清早的得了表扬，做个怪怪的表情：“没阿光他们帅吧。”

蒋小妹才笑：“为啥不让你骑摩托车，就是那种有点痞痞的味道最迷小女生了，不行，老老实实开个车送我去学校才是正事，而且我们学校隔壁就是外语学院，漂亮姑娘太多了，我可不想你每次骑个摩托车招摇过市，昨天回家我就感觉到了。”

陆文龙看看这辆灰扑扑的二手面包车，不禁撇嘴：“怪不得早上他们给我什么车钥匙你都不干，非要跟送货的崽子换面包车，我有这么让你不放心么？”

蒋琪认真的转头：“你比几年前更好了，不是你的原因，总有女孩子会打你的主意，而且你这种耐看的，可不是阿光那种样子货，真识货的就不是一般女孩子，你又是个重感情的，所以大嫂跟她们都叮嘱我要注意，我觉得也有道理，而且现在我也要好好提高自己，不然老觉得在仰望你，追赶你，就不骄傲了。”

陆文龙反省：“嗯，那是我没做好，以后好好表现，你也别学习得太高，全家就你正儿八经的念大学，以后跟我这实际上的文盲说不到一块儿了。”

蒋琪怀疑：“会么？”

陆文龙装老练：“你这么漂亮，文化又高，在那么个大学，那么多才子，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

蒋小妹嗤之以鼻的哼哼：“他们的小饭馆都开张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就跟个恶霸似的，把我给霸住了！”

陆文龙就嘿嘿嘿，两人把车停在政法学院外面一家很有点热闹的小食店门口，坐进去就跟几个在这边的小崽子点头，本来就是田螺哥的人到处开食店，大点的饭馆倒是只有两三家，每开这么个小食店，就能解决几个弟兄的生计，有什么不好，还方便拍二嫂的马屁呢，所以俩人都不用点菜，就有个小崽子从后面把单独煮的蛋花粥用小锅给端上：“早上院子里就打了电话，说你们没吃饭就走了，熬了这么会儿，正好！”

陆文龙也不说谢谢，树个大拇指表扬一下，就拿小碗分出来，桌上有泡菜随便吃的，蒋琪就很喜欢这种气氛：“以前我们一起吃饭……”一下就被旁边的人打断：“凭什么他们来就插队能吃东西！”

带着棒球帽遮住脸的陆文龙莫名其妙看看，没兴趣跟年轻学生斗气，不做声。

结果另一边还有个女生更不高兴：“为什么不能点这个蛋花粥，他们就能吃！”

刚吃了一口粥的蒋琪扑哧一下，差点喷出来，使劲忍住了，小肩膀有点抖，陆文龙还是抬头解释一下：“这是我们自己家里的食店，自己来吃早饭的。”

周围的学生才有点恍然大悟不禁就多打量了一下，主要是蒋琪这的确是穿得秀丽漂亮，陆文龙灰扑扑的，无论哪个姑娘给他买衣服都是这种风格，再看看两人下来的破烂面包车上饭馆送货车字样，也配得上，就是这姑娘太不合衬了。

蒋琪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人独处，又有点回到校园的感觉，高兴时候还用小勺舀点粥加泡菜喂陆文龙，让周围的男生们真是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过来过往看见的学生真不少。

等最后蒋小妹吃完心满意足的给陆文龙擦擦嘴，才从面包车副驾驶座上拿出自己的双肩布书包，实在是觉得汤灿清给自己的名牌书包是个二手货，这样朴素的包包是师咏琪在县里买的，在大城市就真的有点落伍，做个可爱的张张手指再见：“晚上还是来店里等哦！”然后颇有点蹦蹦跳跳的走进旁边那所气势恢宏的重点政法学院，而陆文龙十足的打工仔模样转身开了破面包车离开，更是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觉得匪夷所思，颇有些美女跟野兽的反差。

几乎所有相邻两所学院的学生今天回去上课时候，都会跟自己的同学谈到这怪怪的一幕。

其实今天就是在军训以后各专业班级相互召开课前班会，整理学务之类，明天就开始放国庆假。

在军训连队就以新一届最抢眼师妹著称的蒋琪，到教室的一路上接受了无数眼光，不过从小被瞩目惯了，理所当然加不在意，但同班男同学主动打招呼的，还是能回应。

大多数漂亮女生高傲而做作的习惯不会在她身上出现，当惯了班干部的经历让她能如沐春风的处理好跟同学之间的关系，只是对男生过于热情的表现就有点皱眉，虽然能驾轻就熟的利用女生女伴不动声色避开，但是大学生显然更像发春的公牛一般热烈，比之前的中学生可主动多了，心里就禁不住寻思还是回家找老汤问问怎么解决问题好了。

华国真是个讲关系的神奇国度，原本蒋小妹是打算学习律师向的专业，可袁哲却难得的伸手帮她做了调整：“一句话，他真出事，不是一个律师就能解决问题的，你还是全面攻读法理学，以后做我的学生，不然就浪费了你这块璞玉。”

蒋琪问过陆文龙的意见，文盲陆也是一句话就肯定：“听袁老师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所以蒋琪当之无愧的就成了漂亮女生极为稀少的法理学专业系花，去年刚被破格提拔为副教授的青年教师袁哲也破天荒的打招呼，这个学生是他很看好的新生，要不是看他那个法医太太跟他一起，指不定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跟这个漂亮得出奇的女生有什么特殊关系了。

于是蒋琪在这一批新生中，不光是学生瞩目，老师也对她另眼相看，原本要指定蒋琪当个什么班干部，这姑娘一婉言拒绝，就同意了。

不过中午艰难的跟同学在食堂里尝过点难以下咽的饭菜，就匆匆忙忙的把新的课本之类东西放到寝室，收拾一下东西，出校门去了。

所以关于早上在校门外看见的那朵牛粪平民鲜花，和法理学专业那个颇有点富贵气质的系花，成了很难重叠起来的两个姑娘，更添神秘色彩。

蒋琪居然一出校门就拐到相邻的外语学院去了！

政法学院是有外语系的，但全都是英语授课，这所学院可以接纳俄语，毕业时候也必须要参加相应的俄语过级考试，但是却没有俄语教学！

这种事情其实在这个年份的华国，并不少见，因为和前苏联的特殊关系，这个国家在五六十年代其实是普遍学习俄语的，但是到了八十年代以后全都学英语，而当年仅仅也许就是某个县里面教育局领导，试验性的搞了两个俄语班，蒋琪纯粹是随机的被选择学了这门语言，现在也不得不必须延续这条路，原本在师范学校的时候，开始她还打算把俄语当成一个比较取巧的语言专业，可袁哲告诉她，华国的法律体系基本全都是英语向，这有个法理来源和取向的原则，是很重要的，所以蒋琪已经在师范学校时候开始自学英语，只是考大学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更有把握的俄语来考，但进入大学以后，这就必须当成一个严肃的事情来处理。

袁哲的意见还是肯定要学英语，至于俄语能不丢最好，所以蒋琪探头探脑的来外语学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类似陆文龙读的那种培训班，能够把这两门语言都同时学下去。

可纵然是在以漂亮姑娘著称的外语学院，她还是很醒目的被学生们看见，特别是早上看见过校外那一幕的男生，在她背着布书包站在布告栏全面仰着头挨个查看各种培训广告时候，接二连三的就有男生来搭讪。

这种情况下蒋小妹多半是充耳不闻，装听不见，可直到一把颇有些好听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呱噪：“小地方来的？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别傻了，他能带你去高级餐厅，买高级衣服么？能不能让我陪你去逛逛，买点名牌衣服？只有见识过那些，才会觉得那副穷酸样好傻的！”

蒋琪颇有些好笑的转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不少，梳着波浪头的白面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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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这就赔

说起来外语学院的风气比较外向一点，不光学习国外的语言，也把国外比较开放的习气也带进来，说直接一点就是比较现实或者拜金。

因为这种专业接触到东西就比较现实，成绩好点，语种好点很快就能到国外体验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也促成有些家庭条件不错的愿意把孩子送过来争取出国，于是就造成学生之间攀比或者物质化一些，面前这位浅色牛仔衬衫的领口都还系了一副精致的吊坠，明显就是家庭条件不错养尊处优的那种。

蒋琪这方面有汤灿清的几分风格，都是淡淡一笑，摇头走开，对方跟着还要呱噪才回应：“这话你下午跟我男朋友说，就在那小食店门口，他要来接我的。”

然后记了几个看板上的电话号码跟培训班教室地址，就转头自己出了校门，没注意那男生居然摸出来一个移动电话……

蒋琪自己也有电话，可觉得太招摇，和苏文瑾都是一般不拿出来用的，传呼机都没有，反正公用电话到处都有，方便得很，反正有事情门口的小崽子也知道来找自己。

只是等她转悠回了自己学校，打算到处走走看看了解环境，就又有男生打抱不平：“法学一年级的蒋同学吧，能不能一起喝个咖啡？”

蒋琪又想笑，这学校周围能有什么高档或者像样的咖啡厅，以前在县城和陆文龙他们一起捣鼓那个饮料屋都跟这些差不多了，自己在香港见识过什么叫咖啡厅，才知道什么叫上档次，再回头看这些东西真有些装模作样的好笑，摇摇头拒绝就自己走。

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就是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男生瓮声瓮气的就随行在旁边：“你有远大的未来，怎么会跟那么一个送货的……我不是瞧不起人，我是法学系四年级的邱兆雄，希望能跟你多交流一下，我很快就会进司法系统了，我爸……”

蒋琪真没忍住打量了一下，的确是雄赳赳的多大一只，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雄公鸡展示羽毛口吻：“跟我说没用，跟我男朋友说，他下午要来那小食店门口接我的。”摆摆手就朝着教学楼走过去，前面不少学生都聚集在那边，那个什么熊才悻悻的没跟了。

不过等蒋琪下午晚饭前收拾好寝室床铺，算着跟陆文龙约好的时间溜达着抱几本书出来，因为路上又巧遇好几个男生打招呼问路之类的，所以把中午的俩忘了个一干二净，刚买了杯酸奶，坐在小食店门口，就看见那个穿牛仔衬衫的帅哥开着一辆波罗乃兹出现在街边，很潇洒的放下了车窗：“同学……一起去兜兜风么？”

这时候的蒋小妹穿了一条牛仔裤加运动鞋，身上穿着尽量平淡点的条纹衬衫，可笔直的乌黑长发，在额前整齐的刘海，加上唯一花哨点的红色发卡，依旧看上去充满淡淡的清雅，而这种清纯之中却又带点莫名的不是少女的媚意，也许正是这种逐渐开始完全绽放的成熟和青涩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才格外吸引狂蜂浪蝶吧，不过她自己是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双腿并在一起坐在路边板凳上喝酸奶的样子，都充满了平凡跟秀丽之间的强烈反差。

凳子是小崽子擦干净搬出来的，早上卖面点稀饭，中午晚上就是炒饭，就这么简单的食谱，生意还蛮好，所以晚饭前几个小崽子就热火朝天的开始做准备了，没注意到外面这点情况。

蒋琪依旧笑眯眯的把酸奶用吸管喝得吱吱响，小县城没这玩意儿，自从听汤灿清说这东西养颜，她就喜欢喝，也没人教她怎么喝得没声音，总之就吱吱吱的。

陆文龙还没来，又看见那个什么熊器宇轩昂的从政法学院这边出来，行如风坐如钟的气势，一下就坐在了已经摆在路边的餐桌板凳上，相当端正的看着蒋小妹：“我希望能跟你做个朋友……”

没等蒋琪说话，那个掀背小汽车上的牛仔衬衫帅哥就跳下来：“朋友！还是讲个先来后到噻！”

什么熊轻蔑的看看对方：“蒋同学，这种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千万不能信！”

蒋琪吱吱的吸两口，眼光却瞟别的地方。

有俩招子挺亮的小崽子注意到有人在打搅二嫂，要跳出来，被蒋小妹摆摆手支应回去，她可不愿意为这种小事情耽搁了铺子生意，免得陆文龙的弟兄们回头说起来二嫂多招蜂引蝶的，还是让陆文龙自己处理，多信赖的。

只是没得到她回应的两只雄鸡自己就杠上了，牛仔衬衫嘲讽对方土不拉几装模作样，什么熊鄙视波罗乃兹就是个出租车，别以为洗干净就可以装跑车，蒋琪不想搭理，可耳朵能听见呀，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就好像一朵突然开放的夜百合，这俩更加来劲了。

蒋琪就更加皱眉的忍住，真不是故意招惹的……

陆文龙实在是有点开不惯这破面包车，他不是阿林那种对车辆痴迷的，也不是阿光小白喜欢开车开出气质的，有什么车开什么，不过开过了好车，再回头开这破面包车，就好像踩在松垮垮的铁架子上，就稍微磨蹭了一点，没怎么在意前面一辆白色小汽车停在了前面，挂上档位，的确是跟淼淼开车一样，有响动，下来几乎是习惯性的就忽略了蒋琪旁边那俩男的，先给铺子里面的小崽子招招手，就跟蒋小妹勾手指，姑娘乐呵呵的就跳起来跑过去。

其实一直关注她动作的俩男生才注意到那个灰扑扑的“男朋友”来了，恶狠狠的对看一眼，几乎有点争先恐后的过来，陆文龙多敏感的，一眼就看出来历还给蒋琪撇了撇嘴，只是头上戴着的棒球帽檐阴影遮住了脸，面对面的俩男生真没看出来。

那个牛仔衬衫动作轻快一些，迈开步伐几下超过了蒋琪，直接一脚踩在了面包车保险杠上，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保险杠应声落地，牛仔衬衫满脸讥讽：“这也能叫车？别浪费了你这漂亮脸蛋，坐在这样的车里真是浪费。”

蒋琪理都懒得理这种口吻，伸手摸摸陆文龙的脸，就飘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只是刚坐进去，什么熊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拉住了车门：“这样是没有前途的……”抵近了看车里面还真是脏乱，平时的小崽子们有什么在意的，反正就是拉货嘛。

被俩男生完全忽略的陆文龙好气又好笑，站在那指指座位上翻白眼的蒋琪，意思是你非要搞这些名堂开破车，也懒得计较保险杠，就伸手去关副驾驶的门，什么熊就干脆用力撑住，不让他关：“你，不合适她，别害了她！”

陆文龙还是懒得说话，手上力气用大点一关，什么熊的魁梧还是有用的，挡住了，结果本来就是凑合着装上的报废车门哐嘡一下就掉下来！

陆文龙顿时有点愣住，没保险杠也可以开车的，但这没车门，蒋小妹坐着就不安全了吧？

蒋琪就喜欢看他这种平时不多看见的表情，乐得咯咯笑。

提着车门的陆文龙还看了看手里掉下来的零件，开始有点不耐烦的推推什么熊：“别闹啊……”示意蒋琪坐到后面去，蒋小妹乖乖的下车来去拉后面车门，却被牛仔衬衫觉得是个机会挡住了：“这种车哪里能坐？坐我的……”因为刚才蒋琪被陆文龙和什么熊挡在副驾驶里面，他真愁插不上手呢，现在就有点急切，居然伸手去碰蒋琪的衬衫袖子，蒋琪就很皱眉了，声音陡然提高：“滚开！”

陆文龙也就是个炮仗脾气，看着还跟自己较劲的什么熊，也有点发飙，顺手把手里的车门一扔也来了句：“滚开！”却没注意到车门角在地上弹跳两下蹭到了轿车门，留下点痕迹，牛仔衬衫一下就激动起来：“弄伤了！你赔我的车！你赔！”也许是蒋琪刚才有些厌恶的神情刺激了他，所以动作就有些不依不饶，过来就双手去推搡陆文龙，食店里的小崽子已经闻声出来了，但是没得到指令就抱着手臂讪笑着靠在门口，跟六哥动手么……嘿嘿。

结果陆文龙是真被这俩苍蝇给搞烦了，脚尖一挑那车门勾带起来，就双手抓住门板，重重的朝那辆小汽车就砸过去：“我叫你们给老子滚开！”一下就把车后窗玻璃砸成了龟裂状！

还不解气，一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崽子：“看个屁！给我把这车砸了！”

争先恐后跳过来的小崽子们抓了门背后的棒球棍和厨房钢筋火钩，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朝着还算干净漂亮的小汽车砸过去，车窗玻璃立刻就发出哗啦的破碎声！

其中一柄锋利的火钩更是直接勾穿了车身贴皮，划拉出骇人的大口子来！

轮胎什么的也立马给刺了，车顶更是一下就砸瘪塌下去……

陆文龙自己则单手扣住了刚才还推他肩膀现在惊讶之下尖叫着打算扑过去拉扯的牛仔衬衫，干净利落的一勾脚甩在地面就是一脚踹过去：“赔车么！干脆砸烂了再赔你！”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有些习以为常的暴虐性子，踹了一脚就收不了腿，一边骂着这就赔，砸烂了多赔点一边接二连三的踢过去，让那还算帅气的年轻人只能看着自己的小汽车被砸得稀烂，蒋琪也静静的靠在面包车边看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一向自诩为高级人的什么熊和其他许多路过的学生，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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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高调

学生总归还是学生，哪里见过这样野蛮的路数？

渝庆也不是沿海城市，这时候还没什么豪车，轿车都不多，波罗乃兹已经算是很罕见的私家车了，绝对是泡妞利器，可一通乱砸之下，完全变形，几乎就被砸塌了车顶变成一团废铁模样，其实瓤子还是好的，外面就完全不能看了。

陆文龙索性勾手指要过一根棒球棍，随意的在脚下这个漂亮衬衫已经脏污一团的帅哥脸上敲敲：“记住了，你这个什么车，我来赔！拿手续来找我说话！还有！你也弄坏我的车，等着好好赔！”

然后才抬头看什么熊：“我的车，你赔不赔？”黑色的棒球棍已经提起来指着对方，看看他那有些兴致勃勃的冲动劲儿，很明显要是什么熊摇头，难保就开打了。

什么熊有点呆呆的看看没有副驾驶车门的面包车，张张嘴艰难的点点头，陆文龙拿球棍指指叫过来一个小崽子：“拿纸条，给这两位爷写欠条，复印身份证！”政法学院门口嘛，什么都要讲究规矩的。

等小崽子真的拿东西叫什么熊和地上的帅哥写了，陆文龙居然指指小食店的电话：“报警！”

然后拉蒋琪去隔壁的饮料店里吃冰淇淋，浑然不顾周围越挤越多的学生，甚至还有老师都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惊讶的看着那部被砸得稀烂的小汽车。

蒋琪烦恼：“早知道我也弄个棒球帽来戴！”现在还没人认出陆文龙来。

陆文龙喝了点冰水，热血才有点压下来：“你再戴十个帽子还是好看！原来阿清在大学，这种事情就烦人，现在你又来了！”

蒋小妹终于笑怪：“哦！我的错，我的错！”

陆文龙使劲点头：“就是你的错，谁叫你这么漂亮的？”

姑娘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等派出所的警察来了，陆文龙才自己出去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经过讲一遍：“他俩先弄坏我的车，我才砸他们的车，我认赔，愿意签那个什么调解书，不过他们也要赔我的车。”

警察有点楞眼的看看这辆本来就破得掉渣的面包车，这有什么好赔的，带着扑克脸看看两名穿着明显要好一些的大学生正要说话，陆文龙摘了帽子：“我不欺负人，但谁也别想欺负我！”

哄得一下，原本就密密麻麻挤在周围的学生老师顿时就闹开了：“陆文龙嘛！”

陆文龙又是那种招牌性的双手拱拱：“车开得差点，但也不是拿来给人随便糟践的，你们自己说，是不是先踢我的车，砸我的门？”

有些目瞪口呆的两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学生看着陆文龙，哪里还是那个自认为低人一等的送货仔，只怕是有点后悔莫及，有些呆滞的点点头，旁边也有看见过程的学生打抱不平：“他们还说难听的，动手动脚嫌人家车破……”起哄的学生就更多了，之前还有点看这两人盛气凌人的派头，谁知道一转眼就给砸了个稀里哗啦，人倒是没怎么挨打。

陆文龙拿帽指指人家：“是我砸的，我就赔，你们砸的也好好赔，别以为仗着出身好，就可以狗眼看人低！”换来周围不少掌声跟叫声，学生中间有钱有势的毕竟还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也痛恨这种角色，只是很明显女生的叫声比较多。

陆文龙不在意，转头问警察：“还有我什么事情没？”

派出所警察都有点给他这气势镇住：“陆……陆文龙同志，这……还是不太对的，不过既然你们都协议调解赔偿了，那就自己协商……”娴熟的翻调解协议书给双方签字，警察就做这种事情最熟练，小片警嘛，又不是刑侦，都是能按平事情最好，免得这些个家伙万一谁背后牵扯点什么关系都迁怒自己。

陆文龙娴熟的签上名，坐在小食店餐桌上，等警察走了，学生们逐渐散去，看看有些呆若木鸡离开的那个什么熊和站在破烂车前面欲哭无泪的牛仔衬衫，才跟偷偷摸摸溜出来的蒋琪一起，开了那没副驾驶门的破面包车离开，临走还拣了保险杠扔车上，恐吓那帅哥：“早点来赔车，先砸先赔，不知道怎么找我，就问这里的弟兄……”

扬长而去！

蒋琪抱着车门坐在后面，还表扬：“不错，没打人，能不打架就别打架，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处理起来麻烦。”虽然还没开始上课，但是在师范学校其实已经学了不少法律事务。

陆文龙开车撇嘴：“打架？这能叫打架么？都是学生，我还没欺负人的习惯，不过这些家伙要是敢变本加厉，那就说不得要上手段了。”停一下终于还是埋怨：“你看你，非要搞什么什么低调，这下好，惹些事情来烦人，我去电视台都故意要开个悍马车去给阿清扎场子的，你看看有谁敢招惹她？”

蒋小妹真心道歉：“我想掩盖你嘛，错了错了，那就还是高调点，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于是就真高调了。

第二天就开了MX5陪母亲一起到学校！

师咏琪和蒋天放是一早到的，陆文龙和蒋琪一起到码头接的，就跟张雅伦来时候一样，汤灿清拉了嘟嘟囔囔的杨淼淼去小白的宾馆避两天风头，陆文龙是满不在乎要说通的，蒋琪和苏文瑾把他一顿教训，说闹得还不够，要是知道还有老三老四，当爹妈不闹翻天，所以陆文龙就被联手压制了。

蒋天放总归还是听老婆说过这件事，看见陆文龙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他才是最喜欢陆文龙的那个，喜欢得都有些溺爱了，陆文龙却没什么惭愧的模样，热情的迎上去：“蒋叔叔……”伸手拿东西。

蒋天放把自己的包包还是给了他，却沉声：“苏家的小姑娘要生了？”

陆文龙看一眼扶着母亲，耳朵却支着的蒋琪，还飞快的警告他一个眯眯眼：“嗯！就是！”

蒋天放伸手要敲他脑袋，陆文龙也不躲，蒋天放却没敲下来，师咏琪在那边出声：“敲啊！那会儿刚听说不是还挺生气么！”

陆文龙居然提了东西嘿嘿嘿笑：“其实我们过得挺好的，没什么值得生气。”

蒋琪代父亲敲了：“开你的车去！”撵走男朋友在中间挽住两边的父母：“打一开始就这样了，我真喜欢他，小苏人又不讨厌，我们也不在乎那些手续，过得开心就好了，他还是很努力的。”

还献宝似的给父亲推荐：“他每次出差干什么，都会记得给你买相机，不是乱花钱，就是记得你喜欢。”

蒋天放定定的看着眉飞色舞的女儿，有点纠结：“那个……老苏怎么说的？”

蒋琪不屑：“还不是来找过小苏要打要杀的，结果我还被殃及池鱼的在脸上抓了一下，结果跟阿龙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当然不知道，苏明清真以为陆文龙他们杀人越货，实打实的被吓了一跳。

看着陆文龙开过来的子弹头面包车，师咏琪皱眉：“借的车？”有点丈母娘不喜欢孩子显摆或者乱花钱的味道。

蒋琪摇头：“自己的，最近事情挺多，有些事情明天我陪您去看。”

直接就回楼里面，上天台的楼梯给锁了，苏文瑾现在没什么可避讳的，慢悠悠坐在家里拿个扇子休养，国庆节余竹那边也放假了，田恬就主动跟张岚等人在楼上陪大嫂，看见这边从电梯出来，还算稳重的扶着苏文瑾起身。

看看腆着大肚子的苏小妹，师咏琪却下意识的回头看看自己的女儿，还好腰身没什么变化，蒋琪感觉到了，撒娇的摇母亲的手，蒋天放却直接朝着苏文瑾走过去，陆文龙了解蒋天放，没什么可担心的，放了东西就去倒茶，反而是张岚她们略微紧张，护着大嫂稍微往后退，苏文瑾却往前站了站：“蒋叔叔好！”

蒋天放跟苏明清那可不也认识，眼前这张小倔强的姑娘脸上，还真有点老朋友那同样的依稀气质，叔叔的慈爱自然流露：“苏，小苏……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你都要当妈妈了。”

其实苏文瑾这点跟陆文龙如出一辙，越是没得到太多来自父母的疼爱，对别人的关心就很容易动情绪，小嘟嘴，其实是为了防止眼圈发红发热，勉强说：“阿姨好……”

看着就是个坚强的小姑娘啊，师咏琪原本有点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点点头：“你妈找我说了，说你下个月就要生了，好好休息……”

看看实际上都有点紧张的俩女孩儿，蒋天放再看看认真的倒了茶端过来的陆文龙，真没多少气愤的味道：“跟我去喝点酒！”

陆文龙使劲点点头，喝酒嘛，楼上楼下多的是地方，楼底食店还有很好的下酒菜呢。

带着母亲逛逛汤灿清房间冒充的卧室，师咏琪还小心眼的偷偷看了看苏文瑾的房间，真心觉得比这边差不是一点半点，才被蒋琪拖到楼下专门给父母收拾的卧室去了，母女俩有的是悄悄话说。

不管喝得酩酊大醉的翁婿俩，第二天一早，就在母亲的惊讶中，开着小跑车，带着母亲出门：“我陪您看看我现在过的生活，您就放心了。”

嗯，高调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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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跑路

小船跟猴子这俩能喝酒的被小苏叮嘱着坐在陆文龙背后，要是发现老大有说漏嘴的时候，直接拖走！

结果陆文龙和蒋天放闷着头喝酒不废话，最后是一起被拖走的。

早起的蒋琪帮母亲系好安全带：“他叮嘱我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拿了驾照的，上次开车还差点把小苏和她妈妈一起带进河里。”一边说一边就自己轻笑。

有点给女儿的情绪感染到，师咏琪也有点笑容，看看没坐过的跑车，还有挺不错的内饰，毕竟这辆车上次受伤以后，拉回来就是认真修补了，而且还搞了个莫名其妙的敞篷，特别是钉子基本上就成了这辆车的专职维护，毕竟车好一些修补起来也比那些事故面包车的草草了事细致得多。

自动挡的确是好开又简单，而且跑车毕竟不像悍马那么大只，开起来没那么庞大艰难，轻巧的从院子里的一长排各种越野车前面驶过，跟外面打开院门的弟兄招招手致谢，蒋琪指指后面偷偷摸摸远远跟上来的一辆面包车：“原本说是上学都要这样跟着一辆车的，我觉得还是太招摇了，但是昨天刚经历过一些不开眼的人来嫌我们穷，以后我决定就这么开车去上学了，今天他们为了我们安全，还是跟着一起看看，上学不会一起的。”

师咏琪开始感受到变化了，不光是周遭的这种车辆带来的变化，而是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气息，不再是那个小县城晚上遇见色狼就哭哭啼啼的小女儿了，而是有点说不出的哼哼哼口吻的女儿，已经感觉长大的女儿。

毕竟还是小县城的妇人，虽然精神世界也许比张雅伦更丰富一些，但见识还是小地方没法改变，所以闭上嘴没说话，专心侧着观察开车的女儿，一会儿就忍不住露出点笑容，谁对着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板着脸呢？只是有点心疼：“黑了！”这两天还学着敷过一张面膜，但还是没太大效果，比当妈的都黑点。

蒋琪自豪：“军训当了标兵，表现好，阿龙也参加了军训的，他说也是最好的兵，我们都是要做就做最好的！”

等红色跑车经过小食店的时候，蒋琪还指指：“这是专门给我开的，吃饭可以在这边，有什么事情也有小兄弟照应。”伸手摸摸放在手刹旁边的移动电话：“随时都可以打电话叫弟兄们保护我，他也会在那边的建筑学院上课，我们很注意安全的。”

在小食店的弟兄看见熟悉的跑车，主动挥挥手，师咏琪很礼貌的也摇手回应，能感觉到陆文龙对女儿的那份细致，这是一种到处都能体现出来的细节。

国庆节留在学校没走的学生还是多，毕竟这所华西政法学院是国家司法部唯一部属的国家重点大学，全国各地的学生比较多，有些惊讶的看着现在国内真的很少见的双门跑车开进来，虽然在香港还属于入门级的平民跑车，但已经让人很惊艳了。

直接把车穿过学生中间，带着无数的回头率打量，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蒋琪下车前还摘下一个墨镜戴上，才拿过那个汤灿清淘汰给她的名牌包包：“与其说低调的让别人觉得我们好欺负，还不如让这些人只会仰着脖子看我们……这就是他教我的！”完全跟蒋家不同的教育理念，却是蒋琪昨天坐在靠近路边橱窗里，看着陆文龙教训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得到的体会，对陆文龙来说也许不过是个小事，对聪慧的蒋小妹可就不一样了。

遇见色狼跟心仪的男孩，这个曾经一心只读书的女孩儿就懂得改变自己全力追求喜欢的人，随着陆文龙的改变，她何尝不是也一点点在改变？

和苏文瑾变得坚强大气不一样，她要变成始终能充满骄傲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蒋琪有这个自信！

所以推开车门的姑娘随意的拉住身上的衬衫在腰间打个结，牛仔长裤让身材更加修长，看看母亲从另一边出来，才用遥控钥匙滴滴的锁上门，禁不住跟母亲笑：“感觉其实很不错的，对不对？”挽着也有点新奇笑容的师咏琪就进女生宿舍。

来来往往的女生不少，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男生更不少，这还是那个之前议论纷纷的法学系灰姑娘么？开始说她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后来又说她高攀陆文龙，现在看上去似乎有财有势的样子，哪个才是真的？

有善意打招呼的就笑着点点头，蒋琪才懒得管那些异样目光，扶着母亲上楼时才轻轻说：“他说不为人妒是庸才，对吧，你的女儿够漂亮够出色，那就不用遮遮掩掩，我也知道他能保护我的一切。”

师咏琪先嗔怪一句：“什么都是他他他……”手还是在女儿手上拍拍，心里明白，说得何尝不都是真的？

寝室里面的新生女同学还是没那么势利，热情的跟蒋琪打招呼，蒋琪也跟母亲展示了自己的床铺柜子，最后转悠到教学楼食堂才又归功于陆文龙：“那个布告栏上面表彰的袁老师就是我的老师，是阿龙的法律顾问，也觉得我很有前途，所以才帮我念这所学校，你也看见了，这边吃住都不如家里，以后就当上下班，自己开车来去就是了。”

师咏琪这时候还能说：“你那个家哟……唉……”

可等到察言观色的蒋小妹转头开了车去以前的师范学校：“过来这边阿龙开车要四十分钟，我得一个多小时，但是他还是进了这边的大学，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渝庆最好的体育系。”

师咏琪熟悉这边的风景，点头明白，可蒋琪方向盘一转，就把车转进路边的工地，守门的弟兄认得：“二嫂！今天有空来看看？”

蒋小妹只心惊幸好自己不是四姨太：“嗯，和我妈妈来看看……”

师咏琪终于有点惊讶：“你们的？”就算她什么都不懂，也能看见三栋砖混结构的楼房在修建，上百的工人在热烈的劳作，旁边一百多米外，还有好几个波纹钢大棚在安装，那是阿林阿光的摩托车装配车间，比修房子更简单。

蒋琪骄傲：“我的！这间公司就是我的！工地是我的，还有那条豆花铺子的街，也全变成了我的！不过写你的名字，我不是暑假上来时候找你借过身份证么？”

师咏琪彻底被冲击到：“不……不是说都是国家的么？”

蒋琪吧啦吧啦的熟悉：“他花了很多心思，反正帮了那些老街坊都能住在这样的楼里，也让那条有文物古迹的老街保留下来，只是使用权都归在我的公司下面！”

无论说什么，物质才真的是最有冲击力的。

整整一天，蒋琪开着车，到气势恢宏的国立大厦建筑工地、汽配市场、喷绘公司广告烂尾大楼、游泳场、让姑娘有点脸红的宾馆，都去看了一遭，只是喷绘公司那一块是远远的指一下，不敢进去：“这些才是他和弟兄们一起在做的事情！”

县城来的妈妈彻底说不出话来。

蒋琪才认真的跟母亲解释：“不是说我靠着他怎么了，我们是一起在奋斗，一直都在奋斗，一家人或者这么多兄弟姐妹都一直在奋斗，他是最出色的，多那么一两个小老婆或者姨太太也没什么出奇吧？”这心眼多多的姑娘居然开始打埋伏了。

原本还专注凝神的师咏琪一下就笑了，伸手打女儿：“说什么呢！谁是小老婆是姨太太了！”

蒋琪给母亲下药：“想做他姨太太的多了去！爸爸是个好爸爸，一直在家里都听你的话，但那也就是在乡下，大城市人多事也多，他足够优秀了，最近都听说个什么电视主持人对他有意思……”

师咏琪还属于觉得电视里面什么都是真的，电视就代表了中央那种概念，张大了嘴合不拢了！

等晚上看电视，蒋琪故意给她指那个播天气预报的顾砚秋，师咏琪就有点咬牙切齿了：“不可能！”彻底对苏小妹没芥蒂了，苏文瑾又笑眯眯的靠在躺椅里面看蒋琪忽悠她妈。

总而言之最后师咏琪跟蒋天放被小两口送上船的时候，陆文龙主动保证：“我一切都会听琪琪的，请叔叔阿姨……”蒋琪就故意这时候捅他一下：“还叫叔叔阿姨？”

陆文龙立刻改口：“请爸妈放心！”

这些日子其实跟老婆一样，受到冲击不算少的蒋天放使劲拍拍陆文龙的肩膀：“我……不是信不过你对琪琪不好，我知道你是个很重感情的孩子，但是……你们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脑子有点乱，有点乱……总之都要好好的！”

师咏琪小声给女儿再次叮嘱：“不要早早的跟小苏那样！”蒋琪的风情当妈的也看得出来为什么。

蒋琪使劲点头：“我还是学生呢……”

所以最后踏着夜色回家的两口子觉得应付得足够好，陆文龙打电话叫流落在外的三姨太跟小老婆回家，可到了院子门口，看见的就是老牛头发蓬乱的坐在楼底：“阿龙！搞点钱让我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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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魔道

那个传说中的国家银行行长，真的动真格了！

到处都在斩断各种各样的不良贷款，到处都在清查，如果说之前几十年华国人最熟悉的是政治运动，这一次破天荒的来了一场金融运动！

当然这是一般老百姓感觉不到的，和十来年前第一次全国人民经历通货膨胀，慌得什么日用品都要去买来囤积不同，这一次的金融运动基本上被限定在了跟银行有关联的区域，特别是商业贷款！

其实这已经是国有资产私有化盛宴的尾声，国家金融经济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程度，再不整顿几乎国将不国！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这些，没有撇开蒋琪，而是轻轻把姑娘往自己伸手拉了拉，蒋小妹蕙质兰心的就明白不走开，躲在他身后，算是帮忙当秘书参谋，因为涉及到有些法律或者层面高点的事情，连余竹都不懂，蒋琪却勉强一知半解。

还好老牛也不懂：“不行了！老子这回是翻船了！两千多万银行贷款和近五千万的融资缺口，随便我怎么绞，都没办法把东墙拆到西墙来，搅不动了！必须跑路！”

陆文龙站在他面前，看着坐在门口一块平时老婆婆们晒太阳打毛线木板上的老牛，这个渝庆曾经最富有的几个人之一，居然一夜之间就好像白了头，这绝对不是说笑，就好像他自己曾经在牢房里面看见陆成凡的精气神垮掉一样，老牛也败了！

这种败，不光是这次的经济金融事业上的失败，而是彻底的人生失败，浑身彻底失去斗志的那种感觉，这同样也在陆成凡身上出现过，只有经历过平步青云，志得意满的人，陡然落到这样的地步，才会流露出这种颓败得好像都有死亡气息的味道。

不可否认，有些人中龙凤在这样的颓败以后，依旧能重振旗鼓，再战江湖，但那凤凰涅槃一样的过程，不是人人都能经历得过去的。

陆文龙觉得自己低头俯视的味道不对，双手撑住膝盖，弯下腰凑近点：“具体你想怎么办？”蒋琪也动作好笑的偷偷摸摸弯下腰躲在陆文龙后面，其实更接近骑摩托车时候一样，趴在陆文龙背上，支着耳朵听他们说什么。

老牛的眼睛里面看不到周围，因为已经没有神采：“我把国立大厦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你凭良心给我钱，安排我出国，那是我唯一良性的资产！”

陆文龙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白化病有些斑驳的脸上，已经没有昔日有点狡黠的刁钻，只有衰老的气息，再加上突然花白的头发，说不出的意兴阑珊：“你一个人跑？”

老牛摇头：“我老婆跟我一起，女儿托付给你。”

陆文龙有点诧异：“你还有个女儿？没听你说过……”

老牛一点开玩笑的兴趣都没有：“阿龙……我看你是有江湖味的，而且是个讲义气的人，所以我才来找你……”

陆文龙感觉蒋琪在自己腰间捏了几下，就好像在说话：“这事做得！”

陆文龙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把这捏的四下就翻译成了文字，拍拍她的手扭头：“让阿林和阿刚带人陪你去办公室把所有该拿的手续拿过来！”

蒋琪轻灵的唔一声跳起来，几分钟以后哗啦啦的就有十来个弟兄跟着俩大哥簇拥着二嫂和两部越野车出去了。

和陆文龙一起把目光送走车辆的老牛才回到陆文龙身上，有些自嘲的苦笑一下：“你倒是当机立断！”

陆文龙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做生意做买卖，追涨杀跌原本就是稀松事，我的老辈子们都是这样教育我的，不做滥好人……”沉吟一下干脆打个电话给香港，回来继续撑着弯腰说话：“你们两口子跑路，先去香港，走美洲给你三百万，去东南亚五百万。”

老牛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老子的股份值五千万！”

陆文龙没笑意：“被国家逮住，你就值个屁！”

老牛的咬牙切齿只才坚持了一秒钟，再次泛起那种苦笑，再次把视线凝固在陆文龙的脸上：“年纪轻轻，翻脸不认，你也算得上是心狠手辣了，但你真能保我们去东南亚？你真能保我女儿一世平安？”

陆文龙重新直起腰，刚才双手撑在膝盖上，双腿就自然分开，现在站直了，却有种双腿分离，如山一般深渊的气势，拱拱手：“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说过的话绝对落地生灰。”

老牛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因为前两个月就觉得事情不对，我把她转学到了南部区的一个普通中学，藏在那边住读，没人知道，户口也下了，我这一走，就不知道生死，我不敢让她跟着我出去颠沛流离。”

陆文龙也没去过东南亚，也勾勒不出那边的艰难生活，只记得南洋好像都是很苦的吧，起码荀老头说起那边都是当年混不下去的才到南洋当猪仔打工，所以拍拍老牛的肩膀：“你女儿习性如何，那是她自己的造化，要吃粉做坏事我管不着，但是我尽量帮你教，帮你带，包她有吃喝有命在，看看有朝一日你还能回来不，嫂子在哪里，我派人去接她。”

老牛说了个地址：“有法院的人盯着她的，我故意把她留在那里吸引注意力才跑过来的，你们千万不要漏了痕迹。”

陆文龙叫过来的是阿森跟小船，他们出马连栋楼都能搬回来，余竹听说了，觉得要小心，自己也带了一组人跟着去了。

陆文龙帮老牛宽心：“只要嫂子接过来，你们立刻走，我让弟兄轮流开车送你们去粤东，不走铁路飞机，然后有人安排你们去香港，过两天就拿着钱在南洋了！”

老牛再次叹气！

不过陆文龙说是说得这么大气，等回来的汤灿清和蒋琪一道，带着林聪从头彻尾的清理所有产权以及财务关系，把在国立大厦里面的各种老牛的资产签署相应文件转让给陆文龙，嗯，是签署在汤灿清名下以后，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老牛已经一文不名！

陆文龙拿着所有的文件，不得不说自己的心里都稍微动摇了一下！

他又不是圣人，是混混！

如果说他这个时候杀人越货，把老牛跟他老婆毁尸灭迹封在水泥桩里！

几乎分文不取，就能夺得这份财势！

有种叫恶向胆边生的魔鬼，这一刹那，真的在陆文龙心里转悠了一下，如果他是个啥都没做过的生手也就罢了，那个从山脊上滚下去的范哈儿，从工地楼上“鹞子翻身”的徐少康，这些出现在国立大厦事件上的大人物一个个的命都从自己面前消逝……

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没有袁哲之前对陆文龙谈的那番话，说不定天平就真的倾斜过去了，在不知不觉之间倾斜过去，陆文龙几乎都看见杨森带着老牛的老婆回来时候，给了他一个眼色，手掌这么翻了一下，询问是不是要下手！

其实就是一刹那，陆文龙就笑起来，摇摇头，转过脸来时候，看见的就是老牛那张煞白的脸！

要知道老牛是有白化病的，脸上就跟画了世界地图一样，大块大块的白斑和正常肤色交错，可这会儿几乎全部都一样白！

陆文龙招手让从电梯下来的杨淼淼拿过几张银行卡，背面用小纸条贴着金额和密码，全都是能在香港支取的华国国家银行卡，前几个月苏文瑾的消遣事情就是自己溜达着到附近的自动取款机，隔三岔五挨个把剩下的一些银行卡金额验证并修改密码，都清理了一遍，陆文龙心算一下价码：“五百零七万，多的七万算是我送的，到了香港，任何人问你，就说是我的老兄弟，犯了事，帮我顶包跑路，他们才不会害你，所有的身份手续都不用上，他们给你办新的。”

老牛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接过这几张银行卡，也反过来看了看，咬咬牙居然递回来两张：“这是我女儿的饭钱！”有两百万！

陆文龙真的惊讶了一下：“她很能吃？！”

老牛使劲把银行卡塞到陆文龙手里：“你知道什么意思，我买她的命，也买我们两口子的命！”老牛的老婆看上去就是个一般中老年妇女，有些惊慌的站在那边看丈夫，却不过来。

陆文龙要摇头，老牛压低了声音：“我这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你刚才……应该，应该有起过杀我的心，但终究还是压住了！我看懂了你的脸色，谢谢你，兄弟！”想来这才是他能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代崛起的绝活之一吧？

陆文龙终究还是年轻了点，又在自己家里，可能就没那么多掩饰，现在呆呆的看看老牛，使劲甩甩头：“去吧！趁着我还仗义！记住以后千万别跟道上的人打交道，我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随手指了那辆富士旅行车和更不起眼的途乐越野车，钉子带着五六个人立刻就把两部车发动，带上老牛两口子消失在夜色中！

陆文龙低头看看手里的银行卡和纸条，还有那一大叠文件……

背上淋漓的冷汗……

险坠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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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哪来的

冷汗没流完呢。

连夜送走了老牛夫妇，其实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做，老牛的股份虽然买卖抵押给了陆文龙，转让协议合同什么都签署完备了，但在华国，协议永远只是需要用的时候才是协议，人人都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还得跟那几家金融机构协商。

陆文龙打电话给对方约定明天早上在办公室开个会，也不回应老牛去了哪里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先通个气：“假如老牛完全消失了，这股份也不见了，我没资格承担起来，那这个摊子多半就要被他的其他债权人抢了去，多几张嘴来闹，国立大厦的项目说不定就黄了，你们的投资也就打了水漂，都掂量一下吧，我知道你们也借了钱给老牛，是大家齐心协力渡难关把国立大厦这个项目修建起来，还是变成烂尾楼？”

顿顿还是威胁：“我损失的是钱，你们估计就是所有前途……说不定还有渎职跟命了！”

那边不是银行信贷主管就是副行长之类的高管，还有信用社的主任之类，并不觉得跟陆文龙这么个小年轻说这些事情有多掉份，陆文龙还有一千多万在他们的账上躺着，所以态度也还算平和，也许隐隐猜到点什么，决定明天在会议上再合计。

挂了电话的陆文龙没什么精力憔悴的感觉，搓手：“嗯……谁说的来着？危机就是机会，老子要看这次能不能抓住机会！”

转手就把两张银行卡还给下楼来的苏文瑾：“老牛说是给他女儿的饭钱，总之就是你保管了。”

苏文瑾却笑笑的看看那张小纸条，扬一扬递给忙碌着整理文件的蒋琪：“你看看有没想起点什么？”自己捏捏陆文龙的耳朵，上楼去了，要临产了，很细心，不搀和这些麻烦事情。

其实这两年楼里还是有别的姑娘生孩子的，也给了小苏不少经验跟勇气，说不上太紧张。

蒋琪却也表情古怪的看看，笑着把纸条塞给汤灿清：“估计你的印象更深刻一点……阿聪明天你带人去把所有财务部接管了。”

林聪摇头晃脑：“本来就是我们的会计，现在只有出纳还是老牛的人，明天都收拾了。”

汤灿清看了纸条就扔下自己已经变成亿万富翁的国立大厦半数股份文件，跳过来抓陆文龙的耳朵：“明天我去看看！”

陆文龙才有空纳闷的看看：南部区鲤鱼弄第九十九中学初二三班，牛娜。

很普通的一个地址嘛。

汤灿清咬牙切齿的捻他耳朵，用力不大，主要表示情绪：“初二！初二……”

哦，陆文龙恍然大悟，自己跟这三位的这样那样纠葛不是从初二开始的么，的确是个比较警惕的年级了，背上那个毛毛汗啊：“姓牛的！这个名字听上去就五大三粗，看老牛那样子都不用担心，何况我跟她老子是一辈的。”

汤灿清终于有点哈哈笑：“也行！明天弄回来给瓜瓜当保姆！”人家老牛好歹也曾经是个富翁，前脚刚走，这后脚就打算虐待人家女儿了？

活脱脱的地主婆嘛！

可第二天汤灿清一早带了人开车过去，没多会儿回来就又拿陆文龙施暴！

陆文龙简直莫名其妙，可这怀孕的老婆又不能收拾，只好抱着头蹲着：“你神经病啊！”

汤灿清发飙：“你自己去看！去看了就明白！还说不认识我，不跟我走！琪琪你跟他去！”

陆文龙还是有道义，骂骂咧咧的带着蒋琪和更好奇的杨淼淼出门了，开了面包车出去以后，汤灿清才难得的伸手摸苏小妹的头：“其实要不是你生孩子，该你去看的，包你七窍生烟！”

最后看见牛娜的苏文瑾难得的不淡定！

陆文龙三人自己找到那个九十九中，蒋琪下车去询问那个班级学生，结果一说牛娜，老师校工都点头：“哦，新来那个学生嘛，那边那边……”指教室。

有点好奇的三人循着指路找到教室，还等着下课才询问：“谁是牛娜？”

然后几乎所有同学跟任课老师，都掉头看后面，初二年级，十四岁的年龄，一个使劲低着头弓着背的姑娘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蒋琪还使劲伸头看了看，才不敢置信：“真的是十四岁？”

真的是！

十四岁的牛娜终于有点低着头站在陆文龙面前，很不耐烦的回答无论谁都会问她的问题：“一米七四！”

十四岁时的苏文瑾才一米四，陆文龙不到一米五，现在的陆文龙全靠发育良好，配比科学一米八的个头站在牛娜面前居然觉得有点矮！

因为这小姑娘个头高，但身架子一点不胖，就显得格外高，几乎跟现在接近发育成熟的蒋琪一样了，蒋琪自问自己都没她高，关键是蒋琪已经多半不会再长高，而面前这个姑娘铁定还要发育！

陆文龙总算知道为啥老牛说是饭钱了，看来他也很在意自己这个女儿太高挑的问题，这个女孩儿更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点遮遮掩掩，低着头想掩盖身高的动作。

至于长相么，对于见惯了蒋琪汤灿清这号的，陆文龙也只能说觉得还好看，没什么特别的意味，拉拉仰着头有点看呆了的杨淼淼：“你说送她去篮球队怎么样？”

牛娜居然开口：“我不喜欢打篮球！我只想跳舞……”

跳舞啊，这个蒋琪有发言权：“你没法跳了，无论现代舞民族舞，都不好给你找舞伴，而且就算独舞，有些动作你都没法做，你的旋转半径太大了……”

班主任还是来询问：“你们是？”

陆文龙对老师还是有礼貌，摘了帽子利用自己的名气：“我叫陆文龙，我是来接牛娜……”

牛娜闷声闷气：“他是我干爹！”

陆文龙差点一屁股墩摔地上去，蒋琪立刻就忍俊不禁的使劲捂嘴，杨淼淼倒是没笑戴着墨镜仰着看，因为到现在，她也才一米五多点，攥着眉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踮脚在陆文龙低下来的耳边小声：“你觉不觉得她很有练鹤势的架子？”

陆文龙定睛一看，那可不是？青春发育期的女孩子太瘦太高了，可不跟自己和杨淼淼经常练的鹤势那架势差不多，不过这都是后话，得解决眼前的事情：“她……她父亲是把她托付给我们照看，所以今天才来学校看看，是继续在这边上学，还是转到别的学校，都得跟她商量一下。”

老师没什么奇怪的：“这学期刚转过来，各种费用倒是缴清了，转学可不退的。”就好奇的再看看体育明星走开了。

陆文龙看牛娜：“你爸给你说了我的？”

牛娜又低头：“他说了只有你来才是真的，别人都是坏人！”一边说，还警惕的左右看看，这姑娘看来最近没少担惊受怕。

陆文龙咨询对方意见：“你爸妈已经安全的走了，我就不跟你解释为什么了，你现在还小，自己好好念书，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联系，这是……蒋阿姨，杨阿姨！”蒋琪又忍不住笑，什么跟什么嘛！

牛娜却有自己的主意：“我爸说你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才把我托给你照看，我不想住在学校，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我，像看长颈鹿一样！”

陆文龙还没说话，杨阿姨难得说话：“那就走！你不是一般的学生，就没必要跟这些普通人混在一起，免得浪费了你的资质！”干净利落的伸手拉了牛娜就转身走，啥都不要了？

陆文龙还跟蒋琪愣了一下对看一眼，才追着出去：“宿舍有没有什么需要拿的？”

牛娜犹豫一下：“有点东西……”结果最后，就抱了一只有点旧的布袋狗熊，就跟着这边三人上车离开了，真跟长颈鹿一样的姑娘头都没回看过。

到了十八楼还不是跟看长颈鹿似的？

蒋琪跟牛娜提了好几次，叫她挺胸抬头，这姑娘都扭转不过来，只是站在汤灿清和蒋琪中间，比跟在学生中间还是要好点，毕竟这俩都跟她差不多高度，只有苏文瑾张大嘴，仰着脖子看着这脸上还有点稚气，但比自己高了一个多头的小女生猛提气，最后正如汤灿清估计的那样：“就……住楼下七楼，给她清理个单人卧室，要上班，要上学都随便，就是不许上楼来！”

陆文龙猛翻白眼，都叫自己干爹了，还防着干嘛，自己不成了禽兽么，不过懒得跟老婆计较，招呼蒋琪和其他人跟自己去国立大厦那边开会了。

正被杨阿姨带着准备下楼去安排住处的牛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就顺着楼梯下去了，汤灿清眼珠子转转：“我也去看看……”

等陆文龙终于把老牛走后的空档和平过渡，起码在国立大厦这块，偷偷摸摸的把老牛的痕迹抹去，搞成好些天前老牛就金蝉脱壳，在众人不知情的前提下，把资产抵押贱卖，然后跑掉了。

算是终于把事件影响降低到最小，还跟蒋琪讨论着怎么筹措资金弥补可能的建设缺口，走下子弹头，就看见顾砚秋匆匆忙忙的从楼里冲出来，啥都没看见的蹦上汤灿清那辆办公大面包车，风驰电掣的跑了！

电视主持人的气质还是跟一般女孩子有明显不同，陆文龙多看了两眼，就被蒋琪提着耳朵拉回来了。

这都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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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东倒西歪

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陆文龙没那么多唯唯诺诺的恭敬情绪，不过是爱护老婆，而姑娘们呆在这个有点野蛮粗鲁的弟兄圈子里面，或多或少也变得没那么文雅。

端着饭碗吃饭时候，陆文龙才问汤灿清：“那个什么主持人，怎么跑楼里来了？”

汤灿清嘿嘿笑：“就看你什么时候问！”陆文龙送还她一个白眼！

大姑娘自己解释：“叫她跟牛娜住，本来来电视台就是实习的，自己在周围租房子住，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被骚扰的时候也有，早就问过能不能住到这边的集体宿舍来，估计是谢姐给她说过这边，我跟她一提就来了！”

蒋琪拿筷子头捅捅汤灿清的碗，大眼睛忽闪两下，汤灿清就明白她要问什么：“与其说，把这些鬼鬼魅魅的妖媚子丢在外面，鬼晓得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如全部抓到楼里来，上上下下都看着的，说一句话都有人听见，自然会通风报信，对不对？”

蒋琪恍然大悟的树个大拇指。

陆文龙咕嘟嘟的喝完汤，抓旁边的文件来看：“说得老子好像天天都在外面沾花惹草，老子又不是老牛犁田不费力，忙得过来么？”

汤灿清都不觉得他言语粗鄙了：“就是这么个理，如果你还是县城那个小混混，你看我管不管你这么多，你不觉得想傍你这种男人的女孩子太多么，要是真知道你有几个老婆的，就更觉得你不在乎多几个了。”

陆文龙摆摆手：“随便你们……琪琪，吃完了过来帮我理一下这些文件。”

苏文瑾已经逐渐找到那种管理一切的大嫂气度，不觉得自己在这些工作上帮不了忙，慢悠悠的喝过陆文龙给他盛好凉一点的汤才说话：“你那个干女儿……嗯，这么说真的怪怪的，下午上来找我说过，她爸以前叮嘱她要改个名字，她连户口都是从家里下了挂在一个远房亲戚家的，现在她打算跟你姓。”

汤灿清和蒋琪一起扑哧！

只有杨淼淼稳坐泰山，没什么感觉的细嚼慢咽，她是最养生的，运动员那几年是时间太紧张，什么都压得很紧，这两年就什么都开始讲究跟着五禽戏的那种节奏来，陆文龙笑她铁定可以活百岁，姑娘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陆文龙抬头：“嗯？陆娜？也行，比牛娜好听，一提这个牛字，不是想到老牛的白化病那张脸，就是牛魔王的大鼻孔！”

所以个头过于高挑的陆娜，就这么住在让她感到格外混乱，却又有种莫名安全感的十八楼了。

没有了以前什么都宠溺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什么都不管自己只知道给钱买东西的父亲，更没有三天两头川流不息的各种生意人物，父母时而高兴时而紧张的生活；

这里就是随便怎么都可以……

不用上学，陆娜可以一直睡到任何时间起床，然后下楼到食堂吃饭，听人家叫她娜娜妹，因为某次蒋琪随口这么叫了，所有人都这么喊，然后就可以一直坐在窗边发呆，直到白天稍微空荡点的楼里到了晚间，重新热闹非凡起来。

那些下班回来的年轻人，要么成群结队到外面玩，要么就在楼里上下嬉闹不止，有些谈恋爱的小年轻还一串串的就在楼外面的江边喂蚊子。

反正什么都跟自己以前的生活不同。

至于陆文龙，这个名义上的干爹，几乎就见不着面，只能看见几位干妈，不过每次陆娜都呐呐的张不开嘴喊，这点不知道为什么和喊陆文龙完全不同。

明白了干爹有些匪夷所思的家庭结构，还有那个比干爹更出名的小干妈，陆娜开始觉得自己以前觉得自己家就很了不起的看法是有点傻了。

十四岁的超高少女总而言之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干嘛，能干嘛，最想找干爹问，却没机会。

所以跟她交流最多的反而是那个顾砚秋，传说最想当自己五干妈的电视台主持人！

从身材上说，陆娜和顾砚秋站在一起就该用个词，鹤立鸡群。

做电视主持人和身高真没关系，而且这姑娘觉得自己还就是那种最上镜就该吃电视这碗饭的人，她在广播电视学院的见识还是比这栋楼绝大多数土包子要强得多，一句话就给陆娜指了一条路：“你喜欢舞蹈？那你就是活脱脱的模特架子，你这身高，长相，包括气质，全都是朝着模特去发展的，找你……嗯，干爹给你走路子，准保能火！”

因为老是录第二天的天气预报，还有其他龙清广告乱七八糟的广告节目，顾砚秋基本就是昼伏夜出，晚上六七点开始上班，大半夜的才回来，白天在家养颜睡觉，跟陆文龙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但根据汤灿清说，这姑娘现在就跟抗战时候的那些保长言必提蒋委员长一样，在电视台说什么都是我们陆文龙陆哥……

要不是看她没什么实际动作，大姑娘就会趁着孕妇的情绪不太好这个理由，一巴掌抽过去了。

于是在摸摸索索一个多月以后，终于白吃白喝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搞熟了人头，了解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大嫂并没有那么毒辣以后，陆娜怯怯的开始上楼来敲门。

这边正忙成一锅粥！

因为小苏要生了！

本来汤灿清提醒最好三十六七周就该去医院了，可苏文瑾说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然后今天晚上突然就开始有剧烈反应了！

汤灿清不能用力，只能站在旁边指挥：“陆文龙！你只能横抱着，大肚子哪能背，琪琪你收拾东西，淼淼你坐电梯下去七楼喊几个姑娘上来，然后到一楼叫人把车发动等着，再打电话给医院张医生做好准备！小苏深呼吸，但是慢慢呼出来……别紧张，来得及……”这都是有预案的。

姑娘们都按照她的指挥行动，只是杨淼淼一打开门，就看见楼梯口的长颈鹿，顺便拉进去：“进去给你干妈扶着！”小姑娘有些惊慌的跑进来手足无措的帮忙，接着更多的娘们冲进来帮忙，不乏好几个生产过的，熟稔得很，汤灿清才端着饮料杯：“那我就不去折腾了……嗯，要总结今天的经验教训啊，我得早早去医院待产。”

蒋琪跟苏文瑾还是有点身同感受的关系，给汤灿清做个鬼脸，提着那些衣物养护用品之类，匆匆就跟着出去，还把东西塞给长颈鹿拿着，当干女儿的不下苦力谁下？

然后下面杨淼淼逮住的就是正准备送顾砚秋去电视台的大面包车，顾砚秋一个劲摆手表示做贡献：“其实去了电视台也要等两个小时，才会把天气资料送过来，不着急，不着急，大嫂走先！”使劲拉着车尾门方便已经弄的担架送上去，还别说，这大面包车就是有些医院拿来做救护车的，正好！

然后陆文龙握着苏文瑾的手，其他人哗啦啦的上车，呼啦啦的三四辆车一起开出去，早就看好的医院也没多远，送到就进手术室，陆文龙略微紧张的在手术室门口转悠，其实脑子有点空白，然后接二连三的弟兄就开始陆陆续续从各处赶过来，有在喵喵喝酒的，也有在宾馆干坏事，还有在工地和车间赶工的，总之人越来越多，护士都有点紧张，因为这些两三个，六七个一伙进来的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己那光头平头带着的凶悍气息。

暗地里住院部的保安人员都被叫过来在妇产科这边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有屁的突发事件，都是来看看大嫂生的豆豆，到底是不是带把子的。

阿光小白看陆文龙着实有点紧张，就拖了他出门去抽烟，一大群都蹲在急诊门外面抽烟。

不过刚蹲下来，一个年轻医生也估计是抽空出来抽烟，靠在旁边，正在挨个发烟的二狗毫不介意的把手里高档烟也递一根过去，医生笑着接了。

只是陆文龙点上才吸了一口，就看见医院大院前面呜呜的叫着又冲进来一辆急救车，看看抬下来的是个男人被两个年轻人扶着，到处都有血迹，这个医生低骂一句：“靠！又是混社会的……”一转头才发现旁边蹲了二十来个年轻人全都是同样的黑色西装T恤打扮加小平头，赶紧加上一句：“混社会的……弟兄！”扔了烟头就进去了，估计是外科医生。

陆文龙他们才不在意怎么称呼能，只是多看了几眼二狗就在陆文龙耳边：“跛哥的人，据说他们今天在跟老楠下面的人讲数，估计是搞起来了……”

看到这种有些血淋淋的场面，陆文龙却似乎轻松了点，唔一声蹲在那里，习惯性的把烟雾从口腔进去，鼻孔出来，不进入肺里，看见对方先有点紧张的看着这边一大堆小平头，等认出其中几人，才远远的打着招呼，赶紧和护士把伤员抬进去了。

小孩子还不会看眼色和寻找合适的时机，陆娜摸摸索索的从急诊大楼妇产科那边循着出来，远远的站在一大堆平头后面，鼓了好一阵勇气才开口：“干……干爹！我想去当模特！”

蹲着陆文龙身边的小白，一掉头就看见那么高个姑娘，哈哈一笑就失去了平衡摔进大门前的花坛里！

其他人更是立刻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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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佛珠

放别人身上，估计有点难，在陆文龙这里就很简单。

曹二狗从笑得东倒西歪的阿光身上爬起来：“喵喵有个模特队，你待会儿就可以跟我去看看！”

陆文龙起身扔了烟头去看自己儿子：“老子跟你说，这是我……干女儿，你要是敢有点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子把你吊窗台上面吹风干腊肉！”

曹二狗一个劲点头：“也是我的侄女嘛！没得问题，没得问题，没得哪个敢，叔叔待会儿带你去！看完豆豆侄儿就去！”一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狂笑啊！他自己都才二十岁差点吧？

陆文龙顺势就一脚把他踹花坛里陪小白去，匆忙的给陆娜说一声：“想上学就继续上，不想上跟他们去看看，喜欢就学学，但是如果你沾了那些毒品抽烟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子一样把你吊起来打！不然我对不起你爹！”自己就跑了，长颈鹿看看一大堆完全没个正形的叔叔，终于鼓起勇气说声叔叔再见，转头跟着跑了，又笑翻一堆人，勉强相互支撑着爬起来进去看侄儿。

蒋琪就在跟杨淼淼坐长椅子头小声讨论那个跟着大部队混过来的顾砚秋：“其实卸了妆，就这么看，很平常嘛。”

杨淼淼钻研血统论的：“还是有点甜美的长相味道，估计是要化妆，而且要站在灯光下，我知道体操队就有些姑娘是这样，必须化妆站在灯光下才格外好看，平时很一般的，哪像你！”

蒋琪还有点谦虚：“你也不错，笑起来就气质好看！”

杨淼淼不在乎：“我是体质最好，长相就不能跟你比了，要说长相，你才该注意一下娜娜妹，估计以后她更像你的女儿！”

蒋琪绷不住笑：“你女儿！”

不过的确是，陆娜也是瓜子脸，但下巴的轮廓明显比蒋琪硬一点，没那么柔和，同样也是小女生的长发，再加上还略高点的个子，蒋琪最近又特别瘦，所以看上去真像姐妹。

最重要的就是脖子更长！

她自己嘲笑自己是长颈鹿看来真不是白说的。

长颈鹿怯怯的跟在龙行虎步的陆文龙身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陆文龙的名声是有些大，老牛临走最后一次跟女儿交底的时候也说了要听这个干爹的话，估计就是想用这个干爹的称呼来将军，让陆文龙这个身边美女经常交替的家伙也不好意思伸手。

陆文龙才没那种意思呢，走进手术室外的通道，就让一大片人站起来，他后面呼啦啦进来的人更多，总之就把楼道站得水泄不通，他开始撵人：“你们几个……先把小顾送电视台，你们几个回去，你们回喵喵，场子不用看么，晚上早点把娜娜妹带回来，不准出问题，嗯，特别不许那些卖屁眼的帅哥勾搭！”

蒋琪终于忍不住：“说什么呢！豆豆都能听见你说脏话了！”

哄笑一片的正要撤离，那边就把豆豆抱出来了，估计是真的听见了，但是没睁眼，一身红彤彤的皱巴巴，杨淼淼挤在最前面，热切的要求伸手抱抱，护士带着口罩还是认出了这个名人，有些惊喜的递给她，杨淼淼在怀里轻轻感受一下，出人意料的马上就递回去了。

直到蒋琪看陆文龙坐在小苏身边，苏文瑾满头是汗只把目光留在陆文龙和儿子身上，就拉拉杨淼淼跟弟兄们先走了，才有机会在车上问：“你抱来做什么？”

小虎牙撇撇嘴：“模拟一下，感觉要是我的儿子，我抱着有什么感受，考虑我要不要生。”

蒋琪小声：“你有这个打算？”

杨淼淼轻轻扬眉毛：“明年……有一场全国锦标赛，我争取参加，如果有必要，就生一个！”

蒋小妹简直混乱：“这有关联么？比赛和宝宝？”

小虎牙神秘的一笑：“你不懂！”那份关于怀孕以及分娩对女运动员的刺激作用报告，可是杨淼淼经常阅读的资料，之前苏大姐的她没怎么注意，现在几乎汤灿清的每次孕检都是她陪着一起，要求做这样那样的报告，全都被她细心的收集起来！

用一个奥运冠军的认真态度，来考察这个严肃的项目！

陆文龙这边就更严肃的，脸上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一只手抱着儿子，力道不知道该怎么控制，生怕压着了小孩儿，另一只手又握住苏文瑾的手，想握重点，两边的力道就要分开来用。

实在是小苏脸上的表情让他心疼得很：“还难受么？”因为让陆文龙有点紧张就是因为苏文瑾强调一定要顺产，所以稍微有点耽搁。

苏文瑾摇头：“不难受，还是这么顺利嘛，只要生出来五官端正，手脚齐全，没问题就好。”依旧有点小坚强小倔强。

看着缩在病床被单里面的小苏，个子小小的姑娘都没多大的起伏，最关键是那个浓密的妹妹头就好像好几年前，陆文龙扭着头隔着课桌走道看着的那个小姑娘一模一样，手里握着就觉得分外踏实，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就这么看着。

苏文瑾多熟悉他这种呆呆的眼神，似乎也回到几年前，看看他手里的儿子，嘴角淡淡的笑起来，安静的病房里面再没什么可打搅的。

就这一家三口，好像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嘛，除了外面还守着好几个弟兄之外。

最后陆文龙把门口的弟兄也撵回去，自己又不会有什么仇家，可就是跟他们下楼拿车钥匙这么一会儿，就在急诊部碰见那个跛哥的三个弟兄看来是包扎好了出医院，大家都是道上的，点点头，也没说话，走出了大门，对面突然就冲出来七八个手提砍刀的年轻人！

劈头盖脸的就朝着陆文龙他们这群人砍杀过来！

没得说，一定是那些磕多了药的烂仔把自己这群人和那三个受伤的家伙看成一伙的了！

也许换了一般人，要么脚下发软，要么还徒劳的希望解释点什么，陆文龙却一个腾身推开身边身材比较瘦弱的小贼藏到身后，接着大门外的花台从高处一个腾跃猛踢在对方当先一人的头上！

徐劲松和另外几个弟兄也抽出腰带就一股脑跟上去，张扬在地上就势一滚就屁滚尿流的立刻窜到那边叫车上的弟兄！

动作很快，等那边面包车悍马车上的弟兄提了球棍冲过来，这边已经收场了！

因为陆文龙一个劈手就夺下面前摇摇欲坠这个烂仔手中的砍刀，翻转刀身用厚厚的刀背在后面连续砍翻两人！

虽然不至于皮开肉绽，但沉重的砍刀还是带着迅猛的势头搞断了上臂骨或者肋骨，总之疼得立刻就在地面大呼小叫的翻滚！

陆文龙再飞快的用宽宽的刀面横抽在一名提着双节棍的混混脸上，就好像一记耳光几乎把人打昏过去：“打锤子啊！这是医院！还有点规矩没有！”

对方剩下几人是硬生生的被他的悍勇给吓住了，有点呆滞的摆出好笑的造型，生怕成为陆文龙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场面停住就好，陆文龙用手中的砍刀指指自己已经冲过来的几个弟兄：“你们开车把跛哥的这三个人拖走，你们几个自己也把弟兄抬进去治伤！医药费算我的！”然后叮当一声就把砍刀扔地上，破口大骂：“狗日的混账东西！还有没有点道义，医院都要来搞！你们是哪个大哥带的！”

被他这种挥洒自如的气势指挥住的烂仔们一边拖拉自己那三个伤员，一边有点怕兮兮的回应：“东哥……东哥，我们跟东哥的……”

徐劲松立刻凑到陆文龙耳朵边：“楠哥下面的一个弟兄，搞酒水的！”

陆文龙展展眉毛：“给东哥带个话，说碰见小六了，以后别到医院来搞事！”转头才有点忿忿的走了，就好像战争不能搞红十字一个道理，哪有打斗的追到医院门口来赶尽杀绝？

不得不说，陆文龙对张庆楠的手下人又看低了一点点。

不过这个场面倒是让他不但没把张扬等人撵回去，杨森又带了些人过来，最后陆文龙有点不耐烦的去问医院最快多久能出院。

有医生护士还是看见刚才迅捷凶猛的一幕，回答就有点小心：“顺产……一般是三天，当天离开的都有，要是床位很紧张的话。”

陆文龙还是体恤老婆，气吼吼的就回病房了，只是进去之前使劲的平复了一下杀气。

小苏已经轻轻的睡着了，陆文龙就坐在床边看，一点没有刚才那气煞千军的气势，就是个丈夫或者父亲。

不过几个小时以后，居然是张庆楠带着那个东子一大群人过来探望，齐刷刷的在楼道上又站满人！

而且这些人的煞气比之前陆文龙的弟兄们更甚，又把医院给吓得够呛，要不是看他们没拿刀，估计都要报警了。

张庆楠还是大气，没道歉或者唧唧歪歪，就是过来看看弟妹和新生儿，直接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根小指头粗的金项链挂在豆豆的脖子上，让没什么头发的新生儿，看上去跟个挂了大串佛珠的和尚一样！

让醒过来的苏文瑾都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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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教育

张庆楠逗弄两下豆豆，就拉陆文龙要说事情，陆文龙点头招呼人到外面，小苏却稍微提高点音量：“阿龙，你陪楠哥到喵喵去喝点酒，我这边有弟兄呢，男人家家的别老蹲在老婆孩子边！”刚生产的娃娃头却有一种淡淡然挥洒自如味道，因为怀孕略微有点发胖的手指掸两下撵人。

陆文龙略微挠头，看张庆楠，这边倒是多看了小苏两眼：“你这个婆娘硬是要得！”对着小苏拱拱手，就拉了陆文龙出门。

道上的确也信奉刘备那句兄弟如手足，婆娘是衣服的千古名言，谁要是有个哭哭啼啼纠缠不休的女人，是要被弟兄笑掉大牙的，陆文龙这其实有点家里蹲的风格，倒是被小苏给弥补上了。

只不过坐上张庆楠新买的黑色悍马车，后面跟了好几部车来到喵喵，刚要叫迎上来的二狗去开个包间，张庆楠挥挥手：“就坐在大厅，热闹！”

好吧，陆文龙无可无不可，哗啦啦的就在舞池边正中找了张桌子，几个张庆楠的弟兄毫不客气的过去撵人，对方几个年轻男女看了这边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刻让出来，曹二狗倒是立刻叫小弟给客人在边上安了张桌子，还送一瓶红酒表示歉意，这种风格来自港方领班，自己人可以嚣张，但是对客人还是要客气，毕竟那才是衣食父母嘛，所以对方还多受宠若惊，听说是道上大名鼎鼎的楠哥撬了自己的座位，还多自豪！

这才是道上的风格，陆文龙自己没这么大马金刀，但张庆楠就理所当然，一定坐在最明亮最好的位置，彰显自己的地位，咕嘟嘟的倒上酒杯就牛饮一杯才说话：“六儿！你还是来跟哥哥一起干！”

陆文龙正在体会那种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注视这边，窃窃私语的感觉，和自己在球场上被万人瞩目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只会让自己觉得背上发痒，摇摇头：“你那些弟兄……这个东子？这件事做得可不地道，行有行规，起码的规矩都没有了。”

张庆楠不发怒，也不叫过自己弟兄来斥责，就着周围轻歌曼舞的音乐声和五彩斑斓的灯光无奈：“那能怎么办？老子这帮人换了又换，一个接一个的都这样，所以我才叫你跟我一起干，黑头黑面的事情我来做，我晓得你想洗手脚，那你做光面的事情，绝对干净，人都你来管，我们两兄弟联手，还有谁能挡？！”越说越气势澎湃，很有点江山我有的味道。

陆文龙没笑这不过就是个渝庆城，跟全省比都不算个啥，更别说全国，依旧摇头：“一个警察就能挡，走黑道始终是贼，一个小警察就能压得死死的，我现在有老婆孩子了，我的确是要尽量洗白，楠哥，理解一下。”

张庆楠冷哼：“警察？警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烂龙，比我们弟兄还黑，老子从小在警察大院长大，还不明白？公检法才是最黑暗的！国家机器才是最黑的，不然老子为什么打小就看透了这一套，要走道上？你不用担心，哥哥我上面有人，罩得住！”

陆文龙一直摇头：“楠哥……信我一句话，官就是官，贼就是贼，再烂的官披了那身官皮，他就可以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所以我不做贼，他就拿我没办法……”看张庆楠要急着反驳，陆文龙抢着帮他倒上酒：“还是那句话，你要一直做黑，我做白，说不定你真需要我帮忙的时候，用处还大一些，你把我当兄弟，这件事就不要为难我，我当面给你说得一清二白，就绝不反水！”

张庆楠慢慢的端起方樽酒杯，看着陆文龙深深看了一眼：“我是信得过你的，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那就不多说了，有些事情只有你我明白就好！”仰了脖子，把半杯洋酒一下就倒进去，端得是足够豪爽！

陆文龙也一仰头就喝了，这洋酒还是不太习惯，总觉得味道跟小时候吃了圆珠笔芯差不多，呸呸两声就听见张庆楠咦一声：“你这边这个小婆娘还不错也！”就盯了台上有些变幻莫测的反光在眼珠子里。

陆文龙抬头一看，七窍生烟：“玛德，谁叫她去的！”伸长了脖子周围找人……

张庆楠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又是你的小堂客？我说你还真好这一口儿？都好几房了吧，不过这个确实不错！”

陆文龙看小弟已经叫曹二狗过来才扭头：“堂客个屁，我的干女儿！”

正端了酒杯灌酒的张庆楠一下被呛住，完全没有道上大哥风范的悾悾悾使劲咳起来，让站在边上的小弟都过来不知道是不该帮忙拍拍背？

黑道大哥还需要拍背么？

张庆楠简直是眼泪鼻涕都呛出来，还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指着陆文龙说不出话，狼狈的跑了！

那可不是，穿了一身亮晶晶的什么破时装，在台上装模作样走着的不是陆娜还有谁？

用陆文龙的眼光看来就是穿了身戏服似的，一件什么袍子两边肩头不知道多少垫肩，还这里少一块那里开个洞的，奇怪得要命！

不过陆娜的脸上却带着格外明亮的神采，动作有些生疏，但是绝对有种十四岁少女不应该有的袅袅风情，原本清水挂面一样的长直发也给盘起来在头顶上弄了个鸡冠子一样的造型，浓妆艳抹的脸上哪里看得出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女？

还别说，陆娜原本有些轮廓分明的面部在化妆以后，更加显得和一般意义上的华国姑娘不太一样，简单点说就是高端洋气上档次，有点很特别的气质，怪不得一上来就换来阵阵喝彩，也被张庆楠给注意到了！

陆文龙也跳起来，抓了过来的二狗就使劲双手拉扯脸：“老子说了不许她搞三搞四，你在搞什么搞！”

二狗脸上弹性真好，拉开的嘴都能塞进一根横着的香肠了，还能无辜：“她自己要去！我有什么办法！”

陆文龙丢不起这个脸：“马上给她叫出来！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账！”还是知道营业场所总不能当场拉下来吧，三两步跳到外面，张庆楠正在门口估计是调整好了，一看见他又诡笑：“可以啊！你现在还玩下一代的把戏了！你很擅长这个嘛！”

陆文龙想跳起来给他脸上一个飞腿：“朋友的女儿！跑路了，叫我抚养长大，才十四岁！老子是那种人么？！”

张庆楠听了倒真是收敛了笑：“真的？那么高才十四岁？那倒是够仗义了……好了，我那边已经开始折腾了，那就只能先找些烂鱼烂虾凑数，搞起来以后我给你打电话！”挥挥手就要跟自己的人转身离开，就听见黑摸摸的好像星空一样带着幽暗灯光的大门走廊跑出来一个亮晶晶的身影，一下跳到陆文龙面前脆生生：“干爹！我真的想做模特！”

刚把步子从门口台阶迈下去的张庆楠刚才的笑神经还没愈合，一忽闪又哈哈大笑着就摔下去，陆文龙哭笑不得的过去赶紧拉起来，陆娜还追过来认真：“我不上学了，我就在这里做模特好不好？”

陆文龙眼珠子都瞪大了，给噎住说不出话来，张庆楠就那么坐在台阶上看他的模样乐得不行：“今天你婆娘生的儿还是女？你当爹？够得你受！哈哈哈……”

陆文龙懒得理他，转过来劈头盖脸：“做个屁！你知不知道这些做模特的实际上在做什么？这特么的全都是假模特！”黄赌毒，永远都是道上的千古生意，张平做毒品换了个命丧黄泉，张庆楠要把赌场发扬光大，陆文龙都绝不许自己弟兄干这些了，但这个黄字嘛，香港来的领班经理不但从沿海带了几个舞台班子过来，也带过来几个妈妈咪，也就是荀老头口中的老鸨婆，三下五除二就招收了一些年轻女子在喵喵里面陪酒。

没人陪酒没人劝酒，酒水怎么卖？至于人家是不是要做皮肉生意，那是自己跟客人的事情，夜场就得靠这些姑娘卖酒水，连荀老头都觉得理所当然，汤灿清和蒋琪也知道一点，苏文瑾除了三令五申不允许楼里面的姑娘们干这个，倒也没完全杜绝。

所以陆文龙知道那些模特队、表演队都是三陪的姑娘，哪能让老牛的女儿去干这个？！

那简直就是倒了陆文龙仗义的招牌吧？！

陆娜不知道以前在家是怎么跟父母交流的，陆文龙就觉得肯定没教育好，嘴一嘟：“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陆文龙想甩手就是一巴掌，又觉得在路边打这么个亮晶晶的姑娘不对劲：“滚回家！回家再跟你理论！”

陆娜敢犟脖子：“你说了随便我做什么的！顾姐也说了我最适合做模特的！”

唉……教育下一代，看来对陆文龙真是个迫在眉睫的事情。

笑够了的张庆楠终于站起来走开之前，还不怀好意的添乱：“小妹，这里真是假模特队，你要真想去模特队，我……伯伯这里知道有个真模特队，绝对正规！”

说完，就觉得自己自称伯伯好像很有趣似的，又哈哈哈的笑着挥挥手上车走了！

留下陆文龙跟陆娜大眼瞪小眼，还别说，化了重重的眼影之类的，看着那眼睛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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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笑不出来

陆文龙的家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这个事情拿出来一讨论，汤灿清和蒋琪居然都同意把陆娜送到那个什么正规的模特队去：“有张庆楠和你的名声在，谁敢拿小女孩干啥？总比在喵喵强，你也该说说曹二狗他们几个了，别把那里搞得变了味！”

苏文瑾三天就回家了，现在居然跟着杨淼淼练习慢慢打拳，说是对恢复身体有很大好处，对这个事情也持同样的态度：“叫个姑娘和小崽子跟着一起去嘛，有什么事情只要能支应上，就没事。”

陆文龙一天多忙的，摆摆手就把这种家务事交给家里了。

不过张庆楠说的那个正规模特队，是因为渝庆有一个水陆码头集散地，现在形成了一个规模很大的批发零售市场，服装是其中的大头，张庆楠熟识的另外一个道上弟兄壮着胆子承包了其中一整片市场，所以自己就有一个模特队，听张庆楠说了这姑娘的来由，倒也立刻拍着胸口绝不让陆娜有半点闪失。

陆文龙还是自己带了蒋琪过去看看，的确是有办公室有训练场地，而且是有挂靠正规公司，几乎天天都有演出的那种，才放心的让陆娜去了。

不过回来上了车，蒋琪有点忍俊不禁：“你怎么这样？一点工资都不给她留着？”人家那边的弟兄对陆文龙很客气，带来的女教练看了陆娜也觉得很有天赋，的确是个天生的模特架子，主动说签合同，一个月的培训以后就开始算工资，陆文龙却说合同就没必要签了，每个月的工资也直接交给自己的人，不给小姑娘留一星半点，陆娜还没什么花钱的概念，也没反抗，只欣喜的专注在那个镜片墙面前扭来扭去，于是就被陆文龙两口子把她和一个陪伴的姑娘留下了，那姑娘也有点喜欢跳舞做模特什么的，不过现在看来没天分就只有打杂的命。

陆文龙振振有词：“她还是小孩子，有了钱就只知道乱花！”

蒋琪缅怀：“那时候，我还不是这么大，有点零花钱，才能跟你买春卷盒子吃！”

陆文龙自己当了爹就态度完全不同：“那就是了！没钱才不会让她跟男生买东西吃！”

蒋琪蜷在副驾驶座上咯咯咯的笑，艰难说话：“我妈说的，女孩子还是要有点零花钱，不然会被人家骗走的。”

陆文龙斜眼瞟一下花容月貌的姑娘思索：“真的？那每天给五块钱零花钱好了。”

蒋小妹更是笑得呼天抢地喊肚子疼。

陆文龙自己也有点好笑，好像当爹的感觉真不太一样。

不过二十分钟过后，他俩就笑不出来了。

今天原本的安排是一早把陆娜送到模特队，陆文龙和蒋琪再顺路到办公室和工地看看进度，有需要的文件就带上，然后一起到学校那边上课。

可一到办公室比他们先来的财务和林聪就一脸凝重：“我们所有公司账户都被冻结了！”

从不关心国家大事的陆文龙，终于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真正的遇见第一次全面危机，相比上一次，被徐少康收拾，导致父亲的牢狱之灾以及自己从国家队被踢回来，陆文龙终于品尝到了对于一个庞大的国家，一台巨大的国家机器，自己其实是多么渺小，而徐少康那种个人化的行为又是多么简单。

因为所有渝庆市的各家银行行长都被拉到省里面上学习班，而全国各省里面的所有省级银行行长被提溜到首都“开会”，其实就是变相的扣住。

陆文龙已经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社会上无论是物价，还是工资就在这两三年之间，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疯涨！

其实也很明显，陆文龙自己就是在这两三年当中，突然一下就拥有了很多，能让他拥有这么多的，其实只能是因为国家放开了金融市场，到处都有钱在流通，所以陆文龙就好像带着弟兄们拿着钉耙在岸边捞了几把。

而现在，老牛预测到的这场极为惨烈的经济风暴才真正的开始了，以陆文龙难以想象的雷厉风行之态开始。

当然这场风暴的目的就是打压所有全国经济金融市场上的投机倒把和哄抬物价，让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趋于安定，因为这个超过十亿人口的大国经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看着欣欣向荣的整个热火朝天的市场上，全都是银行和国家的钱，导致的通货膨胀跟每个人都希望发财的心思一样热过头了，简单一句话，连国家收购农民粮食的钱都没有了。

所以国家在这个紧要关口，就得泼冷水收紧一切！

那个传说中的华国总银行行长，发出了一条要求四十天以内，这些行长必须把手里所有违规贷款跟拆借款回流的硬性规定！

平京已经接连枪毙了好几个经济大案主犯，杀鸡儆猴，所以整个国家的金融市场一下就变得冰冷而生硬了！

就好像人们常说的乱世用重典一样，其实每笔贷款或者拆借款按照合同来说，那都是有前后关系和合同到期时间的，但华国的事情就是这样，在非常时刻才不管合同上面说什么，现在要求收回就必须收回，一时之间所有银行就只有一个功能，收钱！

陆文龙之前在银行还余下的过千万资金，就好像冒了个气泡一样，一下就不见了，被拿去抵债了，抵他和老牛在国立大厦上的贷款欠债！

根本不谈什么流动资金或者这些资金被卡掉以后，会将良性资产变成坏死，全部收缴！

陆文龙可以说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国家行动力，在国家面前，什么规则或者合同都是一张纸，昨天还算得上千万富翁的陆文龙，今天早上来到公司，一下就变成了负翁，欠银行国立大厦土地出让金、银行贷款、工程款、材料款共计超过一亿三千七百万挂零的负翁！

嗯，虽然这亏空是挂在汤灿清名下的，但陆文龙就好像看见一座黑压压的山，哐嘡一下就砸在自己头上。

财务主管艰难的给陆文龙汇报了这个情况，银行已经在一早过来抽走财务部保险柜里面的几千块钱，也扣走了账上本来这周要转账给施工队和材料商的款项，外面热火朝天工地上的材料只能支撑三天，而施工队要是知道账上没有一分钱可以给他们，估计马上就会停工！

林聪的声音也很苦涩：“三嫂的喷绘公司因为和那栋烂尾的兰利大厦连在一起，所以喷绘公司的账目也立刻被清空，银行开始追讨兰利大厦的项目贷款，而三嫂的广告公司也贷了设备款的，那边的账目也被冻结了。”

蒋琪站在门边，有些不敢置信的忽闪忽闪大眼睛，也许学法律的她可能开始染上袁哲的那种以法为本的态度，对目前国家说变就变的政策习惯有些无法适应。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对于陆文龙来说就是一早突然发生的事情，他几乎有点愣愣的摸摸自己下巴，早上蒋琪刮得非常干净，让他脑子里有点浆糊的冒出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老子的钱，也跟胡子一样？都没有了？”

眼睛眨巴几下，才开口，声音把自己吓一跳，赶紧咳两下，因为好像嗓子眼黏住了一样的干涩：“阿杰的那个新建筑工地呢？”这边是阿刚在打理的。

林聪回答：“他的钱都来自你的账上，材料和人手都从这边走的，也卡住了。”

“阿林和阿光的摩托车厂还有配件车间呢？”

“他们今天早上已经开始接到所有零配件商催款，而他们自己在几家大厂卖的配件却没法结账，厂家说把配件拉回来都可以，账上都没钱！”

“机机的传呼机铺子总不会给逮住吧？”

“那倒没有……不过他那边完全帮不上忙吧，情况类似的竹哥那边的当铺、白哥的宾馆也在催款和之前国营旅社欠银行的建筑款，现在宾馆的账目也给冻结了，全市所有有贷款的企业都这样！据说全国都这样……”

蒋琪好一阵终于憋出来一句：“田螺哥的饭馆呢？”

林聪也难得挤出点笑容：“那边当然不会有事。”

陆文龙和蒋琪几乎同时大松一口气：“哦！那就好，今天晚上还有饭吃！”

喵喵也不会有事吧，那可是来自香港的资金，跟国内完全没有关系的。

陆文龙把手抱在胸前，低头从窗户看着外面国立大厦的工地，现在已经建设到三十层左右，大楼旁边的空地上堆满了钢筋，但往日成列的水泥罐车今天却只有两三部，以前遍布楼上楼下的工人，今天明显稀少很多，想来材料商和施工队也都多少得到点消息。

翻开今天的报纸或者电视，都不会看到这场只在金融界发生的风暴海啸！

昨天还踌躇满志的一切，现在似乎突然就举步维艰，陆文龙转头询问十二弟：“这边的债务我知道，有九千万是地皮钱，剩下的欠债有什么说法？”

财务主管更清楚点：“每个月的应付款和利息如果不按期支付，银行方就有权收掉我们……这个地产项目抵押。”

蒋琪忍不住哼哼两声：“这时又讲法律了？”

陆文龙比她看得开点：“怪不得张庆楠给我说公检法或者国家才是最黑的，这才是黑社会，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大不了，老子又变成小混混嘛，走了，你去上课不？我估计是今天不用去了，还学屁的建筑啊，先回去考虑怎么给阿清解释她一下就变成全国估计欠债最多的女人哦……”

蒋琪听了这句终于有点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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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武功秘籍

十多个弟兄全都或蹲或坐在十三楼的板凳跟那些运动软垫上，有些呱噪。

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沮丧或者担忧，反而是不停的在嘲笑阿杰、阿刚和阿林阿光：“哟！不行就来喵喵，机机，明天我们就去你店铺隔壁把那个烦死人的老太婆撵走，让阿光在那边开个女装店，他收拾中年妇女那么厉害的，准保生意兴隆迷死人！搞什么摩托车嘛……”

阿光恼羞成怒的骑在曹二狗背上表演武松打虎：“你呢！你就只晓得骗无知少女！”

阿林就顶着一头飞机头，蹲在条凳上嘿嘿笑，不参与这种傻不拉几的玩闹。

远远的蒋琪咳两声指指旁边的房间，这边赶紧噤声，曹二狗还乘机在阿光裤裆挠一把，陆文龙正在给汤灿清解释问题的严重性呢。

汤灿清对自己的账目还是很清楚：“喷绘……无非就是我现在收现金账嘛，不从银行走了，叫几个弟兄在公司，我看银行敢不敢来抢我的营业款，广告公司麻烦点，刚拿了明年的电视台时段给了钱，户外广告牌子收的钱又在账上给我扣了……不过广告公司的贷款就还清了，还剩了点，我这边要过起码四五个月才能收到钱了，这些天我就只有带着瓜瓜在家讨口了。”是有点愁眉苦脸，但试图做可怜样就显得有些过了。

陆文龙解释的是国立大厦：“你那算个屁，我说的是这边的债务，你不会觉得担心吧？”

汤灿清慵懒的打呵欠：“哎呀……你那边的账目就别给我说，头疼，影响瓜瓜发育了，不会枪毙吧？我们只是正当经营又没干什么，就是帮老牛承担了几千万的债务，总不会抓我去坐牢吧？”

陆文龙摇头：“根据琪琪那点不多的法律知识，我也打电话问了袁老师，还是不至于坐牢的，账目都是清楚的，又没亏空什么，就是因为银行紧缩贷款才没钱。”

汤灿清就真懒得管了：“那就行，反正这大半年我也没打算出门了，天天在家，就当是停业在家好了，可以申请法院那个叫什么监视居住嘛，我保证不得跑，好了好了，去给你的弟兄们安排，你这么多事情，管这些小事情做什么？”

陆文龙原本有点抱歉的，就被汤灿清推着出来：“夫妻同心，难道你有点事情我就全部撇干净？这事情原本就是我们一起担待的，这商业上的事情，我可能比你还清楚点，我们这就是暂时的困难，熬过去就好了。”

汤灿清算是锻炼出来眼界了，以前那个在小县城中学教书的姑娘，毕竟还是来自省城的书香门第，再到处见过世面，也自己在商海里面浮游一番之后，不至于像别的同龄人那么惊慌，不过这反应也太简单了吧？

或许就是因为跟陆文龙在一起，已经见证过太多的不平凡，这点风浪都不算什么，还是因为有种傻傻的信任？

熬过去……

陆文龙也是这么跟外面的弟兄们讲的。

只要还能营业的，就尽可能的开工，能多赚一点就多养活一个人。

然后为了防止这种银行的资金冻结，喵喵和饭馆之类的地方全都只走现金不进银行了，全都交到林聪这边收现金，阿林还要连夜带几个小崽子在十二楼焊接一个铁笼子金库出来，放钱。

二十郎当的年轻人，在面临这种也许会让人愁白了头发的经济危机时候，嘻嘻哈哈，关注的更是铁笼子要怎么才无坚不摧，或许就是因为年轻，因为年轻这一切都可以失去，因为年轻，什么都有可能重新来过，所以无所谓。

最后算出来喵喵每个月的现金流水和饭馆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万，反而是喷绘公司算大头每个月能有四十多万的现金进账，因为喵喵目前还属于香港方拿大头的阶段，分给这边的很少，而摩托车配件市场刚收过一个季度的款项，也都还的还，用的用，几乎所剩无几，还要承担偌大一个市场这一个季度的运营费用，还好水电费都是租户们自己交。

曹二狗清楚实际上每天喵喵的进账：“能不能跟尊尼他们提一下，这段时间江湖救急？”

陆文龙和余竹几乎同时摇头：“不行！一低头一弯腰求人，他们就爬我们头上去了！”有些道上的思维模式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股份或者合同所有权都是虚的，只有相互地位高低气势，才是最管用的，嗯，这点好像也跟国家一样。

陆文龙真没低头求人的习惯，放着近处的林长峰，远处的黄爷维克托这些根本想都没想过：“求人不如求己，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最后也能折腾出东西来，大家回头都跟自己的小崽子和弟兄解释一下，从这个月开始，管吃喝，但暂时没钱拿，顺便也看看这些人心，如果这点都不能跟着一起熬过去的话，那就滚蛋走人！”

他对自己始终有种说不出的信心，相信这种困难只是暂时的，反而可以利用这样的波折，考验一下自己的手下人。

弟兄们轰然叫好，才四散开去。

陆文龙自己才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有些静静的看着窗户外面那个显得活力无限的城市，仅仅就是国家的一次调控，在那些大人物看来是完成整体政策的一部分，他这样的商人就会被无情的波及到。

原来自己以为还算可以的局面，在这些行政手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坐在那里，倒也不是发愁，就好像当年坐在那潭深幽洼地边一样，胡思乱想的任由思绪蔓延。

关键的问题还是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谁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指点迷津？

姑娘们似乎对他也有种莫名的信任，并不觉得天塌下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苏文瑾决定下七楼去召集姑娘们把事情说一下，那些本来还打算去宾馆、摩托车厂、工地上打工的姑娘们就得先到别的地方挤一挤，实在不行就先在楼里给大家做后勤，总而言之，有饭吃，但不愿这样跟着一起的，慢走不送。

汤灿清就仗着现在就自己大肚皮，悠闲的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吃核桃仁，一边看杨淼淼炒菜，蒋琪几乎不做家务事的，剥个葱蒜都乱七八糟。

蒋琪还是年轻点，也因为更了解这样的来龙去脉，小声问汤灿清：“他一般要这样坐多久？”

汤灿清瞟一眼：“没所谓的，长短皆可，他就是最近太顺了，刹刹车也是好事情。”

的确是，到了晚上，得了消息的荀老头和已经上来跟他一起山上养老的庞爷，都坐了阿林叫上去的车，下来找陆文龙说话，安慰他。

“三穷三富不到老，你看看那些解放前道上的舵爷大哥，哪个不是几进几出，差点丢了命的大有所在，就算解放活下来的，中途一个站队错误，就被专政了，混清水的就是这点问题，有些危险比浑水还大。”

陆文龙甚至还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情况十分严重，我这边也被卡住了在想办法，但我想到的就是你，你的摊子现在比我还大，我这里毕竟是个小地方，也不敢把我这个外来大户怎么样，但是你那里，千万不要泄气，咬紧牙关也要熬下去，华国的政策就是这样，三天两头都在变，而越是这种变化，中间就越有商机，别人坚持不住，就是你的机会，不要放弃，手里面的东西，能不舍弃的都不要舍弃！”

不得不说，陆成凡这两年沉下心来，还是有所得的，他本来就是个眼光比较高远的。

连过了几天打电话来的维克托都是这样的说法：“这就是我们香港商人对进入内地市场比较忌惮的一点，政策因素太大了，所以你要学会把一切可变因素逐渐掌控在自己手里，形成完善的抵御风险机制，你现在的抵御能力还是太低了……需要资金上的问题给我开口，你急需的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陆文龙笑着就拒绝了：“如果找你开口，这场危机还有什么意思？老李当年遇见过什么大的危机不？”

维克托轻笑：“晚上我给阿清的传真机发点资料过去，你看看阿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富家子，估计是叫秘书干的事情，拆了一本书传真过来，厚厚一叠，还是繁体的，真不知道是故意折腾陆文龙还是啥的。

但陆文龙就有点好奇的坐在窗前把其中重点的部分看了又看……就跟得了祖师遗训似的。

其实人生中的武功秘籍真是随处都有，就看自己能不能懂得寻找跟利用了。

陆文龙显然是个善于利用武功秘籍的，就好像当年他持之以恒的把五禽戏给练了起来。

再三考虑以后，陆文龙终于站在了国立大厦那有些杂乱的工地上，带着上百名弟兄，面前是衣衫褴褛，同样怒气冲冲的农民工们。

相比那些坐在行政办公室的银行老爷们，这些工人才是陆文龙觉得首先应该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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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压

因为从陆文龙的内心来说，面前这些靠劳力吃饭的民工跟自己和弟兄们没什么两样，都是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养家糊口的，只是自己也许更幸运一点。

建筑公司一个个都很大，但下面都是各种挂靠的建筑队，然后建筑队里面又充斥着一个个包工头，其实就是先出来打工的那些人，脑子比较灵光的，能接到点业务以后就回到老家再拉一帮人出来，也许就是小到挖一个涵洞的工程，就能让一个包工头逐渐从工人中脱颖而出，形成阶层关系。

华国一直以来在致力于消除阶级，搞了几十年的阶级斗争，事实证明只要有人在社会上生存，阶级永远都会存在，就好像华国政权自己把自己搞成了一个政治阶层一样，所谓无产阶级都是一体，无非是句麻痹底层大众的空话。

所以自从国立大厦开始停工，材料商不再往这里运送材料，包工头们就开始一次又一次的鼓噪民工们开始闹腾，天天在国立大厦工地上敲锣打鼓的喊国立大厦公司吞了他们的血汗工钱，开始天天还有很多过往群众市民来围观，毕竟纪念碑一带是渝庆最繁华的地段，随着天天的戏码都差不多，剩下来看的多半都是进城来的乡巴佬好奇了。

陆文龙从一开始就放任对方这么做，反而还让田螺哥每天安排人手蒸几十笼包子馒头送过去，水就算了，这些民工喝工地上的自来水都无所谓的。

但经过了十多天以后，陆文龙终于决定直面此事，因为之前打算拖一拖，看来是不行的。

其实站在高处，哪些人是包工头，就算陆文龙没有天天到工地上熟悉人脸，现在也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目光中稍微懂得思索一点的，明显就比只会用傻力气出卖劳工的，要能分辩出来一点。

陆文龙依旧是一件夹克，皮夹克，蒋琪给他买的比较高档的那件，站在一大片穿着破旧老军装或者破西装破中山服的民工中间非常醒目！

早上出门，知道他要来跟民工们谈判的汤灿清还打趣的指指那些传真件，那都是她过手收的：“这个时候，阿托他老子不是应该尽量低身下气穿得穷困潦倒一点么？”

陆文龙嘿嘿一声：“那是在香港，那是他面对的人，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也知道我面对的是谁！”

他面对的是农民工。

没有油头粉面的造型，直接跳上钢筋盘起来堆着的高处，稍微提高一点音量：“老子的馒头吃饱了没？有力气跟老子闹了是不是？”

下面仰着头的农民工中间立刻就呱噪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中间带着各地方言的咒骂声和怒喝更是不计其数。

陆文龙不吭声，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下面，杨森和阿林阿光等人一字排开，站在他的身后，稍微把手往两边展开一点，就止住了各自的弟兄想跟着对骂的冲动，很简单，他们更习惯于什么都跟着陆文龙学。

陆文龙就这么看着，足足半个小时，声浪才逐渐低下去，实在是累了，他才开口：“有人在背后怂恿你们闹，教你们怎么闹，都没错，钱本来就该给你们的……”声浪陡然拉高了一下，但是又立刻低下去，因为还是累了，更关键的是，陆文龙这句话，有道理，所有人都想听听他后面想说什么，足足有数百名工人的工地上，终于安静了一些。

陆文龙挥挥手：“老子黑不黑心，大家心里明白，每次从老子这里支取工钱的包工头心里更明白，从不拖欠一分钱，老子不晓得你们记不记得公司还有个花脸猫的牛老总，只要他到工地上，你们就看见过也不会忘记那张白化病的脸！他跑了！”

轰的一声，又闹将起来，陆文龙依旧冷冷的住了嘴，看着下面的情形，这一次，更快的安静下来，然后他才开口：“他把债务全部丢给了我，老子一个人硬扛下来了，我陆文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在这里把整个国立大厦的债务全部扛下来了！”

那一刻，灰蒙蒙的国立大厦水泥框架，就好像一个冷冰冰的庞然大物，低着头俯瞰着这一切，俯瞰着这聚集了近千人的工地，工地围墙外面就是喧闹繁华的大都市，这个工地里面却都是因为这座巨型大厦被禁锢在这里的人一样，的确有点安静，都跟大厦一起，静静的看着这个平头，没有慷慨激昂动作，站在钢筋堆顶上的年轻人……

钢筋混凝土的大厦就是骨架，上午时分，从东方升起的太阳还没有到最高处，所以，有些阳光穿透了大厦的空隙，投射出一缕缕笔直的金色光芒，似乎也斜投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下面几乎所有仰望他的人，都能注意到这一点。

只有干净明亮的声音，没有动作，比他这样凝固一般的身形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老子也可以跑！拍拍屁股就跑了，你们这三个月的工钱就没了着落，材料商八个月的材料钱也没了来处……大家愿意吗？我草你老母！三个月工钱，你特么的好意思跟老子要！？老子现在欠了一亿三千万！老子都还站在这里，材料商这堆钢筋，老子叫他们拖回去抵债，他们都不愿意拖回去！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到处都在停工，到处的工地都没有钱！”

“你们中间有人已经先离开了工地，你们问问他们，那些包工头问问你们的老乡和同行，是因为老子没钱么？是只有老子没钱么？是特么的银行不给钱！关老子屁事！老子有情有义的免费给你们吃喝着，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发钱，能继续修楼，你们就好意思白吃白喝，还跟老子闹？！”

声音逐渐开始提高，有点质问的味道了，气势逐渐开始提升，有些农民工有点面面相觑，这个工地发钱算是不拖延了，其实他们还真就是因为一个季度就领一回钱，损失并不大，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工地本来可以延续做下去，后面的工钱都意味着没了着落，说到底，包工头原本要完工才能赚到的大头没有了，更多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

说来也是陆文龙自己救了自己，他平日里就不太拖欠工钱，对维克托那种习以为常的各方面都赊账都有些不习惯，所以这时候在工地本身的缺口并不太大，重点还是无法开工，而且谁都明白，这样的工地，一旦停工，就意味着很大的损失，不光是钱、设备、技术力量、熟练工人，每一个方面都是损失。

人群越来越安静，大的国家形势真不懂，但是这个工地相比其他地方比较厚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文龙指指身后：“这是我的弟兄……”闻言的阿刚带着同样在工地上讨生活的弟兄们立刻就把胸膛挺直了，和其他弟兄一样整齐的穿着黑色长袖T恤站在陆文龙身后，接近元旦的日子了，年轻人就是火力旺，不怕冷，但是整齐的长袖厚T恤却有点恶狠狠的意味，陆文龙的声音也突然有点恶狠狠：“稍微了解我一点的，就知道我陆文龙不光是个奥运冠军，还是个什么人……要打要杀，老子奉陪，你们这点人手也可以试试，看值不值得，但是我要说的是，最先决定不跟老子唧唧歪歪的，就可以先到那个三栋楼的小工地去施工，那边的钱因为不是从银行走的，还可以细水长流的分一点，也许还能过年带点回去，剩下的就只有在这里等着了！”

这是先威逼，再分化，下面顿时就有点乱……

陆文龙再突然加把火：“这个工地老子也不会关闭，肯定还要留下点人，现在就开始收拾下面五层做室内外墙，有胆量这个时候跟我一起先把这几层楼搞得可以见人的，老子在春节以后先给一部分钱！”

彻底就乱了，十多二十个包工头之间的攻守同盟被一下子打乱，人心思动，说的就是这个时候，陆文龙摆摆手，下面就立刻有人招呼：“不要闹，不要闹，听陆总说什么……”

陆总，嘿嘿，现在居然也有人这样喊陆文龙了，他嘴角终于有点笑意：“老子说什么？老子要说的是，你们晓得老子那个十八楼的窝，有种的，就直接到那栋楼来找老子谈条件，老子择优使用，好处在后头，冬天总会要过去，不敢搏一把的就是没卵子的白脸公公！”

下面的人群被他有些粗鄙的语言哄笑起来，之前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心思灵动的包工头早就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面对民工，还是陆文龙这种土财主又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气质，才最好用。

三十分钟的谈话，就是陆文龙抱着武功秘籍，反复思量的结果，成功把国立大厦这个受到最大影响的项目压到最低点。

但是他需要去压的地方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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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惊

抱着一大箱色情照片的曹二狗，建议陆文龙是不是也找到那几个银行的，搞一出仙人跳，准保对方乖乖的听命，反正喵喵里面的陪酒姑娘一大把。

陆文龙却摇摇手拒绝了这种做法：“做生意就按照做生意的规矩来，行长们都被提溜走了，剩下的不过是经办人，折腾他们没意思，只是让他们别挑柿子拣软的捏就行。”回头就安排林聪邀请所有银行直接经办人一起坐下来吃饭。

来的多半都是分理处主任经理一级，实际上这时候从银行捞钱出来，找行长什么还没有找下面的这些经办人来得利落，有时候行长的胃口更大，成本还高一些，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摆明了公事公办不进吃喝的样子，哪里跟贷款时候追着放贷的孙子样？

那时候可是银行请这些大户们吃饭。

不过国立大厦也算是大项目了，陆文龙也是名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老婆就不用陪了，汤灿清是正主儿，但腆着肚子，蒋琪这会儿看着还太面嫩，跟个小狐狸精似的，苏文瑾不喜欢这种商业场合，杨淼淼只会被围观，所以陆文龙自己去，还严辞拒绝了汤灿清开玩笑的叫顾砚秋陪他去的鬼建议。

但这个定在老字号酒楼包间的酒席，就跟几年前陆文龙还是个少年郎时候请武刚吃饭一样，一点一滴见细节。

从门口迎接的两人，都是江小船那里的大汉，每来一位银行人士，都直接带着进酒席包间，但包间外面和坐在主席上面的陆文龙身后，站的全都是杨森猴子这样的彪悍家伙，无一例外，穿着那种香港枪战片里面黑社会流行的黑色T恤加西装，脖子上无一例外都挂着粗粗的金链子！

墨镜就不戴了，但直勾勾看着人的眼神，显得更肆无忌惮的嚣张，一点都不避讳自己脸上写着黑社会三个字。

陆文龙不这么穿，他穿对襟褂子，就跟一定要在农民工面前穿得牛气骚包高人一等不同，这边他就一定要穿这种唐装，黑色带丝绸万福底纹的，袖口白白的卷起来一点，脚下一定是黑布鞋，就那么慢悠悠的坐在十二人的酒席桌上，每进来一位，就抬头招呼，有笑容，但不起身，让原本很有些倨傲的银行人员心情顿时有些忐忑，不同银行之间还相互用眼神探询一下，居然不敢窃窃私语。

九个人，代表了投资国立大厦的两家信用社和一家银行，另外六家则是跟老牛盘根错节有债务的银行信用社，应该说，作为这个阶段的信用社，比银行更混乱，他们等于是省级以下的金融机构，管理漏洞也更多，也跟银行有众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更容易风吹草动，而他们的动作数量又反过来更会引起银行的惊惶，总之就是恶性循环。

陆文龙看都到齐了，才接过杨森故意递上来的白手帕擦擦嘴，不用桌上的餐巾纸，手帕还是找苏小妹要的，还不是胡乱擦，就是拿着手帕在嘴上挨个印两下，慢吞吞的那种，就是要有这个派头，眼神却也从这些三十多岁再到五十多的银行老油子脸上游动过去，在有人似乎按捺不住的时候，才开口：“我陆文龙……大家都认识，不管是因为老牛的账目，还是大厦本身的项目，大家都认识我……但各位也是渝庆城里面手眼通天的家伙，回头可以找警察系统或者政府部门了解一下我陆文龙是个什么人……”一边说一边扔下手帕在桌面：“年纪大点，接触复杂点的，就应该知道张平是谁，他跟他的弟兄，是我亲手杀掉的！”

杀人？！

不是来谈银行贷款的么？

张平！

稍微有点社会阅历和了解社会阴暗面的哪里不知道渝庆二张的名气？！

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还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来，甚至说可以自己去警察系统打听？

陆文龙斯条慢理的把双手绞在一起，双肘放在桌面上：“国立大厦，是不是个能盘活的项目，各位心里都明白，老子拍拍屁股不管了，大家的账面上都是一个大窟窿！我也前前后后投入了六千多万，你们还有人扣了老子一千多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要老子缓过这口气，你们这家银行永远别想跟老子再有半点关联，而且……”

他没说而且什么，就大喇喇的把手指转向另一家银行：“龙清公司也是我的，经营良好，每个月也在偿还银行贷款和利息，你们一把就把喷绘公司跟广告公司的账面给我端了，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就为了我账面上一百多万，要是这两个公司关门了，以后龙清公司那栋烂尾楼一千五百多万的贷款就没人还了？”有些摇头：“饮鸩止渴，说的就是你们这帮饭桶！”

对的！

没错，陆文龙就是当面骂这些银行经办人是饭桶！

就因为他手里面的项目账上还有钱，这些人就慌不择路的抢先关停争抢这些账目，冻结款项，弥补他们那些已经根本作死的巨大窟窿！

有人要跳起来，陆文龙抓起桌面一个蘸碟就砸过去，花花绿绿的佐料溅了那位一身！

却立刻不敢动了！

因为陆文龙接着就说出利益相关的话来：“江南区那个老子的汽摩市场，明年二月就要收租金款，四百七十万，现金，老子是不会体现在汽摩市场那个烂尾楼账面上的，我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跟老子抢这笔钱！哪家要？！”

有几个跟陆文龙在这场风暴中没有撕破脸的银行信用社，顿时意动！

陆文龙还有后手：“喵喵也是老子的，全款投资，没有一分钱的贷款，两千七百万，每天流水二十万现金，要放在哪家银行？这家公司是港资的，没有在老子名下，你们总不敢冻结账户吧？谁要？！”

有人已经忍不住出声了：“陆总！好商量，我们拆借都可以，隔夜利息绝对可靠！”

陆文龙掰手指：“龙清喷绘是小业务，每个月也有百来万的流水，几十万的盈余，龙清广告现在账面上没钱，也还清了贷款，但是还有两个月，就开始明年春节以后的电视广告时段招商，全年总金额七百万，户外广告牌招商二百四十万，熬过这突然来的几个月，老子就翻身，这些款项放在哪家？！”逐渐甩掉了开始扮世外高人的口吻，又开始带上那种毫不恭敬的腔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但显然这种态度更加刺激银行人士。

这下终于有人完全急不可耐：“我们！我们银行完全能保证您的资金安全，之前跟您的款项债务一定能延期！”

陆文龙摆手：“延期不够……老子要的是在国立大厦上的支持！老子已经在国家申请的摩托车生产许可证，投了八十万，到手以后就缺资金投产，摩托车厂的进出账目，大家都明白，一年不是小数目……”

和修建高楼大厦的投资回报期较长不同，生产型企业显然是投钱进去就能生钱出来的快进快出，而且还是渝庆目前最红火的摩托车行业，这种短平快投资项目是银行系统最喜欢的了，这一下连之前的几家银行都有些后悔了。

陆文龙原本到这个时候，已经把气氛哄抬得差不多了，他骨子里好斗的那种因子还是让他多说了一句话：“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给老子松一口气，雪中送炭的，我陆文龙必当带来绝对的好处，而且还不得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送点钱，找个女人啥的，老子当年是跟大老爷握过手的，哼哼！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别怪老子心胸狭窄不留情面！老子会把帐记在你们头上！”还着重在其中几家银行工作人员脸上毫不客气的点一点！

真嚣张！

陆文龙的用意真是想刚柔相济的拉拢一些，吓唬一些，起码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来给自己上紧箍咒，也不至于让老婆遭到司法威胁，要是瓜瓜还得在牢房出生，那就太搞笑了，真以为是新时代的萝卜头么？

可这些惴惴不安的银行人士，连桌面上的酒菜都没有动，各怀心事的回去，约定三天之内给出回音来以后。

第二天就在那家冻结了陆文龙一千七百多万资金的银行门口发生了血案！

一名枪手蹲在路边，等两名取了钱的工作人员出来以后，迎上去就是接连几枪，一死一重伤，然后不慌不忙的抢走了那名女财务人员手中的包，还对这个睁开眼睛看见他脸部的无辜者头上补了一枪！

就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区中心转盘，炸开的头颅和扑倒的男性重伤员，场面极为血腥！

可以说前一天晚上跟陆文龙坐在一张桌子上面的银行人士，基本上都有点脑子轰的一下，脚发软！

这……还是新社会么？真的有这么狠辣？

杀鸡儆猴也不至于直接在银行门口用枪爆头吧？

而且根据这些银行从业者内部传递的消息，那倒霉的两个工作人员一共只取了六千元！

只为了六千元就杀掉两个人，这样的做法真的是示威的气息太重了！

就在这个银行附近送蒋琪上学的陆文龙听说以后，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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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没问题

这个情况，很快被银行方面反馈给了警察局，武刚也立刻就得到了消息，毕竟陆文龙是名人，在警察系统内部也隐约都知道点更为血腥的事情。

要求协助调查的警察，很快就把陆文龙带到了警察局，但没给他上铐子，还很熟络的给他倒了杯茶，然后陆文龙就坐在那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大半个小时，才看见武刚匆忙的走进来：“你在搞什么名堂！”

陆文龙目瞪口呆：“你也认为是我干的？！”

武刚皱眉：“你刚刚威胁过银行，这是有很多人证明的事情！”

陆文龙无奈：“商业上的事情，你不懂，那是商业手法。”

武刚瞪眼：“用黑恶势力恐吓银行，也叫商业手法？”

陆文龙意兴阑珊：“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认为我有必要用爆头的方式来威胁银行么？我不过是只想用自己的力量，试着用最低的代价来换取这一次银行金融风暴对我的冲击，你是当官的，不会不知道这次银行的事情吧？假如我要用非正常的手段，找市委书记，找香港商人，甚至找你帮忙，都能解决不少问题吧？我有这个必要非要杀人么？你认为我很喜欢杀人？”

武刚嘿嘿两声：“那就没准儿了，你说说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陆文龙摆手：“我杀人都是迫不得已，我再严肃的说一遍，你可以全面调查我，看我会不会用这种不合法的手段来缓解这次国家银行很不合法的危机！”

武刚怀疑：“我看了卷宗，你就没有想点道上的办法来化解你那总值接近两个亿的债务？”

陆文龙无辜：“真没有，我连所有弟兄的工钱都停了，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其实小苏手里倒是有几张剩下的银行卡，还有陆娜那个老子返回来的饭钱，尊尼那边和黄爷也提出可以输送点，生活还没受到多大影响，所以连香港的好意他都拒绝了，其实他在阿托那里都还有一笔最后的救命钱没动呢。

武刚耳明目聪：“张庆楠跟你谈过什么？”

陆文龙讲义气：“没什么。”

武刚寻根问底：“他找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他最近活动得很频繁！”

陆文龙坐在椅子上歪来歪去乱动：“我真不知道，他要做他的营生，我没兴趣，说到这里，你看我连跟他一起捞钱，都没兴趣做，哪里还需要去杀人震慑？这是新社会了，又不是军阀时期！”

武刚哼哼：“有时候正是别人想不到，觉得不可思议的，才更有可能是你做的，你不做，也许你们在什么地方培训杀手做。”搞刑侦的，还真得需要点想象力，可这也太丰富了吧？

陆文龙瞪大眼睛看警察局长，两人之间还真是太熟悉了，都交手多少次了，武刚也瞪他，陆文龙先气馁：“你有空回家问武成峰，他周围那些年轻人是不是杀手，我们就那么一个培训基地！”

提到自己儿子，武刚也终于噎了一下：“他这一年变化还真是大，学习成绩也上去了。”

陆文龙趁热打铁：“我是奥运冠军，培训他的也是奥运冠军，我们是追求上进的年轻人，不是杀手……”

武刚终于不兜圈子：“我知道不是你，弹壳和滇南的一起案子已经并案了，作案手法也完全一样，就是叫你来问问情况的。”

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屈打成招的陆文龙大松一口气：“早说嘛，吓死我了！”

武刚依旧似笑非笑：“你还会被吓着？”

陆文龙鄙夷：“不然呢？你非要说是我杀的，你说你能不能把这件案子就定成铁案？”

武刚顺势就威胁：“你知道？那就好说，免得费我的口水，张庆楠究竟在干什么，不然就是你杀的……”警察局长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平淡得就好像拍死了一只蚊子一样理所当然。

陆文龙张大了嘴：“你！你不说不是我么？”

武刚不要脸：“我说是你就是你……你自己都说了的。”

陆文龙愣住了，好半晌才开口：“张庆楠给我说你们公检法才是最黑的，真没说错。”

武刚居然点点头，摸出香烟来也不递给陆文龙，自己点燃，陆文龙注意到那个宾馆火柴盒变了样式，名字没变，但更精致和高档了一点，但现在他脑子里的重心肯定不在火柴盒上，拿那个宾馆的龌龊事情来威胁武刚更是找死的行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张庆楠要做的事情，道上都知道，无非就是开赌档找钱，他想叫我跟他一起搞，我拒绝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武刚要的是细节：“你们去澳门做什么？”

陆文龙解释：“上次讲数火并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算是救了他的命，他带我去澳门开眼界，其实是他们去赌博兼学习人家赌场怎么搞的，我完全陪玩，顺便游玩一下。”

武刚连珠炮：“他在境外结识了什么人没有？有没有跟什么境外黑势力牵连？他有多少人手，多少资金？大概准备在什么地方搞？”

陆文龙真无奈：“武大局长，我真不知道，我的确是跟他一起去的，一直也没分开走过，但是他真没跟什么澳门赌场有往来，哎呀，说到底，我们这种渝庆地方在澳门看来就是乡下，难道还会有人跟他搞华外合资项目？赌场这个东西几个人几张台子就搞起来了，哪有那么复杂，他们就是要去看看凭什么人家能把这个产业做大做强的，我只是个想修房子的，哪里会关心这些。”

武刚怀疑：“真的？什么人都没看见？”

陆文龙脑子里一闪，压低了声音：“看见个人，我说了，你就把我放了，你绝对有搞头！”

武刚居然也压低了声音：“谁？”

陆文龙要保险：“你先说了要放我，而且这个杀人案跟我无关的。”

武刚不耐烦：“哎呀，刚才吓你玩儿的，你跟林书记还有汪泽清书记都认识，我能搞冤假错案么？”

陆文龙又想大松一口气，但是真觉得对方变幻无常：“你还是保证了为好，你这个人，说过的话就跟白开水一样，什么味道都能变出来，但是许诺过的东西还是说一不二。”

这句其实有点吹捧的话，终于让武刚绷紧的表情笑了笑：“你啊……好，我保证，只要你说出来这个人，这件杀人案跟你无关。”

陆文龙再小心点：“马上放我走……”

武刚终于不耐烦：“老子马上把你从这八楼丢下去！快了吧！”

陆文龙小声：“宣传部那个刘副部长，在赌场被我遇见了，他没看见我，我偷拍了照片为证的。”

武刚一下就张大嘴，但马上闭回去，这当干部的，情绪控制做得真好：“照片呢？”

陆文龙指窗户外：“你把我丢下去就知道了……我没事儿把照片带身上干嘛？回去拿呗。”

武刚事不宜迟，立刻就要风风火火的带了陆文龙下楼去取，陆文龙看他：“你不在乎别人知道我们很熟？”

武刚瞪了一下眼睛：“叫你的弟兄送过来！”指指桌上的电话。

陆文龙一边嘟嘟囔囔的打电话，一边安抚着急的局长：“多大个事情，我翻拍了很多张呢……阿林？你去找三嫂要那张在澳门拍的照片，送到市刑警队来，对，八楼，就说是……武局长叫你找他的。”

既然要等这，武刚才说真实目的：“张庆楠的事情是道上的义气，你不开口，我也明白点道理，这个杀人案，你总是能帮忙吧？”

陆文龙肯定的点头：“您说话，这是犯罪，我只要能帮忙的就绝对帮！”

武刚解释：“这个家伙很简单，有枪，选择在银行门口动手，不是一起两起了，三年前在湘南先抢香烟批发店、商人家，然后连续两年前三起案子以后，就琢磨着开始在银行门口动手了，估计是找到了规律，掌握了窍门，在滇南连续干了三起，都是在偏僻的信用社银行门口等着受害人出来就是一枪，然后抢了钱就走，所以还没比较弹壳，只是看手法，我们就知道应该是他，国家警察部挂牌大案。”

陆文龙有点呆滞：“这么狠？多少条人命了？”

武刚捻熄烟头：“加上昨天的，五条人命，比你还差得远……”一脸的嘲讽表情。

陆文龙现在敢反抗：“你逼我的！”

武刚嘿嘿两声：“估计在湘南时候还没有这样的心狠手辣，先轻伤，再重伤，后来突然发现杀死才是最干净利落的，反正都已经是死罪了，就索性每次都弄死！”

陆文龙点头：“嗯，的确是个不能留下的人渣，说说要我做什么吧。”

武刚就跟开刑侦工作会一样，站起来往返踱步，分派工作：“首先就是在道上了解一下，是不是道上的，但一般来说这种都是独来独往，不会跟什么团伙有关系，但是有时候贩枪、补充弹药、甚至销赃都有可能露马脚，按照他的习惯，一般到了某个地方，一定会接连两三起案件以后才会离开，他在渝庆肯定还要作案，你不打草惊蛇的到处打听一下！”

陆文龙点头：“嗯！这个没问题，我能做到。”

还能做得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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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聪明人

武刚树手指：“第二就是利用你弟兄人手比较多的特点，撒开到各处流窜人员聚集地转转，了解有没有什么新来的人，值得怀疑的人，你的弟兄比警察更有隐蔽性，能了解到真实情况。”

陆文龙惊讶：“你们现在一点关于他的线索都没有？”

武刚摇头：“以前根本不在渝庆，跟我无关，现在都是从部督大案中看到资料，之前轻伤有活口的报案人看见的还不如昨天在案发现场的目击者看到的多，二十多岁的男性，身材不高，方脸，戴墨镜，短平头，没有照片或者影像资料。”

陆文龙摸下巴：“既然……他习惯于在银行门口作案，那就把人撒在银行门口等啊？”

武刚啼笑皆非：“渝庆市区有八家银行，六家信用社，两百多个网点，全都蹲在门口等？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勘察地形么？一旦发现风吹草动跑了，就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下一起很可能在渝庆，这才是唯一最重要的，部里面的人明天就下来了，这件事现在还封闭在很少人知道的状况，我待会儿才去给林书记汇报。”

陆文龙有自己的赛场上思维模式：“就不能把这两百多个网点筛选一下么？哪些是不可能有的，哪些是可能会去的，我们打球都这样考虑可能性的。”

武刚摇头：“这个家伙非常狡猾，以前他是专找偏僻的营业网点，下手以后目击者比较少，但是上一次却因为地处偏僻被附近的警察追击时候，目标也比较明显，差点就找到他，估计就觉得反正外形已经泄漏，还如人山人海的闹市区容易隐藏，这一次就得手了。”

陆文龙不以为然：“那不就应该尽量在闹市区蹲点？蹲点的人也更不容易被发现啊？”

武刚依旧摇头：“这个你不懂……蹲点，你的人可能更合适点，你找点机灵的去蹲蹲看吧，但是不能打草惊蛇。”

陆文龙点点头……

阿林的照片拿过来，用牛皮纸信封装着，武刚抽出来认真的看看，冷笑两声：“真是他……嘿嘿。”

陆文龙急于脱身：“那我走了啊，有什么事情再联络！”武刚头都不太，掸掸手，让他走。

反正进来也没办手续，走也就没有手续，有俩警察还看着陆文龙从里面出来，接着拿牛皮信封的武刚也出来，估计以为是给了什么好处？

总而言之，陆文龙若无其事的就大摇大摆故意从刑警队大门前的斜坡这么走出来一直走到街上，笑眯眯的摸出移动电话，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个电话，才招了辆出租车回家，让开着一辆途乐过来的阿林远远跟在后面很莫名其妙。

但很快，所有银行人员基本都得到了消息，陆文龙毫发无损的从警察局出来了！

银行人员一直都在关注这件事，在连很多警察都不清楚案件实质的情况下，陆文龙能先威胁，再动手，被人举报了，都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出来！

在知道的人中间，这近乎于一个颠覆性的爆炸消息！

银行的人真有些颤抖了，这是一个多么狠辣的人！

特别是那九个，被陆文龙随手指着头部，说记住了的人……

当然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他的无法无天和上面有人！

陆文龙不说过自己跟大老爷都握过手么……

有人害怕颤抖，就有人想富贵险中求。

特别是还有希望更大发展的，那九名银行工作人员中，三十多岁的李阳决定试一下，当陆文龙晚上正在楼里跟余竹商量这个派人去查找踪迹的事情，就有小崽子从楼下拨电话上来说有人找六哥。

鉴于以前张平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很小心，凡是外来人员，必须先在大门口询问找谁，进楼以前更是要尽量搜身，男女都搜，所以陆文龙跟余竹下楼来，看见的就是李阳正在被弟兄摸大腿，陆文龙翻白眼：“好了……他不会带枪的。”

身材有些宽厚的李阳禁不住就心里抖了一下，还真是枪来枪往的？

陆文龙随意的就在楼下的沙发边指指：“喝点什么？”就是类似个会客室，在小卖部隔壁，一般的喝的饮料啤酒白酒，都直接在隔壁自己拿。

陆文龙在家就喜欢换了运动服，现在抓了一瓶啤酒过来，看李阳小心的拿了一支玻璃瓶的可乐，笑着就用大拇指在啤酒瓶盖上一弹，瓶盖就掉了，比用牙咬不知道帅了多少倍，旁边有几个小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还是禁不住喝彩：“六哥真棒！十九哥也行吧？二爷，您也来试试？”

苗条的余竹就笑骂着撵人，但端着自己的大茶缸子，蹲在沙发边的台阶上，陆文龙再看看他，余竹就挥手，周围瞬间清场，没人了。

陆文龙坐下咕嘟嘟喝两口：“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李阳熟悉业务：“这一次的事情，其实是下面矫枉过正，之前的国家银行行长要求连续下了七次全国动员令，全国的银行都不听命令，因为所有银行行长都是各地官员政府委任的，所以从这些银行拿钱最厉害的其实都是跟政府有关的事情，这个窟窿才是最大，也没法填上的，就因为这个总行长根本没调动全国的银行，现在的副总理才发狠撤了他，自己当总行长，其实这个架构跟各地都一样，然后这个副总理才能从行政和金融系统两边同时下命令，要求所有超期、违规、超过限额的贷款全部收回，但您也知道有些贷款根本收不回来，就只有把所有能收到的钱全部收回去填坑……”

这内部人士一解释，其实就啥都明白了，就是全国各地看起来热火朝天，其实都是全国政府加全民经商都想法设法从银行往外拿钱，拿国家的钱，国家现在真没钱了，要收回去，就只能收所有能收得动的钱，也就是陆文龙这种钱。

其实真正的黑账死账根本就没法动，陆文龙这种合法经营的商人几乎是在为国家政策的错误买单！

陆文龙不生气：“嗯，你来找我，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李阳一翻手指：“上中下三策，上策就是您到平京，找真正能说话的人，表明您的所有经济项目是在这个清算之外的，那么由上而下，肯定就能把您所有的资金解套，这是最完美的。”

陆文龙点头：“嗯，那么求真正能说话的人，开个口，价码也不低，未见得完美，中策下策呢？”

李阳继续翻手指：“中策就是等这一阵风过去，根据我们内部估计，这一场风暴前五十天是最严厉的，尽可能回归国库以后，半年内就会逐渐松动，那时候您的项目资金也多半就能解冻，这方面我们能尽可能的提供协助，帮助您从别的银行把各种账户资金都解脱出来。”

陆文龙不置可否，李阳才说最后一条：“纯粹是我个人的建议，我们银行不会参与，只是提供给您仅供参考，我个人可以在技术层面进行指导，但是绝不承认我有参与其中，您也可以另外找个人在台前操作。”

陆文龙就觉得有点意思了，余竹也支了耳朵，李阳还看了看余竹，陆文龙表示不在意，他却依旧不说话，陆文龙就笑起来：“余竹，你明天叫老十二把资金给转到这位的银行去试试水，你们不会冻结我们资金吧？”

李阳脸上终于开始笑起来，一个劲摇头：“不会不会！我们是全国第一家面向社会的商业银行，和国有银行不一样，不会受到那些行政事务的限制……”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有点神秘兮兮的开口：“在沪海已经有这么一家公司，投资公司，面向全国，凡是在国家星火计划、任何部委立项、在建项目总金额超过五千万的大型项目，都可以向这家公司申请投资，申请缴纳费用是五十万。”

陆文龙略显失望：“你介绍我去借高利贷？”

李阳却诡秘的一笑：“我介绍您学着这家投资公司的模式，也在沪海或者平京去做个空壳……”

有那么一瞬间，荀老头这江湖骗子教出来的徒弟立刻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搞抬会？”

李阳点头：“嗯，其实就是变相的抬会和非法集资，但是这家公司采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外套，每家公司缴纳五十万的调查申请费，可以申请一千万到一个亿的资金，而这样的项目在全国各地是非常多的，而五十万对于拥有这样大项目的公司或者地方政府，都是小数目，所以这家公司在短短半年时间就募集到了一百六十多家公司以及项目，这就是八千万的资金，后面申请加入者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他们有了这样的资金，只要拉长考察期和申请时间，从中挑选确实优质的投资项目，短平快操作见效益，扶上路抽出资金再搞第二家……以此类推，等待的企业也并不着急，谁都知道这样的大项目不是拍拍脑袋天天就能建成的，等得也安心，这就真的是投资公司，不是非法集资。”

陆文龙确实是一点就通：“我因为只是短时间的需要资金周转，就把自己变成其中一家？过了就销声匿迹或者退钱了事？”

李阳矜持的轻轻一笑：“违法与否，都在您的选择之中。”

余竹简直想鼓掌！

聪明人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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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起头

抬会其实在东南部沿海比较流行，西南地区更多还是凑份子，这两者看起来只是说法上的区别，但实际操作中的区别太大了。

东南沿海一带的民众本来就崇尚经商，脑子灵活好使，抬会的金额也很大，而且其中利息的计算方法也极为复杂，就是一套近似于金融手法的集资手段，这几年全国上下经商疯狂之下，已经在东南沿海屡次爆发大型非法集资案，最高金额甚至达到了十多亿元，李阳作为银行系统，特别是来自南部全国试点的商业银行职员，自然会关心这种东西。

而西南地区的凑份子就是简单的大家凑钱给谁过难关，还不还都不一定，更多是接近袍哥气质的一起相助，不过金额就小得多了，这就是两个地区习性不一样带来的不同结果。

不过非法集资案目前在全国上下，还真的比较多，操作起来就关键看细节手法了，国家对这个的界定也比较模糊，李阳说的这种情况还真不容易翻船。

陆文龙只在脑子里转悠了几秒钟，就抵御了这种诱惑，自己有大把的备用方案可以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的去尝试不法手段：“好！李经理……以后就叫李哥了，这一次我们先试试，把资金都转到你们银行，你得保证这些资金不能收到这种政策乱搞的影响，假如这一档子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去了，你还能帮上忙，我陆文龙做事情一定有来有往，包你上路！”

李阳是本地人，身上倒也有渝庆这种惯见的江湖味，笑着就拱拱手：“那我也学着他们叫陆总六哥了，我不求吃回扣收好处，只求业绩，正儿八经的争取做出点成效来，以后也仰仗六哥了。”

这种说法就符合陆文龙的性子，不由得多看一眼，现在这个社会，大大小小经手的部门单位只要能有好处，必然削尖了脑袋也要钻营，雁过拔毛几乎就是惯例，但往往却都是比较短视的手法，陆文龙很清楚这一点，能抵御这种诱惑，就跟自己刚才能抗拒非法集资的思路一样，就算是能看到前途了，笑着拱拱手回应，不说话，旁边的余竹就招手叫人过来送人。

只是李阳要出门的时候，余竹才突然开口：“这位你之前说那个沪海的公司叫什么？”

李阳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吝啬：“瀚海投资有限公司。”还顺手就在自己的名片上写下了名字和公司所处的办公大楼。

陆文龙立刻就笑起来：“看看，看看人家取的这些名字，瀚海……听着就高档，哪像你们这些家伙取的什么屁名字……”

已经围上来的弟兄们伸头看看，好些个连瀚字都不认识，毫不在意的拉陆文龙问那个抢劫的事情，大家还是对这种事情更感兴趣。

陆文龙让余竹把自己刚才讨论的说了说，自己脑子里过了一下：“这家伙心狠手辣，动不动就直接开枪，而且一打就是头部，大家还是没必要去跟着搀和，这是警察的事情，今晚去喵喵上班的，可以故意在场子里面开口提一下这个抢劫的，看有没有谁提劲（吹嘘）知道点什么，警察也在找线索，银行门口嘛……远远看看就行，没准能看见热闹呢？”

混混，能有多黑白分明的道德价值观？无辜者在银行门口被枪杀，按照陆文龙的性格，估计也是要到现场看见才能知道会不会激发自己的义愤，说起来都是热闹，倒是转口吩咐林聪明天去那家商业银行先把楼里的一部分现金存进去，结果没个正形的弟兄们立刻拿林胖子开玩笑，纷纷要求明天跟他一起去银行，免得他被人敲了沙罐（爆头），林聪只嘿嘿笑：“老子有出纳……”

起哄的就以曹二狗等人为主了：“陈翠英嘛，这个妹儿还是看得过去……也，要是这个妹儿被你收到包包头，我们的财务不都是你的人了？”他们三天两头都要去给林聪的财务公司交钱，很多流水进出都在那边，当然对那边的各种八卦熟悉得很，这是个也从家乡出来的姑娘，家里就是县城银行职员，打小就喜欢捣鼓数字，现在就做了出纳，貌似跟老十二很有点眉来眼去的暧昧。

林聪居然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看陆文龙，赶紧解释：“按照财务规矩，虽然不明文，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跟她有什么，我会把她调走的……”

陆文龙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点头：“规矩不能乱，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响鼓不用重锤。”低声问的却是余竹：“你把那个瀚海问来做什么？我们没必要搞这个的。”

余竹有自己的思路：“算是骗术，你这些日子忙，我经常跟老爷在一起，问了不少这些东西，希望有机会了解一下，起码我们别在这种阴沟里面翻了船，对吧？”

陆文龙倒是点头，接着就从身边的缝隙看见陆娜偷偷摸摸的从楼梯那边顺着墙根溜下来，动作一看就鬼鬼祟祟的，提高嗓子就是一声吼：“娜娜妹！干什么！”炸雷似的，差点把陆娜从楼梯上滚下来，立刻手足无措的站在台阶上。

这边正在开玩笑的弟兄们也好奇的转头过去，不过一看就明白了，前前后后好些个年轻姑娘，几乎都是要去喵喵上班的，小苏虽然严禁楼里的姑娘去干三陪，但是领班、清洁、后勤、厨房、财务、迎宾还是有不少是自己人，更别说还有刘宓这样喜欢晚上就跟着去玩的。

原本把陆文龙围在中间的人群一下就闪开一个角，嘻嘻哈哈的把陆娜亮出来，这小姑娘就算站在一群二十来岁的姑娘中间，依旧比大多数人都高一个头！

真跟长颈鹿一样，现在紧张局促的样子更是好笑得很，一只脚尖都还踮着呢。

陆文龙真的当了爹，就能摆点当老子的模样，坐在那也不动：“干什么？白天不是去上了培训课么，晚上还打算出去玩？”

陆娜瘪着嘴弱弱的出声，这么多人，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陆文龙也不关心说了什么：“滚回楼上去，你才多大年纪，还敢偷偷去场子里面玩，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不许你再歪歪扭扭的走来走去！”他始终觉得那个什么模特有很强的色情效果，完全就是骚首弄姿给嫖客看的，但是老婆说是个正当职业那就勉强算是正当吧。

陆娜长脖子犟一下，想提高音量说什么，她旁边的几个姑娘立刻就转身拉着她，还有人使劲伸手捂住嘴，立刻就把她推上楼，陆文龙指指曹二狗：“她老子把人交给我，就不能出乱子，你给我看好了，要是她再敢去场子里面玩，我拿你给说法！”

曹二狗不为难：“那多简单，叫两个住隔壁的姑娘随时盯着她的动向就行了……走了走了上班，我们也去打听打听什么血腥枪手的消息嘛……”阿光小白也兴致勃勃的跟着去了。

所以第二天林聪真的在自己那个焊的铁笼子房间里面数了八十万的现金，就有十多个人跟他一起去银行，还故意穿得杀气腾腾的全都一身黑，说是这样的阵势过去，准保让那个枪手不敢上来抢。

但阿光的脑子确实比较灵光，就这么开玩笑的跟着去银行晃悠一圈回来，其他人讨论的是多么好玩，他就发现个细节：“银行全都在安排准备买运钞车，说是还要请政府配持枪的保卫。”在这之前的银行，是从来没有这个问题的，抢银行这种事情基本就只能在电影里看见，可现在银行门前的鲜血说明，真有这个危险度。

阿林还没听懂他说的这个商机在那里，陆文龙都有些茫然的看阿光，这家伙解释：“他们现在全都是用面包车押送，我听见两个保安站在银行门口看了我们的架势，说他们也要用防弹车来送，可是买不到。”

陆文龙一下就懂了：“改装麻不麻烦？”

阿林才明白过来：“不难！就是防弹玻璃不知道哪里买，车体就是打开里面的隔板，在里面焊上钢板，在夹层焊上一整圈钢板就行了嘛。”

阿光说最重要的：“我们那边现在就是厂房修起来了，但是没法流水线的生产摩托车，生产摩托车如果只能每天几辆十几辆就没多大意义，还不如做配件呢，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来做这个，一个月一两部车，我旁敲侧击问了问，现在只有进口的要百来万一辆，银行没钱买，我们做便宜的卖给他们嘛。”

陆文龙想想居然给武刚打电话：“武局长，我问个事情，防弹玻璃哪里有得卖？”

武刚有点发愣：“老子正在忙枪案的事情，你就来打搅我问这个？老子是114查询台？”

陆文龙不怕他了：“我也是为了枪案的事情琢磨，抢储户还是小事情，抢了银行运钞车就是大事情了，我的弟兄今天去银行考察了，现在大多数还是用的一般民用车在运，很危险，我们看能不能改造点防弹车嘛。”他在香港确实见识过这种东西，阿托家提供给奥运冠军代表团的那种豪华车，就有防弹功能，也就是看上去重点，门扇厚点，玻璃也厚点嘛，没什么难度的。

武刚听了这话倒是点头：“我叫人查一下，给你回音……”

陆文龙的确是没想到，这件事才是个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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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人山人海

商业上面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奇货可居。

华国人也有个很有趣的恶习，就是一拥而上。

每当发现什么稍微好做一点，就会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去做，这样导致最后就留下一片恶性竞争的烂摊子，就算再大的市场，也会被分得很小，利润变得很薄。

但是在有些门类细分的行业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类，很多人都注意不到，假如进入的时间恰好的话，就能变成一门独占鳌头的大生意。

有着空厂房和不太多的人手，以及暂时断流的资金链，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大规模生产摩托车流水线的阿光和阿林，却有点懵懂的就开始进入了防弹运钞车的生产圈子。

一个国内还没有的东西。

武刚的反馈很快，因为有些银行系统也给他们提出过类似的申请，询问哪里可以买到这样的特殊东西，可以装在银行柜台上，现在柜台上面有些银行甚至什么都没有，还可以直接翻进去的那种，装上铁架子以后又听说还有持枪的，那不是也很危险？所以防弹玻璃就成了一个需求。

这其实是一种聚碳酸酯纤维的有机玻璃，也就是透明塑料片，好几层叠在一起的，目前国内就只有靠着沪海那边有个城市的厂家在生产。

阿光立刻就决定去看看，能行就马上进一批货来，因为他已经顺着余竹问过昨天来的李阳，李阳很肯定，他们银行现在在渝庆其实只有一家营业部，但是很多银行都需要这个东西，他也可以介绍，可枪手血案跟银行现金紧张正好叠加在了一起，近两百万一辆的进口运钞车，的确是暂时没钱买，但过了这个档口估计银行业缓过劲，就会毫不犹豫的买进口货了。

事不宜迟。

陆文龙点头同意了这件事，阿林留在家里开始拆卸一部大面包车，因为之前他们就为汤灿清改造过一部当做办公室，现在折腾起来，结构是熟悉的，无非是考虑怎么把钢板合理的镶嵌到每个部位，还要让车重增加以后的车辆依旧能顺利行驶，那就行了！

一辆十来万的本地产大面包车，十二人座的那种，怎么都能在五十万内搞出来吧，所以阿光这个没坐过飞机的很兴奋，小白强烈要求同行，他想去考察一下沪海的宾馆业。

同样没有出过远门的余竹也要求去看看，他要去看那个瀚海……

最后出门的人一共有十来个！

实在是家里的土包子太多了，而且再穷也还是找了两个表现不错的小弟算是今年的奖励。

所以这次，终于是陆文龙在机场送走了弟兄们，武刚警告他不能走，因为关于枪手的情况没有外泄，陆文龙必须要假装留下来配合调查。

陆文龙有个什么需要配合的？无非就是蹲在家里带孩子……

还有一年才满二十岁的他，已经抱着个儿子了，怎么看，都觉得挺好笑的。

小苏还是顾及他的大哥面子，不要他随时都把儿子抱在怀里，但是只要回到十三楼没有弟兄看见，他就得背着抱着，美其名曰幼教里面很在意这种亲子关系。

陆文龙看着面色红润的豆豆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抱在怀里都有点沉甸甸了，算是练功，扎个熊步皱着眉头看：“我小时候不晓得是不是这个模样，你打算在楼下搞个幼儿园？”

苏文瑾已经逐渐恢复了身体，开始行动如常：“楼上楼下已经有十来个小孩子了，你得跟他们说说，别毫无顾忌的乱生孩子！还说只要有了弟兄们，有没有户口都无所谓，要不是我逼着这些家伙回老家去办手续，连户口都没有。”

陆文龙才想起这件事：“豆豆的也办了？”

小苏要做出点恶狠狠的模样：“办了！现在县城都知道苏家的女儿未婚生子了！”

陆文龙才没什么愧疚心理：“那有什么，你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苏文瑾是真不在乎：“那倒是，我们又不回去，就算回去也根本就在乎别人，老汤也要生了，以后楼上楼下孩子肯定多，你们开车的也多，来来去去，好几次我都看见差点压住人，我还是在楼下开个幼儿园托儿所，把小孩子都管教起来。”

陆文龙谨遵上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文瑾稍微八卦一点：“狐狸精怎么说的，她没想生一个？小老婆呢？”

陆文龙老实交代：“琪琪是事业心足够强，说还是再奋斗一把事业再说，淼淼你千万别跟她提这件事，也千万别理她问你做什么测试。”

苏文瑾才惊讶：“为什么？她每隔两天都要找我做一次测试的！”

啊？

陆文龙吓一跳：“测什么？”

苏小妹无辜的伸一根手指：“每两天找我刺一下，采血样，神秘兮兮的拿个什么机器捣鼓一阵给我说身体一切正常，老汤也被她采了血的，听淼淼说她还主动把这些血样拿到医院去检查呢，我们俩的怀孕体检报告全都在她那里。”

陆文龙简直要挠破头！

杨淼淼自己就当成了正事来做：“你别管，我自己搞我自己的研究，难得有个感兴趣的事情，你那个手指也伸出来我刺一下，顺便我也给你做个监测。”

陆文龙能说啥，也只好乖乖的伸手指给叮一下，还真不疼。

问到蒋琪，这位更了解科学一点，但也哭笑不得：“我还不是一周起码刺一次，不管她了，你那个干女儿你才是要好好教导一下，我看也是个性子执拗的，每天晚上据说都要在楼道里面练体型练俩小时！还偷偷摸摸叫场子里的姑娘带她去看模特表演，你不是不许她去么，曹二狗也不许她在场子里面，她就早上去，没人的时候去台子上走！”

陆文龙觉得是圈套：“你是干妈，你管！”

蒋琪才没想那么多：“我是喜欢舞蹈，所以经常去看看她练习，有时候也跟着练练拉伸，但也就是锻炼一下，有时候聊聊，她不跟我说话，开口闭口就是蒋阿姨，听着就老得很！你说她看见老汤是不是该喊汤婆婆？”

陆文龙呸：“你是不是想起奈何桥那个孟婆汤了？”说着就带笑，想起点以前的时光来。

靠他怀里的姑娘身子就软了：“就是！”

好吧，陆文龙也抽空找那个陪伴陆娜去模特队的姑娘问了问，这位也有一米七的姑娘就一个劲称赞：“娜娜妹的确是有天分，我已经骨架定型了，很多动作做起来不到位，她就最方便，才十四岁，他们已经带她去测了骨龄，预测起码能到一米八，说不定还要高，打算下大力气培养她，成为台柱子！”

陆文龙就尽撇嘴：“一米八？我就说了去打篮球嘛，穿个衣服走来走去干什么？尽是些色迷迷的看头！”

这姑娘还是鼓起勇气分辩：“六哥，不一样，二狗哥的场子里面的确是这样，但是在服装市场那边，每周都有好几场这样的走台，哪个牌子上了新款都会请模特队去走走，这样衣服才卖得好。”

陆文龙真聪明：“她个长颈鹿穿过的衣服，别人能穿？你看看这街上渝庆的女孩子有几个一米八的？”渝庆的女人普遍身高都不高，一米六就算是出挑了。

一米八？估计走在路上都是被围观的对象。

这一位还是秉承袍哥大家是一家，尽量民主敢开口的传统：“娜娜妹下周一就要上台表演了，您去看看嘛，保证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很刻苦的，私底下也说很想你去看看，说她爸妈看不到她现在在做喜欢的事情。”

陆文龙就是个服软不服硬的脾性，听了这句话，仿佛就想起那个倔强得一直在挥汗如雨练习棒球的自己，不吭声的点点头。

到了周一的时候，一看日历，居然就是元旦前一天，翻过年陆文龙就要满二十岁了，邀请家里几位太太跟自己一起去看看干女儿的表演，结果小苏要带着豆豆去做检查，汤灿清一道做孕检，蒋琪更忙，元旦前一天多半就是学校放假前搞什么活动的日子，她这种漂亮姑娘，怎么推脱不掉总有这样那样的文娱表演，所以陆文龙下楼来，就看见家里给剩了一辆MX5在那里，别的越野车都给弟兄们开走了，悍马则被小贼开着送大嫂三嫂去医院了，陆文龙看看有点怯生生，又掩饰不住兴奋的小女孩，无奈的接过小崽子管着的钥匙，指指车门，结果陆娜居然懂得先过来帮他开门，搞得陆文龙还不太习惯。

不过陆娜自己登上MX5的时候，就算是陆文龙这不懂得美感的粗胚，似乎也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腿太长，那种香车美人的味道格外明显。

但陆文龙啥都没说，发动跑车，按着陆娜指点的方向开过去。

不远，其实就在两三年前陆文龙带着蒋琪痛打秦老四的那个码头附近，交通枢纽才利于货物流转嘛。

但是陆文龙显然低估了元旦节这样的节日前，这样的批发零售服装市场能积聚多少人，人山人海是个很中规中矩的形容。

他也没意识到这辆红色的跑车，今天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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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走

经历过二三十年的物资紧缺，就在这么最近几年突然一下就放开了，又经历了最近两年老百姓还不太明白的通货膨胀，但所有人都算是明白，只要兜里有钱，便宜的贵的东西总之能自己选择自己买到了，跟之前所有百货公司就那几样商品摆在货架上，爱买不买的年代不一样了。

之前陆文龙在小县城的那个体育用品商店就是余竹派人从这里批发拿货回去，以前在渝庆的时候也来走走看看逛过这个批发市场，但仿佛这一次足够多的人流量一下就冲击到了陆文龙，原来只要能把人聚集起来，要产生财富，真的是个多么容易的事情？

因为陆娜说自己要早早的来准备化妆，所以来的时间比较早，不过八点左右，但这里除了马路上还有点地方让车可以走，所有的路边，梯坎，门面，人行道都密密麻麻都是人，全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天天来这边培训学习的陆娜终于敢弱弱的开口：“这些……拿小包的是买零售的，大包是批发拿货的，拿货的早上五六点就来了，因为可以赶八九点的最早一批班车和轮船回去，今天还可以做生意卖东西，有些人都是连夜过来的。”

陆文龙学着摆当爹的派头：“做任何一行都是不容易的，这些辛苦拿货做买卖的，一样很累，你年纪还小，就不要贪图享受，只有年轻时候多下苦功夫，才会有成绩……”

陆娜撇撇嘴，但还是转头看陆文龙，想想才说话：“他们说你天天都还在练棒球，练功？”

陆文龙点头：“外人觉得国家队多风光，奥运冠军多不得了，其实都是天天自己勤练不缀，过些日子我还要去平京国家队集训，这都是一滴滴汗水合起来的，你明白这个道理么？”

陆娜看来是真明白：“我学习成绩不好，我爸妈文化水平也不算高，所以我就不知道该干嘛，以前我妈也惯着我，爸爸又不许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就只知道在学校坐着，啥都不会，现在终于开始学着做模特了，我真喜欢……”

陆文龙张张嘴，没说话，还是先看看再说吧，直接按照陆娜指的地方把车就停在路边，很抢眼，因为这周围停放的都是三轮摩托车和小货车，轿车都没有，何况这样的跑车了，还火红色的。

陆娜看起来有点紧张，使劲的抿抿嘴才跳下来，指指一边的人行道：“就在那边，您就在这里就能看见，我去了，完了再来找您！”

陆文龙点点头，看旁边居然有卖熟玉米棒子的，就买了一根，蹲在路沿上啃，每天一早都要被杨淼淼拉起来练功，今天走得早，没吃早饭，饿了。

等他吭哧吭哧的啃完玉米，正琢磨把玉米棒子扔哪里时候，就突然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来，然后几乎所有他视线范围内能看见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脸朝向了人行道，那个陆娜已经指过的方向。

刚才在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中，还没注意到，其实那边的一栋楼前面有一个几乎齐肩高的舞台，只是站在路边比路沿还低点，就没发现，现在陡然就看见，一长串青春洋溢的姑娘，正从楼前一张巨大的喷绘中间打开的帘子，在高于一个人的高度摇曳着走出来！

无视那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喷绘公司喷的什么贺新春冬装新品发布会的字样，被身边几乎突然开始汹涌澎湃的人流挤得有点东倒西歪的陆文龙也根本无暇冒火，因为他突然一下就注意到这几乎十来个一串的年轻姑娘中，那鹤立鸡群一般出挑的陆娜……

再没有在喵喵那个色情模特队里面似像非像的不成熟搔首弄姿，也没有第一次看见她在中学教室里面的弯腰驼背不自在，更没有平时在家在楼里都躲躲闪闪怯生生不多言的模样，有点方轮廓的下巴高高扬起，让她本来就非常修长的脖子就好像天鹅一般高傲！

眉毛很细很开，没有英气，更多是一种明媚的轻松气息，眼睛不知道是眼线还是眼影的功劳，总之就显得比较小，再加上鼻梁两侧肯定化了妆，显得格外高，非常明显的鼻梁线很直，再加上脸颊妆尽可能的抹平，让整张脸显出了一种平地立起高楼的感觉，鼻子格外高，就很有外国人的洋气！

动作绝对就是训练过的感觉，整个肩部几乎固定不动，只会随着脚步上下颠簸，但绝对保持横平竖直的上身不动，肩部后倾，愈发压低了胸部的女性特征，但随着髋部向前，整个人就好像斜着往前戳着走，两条长腿带着非常有节奏的弹性，就好像脚底装了弹簧一般，只觉得会在舞台地面上一戳一个洞！

十多个姑娘穿的都是不同的冬装大衣，但是陆娜绝对是其中被人一眼就会锁定的那个，不光是她完全高于周围姑娘的个子，也不是她实在是连妆容都掩饰不住的实际青涩，而是那种极为专注和陶醉的表情，紧紧抿住的嘴唇很薄，但嘴角依旧体现出格外认真的气息。

让陆文龙似乎一下就联想到了站在跳板上的杨淼淼，还有站在投手板上的自己，也许就是那种自己热爱并熟悉的地方，才会带来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感觉？

他原本对这个姑娘有些管教的心态一下就释怀多了，这不就是一份正常的工作么？

的确是正常，戳着步子，几乎走到路边来，铿锵而凌厉的转个身，陆文龙觉得那个雷厉风行的转身似乎都能把衣角打昏人了，再娴熟的解开点扣子，在舞台前方横着走的时候，顺势脱下外面的冬装大衣，潇洒的甩上肩头，定格，全身都摇一摇的哆嗦一下，其实是亮相，再得意洋洋的转身走回去……

除了好奇这些姑娘到底在什么地方换衣服，换衣服时会不会被曹二狗这种家伙偷偷摸摸的窥视之外，一切都很正常，还不停的听见有人在喊：“就这件！买了！我买了……要十件！哪个摊位拿货？”立刻就有人过去发名片，就这么简单。

陆文龙只佩服这些姑娘换衣服的速度真的很快，因为就十多个人，最后一个走下去，最多十秒钟，第一个又重新换好出来了，那种紧迫感，让陆文龙忍不住又买个玉米棒子啃，第一根棒子都忘了扔，继续拿在手里，足见他看得有多入神。

这就是华国的奇妙之处，一定会把欧美国家比较时尚高级的东西化神奇为腐朽，变得这么下里巴人，之前的台球也是这样。

不过这场表演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算是结束，陆文龙看见陆娜给那个张庆楠的朋友指了指这边，那个家伙就是背后这栋批发市场大楼的所有者，一直站在台子侧面看，现在笑着给这边招招手，陆文龙也回应一下，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俩玉米棒子，赶紧收下来，就又寻思扔哪。

陆娜就换了自己的羽绒服挤过来，在很多人瞩目的眼光中，靠近陆文龙这边，陆文龙发现了，赶紧拉低头上的棒球帽，再看看周围全都是人，就顺势把手放到下面，松开就掉下玉米棒子，随便在裤腿上擦两下，脑子里酝酿该怎么跟陆娜教育一下，好好干别走歪路子，就转身先过来打开车门。

因为人很多，习惯性的就打着车，放下车窗玻璃透点气，然后就在这么瞬间，突然从还在喧哗的音乐声和周围纷扰的人群中听见好像汽水瓶打开的声音，还接连打开：“嘭嘭嘭！”

三声枪响！

因为真的汽水瓶开瓶的声音哪里会有这么响的穿透力！？

绝大多数人分辨不出来这种声音，而陆文龙，他就再熟悉不过了，手枪射击的声音，他几乎还下意识的听见那种手枪击铁撞击在枪机上的声音，在他和苏文瑾生死搏杀的那一段时光中几乎终生难忘的声音！

但是他的眼睛还在压低看着副驾驶座这边的陆娜，姑娘刚刚挤出最后一点人群，跳下路边，伸手来开车门，陆文龙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根本无从分辨枪声从哪个方向来的，甚至从绝大多数恍若未觉的人群中都无从判断是哪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但是陆文龙条件反射的想起，刚才就在舞台的侧面，有家银行！

银行、枪声、连续三响、人流量汹涌……

这几乎都是武刚对他勾勒出来的特点！

陆娜的脸上还带着兴奋和忐忑，右手已经拉开了车门，刚刚低下头准备问陆文龙什么，就突然听见外面一声有点怪怪的口音：“托儿车！等倒！”

然后陆娜就被从后面重重的一拽，可这姑娘太高，条件反射的被碰到就想直起腰，反而哪里那么容易拽出去，卡在车内，外面的动作也就干脆使劲一推，陆娜一下就扑到陆文龙的怀里，一条粗壮的身影推着她的长腿就坐进来，使劲挤了一下陆娜的腿，才哐嘡一下关上门！

从胸前遮挡的挎包下一下抬出一支手枪，猛的指着陆文龙的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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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尾巴

托儿车，是渝庆本地产的一种日本铃木两厢紧凑车型，因为小巧玲珑又便宜，被普遍作为第一代平民出租车，和那些三厢高级轿车的出租车不同，价格很低，几乎一夜之间就让渝庆人喜欢上了，亲切的给了这么一个托儿车的称呼，而且全都是红色。

陆文龙电光火石间就反应过来，对方是把这辆车当成了出租车，要把一辆红色跑车看成红色托儿车，那得要多紧张？

感受一下自己的手心，握在方向盘上左手，似乎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这是多少次被枪口指住自己的头了？不同的是，之前那些拿枪指着自己的人基本都死在自己手中了，这一次呢？

陆文龙几乎没有犹豫就轰动油门往前冲，MX5是自动挡，陆文龙还是用右手把胸前有些惊慌的陆娜往自己胸口上抱了抱，并且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去，顺势越过臀部和大腿掰到前排座位之间，陆娜的腿就翻到后面去了。

别开腿的时候，拿枪的汉子还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方便长腿越过，他的座位才算是宽松下来，陆文龙要顺手把陆娜推到后面去，但已经能回头看见这边拿着枪藏在中控台下指着陆文龙的小姑娘还是给惊呆了，浑身不停的筛糠一样颤抖，僵硬得根本无法在狭窄的车厢里面移动，陆文龙只能右手抱紧点，顺便拿手掌在陆娜的脸上使劲抹了两把，压迫一下她的口鼻呼吸，让她放松点……

因为他已经猛轰油门窜出去了，不光是因为自己和陆娜，更重要的还是周围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有点低沉：“去……哪里？”

那把有点似是而非的渝庆口音再次：“双路口！老子认得路，莫乱转！”

陆文龙不吭声了，这的确是探好了路的，就好像自己当年来渝庆首选双路口开始，就因为那里依山傍水的修了很多吊脚楼破房子，基本也说得上是民警片警不好管理的地区，无论是藏身在此，或者是先到这里再从容离开，都比较容易，而且双路口的下面就是渝庆火车站，前往全国四面八方的火车都从这里出发……

红色跑车在离开了最为拥挤的路段以后，就赫然开朗，陆文龙脑筋里面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从这个人心狠手辣的作风来看，动不动就是直接爆头击毙，自己现在是司机，陆娜又抱在自己怀里，对方估计是不会朝自己开枪，但是到达目的地以后呢？

按照他的风格，多半会崩掉自己！

自己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来做实验吧？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陆娜就这么抱在自己胸前，让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动作……

怀里削瘦姑娘似乎突然一下就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只是偷偷的抬起头看陆文龙，双手却慢吞吞的从陆文龙两肋伸过去，紧紧的抱住！

陆文龙感觉到了，心里暗自叫苦！

又不能出言提醒……

脑子里突然却诡异的想到，阿光他们估计就喜欢开车时候姑娘这么抱着他们？他们有没有在这辆车上玩过这种把戏？

真是在这样紧张万分的时刻，却飘过了阿光抱着那个魏什么来着的徐娘半老的样子，突然有点恶心！

嗯？

陆文龙突然就联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瞥就有了主意！

超过一辆真正的出租车时候，陆文龙顺势朝右侧后视镜看了一眼，也算是看清楚了这名持枪男子的长相，手枪依旧握在右手里，咬紧的嚼肌，表明他还处在兴奋和紧张的状态下，警惕的眼睛看着陆文龙瞟过来的眼光，也让他的样子被陆文龙记得一清二楚！

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方下巴，个头不高，最多一米七，平头，眼睛单眼皮有点斜，看长相就不是大城市的，应该还是农村来的，但是有些干裂的嘴唇和凶狠的眼神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驱使自己杀人：“不要乱看！”

口音依旧不是渝庆的，但类似，以陆文龙熟悉自己来自全国各地棒球队队友的情况，也就是滇黔蜀一直到鄂湘一带，都是这种大的类别，但细节区别较大，结合武刚说过那名枪手早期在湘南作案较多，多半就是湘南人了……

陆文龙还吸了一口气才故意有点颤抖：“哥……哥子……没得必要得，就是坐个车……我看后视镜，不然出车祸也对不起你噻……”

对方不吭声了，陆文龙就持续两三次按照驾驶习惯左右后视镜都看，只是刻意的加大了这个动作，算着前方的距离，突然在往右看的时候急促低声：“好生点！哥子！有警察！”

那个男人下意识的转头也往右边的车窗外看，手中的手枪也往下面藏了一点，车速依旧平稳，就没有给他任何紧张的感觉，却没注意到陆文龙就在这一刹那，突然把左手腾出来在自己头顶上拨了一下！

怀里的陆娜虽然身体完全没有长开，一点凹凸感都没有，但依旧是热乎乎的能感受到，而且她显然也仰着头注意到了陆文龙的表情和手上动作，特别是那个深吸一口气，才开始有点颤抖的声音，让她格外关注到，她紧贴感受的身体可一点颤抖都没有，格外敦实厚重有安全感。

路外十多米处，果然有两名警察站在路边，那里是个固定交警巡逻点，陆文龙当然熟悉了，这个男人赶紧把头扭回来，还躲避一下，手枪往车门边隐藏点，但枪口依旧死死的对着陆文龙。

陆文龙没有任何让他值得扣动扳机的动作，从警察旁边一掠而过，似乎都能听见对方松口气的声音。

前面再转过弯就要到了，陆文龙终于最后一次开口：“哥子停在上路口，还是下路口？”双路口嘛，顾名思义就有两个主要路口。

就在这个男子随着这个提问，有些疲惫看了看外面的时刻，陆文龙完全能把握那种抢劫杀人以后的极度兴奋，腺上素分泌以后的运动疲惫期感觉已经降临在这个抢劫犯身上时，自己的腺上素才开始猛烈产生作用，无论灵敏度还是勇气都暴涨，突然猛的一轰油门，左脚尖却就在刹车板上狠狠一脚踩到底！

不知不觉在最后一段已经把车速提到了和一般状态四十码不起眼的六七十码的MX5，还是具有相当良好的提速推背性能，猛的一下就窜到一百二十公里左右的时速，却马上就急刹，而且是一脚到底的刹车，左手同时把方向盘往左边使劲拨拉，右手松开姑娘，早就靠在了陆娜屁股遮着的手刹上，猛的一提！

双路口以前就是渝庆进城的交通要道，据说当年解放军就是从这边进去占领的城市，所以这边的路格外宽阔，和市区里面有点不一样，这辆MX5顿时就在宽阔的水泥泊油路上，带着猛烈的嘎吱声，来了个剧烈的甩尾，要不是背硌在方向盘上，没准儿陆娜都会被甩出去了！

是的！甩出去……

因为就随着这猛烈的一甩尾，MX5的车顶居然一下就飞掉了！

这就是自从上次为了营救张庆楠，钉子开着这部车，被陆文龙踹掉了副驾驶的车门，杨森又撞坏了车顶，还挨了几个弹孔以后重新钣金做漆时候，阿光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张照片是敞篷跑车，觉得那样才是最拉风的，所以就怂恿着阿林把车顶锯了，然后在后面加卡口，前面加销，变成可以拆掉的样式，刚才陆文龙就偷偷打开了那个其实是用门锁扣做的销子……

当MX5没了车顶，变成一辆敞篷车，整个活动空间就大了，陆文龙的心就伴随这样的尖利啸叫声，还猛烈的轰油刹车，连续来了两次，都没有听见嘭的一枪射击，才把陆娜一下推往后面，在车身还没有稳定之前就转身扑上去！

敞篷车一般都是没有B柱，也就是车门边后面的柱子的，但是这辆自己切割的敞篷车，俩个土包子哪里懂这个，所以只是照着图片把车门以上都切掉了，侧面就好像一个盖子一样都飞掉了，所以陆文龙猛烈甩尾的第一下，就让这名在右侧的男子，遭受了比陆文龙更强大的离心力，而陆娜又充当了陆文龙的安全带，把他死死压在了座位上，但也挡住了陆文龙的视线，这时候他转过身来才看见，对方早就被甩出去了！

手枪在副驾驶座位上！

没了枪那就是纸老虎！

陆文龙一看周围，就发现那个男子简直就是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挎包都没有注意掉到了地上，拔腿就跑！

只是没跑两步，显然有些头昏脑胀，就摔倒在地，爬起来又跑，跑动的动作都是斜的，估计还是撞到了A柱或者别的地方！

陆文龙大喜的双手一撑跃出来，落地却发现自己也有点踉跄！

你来这样狂风暴雨的甩尾颠簸一阵试试看，中枢神经平衡系统都紊乱了！

但是他的身体条件显然还是好，咬牙一支撑，就要跑，结果一辆急刹车的面包车堪堪撞在他的侧面，把陆文龙一下弹开！

重重的摔在地上！

目光一直锁定的那个身影已经快速的躲过几辆也在急刹车的客车，扑进对面的街道巷口，不见了……

第一个用枪指着陆文龙的头，却跑掉的家伙！

转过身来的陆文龙，看见是小心翼翼蹲在那个挎包边的陆娜……

就好像一只摇着尾巴守着自己家东西的……长颈鹿！

长颈鹿也有尾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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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无所谓

十四岁的姑娘还是知道不伸手去摸那支掉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枪。

陆文龙使劲甩了几下头，没那么晕乎乎才勉强爬起来，在面包车以及公交客车上冲下来大群围观群众之前，摇摇晃晃的走到已经完美变成敞篷车的MX5旁边，从手刹旁边扶手箱取出自己的移动电话，给武刚打电话，打不通，估计他的电话这个时候也非常繁忙。

陆文龙不着急，就先给家里打，叫杨森或者曹二狗立刻带人过来接应自己，万一警察有什么事情，也麻烦。

最后连附近的警察都到场了，陆文龙才终于把武刚的电话打通：“我在双路口，您叫人来一趟？”

武刚烦躁而忙碌：“来个屁，第二次抢劫了！”就要挂电话。

陆文龙叫住了他：“他的枪在我这里……玛德！他抢了我的车逃离现场！”

武刚有点不敢置信：“特么……那个离开现场的红色车，是你？！”

陆文龙很无奈：“您来看了就明白，应该赃款也在这里，我没看……”陆娜还蹲在那地上的挎包前，护着连警察都不许碰：“坏人的，您别乱摸，有指纹！”

这孩子估计是看了什么动画片。

武刚几乎是风驰电掣一般的就驾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警察，从交通警察到片警还有附近的刑警都出现了，全都有些表情复杂的看着坐在打开车门驾驶座上，双脚放在地面上的陆文龙，还有那个一直蹲在地上的高挑小姑娘。

周围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围观群众，交通几近瘫痪，但警察们依旧好像没看见这种情况一样，只是无言的看着那个地上的挎包和那辆诡异的敞篷车，以及远处那个摔在地上乌龟壳似的车顶棚。

陆文龙看见带着大票人马的武刚分开人群走进来，后面的大量警察立刻开始维护秩序，疏散人员，解决交通问题，他却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有点疲惫不堪。

这就跟那个抢劫犯在被甩尾冲击时候的身体反应是一样的，冲动兴奋过后的必然结果，只是经常处于打架和比赛中熟练掌控这种生理状态的陆文龙，现在多少有点演戏的成分，适当的隐藏自己几乎成了他的本能，有点耷拉的眼皮看着武刚走近，才歪歪头，用下巴指副驾驶：“枪掉在里面的，没人碰过……”

武刚根本不去看，摆摆手，立刻有人过去打开透明物证袋，小心的把手枪装在里面，这个动作让外面围观的人伸长了脖子，简直可以跟陆娜媲美，接着几名穿白大褂的鉴证人员就仔细的开始在车上检查，并且和刑警一起带上塑胶手套小心拨弄那边掉在地上的挎包，有点女式的挎包，打开里面就是厚厚的一叠钱，周围又是一片齐声惊呼！

陆娜在警察靠近她的时候，还看了看陆文龙，陆文龙对她招招手，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过来，站在敞篷车旁边，车门边才到她屁股边，上半身都高挑着在那，比武刚还高点，她顿时又回到那种在学校很不习惯被人围观的感觉，百无聊赖的用和手指敲敲车门，缩缩脖子，最后索性干脆蹲下来，就蹲在陆文龙旁边，又跟只摇尾巴的……长颈鹿差不多。

武刚和陆文龙的目光一直随着手枪、挎包，直到那边的警察提高点声音：“对的！五万，还有银行封条！”

武刚才转脸对陆文龙：“前后事情经过？”声音冷冷的非常机械，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陆文龙原原本本：“她参加朝天港批发市场的模特表演，我送她去，在路边等她，完毕的时候刚上车，我就听见三声枪响，接着案犯就冲上来，以为我是出租车，用枪逼着我来这边……”

武刚还仔细的伸头看了看驾驶座A柱上那个有点隐蔽的插销，表情非常精彩：“这就是你的命么？”这时候就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感慨。

陆文龙无喜无悲：“那个被抢的人怎么样？”

武刚摇摇头：“一个过路的轻伤，拿包的女出纳被击中头部，送到医院就死了。”

陆文龙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武刚观察他：“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死人呢……”

棒球帽檐下的陆文龙有点低落：“坏人多死点无所谓，无辜的人，还是最好别死。”

陆娜原本是那种双脚外八撇开的蹲姿，屁股都快坐地上了，头也埋在手肘里看地上，一直闷声不语的听陆文龙说刚才为了防止自己受到伤害才不方便第一时间动手，可听了最后这几句话，就有点偷偷的仰头看。

武刚注意到这个姑娘，依旧带着那种有些嘲讽的笑容：“她是谁？”

陆文龙简单：“朋友的女儿，托我照看。”

武刚的表情似乎被陆娜看懂了，有些不满的嘟哝：“干爹！他是我干爹！”声音不大，但武刚能听清楚。

武刚就懒得问这个细节：“有什么要给我说的？”周围的警察已经彻底疏散了人群，远远近近都有警察跟便衣，有些案犯还喜欢趁乱倒回来看，被逮住的也不在少数，有经验的老警察就喜欢这个时候转悠，武刚的眼睛也在周围看。

陆文龙犹豫一下才开口：“除了刚才我跟您说的他那些模样特征……他应该有个本地同伙，说不定还是女的。”

武刚眼睛一下就亮了！

陆文龙抬起自己的左手，一根细细的红色编织绸绳，就是当年蒋琪给他系上的，现在除了洗澡下水，大多数时候都是戴着的，保佑平安，上面没有任何金银饰件，纯粹就是个情侣之间的小物件：“他手上也戴了这个，左手，很新……”一个男人是不会自己给自己搞这种东西的。

武刚刁难：“也不能说明是本地女人！”

陆文龙平铺直叙：“老子认得路，莫乱转……后面三个字都是一声平音，城里口音是先低后扬，这个平音的说法，是我们县城到渝庆沿江一带几个县城的口音，城里人都不这么说，他的口音听起来很怪，有不是这边的口音，也有点渝庆口音，但是这三个字，绝对不是渝庆城里的，是我们那一带到鬼城的口音，我很肯定！”从那个案犯上车到甩出去，一共就只说过十六个字，一般人也许惊慌失措得魂都不知道飞往哪里，可陆文龙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个细节！

武刚轻轻的把这三个字用好几种口音念了几遍，居然也轻嘘一口气，嘲讽的笑：“特么的，你不去读警察大学，真的是浪费了……有些东西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回去吧，这一次他多半就要跑了，有点可惜，但是你下了他的枪和钱，这份功劳，我给你记住了……”指指那边，有几名警察居然就把那个乌龟壳一样的车顶抬过来，武刚亲自动手跟陆文龙一起把车顶装上，武刚的脸上一直都保持那个极为嘲讽的笑容，再说了一次：“这就是命！”

陆文龙看看这个党员局长的鬼神论口吻，远远看见杨森和徐劲松的两部面包车在另一个街边，也不多话，直接对武刚摆摆手示意告别，陆娜跳起来上到另一边，陆文龙就开车走人。

一直到家，陆娜都没再说话，只是下车时候，神兮兮的把陆文龙抓排挡杆的右手拿起来在自己鼻子上盖住，深深吸口气，就打开门下车跑了。

陆文龙觉得这个动作好像也不涉及男女之情，不在意的下来，后面杨森他们才接二连三的跳下来：“怎么了？那么多警察！”

陆文龙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讲了一遍：“那个爆头的家伙被我遇上了，下了他的枪，人没抓住，跑了。”

弟兄们只能仰望！

等到了晚间，从警察内部流传出来的讯息就更明确了，已经在渝庆枪杀了两个人的这名悍匪，居然被六哥赤手空拳的下了枪，要不是很多目击者看见的一辆急刹车的小货车撞翻了陆文龙，没准就真的被他逮住这个家伙了！

所谓盗亦有道，就算是道上，也对他这种行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何况这样胆大妄为的劫犯，谁都会觉得不安全吧，所以陆文龙的声望简直是在另一个层面再次达到顶峰，连张庆楠都给他打电话过来：“草！你是有消息还是怎么，这种事情你应该叫上我一起拿了他啊！”

陆文龙还是平静如水：“过路遇见而已……”

张庆楠就一定要陆文龙改天到他的场子去玩玩，顺便扎场子，现在能请陆文龙在场子里露面，就不光是奥运冠军的意思了，最硬桥硬马的狠角色！

但武刚接下来的电话就有点阴测测：“六爷，哼哼……你小心点，我们现在已经有点苗头，这个劫犯真的是在渝庆有落脚点和女人，现在得到的消息是渝庆绝对不是他跟其他地方那样做两单就换地方，他很喜欢这里，假如他都知道是你弄了他，说不定要找你报仇！”

陆文龙鄙夷：“我还是相信人民警察的！”

武刚嘿嘿：“这些天别到处乱走，安全第一，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文龙无所谓的答应下来，结果隔天就跑了！

去了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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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存在

很简单，因为余竹带着张扬在沪海真的找到了那家瀚海公司，两个县城出来的乡巴佬，不得不说在灯红酒绿的沪海，还是一下就觉得有点没了底气，没敢进去那家相当富丽堂皇的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就连走进那座高大的玻璃幕墙写字楼，都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还专门去从上到下买了一套在沪海年轻人看起来经常穿的好衣服，才颤颤巍巍的在门卫怀疑的眼神下坐电梯到了楼层看看大门，就下来了。

但是因为阿光他们去了附近的防弹玻璃厂家，还有几天时间，两个有点傻乎乎的家伙，就干脆还是用上以前跟陆文龙在一起喜欢用的笨办法，蹲在了写字楼的对面，试图看看在楼上惊鸿一瞥的那个瀚海公司的人是个什么档次。

因为余竹扮高深的说：“起码跟着看看他们坐什么车，做什么事，就能判断点真假对不对？”

张扬就拍马屁：“竹哥高明！你真该把田嫂带着一起来沪海见见世面的！”

余竹有大局观：“这段时间家里周转不好，要给下面的弟兄做表率，做事情就是了，有的是机会。”

这两个家伙就是这么蹲在对面用聊天来打发时间的，却没想过到更多地方逛逛。

结果就是这样的蹲守，让他们目瞪口呆的看见陆成凡和对方一起出来！

张扬是见过陆成凡的，余竹就有点着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所以立刻就把陆文龙找过来了！

陆文龙也有点着急，难得看见陆成凡最近消停点，别又掉进什么坑里，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也跟余竹一样，啥人都没带，自己过来的。

这边已经把阿光等人都聚起来了，在机场出来的时候陆文龙还是沉稳：“玻璃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光简单明了：“没问题！只提供型号，因为是常见款式，就能提供制作好弧度跟尺寸的产品，我们拿回去安装就行，我已经订了大面包车和中型客车两种各两套，他们尽快发回去，十五万……”自己名下还有个海鲜水产市场的阿光还是有点魄力了，眼睛都不眨的快速把生意安排好，讨论这边的事情：“我们得了阿竹的消息就过来了，该怎么办？”

上次陆成凡的烂摊子就让大家吓了一跳，但没人埋怨，余竹也认为整体能扩大，不得不说也有陆成凡的功劳，但现在总觉得不能让老大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陆文龙其实自己也没主意：“先过去看看，带路带路，先找到我爸再说。”

有移动电话，有人手，其实不困难，张扬驾轻就熟的就跟着陆成凡到了一个居民区，后面阿光小白等人和陆文龙坐出租车过来，余竹和另外俩小崽子在外面等着，有点疑惑：“老爷子会住在这种地方？”从大家的印象中来说，陆成凡都是极为会摆场面的，在平京都要住顶级宾馆酒店，在渝庆请客吃饭也绝对要上档次，这次来了沪海怎么会住在这种拥挤不堪的居民区？

陆文龙这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为啥看见这种市井之地反而心里宽松不少：“没准儿他在这儿给我藏了个沪海小妈？”

弟兄们一片哄笑！

带着这样的情绪，大家依旧按照习惯，两两分开的不停靠边接应，最后就只有相貌堂堂的阿光跟着陆文龙一起上楼，在楼道口的张扬小声：“一共就四层，二楼，很小的房子，应该……”

陆文龙见识稍微广点：“应该就是里弄吧，这是叫阁楼间还是啥的？”建筑课上还是学了这种沪海特有的密集型民宅的，可惜他上课不认真，啥都是那个孟晓娟在记录，如果她在一定会惊讶的说这种叫亭子间，比她老家一穷二白的家里都小太多了。

阿光瞧不起：“楼里面最新来的小崽子住的房间都比这个大，而且听说还是一家几口都住在一起的……你还是该给老爷在城里买个房子了？”

陆文龙也寻思：“小苏也说过，原本打算把摩配市场那边给他们一套的，干脆阿杰那个三栋楼修好了给他们留一套？”

阿光点头：“我看可以，那边还是山清水秀的环境好，又在老街道旁边，方便。”

说着两人就站在了二楼门口，的确是沪海这种比较厚重油漆木门，有点时光岁月感了，陆文龙看看下面轻脚轻手站着的两三个弟兄，敲敲门……

开门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姑娘，年龄跟陆文龙和阿光差不多，有点警惕的看着身材高大的俩人：“找谁？”

陆文龙有礼貌：“我找陆成凡，我是他儿子……”

阿光在他耳边小声：“老爷的小老婆生的？这么大了？难不成这就是你小妈？”陆文龙好想给他一脚踹飞到楼下，可楼道里面真的很狭窄。

结果这戴眼镜的小姑娘突然一下就高兴起来，一边埋头看陆文龙棒球帽檐下的脸，一边高喊：“表舅！爸爸、妈妈……表哥来了！”

嗯，真的是陆文龙的亲戚，他自己从来没来过，就跟阿灿他们一样，都是陆成凡的亲戚，都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做生意经常落脚的地方，他的宗亲观念比陆文龙强多了，只要到任何地方有他母亲或者父亲家的任何亲戚，他一定会去拜访，和对方富贵贫贱无关，也都尽量住在人家家里，不是为了省钱，纯粹就是一种喜欢跟亲戚交流的宗亲观念，不过却偏偏冷落了在家乡的儿子。

陆成凡非常惊讶的看着儿子：“好久都没有看见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文龙看看狭窄得不好转身的小房间，这个叫管敏慧的表妹甚至住在天花板上搭的一个夹层，陆成凡也是临时搭的行军床，就给阿光使眼色，这家伙立刻滚蛋，挤在这干嘛，管敏慧还好奇：“你的朋友去哪里了？”

陆文龙客气：“别管他……”可阿光离开的结果就是，很快左邻右舍都知道那个著名的陆文龙来了，这个房间里面再次被挤得水泄不通，陆文龙甚至还签了几个名，在渝庆都很少有这样的事情，沪海还是国际化得多。

这边应该是陆文龙祖母的一系亲戚，热情的寒暄以后，其实也只是在工厂上班的表姑母姑父打算到外面请客，陆文龙却拒绝了：“就在家里吃嘛，我看也要做好了……我有事情要跟我爸谈。”他不是个喜欢铺张浪费或者炫耀的性子，在亲戚面前嘚瑟有必要么，何况他千里迢迢来的目的是陆成凡。

陆文龙的平易近人再次得到了赞扬，他这样的明星，真是做什么都是好的，所以就坐在行军床边沿，陆文龙把自己来沪海的原因直接询问：“您在跟瀚海的人接触？”

陆成凡对儿子的消息灵通再次诧异：“你怎么知道？”

陆文龙皱眉：“碰见的，为什么？你不知道瀚海是在非法集资么？”

陆成凡面色稍肃：“非法集资？官方说法吧，假如政策允许，这就是一种合法的投资运作方式。”

陆文龙很难说服自己的父亲，有些是观念上的东西：“那你跟这个瀚海的人接触时候，带我一起去看看。”

陆成凡也点头：“行……”

陆文龙想开口问父亲究竟差多少钱的，但是看看就在两米外支着耳朵炒菜的表姑母，还是忍住了，只是把苏文瑾已经生了儿子，母子平安的消息传达给父亲。

陆成凡很激动：“真的？”这段时间估计他也忙得够呛，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也太忽远忽近了。

陆文龙平淡的点头：“嗯，您回头也去看看。”

姑父姑母最终没忍得住，问问谁生了儿子，得知陆成凡做了爷爷，更加惊喜，想翻箱倒柜的找瓶酒来庆祝，陆文龙想想就摸出电话给余竹打过去：“你们散了吧，就近安排住处，叫小贼给我送瓶酒来。”

结果估计是阿光说了这边是陆文龙的亲戚，也不知道人家喜欢喝什么，余竹又是个跟陆文龙一样有点心思细腻的，白酒买了瓶竹叶青、黄酒买了罐花雕、洋酒买了瓶黑约翰走路，再加上两瓶啤酒，一并提上来，陆文龙点点头就在门口接过来了。

明了他是奥运冠军，肯定会跟一般人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肯定不会有沪海人一般看外地亲戚都是来攀好处的不同，但姑父姑母终究还是猜到陆文龙身后一定有不少人跟着，特别有些邻居都在说弄堂里面来了不少年轻人，三三两两散在周围。

都穿着类似的黑色T恤加黑西装外套，还有脖子上的金项链，除了两个瘦弱点的穿着有点沪海的流行气息，其他的……

那架势……总归怎么说，都不像是奥运冠军的派头。

更像是大半个世纪以前，沪海滩上著名的青红帮吧？

不过作为国内最大的城市和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又是历来政治漩涡的中心区域，沪海却很难看见帮会余孽的存在，这里经历过的各种风暴一次次的洗礼和打压了帮会的存在。

几乎所有人都忘记这里曾经才是华国帮会最为巅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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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空架子

唐震其实外表有点尊尼的味道，同样胖乎乎的模样，同样高档细致的服装，同样说话都是笑眯眯的和气生财模样。

但尊尼不可避免的已经带上了一些信字堆道上的特有桀骜，他的经商永远都是跟道上有关的生意，但眼前这位据称只有二十二岁的唐震却是纯粹的生意人。

戴副平光眼镜的陆文龙跟在陆成凡身后，走进这家气派非常，让余竹都有点止步的瀚海国际投资机构，坐在唐震这名首席执行官面前的时候，陆文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给这位下了个定义：“天才！”

纯粹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欣赏，就好像陆文龙自己才十九岁就已经开始搏击长空，打下赫赫威名跟偌大一份产业一样。

来的路上陆成凡很清晰的给儿子介绍了唐震，沪海本地人，十七岁靠自己在国际涉外酒店给外国客人当英语导游，赚到学费前往澳大利亚留学，在绝大多数沪海人出国都是去日本和美国打工赚钱不同，他却选择了更为实际的澳大利亚学习商业贸易，然后从一开始就打主意是回国赚钱。

他几乎就是走了一条跟陆文龙截然不同，但是方向绝对一致的道路，高学历、高专业、高智商的另外一条路，但同样意识到国内目前跟发达国家之间的不平衡差异，正好就是可以利用的反差点，所以回国以后，把一些国外的经济金融手法在国内法制管理都不健全的状况下，用得风生水起！

回来仅仅两年时间，就搞起这个不亚于陆文龙那个架子的巨大产业！

所以说，天才不仅仅是陆文龙，在这个寒门还可以出贵子的年代，不光是有维克托那样叼着银匙出身的幸运儿，也有这样的家伙。

但陆文龙却从唐震的脸上，读到了那么一丝的焦灼……

二十二岁的唐震，也许是个相当不错的策划大师操盘手，也有相当高明的气场蛊惑人，夸夸其谈的口气更是容易让内地工商业政府人员拜服，但毕竟还是只有二十二岁，从校园出来在商界搏杀也不过三五年时间，和陆文龙这种在市井之间、国际赛场、生死搏杀中经历好几年的家伙，也许在抵抗压力的细节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荀老头悉心教培的阅人识人，让坐在陆成凡侧面，更像是个跟班的他，终于在唐震略显傲慢的回复过程中，感觉到唐震实际上是在欲擒故纵，但这种欲擒故纵的中间，稍微显得急切了一点点。

引人入毂，本来就是要欲擒故纵的，这是荀老头说过无数次的要点，骗人，就一定要让对方急着喊着求着上当，这才是上档次的做法，无非就是诱惑，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诱惑对方越发冲动的只看到美好前景，完全忘记面前的陷阱。

无论这高档气派的写字间，还是经过繁复手续才能初次接触唐震，加上唐震又有些专业而傲慢的态度，其实都是在营造一种让加入者觉得正规高深的气氛，心理上越来越开始选择主观的盲目相信。

当然这是书面说法，荀老头说不出来，但老一辈的解释更简单明了，这就是做场面。

一开始信了，就会越来越信。

而陆文龙这一开始就在李阳那个专业金融人员那里看清本质的角度，就越看越觉得漏洞有点多。

唐震真的有点急不可耐的要求陆成凡把入会的五十万先打过来才谈具体的，因为陆成凡气度也能掌控得当，要求看看瀚海有什么成功案例，并且对于矿山和铁路投资有没有熟悉的门路，才掏钱买路。

结果唐震就说了一句：“三十万，必须先看到你对于我们的诚意，我们才会展现一些属于公司商业机密的东西。”

陆文龙就确定，唐震有点饥不择食的紧迫了，从李阳之前描述瀚海的规模和陆成凡介绍的情况来说，唐震应该是淡淡然的随便你，放陆成凡走，自然会后悔回头的，而不是这样自降身价，这是很大败笔！

这让陆成凡这个老江湖也有点察觉到，所以商业会谈有时候也就是在搏心机，陆成凡决定稳妥起见：“我跟公司几个股东再商量一下。”

唐震想补救，终于淡然的点头：“三五十万也要考虑的企业，不做也罢……”

陆文龙从头至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的跟着陆成凡出来，父子俩站在大楼前相视而笑，陆文龙主动建议：“您还差多少钱？我这段时间的确有点困难，但是凑一凑只要拖过这一段时间，估计也能帮您补上？”

陆成凡却摇摇头：“你目前的困难有很大部分就是我造成的，我会很小心的，也许你对这个瀚海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我也依然会按照我的方式试试看，寻找别的方法，就好像你一直尽量靠自己的能力解决所有问题一样，我也是……”

陆文龙笑起来：“我这是遗传您的。”

但陆成凡肯定没有遗传给陆文龙的就是那种道上的风格。

转过身，把陆成凡送回亲戚家，陆文龙就听余竹和小贼分别报告他们探听的情况：“目前在瀚海上班的员工只有六个人，听门口保安说，最高峰的时候，有三十五个人！”

“据说在一个月以前，有一部分人吵闹一番就走了，再没有回来过。”

陆文龙分析：“他们这个做法，其实技术含量是很高，唐震的确是个能言善辩的家伙，但是别人搞懂了也能做，更何况他这些项目来源的联系肯定还有跑业务的，有些跑业务的也许就觉得为什么自己不能这样搞？”

余竹提醒：“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我们也遭到银行冻结资金的时候，说不定是银根紧缩的事情也波及到了他们？”

陆文龙点头：“有这个可能性……”随手打开一份刚在路边买的本地报纸，头版头条果然也是国家大力整顿金融股票市场，沪海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打击各种投机倒把的行为。

阿光等人之前一直不做声的，等这时候小白才说话：“我跟着小贼去跟过他们员工下班回家的，有个女的，可以让阿光上！”众人顿时有点嘿嘿嘿，好不容易有点严肃的气氛又松懈下来。

阿光哇哇怪叫：“我不去！你去！”

陆文龙就有点奇怪了：“上次那个魏什么，你不是都搞得不亦乐乎么，为什么这次不去，看看这大楼，高级人呢……”

阿光吧啦吧啦：“啊，你是不明白这些沪海女人，有种说不出的得意洋洋，只要开口不是沪海话，她们那种鄙夷瞧不起的模样，真的很伤自尊心，我担心老子就算她脱光了，都翘不起来……”

众人哄笑，不过都对阿光的话心有戚戚的样子，这几天在沪海感受最深的就是这点，沪海男人普遍来说彬彬有礼，斯文儒雅，虽然有点娘娘腔，但也还不难接触，女人么，真有点刻薄的，关键就是对乡巴佬刻薄。

陆文龙集思广益：“那怎么办？我们也有事情要做的，就这么几天，赶紧把事情搞清楚了回家。”

余竹摸摸下巴：“干脆来硬的！”

所有人又起哄，说二哥真是跟田嫂在一起，胆子变大，人也淫荡起来了！

余竹才不怕起哄：“我们观察过，这个女人也是二十来岁，和别人不同，她上下班永远都是提着一个包，机机最近非常想有的那种小电脑，嗯，笔记本电脑包，听说大城市的这些高知识上班的，才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装在这个里面。”

陆文龙听弦知音：“你说抢了这个包？我们没兴趣做抢劫吧？”

余竹嘿嘿笑：“我那边也有小崽子在学电脑的，机机不就成天捣鼓这个么，叫他过来，我们半路截了这女的，抢了电脑现场看看内容，过一会儿还给她不就行了？”

说得就跟在门口小卖部拿瓶汽水喝两口还回去那么简单。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方案，有时候却能达到非常立竿见影的效果。

连夜也坐飞机过来的机机，甚至第二天一早还去买了一台一直口水不已的笔记本电脑，名正言顺是为了工作需要，才跟着大家一起，在当天晚上下班以后，在这名女子下了出租车，经过一个路边街心花园的时候，阿光和小白突然一下就从两边挟持了惊慌失措的姑娘，以为要被劫财又劫色，却只是被死死捂住嘴挤坐在石凳上。

才不管电脑打开的什么密码之类，机机这每天都要拆无数个传呼机和移动电话的熟手，娴熟的打开电脑后盖，取出里面的硬盘，串接到自己的电脑上开机，就肆无忌惮的拷贝所有文件过来，不过也顺便打开了其中最新的财务报表。

陆文龙和余竹蹲在李万机旁边，都清晰的看见屏幕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变化。

因为银根紧缩，和最近两个项目投资失败，再加上大半的人手另立山头，瀚海公司的账目上甚至连下个月的写字间租金都付不出来了！

完全就是个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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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真好

余竹大松一口气：“把这个给老爷看看，他就明白这个公司不可信了。”

小贼站在背后小声：“可惜了……没什么搞头。”他还是奉行贼不走空的说法，以前跟着陆文龙，哪一次不顺手牵羊搞点好处出来？

陆文龙却指着屏幕让机机打开别的文档都挨个看看，其中有不少是唐震的商业设想等文件，很肯定的开口：“这才是大搞头！好了，把这些所有文件都弄到你的电脑上，事不宜迟，阿竹跟我现在就去找这个唐震，这个人弄回去，才是大搞头！”

一帮人顿时做惊讶状：“绑架？！这个我们不专业啊！”

陆文龙笑骂：“老子说服教育，让他乖乖的跟我走，不行么？！”

其他人立刻又歌功颂德：“六哥英明！千秋万代！”

有人跟着唐震，打电话一问：“去了个什么酒吧……看起来又不像二狗的场子那种。”

陆文龙知道：“这才叫酒吧，你以为什么场子都得是二狗那样的？”

弟兄们不怕露怯，反而瞧不起沪海的高级酒吧：“就这么点地方，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挤满人，有个屁意思，我们家的喵喵多大！”

陆文龙懒得给这些乡巴佬说教，一脚脚踹开：“滚！乡下晒谷子的场坝更大，你们怎么不抱瓶啤酒坐在晒谷场上喝？！走了，小白阿光跟我去，阿竹带着大家再逛逛大城市，明天就回家，坐火车！”

居然有几个坐了飞机觉得头昏眼花耳朵涨的一个劲点头：“好好好！”

沪海的酒吧气质的确不一样，虽然开放娱乐行业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但是十里洋场的底蕴不是别的任何城市能比的，石砖砌就的大楼墙面，霓虹灯的闪烁充满怀旧的气息，大门绝对不是喵喵那种花里胡哨到处都在闪光的时尚暴发户模样，穿着白衬衫和丝光马甲的小弟帮忙推开大门，带来门口叮叮当当的响声，扑面而来的绝不是铺天盖地的喧闹声，一股说不出的音乐味道悠长而沙哑，阿光和小白立刻就对眼看：“哎呀，早就该来看看！”

陆文龙也不太懂，但能装着自己很懂的样子让侍者带路找桌子，坐下以后随便的点了两瓶葡萄酒和一点小吃，给俩帅哥使个眼色，这俩家伙就起身佯装找厕所，开始在的确不大的场子里面搜索唐震。

不难找一共就十来张桌子，光线又不是喵喵热歌劲舞时候的黑摸摸，台上一个四人乐队和一名女歌手在表演，所以滚灯闪动之下，很轻易的找到那个体型有点偏胖的身影，坐在一张桌子边，一个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偶尔才停下来呆呆的看着舞台上。

小白先回来坐下：“阿光到处看看，这绝对是泡妞的好地方！我们琢磨回去也搞一个。”

陆文龙看着那边的背影也开始喝酒：“你们？渝庆有人懂这个么？不过我知道其实有些酒吧就是开在宾馆里面的，你倒是可以试试，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玛德！这是什么酒，喝着怎么酸不拉几怪怪的味道！”

小白抓过酒瓶来端详一阵：“国产葡萄酒？反正跟二狗他们灌的洋酒还是不一样，有没有酒吧卖白酒的？”

陆文龙笑骂：“白酒个屁！啤酒很多的，你看看有些人喝的那种小瓶子的啤酒，唉，阿托就懂这个，有机会问问他，尊尼也应该很懂，回去你们请教他嘛。”

就在这时，唐震突然站了起来，陆文龙按住要起身的小白：“我去看看……”小白已经熟悉过地形：“那边是厕所。”

陆文龙点点头，还跟佯装一圈回来的阿光擦身而过，才接过他递过来的墨镜，骚包的卡在头上，这帅哥进酒吧的时候居然还戴着墨镜，让陆文龙很是鄙视了一下，但现在唐震见过自己，还是稍微掩饰一下比较好。

厕所都跟喵喵的不同，喵喵用那种瓷砖加白色隔断，已经在渝庆的公共厕所里面算是很整洁漂亮了，还破天荒的随时都有人在里面打扫并且厚颜无耻的收小费，但是跟人家这个比，就是天差地别，不是豪华漂亮，而是充满一种说不出的文化气息，陆文龙这假大学生就觉得墙上贴的那些发黄的图画挺好看，连厕所里面点的什么香，闻着都舒服，必须叫小白阿光来学习一下。

不过目前当然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跟在唐震背后进去，他个头比唐震高一些，动作又敏捷，所以对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胖乎乎的身影，居然是先走到旁边的洗手台用香波洗洗手，然后才转身到墙边的小便器面前掏出来嘘嘘。

如果说这个洗手的动作是因为爱干净，可嘘嘘完毕知啦一声拉了西裤拉链，转身就往外走！

陆文龙纯粹是习惯性的细心观察，刚刚觉得有点小诧异，唐震就直直的朝着他走过来，因为原本估计对方要去洗手台，所以一个细节的揣测无意错误，就导致两人面对面过。

陆文龙不慌不忙的刚走到洗手台边顺手洗洗手再打算跟出去，结果唐震已经到了门口，却突然停顿，倒着退回来，再次把陆文龙上下打量一番：“你是谁？”

厕所虽然不大，也有三个小便器跟几个隔间，明显没人，陆文龙却在洗手台边耽搁了一下，有点略微不符合常理，结果就被注意到了，陆文龙想想也不隐瞒，摘了墨镜和棒球帽：“唐先生……上午我到你的办公室见过你。”

唐震神色比较稳定：“你是谁？”字眼一样，但不同的语气之下，带来截然不同的询问。

陆文龙把自己往洗手台边的明亮处靠了靠，指指自己的脸：“陆文龙……认得么？”

唐震脸上反而狐疑起来：“好像……是，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文龙开门见山：“上午找你的陆成凡，泰南矿业开发公司的老总是我父亲，我跟他一起见过你以后，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

唐震警惕起来：“现在是私人时间，有什么明天到我的办公室预约时间。”说完就要转身走人。

陆文龙不慌不忙的靠在他背后的洗手台边：“现在阿芬还在我弟兄的手里，我已经看见她电脑里面所有的财务资料，你别装样子了，你已经山穷水尽是个空架子！”

唐震的身上才是真的一震，已经走到门边的他猛然转头：“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陆文龙淡淡然：“谈谈？我又不随便喊打喊杀的，我们讲法律的……”越这么说，可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痞子表情就说明他随时会打杀，也不在乎法律。

傻子都能看出来，唐震也不例外，深吸一口气：“说吧……要谈什么？”

陆文龙还倒退着推开几间厕所隔间，检查没有人才开口：“瀚海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崩盘的？”

唐震脸上有难以抑制的咬牙切齿：“这不关你的事！”

陆文龙轻松：“我看了，你的财务报表直到两个月前都还一切良好，虽然大部分资金都投出去了，但是还显得比较有条不紊，然后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突然开始混乱数据，接着一个月左右达到高峰，之后你的账上就连续亏空！你就这么愚蠢？数千万的资金，两个月就搞砸了？”

唐震的表情更加抖动，但能忍着不开口，陆文龙继续撩拨：“玩儿女人被人敲诈了？还是你全部拿去投股票了？听说现在股票很赚钱吧，能这么快把几千万都输掉，你也是个人才了？哦，该不会是赌博吧？你这样子肥肠满肚的，估计也是被人下了套……”

唐震带着金丝眼镜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大放厥词的陆文龙，终于爆发的低吼：“你懂个屁！国家金融改革，所有贷款和项目资金都被锁死了！这是宏观调控，你懂不懂！我这是有金融模型的设计架构投资，但是在国家调控面前，属于不可抵挡外力！这是整个金融市场的不稳定和不确定造成的，不是我的原因！”

也许是最近的日子里，就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原因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唐震似乎有种终于一吐为快的宣泄感：“阿PAN他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就突然拆伙，把剩下的流动资金投向他们自己控制的小项目，让我的大部分资金都锁死在那些大型投资项目上了，我有什么办法！这是天要亡我！我在跟天斗！你知不知道瀚海是我的心血！四千六百三十万的资金全部打了水漂！我最引以为豪的产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被自己人背后捅了一刀！”

戴着眼镜的胖子，有些发泄的双手挥舞着怒吼，身体却难以抑制的靠在背后黑色勾白缝的卫生间墙面上，无力的靠着滑下去，毫不在意自己的名牌西装坐在卫生间地面，随着吼声泪如泉涌，浑身颤抖，难以自已……

陆文龙就那样靠在洗手台边，静静的看着，就好像看见那个几年前坐在深潭边的自己，而当自己再一次遇见这样同样磨难的时候，身边却有一个个坚实的兄弟肩膀，还有爱人……

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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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神采奕奕

中途有人进来上厕所，蛮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男人在厕所里面掩面而泣，陆文龙当然没哭，只是捡起棒球帽给自己带上，也不劝，就那么看唐震发泄自己不知道承受了多久的压力情绪。

直到这家伙摘了眼镜，慢慢的靠墙站起来，陆文龙才随手在旁边扯下几张纸过去，在唐震颇有些警惕的防御目光下，把纸递过去：“跑路吧……跟我一起走，你前面的资金已经不可能收回来了，我带你到内地去隐藏起来，躲过这阵风头再说吧？”

唐震的目光依旧警惕：“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似乎他就只会这样问。

陆文龙摆摆手：“一样的道理，我也是一个多月以前因为这次的金融调控，手里的资金出了问题，有人就给我建议可以学习你这种方式，在金融系统你的手法已经不是秘密，但我觉得终归是非法集资，所以……”

唐震一口咬断：“不是非法集资！这是合理的利用各方资金组织资金进行投资！”

陆文龙不争论：“你断了档，国家说你是非法集资，就是非法集资！”唐震哑然。

陆文龙继续说服教育：“我来自渝庆，那里比较山高皇帝远，你要跟我一起做事，或者只是单纯到那边躲风头，都可以，我只是跟你有过一样的遭遇，纯粹想拉你一把，你这笔钱，抓起来砍头也是可以的了！”

唐震有些嘴硬：“我没有骗！我是投资！账目都是清楚的……”

陆文龙摇头：“国家说你是骗，你就是骗，人人都当你是在骗……”

唐震又闭嘴，但接过了纸巾擦脸。

陆文龙觉得火候差不多：“我明天离开沪海回渝庆，你想跟着逃命就给我打电话……”摸出一张只写了自己移动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洗手台上：“我这一把亏进去八千多万，现在欠了一亿三千万，但我依旧觉得能看见希望翻身！你才二十二岁，我还不到二十岁，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翻身！别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傻愣愣的靠在墙面，偶尔从镜片里面看见自己痛哭流涕的模样，唐震依旧一动不动，直到一名保洁员进来打扫，看看他，顺手就把洗手台上纸条和其他纸巾一起抹到垃圾桶里，唐震才浑身一激灵，突然就扑到垃圾桶边，开始翻腾！

半夜时分，带着小白阿光连续看了好几家附近的酒吧，再联系上在外滩傻乎乎看著名大城市风景的阿竹一帮人，陆文龙正准备随便找个啥旅社住下来，就接到了唐震的电话：“我……走！我有个条件……”

陆文龙用手指让周围安静：“你说。”

唐震要求：“我必须带上阿芬和其他几个人，带上我们写字楼的电脑！”

陆文龙提醒他：“你每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他们随时可能泄露你的行踪。”脑子里其实在回想，那个女人不漂亮吧，难道这唐胖子就喜欢这号儿的？

唐震笃定：“他们在阿PAN一伙人背叛我的时候，都没有离开，我信得过！我已经跟他们征询过意见，都愿意跟我走！”

陆文龙无所谓：“那行……我多买几张火车票而已，电脑带走嘛，对，现在就去拿？”

连夜就去，那个刚刚被放掉的阿芬和另外两名男子带着阿光一帮人，打着加夜班的旗号回到写字楼，显示器就不要，只拿机箱，十多台电脑主机就这样被提出来，那三人仔细的把办公室所有的文件跟信息资料都用碎纸机给搅成碎屑一大袋拿到外面垃圾站扔掉。

然后根本就不用住旅店了，买了卧铺票立刻上火车，无论那个班次，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再转车都可以，唐震已经换掉他基本标志性的高级西装和皮鞋，穿着T恤外套牛仔裤跟运动鞋，自己都很有些不习惯的浑身扭扭。

上了车以后，第一次知道还可以在火车上有床铺睡觉的弟兄也有，兴奋得很，觉得这个比坐几个小时的飞机舒服多了，但自打陆文龙选了个下铺，上面俩床铺就没人敢去睡，宁愿跟旁边的床铺挤一挤，陆文龙笑笑也不吭声，看得出来是余竹故意造就的气氛，那就随他去，自己慢悠悠的过去看瀚海的人，现在全都一起在两张下铺相对而坐，手里分别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唐震正在一本正经的论述：“当前国内的经济形势……”

得！

这位的派头，就跟陆文龙当年在粤海看见过做传销的那种态势差不多。

陆文龙有点见不得这种类似邪教的东西，翻翻眼皮，就转身回来随便找个靠窗的座位翻开坐着，呆呆的看着外面飞快闪过的平原地区风貌，自己都不知道脑海里面在想什么，实在是一直以来都要考虑太多东西了。

天明以后停靠在一处站台时候，欢天喜地的弟兄们下去在站台上买蛋糕、烧鸡、啤酒之类的，小贼给陆文龙面前摆上一罐再加半只扯好的烧鸡，不做声的就悄悄溜回去跟其他人大快朵颐，只有阿光借着下去这么一会儿，就认识了一个鄂口过来沪海拿货开服装档口的姑娘，现在别有用心的跟人家坐在一起畅谈人生！

看着有妞泡就开心的阿光，还有喝着啤酒得意洋洋给几个小弟宣扬自己对宾馆里面开酒吧想法的小白，以及正在给小贼嘀咕分配点监视唐震一伙任务的余竹，陆文龙不由自主的就笑起来，唐震他们真的是想太多，希望得到的也太多，才会没这帮人快乐，自己不也一直都应该简单一点么。

笑着打开面前的拉罐啤酒，敬自己的感悟一口……

唐震无声的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正好是面朝车头方向，所以陆文龙看见的都是不停往自己面前退去的景色，唐震看到的就是迎着他的风光，两人相对却无言的都看着外面的风景，直到那种苏浙一带的水乡风情变得越来越多，说明已经远离沪海市区，唐震才转头看看他身后这边的余竹等人，用普通话轻声：“你在渝庆做什么行业？据我所知，渝庆没有什么私营产业现在上亿规模，可能是你这样的年轻人在掌握。”

陆文龙笑笑：“国立大厦是我的，听说过没，挂在我老婆的名下。”

人的名树的影，也许唐震是个对奥运冠军没有太多崇尚之情的人，对国立大厦却立刻肃然起敬：“啊？号称要华国第一高楼的那个国立大厦？”

陆文龙点头：“不太现实，我接了盘子就改了方案，现在是六十多层。”

唐震却连续点头：“对对对，这个思路就是对的，作为一个二级城市却好高骛远的修华国第一高楼，这原本就是错误的做法，就算有这个资金或者能力修起来都是错误的，六十多层正好合适，既有足够的标杆效应，也不会太过出头，我这次的教训就是前期过于高调，金融调整来的时候，我就首当其冲！”

一个小崽子正好蹦跳着去上了厕所回来，经过六哥身边时候，居然是侧着身子，脸朝陆文龙这样怪怪的经过，陆文龙不觉得有什么，唐震却捕捉到细节，多看了他一眼，陆文龙被提醒到，带点笑意：“你为什么上厕所之前洗手，走的时候却不洗？”

唐震楞了一下，才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口：“个人卫生而已，我的手要是不洗干净，是对自己不卫生，至于之后洗不洗，那不过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是卫生的，没必要。”

陆文龙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点点头示意自己手中的啤酒罐，小贼立刻就灵活的跳着拿过来一罐摆在唐震的面前，唐震也指指小贼：“这些朋友……”

陆文龙自豪：“我的弟兄。”

唐震听出来点口吻：“弟兄？”

陆文龙点头：“对，我们是袍哥弟兄，听说过没有？”

唐震说得上是博闻强记：“哦……了解，洪门弟子，青红帮……嗯，这倒算得上是奇闻异事了，渝庆居然还有袍哥。”

陆文龙摇头：“不过是暗地里存在，官面上是不可能的，我们也尽量不涉及道上的违法犯罪，做个守法的公民，不过我倒是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把我的根底给唐先生展示了，就看看你的回应了。”

唐震看着慢慢抿酒的陆文龙：“陆先生……能不能把你的产业规模或者你的发展轨迹给我简单的描述一下？”

这个更不为难，陆文龙从自己打棒球博名声，到带着弟兄们从台球场到游泳池，再到大城市的大排档修车铺豆花店，直到现在的国立大厦、摩托车厂、广告喷绘以及餐馆夜场宾馆一一叙述，只是其中涉及到某些手段时候轻描淡写的用“我们的办法”代替跳过：“我之所以选择找你，决定伸手拉你离开沪海，就因为，我隐约觉得我们算是同一类人，不是叫你给我做事或者干别的，纯粹就是给你个避风头的机会，当然能顺便在我这里时候试试身手，也算是不让手生。”

唐震脸上已经算得上神采奕奕：“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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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未知数

如果说维克托是科班出身的专业高级商人，但他总归还是学院派，并且更习惯于大开大合的王道之战，蹲在陆文龙这里，能够花费一年的时间折腾一个年收益数百万的商贸市场，已经是他能做的下限，更多还是为了锤炼自己，他传递给陆文龙的商业思维模式也是比较高端和大气的。

陆文龙跟维克托的区别就在于，他基本都是延续街头混混的那些草莽思维，就算他能突破于同辈人跟周围的成年人，但也总归只是超前那么一点，也仅仅是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作出决断，维克托对他最大的助益就是帮助他极大的开阔了眼界和思考问题的角度。

这才是维克托对他最大的意义，但显然，现在唐震更适合他。

一个接受过专业商业学术教育，却出身市井的家伙，在这一点上，甚至比科班出身的阿灿都更接近陆文龙的商业理念。陆文龙一直都对龙牌的经营采取扔出去任由阿灿跟外资公司运作的方式，就因为他不太能理解那些高端品牌的意义，他能理解的还是修房子卖钱这样比较浅显的东西。

而就从一个撒尿的小细节就能看出来，唐震的确是有些思维角度出人意料的特质。

所以唐震专注的听完陆文龙的描述，一口咬定：“你的方向根本就错误了！”

“我不知道是谁在帮助你制定这个地产方面的构建计划，平心而论，你实际上拥有了一部分资金和半截工程项目，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合目前国内的情况，你应该优先搞定的是住宅工程，而不是商业地产，因为你目前的风险抵御能力还比较弱，而商业地产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以及未来的可升值潜力，却远没有住宅工程能够迅速的带来资金回笼，所以你才会在同时拥有这么好几个地产项目和数个能生血产生效益周边产业的情况下，依旧会在金融……波动中受到冲击。”提到这个金融波动的时候，唐震依旧有些神色不豫，看来依旧是根刺。

陆文龙也在回想维克托这大公子的选择：“别人……告诉我，这种商业地产都要尽量只租不卖的。”

唐震终于有点指点江山的气势：“这话应该是没错，但是只适合大集团运作，无数个大型商业地产支撑起来的大集团才有这样的眼光跟气魄，而你现在这样的小规模就强行要把地产留在手里，只会让你的资金链异常艰难，你可以回想一下，假如你成功的把这个什么配件市场分拆销售，最终带来的资金回馈肯定就是你这笔租金收入的好几倍，的确在长期来看，租金收入更可观，但现在，你需要的是更多流动资金，去一个个解决你那些半截子工程烂尾楼，你才能走上良性循环的道路！”

火车就是有这个好处，两天一夜的旅途，基本上就是唐震跟陆文龙坐在窗前侃侃而谈的过程，当然，唐震经常性跟自己的几名难兄难弟搞人生自我价值思想升华的时候，他就跟几名家伙在一边锻炼身体，这是每天常练不懈的事情，绝不中断。

等到火车抵达渝庆，走出混乱不堪的火车站，陆文龙却惊讶的发现是杨淼淼带着陆娜和几个弟兄开车来迎接。

杨淼淼一如既往的带着棒球帽跟墨镜，三步并作两步的一个跃起，跳到陆文龙身上，陆文龙身手好，抱紧了也不放下，挥挥手几个小崽子就迎上去帮唐震等人拿不多的行李，唐震自己的最多，两个半人高的大滚轮旅行箱，小贼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试试还搬不动。

渝庆特有的棒棒军已经围上来揽业务：“老板，搬不搬东西……”动作热情得好像是要抢劫这些箱子一般，不知底细的外地人准保会被吓一跳。

那边正在跟阿光小白等人嬉笑乱摸的杨森阿刚等人过来，只是刻意拉长脸冷冷的这么一扫，下力人们就心知肚明的跳开了。

陆文龙才来得及看陆娜，怪不得刚才走过来就一眼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实在是她就跟一根竹竿似的，也同样带着棒球帽和墨镜，和个头矮了一大截的杨淼淼站在一起，的确是怎么看怎么怪怪的：“走吧，你今天怎么来了？不训练？”

陆娜手里拿根玉米棒子，东张西望的漫不经心：“小妈……小妈说来接你们，我没事就跟着来了。”眼睛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陆文龙。

杨淼淼这小妈的确是对陆文龙的依恋感比较强烈：“你走几天我就觉得想得很，以后走哪里还是带着我好了。”她没什么遮掩跟难为情的，伸手就抱住陆文龙的脖子不松手，只顾咯咯笑，还别说，跟四年前两人认识的时候，陆文龙都长高了十多厘米，小虎牙就还是这么娇小个个子。

陆文龙把手臂上的姑娘紧一紧，万分疼爱，也不放下来就直接抱着去停车场开车，没曾想经过陆娜的时候，这十四岁的小女孩居然敢嘲讽：“你这抱着小妈不跟抱着个女儿差不多？”

杨淼淼纵然是在冬天也是穿运动服，得意：“关你屁事，去把车门打开！”难得有女儿可以指挥，其实小虎牙还蛮乐意的。

陆文龙抱着她指引场面：“这位唐先生就阿竹安排了，让阿聪跟他多亲近亲近，今年春节阿聪就别回去了，在渝庆一直陪着唐先生。”

余竹眉眼一动就明白大概的道理，点点头殷勤的招呼人上车，唐震却在乎他那些电脑机箱多过于行李，特别是自己的一个笔记本电脑，更是形影不离，这些日子跟陆文龙经常坐在一起聊天，都把电脑包放在身边。

余竹征求了一下对方的意见，唐震一伙人看了看十八楼的格局跟住在里面大量的弟兄，就有点犹豫，于是索性安排到小白的宾馆，开了两个套间给他们住。

也许有些人之间的关联，就能从一开始就看出未来，维克托贵为香港第一大公子，却毫不在乎的跟这些家伙住在一起，最终才能成为朋友，而唐震等人从这时就注定，他们只会是这个年轻团体的过客。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唐震就带着自己的人开了一辆借给他们的丰田越野车，在阿聪和一名小崽子的带领下，到处走走看看，特别是把陆文龙的那些项目，都挨个的考察了一遍，用阿聪的话来说就是：“考察项目估计就是他们最熟悉的事情了，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基本到了一处就是四散开来看看周围的环境跟地理位置，再挨个仔细的观察各种细节，的确是有些值得学习的地方。”

陆文龙就是这个意思：“让你跟着，就是让你带一些弟兄跟人家多学习，看看人家跟你体型也差不多，但是经历学识可就渊博多了。”

林聪再不是几年前那个懦弱的小胖墩，嘿嘿笑：“还得是六哥的见识才算多，不然还不是被你给牵回来了？”

陆文龙的笑就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回来？他们是空子（袍哥以外的人），绝对不得落教（按道上的规矩来），迟早要跟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抓紧时间跟着他们学东西，争取把他们挖空，没事也多带着去喵喵之类的地方耍，争取把他这几个人扯散，估计才会多露出点水色（本事）来！”

为什么这么看，就因为唐震晚上过来找陆文龙的时候，说了一句自己既然过来避难，那就还是懂得交伙食住宿费，现钱是没有，平日还要陆文龙这边支应点现金，他就出谋划策算是弥补了。

也就是说从这一开头，唐震就明确的表现出了不愿甘居人下的态度，陆文龙帮他，他懂得平等交换，而且说明陆文龙还不能限制他自己干什么。

陆文龙笑眯眯的就答应了。

唐震的策划很简单，立刻停工周杰那片三栋楼的住宅工地，把目前还在国立大厦的工人和剩余的材料设备全部转移到汤灿清那个龙清喷绘公司的烂尾楼工地去。

唐震说起这些事情来，的确头头是道：“你那个在校园区周围的住宅项目很莫名其妙，简直没有商业价值，那个地块更适合开发温泉旅游度假项目，但目前那边明显还不适应这种旅游项目，我们看过了，现在一张温泉公园的门票才两块钱，消费水准太低，根本不适合做，你先拿在手里等合适的时候再开始，而你先把那个地处闹市区的烂尾楼搞起来，那栋楼的规模小得多，已经有两三层楼，你把工人和材料设备拉过来码放做出动工的架势就可以了……”

陆文龙都稍微有点愣神：“我现在没有现金来对这样一栋二十多层的商业写字楼动工的！”

唐震扶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别修商业大楼，渝庆现在还卖不出去，也不会有那么多公司来租，而你急需的是资金，赶紧变更项目，变成住宅，小户型公寓楼，你甚至都不用去申请变更性质，你就把原来每层楼的办公室改一下格局，跟你们现在住的这栋楼差不多，我们就开始卖楼花！”

卖楼花？目前在渝庆从来没人这么做，而陆文龙也只是隐约听维克托提起过，国内的政策是否允许都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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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策划

所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唐震和维克托以及阿灿的区别所在，他在商业上更接近于陆文龙，喜欢选择刀刃上行走！

剑走偏锋！

陆文龙从维克托那里还是知道卖楼花大概是怎么回事：“这要经过银行的吧？现在银行自己都没有钱贷款出来，哪里那么容易能搞到钱的？”

唐震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开始勾勒一些数字：“现在是元旦刚过，年前才刚刚颁布国家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还是个试行的，我早就钻研过这部法规和欧美相比，漏洞非常多，其中关于手续这方面就完全是空白的，老百姓也根本不知道需要签署什么样的合同，你说有银行贷款就是贷款了。”

陆文龙有点兴趣了：“那钱究竟从什么地方来的？”

唐震阐述商业理论：“商业就是经济效益最大化，所以我才说你在偏远地区那个三栋楼的建筑工地完全没有必要，听他们说你又是打算拿来出租给学生？这样何年何月才能收回本钱？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资金，却把有限的资金用到一个个无限回收缓慢的项目中，这就是错误！你必须要选择最好最快回本的一个项目，捏合你所有的资源来完成并回收资金，然后有盈余的状况下，转而投入到下一项中去，这样才能完成你的原始积累！”

陆文龙的确有点茅塞顿开，维克托估计是当大老爷搞习惯了，这些基础的事情是真没操心过，所以也没有给陆文龙灌输过：“还是那个问题，你这样做的钱从什么地方来？”

唐震指着纸面上的数据：“你那个烂尾楼的楼层面积是五百平方，我建议你就把每个楼层划隔成为二十到三十平方的小房间搭配卫生间销售，一共二十层楼，就有四百余户，你把这个设计图拿出来以后就开始卖，首付一万元就可以累积四百万，贷款五年六十期，然后要求买家从下个月就开始每个月缴纳500元的还贷款，这样你每个月就能起码有二十万的流水资金！”

陆文龙疑惑：“四百万的确是不少，也能让我把楼基本修起来，但是还不够完成的，而每个月二十万更是杯水车薪，我总不能房子五年以后才竣工吧？”在建筑学院上了这么久的课，陆文龙还是能了解点大概的价格，现在材料跟人力成本都比较低，渝庆的物价水平和地产价格更是全国较低的落后区域，四百万的确是能够把已经完成了地基的地面建筑给弄起来，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觉得能行。

唐震笑笑：“首先，商业最重要的就是基数，你拥有这个四百的基数，每一处多一点，最后的数字就不得了，比如说，这套总价三万五千块的小房子，假如能一次性付款，就三万，你说会不会有人咬咬牙就直接掏三万呢？同样的道理，交两万的也可以优惠点，会不会就在四百万的基础上累加呢？最重要的还是能把这四百套都销售出去，这才是一切数据的根本！”

陆文龙已经心里有底了：“你有这个把握么？”

唐震轻松的点点头：“有！”

也许陆文龙现在也就是个墩子工，能够准备很多蔬菜肉类并切好码好，却不会最后那爆炒的火候功夫。

唐震显然就是，算是给陆文龙演示了一把什么叫合理利用资源，并且也让陆文龙意识到自己以前浪费了多少资源。

喷绘公司没有搬迁，只是把原来占了整层楼的格局移到了后面，连夜就开始喷绘制作各种和这栋被取名为新福公寓的新住宅大楼画面，所有的素材都来自于唐震带的人中间一名做平面设计的专业设计师，从喷绘画面、印刷传单、精美的户型说明到楼花贷款说明一一分列得漂亮又明了清楚，余竹找了家小印刷厂试了样，居然被唐震看过打回来：“分色打样的水准都不够，必须找大厂，用四色机外加金属版，必须的！”

陆文龙点头，一切按照唐震的指挥来办。

江小船带了搬家公司按照唐震的要求就在原来汤灿清的办公室里面开始用石膏板木板做隔间，分别隔出了十五平方到二十，三十平方的不同大小，然后贴墙纸，挂吊灯，放家具，甚至连床上的床单什么都一一照着真实效果摆好，那个被阿光等人劫持过的阿芬很专业的指挥各种装饰摆放，最后还到余竹的当铺搬了几台电视机和音响家电过去充样子。

最终摆出来的样子，窗明几净温馨浪漫，让十八楼里面的土包子们轮番过来参观，苏文瑾格外认真的找了几个女孩子守在门口，所有人不得进去，因为根据唐震的要求，以后进去的客人都要用鞋套，就是鞋套在渝庆居然都找不到卖的，最后用塑料袋代替了事。

人多好办事，一切都是雷厉风行的一拥而上，四天时间，随着陆文龙亲自带弟兄们上阵把二十余块全市各处的重点广告牌都挂上喷绘，曹二狗这王八蛋甚至差点从楼顶的喷绘架子上掉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累得跟狗似的，唐震却不松一口气：“马上！明天一早就开始做宣传总攻！”

鉴于动用的人手比较多，因为第二天就是周末，蒋琪也参与工作，和甜甜蜜蜜一起挑了十来个外形还不错的姑娘，居然在陆娜似模似样的动作培训下，准备了两天直到半夜，就在这个星期天的一早，猛然发力。

首先是几乎所有市民突然看见到处都有新福公寓的大型户外广告牌，这都是已经签订了合同的黄金位置广告牌，在纪念碑周围都有四五块，居然同时都变成了新福公寓的广告，这样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接着就是在纪念碑附近就举行了一场“新福公寓时装模特表演”，陆娜跟自己那支模特队的所有人，整整在路边搭建的台子上走了一上午，把这边没怎么见过模特走秀的老百姓挤了个水泄不通，整个模特表演的背景板，就是一百多平米大的新福公寓户型价格介绍喷绘；

龙清广告在电视台的广告时段也插进了几段十秒钟广告，由顾砚秋这个一贯都在天气预报里面出现的姑娘，带着惊喜的表情卖力宣传这个符合年轻工作栖息的都市港湾，老年人方便生活的养老圣地，总之就是人人都值得买！

十来辆面包车在城里繁华地段转悠，车身上都贴着“新福公寓免费看房车”，只要招手就能上车，装满一车就拉到工地那边去看。

而周杰的水泥罐车跟阿刚的工人队伍这几天已经把桁架和起重吊臂运过来，现在也装模作样的都在工地上忙碌，其实啥都没做。

第一天，蒋琪带队接待的看房人就有两千多！

渝庆的确是个二级城市，但这个曾经在三十年前就是国家直辖市的大型城市，其实拥有三百万主城区人口，在没有太多房屋销售的市场上，这样的广告冲击力度可想而知。

十多个女孩子，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把过来人带着到房间里面走走看看，平均每个人都带了几十趟，但是却对任何想购买的人说对不起！

按照陆文龙等人的想法，只要有人买，那就立刻卖，换来的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但唐震却要求待价而沽！

所有看房者得到的反馈就是在一周以后的周日上午，统一出售楼花，到时候凭借到场时间的前后次序或者VIP地位，优先购买，现在只能看看！

整整一周的时间，原以为第一天周末的看房客人是最多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在第三四天以后，每天都有数千人过来观看，到最后那些样板间里面索性就根本不做清洁了，随便踩来踩去，唐震却别出心裁的在烂尾楼门口树立了两张喷绘画面，左边是“昨天有3076名访客”，右边是“迄今一共有24321名访客”！

让所有来看房的市民有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这里一共有多少套房屋，这么多人看？

就算再怎么急迫怎么询问，整个接待的人员都不跟市民签署任何的协议和文件，也不说总数有多少套。

唐震的原话就是：“这一周也同样是在试探的看看政府反映，有没有注意到这种销售模式，有哪个职能部门关注到。”

是的，这一整个唐震勾勒出来的推销策划案几乎每一步都似是而非的在违法违规的边缘上！

这栋商业大楼原本是没有任何住宅规划的，没有任何改建审批手续，就擅自更改房屋用途，这在根本上不能这么做；

其次从头至尾都没有银行参与其中发放贷款，没有任何国家允许的贷款或者预售审批号，不过据唐震说这个时候全国都没人审批这个东西，国家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至于无端端的插队抢广告牌客户几天广告更是蛮横无理不遵守合同的做法，唐震却认为回头补几天就好，对每块牌子来说就是几天的事情，但是几十块牌子重叠起来用的量变还是产生了质变！

最关键的还是最后这个待价而沽的不销售策略，让陆文龙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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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戏如人生

模特队的表演是陆文龙开口跟张庆楠的这个兄弟借的，原本要给钱，这个叫熊荡的弟兄很豪气：“这算什么，能给老六帮帮忙是义气，难得你开这个口。”

结果陆文龙在喵喵陪着喝了几瓶酒，算价码都超过请那个草台班子模特队了。

不过这就是江湖上的做派吧，陆娜名正言顺的跟着陆文龙招呼熊荡，以及他带过来的模特队莺莺燕燕的姑娘们在喵喵开眼界。

其实熊荡这个模特队的姑娘大多数还真是比较老实的良家女子，熊荡也是个只专注于在批发市场滚爬的家伙，私底下说跟张庆楠的结交，也还是为了多一层保护。

他自己并不怎么涉及道上的事情，不过在水陆码头做事，怎么都会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于是能跟陆文龙结识，还是很荣幸的：“早就听说六哥谁最能打的，奥运冠军的名头就更不用说了，黑白通吃啊！”四十多岁的商人叫陆文龙六哥，让夜场混乱灯光下的陆文龙眉头一阵乱跳。

没等他说话，陆娜细细的胳膊就伸过来，端着一杯什么酒：“干爹是最厉害的！那场抢劫案的枪都是他抢下来的，要不是那个贼运气好，就被干爹给抓住了！”这段话不知道酝酿了多久，说得又快又急。

陆文龙眼皮都在乱跳，一把捏了陆娜的手腕，跟个大葱似的细：“你喝什么酒！不许喝酒！喝饮料去！”夺下那杯酒才转头跟熊荡交流：“听说你在码头那边也盖了一栋楼，卖得好不好？”看看对方脸色乱变，想起点什么，赶紧解释：“我在靠近市中区的地方也有栋烂尾楼，现在正在折腾卖出去，想问问你知道现在的行情怎么样，我现在定的大概一千二百块一个平方价格，不知道贵不贵。”因为地和下面的地基都是前面的烂尾，拿过来几乎不要钱，都是欠贷款利息，所以陆文龙算了算成本大概也就六七百块钱，原来打算卖八九百的，唐震给定了个一千五，算上折扣估计是一千二，他还是有点忐忑，今天遇上了就顺便问问，但道上可以这么问，假如对方是空子，就会担心是打听他的底细，打他的主意。

熊荡的脸上才稍微正常点，跟陆文龙碰一下酒杯说自己的生意经：“我那个是楼下五层搞服装批发市场，楼上就是库房或者这些经营户的住房，所以卖得很好，说起来就跟你那个摩配市场是一样的道理，不过我这边都是卖商业门面价格，大概都是一万块一个铺面，几个平方那种，相比之下你那个一千多点一个平方也不便宜了，我楼上去年才卖八百一个平方呢。”

不过没等陆文龙盘算，熊荡倒是推荐：“我看见最近广告打得非常厉害那个新福公寓，就是说的一千五一个平方，肯定能卖得出去，你只要能那样打广告就没问题！我都愿意买！”

陆文龙略微有点惊喜：“真的？为什么？”

熊荡放下酒杯掰手指：“十多二十个平方的小房子，才三五万块钱，就在闹市区，吃穿用度上班都方便，养个小妞什么的多轻松……”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刻意的看看陆娜，给陆文龙做个你懂我懂的表情。

陆文龙看看去找了一杯什么颜色艳丽的饮料过来的长颈鹿，锲而不舍的坐在自己身边，学着熊荡身边的年轻女子挽手搭背的动作，头痛得紧，陪着笑拿手指对方嘲笑：“你啊……”

熊荡确实有点生意头脑：“现在拆迁多，下岗买断工龄的也多，有些年轻人就是吃老人家的本，想到城里上班有个窝，三五万块借点凑凑还是能有，要是真按照那个广告说的开始只给一万块，要想卖掉房子太容易了！”

陆文龙高兴的跟对方连饮三杯，最后借口还要去别的包间招呼人，就带了陆娜回家，还得给豆豆换屎尿片呢。

上得车来就把陆娜一阵吼：“你才十四岁，跟着在这些地方混个屁！”

陆娜坐在副驾驶那边尽量缩小一点还是跟个竹篾块似的高挑：“今年十五了！”声音不大，但也跟竹篾块一样有反弹的力量，但好笑的是手里又拿个玉米棒子。

陆文龙劈头盖脸：“总归都还是不成年！以后不许到喵喵来！还喝酒，都像什么样子？！”

陆娜细声细气：“还不是跟你一起来陪陪熊总他们，平时没有来了……”

陆文龙苦口婆心：“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是希望你走正道，我也不想以后对不起他们，你总得让我在老朋友面前抬起头吧？”

陆娜听见爸妈反而有点撇嘴：“他们什么时候好好管我过了，大妈才喜欢管人！”

大妈就是苏文瑾，真不知道那看起来乖乖巧巧个小女孩怎么就背负这么个称呼，陆文龙却想起豆豆他妈有点笑，脚下油门都加重了一点，口气也变软了：“除了模特队，下了班早点回家带带弟弟，有空就多看点书，没害处的……小妈教你的功夫在练没有？”

陆娜随口：“在……天天都要练，累死人了。”停顿一下却好奇：“听小妈说，你跟她就是十四五岁时候认识开始的？”

陆文龙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哦！你要是敢跟哪个小崽子勾勾搭搭，老子立刻打断你和那个臭小子的腿！绝对说到办到！”

陆娜鼓了一下腮帮子做个惊奇的样：“小崽子？看见我都喊娜娜姐，我又不是傻子！”

陆文龙看看这为了来夜场玩，居然还偷偷化了妆的小女生，真的觉得头疼，抓了手边的纸巾盒子就砸过去要她自己擦干净。

总之就是打骂教育为主！

还好豆豆现在没有享受这样的待遇，回家以后还是能笨手笨脚的抱着儿子扎个步子练功，腆着大肚子的汤灿清好奇的看蒋琪在跟一大帮女孩子整理黑色套装，明天正式在销售现场都要穿着白衬衫打底，外面黑色小套装跟黑皮鞋扮工作人员的，一边吃点什么据说是给孕妇补充营养的零食一边给陆文龙打听：“听说把龙清那边都完全翻天覆地的变了样子，我明天也去看看？”

陆文龙比较一下手中的儿子，再看看老婆肚子的大小，咂舌女人怀孕的辛苦：“还是在家休息吧，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小苏都早了那么两三个星期，别累着了，我怕是觉得人太多。”

苏文瑾给儿子拿奶瓶过来，听见也点头：“明天你还是别去，估计人挺多的，我都站远点看，不过还是很在乎成绩，希望能卖出个满堂红来。”这几天她每天都抱着儿子过去看现场，有时候还忍不住跟杨淼淼一起扮个看房子的市民，混在中间一个劲表扬房子好，说自己一定要买的鬼话，因为这是唐震要求的，叫了不少弟兄和女孩子混在中间烘托气氛，明天也要这样搞的。

陆文龙还是佩服：“人家这懂行的做起来就是不一样，样样手段都是用到了，还别说，以前是感觉浪费了不少机会跟人力物力。”

一比较就比出来了。

苏文瑾和陆文龙都没猜错，第二天一早，他们算是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人多！

早上四五点过，据说就有人到门口排队，一直守在这边的阿刚和江小船得了唐震的吩咐，早早的就开始组织排队，却不发号码牌之类的，所以偶尔有人插队，还吵架，总之搞得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等到九点正，先是陆娜跟着模特表演队又来走一遭，这一次，市民们就没有心思看模特表演了，热闹的起哄：“早点开始卖啊……我们这可是排了这么久的队伍了。”

唐震亲自来主持销售，带着沪海腔的普通话拿着麦克风，加上他一贯的西装打头，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顿时让个被喷绘画面包裹的烂尾楼有点国际化的档次：“我们这是高档精品化的小户型公寓楼，预计在年底就能交房给购买者，大家问问这周边的房屋出租价格就知道，就算是买下来出租，基本上就不会赔了，五年以后就每个月净赚，这买的不是房子，买的就是赚钱机会……”

接着唐震的那几个手下包括阿芬，都分别带着粤语腔还有标准京味的普通话上去，扮港商地产投资方，还有国家建筑方面的专家，都信誓旦旦的吹嘘房屋多么多么好，这里绝对是物有所值，老有所依，而且把沪海、平京等大城市的房价拿来做了一个比较，说明渝庆的房地产现在是多么便宜，等到以后，甚至就是明天，价格好像就要翻一倍了！

总之就是说得现场群情激昂，如痴如醉！

陆文龙远远的跟苏文瑾站在一起，原本小苏敬业的说想混到那些市民中间去，现在现场密密麻麻的数千上万人，哪里还容得下她去插队，只会目瞪口呆的跟陆文龙一起看着台上的表演，低声：“这……怎么像是个卖跌打药的？”

陆文龙也笑起来，想起在回来火车上就见惯了这帮人在一起相互鼓劲，不停搞自我吹嘘跟人生价值体现的把戏，现在不过是驾轻就熟的再演一场罢了。

对唐震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也许就是戏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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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上道

演戏还在后面，当现场如痴如醉的沉浸到买了房子似乎就变成富翁的情绪之中时候，蒋琪指挥另外俩姑娘抬了一块泡沫板上去，上面裱了一张整栋楼房号的表格画面，整整五百套！

没错，是五百套！

唐震拿着麦克风似乎自己也陶醉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这一百套，已经被银行和政府的有些消息灵通人士订购了，这个道理我不说，大家也明白吧，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但这也恰恰说明了我们这栋公寓的优势所在，下面我们就准备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进行房屋订购，大家都清楚流程了吧，选好您的房屋号码，然后在这边缴纳一万元首付款，在这里就可以签署正规的购房合同，到了年底……”

小白突然一下从人群中跳着举手：“我全款买！我全款，接待我的工作人员不是说还有VIP购买渠道么，我全款，可以优先买！”

唐震脸上的表情真可谓是能跟变脸的川剧绝学媲美，立刻热情的过来握手，把小白迎到台上，恭敬的请他自己在空荡荡的房间号上，随便选！

大多只是以前在单位上经历过福利分房的市民，那时都会为了能分个自己喜欢的楼层，给基建科长什么的送点烟酒，现在一下就有点闹开锅，十多个穿着同样服装的壮汉在杨森的带领下，煞有其事的拿出一堆隔离带，在旁边隔出一片空地来，不用跟这边排队拥挤，那边直接就可以付全款，优先选号，优先办理手续……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阶级的力量更是最魅惑人心的！

几乎就在陆文龙还笑着问苏文瑾知道小白是什么时候去练习当托的，已经有无数人挤开自己周围的人，涌向VIP区域！

更多弟兄在江小船、阿刚猴子的带领下，不得不进入人群中维护秩序，才能保证不产生踩踏，这一切都在唐震的指挥下显得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那块板上只有四百套房子，随着越来越多人涌向VIP区域，这边排队的人才办理了五六个，排在后面几十位的终于意识到了危机，假如不采用全款购买，多半最后是根本轮不到贷款买房的机会！

有些人鼓噪起来，更多人是焦急，一种莫名其妙得让陆文龙感觉咂舌的焦急，买不到就买不到了，有什么值得这样焦急的？

唐震还在台上煽动：“买到就赚到了，没有买到，只能说明你今天起码丢失了一万元钱！你想过没有，买到这套房子，你以后就可以收租金白拿钱，那可更不止一万元！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算算有多少钱……”

哦，即将丢掉钱的市民简直疯狂！

连VIP区域这边都疯狂起来，显然全款和贷款的分为两个部分就在抢了！

蒋琪她们分在两边装模作样签合同，收现金的姑娘们，简直就被冲撞得东倒西歪！

要不是阿林直接开了一辆半成品的运钞车在背后装现金，这个现场真的很容易演变成抢钱了！

全款的价码，从三万到五万都有，小白是真的真金白银从兜里掏出三万块来选了一间房，后面的根本就是如出一辙，唐震适时的麦克风里面轻描淡写：“假如觉得钱没有带够的，我们门口也提供到附近银行的直通车，分别对应到最近的五家银行，方便您的支取……”

往外冲的市民把面包车填得满满当当，跟来看房时候还一车坐六七个文质彬彬不同，这里呼啦啦的就挤上十多个人，哪里在乎舒适与否，关键就是要抢到买房的机会！

随着人数不知不觉的都集中到VIP区这边来排队，阿林带着七八个人几乎是眼睛都不眨的坐在运钞车里面，看林聪带着三个人不停的用验钞机数钱，然后每十万就动作熟练的打包，编号，叠放到车厢里面！

整整一天，现金就好像汹涌的河水一样澎湃的冲进这辆运钞车里！

蒋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磨破了，只是那么机械的翻一叠叠文件，签名，收钱！

但所有人都亢奋得根本不会想到去休息，就连这个二嫂也一样。

可以说这一刻才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也只会把现金就当成现金，根本没有钱的概念，中午吃饭时候，都是苏文瑾指点杨森进去把二嫂拖出来的，坐在后面喷绘车间的茶几边拿着筷子，蒋琪的手指都还在不停的颤抖！

苏文瑾也明显不在意吃什么，艰难的咽下一团白米饭：“我们……家里缺钱的事情，是不是解决了？”

陆文龙明显也脑子跟烧开锅一样，使劲的甩两下：“如果不违规，没有警察局来抓，就……解决了！”

蒋琪坚强：“我这周在学校翻了很多经济方面的法规书籍，没有说不能把商业楼分成一小间一小间的卖，也没有说不能不经过银行就借钱给……而且现在基本都是全款买房子了，我看了最多十分之一是贷款的，那个阿芬都示意那边贷款的办理要慢很多，故意解释贷款手续，文件也要多很多需要签署的，所以排队的都转这边来了！”

陆文龙看看车屁股朝着这边的运钞车，余竹带了一大群人就围在车后面吃饭看着，咬咬牙：“这些钱……他们到外面银行提款的车现在都越跑越远了，说近处的几个分理处都没有现金了，要不要我们先把这些钱存到银行，方便这些人取？”

苏文瑾有点算不过来帐：“始终就是这些钱，我们存进去，他们取出来给我们，我们又存进去，然后又给我们……那到底有多少钱？”

都不是学金融的，面面相觑的看着，陆文龙拍大腿叫人：“张扬！”端着盒饭嘴上还有饭粒儿的小贼屁颠颠的过来：“二哥他们问你们还要一份烧白不？”陆文龙三口子吃的其实也是盒饭。

陆文龙想笑又想骂人：“赶紧的，去把那个李阳给我接过来，看看要是我们把这笔钱全都存他们银行，能给我们什么好处，不然老子就全部锁在林胖子的金库里！”

苏文瑾脸色都变了：“这么多？那不天天要喊一堆兄弟来守着？还是放银行！”以前数千万资金用银行卡一大盒子的时候，她就挺有点惴惴不安的神经质，而且那还是银行卡，没现金这么直观。

张扬丢了饭盒就跑了，李阳气喘吁吁的大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现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种场面，压低了声音：“这是你们搞的？早就看见广告了，你们没有跟任何银行签署贷款按揭协议？”

陆文龙理所当然：“没有！这个时候跟谁谈？哪家都没钱，要不是早就叫这些市民分头取一万的房款，你看看今天全市的银行会有多乱！”

李阳低吼：“已经在出事了！现在各行之间都在乱作一团，问是不是突发的挤兑，好些个分理处和储蓄所都没现金了！”

陆文龙有点吃惊的叫张扬进来问问车队的事情，张扬也点头：“他们现在越跑越远，有些要十多公里外的银行才能取过万的钱了，而且近处的银行也是有多少取多少，好些个营业所都是一下就取光了！”

李阳熟稔：“那当然，现在很多储蓄所也就备个十到二十万左右现金，只有分理处跟分行以上才有一百万的现金，还一般都在箱子里不动，我听说开一车去，十多个人，每人几万，哪里够？！”

陆文龙给自己撑腰：“老子合法取款存款，怕个屁！”

李阳更熟悉行业规则：“一旦演变成这样近似于挤兑的事情，政府就会介入调查了，你这中间有点不合法的事情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陆文龙还是不愿给政府抓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李阳跟他借电话，自己站在窗边给银行嘀嘀咕咕打了好一阵的电话回来：“你现在签署的贷款合同全都转给我们银行，算是我们之前跟你们签署了协议的，现在我们行长已经正式跟其他行报备这个商业活动，毕竟总量还是不算很大，只要不让其他银行不明原因的恐慌就好了……”

这就是决断，还是那句老话，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明显陆文龙这一通做法中间的漏洞和问题不少，但是李阳这个年轻的营业部副主任显然有份当机立断的气魄，主动把自家银行拉进来当支撑，支撑陆文龙这中间缺失的环节。

陆文龙干净利落：“那行，这笔钱就放到你们银行了……”

李阳还是控制不住喜色：“保证不会出现无故冻结的情况，一定保证您的资金安全，我这就联系人手过来运钱……”敢插手进入，还是因为看见了这么多钱。

陆文龙顺便推销：“看看这运钞车吧，量身定做的，再看看你们能来什么车，我还真不放心把这么多钱放到你们那个什么面包车里面，一撞就散架了，一地的钱，很好看么？”

李阳心领神会的搓手：“借一台，借给我们，回头就让行长请专家来评估，价格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真上道！

不过最后夜幕快降临时候上道的这辆运钞车上，阿林亲自开车，坐着杨森和林聪各带了两个人，银行加上李阳来了四个人，其他三人是持枪的保卫干部，就这样，陆文龙还是叫小白阿光等人开了好几辆车围在周围一起到银行去交款！

一共是一千四百二十七万！

全是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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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绿豆眼

说到底，唐震的这一番演绎，还是在非法集资，用一个完全没有获得任何可以预售资格的商业地产，来进行卖楼花，而且还诡异的调动了现场气氛，让贷款预购演变成了全款的资金投资，只不过这单投资就幸亏是陆文龙肯定有这个良心，会把这栋楼修起来并且把房间交给买家。

这中间的种种不合法，只能说是在钻目前国家颁布房地产管理法还不到半年，连预售制度都没有出来的空子，套用法律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不诉不理，只要没人告状就没人管。

颇有些惊心动魄的一天……

陆文龙最后轻拍李阳的肩膀：“如果想做长久的兄弟呢，别犯法别违规，我也不稀得你用什么违法的方式来帮我搞钱，尽量给点便利别让我们吃亏就好，我是个你对我如何，必加倍送还的性格，好坏都在你自己，你做得越好，我也越好，对不对？”

银行以及财务系统，就跟公检法一直见证人性卑劣一样，这里反复拷问的就是贪婪，稍微做得老油子一点的财会人员哪个不知道做点手脚，而每天过手那么多的钱财，更是让银行人员对于金钱有跟其他行业完全不同的感觉。

李阳停顿一下，明显在消化陆文龙这段话，最后才点点头：“多往来，我也多了解一下。”

陆文龙指林聪：“他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林聪晚上从银行回来把账目给余竹看看，自己却问陆文龙：“那个唐总，哥你看是不是给他点？”

陆文龙看自己的十二弟：“说说你的看法。”

林聪想了一路：“他话是说得漂亮，就是纯粹帮我们做一档送个买路钱，这也是我们修房子的钱，收得也理直气壮，但是适当给他漏点，估计能再帮我们做点什么，的确有些东西是我们不敢想，也没做过的，还是值得学习。”

陆文龙点头：“你觉得多大的比例合适？”

林聪咬咬牙：“五十到一百万？这个学费我觉得值！”

陆文龙拍拍十二弟的肩膀笑起来：“不错不错，你现在有点魄力了，其他人估计拿着五十到一百万还舍不得送出去，你已经敢心狠手辣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但是一转脸，陆文龙就摇头：“你这是纯粹商人的思路，不是我们道上的想法，钱，可以给，毕竟他们也要吃穿用度，但绝对不会这么多，我们就是要横蛮霸气，别忘了我们是道上的弟兄，没有黑吃黑的强行把他们卖猪仔一样关押起来做事就算是不错了，你取十万出来，我拿给他们，再试探一下他们的心思，看到底是不是喂不饱的狼。”

林聪心悦诚服的去了。

陆文龙是直接把十万元现金一扎放在桌面上的，以他的大手，差不多能一手卡住，还全靠这叠钱基本都是新的：“唐先生的确是有两手，这点钱你们拿去零用，还有什么要求，随便提，在渝庆这块地面上，我还是能办到很多事情的。”

唐震却看看桌面上的十万元钱，稍微想了想：“这点钱……不算什么，零花钱我们还是有，那就拜托六哥把这十万拿去帮我办个商贸公司？”

这就是摆明车马要自立门户，胖乎乎的眼镜后面显然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眼神看着陆文龙，陆文龙没表情的点点头，顺手就把桌上的钱一手卡回来，扔进拎过来的塑料袋里：“没问题，把你的证件跟需要给我家阿竹，尽快给你办妥，你打算做点什么？如果需要启动资金，也可以跟我开口。”

唐震应该是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能神色如常：“树大招风，我就还是做做策划公司，给别人代理做点地产销售之类的，假如六哥有什么再有这样的盘子需要操作的，还请多多照顾生意，一定给个内部操盘价格！”

这就更加明显的表露出以后一分价钱一分货，有来有往的生意关系了。

陆文龙终于笑着站起来：“好！那就恭祝唐先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了！”

唐震的公司就叫恒隆行，取永远兴隆的好彩头，关键是这个带着明显的港粤沪海特征的行字，比陆文龙他们那个什么雨田集团，听着洋气多了！

办下手续都已经是春节前后了，要不是余竹的关系比较到位，还没法在春节前办下来呢，余竹找了处门面房给唐震，他们居然不要，继续就住在小白的宾馆里面，现在也看不出端倪来怎么搞。

小白有监视，一个劲撇嘴：“七个人！一个女的，他们住一个屋！我的个亲奶奶，天天晚上都在房间里跟背诵语录似的齐声高呼，有时候还在房间里打闹，床板都搞断过一两次，我派人去换的，据说是搞什么团队信任测试，把人抬起来往床板上扔……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癖好，喜欢玩花活儿，一挑六啊！”

曹二狗这种就喜欢联想：“看不出来……”

陆文龙赶紧打住这些下流胚子的思路：“别人是有理想的，别以为就只会做那事儿，好了，春节该回老家的回老家，不回去的好好把这边的事情给担待起来，不能停的事情就别停！”

余竹掰手指：“几家饭馆，只留下最好的一家，其他都回去，宾馆不歇业，我那边停了，阿林、机机、阿光都停了，喵喵不停，香港经理说越是过节才越要找钱的，阿刚问工地上怎么办。”

陆文龙看林聪：“你不回去，把账目调整一下，春节继续施工，今年回去的弟兄也还是有过年钱，这个东西不能少，工地的工钱和材料款也结一部分，抓紧时间搞这个新福公寓，老子始终觉得欠了别人的，心慌！”

弟兄们喝应一声，齐齐的去办了。

于是按照惯例，在大批弟兄回老家过年之前，所有人又在楼底的院子里面齐聚一堂吃火锅，陆文龙没多说什么，但有些意外的红包，还是让大家都有些惊喜，满以为今年要吃点苦的，没想到还是人人有喜。

但是真到了除夕之夜，坐在十三楼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陆娜也就名正言顺的坐在桌子边了，跟着蒋琪差不多，尖手尖脚的样子都不是能帮忙做事的，基本是苏文瑾跟杨淼淼自己张罗出一桌子菜，不算多，也不豪华丰盛，因为吃完明天就上路回家了，不浪费。

汤灿清咬着筷子头：“早点回来，我爸明天就来了，现在我不方便到处跑，就只能他老人家过来过年。”

陆文龙闷声点头吃饭：“唔！有事情就叫楼下的人，还有百多号人呢，不过阿竹今年倒是跟田恬一起回老家了？”

蒋琪笑得有含义：“田恬是个主意正的，叫阿竹先去她家过年，反正也不远，听说阿光他们还陪着他去选了衣服呢。”

苏文瑾不抬头：“今年回去，你也带阿龙在家里到处走走看嘛。”蒋琪就不做声了，给杨淼淼做个鬼脸。

杨淼淼还给汤灿清赔小心：“我是该留下来陪着你的，但是我没回阿龙他们老家看过，就去看看。”其实是真有点舍不得，习惯了天天在一起，分开就真不舒坦，她是个有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

汤灿清也不在意：“我是没兴趣回那个县城去了，算是掉坑里，现在还这么大的肚子，阿龙代我去那个舞厅售票窗口烧柱香……”顺口说这拿筷子头打陆文龙的碗，其实还是蛮嗔喜的想起点啥。

陆文龙终于哈哈哈的笑起来，苏文瑾也笑骂着把儿子塞给他抱着：“别耽误我吃饭……”

陆娜就只能端着饭碗尽量听他们在说什么，终于拣着比较停顿的当口努力：“我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除了杨淼淼，包括陆文龙都异口同声：“不行！就在家！”

小姑娘瘪嘴：“爸妈都不在……我……”没一个怜惜这没爹妈的姑娘：“楼上楼下这么多叔叔阿姨，还有三妈不是在家么，好好伺候三妈！”

陆文龙怀疑：“你们模特队春节不会搞什么表演吧？”

陆娜嘟嘴：“她们……还是有些人去参加了什么团拜会的，给一些当官的表演，熊总安排的，听说……”

陆文龙拿筷子敲自己的碗：“打住！打住！那些龌龊事情就不要跟我说了，我给你说我不太赞成你去参加这个模特队，就是我知道一群都还看得过去的漂亮姑娘，围在周围打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娜坚持：“我就喜欢这个！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他们听了你的名声，没谁敢对我起歪脑筋的！”

陆文龙一边点头：“特么的谁敢伸手，老子打断他的第三条腿！”一边随手拿筷子头沾点酒抹豆豆的嘴唇上，把个几个月的婴儿辣得一个劲咂嘴，气得苏文瑾打骂人：“搞什么名堂！”

陆文龙笑眯眯的抱着儿子：“药酒嘛，强身健体，有什么关系。”杨淼淼泡的，据说结合练拳是有很大养生效果的，她现在就爱钻研这个。

陆娜胆子是比较大，小心翼翼：“马姐说可以推荐我去参加全国模特大赛……”

嗯？一家人都转头看她，连豆豆都眨巴着绿豆眼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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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自己知道

对于这个事情，饭桌上立刻就分为两个阵营。

陆文龙和苏文瑾都觉得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正经东西，嗤之以鼻，他们在喵喵里面看见的模特走秀都是以不正当色情表演为目的，那个服装市场的模特队，稍微好点，但也有限，总归就是怪怪的骚首弄姿给人看，不太感冒。

汤灿清和蒋琪却认为国家级的大赛，听起来还是比较正规，既然做了这行，就可以去试试，而且这有知识的俩姑娘都觉得模特也是个正当行业，既然有这个天分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做，汤灿清还能举例子：“你看看我们那些广告公司里面拍照拍产品，请模特的时候多了，现在渝庆是没什么好模特，上次阿灿做东西除了你跟淼淼拍照的，其他模特还是从香港请的呢，一个工作日就是两万块！”

陆娜有点咂舌：“我们现在只有五十块，都觉得已经很好了！”那当然，要是天天有五十块，就走一个上午一两小时，一个月也很可观啊。

杨淼淼则是理所当然：“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有比赛就应该去参加，争取拿冠军才是最要去争取的。”

陆娜不敢反抗，但是赶紧帮杨淼淼挟了两筷子肉，小虎牙还喜滋滋的接受了表示谢谢。

陆文龙一言堂：“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陆娜小声：“春节把我留在家里，我就去参加马姐安排的集训！”马姐就是那个模特队的教练，陆文龙曾经嘲笑过就是个拉皮条的鸨婆。

听了这话，陆文龙就竖眉毛，正要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汤灿清就笑得没边：“哟哟哟，真有点当老子的气概了，以后豆豆瓜瓜，你也这么教育？这可是叛逆期……”

提到叛逆期，苏文瑾似乎就想起自己那会儿，眼波流转笑笑打圆场：“那行，那就明天跟着一起走。”

陆文龙才有点收敛：“淼淼你还是要多管着她！”觉得就是杨淼淼娇惯了这小姑娘。

杨淼淼的思路却完全是按照体工队的来：“她训练还是够刻苦了，以后跟我一起练，准保有好处。”

陆娜只敢尽量把背弓一点，向小妈看齐，也被陆文龙骨头里挑刺：“坐有个坐像，背挺直，成天手里拿个玉米棒子做什么，啃就光明正大的啃，搞得自己偷偷摸摸的！”

十四岁的长颈鹿女孩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干嘛，只好把玉米棒子丢桌面上，呐呐的去端饭碗。

晚上陆文龙跟汤灿清在一起的时候，这姑娘把他笑了个够：“你说你是不是因为刚当了爹，就有种说不出的管教欲望？”

陆文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急得很，看着她这样，就想起豆豆跟瓜瓜要是以后也这样不听管教，老子就心急如焚！”

汤灿清捂着大肚皮尽量笑得缓和一点：“你才多少岁，慌个什么劲！”

可就是着急。

第二天一早，因为蒋琪听学校同学说到县城的公路也通了，虽然其他弟兄基本上都是成群结队乘船回家，考虑到回去以后估计得到处走走，所以就建议开车回去，大年初一的早上，陆文龙就开了一辆黑色丰田LC80越野车装了一车的姑娘和自己的儿子出发了。

两小时后，就庆幸没听汤灿清的开那辆最舒适的子弹头，因为这条刚通车的公路质量那叫一个差，冬季稍微下了点雨就泥泞坑洼得不行！

因为张扬他们都随着大部队一起乘船回去了，难得就是一家人一辆车，前面俩小时还说得过去，都是国道省道，一转进县级公路，就烂得厉害，还好是大年初一，没有什么车，不然光是堵车就够呛。

所以陆文龙一边小心驾驶，一边叮嘱把安全带系好，手上也抓紧车壁上的拉手：“待会儿一个不小心颠簸个脑震荡出来才是最不划算的。”

原本一个人坐在二排打盹的蒋琪说不出的抱歉：“我不知道这条路有这么颠簸，把豆豆给我抱吧？”副驾驶的苏文瑾抱着儿子，也被颠得东倒西歪，转头就骂这别出心裁的妖媚子：“我说你就是故意要让豆豆记忆深刻的！”还是把儿子递到后面，自己好系安全带，平时都没这个习惯。

这越野车体型庞大是有第三排座位的，原本杨淼淼和陆娜嘀嘀咕咕坐在二排讨论模特的事情，又怕陆文龙听见，才躲到最后面坐，现在更是被颠儿得跟筛框上的糠壳一样不停的在座位上跳，蒋琪干脆叫陆文龙在路边停靠一下，让这俩坐到自己旁边来。

只能把车速放慢点。

于是这原本以为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一下就变长，早上六七点出发，准备回老家吃午饭的计划就根本没准备中午的吃食，蹦蹦跳跳的磨蹭到中午一点过，算算路程都还有一百多公里，按照这个乌龟爬一般的速度，起码还有三四个小时，大家还好点，豆豆毫不客气的就开始哭闹起来，饿了！

苏文瑾是有哺乳的，她就学幼教的，母乳喂养的好处最明白不过，只是平日里是自己一个人喂，现在居然要在一车人面前，抱过孩子悄悄解开衣服还是面嫩：“你们把头都转过去！”

杨淼淼才不怕她呢，还趴在苏文瑾的座椅后背上伸脖子看：“听说母乳对荷尔蒙刺激也是有影响的，下次回家以后你喂孩子时候，我也给你做个血检？咦，大姐，你这比以前大了不少哦？”羞得苏文瑾想打这嘴上没遮拦的，一抬头，却发现陆文龙也在偷偷摸摸的侧眼看，立刻拿他撒气：“看什么看！”

陆文龙嘿嘿嘿的笑，蒋琪还是一贯奉行什么都相信书本的道理，准备了地图册的，翻翻看：“前面有个乡场……就在那边街道上看看有什么食店没，也方便小苏嘛。”

苏文瑾想举手赞成，但腾不出手来：“还是琪琪最体贴，陆文龙就是个粗胚！”

陆文龙也不争，只是偶尔侧头看，觉得老婆孩子这样也蛮好：“大年初一，我估计没什么食店开门，能有个小卖部买点八宝粥方便面就不错了。”

结果真是这样，啥人花花都看不见，要么回家团圆，要么走亲访友，按照华国的传统，乡间初一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人，一家人有点傻眼。

最后才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娜摸摸索索的从自己带的包里拿出几个玉米棒子：“我煮了几个这个带着的，你们吃点不？”

都有点发愣！

于是一车人都开始边前进边啃玉米棒子，连豆豆都让苏文瑾嚼碎了少少喂一点，小婴儿顿时变笑脸。

车厢里都是玉米棒子的清香味儿，陆文龙拿了半根一边啃一边开车：“不错嘛，你怎么想着带这个的。”

陆娜小声：“都是田螺叔他们饭馆的玉米，外面除了转卖做这个的，菜市场都是七八月才有卖的，我怕买不到，就带了几个。”

这么一说，蒋琪她们就更好奇了：“你为什么非要带玉米？”最近一段时间是觉得这姑娘没事儿就拿根玉米棒子啃，昨天陆文龙说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愈发觉得明显特别。

陆娜不做声了，又跟个鸵鸟似的在后排座位上弓着不说话，只是双手抓了根玉米，就横着慢吞吞的啃。

车厢里就沉默了，杨淼淼跟蒋琪都看着她呢，小虎牙还一个劲的追问：“说啊，为什么？难道是你们模特队要求吃这个？有些运动队是有格外的食品要求，随时都要补充点什么维生素含量的，这个……应该是淀粉居多吧？”

问多了，陆娜才勉强：“就是喜欢闻着这个味儿。”

苏文瑾都格外把玉米又仔细闻一下：“田螺哥他们买的玉米可真是好品种，就是香。”

陆文龙也闻一下，脑子转得快：“听二狗说，他们场子里面都有喜欢闻打火机味道的，没事儿就拿个打火机放气给自己闻，就跟吸毒似的！”

蒋琪也知道：“哦，这也是成瘾性的一种，对脑子伤害挺大的。”

杨淼淼再看一眼手里的玉米棒子，怀疑：“这个闻多了不伤脑子吧？”

陆娜不做声，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前面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文龙，眯上眼又一粒粒的慢慢啃玉米，也许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当那支手枪一直顶在她和陆文龙之间的时候，开始惊慌得都要尖叫起来的时候，就是陆文龙刚啃过玉米棒子的手一直捂在她脸上，就是这样一股味道，却让她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安静得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安全过。

突然一下没了父亲和母亲，长颈鹿一样的小女孩不惊慌是不可能的，她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安定的依靠，甚至面临抢劫犯的危急时刻都比不上这种家庭变故带来的惶恐，没曾想却因为这样一股清香味就让她迷恋得难以自已。

只有自己知道，也许是那个能听见沉稳心跳声的宽厚胸膛，也许是那个有力坚定的怀抱，就让自己再也没有感到慌乱，似乎这个气味就能替代那一刻所有的气息。

那就只有自己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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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不过如此

下午四点过，黑色的越野车才堪堪从山间盘山路钻出来接近江边，也就看见那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县城，自打带着弟兄们从县城到渝庆发展，陆文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很奇怪，他很少有别人对故乡的那种眷恋或者深厚感情，纵然他在这里跟苏文瑾和蒋琪青梅竹马的长大，也在这里跟汤灿清邂逅盘缠，却一直都没有觉得有多值得依恋，也许就是这里除了跟姑娘相濡与沫的情感之外，没有格外的亲情吧。

但些许的激动还是有的，蒋琪指点：“哪哪，那边都是重新修过的，公路这里就算是修好了，唉，真不知道中间又是哪些人在怎么修路，看着边上还是崭新的路基，中间就豆腐渣似的坏成一片。”

苏文瑾也回来得少，她的情感几乎就跟陆文龙是一模一样：“也算是带豆豆回来看看，还是在路边洗个车再进城吧？”实在是一路上都在泥浆里面滚爬，看着跟个泥乌龟似的，进了城估计都得被围观。

陆文龙点头，随便找个路边给货车加水的地儿，就自己拿了橡皮管子冲洗车身，陆娜看看抱着孩子的苏文瑾，习惯不做事的蒋琪，还有正在研究周围地理地貌风景的杨淼淼，踮着脚去找了把没几根毛的破刷子，装模作样的要帮陆文龙洗，被陆文龙作势要对她喷水，吓跑了，陆文龙自己洗洗刷刷的多利落，才不要她来碍手碍脚呢。

还别说，这丰田越野车一旦洗干净了，就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豪华大气来，姑娘们重新上车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看：“比白色和绿色的越野车都好看。”

蒋琪有审美观：“那两种车都贴了些图案在车身上，搞得花里胡哨的，没有这样就是单纯的黑色来得沉稳，嗯，就跟我们家阿龙一样。”

杨淼淼鼓掌竖大拇指捧场，苏文瑾却旁敲侧击：“这趟回家来，就是看看父母的，我尽量不带着阿龙走家串户，琪琪你也别过分张扬，好说不好听，要是你爹妈要死要活的不许你嫁进我们家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蒋琪给噎住：“你！”

苏文瑾有种自己能掌控自己的自由：“我爸妈是管不住我的，豆豆也有了，你爸妈可就不一样，别要是县城里面风言风语的说苏家蒋家怎么，我怕你家吃不住这股劲。”

蒋琪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劲：“那就小心点，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的，阿龙不许出去招摇让人知道你回来了，去我们家时候也安静点，还有淼淼不许跟着去我们家，娜娜也不许去！咦，我才发现陆文龙你走到哪，怎么都有这么多美女陪着你一个人？”

陆文龙笑眯眯的指自己儿子：“还有这个男子汉呢！”

结果黑亮亮的大型越野车一开进城里就被注意到了，应该说县城里面还没有看见这么好的车，何况上面还是挂的粤东牌照，路上经过的人群多少都会看看，回头率极高。

蒋琪有点认命：“先把我放到相馆外面，我自己回去，晚上过来吃饭……”翻身到后面扒拉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主要是各种年货礼品，对姑娘们的招招手，还在陆文龙脸上响亮的啄一下，跳下高高的车门，顺着巷子就溜进去，结果一进去就被街坊邻居给围住了，大学生，漂亮的蒋家小妹回来了……

蒋天放初一肯定没营业，就是在等着女儿回来，立刻就跑下楼来接过行李，认真打量女儿的气色，蒋琪看他在看自己身后，赶紧挽了他往楼上走：“苏家的娘儿俩也回来了，他晚上再过来……”

蒋天放顿时觉得等女儿回家的喜悦心情怎么就少了一半还多。

陆文龙看见蒋琪被围住就轰油门跑了，其实是怕杨淼淼看见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心有所感，谁知道这姑娘根本没注意这茬儿：“这就是你们长大的县城？我没来过，我都没来过县城乡下的……要到处走走看，怎么到处都这么挤这么旧？”

县城里面没有公交车没有自行车，马路也就是堪堪两辆车的宽度，大多数都是不能走车的巷道，陆文龙跟苏文瑾对看一眼，心有戚戚：“真的，现在回来看看，就觉得到处好旧好狭小了。”

苏文瑾却指指前面：“娜娜妹，你去买点那个回来吃，还是觉得有点饿……嗯，是流口水了。”还翻自己的小钱包给陆娜。

接过钱的小女孩跳下车，却立刻被街道上热闹拥挤的人群给关注了：“哦？这个女娃看起来好高哦，好多岁哦，怎么看起来这么小，但是这么高？像是大城市的女娃哦……”

以蒋琪快二十岁，才一米七的身高，已经算是很难得了，陆娜这样的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很不耐烦的买了一盒子春卷，嘟着嘴就慌不择路的逃回车上来：“少见多怪！”

苏文瑾艰难的伸手过来拿了吃：“小地方，肯定是没见过你这样高的，淼淼也吃点，你别趴在窗户上看，待会儿给人认出来，就有得你受，你比娜娜还罕见……”

结果已经被认出来，是车被认出来，很快就有人招手跑过来：“六哥回来了！拜年拜年！大嫂也好！”是之前就先回来的弟兄小崽子们，县城就这么大，数百个弟兄遇见的几率也比较高。

苏文瑾笑眯眯的坐在副驾驶上摆大嫂款，不吃东西了，偷偷在豆豆的衣服上擦干净带热醋的手指，雍容华贵的打开大钱包，拿出一叠红包：“拜了年，就有红包，到这边来排队……”小崽子们嘻嘻哈哈的赶紧过来副驾驶这边的窗户边，苏文瑾挨个发：“今年辛苦了，明年要加油……”

接过红包的年轻人们没个正形：“大嫂晚点还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叫其他弟兄都去拜年！”

苏文瑾就笑着拿手里的红包敲他们的头：“要把我整穷么！没有红包了……走了走了，豆豆还没吃饭呢。”

陆文龙就只点头笑笑，实在是他平日里威名太盛，杀气也重，又讲究个等级森严，尽量只跟自己的弟兄们往来，不少下面隔了几层的小崽子不敢随便找他说话，所以反而是长期在楼里安排上下的苏文瑾更有亲和力。

最后拿豆豆在窗户上哇唔的哭闹一声收场，苏文瑾笑骂着外面的弟兄就叫陆文龙把车开走了，好一会儿陆文龙才说：“谢谢……”

是真心感谢，自己只知道一力向前的打拼，其实很多后面的事情都是苏文瑾或者余竹在默默的做，特别是楼里面的事情，几百号弟兄姐妹，事情很不少，小苏从来没让这些事情烦过陆文龙。

苏文瑾伸手把儿子在陆文龙脸上涂抹口水才若无其事：“夫妻本来就是一心的，你做外面，我就该做家里的。”杨淼淼敢插嘴：“家务事可是我做的，大姐你做菜没多大的天分。”

苏文瑾笑着承认：“你最能干，做什么都是很好的……”

小虎牙高兴的认可了，陆娜就更没存在感的坐在一边看着，手里还捧着剩下的春卷，杨淼淼舒坦的自己拿过来收拾了。

因为要抱孩子，而且这边的街坊邻居也更少，陆文龙跳下车抱着孩子提着东西，才让空着手的苏文瑾挽着自己一同上楼，是张雅伦这边的家，苏文瑾还给陆文龙指台阶：“你第一回对我爸没好脸色，就在这里，真是该拍个照片纪念一下的。”

陆文龙想起来：“淼淼给我们在这里拍张照片？”因为经常给蒋天放买相机，自己家里也有好几个傻瓜相机，根据蒋琪的习惯，车上都会带着了，小虎牙赶紧擦擦手，翻出一个相机就在窗口给他们拍了，才让他们上楼，自己翻到驾驶座上指挥陆娜把剩的汤汤水水拿出去扔了：“我给你说了多少遍，开朗一点，多沟通多交流，才能对你琢磨的东西有帮助，我虽然不懂你那个模特讲究什么，但是一理通百理，你别当闷葫芦，你看我们家里谁不是话多的。”

陆娜跟她在一起才自在一些，撇撇嘴不说话……

张雅伦当然也是在家等着女儿，还有外孙的，颇有些坐立不安，特别被她喊过来的苏明清很有些不耐烦：“平安就好了，母子平安，那还有什么，你慌什么慌，坐下就坐下，别走来走去看得人头晕！别人找我去喝茶拜年呢，看什么，有什么着紧的，非要把我叫过来……”

可他还是坐在那里不走，楼梯上稍微有点动静也伸长脖子专注一下，当然还是要掩饰不被前妻看出来。

所以陆文龙跟苏文瑾一起站在门口时候，他全身都跳了一下，屁股都离开了板凳，还是稳住没有站起来，坐好，尽量摆架子，陆文龙可不讲客气：“爸！妈！你们好……”说着就把豆豆递到苏明清的怀里：“叫外公！”

才半岁不到的孩子能叫个屁，但苏明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一下就全身绷住不敢乱动了，眼睛也盯着豆豆清澈透亮的眼神一动不动，好一阵才喏喏：“双眼皮，是内双的，我们苏家的内双……”这么屁大个小孩子能看出个什么长相血统来？

陆文龙没好气：“我也是内双！”苏文瑾笑着拉拉他：“你早点回去吧，晚上……明天吧，明天一早给我们送早饭来？”以前都是她给陆文龙在学校准备早饭的。

陆文龙点头：“好！”转头跟颤颤巍巍更激动出来的小苏外公外婆点点头：“爸妈外公外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看。”

苏明清有点愕然：“怎么……？”张雅伦能猜出点什么，拉拉他：“嗯，知道了。”

只是陆文龙刚要转身离开，苏文瑾翻开自己的小钱包：“钥匙……你没钥匙怎么回家？”

陆文龙有点愣住了，有些呆呆的看小苏把一片门钥匙放在自己掌心，正是几年前自己给她准备的那片家里钥匙，自己早就忘了家里钥匙扔哪去了，打算直接踹开或者喊小贼过来开门，没想到……

苏文瑾点点他的脑门心：“家里的东西，我可是样样清，早点回去，我叫了先回来的人过去做了清洁的。”

真是家有贤妻，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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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燥热

的确是做过清洁，不过这原本就是极为简单的屋子，除了内外两间屋，两张床两张桌子，还有那整整一面墙的书柜，一台小黑白电视机而已。

杨淼淼跟查探阵地似的，从前到后的阳台房间连同衣柜都去打开看看嗅嗅，到处检查一遍，笑眯眯：“跟我原来的房间也差不多嘛，不过要小很多，你就在这里长大的？”

陆文龙没衣锦还乡的味道，房间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感觉，似乎又能回忆起那些年冷清孤寂的生活，忍不住一把就拉住了到处窜的杨淼淼，抱在手臂上才感觉心里踏实点，把她推高点看书架：“我们练的那本五禽戏就是在书架上找的。”

小虎牙灵活得跟猴儿似的，手拿把掐的趴在书架上东张西望：“你说还会不会有一本别的什么练功的书？”

陆文龙真觉得自己抱着她心情立刻恢复了：“晚上我得去琪琪家吃饭，你带着娜娜自己找饭馆，要不我打电话你去阿光或者谁的家里吃？”这时候就暗自庆幸带了陆娜这小包袱出来，不然让杨淼淼一人儿可不太乐意。

杨淼淼不在乎：“我们随便走走看看，刚才在厂门口也看见有食店开门的，这些书你该弄回去，二姐准保喜欢。”

陆文龙想想也对，寻思着要不把那边阁楼的老东西也都搬走，就听见透明人似的陆娜站在那台小电视边怯怯：“有封信，写了名字的。”

陆文龙抱着小虎牙拿过来看，不出意外的是母亲留给自己的讯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在自己的姐妹家呆过了奥运会以后，林慧桑就回过家看看儿子没有回来的消息，居然也没去找陆文龙留下的讯息，留下一个电话跟地址，到南方以前认识的朋友那里打工去了！

并没觉得儿子光彩照人，自己就该跟着享清福：“我还能做事，那就去做点什么，总不能成为你的拖累，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犯法。”

陆文龙之前被平复的心情，又有些低落，自己这对儿父母真可算得上是奇葩，有错么？估计也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跟生活，更有自己的思维模式，只能说他们这父子、母子之间不同心，拧不到一起罢了。

陆娜很少看见陆文龙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哀伤感，因为是她发现的信，忽然有点自责，有些手足无措的想做点什么。

只有杨淼淼抱着陆文龙的头，看不见他的脸，却顺手就把信抽出来自己看，嘻嘻两声：“你妈也不靠谱，我们家里多一口人吃饭怎么了，还要她自己去打工？有机会我们去把她找回来就得了。”一边说还顺手就把信扔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陆娜。

陆文龙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闷声吸一口气，去整理行李，只有陆娜才反反复复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原来也是这样被爹妈给扔下……

天色将暗的时候，陆文龙才到车上拿了些年货提着直接走着到相馆背后，他没那种开车过来停在楼下招摇的性子，熟悉的巷子跟楼梯好像当年偷偷摸摸来找蒋琪的时候一样，心情才彻底好起来，自己有最美好的感情了，还纠结个屁？

其实礼物都是蒋琪跟苏文瑾自己去买的，听见脚步声就跳出来，也看看他身后小声：“俩小尾巴呢？”

陆文龙伸头看她的身后：“你屁股上有尾巴？”

蒋小妹在家居然觉得有点害羞，捂了自己屁股跳开：“你才有！”

掀开门口帘子的师咏琪看着小儿女的表情，感情还是好……唉，招招手：“回来就好，吃饭吧，你妈呢？”

陆文龙能心绪如常了，先恭恭敬敬的给师咏琪鞠个躬，才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进门的桌子上：“她说自己去南方打工了，我打算什么时候有机会过去找她。”

师咏琪也有点意外：“阿桑……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性子。”端了菜从厨房过来的蒋天放听见了也挠头：“上次在街上遇见她，还以为她会呆在县城里，结果随口说了两句她就走了。”

陆文龙岔开话题：“爸，喝点什么酒？我们带了好白酒回来的。”

蒋天放还是时髦：“喝红酒嘛，葡萄酒什么的都可以，白酒太烈了。”

蒋琪难得帮忙搬下椅子跟动动碗碟，笑着解释：“他们有个弟兄就专门安排人灌装假红酒，所以他们都不喝那个玩意儿。”

师咏琪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坐下来睁大眼睛：“你不是在学法律么？这不太好吧？”

陆文龙轻描淡写：“酒还是国外的，只不过桶装进来，分装到洗干净的瓶子里，成本低一些。”

蒋琪跟他坐在一边，小小的桌子，四个人一人一方多好，她就一定要摆出这种样式来：“学过法律，才知道有些东西有多脏乱，现在打擦边球的事情也多了，他们不伤天害理我就觉得很好。”

蒋天放嘲笑女儿：“大学生嘛，就懂得跟我们说擦边球了？来来来，我们祝两位大学生都学业有成……”

陆文龙跟着举杯还是老实：“我就根本没去学校上过课，连同学都认识不了几个。”

丈母娘还是关心女婿：“那你能拿到毕业证吧。”

听到这个毕业证，陆文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吓了蒋琪一跳：“怎么？”

陆文龙拍大腿：“写论文！我要写一篇万字的论文交给校长的，不然他不给我毕业证。”

蒋小妹一个劲的小拍自己胸口：“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呢，吓死我了，我帮你写不就行了。”

对嘛，这才是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小情侣，大学生嘛，师咏琪干脆就劝自己只看眼前好了，只要他们感情好，女儿也开心……还真别多想了。

吃过饭，一起看看电视聊天，蒋琪还是没有厚脸皮到敢留陆文龙住在自己小屋的地步，红扑扑的脸蛋陪着送陆文龙到巷子口：“回来看看就行了，我跟小苏多呆些日子，你早点回去，免得老汤这些日子还是比较重要的。”

陆文龙帮她把围脖紧好，亲亲才点点头自己走了。

只是晚上回了家，杨淼淼跟陆娜坐在黑白电视前面聚精会神的看表演，国家电视台的节目中出现了一场时装模特表演，小虎牙正站在电视机前面当教练：“别以为国家级的就怎么了，我看这个技术含量很低，无非就是几个动作要领，头肩颈还有腰的关系……”

陆文龙进屋看见就是陆娜给扭了个怪怪的姿势，杨淼淼拿根小棍叫她绷住不许动，自己就扔了小棍过来：“你带了什么？”就跟个摇着尾巴的小猫差不多。

陆文龙在街口买了热腾腾的汤圆：“过年了总归还是要吃点元宵的，娜娜也来……”

陆娜艰难：“小妈说要站十五分钟。”

杨淼淼不管她：“让她站，有好处的，你看看国家电视台都有播这个东西，应该还是上得台面，就让她去试试吧。”

陆文龙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跟父母的关系，挠挠头：“娜娜，我是为你好，不想你学坏，才不让你去的，你明白么？”

陆娜尽量扭头：“我知道，但是……”

陆文龙点头：“你知道那就好，也许是我误会了模特这个行业，也许是你还没有看见这个背后的肮脏，那我还是允许你去试试，总之你要千万小心，明白没？我不希望你受到什么伤害……”

一身扭得酸痛的陆娜看着那个有些认真坐在桌边说话的男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原来自己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只不过等吃了夜宵，杨淼淼就拉着陆文龙进屋“练功”，这里可不是在渝庆那个楼上家里，那边就算都在天台上，小虎牙和蒋小妹的房子都隔了十多二十米，陆娜更是住在七楼很少上天台来，哪里接触到过这种事情。

陆文龙开始还有点顾忌外面有小孩子，杨淼淼可不在乎，也许是换了新环境，总之就是很想折腾一下，关好门，就跟陆文龙在被窝里胡天胡帝起来，而且她的动静又不小，舒坦了就喜欢哼哼，身体柔韧性不是一般的好，花样繁多得都是平常小苏她们不可能做到的，陆文龙终归还是个男人，这那啥起来，也把外面的小孩子忘了个一干二净，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就很丰富了。

当年十四岁的陆文龙和小苏她们只是似懂非懂的年龄，可能觉得这小长颈鹿还没吃透，殊不知年代还是有差异，更何况陆娜可是住在七楼，那里叽叽喳喳的全都是二十来岁的姑娘，耳濡目染听见的事情还少了？

看着小妈挂陆文龙身上要抱进去，她佯装看电视的眼睛就瞟着了，等关了门，那根本没隔音效果的木门和木门上方的气窗飘出来的声音可就太清晰了，也就几米远的距离，十四岁的少女听在耳里，身上是一股忍不住的燥热……

情不自禁的就搬了板凳到门边，仗着个头高，悄悄的从气窗边的缝隙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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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相视一笑

以前林慧桑和陆文龙住在这边的时候，经济条件真的不怎么样，小屋的床是陆文龙的，下面还铺的稻草垫，不过这个也不出奇，九十年代席梦思都才刚刚开始流行，除了条件好点的铺棕垫，这种县城乡下小地方铺稻草垫的比比皆是。

其实稻草垫还蛮舒服的，起码杨淼淼就觉得不比自己在国外比赛时候住的那些高级酒店的床垫差到哪里去，能闻见一股干稻草的味儿，有点接近檀香的那种韵香，更重要的是稻草垫格外疏松，适合人躺在里面陷进去，有种被包围的感觉。

假如是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就更有被世界都包围住的拥挤感，所以她今天的状态特别好，仗着自己柔韧性好，骑在陆文龙身上轻缓的慢摇，陆文龙靠在床头把自己眯着眼睛靠在小虎牙的耳鬓发间，嗅着爱人的体香，别提多舒坦了，两人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哼哼。

浑没注意到背后的气窗边偷偷多了点影子。

杨淼淼体质不一般，能折腾的时间格外长，在陆文龙身上翻来覆去的换动作，还嫌身上盖着的棉被和毯子碍事儿，老喜欢光溜溜的在外面操练，陆文龙怕她在冬天受了凉，自己也觉得状态出来了，干脆翻起身，一把就把娇小的杨淼淼拿捏着翻过身，跪在床上从身后抱着老婆做最后冲刺……

都是国家级运动员，那力量感跟节奏感配合得不是一般般，陆文龙的冲刺总能迎上小虎牙嘤咛喘息着趴在床上却往后撞击的迎合，换来异口同声的呻吟，特别是杨淼淼的声音呜咽着悠长又魅惑，反过来只会让陆文龙更发狠的抓住她后臀的两瓣使劲用力。

房间里是没开灯的，但门缝和气窗里透进来的电视光芒，还是让陆娜在适应了黑暗以后，能比较清晰的看见所有动作，虽然有些细节看不清，但陆文龙健壮结实的后背跟屁股，倒是完全在她眼前，就这么看着他啪啪啪的撞击，小女孩简直呆滞了，就那么一只眼在气窗角落一眨不眨的看着，浑身凝固一般却觉得到处都在发痒……

几年前陆文龙看手抄本或者黄色录像受到的冲击，估计都没陆娜现在耳闻目睹来得强烈！

随着陆文龙低吼一般的最后几下，杨淼淼还有什么立刻翻过来的动作，陆娜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好像在嗅什么一般，气窗上都是灰，能嗅见什么，差点把她给呛住了，一个翻身就有点失去平衡，才手舞足蹈的一下伸手指扣住了窗沿，心脏好像之前都没有跳动一般，现在突然恢复了节奏，还是非常快的节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得益于天天踮着脚练习的好处，轻手轻脚退下来，坐回之前的板凳上看着电视，却觉得全身都火辣辣的，根本注意不到电视上在闪动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就听见嘎吱一声，门开了，她都紧张僵硬得不知道该不该扭头去看，就听见陆文龙一贯的教训声：“小孩子别一天都看电视，早点睡觉了！”

慌慌张张的唔一声，站起来扭头，却看见上半身赤裸的陆文龙抱着拿被单包裹的杨淼淼在怀里打算去后面阳台上的洗漱隔间洗洗，现在明亮的电视光下，陆文龙相当发达和结实的胸肌二头肌简直有些晃眼，但陆娜忙乱的眼神却固定在了杨淼淼身上，自己这个小妈就那么蜷在陆文龙的怀里，把脸靠在他胸膛上，满足的眯着眼带着笑，魂游天际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这一刻满足。

应该说这一幕给陆娜留下的深刻印象，甚至更超过了刚才看见肉体交缠行为，给这未成年少女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陆文龙才没在意什么印记，抱着小老婆哼着小曲儿看看灶头上之前烧的热水差不多了，时间刚刚好，就倒进大桶里面在后面遮挡的阳台上帮小虎牙洗洗擦擦，好像两人之前住住高级宾馆的豪华浴缸可以鱼水之欢，现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一样快乐嘛。

心情就很好，自己就随便洗洗，再帮一直眯着眼感受欢愉身体感受的杨淼淼擦干以后又包着顺带把自己包着偷偷摸摸回房间，经过外面时候放心的看见外面小女孩关了电视背朝外面躺在床上了。

就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也不是很难当。

杨淼淼的确是比较在乎身体感受，两人重新躺到被窝里，才悠悠的开始换气：“舒服！整个人神清气爽，我们再来练套虎势怎么样？”作势要起床。

陆文龙一把把她搂自己怀里，双脚交缠扣住她：“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睡觉！”

小虎牙觉得这样窝他怀里是最舒服的，扭几下寻个安逸的姿势，但没睡意：“刚才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试试这样……”纯学术探讨的那种，搞得陆文龙身上发痒，干脆一把捂住她的嘴，抱紧了睡觉，就只能听见杨淼淼那种闷笑的声音。

搞得外面的陆娜只能不停的翻身……

是真有点生理反应了。

最难受的是第二天一早，杨淼淼又折腾了一遍，这一回被窝里的小女孩终于难以抑制的把手也放在自己两条长腿之间摸索，恍惚之间仿佛昨夜看见的景象中健壮身材下的是自己……

关键是最后她还真的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的奇特感受！

让真的神清气爽出来两口子觉得小孩子就是贪睡，看在大年初二的份上，也不催促，杨淼淼挂陆文龙身上洗漱一番，一起出去吃了早餐，陆文龙去找小苏，小虎牙给陆娜提了点回来，乐淘淘的推开门，看见已经穿了衣服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小女孩：“起来了？吃过饭陪我出去到处走走看看？小地方人还是蛮多的。”浑不觉得自己的欢愉过程对别人造成多么大的冲击。

原本就不怎么爱说话的陆小妹愈发的沉默寡言，跟在杨淼淼身后赶集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陆文龙过来到了张雅伦的家，抱着儿子和小苏出门，苏文瑾没什么需要走亲访友的，就是想带着儿子回学校走走，走走自己以前跟陆文龙呆过的那些地方，因为听说这一带都要因为修建国家大水库移民，很多靠近江边的房屋全都得拆掉，以后可能就看不见了。

一草一木现在看上去变化都不大，就好像昨天还是两人一起偷偷摸摸心情忐忑走过一般，不过现在如山一般伟岸的陆文龙轻松的抱着儿子跟拿个暖水壶似的，还能腾出一只手来牵着苏文瑾，小苏终于不躲闪，轻笑着握紧他的手指，慢慢走。

“昨天晚上周蓉来看我了，她也生了个儿子，以前她还多喜欢阿光的，看看阿光现在多不可靠。”

“还是有不少亲戚知道我生了孩子，隔三岔五的找我爸妈问我为什么没有摆酒席，他们就说我人不在县城里，等琪琪毕业了，你还是跟她把证扯了，免得她爸妈心里有疙瘩。”

“你说老汤这回能生个儿子还是女儿？我看她是很想要个儿子的，我有时候在逗豆豆的时候，她就站旁边看，还取名叫瓜瓜，那不就笃定要是个儿子了？哪有女儿叫这个的？”

“我爸问我取了大名没，看他的模样是很想给豆豆取名字的，又不敢吱声……我看得出来。”

牵着她的陆文龙一直只是听着她絮絮叨叨，突然出声：“那就让爸取名字，他有文化一些。”

苏文瑾抬起头来对着他笑：“昨天我就听见你叫爸妈了，很顺口哦。”

陆文龙理所当然：“办不办手续在我看来都无所谓，但你是我妻子这是早就没跑的事情，现在儿子都有了，当然叫爸妈，回头让你妈妈不用忙碌做事了，跟着到渝庆去？”

苏文瑾摇头：“你还有俩小老婆呢，多麻烦，又不差她帮忙带孩子，我还是带了点过年钱给爸妈的，琪琪我也要给她两万块，她居然不要，说是等自己赚了再说，我看她这主意可是不少。”

陆文龙笑起来，笑得大气宽厚：“你们都是个顶个的聪明有主意，是我的运气好。”

站在果树园的石板路上，苏文瑾指指前面：“喏，那边就是你为我跟人家打架的地方，叫豆豆好好看，抱好了，我来拍张照片，回头给他讲你的故事，要是那会儿有照片就好了，嗯，你别说，小妖精这个随身携带照相机的习惯是真不错，我也以后要这样，什么点点滴滴都值得记录，老了也有看的。”

陆文龙赶紧抱着儿子气定神闲的摆好架势：“能不能等个过路的，给我们一家三口都照一下，多好。”

还别说，真有，刚左顾右盼，就看见有三四个人从石板台阶上慢慢走上来，远远看见陆文龙还惊喜的打招呼：“陆文龙！？没想到是你！”

陆文龙跟苏文瑾也没想到是这个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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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真有趣

可不就是当年那个看上苏文瑾，跟陆文龙在这里打过架的赵逸舟？

陆文龙从那时才开始展露出跟旁人不太一样的领导气质来，不但第一次运用五禽戏成功在打斗中获胜，彻底给自己树立了打斗的信心，也举重若轻的处理好跟对方的关系，化干戈为玉帛，这样的方针一直到现在，都是陆文龙待人处事的宗旨，老子不会随便跟人结仇结怨，但是真要恶狗咬人不松口的，那就往死里整！

一别好几年，赵逸舟原本就比陆文龙高一个年级，现在应该大学二年级的年龄了，却没有看上去大学生的模样，陆文龙一眼就看出点……官味！

也对，当年这位就是热衷于当学生干部而且家里也是县里县委领导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新年好！”单手扶住抱孩子的手拱拱，示意自己不太方便。

赵逸舟很惊讶的看了看孩子：“你们的？”

陆文龙看看身边的苏文瑾，很满足的点点头：“嗯！”

赵逸舟很热情：“没听说你们摆酒席吧，自从你拿了奥运冠军就没有再回来过了！”热情的给周围几人介绍：“陆文龙！不用说了吧，我们家乡的骄傲！我们是老相识了！”

陆文龙也态度好好的一一笑着点头，其他人很惊喜的围上来，只是眼中只有奥运冠军，难免在山径小路上就有点拥挤，差点把小苏给挤到路基下去，陆文龙伸手一把拉住苏文瑾，脸上依旧带着笑：“挺忙吧？我们走走看看……”就想脱身。

赵逸舟的确热情：“不行不行，今天终于我做东，一起吃饭，我请客，我请客，就在这上面，近得很……”拉住陆文龙的手就不放开。

陆文龙终归还是个顺毛驴，看看小苏一直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他跟人推脱接应，再看看的确是没多远的地方，还是答应了，原本就是打算两人走走逛逛随便找个地方吃东西的，也算是有老熟人聊聊。

看他点头答应，周围的几人都很兴奋，有人还当先去安排饭菜，赵逸舟才指着上面：“我朋友承包了上面的宾馆，今天我们去打秋风，包你满意。”转头对苏文瑾也很热情：“没想到你当了妈妈还是这么恬静……”

苏文瑾挽着陆文龙的手肘，说话也慢吞吞：“还好了……”

赵逸舟还是锲而不舍：“没听见你们办酒席啊，我一定要送份大礼的。”

陆文龙笑笑：“有点麻烦，就懒得去办手续了。”赵逸舟听了却楞一下，不知道怎么联想的。

上前一步的苏文瑾手上稍微紧一下小声：“我其实挺喜欢看你跟别人这样交流，我们看着就好像一般的三口之家，而且你也不是那种要么跟商人，要么跟弟兄说话的口气。”

陆文龙也小声笑：“你也多恬静的嘛，我是不是也要学着这样说话？”

小苏捂嘴的小掐一下他，结果熟悉的位置已经是豆豆的屁股，小婴儿莫名其妙的被母亲掐了一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妈妈，然后毫不客气的就哭闹起来，苏文瑾赶紧抱歉的接过去哄，转身拿了一包烟的赵逸舟终于又迎上来：“抽烟抽烟！”

陆文龙摆摆手：“戒了……搞运动，不能沾这个！”

赵逸舟大仰慕：“专业！”还转头给周围几人都夸赞：“这就是专业！打我们认识那会儿起，他就有很专业的态度了。”好话如潮，却不知道有种什么说不出的味道，陆文龙依旧只是笑笑。

确实没多远，一栋修建在山顶的七八层楼，楼下有个停车场，现在已经停了几辆桑塔纳和两部奥迪一百，赵逸舟眼神好，一眼看见就指那边：“商业局老陈他们的车也在……待会儿叫他们过来敬酒！”跟他一起的几人也起哄。

陆文龙依旧淡淡笑着不言语。

其实就跟小白搞那个差不多的档次规模，只是在县城估计因为有关系，应该是县城最好的宾馆，有官方性质撑腰，就显得高朋满座，赵逸舟一路走进去简直就是花蝴蝶似的到处打招呼，不停的发烟又收烟，陆文龙一站在门口就低声说：“别提我，免得麻烦，只是吃个饭。”拉拉棒球帽，跟苏文瑾顺着热闹人群的边沿进包间，反倒是走在他旁边的小苏看看这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笑笑，低头哄儿子。

赵逸舟看看他，又有点眨巴眼睛之后才点头，不过说是没有说，但还是亲热的在个别人肩头搭着指自己的包间，估计还是炫耀了一番。

陆文龙坐下就先接过刚收干眼泪的儿子，冬天的小孩子脸上哭过以后就会留下那种泪水干涸印迹，细心的拿过桌上的纸巾沾点茶水给儿子洗脸，苏文瑾单手撑在脸颊上，入神的看着这父子俩，满眼的溺爱跟骄傲。

只不过她这动作是倚在桌面上朝身侧看，外人都看不见，原本挺温馨的场面，在外人看起来就好像挺小家子气的小两口。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想象中奥运冠军应该有的那种气势，这是后面陆续进来的陪客们几乎一样的感受。

陆文龙实在是觉得跟这些老乡摆个什么架势？

犯的着么。

但也许他们在大城市或者大场面见多了以后的那种低调，在小县城的人看来就是有点破落或者不怎么样的感觉，那种刚开始看见奥运冠军的仰慕慢慢过去以后，就会油然而生一种似乎我也不差的良好感觉。

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当看见大人物以后的羡慕景仰，然后假如有个心理反差时候，就会不自而然觉得好像不过如此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在小县城格外突出，因为城市地界越大，层次就越多，县城么，一共就这么点人，稍微好点就感觉自己是这县城里了不得的人物。

赵逸舟显然就是其中的典型，最后才进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恭敬，已经在外面喝了一圈：“领导不少……启东同志非要喝两杯，来来来，点菜没，不用点了，挨个上吧，他们这里菜一般，将就吃……”跟之前极力推荐这里菜不错的口吻完全不同了，有点肆意的挥手动作更是表现出意气风发的味道。

陆文龙终于帮豆豆脸上用茶水洗了个脸，觉得其实逗弄儿子也挺好玩，笑着抬起头来，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没做声，苏文瑾就更懒得把手放下来，把下巴放在手肘里只看儿子，小小的跟他做几个鬼脸。

纵然生了儿子，一贯的娃娃头让小苏脸上看着还是清纯得好像个中学生，只是略微比原来圆润了一些，但这几个鬼脸却有种古灵精怪的味道。

坐在陆文龙另一侧的赵逸舟却看见了，心里似乎有种不同的意味，热情的招呼陪席的拿酒来，要好酒，两百多一瓶的，一桌人都叫好，陆文龙还是安静的笑笑。

借着招呼上菜的时候，赵逸舟一边介绍在座身份一边询问：“现在还在训练么？”

陆文龙点头：“练，天天练，一天不练手生。”

赵逸舟一边带头鼓掌一边好奇：“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

小苏才是好奇的翻了翻眼皮，其实家里脾气最大的真是她，敢叫陆文龙表演一下？！当耍猴的么？还没人敢这么开口吧？

陆文龙依旧笑笑：“就那么几手没什么好看……吃菜吃菜……”当先就拿了筷子开始给老婆孩子挟菜。

同样的动作，在他自己看来是没什么可客套的，也没人值得他客套，这种饭席纯粹就是来吃饭的，可在赵逸舟看来也许就是上不得台面没规矩，愈发有点不同的看法。

打开白酒就帮忙倒上，开始热情的劝酒。

华国劝酒是一绝，什么感情深一口闷之类的话语多得很，而县城在这方面又绝对比大城市来得狠，最后最擅长这些的就是混迹在官场公务员之间的这些人：“阿龙……你现在很少回家乡了，不应该啊，应该支持家乡建设的，常回来看看，就算不能投资什么的，也能为家乡带来人气和影响嘛。”

低头吃东坡肉的陆文龙终于客气的问了一句：“老赵你现在究竟在什么部门？”

赵逸舟简直就是等了好久这问话了，深深的抿了一口酒，才摆足了架势：“闲职……什么都不是，就在县委常委做跑腿的……”

周围陪客们简直立刻一拥而上：“赵主任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跟着启东同志他们鞍前马后的进出，以后必定有大作为啊……”

陆文龙也上道的端起酒杯：“哦……原来是赵主任，好好好，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来，祝你官运亨通，前途无限啊……”

赵逸舟表情很谦虚：“哪里哪里……哦，老杜来了……还记得么？陆文龙！记忆犹新吧……来！敬小陆一杯……”也许是趁着酒兴，称呼不知不觉变成小陆了，苏文瑾撑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看着陆文龙站起来跟那个依稀有点面熟的男子碰杯，她有点仰视的感觉。

其实是在俯瞰这一切的把戏……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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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目瞪口呆

老杜，陆文龙当然就认出来是当年那个跟在赵逸舟身边下黑手的家伙，有点道上的味道，他还习惯跟这种人打交道一些，点点头碰酒杯，一口就喝了：“杜……习，对吧，现在怎么样，还在操扁卦（习武）没有？”

杜习笑着拱拱手就在赵逸舟另一边坐下：“没有了，早就不玩那些没所谓的东西，这个年头，钱才是最重要的，我在外面搞工程，承包了修县城外面的公路，我跟着赵老大做了两三年了，一直在干这个，还不错！”

陆文龙恍然大悟了一下，回头看妻子，苏文瑾也无奈的摇摇头，赵逸舟看见了：“怎么？”

陆文龙笑着坐下来：“那路烂得可不是一般般……”

杜习脸上变了一下，赵逸舟还是笑着拍陆文龙肩膀：“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我们县今年最大的基建投资项目……”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懒得再说，心里大概能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关自己的事，他也不是活雷锋，没必要出头。

却未曾想这样的动作在赵逸舟看来却别有意味：“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陆文龙还是摆摆手：“没事，吃饭吃菜……都吃啊……”他注意到刚才自己说那条路很烂的时候，居然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

现在有几个人也跟着拿筷子，热情的招呼刚才似乎冷落了一下的场面，但是这酒席再吃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了，隐隐的杜习跟赵逸舟之间交流的眼神就变多了，看陆文龙的目光也不再是看奥运冠军仰慕的样子，而是有些皱眉的狐疑。

陆文龙只是心里冷冷的观察着这些细节，重点放在吃饭上，地方小，但是经常给机关单位做饭菜的必定是好厨子，这是华国的特征，官员们也是最会吃，最能吃的，所以今天顺便就吃了，自己还不一定能吃到呢，有时候拿钱都吃不到。

苏文瑾当了几年大嫂，可不也看出点端倪，脸上表情也是轻笑，随便吃点翡翠白菜、黄金玉米之类的菜蔬就放了筷子，轻轻逗弄豆豆帮他戴上虎头风帽，免得这小王八蛋要是哭闹起来要喝奶，那就烦人了。

场面如果这样也就过去了，但偏偏之前赵逸舟在外面招呼的人不光是杜习，陆陆续续都开始进来给奥运冠军敬酒，一时之间不算太大的包房里面就有点人满为患。

陆文龙开始还喝了两三杯，那种县城里面敬酒的路数他还真没经历过，什么革命小酒天天醉，回家老婆背靠背之类的，潮水般涌来，而且还是那种热情之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要求，他就开始不耐烦了，手在酒杯上一盖：“好了，我每天喝酒有定量，超过了对身体不好，我这靠身体吃饭的比不得各位，抱歉了！”说完就把酒杯反过来扣在桌面上。

正好敬酒的是个什么政协主任，脸色就有点难看：“陆文龙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革命意见？偏偏在我这个时候不喝了……”

陆文龙抬眼还是忍住了那句我又不认得你是谁，笑笑：“你一杯他一杯，万事万物都总要有个节制，不能无止境，我说够了，那就是够了！”

政协主任楞了一下，周围十多个站着进来瞻仰奥运冠军的人也楞了，更别说那些之前坐着的陪客。

赵逸舟原本就有些变化的心情终于让天平有些倾斜：“陆文龙！我的面子还是要给！黄主任这杯你还真是该喝了！”说是劝酒，口气却很有些严厉，带着命令的味道！

陆文龙放在酒杯座子上的左手轻轻就拿下来了，摆摆手：“过年过节的，不跟你们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争论，好了，今天我也吃饱喝足了，感谢赵兄的款待，我们一家告辞不送。”说完就起身。

赵逸舟声音陡然提高：“陆文龙！你还真不给我这个面子？”伸手就去按陆文龙的肩膀，陆文龙的下盘是怎么练出来的？拿去举重都可以，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上身不动，就那么慢慢的依旧按照自己的动作站了起来。

赵逸舟哪里按得住！

这下更是觉得颜面尽失：“我好心请你来吃饭喝酒，你却给脸不要脸！你不要太过分！”

陆文龙点头笑笑：“你热情邀请我心领了，但我不是耍把戏卖艺，也不是来给各位看猴戏的，你们还是好好的回去把你们那条乱七八糟的公路修好罢。”说没火气是不可能的，却不是对这些人的火气，而是对那条路的火气，经过时看见路边两旁那些破落陈旧的农家房屋，要先富先修路，这句口号是得到了大家公认的，这些农家就是盼着道路修通能改变这个贫困县周边的环境，没想到居然是富了这几个人！

真真是连坐在一桌吃饭都觉得有点下作！

所以一转身就要护着苏文瑾母子出包房，却听见一声喝骂：“陆文龙！你不要真以为你就是个东西！不就是运动员耍棍子的么！你信不信我让你分分钟出不了这个门！一家三口根本别想离开这个地界！”正是那个原本在赵逸舟身边一直都有些匪气的杜习。

一脸横肉，身上穿着一件格子呢西装，怎么哄抬自己的气质都还是挡不住现在暴露出来的凶相！

这声怒喝声音极大，甚至外面喧闹的宴会厅靠近这边的都听见，停顿了一下。

陆文龙慢吞吞的转过头来，提了一口气，却放下了，自己跟小苏不在这里，老丈人丈母娘可都在这里，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对方打斗，摇摇头平抑自己的情绪，轻轻拍苏文瑾的肩膀出门，小苏多了解他，从他脖子上青筋一跳就知道他要发作，居然还按捺下来，自然知道是为什么，赞许的点点头，嘟着嘴对儿子做个鬼脸，免得豆豆听了突然一声吼正要哭闹。

赵逸舟似乎也怪杜习的声音太大，转头平抑：“小陆，我们还算相识，也不是要为难你，人在江湖走，总得讲个面子义气，来，把这杯喝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看对方有些拿腔拿调的模样，陆文龙真有些想伸腿一脚把面前的桌子踹了，叹口气：“不喝你真不放我走？”

赵逸舟傲然：“肯定的！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赵逸舟的名字还是管用的，我在国安都还兼了个职呢……”

陆文龙转头看苏文瑾，苏文瑾无辜的对丈夫耸耸肩，表示没办法了，陆文龙抬头：“嗯，让我老婆孩子到外面去等着？”

赵逸舟点点头，苏文瑾真就头都不回的哄着豆豆，从一大堆人闪开的中间一条道走过去，多娇小个姑娘，走起来却蹦蹦跳跳的充满轻松感。

赵逸舟是真的从这个背影想起什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你看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的就是这种人，他们除了会打个比赛还会什么？在我们面前什么都不是，国家用得着的时候才是个宝，平时也就是个草！”

周边从杜习开始哈哈哈的狂笑起来，满屋子的人看着伸手去拿酒杯自己倒酒的陆文龙，满眼的戏谑跟可怜，也跟着大笑，好像看到这样一个奥运冠军被逼得走投无路，就能让他们之前仰望的感觉得到极大满足！

这就是小市民最常见的心态……

但大量的哄笑声，却掩盖住了小苏不回头的一句不屑的轻语：“不找死就不作死！哼哼……”娇滴滴个小姑娘轻哼两声，抱着豆豆，却走上了宴会厅的主席台，不声不响的就站在那里，她背后的背板上贴着一行白色大字“热烈欢迎同乡俊杰新春团拜会！”

前面几桌虽然坐了不少官员，但一群官员中间，下面二三十张桌子边，密密麻麻的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站上去，一脸不快的样子，齐刷刷的就站起来：“大嫂！”一两百号人整齐的声音，还是让周围人赫然一惊！

嗯，阿光阿林带着上百人在参加这个县里面举办的外出经商，事业有成的年轻俊杰团拜会呢，他们每年带回来的工资、年终奖都有上百万了，更别提，还为县里拉动了各种各样的就业跟市场开拓，再加上听闻他们在外面饭馆、宾馆、厂房什么都做得风生水起，早就是这个贫困县政府关注的一股有生力量，今年终于能牵上线邀请过来一起开会拉拢关系。

要不是陆文龙一直严禁把自己的名字透露出来，县里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产业？

苏文瑾看看旁边有个麦克风，皱皱眉，都不想大声说话，凑过去撇嘴：“喏，那边包房，有人说六哥不喝酒，就出不得这个门，我们一家三口就别想离开县城。”细声细气平铺直叙，没什么情绪，脸上也没表情。

下面却轰的一下，场面就炸了！

半数的桌边坐的都是心腹弟兄，只看看阿光颇为不耐的一把抓过一个啤酒瓶看都不看就朝着那面墙砸过去，怒吼一声：“滚出来！”

阿林带头哗啦啦的几乎同时跳起来，十多个酒瓶接二连三的砸在那面墙壁上。

一起怒吼：“滚出来！”

这声音，可比叫大嫂时候，响亮多了！

刚才还觉得这些年轻人和善好说话的启东同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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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盯着

其实陆文龙是在喝酒，他倒上酒自斟自饮，房间里面的人还以为他服软了，虽然有点奇怪他居然不说点什么就自己喝上了，正要哄笑着恭维赵逸舟面子有了，就突然听见外面整齐的一声“大嫂！”

房间里面比较嘈杂，还没听清楚音箱里面的女声说什么，噼里啪啦的暴砸声就全响彻包房！

墙都要垮了！

然后就是震天动地的：“滚出来！”

陆文龙依旧一动不动的慢慢拿着白酒杯轻抿，转头看脸上神情惊疑不定的赵逸舟：“叫你们出去呢……记得今天你请客哦，外面的损失估计也都要算到你头上，赶紧的，不然外面的破坏越来越大，估计你们修路赚的那点钱都要吐出来了……”

杜习还是有原来的彪悍气势，喝骂一声，一巴掌给陆文龙扇过来，陆文龙才不是想依赖外面的弟兄吓唬人呢，不过是让老婆孩子走开了，才好动手，终究还是那股好斗脾性被撩拨起来早就有点按捺不住，手里的酒杯一翻就扔过去，借着白酒淋过去杜习下意识的闭眼缩脖子动作，腾的一下先右手把偌大一张桌面掀翻一下扣在门边：“既然惹了我！一个都别想跑！”左脚已经飞快的撩在杜习裆下！

桌面上的汤汤水水带着桌布哗啦一声撞击在门板上，倒是代替了打开的门板挡住了门。

他打架可也没什么规矩可讲，拳拳到肉，虎虎有声，杜习啊的一声惨叫两个膝盖朝内就挟紧了，陆文龙喝了白酒愈发有点兴奋，下一拳就招呼到笑声最嚣张的一个跟随脸上：“很好笑么？！”满口牙顿时松动！

陆文龙什么手劲，拳头握紧，指节内收，拳面正好跟小臂在一个直角面上，最标准犀利的铁拳，重重击打在脸侧耳下一寸之处，只一拳下颌骨就肯定裂开了！

估计半年之内都没法笑！

身体更是遭受不住这样的突然打击，剧痛之下一软就滚到地面，跟依旧呼痛的杜习倒做一团！

挤得满满当当的包间里面顿时大惊！

陆文龙丝毫没喝醉的迹象，转头看赵逸舟：“就算我是个卖杂耍的，起码也娱乐了老百姓，你呢？你这种门下走狗会做什么？对国家经济发展有什么贡献？除了会好吃好喝拍马屁你这种人，会做什么？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个人才，起码在学生中间是个能出头的，现在看来……”摇摇头：“不过如此！”

三两拳下去，泄了愤，陆文龙还是有分寸，对这些人来说，自己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一脚踢开面前的桌下架子，迈步出门，那些之前哈哈大笑的陪客现在噤若寒蝉的靠在墙边使劲往后靠，目光却都在赵逸舟的脸上徘徊。

赵逸舟咬牙：“陆文龙！你不要太张狂！这是讲法制的社会！”

陆文龙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笑：“我最烦你们这种人就是这点，你们蛮横劝酒，威胁我不喝酒走不出这个地方的时候，讲暴力，我用暴力打得你们闭嘴时候跟我讲法制？真是婊子牌坊都被你们占全了做坟场，别太霸道！”伸手就拨开圆形桌面，外面已经齐刷刷站过来的弟兄看见他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自然能听见刚才三下五除二的动手声音，知道六哥又揍了人，热烈鼓掌，阿光还凑过来打算伸脖子看里面的情形。

却听见赵逸舟的音调一下变得有些尖利：“我……就是法制！你给我站住！”说完居然从后腰拔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

一下就对着了陆文龙！

整个包间也不过三五米见方，陆文龙在门边，赵逸舟在上席，两人各站一个角，周围全都是陪客，居然看见枪不见慌张！顿时觉得局面被扳回来，声音鹊起：“老赵！有魄力！拿铐子把他拿了！”

“我找老陈过来，他便装，应该带了的！”

“对付这种刁民，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

“真真是反了！我还不相信这不是党的天下，让他尝尝专政的力量！”

陆文龙有点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所谓的国家干部么？这跟自己见识的那些毒贩匪徒抢劫犯，有什么区别？

相比之下武刚都显得和蔼可亲讲义气，起码还有点人情味，这些浑身浸满官威的家伙哪里还把平民放在眼里？！

原本还有点笑意的脸上，现在变得铁青！

赵逸舟用手中那冷冰冰的铁器掌控了局面，看见陆文龙脸上变色，心中大快，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几声：“狂啊！你倒是继续张狂啊！有种你就不要怕啊！”一边说，就一边走上前来，心中快意难以言表，用枪口重重的点在陆文龙的脑门上，顺便一下就把他头顶的棒球帽给撂掉！

也许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已经充满他的脑海，只想把陆文龙重重的踩在脚下！

陆文龙就站在门口，这把黑色的手枪冰冷的顶在他脑门，外面的人当然也全都看见了！

一片哗然！

外面的人还是老百姓居多，哪里能经常看见枪支？

甚至连主席的那边几位领导都起身了，阿林阿光却一下挡住了所有弟兄，静静的看着陆文龙，没别的，就是相信他。

陆文龙第几次被手枪顶在脑门心上了？

还真不慌张，只是有点不敢置信罢了，大眼对小眼的看着赵逸舟，眼角瞟着自己都熟悉的六四手枪枪机后面的击锤都没有拉起来，自然是没有上膛，根本没杀伤力，忽然就把自己的眼神慌乱的猛看一下赵逸舟的侧后方，赵逸舟哪有他这样的经验，下意识的一转头，陆文龙就突然发动，右手从下往上格手腕，左手自上而下压手肘，枪口自然就翘起来！

陆文龙下手这下就更狠了，只听咯嚓一声！

小臂骨，显然就断了！

拿着那八两半的右手一下就耷拉下来，手枪掉地上，赵逸舟一声惨叫，换他才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却得势不饶人，抓住对方这断手轻轻一拧，赵逸舟疼得简直就要在地上打滚，双膝一下就跪在地上！

不等周围的弟兄们欢呼，陆文龙一声高喊：“打电话！报警！抓住一个非法持枪歹徒！”

阿光脑子灵活，顿时明白陆文龙抢占制高点的念头，立刻摸出移动电话来拨打电话，只听一声威严的老声：“是陆文龙？！”

陆文龙正在低头把赵逸舟反剪起来，右脚踢开那把手枪，抬头一看，却有点吃惊：“李，李校长？”

可不正是那个跟自己一起发迹的李副校长，后来做了教育局副局长的？

旁边有人介绍：“这是副县长李启东同志，你……还是放开人吧！”看上去也是个穿着中山服的什么国家干部模样，皱着眉。

而穿西装的启东同志明显就要和善很多，也许是以前做过中学校长：“陆文龙！你在搞什么，过来坐，回来也不通知我？！”口气严厉却不失亲昵！更像是家里的老长辈对子孙的宠溺口吻。

陆文龙却只是松开手抱个拳行礼：“您好，您好，原本只是回家乡来探亲看看，却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恶心事情！”

李启东看看那跪在地面疼得满脸都是泪水的赵逸舟和那把在墙角的手枪，皱皱眉：“搞什么名堂，年轻人斗什么气，老张，你让人把小赵送到医院去，回头给我好好解释到底是为什么，我可不愿意我们县城的奥运冠军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也许李启东起步发迹的最开始跟陆文龙那些私底下的交集，真的只有他们俩才最清楚，也许只有李启东才最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别的年轻人有点什么不一样，也许身为一个副县长，才真的不是坐井观天，以为真就是在县里横就天下无敌……

但他却想不到，陆文龙依旧只是对他拱拱手：“老李，这件事没可能这么收尾！来人啊！把他给我架到台子上去！包间里面还有两个家伙也架上去，连同里面所有人全都弄上去，给老子站一排！”口中发令，直接面对李启东走过去，站在副县长面前。

阿林等人齐喝一声，一拥而上！

张扬就站在阿光背后，小心的拉过一张餐巾抱住手枪捡起来，笑嘻嘻的站在台边混不当回事。

李启东脾气再好，再宠溺陆文龙看见这样的场景，脸上不禁变色，陆文龙却很没有上下之分的伸手拍他肩膀：“老李，我现在在渝庆发展，这些弟……朋友，全都是我的集团公司之下，我每年也从县里带走那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回报家乡，投资家乡，不是坏事是本分，但是我们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投资给家乡，不是拿来肥了这些人的！”

李启东再变色，却压低了声音：“这话怎么说！”

陆文龙提高音量：“他们两个！给我架到音箱上面去站着！”一米多高的大型音箱，杜习跟赵逸舟就被甩上去，两人作势要挣扎，阿光随手抓了一个啤酒瓶，直接就砸在杜习的头上！

满头鲜血顿时迸落！

全场皆惊！

陆文龙冷笑一声也降低音量：“我开车回来的，左边这位据说是承包了县里今年最大的基建修路工程，右边这位听说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能够决定谁来做这个工程，花了多少钱的公路？”

李启东皱眉：“五百万的修路工程？”

陆文龙还是冷笑：“五百万……你知道五百万，在我们弟……我们公司手里能修怎么一栋漂亮的大楼么，你再去看看那条烂路，是人走的路么？是五百万的路么？我都怀疑你们去看过这条路没有？”既然是熟人，陆文龙说话是真的不客气。

但他的眼眸却紧紧的盯着这个启东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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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夜间

县城里面真是跟大城市有天差地别。

这里很多干部领导都是土生土长，翻来覆去沾亲带故，几乎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容易沆瀣一气的利益均沾，这几乎已经是很多地方的共识，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连违规违纪都说不上，没有监督机构，没有反抗的声音，只有人情世故跟利益好处。

陆文龙不过是要看看这个自己以前认识的李副校长，究竟在赵逸舟他们这样的事情当中参与有多深，他不是执法者，也不是清道夫，而是从一个混混的角度狡黠的判断着局势，先拿雄厚的资金产业优势压迫诱惑对方，再看看对方反应。

李启东的神色变化很沉稳了，目光在陆文龙的脸上游走，静静的好几秒钟：“你要检举揭发？”

陆文龙笑起来，扭头看看那个抱着自己手臂，痛得满脸涕泪横流却一直死死看着这边的年轻人：“对我来说，那条路关我屁相干，我不过是看不顺眼，也许在你或者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过气的奥运冠军，但做人不是看头衔或者地位，而是看良心，就好比他邀请我吃饭喝酒，我敬他热情大方，但是要倚老卖乖的摆排场耍心机，那我没兴趣奉陪，至于说我有没有这个你们最看重的资格，那就像他这样试试看了！”

伸手指远远的指一下那个被架在高高音箱上，好像一个被架在动物园高处猴子一般的年轻人，陆文龙露出个讥讽的笑容，顺手拣了个啤酒瓶，呼的一下就砸过去！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小时候还有点谦和礼让的脾性这些年早被消磨殆尽，更有杨淼淼这样随时在耳边叮嘱要争强好胜的，就算是转身离开之前也没什么好气。

棒球投手的准头，让啤酒瓶嘭的一下直接砸中了赵逸舟的肩膀，这冲力可不小，一下就把赵逸舟带翻摔下音箱来！

陆文龙居然看都不看一眼面前这个被赵逸舟他们奉若神明的副县长，大摇大摆的走向宾馆饭店门口，接过站在那里苏文瑾手中的儿子，转身出去了，姑娘脸上更有毫不掩饰的嘲讽表情，伸手挽住丈夫的手肘也一起走了。

张扬看看手里的手枪，撇撇嘴，用两根手指隔着餐巾提过来，哐嘡一声扔在启东同志面前的餐桌上，挥挥手他亲近的几个弟兄就跟着追出去，阿林和阿光倒是笑笑过来拱拱手，也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李启东身边有几位干部开始就想拦住陆文龙，但一直在看李启东的脸色，现在看见大量的年轻人都拿起外套跟着这两人往外走，有点慌神：“喂……”

李启东抬起手阻挡了自己下属的行为，若有所思的看着上百名年轻人默不作声的昂头跟着都走出去，只留下空出大半个宴会厅的满桌狼藉，还有那个包房外面碎了一地的酒瓶。

这些蜀东地区历来就是前往全国各地打工的劳力大县，每年对外输出劳动力已经成为县里面经济来源的很大渠道，原本就是根据调查，有那么一群年轻人在临近的渝庆市居然能有不小的产业，比一贯到沿海打工的起点高了很多，希望能够反哺家乡建设，才搞了这样一个拜年会，县里面来领导，都应该是很高规格了，没想到居然变成这样的局面！

一名随从还在李启东耳边轻声：“走的全都是在渝庆那些人，剩下的……都是一般在沿海打工的，本来是找来作陪的。”

李启东脸上没有恼怒的神色，却深吸两口气，似乎在平息，看看那些刚才被拖了站成一排在台上的陪客们，还有那个依旧跪在音箱上，想跳下来，却下身剧痛没法行动的杜习，最后看着勉力站起来，疼得一头是汗的赵逸舟，从原本就靠近台边的主席边拉过一把椅子，自己面对台子坐下来：“来吧，谁来告诉我，这次县里面重点筹备的春节团拜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要的是复述刚才发生过的每一句话，如果谁编造谣言或者隐瞒事实，那就是在破坏县里面的这次安排。”

话语轻描淡写，却把刚要七嘴八舌争先恐后要告状的一群人，顿时静谧下来，面面相觑额。

李启东用手边的筷子拨弄过来那支手枪，面沉如霜：“赵逸舟！据我所知，你没有警察系统的持枪证明，什么时候你居然在携带枪支了？还用它对着一名奥运冠军？我还听见你喊你就是法制？！”最后一句话有点厉喝的味道！

赵逸舟勉强：“我……在国安办，有协助工作，过年为了协助安全工作，才借了一支。”

李启东再低头看看那支黑黝黝的手枪，没人看见他的表情，抬头看看周围的人：“没有人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逸舟既然已经开口，就索性辩解：“刚才……”

李启东用手指住他：“你是当事人，我要听客观的，你现在想好怎么解释非法持有枪械，谁给你的，什么手续，以及好好给我解释关于县一级公路南石路段的情况……”转头吩咐一名随从：“告诉县委办公室，安排一辆车，我等会就去南石一级公路路段看看。”

随从看看赵逸舟，有些为难：“大年初二，王县长和郑书记都调动了备用车，现在……”县城实在太小，一般都是不用车的，用车都是到周边下乡，到周边地市还是乘船更方便，所以这条新修的公路，意义就很明显了。

李启东脸色更加难看：“那行，我等会自己找车去……你去看过？”着重看看这名随从。

随从顿时有跪下来的感觉，一叠声的低头认错：“我再去联系一下，马上就去！”转身到门口吧台打电话去了。

李启东转回头来看着已经脸色大变的赵逸舟，有点哼笑了：“看来还真是有问题，你这些同僚都在帮你遮掩了？你当时给我拍了胸口说肯定会安排最好的施工队伍，我剪彩的时候，也认为是你花了很多心思，原来心思在别的地方？”

赵逸舟有点发抖：“启……启东县长，我还……还年轻，可能有些工作做得不够到位，您，您一定多批评……”

李启东轻轻摇头：“你父亲也是这么说，让我们多管教，我也是看着你在中学的学生中成长起来，没有去念大学，早早的进了县政府做个办事员，觉得你不好高骛远，够踏实，现在看来……你还真的是太年轻……”

太年轻……

赵逸舟想不到，今天下午，自己会把这句话重复多少遍。

特别是当他跟着李启东看见那条自己在剪彩以后也从来没有来过的新修道路，那时光鲜平整的水泥路边，短短半年不到，已经变成坑洼落差超过半米，大多数路段变成了泥水坑，桑塔纳之类根本没法通行，甚至比之前几十年沿用的老公路都还要破烂时候，差点晕厥过去，比他已经包扎起来的手臂还要让他头昏眼花，只能把怨毒的眼神全都集中自己那个弟兄身上！

李启东在大年初二就要求先将投机倒把，贪污建设经费的杜习拘留在案，这年头，是没有嫌犯一说的，一切事情等到大年十五，各银行相关企事业部门上班以后，全面调查！

这些事情，陆文龙是不知道的，他也没兴趣知道。

跟小苏从那个乌烟瘴气的宾馆饭店出来，站在有点微风的街道边，看着后面出来的弟兄，给阿光和阿林交代一声：“晚上到大船的地头去，召集弟兄们跟大船那边一起开席喝酒。”

弟兄们对开什么团拜会有鸟的兴趣，还是自己人喝酒最好，轰然叫好，苏文瑾轻言细语：“有堂客婆娘的自己带去啊，免得老是藏在县城以后带到十八楼，我可不认！”

小崽子们更是乐呵，纷纷应承。

陆文龙挥挥手，阿光和阿林就带着人走了，张扬却带了几个小崽子过来：“林哥叫我们还是跟着，免得有什么不开眼的碰到豆豆，他们就要打骂人了！”

陆文龙摇头：“有电话呢，保持联系就好，难得清静几天，都回去陪爹妈！”毫不客气的把人都撵走了，苏文瑾也撵。

等真的又只剩一家三口的时候，依旧还是安静的顺着那些县城小路漫漫走，苏文瑾才轻声询问：“我听说那个李校长已经是副县长了？”

陆文龙脸上泛起点讥笑：“他是个会钻营的，也是有脑子的，就看他是不是也拿了修路的钱，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把柄给他拿，最多说我打人，能奈我何？得罪我又没好处，但这件事他要是会利用，用途可就太多了，老爷说过，这些官家人是最会利用这些事情当敲门砖登天梯的，我们不搀和，但假若他们真是狼狈为奸，想要把我拿下，说不得我就要闹将一场了！”

苏文瑾看看儿子蜷在襁褓里还算安静：“怎么闹？”

陆文龙笑得憨厚：“没想好！不就是赌一把么？大不了半夜破门抓我？”

前些年，这种事情是真不少，民兵组织或者警察机关不需要任何手续，说上门就上门，煞是吓人！

结果到了夜间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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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依次亮起

下午找到逛街的杨淼淼和陆娜，晚饭陆文龙还是去蒋家吃，苏文瑾知道他不喜欢跟苏明清打交道，就索性叫了俩姑娘跟她一起回家吃，反正过来她家拜年的弟兄姑娘也多，张雅伦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个头小小的那个一直不摘帽子不摘墨镜有点奇怪。

陆文龙在蒋家吃过饭陪蒋天放把玩好一阵相机，才由蒋琪陪着出来，蒋小妹有点舍不得，两人就顺着街道慢吞吞的散步，去看了看两人之前的阁楼，蒋琪有坏消息，说是那个库区移民真的要开始，这里以后就会被水库淹没，所以要拆掉这家老医院老建筑了。

陆文龙仔细看看轻松：“明天就给阿光说一声，春节过完回渝庆时候，他们安排小崽子们把这些东西都拆了运过去，好多都是老家什呢。”

蒋琪也喜欢这些老东西：“嗯，叫阿林办，他比阿光可靠一些，不能把我这些小桌子角什么磕碰了。”

最后陆文龙把她送回去时候蒋琪都想跟他一起回陆家了，因为陆文龙算着时间，第二天就干脆回渝庆，又有好些天看不见，蒋小妹咬嘴皮：“爸妈实在很想我，不然就跟你一起回家！”

陆文龙使劲抱抱她送上楼：“多陪几天，一年也难得看见，要不就把爸妈也接到渝庆去生活。”

蒋琪想着思索：“回头问问他们。”

陆文龙才去张家接杨淼淼和陆娜，亲过儿子跟苏文瑾叮嘱一下注意安全，才告别出门。

去到江大船他们的码头边酒肆，竹棚搭的连绵几十米，平日里是茶铺或者摊贩聚集地，现在挤挤攘攘全都是年轻人，阿光阿林已经提前让田螺哥联系几家饭馆送来酒菜，可小崽子们还是从自己家里偷拿点腊肉香肠什么的混在其中，热闹得很！

有今年春节过后会跟着去渝庆的新弟兄跟姑娘，好奇的看着走过来的一男二女，更吃惊他们引起的震天欢呼！

江大船很高兴，伸手就揽住陆文龙：“小船没回来，说是有事情要做，好几年没看见你！做哥哥的就不说感谢了！喝了！”

陆娜简直要被汗臭味给熏翻过去，杨淼淼拉住她打算捏鼻子的手：“别给阿龙丢脸！男人流汗不丢脸！走这边招呼一下！”她就是在运动队长大，也许游泳池汗味没这么大，但汗水也没少流，一点不避讳，因为江边风寒，小苏顾忌儿子就没来，叮嘱了她要行使好嫂子的义务，相比明眸锆齿的蒋琪，杨淼淼身上的江湖味的确要重点，更适合代替她。

一路上叫喊给四嫂敬酒的不少，杨淼淼豪迈的接过来喝了，也摘了墨镜跟帽子，学着苏文瑾的动作拍打有些小崽子的肩膀笑骂，只有长颈鹿似的陆娜跟在她后面，一个劲的撇嘴，因为全都是招呼她：“娜娜妹，吃个糖不？”

差别太大了！

江大船的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弟弟出息了，每个月都给他寄钱，现在他们排帮弟兄因为有了做码头摊贩生意，生活也好了不少，所以弟弟的钱都存着，就希望陆文龙能帮弟弟张罗个媳妇！

陆文龙啼笑皆非：“楼里面好姐妹多的是，小船自己才多少岁，着什么急，他现在成天不做事就是跟一帮弟兄扎一堆玩车，还是个孩子，等他这方面醒悟了自然就知道找媳妇！”

江大船跟他没隔阂，一边使劲灌酒一边鄙视他：“你看看你，四嫂，我也喊她嫂子帮我找弟媳妇好不好？都是你十九弟了，你还不上心！”这当哥哥的真着急。

陆文龙不着急：“我们家早就讨论过这些弟兄，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这方面就是要醒悟得晚一些，大船，对小船来说，晚点绝对好，不着急的……”

江大船不满的再满上：“为啥不着急？”

陆文龙指指热闹的场面：“我的弟兄，还会没女人喜欢？你看看阿光他们，但小船阿林他们这种不好这一口的，最好还是等自己醒悟了再找，免得被女人骗，他们现在好歹也是老板了，想打他们注意的女孩子也不少……”

陆娜跟着杨淼淼转了一圈收获糖果无数，无奈的提前过来嘟着嘴一屁股坐在陆文龙的条凳上，陆文龙坐的凳子，其他人是不敢坐的，也就家里人，陆文龙瞟一眼给江大船介绍：“朋友的女儿，委托我照顾，现在就是我的女儿了……”

江大船才不觉得奇怪，哼哼着倒上一碗酒递过去：“你女儿都有了！对！我听说儿子也生了，哼，我江家反正就求着你了……来，先干为敬！”咕嘟嘟的就自己喝了，哪有求人的样子。

陆文龙正要喝，江大船仰脖子还能伸手拉住他：“敬你家女儿的！”

陆娜兴高采烈的就端了酒碗学着刚才杨淼淼的动作豪迈的大口倒，陆文龙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弟们喝啤酒果酒的多，江大船可是喝五十二度的劣质红苕酒啊！

喝太快，陆娜前面居然没反应，但是一碗酒，等她吞了一下换气，那股从腹腔到咽喉，再到口腔舌头，全都辣成一片的浓烈酒味才涌上来，十四岁的少女哪里经受得住，眼泪鼻涕加口水一下都出来，使劲的摇头，不停的摆手，简直觉得地动天摇！

双手一把就抱住了陆文龙的脖子，使劲的哇哇叫，眼泪鼻涕全往陆文龙肩膀上擦！

江大船乐得哈哈大笑，使劲鼓掌，坐在一桌的李万机跟还在县城念书的老十六等三人也有点嬉笑，陆文龙只能硬着脖子大骂江大船，随手拿了一卷卫生纸给陆娜擦脸，顺便化解气氛扭头说话：“老十六你们几个今年考大学，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考，去出人头地，哥哥们不耽搁你们，也不拖后腿。”

老十七成和军是个看上去有点文静的眼镜，这会儿却带头站起来：“谢谢哥了，这几年你们辛苦了，做弟弟的一定会加劲努力，总有回报大家的一天！”一仰头把酒干了，另两人也不吭声的起来干净利落的喝掉。

就好像死掉的彭俊说过那样，他很不忿这些还在老家的弟弟，居然可以依旧念书却拿着跟大家一样的好处红包，陆文龙却觉得理所当然，一帮弟兄，人各有志，也许有人会选择离开，但也有人会坚守，同样在自己的队伍里面，就跟打棒球一样，有投手，也有击球手，还有最不起眼的捕手，有跟着自己靠体力吃饭的，也有余竹林聪那样靠脑子技能吃饭，更要有靠知识吃饭的，他很鼓励喜欢学习的去考大学走光明之路，能走出去不回来就当是功德，愿意死心塌地回来用所学专长报效弟兄，跟那个默默无闻的阿生那样，那就是最贴心的弟兄。

陆文龙就那么坐着接受了弟弟们的敬酒，还在咳嗽流泪的陆娜就挂他脖子上，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三个年轻人恭恭敬敬的表情，更是仰慕的看着陆文龙咕嘟嘟的喝下自己天翻地覆的液体，还牛胆包天的伸手指去摸陆文龙吞酒时候上下移动的喉结，差点把陆文龙呛着！

陆文龙一把就要把她推开，这小妮子就又眼泪鼻涕的咳嗽，陆文龙对女人是真心软，就让她得逞了挂身上，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大腿上，抱女儿嘛，其他人也当没看见，不过这妮子的个头嘛……

真不像那回事！

所以过来的杨淼淼就毫不客气的摘下兜里的棒球帽打人：“下来了！你个长颈鹿精！跑你干爹身上找奶吃么！”

轰的一声，其实都看着这一桌的周围弟兄小崽子们笑翻天，陆娜只好讪讪的坐到旁边来，陆文龙拉过杨淼淼跟十六弟他们见面：“四嫂，是谁就不用介绍了……”

杨淼淼得到的敬仰跟恭维，顿时让陆娜又找到了差距，本质的差别啊。

自卑得不行！

好不容易欢声笑语的在河滩上竹棚里面吃好喝好，陆文龙才一家三口离开，一路上同方向一起走的小崽子也不少，不断有人告别回家，直到到了林慧桑那个厂区宿舍，都还有十多个男女跟着一起，在楼下看见那辆白天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丰田越野车，已经在渝庆打拼的小崽子就很得意的跟即将前往的后进炫耀：“看见没，这样县里面都没有的好车，我们院子十多部，大家都有机会坐着！”

换来一阵阵的惊叹，几个喝醉了的家伙还趴在车头上傻笑。

但也有心细：“六哥，那边有辆桑塔纳！”全县城都没几辆，城区里面现在步行才是主要形式，连陆文龙回来都不稀得开车上街，所以在城里开车的多半就是官字口和少数几个县里面做生意的。

很敏感，特别是一个小崽子伸头看看认得：“白色的，县里就这一辆是交通局的！”

不是警察局就简单得多。

陆文龙仰头一看，也有感觉：“老子那层楼路灯亮了，有人……”

弟兄们顿时嗷嗷叫，虽然不是阿光他们那一层的大哥，这会儿更有表现欲望，跃跃欲试的就要上楼去冲杀。

陆文龙心里有点端倪，摸出车钥匙递过去：“来两个人跟我一起上去就行，其他人在下面守住嫂子跟娜娜妹。”

没人敢有不同意见，立刻推选出两个最能打的，从打开的越野车上拿了两根球棍藏在外套里面，跟着陆文龙上楼，其他人在桑塔纳和越野车边埋伏起来。

陆娜充满兴奋而好奇的被杨淼淼一把揪上车，从打开的天窗看着每层楼依次亮起的楼层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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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颠簸

对陆文龙来说，他一直都不把赵逸舟的行为放在眼里，见过了大江大河，对小溪沟的浪花哪里还有什么兴趣，原本甚至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看在那条路，才有些摇头罢了。

假若外面碰见的不是那个李副县长，他可能会把赵逸舟暴打一顿就离开，只是他还算了解这个曾经的副校长，是个善于钻营也乐于钻营的，就算是为了他能升官，起码也帮助建立了棒球基地，到现在为止那个县里面的棒球基地也属于麻子在管理，也在源源不断的给自己和棒球行业输送新鲜血液，这一次麻子去平京过春节就带了好几个县里面和渝庆的好苗子过去观摩。

但现在齐天林显然不认为这位李副县长有礼贤下士到自己这个破旧不堪宿舍楼来登门拜访的兴趣，就算要找自己谈谈也是喊自己去县委大院感受县大老爷的威风。

果然，等陆文龙走过楼梯转角，就看见两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门前，其中一个当然就是手臂打着石膏绷带挂在脖子上的赵逸舟，另一个不是他形影不离的杜习，而是一个中年男人，路灯下显得颇有官味的一个男人，陆文龙当先开口：“怎么？还有什么指教？”

赵逸舟脸上的表情变幻几下，路灯昏暗的阴影下不太清楚，但陆文龙依旧能从他飘忽不跟自己直视的眼神里面看见多种多样的情绪，那个中年男人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厉声：“刚才给你说的什么！”

赵逸舟咧嘴使劲的咬了一下牙，才正对着陆文龙：“陆文龙，我是来道歉的，我没有处理好干群关系，也没有切实的把自己当成人民的一员，犯了狂妄自大的毛病，我必须要从思想根源上寻找……”随着熟练的话语抖搂出来，脸上表情越发自然，还透出了那么一点诚恳的味道！

陆文龙暗自给下面掸掸手指，两名小崽子就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他自己抱起手臂，专注的看着眼前年轻人的发挥，赵逸舟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到后来几乎是声泪俱下，声情并茂的完成，还有个作势要下跪的动作，陆文龙居然也不伸手拦，已经入戏的赵逸舟毫不犹豫的就跪下去了，旁边中年男子显然很满意，脸上带着赞许的目光转头看陆文龙：“陆文龙同志，子不教父之过，逸舟没有教育好，我有很大的责任，这一次，就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陆文龙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羡慕这样一个父亲，不是羡慕这个父亲在什么位置，而是羡慕这种父亲言传身教，又为了儿子不顾脸面的感情，所以脸上有点带笑：“您是？”

赵逸舟的父亲态度非常好：“我是县委常委也兼交通局局长，这一次的事件是好事，早早给我们敲了警钟，不能让逸舟被狐朋狗友拖下水，远离那些不法犯罪分子，启东同志也指示我们要先获得你的原谅，才能谈别的事情。”

陆文龙脑子里几乎就想拂袖而去，但那句狐朋狗友不法分子，却让他若有所思的蹲下来，跟跪着的赵逸舟差不多高度，轻声：“你就这样把杜习卖了？”

赵逸舟年纪只比陆文龙大一岁，同样还处在二十上下的年纪，陆文龙走南闯北翻山过水，算是修炼出比同龄人见识广博，落落大方的气质，赵逸舟则是早早在官场厮混，同样也比同龄人更油滑隐忍，该低头的时候能看清局势，这时候却还是露出年轻人的本质，眼光猛睁一眼才强抑住：“他……罪有应得。”

陆文龙有点嗤笑，但没笑声：“你知道么？你现在跪的不是我，不是你说的那些道理，跪的不过是权势，你们口口声声讲的那些大道理，你们从来都不往心里去，还不如我们这种袍哥人家，滚吧，这件事原本就跟我无关，是你们自寻烦恼，明天我就走了，有空到渝庆来找我喝茶！”直起身，也不跟那位中年男人打招呼，自己就靠在门边，提高点音量：“走吧！”

其实是说给下面的小崽子听的，果然两个小崽子就一溜烟下去通报消息了。

赵逸舟有些惊疑不定的起身，跟父亲一起下楼了，陆文龙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真有说不出的意味，轻轻摇头。

这官场的无耻肮脏，他是愈发的见识了，小县城比大城市更甚。

可以想见，在这样一位父亲的帮助下，赵逸舟的那些放在平头百姓足以入牢的行为，都会被轻轻带过，甚至来见自己，也不过就是表达一种姿态，更多只是这位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教育过程，这样的人以后还要成为管理民众的人？陆文龙不禁想起了那个徐少康，简直就是一丘之貉，岂能是自己这个小市民能解决的？

国家县城之祸！

一时间真有些意兴阑珊，还是回渝庆做好自己的事情罢了。

过了一会儿杨淼淼才跟陆娜上楼来，陆文龙甩甩头，把这些事情选择忘记：“我去打电话，你们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物，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

他是给阿光阿林他们打电话，叮嘱一下关于赵逸舟的事情，关注一下那个杜习到底会被如何收拾，他不可怜对方，只是想通过杜习的下场看看赵逸舟一家究竟有多大的能量，能把赵逸舟彻底的从那个公路案件中摘出来，想着明天自己还要走那条烂路，顺便要阿林阿光他们注意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全：“实在麻烦，就早点把她们送回渝庆，那个李副县长要找我，就把我们现在的规模跟他谈谈，也介绍一下我们跟渝庆市委书记也有往来，他会动心的。”

陆文龙不爱用这些官场关系，刚从平京回来他还试着想多跟领导们联络，可越接触，就越觉得危险，还是远离那片天地，在自己的地盘打拼，当然现在能拉虎皮做大旗的镇一镇也是有用的，虽然渝庆跟这边没行政关系，但总归能说明自己的层次。

阿林阿光应了。

挂了电话转身，才发现陆娜早早的换了睡衣躺到外面的床上被窝里睡觉，脸朝里面不吭声了。

略微奇怪，往日都要自己看电视多久，忍住伸手帮她掖被子的手，直接到阳台上冲洗一番，杨淼淼手脚灵便已经把两人不多的一点衣物行李都收拾好，也早早的躲进被窝了：“挺喜欢这张床，比家里的席梦思还舒服……”她可没什么害臊，等陆文龙一上床就扒了他的裤子伸手掏，陆文龙今天也有点烦闷，索性放松一下。

这一下两人都喝了点酒，状态奇佳，时间就拖得有点长，可把外面的小妮子害得够苦，结结实实的跟着里面节奏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

第二天一早出发时候都还恹恹的没精打采，神清气爽的两口子也不在意，把她扔后面就驾车出发，陆文龙是个不拖泥带水的性子，蒋琪和苏文瑾都说好了，就直接出发，那个李启东根本就不在意。

杨淼淼还图新鲜的在县城里面开了一段，陆文龙下车买过几次吃食，小县城都还是有些比较特别的特色小吃，算是带着中午吃，只有陆娜没了玉米棒子，嘟着嘴蜷在后排座位上睡眼惺忪。

只不过坐在副驾驶，陆文龙偶然的远远看见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一部蓝色双排座货车后面，两个小伙子从后备箱里搬出一麻袋鼓鼓囊囊的东西放到敞篷货厢，陆文龙远远的感觉就是一麻袋红薯，那辆蓝色货车门上喷涂的单位是县养路段，他只是把目光集中在那辆白色桑塔纳上多看了几眼，没发现驾驶座上有谁，杨淼淼就一轰油门把车掠过了，他们的车上倒是在香港贴了深色车窗膜，外面看不见。

出了县城，陆文龙就换过了杨淼淼自己来驾驶，十多公里以后就又开始进入那条极为破烂的道路，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改变，才过去一天嘛，但是刚开始颠簸，后面的长颈鹿就多事儿：“小妈……我想上厕所……”

一抖抖，杨淼淼也有点这个意思，叫陆文龙把车找个平坦点的路边骑上去，藏到树林背后，严密检查周围没可能有人，再警告陆文龙不许偷看，就俩姑娘蹲在副驾驶门下的车边嘘嘘。

陆文龙无意中瞥了一眼那边的后视镜，倒也看不见旖旎风光，最多能看见俩姑娘低着头窃窃私语，自己笑着扭开头，就从树林缝隙之间看见那辆蓝色双排座货车摇摇晃晃的也进入这个坑洼地段，两个小伙子坐在二排座位上，前排只有一个驾驶员。

慢吞吞的就开到前面去了，所以等杨淼淼跳起来突然检查老公有没有偷看，陆娜啰里啰嗦检查屁屁有没有沾上什么花草，嘀嘀咕咕的重新爬上车，陆文龙脑子里都转悠的是那辆白色桑塔纳和货车车门上养路段的字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越野车就被发动起来，重新回到路面上，重新开始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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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走不了

陆文龙的车开得不算快，他的技术真只能说是一般，平日里经常听阿林小船他们吹嘘讨论驾车技巧，也就是听听。

何况这烂路真的也开不快，用陆文龙这些年跟建筑打交道的经验来说，这条路就是弄虚作假，根本就没有花费力气把下面的基层夯实，水泥标号不够或者干脆就没有用，完全就是个马屎皮面光的样子货，就在表面有层薄薄的水泥面，重车一压就垮塌，然后下面疏松的泥土层石块随着反复碾压很快变形移位，因为两边的路基是用条石砌成的，又没有受到重压，所以就形成了两边高，中间陷成烂泥塘的近半米到一米落差，烂得要命！

特别是秋冬季节这一带的梅雨季节过后，泥土都顺着雨水浸泡流失，全是烂石头，陆文龙只要稍微油门给大一点点，嘭的一个颠簸，陆娜满含幽怨的小脑袋就会撞在车顶上，杨淼淼好点，嘻嘻笑着把自己拴在安全带上，右手抓紧了扶手，随着颠簸一荡一荡的觉得还挺好玩！

伴随这样的摇摆，陆文龙终于也看见了那辆蓝色货车，虽然底盘更高，但是减震也更硬，车上颠簸更难受，所以货车开得也不快。

陆文龙保持了十来米的距离，跟在后面，还懂得跟着前车的车辙印走，毕竟人家常年在这一带工作，熟悉地形和特点，选择的碾压路线跟着一走就减轻不少。

但是在大半个小时以后，那辆货车却就在路当中停下来，陆文龙远远的就停了车，只因为那辆白色桑塔纳，寻思难道还敢对自己劫道？

却看见后排那两个年轻人下来直接翻上旁边的路基对着旁边撒尿，其中一个更是解开裤子要蹲下去，陆文龙翻着白眼把车抵近一些按喇叭，提醒前面的货车让开点。

杨淼淼大惊小怪的笑着起身爬到后面捂陆娜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陆娜差点说自己啥都看见了，两人滚做一团，陆文龙脸上挂着笑容扭头看了看姑娘嬉闹就没启动车，只看见货车轰了下油门赶紧让开，现在在路面上能开高级车的都不是一般人，这些司机还是懂道理，所以动作就比他之前开车快了不少。

其实也就是把车挪到前面二十多米一处稍微宽一点的地方，急着让路，陆文龙看见货车重重的在一块大石头上颠簸一下，后轮是双轮给跳起来老高，顺带货厢里面的东西都给颠起来，陆文龙真的是清晰的看见那袋红薯一样的麻袋也给颠起来，和几件铁镐铲子工具一起再重重的砸下去。

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距离陆文龙的黑色越野车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巨响！

让他的耳朵都感觉聋了一般！

无数的泥浆跟石子随着气浪高速四溅！

丰田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嘭的一下，就被砸出了好多个蜘蛛网一般的裂口！

陆文龙自己下意识的一下只来得扭转身体，原本是打算跃到后面，现在也只能算是堵住了前排座位之间的空隙，就没有然后了！

杨淼淼一把就抱紧了陆娜蜷在座位上，陆文龙好清晰的看见那俩小伙子也目瞪口呆的转头看着爆炸的货车，撒尿的还提着自己那玩意儿，拉屎的提着裤子……

蓝色的双排座货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油箱就在货厢下方，第一时间就被引燃，愤怒的火舌甚至喷出了好几米远！

但是对越野车的威胁也就是第一下的气浪冲击波，陆文龙有些呆滞的看看那两人，不像是要劫道，而且……那个司机，应该已经葬身火海了。

自己才猛的一把转身跳下驾驶座，打开后备箱抓出一个灭火器，冲过去，两个年轻人看见他的动作也醒悟过来，赶紧拉上裤子跟着跳下来跑过去，其中一个已经开始大哭：“老张！”

陆文龙手里的灭火器还没手臂长，真正的杯水车薪，但他有目的，直奔着驾驶座去，熊熊火焰已经在炙烤经过的他，一把脱下外套，浸到地上的泥浆里，然后湿漉漉的一下按到车门上，试图打开车门，已经喷射着火舌变形的驾驶室门一动不动！

陆文龙着急的把灭火器扔给跟上来的小伙子：“喷！对着车厢门口周围喷！我翻上去！”汽车还在剧烈的燃烧，他没有想过是不是还会爆炸，只想着要把那个驾驶员给拖出来！

小伙子却一把抓过灭火器就右手扣在陆文龙湿漉漉搭在车窗边的外套上，抢先翻上去，左手只喷了一下，嘭的一声！

估计是发动机舱附近什么油路引爆了，把他一下从上面掀翻下来，陆文龙接住了他，自己正要再接再砺，这个年轻人已经死死拉住了他，使劲往后面拖：“大哥！不行了！不行！老张已经死了！我看见死了……我操他奶奶的赵文胜！我操他奶奶的赵逸舟！”满脸的泪水跟愤怒的表情使劲把陆文龙往路基边的水沟里面拉，那个先哭起来的小伙子现在才跌跌撞撞跑到位，只听得轰的又是一声闷响，不是爆炸声，纯粹是油料在某个狭窄空间剧烈燃烧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火焰，从车头炸开来！

火焰不光是冲天，更从车底往后，往两边冲，刚跑到车边的小伙子被车底的火舌一下就卷住，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陆文龙和那个脸上已经眉毛胡子头发都烧卷的年轻人从水沟里面爬出来拖人，就只能用那支灭火器喷洒在他身上，可下半身从小腿到胸口，都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齐心协力的把伤员拖到旁边的水沟里，陆文龙才来得及询问：“你刚才在骂谁？”

小伙子愤怒依旧：“赵文胜！交通局的局长！特么的想杀人灭口！”

陆文龙恍惚，杀人灭口？灭自己的口？

小伙子靠在水沟里指着旁边路基：“他们贪了这条路的钱！就是这条路，全特么都是他们贪的，现在要怪到我们身上！杜哥已经被抓了，我不肯昧着良心揭发杜哥，他们就要我跑路，原来是要炸死我！”

陆文龙呆呆的看着外面火光中的货车：“炸死你？”

小伙子有些颤抖：“一大早就叫我赶紧乘车逃到外地去，我都上车了，赵文胜那个司机叫我们顺便带点东西到那边道班，我们抬的……当时就没想过是什么，是特么的雷管啊！我特么终于想清楚了，是雷管！我们修路开山用的雷管啊！就算没人引爆，这么颠下去，迟早都要爆炸的雷管！”

陆文龙真的有些叹为观止，黑道那些搏杀，在他看来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了，但是在这些官场的人做来……好像还真有点小字辈？

小伙子还在那里紧张：“万一不爆呢？老张……老张是赵文胜那个司机的弟兄，他……他一路上叫我们方便好几次了……难道是……”不敢想，要不是陆文龙在后面催促了一下，难道是应该那个司机在靠边停车以后引爆？

陆文龙看看满身是血的伤员：“走！先救人，这边不管了，先把人拖回城里！”

小伙子已经跟着陆文龙把伤员抬起来挪动步子却停住：“我……不敢回去！他们太狠了！”

陆文龙就那么凭空抬着伤员看着他：“真的不敢？”

小伙子满脸的纠结和恐惧：“我爸妈……也都是交通系统的，要是我不逃，他们都会被赶出单位，我们一家都没了活路！”

陆文龙表情有点严肃：“那你那个什么杜哥，就只有一辈子坐牢？想要炸死你的人，就继续逍遥自在，赚大钱过好日子，你就只有在外地东躲西藏？”

不等脸上变色的小伙子开口，陆文龙更补上一句：“你认为这个死了的老张会归到谁头上？你！你就是杀人犯！还贪污了修路款！还有你这个弟兄，你认为不进医院，就跟着你跑，能活下来么？”

伤员已经基本昏迷了……

小伙子的脸上简直七情上脸，咬牙切齿，陆文龙不开口了，静静的看着，看别人做思想斗争，也不告诉他自己有能力帮助他，就看人家自己能不能转过这个弯。

火光还在噼里啪啦燃烧，时不时发出点金属板高温中嘣嘣的声音，冬日的山野公路边，似乎就只有这两个人，陆文龙已经看见杨淼淼灵巧的爬上越野车顶，拉上长颈鹿，果然就看见躲在水沟里的陆文龙，挥挥手，就不担心了，陆文龙对她们做个咔嚓的动作，杨淼淼聪明的下去找到相机拍照，拍摄火光冲天的场景。

也许瞥见了陆文龙这个动作，小伙子扭头，看见那边拿着相机在拍照的姑娘，终于咬咬牙决定：“老子拼了！大不了，老子也去弄一堆雷管去赵家炸了他们，一了百了！”

陆文龙居然鼓励这种行为：“好！”

“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要敢动手，敢下手，老子陪你走一遭了！”一把接过伤员，双手平端捧着就跃出水沟，快步奔向越野车，把伤员放在后排安置好，让杨淼淼跟陆娜挤在副驾驶座，招呼小伙子坐在最后一排招呼好自己的朋友，调转车头就朝着县城而去！

看来是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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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汗如泉涌

移动电话的信号覆盖率还很低，乡村山路基本没有，只有接近县城才开始有信号。

杨淼淼给阿光他们打电话，几辆在本地找的破烂货车吉普车赶到县城边接上头，把伤员带走去医院抢救，相机带到蒋天放的像馆去洗照片，杨淼淼和陆娜被张扬带回他们一个亲戚家安顿好，陆文龙自己带了阿林直奔县委大院，一个也在县委大院长大的小崽子坐在后排指引道路：“就在这边，那个李副县长住在这边。”放下车窗对看门的笑着打招呼：“张大爷，我有俩朋友过来拜年。”

名叫耿国华的那个炸后余生小伙子就蹲伏在第三排座位后面，现在身上还有点发抖，但在尽量自己控制。

到点以后，小崽子先下车过去一排平房里面敲门：“陈阿姨，我爸有事情找李伯伯……”等看见李启东出现在门口，阿林才悄无声息的把车滑过去，借着车体掩挡，陆文龙跟后排的耿国华同时推开门跳下去，跟着小崽子和一脸惊讶的李启东进了屋，阿林的车几乎没停顿就开过去了，到门口附近停住，他不下车，坐在座位上看着大门，被炸得破烂的前挡风玻璃很是让看门人多看了几眼。

小崽子也跟着出门，就蹲在了李家门外的花台边把风，天晓得这县委大院有多少双眼睛都喜欢偷偷打量外面的一举一动，传统节目了。

陆文龙一把拉过满脸烟熏火燎的耿国华：“这是公路贪污案的知情者，刚刚差点被灭口炸死在路上，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人，还有一个重伤送到县医院去抢救。”

言简意赅的就把事情展现在这位县太爷的面前！

李启东简直不敢相信：“真的？！”

耿国华一下就跪在了李启东面前：“我是交通局派到这次县一级公路南石路段的质量监理员，所有完工的验收文件上面都有我的签字，是赵局长让我签的，现在杜经理被抓起来，昨天下午赵局长就要求我立刻走，我不敢走，我想找组织上坦白，他们今天一早就威胁我的父母，劝我赶紧离开，不然抓住最少也是无期徒刑，但是车子炸了！炸了！他们派来的司机就炸死在里面了，还有史云剑，他现在都还在医院里面……”后面简直就是有些趴在地上说话了。

陆文龙站在旁边：“我来是驾车回来的，除了这档子事，呆在这里也无趣，今天一早就离开，无意中就在他们车后面，他们车厢里装了一麻袋雷管，就是在破烂路上颠簸爆炸了，这个本来就违规吧？要不是他们运气好，在路边解手，估计就一起被炸死在车上了，那辆车现在烧得只剩个框架了……”

李启东眉头皱成了一团，还是那句话：“真的？！”

陆文龙点头：“路碑大概也就二十多公里处，您现在还可以通知人去，我们也拍了照片的，运麻袋雷管给他们的好像也是交通局的人。”

耿国华一叠声：“李县长！请救我的命，我还有一套工程数据材料采购档案放在亲戚家里，里面还有他手写的字条，可以证明都是赵局长要求我们降低工程费用，用他指定的材料供应商，那些石子和水泥的运输贩卖都是他安排的人啊！杜经理也是全听赵逸舟的……”双手都要去抱李启东的腿了。

陆文龙胆子大，随手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您需要我留下来配合调查呢，我就留下来，不需要我，就离开，也绝口不提这件事，不过炸死人要抹平，难度也不小。”

李启东专注的看了他几眼，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转身拿起了茶几上的橙红色电话：“给我要振国书记！”

人工转接很快连通，李启东声音很低沉：“现在有人报案，在南石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爆炸事件，可能跟南石公路劣质工程贪污案有关，我提请在县委常委都集中开会之前，我先跟您单独汇报一下……好！我马上就过去……”

转身看看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陆文龙，还有那个趴在地上的耿国华，李振东略一思索：“你在这里看住他，你不是还有朋友跟公司同事么，赵局长跟警察局还有国安办的关系都不错，如果通知这两边可能会打草惊蛇，你安排你的朋友去取出他说的那些档案？”

陆文龙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点头，李启东再看看耿国华：“如果你没有撒谎，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但你有检举揭发和戴罪立功的表现，就要看你的态度了！”

陆文龙低头：“东西在哪里，怎么拿到？我能保证东西不丢失，也许就能保你的命！”

耿国华咬牙：“老街供销社，有个戴阳是我的发小，告诉他是我让人去找他拿那个黑提包的东西。”

陆文龙点头起身，室内信号不好，得在门口，正换了件中山服出门的李启东跟他擦身而过，脚尖已经迈出去，又收回来在陆文龙耳边轻声：“赵文胜是张县长的人，这件事可能牵涉面比较宽，几百万……你多留点心！”

然后才出去了。

陆文龙一下也就明白过来，李启东之所以愿意伸手，还是因为他这个副职，也许有那么一个机会扳倒正职！

权力之争才是根本！

冷笑挂上嘴角，连通了阿光，原本他们的中学就是靠近供销社那块，一听陆文龙说了地方就明白：“我认识那家伙，家在哪都知道，马上去搞定他！”

陆文龙再压低点声音：“拿到复印一套放你那，原本赶紧送过来！”

阿光欢天喜地的明白！

陆文龙一贯都是个小心的好孩子。

比文件先到的是照片，蒋天放的手艺还是不错，这么快就把照片洗出来，还有点湿漉漉的润泽感，就被几个小崽子分头传递进来，门口的小崽子拿着给了陆文龙。

杨淼淼的技术也不错，熊熊火焰的爆炸现场，陆文龙和耿国华抬着伤员过来的动作，破烂的道路都有。

陆文龙更有底了，打电话给阿林，叫他安排一帮人手到爆炸现场去守着，医院那边也有人守着，这回到家乡啊，同样是大把的弟兄能指使。

只是刚拿到照片，茶几上的电话就响起来，那个陈阿姨接了电话转头：“陆文龙？老李叫你过去……小贵，你知道振国书记家吧，带他们过去。”

门口的小崽子赶紧点头，陆文龙拉了跪在地上的耿国华起身就往外走：“县长书记都出来了，记得把事情全部往那个局长身上推，就说你是小员工，不得不照着他们说的办，明白没有！”

耿国华使劲点头：“谢谢谢谢……”估计这会儿，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其实就在一个院子里，没多远距离，几步路的事情，但门口突然就出现两辆桑塔纳，其中一辆正是白色，赵文胜一下就从后座上跳下，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过来。

陆文龙给小崽子使个眼色，自己把耿国华一推，那边阿林也从越野车里面跳下，不管不顾的就挡在了赵文胜的面前！

陆文龙把移动电话丢给了小崽子：“重拨电话给光哥叫人来！”自己就跟在耿国华后面进去，里面有取暖器，很暖和，但耿国华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下就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我检举揭发交通局局长赵文胜和他的儿子县委办事处办事员赵逸舟，贪污诈骗，杀人灭口！”

陆文龙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小声在李启东的耳边：“赵文胜已经得到了消息，刚刚看见他朝着这里来了！”声音正好让坐在另一边的县委书记也能听见。

当过中学校长的李启东还有些圆润的体型和稀疏的头发，感觉是个文职，这位县委书记就是典型的军转干部，陆文龙一眼就能看出那张国字脸和茂密往后梳的头发中威严的军人风格，这样的干部，应该稍微好点吧？

书记也皱眉：“我们这样谈话，他都会得到消息？”

李启东脸上已经能有刻意掌控的笑容：“那还用说，应该是关注着风吹草动啊，昨天我敲山震虎的提醒了一下他们，就忙不迭的去找小陆，希望把事态平息下去，但小陆还是很小心，今天一早原本想去找这位举报者了解情况，结果就目睹了这照片上的……唉！”很痛心疾首的把照片递过去。

书记的脸色越发铁青，刚要说话，赵文胜就已经掀开门帘走进来：“书记！您不要相信别人的恶意中伤！这是对我们工作的全盘否定，是不利于交通事业的向前发展……”

陆文龙就站在门边，一伸手就挡住了赵文胜继续往前，口中满是调笑：“心中无鬼魅，不怕鬼敲门，你怎么知道有人在恶意中伤你，不是在表扬你呢？”

明显已经有些方寸大乱的赵文胜居然一下就哑口无言了！

县委书记站起身来，重重的把手中一叠照片掷在桌面上：“赵文胜同志！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叫你同志！你好好解释一下这条路和这场今天发生的爆炸案吧！”

赵文胜直勾勾的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汗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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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全新

事态最后的发展，并不是陆文龙关心的事情，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

不过立刻召开的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把他也拉去坐在那一圈会议桌边旁听，李启东介绍到他的时候，陆文龙才想起自己居然也是县体委和教育局的在编干部！

县青少年棒球训练基地的技术主任，科级待遇！

放在汤灿清那里的存折每个月都还在领取两三百工资呢！

所以这一事件也成了，自己县里面的在职干部主动发掘主动调查的事件，李启东并没有过分渲染跟自己有什么关联，这种官场上的分寸感把握得刚刚好，他是断断不会让自己来当出头鸟，特别是打破目前整个县委县政府领导格局的行为，就把陆文龙这样一个似乎在体制内，又其实在体制外，还超然于县里面的人物拿来当做攻城锤。

一直坐在外围的陆文龙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随着介绍分别在奥运冠军、技术主任、在渝庆相当具备资产的实业家，回家乡省亲的优秀儿女几个身份时候起身笑着鞠躬，其他时间一言不发，只听李启东平铺直叙的阐述发生了什么，给所有二十余名县委县政府各局委领导干部，包括赵文胜在内展示那些拍摄的爆炸案和破损道路照片。

而且一开始就展开自我批评，遗憾这个自己亲手剪彩，寄予厚望的工程没想到背后居然有这么多阴暗的交易！

然后是县委书记声色俱厉的严重警告，希望大家不要存有侥幸心理，卷入了跟这一系列案件有关的人员立刻主动交代问题，他已经把整个事件汇报给了地委行署专员，并报请给省委备案，待县里面自查以后递交完整报告。

这两人的说法就基本斩断了某些人还想通过上面自己的关系来摁住事件的念头，特别是县委书记毕竟是一把手，绝对的把事件定了调子，让陆文龙不动声色又兴致勃勃的观察不少人脸色变化，实在是个有趣的事情。

他不介意这件事自己来当枪头，也不怕县里面有谁能对他报复打击，最多能骚扰他的老丈人丈母娘，真有什么索性接走好了，所以会议结束时候，已经被纪委要求留下来单独谈话的赵文胜充满怨毒眼神看着他，他也当是落叶飘过，毫不在意。

只是出来接过阿光亲自送过来的材料档案递给李启东的时，毫不隐晦：“我那里还留了个底，只希望能给那个耿国华一个公正的处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怎么做都是身不由己，敢冒着危险回来举报，已经是很难得的举动。”

李启东刚才俨然已经彻底压住了那位现任县长的势头，对方整个会议中频频擦汗，现在他的心情很好，但对陆文龙这个有些逾越之举也有些不快：“留底？你有什么资格留底？”说到底这种已经涉及到公检法证据的东西，陆文龙是真没资格做手脚，李副县长的语气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陆文龙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才低声：“老李，看在这件事你好歹处理得还算有公心，我送你两个消息，其中一个流传出去，说不定是砍头的罪过，你若能深藏心底，肯定受益无穷。”

已经在陆文龙身上受益无穷过的李启东神情一凛：“真的？”还是在力图不生硬的把自己刚才有点不经意倨傲的神情转变过去，基本达成。

陆文龙再凑近点，近乎于耳语：“第一个很简单，渝庆第一高楼的所有权就是我的，正在建设，你了解一下就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资产了，我跟现任市委书记，和即将到任的市委书记，都是相识，跟我们的关系差不多，你该明白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不等李启东神色再变，陆文龙递上第二句：“有八成的把握，最近几年内，这里，就会划出来一个单独的省，我们县城会归渝庆管辖，这件事连渝庆的市长都不一定知道，但即将到任的书记肯定明白。”

李启东真的是先下意识的打了个哈哈，才控制住自己满脸惊骇的表情看着陆文龙……

单独成立省一级的行政区域，这在最近二三十年的国家历史上，只有一次，那就是七年前琼海岛独立成省，到现在都还争议多多，但那是个在边陲的海岛，比在现今内陆深处割裂出一块来成立新的省份，难度小得多，光是各种县地市的区域划分就可以想见多么激烈。

这种听上去就没谱的事情，从别人嘴里出来，李启东估计听都没兴趣听！

但偏偏就是陆文龙，这个神奇的少年，一跃从乡间子弟登上奥运之巅的家伙，跟国家领导握过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年轻人，再加上他居然能认识即将到任市委书记的神通，让李启东都没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再一次变化，发自内心的变化，好半晌才开口：“真可能？”

陆文龙不多解释：“来源渠道我就不跟你说，谣言惑众有什么后果你也明白，我绝对不承认说过的，但我的态度很简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当是真的，做好准备，假若那一天来临，你就领先所有不知道的人！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就好像当年的亚运会、奥运会，和您那个教育局副局长的位子！”

李启东似乎被提示到了什么，哈哈哈的笑起来，伸手轻拍陆文龙的肩膀：“年少有为！好！好好！不枉我一直力争把你留在我们县体委的干部编制里面！好！那……我们就共同努力了。”

陆文龙从兜里取出一张只有自己几个电话号码和姓名的名片递给李启东：“李县长，您的志向远大，我也不是井底之蛙，有空到渝庆来，我们再好好畅谈！”

李启东接过放进上衣兜里点头：“好！这件事我会有个完满的处理结果，你放心去吧，现在不是我们畅谈的时候，另外找机会，眼前这一摊子就足够我忙的了。”

陆文龙拱手而去。

对他来说，真的不稀罕见证赵文胜和赵逸舟会跌落到什么狼狈的地步，对他来说，用小丑来形容这对父子的做派，都稍微高了点。

只是他莫名其妙的损失了越野车挡风玻璃，不可能再驾驶这部车长途回家，索性买了下午的船票回去，杨淼淼和陆娜都没有乘坐过这种长途客轮，反而很兴奋。

陆文龙还是到蒋天放那里去告别解释了一下照片的事情，顺便提醒一下自己可能得罪了赵文胜一系的政治领导，让蒋天放留点心眼，这老丈人豪迈的挥挥手：“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几十年的政治运动都没把我怎么样，你放心去吧，早就听说那条路的事情了，哼！活该！”

蒋琪依依不舍的到江边送上船，陆文龙也再三叮嘱：“注意安全，给阿瑾也说一声，让阿光他们关注点事情发展，有问题就赶紧离开，别被殃及池鱼。”

蒋琪嘟着嘴点头，直到客轮在宽阔的江面上远去，才在大群弟兄们的簇拥下回去了，想想居然决定去找苏文瑾。

两个奥运冠军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也最多只能乘坐三等舱，但已经乐得杨淼淼跟陆娜牵着手在船上拉陆文龙上蹿下跳到处看。

陆文龙看着似乎到处都有自己跟蒋琪留下踪迹的熟悉角落，笑着介绍时，却少了那时的少年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杨淼淼最终的感受就是，站在楼层甲板上，才觉得自己的跳水生涯算是找到个比较贴切的地方。

陆娜就对三四层楼的高度跳下去的模拟心态感到害怕不已。

不过到了夜幕降临以后，两口子蜷在下铺靠坐着情意绵绵说点小话时候，陆娜就又被赶到上铺去，扭来扭去不得劲，干脆坐到八人间两口子对面的上铺去，聚精会神的看人家谈恋爱！

好不容易睡醒，一早到了渝庆回家，立刻就得到汤灿清的优先通报，关于她的模特培训，要开始一个新的阶段！

因为关于国际名模们的录像带搞到手了。

这是之前陆文龙在家里跟姑娘们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汤灿清就聪明的想到办法。

既然当年陆文龙能利用美国棒球训练录像带学习比较先进的棒球技术，那么为什么不能让陆娜直接学习国际先进模特的东西呢，所以汤灿清刚过完元旦就打电话给斯考特请帮忙找点国际时装模特的录像带，多简单的事情，十来盒这两年世界顶级品牌服装的发布会录像带就寄过来，顺便关心陆文龙的棒球事业和体育用品事业，这些都得推给阿灿去解释。

怀孕赋闲在家的汤灿清和更加赋闲在家的奥运跳水冠军都对这件事非常有兴趣。

汤灿清负责口语翻译那不多的解说词，杨淼淼捕捉动作特点，立刻就把陆娜抓来开始进行特训，也许在这俩姑娘看来，这就是她们对自己儿女培养的一次扮家家行为。

却也彻底把这段时间一直对陆文龙有种不太正常依恋感的小陆姑娘，拉到了一个让她感到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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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意识不到

汤灿清重操旧业的同步翻译也就罢了，勉强只能说解释录像带时装表演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举行，涉及到品牌和设计师人名，设计风格什么的，就说得结结巴巴。

但杨淼淼拿着录像机遥控器的动作指导，那就绝对是世界顶级的。

论到对身体协调性和动作敏感的把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她？类似花样滑冰或者体操跳水这样极为复杂的瞬间动作，她都能金睛火眼的看出个子丑寅卯来，更何况时装表演这样几乎是静态的动作，太简单了。

先让陆娜在楼上按着录像带播放的音乐走一遍，小虎牙就心里有底儿，再看看录像带上世界顶级名模的动作，也就十分钟，杨淼淼就按了暂停：“多简单，娜娜你这个完全不是那回事儿，跟电视上完全不同，我们按照电视上的来。”

汤灿清纯粹就是打发孕妇时间，乐呵呵的靠在旁边椅子上帮腔：“对！你们那些野路子，怎么比得上这种最专业的顶级名模，跟着这个动作学，绝对没错。”

杨淼淼更直接：“去把你的高跟鞋找来，现在就开始从头练习！”

陆娜欢天喜地，她是真喜欢这个行当。

所以等陆文龙出去检查阿刚他们捣鼓的那个小户型公寓楼建设情况回来，一出十三楼的电梯，就看见杨淼淼手里拿着根棍子，以前用来指点陆娜扎步子，现在干脆就打人：“肌肉！上身不能摆动，髋部向前，双肩平行一条线，往前走，步伐应该膝盖主动向前，明白什么叫主动向前么？笨啊！你！这里！”一边说，一边就毫不留情的把小棍抽打在陆娜的膝弯里。

陆文龙回家她都不回头看，那是真认真，陆娜也目不斜视，坚持着按照杨淼淼小棍抽打的位置角度调整。

只有汤灿清转头撑着腰起来，陆文龙抢上两步扶住：“现在就去看你爸？”

汤灿清点头，转头给杨淼淼使坏水：“我桌上还有张传真过来的模特饮食建议，我看跟阿龙还有你那种运动饮食都不一样，就是得少吃。”

陆文龙有不同意见的疑惑：“才十四岁，长身体呢。”

杨淼淼难得的不客气：“你知道什么！走了走了……既然是要去参加全国比赛，那就要奔着冠军去，再冲着世界冠军努力，就是要趁着身体还没有完全成型，可塑性最强的时候抓紧时间，来！三姐，你下楼时候叫个姑娘上来给我们做饭……”突然一下就爆发出那种专心致志的气焰，就跟在游泳池边差不多。

汤灿清都吐舌头，挽了陆文龙就出门：“一家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希望以后瓜瓜能超越你们争口气！”

陆文龙真的安排过节在家休息的姑娘上楼帮忙做饭菜，汤灿清还叮嘱要按照她的食谱来：“娜娜妹既然想要做这个，那就做到最好，才不会落到你说的那种情况对吧。”

陆文龙打开悍马副驾驶车门，这辆车才是最宽敞的，适合孕妇：“你们就宠着吧，我看最后能折腾出个什么来。”

汤灿清有解释：“其实就好像我们也做过小女孩，也都向往那种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感觉，你别以为小苏跟琪琪没有，淼淼就更不用说了，她有这个条件，我们家也有这个条件，那就尽量努力，这不也是我们家的家训么。”

陆文龙瞪大眼睛转回驾驶座开车：“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家训了！”

汤灿清似有所指的侧身靠在车门上笑眯眯：“一直要努力，以后豆豆跟瓜瓜都要这样教育，娜娜这个女儿就要先尝试一下，你这个当干爹的，可要摆正位置。”

陆文龙才不傻，鄙夷的笑骂：“我是那种禽兽么！朋友妻不可欺，朋友的女儿更不能欺，我估计也是当爹了，真把她当女儿，看了就着急，不然随便甩给楼下哪个管理一下不更简单，饿不死冻不死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汤灿清满意的点头敲完警钟，抚摸自己的肚皮：“我还是相信你能做个好爸爸的。”

车辆去的是林长峰家，这一次是确定春节后就要卸任了，所以汤培元也算来老朋友家里最后拜访一下，年纪大了，见一次少一次。

但汤灿清猜测自己的父亲还是不免俗的想为女儿女婿跟林长峰多牵连点关系，做父亲的虽然一心只扑在学问上，在这种事情上终归还是想为女儿做点什么。

陆文龙笑笑不吭声。

林秉建的母亲看见腆着大肚子的汤灿清被扶着下车，就很认真的询问各种孕期的问题：“秉建他们的婚礼据说是要延后，这抱孙子的事情，就更要延后了。”

林长峰和汤培元也出来迎接，顺便解释一句：“还有两年时间香港回归，这个时候结婚，政治意味太浓，李家也必须考虑市场因素，毕竟香港现在的主流态度还很紧张这个回归，比较动摇，我们也不能逼得太紧，总要留出点空间吧。”

陆文龙听得一知半解，有点茫然的点头，从车后面的货厢拿出一些腊肉水果的干货，都是自己回来时候，弟兄们搬上船的，借花献佛，空着手总不好。

汤培元也看着脸上胖乎乎有点变形的女儿，伸手扶着她：“去医院看看是男孩女孩没？”

汤灿清嗔怪的看一眼陆文龙：“他说不用看，男孩女孩都喜欢，要赌个暗牌。”

汤培元一生不赌博，也没惊涛骇浪过，使劲抖白眉毛：“年轻人！年轻人……”

陆文龙不多言，把东西提到厨房就过来坐下，汤灿清就挽着林秉建的母亲上楼去说话，一楼堂屋的几张沙发上就剩下三个人，秘书都没有。

林长峰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确定我到团中央去了，春节完了以后汪书记就过来跟我交接，关于这件事的通知也分发到各个部门中，我说啊，小陆一直不跟我们沾边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他要做什么事情，也不会受到影响。”

陆文龙当然不会说自己的艰辛，只是帮忙倒上三个茶杯，自己端着笑点头。

汤培元更了解他一些：“每一次跟小龙见面，我们就会探讨一番关于社会，商业以及做人做事的道理，今天借着在老林的家里，一起谈谈？”

林长峰有兴趣：“以后到团中央就是跟年轻人打交道了，我也了解一下年轻人在想什么？”

汤培元还是提醒：“他是个别情况，不能一概论之。”

面对一位党委书记，陆文龙当然不可能把跟老丈人那些当说不当说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叙述，就拣着表面上的叙述一遍，从自己房地产的拆迁，建设一直到最近银根紧缩造成的市场波动，自己如何化解，最后连同在大学的所见所闻，以及回到县城省亲，却见识了一番小县城里面的不同感受：“大学的黄校长要我写一篇在社会大学上学习的论文，我现在就打算写这件事，相比银行金融系统的风波，我觉得在县城见识的这些事情感触更深。”

两位老者有点面面相觑额，汤培元是没想到陆文龙就算是只说能给市委书记听的东西，都还是这么惊心动魄，林长峰就愈发的皱紧眉头，好一阵才放下茶缸：“你写论文的态度是什么？”

陆文龙笑起来：“其实对我在这方面意识比较深刻的是政法学院的一位年轻老师，他一直在强调法治代替人治，包括从银行风波看来，凭什么收缴我的钱，还不是某位领导说说就收了，假若我来找林伯伯，或许也就还了，这就是人治，再回到县城的事情上面来，我不戳破那个破烂道路的事情，整个县城就不知道了么？我看未必，只是大家都在当做皇帝的新衣视而不见罢了，没有监督部门秉公执法的向上反映这种情况，到处都是一团和气，非要有内部斗争，也许才会把这件事捅出来，老百姓更是不在乎法律，只在乎领导，还在把领导当成包青天一样的角色，那么治理得好不好，就只能取决于领导自身的道德水准，这就是我的看法。”

两位长辈更加惊讶，汤培元有点摇头晃脑：“老黄我也认识，你写完论文，我打电话问问他的感受，哈哈……”

林长峰笑不出来：“国家的国情不同，有些理论也不能说完全正确，必须要摸着石头过河，才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任的态度。”

陆文龙其实是不以为然的：“不过聊天或者论文说说罢了，我还是专心的做好自己商人的本职工作，过完年我也要去平京参加集训呢。”

林长峰要批评人：“你现在算是出类拔萃的新一代年轻人，要有主人翁意识，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要去尽量改变实施，当然这样做，是有些危险，但我还是建议你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试着改变点什么，算是局部尝试，不要担心犯错误，我也会看着你做这些事情的，多跟我谈谈，我将来的工作也更多倾向于未来发展嘛。”

汤培元比陆文龙更能听出这番话中间的含义。

陆文龙自己还意识不到，他一直都奇怪团中央不是管年轻人的么，听上去似乎也是个很没实权的部门，也许这样才能完全避免跟香港商人的关联吧。

他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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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惊讶

直到林长峰去接一个电话，汤培元才让陆文龙陪着他到外面的草坪花园走走晒太阳，轻声给他解释一番：“一般来说，团组织的确是群众组织，跟同级别的其他机关单位相比要差点，但到了团中央一级就不一样，基本都是外放大员之前的落脚点，特别是他这样副部级的官员，年纪也不算太老，未来前途很大的。”

陆文龙扶着老丈人，想起老婆来时候的猜测，笑着安慰：“您知道我的根底，我不愿跟官字口打交道，能有份遮挡就好，纠缠越深……其实爸，我没多大雄心壮志的，能够做好眼前的事情，让周围的人吃饱穿好，那就足够了。”

汤培元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冬日绿景，轻叹：“对啊……知足常乐，我一直在学校和书海里面，也很知足，也自得其乐，只是亏待了小清。”

陆文龙更安慰：“小清还算开心吧，您对她也好，别的不说，就说那个维克托吧，他家我也去过，那么有钱，那么大的产业，我看他的父亲反而没法用最平常的心态对待儿女，我要汲取这个教训。”

汤培元终究还是欢喜的，笑着点头：“你这个父亲，当得也太早了点，什么时候办理手续？”

陆文龙无所谓：“这个啊，我那边资产非常复杂，还是不办理手续的好，现在阿清头上有一亿多的债务呢。”

一辈子都在教育事业上辛劳的汤培元有些瞠目：“你！你们……”

陆文龙宽心：“数字而已，春节前一天就捞了一千多万回来，别担心，等刚才说的那一拨银行金融的事情过去了，债务少一半，要是房子修好了，就扭亏为盈。”

老学究真的不太了解这些东西，直摇头：“国家真的发展了，以前哪里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陆文龙归结为运气：“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定会保得阿清跟孩子的平安，我的运气也一直不错，我很有信心的。”

的确是运气不错。

节后刚刚过元宵节，阿林终于接到从渝庆发下去的挡风玻璃，在县城安装好以后，才自己跟钉子等人驾车回来，通报那条路的案件已经闹大了。

阿光打听得更清楚一些，牵涉到里面的干部不少，特别是交通局，简直就是窝案，而且现在不光是贪污修路款，还杀人，不管那个货车司机是被派去送人还是灭口，总之就是死人了，那么整个案件的规格顿时提高，赵家父子已经被警察局拘押，现任县长也被隔离审查，县里面众说纷纭闹开锅了。

不过倒是不用担心陆文龙的丈母娘老丈人被穿小鞋，蒋天放还被邀请参加拍了不少破烂公路的照片，估计是要送到省里立大案。

这是蒋琪回来时候传达的内容，蒋天放很满意女婿的作为，算是帮县里除害，据说现在县里风气都顿时为之一振。

陆文龙笑嘻嘻的不贪功：“跟我作对的总没好下场，这是无数次历史教训都证明了的事情！”

苏文瑾就敢跟他作对，把儿子往他手里一塞，豆豆就咿呀唔咦的伸手抓他的耳朵，才不怕历史教训呢。

小苏关心的是汤灿清什么时候生：“就这几天了吧？”

陆文龙把儿子抱着逗弄：“嗯，等生了，确认母子平安我就去平京，老赵催得很急了。”最近几个月反正除了新福公寓的楼宇建设，国立大厦还是处在停工状态，没有什么大事情，正好可以去平京交差。

苏文瑾稳沉的点头，开始张罗安排开年以后的各项后勤事务，还从自己的幼师学校里找了两个毕业同学过来一起操办幼儿园，豆豆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是已经要把一窝楼上楼下的小孩照看起来，阿林已经埋怨多少次这些熊孩子在院子乱跑差点给车碾到，危险得很，苏小妹可不愿自己儿子以后也这样，从头就得管理起来。

还给汤灿清许诺：“你的儿子也准保教得服服帖帖。”

搞得汤姑娘给陆文龙嘟哝：“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以前我教过她几天，她就打算拿我儿子出气？”

陆文龙只是随口说个母子平安，大家都以为是儿子了，结果出人意料，等到汤灿清看准了日子去做了破腹产，居然是个女儿！

陆瓜瓜是个女儿，这让抱着婴儿看热闹的蒋琪笑了个够：“真的是个瓜女子呢。”

这是蜀都那边骂女孩子笨的口头禅，汤灿清作茧自缚的恼怒：“抱过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瓜！”

其实还是很可爱的，虽然和豆豆刚出生时候看上去差不多，但是刚做母亲的汤灿清主观的就认为是个小美女：“先在家陪了小女儿，才许带大女儿走！”

陆娜会跟着陆文龙一起去平京，因为第四届全国模特大赛也会在两个月以后举行，陆娜所在的模特队已经给她报了名，早点去是可以接受主办公司的专业培训，可以看看究竟渝庆这个小地方的模特培训和首都有什么不同。

不用姑娘们担心有什么，由杨淼淼自告奋勇的全程伴随陆娜参加大赛，因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培训里面，她愈发的找到那种教练的味道，决定自己亲眼去见识一下全国水平，才能有的放矢的教育，更何况作为一个常年在平京训练生活的姑娘，陆文龙都没她对那个环境的了解，虽然以前闭门练功不闻窗外事，但杨淼淼的名头拿在平京还是可以监护一下陆娜的。

就因为这个，陆文龙也才勉强同意了。

他自己到了平京都要刻苦训练，哪里有时间跟精力陪着陆娜去到处折腾，而不陪着，让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在平京举目无亲的更不可能。

陆文龙对老婆的安排当然不会不满，真的就拖延几天把汤灿清接回家坐月子，自己在家服侍，跟当时服侍苏文瑾也没什么不同。

可这天刚把瓜瓜的尿片洗干净晾晒好，汤灿清就接了电话叫他：“林伯伯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文龙心里有底：“老汪来了！”

真的是老汪。

主政一方的大员离任不是那么简单，上面要考量林长峰以后该如何发展如何使用，更何况关于渝庆这个地方还有诸多考虑，级别又比较高，还得在平京腾出相应的位子，所以一直过了大半年，才能让两边都顺利衔接，汪泽清悄无声息的过来，和林长峰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谈了大半天，除开官面上的交接，林长峰却建议汪泽清把陆文龙叫过来，作为一个不同角度对目前渝庆的表述。

陆文龙第二次来这个市委书记办公室了，接待他的还是那位刘秘书，只不过刘秘书也要跟着林长峰去平京，也正在跟汪泽清的秘书做交接，对陆文龙格外不同的态度，让汪领导的秘书也多问了几句：“陆文龙？”

刘秘书把陆文龙带进了办公室以后，轻轻关上门出来给这位新市委书记秘书也讲解了一下陆文龙目前在渝庆的情况：“跟林书记没有半点关系，全靠他自己做出这些成绩，以前汪书记还在外事办的时候，还给林书记介绍过陆文龙的情况，看来陆文龙认识汪书记还在之前呢。”

这位秘书有点惊讶：“我是后来在计委才开始跟随汪书记的，不太了解这件事，你有他的联系方式么，转交给我吧。”之后肯定会上心了，这是领导身边秘书起码的眼力，虽然不太相信这样一位成功的年轻商人背后跟市委书记没关系。

陆文龙在办公室里不需要眼力，给前后两任书记敬个礼：“书记好！”他倒是一个称呼代表了俩人。

汪泽清先开口：“你这算是主动跟我的工作连成一气么？我在外事办的时候，你去香港，我到计委你开始搞商业，现在终于我来到渝庆了，你又在周边工作展开了？”

陆文龙看看林长峰：“林书记说了我在周边县城的事情？那是我的老家，我春节回去顺便看看遇见的而已。”

汪泽清有和蔼可亲的态度：“说说吧，你在县城看到那些关于库区移民的事情，都有些什么说法？”

陆文龙想了想：“很多钱！”两位书记都惊讶。

陆文龙解释：“要拆很多地方，要搬迁很多人走，县城已经在大张旗鼓的谈库区移民，这中间还有移民补偿，住房补偿，到处都要给钱，我只是听说，已经觉得肯定是很大一笔钱了，对于我们那种贫困县，一贯是看不到大数目的，修路的几百万就可以闹出那么多事情来，让人眼睛发直，真有一大笔钱，我看没准儿还会出大事。”

汪泽清飞快的看一眼林长峰，林长峰给他一个怎么样的略显得意表情。

汪泽清拿过手边的一盒没商标的白皮香烟，抽出两支分给林长峰，陆文龙拒绝了，汪泽清就自己接在林长峰的火柴上点燃，吐了一口烟圈才说：“你果然是个让我一直都觉得惊讶的家伙，老林也这么说，看来你能成功，是有道理的。”

陆文龙谦虚：“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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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精髓

汪泽清追忆往事：“那一年在香港，你就跟别的运动员表现出不同的特质，面对大富大贵的那些香港名流，你没有表现出局促或者拘谨，这就说明你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有坚强的内心世界，要知道，就算是奥运冠军，我都能看出有些运动员在面对那样的名利场，已经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只觉得那才是人生的追求，你没有。”

陆文龙是真的谦虚：“香港不过是因为地利之便，发展得好，我相信再过一些年岁，内地一样有那样的场面，翻翻画报，六七十年代的日本香港，不也跟我们现在差不多么？”

林长峰优先鼓掌：“对吧！我就说要有这样的志气，有些人动不动就开口闭口是体制问题，要改变目前的状况就要改变体制，老领导南巡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不管黑猫白猫，就是不要谈体制，而是真抓实干的什么都可以尝试！”

汪泽清也鼓掌，不过是对林长峰鼓：“老林，我很羡慕你，不是羡慕你有个好女婿，而是羡慕你在渝庆的这几年，真正沉下心来研究了不少东西。”

林长峰就不谦虚了：“嗯，稍微远离一点，可以看得更清楚，也更有精力和时间来思考，我们究竟需要什么，现在就是大力发展经济，只有国富民强了，国家才有底气，连国民饭都吃不饱，谈什么改革，谈什么主义？”

汪泽清点头：“你胆子倒也够大，敢直接说，到了平京你也知道哦？”他久居京城，明白在京城实际上还是比较保守的政治力量占据主动，就连老领导都不敢说一手遮天，也要顾及保守思想的态度，林长峰的说法肯定是跟老领导在一条线上，挑得更明，那就更有政治上的风险。

林长峰笑笑：“那是跟你私下谈嘛。”他也不是愣头青。

汪泽清转过头来看完全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的陆文龙，忍不住笑：“对吧，那时你对我跟你说统战工作什么都是茫然的，现在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你却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坚定不移的做，这就是你的长项，估计你当年选择那个冷门的棒球事业去做，也是有这样的想法。”

陆文龙简单：“我那时才十几岁，我知道个什么冷门？运气好呗！”

汪泽清点头：“对，运气好，当年红军长征的时候，也有很多十几岁的红小鬼，他们当时完全可以选择加入更有吃有喝的政府军，但是就因为看不惯某些做法或者更简单质朴的念头，让他们选择了艰难的红军，一直走到最后，成为开国元勋将领，我说的就是这种品质，老林给我说了，你在县城对于修路贪污案的看法也是看不过，才检举揭发，不惜一搏，你在香港，不也因为不忿歪风邪气帮老陈做过什么？所以说，这个运气，不是偶然的，当你持之以恒的保持这种品质，那就是必然的，也许中间会有波折，但终究大方向是不会变的。”

陆文龙更简单的提炼了一下：“那就是继续做一个光明磊落，有品行的……好人，对不对？”他的标准就是关二爷的标准，差点说出袍哥的崇拜人物来。

汪泽清哈哈大笑，林长峰年纪大点，笑得含蓄一些。

汪泽清干脆挑明了说：“现在上面已经基本决定，渝庆肯定是会做出行政调整的，现在这个讯息还控制在中央和省一级，渝庆市就我和老林知道……也许还有你？”

陆文龙不隐瞒：“林书记找我谈过话，我询问过维克托，他给了我一个大概的提示。”迄今为止，他也只是告诉给了李启东，只是希望自己的家乡能在即将到来的变革中别掉队，更希望能有一个还算能干的人领导家乡，所以也相信李启东懂得保守这个秘密。

林长峰笑着就给汪泽清解释：“我女婿那边肯定不是我说的，他们手眼通天，估计也是能揣测到什么的。”

汪泽清同意这个看法：“但目前只是个提案，还需要调查验证，目前有几种不同的方案，究竟是成立一个库区省，把整个库区分出来，还是只把渝庆单独直辖，又或者把整个东南部蜀都贫困地区全部划列在一起，随之给老百姓带来的改变肯定是不同的，所以要慎之又慎。”

林长峰主政一方，当然了解得很清楚：“库区省就意味着要从两个甚至三个省份分出一部分来组成新的行政区域，管理难度很大，而单独直辖渝庆，除了让渝庆市区得到发展机会，不能起到以点带面的效应，而整个这一带贫困地区都划给新的行政区域又是太大的包袱，没准会把事情搞砸！”

汪泽清赞许的给林长峰树大拇指：“老林果然是熟悉业务，所以中央给我现在最大的课题，就是研究究竟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方案，让老百姓得到最大的发展，改善这个区域落后的面貌。”

这跟高级领导谈话有缺点，稍微不注意，人家一讨论，陆文龙就表示相当抓瞎，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流于茫然或者白痴，做出兴致勃勃的样子的，起码也算是证明维克托说的消息是千真万确了，那么……自己那些商业地产投入，就要有回报了？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是真不假。

只不过林长峰看向他的时候，还是力所能及的提问表示参与：“为什么两三个省份的地方合起来管理很难呢？”

林长峰还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才能用比较浅显的话语解释：“渝庆市现在粮食不能自给的，我们这一带是山地居多，又有这么大个巨型城市，每年都要蜀都省划拨粮食补充，假若分家以后，蜀都省就没有义务按照低价划拨粮食了，懂么？这仅仅是口粮这么一个小事情，一座城市涉及到方方面面，一个行政规划更是复杂，主政者一个极小的决定，就会给民众造成生死攸关的改变，必须慎重。”

陆文龙哦一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比如说那个夏时制嘛。”

两位领导又面面相觑了！

然后同时哈哈大笑，那的确是华国近些年比较乌龙的一个事情，原本觉得改革开放要用上这个世界通行的节约能源好办法，结果在英国法国那样巴掌大的小国家适用，在幅员辽阔的华国却根本就是一场人为的混乱，搞了几年就草草收场。

汪泽清还比较了解内幕：“那个谁……是在会议上做了自我检讨的。”

这场前后两任市委书记和陆文龙的奇怪谈话，就始终保持在这样比较轻松的氛围里，陆文龙直到离开，坐在张扬驾驶的丰田越野车上想了一路，才算是理清整个内容精髓。

老汪就是奔着行政规划这个节骨眼来的，肩负了不但是要承前启后的大任，更是要负责接待好中央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各种考察跟研究，还得保密，所以陆文龙估计就会沾点边接地气儿，就是有些考察调研组可能就不会从行政内部走，因为要是那样，难保有心的内部人员会揣测出什么来，陆文龙这么一个外面的人来接待估计更不显眼。

而林长峰也毫不掩饰他回到平京团中央的工作，只是个暂时的过渡，避讳香港关系，协助香港平稳过渡，根据香港回归的好坏评估，才是否有外放一方的机会，以他现在副部级的外放，几年以后就妥妥的应该是省级大员了。

陆文龙似乎也是林长峰跟香港之间一个不太正规又很有用的联系！

很荒谬么？

一点都不荒唐，再高位置的官员，终究也要有龙行鼠道，才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相比之下，知根知底又不喜欢仗势谋私的陆文龙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到最后，汪泽清似乎很不经意的问陆文龙还有什么工作要求跟组织上提的时候，陆文龙居然摇头，他脑子已经被两位大佬绕昏了，简直是忙不迭的撇清：“很好！很好，我一切都很好，谢谢了！”

汪泽清真是有点不敢置信的看林长峰，林长峰已经习以为常了，对他点点头：“自力更生，就是他的写照，我说他在渝庆的工作，没有沾过我哪怕一丝一毫的便宜，估计你都不会相信。”指指陆文龙：“你不是说你春节以后要去平京集训么，我家的地址已经给了小清，来不来你看着办！我还需要你帮我串个词儿呢！”

汪泽清看看林长峰，又打哑谜的会心一笑，才真的起身笑着把陆文龙送出了办公室：“以后还是应该常来，主动来跟我谈谈你遇见些什么，看到什么，就好比你这次探亲的事情，对不对？”

陆文龙赶紧点头的跑了，倒是让送他出来上车的新市委书记秘书对他更加另眼相看，要知道上午闻风而来的好几位厅局级干部，汪书记都是最多客气两句，哪有这样在门口还主动邀请的？

领导的一言一行都含有深意，就看身边的人会不会懂了。

这是秘书的感受。

陆文龙理清了自己的感想，就不多想，赶紧上路，赵连军催得都要亲自来渝庆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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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状态

是挺急的，陆文龙离开国家队都两年半了！

自从奥运会之后，陆文龙就再也没有回过平京，这两年半他做了父亲，杀了人，也搞了那么多事情，但在赵连军的眼里，他依旧还是个运动员。

能放任他离开国家队单练，就已经对他最大的纵容，赵连军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所以陆文龙只有叮嘱蒋琪照看一下两位新晋母亲，苏文瑾还很不客气的把他撵走：“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我来给你把事情指挥得妥妥帖帖！”

汤灿清也在积极恢复身体，按照杨淼淼传授的女性身体协调动作调整体重：“等你回来一定就能看见我大变样！”

好吧，陆文龙只能说快去快回。

那就是乘坐飞机去平京了。

陆娜依旧很兴奋，没坐过。

陆文龙很奇怪，隔着杨淼淼问坐在舷窗边的小妮子：“你爸……好歹也还是有那么多钱，就没带你坐过飞机？”

陆娜脸朝舷窗，刚才手不停脚不住的激动劲就安静下来，低声：“以前我小时候是在山沟里长大，我们家是三线工厂，爸跑采购的，一年到头不在家，最近两年才把我和妈接出来。”

陆文龙想起老牛身边经常换的年轻小秘书，估计也能想得到什么，看看平心静气打坐的杨淼淼，怕她联想起父母，赶快闭嘴。

所以一家三口的赴京之路就显得格外安静。

一出机场，麻子就跟平京本地的张九歌开了一辆夏利来接机，车是张九歌的，拿了奥运冠军，也算是平京城里最早一批开私家车的主儿，现在赵连军就巴不得他们车屁股后面加了火箭，催他们赶紧回基地。

陆文龙干脆跟张九歌打听哪能买车：“这来去得小两个月吧，淼淼用得着。”现在小虎牙开车可不是以前还会掉进江里的水平了。

张九歌热情：“淼淼要用，把我这车拿去就成了。”

杨淼淼还瞧不起：“我可不开手动挡，累！”

麻凡坐在副驾驶只乐呵：“听说哥又回县城折腾了一把？阿光给我吹嘘他们也可带劲了，还去了县委大院！”

张九歌也瞧不起：“县委大院算什么？我们这随便扔个石头砸人都比县长级别高！”

陆文龙摸麻凡的光头：“那个训练基地还要搞，你回去以后再加强点，渝庆的规模也要扩大。”

麻凡一个劲点头，张九歌好奇：“真的去看车？”

陆文龙不开玩笑：“真的……最好是马上买了就能开走的。”

那就去那个亚运村吧，现在已经变成几乎全国最大的汽车销售市场。

陆文龙还有点感慨，自己曾经扬名立万的地方，现在变得格外灰扑扑，杨淼淼也有这种感觉：“特别是从南方过来，就觉得平京格外灰暗。”

车体有点窄，陆文龙就干脆在后座抱着杨淼淼，让陆娜的长腿能侧着，所以这小妮子伸长脖子看着外面的景色，也有点颇为失望的样子：“这就是电视上看见的首都？不怎么样嘛！”

不过排列在各种运动广场上的车辆，数量之多，还是让渝庆来的乡巴佬开了眼界，也幸亏张九歌有车，能带着大家一直转悠，陆文龙的要求很简单，自动挡，能拿得出手，反正平时也可以把车放在训练基地，无论他还是经常过来的麻凡都可以用。

太多的二手轿车，都是这些年平京城里更新换代的主力产品，都看不上眼，最后还是杨淼淼挑了一辆三菱越野车：“家里有这个，开得惯！”

张九歌立马乐淘淘的带着麻凡下去讲价，最后再把陆文龙跟杨淼淼给喊下去，四个奥运冠军一起出马，以近三十万的价格买下这辆成色颇新的外国部件国内组装帕杰罗，直接在旁边的银行取钱转账，陆文龙还给麻子讲述最近几个月弟兄们捣鼓了什么，对比一下平京的银行还不太像样的运钞车，国庆后就来了平京的麻子有点难以想象：“阿光居然在捣鼓这个？”

陆文龙点头：“做生意嘛，这么多小崽子要养活，自然是有什么做什么。”最后他把这辆帕杰罗的户头挂在了麻凡的名下，因为麻子的关系一直留在国家队，是有平京户口的，简单得多。

留下一些手续过些日子麻凡来办理，立刻就把两部车一起开着回基地了。

张九歌在铁门外伸脖子叫收发室打开，就看见赵连军一脸的嘲讽：“很了不起哦？找了大钱，国家队也不稀罕来？！”

陆文龙跳下杨淼淼开的车，热情的伸手揽住赵连军的肩膀：“应该是你不一定会要我，我一定全力以赴的表现，实在跟不上你的队员发展，我也不拖后腿！”

赵连军气得笑：“好端端个有前途的运动员就这样荒废了，你还给我装高风亮节！滚！赶紧去放下行李……”

陆娜怯怯的比杨淼淼先跳下车，赵连军更是七情上脸：“你这还动不动就带家属来……咦？杨淼淼？身体好了么，好了么？”热情的过去摸小虎牙的头，杨淼淼看见他也够热情：“赵教练好，这是阿龙的女儿，我们来平京参加比赛的，借住一下，如果基地不方便，我们就去外面住酒店好了。”

赵连军差点噎住：“女！女儿……”

杨淼淼三言两语介绍：“朋友托付给我们夫妇的……”

赵连军又噎住：“夫妇！你……”看陆文龙想问问汤翻译呢，当年他可是看着杨淼淼来这边找陆文龙，而陆文龙和汤灿清的郎情妾意更是差点颠覆了整支棒球队呢。

小虎牙得意：“争取明年上半年生个娃，好得很，能住不？”

赵连军大喘气：“能，别打扰了训练就行！”

杨淼淼干净利落：“我们忙我们的，绝不打搅，娜娜过来叫赵……嗯，阿龙的教练，叫赵爷爷好好！”

小妮子倒不扭捏，低点头就脆生生：“赵爷爷好……”搞得赵连军很想捋一捋自己下巴根本没有的大胡须！

陆文龙帮杨淼淼她们的行李箱也提下来，反而是自己就一个小包，送到赵连军指定的一个寝室：“淼淼拿着老赵，还有张柳鸣的电话号码，然后你们就去搞那个劳什子模特大赛，有什么问题，赶紧给我打电话，我来了，就要抓紧时间投入训练才对得起老赵。”

杨淼淼理解：“好好练，晚上我们给你带好吃的。”

陆娜现在就听不得好吃的三个字，实在是自从春节回来以后就被严格按照那个什么外国的模特食谱进食，严格控制卡路里，和陆文龙杨淼淼的运动员食谱还要均衡搭配各种微量元素和适当的各种碳水化合物比例不同，模特对于饮食的要求，就是一个字：少！

原本在十四岁就格外抽条的少女，现在越发硕长，几乎是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实在是那张还带着稚气的方轮廓脸庞跟身高太不相称了。

杨淼淼几乎听见陆娜吞咽口水的声音：“先去报到吧，我们不住在那边，天天开车过去，看看模特比赛的那些专家对你的饮食有什么说法不，我也觉得你现在吃得太少，好像还是不利于发育吧。”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指去戳陆娜的胸部，她自己都算是规模很小了，陆娜就平得跟个飞机场似的，纵然陆文龙已经转身离开，小妮子还是羞得立刻抱住胸口：“小妈！你又……”

杨淼淼嘿嘿的笑着就拉她下楼：“运动队这有什么稀奇的，阿龙！加油训练啊，我们走了……”

陆文龙摆摆手，到自己跟麻子的房间去换衣服了。

赵连军现在就是备战年底的奥运会资格赛，这过去的两年时间，他还是能舍得短期荣誉，说服了球类管理办公室，不急功近利的在日本举行的亚运会上一定要去争夺这块日本志在必得的金牌，从长远着手，全都是新队员去感受大赛，最后在只有五支球队参赛的棒球项目上，只拿了个第四，一二三名的日本，南韩跟右岸，依旧还是世界顶尖水准。

所以赵连军现在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身为奥运冠军，却在亚运会中取得这样的成绩，要不是棒球项目实在是找不到更多更有经验的人手，他这个教练位置都有危险。

但带来的结果就是，陆文龙看见场上六十多名国家集训队队员，明显比上届亚运会和奥运会时候无论天赋还是能力，都强了不少！

托奥运冠军的福，去年的全运会上，全国还是推出了十多支省市队伍比赛，终究还是出现了不少有天赋又热爱棒球的尖子，如何好好捏合成型，才是赵连军目前的主要课题。

全国闻名的棒球英雄，可以说很多新入队的十多二十岁年轻球员几乎就是在陆文龙的事迹鼓舞下，才走上棒球场的，早就听闻这个大师兄要来，现在一片欢腾，对于球场上的他，还真没有谁会生出嫉恨或者不服气的情绪来。

等陆文龙拣起球棍和棒球，娴熟的击打挥动投掷出几个炫目的动作，更是让大家的气氛高涨，赵连军立刻安排队内比赛。

好好的实际考察一下陆文龙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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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水泄不通

陆文龙每天在家早上练体能，晚上轮流练投球跟击打，常练不懈，麻子在的时候，还经常跟他喂球，走了以后就他一个人练。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对于球棍和棒球的熟悉程度没有降低，只是和目前队友之间的配合比较生疏，需要恢复。

更重要的是，从陆文龙换上运动服，提着球棍走上球场，他自己能都感觉到，自己很兴奋！

其实这是运动员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对赛场和比赛的兴奋度，因为越是专业运动员，就越要天天练，时时练，再有天赋，再热爱这个运动，时间长了也会产生心理厌倦跟疲惫，高水平的教练需要很恰当的引导这种兴奋度，所以有些过于简单机械的项目，比如跳远百米短跑之类的项目，运动员有时候几天都不会跳一下跑全程，而是每天做分拆训练，专注于起跑或者某个技术专项，隔三岔五才连起来完成几遍，免得肌肉形成固化，成绩就没法提高了。

棒球更加综合复杂许多，而且陆文龙还是个投打双修的选手，中间涉及到的技术环节就更多了，所以老赵能艰难的同意他自己训练，一方面有奥运会之前的成功案例，最大原因还是因为运动员的这种状态心态调节。

今天他就很欣喜的看见了，从穿上运动服开始，陆文龙就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就是很平常的国家队训练衫，陆文龙就觉得心脏附近痒酥酥的，一种说不出的浑身舒泰，让他的手禁不住把包裹了橡皮带的球棍轮指握了一遍，很踏实，脚尖也很轻快，总是忍不住在训练场上轻跳几下。

击打还有个适应过程，毕竟现在渝庆的家里只有一台斯考特从国外发运过来的投球机，和真人比较还是有区别，就算经常跟麻子练习，也仅仅是击打，打跑抢滑等一系列连贯动作在家里就练得少，现在需要恢复状态，但陆文龙很兴奋，兴奋得赵连军不停叫住他的冲跑动作，免得受伤泄劲。

投球就完全能体现出他原本就超一流的水准！这个东西就纯粹是单人表演，还不用带上他那标志性的迷惑小动作，就是标准的各种手位投球，利用大力或者高速旋转等各种球路考验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队员们，还几乎每人只能轮上三次，赵连军就心疼的叫停，生怕伤害了陆文龙的右臂。

理论上来说，投手的投球手臂是非常金贵的，越是长期练得大运动量，就越会让肩內肌韧带、后肩肌以及胸肌承受巨大的伸张力道，很容易造成疲劳性损伤，而且很多投手会不知不觉的出现手肘疲劳性下垂，造成投球动作怎么都没法精确控球。

但陆文龙显然没有走上这条不归路，一方面每天都有杨淼淼带着练五禽戏回复体能，调节身体肌肉，另一方面每晚的技术练习，就一个小时，虽然高强度，但也只是让自己熟悉球性，保持对投球击球的感觉，而且陆文龙有个最大的特点，他打一开始投球方面就是个多能型选手，并不是好像很多顶级王牌投手那样，较长时间内都固定精专一个动作，多种不同动作的投球，就让他的肌肉不会在某一个重复动作上面损耗。

能让陆文龙熟悉新队员，也让新队员见识老大哥的技术优势以后，赵连军就赶紧喊停，让助理教练给陆文龙再做一系列的运动峰值测试，从血糖到肌肉舒张，呼吸频率，心率等等，繁琐得很，陆文龙却轻描淡写：“我平时都做了这些测试的，有一叠报告，待会儿拿给您。”

赵连军如获至宝：“真的？去华西师大做的？要是能每周一次就好了！”设备可不少，价格也不便宜。

陆文龙摇头：“自己买的，每天都有做。”杨淼淼最喜欢做这些事情了，陆文龙纯粹是宠溺她才买这些东西。

赵连军只能鼓掌加笑着讥讽：“哦！对，你有钱嘛！那个谁！现在就去陆文龙的宿舍拿报告！”只有行内人士才知道这些看起来千篇一律的日检报告有什么用途，在陆文龙这样顶尖的运动员，掌握好他在运动中的峰值跟低谷，是能判断出身体机能的变化，有效的调节到比赛中的，因为人体其实就跟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一个道理，总是从一个机能状况比较良好到相对较差的不断动态中变化的，这方面的研究，几乎可以写一大篇论文了。

陆文龙自己就做了个较长期的测评数据跟踪，赵连军这边可以说是事半功倍，拍拍手召集运动员们集中起来：“你们来自全国各地，有部分还是上届奥运会成员，现在在一起训练了半年多，应该能看清自己的能力跟差距了，还有大半年参加选拔赛，希望大家能够全力以赴的投入训练跟比赛，争取再创高峰！”

队员们热烈的情绪，显然比陆文龙来之前要强烈得多。

另一边，陆娜的情绪可就没那么热烈，大惊小怪的诧异还差不多。

说是全国模特大赛，其实是由国家服装集团总公司旗下的一家模特经纪公司操作的商业比赛，因为每年四月左右在平京都会举行全国服装博览会，上面要用到大量的模特，顺带就会举行这样一个模特大赛，已经搞了好几年，算是改革开放以后比较时髦的一个事情，虽然是面向全国征集比赛，其实就是免费召集全国各地的模特在博览会上付费使用，所有有个筛选能力高低的过程，虽然最后参加博览会当模特和跟着博览会结束的模特大赛评比都有收入，但之前是还要交报名费的。

不便宜，五百八十块钱，相当于好些人一个季度的工资了。

杨淼淼当然不在乎，出门时候苏文瑾可是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的，潇洒的把车停在这家公司门外的大院里，戴着棒球帽墨镜就领着陆娜进去。

平京城最大的特点就是，但凡能跟国家级沾点边的事情，排场是一定要够，而且一定要体现出那种有官家背景的排场，所以这家公司就在国家纺织工业局的办公大院里面，爬山虎爬满一栋红砖小楼，周围尽是忙碌穿行的工作人员，显得底蕴相当深厚。

当然现在穿行最多的就是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八左右的女孩子，一米五还差点的杨淼淼走在其中，显得是那么奇怪，随便找个工作人员，北方女孩子都不至于这个高度，连陆娜都显得一点不起眼了，同样也带着棒球帽和墨镜的长颈鹿，却不由自主的伸直了习惯性弓着的后背，嘴角忍不住挂上点笑容，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不过等杨淼淼一马当先的交了钱，拿到报名表跟比赛事项说明以后，两人坐在走廊上专心一看，陆娜就诧异得愁眉苦脸！

因为一翻开关于最后比赛的文字，上面就清晰的标明，这个是要穿泳装的！

而且还得是三点式比基尼泳装，那不跟内衣差不多？

也许为了给来自不同区域不了解什么叫比基尼泳装的土包子们直观感受，说明书上就有一张三点式泳装的照片。

看看那几乎是几块小布片遮住的模样，陆娜简直想叫小妈退了钱赶紧跑了，自己看着就脸红，还要穿着站到舞台上去？！

来自山村，长大在西部城市的小妮子简直羞愤欲绝的样子！

自己那些参加的服装表演好歹也是大衣外套什么的吧，更何况她也是冬季才加入这个行业，渝庆哪里有穿泳装的机会？

第一反应就是拖杨淼淼：“干爹不打死我？！”

小虎牙却没所谓：“穿泳装就打你？那我不是天天穿泳装跳水？”

咦？好像也是哦？

陆娜的表情稍微好了点，杨淼淼还在揣测：“三点式泳装，外国人很多穿的，我们跳水比赛是不会穿这个，入水力量那么大，胸衣一下滑起来怎么办？”一边说还一边扭头看，更鄙夷：“你这什么料都没有，更是挂不住，怕什么怕，又没什么给人看的，你干爹胸口两块都比你大！”

陆娜现在更加羞愤欲绝了。

因为旁边不少女孩子听见都在笑。

杨淼淼心态极好的背着手在楼里走廊到处转悠一下，啧啧称赞：“记住了，别让你干爹过来，这漂亮姑娘太多了。”

陆娜终于彻底被带开了心思，使劲的点头。

顺着长长的报名队伍，在旁边的房间做个身体检查，主要就是对身高和体重做个起码的筛选，一米七都没有，身体超重的就没有必要再来浪费时间了，因为要脱了外衣跟长裤，检查身体皮肤有没有什么难看的疤痕瑕疵，陆娜就又很紧张，于是杨淼淼毫不见外背着手跟在旁边帮她拿衣服，别人工作人员阻挡，小虎牙就笑眯眯的摘了墨镜和棒球帽给工作人员展现容颜：“我是她的经纪人，她还未成年，所以我要全程监护。”

哗的一声，奥运冠军杨淼淼带着人来参加比赛了！

这个消息顿时传遍整个组委会！

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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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放心

最终的结果就是，杨淼淼超越几乎所有的模特陪伴人员工作人员，坐上了贵宾席，而且是从头至尾，直到模特大赛都会有的贵宾席。

连主办方的领导都闻讯过来跟这位大名鼎鼎的明星人物亲切握手合影留念。

杨淼淼多能熟悉这样的场面：“这是陆文龙的家人，他正在忙碌备战明年的奥运会，我正好有空，就陪着小娜来参加比赛，我们都觉得这是个非常有前途，也很展现美感的行业跟比赛，很支持小娜来试试。”

领导简直是惊喜：“那有空也请陆文龙同志一起来观看表演嘛！”百忙之中快速打量一下受惊长颈鹿似站在旁边的陆娜，身高身架子都没问题，想来也不会太差，直接指示：“安排他们给小娜做个专业临场培训，开幕式的时候，要上台！”

哦，那就是直接跳过中间的遴选程序，拍板经过这一两个月的临时培训，就算是张白纸也能像模像样的弄上台了。

周围的队伍里面大把的姑娘顿时发出难以抑制的艳羡声音！

知道今年有多少人来报名么？四千多人！

最后只有三百来人有机会在服装博览会各品牌服装表演上台，又只有几十百来个人能上开幕式和最后的模特大赛。

这个沾了杨淼淼光的幸运小姑娘居然一跃到头，说不定最后的模特大赛，都会沾光拿好名次了！

看看那张还满带稚气的脸，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个玩票的好奇小姑娘，陆文龙跟杨淼淼的家人，那该是多么有大把各种各样前途，现在不过是来玩玩，也许连那个领导都是这么看的。

小虎牙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耳边能听见的这些风言风语，笑嘻嘻的跟好几位领导还有专业教练甚至评委握手合影：“我们住在外面，自己有车，每天过来参加培训就好，家里也给她安排了训练房，这几个月都在训练，希望能比赛出好成绩来，我是最在意每次都要拿冠军的！”

周围人一个个都树大拇指：“您当然！明年您还参加奥运会么？”四五十岁的老领导之类跟杨淼淼说话，居然还带个您字，真稀罕！

杨淼淼轻描淡写：“我一切听从国家安排……”

这句话听上去，总让人感觉背后有多大一盘棋！

在遭遇家庭变故以前的淼淼，才是最喜欢收集领导联系方式，希望出人头地的那个姑娘，现在娇憨之余，稍微摆点明星架子，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陆娜就只能怯怯的躲在她身后，明明比小妈高一个头，还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完全徒劳的动作愈发让人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最后两人是在众多人员护送到门口的，领导跟杨淼淼互留电话，有什么事情好沟通，然后看她们上了一部平京牌照的三菱越野车，杨淼淼潇洒的自己开走，就只留下一地的羡慕赞叹声：“这奥运冠军，气度非凡，气质更是不一般！”

那是肯定的，就好像陆文龙在拿了奥运冠军以后就难以抑制的对自己有无限信心和高昂斗志一样，人的眼界和心态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陆文龙的小老师杨淼淼？

她完全就不太在意这么个国内比赛，在她看来，凡事夺取世界冠军才是自己家的传统！

陆娜坐在副驾驶上，开出了大院，才长出一口气，摘下墨镜跟帽子：“小妈！您真有名气！”

杨淼淼不骄傲，嘿嘿笑：“你干爹说了的，名气就是个屁，假若我拿不了冠军，谁都不会在乎我了，所以你也不要被冠军迷了心，争下来是为了证明自己，回报自己的努力，然后就要扔到床下当夜壶！”真正是跟陆文龙在一起，见证了名气带来的变迁，懂得了人心，这姑娘才算是勘破了功利心，达到圆满境地。

陆娜还听不懂这么高深的道理，何况冠军理论是真要拿过冠军的人才能理解，呐呐：“我听见她们说我沾你的光……”

杨淼淼冷哼一声教训女儿：“哼！不为人妒是庸才，这也是你干爹说的，记住，别人嫉妒你，你就更加倍的表现，表现得比她们更好，重重的一记耳光抽在他们脸上，这才是最好的辩解，根本不用去跟他们做口舌之争，懂了没？！”

陆娜这个能明白，使劲点头：“今天看见这么多跟我看起来差不多的姐姐，我也觉得很高兴！但是有点紧张！”

杨淼淼悉心教导：“不是姐姐！上了赛场，就都是敌人！要用藐视她们的态度去看待她们，眼睛里就不要有敌人，只有自己！高兴紧张是应该的，身体自然反应，要懂得利用控制这种身体反应，过了就会僵硬，不利于发挥，给你说过好多遍，就当是在家里那个表演台上，昂着头，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来！”

好吧，回到棒球基地，住在汤灿清以前的房间里，陆娜立刻就勤奋的又开始走台，杨淼淼顺手打开汤灿清以前用得最多的录像机和电视机，放进一盘带过来的录像带，对着画面教导：“表情！看见没？人家这个表情就是旁若无人，根本不看周围的观众，高傲的藐视周围！脚尖步子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这些人都是顶尖的，你看看，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体特点，但节奏是绝对的……”

杨淼淼一边说，就一边拿跟挂衣服的叉棍，敲打面前走来走去的长颈鹿，打出那一个个还不满意的动作部位，陆娜也一点儿没反抗的心思，说怎么就怎么……

一直到楼道下面传来运动员们精力过剩的欢呼声，叫喊着去吃饭，杨淼淼才有些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好了！有点状态了，注意保持，明天看看专家怎么说，赶紧洗澡，找你干爹吃饭去！”

杨淼淼的到来，又在运动员食堂里面惊起一阵欢呼，赵连军拿着饭盆就忍不住笑：“你们才拿几个冠军，看看淼淼拿了多少冠军，要努力！”

陆文龙带着大家举着饭勺一起高呼：“要努力！”

小虎牙也尖着嗓子跟着一块喊，但是毫不掩饰跟陆文龙的亲昵，赵连军很想问问汤助理，最后还是觉得不懂年轻人的事，早早回自己房间看陆文龙的检测数据，叮嘱陆文龙早点过去跟自己商谈。

教练助理教练走了以后，年轻人们更活跃，想邀约陆文龙带大家出去玩，没曾想陆文龙一摆手：“集训期间，我绝不容许偷懒耍滑的行为，等这一档的训练结束，我带大家出去玩，我请客，绝对高档！但现在……待会儿我们就要到赛场上去练习慢跑心肺功能，这才是努力！”

年轻人们总算是见识了，成功绝不是侥幸和只靠天分。

吃过饭先休息一会儿，杨淼淼把今天的所见所闻给陆文龙描述一遍，陆文龙皱眉：“泳衣？”

陆娜看来是真有点怕他，赶紧解释：“小妈说她也穿泳衣的比赛的。”

陆文龙又鄙夷：“她是在泳池，不穿泳衣穿什么？你那是在舞台上，穿那么少……”

小虎牙诱惑男朋友：“你还不是可以去看看，就去看看，有贵宾席，到处都穿着泳衣的漂亮姑娘，不许走近啊！”

陆文龙哈哈笑，一手就把杨淼淼抱起来往楼下走：“有你了，我还看什么？”杨淼淼得意的抱着他的头亲。

陆娜赶紧换上运动鞋跟在后面。

在家这都是常态了，陆文龙跟杨淼淼早上或者傍晚都会慢跑一段，反正就住在江边，江堤上空气还是比较新鲜的，现在产后的苏文瑾和汤灿清有加入的想法，但是没长期保持运动的人没那么容易坚持，蒋琪是纯粹没时间，等陆娜开始训练以后，就也跟上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仨才是都搞身体运动的。

还是怕有芥蒂，跑了几步就尽量跟上开口：“干爹，小妈说没问题，我也会好好表现的。”

陆文龙板着脸：“跑步不说话！深呼吸，加强心肺功能调节！”他的跑法跟别人不太一样，是变速跑，慢跑一段，突然加速，然后又慢跑又加速，不光是训练心肺，还对身体反应和肌肉有很大调整。

陆娜只好赶紧闭嘴，稍微调整一下脚步，跟在了慢悠悠的杨淼淼身边，嘟着嘴引来杨淼淼的嗤笑：“嘟嘴干嘛！嘟嘴就能调整好深呼吸了？身体！练好你的身体，才能做好一切！赶紧！”

这两口子真有点当爹妈的感觉。

麻凡的训练量比陆文龙大，大哥对十三弟的耳濡目染是最影响的，所以他也能穿着轻松的跟着慢跑，其他习惯于晚上打打牌，聊天听音乐的运动员看着在赛场边缘跑动的几人，逐渐都下楼来，跟在后面也慢跑。

晚上跑步赛场就只开了几盏灯，但还是让赵连军感到跟往日不一样，靠在自己窗边伸头一看，脸上禁不住就挂起点笑容。

陆文龙，尽管好像已经有了舒适的生活环境，可依旧还是那个让自己放心的家伙。

随时都会让身边人感觉放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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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小虎牙

如果说陆文龙是让人放心，陆娜第二天的出场就让人惊心。

春节以后，兴致勃勃的杨淼淼跟汤灿清就接手了陆娜的培训工作，还像模像样的在十三楼的训练场地墙面添置了镜片墙，蒋琪也很喜欢，经常换了舞蹈服在镜子前面练个民族舞什么的，反正这里一贯都堆满了陆文龙和杨淼淼的翻滚软垫还有单双杠，多个跳舞的场地也无所谓。

所以陆娜这段时间就没有去服装市场的模特队参加表演，纯粹的在家闭门造车。

第二天一早杨淼淼开车送她到模特大赛组委会的训练场去参加培训，躲在车里换好练功服，下车以后，随便在训练场门边的一长排衣服架子上挑了一套套裙上身，就准备做展示。

因为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姑娘们非常多，水平也参差不齐，但是现在从外形上来看倒是基本一致，全都在一米七几到一米八十多的身高，身材个顶个的高挑苗条，相貌倒不一定都是美若天仙的，模特嘛，重点是身材，脸上都是可以化妆的，但肯定漂亮姑娘不少，服装都是临时在场边选的，脚上却从运动鞋到布鞋还有高跟鞋什么都有。

原本就是要在一段节奏强劲的音乐中挨个走一遍，让旁边的培训老师还有模特公司管理层领导们在前几天的报名外形选择之后，对基本功做个筛选，当然也不排除很多闲杂人等好奇的坐在旁边怀着各种居心看漂亮姑娘。

杨淼淼一到，就被比昨天更多的人围观，最终把她给邀请到这一大堆培训老师等观众的席上，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苗条阿姨拍了几下手就拿着麦克风对熙熙攘攘闹哄哄的上千人大厅吩咐：“看看自己手里的报名号牌，按照号码全都到那边排队，从00001号开始，顺着这条红地毯，伴随这段音乐，按照你的理解，一次走到那边！”

又一阵纷乱的排队，陆娜接过杨淼淼给她的号码牌447号挂到领口，小虎牙坐着对她做个食指无名指放在眼睛前斜着对上方的动作，表示眼睛高傲一点，陆娜使劲点点头，转身也混到那些姑娘中去了。

周围一直关注杨淼淼的评委，管理人员等终于有机会搭话：“小姑娘看起来岁数不大啊，很喜欢这个？”

杨淼淼轻描淡写：“本来学舞蹈，练跳水都可以，有天分，但是发育得太高，就决定来做模特了……”嗯，相比那些行业，这个模特的确地位要低不少。

周围人还对着她真说不出什么，但肯定都把447号的小姑娘记住了。

红地毯不是笔直的，中间有好几个直角转弯和回头弯，其实看的人并不多，六七十个，但设置转弯的原因就是光平铺直叙的走，有时候并不能说明问题，转身是模特走台的一个关键所在。

那个明显是有舞蹈背景的中年阿姨就站在起头的地方，另外四五个男女都有的工作人员坐在几十米外尽头，杨淼淼和管理人员，培训老师，以及一些宾客坐在中间两侧，红地毯没有高于他们椅子的地面，就是平着走一遍。

中年阿姨很有节奏感的随着强劲的音乐摆动自己手臂，然后就开始一个个放行面前的姑娘，让她们大概间隔三四米一个就一串的走上来！

一旦开始走，围观的人就把注意力都放到红地毯上面来，快速的在自己手中的记事板上勾画，最好，很好，好，一般，淘汰几大类中，开始快速写上号码。

真的是参差不齐，有跟一般人走路差不多的，也有踮着脚尖走芭蕾步的，更有走正步的！

您说这雄纠纠气昂昂的跨鸭绿江去啊，来走什么模特步？

所以要去要留的决定也很快，在场大多是专业人员，哪些人是可以纠正，哪些已经定型无法改变，都是一目了然，另外对于这种节奏感非常清晰的音乐，都还无法把自己的步点都放到节奏上的，起码的音乐感觉都没有，也淘汰！

杨淼淼就双手抱胸乐呵呵的看，觉得真有趣，她这一个多月可是在家把那十多盘顶级模特服装表演秀的录像带看了个遍，现场看和电视上还是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看过顶级表演的动态，再来看这些夹杂了大量初学者的表演，真觉得忍不住笑。

其实在流水线上工作过的人，就明白，这样类似流水线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紧盯自己面前，千万别东张西望，不然一个不留神，自己面前就会看漏，所以除了杨淼淼跟一些闲人，专业人员们都是绝不东张西望，无暇顾他的。

可随着三百多号人走过去，杨淼淼开始关注进入四百多的陆娜时候，一个突然意外的声音，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噗通！一声闷响，一个姑娘重重的摔在地面！

是448号，杨淼淼扑哧一声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是一直看着娜娜妹的，当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乎和所有人的动作都不太一样，右手叉腰的陆娜，随着那个中年阿姨的手在她面前一挥，陡然一下猛的高昂起头，双脚穿着高跟鞋，用一种极为特别的脚步往前走！

怎么形容呢，就是她原本就瘦长的双腿膝盖抬得比所有人都高，用斜着往前戳的动作落地，造成两条腿几乎都是斜着往前伸，每一步都跟脚下有弹簧似的快落快起，上半身就在腿的后面，一动不动的端着，右手叉在腰间，有一个明显的沉肩动作，使那件不太合身的套裙，左右两个肩部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动态，却又是固定的，只是穿着黑色健美裤的两条长腿在往前迈进！

头抬得很高，几乎把眼睛对着天花板了，可眼珠却是平视前方，好像在轻蔑的沉眼看人，稚嫩的容貌跟完全沉静如水的表情形成强烈反差。

最重要的就是陆娜的脚步几乎就好像一把錾子，每一下都正好戳在节奏点上，让走在她后面那个448号，不由自主的就跟上了她的节奏，有些邯郸学步的味道。

结果在第一个转弯，包括其中很多比较专业的模特走到转弯处，都是采用单脚旋转，全身晃荡一下，有点摇曳的女性动作，有些还带点勾人的眼神，才完成转身，就好像陆文龙在那次服装市场看见陆娜曾经也这样做一样，这次小妮子的做法完全不同，几乎迥异于所有人，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个机器人。

整个动作平端端的走到转角处，呼的一下，就机械的转过去了，整个上身完全不动，只是两条长腿飞快的交替了一下戳的角度跟位置，就转了方向，而那个448号就是在这里，完全是受到陆娜的影响，下意识的跟着也用这样的方式转，没有训练过的结果就是，自己两条长腿一下就绞在一起，把自己绊了个啃地泥！

和前后都有些姑娘转头看不同，陆娜根本就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依旧高昂着头，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步伐特点，继续往前！

现在已经不可避免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前面有一两百走完的姑娘，后面还有上千人在排队要上场，几十名看客都在中间，随着摔倒的动作，无论是在做准备的，还是走完在放松，端着板子和圆珠笔打分的人，全都看着她！

没见过她这种走台风范的人目瞪口呆，和平时这些人的走法完全不同。

而见过大概知道点就更加目瞪口呆……

所以很快前面回头看的几个姑娘走的不走的一下就撞在了一起，队伍有些乱作一团，陆娜却很快接近了这个部分，依旧仰着脖子，目不斜视的，轻巧的脚尖一偏，就从挤作一团的几个人身边走过去，沿着红地毯的边沿，超越前面的人，自己走自己的！

后面更多人看见，那个放行的阿姨因为也转头看了一下，这边的节奏已经肯定乱了，干脆的停住放行，就让地毯上的先继续走完。

超车的陆娜依旧保持自己的匀速前进，也根本看不到周围别人对她的注目，干净利落的走完所有地毯，走出尽头的一刹那，右手从腰间一收下来，脖子就低下来，然后立刻背就弓起来，弯腰驼背的又想把自己藏到一大群高个姑娘中间，就好像躲进一大群长颈鹿一样。

可几乎所有已经走完的模特儿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拒绝了她进入……

她就又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了那里，惊慌的眼神到处找自己的小妈！

地毯上已经乱了，有些姑娘站好了都找不到节奏，或者找不到调，让能找到节奏的也没法走，有点乱糟糟的气氛，音响师远远的看见也就把声音关小一点，场面就有点叽叽喳喳议论纷纷的味道。

那个拿着红布包着麦克风头的中年阿姨，想来想去，转头看这边的管理层领导。

一个同样是四十多岁身材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性，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隔着几个座位的杨淼淼：“这……是巴黎迪奥高级时装表演的动作么？”

杨淼淼笑了，露出一口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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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不同意

奥运冠军多有派头的摆摆手：“问她，我只是经纪人和监护人。”

领导要求那边把麦克风递过去，自己也拿了一支麦克风问话：“这个动作是来自巴黎迪奥品牌的表演展现么？”

第一次拿着麦克风的陆娜有些哆嗦，目光游离的放在杨淼淼身上好一阵，看着气定神闲的小妈，似乎才稳定下来，轻声：“三……三妈说，这种套裙，应该走这种步子……”

领导够专业，听出点意思：“那就是别的服装应该是别的步子？”但没问三妈是谁。

陆娜点头。

领导欣喜：“你还会别的步子？比如哪种？”

陆娜艰难的在自己周围梭视，锁定一个姑娘身上穿着的果绿色雪纺连衣裙：“这种会……”

领导指挥：“换给她试试！”

马上有工作人员过去帮忙，里面都是穿的练功服，当场穿脱也不难堪，但还是拉了一个布围把两个姑娘围起来，很快换上一身青春靓丽连衣裙的陆娜重新站在了红地毯结束的这一头，音响师把刚才关小的声音放大，陆娜正要迈步子，皱皱眉……要过递给旁边的麦克风：“师傅……能换个曲子么？轻快一点的……”

周围哄声四起，嫌她耍大牌的说法喧嚣尘上，原本对她有些专业的看法立马改观，连音响师都有些面色不善。

这边的领导却挥手拿麦克风说：“换，换换，换那首班得瑞的《山林》直接到五十秒以后开始！”音响师立刻笑着照办，领导发话是要紧跟的，内地才刚刚开始高端出现的CD机就有这个优势，可以选择分秒播放，立刻从周围几台大型音箱里面流淌出跟刚才强劲音乐完全不同的曲子。

没有人声，就是空灵飘渺的电子音乐，铺陈徐缓，似乎就能感觉到一片鸟语花香的环境来，不少音乐底子比较好的模特姑娘们顿时眯着眼睛感受这音乐。

陆娜却不感受，双手自然下垂，蹬掉脚上的高跟鞋，脚尖在地毯边缘轻轻拍打几下找到了乐曲节奏点，自然的切入，迈出第一步。

完全不是刚才有些刚劲的前戳脚步，而是光着脚踮着脚尖，右脚先出，直接斜伸向左侧，脚尖落地，全身几乎随着这个不太正常反方向脚步有个诡异的扭曲停顿，那一瞬间，却是最能体现女性身体美感的S型！

肩膀不再是固定不动，随着这个动作，右肩悠然提高，左肩下沉，整个胸腔和髋关节正好形成一个反方向的倾斜……

动作没有刚才的节奏感而是柔滑，右脚停顿，左脚就跟上，反向交叉到右边，又是一个反方向S型！

一般人行走，双脚尖各在人体对中线的左右两侧几厘米不等，外八字或者内八字的幅度不同，但肯定左在左，右在右，正常走路是绝对看不到这种左脚到右边，右脚到左边的状况。

这就是所谓的猫步，观察一下猫咪慢慢走路的时候，就有时候会这样诡异。

能最大限度的扭曲人体，展现出身体轮廓曲线！

被誉为模特的最典型步伐……

刚才也有不少姑娘这样走，可这会儿，似乎有些人才明白点什么……

因为反向伸腿，髋部摇摆得格外厉害，双手自然下垂，是由前外到后内的角度摆动，就在髋部后方摇摆，加上扬得没那么高的下巴，顿时显得轻快和青春不少！

特别是在转弯的时候，只是脚尖那么一交替，就依旧保持稳定不动的全身姿态转过去，顿时让周围很多姑娘都情不自禁的伸腿这么一交替，立刻明白人家在这一刹那就下了多少工夫！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刚才也许还觉得嫉妒或者厌恶，现在就真心明白别人流了多少汗水，才能形成这样的动态。

领导张大嘴，凝固了一下，才猛的开口：“看见没有！所谓服装模特，是用活动的人体衣架来展示服装风格本身，连服装本身要表现什么都不知道，从何谈起服装展示？那些以为服装模特只是穿上衣服，千篇一律骚首弄姿或者走来走去的浅薄看法，根本就不配来做模特！连不同类型服装需要搭配不同节奏感音乐的道理都不懂，也根本就做不好模特！”

在这名领导周围，立刻就有人开始鼓掌，随着掌声越来越多，那上千名模特姑娘也都开始鼓掌，整个宽敞的大库房一样的训练厅里全都是掌声，似乎都压过了轻灵的音乐声。

陆娜却恍若未觉，依旧面无表情的顺着一个个转弯处，走过所有的红地毯，重新站在那个出发点的中年妇女身边，脚尖离开地毯，才又陡然一下卸掉刚才所有的样子，带点羞涩的笑容站在对她鼓掌的中年妇女身边，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围鼓掌的人。

领导看看场面，很满意：“好……我看看，重新来一遍，从001号开始，447号你到这边来，还有杨同志，我们谈谈……”这几乎是又增加一道考题，已经给大家做出了一个提示和榜样，重新来一个公平的机会，看看有没有人能从刚才的展现中领悟到什么，领悟力或者说聪明程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个百教不会的傻姑娘再漂亮再有身材，也没法教成才的。

训练场里顿时乱作一团，之前走到尽头的姑娘们立刻往回跑，心思灵动点的还知道一边走一边试验怎么调整自己的步伐，或者交头接耳跟认识的同伴交流一下，但就是这样，居然还有人嘀嘀咕咕觉得自己多走了一遍，真累真不划算！

所以说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法成功，的确是有原因的。

陆娜先伸脖子看杨淼淼，小虎牙给她指指尽头那边，小妮子才踮着脚贼眉鼠眼的穿过红地毯，逆着数百人过去找到自己的高跟鞋，提着过来跟在起身的杨淼淼身后，反正还是那副弯腰驼背缩着脖子的拘谨模样，和刚才在红地毯上的表现判若两人。

连走到窗边的领导都哑然失笑，先给杨淼淼握手自我介绍：“我叫季若兰，华天伦模特经纪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这次华天伦全国模特大赛组委会的主席，之前是国家纺织工业局行业管理司外贸办公室主任，华天伦模特经纪公司也是国家服装集团总公司下属的专业服务机构，很好奇这个孩子是在国外学习的么？”

杨淼淼骄傲的摇头：“我们自己家训练的，怎么样，她能参加比赛么？”

季若兰看上去应该五十岁了，卷发还算乌黑，身上高领毛衣外面的厚呢子外套有点列宁装的风格，却加了点时尚元素，笑起来让人感觉年轻时候肯定是个漂亮姑娘：“让她参加比赛，对其他人就不太公平了，虽然她还显得很稚嫩，而且无论形体还是身体表现力上都还有很多需要塑造的环节，但起点就比所有人高了很多，不太适合参加这样的比赛。”

杨淼淼有点扬眉毛，就好像小母鸡护着鸡仔好斗一样，季若兰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能看不出来，一下就笑了：“怎么？你很想她参加比赛获胜？”

杨淼淼理所当然：“花了那么多汗水，那么多的努力，不就是要获得冠军，得到认可么？”

季若兰笑得有些摇曳，跟她这个年纪不太相符的摇曳：“哈哈哈，这不是体育运动，这是商业和文艺表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你没听说过？”

文化程度还不如陆娜的小虎牙，哪听说过这些：“什么意思？”

季若兰开心的介绍：“你们体育比赛，就跟武术一样，第一第二打一场比试一下就能分出高下，这就是叫都要争第一，没有第二，可文章写得再好，也能挑出毛病，没有谁是绝对的胜利者，我们艺术表演就是这个意思，明白么？”

杨淼淼还是力争上游：“那总要拿冠军吧，不然你们搞这个大赛做什么？”

季若兰对全国人民都挺喜欢的小虎牙态度出奇的好：“搞大赛是为了整体提高全国模特水平，繁荣服装市场，协助服装品牌产业发展，也为了挖掘出更好的苗子走向世界，好比小陆这样的姑娘，就应该力争走向世界了。”

杨淼淼皱眉头：“参加国际比赛？”

季若兰轻轻摇头：“参加国家比赛，她的年龄还太小了，实话给我说，她究竟多少岁？”报名是有限制的，最低十七岁，杨淼淼就顺手填了个十七岁，可这脸上看起来的确太稚嫩了，适合童装，可身材又太高了，必须得化妆掩盖。

杨淼淼不怕丢脸：“十四岁！”陆娜躲在她身后终于开口：“还有三个月就十五岁了！”

季若兰再次深深的打量一下陆娜：“是棵好苗子，交给我们培养吧，再过几年，她就能够完全成长，到世界大赛跟世界时装舞台上亮相了！”说到这里，有点激动的口吻。

杨淼淼不激动，世界大赛她都拿遍了冠军，没什么稀罕的，她也是小小年纪送到国家队集训，没什么觉得奇怪的，转头看陆娜：“你觉得呢？”

陆娜双手放在杨淼淼背后双肩上，似乎想遮住自己，可哪里遮得住：“问，问过干爹的意见？”

嗯，陆文龙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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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慌不择言

其实模特的风格，真是一个比较个人化的事情。

漂亮的姑娘就不太聪明，这句话也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得到的表扬或者宠溺就比较多，直到长大成人身边都会有人献殷勤，所以基本就不太费力，不用自己费尽心机的艰难成长，于是脑子就用得少，用得少就不太灵光，毕竟蒋琪那样全面发展并存的例子还是不算很多。

于是一大帮漂亮模特中间，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比例，比一般女孩子情况其实是要少一点的，所以通常模特走秀时候，关于风格这个问题，有脑子的姑娘会自己给自己寻找并确定，大多数女孩子还是听现场指挥的，今天的品牌是什么风格，有什么要求，照着做就是了，能适应的就是好模特，连这点都适应不了，那也就只能在这个行业挂羊头卖狗肉。

陆娜就一脸的白痴相，端着饭碗怯怯的看陆文龙一口回绝：“不可能！”

杨淼淼轻描淡写的从陆娜的碗里再把最后一点肉片给挟走：“什么理由？”

陆文龙更理直气壮：“她老子把她交给我，就是要我照顾好，哪有送到什么地方去寄养的？更何况还是婊子窝！”他这文化水平还真是堪忧，言语粗鄙得也让人心惊。

陆娜不敢惊，只是缩着脖子小声反抗：“不是……那个窝……”

陆文龙动作迅猛，但嘴里却细嚼慢咽，这几乎是顶级运动员养成的习惯，杨淼淼比他做得更标准，只要陆文龙刨饭动作大了她都要拿筷子敲碗，所以满意的把嘴角最后一颗饭粒抹到嘴里才开口：“娜娜，老熊那个模特队平日里在搞什么，你心里是明白的，我们不是寻常人家，十四五岁我跟你小妈都开始走南闯北跑江湖了，所以你去老熊那里做事，我也不反对，能早早看到人世间那些肮脏的东西，比你老子只晓得送你读圣贤书要好得多，但是我决不允许你走歪路！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么？”

陆娜拿筷子拨拉运动员餐厅金属餐盘上的一段玉米棒子，嘴角居然有点笑意，抿了抿才消失撇下嘴角：“明白……丁姐她们给我说过，熊总有时候也要她们去陪当官的、银行的喝酒，还，还要上床。”

陆文龙挥挥手：“心里明白就好，有些事情是做得说不得，你是我陆文龙的家人，就决不允许别人沾你半个手指头，在渝庆我能拍胸口保证，但是在平京，我就什么都不是，这里官大水深，我不想你出事，我却无能为力，所以不可能把你留在平京这个更复杂的窝子里，你明白么？”

陆娜鼓鼓腮帮子，又瘪下去，往返两次，好像才鼓起勇气抬头：“干爹，我真喜欢做这个。”

杨淼淼帮腔：“你没看见，我跟三姐帮她收拾的那股子劲，一展现出来顿时就镇住了所有人，娜娜真的适合搞这个！”

陆文龙不懂：“有什么搞头？！搞到最后给人搞？”

陆娜不敢反驳，杨淼淼随手就挟块肉给陆文龙砸过去，佯装凶狠的呵斥：“有这么难听！？”

陆文龙哼哼两声：“话粗理不糙，她一个人在这里，你看看她这个傻不拉几的样子，是个懂得照顾自己的么？！”

杨淼淼真转头看看女儿，也有点担忧：“体校那些男孩子花言巧语的也多，我看模特行业里面更是，出来看见一大群男模特在报名，那些女孩子也挤着去看热闹看帅哥，你这……”

陆娜对小妈更亲热一些，急着辩解：“我才不会！干爹那么帅，那么有名，他们比得上？！”一边说，还悄悄的瞥一眼陆文龙。

伸手端了汤碗来喝的陆文龙居然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拍我马屁也不许留在平京培训！”

杨淼淼也笑，打圆场：“这样这样，娜娜是真适合做这个，这些天我都陪着她去培训，等正式表演比赛的时候，你再去看看，那时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家了，你再做决定？”

陆文龙看小老婆，是真宠溺，没所谓的摇摇头：“随便你，自己注意点……你还有什么老队友和教练要去看不？我陪你去都可以。”

杨淼淼却嘿嘿两声：“跳水队，我自己去！”

当然是自己去，论到自己生活了十来年的国家跳水队，杨淼淼比陆文龙可熟悉了千百倍，第二天跟陆娜训练完毕，就开车直奔水上运动训练中心去。

劳累了一天的陆娜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一瓶水轻轻吸，身上却精力过剩的扭来扭去：“小妈，今天真有趣！”

杨淼淼专心开车：“那当然，你喜欢这个，又全身心投入进去，肯定感觉有趣，你这个年龄是身体恢复能力最好的，现在就在车上睡一会儿，晚上回了寝室再练功！”

小妮子真不觉得艰苦，欢喜的嗯一声又好奇：“你以前也是这么练的？”

杨淼淼轻哼一声：“这么练？最多不过是个渝庆市的水平，你看看我跟你爸，练得有多刻苦，冠军和运气只会青睐那些拼命又有天赋的人，你还差得远！”

陆娜不失落，有些迟疑的改变称呼：“爸……他除了训练刻苦，还能照顾家里，做好生意？”

杨淼淼骄傲：“他是天才！我也是，你有点做模特的天分，就要自己抓紧了，别浪费！”

小妮子觉得自己好像跟这年轻的爸妈归为一类，有些高兴的往椅子里面缩了缩，看周围的车水马龙。

杨淼淼说得没错，十来岁的孩子，这段车程一到，就又生龙活虎的蹦跳着跟她下车，叽叽喳喳个没完：“这里就是国家跳水队？爸来过这里没？你们在这里谈恋爱的？”

小虎牙有点笑意，看看路边的一丛灌木，似乎想起点什么，笑意更浓，但脚下步子不停留，她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的习惯，直接穿过熟悉的道路来到跳水馆，外围入口处看门的人想阻拦，但刚刚站起身就认出来，满脸惊喜：“淼淼？！好了么？真的全都好了么？”

杨淼淼摘了墨镜，亲热的挥挥手：“侯叔，我早好了，去年还参加了全运会呢，她们在训练么？我去看看。”

侯叔接连搓手：“去吧，去吧！身体好了就好……”

杨淼淼笑着走过栏杆门，刚上了三级台阶却倒退下来：“侯叔，我现在不是国家队的人，假如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我是翻栏杆进去的，免得朱姨批评人。”她跟朱领队之间的矛盾不管她怎么看，对方显然是记恨在心，全运会都不跟自己照面寒暄了，更不能迁怒了这无辜的工作人员，说起来她原本就是心思细密的，娇憨是因为全身心托付给陆文龙，最近这两年多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跟着学了不少陆文龙的细腻习惯。

头发有点花白的看门老头脖子一梗：“我还怕她？！”

小虎牙伸手挥挥：“没必要不是？娜娜，走了，这边……”

留下侯叔站在后面笑眯眯：“这么高的娃也来跳水？不容易哦，淼淼还帮国家队挑人才？”

杨淼淼才不是挑人才呢，就是来看看，刺探军情的！

拉着陆娜的手，快速的穿行在看似复杂的跳水馆通道房间里，个别地方让长颈鹿把脖子伸出去观察一下，再偷偷摸摸的穿过，最后两人进入一间器材房，蹑手蹑脚的一起把一台木鞍马推到窗边，自己才爬上去跪在上面弓着背，偷偷的伸头看……

下面就是热火朝天的国家队训练场面！

杨淼淼慢慢升起脖子，聚精会神的看着下面，陆娜却只需要稍微垫脚尖，就能勉强从这个看台高处的窗户看见里面：“为什么你不进去看？”

杨淼淼嘟着嘴：“我是被逐出师门的……还不是因为你爸！”

陆娜一下就惊笑起来：“真的？跟武侠小说一样哦？”

杨淼淼伸手按她头顶：“一样个屁，乖乖的坐着，等我看明白了，再回家吃饭……”

陆娜就只好蹲下去。

可哪有那么简单，等杨淼淼把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走了一遍，在台上和板上的动作都看了一遍，虽然听不见远处的教练在交流和叮嘱什么，在她这个层面，只要能了解国家队现在在练什么，动作发展方向是哪边，技术难度和特点是什么，那就足够了，直接跳下鞍马，拉拉陆娜就出门。

也许杨淼淼脑子里还在回绕着刚才那些技术动作，盘算着自己有什么心得体会，就没有太过注意专心隐匿，完全就是陆娜沿着来时的路线带回去，刚刚走出一个偏门要接近最后跳水馆大门时候，就被突然一下叫住：“是谁？！谁在那边！”

声音尖利而有点嘶哑，不是那个陆文龙恨之入骨的朱领队，还有谁？！

杨淼淼浑身就是一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被这样喝斥训练了十多年，那种骨子里的畏惧感还是难以抹去，但脑子转得足够快，左手一拉陆娜，就迎着走上去。

就好像是刚走进大门，打算朝着跳水馆里面的样子：“朱导……我带女儿来看看……”

还是有点紧张，有些慌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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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自带

十八岁的杨淼淼，因为个头更接近苏文瑾，所以在家是按照小苏的风格，梳羊角辫留齐刘海的，现在看着都还是个娃娃头的清秀模样，比起以前著名的小虎牙闪耀年代，只是把原来的短发蓄长多了点女生气息，但无论怎么看，都还是个刚刚脱去稚气的豆蔻少女。

旁边的陆娜脸上更稚嫩得多，但是比杨淼淼可高了一个头，要说她们是姐妹，谁是姐姐都会让人猜一猜，杨淼淼却说这是自己的女儿？

无论年龄，还是基因上都不对吧？

一贯在队里扮演严父慈母的朱领队深恶痛绝：“你现在还跟着陆文龙那个小流氓学会撒谎了！”

杨淼淼醒觉，正要解释，陆娜却一改在家的沉默寡言，立刻用渝庆方言牙尖舌利的回敬：“你才是个老流氓！我爸是好人！”

平心而论，朱领队不是个坏人，她不过是因为在冠军光环下，掌握这支冠军队伍太长时间，一手遮天到只在乎成绩，只在乎自己的权威罢了，这些年，除了陆文龙居然敢对她动手，哪里有人逆杵过她？连国家领导人接见他们都是一口一个好，现在真是忍不住的勃然大怒：“狗崽子就是狗崽子，跟她爸一个德行！”一边说，就一边快步向前，手中猛的挥舞起来！

朱领队是跟其他教练一起出来的，现在赶紧拉的拉，喊的喊，还有心思细密的转身把后面正要跟着出来的一大群运动员给挡回去，免得看见这样的事件。

在山沟沟里长大的陆娜却没觉得面前的中年妇女有多凶悍，听见骂声也有点跟好斗的小母鸡似的暴跳，长颈脖子一伸就要开骂，却没想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哎哟啊！疼啊……”

原来是杨淼淼一跳就伸手熟练的拧住了她的耳朵，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转身拖着就跑：“朱导拜拜！杨指导，刘教练，陈教练拜拜……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成绩更好，我会想你们的！”说话就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等这些挨个被点到名的教练回过神，就看见搭在大门上的门帘还在晃悠，一转眼就不见了！

朱领队终于挣脱了教练的拉拽，愤愤不平的冲到大门口，就看见远远的两条身影跟两只小鹿一样轻快的蹦跳着冲下几十级的台阶，脆生生的给所有遇见的人打招呼，跑了！

四十多岁的女领导余怒未消的转头给下属们咆哮：“你们看……”却陡然发现几乎所有教练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是啊，那么古灵精怪的小虎牙，大家都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喜欢得要命，现在长大了更是让人心疼喜乐，哪里有不满，只是现在突然看见领导转身，一个个赶紧变脸低头。

朱领队就跟火上浇油似的：“绝对不允许！不允许这个家伙再回到国家队！这种害群之马一定会带坏了整个队伍的风气！只要有我在国家队一天，杨淼淼就决不允许返回国家队！谁敢跟她联系，就给我滚！明年的奥运会，也绝对不允许她参加！听明白没有！？”

教练们真有点面面相觑，杨淼淼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在全运会上的表现也是绝对响亮的，说明她现在不但没有落下，甚至还有所提高，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不让她这个绝对的国内第一跳参加奥运会？

朱领队也许就是从这些下属的眼光里面看出了怀疑跟动摇，可能她在乎的就是这种受到质疑的权威性，需要保证的也正是这种权威性，相比之下，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更加狂怒：“有不同意见的说出来！说出来啊！我们是讲民主的，有不同意见的，在我这座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给我滚到地方队上去！别在我这里碍眼！”

教练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忙低眉顺眼，连相互看都不敢，直到朱领队怒气冲冲的摔开门帘冲出去，才相互苦笑着摇头，不敢说话，好一阵才招呼着运动员们裹好防寒服装出去。

跑出跳水馆，沿着训练中心的小路，跳回车上，杨淼淼手忙脚乱的打着车冲出训练中心，才使劲拍自己的胸口出大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妮子还在梗脖子：“老虔婆！怕她做什么！爸说过，老家伙就是爱倚老卖老，不能怕！”

一贯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淼淼却变样：“朱导……吼了我十多年，怕习惯了，你还真是胆大，敢跟她叫板。”

陆娜拿过座位前的水杯又开始补水，身体也恢复到之前那种略显内向的姿态：“她骂爸呢……”

杨淼淼惊奇的瞥她一眼，又回到自己的驾驶方向，口中讽刺：“你倒是把你爸护得紧！”

陆娜小声骄傲：“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许老牛就没有什么值得她护着的东西吧？

晚上回了棒球基地，陆文龙吃饭时候听说了也是眉毛扬扬：“嗯！骂得好！娜娜妹，你知道当年老子差点杀了她个老东西！你小妈差点就被她害死了！好！给我出口恶气！”

陆娜就一个劲咯咯咯的傻笑，杨淼淼拿筷子打都打不住：“咦？好像这还是你第一次表扬娜娜妹哦？”

陆文龙想想觉得好像真是：“是该表扬，我们袍哥人家的儿女，就应该爽脆利落，爱恨分明，不用遮遮掩掩的过日子。”

杨淼淼干脆拧他的耳朵：“谁在遮遮掩掩过日子了？老朱带了我十多年，我还是知恩图报的！”

陆文龙皮厚肉糙，嘿嘿笑着刨饭不反抗，只是陆娜看着他的模样笑得更开心：“我也被抓了耳朵的……”陆文龙赶紧给她做眼色表示别激怒了让自己更吃苦，小妮子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很有点同甘共苦的味道，这样的家人……真的蛮好。

一家三口的生活，就这样在平京天天上演，白天各自繁忙劳累的进行锻炼，晚上才能温馨的坐在一起吃饭交流一下。

整整一个月，陆文龙才算是对自己的整体状态有个满意的结论，投打整体实力都没有下滑，而最重要的是，在这一个月中，他终于成功的带领整支球队的年轻人一起捏合得有模有样，赵连军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少，开始准备下半年的一连串各种比赛，直到年底的奥运会选拔赛。

陆文龙信守诺言，吃过晚饭就在运动员餐厅宣布：“今晚全都跟我一起到城里玩玩，我请客！”

运动员哪个不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听得欢声四起，但还是拿目光去看赵连军。

陆文龙也拉赵连军：“一起去放松放松？”

赵连军也有点笑容：“也好，这一个月大家都很努力，跟着阿龙一起去玩玩，我就不去了，大家别喝太多酒就行，不许吸烟……”

陆文龙非要拉他一起：“你不去，教练组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去，一起，一起，我请客！”

杨淼淼也跳起来：“他请客，不去白不去，高档的地方一定玩得开心！那个九歌！你过来给大哥推荐去什么地方！一定要高档！”不知不觉，杨淼淼还是喜欢在家里那种当嫂子的风气，也就把家里那股子兄弟义气给带到运动队来，跟陆文龙倒是相得益彰。

本地人张九歌抓耳挠腮：“高档啊！没去过啊……我得想想，嘿！东三环的人间天堂夜总会！据说是京城第一高档的！刚开张！但是贵！”还眨巴着眼睛看陆文龙。

陆文龙豪气：“那就是了！去那，来来来，有女朋友老婆的都带上，全体今天晚上去人间天堂，奶奶的，这什么名字，真俗气，没我家的好！”

张九歌怪笑的继续眨巴眼：“这……是男人的人间天堂哦？嫂子不去吧？”

其他人哄堂大笑，赵连军都笑，要伸手阻挡，陆文龙却挥挥手：“任何场子怎么玩都在你自己，懂不懂得掌握好自己的心思，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地方无非就是赚钱，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去见识一下也好，有家属的都叫上！我来给老张打电话，让他也来，刘哥你开训练中心那部客车装大家好不好？”手上不松手的就把赵连军往外面拉。

杨淼淼一脸嗤笑的过去在张九歌额头点几下：“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去那种人间天堂玩什么，我们家自己都开了的！娜娜妹！走了，去监督你爸！”

跟在她后面的陆娜也趾高气扬的过来给张九歌做个鬼脸吐个舌头，跟着一起追出去了！

好吧，那就把以为的刺激寻欢之旅变成健康向上的欢乐放松吧，队员们也相互开始用食堂的电话给自己的女朋友家人打电话，毕竟都是运动队，大多数的女朋友也是运动体系的，顺便还能带点小姐妹出来，帮那些鼓噪着单身的队友找个伴。

最后陆文龙开着越野车和家人跟教练组在前面，后面大巴车上装满三十来个队员，后面又跟着闻讯而来的张柳鸣开的切诺基和少数几辆队员们自己的私家车，浩浩荡荡开到那个辉煌阔气的夜总会门口，叽叽喳喳站在这里等着的女孩子都有二三十个了！

打从人家这夜总会开张，这样自带女性的消费团体还真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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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红

陆文龙从来都不喜欢招摇，却也不迂腐，几名站在门口的安保和大堂经理刚围上来，想了解情况，他就摘掉自己的墨镜，爽朗的主动伸手过去：“我们是华国棒球队的，今天想一起来放松娱乐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房间？”

实在是两年半以前的奥运会上那一把，陆文龙太过耀眼，就算这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还是被人家认出来，何况他还自承是国家队的，小小提示，立刻就换了热情如潮：“欢迎欢迎……这边请，有多少人……”

人确实比较多，而且人越多，嘴就杂，毕竟棒球还是个舶来品，玩得好比较熟悉这个的都是大城市出身，陆文龙跟麻子这样的小地方来真比较少见，所以平京的和在运动体系里面有女朋友的比较多，带来的女孩子显然也对这个传说中平京城第一豪华夜场仰慕得很，非常兴奋，看得出大多数都是第一次来夜总会，好些个女孩子都小心的拉住男朋友的手，好像走进那个灯火辉煌的大堂后面就是恐怖谷一样，但又很好奇刺激的模样。

陆家三口子就是驾轻就熟了，连陆娜都有点熟视无睹，只是陆文龙牵着杨淼淼一边走一边指指周围的装修风格：“比喵喵还是要大气不少，但喵喵胜在新潮，香港人来搞还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力气。”今年喵喵就要开始逐渐提高他这边的营收比例，算是很不错的一笔进项。

杨淼淼不关心钱，只是打量那些穿行其间几乎个个都在一米七左右的女服务员，以及时不时穿着闪亮裙装出没于各个包间跟外面迪吧酒桌之间的女孩子，口气也很轻松：“该叫二狗和阿光出来看看了，看看大城市的夜总会怎么搞的，上次你带他们去了沪海见识酒吧，他们就在搞，不过我还是对这些女孩子出来卖笑陪酒，觉得烦躁，只要自己努力，求个温饱还是不难吧？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情？”

陆文龙笑笑：“不是人人都愿意跟我们这样苦下功夫锻炼，好吃懒做就最适合干这个，娜娜！过来，你在家也去喵喵见过这些，知道怎么回事吧？”

陆娜一个劲点头：“知道知道！大妈说了，楼里面的姑娘都不许干这个，逮住就撵回去，做服务员都可以，三陪卖笑立刻赶回去！”

赵连军跟张柳鸣就走在这一家的后面，听着这别出心裁的教育方式，两人还真是相视而笑，有点苦笑。

赵连军是真没来见识过这些，偶尔经过一个包房，从拉开的门边能听见里面的惊呼娇笑声，更是伴随着不少淫声浪语，有些难以想象，低声在张柳鸣的耳边：“这！这……这跟解放前……不，清朝时候的八大胡同有什么区别？”

张柳鸣显然去过类似场所，但没来过这么高档，也有点目不暇接的到处看，忍住自己掏相机拍照的职业本能：“改革开放……的确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糟粕，就看国家怎么治理整顿了。”

赵连军有点摇头，连最后一起到了大包间，都还觉得这世道是不是变化太快了，自己成天只沉浸在运动场上，这些东西的变化也太剧烈了。

可后面跟着嘻嘻哈哈的队员们，却没有立刻都进来，陆文龙一家三口都脱了外套，坐下开始点酒水果盘零食了，才进来十多个人，年轻人还是多，对这样的环境跟气氛都喜欢，还不适应一来就坐下在沙发上喝酒聊天的阵势，所以张九歌伸脖子进来：“龙哥！我们先到处看看再过来行不？”

有几个还跟着起哄：“有迪吧，我们想去蹦迪！那边还有漂亮姑娘！”

陆文龙豪爽的挥挥手：“麻子，你把这张卡带着，迪吧那边玩你负责买单！”

麻凡张张嘴想说自己来，还是笑着接过去，这也是大嫂和二哥一贯的吩咐，出门在外，就得维护陆文龙的大哥架子，不能随便打岔，结果他一拿了卡，这些年轻人就兴奋的欢呼，接二连三的进来脱了外套一涌而出，偌大一个能容纳好几十人的超级大包房，就只剩下陆文龙赵连军等寥寥几人，连有两个年轻点的教练都笑着跟队员们去见识一下。

陆文龙看看沙发那边堆积如山的外套，哑然失笑：“老赵，你是把他们关得有多厉害！”挥手让服务员开始上东西，他没什么酸不拉几的酒品，看都不看豪华的酒水单：“XO，给我们来五瓶，我要看瓶底标号，带QC的别来，啤的三打，本地货，别拿外国货来忽悠我……”赵连军张张嘴想拉住他说不要这么多，可杨淼淼已经挥手开始点小吃什么的，陆娜帮忙把爸妈的衣服叠起来。

张柳鸣更能适应点：“阿龙你的确是很熟悉这种地方？”

陆文龙介绍：“我们也开了一家，估计今年还要投资在蜀都开一家，平时家里弟兄之间要谈什么事情都坐在这里，喝喝酒说两句，都轻松。”

赵连军习惯性的揶揄：“哦！大富翁，老张！我们今天吃大户！”

陆文龙笑呵呵的不在乎：“既然大家这么喜欢，还是可以在训练基地搞个娱乐室，这种场所还是比较混乱，消费又高，不可能经常让他们来，平时在队上唱唱卡拉OK蹦个迪什么的还是可以嘛，劳逸结合，才能把训练质量搞上去。”

赵连军讽刺：“经费从哪里来？你赞助？”

陆文龙认真：“行！我赞助，就当是龙牌体育用品赞助给队上全套服装，赞助十万搞个娱乐室，行不行？”

赵连军给噎住，只能转头对张柳鸣做个老鬼脸：“看看！看看，五年前我看见他的时候，才是个毛头小子，屁都不是，现在一张嘴就扔十万出来！我肯定搂住了！给东西吧，现金免得上面查账，还要求把钱拿到别处去用了，直接买东西置办了最好。”

张柳鸣哈哈笑：“嗯，幸好我不是广告部的，不然也要哭着喊着请陆大财主去我们报社投广告费。”

陆文龙打听朋友的近况：“你最近在忙活什么，棒球队这边的确也不可能随时都给你新闻材料。”

赵连军又讽刺：“张主任了！现在我都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副处级干部！”其实他作为国家队总教练，也是跟处级干部平级的。

张柳鸣笑呵呵：“五年时间，的确是，阿龙在变，老赵也是世界冠军队教头，我也总不能掉链子，现在好歹是体育部的副主任，虽然不自己跑新闻，但抓题材理脉络总是要做的，也是托了阿龙的福才彻底走上体育栏目这条道。”

陆文龙看酒水已经送上来，就咕嘟嘟的倒上，欢快的敬酒：“那就敬张主任……”

气氛的确好，虽然只有六七个不太好动的家属跟男朋友坐在这边，还要杨淼淼指挥着引导唱歌，但陆文龙他们三个聊天的氛围的确不错，喝点酒情绪也比较放松。

陆文龙今天才听说华国青年报是属于团中央的机关报，有些点头：“原来总归是有渊源的，我们渝庆的市委书记刚刚调离，就是去了团中央，我走之前还是要去拜访他的。”

跟党政领导赵连军就没什么关联，继续保持自己的风格嘲讽：“你这混社会的就最喜欢跟领导打交道，以前和老方也关系不错，这次来也要去拜访？”

陆文龙摇头：“你恰恰说错了，我是最不喜欢跟官字口打交道，也从来不指望他们帮我什么，我是学习，方主任、林书记还有现在去渝庆的汪领导，都教会我不少东西，我也不把他们当领导，没想在他们身上图好处，站在高处的人，接触多了，自己的眼界也会宽广起来。”

张柳鸣当然听说过林长峰：“嗯，前途远大，这次回京是担任第三书记……是这个体系里面的得力干将，整体上升趋势看好……”平京的人就这样，说起政治跟官场都头头是道，特别是张柳鸣这种媒体口的人，见识广博，小道消息又多。

不过陆文龙跟赵连军是真的不耐烦听这些政治上的东西：“说远了，我们不谈国事……你现在主抓的体育项目是什么？”

张柳鸣笑：“这年头，还有什么能比足球更火的？我们体育部百分之八十的精力全都放在足球上！”

赵连军大羡慕：“那倒是！我们这些干体育干了一辈子的，就巴望着自己的项目也能这样红透半边天！”

陆文龙居然不太清楚：“很火么？我怎么不知道？”他成天忙着做事跟家里，还收获一儿一女，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张柳鸣掰手指给他讲：“去年开始国内职业足球联赛，第一届就造成全国足球浪潮，火爆得不得了，各地球迷都到球场去看球，一改之前专业体制时期，球员比赛，看台空荡荡的场面，整个甲A赛场就是金娃娃，谁都想进入捞一笔啊……”

赵连军笑着怂恿：“今年的冠军是辽北省的一个二级城市，跟渝庆的地位差不多，也是个搞房地产的老板搞的球队，阿龙你不是也在搞房地产么，你也搞个足球队啊？”

陆文龙翻白眼：“老子是棒球队员，搞什么足球队，我不是一直在听说足球要冲出亚洲么，连亚洲水平都跟不上，还跟我们棒球比？狗屁不是……”

张柳鸣解释：“群众基础高啊，世界第一运动，加上老领导也喜欢……”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队员就满脸紧张的推开门冲进来：“打起来了！跟足球队的打起来了！”

陆文龙笑着抬脚，毫不在乎的从玻璃茶几上一踩而过：“玛德！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有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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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敢

闻着香，吃着臭，就是用来形容华国足球的。

足球运动本身的魅力的确比棒球要吸引人得多，不需要组成起码的棒球阵型，一个人也能对着墙壁踢个乐呵，可偏偏在华国的足球场上，就真捣鼓不出个好队伍来。

一贯都是窝里横，走上国际赛场就臭得要命。

就跟很多人提到华国的情况，动不动就说是体制问题，这番话其实是谬论。

足球事业就是个缩影，以前是专业队体制，就跟跳水什么的一样，只是圈内人的比赛跟较量乐趣，只有拿到国际赛场才是全国人民关心的事情。

所以改革之风吹到足球领域，1994年开始职业化联赛，跟着外国的体制学习，一下就变得火爆起来，每场比赛都是做得满满当当，那些以前根本无人问津的足球运动员一下就成香饽饽，成了众人吹捧的明星！

在国际赛场还无法打开，职业化还有个进程的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看好足球事业的未来，多么热烈的足球市场，所以足球明星们几乎是瞬间就飘起来，真觉得自己红得发紫，耀武扬威得不可一世！

能请足球明星一起玩乐也是很有面儿的事情，所以这些其实还屁都不是的足球运动员越发骄横，麻凡张九歌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奥运冠军不过是在迪吧跟对方磕碰了一下，立马换来对方的破口大骂！

平京也有支甲A球队，当红的这几个明星中最喜欢流连夜场的就是这个前锋浪子，打球风格比较飘忽，场外也更轻浮，是最容易被邀请出来的，被人捧在手掌心上更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满口酒气的指着几个棒球队员正在满脸讥讽：“你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拿个奥运冠军有个屁用？知道我进一个球有多少奖金么？说出来怕吓死你！”

陆文龙抱着手臂站在一侧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大放厥词，棒球运动员们也不太生气，拿过奥运冠军的真有一种气度，一览众山小的味道不值得跟这种家伙置气，可就是有几个帮闲喝多了骂骂咧咧的动手动脚。

除了一开始动了几下手，就好像陆文龙带的队伍逐渐都会学着他那种风格，小事情不折腾，确认自己人不会吃亏，麻子就叫住了弟兄们，散开点跟对方对峙，只要对方不集中攻击刚才跟这位浪子磕碰的外野手就行，正要打起来，二三十个国家级体育运动员还会怯场？那都是笑话了。

对方使劲的招呼同伴，最后也就来了十多个人，就连这个球场浪子也是走轻灵快的风格，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子骨，张九歌把双手抱在胸前藐视对方，这都是看了大哥过来的动作，全都在跟着学。

不跟你吵，就笑嘻嘻的看猴戏，出来玩嘛，就是看这些把戏放松的，赵连军和张柳鸣紧张的跟出来，看了这样的场面终于没那么担心，就一起看对方闹腾。

如果真就这样，那也就不会有什么多余事情了。

偏偏杨淼淼跟陆娜也兴致勃勃的出来看热闹，就跟在喵喵一样，那都是自己家里的场子，从来都是她们主动看热闹份儿，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结果杨淼淼还好点，习惯性的靠在陆文龙身边，她个子又不高，戴着棒球帽在暗淡混乱的夜场阴影下一点不抢眼，陆娜试着站到陆文龙的另一边去，她那高挑纤细的身板就很出挑了。

而且陆文龙站的右边就靠近对方的人群，陆娜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哪想得了那么多，伸手想挽着陆文龙的手肘，可陆文龙的手臂抱得很紧没得逞，她就专心试着咋能把手掌伸他手肘里去，没注意到对方有人认出她来！

场面略显混乱，一只手就直接摸到陆娜的脸上……

小妮子吓得突然一下就尖叫起来，那种还带着童声的尖利叫声一下就镇住了所有人，对方这些口里不干不净的家伙都停住了嘴看着这边，陆文龙猛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开始上火了，转头看右边……

一个还算端正白净的年轻人颇有些轻佻的还没有把手收回去：“叫什么，不就是个小模特么？老子见过你，跟他们多少钱，爷把你赎过来！别跟着这些穷不拉几的家伙混……”一边说就一边把手又伸过来，往陆娜的胸前去，吓得小妮子一个劲往陆文龙身后躲，居然如愿以偿的顺势抱住了陆文龙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真把娜娜当成自己女儿，陆文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腾的一下就起来，居然敢碰自家人？左手就那么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一划拉，指尖居然都还能选择性的挑了一下，一个啤酒瓶就跟棒球棍似的，一下就上手，还在食指跟拇指指尖拨拉转了个圈，重重的挥舞一下来，呯的一下！

砸在对方头部粉碎了！

左手却顺着这股撞击反弹的劲儿往回就是一收，扔了手里的半截瓶把，怒喝一声：“我操你大爷！敢碰我女儿！”右手肘一下甩开后腰的陆娜，抓着塞给旁边的杨淼淼，大步流星的就是一脚踹过去！

他是什么力度？

嘭的一声哗啦啦，整个年轻人的身体就好像出膛炮弹似的弓着腰一下带飞了身后的桌椅板凳，撞到自己那群人的身上！

带倒一大片！

原本就围了不少好事之徒看热闹，现在更是震天介的起哄！

陆文龙却没有跟上去继续追打，随便一步上前，正好站在一块比较明亮的灯光下朗声：“出来喝酒玩耍，发点酒疯无所谓，但是要动手动脚侮辱我的家人，那就当不得道义二字，别怪老子手下不留情！想跟我陆文龙继续扳手腕子的，有种就跳出来先报名号再动手，没种就滚回去玩你家女人的屁股！”

原本气势汹汹要跟着陆文龙一拥而上的棒球队员们，却被麻凡一下就拉住，一起听了陆文龙这带满江湖口吻的开场白，也跟古时候大将立马阵前叫板的腔调差不多，一起喝彩起来！

后面的赵连军和张柳鸣都先紧张，后莞尔！

昏黄的迪吧灯光，正有一束从上照射下来，投在这穿着单薄运动服的年轻人身上，因为是顶光，头顶平头和肩膀比较亮，更显得身材健壮如山一般伟岸的立在那里，说话腔调虽然不是最标准的普通话，可也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陆文龙的名号，就算是之前很多围观者不知道矛盾一方是国家棒球队，现在也听见了他身份，居然啪啪啪的就起来一阵掌声！

连人间天堂安保经理和看场子的都挤过来，顿了一下，才决定放轻音量：“好了好了……都是出来玩开心的，不小心碰见也是常事儿，各位都别放在心上……”

陆文龙站在那不动，嘴角有一点点嘲讽的笑容，看着对方骂骂咧咧的起身以后，好几个人朝着他过来的状况，也不做声，看场子的看出来情形，赶紧去拉另一边，然后用步话机通知其他人。

四五个安保还真拉不住这边七八个人，那个足球浪子也在其中，挤过安保人员就朝着陆文龙伸手破口大骂，陆文龙双手抱胸，一动不动的冷笑着看着对方，玩儿打闹，也是要技巧的！

就好比他刚才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旁边酒桌上挑选啤酒瓶而不是洋酒方樽，砸了头前者最多也就起个大包，像他那样干净利落的把手里的残片往后一退开来，就不会让瓶子残缺锋利的刃口划拉重伤对方，气势够了，却不会有后患，而那方形后壁的洋酒瓶，砸得头破血流说不定都还不破，闷声不响实在是伤人的利器，只有往死里打才用，这都是香港红棍们言传身教的经验之谈。

而现在对方一群人显然已经知道陆文龙身体过硬，强壮能打，就算是趁着酒劲，有几个就明显是跟着扎场子，却不经意的把自己避开到侧面，叫得凶一根葱的把手指乱挥，距离陆文龙都好远。

只有那个足球浪子，不知道是身形轻灵还是真的没脑子，一马当先冲到最前面手指一捅就到了陆文龙的鼻子前，陆文龙要不是把脸稍微侧一下，没准儿就捅鼻孔里了！

“你个臭打棒球的，敢到平京城来乱吠，去打听打听……哎哟喂啊……！”

陆文龙右手就这么一拨，反手一拧就把著名前锋给扭过来手腕上背，原地乱跳！

就跟个大熊抓了一只猴子似的轻松！

有点滑稽，更引起周围一片笑声！

陆文龙拍拍对方的后脑勺，凑近点轻声：“都是搞体育的，没这个联赛之前你还不是苦哈哈的？有点脑子好不好？你看看你周围的都是什么人，把你卖了你还以为是义气？！”

两人同时抬头这么一看，可不是，那些叫嚷着跟浪子一拥而上的同伴们看见陆文龙手起拳落的控制住了自己人，明摆着是会家子，就立刻闪开一点叫骂，一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模样！

手一推甩放了对方，陆文龙瞧不起这打闹的小儿科：“叫了你的人滚蛋！小心老子不留手……”

浪子估计是有点心理变化，踉跄几步目光游离，确有退意，却突然听见一个清醒的声音：“陆文龙？你还敢来平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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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不寒而栗

陆文龙脸上的冷笑不见了，嘴角收平，静静的看着人声传出的方向，围观者这边也齐刷刷的让开，跟幕布似的！

出现的是四五个青年人，气定神闲，相貌端正的那种，绝对没有刚才浪子球星他们一伙人歪瓜裂枣的味道。

这四五个人背后还跟着更多的人，十好几个，里面男男女女都有，男性无一例外都带着那种莫测高深的笑容，似乎有点藐视的看着这边的一大群人。

陆文龙几乎一瞬间，就闻出那种官味儿！

不做声的看着对方。

那个刚才对陆娜伸手被砸了酒瓶的家伙，显然也认识对方，腆着脸捂着头迎上去，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听不见说什么，但却被对方淡淡的推开，看来是面儿不够。

当先几个青年已经站在了陆文龙面前，身形挺拔，很有点架子的看着他，同样也静静的看着他，几双眼睛都这么看着，好一阵，周围的围观者都不敢出声起哄，但兴奋的八卦表情估计都在琢磨回头明天该怎么吹嘘这种气氛。

陆文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其中一个，下意识的从情绪上来觉得这就是那个开口的人，果然响起的一把声音证明他的判断：“你认得我么？”

陆文龙静静的摇摇头，不说话，但有点轻皱眉。

对方傲然：“我叫鞠崇西，记住了……”

陆文龙对这个比较罕见的姓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脑子里都不会联想起是哪个字，可周围的人一下就议论纷纷的炸开锅：“鞠家的！鞠家老五！”

“真是开国元勋鞠家的……”

陆文龙能听见，嘴角重新拉起点笑容，不是献媚，依旧是冷笑：“有什么指教？”

鞠崇西身边一个青年脸色微动：“跟他费什么话，不就是个小搞体育的，直接拿了他！看他小样的还这么狂！”

陆文龙把脸转向他：“不对你们点头哈腰摇尾巴，就叫做狂？那你们看见什么人才摇尾巴？”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

哄的一下周围人又闹腾了，看向陆文龙的眼神未免有点可怜，搞体育的就真是没脑子么？

有两个青年要发作，鞠崇西却笑了摆摆手：“我们是要以理服人的……老徐怎么样了？”

陆文龙明知故问：“老徐？不知道是谁，我认识姓徐的多了去！”

要发作的两人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人怒吼：“装什么蒜！徐少康！去了渝庆，到了香港，都跟你有关！”

原来说到底还是徐少康的那些狐朋狗友太子党，陆文龙更觉得无趣：“一个违法乱纪的家伙，跟我有屁相关！”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对方的火气，两名个头颇壮的青年同时从两边扑上来，看那动作架势还隐隐有点配合的味道！

陆文龙左脚往后稍退半步，却不让开，只是在右脚跟后三十厘米处一横，无声的变成丁字步，这几乎就是一个武术中的起势，在这一片昏暗的迪吧里，几乎没人注意到，身形从原来的直立变成略微后倾，上半身就能有很大的摇摆余地，快捷的一动，就躲开了对方第一下拳爪，然后才动手格挡开第二下攻击。

整个身体都站在原位，好像一棵摇曳的高粱一样，杨淼淼抓了陆娜站在一边，三五个棒球队员已经站在她们身边紧紧护住，她不担心，还给干女儿指点：“看见你爸的动作没，下盘要稳，他上半身这样动起来就得心应手，你那个也一样，脚步甭管是多高的鞋跟，都要稳，上半身做出来的动作才能随心所欲……”没反应，就不耐烦的伸手弹陆娜的耳朵：“喂！跟你说话呢！这么瓷笨！”

瓷笨的小长颈鹿就呆呆的看着：“别人碰我一下，他说打就打了……”

杨淼淼多自然：“自己家的孩子，他能允许别人碰？嘿嘿，我跟你说，你别跟那些男模特小帅哥动手动脚，小心他直接下人家的胳膊！”

陆娜不吭声，只紧紧的看着。

只会躲可不是陆文龙的风格，格挡一下，不过是把人弹开，重点就在腾出自己周边空间，避让开动作那位就有点失去平衡，被他趁着格挡的反弹力，轻巧的把左手肘在对方腋下这么一个肘击，稍微打过架的就明白，肘尖膝盖的撞击力，比拳头可疼多了，更何况还是在最没抵抗力的腋下。

就这么一下，对方看起来也颇为壮实的身体就这么一歪，无声的倒下去，把另外一边的同伴惊了一下，陆文龙却得理不饶人，抢上一步主动伸手到对方领口，似乎要揪住对方衣领跨摔。

心高气傲的对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羞辱的动作，双手狠狠的就在胸口一格，看那力度是要把陆文龙的手臂给绞住的，能绞断就绝不含糊！

没想到陆文龙却是虚招，就跟他投球时候手掌翻飞的那个蝴蝶动作差不多，对方只觉得他手在眼前一晃，就重重的被化掌为刀，也砍在他腋下，但更低一些，因为手刀的力量不如肘尖，现在就击打软肋处，也是一歪，就差点倒下去，但肯定弯腰了。

几起几落的动作就那么几下，往来飞快！旁边人几乎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陆文龙就把对方两人给击退，依旧丁字步站在原处，摊开双手：“这叫做以理服人？道理说不过，就动手？动手动不过，接下来又怎么办呢？”

鞠崇西的脸上终于褪去那层淡淡的味道，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够嚣张的！平京这地界儿上还轮不到你来乱跳！”

陆文龙毫不示弱：“是么？活脱脱的八旗子弟口吻，你们老子打天下的时候，不也是反对这种人么，这是人民的首都，人民的天下么，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地界儿了？！”

鞠崇西哈哈笑：“你还挺能说？！老宼，打电话给这边分局报案，打架斗殴，马上带走了解情况！”

陆文龙脸上的冷笑意味更浓。

赵连军奋力挤上去：“我是教练，所有过程我都看见了，是你们主动滋事，而且跟我们运动队的前党委书记有关，我要向上汇报这件事！”

鞠崇西不屑的摆摆手：“照顾好您自个儿，别来搀和！”一个小教练，就算是国家队教练，那也是在运动体系里面算个人物，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张柳鸣出示自己的记者证：“我也可以做证人，陆文龙的整个过程都有礼有节，动手也是正当防卫……”

鞠崇西更不屑：“你们是一伙儿的，怎么说都可以……警察不会采证……”真就是一副笃定的模样。

陆文龙却转身摊开手推两位危难时候敢逆流而上的朋友：“好了，我倒是要去会会，能把我怎么着了。”双手在朋友手臂上捏捏，算是提醒他们别都给牵扯进去，在外面反而能让对方有忌惮，不至于完全无法无天，不过说起来这些高干子弟，真要黑白颠倒，给自己罗织个不能翻身的罪名，还真不难，千万别高估了这些官字口的道德水准。

赵连军和张柳鸣深吸一口气终于退下来，几乎就是前后脚，几分钟时间，就有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大步流星的进来，估计真的很近，鞠崇西身后的年轻人中间迎上去两位，低语几句，根本就不问事件过程，警察直接就过来站在陆文龙面前：“是你动手打人？”

陆文龙定定的看着警察：“如果我说是他们先打我，你们信不信？”

警察熟视无睹，直接就掏出手铐：“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先到所里去……”咔嚓一声，就把不锈钢铐子锁在了陆文龙的右手腕上，这几乎是第一次，陆文龙被戴上手铐，静静的看着手上的镣铐，听着周围强劲的迪斯高音乐声音，可却没有人声，刚才热烈起哄的围观者，却都诡异的安静看着这一幕。

以前好像最喜欢吹嘘显摆的一切，在这样的强权面前，什么都不是，什么奥运冠军，或者能在人间天堂消费得起的有钱人，在这样的权力阶层面前，狗屁都不如！

退一万步说，这里是打架闹事，就算要带到派出所去了解情况，对方只要配合，直接带走就成，需要这么主动拿手铐铐住么？

这就是要打脸，要人斯文扫地，丢尽脸面的从所有人面前带走！

陆文龙还主动把左手腕给送上去，免得对方来拽，警察也有点惊讶他的配合，麻凡要暴起，杨淼淼却冷冷的一手扣住他：“哥怎么做，你就怎么听！看住弟兄们了！这是大嫂一贯说的！”

大多数棒球队员，简直有点不敢置信，就跟周围的围观者一样，打架斗狠，叫人扎场子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对方却能随意调动执法人员来指鹿为马，这样的做法，还是有点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畴，也有点颠覆对这个社会的看法，同样心悸于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身同感受，这才是让所有人看着脸上洋洋得意的鞠崇西一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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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置若罔闻

两名警察面无表情的把双手戴着手铐的陆文龙拉着穿过沉默的人群……

几乎能听见棒球队小伙子们咬得邦紧的下颌肌肉声音！

连后面赶过来的安保经理和大堂经理看见后面好整以暇的鞠崇西等人，都止住了打算迎上来跟警察说两句的想法，默默的看着把他们的客人带走，一直带上门口的一辆面包警车。

杨淼淼才让麻凡去结账：“九歌，你开车跟着警车看看是哪个派出所，打个电话，大家轮流去守着看看，没什么大事儿，其他人要继续玩，或者回去，都可以！”

戴着墨镜的她，根本看都不看鞠崇西那边的嘴脸，拉着呆若木鸡甚至有点流眼泪的陆娜转身出门，赵连军和张柳鸣也对看一眼，跟着走了。

其他人还玩什么啊玩，都跟着往外走，只是眼光忍不住就在那群似乎高人一等的青年身上游走，他们真可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是谁给了他们这个权利？

平头百姓就只能默默的走开？

陆文龙沉默的坐在面包车后面的不锈钢加固牢笼里，但出人意料的是坐在副驾驶的警察转过身示意他伸手过去，掏出钥匙解开了手铐：“你也不是一般人，既然懂道理，就不应该去招惹这些人，我们也是听命办事，不想为难人。”

陆文龙依旧沉默的靠在椅背上，有点生硬的座椅也有点凉，这副庞大的国家机器真的就好像当年的徐少康一样，依旧是为这些特权阶级开放的，如果不是奥运会，徐少康哪里会受到半点影响，也许他依旧会在政治生涯上不断上升，进入他们那个阶层认为理所当然的高度，道貌岸然的宣读义正言辞的各种文件，糊弄民众，自己几乎是踩着钢丝，才一次次避过了徐少康的折腾，可那层阴影依旧让他难以摆脱！

官字口……哼哼……

两名警察对他的反应也见怪不怪，只是开车到了派出所临下车的时候，开车那名警察才转身开口：“陆文龙，你应该是聪明人，这事儿没得斗，也没必要斗，就不要四方折腾，就在这边猫一宿，明早走人，这事儿就算结了，我们也不难做，我们都是拿工资养家糊口的人。”

陆文龙嘴角终于有点笑，点点头，不说话，警察看算是说通了就指指后座边的一件旧军大衣，开门下车。

可先下车那个副驾驶的警察骂骂咧咧的重新走回来：“我草他……不说了，把人带到里面去，那边找了个分局局长又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起码拘留十天，他们要过来看。”

驾驶座那个也低声咒骂两句，转头看陆文龙，陆文龙笑得更欢了，点点头，指车门：“把我关进去吧。”

俩警察就啥都不说了，把陆文龙带到里面，这边有个临时拘留室，一般这种行政拘留是要统一送到拘留所的，但对方说了要来看看，那就要确认效果，再满足一下，就只能先留在这里。

在足够强大的关系网和权势阶层面前，这种公器私用的事情不是很平常么？哪里会考虑什么法律法规了，不需用的时候，那些规则都是夜壶，扔床底下而已。

五六个平方的拘留室里面十多个人真有点挤，打开铁栅栏时候的陆文龙还是主动走进去的……

赵连军跳下张柳鸣的车：“我要去给方主任打电话，你能做点什么？”

张柳鸣点头：“我给体育杂志报刊的各种记者编辑打电话，就说陆文龙和绿茵浪子在夜总会打架，挑起媒体关注度，起码把事情就限定在打架滋事这个层面，让他们也不敢随便加码。”

赵连军咬牙：“还是要给阿龙泼脏水么？他完全就是无辜的！”

张柳鸣无奈：“不然怎么办？真把事实真相爆出来，没有哪个报社新闻敢用，新闻自由就是个屁，你也知道的。”

赵连军牙疼：“你说是不是阿龙天生犯事儿，一来就惹这样的？”

张柳鸣想得开一些：“老赵，我甚至都不建议你往上汇报申诉，有用么？你们那个主任遇见这些人一样没辙，鞠家的、张家的、庄家的，哪个不是开国元勋，现在老头子还在位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小事情，小孩子不懂事，假若这些年轻人不在意走仕途，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就算顶破天，他们知道了批评了这些人，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反而会更加记恨阿龙，那就不是几句话的事情了，现在是真的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连军皱眉：“你还是变了一些，不再是以前那个老张了。”

张柳鸣不否认：“社会就是这样现实，我站得越高，看得就越多，明白的东西也越多，以前是无知者无畏，现在越来越忌惮，这也许就是成熟的代价？”

赵连军哼哼：“阿龙就不会！他的骨头会一直那么硬！”

张柳鸣笑起来：“好了好了，分头做自己的事情，你就最宠着他，他也是个理想主义。”

赵连军终于有点笑容：“他屁的个理想主义，就是个混混……”

混混的老婆才是理想主义，跟陆娜一起开车回到训练中心，走上楼想想就摸出电话给家里打回去：“阿龙出了点事情，现在给关到局子里面去了。”

那边的苏文瑾不紧张，慢条斯理的问清楚过程，甚至还叫来蒋琪和汤灿清坐在旁边，一个询问法律上的问题，另一个询问平京那些复杂的人士关系，最后四个姑娘得出一个结论，既然是来自那个徐少康也许的朋友圈子报复，正面硬斗是斗不过的，混混从不与官家斗，那就先放放看，只要能保得陆文龙不被往上面拽成犯罪，那就没所谓，派出所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所谓夫妻同心，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相互相知，完全了解陆文龙的行事风格，汤灿清顺口提了提林长峰，也根本没有起意去找他，对整个官字口都敬而远之，愈发的厌恶。

所以拿定主意的杨淼淼重新出门站在楼道上，叫出麻凡跟其他人，开着帕杰罗继续到张九歌那边的派出所门口去轮班加强盯着，随时通报有什么情况。

回过头才看见满脸泪花的陆娜，有点哽咽：“是我害了爸……是我错了，不该要去当模特……”

杨淼淼没好气：“你牙巴错了！是狗东西咬住他不松口，你想这么多干嘛？我们陆家的人是流血不流泪的，哭哭啼啼干嘛！擦干净了！给我去窗前扎好步子！”

陆娜使劲咬住嘴唇，憋住了，重新回到窗前，试了几个方向，最终还是决定朝着小妈扎好步子，看着杨淼淼坐在床边沉思，把手指在桌面上不疾不徐的敲着，终于有点心安，沉浸到身体的感受中去。

结果没过几分钟，张九歌就打电话回来：“好多人，好多车过来了！”

杨淼淼当机立断：“我马上过去！”放下电话，看看一脸希冀的陆娜：“我去办事，你还小，不能搀和这些事情，就乖乖的呆着！”

陆娜不再倔强了，乖巧的点点头，就看着杨淼淼关上门出去，只是立刻就扑到窗户边，看着那个灵巧的身影跟几个队员一起跑下阶梯，登上一名队员开过来的车，亮着车灯飞快的驶出基地。

平日里晚上都不许随便出入的大门，赵连军特别叮嘱了门房，今天可以让这些忙碌的队员们奔走，所以看着大门重新关上，小长颈鹿才紧抿着嘴唇，试图回到刚才扎步子的情绪中去。

老实说，她自己的父亲出事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心烦意乱的惊慌过。

的确是够多，一长排各种车辆接二连三的来到这个小派出所的门外，一个头发梳得很整齐的妇女，在一大帮青年的簇拥下，快步走进去，外面的麻凡咬咬牙，叫张九歌打电话，自己整整衣服，下车混在其中，走进派出所里面，光线又说不上太好，人多纷乱，他倒也不怕被发现，又不违法，看看热闹不行么？

不得不说，陆文龙这些弟兄还是跟他有些一脉相承的东西。

可他没能进到里面的拘留室，也就错过了最让人吃惊的一幕。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当中陪你过，一个身上挂着荣耀光环的奥运冠军，被锒铛入狱，不管是临时拘留还是长期坐牢，都应该痛哭流涕，丢魂落魄，最差也应该是惊慌失措。

但随着鞠崇西等人扶着那个中老年妇女走进拘留室的铁栅栏边，看见的却是一个谈笑风生，嘻嘻哈哈的陆文龙！

这让人的情绪不由得会产生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最擅长的一拳打过去，好像是拳拳到肉，对方却浑若无事的收下，更是毫不在乎。

是不是有点郁闷？

又或者有点气愤……

特别是那个妇女，挣开几只搀扶的手，有些愤怒，又有些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尽量提高声音：“我有话问你！”

陆文龙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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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灌输

对一个混混来说，正宗的混混，那个不是把吃牢饭当成荣誉榜的？

当年的袍哥，哪个不是长年在各大牢房里面称王称霸，就说古时候的关二爷他们也是打家劫舍被通缉过？

连庞爷在几十年前搞运动的时候不一样被关过无数次，至于荀老头就更不用说了，他是盲流来的，流窜作案，被各地的警察或者革委会抓住更是家常便饭。

陆文龙是个没经历过都觉得挺新鲜的人，既然是理所当然可以走一遭，那就走一遭，有什么难堪的？用那些高级人的心态来揣摩他是不是觉得丢脸，未免太过南辕北辙了。

从走进铁栅栏里面开始，就绝对没有垂头丧气怨天尤人的靠坐在墙根的沮丧模样，大大方方的靠在边上随眼这么一看，就把号子里十来个人脸上走了一遭，迅速的锁定其中几个看起来比较狠扎的角色。

对方也在打量这个刚进来的倒霉蛋，一开口就不和善：“看什么看，抽你Y的信不信？！”

陆文龙不置气，拱手笑笑：“三山五岳是朋友，号子里面经常走，小弟我是玩手上活计的，见面就是缘分，先给大家问个好了。”这叫拜号，就跟各地跑江湖拜码头一个道理，再强的过江龙到了各处还是先拜拜，大家都风调雨顺的相互抬举，这才是正道，动不动就打压别人的从来不是袍哥做法，陆文龙这套把戏倒是跟庞爷和荀老头学了个十足。

这口吻一听就不是外行人，甭管全国各地的黑道灰道有什么区别，也许做法叫法不同，但大道理是相通的，而且敢这么说的，多半就不是放单线的孤魂野鬼，背后都有弟兄，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也是道上的基本规矩，立刻就有好几个人蹲着坐着靠在墙面给陆文龙也拱拱手，既然被关到这里来还若无其事的，也不是清白人，所以有人还有笑意：“弟兄犯了什么事儿？”

刚才态度凶悍的也没那么生硬：“懂规矩就好……”

总有心思灵活点的，仔细瞅瞅：“你这长相……不跟那奥运……”

陆文龙一点都不觉得丢脸，笑嘻嘻的坦承：“没错！我就是陆文龙！”

好咧！顿时这拘留室里欢腾一片，七嘴八舌的围上来：“那日本妞你咋不搞了再说呢？！我东北那嘎达的，恨啊！不过你还是有种！”

“外国钳子多不多？就是扒手……”

“你咋进来了呢？”

陆文龙笑眯眯的打个盘腿，坐在靠墙的水泥地上，一个个慢慢回答问题，讲点国外趣闻，奥运见识，气氛那叫一个好！

所以外面人这么跟一个带路警察走进来时候，陆文龙头都不抬的继续说自己的。

拘留室里面的人倒是拿手指捅捅他，指着那个站在铁栅栏边的妇女，陆文龙扭头看看小声：“这么看上去，像不像他们在坐牢，我们在外面？”

这帮龙蛇混杂的家伙抬头一看，可不是，房间里面一副铁栅栏，站在这边看那边手扶着铁栅栏的妇女，真觉得那边才是坐牢的，有点阿Q心理的自我安慰，顿时就脸上怪笑连连，但不敢出声，这些人看着都气势不凡，惹恼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陆文龙才慢悠悠的起身，没迎上去，就靠在铁栅栏一侧的墙面，抱着胸带点笑意看着外面不说话。

中老年妇女顺着铁栅栏移过来就开口：“我问你！我问你，徐少康在哪里？”真有点急。

陆文龙定睛看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应该五六十的年纪了，却保养得比林慧桑还年轻，不过现在的脸上只有一片惊惶和焦急，显然是徐少康的亲人，说不定就是那个传说中拉下老脸帮徐少康到处求情过关的母亲？

谁没有家人，谁没有母亲，在做母亲这个份上，林慧桑还真不如这位。

所以，带着这种有点复杂的心态，陆文龙没有对鞠崇西他们的态度，摇摇头：“我不知道。”

鞠崇西就在这名妇女背后一声冷哼：“不知道？！你在香港做了什么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陆文龙笑笑：“我做了什么？”

鞠崇西估计有审问的经历：“去年四月十八号，你在香港西贡，还需要我提醒么？”明显有诈问的痕迹。

陆文龙依旧表情自若：“你代表谁来询问我？我需要当时带队的两位领导出面，他们告诉我那是保密行动，你怎么知道了？”当时不光是老陈和老汪知道情况，甚至被带回国的那几名贪官估计都认出了自己，这些人手眼通天，自然能询问到痕迹。

鞠崇西又是一声冷哼，正要开口，那个妇女就拉住他，尽量压低声音，控制态度：“我就问一句，徐少康在哪里？”

陆文龙依旧摇头：“他是成年人，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妇人强抑情绪：“我……是他的母亲，请你体谅一个母亲的……”

陆文龙一口打断，用手指敲敲铁栅栏：“看清楚这是什么！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犯了什么法？被关到这里？你们会体谅一个老百姓么？！”

鞠崇西没有这么迫切的态度：“陆文龙你不要太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话！”

陆文龙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还是那句话，从几年前到现在，我就是个老百姓，我做错过什么？是你们横行霸道，却嫌我碍事！我的态度比你们更狂？大家都是妈生的，凭什么你们就能狂，我就只能忍气吞声？！”

鞠崇西会检讨这种情绪么？不会！

只会更加惊诧于还有人敢这样讽刺他们的地位，简直有点气急败坏，脸上没有了一贯的云淡风轻：“你！？”转头指挥那个警察：“把他带到隔壁，好好的教训！”再低头给妇人低声：“这种贱骨头，就得打熬，不然不肯说实话！”

妇人犹豫一下点点头，却不拿眼睛去看陆文龙了。

陆文龙依旧一脸冷笑。

那名警察慢吞吞的过来打开铁栅栏门，面向门内的时候，有点皱眉，陆文龙看看，起身离开靠着的墙壁，走过去，从警察身边擦身而过，施施然的自己走出去，站在门外面，等着警察锁门。

这名已经有四十岁左右的警察却打开拘留室旁边的门，让陆文龙进去以后，自己就不动了：“我没有权限审问或者调查什么事件，我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报案。”就那么转身出去了。

七八个青年人有点愣住，相互看看，负责跟警察局联系的两个人肯定脸上有点挂不住：“警号呢？警号是多少，我给老钟打电话，居然特么的敢炸刺！不就是个屁大的小警察么？！”

扑哧一声，两声，接二连三的笑声从拘留室的铁栅栏里面传出来，是那些犯人，他们都看着这一切，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却充满了耻笑！

虽然他们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笑，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格外好笑……

鞠崇西低骂一声，呼的转身，摘下墙上的警棍和手铐，就朝里屋走去，好几个青年也跟着进去，却一下就跟陆文龙对峙在里面。

这会儿的陆文龙就不合作了：“搞屈打成招还是刑讯逼供？你们是警察么？有资格这么干么？”

鞠崇西驾轻就熟：“对你这种反革命分子，就是要动用暴力手段！”说着就靠上去，谁知道，陆文龙在他手腕一拨一弹，就把鞠崇西挥动的警棍给挑落下来，一把抓在自己手里：“别跟我动手，小心伤着自个儿！”用棍头一拨就把对方撞开到墙边。

谁曾想，对方七八个人一拥而上，陆文龙转头正要挥动警棍抽打，没注意到鞠崇西拿着手铐的手却从后腰拔出一把电击器，突然一下就开动捅到陆文龙的后腰！

十万伏的脉冲高压！

瞬间就击垮了陆文龙引以为傲的强健身体，在机器面前，人体真的是那样脆弱！

无论是国家机器还是电子机器。

浑身从中枢神经到手指脚趾尖都触及了灵魂一般，猛然一下，全身就好像凝固了，是疼痛？酥麻还是酸痛？或者都有！而且那种感觉是那么强烈，有那么一瞬间，陆文龙觉得自己全身的须发迸张，一声怒吼，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重重的蜷缩起来摔到地面！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陆文龙甚至只能下意识的一下咬紧自己的嘴皮，才能反复的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要说！

他怕自己怒吼起来破口大骂，却把徐少康已经死在自己手中的真相给漏出去！

纵然已经感觉到拳头脚尖雨点般的重重落到自己身上，他就再也不吭一声了！

就好像几年前他被那个城西苏娃毒打一般！

随着那种被电击的酥麻感觉过去，浑身撕裂一般的疼痛！

陆文龙反复给自己灌输：“疼么？不疼！不过是累！来扎个步子吧！”

就算是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依旧能慢吞吞的让自己的身体紧绷起来，在重重的踢打中变成熊势一般抱住头让全身的肌肉不断的放松，紧绷，放松，再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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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砸

陆文龙身上那种硬骨头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几年前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能咬紧牙关承受那顿毒打，现在纵然身边围满一群人拳打脚踢，对他来说却没有那时那么惨。

也许是自己的身体更好，又或者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还说不上是职业打手，伤个皮毛而已，所以陆文龙反而能早早的恢复清醒理智，一声不吭的闭着眼睛承受，他明白自己这时眼中带满的仇恨估计只会招来更多的毒打，没必要。

听不到他呼天抢地的喊痛求饶，似乎乐趣也小了一半，加上猛烈踢打一阵，有点喘不上气，鞠崇西站到了一边，砸出那副手铐：“铐起来！把他挂起来！”

几双手就把陆文龙推起来单手铐住，挂到旁边的气窗上，横着选择最高的位置，让陆文龙只能踮着脚挂在上面，然后重重的一棍又打在他的腿上，只要身体一晃悠，右手腕就被手铐猛烈拉扯住，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

赵连军无比金贵的那支投手就这样被肆无忌惮的伤害！

陆文龙却咬住自己口腔泛起的辛辣铁锈味，不让血从嘴角流出来，单脚独立练鹤势！

疼痛通常都是肉体神经感受和精神压力的双重打击，随着他在毒打摇摆中沉浸到功夫里，心态反而更加平静，好像把灵魂抽离了这个身体，满带讥讽的站在旁边观看……

都没人用手脚踢打，因为只需要随便打两巴掌，就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强硬结实的肌肉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可以说，打的人手可能比陆文龙自己还疼，就算是挥动警棍也有种打在石头上的感觉，反弹震手！

慢慢看着好像昏迷的陆文龙，就没人愿意动手了，打着很有趣么？就是一堆死肉一样。

鞠崇西甚至还用电击器打了两次，这种小型电击器发出几次电弧就没了电，陆文龙却依旧只是弹跳一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试试他还有呼吸，鞠崇西使劲抽他的耳光，想要陆文龙睁开眼：“说啊！徐少康在哪里！在哪里！有种的你特么开口说话啊！”声音叫喊得都有些声嘶力竭了，却得不到丝毫回应！他口口声声骂陆文龙有种没种，却不自问自己是怎样才能把对方击倒。

一直站在门外的妇人这时候才进来，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有点难以接受，皱眉埋怨：“结果呢？他更加不说了？你不是说你有办法么？”

一群青年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鞠崇西恨恨的看了一阵，真有点下不来台，才忿忿：“我们是帮少康出气，谁知道这个家伙就跟乌龟似的，收起来下不了口，走吧走吧！真特么的晦气，个没种的软蛋！”

没种？

就算是在鞠崇西这帮里面，都有人忍不住看看那个表情沉静如水的年轻人，被挂在气窗上一动不动，淤青伤痕遍布露出来的地方，衣服上更是沾满各种脚印，却没听见叫一声疼。

有意思么？

所以出去的时候，除了三四个人还在高谈阔论的吹嘘自己动手多么狠，有几个就不做声了，没人再扶着妇人，那个妇人站在陆文龙对面看了一阵，的确看不出他有苏醒的迹象，长叹一声，也出去了。

等院子里面哗啦啦的都往外走，候在外面的听见出来的都说没劲，麻子已经机敏的趁乱把自己藏在派出所院子的屋角，等这些人一出去，就一个箭步冲进去，把里面几个警察都吓了一跳：“谁！”

麻凡咬牙：“我来看陆文龙！我是棒球国家队的！”

几个警察对看一眼，有点无奈，起身带着他进去：“就在里面，不许带走……”那个四十多岁的警察还塞给麻子一把小钥匙。

麻凡急成什么了，冲进拘留室，就到处找，口中不停低喊：“六哥！六哥！”

那些铁栅栏里面的犯人听见他的叫喊，立刻扑到栅栏边挥手：“里面！里面！被打得够呛，那帮龟孙子下手忒狠！”

麻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脚踹开掩着的门，冲进去，心疼的踮着脚把手铐打开，轻轻的放下来，抱着陆文龙放下来，咬咬牙，却双手抱着陆文龙就往外走！

警察一虎脸要拦住他，麻凡那股子拧劲上来了：“我哥不行了，得送去医院，我就送到门口，别人送走，我来！我顶他的事儿，后面的我担了！我们又不跑，就在棒球训练中心，还怕找不到他么？”

本来这事儿就不合理不合法，是上面关系层层叠下来，更何况陆文龙还是名人，现在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几个警察对看几眼，摇摇头让开点道。

麻凡真的就只把陆文龙抱到门口，街对面的张九歌立刻跳下车，和另外几个队员都涌上去，接过陆文龙就要破口大骂，麻子却摇头看后面过来的杨淼淼：“让嫂子带回去到医院，我在里面候着，你们留个车在这里听信儿！”

张九歌使劲的点头，抱了人就转身跑，杨淼淼也有点惊慌，伸手摸摸陆文龙的鼻息跟脉搏，却有点底儿了：“别去医院，回基地，应该没大问题！”

的确是没大问题，还没到棒球训练基地呢，陆文龙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紧紧抓住他的手，满脸专注的小虎牙，笑了，是值得笑，还有什么比得上磨难以后一睁眼就看见爱人呢？

杨淼淼刚才一直包着的泪花，终于给流出来，却也笑了，无声的摇摇陆文龙的手，陆文龙却有点皱眉，她一下就感觉到：“疼？”

陆文龙做个鬼脸，结果又牵扯到脸上的淤青，只能无奈的说：“特么一身都疼！”

前面开车的队员听见声音，惊喜：“龙哥醒了？！”

杨淼淼怕陆文龙说话都疼，赶紧代答：“醒了，给他们打电话，说他没事了，大家都放心。”副驾驶那个立刻给训练基地，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张九歌还有里面的麻凡打电话报讯。

所以等这辆车到了训练中心，赵连军和其他人都站在门口迎接，看见被杨淼淼指挥队员小心翼翼抬出来的陆文龙，没谁不心疼！

陆文龙还自嘲：“哪！给打得鼻青脸肿了！”

都不吭声，只有陆娜使劲抿住嘴才能压抑住的抽抽声比较明显。

赵连军着急：“先送到医务室去……叫老何过来，老刘也叫上，先活血，先按摩，把频谱仪给打开……”嗯，运动中心就这点好，对治疗外伤的东西倒是什么都有，很齐全。

直到两三个小时以后，赵连军撵走了所有队员，看看依旧抓着陆文龙的手不松开的杨淼淼和一直坐在小妈身后的陆娜，叹口气：“回来就好，你们看着吧，我们先去休息……”心里总算还是放下一块大石头，但另一块又提起来。

张柳鸣也过来了：“我已经给各方新闻打了电话，提醒他们这件事可能跟谁谁有关，估计明天都不敢发了，既然过去了就过去，就别惹了，阿龙你也吃一堑长一智。”

陆文龙真的点头。

等安静的治疗室里就只有一家三口了，陆文龙就转头看陆娜，示意她也可以走，小妮子尽量把自己躲杨淼淼身后：“我一个人怕……我就在这呆着，啥都不说，要是……要是，我到帘子后面去睡觉就是了。”治疗室肯定有好几张按摩床，中间还有折叠屏风，这长颈鹿肯定是想起春节时候这俩在里面胡天胡帝，自己在外面听墙角了。

陆文龙只觉得她莫名其妙的脸红个屁，撵不走就把视线回到老婆脸上，杨淼淼汇报：“已经给大姐她们打过电话了，不用她们担心，只是三姐说，干脆你就不要打棒球了，回家去，我们都回去，这里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这句话……

好像也是陆文龙被徐少康第一次阴了一把以后，离开平京离开棒球队时候说过的话。

可这一次，陆文龙却收回目光，慢慢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静静的看着好一阵，杨淼淼不着急的握着他的手轻轻抚摸，只看着他脸上的各种伤痕发呆。

好一会儿，陆文龙才开口：“走……走哪里去？哪里不是这样？官字两张口，说有就是有，哪里都这样……有些东西，躲是躲不了的，而且我一走了之，老赵怎么办？棒球队怎么办？你明白我们这种运动队，我那就是不义气，我做不出来！”

杨淼淼的思路明显就跟汤灿清不同，柔声：“你也舍不得棒球？”

陆文龙有点笑意：“毕竟我练了这么多年，还是练棒球才会认识你呢。”

小虎牙的表情更柔和了，轻轻把陆文龙的手掌捂到自己脸上：“你要练下去，我陪你，回家，我也陪你……”

多温情脉脉的场面，陆娜突然就吱声：“我也陪着爸！”

陆文龙随手就抓起旁边的绷带卷砸孩子：“我跟你小妈谈恋爱呢，你听个屁！滚那边去！”

陆娜吧嗒两下嘴扭扭着柔软的小腰板起来嘀咕转身：“啥都听见了，还谈恋爱！”

陆文龙听不清：“啥？”又是一砸！

陆娜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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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还有谁

第二天一早，早早的赵连军就在治疗室门口堵住了打算去吃早饭的陆文龙：“去干嘛？”

陆文龙理所当然：“吃了饭去看麻子，没准儿他还没早饭吃呢。”

赵连军追问：“然后呢？”

陆文龙更自然：“能接回来最好，不能就先回来训练，今天还有投球上肢专项训练呢，要不我把麻子换回来他练？”

赵连军脸上有点笑容了：“你没说回去？”

陆文龙拍他肩膀：“没有！”

赵连军转为一起走：“想清楚了？”

陆文龙点头：“嗯，第一呢，我不在自己的地盘，还是嚣张了点，这个要收敛，第二就是既然在社会上混，就别装清高，该跟有权势的人打交道就多往来，那样我的事情不也方便得多，多了不说，没有方主任支持，起码当年我也不容易奋斗到奥运冠军不是？”

赵连军专注的转头到陆文龙脸对面看自己的得意弟子：“想通了？”

陆文龙认真：“想通了，以前我以为自己和弟兄们就能打天下，现在才明白我们什么都不是，要做到最好，什么人都应该结交，嗨袍哥不就应该笑迎八方客么，只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折腾算什么英雄？”

赵连军嘿笑：“又是你那个袍哥！”

陆文龙也有点笑：“对，关二爷当年不也落难时候知道跟着曹操么，最后他也是自以为是才会败走麦城，所以时时刻刻有人这么敲打我，真不是坏事，让我别以为坐井观天，就不可一世了，等真的跟关二爷那样没法回头给砍死在草丛里，那才不划算呢。”

赵连军叹口气：“你就没想点跟棒球有关的东西？”

陆文龙揽他肩膀：“大方向理清思路，才能照顾好各个分支嘛，棒球自然也会思想统一，练得更好。”

是更好了，原本第一个阶段就解决得不错，鼻青脸肿的陆文龙重新站上赛场就指着自己的脸嘲笑：“看见没，奥运冠军过气就是这个样子，想要别人永远尊重你们，就只有一直努力，就算离开赛场都要坚持努力，踏实点，低调点……明白没！”

大家哄声叫好！

这一次，赵连军最担心的陆文龙出走又导致全队散掉的情况，终于没出现，好像还凝聚得更高了，起码在赛场上咒骂声和鼓励声更多，那种被人欺侮以后，更想出头的心思让年轻运动员们格外卖力。

麻子下午就回来了，警察也觉得关着他挺没劲的，真有什么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而且现在谁都看得出来，这帮运动员没做错什么，纯粹就是一帮衙内玩人。

麻子不管自己在局子蹲过的晦气，只心疼大哥：“要不要家里喊几个小崽子过来，偷偷捅了丫的几个，九歌说能打听那个鞠什么的路线。”

陆文龙笑着拍他的背：“别胡说八道，这种人身娇肉贵，没必要我们去折腾，徐少康的事情我就算明白了，天道循环，他们这样做，迟早会栽水，而且越高栽得越惨，我们何必去教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忍了吧！”

真的忍了么？

陆文龙倒真不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那个苏娃他都是过了一两年已经超过对方，出于要拿下西城控制，把这些老混混赶出自己的地盘，才出手收拾掉对方，也不过就是断手断腿了事，只是徐少康鞠崇西等人的架势让他逐渐明白了这个社会的现实跟残酷性，并不是完全依靠自己努力就能完全掌控事情。

学着走上层路线，未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能力，这算是他随着成年，有了孩子，家大业大以后，开始更为复杂的妥协，就算是李家不也希望能跟大陆高层建立更好的关系，方便各种生意么。

也许这就是成熟的代价？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却如同排山倒海一样接踵而至了。

打定主意，等脸上的淤青稍微消散，陆文龙就主动按照林长峰留给自己的地址找上门去，没带什么，也没决定求林长峰什么事情，就是登门拜访走动一下。

陆文龙其实心里很明白，自己跟高官的往来关系，反而就是建立在自己不求他们办事行方便的基础上，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跟其他趋炎附势的人一样什么都不是了。

林长峰在渝庆这么些年的一把手，说起来是副部级，回到平京就什么都不算，他这样级别的官员在平京真是一抓一大把，所以安排的住所也是比较一般的公家房，但环境显然很好，绿树成荫安保严密，陆文龙出示了身份证，警卫人员还是通过电话联络林长峰家确认了才放行。

林长峰很热情：“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不是公事公办的客人……关键还空着手。”

陆文龙没不好意思：“天天在训练基地，还有些日子封闭训练以后，估计就要回家了，所以抽空来看看您，没准过些日子我要去香港，看看您有什么东西要带给林姐的没。”

林秉建的母亲就一叠声的应承：“有！真的有……我去拾掇一下。”家里还是有保姆，连忙帮着去翻那些其实叠放在一个空房间的大量行李箱子，明摆着林长峰估计在平京也呆不久，所以有些渝庆打包送回来的纸箱书箱都懒得去打开了。

林长峰看陆文龙在到处打量，显然对他这种比较自在的态度也习惯：“怎么样，对平京的气候还习惯么？”

陆文龙收回目光笑：“这句话应该我问您，您虽然是北方人，但在渝庆也工作了不短的时间了，我经常来平京，而且都是在运动场上，很习惯。”

林长峰寒暄两句，翻茶几上的小台历：“今天十六号，等二十号这个时间点，你再过来一趟？”

陆文龙不问为什么：“行，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

林长峰花白头发眯着眼睛笑笑：“你来看我就不带点土特产，万一要去别人那里就带？”

陆文龙不见外：“这不是知道您清正廉明么？”

林长峰哈哈笑……

过了几天，陆文龙果然又空着手上门，这一次老林的秘书就在一起，一辆标准的这个档次官员的新国产奥迪轿车停在楼下，陆文龙抢了秘书的活儿，帮林长峰开车门，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秘书自然是坐副驾驶的，对陆文龙也熟稔的打招呼：“来平京训练？注意身体，明年奥运会出好成绩哦！”司机有标准的军人风格，干净利落不拘言笑，特别是陆文龙在后面跟林长峰说话的时候，他更是表现出充耳不闻的态度来，不像秘书一直半侧着身子关注后面。

对于跟随自己了好几年的秘书，林长峰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很要好的一位朋友，就是你那个县城出来的，跟我提起过你，说有兴趣见见你，询问一下县城的状况，其实也算是对那个库区建设改变的一种情况了解，他马上就要外派省委一级，虽然不是蜀都省，但也会有建议和咨询的义务。”

陆文龙有点懵：“我们那个小地方还出过什么大官？”

真有，十年前还在县城做县长呢！

等林长峰带着他到另一个宿舍区，也没多豪华气派的独立别墅，就是比较宽阔的楼房，三言两语坐下来以后，陆文龙才目瞪口呆的知道这位同样也是副部级的官员居然还是从小县城的体委一步步走起来的！

他有点呐呐：“我现在都还是县里面体委编制的副主任呢。”

姓杜的这位官员哈哈大笑：“起点比我高，比我高，我三十岁的时候，都还在体委当教练！你才二十岁，大有可为嘛。”

林长峰笑着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小陆是自己做商业，和我们思路不同，所以看到的角度也不同，说说你春节回去探亲的事情吧。”

陆文龙也不添油加醋，老杜很有兴趣的听了个来龙去脉，对于他和林长峰这个层面，关心的不是这个事情本身，就好像他们都不会对这件并不是自己辖内的事情做什么一样，他们关心的是这种基层的状况，在改革开放以后，国家经济建设大力发展，之所以现在国库有点空，就是因为各地都在大手大脚的花钱，这花钱的模式么……就有待商榷了。

老杜的记忆力显然很好，毕竟现在他也才五十不到，对陆文龙表述的那些县级领导，甚至赵文胜这个交通局长他都能回忆起来：“以前来县委开过会，是……嗯，这个李副县长没听说过，是外调来的？”

陆文龙老老实实：“我们中学的校长，发掘了我们棒球队，先去的教育局，这次回去才知道进了县里面。”

老杜跟林长峰又哈哈大笑，林长峰也是第一次知道这茬儿，也有点乐：“我是不是也对你有点发掘，我也有功劳嘛……”

陆文龙不怕开玩笑：“是汪团长发掘的我……”

林长峰好像从政以来很少笑得这么开心，有点止不住，还得勉强跟老杜解释：“老汪，汪泽清，刚去渝庆跟我交接，他们在香港就……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老杜的书房门轻轻敲两下，原本就开着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老领导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接着看清楚室内的人，脸色不由得不变，这不是鞠崇西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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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触目惊心

陆文龙彻底见识了一把对方脸色瞬息万变的功夫。

就那么一刹那的错愕，也许后面的动作和反应稍微有点超出鞠崇西平常的状态，因为紧接着他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惊喜的看着陆文龙伸出手：“真的是陆文龙同志么？太荣幸了！”

老杜都略显奇怪的看了看他的反应，才给林长峰介绍：“小鞠，去年我返京之后才调任我的秘书，很有工作能力。”对林长峰略微探询的眼神，也点了一下头，算是会意的传递含义，就是那个鞠家的子弟，林长峰笑笑点头。

这个小动作几乎就瞬息之间完成，鞠崇西根本没注意到，也许平时他会注意，这个时候却都在陆文龙这里了，几乎是不容置疑的抓住了陆文龙的手，就好像那晚他给陆文龙戴上手铐的模样。

陆文龙有那么一刹那，摇摆过自己是否需要脱下外套，给两位副部级领导看看这位他们口中很有工作能力的秘书给自己留下的遍体鳞伤，这还是因为他年轻，又是顶级运动员，才有这样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换做一般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愤恨么？肯定愤恨！

非常愤恨！

但，那又如何呢？！

就好像陆文龙给赵连军表述的那样，他想通了。

陆文龙其实总结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于学习能力，从身边周遭的每一件事当中学习汲取教训的能力，几年前他被小混混暴打，让他决定加强自身以及周边的能力，逐步抗衡这样的力量；

别人不愿花功夫去练习一套拳术，他跟杨淼淼就能持之以恒的一直学习练出来；

见识过平京的天空，就明白县城的狭小，才试着到大城市发展；

被徐少康好好教育了一把，他才懂得运动员那不知所谓的名气，在权势和财势面前一钱不值；

在奥运会和国外更加开阔的眼界，又一头扎进让自己艰难起步的房地产行业；

而这一次，在他基本补上了财势这一块以后，鞠崇西比徐少康更加赤裸裸的狠辣无情，让他明白权势甚至能彻底拉翻财势的道理。

这一切，其实都归功于他这种决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学习能力。

表面上看起来他在徐少康和鞠崇西这里的跌倒似乎都是同一个坑，其实有本质的区别，因为这一次真的让他清楚了在当今的社会，权势究竟可以到什么样一个地步，鞠崇西在这方面的运用，实际上比徐少康更为没有底线！

所以，陆文龙也学着要靠近权势，就算不利用权势去创造财富，起码也能运用权势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么，现在他抽打鞠崇西一耳光，有什么用呢？

表面上来说，对他自己没什么负面影响，一个运动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会想那么多，做了就做了，也许老杜会喝斥鞠崇西，那又如何呢？

是林长峰带他来的，林长峰一定会很失望，他可不是带陆文龙来揭发老杜身边一个功勋之后的恶行的，如果说是以前的陆文龙没准就不会在乎老林的想法，现在他却会在乎了。

就这么一刹那，陆文龙电光火石般的就闪过这个简单念头，笑着起身也握住了鞠崇西的手，同时他在鞠崇西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慌乱的离开，却有点猜疑的感觉，但肯定不会有感谢或者惊喜，紧紧的和陆文龙的手摇了几下：“幸会幸会……”伸手按陆文龙坐下时候，却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捏了一下。

陆文龙恍若未觉，笑着坐回去继续给老杜描述香港的事情：“就是汪主任要求我协助在西贡拦住了几个外逃官员，因为林伯伯那个准女婿的原因，我也认得一些香港朋友，毕竟现在政府方面在香港出面有些不方便，所以我才帮得上忙……”

老杜恍然大悟，伸手指跟林长峰点点：“几月？”

林长峰笑得意味深长：“去年五月……”

两位官员相视而笑，都明白就是那场平京市的风暴背后带来的余浪，可坐回在老杜另一边的鞠崇西却有点些许的坐立不安。

整个书房里面的坐态是很奇怪的，一般这样两位大员的情况，要么两人坐在长沙发上比较亲密的倾谈，要么各坐在一侧的两把单人沙发上做比较客套的公事谈话，可现在却是陆文龙和老杜坐在长沙发上，林长峰坐在靠近陆文龙的单人上，俨然是陆文龙坐在两个大佬的中间。

其实不过是因为老林方便陆文龙和老杜聊家乡，他坐在一边帮腔，才有这么个怪怪的坐态。

但在不了解前半截的鞠崇西看来就意味颇多……更何况老杜这会儿已经频频朝他看了好几眼了。

是不太正常。

鞠崇西是秘书，甭管你有多么深厚的背景，那也是秘书，是来老杜这里学习和积累人脉的，要懂得本分，这几乎是政坛的基本要求，刚才冒冒失失进来握手就很出格了，现在还自顾自的坐在老杜这边的单人沙发上，林长峰的秘书敢这么随便不请自来的坐着参与谈话么？

林长峰都不跟老杜对眼色，免得对方以为他在嘲笑这位高干秘书敢逾越呢。

可在鞠崇西感觉看来，难免就心虚……

林长峰觉得老杜这秘书的确不太开窍，看了几眼都不省事，只有自己把话题拉轻松点：“老杜你在蜀都也做了几年的副职，教育界的汤老知道不？”

老杜也觉得说说不相干的事情化解一下：“那当然，西部地区教育界的泰斗，年纪大，但一点没学究架子，也是政协委员，经常有在会议上遇见聊几句，我也分管教育嘛。”

林长峰也有八卦精神，指指陆文龙：“他老丈人……很看好他，觉得他不光是个运动员，还能有一颗赤子之心做人做事，我也很喜欢。”

老杜这会儿的表情就略显夸张：“哦？老汤的女婿……他一辈子教书育人，认定的孩子，那肯定还是很有几分内容哦。”

陆文龙谦虚：“一直在体工队，没读过几年书，就是靠教练跟长辈言传身教。”

剩下的真是寒暄，可在鞠崇西看来，愈发的狐疑不定，也许在他的认知里面，为人就是应该像他那样两面三刀，只会愈发怀疑陆文龙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所以到最后，林长峰和陆文龙乘兴而归的上了车，老林终于控制不住的摇摇头：“哈哈……”他当然不会背后说什么，但应该真是对老杜这个身边鞠家的子弟很不看好，都三十出头了，还没体现出能独当一面的能力，顺带可能对鞠家的这些子弟都不太看好了，这是个必然的连带看法。

陆文龙看着林长峰一路上都靠在后座靠背上静静的思考，自己就不做声，眯着眼睛慢慢的回忆鞠崇西刚才的一举一动，突然听见林长峰开口：“你觉得老杜这个秘书怎么样？”

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怎么样……”然后才听见老林的秘书也在回应：“没接触过，今天才第一次看见，相貌堂堂，好像有点面熟。”

呀，以为问自己呢，陆文龙一下睁开眼，有点不好意思，老林的确是坐起来稍微前倾，迎着自己秘书在问话啊。

老林的秘书笑呵呵的就帮陆文龙圆场：“你在闭目养神嘛，做运动员是不是很擅长这门功夫？”

陆文龙真心有点感谢的点点头笑，林长峰却笑得意味深长的不继续说，直到车停好了下来，陆文龙正要告辞自己开车离开，林长峰却指指楼上：“我那有点好茶叶，你拿去喝，喝不惯带回去给小清。”秘书就知趣的不跟着上楼，笑着指挥司机走了。

陆文龙在这方面反应还没这么快，走到楼道里面，林长峰才教导：“这是平京，也是政治中心，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包括我在内，不能随便表态，个人的很多看法立场要懂得包涵起来。”老实说，他也算是喜爱陆文龙了，才会破格的说这番话。

陆文龙不是说自己就靠长辈言传身教么，真的认真领会了，好像的确是，回想老杜跟老林谈话时候，有笑声有深思，但基本都不明确的表达对某个事件或者人物的喜恶态度，相互都不会说，几乎都成了习惯，点点头，但想一下还是在进门以后坦承：“我之前见过他，在一家夜总会……”

这也不稀奇，林长峰知道这些功勋子弟出入这些娱乐场所的不少，有些甚至还是暗地里的股东或者靠山：“这不说明什么……”

陆文龙就站在明亮的进门玄关，关上门以后，撩起自己的运动服以及里面的内衣：“这就是他们一群人亲手把我打成这样的……”

有些发黄的灯光下，陆文龙健壮的六块腹肌跟光滑的腰肋肌肉皮肤上，横七竖八的还填满各种暗红色淡淡的印迹，和脸上皮肤较薄又护住了脸不同，这些地方的肌肉淤青到现在还没消失。

等到陆文龙完全撩起后背的衣物，那整个背上乱七八糟的甚至还有清晰的鞋底形成痕迹！

让刚迎出来的林秉建母亲都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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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兴趣

陆文龙一抖肩膀，把衣服拉下来：“给您看，不是要告状或者诉苦，只是提醒这个鞠崇西是个什么人，别着了道。”

林长峰凝视半晌，却掉头问老伴：“想起什么没？”

林秉建的妈妈就靠在旁边的墙边有点失神，轻轻开口：“就好像……那时你被批斗弄回牛棚的样子？”

林长峰笑了：“对！遗风犹在……”拍拍陆文龙的肩膀：“老汤说你赤子之心犹在，看来是真的，刚才你能忍住不说，也算是懂事跟长大了……好吧，你去吧，自己多注意，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多跟我联系。”不问这些痕迹的由来。

陆文龙更不说这些伤痕的原因，干净利落的点点头就转身出门。

关上门以后，林长峰才终于轻哼一声：“你看看小陆的身体，那么棒是能被打的么，这种架势简直就是不能还手才会被打成这样，情形不用说就明白是什么模样了。”

老伴也是奉行不随便评论的原则，只点头。

林长峰却终于不再隐瞒自己的态度：“你听见小陆的口气没，根本没求我们的态度，却反而怕我给牵累了……”停顿一下哈哈一声：“孺子可教……好硬朗的儿郎！我很喜欢！”

陆文龙回了训练中心，就听见杨淼淼要求他过几天跟着一起去现场看看，全国服装博览会即将召开，陆娜作为已经内定的选手，要在第一天的开幕式上亮相，然后贯穿整个博览会，几乎每天都有相应的品牌表演，直到最后的模特大赛，陆娜也会上台，但不是作为选手。

陆文龙这点最讨老婆喜欢，脑子装着再多的事情，老婆吩咐什么，都能转过来认真听：“没问题。”

杨淼淼还小心的问：“不会招惹什么人吧，要是不方便，我就带娜娜回去，我能说服她。”

陆文龙笑着摇头：“不会，什么人肯定会来找我的。”

的确是，就在当天深夜时分，一辆国产奥迪开到了运动基地门口，没进来，就在门口给看门老头说找陆文龙。

鉴于最近陆文龙的一系列事情，基地里面都比较警惕，看门大爷是打电话给赵连军的，赵连军陪着陆文龙一起出来，后面楼上的灯也接二连三的亮起，要不是陆文龙叮嘱麻子阻止大家，估计得有一大群小伙子提着棒球棍跟下来。

陆文龙没跟赵连军解释自己在林长峰那里的见闻，看见门口停着的车就一部，心里大概就有点端倪：“没那么多人，估计不是打上门来，说和吧。”

赵连军不满：“你就站在基地里面，要是敢往里冲，就是冲击训练基地，干扰正常训练！”

陆文龙温暖的笑着拍他后背：“您就别操心了，去告诉小家伙们睡觉吧，我自己去。”径直就朝着小门外走出去，春季的平京晚上还是有寒气，没人站在外面，但是看见陆文龙出来，后门打开，下来个年轻人，不是鞠崇西，但没关门，前排两个门也下来人，就关上门，一起跟后面那人点着烟朝一边走去了，陆文龙会意的走向后门，借着里面昏黄的顶灯看见鞠崇西坐在后排另一头，自己钻进去，关上门，还别说，车厢里面是要温暖不少，发动机一起开着空调呢。

鞠崇西背正靠在后排靠背上，没有半侧身的迎合动作，双手互握在小腹前，标准的领导坐车动作，看来是练过，微微侧头：“你认识杜书记多久了？”

陆文龙能听音：“没多久。”

鞠崇西皱皱眉，感觉得到陆文龙话语的清淡，头稍微侧多一点：“你别以为认识一个杜子将和林长峰就能装大爷！”还是那种活脱脱的衙内口吻，和几个小时前在老杜书房的态度判若两人。

陆文龙无奈：“我认识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他秘书。”

鞠崇西眉头稍解，但还是皱着：“你跟汪泽清也认识？”

陆文龙干脆：“我还认识国安的老陈、体委的方主任、大老爷我也握过手，跟中央党校也认识点人，就这些了，还需要汇报么？”

鞠崇西眼神一闪：“徐少康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文龙推得一干二净：“你可以问问国安的人，老汪跟老陈托我找香港的朋友找人，等我找到那几个人的时候，徐少康好像是因为多给了些钱，得了线报，单独一个人先跑了，我去的时候，他就不在了，这些情况他们都是了解的，纠缠在我身上有什么用？”

鞠崇西慢慢的收回半转的头，似乎靠在椅背上养神，好一会才保持姿势开口：“我跟徐少康是发小，他的去向，我必须要过问，这是交情……”

陆文龙半侧的身体靠在车门上，能观察对方的表情，嘴角有点无声的勾起，但很快收敛下来。

鞠崇西睁开眼肯定没看见这，也半侧了一下上半身，同样靠在自己这边的车门边：“不打不相识，我想你今天白天的反应，说明你也是个讲道理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

陆文龙点点头：“我们以后也没交集，我就是个小地方的运动员，你走官字口的阳关大道，对不对？”这话还是不卑不亢，但是跟之前陆文龙那明显带着对抗性的口吻却有很大改变。

鞠崇西也半侧着观察一番眼前的年轻人，习惯性的咀嚼一番刚才那句话，才挥手掸掸的撵人：“好……你有自知之明就好，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文龙不告别，推开门就下来，以他的个性，这种手势就充满莫大的侮辱性，但又能如何呢？就跟他当年在舞厅门口卖票时候看见苏娃，也只能暗自低头忍让了！

真能到此为止么，不过是深藏心底罢了，强势面前知进退，才是陆文龙现在越发要学会的东西。

只有真的学会这一点，能屈能伸才真的是大丈夫！

头也不回的走进训练中心，听见背后的车辆静静的呆了一会儿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风平浪静。

跟杨淼淼一起到展览中心看时装表演开幕式，都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因为杨淼淼看他这些日子经常一个人扎在那想事情，就想多拉他出来走走，赵连军也赞成。

但陆文龙的心思显然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拒绝了跟杨淼淼一起作为明星嘉宾到台上的邀请，默默的选择了一个角落坐着看。

在全国改革的年代，服装行业作为时尚的风口浪尖，当然算是改革的最前沿，可以说十多年前的改革开放商品经济这一块，就是从一家江浙的衬衫厂正式拉开帷幕的，所以每年这个行业的动向也还是能体现一些政治的意味。

今年就体现出更加新潮的方向，往年大会场演讲台的形式，被改成了工字型的模特表演台，不过还是红色的台子，一米多高，两边坐满了宾客，再外围就是体育看台似的三层白色台阶，陆文龙和杨淼淼就坐在最高处，带着墨镜跟棒球帽，倒是挺时髦的样子，能契合这个场合。

领导都是站在工字台上去讲话，规格确实比较高，国务院来了位领导，纺织工业部的部长也要讲话，所以絮絮叨叨二三十分钟以后才开始进入正题，不过包括大量外国记者在内的观众没有丝毫不耐烦，这点时间相比其他文山会海的形式，已经算是精简很多了。

这时候整个会场的灯光才略暗一些，一曲丝竹之音的传统民乐开始响起，一长串身着旗袍和古装的模特袅袅而出，步伐果然是有点配合现在的音乐跟服装环境，不再是那种常见的铿锵风格，很柔美的味道。

杨淼淼有点得意：“就是娜娜走过以后，他们才开始做了调整，丰富了开幕式的这种节奏变化，原来就打算还是这些衣服，但是都一样的步子走一遍，怎么可能，我跟三姐都看出来，不同衣服要有不同的走台风格嘛，我们跳台跟跳板的步伐都不一样。”

陆文龙在墨镜里面皱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那怎么没看见娜娜？”

小虎牙笑得皱鼻子：“最好的当然压轴嘛！”跳水赛场上也是这样，预赛成绩最好的总是最后出场，陆文龙想想也对，但这些天他想得比较多的东西就自然而然的询问：“这些衣服不是老一套么，会不会有人说是在炒封建主义的老饭？”这年头，有种政治思维就是什么都能挑刺，只有啥都不做才是最保险的。

杨淼淼睁大眼睛：“怎么会！你知道这个博览会是做给谁看么？外国人！这些纺织品是国内出口的重要产业，就是这些东西才卖外国的，这些天我在博览会看见听见最多的就是这个，国内现在能有多大的购买力？我们的龙牌销售都还抵不上东南亚呢。”

陆文龙轻轻摇头：“国内很快就会上来的，我们就是带头的那些……”

没等杨淼淼回答，陆文龙的脚尖前面一个男人一下转过头，他坐的第二台阶就是陆文龙踩着的地方，陆文龙还以为自己碰着了，谁知道这个男人很热切的搭话：“对！我也是这个看法，国内销售市场一定会出现井喷，一味的强调外销赚取外汇那是国家的思维，企业就应该专注国内市场了，十亿人口的巨大市场，一定有自己的市场！”

脸型偏瘦，颧骨比较突出，梳个中分头，身上的西装衬衫都比较考究，陆文龙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沿海一带的人，不过口音中没有较重的港味，那就多半是服装纺织行业和粤东一带齐头并进的江浙人了，笑着伸手过去：“你好你好……你做什么服装的？”

还是商业上的事情更符合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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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短了点

龙牌服饰并没有来平京参加这次博览会的打算，因为阿灿的看法就是杨淼淼表述的这样，作为还在培育市场的体育服饰用品，目前还没有全面铺开的能力，而且随着明年又有奥运会，明年才是主要发力的阶段，现在还在练内功。

但杨淼淼还是得了阿灿的叮嘱，要顺便看看形势沟通，所以这些日子她也负担了一点刺探情报的责任。

陆文龙没有跟这位姓胡的江浙商人说太多，只是互换了名片，对方比较注意交流礼仪的一些细节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譬如给名片时候一定双手奉上，接过陆文龙的名片以后一定是专注的看看名字念一遍，才小心的放进名片册里，都是放进去以后，才突然反应过来：“陆文龙？”

陆文龙摘了墨镜笑笑：“我们是龙牌的代言人，所以才来看看。”杨淼淼也调皮的摘了墨镜露个脸，才跟陆文龙一起戴回去，她就最喜欢这样夫妻同心的动作。

对方更惊讶，却也没纠缠，幸会幸会的就转过身去。

陆文龙也学着对方把名片双手拿着，默念一下：“胡金鑫……”然后小心的放进兜里，算是练习一下，他觉得这个礼仪真不错，很尊重人，可他的性子实在是跳脱，想着这名字，眉毛就乱跳，这家父母取名字的时候是有多想念金子啊。

因为台上的音乐声一转，陡然一下从民乐变成了节奏感明确的外国电子乐，一长排穿着时装的模特开始步点明确的鱼贯而出，但是和一贯国外的时装走秀只有音乐跟视觉冲击不同，国内的却伴随着喋喋不休的介绍，这是来自东南地区沿海那个省份的时装产品展示，表现了改革大潮云云……

整个开幕式就是这样各个地区省份都得出来露个脸，因为那些和纺织品相关比较重要的省份驻京办都有派官员来扎场子，这也是华国的一个特点，经贸经常都是地方经济和政绩的一部分，各地官员在目前这个刚开始主抓经济的年代都很在意。

但在陆文龙看来未免无聊，那些模特也一个个画得浓妆艳抹，哪有什么看头，身材也跟个高粱杆似的，倒是听见两个靠在台阶边的年轻人唾沫横飞的吹嘘那些模特谁谁谁睡过，哪个有名的人物就是要立志把这些出名的女孩儿都睡遍，越发让陆文龙听得皱眉。

在他的价值观里面，阿光那样勾搭女性，只要双方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抱着横扫一片的目的大肆购买跟批发似的祸害女性，就有点那啥了，不由得多看两眼，也对模特行业更加鄙夷，看起来跟老熊或者喵喵里面搞的那个时装表演队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个档次的差别而已。

可杨淼淼显然是用了心的，挽着他拉回目光到台上：“快了！娜娜要出来了！”

陆文龙漫不经心的掉转头看台上，灯光骤暗，只留下一盏射灯光影在台上，随着音乐节奏一变，突然就形成了一曲悠扬的钢琴曲，陆文龙没听过，也没感觉，却有懂行的观众开始鼓掌，杨淼淼都比他熟悉点，在他耳边：“婚礼进行曲……结婚奏的。”

陆文龙最不在乎这个，撇嘴：“不是吹唢呐么？”可接下来就没说话了，因为台上开始走出来一长串模特……

外国模特！

这年月可是稀罕物件！

华国其实是个相当崇洋媚外的国度，也许是几十年前被洋人狠狠的侵略了一把，现在改革开放又发现大闹革命几十年以后跟外国相比差了一大截，现在就觉得什么洋人的东西都是好的，只要是外国的都是最稀罕的，外国人在国内来都是要被围观的，这一届的博览会居然请了外国模特了，请了洋人给华国人当模特了，多新鲜！

那个胡金鑫都一边鼓掌一边扭头：“这个噱头不错，不错不错，我也想请两个洋模特去摆场面，多有气势！”

是有气势，一长串金发碧眼的大洋马走在模特台上，那种陡然一下就有点国际化派头的高档气息就出来了，只有小虎牙挂男朋友肩膀上咬耳朵小声：“基本上都是俄罗斯的，从外国留学生里面找的……集训了一段充场面，八十块一天，哈哈！”

陆文龙刚才有点阴霾的情绪也笑起来，直摇头，不说这个底细，自己都觉得真高档呢，不过国人不就最服这包药么？

看着真的高档，本来婚纱就是舶来品，穿在外国人身上也更出挑，大大的蓬开裙摆，虽然其实是很一般的表演婚纱裙，这样十多个洋女孩穿着出来，还是很养眼的。

不光有白色，香槟色，粉红色，大红色都有，在一片掌声中走出来，在整个表演台上一展示，却走回到出口那一横列开，最后的灯光固定在出口，一袭黑色婚纱摇曳着出现在台口！

黑色在华国的文化中通常是丧葬色彩，不太吉利，可这里……这一件黑色婚纱显然是认真之作，不光有蕾丝还有亮片，后面长长的裙摆更是体现出跟之前那些婚纱不太一样的高档感，最重要的是一张黑纱网轻轻的挂在脸前，更添几分神秘气息！

步伐有点奇怪，是那种一步一拖的步子，好像是走一步顿一下，有点舞蹈的味道，却没有明显的停顿，只是感觉，就把所有的目光重点集中到她的身上。

陆文龙当然知道这应该就是陆娜了，有点笑意，的确看上去还是赏心悦目的，这点欣赏水平他还是有，撇开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美的东西谁不喜欢？

杨淼淼就扭头看他的表情，看他笑就得意的自己也笑，挽着不说话，专心一起看。

但其他观众不知道啊，只是看之前那些洋模特都是做陪衬似的，这可不就应该是更好的洋模特？使劲的鼓掌，不过没吹口哨的，那是耍流氓的行为，没准要被安保人员拉起来扔出去的，还是老实鼓掌好了，有些激动的都站起来鼓：“这就是名模了？！国际级的高级模特啊！看看这派头，这步伐，这个头！真的是高水准！”

这还是真能看出来点。

也许就是那些说不上太专业的外国学生模特这么一对比，就格外显得陆娜的动作充满表现张力的冲击力，音乐也搭配得好，连那些外国学生都站在后面整齐的跟着鼓掌，更显得惯性思维，这黑婚纱的姑娘也比她们高一个水准。

美到了一定的层次阶段，总是一种共通的人性化东西，不需要专业知识或者讲解，都能理解，那个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解说这会儿也消停了一下，没做声，就是看整体的气氛热烈。

不过保持高贵气质走到工字型舞台前面一横的陆娜却没有如同其他模特那样到两头展示一下，而是轻轻的在原地做了个转身，不知道解开了哪里的扣子，一下就让整件黑色婚纱滑落，右手这么一勾就灵巧的拉住，抓在衣领上一提，就搭在了右手的手臂上，就好像变成一件脱下来的大衣外套。

但没人注意她这个细节动作，因为掌声陡然一下再提高一个档次！

因为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件金色云纹满底的红色滚黄边旗袍裙！

和之前的旗袍不同，这种改良后的旗袍裙绝对也是设计之作，裙摆只在膝盖上方十多厘米处，露出一双极为细长的腿，脚上也是双捆扎带子的红色高跟凉鞋，典型的西式凉鞋，却跟这件迷你裙似的红色旗袍裙相得益彰！

旗袍裙的最大特点就是削减了旗袍若隐若现的侧开叉，有些人就认为失掉了旗袍的原汁原味，但其实也削减掉原来批驳旗袍有淫秽气息的环节，保留下来极具华式风格的侧胸襟，立领和盘扣，加上典型的云纹华式风格，有活脱脱的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华式传统。

最重要的是在全盘追求西化和外国什么都是最好的气氛下，这样的华式风格让人眼前一亮，很有点振奋人！

而让掌声不得不再提高一个层次的就是陆娜的左手也顺着一下拉下顶在头上的婚纱小皇冠，顺带也取下了那张黑色网纱，露出一张高昂着头，宜喜宜嗔的脸，完全就是个华国姑娘嘛！

这种叠加起来的情绪振奋感，让陆文龙看见远处那些领导都起身开始鼓掌，真心实意的鼓掌……

好像想起点什么，好像自己当年拿冠军的时候？

虽然这不过是个组委会自己编排的表演，但有效的利用了整体衬托和层层叠叠的对比，华丽的最终推出这个还是以华人站在最后的中心，无论从政治上还是表演形式上都达到了出奇制胜的效果！

陆娜长期以来的刻苦培训得到了体现，这个时候的她，完全不在意周围震天介的掌声，仰着下巴，鞋跟几乎有十多厘米高，让她的膝盖略微有点弯，但小腿却跟地面完全垂直，所以旗袍裙的上半身就自然后仰，膝盖每一步都稍微提得有点高，干净利落的戳下去，那充满特点的步伐，却让陆文龙心慌。

提这么高，这裙摆是不是太短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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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目的

开幕式很成功，从最后领导们笑容满面的跟陆娜反复握手，语重心长的叮嘱，就看得出来，不过等杨淼淼自己过去要带走陆娜时候，就打电话给陆文龙：“这边组委会的季总说想跟你谈谈，因为你才是陆娜的监护人，我一直都告诉她你不同意把陆娜交给他们带的。”

陆文龙展展眉毛，挂了电话，半小时以后，来不及去别的什么地方，就在后台的一个门边靠着，陆文龙和季若兰面对面。

先还是对奥运冠军表示了久仰，陆文龙也对季总给了陆娜一个表现机会说感谢，然后才赶紧转入正题，因为季总肯定要开始七手八脚的管理所有数百家服装厂各处的模特使用，陆文龙也要赶紧回棒球中心准备训练。

杨淼淼和裹着一件厚运动大衣的陆娜站在不远处，当妈的满不在乎的吐着泡泡糖，陆娜就略显紧张的抱着她手臂，却不做声，只尽量竖着耳朵听。

陆文龙直言不讳：“我绝不是摆架子或者想提价钱，我们家不缺钱，只是因为她喜欢这个，才带她来报名比赛，原本就打算比赛完了就回家的，我不允许她在平京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圈子有多混乱，您应该是清楚的，我可不想我家的女儿给人做婊子，我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懂得起码的做人规矩。”

季若兰有些吃惊的皱眉头，可能是没想到陆文龙说话这么直接甚至有点难听：“我想……你是有点误会。”

大家都是做商业的，陆文龙就没什么忌讳：“我举个例子来说，假若哪位领导要求小娜去什么机关单位陪着跳跳舞，你能拒绝么？”这几乎是平京乃至各地机关单位的一大传统，动不动就找歌舞团或者单位的女同志去陪军政领导跳舞，也是个好做不好说的事情，固然有很多女孩子愿意由此走上坦途，但也显然会有点跟官面堂皇说法不太协调的实际内容吧？

季若兰更有点脸色难看。

陆文龙接着说：“我没法接受，说直接一点吧，我在家乡也有开一家夜总会迪吧，场所里面也有年轻女孩子陪酒陪跳舞，甚至陪别的，到处都这样，平京也有，我总不至于把女儿也送到平京来做类似的事情吧，我不否认模特的确是个展现美的行业，刚才的表演我就很喜欢，但是表演背后的东西呢？现实真的很残酷。”

季若兰的表情就转冷了。

陆文龙不看她脸色：“我希望的也许是个理想世界，但真心想从我这里开始干净一点，所以如果您还有兴趣用娜娜，可以在您这里挂名，有什么专业的工作或者表演都可以，钱都是次要的，只是培训乃至别的，我们自己搞，自费送到香港国外去培训都可以，我自己也有国外的关系，但还是宁愿她是个华国人，而不是什么外国人带着的二鬼子，我也答应过她的父母，要好好的把她照顾好，这是我起码的责任，我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孩子的理想在做这件事。”

季若兰的表情再变，有点玩味：“你有多少钱？奥运会听说你收入了一百多万都捐了，你不知道培养一个顶级模特，能在世界上拿出手，我们现在都没有两个，需要花费多少钱？”

陆文龙不变色：“您觉得多少钱能培养出来？”

季若兰吓唬人：“几年下来起码五十万美金！好几百万华币了！”这个年代的万元户就是常人难及，十万百万就是富翁，还故意说美元来提高国际档次吓唬人。

陆文龙却轻巧的换算一下：“四百万华币？不到五百万嘛，没问题，我负担得起！”从老牛身上，撇开给老牛的五百万，那可换来了五千万的股份，更别说老牛还给女儿留下的两百万的“伙食费”，陆文龙现在手里面的经济条件已经恢复过来，真不在乎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真把陆娜当成自己的女儿，自家人就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季若兰终于吓一跳：“真的？”难道真是小地方来的土财主？

陆文龙点点头：“我还是信得过您，所以才用这个您字，才愿意跟您谈谈，刚才在台上……您故意伸手挡着娜娜不跟有个老头子握手太久的，对不对？”

季若兰又吓一跳：“你看见什么了？”

陆文龙笑眯眯的指自己眼睛：“我们练棒球的，也是吃身体饭，这点眼力还是有，所以我就觉得您是个有良心的人，不会把娜娜送火坑，但也不能让您来扛着所有压力不是？以后就说淼淼是她的经纪人，总有个挡箭牌对不对？她也够有名。”

季若兰哂笑：“你还真是会照顾人？我也不一定非要培养陆娜，她现在这么表演一下，其实我随便找哪个成名的腕儿表演不一样？不过就是看中陆娜年轻，还有塑造空间，后面不用就是了，我也没损失，哪须得你什么都安排好？”好歹她觉得自己才是见过大场面，上得大台面的人，哪里是这么个运动员能比的，虽然是奥运冠军或者有点钱。

陆文龙点头：“对，就当是我出钱买个培养陆娜的机会，做个买卖，不行么？多简单个事儿。”

季若兰看他好一会儿，再看看几米外一脸希冀的陆娜，那张已经匆忙的用卸妆纸擦掉刚才舞台妆容，现在显得格外稚嫩的脸，再看看陆文龙和杨淼淼其实都很年轻的脸，终于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是有点执拗……下周吧，叫淼淼到我办公室来签个培训合同，我这边出计划安排，这几天就还是按照我之前的安排参加表演，先定个一年期的培训形式。”

陆文龙真诚的谢谢：“感谢您给我们家娜娜一个机会，谢谢了。”

季若兰注视着他的眼眸：“你……还真像个父亲。”四十多岁的女子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么说，听上去真有点怪怪的。

陆文龙表情轻松点：“嗯，我真有孩子，儿子女儿各一个。”

这下轮到季若兰真惊讶。

不过陆文龙和杨淼淼就拉着忍不住想欢呼的陆娜要告辞而去，大家都忙。

可这次刚走出去几米，季若兰就提高声音叫住他们，转过头，她身边站了个高挑的姑娘，一看就明白是模特，杨淼淼还认得：“安红……名模名模，现在国内头几号的了！”女孩子关心的东西还是有些不同，陆文龙完全没印象，但能转身往回走，陆娜原本就要跳跃着挂他脖子上的，现在更雀跃的挂在他另一边的手臂上也兴奋：“我也认得！”

陆文龙却转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拿手指重重的一弹，疼得小妮子立刻松手，撇着嘴到另一边挂杨淼淼身上，还得弯点腰挂，她小妈太矮了！

安红很大方的看着走回来三人，只是目光在刚才那个奇怪的队形变幻上留意一下，主动伸手给陆文龙：“很荣幸能认识你！陆文龙，我叫安红，现在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我很喜欢陆娜的表演，刚才就是过来找她才发现跟你一起的，淼淼我倒是知道一直跟陆娜在一起，就是没机会看见。”

陆文龙没吃豆腐的跟对方握握手，的确是漂亮姑娘，额头高高，厚嘴唇又开朗，不过家里漂亮姑娘多了，不饿。

杨淼淼才是热情的握手：“我挺喜欢你的歌！”对方算是目前国内影视歌模特多样发展得最好的这方面明星了。

陆娜还能哼两句：“爸他们不许我看电视，但是听说过你主持的音乐节目！”边说边指陆文龙告状。

安红很惊讶的看看陆文龙再看陆娜，陆文龙明白：“她父亲托给我照管的，您有什么事情？”

安红也利落：“就是挺喜欢陆娜的，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在平京日子还长，没事儿可以跟我一起玩。”这基本上就是这个圈子最常见的方式，前辈带后辈，一方面可以帮助新人更快融入圈子，也能给斗转星移的时尚圈子增加新人，有眼力的前辈也算是给自己培养人手，已经成名四五年的安红，算是目前站在这个圈子最顶尖的人物，走台已经不是她主要的目的。

陆文龙敬谢不敏：“我们带回家培养，有工作表演才来平京。”

安红有点吃惊，但不意外，笑着点头给一张名片：“喏，这是我的片子，有机会联系。”

嗯，这个陆文龙就学着刚才胡金鑫的动作，双手接过来，看看再放进兜里，顺便摸出自己的递过去：“有机会联系……”

安红都是很随便的食指中指挟着递过来，很漫不经心的有潇洒派头，陆文龙却很有反差的认真回过来，让这姑娘居然有点局促，也双手接过来：“好好好……”

陆文龙挥挥手，就带着俩姑娘转身走了，陆娜还回头挥手，安红有回应，笑着若有所思的看看陆文龙的名片，上面却不是棒球队或者什么头衔，就是简简单单的名字加上五六个不同的电话号码。

在陆文龙心目中，棒球也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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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那当然

所以剩下的日子，陆文龙就又一头扎进棒球场上，抓紧时间演练比赛，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坐着想事情。

只在服装博览会以后模特大赛的泳装比赛日，被杨淼淼拖着去看西洋镜，专心观察他在看着一大堆三点式泳衣的高挑姑娘时候有什么表情没，被陆文龙抱起来起来一阵笑打。

陆娜也试着参与了，对她来说没有比赛名次，但算是登台经验，特别是泳装登台，用安红的话来说，这几乎是服装名模必须的环节，没什么害羞或者不好意思，就是工作。

看这一段的时候，安红就坐在杨淼淼和陆文龙旁边，她身边还坐着两个男人，一个高大健壮，一个猥琐得发蔫，对陆文龙这奥运冠军也很客气，特别是高大健壮那个，对陆文龙差不多的身材，却矫健结实得多的身形更羡慕。

安红介绍这是著名演员跟导演，陆文龙没什么概念，仅仅是客套一下，就靠在那没什么关注力的看台上穿着泳衣的美女，是好看，但陆文龙觉得跟自己无关，也就跟看一件件衣裳架子一样，只有陆娜出来的时候，才下意识的有点皱眉，仅此而已。

不过据杨淼淼说，今天来的观众特别多，比平时多得多，还悄悄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她这样穿，回头她也买套这种泳衣回自己的跳水池试试看，陆文龙倒是有笑意的点头。

然后就听见那个叫蒋俊文的高大演员突然很不客气的一巴掌推在身前两个年轻人的头上，低沉的吼声：“我操你大爷，要嫖就到窑子去，别在这里唧唧歪歪放嘴炮！”动作不大，在光线集中在舞台上的时候，并不会引起骚动，但周围还是有不少惊诧和鄙夷的目光投过来。

陆文龙却觉得大快人心，在这模特场里面来猎艳的是真不少，他才来几次？就听见无数回这种吹嘘自己上了多少模特，那些模特陪夜的价格是多少，还有人来主动拉皮条的，听了就觉得腻歪，顿时当先鼓掌！

他再三自我批评要收敛，别嚣张，可他毕竟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还年少有为，飞扬的性格哪里是压制得住的，在大家都安静专注仰头看泳装的时候，这掌声未免显得太突兀了一点！

那个带着一副黑边框眼镜的男演员都有点吃惊的转头看他，却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很爽朗那种，也得意的转头对他鼓掌，那两个前排的年轻人原本有些冒火，转头看见男演员，却有点吃瘪，忿忿的起身，但没舍得离场，到别处了。

陆文龙看得无味，也跟着跳起来，给杨淼淼说一声：“我到外面透个气……看得没劲！”

杨淼淼还是喜欢欣赏这种身体美感，她跳水打分的项目就强调这些，平日里也有形体韵律之类的训练科目，摆摆手：“土包子！待会在门口碰头！”

陆文龙不抽烟，但蹲在会场门外的台阶上，哪里还有奥运冠军的气魄，还是那个站没站相坐没坐姿的小混混，肩头却伸过来一支烟，看上去很奇怪的烟，陆文龙有点诧异的转头：“蒋哥？我不抽烟，谢谢……”

蒋俊文穿的皮西装，动作比陆文龙潇洒得多，发型虽然跟陆文龙一样是板寸，却明显是打理过，哪里有几根长点短点，都能显出粗犷洒脱的男性魅力来，把深褐色的香烟理理塞自己嘴里：“不是雪茄，但带雪茄味儿……不喜欢看这种？”

陆文龙坦承：“老婆喜欢，这玩意儿跟出来卖的有区别，但也不远，我就不太待见。”

蒋俊文哈哈笑：“你不好色？这倒是少见。”

陆文龙不好色？不好色家里就不是四个了，摇摇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道理都是一样的，总是不喜欢这么腻腻歪歪的事情，男人做事，还是干净利落，直接点好！”

蒋俊文也顺势这么没什么顾忌的就在台阶上坐下来，他也有三十来岁，却没什么架子：“可这世道……”话音未落，就听见大门那边有声音：“在这边了！抽他Y的！不就是个演电影的戏子么，横什么横！”一群七八个年轻人就这么直接围上来，却拉起衣领有点半遮住脸的样子。

陆文龙简直就是兴奋，腾的一下就跳起来，蒋俊文比他好点，但也差不多，站起身的时候身体还是不如他，估计有点缺氧，还摇晃两下，但嘿嘿笑：“你大爷的！小兔崽子毛都没褪干净，也要学着片架？！”

对方显然就是看见蒋俊文一个人出来，才跟出来做了点准备，手里拿着扫帚棍棒，其中一个还把手背在后面，不知道有什么后招，陆文龙却习惯性的一眼就注意到这里，他打架从来就是先关照最危险的，稍微摇摆一下身体，就算是做准备活动了。

对方看这边两个人没跑，有点意外，但北方人普遍身材高大，陆文龙和蒋俊文这一米八的个头也不出奇，何况陆文龙属于肌肉过于结实，光看外套穿衣还觉得有点轻飘的那种，没什么担心的就一拥而上。

蒋俊文却没演员的骄娇之气，和他外表气质比较契合，但出乎陆文龙意料的是他居然第一个动作是解皮带，唰的一下就从腰间拉出一条金属头的牛皮带，把皮带尖头在右手上缠了几转就挥动金属头砸过去：“我草你大爷！好多年都没这样了……”

是好久没这样，估计以后也没这样，因为陆文龙当先一下就挡在他前面，直接用手臂硬挡住一根笤帚木棍砸下来，对这种棍打，皮带有个屁用？陆文龙就最不喜欢用这种没战斗力的玩意儿！

托他肌肉的福，而且面对这种棍子击打有个窍门，越靠近持棍的手位置，力道就越小，道理很简单，力臂短嘛。

所以陆文龙迎上去就尽可能的把右手臂朝着对方拿着棍子的地方靠上去，看着棍棒重重的打在他的手臂，实际上真不疼，还让持棍人手中的棍头带走力量到另一边有些抓持不稳，陆文龙一个弓步，下盘极稳的再把左手一拳击打在对方腰眼，右手就趁着对方吃疼一把抢过棍棒！

有棍子在手，那可不是他的天下了？

蒋俊文看着五大三粗，才把皮带挥了个半圈，就看见陆文龙已经左冲右突的，把对方几个人棍打棒抽，直接放翻在地，而且绝对没有那种挥着棍棒一个劲砸的动作，就是快捷的击打膝盖、肘弯、腰部等处，一看就极为专业的把对方收拾躺下！

有点发呆！

陆文龙其实还是有分寸，又不是混混之间的亡命打法，拉拉自己的棒球帽：“不服就有种起来再打过，服了就滚蛋，干绷阵仗结梁子，小心老子不认黄！”活脱脱的江湖口吻倒是用普通话来说，还是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几个年轻人估计是真没想到打架可以遇上这么专业的，更何况还有那听着颇为陌生的切口，哪里还有继续殴打的意愿，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就相互搀扶着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蒋俊文哈哈大笑的站在后面，在空中挥舞两圈皮带，也没说扎回去，就这么乐淘淘的走近点：“你刚才最后说了两句啥子？用蜀都话说来我听一哈也？”他居然能说点似是而非的蜀都方言口音。

陆文龙扔了棍子到旁边的灌木丛，拍拍手上的灰尘才转身用蜀都口音笑：“你能听得懂？”

蒋俊文豪爽点头：“嗯，我以前……反正我听得懂。”

陆文龙随手摆个撩袍拱手的动作：“兄弟我出来走江湖踏河山，山水有相逢，道义万千丛，不放耙子不放耙蛋，认黄落教镇堂子！”收了势才有点二十岁的调皮神情：“听得懂不？”

蒋俊文认真：“说快了！听得懂一半……再来一遍！”

陆文龙嘻嘻笑不在意：“你听这个做什么？”

蒋俊文还是认真：“演员嘛，就是要体会这些，你这个有很重的江湖气息，而且是很传统的那种，对我很有启发的意思。”

陆文龙才终于有点兴趣：“演员还要钻研这些？”

蒋俊文很得意的用大拇指指自己脑袋：“我绝对不像有些花架子演员那样，只知道演表皮，平时就要注意收集这种各方面的素材，演农夫就是农夫，学军人就得是军人的味儿，要演出那种精气神而不只是外表……”说着还随意的突然一提胸膛，全身都端起来，陆文龙几乎瞬间就感受到对方那种陡然而生军人战意跟气息，立刻就鼓掌：“不错！真不错！”

蒋俊文收起这种军人气息却用了好一会儿，才全身跟抽了筋一样塌下肩膀：“演戏，不光是戏子那么简单，是在演绎另一个人，体会另一个人的灵魂跟生涯，我喜欢这个。”

陆文龙表示能听得懂，所以不避讳的解说：“我这个叫袍哥……蜀都解放前的帮会做派。”

蒋俊文惊讶：“现在还有？我听很多蜀都人说话都喜欢带这个调调。”

陆文龙有心眼：“没有……早就没有了，只是传统比较深嘛。”

蒋俊文理所当然的点头：“在平京是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帮会说法，那是一定要被镇压的。”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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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一扇一扇

蒋俊文有邀请陆文龙去他们的拍摄片场看看，最近正在折腾一部青春期电影，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也跟陆文龙这样带着明显让他迷恋的江湖气息，甚至还说要不是他已经砸锅卖铁的把电影拍出来，早点认识陆文龙，知道他这个奥运冠军身上带着这么重的混混气息，就请他去演男主角了。

陆文龙就当别人是客气，但也没有时间去片场游览，指使好奇的杨淼淼跟陆娜去见识一下就好，自己已经开始连番的内部对抗赛，比赛不是最重要，每场比赛之后的总结评述才是他这两个月的集训期最终要交出来的成绩单。

结果去片场的杨淼淼跟陆娜最后带着一大群电影明星什么好奇的也来棒球国家队训练中心参观一下，当然都是年轻的那种，年纪比较大，德艺双馨的倒是没几个，蒋俊文还很有模有样的跟陆文龙学习了几个投打动作，说要是自己年轻个十来岁真有兴趣也演演棒球电影，他习惯于拍摄一些国际眼光的片子，知道棒球片在美国比较容易走红。

等客人被送走，陆文龙和杨淼淼坐在食堂，心安理得的吃着陆娜端过来的饭菜，杨淼淼才喜滋滋的说人家拍的一部什么电影邀请她去客串露个脸，问能去不，陆文龙啼笑皆非：“你喜欢就自己去，不过我们是运动员，总不是演员吧？”

杨淼淼敢鄙视他：“那你不是把商人这个工作做得有滋有味？”看看端着盘子低眉顺眼过来的陆娜才嘲笑女儿：“安红三番五次的邀请她去上镜头，说模特要是能触电路就顺得多。”

陆文龙又是一贯的自愿态度，转头问陆娜：“你自己想不想？”

没曾想陆娜居然摇头：“我就想当模特，不想做那些有的没的。”

陆文龙大高兴的表扬：“这就对！专心做一件事，真正做好了，再说别的，你看我跟你小妈都是这样！”还一边说一边拿眼神挑逗小虎牙，示意人家小孩子都知道专心。

杨淼淼哼哼哼的表达自己的不屑。

虽然目前还不至于有什么实际上的联络，但总归是在平京除了体育界或者政界，还有了点影视界的朋友。

随着这样的日子过去，国家队的集训期基本理顺，陆娜跟杨淼淼天天呆在平京玩也玩得滚瓜烂熟，甚至还怂恿着跟苏文瑾沟通一下，拿了三十万给麻子，让他的平京户口在这边买套房子，以后家里面再跟着陆文龙过来训练，也不一定非要住在训练中心，毕竟解释家里的关系给赵连军也挺麻烦的，麻子猛点头的跟张九歌去处理这个事情了，弟兄们来平京观光也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赵连军则给陆文龙即将离开的半年多列了极为详细的训练表，陆文龙的自觉性和坚持，他现在是信得过的，关键是效果，要达到查漏补缺的效果，所以比较琐碎，晚上多夜深了还跟陆文龙在讨论。

最后麻子开车把一家三口送到机场的，他就没这么好命，得一直在国家队集训到明年奥运会结束，假如资格赛顺利进军奥运会的话，这几乎才是一个正常的奥运选手应该的备战状态。

陆文龙家两个家伙都不正常。

杨淼淼上了飞机就保持假寐状态养神，陆娜依旧坐在舷窗边聚精会神的看外面，偶尔转头看陆文龙。

陆文龙在研读稿子，他自己写的论文。

在平京这些日子里面，还是有颇多感触，就好像他早就跟林长峰和汤培元说过，他要写一篇自己在家乡感受的论文给大学黄校长。

这些日子在运动队，除了筋疲力尽的训练，就算杨淼淼住在运动中心，他也不会公然在所有队员的眼光中同居，基本上除了晚餐时候一起吃吃饭聊个天，其他时间都跟队员们一起同吃同住，这对他来说是个准则，做什么就尽量做地道，反正又不是那时候跟汤灿清那样一直偷偷摸摸的情形，所以基本连那啥都没怎么做过。

杨淼淼也赞成这样的心态，所以也不来腻歪他，陆文龙晚上就有大把时间，在劳累之后，疲惫的身体却拥有兴奋的脑细胞神经，这些日子思考的东西都能让他歪歪扭扭的在本子上写下来。

鞠崇西的事情，其实对他的心理冲击并不大，从徐少康身上，到赵逸舟那里，他已经深刻的见识到这些官宦子弟比平民拥有多么不一样的起点跟资源，不排除这些出身的不同，也能造就林秉建或者维克托那样的君子，他们更能达到造福于人，帮助人的地步，但显然要变得更贪婪或者更狠辣，也更容易。

在这方面，徐少康已经给了陆文龙足够的教训，鞠崇西不过是再狠狠的提醒了他一把，这种阶级差别或者说现实的鸿沟已经真实存在，不可能视而不见，如果自己以后是打算默默无闻的当个普通市民，当然也不会触及到这个层面，但假若自己真有雄心壮志要打拼出一番天地来，就不可避免的要跟这些名门望户的家伙打交道。

仅仅就在十年前，国家元帅的孙子都可以因为犯罪被枪毙，而十来年过去，改革开放固然搞活了经济，给人民带来了生活上的变化跟富足，但其实别的领域变化更为巨大，这显然是一个在之前的新华国没有过的状态，似乎出现了解放前华国致力于要打倒的那些权贵阶层，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起码还有林长峰李振东以及老杜这样从基层慢慢升起来的实干派。

这明显已经是涉及到了政治的层面，根本不是陆文龙所应该考虑的问题，但从他的角度，却能够思考出一点什么。

以前的半文盲陆文龙，这一次却真的有时间和精力来思考这些东西。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思考对他自己来说，同样也是一种蜕变。

所以并不懂得什么论文的标准格式，有什么论点论据证明结论的结构，陆文龙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断断续续的写好一段段，然后最终再通读一遍做些修改调整，使整个四千多字的文章有个起码的通顺，就算是他所能达到的极致。

但除了在家会整理点报表，看看和国立大厦相关的资料文件，陆文龙很少有这样的伏案工作，特别是完全的文字处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遭，所以飞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有点使劲的揉太阳穴，有点瞌睡！

陆娜看着的：“爸……很费力么？”她确实能看见陆文龙放在翻下来的小板上那些散落的文稿，上面的字真歪歪扭扭就是个小学水平，所以颇能拉近点距离。

陆文龙帮杨淼淼拉好保温毯，撇嘴偷懒：“你不是没事么？给我拿去照着誊抄一遍！”

陆娜却觉得多有任务感，高兴的接过去，抓过一支签字笔一板一眼的誊写，其实看她抓笔的姿态，比陆文龙也好不了哪里去，不过起码女孩子的字体，还是要显得娟秀整齐不少。

但好处是把陆文龙之前有些散乱的文稿全都整齐的叠放收拾在一起，用自己的发夹小心的夹在一起，等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已经誊写了一小半，陆文龙让她收拾好这些东西，轻轻晃醒打盹的杨淼淼：“到家了。”

的确是到家，那种纵然平京贵为国家心脏，却怎么都比不上渝庆这个真正有自己的根基的地方，更何况还有家人。

陆文龙已经好久没有离开家里两个月的时间，都有点想念，所以蒋琪小心翼翼的开了悍马车过来，苏文瑾和汤灿清就抱着孩子坐在后面，原本其他弟兄也想跟着来接机的，余竹有眼力：“嫂子们去就足够了，我们在家等着喝酒。”

那就略微有点拥挤了，估计是急着出门想着陆文龙，就基本忽略了陆娜的存在，等陆文龙在机场极为低调的只是轻轻抱一下蒋琪，推着行李车出来看在车上等着避免受寒的姑娘孩子，才发现怎么坐呢？

从平京回来，杨淼淼买了不少给家里的东西，特别是给两个宝宝的，陆娜和陆文龙的训练用品之类行李服装也不少，还好悍马有个宽大的后备厢，但是原本的四个座位就真的有点拥挤，汤灿清笑眯眯的把瓜瓜递给陆文龙亲亲又抱回去，展现自己这些日子的锻炼结果：“还是苗条了不少，不过挤不下！”

苏文瑾娇小，抱了豆豆让杨淼淼跟她挤副驾驶，陆娜跟蒋琪都是苗条的，勉强能一起坐在驾驶座后面，陆文龙发动车以后，汤灿清才隔着宽大的后排中间隔断打量小妮子：“听淼淼说，表现还不错？”

杨淼淼抱着豆豆，懒得伸手，转头指挥陆娜：“把合同给你三妈看看。”

陆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蒋琪却眼尖的看见那份陆文龙手写的稿子，准备伸手，顿住了，没吭声。

明亮大眼睛上的长长睫毛一扇一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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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呆住

陆文龙坐在了黄校长面前，老头子有点皱眉：“这是你的笔迹？”

陆文龙不怕丢脸，随手在校长的办公桌上抓笔写了几个字：“喏，小学就没把底子打好，书法太烂，就让秘书帮忙抄写，但内容是我的。”为了这篇论文，回家陆文龙可是被蒋琪提了耳朵教训，最后是品学兼优的蒋小妹自己重新润笔的。

黄天青跳过了这个细节，但还是有点皱眉：“你这……基本都没有论据，全都是跟散文似的感想随笔？”

陆文龙更不怕掉份：“我不知道论文的格式是怎么样，我说了我念的是社会大学，写的就是我的感受，事例证明并不重要，只要睁眼仔细观察，这个社会上就能证明我的感受。”

黄天青眉头慢慢展开，不是因为文章，而是因为陆文龙的这番话：“《动荡的年代》，就凭这个标题，就不符合目前的大政方针。”

陆文龙摆摆头：“写给您看的，也算是对我自己有时候想的东西有个整理，又不在乎得到什么。”

黄天青点燃一支烟，收起文稿，靠在椅背上：“那就说说你的感受吧。”有点论文答辩的意思，一般教授们拿了学生的论文，都会这样问答一番，算是了解学生对这个论题的深入程度，有时候文字上表达的东西无论抄袭还是错误表象，都会在问答中暴露无遗。

陆文龙却不知道这一茬，不露怯：“我几乎就是在改革开放开始懂事的，虽然成长在内地家庭，我的父母却是最早就敢于投身到改革大潮中的人，也就是报纸上常常提到的弄潮儿，无论成功与否，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走出去，从现在看，收入普遍在提高，生活水平也改善了许多，但是我的感受就是，来得太猛，太剧烈了，除了这一个生活水平提高的好处，随之而来的害处更多了，所以我才认为这是个动荡的年代。”顺手抓过桌面上的烟灰缸给推到黄天青的办公桌边缘，方便老头子能靠在椅背上不起身就抖烟灰。

黄天青真就抖一抖烟灰：“那你的意思是否定改革大潮？”

陆文龙摇头：“听父母讲过以前的日子，小地方也遗留了一些之前的东西，都能感觉到，现在这样肯定比以前好，谁也不愿过苦哈哈又被压制的生活，我想说的意思是现在过于一片大好的歌颂这种局面，其实掩盖了很多错误。”

黄天青花白的眉毛展了展：“你才二十周岁吧？思考这些东西？”

陆文龙挺直腰板：“我上过奥运会，接触过不少人和事情，虽然年龄还嫩点，但是已经看见很多人一辈子看不见的东西，也吃过不少苦头，吃一堑长一智，自然就比别人想得多一些，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生活，要带领跟随我的人过上满意的生活，要对其他人负责，那就必须思考更多。”

黄天青笑起来：“跟随你的人？小陆，我觉得你说话的社会气息很重，这就是社会大学的成果？”

陆文龙不否认：“天天在学校里面长大，看不见社会上的各种光明跟阴暗，同样这也是我说的觉得目前害处之一，学生都是些被捧得很高的天之骄子，其实学的东西到外面都根本不适用，也许我的说法有点过了，但还是个被掩盖的问题。”

黄天青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害处……你口口声声都在提到有很多害处，还真是跟目前一片大好的形势唱反调，你认为最严重的害处是什么。”

陆文龙几乎是脱口而出：“新的权势阶级！”

纵然以黄天青这六十来岁的老头子，脸皮上都猛跳几下：“别瞎说！”

陆文龙嘿嘿两声：“两个人说说嘛，不打紧的，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大到国家层面，小到您家里的孩子，逐渐都跟一般人拉开距离了，我不否认，以后我的孩子也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肯定更过得好，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后才会更加厉害。”

黄天青的眉头皱得都要重叠起来：“你知道我的学科专业是什么？”

陆文龙有点发愣：“你不是校长么？”

黄天青哑然失笑：“那是我的行政职务，我也是从一个学者变成管理者的，我是在社会学科方面做研究，重点是政治经济学，现在偶尔也要带带研究生的……”可看到的却是陆文龙有些茫然的眼神：“你不知道什么政治经济学？”

陆文龙真的茫然：“搞政治的？当官的？”

黄天青这老学究终于忍不住想使劲拿手指戳他的脸：“你现在简直连中学都没有学好，还谈什么大学？”

陆文龙不害臊：“本来就是学校留我混个文凭嘛，我也没打算念书的。”

黄天青却有点怏怏：“可惜了……你很聪明，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却缺乏扎实的理论基础跟学习基础，几乎就是废掉了。”

这话陆文龙却不喜欢听：“我棒球可是打出来了！”想想再炫耀：“我现在也能修房子了！”

黄天青想笑，真的笑不出来，今晚皱眉得就跟他在开什么会一样：“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有什么是最担忧的？”

陆文龙也皱眉看着老校长：“担忧？我有什么担忧？我担忧拿不到奥运入场券，担忧我的房子修不好……”

黄天青啼笑皆非的摆手：“担忧！为社会担忧，当你说觉得有很多害处的时候，除了那个什么权势阶级，你为一般人民有什么担忧的？先天下之忧而忧！没听说过这句话么？唉……你中学……”

陆文龙却点头：“我懂，虽然不知道出处在哪里，但是我喜欢看书，书上是看到过这句话的，有，真有，现在除了信奉钱，人们就没有信奉的东西了，别跟我说国家的那个什么主义，都晓得是假的，没人信仰，连老太爷都说了别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才是好猫……我到过国外，人家有宗教信仰，我们没有，我们现在只信钱。”

黄天青又皱上眉头：“华国从来都不是一个全民信仰宗教的国家。”

陆文龙却脱口而出：“我们曾经信忠义！现在哪里还有这两个字？！”

黄天青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学生：“忠义？你提出来的信仰是这个？”

陆文龙毫不犹豫：“对！作为运动员在场上，忠于民族，作为官员跟人民，忠于国家，就算是尽到了本分，在社会上为人，讲义气是起码的准则，而不是什么都谈钱，哼哼，现在动不动就批判讲哥们义气社会风气不好，假若所有人都讲义气，那才是好风气！”说到这里的时候，哪里还是那个之前一问三不知，什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文盲？

黄天青真有点惊讶得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突然意气风发的学生，仿佛看出点什么跟自己见惯了学生不太一样的东西，看好一阵，陆文龙都有点不自在的扭来扭去，他才长叹一口气：“书本上的东西……有时候，还真未见得就真能学到人心，谁都懂得用那些书本上的大道理讲出来，却不懂得这些浅显的基本伦理……好吧，今年的论文算是合格了，明年还是记得在春节以前交给我！”

陆文龙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整理自我思想的形式，不抵触：“谢谢黄校长……那就还能有一张不错的成绩单了？”

黄天青点头，陆文龙就真伸手，老校长愣住：“什么？”

陆文龙理所当然：“您给写个成绩单啊？我得拿回家交差呢！”

黄天青哈哈大笑：“我说的是人生的成绩单……”

陆文龙不依：“您给随手写一个，不然以后没法好好写论文了。”

黄天青无奈的随便找张纸条，却认真的写了几句关于论文的评语：“视线开阔，思想深刻，具有很强的时效性，但缺乏理论知识支撑，望加强这方面的基础知识构筑，再接再砺。”

陆文龙伸脖子看他写了，还指点：“签名……签名，后面写时间。”

黄天青作势要发飙，陆文龙赶紧见好就收，伸手拉了纸条，站远点鞠个躬：“谢谢校长！”转身就跑了！

黄天青其实准备签名的，笔都拿起来了，看着猛关上的门，又想哈哈大笑，却真的笑不出来，右手还是拿着笔，左手却拿起那份用清秀却很挺拔的字体誊写论文，捡起桌面上的眼镜戴上，有些沉默的看着。

良久，才拉过桌面上自己的一摞厚厚的文稿，翻开其中的一页，深思熟虑的放下笔尖，圈掉其中不少的文字，开始奋笔疾书……

陆文龙才没这么深刻的感受呢，就跟小学时候站在老师面前考试背书过了关，吹着口哨快乐的跑下楼，一路上还跟不少主动向他打招呼的学生老师回应。

跑出校门才在一个偏僻的停车位开了一辆同样不起眼的桑塔纳轿车，一路哼着歌到蒋琪的校门口去接她放学。

等背着双肩书包，手里还抱着一叠书本的蒋琪跑出来，他就得意洋洋的把手里的纸条给她一晃：“看看，看看，黄校长的批示！”

蒋琪坐上副驾驶，细心的先给自己擦擦汗，才接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再夹进自己的书本里面：“那我以后就督促你学好基础理论知识了！”

满以为过关一身轻的陆文龙有点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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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思考

蒋琪多有思路一姑娘。

那晚自打陆文龙回了家，汤灿清就扔了一大本文件给他：“关于国立大厦的工程进度，还有新福公寓的施工报表，以及各种生产商业文件都在这里，你不在，我烦死了，都没时间陪瓜瓜，哦，你也要陪瓜瓜，抱着！”

陆文龙抱过瞪着黑幽幽眼珠看自己的女儿，左手这么就单边揽住，也许他的肱二头肌是真的很宽厚，小瓜瓜跟个小儿麻痹症似的扭几下，找到舒服的位置真的就眯着眼睛不闹了，让伸头过来的汤灿清都惊讶：“笑了！笑了嘿，从来没看见笑过的！”

杨淼淼好奇的伸头看看不屑：“小孩子咧嘴都这样嘛，豆豆才知道怎么笑的。”

苏文瑾不会把儿子塞给陆文龙忙碌，却伸手拨开他准备翻看的文件：“房子工程都在那，又不会跑，你着什么急，回了家，就多陪陪家人还有弟兄们，阿竹他们打算在楼下给你洗洗晦气喝酒，早点换了衣服下去！穿运动服……”

陆文龙听话的起身换衣服，汤灿清被提醒了这茬儿：“到底因为怎么回事？”

一直坐在旁边稍微远一点位置不吭声，拿了一段楼里特有糯香玉米的陆娜终于蚊子般小声：“有人占我便宜，被爸用酒瓶砸了头……”

陆文龙也不想提这事跟徐少康有关联，免得汤灿清有思想包袱：“就这样，阿清你知道那些公子哥儿都是这副样子的，过了就没事……以后我们家豆豆可不能这样耀武扬威的在外面干坏事，老子打断腿！”

苏文瑾终于笑起来帮他理理运动服衣领：“就知道乱说！”不过却飞快的跟坐在一边始终笑眯眯不做声的蒋琪飞快对视一眼。

蒋琪不吭声，等陆文龙跟弟兄们喝得畅快了，才把陆文龙给提溜回去洗澡睡觉：“你打算招童工来做秘书？”

陆文龙酒醉心明白，抱了她就打个响指：“老婆你看好了嘿！陆娜就是女儿，老子才不会干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要不要你来跟我也生个女儿？”进了浴室就动手动脚。

蒋琪脸有点红，估计是刚才下楼跟着小喝了一杯，但婀娜的身子却能配合着方便给剥掉衣服：“男子汉小丈夫，说话算数，不许沾花惹草哦！”

陆文龙认真点头：“阿清已经提醒过我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就是爱护家人，咦？我走些日子，你还胖了点？”

蒋琪顿时惊慌：“真的？哪里？”

陆文龙有点流口水的笑着扶她胸前：“这里！”

蒋小妹啐他一嘴：“就知道胡说八道！”却伸手挂他身上不想松开手：“不过我不想生孩子，我还有很多计划。”

陆文龙一概应承：“你想怎么都行！”然后却随着自己的动作长长的叹一口气：“太……你还有什么计划？”

蒋琪已经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注意力不集中，心不在焉哼唧：“慢……慢点，我想到处看看……慢点……你，你在平京饿着了么？不是淼淼……啊……”

陆文龙已经含糊不清的埋在她胸前啧啧有声：“训练……”

心理上没点疙瘩不可能，在爱人的怀里估计才是最抚慰伤口的地方，蒋小妹似乎也感觉到陆文龙的情绪，真是百般逢迎，一贯自律的她也陪着折腾得有点精疲力竭，抱着陆文龙扎在自己怀里的头睡到清晨才觉得身子骨要散架似的，不想起来了。

蜷在被窝里的姑娘难得给自己放假，抱着洁白的被子眯眼：“休息一天，明天就开始督促你学习！老三帮着你搞工作，阿瑾看着你的弟兄，淼淼陪你训练，我就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文龙看不得她这眯着眼有点魅惑的妖媚模样：“老子天天想上还差不多！”说着就又往被窝里伸手，还光着身子的蒋琪实在是有点受不住这运动员体格，咯咯咯笑着使劲往床角躲：“放过我！放过我……我现在真觉得你多娶仨老婆是应该的！”

陆文龙真有种男人发自内心的得意，嘿嘿嘿的扮淫笑：“想跑？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的……”

蒋琪更是娇笑连连，笑得都喘不过气来的求饶。

话音未落，门口就伸脑袋进来：“咦？二姐真不来吃早饭？”不是杨淼淼还有谁？

正在严密抵抗，实在是有点娇柔不堪的蒋琪一脚就踹陆文龙腰上：“又不锁门！”

陆文龙一把抱住毽子跳跃过来的杨淼淼：“一家人嘛，有什么……”

杨淼淼也是这个态度：“知道你们想，昨晚就让着你们了，其实我们在平京为了保证训练质量，啥都没干，我多懂事？”一边说却一边拨拉陆文龙裹着毛巾被的腰间，双手在陆文龙结实的胸口乱摸。

于是蒋琪不得不又红彤彤个脸躲在被窝里看这俩花样百出的折腾一番！

不过陆文龙的幸福生活等从阁楼下去，坐在早餐桌边就算是结束，汤灿清再次把那文件夹拨给他：“琪琪倒是啥都落个好，我就只能扮恶人，工作别落下，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想清楚，这几个亿投资的国立大厦，到底要拿来干嘛！”

陆文龙正打算趁势调戏一把她呢，有点愣：“拿来出租赚钱啊！”

汤灿清娴熟的把手指勾起来，重重的在陆文龙手背上弹几下，一直撵着弹他去拿文件夹：“你也知道要出租，谁来租？裙楼五层起码得是个大商场，现在没有听说谁来，按照你的工程进度，明年要封顶，学着以前阿托的做法，是不是下面几层就应该先开始招商准备了？”

陆文龙长大点嘴巴发呆，汤灿清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还有就是楼上，上面还有六十一层楼，谁来租？整栋楼十五万平方米的楼层面积，每平方打算出租多少钱，客户应该是哪些人？如果租不出去，每个月我们家就只能从别处来填补这栋楼的银行利息跟本金归还……一百七十万？”

端了一大碗粥过来放桌子中间的苏文瑾听了都皱眉：“有这么严重？我们家背了这么重的债？”

汤灿清瞟一眼陆文龙，话里有话：“他觉得好，是个值钱货，就赶紧搂到家里来，却没想好该怎么打理！”

陆文龙伸手就给她屁股上一巴掌：“要不要我现在就跟你去检查一下你的减肥成果？！”

汤灿清一扭腰：“谁怕你么？跟小老婆在平京厮混这么久还这么腻歪！”心满意足的杨淼淼也没下楼来，还给陆文龙脖子上咬了个激情的牙痕印，说是在外国录像上学的，汤大姑娘一眼就看见了。

苏文瑾好刻意的咳咳咳几声，瓜瓜她妈才收回叉腰的手，指挥陆文龙给自己盛皮蛋瘦肉粥，还观察他殷勤不，陆文龙有什么不殷勤的，还试试烫不烫才放她面前：“老子之前是去搞训练，回家了亲热一下嘛，工作上的事情总要一件件来，我还不相信老子这么大一帮人都会给尿憋死，大不了，老子在市中心修这么大栋楼来看稀奇，不行么？！”

口气是真够大。

等到吃过早餐，苏文瑾答应帮忙照看一下瓜瓜，汤灿清才跟陆文龙一起出门开车去上班，一上车陆文龙就拿手指刮汤灿清的脸颊：“一家人，你还吃什么醋么？”

汤灿清脸大不害臊，顺便就抓住了陆文龙的手：“大几岁就低人一等么，生了娃娃就没小老婆水灵么，还是你看了干女儿觉得更年轻咋的？”她就最忌讳年龄这个问题，其实她才多少岁？二十四五正是最怒放的年纪。

陆文龙头大：“今天就开始不许陆娜上楼，你们自己监督，人人都拿这甘蔗妹说事儿！烦不烦！关我屁事！”左手操控方向盘，右手却在老婆大腿上摩挲，天气暖和起来，这可也是裙子加黑丝袜的组合了。

汤灿清扑哧一下就笑了：“都说？还有谁？”

陆文龙老实：“琪琪也警告我，淼淼在平京也没少敲暗鼓，我看就阿瑾在观我后效，没准什么时候就要扎扎实实批评一顿！”

汤灿清终于出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

陆文龙诅咒老牛：“特么的他生个儿子多好！老子得清闲！”手上重重的捏一把，换来姑娘娇嗔一声笑骂。

说说笑笑之间，到了国立大厦工地，陆文龙从桑塔纳后面找出安全帽给汤灿清戴上，才一起下车。

现在进展到快三十层的样子，依稀能看出鹤立鸡群一般的高大身形，周围已经找不到能够比高的建筑，可这高度，还不到设计封顶的一半，更不到原先最早的三分之一！

汤灿清还得用手捂住安全帽，才能仰头不掉：“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好大喜功，非要修那么高？”

陆文龙也戴了安全帽：“我已经听了阿托的建议改成六十多层，那个该死的老范把地皮都算了一个亿，还有这么多贷款，不修高点，哪里能把地价摊低点？你问过唐震他们有什么意见没？”

汤灿清摇头：“就是他提出这个问题的，你以为我真的懂这个？是他了解了一下渝庆的市场行情和我们集团的这些项目，才主动给我说的，他的意见就是比较堪忧，位置是好位置，房子是好房子，不过渝庆现在就是个连省会都算不上的二级城市，却修这么一栋超高大楼，根本就没有足够配得上这种写字楼的企业来入驻，空置率会很高！所以我才着急……”

陆文龙当然不会说也许即将改变的行政格局，但显然这个问题就算是渝庆地位改变以后，也会一样摆在自己面前。

有点仰着头思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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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信不信

高楼大厦，其实永远都是房地产行业内的标杆。

用一句行内的话来说，做房地产的人，看着还是个人，其实已经跟周遭其他人的金钱模式很不一样，因为一栋这样的大楼，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上亿的资产，每平方只多一百块钱售价，国立大厦的身价就高了一千五百万，所以别跟做房地产的人讨论钱这个概念，已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

其实陆文龙是在香港受到的蛊惑，仰头看看那些香港岛上高耸入云的大厦，一个个所有者才真正称得上人模狗样的有地位有资产，所以这个思路简单直接的家伙就把拥有这样一栋大楼作为一个目标，并为之奋斗。

于是当他遇见国立大厦这个项目以后，才会前仆后继的杀人越货，尔虞我诈的生出这么多事情，都要牢牢的把这个项目抓在自己手里。

但具体修好以后干什么……

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现在还剩下四家大型金融机构在整个项目中，按照合同他们在整个大楼完成以后，陆文龙不但需要逐月偿还借款和利息，他们还将各得到一层楼作为股东所有，而根据陆文龙那种袍哥的小农思想，理所当然的也会给自己像黄爷他们那样在顶楼给自己划一两层，作为办公室和弟兄们的议事堂。

然后呢？

就好像唐震具体一分析，汤灿清一细化，就是一个个问号了。

五层巨大的裙楼咋办，还剩下几十层楼怎么办？

香港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是因为香港是全球瞩目的经济金融中心之一，有数不尽的贸易公司洋行买办，有香港作为整个华国进出口最重要中转的特殊地位，还有那里超越地球上绝大多数地区城市的富豪密度，所以香港的高楼大厦都能变成聚宝盆。

而渝庆呢？

六十六层楼不是简单的新福公寓那样二十二层楼复制三遍，从建筑工艺上来说就要复杂程度呈平方上升，陆文龙甚至连怎么管理六十六层楼都没有一点知识！

跟汤灿清仰着头站在楼下面看上面热火朝天的施工，看了半小时，脖子都有点酸了，还是没个头绪，没文化的大学生和前中学英语教师，悻悻的跟这边看场子的阿刚叮嘱交流几句，还是开车去新福公寓的现场看看。

这边就要简单得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能封顶，孟晓娟已经成为这边的施工管理经理，专门守在这边工地上把握进度，陆文龙之前请的两位老师和施工单位专业技术员，都对这个非常认真的姑娘表示了放心。

给陆文龙汇报起来也相当专业：“现在要开始准备内部装饰工艺准备，还有给排水……”

陆文龙不打断，静静的听着，偶尔问两句，孟晓娟还要给他补充一些因为他逃课不了解的专业知识，不过都很熟稔了：“晚上我把笔记给您送上去，这个知识点您还是要细化一下，很重要的，对国立大厦来说，格外重要。”就跟她平时帮陆文龙抄了笔记，再顺带讲讲一个道理，不过陆文龙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到现在为止，虽然一直跟着孟晓娟在报名读培训班，可去的时间实在是很少，而孟晓娟早就从初级施工员培训班到施工经理，工程管理，工程监理等高级培训班，挨个学习考试拿了好几个资格证书了！

也就孟晓娟现在敢这样跟陆文龙说话，好为人师的汤灿清都瞟了她一眼，继续观察大楼。

进度是比较快，林聪也闻讯过来这边会合：“李阳他们银行还是给出了一些贷款，毕竟国立大厦的资金需求比较大，之前新福公寓的销售款被抽走了一些，六哥你的意思是国立大厦优先，但这边也不能没良心，所以资金还是较大缺口……好消息是银行那边估计下个月就能松动款项，我们之前的有些款子就能出来。”

陆文龙也询问他的意见：“你跟着唐震他们学习这么久，有没有点收获，自己有点子决定怎么搞国立大厦不？”

林聪却没了一开始对唐震他们顶礼膜拜的感觉：“嗯，一直在盯着他们做事，发现唐震还是跟你的区别很大，他凡事基本都求个险字，六哥你相比之下就要求稳得多，用到国立大厦的事情上面，我也跟他们喝酒聊天比较多，他们还是倾向于卖……”

陆文龙笑笑：“你的意思呢？”

林聪也笑：“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只租不卖。”

陆文龙点头：“他们一贯比较喜欢做短期杀猪过年的爽快活计，我还是想当阿托他们那样的长年世家，这也是阿托教给我的建议。”

林聪这学会计的，就难得是弟兄们中间真正明了维克托有什么地位的，使劲点头：“哥，我们在这边是的确没经验，唐震他们又是做一锤子买卖的，要不我们就找维克托问问怎么办？”

陆文龙有点犹豫：“这事儿不算小，我刚才站在国立大厦前面就想过了，香港跟渝庆真的有太大的不同，我怕他们的经验不能用到我们身上，多了不说，阿托建议的那个摩配市场，现在看来，当时也是港式的长远做法，就像唐震说的，在现阶段，其实我们还是该卖了换钱，国立大厦就不会这么手头紧张了。”

林聪提醒：“你去平京的这俩个月，阿托他们在市中心那块地也开始动工了，我跟竹哥去看过，建筑我们不懂，看不出所以然来，你去看看，再跟阿托联系问问？”

陆文龙才有点惊讶：“不早说！刚才我跟三嫂从国立大厦出来就该去看看嘛。”

是该去，因为渝庆城市就这么大，国立大厦和珠江集团选的那个地块，估计也就几百米直线距离，几乎就在最繁华的纪念碑中心两侧几乎对等的三四百米外相对。

反而是新福公寓的位置虽然在同一个区，却远离中心地带。

于是跟孟晓娟叮嘱一番，拉了林聪上车，掉头又回到市中心。

其实就是只搭建了一个施工现场管理部的临时工房。

这在目前的内地施工比较少见。

一般现在工地施工，不是把没有拆完的旧房子作为工棚，就是周围找个房子，而这来自香港的工程部一来就修了个组装的临时两层楼，看上去就整洁大方有档次得多，陆文龙啧啧的给林聪指点：“喏，改天你就把小娟带来看看，让她学着我们的工地以后也要这样搞，工人和施工部都可以正规一些，好的地方就值得学习。”

汤灿清看着眼前还到处都有不少旧房子跟污水横流市场的场面：“这些全都要拆掉？”

陆文龙点头：“阿光的水产市场摊位租赁合同是到后年的，估计阿托他们得掏钱搬迁这个水产市场，就跟去年我们搬迁那个厕所还有旅馆一样，嘿嘿！”

汤灿清睁大眼睛惊奇：“你要敲阿托的竹杠？”

陆文龙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我敲他老子，不可以么？玛德那么小一个厕所就敲了我五百万！我要让香港的朋友也感受一下无产阶级的力量！”

提到香港，林聪就给提醒，翻自己手里的小本：“尊尼哥早就在找你，等你回来谈跟这个项目有关的事情。”

陆文龙点头：“打电话给他，中午约他一起吃饭。”他们合伙收购不少这一带的破旧民房，其中还有尊尼自己私底下投的钱，现在眼瞅着要见成绩了，自然是要谈谈。

结果尊尼一眨眼就飘过来，完全配不上他那个肥胖的身形，林聪跟他相比，就只能算是小胖。

但林聪没跟着一块儿，陆文龙让他找来了阿光他们，准备串通水产市场的摊位，好好杀年猪抬价。

尊尼笑眯眯的送走这几个弟兄，才给陆文龙泼冷水：“根据我们和珠江集团打交道的经验，你们提前揽着的这个水产市场，估计是捞不到一分钱的！”

陆文龙有点惊讶：“为什么？”

尊尼用自己相当拗口的普通话亲热的揽住陆文龙边走边解释：“三嫂……我们去那边吃粤菜，我发现的，味道还比较正宗……”汤灿清笑笑点头，稍微落后半步跟在后面，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开始联络办公室处理点自己的事情。

尊尼的理由很简单：“老李是最懂得借势的，这一点你要好好学，既然是他们珠江集团在内地第一个地产项目，你觉得渝庆市政府会不会生怕放走了财神爷？就算撇开维克托跟你们那个书记老爷名媛的订婚关系，都一定会大开方便之门，你信不信？”

陆文龙自己都给自己沮丧的点头：“我信，这些……水产市场的地盘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租赁摊位，那里是国营的，说迁走就是个行政命令，特么简直巴不得双手送上！”今时不同往日日，现在的陆文龙一提醒就明白！

尊尼小声点：“所以……我们那些房子才是关键，你信不信假若我们价钱谈不拢，政府也会强行要求推平那些房子，我们之前花的钱全都扔水里了！”

陆文龙愕然的看他：“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个？”

特么黄爷强叔是大头，陆文龙跟尊尼也都跟着投了点，虽然不算很多，两千多万还是有的！

现在不是丢不起这些钱，是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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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没隔阂

还是先找到地方坐下来，没雅间，就在外面靠窗的座位。

尊尼娴熟的点上牛舌还有清蒸鱼之类的典型粤菜，汤灿清专心的抽出筷子检验菜品，分析跟家里的厨师口味有什么不同：“还是觉得比较新潮的感觉，田螺哥那帮人都是一个调调，麻辣鲜香，油多口味重，换换这样清淡悠长的味道还行，回头叫他们派人去学粤菜！”

尊尼竖大拇指：“三嫂也有架子了，就应该这样！尝尝这个，我还是没有点石斑什么的，怕不新鲜，毕竟这么远，阿光说他们市场根本就没多少这种货，目前渝庆的层面还是低了点。”

陆文龙不寒暄：“说说你的主意，最近我事情挺多，早说我早安排。”

尊尼放了筷子才有点规矩的说话：“第一，六哥你得看到珠江集团这个项目的方案，这个不违规，在香港搞什么地产项目都是要公示的，珠江集团既然已经动工，就应该是完成了前期设计勘察规划，不可能边修边改，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陆文龙点头：“这个我明白，他们的项目一般都不是小项目，不可能随便弄，而且他们做事非常成熟，什么都是有板有眼的，维克托他们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尊尼分析：“但是大陆现在就不一样，明着说什么要送给建委审批，必须要照着搞，但是变花样的那就太多了，送点钱，打点一下，什么变化都能有，多了不说，您那个新福公寓就是例子，而且一般建筑工地外面都不公示出来。”

陆文龙居然觉得有点丢脸：“大陆还在发展，以后会逐渐完善的，你的意思我找维克托看看这个项目情况。”

尊尼摊开手里的一张图纸，不大，就是纪念碑地区的平面地图，就在新华书店卖的那种官方地图上，手绘勾勒出一栋栋建筑并标注了编号，背面注明编号建筑的面积跟收购价钱，他拿胖乎乎的手指在上面一点：“其实我们收购的在水产市场附近的只占到三分之一，这边还有，都是大大小小几十上百平方的破旧房屋，只要能拆迁的时候顶住压力，就能有收获，关键就是现在得知道珠江集团买下的地块有多大，范围在哪里……然后才是最关键的，这周围的，我们究竟是等着珠江集团把项目展开以后，周边商业地价升高以后，我们坐地起价，还是自己干，关键就在这个本地政府，是不是一见到香港客商就点头哈腰的白送都可以！”

陆文龙不透露渝庆即将到来的行政变化，心里有了点底更有决断：“珠江集团的是关键，我们拿的那些拆迁房白送给珠江集团都可以，也要协助珠江集团把项目又快又好的搞起来，我们周边升值才快……我也才有脸去找阿托询问他们的项目情况。”

尊尼眼睛闪了两下，长出一口气才竖大拇指：“天分！拿得起放得下，这份气魄才是最难得的。”

陆文龙笑着摇头：“我们之间就不用拍马屁了，我现在的重心是国立大厦，我的确也需要找阿托询问一下国立大厦建成以后该怎么做，黄爷他们在渝庆现在已经算是投了一千多万，我们俩有几百万，喵喵的香港分成还在陆续投入，这就你操作了，我总之给你交个底，无论是地价，还是本地政府会不会点头哈腰，我都有把握，你放心了！”

尊尼居然做了功课：“您已经跟汪书记联络上了？”

陆文龙惊讶：“这你都知道？”

尊尼装羞涩：“你第一次见黄爷，不就是跟汪书记在一起？他来这边主政，我们肯定要打听，香港商界跟大陆做生意最流行的就是先要搞清楚当官的是谁嘛。”

陆文龙笑着拿筷子点胖子：“你们啊……不说了，他应该不是只瞧得起这个市委书记的人，所以眼光比较高，肯定不会那么软膝盖，有机会我也敲敲边鼓……做生意的确是不能太清高，官字口的人还是要接触。”

尊尼大鼓掌：“以前就想跟龙少提这个，但你确实不愿意，就不好意思说了。”

陆文龙笑着专注吃菜：“人，总是在变化的。”

汤灿清倒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等把尊尼送回酒店，两人回到那不起眼的桑塔纳车上，大姑娘才轻声问：“怎么？受刺激了？”

陆文龙没开车，只是转头静静的看着她，汤灿清还是有自信，挺挺胸，做个提气明目的动作眨眨眼睛：“生孩子变丑了没？”

陆文龙笑着摇摇头：“没……我有家人了，我很在乎的家人，我不想跟老牛那样背井离乡的跑路，更不愿你们受到惊吓，阿瑾跟着我在毒贩那里走一遭，已经是我最不愿再遇见的事情，以前我有些过于清高自命不凡的做法，的确是要调整，但不是趋炎附势的去抱老汪或者老林的大腿，而是跟他们建立关系……”摆手制止汤灿清有点着急的表情：“不是送礼贿赂的那种，我是说真的关系，我尽量帮他们，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正确的事情帮助他们，比如说，老汪需要珠江集团来搞项目，我主动送出我们手里掌握的那些零散拆迁房，卖他的人情，就是这个道理……我不求他给我什么方便，而是对我起码有个情分在，也许某一天能讲个义气拉我一把，虽然我对官字口的义气很不以为然。”

汤灿清就静下来了，伸手摸摸陆文龙的脸：“淼淼昨天跟我说到很晚，说你这些天在平京经常不说话，自己坐在那想事情，她也不懂怎么劝，也不敢打搅你想，就跟我说……这里都是伤？”

陆文龙摇摇头指心口：“这些伤无所谓，关键是要记在心里……好了，回头我得给阿托打电话了。”其实是怕汤灿清敏感的想起什么。

大姑娘却敏锐的觉察到了他有点生硬的转开话题，细长的眼角眯了眯，手指在陆文龙耳垂上捏了一下，才收回来，不做声的坐在副驾驶上自己思量。

维克托的讲义气，就不是拉一把的问题：“我估摸着你也该给我打电话了！”

陆文龙居然觉得脸红：“因为你那个珠江集团项目的工程部开张？”

维克托乐：“哦？你还真打算在我们项目上捞一把？”

陆文龙自己先义气：“私底下先跟你说，到时候你们征地收购拆迁时候，我先闹闹，你找政府帮忙，我就卖政府个面子，便宜或者白给你。”

维克托更乐：“哟？几天不见，会做局了，还准备靠近政府了！”

陆文龙呸他一声：“好！这事儿说完了，就这样，反正你不是说让我周边收了不少嘛，那些可以赚钱的，我不亏……我问你是因为国立大厦的事情，我已经在去年年底前把国立大厦的所有权全部拿下来了。”

维克托声音就正经点稳沉：“去年年底前？大陆不是普遍银行之间都在收账么？我没问你，就是看你自己熬不熬得过，只有自己经历过这种事情，才有抵御风险的能力跟信心，看来你乘机做了一票？”他也知道陆文龙有些手法是见不得光。

陆文龙不否认：“嗯，总之这栋楼现在就是我的，已经到了快三十层左右，我这边有接触一个搞策划，给我提出这个问题，这栋楼，我应该怎么招商？我应该怎么产生收入，所以我找你问问，如果你方便把你们在纪念碑那个项目给我说说就更好，我纯粹是因为不懂。”

维克托先轻笑一声：“不懂……你还把这个价值五亿多的项目东拼西凑的都搞到了手，这才叫本事……明天你去那个工程部，我叫人解释给你听，但对你没有参考价值的，我们有规划，一个项目，首先是判断需要做什么，然后才是决定修什么样的建筑，多大的面积跟风格造型，而你们现在还在先修起来，再考虑做什么的阶段，不过你现在就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说明你身边有人，你也在进步，以前我以为这个项目你只是过手，趁着行政规划的事情追涨杀跌的，没想到你心思这么大，全吃了，嘿嘿，待会儿我给阿爹说说，他二十岁时候还没这个胆子！”

陆文龙有点发愁：“真的没参考价值？”

维克托帮他减轻压力：“是！这栋楼拿来炒，只是转手的确可以赚钱，但那也就是赚钱，不是产业，你这才是做长期的架势，我很喜欢，但是你的盘子太小，负担就很大，如何保证这栋楼以后一定会赚钱才是关键，事在人为，我也帮你想想辙，渝庆的档次的确有点低，就算升格也就那样，我们都只能算是在渝庆试水，主要还是得在首都沪海等几个重要城市大手笔。”

陆文龙不羡慕人家的大手笔：“哎呀……好吧好吧，有机会我去香港拉着你，不给主意老子不走，林姐她妈叫我带些东西给她，回头一起，我看看什么时候。”

维克托还是叮嘱他先去工程部了解，就算是借鉴也有点眉目。

这两兄弟倒是真没什么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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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突发事情

的确，就好像维克托说的那样，人家的项目清晰明了！

陆文龙这次就带着林聪跟尊尼一起去，尊尼还特别找了身中山装学大陆客，总之一声不吭的跟在陆文龙身后挺好笑的，反而让人家多看了几眼。

偌大的展示板上有详细的工程项目指示，对方一个项目经理得了总公司的要求，很尽力的介绍：“我们的项目分为三个部分，七层裙楼，和裙楼之上的两栋各二十五层大楼，一边是渝庆未来最高档的写字间，另一边是渝庆最高档的四星级酒店！”

唉，渝庆来个四星级就算是最高档了，这也就是人家对渝庆的定位。

重点看看写字间这边的分布，说是二十多层，十楼一下基本已经被内定，无论是珠江集团还是在香港关联的其他协同的商业机构，虽然没有对外发布讯息，但这名香港项目经理很自信：“这些公司机构一定会跟随珠江集团来到渝庆投资建立分公司或者销售机构！”

那当然！

尊尼都听得猛点头。

陆文龙更发愁！

人比人，气死人，原来人家的底蕴才叫底蕴，就来自于这些一点一滴的细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房子还没修呢，大楼就租出去一半了，剩下的只能叫抢手了，至于另一边的酒店，更是珠江集团自己的连锁酒店，裙楼同样也是珠江集团的高级卖场。

说起来一大半都解决了！

尊尼出来都跟陆文龙说：“全都跟我们预测的一样，西南地区即将最好最高档的商场，会极大的带动周边地价跟消费层次，强叔的珠宝表行同样也会跟随珠江集团进驻这个商场，提前要到好位置，这就叫跟着大鱼揾食无忧啊！”

陆文龙这下连白头发都要愁出来了！

而仅仅一个月以后，珠江集团就正式通过香港粤东还有渝庆乃至沪海跟平京的新闻媒体宣布，他们正式进军大陆的地产项目，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选择在渝庆奠基。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珠江集团向大陆示好，向亲家公林长峰的仕途示好，虽然没有人能猜到几乎绝密的行政规划变动事宜，但起码珠江集团看好大陆发展是毋庸置疑的，老李的投资眼光还是很能得到香港人推崇的。

果然，几乎就是第二天，大量香港商业机构零售品牌都宣布，会跟随珠江集团的这个大型商业地产项目进入渝庆，作为进军大陆的第一站。

这个新闻甚至被国家电视台给拿到七点钟的重要新闻中播放，在还有两年时间香港回归的关键时刻，不啻于一剂强心针或者定心丸，珠江集团终于旗帜鲜明的唱好大陆了，珠江集团的股票在香港应声先跌，然后强劲反弹，终于带动出一波新的主流看法。

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可想而知，实际上连一寸地都还没有拿到手的珠江集团新项目就被炒得火热。

当然没人注意到那个其实跟珠江集团项目咫尺之遥，甚至已经修了一半，却无人问津的国立大厦。

不是人人都能如同陆文龙这样坐在火山口上。

这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每天依旧乐呵呵的锻炼身体，上学上班，逗弄儿女，每晚都按时回家吃饭，跟弟兄们坐在楼下喝喝夜啤酒，甚至跟老婆亲热时候的状态都没受到影响。

汤灿清大汗淋漓的靠在床头，孩子生了三四个月了，终于试着恢复点亲密运动，很有些久旱逢甘露的味道：“她们没榨着你吧？你要长远的看待这个纵欲的问题，别厚此薄彼呢。”

陆文龙搂了她拉拉身上的毛巾被，不以为然：“二狗他们天天当新郎，我看也精神头好得很，我又不吸毒又不抽烟，喝酒也适量，每天还保持锻炼，你放心，准保你厚到老……”

汤灿清尽量把自己丰腴的身子缠紧他：“这样感觉真实点……你说要是我们真的变穷了怎么办？那房子硬生生把我们拖垮了咋办？”

陆文龙的右手还在大姑娘身上捏着呢，稍微用点力：“我们没钱了，你离开我不？”

汤灿清不笑也不嗔怪：“喜欢你那会儿，我可是个小教师，你还就是个小混混。”

陆文龙在深陷手指的丰满顶端拨一下，换来大姑娘终于忍不住的娇喘，才得意：“那不就得了，我现在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小混混，只要不砍头，你还在我身边，她们还在我身边，弟兄还在，我怕个球！”

说是这么说，坐以待毙肯定不是陆文龙的风格，他习惯主动出击。

和维克托透气的做局还是得做，余竹派了些小崽子，偷偷摸摸去街坊邻居中间传播流言蜚语，是香港大公司来收购这一带的烂房子修高楼，一定要好好的要赔偿。

这会儿的行政单位拆迁就跟陆文龙之前遭遇的一样，一旦跟国家政府行政部门沾边，就看上面的态度，上面不做声，下面就对没背景的地产企业敢要天价，而上面要政绩或者有关系，下面白送都可以，反正都是国家的资产，崽卖爹田不心疼。

可是轮到一般平头百姓的拆迁房，那就只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因为国家还是那句话，目前没有完善的法律法规，只有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有关系的多要赔偿，没关系的……嘿嘿，半夜黑打赶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余竹他们传播的讯息就是要团结起来，尽可能要到好赔偿：“这里是渝庆最中心的地方，怎么都应该是全市最贵的地方，一赔三，一赔五都是天经地义的！”

就跟沪海那些老房子一样，越是在繁华地段，其实老百姓的房屋都很老很狭窄，有时候几代同堂就是二三十个平方，早就住得憋透顶，除了位置好，真的很辛苦。

而珠江集团这个项目的地界，除了水产市场外面有栋属于以前日杂公司的楼房稍微高大点，其余全都是破烂瓦棚屋，分得很散，按照说的大项目，留在原地还房子肯定不可能，那么要到其他地方住，自然就要多赔几倍的面积。

于是隐隐之间，一股希望借着这个项目改善生活的想法，就传遍了这一带。

当然，人性中那股贪婪也在相当一部分人的心中发了芽，还越来越茁壮成长。

珠江集团项目部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上面总公司的授意，按部就班的进行各种收购拆迁工作洽谈，但是进度确实拉得比较快，首当其冲的那栋日杂公司的外贸商场就很快得到一笔数百万的拆迁补偿款，爽快的交出了比那所公共厕所大很多倍的大楼，被这边安排的工人开始飞快的进行拆除。

就好像是个明显的讯号，几乎所有这个区域的住户都感受到了一种迫切性，而相当一部分之前卖掉了这里破烂房屋去了别处的老邻居都悻悻的过来探望，觉得自己赶掉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班车。

其实把自己的人生就寄托在这样一件事情上的人生也够悲哀了。

所以这个讨价还价的场面才是几乎渝庆第一次出现集体跟房地产商谈拆迁款的现象，以前几乎是说怎么就怎么的，团结起来的力量的确是体现出惊人的实力，连周边那些没有被纳入拆迁范围的居民都羡慕起这个片区来。

然后珠江集团“恰如其分”的表达了自己的上限，不可能无止境的满足这些越来越狮子大开口到匪夷所思的要求，譬如原来一家街角专卖熏香的小店，充其量两个半平方的三角形店面，居然要求珠江集团在新的商业大楼给他一个临街铺面，而且面积还得有五十个平方，因为这家店主的老头子干瘪着缺牙的嘴振振有词：“我这里只有一层，你修了二十多层，翻了二十倍，就该还我二十倍！”

号称国际化高端商场的香港舶来品需要辟出一个楼外独立门面给一家卖熏香的？

那估计都会上国际建筑杂志的笑话版了，且不说档次风格不合，五十平方的店面就会衍伸出无数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陆文龙饶有兴趣的带着几个人，每天都过来看看拆迁谈判，那些购买下来的房子都分散在各种弟兄的名下，不会联系到他身上，纯粹就是来学习的，看看香港人别人怎么做的。

然后他也确实看见了汪泽清带着一干人等，跟着热情的珠江集团一名特别从香港飞过来的董事一起，视察了日杂公司大楼废墟，以及也干净利落换了地方的水产市场拆迁现场，戴着安全帽的他还在摄像机和记者面前指着热火朝天的场面表示渝庆人民很期待看见这个漂亮的商业地产拔地而起。

结合当天晚上的渝庆电视新闻和第二天的报纸头条，这就是很明确的表态，就看下面的行政部门怎么配合，不过一贯有些不以为然的执法队伍上门就遭遇了难得的联合抗拒！

按照剧本，陆文龙这个时候应该去找汪泽清，表示自己能利用自己的关系，去说服一些人同意跟珠江集团的拆迁赔偿协议，击散这个攻守同盟，自己、珠江集团和汪泽清三方获利，皆大欢喜。

可这时候，却有个突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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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地头蛇

其实算是两件事。

首先是一天蒋琪偶然跟着陆文龙去看了现场，渝庆的夏天已经来了，白花花的太阳毒辣的晒在地面上，一个身上却穿着磨破的旧涤纶中山服，戴着破八角军帽的老头有些倔强的守在自家门口，珠江集团的工作人员找他谈的时候，抿着嘴什么条件都不说，只会一句我跟他们一样。

等工作人员走远了，老头才埋怨其他人：“别那么贪……我只想大点就成，对我来说，住在哪里不一样，只要家里几口人都能住宽松点就行了，我觉得现在给的条件差不多了，行不？”

已经彻底被贪婪挑起胃口的几个领头的大声呵斥：“就是要铁板一块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谁撂挑子，别怪哥儿几个不留情面！”

陆文龙就有些皱眉，也许在平京他是条虫，在渝庆可就真是条龙，这样的做法跟事态，让他隐隐有些不快了。

蒋琪就干净利落的拉着他回车上：“你答应过我，要做一个正直，善良，不违背良心道德的男子汉……”

陆文龙耳根是有点软，但他不是只会瞎听偏听，脸上表情很不爽：“那当然！几年前我跟维克托说过这件事，这种旧城改造一定会爆发这种情况，我……我才真的不会那么下作！”

蒋小妹就欣慰，伸出白生生的胳膊挂在陆文龙脖子上重重的亲一下脸：“对！这才是我的骄傲！”

陆文龙顺手把她细细的腰肢拉过来点，坐到自己怀里，有点深思：“是有点不知不觉走岔了道，虽然我没有用暴力整这些街坊邻居，假如我高风亮节的把自己那些建筑送给阿托，自己是得到了兄弟情义，又给当官的涨了面子，却是害了这些人，没准顺着被我们拆得七零八落的地块，他们根本就固守不住，只要拆了我们那些房子，这里就断水断电没法生活，只能搬走，连住处都没有！虽然他们跟我没交情，其实就跟豆花铺的老街上那些街坊邻居没什么区别……”

蒋琪已经把自己舒服的蜷靠在男人胸口上：“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脸上挂着点幸福的笑容。

陆文龙轻轻摇头：“没怎么办，袍哥人家做事还是要有担当，既要对得起良心和这些街坊邻居，还要对得起维克托跟尊尼这样的弟兄投资，老子吃点亏就是了，我去跟维克托谈，明着高价收购，他多掏点，我跟他再各担一半。”

蒋琪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可是你本来打算赚钱的……”

陆文龙顺着她的腰肢摸了摸：“嘿嘿，真滑……阿光还看得上水产市场那点搞头么？何况这块地是维克托的，我们又不是只在他的地盘上买了建筑，别的还有，别处找补，也算对得起尊尼他们了……我来办……”

结果第二件事就是陆文龙找到尊尼时候听说，尊尼对陆文龙不打算在维克托地盘上搞收入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就当是给李大少铺路，搞好关系，几百万都是小事情，他们珠江集团愿意还给我们一个不错的珠宝铺子的档口就行，优先给我们选就很感谢了。”

陆文龙心里有底了，拱手致谢：“行！包在我身上……我拉下脸皮也给维克托要这个档口。”

尊尼不在意的脸上表情诡笑：“其实发大财的时候已经到了。”

陆文龙且听分解，香港胖子擦擦汗指珠江集团对面的地区，其实就在国立大厦和维克托他们的项目之间，可以说基本就在纪念碑脚下，更黄金：“我已经得到消息……天龙仓出手了！”

天龙仓，在陆文龙决定跟尊尼一起在纪念碑收购房产时候，喵喵都还没开张，那时他就听说过这家在香港跟珠江集团处于一个档次的香港地产集团，铁定会跟着珠江集团的脚步来这边发展，和之前珠江集团那些忠实的跟随者不同，这家几乎就是唱对台戏的，珠江集团发展到哪里，天龙仓就搞到哪里，一方面能沾光，另一方面也算是个竞争，更重要的是珠江集团费尽心机做的一些前期考察跟进入论证，天龙仓就拣落地桃子占便宜了。

这在香港行业内，大家都明白，尊尼当时就说过，天龙仓肯定会来。

现在果不其然。

不过陆文龙不是很关心：“那你操作价码，抬得越高越好，杀他个七进七出找补回来，这边的弟兄随便你用。”

尊尼却摇头，略微神秘的符合刚才那诡笑：“天龙仓知道我们在渝庆有人，主动联系我们信字堆了，希望委托我们帮忙解决拆迁的问题。”

陆文龙这才哦的一下有点上心了：“真的？”

尊尼拿手指在那边的项目范围画个圈，两人的确在这里收购了不少小铺面跟小房产，投入算下来也有两三百万，加上黄爷强叔的就更多：“他们肯定想不到你跟李大少的关系，所以我们之前在这里的布局也就无从知晓，那么我们就自己把两边都做了，自己跟自己讲价，然后收了拆迁费还要收办事钱？”

陆文龙哈哈哈的笑起来：“好！这种事情做起来才是最痛快的，你安排，我配合，还是那句话，我个人少赚点不赚都行，别坑了那些居民，大家都得点好处，才是袍哥本色。”

尊尼现在敢跟他摆情绪嘲笑龙少：“你这国立大厦修建起来，身家就几个亿出头，是瞧不起这点苦哈哈的拆迁费了！”不过也是说笑，哪有投入一两千万的苦哈哈业务？暴力又暴利的行当呢。

陆文龙笑着拍他肥甸甸的腰肋：“我看你苦个屁！好了，我去跟维克托联系，有好消息通知你，天龙仓的事情你安排，我现在还是急需现金让国立大厦尽可能完工的，不废话了。”

维克托更不废话，安静的听陆文龙讲完自己的态度：“你……是在考验我？”

陆文龙无所谓：“我有屁的时间考验你，就是还记得我们一起说过的话，做商人，要懂得尊重人，就这个道理，我怕我忘乎所以的忘记了。”

维克托继续静静的反问：“你认为我也说过就忘？当时我还怕你越走越远，现在你反而以为我会只看见眼前的利益？”

陆文龙认错跟喝凉白开一样：“好嘛！弟兄之间我说错了，自罚三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协助你好好的拆迁了那一带，不让别人坑了你，也不让那些老实人和平民受到压迫伤害。”

维克托终于哼哼两声：“早点滚过来喝这三杯酒！我已经帮你请了几个地产策划师考虑那个国立大厦的问题，他们也需要跟你谈谈。”

陆文龙盘算时间：“下半年吧，年底我会去国家队参加奥运资格赛，理论上来说是会经过香港的，那时候过去看你吧，也没几个月了。”现在都接近七月了。

维克托也不着急，他一直都是温吞吞的性子：“也行，这个项目的事情我就指定一位项目经理跟你联络安排了，整个工程你也能了解，算是学习一下我们是怎么操作的，其实一般这种项目，我们也会联络一些当地相关人士参与，毕竟有些东西的确要地头蛇才能解决，这和兄弟情谊无关，我希望你能在我们这个项目中占点小股东，百分之几那种，方便协助我们管理，这是惯例，你不用多心。”

陆文龙笑骂他自己才不是地头蛇，但显然这样的地头蛇真是维克托和天龙仓他们这样愿意需要的。

几天后尊尼就安排陆文龙跟天龙仓的人见面，怎么说呢，几乎就还在当年维克托找了几个地师过来看地形的步骤，这三个香港人带着明显的傲慢，但在发现跟他们接触的居然是陆文龙大明星之后，又有些喜出望外。

梳着花白的分头，戴着黑框眼镜的天龙仓地师有些热情的跟陆文龙握手，又惋惜：“早知道能联系上你，我们就请你合作项目了，不光是拆迁这边的事情。”

陆文龙估计对方也是客气：“你们在渝庆这边有落地找本地股东么？”有了维克托的说法，他终于对人家这些香港模式的操作方法比较关心。

对方有点惊讶：“陆先生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几个人之间流露出来的神色终于有点真惋惜的意思。

陆文龙笑笑不说自己会在珠江集团那边当小股东：“你们的工程进度什么时候开始，设计方案出来没？土石方有多少，土建工程以及施工时间，这些我们都是需要了解的，方便拆迁的实施，另外你们对于补偿款到底有多少心理准备，我们也好安排，毕竟你们现在才开始勘察地形，怎么就把拆迁的事情提上议程了，最终完成很着急么？”毕竟在建筑学院也上了几年的课，加上最近一直在观察珠江集团拆迁的事情，说起这些东西来还是头头是道。

对方有点面面相觑，先肯定一下陆先生的专业，才解释：“我们这边现在有一位不错的本地股东，他说他能把所有进度跟政府方面尽快搞定，所以我们的工程计划就是很紧凑的……”

陆文龙就对这个不错的地头蛇有点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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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行不

地头蛇真不重要，半小时以后，陆文龙就见到了，还认识呢。

不奇怪，渝庆才多大个地盘，能出头的就那么点人，刘公子，就是那个电视台台长的儿子，又吸毒，又欺男霸女的那个。

如果不吸毒，根据他的关系跟公子哥地位，估计还真靠谱。

陆文龙只听汤灿清曾经回来说过，被那个刘台长强行把自己儿子送去戒毒过一段时间，现在看上去好像稍微人模狗样了点，起码神志是清醒的，不过联想到那些时日里面这位刘公子不吸毒的时候也看不太出来，现在难保已经戒掉了。

陆文龙似笑非笑的靠在沙发上甚至都懒得起身，刘公子倒是主动过来跟他握手：“阿龙？你也跟天龙仓有关系？”

陆文龙一贯是个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性格，只要不惹到他的一亩三分地，还是和善的：“刘公子不错啊，现在跟天龙仓这样的香港大公司都合作上了，以后有机会多亲近……我还有事，你们商议谈好了，需要我操作的时候再具体谈。”内心还是有点厌恶跟这种人打交道，敷衍的情绪都没有，拱拱手就起身离开了。

结果没想到过几天，尊尼就反馈回来一个吃惊的消息，这位刘公子倒是热忱的向天龙仓集团方面推荐可以拉上陆文龙一起操作，毕竟他跟现任市委书记的关系很铁，而且还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口碑，自从汪泽清来赴任以后，刘台长终于是跟自己儿子看来做了功课，全面了解了一下陆文龙究竟在奥运冠军光环之外，还有些什么身份。

但三位地师向天龙仓集团香港方面反馈了信息以后，却被一口否定了，绝对不能跟陆文龙合作，尊尼没什么遗憾，只是很苦恼：“你在香港得罪了陈家么？看来正反手搞钱是不行了，只有把这摊子的价码抬高！”

陆文龙不在意，好一会儿才有点反应：“陈家？天龙仓是陈家的？老板是谁？”

尊尼熟知：“陈霖铤，怎么了？”

陆文龙扑哧一声笑出来：“是不是老是梳个分头的那位？”

尊尼赶紧点头：“对啊，怎么？”

陆文龙完全明了：“特么的叫什么亨瑞，这特么的想端我的锅，撬我老婆穿错鞋，被老子大骂一顿，仇怨大了！”

尊尼楞了一刹那，才跟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对对对，我听说他年轻时候还是蛮风流的……”却没敢问是打哪位嫂子的主意。

陆文龙就摸下巴了：“天龙仓……嘿嘿，这个刘公子你知道什么来头不？”

尊尼还是打听过：“电视台台长的儿子，在香港，这也算是大富之家了，不过在渝庆这是个公立电视台吧？台长算官员？”

陆文龙纠正：“国营电视台，当然是官员，这才更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算了算了，不做这单也罢，真恶心，你就厚着脸皮提价吧，让对方知道是我们作梗都行，这个刘公子知道我跟市委书记关系不错的，不敢随便建议天龙仓去找政府来压我们，好好赚钱。”

尊尼认真的把来龙去脉还是问了一下，算计着中间几个人物和陆文龙的关系，的确是能做手脚，笑着就答应下来。

可让陆文龙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三天，尊尼又约他跟人喝茶，不是刘公子，而是刘台长。

坐在一家很有点偏僻安静的茶坊包间里面，就陆文龙和刘台长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各自把手里的茶杯都喝了两三杯，陆文龙看对面的老色胚还是没开口，就有些不耐：“还有什么事情没，没有的话，我先走一步。”

刘台长终于好像下定了决心，放下茶杯：“我……听说你认识道上的人，还杀死过毒贩？”

陆文龙已经半起的身体坐下来：“江湖传闻，当不得真，直接说事情。”他是个把细的性子，有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要问清楚。

刘台长再把凝视在茶杯上的水泡眼抬起来看着他：“我记得你以前曾经给我说过，我这个儿子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你也曾经看到过他那种无法无天的模样。”

陆文龙脸上露出点探询的表情，不说话，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管他屁事。

刘台长却有些苦笑：“他现在完全就是瘾君子行尸走肉，只要吸毒以后，就完全无法自我控制，我……我……”似乎有点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陆文龙看着对面这个做父亲的男人，带着明显的官味，却又带着相当多的无奈跟憔悴，按说并不缺乏营养的脸上却有点面色发青，面容浮肿，生活极不规律的模样，他依旧不吭声，就那么看着这个在行业里面贪花好色的领导。

刘台长也看着他，嗫嚅了好一阵才开口：“你……能不能找什么管教他一下？”

陆文龙干净利落：“吸毒就送戒毒所，我不是管教机构。”

刘台长无奈：“他只要吸毒或者毒瘾发作就完全胡说八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文龙能想象这对父子之间有多少龌龊的事情不能公之于众：“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你找警察吧。”说完就起身。

刘台长几乎是鼓起所有的勇气：“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找到道上的人，让他闭嘴！”

陆文龙停住了身体，半转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才开口，用那种非常低沉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杀了他？总不会是拔了他的舌头吧？”

就好像已经把最艰难的话说出来，刘台长彻底没了顾虑：“我给钱！找人不留痕迹的解决这件事！多少钱？都给！都给！”

陆文龙还在大脑里面盘旋那句虎毒不食子的话语，嘴上却先于大脑反应的一口回绝：“对不起！我不承接这种业务！我就当我今天从来没听说过！”

径直离开！

出来上车就给尊尼打电话，把这胖子骂得狗血淋头：“你怎么跟这家伙联系上的？特么的就是个疯子！居然要我去杀他的儿子，我特么的什么时候开展了收费杀人的业务范围？”

尊尼不以为杵的笑着回应：“我以为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就打着香港客商的旗号去找他，说什么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结果我提到跟你关系不错，他就立刻要求跟你见面，估计还是你的江湖名号让他觉得不得了？”

陆文龙笑骂：“不得了个屁！老子是彻底不想沾跟这父子有关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回到家里，还是问汤灿清这电视台的事情，汤灿清摆头：“我不是完全清楚，叫秋秋妹上来给你说？”

陆文龙唔一声，开始给女儿拿着奶瓶喂奶。

汤灿清就极有等级风范的打电话给七楼的姑娘们：“叫秋秋妹到顶楼来，六哥要问她话。”

顾砚秋穿着一身米色小西装套裙，赶紧坐电梯到了十三楼，走出电梯间，看见回到家的陆文龙就脱了外面的衬衫，里面只有一件紧身白色宽边背心，包裹着他强壮得要爆炸一般的板块肌肉，特别是腰部收得很紧的背心更是衬托出虎背熊腰的宽阔来，而下面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更是显得上半身格外健壮。

更重要的是夕阳西下，江边的十三楼还透着几缕偏红色的阳光，就洒在这个平头男人的身上，怀里却抱着一个丁点大的瓜瓜，细心而温柔的拿着个小奶瓶喂奶。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让顾砚秋印象无比深刻。

陆文龙抬眼看看她，不紧不慢的抬头点点，努努嘴示意附近的椅子：“坐吧……问你点事情。”

梳着短发，几乎每天都要在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录节目的顾砚秋看看自己身上的职业装，先捋一下耳边的发丝，再用双手背顺着后臀压着短裙就坐下来，陆家随意放着的藤椅板凳似乎都不太适合她这样的短裙来坐。

陆文龙低回头没打量偷看的心思：“说说你这些日子听见什么有关那个刘公子的事情没？”

顾砚秋脸上似乎下意识的闪过一缕厌恶：“他？吸毒，还是对台里的女同事不干不净……我要谢谢您和三嫂。”后面的脸上就浮现出现笑容来，的确是，有了这份保护，自己的生活过得干净而忙碌充实，实在是让很多同事都充满羡慕，不光是骚扰还有顺利的工作状态。

陆文龙还是不抬头：“既然你喊三嫂，那大家就是兄弟姐妹，相互帮忙是应该的，我问你的是，这个刘公子跟他父亲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

果然，顾砚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几次了，他就在电视台一楼大厅和停车场大喊大叫，要把他父亲的丑事肮脏龌龊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而且我听说他也是吸了毒神志不清，才会这么干的。”

抱着女儿的陆文龙有点摇头：“养儿不教父之过，他这个儿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居然还妄想……嘿嘿……”一边说一边轻轻拿手指磕奶瓶底部，帮助瓜瓜用力吮吸奶嘴。

顾砚秋看得都入神了：“我抱抱……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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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忙

其实小顾主播还是蛮拿得出手的，私底下七楼有些姑娘都说她跟大嫂一个路数，怪不得六哥会收回楼里来，更何况跟着顾砚秋出入电视台的人和顾砚秋自己，都公开说是六哥的人。

同样都是身材比较娇小点，也是平日里都留着素净的娃娃头，长相比苏文瑾还更趋向甜美一点，毕竟能在播音专业学习的，容貌是真没问题，加上上班时间长期站在镜头前，妆容打扮都更光彩一些。

陆文龙却笑着不抬头看这份漂亮：“还是我抱，过些日子又要出差，多抱抱……好吧，你去给二哥说一声，叫他多分两个人跟着你上下班，装着是你的随从，但其实把这父子俩都找机会盯紧点。”

顾砚秋居然知道：“二哥他们早就叫人盯着这两父子的，不过最近那个儿子去戒毒了一段，来电视台比较少……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他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这其实也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小主播小雀跃小兴奋，可能这种有点偷偷摸摸的查探事情真有点刺激。

陆文龙终于抬起头笑着摇头：“你别参与……万一有什么时候，以后查到你就麻烦了，你把情况都给二哥说一声就好，他做决定，去吧。”

顾砚秋又是那个双手背托自己大腿裙边的动作站起来，咬咬嘴皮：“真的很感谢六哥跟嫂子帮了我，我会懂得做人的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也做好大家的兄弟姐妹。”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就好像是公司员工对自己境况的自我鼓励，可这明明又不是公司啊。

陆文龙终于专注点看看她：“我的态度一贯都是讲义气，好兄弟，你为大家着想，大家也为你好，喜欢就留在这里，不喜欢要嫁人随时可以走，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去吧……”

顾砚秋就啥都没说了，点点头，最后捋一下耳边的发丝，看看那边抱着手臂笑眯眯靠在柱子边的汤灿清做个可爱的捏捏再见手势，自己转头顺楼梯走下去了。

汤灿清才摇曳着过来，伸手摸摸女儿的襁褓调整一下，坐在旁边：“怎么样？还是有姑娘猜测她是不是五嫂呢。”

陆文龙久经考验，轻弹一下瓜瓜的脸：“你妈又乱说话，人家小顾都自己清楚，我也没那么大魅力。”

汤灿清顺手弹陆文龙手臂上的腱子肉：“有没有魅力我知道，你别发骚就好，你在操心电视台的事情，我这边的电视广告时段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不？”

陆文龙慢吞吞的思考：“不知道……这个老刘的口碑是真不好，但是又真会钻营，你看看之前跟老林去了香港，最近估计跟着老汪也表现不错，他这个儿子真是他的软肋，我如果乘机要挟他做点什么捞钱肯定不是大问题，但是他迟早翻船，查到我们头上就没必要了，就趁着这个阶段，你还是尽量多拿点长期的广告时段，但是钱一定得一年或者半年一给，万一他翻船了，别一朝天子一朝臣，后面的人不认黄（认账）。”

汤灿清就喜欢这么讨论事情，靠在竹躺椅上，再舒服的把头靠陆文龙坐着的大腿里，几乎是在跟女儿抢位置：“嗯，有你拿主意，我就安泰得多……那些户外广告牌的收入比起电视广告来说，现在利润要高点，但也辛苦得多，每次都要派人去保养架子，更换画面，多危险的，哪像电视台，简直就是坐着拿盘录像带就收钱，真是轻松。”

陆文龙把女儿腾开点地方：“家里的开销就只靠你了……对了，你在众林拿的那些广告牌还有多少年的合同？”那几乎是汤灿清进入广告行业的第一处战场，因为在众林商场做龙牌产品，就顺便把那座商场周围的墙面都租下来做成广告牌，每年很有几十万的收入。

汤灿清熟悉业务：“签了十年，过了两年多了，当时给那个经理五千块，十年都不涨租金，每年八万块的租金，但那些位置都租出去我们要收三十五万的广告费，而且每年都要涨几万块。”

陆文龙嘿嘿两声：“再给那个经理点钱，把合同签成二十年，众林商场要拆了，这回天龙仓的地产项目就要拆迁那一带，老子这些每年都能产生效益的广告牌是肯定要赔偿的，要么以后给我二十年，要么就按照这个赚钱的比例赔钱给我！”

汤灿清睁大眼睛：“真的？”

陆文龙熟悉地形：“就是那个打淼淼主意的亨瑞家搞的项目，也跟维克托他们唱对台戏，老子要狠狠坑他们一把，这次就算是要拉出汪书记来压我，我都要收钱，二十年，每年起码三十万，不！四十万的收入，赔给我！”

真有点泼皮劲！

汤灿清比他更泼皮，一下就坐正了：“那我马上就安排，在那上面能搞不能搞都多做些广告牌子，把这个每年的价码拉高！”

两口子嘿嘿嘿鬼头鬼脑笑着打算盘的模样，让瓜瓜都睁大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发愣。

所以关于珠江集团那个项目的拆迁工作立刻就变得雷厉风行起来，维克托也听说了天龙仓开始动手的消息，笑称自己也不能输了阵，必须在对方搞定项目之前搞好，不然简直没法在董事会向所有董事交代。

几乎就是渝庆有史以来的拆迁补偿最高价，两种方案，要么高于市价的两倍直接给钱，要么就是一赔三面积的其他地区房屋补偿还有搬迁补偿，而营业面积更是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一番。

价格很对得起良心了，因为这一带还有几栋宿舍楼，最后算起来总金额几乎也有近八千多万！

而其中陆文龙和尊尼收购的那些房屋占了就有一千七百多万，而当时他们收进来也就花了五六百万，但维克托还是实话实说：“目前渝庆的房价还是很低，这点费用在整个项目的建设费用中都不算什么了，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抓住这个行政规划改变之前的空档完成所有基础项目，争取封顶，这就是我的目标，已经保证了大赚！”

好吧，陆文龙跟尊尼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带头就开始安排各处的弟兄签字画押同意拆迁，原来的攻守同盟顿时被打破，大多数人也觉得争取到了不错的收益，陆陆续续开始跟风，那些已经被彻底放大胃口的人就极为恼怒的开始上蹿下跳。

陆文龙跟维克托都默契的没有选择暴力解决这个问题，而是立刻就开始拆已经签了合同的房屋，并且立刻赔付到位，并帮助这些居民购买搬家。

陆文龙这个地头蛇的作用彻底被释放出来，阿刚阿杰的建筑工人，工程机械人员即刻开始大刀阔斧的拆除，小船的搬家公司马不停蹄的帮助这些在这里居住了几十年的市民搬迁包括泡菜坛子在内的各种家什，个别家庭因为新房要装修或者搞别的什么有点交接时间的，小白直接接到自己那边的宾馆居住，总而言之就好像一夜之间，大部分的拆迁户就搬迁一空，随着珠江集团他们的施工队伍还没有到达，阿刚的人手就按照项目部的要求快速的用砖砌墙把整个项目地块围起来，阿杰的挖掘机跟推土机更是把原本杂乱无章的破旧房屋街道都推平，只留下那些选择不签合同的住户房屋孤零零的东一栋西一栋剩在那里，有几户在宿舍楼上的住户更是因为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搬走了，门窗也都全部被拆卸一空，看上去格外的诡异空旷！

最后这十多户还留在围墙里面的居民甚至被要求办理出入证，每次上班回家，都会经历被检查证件的过程，因为大量的建筑材料跟工程机械已经进场，要防火防盗，一些重型设备更是当这些房屋不存在的开始进行噪音施工。

陆文龙的态度很简单，合理。

不管是自己作为拆迁方，还是被拆迁的一头，都要合理，既不能像那个魏兰春那样开出来的价码连同面积的房屋都买不起，也不能动用暴力打压，可更不能期望一夜暴富，丁点大个地方翻出十倍二十倍的价码来。

拆迁永远都是个正反两面的事情，商人想多快好省的推平建设项目，居民想抓住难得的机会改善生活，都没错，但起码都得合理。

只不过在当前，居民无论如何都还是算在弱势的一方，商人要做到有良心，要自律还真得需要点毅力。

所以没有断电断水的几栋房屋坚持了没多久，就在门窗外天天坚持二十四小时打桩机的轰鸣下，选择签署合同，搬迁离开了。

因为几乎同时，就在这边用围墙围起了这个地块，虽然有噪音干扰，但起码进进出出的工人还笑着打招呼问什么时候搬迁的状况，两百米不到的天龙仓那个地块就开始毫不客气的砸门，泼油漆，就跟当时老街遇见那个魏兰春雇人来作乱一个模式。

两相对比，这边还是文明多了！

所以刚刚把自己的人手从珠江集团完全推平的工地上撤出来，陆文龙就马不停蹄的又带着自己的人在另一边充当被拆迁户抵抗拆迁了。

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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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半边天

只不过这边就不需要陆文龙亲自带人出马打拼，毕竟这可是在渝庆城。

之前老街是在一个比较偏远的郊区学校地带，可以容忍一帮外地混混去那里暴力拆迁，主城区里面就绝对只能找熟悉这里的人手来操作。

所以还不需要报出陆文龙的字号，只要说喵喵的曹二狗跟水产市场的阿光都在这一片儿有自己的房子在等着拆迁，几乎所有的混混都明白这里已经被这帮年轻仔先占了，原本已经接了业务的都客气退散，曹二狗跟阿光也会做人，轮番邀请各方到喵喵喝酒或者饭馆吃饭，顺带解释一下自己这方跟天龙仓有仇怨，奉上红包算是表达谢意。

如此这般，就把整个拆迁进度硬生生给拖下来。

天龙仓方面尝试过好几次，无论是建筑工人还是从外面找来的退伍军人等人手，刚刚要实施强行动手，就能呼啦啦的拖过来好几车精壮小伙子，掂量一下最终没打起来。

和珠江集团不同，这一次的拆迁困难终于惊动了市里面，几个部门刚要联合行动，大量的老头老太婆就上街阻断的交通，就跟陆文龙那次国立大厦拆迁遭遇的一样，而且这次还不是陆文龙怂恿的，虽然他很有兴趣自己也来搞一回过过瘾，但还没轮上他呢。

这就是那个众林商场的人。

当时阿灿的龙牌专柜选择到众林商场，就是因为这个商场比较特殊的体制结构。

渝庆……其实这个时候全国各地大城市都一样，地位最高的商场一定都是那个全国营体制的百货公司，因为背靠国家，物资最丰富，所以是最拥挤跟人面最宽的，然后应该都还有一家全民营的商场，这种一般都是原来的商业系统或者民族资本自己搞起来的，这两种体制在当前一个沾国家体制的光，一个奋发图强比较灵活，都还比较兴旺，唯独就是众林市场这种半国营半私营的，基本已经到了比较败落的尾声。

这种称为大集体的产业几乎就是前些年积累下来的怪胎，具有很多弊病，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有大量的离岗职工。

是离岗不是离职，也就是关系还在单位，要跟着单位拿生活保障，却不在岗位上做事。

简单点说就是跟着吃大锅饭不做事的闲人。

多得很！

他们才不管是什么企业来重新修建新的项目，也不管这是不是什么进步，就一句话，拆了商场他们就没得吃，那不行！

要么把他们全转到新的商业机构，要么就得包他们到老到死……

这种体制上的思维模式是很奇怪的，他们就觉得理所当然，所以根本不用轮到陆文龙带人去煽动，众林商场的员工以及离岗人员就乐此不疲的开始各种折腾！

而且这些半体制内的职工是对政府没有丝毫畏惧感的，二三十年前他们还敢革政府的命，现在起哄争取个人利益有什么不敢的，所以就算有警察或者别的执法单位到场，他们依旧理直气壮，相反一贯赋闲在家的那种懒散难得遇见个值得争取的事情，顿时就变得比陆文龙他们这些专业混混还要泼皮。

怪不得谁说的无产阶级才是最无所畏惧呢？

陆文龙终于认识到，珠江集团一开始就先主动用一大笔资金砸昏了那个日杂公司商场，才让自己只是面对普通散户居民的做法是多么娴熟跟明智。

所以他只是草草的把自己那些和尊尼购买的房屋分散给弟兄们，就纯粹的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旁边观察。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汤灿清，前几天瓜瓜稍微有点新生儿肺炎，一紧张就把自己呆在了儿童医院，错过了最佳的签约时间，等她顺过手再上门去找众林商场谈那个广告牌合同的事情，人家已经搞懂了来龙去脉，早开始笑眯眯的自己搞，也就是随便找个人来签署一份几十年的合同，要是要拆就得赔偿这份合同的损失，虽然实际上这些广告牌目前还归属龙清广告所有，但几年以后合同到期，就得从这边算着走。

而汤灿清决定见缝插针的把剩下众林商场周围还空着的地方都填上广告牌，无端端增加面积的做法，人家也想到了，已经看见拖了材料到楼下准备施工。

就跟农村面临拆迁，为了多得赔偿随便乱栽树苗充数一个道理。

大姑娘顿时觉得损失几百万，肠子都悔青了，几天都吃不好饭！

陆文龙帮她宽心：“要知足，就这剩下的七八年，我们都能靠众林的这些广告牌赚几百万，七八年以后，兴许我们都不在乎这点了……”

好吧，想想自己也是国立大厦那价值几个亿的产业法人，汤灿清终于觉得还是要有点档次，忍着巨痛专心要在其他收购的地产上捞回来，所以格外上心的让各种弟兄看着天龙仓的这个地产项目进展，绝不能让对方轻轻松松过了关。

散的民居攻不动，大型商业建筑更是棘手，刚刚开始拆迁，天龙仓的这个地产项目就几乎面临搁浅，相比隔着半个多街道的珠江集团项目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打地基，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先尝试低价暴力的手法不行，重新转回到正面收购的套路中来，显然就已经比珠江集团多绕了个圈子，何况双方对立的局面已经形成，最重要是没有陆文龙他们这样的卧底帮忙疏通，所以几乎没有一户人家搬离这个区域，众林商场也依旧保持门庭若市的样子继续做生意，周围各种铺面同样也在营业。

对于众林商场那些人来说，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就算不开发，他们也可以延续自己的慵懒时光，要开发就必须要得到更好的回报，所以这也注定了天龙仓的被动，当无法利用政府力量和黑道力量解决问题的时候，真有些一筹莫展。

一场长期拉锯战就这么明摆着开始了。

多看了些日子，陆文龙的注意力终于没有放在这上面，国立大厦的建设已经进入中高层部分的框架主体，下面的裙楼按照从维克托那里学来的技巧，是可以单独隔离出来就先投入营业的，但就跟唐震说的那样，究竟拿来做什么？

陆文龙刚从维克托那里回了点资金来，正好就先投入到国立大厦裙楼的装修工作当中去，现在只是个水泥胚子，要怎么包装才能对外营业，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内部的分割布局、消防、给排水、外观装饰，涉及到的资金都应该是用千万来计算。

又是一大笔资金的缺口！

余竹就给陆文龙支招：“这个电视台长……既然心怀不轨，我们索性就放个飞鸽，扯个回销，织个笼笼把他套起来整，他手里的钱不就细水长流的变成我们的，反正也是个贪官污吏，总比他拿到澳门去赌博了强，楠哥那边也有赌场，我们把他介绍过去，他们干这个专业，总也要给我们分一块吧？”

陆文龙皱眉：“你们盯出点内容来没有？”

余竹翻个小本子出来如数家珍：“他那个儿子就是在粤东去戒毒的时候，认识那边的港商，一来二去吹嘘自己在渝庆多有面子，对方就是在找跟渝庆的关系，这才搭上边，但实际上这个刘公子手里好像掏不出多少钱来，做老子的把钱卡得很紧，就是怕他去买毒品，最近一个月已经在电视台吵过两次架，听这个刘公子出来在外面吵吵嚷嚷得厉害，一点不把他当老子，不过之前都是说要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抖搂出来，昨天却说他自己一定会狠狠的搞到钱，光宗耀祖！”

陆文龙是真有点摸下巴：“搞钱……他能搞什么钱？离了他爹，他屁都不是……那这笔钱就只能着落在天龙仓的身上，但天龙仓这已经都大半个月没法进展动弹了，他能有什么办法？”老实说，遇见众林商场的人，陆文龙都基本只能说是。

余竹也点头：“他确实最近时间只跟天龙仓项目部的人在一起，还有就是他那个广告公司，不过基本都是空架子了，他爹已经收走了公司里面所有的技术人员，他没法在行业里面找钱啊。”

陆文龙百思不得其解就决定去现场看看：“我有好些天没去看过了，现在是谁在那边的。”

余竹也跟着起身：“阿森晚上会过去看看，二狗他们经常一起的，从喵喵过去才几步路，有十多个小崽子随时在那边的，打砸估计是不可能……”

话音刚落，陆文龙跟余竹的移动电话几乎同时响起来！

那边传来的就是小崽子一片嘈杂的嘶喊声：“烧起来了！众林商场烧起来了！”

陆文龙几乎就是跟余竹浑身一激灵！

原来是这样！

腾的一下跳起来，叫过那边蹲在院子里面聊天的张扬等人抓了车钥匙就往纪念碑那边冲！

才刚刚上路，身边几乎并驾齐驱的就是闪着红灯呜呜乱叫的消防车，一路上看见无数的消防车！

冲天火焰烧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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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翻滚

就差不多一年前吧，陆文龙跟蒋琪还有汤灿清，曾经就在几条街之外的一个拆迁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场小小的火灾，不管那次的火灾是真是假，起码陆文龙看见以后，就能触类旁推，这样的手段可以用到拆迁上，因为拆迁最关键的就是那个还成型的房屋，只要房屋烧掉了，也就是自然完成了拆迁，后面的住户再闹都派不上用场，那一片废墟没法居住更没法抵抗。

就是由此，陆文龙才在听闻了维克托预先告诉他拆迁将是一门极为拷问良心的工作以后，真正的体会到那尊名为良心的天平何等重要！

但今天，却真的有人把良心狠狠的扔到地面践踏！

上万平方米的大型商场，高达五六层楼的商业建筑，繁华地段紧密相连的次第房屋……

这跟那次那栋一两层的小木屋过火完全是天壤之别！

随便抓的这辆面包车只开到纪念碑地区外围就再也没法前进一步，因为已经密密麻麻都是民众朝着那边奔跑，下车跟着奔跑的陆文龙和余竹只跑了几步也不用跑了，因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看见那座砖木结构的老式建筑完全火舌吞没，冲天火焰就好像要把整座城市都燃烧起来一般！

余竹很少运动，跑得气喘吁吁，陆文龙同样鼻息如牛却是因为愤怒！

有些人……真的可以罔顾良心到这样的地步！？

能听见身边的那些围观者不停的七嘴八舌：“有人没出来！听说有人烧死在里面了！”

“两个商场都烧起来了，还有两家大公司都……”

“天啊……记得众林百货旁边的美术公司不？里面有珍宝字画啊……全烧起来了！”

“人命啊！字画算个屁！那么多值班的怎么都没发现火灾？”

“听前面的人说值班都没看见，火突然一下就起来了！”

“这一片要拆迁啊，这下好！烧掉就完全拆完了……”

“不会有这么狠吧？没人敢这样的……”

“哼哼，众林商场是被日本人飞机炸毁以后才新修的，和纪念碑一样都是纪念胜利的，现在终于还是被……嘿嘿……”

陆文龙脸上的肌肉简直就是不停变幻，远远的被火光映衬着似乎越来越阴沉，目光散得越来越开，周边响成一片的就是警报声，到处都能看见消防车在靠近，到处都有消防员在奔跑……

陆文龙终于低下头，转头看自己那个脸上同样阴晴不定的二弟，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调动所有人手，去把那个狗杂种给我抓起来，老子点他狗日的天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牙根都有点吱吱响的味道！

这样的畜生！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不配作为人存在了！

余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转身悄悄退出人群。

陆文龙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繁忙的人流，喧嚣的声音都似乎变得透明，他的眼睛只注视着那一片越烧越旺的巨大火焰！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当专注的看着某样东西到了一定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都不会出现在余光里面，只有这片火焰，陆文龙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金钱、权势、无耻、卑贱、良心和冷冷的藐视……愤怒的情绪却随着这样的凝视逐渐散去。

手中电话的铃声惊醒了他，摇摇头才拿起来，听到的是汤灿清有些惊慌的声音：“已经有警察到龙清广告的办公室了，要我马上过去！说是发生了火灾，我的广告牌烧起来了！要追究责任！”

陆文龙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追究责任？”

汤灿清还是有点慌乱：“我不知道……什么广告牌？”陆文龙是在楼下跟弟兄聊天，大姑娘在楼上给瓜瓜喂奶呢，啥都不知道，更何况她借着那一股风立了好几十块广告牌，到处都有，哪里知道是哪里？

陆文龙简单的描述一下：“众林商场烧起来了，整个都烧起来了，广告牌能做什么？”

汤灿清还是了解自己的东西：“喷绘布如果用火烧是比较容易起火的，塑料……又薄，跟纸片一样。”带上点哭腔了。

陆文龙把一口气提到胸腔，却没吐出来，似乎在利用这样的动作稳定自己的情绪：“你慢点走，把所有跟这些广告牌有关的弟兄、合同都带上，哪些人参与了安装牌子，电工、图纸都带上，什么都别落下，还有就是龙清广告的营业执照，把胖子叫着一起，带上雨田集团的执照，我才是集团法人，龙清广告是我的，我来顶上！”

汤灿清原本有些悲苦的腔调随着陆文龙干净利落的吩咐，却也一点点的褪去：“要坐牢！我一起！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陆文龙拒绝：“慢慢去办公室，别进去，等我的消息才能去……”远远的看见几辆警车过来，后面跟着几辆车，奥迪车牌都是00开头，标准的政府用车。

陆文龙招手让身边一直跟着他的张扬过来：“马上叫二狗他们来人，帮你一起盯住这几辆车……特别是那个人……”远远已经能看见汪泽清脸色铁青的跟好几个官员一起走下车，仰头看着那肆虐的火舌，挥动手臂似乎在指挥身边的人做什么。

张扬点头，摸出他的移动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就跟条草鱼似的扎进人堆里面，逐步靠近那些车辆。

陆文龙转身，拨通余竹的电话：“人呢？”

余竹心平气和：“找到影儿了，秋秋妹前些日子说过以后，有七八个人轮流盯着他呢，就在这边的一家酒店，现在正在找门牌号。”

陆文龙大步流星的越过周边还在不断涌过来的围观群众，离开最拥挤的地段，看看徐劲松和几个小崽子不做声的跟在身后，杨森正带着一大群人跑过来，喵喵距离这边的距离也就几百米，得了消息也出来了，陆文龙摇摇头制止他跟自己走：“尽可能过去火场那边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围观的人太多了，维护秩序都可以，拿几个打家给我就行。”

杨森有点喷着酒气，重重的点头，挥手招过四五个健壮的家伙指指：“跟好六哥，该做什么别留手！”自己一转身就带着人开始朝着火场那边绕过去，中心地段这边是两家商场，两头就是两家国营大公司，背后才是一大片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小居民房，的确是够乱的。

关键是这里都是老房屋，有些消防车根本就开不进去，连消防栓都不全，现在围观的人又多得要命，到处都水泄不通一般！

陆文龙却再也不回头看那惊骇混乱的场面，埋头朝着旁边的小巷子钻进去，后面几乎都是黑色T恤加牛仔裤的小崽子们也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

穿过几条小巷，刚刚越过光亮的大街，两名小崽子就跳过来：“六哥！二哥亲自带人上去找了。”

陆文龙点点头，带着几名打家就跳上宽阔的台阶，戴着小圆帽的门童刚帮忙推开门就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们，一名黑T恤娴熟的一把推在他的胸口：“打家办事！别搀和！免得生意门难开！”

另一人更是直接走进酒店柜台边，不做声，不动手的靠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几名接待服务员，其中一人已经伸到电话机上的手，慢慢的就收回来。

陆文龙走到服务柜台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容貌，直接俯身到里面伸手抓过服务登记本：“有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这么高，住哪一间？”旁边一个小崽子精灵：“穿的白色米黄格子T恤，下面灰色长裤！”

服务员有点抖：“不……不记得了……”目光集中在陆文龙脸上，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是那个著名的冠军。

陆文龙翻看身份证登记没有姓刘的，就有点烦躁，又看看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有点慌乱的模样，强行压抑了一下情绪，转头：“从这里开始，你们俩去三楼，你们四楼……挨个敲开看，一共就二十多个房间住了人……”

十来个人齐声答应以后，只留下三个人在大堂，其他都跑着窜楼梯上去了，余竹其实已经在挨个找了，打电话下来有点烦躁：“特么没有？没住多少人啊？”

陆文龙皱着眉头转身：“我是陆文龙……我们来找坏人的……”

人家服务员看他们才是坏人吧？但奥运冠军的名头似乎又能证明点什么，一个旁边的服务员终于怯生生的开口：“您……您说的可能是长期……长期包房的那个，父子俩都在那里开了个套间，一直都在，没登记……”

陆文龙简直有点喜出望外：“就是他们！几楼？”

结果在酒店背后的小楼，怪不得找不到！

陆文龙立刻带着人跟服务员一路小跑过去，看了房间门缝有灯光，服务员还得去找这边的值班员问钥匙，陆文龙等不及，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嘭的一声，七八个人一涌而上！

只看见几具赤条条的身体在凌乱的床铺上面翻滚！

去特么的活春宫！

这就是传说中的聚众淫乱么？

谁稀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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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不可能

身上穿着白色衬衫的陆文龙一个弹跳，就从门口直接踩在了宽大的床上，一脚踹开身边白花花的身体找人！

家里打理得好，一贯都要求他除了穿运动服，都得穿这种直管休闲长裤加修身白衬衫，天气冷才往外面加皮夹克什么的，所以搭配的鞋子也是平头皮鞋，汤灿清在香港买的名牌货，好几千块，说是英国货，宽厚的鞋底跟结实的鞋头显得更稳重，没有尖头皮鞋的时髦，却由深褐色的牛皮带着沉稳的大气。

现在就毫不客气的踩在别人赤裸的身上，蹬来蹬去，不分男女！

看看桌面上那些散乱的白色粉末，还有丢得一地都是的矿泉水瓶，就知道这些人是吸毒以后的丑态，所以有女人涎笑着伸手抱他的脚，陆文龙似乎根本看不见那胸前白花花的两团，就把自己的鞋底那么踩上去！

让后面跟着进来的黑T恤们原本有些嬉笑的表情，顿时都变得一个比一个严肃！

陆文龙终于在床头一张被单下面找到了刘公子……这个家伙斜倚在床头一脸潮红，双眼圆睁，却没有神采，眼仁倒是看着陆文龙，却根本没有聚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右手还拿着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卷成的小卷，卷头沾着点白色粉末！

陆文龙脚下似乎还踩在某个女人的胸部，就弯腰一只手伸过去，完全赤裸的身体甚至都没法抓衣领，但陆文龙那一贯熟悉抓着棒球的右手，就好像一把铁钳一样，牢牢的一下卡住对方的脖子，就那么推挤在床头，然后单手往上，就把身体拖拽出来，居然下身还跟某个女人连接在一起，那话儿还在抖动，陆文龙熟视无睹的一脚踢上去！

浑身都潮红一片的身体猛的蜷了一下，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仿佛那被称为男人把柄的地方受到踢打不是他的一般！

双眼依旧空洞的望着周遭的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穿透了屋顶一直到天空？

陆文龙没这么文艺，看对方全身都被自己提溜起来，左手就重重一记耳光抽打在对方脸上：“我草你嘛！众林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反过来，手背就又是一巴掌！

可那具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就是行尸走肉！

不是说跟尸体那样没有反应，就是明明白白的觉得这具身体是活的，却没有应该的互动，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活死人一般！

陆文龙暴怒起来，又是一巴掌，对方居然从嘴角流出点血水跟口水混杂，嘿嘿嘿的咧开笑起来！

那种没有得到回应的感觉让陆文龙甚至有点失去理智，因为就好像小孩子抓住一只鸡不会跟你回应一样烦躁，右手卡住对方的脖子就推在墙面逐渐推高，对方的面孔也因为喉部被锁死开始窒息缺氧！

原本潮红的面孔开始变白，甚至有些发青的迹象！

陆文龙还在狂躁的怒吼：“说！说啊！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人！你特么的倒是开口啊！到底是谁去烧的众林商场！是谁！你特么的在这里嗨翻天，派的谁去！”

后面那些黑T恤终于见识了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六哥狂暴起来是什么模样，对视几眼，有两个终于跳起来，一边一个抱住了陆文龙的手臂往后拖：“哥！哥……他嗨大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来！我们来！我们懂！”

另外两个随手抓了张地上的毯子裹在刘公子的身体上拖拽，不是体贴，是不想沾这恶心的东西，就跟一堆鼻涕一样，拉过来就这么摔在地上，地毯上，后面一个弟兄打开套间里面才有的冰箱，找到里面还有几瓶冰冻矿泉水，拿出来打开，就那么直接淋到对方身上！

因为被卡住了气管，终于得到释放以后就算神志不清，神游天际的刘公子总算也有生理反应的猛然咳嗽把自己蜷得跟个红彤彤的虾子一样，结果冰冷的矿泉水一下倒在身上，那种更加激烈的身体皮肤刺激，比摔打都更刺激神经，原本蜷缩的身体猛的一下张开！

陆文龙被拖开都还不忘伸腿在对方两腿间踩一脚！

总算能感觉到疼痛的刘公子又猛的缩回去，结果又是一瓶水淋上去！

又张开！

抓着毯子的一名黑T恤一把抹过茶几桌面上的白色粉末，就那么直接一下摁在刘公子的口鼻之上，死死的捂住！

那具似乎只能机械反应的身体，终于剧烈抖动起来！

余竹终于也循着消息赶过来，站在门口，站在陆文龙的身边小声：“喵喵有时也能遇见嗑药嗨大了的情况，他们接触得多，知道怎么处理！”

两名黑T恤毫不在意就跪压在刘公子身体上，转手接过又一瓶冰水，却精细的只淋在对方头部，另一只手不停拍打他的脸颊：“老板！我们回来了，回来了！烧了！已经烧了……”

另一个也深谙这套对付吸毒人的手法：“你说要给我们钱的！我们拿钱来了！”

结果勉强睁开眼睛的刘公子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白痴般的笑容，嘿嘿嘿几声，有些干裂的嘴唇上还带着白色粉末，贪婪的皱起鼻子想去舔，那动作真的跟小儿麻痹症的患者差不多，就是智力低下的傻笑！

陆文龙有点急，两边的弟兄挡住他小声：“黑头跟小猪是专门收拾毒虫的，不然怎么收酒钱？”

余竹也笑：“哥……别急……”

陆文龙有点喷火：“特么的这边警察要抓三嫂去顶包了！”

这下所有人都急起来了！

还好那个黑头不急，依旧快速的拿手轻轻打脸，冰水也淋到额头，却不在嘴边，吸毒以后就格外渴水的反应，让刘公子有些荷荷荷的喉头乱动想找水，身体却被四条大汉给死死压住，另一个还在小声：“烧了……我们已经烧了，你说咋办？现在……现在……”声音很飘！

这边给陆文龙解释：“嗨了粉就是这样，飘着的，完全无所谓你跟他说什么，他只按照自己的想，就要顺着拉……”

果然，眼仁稍微有点聚焦的刘公子看不清是什么人压住他，也不在乎自己被控制，只嘿嘿：“老雷？去……去找陈会计拿钱……走，走远点……”

好嘞！

成了！

连余竹都忍不住拍了一下巴掌：“陈会计！就是他那个什么远望广告的财务会计，他们盯着的！现在就去拿！我再问问什么老雷！”说完就摸出电话走出房间去下令了。

四名黑T恤得意的跳起来：“哥！成了！现在咋办？”

陆文龙脸上的焦急神色终于褪去，看看这房间里面的还翻滚着的七八条身体指指他们四个：“先把房间里面所有东西都清一遍，然后看住这里，等消息，其他人给我把这个家伙穿上衣服包上带走！”

候命的弟兄们一声应了，七手八脚随便找了些衣物就把刘公子包裹起来拖死狗一般拽下楼，还用被单裹了，大摇大摆的就穿过大堂出去，陆文龙指指两个弟兄：“你们在这里看着，后面有事打电话！”

余竹匆匆忙忙从后面跟过来：“他公司里面有个姓雷的……是他的心腹，陈会计已经让人去抓了，我们去哪？”

陆文龙拿起电话问张扬：“你在哪里？”

那边没那么闹：“远远跟着，回市府这边来了。”

陆文龙挂了电话点头：“去市府！”

三部车就开过来一股脑装上。

陆文龙当先跳下去，正要挥手让人把刘公子拖下来，却定定神打电话给汤灿清：“你直接到市府来。”

汤灿清已经没有之前的惊惶：“阿林和猴子过来了，他们送我过去！”

陆文龙把事情在路上已经跟余竹说了一遍，现在想想：“不要带他进去，我一个人去。你们就等在这里等我消息，别靠近了。”远处几十米外的市府门口有持枪的哨兵，观察到这边有几辆车鬼鬼祟祟的蹲在一起，已经在伸头朝这边张望了。

余竹点头，陆文龙稍微整理一下自己有点凌乱的衬衫，看看没问题，徐劲松还帮他把后腰扎了一下，他才拿着移动电话穿过几乎没有车经过的夜晚路面，快步走向那个高大的市府门口。

明星脸的确有好处，哨兵正要拦截，陆文龙就主动在出入手续上签字：“麻烦给汪书记的丁秘书打个电话，说陆文龙有急事找汪书记汇报。”

既然是熟门熟路的，那就方便得很，电话很快被要通，那边的声音有点繁忙：“小陆？汪书记今天非常忙，有突发事件……”

陆文龙不客气的打断：“我就是为这事情来的，你给汪书记说一声，我在大门口等着给他汇报，最好他出来一趟。”

敢叫市委书记到门口来见他？那可不是本末倒置？

那边的丁秘书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但跟其他官员不同，这个跟着汪书记很有些日子的随从倒是知道陆文龙跟其他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何况还就是为这汪书记正在焦头烂额的事情，所以也不计较的挂了电话就去汇报了。

夜沉如水，朝着纪念碑的东面看过去，那边的天空依旧被映得有些发红！

陆文龙看着那边的夜色嘴角有些勾起点残酷的冷笑。

就这么送你吃牢饭那真是便宜你了……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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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究竟

汪团长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焦灼之情，他是市委书记，也是中央下来的人，眼界跟前途都是广大的，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火灾就急得手足无措，如果说在火场边还有点激动之情，那都是做给现场看的。

这和虚伪无关，就跟陆文龙现在不会在意弟兄们买辆车摔坏了咋办，他只在乎事情是怎么发生，伤亡尽可能降到最低，以后不要再发生，由此会带来什么思考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是身份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跟深度都不同了。

所以看见陆文龙穿着白色衬衫，很显眼的站在大门口边，他的脚步依旧稳定大气：“怎么不进去找我？又玩什么鬼把戏？”

话语不多，但起码哨兵都能听得出来这位上任几个月的书记跟奥运冠军的熟稔，结合上一位市委书记也跟陆文龙比较熟悉，还邀请他来过几次，有点侧目。

陆文龙还是知本分，就站在大门外传达室边缘：“您跟我来看个东西，和今晚的火灾有关。”

汪泽清的脸色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左右看看，那名哨兵背后的保卫干部正要上前提醒市委书记安全问题的时候，汪泽清却一低头就跟着陆文龙一起转身朝着有些暗黑的街对面走过去。

这是一条有着悠久历史的街道，几十年前还没解放的时候，华国那个著名的开国总理，就是在这条街上领导地下组织和政府做谍报斗争，所以现在大路两边种满了宽大茂密的法国梧桐，现在遮住了不少路灯光，斑驳的灯光投下来在黑黝黝的柏油马路上，也体现出那么一点点神秘气息。

汪泽清一眼就看见这路边停着三辆很普通的白色面包车，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是看见陆文龙这样过来，手上指了指，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就跳下来一个年轻人哗啦一声跟后面车内的人一起拉开车门，陆文龙再摆摆手，车里跳下来四五个年轻汉子一闪身就躲进前后两部车里，连驾驶座上都没有人，靠近的汪泽清和陆文龙就一起看见那个蜷缩在座位之间，现在全身抱在一起，夏季闷热的渝庆夜晚，这个身上胡乱穿着衬衫的男子却不停的颤抖着喊冷！

汪泽清只定睛看了看不做声，转脸看陆文龙，等他的解说，陆文龙也不客气：“刘沛东，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公子，远望科技以及远望广告公司的老板，香港天龙仓地产集团重庆项目部的小股东，就是今天烧起来的众林商场那块地的拆迁项目地块……”

汪泽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再伸头到车内看看那个人，收回上半身：“这……就是吸毒以后的表现？”

陆文龙点头，退后两步，让开点距离，拉上门隔绝开才说：“您知道我认识点香港商人，珠江集团那个项目我也参与了，天龙仓本来也跟我有联络，所以我知道他们的关系，今天这把火，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他们放的。”

汪泽清的脸上终于闪现过讶色，嘴皮动了两下，居然能忍下不开口。

陆文龙知道这就是林长峰对他说过慎言，索性自己说：“我不知道现在调查的情况是怎么样，我也是因为偶然的机会，听说这件事的由头，现在我已经让人帮忙去找那几个跟火灾有关的人，放火的或者帮助资助这些罪犯逃跑的人，希望能够把事情水落石出。”

汪泽清看看前后两部一动不动的白色面包车，再看看站在路边的自己跟陆文龙，街对面有四五条身影都在看着这边，似乎在回味或者琢磨什么，好一阵才开口：“为什么你要我出来看，而不是选择报案或者大张旗鼓的把他送进市府去？”出人意料的没有问任何有关证据的问题，似乎从没怀疑陆文龙说的这个匪夷所思的事件由头。

陆文龙嗅着夜色中似乎有点植物花开的味道，只不过他不明白是什么花，只觉得这市委周围的绿化也太好了点：“这件事，我想……跟他父亲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他吸毒，他的父亲早就把他送去戒毒，上次去香港见到您时候，他们父子就是一起的，这起火灾，就是为了拆迁众林商场开展地产项目搞出来的事情……我想，总不能对外……给老百姓也这么解释？无论是在香港还算很有地位的天龙仓，还是一位宣传部副部长的儿子，都不应该跟这件事产生联系，让老百姓知道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还是先选择，给您汇报，然后您做定夺，要我现在送到警察局，也可以。”

街那边好像多了几个人，有人想朝着这边走，却被人拉住了，而前面的那辆白色小面包车打开一扇窗，伸出一只手，五指叉开重重的握在一起摇了摇。

陆文龙跟汪泽清都看见了，汪泽清立刻就把目光停留在陆文龙的脸上，甚至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喜色：“怎么？什么意思？”

陆文龙点头：“应该找到相关的人了。”

汪泽清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带过来！要不要我让警察局的人协助……”

陆文龙已经摇头到一半，突然刹住车：“当然！当然，请您安排警察局的人执行。”

汪泽清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笑了：“你来吧……人多手杂，避免走漏了消息，我才来，还不太熟悉有些部门跟人员。”

陆文龙稍微犹豫了一下，也笑了：“好。”走过去到那边的窗边，余竹的手，现在脸上带着喜色：“四个人，全抓住了，那三个就是去放火的，都是他公司里面的心腹员工，干了就去财务那里拿钱准备跑路，正好就被一锅端了。”

陆文龙嘿嘿：“带过来……”然后却压低了声音，极为小声：“吩咐阿林和小船，准备人手，跟追范哈儿一样的事情。”说完就立起身体转身走开。

余竹的脸上都是一惊，龅牙呲了一下，眯了一下眼，肯定的点点头，转头让别人打电话通知把那四人送过来，自己却拿了电话坐到最后一排开始用周围几乎都听不见的声音开始低语着给其他弟兄打电话。

和追范哈儿一样……那就是要准备跑车卡车甚至消防设备，还有铁炮之类的东西，那几乎是陆文龙他们做准备最充分也捞到最大一笔的一次。

可余竹却不问陆文龙要做什么。

十多个各处的弟兄悄悄的就各自回到阿林的汽修厂做准备了。

比带着人回来的弟兄先到的是汤灿清，她一行就是两辆越野车，远远的也停在路边，陆文龙过去拿了文件过来，没递给汪泽清：“刚从奥运会回来，我就在众林商场开了个专卖店卖体育用品，还在商场租赁了广告牌，所以对那一带很熟悉，不过刚才警察却去我的广告公司要求带走我们，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汪泽清继续看着他的行动，伸手要过了那些文件，就在路灯下翻看一下就递回来：“是我要求的，因为得到的第一手讯息是有人在现场焊接户外广告牌引燃商场物品，我现场就要求立刻把相关的广告公司人员找到。”

陆文龙摇头：“我们没有施工，我们的广告牌都是几年前就竖立好的成品，从来就没维修过，您可以看看这些合同也是好几年前就签订了，不过最近商场的经理是把剩余的广告位签出去了，应该问这个商场经理。”

不用问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就接在三辆面包车后面，下来一个弟兄离开驾驶室，给陆文龙挥挥手，就走开了，陆文龙跟汪泽清过去拉开车门，四个男人坐在里面，满脸惊恐的看着外面，没有捆绑，却根本没有反抗或者逃跑的反应，等陆文龙介绍自己身边这位就是市委书记的时候，对方立刻崩溃：“我们只是按照刘总的要求去做的！是他收了天龙仓公司一百三十万的费用，要摆平众林商场，是他决定放火烧了商场的！是他！我们愿意当污点证人！”

哦，国内的法律没有污点证人一说，这位肯定是港战片看多了。

汪泽清简洁明了的询问几个要点：“起火点在哪里？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拆迁，还有谁知道？天龙仓方面知道你们这么做么？”

这边知无不言：“一百三十万要收购众林商场肯定不够，这么小个商场居然有近千名员工，走关系也不行，刘总……刘总就决定我们打着广告公司的幌子去做广告牌，然后伪装成电焊火花引燃商场，最后是个事故，就算我们被抓也就是个事故，实际上点的一楼服装专柜……天龙仓……似乎听刘总说过，他们不参与具体细节，钱却是昨天就到账了。”

汪泽清脸色有点阴沉的关上门，目光却依旧还在陆文龙身上。

陆文龙心里的大石头卸下来，但被这如有实质的目光看着，还是有点沉重，抵抗了几秒钟就开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汪书记。”

汪泽清却开口：“换我问你该怎么做？陆文龙？究竟我是这个城市的市委书记还是你？”

语调不重，内容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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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等待

这样的质问，几乎和当年杨景行刚被杀死时候，武刚对陆文龙的质问是一样的。

作为执法者，作为这个城市的最高党政领导，他们才是这个城市的掌控者，而不是陆文龙这么一个二十岁的弱冠青年，杀人案他伸手拦截凶手，这惊天动地的纵火案，也要他来揭露真相？

关键是就算记者或者别的知情人揭露真相，都做不到他这样干净利落的直接把相关人等都挖出来，规规矩矩的放在当政者面前！

特别是那四个成年男人，没有任何束缚，却满脸惊恐的坐在面包车里，没有丝毫逃跑的欲望，那种束手就擒的模样，给汪泽清相当深刻的印象，他几乎感到了一种嘲讽，一种对他权力的羞辱！

和几年前陆文龙只能派人到车站码头拦截都不同，现在令行禁止的就能立刻顺藤摸瓜的找到相关人等，虽然有点运气成分，但想来让警察介入，估计都没有这么顺畅吧？

汪泽清就这么语调淡淡的看着陆文龙，他也是五十左右年纪的人了，目光里透出来的眼神在路灯下真的看不清有什么含义。

他跟武刚又有本质的区别，这是来自平京的政治家，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市委书记，而武刚是个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执法者。

假若放在以前，陆文龙可能选择还是跟武刚那样什么都不承认，什么都不说，但现在，经历过一些事情跟思考以后的陆文龙，显然有了自己新的想法，没准儿不加掩饰的把自己展现在汪泽清面前，就是想听到汪泽清这样问他？

陆文龙稍微低了一下头，算是躲避汪泽清的目光，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不艰难：“领导，我从未求您办过什么事，除了找您借过两千元港币，当天也还给您了。”那是在香港找汪泽清借钱请香港市民吃早饭，极大的拉近跟市民的距离跟感情。

汪泽清脸颊动了动，没笑，但陆文龙这个领导的喊法，似乎让他能回忆起什么来，只轻轻颌首，表示认同这个说法。

陆文龙继续：“在开始追寻这些人之前，我没有得到关于我的广告公司牵涉此事的消息，我要抓住他们，纯粹是因为良心，我觉得我坚守的道德底线被这些人踩掉了，所以我决定必须要找到他们，让他们这种做法不能蔓延开来，逍遥法外！”

汪泽清还是轻轻点头，不说话。

陆文龙脸上却冷笑一下：“逍遥法外……就是这个词儿。”

“我今年二十岁，十四岁就明白假若自己不够强壮，被人打了一顿，去找警察局或者法院找人哭诉是没法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那时我不明白大道理，只知道拼命的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在身边寻找能跟我共同抵抗摔打的同伴。”

“我练棒球，并不是为什么劳什子的热爱棒球，热爱祖国，是因为我觉得那根金属棍子比法律更能保护我，您别不爱听，我遇见的人或许没有您身边那些人讲道理，拳头硬，腰包足才是硬道理，这句话好像跟生产力也是硬道理也差不多？”

汪泽清的脸色有点趋冷，更硬的表情。

陆文龙指指汤灿清的那辆车：“远了不说，假若我没有找到这些人，会不会这起纵火案的结论就是我的广告公司来顶这个包？原本这个众林商场每年应该能给我们带来二三十万收入的损失是不是就没有人赔了？提到这些广告牌，是不是就发个红头文件说是违规建设，把这一摊子全都抹平了？我之前的工作中，这些事情都是这样处理的，银行、体委、工商、税务都这样，我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身上还挂着点奥运冠军的头衔，都无处伸冤，我只能选择相信我自己的拳头跟……同伴团结在一起的力量。”

汪泽清终于想说点什么，但完全冷峻的表情表示他已经彻底明白陆文龙在说什么，这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话语了！

陆文龙却话音一转：“但其实……我是明白这一切的根源。”

汪泽清都脸色一变，眯起了眼睛，看那架势，陆文龙要是说出什么反革命语言来，说不准就挥手让那边持枪的哨兵过来绑人了！

陆文龙说得很慢：“之所以我们不相信法律不能保护我们，因为我们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法律法规不健全……为什么法律法规不健全，就因为我们没做到依法办事，依法治国，以人治代表法治，自上而下都没做到以法律为准绳，凭什么要求老百姓也遵循法律？这算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么？假若法律能够强化细化到人人都能贯彻实施，公平公正，谁会去寻求法律之外的保护？”

汪泽清眯着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大：“不是体制的问题？”

陆文龙摇头：“和体制无关……那不过是壳子，壳子是什么颜色，是黑色还是白色，并不重要，老太爷早就说过了，关键是壳子里面实施得好不好。”

汪泽清张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二十岁的青年：“你自己想的？老林的想法？”

陆文龙摇头：“他只教导我多看少说，今天这种什么都坦坦白白说的情况，肯定不符合他的做法，更何况我也没跟他说这么多，更多时候启发我这些思路的还是一位政法学院的年轻教授。”

汪泽清皱眉：“华西政法学院？谁？”

陆文龙不怕出卖人：“袁哲，法学教授……好像是副的。”

也许就是他最后补充的这半句，让汪泽清的眉头展开来，哈了一声：“怪不得……我认识他，到中央党校给我们讲过几堂课，基本就是你这个思路，看来你是他的学生？”

陆文龙没说自己家里那个才是正儿八经的学生，不光是袁哲一开始就给他念叨过这些东西，蒋琪隔三岔五在家吃饭或者两人聊天谈到的才是日积月累：“我没有为自己辩护或者认为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就是正确的，我也一直就秉承我的良心在尽量带着这些人别做这种踩着良心的事情……但是……”

汪泽清接上：“但是还是应该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以良心为依据？”

陆文龙无奈的哼笑一下：“良心是最不可靠的，仅凭良心，不过就是个诱惑够不够大的问题，一百三十万能买这个刘公子下黑手，买不了我，但一千三百万，一亿三千万未必就不能买我……大不了我补偿各方更好。”

汪泽清也哼：“就好像你在珠江集团项目做的那样？”

陆文龙不奇怪他知道点什么：“顺着那次在香港的小弟行动，还是给我带来了莫大好处的。”

小弟行动，这个汪泽清跟陆文龙之间戏谑的暗语似乎更是提醒了汪泽清什么过往的事情，他原本一直抱在胸前的双手终于放下来，指指前后的面包车：“这……就是你的小弟？”

陆文龙摇头：“老乡……现在是我的公司员工，我们尽可能奉公守法的做事，我也约束他们。”

汪泽清听出点风音：“你也不能完全保证你不违法？”

陆文龙胆子大：“您在香港，因为这样那样的国际原因也要做点小手脚的，对不对？”

汪泽清居然楞了一下，想哈哈大笑，但能控制，已经伸出来的手，指在陆文龙的脸上，就定在那里，估计脑子里面是转了一圈，挑了个选项才开口：“你已经不再是1992年那个在香港单纯的奥运冠军了！三年时间，你已经开始思考这些关乎民生和政治制度范畴的东西……我非常惊讶，但这反而能解释之前我惊讶你参与到的那些更惊讶的事情，也许正是这种由奥运冠军给你带来的不同视野，让你……我现在只盼望你没有在违法的深渊上走得太远，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一次非常严格的全面梳理审查……你走吧！”

汪泽清没有解释他对陆文龙要进行什么审查，为什么审查，陆文龙也没问，只是鞠个躬转身离开之前，指指面包车：“我把人留在这儿，您用完了叫我来把车开走？”

汪泽清点头：“保持你那些联系方式，最近一段时间不许离开渝庆，我随时可能找你。”

陆文龙无所畏惧的答应了，上了一辆越野车离开，把手里的文件包扔给伸着脖子偷偷看的汤灿清，大姑娘看孩子她爸的表情就是只有仰慕：“解决了？官字口还真是利落！早知道以前找老林了。”

陆文龙却嘿嘿两声：“没那么简单！”拍拍前面驾驶座的阿林：“去修理厂……然后叫个弟兄把车跟阿清送回去。”

汤灿清有点惊讶：“你们还不回去？”

陆文龙不解释：“还有点事情做，回去早点睡觉，没多一会儿就回来了。”

汤灿清懂规矩，也不问了，只是到了修理厂外面的街道，就跟着跳下车：“我自己开回去。”

陆文龙点点头，就带着阿林和杨森两人，朝着黑摸摸的街道后面修理厂走过去，最多二十分钟以后，三辆摩托车，贴得花里胡哨的跑车和一辆平头双排座货车跟一部东风大货车就鱼贯而出。

汤灿清把越野车就停在路边的修车铺，毫不遮掩的挥挥手。

爱人去做事的时候，与其说担心不如在这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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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消失

陆文龙明白汪泽清不是一般的官员。

他迄今为止接触的比较高层的三位官员，都不是一般的官员，这是陆文龙自己的感受。

特别是汪泽清。

林长峰他接触得最多，虽然不太了解深层次的东西，陆文龙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林长峰也许有后劲，但是好像背景不太深厚，这一点的判断是从他带着自己去见老杜时候觉察的，虽然那两人平级，但林长峰还是表现得要客气一点。

但是跟这两位已经从地方进入中央将再到地方的实权派大佬相比，汪泽清给他的感觉上升空间却更大，不为别的，就因为老汪够年轻，比老林老杜都年轻近十岁。

来渝庆摆明了就是在这个特别的行政规划变革时代过渡掌控，虽然看起来比林杜二人还晚一步，这一步老林都走了近十年，但汪泽清却肯定会随着行政规划就在这两年硬生生的拔起级别和资历来，就凭这点，陆文龙就能觉得，这位汪团长才是真的上面有人！

但这个不是一般官员，不光是指这个。

更重要的是陆文龙对自己认识的这三位官员一个共性。

他们的着眼点都是在民生或者说政治层面上，不是关注一城一池的那种小格局，更习惯于透过现象看本质，就好像他跟杜子将林长峰讲述县城的贪腐，他们思考的不是怎么抓这些人，追查问题，而是这种问题为什么发生，漏洞在哪里，如何避免这种情况推而广之到其他地方发生。

这就是所谓战术跟战略的区别档次了。

所以面对武刚和汪泽清，陆文龙也就采用了不同的表述方式，前者坦承自己的江湖习性，强调自己不犯法，还可以在很大层面上跟警察合作；

后者却着重讲述自己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这样的状态不是自己主动，而是社会形势所迫！

如果说在平京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前，陆文龙是不会这么区别对待，也没有这方面的思考。

而现在，他敢于面对汪泽清承认某些东西，就是在试探，也让对方更关注到他，这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走得近，不用溜须拍马，也可以达到目的，只是有点冒险。

但混混……现在已经不能单纯用混混这个名词来概括陆文龙的定位了，准确点说，他已经基本脱离了街头混混，或者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商人地位，开始慢慢的沾上点战术跟战略之间层面的边。

所以他这种心态，冒险几乎已经成为他习惯性的选择！

这才是陆文龙这次最大的蜕变！

他真的不会放过这个刘沛东，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刘台长！

也许是因为对方太过罔顾人命，又太不把良心道德当回事……

又也许是对方这种仗着官家权势，肆意妄为的做法给了陆文龙下意识的对抗反应……

更有可能还是因为在平京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在回到渝庆自己的地盘以后，陆文龙终归还是想要出一口恶气！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个才刚满二十岁的血气方刚小伙子啊！

坐在MX5的副驾驶座上，已经换了一身廉价迷彩服带着头套帽的陆文龙靠躺在跑车后排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睛深呼吸，自然而然的就把鼻息调整到跟跑车怒吼的气缸节奏一样……

很快，但却能有效的忘记周遭的一切，包括之前跟市委书记说过的那些话。

阿林同样的工地上常见的迷彩服加上头套帽，一声不吭的猛轰油加快车速，手边打开的移动电话传来余竹的声音：“在西二路……”

呼的一声，跑车猛的一下在街道转角掠过，半夜时分，已经基本没有车辆的阻碍，MX5几乎就好像是黑夜中的一道魅影一般，没有车灯，仅仅靠底盘下临时加装的两个小灯指示路面，在市区，倒也不会出问题。

同样得到指令的江小船驾驶着东风大货车则从另外一条道儿接近了西二路，他的作为旁边只坐着那么王猛，两条大汉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一身的迷彩服和黑头套已经拉下来遮住了脸。

只有那辆平头双排座小卡车远远跟在后面，江小船的一个弟兄带着五六个人坐在里面，一声不吭，余竹就坐在副驾驶上拿着一部移动电话跟一部对讲机……

三辆很平常的本地产摩托车忽远忽近，就好像晚上在赶着办什么事情一样，拉开几乎超过两百米的距离，更不引人注意的慢行在路边……

江小船把大货车已经靠近西二路边的一个巷子，关了车灯，没熄火，静静的把车头调整一下，慢慢滑出来一点，能看见面前横过的西二路左右两头更远一点。

王猛只把手里的两根小儿胳膊粗螺纹钢筋抓住，握了握，感受一下末端缠着的纱布跟橡胶条是不是舒服，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强作玩世不恭嬉笑的掩饰，只有冷冷的淡定，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右手打开了旁边副驾驶的车门，把自己的右膝顶在门边。

江小船感觉到了，也把左边车门打开一条缝，同样用膝盖顶住……

眯起来的眼睛能看见右边昏黄路灯下的黑暗中，有两盏小灯平行定在那里，六哥已经等在那里了，江小船和王猛对看一眼，点点头。

左边一辆摩托车就跟坏了一样停在路边，猴子坐在上面，摆弄车灯……

时间其实很短，阿光穿得很普通的骑着一辆破烂摩托车从猴子的方向过来，经过猴子身边摁过了一下喇叭，猴子的摩托车转弯灯一下就亮了，黄色的小灯在黑夜里的穿透力非常强，但顺着他的车头方向开过来的白色面包车却看不见。

陆文龙看似无意的留下两部白色面包车，就是赌对方看着那吐了一身脏兮兮的刘公子，不会把他转移到警车上，而是直接开走这两部车，不过没有警车护送倒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也许距离这么近就在市区内，就没有必要了。

江小船多熟悉自己的这些车，轻轻的呼出一句：“第二部……”

猛的就是一下轰动油门，右前保险杠在第一辆白色面包车上猛的斜着一撞，然后就重重的撞在第二辆车的侧面！

自重勉强只有一吨的小面包车哪里经得住这样庞然大物的冲撞，第一辆面包车几乎就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就在原地被撞着翻了个大圈，侧面倾覆嘭的一声倒下！

而第二辆车则直接被撞到另一边的路边工地砖墙上，墙都垮了，砖头一个个接二连三的砸在面包车车顶上，江小船却面无表情的脚下再轰油门，推着面包车继续后退，这个时候猛然打开的车大灯正好就照在了驾驶座的高度，就这么半米左右距离的强光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刘沛东包裹着毯子还躺在驾驶座后面，只有一个驾驶员，双手举起来遮挡，就是便服……

江小船拨动卡车的应急闪灯脚上油门却依旧未松。

阿林看到这个讯号，脚下一直轻轻波浪般游动的控制转速，这个时候就一抬刹车，用暗色喷绘贴得花里胡哨的MX5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去！

一两百米的距离其实还没有让MX5蹿升到多高的速度，但几乎就是一阵风一样从翻覆的白色面包车边掠过，阿林一个急刹就把跑车稳稳的停在第二辆车的旁边，还在被卡车推得发出难听嘎吱声的面包车驾驶员那边根本就看不到这一侧，已经拉下头套的陆文龙推开车门，跃身而出，去掉了副驾驶座的空间非常方便，他的手里就只拿着一件物件……一把撬棍。

嘡的一下，就把带着叉头的一边扎进面包车侧面的缝隙，不用拉扯变形的车门，双手这么使劲一推，面包车特有的滑门就这么整块脱落！

驾驶员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陆文龙已经一把抓住蜷缩在毯子里面的刘沛东，连同毯子一起，就好像个麻布口袋一样，一下拖拽下来，甩上故意前进又倒退回来，正好把打开侧门迎上的跑车，丢进去，自己提着撬棍跃上，关门、轰油、消失！

从看见陆文龙拉下毯子包着的人，江小船也关门、倒档、轰油！

王猛关上门捏住钢筋靠回椅背，似乎要躲开路灯照住的自己身形，远处的把风的三辆摩托车、准备作为消防车或者救护车，外加铁炮准备的双排座卡车都依次消失！

从撞击到现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被撞击的人甚至连脑震荡的常见反应都没有恢复过来，等第一辆面包车中唯一穿着警服的人员有点艰难的从副驾驶推开门往上爬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边张着一个黑洞的白色面包车，就好像在嗤笑这些呆若木鸡的人！

还要拉出驾驶员，查看其他人的伤势，看上去都除了被撞得头昏脑胀，没有伤亡，除了那个被剩下四名带着手铐的家伙称呼的刘总消失了，没有任何别的损失？

这不是警车，但装的都是市委书记已经基本明了事情经过，指示要求立刻送到警察局拘押的犯罪嫌疑人，就等同于警车了。

这难道就算是劫囚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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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哎哟

王猛跟江小船直接换了一部越野车离开渝庆，回他们那个偏远的山区，那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以后就只能呆在深山老林里面了！

其他所有的车辆，都被封存进修理厂里面，参与了撞击的大卡车被拆掉所有有碰撞痕迹的部分，然后重新喷漆作色以后才回去工地上做工，其他车就只有MX5撕掉伪装换掉轮胎，因为阿林觉得那一下急刹会留下点轮胎印。

所有换下来的衣服烧掉，陆文龙直接跳上汤灿清的车回家。

刚刚到家还没上楼，陆文龙的电话就响了，是武刚：“你在做什么？！”

陆文龙懵懂：“今晚大火……我跟汪书记解释折腾了一下事情。”

武刚追问：“我是说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文龙歉意：“我在家……这事儿有点复杂，所以我直接通报给汪书记，就是不让你为难，那个老刘估计没参与他儿子的这挡事儿。”

武刚提高音量：“老子是说你把那狗东西交给汪书记就完了？”

陆文龙小惊讶：“不然还要怎么办？特么的警察都到龙清广告去抓人了，我不把他拉出来，老子莫名其妙的顶包？死了多少人？烧那么大一片，把老子宰了卖都不够赔！”

武刚没在意陆文龙说话也用上了老子的自称：“你直接就回去了？”

陆文龙粗鄙：“跟老婆在车里亲热了一下压惊，你这也要管？吓住了，玛德，老子说那个姓刘的狗崽子就是要害死老子的，你要能给个机会，我托人弄他几扳手解恨！”

武刚楞了半秒钟：“你特么的现在抱上汪书记了，口气都大点了？”

陆文龙嘿嘿：“我又不做坏事，半夜敲门心不慌。”

半夜敲门的武刚想想：“我还是给你通个气，刘沛东……被人半路弄走了，那几个同案犯没有跑，但一致指认应该是他父亲想方设法在掩盖这件事。”

陆文龙急了：“我朝！我把他亲手抓住送给汪书记的，怎么跑了，那不是要报复我？”

武刚嘲讽：“你害怕报复？张平的弟兄那么多，那么狠，你怕过？现在还怕个电视台台长的儿？”

陆文龙顿时觉得自己戏演过了，讪讪：“我怕他对我老婆不利，在电视台就折腾好几回了。”

武刚探索：“你就为这个弄他？”

陆文龙理所当然：“你别说你不知道这父子俩的那些龌龊事儿！”

武刚更嘲讽了：“你能好多少？”

陆文龙急了：“老子这个是讲感情的……”

武刚笑起来：“是是是……你重感情，汪书记刚打了电话给我询问这件事，明天上午我要去他办公室谈话，你有什么要说的没？”这是很明显的打听一下领导喜恶了。

陆文龙传经送道：“汪书记……我觉得发展势头比老林还要强，有个事是他来这里的政治任务，你暂时不知道，但也别问，所以就……我看你在市领导那里也没什么江湖味，就没问题嘛。”

武刚哼哼两声：“真不能问？你知道？”

陆文龙老实：“我知道，老林和汪书记都跟我谈过这件事，一年内你就大概知道了，现在不能传……刘家的事情你帮忙上心点，我不想遭了暗手。”

武刚嘿嘿：“如果是老刘，你认为他下了那个位子还有什么暗手？”

陆文龙谨慎：“就怕没真凭实据是他，不然他早下课了，拜托，拜托……另外因为今天我看见火灾就想起来刘沛东夸口过他最近要捞一笔，所以就打上门去找到他，抓了痛脚，汪书记就察觉我好像有点江湖气，我这都是自己老乡跟公司员工啊！”

武刚彻底的哈哈两下：“放屁！江湖人称六哥多威风啊！滚了！我得斟酌斟酌，明天说什么……”挂了电话，却表现得跟陆文龙的惯熟超越大多数人。

可陆文龙这边就跟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几乎有点身心俱疲的大汗淋漓！

演戏也是个力气活，就因为对方看不见，他必须要在话语之间就表现出足够的情绪，吃惊、疑惑、愤怒、尴尬、关照、啰嗦……都是要一一传达的，所以格外累！

放下电话，看见汤灿清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陆文龙不好意思：“咋了？”

两人已经走出电梯，汤灿清挂他手臂上斜眼看他：“以前吧，你撒个谎就跟吃完宽面一样轻松，现在简直就是炉火纯青，从眼睛都不眨来形容你都埋汰了，你没看见你刚才那个情绪调整得就跟真的似的！”

陆文龙能以真实面对家人，挠挠后脑勺的笑：“还不是填你那个众林的坑！”

汤灿清已经完全挂他身上，圆鼓鼓的胸脯挤在陆文龙手臂上，贴得格外紧：“刚接到喷绘车间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警察要带我回去调查情况，我脚都软了……真奇怪，和你一打了电话，腰板就硬了。”很认真又很惊奇。

陆文龙调笑：“你这样，老子才硬！”

汤灿清娇嗔：“跟你说正经的呢，真有点夫妻同心的味道，挂了电话就觉得，对啊，我怕什么，我是有丈夫的，什么事情不都有你帮我担当着么？嘿嘿！那会儿就觉得特满足！”

陆文龙心头一热，转手就一把抱起她，汤灿清的个头可比杨淼淼大多了，可也被他这么抱在手臂上坐着，得意：“我就喜欢这样！做男人的在外面打拼不就是为了你心里踏实点么。”

汤灿清把上半身更倚得舒坦点，几乎把胸口都包住陆文龙的头了，也不怕把他给闷着：“这次你回来，还是觉得有点变化，比以前更成熟更踏实一些，更像我的大男人。”口气有点娇媚了，估计磨蹭得有点多，自己觉得有点热。

陆文龙的手在她腿上也不老实：“今天你说啥？要坐牢跟我一起？”

汤灿清骄傲：“是！就是要这样！”

陆文龙啼笑皆非的科普犯罪常识：“无论是拘留所看守所还是监狱牢房，男女都要分开关押，你以为还可以摸摸搞搞的过夫妻生活？”

听了这夫妻生活，汤灿清更觉得身上热，扭一扭：“赶紧……”

话音未落，就看见拐角柱子边轻笑的蒋琪小鼓掌：“几点钟了，你们还能谈恋爱？！”她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吊带丝绸睡裙，白皙的小肩膀靠在柱头边，脚下的一只彩色海绵拖鞋倒是俏皮的被脚丫子夹着一晃一晃。

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汤灿清不害羞的坐手臂上不下来：“今天我受了惊吓，多聊聊，你早点睡？”实在是有点依恋，想趁着这情绪好好温存一下。

蒋琪脸上也没不好意思：“我说我跟你去，你还不要，现在我得了解一下今晚发生些什么，阿聪可是给我说拿了各种营业执照跟工商手续去的，我看看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没。”

汤灿清不满：“专业就不得了？”

蒋琪看看她，总没那么咄咄逼人：“你有情绪，我明白，但是我在楼下看见阿林鬼鬼祟祟的带了铁疙瘩出去，还有那么几个家伙都带了包袱出去，我就得了解发生过什么，要把屁股擦干净。”哎哟喂，多清秀个妖媚姑娘，说话居然这么粗鄙！

汤灿清都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楞好一下，才扑哧笑出来：“不得了不得了，二姐真威风……我不管，反正我不松手，瞌睡来了，难得今天把瓜瓜给了小苏帮忙看着。”说完就耍赖的趴陆文龙头上装睡着，丰满的胸部更是把陆文龙大半张脸都给死死的压住。

这家伙幸福而艰难的别出点脸来，伸手牵蒋琪：“没事儿……我给你说说。”

蒋小妹居然撇嘴：“走吧，我们慢慢说，等她睡觉，淼淼还不是经常溜我床上。”

汤灿清闭着的眼睛就猛睁开，蒋琪不怕：“看什么看，这会儿还不是淼淼在小苏那里帮你看孩子，不然你以为，都睡不着呢。”

好吧，等陆文龙真的去看看眯着眼睛睡一起的小苏跟杨淼淼睡眼惺忪的模样，还有婴儿床里面冒着鼻涕泡泡的儿女再回来，三个人真躺一起。

陆文龙这人渣当然在中间，原本蒋琪要在中间的，汤灿清说不挨着睡不着，蒋小妹笑着让步了，所以汤灿清换了睡衣就一声不吭的靠陆文龙怀里闭眼，其实在听陆文龙轻言细语的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从刘家父子的关系到被抓在自己手中的痛脚，以及几家香港公司跟自己还有两块地产项目之间的瓜葛往来，直到这场大火的来源，连亨瑞对杨淼淼的觊觎之心也没掩瞒，最后才说到刚才：“应该不会有人想到，我会大费周章的又出手把刘沛东给劫回来，对吧？”

蒋琪皱着好看的小眉头，陆文龙还伸手去抚平，她就顺着展开，没一会儿又皱上，陆文龙摸下巴寻思：“以后我给你找两块胶布，你一开始皱眉想事情，就贴在两边眉角，就皱不起来了？”

蒋琪嫌他打搅自己想正事，原本舒舒服服倚他怀里，就顺势依着两人被窝打闹的习惯弹了一下小陆文龙，却听见汤灿清哎哟！

她抓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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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味儿

没动机。

蒋琪也这么看陆文龙这个莫名其妙的做法。

几乎所有人应该都不会怀疑陆文龙自己会先把刘沛东抓住，然后又大费周章，冒着犯罪的危险去劫囚车把刘沛东又弄回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把这个家伙交出来。

更何况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陆文龙抓住刘沛东在手里都没什么意义。

那个吸毒的家伙又卖不了几斤肉！

就算陆文龙说的刘沛东打汤灿清的主意，他也不至于毫不考虑犯罪成本的去抢人，所以武刚自己都不认为陆文龙会干这种事情，何况在他看来，陆文龙基本还是属于想洗白上岸的类型，只要不兔子逼急了是不会咬人的。

靠在陆文龙怀里的蒋琪仰起细长的脖子，看着他的下巴上淡淡的胡茬，伸手摸摸：“你到底为什么要冒险把他弄出来？就为了良心上的道义要收拾他？杀了他？不对吧？”学习法律的蒋小妹，说起杀人的词儿，似乎也并不那么遥不可及。

陆文龙双手都给压住了，腾不出手来摸下巴，就把下巴在蒋琪的头发上蹭蹭：“在我们这些关系人里面，只有我跟武刚知道老刘有去澳门赌博的嗜好，但武刚绝对是个没有政治好处不会揭发的调调，这是第一，又只有我跟阿清知道，老刘通过电视台和他儿子的广告公司，私底下捞了多少钱，假若他在位子上，还会持续捞多少好处，这是第二，然后又只有电视台圈子里面的人，才知道老刘其实跟他儿子并不是很亲密，可能只有我才知道老刘甚至连杀他儿子的心都有，对不对？”

聪慧的姑娘抓住点苗头：“信息不对称？”

陆文龙不知道这个专用名词，但能理会的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别人想不到只有这几个线索串联起来，才意味着动机，是个人都觉得虎毒不食子，老刘只要知道儿子失踪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救儿子出来，以前他那么溺爱儿子，现在肯定也一样，对不对？所以怀疑点只会在他身上，不管他怎么掩饰推脱，总会怀疑他，而不是我……”

蒋琪的手指已经在陆文龙下巴上无意识的摩挲了，有点深思：“嗯，这能转移注意力，好处呢？什么好处促使你这么做，别说你是光为了公愤。”

陆文龙嘿嘿：“你没见识过这种实权领导有多肥，有多贪，反正没有人举报他，大家都一团和气的看他贪污，那我何不把他当个傀儡抽干他的血？袍哥人家干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么，大不了我把从他身上搞来的钱，做善事给穷人？”

蒋琪明白了：“利用他儿子这个把柄？”

陆文龙嗯一声：“秋秋妹说过，他那个儿子一旦吸毒或者老刘不给钱，他就叫嚣要去举报老刘，刘沛东被抓，其实最担心的是老刘，现在被劫走，最开心又最惶恐的还是他……”

左手揽着大姑娘，右手给蒋小妹当枕头，陆文龙只恨自己没有第三只手可以得意洋洋的拿把羽毛扇装诸葛亮，蒋琪还捧场的在他下巴上挠挠，以示表扬，就听见一直装睡的汤灿清突然闷声闷气：“你为什么提到秋秋妹的时候，这里跳了一下？”她不是一直握着那啥么？

嗯？

原本兴高采烈的陆文龙有点凝固！

这……特么有关系么！

如果说先擒后送再抢这一连串的谋划，他脑子里一忽闪就站在老汪面前想好，关于汤灿清这个问题他足足楞了好几秒钟，直到蒋琪故意扑闪着长长眼睫毛的大眼睛抬头看他，陆文龙才忿忿的跳起来：“老子尿急！不可以么！”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第二天一早另一件小事就可以证明这个道理。

等陆文龙磨蹭一阵回来，保持这样的状态大被同眠，却实际上啥都没干成，因为这俩姑娘脸皮都没杨淼淼那么厚，手上摸摸蹭蹭的动作不少，就是没点火启动。

所以早上起来的汤灿清呵欠连天的过去苏文瑾那边看女儿，小苏正严格的按照幼教程序给豆豆做体重记录，汤灿清有兴趣：“嗯，上次还是在医院给瓜瓜量的体重呢，我也来试试。”

没有专用的婴儿秤，就只能先量大人，再抱着孩子称重以后做减法，可汤灿清一站上去，就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我有119斤？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苏文瑾幸灾乐祸：“我只有九十七斤，生了豆豆以后很快体重就收下来呢。”

汤灿清火冒三丈，转头就回房间把迷迷糊糊正打算趁着一只手腾空把蒋琪给剥了的陆文龙一阵猛打：“你说！我怎么可能有119斤？”

手还在蒋小妹两腿间的陆文龙莫名其妙！

娇羞的蒋琪更是转过来又把他一顿捶打！

反正整整一天，汤灿清都在纠结这个体重问题，在试过了从电子称到机械秤甚至磅秤都是差不多的沮丧结果以后，就要杨淼淼给她制定一个科学的减肥计划。

根本就不关心陆文龙去了哪里。

陆文龙跟武刚坐在一起，两人都换了很普通的衣服，坐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茶馆里，“汪书记要求我们把跟你相关的所有产业，都整理一份报告给他，还要包含你所有的人头数据，这恐怕就不是只怀疑你有点江湖气的问题了吧？”是武刚的约的这里，而且一来他就主动透露消息，肯定不会是处于好心泄露消息，这几乎是摆明了先透风，再吓唬或者要求陆文龙交换点别的消息，没准儿就有那个汪泽清来渝庆到底有什么秘密任务的事情。

陆文龙好整以暇：“武叔……你跟我这么说，不怕他是在考验你会不会走漏消息给我？他可是知道我在滇南道上跟张平他们那件事的。”

武刚居然满脸惊讶：“这你都跟他说？”他有个下意识摸头上帽子的动作，结果才醒觉自己穿的便服，哪有警帽。

陆文龙无奈：“国安局有个叫陈锋的，你认识么？他说你因为滇南的事情去平京领奖见过你。”

武刚真的是大惊：“那是国家安全部四局副局长！跟我们这种副局长天差地别的，你也认识？！”

陆文龙没得意的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跟林书记去香港的时候，见过他，老汪也在一张桌子上，我跟你说过，当时他就提到这个案子，老汪听见了。”

武刚显然已经没有了刚坐下来时候掌握局面，进退自如的神色，有点急：“你个龟儿子！给老子说事情藏头遮尾的！”

陆文龙无辜：“我絮絮叨叨跟您说不相干的事情干什么，我哪里知道我们现在会跟汪书记串联上？”

武刚关心的就比较多了：“陈锋是怎么回事，他还说过这个案件什么没？老汪呢，当时他不知道我吧？我到平京得奖，也是警察口的事情，他不应该关心吧？”居然还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摸出那个陆文龙曾经看到过的小皮面笔记本翻看：“我今天应该没有给汪书记说过我获得过警察部的特级嘉奖令？”

陆文龙看着这个一贯在罪犯和自己面前稳重如山的警察局长，只要涉及到官场上峰领导时候，就完全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有点悲哀。

最后只好带开点他的思维：“嗯……陈锋说，你跟我身上，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江湖气息。”

这句话，简直就差点把武刚惊得从板凳上摔下去！声音都有点哆嗦了：“原……原话？”

陆文龙复述一遍：“但是他认为我是你刻意培养出来的卧底，我们这种江湖气才是能够被毒贩接受的关键，所以他还表扬了一下。”

武刚又差点没跳到板凳上欢呼，有点乐不可支：“说说，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汪书记在场么？”

陆文龙只好把汪泽清和陈锋在香港要自己帮忙找人拦截外逃官员的事情讲了一遍：“老陈看来是个业务很专精的，老汪只管政治方面的事情，走了以后，老陈留下来跟我这么谈的，以后估计还会跟我联络，毕竟香港回归就在这两年，香港很需要多方面的……嗯，统战工作。”

武刚脸上的表情简直翻来覆去啊，不停的拿手指摇晃着指陆文龙：“你啊……你啊，我不知道跟你怎么说才好！机会，这些都是机会，极为重要的人脉，都错过了……国家第四局，就是专管港澳右岸的，唉……中央国安部，那个层面就是国家级了……”一脸的遗憾或者兴奋就随着陆文龙叙述不停的抖动变幻。

陆文龙很想说我错过什么了？那是我追求么？我不追求的东西错过个屁！

但没吭声，说完就看着武刚。

武刚也看他，手指就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似的，一直抖着指陆文龙，好一阵自己才发现，有点讪讪的收回去：“陈锋再联系你，你尽量提一下我？”居然有点求人的口吻，陆文龙几乎很难相信会在武刚身上听见。

点点头：“我就说在执行你给的新卧底任务，他要我做什么，先联系你？”

武刚长出一口气，重重的拍陆文龙肩膀：“义气！”

陆文龙也讪讪：“您这味儿……”

武刚试着收敛，还低头自省到底是什么地方被国安部第四局副局长给察觉出来了。

一点没觉得自己现在是个警察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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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迈进

陆文龙试探：“那你不是现在要好好的把老刘给盯住？”

武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边了：“盯他？干什么？把他儿子抓回来很重要么？事情已经定性解决了，就是广告公司夜间施工引燃了售卖服装引起火灾，各责任人都已经抓捕归案了……老刘，估计他也走到头就是了，虽然现在不一定动他，当然……他儿子要是还冒头，那肯定要抓，不过罪名都是另外的了。你说老汪究竟在这里会呆多久？接着是往省里还是……老林这趟就有点奇怪啊，直接从地方跳回中央去了，没经过省里啊，因为香港的事情？”

陆文龙奉送一点点信息，就看对方自己琢磨：“老汪肯定不会升省里的，你真的不管老刘？他这赌博不可能是自己的钱吧？随便查查就应该能找到问题的。”

武刚不耐烦：“老刘关我屁事，他们是广电口的，是纪检操心，不是我警察的事情，我不是来得罪人的，要是人人都觉得我要抓贪官，还有什么人敢帮我？还做个屁的官？人人都要故意留点把柄给别人，大家才会接纳你，这可是做官的要诀！”

就这么一句，陆文龙居然就坐在那里楞了半晌，心底似乎就跟三伏天淋了一瓶冰镇汽水一般，透彻的大悟！

为什么武刚那么多劣迹，依旧可以身居官位，老刘也逍遥自在，就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官字口的阶层，那边衡量一个人是不是该下狱或者重用的标准压根儿就不是老百姓以为的这些法律罪行，自己以前还纠结为什么没有明眼人来看到这些人的作为，原来他们关注的不过是如何站队，谁起谁落，依附谁，抛弃谁，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政绩，至于最后这点贪腐或者作风问题，不过是心知肚明，需要用的时候才拿来盖章的投名状！

就跟袍哥之中有自己的道义风骨一般，官字口也独立的拥有另一套游戏规则，这都是迥异于一般老百姓的思路。

已经不再是普通老百姓的陆文龙假如还用那一套固定思维去揣摩官家，可不就是送死？

那一中午，随口送走了也满脑子想法的武刚，陆文龙坐在这茶馆，慢吞吞的喝掉了三壶茶。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重要的老师，而有些孩子假如不信任自己的父母，那么他们在社会上遇到的第一位信服的老板或者前辈就替代了这个位置，总之每个人的性格做派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这最重要的领路人影子。

陆文龙打小就没了父母管教，陆成凡虽然给了他开阔的视野跟冒险的胆量，林慧桑留下乐观的精神，但真正在那些孤寂苦熬岁月里面，除了苏文瑾那两小无猜的温情，估计就是书籍，看得最多的《菜根谭》也许才是影响了陆文龙很多行为模式。

别看他在遇事的时候能够心狠手辣的无所顾忌，但从整体上来看，那种暗室中有青天，白日下有厉鬼的做事为人一直都能恪守，举案三尺有神明更是袍哥人家敬重关二爷的道义所在，所以心中有杆秤，才能秉承操守。

可眼前看见这些官字口的人，显然却把这些东西都扔得一干二净，当然了，他们是无神论者嘛，真有点嘲讽！

所以等到午后，接到电话被叫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的他，看见汪泽清，也有点眼神怪怪。

这些高层官员比起基层的肆无忌惮，是要格外收敛？还是更肆无忌惮一些呢？

汪泽清目光敏锐：“看什么看？”没质问，就是专注的追问，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

陆文龙缓缓的摇头：“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东西？报纸上说的不是真的吧？”

汪泽清思路敏捷：“是真的，烧死了五个人，过火面积九千平方米，直接经济损失一千万左右，怎么？就因为你了解背后事实的真相，就不相信政府了？”

陆文龙还是缓缓摇头：“不是不相信，我也知道这些真相不能随便对市民说……可他们就一点点起码的良知都没有了么？哪怕一丁点良心，他们就不会这样烧房子，而且我真知道，这应该不是第一遭了，政府就不能出点什么管理这种事情么？我也做过拆迁，真的在巨大利益驱动下无所顾忌，一切都要凭借良心的话，哪里能担保不再出这种事情？”

汪泽清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轻轻点头：“你在思考这种问题了，说明你的确长大了，人性或者社会就是这样复杂的局面，但如果你还纠结在为什么社会不能适应你，顺着你的想法去变化，那你只会越来越钻牛角尖，走进你那个喜欢聚众抱团的死胡同里面去，也许到现在你还没有铸下什么大错，但随着你手中的能力越来越大，你也就只能凭借良心决定行为的时候……好心未必就做的是好事，未必就是法律允许的事情！”

声音随着缓慢的语调，越来越严厉！

陆文龙坐在办公桌前的姿态似乎也随着这样半训导半警告的话语，越来越挺直，目光愈发清澈透明，最终直面汪泽清：“嗯……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教导。”

汪泽清也稍微放缓点语调：“的确，无论打电话给老林还是在本地调查，都说明你的确是没有违法乱纪，也尽量的自力更生创业，但是你明白我和老林都对你有很大的期望，你也是个全国闻名的奥运冠军，现在也创下了一份瞩目的产业，我不希望你一步走错，掉进深渊！你明白么？”

陆文龙脸上做出第一次戴红领巾时候的表情：“是！我一定遵章守法。”

汪泽清再次放缓表情：“我知道，你很聪明，在香港那样复杂的局面，你也能秉承自己的信念坦然面对那些富商和外逃官员，这其中有天赋，也有后天的培养，你获得奥运冠军就是对你的一种培养，假若你是个单纯的运动员，那也就罢了，你显然很好的利用了自己的名气和自己的聪明才智，在渝庆经营出了这么多产业和一栋大楼，这就让我很担心，你明白么？你才二十岁，我担心你过于年轻，无法驾驭手中这么多的关联，你必须要明白，就好比你在奥运赛场上，你一个决定错误，就会丢掉冠军，你现在就有这么一个集团公司，那么多人跟着你吃饭，你一旦选择错误，会有很多人跟着遭殃，要慎重！”

这番话，真说得上是情真意切了，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能给陆文龙这么谈话，就不光是面对一个商人或者冠军，而是真的有点私交情谊才会这么说。

陆文龙居然有点眼眶发热，缺乏父母教导的他，就怕这个，真不是做戏，几乎是硬生生忍住要抬起来拱手的动作，笑着遮掩眼部反应：“汪团长……我这么称呼您，绝不是攀交情，以后我也不会求您办什么私事，就是感谢您这么掏心窝子的说话，我明白，也一定会照着这样去做，有良心，有道德，多思考……不犯法，的确，现在有些事情您也明白，是擦着法律的边，几乎做商人的都会这样做，我也会尽量秉承良心去做。”

汪泽清识人察色的功力不浅，对陆文龙有些真情流露的反应也很满意，放松点靠回椅背上：“的确，你有这个特点，从来都没有借权谋私，这是老林再三给我强调的，我也相信，起码你从来没借着我干什么，这说明你是有自制力的，也许这也是一个优秀运动员的必备素质，以后切记不要触碰党纪国法的那些高压线，特别是聚众结社……你应该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如何化解这种担心，是你需要好好做的事情。”

陆文龙这就是真心感谢提醒了，使劲点头。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得多，汪泽清叫他来，除了敲打一番，主要就是详细询问关于刘沛东和天龙仓方面拆迁放火的整个过程，陆文龙从头细细讲述一遍，连陈家就是天龙仓的老板也表述其中，但是和亨瑞的过节当然略过不表，但是连刘台长的事情也跳过。

汪泽清还着重询问过这个刘台长是不是跟天龙仓有关联，陆文龙都摇头否认：“刘沛东应该是在粤东戒毒期间和天龙仓拉上关系的，他父亲很可能不知情，因为看上去电视台真的没帮上什么忙，他还是很在乎儿子的，假如知道的话，会尽量帮帮忙，因为吸毒闹矛盾，刘沛东估计也是想做出点什么事情再给父亲证明自己？”

汪泽清皱眉：“父子之间的确是……这件事就要好好查一下了，这位刘台长口碑如何？”

陆文龙一推三不知，假若在今天上午之前，他也许会一怒冲冠的揭发这位台长，现在……那不是断自己财路么，人家官字口的事情，也不关自己的事儿。

这一刻的陆文龙，终于真正从一系列的事情中蜕变出来，再也不是那个只会热血沸腾的少年郎，开始朝着成熟练达的成人之路迈进……

哪个成王成侯的大爷回事只有一腔热血跟莽撞的？

穷有一身武力的项羽也只能饮恨乌江边，陆文龙可不会干那样的傻事儿！

不过这究竟是好是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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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贤妻良母

事情的处理结果真的很快就出来，这家临时组建的广告公司甚至连营业执照都没有，刘沛东的四个下属承担了所有责任，成为公司法人以及三名施工人员，审判入狱，对外宣传都做得雷厉风行。

汤灿清端着饭碗，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上的叙述：“就这样？就不问问姓刘的该怎么办？”老实说，多漂亮个姑娘，端斗大个饭碗，手里一双竹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矮几边吃饭的模样，真有江湖气，那些年还跟陆文龙假模假样的坐在蜀都的西餐厅装气质，真是生了娃就不讲究。

人家蒋琪都知道拿个精细的小瓷碗，抿嘴笑：“你还要怎么？反正好处你都得了是不是？”

汤灿清滋溜一声吸了嘴边的饭菜才皱鼻子：“烧成一片空地了……”还是忍不住笑：“嘿嘿嘿，这两天都在现场搭架子，争取早点换钱，不然家里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苏文瑾身边坐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娃，斯条慢理的帮孩子把脖子下的手绢理好才鄙夷：“嗯，你就显摆，全家都指着你吃饭呢。”

汤灿清确实是捂不住笑：“阿龙有本事！保险公司不赔我的广告牌，他就把那一片的地界儿给拿下来做广告牌！好好好！我这边客户都排队了呢，明天就开始收钱！”

蒋琪比她精灵点：“现在才开始修围墙把废墟围起来吧？你去探探口风，能不能修点门面房围起来，广告牌立在上面，下面租出去开店，上面卖广告牌，可不赚两份钱？”

一手大碗一手筷子的大姑娘愣住了，好几秒钟才猛的把碗筷砸桌子上，跳起来胡乱抓了女儿脖子上的手绢擦嘴，都跑出去一步，又扭回来抱住蒋琪猛的亲一口：“狐狸精！你真是个妖精！放商朝一定是祸国殃民的那种！”风风火火的就跑了，留下蒋小妹莫名其妙的使劲擦自己脸：“呸！我帮她出主意还骂我！”脸上却带笑。

苏文瑾都树大拇指：“你的确聪明嘛……那是什么地界儿，整个渝庆最黄金的地段，光立广告牌真是可惜了，趁着现在当官的发话，赶紧修门面房，才是正主意！”的确是，就算陆文龙不求汪泽清，只是刚提了一下自家广告牌也被烧掉，每年的收入都毁了，市委办公室就主动安排就在火灾原址安装广告牌赔偿，甚至还颇有点歉意，因为要自行重建嘛，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把下面的火灾现场全都遮住，现在蒋琪这个建议不是两全其美？广告牌立得低了可不也没广而告之的意思？

蒋琪得意的把细长脖子做个维疆舞的扭扭动作，飞个媚眼给大嫂，再看陆文龙，也在对她竖大拇指，不过陆文龙还拿着电话，是维克托。

说感谢的：“陈家这次栽了大跟斗，西南地区，五年内都不许他们进入投资，没有正式行文，但他们前面已经投资的几个项目都暂时搁置，哈哈，错过这两年时间，陈家估计就要吃我们的灰了！”

的确是，别看在香港陈家还能跟李家比一比，真拉到大陆这么大的市场来看，错过眼目下可能渝庆大力发展的几年，还有香港刚回归的这么几年，也许一开始输在起跑线，以后就再也追不上了。

陆文龙不邀功，只关心情敌：“那个大分头他们家就没有找点什么中央的关系？”李家能够隐约得到渝庆升格的消息，肯定是走的中央最核心的关系，陈家多少也该有点。

一贯谦谦君子的维克托难得这么幸灾乐祸：“哈哈，别提了，这件事太难听了，为了弥补现在到处做善事呢，来香港，来香港，我们好好喝两杯！说了要跟你谈正事的……”

陆文龙有计较：“还有几个月，我这段很忙，趁着打奥运入围赛，我再去香港吧，也没别的什么事……”

端着同样斗大一个饭碗，都要跟自己小脸蛋差不多大的饭碗了，根本不参与汤灿清她们话题的杨淼淼，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陆文龙，听见这句话突然就插嘴：“有事！我有事要去香港！”

陆文龙有点惊讶，给那边开始哈哈笑的维克托说一句：“我问清楚啥事了，再给你电话。”收了电话转头：“啥事？买东西？”

杨淼淼双手捧着碗认真：“我要去香港参加比赛！”

陆文龙才拿了自己的碗，从小虎牙的碗里偷点肉片：“什么比赛？”

杨淼淼还捧过来点方便他挟：“我想参加明年的奥运会！但是老朱肯定不会准我进国家队的，那我就去香港，参加香港队！今年下半年香港有个巡回赛，年底日本还有个世界锦标赛，我可以代表香港争夺一张入场券！”这姑娘说起这些，才真是的如数家珍，什么广告牌门面房，对她来说都是浮云，脸上陡然放出的光芒，让陆文龙这也要参加奥运选拔赛的家伙都有点惭愧，这才是真的热爱体育比赛。

可一家几口都有点呆滞：“你……敢不代表华国参赛？”特别是陆文龙，这是个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哪里能随便……嗯，说个叛国都不为过！

杨淼淼撇嘴：“我已经离开国家队了，算退役，我想回去，他们不收，那我就参加其他队伍去奥运会，这样的事情多了去，有什么打紧的？”多了不说，那个张柳鸣介绍给陆文龙练体操的榜样李文华可不就是去了欧洲国家队？

可陆文龙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的：“你说得是没错，可好像你这情况不一样吧？别人都是过了黄金期出成绩的时候，才被放出去，你这状态正好吧？”

杨淼淼不在乎这些：“谁叫他们不要我，我要去参加奥运会！阿灿也打电话问过我，说要是我参加了奥运会拿了冠军，龙牌明年才能大发展！”原来根子在这里。

陆文龙好言相劝：“我们家光是阿清的广告牌，也能顿顿吃火锅了，不用你那么辛苦吧？”

杨淼淼呲牙：“屁！我还要吃她的软饭？！我就是能拿世界冠军，我要把龙牌搞起来，我能赚大钱的，这是阿灿说了的！”

陆文龙只想把自己那个堂哥抓来打板子，这倔姑娘的好胜心那可是天下前几名，这几年要不是家里的事情和心理情绪调整，哪里会安生这么久，最终还是被急于做大做强龙牌的阿灿给撩拨起来了，猜都猜得到阿灿给这姑娘灌输了些什么，现在直搓手，看苏文瑾和蒋琪能给自己什么主意。

苏文瑾轻描淡写的挟青菜给自己吃：“都能干……我吃软饭就是了。”杨淼淼放了碗就变笑脸：“大姐，我不是说你！”

蒋琪能装样子：“哦……原来说的是我！”

小虎牙居然要哭：“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不去了！”是真的红眼圈那种。

不等陆文龙说好话，苏文瑾和蒋琪都放了筷子哄小孩，蒋小妹还批评陆文龙：“你是不是怕淼淼要是拿了冠军你没拿上，掉了你的面子？”一边说一边给陆文龙眨眼睛。

陆文龙配合的演窦娥冤：“哪有……这个是要犯政治错误的，我们一家都在国内，淼淼你打算一个人搬到香港去住么？”

表面捂住脸，其实偷偷从手指缝看的杨淼淼赶紧摇头：“不去！我要在家里！”

陆文龙点头：“那不就得了……你真想去比赛？”

杨淼淼又一个劲的点头。

陆文龙摸下巴：“最近香港还有什么比赛？有没有能以个人身份参赛的？”

杨淼淼掰手指：“下半年称得上A级比赛的就四个，三个巡回赛，一个世界锦标赛，锦标赛同时是奥运会选拔赛，然后就是B级比赛，有几个C级职业表演赛，香港也有一站，但一般都是刚进国家队的才参加这种去练练手熟悉气氛，我是不参加这种的，这种可以以个人名义参加……这种比赛没什么意义啊，对手也不强，没有练兵的意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有自己的思路：“嗯，那行，我们就去一趟香港，参加这个表演赛，你确定时间，提前三天左右过去就行，别的我来安排。”

杨淼淼放心的交出自己一切，在陆文龙脸上亲一下，乐淘淘的就捡起饭碗开始刨饭。

陆文龙恭维太太：“都一起顺便去香港买东西？阿清看来这一次是要赚点钱了。”

蒋琪却摇头：“我不吃她的软饭，嘿嘿，开玩笑的，我比你爱学习，要上课，不能随便逃课，而且袁老师安排我要去参加司法实习。”

苏文瑾就是等到晚上两人都靠在床头才说自己也不去：“总要有人带孩子，还要看着弟兄们，你们也是办事，我知道淼淼的心情，论赚钱比不过老汤，比前途和聪明不如琪琪，她又是个心高气傲的，肯定想干出点什么来，所以你就尽量帮着她把这件事处理好，我觉得你就该把龙牌交给淼淼来做，你现在根本没精力管，总不能全给阿灿打理吧？”

陆文龙对她的安排一个劲点头：“人家说贤妻良母，也就你这样了！你怎么不说她比大气比不过你？”

苏文瑾抱了儿子扔给他不满：“还不是你把局面搞得这么复杂，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贤妻良母呢！”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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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没正形儿

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这句话，就在汤灿清这儿得到了诠释。

刘沛东跟天龙仓的确栽了水，住户们也都给烧了家，众林商场更是没了地儿这是肯定有点惨。

这一把大火把整个众林商场和旁边的几栋楼和一片民房都烧成赤地，断壁残垣在渝庆的黄金地段真是显得格外刺眼，因为天龙仓方面被勒令五年内不得进场，但所有权和地块购买合同却是天龙仓的，天龙仓虽然没有来补偿拆迁，也不说放弃，所以这一大片就在最中心地区的废墟就成了暂时没人管的破烂孩子。

于是陆文龙本着帮政府解忧的态度，主动派出工程机械拆除清理现场，得到的回报就是这几年外围的广告牌和……顺带的门面房，那些广告牌本来就还有七八年的合同呢。

其实说难听点这些门面房就是违章建筑，不过汤灿清先歪歪扭扭的修了一小段围墙，再把锈迹斑斑的钢架焊接在围墙内组成钢架，看上去格外的寒碜，败落得不行，再看看另一头砌的单层门面房顶的钢架广告牌，就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两相比较，几个相关部门都不做声，汤灿清就横下一条心，把门面房围着偌大一个火烧废墟现场修了一圈！

换做别的广告公司，估计是真没这个财力和执行力，在她这里么，阿刚和周杰抽了些工人和机械建筑材料，加班加点的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两百多名工人上阵，飞快就把每间门面房十多平方的格局结结实实的围起来，除了在一个不起眼的背街角落修个工程车辆进出大门，就开始立广告牌，甚至连里面的废墟都还没怎么拆除，外面的广告牌就带着崭新的白铁皮底层开始招商，之前有合同的优先照顾，但是位置可就不是随便选，现在是价格高的拿最好的位置。

与此同时这些适合做服装店、小食店之类的门面也根本就不需要招租，从修建那天开始就不停有人过路询问是不是要出租，几乎是修好一间租一间，价格还不便宜，汤灿清拉着蒋琪到周围的街道门面偷偷去转了一圈，定了个足够心黑的价码，还是给抢着租掉，谁叫位置基本就是渝庆最黄金的地段呢？

不过到最后，几乎都是商店，服装店居多，然后就是电器行传呼机店之类，卖食品的有，但开饭馆在这样的小门面高租价的情况下，还真没法经营。

有人来闹过事，不是别人，就是众林商场的人，这块地方原本就是他们的，火烧了以后，分管广告这块的那个经理被判了几年缓刑，其他人几乎就被遣散，每个月有200多的待岗工资。

保险公司向商场是支付了赔偿的，阿灿的那个龙牌专卖店都得到了几千块被烧货物赔偿，但所有员工是没有赔偿的，虽然他们中间大部分原本就没上班，天天在家待岗，现在不过是全员待岗，公司得到了几百万赔偿款，拿去别处购买了房产却没有经营商铺，就空着，所以现在上千名员工就闲下来。

体制带来的懒惰在这些人身上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假如他们另外去找到了工作，待岗工资就会停发，所以这些人中间大部分都选择宁愿不死不活的拿这点工资啥都不做，也不愿去找工作奋斗，反而现在是看着火红起来的门面房开始眼热。

没得说！还是那一套，敲锣打鼓的上门去闹事！

这里的地不是他们的，赔偿也是保险公司给的，放那把火更是和门面房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假若没有这把火，他们依旧还是每个月拿着200多的待岗工资过自己的逍遥日子，纯粹就是见不得别人努力以后开始收成，现在收成丰厚了，哪有不分一杯羹的道理？

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可他们遇见的就是好像脱胎换骨一般的陆文龙！

冷冷的跟余竹还有汤灿清在街道对面看着这些作乱的人群以后，挨个指点人头，把挑头的几个指出来以后，当晚杨森就带着人分头打上门去！

既然选择懒惰的过逍遥日子，就别为了嫉妒和眼红就来作怪，只要敢伸手，就要明白会得到什么报应！

一水儿的黑色T恤平头汉子，冲进家里就挨个暴砸，事主被拉出来胖揍一顿，家属如果不闹就不碰，但要跟着拉扯，一样打！

末了只丢下一句话：“明天继续去火烧现场闹或者报警，明晚继续来打，而且连你的爹妈家一起砸，后天再去，就把你老婆父母家也砸了，慢慢耗，每天加一码，看谁耗得过谁！”

换在以前，陆文龙一定会费心周折的帮这些人也寻个出路，大家都是底层人，给条活路是应该的，但现在，他总算明白，人真的是要分三六九等，不是生来就分，而是你自己有没有奋斗，把自己当成人，如果自己都不拯救自己，那就乖乖的等死吧！

比如那些在废墟工地里面干得热火朝天的下力人，就得到一份让他们也觉得心满意足的报酬，而且是破天荒的每天结账，劳累一天就领到一份工钱的感觉，让山民们天天乐开花。

没错，就是山民，江小船和王猛把刘沛东送到山寨去就顺便带了近百名山民出来，现在先集体住在废墟工地上，跟随拆迁设备学习不少工地上的工作方式，等这里完成以后，才到别的建筑工地上开始打工。

看着那些癞皮狗似的在门面房外面闹腾的大闲人们，要不是其他弟兄拉住，这些山民是打算冲出去在现场就暴打一顿这些恬不知耻的城里人。

陆文龙不看这些龌龊事了，吩咐下去，只叮嘱余竹掌握好分寸，别越界，再跟市委书记办公室报备一声，那边现在也只叮嘱他打开移动电话保持联系畅通，自己就去了香港。

虽然蒋琪和苏文瑾都没有一块儿，正在抢着收钱的汤灿清也没有闲暇出行，但杨淼淼主动带上了陆娜，因为龙牌也可以借她拍一组广告宣传照，阿灿更是建议可以问维克托或者别人在香港给陆娜找个走台的机会试试看。

既然要带个拖油瓶，苏文瑾就建议索性多带点，现在也不在乎这点钱了，所以从弟兄姑娘中间挑了一批表现不错的，在小白两口子和阿光还有李万机的带领下，算是到香港旅游福利，小主播顾砚秋也因为在刘家父子这档子事儿中间有表现，也欢天喜地的有了奖励。

办理这么多人的港澳通行证也没花多少时间，不用打陆文龙杨淼淼的牌子，余竹的人手就有跟办证机关比较熟悉的，很快就办理下来，只是二十多号人登上飞机的时候，送行的足有一两百人！

余竹还在下面鼓励：“好好干！下一次跟着哥哥嫂嫂们到香港甚至国外玩的，就可能是你们了！”

群情激昂！

谁说公司员工激励那一套不能用到弟兄中间来？

飞机上的这边也差不多，基本都是小县城出来的土包子，甚至还有个王猛的心腹，哪能不激动，从系安全带到吃飞机餐，虽然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可一直都呱噪得要命，阿光小白怎么喊都喊不住，最后还是杨淼淼跳起来叉着腰，才让这些家伙安生一点，也幸好她这名人露个脸，原本非常鄙夷的空姐脸色才好了点。

陆文龙没说话，一直都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打盹，刚刚二十岁的他，似乎就脱去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跳脱，连自己以前比较多的混混吊儿郎当都消失殆尽，似乎慢慢的沉淀下来只有沉稳。

话说这股沉稳劲让身边坐着的陆娜更是多看了几眼，特别是陆文龙打开飞机餐，看见里面附送了一截熟玉米，就顺手挑给她，小妮子就有些惊喜：“你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陆文龙瞥她一眼，还是笑骂：“要不要给你小妈换个座位到窗边去？我看你坐在这边也探头探脑的。”上来就有点奇怪，陆文龙要坐走道边的，陆娜说自己好招呼顾姐，她就坐边上，跟杨淼淼在陆文龙一边坐一个。

陆娜拿起两截玉米摇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瘦高的个头绻起来，似乎想把自己躲起来一点，陆文龙就不管这小丫头了，三两口刨掉自己的吃食，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底算计杨淼淼的参赛安排和自己要跟维克托谈的商业事情。

不过不多一会儿，就感觉到杨淼淼吃过饭顺势就侧过来斜倚在自己手臂上要睡觉，这极讲究养生的姑娘作息时间都是极准的，陆文龙不睁眼，顺出点手抱住她，杨淼淼满意的哼哼两声就开始打盹，陆文龙也开始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平静，真有点夫妻之间相熟相知的味道。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轻巧的头，就靠在他另一侧的肩膀，虽然似乎很不经意的靠过来，但陆文龙的臂膀显然感受到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笑，没做声，最后让陆娜也靠着肩头，虽然最终她一直没睡着。

一直到飞机在香港降落，陆文龙才重重的在陆娜头上弹了个剥落，疼得小妮子眼泪都要出来了，还被撵人：“去搬行李！把你小妈的东西搬好！”

杨淼淼只咯咯咯的笑……

维克托换了一身普通休闲装，亲自来机场接人，开着自己的那部奔驰跑车，后面却很好笑的跟了一辆香港小巴，对自家弟兄真没必要摆阔气炫耀的。

所以出了空港看见香港弟兄阿托，好些个弟兄都欢快的冲上去抱着他乱拍肩膀，让实际上是李家劳斯莱斯司机的小巴司机眉毛一阵乱跳，李大少亲自接机的客人那得是什么档次，结果还一个个没正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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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资格

最后陆文龙几人反而是跟维克托挤在小巴里面走的，因为阿光非常好奇的要驾驶一把好车，维克托毫不在意的就让小白两口子和阿光还有李万机驾驶跑车跟在小巴后面。

陆文龙也不是很在意，坐在最后一排跟维克托商量这些天的日程：“你不用格外腾时间陪我们，留一两个人手和车给我们就好。”

维克托不领情：“我那些事情哪天不是忙，都一样，我又不招待你，他们来我才开心。”顺手指指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弟兄。

陆文龙笑着点头：“我要向你学习。”

维克托闻言仔细的打量一下他：“嗯，有点气度变化了，这种东西我是从小培养的，要学会心态、气度和眼界同时变化，是个很艰难也很不好掌握平衡的事情，而且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好像跨过了那道坎。”

陆文龙笑笑，没了之前戏谑的回应：“最近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比奥运会或者国立大厦都更能触动我。”

维克托的确比之前收放自如得多：“你做了父亲嘛，估计还是会有心态变化的，我居然比你还晚一点有孩子，这点还是不如你自在啊。”

杨淼淼本来在给陆娜介绍外面的香港岛海景，这时扭头插嘴：“阿龙，我们明年五月初要生孩子，你算好日子啊。”又回头继续指点外面那些成片的游艇给小妮子看，留下陆文龙跟维克托甚至陆娜还有顾砚秋都有些愕然！

好在陆文龙已经习惯了天才或许思路都跟人不太一样这个特点，当耳边风飘过：“真要帮忙，帮我联络亨瑞见个面。”

维克托点头：“这个很简单，因为淼淼？”

的确是。

谁叫对方是香港奥委会主席呢？

都是香港名流，无论商业上面怎么博弈，约谈真没什么难度，不过是在一处高级酒会，陆文龙换了一身黑衬衫跟维克托一同前往，维克托帮他整理领口：“这是一种礼节上的尊重，不同的场合顺应不同的服装标准，放浪形骸的标新立异都是不成熟的表现。”

陆文龙笑得温暖：“你还真像个哥哥一样唠叨。”

维克托展展眉毛无奈：“我跟瑞查之间不光是自己涉及到整个商业帝国的财产，还有我们各自引领的一帮人，所以无论如何血缘亲生，都会产生不同的思路跟冲击，隔阂跟猜忌是无法避免的，只有跟你，才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兄弟。”

陆文龙学他这个动作：“那我还很荣幸了！”

维克托笑骂他：“我也很荣幸嘛。”

亨瑞见面的时候，也这么客客气气的开口：“很荣幸再见到你，陆冠军。”好像在提醒，陆文龙除了这个冠军，别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但这句话倒是说得一点火气都没有。

维克托摊摊手：“阿龙约你要谈谈的，我做他的保人，他提出什么条件我都是可以同意的，你们谈吧，我去试试这家的这一季新鱼子的味道。”说得轻描淡写，却完全相信陆文龙，并且无条件支持他，甚至他还不知道陆文龙要谈什么。

这才是兄弟！

亨瑞就有点感叹：“李大少对你很器重？”

陆文龙不解释这种东西：“我是渝庆……”

亨瑞有些皱眉：“你还真的参与了这次珠江集团和九龙仓的地产竞争？”一口打断了陆文龙的话语：“怪不得李大少会这样回馈你，哼哼，我听到他们汇报你的名字在渝庆，怪不得你跟淼……”

陆文龙也一口打断：“我老婆不需要你来提，九龙仓的事情的确是我捅破的，但是跟珠江集团无关！”

猛一下，就算再做着举重若轻云淡风轻模样，亨瑞也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只能用仰头哈哈哈的大笑来平息情绪，还好两人是坐在铺满防腐木的挑空玻璃露台茶座边，但还是有人诧异的转头瞟这里。

陆文龙就在对方仰头的时刻补充：“就凭你们找个吸毒的人做落地股东联络安排地产项目，还采用放火焚烧拆迁物业的手段，你信不信我放出手里的证据，就能搞得你们焦头烂额？”

笑声戛然而止，陆文龙觉得自己要是有个电筒在这黑夜中照照，没准儿就能看见青烟在分头上冒出来，气得七窍生烟也许就是用来形容这个时候的亨瑞，鼻息都有些加重了，这样的世家子平心静气功夫都是基本要求，可现在连续深吸几口气，都还是有点止不住，最后干脆端起手边的水杯，猛的仰头喝下去，重重的放下，才压低声音开口：“你这是在勒索！你想干什么？”

不由得他不气，假如陆文龙只是搅黄了九龙仓的地产业务，那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拿到什么把柄，能公开这起香港媒体都播报过的火灾是跟九龙仓有关，也许只需要一天，九龙仓在香港的股票价格就会一泻千里，对这个商业集团的诚信就会跑个精光！

陆文龙摇头：“我不是来气你的，只是获得个跟你公平谈话的机会，这件事其实我相信九龙仓是没太大问题，毕竟你们选择了一个吸毒者作为合作方，就能说明你们在远程实际操控的过程中有很大管理上的疏漏，也许你们知道他会这么，或者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你们授意他这么做的，对不对？”

亨瑞的表情好了点，哼哼一声：“你想表达什么？说好话想要钱？还是别的什么？”

陆文龙点头：“小交换，我太太杨淼淼希望参加明年的奥运会，既然我们有过这么一个接触，希望你帮忙协调一下，让她能参与下周举行的香港世界跳水巡回表演赛，难度不大吧？”

亨瑞皱眉：“就这个？”

陆文龙耸耸肩：“就这个。”

亨瑞谨慎的伸手打个响指，他那个一直游弋在周围的跟班过来，听老板报上一个名字，就在移动电话上拨通号码以后，才递过来，亨瑞用粤语跟对方沟通几句，合上电话：“本来报名早就结束了，听见是她，很欢迎的就接纳了，就这么简单？”他还是怀疑有什么后着。

陆文龙笑着点头起身：“对你来说也许很简单，对我们来说可能要麻烦点，既然有简单的方式为什么不选择呢？何况如果以后我太太要入籍香港参加奥运会的话，也要托你帮忙嘛，祝你今晚愉快……谢谢！”

这是实话，也许在亨瑞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让跟体育系统不搭界的维克托来处理可能都没有这么简单，更何况国内的两个运动员了。

其实这件事基本就昭示了陆文龙的一个根本性转变，不再是以前那样有点自命清高的对求人办事深恶痛绝，简单点说，就是更现实……

亨瑞靠在椅背上很有些意外的抖了抖下巴：“你知道在渝庆这个天龙仓地产项目上我直接损失了多少钱，间接带来的各种影响和亏损简直无法用金钱来估量么？”声音不算很大，但很愤怒，好像陆文龙用这么一个轻飘飘的事情来交换整个项目停工，太不平衡了！

陆文龙站直了身体，略微有点低头看着对方，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轻啄几下：“看来你到现在为止，都还不明白你这个工程项目错在什么地方？”

亨瑞气得笑：“请赐教？”还做了个手掌探出来示意的动作，那个跟班看老板的反应，赶紧半弓着身退开，生怕听见什么自己不该听见的东西。

陆文龙想想：“我也记仇，原本没义务告诉你这些的，但是既然你在我太太参加比赛的事情上面很干脆的帮忙，我就多说两句。”

亨瑞更是做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首先，你到现在为止，都不清楚渝庆的事情从根本上发生了什么，甚至你不知道假如不找到真凶，就应该是我去顶包，我是不得不自保，所以你别怪我揭穿这个事情，只能说你到现在，都还是没认真对待这个投资，好比你现在能说出这个项目涉及了多少户拆迁人跟拆迁面积么？我能，我不光能说出你这个项目的各种数据，珠江集团那个项目我也能说出来，维克托同样也能说出来，就凭这一点，珠江集团的项目在明年就一定能基建完工封顶，而你的项目却要等到五年以后也许才能动工！”

亨瑞脸上愤怒的表情消失了，有些呆呆的开着陆文龙，似乎不再是那个他从来没看在眼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运动员。

陆文龙再伸出手指：“第二点，因为你的不上心，你们简直就是随意的选择了一个合作者，一个居然是吸毒的合作者，是他把你们带进了坑里，曾经你们有机会跟珠江集团一样选择我作为合作者，你却因为一点私人恩怨主动放弃了，说到底，你是自己把自己送上目前这个结果，对不对？”

“所以，归根结底，九龙仓在渝庆栽跟斗的事情，错误都在你，你跟维克托都是父辈以上就打下了江山，你们心安理得的当老板，可能瞧不起我这种草根一点一滴爬起来的，但请你滚回去问问你爹老子他们在一无所有爬起来的时候，会不会面临一个上亿元投资规模的项目，甚至连自己都没去过现场，合作者的根根底底都不明白！”

“不想清楚这点，你就是个败家子！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说完轻蔑的笑笑，甩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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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年轻真好

一身潇洒西装，摇曳在迎来送往酒会宾客中的维克托才真正回到他那个香港大少的角色，踮着脚带点探戈舞步的动作，端着酒杯靠近陆文龙：“不错！今天有日本来的牛肉，你试试味道，真的不错，要不明天我们就请弟兄们来这里吃？”

陆文龙很想给他摇摇摆摆的动作一拳：“谈完了……走不？林姐怎么没跟你一起？”他还是觉得什么时候都应该夫唱妇随的。

维克托打个响指，动作自然而洒脱，一个侍者过来，他就把酒杯放在人家托盘上，揽着陆文龙的肩膀就朝外走：“只要不是阿清跟你一起，她总归还是有点看你不顺眼的，所以你就不要去惹她了！”原来是这样。

不过陆文龙都不习惯：“你不跟这里的宾客说一声？”

维克托傲气：“我来就是给他们面子，走还需要给谁说？”以前的绝对看不到他这样，好好先生名声不是白来的。

陆文龙做个晕厥的表情，一同出门，只是看见门口那个驾驶劳斯莱斯的司机已经躬身打开门，他习惯性的还是想想，伸手摘下司机的制服帽，看看对方跟西装差不多的制服，笑着对讶异的老司机开口：“阿叔，帮个忙，您在这里待会儿，慢慢走上去看看露台的亨瑞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走的，远远看着就成，好么？”

维克托眼睛亮了亮：“成叔，去看看吧，回头打电话联络。”

老司机笑着点点头，整整衣服，就进去，不过却是走的工作人员通道，维克托拉陆文龙：“走吧，他比我们都熟悉这些环境，你还真是个舍得动脑筋的家伙，不光是为了淼淼的事情？”

陆文龙点头：“你的父亲发迹时候，求过人没有？”

维克托不隐瞒：“求得多了，跪下来求都有，别看现在说得风云神秘，刚开始就是风雨飘摇，一点风浪都会吓得魂不附体，不遇见几个贵人，哪里会成事？”

陆文龙笑：“我运气还不错，到现在都没有怎么求过人，如果只是想安于现状做个随波逐流的小富翁，那就这样，不过一旦遇见什么事情，估计就只能让步，所以之前的我还是太狭隘了一点，需要懂得利用身边能利用的资源。”

维克托夸张表情：“你打算怎么利用我？”

陆文龙暖心：“先利用下你的车！”戴上那顶司机帽，跳上驾驶座，维克托也坐进自己几乎没坐过的副驾驶：“其实秘书每天坐这里，也很舒适嘛。”

陆文龙发动车辆，就是感觉平稳，平稳到甚至没脾气的感觉，但是不谈论车：“九龙仓的项目毕竟摆在那里的，迟早也会做，如果我能够成功协助九龙仓做那个项目，你不会怪我对不对？”

维克托鼓掌：“对了！这个心态就对了！阿龙，你要记住，生意永远是生意，你领导的是你的集团，要对你的下属负责，而不是只有义气，我们有感情那是我们的私交，如果你不能帮助珠江集团有效的完成拆迁和初期建设立项，你觉得我用什么说服董事会成员还有集团高层让你当渝庆的合作股东？你既然有机会可以跟另一家大型企业合作地产，又为什么不合作呢，那会给你带来更好的发展，这是对你的企业负责，对不对？”

不过鼓掌一停：“但起码我们有感情，两相比较，孰重孰轻的事情上面，你总会有个亲疏关系对不对？”

陆文龙笑起来：“嗯，我们是兄弟嘛……我刚才把亨瑞训斥了一通，就看他是个什么人了，如果真不明大体，那也无所谓，就当没这事，但如果他不意气用事，还是想好好要那个项目，我应该是他最合适的合作者，毕竟渝庆就那么大，无论帮忙还是搅局，我都是不错的人手。”

维克托心情很好：“那就请六哥好好的在珠江集团项目上帮忙哦！”李家的产业哪里需要陆文龙这么个小脚色支撑了？

所以陆文龙呸的一声差点拿口水喷他！

劳斯莱斯无声而沉稳的滑行在香港不算宽阔的道路上，天气说变就变，有些风雨洒下来，却丝毫不能影响庞大沉重的车身，只是当豪车停在了尖沙咀的那片酒吧的时候，风雨特别大，很多人都挤在屋檐下，以往殷勤泊车的小弟都出不来了。

维克托得意消遣陆文龙：“要当司机就做到底，开门打伞！”

陆文龙不在乎，推开车门，在维克托的指点下，居然从司机门边的厚厚车门中抽出一把带劳斯莱斯标志的长雨伞，就插在门锁机构的上方暗洞里，设计得非常巧妙。

带着司机帽的陆文龙打开伞，绕过车头过来接李大少，维克托也不搂他了，两人并肩在众目睽睽和瓢泼大雨之下走向酒吧：“看见没有……这就是阶层，为后排的阶层设计的细节，你要转换自己的概念，你已经是个坐在后排的人，就要懂得等待别人来给你打伞，乃至别人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而不是什么都要只靠自己。不同的阶段，就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理顺了才不会出岔子，不然为什么跟阿爹一起发家的人那么多，唯独就剩下这么几家呢？”

泊车小弟终于迎上来，陆文龙摘下帽子跟雨伞一起递过去，换来热烈的笑声：“龙少？！来了来了！”一叠声的把声音传进去。

这里当然就是信字堆的地盘了，既然来了香港，这么多弟兄怎么也要见识一下的。

黄爷阔气的拿了个包场，一大帮红棍带着马仔热情欢迎渝庆的弟兄，强叔没在，据说是去了右岸处理事务，所以陆文龙看见老爷子，这边居然用乡音说话：“早该带些小崽子来香港玩玩了！”

陆文龙抱歉：“代我给强叔说声不是，天龙仓那块地折腾得有些乱，收益还要等些日子。”

黄爷得了尊尼的回报，不在意：“那才多少钱，而且地产的东西，放着都是会增值的，不是坏事！”虽然因为看见陆文龙进来，原本喧哗的音乐声都降低不少，但黄爷还是压低了声音指指只跟他拱拱手就迎着阿光他们过去的维克托：“你去见了天龙仓的陈家？”信字堆终归也不过是香港各大堂口中的一个，跟李家陈家这些庞然大物相比还是差太多，平时也没正面往来。

陆文龙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算是顺便将个军，假如能跟九龙仓合作也我也多条路，如果还不识趣，那就说不得以后要好好的收拾一番！”

黄爷很满意：“对！袍哥人家就要有这种气势，管他天王老子，惹烦了也要动手！”

陆文龙却很低调：“官字口却不敢碰，现在比不得以前了……不说这个，烦，您身体还行吧？这趟还要陪淼淼参加表演赛，争取明年去奥运会呢。”接过别人扶着的老爷子就往旁边的楼梯走，远远能看见杨淼淼又在发酒疯，站在台上跳舞，不过看陆娜和顾砚秋也站在台边支应，应该没危险，场子里面人头攒动，作陪的人也不少。

黄爷却被提醒到：“你也要去？”

陆文龙不敢夸海口：“就是要打资格赛啊，难度一如既往，甚至更大。”那当然，以前是奇兵，现在可是奥运冠军，众矢之的不会轻视了。

黄爷有兴趣：“好！一定要去！明年是在美国奥运吧，我也去，我去看你比赛！”

陆文龙意外：“您老还喜欢棒球？”

黄爷感兴趣的是袍哥：“北美啊，我老了，不行了，就带着你去见见北美袍哥最后的老骨头们了！你也拿得出手，能给我们信堂和智堂长脸了！”

陆文龙还没想到这一茬儿：“信堂……您自己都没有培养什么后辈？”

黄爷有点沧桑，脸上确实有老人斑和胡乱的白眉：“不行了……不行了，你不知道，袍哥这个名号自打我们来了香港就扛不起旗，我的儿子只会念洋文跑加拿大，更不愿碰社团的事情，香港的后生仔哪里懂袍哥的东西，我怎么传？怎么培养？！”

陆文龙轻松：“行！有机会我们也去会会北美的袍哥，看他们到底怎么样！”

黄爷难得这么兴奋：“我们有联系！他们还是不错，开武馆搞场子，保留了很多东西，规模也不小，就是有点看不起国内，如果说什么你别在意。”好像两人已经站在北美一样。

陆文龙理解：“嗯，以前就是被解放赶走的嘛，情绪不太好也是应该的，那简单，我们手上过！”

黄爷哈哈大笑，真有些老怀抚慰的感觉……

没了年纪大点讲分寸的汤灿清，也没爱指手画脚管教的大嫂，更没了不太热衷夜场的蒋小妹，杨淼淼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引领陆娜等姑娘和香港女同胞们热烈欢畅的玩了到大半夜，连把黄爷和维克托都送走了，小白阿光他们也还在兴高采烈的欢腾。

陆文龙学着维克托的样子，要了一杯苏打水，背靠在吧台边，双肘往后放在吧台上，笑眯眯的看着小老婆疯狂的站在台子上伴随强劲音乐节奏甩头，这个动作她跟陆娜已经持续好一阵了，看来是真喝多了！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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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有心人

原本是安排王猛也跟着到香港一游的，但出人意料，马帮后生居然主动把机会让给下面的弟兄，余竹说干脆多带个人出去，王猛也拒绝了。

不为别的，陆文龙说了要把刘沛东的事情处理好，他就决定滴水不漏的做完整，这才是马帮的风格。

所以把百来个后生和十多个年轻姑娘带进城里以后安排妥当，一转身，王猛就跟张扬钉子等人又回了山区。

这条被称为方斗山脉的连绵群山，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风格，不算太高，但厚重敦实得如同扣过来的方斗一般林立着排列到天边，古文中形容的千岭万山就是这一带，过于密集的起伏山岭导致公路七弯八拐，交通不便，也就形成山中闭塞不通独立世界的感觉。

把个公子哥儿丢在这里，真是最保险的，更何况还是在马帮的寨子里面。

手指粗的铁链，原本就是拴牲口拉马的，现在直接锁在刘沛东的腰上，足有几十米长，拴在寨子中央的空坝石锁上，随便他自己移动的范围就很大，因为走了很多后生，甚至还给他分了一间独立的空房，可欲哭无泪的刘公子哪里觉得这是什么优厚待遇，光是那几十米长的铁链就有百来斤重，跑个屁啊！

几个马帮人嘻嘻哈哈的在钉子指挥下，展开一大张白布，费劲的打开那个古式挂锁，才把萎靡不振的刘公子扔上去，张扬拿出相机开始从各个角度拍照，然后拿出一张纸和一台采访机递过去：“照着念！”

刘沛东刚要梗脖子，王猛啪的就是一马鞭抽过去！

直接在对方脸上就绽开血花来！

对付牲口哪里还需要什么留情，张扬也没什么表情，不再是那个只会捣鼓钥匙锁具的小贼，冷冰冰的把采访机凑近一点：“念！带感情的！”

这句话一下就把尽力撑高白布的钉子差点笑趴在地上，但能抖抖着坚持，他这次就是负责开车，但二嫂叮嘱了拍照一定要拿块白布这么垫着，拍出来才没有周边任何可以分析的环境，不可能追查到下落，所以现在就得把背景布撑好。

但三嫂审查过的这张白纸，当时就这么给小贼说的：“一定要带感情，愤怒的那种……”

所以满脸血泪的刘沛东抖抖索索刚念了几个字，张扬就是一脚踹过去：“情绪不对！重新来！”

王猛不笑，也跟着补一鞭！

他这手劲！

结果刘沛东无论如何都是悲悲切切，张扬就愈发恼怒的踹！

王猛就更狠的一鞭！

最后是钉子把这俩死心眼给拉开点：“猛子一直这么打下去，这个软骨头愤怒得起来？就剩哭了！”

刘沛东真嚎啕大哭！

王猛那个父亲王瑶峰蹲旁边看，却鬼头鬼脑的让另一个老头去拿了个木头匣子过来，王猛看见脸色有点变：“爹！六哥说了不准……”

王瑶峰笑笑树大拇指：“不碰是对的，但要懂这个……”打开木匣子挑出那么一点漆黑的东西来，就跟胶泥一般，黑得发亮，就在王瑶峰那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指甲盖上发出点妖冶的光来！

另外两个老头子也是那种山野中常见的憨厚模样，撕开一包香烟，取出锡箔纸，包住那坨黑色，才放到烟锅上，慢慢的吸两口旱烟杆，火红的烟锅慢慢烧灼了锡箔纸，抱住的缝隙开始生出袅袅青烟来！

一个老头就那么蹲在刘沛东面前吧嗒吧嗒的抽烟斗，那青烟就腾腾的慢慢笼罩了刘公子，已经好些天没有吸毒，似乎已经熬过了最难受阶段的刘沛东突然一下就定住了，就好像被夺走了魂魄一样的皱起鼻子嗅周围的气息……

就好像是眯着眼睛的野兽一般，慢慢的摇晃着贪婪的嗅闻着那些青烟，那蹲着的老头还随时选择风向，让自己在上风口，不要吸着了，却尽量把青烟殷勤的送到刘沛东口鼻旁边，看来很擅长这活儿，滴水不漏！

张扬和钉子在喵喵见识过毒虫，沉声：“这是鸦片？”

对的！

这就是曾经腐蚀了大半个华国的鸦片膏！

刘沛东惯常吸食四号海洛因，是从罂粟果上割出来的鸦片提纯生物吗啡并进行化学合成以后的产品，虽然在纯度和刺激度上跟鸦片有天壤之别，但对于他这个就游走在毒品边缘的人来说，眼前这种熟鸦片膏，本质上却跟海洛因没有任何区别，一样能让刘沛东找到那种虚幻的熟悉感，虽然刺激度没有那么强烈，但已经足够唤醒他心底的恶魔！

看着和他已经浑身颤抖摇摆，王瑶峰才点头：“我们马帮子弟也决不允许沾这种东西，只是以前老辈子运送最多就是烟土，操练这玩意儿娴熟得很，对这种东西的危害最清楚，所以祖训就一定要种两株，让所有后辈都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王猛也证实：“这是……给马儿补气的动作，以前实在万不得已马匹精疲力竭了，就这样，但这般以后的马匹基本就废了，只能留在家里做活路，没法上路了。”

张扬脸上才稍微好点：“六哥再三叮嘱不许碰毒品，我们如果发现了要五花大绑不问死活的！”

王猛嘿嘿两声，有点狞笑的凶狠：“那是必须的！现在了好日子，马帮子弟也不能给看扁了，看看这窝囊废就明白了！我去把寨子里还剩下的年轻人全都叫来看！”

的确是，周边几个寨子人最终都见识了一场人性最为卑劣的丑剧！

只需要十多分钟，刚才还痛哭流涕的刘沛东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脸上身上的鞭打伤痕，不顾那些潺潺的血迹就哈哈大笑的站起来，腾云驾雾一般在空地上踱步，而且步伐越来越快，还乱跳，狂笑，不停的做出扇翅膀飞行之类的诡异动作，连王瑶峰几个老头都目瞪口呆：“这……点烟土是不是存太久了，劲头这么大？”

张扬他们也不明白这不过是因为海洛因的纯度和迷幻度都高了太多，这点鸦片不过是诱因，已经足够让刘沛东如痴如狂：“刘沧海！你个龟儿子！你搞大了我女朋友的肚皮，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钉子赶紧捅张扬，张扬如梦方醒一般拿着采访机打开靠近点……

絮絮叨叨的愤怒叫骂声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后面就是极度的颓废，却依旧骂骂咧咧，也让山里人见识了一番外面那个什么刘沧海有多无耻，从强奸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到单位上的女性挨个下手，又巧立名目贪污公款，大肆挥霍……

王瑶峰抽着旱烟袋叹为观止：“啧啧，这跟以前旧社会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张扬和王猛抱着手臂冷笑，钉子骄傲：“我们就是要弄整这些狗东西！”

王瑶峰竖大拇指：“袍哥的确有后啊……猛子好好跟住六哥了！”

王猛瓮声瓮气：“这样的兄弟，才值得卖命！”

陆文龙这样的兄弟，的确值得卖命，双花红棍阿泰就是这么说的，已经养好了伤，一定要恭恭敬敬的请陆文龙坐上席，自己敬上一杯谢恩酒才放陆文龙走。

陆文龙放纵自己的弟兄们多玩玩，自己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约了维克托召集的地产专家讨论关于国立大厦的策划用途方案呢，所以抱抱阿泰，跳过座位，把已经开始蜷在酒吧座位上喝醉的杨淼淼一把抱起来，单手扛住：“我先回去了，一切听阿泰做主，不许惹是生非！”

众人哄声叫好。

看看跟杨淼淼一起抱着靠在座位上的陆娜，陆文龙还是有点皱眉：“不是不许她喝酒么……”另一只手也一把就把小长颈鹿给提溜起来出门，外面大雨已停，泊车小弟已经把那辆黑色MR2跑车开过来：“黄爷叮嘱我们准备好了！”

陆文龙却略微犯愁，这小跑车可真是只有两个座位，之前他跟汤灿清在这车上胡天胡帝都得把车顶打开，看看小巧玲珑的杨淼淼跟纤瘦的陆娜，塞同一个赛车桶形座位都还是太勉强。

小弟殷勤的帮忙打开敞篷：“龙少，您把她放后面，系上安全带……”那就是个放点购物袋的小空间而已，杨淼淼躺进去估计差不多，长手长脚的陆娜么，两边伸出来太多了！

陆文龙可不愿把老婆放后面，正要勉强开车，就听见一把轻巧的声音：“我……抱着娜娜妹坐在后面好不好？”

陆文龙转头一看，不是顾砚秋还有谁？

小主播出来旅游，难得换了一身平时工作服小套裙以外的休闲装，宽松的针织衫加上格子半身裙，就好像她那跟小苏类似的娃娃头清纯又带着蒋琪瓜子脸的妖媚类似的长相特点，针织衫的家居味也有十足的大嫂风格，那格子裙却又有二嫂最爱的学生气。

真是有心人……

陆文龙笑笑点头，给满带羡慕景仰眼神的香港小弟摆摆手，就扶着顾砚秋迈上后面的空隙，让她抱住陆娜拉前排安全带固定住，才缓缓发动了跑车，顺着湿漉漉的地面，还有无数在街头流连的酒客，离开这光怪陆离的酒吧夜场区域，前往那栋海边别墅。

载着一车漂亮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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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摸不着头脑

其实黄爷强叔给他配这车，估计还是觉得年轻人嘛，喜欢跑车够拉风，其实陆文龙更喜欢越野车，不仅结实皮厚有足够的安全感，而且高大威猛更让他觉得没这么憋气。

不过人家抬举，给车开就不错了，还唧唧歪歪提意见就不识抬举了，所以他也不介意。

只是这座位，的确是太少了点！

幸好两个座位椅背上都有个粗壮的金属防翻滚保护杠，拉上安全带，就正好让两个姑娘坐在后面固定住，没了安全带的前排因为跑车座椅也不难受。

但陆文龙还是开得不快，夜风中这么迎风跑，座位上没什么感觉，后面高出一个头的顾砚秋和陆娜估计就难受了。

所以徐徐滑动的跑车在离开街区进入海边道路以后，陆文龙更放慢了速度，让海风没那么猛烈，更像是徐徐的情人漫步。

顾砚秋一手抱着陆娜，另一边抱着杨淼淼的座椅后背，正好能看见右边的陆文龙侧脸，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突然很小声：“谢谢……”

陆文龙没回头：“嗯，谢谢什么？”

顾砚秋还是小声：“谢谢你这么细心的慢慢走。”

陆文龙笑了一下：“你也够细心。”对他来说是自然的做派，但能明了他这个做法，也得有颗细腻的心思。

顾砚秋感受着温柔的海风：“其实要谢谢的事情多了……电视台、工作、平日里楼里面兄弟姐妹的照顾，还有这次表彰旅行。”

陆文龙还是笑：“谢谢你大嫂才是最靠谱的，是她建议你也表现好。”

顾砚秋索性把头靠在杨淼淼的椅背上：“我知道……三嫂虽然经常拿我开玩笑，警告我别勾搭你，其实她们对我都是很好的。”

陆文龙嘿嘿笑：“你明白就更好，可能有人说我有四个老婆，是花心或者不要脸，又或者是兜里有几个钱就玩弄女性，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她们是不是过得开心，我们认识和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艰难和攀爬的时候，所以我会以让她们开心为最大目标，听老婆的话，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稍微转头就看见杨淼淼睡得笑眯眯的表情，让陆文龙说起来也带笑。

顾砚秋依旧这么看着他，也看着这寸头青年郎在月夜光下有些轮廓分明的笑脸，声音有点喃喃：“六哥……其实你不该这么对女孩子细心的……”

陆文龙有点意外的瞟了她一眼，顾砚秋细声，不知道有没有喝过酒，却有点醺意：“刚认识你，三嫂和你搭救我，只以为你是奥运明星，好崇拜……等到搬进楼里，七楼的姑娘就经常说嫁人就得嫁你这样的，我也以为是想借着有好几个嫂子攀高枝，可是看她们跟弟兄们耍朋友处对象，就按着你的样子管教，才慢慢明白，那是说你对家庭或者说对嫂子的做法才是她们觉得最好的，你不是花心，我也知道不会有五嫂。”

陆文龙终于哈哈的笑出声来：“真该让阿清听听你这么说，记得回头给她好好说一下！”

顾砚秋也带点笑：“其实我想她们是明白的，故意逗你玩。”

陆文龙得意：“是有点调皮，以后瓜瓜不要像她妈就好！”

顾砚秋叹口气：“但你就不应该动不动对女孩子都这么细心，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贴心，特别是你又是大明星，现在各方面条件又这么好……”

陆文龙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嗯，嗯嗯，记得了，以后会注意……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车速拉起来了？”

主播姑娘简直有点娇嗔：“你怎么这样！”气氛多好的。

陆文龙真的稍微提速一点：“你对我来说，就跟娜娜一样，都是侄女了，虽然我年纪不大，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顾砚秋更不满：“哪有你这么说的，我的年纪应该比你还大几个月吧？”她都大学毕业了！

陆文龙看见前面有比较多的灯光，下意识的就更踩重一点油门，口中揶揄：“记得你第一次在那个刘台长的办公楼看见我，可是叫我叔叔！”

顾砚秋似乎也想起来，大窘：“你还记得这个？！”又有点欣喜。

陆文龙嘿嘿：“记性好啊……实在是印象深刻……坐稳了拉紧娜娜妹！”顾砚秋也注意到前面的公路上有不少车辆，周围更是站了不少人，略微紧张的抱紧胸口的翻滚杠，右手搂紧陆娜，却没注意到陆娜的双手也顺势抱紧了她！

就这么一忽闪，陆文龙就猛的把油门踩到一半顿一下，再踩到底，这辆2.0涡轮增压发动机的跑车带着手自一体的排挡，但陆文龙自认为没有钉子或者阿林那样的驾驶技术，还是简单的用自动挡一下轰油冲过去。

他有驾照，尊尼这边早就给他办理了一份港粤通行的临时驾照，反正有的是人帮他续期，所以用起来也没问题，假如是警察或者车祸，陆文龙一定会徐徐的滑过去，但公路上面那毫不掩饰的乱哄哄，还有其中一些人耀武扬威的嚣张模样，还是让他有些警惕，这里距离李家那个高档别墅区已经只有几公里的距离，只要稍微冲一下，进入那个散居着富豪的区域，无论巡逻警员还是维护治安的印度阿三都会有点防备措施。

说起来有点讽刺，自己都身为道上的人，来到异地，也格外对这些混混比较回避。

结果涡轮增压发动机不知道是不是改装过，带来响亮的轰鸣声，让陆文龙根本听不见接近对方区域时候的声音，那几个挥手试图阻挡他的人叫喊的粤语也让他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黑色MR2猛的一下就从一大堆车辆中间冲刺过去！

背后还坐着两个姑娘！

然后不等陆文龙松一下油门，只觉得杨淼淼那一侧红光一闪，似乎就有辆车也跟着轰鸣冲刺！

他的反应就是继续猛轰油门！

顾砚秋都把自己跟陆娜的头按低躲到前排两个座位之间了，才能躲避那高速带来的猛烈冲击！

还好前座的安全带都裹在她们身上！

陆文龙听见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声，似乎又不是从自己身侧传来，才稍微定睛一看，旁边那一抹红色，却也是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几乎正在并行！

而且外观也几乎一模一样！

叫声正是对方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女子兴奋的尖叫，当然隔着杨淼淼，陆文龙首先看见的却是驾驶座上的那个帅哥，对他打了个响指！

好像嘴上叫喊了什么，但实在是没有女子尖叫的穿透力强，陆文龙也听不懂说什么，只这么一缓劲就瞥见后面黑压压的一大群车追上来，其中更是有两部黑色和银色的跑车加速追击过来，有点吓一跳，顾不得端详人家的车什么模样，只能猛轰油门逃窜！

顾砚秋也发出点尖叫声，接着突然陆娜也尖叫起来，陆文龙完全就是在耳膜承受着巨大冲击的压迫下，带着强烈的推背感，跑了！

有点超水平发挥驾驶技术的感觉，从海边还算宽的道路上，一溜烟就冲进小公路，得益于良好的手眼配合能力，快速拐过几个弯，唰的一下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路边关上车灯！

十来秒钟以后就感觉身后哗啦啦的一大堆车辆呼啸而过，陆文龙都不敢把车开出去，在座位上摸不到习惯的球棍，就跳出来，听见顾砚秋小声的呶呶，才转过去，把她跟陆娜从后面解开安全带抱下来，放到旁边，要是真被发现估计还能躲躲，自己才凑到路口去看看。

有点莫名其妙的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对方寻回来，才重新又把姑娘抱上车，偷偷摸摸的开着回别墅，得益于之前在这边住过几天，还算了解并不复杂的道路。

只是最后抱着杨淼淼下车的时候，看看依旧趴着的陆娜就是一巴掌，只是手掌接触从原来的屁股位置提到头上，也不算重：“还跟我装喝醉！”刚才都听见她尖叫了，喝醉了哪来这种声音？

小妮子才嘿嘿嘿的笑着抬头，但还是伸手：“抱！腿麻了！爸……”

陆文龙听见这叫法，真有点起鸡皮疙瘩，让迎出来的女佣帮忙扶俩姑娘下车：“赶紧休息，他们要是回来，不许闹腾！”小白他们是安排也来住这边的，奖励旅游的小崽子们就一起住酒店了，但看今天这个架势，估计要玩通宵，香港似乎也有这个玩到天亮的传统，不夜城嘛，哪像渝庆刚过11点，到处就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了，落后很多啊。

自己抱了杨淼淼回楼上睡觉，可第二天一早还是被电话闹醒了，是强叔：“阿龙？干得好！待会儿一起饮茶！”

陆文龙抱着光溜溜的小虎牙睡眼惺忪，更莫名其妙：“强叔？上午我要跟维克托的人谈事情呢，下午？”

强叔那边难得笑呵呵：“好好好……事情处理完给我打电话，哈哈哈，太爽了！”

陆文龙简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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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皱眉

等维克托看见他，也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听工人说，你又开了一部黑色的跑车回去？”

陆文龙更莫名其妙：“对啊，黄爷他们借给我开的，我有临时驾照嘛，难不成开你的车？”不过早上起来，想起昨晚的追逐，就没开车，让保姆叫了出租车过来中环珠江集团大楼的。

维克托笑呵呵的拍他肩膀：“嗯，待会儿再说这个，你倒是一来就抢新闻，看看这办公室怎么样？”推开眼前的双扇大门，一间超过两百平方米的超大办公室就出现在眼前。

四十多层的高度，整整一面弧形墙都是落地玻璃，正好可以俯瞰香港岛维多利亚港湾，还有对面繁华一片的尖沙咀，稍微望远一点，两侧都是辽阔的海面，气势顿时就扑面而来，让人胸襟为之一开！

陆文龙都有点咂舌：“天天站在这里，眼界的确是足够宽了……你以前给我说江景或者海景房就要卖得贵点看来是真有道理的。”

维克托站在他的身侧：“眼界决定高度，你假如只能低头看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永远只能在那个小旮旯打转，你已经有了奥运冠军打底，提升到那样的视野，就应该跳脱出来！”

陆文龙笑着转头：“你看出来了？”

维克托点头：“以前我们在渝庆的时候，我就明白，也许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你对于向外开拓实际上是持有很怀疑态度的，做事业也更多是为了弟兄之间生存，假如大家能平安富贵，你就觉得满足了，就算是躲在渝庆那个小地方也无所谓，所以你才基本一年四季除了训练，都不离开那里。”

陆文龙笑得更欢：“对！我就是个小农思想，小富即安，很多袍哥也是这样，能在自己那条街，那个镇当个舵爷扛把子，就得意洋洋，可是我现在却觉得有种紧迫感和压力感，我不可能那样！”

维克托拍手：“对了！就是要有这种动力促使你自己改变，为什么？我都不好催促你！”

陆文龙不隐瞒：“记得以前那个徐少康么？你订婚时候，他还参加了宴席，最后让我弄死在西贡……”维克托毕竟没杀过人，眉毛还是跳了几下。

陆文龙就跟喝白开水一样平淡：“这是条毒蛇，我不干掉他，他就会一直咬死我，可终究他还是那个红色阶层的高干子弟，这次在平京，他的一些故好找到我，给了我一点教训，才让我明白，除非我离开华国，只要在这个国家生存拼搏，就不可避免的会跟这些人打交道，由这个推远点想，只要我还操持这么多弟兄，就也不可避免的会跟政府、各种权贵阶层乃至不合理合法的事情产生冲撞，我凭什么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跟弟兄？彻底的把自己公司化，商业化，合法的增强自己的实力，不让国家觉得我有危害，那么渝庆的水塘终究太小，充其量做到珠江集团对于在香港这样的地位，可渝庆能跟香港比么？珠江集团都不满足香港的地界，我不是就更应该向周边发展，向全国发展？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是不是才能保护自己？”

维克托静静的听完，慢慢鼓掌：“很好！但是切记，不可与政权有对抗，你是商人！”

陆文龙点头：“这是关键！我不再是那个刀儿匠袍哥，我会竭尽全力的朝着商人，政府喜爱的商人去发展！”

维克托得意：“我们李家就蛮得政府欢心的……好了，心头的大方针拟定了，我们来讨论一下现实……”摁动大班台旁边一个免提呼叫器：“请詹先生他们进来。”

指指办公室里面的会议桌，跟陆文龙坐过去。

这么大的面积，当然不会只是一张大班台，除了一组沙发靠墙，另一边是书柜和博古架，中心就是椭圆形吊顶下面对着的椭圆形会议桌，十多个人围坐都很宽松，陆文龙跟维克托坐在靠近大班台方向的圆角。

陆文龙还在研究这种真皮加不锈钢的会议椅蛮不错，比黄爷他们那个议事厅的黄花梨太师椅似乎更能掩饰江湖气，一串人就走进来，几乎全都是黑色西装，还有戴领结的。

陆文龙看维克托站起来，自己也跟着起来，对方年龄大小都有，很恭敬的和维克托握手，对他都够尊敬，一口一个陆少，陆文龙在适应，起码比龙少听着好。

托克托习惯这样的局面，其实很可能就是在给陆文龙示范正规的会议应该是怎样，坐得非常端正：“1995年6月17日，气温27度，晴朗……这位是来自渝庆的雨田集团陆文龙先生，同时也是我们珠江集团在渝庆新都会商业地产的合作股东，今天的会议议题是研讨关于渝庆，陆先生的地产国立大厦商业用途及业务拓展方向，各位做个自我介绍吧……”

他的身侧有个苗条的中年女性在做记录，其他参会人员的表情也很认真，挨个介绍，几乎全都是地产策划，商业策划诸如此类，甚至还拿出了一幅国立大厦假想完成效果图和一张周边地区平面图挂在旁边秘书推进来的白板上。

对于渝庆最近三年的商业数据，珠江集团新都会地产的预测数据等等都有专人详细论述……

接着才是地产策划评论国立大厦的特点，商业策划分析大楼周边人流……

陆文龙简直就听得耳目一新！

不是内容，而是形式。

迄今为止，那个什么雨田集团从来都没有开过会，陆文龙跟自己的弟兄们说事情，也是跟一群猴子鸬鹚一样，条凳上高高低低蹲一排，柱子边，墙根下靠着站着没个正形。

然后基本都是陆文龙一言堂，他说什么，其他人都是乱哄哄的叫好，已经尽量民主讨论了，也是乱七八糟什么不着调的话语都有，最终还是得他自己来拿主意。

要是自己想做什么，也有这样一些专业人员论证辅助，该多好？

人家详细到连国立大厦旁边主要人流的方向都要有照片论述，由此决定一楼商业卖场的大门朝哪边开，开几扇门，是什么样式，都有不同的说法。

陆文龙简直就没法做任何记录，只能如饥似渴的看着每个人起来讲述，维克托也不插嘴，就静静的看。

人家专业人员提出来的方案最终也是让陆文龙匪夷所思的。

国立大厦最大的问题就是先建后议，加上原来最大的卖点百层高楼缩水成了六十层，那么虽然依旧是大陆西南地区第一高楼，但却在整个大陆或者亚洲乃至全球成了平淡无奇的一栋楼，特别是在最近几年右岸、大陆沪海平京、香港等城市和东南亚地区新兴国家抢修高楼的势头下，完全没有亮点，也就没有知名度。

在渝庆本地企业没法填充整栋楼的租售缺口情况下，只能依赖渝庆之外的办事处机构等，而渝庆这么一个二级城市的结构又淡化了这种需求，所以只能尽量提高知名度，加大仅有的办事处公司机构在渝庆的集中度，让凡是有兴趣到渝庆发展的企业选择有名的国立大厦。

所以最终的方案就是先参加一系列的建筑设计大奖赛，去获得一些无关重要但有名头的奖项，取得基本的地产界地位以后，接着商谈加入国际大型写字楼连锁集团。

直到专家介绍诸如世界贸易中心大楼，国际金融中心大楼等等名称其实都是属于一个个集团所有，加入以后，这个集团其他大楼租户就会优先选择租赁同集团的大楼商铺，陆文龙才明白了人家这些商业化地产已经进化到什么地步。

叹为观止！

所以最后送走这些专业人员时候，陆文龙真心诚意的站在办公室大门口，一一握手致谢，最后才转身要那份会议记录，维克托摆摆手：“秘书整理以后给你，速记的，你又看不懂。”自己回到那张清爽整洁的大班台后面坐下，让陆文龙也过来自己面前坐下，就好像对着自己的某个项目经理一般：“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被阿爹带着参加会议，学习这些东西。”

陆文龙不觉得他占自己便宜，点头称是：“很有意思，很正规，很有用。”

维克托却笑笑：“但你要切记，这只是形式，假如你真的生搬硬套到你的那一摊子去，会出问题，懂不懂？你可以培养这样的班底，但是你有你自己的特点，切忌买椟还珠！”

陆文龙琢磨一下，设想曹二狗坐得端端正正打个领结的模样，阿竹还要龅着牙念念稿子，就哆嗦一下：“金玉良言啊！”

维克托指指自己旁边落地窗边的沙发：“安静下来坐一上午吧，看看我的工作状态。”

陆文龙也觉得大有裨益，坐到那边去，维克托开始安排自己的各种纷繁事项，中途给他和陆文龙端了参茶进来的秘书顺便把电脑打印的会议记录也给陆文龙送过来。

所以陆文龙就坐在那里一边慢慢翻看详细的记录，一边观察川流不息进来跟维克托谈事情的各级主管经理，直到接近中午，老李才自己也经过秘书通报进来。

看见陆文龙就忍不住皱眉：“你还上头条娱乐版了？”

维克托立刻就又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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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乱烦

老李先有点满意的看看儿子的反应才继续看着陆文龙，维克托一改之前对着他唯唯诺诺的性格，愈发自如自信，是他最欣喜的，不过陆文龙嘛，虽然在维克托的转变中居功至伟，可他真不太喜欢混道上的。

陆文龙对他也没什么太过尊敬，收起手里的会议记录跳起来：“我约了人吃饭，拜拜……”这个时候有点理解当年看见小李瑞查为什么在家吃过饭就要溜之大吉，可以想见这个老李唠叨起来有多烦人！

身后是能听见维克托挺身而出帮他挡火力：“阿爹，您看看这个项目……”但是伸脖子提醒：“找秘书要个眼镜戴出去！”

不过出得门来，陆文龙就先问秘书：“老板说的娱乐版是什么？”老李的办公室比维克托还高一层，不过秘书显然明了是什么，躬身从办公桌下面翻出一叠：“老细每天一早都要把大多数香港报刊快速浏览一遍，维克托这边也有这个类似的习惯。”

然后陆文龙就一眼看见翻开的娱乐版头条好大的照片，不是自己开的那部黑色MR2还有谁？！

旁边用爆炸体的粉红色大字：“深夜阔少，携三美捣乱片场，疑云重重！”

就算是晚上，车身依旧拍得格外明亮，车牌更是清晰可见，怪不得老李和维克托都知道是他，显然是专业设备高级人手的杰作，但幸好跑车也处在高速，就只能看见黑色衬衫的陆文龙侧脸，靠近拍摄这边的杨淼淼只露个后脑勺，后排俩姑娘弯腰在两座之间。

这个角度，分明就是那辆红色的MR2？

陆文龙大翻白眼的翻看一下，好几份报纸都有这个消息，真的问秘书要了一副黑边平光眼镜带上，才选了报道最多的一张看着到电梯下楼，还有个戴白手套的专人帮他打开电梯呢，陆文龙还是礼貌的说谢谢，这点是跟李家父子学的。

不过站在电梯里面，原本里面的几个人就自动跟他隔离开一点距离，恭敬得很！

陆文龙没在意这个，专心看报纸……

“神秘阔少驾驶改装跑车，刻意跟片场使用同款车辆，肆意冲乱片场，破坏拍摄，疑为有社团背景的十某K人员谋划捣乱，据查此辆未遮挡号牌车辆也确属另一家电影公司所有，同行嫉恨……”

昨晚那纷乱一片的路上黑帮人物原来是在拍电影？自己警惕性颇高的冲了拍摄现场？

陆文龙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更是有点帮强叔他们招事的歉意，出了电梯就摸出电话打过去：“强叔？报纸我看见了……”

强叔那边很爽朗：“阿龙？办完事情了？过来过来，我等着你……你在哪里？我让人过去接你！”

陆文龙打算说自己招出租车的，却想起维克托说的不同阶段就要适应不同的身份地位，笑着就答应下来：“我在珠江集团大厦楼下……”基本搞清楚香港地理方位的他，明白从这边中环到黄爷强叔他们堂口不算远。

果然没多久，一辆米色奔驰就滑到大厦门前，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跳下车，毫不掩饰自己的道上气息，陆文龙迭起手中的报纸，走过去，两人赶紧打开车门护送他上车，奔驰车绝尘而去，真有点派头，所以关注到这个细节的人也不少。

七拐八弯之后，却没到堂口大厦，直接到了一处半山的西餐厅，两名黑西装半躬身引领陆文龙进去的时候，一大片中老年都坐在里面吵得人声鼎沸！

陆文龙不认得的是绝大多数，只看见强叔，就直接走过去，原本笑眯眯拿着烟嘴上面挑着一支香烟的强叔起身迎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一同在众目睽睽之下过去！

陡然一下，陆文龙就觉得吵闹声小了一大半，基本都看着他们！

所以走到临崖窗边的他，在坐下之前，还是打量了一下整个格局，外围站着数十个年轻人，相貌凶狠果毅，只是身上的服装分好几拨，从黑T恤到黑西装，或者唐衫都有，各在一团，总之一看就分属好几堆人。

坐在中间的中老年人更是好几拨，有穿西装的，休闲衫，甚至马褂的都有！对方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算是凤毛麟角，却猛的跳起来：“就是他！昨晚就是他！”

从争吵的火药味到早上恍惚之间记得强叔的电话，陆文龙心里有了点征兆，也不回应，就跟着强叔，大马金刀的在白色马来西亚藤椅上坐下，比家乡的藤椅是显得高档不少，很舒适，所以他最后索性靠坐在椅背里，打响指要求身边的黑西装给自己端杯饮料来。

对方那个年轻人火气更大，跳起身要往前冲，却被他身前的几个老人喝住，起码一看他还坐在后排外围的感觉，就跟陆文龙和强叔平起平坐的态势有区别。

强叔手里的烟杆都定了一下，四十多岁依旧显得很俊朗挺拔的强叔很意外的把目光在陆文龙身上兜了一圈，毕竟陆文龙之前在他和黄爷面前基本都是比较谦逊的持后辈礼，现在却隐隐有些大将之风。

陆文龙不看那边，侧身朝强叔靠近点：“昨晚的事情？”手指还很随意的指指对面。

强叔笑着点头：“电影是他们那边拍的，宣扬他们才是忠信义气也就罢了，却要把我们拉出来贬低当成反派踩在脚下，早就想找个理由搅了他们的片场，灭他们威风！搞得好！”

陆文龙也笑了：“他们是哪头？”

强叔不干净：“和胜狗了！哼哼！”

原来是这帮人，当初在酒吧前砍杀双花红棍阿泰的就是和胜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相互不停缠斗中的一环，而信字堆不过是大帮数十个众多堆头之一，总数敢号称超过十万人！和胜的胆子和势力也不小。

对方喝骂一阵却得不到回应，有些着恼：“炳老强！你们没胆出头就别搞这些没含金量的招式，找些外人来捣乱，还不敢吱声！”

原来强叔的江湖名号是炳老强，陆文龙有点好笑，听着怎么跟个农民似的，要知道一贯很注重外表的强叔很干练潇洒的模样啊。

可这老强也不着恼，慢悠悠的挟着烟杆翘二郎腿：“这不是外人，我们信字堆的老六，没听说过么？去年你们想拔旗就是他挑的手！双花红棍也不过是他的马仔！他才是我们的旗！就是要搅局！有种再开局啊！”

轰然一下，这边大批人马笑闹起来，对方却更加恼怒！

去年在信字堆酒吧外面原本是和胜的人想偷袭砍杀双花红棍，干掉最狠的干将，却全军覆没被弄翻在地，当时自然有小弟去顶罪，可现在看来，却是这个带着黑边眼镜框的年轻人？

陆文龙身着黑色衬衫，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按理说他一直都对强叔有点防备，因为他没有黄爷那种对家乡的眷恋和袍哥老规矩的眷顾，就好像黄爷说的香港人这边已经没了袍哥根子上的东西，而且这个中年人也更现实更心狠手辣，所以他也曾开诚布公的跟强叔说过自己的态度，所以大家合作是可以，但自己不过多搀和香港的事情，保持自己相对干净的底子，这边不是O记和大陆的国安随时都盯着么。

可这老狐狸轻轻巧巧的利用这个事情把自己拉下水！跟他们绑到一条船上！

如果自己刻意还想在道上走得更远更高，这肯定不是害自己，自己跟强叔黄爷的经济合作已经够多够互利互惠了，可现在的自己不是想彻底洗白么！

刚刚想清楚的路子啊！

真正是心里有点发苦！

难道这个就是一入江湖，再难回首么？

所以保持有点倨傲的态度，只是张开手指，接过黑西装恭敬奉上的玻璃杯，感觉里面有冰块，摇晃两下，慢吞吞的喝一点，不太习惯的威士忌原浆有点冲脑门！

但借着手指拿酒杯在脸前岔开，陆文龙倒是缓缓的调整一下表情，更漠然的不做声，只看着对方。

没应和强叔的话，却似乎更体现出他的地位真的不惧强叔，算是算得上名号的人物，对方更加愤怒：“开局就开局！今晚就来！不死不休！”

陆文龙更觉烦心，凭什么！

老子好端端的一个商人，还要不死不休的干什么局？！

但脸面上更不可能有反应，就静静的看着对方，在己方看来就是大将之风的沉稳，对方觉得是藐视漠然！

强叔都很诧异又满意：“好！就在今晚！浅水湾道飙车！押注一千万，有种就把这部电影的产权拿来押了！输了就给我们拍！”

对方却指着陆文龙：“有种就让他上场！”

强叔帮陆文龙代答：“那当然！”说起来他也有点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从外地回来，身上都是白色长裤白色皮鞋加白色立领衬衫，跟全身黑色的陆文龙倒是好像商量过穿着一样，跳起来挥动烟嘴，让周边的其他堆头老大跟弟兄们更加热烈一起叫好起哄！

陆文龙一阵乱烦，借着喝酒，遮住自己的脸，把目光游离到阳光明媚的窗外！

却瞥见附近树林中一点点星光闪动！

特么的不是望远镜就是照相机镜头！

被监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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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犀利

坐回到奔驰房车里面的陆文龙才跟强叔叫苦不迭：“我特么的打架还行，开车就是个渣啊！他们昨晚也看见我开车了，所以才故意的吧？”

强叔真没欣赏过的他的车技：“真的？每次黄爷都说给你安排跑车，我以为你很喜欢开车呢！”不过看他表情也不知道真伪。

陆文龙想翻白眼：“那你就等着输？”

强叔气定神闲：“也不一定！你不会怕了吧？”

陆文龙苦笑：“您别激我，我陆文龙还不是个没胆的孬种，但开车是个技术活儿，不是拼勇气就能行的，输了我赔你一半！”这就是打算拿钱买平安了！五百万啊，那种街边本地拍摄的黑道烂片，几百万就足够了，陆文龙可还是真够心疼的，等再想起是汇率更高的港币，就更心疼，好像维克托那里还存了几百万，唉……就感觉是私房钱给掏空了一般！

强叔又换了烟嘴，打量陆文龙，半晌都没说话。

奔驰房车一直开下半山，陆文龙都靠在后排椅背上闭目养神，心疼自己的钱。

直到他的电话响起，还以为是维克托，拿出来接通：“喂……”

一把熟悉的声音：“我，陈锋！”那个国安第四局的副局长！

陆文龙想抬眼看强叔，但知道对方一直在看他，忍住了：“哦，阿锋？我在香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了渝庆再说？”

那边陈锋显然也是经验丰富：“好！记得打这个电话号码，970……”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明白这个电话和刚才那闪亮的镜头应该是有前后关系的，不然怎么这么恰巧：“那边吧……把我放在那边，晚上强叔你安排人到别墅去接我，不过输赢真的没把握，我不擅长那事儿，算是玩玩罢了。”

强叔却有点诡异的点点头：“行！黄爷说你有胆有识有将来，我就见证一下了……留部车给你方便用。”放下陆文龙在街边，奔驰车扬长而去，前后都还跟着两三部车，车上人都客气的跟他点头，好歹也是跟强叔平起平坐的人，连留下的那辆富豪车上两个黑西装都恭恭敬敬坐在车上看着他，陆文龙没上车的动作，他们都不敢随意过来。

陆文龙点头笑笑，心里还是有点发苦，就那么靠在路边电灯杆，趁着还记得电话号码，给陈锋打过去：“陈局长好，有什么吩咐？”

陈锋开门见山：“你跟葛炳强在一起做什么？”

陆文龙愈发觉得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索性从头叙述：“我来香港找珠江集团谈商务，但昨晚回住处的时候无意冲撞了一处就在公路上的电影拍摄现场，结果是葛炳强的电影公司跟竞争对手的纠纷，你翻翻今天的娱乐版报刊就知道了，我真是无意中撞上去的！”

陈锋显然吩咐了旁边人去找什么报刊，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跟葛炳强关系这么近！上次那个外逃官员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陆文龙还是那套说法：“电影公司嘛，明年我可能又要打奥运会了，他们说回归以后如果限制少点，就拍个棒球电影，所以关系一直不错，借了一部黑色跑车给我开。”

陈锋不置可否的追问：“他跟你谈了什么？”

陆文龙老实交代：“两家电影公司斗气，估计是要赛车，我特么的没什么车技，却被叫上去飙车！”

陈锋居然不在乎这个是不是非法赛车：“葛炳强没有跟你说别的？”

陆文龙皱眉：“我昨天到了，就没遇见他，听说去右岸处理公务了，今早才回来的吧，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事情，刚才正和他一起坐车到城区，就接到你电话，我下车了，没说别的。”

陈锋想想，还是决定当面说：“你来这边，佐治敦酒店1404房。”

陆文龙瞟瞟七八米外等待的车辆，有反侦查意识：“他的人跟我一起的，你那边不会露馅吧？”

陈锋也慎重：“那你到七楼的咖啡厅，见机行事。”

陆文龙挂了电话，回到富豪车上，说了去佐治敦酒店，就想起给阿光小白他们打电话：“我这边有点事情，你们进出小心点注意安全，别让人弄你们，老子得罪了一帮香港佬。”用家乡话说得挺快。

那边小白稳重：“好！我们马上陪四嫂回那个别墅，都去那边防备！”

陆文龙觉得这样也是保险的，同意了。

随着车停在一座还算富丽堂皇但占地很小，相当精致的酒店门口，前排黑西装还跳出来给他开门，陆文龙看看这周围繁华拥挤的街道，点点头自己当先走进去，司机就把车靠在路边，另一人远远跟在他身后，不知道究竟算是监视还是便于服务。

不过到了七楼咖啡厅，这个黑西装就真的只在电梯间外面等着了，陆文龙进去看见陈锋对他点点头，指指自己身后，陈锋带头拐进一个遮挡的角落，陆文龙随意点了一杯咖啡，才听见对面的金属小勺轻轻磕在杯子上滑动，似乎在考虑什么，他也不催，端过热腾腾的咖啡试一下，跟汤灿清泡的味道相差太多了，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好。

陈锋终于把小勺拿出来放在旁边小碟中，似乎拿定主意：“葛炳强是右岸的人。”声音不大，语调更是平和，内容却足够冲击力！

陆文龙大感伤脑筋，怎么还卷入了这样的政治内容？想想还是表明立场：“我是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也光荣的为国家夺得过奥运冠军，这点不用怀疑吧？我们运动员都是要接受政审的。”

陈锋缓缓点头：“就是知道你还是爱国的，才给你说。”

陆文龙放松一点，不满：“怎么听着还很勉强的意思。”武刚很在乎这个国家安全局第四局副局长，他可不太怕。

陈锋笑笑，他的身材很魁梧，可长相属于比较南方的，没有太过器宇轩昂，但却有点油滑：“你有没有信心接受这个政治任务？”

陆文龙一口干脆：“有！”

干脆得让陈锋有些惊讶：“你都不问是什么任务，就答应了？”

陆文龙点头：“这点大小之分我还是懂，有些事情讲讲条件要点好处很正常，但是武局长经常告诫我们要深明大义，你既然提到葛炳强是右岸的人，我该做什么还是没问题的，这是立场问题，错不得。”

如果是以前，陆文龙也许真的会计较一下，但现在，这几乎是他洗清裤裆的一根救命绳，他还不干净利落的抓住，就真是傻子了！

陈锋很看了他两眼点头：“看来你的政治性真的很过硬，你那个武局长和汪书记对你的培养没有白费。”

陆文龙不耽搁：“长话短说吧，我现在还在犹豫晚上应该怎么应付那个赛车呢，外面也一直有他的随从跟着我的，你可别给我漏了陷。”

陈锋鄙夷：“地下工作我比你做得长……”但还是赶快进主题：“香港回归，敌对势力是肯定要作乱的，希望搞得这个社会秩序不稳定，所以葛炳强他们这种有社团背景的，就是很好的利用对象。”拿手中的小勺在咖啡杯边比划一下：“葛炳强的父亲是右岸的前少将，他们这个社团原本就是右岸留在香港的棋子，四十年前，甚至在香港发起过暴乱夺权，所以他这次回到右岸，我们怀疑是受到右岸的指示，要有组织有系统的进行破坏活动，扰乱香港秩序，但没有具体的情报，你可以试着查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以及香港社团对于香港回归的普遍反应，假如有什么人特别反对，着重观察属于哪个团体，我们也好有的放矢。”

陆文龙有种要做卧底的感觉，先点头：“没问题……但是跟他们交往深了，用什么洗清我的清白？以前武局长是要给我做证明的，也因为我是奥运冠军，所以论功行赏没有我的名字，我也甘愿做无名贡献，这次呢？只要能解决好我的清白问题，我就肯定专心去做！”

陈锋很爽快：“跟熟手说这些就是顺畅，武局长培养的好兵！我这里也一样，回头我就发一份关于香港统战工作的借调函给渝庆市警察局备案，怎么样？你在这里后面的一系列工作都是在我的指导下进行的，我给你做担保！”

陆文龙再追问一句：“万一中间有什么犯法的事情呢？”

陈锋也不迂腐：“禁毒案里面你就杀过人，当然是正当防卫，你是执法人员嘛，武局长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而且……嘿嘿，现在的香港可是英国人的地盘，只要你不被他们抓住有损国格，那就不管我们的事，你要明白，我们是不会承认你的，所以只要你能让葛炳强他们不参与对回归捣乱，保证香港平稳回归，你怎么做都可以，当然，太出格的事情要先给我汇报，就好像你现在就要跟他们完全搞好关系。”

五百万！

陆文龙顿时觉得自己五百万港币就买来这个洗白的机会，有国家安全局第四局的副局长给他做担保的清白，还能让武刚那边也如愿以偿的跟第四局搭上点线，更是在香港的行为可以肆无忌惮一点！

一举几得！

摸出电话做谨慎状：“我毕竟是武局长培养出来的，我给他说一声？”

都是警察系统，陈锋更放心了：“好！拨通了我给他说……”

所以，等到傍晚时分，回到别墅跟弟兄们吃过晚饭，正在考量要不要带杨淼淼去见识一下自己难得价值五百万的飙车经历，又担心有危险的陆文龙，就接到一直等在外面那两个黑西装的电话：“六爷，接您的车来了……”

陆文龙打开别墅门，外面缓缓的驶来停靠了十多辆房车！

当先就是一部更加犀利的黑色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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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喇叭声

就算是陆文龙这不熟悉汽车或者不擅长驾驶的菜鸟，也能看出这辆黑色跑车比起家里的MX5，还有旁边车库里躲着的MR2，都更倾向于真正的极速狂飙。

更流线型的车身和后面似乎要展翅飞翔的尾翼，加上大包围几乎压到地面的贴地架势，就更加凶悍。

后面一溜顺的房车挨个打开门，副驾驶下来的黑西装几乎整齐划一的站好同时躬身：“六爷好！”

纵然以陆文龙这在奥运赛场上见识过万众瞩目，齐声欢呼的巅峰人物，也真有那么一霎那觉得飘飘然！

被人景仰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何况还是在自己兄弟、女人和……嗯，女儿的面前？

原本差点就扑上去乱摸那辆跑车弟兄们一下就站住了，可不能给六哥丢脸，也整齐的站在陆文龙身后，只是小白小声的在陆文龙身后：“这些人……都是这两天陪着我们的人，后排没人，是要带我们也去？”他比阿光更把细一些。

陆文龙点头看也是这个感觉，既然到了这一步，就不能掉面子：“回去，全都换上T恤，红色的那件，待会儿照顾好嫂子！娜娜和小顾她们就不用去了……”杨淼淼必须去，那是自己的女人，这种时候就是绷面子也要一起，何况强叔来接个自己就这么大阵仗，估计人手足够保证安全，想到这里纠正自己的思路：“全都去！”留下几个女性在这个别墅才是不安全的，索性都带走。

陆娜和顾砚秋带头小欢呼，跟着阿光他们转头就跑别墅里面换衣服去了。

陆文龙看看那辆黑色跑车，总归还是年轻，对这种漂亮犀利的东西有种喜爱，走近点想观察一下，杨淼淼能感受气场，毫不怯场的挂在他的手臂上跟着一起走过去。

整个黑色的车身车头车窗玻璃都是黑色，连车灯没打开也是黑色的，车牌都没有挂，全身就如同一条漆黑的鲨鱼！

只有在黑色的狭长网格进气口上，挂着一个银色和红色相间的小标“GTR”。

可惜陆文龙这不识货的，当然不明白这号称公路战神的日产国宝级跑车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好看。

不等他走到车门边，右侧驾驶座打开，一个只穿着红色紧身胸衣，露出一截腰肢，下面又是红色短裙的长发女子推门而立！

性感！火辣！

这就是陆文龙看见的第一反应，其实个头不算很高挑，有点浓妆艳抹的脸上倒是掩盖不了原本的姣好面容，右手臂上带着一个金环，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装饰，耳环或者项链都没有，但披肩长发和大片裸露的皮肤衬托起来格外黑白分明的抢眼。

连小虎牙都轻轻搂紧了点陆文龙的手臂。

陆文龙却飞快的把目光从对方头上一滑而下，没有在高耸的胸部和极短甚至都要露出大腿根部的短裙上过多停留，最后在那双用丝带系着的平底舞鞋上掠过，似乎心底抓到点苗头，笑了笑。

长发女子也笑，笑得很甜蜜：“六爷……我是您的赛车女郎，陪您玩车。”嗯，香港非法赛车，基本上都要在车厢里面坐两个人，有种说法是两个人才能保证整体车身左右均衡，在左右急转弯的时候保证一致，而一般女人是没胆量跟着这样风驰电掣的，漂亮姑娘就更少，所以能有赛车女郎带着一起飙车，那就已经是一道门槛，拦截了大多数人，有车，都不一定能找到敢冒死疯狂的美女！

陆文龙不知道这茬儿，倒也舍不得杨淼淼跟着自己去冒这种危险，笑笑就点头过去，没曾想，杨淼淼伸头看看这车有后排座位：“我也一起！”看陆文龙要开口就吓唬人：“大姐说的！要我看着你！不然我给她打电话告状！”

陆文龙就萎了，还要那赛车女郎指点翻开前座，让杨淼淼坐到后面，他和赛车女郎都没说让杨淼淼坐副驾驶。

车是五档手排，看他坐进驾驶座，那姑娘却伸手阻止了陆文龙调整的动作，陆文龙心中更明了的笑笑，将就着把自己高大不少的身躯挤进去，特别是车身里面除了铝制车身笼架，还加装了粗钢管的支撑翻滚架，愈发狭窄，要不是杨淼淼个头娇小，还真没法挤进后面已经近似于没有的空间。

给陆文龙稍微指点一下排挡手刹，而中控台上额外增加的一排各种按钮就叮嘱他不要随便按，陆文龙态度好好的点头，那姑娘就站在车身外看着别墅那边开始一连串的出来。

原本是会给杨淼淼在跳水表演赛上大家集体穿的加油龙牌运动T恤，现在就给主动先拿出来穿上，就是全红的T恤正中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陆娜还多拿了一件给陆文龙，陆文龙却笑着摇头，递给那个赛车女郎，那姑娘也笑着接过去套上，不过提高下摆在胸前打个结，依旧露出白皙的腰肢，陆娜看看居然撇嘴，自己也提高衣摆打个结，露出来的小腹可就光滑平坦得太多了，她的身材才是专业的吧？

不过被顾砚秋拖着上后面的房车了。

赛车女郎也登上副驾驶，指点着陆文龙启动，轻言细语的一路指导，怎么急加油，怎么选择换挡时机，特别是如何利用右脚的脚尖和脚掌分别同时控制油门和刹车，另外手刹在特殊情况下怎么使用……

开始还专心监视的杨淼淼很快就专心的趴在前排座位之间，伸头学习，陆文龙也听得很认真，反正有两部房车加速到前面开路，他还有机会试试这些小技巧。

这一路过去却花了不少时间。

要知道其实葛炳强约定的浅水湾道就距离别墅没多远，这姑娘显然是带着车队绕香港岛走了一圈，多让陆文龙熟悉了一阵驾驶，才缓缓的驶上那段半山腰上，颇有些起伏却更多小转弯的道路，往上走的时候，赛车女郎更是呈现出她对道路的熟悉跟赛车的热爱：“这里有一个7英尺的转弯半径，只能在这个位置过弯，方向盘半圈，切入……”

陆文龙不用心记这些细节，却感受着这种赛车级的驾驶技巧掌握方式：“切弯的时候，要先外后内？然后再冲外线？”

赛车女郎很赞许：“对！”

陆文龙提问：“万一对面车道有车来怎么办呢？”

女郎傲然：“其他弟兄会封住这条车道的……周围住户门口也会去人守门，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吧，那就是一条封闭车道了。

而始发点已经密密麻麻的停满了上百辆车！

陆文龙慢慢把车滑过一辆辆雪亮的车灯，刻意戴上的墨镜遮住了相貌，却遮不住他更刻意的不屑冷笑，带来周遭不停的欢呼跟怒骂！

等GTR按照前面一个陆文龙认识的信字堆红棍手势停住，葛炳强很嚣张的披着一件风衣摆出架子来，亲热的躬身靠在车门边：“阿玲已经给你说了会怎么办吧？十二钗最猛辣的哦……”

陆文龙对这个阿玲也拱手：“那就仰仗高手了……”

只是随着葛炳强的风衣展开挡住了跑车单边车门，一名站在葛炳强身边的信字堆红棍，却无声的把一个纸包顺着窗户递进来：“您负责打杀就行，驾车是阿玲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她的。”

陆文龙摸摸里面坚硬的轮廓就知道是一把手枪和一柄砍刀，不惊讶，他自己就最喜欢在这样的事情中留后手，顺手放在自己赛车座椅的后腰处顶住。

只是瞥瞥后面的老婆，就舍不得她去涉险：“淼淼，你下车跟娜娜她们一起？”

没得逞……

因为对方一辆丰田跑车带着一大群人就靠上来，驾车的就是下午那个格外嚣张的年轻人，副驾驶也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不下车却出口挑衅：“昨晚不是三个女的么？有种再带三个妞啊！”

陆文龙话都懒得说，葛炳强却挥手：“来！老六还怕这个？再来两个妞，把小嫂子换下去！”

陆文龙看看强叔，心中有点冷笑，知道这位算是下了血本要见识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条龙，就听见杨淼淼发飙了：“我们会怕他们？！”推开窗边的红棍，探出大半个甚至娇声：“娜娜！给我滚过来！娜娜妹！”

就在后面车上的陆娜和顾砚秋都下来，陆文龙还没来得及阻止，杨淼淼就推阿玲：“让娜娜上来！她瘦，我就还不信了！”

陆文龙想说女儿还没成年，可自己跟淼淼在飞机上夺命搏杀的时候，不也这么大点？就只问正兴奋弯腰挤进来的陆娜：“这是去拼命哦？”

陆娜梗脖子：“跟着爸和小妈，我没什么怕的！有春节的爆炸吓人么？”

哦？也对，陆文龙家的人，可都是经历过点风浪的，都有点自傲！

只有那个阿玲扶着身材比她高挑多了的陆娜进车里，却听见她喊爸，不免目光怪怪的看了眼陆文龙。

顾砚秋站在路边，有点呆呆的看着一往无前的陆娜，却觉得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

杨淼淼也戴着墨镜，跟陆娜一边一个探出车窗伸手，加上翻到引擎盖上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阿玲，陆文龙慢慢的驱动车辆前进跟对方转圈，带来一片片震天欢呼和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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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一推

陆娜还伸长脖子看阿玲的动作，有竞争力：“爸！我比她会扭……”

陆文龙斜着正好就是给她一巴掌：“扭个屁，缩回来抱紧保险杠！”一根碗口粗的钢管就和横在前排上的横管形成丁字型，外加着保护乘员，顺便也保证固定车身在剧烈操作下不扭曲变形，现在正好给后排人抱，连安全带都没有的后排。

探出半个身子的陆娜给打了腰，撇着嘴缩进来，陆文龙还在当老子唠叨：“你才十五岁！搀和个屁！那个谁！给我找两个摩托车头盔来，那边那种！玛德！”扭头肆无忌惮的指挥信字堆的人去拿东西，他才不在乎输赢了，彻底跟葛炳强有摆谈机会跟资格才是最重要的。

没听陆娜自己却在嘟哝：“我才不是秋秋妹那种没胆子！”不知道是说顾砚秋没胆子上车，还是没胆子别的事情。

杨淼淼也有点兴奋，想抓了车门窗边窜出去，她这身子骨，双手抓了窗沿都能翻滚的，不过在陆文龙身后，他死死的用头顶住了她的腰，还得伸左手再骂陆娜，就跟按住俩跃跃欲试的野猫似的，左手还得开车打旋做得意状，烦死人！忙死个先人！

不过在外人看起来，这个带着黑色眼镜框头上还有棒球帽的六爷就太嚣张了！

前面的赛车女郎就不用说，现在正双膝跪在引擎盖上摸着两腿间做呻吟状挑衅对方，车厢里边开车，还边倚红偎绿的跟俩女孩折腾，真真是黑道人上人的终极梦想啊！

看来黑道也是要有激励机制的，谁都会觊觎成为这样的顶尖人物吧？

所以不管哪一方的小弟矮骡子们，都疯狂的叫嚣起来！

而这时，齐刷刷停下的一长排房车里下来的红色T恤年轻人，就更引人注目了。

和香港矮骡子们普遍流行染黄发蓄长发留分头不同，陆文龙的弟兄几乎一个个全都是寸头，而且能来香港的，无一不是最近大砍大杀冲在最前面最狠扎的那种，现在在阿光小白的带领下下车站在GTR旁边的感觉，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桀骜狠辣之气故意散发出来，身上的红衣一点喜气都没有，反而跟着那些闪烁的金龙带着点诡异！

他们没戴墨镜，光是这么被看一眼，就有见识多一点的矮骡子分辩得出长相特征：“大圈！他们是大圈仔！”

光是这个称呼，就让阿光小白他们不由自主的更把胸膛挺高点！

香港人把大陆来的黑道统称大圈仔，不特指哪个帮派，因为之前七八十年代多半都是那场南疆战役以后的退伍军人横行无忌冲击香港黑道，乃至海外黑道，创下这个威名，现在一提到大圈，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女人！

弟兄！

样样都压过了对方，让对方那个开着丰田chaser的年轻大哥很有些掉面儿，在这边人的嘲讽中的确也找了三个女人上车，不过不得不说，姿色气质身材，和小虎牙陆娜这种出得台面的还是差太远，所以一边大声咒骂，一边跳出来，喝骂着让人推过来另一辆车。

一辆更加犀利凶猛的跑车，陆文龙依旧认不得，但是扭来扭去转回头来对着他的阿玲脸上都能看见一丝紧张！

一辆深蓝色的GTDR42！

其实香港非法赛车是有渊源的，和内地根本还没有兴起这档子事儿，最多平京有点越野车比赛，粤州还在比卡丁车，香港早就有各种类型的非法赛车了。

日系车是香港的主要日用车型，所以赛车也以日系为主，只有富豪公子哥们才以欧美顶级超跑作为炫耀，比赛还是用日系跑车改装车比较多，价格也控制在改装总值百万港币以内，算是个不成文的限制，不然动不动用几百万的林宝坚尼跟思域比，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

陆文龙这部GTR已经算是几十万中的顶级跑车，而且这个V-SPEC的版本也是相当专业的公路街跑专业型号，基本可以在撇开驾驶者因素后秒杀同级车，但对方这辆英国产的GTD却是个极为罕见的跨界例子，价格恰好就在百万线下，却有数百万级超跑的实力！

算是作弊了！

顿时引来一大片骂声！

对方也不以为意的装听不见，反正这种比赛没有生死文书，没有规则标准，就是最终胜者为王，无耻也可以取胜的！

胜者书写历史！

陆文龙只是看对方没有第二排，如释重负的就停了车，推门跳下来，想把陆娜和老婆拉出来，葛炳强却站在旁边傲然：“我们六爷，带着三个妞都能稳赢你们！”目光死死的盯住陆文龙！

一片狂叫的欢呼声中！

对方更是装听不见，只带了一个女人慢慢滑向起点！

有那么一刹那，陆文龙甚至都觉得这个狗屎强是不是下了个圈套要坑自己！

但手上重重的关上门，哈哈一笑，拿了葛炳强手中的烟嘴就自己猛吸一口，把大半支香烟都给烧掉！

接过下边红棍捧过来的头盔扔进去，对阿玲打个响指，自己坐进去，伸手帮杨淼淼系紧下巴束带：“抓紧了！”小虎牙给女儿系，陆娜却仗着腰长脖子长伸头过来给陆文龙系，陆文龙就先顺手打一巴掌，结果觉得手痛，很满意的也帮她系上。

阿玲已经进到副驾驶：“六爷……我们这是2.5升，那是4.6升32瓣V8引擎……”明显她已经伸手到台子上抓那副半指羊皮手套的手，有点点抖动！

陆文龙观察过这副又脏磨损又大的手套，看来真是阿玲的驾驶手套，笑笑没说话，左手推到一档，看看后视镜再怒骂一声：“娜娜！抱紧你妈！你们两个抱紧了！”才收回左手操控方向盘，自己已经近似于斜躺着贴在地面一般，把车也滑过去，滑向起点，原本应该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却到了后腰，用手指抠开纸包，触碰到那冰冷的铁器，拔出来，感受大拇指尖的保险，常年练习握球握棍的食指却轻巧的扣动滑架，拉开枪机，中指试探着伸进张开的抛壳口，指尖就已经碰到一个圆滚滚的圆柱体……

子弹已经上膛……

食指松开，枪机返回，拇指摁动释放弹匣钮，滑出来的弹匣只露出半截，拇指指甲就在弹匣槽上一刮，同样的圆柱隆起，弹匣也是满的……

黑色的GTR和深蓝色的GTD，已经平行停在路中央，中间站了个同样超短裙加胸衣的高挑女子，陆文龙只觉得自己要是一侧头，就能看见人家底裤了，却看见有人拿了电喇叭站在车前：“没规矩！没底线！只要到海边公路头拿了红花原路回来这里！就算赢！”

就好像黑道的永生法则，只问结果，不择手段！不看过程！

周围起码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而且看看黑夜中那依稀的路灯中公路两侧，似乎还星星点点的聚满了人，想来不光是信字堆或者和胜的人手，其他帮派甚至赛车爱好者看热闹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再看看远处一片漆黑，按照方位这里应该是朝着大海的方向，似乎这样猛的窜出去，就要投入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陆文龙有点兴奋了，就好像自己当年第一次为了苏文瑾跟那个赵什么单挑打斗似的，人山人海的围观，的确会让自己浑身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战栗……

有时候棒球赛场因为没有这么多观众，似乎都不能激起这样的感觉，陆文龙还真是个爱现的天性？！

这点跟杨淼淼很一致，小虎牙现在就在后面发出嘿嘿嘿的闷笑，陆娜没声音……

阿玲倒是已经沉稳下来：“下山十八弯，高速度也不一定就能赢，六爷，您在第一个弯就让我来……”说着就已经把手伸到顶部抓住横杠，似乎等车辆起步以后，就要利用这狭窄的空间挪移过去。

要是不赛车，这样一个前凸后翘的火辣美女移到自己怀中换位，还真是个足够诱惑力的情趣之举，但现在可真是为了要命，就绝无香艳可言了！

陆文龙看看已经站在自己外侧抿嘴皱眉盯着他的阿光小白，李万机甚至紧张得手都握成了拳头，轻笑一下点点头，节奏倒是跟自己空挡一点点带来的油门轰鸣声配合上，听起来就像蓄势待发的野兽怒吼！

随着那个站在两部车中间的高挑半裸女郎尽量把自己扭成S型，娇滴滴的伸手到胸间，尽量想做出点飒爽英姿，却还是很妩媚的一把拉出自己的粉色胸罩，往下一砸！

换来震天介的口哨跟狂叫！

陆文龙也就听见阿玲一声娇喝：“走！”

真的就如同离弦之箭！

两部深色跑车就如同两只贴地的幽灵一般，带着猛的一下轰鸣冲出去！

陆文龙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推背感，两侧好像手臂一样的桶形座椅牢牢的抱住他，X型的赛车安全带更是把他死死的压在椅背上！

仅仅百来米以后，就是第一个弯，已经冲出了灯火辉煌的出发点，阿玲提升臀部，丝毫不在乎短裙滑开露出底裤，反而是先把臀部送过来，却感觉到一只手托住了，很有力的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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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为什么

几辆高速摩托赛车也跟在后面冲出去！

他们是负责拍摄或者解说、跟踪定位以及……哦，假若出了车祸呼叫救援。

不过就晚这么几秒钟，飙冲出去的两部跑车就已经只能看见车尾的车灯，越来越远！

同样，在陆文龙的视野里面，对面那部车也只给他剩下一对儿尾灯！越来越远！

也许0~100公里飙升提速在两部车中间只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差距，但是随着第一个弯冲过，擅长跑车驾驶和赛车的动作，就能分个一清二楚！

赛车远不是脚下轰油，方向盘动动就能解决的问题，不光是有手眼合一的反应跟熟悉操控技巧，更有长期在瞬息之间的条件反射，就好像陆文龙对球和棍的感受那样，哪里是他这么稍微培训一下就能赶得上的，又不是笔直的一条直线只用猛轰油加速跑，更何况真那么跑，这俩车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所以单手托住的不光是阿玲的香臀，更是他那有些冷冷的心：“如果只是平行跑路，那我就看个热闹，让你来开，但他要厚颜无耻的找死，那就说不得我只能送他上路！”

感受着自己臀瓣之间的手指丝毫没有淫秽的气息，就是稳稳的把自己推回原位，阿玲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文龙，那收回去的双手抓住包裹绒面的赛车方向盘，快速但绝对不是赛手级别的切换档位，稳稳的怒吼着朝山下公路俯冲！

是很快，这样的曲折山路，能保持八十到一百公里的时速，已经很吓人了，起码一个算不上回头弯的转折，陆文龙都控制不住的把跑车车身斜滑出去，带来后面杨淼淼跟陆娜难以抑制的尖叫声中，还是阿玲无奈的伸左手猛提手刹，右手猛推方向盘，来个弯道漂移，才得以没有撞到护栏上，而是继续乘着这个车头方向猛窜出去！

陆文龙还来得及说声谢谢，阿玲更无奈：“龙少……这样，怎么都追不到的！”

的确是，这条路并不是那种盘山公路似的之字形结构，就是一条拉长在山侧的小弯折公路，高处几乎俯瞰整条线，远处就是灯火通明一点的海边集市地段，上下封锁的道路除了静止的路灯和两边闪烁的各种围观灯光和闪光灯之外，就只有一双车灯飞速前冲，现在几乎已经领先冲过了山路的一多半！

而GTR还在陆文龙手里摸摸索索的不到三分之一！

这哪里是赛车，就是龟兔赛跑！

后面的摩托车都能超过他们，惊讶的伸头看看车厢，分出一辆去追前面的GTD，另一辆有点戏谑的通过无线电把情况传递回山顶：“六爷的GTR应该是在办事，谁叫他带了那么多靓女，把火力发泄在靓女身上可不更好？时速现在只有九十迈！”

九十迈？

另一部摩托车简直就是喘气喘如牛的艰难：“平少的车现在起码已经超过一百七十迈！我们追不上！”

山路之中冲刺到160公里以上的时速，疯狂心理跟高超车技加上车辆性能缺一不可！

只让山顶的和胜帮众们听了禁不住一阵欢呼！

各种奚落嘲讽之语铺天盖地：“我这辆本田雅阁都能跑出一百多，还不如我来了！”

“GTR落到这种人手里有个屁用！”

“还大圈？！狗屎都不如啊！”

这种通报是用广播机放出来的，信字堆这边的人马听了很有些面面相觑，阿光小白他们也有点惊讶，但能相信陆文龙，一动不动的依旧扎在那里，不过李万机已经偷偷叮嘱人手准备抢拉刚才在车上就看见准备的砍刀钢管，万一有什么事情，那是毫不犹豫的！

只有葛炳强一动不动的笑眯眯站在高台上，手中换了一支香烟插在烟嘴里，悠悠然的抽两口，听见对方和胜龙头老者挑衅的嘲讽也不动气：“平少有种把红花落到这里来，老子给钱就是了……”甩甩烟嘴，就有人从后面拿出一封支票本给他，就那么悬空在上面潦草的签字，一直挽着他的一个女人帮忙撕下来，强叔用手指一弹就把轻飘飘的支票扔到唯一的桌上！

那桌上还有份协议和一口古色古香的小钟。

对方也不落人后，甚至是更有把握更得意的签上一份支票，再在那份协议上签字：“以后就恭请阿强有时间莅临首映式看看新戏了？”还得势不饶人的把协议叫人奉上给葛炳强。

强叔依旧不动气的笑眯眯签了，一动不动的看着山下，只有那个挽着他的新晋电影女明星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大腿在轻轻抽动，不是紧张或者胆怯那种，而是烦躁或者不耐烦又或者期待的抖脚跟？

陆文龙才抖脚跟，在他看来现在轰油基本就不能到底，没等一脚猛油轰到高速，又是下一个弯，总之就不停的刚提速，又刹车转弯，离合这边的脚跟就不停的抖！

可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开车，还有闲暇问中控台上那一排按钮是什么，阿玲有点没好气，但尽量恭敬的回应：“这是尾翼方向调整，能获得百分之三的气流变化，您这速度，也不用了……这个是机油喷射机，在高转速情况下抑制活塞面升温，您这也用不上……转速真的从来没过三千转……六爷，您这是开老爷车，不是赛车，赛车长期都在六七千转，这车的最大马力在6800转，最佳扭力换挡在4400转啊……爷，这车换挡不是一般车在两千就换啊，四千！按您这么开，一直一档就成……”

越说越不客气，到后面的声音都要哭了，也许是真觉得这样一辆威猛的跑车掉进这位传说还很猛的爷手里，居然连换挡转速都达不到，还勉强换到了三档慢慢悠悠……

陆文龙不生气，还安慰人：“这车多少钱？还是很快了吧，我看车速都有八九十公里了，淼淼，快不快？”

杨淼淼带着头盔瓮声瓮气：“快！不过输了哦！”

陆娜要插嘴：“爸！真的够快，你最棒了！”这小妮子简直就是盲目的。

陆文龙真的脸红了，被这无耻又不顾现实的吹捧给搞得丢脸极了，想把头塞到方向盘下面去！

阿玲估计是觉得这六爷就是被身边女人给吹捧起来的，愈发不客气：“这车？六十万港币！你是大陆来的六爷，换成华币要快一百万了吧，华国现在没人有这么多钱吧？”

陆文龙还是嘿嘿笑，车速愈发的放慢，甚至一度停下来，打开车门，下去看看，伸手在车头到处摸摸看看，就差打开引擎盖查看发动机了。

后面十几米跟随的摩托车更加戏谑的把消息传递回去：“六爷的车可能是负荷过大，停下来检查，现在重新启动了，哦！我们已经能看见山下的车灯往回了，应该是平少的车往回了！”

真的往回了，另一辆摩托车也证实了这个消息：“平少已经拿到了海边标台上的红花，掉头往回了！现在就算是冼拿驾临，都没法追上了吧！不知道这些大圈仔知不知道谁是冼拿？”

山上山下，很多人是打开收音机来收听这次临时播报的，似乎连陆文龙都听见路边的笑声一片，全都是无情的嘲笑，就好像他们越发临近回归大陆的时候，对大陆的那种不屑是如此的强烈和不甘，所以香港人在尽可能的移民离开这里……

山顶的笑声跟沉默更加清晰，整个山顶就好像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样，可女明星却怪异的发现，强叔在听见六爷停下来检查车以后，那种抖动就消失了，对右边的阿泰挥挥手，更加舒坦而悠长的吐出一串烟圈来！

为什么？

不问为什么的阿玲已经彻底失望，不再吭声，拉好自己的裙角，坐得端端正正，再也没有之前跪在引擎盖上的放浪形骸，冷冷的看着前方，也能看见山下越来越靠近的那对似乎同样满带嘲笑的车灯！

陆文龙也在看，他已经把车尽量发动起来，就好像田径运动员在比赛前热身拉伸试跑一样，加速减速猛踩油门跟刹车，各种情况都试试，甚至还在双向一共就两条道的山路上左右摇摆的蛇形一番，就好像一个刚买了跑车的好奇驾驶员一样，阿玲愈发冷面，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折腾，甚至还系了自己的安全带，似乎不放心他的技术。

陆文龙笑眯眯的对她树了个大拇指……

然后阿玲就看见百米外的那双车灯飞速靠近，几乎就在瞬息之间就从百米之外靠近，那个平少极度兴奋的打开车窗放慢车速，远远的就探出半个身子来：“大圈！死去吧你！你特么的会飙车么……”声音在两车都放缓油门的夜空传得格外远，格外清晰！

两边的路边都有人在笑，好些个停在两侧岔路的汽车都打开车灯，一些驾驶越野车顺着人行道特别赶到这个大概交错点的围观者更是大笑！

然后阿玲就只听见陆文龙淡淡的轻声自言自语一句：“我特么本来就不会飙车，我只会……不要命……老婆女儿抱紧了嘿！”然后只感觉整部GTR猛的一轰油，直接就朝着对面只有十来米的GTD迎头撞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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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味道

虽然两车之间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但纵然降速到几十公里，还是双车双向的对撞！

陆文龙还猛轰一脚油门呢！

所以让周围人简直都大惊失色的那声巨响以后！

带着让人牙紧的破碎声跟烟雾和灯光错乱！

车身更加流线得好像贴地橛子一般的GTD被GTR压在身下！

原本就在高处往下开的GTR毫不客气的借着高度差和对方车头更斜更低的特点，猛的骑在对方车头，撞击点只是在前保险杠上弹跳一下，就撞击到GTD的挡风玻璃上！

有点略浑圆的GTR车头重重撞在玻璃上，带着女人的尖叫声！GRD的玻璃纤维引擎盖已经给碾得支离破碎，洒了一地碎片！

两边的摩托车播报都在颤抖：“撞了！撞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是交通事故的时候，肆无忌惮骑在对方身上的GTR就好像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的恶少一般，猛的轰鸣一下，居然挂了倒档又从人家车身上下来，然后就看见那个六爷一脚踹开变形打不开的车门跳下来！

尖叫声就是阿玲和对方那个赛车女郎的，阿玲还好，四点安全带把她稳稳的绑在座椅上，对方的赛车女郎也被固定在车位上，只有那个平少，估计是因为半个身子在外面，一下就被撞晕过去！

可阿玲分明看见那个刚才还不温不火的六爷跳下去的时候，手中已经提着一支手枪，另一只手却把一把手斧扔给后座的太太：“谁特么敢伸手进来，斩了特么的！”

掉转头，原本刚才还敢无奈又出言不逊的阿玲现在看见他的眼睛，居然感到浑身发抖！就听见陆文龙沉声：“去开车！等老子回来！”

然后才大摇大摆的提着手枪走过去！

几乎所有的车灯和手电筒路灯，都能把这个昏黄的山路车祸现场照得干干净净，也几乎所有人都看见那个穿着黑衬衫黑色牛仔裤，带着黑框眼镜跟黑色棒球帽的六爷提着一支手枪，走过去！

这哪里还是赛车？！

似乎有人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些人都是社团！

这个人是大圈仔！

陆文龙无喜无悲，黑社会！

这才是黑道……谁特么的说这条路是风光无限，温馨浪漫？

只有真正的处在黑社会的环境里面才知道这中间的黑暗艰辛，只有比人更狠更狡诈更无耻，才能活下来！

打开对方车门，一把拽下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女郎，弯腰伸手去拿那个扶手箱上醒目的红花，身后的GTR的确开始倒档掉头……可东西入手却出乎意料的重，也许自己以为就是个看上去的绸缎花这点心理落差，让他觉得格外重，好像还要重新发力一样，就这么一恍惚，一只手就搭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个平少终于醒了，带着一脸的恍惚和被撞出来的血迹：“你……”

陆文龙没半点犹豫，抬起右手，对准对方的头：“你不醒，我就装你不知道，醒了，就只能杀你立威！”砰的就是一枪！

抓着方向盘掉头，刚刚把车身后退到GTD旁边接人的阿玲听见枪声浑身都是一抖！

十二钗？

信字堆属于著名的十四K，也就是当年右岸撤退留下的将军人马驻扎香港的门牌号是十四号，右岸政党第一个英文字母是K，所以统称十四K，下面现在有三十多个字堆。

别的都还好，就是这个总的名号，经常被道上笑话不是24K足金含量，所以现在总堂下面就搞了个十二钗，算是淡化这个十四K的名号，十二个还算拿得出手的黑道女子，各有所长，阿玲当然就是擅长驾车的。

平日里砍打或者枪杀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还亲身看见过不少例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格外的冒冷汗，牙关有点止不住的撞击！

是因为在这么多人围观的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因为自己刚才出言不逊，又或者这个六爷温吞吞的模样和现在下手以后的狠辣反差太大？

总之看见陆文龙提着红花和手枪坐进来的模样，阿玲简直有点手忙脚乱的，一轰油就窜出去！

陆文龙车门都还没关上呢，吓得阿玲一边娴熟的换挡加速一边使劲点头：“对不起！对不起！六爷！”似乎鼻息都能闻见那近在咫尺的手枪枪口散发的热度跟硝烟味。

陆文龙的态度让她更加心惊，因为绝没有那种新手的亢奋和不知所措，就是淡淡的嗯一声，退出弹匣检查子弹颗数，更加平淡的转头询问后面：“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杨淼淼嘿嘿两声，不说话，陆娜才真的亢奋：“没！爸！一点都没事！我跟小妈都没事！爸好棒！小妈，上次那个爆头抢银行的上我们车，就没爸帅气，紧张得很！枪都吓掉了！”

杨淼淼摆架子：“嗯，那次在飞机上杀了拿枪的就不好，搞得到处都是血……”

啊呀呀，原本还觉得自己很有点了不起的阿玲简直就不敢做声了！

这都是什么一家人啊！

比她还要觉得更匪夷所思的，当然就是周围的人了……

枪声清脆而响亮的回荡在空中！

摩托车都不由自主的驶远一点，声音发抖：“开枪了……六……六爷下车过去了，拉开车门拉出来人，打了一枪，平少，平少那边没反应！六爷的车回去了，他提了红花走！”

广播的声音回荡在山顶到每一个拿着收音机和打开车载电台的人耳边！

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类似的！

然后有些人开始偷偷的转身离开，逃离现场，这里已经演变成了可能根本不是赛车的场面，注定会成为警察追查的目标！

而和这些看热闹的人不同，山上只能用沸腾一片来形容！

首先沸腾的就是血液！

用枪格杀在香港黑道虽然不频繁，但肯定每个月都有多宗，但只要混过道上，拿刀砍人用枪吓唬人的都明白，在打斗中混乱中热血上头砍人开枪，和温吞吞的安静状态拿刀子捅人射击，两回事情，激情之下就是个窝囊废也能开枪，而冷静的开枪就只能是完全控制自己的手指，才能做到。

六爷真不是盖的！

葛炳强脸上哈哈大笑，原本装威风披着的风衣一下就站起来抖掉：“丧标！是去给你的双花红棍收尸，还是坐在这里看我们六爷回来？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大砍一场？”

原本只是站在侧面的阿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的带着一大群人，亮出手中雪亮的砍刀，齐刷刷的站在强叔背后！

和胜的人看了更是愤怒不已，有几个看来是平少的人更是抓了砍刀就冲上前，只是碍于老大一脸横肉都在气得抖动，却没说话，就懂规矩的冲到他身后，只等一声令下！

双方上百号人乃至周围更多的矮骡子已经开始抓拣家伙，看起来一场群殴群砍迫在眉睫了！

李万机一直就盯着这边呢，脚尖一踮就要跳起来扑到车上抢砍刀，却被手边的小白一把捏住了手腕低声：“站稳了！我们是六儿的人，要给他绷场面，要大气！”

听了他的话，阿光昂了昂头，就那么空着双手，大喇喇的走到路当中，诡笑着捡起那个粉红色的胸罩，眯着眼神秘兮兮的看着对方，手指更是熟练的顶在罩罩一边的锥形中央，就把个内衣转起圈来！

两边正在剑拔弩张的人马目光顿时就都给吸引到空旷的路中央！

街对面看来大多都是别的帮派，似乎也有选择的要做什么，却似乎被阿光这么硬生生的卡在了路当中，大家都有些怪异的看着这个大圈仔！

阿光脸皮厚，拿着胸罩捏在手心，居然还大力的嗅闻一下，可那愈发让人觉得诡异的样子，更是让两边的人都停下手……

葛炳强都一下皱紧眉，眯着眼看向那个之前看着只嘻嘻哈哈的红衣年轻人，嘴角挂起一丝难以理解的笑意。

也许就是阿光这么跟个变态色情狂似的一打岔，短短的十几秒钟，所有人都听见清晰的马达轰鸣声，和胜的人忍不住就分了好多人扑到路边，这边对峙的势头顿时就一弱！

阿泰狞笑着就手持双刀往前一步，身后的信字堆跟着就上前一步！

对方几乎所有注意力都转向已经越来越近的发动机声！

阿玲开车，那还是不一样，只不过一段保险杠还是什么部件还是被撞断拖挂在地上，拖拉出一连串的火星！

车灯虽然没有亮，但却带着一路的火星！

根据道上人的说法，很多帮派的人回忆这一晚的传说时候，首先提到的就是这一路的火星，璀璨夺目得让人觉得就好像故意安装的烟花效果一般！

当然另一个记忆深刻的就是那个色情狂……

其实就是一小段金属拖挂在地面的小火花，只不过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已。

轰的一声，带着迅猛的甩尾和近乎实质性的扑面风，擦过路中心的阿光身边，车尾朝后一下甩停在两帮人马对阵的中间！

似乎根本就看不到这数百人堆积的模样，让所有人诧异的却是那个黑衣年轻人从副驾驶跳出来，先嘭的一脚踹开车门，旁若无人的一手提着手枪，一手提着红花，手指不知道怎么一摇晃，就荡出一把黄铜鼓槌，从无数把两侧的砍刀之间走上去，走到桌前，轻轻的把那盏台灯大小的古钟一敲！

铛！

有点古寺禅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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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身影

坐在房车里面，小白才鄙夷的看阿光：“老子们袍哥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时还把胸罩顶在头上拉下来下巴打个结的阿光得意的伸手揽他肩膀：“六儿有脸面没？他有！老子就有，老子的脸丢地上踩都无所谓！”

小白其实笑得比哪个都开心！自己的大哥万众瞩目，最好的亲兄弟更是为了大哥有勇有谋，哪有不得意的？

副驾驶的李万机伸手弹阿光头上的蕾丝边包包才恭维：“四哥！你胆量真是没得说，关键还是脑子转得快，要是真打起来，六儿不就没有这么万众瞩目了？！”

这话是真没错，双方一触即发的打起来，混乱场面下，陆文龙再驾车回来的威力起码就打折再打折，原本阿光小白他们是没资格出面说什么，却用这样似是而非的鬼把戏，硬生生的拖住了一小会儿，哪怕就是几十秒，都能让局面等到陆文龙回来，那就足够了！

阿光自己坐在后排得意的屁股扭来扭去，双手抖动波浪形，嚯嚯嚯的带着迪斯高的节奏：“我们刀儿匠啊刀儿匠！袍哥仔啊袍哥仔！”让香港红棍司机满脸都只有景仰。

真的只剩一片景仰！

因为当时陆文龙敲了一下钟，就把红花和手枪一起扔到桌子上，洒脱得很：“出来混，要么讲规矩你过得我过得，大家就当是玩耍，如果乱来，老子直接没底线，他说的不死不休，我给！”声音不大，却让正好看见枪口在自己面前晃荡一下才砸在桌面的和胜老大标爷，耷拉的肥胖双颊都抖了一下！

没等他说话，下面十来米处的那部破烂GTR驾驶座的门却也被踢开，赛车女郎阿玲跌跌撞撞的一下跳下车，更顾不得自己裙装春光外泄，一叠声的转头扶着掀开驾驶座，让出一连串咒骂着不耐烦跳下来的杨淼淼：“搞锤子啊搞！他都开得那么好，你开车啷个叮呤当啷的！”手里还提着那把陆文龙给她的手斧！

老实说，这种雪地全钢手斧尺寸并不大，造型古朴优美，但却显得锋利刁钻，带点印第安风格，要是陆文龙提着准保是潇洒帅气又威风凛凛，杨淼淼么……

她个头还不到一米五，身上都是运动服，娇小得跟个中小学生一样，最好笑的就是头上还戴着一顶男性全包摩托车头盔，跟她全身比例完全不协调，很大头！很有Q版造型的喜剧效果，提着斧头的模样，就好像一个洋娃娃叫嚣着要杀你全家！

场面真的是被这帮大圈仔和姑娘一次次搞得很诡异，和胜的人始终凝聚不起那种血战的气势！

特别是等那个高挑得跟竹竿似的姑娘又从另一边下来，也戴着大大的头盔，红衣大圈仔们一拥而上，把她们围在中间，一个个空着手，隐隐却能看出点阵势！

仅仅就二十多个人，三三一组，三组又一阵！

相当娴熟而自然！

顿时觉得大圈的水很深！

大陆传承的那些东西似乎又真的不是香港所能比拟的……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高处……

看着丧标、炳老强和六爷！

陆文龙身材本就高大，站在小桌边，和同样高大老帅的葛炳强一起并肩看着对面比他们矮胖不少的丧标，光是气势上就压住对方了！

有那么片刻的凝固……

以前的陆文龙可能会拱拱手做个和事老，但现在，他却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对方：“平少就是我们信字堆砍了旗！就因为你们敢来伤我们的人，老子也看他不顺眼，所以不留命！要记账，我老六就接了！标爷么？你……记么？”一边说，却一边有个上半身往前倾的动作，就在桌面上方。

被陆文龙一句话就把信字堆拖下水的葛炳强，却简直就是立刻弹掉烟嘴上装高傲的烟头，跟着也立刻前倾过来！

陆文龙抱着自己双臂的手指都在不停的抖动！

傻子都能看出他的双手随时都能伸手抢过桌上的手枪！

这么胸前一尺半米距离内，敢空手跟他比手上变幻快的，还真不多！

丧标紧紧的盯着这戴着黑框眼镜跟棒球帽的年轻人，提了两次气，都没能说出口！

但天无绝人之路，终于盼来台阶，因为广播响起来：“条子到山下了！”这是望风的矮骡子在报告警察讯息了，丧标才恶狠狠的一指：“好！你们来这种阴招！有种！老子总会让你们看看黄泉路上谁更远！”一转身挥手高声：“走！”

看着很有气势，其实腿上有点抖！

整个和胜乃至他们的同盟军其实都在等这个台阶，数百人的群殴江湖上也好久没听说了，真当香港不是法治社会了么？

真当O记和香港皇家警察是吃干饭的么……

所以这一转身真是有点慌不择路，终于等到的感觉！

所以信字堆这边爆发出狂吼！狂笑！

然后葛炳强就一手揽住陆文龙的肩膀，再也没松开：“走走走！我们去喝两杯！”

就那么一瞬间，山顶数百人，作鸟兽散！

这上面有多条道路下山，一旦面对条子，黑道也不内讧，有条不紊的分开各走各道，扫尾的，收尸的，抢物件的各归各，连阿玲的那部GTR都有一辆货厢车过来，一群人涌上去，推拉进去，关门送走！

核心的红棍们迎上去招待红衣弟兄们分上各辆房车，顾砚秋倒是跟小白老婆张岚她们几个女孩一起也被护送上车，一溜烟的跟这边一起。

陆文龙和强叔却没下山，杨淼淼牵了陆娜摘掉头盔扔给弟兄跟着陆文龙上了另外几部豪华房车，只是稍微掉转头，直接就进了附近一个岔路口，停在一座山间别墅前。

香港岛的天价别墅，基本就集中在这两大类，要么山上散落跟李家自己住的那栋差不多，要么就是沿着各种海湾的海边。

所以几乎就是一洗刚才那种血悍紧张的场面，猛的一下就变成豪华热闹的富贵气息！

带点欧洲风格，中心一个小喷水池，车道环绕，周围绿树成荫，在夜晚的灯光下依旧郁郁葱葱，衬托出白色的四层别墅楼格外气派，只不过因为香港的地理特点，没有欧洲庄园那种动不动就铺开的纵深局面，更没有美洲富家地界的宽广，但在香港，已经很了不起了，起码陆文龙看见李家的那栋小楼比这个还低调得多。

所以二三十多部车还要轮番排队下车，先下车的也不慌着进去，都挤在宽阔的别墅前廊台阶上迎接后面的人，原本就歌舞升平的里面又出来不少人，顿时就让这个有着黑色雕花铁栏杆的院落挤满了人。

陆文龙跟葛炳强一同下车，引起不少人鼓掌欢呼，陆文龙还是识大体，没有去找自己老婆，只跟自己随眼看见的红衣弟兄做个四的手势，那边就点点头知道去寻找四嫂。

然后葛炳强就开始给陆文龙介绍迎出来的宾客，其实都不用介绍，双方都认识，因为摘了帽子跟黑框眼镜的陆文龙，和一个个电影电视中看见过的明星，相互都能“惊喜”的叫出名字来。

真的都很有名，后面跟着被红棍们搂着肩膀热情进来的阿光小白李万机都有点傻眼：“哇！大哥！还有年杰！哦！哦！哦……”声音都发抖了：“龙得华！”谁叫他们这一系的帅哥们都喜欢模仿这位呢？那几位正在跟陆文龙和强叔热情交谈，中间还有相互比划的亲昵招式，不知道是对方在学陆文龙的棒球动作，还是陆文龙模仿人家的蛇形刁手，总之很热烈，一群女明星更是还要轮到外围，等这几位说完才能加入！

几乎都是这些小混混们曾经的梦中情人，贴在墙头的明星照片，却都在眼前？

红棍们习以为常：“去要签名啊，绝对热情，别以为明星多不起，就是戏子！”

小白跟阿光使劲搓手，下车时候李万机就帮阿光把头上的装饰品取下来了，踌躇好几下，还是决定不给阿龙丢脸，只是跟后面被小弟们簇拥进来的杨淼淼一阵咬耳朵：“四嫂，你去，离去帮我们给这几位明星打招呼要签名！”

杨淼淼却撇嘴：“要什么签名，走了！张岚……你不是带了相机么，拿过来，机机，你也有相机吧，给小弟，我们一起过去，跟他们合影嘛！秋秋妹你也来。”

说着就落落大方的摘了自己的墨镜，稍微拉拉头发就牵着更激动的陆娜走过去，顾砚秋赶紧跟上，后面一大群土包子都跟上，红棍们真的不稀罕，嘻嘻哈哈的指引他们过去，叮嘱阿光他们待会儿照了相往后面的花园去，那边才是开派对的场所，特别是在隐隐有带领风范的小白肩头捏一捏，提醒他们要知道分寸，陆文龙已经是六爷，名声和地位已经超越大多数人……

真的是，就在男女明星们更加“惊喜”的看见杨淼淼，更是笑容可掬的看着她挽住陆文龙，笑着有求必应的和阿光小白李万机他们集体拍照，分开单独拍，各种拍照都热情合作以后，小白阿光强忍手痒，拉着弟兄们往后面走的时候，明星们也“恰好”的往外走，拉着杨淼淼她们一起走。

剩下陆文龙和葛炳强一起上楼，穿着唐装的老侍者打扮管家引领他们走进二楼的一间大房，水雾弥漫之中带着几条丰盈清瘦各不相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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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好气魄

能打，很能打，非常能打，就算超级能打，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双花红棍，头号打手的角色。

心狠手辣，头脑清晰才是枭雄的特征。

要么不做，云淡风轻的看热闹，做了就得雷霆万钧，斩钉截铁！

这才是陆文龙展现给葛炳强的架势！

黄爷一直对陆文龙赞赏有加，这中间不可避免的有很多袍哥自家人以及那种海外游子对故乡的情分在，陆文龙也从来没觉得这种情分能长久利用，打一开始他就明白黄爷跟强叔绝对是有区别的存在。

今天，有了陈锋的背书，他终于敢肆无忌惮的张扬一次！

葛炳强毫不掩饰的欣赏跟得意，才是最好的回报。

不过这裸裎相见的共浴……

陆文龙跟阿光阿生二狗这种光屁股发小，当然有过一起空荡荡江边畅游的经历，和麻子周杰也有过训练完毕一起在澡堂子折腾的乐趣，可现在，现在不是这样……

几个女人，水汽中依稀还是有点面容似曾相识的女明星那种，身上说没穿吧，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小布片，可连两腿间那点稀疏都遮不住，动作谦卑得很，迎上来就帮忙脱衣服。

面对两车相撞，都没抖一下眉毛的陆文龙总算有点发憷，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阿瑾以后砍你两刀，别怪我没看见！”

强叔哈哈哈的笑得更开心：“阿敏……来陪六爷，回头他那个大太太真要杀人，杀你好了，听说阿瑾手上真有人命？”

陆文龙给老婆扎场子：“嗯，用石头砸的。”已经摸到他肩膀上的那个女明星的手，真抖了一下！

看葛炳强已经肆无忌惮的搂抱着身侧两个女明星上下其手，却被娇喘声中巧妙的反脱掉外套直到内衣，光溜溜的赤脚走进前面的一池热水，迈步坐进其中，这么忙，还居然能腾出手来接过旁边奉上的雪茄和一杯洋酒，同时回头笑看陆文龙！

真是个技术活儿！

还好陆文龙终归也在家里见识过，不是人事不通的鲁男子，两双柔荑在他伸手游走卸衣的时候，还能装着配合，实则扎了个熊势，眼观鼻鼻观心，直到片缕不着也没丑态毕现。

不过俩女明星倒是咯咯咯的娇笑起来，还伸手吃他豆腐，啧啧称赞六爷身子骨强劲，陆文龙这么随眼一看，甚至能看出她们有点欲望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荡！

的确是！

葛炳强有时也在电影里面客串点小脚色，算是玩票，所以身材一直保持得不错，都快五十的人了，没有什么赘肉，动作敏捷肌肉舒畅，一看就是经常保持有氧运动的结果。

但这不过是跟一般人比不错，跟陆文龙这种专业级的看看，那就是没法看！

陆文龙的肌肉是细化到每一条每一块，应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这都是监控测算训练的结果，无论赵连军还是斯考特，都会不停按照杨淼淼日常测量的情况，给陆文龙制定各种身体状况调整，每一个发力点会引用什么肌肉的力量，这是讲科学的。

最重要的是，陆文龙始终都保持这样科学的身体锻炼跟五禽戏常练不懈，这份恒心和坚持不是一般人都能保持下来的！

这样持续好几年的结果就是，汤灿清很迷恋这副身架子，浑身的肌肉用乣结来形容太鲁莽了，陆文龙的脂肪含量现在已经能控制在极低的水准，那么就不会是突兀得好像健美运动员那样的肌肉疙瘩，但是每一块肌肉顺滑结实得恰到好处，近乎完美比例的交错形成身体，完成每一个动作！

略微上细下粗的颈项肌肉，这其实是最难练的部分，能保证更强的脑部血液供给流通，又稳稳的拉住背部肌肉，在肩头有个小小的隆起，宽阔的肩膀就是这么来的，一般健身最容易练习的上臂肱二头肌，在陆文龙这里就绝没有粗壮的肌肉纤维，因为那样只会减缓他的肌肉收缩反应，但依旧比一般人壮很多，清晰的肌肉线条一直交错连接到小臂手腕，手肘太过明显的收缩让手臂分成两截，格外有力的两截。

被女明星伸手摸得最多的胸膛没有肥厚的胸肌，而是显露出肌肉条形的扇形板块，上面甚至有像扇骨一样的肌肉纤维条，陆文龙稍微一动手，肌肉就灵活跳动，真让女人有点爱不释手的往下一滑就是腹肌块跟腰肋肌肉的交错，还往下么？小陆文龙总归还是有点探头，引得笑声嘻嘻。

所以陆文龙在葛炳强都有些羡慕的眼光中，迈步跳进水池里，荡起一大波水花溢出池边，却没人不满，摆摆手拒绝了雪茄，只端过酒杯，两具柔软的身体靠过来，他倒是不推开，落落大方的端着方樽酒杯伸过去：“感谢强叔的款待了！”

葛炳强一口饮尽手中金黄色的酒液，摇摇头：“这算什么！我真的很好奇，你才二十岁，究竟是谁把你培养得有胆有识，更不用说能打善战了！”

陆文龙喝一小口，也摇头：“二十岁……算什么？古时候十多岁领兵打仗的将军多了去，远了不说，五十年前，大陆战争年代，九岁十岁上战场，十五六岁的红小鬼团长都大有人在！不过是现在养尊处优，人人都以为非得好几十岁论资排辈才能出人头地，我却认为只要肯动脑，敢打拼，没什么年龄的关系！”

气氛有些淫靡，可陆文龙却相当自然的把话题拉到一个葛炳强瞩目的细节上：“国军戡乱……乱民丛生还是什么情况都会有的。”这就是标准的右岸口吻，大陆视为伟大壮举的万里长征，在他们看来却是土匪流窜，只不过成王败寇，胜利者书写历史。

陆文龙笑笑不讨论政治立场：“我也就是一说，大陆现在的发展机会难得，我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干一场，打打杀杀的小事情，也就在香港才会玩一把。”

葛炳强挟着雪茄的手都顿了一下，这口气……似乎大得连他都有些瞧不起了？再看看那个水雾中的年轻人，嘿嘿一笑：“阿龙，你真是好气魄？大陆好像根本就没社团的空间吧？”好像带了点讽刺。

陆文龙没火气：“强叔，我的确是后辈，但有些话坐的屁股却跟你不同，没错，香港的确是很兴旺，但也就是个香港，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钱？多了不说，你拍一部电影，在香港多少人看，大陆有多少人看？十亿人口！的确现在大陆很穷，什么都比不过香港，但真要是都跟香港一样有钱繁荣了，还有你我赚钱的机会么？”

不知道身侧的女明星陪过多少人，也许来讲数谈生意的大亨名流真不少，但这样年轻却泱泱大气的估计是真没见过，原本在陆文龙身上腰下游动的手都停顿下来，就跟强叔停顿下来的手一样，当然他的手也是在身边女人的隐秘处了。

陆文龙双手展开，平放在池沿上，滑下去点，后脑勺就沾在池沿水面，仰头看着华丽的雕花天井：“强叔，说句后辈不好听的话，您在香港电影公司做得再大，道上的生意再猛，能跟李家、陈家比么？下九流捞偏门永远都上不得台面，当面捧你一句葛爷，回过头他们会跟你合作？不是钱的问题，社团终究是社团，他们提起你也依旧是什么态度，你心里明白，香港的架势已经固定了，对不对？您捧再多明星，一年卖再多电影，卖珠宝，您都还是个道上的！”

葛炳强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怒气，脖子都硬了一下，一只手更是在身边一名大眼睛的短发女明星胸前猛的一捏，女明星眼泪都疼出来，却不敢叫，可目光转投过去，看着那个双手摊开懒洋洋靠着的年轻人，说的不是真的么？

陆文龙不看他，还在继续轻声：“右岸的生意好做么？巴掌大一个岛，你觉得有多大出息？什么竹联四海，不过就是窝里横，闹着玩儿罢了，黑道永远都是黑道，见不得光，今天我们那么威风，条子一到，就算只是来个守水塘的交通警，我们是不是也得望风逃？”

葛炳强松开了手，有些出神的看着那雪白高耸上颤颤巍巍留着的清晰紫红色指印，明显是毛细血管渗破了，就好像在局子里摁下的手印一样……

陆文龙身边的两个女明星更不敢乱动，实在摸不清这个高谈阔论的棒球明星年轻人什么来路，只敢轻轻趴在陆文龙胸口，还是那种全身僵硬的绷着趴，看着软玉温香，其实都不敢压下去！

陆文龙根本就不在乎身前的莺莺燕燕，已经彻底没了色欲念头：“大陆现在有句名言，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只要我们有钱，做正行，就是黑猫变白猫的好机会！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的阻击陈家，帮助李家，接下来我还会一如既往投入所有精力全力发展地产、制造、商业，做一切能做的正当行业，我希望强叔你能跟我一起，不是我帮你，也不是你帮我，而是我们一起找大钱！摆场面！做人上人，当大陆政府的座上宾！”

这才是好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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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忠义本

换了一身白色条纹衬衫，跟强叔一起下楼来的陆文龙，很不习惯自己这条米白色长裤，更别说那双白色三接头皮鞋了，还很长的尖头，看上去就跟个十几二十年前时髦歌星似的！

不过等他从浴池里出来，那套黑衬衫加长裤连同黑色皮鞋就不见了，强叔说是做了案子就得换了避晦气，陆文龙却估计是拿给顶包的人准备去了，只好换上这从内到外的新衣服。

葛炳强没了淫乱的意愿，女明星更是不敢随便揩油，陆文龙得以安安静静的出来，换了烟嘴的强叔一直没说话，跟陆文龙并肩而行。

先招呼陆文龙是陆娜，惊喜得很：“爸？！他们邀请我明天去走服装台，那边有几个名模说是明天有场欧洲皮草的发布会，邀请我也去走走！”

陆文龙看看自己身上薄薄的衬衫，仰头月朗星空正是夏季的好时光：“皮草？你不怕捂出一身痱子来？！”

陆娜不伸手，就探头探脑的跟在旁边：“小妈也去！我去试试好不好？”

不等陆文龙说话，葛炳强点头：“对……冬季皮草差不多现在就要开始新品发布会了，让……”陆文龙介绍：“我……女儿陆娜。”不想提老牛，免得陆娜不开心，可葛炳强却明显会错意，恍然大悟的眉头大开，哈哈大笑，使劲指陆文龙，原来他好这一口！

似乎情绪一下就展开了：“侄女嘛……好的好的，明天去，我们也一起去捧场！我帮你爹地答应了！”陆娜倒是小欢呼一声跳开，陆文龙却听见这个爹地，浑身一抖！

葛炳强压低声音：“你喜欢幼齿？早说嘛，怪不得找几个成名的你还没什么兴趣！大把小妞……”再比较一下杨淼淼和苏文瑾的娃娃脸，是很容易误会陆文龙的嗜好。

陆文龙赶紧敬谢不敏：“强叔！强爷！我被家里发现了就是找死！千万别！这真是我的干女儿，合伙的人跑了，把女儿交给我照看，当自己女儿一样，绝对没有那些人面兽心的勾当！”

葛炳强却一改之前跟黄爷在一起有点端着的架子，哈哈哈的笑得真开心：“你就是禽兽！我懂我懂！很好！很喜欢，老子娶一个老婆都不敢纳小，只敢心照不宣的在外面偷腥，你还装正人君子，好！没得说，我们一起合作，这件事就说定了！”好像陆文龙纵横开阖的谈那么多形势，还不如这种恬不知耻的勾当更能引起共鸣！

陆文龙很无奈：“我……”想想说多了也是白说，决定出奇兵：“跟我合作，那就要按照大陆的政策规矩来，以后的论调都要顺着大陆政府走哦？”

葛炳强一挥手：“那有什么难度？见人说人话，奉鬼唱鬼曲，我自己都会演戏的，这多简单？你看看面前这一大摊子人，有多少是演员？”的确是，下面的影视明星真的蛮多，但现在已经泾渭分明的阿光小白他门只跟红棍们在一起，只有杨淼淼带着陆娜和顾砚秋还跟明星们周旋，整个后花园面积不小，还有游泳池，不过现在池面就只有好多气球跟花瓣，大多数人都拿着酒杯川流不息的嬉笑交流，侍者忙着端小吃，送酒杯。

陆文龙能看出来偷偷瞄他们这边的明星挺多，但是还不敢迎上来，强叔在电影界的地位可想而知，伸手揽一下强叔往旁边安静的地方：“记得上次西贡码头来的那个大陆政府的人么？”

强叔一凛：“嗯？”

陆文龙介绍：“大陆国家安全部的，为着97回归来，盯着你，特别是你回右岸的动向。”

葛炳强不是怕，而是惊：“我？”

陆文龙直言不讳：“大陆铁了心也要平稳过渡收回香港，容不得半点闪失，无论是港英政府，还是社会秩序，又或者道上的弟兄，方方面面早就开始布局，上次就是他们开始在这边伸手了，大陆搞运动的功底，您见识过么？前面几十年都在搞运动，所有大陆的堂口是当反动派来镇压，你认为大陆会跟你啰里啰嗦讲条件？真如果香港的形势乱作一团，说不得就用军队了！你说……有谁挡得住？英国人占了一百年都得交出来，还有谁会伸手来挡？”

这几乎就是大陆人普遍的心态，对香港其实又羡慕又嫉妒，这颗东方明珠的回归，如果还敢炸刺的话，多半就是玉石俱焚也无所谓，凭什么好东西要落外国人手里，至于香港人自己么……大陆一贯的态度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香港人也是这个心态，只觉得北面的这个庞然大物是铁幕背后的专制机器，一旦回归就是坠入深渊！

陆文龙这番话，真不是恐吓或者臆想。

葛炳强终于收敛所有的笑脸，定定的看着陆文龙：“你什么意思？”

陆文龙摇头：“我没意思，陈家在渝庆投资过亿，选错了合作者，现在搞得一团糟，我不愿我找的合作者最后跟大陆翻脸，牵连到我，国家安全部的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警告我必须划清界限，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掂量一下，究竟哪边才是长远发大财，况且……”拖长点声音没说。

葛炳强几乎是下意识的跟上半句：“况且什么？”情绪已经被带着走。

陆文龙才且出来：“你如果是右岸争取的人，是不是大陆就会更看重你，给你更好的条件拉拢你？我们如果合作，才能从大陆得到更好的回报呢？必要的时候，凸显一下你的重要性，是不是能有一手更好的牌呢？”

拍过赌片的强叔只楞了一瞬间，脸上就又绽开了笑容：“哈哈哈！刚才我还以为真的看全了你，原来还有这么多文章啊！好……好……”拍陆文龙肩膀正要说出什么，杨淼淼接了个电话过来：“维克托说那个亨瑞在约你聊一下。”

这就好像正在谈合同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实力更强的合作者，嗯，是两个，这么一句话提到的几乎就是香港最大的两家商业家族了。

连葛炳强可能都在怀疑是不是陆文龙设计好了的小花招时候，陆文龙爽快：“强叔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葛炳强这下半点疑心都没了，点点头：“好！我也去看看，陈家……以前也是堆字头，洗得早，上岸早！阿泰！准备车，我跟阿龙出去一趟。”陆文龙听了小吃惊，不过香港本来就有个全民皆社团的年代，就跟二三十年代的蜀都一样，不奇怪。

陆文龙也吩咐这边：“淼淼待会儿带大家回去，我回去的时候给你电话。”去见亨瑞，他还是不想带杨淼淼去刺激对方。

杨淼淼却拉过顾砚秋：“让秋秋妹给你当秘书，二姐说过，谈正事的话，你还是带个秘书，正规一点。”

陆文龙看顾砚秋，小主播很正式：“二嫂叮嘱过我，我也能做，谢谢嫂子给我这个机会。”陆娜伸头看，不做声。

陆文龙就点头：“找那边的管家要个文件夹和笔什么的吧，掌握好分寸。”

是要有分寸，因为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顾砚秋低眉顺眼的跟在陆文龙身后，和葛炳强刚要上车，强叔就又注意到这个相貌清秀的瓜子脸娃娃头，再次习以为常的自认为完全掌握到了陆文龙的口味，陆文龙只好让顾砚秋上后面一辆车，自己跟强叔坐进去都还要接受对方的怪笑：“我知道大陆在这方面叫什么？作风问题！你敢这样，还真是大逆不道了！还能跟政府拉关系，不错！不错！”

陆文龙悻悻：“只要你不觉得我是政府的说客就好！”

葛炳强却摇头笃定：“我们是一类人，从黄爷说你是袍哥智堂新当家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只是没想到，所谓英雄出少年，真正只有在大陆这样的深山大地上，才会出现，今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惊讶，你确实有这个分量！我们会是好拍档！”

既然达到了目的，陆文龙也不狂妄：“现目前，我也就一栋大楼还在建，其他产业不过发毛，但是我很明白我要什么，会做什么，强叔能相互帮衬，小六必然不会让你失望！”边说边拱手，在宽阔的奔驰房车后排座上，借着路边时常闪过的昏黄路灯光，很正式。

葛炳强也半转身，拿手放在陆文龙的拱手上：“三年前你来香港，还什么都没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跟黄爷看着抢到手的，我信得过！更不用说，跟你一起搞的夜场跟收购地产的收获就是最好证明，好好合作！”

陆文龙不抽手：“头顶梁山忠义本，方捆木杨是豪强，袍哥人家落地生灰，如有三心二意放河灯！”端的是标准蜀都口音啊！

强叔估计是长期跟黄爷在一起，能听懂，笑笑点头也复述：“落地生灰！如有三心二意，放河灯！”不愧是演员行当来的，最后几个字吐出来气势比陆文龙还好！

不过袍哥人家就这么一句话，却比那有些人签合同念唱本都来得信守承诺！

这才叫忠义本！

嗯，这个签合同的时候小秘书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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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惊讶

四辆豪华房车经过山间公路时候，能看见警灯闪烁，到处都有警察的身影和双色带拉出的隔离区域，所有行人跟车辆都要接受检查。

但葛炳强一行的车辆显然远远就被引到一侧，根本不检查，一名警司态度很好的跟葛先生打招呼以后放行，陆文龙看看路边面色阴鹜的一些西装客：“那些不是警察？”

葛炳强不屑：“O记！香港就是这样，我有钱有势，什么都有人顶包摆平，他们也没奈我何，你说得对，有钱有势！只要在大陆也能做到有钱有势，一样可以成为座上宾，只不过这个有钱有势在大陆的确是就要上得台阶才够得着了！有挑战！好！”

陆文龙趁热打铁：“香港就这么大，跟这么多李家陈家抢食，正当生意早就被抢了，只能捞偏门，但大陆不同，地大物博，怎么都抢不完，大好前景啊！”

葛炳强靠在椅背上摇摇头：“阿龙……你的意思我明了，我是香港人，不是右岸人，更不是党国成员，他们这次跟我谈话，嘿嘿，你光明磊落，我也给你交个底，就是想把我当成一杆枪，支到前面捣乱，不然就封杀我在右岸的产业，我这心里原本就在计量，究竟搭哪头，哪头才最好！现今当然是右岸，无论电影产业，娱乐业，捞偏门卖粉抢地盘，都是做熟了的滩头，滚滚来财很容易，但是以后呢？多了不说，就两年，97以后呢？如果我投向右岸，那就必须要舍弃香港，等大陆掌控了香港，我就没了立足之地，没了香港的我，去右岸？那就是丧家犬！你信不信，我所有的东西可以三天两头就败完？！”

原来人家老谋深算的早就思量过？陆文龙笑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强叔摸自己下巴：“就跟你说的那个道理，我到右岸，永远也只能捞偏门，右岸的正行也只有那么点，早就被分完了，我永远也只是个几十年前被扔在香港的侨委会少将的儿子！屁都不是！”

陆文龙插嘴：“但是在大陆，那就是民主爱国人士，跟老李也是一顺儿的。”

葛炳强拍膝盖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也需要有条大陆的桥，我也要像陈家那样，早上岸，早洗白，别人我信不过，现在我就信得过你了！”

陆文龙点头明白，想起今天看见那些大明星：“拍电影真的好洗钱？”

强叔娴熟：“我随便投点钱拍电影，他们敢不来？男的打断腿，女的轮奸！片酬都不要，三五天就能把片子弄完，然后上映，不管有没有人看，我说票房有一个亿，那就能拿一个亿的白粉钱放进我的腰包，对不对？难道有人能查是不是有那么多观众去看电影？我叫矮骡子们坐满电影院也算票房对不对？假若真的赚了票房，那就更不亏了！”

这就是道上的思维模式！

陆文龙也哈哈的笑起来，他没觉得有什么心理上的不适，这些明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明白这规矩，况且这些年他也不怎么看电影了，没那么大的心理反差：“嗯，还好大陆现在没这么严防洗钱，也管不了这么严，太大了！”

葛炳强竖大拇指：“对！就是这个大字，就算我只卖电影拷贝，就能好好的赚钱，就凭这些明星，就能在大陆好好给我赚钱，然后把赚来的钱再投到正当行业里面去！”

这一路的确说得上是相谈甚欢！

直到来到跟维克托约定的高级酒店六楼雪茄吧，两人才稍微话少点，陆文龙跟葛炳强请教雪茄的特点，也没什么复杂，装腔作势的富人架势，不吸到肺里也无所谓，顾砚秋一直抱着文件夹和葛炳强的一个提包随从一起走在后面，争取一直低头，可走着还是忍不住抬头到处看，直到站在一个对开雕花门的贵宾室，那个随从指点外面厚绒地毯墙边的一顺包裹皮椅，已经坐了三四个秘书随从模样，顾砚秋就真的跟着过去坐下，看维克托在侍应帮忙打开门以后，抱抱陆文龙肩膀迎接。

维克托难得有空：“晚上给他们打电话，工人说你们晚上一窝蜂的出去有安排？我听说今晚港岛山上很热闹？”还给强叔拱手，但不多言，李家家训是真不怎么跟黑道往来，娱乐界都少。

陆文龙点头：“去看了看赛车……陈先生好。”亨瑞不傲慢，但是挟着雪茄起身比维克托慢点，不过陆文龙真看不惯他的穿着，黑色西装加花白大领带也就罢了，下面条纹裤子，怎么看都有点怪怪，不过看自己白裤子白皮鞋，也就觉得没底气，好不了哪里去！

维克托就惊讶他的穿着，还前后看几眼，很亲昵的那种熟悉：“不错啊，我让你这么穿，你还推三阻四！”

葛炳强终于插嘴：“阿龙年轻，有的是尝试机会！亨瑞好久不见！”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不是光指穿衣，对亨瑞却是一个尾指交叉的拱手，陆文龙注意到了。

亨瑞很热情的伸手过来握，不拱手，再看陆文龙的时候，分明目光中有点别的什么：“没想到，没想到，你还真是让我一再惊讶，原本就想这两天约你谈谈，这边坐吧……”

维克托看他们往一边去，就招呼强叔：“这种试试不？非洲雪茄……”

葛炳强很文雅：“早就听说了，没遇见，说是湿度不合适……”两人说说笑笑的在另一边坐下，讨论最近有什么新电影跟档期，其实李家的产业里面也有电影院线，但跟整体相比，就是很小部分了，总归是个两人都能聊的话题，虽然他们的目光都时不时看那边。

葛炳强深吸一口青雾：“李大少很看重阿龙？”

维克托真的是温润如玉：“他是我的弟弟，总是希望他能做得更好一些。”

亨瑞也如是问：“李大少很帮扶你啊！”

陆文龙这会儿再没以前的孤傲：“能有贵人相助，的确是顺利很多。”

亨瑞却瞬移：“那……李家也跟堆字头有关系？”

陆文龙摇头撇清：“那是为了我照顾面子，做兄长的到他这个地步，很难得。”

亨瑞显然还能收集到一点道上的讯息：“今晚浅水湾道……”

陆文龙干脆：“是我！”

亨瑞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睁大眼：“你就不怕……你这是杀人犯法！你现在还有这个必要么？你不是对罔顾人命深恶痛绝么？”声音压得很低，但一手的雪茄有点抖动，另一只手指在两人间的小几上轻轻戳，戳得很快。

陆文龙点头：“没谁愿意犯法，但是事到临头，算算投资收益比，合适的话，还要对得起良心，那就做！那个被干掉的家伙既然是混道上的，就要有这种觉悟，用我们当地话说，就是该背时！”

亨瑞把该背时这三个字轻轻咀嚼几遍，摇头：“我这才明白一直我看见你那种底气何在了，你是个江湖人，哪里是什么运动员跟商人，现在我就恍然大悟了。”

陆文龙稍微靠近点：“陈先生，我却从来没随便拿江湖欺负人，所以就更不能让人拿钱压我！”

亨瑞终于笑得平静宽松：“那时候不知道嘛，陆先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符合江湖上的规则，杨淼淼我自然不会再有芥蒂，约你来，就是想问问，现在大陆对江湖会容忍么？”

陆文龙的脑子里面转了好几个圈，陈家他也没怎么研究过，现在看来陈家真的曾经有江湖经历，所以怪不得他们在众林商场拆迁过程中，才会冒出这样的纵火案来！

也许陈家是真的早已退出江湖洗手不干，但在江湖中混迹过才会有的那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就好像陆文龙一两年前看见火灾，就会自然而然联系到拆迁一个道理，看来刘沛东的这个放火拆迁的做法，还真是和陈家脱不了干系，起码也是暗示引导过！

不过这个时候，当然没必要去指责了：“任何社团，只要危及到了政府肯定不会容忍，大陆更加忌讳这样的事情，我在大陆也从来不承认我刚才说过的东西，您不会去报警吧？”

亨瑞已经找到状态，笑着摆摆手：“陆先生说笑了，天龙仓的项目是我们在大陆投资的重点项目之一，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兴趣合作，虽然现在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可能这个项目会暂缓一段时间，但我们有信心会做好这个项目，而且根据我们了解的最新情况，也是陆先生伸手帮助清理了现场，算是谢谢这个情面了。”

陆文龙不推脱：“那就承蒙看得起，我肯定会愿意参与这个前景光明的项目，未来我也不会局限于渝庆，希望在我们能遇见的各种领域，都尽量保持合作的态势，包括珠江集团在内，在大陆的工程以及别的项目上一致对外，这一点，我也刚同葛先生达成协议，希望这样的联合体，能减少相互之间的误会……”

亨瑞小鼓掌：“又一个惊讶！好！好！好……减少内耗，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一次，就轮得上要顾砚秋跟亨瑞的秘书一起拟一份草签协议，不过小主播啥都不会，只能不吭声的跟着一眨不眨，最后捧过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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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不协调

陈家的事情，其实不意外。

陆文龙来香港，主要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杨淼淼的事情不过是牵头搭线，陈家能做到今时今日，自然也有自己的底气，那些以为做生意就是争强好胜的想法，不过是痴人说梦，和气生财永远都是商业法则，只是陈家居然有点道上的历史，所以很快就能接受跟陆文龙合作，虽然目前只是限定在那个渝庆的单独项目上，却爽快得有点出乎陆文龙的意料。

真正让他意外的还是强叔，这一连串的事件甚至超过了陈家或者李家的合作，毕竟在陆文龙的这个阶段，来自强叔的黑金，远比另两家的资金要容易得多，再大的商业家族，再有钱，一分一毫也是要按照规矩来流动的，信字堆的钱，却没那么多限制。

到这里，陆文龙来香港的主要目的就算是完成了，但雷厉风行在两三天之类就干下这么多事情的结果就是，剩下的日子，基本都得来擦屁股！

首先是接受陈锋的怒吼：“是叫你保证安定的！尽可能了解情况，摸清香港社团之间对于香港回归的态度，不是让你威风凛凛的去当六爷！去杀人！你知不知道，香港O记已经在找我们要你的资料，怀疑你涉嫌暴力集团以及谋杀！你是华国的奥运冠军，要是真的在香港被定罪，你打算怎么让华国来收场？平京已经打电话来责问我究竟是在怎么维护平安的，我现在真后悔让你去！”

陆文龙不着急，尝尝小蛋糕：“那个杨子荣……见座山雕的时候，不也要干土匪的那些事情么，我们说好了是要97平稳回归，现在还有两年时间，您着什么急？现在不是港英政府统治么，他们管不好到时候更衬托我们大陆管得好嘛。”

陈锋压抑情绪：“你自己有主意？”

陆文龙摇头：“我没什么主意，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打进去，不交点投名状不沾点血，你认为他们就会接受我？与其说啰里啰嗦的让他们一直怀疑我这个大陆来的，不如一开始就下狠手，让他们没了疑心，现在我都能跟葛炳强聊聊右岸了。”

陈锋在意这个：“说什么？”

陆文龙挤牙膏：“右岸的确在找他谈话，要他在香港制造麻烦，阻挠回归。”

陈锋冷哼两下：“还真是！还有呢？”

陆文龙轻描淡写：“我现在只能尽量邀请他一起合作做生意，我想让他看见点在大陆投资的好处，这样有了利益，他就会没那么容易被右岸一叫就走吧？”

陈锋眼睛亮：“这个倒是有道理，国内也需要投资，两全其美的事情，但商业的我不太懂，这应该是统战部的事情，我联络他们。”

陆文龙故弄玄虚：“他警惕性很高的，你随便叫个政府的跟他联络洽谈投资，他们对大陆，特别是政府有很强戒心的，而且右岸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假如发现他跟大陆合作，就要封杀他在右岸的产业，这个前期阶段不能大张旗鼓，起码要大陆他的投资收益超过了右岸那点，才能促使他下决心放弃哪边吧？”

陈锋惊讶：“老汪说你搞过统战工作，现在看来你还真有这个天分？那意思是说这个阶段只能你暗地里跟他联络？”

陆文龙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我为什么要杀人！就是为了跟他靠近，现在他觉得手里有我的把柄，对我就没戒心，我求着他到内地投资，他也放心，我容易么？”

四十来岁的第四局副局长凝视着陆文龙，陆文龙不闪躲，静静的看回去，陈锋好一阵才摇头：“做生意我真不懂，我是从军情部门出来的，陆文龙，我再次提醒你，这不是儿戏，是国家大事，葛炳强是国家需要统战的对象，对于香港，我们是想尽可能的保持平稳过渡，记得那句话么？舞照跳马照跑！现在香港存在的东西都让他存在，不想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也不能放纵！”

陆文龙想说话，陈锋摆摆手阻止：“听我说完，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带着工作人员从社会的各个阶层关注香港，防止任何不必要的骚动，但我们没有执行力，我们只能尽可能暗地里微调，把情况传达给外交部门，和港英政府讲条件，我真的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二十四小时不到，就把事情急转直下，我真觉得是急转直下的感觉，不知道是好是坏，因为我觉得有点失控！”

陆文龙还是争着开口了：“那是你不懂做生意人的心思，他们只看利益的，大陆是个大市场，用利益来吸引他们才是最重要的，这点比你叫人去跟他谈党国大义什么的强一百倍，至于我是不是失控，过几天我就回渝庆了，您完全可以打电话给武局长，了解他是怎么操作我在贩毒案中的情况的……”

陈锋若有所思又忐忑的勉强同意了，不过等他真的跟武刚打了电话，完全不出陆文龙的所料，武刚义正言辞的强调陆文龙这个同志，是绝对可靠，需要完全给予信任，必要时候放开手让他自己发挥，拉得太紧，就会暴露中间的联络，让陈锋思来想去，最终晚上派了个西南籍的战士去找到陆文龙，要跟在他身边！

陆文龙正在别墅这边换衣服呢，原本住在酒店的弟兄们全都喊到这边来住，毕竟已经正面挑翻了什么和胜的双花红棍平少，今天一早的报纸上到处都在大张旗鼓的宣扬，甚至还有陆文龙在路灯下提着手枪过去的远处背影照，标题更是骇人听闻“黑帮仇杀！一枪致命！疑为大圈军人背景，手段狠辣！”后面也有一大圈红衣平头弟兄站在许多人之间的照片，虽然模糊，但也被认定是大圈插手本地社团事务，看上去格外的火爆，怪不得平京方面也能得到消息，查问此事。

阿光细致的收藏了好几份，打算带回家去得瑟，只是抱怨没有自己的单独照片，但几个人挤在电视机前面看新闻播报，和渝庆的本地电视台翻来覆去都是讲市委领导或者各地政府的狗皮膏药不同，香港电视台连篇累牍的从各个方面解读这件事，有采访社团内部人士的，也有询问警方还有O记的，更有连华国驻港机构都有人去采访。

陆文龙站在后方看着，顾砚秋帮他打领带，杨淼淼矮了点不合适，负责坐远点指挥，陆娜还不会，只好撇着嘴看，李万机坐在旁边捧着一套西装，略微迟疑：“哥……我们不用先撤回内地去？”电视上都隐隐约约指出是个什么六爷涉案，现在警方正在大张旗鼓的清查。

陆文龙气定神闲：“老十一，信字堆敢拖我下水，就要有把握做好后面的事情，不然就是他们丢脸，无论找人顶包还是干脆一概不认，都必须要先保证我不被条子给端了，这是必须的，如果这点他们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他们挑旗？关键现在是要防着和胜的狗报复。”

陆文龙除了运动队的公配西装，平时都从来不穿的，所以这套维克托送过来的西装，换起来还有点慢，顾砚秋整理得很细致，杨淼淼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很专注的看整体效果，陆文龙一边说话还得一边抬手方便扣镶贝壳的袖钉，就看见小白带着老婆和几个女孩子却吃力的抱着东西过来，努努嘴，李万机回头看见把西装递给伸手的陆娜，就带了几个弟兄过去帮忙：“怎么不叫我们一块去？”

小白打开纸箱：“姑娘不打眼……一人去买了一套刀具！”一打开就是那种成套的厨房刀具，但刻意买的大号，既然要加强防范，就有必要用刀了，这里跟渝庆内地不同，陆文龙也是同意的。

但等陆文龙出来要开MR2的时候，一大捆金属球棍也拆开来，放了两根在车上，阿光和小白正在讨论谁带个人跟在那辆强叔留给陆文龙带着俩人的房车上当保镖，一辆更不起眼的面包车就开过来，原本陆文龙正要叫姑娘们先进屋，就看见驾驶座跳下来一个平头的敦实年轻人，一看就不是香港人，脚步更是龙行虎步带满了明显的军人气息。

空着手，快步过来的样子，目光中更是没杀气，陆文龙止住了打算跳下车的两个信字堆保镖，自己皱眉站在车尾，对方一靠近就有个抑制自己抬手敬礼的动作：“龙哥！家里让我来找你！是锋哥说的！”

陆文龙想笑，对方这家伙一点道上的气息都没有，满带军人的严肃跟认真，还想卧底？但也好，免得陈锋觉得自己不可控，点头转身摆摆头：“阿光和他跟我们走，这边弟兄也留一个，万一有事情好联系人，秋秋妹和张岚上这车。”

就两部车，陆娜和杨淼淼抱一起，陆文龙再次觉得没必要开跑车，以后还是要在香港准备一辆越野车，跟着那个信字堆弟兄开的房车就去皮草发布会现场了，阿光让那个新来的坐前面，自己跟顾砚秋和张岚在后面，陪着俩姑娘，开心极了。

只留下那辆孤零零的面包车停在别墅前，一看就不搭调，很不协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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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失败

这会儿再开跑车，陆文龙就有点感觉了，不停试试那些跟平时开车不太一样的细节，感叹能把车开好，也是个技术活儿。

杨淼淼多不在乎：“下回把钉子带上不就得了，他们几个那么喜欢开车的，你长期开车，对肌肉定型不好。”

好吧，陆文龙的确是已经到了要配司机的状况了。

不过等两部车一前一后到了铜锣湾一家五星级酒店外，主动下车来开门的那个战士，就很有司机的觉悟，动作干净利落的打开陆文龙的车门，陆文龙给他示意别管自己，还是照顾那边的女士，他都不动，只盯住了这边，还站在车门边帮陆文龙挡住可能的攻击，有点保镖的味道。

杨淼淼她们的确也不需要照顾，自顾自的下了车，好些个年轻人就在双花红棍泰哥的引导下围住了她们，前面的阿光也跟顾砚秋和张岚一起过来，等一个信字堆的小弟接过MR2的钥匙，一行人就往里走，不过阿泰他们到了侧门进去点就不走了，还拉阿光在外面：“里面就是上台面了，我们一贯都不进去的。”阿光想想颇为不舍的，留在了门口，于是陆文龙又带了四位女士进去，那个新来的战士不管阿泰对他的招呼，自顾自的也跟在陆文龙身后进去，陆文龙挑挑眉毛，没做声。

不过一进门，就闪亮一片！

一大片银灰色的背景幕布前面，挤着很多拍摄者，陆文龙才醒觉为什么维克托听说他要来参加这种发布会就一定要穿正式点，原以为就是个商业活动，不会有记者关注，可顺着幕布往大厅里面走的太多香港明星名流，八卦杂志和娱乐新闻极为发达的香港媒体，怎么会不关注这种扎堆的场面，所以一看见穿了小礼裙的杨淼淼和陆文龙，就惊喜的把闪光灯跟话筒从前一位明星那里移过来，女明星也很娴熟，热情的跟杨淼淼拥抱一下，再转过来拥抱陆文龙贴贴脸的时候，他似乎才反应过来人家穿上衣服原来也这么光彩照人，哪有昨晚光溜溜的媚态。

陆文龙的深灰色西装跟杨淼淼的香槟色小礼裙很协调，小虎牙抿着嘴笑的表情挽着陆文龙的手肘，更显得温婉可人，顾砚秋再次下意识的摆正了位置，拉着张岚稍微一退，就低头躲在了这两口子身后，却把陆娜稍微往前一推，毕竟陆娜其实才是今天的主角。

她们仨都是穿的牛仔裤跟T恤，所以也真不引人注意，只是陆娜一下被推到陆文龙的另一边，那种相对随意的服饰还是有点不一样，稍微手足无措的小妮子也跟个小长颈鹿似的紧张，陆文龙却伸手抓住她的手一握，陆娜莫名的就安心了，想轻轻的靠过去，忍住了，就露出点羞涩的笑容面对把她囊括进去的镜头。

杨淼淼面对一大把麦克风习以为常：“难得来香港看看，我们家也有人参加这一次的发布会展示，陆娜，刚刚在平京的服装表演上崭露头角，很有兴趣感受一下香港的时装氛围。”这两句话估计是事先看过电视学习过，还算像模像样。

果然，和别的女孩子一比较，就能看出旁边这个腿长纤瘦的姑娘拥有一副天然的模特架子，不光是来看看那么简单，唰唰唰的快门对着陆娜也有赠送，不过小妮子这时候还真没那种摆普斯的习惯，只要离开台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多半比较惶恐的。

光彩明亮的三人倒是很好的掩盖了后面三人，几乎就是一对一的遮挡，顾砚秋和张岚还有那名战士一起顺着长廊走进喧哗的发布厅，这边已经有一位梳着马尾辫的男士主动迎上来：“我听杰克说陆先生的家人也有兴趣参加表演，荣幸荣幸！是这位？怎么称呼？跟我来，时间太紧，也来不及彩排，先沟通一下……”其实明星嘉宾来参与这种表演的不算少，不一定非要有走台的经验，关键是个名气，当然大富大贵自家的小孩儿来玩的也不少，也得给面子，人家很熟悉了，态度也很好，杨淼淼看看就庆幸带了人手进来，指挥顾砚秋和张岚：“你们跟着帮帮手。”结果人家很热情的邀请她也一起去，四个女人就都好奇的过去了。

陆文龙看看那边朝着后台莺莺燕燕的尽是女人，自己就在外围站定，有些明星肯定看到他了，却远远都是举举酒杯示意，没有像以前那样过来，他也不奇怪，随手端过侍者手中的香槟酒杯，感觉背后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闷：“您叫我小庄。”连名字都不愿透露？

陆文龙也不奇怪，自己对着酒杯撇撇嘴，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眼前灯红酒绿的名利场，气势非凡的贵妇人带着帅哥，容光焕发的老富商挽着美貌少女，打情骂俏的年轻女子跟公子哥儿，迎来送往的那些明星，似乎还没有那个非法赛车场合，路边齐刷刷没个正形的道上人物们来得爽利，起码那些人更真实，也没这么矫揉造作，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江湖还真是要简单许多。

当然最神奇的就是远远看他的人比较多，却没人过来跟他说话，也许是昨夜的赫赫杀名，又可能是在现时警察放言追查的时候不敢染指，当然更多人可能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人云亦云不敢靠近。

陆文龙自己没什么不自在的，慢悠悠的吃喝，直到整个大厅灯光暗下去，原本嘈杂的人声也随着灯光安静下来，虽然还有些许的轻咳和交谈，但都纷纷开始入座。

香港是国际化的大都市，无论外籍人士还是专业人员的流动性都非常大，这一点跟大陆国内的城市有天壤之别，最为国际化的沪海在整体国家体制和意识形态的倾向上，都还是要保守得多，所以现在还完全没法跟香港比，单从陆文龙看见的这个法国著名皮草品牌的亚洲发布会就能看出点端倪来。

人家没设计T型台，就在原本的花绒地毯上重新铺就一层一米多宽的木地板，陆文龙受邀坐到这层木地板边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用脚尖去碰了碰，听说美国职业篮球比赛的场地也是这样用组合的木地板，他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香港人们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幽暗的大厅里只有轻笑跟低语，随着一阵极富异域风情的音乐声响起，大厅尽头的一点点灯光亮起，那里有个悬挂在空中的不锈钢标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整个木地板就从那里开始出来以后直直的到另一头，转折掉头围着中间的一溜观众再回去，所有的观众就坐在木地板边，零距离观看，甚至能触摸。

估计这才是真正具有时效性的时装展示，和华国那些T台还尽是些不靠近市场的东西有区别。

果然随着一声节奏变化，突然就开始从那个不锈钢标志下出现的时装模特们，立刻就引来一阵轻轻的掌声。

各种尽显富贵气息的貂皮大衣到披肩皮帽，还有其实适用于春秋夏季的各种皮衫时装，有些人在模特经过的时候，就真的主动伸手去触碰，当然不是带着色情的目的，算是感受一下面料质感。

但模特的整体感觉，已经跟陆文龙在平京那些连续看见的服装博览会模特感受大相径庭。

首先就是洋面孔特别多，而且还有相当多他看得似是而非的那种混血面孔；

其次就是专业素质特别高，可以说基本都保持在1米8左右，断不是平京那种找点外籍学生充数的水准，而且从场内这些观众交谈的窃窃私语“米歇尔身上这一套真不错，萝拉那件肯定会被争抢……”说明这些模特都是很有点名气和被大家熟悉，有时被熟识的观众拉拉衣服，还会配合的转个圈，不影响整体节奏。

最后就是人家大多都拿了张便签跟铅笔，记下各种号码，估计就算是买了。

这才是人家有钱人买衣服的风格，哪里是逛商场，直接在新装发布会上订货啊。

所以土包子陆文龙叹为观止之余，才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这么装模作样的订几件回去献给太太，就在他伸手到处乱摸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身后的小庄就伸手送上纸笔。

陆文龙有点惊讶的树大拇指，可拿到手一看，牛皮纸面的工作笔记，卷成一筒裹在黑色粗杆的钢笔上，拉开笔帽，就算是只有追光灯偶尔扫到陆文龙这个地方，他也能赫然看见笔帽上篆刻的“保家卫国”！

您这算是来卧底或者隐藏真实身份工作的么？要不要这么粗放的工作形式？

陆文龙简直有点挠头！

但还是能翻开软绵绵的工作笔记，真的就挑了几件号码，直到突然就看见陆娜出来！

模特中亚洲面孔其实不少，起码三分之一吧，可陆娜的出场还是几乎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服装无关，仅仅就是她这个人……

其实从专业角度来说，这已经算是失败了，服装发布会，人家是来看服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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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不浪费

因为太清纯了！

化妆师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如同在平京那边那样每次都尽量用妆容带给陆娜成熟化，弥补她实际只有十四五岁的年轻缺陷，反而还更加趋向低龄化，眉毛细细，两颊光滑，原本有点轮廓化的脸型还故意上粉削弱轮廓，就是呈现出光滑细致的五官脸蛋。

一看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然后却搭配故作成熟状的皮衣皮裤，反差非常强烈。

所谓戏剧或者舞台效果，最重要的就是冲突，一定要有冲突和反差，才能让人心动，显然这个顶着一头淡紫色假发的小妮子出场，就达到了这个效果。

如果只是外观冲突也就罢了，动作毫不逊色，长期的专业训练和在平京已经多次出席大场面的经历，让陆娜在一手叉腰出场以后，只有那么短短一两秒钟的调整，就落落大方的按照前面模特的动作特点，有些妖娆，又有些冷峻的双腿呈交叉步前行！

关键就在这一两秒钟，在场的大多都是常年出入各大发布会现场的内行，和做服装买卖的那些人看表演专门盯着衣服还不同，他们就喜欢看八卦聊八卦，所以这中间关于模特的特点才是门清，分明就是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没合练过，直接上场，就能立刻调整，这份调整的功力才是最老道的，说明哪种姿态模式她都不怵场！

其实当模特的漂亮姑娘，在初级阶段大多是挂羊头卖狗肉，不是希望穿漂亮衣裳就是想钓个金龟婿，到了这种发布会的档次，基本都是专业级了，要来个玩票的一下就得露馅。

所以掌声顿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陆文龙也笑着鼓掌，陆娜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戳过去，很有职业精神。

追光灯和闪光灯也不停的集中在她身上，这种情况直到六七轮以后，她最后换了一套黑色的貂皮大衣出来达到顶峰，估计是主办方也看出来她的水准不错，不会出岔子，既然观众瞩目，就把最后一件压轴的大衣给了她展示，一件闪闪发亮镶着不少水钻的中长大衣，明摆着就是十多条黑色狐狸还是貂毛之类的组合，一看就富贵逼人。

关键是下面还啥都没穿，就是一双长腿赤足出来，大衣只到膝上好高的地方，堪堪遮住臀部，雪白的长腿很直很细，没有膝盖处的深色皮质或者膝窝，就是笔直光滑得好像玉棍儿一般，踮着脚，有点飘忽随着音乐出来，后面是一大群模特跟皮草行的主办方站在出口处一排，跟着观众一起鼓掌！

陆文龙不太懂发布会的规矩，但也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合常理，毕竟连在服博会的时候，也给过陆娜一个压轴的机会，可都好像给了多大个恩赐一样，现在不过是来玩票串场就给这么大面子，是不是也太看得起他陆文龙了？

总不会还是因为昨晚的杀名吧？

答案来得很快，因为模特们刚笑颜如花的散开来，跟宾客们打成一片，而不是陆文龙在平京看见的那样退到后台，就看见后台涌出来一大批人，大多是女人，杨淼淼也在其中，然后葛炳强和几个成功男人形象的家伙也一起出来！

怪不得之前说了他要来捧场，却没看见人影，原来根本就躲在后台，那可是有大片儿的模特在后台更衣呢！

强叔显然明了陆文龙的方位，出来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就跟那几个人径直朝着这边过来，陆文龙笑着起身也迎过去，陆娜原本站在那里顾盼流连，被好些人围住，就又有点离开表演台手足无措的模样想往陆文龙这边跑，被杨淼淼给拉住，顾砚秋和张岚也做着工作人员模样围住她，挡开了不少人手，实在是围住陆娜的男女都太多了。

葛炳强一如既往的俊朗，给同行的几个人介绍陆文龙：“都不用多说了，陆文龙，体育明星就是个幌子，别的事情也都心照不宣了，这几位都是娱乐圈的同行，相互给面子，给碗饭吃！法尔考，安森，蒂法拿……”香港就这点烦，喜欢叫洋名，陆文龙舌头都捋不直，只能含含糊糊的热情握手。

葛炳强的目光飞快的在陆文龙身后兜了一下，分明是注意到小庄，那个安森却主动开口：“缇娜是你的干女儿？签给我好了，包她出头！有天分有机会，在香港做个两三年的秀，就能到巴黎去试试，去米兰也可以，我有关系！”

缇娜？陆文龙还反应了一下，强叔帮他介绍：“你老婆给女儿取的英文名，安森这边你放心，你的人，没人敢动半分毫毛，丢的是我的脸，斩手都是轻的，知道是你的心头肉，还要养几年的嘛！”一边说，那脸上的淫秽表情简直就跟曹二狗有一比！

陆文龙又想翻白眼了，也想介绍曹二狗跟这位拜把子：“哦，荣幸荣幸！不过之前两月刚把娜娜签给平京的华天伦经纪公司培训了，虽然只签了一年，等这档过了再谈？”

安森是个看起来很有点妖娆的家伙，四五十岁的年纪还把衬衫扎在裤腰里，很着急：“必须谈，现在就把后面的签下来，平京那些土包子懂什么？两月前，就是那个服装博览会？哎呀！早知道我去看看，错过了！”

法尔考就是个年纪大点戴金丝眼镜的：“陆文龙！久仰了，一直没机会接触，我跟阿强一直在电影圈合作，之前就是我给他说要你拍棒球电影的，结果你们还是关系近得多，有没有兴趣玩玩电影啊？”

强叔不屑：“他都搞地产的，和李家陈家合作……可能我也会跟他投几股生意，有兴趣的话坐下来聊聊？从和胜抢过来的电影，就我跟他合作拍了，你要不要露个脸？”

那就聊聊，维克托是没来，据说是因为林秉建对这种充满资本主义风气的奢靡之风深恶痛绝，亨瑞则是因为最近他都玩直接到米兰或者巴黎出席发布会的档次，香港本地的已经不在他的猎艳范围了。

但拉出这两位来还是足够抬高陆文龙的身价，那个妖娆的安森都很亲热的跟陆文龙抓了手，让陆文龙一阵阵起鸡皮疙瘩，借着拿酒杯才抽出来。

看着这几位跟陆文龙聊上了，过来过去“不经意”的明星才多起来。

那些被一般人仰望的明星，这个时候其实真的就是戏子，不过是这些娱乐大亨口中的棋子，陆文龙却从体育明星一下就跃过了这个层面。

还是因为钱和势！

因为人很多，几个人始终分分合合的在招呼又聚在一起说话，脚步也在到处移动，那个小庄寸步不离的就在陆文龙两米左右固定距离上跟着的态势就很明显，特别是他把一件黑色翻领T恤的最上面一颗扣子都扣上，格外严肃的跟周边莺歌燕舞格格不入。

葛炳强终于借着有俩女明星亲热的挂在他和陆文龙手臂上，低声：“哪里去找的中南海保镖？”前两年他的电影公司刚拍过一部颇为叫座的枪战片，就是大陆高层保镖的杜撰传奇，连陆文龙都在楼下弟兄们的录像机上不止一次看见过，必定是坐了一大片人其乐融融观看的好片。

所以回头看看小庄的形象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一看也觉得不对了，活脱脱的就是那样嘛：“好眼力！就因为跟你走太近，派来监控的，估计也听到点风声，昨晚的事情我是不承认的。”

葛炳强的嘴都张开一半愣了愣：“真是中南海保镖？你还真能搭上点线，看来我们是真能合作有搞头了！”香港人对大陆心理真的很微妙，一方面瞧不起大陆落后，但另一方面却明白大陆的市场跟底蕴真不是小小香港或者右岸能比的，而且对那个传说很专制的政府又很好奇。

陆文龙笑着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是有关部门的人，你说和胜会不会有胆量来搞暗杀？”

葛炳强哈哈笑，搂着陆文龙的肩膀：“你估计是枪战片看多了，香港这点其实很清晰的，道上的就在社团的圈子闹，上流社会是上流社会，不然你看阿泰他们从来不进来，而李大少又绝少会跟我们打交道？分得很清楚的，当然你一定要去和胜的场子，那还是会闹一闹，要不要去？那个平少的头七出殡的时候，我们再去闹一把？”

陆文龙是真的摇头：“算了！我的目的还是做个生意人……好好准备琢磨一下接下来的生意，看淼淼的跳水表演赛完成以后，就回大陆，等你下一步行动哦！”

葛炳强点头：“我肯定这个阶段不会去大陆，免得右岸注意到什么，但尊尼会增加几个大项目，我对你有信心啦！”

陆文龙盘算一下，却想起点什么：“蒂法……什么来着？他是做电视台的？搭个线，过两天帮帮忙！”

这有什么难度，几个人凑在一起顺口一说就搞定，有这么多的资源不用来操作，才真的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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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看远点

维克托自己是有个小八卦杂志在手的，陆文龙知道他现在也留在手里，反正也不值多少钱，算是留着玩玩，也能给珠江集团保证一定的舆论声音，所以一开始陆文龙就打算借用这个。

原本是阿灿的龙牌体育安排一间摄影棚，给杨淼淼和陆文龙自己拍摄一些龙牌体育用品的定装照，广告宣传照的，却被安森给大包大揽的接下来：“香港最好的时装摄影棚，最好的摄影师都在我的公司，龙牌原来是龙少的，那就不用说了，以后长期合作，你有做服饰品牌那我们以后就一起搞了，先试试水，缇娜也来。”

是叫陆文龙两口子到他们的地方试水，陆娜就完全是个添头，可到了现场，却活脱脱的还是让她成了主角，也许那个安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跟之前临时在汤灿清的喷绘公司搞个摄影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专业摄影棚无论灯光还是道具，各种设备都堪称一流，甚至还有一个棚内的快洗设备，保证能第一时间就看见样片，陆文龙跟杨淼淼倒是随便看什么临时洗出来的照片都满意得很，摄影师却格外认真：“给二位拍摄的有好几组，龙牌体育的定装照，宣传照，以后的产品代言照，用于奥运会的宣传照，还有您二位有兴趣拍点情侣照么？”

这个杨淼淼有兴趣，拉陆文龙按照摄影师的摆弄换不同的服装，甚至连婚纱照也试了试，陆文龙没什么专注度，摄影棚方面找他商量有兴趣到内地合作搞婚纱摄影公司，他也没答应：“这个东西我不懂，但是渝庆好像也有人在做了，还是给人留活路，别想什么都做。”别人只能理解为这位爷的眼界有点高，等闲一点钱瞧不上了，一年能做上千万的行当也不在乎。

顾砚秋和张岚小白两口子都捎带拍了不少照片，特别是小顾，毕竟经常在渝庆电视台上镜，她的脸型其实从专业角度来说就是符合灯光下的镜头感，特别出效果，但毕竟摄影师也是有眼力的，重点还是放在陆文龙这边，陆娜当之无愧的就成了主角。

身材还完全是个排骨架，露出能拿出手的主要就是长腿，可模特时尚界的欣赏角度显然不同，关键还是在陆娜那比较特别的方轮廓下巴跟宽宽的肩膀，换上一件露肩的紧身短裙，在舞台下，陆娜还有点遮遮掩掩的不好意思，一站到背景布和灯光下，看见陆文龙朝这边打量的眼光，一下就展开了，画了点淡妆，依旧是突出鼻梁轮廓跟降低颧骨凸起，这是东方人跟西方在血统上差距，香港的化妆师格外清楚这一点。

暗红色的裙子很短，短到再往上拉一点就能看见内裤的水准，不等陆文龙皱眉头，陆娜双腿有个同向扭转的动作，上半身却反着方向拧，一只手再叉腰，全身立刻就呈现出一股张紧的力量感！

陆文龙不懂模特摆姿势的特点要求，但他还是能欣赏，一下就没吭声了。

裙子是横向带皱褶的，又比较紧，一直到胸部才有一个类似胸罩的低胸开口最后是细细的吊带，换一般女人来穿，最容易露馅的就是小腹三角区不可避免的会呈现出来，可年龄的优势导致陆娜的小腹极平，只是单纯的用宽宽的髋部撑起下摆，然后到了腰部有个惊人的收缩，再到好像耸着的肩部，曲线非常完美！

这是安森在陆文龙身边站着的解释跟形容：“缇娜有国际风格，我有信心把她送到欧洲去签约！”

陆文龙却摇头泼冷水：“看她自己的意思，愿意在国内或者香港都行，要她成年以后有了辨别力才能独自生活，这是我作为长辈应该做到的。”

结果等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的小妮子下来，安森刚试着问问，陆娜也摇头：“我只在家里，爸叫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安森颇有些惋惜的不死心，留下各种联络方式，如果需要走职业道路，请第一时间联络他。

阿灿抱着一大本商业计划书给陆文龙看：“明年你们俩都上奥运会是个关键，能出好成绩固然好，不出也没啥，美国方面会好好操作你们的商业价值，毕竟这次是在美国本土的奥运会，一定要借此上个台阶。”现在龙牌也不过是在国内有二十来家专柜的档次，只集中在省会级城市，销售量还是有限，必须要在奥运会借着美国的平台看能不能在美国红一把，再返销国内，现在国内就信外国货，龙牌还是带着点国产牌子的影子，虽然的确是在国内生产的，耐克也没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所以只能说是平淡，一年不到八百万的销售业绩的确在体育用品行业里面也不算什么，这让墨尔本大学的商务经济学博士有点着急，这点营业额刨掉各种成本就是广告费了，还没开始赚钱呢。

陆文龙对这个也没兴趣：“你跟淼淼商量，我的股份打算转让给她，另外最近我希望有一波广告在全国看见，广告费用如果你那边不够的话我来添补都行。”

阿灿问清楚陆文龙的打算以后一叠声的应承下来：“这个是应该的！应该的，加大广告投放力度，我来安排！”

不光是拍照片，还有广告片拍摄，这次就是强叔的人派上用场，电影公司一般是不会接广告拍摄的活儿，但很多优秀的电影导演都有过拍广告的经历，最重要的是，用电影胶片机拍摄的广告片质量会高出一大截，起码在行业内看见胶片级的广告片都有大牌的感觉。

泳池跳台边，棒球场上，锻炼跑道上，还有海边和林间，杨淼淼和陆文龙都摆足了情侣款儿，除了各种独立片段之外，就是电影公司的一个导演捉刀，说是金牌编剧客串，短短三十秒用蒙太奇手法极为复杂的拍了一本广告片。

过程之繁琐，前后搞了好几天，杨淼淼都在泳池边当成训练课了，以香港这年代拍电影的高节奏，一个月就能出一部片子的速度，这真是看在强叔的面子上下足了料，何况这酷爱客串的黑道老大，也来担纲了一个角色呢。

杨淼淼需要练习，自然也是因为那个表演赛迫在眉睫，就算很不上档次，但小虎牙显然是要高标准严要求自己的，更何况跳水这种项目和对手无关，动作做不到位就是不到位，没得理由可讲。

所以陆文龙一家子最终就是以杨淼淼的比赛日程为限，跳完就回家。

就在上次杨淼淼签约龙牌的那个跳水中心，果然因为有杨淼淼的加入，原本很一般的门票销售很喜人，亨瑞的秘书也很上道的帮陆文龙安排了贵宾席，亨瑞没来，跟陆文龙合作一方面有知晓他道上背景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明白渝庆要想绕过陆文龙搞天龙仓的项目估计是有点难，但是有合作，不等于就认可他这个人，或者一点芥蒂都没有，毕竟天龙仓还是损失巨大，可陈家再庞大也不至于前面那么多投资都不要了打水漂，所以那个项目还是得合作下去，只是彻底放弃杨淼淼这个绝佳鼎炉，才是最不甘的。

没谁愿意跟黑道的抢女人，特别是自己身娇肉贵的情况下。

所以陆文龙带了陆娜跟顾砚秋一起坐在贵宾席，但很惊讶的看见陈锋也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旁边得意：“有些官方层面的沟通，奥委会还是有用的。”

陆文龙无奈的看看身后最高处那个目不斜视的小庄，觉得自己真是被盯得够紧：“他不会跟我回渝庆吧？”那就太无趣了，自己很多事情不都在国家安全部的监管之中了？

还好陈锋嗤笑一声：“你还没到那个级别，二十四小时都有国家安全部的工作人员跟随你，你还要再努力！”

陆文龙不敢讽刺，暗自庆幸：“今天又是什么事情？葛炳强没来啊。”强叔的确没来，因为据他说道上还是在揣测这个六爷到底是谁，很多传说是陆文龙，但又没人证实，如果不是陆文龙亲口对亨瑞承认，估计都没人完全知晓，江湖传说多了，真真假假的，警察也有点没辙，所以强叔这些天在香港也刻意没跟陆文龙经常在一起。

陈锋瞥一眼陆文龙另一侧的俩女孩，估计是对陆文龙身边经常换人也有点习以为常：“就是因为他不在，跟你沟通一下，毕竟你已经订了机票，今天晚上就要走了，我希望把有些细节确定。”

陆文龙洗耳恭听，陈锋还掏个小本出来，陆文龙看了，幸好不是小庄的那种工作笔记：“对于你这次在香港参与黑社会枪击案的事件经过，你需要回到渝庆以后向武局长做个详细的陈述，国家安全部也要收到这份报告。”

陆文龙脸色有点难看，这等于就是给他上了个马嚼子，在香港杀过人的经历随时可以拿出来作为钳制：“我这是在你的要求下才参于那一晚的行动，不然我多半都不会去赛车的。”

陈锋面无表情：“这是制度，你要作为我们一员，就必须要接受这样的领导。”

如果是以前的陆文龙，多半就会拍拍屁股不干，现在……

他只能把目光看远点，碧波荡漾之上，杨淼淼已经穿着一身泳装，在香港观众的欢呼声中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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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寻找

大陆内地基本就没有派人来参加这次表演赛，这是国际泳联比较倾向于商业化运作的赛事，基本都是些有点名气，但已经接近竞技生涯末段的运动员，说白一点就是来挣出场费的，而国际泳联方面是通过这些赛事扩大影响，普及运动。

所以在还没有经济挂帅的大陆体育界，连职业化足球都是刚刚试着起步，所以是禁止各级国家队运动员参加这种档次的比赛，而国外的运动员基本都是经纪人制，哪里有钱去哪里，平日里是没人给他们发工资的，就得靠商业比赛。

所以外国选手们是比较认真的希望能得到较高名次才有好点的报酬，不过对于杨淼淼的加入，却很难得的一致欢迎，起码她一下就拔高了整个比赛的档次，无论观众还是媒体关注度一下就提高了。

没人想得到，这个轻轻巧巧的高台精灵就是几天前那个骇人听闻的非法赛车枪杀案的亲历者，杨淼淼那善于抓大放小的脑袋也存不住这些不相关的东西，娴熟的拉拉马尾辫，摘了身上的浴巾递给张岚，就信步走上跳台，迎接那一阵阵声浪。

陈锋的声音都因此停顿了一下，看杨淼淼娴熟的在跳台小跑，近乎完美的跃入水池，换来又一阵热烈掌声稍微安静之后才继续：“你跟葛炳强的联络一概都要备案记录，到香港跟他的所有会面都要带着小庄，就算他不能在旁边听，也要一同前往，我再次重申，你的工作任务是了解香港社团对于香港回归的动向，尽可能防止任何针对回归大业捣乱的情况发生，你的做法也最好是限定在这个范围，不能逾越。”

陆文龙眨巴一下眼睛，身边陆娜跳起来跟顾砚秋叫好喝彩，坐下来以后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他，小姑娘嘛，陆文龙就当她是挽着父亲了，就跟自己当年离开父母亲也多眷恋的，所以不推开：“澳门呢？这可是一连串的事情，港澳回归前后脚，要不要把工作做在前面。”

陈锋之前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得不卡住：“你……你能先做点什么，那当然……陆文龙，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但你要知道，军队或者我们这样的部门，希望高素质高能力，但不喜欢自作主张自作聪明的人，有时候弄巧成拙或者过犹不及的情况是我们最不愿看见的，你要切记！”

陆文龙轻描淡写：“陈局长，滇南的贩毒案，我原本只是卧底打听消息，但随着事态发展，不可控的必须要跟着毒贩去进货，我甚至都没法跟警察局联系，也必须要顺着毒贩直到他们人赃并获才能下手，但最终警察局的支援没到达，如果不控制毒品扩散，就真的弄巧成拙，不得已，我才选了个地方动手。这就跟我在棒球场上一个道理，不可能每次都计划好，对方也乖乖的按照我们的思路去做，所以临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抵触您对我的领导管理，但也请您尽量支持我的工作，也许您是当成隐秘任务来完成，我却更愿意是个统战工作。”现在他就知道，汪团长告诉他的这个词儿真好用。

陈锋都觉得统战这个词的分量重，气短：“你明白就最好……统战工作是最复杂多变的，这方面我会联络统战方面的人员跟你联系，我今天主要的态度就是，你不要在香港社团的里面涉足太深，毕竟你也算是个体育明星，要注意影响，适当的获取信任或者一起做生意就好，不要变成大陆体育明星却涉黑，那就适得其反了。”

陆文龙点头感谢领导关心：“其实说到底，香港社团，绝大多数都是解放前后那一段右岸遗留下来的，跟右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是想与其说大家和和美美哄抬价格，在大陆跟右岸中间左右逢源，还不如挑起一边打一边，反正现在都是港英政府统治，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收拾一下社团，清理一下，起码也降低人数，也方便你们以后动手不是？”

陈锋就有点安静了，手指一直摩挲着刮得铁青的下巴胡茬，不出声的看着泳池里面溅起水花，陆文龙也不说话，他要表达或者要下的套都摆好了，却没发现一侧的陆娜好几次偷偷的仰脖子看他，其实小妮子的个头比他矮不了多少，可一坐在旁边就有点蜷着的感觉，低了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他的感觉，真和一个女儿看父亲，永远都觉得父亲高大成熟的角度差不多。

杨淼淼波澜不惊的就拿到国际泳联世界跳水巡回表演赛香港站的冠军，张岚穿着一身运动服把浴巾体贴的围在杨淼淼的肩膀上，一群记者就围上去，维克托那个杂志社安排的文字记者不顾众多麦克风和摄像机的围堵，抢先开口：“杨淼淼，冒昧的问一下，你明年会代表华国跳水队参加奥运会么？”

杨淼淼轻轻的捋一下额边湿漉漉的头发才开口：“我当然想，能够为国家争光是梦寐以求的，但我已经从国家队退役，目前也没有接到国家队邀请和试训的通知，我现在只是属于蜀都省渝庆市的一名普通的跳水教练，非常感谢香港奥委会给了我这次能在香港以个人身份参赛的机会……”

这问答都是设计好了的，记者很“惊喜”：“那你现在有没有机会代表香港参加奥运会呢？”

几乎所有记者都热烈起来，更加希望听出点大八卦！

杨淼淼皱眉的笑容还是露出点小虎牙：“现在香港的情况有点复杂，一切都还没有确定，我只能说，我非常期待能站上奥运会的跳台，希望任何一方能给我这个机会，当然为华国拼搏是我最佳的选择……”

这就说得很含蓄而明了了，不拒绝任何方面可能的邀请，虽然华国是首选，但如果华国真要抱着老子天下第一缺了谁都行的态度，杨淼淼没准就会成为海外军团，给华国跳水队一次强有力的阻击！

远远在看台上跟陆文龙握手告别的陈锋，没对那么多记者热烈的围住杨淼淼感到多奇怪，是到晚间才从香港电视新闻中看见这条消息的，当时就有点愣住，多换了几个台，看到更详尽的报道，才想给陆文龙打电话，提示无法联系，估计还在飞机上，重重的坐回自己的桌前，拿起那份关于陆文龙在国内情况的全面调查资料，再次陷入了长考。

陆文龙靠在机舱椅背上同样也在考量，杨淼淼希望参加奥运会，而且不介意代表其他国家参赛的意愿表达，其实相当冒险，在目前的华国甚至会引来某些有关方面的反弹，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的棒球生涯，但显然现在的陆文龙考虑的已经不是单独的棒球事业，这中间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就是他自己看来都很复杂。

但现在的他，却逐渐有这个底气来试着触碰某些墨守成规或者顽固不化的东西。

就在这架波音客机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一系列龙牌产品的新广告片开始在国家电视台和各省市地方卫星电视台晚间播放，国家台的时间很短，就是个十秒广告，快速切换的镜头不停在跳水台，棒球场以及各种锻炼器械上变化，杨淼淼跟陆文龙挥汗如雨的训练比赛画面穿插其中，画面戛然而止的送出龙牌体育的标识，没有宣扬什么，就是运动员刻苦锻炼，光彩背后的持之以恒，画面跟配音都显得很朴实而具有视觉冲击力，有别于这个阶段电视上常见的吹嘘或者口号，其实已经隐隐有点国际大牌惯用的着重推品牌而不是某个产品的大将之风。

而亮点却在那些省市地方投放的广告，看起来跟国家电视台的一脉相承，却基本都是三十秒的长片，而且各个台还不一样，但假若能够多找几家电视台看看，就能发现合起来大约两分多钟的广告片是一个故事！

譬如鲁东省的广告片，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孩，从试探着跳入水池里开始，每天艰苦卓绝的训练跟无数的伤痛眼泪，抱着膝盖躲在跳水台后面的低声哭泣，直到最后杨淼淼站上跳台，光彩动人的美丽倩影！

而粤东的广告片，就是陆文龙从一个倔强少年持棍练习直到最后站上奥运赛场的过程，虽然没有杨淼淼那么靓丽的反差，但更为气势磅礴，把男子汉的雄壮作为推广重点。

两人在某部广告片里又有训练场边的邂逅跟偶遇，在其他励志主题的广告中加入了温馨，最后才是跟国家电视台那个有关联的纯品牌形象广告片。

整个拉通来看，就是一对儿少男少女加入体育运动，不懈拼搏，相识相知，非常鼓舞人的一个小故事。

以至于，正要出发到机场接他们的蒋琪跟汤灿清都看见了，还叫上苏文瑾看，等楼里其他人发现其他台也有不同广告的时候，格外饶有兴致的坐在电视机前到处换台寻找。

跟这时候的全国人民一样，很多人都在做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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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好吃

香港八卦杂志跟电视媒体对于杨淼淼的报导，不过是对平京体育高层的一个试探讯号，了解是不是有可能返回国家跳水队参加奥运会，也算是对那位朱领队一手遮天的跳水界现状摆个姿态给上级领导看，让他们起码知道杨淼淼现在有竞技水平，却不在国家队。

陆文龙没觉得这件事有多自私，体育运动队里面，能者居上的传统跟风气是本能的，杨淼淼是国家队培养出来的没错，但陆文龙反感的是跳水队那种有点畸形的结构，更是对朱领队只关注成绩和自身权威的做法态度齿冷，特别是跟赵连军一比较，拿了太多冠军的朱领队真有些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如果杨淼淼没了竞技状态，那也就不说了，状态正好又不要国家一分一厘，都还是不给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陆文龙就习惯于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做事。

一系列的电视广告，就是为了在大众的层面唤起大家对杨淼淼的记忆，想起那个曾经笑傲跳台的小虎牙，所以关于陆文龙的广告投放，真要少很多。

但这一套的做派，在其他姑娘看来，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太宠溺那个小老婆了。

所以陆文龙一大帮子人走出机场的时候，居然只有余竹带着一帮弟兄来接机，龅牙哥笑得乐呵：“大嫂她们在家看电视广告，出门时候我们也瞟了一眼……”陆文龙就大概知道端倪，回家得把水端平。

这一晚，楼上楼下是极为欢腾的，二十来个表现优异的弟兄去了香港旅游，带回来不少礼品跟照片，所以聚在一起闹腾的气氛很好，连陆娜都得意的翻出自己两三盘录像带，既有发布会上的拍摄，还有后来在摄影棚的个人表演，当然顾砚秋也把陆文龙两口子的广告片拿出来共享，她原本是要带到电视台拿广告时段播放的。

阿光得意洋洋的展示各种跟那一晚有关的报纸，余竹等人都认真的拿过来看得津津有味，阿林还想拿去给荀老头和庞爷欣赏，最近他经常开车去看老人家，余竹却还是谨慎：“看完都收起来，这件事也就家里知道，别外传。”

不可能不外传，几乎是前后脚，陆文龙这边刚刚上楼，正要给姑娘们展示礼物，就接到武刚的电话：“到了？出来喝杯茶！”

这个是没法推脱的，从某种渠道来说，武刚已经是陆文龙的隐形领导，只好给还在装腔作势的汤灿清亲一下，保证自己早点回来，就叫了阿林开车，把自己送到那家很不起眼的茶馆。

还是在小包厢里，武刚有点戏谑：“不错啊，陆文龙同志在香港干出了不少名堂嘛。”

陆文龙带了纸笔，铺在桌上：“要求我写份详尽的工作报告，您给斟酌一下。”

武刚还是满带讽刺的口吻：“哦？你现在也算是体制内的人？”

陆文龙嘿一声把签字笔给摆桌上：“武叔，我可是按照我们的协议，尽量把你拖进去，你不接招，我就莫法了，我可以不做这些砍脑壳的事情，我只奔着做生意找钱的目的去的。”

武刚收敛点表情：“只为找钱，你还又动手开枪？”

陆文龙不隐瞒：“陈局长要我尽量获得那边人的信任，反正都是黑吃黑，心狠手辣能上位，我何不干脆点，绵长吊颈的容易出纰漏。”

武刚抱起双臂：“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你已经不把杀人当成心理障碍了，我很怀疑你除了劫机事件、滇南道那一次和这个香港黑道分子之外，还有没有杀过人，在我的地盘上！”眯着的双眼的确饱含怀疑。

陆文龙斩钉截铁：“没有！这点起码的觉悟我还是有，就跟陈局长找到我说希望我能配合，我也一点不犹豫一个道理，球场上我是运动员，下来就是商人，只有在特殊的时候也是获得许可才干些不得已的事情。”

武刚还是轻摇头：“陆文龙，老子现在不是以渝庆警察局长的名义在审问你，而是作为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在警告你，杀人是有惯性的，你别不当回事，这一次你就已经表现出来，习惯于用杀人这样的极端方式来给对方下马威，我不否认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也无法改变杀人这个最大的刑事犯罪手法特征，你不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态，是要出大问题的！”

陆文龙双手放在膝盖上，想了想认真：“谢谢武叔，我会自己想想的。”

武刚的摇头没停下来：“我说你不是获得那边人的信任，我明白你那种江湖做派，你根本就是能跟他们混作一气，我也警告你，在渝庆，我们也许有些江湖义气或者地方风气可以相互包涵，但是在国家安全局或者香港这样的敏感地区，你说不定就是在玩火，一不小心就把你骨头渣子都吞掉！”

陆文龙是真心感谢：“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就是想拖那边的人来大陆做生意，一方面我得经济实惠，国家也有统战的胜利，同时达到了陈局长要求的平稳回归目的，对不对。”

武刚嘿嘿两声：“你脑壳是转得快，但是千万别把这些人和事情想得这么简单，黑山黑水黑窝子，如果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你最聪明，哪个都要遭你耍得团团转，那你多半就要栽水了！”天晓得哪个警察局长有他这么喜欢把江湖切口挂在嘴边。

陆文龙就不跟他对切口了：“我还是先把这次香港去了之后的所有经过给您汇报一下，详细点。”

武刚点燃一支烟：“我重点关注你跟陈局长的交流……”

这一汇报，就絮絮叨叨的一个多小时，武刚果然是熟悉业务，陆文龙讲到自己枪杀那名和胜双花红棍的时候，武刚连持枪手，开枪角度位置都要问清楚，顺便还指导陆文龙怎么书写这些细节：“你把枪还是耍得有点熟，别告诉就是滇南那次你就无师自通了。”

陆文龙觉得自己在武刚面前确实有些漏洞：“开枪射击本来就不复杂，我好歹也是个讲求投球精度的优秀运动员，这些东西不难掌握，当然您要是安排给我培训一下就最好了。”

武刚摁熄烟蒂：“写上吧，我安排你接受过简单的枪械训练，在去执行滇南任务之前……老子都不晓得以后你要是在这个事情上真的翻船，老子会不会受你的牵连。”他胆子确实大。

陆文龙很想说老子还怕你牵连我，没做声。

洋洋洒洒的报告也有几千字，武刚还在边上签字背书，然后拿走的时候却冒出来一句：“过两天，你手里面的事情收拾干净了，把你的弟兄撒出去，上次那件事还没完。”

陆文龙莫名其妙：“哪件？”

武刚已经把报告叠进自己的手包，明明是个警察局长，提个大哥大的手包，挟在腋下看起来就跟个商人差不多，也没穿警服没戴帽子，低头出门：“抢银行的那个家伙，我有点消息，他好像回来了，不止一个人，搞了些火器。”

能让警察局长说是火器的，陆文龙就不认为是什么自制手枪，结合自己上次跟陆娜在MX5上面折腾出来那把手枪，一看就是外国货，这次对方多半就是有比较重的火力：“我不搀和……他会不会来找我报仇？”

武刚不屑：“你以为呢？你不参与，我就到报纸上面发个感谢信，感谢你在上次的银行抢劫案中，沉着冷静，机智应对，还把你那地址给登报纸上去……咦？这个办法好像真的可以引蛇出洞？”脚都迈出去，想到这里又收回来。

陆文龙都要哭了：“武叔！武局长！我错了……一定好好配合，您别害我！”

武刚嘿嘿笑两声，满意的走了。

陆文龙只能收拾纸笔，出来结账走人。

路上就叮嘱阿林，把那部MX5藏起来，最近都不要上街。

回到楼下又让余竹和杨森分头把探子和打家给撒到一些银行附近转悠看地形，叫曹二狗和阿光小白注意流窜分子跟道上的传言……

总之就是安排了一大圈，才得空上楼。

时间已经半夜，打开电梯，走进还是有点空荡荡的大厅，堂屋饭桌上摆了一碗汤圆和荷包蛋，陆文龙伸手摸摸温度，已经都凉了，但在夏季也无所谓，知道是给自己留的夜宵，就端起来西里呼噜吃喝了，回头就看见，汤灿清靠在门边抱着女儿，笑吟吟的看着他，起身随便用手背抹了嘴，就伸手去抱女儿，顺便给汤灿清屁股打一巴掌：“不再作怪了？”

汤灿清还是笑：“我专门下去看了娜娜妹的那个录像带，的确很有国际味道哦！估计是能找外国钱的。”

陆文龙点头逗女儿：“我又不稀罕她当摇钱树，家里也不差这点钱，对了，你那边收钱收得好不好？”

汤灿清撇嘴：“出差回来就问钱……本来还觉得你这样劳累一天晚上回来我们娘儿俩等着你多温馨的……哦，荷包蛋是我煮的，汤圆是小苏的，哪个好吃？”

陆文龙干脆女儿老婆一起抱起来进屋：“你最好吃！行不行？”

结果瓜瓜觉得当妈的那么大一尊跟自己一样待遇，居然就哭闹起来，让两口子原本的小动作不得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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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发大财

夏天的渝庆格外炎热，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太阳，随着城市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密集，温度也特别高。

但荀老头住的山上却显然好得多，不算很密集的大树群下，刚筑平的三合土地面还是长了些青苔和小草出来，借着树荫，没有直晒阳光，加上树林中不时吹来一袭微风，假如不做什么剧烈运动的话，还算清爽。

于是俩老头就坐在这树下，慢条斯理的借着一个水泥做的树墩下象棋，陆文龙拿把蒲扇在旁边轻轻扇风。

庞爷还是那么胖，但这么几年时间，就衰老不少，这方面甚至不如荀老头虽然头发白得差不多了，但精瘦却显得矍铄，而胖乎乎的庞爷腮帮子已经耷拉下来，很松弛，而且他的情绪看来更松弛：“坐坐就行了，我们都是老不死了，抓紧时间做你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

陆文龙一只手还抱着豆豆，笑着摇头：“等孩子大点了，送到山上来过，好不好？”

荀老头展眉毛惊讶：“孩子妈舍得？”

陆文龙得意：“家里还是我说了算的，山上空气好，反正叫两个婆妈上来带带也无妨，你们俩总不会真的要修道吧？”放眼望去，就在这片树林外面就有一条公路，公路对面就是个道观，这边有一栋三四层的小楼，加上院子跟树林，隐隐也有些对上排场的味道。

荀老头看看楼上正在晾晒辣椒的老婆子，小声：“也好，有孩子，山上热闹点。”

庞爷却不喜欢这种气息，拿棋子将军：“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文龙已经原原本本的把在香港做下的事情讲了一遍，两遗老都有些悠然神往，可陆文龙说安排给他们办通行证到香港看看，又都有点怂，离不开乡土，更宁愿在这里看着陆文龙做的事情，更在乎他接下来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陆文龙不犹豫：“招人！使劲招人！”

的确，立刻就开始做的事情就是招人。

不是江湖上的招兵买马，而是正儿八经的把所有公司厂店，都梳理一遍，开始面向社会招聘各种岗位的人手。

其实一直以来，十八楼都有逐步吸纳外人的传统，从孟晓娟到顾砚秋，还有王猛他们一连串的入伙，但这些加入者基本都被同化了，成为十八楼里面的一份子。

现在……

这样貌似不对，这是陆文龙坐在维克托那个光亮的偌大办公室里坐了半天的感受，既然要洗清底子，就应该把自己的人员结构学习人家那样，搞得专业而规范。

所以，现在一直还在如同无底洞一般投入资金的国立大厦必须组建物业管理公司，先试着管理新福公寓和老街那边的三栋楼；

带着百十来个小崽子弟兄一直在摩托车配件，零零散散组装摩托车，主要精力却在改装运钞车的工厂也必须招聘外面的工人和管理人员填充规模；

宾馆、饭馆、店铺、摩配零件交易市场乃至喵喵迪斯高，所有地方都需要招聘外来的员工和技术骨干，吸纳一些有能力的员工加入，让自己这已经隐隐有数百人的团体不再全部都是来自小县城和马帮的弟兄。

在香港剩下的几天，坐在看台上看淼淼跳水的时候，陆文龙脑子里都在转悠这些事情，所以回到家，第二天一早，就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在自家外面的堂屋开会，照例又是那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架势，以前不觉得，现在就真有点碍眼，陆文龙很想一个个踢两脚正正形，估计是不会有效果的，怏怏作罢：“各人把自己的摊摊理顺一下，看需要什么样的人手加入，我们最后合在一起用雨田集团的名义统一招聘。”

呵欠连天的曹二狗等人不停点头，可陆文龙看他们眼睛都没睁开，顺手抓个拖鞋砸过去：“我刚才说了什么？复述一遍！”

曹二狗挠脸，居然能有白道道，估计是没洗脸：“招人嘛，我那还可以找点坐台的，据说现在有人搞了个场子，妹儿乖得很，抢老子业务，阿光回来了，今晚我们准备过去趟个路子看看，如果那些货色确实好，干脆就一下端了，看是哪家开的场子，老子连妈妈桑一起撬走！”其他人就鼓掌叫好，表扬三哥上进，锐意进取开拓业务，阿光还吹口哨配合，倒是把很多人早起的瞌睡虫给赶走了。

可这完全跟陆文龙的初衷是南辕北辙！他哭笑不得的解释：“第一，老子不赞成你这种撬别人场子的做法，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我们够强够硬别人不来撬就行了，你自己不如别人就硬抢？这个不道义，要改正……”

曹二狗不抵抗，做个鬼脸嘟哝两句：“那我们去搞两回，看看妹儿是哪里来的，我也去找，总该可以了吧？那个什么？公平竞争嘛。”阿光低着头嘿嘿嘿的偷偷竖大拇指，只要能去鬼混就好。

陆文龙把另一只拖鞋也砸过去，总要凑成一双嘛：“老子还没说完！第二就是，老子已经反复强调了，招人，招的是外面的人，不是小崽子或者弟兄，招来有能力的当经理，当管事儿的都可以，把我们在这些里面的影子都洗干净，明白我的意思没？”

余竹眨巴眨巴眼睛，端着个茶缸子消化一下：“就是让条子就算查我们的公司厂房都没问题？”

陆文龙点头：“看看现在，不是县里面的人就是猛子那边的家伙，少数几个外来的全是女娃嫁进来的，一看就不对劲！”下面难得严肃一点点，听了又嘻嘻哈哈，偷偷指陆文龙跟余竹，不管陆娜、顾砚秋还是孟晓娟是不是真算嫁进来，连田二嫂最近貌似也在跟余竹讨论结婚的事情，经常被嘲笑。

余竹有点脸红：“那就是了！各人把各人的摊摊收拾一下，尽可能找些外面人填充，现在摊子大了，每年从县里找小崽子也不合适了，小船你不要笑！但不许找些吃白饭的，趁着这个机会把各自的手脚做大点，阿聪你把好关，不许乱支钱，各处的出纳会计还是要你的人卡住，机机你的铺子可以招些外面的男女来当销售和维修，阿杰你的沙场和混凝土都可以找些外面的人了……”总之就是挨个数落，听到的都响应一声，陆文龙反而不用吭声了，就蹲那看弟兄们的反应，说到底，他还不是也跟个猴子似的蹲在条凳上，有什么资格说大家没个架势？

不过等余竹挨个点评完，他才重新开口：“我说句话，大家不要多心，也许各个摊子以后会有外人来管理经营，东西还是大家的，但就不一定是我们自己来搞，如果哪个弟兄没把自己的摊子搞好，我们就请外面的专人来搞，你就只能当翘脚老板了。”这句话稍微有点慢，看着各人的表情，除了余竹照例是尽量在思考这意味着什么，曹二狗一帮人就咋呼着叫好，小白这种稍微多想点的都只有那么几秒钟的思索，也使劲点头：“自己干不好！那就只有请好手，这个我们搞宾馆就最清楚不过，规矩多得很！”

余竹看看陆文龙的眼睛，也点头，不过他就是直白一点补充：“六儿的意思就是，大家还是一体的，但是为了各个摊子做得好，做得大，就要看大家的造化，有能力就独当一面，做不好就别不懂装懂，占了茅坑不拉屎，该请外人掌握的不含糊，大家心里不要有疙瘩，明白没……”

十来个人没口子的一叠声答应，就差说六儿英明了！

陆文龙原本略微有些惴惴不安的环节，轻松走过，也略微挠头，等几个夜场的下去补瞌睡，去工地跟铺子都出发，陆文龙才看看没走的杨森和王猛，摆摆手，先搂了余竹的肩膀：“弟兄们不见外，那是最好，但是不是真抵触，还是等新的大摊子铺起来才知道，你下力气解决好大家的情绪，别岔了道。”

余竹点头，招手让阿森跟猛子过来，这俩拿着录像带和照片：“东西准备好了，阿竹说还是看你的意思，是明着去，还是暗着来。”

照片上尽是刘沛东的照片，有几张还是犯了毒瘾的癫狂状，周围白茫茫一片也看不出个环境，连身上都只有一张毛巾被裹着，录像带当然就是拍摄那些吵吵嚷嚷，不堪入耳的威胁语言了。

陆文龙稍微翻看一下：“暗着来吧，把照片不漏痕迹的传过去，贴个字条，一百万一盘带子！叫他自己买去看，具体怎么收钱，阿竹想办法，别让他知道是谁就行。”

余竹就喜欢捣鼓这些事情，嘿嘿笑着就答应下来，带了理所当然的杨森跟颇为吃惊的王猛走了。

这是真的有新的大摊子要铺了！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重新在香港被强叔面授机宜的尊尼就带着第一批总金额不低于五千万港币的资金过来，并携带一个港式团队过来进行正式的商业投资考察。

看上去六爷真要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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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难为人

准确的说，真的早就过了大家解决温饱问题的阶段。

林胖子手里的钱，基本都是有进无出的状况，各处的收益刨掉各种开支，基本都得上交到他这里来，每天都会有杨森的人到各处收款收账，然后陪同林聪的会计一起到银行上账，再交给余竹对账，最后交给苏文瑾留存数目。

所以说苏小妹说自己走不开，几乎每晚七八点，她都会面对一大叠各种银行存单，从几百到几万都有。

喵喵每天能分到的流水账算是最大的，特别是酒水款项，平日里每天二到五万不等，周末轻松上十万，这还是刨掉各种工资开销以后，再跟香港方面分成的结果，这个比例会越来越大，累积起来不得了；

然后宾馆、维修厂、搬家公司、各种店铺饭馆都这样，连阿林小白这些大哥都习惯于每天交账，需要用的时候再给余竹写条儿支款，最后还得苏文瑾签字，林聪才会给。

说起来一个个都是公司总经理或者厂长，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这套荀老头和庞爷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旧时账房管理方法让这些没文化的家伙们也觉得天经地义，加上陆文龙太过强盛的威名压住，没人炸刺。

所以每天都有数十万的进项，汤灿清的钱却是唯独不走这边的，也没人觉得不对，大哥自己的家用嘛，所以刨开广告喷绘公司那边同样丰厚的收入，所有人几乎是今年春节以后才注意到，所有产业里面最来钱的，还是那个摩托车配件市场。

因为摩托车、运钞车都还在摸索上路的阶段，卖房子更是刚尝到点甜头只做了一把，其他的收入讲究个细水长流，只有这个每季度都要收一次租金的交易市场，几乎啥都不用做，坐等收钱，而且款项一次就有三四百万！

感谢维克托当时给陆文龙留下这么一份丰厚的大礼！

杨森带着十来个黑T恤打家笑眯眯的陪这边的财务人员去收租金，还真没谁敢拖欠的，所以春节以后搞了一次，非常顺利，年中这次大哥们就都没参与，自有打家跟小崽子们操作，反正中间也有账房……哦，是财务人员跟着的。

其实家里也没多少余粮，因为国立大厦那个无底洞一般的大嘴每天都在吃，苏文瑾经常觉得心惊肉跳，还要在弟兄们面前做着淡淡然的模样，阿刚和阿杰就是开支的大户，每天交出来的单子都是六位数，如果不是新福公寓那边收了一大堆现金慢慢补，收入的速度真跟不上消耗。

陆文龙是不管这些细账的，他只要知道进出收支大概什么样就行了，苏文瑾也不喜欢跟他叨叨这个，两人在一起更多是指挥他给豆豆换尿片喂奶，看余竹他们都下楼了才吱声：“楠哥说你回来就该去找他一次了，有笔款项在他那，你什么时候跟楠哥还有生意往来的？”

陆文龙眨巴一下眼睛，知道是张庆楠自己的黑钱，要投到自己这边来藏匿跟生崽，点点头：“回头我跟他联系一下。”

苏文瑾摆指点的口吻：“他现在名声有点黑，老爷叫我告诫你要注意跟他保持距离。”

陆文龙还是点头：“我知道。”

苏小妹想起点事情：“琪琪那个……”蒋琪就伸头进来：“背后说我什么坏话，陪我去上学，你说你多久没去学校了。”牙尖舌利的漂亮妞气场都跟小苏这种迥然不同。

苏文瑾就不说话了，只接过儿子撵陆文龙出门。

结果就是这么一忽闪，到下午就出事。

就是她想说的那个蒋琪小姐妹刘宓。

事情很简单，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心态彻底失衡！

甜甜蜜蜜两个姑娘一起牵着手，充满期待又有些忐忑的从安静的校园，突然进入这个充满喧哗跟光怪陆离的圈子，那在校园一直被看成是蒋琪身边两个同样靓丽聪明的姑娘，却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感受。

田恬敏锐的把握到了这是自己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认真而专注的规划了自己的生活，选定目标下足了功夫，春节带着余竹回自己家见过父母以后，两人就决定今年结婚了。

这个姑娘直到春节双方父母首肯以后，才结束跟余竹老是在外面看电影逛街的恋爱阶段，搬上楼去同居，这方面对身体的珍惜也可见一斑。

余竹是打算偷偷摸摸住到一起，大不了结婚时候再热闹一把就行，可弟兄们显然不这么看，借着陆文龙去香港的这些日子，颇有些捉弄二哥的心态，支应着阿刚和周杰，运送材料跟设备上楼，打了墙给余竹重新筑了一间两居室带厨房卫生间的套间！

于是楼上楼下都知道这茬儿，蒋琪都一本正经的去祝贺了一下，苏文瑾更是认真批款要姑娘们把房间打扮得漂漂亮亮。

江小船带人把田恬的所有东西从七楼的宿舍给搬走时候，刘宓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说以前看着同一寝室的蒋小妹，身后的男朋友居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奥运冠军，让人除了羡慕，倒也祝福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更何况后来知道还有三个别的姑娘，估计也会让那异样的心思得到最大限度安慰。

可田恬呢？两人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条件啊！

曾几何时，刘宓还在有些艳羡的给田恬描述自己看见蒋琪连上楼都是别人抢着帮她按电梯，现在田恬居然也顶上了田二嫂的头衔，也同样成了所有人看见都要恭恭敬敬的嫂子！

这种失落和难以置信简直难以抹平！

直到春节之后才知道自己这个姐妹居然跟龅牙哥走到一起，刘宓有种被突袭和背叛的感觉，却没回想过，当田恬陪着余竹在当铺熬更守夜的清查物品，等待陆文龙他们出击的那些消息回报，细心了解弟兄们有什么喜好，帮余竹把周边弟兄们的女朋友甚至孩子招呼得妥妥帖帖时候，自己却在迪斯高舞厅疯狂玩乐，当田恬把工资拿来给余竹买保健品，买围巾的时候，她却毫不在乎的买新衣裳新鞋子，偶尔还嘲笑田恬身上都没换新花样。

她不会反省这些东西，从春节以后就愈发的放浪形骸，跟曹二狗、阿光他们也上过床，可显然别人已经不把她和田恬划等号了，之前在喵喵跟几个领舞少爷不干不净的过往已经彻底给她打上烙印，自己不珍惜自己，别人比你更不在乎！

不过就是个玩物！苏文瑾就是想提醒这点，她已经听见点风声，怕几个兄弟之间别为个女人闹出事来。

这才是社会的残酷！

所以完全钻进牛角尖，怨天尤人的认为是从田恬到这些大哥背叛了自己的刘宓决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搞一票就跑！

她正好就是那个摩托车配件市场的出纳，这正是今年第二次收取各家各户的租金，有了春节之后那次的威名，现在缴得都很主动，不需要弟兄们上门催收，刘宓的保险柜里面每天都有几十万的租金！

恰好因为陆文龙带着一大票人从香港回来，接机的，找那些去过香港的小崽子们好奇打听的，一下就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打家弟兄们除了下午过来收钱带走去银行，白天就没一同协助收款了，这些混混还能指望有多强的规章制度？

更何况这也是二嫂的小姐妹，没谁怀疑啊。

所以当这一天，因为来了好几个大户，金额一下就在下午三点过达到一百五十万时候，刘宓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心思就好像鬼迷了心窍一般，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人都是这样，只会在别人身上找理由，来给自己填充借口。

因为自己搬不动这么大一堆现金，她甚至找了一个之前在喵喵勾搭的男领舞，趁着喵喵要在下午五六点以后才开始上班的这段间隙，有些妖娆的帅哥打了一辆出租车过来，整个财务室居然就只有刘宓一个人，她把其他人都支走了。

只用了十秒钟，她就用成堆的钞票收买了这个同样也只有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两人手忙脚乱的用垃圾袋装满了四包钞票，然后仓皇出逃！

等到其他人回来打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到处散落的零散钞票跟洞开的保险柜，立刻就知道出事了！

消息马上就反馈通报到余竹和林聪那里，苏文瑾也紧接着知道了，所有人都不敢给陆文龙说！

余竹带着田恬上来都要跪下了：“应该是刘宓！我们没注意到，六哥和二嫂把她们给我，没照看好……”

田恬的一张脸煞白！

愈了解这帮人，她就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甚至如果余竹觉得刘宓的事情他要负责任的话，断了自己跟田恬的关系都是绝对可能的！

更何况一百多万的现金，就算是送到警察局，也够得上枪毙的罪行！

眼泪止不住的就噗噗噗的往下掉，浑身都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看！

直到一片软乎乎的手帕递过来碰到她的脸上，泪眼婆娑中看见那个一贯平静的妹妹头模糊在眼前：“她……有传呼，对吧？阿森，马上跟阿林开车带人去她家乡，扣了她爹妈，用她家电话打传呼给她！拿钱换她爹妈，小田……你带路，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吧？”

语调依旧平缓安静，杨森闷声答应就转头摸出电话安排人手，余竹轻声：“给六哥说不？”甚至都没转头看一下泪眼朦胧使劲点头的田恬。

还是苏文瑾那软软的手臂在田恬肩膀上抱了一下：“老二，你陪着小田去，好好安慰一下，别太当回事，一百多万而已，晚上他跟琪琪回来我再说，但是你跟阿聪记住，我不希望再看见下次！”

陆文龙要当义气大哥，就必须有个让人怕的黑脸老婆，这是荀老头给苏文瑾灌输最多的东西，天晓得这个娃娃头要怎么咬牙才能做出一副冷漠大姐头的模样来！

真够难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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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不合常理

陆文龙是真不知道，先陪蒋琪到了学校，顺便自己开车去看看华西师范学院那边的三栋楼已经封顶一座，打算先清理出来给老街的乡亲们住，另外两栋还在施工，大片的厂房棚里面空空荡荡的设备跟人手，都显得很单薄，一个劲的皱眉。

出来再回体育系做了一整套体能测试检查，跟老师教练们一起吃过小灶饭，再回去接了蒋琪才一起到国立大厦的办公室看看进度，又会合就在附近观察门面房和广告位状况的汤灿清一起回家。

上楼时候，就察觉稍微有点兵荒马乱的感觉，几乎看不见一个姑娘，以前老是聚在楼下的姑娘小子们都不见了，只是回了家看见苏文瑾依旧在照看婴儿床上的一双儿女，杨淼淼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忙碌：“今天要把阿龙让给我，我有事情要做！”

汤灿清知道点端倪，小斜眼：“你想清楚了？”

杨淼淼端着菜盘子，稳稳的点头：“想好了！很有必要，各种时间我都算好了。”

蒋琪不关心这些，伸芊芊玉指要去偷点菜吃：“又卤猪蹄儿，味道又好，吃了要长胖啊……”说起来是有点嗔怪，但吃起来可不含糊，其实她还真不太容易胖，苏文瑾眼疾手快的就拿瓜瓜的一张口水兜砸过来正中她的手，看来天天看陆文龙练投球也有收效：“有事情呢！就知道嘴馋！”

陆文龙伸头看儿女睡得香甜，就挽袖子帮着端菜捧汤：“有什么吃饭再说嘛。”

蒋琪却已经一本正经的坐到苏文瑾面前：“表情不对，有什么事情？”

苏文瑾依旧轻言细语的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人虽然是你和阿龙带进来的，但是他们在管，现在出了问题，我就是要先给他们一个机会，看能不能弥补，让他们一个个都明白各司其职，这次要好好反省，你也是！”

蒋小妹先张大眼睛表示惊讶，接着就是伸直手指捂住嘴，最后放下来的时候就不满：“刘宓是成年人，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她犯罪是她自己的问题，别我把牵连进去，我们不是旧社会，不搞连坐！”这有文化的姑娘，反击起来就是一串串的。

汤灿清原本跟杨淼淼小声讨论，现在伸脖子插嘴：“就是那个蜜蜜？这么大胆子？一百多万？啧啧……琪琪你这小姐妹真有出息，一个要人，一个要财，不过都比不上你，人财兼收！”

蒋琪可是立马反唇相讥：“人我是得了，财么，你才是财源滚滚吧？今天不请全家吃九重天的龙虾？”

陆文龙听了一言半语，也惊讶：“然后呢？”

苏文瑾伸伸下嘴唇往上吐了两口气，让自己的小刘海都飞扬几下才不耐烦的开口：“吵什么吵！我让阿竹跟小田还有其他人去抓刘宓的爹妈了，故意不让他们给阿龙汇报的。”

蒋琪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大，转回来：“你还学会夺权了？”

苏文瑾不笑：“阿龙做义气大哥，总要有人唱黑脸，我来！这件事琪琪你也要唱黑脸！”蒋琪这么聪明的姑娘，居然还真的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文瑾的说法，有些思索的顿时不做声了。

这话还真没错，就好像彭俊的事情，当年也千万不能陆文龙自己动手，心狠手辣是没错，但对自己弟兄，就算是背叛者都不能过于狠毒，必须要转几个弯，才能既压住人，又不让弟兄们觉得寒心，这个分寸很难掌握的。

汤灿清给陆文龙鼓掌：“看来你多娶几房，真是有必要的，恭喜你了！”

陆文龙不知道听出点讽刺味儿没，还笑着回应鼓掌：“阿瑾能干，你们都能干嘛，有贤内助是应该的，只是损失这么多钱，真的找不回来？”

接过杨淼淼分发筷子的苏文瑾撇撇嘴，筷子头指天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喽！”

再没之前嬉笑表情的蒋琪多看了她两眼没说话，端了饭碗吃饭，只有杨淼淼丝毫不关心这个事情，坐到陆文龙旁边拉他袖子。

陆文龙就真的稳坐钓鱼台，吃过饭，抱了杨淼淼上楼，汤灿清坐在婴儿床边跟苏文瑾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说话，只有蒋琪搬了椅子坐到窗台前，看着外面夕阳西下的大江和下面院子的大门。

其实陆文龙还是有点心不在焉，一百多万呢，现在虽然见惯了世面，自己的场子也铺开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几十万的货跟高利贷，张平和那个老杨他们就死过多少人了？

所以抱着小老婆他也明显不在状态，杨淼淼就很不满：“在香港就跟你说好了，我要生个孩子，而且必须要在明年三月到四月出生，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你还不把动作到位点？！”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扣住陆文龙的腰，引导他动作。

陆文龙收敛心神到眼前来，光溜溜的姑娘摆个奇异的童子拜观音模样，不过是倒在床上的，估计也就她这号儿的能把这样艰难的动作做得轻松自如，夕阳下展现的隐秘双腿之间倒是让他心中一荡，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到眼前来运动，可跟以往不同，小虎牙完全控制了节奏跟频率，两眼迷离红扑扑个脸，还要勉力伸头看着两人结合的地方：“好了没？再快点？”

搞得陆文龙不厌其烦，一把拉开杨淼淼抱着的手脚，抱紧她不顾埋怨的大刀阔斧，最后后终于舒坦的完事儿了，姑娘还在床上做个双肩双肘支撑，全身接近倒立的动作，说是要增加受孕几率。

可那认真娇嫩的面容，搭配这几乎就在陆文龙眼前的泥泞之地，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淫靡气息，陆文龙顿时有点来劲，不管不顾的就拉了小虎牙再来一次，不过这一趟就温柔得多，杨淼淼开始还很有些气愤的抗议破坏她的怀孕大计，却抵不住身体感受开始哼哼唧唧的享受，浑没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如水月光下，就只有两条身体在床上翻滚，最后磨磨唧唧的抱着躺在床上舍不得分开。

良久才听见蒋琪的声音在外面天台上：“他们进院子了，我下去看看，你去不？”

这话肯定不是问杨淼淼的，姑娘也没空回应，又把自己反撑起来，拿脚丫子蹬陆文龙出去，别打搅她练神功，陆文龙随手拿床毛巾被裹住自己就出来，蒋琪见怪不怪，拉到自己屋去洗洗换衣服：“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甜甜蜜蜜这样是不是因为我们影响到了？”

三两下冲凉完了正在穿裤子的陆文龙有点惊讶的抬头看看她，靠在门边的姑娘脸上显然不快乐：“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跟着我们做事的人多了，学好学坏的都有，那是看自己造化的。”

蒋小妹也有点钻牛角尖：“如果当时我们不拉一把，她们自己就试着去求工做工，或者在城里做不下去，干脆回家跟父母在一起，也许平平安安的嫁个人也过得幸福，不像现在这样？”

陆文龙已经穿上白色衬衫，蒋琪还是过去帮他扣上领口整理肩膀，陆文龙就顺手把她抱在怀里：“人各有命，我们做好做坏，难道还要去怪父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我们伸手帮能帮的人，如果是农夫跟蛇的故事，那我就说不得要抓了七寸，不留命！”

蒋琪在他温暖宽大的胸膛上却稍微紧了一下，摇头：“不……不应该杀人，起码的法律意识还是要有。”

陆文龙苦笑：“对，你说法律意识，我现在费尽心机的想洗白，可我难道真的去报案，让警察去寻找抓人？那不是笑话？这是家事！我必须要拿出架子来给弟兄们看的，杀鸡给猴看，就是指的这个时候！”

蒋琪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真的要杀掉蜜蜜？”

陆文龙笑笑不置可否：“走吧，还是去看看他们带回来什么消息，再做决定，如果我是她就啥都不联系，闷头逃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你还别说，阿瑾这个当机立断先扣了她家人的做法，还真是对了路，一个姑娘家多半会跟家里联系的，无论她多贪玩……”就那么搂着蒋琪下楼去。

所以说人究竟具有什么样的天分和能力，还真是个比较神奇的东西。

看着永远都妹妹头，文静恬淡的苏文瑾，除了面对陆文龙时候才有些刁蛮跟指挥欲，哪里会有半点能跟大姐头联系起来。

但也许就好像她选择去当幼儿园的老师，可能潜意识里面就有一种喜欢指挥或者管理的欲望，现在看似勉为其难的站在陆文龙身后开始当大嫂，却体现出诡异的适应感来，虽然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那么的不合常理。

陆文龙下到十三楼的时候，就看见密密麻麻上百人安静的站在大堂屋里，不整齐，但绝对肃静，男女都有，阿光小白这些大哥站在前面，杨森和阿林一脸木然的一手抓住一个捆绑跪下的人站在中间，余竹和一脸紧张的田恬站在旁边，林聪带着几乎所有他一手带出来的财会人员，女孩子居多，站在另一边，一脸冷漠的看着跪下的刘宓！

唯一坐着的就是苏文瑾，面对刘宓跪着的方向，连汤灿清都抱着孩子躲在后面伸长脖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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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人心

蒋琪甚至还惊讶的看见刘宓甚至被一卷胶带绑住了嘴！

所有人转头看楼梯上下来两口子的动作，让一贯落落大方的蒋琪都下意识的往后一闪，躲到了陆文龙的身后，幸亏男朋友身材健壮，能挡住。

陆文龙没什么可惊讶的，摆堂口行家法就是这个模样，惩罚本身不是目的，一刀砍了也许就一了百了，重点就是要让其他人明白道理和掂量风险！

就好像当年彭俊惨死在一堆钱和赌博机上的结果，也许打消了其他人可能会跃跃欲试的心思，才让没名没气的陆文龙一直到现在都稳稳把持自己的架构。

所以他脸上尽量没表情的走下楼梯走过去，蒋琪看看远处躲在后面给她招手的汤灿清，想跟着躲过去，但看看跪在地上的小姐妹，咬咬牙，勉力伸直了后背，跟在陆文龙身后也走过去。

苏文瑾坐的太师椅，她那娇小的个头要是坐实了后背靠着椅背，脚尖都落不了地的，那也太晃晃悠悠跟个小孩子一样了吧？所以打一开始，她就只坐了半边屁屁，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跟才能落在椅子脚横档上，现在脚尖点两下地面，看着很有气势，其实是在给自己暗暗鼓劲：“阿龙……你就坐下看看，这是后院的家事，该我来处理，处理得不好，你再发话。”声音小颤抖，但能掩盖住。

有些老人家的东西，其实跟现今的所谓企业管理是有共通之道的，其实说到底，老学问不也一样是多少年沉淀下来针对人性的？

陆文龙就好像是个董事长，专管大方向跟关键事务，有些内部处理的事情，就需要总经理来干。

蒋琪就学过公司法，眨巴一下眼睛，眼珠子想骨溜溜的转，但看见那个小姐妹，还是有些泪花，最后却离开陆文龙背后，站到苏文瑾的太师椅旁边，陆文龙有点惊讶的抬抬眉毛，也没说话的点点头，坐到两把并列的太师椅旁边一张，不那么规矩，还提了一条腿起来用脚后跟蹬在座位上，十足的山大王气势！

苏文瑾似乎就是等着陆文龙下来，这会儿才开始：“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森和阿林你们说说过程。”

阿森干脆：“嫂子开了口，我们就赶紧过去找到刘宓家，田……二嫂知道路，带着我们一下就找到，敲门开户时候，正听见刘宓家的电话铃响，就是她自己打回去的，我们当场拿了她父母，电话告诉她不回来就等着收尸，只当场打折了她爸一支胳膊，她就垮了，阿林过去拿的人，一百二十公里，这小白脸正打算自己跑，也给拿住了，钱都在，除了他们打一辆出租车花了两百五。”说到这里，讨债哥居然还拿着一张出租车车票扬扬，似乎要给会计报账！

阿林脸色更阴沉，一脚踩在那个跪着的小白脸背上：“老子跑废了两条轮胎！狗日的跑得还远，真是二百五……”估计是心疼车。

苏文瑾沉声：“阿林！”大背头七哥立刻就收口，还捂自己嘴。

但蒋琪注意到的却是刘宓，杨森没踩她，她上半身就是直立的，绳子还把圆鼓鼓的胸部勒得特别突出，可听了杨森的话，刘宓猛的一下就瞪眼过去看田恬，那眼珠子里流出的怨毒，简直就可以拿碗来盛了！

杨森这话可没说错，道上也讲究个站队，他叫田二嫂，一方面就是想还是尽量帮二哥二嫂减轻点负疚，二来也是板上钉钉的让甜甜蜜蜜决裂，真心算是帮田恬。

可田恬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满脸都是！

苏文瑾和陆文龙也看见了，陆文龙依旧似笑非笑的坐在那不说话，苏小妹借着拨刘海儿，才调整一下不忍的表情依旧冷冷的：“阿森把刘宓的胶带撕了，我听听她能说什么……”

阿森是拿刀去，一把小美工刀被他背后的小崽子塞手里，他在刘宓嘴上两边反着勾两下，嘶的一下就扯下来！

女人的仇恨和男人真不太一样，这样的局面下刘宓第一句居然却是骂田恬的：“你个贱人！我爸妈对你像亲女儿一样，你却害他们！我爸那么一把年纪，却断了手……”

田恬脚一软，就要跪下去，余竹脸色铁青，龅牙都不见了，却没说话更不动，幸好小白有心眼，叫自己老婆就站在田恬身后，一把抱住她，苗条姑娘不算重，靠在了张岚身上。

刘宓的骂声还跟毒蛇一般喷过来：“别装！你就是装着可怜人一样，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把我也卖掉了！”周围的弟兄有人想怒骂，有人要跳起来，但被周围人拉住，少数女的更是想骂人，总之稍微有点乱……

陆文龙终于弹弹手指，杨森毫不怜惜的就一把卡住刘宓的脖子，就跟抓住一只小母鸡似的，甩手就是两巴掌，重重的耳光直接就在那姣好的脸蛋上抽出紫红色掌印来！

所有人顿时就安静了！

连苏文瑾的眼皮都跳了两下，才开口：“那你偷市场的钱呢？你不偷，会有这种事情？”

刘宓这些日子真的没少跟着混混厮混出点光棍气质，杨森送开点手指，她才沙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就不要去祸害我爹娘！”

苏文瑾终于找到点状态，扑哧一下就笑了：“你倒是会喊口号，偷了钱就跑，你有种，倒是留个去向我们好找你啊，你自己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了，去警察局蹲苦窑敲沙罐，还是……”

刘宓有自暴自弃的疯狂：“杀我啊！有种就杀……”啪的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头发都乱作一团了，可女人疯狂起来那种泼辣，还真是跟男人不同。

陆文龙自己都觉得跟这种女人计较挺没劲的，皱紧了眉头，看阿林这边，那个男的一脸惶恐一直看着他，他是在喵喵混饭吃的，当然听说过这位六哥手上的性命多了去，现在看陆文龙看他，立刻就把头往地上砸：“六哥！饶命啊！饶命啊……是她叫我去的！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把钱都偷出来了……饶我一条命啊，求您了！求……”

刘宓癫狂：“这种男人就是没卵子的帊蛋！搞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么？还有……还有……”抬头似乎在寻找谁，杨森大怒，他知道老三老四荤素不忌，只要不是弟兄的女人，送上门的都敢做，肯定跟这个女人也有染，看他俩脸上怒容却站在那里不敢迈步，自己一把就挥动手里的美工刀朝着刘宓的脖子去了！

要是等这口无遮拦的疯女人把什么破烂事儿都捅出来，那才叫难看呢！

刘宓终于被这雪亮的刀片掠过吓住嘴，下意识的上半身一让，锋利的刀刃真的毫不留情的在T恤桃心领上划拉出一条血痕来！

鲜血立刻就浸透了大红色的时装T恤，变成乌黑一片！

周围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杨森可不惜香怜玉，跟着就抬上一脚踹翻在地，直接踩刘宓的脸上，转头等这边发落。

陆文龙愈发皱眉，正要挥手让杨森把她拖下去关起来再考虑怎么处理，反正公示的目的也达到了，苏文瑾却站起来：“琪琪，你把她带走吧，她是你的姐妹，你拿主意！”转头看那个男的，问余竹：“这家伙该怎么处理？”

余竹干脆：“断手断脚，然后报官，这几十百多万也足够砍头了！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苏文瑾点头：“那就这么做……就拖到七楼去给所有人看着断吧，让那些姑娘也明白这种男人是什么样……”这会儿，所有人看着这站起来还那么娇小的娃娃头，一片寂静，除了地上的刘宓还疯狂的发出荷荷荷喉头声！

苏文瑾转头看陆文龙，陆文龙能演夫妻双簧：“大家都看见了，一分一厘的钱都是大家齐心协力赚回来的，谁要是偷奸耍滑，这就是下场，拖下去吧！”

轰然一声叫好，七手八脚的上来几个手脚重的，就把那个面如死灰的小白脸拖下去，杨森看陆文龙点点头，才抬起脚，跟阿林他们几个一起下去，陆文龙起身走到余竹面前：“这一样米养百样人，刘宓是她自己走岔道，和你跟田二嫂没关系，别往心里去，还是我和蒋琪介绍进来的呢。”

余竹还是摇头：“六儿……对不起，我没照看好。”田恬现在能勉力站好，眼睛不停看刘宓又看苏文瑾，眼泪还是流，但不敢说话。

堂屋没多少人了，陆文龙看看探头探脑一脸不忍的蒋琪，干脆伸手揽住余竹的肩膀：“我们下去喝两杯，琪琪，你跟田二嫂好好谈谈……”不由分说的把龅牙哥揽着坐没人敢坐的电梯下去了。

苏文瑾演完大姐头，一直绷着站在那里看弟兄姐妹颇有些敬畏的跟她点头下楼梯去，才回来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心力憔悴，汤灿清居然远远的看了，抱着俩婴儿觉得还是别过来。

蒋琪过来抱住田恬，有些欲哭无泪，再偏头看那个脸上还有脚印的姐妹，就算跪倒在地上，却满眼没有一丝悔改，依旧死死的盯着这边，真的觉得太残酷了！

都是人心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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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翻看

那几个装钱黑色垃圾袋，都是层层叠叠好几遍的厚实家伙，装得鼓鼓囊囊，扔在刘宓的旁边，显然当时也是花了心思想怎么带走的，可一脸脏污却依旧目光癫狂的姑娘现在眼里依旧能喷出火来！

苏文瑾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就这么看着，汤灿清发现瓜瓜有哭闹的迹象，赶紧抱了俩孩子都溜进屋里去。

就剩下蒋琪扶着田恬站在那里，满脸泪水的田恬看着刘宓，却没哭泣的声音，好一阵低低的开口：“就……放过她吧？”

刘宓能听见，脸上依旧扭曲得足够疯狂：“不要你装！你个贱货！”嫉妒的女人完全难以理喻！

蒋琪那一贯俏丽的瓜子脸也有点多变，阴晴不定好一阵，才松开田恬的手，走过去，就那么蹲在刘宓的面前，伸手帮她把还粘在脸上的胶带轻轻撕开，很小心，遇见黏住的头发，还拉住头发免得撕扯到头皮，不管刘宓还在说什么，就是这么细心的动作，却让刘宓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有些充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姑娘，终于开始在眼眶里涌出点水花来。

蒋琪没有帮她解开绳索，撕干净最后一点胶带，摸出自己兜里的手巾，帮以前的小姐妹擦干净脸，遇见那骇人的掌印就小心避开，可纵然是这样，紫红色的伤痕偶尔触碰到，还是让刘宓的脸疼得皱了一下，刚才完全被怨恨和嫉妒充满全身的疯狂，似乎被这样轻轻解开，能感觉到疼了。

蒋琪才轻声：“刘宓，还记得我们刚在寝室里面遇见么，也是夏天，你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衬衫，田恬穿的米黄色，她主动给我们俩打招呼的，我们后来还一起去吃饭……”

刘宓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出来！

蒋琪蹲在那里轻言细语：“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好姐妹，刚才我还跟六哥说是不是我不该带你来这里，你觉得呢？你会不会怨恨我带你来这里？也许你太太平平找个工作，找个男人嫁了，一辈子相夫教子做好自己的工作，就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我们闲暇时候还能打个电话，约着一起出来吃吃饭逛逛街？”

“可是现在我想通了，人的命都是自己给自己做的，田恬努力工作的时候，你在喵喵玩，我在自习室看书的时候，你还是在喵喵玩，我们认真对待一段感情的时候，你还是在玩，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今天的结果就是你自己种下来的，更不用说要有什么样的心态，你才会卷走市场的钱，你不知道我们每一分钱都有用处，要做事，这么多兄弟姐妹指着吃饭？”

慢吞吞的话语，却好像滴水穿石一样，比刚才杨森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抽打来得更鞭打人心，刘宓忍不住抽泣起来：“我……我错了，琪琪……求你……”

蒋琪回头看看站在那里依旧满脸泪水的田恬，扭回来：“我们都学过法律基本常识，你做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轻轻放过你，那才是害你，你根本就不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既然大嫂给了我这个权力，小宓……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会把你送去警察局，指控你盗窃公司财物……”说到这里，亮晶晶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昔日小姐妹。

田恬站在后面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更多了。

苏文瑾还是那么静静的坐着，就看不说话。

刘宓刚才迸流的泪水有点不敢置信的一下止住，睁大眼睛看着蒋琪，使劲的挣扎一下被绑住的身体，猛的提气，丰满的胸脯起伏几下，正要张嘴，却看见了田恬的神情，再吸一口气：“你！蒋琪……你也这么狠毒！我害过你们么，你心甘……你……你太狠了！”

蒋琪原本搁在膝盖上的瓜子脸也变得淡淡：“六哥说得没错，你就是农夫救的的那条蛇，你偷了公司一百多万现金，我们把你送官，你却说我狠毒？你知道刑法里面界定盗窃金额数目巨大是多少么？你这属于特别巨大，而且你还是利用职务之便盗窃，我没说完的是，如果刚才你悔改认错，我会主动帮你辩护申请，也许坐半年一年的牢，让你明白这个教训，甚至花点钱让你判个缓刑，连牢房都不用去，可你的心思却总是觉得我们对不起你，也行，既然这才是你的本性，反正都是对不起了，那索性就不让你成为祸患，我会尽量让你重判，你也知道六哥他们的关系，等你去了牢房，也绝不给你机会，你好好用一辈子反省吧！”

刘宓的脸上这才剧变！

几乎就在瞬息之间，自己又错过了自己的命运！

蒋琪双手撑在膝盖起身，不过还没直起腰的时候，低下修长的脖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心甘情愿给人当小老婆？对！我就是心甘情愿，因为我认真的在耕耘感情，种的是我向往的东西，收获也许有偏差，但我心甘情愿的接受，并且积极的去改正维护，你呢？做错事不要紧，做错了就要认，别总觉得是别人欠了你，我们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张开嘴都要绝望嘶骂的年轻姑娘才蜷在地上无声的哭泣起来！

蒋琪转过身来对苏文瑾：“阿瑾，我这样做没问题吧？”

苏文瑾也轻轻摇头再点头：“嗯……我去看孩子了，你叫人处理吧。”起身就真的走了。

剩下的就是先报案，再协助警察“找到”嫌疑犯了，所以再也不看一眼满脸扭曲的姑娘，叫上来几个力气大点的姑娘把人架下去，偌大个堂屋就只剩下蒋琪跟田恬，相对无语……

陆文龙话就多，劝余竹别往心里去：“待会儿上去给老婆也说两句好话，她也不好受，这事儿……大家都有错，二狗，阿光滚过来，你们把人带坏也有责任。”

这两个哼哼哼：“那么多人呢，都带坏了，别人怎么不这样，我俩容易么，还做连襟兄弟呢……”

阿光没心没肺：“说好的今晚出去见识一下，又给耽搁了！”听得背后小白就是给他屁股狠狠一脚。

其实蒋琪也是这么给田恬说的，在兄弟面前这些男人多半都不会对爱人多体贴，说是好面子也好，是那些义气为先的臭脾气也好，反正都是那句兄弟如手足，婆娘是衣服的鬼话，总之别往心里去。

可这件事总归让田恬心里有点疙瘩，之后情绪都不算太好，余竹心里着急还不敢问别人，只好找陆文龙讨主意。

最后蒋琪还是稍微有点心软，只让报案的涉及款项几万块，判刑也不会太重，陆文龙觉得这样处理也不错，现在给老二出点子：“赶紧结婚，这就纯粹属于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旅行结婚，我看见人家有这种新鲜玩意儿，你们俩去旅行结婚，一起到外面走走，有些东西就忘记了，如果回来田恬觉得还有什么不舒坦的，你们搬出去住都行。”

余竹对后面这个建议大摇其头：“跟弟兄们分开，那不如不在一起了，行！我先跟她说道说道。”

本来陆文龙想推荐他们去香港的，结果俩土包子觉得还是首都比较仰慕，何况那边还有麻子，就决定去平京，还坐火车去，这个是陆文龙推荐的，路上慢慢摇一摇，没准感情更好。

所以他这出了鬼主意，是被汤灿清提着耳朵从火车站拎回来的，当了爹一样会被密斯汤提耳朵教训，谁叫他在这方面花样繁多呢？汤灿清很是嗔怪。

不过等到了公司，还是规规矩矩的一起上去，尊尼已经来了。

但汤灿清在电梯里面就给陆文龙说不太好的消息：“招人不怎么样，招聘会上招工人的问题不大，有素质的高水平人才根本瞧不起我们这个什么雨田集团，要不下次把你的名头也加上去看看。”

陆文龙进屋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个东西。

都是老熟人了，要不是尊尼还带了一个团队，估计都会直接找个餐厅边吃边说：“龙少这边坐……”其他几个香港人都是叫六爷，让汤灿清眉毛乱跳的去端茶水，寻思还是要给孩子他爹找个能上得台面的秘书，不能总是她来端茶送水吧，那个孟晓娟建筑工地上的工作倒是能协助，样子么，还是差了点，可样子好了，家里又不放心，还真是矛盾。

最后决定还是叫张扬他们连这块的工作都做了！

陆文龙不知道老婆打这些注意，跟尊尼把面前的一大叠商业计划书打开，皱着眉头简单扫视一遍：“全都还是跟老本行有关的东西？”

尊尼搓手：“做生不如做熟，强叔也反复叮嘱过，这些事情还是要听你的意见，合作是第一位。”

第一批五千万港币左右的资金投入，最少要求拆分成三个项目来运作，陆文龙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酒吧、夜总会、珠宝钟表行什么的：“先到蜀都搞一家跟喵喵类似的，我这边也能提供不少人手，那边有人罩，这个可以定下来。”旁边的香港人就立刻记录，并且开始计划有哪些准备。

其他的么，陆文龙就真心不太感冒，渝庆的消费水平还很低，钟表珠宝行真还早了点：“这些东西我们有门面，随时都能开，但不看好，小白搞了个酒吧，尊尼抽空去看看，感受一下，生意也很一般。”手指在计划书栏目上划过，却一下就锁定了其中一本。

拿出来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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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年轻点

其实刘宓的事情留下后遗症，远不止现在看见的这点。

就好像田恬第一次意识到这群男人那种紧抱成团的所谓义气风格，跟自己听说的其他男儿应有甜蜜完全两样一般，有时候女人会对那么一点点差别很敏感。

苏文瑾还仅仅是把这件事定义在抓住机会展现自己大嫂地位，帮陆文龙扫清后院隐患的档次，虽然这已经远远超越小苏自己本来的场面，有些硬撑着勉力完成，但起码汤灿清都还是感受到了这种结果，就更不用说其他弟兄和家眷了。

蒋琪却想得更多，感谢袁哲，带给她的不光是专业上的选择，更多还是一种高瞻远瞩般的看待事物习惯。

她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个不符合当前社会结构的大问题，陆文龙的架构不应该跟当前社会抵触矛盾，那样只会招致政府万劫不复的雷霆打击，虽然最后她已经尽量把事情扳着朝法律上行进，但回过头却猛然冷汗潺潺！

身为一个未来的法律工作者，她已经开始不自而然的顺着家里的习性，以及自己在学院跟事务所实习接触到的现实，试着玩弄法律条规，钻空子弄虚作假了，她完全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娴熟的决定一个小姐妹的刑期长短乃至未来人生的时候，被惊吓到了！

考试从来不作弊，生活中也全都是阳光灿烂的蒋琪完全陷入深度思考，转而花了大量时间精力到学校图书馆疯狂阅读学习。

书中自有一切答案，这几乎是她和陆文龙都比较信服的原则。

所以这几天，早早的就自己开车去学校，甚至住在学校寝室，挑灯夜战。

陆文龙这不怎么去学校上课的，还以为蒋琪是在扑期末考试呢，晚上到处看不到她，才打电话询问：“家里要一起出去旅游几天，你什么时候考完？”

在图书馆里的蒋琪看看手腕上的表，才惊觉又接近晚上十点：“我马上就回家！”

旅游的原因很简单，就因为陆文龙看中了那一叠商业计划书中关于建设拍摄影城的项目。

老实说，纯粹就是这个城字吸引了陆文龙，他觉得这是唯一跟他的建筑房地产能够拉上点边的项目，别的……他实在是不想去做那些跟夜场或者娱乐业有关的东西，刘宓这个原本在学校还算老实的姑娘，这次剧变说没给他留下点什么影子，也不可能，有些人虽然容易被染黑是自己的原因，但少几个染缸也总是有益的吧。

陆文龙的初衷很简单，特别是翻开计划书看见这是个中长期投资，前后投资额可以接近一个亿，要好几年时间分三期才能完成，他就更有兴趣用这个项目把葛炳强拴在一起了，统战工作就是这样做嘛。

殊不知，就算在香港娱乐大佬们来说，建设拍摄影城也是个巨型项目。

不管葛炳强有什么道上的身份，他总归还是个娱乐圈的电影人，而在香港影视界，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影城，几乎是个标志性的重大象征，陆文龙信手拈来的一片，却几乎击中了香港电影人最看重的那一环。

因为整个香港电影业，也就是从几十年前那个清水湾的自建影城开始的，把电影拍摄从原来到处取景的形式，转为在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人造影城里，无论成本还是效率都会大大提高，正式把电影从艺术创作变为流水线式的工厂化运作。

大陆还基本没有这种说法，电影厂里面虽然都有布景之类的场地，但每年电影厂的副导演剧务到全国各地采风寻找合适场景也是一大工作任务。

如果陆文龙还是那个刚出道的奥运冠军，挑选这个项目，估计会被香港人不屑一顾的撇开一边，因为在内地建设影城和在香港完全是两码事，香港那是因为同一座城市里面就有极为发达的电影产业，建设的电影场景有极高的使用率，电影拍摄电视剧制作都会用得上，来渝庆？难道把整个电影产业移过来？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香港都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累积起从拍摄、设备、人才到所有后期制作等等环节的完整产业链，怎么可能在内地这么远的地方搞一个影城？

可现在是六爷发话，专业人员们就必须先认同这个看法，再寻找可能的生财之道！

这才是陆文龙在香港搏杀一番，获得三家联合认可得到的最大益处。

所以几名香港专业策划人员在酒店里面憋了几天，又跟香港方面联络交流之后，大赞六爷眼光独到，能人所不能的发现这个新兴项目，强叔那边已经基本同意了这个项目，剩下就是详细的商业运作计划书制定。

陆文龙有点目瞪口呆的被戴上高帽子，但看了这些香港专业人员做出来的大略方针，也有些叹服。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利用西南地区山清水秀又相对比较落后闭塞的现状，挑选一处地方发展旅游景点，平日里作为游客观赏赚钱，一旦有什么电影需要拍摄，就更能收费服务，再加上周边宾馆酒店饮食业的发展，就足以成为一个完整的产业体系。

而且这个策划还有很响亮的成功例子在前，1983年正是香港人投资在内地拍摄一部叫《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武打片，彻底捧红了蜀都那边一个叫九寨沟的旅游景点，1984年到现在，那里已经建设成为全国最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和华国国内其他诸如华山泰山之类的老牌名胜古迹不同，这个地方纯粹就是最近些年才硬生生开发出来的金元宝。

所以一旦思路理清，连强叔那边都觉得大有可为，内地跟香港最大的区别就是地大物博，没人去过的漂亮地方多了去，而且这还是他们擅长的行业，拍板就真不难。

现在就是要大家一起到附近各处转悠，寻找两位专业选景副导演能看上眼的风景。

全家也算是在夏天跟着一起出去旅游。

陆文龙还是有私心，优先推荐的地方就是陆成凡那个连绵多少公里的群山，看能不能把自己父亲从那个采矿的独木桥上拖回来。

一大早，陆文龙好说歹说才把要守家的苏文瑾给劝上车，打着要给自己父亲看看孙子孙女的旗号，才能把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汤灿清也诓上车，杨淼淼更是恹恹的算计自己的怀孕日期，对去看公公一点不在意，干脆找了两床被子铺在后面睡觉，而蒋琪自从坐到车后面，就一直神游天际的看专业书。

就陆文龙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的推销这个旅游项目：“去看看，三个多小时的公路就能接近那一大片山区，空气清新，你们天天都在城里面也闷着了。”

苏文瑾抱着儿子，疑惑的看看后视镜，观察前后几部越野车：“老二去平京旅游了，家里交给小白管没有问题吧？”

陆文龙大气：“放轻松一点，轻松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有其他兄弟都在家看着呢，出来的也没几个。”

汤灿清把文件放在手边的台子上看，那个悍马二排特有的中间平台原本是杨淼淼的座位，现在成了她跟蒋琪的书桌，笑着嘲讽：“没几个？前面两部车，后面三部，除了六个香港人，其他都是弟兄，你现在稍微出门游览一下的派头也真不小了。”

陆文龙有理由：“大家也辛苦了，就跟去香港一个道理，带着大家休息一下嘛。”

汤灿清不看好：“去香港大家觉得是福利，去这些山旮旯就未见得了，不管了……淼淼，我把瓜瓜妹给你抱着，别摔出去了。”杨淼淼在后面迷迷糊糊的回应两声，其实伸头看去，悍马宽大的后备厢里面原本是为了做高档音响做的厚厚隔音棉现在成了她的床铺，再加上各种饮料小吃之类的填充，后面又没可以打开的窗户，倒是足够安全了，只是她个头那么娇小抱着小瓜瓜，跟姐妹似的，让汤灿清很莞尔。

今天比较特别的就是刚出城的时候，有那么几公里是传说中的高速公路，全封闭的宽阔道路，让陆文龙很吃惊的加足油门跑了一段，在苏文瑾惊叫连连的娇骂中，才减到八十公里的时速下，等到了国道都还有些怀念那种感受：“要是所有的公路都变成高速路，那才叫国家发达了。”

汤灿清都不抬头：“到蜀都的路修通了，回来陪我回去探亲，你好好过把瘾。”

小苏听了就撇嘴，很有一种自己管得严，却被小老婆放纵透风的感觉，伸手把中间的音乐打开，大有故意跟看文件的密斯汤捣乱的意思，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刚满二十岁的花季姑娘啊。

可居然是一直低头看书，还做笔记的蒋琪不声不响倾过身子，又把音响给关掉了。

其实偷偷关注小苏动作的汤灿清哈哈大笑，夏天本来就穿得单薄，她那丰盈身材在墨绿色丝绸吊带下抖个不停。

臊得小苏转手就把儿子放到中间扶手，让豆豆吭哧吭哧的爬到后面蒋琪的书本堆上撒泡尿！

蒋琪终于从书海中被拉出来，尖叫连天：“小苏！你居然敢把他的尿不湿给取了害我！我找图书馆借的书！”

苏文瑾才不怕呢，皱着鼻子哼哼。

陆文龙只会跟着笑。

其实年轻点不就是应该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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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敲定

出人意料，得到消息来迎接的陆成凡，居然能用似是而非的粤语跟这两位主要说粤语的副导演聊两句选景。

同样抱着小孩儿的周姨笑眯眯：“你忘了？你爸原来不也在一家电视剧制作中心干过办公室主任么，有时候也要帮忙去选选景什么的，哦，豆豆，来叫小叔！”眼睛却多看了几眼那个跟在别的车上，探头探脑的陆娜，周姨可也是在生意场上烟花之间打过滚的人，有感觉。

不过连牙牙学语都还不会的孩子能叫个啥，两个几乎完全一般大小的婴儿，辈分却完全不同，让蒋琪和汤灿清一起翻白眼。

陆成凡对儿子的思路不用说都能猜出几分，也不含糊，立刻就招呼自己的车一同上山，就在这个县级市的旁边，盘山公路到山顶，周围层峦叠嶂的山峰树林连成一片。

陆文龙确实是欣赏不来什么山野风景的，只觉得都还绿油油的好看，特别是城里格外闷热的夏天，在山区到处都凉飕飕的，周姨抱着他的弟弟也坐到副驾驶上，苏文瑾就跟豆豆去后面和杨淼淼挤，那姑娘除了见面时候睡眼惺忪叫了一声爸妈，现在还迷瞪着呢。

周姨介绍得很简单：“那个矿没开起来，修条铁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有钱都不一定允许修，所以你千万别跟你爸怂恿这个事情，现在就一直停滞下来，但你爸也没以前那么不着边，现在正在跟政府谈，打算把这一片山区都开发出来种玉米。”

终于对着这个婆婆，蒋琪和汤灿清认真点，惊讶：“种来干嘛？”

陆文龙都大概知道点，以前就看过陆成凡这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庞大商业计划：“玉米生物工程，从玉米里面提取什么高级东西，生物制品延年益寿的什么蛋白酶，还能顺带产生一系列的酒精啥的副产品，整个厂要立起来得几千万。”

后面的姑娘又惊叹公公的宏伟志向。

周姨笑得宽容：“他就喜欢做这些，那就做，反正我们现在还有些老本，实在不行，我就陪着他种点玉米在这里当农场主也不错，过日子这边还是不错的。”

陆文龙只能撇嘴，这个年轻的后妈可真是比自己亲妈靠谱多了！

等到了山顶，六七部越野车排开，哗啦啦跳下来几十号人，杨森他们一样没眼力价，就当是春游了，嚷嚷着要铺开塑料布喝酒吃卤菜，上山前特别购买的，杨淼淼终于彻底清醒了，乐淘淘的抱着瓜瓜过去蹭吃喝，汤灿清习惯性的准备跟着陆文龙过去看谈点什么，苏文瑾偷偷拉她衣袖，朝着周姨努嘴，才跟着一起也到树荫下围坐休息了。

陆文龙看见陆成凡一见如故般的跟俩香港副导演飚粤语，自己就笑眯眯的站在后面尊尼他们中间，欣赏周围的环境。

这几个香港人也不懂选景，纯粹是来旅游的，点头树大拇指：“这一片都是六爷家的？”说得陆文龙家好像世袭大地主一般。

陆文龙笑着摇头：“不是不是，顺便看看，也不定非要在这里，其实现在内地到处都可以选，政府巴不得港商来投资，条件优越得很。”

这几个香港人就是和尊尼一起搞运作的，说到这个熟稔得很：“是条件优越，但地方保护主义和眼红病也不少，我们在粤东的业务就没少被坑，一定要够强硬啊。”

陆文龙真不懂，多问几句才有点咂舌：“这么黑？”

香港人都苦笑：“有人说道上的黑，跟这些政府比，啥都不算，三天两头吃拿卡要也就罢了，最关键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香港或者国外的官员都是有固定任期的，只要不出问题，起码都要干完任期才改变，这里呢，随时都可能换人，换了人，之前的政策就不认账了，就算签了协议合同都不认，非得重新上贡，重新‘研究研究’，烦死人啊。”

陆文龙回想一下自己的遭遇，真有点这样的情况：“李家或者陈家为什么就能到处畅行无阻呢？”

尊尼都比他了解：“他们是什么？香港最有名望最有地位的家族，他们的产业到什么地方是当地官员腆着脸也要迎合的，换不换人都没关联，这些官员就算不卖他们的面子，也知道他们跟平京上层有关联的。”

陆文龙再次恍然大悟，给尊尼小声：“那看来，要是我没道上背景，这回坑了陈家一把，估计也猫儿偷糍粑，脱不了爪爪哦？”

尊尼嘿嘿笑：“他们具体走的哪些中央关系，我们就不知道了，只传说香港顶级家族都在走这些关系的。”

陆文龙想想维克托他们居然能得到渝庆行政升级的消息，也点头，看来自己之前准备大举从国内各地都找机会发展的思路，还是要调整，必须要先在渝庆或者蜀都起码做出一片大场景，足够压得住人了才能往外面走，不然也会焦头烂额的被国内这种畸形环境给吞没。

转过头来的陆成凡叫自己儿子，脸上如沐春风一般轻快，却是不好的消息：“他们看不上，说得很委婉，但我能听得出来，你千万别勉强，没必要为了我这点，耽搁你跟香港人的合作。”说得很轻松，可陆文龙却分明看见一贯帅气高大的父亲鬓角已经有些白发，今天的西装也穿得格外正式，其实还是操劳之下寄予了不少希望的。

对儿子的感情也许很浓厚，却不会表达，就好像陆文龙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对父亲的感情一般，点点头对两位表情有点讪讪的香港导演用白话：“给我描述一下，你们期望看见的是哪种景色？我还以为就是连山连片的原始树林就可以了呢。”

导演居然还有点拘谨：“六爷……是这样的，原始森林也分很多种，譬如电影里面就喜欢热带雨林那种浓密闷热的感觉或者北方雪原深林的浩瀚深重，这两种都是比较有艺术感染力的，这里么……树林稍微稀疏了点，针叶阔叶都有，植被也说不上很有特色。”

对的，就是特色，这里只能说是稀松平常的山野景色，什么都有点，什么都不纯粹，能被电影里面选景看上的，就一定最好是有独特风情的。

陆文龙了然的点点头：“那行……在这里玩一天，我们明天开始顺着那边的方向走一圈，最后回渝庆，如果不行，就扩大到整个蜀都，草原、雪山、瀑布整个蜀都都能找到，包你们满意，辛苦了一路，这边来喝点酒，我们这边特产的咂酒，度数不高，很有风味的……”热情的招呼两位如释重负的副导演过去，阿林和周杰跳过来迎接，尊尼已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热烈的挥手，手里拿着一串烤的山斑鸠，是周姨早上按照陆成凡的提醒去收的。

转头看见自己父亲，陆成凡一脸的微笑很满意：“你真的长大了，是个成年男子汉了，礼貌得体，应对自如，我还是有点培养的功劳吧？”

陆文龙也笑：“如果有点帅气，肯定就是你遗传的！”

陆成凡不习惯跟儿子过于亲热的勾肩搭背，两人就并肩站在山头一块突兀的崖头上，一览众山小，胸中的气势都为之一开：“自己做事，一定要踏实，我这里你不用操心，明年还参加奥运会不？”

陆文龙点头：“应该会去，我想通过奥运会再往上层走走。”

陆成凡有些惊讶的看看儿子，他知道陆文龙一直对自己喜欢走上层路线的方式不感冒，甚至是反感。

陆文龙耸耸肩：“我那种一贯只相信万丈高楼平地起的想法，修点小房子还可以，要修高楼就得利用和需要各种力量了，我这些弟兄也只能做最基础的那一部分，形势有了变化，我总得需要调整吧？”

调整，陆成凡咀嚼了几遍这个词，有点自嘲：“我一直就是没做到调整，这个时代每天都在变化，各种商机和方式都在变，我还死死抱住我们那个时候的想法思路，好几次调整，都没有踩到步点上，还要更努力才是。”

陆文龙看着已经接近五十岁的父亲，却说不出让他养老尽享晚年的话来，也许这个父亲的雄心壮志其实比自己还旺盛，早早把他跟荀老头他们那样放到道观边，估计才是真的要人命。

所以最后，除了让汤灿清着重找周姨把父亲所有相关产业的文件和数据都拿了一份详尽资料走，在陆成凡对孙子孙女的疼爱声中，小小的越野车队休息了一天，就重新出发。

在窗口认真的给公公挥完手，苏文瑾才收回来看陆文龙：“其实你爸现在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安安静静的在这边，周姨还是有福气的。”从内心来说，她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汤灿清最近就无意识的喜欢跟她作对：“周姨比我可大不了多少，现在显得比我老不少，还是操心得多哦？”

蒋琪笑眯眯的捧着书继续钻研意识形态的问题，不参与这种危险的口水仗。

陆文龙也不参与，专心开车，因为这之前是从渝庆西南面出发，准备顺着省道在整个南面兜一个圈子，最后经过王猛他们的山区那边再从东南面回来。

原本大概准备十来天时间，结果第七天就基本敲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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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安心

王猛跟着杨森在一辆车上，开始两天还摸不着头脑的陆文龙逐渐找到这些香港人喜欢的调调，就让王猛带路去他熟识那种古镇，越老越好的那种，结果王猛带着车队离开省道，往一个偏远县走了几十公里，再下车步行十多里路，路倒是不难走，全都是青石板路，但爬坡上坎，除了杨淼淼能跟着蹦蹦跳跳的一路抵达，其他几位姑娘都慢悠悠的在后面磨蹭，万一过去看了，人家香港人看不上，不是白走了？

所以她们和一众弟兄在后面磨洋工，还叫陆娜背着豆豆，欺负小孩子，尊尼肯定也是走不动的，下了车就耍赖皮的呆在周围晃悠，说要参观这里的野生药材有什么收购价值没，更是连慢慢走都省下了。

于是只有陆文龙两口子和那两个副导演跟着王猛一起，那两人看来也是经常在外健步旅行的，但还是被王猛给甩下一大截，这马帮汉子要是打空手走路简直都是在浪费，所以脚步特别快，一边拿汗巾给自己擦脖子，一边就站在一大条青石板路的顶部挥手：“翻过这里，再下去，就到了，这里已经能看见……”

五个人基本就是顺着山崖上开凿出来的石板路上行，一边是长满植物郁郁葱葱的山壁，另一边就是不寒而栗的悬崖，下午时分了，周围已经有点暮色，远远的山体不是很清晰，似乎有点朦胧的距离，王猛站在垭口的剪影背后就完全是蓝色的天空，有个副导演还习惯性的用手指比了个方框看构图：“很有力量美……”

陆文龙笑：“人家本来就是马帮的。”

另一个已经站上去啊呀一声叫出来：“对了！就是这里！”猛的伸手拉了自己同事一把，两人就站在了王猛身边的悬崖上，石板路还要顺着旁边山体延伸出去，但站在这里已经能俯瞰面前一片绿色山谷，绿得似乎要滴出油来的那种绿色。

但若只是绿色也就罢了，山崖上的青石板路，七弯八拐的顺着也下去进到谷底，左手边是一大片密得一直延展出去的山林，右边却是一个个方形石头小院，连成一片的小院组成了一条还有些破落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但院落背后就跟青石板路对面的树林形成鲜明对比，全都是竹林，也是那种绿得完全沁入心底的绿！

满眼望过去，就是绿色，各种深浅不一的绿，很纯粹的绿！

以陆文龙的眼光看起来，这就是个废墟，连农民都不愿意住在这里的废墟，可两个副导演却如获至宝：“自然！人文！都有了！这里可以作为一个景点，而且一路走来是可以修建公路的，保护得很好，完全没有被破坏，还往哪里走？还有什么可以看的？这里有什么说道？”

说道？王猛能说出个什么来，挠挠平头：“这里就是个马帮运送货物的休息地方，几百年前据说是有官府在这里设马站送信的……”

“驿站嘛！”两个香港人更激动，拉着王猛就要下去，陆文龙不着急了：“看天色，估计今天是要在这里住一晚的，那你们三个慢慢往里面走走看看，最后倒出来就在下面那个废墟碰头，我们回去招呼他们过来，带好必备的东西。”这里的移动电话是不通的，只有慢慢走出去。

电影人很兴奋，使劲点头，拉了王猛就顺石板路走，不停询问这一带有什么特点和传说，陆文龙转过来给正在拉草摘花编花环的杨淼淼屁股上一巴掌，小虎牙惊呼着跳开：“吓我一跳，这个花环给大嫂，我再编一个，你先顶着……”

所以等后面的人马看见陆文龙时候，道上赫赫有名的六哥头上顶了五个花环，因为小虎牙越做越来劲，给俩小孩也做了一顶。

不过让人哈哈大笑的就是苏文瑾也做了好几顶，蒋琪都无奈的戴着：“一路走来就只有做这个事情，还有多远？”她只想看书。

陆文龙接过汤灿清抱着的女儿，把陆娜背上的儿子也接过来，都抱在襁褓里睁大眼睛看平时看不见的野外山色，陆文龙让几个弟兄回车上去拿行李：“叫尊尼哥他们慢慢走过来，就在前面野营歇息了。”

其实买了帐篷啥的，都还没住过，新鲜着呢，杨森这平时冷脸冷面的都乐呵呵的跑回去搬东西，苏文瑾喊着提醒：“找老乡买点酒菜进来！”

真不用她操心，等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尊尼一伙人大汗淋漓的提着各种东西进来，其实就他和有俩香港人胖点，其他都还不错，杨森甚至还扛了一箱啤酒！

也许都沉寂了好几十年的山谷，这一晚真够喧哗的。

王猛在山野里面生活惯了，加上香港人那些似是而非的城里人野营经验，很快生起篝火，烤鸡烤肉来吃，只是刚把啤酒瓶打开，香港人就开始啰里啰嗦：“不要到处扔垃圾，要环保，我们要不带走任何东西，也别留下什么垃圾……”

杨森等人还真不适应，王猛都没这种意识，陆文龙眨巴两下眼睛，觉得有道理：“嗯，照着做就是了。”

副导演已经回来，打开一张手绘的草图：“面积很大，前面就是爬山了，听猛子说冬季还有大雪，上面有草场，这些不同的植被环境，都能适应不同的电影场景，香港看不到这么原生态的景色，关键是一路上都有青石板，听说前面二十多公里外，还有一条更大的古街道，这些破旧建筑都是可以原样恢复的。”

陆文龙拿着一支啤酒：“这么远，这么大，游客或者拍电影的也这么走？不太好吧？”

副导演熟练：“可以修一条车行道的，可以用青草植被掩藏的那种，很窄，只是在不起眼的地方留出错车位来，在电影画面里面根本看不到车行路，只有这样原始的石板路，很不错，很不错，可以在那边修个宾馆，游乐项目也很多。”

陆文龙还是不太适应这种东西：“谁来游乐？我们从渝庆过来都要七八个小时，这种山野，谁来看？”

副导演有把握：“大陆这么多人，香港那么多人，看了电影就知道这里了，会有人来的，关键是要有接待能力，能接待宾客，接待剧组……”

陆文龙直截了当：“你们回头向公司汇报，我需要做什么？”

尊尼都知道：“搞定当地政府部门，拿到优惠条件，签一份起码二、三十年的发展合同，尽可能的见面税收等各方面支出，我们不需要当地政府或者银行投资，全部自己投入，免得股权上纠缠麻烦。”

陆文龙哦一声，觉得好像还不算很困难，让香港人开列出清单，自己就提着酒瓶回帐篷了，几个兴致勃勃的香港人还要求王猛带着他们夜探废墟竹林，看能不能遇见点聊斋狐妖什么的。

只有杨森一帮人，没什么文化，哪里有夜游的兴趣，只是觉得新鲜，跟尊尼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知道要野营，就特别找田螺哥那边要了个厨子小弟一起，那家伙弄烧烤娴熟得很，现在烤肉烤脑花还有煎炸的泡椒小鲫鱼流水似的端上来，看见路过的六哥，还叫住他，专门给宝宝也煮了一小锅白生生的鱼汤端走。

蒋琪这会儿就眉飞色舞的在给杨淼淼讲这种故事：“你看看，周围都黑摸摸的，废墟一般的庙子，一个穷书生……”小虎牙还捧场的扭头到处看，只是咯咯的笑声哪里有害怕的味道了，汤灿清和苏文瑾的表情是很不屑，但明显也偷偷在听，陆娜想捧捧场，却被撵到帐篷去睡觉，说小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其实真安全，王猛说当年这里有驿站，就是因为后面有溪流，也没听说什么猛兽，所以四五个帐篷在外围，拱卫着中间一家人的大帐篷，其实按照汤灿清也颇有点好奇图新鲜的劲头，把帐篷找个安静点没人的地方支着，晚上没准还能做点啥，可惜她没这个胆子，还是老老实实在篝火堆旁边好了。

豆豆和瓜瓜的眼珠子黑漆漆的，倒是盯着难得一见的火堆欢乐无比，都还是婴儿只能呆在怀抱里，却能依依呀呀的抒发情绪，陆文龙过来就接过孩子，一边一个坐在自己臂弯里，看小苏细心的把鱼汤吹冷了两边都喂点，倒也有点慈父的模样，蒋琪就一边讲故事，一边没少打量。

晚上等俩孩子妈抱了孩子先进帐篷里，杨淼淼又是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一到点就呵欠连天，只剩下她了，才轻轻的蜷在陆文龙怀里：“我现在还不想有孩子，你不会怪我吧？”

陆文龙舒适的靠在沙滩椅里，把姑娘抱上来点，夏夜的山谷里，可也足够清凉，还有点寒意：“你要怎么都随你，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满意就好。”

蒋小妹嘤咛一声，倒是贴得更紧了：“你总是这么惯着我。”

陆文龙轻笑：“随便叫谁来看，也是你惯着我，你那都是小事。”

蒋琪不吭声了，眯上眼睛听着陆文龙的呼吸声跟心跳频率，只是以前宽阔的胸口，现在多少有点孩子的奶味，却更让自己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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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底蕴

这小地方的事情啊，还真没那么顺利。

第二天旅游团继续在山谷周围到处转悠，主要是香港人拍照，陆文龙就自己带了蒋琪一起步行出去，再开车到县城联系政府机关。

泡杯茶慢慢悠悠的县委县府大院看门人，就斯条慢理的挡住了丰田越野车，陆文龙还心细的没开那部嚣张的悍马，可看门的还是皱着眉头把车转了一圈，看看这来自粤东的牌照：“找招商局？有没有地区行署或者省里的介绍信？”

陆文龙态度好，摘了墨镜给人家看：“这位同志，我们是自己来谈投资项目的，没有通过其他机关部门，请问招商局办公室在哪边，我们直接去就好了。”

端着茶缸子的红袖章看都不看他，皱着眉：“自己来？现在骗子多得很，县里面的领导工作很繁忙，如果我把阶级敌人放进去了怎么办？”这就是典型的拿了鸡毛当令箭，坐在县衙门门口就当了阎王殿门口的小鬼难缠。

陆文龙更无奈，因为蒋琪脸上已经有按捺不住的笑容，似乎看着他吃瘪是个乐事，打开车门跳下去，站在别人面前，四五十岁的红袖章终于才正眼看他的脸，陆文龙提醒：“我是陆文龙……认得么？”车上的蒋琪已经彻底笑趴下了，蜷在副驾驶座位里悾悾的闷笑。

明星脸还是有好处，茶缸子顿时就放在门房的窗台上，睁大眼睛：“真的？真的是陆文龙？”有伸手来摸的颤颤巍巍，就是庙子里面摸菩萨的那种动作。

陆文龙恨不得把身份证给他看，热情的扶住对方的手阻止：“我陪着港商来县里面看中了项目的，麻烦帮忙联系一下。”

这下就的确是马上打电话给机关单位联系，并且热情的把他俩送到里面的办公室大院，可也太热情了，自打陆文龙在里面的办公室坐下来以后，外面的人就开始潮水般的涌进来，把窗台跟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伸长脖子看奥运明星，蒋琪都能端正了姿态，稍微低点头，距离陆文龙坐远点，免得一同被瞻仰。

这会儿，陆文龙真是有点后悔自己来，可不自己来，自己那些弟兄，还真是不堪大任，这种官面上的事情出不得台，甚至还不如杨淼淼。

看得出来，这还是个贫困县，县委大院的门口很宽阔大气，但也就是大气，估计都是几十年前的建筑，进了大院就是一个篮球场和礼堂，礼堂后面才是门字形的四层办公楼，灰砖砌的，砖木结构现在都很少用了，围着的院子里面倒是有个假山喷水池，碎瓷碗片镶嵌的花台和几棵苍天苍松，说好了是艰苦朴素，难听点就是到处一副老旧之气，当外面的世界在赶英超美的时候，山里面的什么步骤都要慢半截，也怪不得谁，没钱。

招商局的局长不在，去开会了，来个副局长，笑眯眯的坐在陆文龙面前，关心的是奥运冠军明年还参加奥运不，对陆文龙说要开发山里面的旅游景点项目，却不是很积极：“这个姓社姓资的问题很重要，那些大山都是国家的，我们现在还没有看见什么文件允许这样做。”

陆文龙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可也没有文件不允许这么做吧？”

穿着西装的副局长安泰的靠在椅背上，陆文龙惊讶的发现他袖口也有袖标没扯掉：“小陆同志啊，干工作和打棒球还是有区别的，我们要对一个县的人民负责，任何决定都是要深思熟虑的。”还端过茶杯好整以暇的吹两口上面浮着的茶叶，一点不着急。

陆文龙其实也不算着急：“这一次的项目投资，应该是在一千五百万港币左右的规模，能够给县里面带来工作岗位和稳定的收入，而且这些游客和电影拍摄组也会在县里面产生消费，一样能带动经济。”

可是和他满以为打出金钱牌来，对方就会跟刚才认出自己是陆文龙那样态度大变不同，对方依旧稳如泰山的轻笑：“每年都会有人说自己有几百上千万的投资，我们县已经开采了一个化石场，中药材种植基地，特种动物养殖基地，最后都只留下一堆烂摊子，证明这些人来我们这里就是想获取国家扶贫项目基金，他们倒是捞到钱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的却是老百姓手里卖不出去的中药材和海狸鼠。”看来还真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吃亏劲，而且有种把贫困县当金娃娃的畸形心态。

陆文龙解释：“我们是全部自有资金，不需要银行贷款和什么国家拨款的，都是港商全额承担。”二十岁的年轻人，还以为港商能走遍大陆，所以索性推到港商身上。

可这一套也许在外面的世界管用，对方却跟个橡皮球似的挡回来：“港商？且不论真假，那就是港资了，国家92年有个文件，谈到这个股份的问题，国家的股份怎么算？必须要国家控股并且掌握话语权的，能做到么？”

陆文龙一下就噎住了！

投资一两千万，不需要这边掏一分钱，这边却要控股？能再厚脸皮点么，那些真正的国有资产却不花分文的就可以当成包袱甩出去，陆文龙对这些官家的思维模式真难理解！

能感觉到蒋琪在背后轻轻拉了两下他的衬衫，陆文龙按捺住有些烦躁的情绪，笑着点点头：“那行，我再考察一下。”

对方还热情的邀请他共进午餐，陆文龙想起那次在家乡跟赵逸舟等人吃饭的窝囊气，笑着婉拒，出来在一大群人的围观中打着车，满脸堆笑的开出来，却忍不住拉长脸使劲松弛刚才笑得发僵的脸。

蒋琪就一直没收起脸上的嗤笑：“这样才觉得你是最真实的，哪有一往无前，战无不胜的？”

陆文龙把车在狭窄的县城道路上行走，使劲拍方向盘嚷嚷：“哪有这样的！送上门的财神爷，居然往外撵！”

蒋琪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笑，还别说刚刚脱去青涩气息的她，终于也散发出那种有些魅惑妖冶的成熟韵味，就是当年她最嫉妒汤灿清的那种，现在举手投足都很自然流露了：“你这算什么？假如不是你的奥运冠军头衔，你连门都进不去，全国上下的确全民经商，但是别忘了这些落后贫困地区最落后的就是思维，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官位，不要因为什么错误丢了官，天天就喜欢一份报纸一杯茶，无惊无险又到下班的点……”

陆文龙就被老婆轻易的捋平立起来的毛，泄气的慢慢开着车：“那怎么办？总不能给香港那边说我办不到吧，这里现在也不属于渝……等等，我好像有点主意了。”

蒋琪不问什么主意，点点头：“对嘛，刚才你就有点气急败坏，受点挫折就激动，静下心来其实什么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对不对？”

陆文龙有点笑意了：“太太所言极是，胜不骄败不馁，我的心态还要磨练。”

蒋琪靠回椅背上：“嗯，这样我才觉得你的成长中也有我的功劳。”

陆文龙不接茬，随意的到处看看：“买点山货回去，今天估计还要野营，让他们好好勘察两天。”

蒋琪却指挥方向：“走那边，刚才过来就看见有个饭馆，挺有风味的，现在才中午呢，陪着我慢慢玩会儿再回去？”

好吧，陆文龙停好车，跟蒋琪坐在用竹子捆扎的透风凉棚下点了几个野味，才想起来询问：“你拉我衣服做什么？就是提醒我要冷静？”

蒋琪点头：“那个92年的文件很重要，国内现在很多做生意的，你爸爸也应该是倚仗那份文件才开始拉大规模，以前个人凑这么多股份资金都叫做非法募集，是要坐牢的，前段时间的银根紧缩，也有跟这个文件有关的举动，有人认为就是要限制这份文件，是平京高层不同思潮之间在斗法，所以下面各级党政机关就各有各的看法跟理解，他那么说也是正常的，粤东那个全国第一家港资酒店就是这样，最后还是当地政府拿的控股权。”手里拿着两根筷子，轻轻敲打的蒋小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惊恐的躲在自己男人背后的花瓶，现在说起这些来，才有点让陆文龙也着迷的气息。

忍不住赞叹：“你现在懂得真多！”

蒋琪娴熟的给他一个媚眼：“你创造的机会好，寻常人可没这么容易就搭上袁老师的船，也没有这么多切身相关的实际案例可以学习验证。”顿一顿，俏丽的瓜子脸才抿抿嘴皮，薄薄的嘴唇带着淡淡的粉红润泽，却有智慧的光芒：“我给你的建议是，目前这块地方有两种处理方法，要么租，每年多少钱租多少年的使用权，比较短视看眼前的政府机关一般会喜欢这种收现钱的方式，要么就是让县政府入股，每年分多少钱，各有优劣势，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陆文龙却瞅瞅左右没人，就凑上去给那轻轻张启的小嘴亲一下！

蒋琪惊了一下，却笑得眯弯了眉毛，嘟了嘴还有回赠……

真有狐狸精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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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神出鬼没

真没有月下追韩信的事情发生，陆文龙他们在那片渺无人烟的古道山谷间游玩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乡政府县政府发现，更没人主动联络他们，直到香港人心满意足的收集一大堆照片，就准备随同一起返回渝庆，两名副导演直接返回香港，尊尼和阿林阿光还要带着几个人一同前往蜀都，找唐三爷先期准备考察开迪斯高舞厅的事情。

所以一路上就往回赶，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只在中间一个稍大的城市停留吃个饭，毕竟有尊尼这个饕餮之徒在一起，走一路吃一路的爱好其实还是很得大家的喜欢。

因为说了悍马车上没多余的座位，陆娜就只有跟杨森他们挤一辆，那些家伙一路都抽烟，憋死人了，终于得了机会跳下来，站在路边一个劲的跳，好像这样就能把身上那些尼古丁给跳落一样。

年轻嘛，十五岁的少女，却有着快一米八的个头，轻声惊叫着其实也还是带着笑闹成分的动作，在这个二级城市路边街头，很惹眼。

是很惹眼，夏天的街头，大多数当地人都躲在树荫或者屋檐下躲避炙热的阳光，刚从空调车厢出来的娜娜妹却没有这样的燥热，经常走台或者表演服装，自己也还是有鉴赏水平，懂得展现自己最有特色的长腿，一条还有毛边的牛仔短裤只能堪堪兜住屁股，笔直的长腿简直惊心动魄，如果下面就是凉鞋拖鞋也就罢了，偏偏这些日子爬山涉水，就穿了一双厚重的高帮登山鞋，略显臃肿的反衬出长腿更加细长，让几乎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等再看见那鹅黄色带荷叶边的小吊带甚至会露出腰间肚脐的时候，没准儿上火的人会流鼻血，谁叫这姑娘在家只能拣苏文瑾给的衣服穿呢？短啊！

当然还好，荷叶边也遮住了胸前实际没多大起伏的现状，而看看那张还很稚嫩的脸，加上扎在一起的马尾辫，是很容易让人觉得被吸引住眼球，多看几眼。

坐饭馆门口桌边的陆文龙不看，只瞟了一眼，就发现汤灿清笑眯眯的在观察他，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的做正经状：“赶紧的，要上厕所搞快，点菜吃，这边的乌江鱼还是很有特色的，尊尼可以让店家多来几种做法的……”

尊尼打响指认可，乐呵呵的在大缸子里面挑鱼，老板胆子大，敢忤逆客人：“莫乱抓……都是好鱼，野生的……”

陆文龙一激灵，正在寻思这句话有什么感觉，就听见这家饭馆门外尖叫一声，陆娜就被人推拉一拽！

陆文龙猛扑出去，啥都明白了！

外面杨森等人知道小苏她们抱着孩子进了饭馆，就也没跟着进来，笑嘻嘻的蹲在外面抽烟，比陆文龙离得更近，在他们面前，还有谁敢对娜娜妹动手？可现在他们几个全都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一把手枪指着他们！

陆娜还要挣扎，可她的一只手就被别人抓得格外紧，个头比她矮了快有二十厘米，但粗壮的手臂跟手中的手枪实在是骇人！

虽然这把手枪是半遮半掩的压在陆娜的腰间，枪口朝着杨森他们几个人的方向，远一点的路人可能就以为是在说话，可威力依旧能压住这帮打家弟兄！

对方口中还低骂：“个婊子养的！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你那个姘头呢？”

陆文龙一眼看过去，不是那个被自己和陆娜撞见抢劫银行的杀人犯，还有谁？

怪不得自己刚才听见饭馆老板那句莫乱抓，似曾相识，原来当时听见这个抢劫犯说过一句莫乱转，就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原来这里才是他的落脚地，他那个可能的姘头才是这里人？

武刚不是说这个家伙回到渝庆想作案么？怎么还在这里？

姘头？

老子才不是，陆文龙已经冲出去了，手中顺手就抓了自己刚才坐的板凳，不是香港那种大排档的折叠凳，纯粹是木料做的方凳，很重的那种，双手抓了凳脚一把就砸过去！

没有被手枪指着过的人，是不明白那种生死之间都在别人掌控中的虚无感受，几乎所有人被手枪一下指着的第一反应就是愣住一动不动，就好像陆文龙曾经被指住的那几回一样，甚至不对着自己，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脚软，是真的软，会自己溜到地上那种，所以杨森等人还敢一动不动对峙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而陆文龙是从侧面门里出来的，没有在对方第一时间的枪口前，他就有胆量动手，口中怒骂：“我草你玛！有种跟大老爷们儿动手，抓个小姑娘很得意么！”

胆子真是大，对方显然就是先认出了身材实在是让人难忘的陆娜，现在听见陆文龙那把大吼的声音更怒，摆手就把枪转过来……

也许他是真没把抓住这个手胳膊细得跟大葱似的小姑娘放在眼里，所有注意力都转向这边，还要躲避那个深红色的木凳，杨森等人可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枪口离开，一下就散开，猛扑上去，这种时候，谁要是敢拖后半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打家！

陆文龙在打斗方面，从来都是勇猛而不失机巧的，这几乎是他的一个特点，绝不会因为热血上涌就完全冲昏头脑，扑出去，就是左右大跨步的动作，咋一看有点左蹦又跳的味道，好像是在躲避子弹，却在最后几步，突然就是朝着地上一滚！

陆娜的右手被对方抓在左边靠近一棵树，陆文龙就突然一个滑步，就跟抢垒时候的动作差不多，但结实的右腿可是硬抽过去的！

杨森有默契，他跟陆文龙几乎是在九十度的不同方向，手中随便抓了香烟打火机，都砸过去，一个小弟还捡起了路边的板砖，来不及扔，但起码分散了注意力，砰的第一声枪响，打在陆文龙身后的地面道砖上！

抢劫犯可能是真没想到对方这帮人居然如此悍不畏死，全都敢冲上来，着实有点慌乱，低下来就要对陆文龙继续开枪，却更没想到的是那个他一直没在意的小姑娘，居然一呲牙猛的一口就咬在他的脖子上！

谁叫陆娜比对方高一截，想咬手腕或者别的地方都不行啊，就算没有小妈的虎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两排小白牙恶狠狠的就要一口咬住，也不管有什么味儿！

陆文龙钢鞭一样的腿也抽到了，嘭的重重打在对方小腿上，自己半仰的手抓了对方持枪手就是一别！

玩儿手上活计，那可是陆文龙最擅长的，在家跟杨淼淼天天靠手的功夫不是白练，就这么一错，咔嗒一下估计小臂骨就断了，这可是面朝着枪口的时候，陆文龙该下手绝不心慈手软，手枪掉在地上！

上下夹攻！

只听得一声惨叫！

陆文龙下一个动作却是一把抓住了陆娜，另只手钳住对方的手，疼得松开陆娜猛的被夺走，拉拽到自己身后，陆文龙只是半跪起身，可松开口的陆娜踉跄两步，居然担心自己光溜溜的膝盖砸地上擦伤了难看，一把就翻身抱住了陆文龙趴他背上！

那宽厚的肩膀背上，倒是一下就给了小妮子无比的安全感，可也顺带影响了一下陆文龙的动作。

杨森没这么多限制，一脚先踢开地上的手枪，脸上简直有点狞笑就是重重一拳打在对方脸上，他手里还有个芝宝打火机，阿光给的，打开的打火机风罩就好像个锋利的橛子一样，直接戳到对方脸上，鲜血迸裂！

另外几人也冲上来了，眼见着就是围打拿下的局面，面前这个家伙却往地上一滚：“军伢子！”

陆文龙猛的想起武刚还曾经说这个家伙这次找了几个同伙一起，顾不得陆娜一把跳起来，把小妮子往后面一推：“他有同伙！小心……”一把拉开杨森，手臂挡住了冲上来的几个弟兄，几人同时往旁边的车身后一躲，因为幸好就借着陆文龙这么一个拉扯，几人才借着惯性闪开，因为都看见前面巷口又伸出来一把黑黝黝的枪！

得空爬起来的那个抢劫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也许手中没了枪，他就没任何胆量，简直是踉跄着跳起来就往那边跑，拉扯住自己那个弟兄一起跑了。

这边站着的几个人才恍若隔世！

整个动作其实就不到十秒钟！

陆文龙靠在车厢边，看看自己因为激动还有些发抖的手掌，嘿嘿一笑，似乎才解开这些人身上的禁锢，杨森深呼吸几口：“狗日的！有枪……真……”

陆文龙再嘿嘿一声：“比那回还惊险啊？”

阿森还想了半秒钟重重点头：“来得快！去得快，是惊险！是仇家？”他不知道是谁。

陆文龙点头：“敞篷车那个……你来接我们时候看见那个敞篷车，也是几秒钟，紧张得老子现在脚杆都还在闪！”

好像他这么说了，其他人才心有余悸：“是有点抖，再……再不小心估计要撒尿了！娜娜妹还是有胆量！”

陆文龙才惊觉，陆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的又趴自己背上来！

只是不停的呸呸呸吐口水！

谁让她乱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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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响鼓不用重锤敲

哪里还有闲心吃饭，立刻招呼所有人上车离开，虽然国内还不至于到处都能看见枪匪的地步，但显然这里是对方的落脚点，有不止一把枪，还是赶紧走了好。

陆文龙让杨淼淼来开车，自己盘腿坐在前排两个座位之间给武刚打电话：“我真的遇见那个家伙了，在涪江市！我草！”

武刚比他还草得厉害：“我草你大爷！你在涪江去做什么？我这几天到处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他们刚在渝庆作案跑了，抢了一家商场金铺，五十万的金货还杀了一个人！在涪江？！”

陆文龙无奈：“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多半有个姘头是本地人么，那个口音就是涪江的，你没查？我们去山里面考察项目，哪里有移动电话信号，刚出山来在涪江吃饭，我那个……女儿上次不是也一起遇见劫案么，在街上被他看见了，打了一场！我们现在往回跑。”

武刚大骂：“涪江一年有多少人外出打工，你知道个屁？几十万人，流动人口多得要命，老子怎么查？你跑锤子啊！”

陆文龙不怯场的对吼：“特么的他有枪啊，又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抢了一把下来，算不错了。”

武刚骂的是另一种思维：“我是说你为什么不马上报案，通知当地警方立刻展开封锁，我再补充过来！”

陆文龙压根就没想过报案这种做法，眨巴两下眼睛：“我怎么知道，他们肯定是马上就跑了，我带着老婆孩子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武刚在一连串的咒骂中挂了电话，警方还是立刻派人来涪江，这里也算是渝庆下面的县级市，他能调动警方封锁清查，可连陆文龙后走一步都顺利匆忙的抵达渝庆，对方显然也是能跑掉的了。

武刚除了拿走那把用超市塑料袋装着的手枪，陆文龙还提出了山里面县城招商局可以证明自己那些日子真在山里面，两人又是大眼瞪小眼的喝骂一通，最后喝完一壶茶，装着不认识的各走一边。

尊尼他们在饭馆里是听见外面枪声的，对于六爷悍勇的赤手空拳都敢抢下一把手枪，除了景仰还是景仰，副导演认真的跟杨森他们在一辆车上反复询问当时的打斗细节，看来很想借用这个桥段拍点什么。

陆文龙就装大气，做着小事一桩的态度，只是鉴于不许陆娜随便说什么，就把她扔在悍马车后备箱里面，她还觉得挺不错个待遇，乐淘淘的在后面抱着俩小孩直到回家，汤灿清都难得没什么挑刺的话语，还是有点后怕。

而陆文龙那天跟蒋琪从县政府回来就笑眯眯，好像一切都跟县政府搞定的模样，出于对六爷的信任，香港人都没问什么，只是在渝庆，陆文龙开口让导演们把他们拍的照片也给自己洗一份，那边也不觉得奇怪。

大家都是道上的关系，倒不会担心六爷会吞了独食，何况还是这么威猛大气的六爷。

陆文龙一转头就拿了相片去找汪泽清，厚厚的一大本放大照片册：“汪书记，我想找您协助一下统战工作了。”

在自己办公室接见了他的汪泽清有点乐：“哟？你也有开口提请求的时候，以前老林不是说你从不求人么？”

陆文龙那张脸估计是给晒黑了，也不见脸红：“我自己的事情当然不敢求您，这次是统战工作才需要您帮帮忙。”

汪泽清不怕吓唬：“不错，还懂得扣大帽子了，我不帮忙就是不支持统战工作对不对？”

陆文龙确实没他道行深，笑着递过去相册：“您先看看，我再从头给您汇报一下。”

汪泽清开始可能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诡秘照片，严肃的皱眉拿过去，结果却一下就展开了：“哦？很不错的风景啊，很漂亮，有飘逸的气质……”啧啧，看看人家这做领导的，文武双全，看照片都能看出气质来，陆文龙真心景仰：“香港的导演也这么说。”

汪泽清自己也就轻松点靠在椅背上，翘个二郎腿慢慢翻看，比看文件还是舒心多了：“说吧，我听着呢。”他这么放松的姿态，倒也不把陆文龙当外人。

陆文龙开始解释自己陪杨淼淼参加香港跳水赛，在香港跟葛炳强的接触：“就是那次在香港西贡截住外逃官员的那个电影公司老板，原本只是一起喝喝茶，您认识的那位陈锋陈局长找到我，谈到了这个葛炳强的情况……”

汪泽清点点头：“嗯，我知道，老陈找我要的联系方式。”怪不得，当时陆文龙就是把移动电话号码留给了市委办公室秘书啊，老陈在香港发现他想联络，的确也应该第一时间找汪泽清要联络方式吧。

陆文龙三言两语说到现在：“我的想法就是让葛炳强在大陆来投资，他投资越多，跟大陆的关联越多，就越离不开大陆，那么右岸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法就没了落脚点，葛炳强也会真心实意的保证香港回归的安宁。”

汪泽清的目光游离在相片册和陆文龙之间：“思路很开阔嘛，说说吧，你跟这个葛炳强的关系，老陈说你现在应该算是打入了香港社团内部，还……杀了人？”偶尔抬起来的目光简直深入人心！

不知为什么，陆文龙真不敢表演苦笑之类的模样，老老实实：“您知道我认识李家，关系也不错，这次在渝庆的地产发展我也有参与，去香港的目的其实是陈家，也就是九龙仓那块地产，既然九龙仓不放弃，我就希望能以李家的方式参与，最后跟陈家谈得也不错……”

汪泽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继续兜圈子？你想说什么？”

陆文龙没说完呢：“葛炳强以前有打交道，但不深，这次就很想跟李家陈家这样上得台面，正儿八经的获得一份在大陆发展投资，能跟李家他们这样平起平坐的机会，所以找我跟他们搭线。”

汪泽清品味这几句一番，不予置评的掸掸手里的相册：“然后？”

陆文龙坦白：“葛炳强已经派人带了五千万港币的投资过来，我希望能把这五千万都拴在大陆，后面应该还有更多，这个预计投资一千五百万港币的旅游景区和电影拍摄基地项目，我很看好，您看能不能通过统战的关系给当地政府联系一下，不需要特别照顾，起码给个公平发展的机会。”

汪泽清有点惊讶了：“公平发展的机会，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不答应？”

陆文龙这才有点倒苦水的把之前在县政府招商局的遭遇描述一遍，汪泽清都哑然失笑了：“我能想象得到这些基层工作人员的模样，思想还是有待解放啊……你这，如果没跟我打埋伏的话，的确是好项目，我都有兴趣去看看，大好河山风景如画，可叹有些人还一直在会上只会说自己交通闭塞，生产力落后，没有经济潜力开发，这才是把宝库锁在家里无人知！”

陆文龙申请：“您以前也在中央干过，能不能……虽然现在渝庆管不着那边，当只要上面发话，下面县政府的态度就肯定不同了，我一定会把最后的合同送回来您过目，资金全都是葛炳强的，我出管理人员，不要国家一分钱，他们香港人也注意环保，不毁坏山林，我想想，还有什么……保证建设，保证税收，当然具体方式还要跟县政府谈。”

汪泽清合上相册本，扔回来：“好了！别跟我背书，老实交代，葛炳强有五千万资金回来，这才一千五百万，别的呢？”

陆文龙刚才就顺口那么一说，人家目光如炬的就发现了，只好掰手指：“有一部分大约一千万左右到蜀都开迪斯高舞厅，剩下的应该会先投入到协助我的国立大厦项目上。”

汪泽清点头：“葛炳强跟你关系不深，都会投几千万到你的项目上？也信任你帮助他在内地操作旅游项目，这都是因为你卧底的原因？”

陆文龙终于能做大义凛然状：“这不叫卧底，是统战工作吧，还是您教我的，和以前那个贩毒案卧底是两回事，这次我的所有工作也给警察局的武局长报备了，还写了工作报告交给陈局长。”

汪泽清想把手叉在下巴上说点什么，却听见秘书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提醒，市委书记也是很繁忙，看看自己的日程安排还有个会议，就立刻起身：“话我不跟你多说，陆文龙，你做的事情我都会看着，我希望看见的是一个爱国又遵纪守法的商人，而不是沉浸在社团甚至黑恶势力上的奥运冠军，那个时候，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绳之以法，你要把这根准绳一直牢记在你的心中！”

陆文龙跟着起身，听着汪泽清严厉的口吻，没有点头哈腰的应承，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

汪泽清面色稍霁：“响鼓不用重锤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一直把你当做晚辈看，目前也没有耀武扬威，欺行霸市的行为，中央巡视组马上就要下来了，不需要统战工作参与，你带着他们去山区考察吧，这样的项目连中央巡视组都很乐于看见的，改变渝庆行政格局，就是要帮助这些贫困落后地区脱贫摘帽子，就看你懂得怎么借势了。”拿起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在陆文龙肩膀上重重的拍打两下，就出去了。

还真是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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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这算什么

陆文龙站在市委书记的桌前楞了好一会儿，才在脑子里划清楚线路，出门来，一位接待秘书还等着他：“书记说让你做好准备，巡视组下来的时候，就联系你安排协助，但不能让各处知道他们的实际意图是做什么的。”

陆文龙再留下一份详尽的联系电话，才离开了，乖乖的回家去等着，连尊尼在蜀都请他过去跟唐三爷见个面，都推脱了，只是在电话里跟还有点老思维的唐三爷好好沟通一番，叮嘱他们低调赚钱，有道上的关系协调各方面便利就好，能不卖粉或者干脆黄赌毒都不要碰最好：“枪火这些东西，政府一旦逮住，完全就没法翻身，这个夜场是能赚大钱的，还是老规矩，第一年的分成，我一分不拿，全给你，你也要钱把自己的弟兄都拴紧，第二年分成提高了，我们两个再平分，如何？”

唐三爷滞了一下才开口：“六儿，你娃确实耿直，你派过来的弟兄我不会亏待了，你讲义气，我也不会摆烂眼，日久见人心，我们走着瞧吧，好好干了挣钱再邀你来蜀都好好喝一台好酒！”

陆文龙寻思反正渝庆到蜀都的高速路通车了，自己抽个时间尝尝鲜感受一下，也顺便陪汤灿清回家看父亲，就笑着答应了。

可没过几天，陆文龙还是离开渝庆，去了沪海，不为别的，葛炳强邀请他过去，还指名道姓要他带上缇娜，说有一大票重要的事情跟他谈，关于旅游项目的最终拍板也需要当面谈谈。

陆文龙没什么可推辞的，几千万的投资不可能随便，沪海也不是不通电话讯号的深山老林，真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就是，就跟市委办公室那边也备个案，才带了陆娜一同前往，因为说只去一两天，所以连杨淼淼都没跟随一起，因为她算着日子，这几天就正好是要去医院检查是否成功的关键时刻。

好像因为最近的表现不错，陆娜也一直老老实实的在搞自己的训练，所以家里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陆文龙自己要求余竹两口子在平京干脆直接去沪海和自己碰头，他现在愈发觉得自己身边应该有些能上得台面的台柱子，而不是什么都自己去。

他就这么一个人，事情千头万绪，哪里照应得过来？

但陆文龙出行，显然不会自己拎包了，身边的人不停更换，轮番的优秀员工得奖励嘛，苏文瑾现在把这些小花招用得溜熟，但汤灿清嘲笑说她是在拉拢人心，而且让陆文龙身边的人不停换，只忠于大嫂，更便于监管陆文龙。

所以这次就是阿林和小船跟着一起出门，他们又带了四五个小崽子，连陆娜都带了个姑娘帮她拿行李箱！

再加上，好几辆车一起送到机场的架势，其他乘客都不由自主的侧目这群都戴着墨镜棒球帽的桀骜男女是什么人物，陆文龙一家真是越来越有脱离普通阶层的兆头，可大家还都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陆娜原本想跟陆文龙坐在一起的，就被阿林叔叔给劝到别处去了，他有事要给陆文龙汇报。

阿林特别从蜀都赶回来一起走的：“选地方不算难，现在蜀都比渝庆火热得多，到处都在开发做生意，蜀都足球队也很热闹，所以唐三爷尽量想靠近市中心的体育场找地方，但蜀都的老房子也多，估计要拆迁重新修建，他来摆平拆迁的事情，我们的施工队也能派上用场，他还是有点面子，城南那块能招呼住，但在市中心就要跟别人讲数了。”

陆文龙琢磨：“这事儿……为什么你只留下阿光就回来了？”

阿林有主意：“下个月应该就能拿到摩托车生产合格证了，我想还是要抓紧这一部分，阿光更喜欢喝酒打交道，我跟他商量了，他在那边带着场子做熟了再回来，我先回来专心抓摩托车和运钞车的事情，这次也能跟你去沪海见见客户，你帮我扎场子？”

陆文龙很高兴：“对嘛！这才是最好的，自己能分析形势和决定了，我很支持！”

阿林确实比较踏实：“现在摩托车卖得很火热，我们和其他家不太一样，生产量还不够，不能大量往农村县里卖，主要卖大城市，所以就要卖样式，但油箱龙头什么的样式我们要改起来很麻烦，单独开模也没那个设计能力，也不知道卖得好不好，我那群人琢磨来琢磨去，就决定先拿轮毂做文章，给我们的摩托车装漂亮的轮毂，其实谈得好，找到好的供货商，成本没改变，但顾客就可能比较喜欢了。”

陆文龙更高兴：“嗯！动了脑筋的，那就加油干，钱不够，就找阿聪和阿瑾支，争取做大做强。”

阿林笑得敦实，摸摸头：“运钞车虽然一个月就能卖两三部，但利润相当于上百辆摩托车，还是能支撑的，我们自己有厂房，只是最近新招了人，要赶紧把生产线动起来，不白吃饭。”

陆文龙也询问这边的情况：“阿清说普通工人好找，好一点的技术人员就不好弄？”

阿林的反应如出一辙：“有技术的熟练工都不好找，这两年到处都在发展，抢着招人，本来阿竹的意思是回老家办个技校，专门给我们送熟练工，但这次说你不想老用家乡人了，而且现在最缺的也是高一点的技术专家，我们都是野路子拆车修车出来的，人家还瞧不起。”

陆文龙沉思一番：“还是我们现在底子太薄，等国立大厦修好了，大家缓过这口气，我们好好的做广告，风光一把！”

阿林使劲点头。

风光一把的是陆娜，等飞机落地，原本那个七楼的姑娘要抢着帮她拉行李箱，陆文龙嘴一歪：“别惯着孩子！让她自己来。”小妮子就撇着嘴做个鬼脸，自己拉了行李箱跟在队伍里，还是在香港买的拉杆箱呢，多漂亮，比阿林他们只是提着个桶包洋气多了。

陆文龙自己都只是个运动提包，阿林抢着提了，刚随着旅客穿过机场通道抵达出口，陆文龙还在给阿林说沪海才是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比渝庆那个所谓的新修国际机场大多了，阿林知道点渝庆的历史了：“以前陪都时候的首都机场还在我们渝庆江中心的小岛上呢，那是不能跟沪海比。”

然后就一起看见前面举着一块大大的接人牌：“缇娜！”下面还有一排洋文！

陆文龙一看就觉得浑身痒痒，稍微走近点问：“是接我们么？”

真的是，原来考虑到陆文龙是明星了，容易被围观，就写陆娜的名字，一部气派的欧式面包车滑过来停在出口边，客气的招待他们上车，陆文龙略显感慨：“这些细节我们还差得远，以后我们也要准备这样一部车，现在跟香港或者别处的接触多了，还是要讲礼貌的。”阿林赶紧记下。

原来这就是葛炳强他们租用的酒店车辆，机场距离市中心也不算远，陆文龙来过两次都似乎匆匆忙忙办事，这一次才细心打量可以说是全国现在最具有国际化都市风格的大城市，特别是他现在眼界开阔，见识过香港，又熟悉了渝庆蜀都那样的内陆城市以后，更有对比性。

葛炳强一见面，却先把陆娜给带走了，时间很紧，是那个安森亲自跟着一起过来的：“在韩国有一场世界模特大赛，我们已经帮缇娜报名，让她跟我去参加比赛，我研究过你们那份跟华天伦的经纪合同，只是培训和在华国大陆地区的经纪管辖，国外的管不着，我们帮她运作国外的，马上走，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比赛！”

葛炳强都帮忙解释：“全球顶级名模大多都是这个卓越风范比赛出来的，法国ELLE主办，绝对正规，我在韩国有人，帮你看着，谁敢动一根指头，砍手！算是能捧红缇娜，以后香港就签给我们帮你操作了。”

陆文龙不置可否的叫过陆娜：“是你自己要学当模特的，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去不去？要离开家哦？”按照他比较笃定的判断，这姑娘要是远离家，多半就不会走了。

却未曾想，十五岁的少女多问几句，等安森给她展示了那张卓越风范世界模特大赛宣传资料，小心的翻阅一会儿，就抬头：“我去！”

上次在涪江遇见事情以后，陆娜回了家就基本不太说话，只是安静的自己搞训练，怂恿杨淼淼在七楼搞了一间练功房，她们可以在那里劈叉压腿，对着镜子练功，其他姑娘也学着去那里跳健美操，再也没上过十三楼。

原本的马尾辫，这些天剪成了齐耳短发，很光亮顺滑的模样，稍微仰起一点点头跟陆文龙说话的样子，却充满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自信。

同龄的女孩，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和跟男生躲躲闪闪玩暧昧，这姑娘就要一个人出国去？

貌似杨淼淼当年比她还早点，可起码那也是在国家队的体制下面吧，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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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自得其乐

陆文龙明显有些吃惊过头，差点给呛住，一把拉了陆娜转身压低声音：“你想清楚，要到外国去，只有你一个人。”

陆娜眨巴两下眼睛：“他们不是说了看着你的面子上，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么？没人敢乱碰我的，我也有刀！”然后陆文龙居然看见陆娜从脖子上的一根红线拉出来一把折刀！合起来就是个毫不起眼的月亮饰品。

睁大了眼睛的陆文龙更惊讶：“谁给你这种东西的？”

陆娜撇嘴：“我们去旅游到处逛，回到家秋秋妹送给我的。”

陆文龙偏题：“秋秋妹是你叫的，她比你高一辈！”

陆娜完全有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逆反心理：“她真能当五妈才是高一辈！我看她没门！”

陆文龙心惊自己给带偏了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真的愿意出去？”

陆娜看着他的眼睛，嗯，她个头够高，完全是跟陆文龙平视，认真的点头：“我知道这个比赛，小妈和三妈原来给我找的录像带就有这个，而且那些其他的录像带基本也都有这个标志，这个是最好的模特公司，我想去看看，看能不能证明自己。”

陆文龙想问证明自己做什么，但想想自己不也曾经争取过奥运冠军么：“你想清楚了？”

陆娜点头：“小妈经常都给我讲这个，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只有自己做到最好，别人才会尊重自己，我要向你跟小妈学习，那时的我才有资格……哼哼！”鼻子还很细嫩的在陆文龙眼皮底下皱两下：“你不放我去，我就赖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

好吧，陆文龙想想自己在这个年纪，也是义无反顾的就去了国家队，也泰然了，点头允许，因为这时候去香港也是要办护照的，原本这边叮嘱让陆娜带上护照，原来是为了这个。

人家娴熟的就拿去办理到韩国签证，毫不耽搁的就立刻带到机场搭乘国际航班出发，四五个人一起，安森带队，化妆师服装助理和形象顾问，还有翻译，这会儿就有团队陪伴了？

一大群在酒店门口把刚到的陆娜又送上车，小妮子很高兴热情的挨个跟叔叔们告别，还很大气的要陆文龙抱她一下，可一上车，就抱着自己赶紧从行李箱里找出来的一件随便什么衣服捂住脸，使劲的哭！

安森他们几个以为是小孩子离家的通常反映，笑着劝几句，看陆娜边笑边哭的抬头说没事儿，就都安生下来，却没注意到陆娜趴在窗户边，拉窗帘遮住自己的脸，从缝隙看外面越来越远的人群，视线只锁定在陆文龙身上，眼泪又一个劲的流，可却坚定的抿着嘴不出声。

陆文龙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站那看豪华面包车走了远，还有点发呆。

葛炳强好笑的拍陆文龙肩膀：“别看了！你这小老婆还可以养养才上得台面，我可是帮你，这样送出去培养一圈回来绝对更有气质，包你满意！”

陆文龙稍微有点的离别情绪给消融得一干二净：“我这是当爹的心态！你有儿女没？老子会舍不得？是怕她不成功失败了哭鼻子。”

葛炳强比他了解：“全球几十个地区送过去的人还不到一百个，还要连带培训一段时间比赛，绝对值得，这个机会起码要花一百五十万才能买到，你以为很轻松！”的确是，每一届也就六七十个名额，香港也就一两个，只是因为今年在亚洲办，难得可以走点后门。

陆文龙还是承情：“好吧，花费多少算我的……”这么一想，老牛留下那点伙食费，还真是不够！

葛炳强哈哈笑着揽他进酒店：“算我送你的好不好？现在还是准备我们的事情吧。”

陆文龙以为他要谈山区旅游景点影视城的建设或者蜀都夜场，正要叫远处的小船拿自己的文件包过来，葛炳强却摇头：“我们到湘南省去，这才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湘南省？

一个跟陆文龙从来没关联的地方啊？

葛炳强自己都很惊讶：“我只来过沪海一两次，还是别人的商厦开业，我的珠宝钟表店也有铺面，过来捧场，进入国内都是战战兢兢的，前两年就觉得国内好破，好落后，就这么几年，简直大变样！这次居然有国内的富豪邀请香港明星来国内演出，还是一口气花几百近千万点名最拔尖的一拨儿，我就好奇的来看看，也叫你一起看看，见识一下国内真的有富豪了！”

陆文龙想想也对，渝庆现在也似乎突然有了些有钱人，但跳出来的实际都是些刚过万元户级别的假有钱，自己和老牛这种才明白千百万不过是个数字，朝夕不保的人，不知道算不算真的有钱，既然敢请香港大明星花这么多钱，那比自己还是高了不少档次，抱着学习的态度也要去观瞻一下，不过口头不输阵：“我就给你说了大陆地大物博，英雄豪杰多得很，别以为都跟你们香港似的，谁谁谁炒股票赚了钱全城都在八卦上能看见，大陆是有底蕴的！”

葛炳强不跟他做口舌之争：“你那小老婆没来？那你这些人也不要带了，就我们俩去，好不好，我也不带人。”

陆文龙奇怪：“关淼淼什么事儿？”

葛炳强笑得有点诡诈：“人家请的是明星，口气大得很，我们总不能去比钱吧，我是真心想看看大陆到底有多深的水，所以说你是奥运明星，也可以混进去，我……好歹也客串过几部片子，假装你的经纪人保镖之类的，好不好？”

葛炳强长相挺冷峻帅气的，客串角色一般也是不苟言笑的保镖或者杀手，虽然是客串配角，可导演跟主演都要给老板面子，出镜机会还不少，所以也挺让观众有印象的，陆文龙这不怎么看录像电影的都能记得这张脸，所以摸摸自己的明星脸，下决心：“好吧，试试看！”这强叔心机花样都不少，但陆文龙却不太担心，大陆毕竟还算是自己的主场吧，就算有什么，自己单对单，可也不曾怯了阵！

所以回过头安排阿林和小船接待后面过来的余竹两口子，都在沪海多看看，等自己两天，自己就和葛炳强搭乘飞机去湘南省省会了。

葛炳强换了身很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打扮，看得出来他还有点小兴奋的样子，陆文龙却多了个心眼，毕竟对方是党国的人，临走的时候让留下电话号码，让阿林给陈锋告知了自己跟葛炳强的行动，别要是这个强叔乘机来国内搞个什么特务行为，那就太糗了。

不过事实证明，陆文龙估计还是从小接受了太多阶级斗争的教育，想多了。

两手空空的葛炳强和陆文龙在潭州机场落地，立刻就能看见外面有“热烈欢迎香港明星光临长青空调基地欢庆会”字样横幅，陆文龙有些吃惊：“就是个做空调的？”

葛炳强其实也不太清楚，但装稳沉：“嗯，好像是，据说年产值几十亿？私人企业，几年之间就发展起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背景，大陆好像真的到处都能挖出金子哦？”

陆文龙回想一下：“我们家，好像到处能看见的空调都还是日本的吧？粤东有几个牌子做空调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什么长青空调啊。”

葛炳强更没听说过，怂恿陆文龙：“你过去跟接待的打招呼？说你是香港明星团的。”

陆文龙鄙视他：“你怎么不去，我是大陆人，哪里是香港的？”但脚步还是过去了。

葛炳强诡笑着跟陆文龙并肩走过去，结果人家先惊喜一声认出陆文龙，再草草的瞥一眼旁边的跟班，又反复疑惑的看看手中的清单表格：“没有请到陆先生吧？”

陆文龙还是能言善辩的，很自然的笑：“香港明星团的朋友，请我来帮他们跑龙套，帮帮忙，顺便也来见识一下长青空调的，这位葛先生也是香港电影界的，他负责联系的我。”说得葛大老板才是跑龙套的。

别人好几个接待人员认真的打量一番葛炳强，估计是真认出他的嘴脸，但确实叫不出名号，只好请他在表格上签名，葛炳强很无良的随手写了个英文名字，估计人家挠破头也找不到是谁，然后就把两位请上一长排等候在旁边的皇冠轿车上，车都很新，车牌号都是连号的，显然很有实力才能一口气拿下这些国内市场还算最好的公务豪华轿车跟车牌。

不过上车的时候，陆文龙耳朵尖尖的听见两名接待人员很小声的用方言在议论：“什么配角都敢来混吃混喝，这些香港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另一个人却撇嘴：“奥运冠军也差不多，我们湘南还不是有？那个伢子算什么呢？”但其实湘南的口音跟渝庆只要别说快了，还是能分辩的。

葛炳强隐约听见点，嘿嘿嘿的就自得其乐的关上车门笑起来。

陆文龙却在脑海里嗖的闪过一道光，“伢子！”这个地方说法不就是那个抢劫犯最近叫过么？

看来真如武刚说他是湘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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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墨镜男

当然，陆文龙不认为自己会再鬼使神差的遇见那个抢劫犯，自己已经两次跟他交叉，这得是前世修来多少的缘分了。

他的情绪也轮不到来多想这个抢劫犯。

因为接下来，他才是真正的被震撼一次。

就好像他第一次踏上奥运赛场一般。

司机很有礼貌，但在陆文龙和葛炳强看来，无论是他身上不合身的西装，还是手指甲不干净的细节，都说明这一切不过是还在邯郸学步的模仿香港那种豪华贵族气氛，起码他驾车的速度，都不能跟李家那些绝对讲究舒适和平稳的老司机媲美。

但这也不妨碍后座的两人欣赏外面的景色。

不是城市景色，这座当年开国领袖读过书的城市并没什么值得一看的特别景色，轿车顺着还算宽阔的道路都不用进城，直接进入一片郊区的场地。

按照之前看见的宽阔道路跟到处都有大兴土木的土石方车辆，陆文龙几乎能很内行的判断，这是个新建的开发区，国内大城市还比较瞩目的开发区，很多城市旧城改造比较进展比较慢的时候，就选择在郊区一些农田荒地搞新开发区，成本比在城市中心改造来得低很多。

他还给葛炳强小声介绍了一下这种国内目前的开发形势，对比了珠江集团和九龙仓在嘴繁华地段的商业地产和这种有什么不同：“我在渝庆也有这么一个开发区的厂区，正在建设摩托车和运钞车的项目，但是这么一比，就太小了点，嗯，出来看看真有好处，我好像心里有点苗头了。”

葛炳强除了听见运钞车，惊讶的看了看陆文龙，其他的都是轻笑不语。

但陆文龙说错了，开始他觉得这边的开发区已经够大够上档次，等这辆3.0排量皇冠轿车驶上一条两边种满树木的大道，看见各种树上的标语，也看见一排同样的轿车停在一个大门边，陆文龙还跟葛炳强客气了一下，才自己下车去，一下去就心胸为之一开！

巨大的厂房跟草坪，环顾四周，几乎有种看不到边的感觉，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山体墨影能感觉还不至于拉到天边去。

高大整齐的厂房，全都是白色镶嵌蓝边，平坦崭新的公路已经属于这个工业园区的一部分，绿油油的草坪只要不凑近了看，还是觉得都像绿色的毯子一般厚重，更加衬托出白色的工厂建筑以及玻璃幕墙办公楼的高大雄伟，只有漫步走来，除了感觉公路的沥青和黄色标记都似乎是昨天才涂上的，实际上还比较稀疏的草地也是刚刚平整出来，那种时日尚短的富贵大气，还是扑面而来。

葛炳强也有点吃惊：“香港是看不到这样的企业，面积太小，右岸么？估计也难，大陆这个大字，还真是有文章可做啊。”

陆文龙站在那里尽量极目远眺，这里也就十多栋厂房，却无一不是漂亮整齐划一，从这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自己已经有了一个比较良好的基础起步，现在也有了资金上的协助，究竟应该怎么发展？

这里似乎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来。

半小时前脑海里飘过的那个抢劫犯，和眼前宽敞雅致的工业园区，几乎就给他展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路走到黑，用枪和暴力去犯罪，最终只能惶惶不可终日的跟那条疯狗一样东躲西藏；

只有合法经商，做大做强，取得连政府都要赞赏协助的规模跟业绩，才是王道！

陆文龙自己都站在那里笑起来，这两条路，该选哪一条，实在是太不用考虑了，自己有时候还真是被热血遮住了眼睛。

今天站在这里倒是一下就明了起来。

葛炳强想的肯定不是这些，已经有接待人员过来，他拉拉陆文龙的袖口：“我跟着你捞口饭吃啊……我倒要看看，大陆是不是真能值得经商。”

所以后来陆文龙和他在一名导游一样的接待员陪伴下，参观厂区时候，他甚至比陆文龙还认真的提问，关键都集中在这家工厂的老板是谁。

这些接待人员看来已经很习惯于向来宾介绍自己的企业跟老板，很自豪：“我们是成立于七年前的高科技产业，专业生产中央空调，不用电能驱动氟利昂，不会产生温室气体效应，是世界领先……”

葛炳强和陆文龙都听得有些瞠目，过十亿资产的企业真的就是这么几年间起来的，走出大楼来葛炳强甚至摸出移动电话跟香港联系一番，挂了电话跟陆文龙继续走向下一栋厂房时候都点头：“香港也有专业人员知道这个，专门为大建筑提供空调的，不是家用，虽然只占整个空调市场的十分之一，但这家基本就独霸了这十分之一，光是国内就有几十亿的市场，基本都是从日本人和美国那里抢下来的。”

陆文龙居然有点自豪感：“所以说别以为大陆什么都是不好的，现在市场搞活了，还是会逐渐追上发达国家，这个阶段真的很适合我们参与，多了不说，你看我，在香港估计也没这么好的机会吧？大陆市场很大的。”

葛炳强有点思索的点头。

不过建筑学院培训生陆文龙一路走来，还是能带点建筑师的角度目光看待这些有点造型各异的园区建筑，在漂亮整洁的背后却读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等两人到最后的办公大楼，看见一大片宽阔的厂区草坪上，正在搭建灯光舞台，一些明星也聚在一起有些吃惊的打量这个庞大的企业，显然他们也对大陆这种和香港截然不同的做派感到惊讶，看见这边两人，有些明星就要过来，葛炳强却做着手势拒绝了他们靠近来客套，自己跟陆文龙自顾自的就坐在了舞台前的临时摆放座椅上，有很多舞台专业人员也坐在这数千张白色座椅上，他俩不起眼。

两人都拿出墨镜戴上，更像是来旅游聊天的，哪里是来跑场子的，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天上一架蓝白色直升机，轰鸣着飞过。

葛炳强识货：“美国货，一千五百万港币，嘿嘿，大陆人还真是敢想敢做，香港都没几个富豪这样干的。”其实主要是香港航空法规复杂，买得起养不起。

陆文龙眯着眼睛打量：“估计是前些年憋得太死了，不过这也还真是嚣张了点，我是做不出来的。”

葛炳强收起目光：“老六，你这性子说是低调吧，可你又是个明星，我们道上既有风光示人摆场面，也有闷声不响找钱杀人的，你这两边都沾点的还真有点特别。”

陆文龙不得意：“不先当明星，能有这么多便利？起码也没资格坐在这里吧，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这家老板的做派，不过看看这些介绍资料，似乎也不是什么官家子弟，如果是平头百姓做到这一步，的确是很了不起，那他的做派就有他的道理。”

直升机就那么降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一些本来协助舞台搭建的员工立刻就转移目标过去迎接，还整齐的在那里排上队，特别是那个脚下小挪步头向右看齐的军队动作，让陆文龙差点没哈出一声来，葛炳强还奇怪：“怎么？”

陆文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有点感觉到，哈哈……”直升机上已经下来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是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虽然都穿着衬衫西装，后面那个戴眼镜的更温文尔雅，似乎就是刚才看见介绍的那些宣传资料中的总裁。

香港明星们还是有派头，大多自顾自的整理行头或者检查走台角度，这次本来就轻松，大家一起出来走走穴唱两曲，最少都有二三十万的收入，要不是葛炳强他们这些大佬还要分走很大一部分，真是太写意了。

但那些点头哈腰的公司员工主管态度就完全不同了，就跟接受检阅一样还呼了几声口号，才目送总裁过来视察舞台搭建工作，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主管起码五十岁了，还小跑着跟在旁边细心介绍，陆文龙终于能比较清晰自己在这里一路行来感觉到的那种不太协调的东西：“强叔，你那边所有人也是这么诚惶诚恐的对你？就好像这样。”

葛炳强还注意观察了一下摇头：“下面的人必须听命这是肯定的，但是，就算是信字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很多道上的事情还是要商量，至于我的公司里面，嗯，我老婆比我权力大！”一边说还一边很不怕丢脸的哈哈笑。

陆文龙也笑：“我家也是大嫂拿主意，你觉不觉得这些大陆的领导就被下面的人捧得像皇帝一样？”

葛炳强还真是他提醒了一下，才能咋吧出那个味儿来：“还真有！为什么？香港总归还是讲商业的，除了这些明星不敢随意得罪我们，知道离了我他们什么都不是，一般职员反而可以说走就走，就算得罪我，去美国加拿大找份工作总行吧？”

陆文龙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爸的公司就也有这样一些人，我是很反感这样的，这样只会让老板不管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都有人歌功颂德，就算是在往着悬崖下跳，这些人也会鼓掌。”

葛炳强还是哈哈笑，结果这坐在观众席上却没穿人家公司工作服的两个墨镜男，就被人家老总给看见了，有些皱眉的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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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仁波切

其实年轻老板没那么霸道，只是随口问问这两个看上去不像要上台表演的型男是谁。

的确是，陆文龙一贯的平头紧贴头皮，戴着墨镜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彪悍，黑衬衫有点紧身，可领口打开多了点，露出来的前胸锁骨部分，居然有沟，一看就是硬扎硬马的动作派，哪里是扭扭捏捏在台上歌舞的？

葛炳强老了点，但戴着墨镜比陆文龙还有型，人家多年的黑老大，又会表演，不长的黑发梳得光亮无比，每一根似乎都钢丝一般树立，更有嗜杀味，所以两个家伙坐在那里是容易让人生疑。

结果听闻是陆文龙和一个配角影星，还很有风度的过来闲聊两句，只是和陆文龙比较客气的握手，跟班似的葛炳强就没这个待遇了。

陆文龙也不说破，笑眯眯的点头跟同样笑得更欢实的强叔继续坐下来看热闹，看着对方几人离去的背影，随口：“这个老板其实有点危险，我觉得没几年蹦跶了。”搞得自己好像是个算命先生一样。

葛炳强居然也点头：“哈哈，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他背后那个人不怎么样？”

陆文龙正是注意到那个从直升机驾驶座下来的人，穿着打扮和这个老板一模一样，说明地位并不低，走在老板后方却没有那种人下人的感觉，有时候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周围，甚至比这个老板显得更凛冽，那些主管下属在给老板汇报事情的时候，也经常不由自主的瞟他几眼，这是很反常的事情，要是自己的弟兄中间有这么一个人，估计自己都会起疑心了，还好现在是小苏在朝这方面发展，不过人家的死活不关自己的事，两人随口相互景仰两句识人有方，就继续聊自己的事情。

原本一两千万投资的旅游景点和蜀都夜场的事情，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敲定，葛炳强已经看过照片：“最近光是手里面的武侠剧本都有十多个，你那边抓紧时间搞好，我就策划个热闹点的电影片子来试试看。”

陆文龙以己度人：“现在哪里有人上电影院看电影，都是看VCD的，只为了洗钱？”

葛炳强比他了解形式：“老六，促使我下定决心要来大陆看看的，就是去年开始大陆每年引进十部进口片，包括香港的，今年一部美国片就卖了一个亿的票房，拍电影还是能赚钱的，所以你那个影视基地搞快点，要是模式真像那些策划说得天花乱坠能成功，我们就不停的在到处建影视基地，适合拍武打的，古装的，民国的什么年代都有，就能成了。”

陆文龙还想不到葛炳强能有什么更远的收益，只觉得自己能经手做地产，也不错，想着点点头。

但等上面彩排完毕，空调公司的广告部门经理就来招呼明星们一起去吃晚饭，才算是让陆文龙见识了一把什么叫暴发户。

湘南省城的一条江上，居然买了一条游轮，又不是香港那边能看见的那种海轮，就是不伦不类的一条花枝招展的观光船，空调公司方还介绍是公司请了欧美设计师来搞的设计，把陆文龙这土包子倒数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看上这种船就跟我们那边差不多啊，就是船上的装修搞得漂亮一些，用了很多玻璃嘛，这还需要欧美设计师来搞？”

强叔见多识广：“他说你就信？装模作样罢了，见识过真正的欧美设计师游轮再说这个话吧，到处都透着一股子泥脚杆豪华味道，不过真舍得花钱，看来大陆的确钱不少。”

就是一条江轮，还是三层楼的小号轮船，连陆文龙在长江边长大看见的江轮都比这个大，但里面几乎都拉空做了会议室、宴会厅和贵宾休息室，到处都铺满地毯跟装饰面板包裹墙面，强行透露出的富丽堂皇扑面而来，穿行其间的所谓上等人们，不是西装还不合身就是皮鞋褶皱上沾满尘土，甚至还有领带跟西装根本不配套的情况随处可见，但基本上都能装着自己很有品味的端架子穿行，只是看见那些香港明星还是忍不住指指点点的欣喜，上去很不熟练的求个签名还是能得到明星们的满足。

葛炳强当然是驾轻就熟，给陆文龙小声指点这些东西：“三代穿衣五代吃饭，富贵这个东西是要沉淀的，第一代也许能打下江山，第二代才有闲暇享受，但也不过是胡吃海塞的乱搞，第三代才懂得为什么享受，懂得收敛，第四代好不容易搞清楚享受的重点在哪里，求精求好，之后所谓的贵族才能存在，现在大陆还不过是第一代！还远得很呢。”

陆文龙脑海里却闪现过那些诸如徐少康之流的红色后代，笑笑：“好像是，看来我以后得把儿女好好教育了。”

葛炳强大包大揽：“送香港去，直接帮你跳过二三代，再不就跟我一样送北美！”

陆文龙撇嘴：“我还得好好赚钱呢。”他现在是有点钱，不过那都是小钱，以前还觉得自己不错了，真的走出来比一比，也就是个温饱水平而已，强叔给他树的这个高标准都很勉强。

步行到二楼这里的明星比较少，人却很多，和楼下俨然有点酒会的模样不同，这里居然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在那边有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盖了一张布，却有个男子双手合十盘坐在上面，下面所有人都在恭恭敬敬的合十做拜礼状。

陆文龙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邪教么？”却眼见着之前看见那位公司老总和其他人都在前面带头行礼，他和葛炳强比较注意到的那个开直升机的高层也在其中。

葛炳强却双手合十标标准准的也行礼，完了才开口：“有些运程上的东西还是要相信的，我就经常去泰国礼佛，这位看起来好像是佛教的。”陆文龙就想起当时苏文瑾刚怀孕的时候，黄爷送了串南海沉香木的佛珠，强叔也经常在手腕上带着佛珠什么的，估计是坏事做多了求心理平安？

话说到这儿，就有人也蹭过来找陆文龙签名，陆文龙还是练过的，笑眯眯的接过人家递来的名片本就写，葛炳强居然站在旁边带着诡笑提醒：“得用FANS专用字体，不然人家把你这签名模仿到支票信用卡合同之类的东西上面怎么办？”

陆文龙什么时候用过支票信用卡了，但合同还是有概念，居然就在自己的签名后面顺手画个笑脸！

葛炳强哈哈大笑。

其实捧着名片本来的是几个女的，三十多岁穿着也还算值钱，金项链和戒指手镯都比较华丽，对陆文龙这种爽朗青春的体育明星很喜欢，看他随和勾画更高兴，还提出能不能合影，陆文龙更不推辞，热情的招呼别人一起照，葛炳强笑眯眯的站到一边看热闹，不过居然给陆文龙递眼色，示意其中有个熟女还不错，他一脸淫荡的模样就很讨打。

其他香港明星都是站直了带着职业的微笑跟人合影，不冷不热保持足够的距离，陆文龙是什么人，袍哥！社会习气严重得很，天下皆兄弟姐妹的风格，宽阔的双手一展开，就一边揽着俩女的自己在中间笑着让对方的人拍照，因为他高人一头，还要低下点脖子，看着就好像很亲热的把头放在中间俩女的肩膀上。

被搂着的几个女的很高兴，不停鼓掌，但拍照的就很不耐烦了：“好了好了！哪有这么发花痴的！”

陆文龙不生气，笑着做个鬼脸，松开手说声谢谢，就转身和葛炳强准备游荡开，却听见那几个一起过来的男性很酸溜溜：“不就是仗着一身好皮囊腱子肉想骗钱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对嘛，除了当点鸭子捞外快，还有什么搞头？还合同支票信用卡，笑死人了，见过么！”

几个女的就很不满的争论几句，反而把声音搞得有点大。

陆文龙听见了，一贯这种对体育运动员的负面看法都习惯性过滤掉，只对葛炳强耸耸肩，这老东西却伸头回去，用粤东腔的普通话：“你们是吃软饭的吧？一个月多少零花钱？几位女士还算有眼光，这几位应该都是活儿不错的，就是有点儿虚了，得补补，香港铜锣湾有家甜品店的补肾汤还不错，推荐带这几位去尝尝，别用坏了，省着点。”语调平稳客气，内容却尖酸得啪啪打耳光。

把几个还算年轻帅气的年轻男人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腰子！

连女的脸色都变得厉害，劝也不是拉也不是。

葛炳强这双眼阅人无数，多毒辣，这点年龄气质反差还看不出来？而且这游船上除了明星其他数百人不是邀请方的全国各地代理商销售经理，就是零配件供货商，邀请明星助阵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强对集团公司的实力仰慕，所以都还算跟着这家老板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陆文龙也笑着转过身来了，伸手揽葛炳强的肩膀，却对那几个年轻人也没好气：“还年轻，就嘴贱伤人，没准儿吃不了兜着走，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对葛炳强的做法，他不但不觉得讨厌，反而在暗地里学习，道上的风格大多还是比较嚣张的，低调的没什么好果子吃。

几个年轻人脸上挂不住，相互对看几眼就想一起扑上来，估计是觉得自己人多，看着也还健壮，几个女人赶紧拉劝，葛炳强和陆文龙就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都是习惯惹是生非的主儿，也不在乎这个局面能不能收场，不少宾客都掉头过来看。

这时候却有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和为贵，和为贵，没必要争强好胜，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葛先生就没必要扮猪吃老虎的和这些年轻人开玩笑了。”正是那个之前盘坐在台上的大师？

陆文龙和葛炳强真的是一惊，还有人认得强叔？

几个女子却双手合一的行礼，乘机也拉了自己的男伴闪开，陆文龙倒是隐约听见称呼对方为，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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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怪不得

这是什么职位？

葛炳强却趁着两人勾肩搭背，压低了声音在陆文龙耳边低声：“藏语活佛的意思……？你认得这号人物么？”

陆文龙完全懵懂，只能是也学着双手合十的模样笑着点头：“你好你好……”可对方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奇妙。

眼前的年轻人梳分头，脸型略方，身上的西装稍微偏大，但气质还是有的，不过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太年轻了。

其实陆文龙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自己太过年轻的出现在各种圈子里很容易被认为资历尚浅，不过自己是靠着奥运冠军的光环，还能压得住场面，这个年轻人……是靠活佛？

其实说到活佛，陆文龙不是不知道点，毕竟渝庆也靠近蜀藏一带，走南闯北的荀老头也给他描绘过那些藏人中活佛的地位跟神奇，袍哥当年没少跟活佛们打交道，动手打杀，好意结盟的都有，只是眼前这位无论口音还是身材长相都实打实的北方汉族，怎么可能和活佛拉上关系？

对方气度沉稳得根本和外貌年纪不相衬，立刻就有三五个伴当过来站在身边开口介绍：“唐海，唐先生是藏传佛教密宗传人，气功大师，天资聪敏福泽厚天，也是国内资金运作和实业兴国的天才！”

天才！

陆文龙已经都耳朵听起茧的一个词，每当自己家里两个奥运冠军在外，最多的恭维就是天才，可只有他跟杨淼淼才明白，天才的背后是多少伤痛和汗水，哪有平白无故的天才，再好的天资如果不后天加以培训锻炼，都会变成白痴。

他从不相信什么天才！

笑笑正要开口，天才却伸手直接越过他，给了葛炳强：“葛先生有空到内地来考察参观，看来也是有缘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密宗运程？”

看来葛炳强是真的信这个，看看那位身家过亿的空调老板，再看看这满满当当百多人信徒般的架势，点点头居然没了桀骜的气势，做个先请的动作。

陆文龙真的变成跑龙套，没人注意他，那两个空调公司的高层，都专注的看了看葛炳强小声低语一番，显然是发现自己可能看走了眼，目光都集中在了强叔身上。

所有人都很热烈，迅速的让开一条道儿，让葛炳强跟在这个天才后面走到台前，唐海在桌角轻轻一撑，似乎腾云驾雾一般就落在了桌上，变成了盘坐模样，就这么一下，顿时引起全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些人就跪拜了！

陆文龙原本双手抱在胸前的手势都变了，放下去，在自己的裤边弹弹，还是揣进兜里，他不是被神迹震撼，而是专注，没别的……这是个习武之人！

刚才那一下，也许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身轻如燕的大师风范，可在他眼里，就是武功，而且专门练过这个动作的武功，就是拿来唬人的，就跟荀老头那些把鹤势鹿势运用到把戏中的原理是一样的，单手在桌子角一撑，翻腾起来的动作也许杨淼淼都能做，然后在空中就收腿盘膝，落下来就是佛相了，只不过动作太快，又做得举重若轻行云流水的气质，最后就跟幻化一般！

但他没吭声，荀老头教育得好，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揭穿人家叫点水，那是断人财路，生儿子都没屁眼儿的，为了豆豆瓜瓜以后的健康，陆文龙还是兴致勃勃的继续看下去好了。

葛炳强显然也信了，桌前有个蒲团，一下就跪下去，恭恭敬敬的拜一下，看旁边还有个功德箱，就随手从兜里摸一张千元大黄牛放进去，其实对他来说真不算多，因为不熟，算不错了，但在国内还是很阔绰了，识货的一下就小惊叹。

天才看都不看，闭上眼做冥想状，双手扣兰花指分到双膝，两边拇指在中指头上轻轻摩擦，很有半仙模样的喃喃自语：“葛先生……你的财运星在北方……但根基还是在香港，切勿搬错方向，特别请注意港岛隔海东北方。”

陆文龙想笑，这难道是自己走前给留下一个线索，让政府方面知道自己跟强叔来了湘南，无所不晓的有关部门派了个大内高手来扮神棍么？

原本的兰花指突然一翻一切，交错做了个双手交叠的法诀动作，左右手都紧挨在鼻下上唇，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双手，却赫然在右手掌心出现一朵莲花！

杯口大！

全场轰动！

几乎所有人都拜下去了！

葛炳强仰着头距离对方就大半米的距离，看得一清二楚，更是确信无疑！

立刻就磕头下去！

陆文龙的嘴角却拉起一丝讥笑，这可有点猴势的影子，似是而非的动作障眼法，跟自己投球时候的小动作差不多！

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双手交叠的时候，下面那只手已经在对面手腕袖管中拨出来一朵压扁的莲花，等双手慢慢拉开，莲花自然显现！

这点伎俩看来玩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离奇的还在后面，唐海右手托着那朵莲花，在旁边一盏古油灯上晃悠，左手摘下一片最大的花瓣，剩下的就轻轻放在油灯里，不是有很多灯油么，莲花就飘在上面了，天才却把那一瓣文雅的放进自己口中，静默几秒，吐出来的花瓣就变小了！

轻弹一下摘下来，递给面前跪拜的葛炳强：“精炼去杂质，帮你的命数财福之气已经凝聚在这里，服下去吧！”声音空灵飘渺，端的是有大师风采！

葛炳强哪里还有半分犹豫，接过来一口就吞了，嚼都不嚼咽下去，可陆文龙却分明看见唐海的喉头也有个细不可见的吞咽动作，那就是双手交叠时候不但取出莲花，还把一瓣藏进口中，现在不过是送一片进去换出来，那片大的吞了就是！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的把戏伎俩，信奉的人就信得不得了，再加上周围热烈甚至狂热的气氛，根本就不会怀疑！

到这个时候，陆文龙才陡然发现，居然只有自己站着了，还双手插在兜里，很有些不恭敬的样子。

连身家过亿的那个空调公司老总都做鞠躬拜服状，唯独自己鹤立鸡群一般。

唐海显然也发现了，瞟了他一眼，并不在意，淡淡的吩咐周围人：“今日缘尽于此，去吧……我们也走了。”跟之前主动要求给葛炳强算一卦的态度完全两样。

葛炳强不是傻子：“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敢问大师的仙缘何处，以后再登门厚礼还愿！”这就是问对方的处所，这初见相识铁口算定不辨真假，也不会随意上当，但如果真的见了真章验证了，绝对不吝啬。

唐海笑笑起身，依旧还是那个手一撑就飞跃落地的动作，袅袅的合十给现场做个动作，转身出去了！

一个伴当倒是给了葛炳强一张名片，其他信众都鞠躬或者跪拜，等天才一众人等出了门，才目光炯炯的围观葛炳强，连那个公司老总想想都过来主动给强叔伸手：“真人不露相，之前确实有失担待，敢问葛先生是经营什么的？”态度很好，当然说不上卑微，只是大家算是一个档次的，多问两句，可之前那几个差点跟他和陆文龙起冲突的男女，面色都变了。

葛炳强却有点沉思状，随口回应：“楼下那些明星，都是我的摇钱树，顺便来看看……”自顾自的转身，连这大陆亿万富翁的面子也不给，就给陆文龙一个眼色，两人笑笑从二楼船舱的另一边大门就出去了，留下一百多号人惊诧不已！

下面起码有几十号明星，其中所谓的天皇巨星更是两三个，他却轻描淡写的说是他的摇钱树，这才是天外有天人上人了，身家也肯定不低于多少亿了？

那以此类推，那个陆文龙也不是光看着体育明星那么简单，又或者只是个跟班？

总之议论纷纷的嘈杂声顿起，老总和自己那几个主管亲随低头说了几句，没跟出来，笑着让下属招呼一下宾客，自己和另一高层就从唐海出去的那边跟出去，那是上三楼贵宾休息室的方向。

随意踱步来到船尾的陆文龙静待强叔的沉思，自己就专注的看着船尾的浪花和翻飞的江鸥，好一会儿葛炳强才低声：“你怎么看？”

陆文龙笑笑：“我只信自己。”不管是不是有关部门的人参与，他都觉得这种招摇闯骗的手法有点下作，假如国家部门用这种手段来控制和忽悠人，那也太不上档次了。

葛炳强不惊讶，也看着江面水花：“我二十岁那年在泰国遇见一个修电器的，胡言乱语的算定我命在香港，而且还拿一个表盘给我，说是我的发家根源，那会儿我正在九龙跟人联合砍杀拔旗，准备充足了实力回右岸去跟竹联四海夺得一席之地，就是这个人，让我决定还是在香港发展，当年原本结盟的义字堆跟别人一起杀回去，那时的我们，号称有四十万兄弟，天下第一大帮，结果还是在右岸死伤惨重，只有我幸免于难，再接着我就拿到了瑞士的几个名厂钟表代理，在香港开始做正行，黑白同进，才真的开始捞钱……后来我就信了这个泰国华人，给他盖了庙，我这几十年来也顺风顺水。”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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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受益匪浅

葛炳强笑笑：“当然知道我有这个嗜好的人不少，八卦杂志上经常都讲，所以招摇撞骗的人更多，被我装麻袋扔进海里的大仙都好几个，连自己的命数都算不出来，还想来骗我？”

陆文龙表情更自然：“那你今天就被那几个招数折服了？”老实说，一个男人嘴里出来的东西，叫他吞下去？恶心得都要吐了！

葛炳强说自己的：“不管是魔术还是戏法儿特异功能，总归是给了我一个明确的指向，没人知道我会来这里吧？就连你都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所以肯定不是你给我下套，这人有几分神通，就算他从香港的媒体上知道我，也总给了我一点信心。”这话倒是说得直白。

陆文龙装惊讶：“什么信心？”

强叔掰手指：“没有外人知道我俩的合作，所以我要在大陆这个北方来投资，他说对了，但还不关键，毕竟这种可能性很大，我都来大陆了，有心人可以猜到，对吧？”

陆文龙点头，葛炳强继续：“他叮嘱我的根基在香港，这就跟泰国那位的看法差不多，别让我去靠近右岸，这点我也信了，最关键就是他说就在港岛隔海东北方，这一点才是说到关键点子上，但凡那些含含糊糊给我绕圈子的，我都拿去用刑上天灯，自然就现了原形，这能说得这么直白，那……就是有缘了。”

陆文龙真的对香港地理不算熟悉：“东北方是什么？”

葛炳强嘿嘿两声：“清水湾邵氏影城……这个暗示还不明显么？我们俩准备在大陆搞一系列影城的计划，可是绝对只有我们俩知道的，总不会是你给我挖坑吧？”

陆文龙这下真的有点抬眉毛了：“这人真有几分玄机？”

强叔才注意到他的态度：“怎么？你还怀疑？”

陆文龙笑着右手抓住面前的船舷栏杆最上一面的木色装饰，轻飘飘的一翻，就蹲在了船栏杆上，只是因为栏杆比较窄，没把右手放开来：“我要是练几天，也能他那样翻飞到桌面上打坐。”

葛炳强一边惊讶的笑着鼓掌一边明白了陆文龙的意思：“你说他不过是个练家子？”

陆文龙不点头也不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您好这一口，那就自己看看吧，反正您的经验肯定比我丰富，也不会在这种小脚色身上摔跤对不对？”提醒一下就是了，真把话都说透，那不是陆文龙的性格，这一点在他和老牛等人的交往中，都体现得很常见了，听了落个交情，不听，没准就是自己来收落地桃子捡便宜了。

葛炳强哈哈的笑着拍陆文龙肩膀，陆文龙赶紧摇晃着从巴掌宽的船栏杆上跳下来，虽然身后是一楼船尾还伸出去一截，不至于掉水里：“那……你要看的东西看完没？”

葛炳强看看宽阔的江面：“看完了！大陆的确是藏龙卧虎之地，今天这个仁波切看上去也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吧，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俩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加大投资的，尽快同时操作多个影城项目，一定会大赚！”

陆文龙只能笑着点头，这中间要琢磨的事情也太多了。

两人一待游轮靠岸，招呼都懒得打，匆匆上岸立刻直奔机场，搭乘晚间的飞机回到沪海，其实就大半天的时间，连余竹和田恬都刚从平京搭乘飞机过来，干脆就在机场等着了，葛炳强的人也在机场候着，接到老板，立刻就转乘国际航班回香港了，真说得上是雷厉风行。

不过陆文龙也才算是体会到人家这种空中飞人，一天可以跑个几千万把公里的风格，只要坐飞机，这全国各地，其实也没那么远。

当然这不过是感叹一下，伸手揽过老二的肩膀笑问：“怎么样？两口子的感情还好吧？”

余竹做个呲牙的鬼脸：“好得多，在外面走走看看……”

那就好，登上阿林带着宾馆来接机的轿车，返回酒店，因为之前要在葛炳强他们面前绷面子，所以在同一家五星级开了个五千多块的套房房间，阿林现在就有点舍不得了，打算回去就退房换家寻常旅店来住，陆文龙点头同意换地方，却让阿竹两口子和原本给陆娜拎包的姑娘继续住在这里：“我们也不差这点钱，老二两口子也该开开荤，而且我们还要谈生意，没准儿也用得上，妹儿睡外面沙发，把二哥和田二嫂照顾好。”那姑娘喜笑颜开的答应下来，这么好的地方，她进门时候就把鞋擦了好多遍，别说睡沙发，睡地毯上都行，回去都要得意多少天了。

于是原本要推辞的余竹就只好厚着脸皮住下来，只是晚上田恬坐在美国进口的乳胶床垫边轻轻颠两下：“听说六哥带着娜娜过来，都没进这屋就忙碌去了，现在更是去住差的地儿，我们住是不是不合适？”而且居然外面有个小姐妹侍候着，感觉太别扭了。

余竹却挠挠头：“六儿是真心待人，我拿命回报他就是了，他要我怎么就怎么，要我享受，其实也是想我们过得开心，没有合适不合适的。”

田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看余竹帮她把换洗衣服都找出来，却出声：“那我也给大嫂打个电话问个好。”

余竹赞许得很。

陆文龙他们住的地方真不咋样，六七个弟兄就挤在不远处一家两百块钱全都能住进去的大通铺招待所里，其实还欢乐得很，一大箱啤酒弄进来大家就着点小菜乐淘淘的喝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陆文龙就跟余竹阿林打车去见轮毂供货商，其实人家也是因为沪海有国际展销会，才从南方过来，算是大家都顺便碰头。

路上陆文龙能意识到自己的排场稍微有点差：“考虑一下，是不是在沪海搞个办事处或者分公司之类的，就像麻子在平京那样，有房有车，是不是要方便一些？”

说到这个，昨晚回来比较晚来不及说事儿的余竹就使劲点头：“对对对！四嫂不是在平京买了车么，我们过去用就很方便，麻子也在平京学了贷款买房，他是国家队队员嘛，手续很好办，大嫂本来给了他四十万买房，他让那个张九歌带着分开买了五套房，只拿来付了点首付款，每个月再还贷款就是了，这样我们就在那边有好几套落脚点了，他还聪明的买在不同地方，隔好远呢。”

陆文龙啼笑皆非：“多买几套房子我的不反对，可分隔那么远，拿来干嘛，我们又不跑路！”余竹就嘿嘿嘿的笑。

阿林反而沉稳的翻出点资料给陆文龙：“六儿，你看看，我们找的这家，在我们市场也租了门面，算是实力很雄厚的，你撑得住，去谈谈？”

陆文龙就教训兄弟了：“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我去谈，这次你跟老二去，我在旁边看。”

阿林就开始紧张，余竹好点，拿过资料跟老七嘀嘀咕咕的合计，还叫出租车靠边停了把阿林从副驾驶换到后面跟他商量。

人潮汹涌的展览会现场，陆文龙戴着棒球帽跟在阿林和阿竹的背后，挤到东南铝合金轮毂有限公司的展览场边，用几乎算是吼的声音给两名接待人员喊：“我们要见你们严总！”

人家很惊讶：“我们这里是产品展示会，不是招聘会。”实在是看这三个年轻人也太年轻了，而且明显不是周边发达城市的穿着打扮，有点土，连陆文龙都是，今天的运动服也是选黑蓝色一点都不耀眼。

阿林倒不着急，只是太喧哗，不得不吼回去：“我们是渝庆来的厂商！跟严总约好了的！”还摸名片给对方，陆文龙第一次听见自己这个七弟说怪怪的普通话，想笑。

这下终于有点醒悟，赶紧把他们招呼进热闹的会场里面，经过三个人接力带路，才在一个角落找到号称全球十大轮毂供应商之一的老板严总。

这几乎是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让陆文龙再次见到另一种大陆的顶级富豪模样。

阿林小声给陆文龙树大拇指：“一年的销售好多亿，全世界都卖产品，国内二十多个牌子的摩托车都是用他们的轮毂，国外汽车更多。”

如果说空调公司老板是走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气氛，这位就是典型的实干派，虽然身上的西装肯定是好牌子，眼镜也是无框的水晶镜片很高档，可跟客商谈话介绍自己产品时候，撩起袖子就摆轮毂来如数家珍，要是换上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真的跟个汽车修理工差不多了。

短暂惊讶来自渝庆的三个年轻后生年纪以后，这位亿万富翁态度极为亲和恭敬的开始谈具体的合作细则，而且自己亲手泡桌上的功夫茶招待客人。

原来做富人或者大老板也不一定就非要跟跟别人拉开距离，前呼后拥的土皇帝模样，陆文龙带着个感慨和学习的态度一直坐在旁边，看两个兄弟跟对方迅速就订做一批很有特色的铝合金轮毂签下合同，只要这边的定金和首付款到账，立刻就能开始安排设计生产，并尽快到货。

第一单试探性的三十万订购合同，一样得到这位大老板认真的签署合同，最后热情的送到展会现场大门口。

陆文龙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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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匪夷所思

这一次在沪海，陆文龙终于没有匆匆忙忙的就回到渝庆。

就好像他跟维克托说过那样，他已经不适合只躲在那个城市当山大王，需要多在外面走走看看，接触外面的各种新生事物，香港去的次数不算少了，现在陡然发现沪海也已经发展成为可以填补香港到渝庆差距之间的那个城市，如果说香港的今年是渝庆的明年，那沪海的今天也许就是渝庆的明天。

所以陆文龙剩下的几天时间都在沪海到处转悠，特别是浦东新区，他有亲戚在市中心，也听闻过他们那种宁愿在市区有一张床也不要在浦东一间房的惯有思维，可现在已经能看见整个新区就好像一个大工地一样到处都在修建高楼大厦，更别说还有一个个著名品牌的广告都在这里树立起来，整个国家蓄势待发的经济浪潮和房地产建设真的就在眼前。

他没有去找什么专家学者打听经济形势，国家走向，而是自己就带了部小照相机和掌中宝摄像机，在沪海已经修建起来的高楼大厦之间穿行，看见防备松懈一点的写字楼还溜进去坐电梯到顶楼，然后一层层的走下来。

不光是看这些楼层建设的细节方式，就连入住了些什么公司，路上能遇见多少保安巡逻执勤，都一一记录下来。

也许在课堂上永远都没法学到的这些实际操作，显然跟符合陆文龙的风格。

当然他也不止一次的被保安怀疑这么个背了小包鬼鬼祟祟穿行楼道间的年轻人是谁，幸好有张明星脸，被盘查的时候，都能以奥运冠军的身份摆脱。

这一呆就是一周。

阿林带着大多数人已经回去了，就度蜜月的余竹两口子陪着他，余竹想跟他一起的，被他拒绝了：“你好好想想，怎么管理这么多弟兄的事业，家里有大嫂管，你管好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门店，特别是二狗他们的场子，我接下来会非常忙。”

的确是非常忙。

三人从沪海返回渝庆，陆文龙酝酿的大改变立刻就开始实施，首先就把阿林他们那片临时厂房全部推倒重建，这个阶段甚至不惜暂停其他工地的建设，把所有工人跟设备都调集到那个新开发区来，两座长条形的大型厂房，别出心裁的全红色墙面砖，只在长方体的顶部有一圈黄色，再加上龙牌的标识，直接借用龙牌体育用品的LOGO镶嵌在厂房上角，那可是美国著名设计公司的作品，也不签个什么内部转让协议，就直接用了。

办公楼就暂时先修一栋全玻璃小房，两层五六个房间，因为现在除了阿林就没什么管理人员跟技术人员，其他人都在厂房里面上班，所以这个玻璃小房就修在以后的入口处，阿林每天上班坐在办公室基本就能透明的看见所有工人进出，当然他也坐不住，每天几乎都在厂房里。

这些建设是很快的，重点是把整个区域推平，全部修成绿化厂区，不栽树只种草和灌木丛，用陆文龙自己那点小农意识的角度来说就是高高的树木会挡住大楼厂房之类的宏伟，就是要个一马平川只见厂房的气势，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之前缺乏规划的害处，要是没有那三栋已经基本完工的住宅楼，厂区规模还会更大一些，但也无所谓了，那就暂且对外宣称是宿舍楼吧，所以也要重新全部贴上红色镶黄边的外墙砖。

总之雷厉风行的就把整个龙牌摩托车生产基地扩大规模化，加上气派豪华的不锈钢园区电动滑门，随便什么人来，都会觉得这是一家起码年产值几千万过亿的大厂，其实所有厂房里面都是空的，阿林的人手还全部都是手工拼凑摩托车，就这样，他们还只是占据了两座厂房其中一座的三分之一！

那些轮毂已经开始陆续运抵，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因为工业产品一般都是走货运抵达，零担班车运送的货物到了以后阿林派人过去取货，那边货场是一帮南方人霸占了资源的，两小货车的货物出货场的时候，被要求缴纳500块的仓储费。

天地良心，急着等货的阿林甚至让小崽子们是蹲在路边看见大货车到了就去卸货分装的，哪有什么仓储，就是摆明了收黑钱。

五百块对于陆文龙的人来说是小事情，居然要交份子钱那才是最丢脸的，呼啦啦的就拖了三车人过去，全都是建筑工地上的货车，就在城南的货场好一顿猛砸！

对方三五十号人觉得自己已经够团结硬杂了，却被杨森和王猛阿刚带着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几乎没跑掉一个人，齐刷刷的就在货场跪了一大片求爹爹告奶奶的认错，这时候才得到消息的陆文龙打电话过来骂人：“全特么的给老子滚回来！工地不开工么！拖延了厂房建设，老子把你们几个全弄起来蹲墙头！”

打家们才嘿嘿嘿的要跑，可阿林担心这条货场的线以后怎么办，陆文龙一脚就踹过去：“叫小船去！他不是搬家公司么，在那边也搞个门边，自己进出货，有问题他自己带人就砸了那些王八蛋的招牌！这事儿不跟水产市场的一样么？”

真的是一样，就好像当年他们抢占水产市场不过是因为开饭馆的水产品采购方便才接触到，物流运输市场也是因为阿林的摩托车配件运输也无意中参与进去，更重要的是江小船原本就是从码头扛包的家庭长大的，对于物流搬运的事情那叫一个娴熟，不过就是把以前的船运改成了车运，欢天喜地的就带着人手过去，又是一顿狠砸，以后不再允许货场有谁收份子钱，他就堂而皇之的租了一排货仓开始经营。

其实要知道几乎各地的道上目前都忽略了这个传统的帮会行当，因为国家改革开放，到处都有大把的机会，所有道上的都集中在黄赌毒这些来钱快的行业，忘记了几百年前脚夫镖局都是道上最传统的产业，所以江小船的搬家公司扩展为运输公司，没有对手。

因为渝庆城里现在称得上陆文龙对手的，只有张庆楠。

简直就是百忙中抽空，陆文龙才偷偷的跟张庆楠见了个面，就算这个时候，他都拿着一个本本，不停在计算自己还有哪些事情要完成，多少人手跟款项要调动。

张庆楠不见外的伸脖子看看这破旧的小本，才绕过去到桌边坐下，还顺口埋怨：“你在搞什么？我们两兄弟见面，还要这么偷偷摸摸，我什么时候自己提过这么大的包？”进了茶室就把两个深蓝色的大牛仔包扔在墙角，看上去跟两个一般外出打工的农民工背包差不多，陆文龙却知道里面全都是现金！

陆文龙也不去打开看，撇撇嘴收起自己的小本：“越少人知道我从你那里拿钱，你这笔钱就越安全，随便你山高水低，永远都有这笔钱。”

张庆楠满不在乎的从桌上抓起几粒瓜子磕：“我就是这个命，砍头不过碗口大个疤，怕个球……不过最近敢下大赌注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老子生意火爆的很，察二狗那边要打点的费用也越来越高。”

陆文龙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原本我打算帮你把这笔钱拿去投场子的，现在看来我真心不愿意做夜场酒吧之类的生意，我在城北那边搞了个工业园区，有个摩托车厂，算是你的股份，以后你投进去的钱都是实打实的股份，随时可以查账。”

张庆楠还是不在意：“六儿，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查个屁，现在我是越发不在乎钱了，就是纸！你是没看见那些人嗨了粉，再下注赌钱的时候，根本就把钱当钱，嘿嘿嘿，老子这个比澳门的赌场还来得快，就是不晓得赚来这些钱堆在那里做什么。”

陆文龙有点皱眉：“现在城里的粉还是很多？”

张庆楠见怪不怪：“我知道你反感这个，我也不抽，不过我下面的人我就控制不了了，至于那些赌客更是随便他们，利润大，所以别人来我的场子卖，我又能抽成，就同意了，吃药的都不是人，活该！别管他们了。”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撵出去：“回头的款项我就让小白跟你交接收款，我过些天就要去平京了，你注意安全，特别是跟察二狗的交往，那些家伙吃人不吐骨头，随时翻脸的。”

张庆楠不奇怪，还熟稔的嘲讽：“你不得了，还是国家运动员嘛，玛德，我就最烦这些……最近城里面多了个窑子，据说是有察二狗的背景，给你那些小弟说一声，别莫名其妙的被挂了号。”

陆文龙匪夷所思：“他们搞窑子？”

张庆楠冷哼一声：“很稀奇么？我的场子还不是有治安大队的股份，但据说这个窑子水很深，反正你也不好这口儿，就是你那有几个弟兄喜欢这些地方的，注意点，据说是装了个什么摄像机在那边拍，凡是去过的都留了底，算是抓个把柄。”

这还是警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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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心惊胆战

陆文龙能想起那回弄死那个范哈儿捡到的一皮箱照片，啧啧称奇：“现在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察二狗还想这些办法……之前那个金店抢劫你知道吧，我在特么的涪江遇见了……”投桃报李的把自己遇见的八卦也给张庆楠讲了一遍，连之前的都说，然后还把自己这次在湘南和沪海遇见的有钱人，也细细的描绘了一遍，再加上葛炳强这香港影坛黑手的那些趣事密闻，一一叙述，就是两个大哥在一起聊点不痛不痒的话题，张庆楠听得还很认真，不停的边磕瓜子边问然后呢……

最后也没喝酒，就一拍两散的各走各，陆文龙回家把两个牛仔包给了苏文瑾，苏小妹回过头叫阿聪的人清点上账，她就在旁边抱着豆豆看点钞机哗啦啦的走，最后得出个数字：“七百五十万零三百块。”估计是张庆楠那边打包的时候点岔了数。

这笔钱就真的拿去上在阿林的摩托车厂账上：“去别的摩托厂挖几个销售人员出来，让他们带客户带销售点卖龙牌摩托，不知道这个牌子的就打我的招牌，再信不过就带到厂里来看，你尽快把一个厂房填满，工人、设备都弄进去，另一个就说是生产重地不许参观，等规模起来了再搞，等我们这口气缓过来，有钱了再给你多打广告！”关键是国立大厦还一直在吞钱。

阿林脸上激动，但很沉稳：“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三嫂已经帮我树了几块广告牌，还做了电视广告的，渝庆人还是能知道龙牌摩托了。”

汤灿清是真的懒，直接把陆文龙在龙牌体育的那些照片修改一下就搬到龙牌摩托车的广告画面上用，一点不顾忌是不是还有人家龙牌体育的版权在里面，连杨淼淼的形象都跟着一起在摩托车旁边了。

杨淼淼也不在乎，专心的研究自己手里各种化验单：“孕酮确实在增加，松弛素……这个就要去国家队才能做化验了。”蹲在椅子上翻看一大叠自己的整理的报告时候，哪里顾忌自己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蒋琪就有点不适应她这种口气：“淼淼！你是怀孕了，别这样蹲着……这是个生命不是比赛的副产品。”

小虎牙嘿嘿两声，不争论。

晚上蒋琪看陆文龙上床的时候，语气就很不好：“你怎么能这样？她胡闹也就罢了，你也漫不经心的这样陪着她乱来，她哪里有做妈妈的准备？”

陆文龙靠在床头放下文件，伸手在蒋小妹背上抚平，一边安慰她有点激动的情绪，一边色兮兮的手指一弹就把内衣后面的暗扣打开：“不管她怎么想，生下来我就好好抚养带大，等她想做妈妈了再当妈妈就是了嘛……你呢？”

蒋琪哭笑不得的双手一下捂住自己胸前：“说事儿呢，又毛手毛脚的，我觉得这样对孩子不公平！”

陆文龙只觉得自己手上两边公平得很，青春勃发的姑娘又有爱情滋润，发育得恰到好处，不惊心动魄的大又坚挺得足够骄傲，握在手里正好，手指轻轻拨动捏揉：“好了好了，别管淼淼，她有自己的主意，你也有，对不对？”

身体还是敏感，扭转身体，靠在陆文龙胸前，其实是方便他动手，自己也有点动情的蒋小妹把手顺着陆文龙的腰滑下去，准确的一把抓住，声音都有点柔柔的了：“最近……因为刘宓的事情，我想得也蛮多的，我们家的样子有点奇怪，以后孩子们之间会不会出现走歪路的？就好像刘宓本来也是个单纯的姑娘，我就怕，我们家的孩子也……还有我自己，了解越多，学习越多，就对制度、体制还有公检法的那些公正性觉得失望，甚至有点绝望，太复杂了……”也就她，握着热乎乎的东西还能说这个。

陆文龙的手都放缓了点：“你别想那么多嘛，我们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赚钱生活，觉得累了就出去旅游，多好，他们已经在立项准备搞那个旅游项目了，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度假区。”

蒋琪就只嘤咛一声扭过头来封住陆文龙的嘴，轻灵的舌尖滑过来，带着点黄桷兰的清香味，从喉间滑出点低吟：“来……进来，想你了……”

也许只有两个人毫无阻隔的交缠在一起，才能感觉那种似有似无的距离感消失无踪！

其实陆文龙似乎现在也意识到这点，自己帮蒋琪寻找的这个起点是不是太高了，原本的出发点是顺应蒋琪想从法律方面协助自己的事业，可显然聪颖好学的蒋小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进入大学这第一年，就以综合成绩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成为瞩目焦点。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男朋友是那个陆文龙，那个在校门口把别人车砸了的奥运冠军，也所有人都听说过她是周边几所大学里面唯一自己开着跑车来上学的女生，很显然还不是人家包二奶的结果，又有很多学校的老师学生都知道，她是学院现在最瞩目的年轻学科带头人袁哲的得意门生……

袁哲这几年的发展也很令人咋舌，陆文龙几年前刚认识他的时候，还不过是个刚以硕士身份留校的讲师，飞快的破格晋升为副教授，去中央党校给别人讲课，今年又破格提升为教授，传言他很可能要升为系主任，才三十二岁！

这一切都跟袁哲一直钻研强调的法治为本，依法治国改革国家法治现状的大方向有关，有很多同行眼热说他是运气好，正好碰上现在国家新一代领导人倡导依法治国的理念，才会腾云驾雾，可又有多少人都一直对让国家真正法治感到绝望，只有他还在孜孜不倦的寻找道路，一直在坚持？

所以心思敏捷，还说得上见多识广，思路开阔的蒋琪投入他的门下，短短一年时间就让袁哲也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学生感到惊讶。

这么好的条件，很多女孩子沉溺于打扮交友的时候，这个姑娘却有大把的时间节省下来，刻苦钻研各种枯燥乏味的大部头法典，疯狂阅读各种相关书籍，寻求一条正确的道路。

如果说以前，蒋琪的思路还仅限于为陆文龙这种半白不黑的身份寻找一个解决之道，现在的她，已经能着眼于思考社会和法治体系的问题，准确的说就是她已经到了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阶段。

这……和陆文龙连初中都没念完的文化水平已经愈发拉开距离，特别是陆文龙愈发习惯于用一种草根化的实践学习完善自己不足的时候，在思想模式的层面，陆文龙已经有些听不懂蒋小妹在说什么，蒋琪也逐渐开始俯瞰男朋友做的这些事情，从政策的层面俯瞰，这种变化，几乎是不受他们主观意愿控制的，特别是因为陆文龙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找不到这点区别的原因在哪里。

但蒋琪自己敏感的能分析出来，却不知道怎么说……

不过杨淼淼对自己怀孕本身漫不经心，确实是很有点，让人触目惊心。

陆文龙回到家以后一直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早上的训练还是坚持了的，晚上也要击球或者投球，因为这一档之所以忙得这样，就是要在自己前往平京参加最后的奥运会入场券争夺集训前，让纷繁复杂的集团公司各条线都上轨道。

可每天，杨淼淼居然还站在高高的跳台和跳板上跳水！

天气已经来到八月份，的确是比较炎热，游泳对孕妇也有绝对的好处，可……跳水不是这样吧？

她自己还自得其乐的加大难度，有时候就不可避免的会在水面摔得啪啪作响，把跟着她一起泡水的苏文瑾和汤灿清都看得不寒而栗！

等小虎牙从水底冒出来，旁边小池子的苏文瑾立刻招手叫人把这姑娘喊过来：“你就不怕把孩子给摔着了！”

杨淼淼觉得自己做了功课：“现在也就是个胚芽，没影响的。”

汤灿清嗤之以鼻：“这个阶段流产的可能性很大的，你这样非常危险！”

杨淼淼习惯性的推到陆文龙身上：“他都没管我！”

于是苏文瑾和汤灿清晚上也轮流把陆文龙拿来开批斗会。陆文龙不得不求着小姑奶奶别折腾了：“你现在练不练都不解决问题，起码也是生了孩子以后的事情吧？生了孩子还要坐月子呢？”

杨淼淼却在床上给他表演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翻身后仰，双手反方向关节扭曲动作，差点没把陆文龙的下巴给吓掉，赶紧伸手把小老婆给托起来，心疼得不行：“不练了行不行？”

杨淼淼得意的炫耀：“看见没，这就是怀孕以后为了方便孕妇承受孩子，自然分泌的松弛素起了作用，关节承受的灵活程度都在改变。”这都是从汤灿清翻译的美国研究资料里面找到的说辞，更让陆文龙心惊胆战。

如果杨淼淼做了这么多，还不能进国家队，那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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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惨状

但形势真的不那么好。

七月份在日本东京举行了一场世界锦标赛，华国跳水队全套主力出战，最后被一个美国人拿走了女子跳台冠军，女子跳板的第三名是独联体的，跟冠军也在毫厘之间。

这个消息陆文龙已经委托张柳鸣和香港维克托的杂志都同时发力，讨论为什么不让杨淼淼参加国家队比赛，备战奥运会，甚至他也给方主任打了电话，试探着询问一下到底有没有机会让杨淼淼参加，可方主任也很为难，跳水队有自己的说法跟选择，万一他来发话以后打乱了整个部署怎么办？所以方主任最后出的主意还是下半年在平京的最后一次全国跳水锦标赛，也包含有奥运团队最后选拔的意思。

可陆文龙掰掰手指，那时候杨淼淼都怀孕四个半月了，哪里还能跳，真是心急如焚啊，最后只能打电话给维克托，请他协助办理杨淼淼的出国手续，转换国籍到香港，要是到明年年中还不能回到国家队，说不得就只有参加香港队了，那会儿还有一年才能回归呢。

以他的本意是不想杨淼淼去跳的，可这姑娘的世界里，就只有跳水才是跟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现在可能多了陆文龙一样重要，但都没法熄灭跳水的心，陆文龙自己能理解，所以只能尽量制造条件去满足宠溺她。

于是每天都苦口婆心的劝说杨淼淼不要做剧烈运动，只能呆在家里或者干脆自己带着到处办公，就成了陆文龙的固定工作，别的姑娘劝不住。

新福公寓已经封顶完了，因为大多数都是全款买房，所以这边的建设款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把利润都转到国立大厦建设上去，之前被冻结的银行款项也在上半年陆续解冻，因为在年初一系列资金工作中表现出色，那家商业银行的李阳现在是新开的一处分理处副行长，所以现在资金都集中到那个分理处，相对安全得多，更何况香港那边过来的新投资资金也汇集到这里，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分理处的超级大客户，和林聪的财务部关联非常密切，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被断了后路的极端情况。

所以新福公寓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交房，有些心急的业主自顾自的开始搬家，陆文龙带着杨淼淼开车过来看的时候，还是很感慨，这是自己的第二个成功地产项目，第一个是维克托帮助他建立了商业地产的思维模式，这一处是唐震他们让他理解了地产策划的狂热，而自己亲手建立操作的却应该是龙牌摩托车厂的规划，三处产业有完全不同的方向跟格局，跨度也太大了点，再加上国立大厦那种无论放在哪个国家哪个地产公司都是当之无愧的超级项目。

说没有压力或者不自豪，是不可能的。

八月的渝庆，天气很热，热得地面到处都是明晃晃的耀眼，所以陆文龙在外面看，杨淼淼就一直坐在开着空调的副驾驶座上，跟个松鼠似的，不停吃零食，她没什么妊娠反应，就是爱吃酸溜溜的零食，一会儿不吃就嚷嚷不舒服，所以就老是腮帮子鼓鼓囔囔的吃，陆文龙咨询两位已经当了妈妈的姑娘说也是好事儿，可以汲取营养，就不停的帮她买，还居心叵测的想要是杨淼淼吃成个小胖猪，估计就会知难而退的不去参加跳水比赛了。

所以很支持。

可等陆文龙给孟晓娟安排好新福公寓的善后周边绿化工作，那姑娘又转而安排下去以后，回到车上，杨淼淼就伸手递过自己的移动电话：“省体委给我打电话了，十月在平京有国内选拔赛，我要去。”口气淡得就好像只是去吃个鸡蛋那么轻松。

陆文龙眼珠子都瞪大了：“不行！那时候你都怀孕几个月了，危险！”

杨淼淼却引经据典：“没问题！我都算好了时间的，四五个月的时候没问题，1956年的奥运冠军就是怀孕五个月的！”

陆文龙难得耍横：“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谁拿冠军那是别人的事情，你是我老婆！我不管！”

杨淼淼也难得造反：“我必须去！那是我最后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老朱一直都不肯松口，你还给方主任也打了电话的对不对？！我不要你去求人，你那么骄傲，什么时候求过人了，我也骄傲，我们不求人！我们凭实力去争夺！”

振振有词的小虎牙真要论起来，不比陆文龙嘴笨，陆文龙也是个牙尖舌利的，两人一直白话着开车回到家又一部电话铃声响起来，都还在争论。

陆文龙不顾杨淼淼贴着脸在他身上撒娇的动作，不满的抓过电话：“你好，我陆文龙……”

那边轻笑一下，很成熟的口吻：“哦，看来电话真没打错，我是国务院中央调查组的，我姓张……”

杨淼淼还在带着鼻音：“嗯……我不……”一下就被陆文龙干脆把两根手指捏她鼻孔上！

中央的电话，你还敢卿卿我我？

给憋住气吐出小舌头的杨淼淼看陆文龙表情就不吭声了，可身体倒是灵活的还缠他身上，为了不招摇，陆文龙随便开了部丰田越野车，这空间可没悍马那么大，也就小虎牙能做出这些动作了，看上去哪里像个两月多的孕妇？

真的是汪泽清给陆文龙提到的那个中央调查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选在渝庆最热的时候来，不过是先到蜀都，估计要跟省委那边谈谈摸底，然后才来渝庆，为了不让人注意到这个中央调查组是奔着渝庆来的，更是要让蜀都绝大多数官员都不猜到真相，这七位中央调查员居然准备坐客运车辆过来。

陆文龙懂事，立刻揽活儿：“我来接，我在蜀都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很合理，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方面的注意，马上就出发，到了蜀都打电话。”

有高速公路了！

也不用太大的排场，立刻上楼招呼，然后四辆七座越野车马上出发，钉子现在已经是整个集团的车队队长，选了五个驾驶技术好的小崽子，自己亲自带队驾车出发，但陆文龙为了体验一下高速路，还是自己开了其中一辆，汤灿清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驶上，她顺便跟着回去看看父亲，其实也有点兴奋：“不管怎么说，只要是两口子单独出来，我就觉得心情不一样，特别是和琪琪比，现在我觉得她跟我们的话都越来越少了。”

陆文龙也挠头：“你跟阿瑾还好吧，我看你们几乎随时都在一起的。”

汤灿清鄙夷：“那不然呢？你一直都在外面忙着不落屋，晚饭都不能保证每天在家吃，更是三天两头出差，我总得跟谁相互帮衬吧？淼淼指望不上，琪琪又不看家里这些事儿，就只有我跟小苏了，何况俩孩子都要带呢。”然后嘻嘻笑一声：“我奶水不足，倒是小苏还能给瓜瓜帮衬点，你说她算不算是瓜瓜的奶妈？”

陆文龙忍不住就瞥了一眼老婆那鼓鼓的胸部，汤灿清还顺势挺了挺，很大啊，家里她都冠军了，怎么没奶水？

就瞟这么一眼，汤灿清正要笑着说什么就脸色大变：“胸大无……哎呀！注意前……”

话没喊完，陆文龙已经瞥见了，不算很危急，他的手眼配合还是不错，轻轻一拉，几十万的越野车性能的确不错，带着尖利的轮胎摩擦声响，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摆了一下尾，还是控制住停了下来。

是陆文龙自己要开在最前面的，他对高速公路感觉很新鲜，这种宽得随便怎么开，两边还竖着围栏，防止人畜进入干扰的高等级公路，在建筑学院内部也是有讨论的，说这是发达国家才有的东西，华国现在有这个，说明已经逐渐开始走向强盛，这种每公里耗费数千万上亿资金的建造工程，陆文龙也算半个同行，所以早就想来开开看了，要不是太忙，施工的阶段也想参观一下。

可他刚把车停下想开门，钉子的越野车就风驰电掣的开过来急刹：“六哥！高速路不许停在路中央的，很多车很危险，靠边去……”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过好几次了，说是本职工作要熟悉，其实是来飙车的。

好吧，虽然因为新开的高速路还没多少车，但确实能看见公路上的车辆都以平时自己没机会开的高速呼啦啦的冲，陆文龙感受了一下对面车带来的狂风，赶紧把车靠边。

可副驾驶的汤灿清就这么往外面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一张脸煞白，不停的反胃，听见她哦哦的声音，陆文龙刚停好车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抱着女儿的她就立刻塞给丈夫，自己在路边护栏上狂吐。

陆文龙只来得及拍她的背，视线却转过去看刚才自己绕过的地方，钉子他们已经跳下车来，一拥而上的过去。

一辆就跟他刚才一样随意停在路中间的大货车，车斗里装着长长的钢板，伸到车斗外耷拉着，司机丢魂落魄的站在旁边呆若木鸡。

也许就因为这里刚有一个拐弯，总之一辆黑色的轿车一头就撞上去，耷拉下来的钢板，就好像剃刀一样把轿车上半截给刮掉……

汤灿清看见的就是前排的上半身被一起刮掉落在后排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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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差不多

一直到蜀都，去老丈人家放下汤灿清和女儿后，见到调查组的张姓官员，陆文龙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更不用说汤灿清丢魂落魄的样子了，见过那样的惨状，没点心理刺激真不可能。

官员们很惊讶，就一辆车，怎么坐，陆文龙跳下车来，跟对方握手介绍完相互姓名以后，才解释：“在来的路上，我们经过高速公路，看见一起车祸，很惨烈的车祸，死了人，帮忙搬运……弄了一下，现在他们把另外两部有点粘了脏污的车拿去洗了，我先过来见各位领导，要不先一起吃个饭，最多半小时我们就能出发。”

官员们再次惊讶的相互看看，其中唯一年长的一位刚才介绍姓田的老者开口：“什么样的车祸？”不为别的，他们认为这个年轻的体育明星可能不太熟悉官僚体系，他们这种代表国务院或者部委一级以上的调查组观察团，如果可以公开身份的话，多半都应该是警察开道，各地主政官员都得毕恭毕敬迎来送往的，就连刚才，他们从省委出来，都是省委书记特别吩咐两部车悄悄把他们送到这里，避开省委大院其他官员的猜想，可这个年轻人居然半道儿还能岔开去做别的事情，甚至把车只是洗洗就拿来接送他们？

陆文龙不避讳，就着停在路边唯一一辆刚才自己跟汤灿清坐的车比比划划，把刚才的车祸描述一遍：“从这里到这里，整个直接推过去，然后这位开车的男的胸口齐着这里被切断，上半身掉在这里，副驾驶是女的，矮点，脖子切断，头掉这里，后排也是一男一女，男的也从这里切开，掉在后面地上，但那个女的可能是自救还是怎么，蜷下去了，没死，就是撞击受了点轻伤……”一边说，还一边在自己身上划拉，顿时其中三四名官员的脸色也跟他一样难看起来。

只有那个姓田的老者没反应，表情如常，关注点不同：“是高速路？”

陆文龙已经缓过劲来，点头：“对！”

老者却挥挥手：“走吧，上车，挤挤，我们七个人，这种吉普车后面还可以蹲两个人吧？小刘，你和大李蹲后面。”被他指名道姓的官员没有任何不满，还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等看见陆文龙打开后门，丰田越野车后面其实有两个折叠座椅的时候，就更高兴了，只需要四个人稍微挤点坐第二排就行，老者当仁不让的上了驾驶座，其中一人还问陆文龙的驾驶技术如何，陆文龙看看对方的身板，有军人味，就主动交出了驾驶权，可他块头太结实，最终只能在第二排沾点屁股，大半个身体都伸到前排两个座位之间，也好，指指路：“走这边出城……”

老者却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叉在小腹前，一副做惯了领导的模样：“先去事发的交通局看看，这个事故处理他们参与了么？”

陆文龙还在习惯这种领导的口吻：“参与了，我们还在搬尸体推车到路边，高速公路管理队的人就巡逻过来发现了，是他们报警叫救护车，但我们就直接把……伤员和那些能搬的都送过来了，剩下的都是他们出动拖车什么的去处理。”他没说的是当时因为担心后面的车高速过来撞上，陆文龙他们直接就把分成几块的尸体都用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兜住装上车拉到蜀都了，只有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也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蜀都，现在钉子他们开车去洗的，也是车上当时留下的血迹。

那就开过去，陆文龙还是知道管理处就在高速起点路口，一边打电话通知钉子他们到路口碰头，一边指路。

刚到那个大院，就看见那辆大货车已经开过来，后面的钢板口上还残留着血迹残渣，而一辆拖车上固定住的那辆黑色没了顶棚的轿车就完全是血迹斑斑，货车司机依旧是陆文龙看见他时候的样子神游。

田姓老者皱着眉过去仔细观察一番，转过头来对陆文龙：“你倒是没说假话。”陆文龙忍不住就做了个鬼脸，原来是以为自己撒谎？

老者还指着这些车辆让大刘过来拍照，陆文龙就有点蒙，小声问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张姓官员：“我就迟到一会儿，还要取证？”

官员笑着摇头：“田主任细致……”想想还是解释：“各部委里面对修建高速公路的利弊争论也是蛮多的，这是国内最早建成通车的高速公路之一，具有很高的论证意义，这个车祸也是典型的高速导致车祸，对吧？国家是否应该允许和鼓励修建高速公路，这都是争论的焦点。”

陆文龙才恍然大悟。

老者他们给出来的制服们出示了什么证件，对方态度立刻变得很恭敬，热情介绍跟配合，还邀请陆文龙在内的所有人到里面开茶话会，当然是被拒绝了。

陆文龙看官员们是想走了，就摸电话出来催钉子他们，结果电话就响了，一接听，却是医院：“你们送过来那个伤者处理伤口好了，到处问人呢……情绪非常不稳定，还问红衣服……我们想是不是你，你过来看看？安抚一下。”

陆文龙轻叹一口气，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色龙牌T恤，正打算打电话叫钉子他们赶紧过来替换自己，就听见张姓官员询问：“怎么了？”这些官员可以说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

陆文龙不隐瞒的说了：“是个女孩子，当时就有点疯疯癫癫了，估计是亲眼看见……那样的惨状发生，我们把她拖下来的。”他更没说的是，当时场面混乱，看着旁边呼啸而过的汽车，陆文龙一边指挥钉子他们推车，一边抽了两巴掌，才把癫狂的幸存者拽开，避免她乱跑到穿梭汽车的路上！

张姓官员表情严肃的把话转达给老者，又是一挥手：“我们一起去看看！”

陆文龙又上车，结果到门口，钉子他们的车就来了，分了几个人过去，陆文龙坐在老者后面和张姓官员一起，到不远处的医院，官员们甚至去太平间看了车祸遇难者的遗体，除了老者，其他人脸色都更发白。

让陆文龙脸色发白的就是那个幸存者，在病房三四个女护士陪着的姑娘看见他一进来，呜的一声尖叫就一头扎他怀里爆头痛哭！

还好有医生在后面小声给一大群人做个使劲指着头打圈的动作，表示这位估计有点刺激过度，神志不清了，在这边处理车祸案的警察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家属？这是找到的一些遗体上的证件和物品，你们清点一下签字，快点，我们下班了，现在不拿就到交通路队去办理……”

陆文龙和老者都有点皱眉，但陆文龙反应更快，给钉子做个眼色：“你签字！”

拿过一大塑料袋东西，两个小崽子撑开钉子翻给他看，血迹斑斑的钱包和证件移动电话其实都是他们之前捡到的，也不知道少了东西没，就打开其中有个皮革电话本，找到扉页上写着家的电话，渝庆的，当着官员们的面打过去。

没人接……

换一个办公室，这次有人接听，一问一打听，那边简直难以相信！

“那……那是我们系主任夫妇俩，他刚买的车拿的驾照，到底怎么样了？”

陆文龙看看埋头在自己怀里的伤员不好描述：“都……走了，只有个年轻女的。”

那边更惊慌：“那是他们的女儿……还有我们系的钟老师呢？”

陆文龙不想多说，能找到就好：“那位也走了，这里是蜀都南城高速路管理处，出事的车就在这里，遗体也在旁边的南城医院，你们赶紧来办理手续，这个幸存……”陆文龙低头，这完全就是痴呆状，浑浑噩噩的，陆文龙干脆：“你们也是渝庆的吧，我今晚把幸存者送回去，她看上去需要赶紧见到亲人或者治疗，我们马上走渝庆。”

那边千恩万谢说他们也马上安排人出发，相互留下电话和碰头地点就挂了。

陆文龙没注意老者等人相互看的表情，指挥钉子：“带你们后边车上，留一车一人给嫂子，其他人我们赶紧走渝庆。”

小意外就是那个蓬头垢面的幸存者拉不开，死死的扣住陆文龙的腰，这让陆文龙想起刚看见父母遇难的杨淼淼，就点点头：“我也到后面坐吧。”拉着女性幸存者就上了车，却没想到那个田姓老者也跟着上了这辆后座，三部车变成一前一后夹着这辆，就朝着渝庆飞驰而去，只有钉子开着一辆车去汤家，实在是今天看了高速公路上的车祸，钉子还是觉得自己来送三嫂回去最靠谱，汤灿清回来怎么也要呆几天吧。

陆文龙还有点诧异前后拱卫的格局，看看自己身侧左边的姑娘，右边的老者就开口了：“小陆，看不出来你还是很有决断力的？”

陆文龙不知道什么叫决断力：“出门在外，过路援手，能帮就帮了。”

老者很有些赞许的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端详打量。

陆文龙感觉那姑娘有些慌乱惊恐，还慢慢的拍人家背，就跟拍自己女儿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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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一刻

开车的依旧是那个有点军人味的官员，副驾驶坐着张姓官员，老田坐在他后面，其余四人分到两车上，陆文龙只是在座位上下意识的看了看这个格局，略微体会到应该是以这个老者为首的调查组格局，没吭声。

如果不是汤灿清惊叫，自己驾驶的越野车在转弯以后估计就一头撞上那辆黑色的皇冠轿车，这个留着短发的女子也许就会遭遇第二次车祸，说不定就没命了。

当时从车上拽下来就一脸的血迹，估计是被车上惨死瞬间喷溅的，陆文龙都不知道自己要是经历类似的事件，爹妈以如此惨烈方式死在自己面前会有什么反应，比杨淼淼那个来得惊悚多了？

不过自己怎么老是遇见这样的事情？想到这里有点嘴角冷笑，接着就听见旁边一把苍老的声音：“怎么？”

陆文龙惊醒，赶紧收敛表情：“没什么，对，就直着走，那边那座高架桥上路就是高速路了。”仅仅说个高速路，陆文龙都能感觉身侧靠着的身体就有些僵直和颤抖，干脆把脚提起来踩在前排扶手箱上，揽过这个身体，用右手抱着，纯粹是一种在家照顾孩子习惯的动作，怀里的女子显然就安定许多。

张姓官员感觉到陆文龙踩自己手边，坐没坐相的架势，有些惊讶的回头看看但没说话，老者依旧观察着陆文龙的动作也没说话，豪华越野车很快驶上高速路，平稳宽阔，就算天色已经暗下来，但还是从车灯前方能看见清晰的指示牌，很多的道旁指示牌，车上的人都有些专注的看着前方，体会这种跟以前道路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以后，经过了那处事故发生点，黄灯闪烁，工作车辆正在用喷枪清洗路面，前后拉开了好远的工作指示围栏，老者询问性的嗯了一声，陆文龙就会意的点点头，表示就是这里：“可能前车太慢，后车太快，又没开过这种路，一头就撞上去……”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平稳的呼吸睡着了，所以他才敢轻声提及。

老者点点头：“看来……高速公路还是很危险？有些人对这种西方国家的交通形式有顾虑是很有道理的？”声音平缓，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前座的官员说，张姓官员已经半转身过来坐着，认真的点点头，其实这一路他基本都半转身坐着的。

陆文龙却皱眉：“不能这么说吧？”

连开车的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老者却有兴趣：“说说你的看法？”

陆文龙不怯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就是个调查组么，就是来听取各方面意见吧：“高速公路的确是个好东西，任何一件好东西，关键就是要看怎么用，电也能触死人，但到现在没人说电不是好东西了吧？重点在于法规，如何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引导民众遵章守纪，就不会出现或者减少出现这样问题的可能性，譬如说，一般公路上随便停车没问题，但这里就必须靠边，而且是靠右边才能停，我上路之前就不知道，今天也差点出问题，还有你看刚才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清洗公路，前后都做了指示牌，说明制度是有的，他们都清楚，可我们不知道，那个货车司机出了事故就傻了，既不救人也不把车挪开，我的车也差点撞上去，这说明法律普及不够，要普法，这才是关键，就好像要让每个人都知道电是怎么用的，一个道理，只不过高速公路或者法律这种东西比电复杂多了，这就需要强调法治的观念。”

半转身的张姓官员有点定在那里，老者浑浊的眼光却透出精光！

陆文龙这番话，表面是在说高速公路，换他们来听，怎么都有点寓意暗指，更是和平京最近一年多波澜诡秘的不同观念争斗拉上了关系。

张姓官员甚至张了张嘴，最后都没出声。

还是那个老者开口：“是……汪泽清推荐你接待调查组的，这些话也是他说的？”

陆文龙不是傻子，他真的没影射，他只不过是把蒋琪经常在家或者在他怀里叨叨的事情说了一遍，华国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法治，从上到下都不以法为根本，这是袁哲的学术中心论调，他毕生的愿望就是把依法治国的概念灌输到整个体制中，而蒋琪毕竟还是太年轻，现在还处在看见黑暗，却无法去挑战或者揭开阴霾的阶段，所以在家抱怨的声音很多，陆文龙耳朵都听出茧子来，现在一说就头头是道。

赶紧摇头：“我自己的看法，汪书记是我在香港做奥运冠军巡游时候的领导，他是负责外事的，不会跟我们谈这些事情。”从袁哲那里，他也知道平京有些争斗，不坑老汪这是起码的义气。

老者就奇怪了：“那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语？你不是个奥运冠军，运动员么？别跟我说你自己就懂。”

陆文龙敢拖袁哲下水，因为他是做学问的：“我女朋友是学政法的，她的老师是专攻法学的，这种理论上的东西我都经常听见，也觉得很有道理。”

老者还是一如既往的怀疑一切：“谁？叫什么名字，哪所大学？”

陆文龙老老实实：“华西政法学院，袁哲教授。”

张姓官员终于开口：“有的……上半年中央党校第二期政治局集体学习，他是助教。”如数家珍的感觉，老者眯了眯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又是那个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的领导模样，不说话了。

陆文龙却依旧保持那个踩着前面，膝盖高抬的动作，想想自己主动开口：“我其实是学建筑的，在建筑学院也有和交通学院有关的专业，老师们都很激动高速公路的修建，他们的看法是只有国家发展到一定地步，才有能力建设高速公路，而高速公路也能给国家带来更多的发展。”

老者已经眯上的眼睛，重新睁开，侧着看看陆文龙的动态：“小……陆，说说你吧，你是搞体育的，什么时候开始学建筑的，我印象中，国家队的运动员，起码都得是十来岁就开始拼搏，到出了成绩也没有精力学习建筑什么吧？难道你已经退役？”

这倒是个轻松的话题，陆文龙有点笑意：“如果你们再不来，我就回国家队了，要备战年底的奥运会资格赛，拿到入场券还要加紧训练，准备明年的奥运会呢。”

哦？连张姓官员都能提问了：“那你在什么时候开始学建筑的？为什么有这个想法？”陆文龙却没看见他翻开了一个小本，里面夹着一张表格，清晰的罗列出陆文龙的履历资料，那个开车的瞟见，不动声色的就打开了头顶灯。

这更没什么值得隐瞒的，陆文龙就从自己在日本见识工商业，巴塞罗那的公寓触动，香港的活动中房地产的启发讲述一遍，老者没再说话，只是闭目养神一般的听着，偶尔张姓官员提问，他还有点笑意。

所以剩下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也不显得无聊，中间只停下来加油和上厕所一次，可陆文龙坐在那里都没动，怕惊醒了那难得安静下来的幸存姑娘。

一行三部车到达渝庆的事情，天色已经黑透了，但出口处的收费站还是灯火通明，根据电话约定，两部小轿车正等在出口处，一看见这三辆越野车，七八个人就涌上来，陆文龙终于可以舒缓一下自己很酸麻的身体，把已经蜷成一团的那个姑娘扶起来，推开门摇醒她：“到了，到渝庆了，接你的人来了。”

在公路边水银路灯的昏暗灯光下，那个脸上依旧还有血渍的姑娘过了好几秒，才在车门口焦急的呼唤声中睁开眼，有点迟钝的看看周围环境，估计终于认清一个认得的人，目光聚焦在对方脸上。

那个中年妇女有些激动：“思思！我啊，你小姨啊……”

姑娘没说话，估计她真希望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场梦，或者小姨……谁来告诉他父母已经安然无恙了，她转头，还是看见那一身红色T恤的陆文龙，一下却惊恐的尖叫起来，把旁边原本一动不动只闭目养神的田姓老者都惊动了，伸手示意阻止了要出声的前排两人。

陆文龙干脆的伸手过去，不顾姑娘有点躲避的动作，就一把揽抱起对方低头下车：“情绪很不好，希望你们先安抚她，具体的你们可以到那边的交通部门了解，我们也是过路的。”立刻有人慌忙打开旁边的车门的，陆文龙就躬身把人放进去，反应过来的其他人立刻就上车围过来，陆文龙能感觉到刚才使劲推开自己的姑娘，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抓自己衣服，温柔而用力小心的掰开她的手指，拍拍对方肩膀：“节哀顺变……照顾好自己。”然后就转身跳上自己的车，示意一下关上车门，打头的车就启动，可离开的一瞬间，陆文龙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拉破了夜空。

对他不过是平常的一天，对那个叫思思的姑娘，可能就是刻骨铭心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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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想不出来

按照事先商量的，没有送到通常意义上的政府接待宾馆，陆文龙直接就让越野车们停在小白的宾馆门外，几个最好的房间安排住宿以后，才打电话通知汪泽清，然后又屁颠颠的开车过去接市委书记。

汪泽清没用办公室的车，也没带秘书，就一个人上了车，陆文龙也一个人开车来的，明明是汪泽清的治下，却搞得跟地下党似的，动作当然还是大气，坐在副驾驶：“不错啊，你这车，去接的田老他们也安全。”

陆文龙终于问了一声：“好像那位田领导是中心哦？”

汪泽清目光前视，平和的笑一下：“不该问的别问，对你没害处。”

陆文龙自己做个鬼脸不做声，汪泽清也没看见，不过一会儿之后书记还是问了：“路上说了些什么？”

陆文龙就从车祸说起，一直到住店，汪泽清的眉毛抬了好几次，没说话，下车的时候才拿手指就这么晃悠着点陆文龙：“你啊……”却没你出个什么名堂来，自己就跟陆文龙一起上楼了。

那个开车的官员居然站在楼道口，陆文龙看看整整一层楼都没其他客人的安静状况，送汪泽清过去以后，自己就留下：“您去休息？要注意保卫工作的话，我安排几个人来？”

对方却摇头，陆文龙还是喊了两个小崽子过来在楼道口和电梯边各站一个，叮嘱他们俩小时一换人，自己就跑楼下大堂跟小白商量事情去了，这两天听了汪泽清的安排，是暂停放住客进来的，所以宾馆比较冷清，小白也不问为什么，只听陆文龙讲他的想法：“国立大厦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做办公室写字间，一个是做酒店，前面这个就要招商，可我们没阿托那个商厦和写字间的招商能力，我怕到时候会一直空下去，那就最要命，现在想来想去，还是你去做酒店最合适。”

小白认真：“酒店可比我这个宾馆复杂了几百倍！”

陆文龙摇头：“再复杂的事情还不是要人去做，我的建议是这样，市里面有个旅游职高，里面有宾馆服务专业，让你老婆带几个人去念书，学点书本上的东西，要是有什么大学也教这个的……”

小白抓耳挠腮的兴奋：“我去读！”

陆文龙再摇头：“来不及了，你老婆读书搞懂概念和根本做事就行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到处去住宾馆，带着人学习人家高级酒店是怎么搞的，你反正也经营小旅馆，宾馆都这么几年了，门道还是懂的，去看看四星，五星的酒店是怎么经营的，这就是你的学校，那些什么大学出来的专业人才我们出钱招聘就是了，那样你才不会被这些学校的专家骗了，对不对？”他还是自己那条信奉社会大学的道路。

小白立刻没口子的答应下来：“好！最近跟着你出去住了几回，就是觉得有很多值得学的，我立刻就出去，这边交给下面的人管理，不会出事的。”

陆文龙还是重家庭：“有空也带着你老婆一起，既然是在外面住好的，就享受一下，这次我看阿竹两口子都多开心的。”

小白嘿嘿笑：“我们就把国立大厦来开个自己的大酒店？”

陆文龙还在酝酿：“也不一定，这次在香港，阿托是给我介绍了一些国际商业大厦集团，我看见还有些酒店集团，兴许我们直接参加个高级酒店集团就变成著名大酒店了你来管理，不过要不少的钱，我们一定要积累资金，节约用钱。”

小白使劲点头：“我会跟大家说的，有你的主心骨，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文龙笑起来：“我去了平京训练，再好好学习思考一下，总之也不是要大家吃苦，该享受还是别吝啬，你跟阿竹还有阿林要踏实一些，平时就把阿光和二狗他们看紧点，我不希望我不在家时候，出什么错。”说到最后，身体前倾的他，却隐隐有点严厉。

小白回答得更认真：“好！我拿命担保！”

拍拍自己五弟的肩膀，陆文龙要叮嘱的事情很多，正好有空就挨个说，从跟张庆楠、武刚到各方的接触，再到家里的各种生意，一一细说。

同样一一细说的是汪泽清，来主政一方也有些日子了，把自己在这边感受到的细节讲得不少，陆文龙看见一定会有点惊讶，他一贯觉得潇洒大气的汪领导，在田老面前很恭敬。

甚至汪泽清还主动提出是不是让渝庆市的市长也来汇报一下细节，却被老者拒绝了：“这个阶段只是论证可行性，市长介入都是决定以后讨论细则的问题了，这么说起来你也是赞成调整渝庆行政规划的？”

汪泽清点头论述自己的观点，老者慢条斯理的提出自己问题，这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汪泽清看老者有些精力不济了才主动提出来休息：“您这些日子就在渝庆周围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小陆办事还是很利落的。”

田老却第一次笑起来：“这个小鬼……是个小鬼头！有些名堂！”

汪泽清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推选陆文龙的原因：“其实我在香港负责有些对外工作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给了我不少惊奇，后来前任书记林长峰同志也找我了解过他，头脑灵光，有开拓精神，就是有点……可能是很早就进入运动体系，文化水平不高，社会习气比较重，但他自力更生的发展到现在，算是有些影响力的企业家，倒是从未沾过我和长峰同志的好处，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田老哦了一声，没再做评价，汪泽清就起身告辞。

其他官员却又进去跟田老开了个睡前座谈会才算是作罢。

下楼来的汪泽清看见陆文龙跳起来：“你不用把我送回去，这些天你就一直陪在这边，田老去哪里，你要保证绝对的安全和方便，待会儿我派两个保卫干事过来，你安排一下。”

陆文龙不客气，点头让小白开车送，可汪泽清走到宾馆门口，还是招手把他叫出去，就在台阶上，小白去开车，身边没人，但汪泽清还是压低了声音：“田老是军队出身，现在是国家领导委员会的成员，你还是别乱说，慎言！懂不懂？”

算上上次林长峰告诫他，这是第二次有政坛大佬对陆文龙这么说了，还听见一个国家领导委员会的名号，二十岁的陆文龙下意识的捂自己嘴：“好好好，我不说！”声音都嘟嘟囔囔的。

汪泽清好气又好笑：“但也不能明显突然一下变闷葫芦，明白不？！”

陆文龙能明白这个分寸，却多嘴：“我们的国家领导不是主席么？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委员会？”

汪泽清教育：“我们是讲民主的，最高层也是要讨论行事的，这才不会专制。”这其实也是汲取了前二三十年的教训最近十多年才有的。

哦，陆文龙恍然大悟，不由得有点联想到自己在弟兄之间是不是过于专制了，是不是也要搞个委员会，顺口：“看来这次的事情还是不小，来这么大个官，细致得很，什么都要看。”

不是体制内的人，陆文龙身上就怎么都没那股味儿，始终有点惫懒的江湖气，汪泽清真的忍不住就给了他一脚：“站直了！别吊儿郎当的，田老当年可是开国上将！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已经出生入死当红军团长了！小心点！”话是这么说，这样一个跟国家领导层接触的机会，却直接给了陆文龙，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陆文龙讪笑着站好，主动开门把书记送走，汪泽清都还忍不住使劲对他指几下，警告他。

所以无论陆文龙怎么掩饰，在田曾贤这种已经老成了精的人物面前，这个小兔崽子还是跟透明的一般，终于在第三天前往渝庆西北部的一个县城调研时候，在车上开口：“小汪是不是给你说了什么，我看你这两天沉默寡言的？”这两天他也奇怪，原本陆文龙要在当头的车上指路，当个一路安排衣食住行的管家，却被田老叫在自己车上，还坐在他旁边，让陆文龙更是如坐针毡。

得！市委书记都是小汪，陆文龙觉得自己就是小小陆，赶紧摆手：“没……我在想事情，想奥运会的事情。”

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的张姓官员都扑哧笑了一声，这几天交往算是比较熟悉了，田老也能调侃：“小鬼还会打埋伏兜圈子了？”

陆文龙又不吭声了，从根子上来说，他都没有主动想靠近权势的性子，光是个老头他话估计还多点，真知道是个大官，就不想开口了，之前可能觉得该说就要说，可大官的层次高得需要仰望很遥远的那种，就更没兴趣说。

但事情发展，总能让他意想不到的开口。

没多远，就前脚出城，后脚抵达一个县城街道，田老看着外面的情形，热闹的赶集人流，兴致勃勃起来：“让他们把车靠边，靠边，我们下去走走，小张把照相机带上，多拍点照片，难得来老领导的家乡看看，带回去……”

能让他还要喊老领导的，那得多大的官？

陆文龙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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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意味深长

可是一行人走在街头，很快就成为赶集百姓瞩目的焦点。

不为别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很容易透露出讯息。

陆文龙的黑T恤款式时尚就不用说了，几位调查组的官员身穿白衬衫在城里还看不出来，这带着乡村气息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背着背篓和挑担的老百姓，服装几乎都是以旧军衣和旧中山装为主，颜色都是灰蓝色和绿色，偶尔有几件白衬衫，都是洗得薄亮那种透出肤色。

渝庆真的本来就不发达，年轻有闯劲的开始到沿海去打工，剩下都是穷人。

田老原本有些兴致勃勃的情绪显然受到影响，皱着眉头慢慢踱步，拿手指其他人拍照，但他的外形也足够引人注意，列宁装小翻领的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几乎在城里乡下都看不到谁这么穿，再加上比较宽筒的同色长裤和皮鞋，一样在这个街道格格不入，转头看他的人非常多，再加上他脸上那似乎带着资历的老人斑，和几个白衬衫“若隐若现”的把他围在中间，就更让人注意了。

陆文龙怕给认出来戴了副墨镜和棒球帽，这有点洋气的打扮也被人反复看，主要是年轻人，而专门喊来开车跑腿四个小崽子和渝庆市的两个保卫干事就一直只守在他们前后两部车上。

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匆匆赶来一队人，在不远处稍微打量迟疑一下，就主动过来接触，非常有礼有节：“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不知道各位是哪个单位部门的？”

田老叹口气，也接过张姓官员的墨镜来戴，指指陆文龙，自己就背着手继续转悠，陆文龙知道是不想让他们几个的平京腔露了底细，自己迎上去摘了墨镜：“我是陆文龙，认得么？我陪着几位体委的干部过来看看，渝庆各处都要看的。”

人家顿时很惊喜，还邀请他们一道吃饭，陆文龙当然是拒绝了，说自己走走看看，可人家显然还是留了心眼，放了两人远远的跟在后面，说是帮忙协助。

官员们在集市街道转悠的行动没受到限制，但连陆文龙都看出来有些看上去不明身份的人开始出现在街道上，穿着良好的比例顿时增加，笑语晏晏的逛街聊天，让整体生活水平档次的感觉都提高了。

他想笑，但几位官员就很无奈，干脆的选择回头上车，人家自己找路，陆文龙都不知道去了哪，没多远就接近一片山脚下的建筑，全都是品相良好的民居，陆文龙觉得比豆花婆婆那边的古街还保存得好，跟个文物古迹似的。

后面没有车跟来了，可他们一下车，民居里面就有人迎出来，又是请问哪个部门的，这次就没让陆文龙去了，张姓官员过去淡淡的说一句平京来的领导要参观一下。

没想到对面居然敢拒绝，要查看证件！

陆文龙算是开了眼界！连汪泽清都那么态度良好的模样，这么个小办事员还敢摸老虎屁股？

结果张姓官员真的摸了证件递过去，这才允许进去看看，其实里面还是有其他游客，估计是得了电话特别查探一下的，但不管怎么说，底气是够足了。

陆文龙迈进去四周打量，就一个感觉“大户人家”，几进几出的院子，建筑结构啥的都是很精美工整的，再结合周边地形，妥妥的富贵人家，正在奇怪，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的一位烈士纪念碑，顿时就明白了，想做鬼脸忍住了，但脸上肯定有变化，田老就在旁边：“知道是谁？”

陆文龙老老实实：“我父亲好几年前参加过一个电视剧组，拍过一部电视剧，就是讲这位先烈的，也知道这位是国家主席的哥哥。”陆成凡发迹的根源就是这个电视剧，所以还是把光荣事迹给儿子传授一遍，希望他能汲取经验，也懂得发扬光大，可陆文龙显然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子。

田老倒是一笑：“哦？还有这样的渊源，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先烈们的名字……老了，都走了，活下来的，也都一个接一个的走了……”一边说一边抬头四处眺望，语调也越来越萧索。

陆文龙没资格搭腔，也不知道该跟这种老革命家说什么，就乖乖的站着。

田老却收放自如：“当年我就是你这个年龄，跟上老领导的红三军开始征战的……年轻，真是珍贵，喏，这个就是我……”指指墙面上一张褐红色的照片，上面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和另外几个气势不凡的将领一起，站在某栋大楼的高处，下面隐约能看见散布的哨兵和密密麻麻的欢呼群众，虽然从建筑墙面能看见是在小雨之中，这几个将领身上也是很土气的粗布军装，但是反衬着那个年代极为罕见的水泥高楼大厦，挥舞的红旗和他们脸上那种极为自信的俯瞰气质，陆文龙似乎一下就读出了自豪感！

田老也很自豪：“这是金陵，我们解放了那里，那时我三十七岁！”

陆文龙当然去过金陵，前国民政府的首都，一座庞大而具有悠久历史的大城市，可以想见这样站在城市之巅占领那样一座大城的荣耀感，自己那种站在奥运赛场顶端的光荣与之相比，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些由衷的点头：“英雄豪杰……”他没什么文化，不会吟诗颂词，但真的觉得就是这个意思，就好像当年汤培元说他若在乱世必为枭雄，可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从那片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枭雄，换做自己，没准儿就在什么角落给一刀撂了去垫脚。

田老却笑笑，没说话了，一路慢慢参观游览的看过去，一老一少倒是没有人来打搅了。

再重新踏上周边城镇县市的调查考证之行，陆文龙就逐渐能找汪泽清说的那种分寸，可以多说话，却不评论不结论，却让他也有点沉静下来，从一种领导的角度观察这些以前飞驰而过的乡下城镇。

他在盘算自己的东西，也找了个小本，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一路走来一路写写画画。

过了六天，才终于要前往山区，中间的路途稍长，陆文龙帮田老扎好安全带，这边的路程自家之前旅游寻找拍摄场景时候都转悠过，比较熟悉：“路不算很好，但还能走，没什么危险，重点是风景非常好。”

田老显然没兴趣看风景，指指陆文龙的小本：“我看看？”陆文龙双手递上去，老者先鄙视：“你这字……”

陆文龙不脸红：“大多数时间拿棒球棍去了，写字的时候少。”

老者却点点纸面：“宏昌县，三坪街西50左什么意思？”必须得问，因为陆文龙记的全都是这样的东西，没有任何感怀或者心情随笔，也没有政治口号和工作内容，全都是这样跟侦察兵似的言简意赅标注，后面有时候还有符号，几乎每个城镇都有那么好几处。

陆文龙想想才说话：“三坪街往西五十步左边那一片……可以拆了重建，是个好位置。”

田老皱眉：“你去建？”

陆文龙迟疑的点点头：“现在可能没精力，下一个阶段，我想试着在周边建设，不一定非要集中在大城市。”

田老口气不好：“我们的调查组是为了国民大计在到处勘察，你却假公济私的打小算盘？还是这种私有制倾向的行为，你要做什么？像解放前那些大地主一样到处囤地？”这大帽子扣得，可真够重的，连前排的俩官员都不由自主的转头瞟了一下后面。

陆文龙没被吓住，虽然他也觉得这说法挺咋呼的：“第一，我没犯法，跟你们一起，我只是负责协助接待，接待工作之余，我能考虑别的事情，第二，最重要的，您和大家伙儿忙的是国民大计，我忙的是民生小计，您是身居高位，考虑一城一池或者一省一市的调动变化，我考虑的是一街一楼的改变，其实方向是一样的，只不过有大小的区别，您是期望整个渝庆乃至周边这些地方都能改变发展，脱贫致富，但您做出的决定，或者您拿回去的建议只是改变了整个地方的架子，具体还是要各地在这个改变的架子里面来填充……”

这下张姓官员干脆半转身过来听了，看得出来他对陆文龙这番话还有点共鸣。

陆文龙不看田老的脸色：“我也是从县城出来的，离开了就没打算回去，因为大城市对我的吸引大得多，但是这一次到处走走，我才知道我的家乡不是最穷的，周边还有很多落后的地方，这一带我以前也来过，我想过别的办法，那时我只知道把人带出去打工，结果呢，我们前两天已经看见过那个渝庆最大的外出务工大县，好多乡镇都是空荡荡的，年轻人都出去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觉得恐怕不是个好事情，一个乡里只有老人和孩子？青壮年都出去了，地都没人种了……说个最实际的事情吧，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没有爹妈，他们都打工去了，我很幸运进了国家队，但不成材走歪路的几率是很大的，这一代的小孩子会出大问题的！”这才是真话，他都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违法的事情了？

“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发展各城镇，而不是只往外输出劳力。”

田曾贤眨巴几下苍老的眼皮，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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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伸手

田曾贤是什么人物，会被这样小屁孩儿给镇住？

陆文龙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但他显然不认为这是陆文龙这么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挂着运动员身份的职业应该说的话，有人教。

这才是他这种经历几十年腥风血雨的惯性思维：“二十多处了，你很会狡辩嘛，但是这都掩盖不了你企图在这些地方牟利赚钱，增加个人资产的本来面目！”这活脱脱的就是那些年的革命口吻，要是放几十年前没准就要杀大户了。

陆文龙毕竟年轻，脚没发抖：“不赚钱，谁去那里发展修房子？全靠国家？现在就是全靠国家来养，一个个都是贫困县，只有能赚到钱，大家才会有动力去发展，我标注的地方，都是房子很破败，我也打听过，可以很便宜的买过来，拆掉重建新的商业大楼，这全都要我投钱进去，修房子买建材，请工人都是可以给当地带来用工的，起码河沙石子都能养活当地一些人，然后修好以后的百货公司或者别的什么行当，也是为当地服务，我是赚钱了，但这个县城有损害么？得到的好处多了。”

田老年纪大，不这么伶牙俐齿的争论：“没想到，你一个运动员很擅长这些嘛，怪不得你在渝庆修大楼……不过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说大话，这么多地方，你能带动发展，当然是好事，我就看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在我进棺材以前，能不能在这些地方干出点实际的事情让我这个老头子瞧瞧！”说完就把小本甩给前面的张姓官员：“照抄一遍，每年过问一下变化！”

说不震撼还是不可能的，身居高位已经几十年，考虑的都是战略问题，这些战术化的小事情很少接触了，眼前的年轻人就算背后其他人撺掇，也还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自己有些也不按理出牌，先前准备再多也不太可能这么应答自如吧。

正要闭上眼恢复领导状态回想一下刚才的内容，就听见陆文龙嘿嘿笑两声：“您不介意的话，马上就有。”眼睛又睁开了，带着探询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得不说，是真羡慕这年轻人的活力啊。

陆文龙觉得机会不错，掰手指：“我说过，我以前来过这里找人出去打工，但是觉得不是个办法，今年又来一次，就是想开发山里面的景色，投资一千万港币搞个旅游景点和影视拍摄基地，结果您猜怎么着？”原本田老听见这年轻人轻轻松松拿一千万港币投资，眉毛就有点抬，这会儿这个问话问得好，没兴趣都有点兴趣了，但不捧哏，只展了一下眉头，意思是赶紧说。

陆文龙原本是打算先带着车队去看看风景，再说的，可是看看这山野之中作战出来的老革命估计是真没欣赏景色的细胞，现在也不敢卖关子，直接学着那招商局干部的口吻：“小同志啊，这个姓社姓资的问题很重要，那些大山都是国家的，我们现在还没看见什么文件允许这样做，我们要对一个县的人民负责，任何决定都是要深思熟虑的！必须要稳妥稳妥，再稳妥……”

车里的三位官员面面相觑，多熟悉的口吻？

陆文龙再解释一下：“一千万港币，是港商投资，不要国家一分钱，就好比外面这片只是公路边匆匆经过的大山，就能产生效益，却要研究和拒绝，这就是我们这几天看见那些老百姓依旧穿得破破烂烂的原因。”

张姓官员很严厉的阻止了一下：“小陆！”

田曾贤却又眯上了眼睛：“中央改革开放……目的就是帮助全国各地改善生活，加强经济建设，但最先改善的，却应该是基层党政人员的观念……这是总书记刚刚在会议上讲过的，这个例子，还真值得我回去说道说道。”

说完就没声音了，陷入小憩状，陆文龙不敢吱声，眼巴巴的看着老者，半转身的张姓官员看他，脸上其实有点忍不住笑的样子，连那个驾驶员都从后视镜里面看陆文龙的样子偷偷笑。

好一阵，车辆稍微在路上有点石子颠簸一下，田老才睁开点眼皮，看见陆文龙几乎凑自己旁边看自己：“干嘛？！”

陆文龙难得求回人，腆着脸不好意思：“您也给这县里面说道说道，这个投资是真的有利无害，还有统战工作的好处在里面，您给帮帮忙？”

田曾贤眼睛睁大了点，看着陆文龙上下打量，陆文龙顿时觉得有点发毛了，前所未有的心虚，皱眉吸气，最后干脆屁股偷偷的往回溜，坐回自己那边去，求人真特么的是个难事儿，他还是习惯于什么都靠自己，大不了老子回过头先去那里也修个什么商业大楼，搞熟了关系再谈投资景点的事情，不求这些大官了！

陆文龙有点打定主意。

田老却哼笑两声：“我现在终于相信小汪说你没沾过他好处了，话都不会说……还有时间，说说吧，你是怎么发展商业的，从头说，从你没钱的时候就开始，我看你求过什么人，沾过谁的光。”

这个不难，陆文龙捋捋：“我是从一张台球桌开始的……”还得考虑怎么绕开有些事儿呢。

嘿，老头和前面俩简直就跟听评书似的！

一张桌子变几张，变一片儿，然后游泳池捞到第一桶金，来到渝庆城摆夜市做大排档，开豆花铺，修车做配件，迫于无奈给自己的父亲顶下烂摊子，盘活汽配市场，搞喷绘公司，广告公司，搞迪斯高舞厅，再国立大厦退股不成全陷进去，接着金融整顿又坑苦了人……

田曾贤没当听众的觉悟，一口打断：“停住！这里你怎么从五百万股东变成大股东的？”什么叫目光如炬，这就是了！

陆文龙背上有毛毛汗：“我之前是不懂商业地产操作的，是香港珠江集团的李家老大教我盘活汽配市场，后面这栋楼也是他借钱给我……”不然真没法解释范哈儿那几千万的资金从哪里冒出来的。

田曾贤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次的一千万港币投资也是他们？这个人就是林长峰的准女婿吧？”

陆文龙摇头：“他是林长峰的女婿，但这次的资金不是珠江集团，是香港永和电影公司，一个有国民党家族背景的公司老板……”经历过解放战争，把第一任老婆都折在了敌占区的田老头眉毛一下就立起来。

陆文龙赶紧介绍：“这件事是和国安部第四局陈锋副局长一起做的工作，希望在香港回归之前，能通过这位保证香港局势稳定，这人有一定的社团背景，就是香港的黑社会，那边也在拉拢他要在香港回归的时候捣乱，我的思路是拉他到大陆来投资赚钱，如果他的事业都在大陆，那肯定就只能选择靠向大陆，所以说是有统战工作在里面的。”

开车的那位从后视镜看田老看自己，立刻回应：“第四局的副局长确实是陈锋，现在负责香港回归的相关安全事务，可以查证。”陆文龙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小声：“这里山区没信号。”

田老不急于印证，有种重新认识的感觉：“你还有这么多关联事务，这么年轻就很复杂啊？”

陆文龙不争论：“没有谁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事情来，您当年也应该是一刀一枪在战斗中杀出来，后来就算是没有动刀枪，也花了很多精力和心思工作吧？”

田曾贤没觉得陆文龙拿自己比有多大的狗胆，哼哼两声：“我在你这个岁数……还在专心琢磨驳壳枪的子弹要从哪儿去找呢！回头我会好好的清查你一遍，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其实他本来就负责过一段纪检工作，才会养成这么个什么都要问得清楚明白见结果的习惯。

陆文龙估计自己那些杀人的光辉业绩就会暴露出来，但不怕，硬着头皮点点头。

车厢里面陷入了安静，好一阵，闭着眼的田老才遥远的传来声音：“银行金融整顿的时候，真的很大伤害？”

陆文龙老实作答：“总体的经济形势我不懂，之前银行乱借钱出来肯定也是有的，该整顿，但一刀切的结果就是我这还算好的项目，也给拖累了，如果不是成功做了一处楼盘销售填补过来，也许一个上亿元的项目就废掉卡死了。”

田曾贤继续遥远的声音：“具体说说这一段……”陆文龙又说书，但这一部分，真的就跟之前那些草根小打小闹完全不同，惊心动魄跟艰难苦熬就算陆文龙遮遮掩掩，也还是猜得到：“沪海的人来，叫做地产策划，他们漂亮的就把一栋还没修起来的房子卖掉，这也是符合政策允许的，只是他们取巧的把房子基本都卖的全款，解了我的燃什么急，这一点其实是漏洞，万一开发商修房子的卷了款跑了呢？法律法规制度还是需要完善这点。”

田老居然讽刺：“你倒是尝了甜头，现在要堵住缺口……房子呢？”

陆文龙自豪：“修起来了，已经开始住进去了……”

又停顿了一会儿，田老才吩咐：“小张，你跟他去那个县政府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就是同意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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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不行

当然，按照田曾贤的脾性，一定会先去那个准备开发的地方看看。

青翠欲滴的山野之间，步行了两个小时，十多里路他都坚持下来，虽然陆文龙好几次要求自己背着他前进，老头子都有些倔强：“当年二万五千里我都这么走下来了，你这算个什么？”但衰老真的是不可避免的，也许他才格外眷恋眼前的一切吧。

包括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色。

不用下去，就站在山腰的山路口上，俯瞰着一边是茫茫竹海，另一边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密林，深谷山径……

老者静静的看了好一阵：“当年，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打游击，餐风露宿，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祖国美丽富饶，让每一个华国人都为之自豪！而不是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才是让先烈们的血没有白流！”那几个官员还鼓掌！

陆文龙没鼓掌，而是看着田曾贤，也静静的看着。

官家，一贯以来他都其实下意识的把自己放在官家对立的那个面，江湖永远都是跟政府对立的，徐少康、鞠崇西包括武刚和他看到的很多官员，都给了他很不好的感受，也夯实了他的那种对立情绪，但林长峰的大气沉稳，汪泽清的洒脱灵活，还有接触不多的杜子将，以及眼前这位田姓老者的胸中有丘壑，叶纳百万兵，他们却真正都是把如何改善人民生计放在自己考虑的思维中。

也许他们也有不为人知的缺陷跟错误，但这样的官，才是推动整个国家在朝着正确方向行进的脊梁。

就好像混道上的，既有张庆楠那样什么都敢做，但起码还讲义气的，也有张平那种只为了钱连人性都不要，更有陆文龙自己这样半白不黑，一心想上岸。

对任何一个群体和阶层，都不能一概论之，什么都有好坏之分，如果自己也搞一刀切，那不就是真的大错特错了？

所以田老转头喊他的时候，就发现陆文龙的目光虽然在自己身上，却招呼两声，陆文龙才突然回应过来：“哦？什么事？”

田曾贤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陆文龙看着自己的那种真实的眼神，态度居然有点笑意，招手：“过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旅游项目和影视基地是怎么建设的？”

陆文龙如数家珍：“我们停车的地方到那边会修公路，以后就直接车开进来，不用走这么累……”

田老居然打岔：“无限风光在险峰嘛，不吃点苦，怎么会觉得这样的景色珍贵呢？”其他几人又鼓掌！在清幽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陆文龙就不鼓掌：“那是您看透了这些道理，寻常游客如果还要步行十多里才到大门口，估计就不愿意来了。”

田老哦哦哦：“你继续……”兴致很高。

陆文龙介绍得很详细，大门位置，修复的古驿站，竹海观景台，林间小道，远处的滑雪山、瀑布，还要在这边修个宾馆，但是整个景色又不能破坏，因为拍电影的时候不能穿帮，平日里大概门票多少钱，需要多少当地员工上班，每次来拍电影可以收多少费用，可以保护环境和回馈给当地政府多少税收，这些都已经有香港方面做出方案来，陆文龙了然于胸，还把九寨沟拿出来举例子。

田曾贤的笑容一直都没停下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不停点头：“好！好……很好，那个香港人呢？他拍电影还要给钱？他的好处在哪里呢？”

陆文龙解释：“门票收入是他的一部分收入，他也可以租给其他电影拍摄收钱，然后……香港那些专业人员说，景点其实都不是主要的，出名以后，餐饮住宿滑雪服务等等才是大头，他们说这是服务业，不是旅游业，这个就要专业人员来做了。”

田曾贤徐徐点头，给周围几人都说：“观念，也许就是观念的不同，我们的态度一贯是要去其糟粕留其精华的，很多东西都要试着去做了才能明白，可以做个试点，我看很有必要。”

好吧，陆文龙心花怒放的就觉得达到了目的，看来汪泽清给他指的这条路真没错。

领导就是领导，慢慢往回走的时候，都能把这件事跟自己的工作联系起来：“启发性很大，这里距离渝庆很近，却属于蜀都省，小汪他们根本没法管理，而蜀都省会又太远，管理起来有难度，很不利于发展，所以把这些区域转给渝庆，才能更好的对待是不是？”众人又点头称是。

陆文龙不点头，因为他背着田老呢。

真不是拍马屁，八十岁的老者了，就算保养得当身体硬朗，也抵不住这样长途步行，那个显然是警卫的司机要来背的，可跟陆文龙比了比身体，还是笑着让了，有谁能比他身体好呢？

虽然陆文龙一路都没说什么，只是听着田老跟周边几个人讨论各种事务，但显然这样的行为之后，田曾贤看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毕竟再大的领导，也是人，直到进了县城才买了把拐杖自己走，陆文龙掏的钱。

不过中午一起就在县城吃过饭，领导需要在县城唯一的宾馆休息一下，两个官员得到任务还要去实地查看一些民情，张姓官员就和陆文龙一起去县政府解决投资许可的问题。

走进那个嘎吱作响的老旧电梯，还有个嗑瓜子的姑娘坐在轿厢里当司机，地上铺的地板革都磨穿了，一边低声请张同志先行的陆文龙，一边忍不住观察一下周围，下意识的担心别处什么事儿，虽然才五六层楼。

张姓官员却没担心这个，主动伸手给他：“别叫我张同志了，张元桥，以后到平京，欢迎来我们办公室坐坐常聊聊，田老看来也是很喜欢听听这些不同声音的。”嗑瓜子的姑娘听到纯正的普通话，多看了两眼，把瓜子收起来了，但没吱声。

陆文龙当然握手了，一起走出去：“谢谢张大哥和田老的支持，不麻烦您吧？”其实他本来以为这些人随便给省委打个电话，再铺排下来是最简单的，也许以后合并到渝庆就真的简单了，只要汪泽清说一声，还有谁不屁颠颠的？

张元桥笑得有那种惯常的温润气度：“田主任很严格的，要求事情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我跟你去，也是了解一下过程，监督一下。”说是这么说，还是从兜里摸出一叠证件，稍微考虑翻开一个：“就说我是国家旅游局的……”然后居然从裤兜又掏出一支笔，就那么捧着在手掌上给证件空白处填上国家旅游局几个字！

陆文龙看傻了：“您……这不是假的吧？”

张元桥笑着就把证件递过来：“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别合起来把墨水给沾着了。”哪敢啊，陆文龙捧着看，硬面的暗红色，封皮儿上就是个国徽烫金，还有烫金的工作证三个字，翻开左边是张元桥的照片，钢印和封塑都很正规，就是右边姓名籍贯什么都是手写的，特别是工作单位一处：国务院直属机关，然后后面国家旅游局几个字就是填在留着的空白处，等墨水稍微一干就看不出来，显然那些字都是张元桥自己写的。

啧啧两声真不合起来，递回去：“你们还真不得了，我以后去国务院旅游局找你？”人家这么说了，他可不认为是客气。

张元桥又摸出一张名片：“到这里吧，我们不在国务院办公。”

陆文龙又双手接过来，很简单的一个名字，下面有个电话，地址也平平常常：“好咧……我也马上就要去平京训练了。”

话说着就几步路到了之前来过的政府门口，端茶缸子的看门还在，也一眼就认出步行过来的陆文龙，很热情：“陆冠军，又来了？”

陆文龙学习刚才张元桥的笑容：“来了来了，招商局有人么。”他这连个看门的都乐呵呵风格，让张元桥也多看他两眼。

招商局有人，这次是局长，上次没看见陆冠军，这次很好奇，又是很快就挤了一大屋子人，张元桥都没人关注，局长摆出接见外宾的动作跟陆文龙握手，还有宣传干事拍照，不知道对招商工作有用没，可主动送上门的项目却不上心。

陆文龙刚介绍了一下那个项目，局长的腔调几乎是一样：“这种比较陌生的项目，我们要谨慎对待，我们现在关注的是工业项目，能结合我们本地资源生产尽快投产，而且必须是我们县里面控股。”

陆文龙无奈的介绍张元桥：“这位是国家旅游局的同志，他也来看看这个事情，他们也很看好这个旅游景点的开发。”

局长却皱眉了：“国家旅游局？真的假的？”

张元桥不急不躁的把工作证递过去，局长翻来覆去的看，就差拿起来对着窗户透光了，办公室里面围观的人也伸长了脖子都看，还好奇有这么个单位：“国务院？！直属机关？！”

局长正要说什么，一把声音传过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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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乱弹琴

“假的！八成是假的！”从后面走出来的那个招商局副局长，满脸酒气的伸过手来拿过了工作证：“局长你忘了上次那个说自己是国家电视台的记者，骗钱的，还有那个说是文化部骗资金的，越说自己是中央来的就越是假的！”

招商局长看看陆文龙，眼睛里多少还是有点狐疑了。

张元桥不意外，笑着点头：“有警惕性是好的，现在全国上下全民经商，的确有很多鱼目混珠的情况，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国务院的咨询电话，你们查一下。”

这下连招商局长都笑了：“这招我们见过，电话那头就是你们自己人吧？”

陆文龙很挠头：“我是真的吧，这真是我邀请国家旅游局来考察……”

喝了酒的副局长不客气：“为了钱，什么都可以！我们只相信行署和省里面组织的招商引资项目，你们这种打着投资的旗号，来骗扶贫资金的项目多了！”

陆文龙很想问一句，什么都上面安排招商引资，那还要招商局干嘛，可张元桥轻轻拉他一下，笑着开口，但没等他说话，副局长背后又挤进来几个人一把就拉住了他：“看来这才是主谋！”二话没说就开始动手！

陆文龙有点愣住，但手上快，一把就探身到张元桥面前，这位看着三十多岁但明显比较单薄，不是个动手的派别，那个负责给田老警卫工作的司机和市里的安保干事现在可都在宾馆和陪别的官员出去了，陆文龙觉得自己有义务保证张元桥的安全。

张元桥手伸到兜里准备拿什么呢，估计也是秀才遇到兵的感觉，陆文龙把他往后揽，身前两个同样有些醉醺醺却穿着警服的家伙往前拉，他没来得及拔出来的手就被抓住，使劲一拽，西裤袋口刺啦一声就撕开了！

之前那好几本工作证一下就全掉地上！

光看封皮就暗红暗绿的好几本不一样，没人关注张元桥给撕开的裤子侧面露出灰色内裤，哄笑着一把就捡起地上的证件，不顾张元桥喊着要拿回去，欣喜的翻开来看热闹：“我这个是国务院国家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的，有这个委员会？唬人的吧？”十足跟陆文龙当时听汪泽清说这个名词时候的反应一样。

“我这个是中央国务院办公厅秘书处秘书，哇！那不是比省长还大？这么年轻？”赤裸裸的嘲讽了。

“还有还有，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骗子的胆子可真大，各种中央的名号都敢用！”

“还有交通部……”

“警察部也有？”

七嘴八舌的闹成一片，最头疼的就是那些证件上无一例外的都贴着张元桥的照片，还好名字都是一个，可这样的局面，就算是换了陆文龙自己看，估计也会觉得是骗子吧？

原本是为了隐秘行事，也方便田老一路上万一需要跟可能的各种职能部门协调才办理的一些多种证件，没想到同时放在一起，就妥妥的只有一个结果！

原本的八成，这下也成了十足的骗子？

张元桥自己都愣住了，估计出来之前是真没想到这个局面，到省里是通了气，到市里汪泽清更是知晓，再加上一个地头蛇一路辅助，怎么都不会出现身份混乱的情况吧？

一时间只是很认真的解释：“我……真是国务院的，不过我不是国家旅游局……”

得！后面的话立刻就被压住了：“骗子！这本证件是假的，那都是假的，给警察局打电话，安排人过来扣留他们两个，好好清查！”

陆文龙头疼得想捂头，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但手上动作还是有，双手一分开就拨拉开围上来伸手抓拿的人：“别动手！通知警察局也可以，以礼相待，一切等事情搞清楚就明白了！”

这话是没错，可对面有几个喝酒的，陆文龙是知道很多乡镇县里面政府单位喝酒很厉害，但自己真没怎么接触过，手上稍微重点，就激发了对方的火气：“哎呀！？还敢拒捕！”哗啦一声，一副手铐就拿出来，拿在手里，只是单手这么一甩，单边铐齿就娴熟的晃了一圈，酒喝多了，这动作都能做得格外漂亮，可见平时没少练习。

然后一下就锁在了张元桥那还拉着裤子的手腕上，这国务院的秘书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有点不敢置信！

陆文龙转头给招商局长开口：“您安排一下，通知警察局或者别的什么，再给省里面打电话查证，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确认以后免得误会，收不了场。”

招商局长清醒，听陆文龙的话语也不惊慌，更没有要逃避的意思，好像也有点道理，就抬手，可没等他说话，那个拿铐子的挡住了：“警察局！我就是警察局栾双树！今天非把你们留在这里不可！”

张元桥已经有点生气了：“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你中午饮酒还上班？如果你真是警察，身为警务人员，在没有搞清楚……”

别人在抓他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巴掌打过来：“诈骗犯！你有什么资格……”他也被截断，因为陆文龙看他动手了，这待会儿就不太好收场，自己一把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跟铁钳似的一动不动：“好了！喝醉了就不要撒酒疯，好端端个事情被你们两三个酒疯子搞成这样！”他也有些责怪的语气，很皱眉。

对方的左手被他抓住，右手拿着手铐的另一边，这下动不了，就干脆松开手铐，一下从腰间的皮套里面拔出手枪：“我叫你放开手！”喷着酒气的警察局长，嚣张得就好像县太爷堂前拿着水火棍的捕快头子！

枪是六四式小手枪，陆文龙见识过最小最没杀伤力的玩意儿，毒贩们都不屑于用这个，香港黑帮更是瞧不起这个，可那也是枪啊，磨得有些铮亮的黑色烤漆枪口套筒中银白色的枪管有点锈迹了，但一拔出来，顿时周围就是一片的惊讶声，但也许是大家都很熟了，惊呼归惊呼，居然没躲开，还更热闹的凑近，只有那个招商局长本来打算说话阻止一下的，下意识的让开。

陆文龙不让开，只是把自己的左肩往后一撞，就把张元桥挤开，自己挡在中间，右手依旧不放开却重重的一拉，就把醉醺醺的警察局长拉在怀里，一个转身背靠在自己胸前，左手一下扣住了对方右手，在自己胸前一拉，就变成他从身后扣住警察局长双手，手枪更是被死死顶在对方的腰间，沉声：“请马上通知警察局，这位警察喝酒以后已经失态了，别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原本是他扣住了挥舞手枪的醉汉，其他人反而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醉汉使劲挣扎：“你在殴打警务人员！你拒捕！你妨碍公务！你绑架……”估计是陆文龙的手上劲太大，逐渐收紧，也让对方叫喊的罪名越来越复杂，可陆文龙不为所动，拖拽着这名醉汉往后退，用身体把张元桥挤到墙角。

那个副局长跟另一名醉汉还要抓办公椅来打砸，陆文龙真的有些不耐烦了，双手握紧，依着醉汉做支撑，重重的一脚踹在迎面冲上来的招商局副局长的身上：“最烦喝多了闹事，还有一点做官的样子没，滚蛋！”喝醉了原本就有些摇摇晃晃的副局长摔倒在地，陆文龙顺势就一脚踩在他胸口，震慑住了另一名醉汉。

可办公室里面以及窗户外面赶来看热闹的政府工作人员，官员都挤得水泄不通了。

也许这山区就是民风彪悍，又或者是华国人喜欢看热闹的本性，都有枪出现了，还一切以热闹为重的往前挤。

陆文龙看看混乱的局面，别头对身后的张元桥：“打个电话给省里的什么领导解释一下？我屁股兜里的电话！”话说这几位中央来的同志，居然只带了两部移动电话，还是在那个保卫工作的官员手里。

张元桥无奈的摸出来，正要找自己身上的电话号码本，就听见电话响了，他下意识的一按接听，那边就听见电话里面传来嘶声力竭的叫喊：“奥运冠军杀人了……骗子杀人了！”

正按照田老指示打个电话来问问情况如何的保卫官员一激灵！

这都干嘛了？试着小心的：“喂？陆文龙么？”

张元桥听见熟悉的声音：“老姚？！咳……这边硬说我们是骗子，要不你……”他还想了一下，保卫官员身上也有证件和介绍信，甚至有能调动军队的军方函件，可自己那些不也是被认定假的？一时之间还有点卡住了，究竟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呢，还不如用陆文龙那个最简单的办法，兴许省里能找到什么这些最基层官员认识的中级官员？

这中间相差太远的级别了！

上午长途步行了一回的田曾贤，稍微午休一下就听见话机里面有点嘈杂的声音：“怎么了？”

老姚如实汇报，站起身的老人家只能重重的来一句：“乱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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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改不了

混乱的场面，惊动了楼上的县领导，看见县委书记都下来的时候，再多围观人群也还是乖乖的让出一条道来，但瞬间合拢，更想看后面发生什么。

陆文龙得强行压住两个挣扎的醉汉，吓唬最后一个醉汉，那个招商局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就看县领导走进来。

可就是这样的局面，陆文龙还是想扑哧一声笑出来，因为当先那个领导居然在衬衫外面披了一件绒衣！

所以他才能从气质上一下辨认出肯定是个领导呢。

就是那种双手叉腰，外套披在肩膀上的老式领导动作，几十年前为民鞠躬尽瘁时候宣传的那种形象，这都什么年代了，关键是这都什么季节了，就算山里面凉快点，也是盛夏时节，窗外也是吱吱的知了在叫啊，挤在一起的张元桥明显感觉到陆文龙的笑意，他也看，但没笑，换他，估计也喜欢做这个动作。

“干什么？！还动枪？！”县领导的胆量还是不错，满脸惊讶的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也许觉得这是自己的地盘，所以并不惧怕，只不过陆文龙觉得那密密麻麻的胡子中间有点军人味儿。

他就干净利落的一把摘下那把手枪，扔在自己旁边的桌面上，再一下把身前的那个醉酒警察推开：“这位领导，我是奥运冠军陆文龙，原本来找招商局申请一个投资项目的，这三位喝了酒的同志诬陷我们是骗子……”

轰的一下有点七嘴八舌的喧闹，县领导皱眉：“都别闹！老刘，是怎么回事？”目光却一直在陆文龙和陆文龙身后那个张元桥身上打量。

招商局长收集了一叠证件递过去：“陈书记，这是他们带过来的，有诈骗的可能性。”

书记也看，看了也疑惑的抬头，陆文龙无语：“能不能给省委的……谁？”

张元桥还一下愣住了：“我让谢明杰谢书记打电话过来？我们就他知道。”他这会儿完全陷入那个思维怪圈里面了，究竟有谁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轰的又一下，围观群众连同没闪开的醉汉都闹起来：“还省委书记？！随便找个同伙都可以接电话！”

陆文龙提高嗓门：“你们自己打电话到省委，一定找到谢书记本人问，就清楚了，好不好？”问其他人准保是一问三不知，连汪泽清想安排市长见面都没同意呢。

这下连县委书记都皱眉：“你是在认为我没法跟省委书记说话？！”这么偏远的小县城，真的就是九品芝麻官，上次看见省委书记都是省里开大会，好远的距离看了看？

县委书记有点生气：“要不要我带你们到省委省政府去做客？！”

周围人有点哄笑，很有优越感的样子，可刚安静点却听见外围一把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不用！”

所有人都转头看，还让开道，田曾贤就在那个老姚的搀扶下，虽然杵着那把新买的拐杖，但步履稳健的走进来，其他几名官员也一起，本来田老身上那种油然而生的高级官员气势就让这些人不由自主让开道，可陆文龙那四个原本负责开车和跑腿的小崽子却穿着黑T恤，带着墨镜站在后面又把官员们严肃的味道冲淡了不少，怎么都掩饰不了这四个家伙身上的惫懒劲，谁叫陆文龙也这样呢？

于是田曾贤终于看见房间里的陆文龙和张元桥，特别是自己那个跟随了好几年的秘书，居然裤子都撕破了，然后一条胳膊上还挂着一副手铐？

然后目光当然锁定在陆文龙手边桌面上丢着的那把手枪！

连老姚都不由自主的一抬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腰间，他也有枪！

田曾贤几乎只看了一眼，就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秘书自己还不清楚？绝不是嚣张跋扈的性子，都给拉扯成那样了还是沉稳的站在那里没脸红脖子粗。

而陆文龙既然都能把对方的枪下下来，这边都没几个受伤的，也足见他没胡乱动手，倒是面前有个醉汉胸口的脚印很清晰。

老者眯着眼睛似乎在感受基层不一样的气氛，好几秒才说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县委书记已经凝固在那里，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才艰难开口：“您……是……是姓田么？”内参或者画报上有心人还是能注意到的。

哦，总算有个认得人的！

陆文龙跟张元桥都松了好大一口气，要是真的乱成一锅粥，张元桥都在推陆文龙的后背，要让他一定保证田老的安全了。

田曾贤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把拐杖在地面剁了两下：“这就是国家把这个县交给你们管理的结果？！不完全深入的了解一件事情，就单凭经验妄下判断，还要滥用职权？！如果我说我不是姓田！你是不是还打算要把我也一起关到县大牢里面去？！还上手铐？！”老实说，陆文龙跟田老一行人在一起这么多天，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激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其他人还没醒悟过来，估计也是没认出这位不属于台面上的领导，还在低声议论：“谁啊？陈书记……”

陈书记有点挂不住脸，回头：“上班时间了！不在自己的岗位，全都挤在这里做什么？”声音不大，很有威严，人群呼的一下就散开了，跟看见老鹰的小鸡群似的，可他刚下楼来的时候咋不这样呢？

田曾贤依旧不放过：“很威风？是么？对自己管辖的人员就很威风？你也知道是上班时间，不在岗位，为什么要你来说，他们才散开？这说明什么？平时的工作作风是不是都这样？真的是山高皇帝远，这里就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了么？我要问问谢明杰是怎么决定你这个县委书记人选的！他的组织工作是怎么在做的！”

陆文龙听见身后张元桥用极低的喉音给自己说：“田老做过中组部部长……”

老实说，这话是俏脸做给瞎子看，陆文龙知道屁个中组部，组织部是干什么的他没准以为是管纺布的！

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事儿算是平息下来，就离开墙角，找那个警察局长，却没看见人，也许刚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闯了祸，就跑了？枪都不要了？

陆文龙还挠了一下头，顺手就在旁边办公桌上拨拉到一颗曲别针，捋直了再拉起张元桥的手，捅进手铐锁眼里，稍微拨一下，一弹，就把手铐给打开了！

张元桥很是小心的捂住自己的裤兜，这边几乎都撕过了大腿，走光了都，讪笑着过去另一张桌子上捡过自己的证件，最后一本还是在那个招商局长手里拿过来的，站田曾贤面前没说话，看领导点点头，才赶紧站到那几个官员中间，官员们也不由自主的仔细关注一下他的裤子，都似笑非笑。

陆文龙拿着曲别针就有点不知道去哪，手里还拿着手铐，也觉得那把手枪别乱甩，捡起来一起递给那个老姚，老姚真不客气的收了，县委书记看着一脑门子汗，都没出声，田曾贤吼陆文龙：“你瞎转悠个什么劲儿！好好的把你的事情说清楚办理好！还要我再来跑一趟么？”很严厉，但是其中的亲近和信任却毫不掩饰。

陆文龙觉得对方除了那个警察有点不像话，其他人倒也可能是骗子的受害者，就站在那书记面前，正好挡住田老看人的视线，那个县委书记才有些如释重负的看着眼前的体育明星，但表情显然还是不明所以。

陆文龙轻言细语：“黑沟乡那边有个峡谷，有个古驿站，还有竹海原始森林，非常的美丽，上个月我就带着香港客商来看过了，是香港永和电影公司的专业人员，决定首期投资一千万港币，在那里兴建一个电影拍摄基地以及旅游风景区，独资的，不需要县里和国家掏一分钱，我们会积极纳税并且为县里解决工作，带来更多其他效益，钱已经到了我的账上，全部都到了，一旦签署合同就开始动工，不劳您费一点心，绝不添乱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当时却被拒绝了，这次我们才再来试试。”

书记完全傻眼，这特么实打实的好事情，为什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才是眼珠子里都要喷火了，转头看着旁边唯唯诺诺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招商局长，为了把自己撇清，也立刻开口：“谁接待的？一千万港币投资的项目为什么从没听说过？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过？”

那个副局长也没跑，这原本就是他跟局长的办公室呢，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看陆文龙说话，他脸上的汗几乎就是瀑布一般往外涌！

估计他的脑袋里面现在都成了浆糊了，还是加了点酒精的浆糊，好一会儿才嗫嚅：“有……验资报告没？”

这下连招商局长和田曾贤所有人都忍不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都到了这个地步，首先想的还是吹毛求疵的挑毛病，找客观原因来推卸责任……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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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千金难买

真的，华国的事情就是这样，领导往下压的事情，再艰难也会变成坦途，不然再简单的事情，都可以变成比哥德巴赫猜想还复杂的问题，关键是每一处刁难或者漫不经心的拖延，都还显得理所当然无法挑刺。

这几乎是华国沉积了几千年的官僚文化特点，哪里是一朝一代就能改变的？

立刻叫汤灿清发集团公司营业执照、验资证明、项目意向书等文件的传真过来，草签一份合同，承诺在三十天内就过来正式成立旅游景点管理公司，田老一行就在县委书记带着县委县政府几大班子头头的送行下离开了，连饭都不敢开口请吃。

陆文龙他们当然更不在乎这个，坐在后排座椅上田老看陆文龙一直都在翻看合同文件，车都走了好远的距离了，才拿拐杖碰碰文件：“很高兴？”的确，老头子不用看，都明白陆文龙这份合同几乎可以说是怎么签，那边县里都会热情高涨的答应下来，即使要那边赔钱都可以，但陆文龙还是一板一眼的把给县里面的收益都列了出来，不打折扣。

陆文龙慢慢的从思考中拉出来，摇头：“不见得，我几乎能看见我以后到其他县市做同样类似事情的时候，会遇见同样的情况，也许不是每次都这样，也许没这么极端，但肯定还是普遍存在，我跟港商打交道的时候，他们都这么说，跟各地政府和部门打交道都会耗费很大一部分精力，而他们在国外经商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情况。”

田曾贤很不满：“你也要说是体制的问题，这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的看法，很危险！”

陆文龙却还是摇头：“这是现实存在的吧，我也到国外去比赛过，也有参与国外的公司，人家政府部门的影响就是很小，但我认为还是法治的问题，不光老百姓要遵守法律，这些政府和官员也要遵守法律，如果大家都遵守法律了，就不会这样。”

田老的脸就跟四月间的天似的，说变就变，一下就和善了：“哼，你还算想得清楚，不然……”也许在他这种老干部看来，这是根本问题，几乎涉及到否定他们那一代奋斗的价值。

以往喜欢侧身听后面说什么的张元桥今天却难得坐得好好的，只看前面，老姚都瞟了他好几眼，察觉到他有点什么变化。

裤子当然是换了，县政府那边说要赔他一条裤子的，被谢绝了，他在自己的小本上不停写写画画，田老也注意到了，又拿拐杖敲副驾驶椅子：“你今天有什么感想？”看来是觉得这棍子的确方便好使。

张元桥的理论水平就比陆文龙高得多：“基层党风建设，工作作风建设以及法制建设确实有待加强，还有他们对改革开放精神的领会不能流于形式，而是要切实到工作中，好比现在各地都成立了招商局，可是今天这样的招商局还是被动的……”

陆文龙只听了几句，就继续捣鼓自己的文件，时间很紧迫，送走这几位，自己就要赶紧去平京，还得安排人过去签合同执行整个项目，尊尼肯定要作为香港人出现，现在自己摆平了这个县政府，估计也能给香港强叔那边很高的信任度，特别是这个县政府即将呈现的态度，嗯，真是不要太狗腿。

因为田老一行人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只是含含糊糊的说听了陆文龙介绍来看看这个景点，最后田曾贤还在县委书记办公室题字一幅“幽谷开山”，被县委书记打算作为最后旅游景点的招牌，据说还要刻在山体上！

田老的本来意图是提醒他们要懂得开拓，把藏在深山的资源懂得如何最好的开发出来，所以还书写了自己的名号，听了就是严厉的批评：“如果你们最后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我这刻在山体上的名字，就成了耻辱柱，等我见了马克思，都还挂在那里嘲笑，被人民群众戳背脊！我做不出来，小陆给我做监督，绝不允许这样用！”

所以看起来就好像这么非前台的国家领导人，居然是因为陆文龙的私人关系才来走走看看的，他们都没有兴趣了解那个警察局长或者招商局副局长的结局，县委书记说自己一定会尽快把处理意见送到省委组织部，再尽量送到中组部呈给田老过目。

但显然这个项目，陆文龙自己是没法跟进的，汤灿清一样很忙，苏文瑾要主持大局，蒋琪还在上学，杨淼淼不可能关心这种事情，自己的弟兄们……这个事情看来只能让余竹来挑担子。

不过从山区出来，才基本把考察区域走了一半，接下来才是长江沿线的各个区县包括陆文龙的家乡在内的考察，这中间涉及到的内容更多，更复杂，不光是渝庆独立行政规划的事情，还有这些大坝峡区移民安置以及新旧城改造的问题。

因为那个举世瞩目的大坝一旦修建完成，筑起来的水坝会让水位上升很多，这沿江地段很多区域都会被淹没，一直以来的移民潮伴随着的还有很多把水位之下的城镇搬到完全崭新地方重建的工程，这样的资金跟工程都是天文数字。

陆文龙都接了赵连军好几次电话催促了，他都悄悄的解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政治任务我走不开，就这一档口，完了我就赶紧去平京。”

赵连军是真的火烧屁股：“哪个级别的政治任务？我找方主任去疏通！”

陆文龙装神秘：“天顶盖上的！”

赵连军呸他：“我在平京天天打国家领导人门口过，我都没敢乱说，你还来吓唬我？别是上回的事情让你不敢来平京了吧？”

陆文龙反呸回去：“乌鸦嘴！”

结果田曾贤还饶有兴致的去看了陆文龙家乡小县城里面的台球场和游泳池，这些都是大坝合拢，水位上升以后会被淹没的地带，所以现在新城还没建设起来，游泳池在夏天里依旧人满为患，不过连小崽子他都一个不认得，带着棒球帽和墨镜的他也没被认出来。

原本他还想介绍李启东给田老认识，作为家乡的县长算是顺带提携一下，但想想自己也曾把这里可能独立归到渝庆的消息透露给他，在目光如炬的田曾贤面前，还是不要玩儿这些小动作，免得得不偿失。

但田曾贤在离开这里返回渝庆的时候，就特别找张元桥问了一下这个县的主政人员是谁：“有点意思，这是我们挨着看下来的所有区县中，唯一一个考虑了自己在整个沿江一带经济产业中应该怎么配合的。”

张元桥也笑：“嗯，县长姓李，李启东，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干部，县委书记倒是换了两三任，他一直都没动，今年有到地区行署升职的机会都没去，申请继续留在县城干。”

田老吩咐注意留心这个人：“所有地方千篇一律，不是搞开发区就是招商引资办厂，再不就鼓励群众外出打工，用他们挣回的打工钱带动本地经济，就这一处，却大力发展柑桔种植，就最近两三年的时间能稳定发展经济，是原本几个贫困县里面唯一脱贫的一个。”

张元桥提醒：“陆文龙的家乡哦，你认识这个李县长不？”

陆文龙心惊胆战，背上都冷汗，幸好没主动提过这个李县长跟他们认识，看看外面也已经离开县城公路好几十公里，这是条新修的沿江公路，才开口：“我……就是他发掘出来的。”

这下田曾贤都很好奇：“他还懂体育？”

陆文龙摇头：“他是我中学校长，是他鼓励我们多开展体育运动，才有棒球队去参加青少年运动会，我才被国家队发现的，也是他后来做了教育局长大力发展县城里面的棒球青训基地，现在国家队也有两个人是我们县，外加三个青少年苗子，还有国青队的教练也是我们那出来的。”

不做声，只恍然点点头的田老又靠回椅背，没再问出陆文龙最害怕的那句话，他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作答，很明显李启东的确是有点能力，统筹考虑和为这个县是做了工作的，但仅仅是大半年前得到陆文龙透露的消息，他就当机立断的做出了改动，也许就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能说明李启东是心里有点征兆的，其他倒是没漏洞。

陆文龙可能不太清楚这点区别，李启东或者张元桥他们体制内的人就再明白不过，现在他是县长算鸡头，到地市级行署就只能是凤尾，而一旦渝庆改制，这边特殊的扁平结构，地市级也许就会取消，渝庆下面直接就是县，地市级里面的凤尾还不如县里面的鸡头能出挑上升，而那时他如果再升，就直接到市里，那就是省级，也许就是跳过半级，可能就省下五到十年的苦熬工夫！

这就是陆文龙当时顺口一句话，李启东却在接到地区行署组织部考察时候，辗转反侧好几个晚上，才做出的谨慎决定。

千金难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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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没主意

陆文龙嘴角叼着一根草枝，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在石阶梯上，颇有些悠然自得的模样，一个小崽子拿了一包用荷叶摊着的猪头肉过来，他尝了尝摇头：“再去找店家加点醋，这味道太重了。”小崽子又屁颠颠的跑了。

其他几人则更不讲究的坐在陆文龙背后的石板地上，就着一包油炸的酥肉还有花生米，吱吱作响的品味白酒：“六哥！这小地方酿的樱桃酒真的不错，您不喝点？”

陆文龙笑着摇头：“要去平京打球了，最近就得少喝酒，免得去了馋虫酒虫往外冲。”平日负责开车的几个小子就笑着自己享受了。

黄昏时分开完会才走出来的张元桥有点纳闷，门外除了负责安全的老姚，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一问，指指这河边方向，他就循着找过来。

其实这里就巴掌大点一个地方，三五步就顺着青石板路，先经过一处三五米高的残缺古城门洞，才看见门洞外的石板梯坎上，几个很不成样子的年轻人喝酒吃肉，陆文龙虽然没参与，但靠在门洞外榕树下靠着的模样，居然让张元桥有那么一瞬间的羡慕，笑着过去拉拉膝盖上的裤子屈膝坐下：“你倒是很轻松？”

陆文龙转头笑：“你们开会呢，我们又不懂，何况明天就要回去了，好好的让大家吃喝点专心上路，我也算是交差。”

张元桥别有深意的看着陆文龙：“不懂？你不懂你还给田老说那么多？”

陆文龙鼓了一下腮帮子有点惊讶的看看这个三十多岁的平京官员：“他问我才回答的，难道也要我跟着说你们那些新闻上，报纸头版的腔调？我可不会。”

河风吹来，就在十来米外就是石阶落进清澈的河水里，这是个已经有上千年历史的小镇，可随着大峡库区的建设，这里也将被彻底淹没，从大江里倒灌到这条支流的河水将会上涨几十米，看起来绝对不会改变的悠然生活却因为国家政策的调整，居然会变得天翻地覆，而做出这种决策的人或者说有份建议这些决策的人，其实有可能从来都没到现场看过。

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国家西南部乡村之间的张元桥笑了：“你啊……胆子不小，怨言也不少，走了，田老找你说几句话，别又随便胡说八道。”

陆文龙撇嘴巴，自己什么时候乱说过了，不过跟这些官家说话，的确是比较费脑筋，弯弯绕绕多得很，他真是有点想早点结束了回到运动队去，简单得多。

田老的开口也是洞察分毫：“你很庆幸调查工作结束了？我看你天天都盼着早点回去？”

陆文龙看张元桥出去的时候还给自己做了个要老实的动作，就老实：“您和大家都是忙国家大事的，我这种平头百姓又不懂，出来些日子也差不多了，国家队也在催我去平京训练，是有点心里发慌。”

这里是借住在镇上唯一一户深宅大院里面，因为小镇太小，连旅店都没有，还是陆文龙等人顺着江湖气，掏钱找了这户宽敞的大宅子借住，解放前的大地主，宅子本来给充公分给大家住，可是最近外出打工的人多了，空得也厉害，所以田曾贤能做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跟陆文龙谈话，面前还有一大间天井，有点解放前老太爷的气质：“那行，明天我们去省里，给你放一天假回家整理行李，然后到省里跟我们一起到平京。”

陆文龙楞了一下：“为啥？”

田曾贤也被问楞：“什么为啥？”貌似他做决定，还不需要对谁解释为什么吧？

陆文龙真的不解：“我就是汪书记安排给你们鞍前马后打下手跑腿儿啥的，现在你们的调查工作结束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能自由处理我的时间跟事情了吧？”

老人家却哼一声：“真的么？我看你不是跑个腿儿那么简单吧？”

陆文龙心虚：“您还有什么看法？”

田曾贤拿拐杖指指外面：“你带的那几个司机，都管你叫哥，那天小张的手铐是你打开的，不是用钥匙吧？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居然还杀过人？小汪找个这么复杂的人手给我办事？”

陆文龙无奈：“我那是配合警察部门对付坏人，也许汪书记就是觉得我能适应复杂的社会局面，才让我帮您跑腿儿，免得出岔子，现在也说明我完成了任务嘛。”

田老敲打人：“所以我才要带你去平京好好审查一下！”

陆文龙不抵抗的嘟哝：“只要不耽搁了训练比赛就行。”

已经近黄昏了，老屋的光线都不算好，老人在暮色中的眼光停留在陆文龙身上转了几圈，终于撵人：“你好自为之！我这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陆文龙起身出来时候，居然敢偷偷做鬼脸，谁稀罕了！

其实就因为他不稀罕……

这老头儿才觉得怪怪的。

不过回去也一路无话了，都有些疲惫，每天不停赶路，到处走走看看，做记录聊天谈话，了解民情的频繁动作，陆文龙这棒小伙子都觉得有点累，更何况老人了。

只不过在渝庆放下他之前，张元桥真的认真跟陆文龙约定了在蜀都见面的时间地点：“田老是个很认真的人，你可别打马虎眼……”停顿了一下还是透个底：“不是坏事，田老可能想带你去见见其他人。”

陆文龙不是很感兴趣，没事儿就好，使劲点头就叮嘱几个小弟开车把人送到省城：“然后一起跟嫂子回来，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等我没准儿你们快点回来，我还能见嫂子一面。”

几个浑小子就快马加鞭的往省城跑，汪泽清已经自己去了省里，对于中央调查组的一圈深入调查以后，他跟省里都要全面参与会议讨论。

陆文龙更不关心这个了，随便在路边打个出租车就回家，跳下车招呼里面的姑娘小子出来帮自己给出租车钱：“老子忙死了！上楼收拾东西！”喊的是在院子里的苏文瑾，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孩儿就拍两下屁股：“豆豆么？怎么大半个月不见，轻了不少？”

苏小妹啼笑皆非：“那是别的弟兄的孩子，豆豆在这里，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你看你这个做爹的。”

陆文龙才有些惭愧的从旁边接过儿子，不过却看着眼前抱儿子的姑娘有点面熟：“你……不是我们楼里的人吧？”

二十多岁的模样，梳着一头齐胸的中长发但又有整齐细密的额前刘海，面容偏瘦，可又不是蒋琪那种瓜子脸，比较特别是身上穿的衣服，很宽大的牛仔衬衫却随意的在腰间打了个结，下面穿着紧身黑腿裤和一双没有系上鞋带的高帮宽松运动鞋，面容不是漂亮，而是一种有点说不出的媚感，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洒脱，陆文龙下意识的这么觉得，估计是自己大半个月在外不近女色的缘故？

目光移开去疑惑的看苏文瑾时候，就反应过来应该是看见那双厚厚的嘴唇缘故，苏小妹嘴皮就薄一点：“说是你的朋友，来几回了……收了收了，我们上楼，那个谁，过来把小孩子们都带进去，别摔着了，你要收拾什么东西？慌慌张张的。”

那姑娘不等陆文龙回答就自己开口：“我叫程思思，您还记得么？”

哦，陆文龙顿时有了印象：“思思……我想起来了，那会儿你脸上……嗯，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没错是，是认识，就是那个去接陈老他们在高速公路遇见的车祸幸存者，人家爹妈都惨死在车祸中了，陆文龙还能刹住车不继续说下去，不过当时是没注意把脸上的血迹抹干净以后，还是很有特色嘛。

姑娘脸上立刻到眸子里都有点水气：“所以来找您说说……行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陆文龙抱着儿子牵了小苏一起，苏文瑾的手指在他手心捏了两下似乎在问为什么，却没吃醋的气息，陆文龙回捏两下：“走吧，一起上楼，明天我要出差，有空就在我们家吃饭……”

回到楼上，程思思还看了几眼好奇站在旁边的苏文瑾，苏小妹就撇撇嘴牵儿子走开：“我打电话给淼淼问晚上吃啥……”

程思思这边眼泪就出来了：“陆……文龙，对吧，我记得就是你，他们说你在高速公路上救了我，还把我从医院接回来，感谢你了！”站着就开始鞠躬。

陆文龙没那么情绪化：“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就为感谢？”这都来了几回，不至于这么隆重吧？

程思思摇头：“是我现在没了主意，来找您问一下，看能不能帮我，因为我现在就觉得只有您在我出事以后，才是对我最有帮助的人，感谢您了……”说着又鞠躬，陆文龙看她脚步都有飘浮，这样大鞠躬没准脑部供血一个不留神就会晕眩，自己扶了要是给小苏看见，说不定会吃笋子炒肉丝，赶紧指旁边的竹椅子：“还是过来坐下说吧，不用这么客气，一句话，能帮忙，我一定帮。”

结果程思思哇的一声就哭了！

引得苏文瑾和陆豆豆一起在不远处的门框边探出半个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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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小孩子

陆文龙可不会伸手去拍，因为看这姑娘哭起来的伤心劲，自己要是真伸手了，没准儿一下就靠过来，嗯，那就肯定会跟豆豆一起挨剋，所以只是抓过桌边的卫生纸圆筒递过去：“节哀顺变……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好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好好的自己坚强点过日子。”

程思思唵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而且看她哭着扯纸擦眼泪的动静，是很想找个什么来靠着哭的，陆文龙下意识的又坐远一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哭泣的姑娘估计是看见了他这个有点讪讪的动作，抽抽着勉强止住动静：“很难……真的很难……爸妈……”又止住一次眼泪之后才避免说爸妈这个词：“走了以后，家里一下就乱了套，我才知道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周围的人全都变了样，所以，我才觉得找你问问……”话说多了，终于才开始恢复正常。

陆文龙想想杨淼淼那会儿的状况：“你岁数看起来也不小了，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你能看清楚别上当就行。”

程思思看来是要倾诉：“我爸是雕塑系系主任，我妈也是著名艺术家，所以以前就知道我家是赚了不少钱，现在突然一下就变成我是唯一的继承人，那些亲戚朋友全都挤在我这里，不是想做点生意，就是要借钱，再不就是说我爸妈答应帮他们这样那样，我给了钱，就贪得无厌的继续来要，不给就背后骂我不孝没良心，所有人……我知道的所有人都在打遗产的主意……”一边说，还一边躲躲闪闪看陆文龙的反应。

还好陆文龙没让她失望，嘿嘿冷笑两声：“这有什么难处，就告诉他们你没钱了，自己把钱好好收拾着做个打算，你也是成年人了，要是被人骗了也是自己活该，这个我只能建议你如果觉得心烦，完全可以换个地方生活，不用呆在原来的地方，这样的亲朋好友，不要也罢。”人情冷暖，陆文龙自己经受得更多，杨淼淼那时经历的更凄惨，所以听见这种事情就反感，站起身来：“来了就是客，有空就一起吃饭吧，人最终都得靠自己，没谁能依赖，你父母在天之灵也希望能看见你独立自强，起码你还不错，爹妈留下个不错的家当，人家有的孩子没了爹妈，连饭钱都没有……”

程思思估计没想到陆文龙的回应这么硬邦邦的，有点吃惊，抽泣都止住了，轻轻张开点嘴唇，可腮帮子有点一瘪一瘪的，估计是没哭过瘾。

然后没了爹妈，拿饭钱吃饭的就马上回来了，陆文龙正准备去看苏文瑾要弄点什么晚餐，电梯门就打开，杨淼淼一脸兴奋的拖着陆娜跳进来：“回来了！拿了个冠军！呀！你也回来了……好！”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起跳，一下跳陆文龙怀里，倒是让豆豆在旁边眼热的跟着叫喊，要跟着也这样。

然后个子愈发高挑的陆娜就怯怯的伸头进来看看，一眼发现坐在那边的陌生女子，看陆文龙时候居然撇嘴，才顺着墙边溜过去到苏文瑾的厨房，主动伸手帮忙：“大妈……外面是谁啊？看着跟个狐狸精似的！”对外面的野女人确实是充满了警惕性，只是不知道她这警惕性从哪来的。

苏文瑾基本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拿锅铲敲她：“把鸡蛋给打散了……人家有事找你干爹，啊，都回来了，我还是干脆叫他们送饭菜上来算了，就这么做个蛋花汤就好，免得麻烦，你去给你二妈打电话，你干爹明天就要走的，叫她回来吃饭。”

于是等蒋琪再回来坐下吃饭的时候，程思思就完全止住了悲切的情绪，不停的打量这几个女子跟陆文龙的互动，确实是个分散情绪的好办法。

苏文瑾是抱着儿子吃，等陆文龙刨了一碗饭，才把儿子塞给他自己开始斯条慢理的吃，一边吃还拿筷子敲杨淼淼的叫她慢点，训斥陆娜只吃青菜不吃肉的偏食，总之就是习以为常的管这个管那个。

蒋琪就是灵动，坐下就问这姑娘是谁，闹明白以后就询问高速公路上车祸的责任怎么算，保险赔偿到位没，等程思思好不容易理清楚自己的脑筋，跟上她的节奏，撇开悲伤回答问题时候，蒋小妹又跳开好奇的询问陆娜的比赛冠军怎么得来的，去韩国的感受怎么样，那里是不是真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陆娜其实一般不在楼上吃饭的，杨淼淼很得意，觉得自己是她的启蒙教练，端着饭碗还指手画脚，然后手脚麻利的给陆文龙挟菜，喂宝宝吃根小肉丝，帮陆娜给苏文瑾解释她的饮食结构不一样。

最后陆娜却一声不吭，好像拿冠军的是别人，从陆文龙膝盖上接过豆豆，自己抱着慢吞吞的把一根青菜都能吃好久，蒋琪问得多了，才惜字如金的回答一句：“还行”“不知道”“就这样……”

所以蒋琪还是关心陆文龙吧：“你们这次的调查怎么样？我可是连袁老师都没有说。”

陆文龙唉声叹气：“别提多麻烦了，那个老头，哦，这个小程见过，就是个人精，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七老八十的岁数了，什么都记得门清，什么都要刨根问底，什么都怀疑背后有问题，本来我是打算在家休息两天再走的，他就节外生枝，非要我去省城，跟他们一起到平京。”

苏文瑾还不动声色的也敲陆文龙的碗：“程小姐可比我们大点，别小程小程的乱喊。”

蒋琪多熟悉她，扑哧一声就笑了，端自己的碗遮住那才是狐狸精似的笑容，给陆文龙抛媚眼，意思是待会儿两人私底下她有话说。

陆文龙点头，问陆娜的安排：“香港那边怎么说？”

陆娜的话多几个字：“很高兴，说要加大投入，帮我跟法国的卓越风范签约。”

陆文龙皱眉：“那之前我帮你跟华天伦的签约，不是坑了你？”

陆娜摇头：“他们只管我国内，香港说我只要出国去，就管不了我，这次在韩国也遇见了华天伦的人，他们也有送两个模特过去，很惊讶，要我去平京签全面的工作合同。”

蒋琪一下就明白：“哟？上次还只愿意签个培训合同，现在看你跟着拿了冠军，就想摘落地桃子了？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细的。”

陆娜解释：“其实也不算全场冠军，我只是拿了最佳新人奖，是给出道一年以内的新手的。”

陆文龙还是开放式教育：“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不愿在国内，我就帮你去平京取消合同，你到香港或者法国去，强叔那边的人帮你安排，留在国内……就好好念书上学，跟你二妈这样。”

陆娜看来已经想好了：“在沪海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要证明自己，让别人尊重我，我要跟着香港的公司去做。”她没说在韩国的这么多天，其实有多苦，几乎每天都吃不饱，也不允许吃饱，每天都带着疲惫不堪的训练最后伴随自己躲在被窝里的泪水才能入睡，但显然当她自己站在那个前所未有的天桥上面时候，那种愈发的自信和成就感，让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愈发坚定，却也愈发的变得沉静。

陆文龙就拍板：“好！那我这次去平京，就把你那个合同取消了，琪琪帮我琢磨一下细则，尽量少赔点钱。”

蒋琪唔一声：“难度不大，那个合同淼淼回来就给我了，华天奴主要是承接培训，并没承诺要给娜娜揽活儿，所以娜娜要是离开他们也不用给赔偿，最多把培训费给补偿一部分就行。”

陆娜没做声，只咬着筷子头给豆豆擦手，杨淼淼却举手：“我明天跟阿龙一起走，我也要去蜀都和平京。”

陆文龙头大，和风细雨：“你现在怀孕已经四个月，就不要去平京参加选拔赛了，好不好？”

杨淼淼的坚定不亚于陆娜：“我必须去！国家跳水队七月在东京丢了跳台冠军，我看了电视的，那几个新培养起来的人手根本没有足够的信心和经验，我不去，明年奥运的冠军，多半会给外国人拿了！”

程思思从认出杨淼淼开始就惊讶得不行，现在听了这家人说话，更是惊疑不定，特别是看看杨淼淼那宽松T恤下还不显怀的肚皮，旁边陆娜抱着的孩子，目光不得不再次在陆文龙脸上转了又转，原本就厚厚的丰润嘴唇不由自主的舔了好几次，但都没开口。

苏文瑾都心知肚明的看在眼里，笑眯眯的看饭桌上吃得差不多了就招呼自己认识了几天的程思思：“走吧，我安排个人送你回去，以后有空多来玩儿……”

陆文龙还想再劝劝小虎牙，蒋琪就动手了，伸出细长的手指夹了他的耳朵上天台：“淼淼明天跟他一起去，我现在跟他说事情。”

被苏文瑾安排去洗碗的杨淼淼还怀疑是她要乘机干点什么：“别锁门！”

蒋小妹就啐她一口：“有小孩子呢！”

小孩子陆娜只好抱豆豆下楼去跟其他小孩子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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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不是事儿

结果蒋琪真有事情，还是大事情。

“我想去留学。”

站在秋老虎肆虐的天台上，没像杨淼淼想的那样溜被窝里，蒋琪靠在天台栏杆上就直接说自己的安排：“很难得的交换生机会，袁老师之前就问过我有没有兴趣去，因为我们国家的法律体系还是沿袭前苏联的模式，这次是国家政法系统公费留学去美国，我想出去看看不同的体系。”

陆文龙眨巴两下眼睛：“多久？”

蒋琪犹豫：“四年，中途……能回来的时间都不算多。”长长的眼睫毛和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男朋友。

陆文龙果然就没之前说陆娜时候那么洒脱：“这么久？”

蒋琪自己也很纠结：“我现在读法律觉得很失望，非常失望，看到的东西和我在书本上学的完全两回事，到处都是讲关系或者领导说了算，很苦恼我究竟应该学这些当不得真的法律来做什么，袁老师也鼓励我出去看看，他是很有信心搞法治改革的，我却觉得很迷茫……”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的在旁边水泥栏杆上敲一敲：“有时候，我觉得甚至不如小苏想的那么简单好，就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跟老汤那样也不错，做个贤内助，可她们俩一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个赚钱赚得那么利落，我……不想当花瓶。”

陆文龙略微嘴拙：“你怎么会是花瓶……你这么聪明，成绩又好……”

蒋琪自嘲的笑笑：“对啊，一直我都是成绩好，可真的进了大学，才明白成绩好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迷茫的是方向和动力，以前你一直都是我的动力，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的事情我帮不上忙，而我已经学习的东西又那么不真实……”嘟哝着埋怨：“我甚至觉得娜娜妹那个做模特的行当都比我这个好！学法律真烦人！”

初秋的天气还比较炎热，穿着黑色连身裙的姑娘只露出了光溜溜的肩膀，有些消瘦的肩膀惹人疼爱，看得出这些日子她自己想得也挺多，挺苦恼的模样。

陆文龙伸手一下就抱住了她，蒋小妹也顺势就转身靠他怀里，嘟着嘴拿手指戳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我是很想出去看看的，老汤跟你都出过国，淼淼就不用说了，我真的不想跟小苏那样，天天就楼上楼下，我学了这么多东西，我要用，我要验证，我要找到价值……可我舍不得你……要是你能跟我一起出国留学，我就一点都不犹豫了！”

陆文龙何尝不是舍不得，但同样也打心眼里不愿禁锢了这精灵一般的姑娘，呐呐着当鸵鸟：“还有多久？我是说非要下定决心的时间。”

蒋琪怯生生，似乎说出来就是分别的时刻：“春节……春节以后，就正式开始办理手续，明年四月赴美开始。”

陆文龙似乎松了一口气：“还有几个月，我们都好好想一下，我是真舍不得你去，可……”好像有很多甜言蜜语都可以说，可以挽留，如果只是两个人，陆文龙没准就求着挽留了，可现在……难道自己就只能自私的要姑娘放弃自己的追求，只能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到处拼搏，打比赛，做商业，盖房子，同样天资聪颖的蒋琪却只能度过那些很多个孤寂的夜晚？

这一刻，陆文龙是真有点开不了口。

蒋琪好像也松口气：“现在才九月呢，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也多想想，寻找别的方法，不过这些日子，你可能大多都不会在家里吧？一直到奥运会你估计都不会空闲下来吧？”原本是在安慰，可说出来，陆文龙却愈发觉得内疚。

陆文龙这个时候才真的觉得自己是分身乏术，能分成几个自己，专一的陪着眼前的姑娘多好，而自己也有那么多雄心壮志，甚至分给家庭的时间都那么少，连儿子都会认错，更没有资格要求爱人只能傻傻的在家里等自己。

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有点无言，只是用力的抱着怀里的姑娘，黑色的裙纱有些沙沙的摩擦，好像抱得很紧，又似乎抱不住的感觉，蒋琪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情，把自己细长的脖子往后仰，靠在他的肩头轻轻摩擦，好像在下定决心：“我好好想想，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所以直到前往省城的路上，陆文龙都还觉得心底有种似有似无的压抑感。

杨淼淼坐在副驾驶座，专注的伸头观察他表情：“早上二姐的态度也怪怪，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陆文龙撇嘴，看看后视镜里面那个坐在后排，看似眼睛看外面，实际上耳朵一扇一扇在专注倾听的陆娜，无奈：“你的追求到底是什么？跳水跳一辈子？”

杨淼淼理所当然：“现在跳水队的小姑娘顶不起架子嘛，我带带，保证华国跳水队能够一直站在世界之巅，金牌不能掉在外国人手里，我就心安理得的退了，而且你看，明年点点出生以后大姐帮忙带带，等我不跳了回来女儿也有了！多好！一点都不浪费！”一边说还一边起身在座位上跳：“你为什么不开快点？不是说了高速公路么？快点啊？”她倒是不跟苏文瑾比孩子名字大小，随便取个叫点点的小名。

陆文龙真没开快的心情：“昨天那个女的看见没？她家……”突然想起杨淼淼的爹妈，赶紧改口，再看看后面那也没了爹妈的长颈鹿，干脆不说话了，只伸手拉小虎牙的腰：“坐好吧，你都怀孕了，怎么还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坐好啊……你到蜀都打算怎么办？我要跟老妖怪一起走的，我不打算带你们去见他，你还把娜娜妹带上？这是要干嘛？”

听见他这么说，后面的长颈鹿就更别脖子，装听不见，又想把自己装小一点，最好能在车厢里隐形。

杨淼淼现在振振有词：“我出门在外要人照顾，与其说楼下找个姑娘来跟着服侍我，娜娜妹是自己女儿，哪点不好，对不对？”边说还边往后面拧脖子，陆娜赶紧把手里抱着的养生汤保暖瓶奉上，一脸谄笑的捧场，哪里还是昨晚刚回家时候那酷酷的模样，估计是在韩国被训练傻了，用一晚上才恢复过来。

嘴也利落了：“我去模特公司那边处理事情，小妈给我当经纪人，爸您忘了是小妈帮我在合同上签的字，不要您忙，我跟小妈处理。”

杨淼淼洋洋得意：“我们自己去省体委，这边给我报名参加全国选拔赛的，我总得也要有个人照顾跟着，娜娜一起，我们相互照顾，你就别操心了！”

还真是，刚把车开到蜀都，人家体委的车就眼巴巴在高速路口等着了，明年要是蜀都能多个奥运冠军，那得是多大的事情，无论政绩还是体育资金，那都是现实的回报，所以听闻杨淼淼能以蜀都省的名义去参加最后一次国内选拔赛，乐成啥了，当成金元宝一般捧着。

杨淼淼还吩咐陆文龙：“下午我自己去看三姐，到了平京再联系你，叫麻子把车给我们送来用，反正你们天天都窝在训练基地里面也用不上！”

陆文龙有点莫名对家里什么都想补偿一点的心理，一叠声的答应，匆匆忙忙看过汤灿清跟瓜瓜，正要出门，就被中午刚下课回来的汤培元给遇上了：“跑什么跑！就没说跟老婆孩子回来一起多住些天？”老教授终于享受到依依呀呀外孙女的天伦之乐，最近上课都有点心不在焉，一到点就往回跑，所以汤灿清回渝庆的时间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

陆文龙不怕批评：“上面领导一起来的，晚上就要飞平京，有政治任务，等我忙回来再跟您喝两杯。”

汤灿清抱着女儿知道缘由，站旁边帮腔：“叫您退休了跟我们去渝庆生活，您又不愿意，让他走，忙得很，明年过了就没这么忙了。”

终于被放行的陆文龙还要叮嘱老婆：“你回去给阿竹好好安排一下，那个影城旅游景点的项目，他必须给我盯紧了，我回了国家队，依旧还是把传真机连上，你有什么随时联系。”

汤灿清其实才满心舍不得，抱着女儿站在小楼边跟着走了好远的样子，陆文龙在后视镜里面看了都酸心，连开车送他过去的钉子都劝：“哥，明年打了就不打吧？弟兄可都盼着天天跟您一起做事得劲呢。”

陆文龙暗自下决心……

可等钉子把他放在了约定一个不算繁华地区的宾馆门口，提着个小行李包的陆文龙看着守门的武警严肃的询问他找谁时候，才知道身不由己。

根本就由不得他自己安排了，一连就在这家宾馆住了三天，哪里也不许去，电话倒是能打，也许对其他趋炎附势的人来说是如获至宝的机会，对他来说却如坐针毡。

原来田老跟汪泽清以及蜀都省的几位极少数知道改制消息的领导一起在这里闭门开会，张元桥能勉强旁听，陆文龙就天天只能对着那个老姚，呆坐！

相比这些官员商议的事情，陆文龙自己那些事的确都不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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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龙门阵

这时候，陆文龙就庆幸自己真没叫杨淼淼跟自己一起来，以小虎牙那跳脱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管制。

大多数时间，他都只能扎个熊步在房间里锻炼自己，老姚看见了还好奇的打量一番，但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因为他想跟着做，那颇有些不太舒服的关节扭曲动作，实在是不适合老胳膊老腿，但对奥运冠军就有点佩服了，难得开口：“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其实都相处快一个月了，这个负责安全保护的官员都很少开口，陆文龙也回以安静的一笑，保持自己的心态。

只有最后一天，才看见眼睛布满血丝跟一脸疲惫的汪泽清和另外几名蜀都省的官员一同离开，渝庆就来了他一个人，最后上车前才把陆文龙叫过去低声叮嘱：“多看少说，切忌小聪明！”其他几名省级领导瞥见他这明星脸，也点头笑笑，但没说话，快速的各自离去。

来接他们的是军方车辆，乘坐的也是军用运输机，但是不豪华，还很吵，但一直有些疲惫的田老反而坐上去以后，闻着弥漫的那股说不出来混杂味道，精神还好了一些，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来看，就看见陆文龙这小王八蛋蹑手蹑脚的跑到最后面，好奇的伸脖子打量机翼上的螺旋桨，张元桥发现了轻咳一声，陆文龙赶紧就近找个座位就坐下，可还是不停打量军用运输机舱壁上裸露的骨架跟有点凌乱的线路管道，但能忍住不开口。

其他几名官员都见怪不怪，反而对陆文龙的行径有点好笑，小声在后方座位笑他：“没坐过？飞机没少坐吧？”

陆文龙谨记叮嘱，先摇头后点头，才慎言：“有点闹。”

官员们都笑，不说了，自己整理自己的文件稿子，这一趟的收获的确不算小。

在田老的眼神指挥下，张元桥也带点笑过来把陆文龙撵到前面去，小声：“田老叮嘱你的事情，一定要记牢了。”

陆文龙点头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以为然，能有多大事情，自己这么个小角色，简直莫名其妙搀和在里面，真觉得怪怪的。

老头子这次就开门见山的，反正嗡嗡嗡的机舱里没多少人能听见，连张元桥都刻意跟其他人挤到后面几个座位去：“带你一起，就是去见见我的老领导，他的身体不算很好了……”

陆文龙眉毛挑挑，想说话，忍住了，田曾贤看见，真的是有点了解这个家伙：“有话就说！”

陆文龙想想还是说：“我……没乡音的，我们县城跟他们那隔着几百公里，口音不一样的。”这种情况在华国很常见，有些地方隔座山都不一样，您说这老革命老领导老了老了要听个同乡口音才能记挂乡情吧，而且这样的军用运输机都有，送回老家也不难啊？

田老头就拿手指陆文龙：“你就是这点，小聪明，谁叫你去扮乡亲套近乎了？明着给你说吧，老领导不是很赞成渝庆的改制，这跟其他领导有点抵触，我们去劝说都有点不太合适，你去试试，以一个家乡人，说说实际情况，喏，这里还有些照片，就说是你拍的……”拐杖指指自己旁边一个座位，陆文龙拿起牛皮信封抖出来，嘿，全都是张元桥他们一路拍的各种照片中挑选的那些基层赶集或者农村局部细节的，跟二三十年前都差不多，穿着都还挺惨的模样。

他这下有点明白了，估计老领导一贯看见的都是好大喜功的好消息，这些不太好的东西，就让自己去呈现？还真不是个好差事儿，所以说跟官字口的人打交道就是烦。

陆文龙还能拒绝么，脸上很想做点什么表情都忍住了，把照片收回去，点点头就坐在那里不做声了，好一阵，反而是田曾贤开口：“你还有情绪？”其实是比较奇怪，按照他们身居高位的日常所见，寻常人有机会得慕天颜，不都是诚惶诚恐或者赶紧打听老领导有什么细节注意么，何况这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沉稳得什么都不说不问。

陆文龙赶紧摇头，可真没什么能说的：“主要是……不熟。”

这句终于把田老给忍不住有点笑意了：“你跟谁熟？”

陆文龙想起自己亚运会还握过手的老太爷，不知道跟这位的老领导比，谁的身体更好一点，其实都是渝庆周围的出身：“您！”

田老难得的哈哈笑，之后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把一份关于改制的内部会谈稿给他看了看，上面标着（内部文件，绝不外传），老者还把手指在这个地方专门敲了敲，算是提醒他，陆文龙点头。

内容基本是会谈纪要，谁说了什么都有标注，算是让他了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结论就是其实都愿意改制，而且是从上到下，除了个别老领导因为这样那样的历史原因否定这个做法，其他人都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只是具体的分割范围和规模格式有点争议，而且还涉及到很多细节问题，都是各方争论的焦点，多了不说，光是财政收入上缴或者国家投入都是按多少亿来计算，说没有利益之争，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都是站在各自所处的公务立场上。

不过让陆文龙比较开眼界的就是，原来这种内部谈话，还是充满了各种寻常人聊天的口水话，有些看似国家级的大事，其实也是有些匪夷所思的八卦存在，还颇有可读性。

飞机在首都南边的一个机场降落，空荡荡的周围也没什么客机尽是些矫健的军人，来迎接的更是一串军车，陆文龙连方向都没有辨别清楚，就给带上车，呼啦啦的送走，然后更是不辨东西的感觉上山，周围还有不错的景致，但根本没法儿跟南方比，就停在一排院子边，张元桥还帮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平静点，不会害你，就是作为一个民间人士汇报一下工作，然后你就去忙你的事情了，待会儿我送你回训练基地，我帮你给那边请假了。”

陆文龙真的是个顺毛驴：“张哥，谢谢您。”

张元桥就无奈的拍拍他肩膀：“你可以叫我张同志或者张元桥同志，再不叫张秘书，张副主任都可以，别用这种……很，总之我们不这么叫的，你要注意。”

陆文龙对他还是敢做个撇嘴的鬼脸，张元桥有点笑，就让他跟着田老一起进去了，他们都在外面，陆文龙看见田老没杵拐杖，就顺手把照片牛皮纸袋往腋下一夹，过去扶了，老人却摆脱：“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陆文龙讪讪的闪开半步跟着，结果却听见老田略微疑惑的自言自语一句：“怎么这么多人？”

的确是，这个看着跟四合院差不多的区域其实是在一个大的管制区内，到处都有军人或者便衣的身影，陆文龙自己不觉得啊，就一起走进去，田老自然不需要什么检查之类的，还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亲切的把他给扶住，老人没挣脱了，连陆文龙都得到个比较客气的招呼，都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脸，估计还是有人把他给认出来，没做声。

不需要等待或者传报，田老直接就带着陆文龙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进了房间，那几人却没跟着最后进去，陆文龙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外面宽大房间里面的人，四五十岁居多，少数两三个三十来岁的都是秘书模样，比较奇怪的是有十来把单人沙发，却几乎没人坐，都站着的，这边田曾贤在门口跟两个人低语了两句，稍微有点停顿，正要做出点什么调整，里面就打开了门，是米黄色的那种油漆双扇玻璃门，玻璃内侧还衬了薄纱的那种，就听见声音：“老田来了？来吧……”声音的确是有蜀都那边的口音。

陆文龙就看见田曾贤背着的双手做了个指地下的动作，一根手指很肯定的那种，还有点懵懂准备跟着进去的他，就给门口的拦住，轻轻关上门，有点责怪的小声在陆文龙耳边：“田老叫你站在这里等着，你没注意到？”

嗯，陆文龙哪懂这么多，就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接受外面大房间诸多人士的注目礼，能听见里面有些寒暄的声音，但他没刻意去听。

不过这时间不长，几分钟以后，就听见里面老田的声音：“小陆……”就是声音稍微提高了点，门就被两边的人打开了。

陆文龙的第一反应就是光线暗淡，没有一贯在画报或者电视上看见国家领导人时候光彩夺目，窗明几净的模样，然后立刻注意力就放到室内的人，怪不得老田会说为什么人多，怪不得外面那些人都站着。

那个身材不高，就坐在病榻旁边的老者不是五年前给自己戴上金牌的老太爷，还有谁？

再加上曾任主席职务的老领导，还有田老，三个人坐在这房间里的气场，还真是有点……陆文龙没脚软，还能走过去，挨个称呼：“田老好……”也没人对他把田曾贤放在最前面有什么看法，田老自己就坐在老太爷旁边，自在：“来吧，把你在渝庆县镇捣鼓的那些事情摆一摆，不要紧张……就当是，摆那个什么阵来着？”

“龙门阵……”另外两个老者都带着蜀都口音笑起来。

很有袍哥风范的一个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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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观察

其实龙门阵就是闲聊的意思。

陆文龙也没资格在这些真正戎马一生，杀人如麻，波澜壮阔的老者面前摆阵。

不过这二十来分钟之后，他出来时，明显感觉外面这些人看他的神情很诡异，就是牢牢的在记住他，想过来握手或者亲近一下，却又不敢喧哗出头的克制，于是每个人都对他报以客气的点头微笑。

陆文龙也微笑，几乎是挨个点头，你说你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头小伙子装什么老成，可他觉得自己也只能保持这个近乎于僵持的表情，不然还能咋样？

匆匆出门来，却没有丝毫眷恋的感觉，迎上外面的张元桥，就上了一辆军车，直奔国家队棒球训练基地。

张元桥就体现出来比武刚之类要稳沉得多的底蕴，不会问刚才谈了些什么，有谁在，只是轻言细语：“田老其实对你还是很关注的，因为你算是在探索新路子，又没有过于利用权势来追求私利，这一点他很欣赏，你以后要多注意，有什么情况和成绩或者烦恼也可以给我知会一声。”

陆文龙依旧平稳的点点头，不再有进去时候那种带着江湖气的感谢，张元桥注意到了。

军牌轿车一直开到培训基地大门口，看门大爷都慌不迭的出来打开铁门，陆文龙却跳下车来，态度好好的对张元桥行个礼：“谢谢张大哥，我会多想想清楚的，谢谢您了。”

然后才提着自己的行李包笑着走近热烈欢迎他的门房大爷那边去，张元桥带着点小思索的表情，走了。

是的，陆文龙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也许不过就是做民调的田老顺带要个基层人员来阐述点什么观点，让陆文龙无意间跟高层有了点交集，就这么一点点擦边球似的靠近，就让陆文龙体验到了权力的气息。

只有他才知道，老太爷压根就没提起亚运会上给自己挂金牌的经历，没准儿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老领导也不会对他似是而非的乡音有什么反应，他们关注都是那些照片上阐述的实际民情，底层老百姓还在用口粮换盐巴和布匹，他们穿的还是二十年前的旧军装或者运动衣，山区农耕跟两百年前也没什么区别，外面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除了带走大量有生劳动力，只是让老年人延长劳作的年纪……

表明上看起来退休的国家领导们有些沉思的看着陆文龙展示田老他们收集的照片，说着明显不是事先背稿子的内容，仅此而已。

但靠近顶层领导圈的行为，已经让他品尝到难以忘记的滋味。

小县城里迎刃而解的投资建设项目，而且以后的获利跟配合都是可以预见的轻松划算；

李启东那样一个基层官员也许能翻天覆地改变命运，就是他们一两句话；

如果自己厚着脸皮给国立大厦求一张领导人的大楼题字，也许就好像护身符一样，会带来无数的投资者和金融银行资金，保证高枕无忧的完成大楼建设……

权力的滋味真的那么美丽？

陆文龙脑海里还不停的闪现武刚、徐少康跟鞠崇西的身影，在这个行当，人家才是职业选手，拼尽全力的在耕耘权力。

陆文龙又觉得不寒而栗……

他认为自己有一段时间来思考这些事情。

可意想不到的是接二连三都有人来棒球训练基地找他，以之前认识的蒋俊文，安红这些影视圈的人，裹带着其他年轻人来邀约他出去玩耍，陆文龙不用分辩就能从他们身后那些豪华车辆中看见那种部队大院或者高干子弟比较倨傲又有些豪爽的气息，想来他们才是主体。

陆文龙犹豫一下，还是过去抱歉的推辞：“我来平京就是参加奥运前集训的，现在全部精力都要放在训练上，就不能陪各位去快活了，以后有机会再跟着各位见识……”

人家也不强求，只是这种娱乐圈性质的过去了，过两天开始商务的来，对陆文龙最近在搞的项目很有兴趣，手眼通天的连那个山旮旯的旅游项目都知道，愿意投资加大投入，并且保证能摆平所有关系……

然后是来视察棒球训练基地的，对这里的周边建设和环境改善提出了诸多指示，有时候就是个平京建委的什么干部或者体育局的领导，总之搞得赵连军都不得不陪着笑脸也要迎来送往的参与，回头就给陆文龙很没好气：“你在搞什么？我们是运动员，单纯一点好不好？你难道也要走上那条趋炎附势，抱着别人大腿去找项目找机会的路子？”

陆文龙无辜，也烦躁：“我只想干干净净做点事情，哪里想到有这么多牵扯。”

赵连军跟他不见外：“那你就把这些事情都撇干净，不往来就是了……”他就是个一心只搞棒球的专一类型，两耳不闻窗外事。

陆文龙无奈：“要想做大做强哪能不接触这些东西，你忘了我们如果没有根基，随便一个徐少康，就能把我们搞得支离破碎……训练吧，我估计他们也就是一阵风，冷冷就好了。”

才不是呢，连鞠崇西都来了，同样是在傍晚时分，同样还是一辆奥迪一百轿车，不同的是鞠崇西自己开车，放下副驾驶的车窗：“京西有张桌子，几个老朋友，过去坐坐？”

被门房大爷叫到大门口的陆文龙还穿着运动服呢，想想让大爷给留个话，就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好久不见。”

鞠崇西一身西装衬衫，干净整洁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发型更是整齐平顺标准的公务形象，笑容和煦得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呢？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点利润大的项目？”

陆文龙虚心：“什么项目？”

鞠崇西也是随口一说：“期货或者股票之类的？我有两个朋友在玩这个，数目不小，资金量也挺大，进去出来的收益挺不错的。”

陆文龙也有点笑：“那还是算了，我小本经营只是做点老实买卖，不敢跟这些能人比。”

鞠崇西居然点头：“也对，踏实一点比什么都好，我也就是顺便有点富余资金给他们操作一下，最近老孟难得回京述职，我才有机会跟着回来呢，身不由己啊……”听口气，陆文龙就好像他们圈子里多少年的朋友似的。

陆文龙没装着大大咧咧接话茬：“那个……徐少康，徐书记有什么音讯没？”

鞠崇西熟练的开车掉头把车转进一条小巷：“没呢……他们家三五九团的，长辈过问的是挺多，但现在时间长了，也就没人问了，你别往心里去。”也不知道是说陆文龙别把什么事情往心里去，陆文龙就附和着笑笑，不说话了，他知道屁的个三五九团是什么意思。

轿车停在一个四合院的外面停车场里，陆文龙下来就看见一辆犀利的跑车，红色，在香港有见过不稀奇，但在内地，还真不多，鞠崇西很不见外的给他指指：“甘四的，你有兴趣就拿去开……我给你介绍，提过你好几次了！”

里面并不是一桌酒席在等着他们，而是一帮子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自行已经吃喝开了，但很有节制，绝不混乱，看见鞠崇西和陆文龙进来，有鼓掌，但是朋友之间那种带点嘲讽起哄的性质，有人还开口：“喏，看见没，陆文龙还得老西才能约出来。”

陆文龙抱歉几方都抱个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绝对不是拿架子，我小地方来的，不敢随便招呼各位老少爷们，今天我就先自罚三杯了，如果有哪位给个酒杯子的话……”姿态放得足够低，鞠崇西却笑着拉他入席，但有人手快的却陆文龙面前真摆了三个杯子，玻璃杯……

陆文龙也不推辞，端了桌边的白酒咕嘟嘟的倒上，依足了江湖规矩单手拿杯，另一手却食指中指扣住挡在杯前，袍哥里这叫叩首酒，算是拜山头，周围这些人看不懂无所谓，但眼尖的却瞥见这个有点特别的手势，眼里就多了几分意味，起哄的少了很多。

陆文龙借着三杯酒，也把环境看了看，三张桌子，就是吃点涮羊肉之类的铜锅，但东西都很精致，十多二十来个人，他一扫而过，似乎有几张脸是看到过的，但有一张却很清晰，上次跟葛炳强在湘南游船上见过的那位仁波切大师！

对方脸上有种一闪而过的慌乱，陆文龙笑着把杯子点了点，三杯喝完才坐下，也不拿筷子吃东西，就客气的回答别人的问题。

断不会问他跟田老或者那觐见之中有什么关联，那多掉份，都是不着边际的问问训练怎么样，预选赛把握如何，明年奥运会形势怎地，陆文龙也装着很有兴趣的一一作答，等你来我往多说几句，有些人就直接问他最近做些什么买卖，在哪些方面，大家可以试着合作的。

陆文龙表现很平凡：“我现在就试着修房子，抽空还到建筑学院去学习，可能没各位这么大的起点和规模了，小打小闹。”

鞠崇西还笑骂着帮他解释：“三儿，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空手套白狼？他走实体的，路数不同……喝两杯，我也是好久没回来了。”转过头却低声：“你认识那个气功大师？”

陆文龙就四方举杯时候对着唐海点了下杯子吧？

就给观察到了？

这省部级官员的秘书眼光都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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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疲惫和轻松

陆文龙最终满身酒气的回到运动基地，给送他回来的一辆什么跑车，挥挥手看消失在黑夜里，才转身走进基地，迎来哎呀一声的惊吓，跳出来的不是杨淼淼还有谁？后面若隐若现拿着个冰糖葫芦的却只是舔舔没吃的，当然是陆娜。

看陆文龙脸上没有被吓着或者过于惊喜的表情，小虎牙还不满：“怎么？不乐意我来啊？”

陆文龙都累得面部表情都疲倦不堪了，懒得废话，一把就把老婆给扛起来甩到肩上，又想起她大肚子了，才转到手肘上坐好，反应这么快，明显还没喝醉，心里啥都明白。

是啊，真是啥都明白的，憔悴劳累几小时，比打球累多了……

陆文龙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在湘南见过这人：“好像挺有名的。”

鞠崇西笑谈：“甘家一长辈，据说给他气功治好了，我是不太信，哟，来了嘿……”

真的，那气功大师跟他旁边的人就一起过来了，这边立刻有人让座，很娴熟交叉换位的那种，那号称大师的唐海还能摆点架子，但陆文龙看他已经有点心虚，不是对自己，而是对着这些号称共和国天之骄子的高干子弟们，真正的功勋之后们，没了之前在湘南江上游船里洒脱自如的风格，居然连坐下时候都稍微犹豫了一下，让旁边人坐下他才跟上。

坐下的人很豪爽：“早就听闻大名了，没机会交流，下次到香港来再见面，我做东！”

陆文龙刚才就瞟过这人，高大但削瘦，似乎挂点样貌，但没在意，现在听了这句话，更加警惕：“哦？我还以为在座的都是平京的朋友呢，我们在香港见过？”

鞠崇西很不屑的解释：“甘老四甘红波，两家香港上市公司了，长期在香港的时间比在平京还多，丫的就是资本家！”

陆文龙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闪现，想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了，却继续装不明白：“哦，哦，以后到了香港，真的要跟甘大哥联络，我在香港也有家小公司。”

甘红波年纪比鞠崇西大点，两人几乎就是在座所有人的两种风格典型，四十多岁的甘红波穿着名牌，戴着茶色变光墨镜，手腕上还戴着一串暗色的石头珠，发型也是比较时髦洋气的梳理，但摘下墨镜的眼神却有点说不出的意味：“六爷，你这还跟我打马虎眼，那就不太够意思了吧？”

此话一出，连陆文龙旁边的鞠崇西都展了一下眉毛，他们相互之间开玩笑其实都是极有分寸的，又几乎个个都心高气傲，相互只要不是撕破脸，哪里会称爷，脸色都快速变了变了，没说话，一桌本来是在高谈阔论的人似乎都没停下，但其实整个声音都默契的放缓，能听清这边后面要说什么。

陆文龙却苦笑：“您笑话我……那不过是香港道上逗着玩儿，就跟平京称呼板爷，倒爷没什么区别。”

甘红波却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几下：“那……你就是承认，那个黑道报刊杂志上说的双花红棍是你干掉的？”话说得有些慢吞吞，却让周围更安静点，其实是支着耳朵听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自己的谈话。

陆文龙摇拨浪鼓：“我一运动员，偶尔参与点统战工作，犯法的事情还是不会干的。”

甘红波笑起来，笑得很开朗，说话快了点：“我知道，我知道，不是小唐在湘南看见你跟那个葛先生在一起，我还真没意识到，原来你跟香港的关系这么多，等我到警察部和国安部再找点你的资料，还真是吓一跳，你这手上的人命，手脚都不够数了？”

满屋子的高干子弟，居然不由自主的轻声呼了一口气！

平时大家相互之间再牛逼哄哄，却明白杀人如麻的是父辈祖父辈的辉煌，他们中间估计连鸡都没杀过的都有，更别说杀人了，少数玩过枪弄过炮进部队都是玩票，更是比一般人更了解战争或者杀人，但真的上手……还就是叶公好龙了。

没曾想这个奥运冠军，还二十条人命都不止？

陆文龙也不装傻：“禁毒工作，人人有责，我只是协助警察部门解决罪犯，这个还是有保密规定的。”

甘红波跟鞠崇西都笑起来，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笑，就那个唐海的眼神更飘忽，同桌有个之前不太说话的就笑着端了酒杯给陆文龙示意：“好！禁毒反毒战线的汉子，我敬你一杯……”

跟着来敬陆文龙的都不少，连鞠崇西都敬了一杯，甘红波等大家重新活络起来，才跟陆文龙约时间：“改天，你抽个空，我们好好聊聊，我不跟老西他们似的走仕途，只专心赚钱，香港你我都熟，南边我路子也多，好好合计合计，搞个双赢的局面！”

陆文龙客气的点头答应了，只是在这家据说是百年老字号小饭馆酒足饭饱换地方之后，鞠崇西才在奥迪车上给陆文龙好像那么顺口一埋怨：“你也太不仗义了，跟警察部那么多联系，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吭一声。”有这么熟么？仇人还差不多吧？

陆文龙嘿嘿：“卧底工作嘛，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给逼得没法子了。”

鞠崇西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甘四呢，听姓就明白是哪家的，他的叔伯在南方武警系统，他们整个家包括最顶尖的那位都是从南方起来的，所以早早就看清了在香港发展，还是比较稳妥的，今天就是他提议一定要把你找来的。”

陆文龙投桃报李：“那个跟着他的气功大师，的确估计是想在南方做点什么，在捧着那个香港的葛先生呢。”

鞠崇西就好像很有兴趣的打听了一下葛炳强，知道原来真的是香港著名富商又是黑道的，就有点不屑的笑，但对陆文龙交友广博表示了佩服。

两人就这样谈着无关痛痒的事情，到了下一处地儿，灯红酒绿的宽敞大房间，数十号人加上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众多女性，中途甚至刚才说敬禁毒反毒的那些人也接过点东西来吸食玩儿，陆文龙的脑仁儿都疼起来，坚决的拒绝参与。

最终是借口明天一早还要训练，才提前溜掉。

貌似因为他被国家领导人接见过，就被汲纳进了这个高级圈子？

陆文龙从不这么觉得，也许是因为他体现出来有一定捞钱的契机，又可能是和大佬们有可能的关联，但更让他觉得胆战心惊的却是这个甘红波在他脑海里出现的场景。

居然是去年维克托订婚时候，坐在徐少康身边的身影！

徐少康永远都是他跟这个圈子之间的心结！

现在这些人更是明了他有下手杀人的胆量，对于那个生死不明的发小，难道就真的忘了吗？

陆文龙可不会忘！

这只能让他格外的警惕，就算手臂上抱着杨淼淼，他的脑子里还是格外清晰：“怎么安排的？打算住在我们棒球基地？”

杨淼淼抱着他的头撇嘴：“嗯，不然就是跟蜀都省体委的人住驻京办，我们还是来住这边好了，还有三天才开始报名准备比赛。”

唉，陆文龙不得不把思绪拉回来，感受一下老婆的肚子，不明显但真发愁：“真的能跳？”

杨淼淼其实自己也不敢完全确定：“不然怎么办？要是一早就给我参赛资格，我就不用跳选拔赛，现在四个多月，我想应该没问题，那个奥运冠军……”

陆文龙怕听这个：“好好好，我到时候请假陪你去，请医生也到现场去等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大的不省心，小的也不省心！”

杨淼淼还跟他不依不饶的探讨究竟在说谁，别人家谈个恋爱，结个婚就足够像个坟墓了，陆文龙这家伙自找了四个坟墓，估计也是活该。

相比之下，唯一能让他比较轻松自在的就是球场。

三年前的奥运夺冠，还是让华国国内掀起了一股棒球浪潮，不光是麻子那一处棒球训练基地，全国各地都有开展这个其实投入不算太高的项目，不少之前从国家队淘汰出去的棒球运动员都得到了当教练的机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国家队帮很大一部分曾经的棒球运动员都再就业了。

所以这两三年赵连军在全国选拔队员的余地都宽裕了许多，足够的发展时间也让各地涌现的尖子选手不少，用陆文龙自己开玩笑的话来说，就是他来国家队集训，能不能留下来都不是很肯定了。

毕竟这两年，他基本都没有打过比赛，也许投球的娴熟度和击打的肌肉条件反射还一直保持在比较高的水准，但阅读比赛的能力却直线下滑，特别是跟有些沿海较发达地区的城市青年选手相比，这些真心热爱棒球运动，看着棒球动画或者国外棒球比赛节目长大的年轻人，就真的在这方面超出他许多了。

体现在比赛中，起码在投打方面，陆文龙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不用非打不可，可以比较专注在投球上，毕竟他那极具个人特色的手上变动，除了麻凡能有几分相似，别人还学不了。

于是稍微经过一个恢复调整期，几乎每天都把大量的时间花在球场上，那些球场之外纷繁复杂的事情，反而让陆文龙有种躲避的感觉，让他能更欢喜的沉浸在体育项目这个简单的事情里面。

赵连军是最欢喜的，每天都背着手带一群助理教练，力争要把两个月以后的选拔赛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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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至理名言

但陆文龙的杂事确实多。

他都有想过要不要利用这帮京城少爷帮忙让杨淼淼进国家队了，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下意识的不信任这些人，更不愿自己的家庭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所以甘红波差人来请他出去喝茶的时候，陆文龙原本打算去看杨淼淼预赛的计划就不得不改变，原本他可以叫上一起去游泳馆的，最后只能私底下请棒球队的队医帮忙去了一人跟陆娜做陪伴，再三叮嘱有任何问题都赶紧叫急救车和自己。

还是让自己来面对这些其实不该跟自己交集的层面吧，打一开始，陆文龙其实就把对方跟自己放在了完全对立的位置上，这一点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同样都是那些红色阶层，面对田老或者张元桥还有汪泽清等人，他都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就是感觉中间有一道深深沟壑的感觉。

他很警惕。

一辆造型略显夸张的卡迪拉克来接的陆文龙，渝庆还没这款车，但平京现在在先富起来的这些人中间比较流行，算是很高档，而在某几家著名大酒店门口还停着加长版的，这都是开车司机给陆文龙炫耀的原话，陆文龙见识过更好的当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笑。

去的地方也高档，据说是当年某个亲王的王府，陆文龙却看见院子外用石碑立了个某某历史资料研究所的牌子，就成了平民不得入内的场所。

里面红墙绿瓦，亭台楼榭已经有修整过的痕迹，很精致错落的风格以陆文龙上过几天建筑设计的眼光看来，的确体现出很多若隐若现的贵族情趣，可他发自内心的没这种调调，随着带路的人，略微欣赏就转进院里。

甘红波也装文雅，坐在一棵树下，石板砌就的地面，背后是红漆的大柱子雕花屋檐跟云纹窗花，看着颜色不算很深的明式小方桌只比膝盖高点，带着标准的明代家具的内卷腿风格，两把同色的扶手椅更是有些年份了，没有南方喝茶那些复杂的茶具和步骤，就是两个青花瓷的单把手茶缸，办公室常见那种，四色小点，旁边居然还放了俩红色铁壳的暖水瓶！

活脱脱混杂一气的怀旧风格，甘红波笑眯眯的也不起身，就指指自己旁边的座位：“难得天气这么好，邀你出来坐坐，我们也好聊聊。”带陆文龙过来的家伙就消退不见，似乎这个幽静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暖洋洋的秋日阳光洒在身上，陆文龙却不觉丝毫温暖。

但他当过茶倌，伸手那么在自己茶缸子上一摸，就知道没沏水，笑着一边坐下，一边给自己倒上，还帮甘红波的也揭开盖子添满：“哟，茶叶不错，颜色大小都合一，香味扑鼻！”

的确是，无论什么品种的茶叶，有什么讲究，基本统一的好坏标准就是眼前这种，密密麻麻的却几乎一个模子一样光泽饱满，开水一淋上去，馥郁馨香的气息就该扑面而来，只是偏哪种风格，就不是陆文龙擅长的了，他又没接触过多少种好茶，能认出来是好的就不错。

甘红波笑得满足：“所以说，好东西，要遇见识货的人，才能实现最大的价值，对不对？”伸手端茶缸子。

陆文龙明白这句话，也轻抿一口：“对对对，对事对人，都是这个道理……”

甘红波有军旅气息，估计也其实不耐烦跟陆文龙这没什么根基的兜圈子：“我的各种业务都在香港和粤东一带，你在香港关系不错，给我串联一下关系，能做成什么摊子，算你一成干股，怎么样？”

陆文龙不顺从不拒绝：“甘大哥主要做什么类型的？”

甘红波更有这个年代的特征：“什么都做，什么赚钱做什么，各种国内的资源我都能联系到……”也许在他们眼里，偌大个国家，就好像取之不尽的仓库，随便他们拿取。

陆文龙没那么博大：“是这样的，小弟我呢，主要是做建筑，现在还一直亏着欠银行的钱修大楼，所以其他的投资都是走稳健路线的，和国外做了个体育运动品牌，国内正在开始做摩托车，这就是我的架子，香港方面我熟识的人您也知晓，主要就是李家和葛炳强，这两家联络介绍都没问题，但你们做什么我就不参与了，你们都家大业大的，我跟不起，我毕竟就是个渝庆的小家子气。”

甘红波顺手在桌上拿点干果在捏着吃，云淡风轻：“陈家你不熟？”

陆文龙一直都正坐在椅子边，没有舒坦的靠在后面椅背上，很恭敬：“陈家……接触得少点，一起聊过。”

甘红波就笑了，把手里剩下的果壳扔桌上掸掸手：“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在沪海的商业百货大楼，有我的股份。”

陆文龙做惊讶状：“合作得这么深了，那渝庆他们做的项目您也参与了？”心里有点打鼓。

甘红波摇头：“香港商人都是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沪海没我给他开路，成不了，但是渝庆他就自以为摸清了路数，自己去了，结果翻了船，找过我帮忙挽救，算是给他个教训，停几年。”

陆文龙继续惊讶：“哦。”

甘红波看着他：“哥们儿我可是坦诚相告，你还遮遮掩掩就不够意思了！”语气不重，可表情却玩味。

陆文龙差点火候，摆摆手：“真不能比，甘大哥，我就是个运动员出身，我承认，陈家在渝庆的摊子出问题，我插了手，如果我不做，他就把我坑死了，所以如果有得罪，这里给您告罪一声。”

甘红波瞧不起：“渝庆才多大个地儿，我什么时候在乎过了，我说的是你究竟在香港的事情上能给我伸多大的手。”

陆文龙不卖兄弟卖长辈：“李家呢，确实规模庞大，但我连他们在内地究竟跟哪一方在合作都不知道，但肯定在平京有人，所以就比较模糊，小规模的项目合作我有把握跟他们拿下来，葛炳强就简单点，他进入大陆还在观望，我那边有个试探的小项目，您如果要跟他联手合作，我全力介绍，这也是统战工作的一部分，估计您比我做得更能让上面满意。”

哦，这个统战工作和上面，终于让习惯于自己那个天地的甘红波在意，一直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探起来一点，一只手肘放在官帽椅扶手上：“统战工作？说说？”

陆文龙摆玄龙门阵：“葛炳强是前国民党少将后代……”

甘红波才恍然大悟的靠回去：“原来是这样……，那我来跟他合作还有点顾忌了，不好挂我的名头啊，你做台前？”

陆文龙终于开始防守反击：“我昨天看见那位大师跟着您，他说葛炳强事业在北方，重点在隔海相望，是您的打算？”

甘红波眼睛亮了一下：“你也信这个？”

陆文龙却摇摇头：“靠身体吃饭的，信自己，不过葛炳强信……”老实说他对葛炳强也没信任感，没准这双方咬一咬自己还能逃出一片生天来，现在自己的实力太弱了，两边都是大山啊。

甘红波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你能……从这个气功大师这儿看出点端倪来？”

陆文龙就笑了，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笑了：“是个能人，但也就在一般人或者富豪面前能，在您各位面前，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甘红波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对吧！我就说你交往透点以后肯定是个有趣的人，他们还不相信。”

陆文龙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您是徐少康的朋友或者好兄弟，我跟他有过节也是真的，但那会儿您如果也在香港，应该知道他实际上想对我做什么，我从头至尾，可都没有害过他，也许这话您不爱听，是他没把我当成个东西，奥运会之前搞垮奥运队，处理他的也不是我，等他到南方做生意，遇人不淑更是和我无关，而他到香港最后上面出事受牵连，难道也能怪我？他就是一口气没顺过来，一直就怪我身上，我做错什么了？”突然这时候，陆文龙才想起强叔可是从头至尾都知道自己干掉了徐少康，甚至连尸体都是他们处理的，这……漏洞可不小，不能让葛炳强跟这甘红波给扎一块去了！

甘红波脸上的笑意果然收了去，看着陆文龙眼珠子里似乎一点情绪都没有，就这么看着，陆文龙不躲避，回看，还力图在眼窝里增加点无辜的情绪，这个不难，难的是别过了，过了就十足的在装。

好一阵，甘红波依旧面无表情：“你给我个准信儿，他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陆文龙毫不犹豫的摇头：“不知道！外逃是他的事情，国安部通过汪泽清找我联络香港人拦截他们几个外逃官员，就只有他不见踪影！”

甘红波追问：“汪泽清搞外事工作都好几年，还需要你联络香港人，就是葛炳强？”

陆文龙脸不红心不跳：“葛炳强是后面别人介绍的，有个蜀都籍的老辈子是他的领路人，在香港酒会认乡情，为这个事情，我还被O记查过呢。”

现在终于相信那句撒一个谎就要无数个谎来掩饰的至理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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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全场皆惊

甘红波起码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重新把自己靠回椅背上去，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命！”

陆文龙没吭声，您各位的命够好了吧！

甘红波把头靠在椅背搭脑上，慢悠悠的看着蓝天和细密的树冠，似乎自言自语：“我知道他出事儿，已经是他从体育总局辞职，是我拉他去南方的，但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他钻进了牛角尖，成天心里揣着事，让他跟我做点什么买卖，也都是漫不经心，直到认识那个渝庆商人，我就知道他纯属自己找上门去，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情……”

眼光依旧是看着天上：“别跟我说，他在渝庆的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三个多亿的项目，现在落你的手里，还跟汪泽清、林长峰没什么关系，你在渝庆那个旮旯经营的能量可想而知，他栽在那里，简直在情在理，你杀人也是这个阶段吧，手还真够狠的，你小子才真的是个逼急了天王老子都敢动手的调子，是不是？”

陆文龙依旧不做声。

甘红波估计也没要他回答：“那时候，不是他妈来求，就没人愿意捞他了，因为都知道他已经废了，这么愚蠢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意义，结果捞出来估计也没脸见我们，投身那一边去，结果到了香港也不跟我联系，直到清算开始打算走了，才跟我见最后一面，你认出我了，是不是？”

这个可以回答：“我看见他，当然很惊讶，他身边的人也会多看几眼。”

甘红波哼笑一声：“这就是命……我们院有个发小，烂泥巴似的，带他一起参加什么聚会，下来问他介绍那些老总，哪个应该最有根底，他只记得人家女伴的胸脯大小，而你却记得一年多以前只看过一眼的脸。”

甘红波终于顺着这声笑抬起后脑勺，低下眼帘看陆文龙：“别人都说我们是靠着父母才能成事，其实不成事的才是一大把，我父亲在大字报的年代也写过批判‘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论调，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我们不过是起点好点，如果自己不努力，只会跌得更惨！”

陆文龙不认同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论调，却只是看着对方不回应。

甘红波注视着他：“你不错，白手起家这个年纪却能搏得这份产业，有资格坐下来大家谈谈，我看好你，以前的事情就当是一笔勾销了，如何？”

陆文龙坐在那里想想才回应：“您都给脸了，我也不会不要脸，您瞧得起，尽管使唤，我不含糊，那以后就承蒙甘大哥照应了！”很标准的拱手礼。

甘红波还楞了楞：“我怎么总觉得你跟在唱戏文似的……下个月吧，我们一起去趟粤东，约你一起看场戏。”

陆文龙感激不尽。

只不过出得门来，脸色褪得才叫一干二净！

甘红波也许是个够现实的人，没用的朋友或者弟兄那就没价值，但陆文龙可没觉得这是同路人，也不是善人，且行且看吧。

他才不相信什么命！

我由我命，每个人的命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杨淼淼到奥运会的命可能还是在那个朱领队那里。

第二天，陆文龙当然就跟着一起去跳水馆了，因为那个棒球队的队医跟他形容起来都是心惊胆战：“我虽然擅长的是运动损伤，可起码知道她怀孕了，五个多月啊，嗖嗖的在跳台和跳板上蹦跶，我不敢去看了，心慌！”

陆文龙坐在场边才更是心慌……

杨淼淼没表情，她上了战场一贯这样，除了展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之外，其他时间都是沉静如水，陆娜还帮陆文龙宽心：“小妈说了，她有把握，她这个叫流线体入水，对孩子没伤害的，她能控制……”

陆文龙最近一段时间估计是压力真有点大，脾气不算小，拿女儿出气：“你跟我坐这儿干嘛！不去更衣室后面跟着她？万一摔倒怎么办？大的小的一个个都不懂事！”

陆娜还是怕他，吐吐舌头，赶紧跑了，留下陆文龙一个人坐在人数很少的看台上腾腾的自个儿生闷气。

自打离开家乡到外面打拼，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了。

搁在渝庆，就那么屁大点个地方，的确是要想仗着道上的名声，跟警察局长的关系，最不济还能搭上市委书记，似乎就没什么可烦心的事情，如果说自己真的就安心做个富家翁躲在那一隅一地，这土霸王不难当。

但怎么可能？

人只要上了社会，就不可避免的要跟各方各界联系，街面上吃通的袍哥，也要照应镇上，镇里面嗨得开的爷们就得和城里打交道，城里尊称一声舵爷，那就或多或少得跟官字口往来，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一环扣一环就好像一张网，网住了自己。

似乎连自己都没法驾驭！

这是成长的烦恼么？

是的！

蒋琪那一样是成长的烦恼，她甚至比陆文龙成长得还要快，她的眼界比陆文龙还要高，该怎么办？

陆文龙更觉得自己没法控制……

杨淼淼也是有主心骨的出类拔萃，不许她跳水？那她就真的泯然众人变成什么都不是，陆文龙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了，现在就看见老婆，嗖的一声，在空中让他简直浑身打寒颤的翻滚以后，扎进水里！

陆娜戴着一副墨镜，赶紧捧着一张展开的毛巾被过去迎到水边，等杨淼淼一离开水，就连忙给她披上，小虎牙却依旧要跟四方鞠躬以后，才被陆娜扶着到后面温水池里浸泡。

陆文龙不由自主的连腿都一直在抖，不耐烦的抖，看着都心惊肉跳的抖。

分还不错，因为体育局不少高层都坐在主席台上，来自全国各地的各体委干部跟教练也都在看台上，基本就是全国跳水界的精英都在这里，都是专业观众，没人能掩盖技术动作的瑕疵或者压着分来打。

杨淼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怀孕关系，动作难度一个赛一个的高，难道那些所谓的含氧血红蛋白跟松弛素之类的真的很有效果？总之她的出场从第一次跳水开始，基本就是全场的期待，因为刚才陆娜也给陆文龙说了，从昨天的预赛开始，杨淼淼的跳水动作难度跟完成度几乎都是让全场惊叹的，所以今天特别赶来看的教练跟运动员特别多。

但纵然是这样，依旧没有看见那个朱领队出现在这里，陆文龙看着几名裁判打出来的高分，心中依旧有些不安的抬眼看往主席台，方主任今天也来了，就坐在主席台正中央，表情严肃的跟水上运动中心几名领导看着一切。

偶尔跟水池对面的陆文龙眼神对上，还给他做一个指指裁判席的手势，表明打分完全公正，杨淼淼要是这样持续下去，拿到选拔赛的第一名，国家队不用也得用她上奥运，不然根本就没法说过去，现在国家队悉心培养的第一第二号选手完全有气无力的跟在杨淼淼的身后，无法追赶。

连方主任都觉得杨淼淼肯定能够入选奥运会，脸上的笑容愈发轻松起来，有点谈笑风生的味道，因为杨淼淼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几乎不用担心失误的存在，而这样的动作难度水准，拿到奥运会和国际赛场上，依旧是实打实的第一，绝对实力。

可陆文龙的心里却一直觉得没那么轻松，惴惴不安的情绪随着杨淼淼一次次从高台跳水愈发慌张，就连最后杨淼淼成功拿到跳台跳水第一名，他都觉得脚还有点发软，跳起来赶紧想过去接她。

也许真的是关心则乱，自己的爱人就完全不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对面的方主任他们也说笑着起身，打算下到跳台边，接见一下最终获得前三名的选手，叮嘱她们要到国际赛场上去争取更好的成绩，也算是从行政上表明态度，还是要摒弃前嫌，让最有实力的选手站到奥运会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下到看台边的陆文龙终于看见几名工作人员拦住了杨淼淼和陆娜，陆娜快速的有个回头看他的表情，正要摸移动电话或者做什么，就被杨淼淼拉住，两人一起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这边方主任他们面前，也有几个工作人员迎上去说了什么，他们就表情严肃的站在那边，方主任也有朝陆文龙这边看的迹象。

陆文龙心里就咯噔一下！

蜀都省跳水队的教练喜上眉梢的刚迎过来要给陆文龙说恭喜，他们在全运会时候就相互比较熟悉了，可陆文龙却慢慢的给他们摇摇头：“好像有点什么变故，等着看消息吧……”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那个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朱领队，就一脸凝重的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根本就不看方主任这边，直接走到裁判席的旁边，拿过裁判身边的麦克风，大声宣布：“1279号蜀都队选手杨淼淼，赛后尿检呈阳性，有服用多种兴奋剂的嫌疑，比赛成绩作废！立刻报请运动员管理中心追究责任！”

全场皆惊！表情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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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不吐不快

也许再过多少年，陆文龙都忘不了那个朱领队强行压抑得意情绪的表情，更忘不了陆娜扶着杨淼淼从更衣室里出来那种要哭的表情，报国无门的表情。

方主任提了一下气，似乎准备问什么，紧锁住的眉头看着朱领队，却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确定？”

朱领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确定！预赛就觉得她有些动作是她本来不应该具备的力量型动作，今天专门请了反兴奋剂中心和大学实验室的检验人员，这里有他们盖章签字的检验报告！睾酮和雌性激素严重超标，绝对是服用了兴奋剂的表现，这在国际赛场上查出来也是绝对取消成绩的结果！”还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拿着清单挥动。

陆文龙猛的一下跳起来，正要大骂，突然心中一动，这样……是不是就能让杨淼淼死心？

可这个念头几乎就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立刻看见了杨淼淼泫然欲泣的模样，一下就怒火万丈起，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女孩儿？

杨淼淼去参加奥运会是为了什么？只为了夺冠！

为华国夺冠！

已经退役有个安逸的家庭，却保持数年如一日的跳水训练，为了什么？

原本已经打算只跳着玩儿，却发现后辈站不上绝对优势的冠军奖台，才宁愿怀孕也要争取到奥运会上拿冠军！为了什么？

家里有缺过钱么？

家里还需要她的名声么？

这个朱领队心胸狭隘到如此地步，这小姑娘何曾有过一星半点的恶语相向？

总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这个集体……

这特么就完全是个从小洗脑，被训练得没了自我，只知道争强获胜的傻姑娘！

这样的运动体系就是造就一个个只为了夺冠，如果能力不够就一脚踢开的傻孩子！

陆文龙这些日子积累的烦躁都有些按捺不住了，但依旧还能忍耐，走下看台，想去抱起那个傻乎乎的姑娘，咱们干脆回家去！

几乎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处，所以移动的陆文龙就很显眼，就算他戴着棒球帽，还是给一眼看出来，那个朱领队才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陆文龙！你不是很能么？！是你在给她训练？你就是这样帮她训练的，服用兴奋剂？用这样的手段来赢？全运会的时候，是不是就开始用这样的手段了？我都替你们丢脸！”越说越来劲，旁边的人又不敢拉她，就只能听她愈发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有些空荡荡的跳水馆里！

“就是你毁了她！”

“你们早恋耽误了训练，让她不服从国家队的管理！”“你还想动手杀人！？”

“我告诉你！就是你毁了她！有种你现在来杀了我啊！”

中年女人特有的歇斯底里简直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主任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的看着陆文龙，似乎他也有种刚被欺骗的感受！

陆文龙已经伸下去的脚尖都收回来，摘了棒球帽拿在手里，捏了几下，看看陆娜已经满脸泪水的把杨淼淼抱在怀里，虽然比自己的小妈小了好几岁，可她个头高，杨淼淼只到她的胸前，看向陆文龙的表情似乎也已经放弃，泪水还包在眼睛里，却一脸哀求的样子，看着陆文龙，就好像受伤的小兽在陆文龙眼睛里……

他猛的一下就爆发了，一步踩上面前看台栏杆一半的钢管，响亮的回应：“对！她也许真的是睾酮和雌性激素超标了……”轰的一下，似乎得到他的印证，其他人一下就议论开了，看向那个瑟瑟发抖小姑娘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其实服用兴奋剂一直在华国都是个很诡异的事情，某些项目就是靠这个获得一次次胜利，有些部门甚至一贯都是以如何开发不被发现的兴奋剂作为己任。

而那些运动员其实大多都是在自己教练的唆使建议下服用兴奋剂……

只不过现在他们却有这样道貌岸然的立场来谴责别人，谴责一个可能抢夺他们荣誉跟利益的姑娘……

还好陆文龙的声音够大，宽阔的跳水馆也足够凝聚音量：“但是你们的设备能查出她其实还有松弛素超标，孕酮超标，血红蛋白超标么？！没错！她现在身体各项激素系数都超标！因为她怀孕了！怀孕五个月了！就特么的因为你限制她进入国家队，她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还要上跳台跳水！她不怀孕就是全国第一，大半年前全运会你做了什么？用尽全力打压她的成绩！”

“在场所有竞争奥运会参赛资格的选手，你们能战胜全运会那个杨淼淼么？！不能！你们有信心战胜国外竞争者么？！只有她敢说一定能！不用怀孕这样的招数，她都能！何况明年！”

“你特么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毁了她？！我会保护她一辈子！”

“我告诉你！明天！我就送她去香港，参加香港跳水队，明年就等着看！看谁能把跳台和跳板两枚女子金牌拿到手里！”

“明年四月底她就生完孩子，所有激素指标一定会降回去！但是她合理的血红蛋白素和EPO类似含氧量一定会表现特别优异！让奥运会查不到一丁点的违反规定！”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怀孕么？！就特么的因为你不给她一个公正返回国家队，返回奥运赛场的权利，她才只有用最匪夷所思和毋庸置疑的表现来战胜你！”

“特么的，我已经给她拿到了香港手续，随时都能进香港队，但是她还是想为国效力！”

“我告诉你！这两枚金牌铁定会被她拿走！老子那时才来看你用什么脸面面对全国上下的父老乡亲，我也会把你这种心胸狭隘的教练赶走一个顶尖运动员的经历传得全国都知道，老子有钱去打广告！决不让她来背这个骂名！”

“一个宁愿怀孕也要在十米跳台上跳下来的姑娘！你特么的不配做她的教练！就好像你的在她失去父母最悲痛时候，却只想着你的比赛成绩，依旧要她保持训练跳下水面，摔成植物人一个道理！如果这时候你敢站到我面前来，你信不信老子就在这里做了你！”

陆文龙毫无顾忌的喝骂声就回荡在跳水馆里！

和刚才有些尖利的女性歇斯底里不太一样，男性的声音在回荡中显得更浑厚，更有冲击力！

十足流氓一般的口气，却让整个跳水馆里面鸦雀无声！

女子运动员怀孕以后会占一些便宜，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国际兴奋剂联合会也曾经把这个列为防备项目，但却因为是人体自然行为无法限制，所以在七八十年代格外盛行，老实说，就算是杨淼淼今天的行为在奥运会上被查出来，只要证明了自己已经怀孕的身体，一样保持成绩过关，这样的例子在奥运会历史上已经屡见不鲜了，更何况这明显还是算好了时间，在奥运会之前就能生下孩子的情形。

但那需要冒多大的风险跟痛苦，却是可以想象的……

杨淼淼在近半年前的全运会上近乎完美的表现，却只获得一金一银，而且依旧没有得到进入国家队登上奥运赛场的机会，如果国家队真的强大得不需要她也可以那也罢了，可七月刚在日本丢掉了跳台冠军，跳水队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狭隘，太自私了点？

陆文龙不需要怜悯，他喝骂的目的只是为了杨淼淼不要在意，不要在意这种她曾经当做母亲一般的教练员只顾自己成绩的行径，甚至为了这个得罪国家体育总局，丢了自己棒球队的资格，都无所谓！

陆文龙的骨子里还是个混混，混混犯起横来的时候，天王老子都不信！

最后把自己那顶气得揉成一团的棒球帽狠狠的砸过去，布帽子在空中散开，兜风，掉进泳池里。

翻身跳下呆若木鸡的人群，只奔着已经把头埋在陆娜怀里大声哭泣的杨淼淼而去，这傻姑娘也明白，自己其实心底那份一直对国家队的奢望，算是从此被抹去了。

陆文龙不在乎，一把就抱起她来，坐在自己手肘上，把小虎牙满是泪水的脸埋在自己肩头，抱紧点，才能让这个一直孤零零在泳池里的姑娘感到温暖，伸手使劲抱住他的头，再也不抬头看。

唯有陆娜，这习惯了被人注视的长颈鹿，居然伸长脖子看看，带着模特那种特有的嘲讽表情，肆无忌惮的穿过人群，走到泳池边，用穿着长筒靴的细长腿把那帽子给勾回来，甩甩水，自己家的东西可舍不得扔了，就跟着跑了去……

整个跳水馆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先看看那个一脸红白相间不停翻飞的领队，再看脸色更加铁青的方主任。

直到方主任看看高高的跳台：“十米，我是没这个胆量跳下来的，一个孕妇……哼哼……跳水队，你们要么明年拿不到你们承诺的起码三枚金牌，就提头来见我，要么就把香港队的两块金牌给我拉回来，而且关于整个事件从头至尾我要看到一份报告，解释全运会的冠军，为什么不能进国家队，不能代表国家队去参加奥运会，我只给明天一天的机会，我要看见结果……”

然后拂袖而去！

只是带着自己的随从走到门口时候猛的停住：“这是我在巴塞罗那最引以自豪的两个年轻人，你却给我拱手送给香港队，你还真是慷慨！”

真的有些气得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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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吓一跳

栋梁之才，被逼走他乡，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之前奥运会鼓励过陆文龙的李大哥就是典型例子，只是他这样的情况虽然比比皆是，却因为大多离开华国以后没有出头就让事件埋没掉。

而就在去年，一名国家乒乓球队的女选手，就是因为几年前不服从教练安排作弊，被冷藏了两年，愤而离国，投向日本，带着刻骨的仇恨打败华国所有高手，刚夺取了世界冠军。

全国人都把污水泼向这个选手，骂她汉奸叛徒，但何尝有人想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什么把一个天资卓绝具备顶尖实力的选手逼得背井离乡？

她也许不应该叛向华国人最敏感的日本人一方，她也何尝不知道日本人在利用她获取荣誉，但要多大的仇恨才能促使她不管不顾的都要达成自己的梦想。

今天陆文龙说的话，就能解释这一切，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记住杨淼淼那抱住陆文龙嚎啕大哭的声音远去……

他们也都明白明年那两枚冠军一定是这个哭泣女孩的囊中之物，毋庸置疑！

就放在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知道从全运会就看得出杨淼淼状态极好，训练也从未拉下，那时的她就是不可战胜的。

而今天，更加让人高山仰止！

大家都是行业内的人员，都明白这个中机巧。

利用怀孕获得优势早就不是秘密，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被频繁使用，特别是在个人服从集体的前苏联阵营和东德地区，大量临床数据都是那时获得的，很多女运动员甚至被迫在赛前怀孕然后流产获得优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两个阶段就是怀孕三到五个月跟产后三个月左右。

前者就是那时用得最多的方式，但随着八十年代以后，特别是汉城奥运会兴奋剂检测被当成重要决策以后，就没人敢碰了，因为这个阶段被查出来的几率非常高。

而后者虽然不容易被机械设备查出来，但又只有一个极端的高峰期，要完全计算好时间，而且怀孕期间还得保持极为危险的训练保证水平不下滑，极容易流产，更要忍耐相当多的痛苦，让各国运动组别都不敢轻易尝试，特别是运动员们能逐渐掌握自己命运以后的前社会主义阵营，慢慢也就没人敢打这个主意了。

但这个天才的姑娘居然就敢自己偏向虎山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把自己跟其他所有人的距离拉开，用这样绝对的优势实力展现她的志在必得和百分之百的信心！

假若只有她一个人傻干，也就罢了，偏偏陆文龙的宠溺帮她营造出另外一片天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明年的香港，可还是属于英国人的地方，看看到时候谁的脸上会被重重的扇一巴掌吧，而且陆文龙那个脾性一定会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才不会让杨淼淼跟那个乒乓球运动员似的受尽窝囊气，要让全国人都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可以想见，如果这一幕真的发生，那时候就算方主任都会承受极大的压力，对于上一届一共只获得十多枚金牌的局面中，两枚金牌的得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更何况还是杨淼淼这样世人皆知的选手。

所以方主任最终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就算这位朱领队有多么强硬的后台或者关系，自己掂量一下吧。

所有人的目光就好像鞭子一样缠在了那个朱领队的身上，刚才还得意洋洋拿在手里的麦克风似乎变得千钧重，烫手疼！

陆文龙不管不顾这些了，抱着老婆出门来，这时候就觉得要是有个谁能开车就好，只好把陆娜撵上车，要递给她，可杨淼淼死活不放手，陆文龙就只好抱着在后排，好好安抚一阵。

好一阵，都看见方主任等人从越野车不远处气咻咻的经过上车，然后大量运动员教练员也陆续讨论争论着离开，喧哗的跳水馆外围重新沉入寂静，杨淼淼抽泣着在陆文龙的怀里才平静下来。

陆文龙就跟在家抱孩子似的，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帮小虎牙缓解有些打嗝的抽抽，还笑着帮她调节情绪：“没事，过两天你们就回去，好好在家休息，等生了点点再考虑要不要真的去奥运，你反正都已经拿到了香港居留权，随时可以转永久居留国籍，没所谓的。”不就是移民投资么，维克托那边笑谈轻松得不得了，正好陆文龙在他那有一笔港币资金闲着呢，就当做杨淼淼的投资款项了，她还有个规模越来越大，注册在香港的龙牌体育用品公司呢，更何况她原本就是顶尖运动员，属于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招揽的人才，根本不会是一般人想换国籍那么困难。

可逐渐嘟着嘴的杨淼淼就不说话了，只是把头紧紧靠在陆文龙怀里，也许只有这里，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陆文龙偶尔抬头，就看见副驾驶上的陆娜聚精会神的看着后面，训斥：“看什么看！自己坐好了！”实在是这样金睛火眼的看着他也不自在，陆娜做个鬼脸，收回去一点，但还是扭着：“爸，好棒！你真棒！”

陆文龙经不起夸，就有笑容了：“还要你说！”

陆娜顺杆爬：“真的！你帮小妈狠狠的骂了那些人，好棒！我就觉得好有气概！”

陆文龙感觉杨淼淼情绪好多了：“还要你说，我自己的老婆，受不得一点欺负！好了，你到后面来陪你小妈，也不会开车！真不知道养你这么大个儿能干嘛！”

陆娜使劲吧嗒嘴表示不满，但能挣扎着从前面爬到后面来，陆文龙就自己下车换到前面，杨淼淼的确情绪好多了：“我想吃烤鸭……”

这时候的陆文龙还有什么会不答应的，连声称好。

杨淼淼也有化悲痛为食量的趋势，比上一次离开父母的伤感要表现好得多，但最后还是要了一瓶酒，乐淘淘的跟陆文龙分了。

不过陆文龙慢吞吞开车回到运动中心，赵连军就等着他：“又去闹了一麻杆的事儿？”

陆文龙不隐瞒，把前前后后讲述一番：“如果牵连到棒球队，我跟您赔不是，实在不行，我就撤了，现在我这注意力也真不在打球上面。”

赵连军摇头：“一中午就不停的有人打电话来问消息，我哪知道啊，棒球队也是金牌培养对象，不会给小鞋穿的，你别担心，我啊……是真后悔当时放你去捣鼓你那些东西，现在……打球真不算个什么了，好嘛！还喝了酒，赶紧的，去洗洗就准备训练课了，说一千道一万，运动员还是讲个操练着，去练球，练起来什么都不想了！”

杨淼淼也找类似的办法，自己在运动员宿舍睡一觉，醒了酒，下午就带着陆娜开车去华天伦模特经纪公司解除合同。

这时候的季若兰态度就不一样了，如果之前还是把陆娜看做一棵可能出类拔萃的希望之星，现在已经出头了，而且是在世界平台，那个最有名的平台上出头，绝大多数时候已经可以谈身价了：“不行吧，我们之间签署的培训合同是一年期的，现在还有半年，而且合同上也注明了我们有优先签约的权利……”

杨淼淼不跟她白话，打电话给蒋琪，然后把移动电话递过去：“这是我们家的律师，她跟您说合同的事情。”

蒋小妹斯条慢理就把糊弄人的条款给剥清：“其实这就是个培训合同，没有任何法律约束效力，反而我们家才是付费怕您违约的协议，我们现在终止合同，培训费还是按照协议付50%，二十万，您确定，我们这边马上就付款到账结算清楚。”

季若兰看糊弄不过去，就三言两语挂了电话：“我们是隶属于国家纺织工业部的公司跟团体，如果淼淼你一定要把陆娜跟我们解约，我们可是有能力在全国范围内封杀她表演机会的。”这个时候就换吓唬人了。

可能今天之前，杨淼淼还存有幻想，现在几乎跟自己丈夫一致，嘴角有些自嘲的笑意：“又是这招，很稀罕么，我们已经安排给娜娜在香港办理了居留权，投资移民嘛，她立刻就可以变成香港身份，不做国内表演就是了，她现在是要往国际发展。”现在简直是条件反射的真心反感这样的情绪。

季若兰有点无奈的只好打温情牌：“她还是能代表华国，为国家增光嘛，你也是世界冠军，最愿意为国家争光的，对不对？这个合同我们是不会解除的。”实在是这次华国也送了俩姑娘过去参加这个比赛，不比不知道，闭门造车的国内还是有很大差距，最终没能获得好名次，但经过那段集训以后回来已经是能挑大梁的了，陆娜就是因为年轻，没走弯路，没有什么需要艰难扭转的坏习惯，所以塑造性特别强。

不提这个还好，杨淼淼那一贯的笑眯眯模样一下就忍不住翻脸：“那行！这合同我们就不要了……走着瞧吧！”

腾的一下跳起来，把旁边的陆娜倒是吓一跳，赶紧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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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很好笑

杨淼淼多聪明个姑娘，一下就想到这个办法，几乎是依样画葫芦的就把陆文龙那个做法移植来这里……

现在这些官字口的人用的最熟练的不就是用行政手段膈应人么？

那对平头百姓最有效的大棒，可惜陆文龙一家已经不是一般人，你不是最喜欢动不动就拿国家来压人么，我走人不可以么？

所以再没丝毫啰嗦的情绪，立刻起身走人，回到棒球基地欢天喜地的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陆文龙：“你不是说了我算是特殊人才引进么，那个投资移民就给娜娜好了，我们俩都去香港。”

陆文龙想想也对，万一杨淼淼真的要去香港挂名训练参赛什么的，陆娜也好一起相互照应，而且以后陆娜才是估计长期呆在香港了。

点头同意，打电话给家里和香港，让蒋琪帮忙整理各种手续，近日里就真的安排杨淼淼和陆娜去香港完成办理。

但这个手续就算有李家的大律师介入，加上杨淼淼这样重量级的明星人物，也需要办理时间，所以等杨淼淼两人直接从平京起身前往香港的时候，陆文龙也动身跟甘红波去了南方。

因为都要到粤州中转，所以陆文龙很有些不情愿的把杨淼淼和陆娜展现在了甘红波的面前，本来也可以让俩姑娘自己走，但陆文龙思忖这些东西隐瞒是隐瞒不了的，索性放在明处，免得吃闷亏。

甘红波是知道陆文龙因为一个女人跟自己发小结怨的事情，和杨淼淼握手时候还很惊讶，再看看身材削瘦高挑，却十足稚气的陆娜，就很自然的也跟其他人一样把陆文龙归类到喜欢玩弄女性的那种类型，哈哈笑着很客气。

都是商务舱，甘红波带的人把仅有的几个位置都填满了，陆文龙和他坐在一起，而甘红波的几个随从居然是以那个唐海为中心。

寒暄几句嘲讽陆文龙喜欢这种小姑娘的恶习以后，甘红波还是言归正传：“这次去粤东有个保健药品公司，年销售额三十亿，我打算收购过来，你跟我参与一股？”

陆文龙不怕丢脸：“三十亿？我现在凑三百万现金都头疼，实在没这个能力。”

甘红波带点熟人之间的嘲笑了：“别啊……又不要你真金白银的投，挂个脸出面担当一下。”

陆文龙更惊诧的摆手：“我？我这张脸现在还能值钱？前年还行，值个一百万，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在蜀都一个县城，都认出我了，一个国委会的秘书还跟着给打了，根本就不值钱！”

也许是听了那个国委会的名头，甘红波笑得收敛一点：“你有名人效应嘛，我出钱，推举你去当董事长，不用操心，占一成干股，怎么样？”看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馅饼雨的那种。

陆文龙更不接招了：“甘大哥！您就放过我，我屁都不懂，还要打奥运会呢，就是陪着一起看看，学习学习您的大手笔，沾点仙气，我就看看，不行么？”

甘红波无奈：“那就只有让唐海去了……”

陆文龙看看那个跟几名秘书坐在一起的气功大师，眉毛乱跳：“这么年轻……压得住？”

甘红波笑笑：“你也年轻嘛……”

陆文龙干脆把话题引开点：“他说在香港岛隔海相望有什么财神项目？”

甘红波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香港机场有个电子改造项目，几百万而已，是他自己在操作的，投石问路，如果能引来当地资金合作进入拿下，我才参与后面到香港新机场的电子建设，那个项目就在两亿港币左右，更能带来一系列的后期回报。”

陆文龙真心崇敬：“我完全听不懂，但真的很厉害的感觉啊。”

甘红波又嘲笑他：“装！你就使劲的装！李家的珠江集团就大力参与新机场建设，你还不懂这些？”

陆文龙无辜：“他老子很不喜欢我的，每次看见我都冷嘲热讽……”

甘红波毫无顾忌的在商务舱里嘿嘿嘿的笑起来：“看来你跟老一辈很合不来？”

陆文龙不讳言：“老头子还可以，可能是隔代亲，我跟父辈基本关系都很糟糕。”

甘红波终于指点两句：“田老……还有好几年，他的优点是跟几方关系都不错，现在老太爷的身体不行，鞠家和我们一直关系不错，但老太爷和田老那位老领导其实关系不算很好的，台上的也比较在意他们的身体，香港回归是大事，稳中求进是他们的总体思路，所以这个阶段不能捅娄子。”

陆文龙其实哪里了解顶层那些关系之间的瓜葛，更是对对方暗指那些名头懵里懵懂，只能佯装认真的点头。

飞机在粤州降落以后，珠江集团安排的奔驰豪华面包车就在机场外接走了杨淼淼和陆娜，毕竟陆文龙也算是珠江集团在渝庆项目的小股东了，这点安排不为过，反而是甘红波他们这边就是几辆很普通的桑塔纳和蓝鸟，接上他们前往附近的一个沿海城市，但肯定都是军牌车。

甘红波当然不会在意车辆的问题，但对陆文龙的软实力肯定也有点评估，所以就是他跟陆文龙坐在蓝鸟的后排一路闲话的抵达目的地。

然后就是有一位甘家的长辈出面，先跟这边的省领导一起吃饭喝酒，省领导在酒桌上很客气的安排市领导，接着市领导亲自带队指派区领导继续喝酒吃饭。

鉴于陆文龙不愿意参与出头，就充当帮闲的职务，专职帮忙用明星效应找话题，喝酒，特别是后者，陆文龙那带着江湖气的喝酒风格，还是能压住点人，连大多数时候都小酌一杯似乎旁观在侧的甘红波都忍不住跟他在其中一张酒台上狠狠的喝了一把，最后才能都有些半醉的拍着肩膀说些肝胆相照的话，不过酒醒了基本就忘得一干二净。

一级级下来，下面的人就越来越恭敬，也越来越云里雾里，最后一级官员只听闻是市领导安排来的大人物，就几乎是一呼百应，签什么合同都可以，连吃饭喝酒都是他们宴请，其实一直都是下一级请上一级，甘家那位长辈都是给点面子来出席而已。

有时候只要附耳轻言几句，对方目光闪烁的朝甘红波这边小心的看几眼，什么都解决了。

就在酒桌上就承诺宣布，这家所有权在区政府的国有企业作价3.5亿卖给唐海创立的一家投资机构，而且只需要付出1.5亿元的现金，其他作价在运作中分期偿还给区政府！

等于说还要这家年销售额数十亿元的企业，自己来赚自己后面的卖身钱！

这还叫买卖？干脆去抢好了！

当年的袍哥甚至土匪都没有这个来得无耻利落！

区政府原本拥有的财神爷就这样属于私人了，虽然这家企业依旧还在这个区解决就业问题和税收发展，但所有权已经不是政府了，而这些做出决定的区政府官员只有些许的犹豫，就笑着双手奉送，因为他们已经得到暗示会在仕途上有进步，那就不是在这个区的狭小空间为国家人民大展拳脚了！

这里的事情跟企业的未来，都跟他们无关，已经切切实实的变成了一块垫脚石，用过以后踢开就行了。

陆文龙亲身参与，终于惊诧莫名的见证了一次，什么叫用权势不着痕迹的转化为财势！

如果说以前老牛给他演示了一把国家官员崽卖爹田不心疼，一顿酒席下来就把国立大厦的价格往下压了几千万，这里更是展现了什么叫无耻的传化，把国有资产转化为政绩，个人的资本！

相比之下，甘红波说徐少康有些不动脑筋，或者说不开窍，真不是瞎说的。

从头至尾，甘红波几乎就没有说过一句自己要怎么这个企业，甚至他的长辈出面也是淡淡的喝两杯清茶，聊聊天气，喝酒都是陆文龙跟唐海的事情，下面的官员就已经双手奉上了！

陆文龙突然觉得心里很堵！

他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觉得国家资产这样流失有什么不对，国家愿意把资产交给这样的人来管理，那就是活该，自己也曾在国立大厦上捞过这样的好处，所以根本就没有道德高度来指责别人。

他是觉得以前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滴的积累在这样的巧取豪夺面前变得很悲哀！

为了五百块钱的台球场，他们喊打喊杀的搏斗；

搞个夜宵大排档也要面临同行竞争；

做个正当买卖，会被工商挑剔查封；

甚至为了几十万的赌博金钱，还有弟兄把命赔进去……

而在权势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所以半夜里，陆文龙在星级饭店的舒适大床上辗转反侧，估计也是喝多了酒，脑子有些格外清晰，烦躁得要命，干脆起来下楼去走走。

结果看见唐海穿着一身西装，浑身都有些脏污的蹲在大门外侧的绿化台上。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飘逸潇洒半仙模样，一双同样醉眼朦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文龙：“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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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判若两地

好笑？

陆文龙这会儿就没表情吧，闻言更是冷冷的就站在旁边看着，就跟看猴戏似的看着。

唐海慢慢的站起来，虽然有点难受，但站得很稳，拉起一边的嘴角笑笑，走近点：“你觉得你很了不起么？不过也是甘红波的一条狗，你那个什么奥运冠军，狗屁都不是，在他们眼里都是狗屁！”

陆文龙不上火，也不参与争辩，只是这么看着。

唐海似乎压抑的东西蛮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出身好！什么都好！他么的就算他们什么都不会，但依旧能够把我们这种艰苦奋斗的草根吃得死死的！我们奋斗一辈子，甚至比不上他们从他妈裤裆里出来的一分钟！”

估计也是喝了酒，居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陆文龙脸上有点笑，唐海看见更加怒火万丈：“装你玛比的高深！你笑什么笑，你跟我有区别么？！我特么以前可兴了，还不就是跟你这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说着伸手到陆文龙的肩头。

陆文龙可不是个轻易能让人碰的家伙，美女还差不多，左手一下扶住对方手腕，肩膀一抬，唐海的手腕就是一别。

但是唐海明显也有条件反射，全身一低，顺着手型变化摆脱关节扭曲，然后飞快的翻腕，另一只手也上来，陆文龙不客气，啪的一下挥拳击打挡开，唐海的手臂吃疼，立刻弹腿，陆文龙同样高提膝盖反击，两人顿时就在这高档酒店门外的绿化地上动起手来！

还别说，唐海正如陆文龙事前观察预料的那样，真是个会家子，这也许和他是个豫南人有关联，少林寺的老家进武校简直就是风气，多少都喜欢瞎练几下，从他刚才无意中流露出来的豫南口音就能说明几分。

其实老实说，这还是陆文龙第二次跟会家子动手，他没练过拳，纯粹是练的五禽戏和荀老头那套五禽戏里面演变出来的手上过把戏，在家跟杨淼淼随时都会靠着手翻飞练习已经成了本能，但真打起来，比他以前对付那些散手还是有很大区别。

起码人家的套路就很清晰，一招一式都是有目的，陆文龙也只在全运会的时候偷偷观察过那些武术演练的东西，现在却觉得很过瘾！

他强悍的身体，和灵活的步伐加上快速多变的手上动作，能保证他立于不败之地，唐海虽然有些惊讶，但熟极而流的动作还是能连续翻飞，只不过他偶尔能在陆文龙身上打实几下，陆文龙健壮的身体摇摆几下都能承受，而且这样的情况随着陆文龙愈发熟练流转起来，就越少，唐海的体能却有些跟不上了。

打架是个极耗体力的事情，真不停的打，寻常人能坚持几十秒就不错了，看看那些拳击手一个回合也才一两分钟，都累成啥了，陆文龙可是从小打到大，经验丰富，再加上国家级体育运动员的调节，驾轻就熟，越来越上风，最后一个绊腿，带翻了唐海，自己一个扣腕将对方的手臂反到后背上，膝盖压住对方的膝弯，稍一用力，唐海就一动不能动了。

陆文龙似乎随着运动把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压低点上半身，凑在剃成平头的唐海后脑近耳的地方：“我认识一个沪海姓唐的天才，跟你一样，也都和我类似，拥有常人不具备的天分跟能力，同样聪明、胆大、心细，但你们却终究只会成为失败者！因为你们从心底就没有认为自己会是胜利者，你忘了你在能言善辩，招摇撞骗之前在武功上花了多少汗水，他也忘了他在各种金融知识上耗了多少精力，你们遇见点挫折困难，就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却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寻找问题，你们只会怨天尤人，把目光集中自己眼前能看见的那一点东西上，却忘了相信自己……从来都不应该卑躬屈膝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嘿嘿一笑，这番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陆文龙一直以来都在不停的鞭策自己，努力锻炼、专心训练、竭尽所能的奔跑劳作，他的成功没有多少捷径，除了他的胆大心细，可平日里的万千准备哪里不是用汗水累积起来的？

最近看见太多高层的东西，有些混乱迷茫，被权势花了眼睛，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自己！

松开手上的东西，轻松的跳起来，根本不再看那个躺在草坪上若有所思的唐海，浑身舒泰的上楼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早，换上甘红波的随从买来的高档西服，和甘红波一起莫测高深的在左胸前带着鲜花参与转让协议仪式。

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情，再次给搅的有些难受。

是那个保健品企业的总经理，其实原本就是这个区政府的下属国有干部，是他偶然从粤州研究所发现了这个保健产品的发明和配方，然后一手一脚把这个企业从无到有，做起来，只是因为他是国有干部，没有本钱，前期的根底是个街道工厂，就因为这个所有制的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归国家所有，他不过是个代表国家的干部，就算是他把一个几万元的小作坊做成了几十亿的产业，依旧跟他无关，政府说拿走就拿走卖掉了！

这个总经理甚至是直到签约前半小时，才正式通知他，卖掉了……以后这家厂就是别人的了，要不要他这个总经理，都是人家的事情了……

几十亿的资产，数千名员工的老板，说没有就没有了！

陆文龙看到这个五十多岁的企业家气得浑身麻木，全身颤抖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就在不远处怒吼：“我评估了4.5个亿，我们愿意把这笔钱全部补偿给政府，赎回企业，为什么就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却贱卖给他们，还只收1.5亿？”

“这是我们一手一脚养大的孩子，现在身体健康，发育良好，为什么要卖给别人，卖给一群完全不懂保健品的人？！”

“他们就是在窃取国有资产，在抢夺我们的果实……”

回应他的是冷冰冰的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贱卖国有资产了？那你可以去上访，去向上反映情况，看我们有没有以权谋私，我们是为了大发展，改善投资环境，加大步伐，引进外资，让国外先进经验帮助我们的小企业走向世界……你落后了……”

陆文龙甚至都不敢转过头去看，他难以面对那样一双眼睛，他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在奋斗一个个项目，从十多年前的各种商海大潮中搏杀出来，他太明白个中艰辛，就这样被夺走的心情，让他简直无法面对对方眼睛里的良心拷问。

所以他坐在那里，眼角能瞥见甘红波脸上若有若无的讥讽表情，与他何干？

要的就是这份资产，这块肥肉，这家号称全国保健品行业老大的企业，对于他们来说到处都是予取予求的东西，不过都是钱生钱的玩物罢了。

所以看着唐海站在台上宣读购买协议，表达香港宏康集团将会加大投入，让天行健保健品做大做强，走向世界云云，陆文龙有种想吐的感觉！

那个名叫洪景明的当地干部，跟一帮政府官员求情不成，最后状似疯狂要冲上主席台，却被几名穿着制服的人熟练的用警棍打倒在地，拖下去！

下面热烈的员工和群众一无所知，甘红波还扔给陆文龙一份起诉文件，让陆文龙身上简直不寒而栗，也看到了甘红波看似儒雅，实则警告的真实目的。

短短几天时间，也许之前也确实做好了一些功课，这样一家偌大的企业就易手成功，看着得意洋洋的唐海和难抑兴奋之情的甘红波，陆文龙真的难以参与其中，最后恭维一番甘红波，表达了滔滔不绝的景仰之情，以平京那边通知他出国准备在即，告辞了。

甘红波不挽留，只是说明让唐海出面代表他安排香港机场的那个系列项目，希望陆文龙能抽空尽快搞定香港合作方参与。

陆文龙拱手告别，在专车送到粤州机场以后，买票登机抵达平京以后却未返回棒球训练基地。

坐出租车就在机场外兜了一圈，把东西寄存在机场，就重新买票空着双手登机。

等他重新降落在粤州机场的时候，余竹和杨森已经带了四个小崽子站在机场外等着了。

从他在粤州起飞时候就打电话要余竹他们也立刻飞过来。

叫了两部出租车，就直奔半天以前他还呆着的那个海滨城市而去。

就因为他实在受不了那个洪景明的遭遇，在无法抵抗甘红波的强横高层实力情况下，他还是决定要拉别人一把，就算这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这才是他的本性，所以别羡慕陆文龙的运气，机会和风险永远都是呈比例的存在。

但仅仅就半天时间，当陆文龙他们重新入住这个区一家不起眼的宾馆，从宾馆房间的窗户朝着那个庞大的工厂方向望去的时候，就发现跟陆文龙走的时候判若两地！

上午还彩旗飘飘锣鼓喧天的场景，现在就变成了到处狼藉一片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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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吓呆了

能把一家小作坊经营成为全国行业第一的大型企业，这个洪景明显然也不是无能之辈。

他就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地方干部，又能操持数亿资产的大型企业，肯定也有自己根深蒂固的势力，这一点倒是让陆文龙有点恍然，自己当时只看了洪景明被拖走的场景，有些想当然了。

但既然来了，他肯定就有自己的主意。

余竹手里玩着一叠各种姓名的身份证，帮陆文龙也换了两张，陆文龙自己飞过来就是用的别的名字，这种东西要作假的很容易，在有些时候却很有用：“这些都是标明鄂北省，和我们那的口音差不多，不会被查到痕迹。”

陆文龙安排杨森带着四个小崽子去打听消息，自己和余竹在宾馆聊天：“这些事情我放心，旅游影城的事情怎么样了。”

余竹树大拇指：“你再去了一次之后现在大变样，几乎是我们说什么答应什么，我前天才从那边回来，尊尼哥留在那里，他说那边烤鱼不错，吃几天再回来，顺便看看规模，估计有加大的可能性，现在已经开始动工修路了，里面的宾馆也开始挖地基，因为施工难度不高，现场设计，香港人做主。”

陆文龙点头：“你回去以后，把整个雨田集团的所有权转到小苏的名下，和我分开。”

余竹根本不问为什么，小心的拿个本记下来，还是看不懂的那种组合，陆文龙伸脖子，他笑解释：“老爷教的，声母韵母分拆成两个字，回头会不留根底的。”

陆文龙还是给他说了自己的打算：“伴君如伴虎，越往上走，就越觉得不靠谱，这些大老虎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我一个人在明处就行了，弟兄们分得越散越不显眼越好，张庆楠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他那边又有一笔款，你回去之后叫阿森自己开车过去拿了，把总数给他报一下就行……”絮絮叨叨很多事。

余竹一一记下，门口就听见杨森敲敲，推门进来，关上门：“我们已经找到那个总经理的家，留了一个弟兄在那边，但发现也有另外一部车也在那里，看上去好像察二狗的味道，坐了人的。”再指指窗外：“现在里面的工人在一些主管和车间主任的煽动下要罢工，要抗拒新的投资方，还有标语呢，政府这边派了不少警察过来，但是我看见有很多是武警……”

陆文龙轻笑：“那当然，现在不过就是看那个总经理能蹦跶个什么样，如果他没能力找出更深厚的背景，他也肯定找不出更厉害的背景，那就只能乖乖的……哼哼，他那些亲信也都暴露出来，人家新掌控的正好一一点名，找个理由就滚蛋，还省了自己摸排花费的精力时间，武警……哼哼，他们还真舍得下力气。”一般民众对于警察或者武警都一概论之，却不明白这背后能调动的能量需要有多大的区别，甘家在南方武警体系中的权威性真是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连道上请人动手扎场子的起码薄礼都不用，这些专业人手还认为是为国家效力。

这俩没良心的都笑，杨森还拿了这家的产品，一大盒分给余竹和陆文龙：“尝尝，吹得挺神的，感觉喝了包治百病，身体倍儿棒！”其实不稀罕，在渝庆本地也有卖，还卖得很好。

陆文龙怂恿他俩吃：“我不能沾，要打比赛了，万一有兴奋剂就说不清楚，你们四嫂刚遭了罪。”

余竹还问了咋回事儿，都摇头：“不行就回家去，那么多兄弟姐妹，不是非要跳水嘛。”杨森还拿手指捅余竹，意思是嫂子的事情，不能逾越就不该说，他俩经常跟荀老头在一起，被灌输得比较多。

余竹就不好意思：“最近我这，要结婚了，就有点嘴碎。”

杨森就起哄的给陆文龙报喜：“大嫂怂恿的，说还是要给田二嫂和二哥一起搞个婚礼，三嫂回来也很赞成，说是要大办，元旦争取等你回来就办。”

陆文龙一边给余竹说恭喜，一边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惴惴不安！女孩子终究还是喜欢盼望这个东西吧，小苏和汤灿清都抱孩子了，却有点眼热。

闲聊到了天色擦黑，才打开余竹他们带来的行李包换上衣服，连鞋袜什么都有，还有步话机，实在是现在喵喵里面用得多了，就熟悉这玩意儿，用起来真方便。

戴上棒球帽，把挂在耳朵上的单边耳机塞好，麦克风藏在袖子里，三人就分开下楼去在街上碰头。

小镇其实不大，但是非常繁华，根本就不是内地渝庆周围那些同样行政地位的小镇区能比拟的，现在这里挤满了十多家大型工厂，每个厂都有几千人的内地打工仔，到了夜幕降临时候，都下班或者夜班前开始吃晚饭了，街面上突然一下就好多人，还多了好多临时出现的地摊夜市，突然一下就变得非常热闹。

碰头的三人都要靠步话机里面的指引才能找到分段蹲在路边的小崽子，也是一副打工仔常见的牛仔服牛仔裤装扮，他们娴熟的在步话机里面联络，说那个被架空的总经理，现在正在跟一帮高级主管，也就是厂长、销售总经理之类的职务人员六七个在镇上一家饭店包房里吃饭。

而蹲在他家门口的那个小崽子就说那辆车一直没动，车上的人就下来买过一次香烟，一直都从窗户缝里往外冒烟。

下面干事的人还真辛苦，陆文龙撇撇嘴，给余竹做个滚动的动作，余竹就点点头带一个小崽子消失了。

剩下一个小崽子就蹲在厂区大门那边，现在厂里面进门的大广场上挤满了工人，闹腾得很，灯火通明的，但还没打起来。

陆文龙真心忍不住给杨森嘀咕了一句：“脑子锈掉了？跟国家打？真以为自己是地方一霸？铲得你寸土不留！”

杨森只会嘿嘿嘿，两人已经走到饭馆这里看看对面也有几家饭店，干脆进去找了家有临街窗户的，随便点几个菜坐下开始吃喝，但吃得很少。

除了余竹带走那个，其他仨小崽子就总经理家小楼门前，厂区门口跟饭馆门口各一个，这边这个在一直蹲在路边抽烟看见陆文龙他们俩也不抬头。

但稍微有点出乎意料的就是等了好一阵，陆文龙和杨森面前的三个菜不知不觉都吃完，一大盘子花生米都数完了，对面还是没动静出来，晚饭前就看着进去了，差不多快三个小时了，这么能喝，那个小崽子按照陆文龙的指示，都装着去上厕所走错门进去转了一圈，确定人都在包间里：“桌上没多少吃喝的东西，都在打电话……”

原来只是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指挥部，陆文龙估摸一下：“老二，你那边怎么样？”

余竹嘿嘿：“看好了，没问题。”

陆文龙跟杨森对看一眼，再要了一盘炒花甲，话说这海边城市，炒海鲜是真便宜啊，味道又好，两人吃得是有点收不住口了，还相互监督：“说了少吃点的，你又吃！”

结果是那边厂门口的先紧急起来：“闹了！闹了！开始打闹了，有些工人要上夜班，有些不许，就在广场上打起来，整个局面开始混乱了……”

陆文龙咬一片肉唔一声：“继续看好，你站远点，别溅了血！”那个小崽子依旧是嘿嘿两声，好嘞就退到街对面，其实看热闹的人老多了，其他厂子的工人不明所以，只庆幸自己的工厂没遇见这样的事情，只担心自己的工钱别给耽误就行。

但不等陆文龙从阿森那把最后一片花甲肉给抢下来，那个蹲在洪景明家门口的就叫起来：“车动了！下来人了，又来了两部车，不是，这里原本停的几辆都是，还有一部开走了了，朝你们那边来了！”

陆文龙跟杨森都听见，双眼一对，立刻站起来。在步话机里低呼一声“走！”杨森丢了两张一百的在柜台桌上，拉低棒球帽，用粤东口音含含糊糊：“不补了。”唯独这一句话，是陆文龙打电话问的球队粤东籍球员发音。

前面同样拉低棒球帽的陆文龙已经大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戴上手套经过对面，那个已经站起来的小崽子从怀里递出报纸包着的牛肉刀，塞到两个大哥手里，陆文龙和杨森只来得及把兜里的小围巾甩开缠在手上绑紧刀把，拉起脖子上的丝巾遮住脸，就已经冲到包房门口，杨森踢过多少门了，熟练的就是一脚高踹，正在门锁旁边，餐厅里的包间门都是装饰门，一脚踹了开来！

陆文龙扑进去，就是一刀横着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下扫翻在地，刀尖顺势把圆桌上的玻璃转盘一挑，哗啦一声砸地上，两个动作就闹出偌大的动静，他的一只手已经卡在了洪景明的肩头，牛肉刀提起来先在旁边的椅背上一刀砍掉一个胶合木的角，彰显锋利以后，才明晃晃的抵在洪景明的脖子上，他那格外有力的右手臂就一下锁住了洪景明的脖颈，往外拖拽！

年产值数十亿的老总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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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你是谁

从耳机里听见陆文龙的声音，余竹立刻就摆手，那个看好对街一辆白色面包车的小崽子跳起来，从怀里拔出一把钢尺，娴熟的从驾驶座玻璃缝插进去，只靠了两下，另一只手就拉开了车门，跳上车，根本不低头看，双手在方向盘下面一捣鼓，打着火，接了余竹就离开现场。

杨森只看其他人，雪亮的牛肉砍刀恶狠狠的指向现场其他人，有一个身材稍微壮硕的老总刚想动手，就被他猛的一步跳起来，抓起桌上的一个陶瓷茶壶，重重的砸在头上！

鲜血和茶叶立刻就淋了一身！

陆文龙的手肘就好像挽住爱人似的反锁在洪景明的脖子上，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前拖拽，这个动作是有讲究的，轻了压不住，重了对方会跟溺水似的不停挣扎，恰到好处的力量能让对方大脑局部缺氧，呈半昏迷状态，正好迷迷糊糊的就拖出去！

外面没多少人就餐，但服务员和店家也吓住了，特别是陆文龙那种全身黑衣，高大迅猛的形象很有震慑力，明晃晃的刀不过是吓唬人罢了，杨森不说话，更狠，抓起桌上的电话、茶杯，准确的一个个砸过去，砸得包间里的老总们只好蹲下抱着头，他才一把掀了桌子，倒退着出来，专业收黑账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千锤百炼。

门口那个小崽子旁若无事的挡住了大门，陆文龙和杨森站在那里静默了十来秒钟，好漫长的十来秒，门口嘎吱一声，小崽子猛拉开门，陆文龙看都不看的拖拽着出去，杨森还帮忙抬了一下脚，拉开的车门里面几只手伸出来接住，哗啦一声拉上门，白色面包车只留下一缕青烟，就跑了！

上了车，陆文龙就松开手，放洪景明使劲的抱住咽喉咳嗽，然后用更惊恐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些面孔，除了陆文龙，其他人都摘下了蒙面。

余竹在副驾驶看看陆文龙，读懂了他点头手指朝下打圈的意思，白色面包车一个街口掉头，居然调转回去！

几分钟不到，就经过刚才抢人的饭馆，正好看见几辆面包车和轿车嘎吱声连连急停在路边，扑下来一大堆拿着枪的人手，冲进饭馆里！

陆文龙捂住洪景明的嘴，把他的脸扭着看场景，压低嗓子：“晚几分钟，你就会被这些人抓走！”

洪景明挣扎不休，陆文龙压住了！

面包车不停的跟这些车和人擦身而过，转过几条街，就能看见一头是工厂大门，现在已经有好几辆绿色卡车停在那里，很整齐的停，跳下来的人全都是有肩章的迷彩服，动作整齐划一！

洪景明更加惊慌，陆文龙还是压住了……

车没过去，换了个方向，朝另一边，很快就看见七八个人正在洪景明家的小楼门前进进出出，自己的老婆和老母亲已经被女警控制在门边，那些人搬着不少文件和物品装上车！

这一次，洪景明挣扎了两下，就停住了动作，陆文龙戴着手套的手，都明显感觉到湿漉漉的痕迹，掰过五十多岁企业家的脸，已经满是泪水！

面包车已经飞快的驶出区镇，陆文龙松开了手：“知道是什么人在抓你么？”

洪景明喃喃：“政府……社会……吃人的社会……”

陆文龙却不安慰不同情：“你活该，你知道你被抓进去就肯定出不来了么？”

洪景明猛的抬头，老眼浑浊却露出精光：“我从没有贪污过！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对得起这里的家乡父老！对得起员工和家人！”

陆文龙想想刚才那个看着跟农家小院也差不多的路边二层楼朴素小房，还有那看着跟农妇没什么区别的洪家妇女，摇摇头：“你执掌价值几个亿的产业，每年销售几十亿，你却每个月领政府工资，你心里平衡？”

洪景明似乎被击中要害，有点默然，陆文龙不停顿：“你的确是吃喝拉撒全都厂子里给你承担了，你这些年的确没贪污，也没落下什么好，但你五十多了，马上六十退休，你老了每个月依旧拿300块的退休工资？你过得下去？”

洪景明使劲的咬牙，那原本就有些花白稀疏的头发胡须乱糟糟的也许就好像他的心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

陆文龙送上最后一击：“你跟刚才在座的五名企业领导，一起动用公款给你们购买了价值1100万的保险！保你们退休以后的衣食无缺！”

洪景明终于嘶吼起来：“那是我应得的！这个厂是我们一手一脚从几千块的街道小作坊做起来，全都是我们自己的功劳！如果不是体制的问题，我早就是亿万富翁了！为什么我就不能安享晚年！我就只能落得一个不是人的结局！”

开车的小崽子是钉子的人，听了这撕心裂肺的叫喊，猛加油，把油门发动机的声音轰得老大，余竹更是轻巧的伸手打开磁带卡式机，声音也开得很大，杨森跟另外俩就乐淘淘的坐在后面抽烟，毫不关心。

陆文龙等洪景明发泄，发泄自己的不满跟恐惧，声音嘶哑下去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那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昨天会突然发动收购你的企业了吧？”

洪景明也许真的就不敢想，现在浑身都有些发抖！

陆文龙帮他说：“因为你这五个人里面有人是叛徒，一直在怂恿你，他才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让你自己走进坑里的那个反骨仔！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一直有人在给你说你这样不值得，最终只会一场空给他人做嫁衣！结果你们自己开会决定购买保险，前脚刚买，后脚立刻就被人收购上门！就等着抓你这个把柄，万劫不复的把柄！你只能坐牢！你还给自己购买了五百多万的保险，你认为这样就能保你一辈子的晚年生活？！你真是昏了头！这就是根吊死绳！五百多万……你砍头都够了！”

洪景明发抖，真的很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的蒙面人，牙齿都咬不紧，因为就算他使劲把牙齿咬在一起，口腔肌肉却要崩开，所以牙关就不停的撞击，发出可可可的声音，艰难挤出来一句：“你……你是谁？”

陆文龙还是那副腔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办？回去投案自首，还是浪迹天涯，都可以……不过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害你么？”

洪景明的思维以及急剧萎缩一般：“老……老万……，他经常跟我聊天，说，说我们不值得，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老钟？他也给我说过，福明劝我买保险……他们，他们都害我？镇上的人！书记？还是镇长？他们都是饭桶，都是蛀虫，只知道趴在企业身上吸血，他们……”现在他怀疑任何人。

陆文龙哂然：“他们能调动镇政府……调动你看见那些制服，那么多制服，那么多个不同部门的人员？那些镇政府官员能调动这些强力部门？”

洪景明茫然：“唐海！唐海？他是什么国投集团公司？”

陆文龙注视着这个三天前还光彩无限的国企掌门人，现在跌坐在车厢里丢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真的很悲哀，面前这个人，没有能力么？能力强得很，不是他，能在万千市场中脱颖而出，打造出那样一个商业帝国？这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从无到有的神话，甚至连世界行星协会都在天上觅得一颗小行星取名天行健星，可现在失去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说拿走就毫不留情的拿走！

从这个老者的做派来看，平日里肯定也是说一不二的风格，甚至有些野蛮粗暴，对镇上的干部更是有些不屑一顾，也许执掌十来年的大企业，让他的心态都已经变化，有些膨胀，所以对身边的一些细微变化已经注意不到，其实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贪涎已久的大鳄，急于上爬的基层官员，被瞧不起和不买账的当地领导，身边被收买的下属，最后加上个推到台前的傀儡，完美的直接端掉这个聚宝盆！

这就是现实……陆文龙讥笑着抬头不言语，回头专心听着一切的余竹看向他，对他的表情眼神都有些惊讶，再认真的看一遍，转过身去了。

陆文龙伸手拍拍还在状似癫疯嘟囔的洪景明脸：“明着给你说吧，拿走天行健的是上面的人，最上面那些人，唐海不过是个推到面前的小崽子，我给你指条路，你可以自己想想，当然，你要回去投案自首，我现在也可以放你下车，但我建议你多想想，想清楚，而不是出于愤怒的忘记理智，就好像你在商业操作中的一次次胜利，说明你是善于思考和判断的。”

洪景明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腔抬头，防备的眼神毫不掩饰，陆文龙摊开手：“你可以逃到国外去，那你就自生自灭，但如果你愿意留在国内，我给你一个重新做老总的机会，帮我做事，搞一家类似的产业，我给你49%的股份，给你一个堂堂正正从商业上击败唐海以及他背后隐藏人的机会，当然你必须隐姓埋名，过几年风声淡了，才能把你的家人悄悄接走……”

洪景明死死的盯住他，还是最早那句话：“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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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扯淡

陆文龙没有把脸上的丝巾拉下来，轰鸣的发动机声和吵闹的音乐声中，他的普通话居然带点豫南腔：“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先观察思考，我只能告诉你真正参与这一次收购的人姓甘，你不记得主席台上的人了么？”当时洪景明是有挨个跟主席台上的人介绍，可仇恨跟失落、怨恨已经难以掩饰的写在了这个突然失去自己孩子的企业家脸上，哪里还记得住台面上的人，分析背后的关联？

洪景明是粤东本地人，红火了十来年，自然也跟当地政府各级官员都有过接触，省委领导之类的也接见过他，睁大了眼睛：“甘……？”

陆文龙点头：“这下你明白为什么各方面都很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吧，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已经贪污公款，挪为私用的人，证据确凿，抓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笑你居然还敢煽动工人跟你那些亲信对抗这次收购，你以为真的就是商业收购，真的就是镇政府和唐海的商业收购？你就是个三岁小孩子，抱着珍宝走在街头，人家谁都会垂涎三尺的来抢走！”

洪景明终于安静下来，继续盯着陆文龙，棒球帽帽檐和花格子丝巾基本让陆文龙的面容一片模糊，但外面闪过的路灯依稀却能勾勒出他高大的身材，洪景明好一阵以后才试探着开口：“你就是台上……”

陆文龙笑起来：“我不会承认，本来他们邀请我来做唐海那个角色，我不愿意，我更信不过他们，也看你被拖走的可怜，我还是那句话，你信得过我，就先到个地方去留下来慢慢观察慢慢看，理清自己的思路，信不过，立刻下车自己求生路，但你如果认出我，供出我……这么说吧，你跟他们到渝庆，你有充足的自由，那里估计也不会有人会认出找到你，但你假若对外联系，会暴露我……我的弟兄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毁尸灭迹！”

不过很奇怪，看着这黑影一般的块头轻巧的说着杀人越货，洪景明却莫名其妙的觉得更安心下来，不声不响的就看着一动不动的陆文龙。

陆文龙看他没反应，也就不多说了，面包车把他直接送到粤州机场，这几人轮流开车，直接开回渝庆！

没告诉洪景明的是，还有个小崽子留在了这边好几天，最后收集了当地报刊才坐火车回去，比他们也就晚了两三天，摆在桌上，洪景明只看见自己畏罪潜逃的文字，而警察机关已经开始缉捕他这个被立案侦查的贪污犯！

余竹没让他住到十八楼里，在摩托车厂旁边的三栋楼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有俩小崽子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仅仅也就是跟着，随便他自己到处转悠，还留了两万块钱和一部车给他自己花销，洪景明就自己每天读书看报，但花费大量时间在阳台上远眺阿林那个外观漂亮，其实里面啥都没有的狗屁摩托车厂厂区……

当然这些都是余竹后来给陆文龙描述的情况了，陆文龙已经没事儿人似的，连夜飞回平京，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中去。

貌似回到了平京的训练中，但这一次的短短几天，给他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后果是复杂的，也幸好是他回到了训练基地，可以在每天疲惫的身体训练以后，静静的靠在安静的铁架床上思考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一种行为或者思维模式，都是有来由的。

陆文龙打心眼里不会选择对抗政府，这一点从他打小选择棒球棍打架这个小事儿，就能看出他的心态来，可人生显然不会非负即正，不是黑就是白，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颠着手里的棒球，熟悉手感，扎着步子靠在墙边的陆文龙，很喜欢这样思考的感觉，沉浸在身体和思维的自我感受里，自由自在。

麻凡无声的走进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半蹲，靠近陆文龙的耳边：“哥……又来找你了。”

陆文龙睁开眼，无奈的笑笑：“特么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但还是起身，做了几个舒展身体的动作，把手里的棒球娴熟的在手腕上翻飞一下，就准确的掷出去，击中墙上画的一个小圈，白色的球蹦弹两下滚一边去了，麻凡已经提过床头挂着的衬衫夹克，陆文龙脱了身上的运动服就换上，拿过桌面上的越野车钥匙就下楼去了。

门口两辆呼朋唤友般的轿车还热烈欢迎：“嘿！真是陆文龙啊……哥们儿，这边，真棒！”

陆文龙堆起点阳光般笑容，挥挥手，还把越野车给靠过去一点：“走吧……今天去什么地儿？”

对方很热烈：“新来个外地的雏儿，看着有点底子，玩玩……”几个没看见过的新面孔还一个劲的跟陆文龙打招呼，有俩姑娘还主动的跳下车热情的坐过来，陆文龙也不推辞，三辆车前呼后拥的一起开走了。

赵连军站在窗户边紧锁眉头的看着，麻凡站在他背后，低声：“哥是不愿意去的，他也从不在队员们面前讲这些。”

赵连军深叹一口气：“他要是能简单点……那该多好！”

简单？

哪有那么容易。

鞠崇西果然是短暂的出现在平京就消失了，甘红波长期在南方，但这边留下的圈子还是经常邀约陆文龙一起聚会交流，对他也比较客气，陆文龙也不声张的低调做过两回东请客，不算很贵，反正就是那些这些圈子比较喜好的偏门小院，价格不菲却能够彰显格调身份的档次。

半数以上都是高干子弟，其他的以漂亮姑娘，各地干部子女和演艺界的明星为主，陆文龙算是不起眼的，但高高大大，也不讨厌，能喝不罗嗦，兴致高的时候，还能在桌上玩几手魔术把戏，所以在高干子弟们的主导下，经常都会把他叫上，算是常客。

但陆文龙从无利益诉求，所以都只是笑眯眯的跟着看看不成为主角，别人也逐渐习惯了他这样的风格，高干子弟里面本来就多喜欢玩逍遥派做清高状的，他这也不稀罕。

所以这半个来月，陆文龙就成了帮闲一般的存在。

可今天的车跟着走得也太偏远了点，往东北面走了好远，陆文龙都有纳闷的问车上俩叽叽喳喳的姑娘：“这是去哪？”

人家也不明白：“反正就是跟着呗！玩个高兴！”陆文龙顿时对这两位的智商水平有看法，大姑娘家的去哪都不清楚，给人卖了还得帮忙数钱么，交往这么些日子，他可明白这些主儿玩起来是真没底线。

结果车辆驶进一片厂区，陆文龙还纳闷呢，前面就停下几十辆车，今天人来得真是比较多。

陆文龙也把车靠过去，还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后排俩姑娘开车门，人家就热情的挂他胳膊上了，等别人看见他们，热烈的给他们拍照，陆文龙也不在乎的笑着配合。

巨大的铁门里迎面就是一尊巨大的不锈钢塑像，蛮抽象的样子，陆文龙除了看懂上面有星星，别的都茫然，但不妨碍他继续前进，里面原本应该是大型厂房的规模，给清空以后，裸露的青砖墙面和刚劲有力的建筑骨架，在通透的大型工业门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空旷，这样的场景里面，打扫干净，似乎摆上一些精美的装饰品，连陆文龙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中间摆了一些沙发，可以随意的坐下，还有大桌上的酒水饮料小吃，来的人已经有一两百号，规模远超这个圈子平日里聚会的数量，但看得出来大家都在竭力的装高品味，很多人都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揣裤兜里装模作样的聊天。

主要是因为揣裤兜的比例太高了，陆文龙才有这种想笑的感受，当然他也不例外，这样倒是方便旁边的姑娘顺势把手挽在这手臂上，另一边拿着酒杯的手上再挂另一位。

就好像给劫持了一般，两手都没空了。

于是陆文龙颇有些腹诽的刚转过身来，就看见面前一个穿着水墨山水宽松套衫，再加上蓝白印花长裙及地的中长发姑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不是那个程思思还有谁？

陆文龙看着那丰厚的嘴唇又张成O型，只觉得自己每次看见这姑娘的衣服都不利落，松松垮垮的：“你……在这干嘛？”

人家比他惊讶：“你不是打比赛去了么？你怎么？”一边说一边还情不自禁的用手指指陆文龙一边挽着的一个姑娘，让陆文龙居然有种被人捉奸的莫名感觉。

但不尴尬：“朋友嘛，出来坐坐玩玩……干嘛，这里跟你有什么关联？”他记得程思思隐约给自己说过她父亲是什么雕塑系的系主任，陆文龙指周围那些小雕像。

程思思端着酒杯就走近了，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嗯……我爸妈的愿望就是能一起开一次展览，有影响的展览，能代表和概括他们一生的艺术展览，我就来平京了……”

陆文龙看看周围大多数都跟自己一样屁都不懂的附庸风雅，这什么展览，完全就是扯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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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挺拔

其实这些人堆儿里厮混的姑娘挺有眼力价的，看这俩自己认识，笑着就找个借口走开了，陆文龙也想走开，可程思思的问题那叫一个多：“你也懂艺术？”

“雕塑和漆器你更喜欢哪一个？”

“服装呢？服装设计懂不懂？”

陆文龙抱头鼠窜：“我就是个过路看看的，懂个屁！”

程思思看上去还是哀伤，但被他这模样给逗乐：“你逗我开心！”

陆文龙真不是：“我以为他们叫出来喝酒什么的，好了好了，我还是回去算了，一窍不通。”

程思思还待说什么，一个长发男子就带着几个人过来：“思思，这是德国艺术画廊的经理……”一边说一边就卡位似的切入到陆文龙跟程思思中间，巧妙的分隔开来。

陆文龙感觉到了，笑笑就闪开，晃悠着看看周围的雕塑和不少的漆艺器皿，撇撇嘴再看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艺术服装，完全不懂，可有几个熟识的公子哥还在跟他点头致意，他就随意的拿杯饮料在边角找个地方坐下来，打算磨蹭一会儿让人看见他，就离开。

结果估计是真心都看不懂，不一会儿好几个人都过来这边找角落坐下，毫不见外的跟他分享：“甘四说你跟他去粤东了，那么大一盘子你还不跟着扒拉？那都看不上？”

陆文龙一贯的谦虚：“我是看不上去，反正他不是找了一大师当门脸儿，我就不去搀和了。”还别说，这些日子倒是把这些公子哥半含蓄，实际炫耀的口吻学了个十足。

别人就喜欢这种腔调，关键还隐隐觉得他虽然不是功勋名门之后，也攀上了大树丫有这个底气，笑着就一个劲嘲讽：“别提那丫的大师好不好？”

陆文龙装懵懂：“真的，那回我去山上看见领导身体不太好，怎么不请大师给调理调理去？”

众人狂笑：“他？糊弄糊弄老百姓还成，真敢来平京城里骗国家领导？砍了他的头当夜壶！”

陆文龙就嘿嘿嘿的笑，他不吸烟不嗑药，就喝酒，这些人倒也理解：“这个搞艺术的圈子里面更乱，抽大麻的一串一串，有些妞玩上头了那叫一个带劲！”

陆文龙对这个真不感兴趣，只不过看看那边穿梭在不少人之间招呼的，还频频往这边看的程思思顺口问一句：“那带着卷儿的谁啊？人话鸟语都挺溜的……”的确是，那个长发男的话挺多，外语也的确不错，好像英语法语都能说点。

旁边一人哼哼两声：“倒爷！咱们倒批文，倒项目，这小王八蛋就倒女人，倒艺术，据说这次拉的这根线，那女的钱不少，且看他最终能倒腾多少出来孝敬吧，这外国领事馆的主儿还是成老二打电话找的人呢。”

人家几个都是来看个新鲜，还是习惯聊自己的事情：“你在香港关系多，待会儿我们换个地方，有个香港商务团过来，你串联一下。”

陆文龙没把握：“我能串个屁，就是跟着你们帮闲一把，当然如果有机会，肯定是义不容辞的给各位帮衬！”这个定位他都拿捏得格外熟悉了，不拒绝不主动，混个脸熟，但真的不参与。

他也从未想过从这个圈子谋取什么利益，无非是别人提到他的时候，还能说一句：“哦，陆文龙，还行……”那就成了，只要没有利益矛盾的冲突，自己就当个不起眼的熟人，仅此而已。

所以这帮人也过了见色起意的阶段，算是给个面子来出席一下，露个脸，陆陆续续的就起身换地方，一起来的姑娘们也赶紧补妆整容的准备离开，只有极个别真有点文艺女青年气息的才跟一些所谓的艺术家，行内人士说得热火朝天，没在意。

但程思思肯定是瞟着这边的，陆文龙从她不远处经过的时候，对上她看自己的眼睛，想想还是走过去：“我们还有别的应酬，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别是不是个人，就随便信。”有些东西说透了就没意思了，没准儿人家原本就是这个圈子的一员呢。

有点嘟嘴的程思思看着他：“展览还要开三天，你明天来！”

陆文龙不喜欢：“我要训练，好了，就这样。”拍屁股走人。

程思思皱眉：“那你还跟别人……这，我可以告状！”她可是跟苏文瑾比和陆文龙还熟一点。

陆文龙哭笑不得：“谁跟你废话这些了，她们知道我干嘛，走了。”

程思思终于拉了一把：“电话给我！早知道你在平京这么花天酒地，我来了就打电话找你了！”

花天酒地的陆文龙看看门口已经在回头找他的其他人，随口就说了自己的移动电话号码，又急又快：“走了走了，你懂个屁！”

结果出来就被几个家伙嘲笑：“哟，甘四说你口味独特，以前你也是争女人出了名，还真是名不虚传？”

陆文龙就被个贪花好色的名声给拖累了，他也笑着不解释，人嘛，有缺点的似乎更容易被人接受，只是他的笑容居然被其他姑娘娇嗔着说是淫笑！

淫笑没持续好久，等一帮人把车浩浩荡荡开到市中心一家著名饭店的咖啡厅，连女伴们都变得斯文起来，走进四楼的高档环境里，陆文龙就惊讶的看见维克托正跟一帮明显不是内地人的各种年纪西装客站在一起。

大李显然也很惊奇，但比陆文龙的表情收敛得更好，热情但绝不招摇的跟在其他西装客后面和陆文龙他们一行握手笑语，只是跟陆文龙接触的时候，两人都笑着干脆抱抱肩膀，一看就很熟悉的样子。

其实维克托笑着嘴角不好听：“又勾搭姑娘？”

陆文龙不甘示弱：“林姐准你北上寻欢了？”

放开手的时候，都在呸！

但外人看着就只觉得亲热，顿时让双边的气氛都融洽不少……

原来是香港的商业家族后代们，循例过来跟平京的政治家族后代接触沟通加熟悉，陆文龙这个原本打算被当做润滑剂的家伙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维克托不显眼，客气的在多个名门之后中间周旋，陆文龙帮他做介绍，也更熟稔和亲切一些：“人你都认识，我给你多说点，他能吃辣，很喜欢，下次去香港了，应该请他去九龙那家特色海鲜试试。”

维克托看上去一点不像什么巨富豪门的后代，连那些女孩子都没看出个金龟婿的本色来，反而是对那几个年纪更大一点的比较殷勤。

但那几个识货的高干子弟就明显觉得今天叫了陆文龙来是明智的，因为维克托和陆文龙顿时能把气氛变得和谐不少，私底下悄悄话都多起来。

可又没等陆文龙和维克托找到机会自己说点什么，其实并不算喧哗的高级咖啡厅里突然就传来比较响亮的脚步声，连正在低声跟一位商务部领导子弟笑说最近大陆股市风云的维克托都有点皱眉。

陆文龙还在帮另外几位以前开跑车的香港富豪子弟介绍这边的朋友，也有点诧异的回头看，因为那几个官家子弟不停的在给他挤眉弄眼！

回头看过去，三个女子呈三角队形走过来，完全不认识啊？！

而且很明显，人家朝着这五六张聚在一起的咖啡桌边，就对着他来的，所以还半探着身子的陆文龙翘着屁股扭头的动作很不雅，赶紧收回来，看对方的气势，就觉得还是别多看，但这仨姑娘风风火火的做派，就让他心里大概有苗头，既然有甘红波等人这样的高干子弟，就也有这几位这样的天之骄女。

果然人家刚在三米之外就很娴熟的挨个点名：“成老二，江三儿，严诚你们几个，大哥们开始外放，你们就蹦跶着开始做项目了？这谁？陆文龙吧？找你好些日子了，过来！这边坐下……”

陆文龙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看看这几位男的脸上似笑非笑，还使劲给他做走走走的手势，巴不得他早点把这气势逼人的女子引开。

陆文龙才抬头借着昏暗的咖啡厅光线，看了看这开口就中气十足的姑娘，那叫一个挺拔！

其实个头应该不算特别高，但就是挺拔，脑海里只会马上冒出来这个词儿，也许是下面那条长裤笔直的裤线给了自己心理暗示，再往上背很直，肩比较宽，越过肩头看见短发的脸，还很好看！

但是是带着英气的那种好看，特别是在光线不好的时候，很有力量美，动作声音也这样，略沙：“怎么？还要我请？！”说着就大马金刀的在旁边一张桌前坐下，半侧身看着陆文龙。

其实一般女孩子像这样坐是比较不雅观的，可这位姑娘腿长，动作又洒脱，半侧着还把手肘给放在椅子扶手上，上半身扭过来的动作凸显出圆鼓鼓的胸脯，更吸引眼光。

可另外两姑娘跟王朝马汉似的，站两旁，搞得起身过去坐下的陆文龙不由自主的坐远点，免得突然搬个狗头铡出来！

哪里有闲心去看这些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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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笑什么

其实腿长嘛，没谁有陆娜的腿长，但眼前的女子身上衣裤搭配不错，给人很强的错觉感。

带着笔直折线的阔腿裤一直到腰间，上身的衬衫扎在手掌宽的裤腰里，整个体型就好像腰很高，裤子的比例很大，走路的时候，裤子就格外宽大洒脱，上半身就显得比较玲珑，有那么一忽闪，陆文龙想到过那个喜欢什么衣服都宽松的程思思，不过那姑娘穿着是慵懒的味道，这位就是呼啦啦的大将气势。

一坐下来，就发现人家这么穿是有道理的，宽边而做工精细的长裤装饰性腰边都快到圆鼓鼓的胸口了，就跟那朝鲜族裙子似的，坐下才体现出原来肩有点宽，站着就被掩饰了不少。

陆文龙肩就宽，但他是后天练出来的，在寻常的骨架上加强了斜方肌和三角肌，可这位姑娘应该是骨架宽，所以就用穿衣来掩盖。

不过以陆文龙的审美观，觉得肩宽也没什么不好看的，因为这姑娘脸蛋有点圆，头发严谨的在头上对半分开，梳得很整齐扎在脑后，亮出干净宽阔的额头来，更显得那对儿直直的眉毛带着英气，只有眉梢才略微一收有点女人味，不然就是直挺挺的剑眉跟男人差不多了。

嘴也不小，还带着小翘，唇边就显得比较丰厚，和蒋小妹那种薄细小唇完全是两种风格，但也绝对没程思思的魅惑味，更没诱人的光泽，可就是显得在这脸蛋上格外合衬，一点都矫揉造作，就是大气……

陆文龙是下意识的打量一下，就跟荀老头看面相差不多，这几乎是他在平京这个圈子接触不太认识的人第一招，但人家是姑娘他就快速的扫过身材，略微着重面部，最后才看眼睛鼻子。

这最后这么一看，他才明白这种气质来源，硬朗的鼻梁有点出人意料的高，眼睛更是带点说不出的勾人气息！

很奇怪，这姑娘整个的感觉都是非常犀利的英气，就这双眼睛好像跟周围人都不一样，陆文龙不禁多看了一眼，结果读出来的全都是藐视、讥讽、冷笑……嗯，冷笑是看见嘴角了：“看够了没？！……你看起来还人模狗样个男人，怎么一看见姑娘就眼光漂浮，晃来晃去没个正形？天生的色贱胚子！”

这说话，可真不客气！

陆文龙不动气，换以前他也不爱跟好看的姑娘动气，现在在平京磨练了俩月，更不会，顺带还看了看两边的王朝马汉，左边的还不错，瓜子脸好看，面孔有点平，但能收拾出来，估计还是给坐着这位比较得，右边的嘛，就一般般，不过个头挺高，一晃而过，只是这仨脸上的嘲讽气息倒是一个模子倒出来，都没好脸色的看他。

不知道对方这气氛为什么来，陆文龙还是拱拱手：“我叫陆文龙，不知道三位找我有何贵干。”

坐着的讥讽味更甚，噗嗤笑一声：“你还学着这酸不拉几的口吻，我姓甘，甘红波是我表哥，但我从小到大是跟在徐少康屁股后面长大的！”

陆文龙烦死，这死鬼徐背后的人怎么一串串的，不过也正常，这些大院里的都是一茬一茬的发小，脸上没表情：“嗯，我跟他没交集，这事跟甘总也交代清楚了。”

甘姑娘冷笑：“我也跟他没关系，只是当初听说你跟他为了争一个翻译不惜闹翻脸，还觉得起码是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结果前些天听说又为个跳水运动员闹一把，接着又听四哥说你还养个小模特？我就觉得徐少康这也太不值了！”

陆文龙眨巴下眼睛：“这是我私人的问题，不牵涉到别人，也跟徐书记无关吧。”现在他算是明白，跟这些天骄子女打交道，还真是小心谨慎点为好，当年年少轻狂，如果不牵扯上汤灿清，没准儿就不会扯出那么多麻烦事了，不过有因即有果，不那样，可能有些事情也不会发生发展到今天的架构？

“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陆文龙给拉回来，更是让高雅的咖啡厅里大多数宾客都掉头看这边，陆文龙瞥见维克托他们那几桌都伸长脖子看，不过一个个包括维克托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笑意，想来对他在姑娘面前吃瘪是喜闻乐见的事情：“我最恨就是玩儿女人的！无论是拼了命不要脸的玩女人，还是装情圣骗女人心……最瞧不起的就是小白脸！”

陆文龙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天天训练，在渝庆更是经常暴晒于沙场跟工地，黑黝黝的，心里就大定，还好老子不是……

他这个动作，让对面站着的一姑娘就咕唧笑一声，甘姑娘不满的回瞪一眼，转过来怒气更甚：“说的就是你！”

陆文龙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咋回答了，男女问题上他还真不是个问心无愧的家伙，虽然都是认真的每一段感情，可现在四段同时经历的感情也不是那么轻松简单，当然也需不着跟眼前这位义愤填膺的妇女主任说什么，就凝固的淡淡看着，打算等人家唧唧歪歪的发泄完毕走人，连成老二他们几个都有点不敢当面吱声的姑娘，背景不用说了，自己也犯不着招惹。

可好死不死的，对面甘姑娘带着深恶痛绝的表情刚说了一句：“甘老四也不能跟你这种人……”陆文龙怀里的移动电话就响起来，他颇为无辜的眨巴一下眼睛，打算撑一撑，一般家里打过来响个两三声不接，就会挂了，知道他不是在练功就是练球开会或者应酬。

但甘姑娘的喝骂声给憋住了啊，就跟男人撒尿时候半截憋住一样不爽，超级不爽！眼里都能喷出火来！

陆文龙就装着没听见似的，可电话铃声锲而不舍的一直响着，连维克托他们那边都有人转头看了，对面坐着的姑娘终于压低了声音：“接……电话！”咬着牙齿说的。

陆文龙赶紧点点头摸电话，心里直摇头，您这脾气可真够炮仗的，几年前自己小混混时候都不至于这样，拿起电话打开，还没放到耳边，就听见一声急切：“快来救我！建国门饭店704！”标准的渝庆口音，女声特征很清晰。

陆文龙刚凑到耳边说了句喂，那边就急急忙忙：“快点！”挂了电话，不是程思思还有谁？

甘姑娘听见了，王朝马汉也听见了，就这么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一想，干脆起身摆脱：“朋友有难，我去捞人……”起身就给那边几张桌子指指自己的电话，也不解释就转身离开。

刚骂了个开头，就给憋住的甘姑娘跳起来：“陆文龙！你……”

陆文龙快嘴截断：“您也听见了，我一朋友有事儿，求救呢，下回您接着教训，要不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主动约您？待会儿忙完了也成……”他完全是信口开河，脚下步子根本就不停，踩着地毯快速离开，救人倒是次要的，赶紧撤吧。

谁曾想那干净利落的甘姑娘也跳起来，跟着就走：“走！我也去看看……你这红颜知己可真不少，我倒要要看看，你又骗了什么人！”

陆文龙眉毛乱跳没吭声，只不过走出咖啡厅，看看身边的姑娘身上还是衬衫和漂亮的长裤，难免有点惜香怜玉的习惯：“这外面可冷……”是挺冷，平京的冬天靠近12月了。

结果走到电梯边居然有个门房，那后面俩姑娘中一人递了卡过去，立刻有人捧着三件大衣过来，三位姑娘哗啦啦展开穿大衣的动静，一点不淑女，就跟将军上马战袍似的，陆文龙都往边上让了一下，免得给大衣边抽中了！

不过他的眼睛就看那门房，居然还有这服务？他可不知道，有点意思。

不过人家仨才注意到他穿着可不也是一件衬衫外面很单薄的夹克，这运动员的身体就是不一样，陆文龙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忙开电梯门请进三位自己才进去的动作也被看成跟小白脸一样，只换来一前二后的三声哼，真不划算。

电梯里是有服务员的，陆文龙就没事做，又不愿屁股对着后面仨姑娘，只好侧身贴在一边轿壁上看闪动的数字，怪无聊的几秒钟。

所以一下楼来就掏车钥匙：“我车就在门口，那个建国门饭店门口见。”人家肯定是有车的，不用他操心，快步就往外窜。

甘姑娘动作更快：“你们俩跟在后面，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陆文龙瞥了一眼立刻闪灯挂着军牌的红色跑车，果然是之前鞠崇西给自己指过的甘红波那辆，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正走过他身边的甘姑娘明察秋毫：“笑什么？！”

陆文龙噎了一下，能说自己笑这些车不过都是承蒙父辈关照得到的么？自顾自的从驾驶室坐进去，看坐进来的姑娘依旧脸色不善的看自己才想好理由：“估计是你左边那姐们坐后面……”

那可不是，这姑娘和右边那姑娘都这么高，跑车后排那么窄，自己家那部就长期是杨淼淼和苏小妹在后面。

姑娘还伸头看了看，回来居然又哼一声：“你说你一天都关注些什么事情！”

男人不就喜欢看女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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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随便走

建国门宾馆陆文龙知道地方，那也是这些公子哥们聚会的一个场所之一，平京城里现在老牌的星级酒店，也是最早的跟外国合资酒店，很档次。

程思思说在那里，陆文龙倒也不奇怪，她不是一门心思想搭上国外的线路么，那个会说好几国鸟语的艺术倒爷不是表现得对她挺有点意思么，那一片就是靠着使馆区的，陆文龙寻思着难道是这位想霸王硬上弓？

越野车的速度在深夜的平京城就跑得飞快，跑车当然跟得不吃力，但寂静的车厢里就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但之前不是装过俩跟着玩闹的姑娘么，一股子香水味没消散，弥漫在空间里，很清晰。

陆文龙自顾自的想自己的东西，那姑娘就侧身带着点冷笑看着他，都不说话，气氛就很古怪。

真的是一路无话，越野车就停在了宾馆门外停车位，陆文龙不等副驾驶，自己拔了钥匙跳下车，对着戴小帽的门童就直接把车钥匙扔过去：“几分钟就下来……”寻常人可不许在这饭店门口有这做派，陆文龙都是跟成老二他们学的，不过以前没用过，估计人家也记得他这车，笑着就应下了，等看见后面的跑车过来跟着停下，就更点头哈腰。

阶级其实无处不在的。

这家涉外宾馆格局比较特别，大多数房间是在园林式的亭台楼榭之间，不是高楼大厦，只有门脸旁边有栋十层高的楼，楼上比较便宜的房间也比寻常宾馆贵不少，下面陆文龙跟着来聚会过的高级套房就更贵了。

没有找楼梯，因为刚到楼道口躬身行礼的服务员已经把电梯门打开了，陆文龙气定神闲的走进去，门刚要关，甘姑娘就迈进来，没有埋怨却讽刺：“看上去你还不怎么急？”

陆文龙按了7楼点头：“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如果落到这步境地，除了说明脑子不灵光，自我保护意识也不够强，如果真有点什么那也是自找的，我只是尽朋友的义务。”

讥讽的表情简直就固化在了姑娘脸上，似笑非笑。

电梯门打开，陆文龙略一判断就找到房间，连续敲门，里面却只听一声女人的惊呼，然后就没了动静，也没人来开门。

陆文龙不罗嗦，后退半步，猛的一抬腿就踹在门锁的位置上，哐嘡一声闷响，锁头带着里面的限位器什么的都给崩开！

陆文龙闷不做声的就往里去，一直冷眼靠在墙壁上看热闹的姑娘终于有点神色，兴致勃勃的也跟着进去，那王朝马汉这才跟着上来，在楼道口东张西望，服务员显然也听见了声音，急忙跑出来……

陆文龙不管这么多，里面是个很平常的标间，门口卫生间的玄关过道稍微遮挡了里面的状况，但一眼就看见那件水墨山水套衫给皱成一团扔在地上，鼻孔里也冷哼一声，两步就迈过去，看见整个房间，却不由得一愣……

后面的姑娘没防着他急刹车，差点撞他后背，但厌恶的躲开，从缝隙探头，也冷哼！

有俩外国人呢！

已经给剥得只剩内裤的程思思正一只手横抱着裸露的胸口蹲躲在窗边窗帘下，满脸泪花，另一只手却诡异的举起在窗帘里……

那个长发鸟语倒爷双眼迷离的看着陆文龙，赤裸上半身，有点发红，却含含糊糊：“还有……妞？”伸手居然来陆文龙身边。

陆文龙都不稀得收拾这偏偏倒倒的家伙，直接就弯腰捡起地上的套衫迈步过去，只是他这一走开，就把姓甘的姑娘给亮出来，直面长发男人那只手，勃然大怒的就是一耳光抽过去：“Y的是大烟抽多了吧！回家摸你妈去！”

这脾气……哪像名门之后啊！陆文龙脑子里只反应了一下这个，俩衣衫不整的外国人就伸手到他这里，口中用外语骂骂咧咧！

俩人都是白人，个头还不小，其中一个比陆文龙还高半头，但陆文龙一下就笑了：“玛德！跑这地界儿上来尝鲜了？！”有些愤恨的就伸手一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的一拉，膝盖重重的撞在对方胯下！

一声惨叫的白人男子双腿一并，另一个猛喝一声一拳击打过来，陆文龙驾轻就熟的一躲，顺着对方的动作一带，脚下就绊了开去，再把之前抓住男人的手一兜，就把两个白人男子给摔到一起了！

动作干净利落得一气呵成，有技巧跟力量，但更取巧的是这俩应该都有吸食点什么，房间里弥漫着陆文龙已经有点了解的迷幻气息，不是大麻就是别的什么，看看周围乱糟糟的茶几跟桌面上的东西，陆文龙皱紧了眉头，地面的白人男子还挣扎着想起身，被他一脚又踹在脸上，几乎昏过去，他却转身把手里的套衫扔给程思思，口中毫不客气：“你是没脑子还是死了爹妈就没有思考能力了？”

张大眼睛，翘着嘴唇的程思思刚站起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嘴一瘪就张嘴要哭！

陆文龙不怜惜：“赶紧穿上！你就是这样赶着送给别人糟蹋的？脑子里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程思思索性就嚎啕大哭起来，抓住衣服也不穿，就那么包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也从窗帘边拉下来，陆文龙却明显感觉到房间里温度就是一凛！

外面的寒风一下就把窗帘吹开，原来这姑娘已经推开了上面的大窗，准备当做最后的去路！

陆文龙就有点心软了，不过转头却看见三个彪悍的女人已经重重的把长发倒爷给放翻在地，使劲的乱踢！

陆文龙甚至瞥见甘家这位姑奶奶还是用背摔把这男人给攘地上的！

后面服务员和保安，甚至大堂经理都已经挤在门口，看着里面四男四女的场景，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文龙又转头低吼程思思：“穿好衣服！还要给大家参观么？”险遭毒手的可怜姑娘根本就没得到半点安慰，很委屈的一边抽泣一边套，陆文龙已经走开挡在过道：“门锁赔偿算我的，多少钱我给了，这俩老外在这吸毒还意图强奸，报案的话我顺便叫几个记者哥们儿来宣传一下？”

对方却把他给认出来：“你……是陆文龙！”是女服务员出声的，估计有点追星。

陆文龙巨烦：“好！那就只有报案了……免得最后我来背黑锅……我来找找这俩外国王八蛋的护照！”

经理一把就拉住他：“哥们！停……好，好，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愿发生，维修费没几个钱，我签字了，您走，您走，这……事儿我们不知道。”这涉外饭店要是真传出在这里外国人强奸华国姑娘的事情，那才是叫出政治事件，这位还算有眼力和决断力。

陆文龙看看心满意足把散乱头发拨到耳后的甘家姑娘：“您的意思呢？是走官面还是我们就撤了？”

这位估计是动了手，打爽了，居然心情都好了些：“走吧！闹开了，刘叔脸上也不好过！”陆文龙就看见大堂经理等人脸上大惊，更不敢吭声，他心里就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感觉，看程思思还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拣那已经给撕开的裙子和胸罩跟一个小包，心中暗叹一声，脱了外面的夹克就过去要帮她系在腰上遮住套衫完全遮不住的腿和内裤，结果一靠近，程思思完全惊慌的心情才算是找到依赖，一把抱住他，又开始大哭起来！

陆文龙无奈，干脆伸手到程思思的腿弯抱起坐在手臂上，把夹克裹在她的背上包住，这倒霉姑娘已经自动转换位置抱他的头，贴在他的脖子上吭吭的沉浸到哭声中！

入手还挺沉，陆文龙抱着还在出门时候蹲了一下，防止把姑娘的头撞门框上，后面跟着的仨姑娘都看见这细节，还对看一眼。

一行人就气咻咻的下楼，大堂经理屁颠颠的跟在旁边帮忙按电梯，送出大门，更是顺便把外面两部车的车牌号给记下来。

陆文龙打开自己的车门，正用力掰开程思思的手指把她放后排座位上以后，打算驾车离开，甘家姑娘一手潇洒的关上后车门，把关里面的程思思吓一跳，指挥陆文龙：“开我那车，话没说完。”

陆文龙觉得也对，总不能自己把程思思带回训练基地去，就乖乖的交出钥匙给另俩姑娘，坐进低矮的跑车驾驶座，其实拿在手里的跑车钥匙也很一般，根本不像两百多万的车，比自己那越野车钥匙还简陋。

甘家姑娘自己已经坐进副驾驶，带着嘲弄的表情看陆文龙操作豪车，却失望的发现他没什么格外的局促，慢条斯理的发动了手动挡跑车，有些谨慎的驶离饭店门口，甚至还给那个门童挥手告别，才掉头询问她：“去哪？”

甘宛乔居然楞了一下，随意的指指前方：“随便走……”陆文龙就随便走，也不吭声。

结果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陆文龙纯粹是看着路走，后面的越野车就一直跟着，一个不说话，一个不问路，直到陆文龙看见仪表盘上的燃油警告灯亮了，才闷声：“加油继续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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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好人

甘宛乔终于开口：“你不问问我找你为什么？”

陆文龙握紧方向盘看前方：“原本以为你是徐书记的好朋友，来质问我什么，现在看来，您这心情不太好？”其实他更不奇怪，女人不总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么，更何况要是大姨妈来了，就更莫名其妙了。

甘宛乔皱眉：“我很老？”

陆文龙不侧头看：“应该……比我大个四五岁？”

甘宛乔就转回到之前的冷笑：“你也知道大几岁就要尊称？你那个体委的翻译比你大几岁吧？跳水那个冠军又比你小几岁吧，上下差距多少岁，你还真是大小不忌？”

陆文龙不吭声了，他就这么个软肋，没底气的软肋。

甘宛乔得理不饶人：“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稍微有点成就，觉得自己超越一般人了，就觉得可以玩弄女性？”

陆文龙动了下嘴皮，最后还是没出声。

甘宛乔唱独角戏：“我就是来见见你这个奇葩的，为了女人，你甚至敢跟部队大院里面的子弟掰腕子，可你现在还不是腆着脸跟在这些小子背后捧臭脚？想混进这个圈子里来？”陆文龙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但就松开了。

甘宛乔终于找到批判的状态：“怎么？我说错了？那个体委的翻译为了你，放弃可能的荣华富贵离开平京，你结果勾搭上更有名的跳水冠军，就始乱终弃了？！”

陆文龙彻底放弃抵抗，不争论，只是把车开得慢了点，油不多，而且这位一边说一边还挥手，别待会儿碰到方向盘。

不过跑车里面的空间是真小，愈发激动的甘宛乔甚至没察觉自己有些扭曲的叫喊声中，有唾沫都飞陆文龙脸上了，陆文龙还是一动不动的开车。

但后面的越野车上肯定能看见点动静，因为她们把车大灯给关了，不然就能完全把这低矮的跑车里照得雪亮。

甘宛乔甚至开始骂脏话：“玛德！你对得起谁！那个小翻译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又勾搭个小模特？是不是你觉得你这种男人只要勾勾手指，女人就会扑上来？后面那个女人是谁？草！你这种男人就应该枪毙！你就是个禽兽！陈世美个杂种！”

陆文龙一点都不动气，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好整以暇的听着，只是甘宛乔挥动的手指差点擦过他的脸时候，才稍微躲了一下，但这个动作显然有些刺激甘宛乔，双手一伸就直接抓住了陆文龙的衬衫领口：“躲什么躲！”

陆文龙赶紧脚下缓慢而坚决的踩下刹车，右手去拉手刹时候，却无意中碰到甘宛乔倾过来的身体，就躲避开干脆熄火，脚尖踩着刹车，有些无奈的转头：“甘……姐，我没惹你吧？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有这么大的愤怒么？”

甘宛乔的动作很暴力的揪住他的领口，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陆文龙当然是小眼，没什么眼神力的无辜看着，女人的眼睛却是狠狠的，牙缝里冒出点声音：“你……不是人！”

给骂了一大堆的陆文龙不争论不抵抗，只想着怎么摆脱目前场景，正好对面开过一辆什么车，车灯照进来，在双方脸上晃了一下，甘宛乔那高挺的鼻子和眼眸都很激动的模样，却让陆文龙觉得很动人，其实夜幕下灯光变幻的脸大多都动人，他差点就凑上去亲一嘴了，但还是知道危险性的存在，关注到那目光中的愤怒还有些悲哀，天马行空的思索一秒小声：“您……该不是失恋吧？”

甘宛乔双手都在陆文龙脖子上摩挲了一下，估计是有过卡死他的冲动，猛一把推开，哈哈一声：“失恋？我甘家的女人，敢有人让我失恋？滚！”

陆文龙大喜，但不惹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看她靠回去，先伸手拉了手刹，才松开脚上，缓慢得像面对一个炸弹似的，轻手推开车门，面对副驾驶这边退出车门，然后才大松一口气，走到二十多米远外的越野车边，笑着敲驾驶室的门：“甘姐叫我滚了……”一点都没被侮辱的觉悟。

驾驶座上的姑娘和副驾驶的对看一眼，才推开门指指他，显然是告诫他小心点，才过去，陆文龙看真的是比较矮那个姑娘推开驾驶座到后面，高个儿才开车，笑一笑等人家车离开，自己才松开手刹准备走，接着就听见幽幽的声音：“这……她们又是谁？”

真的，陆文龙的注意力在前面的车和远去的尾灯上，给吓了一大跳！

然后就看见后排座上盘坐着的程思思，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位：“你！要吓死人么！”

程思思就很没存在感的拉拉自己身上的夹克：“又凶我……”听这腔调估计是又要哭。

陆文龙估计也是被骂郁闷了，这边找回来：“说你什么好？在渝庆你都知道家人周围贪你的遗产，你就好好的把自己保护好，消停一段时间，等什么都风平浪静了，再做打算，起码知道身边还有哪些人值得相信了，有人协助了，再做事情，再来平京搞这个什么展览，你一个女孩子，你懂什么？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厂区去办展览？花了多少钱？你被人坑了你懂不懂？然后呢？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太相信人，你怎么被人骗到酒店的？差点给轮奸了你特么没脑子啊？”

程思思真的嘴一张，又哭了，泣不成声的那种，陆文龙极为心烦，点亮车灯，就掉头重新寻找自己认得的路，没好气的问身后：“你住在哪里？行李衣服在哪边？”

抽泣的姑娘就好像是他做了坏事一样哽咽：“我……一个人，本来就很艰难，只……信得过你，你，你又根本不管……”

陆文龙想想她那些可能的亲戚，有些冒青筋：“你是个成年人了，我那也不是托儿所……”说到这里居然想起陆娜就笑起来：“好了好了，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你爹妈丢下你还给你留下能吃喝的财产。”

程思思赌气：“那我宁愿不要，起码不会被人算计！”

陆文龙看看后视镜里面晃动的白皙大腿，伸手把暖气再开大点：“不说这些了，你的行李在哪里？”

后面的姑娘豪气：“不要了，都扔在那个酒店了，我不想再回去了。”

陆文龙也觉得那种地方腻烦：“也行，明天你就回渝庆去吧，如果你觉得亲戚烦，我介绍个山村野地你去休息，你们艺术家不是喜欢去采风么。”

程思思要坚持：“我……父母的展览还有三天，他们的展品我也要好好整理。”

陆文龙都忘了这茬儿，有点挠头：“真有人去看？那个地方都跟废弃工厂差不多了。”

程思思的情绪终于好转一点：“不错啊？我觉得那里真的有包豪斯风格的气质，我还签了二十年的租赁合同呢。”

嘎吱一声急刹住车，陆文龙简直难以相信的半转身，然后又看见那白皙的双腿还有双腿之间三角形的隐秘区域，脑海里闪过在酒店惊鸿一瞥看见的……好像是紫色？

呸呸呸的把这些乱七八糟念头推开，陆文龙转回来头不看：“签二十年？多少钱？那种地方你签来做什么？”

艺术家的思维和他真的不一样：“做展场，做工作室啊？我爸的作品原作每件都超过十米高，我……我妈妈的漆艺作品也需要摆放设备和展示最终成品，我的服装设计也可以在那里安排模特展示，都用得上啊，也不贵，一年才五万块……”

陆文龙是听程思思说过她父母算是有点名望的艺术家，给她留下不少遗产，可这一挥手就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傻：“你……你爸妈给你留了多少钱？哦，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程思思没芥蒂：“四百多万的……存款。”

陆文龙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没见过钱，自己家也有点钱，大数额也飘来飘去习以为常，可真的没想到艺术家这么有钱，关键这个年代真的很少有人有这么多现钱，他都没有：“你！你爸妈做印钞机的么？”

程思思给他解释：“其实主要是我爸的钱，他是知名雕塑家，有自己的雕塑景观公司，其实就是一帮学生老师给他打下手，主要是做城雕，就是城市雕塑，现在很流行的，做雕塑的行话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几年改革开放，他们业务很好的，我妈妈主要是奖金，在国外拿奖比较多，因为漆艺是很有民族风格的东西，但都不能跟爸爸比……”

陆文龙原以为几十百来万就不得了，怪不得程家的那些亲戚贪念横生了，这么大一笔钱在这么个小姑娘身上，还真是容易让人起贪念。

他只能抖抖眉毛：“算了算了，不说了，免得我也想抢劫，你身上还有钱没，我送你去住酒店。”

可能因为说了一会儿话，程思思居然嘻嘻笑了：“你不会！你是好人！”

你全家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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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思思姐

陆文龙最后把程思思送到了麻子买的一处房产那儿，因为这姑娘说她现在不想住酒店，看见酒店的房间都害怕，想来想去总不能带回训练中心，所以就放这里吧，反正上次余竹两口子来，也布置得像个新房，能住人。

都过了半夜，陆文龙打电话找麻子问清楚地方，在手套箱里翻了钥匙，把车停在高楼前，下车的时候光着腿的姑娘一个劲喊冷，陆文龙用运动员的心态叫她跑几步就好，可翻飞的运动服下面实在是太晃眼，赶紧乘电梯上楼，冷得程思思直哆嗦，这会儿就知道不抱着陆文龙了。

打开暖气片，等着还有个升温的过程，陆文龙就让姑娘自己去洗个热水澡钻被窝里，自己溜了：“明天给你带套运动服来，锁住门谁来都别开，我另外还有钥匙。”任凭已经在热水淋浴下叫喊的姑娘怎么说害怕，他都跑掉了。

也就上楼几分钟的事情，陆文龙却必然的经历了一把诱惑，很下了点决心才从有可能发生点什么的楼上跑下来，然后一股脑就开车回基地了，不算很远，当时麻子买房的时候还是考虑到跟训练基地距离的。

不过陆文龙没注意到，那辆红色跑车就停在高楼下的院子对面停车位上，过了一会儿才开走。

一早晨训过的陆文龙回来看见电话上有个号码，打回去是维克托：“昨晚什么事情？看你匆匆忙忙就跟那几位女士走了？”

陆文龙不掩饰：“英雄救美，对了，昨天找我说话那女的，你认得不？”

维克托嘿嘿笑：“你一晚上都还没搞清楚人家的身份？”

陆文龙更不隐瞒：“莫名其妙的把我逮了臭骂一顿，我很怀疑她是不是失恋仇恨男人？”

维克托哈哈笑：“我帮你旁敲侧击的问了问，知道名头就很容易知道来龙去脉，甘家的，你知道最上面是谁吧？”

陆文龙点头：“嗯，知道，刚跟甘家第三代的一位去粤东见识了一把掠夺，够狠够无耻！”

维克托不细问：“她也是第三代，但和别的不同，虽然在这一辈儿里面年龄不大，可她的祖母是甘家那位的大太太，她是唯一一个大房的嫡孙女，其他都是另外几房的，全家都宠！”

陆文龙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掉地上：“大房？那可是国家领导人！”

维克托嘿嘿嘿笑：“建国以后这种情况很多的，好些个领导人都有，只不过没宣传，后来也禁止了，而且他们在战争年代也没办理手续，谁给他们办手续啊？所以不算重婚，反正甘家这位去世的时候还有四位活着。”

陆文龙顿时觉得心里有点苗头了：“怪怪滴龙东，怪不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维克托不同情的嘲讽弟兄：“她家现在当然威风，也有种说法是她这个祖父故意在这种事情上留软肋，不功高盖主，总之现在甘家地位很不错，特别是她爸，要不，你把家里都休了，娶了她一步登天？”

陆文龙哈哈大笑：“你去！强强联合！中午一起吃饭不？”

维克托约晚上：“时间排得非常紧，今天要跟平京市委谈项目，晚上估计还有政府晚宴，还是昨天那个点，我们两兄弟自己坐下喝两杯？”

陆文龙说好，挂了电话，就随便从自己的衣柜里面翻一件运动羽绒大衣和一套运动服出门，还是给赵连军请假，老赵简直想一脚踢飞他：“还有三天就出发，老子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活来！”

陆文龙的屁股上真带了个脚板印过去送衣服。

不过他这心细的本能还是让他在楼下买了点早餐一并带上楼，敲门听见里面紧张的询问是谁以后，才掏出麻子那里拿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程思思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个粽子，怯生生的在卧室伸个头看，看见人就笑，再看见早餐就笑得更欢，陆文龙过去把一包衣服扔进去拉上卧室门：“将就穿，出去自己买衣服，完了还给我。”自己到厨房找几只碗，把早餐分出来，话说他们这运动队也真够刻苦的，大清早五点起床晨练完毕，过来现在也不过八点多。

好一会儿，陆文龙才看见程思思穿着运动服出来：“怎么不穿羽绒服？”

程思思拉了拉运动服下沿：“不好看……”还找了门口的镜子自己照照，用手爪当梳子梳了几下头发才过来坐下，还不好意思：“没化妆……”其实穿着运动服的姑娘别有一番风味。

陆文龙就着重看了一下，好像区别也不是很大：“不化也挺好啊，嗯，馒头油条随便吃，我今天跟你过去看看，待会儿来几个人在那边陪着你，我就回运动队了，你自己小心。”

程思思小心：“那个……姓何的……就是那个帮我联系展览的家伙，不会来骚扰吧？”

陆文龙有把握：“他来，我就再打一顿，他算不上什么东西，给你找几个人，就是怕他乱来的。”

程思思小块的扯馒头吃，低头：“以前……爸爸的一个学生介绍说姓何的在平京很有关系，我才打电话找他问了办展览的事情，那个场地租赁和布展都是他协助的，我给他钱，他说不急，我以为是看在爸爸的学生面子上……昨晚，昨晚没想到他说要跟我……他还说这在平京圈子里很稀松平常，我不干，他就，就找外国朋友来抽那些东西，我还是知道那些东西要致幻，就躲躲闪闪没抽，真不知道他那么坏！”

陆文龙四处走动观察这其实自己也没来过的房子，听了出来还是那句话：“你这属于典型的自找麻烦，你现在最重要是什么，找个真正喜欢你而不是你那些钱的人一起，然后才能行走江湖，你这么个姑娘，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迟早因为这些钱给害死了，昨天这王八蛋是不是知道你有钱，哦，他知道，我都听人说了你是个雏儿要倒腾你的钱呢……”

程思思脸上却没什么惊讶或者悲苦了，慢吞吞的把馒头分片吃下去：“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陆文龙笑笑：“嗯，这趟运气不错，他没什么根底，我跟他上面的人也恰好熟，没太大问题，下次也许就没这么好运了，所以说……”

程思思三两下收拾完最后一点吃食起身：“所以说，你会保护我的，就好像在高速路上那次那样，昨天如果没有你，我也会从那7楼跳下去，但我始终相信你会来救我，以后也一样，我算是想清楚了，只有你不贪我的钱，对不对？”

陆文龙顺口：“钱？我特么的最贪财，雁过拔毛的……”

程思思就笑了，好像从来没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似的：“全给你，好不好？你帮我保管。”

陆文龙拒绝了：“我才不当保姆。”

程思思一口就揭穿：“你收了个干女儿的！”陆文龙没回家的那几天，她在十八楼可没少听到点关于六哥的传说，现在真有些后悔，又好像是庆幸。

陆文龙给噎住，去抓起羽绒服：“走了走了，你待会儿打算就这么迎接参观的人，我说你那地儿有参观的人么？你这一下就去了四分之一的遗产，你也真够厉害的。”

程思思就站他面前背对展开手，似乎是让陆文龙帮她穿：“是一年一付的，其实爸妈还有保险赔付，车也赔，妈妈在国外留过学，很在意买保险。”

陆文龙不是鲁男子，笑着就把羽绒服塞姑娘怀里：“好！你有钱，祝你找个如意郎君！”开门下楼，程思思就在背后做鬼脸，自己穿上衣服检查钥匙和小坤包都带上，才跟着出来，小心锁上门过来电梯都还没到，早上高峰期呢：“晚上我还是回来这里，你去接我？”

陆文龙摇头戴上墨镜拉低棒球帽：“我有事儿，自己打车，你又不缺……”财不外露的原则，他就不说了。

程思思还要说什么，电梯门打开，满满当当的人，陆文龙不推辞的进去，里面也咋呼：“都上班的，挤挤，挤挤，给人家小两口腾个地儿！”其实老平京人民还是很贫又热心的。

于是两人就顺理成章的挤在一起下楼，抬头看陆文龙墨镜的程思思脸上就有点笑意了。

一路上她真叫停车买了几件衣服，却都是内衣和衬衫什么的，没买御寒服。

陆文龙不关心，在车上等她的时间，打电话叫人，一直到快出三环外才在约定的地方接了四个大小伙子：“龙哥！九歌早就给我们说了你是他大哥，真的！”还很激动。

陆文龙介绍：“这是程老板，这些天你们就负责照顾她了，按保镖工作计算，有酬劳的！”

几个大小伙子不愿意：“九歌跟我们可是弟兄，我们也和你是哥们了！哪能收钱！”

陆文龙讲究劳动就有回报：“九歌跟你说过我们的规矩没？弟兄多了去，都是亲兄弟明算账，这几天忙完了，我请你们喝酒，那才是好哥们儿，走走走，上车，程老板好好照顾我的弟兄。”

程思思居然转身挨个打招呼：“都是阿龙的兄弟，那就不是外人，叫我思思姐就好……”陆文龙翻白眼开车。

到了地方以后，张柳鸣也开车过来，带了好几个记者：“这都是搞文艺评论的，知道这位过世的程先生，你们谈……阿龙过来，我正要找你，跳水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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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无关

张柳鸣是受人之托递软话的：“你闹闹就得了，体育总局已经要求必须让杨淼淼进国家队，反正这段时间她也要在家养胎，就不用到国家队参加训练，免得大家看见都烦，那个朱领队还是有功劳的，心胸的确是狭窄了点，但总不至于这样就撸下来，给个台阶，是最好的结果。”

陆文龙一贯的顺毛驴：“给个文字函，确认邀请淼淼进国家队就行，别等奥运会开始了搞什么鬼花样，反正现在已经入了香港籍，随时都能过去参赛的。”

张柳鸣拍拍他肩膀：“这事儿我也有好处，假如我能处理好，体育总局那边有领导私底下给我一个奥运会采访的优先权，是我知道这事儿以后主动靠上去争取的，知道他们肯定要找台阶。”

陆文龙就喜欢这样的人，敢作敢当，而且能帮朋友，那更不罗嗦：“这样啊，好！那就答应了，淼淼的愿望也还是要进国家队，别的不过是筹码。”

张柳鸣温暖，抱抱他肩膀，笑着转身看那穿着棒球队羽绒服的好看姑娘就有点摇头：“这位又是怎么说？”

陆文龙干净利落的前后讲述一遍：“嗯，早上她一提醒，我想起我那可真的收留了不少人，还尽是好看姑娘呢，要不要介绍给你处对象？”

张柳鸣敬谢不敏的一个劲摆手：“我各方面都好，不用你操心！”嘿嘿嘿的笑过：“你啊……侠义心是有的，但好色心，也是有的，嘴上说这样那样，但心里还是要有杆秤，别伤了人的心。”

陆文龙有点警醒了，看程思思去换了身衣服出来接受拍照什么的，就决定先走，张柳鸣还是有艺术欣赏力：“我都觉得这些东西挺好看的，待会儿走，这里不是还有几个小子么，起码不会让她吃亏，有事儿打电话。”

陆文龙点头就走，程思思却远远的瞄着呢，给几个记者告罪一声，让他们到处看看，就快步过来，她自己刚买的衣服，挺正常的衬衫穿到她身上就是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这样层层叠叠四五件衬衫领的么？还好偌大的厂房式展厅有暖气，不算太冷。

还毛料、格子、灯芯绒和牛仔衬衫叠着穿，让陆文龙好一阵用力，才控制住自己伸手帮忙翻衣领的手：“应该不会有问题，只要他们能支撑一会儿，保证你的安全，我就能过来，要不你去买个移动电话？”昨天那个貌似砸坏了。

程思思点头：“好！我送你，晚上一起吃饭？”

陆文龙摇头：“约了人，我说你这有人看么？这地方真的太偏僻……”结果一走出大门，就看见外面成片儿的年轻学生涌过来，全都是程思思这种莫名其妙穿法的，大冷的天穿裙子牛仔裤都脏得不成样，还几乎个个都是大头皮鞋，陆文龙都看了一眼程思思那双昨晚就穿着的皮鞋，又恍惚想起那丰满得手臂都挡住的跳跃小兔子，使劲摇头。

程思思笑成一朵花了，得意：“名气！知道么？我爸妈在行业内的名气不比你小！艺术院校说一声，消息就传遍了！今晚记者再报道一下……值了！谢谢……”

陆文龙赶紧戴上墨镜走人，却听见一声闷哼：“程……思思！”一转头，不是那个姓何的长毛还有谁？脸上到处都鼻青脸肿的，昨天那三个妞下手可真够狠的，陆文龙看着都觉得挺牙疼。

程思思敏捷，一把就搂住了陆文龙的手臂，躲他背后，学生们看见有热闹，有人挤过来，还是有爱学习的不屑一顾进去了。

陆文龙挡在前面就不摘帽子了：“我待会儿给成老二打电话，这事儿我端了，有种寻我来。”

何长毛咬牙切齿：“你……这不合规矩！”

陆文龙嚣张：“就是端了锅截胡！你能干什么，滚蛋！别跟这儿碍眼，骗财也就罢了，骗色的进局子都要弄屁眼！再特么唧唧歪歪，小心翘不起来……”程思思在陆文龙身后听了，居然伸手拧他一把，嗔怪：“说什么呢？”

何长毛看见这毫不避讳的亲昵劲，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你！你个贱人，勾搭上了？”

程思思却一梗脖子伸头：“就是！本来就是！你没安好心！”

何长毛气得发抖：“好！好！好！吃不了兜着走……”

陆文龙懒得啰嗦，看见门口已经站了个张九歌的弟兄在张望，就招手，这边立刻跑过来，巴不得有事儿的架势：“嘛了？！”

陆文龙指认：“就是这家伙，看清了，有事儿找他，别让来捣蛋！”

这家伙立刻就撩袖子要上去动手，何长毛是秀才型啊，立刻就跑了，一边骂一边跑……

陆文龙不追，看看的确有不少学生和老师模样的人来参观，就提议：“再叫几个人来，程老板结账，维护秩序也要人手。”

程思思却挽着他找到状态：“嗯，大田是吧，再叫几个弟兄来，对了，我先支点钱，你们每人去买一套黑色牛仔裤加黑色长袖T恤当工作服，要纯黑的，我给你们画图案……”

陆文龙完全搞不懂这姑娘的思维模式，就溜号儿：“那我先走了……”

程思思不挽留：“那……晚上过去喝汤？下午这里收班了，我去弄个什么汤，要是你喝了酒，也舒服点？”

陆文龙都上车了，想想放下玻璃：“程思思，我得说，你真是一漂亮姑娘，可我有老婆了，而且也不可能装模作样叫你干女儿对不对？”

程思思笑得有股子特别的味儿，特别是她嘴唇又厚，真有点勾人，怪不得昨天外国友人也有点把持不住：“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朋友，我们是朋友行不行？朝着最好的朋友那种方向去，好不好？我跟阿瑾也挺说得来，现在在平京，就我们俩，也相互照顾对不对？”

好吧，陆文龙明晓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也自欺欺人的挠挠头，走了，多看一眼后视镜，那穿着好几件衬衫的姑娘还站在工厂水泥路上跟这边挥手，就多看了几眼，是个男人都喜欢这样吧？

所以这一天练球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带劲，还是那股子雄性激素在作祟！

中午估摸着成老二那帮人起来才打电话过去把事情解释一下：“死了爹妈是我在路上拉回来的，原本没交集，但姓何那孙子也太丧天良了吧，打算轮着上，还找了俩死老外！”

那边一阵嬉笑怒骂：“得得得！您不用说！你收了自己房里去！对不对？好嘞！今晚的饭局你的……带上一起给大家喝个交杯酒，那小王八蛋就是摸错屁股了，活该！”

好吧，陆文龙答应下来。

到了下午训练完毕就开车过去，瞠目结舌的看着程思思在偌大个厂房旁边，摆开了架势一长排的白色T恤上作画，围观人群多得很，还得靠一帮子穿着黑色长袖厚T恤的小伙子维护秩序，看他们身上都画着张牙舞爪的龙，就知道是程思思的杰作，瞄见陆文龙过来还很自豪：“龙哥！看这衣服！多漂亮！”

陆文龙也觉得好看，不过不表扬：“在干嘛呢？”

这边介绍：“思思姐说招揽人气，给今天的观众送个纪念品，要是明天能招呼更多人来，就再送……”

陆文龙又翻白眼，这姑娘有钱，也会花钱，不傻啊。

在旁边看了好一阵热闹，程思思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里的颜料画笔，小伙子们分发给抢着伸手的观众，她看见陆文龙，欣喜的过来：“来接我？”

陆文龙解释了一下：“一起去吃个饭，绝对不会有问题，算是把事情了结一下。”还担心姑娘有心理负担：“就……装一下，他们认为我们有什么，就不会来打搅了。”

程思思却低头看自己又看陆文龙：“那……把你这件衬衫给我穿？”

陆文龙莫名其妙的看自己那件黑衬衫：“这个？”

嗯，真是……

等过了一会儿，程思思找了件黑色长袖T恤给陆文龙换，自己拿了陆文龙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衬衫进去小房间里，不多会儿就出来，陆文龙眼睛就是一亮。

几层衬衫都去了，变成那件黑色衬衫却留了两三粒上面的扣子都没扣，明显是男人的衬衫长很多，就下摆打个结在腰上，扎住了陆文龙给她的运动裤，俏皮而带点慵懒的性感气息简直扑面而来，再把之前马尾巴的中长发盘在头上，略微有些凌乱的发梢在耳边，更是有种随意的风情，好像一下就从青涩的学院派女生变成了小妇人。

陆文龙不知为啥突然有点心虚，咳两声挥手：“走吧……”

程思思抓了运动羽绒衣裹在外面：“等一会儿，我给他们发工钱。”

还不少，每人一百块，十多个人笑嘻嘻的说谢谢程老板，然后就要邀约陆文龙去喝酒，；陆文龙约定：“帮三天忙，后天，后天晚上，我请客，我跟九歌都要出国打资格赛了，践行！”

这些张九歌的平京朋友就欢腾。

等陆文龙和程思思一起上了车，程思思都还在回头看那些乐呵的弟兄：“真的，你周围的人都挺快乐的，我也想成为其中一员，和男女之情无关，当初在渝庆那楼里，我就该下定这个决心了。”

可您看看您那眼神儿，真和男女之情无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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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可怜

所以说，女人就是演员。

程思思应该比陆文龙大点，但肯定比汤灿清小，虽然密斯汤也是书香门第，可汤培元对女儿的培养真说不上完整。

陆文龙带程思思前往那群公子哥的聚会，才算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带着文艺范儿的大家闺秀！

都有带女伴，还居然有俩起哄给陆文龙包红包祝他白头到老！

真装了点礼金！

陆文龙头疼！

程思思就笑着接了：“真是不好意思，在渝庆其实就差不多了，闹别扭，你们也知道他，什么都好，就是……男人不都这样儿，得管着，起码在平京现在归我管！”

周围人就更起哄，陆文龙只好拱手做告罪状：“我只能请各位喝个痛快……”

谁曾想，程思思比他受欢迎：“成二哥是吧，感谢感谢，呃？您这玩的核桃不错，包浆都匀色儿了，有些年头了吧？民国的？”

这位简直就给挠到心痒痒了：“你懂这个？”

程思思客气：“我爸以前经常把玩点东西，喜欢玩点石头啥的，我还陪他去民族边区收过货呢，他是雕塑系嘛，成天跟石头打交道。”

人家就根本不理陆文龙了：“喂！闻老六，过来！过来，内行呢！”转头：“你有收货的门路？带我们去？钱不重要，一定得有好东西……”

程思思撒娇的挽着目瞪口呆的陆文龙：“得他同意……”

陆文龙想捂头！

玛瑙石，蜜蜡，松耳石，这姑娘都能看看分辩成色，一句说个八九不离十，把一帮京城顽家乐成啥了，这就是特点。

玩这种有些八旗子弟风格的东西，京城历来都是玩，是个收藏传播和哄抬价格的地儿，却从来不是产地，产地就在蜀都那一方的民族集散地，数百年来都是这样，好东西都在京城，但层出不穷的顶尖货色都在蜀都那边了，艺术院校才是多少年来都不忘闲情逸致，到那些地方转悠的主儿，这些陆文龙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人家沟通得头头是道。

程思思还把成老二那对儿野生核桃给陆文龙炫耀：“真正的好东西，过了不知道多少手，透亮！”

陆文龙刚喝了一大杯白酒，看见那油腻腻的核桃没感觉到丝毫美感，直犯恶心！

差点想吐！

更把些个平京的公子哥笑得不行。

等程思思开始点评这四合小院墙上的那些游虾螃蟹图，鼓掌的人就更多了。

才情，特别是专业级的艺术才情，永远都是这种玩家圈子的中心话题。

当有钱有闲了，这时候要玩什么？就是玩情调了，最后陆文龙醉醺醺买单时候，程思思接过单子跟周围抢单子的告罪：“我来……免得这家伙回家跪老婆跟前儿就啥都不认了！”

连成老二等人走的时候都跟陆文龙白话：“你这小老婆，要不是一看就是个认死理儿的，哥儿几个说不得要试试魅力了，好好珍惜弟媳啊！”

搞得陆文龙一愣一愣，论漂亮的，刚才那几个什么文工团带出来的不是跟天仙似的么？

回头看程思思，嗯，也还行……没那么高挑，但小鼻子小眼也确实灵动好看，有股子说不出的气息，陆文龙觉得自己喝醉了，赶紧摇头。

还得去跟维克托坐坐呢，陆文龙撵姑娘回去：“我还有一摊，你自己打车回去，谁敲门……”

程思思挽了他：“你都喝这么多了，还是为我喝的，我陪你一起，我开车，你见姑娘我都不做声，我们是哥们儿！”

陆文龙是觉得开车有点危险，晕乎，就从了。

结果程思思开车那叫一个慢，估计是有心理阴影，磨磨唧唧，并道转弯都要看半天，和杨淼淼那种不问三七二十一，先打方向盘的风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让坐在一家咖啡厅都喝了第二杯的维克托看见很想岔了点：“怪不得这么久？”

程思思不认识这大富豪：“对不住，对不住，他稍微喝多了点，我买单……我坐旁边的桌子。”

维克托从她的普通话里听出点渝庆音，自己就换了渝庆话笑：“以前没见过你？我们是亲兄弟，不在乎这个的，一起坐下吧？”程思思就故意拿眼睛瞟陆文龙。

陆文龙的确是有点醉态可掬的模样，一只手撑住下巴：“坐呗！都是哥们儿嘛……”

维克托纯粹是放松，跟陆文龙在一起，才会有点绝无仅有的小混混状态，居然开始嗑瓜子，之前放桌上那么久他都斯斯文文的坐那闭目养神听音乐，现在看陆文龙惫懒样趴桌子上，他也就开始忘记自己是李家大公子，八婆的问：“你们咋认识的？了解他多少？这家伙不是好东西的……”

程思思招手让侍者过来：“我要蓝山，给他来杯红茶吧，稍微淡一点的红茶醒酒。”

维克托也单手撑脸有点赖皮的起哄了：“哟！你还懂蓝山和红茶？”陆文龙家里那四尊女菩萨都是绝对不瞭解的，杨淼淼这种连意大利面条都能当成点心来珍藏呢。

程思思就真以为这个穿着得体的眼镜也是陆文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兄弟，笑得亲切：“叫我思思姐！”

维克托不要脸：“思思姐！”他都三张半了，好意思！

程思思就得意：“我知道他家那几位……”

陆文龙喝了大半杯红茶，才稍微清醒点，就看见程思思又跟维克托聊得热火朝天，多了不说，周围墙上克里姆特的复制作品，就能找到话题，陆文龙又是听天书，抬手指程思思，这姑娘就闭嘴了，嘿嘿笑：“你们聊你们聊……”她是有点兴奋。

维克托都嗑了大半碟西瓜子了，不满：“你喝多了就睡你的，打搅我们干嘛！”

程思思维护哥们儿：“刚才在那边我也聊挺多了，他喝多了点。”

陆文龙啥时候要女人解释了，一指她，程思思又闭嘴，陆文龙拿小勺玩方糖，闷声：“你谈得怎么样？”

维克托无所谓：“还不就是那样，给利益给好处，表现爱国主义热情，我现在也会说官话了呢……利益巨大，但还需要表忠心和巨大投入，你呢？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想追赶我？”

陆文龙不看他，慢慢摇头：“不知道，有点迷茫，这次跟甘家去粤东看戏，真的不寒而栗，我不喜欢这种事情。”

维克托根本就不问是什么戏，小啜一口咖啡的动作，优雅潇洒，程思思可能看出点门道，都想鼓掌了，也察觉出陆文龙这个弟兄好像跟其他不同，虽然她听他说话也跟听天书似的：“这是必然的状况，他们说是有几代，其实才刚刚开始尝到权力的滋味，懂得用权力换取什么，吃相未免难看，但错过这个阶段，就基本不可能有白丁能随意成功了，你难道想错过这场盛宴？”

陆文龙喝了酒，加上在亲兄弟面前，会把一些藏得比较深的话说出来：“来平京之前，我跟国委会的一个老头呆了一段时间，如果我真要抱大腿，就应该恬不知耻的抱上去，来了平京我也见过两位大老爷，这是我能跟他们一起厮混的资本，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维克托跟看亲弟弟一样温和：“好事情，说明你在思考，处在你这样的位置和快马加鞭的局面下，大多数人已经迷失了方向，只知道被事态裹带着往前进，哪怕前面是悬崖也停不下来，你还能保持思考的能力，这一点，就是最可贵的。”

陆文龙有点喃喃：“我该怎么办？这么大的摊子，这么多弟兄，我该带着他们走什么路？就保持现状？人心思变，会不满，各行各业的厂房、公司都摁不住的在发展，但真的发展？那就要保持跟市里、省里的关系，华国的事情，有哪里可以脱得了官字口的事情？省里就能一手遮天了？还得跟中央有关系，对么？连你家也得这样，我就更不用说了，但最终呢？跟这些人抢食吃？迟早死在沙滩上！”可能真是喝了酒，说得有些混乱，也有点含糊，但脸上的表情木木的，程思思不知咋的，看了就突然有些心疼，是很心疼。

维克托能听懂，笑笑：“淼淼送到香港去，这个事情你就处理得不错，为什么我敢来平京这么做？因为我是香港人，不是内地的，不受到这个体制的约束，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不按照内地的这套受到牵连，任何针对我的做法，也要考虑统战或者国际影响，你懂了么？”

陆文龙也懂：“我也出国？让我的家人跟大弟兄们都出国拿外国护照？但还是在国内做事？”

维克托笑着点头：“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你说的那个甘家，不就是这样？一部分子弟在香港，还有很多平京的暗暗把后代送到美国加拿大，就是为了避免政治斗争或者国家层面的影响，但做事业，找钱还在国内。”

陆文龙居然冷笑了一声：“去当黄皮白心的香蕉人么？跟我那个灿表哥那样？只留在国内找钱，不在乎会把这片土地搞成什么样，如果乱得一塌糊涂，就拍拍屁股走人，说哥们儿是外国人？”

听了这句，维克托目光亮起来看着自己弟弟，看见陆文龙坐正了也笑起来的大马金刀放下小勺：“不……袍哥人家是绝不会这样背信弃义，丢根忘祖的！”似乎心情也随着思路开放起来：“从老子拿起球棍去打比赛开始，就听惯了国歌，懂得要做个爱国的人……嘿嘿！”

哪里还有半分喝醉的模样，挺直了胸膛，豪迈而洒脱自然，程思思又有点目眩神往，真的鼓掌了！

这可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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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没当回事

维克托不鼓掌，只挑刺：“那你想好该怎么做了没有？”

陆文龙却出人意料：“没有！”深吸一口气感觉一下：“但好像没那么迷茫了，我好像隐约摸到点苗头，好像想到点希望。”

维克托终于笑起来，带着赞许的笑：“对嘛，这才是我的弟弟，希望，永远都不要忘记，人类之所以能够不断前行，就是因为有希望。”所以说林秉建以前嫌他喜欢夸夸其谈不是没到道理，动不动就人类，社会之类的，是很容易给人大话王的感觉。

但显然文艺女青年程思思就最信服这个，继续小鼓掌，真心实意的鼓，而且给陆文龙鼓：“这位李大哥说得出来这番话，是因为有这个学识和家教，可贵但不珍贵，阿龙是自己真心实意的摸索出来，才是最难得的！”

维克托给噎住！

空空空的咳，估计是西瓜子卡住了！

陆文龙被这番马屁也给弄得红了脸：“闭嘴啊！丢人啊！老子逑文化没有！”

程思思据理力争：“善学者明其理，善行者推其法，这在悟性上是有天壤之别的！”

陆文龙懒得跟这哥们儿争论，因为这句他又听不懂！

维克托涨红脸终于调整好：“你捧他，怎么都可以，拜托不要用我来当垫脚石，OK？”

程思思才撇撇嘴做个怪相，不满的坐回去不吭声，明亮的眼眸看着陆文龙。

维克托还没说完：“你有希望，这一点的确是很难得，因为现在看见的社会和东西太过污秽，很多不合理不合法的，但为什么我们家会毫不犹豫的投入进来，就是因为我们也看见了希望，以前我俩就说过，今天华国内地的一切，不过是五十年代香港的翻版扩大版，那时的香港……嘿嘿，警察在街头都要收保护费的，但现在的香港是全球最公正廉明的自由经济市场，也许华国比香港大太多，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治理，但我们相信会有更好的那一天，所以早投资大回报……懂了没？”

陆文龙慢慢点头：“我跟老葛开始做一些项目，这一年半香港局势很关键，所以也有统战的成分在里面，可能我明年会经常去香港。”

维克托不意外：“差不多，我也会把重心放在大陆，我们各做一块也好，但是我建议你现阶段，应该集中在蜀都、渝庆一带，而不是随意跟着他们到处开花，没有自己的根基，很容易变成投机性行为，最终翻船的不少。”他们李家就把香港经营得固若金汤。

陆文龙若有所思的点头……

末了维克托不要送，自己有车回酒店，陆文龙一直都瞥见两个保镖似的坐在不远处，现在分了一个去开车，心里明白，可维克托站在咖啡厅门口却从兜里摸出两个小盒子：“过些天我回香港，淼淼我帮你照顾好，就不用担心了，这里有两把长命锁，你带回去给豆豆和瓜瓜。”

要送给侄儿的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给，偏偏这个时候，而且还是很新的那种老字号金链子的，分明就是这两天刚在平京买的，还当着程思思，陆文龙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点头嗯一声接过来。

程思思也冰雪：“对哦，我也要给豆豆和瓜瓜买点什么，不然回去苏姐和清姐问起来，我可没小琪那么聪明！”

维克托就笑着点点程思思，自己转身上了一辆黑牌的奔驰S轿车，离开了。

程思思伸脖子看长命锁：“他是在暗示我？”

陆文龙嘿嘿笑：“他可不知道你会来。”

程思思瞬间明白：“假如我不来，也可能会有别的女孩子？”

陆文龙想起那跟刀一般锋利的裤边和高耸的鼻梁，笑笑：“嗯，有这个可能，不然他不就白买了？”

程思思现在敢鄙视他：“所以说，你花心，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平京的这些公子哥，你的弟兄，还有苏姐琪琪她们都知道！”

陆文龙说不出大道理：“就是！很糟糕吧？”打开车门上车，但能探身过去帮程思思推开副驾驶的门。

坐上来的程思思却有不同看法：“其实……那个何贱人没有说错，在艺术圈呢，真的挺乱，平京就不用说了，我们渝庆，我知道的……嘿嘿，要不是我爸就是系主任管着我这样那样，反正我们系上的老师勾搭几个学生的情况，比比皆是，男人都没个好东西！我爸……也有女学生。”声音低落下去。

陆文龙不想勾起人家的心事：“好了，不讨论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事情，明天我就不去了，那几个弟兄还是能保护你，对吧，完了呢，你托他们帮你把东西运回去或者干别的都行，反正你有钱给，我就去打比赛了。”

程思思好奇：“去什么地方？”

陆文龙不稀奇：“韩国，没多远，怎么？”

程思思嘟嘴：“去日本就好了，我有日本的签证，上半年跟妈妈一起去的……”漆艺在日本的确比较受欢迎，她母亲算得上漆艺大师了，真有些可惜。

陆文龙没那么风花雪月：“你要学会独立，大学毕业了没？”

程思思摇头：“还有最后一年，今年我二十三了，去不去也没什么紧要……”有点低落的情绪却突然又好转，捏个拳头给自己鼓劲：“对！刚才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希望，现在我有希望了！我有朋友，有不是贪看我钱的朋友了，真正的朋友，有你，有苏姐她们这些朋友了，我不孤单，对不对？”

陆文龙嘿嘿笑：“还是贪钱好点，要是谈感情，苏姐她们就拿你当仇人了！”

程思思咯咯咯的就捂住嘴靠在车椅上笑起来，还乐得把一双腿都翻起来在车顶上踢，有这么开心么？

陆文龙把车停在楼下，这时候连上楼都不上了：“钥匙末了就带回渝庆给小苏就行，记住谁来敲门……”

程思思一把就抓住他的手截断：“都别开门！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我就在这也买个房子，好不好，以后……算我们偷偷在外边，不让她们知道，回渝庆就装什么都没有！”说着还自己把自己搞兴奋起来，嘿嘿嘿的表情有点贼，但真的很可爱。

陆文龙感受着掌心热热温温的触觉：“我做什么，都不瞒着她们，所以也不能让她们伤心，你不是说朋友么？”

程思思就双手捏着了，轻轻摇：“我不在乎婚姻，甚至也不在乎家庭，我理想是周游世界，到处走走看看，艺术是人生来的本性，去了解世界，参悟艺术才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性格……但心里有个希望，却是很有意思，也很重要的。”抬头看陆文龙：“其实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我还算好看吧？”是有点莫名其妙，但联想一下她其实一直都是爸爸妈妈捧着的乖宝宝，突然就要独立对抗一切，就不难分析这种心情了。

陆文龙没想分析，用另一只手帮她把手拉开：“好！我支持你这个周游世界的理想，去看看再回头看我们这些土包子朋友就觉得不算什么了，好了好了，外面冷，你也忙了一整天，上去早点休息，朝着自己的希望理想去努力，我们都是！”

程思思抿着嘴唇，不知道她自己知道不，那丰盈的唇边这样咬着，是真的很引诱人想咬一口，陆文龙就赶紧转身上车了，女孩子果然是敏感的，感觉到什么：“明天你还是过去看看……好不好？”

陆文龙含糊：“再说吧！回见！”赶紧加足油门跑了，他知道自己确实面对好看姑娘的温情有些把持不住。

结果第二天，他还是去了那片工厂展览厅。

不是他色心未泯，而是那个何长发惹事儿了。

也许回去谋划了一晚上，根本不能消解那种到手猎物被夺走的愤恨，而成老二一伙人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小角色敢对陆文龙做什么，根本就没通知他他们已经不管这件事了，所以这个家伙破釜沉舟的用了一招很管用的伎俩。

洋大人被打了！

从八国联军，义和团的时期，这平京城里洋大人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华国人对老外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个年代虽然不至于吓得要趴在地上，但总之跟外国人联系起来的案件，就绝对不会敷衍了之。

深谙这一点的何长发直接带着两个老外去了派出所报案，说是陆文龙串通一个佯装艺术家的卖淫女在这个展览的地方抢劫并打伤了外国友人！

这可是在改革开放的华国，如果不好好处理，一定会让产生恶劣的国际影响，并给国际声誉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是一头长发的何贱人站在展览馆前面说的原话！

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满脸严肃的要把程思思带回派出所去，十来个混混正在竭尽全力的拖延时间，陆文龙飞车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放开那女孩！人是我打的！有事儿找我说话……问过建国门饭店的经理没有？”陆文龙没当回事儿，结果噌的一声，手铐就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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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距离

陆文龙有些无奈的坐在派出所木长椅上解释：“两个外国人和那个长头发意图轮奸我的朋友，在建国门饭店，我到了现场，他们甚至还吸了大麻，完全神志不清，所以我必须动手才能把我的朋友救出来。”

警察公事公办：“还有个人是谁！”

陆文龙匪夷所思：“不管是谁，这件事很明了，你们可以去饭店方面查证消息，当时值班经理、工作人员、保安都在现场看见了！”

警察依旧一根筋：“两名外国报案人，说还有一名女性跟你一起攻击他们，是谁？”

陆文龙头疼：“是他们犯罪，你们就没去酒店了解情况？”

警察严肃：“怎么处理案件，那是我们的事情，现在你必须交代还有谁跟你一起伤害了这两位英国人！既然你说是他们意图轮奸，你怎么不报案？现在是别人报案控告你们伤害罪和勒索财物。”

陆文龙这才知道那一个吊着手膀子，另一个据说蛋蛋严重淤血的俩家伙是英国人，他的潜意识就是不愿跟官字口打交道，什么时候看见道上的动不动报案了，有点哑然：“我这个受到伤害的朋友是女孩子，不愿声张……”

警察还是那套说辞：“马上把另外一人交出来，不然就只有把你一直扣押在这里。”

陆文龙还有四十八小时不到就要出发了，挠头决定打电话找关系：“三儿，来捞我。”警察也配合，平京城就是这个特点，基层不愿贸然得罪人，何况陆文龙还是明摆着的名人，允许打电话，但叮嘱他最好是把那最后一名当事人叫来，估计被陆文龙打翻的俩外国人是看见了当先进来的甘家姑娘，王朝马汉没看见就倒地了。

那边一口答应，这基本就是他们炫耀自己能力的途径之一，但得问清楚为啥，这也是行规，决定了人情或者收费的分量，陆文龙昨晚喝酒就没提这茬儿，随口刚说了：“我不是跟那啥一起走了么，就是去现场……”

那边一口打断：“乔子的事情？”

陆文龙还不知道甘宛乔的名字呢：“啊？她？在啊……”

那边就嘿嘿：“乔子的事情我们不敢插手，你最好找她，更何况万一是她要收拾你呢？那我们晚上去探监一日游，带被子和吃食不？酒都可以，但捞你绝对不敢，哈哈，肯定是她要收拾你，她一听说你的事儿，就火不打一处来，你就认栽吧！”

陆文龙怎么解释，这几个都不相信，都幸灾乐祸，决定马上过来看热闹：“你说不是她坑你，有种你就给乔子打电话，号码我给你，马上打，我们马上就到！哈哈！”

所以说，陆文龙永远都觉得自己跟这帮人不可能做兄弟，都是些什么心态啊，看看手里记下的电话号码，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拨打过去：“喂？”

那边的声音还是有点沙：“谁？”

陆文龙很少这样小心的尽量在几个字之间加入诚恳和客气：“我是陆文龙……”权势逼人啊！

啪嗒一声，那边的电话就挂掉了！

再拨，根本就不接，直接摁掉！

警察就站在旁边，听见陆文龙这口气，隐约也知道对面应该是还没到案的那个，就出鬼主意：“来……用这部电话打，显示的是警察系统的号码，你再把严重性赶紧描述一下，必须到案！”

陆文龙已经有点光火了，起码等老子把话说完，见死不救也可以啊，抓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时候已经开始积蓄火气，等接通听见那边疑惑的声音：“喂？”

陆文龙就发飙了：“你闹锤子啊！你不是说你在建国门饭店有关系？那死老外反咬一口说是我俩敲诈勒索他们！我就是打电话叫你给成老二他们解释一下，不是你坑我吧，玛德！沾了外国人，就跟洋鬼子似的！你挂锤子个电话啊，很了不起么！不就是出身好点么！锤子！”砰的一声把电话砸回去！

心头大爽！

这几天面对这些公子哥的些许郁闷之情都爽了，看看旁边目瞪口呆的警察：“老子就是打了，抓我嘛，明天晚上国家队就要出国比赛，看体育总局来不来保我，不来我就在这里吃牢饭，玛德，你们慢慢调查，老子问心无愧，那三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们找饭店酒店慢慢调查，老子就是来白吃饭的！”

然后居然转身过去木椅子上坐下，还顺手把旁边的手铐拉到手腕咯吱一声锁上！

还就是当滚刀肉了，怎么滴！

结果成老二等人，真的来了，打着找人办事的旗号，挨个在警讯室外面晃悠，看他真的被锁在那，都嘿嘿嘿的笑，然后又溜出去，警察可能也意识到点什么，不打骂也不解开手铐，把另外仨也不放走，就关在旁边的房间，静待结果，在他们眼里，洋大人确实是大人，但高干子弟那就是更重要的一座山，身板小，看这些人自己折腾吧。

俩外国人和何长发不乐意了，在旁边不停叫嚷，警察装没听见。

陆文龙也不着急了，就靠在椅背上扎个步子养神。

结果这一过就是一个多小时，只是不知道当时上车时候把程思思给撇下，那姑娘有没有叫张九歌的弟兄们去通知棒球队，估计这点默契还要培养。

真的要培养。

程思思自己来了，带着几个弟兄开着车来。

中间这一段时间干嘛去了？

她居然去医院了，去给自己做了个处女膜鉴定！

“那个长头发的不是说我是佯装艺术家的卖淫女敲诈勒索么？这是医院的鉴定书！这证明他在说假话吧！”这艺术家的思维模式是不是根本和一般人不是一条线的？

警察简直啼笑皆非：“这只能证明你没有被轮奸，也不能证明陆文龙没有伤害和勒索对方，假装叫个女孩子去卖淫然后看准时机勒索的多了去！”

程思思气得头顶要冒烟！

接着她身后就传来一声：“嘿嘿，还真有这种黑白颠倒的事情，都拿了医院证明，都还可以认定这女人行为不轨？”

警察冒火：“有你什么事儿！谁？！”

慢悠悠从后面走出来的不是甘宛乔还有谁，背着手，上下打量程思思讥讽：“你这脑子里是装的豆腐渣么？巴巴的去证明自己是处女，这能说明什么？”

程思思看得出这位气质不凡，赶紧笑脸：“姐！救救陆文龙，那帮坏人说是你和他殴打勒索外国人！”得！这小妞也不是个傻子，不动声色的就把这位拉下水，告诉警察叔叔，这也是同案犯哦！

甘宛乔气得笑：“哟！你还跟陆文龙似的不是好东西！陆文龙呢？！敢跟我炸刺！”

这气势，连警察都看出点端倪来，那澎湃的高干子弟风范简直要爆棚，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的，但也知道不去火头上浇油：“这边，你们先合计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再来做笔录……”推开关陆文龙这边的门，却把程思思给挡在外面，成老二江三等人却蹑手蹑脚的进院子来，就是专业看热闹听墙根的，程思思看了他们表情不紧张，也没那么急了，就小心的摇摇手打招呼。

警察也不阻拦。

陆文龙睁开眼，看见甘宛乔的表情不吭声，就看着。

甘宛乔冷声：“骂啊，继续骂啊，之前你不是很能么？”

陆文龙想想：“一码归一码，骂你是因为你没礼貌，我知道你不稀得搭理我，可他们捞人非要听你意见，多简单个事情？”

甘宛乔冷笑：“简单？我凭什么捞你？”

陆文龙指隔壁：“是你也打了一个，我打的两个老外都没那家伙惨，警察要你到案！我本来没打算把你吐出来的……”

甘宛乔更讥讽：“哟？我还得感谢你？陆文龙！我跟你说，你特么的牢坐定了！”转身就要出去。

陆文龙对这些不知所谓的高干子弟真的忍耐到极限了：“行！你有种，有种你别说把我坑牢里，有种你不提你家里的威风，把你自己摘干净捞出去我就数你本事！尝尝看我们小老百姓是什么样委屈，再来说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威风！”

甘宛乔楞了一下，转过头来眼睛要喷火：“你再说一遍？！”

陆文龙真是吓大的：“我说你有种靠自己，把这事情给摆平了！而不是动不动就拿架子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其实全靠你那个姓！”

甘宛乔的胸脯剧烈起伏，转过身来走近陆文龙，她个头本来就高，身架子够大，俯看着坐椅子上的陆文龙真有点老鹰扑食的架势，还好陆文龙身材也不小，仰着头看她，有点流里流气的看着，本来准备再刺两句，想想对方是个女人，算了。

结果甘宛乔看他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来气，手一甩就扇上来！

陆文龙可是只铐了一只手，左手一下抓住：“我说错了？我到今天一手一脚都是我自己奔出来的，当年我跟徐少康也是这么说的！今天我还是这么说！你除了那个姓，还有什么？”

压低的声音，凑在甘宛乔的耳边，说得跟情话似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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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俯视

结果陆文龙脸上还是添了一张五指印。

他可是给铐住了一只手，人家有两只手，就跟打篮球扇大帽似的，另一只手指岔开重重的一记抽陆文龙脸上！

极为响亮！

陆文龙自己都楞了一下，左手握住姑娘的手都挥了一下，硬生生的停住，甘宛乔感觉到，哼哼：“打啊！是不是怕老子的姓不敢打？！”

松开手的陆文龙低头嘟哝：“打女人没出息。”

甘宛乔不知为啥，一下就乐了：“哟！你还出息了？”

陆文龙算是给打平静了：“嗯，自己觉得还不错，拿过世界冠军，搞了点小产业，有一帮好兄弟，每一分钱都全靠自己打拼出来，你有么？”抬头时候眼睛就只有笑意，满不在乎的笑。

甘宛乔的脑海中应该飞快的闪过了各种念头跟场景，似乎检索不到什么结果，欲言又止的嘴唇动了两次，都没出声。

陆文龙再欣赏一遍那颇有特色的鼻梁跟双眸，就收回了眼光，没什么焦点的瞟门那边的窗户，上面有些格子，揣测自己应该给铐在哪个高度上，才能踮着脚尖最难受。

木头椅子摇了摇，略微惊讶的转头看见甘宛乔坐下来，还是大马金刀的那种，阴沉着脸，剧烈起伏的胸脯说明她肺活量还不错，陆文龙转头继续看窗格子，发现那边窗户下应该躲着人，就提高音量：“报告政府！有情况！”进过局子的人才知道，称呼任何国家人员都要喊政府，因为就算是官家的一个厨子都代表着国家机器，就跟部队士兵就算叫个连长都要喊连首长一个道理，决不允许喊同志或者警察先生的。

甘宛乔显然没听过这种腔调，惊讶了一下。

陆文龙连喊三遍，警察才挤开听墙根的人推开门进来：“什么事？”嘿，您也太会装了，以后一定有前途！

陆文龙不在意：“这位就是前天晚上跟我一起看见强奸未遂的现场证明人，人到齐了，可以问讯调查了吧？”

出乎陆文龙的意料，警察没打官腔的先记录姓名、性别啥的，而是先把侧面那扇门打开，放出何长发跟两个老外：“你们先相互看看，是不是对方……”没说的是会不会有调解的可能性。

俩老外一个蹒跚一个吊着膀子的造型，让甘宛乔嘴角翘了一下，没出声，目光就落在那个鼻青脸肿的长发身上，满脸的讥讽更是毫不掩饰。

两个老外看见陆文龙和甘宛乔就有点激动：“噎死！噎死！”立刻要指认，何长发却一把抱住了他们，摁住了手，一边在他们耳边小声用英语说，一边扭着对这边点头哈腰，显然是认出甘宛乔了。

接下来还有啥，这边仨灰溜溜的就撤销指控，警察不纠缠为什么，也不纠缠询问这边要不要指控轮奸，更不提强奸案是不要指控的，就皆大欢喜的放所有人走，还过来给陆文龙解开手铐。

敞开门，就剩下陆文龙跟甘宛乔坐在长椅子上，程思思探了探头，面对那大马金刀的气势，居然没敢进来，其实是看见那个牛皮哄哄的何长发出来对着成老二他们惊讶万分的使劲扇自己耳光，而这几位爷看都不看他，只偷偷探头看里面，再胸大无脑她也明白不是陆文龙地位高，而是那姑娘，多看的两眼其实是别的意思。

陆文龙看自己手腕上手铐的齿印，说没点情绪不可能，他毕竟才将满二十一岁，正是热血上脑，情绪激愤的年纪，这些日子看到，感受到的东西也过于灰暗了点，就算他也是混道上的，都觉得有些烦躁，深吸一口气起身，想想还是坐下来转头开口：“还是说声谢谢，也许您不稀得听，人家看见你，就认怂，功劳还是你的姓。”

甘宛乔依旧挺直背瞪眼看他，显得眼睛更大更深，没表情，但也没骂。

陆文龙就多说一句：“感谢的是你其实还善良，你信不信换别人真就把我当个乐子了。”说完就起身，赶紧走，真心这位其实别看五马六道的横蛮，其实算心善，换甘红波，被这样炸刺，要么不理睬，要么就没准要人命了！

说到底估计还是因为人家好看？

“站住！”陆文龙刚到门边，看见外面程思思要欢天喜地的扑过来，成老二等人还好整以暇的给他树个大拇指，转身集体出派出所了，心里就咯噔一下，听见身后沙声：“我就不信你从来不求人！”

嘿！这个陆文龙是真的问心无愧，笑着转头：“人在社会不求人是不可能，就好像今天的事情，我本来打算求成老二他们捞我出来，但这是要卖人情的，他们愿意捞，也是因为我值得，我值得是我一分一厘自己拼搏出来的，不是我生得好。”

甘宛乔沉声：“一分一厘？你才多少岁，你懂个屁的拼搏？我不信！说来听听看！”

陆文龙就靠在门边：“这里可不是个说话的地儿，晦气，要不换个时间我给您解释一遍？”

甘宛乔现在处在一个钻牛角尖的地步：“就在这里！我要听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敢骂我！”

陆文龙看着外面怯生生跟个来探监表情的程思思，情绪真好很多，对外面做个眼色，示意她跟那几个弟兄到外面等自己，就转身回到没有警察的审讯室，稍微小声一点：“你真的确定要坐在派出所听这个？”

甘宛乔还真就确定！

陆文龙看看没警察，就稍微坐近点，甘宛乔还往后退了十厘米，不像那晚在跑车里面动不动伸手揪脖子：“有话说话！别套近乎！”

陆文龙是谨慎的压低声音：“我第一单业务是送人回家，五毛钱……”想起那跟蒋琪一同走在小城青石板上的温暖岁月，陆文龙脸上不可抑制的带点笑意：“到现在我自己修的六十层大楼，值两亿多，都是一分一厘自己这六七年时间捣鼓出来的，你确定要从头听到尾？”

甘宛乔见过大世面，冷哼：“两个亿？我还不知道你们那些巧取豪夺的东西？不是仗势欺人？”口气不好，但自己已经站起来。

陆文龙摇头：“你恰恰说错了，这档子事儿真是我和一帮弟兄抢下来的，但可没仗什么势，我自己更是差点命都折在里面，绝对没有你四哥那样的运筹帷幄，云淡风轻。”

甘宛乔瞟他一眼上下打量，依旧毫不掩饰自己的藐视：“好吧，我就等着看你给我说出什么花儿来！”脚步已经走到门口。

陆文龙这档口没看见她的脸，真心说了一句错话：“明天晚上我们国家队就要出发去韩国打比赛，我在这耽搁一整天了，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甘宛乔这脾性是真的颐指气使啊，腾的一下就一脚踹上了门：“我说什么来着！你这种男人就没个好东西！除了骗人，还能说什么？”转身指着陆文龙的手指差点就戳他眼睛里了！

陆文龙张大嘴，真想给自己一大耳刮子，看见警察匆忙的在窗口晃了一下，看清里面两个人，就跑了，估计是找成老二等人问清楚了这位的身份，没敢留在这区域，挠挠头：“这中间……真有些违法的事儿，我实在不习惯说，您要听，得……那我也小声点说。”自己到另一边的墙角蹲下，只有觉得这里才隐蔽点。

也许就是陆文龙这个似乎在派出所跟小流氓被抓住似的动作太有喜感，甘宛乔瞪大的眼睛松弛了一下，哼哼着过来，坐在了长木椅的端头，背朝着门窗那边，还别说，她个头高挑，动作又展开得大，就好像把陆文龙挡在角落一样。

陆文龙就索性打个盘腿坐在地上：“我是小混混来的，其实打棒球就为了操根棍子好动手……”对他来说，这没什么丢脸的。

收几天的保护费，有点钱就搞台球桌，然后游泳池，冷饮店，接着离开小城到渝庆，修车铺、豆花店、舞厅、赌博机、招待所、喷绘公司到接下那些的债务烂尾楼，陆文龙自己回头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惊讶，原来自己跟弟兄们还有姑娘都经历了这么多？

“打棒球，从来都是当成个营生，有了名气却其实没从名气本身捞多少钱……”

甘宛乔听得认真，脸上表情不停在压抑的惊叹和不屑之间反复切换，一旦注意到自己嘴张开，就赶紧讥讽的哼一下，脑子却转得飞快，看得出有很好的心算能力：“等等，这个到渝庆的时候，你们带了多少钱？好像差点吧？”因为陆文龙讲得细致，这姑娘就更不含糊。

陆文龙还呛了一下，看看周围的环境，再压低点声音：“有个贪污分子，做了点没本钱的买卖……”

甘宛乔的表情终于没能控制住：“哈！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说你不求人，原来你就擅长做这种事情？还不少吧？”

陆文龙不否认：“但我没撒谎吧，全都是靠我们一群啥都不是的家伙白手起家干起来的。”

甘宛乔又俯视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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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怀疑

看了几秒钟，甘宛乔终于决定放过他，还是标志性的嘲讽：“说得好听是白手起家，还不是拉帮结派当山大王！真把你扔个鸟不拉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不是得抓瞎！”

陆文龙看她起身，这时候就不争论了但也不吭声，表示不认同，官方说法就是持保留意见。

甘宛乔走到派出所门口时候回头重重看他一眼，还是充满不屑。

陆文龙真心觉得这种争论没意义，不是个好看姑娘自己还没工夫说呢，何况对方的威名终究还是把自己捞出来了，就站在路边等别人走了，才上自己的车离开。

几个张九歌的弟兄还分愤愤不平：“看着就是高干子弟了，真的鼻孔都是朝天的！”

程思思没说话，但明显也有话，直到陆文龙开车把这几位送回去，她才道歉：“都是因为我的事情，感谢之外还真的给你带了不少麻烦。”

陆文龙挠头：“是这位甘大姐实在是太把自己的气势当回事儿了，没谁亏欠她，不说了，明天你办完展览就考虑早点回去吧，我现在愈发的觉得好像还是渝庆那一块更适合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生存。”

程思思真的有思想：“你昨天不是，跟那个哥们儿说对未来有希望么？”

陆文龙笑：“是有希望，但也不愿意自己去当个牺牲品对不对？的确有些东西还是不公平的。”

程思思就不说话了，说起来她也算是家境优越，要不是突生横祸，那也是多少有点大小姐脾性的，所以才会天真的自己一个人就来平京操持这么个事儿，这次的教训也算是不小。

陆文龙他们第二天是半夜的航班前往不远的韩国首都，所以下午张九歌就把自己那些弟兄叫到训练基地附近的餐馆践行，程思思也来了，却一直很没存在感的只是坐在席上看陆文龙跟队员和弟兄们推杯换盏，然后偷偷去结账，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收钱：“棒球队他们一贯都是阿龙请客的，不许收其他人的钱。”

这姑娘才撇撇嘴又悄无声息的回去坐下，等陆文龙等人勾肩搭背的在最后轻松的晚上出门时，在他身边说了自己的安排：“租的场地呢，肯定不能退掉，毕竟我们搞艺术的还是多少都得来平京，那这些展品我就想摆在这边，做个公益性的展览馆，请几个人帮我看着，旁边还有些空余的房间都可以利用起来，以后……你的那些弟兄或者家人来平京也有个宽敞的地儿，我收拾一下，明天也回渝庆了，我跟苏姐商量一下，搬过去住可能感觉热闹和安全一些……”咬咬嘴皮：“那就祝你旗开得胜了！”

陆文龙点点头，其实因为半夜就要走，都没喝多少，意思一下：“嗯，做朋友，兄弟姐妹其实我们那都蛮多的，合则聚，不舒坦就走，各种情况也发生过，总之开开心心才最好。”

程思思胆子大：“回去我会跟苏姐说说这几天的事情。”

陆文龙嘿嘿：“你年龄可比她大点。”

程思思反击：“昨天那甘大姐的事我也说。”

陆文龙不怕：“说就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那种人，你觉得跟我们会是一路么？危险得很。”

结果陆文龙和麻子他们一大帮人收拾好不多的装备跟行李，集结搭乘训练基地自己的大巴车在寥寥几名记者的围观拍摄下前往国际机场的时候，就惊讶的看见甘宛乔和另外几名穿着西装的男子，站在登机处！

身着羽绒服的甘宛乔脸上明显有点小兴奋和那几名男子走近这一大队约二十来人的棒球国家队，其中一名是体育总局的领导，热情的跟赵连军握过手以后介绍：“这是有关部门派来执行行政任务的同志，祝你们一路顺风，打出风格，打出成绩，国家和人民都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这个不稀奇，每支出国的运动队都会配备相关的政工干部，这几乎是一贯的做法，只是棒球队自从出了徐少康那件事以后，都是配备老太太一起外出的，哪里有这样漂亮的年轻姑娘？而且还派了四五个人之多。

明显年轻小伙子们都有点交头接耳。

陆文龙脑海里隐约能把握到一些要点，就看见甘宛乔直接朝他走过来伸手：“我叫夏乔，这次你们外出比赛，就由我们负责后勤工作了。”其他队员居然还敢起哄！因为就算身上的深蓝色羽绒服很臃肿，甘宛乔的飒爽英姿和脸上的容颜都是值得吹口哨的啊！

陆文龙心说你们要是知道这位是什么样的主儿就不会这么闹腾了，无奈的伸手去握，甘宛乔是真不敷衍的认真握一把，就提着自己的小行李包站在陆文龙旁边，赵连军眉毛跳了好几下，看出点端倪，但没做声，招呼队员们安生点，要注意国家形象，才压制住大家，陆续登机。

甘宛乔当然就是跟陆文龙坐一起，陆文龙好不容易才寻了个机会开口：“你……家里不担心？”

甘宛乔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个地方我们都人生地不熟吧？我看看你除了打球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陆文龙目瞪口呆：“就为这个？我们出来是打比赛的，所有的事情都得围绕这个唯一目标的。”

坐在机舱靠近过道的甘宛乔居然少了好几分惯常的盛气凌人，多了点雀跃：“我的任务就是好好看着你们的行动！更要看你号称的万事不求人，在这个完全不相关的地方能怎么样！”

陆文龙青筋直跳，这个有关部门真是人家的后花园么，可以让这王公贵族随意来往的？

不过鉴于其他人都不停在伸脖子好奇打量这个主动跟球队大哥坐到一起的气质姑娘，陆文龙就忍住再也不说什么了。

距离其实很近，飞行时间并不长，降落的时候麻子还给大哥递询问的眼色，好奇这位又是谁，甘宛乔敏锐的发现了：“你不许偷偷跟人串通来骗我！”

陆文龙翻白眼：“我们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去熟悉场地，然后休息好下午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比赛，我这趟安排非常紧凑的外出比赛中本来就没有骗你的戏码！”

甘宛乔居然说：“反正我要看看你所谓的独立生存能力！”

陆文龙真心有点后悔惹了这位无法无天的大姐头，不再吭声了，然后惊讶的发现甘宛乔居然也不是不学无术，起码能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跟接待方交涉，当然跟她一起的那几位就更厉害了，还能说韩语，于是让以前只能靠一两个翻译对外交涉的运动员们方便不少，只是赵连军跟陆文龙擦身而过的时候才咬牙：“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要是你耽搁了这次选拔赛，老子回去也把你弄来点天灯！”

陆文龙无语的恭维：“您绝对的福星高照，这次我们一定能进奥运会！”

这话倒是没说错，今年的局势比起四年前到澳大利亚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最重要的就是96年的奥运会在美国举行，东道主自动获得一张入场券，加上美洲地区已经有前两名古巴跟多米尼加，欧洲区的意大利和亚洲的日本进入决赛圈，剩下这十支参加预选赛的全球球队，就三支亚洲球队出类拔萃，如果不出意外，基本就直接锁定前三名入围决赛圈。

所以赵连军一直没那么紧张，也是有原因的，现在只是怕陆文龙这种不务正业的态度传染给了队员们，连队长都没敢让他当，而是麻子在担任，说起来十三弟因为全心投入到棒球中，现在隐隐才是领军人物，陆文龙更像个精神领袖。

推着行李车走出温暖的机场大厅，就上个大巴车的间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冬季的寒冷，陆文龙再次跟赵连军相视一笑，看来今年国际棒联当值主席韩国人为了保证韩国绝对能进入奥运会，是真的下了不少功夫了。

相比于习惯了这种北方雨雪寒冷的韩国，最近一直集中在比韩国首都纬度更高的平京训练，华国队也能适应这种气温，只有那个亚洲传统强队右岸队可是热带地区，几乎都看不见雪的，一定会被冷得够呛。

可就这么会心的一笑，陆文龙就被一直把自己的行李包放在他的推车上甘宛乔警惕的查问：“笑什么？鬼鬼祟祟的！”

赵连军连忙闪开，从这位对陆文龙毫不客气的态度，到陆文龙最近在平京结交的那些公子哥儿圈子，再到人家居然能代表政工干部前来，他就知道后台不小，免得牵连到自己身上，毕竟经过奥运冠军的带动，现在的华国队再也不是陆文龙一个人的球队，他更多是作为一种保险或者最佳阵容的信心，而不至于缺了他就天塌下来，更何况在这次的预选赛上，如果能保证华国队进入奥运会的话，那就能不用陆文龙就不用，没准儿到了正式奥运会上才是奇兵呢。

所以陆文龙都怀疑是不是体育总局把棒球队这些算盘都透露给这天之骄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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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喝两杯

真的有点冷，特别是到了球场熟悉场地的时候，站在非常宽大壮观的几层看台边，棒球场特有的缺口让寒风简直一阵阵的袭来，连陆文龙这种棒小伙子都忍不住把身上的羽绒长大衣紧了紧，赵连军这种老头更是把领口都锁死到只露出一双眼睛了还在喊冷。

韩国方面的恶毒用心可见一斑，要知道亚洲以外的七支球队，除了欧洲的德国，其他全都是热带国家，从非洲的喀麦隆到美洲的墨哥西、委内瑞拉、巴西还有西班牙跟澳洲，哪个不是热腾腾的？

所以陆文龙好不容易把这种热带寒带关系给甘宛乔描述了一遍，才发现，这位穿得很少啊，外面的确还是一件臃肿的大羽绒服，可到了球场，就拉开了前面的拉丝，当成开敞的大衣来穿，里面就是一件绒衣加……短裙！

短裙下面是有黑色长筒袜和高帮靴子，可看着都冷得慌，陆文龙不由得真是奇怪：“你这也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吧？”可真要风度的话就不用穿这件羽绒服，早就换成名牌大衣了啊？

甘宛乔是真不冷，低头看看，还是把羽绒服稍微拉一拉：“我从小就不怕冷！”

那陆文龙就只能景仰人家的天分。

下去把冬季只剩沙土的场地检查跑动一下，陆文龙再特别对投手和击球手位置的灯光都特别关注一下，跟几个主力队员商量一番就觉得基本达到目的，撤退了。

但走出棒球场的时候，一直把手揣羽绒服兜里的甘宛乔终于开口：“不出去喝两杯？”

陆文龙简直惊骇：“几点钟了？半夜的航班，现在是下半夜，我们要马上返回酒店睡觉，下午调整作息时间，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比赛！”

甘宛乔居然拿他的话来反驳他：“你不是说了打棒球就是个营生么，别装得跟真的似的！”

陆文龙哭笑不得：“大姐，我……”

甘宛乔一口截断：“我很老？！”估计女人都会在乎这个细节，第二次问了。

陆文龙举双手表示投降：“尊重的意思，你看着也应该比我大几岁……”

甘宛乔就完全是就地反扑：“你看上去很年轻？黑不溜秋的一脸沧桑你还好意思说我？”

陆文龙自己是保养得不咋地，长年在棒球场和工地上，的确很黑，但还是很帅气啊：“我知道我自己多少岁……唉，就不是这个问题，甘……”看甘宛乔拿手指他，记得改口：“夏乔同志，我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年龄就更不知道了，但现在无论是政工干部还是因为你要来考察我那个什么独立生存能力，我都应该尊称你？现在很晚了，我们都要返回驻地休息，私自外出是违反纪律的，这点起码的纪律性我还是有。”

甘宛乔哼哼两声，很藐视纪律性的模样，但还是跟着一起登车了，返回酒店，就她一个女性，当然的单独住，陆文龙终于得空跟麻子在一起解释了这个肯定不会跟嫂子这个词产生关系：“怎么可能，我说过不会让大嫂她们不高兴的，而且也不会在外面乱搞，这件事纯粹就是遇上了。”

麻凡嘿嘿笑着往自己的被窝里面钻：“反正每次你过来，三嫂是会叮嘱我看着你点，大嫂不会说什么了，听说四嫂也有了？”

说起这个陆文龙就喜忧参半：“她是为了跳水……唉，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呢？之前不是说那个林晓梨念书以后就没联系了，阿竹可是回去给我说了你在平京……”

麻凡招架不住，长年都在运动队的他比其他弟兄在男女之情上更单纯一些，索性钻被窝里只露个头顶：“高中时期只是写写信，她家不同意她早早出来打工，就念书，现在也考到平京的学校，虽然不算什么很好的大学，但……还是能有出息的。”

陆文龙能听出意思来：“怎么？你还觉得她大学生了不起？你可是奥运冠军，你二嫂不是大学生？还要去留学呢……”这个事情说起来也烦：“她考到平京来是不是为了你？如果是，那你就别犹豫，早早把事情给敲定了，你们在平京安家也不错，以后……平京就算我们不打球，可能也会经常来，你就是驻京办了。”

麻凡却猛的一下拉了被子露出头：“不打球了，我就要回去！跟大家一起才快活！”

陆文龙双手抱着头靠在松软的床头望着屋顶：“对啊，回去跟大家在一起才快活……好像我也应该是这样，阿瑾都有多久没天天看见我了，小琪要去留学，阿清工作忙成那样，淼淼怀孕还只能自己在香港，特么的这些事情可真够烦的。”

麻凡就被这已婚男士的艰难复杂生活给吓着了。

第二天直到下午，陆文龙才跟队员们陆续起床，统一到楼下的餐厅吃饭，敏锐的发现那几名政工干部，只有两个人跟着来餐厅，其他三人和甘宛乔都没出现，这其中说明点什么，陆文龙心里还是大概有点谱，对这位甘家第三代最受疼爱，又最嚣张的姑娘更有些想划清界限。

这种心理还是跟他对官家的态度差不多。

而陆文龙跟着整支球队都前往比赛场地了，所谓的后勤同志甘宛乔才磨磨蹭蹭起床，在平京都习惯于后半夜入睡，下午才起床准备夜间玩乐，跟那三名其实是保卫干事的人员一打听：“什么？他们都去赛场了？”就匆匆吃点东西出发。

其实人家没说的是，这些运动员可是要快速调整到明天就一早六七点起床，上午还会训练的。

看这位大小姐怎么扭转生物钟。

而在处于韩国首都市中心繁华地区的棒球场周围只是经过一下，陆文龙就把注意力从大小姐身上转移开，习惯性的开始观察起这个号称亚洲四小龙的高速发达国家首都来，实话说，并没觉得有多么震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香港都还有一定差距，只是因为集一国之力体现出来还是比较热闹，比日本东京就差得更远。

但这个城市大片整齐的住宅楼很是让陆文龙感兴趣，掏出现在出门必备的相机一个劲的拍摄，完全不是很在意接下来的棒球比赛。

比赛轮次是早就抽好签的，华国跟右岸、西班牙、委内瑞拉、墨西哥分在一组，算是比较愉悦的跟右岸携手保证前两名就好，韩国那边就尽可能更爽，喀麦隆和澳洲就没听说过有什么棒球好手，德国更是陪太子功书，只有巴西稍微强点。

今天华国队的对手是西班牙，这支南欧球队属于典型的地中海气候，温暖得很，来到这北部城市几乎所有队员都包了好几层防寒衣，看台上的观众倒是很热烈，韩国具有很好的棒球群众基础，陆文龙注意到周围不少的高楼上的窗户都有人拿望远镜看，觉得挺有趣。

他也还是换了球衣的，但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大衣，更像个教练员的站在麻子身边，把自己那些投球的技巧再叮嘱一下，对这个十三弟他一点隐藏都没有，但显然就好像他跟杨淼淼练五禽戏就有高下之分，麻子的特点在于专注力和狠劲，技巧性和领悟力还是差点，所以要不停的叮嘱。

真打起来，难度真的不算大，西班牙还是属于典型的欧洲球队，并不太擅长棒球，也没有华国这样的举国体制，所以除了一两个稍微天分好点的球员，大多数都是新手一般的素质，能夺得奥运冠军的华国队，摧枯拉朽一般就在第七局确定了巨大优势，对方很没压力的宣布放弃抵抗。

陆文龙只来得及给队员们拍点照片，就算是收工了。

赵连军坐在他身边也没起身指挥过，最后才对韩国人的处心积虑再次表达了不屑：“他们的比赛，除了一场，全都是安排在各场地第二场次，都是晚上八点开始的夜间比赛，那不是要把对手给冻僵么？这么点细节都考虑到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文龙对这个亚洲新贵也没什么好感：“听说日本人是因为认真而冷酷，韩国人就是最嚣张，到国内做生意的，态度恶劣得不行，觉得自己有几个钱就好像土财主了！”

赵连军哼哼两声：“安排他们赶紧保暖洗澡调整一下，试着在看台看看第二场比赛，看看这边夜间温度到底能有多低。”其实这些细节在平京也考虑到，早晚都有训练过，相比之下，早上的清冷和晚间的风冷，还是有区别的。

可陆文龙点头到看台下面的运动员休息室去挨个通知了队员们抓紧时间洗澡保温以后，回到分配给华国队的看台上，就看见甘宛乔坐在赵连军后面的一排座位上，给从下面上来的陆文龙做个勾手指的姿势，陆文龙只好顶着赵连军鄙视的眼神过去请安：“你有什么安排？”

甘宛乔还是那句话：“我们出去喝两杯？”

陆文龙看看下面已经出场的两支球队：“如果你能保证不出安全和原则问题，起码也得等我们把这场比赛看完再说？”

甘宛乔点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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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不是东西

因为第二天还要休息一天，所以赵连军怪怪的看陆文龙一眼就同意了他外出：“如果你出了事，老子是不会认账，你就是偷偷跑出去的！”

陆文龙只能嘿嘿笑。

走出棒球场，甘宛乔看陆文龙在东张西望：“看什么？”

陆文龙尽量不带讽刺的意味：“你那三位保镖不一起？我最奇怪的是为啥不带个女保镖，连你的生活一起照顾啊。”

甘宛乔竖眉毛：“你！”

陆文龙估计是在国外，胆子真要大点：“本来也是嘛，你一天半就拿到签证，别说老百姓，就是我们国家队办理手续都啰里啰嗦搞了半个月，你这出行不安排点钢铁卫士？”

甘宛乔站原地，双手抱胸，有积蓄火力的架势，陆文龙双手揣运动服兜里，晚上这寒风真不是盖的：“走吧……您这人其实挺善良，就是脾气不大好，真的，我说何必呢，火大伤肝。”

甘宛乔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压制怒火，拉了拉羽绒服，往前走，陆文龙又叫住：“走哪边？你知道地方不？”

甘宛乔终于调整好，转头：“你不是很擅长什么都靠自己么？让我见识一下？”

陆文龙摸摸自己裤兜，刚才找麻子要了点美元，就近随便个报刊亭拿出来比划，买了张地图，完全不懂外语的他跟售货员比划好一阵，搞清楚两件事，地图上自己所站的位置，还有哪里可以兑换韩元，甘宛乔一直靠在报刊亭边笑眯眯的看着，陆文龙几乎是第一回看见她脸上还有点和善的表情，但发现陆文龙看她，表情就收回去了。

从落地，移动电话就没了用，扔在酒店行李包里，可陆文龙是真没什么可怵的，过街时候还伸手习惯性的拉甘宛乔，人家厌恶的躲开了，但能跟上他的步伐节奏，找了个银行门脸换韩元，让他惊讶的是世界上居然还有差不多几百上千比一的汇率，出门时候的两百美元，居然变成了十多万韩元，一大把拿在手里，很有一种富豪的感觉，于是就反复的多数了两遍，因为他特别要求换成小钞票，捏成一叠就给甘宛乔发表自己的看法：“为什么不直接除个十或者一百，这多浪费纸？”

甘宛乔睁大眼睛看他，好几秒才说话：“金融经济的事情，你懂个屁！”

好吧，不懂陆文龙就不发瘪言，乐淘淘的出门转悠，不得不说他自己其实也是很想出来走走的。

因为运动员在国外是非常严格管理的，好比以前在澳大利亚比赛，其实基本全程都是政工干部陪伴，偶尔的采访或者跟亲戚吃饭都有汤灿清或者赵连军在场，别以为就可以到处闲逛了，这是出来比赛工作的，而且因为体制问题，华国很防备运动员和国外接触，怕叛逃或者政治事件发生，以前杨淼淼世界各地跳水比赛，都只能在机场或者酒店逛逛免税店什么，哪有现在这么自由。

而不同的国家就有不同的风情，陆文龙其实很渴望到处看看，他一直都认为只有在外面看得多，才是自己能与众不同进步的关键，所以甘宛乔这特权人物要出来走走，他内心很乐意。

更何况从比赛场地出来，他就发现了这个特点，韩国似乎是个夜晚非常热闹的地方，起码从他们这个棒球场出来，到处都有光彩的大楼跟依旧营业的百货公司。

买地图是陆文龙到任何一个地方的习惯，就算是一份完全看不懂的外文地图，上面的地形却能让他起码记住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知道怎么走回去，再看着地图也能大概明白自己的方位，附近的商业区和住宅区各在什么地方，不至于在一大片住宅民房里面找酒馆吧。

既然甘宛乔说了是出来喝两杯，陆文龙就把主要目的锁定在这个上，还真不难，只走了几步，陆文龙就瞥见旁边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里面，全都是手推车一般的大排档，不少当地人甚至还有外国人，都坐在那里大快朵颐，看得他口水一下就出来了。

手指了指，不管甘宛乔的反应就直接过去了，找了个带棚的木头推车旁边板凳坐下来就开始点，拿手指各种吃食，最后指那种绿色瓶的酒，这时候甘宛乔才姗姗的过来，倒也没说什么，坐下伸头看了看推车，再看看周围，让陆文龙奇怪的没有挑三拣四，而是指指不远处的几个灯火通明摊位：“去把那几种吃的，也买点来？”

陆文龙觉得自己就好像小太监，不吭声的过去买，似乎就有点吃惊了，韩国这物价不便宜啊！

按照他这小农经济的思维模式，两百美元能换一千七八的华币，相当于好些个渝庆人半年工资了，他在平京不是没有一掷千金的跟公子哥儿们一晚上吃喝花个几千上万，因为那个圈子好像还不至于比富，所以陆文龙觉得两个人出来吃喝几杯，这点钱怎么都够了。

可现在拿了串什么烤的饼子，就要好几十块，陆文龙一边快速的在脑子里盘算要乘几个零，一边捧着好几样东西回来抱怨：“东西还挺贵。”

甘宛乔眼睛就亮一亮，再点几个菜，用英语问人家老板一共多少钱，她算是发现陆文龙这土包子一句外语都不会，连拜拜可能都不会说吧？

这些长期接待各国游客的老板能说简单英语，笑着回应，总之算下来零零杂杂就真得过千元了，甘宛乔再接再砺的点。

虽然听不懂，但能估计啊，陆文龙伸腰下意识的准备阻挡一下，两个人能吃这么多？然后看甘宛乔点的尽是海鲜烧烤之类比较贵的，心里就有点谱，笑着收回手来倒酒。

皱着眉头尝了一口这种啤酒瓶装的白酒，陆文龙从鼻子没闻见酒香就开始不乐意了，等一入口，就更不太喜欢，这还算是酒么，根本没什么凛冽的酒劲嘛，得！还是专注吃好了，肯定点得有点多。

陆文龙好早的时候烟酒都沾，可自打开始打棒球就再也不抽烟了，运动员抽烟基本是大忌，对肺活量跟呼吸系统的伤害是很大的，至于酒反而是因为能活血，他还经常喝点，但也只有跟弟兄们在一起欢乐时候多喝畅饮，基本不烂醉，就是一句话，爱好，但能控制。

甘宛乔却明显懂行，慢悠悠的接过老板娘端来的烧烤跟海鲜就着酒开始品尝，之前挂在脸上的冷漠表情，倒是不知不觉散去。

大排档味道的确有特点嘛，香甜酥脆，和陆文龙自己家的烧烤有完全不同的风味，陆文龙觉得应该安排人手来学习一下人家这些味道，田螺哥最近就很喜欢全国到处巡游试口味，完全也可以出国嘛：“你尝尝这个，还不错，大葱的味道比较正，鸡蛋一般，这个是生吃的？我不能碰，免得赛前拉肚子……”

甘宛乔不理他，自己斯条慢理的吃，但喝酒的频率明显比陆文龙高，陆文龙不管她，自己还吹嘘：“我们到渝庆第一个档口就是开大排档，但口味都是走香辣菜的，没准儿来这里开一家还很受欢迎呢，起码比较御寒，吃完都是一身汗，而且这里价钱这么贵，保证能赚钱。”

甘宛乔三根手指从上面挟着透明小玻璃酒杯，哂笑：“你不是吹嘘你都玩过亿的项目了，还着眼在这种小东西上？”

陆文龙不丢脸：“国家是不是只发展几百亿的大型项目，就不在路边栽树挖水沟了？”

甘宛乔嘲讽：“你敢跟国家比？”

陆文龙点头：“国家十多亿人，我周围跟着混饭吃的朋友弟兄几百号人，道理是一样的，要做大项目搞大钱，也要摆大排档台球场找饭钱，我最大的特点就是就算做到现在的样子，我起家的台球桌子，依旧有人在照着做，游泳池也还在开，我的弟兄开了投资过千万的迪斯高，原来几千块的黑摸摸舞厅依旧在营业。”这种做法的意义其实很大，给了陆文龙那个架构足够的成长空间和距离，刚入门的小崽子们就在台球场混，到舞厅掰电灯开关，那些地方也一样有相应的消费人群，等这些人中间有人出头，才一级级往上提溜，这一套，其实在县城都运行好几年了，相当于是个基层的筛选选拔机制。

甘宛乔的思路却明显很主观：“那你就是生冷不忌，什么都要吃？”

陆文龙不解释，但嘟哝：“总比有些人吃相难看好！”这是维克托给目前京城大少们的评价，刚开始找大钱，周边资源又太多，的确是有些穷龙饿虾的味道。

甘宛乔啪的一声把筷子拍桌面上：“你说谁！”她的确是够敏感的。

陆文龙倒杯酒过去：“好了好了，你成天都这样凶神恶煞的干嘛，没谁欠你的！”

甘宛乔教训人：“我不否认，你的确是白手起家有几分能力，但也别这样玩世不恭的仇视革命后代！”但还是把酒杯碰了，只是跟陆文龙仰脖子一口吞了不同，她慢慢抿。

陆文龙从来没劝女孩子喝酒的习惯：“玩世不恭，应该是你吧，成老二他们更是，我这种平头百姓才是对生活最有热情的。”

甘宛乔想反驳，却端着酒杯看了看冷笑：“都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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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熊样儿

陆文龙求同存异的不吵架，甘宛乔却转头又用英语招手让老板来几份生蚝。

陆文龙终于提醒：“你这英语说的啥？我身上钱可不多。”

甘宛乔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对啊，我也没带钱，这样我们就算是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了，我看你怎么办。”

陆文龙估摸她也是这个主意，脸上反而带笑，举杯敬一下甘宛乔。

甘宛乔没看见他有自己想象的反应，就干脆摆明车马：“不许用信用卡，不许取钱，不许电话叫人送钱，不许……”要求还挺多。

陆文龙都端着就被笑眯眯的点头，最后又敬甘宛乔一杯。

甘宛乔终于一口闷了很警惕：“你别想灌醉我就这么糊弄过去！我下这么大劲跑这边来，可不是随便你就能糊弄的！”其实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经生动了许多。

陆文龙还是点头：“你身上就没带点备用金？万一我不行呢？要不就是那几位还躲在周围哪里？叫出来一起喝啊，这么冷的天儿，不要他们给钱，反正也吃不完？他们总不会不保证你的安全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里不得扒他们的皮？”

甘宛乔冷哼：“你都是国安部挂名的人，手上还有几十条命的猛人，还不能保证我的安全？”

陆文龙的酒杯楞了一下，讪笑：“在你们面前真是没有什么国家机密？”

甘宛乔更嘲讽：“你这也能叫国家机密？顶破天算个部门侦查人员！”

陆文龙就打听国家机密了：“你算什么？是什么单位跟级别的？”

甘宛乔本来脸上露出点骄傲，可慎密的看看陆文龙脸上表情：“要你管？！你有这个资格知道么？”

陆文龙就做个大爷我还不屑知道的贱人表情，回头吃自己的海鲜了。

小摊边就有点冷场。

甘宛乔估计是想拉动一下气氛，但还是不客气：“说起英语，你始乱终弃的那个英语翻译呢？！”

陆文龙有点笑：“生了个女儿，叫瓜瓜。”

甘宛乔眼睛鼓一下：“你的？！”

陆文龙自豪的点点头，但没有把自己家人跟人分享的欲望。

甘宛乔就皱眉：“那个跳水冠军呢？”

陆文龙就不是笑了：“在香港安胎……她明年想跳奥运会。”

甘宛乔的眉头都要皱成麻花了，特别是她那对儿有点直的眉毛：“你！所以说男人不是好东西！”

陆文龙不否认：“嗯，这事儿很惭愧，所以我现在有点别的想法了，家庭才是最重要的，这次奥运会以后，估计就不会打了。”

甘宛乔能保持气势如一：“那当然！你在这个上面捞到了好处，你当然可以撤了！”

陆文龙摇头：“要捞好处，几年前拿了冠军就该撤，不走是因为讲义气，不顾老赵和这帮人就走，那还是太锤子了。”这是典型的蜀都方言，表现个很不咋地的意思。

甘宛乔就耳熟：“那天你骂我，是不是也骂爽了？锤子来锤子去的！”

陆文龙拱拱手：“得罪……主要是莫名其妙，多大个事情，还非得架在火上烤。”

甘宛乔却没了那天的火气，看着这个动作慢吞吞：“你这……你们那地方很喜欢这样拱手么？一点没有气势！”

陆文龙简直莫名其妙啊，双手还拱着呢，转过来看看，这有什么气势不气势的，袍哥人家不都这样么，江湖气息家里老婆还很喜欢呢。

甘宛乔手指上还是挟着玻璃杯，其实自己的气势才有些没有了，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旁边好像是一棵树冠的深处：“我爸……经常给我说，举手投足见真章，那年爷爷辅佐姓宗的那老头登上天安门，就是看那老头面对百万群众欢呼居然吓破胆，只会双手作揖，顿时觉得他不堪大任。”语气淡淡的，一点不像她一贯呼来唤去的喝骂。

可……哇！

陆文龙简直就是听了个超级大八卦！

什么叫眼界，什么叫气势，估计这家子真的是这样，这样家庭出来的人……陆文龙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甘红波下手如此狠辣，却毫不在意了。

就好像刚才这么寥寥几句里面，他似乎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近二十年前那风起云涌的一番龙争虎斗了，人家是习惯于拿国家做争斗场面的，哪里会在乎一个厂，一个企业是不是死活，更不会在乎洪景明那样一个企业家的死活。

张开的嘴巴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闭上，端过酒杯：“敬一下……这个值得敬！”

只是值得敬这个八卦，而不是敬这种做法，陆文龙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自己有善心，或者说有些心软，狠辣最多只能面对敌人或者加害自己的人，面对自己成功路上的路人，他是下不了这个手的。

甘宛乔却没什么得意的跟他碰一下杯子，一仰头就自己倒下去了，之前慢慢抿的动作的确不见了，陆文龙殷勤的帮忙添上：“问个不碍事的……那么这时候，就应该怎么做呢？”

甘宛乔眯着眼睛，眼线真的很长，陆文龙一直都觉得她的眼睛有点怪怪的，这会儿眯起来就显得更怪，怪好看的：“所以说，你身上就是只有点乡绅气！仅此而已！”说着就轻轻抬起右手，睁开眼，对陆文龙的方向做了个直臂挥手！

就一个动作，两人之间其实只有一个肩头不到的距离，陆文龙添酒都不需要探身子的距离，猛一下却拿着酒瓶差点掉了！

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依旧没有焦点的看向远方，好像看陆文龙身后，又好像洒了点目光在陆文龙身上，就是挺深远的那种，让陆文龙不由自主觉得人家看的就是苍生，是看的普天大众，而不是看的海鲜烧烤！

而那似乎轻轻从眉梢晃动出来的手掌，没有绷直，就看着随意的这么一挥，陆文龙只感觉千军万马！

只有一瞬间，甘宛乔就收了手重新去拿酒杯：“我就会这个，小时候就看多了，眼界决定高度，出身决定眼界，有些东西还是有传承的。”看着又是那个只是气质特别的高个姑娘，哪里会跟刚才那简直有点摄人心魄的气势联系起来？

陆文龙还傻乎乎的一手酒瓶一手酒杯呢，很响亮的咽了一口口水才说话：“我……我也见过大老爷，他不这样吧？”

甘宛乔冷笑：“他？他就是毒辣！”

陆文龙问的就不是这个意思，但立刻不接口了，这种话哪里是他敢说的，再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给自己连倒三杯，咕嘟嘟的喝下去，似乎要把自己刚才问的那句话冲到马桶里面去！

甘宛乔却看着他的动作，猛然哈哈哈的笑起来，这还是陆文龙第一次看见她笑，很豪迈的那种，一双腿依旧分得很开朝着陆文龙，换个女人估计就很不雅观了，可甘宛乔做来却大气洒脱，笑起来的动作更是上身抖着往后仰，绝对没有其他女人抿嘴而笑或者装斯文的感觉，右手还放在摊子上轻拍桌面，陆文龙真的只能想到豪气冲天这个词儿。

“瞧你那熊样儿！”笑到最后收起来才补了这么一句。

又是很诡异的感觉，男子将军一般的笑声大气之后，补上这么一句很女人味的轻蔑，却在甘宛乔身上很和谐的交错一起，她做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气呵成，陆文龙发现自己看定了眼珠子，赶紧拉走换地方，就好像那晚酒宴完毕以后送走成老二他们，觉得小鼻子小眼的程思思也挺有魅力的，接着就摇头，好像要把这种东西甩出头去。

甘宛乔自己又仰脖子倒了，把杯子不耐烦的在陆文龙面前磕一下，陆文龙又添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随口说的，跟自己在意的根本就不在一层面上，而且就好像甘宛乔说的这个道理，百万人齐聚一场高声欢呼……

陆文龙自己是经历过类似情形的，只有两万人在看台上对着自己高喊加油，热血就沸腾得跟烧开锅似的，想想真有上百万人在对着自己欢呼，那不是乘个五十就能把血管烧爆的情绪，现在想起来，那些站在城楼上还能对下面举重若轻挥手的元勋们，真的非常人！

就好像自己是从无数个棒球手或者混混中冲杀出来的佼佼者，人家哪一个不是从枪林弹雨，尸骸血池跟千军万马中幸存下来的猛人？

按照杨淼淼理解的血统论，也许在自己家自己跟小虎牙的孩子具备最好的身体基因，但这些功勋之后，真的像自己以前所藐视的那样，除了那个姓，就一无所有么？

他们耳濡目染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举手投足之间，其实都跟自己的孩子是两码事，这时候陆文龙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跟成老二他们一起吃饭玩耍时候，总有些说不出的格格不入了。

因为自己没有跟其他伴当帮闲似的刻意去迎合这些人，所以自己的做派完全就不是人家这个圈子里面习惯的那种风格，只不过人家认为他是运动员或者有些通天路子背景，没计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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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好奇

甘宛乔不是啥都不懂的傻妞，连灌自己几杯以后才轻蔑的对陆文龙勾手指：“别把你那套草根白丁的意识形态在老子面前晃悠！你这种小民心态，真拿个一国一省管理，你懂什么叫气量和海纳百川么？”

陆文龙有点眨巴眼：“那……你老子的老子以前不也是泥脚杆？”

甘宛乔冷笑：“你知道最上层的国家领导有多少本来就是家族子弟么？我的奶奶原本就是立中堂的后人，你认为我爷爷那个土鳖最后能存活下来，又顺风顺水是偶然的么？瞬息万变的政局比战场还错综复杂，一个选择判断错误，最终就尸骨无存，这样环境下，有世代积累的经验教训，是不是比一个白丁更容易做出正确判断？”一边说，一边就磕酒杯。

陆文龙挠挠头：“好像是也有点道理……”又满上。

甘宛乔滋溜一声吞了：“白手起家，全靠自己……没错，这样的行为很值得尊敬，但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就算是泥脚杆假如有人教，是不是比什么都没有的学得快？”

陆文龙摇头表示真没听过那句，点头表示赞成后面的，甘宛乔就又磕玻璃杯：“人是讲天分的，你信不信？”

嗯，这个陆文龙相信，认真的点头：“我就对身体运动有天分，我们家淼淼跳水也有天分。”

甘宛乔对这个亲密的称呼又送一个讥讽的笑容才接过酒杯喝下去继续说：“一个数学家或者音乐家，除了自己的专业，别的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放到现在的环境，他没法靠自己的双手找到吃食活下去，你能说他是废物？”

陆文龙就有点说不过人家了，只能帮忙添酒。

甘宛乔那轮廓分明的脸蛋有些扭曲，说话之间有酒滴喷到陆文龙脸上，也不在意：“所以说！你懂个屁！你动不动就标榜你自己万事不求人，自己有生存能力，你就是个屁！只能说明你最多也就是擅长这方面而已！对不对？”

陆文龙其实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是善于学习，从身边的每个人学习并修正自己，今天显然还是有收获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敬甘宛乔：“受教了，我也许就是个你说的小格局档次，以后会注意改正，目前我也的确是在纠结这个事情，以前如果有什么言语上的冒犯，给你赔个不是。”他还是干净利落，知道自己有点瞧不起权贵的那种臭脾气，说好听叫傲骨，难听点就是草根的仰望不足，仇富仇贵，现在自己也在勉强沾了富的边，逐渐能明白这个东西还是跟心态有关。

甘宛乔却依旧不放过他：“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个东西，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值得我特别过去看看？我从小到大见到的所谓人中俊杰还少了？你就是男人中最不是东西的那种，老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三心二意的花肠子！关键是你还做着理直气壮的模样，这才是最让人生厌的！我跟你说的就是，甘老四那里决不允许你参与任何事情，我们家也绝不允许你沾边！”

这个事情，陆文龙的确没底气，看看手里的绿色酒瓶，点点头：“你说得好，麻烦你把这个你的决定告诉甘红波，就免得我去解释，说得越不堪越好，这趟回去平京，估计我也不怎么再会留在平京折腾了，这一趟算是受教，感谢了。”示意一下，就举起酒瓶咕嘟嘟的仰脖子把剩下的半瓶给自己吹了！

这不是啤酒，是韩国烧酒，虽然及不上华国的白酒高度数，怎么也有二三十度，没多大酒香味所以陆文龙就不喜欢，但喝多了还是上头的，两人其实已经你来我往的喝了两三瓶了。

这个反应倒是有点出乎甘宛乔的意料了，按照他们这些在平京的高干子弟见闻来说，地方上来抱大腿的，哪个不是锲而不舍乐此不疲的，陆文龙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成功进入了圈子，她自己都没把话说死，起码也留了后路，只是不许走甘家这条线而已，眼不见心不烦，谁曾想陆文龙居然自断后路，打算把手收回去了，这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稍一思忖，就挟着小玻璃杯在鼻子下不屑：“这就是你的奋斗精神？稍微有点挫折就掉头了？就打算把你那祸害姑娘的事业当成主要目标了？”这是什么话？不许也是你在说，人家退了又嘲笑。

陆文龙不这么想，拿着新的一瓶酒摇头：“还没想清楚，但平京肯定不是我应该来的地儿，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对官家，嗯，就是对政府是有点怕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不过你说得也对，我想明白的是我当年为什么要出头做事，是为了家庭，我想有个温暖的家，现在好像有点失控过头了，忘记我的初衷了，我得好好回头想想如何才能让我的家过得幸福美满，这才是最关键的，之前有些做法多余了。”帮对面倒上酒，自己也满上：“还别说，你有些话是把我点醒了。”

甘宛乔不问是哪些话，一如既往的讥讽：“你才多少岁？装着跟个明白人似的，还家庭幸福美满，你那翻译跟跳水冠军脚踏两只船，就能美满了？还有个小模特呢？”说到这个，就不由自主的又激动起来，陆文龙看她手有点抖，估计是要马上一杯酒泼过来，赶紧举杯凑上去：“喝一杯！”

喝个屁！甘宛乔手一让，就真直接把一杯酒冲陆文龙脸上，大排档老板给吓一跳，周围也有人看，还别说，十多二十个大排档推车，每家都坐十来个人在周围，好几百顾客呢，挺热闹的，但甘宛乔这样猛烈的真少见。

陆文龙也不置气，拿手指把脸上的酒滴刮到下巴滴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人还以为你们天天都欢歌笑语，花天酒地呢，我家……”陆文龙是真的想家了，也许有程思思的刺激，也许也有这趟回想的一些东西，总之就很想家，所以笑容难得的愉悦：“反正我那个家我很满意，另外那个小模特不是什么我的人，朋友之托，代为抚养，这点起码的义气我还是懂。”

甘宛乔就完全是恶毒的诅咒：“满意？你懂个屁！你认为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会幸福？你知道女人心里会有一根刺，刺痛一辈子么？”

陆文龙回想自己的儿女，好像一岁的豆豆跟半岁的瓜瓜还看不出什么端倪，老婆……苏文瑾的确是让他有些心疼，蒋琪让他甚至有种抓不住的感觉，杨淼淼又执拗，汤灿清么，别以为这大妞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有些东西真的是甘宛乔说的这样，要拿一辈子来检验，越这么想，陆文龙就越心慌得想回家，好像自己错过了些什么，抓过手里这瓶刚开的酒就咕嘟嘟的直接喝。

甘宛乔觉得自己把陆文龙这恶心人的狗东西说郁闷了，简直大喜过望，比刚才高屋建瓴的那些谈话还要得意，居然跳起来主动找老板娘又要了一瓶酒，开心的给陆文龙面前杯子添上：“对吧！你这人渣已经吃到苦头了吧！”

陆文龙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喝完就摸钱示意结账，果然人家娴熟的拿个计算器得得得一阵按，最后给他展示一个接近十五万的超长数字来！

两个人吃了十五万韩元？！差不多……得应该一千多块钱？

陆文龙就算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给坑了！

所以说甘宛乔嘲笑他格局不高是有道理的，换平京成老二他们这些人物，怎么会在意价钱的问题？这个东西真是天生或者小时候就养成的。

甘宛乔就很高兴的伸头看陆文龙手上的钞票：“这里还要回酒店，起码需要一万韩元吧？我不会走回去的！我是来参观某些人的自力更生和白手起家！”

陆文龙很不屑的瞥她一眼：“你也就这点阴谋诡计的能力，麻烦你用英语告诉他们要打包！你看看你浪费了多少，我带回去给队上的弟兄们吃。”

甘宛乔关心重点：“怎么结账？不许再摸钱了！”她已经看出来自己之前支着陆文龙去买那几样海鲜小吃明显是造成剩下的钱不够。

陆文龙再次鄙视这种临时修改比赛规则的陋习，抓过自己手上的一叠钞票起身，甘宛乔想跟着起来，陆文龙指她：“你难道打算不给钱就跑掉么？现在你被押在这里当人质了！”

甘宛乔要跳起来，陆文龙作势坐回去：“那你来解决这个问题？”甘宛乔嘿嘿一笑，又坐好了，居然回头找老板又要一瓶酒：“你如果不搞快点，待会儿，就更贵，还有，我希望你是个讲信用的人。”

陆文龙哼哼：“我还不至于你这样。”然后就起身在老板老板娘以及甘宛乔的眼神注视下到对面的一家花店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他捧了一把玫瑰花出来。

就在甘宛乔柳眉倒竖的以为他是不是要给自己的时候，陆文龙居然哼着小曲儿拿着一把玫瑰花走了！

回过头来的甘宛乔看见老板老板娘的表情好奇怪，她也好好奇！

身后时候都做着不屑一顾的她，终于好奇得不得了，又不能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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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熟视无睹

两边是光彩明亮的店铺，但说不上豪华气派，中间的大排档更是和陆文龙那些弟兄们搞的档次差不多，只不过胜在人多却出奇的不算太闹，不知道是韩国人民素质高不喜欢高声喧哗，还是因为现在都已经过了午夜，大半夜冷得根本没精力喧哗？

伸长脖子的甘宛乔只看见陆文龙捧着一把鲜花凑近别的一男一女恋人模样的食客，笑嘻嘻的点头哈腰，更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卖花么？这旁边的花店就不止一家吧？也不可能卖出什么差价来吧？

可眼睁睁的就看着陆文龙越走越远，甘宛乔忍不住就站起来，她个头本来就高，再刻意伸长脖子，真的就挺高了，跟电线杆子似的，还好身材没陆娜那么抽条，不至于跟长颈鹿似的，但也够引人瞩目了。

她自己可能是真不知道自己脸上完全卸去冷漠和傲慢之后，满带好奇心的眼神跟略显焦急的表情多么生动，周围偷偷看她的男性还不少，特别是她喝了点酒就不经意的又打开厚厚羽绒服，露出里面直接就薄薄春衫的起伏身材，更引人注意。

但甘宛乔是真没其他姑娘那种格外在乎被人看的自觉性，根本不在意，注意力都在那个穿着运动羽绒衣的身影上，忽然觉得这小子该不会偷偷就借口跑了吧？

一边想却不知为何安慰自己：“不可能！他不是这种人！”说完就自己呸呸呸三声，什么人哪都是！忿忿的坐下来自己罚自己三杯，不就是个见异思迁的花花公子臭男人么！

结果当她喝完这瓶新要的酒，正打算再来一瓶的时候，一只手就挡住了老板娘：“好了！刚刚够！姑奶奶！你就饶了我……”

甘宛乔转头稍微抬起点下巴的时候，更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表情有多迷人！

酒精润泽的不仅是嘴唇微微光亮，何况小惊讶的张嘴更显得唇线起伏的饱满，脸蛋也在好几瓶酒下去以后不可抑制的泛出粉红色来，勉强能伪装成害羞的类似模样，最水盈盈的当然就是眼眸，而且陆文龙一直都觉得甘宛乔的眼睛看上去很不一样，就忍不住多看两眼，再对自己狠心的挪开：“结账！”

甘宛乔一把抓住他的手跟那把钱：“不行！不说清楚怎么来的，我不同意！”活脱脱的领导口吻，这个时候就有种很刁蛮的娇嗔，连老板老板娘听不懂华语都不觉得奇怪，笑嘻嘻的站在旁边看这跟情人之间差不多的气氛。

陆文龙的右手给甘宛乔抓住呢，不是两人第一次交错手了，不过气氛完全不同啊，他另一只手从下面抬起来，居然还有一朵玫瑰花：“你都看见了，卖花呗，剩一朵送你。”

甘宛乔发现自己居然要笑，猛的咬住牙，咬牙切齿：“骗人！人家不知道去店里买！非买你的？而且你买花还花了钱，要卖多少差价才凑得够这好几万韩币！我看见你只有十几朵，你能卖什么高价？”还是很有经济头脑嘛。

陆文龙嘿嘿嘿的笑着从玫瑰花上扯了一片花瓣，甘宛乔劈手就抓过花朵：“扯了很好看么！你懂不懂怎么保养花！”名正言顺的就拿过了玫瑰花，然后用不客气的挥动玫瑰花掩饰自己莫名其妙的小开心：“说！你究竟怎么干的！”带着质问的口气，也没见她怎么善待玫瑰花。

陆文龙还是把手里的钱给老板娘，留了一张崭新的一万的在手里对甘宛乔晃晃：“先示意这朵花递给男的，然后示意这张钱给过去……”接着他就把钱叼在嘴里，也不嫌不卫生，双手飞快的开始颠那片花瓣，握紧两个拳头放在甘宛乔面前努嘴，用叼着的一万块示意对方选。

甘宛乔懂了，犹豫一下随便点一个，陆文龙笑嘻嘻的张开手，空的，就继续张开手凑人家面前满脸堆笑的要钱！

一万韩币一朵的玫瑰花，当着女朋友的面儿，还有个赌博的好彩头，选中了免费得一朵玫瑰花还有一万元，选了就算是认可这个小赌博，输了总不好意思不给吧，陆文龙又是个身材魁梧不至于敢翻脸不认动手的，所以一大玫瑰花卖了回来还剩一朵！

甘宛乔张开一半的嘴闭不回去了，满眼的惊讶和使劲压抑的笑意！

是很想笑嘛，从小到大是遇见过不少骄子才俊，能歌善舞的不少，雄才大略的更多，真是觉得没什么男人会让自己完全耳目一新或者全心仰慕，现在当然不至于有什么别的情绪，但肯定是觉得挺开心！

狠狠的皱住眉，拿玫瑰花点陆文龙另一边的拳头，陆文龙笑眯眯的摇头，摊开的手不收回来，意思是不买花不给看，甘宛乔瞪了一下眼，倒也有愿赌服输的脾性，摸摸身上，为了能坚壁清野，真的没有钱，她又不是个喜欢戴首饰的性格，干脆从手腕上一抹就把一块亮闪闪的女士手表滑下来放陆文龙手里。

陆文龙有点愣住了，冰凉的手表面下面还带着体温的金属表链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罗马字的表盘上甚至还镶着闪亮的颗粒，打死他也不相信甘宛乔会戴什么假货色，他本来就是个逗乐的性子，直起腰随意张开另一只手显示没什么东西，就把表递回去，摘下嘴里的最后一张钞票：“好了……可以走了。”还礼貌跟老板老板娘挥手告别，这边五十多岁的两口子满脸笑意，老板甚至也学着抓个小纸团在手里颠，不过陆文龙那几手哪里是别人学得会的？

甘宛乔却不接手表：“不是我的了！新的，离开平京别人送给我的高级货，你正好拿去献殷勤骗女孩子！”皱着眉关心另一件事：“花瓣去哪里了？”

陆文龙真心不习惯这种昂贵物品，两根手指捏着返回去：“开个玩笑嘛，这个东西我拿来没用，真要给老婆送东西，我还是愿意去买点实用的，好了，今天喝酒、检验一切完成，功德圆满，您收好了……”再次把手小心的伸过去放到甘宛乔拿着玫瑰花的手上。

甘宛乔轻巧的一颠：“你不要就扔了吧……我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收回来的道理，算是卖给你吧！”趁着陆文龙小心的怕把高级货摔地上的分神，一下就敏捷的抓过了那一万元钞票，还不客气的训斥：“大男人家家的，哪有这么婆妈？多大回事儿？！”

陆文龙想想也对：“好咧，那就谢谢了……”转头随便送人也是不错的，他本来就是个豪爽的性子，只是不习惯跟女人豪爽罢了。

谁曾想甘宛乔轻巧的往前走两步：“现在这钱是我的，回酒店的车钱……你从哪儿来？”脸上带着调皮的表情，哪里还是之前京城里那个吆三喝四，雷厉风行的大姐头？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啊，更别说还压抑了这么多年都得摆出一副爱理不理，成熟稳重的气势，或许这异国他乡，似是而非的环境终于诱发了她难得的轻松。

不过这还真够狠的，连白手起家的启动资金都给收走了，陆文龙楞了半秒钟，笑着把都放进兜里的手表拿出来：“我不为难……不过就要你帮帮忙了。”

十分钟以后，两人就站在了更为热闹喧哗的大排档巷子口对面的商业街，韩国首都夜生活的缤纷和繁华是目前华国任何一个地方都难以比拟的，虽然陆文龙还觉得这个城市其实细看也不过如此，但起码最光鲜的这些商业街地区足够热闹。

陆文龙随便找了个高高的路边花台之类，跳上去就举着那块闪亮的高档女表吆喝：“来看看……来看看哦……”手上就毫不客气的拍低他一截的甘宛乔肩膀：“翻译！翻译啊！”

我的个天！

平京的那些狐朋狗友要是看见甘宛乔这个样子，一定眼珠子都会掉地上去！

手里拿支缺了花瓣的玫瑰花，一张脸涨得通红，鼓足了勇气还是只能让红扑扑的脸蛋再白下去然后又迅速染红，就是没法开口。

陆文龙其实喊得挺含糊，虽然不明其意，也能让别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边来，集中到这男的还算高大粗犷，女的挺拔俊秀的一对儿身上来！

陆文龙很不满的用膝盖装甘宛乔后背：“有种就别出题！出了题就要奉陪……”

甘宛乔毕竟有剽悍风范，咬咬牙突然就提高嗓门用韩语高喊：“过来看啊……”简直有豁出去的心态！

陆文龙倒是吓一跳：“你什么时候能说韩语了？刚才不是用的英语么？！”

甘宛乔开始得意，真正的得意，带着女儿家应该有的那种得意神态：“我就会！”其实只要大声这么叫卖了，好像也不算难，所以就真的开心啊！

好吧，这么多人伸脖子看过来，陆文龙就不絮叨了：“价值一百万韩元的名表，猜中了就送啊！”

一百万？

甘宛乔自己撇撇嘴，叽哩哇啦的用韩语更正：“价值一千二百万韩元的瑞士名表！猜中了就白送啊！”

十来万港币一只的表，估计现在也就她能熟视无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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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不一样

其实陆文龙还是那两手，不过是把手表握在自己那平时握棒球的双手中，攥成拳头在身前不停的虎口对撞，也亏得他的手大，握在手里毫不费力，低他一截的甘宛乔仰着头借着地利偷看他的拳头下方，希望能看出点端倪来，中途还张开自己的手掌模拟一下，搭配喝了酒的模样，嘟着嘴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颇有些憨态可掬，还真是让面前的男人们开了眼，以为她是卖艺的搭档，欢呼声不断，吸引了更多人围过来。

但后面的看不见甘宛乔，就以为是陆文龙吸引人，都仰着头看。

陆文龙先把手表挑在手指上伸出去给别人细看：“好东西啊，看清楚，猜中了就是你的……”

甘宛乔一字不落的翻译了，声音越来越大，不娇媚但很有英姿飒爽的味儿，同样吸引人。

的确是不错嘛，就这么看都觉得就算是假冒表都值个几十万韩元的，关注的人终于把目光从姑娘脸上移到手表上。

陆文龙一边快速的撞击，中途还给别人看看掌心的表，然后就突然停止握着拳头：“一万元猜一下！猜中就是你的！”

甘宛乔终于投入了，喜笑颜开的主动跳上台子站在陆文龙旁边，扬着那一万元钞票：“一万元猜一次哦！猜中手表就是你的！”她个子本来就高嘛，这样说的时候不禁有点弯腰，敞开衣襟的羽绒服松开来，加上她这个动作，更显俏皮！

立刻就有人掏钱高举：“我来！”

陆文龙双手是道具，当然就是甘宛乔伸手过去接过钱了？

陆文龙笑嘻嘻的把双手伸过去，随便人家摸完以后笃定的拍手，张开，当然是空的！

周围一片惊叹声！

陆文龙觉得赚到车费就要跑，甘宛乔却站在台子上欢呼：“再来！”

周围一大片喊声都不服气：“再来！”

陆文龙转头看这娘们儿简直就是喝酒喝大发了！不过这时候的甘宛乔，真的只有一片明媚耀人，没有丝毫的骄横之气和面具，满脸的笑容跟小跳跃的动作充满美感！

就为这个，陆文龙都觉得可以多玩一会儿，神秘的把双手互插到袖笼子里捣鼓一阵才拉出来重新敲拳头，并且中途还是给观众看。

不过连续好几次都把一万韩元收到甘宛乔手中以后，有个聪明的观众提出：“我猜另一个拳头也没有！”

陆文龙依旧笑：“给五万，就让你检查如果还找不到表，钱就是我的了！”

甘宛乔大笑着翻译，结果这个观众居然真的摸出五张钞票，陆文龙的另一只手打开，果然没有，观众不意外的指着他的袖子：“里面有暗袋！”

甘宛乔置身事外的抱着双臂笑嘻嘻翻译，陆文龙大方的伸出手臂给人家摸，拉开外套摸，甚至还猥琐的指着自己裤裆问要不要摸，甘宛乔也翻译了，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了，周围的人更是笑得热闹，绝大多数人是没掏钱看表演，还看美女啊，有什么不划算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那哥们儿也有趣：“好吧！我认输……但你得给我看在什么地方！”

陆文龙诡笑着从甘宛乔的羽绒服大衣兜里取出了手表来！

这下连甘宛乔都惊讶得捂住嘴难以置信了，其实一直在陆文龙手腕上不过是跟着进去出来亮相而已，但她这个表情配合得好，掌声震天响啊！

有人说女人都是美丽的，再肥再胖的女人笑起来都好看，只是这个好看分很多层次而已，甘宛乔笑起来肯定就是最好看的那种，不光是冰雪融化一般的难得，而且还有发自内心的真诚，也许是因为她这么笑得少，就没那么多修饰，她习惯性在自己表情上的那种修饰，就是真实的笑，露出洁白牙齿的笑，一双眉毛弯成了月牙儿一般的笑，那双细长的眼睛眼角好深的笑，这时候周围起码有一半男人是在看她，而不是陆文龙手里的手表。

那哥们儿愿赌服输的笑着也鼓掌……

陆文龙的眼睛也看了甘宛乔的模样，舍不得，就人来疯：“还有……待会儿可以猜在她哪个兜里！五万块！”

哦，甘宛乔脸上的笑意更加抑制不住，大笑着一边翻译一边伸手紧紧裹住自己的羽绒服，摆明了要跟观众们站在一起，绝不放水的态度，观众们笑翻天，踊跃要求参与，甚至还有不少胆大要求再加五万块自己伸手摸出来的！

甘宛乔听了居然飞快的看一眼陆文龙，没翻译提醒他多赚钱，看这家伙熟练敛财的模样，没准儿真会同意？

甘宛乔不敢确定……

陆文龙又开始撞拳头的时候，观众都起哄的让甘宛乔站得离他起码有一米多远，还有俩情侣认真站在中间观察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遮挡的通道！

甘宛乔就充满兴致的聚精会神看陆文龙的手，又不停的摸自己的衣兜，模样爱死个人！

不过好戏在陆文龙装模作样吹口仙气要揭晓时候，后面传来警笛声：“谁在非法卖艺？”

陆文龙不需要听懂话语，就突然看见吹着哨子的警察，就下意识的要跑，一把抓了甘宛乔的手，跳下台子就跑，正乐傻了的甘宛乔差点给拽翻，陆文龙一把抱住但没轻薄，放下来就推开观众往外跑，观众就很维护这俩有趣的表演者，哗啦一下让开道……

甘宛乔居然还下意识的要站定梗脖子：“谁这么大胆……”

陆文龙笑骂着拉拽：“你以为平京城！赶紧走，没准儿闹出外交纠纷来！”

好吧，甘宛乔对这种词语是最敏感的，立刻就跟着跑了，后面的警笛要追，观众们有意无意的阻拦，但警笛还是锲而不舍吹响，甚至有警车的声音，这俩人就迈开步子使劲跑！

陆文龙多能跑的，甘宛乔没多远就气喘吁吁跟不上趟，脚步都踉跄了，后面警车警报声还在传来，陆文龙干脆一把抱了她的腿扛在肩头就跑！然后突然转弯紧靠在一个小巷子，听着外面警察的脚步声和警车过去！

漆黑又安静的狭窄小巷子里，陆文龙的注意力居然不在外面的脚步声上，而是感受着肩头那丰盈中充满节奏感的剧烈怦怦心跳声！

是紧张刺激，还是因为剧烈运动的自然加快？

估计只有甘宛乔自己才知道了。

陆文龙觉得不能吃豆腐，顺手就放下来，甘宛乔却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陆文龙的上臂又感觉到那羽绒服里温暖山丘之间的猛烈跳动。

享受了几秒钟，陆文龙摘了自己的棒球帽塞兜里，就要牵着甘宛乔从巷子口出去：“赶紧！混到人群里就安全了……”其实就是绕着这几条街跑了个圈，从另一边又进到商业区，反正警察又不认识人。

却没拉动，回头一看，甘宛乔慢慢的蹲下去：“脚……软。”

此地可不宜久留，陆文龙伸手挽住姑娘的手臂下担起来：“走吧，我扶着你，这是运动脱力了，走几步就好。”

甘宛乔不做声的就挂在了他的手臂跟肩膀上，她原本就高嘛，两人依偎着走出去的模样还真的跟情侣差不多，外面路上还有个东张西望的警察，陆文龙居然胆大包天的就迎着他走过去，陆文龙身上又能感觉到那种加剧的心跳声，真不是累着了！

陆文龙想笑，低头侧脸：“你这镇定功夫可不适合去做地下党，反动派一抓住你摸摸胸口就知道你撒谎没！”

这话跟男人说没错，陆文龙自己说到摸胸口的时候却突然就想到刚才自己肩头那富有弹性的感觉，心里一荡，就感觉手臂上的姑娘有动作，要遭！

以刚才随口说个啥都会被泼酒的心态，这不是一耳光么？

挽着他手的甘宛乔却一伸手按到他胸口上，想说什么没开口，陆文龙的心跳真的很平静啊，话说运动员的脉搏跟心跳原本就比平常人平稳和缓慢有力不少，现在一对比就更加明显！

于是没说话的两人耳鬓目染的从警察身边走过，在其实摩肩接踵的路人中，除了都比较高，一点都没被察觉到。

好一会儿，甘宛乔才主动推开了陆文龙，声音有些恍惚：“好了……脚好了。”

陆文龙也觉得不能任由这种跟荒草疯长一样的情绪蔓延：“可以给我一万块当车费了吧？”

没想到甘宛乔低头摸出一大把钞票：“又有十多万，我们再去喝点？”没了之前指挥的气势，更没了刚才欢乐的笑语，却挑出一张给陆文龙：“车费先给你。”

一直低着头，情绪很低落的模样陆文龙听出来了，看看周围热闹的人群，真的感觉面前这姑娘身上有点格格不入的寒冷，一边心里暗笑自己真是有点好色，一边就指指刚才的大排档街口：“走吧。”

两人并肩慢慢走过去，没再说话，还是回到之前那个大排档，老板老板娘有些诧异的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陆文龙娴熟的点刚才的菜，甘宛乔却阻止：“就这几个好吃点，别的不用，来两瓶酒……”

重新坐下的两人就没之前那么多话，各自给自己倒酒，自己喝。

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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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吓趴下

也许之前喝多了，又或者存心想喝醉，这次甘宛乔才喝了两瓶就明显有点醉意上来，瓶口在酒杯上晃悠得找不到位置。

陆文龙也有点醉意，但能自我掌控，试着开口：“甘……小姐……”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名字呢，夏乔，难道是甘乔？

甘宛乔含糊的截断：“叫我乔子。”

陆文龙悉听尊便：“乔子，差不多了吧？快两点多了，我们撤了？”

甘宛乔抬起来的眼睛真说得上是醉眼朦胧，看着陆文龙，陆文龙脸皮厚，随便看，好一会儿，甘宛乔才轻声开口：“你究竟是怎么看待家庭爱人的？你真的是好色还是不负责任？”

陆文龙还想了想，自己喝一杯：“我肯定好色，不然不至于贪心的喜欢这个又舍不得那个，不管找什么理由，这个原因肯定在我身上，但我也是负责任的，我想要个幸福的家庭，温暖的家庭，就这样，这个家庭我一定会用心去坚持保护，就这样。”好像还下了个决心。

甘宛乔终于恢复到之前的讥讽表情，讥笑着看陆文龙，但没说话了。

又是好几杯的安静过程，甘宛乔嘿嘿一声：“继续说啊。”

陆文龙是真觉得没什么说的，又不算很熟，但这位姑奶奶惹不起，就随便找话题：“你不是会英语么，怎么又会韩语了？”

甘宛乔自嘲的笑笑：“我还会俄语呢……”

陆文龙原本想接口，我也有个老婆会俄语，忍住了，又稍微冷场一会儿，陆文龙看甘宛乔看着他，更没话找话：“甘……乔？这是你的名字？”

甘宛乔瞪大了一下醉眼，做了个她估计自己都不知道的憨态表情：“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陆文龙笑笑：“只知道你是甘家的，别的都不太清楚。”

甘宛乔逼问：“还有呢？”

喝了酒的陆文龙承认：“还有那个大房？”

甘宛乔脸上没变化，因为一直都讥笑嘛：“嘿嘿……大房，对吧，我爷爷这样，我爸也这样……”

陆文龙本着不打听高级人士内幕的心态，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却听见甘宛乔自己喃喃自语：“你说我也跟你有点什么，甘家的女儿去跟个人渣当小老婆，算不算报应？他们会不会将心比心的，感觉到自己糟践人家女儿时候的窝心？”

陆文龙彻底吓一跳：“您别害我！我平头老百姓！拖家带口的挺不容易，您还是跟之前似的，一脚踢飞了我吧！”

甘宛乔居然笑起来：“瞧你那熊样儿！”

同样一句话，好像几小时前也说过，现在的口吻却明显是完全的女人味儿，让陆文龙觉得自己看出点怦然心动之后，赶紧倒酒拿杯子分散注意力。

甘宛乔没再提这茬儿，拿方便筷无意识的戳盘子里的吃食：“我叫甘宛乔，宛然的乔木，红豆生南国的乔木，你知道这个意思么？”

陆文龙文盲的摇头，甘宛乔就自己自言自语：“我的母亲希望寄托她的情绪，思念南方的丈夫……”抬起头来，用她那有些媚意的细长深眼窝眼睛看陆文龙：“看出来没？”筷子尖就指指鼻子和眼睛。

陆文龙老老实实：“好看。”

甘宛乔不笑：“我母亲是苏联人……你知道建国初期有个阶段我们和苏联的关系很好吧？”原来是混血！可这年龄不对啊。

陆文龙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觉得你的鼻梁和眼睛不一样哦，有特点！敬你一杯！”自己喝了。

甘宛乔还是不笑，拿筷子敲自己的酒杯，示意陆文龙倒上，但筷子头居然敲空了一下，明显醉了，陆文龙就欺负喝醉的，只倒一点，甘宛乔喝了都没察觉，继续说：“那时就住在我母亲家，我母亲才七岁，跟我那十八九岁的父亲说长大了要嫁给他，我父亲回国时候却来了这里作战……”

陆文龙景仰，又喝一杯，甘宛乔开始讥笑：“就跟某位说韩语的女同志结为连理，说是为了表现大家庭的友谊……”

陆文龙睁大眼睛，甘宛乔嘿嘿：“然后闹苏修，全面断绝苏联往来嘛，我母亲过了十多年还是死心眼的过来寻他，那位教会我父亲韩语的姑娘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华苏关系回暖，才有了我，可没过多久我就被扔给奶奶抚养长大，再也没见到那个被遣送回在北方思念丈夫女儿的母亲。”

陆文龙算是明白点这位的情绪，甘宛乔就敲着筷子头给自己打拍子：“跟着我这位博古通今，家世渊源的奶奶，我才是见识了男人多薄幸，好得蜜里调油或者有所求的时候，什么都可以，用完之后弃之如敝屐也就罢了，还占有欲的不允许再有自己的生活，这叫什么？”

陆文龙反省自己，好像自己也有点这样的军阀袍哥作风，不知为啥就开始心慌起来：“你……很多人追求你？”

甘宛乔瞥他一眼：“我奶奶给我看了很多书，都是这种书！”

陆文龙猛的就想笑出声来，这位什么名门之后的奶奶啊，分明就是心有不甘带歪了孙女的心态嘛，顿时觉得自己的儿女教育问题一定要搞好，而且按照这样的心态，把女儿给小苏的幼儿园带大是不是有点危险？

也许是发现他居然有点心不在焉，甘宛乔不满的用筷子敲陆文龙的杯子，陆文龙赶紧帮她满上，甘宛乔一口喝了才眯着眼发呆：“所以说……男人不是好东西！”

陆文龙自甘堕落的帮她解释了：“在这方面，我和某些人可能的确不是好东西，但一定会有那种一心一意对你的，我的弟兄中间就有花心乱来的，也有专心对人的，你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所以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好了好了，不说了，心慌，我现在只想赶紧打完比赛回家去，不跟家里人在一起，心慌！”跳起身来小心翼翼的看甘宛乔：“你这回可以付钱了吧？”

甘宛乔再笑，把兜里的钱扔桌上：“瞧你这熊样儿！”唉，这口吻是更生动了。

陆文龙不探讨这个细节，赶紧买单，还剩了好几万呢，就急着起身，甘宛乔居然伸手，他就一把扶起来，姑娘走路是真有点摇晃，所以就一直扶着了，但专心的保持距离，小心的不碰上，因为陆文龙发现自己真是对美女没什么抵抗力，家里可真不能再多一位五嫂了，不光是对这位，程思思或者别的姑娘都是。

甘宛乔感觉得到，特别是陆文龙刚把她扶进出租车后座，就打算退出去坐前面，就很没好气的拍自己旁边：“坐下！”

陆文龙觉得自己又跟慈禧太后面前小太监似的，坐进去，还别说，俩大个坐后面有点挤，甘宛乔就几乎靠他肩膀上：“你没觉得追求我有好处？”也许在她看来，是个男人就应该她给了机会就上吧？喷着酒气的声音带着喝醉了以后才会有的风情。

陆文龙认真：“肯定有好处，但也有风险，不过如果是真追求人，就不应该考虑这个好处或者风险，我也肯定不会追求你，不为别的，我已经很对不起家里几位了，您这一趟把我教育得好，我真心觉得应该好好对待家里，最近两年我有些事情走岔了道，谢谢了。”

喝醉酒的姑娘根本就没专心听出陆文龙自己的剖析，一下给带偏：“几位？还有几位？！”惊讶得上半身都离开了！

陆文龙觉得是个展现自己无耻程度的好机会，痛心疾首：“四位，好几年了，一直都是四位。”

啪的就是一巴掌，甘宛乔愤怒的重重一耳光打陆文龙脸上，天晓得她抽耳光的动作哪来这么熟练，这样狭窄的空间，两个人靠这么近，居然都抽得如此踏实，要不是打的自己，陆文龙都想鼓掌了。

不过他是真觉得应该鼓掌，特么自己这种花心的劲儿早就该打耳光了，所以稍微坐正点，也不争论或者躲避，倒是把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给吓一跳，不停的在后视镜里面看后面的青年男女。

甘宛乔真的是出离愤怒，指着陆文龙破口大骂：“所以说！老子一开始就没看错！你就不是个东西！”

陆文龙只能无奈的坐好，防止再被打就是了。

骂了一路，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候，陆文龙是被甘宛乔一脚从车里踹出来的，陆文龙却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到平京，蹭杨淼淼的车，被那姑娘一脚从车上踹下去的场景，心里格外温暖的笑起来，也不回头的笑着给后面摆摆手，就招呼门童开门，因为看见明亮的大堂里面，跟甘宛乔一起来的工作人员坐在沙发上等着，已经起身出来了。

结果甘宛乔居然跳下车，飘忽着醉步，跳起来又给他一脚，陆文龙虽然挨了，但下意识的一让，回头看见脚步踏空的甘宛乔带着醉意一下就摔下去，陆文龙可不想被甘家卸成几块，连忙一把接住，好在他有强壮结实的双臂，平端都可以把甘宛乔这么大的个儿给揽住，还不用收在怀里。

可甘宛乔就在他手臂上一滚，伸手就抱住他的脖子，不等陆文龙说什么，嚎啕大哭！

陆文龙看见那个工作人员完全是紧急刹车，几乎鞋底儿都要磨出青烟的那种，就在酒店大门边停住，慢吞吞的退回去了！

只要人没事，如果涉及到什么八卦内容，这些人是最懂得知道越少越好的原则。

陆文龙只好哀叹一声，把甘宛乔的双脚落到地上，要扶她进去，可喝醉酒的姑娘双脚根本不用力，陆文龙只能好人做到底的抱上楼，抱到房间里！

结果在走廊上把巡查房间的赵连军差点给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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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应有

其实真没做什么，乔子同学等进电梯哭声就基本消了，上楼已经完全闭着眼睛进入醉后梦乡，陆文龙当着赵连军的面给抱进房间，还是老赵帮忙开的房门呢，顾不上欣赏什么入睡醉美人，随便拉被子盖住，反正有空调，陆文龙就关门退出来了。

换得老赵一阵低吼：“你在干嘛！这种人也是碰得的？！政工干部你也敢上手？！”看见走廊头有个工作人员在例行值班，伸手把陆文龙拉进了自己房间。

陆文龙附耳在老赵耳边说了这妞的来路：“绝对不是我们敢碰的，其实都是当年那个徐书记串起来的祸害！这点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跟这种拉上关系？”

老赵更惊骇，简直要怒骂的伸手就拍陆文龙的背：“我说你什么了？你这一两年来了平京就只知道去拉那些关系，你看你惹些什么麻烦，你那些产业遇见这些人，化成灰灰都轻而易举，打球都是小事，你先走，先回去，再别跟这些人鬼混了！我就说你受伤了……”

陆文龙只觉得一阵温暖，什么叫良师益友，这就是……

没有陆文龙，也许赵连军的棒球事业就会遭遇滑铁卢，但发现陆文龙遇见危险或者触碰到禁区，毫不犹豫的就选择推开他，长期身在平京的赵连军更明白那个圈子的传说和难以捉摸，发自内心的为陆文龙着急。

陆文龙嘻笑着伸手揽住赵连军的肩膀，这个曾经陆文龙仰望的粗壮汉子，这些年的呕心沥血还是白了不少头发，很不习惯弟子的亲昵，使劲要挣脱：“你就这样嬉皮笑脸！你要是有麻凡的一半不问外事该多好！”

陆文龙松开手认真：“老赵，我会好好打球，这件事我也会好好处理，这一两年我的确做错了一些事情，也说不上做错，就是过于冒进了，搞错了自己的位置，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

赵连军看他几眼，真的像个父亲看儿子般无奈：“你翅膀硬了，真是有点无法无天！”

陆文龙嘿嘿笑。

但真的是平平安安，从第二天起，甘宛乔没再找陆文龙喝酒，甚至都不会两人单独一起说什么，但原本完全可以自己直接回去的她，却每天下午都跟着一起到球场上去吹冷风，看来她那个不畏严寒的天赋技能就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寒带民族特性。

陆文龙其实也没上场，就跟着赵连军一起装着教练的样子，顺顺利利打到最后的半决赛，前四名中两两获胜的队伍提前晋级奥运会的时候，陆文龙才单独以投手的身份登场，再次向右岸同胞展现了那个奥运金牌投手的鬼手幻影以后，下场回酒店时，甘宛乔笑着摇头：“果然打棒球的男人是比较帅气，好了，我走了，希望你记住你善待家庭的话，别再祸害姑娘，如果我听说发现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陆文龙简直恭送：“谢谢谢谢，我一定把你这句话当成最好的警告，提醒自己别犯错误！慢走不送……”还是习惯性的在酒店大门拱手相送。

甘宛乔就这么走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陆文龙跟全队在韩国半卖半送的决赛中同东道主享受了一把棒球本身的乐趣，并不太在乎输赢的打了一场表演赛，在满满当当的观众和漂亮艳丽的韩国棒球啦啦队注目下以十六比十三的成绩拿了第二，顺利获得奥运会决赛权，陆文龙又没上场，乐呵呵的跟赵连军坐在啦啦队下面看人家的短裙！

回了平京，立刻就离队前往香港，张柳鸣过来祝贺他们获得决赛权的时候，顺便带来那张由跳水中心颁发的奥运会参赛资格说明，其实就是个盖了跳水中心公章的打印公函，陆文龙心满意足的带走，希望能给老婆带去一个满意的孕期心情。

飞机降落在香港机场的时候，陆文龙抑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伸头去看的那个什么唐海操作的机场大厅电子项目，自己这种发散性什么都想做，什么没有集中实力做好的心态真的需要改变，改变就是从眼前的点点滴滴开始，陆文龙奉行这个简单的道理。

已经接近元旦了，戴着墨镜鸭舌帽和围巾的杨淼淼挺着明显的大肚皮，却蹦跳着要扑上来，吓得陆文龙扔了手中的运动包，就伸出手使劲钳住老婆的双肩保持距离：“好了！行了，转个身！老子抱你！”

杨淼淼嘻嘻笑着真的背转身，被陆文龙从身后紧紧抱住双肩拥在怀里，仰起头接受陆文龙发自内心的溺爱亲吻，嗅着老婆鬓发间的温馨气息，自己在平京韩国飘过的那些花花草草完全给清了个干净，再次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抬起头来，就看见同样墨镜鸭舌帽跟围巾的陆娜已经屈膝捡起地上的运动包背着：“爸……我们过了圣诞节再回家么？”嗯，如果杨淼淼穿这三样起到的是遮掩面目的作用，小妮子就纯粹是增光添彩，俏皮的灰色鸭舌帽，宽大充满时尚气息的反光墨镜，外加充满点缀气息的围巾，再搭配紧贴腿型的束身牛仔裤和长筒靴，上身的宽松蝙蝠衫，实在是让周围经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尤物，特别是遮去了陆娜会暴露年龄的眼睛跟过于平坦的胸部，带来的都是火辣目光，这姑娘已经会扬长避短了。

陆文龙就借由那个称呼杜绝自己跟其他男人相同的目光：“看你小妈的意思，在这里一直待到生孩子也可以，要回家都行。”

杨淼淼满足的挽住他：“我跟你一起就好。”

陆文龙算算日子：“那也行，还有三天，我们过了圣诞就回家。”都在机场到处都能看见圣诞的标志和庆祝横幅了。

这一趟真的就是来接杨淼淼，顺带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诸多头绪收个尾巴。

杨淼淼自己没法开车，陆娜今年满十六岁后才有资格学驾照，所以坐的出租车过来，出了机场上出租车的时候，杨淼淼还是解释：“阿托呢，很照顾我们，本来阿姨要叫司机开车送我们来的，大姐叫我不要事事都麻烦人家，所以我们就自己打电话叫的出租车。”

陆文龙点头：“自家兄弟原本不用客气，但也不能得寸进尺，娜娜，你以后过来香港就看着学个驾照，然后试着看看能买个什么房子，以后我们家过来就直接住自己的地方，小点都行，不用老住阿托家的房子。”

陆娜坐在前面答应了，抱着陆文龙那稍显土气的运动包坐得端端正正，只是偶尔回头看一下坐在司机后面的杨淼淼，看着她脸上从未消失的笑容。

的确是比较高兴，看到那张参赛资格证明，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自己宽大衣服的前面兜里，拍拍肚皮很得意：“小家伙这次还是立了功的，争取拿两块金牌回来……嗯，二姐还不生吧，加起来就有三块奥运金牌，正好一个孩子一块，那要不要再争取一块以后分平均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了海边别墅，陆娜出奇的不跟着当灯泡，说是拿了陆文龙的衣物包去洗衣服，剩下两口子坐在二楼卧室的窗台边看着外面夜幕下的深邃海面，陆文龙小心的询问：“家里，有小苏她们仨，你有没有觉得不开心或者担心孩子以后会长大得不好的？”

开着空调，换了睡裙坐在铺满羊绒垫飘窗上的杨淼淼靠在爱人怀里，别提多舒心了，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模拟了那种情绪可能：“不会吧？有三个姐姐，她们多照顾我的，点点以后有四个妈呢，多幸福的。”

陆文龙可能最近是有点担心想得多：“我的意思是人心隔肚皮，她们，万一还是觉得这种有点不太正常的家里状况不高兴了，你不会生气离开我吧？”

杨淼淼慵懒的打个呵欠，随意的在陆文龙放自己身前的手上打一下：“胡说八道，我要一辈子都这样跟你一起。”

陆文龙就感觉好像怕掉了似的，稍微抱紧点，可又怕勒着了孩子，不敢抱太紧。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这样么？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还在被窝里，陆文龙就接到了维克托的电话：“来了？有什么安排？”李家父子除了喜欢夜生活的小李，都比较喜欢早起，陆文龙平常早起得也多，今天算是放个假，也因为杨淼淼怀孕以后有点渴睡。

陆文龙把怀里的姑娘抱紧点，自己从被窝起来一些，靠在松软的床头压低点声音：“第一跟葛炳强的人把事情清理干净，第二和甘红波的人把话说明白以后不往来，第三找阿灿把我在龙牌体育的股份啥的都转到淼淼的名下，以后我估计除了看你或者一家人出来玩，会尽量减少在外面折腾的机会。”

这就是陆文龙这段时间，一直思考的结果，收缩自己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联，简单而迅捷的处理掉关系，回归最开始的专精。

或许才是另一条应有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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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那就好

维克托笑得平和而不意外：“你都想清楚了？”

陆文龙点头：“自己使劲想，运气不错，别人也教会我明白一些东西，就好像你说过的我这个阶段应该花大力气夯实自己的基业，而不是四处出击的到处开花，分散精力和资源。”

维克托约定：“今天我也忙，现在马上到办公室了，明天一早带淼淼一起过来呼吸新鲜空气，我们再聊聊。”

陆文龙挂了电话，骤然从运动队的半军事化生活中停顿下来，又不在忙碌的家中，还真不太习惯。

给强叔打电话，那边起得就稍微晚点，也没李家父子那么勤奋：“喝茶……”

杨淼淼舍不得跟陆文龙分开，陆文龙更想疼人，所以最终就带着小虎牙一同前往，但他要谈事情，陆娜就成了不可缺的小跟班。

还是那辆黑色的跑车，还是这三个人，心态却完全都有些不一样了。

抵达中环以后，陆文龙还习惯的查阅了一下地图和问过卖地图报刊的小贩，才找到这家其实很有名气的茶楼，真的是楼，三层高，强叔在二层定了桌子，关键是狭窄街道间停车极为不方便，陆文龙折腾好久才把车停在附近一个大楼停车场里，叫杨淼淼先下车在路边等着，姑娘也舍不得，非要跟他一起千里迢迢的从停车场出来，还说走走有利于健康，陆娜就很没存在感的跟在后面拎包，不过今天她换了双白色的高帮运动鞋，龙牌的，搭配依旧展现惊心动魄细长腿，还是很有特色。

等上楼看看对方没带女伴来的架势，陆文龙就庆幸有女儿，指挥陆娜：“陪小妈坐那边的小桌子，靠窗的空气好点。”戴着墨镜的陆娜轻点头，扶着杨淼淼给这边强叔挥挥手，就过去坐了。

强叔有点眼袋，估计最近夜生活比较频繁，笑眯眯的一个人坐在桌边：“阿龙你有福气啊，儿女一个接一个。”

陆文龙拱手，依旧还是甘宛乔瞧不起的那种江湖气：“打搅您早上休息了。”

葛炳强真的打呵欠：“没事儿，每天早上只要在香港，就来这里的，待会儿还有几个朋友，坐下聊聊。”

陆文龙点头，先把关键点撇清：“那个湘南遇见的气功大师找我拉线了，摆明套你入局，是个骗子，我打算有机会遇见的话，再收拾掉。”

葛炳强来精神：“说说怎么回事？”

陆文龙就是为了斩断这边可能跟甘红波的联系：“所谓的财神位在北方，含含糊糊暗示你那个清水湾的影城，其实是指九龙湾的香港机场……”说着还把自己刚才找路的那张地图给翻出来，就算极为熟悉香港的东南西北，葛炳强也饶有兴致的伸头看。

陆文龙解释一番，强叔点头：“那这个幡子背后有人，不过是支出来的旗，我先装着不知道，看看是何方神圣。”不愧是老江湖，能一眼就判断唐海实在是不具备真正的底气。

没等陆文龙笑着把地图收起来，后面就传来一把声音：“大清早阿强你就开始翻地图，准备吃进哪里？”

陆文龙回头看，葛炳强没起身，他也不动屁股，来了两个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说话这个短发花白，体型壮实，声若洪钟，西装革履但不臃肿，带着典型的香港富豪气势，手里挟着一支雪茄，另一个就显得低调得多，偏分花白头发，上蓝下白的西装就有点装年轻，但很客气，坐下就给陆文龙点头：“这位小友是……”

居然还有不认识陆文龙的，葛炳强得意的介绍：“奥运冠军！忘记了？”

这位重新半起身握手：“失敬失敬……”搞得陆文龙也半起身配合，不过对这位的印象就不错：“怎么称呼您？”

拿雪茄的豪爽得多：“朱牛皮，叫他老朱好了，牛皮纸大王！”然后用挟着雪茄的大拇指傲然自指：“叫我阿列……”却没说自己有什么头衔，不过能跟葛炳强以及什么牛皮纸大王坐在一起，还有这样的架势，肯定也有点底气。

陆文龙拱手笑，感兴趣的就是那位牛皮纸大王：“您是卖牛皮纸还是生产？”

老朱果然有那种做实业买卖的生意人本色，比较客气：“做了十多年，托行业的福气，一直行销全球，这两年才开始转做投资。”

陆文龙景仰，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专心做，一样能成大气，不是什么都非要高端上档次，不过没等他说话，阿列的气场确实比较足：“正好有这张地图，我来看看，铜锣湾……铜锣湾这里，这栋楼，六层带地下车库，怎么样？我已经看好了，六个月时间！马上行动！”

哦，如果不是这位牛皮纸大王看上去完全没有动手派的体格，陆文龙绝对会以为自己这一桌人是在讨论抢银行或者金铺！

葛炳强伸头看了眯眼思索：“我想想，是哪家？”

阿列拍桌子：“陈家！”

老朱完全不说话，只笑眯眯的招呼侍应过来点了一桌子的叉烧包虾饺之类，然后跟陆文龙客气的示意一下就两人开始海吃！

葛炳强手指敲桌面：“总计多少？”

阿列先握拳后岔开手指：“这个数！”

葛炳强看老朱，老朱正擦嘴，还是和气生财的模样：“我跟啊……”

葛炳强就转头看陆文龙：“阿龙跟着玩一把？”

陆文龙刚喝完粥，还没吞下去呢，却没有慌慌张张吞下去赶紧回话的表情，就那么含含糊糊：“搞什么名堂我都不知道。”

葛炳强笑着拿手指地图：“一栋楼，1.5亿港币，我们吃下来，等收购，阿列说六个月内见效，怎么样？”

陆文龙笑了，粥也吞下去了：“旧房？六楼一底带车库卖1.5亿港币？乖乖，香港的地价真吓人，我可没多少钱。”

阿列是真不知道他的底细：“玩玩嘛，多少都行。”

陆文龙眯眼睛：“刚才你说是陈家会来收购？亨瑞陈？”阿列点头。

陆文龙就更笑起来：“我可是刚阻击了陈家一把才换了个小股东当呢。”

老朱和阿列终于脸上变色，他们这基本就算是内幕交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陈家也许会动手某个区域，去抢先收购卖拆迁，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个陈家的小股东，一分钱的股东也是陈家的人啊。

葛炳强哈哈大笑：“不碍事，不碍事，阿龙跟他们不对盘的。”

这句话倒是让老朱和阿列对这个之前只是以为奥运冠军的年轻人肃然起敬，可不是么，能跟陈家不对盘的，一下就把档次拉高了。

陆文龙当然也不会解释，他原本也有想在香港买个住处的意思：“给我一天时间考虑一下，如果参与，别嫌我钱少就行。”

这几位笑着都不介意，葛炳强才介绍了一下陆文龙的摊子：“我现在跟他在大陆做影视城投资，没这个快，但基本没风险，听尊尼说，现在那帮政府官员看见他们跟看见祖宗似的规规矩矩，阿龙有手段啊。”

陆文龙更不会解释自己狐假虎威了国家领导人：“那个的确是有赚无赔，但做起来慢得多，这次回了渝庆我的主要精力就是把大楼给修起来，到时候也请各位有空过去捧场剪彩什么的。”

两位香港老板问清楚是栋六十层的摩天大楼就答应下来，老朱更是比较认真的聊了聊内地的政策：“我在粤东有做，好像都没你这么顺畅，有地头蛇铺路的确方便得多啊。”

阿列就不屑：“大陆？！现在就没规矩，没规矩就没有方圆，像我们这种就是踩在规则线上玩操作的，去大陆就是个死字啊！”

老朱做实业出身慢慢摇头：“粤东政府有人的话，那才叫分分钟搵钱，大陆市场那么大，不管做进出口还是做销售产业都是很有搞头的。”

阿列更不屑：“大陆？！现在穷得要命！”

葛炳强就摇头了：“有空去看看吧，以前我也觉得大陆穷的要命，看过你就明白了，所以我跟阿龙才会在大陆试着做，你在粤东有熟人没？”

粤东？那不是只要走通了甘家的路线就可以横着走么，陆文龙温和的笑着摇摇头：“我一个西南土豹子，跟粤东道没关系的。”

果然三言两语这些香港商人就把话题拉到了甘家身上：“我听说新机场建设，铁定是要跨回归的，基础建设是李家有份做，但后期的电子系统竞标，大陆有个姓甘的商人已经放话要参与了……”

陆文龙就跟葛炳强飞快的对了一下眼，陆文龙简直觉得自己之前撇清的做法，现在有点弄巧成拙：“我倒也认识一户姓甘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平京顶级将门的。”

葛炳强就从鼻孔里哼了一下，他也是将门来着，只不过是个不入门的少将后代，还是打了败仗给扔在香港的那种：“我就很不待见这些红色家族！绝对不会跟这些吃相难看的家伙合作！”

陆文龙简直想鼓掌，心中默念：“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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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天赋

第二天一早，跟维克托见面就是在高尔夫球场了。

老李极热衷于这个运动，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必定在家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打几杆才洗澡吃早饭上班，和葛炳强这种夜夜笙歌，早上慵懒喝早茶的完全两个极端。

所以陆文龙也应景的买了套翻领T恤和休闲裤加平底运动鞋过去，是前一天晚上陆娜主导带路，照着一本她拿来的时装书在商场里搭配的，她最后还偷偷给陆文龙买了件格子绒背心，据说是用她这段时间来香港参加走秀表演的收入。

结果早上陆文龙穿好T恤下楼时候接到这件衣服就蛮不习惯：“我穿的短袖T恤，外面还要穿毛线背心？”

陆娜赶紧无言的翻开时装书，展现上面男模特装模作样站在高尔夫球场的打扮，陆文龙嘀嘀咕咕就穿上了，后面下楼来的杨淼淼就大力鼓掌，热烈鼓掌：“回家以后都这么穿，好有斯文气，把那种运动员的鲁莽气都掩盖了！”她自己是运动员出身，就很在意这点，最烦人家说运动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陆文龙只好忍耐了，一家三口上车赴约。

其实天才刚亮，冬季的香港虽然在热带，也还是有点寒意，但习惯了拥挤的香港城市范围，走进空旷的高尔夫球场，一家三口下车就深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真不错。

李家的司机在门口等待：“陆先生、陆太太、小姐这边请……”三个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却被赋予了听起来好像几十岁的称呼，陆小姐自己在后面一个劲做鬼脸，小心的伸手去给陆文龙拉背心后面的下摆，结果陆文龙急停，就变成她摸陆文龙屁股了！

陆文龙不在意，看看远处打球的父子加俩球童，皱眉不习惯：“我自己背着包过去！”他又不喜欢玩这个，但在别墅也有一个高尔夫球包，过来就是陆娜在后座一直抱着的，跑车真心不太宽敞，陆文龙是想在香港挣点钱买个车，免得一家人过来还没法一起出门了。

司机想阻拦：“都有球童陪伴的……”他算是清楚陆文龙跟维克托的关系，不会轻视，可大陆来的土包子真是不太理解这些西方绅士礼仪。

谁知道陆文龙伸头看看包里十几根高尔夫球杆，居然大中小各挑一根就提在手里走了：“哪有这么麻烦，不就是挥棍击球么，我天天练，你开这个电瓶车照顾好太太小姐就行。”

杨淼淼就笑着招呼司机：“谢谢你了，我们到这边转转吧，花草怪多的。”

其实陆娜是想去当球童，因为看见有女球童也在别处背包嘛，只好撇撇嘴跟着一起逛花草了。

陆文龙就提着三根完全不是行家挑选的球杆过去，维克托远远看见他的架势，就哈哈大笑，老李瞥一眼，不受影响的自己低头继续推杆。

陆文龙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咋了？”

维克托用自己的球杆指陆文龙的手：“衣服还对，你是可以装高手风范，只用三根球杆就打球，但起码你应该有一根开球的一号木杆，一根果岭推杆和一把特殊情况的铁杆，你就这么随便抓三根杆过来了？我是不会借杆给你的！”他想存心看笑话。

陆文龙不在乎：“我哪里会打，就是来看看，更何况我们棒球就那么一根棍子，都要打出那么多花样来，这个我就不相信比棒球还复杂了。”

老李声音有点远的飘过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做人，做事，都要遵循这个基本的道理。”说完双手轻轻一推，白球无声的滚动，七八米，擦着球洞没进！

陆文龙就想哈哈大笑，看维克托在忍耐，就给他面子也忍住了，说事情分散笑意：“昨天有人约我去收购铜锣湾的房子，据说有人要投资改建的地皮。”

维克托楞了一下才开口：“我本来也是要跟你说这个事情的。”

陆文龙掂量手里的球棍，感受刚才老李的动作：“你说？”

维克托还帮他纠正一下手型：“你不是有一部分美金和港币放在我那里么，按照道义我好像应该随便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按照家训，那就是我替你保管，但没有协助投资的责任跟义务，对吧？”

这就是李家子弟，他们有大把赚钱的机会，陆文龙的钱放在他那里却不会随便动，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但现在投资的行情非常旺盛，放着确实有点浪费，我建议你可以做点投资，但这种投机性很强的投资却不是我们家擅长的。”李家还是习惯于中长期的大型项目，短线快进快出已经有损他们的风格形象，而且以他们的资金量搞短线，真的有搞垮市场的嫌疑，这一点小李就比较热衷，维克托继承了他父亲的气量。

陆文龙笑着拍维克托肩膀：“对嘛，亲兄弟明算账，你的意思就是我还是可以去投资试试？”

维克托专业：“是什么人，什么地方？”

陆文龙原本是不想泄露商业机密，毕竟李陈两家的关系纠葛更多，但还是三言两语叙述了，谁知道维克托没听完就点头：“可以去试试！那个叫阿列的应该是程天烈，号称钉王，专做钉子，抢在我们项目之前收购地皮，钉在那里坐地起价，最近几年成功好几起案例，获利过十亿了！陈家这个项目我也知道点风声，肯定会运作的，基本有赚无赔，关键看楼市和时间契合点，程天烈是专业的，眼光很毒辣。”

好吧，陆文龙就认了：“那行，你那里的全都帮我投过去，手续办理你安排个人手替我看着查账什么的？”

维克托笑起来：“香港是讲法制的，这种合股做事情是要经过律师楼和会计事务所来操作，回头你签一份授权书，我安排个人给你做代理经纪，薪水你自己付啊。”

陆文龙摸下巴：“那干脆帮我多安排两三个人，弄个公司办公室什么的，不需要排场，巴掌大有场地就行。”

维克托惊讶：“你要干嘛？你不是说你要专心在渝庆做事么，过来跟我们抢食？”

连续三杆才把白球推进去的老李过来，估计是从没见过大儿子充满表演天赋的腔调，居然信了：“抢什么食？”

陆文龙终于嘿嘿笑：“他嘲笑我！”

老李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估计嫌陆文龙把自己温润纯良的完美儿子带复杂了：“我看你才在嘲笑我，来，走这边，你来开个球打一洞，我绝对不嘲笑你！”

维克托现在真有点无良，立刻就笑起来怂恿陆文龙到附近的开球点一试身手：“给我们展现一下世界一流的击球手风范！”

只不过此击球不是彼击球，陆文龙连动作都还要维克托指导，用一根球杆敲他的屁股，腿、脚、手肘，很有乐趣的给父亲解释：“这种家伙就是靠身体本能吃饭的，和身体有关的项目，多熟悉一会儿，基本……嗯，估计比我们练这么些年都到位。”

老李一脸的鄙视，估计让熟悉他的人来看见，也会比较惊讶一贯和善睿智的老细也会这样私人化的表情，但没做声。

陆文龙还问清楚被一颗高尔夫球钉顶着的白色小球到底应该打到什么位置，应不应该把球钉碰到，维克托解释一番，碰到与否不犯规，关键看击球点。

陆文龙就蹲下来自己观察一下，真的拿着一根不是一号开球杆的球杆，慢慢的把球杆杆头在球体上比划几下，身体有点奇怪的上半身好像固定不动，又好像腰部跟肩膀很灵活的晃悠几下，接着突然挥杆发力！

一声清脆的声响，球钉被抽打起来往前跃飞了几米，但白色小球已经嗖的一声就飞上天！

维克托立刻鼓掌！

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球杆夹在腋下鼓掌，还愤愤不平：“不用一号杆，就能把球打飞过果岭！是谁说亚洲人没有力量，只能用碳素杆的？”

维克托又哈哈笑！

的确是，亚洲人在高尔夫球上有天生的劣势，直到劣势最为明显又最热衷高尔夫球的日本人发明了类似鱼竿原理的碳素球杆，才拉近了和欧美选手在远距离开球上的差距。

陆文龙却用一根一般的非开球杆，精准的击出一记飞越果岭距离的长远距离开球！

关键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拿球杆击球！

陆文龙皱着眉头看球飞远，再模拟一下动作，要求：“再来一次……现在我对力量有点感觉了。”

维克托笑着挡住球童，自己亲自帮他摆好球，陆文龙又站上刚才的位置，重复几下那个动作，再跟个螃蟹似的，轻轻用脚掌挪移脚步，就好像个旋转炮塔调整角度一般，再次重复晃悠的动作，接着猛然发力！

那颗白色的球就不偏不倚的直接飞到巴掌大的目标果岭上！虽然不至于一杆进洞，但是真的距离那个一两百米开外飘动的旗杆没多远了，这才是他第二次击球啊！

维克托简直狂笑，笑得都要捂住肚皮蹲下去了。

老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看自己手中的球杆，吞了一口口水嘟哝：“我……还是去卖房子好了！那个才是我的天赋！”

维克托就很没风度的笑着滚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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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还有谁

陆文龙还很无辜的解释：“其实我每天都有几百到上千次的击球训练，高尔夫球看起来跟棒球有一定的共通之处，都是用挥杆击打球体，相比棒球是凌空击打，这个固定位的难度就低了太多，但精确性又高了很多，所以关键在于力量的精确性。”

指指自己的手臂：“而对于我来说，肌肉的身体记忆能力是强项，我模拟击球的动作，能绝对保证后面正式击球时候分毫不差的不变形，这是我练习投球的基本要素，所以只要找准击球点和击球方法，我甚至能多次连续击出类似距离的球来，第一次不过是不熟悉轻重力度，调节一下就好了，但是我并不擅长足球篮球那种高速运动中急停急转的运动，而淼淼擅长的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平衡能力，的确是有天赋在里面，但我的练习也很重要。”

老李没好气的把球自己摆上，试了试陆文龙那个不一样的动作，还是放弃了，老老实实按照标准动作击打，也就是到大半距离的样子，他这么些年也就是个三杆洞，五六杆完成算是超水平的业余水准，还乐此不疲，结果今天信心大受影响！

维克托也开了球，跟父亲差不多，稍远一点，三人只有陆文龙提着三根球杆，还想帮球童背包，被维克托拉住一起漫步过去，其实对老李来说，打球是次要的，等于就是打一下，运动散步一阵，是个不错的健身项目。

维克托才接着刚才的话题：“你要个公司来干嘛？”

陆文龙想想还是解释，但不说透：“甘家想通过我联络葛炳强，甚至还有你们李家，初步是想伸手香港新老机场的电子项目，我现在肯定是没兴趣做这个了，但怎么糊弄，还是不能惹恼对方，最重要的是，我有些原因绝不能让葛炳强和甘家的人直接勾搭上，我会被卖掉死得很惨，所以必须要留下一个屏障在中间。”

维克托一下就明白：“就是始终留下个中间人的资格态度，摆明要赚介绍费，不让两边联通嘛，这个不难，专业人才做专业事，我介绍人手明天去见你。”

陆文龙笑着解释：“我也是想在香港赚点钱，然后买个住处跟车，不能总是寄人篱下蹭车开！”

维克托鄙夷：“我在十一楼的房间呢？下次要是我去渝庆发现被人占了，我找你算账！”这能比么，一个是民工公寓的小套间，一个是香港浅水湾的临海顶级别墅。

老李没说话，只听着两个年轻人讨论。

等又打了两三杆，李家父子才把球打上果岭，步行上了果岭，陆文龙还看老李煞有其事的在三四根推杆之间选择了一把，才郑重其事的连推三杆把球送进去，他就拿着刚才开球的球杆，试了试方位角度，也推了两杆以标准杆完成这个三杆洞，就这，还是因为推杆时候中间有个起伏坡度，陆文龙以为果岭就是平的，被误导了，老李终于抓住机会说教：“人生呢，就跟打高尔夫球一样，看上去好像可以展望，其实每一个细节跟起伏，都会导致结果的变化……”

陆文龙看维克托站在父亲背后，伴随父亲习以为常的说教，做出演讲的口型搭配，就跟唱双簧一样，只是为了不给逮住，这做口型的站在后面而已，把两个三十多岁服务李家好几年的球童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什么时候看见过李家大少这么具有表演才华和搞怪天分的。

于是他就老老实实点头，免得老李转头发现端倪。

看他态度好，老李就索性多说两句：“的确，我不是很喜欢你这种很强烈社团风格的孩子，但不可否认，你也的确是个有胆有识的孩子，也许是我有点嫉妒你，我们差不多年纪差不多的起步，你甚至比我还更幸运，当然你也很努力，所以我要告诫你的就是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要学会不停的根据你现在的情况作出适时调整，曾经帮助你成功的某些经验不但不会帮助你，甚至会害了你！”

陆文龙就站得更端正点听讲，眼角瞟着维克托更投入的在背后表演，甚至口型之外开始伴随夸张挥动手臂的演讲姿态，似乎看见陆文龙掉进自己几十年都承受的说教中，让他分外开心。

却没想到老李说完以后，咳一下：“好了……地上有影子的，我故意背对太阳站，你没发现么？”维克托一下就僵在那里，陆文龙忍住了笑。

两个中年球童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老李也笑。

从高尔夫球场出去，开车前往茶楼的陆文龙就给了那边投资三人组一个答复：“我小本经营，投一千五百万港币如何？”之前从徐少康那里掳来的两百多万美元和几百万港币当时用了一些，剩下的都放在维克托那里作为救命钱，直到去年年底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动用，随着今年兰利大厦改建成了新福公寓解决大问题，接着银根松动自己的一千多万资金流出来，然后摩配市场、广告公司等等都正常流入以后，就没有太大资金上的困难了，结果早上维克托的回应是，因为美元升值，算成港币还把之前用掉的都补上了，最近美元升值得特别厉害。

所以剩了两百万港币之后，陆文龙决定把其他的都投进去。

这边仨还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第一把就投了百分之十，笑赞他有魄力，其实对于给陆文龙那边都投了几千万的葛炳强来说，数目比例都不是重要的，关键是通过这样的合作，相互交叉持股，编织成一张结实的网才是主要目的。

陆文龙一如既往的就把这一系列的投资挂在了……陆娜名下！

因为只有杨淼淼和陆娜这次过来拿了香港居留权，而杨淼淼太有名，参与这种买进卖出的投机商业活动容易被盯上，只有让陆娜来，十六岁的姑娘刚有民事行为能力，就变成了千万富婆！

所以交出自己的香港居留证给葛炳强他们拿去做手续的陆娜听了两句，看陆文龙的眼神出人意料的没什么波动，让葛炳强偷偷给陆文龙竖大拇指，表示他调教得好。

陆文龙懒得理这老色胚，剩下就没多少事情了，就相互告辞，不过葛炳强临走给了陆文龙一番耳语：“道上有消息，有股省港旗兵最近要在香港做事，所以尽量少去靠近路边那种金行钟表铺。”

已经经历过持枪劫匪的陆文龙挑眉毛点头，这法治社会也不怎么太平啊。

接着联络阿灿明天准备办理龙牌的股份转让手续问题，三人在街头逛逛商场，吃个二十块的蛋包饭和一杯奶茶，一点都不像刚做完千万港币交易的模样。

陆文龙抽空给甘红波打了个电话：“在香港没？”

甘红波声音诡异：“等的就是你打电话！你在香港？一起吃饭！”

好吧，陆文龙答应了，甘红波叮嘱：“把你那小老婆给带上。”

陆文龙很不情愿，但想想香港也是法治社会，难道还有人敢在他面前动手伤人，就也答应了，不过把车穿过海底隧道到旺角去的时候，到之前逛街逛过的广华街去买了一支仿真模型手枪，气动的那种，插在自己后腰，他不愿通过葛炳强他们去搞真枪，却也算定甘红波等人不会怀疑他敢用假枪。

他实在是对这帮红色阶层太忌惮了，忌惮到觉得对方做任何事情都可能。

不过连甘宛乔都知道他杀了那么多人，可能也可以吓唬下人，不过想起这个名字时候，陆文龙隐约心里还是有点影子，知道应该和她有点关系。

就在旺角一家豪华餐厅，当香港富豪或者名流们已经喜欢选择茶室还有口味独特的糖水店享受时候，大陆来的还是喜欢选择富丽堂皇的高档场所，前些年的艰苦生活还是让他们按捺不住物质享受的诱惑。

就甘红波一人，笑着起身招呼，还帮杨淼淼拉椅子，可陆文龙就是觉得背上冷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那把全钢的日本生产五四仿真手枪的缘故。

还好不影响坐在椅子上，陆娜细心的帮杨淼淼整理好餐巾，又帮陆文龙把筷子和茶杯清理好，倒上茶才无声的又坐回去，低着头玩手指。

陆文龙开门见山：“我的奥运选拔赛打完了，这半年多肯定要经常去平京参加集训，香港就来得少了，我在香港这里会搞一间公司，有什么需要我衔接的事情通知办公室……不过，我有幸遇见了甘小姐，她放话不允许我跟你做事的。”

甘红波哈哈哈的笑起来：“她就给你说这个？”

陆文龙还是守口如瓶：“嗯，说我不是个东西，最烦我这种，让我别沾染了甘家，这个……你说听不听呢？”一边说一边还有点无奈的指了指大肚婆，杨淼淼就听见他自称不是个东西时候抬了抬头，就又低头下去跟陆娜研究盘碟上的镀金边是不是真的黄金。

甘红波一脸表情似笑非笑，忽然举手招招，陆文龙转头看过去，包房门口站了一群人，其中最抢眼的不是甘宛乔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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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路人

甘宛乔一样有点惊讶，但掩饰得比较好，她的表情一贯都比较强势，扶着手上的老太太一起过来。

陆文龙顿时就想跑，这位穿着对襟老式盘扣服装的老太太，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肯定就是那什么李中堂后代孙女的甘家大房，以对方数十年如一日给甘宛乔灌输男人花心不是东西的心态，还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

自己真是送上门来了！

转头埋怨的看甘红波，这家伙居然一直盯着看他的表情，陆文龙做个沮丧的表情，甘红波还是看着不动声色，陆文龙不禁警醒进来看见这么大张桌子就肯定还有人嘛，自己后腰的什么仿真手枪都救不了自己这种局面。

果然老太太看见陆文龙就眼神先亮再皱一起，没什么表情的在对面坐下，甘宛乔周围还跟着六七个人，年龄从大到小都有，都在打量陆文龙，顺便看看杨淼淼，虽然坐在桌边看不太出来肚皮，但孕妇的体型面容怎么都有点不同。

小虎牙感觉到有人进来，就抬头看看，只把目光在甘宛乔那张带点异国风情的俊秀面孔转一圈，笑笑看一眼陆文龙，就低头跟陆娜继续嘀咕自己的，陆娜就更是连头都没抬。

陆文龙干脆付诸实施：“原来你们是家宴，我跟甘大哥已经把事情说过，就先告辞了。”对甘宛乔点点头。

甘宛乔又恢复那苦大仇深的模样，皱着眉看他两眼，不回应，目光集中在杨淼淼身上，但已经半坐下来的身子却随着陆文龙起身告辞，直起来算是看他走，陆文龙看甘红波没反应，就伸手去扶杨淼淼，却听见老太太发问：“小乔，这位你认识？”

小乔这叫法倒是新鲜，不知道历史上这么著名的美女是不是这样英武的，甘宛乔发现自己居然站起来就坐回去漫不经心：“我前段不是到韩国旅游么，跟他们棒球队一起，这是他们队长。”名字都懒得提。

陆文龙却觉得不提最好：“祝老太太寿比南山，甘四哥生意兴隆，各位都圣诞快乐……”刚想拱拱手再去扶杨淼淼，老太太又发问了：“难得在香港遇见小乔的朋友，坐下喝杯茶吧？”声音很温和，却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如果一个人，陆文龙没准儿就走了，看看杨淼淼，笑笑坐下来：“那就打搅了。”指一下身侧：“这是我太太，杨淼淼，国家队跳水运动员，那边是我的……家人，陆娜。”啰里啰嗦介绍干女儿或者什么的太复杂。

老太太绝无慈眉善目的和蔼，千金难买老来瘦那种，立领的对襟中式褂子显得脖子格外细长，中分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用黑网包住，除了彰显甘宛乔说过的那种大家风范，更是传达出严谨的风格，所以陆文龙才不喜欢跟这位交流，现在老太太把目光集中在杨淼淼身上，让小虎牙也感觉到，轻轻对视一笑。

老实说，和陆文龙在一起之前的杨淼淼，是有点喜欢钻营领导或者关系的，反而是全身心把自己系在爱人身上以后，才浑不闻外事，但起码的礼仪规矩当年还是她教陆文龙的，这样的局面不会失态，但显然也不喜欢。

甘宛乔也把目光在陆文龙和杨淼淼身上晃来晃去，陆文龙就泰然的喝茶，只是后背的仿真枪有点硌人。

甘红波终于开口：“奶奶就是听说乔子在韩国哭了一场，有兴趣问问你呢。”他脸上显然更有兴趣。

陆文龙不看甘宛乔，张口就来：“哦，我们看完球赛出去走走，甘小姐崴了脚疼……”这才转脸过去：“现在好点了吧？”

甘宛乔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平淡的胡说八道，没说话，却听见老太太笑一声：“小乔也说是崴了，你们走什么路会崴脚？”

陆文龙撒谎真是技艺高超：“嗯，聊了几句，甘小姐批评得很好，可能说得专心，没注意下车。”

老太太紧追不舍：“批评了什么呢？”

陆文龙算是明白甘宛乔身上那股子容易拒人千里之外的风格哪里来的了，这位大房老太太不得去世的甘老爷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真心在肚子里觉得大快人心的活该，脸上却淡淡的恭敬：“说您家教渊源，特别见不得我这股江湖气，所以多说几句，我是真该改。”说着还把那没做的拱拱手给做一遍，果然在座的几人脸上都有点绷不住，起码甘宛乔就笑了。

这一笑估计就没打算装：“奶奶，你别听王叔他们说，好了，人家爱人怀孕呢，我送他们走了！”

陆文龙赶紧打蛇顺杆上：“谢谢老人家的茶，甘四哥我先走一步。”立马就起身扶老婆去，陆娜也机灵，低着头扶杨淼淼另一边，小虎牙立刻装虚弱的慢吞吞起身其实很迅猛，不等老太太说啥，就和绕过桌子的甘宛乔会合，点头笑着一起出门了，老太太嘴动了动，一直看着。

出来甘宛乔就埋怨：“你搞什么！说了别跟甘四鬼混！你在干嘛！”内容差不多，却好像带点熟人之间的不客气。

陆文龙摸不清路数，还是真客气：“就是按照你那方针来，总得说清楚，免得得罪人，那就拜托你帮我跟甘四说一声，好了，我们先走一步，您留步……”

话音刚落，站在酒楼古色古香二楼辕门前的四人突然就听见砰砰砰的鞭炮声响！

陆文龙还没惊醒，甘宛乔却突然一下拉住了正要下楼的杨淼淼：“是枪声！”

啊？

陆文龙楞成啥了，这是香港好不好！

电影电视里面是很多枪战片，但实际上香港的治安很好的，哪里会这么嚣张！

但不等他相不相信，包间里面就冲出来一个人在走廊上轻呼：“小乔！赶紧过来！是五六式冲锋枪！”

甘宛乔已经在往里面走了：“这是我六哥！粤东武警部队的总队长！”

专家都这么说了，陆文龙没什么怀疑的，拉过陆娜推进走廊去，自己跟在后面快步往里走，脑海里顿时闪过之前葛炳强说过什么省港旗兵要过来做事的说法，难道真的遇见了？

事后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专家身上。

他太敏感了！

陆文龙刚拉着陆娜走到包间门边，这位六哥已经招呼里面的人扶着老太太出来：“我们走后面的厨房通道离开，这里靠近街面很危险，而且无风不起浪，我觉得这个枪声很诡异！最近香港的反华势力想要借机做文章的很多！”

好吧，陆文龙伸手和陆娜一起接过杨淼淼，示意甘宛乔该干嘛干嘛去，一行十来个人就都朝着另一头走过去。

其实旺角弥顿道这一带目前旧楼还比较多，包括这栋有名的饭店酒楼就是个五楼一底的老式建筑，地处二楼的厨房后面热火朝天根本听不见什么枪声，反而是那个有点反应过激的六哥打头快速穿过后面的工作间走楼梯下去，和正面下到街面不同，后面是楼宇遮挡住的小停车场，也就能停两三部车的空间，估计平时用于送食材卸货比较多，还有个方便对正货厢一米多高的坎，陆文龙看那三十多岁的六哥已经跳下去伸手要接过重量很轻的老太太，自己也跟着跳下去，让杨淼淼往下跳，眼睛却瞟见这里停了辆很普通的丰田面包车……

不为别的，屁股对着他的排气筒一直在冒烟，说明汽车发动的，然后他这边右侧驾驶座旁边地上扔了好多个烟头！其中既有烧到过滤嘴变黑的，也有只烧了一半的！

杨淼淼对跳可是最习惯的，居然还把脚尖在坎边轻轻磕一下才跳，看样子要不是高度太低，她还想翻个跟斗呢，陆文龙接过她双手还往地上一让卸力，就顺势一把把她往旁边堆着的一排大垃圾箱边塞进去！

后面本来准备接着乘机跳下来让他接住的陆娜一下就反应过来不对，自己就直接跳垃圾箱口，陆文龙正好拉过她塞在杨淼淼身前！

上边只有甘红波注意到他的动作，茫然的左右看了几眼：“什么……”

不用他再说什么了，立刻脸色大变！

因为四五名手持AK步枪的蒙面人正从街面冲进来，那辆一直打开侧门发动引擎的面包车也立刻移动迎上去！

很明显这辆面包车就是躲在这里接应这帮手持重型武器的蒙面人，看见他们每人都斜挎一个运动包，有个包边毫不掩饰的耷拉着一条金链子，肯定就是打劫金铺的悍匪啊！

如果乖乖的躲在楼上，根本就不会沾上边，就是那位身为武警领导的六哥过度敏感让这十来个人真正的靠近了危险边缘！

陆文龙的手重重的把陆娜朝里面推了一把，陆娜也使劲挤到杨淼淼身上根本不顾脏污的角落和垃圾，试图给陆文龙腾出点空间来。

陆文龙却觉得三个一米多宽生铁铸造垃圾箱的厚度足够让这个缝隙安全，不怕被子弹击穿，自己一转身就扑向另一侧，张开手臂就把自己能抓到的甘红波一把从坎上拽下来，惊呆的甘家老四一下摔在地面，陆文龙也不管不顾的拖拽他，另一只手臂揽住了两个甘家人一把推倒在地！

那边的悍匪已经开始冲上车，希望就没看见这些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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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不是这个意思

突发事件时候的瞬间反应，这几乎就是一种本能，大多数人只会愣住呆若木鸡，后天训练能形成条件反射的话，也可以弥补。

那位出身部队的六哥就比甘红波的反应好得多，一转身就把几位家人给推翻在地，口中低喊：“趴下！”

在几乎没有遮挡的地方站着受到射击命中的可能性肯定比趴下要高很多。

但他转头看向陆文龙这边时候，却有明显的一顿，因为陆文龙推翻甘红波和另外两人以后，又一个撩腿把愣在当场的甘宛乔给挑翻在地！

就这么一个细节！

这位六哥拉倒的人全都是低身趴下，也就是脸朝前头朝外，陆文龙推倒的三人却都是头朝后脚在前，最后撩翻甘宛乔更是从后往前踢，把个高大的姑娘重重的屁股落地差点没把后脑勺磕在地上！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第一选择反应时候还能心思细腻的让人全都是脚朝枪手方向！

如果有子弹飞来，头在前和脚在前，简直就是生死两重天了！

高下立见分晓！

但顾不得想这么多，同时面包车已经徐徐的在前方大约十米左右的地方转弯要开出酒楼和隔壁之间的小巷，外面更是能听见蜂拥的警笛声！

危险似乎就要远去！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甘宛乔转头怒瞪陆文龙，甘红波勉强抬起点头，那个六哥扶着老太太一起扭头看见的，就是那扇本应拉起来的面包车侧门居然有名蒙面抢匪，突然把一支AK步枪给举起来，枪口朝着这边！

十来个人，除了垃圾箱背后俩姑娘因为角度和遮挡完全无忧，其他人完全就是亮在枪口之下，号称枪王之王的AK步枪只要扣动扳机，如果不打飞的话，杀伤力几乎就是一大片！

那位有全部责任的六哥简直目赤欲裂，全无反抗能力的他，一个半纵身就跃起，似乎把自己的身体亮出来吸引了射击，才能保全家人！

结果甘宛乔和甘红波却看见陆文龙一甩手从后腰拔出一支手枪！

半起身对着十来米外的面包车和枪手大吼一声：“开枪啊！”口吻脾气火爆得简直就好像在跟对方吵架！

就这么一瞬间的愣神，面包车就驶出了停车场边的巷口，车门也哗啦一声拉上了！

所有人都恍若隔世一般的差点把心从嘴里跳出来！

连陆文龙手中拿着枪，都凝固了一下，才听见警笛声，快速的东张西望打算找个能把仿真手枪藏起来的地方，那个六哥眼中闪动的东西很复杂，但快步走过来，甘宛乔终于反应过来，着急解释：“他是国安的人！”

六哥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伸手，陆文龙不犹豫的把手枪递过去：“玩具，给我儿子买的玩具……”

六哥一入手，眼神第三次变化，却飞快的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就把娴熟的几下把结构几乎相同的仿真手枪拆卸成一把零件，跳上那个楼坎上楼，口中指挥陆文龙：“你去巷子口看着外面的情况，保证大家安全！”自己消失在楼梯上。

又是这种甘家人颐指气使的态度，陆文龙撇撇嘴对躲在缝隙里的老婆女儿做个鬼脸，就伸手拉甘红波站起来，自己去几步外的巷子口，甘宛乔却看看同样在做鬼脸的俩姑娘，跳起来跟着陆文龙后面一起过去。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巷子口的地面就有步枪弹壳，正好在街对面就是一家大型的金铺，现在给砸了玻璃大门和橱窗，里面的人都蹲着，整条街道上几乎没人，但两头远处又挤满了人，还有不少警察提着手枪在奔跑，就在这边几十米外街角，明显躺着两具人体，遍地是血，对面还有一个女孩跪在另一具血泊中的身体边大哭！

就是一瞬间……

真的生死两重天！

几乎趴在陆文龙背上的甘宛乔自己心跳得嘭嘭嘭，却伸手去摸陆文龙的胸口，动作亲昵得好像情侣拥抱在一起一样。

陆文龙是小心的靠在墙边探出点头打量外面，甘宛乔就斜趴在他身后，果然不出所料的感受着掌心那平缓沉稳的心跳，更有温暖的温度传递到手心，不知为啥身体就软了，抽了力气一般长出一口气：“你胆……真大！”

陆文龙紧张的是那些警察也拿手枪在指他，就赶紧挥挥手，指面包车跑掉的方向，看见有警察小心的弓腰贴着一大排门店墙根过来，才回头：“喂！站直了，小心给记者拍照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已经有记者拿着相机和摄像机出现在街头，反应真快！

原本心里还在剧烈挑动的甘宛乔扑哧一声就笑了，然后就有点止不住，伸手捂住嘴，笑着直起腰，靠在墙上哈哈哈的笑，陆文龙就不看这傻女子，双手举起来练习一下投降的动作，免得给警察误杀了，结果这个动作，更是让甘宛乔笑得腰都直不起，干脆顺着墙面蹲下去把头埋在臂弯里使劲抖动！

警察小心的靠过来，手里拿着点三八左轮手枪紧张的指着陆文龙，陆文龙果然配合的举手：“我是陆文龙，奥运冠军，我在楼上吃饭，有劫匪，劫匪的车就停在里面，跑了……”

警察接着就看见旁边埋在臂弯里抖动肩膀的甘宛乔，完全就是个在大哭的感觉，有点慌：“怎么了？有伤亡么？”

陆文龙无辜的看看身边这个笑神经发作的傻女子，无奈：“没有伤亡，她吓着了。”结果甘宛乔抖得更厉害，警察看真的没有危险，就赶紧叫外面远处的医务人员过来，估计也得给这吓着的安排一个心理咨询，结果甘宛乔就艰难的蹲着起身伸手抓陆文龙的衣服下摆，抖着不给人看脸，跟着进去了！

其实里面停车场真不大，甘家几口人几乎是看着刚才所有的举动，有点呆滞！

这还是家里那个天之骄女一般的乔子么？

陆文龙从头至尾都没表情，就那么随口说句什么，乔子就笑成这样了？

还好等甘宛乔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真的有满脸泪水！

笑出来的泪水，好像从来没有笑得这样开心的泪水！

警察一边招呼后面的医务人员，一边紧张的轻点这里的人数，要求查看身份证，接着再看见俩姑娘脏兮兮的从垃圾箱背后出来，其中还有个孕妇名人就更发愣！

甘宛乔看见杨淼淼，就好像想起点什么，松开拉着陆文龙的衣服，过去扶自己的奶奶，甘红波招呼大家拿护照港澳通行证之类的证件，那个六哥从楼梯下来，也掏证件，经过陆文龙时候小声：“是亚铁合金铸造的，扔炉子里就融了。”

陆文龙表示感谢，这里肯定会被一分一寸的仔细检查寻找物证，有时候还真说不清楚，点点头伸手帮杨淼淼扯掉衣服后面的一点菜叶子：“我们能走了么？警车可以送我们回去的，孕妇要洗澡休息，保证配合调查。”

警察这个时候是不愿意放走任何人的，特别还都是大陆身份，但一来是名人，二来有孕妇老人，就皱着眉指老太太：“你们都是一家的？”

陆文龙义气：“一家的一家的，本来就是在楼上办家宴，我住在浅水湾静海别墅，阿SIR可以待会儿一起送过去，绝对配合调查的。”

甘家人就没做声，毕竟他们在国内太有名，要是跟甘老爷的名字牵连上了八卦杂志，才真的是丢尽了脸。

警察一听住在浅水湾，态度就变了，居然换了位长官过来，三言两语就安排两部警用摩托车和一辆警车护送回去。

陆文龙还去把自己的那辆跑车开过来，甘红波他们倒是有三部车，但也是很寻常的丰田之类，浩浩荡荡的就在警车开道之下离开现场。

杨淼淼坐在副驾驶，温暖的看着陆文龙，笑眯眯的讨论：“你说我们怎么会老遇见这种事情？”

陆娜稍微活泼点：“爸是什么人！”

陆文龙其实心里还是得意的：“嗯！运气够好，我反应也够快，要不是那把假枪，没准突突突一梭子，点点就没爹了！”

杨淼淼不生气：“这是命！我们两口子命都硬，当年在飞机上那个家伙拿手枪杀人，我们就能杀掉他！”小孕妇坐在座位上颇有些杀气腾腾的看着丈夫！

后面老太太也在看甘宛乔：“你跟他很熟了？”

甘宛乔拿面妆纸巾小心的擦刚才的泪痕，她不喜欢化妆，但必要的修饰还是应该的，特别现在有点注意镜子里的自己，想想才回答：“您别操心，绝对不会有什么，我心里清楚，但做个很好的朋友是真不错。”

奶奶却不这么看，靠在自己的椅背上仰着点头看车顶，缓缓开口：“有些男人……注定就是出人头地，风云际会的，他们的生命中女人就是点缀，是消耗品，这种男人是最不能靠近的！除非你也打算把他当成梯子！”

甘宛乔想反驳，却不知道为什么张张嘴没说话，点点头，继续小心的擦去眼角的痕迹，使劲眨巴几下，确认细长的眼角恢复到最好看的样子，才满意的合上小镜子：“他就不是个东西，好几个女人了，所以那天我才会踹他崴了脚，我心里明白得很，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奶奶却警告：“有些东西是身不由己的哦？”

甘宛乔终于来点熟悉的高傲冷笑：“谁还敢逼我？！”

老太太摇头，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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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归心似箭

甘红波和那个六哥坐在一起，当然也在讨论陆文龙：“哪家的？”

开车的甘红波面沉如水：“哪家都不是，前两月跟老田一起回的平京，据说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在一起合计了一个多月，好像还跟老不死的矬子有点关联，反正都是蜀都那一片的，我们不怎么熟，还真有点道行，才多少岁，老田跟他有什么能连上线的？”

六哥皱眉：“真是国安的？”

甘红波哼一声：“一两年前在西南贩毒线上杀了二十多个人，今年又在香港杀了个黑道的，据说就是这么坐着直接开枪！”还伸手对自己副驾驶座上的族弟太阳穴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可不得溅一身血？两年前，他才十八岁！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

六哥回忆：“的确……是个狠手，反应特别快，你知道么，你们几个被他扑倒那一瞬间，只要对方开枪，就算我们都死了，你跟乔子多半都能活下来，全靠他反应准确，这个是天赋啊！啧啧，估计我那的高手跟他都够呛，不过他带把玩具枪在身上干嘛？”百思不得其解，鬼才相信是买给儿子的，谁会把给儿子的玩具别在后腰上？

甘红波又冷哼一声：“他？鬼心思多得很，老徐多半就折在他手上，尸骨都不知道扔哪了！”一点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六哥彻底惊了：“真的？徐家都没动他？”

甘红波嘿嘿：“徐家还有什么人？老徐那最后投的山头就错了，全错了，现在徐家都没人了，两个姐姐姐夫都跟错了人，就他妈还有点面子，现在连儿子都没有，谁还卖面子给她？拿什么还？”这叫一个现实！

六哥犹豫：“大奶奶什么意思，小妹跟他……”

甘红波只哼哼，不说话。

等车队驶入风景如画的滨海公路，穿进寥寥数栋高档别墅，六哥真忍不住：“国安待遇这么好？”

甘红波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有种你去啊！这小王八蛋自己在做生意，水还挺深，我都没想到。”

的确没想到，陆文龙居然住在这里。

甘家不是没钱，也不是没能力，在国内几乎想住哪里都可能，只是看值不值得，毕竟甘家的名声还是要的，就连洪景明的保健品厂，他也要通过唐海在台面来操作，刚才的事情更不愿意暴露甘家跟什么新闻有关，这就是他们这种政治世家的特点，就算住豪华大宅，也一定是选跟老李家差不多的那种独门独院风水宝地，而不是这种有点招摇的公认的富人地段，好做不好听。

警察们很客气，看看真是住在这里的就告辞了，陆文龙让陆娜扶杨淼淼去洗澡换衣服，自己招呼客人：“既然来了，就坐坐？”

老太太笑着点头，在甘宛乔扶着的脚步之下，慢慢的走进去，听见佣人给陆文龙问好：“先生太太回来了，小姐好，怎么脏了衣裳，我去准备洗澡间……”

杨淼淼有分寸：“你接待客人，我们自己去。”

陆文龙才是自己来，顺手就泡了一溜的茶杯，请各位坐：“我偶尔来香港寄人篱下，朋友的房子，借我住的。”

怪不得，但起码对陆文龙的认知又高了一点，能有这样档次的朋友，比有这份钱自己买更有前途。

甘红波比之前在饭店主动一些，端了茶杯：“以茶代酒，还是感谢你刚才危急之中伸援手，确实是条汉子。”

陆文龙客气的端了茶杯回应：“自保自保，甘四哥不用在意，甘六哥的身手也很好啊。”

六哥就也端茶杯：“既然都是一个系统的，那就不用多客气了。”还是忍不住专业嗜好：“你在哪个基地培训的？”

陆文龙挠头：“国家棒球训练基地。”

换甘宛乔哈哈笑，本来她只是略显好奇的打量一下周围，因为能看见除了标准的淡雅设计装饰之外，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装饰品，譬如杨淼淼在路边买的几块钱贝壳灯小纸灯笼，陆娜走秀以后顾家收回来免费带标志雨伞之类的，实际上跟这个高档别墅有点格格不入，结果听了这句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今天她的笑神经是彻底打通了。

其他人跟着轻笑，六哥就认为对方是小心谨慎，不再多问了。

结果甘红波开口：“这儿……是李家的吧？”他瞥见沙发旁边边几上有个珠江集团的便签，显然是方便接电话记个什么用的。

陆文龙不隐瞒：“嗯，偶尔来，李家借给我住，挺不好意思的，圣诞过完就回家了。”

那边六哥却摇头：“这就走不了了，用五六冲在街头抢金铺，香港这些年就这么几宗，都是粤东过来的抢匪，我们还是持大陆护照，一定会留下配合审查一些日子的。”

真的是这样。

甘家的人没坐多久，给陆文龙留下甘红波的办公室地址，还有他们的居住地，万一警察找上门来他们自己解决，然后就告辞了，那个老太太一直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锁定在陆文龙身上，似乎想看出一朵花来。

甘宛乔就比较自在，没什么冷漠也不热情，自顾自的笑语晏晏，最后走的时候还心情颇好的拍拍杨淼淼的肚皮，恭祝她生个大胖小子，就给陆文龙随意的挥手说声回见，就走了。

之后陆文龙试着让这边的管家给自己三口订机票，果然给打回来，说是航空公司已经挂了他们的名字，是禁止离港的人员。

然后还有大批警员、罪案调查科探员、重案组警长轮番过来询问录口供，陆文龙倒是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并没有催促说自己要赶紧离港。

因为当晚就在电视里面看见报道，几名劫匪手持AK步枪极为嚣张的在街头直接抢劫金铺，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干净利落的离开，抢劫财物接近三百万港币。

绝对本年度香港第一大案！

维克托听说了，笑逐颜开的嘲笑自己的兄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遇见什么样的事情！”

陆文龙无奈的打个推杆，这回计算了坡地起伏，白球艰难的有个曲线滚动，掉进洞里：“之前就有人警告过我，说省港旗兵要做事，叫我别靠近金铺之类地方，谁知道，甘家那个老六很疑神疑鬼的觉得有政治企图，谁要给他们甘家泼脏水，乖乖的酒楼不呆着，非要下楼，淼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才想杀人！”

维克托再落井下石：“你准备入赘甘家了？不错不错，跟这家联手，你真是鹏程万里，我多有眼光，以后在粤东的生意就拜托六弟照顾了。”

陆文龙狠狠的呸一句：“可能么！？你是没看见甘家那老虔婆的模样，说是大户人家出身，其实就跟个慈禧太后似的，眼珠子复印机那灯一样，扫来扫去！”

维克托真的挺无良：“啊哟，都见长辈了？”

老李终于出声训斥：“稳重！踏实！我还以为你参透了！”

维克托不是很怕父亲了：“平时端着多了嘛，跟六儿在一起才这样轻松点，您不觉得您这两天打球也多点笑容了？”

老李就扭转火力枪口：“维克托没说错，你会遇见这种事情，就是因为你有这种气息，我们做生意呢，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但切记摆正自己的位置……”絮絮叨叨才真的啰嗦。

陆文龙其实一点不烦，阿灿听说他这几天每天早上陪李家父子打高尔夫球，口水都要溜出来了，又不敢贸然跟着来，因为据说是从不跟外人一起带有任何商业性质打球，所以陆文龙明白，这其实就是当成自家人一样在教训，很有温暖感觉的教训，和那个老太太表面客气，实际俯视的感觉，完全两码事。

所以每天早上打打高尔夫球，再跟葛炳强他们一起喝早茶，中午下午逛逛街买东西，处理下跟阿灿的合同问题，晚上除了偶尔陪着陆娜去参加走秀表演，就是三个人去看电影或者到海边走走，倒也真的很惬意。

但陆文龙想家，晚上跟家里打长途电话的时间越来越长。

当然在茶楼里面，葛炳强几人又多了几个陪客，每天兴致勃勃的讨论刚刚发生在旺角的金铺抢劫案，甚至连最近不爱出面的黄爷，某天都难得坐在茶铺里。

陆文龙没说自己是亲历者，只是态度好好的一直坐在旁边听，关键就在这些香港人终于意识到大陆客开始正儿八经的介入到他们的地盘生活中来了。

正式以阿列为台面的收购行动也已经展开，陆文龙甚至不用担心被陈家发现他有参与其中，不光是因为他算小股东，连陆娜都只是以出资人的形式参与其中，并不在阿列的所有架构中，所以属于偷偷给钱，偷偷收益的状况。

这样的日子结果持续了一个月，才正式得到警署方面的通知，非常感谢他们在这个阶段的合作，可以随意离开香港了。

归心似箭的陆文龙立刻带了老婆孩子搭乘飞机回渝庆，这都快春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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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名正言顺

维克托送陆文龙一家走的，在机场才笑眯眯的塞给陆文龙一个信封。

等坐在机舱里拆开一看，是维克托和林秉建将会在六月结婚的请柬，陆文龙转手给了陆娜：“记得到时候提醒家里过来。”

因为陆娜是要常住香港了，林秉建这些日子回了大陆，过些天回来，但估计在婚前按照规矩不住李家，怪不得维克托安排了陆娜去跟她住，其实陆文龙还蛮好奇陆娜这种天天泡在时尚圈的，会被林秉建给怎么看待。

实在是因为陆娜现在已经成了香港秀场和各种展示会的常客，目前的价码虽然在欧洲算是很便宜的，但一次两小时左右的走秀，收费五万港币，已经是渝庆没谁能负担的高价，在香港也是中档偏上价位，那个安森的模特经纪公司已经把陆娜当成未来名模打造，现在就是要积累足够的出场经验，对各种类型的服装都熟悉，所以渝庆已经根本不适合，陆娜自己也跟之前一样决定专心在香港发展，而且下一步可能就去法国，毕竟她已经是法国卓越风范的获奖模特，算是备案，如果那边有邀请，是能直接上法国表演台的。

所以现在跟陆文龙两口子一起回渝庆，都只能算是春节回家探亲，之后就要一个人飞香港了。

陆文龙不在乎：“你小妈才多少岁，十四岁就一个人飞平京，以前几年还要坐火车呢！”

杨淼淼一脸苦尽甘来的模样：“吃苦都是理所当然的，所有的成功都是积累在自己的勤奋之上，当然这个勤奋不能用错了方向，你有这个天赋，就要走正确的道路，如果在渝庆就永远没法出头，好好奋斗，家里都支持你。”

陆娜隔着陆文龙给小妈握拳头表决心，只是看陆文龙的时候一贯的不正眼看，做个鬼脸挂他胳膊上装小孩，天晓得她认定的成功是什么？

陆文龙就懒得跟她啰嗦了，盘算时间和杨淼淼商量：“这一届打过我估计就彻底不去国家队了，出征前我们顺便去香港参加婚礼，然后就到美国比赛，你这能恢复不哦？”

杨淼淼拍肚皮信心满满：“绝对的！”

陆文龙点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总之能去最好，不能去也别勉强，有了孩子就有点当妈的样子。”说实话，现在的小虎牙看上去完全是个未成年少女，哪里像个十九岁的妈妈？

不过这家人年龄都偏小。

等飞机降落在渝庆机场，抱着瓜瓜来接他的汤灿清算是最正常的，豆豆已经能勉强站直了蹒跚学步，被苏文瑾牵着完全像个姐姐牵弟弟的模样，笑眯眯的站在人群中，蒋琪还是最漂亮的，绽放的艳丽容颜在冬日里跟摇曳的白玫瑰花一样，只是脸蛋是有点过白了。

陆文龙比较惊讶的是看见洪景明居然戴了个老头帽混在几个弟兄中间也来接机，余竹跟陆文龙耳语一句：“老洪说有事情想跟你谈，其他的一切都好，回头再给你汇报。”

陆文龙点点头，着重挨个抱家人，瓜瓜还好点，呵欠连天的看父亲，脸上只有傻不愣登的憨笑，豆豆就比较陌生，略显胆怯的看着这个高大的父亲，居然往后躲！

陆文龙惭愧得不得了，伸手抱起儿子给苏文瑾认错：“以后我一定会经常在家，不再到处乱跑了！”

苏文瑾笑着点头：“乱跑还是小事，别又圈几只羊回来就好。”

汤灿清在旁边煽风点火：“淼淼，大嫂说你是羊哦！”

大度的杨淼淼热情拥抱三位姐姐，再仰头打量一下豆豆：“医生说了，我这个应该也是儿子，以后就是豆豆的弟弟，真想早点看见。”

蒋琪拥抱陆文龙，陆文龙真心觉得她瘦了：“不会吧？你还在减肥？”

苏文瑾告状：“吃学校伙食团，三天两头泡在图书馆不出来，我们都去接过她，阿清说她已经有点血糖含量偏低的症状了。”

蒋琪伸手挂陆文龙脖子上声音轻柔：“学习嘛，回家了……”

陆文龙觉得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么漂亮个姑娘，却格外刻苦的学习和钻研书本，还真是罕见，他只能尽量满足老婆的爱好，学业上实在帮不了忙，许诺回家以后每天到图书馆接爱学习的姑娘回家。

现在只能回家把东西放了，就在大堂里跟洪景明坐在一起。

按说陆文龙是可以第二天才开始接见这些人的，但人家都巴巴的跑到了机场，陆文龙决定给他个机会。

洪景明果然比较急切：“给我点启动资金和人手设备，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做事。”

陆文龙二十岁，比对面这个五十多岁的还沉稳：“做什么？怎么做？”伸手接过了豆豆摇摇晃晃端过来的搪瓷茶缸子，也没装多少水，摔了都没啥，茶水不是关键，苏文瑾悄悄在一边怂恿儿子尽量找回亲近父亲的感觉。

陆文龙就干脆笑着接过杯子，然后把还有些怯生生的儿子抱起来坐在膝盖上，也许这个很家居的态度，让洪景明更加没有了戒心：“我做饮料，我有原来的全国销售渠道，马上就能用起来，我甚至不要你的广告投入费用，就给我资金启动就行！”

陆文龙不懂这个，但觉得没这么容易：“你原来的渠道？不会暴露你么？别忘了你现在是通缉犯。”

洪景明脸上悲苦的神色只一闪而过，深深叹一口气：“天行健已经注定会走向灭亡，这是我收集一切能从公开渠道找到的信息得出的结论，只不过是这个时间长短而已，那些积攒的老本会很快的被消耗掉，甚至被那些人转移到私人的腰包里！”

陆文龙感觉儿子有点挣扎，无奈的放下，豆豆如释重负的跑了，还差点摔一跤，然后一头扎进母亲的双腿间，回头打量那个叫爸爸的怪物。

怪物有点好笑，自己最近在香港可是跟甘红波经常往来，虽然没怎么看见甘宛乔，但关系明显有改善：“他们拿过去不是想赚钱？”

洪景明终于有了一丝傲然：“赚钱，谁都想，但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能力，现在他们开发了几种周边产品，打算借着天行健的名气一起上市赚钱，但我敢说，一定会失败！他们在我面前，就是门外汉！”

陆文龙活学活用：“最近刚有人教育我，别把以前的成功当成资本，以前的经验不但不一定能帮你，说不定还会害你。”

洪景明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点头：“我也在反省，我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我以前的确得罪了很多地方政府官员，瞧不起他们，其实忘记了天行健的所有权还在地方政府手里，我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陆文龙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没问题，我投资给你做，你要多少钱，所有权怎么算？”之前在香港学到的就是在茶桌上三言两语敲定亿万投资，现在陆文龙已经很有点气魄了。

洪景明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轻松，但他肯定也是仔细想过的：“我想占51%，行么？”说这话的时候，更仔细的打量陆文龙。

再让他吃惊的是陆文龙立刻就点头：“好！你要多少钱？”

洪景明终于要个解答：“我记得你当时带我走的时候，说你要51%的。”

陆文龙笑了：“我当时随口说的，有问题么？”

洪景明认真：“我要控股，不是为了钱，那2%不说明什么，你要全拿去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让这个企业按照我的意愿走，因为我才是懂得和会爱护这个企业的人。”

陆文龙点头：“对，真是因为你是真的爱护企业，我才决定救你走，如果你低头放弃或者跟着捞一把就跑，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我给你投资，就是让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只负责提供帮助，说吧，你要多少钱。”

洪景明听了这句，停顿了一下树五根手指，对于一个曾经掌控五十亿年产值的老总，陆文龙吃惊：“五千万？五百万我现在还能掏，太多可没有。”

洪景明却笑：“五十万。”

陆文龙就更吃惊了：“五十万？你拿来做什么？修个厂房都不够吧？”

洪景明的脸上带着华国乡镇企业家特有的那种狡黠：“本来打算说一百万的，你以国士待我，我必让你看到回报，如果不让你看见我的能耐，哪里值得你救我出来？”

陆文龙哈哈大笑着起身拱拱手：“好吧，那我就不问你怎么做，明天一早你就找阿聪拿钱，人手尽管找阿竹要，其他的工人、帮手我所有弟兄和公司，随便你调取人手，我就等着看你的手段了！”

洪景明也学着抱拳拱手起身，笑着点头，跟远处一直站在墙边靠着的苏文瑾她们挥挥手告别，自己坐电梯下楼去了。

陆文龙过去撵陆娜也下楼：“回你房间去睡觉！我跟你说，以后在香港不许熬夜出去玩，工作完了就学你二妈，多看书多学习！”这爹当得也有些霸道。

陆娜不抬头，一直都坐在杨淼淼旁边的：“小妈……你不在香港的时候，都是我陪小妈睡觉的，这些天，我也陪着她。”

杨淼淼嗑瓜子呢：“对嘛，这些天你肯定陪大姐她们，娜娜妹陪我，走了，我们上去睡觉……”

陆娜名正言顺的就搬到十三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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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漏洞

蒋琪认为人都是要有自信的。

就好像杨淼淼对自己跳水的自信，陆文龙对身体的自信，她从不认为自己的自信应该维系在容貌上。

当然她对自己的漂亮还是很有自信的，但更自信的就是自己学习知识的能力，而且这一点她认为自己和陆文龙是并驾齐驱的。

就好像苏文瑾怎么努力，学习成绩始终都是个不上不下的中庸模样，蒋琪却一直都学习得轻松见成效。

但最近她显然就陷入了一种迷茫和恐慌中。

十来年的优异成绩，让她习惯于什么都从知识当中去获取答案，一直以来书籍和学校也给了她满意的答复，可她关于法律法制的学习，随着愈发的深入，就觉得到处充满矛盾和难以自圆其说的漏洞，几乎每天都在反问自己到底在学些什么？

她用这个也去询问过袁哲，袁哲的答复很简单：“法律就是用规则来限制人性，人性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同时还制造了法律，从来就没有绝对正确和没有漏洞的法律，你需要自己去感知摸索，必要时候可以向陆文龙讨教，他的认识也许比你更深刻。”

这个问题上嘛，蒋琪是不太相信的。

现在她俨然已经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人，偶尔在家跟小苏说起未成年保护和给汤灿清解释经济合同法的内容时候，都很费力，更不用说跟陆文龙之间她隐隐觉得有些俯瞰的感觉，老觉得陆文龙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因为实在是陆文龙所做的事情很多都擦着法律的边缘甚至已经涉嫌严重的犯罪，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非常烦躁。

说到底，蒋小妹也不过还是个刚刚二十出头，还没有系统接触社会的年轻姑娘，可跟着陆文龙在一起，已经见证过太多学生应该循序渐进到好几年以后才能接触的阴暗面，有些噎着了。

清晨在陆文龙抱着的怀里醒过来时候，蒋琪都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个问题：“袁老师叫我问你，我现在这么烦恼是不是有些不正确，我自己觉得很心慌。”

陆文龙还有点迷糊：“心慌什么？”手在姑娘的胸口倒是真的摸过去，很饱满很有弹性嘛！

蒋琪认真：“两个人之间相爱，应该是相互爱慕并且信任依赖，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非常棒，但现在随着我学习的东西，再看你做的事情，就有些觉得烦躁，到处都是漏洞或者错误，不应该这样，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何况你也不可能改变这些，我怕……”

陆文龙终于清醒点了，从身后抱紧点：“怕……我们俩的心态改变？”

蒋琪可怜的轻轻点头：“我不想的，我只想跟你一起好好的生活，可学得越多，眼界看得越远，就越觉得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回事。”

陆文龙静默了一下，就在蒋琪有些慌乱的半仰头想取悦安抚他的时候，却感觉陆文龙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开口：“其实吧……嘿嘿，老人家有句话老话没说错，婆娘还是不要读太多书的好，以前见异思迁的大多都是文化人。”

蒋琪惊诧的使劲拍打一下陆文龙在自己胸口的手，好像是在惩罚他，又好像是在惊吓自己那可能跃跃欲试的潜意识心理：“你说什么呢！”使劲想扭转身体抱住爱人。

陆文龙力气比她大，死死箍住了她，却没什么生气的味道：“这一次，我遇见不少人物，学到很多东西，有些东西想透彻了，就好比你的问题，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扭动的蒋琪安静下来，盯着窗户玻璃外面的蓝天，她的窗户玻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小苏就自己剪了很多窗花，依依呀呀的逗着豆豆贴在玻璃上，蒋琪很不屑。

陆文龙说得比较慢：“我，小白，二狗，我们三个人打台球的技术差别很大，曹二狗跟着冯丹学的专业技术，天天都泡在台球房里，技术自然是最好的，而我跟小白都有其他事情做，肯定就差点，但小白不怎么出差集训，又比我打得多点。”

聪明的蒋琪并没觉得在说台球，就静静的听着，手指捻动陆文龙的指肚。

陆文龙带点笑意了：“我们三个打球的结果，一贯是二狗轻松赢我和小白，小白大多数能赢我，但是最近大半年，他基本都不是我的对手。”

琪琪听出点门道：“你进步了？还是他退步了？”

陆文龙摇头：“我没变，我根本没时间琢磨打台球，依旧是我那一套乱七八糟的打法，但小白经常跟二狗冯丹他们玩，就开始上台阶进步了。”

蒋琪认真了：“不可能啊？为什么他技术好了反而输给你呢？”

陆文龙笑：“你也玩过几把台球，我的打法就是稳准狠，而二狗冯丹他们却不把这三样放在第一位，而是强调走位，高手都强调走一步看几步，尽可能把局面放在最简单最好进球的情况下，每一次只花很少的精力在击球上，重点在思考走位，尽量每次击球都不是艰难的局面，让自己每次击球都很轻松，只有万不得已才打高难度球，这才是高手。”

蒋琪有些明白了：“小白他……？”

陆文龙点头：“他就是一壶水不响半壶响叮当，稳准狠放弃了，又没把走位练习好，所以老是会输给我。”

蒋琪哇的一声猛转过来娇嗔：“你嘲笑我半壶水！”

陆文龙乘势抱紧她：“小白如果觉得这么练下去不是个头，还输给我，就放弃了，那也就永远是输给我的档次，但是他一直在专心找二狗和冯丹琢磨技术，总有一天，他练熟了就会轻松的收拾我，这是他给自己今年树立的目标！”

蒋琪更懂了：“你说我要是放弃，就半途而废，但是真的认真学习，就会明白这些道理？”

陆文龙点头：“隔行如隔山，我不知道你具体的问题怎么解释，但是你明显就是学到一个台阶坎不上不下的位置，才会有这个结果，如果你觉得自己一直找不到答案，我建议你可以去留学，你忘记我们发家致富的法宝，不就是多看看外面，比家里领先一步么？”

蒋琪舍不得：“我不想离开……你回来我就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还是怕自己要是跟家里的文化认知差距太大，那种距离感才会让她更无可奈何。

陆文龙笑：“我只是给你个建议，我陆文龙也不需要自己的女人放弃理想来迁就我，小白也不会因为打台球胜过我，就不把我当大哥了。”

蒋琪偷偷抬头看爱人，眸子里闪动的心思不算少：“那……我自己想想。”

所以说陆文龙就悄悄给弟兄们叮嘱，二嫂最近书读多了脑子有点迂，大家担待点，一众兄弟笑呵呵的齐声答应了。

因为按照传统，大家一起在帮洪景明搞那个饮料厂呢。

洪景明真的是个有能耐的人。

渝庆也不是个简单的国家二级城市，这个有可能会变成新省份的都市，在历史上的确是有底蕴的，而在改革化的浪潮中，也是真有过几片灿烂的浪花。

天渝可乐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个跟天行健几乎类似的悲剧，洪景明作为业内人士再清楚不过。

如果说他的天行健是因为被贪吃的权贵看中抢走，天渝可乐却是被无能贪功的政治型地方官员给卖掉，一家行销全国，年产值三个多亿的全国八大饮料厂之一，却好大喜功的拿去引进外资，被国外同类品牌当做竞争对手收购以后就雪藏起来！

活生生的民族产业变成了附庸品！

官员的履历上是好看，引进了著名世界企业在本地怎么怎么发展，可实际上付出的代价是一家红火的国有产业变成了关在后院冷宫里长绿毛的馒头！

洪景明当然明白这一切，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和了解这个，用他的话来说他的长项就是销售能力，就是给他一坨屎他都能卖出去！

这是个市场供不应求，销售为王的年代，产品只要稍微能拿得出手，他就有信心销售出去，所以这就是他看上的一件已经经过了市场验证的产品。

这个被收购的企业有员工，有技术，有设备，但都被挪给外国产品使用了，现在他看多了陆文龙这帮人所做的事情，加上他自己骨子里那种同样来自于草莽的企业家头脑，立刻就开始行动！

就赶在今年的五月产品就要上市！

定名为百分百的工厂在十五天内就要搭建起来！

洪景明亲自带着陆文龙上门去找之前天渝可乐那些失意的工人和中层干部谈，去找最早的配方发明人谈，结果惊奇的发现，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合资已经过去两年，原本说好的并驾齐驱国内国外品牌一起做的承诺果然大打折扣，天渝可乐的生产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这些原本天渝可乐的人手已经心怀不满，陆文龙的名气和洪景明的引诱，简直就是顺理成章。

更重要的是，当年合资时候，国外品牌根本连收购天渝可乐的配方都懒得掏钱，打的算盘就是连厂带设备这些现实的东西收购了就能限制这边发展，而且收购的设备生产线也确实能用，就不愿多花一分钱。

蒋琪认真详细的阅读了厚厚的合同以后，赫然发现那个配方和生产工艺，居然不属于那家外资公司！

这不得不说是个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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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闯祸

原本按照洪景明的思路，是直接硬抢，土匪作风的搞定配方和制作工艺直接上马生产的，对于根本没有知识产权意识的国人来说，只要稍微做点修改，就能规避这种问题。

他熟悉各种制作流程，也清楚哪些生产工艺可以简化，现在要的就是多快好省的赶紧出产品，十五天有厂房，三十天调试设备，两个月开始出产品，同时另一边的包装工厂提供玻璃瓶和其他包装，抢在今年奥运会之前上市，不求全国同步，只要能在渝庆和蜀都几个临近城市开始销售就行。

在外行看起来多复杂的事情，落到这种业内高手手中，就能化繁为简的直指核心，关键是把产品生产出来！

这一点，几乎和陆文龙的气质有些不约而同的吻合，他也是个信奉先做，再逐步调整的性子，大不了自己带着弟兄到街头吆喝卖汽水，有什么不得了的？

因为陆文龙不公开出面，洪景明让余竹出头找了对方一位技术领导不辞职的私下入股，不声张的签署一份本地公司转让配方的协议，接着这边以百分百清凉饮料黑汽水的名义同时申请卫生生产许可证。

好几个方面的工作立刻就雷厉风行的开始了。

阿林的摩托车厂不是有两间厂房么？现在他的销售量还没上去，生产线只有一条装配线在运行，那就先借一半。

原本高级的配套灌装自动化设备要两百多万，洪景明却摆手：“没必要！现在第一年的销售用手工灌装都行，逐步加码才是最合适的，天行健现在的问题就是产能和销售量之间有个巨大的异地灌装配送瓶颈，我本来就要着手当成最终要的解决问题，现在……哼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有这个能力来解决！”

这就等于说是洪景明一手打造了一个金娃娃，但是有不少瑕疵，这次他从头再来过，就能规避不少之前走过的弯路。

所以浓缩液蒸发罐之类的大型设备，居然是洪景明自己用铅笔在白纸上勾画以后，阿林安排人用不锈钢板自己焊的！

配送是江小船的搬家物流公司来做，部分原材料采购是阿光的餐馆顺便为之，因为这个配方里面还有点中药材，那就和他们做当归母鸡汤的时候一起买了，最离谱的是灌装居然还有熟练工！曹二狗那里不是一直都有一帮子小弟在分装洋酒么？

洪景明索性连最后的封装机，流水线都省了，高大的饮料液罐体下方加上加压加碳酸设备之后，直接手工灌装，手工压瓶盖！

销售居然是杨森带着一帮打手挨家挨户的到那些小卖部摆上两箱，认识不认识的就瓮声瓮气要求先卖了再来收钱！

看他们的模样，谁敢黑了这两箱饮料？还抓紧时间优先卖！

没有任何广告，也没有张贴什么宣传，有些出人意料的就把产品在两个多月以后在渝庆大大小小的商店小卖部开始贩卖，阿光的饭馆里面当然就除了酒只供应这种百分百黑汽水。

而在曹二狗的场子里，特别是引领时尚潮流的喵喵迪厅里面，碳酸汽水类产品就只有百分百！

陆文龙终于也验证了自己在平京、韩国和香港思想的东西，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假如都凝聚在渝庆或者蜀都这样一地一隅的范围，将会发挥出最大的优势跟结局，而自己以前想当然做大做强，往省甚至国家一级上面靠的思维模式，显然是受了体育系统这种金字塔模式的影响，自己就该在渝庆专心发展！

思路一旦明确，陆文龙手里的产业几乎如同快马加鞭一般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首先就是摩托车厂。

阿光的脑子果然灵活，鉴于自家的情况，他没有派人到各地去建立分公司或者求别人的销售网络给自己条活路。

他把主意打在了那个摩配市场上。

这家陆文龙自己拥有的摩配市场，积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摩配行业人手，他们熟悉产品而且在各自的地方都有一定的行业关系。

阿光就跟阿林上门找这些熟悉的各地厂家业务员或者销售科代表、售后管理商量：“我的摩托车，底价拿给你们运回你们当地卖，赚的钱都是你们自己的，怎么样？”

把产品通过他们向全国辐射，完全就是一条极为便捷的道路，阿林很大方，允许对方先货后款的把自己的摩托车发回各自当地销售，卖了再给他钱结账，因为他其实现在也就月产百余辆摩托车的水平，并不怕积压货品或者赊账赊出大数目来，谁敢黑他的钱？

都是业内人士，对产品质量或者来路很清晰，上面有些配件还是自己的呢，价格又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对于这些上班拿死工资赚点出差补贴的厂家代表业务员来说，完全就是外财肥水啊！

他们的产品都是长期在物流上面全国各地跑，现在只要应承下来在那边私人找关系卖掉，连发货都是江小船的货运公司给安排好过去落地，卖掉一辆就能净赚两三百块！快抵得上工资了，凭什么不干？

对于能言善辩，熟悉摩托车行业的业务员来说，在自己的县市每个月销售几辆摩托车，简直不在话下，甚至有人试过一两次就决定干脆回去专门卖龙牌摩托车，但那就对供货量有要求了。

几乎就是这么一瞬间，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摩托车的销售骨架搭起来了！

有些瞠目结舌的用极不规范的形式搭建起来。

然后是酒店，陆文龙在香港是找维克托联络过一些国际酒店集团的，珠江集团自己都有一个四五星的酒店系统，一接触才明白，动不动就是数千万的投资，陆文龙就摇头了。

在香港投资一千五百万港币去炒楼，他可以做，因为香港地价值这么多，一点点利润都划算，而渝庆现在才多大个水平价格？花几千万做酒店集团下属产业，他不如自己土法上马。

所以到处住高级酒店的小白两口子回来，就跟陆文龙天天泡在国立大厦，跟一帮建筑学院设计院请的老师专家一起讨论如何分割大楼，把朝向内侧的大厦一边改出个酒店大门，这边一溜上下部分楼层的部分区域改成酒店，就算每层楼面积只有一部分属于酒店，这也解决了起码十分之一的大楼用途。

小白很激动，因为看上去能有六十层楼高的酒店，和他那四层楼的宾馆两码事，比现在还在经营的二三十个房间的小旅社更是天壤之别，几乎都成天泡在工地上，拿着一大堆各地拍摄的宾馆照片，考虑每个细节该怎么做。

国立大厦要到年底才封顶，但小白基本已经考虑好每个细节，甚至细致到地毯要铺多少平方，墙面墙纸应该多少卷，吊顶龙骨架需要多少，都计算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真是这种白手起家的摊子，才会一针一线都斤斤计较的算得清楚，试问那些草根富豪们发家的时候，哪个不是这样？

负责在工地上的阿刚和阿杰都跟小白一起跑进跑出，倒是能帮陆文龙分担不少，起码到了下午，他还有时间可以去接蒋琪。

这两个月蒋琪就跟陆文龙一起跑这些各处的摊子比较多，陆文龙也发现她有些过于相信书本的力量，不跑外面，课堂之余就长时间喜欢泡在图书馆，所以强行停了她的晚间学习，都是下午直接过去政法学院接了蒋琪回家，晚上无论一家人出去吃饭，还是走走看看玩乐，都能适当的放松。

所以跟小白几人摆摆手，陆文龙就从阿刚手里接过一辆样子怪怪的摩托车，出发，只留下后面弟兄们一片笑声。

是阿林特别给他装的迷你摩托车，陆文龙一米八的个头，骑在上面双脚落地，都跟蹲着差不多！

因为苏文瑾说不许他骑格外帅气的大型机车，只许开车，这一点汤灿清也是鼓掌欢迎的。

可很多时候，因为陆文龙要早锻炼，蒋琪都是自己开车过去上学，那么等陆文龙下午去接她的时候，开两部车回来？

坐公车去太浪费时间，出租车更是很容易被热情的的哥骚扰一路，陆文龙家又没让司机开车的习惯，所以蒋琪笑嘻嘻的给他出了个主意，弄一辆这样小的摩托车，接了她，就直接放在跑车后备厢就回来了。

陆文龙觉得也不错，只是他这么大个个头，还戴了个大头盔，骑在小摩托车上格外好笑。

每次陆文龙骑车到政法学院接蒋琪的时候，这姑娘就算心情有多忙碌劳累，都会笑得咯咯咯的高兴起来。

就凭这个，陆文龙就觉得自己出点糗也不算什么，何况带着头盔呢，别人也认不出他是谁，虽然在一路上的回头率的确有点高，就每天如此了，他也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是今天，同样把笑得前俯后仰的蒋琪接上车，娴熟的把摩托车龙头折叠了塞进后备厢，陆文龙驾车返回家里以后，只是把摩托车拽出来，推过去让钉子的小弟负责检查加油，回来就看见蒋琪的脸色陡变。

曹二狗和阿光满脸笑容凝固在脸上，闯了大祸一般站在她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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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艰难

曹二狗刚从蜀都回来。

蜀都的夜场已经开张，阿光在那边守了一段时间得到的结论就是，省会就是省会！

蜀都迷恋夜生活的人和有消费水平的人也更多，那边的夜场生意好得爆，但是竞争也更激烈，那个唐三爷还算压得住场面，但是都已经私底下跟别的场子火并了三次！

原因很简单，别人看不得这港味十足的新迪吧开张，夜场永远都是追新抛旧的，这边开张，别处就会受影响，而且是门庭冷落的那种影响，如果不翻新找新意思就会完全亏本，所以眼红的，抢食的，在里面想做皮条和嗨药生意的，隔三岔五都会寻衅滋事，阿光带了一段时间场面上的工作，就撤回来扑摩托车的事情，换曹二狗上去带做假酒、安排三陪、还有附带的周边收入等工作。

以前的口水娃，现在虽然还是有点笑起来就邪邪的要舔舌头卷口水，但已经是笔挺绣花衬衫加喇叭裤和皮鞋，头上随时都是用摩丝固定头发一根根立得和针差不多，标准的港式打扮，走到哪里都是三哥一片，连以前的狗哥都不敢喊了。

而他回来的结论就是：“蜀都的女娃子比渝庆有气质，但是没得这边漂亮！更没得这边带劲！”

当然他形容的带劲就肯定是在床上的翻滚了，三部车带着几个头目和小崽子一回到渝庆，就跟阿光欢天喜地的去了一家据说刚开业的地下场子放松。

这种事情苏文瑾她们是深恶痛绝的，严令陆文龙不许跟着一起去，甚至都说了在喵喵等地真跟人谈事情要陪酒的，楼里大把，甚至顾砚秋或者陆娜都可以陪着，但决不许去越雷池半步叫外面的女人陪！

早早给太座们上了紧箍咒的陆文龙还真是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所以以他为榜样，余竹，小白等人也是绝不会涉足那些场所。

于是阿光二狗等人回来一般也不会在楼里说，特别是被女孩子听见，就算七楼的其他姑娘听见，给大嫂告了状，这帮浪荡子也会给苏文瑾骂，关键是这俩又最服苏鼻涕，所以姑娘们就装不知道。

但今天蒋琪下了车，带着持续的好心情，刚走进楼下，就看见嬉皮笑脸的阿光和曹二狗，还有一看见她就表情不太自然的田恬，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有事？”

田恬还没说话，阿光就眉飞色舞：“恶有恶报！贱人就是没有好下场！”

曹二狗表情更淫荡一点鼓掌：“老子……我和阿光今天在窑子里碰见刘宓了，她落到这个下场也算是活该！”

蒋琪的表情顿时凝固！

转头给陆文龙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我要去看看！我不相信！”

是很难让人相信！

刘宓这个时候应该在服刑！

而不是在监牢之外的任何地方，不管是有人把她弄出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都超出了蒋琪对法律的认知，法庭上宣判以后的事情，还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变化？

陆文龙看着有些木讷得轻轻摇头的蒋小妹，说不出的心疼，这哪里还是那个聪明伶俐的蒋琪？

陆文龙不太懂这种思想内涵的东西，但能琢磨着蒋琪的那种对法律法制价值观的崩塌！

他自己和这帮兄弟是压根儿就没有，他们从来都是把那本叫做法律的东西，当成对手来看待，想的都是怎么逃避打击，怎么钻空子，而小苏密斯汤她们更不会想这么多，丈夫怎么做，自己也怎么来，按照道上的规矩，父债子偿还更熟悉一点。

但蒋琪……

有时候知识越多，思考的东西越多，真的越烦恼。

整个人都有些萎顿但又在脸上呈现出红晕的激动情绪：“我要去看看！必须去看看！我要亲眼看清这个事情！”

陆文龙挠头：“窑子？”后面的阿光和曹二狗简直后悔不迭，哪有嫂子去窑子的。

蒋琪悲苦的摇摇头：“必须去看！求你了……”

高傲的蒋小妹何曾对陆文龙都没说过求字，她的爱情都是高傲的，从未因为其他女孩子低下头，陆文龙咬咬牙点头：“好！你先上楼，我来想办法！”

蒋琪看了一眼表情同样难看的田恬，默默点一下头，就转身上电梯，剩下陆文龙看着两个兄弟，阿光就举手给自己重重一耳光：“我多嘴！”曹二狗默不作声的跟着更重的给自己一巴掌。

陆文龙拉住他俩还准备给自己来一下的手：“这都是命，过来坐，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转头给呆立的田恬有礼貌：“你给老二打个电话，我回头问问他主意。”田恬赶紧点头到小卖部打电话了。

坐在楼下的石桌凳边，阿光还打电话叫来一个小崽子：“是他发现的，他来说。”

这个小弟明显也是好这一口儿的：“道上喜欢这个的弟兄最近都去那，刚开了一个月，很特别，所以生意非常好。”

陆文龙看就自己一个人坐，曹二狗和阿光都跟犯了错误一样低头，那小崽子更是有点……居然哆嗦，估计是刚才蒋琪的表情太吓人，自己也过于严肃，就笑着让他们坐下说：“我又没去过，知道什么特别，给我说说吧。”

阿光才坐近点开口：“一般的场子呢，都是酒吧或者夜场里面陪酒，谈好价钱带走干一炮或者包夜都行。”

曹二狗说相声：“另外就是各家宾馆养的人，就是陪宾馆里面的客人，我们有时候也去各家宾馆看看新鲜货色。”

陆文龙耳闻过：“嗯，我在平京也见识过，叫出场或者包夜嘛，这个有什么不同。”

那小崽子就斗胆：“这个是……嗯，叫军事化管理，就是窑子，直接得很，给钱就嫖，而且是计时不是算炮的。”

曹二狗脸上终于有点如数家珍的味道：“算炮的呢，就巴不得早点完事，那叫一个加油催得紧，老……我有时候最烦这种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陆文龙居然说：“人家工作嘛，当然想单位时间多干点，也正常，你这态度不对！”

曹二狗悻悻：“我去嫖，我就是大爷了！”

阿光嘻嘻笑：“主要是有时候他喝多了就来得快……这家就不同了，是按时间算的，就是要尽量的拖时间，越长越好，所以服侍得那叫一个周到，啥都肯做！”

曹二狗又吞口水：“吹拉弹唱样样俱全，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去，就躺在那啥都不动，爽得手差点没把床单抓破，脚趾头都抓紧了，现在都还疼！”

陆文龙不太相信：“还不就是那回事……刘宓怎么回事。”

阿光赶紧恢复表情解释：“那里的妞，绝对不允许带走，而且里面都有点怪怪的，喏，就是这样一个茶座，看着跟一般茶楼一样，去嫖的都坐在那里排队，真的，那里生意好到要排队！妞很多，但是房间就几十个，房间空出来才轮上去，他是熟客，我们就三个一起去一间专门的房间挑人，结果就看见刘宓了！”

陆文龙的表情开始严肃：“她的确是进了局子，应该在牢里吧？”这边仨都使劲点头。

陆文龙皱眉：“你们点了她没？”

俩当大哥的都摇头：“又不是没搞过！肯定图新鲜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陆文龙就很想把鞋脱下来砸过去，那个小弟更惶恐：“不敢，不敢！”

陆文龙使劲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有没有可能端了这个场子？！把人给弄出来。”

阿光明显细致一些：“好像……不太可能，所有的窗户都上了铁栅栏，外面茶楼也有三五个看场子的，而且进去里面要走个院子，只要外面一堵，就跑不掉，选地方的人明显是个内行！真要端，起码二三十号人……还得带喷子，这种场子看院的很多都有喷子！”

曹二狗居然摸下巴憧憬：“要是我们真把那里砸了，老子一定要把那里的妞抢几个走，特别是今天我叫那个……草！以前都白搞了……”小弟配合着媚笑点头，一看陆文龙把揉太阳穴的手放下，这俩又吓得不吭声了。

余竹很快就回来，有小崽子专门给他开车呢，跳下车就过来，也有点锁眉头，估计田恬在电话里给他说了些什么：“二狗和阿光你们自己去忙自己的，我跟六儿说。”

陆文龙看余竹坐下：“怎么？不能让他们听见？”

余竹点点头压低声音：“就是那家宾馆旁边做的事情。”

陆文龙还问了句：“哪家！”话一出口就明白了，双手做了个擦火柴的动作，余竹慎重的点点头：“宾馆里有四个弟兄，两个在厨房打杂，两个当服务员，几年下来，那个带头的家伙已经是服务员领班，知道的事情很多了，但他们四个平时都装着不太熟的样子，还在外面租了房子说是住处的。”

陆文龙很满意的嗯一声，但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有些不太可能，又完全可能的骇人事实。

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你说……有可能是从那里倒腾的苦窑婆来干这个？”

余竹艰难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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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荒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黄赌毒从来都是社会阴暗面的毒瘤存在。

就好像袁哲说的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欲望同样会催动人干任何事。

华国从来都是禁止嫖娼卖淫的，严厉打击的程度在十来年前还是非常吓人，甚至跟生死攸关，但改革开放以后，就忽如一夜春风来，这种人类社会最原始的行当就死灰复燃了。

沿海是因为开放搞活，有很多内地打工妹去到那些地方，开始图轻松来钱快，而内地大多还是从下岗职工求生计开始的。

相比沿海比较嚣张的风月场所，渝庆这样的内地城市其实一般很隐晦，但渝庆却有些出奇的放松，起码根据陆文龙自己从弟兄们讨论的八卦中知道，城里是有片区域连街连片的出租屋全都是暗娼，楼下招揽楼上干活，上百家店连成气候变红灯区，要说警察机关一点都不知道，那绝对不可能。

执法者收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干脆从中占股抽成，陆文龙都耳闻过，也觉得正常，就好像他跟维克托讨论的那样，在秩序的建设中，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香港的四五十年代也是这样，只要国家有一个改善前进的趋势，那现在的一切不过就是时代推进中的一个阶段，不会永远是这样。

陆文龙能理解这种心态，他跟蒋琪这种乖宝宝不一样，他首先就是把社会看成是弱肉强食，人吃人的场所，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有什么肮脏的东西为了生存，都是可能存在的。

存在就是合理的，陆文龙也许说不出这么哲学的话来，但他和他的弟兄们就是这么看的。

但眼前这个事情可能的内幕还是太颠覆他的道德底线了！

陆文龙说到底其实还是一个比较阳光的年轻人，对黑暗的东西不抗拒，但绝对不喜爱。

社会上污秽的东西那么多，他不是卫道士，不会动不动站在道德高度去指责别人，二狗阿光他们有自己的态度，出来卖的人也有自己的价值观，他捍卫并影响好自己身边的人就行了。

但他跟余竹合计出来这个有些骇人听闻的可能性，真的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如果不是有系统的把服役女犯弄出来做这个事情，那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应该在服役的刘宓会出现在窑子里，现在就凭这个，陆文龙都决定要一探究竟了。

这不会影响他的人生观，但他对目前渝庆这块地界上的无耻和黑暗程度就要重新审视了。

就凭那个跟火柴有关的细节，长期逗留在这个宾馆的武刚跟这件事就脱不掉干系！

近在咫尺的窑子敢说他一点都不知道？

余竹显然比陆文龙更早知道这个地方：“今天才知道刘宓的事情，之前我听说这里时候就下意识的算过一笔账，听去那里玩过的弟兄说，除了上午空闲点，基本二十四小时轮轴转，从下午开始到半夜以后都绝对要排队，一直红火到清晨，每个钟四十五分钟八十块，粗略估计一年起码得这个数！”伸出三根手指正反翻了一下。

陆文龙快速心算一下，也给惊住：“三千万？！”

余竹还嘿嘿笑：“以前我开玩笑说，这场地姑娘的费用也不算少，现在看起来，哼哼，很可能就没多少成本，赚头就太大了！”

陆文龙脸上就有点冷，为了这个价码……张平他们提着脑袋走一趟滇南贩毒都远远不如这个收入吓人，这么大的利润，整个利益链上的人几乎就可以不要命，关键是量刑可比贩毒轻得多。

黑暗中有的是不要命不怕坐牢的人，就看价码够不够了，这样风险小利润高的事情，不需要原材料，废物利用不闲置，还真是天下第一号的黄金生意。

只是想出这个招儿的人，心思真的狠毒到完全没有人性了！

陆文龙拿手指慢慢捏着眉心思忖，余竹试探着开口：“背后肯定有人，很硬的人，你盯着这位肯定也知晓，说不定还分一杯羹，因为这是宾馆后面独立的住宅楼底部，以前修来给宾馆卖旅游商品的，和上面的住宅不是同一个进出口，管得非常严，我们的弟兄都没能够掺合过，全都是那个搞药膳的家伙在操持，这几年他的规模已经起来了。”

陆文龙看一眼余竹，余竹就明白他的眼神：“王长宁，就是渝庆本地人，差不多蹲在那个宾馆院子周围经营了四年时间，跟我们来渝庆的时间都差不多……他跟我们不是一条道，没必要去碰。”

陆文龙说得也慢：“对啊……没必要，他没耽搁我们找钱，弟兄们也有个乐呵的地方，我虽然不去窑子，但有买有卖你情我愿，别跟我说什么家里没钱才被迫做这没本钱的买卖，跟做强盗一样，都是不愿吃苦才走捷径的。”顿一下：“可如果真的是从苦窑里面拉人出来做这买卖，就丧天良了！”

说着陆文龙的眼睛就有点亮：“有些事情可以做不能说，但有些事情真的是要有一根底线的，不然人就跟禽兽没什么区别了，你见过现在哪个窑子外面嫖客排队等着上……老子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的，这件事说不得我就要掀摊子！”随着话语，腰板也慢慢直起来，陆文龙依旧还是那个干净利落的少年郎，自己眼里容不下的沙子，终究还是会挑出来！

有些场面的卑劣无耻自己没能力挑战，但量力而行的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做一把，他还是敢冒险的！

余竹就不多说：“需要怎么办？这件事一定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陆文龙点头：“晚上我去实地看看。”说到这里才有点挠头：“蒋二嫂也非要去看这个刘宓……这件事还真是有点难办。”

余竹当然清楚这个二嫂的死心眼，龅牙咧一咧：“那……叫他们给你和二嫂化个妆，扮成男的去，好不好？再带上阿光二狗一起。”

陆文龙答应了，才颇有些拖拉的上楼去，实在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面对蒋琪。

苏文瑾正跟杨淼淼在厨房忙碌，小虎牙已经接近九个月，浑圆的肚子腆着却已经煞有其事的扎个步子在台子边择菜，看见陆文龙就做个鬼脸示意蒋琪楼上的方位：“怎么惹了二姐？上来就气汹汹的，打招呼都不理。”

拿着锅铲的苏文瑾就直接不满：“文化高点就很不得了么？回来就使脸色，豆豆要抱她一下，还轰隆隆的就冲过去了！”真不知道蒋小妹那个苗条的身材怎么能跟轰隆隆的气势沾上边。

陆文龙也就不慌着上楼，靠在杨淼淼身边摸摸肚皮，伸手抓过点大蒜剥皮：“有点事情，晚上我跟她出去一趟，淼淼，你打电话叫那个秋秋妹拿点节目化妆的东西上来，争取把琪琪化成个男的样子，看行不行。”

咦？这种新鲜事情，不光杨淼淼感兴趣，连苏文瑾都扑哧笑起来：“你们要干嘛？你还把她女扮男装去什么地方？”还是承认：“她要是真扮个男娃的话，估计还是俊俏得可以哦！”

陆文龙依旧还是不想把这些肮脏的东西拉到家里来，伸手抱过儿子，回家这么些日子，要亲近得多了，起码在陆文龙身上攀爬几下，就呵呵的骑在他肩头傻乐：“别的事情，跟家里没关系，今天喝什么汤？”伸头过去看，脖子上的豆豆也伸脖子看。

结果立刻招致小苏的锅铲和娇喝：“干嘛！要把儿子扔锅里炖汤么？”

可不是，要是小孩子一个没抱稳就会掉进汤锅里了，苏文瑾光是说说就觉得身上发麻，毫不客气的就把锅铲打陆文龙屁股上，搞得父子俩只好一起逃开。

好吧，既然被顺利的撵出来，陆文龙就背着儿子上楼见心情不好的姑娘。

豆豆还主动叫门：“二姨……”

蒋琪冷着脸过来开门，原本准备敷衍小孩子的笑脸看见陆文龙又黑了，转身就闷闷不乐的进去，坐在挂着风铃的窗边，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江水一言不发。

陆文龙顶着儿子，就站在她身后，也看了看江水，觉得自己这样靠近窗边对儿子也很危险，就不靠过去：“社会就跟这江水差不多，不会因为你有什么想法就改变方向和不流动了。”

蒋琪闷了闷：“我宁愿做那个江心的石头，一直立在那里！”

陆文龙不劝：“那个么，算望夫石吧？我也不反对，虽然有点苦，时间长了也给冲刷得越来越小，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

蒋琪抿着嘴转过来：“我知道你宠着我，可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是非常罪恶和肮脏的事情，我不可能随大流就装着不知道，刘宓是我的同学，是我曾经的好朋友，也是我把她留在这个城市，又把她亲手送进监狱的……我……”声音真的有些变调：“我真的难以想象，她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觉得我有很大的责任……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说的这种地方是怎么样的，但，让她去监狱已经让我的心理承受很大的压力，而且还是这么荒唐的事情！”

门口传来杨淼淼的声音：“什么荒唐？”

顾砚秋提着一个化妆包跟她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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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如芒在背

等到晚上十点过，蒋琪终于忍不住的开始催促陆文龙：“什么时候走？”

陆文龙也要问弟兄啊，楼下阿光跟二狗合计一阵：“后半夜！要不明天上午去？”

气得蒋琪差点把手里的棒球帽给陆文龙砸过去！

因为她已经如坐针毡的在家里被汤灿清等人围观了一晚上了！

连陆文龙都颇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了好久……

陆文龙给顾砚秋的要求是：“看上去胡子拉碴，有点营养不良的干瘦男人模样。”

电视台小主播就饶有兴致的开始搞创作，期间甚至还打电话把自己的化妆师给叫过来，最后把经常过来玩，正好今天也在楼下的程思思叫来一起捣鼓，一直弄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她不得不去上晚班了，才依依不舍的拉着程思思一起，真的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她们是真当成艺术作品来打理。

蒋琪之前的情绪也随着这样的事情被冲淡不少，毕竟是女人嘛，对自己的容貌总是感兴趣的。

头发在征得同意以后被剪掉不少，按照现在流行的偏分给梳到一边，最后还戴上了棒球帽才能完全掩盖蒋小妹一直引以为豪的飘飘秀发，重点还是在脸上。

首先是化妆油彩把她的整张脸细致到耳根锁骨什么都搽上一层淡淡的灰黄色，总之皮肤就显得黯淡不少，接着就是眉毛鼻梁和颧骨的造型，用化妆师的话来说就是纯粹用光影效果改变面部的起伏，把个原本光洁如玉的漂亮瓜子脸给活生生弄出不少褶子来。

兴致勃发的程思思还用她那艺术家的手，格外稳定的给蒋琪画出不少胡须！再加上有点铁青的下巴，最后换上陆文龙的牛仔裤衬衫跟夹克，杨淼淼借了一件她的运动胸衣给二姐，蒋琪很勉强的穿上了，气都喘不过来，她这起伏程度可比压水花的小虎牙凹凸多了，但再罩上陆文龙的衬衫就真的比较平坦了。

细致的化妆三人组连她露出来的手都不放过，搽得带着病态的蜡黄，再弄点皱褶和粗大毛孔的颗粒……

最后才穿上陆文龙的运动鞋，邋里邋遢看上去还真就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了！

蒋琪自己都盯着镜子看了好久，非常不习惯，甚至连伸手摸自己脸的兴趣都没有，于是就急着要出门，汤灿清多问两句她要去哪，这姑娘还不耐烦，就拿脚踢陆文龙要他下楼去问清楚为什么要那么晚，撵走了陆文龙，才有点含含糊糊的把刘宓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前还有点嗤笑她的苏文瑾听了就沉脸，皱着圆脸不做声，蒋琪居然看了就有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苏文瑾深呼吸：“我觉得你太任性了。”原本是打算正面对着蒋琪说，可看她那张病恹恹的汉子脸实在是不习惯，就扭开头说。

蒋琪不做声，但表情明显不高兴。

汤灿清抱着听不懂话的女儿在旁边，略微打个圆场：“也不是多大回事，就是去看看，小琪也适可而止，有些人就是条毒蛇，你不收拾她，她就会反咬你一口，这件事你不用什么心理包袱，要说心理包袱，我比你重，我跟他可是实打实的……过了条人命。”还是忍住没把徐少康的事情说出来。

苏文瑾却不放过：“不是收拾人，是你明知道阿龙重感情，你还逼他！”

蒋琪就真的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逼他？”

苏文瑾有大姐模样：“他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家里面的事情，天塌下来他都会去顶着的，你要摘月亮，他也会去弄梯子，他这回来好不容易准备专心只做生意当父亲丈夫了，你认为他真的就会只陪你去看看？真的是刘宓你打算怎么办？我还不知道你那些弯弯绕绕？”睁大的眼睛圆圆的，好不容易才在温吞吞的娃娃脸上露出点气势来。

汤灿清敲边鼓：“好像也是，能做那些乱七八糟行当的都是有背景的人，他现在好不容易只做正行了，你怎么又拉扯着他回道上，迟早惹出事端来。”

蒋琪提气，却没说出口，自己泄了气嘟哝：“给你们说了也不懂……”动作是很娇媚的，可搭配她现在的外貌，怎么看怎么奇怪，让苏文瑾和汤灿清都笑起来，杨淼淼坐得远，她在练功，只好奇化妆的事情，别的不关心。

这边阿光他们也是这么跟陆文龙说的：“说了你也不懂，晚上是逛窑子最多的时候，但过了半夜两三点就比较少了，要么就住在窑子里，要么就得回家给老婆报到，这个时间段去，就只有在外面排队等着，二嫂……她坐得住？人家看过来多奇怪的……嘿嘿，看你就更奇怪！”他们是没看见化妆的蒋琪，还给陆文龙介绍：“时不时还真能看见女的跟着一起去的，估计是真好奇，但没进去的。”

陆文龙有点开眼界：“就这么半公开的窑子？又算背后有撑腰的察二狗，也太放肆了吧？”

坐在旁边的小白和阿森才是跟警察打交道最多的，一个迎来送往，一个老是会有小弟进派出所，端着啤酒杯冷笑：“渝庆现在据说他们的方针就是用这个什么放开搞活，来降低犯罪率！”

陆文龙一听就是武刚的口吻，不再啰嗦喝了手中最后一点酒上楼：“算好时间啊，琪琪不看见那个刘宓，估计是不会罢休的。”

阿光皱眉：“看见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二嫂还点个姑娘一起进去，刘宓这婊子也够狠的，二嫂真翻脸，我们不至于在人家场子里就干起来吧？警察可是说来就来，不是扫黄打非，而是把我们当闹事的抓走哦？”

阿森提劲壮胆：“六儿怕什么！警察老大都能称兄道弟！”坐在这儿的都是亲兄弟，倒也没顾忌，杨森陪着陆文龙私下见过好几次武刚，的确不是很把一般警察放在眼里，关键是陆文龙还再三叮嘱他要隐藏这种关系，就忍耐得很辛苦了。

陆文龙不怕给端起来，嘿嘿笑着拍杨森的后背：“别看他跟我称兄道弟，翻脸就比翻书还快，我是最不愿跟他们打交道的，好了，这件事不能给小崽子们说，阿光……你们商量一下，带点人手过去，万一出点什么乱子好收场，待会儿算好时间叫我跟二嫂下楼。”

余竹一边点头也拍拍杨森的背，提醒他：“你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给六儿说么？”

杨森才想起，跳起来站陆文龙身边靠耳边：“楠哥那边，请你去他的新场子看看，最近我们从他那里又收了一笔款过来。”

陆文龙点点头：“我不能公开露脸的，你约个时间吧，过去应酬一下。”自己就上楼了。

结果这一等，化了一脸妆的蒋琪又不敢洗脸，等到后半夜才跟陆文龙下楼，还遇见下班回来的顾砚秋，这姑娘还好奇的扑向自己的作品，问他们去哪，能不能也带上她。

刚刚还惊呼蒋琪化妆的曹二狗就流着口水探头出去，让顾砚秋不算害怕，但下意识的偏开上半身：“三哥！你干嘛？我跟二哥和大嫂告状！”

曹二狗吸口水扮正经模样：“这个时间段出去，你说还能干嘛？肯定是干坏事！”然后就一挥手让三部车一起就跑了，留下小主播一脑门子的问号。

地方真不偏僻，不是陆文龙听说的那片红灯区在城乡结合部，直接就奔着市中心去，只不过半夜以后的街上基本没人，除了少数的出租车在跑，就是这几辆车了。

阿光小心，指挥车停在不到地点的路边：“你们分开进去，免得给注意到，里面还是有几个眼睛毒辣看场子的，二嫂最好是装喝醉酒的，歪歪倒倒六儿扶着就不会给看出来，大多数这个点儿来都是在夜场喝多了酒来……”后面估计是什么难听的话，还知道憋住。

蒋琪就力求表演真实：“找……点酒给我喝！”其实是给自己壮胆，对她这样的姑娘来说，去那种失足女青年聚集地，还真的需要点勇气。

这个不难，曹二狗的车上随时都有洋酒，蒋琪呲着牙灌了自己一口，就觉得天旋地转了，陆文龙接过酒瓶自己也喝一口：“行了，意思意思有酒味就够了。”伸手扶蒋琪腋下就出发，还得改变她那典型女人味的互动手势：“别放我腰上，哪有俩男的勾腰，搭肩膀！”

贱笑着的阿光就和二狗让两个不常露面但来这里流连过的小弟勾着腰进去了，其他人知道今天不是嫖，老老实实的跟他们在外面散开等着，只有那个熟悉这里的小弟跟在四人后面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算随时帮大哥补救。

穿过光亮的宾馆大堂，感受着大堂男女服务员打量嫖客的眼神，大大咧咧的带路二人组完全没有感觉，可蒋琪却觉得如芒在背，要不是陆文龙扶着她使劲，她真觉得腿都软了，走路发飘……

陆文龙还表扬：“演得不错！”

蒋琪连伸手打他的力气都没有，跟着一起再走过黑摸摸的绿化带停车场，走进后院一个角落的一栋楼，昏黄的路灯和里面雪亮的茶馆照明，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真实。

陆文龙却眼角瞟着周围凌晨四点过还亮着灯的零星房间，感受着停车场里寥寥无几的三五部车，背上也有点被人始终盯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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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窟窑

放着谁有年产三千万的产业，也得放几条看门的狗吧？

更何况还是这么明显的道上行当，黑吃黑给脸不要或者嫖了不给钱的总得防着吧，曹二狗开个迪吧都还让杨森带一大帮弟兄看场子呢，这外面这么冷清，陆文龙可不觉得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而且这一走进去，也太亮堂了！

陆文龙当然也跟着蒋琪化了点妆，起码不会给认出来是体育明星，可他也戴了顶棒球帽，跟蒋琪这么依着走进去，就看见正当门的茶楼柜台里里面一个中年男的目光跟锥子似的他们脸上盯着审视。

陆文龙有匪气，懒散的过去按照曹二狗他们教的问话：“排几桌？”

中年男轻笑一下：“二桌……这个点不忙。”

的确不忙，前后脚进去，就看见那两个小弟根本就没在茶桌边坐，直接就朝着一扇偏门走过去，那里也站了个男人，整个二三十张茶桌的大厅里，现在空无一人，但桌面上的瓜子壳、茶杯、烟蒂都说明不多会儿之前，这里都还人声鼎沸闹哄哄呢。

两口子也不坐，快步就跟上，那男的穿着很普通，绝对不是茶倌或者侍应的打扮，就好像个路人一般，却伸手：“懂不懂规矩？！”口气很不友善！

这还是开门做生意么？就算窑子也是服务行业啊，看看二狗他们迪吧的三陪们多热情，杨森在迪吧平息纷乱都客客气气呢。

陆文龙喷着酒气更不客气：“老子是一块的，狗东西跑这么快，不能一起选么？”其中一个小弟机灵的倒退半步招手：“赶紧！”

那男的就欠欠手，放过了……

心里跳得嘭嘭嘭的蒋琪脚下真有点漂浮的跟陆文龙一起走进去，接着里面就是更多人，五六个，男女都有，目光炯炯的在雪亮的巷道房间里看着这他们四个，一个明显是曹二狗小弟的家伙一脸口水相的不耐烦吓唬店家：“干嘛呢！耽搁时间不是，老子待会儿半个钟就放炮走人，不耽搁你们好不好？！”人家这里强调要多上几个钟，时间越长越好的。

也许看着陆文龙那毫不掩饰的痞子气，另外一个小弟更得意洋洋的故意凑近蒋琪在她脸前炫耀：“安逸得很，保证你来了一回下回还来……”实际上干扰半挡了蒋琪的脸，没让这几人看出点什么来，就有一人拿了桌上唯一一把钥匙：“没带什么包吧？要寄存的哦。”

曹二狗的小弟更嚣张的不耐烦：“赶紧！知道规矩，专门带弟兄来见识的。”拍拍腰间示意都是空着手。

打开面前看似完全相同的四扇门中的一扇，外面一个男的简直是有些粗暴的伸手把陆文龙他们推进去，陆文龙不动神色的迎上了对方的手掌，不然真推到蒋琪的背上，姑娘的肩胛骨还是有点区别的，一进去，门就关上了。

就是个空荡荡的房间五六米乘五六米的那种，没有窗户却有三扇门，除了陆文龙他们进来这扇，对面就是两扇相对关着的门，中间一堵白墙，惨白的那种。

带他们进来的中年女人拍拍手掌，左边门打开，陆文龙第一个感觉就是鬼来了！

四个长发女子就跟飘出来似的，低着头站在白墙前面，头顶一组大灯唰的一下就照得对面更亮，这时候陆文龙终于醒悟过来，为什么这样的场景下，当时刘宓没能看见这边的曹二狗和阿光，站在相对暗处的嫖客，根本就不会被看见脸。

再听见一下掌声，四个女子就都抬起头，双眼完全不聚焦的看着前方，没有丝毫作为人的气息，就是一件物品，就跟上百年前那些所谓的奴隶站在台子上让人选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其他精虫上脑的嫖客会有什么样的心情，陆文龙只觉得诡异，根本就无法欣赏面貌身材，只感觉紧挨自己的蒋琪身上开始抖！

四个女子面容各异，高矮胖瘦都有，穿着同样的黑色长裤和白色紧身T恤，如果这样走到街上，唯一比较让人多看两眼的就是几乎完全一样的血红嘴唇，居然还带着笑容的嘴唇，只是这种诡异笑容陆文龙只在之前那些吸毒的人身上看见过。

不用陆文龙他们吱声，认得刘宓的小崽子摇头哼唧：“换！”

那个站在墙角一直观察顾客表情的女人还伸头看陆文龙的反应，蒋琪被陆文龙挡住了，陆文龙也一脸难受的打个酒嗝：“换……”还小声奚落其中一个弟兄：“这……长相？刚才夜总会那个比这个……”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之一，就算以美貌见长的姑娘，站在惨白的灯光下，再加上完全了无生气的表情眼神，比起那些灯红酒绿混乱暗淡灯光下的女子都要吓人得多，朦胧灯光下的陪酒女随便找一个都比这些看着迷人得多，这里怎么做生意的？

那个中年女人啪啪拍两下手掌，行尸走肉一般的四个女子就从右边自动打开的门边走出去，完全无声无息，左边门又打开，又鱼贯而入四个女子！

耳边听见那个中年女人居然好像背台词一样：“我们是讲究服务质量的，绝对宾至如归，包您满意。”也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完全没有推销的热情。

再换！

又换……

换到第六组，那个中年女人都有点怀疑了：“什么人都看不上，你们来玩还是来干什么的？”那个有点口水的小崽子机灵：“来找人的！我上次找那个妞，胸又大，活又好……还介绍了个姐妹一起双飞，我肯定愿意找熟的，问号码名字什么都没有，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我弟兄都说不可能……我肯定要争口气啊！”

中年女人理解的问了问长相，凑到左边门推开低语了几句。

站在房间里的四个女子又如出一辙的飘离以后，重新一下进来七个，全都是小崽子描述的头发中长，个头比较苗条但身材比较突出的，那个中年女人还终于有点笑意：“你倒是会挑时间，这个段，难得有空闲。”陆文龙知道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了！

他不知道那扇左边的门后面有多少女子，但起码这些人都跟机器一样，编号轮流满足一个个来人的欲望以后，重新排队等候上场……

把所有人类的尊严和温情都扯下踩在脚底！

一种让陆文龙感觉非常不舒服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开始隐约有点了解这里的意图了……

但来不及深想，因为走出来的七个女子当中果然有刘宓！

还是比以前短一些的头发，脸上依稀还有点以前的倔强，但同样涣散无神的眼睛，了无生气的态度，对强光灯熟视无睹的展示自己的身体，哪里还是三年前那个站在街对面和田恬挽着跟蒋琪挥手，第一次看见陆文龙的青春少女？

老实说，她这样长相的，在陆文龙他们刚才看过的几十个女子当中，还真有那么两三个都说得上漂亮的，但想象一下把，强光灯把脸上照得雪白，没有丝毫遗漏，一张脸画着几乎一样的白粉浓妆，特别是那红得刺眼的双唇，陆文龙觉得受到的惊吓更多。

但这个时候依旧不是感叹这个的时机，原本只要确认是刘宓，俩个小崽子就会随便各挑一个进去，陆文龙和蒋琪找个理由不屑一下就离开的，可陆文龙感觉到一直在颤抖的蒋琪终于把肩头离开了他！

只需要飞快的用眼角这么一瞟，陆文龙就发现蒋琪脸上虽然还是因为化了妆木木的没有表情，但眼睛已经趋于癫狂，有些失去理智的锁定在对面那个曾经的闺蜜身上，已经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真的叫说时迟那时快，陆文龙一把就抓住了蒋琪的肩头看似重重一巴掌抽过去，其实打在自己的手腕上，就好像打了一记巴掌在肩头一样闷响，用渝庆周边口音嘲讽：“老子说你喝多了……来不起了嘛，走了走了……”把蒋琪往外推，双手手指使劲的掐自己老婆的肩膀。

做了夫妻这么几年，陆文龙对蒋琪的性子还不了解么？这个看似靓丽洒脱的外表下面有颗极为骄傲的心，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有种极为专注的认真，现在被陆文龙的动作似乎惊醒了一下，没敢张口说话，可跟陆文龙推攘的眼中流露出绝对的哀求……

陆文龙怎么可能放任蒋琪自己进入这个地方，来这里看都已经是他所能容忍的最深地步，咬咬牙，重重的捏住她的肩头，转身对一个小弟笑骂：“老二喝多了，你把他弄回去，我跟阿来玩玩再回去找你们喝酒，早点把他弄回去，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直到那个弟兄立刻反应过来，上来挡住了蒋琪，陆文龙才泰然的指指刘宓，那个叫阿来的小弟兄也随便点了一个，中年女人叫住了两名女子，其他女子从右边门又消失了几秒以后，先让还在骂骂咧咧的两名没看上的嫖客从来时的门出去，然后才关了大灯，让刘宓和另一女子过来各自挽住两个男人，从右边的门进去。

在陆文龙低喝蒋琪时候，根本就没有聚焦目光看的刘宓，这个时候踩着一双高跟凉鞋，双手看似亲昵，实则很用力的卡住陆文龙的左臂，拉着他一起穿行在无数个黑色房门的巷道里。

一边感受着这种很诡异的用力，陆文龙的脑海里就一边冒出“淫窟，窑子”这两个词，还真的就好像现在昏暗的周边环境中，这些似乎张开大嘴的房门一般要把人吞噬！

把人性全部都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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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不对劲

挽人有很多种方式，轻描淡写的搭着手腕，热情的抱着手臂，紧张的拉在胸口这些都比较正常，而走出去七八步，陆文龙就感觉手臂上的刘宓非常用力的拉住他，肯定没有认出他，但这样的力量也肯定不正常。

听着耳边若隐若现的淫声浪语，看着门上一扇扇小小瞭望窗背后的布帘遮挡，就好像念书时候，班主任喜欢偷偷在教室后门外检查学生的行径，又好像监狱里面随时查看犯人的狱卒角度，陆文龙一下就醒悟过来，这是防止自己伸脖子偷看别的房间！

想到这里他稍微假意往旁边的门口靠了一下，果然带来刘宓使劲的拉拽，口中低语：“对不起……对不起，这边……”哪里还是以前烂漫跳脱的蜜蜜和刁蛮狠辣的摩配市场小出纳？声音里面只有惊慌和哀求。

陆文龙不做声了，任由刘宓拉拽着他进了一处门上亮灯的房间，黑摸摸的只有两盏墙面的壁灯，光线很暗，终于达到了色情场所应该昏暗的灯光状态，可刘宓进门第一个动作就是放开他，小心的转身关上门，拉上门上小窗的布帘，陆文龙细致的注意到她是把布帘一下关严，然后精确又倒回来拉开一个小角，也许给带进来的男人会有种私密感，但显然留下的小角让外面是有人可以随时关注里面的！

相对更暗的走廊站了人也不会从室内看出去能发现。

拉上帘子的刘宓站在门边就开始脱衣服，陆文龙下意识的把目光挪开，终于能打量一下环境，就跟一般宾馆的标准间差不多，两张比单人床略宽的床铺中间一个床头柜，然后上面放了台饮水机，床对面也跟宾馆一样有台电视机，正是电视机的光线还显得房间有点生气，但靠窗的位置就只有窗帘，严严实实的窗帘，根本看不见任何外面的光线。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赤裸的身体正在脱去身上最后一点遮挡，可陆文龙的目光没有在身体上停留，却再次注意到刘宓把脱下来的T恤和黑色长裤都整齐的叠起来，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井然有序的一字排开放在旁边的床上！

在陆文龙的印象中，只有军人……和犯人会这样做，就差叠个豆腐干一样的被子了。

全身一丝不挂的刘宓却没有裸身羞愧的觉悟，蹲下来摸黑取出两双拖鞋自己穿了一双，再蹲着放在陆文龙面前。

想起那个在十八楼里面飞横跋扈，最后嚣张得连对上自己都不低头的姑娘，陆文龙有些毛骨悚然！

反差太大了！

也许有点惊讶这个男人为什么站在那里不急色的动手动脚，更可能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半起身时候帮陆文龙摸一下腰带，示意可以脱衣服，刘宓无声的就蹲在床头柜旁边伸手到的饮水机上用一次性水杯接水，一杯……两杯……

陆文龙能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似乎在自己门前停留，看看昏暗的房间被电视机光线染出的轮廓，原来这部电视的功能更多是提供监视照明，就自己飞快的脱了衣服，却把衣裤都顺手放在这边床的枕头边，倒了五六杯水的刘宓有伸手要拿过去放在另一张床的举动，已经只剩一条内裤的陆文龙摇头拒绝了，刘宓就不坚持，却伸手帮陆文龙脱内裤。

陆文龙真的有那种两腿一夹，双手一捂的下意识防备动作，刘宓居然咕唧一声笑了，终于说话：“第一次来？还害羞？”

听见说话的声音，陆文龙终于完全确认了对方真的就是那个自己老婆的闺蜜，应该还在监牢里的姑娘！

看看两人站在两张床之间的间隙，就下意识的蹲下来，几乎跟蹲着拉他内裤的刘宓面对面：“你……”

结果就和他蹲下来动作几乎同步，刘宓娴熟的伸手从他两腿间后面的床下，拉出一个塑料盆，陆文龙蹲下来就正好在盆上，就跟小时候坐在夜壶上尿尿一样，而另一只手居然就顺势把陆文龙的平角内裤给拉到膝盖上了！口中再次轻笑：“还是很懂规矩嘛……”拉盆的那只手就一把揪住了小陆文龙！

陆文龙几乎是已经到嘴边的话语都给吞了回去，因为身体反映出来的感受太过清晰了！

他不是没见过真章的鲁男子，反而家里还有四位各有特色的美娇娘，可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刘宓手指头在小陆文龙上下翻飞了几下，陆文龙脑海里的真实想法就是，家里面的老婆和这个比，就是业余爱好者和国家队专业选手的差距！

怪不得曹二狗说来了一回就觉得爽得要命！

但他还是有自制力，一边很好笑的往后躲屁股，一边就伸手捂住了刘宓的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是我……陆文龙……”

另一只手拉完内裤，就蹲着伸到床头柜端过一杯水的刘宓一下就凝固了，陆文龙掌心的嘴唇有明显的挣扎，头更是想挣开，陆文龙用力，几乎就一只手掌就盖住了姑娘的脸：“有人发现你在这里，我们就来看……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刘宓的眼泪几乎是猛然一下就迸裂出来，接着就是呆滞的摇头！

陆文龙都觉得自己的手掌边缘一下就感到了温湿的液体，慢慢松开：“你不要惊慌……是琪琪要我们来的，我一定救你出去给你自由，你别叫，好么……装着跟平时一样。”

感受着陆文龙的手掌，刘宓的头终于稳定下来，定定的认真看着陆文龙的脸，压得好小声：“别……说话……”还想说点什么，可她脸上涌出来的眼泪和哽咽的语调不得不立刻紧紧咬住嘴唇，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最后却让陆文龙诡异的听见她从自己的鼻间发出一声相当销魂的呻吟！

拿着温水杯的手已经收过来就那么在陆文龙两腿之间淋下去，然后另一只手协助搓洗，陆文龙也算是明白这个没有卫生间的饮水机有什么用途了，刘宓动作快速而周到的完成以后扯下旁边的纸巾擦拭，然后一下就抱住陆文龙的腰把他压躺在了身后的床上。

陆文龙不是没力气反抗或者觉得太爽不能动，而是刘宓在他耳边似乎倾诉情话一样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有人……在看……”

陆文龙竭尽所能的用他那奥运会场上分辩棒球飞行轨迹的眼睛，搜寻整个墙面墙角，最终还是落到那个神秘的门上窗户一角，在刘宓把他的手拉上她的腰间以后，就那么平躺在床上，非常不习惯的看着刘宓就好像一台机器一般在他身上用嘴唇游走！

鬼使神差的居然想起一下程思思的嘴唇，让小陆文龙有跃身立正的反应，刘宓鼻间传来几声娇笑，更是拉陆文龙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和两腿间，还没碰上呢，颇为明显的娇喘声就传来……

好不容易在那张嘴靠近陆文龙脖子的时候，给陆文龙一把抓住，就那么双臂环绕的抱住刘宓的双肩，把个热乎乎的身体抱在怀里，完全赤裸的两个人这样抱住，陆文龙却反而冷静下来，好像交颈摩擦一般在她耳边：“怎么回事……”

刘宓的口鼻间传来的依旧是销魂一般的呻吟，手更是在陆文龙身上游走，并且试图骑在他身上能顺利入港，陆文龙是真的使劲扣住了她，换来的依旧是让他又有些反应的喘息！

唯一能证明略有不同的就是泪水，不停的泪水……

刘宓的脸上就如同打开的阀门一般，不停的倾泻泪水，把所有的泪滴都擦满了陆文龙全身！

感觉就好像宗教仪式一般，甚至还试图69倒扣的掰开陆文龙的双腿，把她的脸完全凑到……嗯，小陆文龙的后方，也给陆文龙惊慌的躲开了。

刘宓又笑了几声，很妖冶的那种，然后使劲在陆文龙胸口上抹干泪水，又偷偷用陆文龙在床头的衣服擦了一下脸，才仰头起身，在陆文龙有些惊诧的目光中起身，到门边按照一个节奏敲敲，然后接过外面递进来的一包东西，才赤裸着身子又上床。

电视机的余光下，陆文龙看见那是一包避孕套，可看见他的面容，刘宓就又开始流泪，难以抑制的那种，借着亲昵的姿势把自己趴在了陆文龙身上，圆鼓鼓的胸口就压在陆文龙结实的胸肌上，两人几乎就是以无缝对接方式叠在一起，除了没入港。

但也差不多了，小陆文龙完全就被刘宓的大腿根部给挤压住，还轻轻摇晃臀部摩擦呢！

然后终于能稍微正常语调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间带着热气喷吐到陆文龙耳边：“我……还是和你做吧，一直都想……”

陆文龙感受着对方有些飘渺的声音，手指被摁在软绵绵的胸口，摩擦着顶端的凸起，很明显的凸起，心中却没有丝毫旖旎，低头看着拱在自己脸侧还不停伸舌头的女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感受着身体各部的刺激，才有点无喜无悲低语：“你真想这样……”勉力抽出手指来，到姑娘的下颌掂住，停止了她在自己耳后拱来拱去的吻舔，还真的要花重一点力气才能让刘宓的眼睛跟自己对上，依旧满脸的泪水，却带着女人特有的那种有点疯狂又茫然的模样，不得不说，就算这个时候，这姑娘看着依旧是个好看的姑娘，当然昏暗的灯光效果比刚才的大灯下好得多。

跟陆文龙对视的结果就是，使劲眨眼似乎要挤干眼中的泪水，刘宓也带着梦呓一般的声音：“我知道……我已经很脏了，但我……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个……”再次凑近陆文龙的耳边：“我……已经被训练成了机器……只能被你操的机器……”

不得不说她职业性的又呻吟两下，还真的很勾人！

可完全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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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开始

从一开始，陆文龙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他是搞体育锻炼的，有些基本的训练心理生理原则是清楚的，他自己都是在每天千百次的挥棍和投球中让身体形成惯性，才能在大赛中保证肌肉的记忆性不走样，无数次的重复，才能让自己的身体形成条件反射，这种基本常识对他和杨淼淼都是再熟悉不过。

同样的道理，在军队也会出现，陆文龙参加过军训就明白，那种训练不是为了锻炼身体或者让军人学员学到什么技能，而是通过训练的过程，培养服从性，说直白一点就是洗脑，就简单而重复的身体反应促成最终的机械性。

从他跟刘宓一触碰到身体，就有这样似是而非的感觉！

蒋琪之前也靠在他身上，有颤抖，有愤怒，有胆怯有惊慌和小心翼翼，那都是鲜活的人所能表达出来的情绪，那才是正常的，而从刘宓……不，从那扇右边门出来的每个女人，在陆文龙看来都是标准的行尸走肉！

也许高矮胖瘦，胸部大小跟脸蛋各有不同，但她们对外界的反应基本就是一样的，没有外界触发或者刺激的时候，就茫然木然飘飘然，一旦给出什么讯号，无论声音命令触碰抚摸，就做出相应的反应，这就必然是经过了某种难以言表的“塑造”才能形成！

更不用说用力挽着恩客的手臂走一条笔直的线路，小心精确的关窗留一点缝，机械标准的把衣服折叠摆放到位，最后完全熟极而流的呻吟和甚至身体生理的反应！

现在陆文龙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两腿之间的湿润！

太特么操蛋了！

看着那个好像服过淫药一般，摇晃着身体索欢的女子，陆文龙没有悲哀，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愤怒，从自己的心底，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

甚至他的手掌都已经扬起来，想恨恨的一巴掌抽过去，看能不能把这个已经在她自己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氛和熟悉的肉体触觉面前失去大脑思维能力的女子打醒！

可陆文龙几乎也是明白……这不可能！

不需要药物，就是只要在这样的状态下，脑子里面只有按照既定程序为男人服务的思维！

要达到这样的结果，几乎需要训练到什么样的地步，可想而知！

泪水也许是刘宓理智中唯一一点最后的思维带来的生理反应，对陆文龙还算认识的脸庞可能让她心里最后那些埋藏的东西给发掘出来，陆文龙好不容易忍着了手的抖动，继续顶住刘宓的下巴，好像一个流氓挑逗小妞一样压低声音：“记得我么！还认得么！我要带你走！弟兄们会救你出去……”

以泪洗面估计就是用来形容这个时候的刘宓，泪水汇集到下巴很轻松的滴到陆文龙的身上，眼眸已经完全淹没在泪水里，重新把头埋在陆文龙耳边：“六……哥……，我认得，我从来没奢望过叫你阿龙，那是琪琪的专利，我想过做你的女人，或者做别的哪位大哥的女人都可以，你明白么，我只羡慕琪琪是大哥的女人，却没想过为什么琪琪是你的女人……我这就是报应，报应你知道么，每天最少接十个男人……三个月了……我已经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小腿骨，我才认命接客……你又来了，这就是我的命……六哥，他们是官字口的，你斗不过，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就……就操了我，留个念想，你自己走……我们戴套子，我保证不让你弄脏，我技术好极了……他们天天操练我呢……”

黑暗的房间里面闪动着电视机上的光芒，耳边听着夹杂腻人娇喘的低语呢喃，陆文龙的眼睛睁得很大，有些木然的看着黑暗中雪白的天花板，似乎要看透上面能不能看见青天，看见这一切。

没错，他是混社会的，也从来都黄赌毒保持我不沾，但这也是门行当的思路，但这一次，陆文龙真的是愤怒到头发也许都已经立起来，如果说逼良为娼是他认为做人不得逾越的底线，眼前的手法甚至比逼良为娼更加令人发指！

脑子里已经听不见刘宓的低语，用手夹住了她企图引导乱来的手，把她重重的压在自己身下不能动弹，也许这种已经接近于交媾的身体接触，让刘宓嗅闻着他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反而没有挣扎了，就在陆文龙耳边继续神经质一般自言自语……

陆文龙是借着半压下她，偷偷从自己放在枕头边的裤兜里摸出了移动电话，用刘宓散乱开的头发遮住了屏幕上的绿色液晶字幕，无声的摁动了电话号码，把那具越来越火热的身体抱紧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嘴脸都埋在刘宓的头发中开始低语……

一切都要推翻重新来过！

曾经他只是打算过来先看看环境，踩点细致以后才动手，但现在，陆文龙甚至不愿意让刘宓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分钟！

刘宓的双手终于艰难的挣扎到陆文龙的身后，在他背上到处乱摸，然后更是用自己的髋部不停碾磨撞击，倒是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上去，床上交缠的两具肉体都在干应该干的事情。

接到电话的余竹有点惊讶，从陆文龙出门，他就一直没睡，拿着电话坐在床边喝茶，田恬隐约猜到点什么，给他披上一件外套，也无声的坐在他身后的床边，只是不时抬头看看丈夫在逐渐亮起的天色中在窗口形成的黑色剪影，然后就逐渐把膝盖提到床上，把下巴趴在上面，呆呆的看着不说话，直到电话铃响起，才吓了她一跳！

余竹在电话里只跟陆文龙快速的交流了几句。

好几年的生死弟兄，两人更是无数次联手操作暗地里的事情，对双方的习惯和事无巨细的小心都了若指掌，但余竹也从来没有听到过陆文龙这一次如此主动的痛下杀手！

陆文龙的声音很低很平静，余竹却明白这一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挂了电话只习惯性的呲了呲牙，就起身开始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出门，田恬猛的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亲一下脸：“一定要小心……”余竹笑笑点头，就听见妻子尽量的鼓起勇气：“如果……能救小宓，求你和六哥，能给她一条活路……”然后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余竹看看从没跟自己这样过的老婆，没有蹲下身去扶，只是在田恬的肩头拍拍：“我是几百号弟兄的二哥，怎么做，要看大哥和大家的命，早点睡一会儿，天亮去陪着大嫂她们。”就接通了电话：“二狗？二嫂在你们那没有……好，派人把她送回来，我们要动手，你们等着……”手上已经开始敲打隔壁的门，跳出来的杨森赤裸上身，有点睡眼惺忪，但一看天色和余竹的倦容满面又有些发光的眼珠子就精神，立刻挨个拍打其他的门，哗啦啦的就涌出一群都在匆忙穿衣服的大哥，只听余竹快速分配了一下，就各自下楼，着急的连电梯都不坐，直接步行跑楼梯……

十一十二楼的大哥们各自挑选自己需要的人手在十楼九楼敲开房门叫喊自己的亲信，这些小头目又冲下楼开始挑选自己信得过的小崽子，然后就接二连三的一起下楼。

大楼里面偶尔有灯光快速亮起，又飞快的关掉，整栋楼就有点黑黢黢的，却很快就有多辆越野车、摩托车、面包车开着小灯消失在已经有点远处发白的凌晨雾气笼罩的城市中！

钉子为首的车队弟兄就站在门口把一大把钥匙拿在手里，分发给大哥，甚至连人带司机的派出去。

田恬站起来靠在门口，看着好几处门口，都有姑娘不明所以的探头出来看着猛然忙碌喧哗了一下，又猛然变得清风雅静了无人迹的十二楼，再接着看见披着衣裳的杨淼淼和同样睡眼惺忪的苏文瑾一起从楼上走下来，是保持早起习惯在屋顶呼吸新鲜空气扎步子的孕妇发现了下面的行动，找到一样有点睡卧不安的苏文瑾，一起下楼来，看着迎上来的姑娘们，苏文瑾只扫了一圈就把目光集中在明显不同的田恬身上，轻声：“开始了？”

田恬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很想哭，但在忍耐，使劲咬住嘴唇点头，苏文瑾皱了皱眉，伸出戴着那串南海水沉香手链的小手拉住她拍拍手背：“哭了兆头不好……要笑。”

田恬哪里还忍得住，伸手抱住比她矮不少的苏文瑾，就在她的肩头嚎啕大哭起来，苏小妹完全是无奈的帮她拍拍背……

有时候，书读多了真不是好事情，杨淼淼这没文化的妞，就笑呵呵的乘机打量各家各户，赫然发现江小船这十九弟居然有女朋友了，嘿嘿嘿笑着就去打听人家姓甚名谁，哪里来的，把那个看上去也有点高挑的姑娘搞得很紧张！

反而把十二楼家属之间有点惴惴不安的情绪给消除了，带来一片笑声，最后连汤灿清也打着呵欠抱着女儿晃悠下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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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壮观

时间不是问题，只要愿意，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折腾都行，反正按照时间算钱，只不过每两个钟，会有人敲敲玻璃提醒，刘宓就提高了音量娇喘着答应听见了。

她确实在喘息，真的喘息，跟陆文龙一直在搏斗！

就跟陆文龙不习惯这个房间里面那种怪怪的充满消毒药水气味和潮湿以及那种男女交合以后混杂的气味不同，刘宓完全沉迷在这种自己无比熟悉的环境里，孜孜不倦的要把陆文龙推倒完成程序。

陆文龙的强项是身体好，力气大，但刘宓是对床上简直有种主场般的熟练，难以想象的跟陆文龙交缠出各种动作来……

当然好处是无论有谁在外面监视或者偷偷看，都会觉得这俩狗男女体力真好。

坏处是陆文龙真的给揩了不少油，谁叫他们都是光溜溜的呢，刘宓执着得就好像一条发情的小母狗一般不管不顾。

让陆文龙心头一直默念弟兄们救命！

直到他的手机闪了一下绿光屏幕，关掉声音的电话，只亮了一下有来电，就被陆文龙伸手接通了。

几乎就在余竹拨打电话前的大概十五分钟，渝庆市主城区发生了一起火灾，一大片市区偏僻角落堆放的大量废旧轮胎突然起火，带来的剧烈橡胶燃烧臭味和难以扑灭的熊熊大火，吸引了主城区的消防队和警察，与此同时多个报警电话都打进了警察局，啰里啰嗦的报送这个消息……

一辆专门从阿林的修车厂里面开出来的翻修卡车，风驰电掣的冲过街头，毫不犹豫的就一头重重的撞在这栋宾馆内大楼朝着街面上的另一侧商店！

不是宽松的大门而是墙面！

王猛戴着摩托车头盔和一身的厚厚的绿条军棉袄，依旧被撞得七荤八素！差点昏迷过去！

力量可想而知！

七八层楼高的大楼没有倒塌，但剧烈的震动和摇晃是不可避免的。

另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卡车同样带着毫不犹豫的气势，撞在大楼旁边的围墙上，带着几乎没有刹车的弹跳，冲进宾馆停车场，带翻了几辆桑塔纳和小货车，撞击在院内的另外一栋小楼，把半边墙都撞塌了！

江小船的头盔一下都把挡风玻璃撞裂开，却更为狠辣的使劲用头盔把旁边的玻璃砸碎，就猛挂油门，把晕头转向的桑塔纳上正要下来的人，又一头倒车撞击，带着让人牙疼的金属挂拉声，把几辆停车场的车和车上的人都撞向停车场的另一边！

而这家宾馆对面的楼上，拿着步话机和移动电话的余竹冷冷的看着一切，口中需要叮嘱的是控制：“不许出来……不许出现，压住了……”

周边看似停在百余米外路边的面包车上，卡车车斗里都装满了人，杨森阿光等人手持钢筋跃跃欲试，阿林却出奇的跟小白一人抱了一支碗口粗的钢管！

他们在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位处实际上二楼的黑暗房间里，从感受到剧烈撞击的一刹那，陆文龙就轻轻撩起旁边的窗帘瞟了一眼，发现还是没有光芒，伸手推了一下，结结实实的板子已经完全封死了窗户。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刘宓，撞击那么明显类似地震的动静，她都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在陆文龙身上不管不顾的乱摸，直到立刻从走廊里面传来一声吆喝：“找东西了！”

那如同一尾鲤鱼一样的身体从床上蹦跶而起，一步跨过两张床之间的空挡，扭头给陆文龙急促：“出事了！赶紧穿衣服……”

就在陆文龙面前，跳过去的双脚准确落进之前整齐叠放的黑色长裤里，摆放得好像8字一样的裤子正好就在她脚下，双手一拉，内裤只是随便塞在裤兜，手已经抓起白色T恤飞快的罩下来，胸前的粉腻蹦跳着顶在衣服上，胸罩也只是娴熟的塞在后腰，就要出门，全程不到七八秒钟！

目瞪口呆的陆文龙动作更快，他的腰带就是一根绳子，运动裤嘛，几乎依样画葫芦，内裤棒球帽塞裤兜，T恤罩上，拿了移动电话藏在外套下面就跟着刘宓。

没想到刘宓居然扭头推开他，使劲抹掉脸上还可能的泪水，抱住了陆文龙在他耳边：“六哥，不知道是不是弟兄们，但真的不行……我已经当自己死了……”然后一只手就旋开门把手，转身冲出去！

打开的门外全都是几乎一样穿着的女子在奔跑，要找个场景来形容，陆文龙只能想到消防队接到火警的时候的训练有素！

陆文龙只来得及一下抓住她的领口，听见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刘宓出门的同时，就重重的拉上门关了，差点没把陆文龙的手给夹住！

显然这一切都是演练过的，如何快速穿衣，如何脱身，任何方面的行动都不可能抓到一个光溜溜的女人……

陆文龙抬起外套下的右手：“加把火……”

两三百米外半高楼上的余竹一手电话，一手步话机，也淡淡：“加把火……”

坐在王猛和江小船侧面的小弟裹得跟粽子似的惊呼：“加把火！”两部粗壮的发动机前置卡车就重新挂档，拉出一定的距离，再次重新撞击！

面包车里小白和阿林身后的小弟一样的声音：“加把火……”这宾馆老板和摩托车厂厂长对看一眼，脸上没丝毫犹豫，两辆白色的破烂面包车就启动滑行，挪到了大楼旁边时候，刚刚越过王猛的卡车，两根碗口粗的镀锌无缝钢管就从小崽子拉开的侧面滑门伸出去，打火机点燃了钢管一头的导火索，从敞开口子燃烧进去的导火索有个燃烧的时间。

可跟自己小弟一起抬着一米多长钢管的阿林跟小白似乎没担心会炸出什么来，只是死死的把钢管抵在车厢另一头……

一辆卡车从这三辆车后面慢慢驶过，突然掀开的后帘里，猴子和周杰仗着曾经专心训练过投球，现在接过身后小崽子们一个个递上来燃烧着的煤油玻璃瓶，准确而大力的砸向那栋被撞击了两次的大楼！

泼洒一地的煤油溅起滚滚火焰，王猛已经慌不迭的把卡车退出来，不然铁定被烧着，看看里面江小船的卡车，一调头就跟着冲进去！

已经能看见有几个人冲出楼和车，拔出腰间的东西朝着轰鸣的卡车射击！

第二次撞击声还没响起，陆文龙就拉开门冲出去，其实比刘宓出去也就前后手，外面一片白T恤，但那个被撕裂后颈领口的衣服还是让陆文龙一眼锁定了目标，同时马上和他一样打开门出来的男人还不少，但无论是经过的白T恤还是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便装男人，都在把他们往房间里推！

嘭的第二声撞击让摇晃更加明显，陆文龙就趁着这所有人都一愣神的机会，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硬把身边的人挤开，就追着刘宓那边去了！

楼道非常狭窄，仅够两人并排多一点点，但就是这样，所有跑步的白T恤，居然都是端着手握拳在身侧，两两并行绝不混乱的跑步！

那个动作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场景……

陆文龙不会联想，快速把身边的女子撞开，他不是活菩萨，今时今日的状况，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机会，能抓住这个机会逃出淫窟，那就是这些女人的命，逃不掉或者不愿逃……那也是命！

他要做的就是绝对保证刘宓能逃掉……

可有人带头，跟这个高大的身影夺路而逃的男人也越来越多，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可是违法的勾当，万一被警察扫荡抓住了可是要遭大罪的，所以男人们冲逃起来的架势顿时就把白T恤们冲乱了，更是把那些阻挡的男人冲得七零八落，折腾了一夜的软脚虾们还是很有实力的。

陆文龙有心计，并不完全靠近刘宓，就是紧盯着那撕开的衣服口子，三五步距离这么跟着，不用暴露跟自己的关系，跟着这些前面还算秩序井然的女人冲下楼梯，可就在要冲出楼门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挥动手中的棍棒砸向唯一的男人陆文龙！

导火索烧完了，被焊死了底部的钢管里面爆炸的火药只能朝着唯一的开口这边迸发，一大坨包裹着火药的填充物带着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浓雾迸射而出！

这就是一门活脱脱的土炮嘛！

只不过制作水平有限，只有一枚是真的撞击在门窗玻璃上爆炸，炸出一大片石灰和辣椒粉！另一枚才飞到一半就在空中炸开，搞得阿林和小白大惊失色，赶紧拉上车门狼狈逃窜，这股子“化学武器”落到车里可就真是遭了秧。

不过这没有任何金属碎片和钉子类的爆炸物就真的没有杀伤力，纯粹是以爆炸的剧烈响声来吓唬人，从撞击开始，就已经有很多周边楼上的市民开始探出头打开窗户惊恐的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让他们最惊吓的还是那些，砸到墙面炸裂四溅液体的燃烧瓶，煤油虽然不粘稠，但附着在墙面和窗台稍微有平的地方流积燃烧的火焰还是非常壮观的！

难道是二十年前的文攻武斗又开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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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是真的

陆文龙才不管什么文攻武斗，看见白T恤们已经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便衣女子指挥下顺从的朝另外一扇偏门进去，刘宓自然在其中，甚至从陆文龙身后挤过去的那些白衣女子都自动又恢复了秩序，两人一排的快速钻进去，遇见堵塞等待的时候，还端着双手在原地做出跑步的动作来！

训练得真好！

这特么的还是人么？

陆文龙简直看了就是悲愤异常！手上的动作就彻底没了保留，顺着对方男人抽打过来的棍棒，手指堪堪在棍棒上滑过，感受到自己似乎很熟悉的那种橡胶触感，却没有寻常打斗棍棒的硬朗，甚至带着冲力，折弯了打向他的脸！

陆文龙有点哂然，原来是自己当年最早时候的防身武器，橡胶水管填充铁砂，可真是阴狠得跟自己有一比了！

一只手还揣电话到兜里呢，嘭的就是一脚，就好像当年那个身高体壮的小流氓把挥棍的自己踹翻在地，原本就是从楼上下来，甚至高出好一头的陆文龙当胸就是一脚踹过去，被他手拨了一下的橡胶棍就滑开，那个男人简直就如同被原木大锤给当胸撞了一般，腾身后背一下撞到墙面，半昏迷了！

陆文龙简直狞笑着跳下去一步踢在对方头上，真的一下就昏死过去！没准儿也要命了！

俯身捡起地上的橡胶棍，只拿起来这么一下，就明显看到身边的白衣女子们纷纷带着惧怕的表情躲开，就是拿着棍子面对一群小动物那种下意识的散开！

看来平时没被这玩意儿少打。

陆文龙却一脚踹开身边的楼门：“出去！从这边出去！外面就是大街……逃出！”他压低声音叫喊，催促的使劲挥手，刘宓已经埋头去了另一边他得追过去，已经看见门外外面的两部卡车和三五个人正在跟他们纠缠……

可完全出乎陆文龙的意料，这些女人，居然选择朝着刘宓去的那个方向，低着头就往那边尖叫着窜过去，仿佛面前打开的不是一扇逃生获得自由的大门，而是深渊！一个伪装测试她们的深渊！

陆文龙口中发苦，迈动脚步朝那边去，手中开始毫不客气挥动橡胶棍击打：“滚！全都朝这边滚出去！滚到街上去……滚啊……”另一只手更是一边抽耳光一边抓握自己能抓到的任何躯体，就往外推！

两名踉跄的女子差点被他推倒，有看见挥舞橡胶棍慌不择路逃向那边，陆文龙更是不留情的一脚踹出去！

然后终于有个女子咬咬牙低骂一句，迈步冲出去，再有一个紧张的看看凶神恶煞一般的陆文龙也犹豫的跟着迈出去，第三个，第四个……

被逼着逃出去寻找自由！

后面下楼来的就只知道端着手做跑步状，跟着出去！

陆文龙像交通警一般假意指挥两下，脚步往后退着看眼前已经形成出门自动化，才猛转身扑进后面……

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面居然是个车库，一辆工厂职工车款式的老旧客车停在那里，那个指挥的女人看见陆文龙冲进来，一下就有些抓狂：“你是谁……滚出去……”手中摸出一个正在鸣叫的移动电话，正要打开，陆文龙重重的就把橡胶棍抽打过去！

真的，就跟小孩子玩抽陀螺差不多，陆文龙愤恨的一棍打过去，这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几乎就在原地转了两圈，电话早就飞出去了！

一名从打开的司机门跳下来的男人正推开了卷帘门，这个时候回头一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就冲过来！

陆文龙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货没杀过人，甚至连开枪都没有对人打过！猛扑上去把手中的橡胶棍掷过去！

换做他拿着枪，有心要杀人，就巴不得站在安全距离上开枪了，哪里会傻不愣登的靠近？对方只是看见黑乎乎飞过来的东西，下意识的一偏头闪躲，陆文龙已经冲到他身边，重重一拳打在他的头上！另一只手铁钳一把抓住对方的持枪手，一别腕手枪就掉在自己手里，入手就是一愣！

因为这是把小手枪……

在道上普遍低端使用自制手枪，高档拥有国外大口径手枪的情况下，国家机关的制式武器是最好别沾的，且不说每支枪的枪号，射击痕迹都会被查出来，这种被誉为小砸炮的警用小手枪连警察都不爱用，全都是没什么开枪机会的警察当做佩枪，道上的人基本不用。

来不及多想，陆文龙还是没有随便开枪杀人的习惯，虽然这会儿他真的有种杀人的冲动，但能控制自己斜握住手枪，从上到下一挥就用握住露出来的枪把子，砸在对方腮帮子上昏过去，借着那一瞬间的交错，陆文龙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但也就是交错的一瞬间，这个时间段，他来不及想这些，看看卷帘门这边朝着宾馆内另一边的林间便道，心中暗骂的转身爬上客车，拉拽那些已经坐得端端正正似乎在等着发糖果的女人：“滚！滚出去！”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已经被摧残成了只知道在床上换钱的机器，也许曾经有过抗争或者逃跑的心思都被各种折磨已经彻底击垮了作为人的尊严和意识，只知道无限的服从和熟练工一般的卖淫！

所以无需客气，耳光直接抽打在茫然不动的脸上，有人终于下车开始朝着外面跑，其中一个朝便道这边，居然朝陆文龙进来门那边返回的更多！

只有五六个人，可偏偏就在陆文龙走向刘宓的时候，这个姑娘一脸的泪水又出来了，似乎只有这个器官还能正常的运转，其他包括她的脑细胞都不正常的慢慢摇头，往后退：“不行……不行……逃不掉的，他们抓住我就让好多人轮我……我不想再被那些人……”傻傻的不停摇头，往后退到驾驶台边被大客车高出来的一截绊翻在地，居然转身往驾驶台爬：“我已经脏得很……很脏……”

陆文龙简直暴躁如雷，冲上去就打算再来两耳刮子，却看见有人比他先拿耳刮子打人，从便道的外面冲过来两个人，远处似乎还有更多人跑过来，当先的人已经拦截了那个朝那边逃跑的白T恤女子，一脚就踹在女人腰间，那个女人已经滚到地上，又跟不倒翁似的马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任随打骂，接着就是俩耳刮子抽上去，摔倒，再立起来！

车厢里只有陆文龙和刘宓了！

陆文龙再疯狂也有一丝理智，这也许就是一个顶级运动员在腺上素狂飙着比赛时候依旧能保持冷静的特质，看看手里的小手枪，在看看已经朝这边跑过来的男人，他的反应就是大步上前，扭动插在方向盘边的车钥匙，把这辆大客车发动起来，随手把手枪扔在操控台上摸出电话：“撤了……尽量把人带走，白衣服的……”

余竹冷冷的就把这句话复述传递出去，转头对自己身后五六个小崽子：“准备撤了，下去等着我……”自己最后再看看现场。

两部大货车猛然掉头，不顾有人企图攀爬上来，就撞击着能撞击的车辆甚至墙壁，从缺口冲出去，外面的面包车更是拉拽驱赶着白衣女子们，好几辆面包车冲过来都是拉开门，曹二狗杨森等人跳下来把人拽进去，然后呼啦啦的离开！

却依旧有到处乱跑的女子或者被反应过来的几个男女抓住的人，场面其实极其混乱。

余竹把这个讯息在最后的时间告诉了陆文龙：“还是有女人被抓住了……我们，都撤了！”挂掉电话，他也立刻跑步下楼，因为远远的似乎有警笛或者消防车的声音传来，前后不过几分钟的事情，这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名冲过来的男子已经扶起被陆文龙抽打到卷帘门边的女人，急切的在问什么，还没发现光线阴暗方向客车已经被发动，但陆文龙看向那边的时候，也看见了一脸惊恐躲在车头角落的刘宓，一股暴虐之气开始油然而生！

特别是他看向远处，迎面跑过来的三五个人几乎都是昨晚他来到时候值班的那几个时候，陆文龙有些不太跟寻常人类似的心理因子爆发出来。

随手在自己裤兜一掏，按说他是想抓棒球帽的，先出来的居然是内裤！

不管了，就那么直接把内裤给罩在头上，脚下重重的一轰油门就朝着外面而去！

那个男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扔了手中女人挥手阻挡！

大客车的前轮立刻就从那个便衣女子身上轧过去！

男人更是被一下在车前撞飞！

陆文龙那有些疯狂的热血彻底点燃了，脚下根本不停，甚至方向盘还有意的靠了一下，从落地的男人身上碾压过去，但歪了一下的车正好躲过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白T恤女子，抽打她的男人惊骇的仰头看这已经碾压了两人的大客车，正好看见陆文龙那张冷冷的脸，从驾驶窗里俯瞰着他，手上一把小砸炮稳稳的对着他扣动扳机！

武刚说陆文龙有杀人的惯性了……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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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消逝

就算是小砸炮，这么近的距离上子弹初速的确也还没达到最高，但毕竟还是制式手枪，迎面就是嘡嘡两声响，当头开花！

陆文龙是含恨开枪，根本不留手，就凭这个人冲上来对白T恤拳打脚踢的熟练劲，平时就是折磨这些女人的行家里手，那就没什么留下的必要！

同样没必要留下的是对面已经冲跑过来的几人，应该是曾经看见过陆文龙面容的人，昨晚站在柜台后面的男人，带着他们挑选白T恤的女人都惊慌失措的朝着火光熊熊大楼跑过来，他们显然是住在另一个地方，而他们身前还有个穿得相当周正的高大男人，那种穿着打扮明显高于这个城市普遍水平和气质的感觉，让陆文龙隐约猜到他是不是就是余竹说的那个卖药膳的家伙。

不用多想了，大客车已经疯狂的启动，就那么直勾勾的朝着这些人撞过去，那么一瞬间，陆文龙手中偌大的方向盘有个选择，他还是往左偏了一下，选择了自己照过面的人，也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趋利避害，他还是选择了灭口！

嘭的一声响！

沉重的客车撞击在墙面，两个人闪躲不及被撞在了房屋墙面，保险杠死死的压住了他们，有血在挡风玻璃前喷射！

陆文龙不为所动的挂倒档，还找了一下才发现客车的倒档不一样，感觉车轮明显颠簸一下，肯定还压住了别人，往后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穿着优良的男人已经疯狂的奔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跟陆文龙对了一下眼，满眼的恐惧！

把内裤穿在头上的陆文龙冷笑一下，看着面前地上倒着的三个人，墙边无力滑倒的两具人体，还有那墙面骇人的血迹，居然重新整理一下排挡，熟视无睹的，又一次碾压和撞上去！

有些人……是要为他们做下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再挂了一次倒档，大客车才蹦跳着最后从内脏都被压出来的尸体上离开！

但是在离开之前，陆文龙把那支手枪用自己的衣服下摆快速擦拭一遍，从车窗扔了出去……

他打小就是个细心的好孩子，丢失一把手枪流落在社会上，和现场找到凶器，在杀人行为上虽然一样，但后果是两码事，华国对于枪支有种异乎寻常的防备，就好像千年前把全国的菜刀都收了去融成金人一样。

只是陆文龙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才发现右侧驾驶室角落里，那个之前蹲着叫喊的姑娘已经探头看着外面的一切，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扭曲！

陆文龙随手就扔枪出去：“蹲下！让人看到你的脸，你就是死罪……”

刘宓看了看他，居然从兜里也掏出自己的内裤，戴上！

顺着这边的道路，一个不起眼的边门冲出去，也许车头上还有血迹甚至别的什么痕迹，但在清晨的马路上，没有人注意到，陆文龙飞快的辨别一下方向，把客车朝着尽可能顺着城郊的方向冲过去。

但渝庆城真的不大，黑烟滚滚的火光和爆炸声，惊动警察的几率非常大，余竹那些似是而非的牵制手段，也不敢做得太过头，免得被联系起来是一盘很大的棋，那就更会招致重磅打击，所以并不能真正牵扯到什么警力。

更何况警察是分片区的，火灾那边和市局里面做出反应的根本和这一片无关，陆文龙他们也不过是想延缓一下武刚能参与了解这件事的时间，但根据这个家伙的习惯，没准儿就住在这家宾馆也不一定？！

所以陆文龙刚刚把车在有些狭窄的支马路街道上加速，对面就开过来两部警车！

清晨朦胧的雾气让这座名为雾城的都市都笼罩在迷离之中，马路两边的黄桷树遮天蔽日的枝干在马路上方都交错丛生，体型庞大的客车简直就好像一头怪兽一般从雾气中猛然冲出，让人绝对印象深刻！

陆文龙在这种细节的经验上还是有欠缺，这样过于匆忙行驶在二车道小马路上的大客车肯定就不正常，警察的职业习惯，再仔细打量一下车身的痕迹，就让警车顿时产生怀疑，但刚把车头甩过来，大客车已经毫不犹豫的撞上！

陆文龙双手死死的握紧方向盘，就好像当年他跟阿林一直在那颠簸弹跳的乱石滩上练习卡车一样，无论撞击和颠簸都别放！

巨大的冲力，把桑塔纳警车嗙的一声巨响弹开，车上的人颠得七荤八素，就只看见一个宽大的背影冲过去！

另一辆车没有被碰到，急掉头拉响警报追！

陆文龙不用回头看，这样的大客车再怎么加速，都没有桑塔纳跑得快，更何况这还是在支马路上，要想速度快上了大公路，到处都有行人，等待会儿上班的人多起来，那造成伤亡，就和刚才故意杀人更是天差地别了！

自己不想束手就擒，更不想危害无辜……，猛一拉方向盘，巨大的车身似乎都要颠翻似的转弯掉头，让刘宓尖叫着被甩过来，索性一下就抱住了驾驶座，死死的抱住！

陆文龙来不及低头看，更没惜香怜玉的时间，从一条岔路口就猛插另一个方向把车驶上靠近江边的公路！

速度可以起来点了，但警车不依不饶的追上来，陆文龙甚至能瞥见探头持枪的警察，心中一动，还是忍住了没有拿客车去侧面撞击，他和警察有种本能的对立情绪，武刚那样的警察也不能否认依旧还有很多警察是在维护这个社会的安宁，甚至……等等这个千钧一发的时间，陆文龙脑海里突然电光火石一般的想起刚才有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是谁了！

那个在隐秘车库里面被他一枪托打翻在地的客车司机！

陆文龙匪夷所思！

嘭的一声响，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桑塔纳居然不要命的靠贴上来撞击了一下，力量虽然不足，但金属摩擦依旧带来很大的声音，上面的警察也在叫喊：“靠边停车！停下……”

陆文龙不会停，更不会听，咬咬牙，几乎把油门踩到底，猛冲而去：“摸我裤兜……有个电话，重拨给老二，问他们情况……”没有反应，陆文龙暴跳如雷的再喊一遍：“我操你！听见没！你个死人……！”

摸摸索索才有动作在他身上摸，还习惯性的在他裤裆摸了一圈，让猛踩油门的陆文龙都忍不住双腿一挟，那手才从裤兜摸出电话，却没打，举起来在陆文龙的手边，陆文龙单手不耐烦的摁动了拨打键：“问他们！弟兄们撤走没有……”

依旧没有声音，电话怯生生的升起来，贴在他的耳边，陆文龙听见那边余竹焦急的声音：“喂！在哪？在哪，老张！你在哪？”

这也真是个小心的家伙！

陆文龙一下就温暖满满的笑起来：“老张还在，老刘！”

“老刘”哈哈大笑：“哥！我们都回来了，车都藏起来了，都回来……”

陆文龙还在开车呢，收敛了内裤里的笑容：“那些白T恤的女人呢？”明显感到电话滑了一下，又支撑着举起来按到他脸上，另一只手伸过他的腰，抱住了，有些迟疑的抱住了，从地下伸起来一样，但有些轻。

余竹的声音也收敛：“二十七个，拉到小白的宾馆藏起来，全都跟鹌鹑似的，一下车都抱着头蹲地上一动不动，老实得很！”

陆文龙感受身边的鹌鹑动作：“换地方……马上送到旅游景区去！”

余竹简短：“好！你呢？”

陆文龙更简短：“阿杰的老窝子往下走……使劲走！死人溏去等我！”

余竹啊！

电话就挂了！

是的，陆文龙现在开着的客车疯狂但难度并不大的在江边公路上飞驰，桑塔纳限于体量不敢拦截，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和旁边纠缠，看你能开到什么时候。

陆文龙却已经把车靠近了周杰前几年就一直搞的那个沙场，江边的沙场。

渝庆是个两边临江的城市，改革开放带来的大量建筑物，让很多工程都需要河沙，所以沙场就建在江边的沙滩上，一条用条石铺就的斜坡路一直伸到江岸边，现在是春季，正是江水猛涨的时候，沙滩都被淹掉，让卡车进出的斜坡路就伸没到江里！

只是老十四现在搞建筑材料，早就把沙场给了下面小弟管理，最近更是因为沙滩被淹没这里停工荒废了。

陆文龙被徐少康从国家队撵出来，就在这片沙场混汗如雨了好久，自然熟悉得很！

猛冲下公路的大客车在条石并不平坦的斜坡上颠簸几下，甚至可能翻飞起来，陆文龙放慢了速度，右手摸到移动电话，抓过来交到左手二话不说，直接把沉重的下部就往左侧几下砸碎车窗玻璃！

在刘宓还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大客车已经一头扎进江水里！

感谢宽大的客车，驾驶座旁边的窗户更加宽大，而陆文龙感受着已经汹涌而上的江水，右手已经抓住了刘宓，左手扔了碎掉的电话，就抓住方向盘重重的往右边一打！

原本就是临时路基的条石砌成从江岸上公路的斜坡，宽度自然有限，熟悉这样的地形，后面的警车只看见那辆本来顺着溜下去应该被迎面流过来的江水推住不会太过沉下去的客车，全身一歪，屁股一翘，特别还有一只手救命般的伸出来一挥，就一头扎下去，只在江面流下个旋涡，就浩浩荡荡的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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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贯通

十多分钟以后，陆文龙已经拖拽着刘宓漂浮在距离沙场好远的江面上，但只是换了一口气，飞快的就拉了姑娘沉进水里。

脱离沉水的车其实并不困难，关键是不能慌张，陆文龙只对刘宓喊了一声深吸气，就拉拽她抱紧挂在砸掉玻璃的巨大车窗边。

千万别在车辆滚下水的时候试图逃脱，那么大的物体带来的旋涡压力都是很容易让人惊慌失措消耗珍贵氧气的，关键就是等到车体在江水中触底，开始被江水慢慢推动却已经稳定了身位和内外压力一致了，就跟在水下摸鱼一样轻松的摆脱车体离开就是。

关键就是不能慌乱，这是经历过一次坠车入水的杨淼淼，得意洋洋给老公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的重要细节，她的游泳技术……嗯，比陆文龙还要好太多，但估计大江大河里面的经验还是差很多。

可比较惊讶的是，刘宓自己居然也会游泳！

而且技术还不错，起码沉到水里憋气的时候不慌不忙，跟陆文龙死死握住一只手，另一只却能拨水，而不是惊慌的抱拽陆文龙，只不过陆文龙下水就拉掉了内裤，刘宓却依旧把那条很普通的女式三角棉内裤罩在头上，看上去很滑稽。

两人的头部只在有点发黄发浑的江水浪花中一闪，陆文龙看见警车的人冲下来居然站在落水处往下看，似乎没想到这样湍急的大河水，多么容易就能把人或车冲走！

其实才不过是清晨，河水还相当冷，甚至有点刺骨，但陆文龙注意到刘宓只是探头这么呼出一口气，看都没看江边，就跟随自己埋首进水。

难度不算大，用陆文龙他们的行话说这就叫放滩，利用江水流动的力量，尽可能把身体放轻漂起来，非常省力，一个埋首进水换气就能漂上百米，就算专门站在江边找，一个不留神就会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探头一瞬间，所以多换了几次气就完全远离了岸边和那边沙场坠车地，就可以一直漂在水面上了，而以前他们这些小混子一次性放个十来公里比走路轻松多了，原本陆文龙是打算把刘宓打昏或者干脆送她上路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个姑娘现在已经没有赖以生存的信念了吧？

但对曾经的朋友，或者说蒋琪认为自己两口子应该对这个姑娘落到这步田地多少应该有点责任的同学，陆文龙还是觉得应该给对方自己选择的权利。

不管刘宓以前做过什么事情，她已经遭受了比她应该遭受更悲惨的惩罚，如果她想寻死，陆文龙甚至可以帮她，他不介意再多一条人命！

泡在江水里的陆文龙开始胡思乱想刚才又杀了几条人命，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那个房间里，如果要找指纹，估计是能找到的，但不能说明什么，下楼那个男人看见了他，但楼道很暗，脸色不容易看清，更何况陆文龙脸上还化了妆，然后就是车库，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显然有些地位，和那个拉扯她的男人，应该死了，好几吨重的大客车碾压和小面包车就是铡刀和水果刀的区别。

便道上枪杀一人，这时候陆文龙已经罩上了内裤，那个唯一逃掉的穿着较好男子看不到什么，其他五人，撞死两个，碾压三个……

除了那个同样因为车库光线黯淡，而且从车头过去的陆文龙背着卷帘门更不易被看清脸，反而让他看见了对方脸，那个家伙是不多的活口……

有点残暴，那些碾压的内脏都爆出来了，可陆文龙觉得这些家伙比在滇南道上杀掉的那些毒贩还更让他觉得死有余辜！

贩毒好歹还是通过毒品残害人，这些家伙就是赤裸裸的直接……陆文龙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行为，总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忍耐的极限，这是把人驯化成奴隶，驯化成机器或者低等动物的行为，已经超越伦理界限了！

就算浸在冰冷的江水里，陆文龙依旧觉得浑身仿佛烧着了一团火，只想狠狠的杀人，从冲出房间看见那些端着手整齐划一跑步的女子，他就开始想从背上拉出一把大砍刀似的东西，狠狠的砍向那些所有跟这个淫窟有关的操作者！

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自己亲手送进去的女子……

想到这里，陆文龙浑身更加发紧，掌心重重的捏了一下手中冰凉的小手，刘宓似乎感觉到，已经浮在水面上的脸转过来，哦，从内裤两侧露出的眼睛，让陆文龙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很好笑。

可能根本没意思到自己样子的刘宓其实就像戴了个游泳帽，反而方便她的中长发不会被江水打乱干扰游泳，看见陆文龙的笑容，不知道被遮住脸上有什么表情，但那张脸就这样一直扭头看着陆文龙。

浩浩荡荡的江水流淌起来只看一个局部好像很平静，其实就是一汤水平稳而坚定的流向东方，一男一女静静漂在上面，只是偶尔踩水躲开旋涡，也就那么漂去。

死人溏是渝庆两江汇流以后下游的一个江水拐弯形成的回水湾，江面溺水淹死的尸体，都会在那里回旋，也是陆文龙知晓的放滩上岸点，有接近二十公里，过了一阵，刘宓毕竟是女人，身体差点，更何况她最近受到的折磨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已经基本摧垮了，不到一半就开始出现体力不支的恍惚，陆文龙伸手抱过了她，要习惯性的把姑娘从后面扣住她的脖子，自己用拉拽的方式把她仰浮在水面上，可已经浑身有点发抖的刘宓却有点反抗。

不是一般溺水者反抗的使劲连手带脚抱陆文龙，而是很清醒的躲避陆文龙的手，借用了一下水流，闪到陆文龙身后，似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般，把手指搭在了陆文龙的下巴，把自己的已经冰凉的身体贴近陆文龙的后背，隔着那层白色小碎花的布料在陆文龙耳边虚弱：“让我……抱着你，就算是我最后一个奢望……奢望……”

其实被溺水者从后面抱住很危险，一般都要赶紧摆脱，可陆文龙明显感到身后的身体只有一只手臂有气无力的挽住自己脖子，根本不是惊慌失措的那种手脚并用非常用力，就伸手按住了刘宓的手臂，开始专心的寻找水流，寻找更省力的角度，逐渐靠近江边。

现在已经肯定摆脱了警察，关键是就这么上岸没法通知人来接自己，现在有点后悔跟余竹当时约定的地方稍远了点，匆忙之间，自己知晓又僻静的准确地点只有那里，但现在也就只能漂着了。

但再过了几公里，陆文龙就明显发现脖子上的手臂愈发无力，很少一点紧贴他背部软绵绵的身体也带着抖动往下滑！

身体已经彻底枯竭的感觉了！

陆文龙突然想哭！

好像好多年他都没有哭了……

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他都不会哭，只有自己的亲人对自己稍微好一点他的眼泪才会忍不住湿润，可这一会儿，他突然有点悲哀，不！是很悲哀！

这个女孩儿……他终于有点理解蒋琪那种内疚感。

也许这就是刘宓的命，她懵懵懂懂的进入了这个吃人的社会，她犯了错，她仅仅是因为性格原因，就和田恬选择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对蒋琪和田恬的嫉妒让她做出了女人最擅长的妒忌发泄行为，给自己带来了法律的惩罚。

但这个已经完全走形的法律惩罚……，陆文龙真的觉得很悲哀，结合自己看到感受到的很多东西，就好像身边的江水一样，他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空有一身水性好像能弄潮，但身后的躯体却带来一片冰冷！

就好像他跟维克托无数次讨论过的一样，这个国家有希望么？

很有希望，非常有希望，一直在朝着有前景的未来大步前进！

但这一切，都是大干快上的为了凝聚国家的强大和繁荣牺牲民众的利益换来的，甚至是牺牲掉民众任何一方面的利益，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国家已经强大到不会再被人欺侮和践踏，不会被八国联军轮奸，不会被日本鬼子三十万金陵屠杀以后，会掉转头来慢慢弥补恢复民生，但在这个过程中的人，都被牺牲掉了！

有错么？

就好像解放前那些为了解放前仆后继的军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这个国家的建立，这些人会后悔做错了么，大多数人都不会！

之后无数的生命和肩头，在政治运动和生产斗争中换来了这个国家的完整跟坚强发展，直到现在消失在共和国长河中的许多生命，可以说都是在这座有希望的丰碑中做出了他们或心甘情愿，或冤屈悲愤的牺牲。

有人会后悔，但也有人会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

陆文龙没那么大的胸襟，他终于发现自己以前真的错了！

不应该把很多精力用到渝庆市以上的层面中，这导致自己没有完全踏实的经营好自己这一方水土，既然是舵爷，那就不是王爷！

舵！

就是一条船！

一条能让自己人生死浮沉的船！

在这样的世道中，尽可能浮在水面不至于变成冤魂的船！

自己应该是这样一条船的舵手，引领这些无比信赖自己的弟妹们一起好好的生存下去，而不是好高骛远的企图赚钱，扩大规模，用规模来保证自己不被国家清洗！

自己这样的草根，没有政治根基的草根，永远无法成为国家忌惮不会清洗的对象，那是甘家可能做的事情，自己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掌好自己这一段江面，这一条船的舵，而不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那种海洋里的巨轮舵！

陆文龙脑海里面轰然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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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发麻

身后的躯体已经完全依靠陆文龙的手拉拽，不然肯定会滑进江水里面去！

陆文龙哈哈哈的在江水里面简直就是狂笑三声，呛了口水，满带黄涛涛江水的腥味，却觉得更清醒了！

立刻就拨动手臂，双脚用力打水，开始慢慢顺着水流靠近岸边！

这个难度对他来说，并不大，背着一个人都不难，雄壮的胸肌和巨大的肺活量都能保证他游得游刃有余，只是要选择登岸点。

他看准了一处，附近没有公路，周围也没有房屋的荒山野地，一大片长满浓密的高大茅草，就逐渐靠近这一切，只在岸边有那么巴掌大的一点沙滩，他就拖着刘宓慢慢的脚尖触底，然后就拉过已经浑身沉重，短袖露出来的手臂青白一片的凹凸躯体，双手抱着，稳稳的在沙滩上适应了几步有点飘忽的感觉，就带着人一头扎进一人多高的草从里。

稍微压倒周边一片茅草，腾出来一片一两平方空地的空地，就把刘宓放下，就开始脱衣服。

两人都脱，自己更是连内裤都扔江里了，现在脱了以后什么都没有，胯裆里晃晃悠悠还真不习惯。

他是因为这样湿漉漉下寒气逼人会留下病根，而刘宓就是要救命！

而且现在显然不是感受这个时候，刘宓身上也没有内衣，完全没有抵抗的让陆文龙完全脱掉以后，陆文龙才在明亮的天空下看见她双腿之间那片稀疏草丛边触目惊心的几道伤痕，完全抵消了赤裸相见的冲动，直让陆文龙牙痒痒想揍人。

脱掉以后，就开始捏，全身挨着捏，呼吸还在，但很虚弱，这不是呛水或者窒息，这是完全的身体疲劳衰竭导致的昏迷，陆文龙只能按照体育运动上面的舒活筋骨，飞快的四肢挨着捏，从肩头到指尖，大腿根到脚趾头，从血脉到筋脉还有触感神经都能刺激到，这样尽可能让已经处于昏迷甚至濒临死亡的人获得感应。

这是他从护理杨淼淼植物人那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做得都很习惯了，好久不做，现在依旧能非常熟练的纯粹不动丝毫其他念头的专心推捏，但很明显，当他摸到刘宓右腿的时候，小腿前方的一层起伏骨痂就说明这里的确如同她说的那样，被打断了又很敷衍的接起过！

如果不是因为她年轻再生能力不错，也许就跛了！

所以等陆文龙再按摩到刘宓胸前的时候，丝毫没有在那还充满弹性但也隐隐带着暗影伤痕的半球上寻求触感，而是小心翼翼的害怕伤害到这个女子那也曾断过的肋骨！

就凭在家里开香堂树家法的时候，完全没有丝毫倚仗，这个姑娘的刁蛮和无理都让人觉得无语，她再面对别的环境时候，初期的反抗和嚣张是可以想象的暴烈。

要把这样一匹暴烈的野马驯服成那样一只淫兽一般的机器，陆文龙完全可以想象，刘宓遭受了多少折磨，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刘宓脸上的布片已经扯下来，被撕成条塞在她嘴里，防止因为昏迷舌头倒掉堵住气管窒息。

但这样的场景如果从上空中俯瞰下来，两个光溜溜的人体，撕碎的布片跟四散的衣物，怎么都是一场让人血脉贲张的场景！

只可惜陆文龙就好像老僧坐定一般，蹲跪着快速在对方身体上挨个走个遍，走完一遍，就翻过身体再从头顶的百汇穴到脚尖，顺着背脊，又密密麻麻的再来一遍，连双臀两瓣都掰开，细致的用指节顶住碾磨，希望能刺激到有点起码的反应。

青色发白的身体逐渐开始有点红润，陆文龙的手劲和手指力量可想而知，这可是不管疼痛与否的使劲，巴不得痛醒对方。

但连刘宓的脸上都被陆文龙细细的挨着跟做眼保操似的按捏一遍，依旧没有反应。

陆文龙摸摸呼吸还在，就并不慌张的抬起对方的脚，对两腿间露出来的粉红色缝隙置若罔闻的重新用指节使劲钻脚掌，作为人体集中穴位相当多的区域，这里的刺激也是很有用的。

做完这一切，细细的感受一下刘宓的脉搏和呼吸，的确是稍微好点的感觉。

但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堆火，能够给两人都带来温暖的火。

这时候，陆文龙就希望自己是个近视眼了，起码能用眼镜带来个什么聚焦点，摸摸自己的光屁股，除了在晒着湿漉漉还没干的裤兜里找到几百块钱，什么都没有，连证件都没有一个，对他来说，在渝庆城里，一部电话，几百块钱，什么都够了，身份证都被汤灿清拿去说给瓜瓜办户口手续了。

环顾四周，这个完全没有人迹生活过的地方，找不到任何可以变出火来的东西，别以为钻木取火很容易，远处的山上或许才能找到合适树枝来钻磨，发火的干草倒是不少，陆文龙放弃去寻找的主意。

还是蹲下来老老实实的给姑娘推拿，这个时间段非常重要，几乎就是唤醒她生存意念和生理机能火苗的关键时刻，陆文龙不想自己光着屁股转一圈回来看见一具尸体！

还是自己亲手把车开进江里变成的尸体。

不过这一趟开始，陆文龙的动作就有点重，不可避免的有些烦躁和慌乱了，他真的不想刘宓死！

唯一万幸的是阳光，三四月的渝庆正是冷暖交替乱穿衣的季节，梅雨天能冷噤到骨子里，今天却是个艳阳天，就好像也许在暗示，想清楚未来的陆文龙和逃出生天的刘宓终究能看见光明一般，陆文龙自己折腾了一番，很快就觉得身体发热，甚至有点出汗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好，早上的运动不过是热身，现在强壮的身体在阳光照射下油亮亮的一层细汗，开始觉得身体机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了。

看看肤色已经基本趋于正常，但躺在草地上却冰冷一片的身体，没什么可矫情的，陆文龙伸手拉起并不僵硬的身体就抱在自己胸口，就跟对坐男女交合的动作一样，尽可能用自己的胸怀温暖那冰块一般的躯干，驱赶那些应该淤积在这具身体从内到外的阴霾！

结实的双臂环绕在姑娘的身后，原本浑圆的肩头，现在有些明显的瘦弱，刘宓的胸脯也是琪琪三姐妹中最圆鼓鼓的，现在却有点松弛的膨胀压在陆文龙胸口，她才二十出头的青春年华啊，几乎已经遭受过女人能遭受过最惨烈的酷刑！

陆文龙心无旁念，双手在那蝶骨一般的背脊上慢慢按摩，一直揉捏到肥厚的臀部，再重新往上，用力把姑娘的身体完全贴紧自己，传递每一分热量，对他来说这样的运动只会让自己持续产生热量，浑身的汗甚至都没有消失。

刘宓的双臂无力的就搭在陆文龙的上臂外侧，头也耷拉在陆文龙的肩上，所以他看不到其实他的手慢慢重新回到刘宓肩头第二遍的时候，姑娘的眼睛就徐徐的张开了……

冰冷的身体好像冰块遇见火炉一样，融化了，融化掉的不光是心底的阴霾，还蒸发掉了眼底的泪水。

睁开的双眼，开始定定的看着眼前散乱的几件衣服，嘴里的布片，和周围的干茅草，远处依稀能看见的蓝天和阳光，好像好久都没看见过的阳光，还有那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暖身体，以及徐徐的干草腥味中男人的汗味。

刘宓的眼睛出奇的亮！没有泪水的亮！

就那么一动不动，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交给紧挨着的身体，不动丝毫力气，眼珠子都没有转动的定定的看着前方，只是忍不住闭上眼，感受这一切，似乎想干脆的睡去，那样才能永久的保留永远，而不是只有这一刻……

好不容易重新睁开的眸子里看着地上的茅草，感受身体的触觉，心里似乎已经完全清晰明了，就好像重生一般的刘宓，嘴角拉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珠子慢慢的活动开来，逐渐轻轻的摇动双臀，上身更是极为轻微的放松摩擦！

没有让自己的腰和任何一块肌肉紧张起来，就是娴熟的利用女性柔软的身体，几乎不为察觉的摇动上下部位。

脑子里面一边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规划好未来，踏实引领弟兄们做好一切，一边机械的用力把双手在婀娜身体上碾磨的陆文龙，根本没意思到这具身体已经逐渐滚烫起来，更加柔软的肢体动作轻微的撩拨着他的胸前和腰下。

不知不觉小陆文龙就已经昂首挺胸怒气冲冲了！

等陆文龙猛一下觉得顶住了什么湿润的地方，手一停，刘宓就快速而灵巧的一坐，小陆文龙立刻围在热腾腾的环境里，陆文龙惊讶的要推开，姑娘的眼睛看着他：“阿龙，我只服侍你一回，已经开始……就做完，那个肮脏的我，已经在这大河里漂洗干净了，剩下的我已经想好该怎么样……阿龙，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叫你阿龙，让我最后任性一回，以后我再也不任性，我一定会做成那个让你们都满意的蜜蜜……”

哦，陆文龙已经算自制力很强的了，这时候的姑娘骑在他身上，看似两人僵持不动，他却分明感到一阵明显的波动敏感的一层层袭来！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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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毒

温暖的阳光还略显炙热，洒在江边的草丛里。

有点江风，但都被厚厚的草丛遮挡住，一眼望出去，只能看见碧空无云的蓝天跟耀眼的太阳。

怀里是火热的身体，身体却如同在天际的云端里，又好像还在江水里，不停的上下漂浮。

陆文龙是被自己身体感受给打倒的，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能力。

好火烧碳，美女损汉。

陆文龙热衷的是家中温馨，更迷恋爱人的眷恋和呵护，对性事不过是年轻人正常状态，仗着体力好，本钱够，家里倒也能基本摆平，但显然这一次，怀中的人儿才给他展现了一番什么叫技术含量。

细到微妙的身体触感撩拨到陆文龙身上，带来的层层快感反应却被她又完全的捕捉到，每过一阵感觉到陆文龙有爆发征兆，不经意的就调换不同阵地分散注意力，如同钢琴大师一般精准熟练的掌控每个音符，发出最适当美妙音符，陆文龙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哼哼。

说是就这么放肆一回，愈发热烈，极尽逢迎之能的姑娘却足足把时间拉得老长，整个时间根本不由陆文龙控制，十八般武艺轮番上场，温柔如水的纠缠似乎至死方休。

最后明显还是刘宓自己体力不支，之前靠心理兴奋支撑起来的过程和实际上耗费极大体力的身体掌控，让她软绵绵的趴在陆文龙身上，终于迷离双眼的在陆文龙耳边轻语：“干……我？使劲的……”

好吧，陆文龙就跟憋了几年似的，把姑娘翻过身来放在厚厚的茅草垫上猛打猛冲，可只几下，就感觉到刘宓的疲惫，放缓动作要出来，刘宓扣住了他，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的艰难摇头，无力用手拨他的腰：“加油……你给我加油……”脸上的笑意，就好像几年前陆文龙刚看见她时候那样纯真却带满媚意。

缓慢而体贴的推送，让刘宓的眼睛一直就这么看着陆文龙，身体却能跟着迎合。

结果耐住性子放温柔的陆文龙这时间就拉得愈发长，刘宓脸上的笑意就越来越多。

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好像随着这样陆文龙主导的形式，姑娘不但得到休息，还在滋养，迎合的动作越来越大，眼睛无论怎么睁也迷离混乱起来，使劲拉下陆文龙压在自己身上，在陆文龙耳边不停催促用力……

马拉松式的缠绵终于结束，双腿死死扣住陆文龙不让他最后退出的姑娘真的在浑身颤抖：“没事……我，我不会怀孕的……让我抱住你，就一次……”

仿佛带有仪式般的一场涅槃在性爱中终于蜕变……

陆文龙不反抗，却抱起姑娘翻到自己身上，老实说地上有碎石，还是有点硌人疼。

刘宓轻轻的把唇瓣在陆文龙脖间脸上印过，但避开了陆文龙的嘴唇：“六儿……你是琪琪的，我不会破坏，如果以后你想享受，我随时等着你……”说到这里，嘻嘻一笑：“你还真的挺棒！不过估计你是真的不会碰我了，你要养好身子，四位嫂子……你跟大嫂其实应该这样……琪琪呢……”絮絮叨叨好像妻子一般在陆文龙耳边传授一些让人脸红的实际操作，末了才面色如常的笑：“在牢里，你不知道女犯们有多想男人，说的东西有多复杂，我就成天想你，想你跟她们让我看见的一举一动，才能熬到今天……”

声音低沉微沙，却没有半点阴霾，笑吟吟的哪像凌晨那个有些呆滞的女孩儿？

陆文龙有些怜惜，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能瞥见当空的太阳，突然心里一紧：“你……你不是想寻死吧？！琪琪和我，还有弟兄们决定把你救出来，就是把你重新当成兄弟姐妹了……”实在是这些话语听着怎么都像交代后事，无遮无拦的把所有东西都抖搂一遍。

刘宓把头侧靠在陆文龙胸膛上，贪心的把鼻子完全压在胸口嗅吸，手指玩弄陆文龙的胸前，话说男人的小樱桃其实也挺敏感的，当然得看什么人拨弄了，扑哧一笑：“六儿……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在你启动那大车的时候，我就死了，你撞死的人我都亲眼看着，我知道他们不得好死，我的枷锁都开了，江里时候我是真死了的……可现在……”小陆完事儿了还没溜出来呢，给她用力夹了一下又笑：“现在活过来了……”

好像下了个很大的决心，双手在陆文龙胸膛一撑起来，身下啵的一声好明显的拔塞子声音，又娇笑起来：“琪琪真有福气，你要好好伺候她，记住我说的，不过也可以随时问我，我言传身教都行……”指指陆文龙那件T恤：“流出来的还真是多，拿下你的衣服给我擦擦？”

陆文龙点头，转身抓住才半干的衣裳，只听见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没当回事，可转身回来，才看见刘宓一脸的血迹！

手中抓着好几片尖利的石块，一把用双手捧住，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横七竖八的拉过！

深浅不一，其中几道甚至深可见骨！

颧骨和眉骨的皮肤就是最薄的，现在几乎是可怖的绽开！

刚才还笑语如花，明眸皓齿的脸上，现在到处都浸满血迹！

可那张之前印遍了陆文龙全身的嘴唇现在却依旧在笑：“六哥！我只是蜜蜜了，你要叫我别的也可以，再也没有刘宓这个贱人，以后我就是楼里面的看家狗，六哥，求你收留我！”全身赤裸，颤颤巍巍的胸前和修长的双腿都显出青春女孩的诱人胴体，可她却双手抱拳学着陆文龙惯常的模样，大大方方的摆个八字步，对陆文龙清脆的开口！

再也不是那个刁蛮的刘宓，也不是那个嫉妒的刘宓，更不是那个在苦窑里死去活来，呆若木鸡，被摧残至颠的刘宓！

就是个光脱脱的女袍哥！

陆文龙手里还拿着自己的T恤，皱了皱眉，片刻却点头笑了：“好！你既然自己都能对自己狠，也下得决心！那我就让你做你的吕四娘！你以后就叫吕四！记住你这个名字，我陆文龙一辈子与你同生共死！”拱手就是一让，手中有个手势幻化，对着刘宓……不，是吕四，就是三鞠躬。

可吕四毕竟是女人，女人就是感情和水做的东西，猛然一下就嚎啕大哭，泪水一下就冲洗着脸上的血迹：“谢谢六……哥！”噗通一下跪下去，趴在茅草和石子之间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再抬起来时候，满头更是血迹翻飞！

古时江湖儿女结拜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装模作样的规矩，心诚意切那就拜了，今时今日吕四跟陆文龙的交拜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就是歃血为盟的交心之情！

陆文龙走过去，伸手拉起她，刚举起手中的T恤要帮她擦血，吕四却摇摇头接过：“我穿这个……”再指指那搭着的自己白T恤，陆文龙点头，转身拿过来，吕四站直了抬头，仰头让陆文龙细致的帮她把满脸未干的血迹擦去，眼泪却再也没流。

陆文龙最后索性把白色T恤撕成条给姑娘包扎在脸上，各自穿上裤子，陆文龙赤裸上身要背吕四，姑娘却摇摇头在满脸白色绷带包扎下笑：“不了，免得舍不得下来，我现在是你的看门狗，跟着走就好。”

陆文龙也洒脱，笑笑就伸手扶了她上路。

外面没有路，陆文龙却简单的只朝着一个方向慢慢的前进，不多时找到一条农间小道，就开始顺着有人迹的方向前进，吕四稍微艰难，但赤着脚却能坚持，只是一边走一边憋声憋气的问：“吕四娘是谁？”

陆文龙顺便讲故事：“袍哥人家，男拜关二爷，女拜吕四娘，关二爷大多知道，吕四娘可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老爷给我讲的是，她爹妈冤死在皇帝手里，就假装选妃子进了宫，晚上陪皇帝睡觉时候就斩了他的头，带回家祭拜父母！”

吕四欢欣：“这么厉害！我也要学！”

陆文龙点头正色：“刘……吕四，记住，事在人为，我们原本就一无所有，但一起努力，什么都会有，今天的事情……我只盼你以后好好用心做人，你我做过露水夫妻，但也乱不得兄弟情分，如果你再有错事，再在男女之间胡作非为，别怪我心狠手辣！”

若是往时的姑娘或许会满不在乎的点头答应，这会儿的吕四却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站直了点头：“吕四明白了！”

陆文龙终究对自己人亲热，何况还是个刚才跟自己缠绵的女子：“你知道我的性格，今天不过是遇巧，以后我肯定对你不沾分毫，不会对不起老婆，回家我也会跟她们说清楚，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不用这么拘谨，你如果找个汉子嫁了那也是最好的。”

吕四重新跟他身后挪步：“你说怎么就怎么，但我烂兮兮一张脸就是要在家里做条狗的，不过今天这事我觉得不用说，求你给我个和二嫂说话的机会，我跟她说明白就行，不然……搞兄弟，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总还是性子跳脱，说了自己就大笑。

陆文龙猛翻白眼，走前面找路：“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这件事警察肯定会查，最近你不留渝庆吧，风头过了再说。”

吕四包了脸可没遮眼睛，小心翼翼的走得慢，陆文龙伸手再扶住她才开口：“其他……救出来的姐妹去了哪里？”

陆文龙不遮掩：“我们在山里搞了个旅游景区，我想……如果她们愿意留下来，就在那边做服务员或者别的，愿意回家就回家，你也先过去避风头？”他心里也在琢磨以后让吕四呆在哪。

吕四却大摇头：“不能放！一个都不能放走，这些贱人翻脸就会把你吐出来！”

这么毒？

其实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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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交出来

步行不到一公里，就看见了农舍，陆文龙不进屋，那样的建筑看着就穷得没什么通讯工具，但好在就有路，慢慢的顺着路走到临近的街面上，才用晒干的钱找小卖部打电话。

那边余竹已经急疯了，问清楚地方，立刻就派钉子开车过来，陆文龙说清楚安排：“男女衣服都拿些过来，还有包扎伤口的药物，同时让人带二嫂去她学校，我们到那边跟她碰头。”

不多时，就在村民们有点探头探脑看这对有点奇怪男女的眼光中，两部普通的面包车开过来，陆文龙接过钉子递过来的衣服：“走吧。”另两个弟兄点点头放下一部移动电话就坐在前面开车，只回头说了句一句：“森哥说察二狗在找六哥，但大嫂说六哥去出差了，家里人都很好。”似乎对包着头的女人是谁，根本就没看见，还拉上了前后的帘子，这就是当时一家人去山区那部改装的大面包车，周围窗户都贴了不能被外面看见的膜。

十九座的白色面包车里，放着一口大箱子，是刘宓留在楼里的东西，当时田恬悄悄的把箱子给留下来了，现在吕四坐在后面宽敞的座位上，伸手轻轻摸着，打开锁扣看着那些自己往日最喜欢的漂亮衣裳，却恍若昨日，再也没有那种感觉，只是静静的把手指在上面挨个摸过，看看里面整齐叠放分类的各种小物件，转头看正在把T恤往自己身上罩的陆文龙，伸手帮他把领口翻一下，自己也开始脱衣服，毫不顾忌的就在陆文龙面前脱得精光。

陆文龙注意到她又顺手把衣服很整齐的叠好挨着排开，才反应过来摇摇头叠到一起，抬头看陆文龙的声音很苦涩：“就算正在做任何事情，十秒钟必须穿好，25秒到楼下，每周演习一次，做不到就铐起来吊着只有一只大脚趾落地，两小时一节，超出几秒就几节，这样就算到了局子里，再怎么吊起来上电麻子，都习以为常不会张嘴了。”说得却异常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陆文龙点点头，不看光溜溜的身子在面前晃悠，自己坐在旁边座位上，双肘放在双膝上，随着摇摆的车身，慢慢准备那些伤药。

吕四找一套最简单的内衣出来穿上，胸围大了一些有些紧：“有在火车站和劳务市场招的，也有从苦窑里拉的，前提是胸大，然后有卖淫和吸毒前科的优先，你不知道女囚犯想男人的多，还有人知道消息主动报名的……我就因为这个，嘿嘿。”胸前颠两下，居然像在说笑话。

陆文龙苦笑，调好了药膏示意，吕四就穿好一件自己的T恤，却脱下陆文龙那件叠起来放进箱子里，拿了一条裤子坐在陆文龙面前仰起脸，陆文龙帮她拆临时的白布，她就自己穿裤子：“没有经期了，一直吃药，这样才不会浪费工作时间，每天低于十个钟，用台球杆抽，二十个钟可以算表现好，一个客人低于两个钟是服务不好，五个钟以上才是优异，我知道的就打死了两个妹儿，打残三个，关在屋里养着，我这样打断了接上的多得很……”指指小腿：“这是用镐把打断的，比六哥用的球棍更好用，以后工地上的弟兄们可以练习用那个。”没有半点悲伤诉苦的意思。

脸上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疤，但因为之前只是匆忙的包扎有些凝结在伤口上，陆文龙用碘酒洗开血痂：“忍一下，有点……”停住了，这点疼？

对别的女孩子来说也许呼天抢地，对吕四……果然陆文龙擦拭过去，这个姑娘的脸上一点抽动都没有：“每天都打耳光，早就麻木了，除了那些跟发情有关的部位不停刺激敏感，其他部位都麻木了，我……这边耳朵已经听不见了。”怪不得她说话偶尔要侧头。

陆文龙用碘酒消毒撕开布条以后，用酒精再清洗干净，就能看见那些横七竖八的乱糟糟伤口，就好像用一把钢丝球在脸上擦过，深浅不一，浅的也许好了只会有道淡淡的影子，但深的估计就永远成为大伤疤，而且这样的伤疤很多，有几处甚至需要去缝针，陆文龙就用药膏先敷上，留待到了其他地方再说。

吕四却笑起来：“清凉的！好舒服……”

陆文龙也笑：“吃过了苦，就记得这些苦，然后努力让自己不再受苦，记得么？”他不会唧唧歪歪的安慰或者怜悯。

吕四重重的点头，坐直了身体，不往陆文龙这边靠半分。

陆文龙用绷带把她的脸仔细包扎起来，露出来的部位真不多了，自己才拍拍手坐到另一边脱了裤子换干净的，吕四依旧没什么亲近，但等陆文龙把裤子脱下来，她就跟那血迹斑斑的白布一起叠好放进自己箱子里。

陆文龙不在意，拿过移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让猛子先把那些女人都带上山，在寨子里面生活，慢慢恢复成正常情况了才能区别对待，先带上去再说……现在只要落到那边人的手里，问什么都会说，对的，她们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另一边的吕四就把自己靠在座椅上，双脚收到椅子上，抱住，把自己缩小一点，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安全，虽然靠到对面那个怀抱是最安全，但她明白什么叫信任和分寸。

接着就能听见陆文龙在跟苏文瑾说话：“嗯，没事，弄出来了，我们去见琪琪，晚上我回来喝汤，好嘛好嘛……让他接电话嘛，豆豆乖……你闹锤子啊，老子晚点就回来了，你还查老子的岗？你管我在哪点睡觉！滚！去把妹妹照看好！”前面还和颜悦色的陆文龙后面就不胜其烦，这些日子他在家，也许是有点补偿心理，有点跟儿子没事都粘一起，但又不愿宠溺了儿子，就演变成这样多说几句就粗暴作风，然后苏文瑾就出来扮慈母。

汤灿清和杨淼淼都来说了两句，但都是关心安全，不提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问刘宓。

余竹最后拿回电话补充两句：“阿森说武刚打电话找你的，现在整个市中区都到处盘查，非常严密，装人的车一完事就出城了，其他车辆藏起来做漆换轮胎，参与的弟兄都拉到老洪的工厂做事，这边现在没有什么漏洞。”

陆文龙嗯一声：“每个弟兄发一千的劳务费，你让小白和阿森去喵喵那个辖区派出所，问问那个几次刁难我们的小警察情况。”

余竹奇怪：“他？那个姓张的小警员？”以前尊尼他们刚来渝庆的时候，就有个小警察很刚正不阿的，给大家都留下不少印象。

陆文龙点头：“我在窝子里面看见了，给窑子开车，打了照面，不知道他认得出我不，就他一个活口，找到他的行踪，但要小心别露馅！”

余竹一听，马上点头：“好！我明白！”

挂上电话，一米外的吕四就把下巴放膝盖上静静开口：“别人叫他阿兵，下手打人最狠，得空就随便拉人搞，也最变态，就是他，有个妹儿被他往下身用枪口捅烂了，兰姐才罚他开车，兰姐就是在车边打电话那个，被压爆了……哈哈，报应！”

陆文龙点头：“她给谁打电话你知道么？”

吕四摇头：“不知道，但我见过武刚，他是股东，推出来做事的是王总，我们都喊王总，你最后放跑那个穿得很好的就是王总，武刚来视察过场子，我也陪过他，但他一般是在另一处场子，那边是走高档路线的，这边具体管理是兰姐，然后比阿兵还狠的就是撞死在墙上那个中年男的陶叔，他打人上瘾，据说是行刑专家，每周打断的镐把台球棍都有一扎，几乎每天都打，没理由找理由都打，所以这些人看见他们任何一个活着的，就绝对害怕，什么都会说……”迟疑一下：“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再看见他们会怎么样，看见他们死在我面前，就好像天都一下亮了！”

陆文龙点头：“下楼拐角还遇见一个袭击我的，你自己好好回忆，还能想起什么人和信息，写在一起，我要收拾掉他们。”

出乎意料的吕四居然摇摇头：“多的我记不住，我得慢慢想，每天都要背条例，还要上钟，有妹儿想记住客人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每周只能睡几个小时，有人含着鸟都会睡着，就记得规矩……”眼光有些默然的不聚焦：“上完钟必须在十五分钟内从内到外洗干净漱口换衣服重新排队，必须跑着才能完成，然后上钟，不停拖延时间，满足一切要求，再排队……”

陆文龙甩手就是一巴掌抽脸上：“好了！那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想好你以后做什么！”现在他有点后悔刚才要吕四回忆什么人物，显然那种噩梦一般的经历，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

吕四猛的就挺直了背，坐正在椅子上扬起脖子响亮的回答：“好！”反应吓了陆文龙一跳。

然后松弛下来的吕四才笑着说：“我还是习惯这样……你就该这样对我。”

两人相对无语，吕四自己摇摇头：“我以后做什么，见了琪琪再说，我的命是你的，我不想，你帮我决定！”没有询问的意思，就是直接交出来。

无需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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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口气大

面包车停在了政法学院的一处僻静便道上，蒋琪的红色小跑车也停在路边，陆文龙看看走到门边的老婆，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叮嘱吕四什么该说不该说了，但蒋琪眼泪已经盈盈的急忙跳上车来，对陆文龙挥挥手：“你带弟兄都下去，我跟小宓说。”

陆文龙只能暗示：“她现在叫吕四，是我的兄弟别的你就不用太上心了。”只来得及匆匆给吕四做了个眼色，就被蒋琪推着下了车，两个一直坐在前面的小弟，被钉子指挥立刻站到百多米长的便道两头把风，他自己站在小跑车旁边，随时准备上车应付突发情况。

就剩下陆文龙一人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蒋琪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包着头的姑娘：“是你么？小宓，刘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吕四却出奇的冷静，没有抱头痛哭的戏码：“二嫂，是我，我现在叫吕四了，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你跟六哥救我，我就不说感谢了，卖命就是。”

蒋琪有些情绪不对称：“你的脸……”

吕四安静：“没了这张脸，我能跟着六哥和弟兄们过得更知足更安心，我要学习你，不以为有了脸蛋就有了一切，现在我不要这张脸蛋了，我自己花了它，也不能让人认出我来坏了六哥的事。”

对自己的容貌也看得挺重的蒋小妹有点呆滞，眨巴两下眼睛，看着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以下的曾经闺蜜，有些哑口无言，似乎无从说起自己原本很多的情绪，但起码从露出来的那一点下巴就能看见上面擦痕斑斑，陆文龙都不稀得包了。

吕四也看着蒋琪，似乎也有千言万语，但也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指指大箱：“谢谢你给我保存这些。”

蒋琪有点强颜欢笑的拉动嘴角：“是田恬给你收起来的，她一直都想你，我也是。”想伸手像以前那样去挽住自己的朋友，却觉得有点陌生的感觉，也许是对着那一头的绷带？

吕四也躲开了：“二嫂，我不能再叫你琪琪了，我现在懂什么叫本分，什么叫阶层，我庆幸我有你这样曾经的朋友和六哥，把我救出来，六哥说你心里不舒服觉得我变成这样有责任……不是的，这是我咎由自取，就算不是跟你们在一起，换个地方换一群人，我也许会安宁，但说不定落得更惨，却不会有六哥这样的人来救我，现在我做牛做马，也要给六哥卖命，给你卖命！”

蒋琪的泪水又出来了，一下就挽住了吕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蜜蜜，不是这样，我们是朋友，你是做错过事情，但是我们不想害你的，我……我以为你去监牢是可以接受教训得到反省的，我……我……”简直嗫嚅着结巴起来。

吕四不哭，挺直了背：“二嫂，我现在已经接受了教训得到反省，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认识到了社会的残酷，我要跟着六哥和弟兄们一起好好的活命打拼，也许换个地方我没有这么快醒悟过来，二嫂，我还活着，那我就敢跟着六哥拼命，你是嫂子，这就是等级，才能让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懂得不能忘乎所以，二嫂，代我给田二嫂也说声谢谢，以后能不能见面，听六哥安排。”手上缓慢而坚决的掰开蒋琪的手指，慢慢推开，自己往后退了点座位，身体低一点，摆出了俯首听命的样子，她现在对肢体语言的表达能力可真是理解到骨子里了，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蒋琪变成俯视她的角度！

蒋琪张了张嘴，有些愣住，说到底，整个家里，最跟道上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就是她，她始终是那个品学兼优，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完美存在，难以相信自己的闺蜜突然就变成这样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剽悍或者血腥的味道，姑娘还是那个看上去娇滴滴的火辣身材，可骨子里却透出一股铁铮铮的狠辣气息来，无论对自己、感情或者敌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狠！

而且蒋琪莫名的感到一种和自己那个男朋友重叠的味道，完全如出一辙的味道！

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无论你怎么想，我还是要给你道歉，是我涉世不深，把世界想得太美好，太理所当然，把你送进了火坑，现在我正式的给你说，对不起，刘宓，我最好的朋友，你做错的事情已经得到惩罚，但这种惩罚超出了你应该承受的范围，这是我的错，我一定要给你说对不起，而且我会为此付出努力，我要为你讨回公道！”说完就站起身，双手放在小腹前，认认真真的对吕四鞠躬。

这才是那个讲究原则，持之以恒的蒋小妹！

吕四端坐在那里挺起了胸，没有狗血淋头的阻挡扶持，就看蒋琪对自己低头认错，眼睛大大的看着，直到听完最后一句，才猛然起身：“你是我二嫂，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要你想做，我都接受，但二嫂，我是六哥的人，我们道上跟官字口是势不两立的，也绝不会找官家讨公道，这件事警察就是股东，而且从上到下都有参与，你如果要试着从法律途径去争取……哦，我现在记性不太好，是上诉，只会害了我们所有人，我建议你跟六哥谈谈，听他的。”

蒋琪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情绪终于在吕四面前有些失控，何况现在的场景一直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脱离苦海两姐妹抱头痛哭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处处都碰壁憋着的感觉：“别一口一个六哥！他一直在走黑道！在走错误的道路！现在到处都是错误的！法律也是错误的！社会都是错误的！”不过她就算气愤的叫起来，声音还是只比平时大点而已，更显可爱。

吕四站在原地，估计也有点惊讶蒋琪的情绪，眼睛里面难得灵动起来：“二嫂……”

蒋琪一口截断：“不许叫二嫂！现在是你作为正在服刑的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之外，这中间有多少人参与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这让我很愤怒，这个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法律的约束，难道整个社会都像你那个六哥那样无法无天么？我听说你们今天又杀了人！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们知不知道！”也许从来她都没有在陆文龙面前把这些说得这么清楚，吕四一口一个的我们六哥，终于触发了她最近以来的郁闷愤怒闸阀。

吕四只楞了一下就一口揽下：“对！是我杀的！我来偿命！警察查过来我就去自首！”

蒋琪更烦躁：“不是这个意思！法律！你们就应该要遵守法律，这个社会才能往前进！”

吕四张了张嘴，居然忍下了，蒋琪暴躁：“说啊！你有什么就说啊……”

吕四欲言又止：“我这就是法律的下场……”

蒋琪哑口无言！

两人相对默然……

吕四主动走近点：“二嫂，真的，不是六哥，大家都不是现在的模样，我们都是他这根藤上的叶子和瓜果，我在牢里都反复想过，这个社会就是吃人的，六哥带着大家抱成团才能不被吃掉，法律……就是狗屁，你如果看到过那些管教或者官员是什么样子，就不会信任他们了！”

蒋琪看着就好像被陆文龙洗脑变成一个女版陆文龙的闺蜜，皱紧了眉头：“你就这么算了？”

吕四点头：“民不与官斗，六哥和你为了救我，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如果后面出事情，杀了我都没法一力承担，我记得这份情，求二嫂给我一个报答你们的机会！但你如果要把我送回监牢里面去，我一定不会有怨言！不然天打五雷轰！”看来在监牢蹲过，江湖味真的是越发厚重，然后不等蒋琪反应，扑通一下跪在蒋琪面前，趴伏在地上。

动静非常大，差点就压住蒋琪的脚，蒋琪惊慌之下跳着闪躲开：“蜜蜜！你干嘛！”

吕四依旧趴着轻轻把头敲在地面：“二嫂……我们牢里，不光有这样的事情，还有把女犯带出去招待朋友的，这样事情就我知道也不是一处两处的事情，进过窑子，才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每个犯人都能说出一本苦经来，也就六哥这里才是我能看见的净土，不敢让你不高兴，但六哥的做法真的没错！”

蒋琪睁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那就再来一口，才鼓起了所有的气，推开身边的车门，蹬蹬的跳下去，一下找到蹲在路边无聊看蚂蚁的陆文龙，咬住嘴唇下定决心：“我要出国！”

陆文龙蹲在地上，半仰头，看着那个真的在仰望的姑娘，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你决定了？”

蒋琪点头：“我决定了！我要出去看看，去现代法律的发源地美国看看，我要把东西方法律的现实都看看，我要找到一条法制治国的道路！”本应该是在服装店化妆品专柜流连的靓丽脸蛋上异常认真的表情，说着让一般人也许都会觉得好笑的话！

你一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

有什么资格说寻找法制治国的道路！

口气大得吓死人！

但当年那些外出求学立志救国的年轻人们不也动不动就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嗯，就连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那位也喜欢这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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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那就好了

陆文龙站在那也有点发蒙。

他跟蒋琪最近一段时间的争论也不算少了，但这件事就好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击了蒋小妹那颗信任法律，认为一切皆有规律可行的心。

而陆文龙越来越不在乎法律，或者不在乎国家机器，有些自行其是的态度更让蒋琪觉得焦躁无比，就好像自己明知道自己的男人在走向死亡，却无法拉拽的那种恐慌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蒋琪彻底的下定了决心！

“我要出去看看，究竟是法律造就了社会规律和人类社会，还是权势凌驾于法律之上，在现代社会还有没有真正公正的王法！如果全世界就这样，我就彻底死心！”

穿着黑色小西装和长裤，里面白色衬衫比小西装还长点，更加显得修长的蒋小妹站在陆文龙面前，往上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刘海儿，坚决而有些悲壮的说：“那我就回来，跟你一起为非作歹！”

陆文龙苦笑：“这么些年了，你才觉得我在为非作歹？我就是个为非作歹的档次？”

蒋琪听出点什么，急着补救：“我的意思是违反法律，不按照法律办事，比如你有什么事情，第一选择一定是按照你的方式去做，而不是寻求法律的……”

陆文龙难得的打断蒋琪说话：“法律！你知道什么是法律么？法律是国家用来管教民众的规则，这个规则从来都是对老百姓，而不是对政府的！你懂不懂，你现在成了象牙塔里面的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你读书读成迂夫子了！琪琪！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变通的，我就是在不断变通不断调整自己适应这个社会，社会不会因为你改变的！但我始终都有一颗向上和向善的心！老汤很早就教育我，要有理想主义和乐观主义！我就是这样做的！”

“我对现在的社会很乐观！因为这个社会给了我们机会，以前是连机会都不给！因为国家那个时候给不起！现在终于容许给机会了，我们才有今天！所以我很乐观，我也才有理想主义的向往未来！国家是在改变的，一点点向前改变的，黑暗是要一点点洗掉的，你想一锅端的结果就是天下大乱，我觉得你去留学，并没有错，你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很对！我也很支持你！但你要记得！什么是你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让我身边所有的人，尽可能一起生活得更好！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以后更是这样！”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你好好想一下，我不跟你吵架，目前的国内的法律不值得我尊重，我就会逃避法律，这是权宜之计，很危险，但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我对大家的责任，而不是为非作歹。”

说完就挥挥手，钉子立刻也挥手，两头的小弟赶紧跑回来，上面包车，陆文龙最后对蒋琪说了一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如果你在想法上跟我不一样，只能你调整适应我，因为我要对更多人负责，包括对你负责！这两天会有点乱，察……警察会到处查这起大案，我想你最好不要牵涉其中，你就多呆在学校，尽量少回家去！”

说完就快步登上已经滑过来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蒋琪一个人，站在卷起一地树叶花瓣的便道，眼神格外复杂……

吕四有点小心：“二嫂……不高兴？”

陆文龙心情不好，但在压制：“嗯，有些东西我们都在长大，想法不同是正常的，我现在想好你干什么了，你去香港。”

吕四没有像往常喜欢到声色犬马场所去那样欣喜雀跃，沉声安静：“做什么？”

陆文龙深吸气：“暂时还没想好，那边我们有不少关系，有些东西和渝庆也不一样，我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过去坐镇，我希望你去试试，算是我们在香港设立一个办事处，而且娜娜一个人在那里，你跟她一起生活也方便一些，相互都能照顾。”

吕四想表现：“我……可以把那些妹儿都带过去，我在香港或者沿海去开场子，每年起码过千万的收入！全都是家里的！”

陆文龙笑了摇头：“不许干这个！我不想你变成那个什么兰姐那样的人，我们要做正当生意！”

吕四就稍微畏缩了：“我……就会干这个。”

陆文龙大气：“琪琪可能会出国留学，娜娜在香港学习，可能也会去欧洲，你就去香港学习吧，你文化水平其实比我高，现在我在香港有几笔生意，你去跟着学习，阿托、阿灿还有尊尼都在香港，你都可以试着跟他们学习，学习任何你觉得应该学习的东西，才能为大家出力，你都已经认识到容貌不是唯一的武器，何不多学点东西？”

吕四给自己鼓劲：“那……我反正用心下力气去做，做错了大不了你随便收拾我都行！”

陆文龙点头：“自家兄弟，用心做错事和怠慢故意有异心是两码事，去吧！”

一辆货车就停在物流公司的院子里，上面装满了各种货物，看见面包车进来，江小船抓过手边的双头撬棍，就爬上大货车，找到压在中间的一个木箱，猛一下就撬开，露出里面铺着的干草和被褥，还有个准备好的干粮水瓶袋子，以及一个医用氧气袋，然后他自己就站在旁边，魁梧的个头和气势，就好像门神一般。

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人，陆文龙帮吕四提着那个箱子，吕四走在前面，走到货车前，再次转头给陆文龙无声的跪拜一下，就利落的起身，仰头伸手给江小船，一把就被拽上去，自己钻进木箱子里，再接过那口她的箱子拉进去，最后接过陆文龙递给她的一部移动电话，外面江小船就嘭嘭嘭重新用撬棍一头的铁锤把木板钉上！

外面再一溜顺的由几人把其他货物搬上去让自己大哥精细的堆满堵住，江小船最后检查一遍拉紧绳索固定，才心满意足的跳下来，一摆手，大货车就发动离开，站回陆文龙身后才瓮声瓮气：“还有两部货车和三部轿车在前后开路扫尾，现在只查人不查货。”

陆文龙拍拍他的肩膀：“好！参加过早上事情的，全都去老洪厂里做事，晚上不许回去楼里！”

江小船搓手：“我能把媳妇儿带过去不？！”

陆文龙有些郁闷的心情被驱散：“带啊，你还真离不得了，哪来的？”

江小船得意：“城里的！”

陆文龙鼓动：“带回老家给你哥瞧瞧？”

江小船就呲牙：“哥，你得给我哥打个照应，他不满意。”

陆文龙抬眉毛：“你哥以前不是急得毛焦火辣的要给你找媳妇，现在你有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小船嘿嘿的招呼过来一辆越野车，把钥匙给陆文龙，他自己的弟兄开始嘻嘻哈哈的往来的那部大面包车上窜，看来都是要去饮料厂当工人了，还挺新鲜，这里都是下力气的比较多，个个体型都有点壮实，不知道老洪的饮料线会不会遭殃，等陆文龙上车才揭谜底：“我……我媳妇儿是阿芬，哥不喜欢这种城里姑娘。”

陆文龙都打着车了：“阿芬？！”愣住：“哪个阿芬？”

江小船赶紧如数家珍：“就是恒隆行唐震那边那个阿芬，沪海的，阿光和小白抢了电脑的那个……他们说过，没碰过她！”

陆文龙恍然大悟：“她？！”那个当年从沪海被劫持和唐震他们一帮人一起的沪海白领估量，不算很漂亮，但是高挑的个子身材还是蛮不错的，但当时他们都觉得沪海姑娘不是鼻孔都朝天瞧不起人么，怎么会跟十九弟搅一起，而不是阿光小白这些相对时髦点的？会不会唐震别有阴谋？想想自己时间也紧，指指副驾驶座：“上来给我说清楚，他们自己去，没准儿还要你给我开车。”

江小船给那边做个手势，自己就兴冲冲的坐下来：“新福公寓是他们帮忙卖掉的，阿芬自己也在那里买了个小房子，是我们帮忙搬家搬进去的，后来他们公司连续搬了好几次家，也是我们帮忙搬的，一来二去就熟了，小白的宾馆搞了个酒吧，是照着沪海那种搞的，没喵喵闹腾，有时候我们也去那边喝酒，她经常一个人在那边坐着，顺便招呼两句，有时候叫上一起喝酒，她不爱说话，前两天喝多了我把她送回她家，就给办了，问过二哥，就带回楼里住了，可是刚把照片叫回老家的弟兄带给我大哥看，就不满意，说要找个屁股大能生养的！”

陆文龙的眉毛一阵乱跳，这算是乱点鸳鸯谱么？不过自己家里都乱七八糟，更没资格说自己的弟兄，问清楚余竹知道就放心一些：“嗯，回头我给大船说这个事情，唐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江小船就挠头：“不是很清楚，阿芬最近都挺忙，所以才会很晚到酒吧喝酒，我也不多问。”

陆文龙就提醒：“人家大城市的姑娘，不一定是跟你滚床上办了就非当你媳妇儿，你可别到时候哭哭啼啼的嚎嗓子！”

江小船就简单化：“嗯！听哥的，她要跟我结婚，那就结婚，不结婚要走人，我送她！”

唉，男女之间，真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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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铃声

江小船在一路上当然熟悉各条进出城道路现在的查封情况，余竹还放了些骑摩托车的小崽子出去观察各处武装检查站的状态，总之就跟敌后武工队看鬼子差不多，所以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派出去的小崽子也看得兴致勃勃。

所有参加过早上行动的弟兄小崽子都送到工厂去了，大哥们也不例外，只有余竹一个人慢慢悠悠的回到十八楼里，陆文龙确认外面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才给武刚打电话：“我从涪江回来了，你找我？”

武刚的声音却很奇特：“是你么？你还真会找时间！”没有以前的凶狠跟霸道，却带点阴测测的调侃。

陆文龙稳定：“什么是我？今天城里出了什么事？”

武刚呸一声：“别跟我装！现在能干净利落调动这么多人做完又不留把柄的除了你，还有谁！”

陆文龙心说原来这才是漏洞，正要争辩，却听见武刚身边有人喊他：“武局……时间到了！”武刚就急着挂电话：“这个时间！哼哼，老子要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搞老子！你等着瞧！”

然后话筒里面就只剩嘟嘟嘟的声音了。

陆文龙有点发愣！

看看手里的电话，他是打算跟武刚硬撼一场的，比上次自己在滇南道杀了人逃回来，更直接的拉破脸皮大吵一架！

就好像武刚说的那样，陆文龙其实没得遮掩，这件事渝庆城里找不到多少人能调动数十号人一起来干，张庆楠之类的是可以，但干完之后，必定会留下痕迹，无论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吹嘘还是相互之间透气，都无法做到像陆文龙的弟兄这样绝不跟外界透露一丝一毫的干净。

所以这个找不到人反过来反而可以证明就是陆文龙干的，这样的规模之下，只有他干得出来！

陆文龙只有雄着胆子用江湖义气和道义不道义来跟这个社会习气浓重的警察局长吵一架，但对方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陆文龙是没底的，他也不太看好对方的态度！

他赌的唯一一把就是老子马上就要去参加奥运会了，武刚在无法承受奥运冠军居然牵扯进这样事态的压力之下，用别的事情来搪塞摆平这件极为丑恶的案件！

今天早上做的事情是什么性质？

用黑社会或者非法组织形容都轻了。

也怪不得蒋琪会那么的失态，就是在她的眼里，原本也许是救出一个朋友，或者揭露司法不公正的正义之举，却硬生生的被陆文龙带着弟兄们干成了类似暴乱的行为！

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的暴乱性质！

往前推几年的话，已经可以挂上反革命之类的大帽子了！

但值得么？

陆文龙自己觉得是值得的！

就凭刘……不，吕四的幡然悔悟，陆文龙就觉得自己付出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虽然武刚跟陆文龙多次的你来我往中，已经很清晰的表达过当前社会专政机关的态度，我说你是，你就是！

不存在什么证据或者供述与否，更何况武刚还这么笃定陆文龙一定就是实际操作者！

陆文龙都觉得应该值得冒这个险！

只是警方还不知道那个已经葬身大江的大巴车司机是谁而已，到现在所有能听见的消息里面，杀人的都是那个司机。

所以陆文龙不太敢相信武刚现在居然会放过他？

而且听武刚的意思，还不是指陆文龙在背后阴他，反复提到这个时间段，这两天还有什么事情也在困扰他？

比今天早上这样一栋大楼燃烧，十多个人好几辆车在街头打砸烧，都还要困扰一个警察局长？

有点不敢相信！

陆文龙发了一下楞才摆手：“你开车吧，把我送回十八楼，然后你接了你小媳妇去厂里避风头。”

江小船嗯一声答应了，他开车的风格就大刀阔斧得多，只是看陆文龙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思考就收敛小心点，多的不用说，自己的六哥敢在今天那样的局面下救回自家兄弟姐妹，就凭这一点，现在集中到厂区的弟兄们都别提底气有多高了。

放下车的陆文龙还是沉默的，因为事情没有拉爆，对他来说反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只是一抬头就看见苏文瑾和汤灿清牵抱着孩子站在楼下，杨淼淼腆着肚子拉着苏文瑾的衣服后摆，陆文龙就笑起来把这些烦恼甩到脑后，豆豆已经撒开母亲的手，跑过来，陆文龙跟接个地滚球似的，把儿子一把就接住再顺势举高，还撒手往高处抛了一下，在小苏立刻开口的臭骂声中稳稳接住，再把豆豆一张脸涨得通红，笑得咯咯咯不歇气的骑在自己脖子上，陆文龙笑眯眯才伸头过去接受拍打：“回来了嘛，就不要担心。”

把刚才三位姑娘脸上各异的神态倒是都化解了，其他家属不敢靠过来，远远的看着，只有余竹在电梯门边按住跟这一家子一起上楼：“那个叫张衡宾的警察家找到了，还有一对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小机关上班的，可据说他已经在大半年前就辞职没当警察了，怎么办？现在先去把老的绑了探听他的下落？”只要有可能跟陆文龙照过面，那就留不得手，余竹是勇于当这个恶人的。

陆文龙还是不愿在孩子面前说得这样凶恶：“先探探看吧，看他究竟是躲在外面还是回家，现在……丢了几条命，这件事小不了，但武刚那边很奇怪的叫我走着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候余竹就有点压低了声音：“我们……还是应该在局子里面有点人手，现在结交的大多是派出所的档次，对于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不太知晓，你说老八……”这当然就是暗示是不是应该把阿生给往警局中上层送了。

陆文龙摇头：“不动他，万一他已经打算走正行了，我们拖他才是不义气，你就派人去打听着吧，比早上的事情还大，我估计也很快会有消息，我就坐在屋里等，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来抓我！”

余竹深深的看一眼他：“我来顶！”原本大哥们都有小弟可以顶包的，可陆文龙却不偏不倚的打算继续硬扛，这个时候他这老二就该分担了。

陆文龙还是摇头：“这件事不比其他，我跟他坐下来谈，也许还有机会……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底，这件事做了就做了！老子对得起天地，那就行，你安排好你自己的，防止最近来楼上翻查，做好准备就够了。”

余竹深吸一口气，电梯到了十三楼，摁开门他就没下去，的确，陆文龙把具体的交给他，那就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豆豆看看心神不宁的母亲，还是很乖巧的给余竹招手：“二叔再见！”

余竹满脸慈祥的笑容在电梯门合上以后就变得冰冷坚决，下楼第一句话就是：“叫一组人把那个张衡宾家给我看死了，只要他出现，就第一时间叫人下手做了他！”

现在真是到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时候，绝不能让人指认陆文龙，为了这个再赔几条命都无所谓！

苏文瑾的表情也很坚决：“这一次很难过？！”

陆文龙伸手抱起儿子逗弄：“没那么难，别听老二紧张，他是怕我这主心骨有事儿。”

小苏还是有大嫂风范：“她……人弄出来没问题了？”

陆文龙不会说那江边沙滩的一幕：“嗯，送走了，连夜弄到香港去，这一次我相信她洗心革面了，叫她去跟娜娜一起，那边的生意也可以叫她经手学着管理。”

苏文瑾下意识的就跟汤灿清对看了一下，以前家里的反骨妹，居然一下就提升到这样的程度，说不奇怪不可能，只有杨淼淼不这么想：“二姐呢？吃饭吧？我炖了鸡汤的……谁跟娜娜一起？”

苏文瑾摇摇头，似乎把这些杂念和担心都甩开，留下儿子陪陆文龙，自己卷起袖子去帮杨淼淼了，大着肚子还给家里炖汤，估计也就小虎牙做得心安理得。

汤灿清年纪大点，想得更多，目光里面都透露出来，陆文龙安慰她：“真的别操心，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进局子是迟早的事情，只是长短而已……你明天安排到外面买套宽大点的房子，你跟淼淼和小苏要不先搬出去住，免得这一下受到惊扰。”

汤灿清抱着女儿轻轻摇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我不要，就算是避风头我也不肯，我要看着，瓜瓜也要看着，我们家本来就别人不同，我要让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陆文龙笑起来，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汤灿清就顺势靠在他的肩头，陆文龙接过迷迷糊糊的女儿，舒缓的把自己躺在椅子上，豆豆也欢喜的趴在父亲腰间。

一双儿女再加爱人在侧，楼顶习习凉风吹进来，说不出的舒爽，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格外的觉得珍贵。

所以陆文龙那部移动电话突然响起铃声的时候，汤灿清简直全身都抖了一下，苏文瑾也闻声就提着锅铲从厨房跳出来睁大眼睛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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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你懂我懂

是杨森打过来的。

原本陆文龙看见杨森的号码，心里也咯噔一下，因为杨森是专门负责跟武刚这条线联络的，结果收债公司老板汇报的是他联络另一条线：“楠哥邀请你过去耍两把，我估计也可能想问问你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陆文龙看看杨淼淼已经把鸡汤端出来，还不停的吹手指，估计煲汤瓦罐太烫，心里飞快的转悠一下：“你跟小白吃过晚饭过来家里接我，我们仨过去看看。”这个选择是有缘由的，杨森一直在收账，小白开酒店宾馆，这些都跟张庆楠的赌档有依稀关联，比阿林和阿光他们去接触要好一点，现在要做好打算万一自己出事，弟兄们要能独立生存了。

杨淼淼还在打听蒋琪，陆文龙随口：“她在学校温习，这段时间不回来了，吃饭……吃完饭我再出去一趟，晚点回来……”结果就感觉豆豆这小王八蛋明显不乐意自己又要出门，放低声音跟儿子说了两句，不耐烦孩子唧唧歪歪：“闹个屁！好好带妹妹！以后要听妈妈的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吉利，果然抬头看苏文瑾和汤灿清的眼睛似乎要隐隐泪光了。

还好杨淼淼没这么敏感，西里呼噜的喝完汤就伸手把空碗递给陆文龙：“帮我盛！”理所当然的幸福感到处流淌，让其他两位居然有点羡慕。

陆文龙就不多说话了，陪着家人把饭吃完，伸头看看楼下的车已经等在那儿，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声就下楼出门了，苏文瑾站在窗口看着车开走好久，都一直发呆，汤灿清抱着女儿站得远点，最后干脆把女儿给豆豆带，自己洗碗去了，希望能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陆文龙上了车也是一声不吭的靠在椅背上养神，尽量平复心底那点忐忑。

不忐忑是不可能的，他这几年做的事情的确不算少，但跟今天早上那一旮旯的事情相比，还是从没这么出格，滇南道上杀掉那么多毒贩，终究也是在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干下的，今天这起码死了四五个人，有枪杀有车撞，还大队人马出动烧了大楼的架势，就在渝庆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他都不知道武刚能够怎么跟市里面交代。

武刚绝对是要拿人去交差的，还不止一个，如果因为这个陆文龙要交出一伙弟兄去坐牢，还是坐大牢，这跟他以前总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心态，就有很大的区别了，虽然看着稳坐如山，手指却有些不由自主的在膝盖上轻轻快速敲动。

小白在副驾驶转头看了他好几回，都没吭声，杨森使劲给他做眼色，让他闭嘴，陆文龙无意中睁眼瞥见了：“怎么了？”

小白赶紧：“老二给我们说了……按规矩，这个也是弟兄们来承担，小崽子都准备好了，这事儿先阿杰那条线给承担了，也不影响大家伙，进去的弟兄家里也有照应。”

陆文龙沉稳下来了，坐在那轻笑不做声，只是指指杨森：“说说张庆楠这边的事情，他这个场子怎么样？”

杨森看看后视镜：“一个月叫我过去拿一次钱，每次也有几十万到一百万，我们都打了条给他，然后当面烧掉，总额已经一千多万了，看起来他那个赌场是真的来钱！”

小白搞过赌博机，更经历过那种哗啦啦来钱的惊心动魄诱惑：“我听说现在渝庆城里稍微爱点赌博的角色，都去他的场子，以前四大跛哥搞的场子都没人去了，当然也没人敢跟张庆楠炸刺，所以水涨船高搞得越发火热。”

陆文龙有点小嘀咕了：“那局子里面的靠山就越发的重要了吧……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明白要留点后手，看来他这局面也不是想象的那么轻松……咦？你到哪里？”外面的场景有点熟悉。

杨森理所当然：“张庆楠的场子啊，刚才暗哨都给了我手势了，没问题！”

陆文龙心里一片恍然！

原来越野车开出了城市，顺着国道走了几十公里陆文龙还没感觉，等一停靠在这乡村街道的路边，就一目了然，这个路边有几家小饭馆，却有个偌大的停车场，当中那家不是陆文龙曾经跟武刚暗地里接头的彩云湖饭店还有哪？！

回想当年武刚为了感谢陆文龙把他儿子给接手过去，就主动示好可以借用这彩云湖饭店背后的场地来搞度假村搞赌博生意，陆文龙当然的给拒绝了。

现在这个地界却成了张庆楠的赌场，这背后的利益链条可想而知了！

当年武刚给陆文龙表达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耳边：“社会就是这样，赌博、嫖娼、吸毒、诈骗这些东西都是人性本能，抓是抓不干净的，就得疏导，就得控制，与其说严打不如控制……”

这就是武刚身为一个地方警察局长的社会哲学！

与其说让这些社会必然存在的肮脏面东躲西藏，不如自己来把各个环节都掌控在手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就好像那个淫窟，又好像现在的赌档！

真不知道还在别的什么地方，武刚还有别的……陆文龙心里似乎也敞亮了，其实自己，不也是武刚控制的一个环节么，自己就是他在道上的一杆枪，一杆可以横扫的枪！

老子不干净，你也未见得好高尚！

陆文龙真的心里有点底了……

所有人居然都要经过彩云湖饭店进出，陆文龙一皱眉：“没别的路进去？”他敢打包票，就好像那个叫张衡宾的小警察之类人物一定会蹲在彩云湖饭店里面把所有过上过下的人都看个清楚！

杨森熟络：“有！我以为你知道在这里呢……等等我打个电话。”

果然立刻就有两个寸头汉子出来，一声不响的先敬礼才带着这三人从旁边一家饭馆穿堂而过，就汇集到后面林间小径一般的山路上，山路就在看上去浩浩荡荡的一大片湖水边，经过一座石头砌成的拱桥，就走上湖边一个小岛，说不上湖心岛，但小岛只有这座临近岸边的桥连接，陆文龙更皱眉：“万一……有人点水（通风报信），狗儿上门不是都没地方跑了？”

带路的人恭敬：“一般散眼（赌徒）就不管了，我们在后面有耙子（小船），而且楠哥的地盘，不会有人不开眼的！上面的路都打通了，没人敢管！龙哥细心……”

陆文龙看上去是真有点江湖地位了，一路上穿着相同黑衬衫加牛仔裤的小弟们看见他和杨森小白，都停下来打招呼，龙哥喊个不停。

杨森在陆文龙耳边小声：“楠哥很喜欢把我们在山里跟对方枪战硬扛那一段拿出来显摆，你每次必提的角色！”

陆文龙很想翻白眼，杀人越货的事情哪能这么高调？小白另一边给他附耳补充：“几乎每天多喝两杯，都要拿出来说！所有人都能背了！”

陆文龙无语！

无语的大哥就站在前面，高兴得很，也是一身黑衬衫加牛仔裤伸手拉陆文龙：“早就喊你来逛逛，你遭你那几个老婆拴在家里一点都不想出来耍？我不相信！”混社会的有几个不喜欢晚上在外面花天酒地，张庆楠就觉得难以理解。

陆文龙压低声音：“耍锤子啊！你再亲热点，随便哪个都晓得我们两兄弟关系了！还一天喝两杯就拿出来炫耀？！”

张庆楠更亲热：“怕锤子！老子上头有人老……来！参观一下……”终于也压低点声音：“这个比你那边来钱还是快嘛？做不做？我们两兄弟不说外人话，随便你在哪点开新场子，我带人过去暖场！”这才是真的讲义气，不惜带自己的顾客过去给同行竞争帮忙。

陆文龙感动之余敬谢不敏：“谢了！不做！我还是做老实本行，你也才稳妥……”

张庆楠使个眼色，周围的人顿时散开点距离，杨森和小白都立刻弹开点，七八个人把这两个老大围在中间，张庆楠才小声：“玛德……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把武刚的一个窑子挑了！”都是道上的大哥，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能听闻消息，心里一盘算就能明白大概谁能干下这局面来。

陆文龙面不改色：“你也晓得这个窑子？”

张庆楠却不再多问：“狗日的！当然晓得，老子还去过几回，是不一样，我都想搞一个，但是认出来其中几个人是什么来路，老子就明白了，狗日官差的屁眼才最黑！”说着却热情的勾住陆文龙的肩膀：“听说还卷走了几十个妹儿，如果在你那点，给我留一个来养起，那个技术！真的不摆了！你胃口大哦，几个老婆都还不够你享福……”一边说，居然还吞了一口口水！

陆文龙哭笑不得：“你！你就关心这个啊？”

张庆楠还理所当然的瞪眼：“不然呢？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值得砸了这个场子？老子要不是人手没你彪悍，我早就想带人去掀摊子抢几个妹儿了！说好哦，风头过了，给我留一个……”

脸上一副男人之间你懂我懂的猥琐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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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警兆

陆文龙不置可否，却有点奇怪：“你把我带到这边黑灯瞎火来做什么？”

的确是，顺着石桥过来以后，带路的小弟就没有带着他们往灯火辉煌的大厅建筑那边走，而张庆楠等着的这边就够偏了，多走几步越来越偏僻，前面只有一栋黑摸摸的小楼，和百米外的大片建筑院子形成鲜明对比。

陆文龙现在也是搞建筑专业的了，能看出来这一片的所谓度假村建设就是按照赌场的结构来建设，但地上自己走的小径石板铺得还算不错，白天估计是有一片绿树成荫把这栋楼给遮挡住的。

张庆楠得意：“你来，我肯定要带你看个明白，我听他们说你不走彩云湖饭店，我就树大拇指，你真是警惕性高，知道一定有人在那挂脸（警方侦查员留意），这边才是我这个场子的中心。”

前面带头的人已经走到小楼边，用手里的对讲机喊了两声，里面才有人打开门，听推门合页的分量，陆文龙就知道一定是加重的金属门，还是外开，那就意味着从外面想攻打进去，就费力不少，再看看小楼一楼基本没有窗户，二楼也是挂满了防盗网，就知道这栋楼的确防卫森严。

顺着里面一道橘黄色的柔和灯光，小弟们等在外面，张庆楠和陆文龙勾肩搭背的进去，陆文龙立刻就看见门内侧各站了一个黑衣大汉，手里到这时都没放下各自一把黑色的长枪！

张庆楠伸手抓过一把给陆文龙炫耀：“五连发的唧筒！打出去就是一大片！这几把都守在这里！”陆文龙的确看见门内墙上挂着好几排红色的拇指粗的霰弹！

里面没有复杂的结构，直接分为左右两边房间，一边布满显示屏，一边堆放保险柜和麻袋，张庆楠如数家珍：“这边是请的高科技来装的监视器，能看见彩云湖饭店外面停车场到上桥还有场子里面各种角落……你看你看，这个妹儿胸大不大？还可以把镜头推近了看！”

陆文龙简直觉得这货跟曹二狗他们有天然匹配度，都可以把所有复杂而高深的东西归结到一些混混最感兴趣的细节上，不过从十多个单色屏幕上，他也能看见场子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张台面就跟自己以前发家时候搞的台球桌差不多，可上面堆满的筹码明显就很疯狂的快速转移所有权。

陆文龙终于笑起来，指指屏幕：“一个筹码多少钱？”

张庆楠依依不舍的放下摄像头摇杆，再从上方看看那丰满的深沟，才掉头拉陆文龙到隔壁看，这边就有个文质彬彬的会计模样坐在里面桌边，张庆楠亲手拉开麻布口袋给陆文龙看：“这里是水房，进场子就换现金，后面不许用现金……据说是为了让人不觉得心疼，用筹码没那么直接感觉钱不见了，听澳门内行说的，好像是这个道理。”

让陆文龙惊奇的是，这几麻袋现金居然丢在地上，打开保险柜里面却是一盒盒整齐排列的塑料筹码牌！很不解：“不就是塑料片，比钞票还值钱？”

张庆楠点头笑：“一百，一千，一万，就这三种颜色，每次门口找这里领几盒走，一目了然多少钱，这一盒就是一百万，一百万现金要多大一堆？这一盒倒兜里是不是比一堆现金还值钱？在我这里，塑料片就是钱！每次领走多少盒，就要多少钱来换，完了一对帐就知道有没有错，每天进出款项是多少。”

陆文龙恍然大悟，如果说钞票是货币，在这里就只是货物，筹码才是货币……

一边看一边点头：“嗯，我只带了几万块来玩玩，你别笑话我。”

张庆楠显然记挂刚才监视器上看见的傲人身材，嘿嘿笑着就拉陆文龙出门：“玩个屁，你还瞧得起玩这个心跳么？改天我们还是去澳门玩……估计真是自己开的，就没有玩起来那种心情，走走走，跟我去看那个火爆身材的，好像是跟个皮鞋老板的，狗日的输了六十万吧，今天必须把这老东西收拾了，拿他女人来抵账！”一边说就一边兴致勃勃的摸后腰的步话机跟自己的什么下属传达命令：“必须把第七桌那个油光水滑的老头套死，拿他婆娘抵账！”

陆文龙真佩服这位的胃口，倒也没什么可指责的，道上的无法无天本来就如此，真是良家女子或者本分人也招惹不到，这滥赌输人用这一方的土话来说就是该背时（活该）！

不需要同情。

所以两人晃晃悠悠就穿过其实一路都有人看守的小路回到赌场，陆文龙还是懂规矩，笑着叫杨森掏三万块出来给自己三兄弟一人一万筹码，就跟去开饭馆的弟兄那里捧场一个道理。

张庆楠也不废话，不过他念念不忘那身材，等不及陆文龙他们慢吞吞的收筹码，拍着陆文龙的肩膀：“哥哥我去找嫂子！你待会儿过来，第七桌，不许跟我抢啊，大不了我们追蝌蚪！”

陆文龙哈哈笑，他可没跟人玩双龙戏凤的兴趣，摆摆手示意你先去，自己才在一个张庆楠马仔的殷勤陪伴下慢慢挤过人群看什么地方有空挡玩玩。

陆文龙还是戴了棒球帽，进了屋更是戴上变色墨镜，有人估计觉得他有点装模作样，多看两眼，就看见毫不掩饰的马仔陪在旁边，知道不是一般人，就不敢多看了。

杨森跟小白也跃跃欲试，自家兄弟聚在一起赌赌没有问题，但陆文龙平日是绝对不准他们出入外面赌场的，现在就当放放风，但看陆文龙没停留在哪一桌看，他们也笑着把手揣兜里，只是游荡。

面积不算小，二十来米宽，三五十米长，间隔一段连开几扇门的隔墙之后，又是一个跟这么面积类似并排的长条大厅，各有几百平米，摆了十几二十张台子和各种赌博游戏机，不光能玩百家乐等赌场常见的纸牌、骰子、轮盘游戏，还有成排的电子赌博机，虽然比不上澳门看见那些规模，但在禁赌的内地，也算是不错了，起码这场子里面数百近千赌客就很满意，老赌棍一门心思玩自己最擅长的，吆三喝四气氛热烈，新来的就什么都试试，搞得到处都人满为患。

陆文龙不去挤，却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观察退路，还不讳言的开口问：“撤离呢？万一有什么事情退路在哪里？”

这个马仔就一脸景仰的竖大拇指：“那边，那一排卖酒水饮料的柜台酒柜饮料柜推倒以后，背后就是暗门，直通水边的小船码头，绝对万无一失，不愧是龙哥，一眼就看出来关键！”

屁的关键，以陆文龙这种心态，站在这里就发慌，因为四周围没有一扇窗户，每个角落一台巨大的柜式空调机仰头喷吐冷气，顶上也吊了十多把吊扇换气，两边墙面都有一长排壁挂空调在换气，可见为了不出现赌徒们到处乱跑的情况，门窗都没有，门口那边的马仔更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所有进出口。

所以不安装这些设备，简直就能闷死人！

陆文龙站在这里初春的季节，早上他跟吕四掉在江水里都冷得牙齿打抖，现在却满头开始冒汗……

摇着头慢慢走，远远看见七号桌边，张庆楠就跟看猎物似的看着一个穿红色套裙的丰满女子，那女子估计也不怎么贤良淑德，转头正跟他玩眉目传情呢，张庆楠估计喜欢这个调调，乐成啥了，这个马仔看陆文龙伸手擦汗，还多歉意：“楠哥说热点好，穿得就少！夏天那才叫一个好看，到处都白花花的！”

陆文龙就只能再次翻白眼，顺着找空调凉快一点的方向去看看，结果一转头，带着墨镜的他就跟一个穿着灰色衬衫，斜跨皮包的年轻人对上眼！

双方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眼光交错，陆文龙的后背却猛然一紧！

不为别的，那个脸庞消瘦，看着有点黑乎乎的年轻人，就那么一对眼的瞬间，陆文龙从他的眼里只看见一片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焦灼之意！

陆文龙心有警兆，轻笑一声，伸手挽过小白的脖子，用手指不远处另一个背影姣好的女子：“这姑娘……你跟阿森慢慢靠近柜台，万一有事，第一时间从柜台后的暗门冲出去！”那边马仔只听见前面，对陆文龙凑在小白耳边的内容当然无从知晓。

小白脸上也浮起点笑容，色迷迷的故作精彩回在陆文龙耳边：“我们跟在你前后，万一你要支持……有什么事情？”

陆文龙暗自咬咬牙：“好，你们把这个家伙带开，你让阿森随时偷偷看着我。”阿森高大一些，也跟着陆文龙一样戴了一副墨镜，外人观察不到他的目光方向。

小白哈哈一笑，推开陆文龙就说：“打个赌！哥，准保钓到手，阿森跟我去打个配合！你给我们俩扎场子！哥看着！”

伸手拉了杨森耳语一下，就嘻嘻哈哈让那个马仔见识他们的泡妞大计！

陆文龙自己才摘了帽子，没之前那么打眼，慢悠悠的挤着朝那个年轻人靠过去，年轻人显然也在注意他的行动，不动声色的兜着圈子接近他！

不是那个孤身一人投身警界的阿生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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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大钞

到处填充着烟草、汗味、香水甚至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狐臭味，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台子上，各种各样的赌博台子上，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的靠近。

陆文龙左手在腰间，隐秘的朝上左右指了一下，阿生原本已经激动得要向他伸出来的手停住了，翻眼皮瞥见天花板上挂着的那么多台摄像头，硬生生把自己就好像路人一般从陆文龙的身边擦过，然后似乎被面前的人群挤住，在陆文龙侧后方耳边极轻的声音：“走……赶紧走！”

陆文龙被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阿生绝不是来赌博的，联想一下他已经调到蜀都省会地区的警察部门，陆文龙心里当时觉得不对劲！

赌博其实是个可大可小的犯罪项目，一般来说抓赌只是辖区派出所的任务，眼前这种在内地算是大赌场的局面可能就应该动用治安大队或者刑警队，但也应该是仅限于渝庆市本地警察机关队伍。

贸然出现一个应该是省厅或者其他地区的警察，这只能说明是异地办案，按照蒋琪那里看见的无数案例说明，这隐约传达的就是省厅不信任本地警察，直接越级插手办理！

联想到武刚似乎很不忿气的态度，加上他跟这里的关系，陆文龙好像知道点什么！

陆文龙不啰嗦，伸长脖子看旁边的台子，似乎有人赢了把大的，半转身给阿生在耳边：“水房有枪……安全为上。”就这么一擦而过，陆文龙就走过了阿生。

阿生在原地顿了顿，还是朝着另一边，自己熟悉的几张脸过去了……

这个场子，远没有陆文龙他们进来这么容易。

阿森已经是场面上有名号的大哥，一路上其实经过了好几处关卡，都是打了照面认了人，自然是畅通无阻的进来，陆文龙这难得出面的出现，更让张庆楠的马仔们亲自接待。

而阿生他们进来，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起码他们这四个已经在赌场里面的警察都在这周围混迹了一个多月！

陆文龙当然不知道，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朝着张庆楠的方向走过去。

黑，还是白？

有时候做人做事真不是这样非白即黑的简单选择题，陆文龙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以前把为人处世立场看得过于简单，就好像香港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卧底一样，卧底太久，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应该是黑还是白。

跟阿生这样的亲兄弟相比，张庆楠的分量肯定不足，但张庆楠却对自己是坦诚相待，就算不认同对方一些行为，但在两个人的情分之间，张庆楠却没有一点芥蒂，多了不说，一两千万的私房钱，源源不断的扔给陆文龙，却从不问去向，连个收条都不要！

就因为他也重情义，对陆文龙的救命之恩挂在心里，这样的人……陆文龙还是不愿相欺，笑着过去，张庆楠已经成功把手揽在对方腰间，正偷偷的顺着后腰裤缝往丰满的后臀上进攻！

要知道那个注定要输得倾家荡产的鞋厂老板还在这个女人旁边的赌桌上酣战，也许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才会让张庆楠有点兴趣？

真要找女人，他什么样的找不到？

看见陆文龙，自己脸上的淫笑跟得意也不掩饰，也许只有在陆文龙面前，对其他弟兄一贯保持的威严大哥形象才不用撑面子，还无声的给陆文龙飞个眼色。

陆文龙伸手色迷迷的也拍在那红色套裙的屁股上！

其实是隔着裙边盖在张庆楠的手上，嘿嘿笑着：“走嘛……去喝两杯！”不用质疑的手劲把这个女人也朝着那边揽过去。

张庆楠略微惊讶，但看那女子惊慌的看看桌边男人，却欲拒还迎的已经摔自己怀里，顿时觉得很有乐趣，一步三摇的就搂着这女人往边角的吧台酒水过去……

陆文龙抬头看小白，果然这家伙肯定认出了刚才的阿生，一脸的询问表情，陆文龙不回答，只给他做了个动下巴的方向，小白拉上正故意跟那马仔勾肩搭背的杨森，就也朝着吧台过去，张庆楠已经倒了几杯酒等着他们了，自己却开始跟这丰满女子窃窃私语起来，估计还是觉得陆文龙干净利落的一推就把事情搞定了？

陆文龙回应的是阿生的表情，老八很焦急，还不能体现在表情上，而是眼神，毫不掩饰的看陆文龙，表达为什么你们还不走的疑问。

陆文龙摘了墨镜轻轻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阿生怎么不急？

二十多名省厅专业警探，一百多名邻县临时抽调的警力，数十名一直被隔离通讯工具的渝庆高级警察，现在都一股脑的过来了！

近两百人的警察已经在包围这个区域，这个湖畔小岛即将成为瓮中之鳖了！

但不等阿生多想，他的上级已经给他发出了讯号，其他三名同事都不动声色的分散开始朝着门外踱去，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盯住那个水房！

赌场抽成只是收入的一部分，其实大头就应该在放水（放高利贷），只需要把柜子里面的塑料牌筹码借给输光了想翻本的家伙，就能让对方欠下一笔又一笔的高额赌债！

把塑料牌牌，在不需要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变成巨款，这才叫一本万利！

所以堆放筹码和现金的房间才会叫水房，历来都是赌场严控把守的区域。

他们盯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这关键所在，在度假村大厅周围的十数栋小楼之间好不容易才确认了这里，现在肯定不能在行动之时放跑对方！

但阿生的脑海里也在反复翻腾陆文龙错身给他留下的话“水房有枪”！

这里连看场子的都肯定有枪，这是毋庸置疑的，陆文龙也肯定知道，但没有提到门口这些人却特别提醒水房，阿生就留意上了。

往外走的人马仔们倒也不拦截，因为不少人还是觉得太闷，会在门口蹲着抽烟甚至吸毒，但是打电话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阿生等人分散开蹲在门外抽烟的模样并未引起警惕。

反而是陆文龙和小白已经反复在吧台边观察了那些酒柜遮挡的痕迹，的确能看见背后掩藏的暗门，心中稍定的相互点点头，端着酒杯喝那味道一尝就不正宗的假洋酒，笑骂楠哥抠门，张庆楠在两三米之外听见自己的名字还得意做鬼脸，让他的几个马仔很是羡慕陆文龙等人的关系。

陆文龙的目光留在了吧台边的一个男人，他正一头是汗的在签署放水协议，身份证、手印、担保人一应俱全之后放八抽二，旁边的马仔把一盒筹码就客气的摆在对方面前，完全没有电视里面恶狠狠强迫人家借钱赌债的模样。

杨森经常收账，当然明白个中关节：“喏，这是借的五十万，但是签了就只给四十万的筹码，那十万已经是第一档的利息给收了，回头三天内能还五十万就了事，但之后每过一个月就加利息，从五十万本金加一个月的利息一起算，每个月都是利滚利，五十万一年滚个百来万很轻松的，你看帐是这么算的……”说着就放下酒杯，双手各伸两根手指比划，很快就把一个数学研究上应该是带函数的基数运算熟练的交出一个结果来！

陆文龙完全不会算：“草！你什么时候数学这么好了？你念书的时候成绩那么差！”

小白哈哈哈：“他收账收得这么熟练，根本就不用算！”

杨森这大块头还得意！

突然门口就有人一声高喊：“有刺（探子）！硬刺（警方探子）！”除非陆文龙这样借着喝酒聊天刻意倾听的人，在一片闹哄哄的环境中，偌大的场地里根本就无从听见！

手里的酒杯抖了一下，还是稳定没有动，脚下踩住了杨森要跳起来的脚步！

顺眼看了一下张庆楠，他已经把头都扎进对方的胸口里，反而是吧台的那个马仔抓起步话机在听见什么，正伸头叫喊楠哥……

呯的一声清脆枪响，顿时就穿透了浑浊的赌场空气，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那回荡在外面山野之间的声音，接着就是毫不掩饰的警笛长鸣！

整个场子里面就那么齐刷刷的静谧了一下，极个别可能过于沉溺赌博的赌客还在喊：“押……”然后猛地一下就好像爆炸一般，所有人都跳起来，不顾一切的朝着大门方向涌去！

反而是远离大门那边的吧台这一带瞬间就空了！

陆文龙心里终于抓紧！

头一摆，小白就伸手跟那边的吧台马仔合力拉翻了沉重的木制酒柜，杨森跳起来一下挡住朝这边涌过来的少数知晓暗道的马仔，给大哥们腾出空间，陆文龙已经在拉拽张庆楠了！

张庆楠跳起来跟陆文龙一起翻腾过吧台，却从自己后腰拔出一把黑亮的手枪：“跟我去冲前面不？看是哪个狗日的敢来踢老子的场子！”

陆文龙猛摇头，那边小白已经和侍应生推开了小门，伸手就拉着张庆楠使劲往那边推：“马上走！这种时候耽搁不得！”

一个从更换筹码处冲过来的马仔却一把就把钱袋子给塞在了陆文龙手里！

好几袋！

全都是百元大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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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一滑

没有地道，也没有神秘兮兮的机关，打开门外面就是黑漆漆的小岛后岸边，只有外面湖水被月光星空倒影出的粼粼波光，隐约能让人分辩哪里是湖水，哪里是岸边。

吧台侍应生熟练的拿出一把手电筒，刚一打开，就被陆文龙一下把手中的钱袋子砸过去打掉，怒骂一声：“你特么的不怕点水（通风报信）啊！”

张庆楠居然一抬手就要拿手枪打对方的头！

还是空了手的陆文龙拉住了他：“赶紧走！他估计是昏了头……”

的确是想献殷勤的小弟给吓得魂不附体，还是小白上去拉了一把，然后断后的杨森才冲出来，却惊奇的发现那个丰满的女人居然比他还先冲出门来。

不管了，一行人顺着漆黑高低不平的稀疏林间小道往十几米外的岸边走，小白已经一马当先的拉着侍应生跑过去，借着夜色在指导下拨开水边茂盛的植物露出那里拴着的两条铁壳船，惊喜的是后面还挂着马达，不用使劲拼命划桨了！

张庆楠的神经粗大，其实一直都不惊慌，远远看见还给陆文龙炫耀：“看见没！老子还每天叫人发动了检查就藏在原地，老子……你怎么不让老子去挑了门口砸场子的！”

陆文龙是不愿有警察真为此受伤：“来的是硬刺，你能干嘛，待会儿别把自己折在里面！赶紧逃出去才是正题！”

张庆楠满不在乎：“我这里是谁罩着的，怕个鸟……明天换个地方玩，今天真是让你看笑话了！”在他看来，也许场面上的资金或者弟兄被抓进去的损失，还不如陆文龙看笑话严重。

陆文龙不提醒他自己知道是跟武刚有关的产业，更不说武刚自己有似乎有点烦恼，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一片黑暗的灌木丛和树林间穿行，听着前面乱七八糟的哄闹和震天的警笛警哨喝骂声，这边安静的角落就显得愈发安全。

似乎只有黑暗才能庇护这一行人逃出生天，结果突然就听见那个红衣丰满女子尖叫一声，显然是因为最后一段下到湖畔边的路穿着高跟鞋踩空了，尖利的声音传出去好远，立刻就有好几把电筒和喝斥声传来：“谁！谁在那边！站住！”

张庆楠更加气得想抬手一枪解决了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陆文龙笑着推他上船，还顺手把那女的也拉上来，后面一串也跟着出来的马仔纷纷上船，杨森和另一条大汉跳下水使劲把船推离岸边跳上船就发动逃离！

结果时间真的紧迫，岸上横扫的电筒雪亮光芒兜过来，接着呼呼的使劲声中不远处突然窜出一艘木质小船，上面也有警察在用电筒和喇叭叫喊：“停下！不然开枪了！”

装的人比较多，铁壳船有点沉，何况马达起速还有个时间，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张庆楠口中咒骂：“停锤子……”陆文龙一下就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手枪，朝着那边，其实手腕故意压低枪口却仰起来，嘡嘡就几枪，电筒光立刻就混乱了！

但是立刻那边的枪声也响起来，而且是有冲锋枪的声音，哒哒哒……

一条同样带着马达声的小艇几乎已经冲上来，陆文龙都觉得似乎能看见对方的脸了，这时候他脑海里居然还闪过一句：“老子的墨镜掉哪了！”对方的枪都举起来好几支，陆文龙和张庆楠几乎是同时抓起手边的黑色钞票袋子，拉开松紧口就那么砸过去！

砰的一声，还是有枪响，陆文龙拉了张庆楠就趴下！

但纷纷扬扬的钞票已经在漫天散开了！

一包袋子跟个大西瓜差不多的体积，少说一包也有十几万，而且是没有捆扎，散着的一包纸币，这样漫天散开来，船上，身上，包括举枪的手上都有钞票在洒落！

当然更多的还是撒到了湖面上，白花花的一片跟周围的湖水形成鲜明对比！

这条唯一的机动船就下意识的停顿一下！

只不过就这么一错落，这边马达的速度已经起来了，铁壳船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飚射出去，后面手动划船的木质船用枪声叫喊了几声，那艘有马达的船似乎也要追击的时候，陆文龙却发现他们突然齐刷刷的跟岸上那些晃动的电筒一起转身了！

明明就在眼前，却放弃了？

这样的放水也太明显了吧，嗯，不是放高利贷的放水，是真的放水……

真不是放水！

死人了！

蹲在赌场大门口的阿生原本也在抽烟，突然就看见一名马仔匆忙的从前面饭馆朝着石桥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喊“风紧扯呼”（出事了撤退），身为阿生领导的老于一下就知道靠近的警察被发现了。

一边给阿生等人递眼色，一边就慢慢随着已经慌乱起来的门口众人开始起身，悄悄的把自己往黑暗中走点，他们的作用是紧盯水房，抓赌客或者收缴赌资都不是他们的任务，只有把水房的巨额资金堵住，整个案子的规模才能确定，所以现在需要防备的就是对方把水房悄悄撤离。

好几艘木质小船都是附近渔民的，已经尽快朝着这边划过来堵截，但冲过公路边一排饭店的大群警察还是被这些建筑稍微给拦截了一下，等他们冲上石桥，扣动扳机对空鸣枪警告现场四处逃窜的赌客时候，阿生等四人已经趁乱靠近水房，在后继无援的情况下！

老于就是阿生从县城跟着的那位队长，对方被破格提升到蜀都市辖的一个县级市去当副局长，虽然职位提拔不算很大，但已经从偏远地区到了繁华地段，算是质的飞越，有点好大喜功的老于因为有较强的侦破能力，这次被省厅拉出来单独执行这个侦查任务，现在明显到了收网的时候，老于咬着牙也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一定会死咬不松口！

所以这四人刚躲过匆忙跑过的赌客马仔，就看见那边一道光线从打开的门偷出来，几名鬼鬼祟祟的黑影拉着大包出来，要逃！

等对方再往外多走十几米就到了湖畔边，大袋的资金扔下水不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说这个时候的老于，说得好听是尽忠职守奋不顾身，说得不好听还是功利心在瞬间占了上风，拔出腰间的小砸炮手枪就一挥：“站住！”砰的一声枪响！

阿生他们三个原本打算蹲在灌木丛紧盯等待大部队增援的家伙也只能跟着起身，拔出手枪，就散开队形朝那边的黑影压过去！

唯一不同的是，阿生在快步前行的时候，就一个半跪双手持枪，大略瞄准的朝着黑影前方打了一枪！

他没有朝空中射击，也没有打人，警察其实拔枪射击有很多限制的，没有搞清楚对方实际身份之前，如果有误伤，最后是会招来一大堆麻烦，填不尽的表格和说不完的谈话，阿生的目的仅仅就是要把对方逼回去，用那种子弹从自己前方穿梭而过的空气划破音吓唬人！

没被实弹在身边飞过的人无法领会那种心理上的压力，反正阿生觉得自己在靶场躲在枪靶子下报靶时候就特别印象深刻，过了好些日子才能泰然处之的在枪弹下数环数。

果然，刚出门的几条黑影一下就被吓了回去，抱着大包就往回退，退回房门大开的水房里，但这一次里面的灯就关了，看不到什么剪影，这样的局面顿时给了老于极大的勇气和信心，手再挥，自己就大步流星的冲上去！

真的，有时候人的作为就在一念之间，阿生快步跟在老于身后，紧张的双手擎枪，注视着两边的空间，身后还有老王的脚步声和同样急促的呼吸声，远处已经能听见警笛响起，有水面有船只在朝着岸边靠近，更多的电筒和脚步声响起，最后的大成已经摸出包里的步话机在跟外面的警员联络，但这四人还是被老于这个领导脚步带领靠近了水房。

在几乎所有警察的脑海里，在这样的局面下，所有犯罪分子大多都会抱头投降，这种事情阿生最近已经跟老于他们经历过好几次，越是群体性犯罪事件被警察包围的时候，反而容易投降，相比之下以前单独抓捕个别逃犯时候，反而会出现拒捕抗命的情况。

但这一刻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阿生的脑海里绷得非常紧的只有两件事，阿龙他们逃出去没有！

另外就是陆文龙那句：“水房有枪！安全为上！”

所以当老于冲上去一手扒拉住刚要关上的大门，口中高喊：“警察……”

阿生只有一个反应，猛的一头撞上去，把老于从铁门边那大约只有五十厘米左右的开合处撞开，里面已经闪出一朵绚烂的枪火！

那蓬起的火花，可以说在阿生的记忆中永生难忘，能看见后面持枪者满脸狰狞的凶悍，更不可能是他们这种小手枪能迸发出的威力。

用力过猛的他撞开老于只觉得脚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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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不寂寞

尽管在警校也摸过霰弹枪，这一刻，阿生才深刻体会到弹种选择的差别性。

这种20毫米口径的五连发霰弹枪也就是俗称的麻杆，是有多种弹药可以选择的，装在红色或者绿色圆筒状弹药里面的弹丸从多到少，由大到小都不同，这一刻炸开的时候，阿生只觉得自己铁定丢命了，可脚下一滑的他，就把后面的老王给露出来。

因为这个一贯不哼不哈，家里有老有小干了二十年刑警的警察，在最后时刻推了阿生一把！

就好像阿生在危急关头推开了老于一样，他们都选择把战友或者同伴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

警察永远都是维护社会治安的环节，纵然有武刚这样匪夷所思的领导者，更有无数被日常工作腐蚀得忘记职责所在的政府工作者，但能够维持这个社会继续向前进的，说明永远还是有大多数人兢兢业业的对待自己这份工作，在行使自己的责任。

火光闪过，阿生只觉得自己浑身一热！

老王几乎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一头扑倒在他的身上！

阿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哪里还有什么开枪时候的规则要求，双手举着自己的手枪，从洞开的门口，朝着里面不停扣动扳机！

就因为拿着步话机跟外面联络的大成晚来一步，他反而躲过了这一枪，但也看见了老王倒下，嘶声叫喊着：“老王……”扔了步话机也双手持枪朝着房间里面不顾一切的射击！

被撞开的老于回头看见的景象，让他呆若木鸡，但还能使劲拉拽着地上的老王，徒劳的在他身上寻找伤口，最后根本捂不住脖子处那泉涌一般的鲜血！

动脉都完全炸开了！

水房是只有这一个出口的，被两把小手枪压制在室内的亡命之徒们一时之间也没了冲出去的勇气，就这么十来秒的时间，后面的警察也冲过石桥，冲到了小楼边，用冲锋枪朝里面扫射，才把一直趴在地面扣动空枪扳机的阿生也给拖出最危险的射界来！

步话机瞬间就把这边有警员中枪，多半已经牺牲的场景传递到了每个参战小组，所以水面船只才都被调回去包围水房，强攻这个重点！

等催泪瓦斯，闪光弹加上盾牌已经喇叭喊话，里面三名伤员，两名枪手举手投降出来以后，整个场面已经完全控制。

武刚和来自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的一名大队长看着眼前的场景，都脸色铁青！

当然他们铁青的理由是不太一样的。

现场截获现金五百多万，车辆七十余部，参赌人员和赌场马仔共计六百多人，手枪十二支，霰弹猎枪五支！

可以说是建国以来，整个华国大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禁赌大案！

可发起这个案件的省公安厅治安大队人员却丢了人命！

这渝庆的黑社会太嚣张了！在被包围的状态下，居然敢公然抗命！

而武刚的脸上就更难看，省公安厅绕过了他，自行派人组织了这起行动，直到最后时刻才让他带人过来参与，之前那个冗长乏味的传达省局精神会议看来就是为了把自己跟一干主要市局领导都限制在会议室里。

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从武刚的心态说，这不是在打黑，这是在打他的脸！

就算这个地方跟他无关，都是狠狠的教训他，他自己的地盘都没有管理好！

不过原本在相关人等之间不动声色的政坛较量，现在却死了人，死了警察，那么事态就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不可阻挡的改变了！

武刚的目光最终停留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警察身上，没有哭喊，没有颤抖，就是一脸凶光的呆立在那里，看见两名三级警监大官，也不理不睬的只看着那地上的血迹，因为他刚被拉拽起来之前，身上泼洒的血迹都从身侧流到地上，现在看过去，正好就是一个人形，是老王的血迹，是老王救了他的一命，阿生现在毫发无损！

治安大队长上前几步，伸手拍拍阿生的肩膀：“好样的！面对危险勇于冲锋陷阵！党和国家都记得你的英勇！”

阿生有点发呆，站在他旁边的老于连忙给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刘海生同志在工作中勇于承担责任，善于思考，奋不顾身的精神由来已久，是我们局的优秀警察……”

阿生终于正常一点，定定神尽量立正敬礼：“领导！是王永生同志在最后关头推开了我，请……”他实在是有点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队长点头：“英雄……会得到认可的……”

武刚最后才来跟这名小警察握手，最后把所有被捕人员过目以后，在监控室里把所有录像带细细看过一遍，怒气冲冲的离开。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所有事情在彻底查清之前，绝不允许事情外流，更不允许任何媒体见报上电视！”

所以直到第二天中午，陆文龙坐在酒店餐厅，看着电视和手里的报纸，都没有一分一毫跟这件事相关联的消息报道。

对面的张庆楠一脸的嘲讽：“给你说了没事！”

陆文龙脸上只有狐疑：“不可能吧……”这么大的赌场案件，而且还是来自外地警方的处理，陆文龙觉得怎么都应该泛起点水花吧？

张庆楠真的把这件事就当成一碗宽面来吃了，毫不在意的摸出小白安排人半夜就给他准备的手机开始打电话，昨晚刚刚从宽阔的湖畔边上岸以后，张庆楠的确是留足了后路，在那边有两个人和两部越野车一直守在一条不起眼的机耕道边，所以一群人很快就离开了被警察彻底包围的湖滨，回到市区，鉴于情况不明朗，陆文龙又要张庆楠暂时别打电话跟各方联系，就先躲到小白的宾馆来，这边比较偏僻，条件也比较好，所以张庆楠居然搂了那个红衣女子胡天胡帝的畅快了半夜，现在才开始了解事情。

等待电话拨通的过程中，还给陆文龙炫耀：“一两个月就得这么搞一回，有些狗日的就是要体现他们的价钱，表示打点了他们还是有用的，所以这一轮过了，又得给钱……”电话通了张庆楠的表情正经点：“老李？我老张……”

就说了这么几个字，张庆楠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好一阵，放下电话，张庆楠皱眉深呼吸好几口才说话：“死人了……玛德！”

陆文龙心中猛跳：“警察？！”如果是赌客或者马仔在拒捕过程中死亡，绝对不会有这么凝重的反应。

张庆楠点头：“一个省厅过来的老警察，在进水房的时候被里面的家伙开了枪，现在这个家伙在省厅手里，点了我的名字……我得走了。”原本的地方豪强，现在立刻变为逃犯，张庆楠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平静得就好像要上楼去那个女人……嗯，估计去找那个女人表情都会丰富点。

陆文龙也不意外：“好！我给你安排，先带多少钱？去哪里？”那个老警察的老字，也让他刚才猛跳的心脏回复正常，当然脸上看不出来，阿生没有事，那就最好。

张庆楠笑笑：“我们两兄弟，先拿一万现金给我就行，裤兜小，不好揣，后面等我安定下来，你自然知道想办法，那就等你帮我安排了，我可不愿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蹲苦窑！”

陆文龙点头，打电话给江小船，让他们照着让吕四离开的方式送张庆楠去香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旁边自己修改旅行路线：“就在粤东好了，我在那边也有熟人……”

陆文龙挂了电话批评：“哥！你是跑路，不是走亲访友……”

张庆楠脸上终于有点苦笑：“会有人兜着的，这些察二狗，我早就跟你说过，比我们黑得多，哥哥我再次提醒你，谨防跟武刚打交道，这个人是真的吃肉不吐骨头！你放心，我前脚走，后脚就会叫我的人放出风，那个窑子的事也是我干的！”

陆文龙有点愣住，张庆楠脸上狡黠的一笑：“我们两兄弟，总要有个人活得人模人样，那就是我来背黑锅，反正我已经出事，老子主动把事情扛了，阿龙，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武刚绝对不是个可以讲感情的狗东西！这狗日的就是变态！”

张庆楠是好人么？

绝对不是！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黑恶势力头子，但是他欺男霸女或者强取豪夺，都在自己的范围内，都在那片灰暗的地带中，陆文龙还真没见过张庆楠对什么良家女子伸手或者欺压普通老百姓。

论到跟陆文龙的交情，那更称得上是肝胆相照不留二心，相比之下，陆文龙的心眼都要多得多。

所以陆文龙居然有那么一丝惭愧，左手食指轻摇着在自己鼻尖碰碰，似乎这样才能止住鼻翼有点发酸的感觉，笑着摇摇头：“我不多说了……路上小心，这里多给你一万，天远地远，只要看见这，我必来见你。”摸摸自己裤兜，拿出那个金色的一万元筹码，昨晚换的时候他就没打算玩，准备随意扔哪个桌上看看运气，所以没换成小的。

张庆楠接过去，拍着陆文龙的肩膀哈哈大笑！

看小白准备的到货场轿车已经停在大门外，得意洋洋的潇洒而去！

哦，走之前还上楼把那个还在被单里酣睡的懵懂丰满婆娘也带走，说是正好一路上不寂寞！

这是真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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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你怎么知道

说起来，小白这个宾馆可是田老爷子这样的国家领导住过的地方，其实安静雅致，条件也不错了，陆文龙昨天半夜跟张庆楠过来，总不能扔下他自己回家去，所以看张庆楠已经被小白送到江小船的物流市场去，自己才打算回家。

现在上午九点过，杨森开过一辆越野车送陆文龙，他跟小白完事以后还得继续躲到工厂去：“哥，我们那辆车就扔在那里了？不拿回来？”其实不算亏，昨天还开了两部越野车回来，现在都扔到阿林那边改头换面，张庆楠那跟着逃出来的十多个弟兄进城就作鸟兽散自己各避风头，张庆楠非常义气的把提出来几袋现金都给了弟兄们当跑路费。

陆文龙摇头：“谁敢去拿？全都是警察围着的吧……也无所谓，那些车都是走私进来挂粤牌的，查不到我们头……”电话响起来，一接听，是武刚！

声音没有昨天下午那样的凶悍：“张庆楠在哪里？”

陆文龙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肌肉还是紧绷了一下，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倒一点，让自己半躺下去，好像这样的姿势能暗示自己不要冲动：“他？我不知道……”

武刚懒得兜圈子：“我看过他的赌场监控录像了，画面上你穿着深灰色衬衫牛仔裤，戴个米色棒球帽和墨镜，别人认不出来，我知道是你！赶紧的！我找他有事！”

陆文龙眨巴一下眼睛：“走了……上岸就跑了，真的，应该离开渝庆了。”

武刚的声音也不意外：“有把握不被抓住？”这还是一个警察局长的口吻么？

陆文龙模凌两可：“应该不会吧，我不知道。”

武刚冷冰冰：“你到我办公室来！”

陆文龙心中轻叹：“嗯……”挂了电话就指指路：“送我去市局。”

杨森脸上多看了两眼，但是从陆文龙脸上真看不出什么表情，擅长踹门收账的家伙好几年前还是跟陆文龙打架抢乒乓球台子的屁小孩，现在长成身形彪悍的青壮汉子，欲言又止却没吭声。

陆文龙就闭目养神，直到越野车稳稳停靠在市警察局门口对面，才睁开眼，二话不说的推开门出去，杨森终于忍不住开口：“六儿！我一直在这里等着！”

陆文龙回头笑笑，点点头，杨森也笑了，把车往后倒进路边一个巷子口，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已经换过一身白衬衫加牛仔裤的陆文龙空着双手孤零零走进去，有点发呆。

陆文龙不发呆，在门卫武警那里登记以后，就直接上楼，上到四楼武刚的办公室。

其实他是第一次来，以前他跟武刚的接触都是偷偷摸摸的，上次在剿杀毒贩以前的接头也是武刚上他的面包车，之后也不过是在市刑警队大楼审讯室交流过，所以这个有点老旧的办公楼，真的是第一次上来。

很干净，但绝对说不上崭新或者好看，更没有现在陆文龙脑海里经常翻腾的国立大厦装修风格，相反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也许是脚下刷了漆的木楼板年代太久，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米白色墙面走廊搭配深色木地板，陆文龙看见一路上经过好几间办公室，上面标注的官衔都是道上闻风丧胆或者说竭力巴结的对象，最后走到头拐弯，才是武刚作为常务副局长的办公室。

陆文龙比较奇怪的，却没看见其他局长的办公室，不是一般都一个正的起码俩副的么？

武刚的办公室外还醒目的挂着常务副局长的职务门牌，更少见吧？

只不过转弯过来就看见办公室门前有个小厅，坐了一个女警在办公桌后面充当秘书，面容么，平心而论，三十多岁年纪除了身材还算不臃肿，长相也算不得特别，陆文龙只阴暗的揣测这是武刚摆在这里给别人看的，走过去对方态度倒是不错，不起身就指指里面：“陆文龙吧，武局在等你。”

陆文龙推开厚重的木门，顺手在身后关上，没有转身弓腰关门的小心动作，注意力都用来打量办公室内部环境了。

就跟他进了赌坊第一件事就是找退路一般，他现在也下意识的先看环境，不是要干什么，而是从环境也许就能看出点什么。

墙上的世界地图、华国地图、蜀都省地图、渝庆市地图一张挨一张贴着，面积都一样大，所以比例也越来越大，深褐色老式圆拱玻璃窗，外面多少年的老树枝叶繁茂，能透过一点阳光碎片洒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但不多，让办公室里有点阴凉，更显静谧。

很宽大的办公室，一面墙都是书柜，玻璃书柜，里面摆满了书，但是和袁哲的书架都压垮了的凌乱不堪不一样，这些书都是成套的整齐精装本，摆样子的成分很明显。

起码林长峰那个前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面的书都要显得实际和经常翻动的痕迹多得多。

然后最醒目的就是摆在宽大办公室中央大办公桌后面的一张折叠单人行军床，上面一头折叠被褥，虽然不是军队那种豆腐干，但也叠得很整齐，堆满卷宗文件夹的办公桌前，两把班前椅，再就是陆文龙身侧的一套沙发茶几。

充满符号感！

陆文龙不知道符号感这个词，但他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个特征，这是个极为喜欢标榜和摆样子的家伙，这一点加上办公桌后面那挂在衣架上格外亮眼的三级警监警服就基本说明了武刚。

武刚坐在办公桌后面，冷冷的也在打量陆文龙，相互都有这么一两秒的停顿，陆文龙站在办公桌前：“武局，我来了。”

武刚靠在椅背上：“昨晚怎么回事？”

陆文龙有想过：“张庆楠开了场子，三番四次邀请我过去玩玩，我对赌博没兴趣，但是总有个人情世故，过去看看，结果就遇上查案，接下来就是逃跑，我完全是无妄之灾，连赌徒都算不上，还搭上一辆车！”

武刚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肚皮上，中年过了嘛，多少还是有点啤酒肚，起码比以前陆文龙第一次见到他的高瘦模样要臃肿一点，也要憔悴一些，但眼镜后面的眼神依旧犀利：“你还犯了窝藏逃犯包庇罪！”

陆文龙无奈：“我自保，张庆楠……被抓住也没什么好的后果吧？”停顿一下还是直说：“前面的饭馆，我可没从那边走……”表明自己是能联想到那个饭馆以及后面的赌场跟武刚有什么关联的。

武刚原本让陆文龙到那饭馆跟他秘密会面两三次，就没掩饰那里跟自己的关系，提气凝视了一下才松劲，长长的叹一口气：“你看见那个是我弟妹……”那年饭馆后面柜台后面是有个中年妇女。

陆文龙没多说，但眼珠子转了一下，武刚似乎能明白：“她先走了，上周就走了。”

陆文龙的眼珠子转更多下，武刚随手抓了一本卷宗就砸过来：“老子是提前有征兆！但不能让张庆楠撤！你懂不懂！”

陆文龙脑子里面试着转了一下，不太理解官场人的思维，摇摇头。

武刚有些使劲的咧了几下嘴，仿佛在发泄什么：“说吧！昨天早上是为什么！说清楚！你特么的居然敢在城市里面搞暴动？！”

张庆楠已经承诺他会一力承担所有事情，但陆文龙电光火石的在脑海里盘算一下，还是选择冒险：“我只想救个姑娘出来。”

武刚睁大眼睛难以相信的楞了几秒：“我草你大爷！你特么是没见过女人！你没玩过女人？你特么的还会昏头转脑为个女人干这种事情！你几个婆娘！我草……”刚才还有点按捺住的脾气终于爆发，跳起来抓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砸人！

陆文龙一动不动的任由卷宗和签字笔、步话机电池之类砸自己身上：“刘宓！是我送进去的一个犯罪的姐妹，我送她是进班房！不是去当婊子卖淫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有点接近小吼着双眼正盯武刚：“对的！就是我做的！我是听说她在卖淫才去看情况的！我真的无法想象，可以怎么做人无耻到那样的程度！”

武刚有点迟疑的惊奇，也许没想到陆文龙会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充满愤怒和毫不客气的口吻：“没错！她的确是犯罪，应该去坐牢！因为她诈骗贪污了货款，我原本是信不过把人送进局子里就能改造，不可能让她变好的，但有人说应该让她接受这样的教育，那就去了！”

“但是我看见了什么！她还是个人么！就是特么猪狗不如的动物都没有她下贱！口口声声说什么剥脱政治权利，特么的已经被剥夺了做人的权利！你没做过错事么？！我做过错事！是不是每个犯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成那样？！是不是你管理下的每个人都能当成那样无所谓的随意收拾？！”

不知不觉带上粗口的陆文龙愈发愤怒，看着这个五年前自己还要战战兢兢请吃饭的警察局长，无所畏惧的怒吼着！

武刚反而平静下来，慢吞吞的摘下自己的眼镜，揉着鼻梁，然后重新凝视陆文龙：“你怎么知道……我跟那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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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忍耐

陆文龙该怎么说？说自己知道武刚每个月起码有二十天都住在那座宾馆？不但刘宓这些人陪过他，还有更多从外面找来的年轻女孩子在那里留宿？

难道陆文龙能说自己从三年半以前刚拿了奥运冠军回来，自己就一直派人在那座宾馆监视他？！

当然不能，忍住脱口而出的内容：“人我拿到了，里面的情况我自然也听说了。”

武刚好整以暇，没有招手叫人来铐走陆文龙的意思，整整刚才砸东西弄乱的衬衫，又坐回去：“嗯，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的陆文龙，没准儿就说不怎么办，现在的他自从在平京跟甘红波等人厮混过，再加上香港粤东的见识，更有昨天泡在刺骨的江水中品尝贯通的思路，就站在那里静静的反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武刚居然饶有兴致的笑了，一点不像是昨天刚发生了两起重大事件的模样：“哟？态度有变化？是因为你跟市委书记的关系？”

陆文龙点点头：“再往上的关系也有，但没准备拿出来压人。”

武刚还真有点对陆文龙这个表述意外，陆文龙跟上面有一定的关系，他是知道的，不光国安第四局的陈锋，走了的林长峰，新来的汪泽清，能恰到好处的认识这些人，就说明还能认识其他人，但陆文龙一贯却并没有在他面前显摆过，还是稳稳的把自己摆在被他这个警察局长管理的位置上，今天显然是有点对抗的味道：“压人……你既然知道压人，为什么不走正常渠道要人？你把人要走，你觉得我会不给么？”

陆文龙气得笑，真的是苦笑：“正常渠道？武局长，您觉得这才是正常渠道？一个在押服刑的女囚犯，出现在外面卖淫，我通过关系压下来找你要，您觉得才是正常渠道？”

武刚哼一声，估计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治理的手段你不懂，这个社会本来就是黑色灰暗的，如何管理这个社会，就要用不一样的手段来控制！不然你认为应该怎么办？整个体制里面我不过是其中一环，你以为这些事情只有我就能一手遮天？！我也要跟上面交代！”

陆文龙静静的看着，武刚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这不是我的问题！你看看外面这座城市！你那个什么民工公寓在什么地方？下半城靠近江边的地方，古往今来都是最低贱的水路码头！在这座山城里面，你必须爬！不断的爬，你才能从贫民窟爬到地面上，然后才能爬上城市的中心！你难道不是这么做的么？！你想尽一切办法在往上爬，把自己包装成成功的商人运动员，企业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只有爬到你那个国立大厦的市中心！头一抬到处都高楼林立，车流不息！美女！美食！高级商店里面的东西才伸手可及！这就是人的贪欲！而我就是在管理这些贪欲！让赌博出现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卖淫也在我圈定的范围内！吸毒在那些自甘堕落的人身上，整座城市才能把肮脏和阴暗面集中在一起，不至于到处横流，你看看其他哪座城市没有这些东西！这都是人性！你懂不懂！”

声音也越来越大，唾沫横飞，说到最后也有点激动！

但更像是在为自己辩护！

陆文龙又变得安静：“我做的一切，都对得我的良心，我没有强迫女人出卖身体，我没有控制贩毒的人手，我更没有把赌场拿来做大做强，我敢拍着胸口说，我有情有义对得起天地良心！”

武刚似乎被触动了心底一个禁区，脸色开始发青，恶狠狠的看着陆文龙：“你在说我？”

陆文龙不惧怕：“谁混蛋我说谁！”

武刚已经绕出了办公桌，刚才桌上的东西挡着，现在走近了陆文龙才看见武刚的后腰也挂着一把手枪，现在武刚一边铁青着脸，一边就把右手按在后腰枪套上：“你再说一遍！”

陆文龙巍然不动：“你敢说你没进窑子里面搞那些女人？你看过她们是怎么服侍人的么？她们还是人么？你敢说你没从窑子和赌场里面分钱？就算你把钱都拿去送礼了，你说是你的无奈之举，你现在的位子不是你由此得到的好处？”

武刚的手指已经轻巧的挑开枪套那个金属扣，右手紧紧握在小小的精致手枪握把上，有点喘粗气的模样：“你……”已经到了跟陆文龙几乎面对面，鼻子对鼻子的状况！

陆文龙不闪躲：“你什么你！如果你有女儿在里面被人糟蹋你有什么感想，你的儿子在赌场挥霍吸毒你有什么感想，如果昨天晚上赌场开枪打死的警察是你儿子，或者开枪那个看守水房的是你儿子，你有什么感想！”

武刚唰的一下就把手枪拔出来！

猛然一下顶在陆文龙的下巴上：“你在威胁我！”

陆文龙伸手握住了手枪跟武刚的手，要是换成一朵玫瑰花，两人的手这么握住，只会是含情脉脉的情人关系，可惜气氛和性别都不合适：“这不算威胁，袍哥人家，一言九鼎，我说了我会把武成峰给你抚养长大做个正直的人，就绝对会做到，这件事是为了感谢我们初期那些相互照应的事情……如果是威胁，我就会跟你细数，我在省委和平京认识哪些关系，可以用来对付你，但我没有！”

武刚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信不信我崩了你！”

陆文龙还是慢悠悠：“你没上膛。”他拿手覆盖在武刚的手上，以他的手劲要压住不让对方扣动扳机顺利套筒后座是不难做到的，但尾指顺势在这支枪管的尾部这么一扫，那原本应该凸起的上膛有弹指示就泄露了真相。

武刚僵持在那里，好一阵，才松了手推开陆文龙，自己顺势重重的坐在身后的班前椅上，说不出的疲惫：“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就是陆文龙拿着手枪对局长，那可说不清楚了。

陆文龙就先放下枪，还用袖子慢慢擦掉自己摸过的地方，才把手枪放在办公桌上，武刚就那么看着不说话，但之前几乎是强打的气势不见了。

陆文龙转过身来就坐在对面的班前椅上，这似乎是一个暗示，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警察局长，对着下面诚惶诚恐的小袍哥，陆文龙还是稍微上半身前倾，双肘放在膝盖上，手指相碰敲几下才决定了开口：“省里面有人要收拾你吧？”

武刚面色大惊：“你……！”还是斟酌了一下自己咬住的字尾开口：“你怎么知道？”没有否认。

陆文龙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从对方的态度和后来发现阿生判断出来的，毕竟他知道阿生在什么地方供职，这就是不寻常的情况，和其他赌客跟张庆楠只知道天下警察是一家，区别大了去：“我有我的渠道……张庆楠跑了，他会把昨天早上跟晚上的事情都担起来，剩下的你就知道怎么处理了，你还是那个局长，我还是我，那些消失的女犯人起码十年，二十年之间不会开口举报，这个取决于你的未来，因为你这样走下去，迟早翻船，你明白么，这就是我为什么从来都不愿跟你合作，不沾你的边，你不是袍哥，你比我还要没有底线，你没有义气或者情分一说，你是拿法律无情在给你当幌子，你两头都没做好！最终只会婊子的活儿没练好，牌坊也没立起来。”

武刚对陆文龙这种极为放肆的比喻都没有反应了，呆呆的坐在那里，陆文龙不催促，自己靠回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应该很痛恨的家伙，感觉也很复杂。

武刚是坏人么？

他是这个城市执法者的最高领导，在这个正职必须是外来者，必须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城市里，武刚永远都不可能担任正职，但他在这个实际掌控大权的常务副局长位置上干下一桩桩漂亮的警界业绩，也把这座城市的治安用他的方式来掌控到他认为的满意。

在这个复杂而人心躁动的年代里，武刚起码保证了这座城市各种不同势力之间的相对平静，没有谁敢在他的治下逾越，但藏污纳垢的城市角落却黑得令人发指！

就好像评价张庆楠一样，一个人究竟好坏，哪里有那么绝对？

好一阵，武刚才抬眼看陆文龙：“你……究竟有什么关系，我需要政法系统能到省厅级以上的关系……这一次……”话说得有点无力，但涌动着对权欲的渴望却没有丝毫掩饰。

对，他就是输在了这个权欲。

也许把一个还算有业务能力的人变成了如今模样，他做的那些事情，不都是为了好大喜功才编织出来的场景么？

陆文龙收起自己刚才还有的那一点怜悯心和最后的容忍，站起身来打断：“我说过，我不关心你那些政绩的事情，也不会介入你的任何事情，我能保得武成峰的一生平安，保得那些女子不开口，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忍耐。”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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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最上面

自己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的武刚似乎突然衰老了很多，好像支撑他的力量被抽走一般，瓮声瓮气：“你……就这么走了？”

陆文龙站在门口前回头：“不然还要怎么？”

武刚有些虚弱：“你不是上面有人么？怎么不往上报这些事情？”

陆文龙点头：“老汪就是一架登天梯，他绝不是来渝庆做个二级城市市委书记的，我不用跟别人说多少，就跟他说说我在那个窑子里看见的东西，我想他都无法接受，老武，你因为这件事彻底失去了我对你的尊重，以前我还觉得你好歹黑白两道都压得住，算是一方舵爷，现在看来……以后我来做好了！”

武刚猛吸气，好像在给自己打劲一样，突然从身侧的桌面上抓过了手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我现在打死你！会不会算是你准备袭击我，被我自卫击毙呢！”

陆文龙恐吓：“你怎么自圆其说我不管，但你的儿子一定会被报复，这不是我动不动的问题，我在，也许还能压住有些人不报复他，更能在你万一翻船以后让他不受干扰，你自己想清楚吧……”继续转身打开门，只不过在门口才转头：“你自己拉的时候，都没感觉弹匣没子弹？你这业务能力也太不精通了。”摇摇头关门走了。

武刚不太相信的拉开套筒，从抛壳口一看，枪膛里面真是空的！

明明自己一般都会在弹匣里面压上五发子弹的！

陆文龙出来把手里的几粒子弹顺手就放在外面秘书的桌上，施施然的走了。

从他下楼走到市局大院的外面，身后再没什么声音叫住他。

走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这么决绝的跟武刚把话说得这么透，但最终却还是完全的把这个曾经叱咤一时，未来也许还会风光一段的人物给彻底挑翻在地！

没有喜悦的心情，更没有胜利的畅快，只有沉甸甸的憋闷，看看对面喜笑颜开立刻开车过来停在他面前的杨森：“哥！”陆文龙终于笑笑：“走，开车去一趟政法学院。”

阿森很高兴：“去看二嫂？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作为老九，他很少问事情的缘由，都是陆文龙怎么说怎么做，这个跟陆文龙不打不相识的家伙，现在只对陆文龙感到由衷的自豪跟佩服。

陆文龙先点头后摇头：“应该……没事了，走着瞧吧，我们去看看袁老师，琪琪那边……等她自己拿主意。”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疙瘩，没必要拉给弟兄们说。

袁哲也是这么以为的，看见陆文龙进来就笑：“怎么，舍不得女朋友出国深造，现在是来给我说情给点好条件的还是要求阻止的？”

陆文龙也摇头：“这是她自己的理想，她自己拿主意。”

袁哲还察言观色：“吵架了？”

陆文龙真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也不算，有争论吧，我来找您是说点别的事情……昨天晚上彩云湖那边有个赌场出事了您知道么？”

袁哲就皱紧了眉头：“你参与其中了？想摆平这件事？”

陆文龙摇头：“我知道其中大多数环节，但跟我无关，昨天早上有家宾馆起火的事情，您知道么？”

袁哲表情稍微好点：“听说有不法分子开车撞击大楼和投掷燃烧瓶……你也知道其中内情？”

陆文龙很平静的点头：“后面的事情是我做的。”

袁哲大惊失色：“为什么？”却没有如临大敌的把陆文龙推出去，他明白陆文龙既然来找他说，还跟拿起赌场案件一起问，肯定就是有原因的。

陆文龙从头论述了刘宓的案件过程，再把那个窑子的情况讲了一遍，却没提到武刚，果然看见袁哲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开始到严肃，最后绷得很紧，陆文龙才说：“是警察参与其中的，我不敢报案，也不想通过上层关系往下彻查这件事，因为我不想把刘宓救出来以后再送回监狱，我已经不相信这个体系，那样只会让这个我和蒋琪亲手送进监狱的朋友遭受更多折磨，所以我就砸了这栋楼，把她和其他人一起救了出去，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袁哲明显的咬住了牙关，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赌场呢？跟这个有什么关联？”

陆文龙摇头：“凑巧在同一天而已，但我在现场，现在听说是死了个警察，但根据我知道的情况，这家赌场是有警察参与股份的，为什么还会闹成这样，这个社会是怎么了？”

袁哲仰头眯着眼睛吸气，好像是在浮出水面呼吸一般：“触目惊心！我要写内参往上传递这些消息！”

陆文龙摇头：“我并不是来指望你往上汇报的，要传递信息，我认识国委会的人，一个电话就能把消息传递过去，而且关系还很不错，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个也在政法系统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了，我跟蒋琪的分歧也在这里，我只是困惑，但在犹豫究竟是完全抛开这一切按照自己的善恶观来，还是继续忍耐曲意奉承，跟目前的环境妥协，而她就是彻底的不相信和对这种局面的难以忍受。”

袁哲坐正了，认真的思考一下：“怪不得最近有国委会办公室要了我最近的一些论文过目，你跟他们提到了我？”

陆文龙点头：“我跟其中一位领导说到了法治的事情，当然我是小人物，只是说给他们听，他们可能认为背后有人教。”

袁哲点燃一支烟持续的点头：“昨天早上的事情……本来就很蹊跷，警察到处上路检查搜车，但事发现场被定性为流氓打斗，属于治安事件，遭到损失的宾馆也仅仅是给派出所报案被小流氓骚扰，没听说死了人，更不用说你说的死了那么好几个，我们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有不少人讨论这种打斗的规模形式已经是渝庆好多年不见的，是不是社会秩序出了问题，更因为就是这个蹊跷……现在我明了了原因，更明白，司法警察机关出的问题才是根子上的大问题。”

伸手扇开面前的袅袅青烟：“你帮武刚打了埋伏，目前的局面，他负有很大的责任，也许你潜意识里认为他跟你是同一类人，所以你下意识的帮他打了掩护，但监狱属于司法系统，警察是另一个系统，虽然一般来说公检法都算一大家，但毕竟是不同的，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会牵涉到很多人，这就不是个别人能完成的，这就足以说明整个体系从上到下都有问题，武刚难辞其咎。”

陆文龙眨巴眼睛不说话，所以说，明眼不揉沙子，袁哲这个熟悉情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再先说晚上的赌场案件，也很蹊跷，就是这个警察牺牲的情况，警察系统已经全面发出了不允许媒体传播这件事的要求，行政要求，说是会影响案件的后续侦破处理，这是很不寻常的，所以才会有人打电话给我们也说了这个情况，以往有警察在办案过程中牺牲，一定会大书特书作为典型模范，而且我这次听说这名四十多岁的老警察家里家庭条件非常差，现在不声不响的把事情按下去，抚恤金和名誉怎么办？也拖下去？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弹掉手里的烟灰，却发现没多少了，干脆一口深深的吸掉：“关于武刚的问题，其实不是一天两天有人反映，在政法系统里面说，在市委那边说，甚至给省里面说，但你得明白有个现实就是，如果上面有领导信任他，那么事情就会变成瑕不掩瑜，看待一个同志要从好的方面来看，武刚的确是在办案和大案要案的处理上有很好的口碑，这当然就是来自于他这种熟悉阴暗面运作形式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他最大的问题。”

重新拿一支烟却没有再点，就挟着烟用二指点陆文龙：“他跟你，就是正好的两个对面，他是本来白色却不知不觉越来越染黑，你是黑色，却在用良心把自己洗白……”

陆文龙居然呸呸呸三声：“良心怎么会洗白！”

洗白在渝庆方言里面是完结，被搞掉的意思，很不吉利，袁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有点笑容：“好！你找我说，说明你是信得过我的，我也理解你找我的含义，我也许就是个神父，你来找我是需要获得点心理上的支撑，因为现在你面前黑与白过于混淆，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两件看起来没关联的事情拉到一起说的原因，因为这里面都有警察在扮演反面角色。”

陆文龙点头树大拇指，袁哲不用夸奖：“那么，我首先告诉你的是结果，的确，我会把事情以内参的形式上报，但不会提及武刚，因为我也有我的想法，这样的情况不是一地一隅一个官员的问题，在很多地方都有，换掉一个武刚，就会来个李刚张刚，而且有很大可能性他比武刚还不如，因为武刚起码还能压住大多数方面，很多地方是干脆混作一谈！所以，我采取的解决办法是，自上而下！”

“从最上面！开始解决法治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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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光

袁哲开始侃侃而谈：“一座城市或者一方疆土的党政管理是关乎民生，但政法体系才是根本，前些年搞运动把整个政府体系摧毁导致的民众，甚至政府自己都对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态度模糊不清，这个问题的根源是在上面，不是解决这么一个武刚就能扭转的，所以我一直思考自上而下的司法改革，一种从法治态度上对待国家的改革，才是我的理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个理想主义，还记得么，当年汤老给你说的理想主义和乐观主义，我觉得说到心坎里去了，社会的污浊跟阴暗的确是永远都存在的，如果是像有些人那样把这当做自己也放大人性阴暗面的理由，那就是同流合污，彻底走向了错误，环境不是我们沉沦的罪魁祸首，更何况，这一切都是能在现行体制下逐步改变的，我有这个信心，持续这么几年的努力，也见到一些效果，这也是跟国家的态度相吻合的，只是我们的国家太大，令行禁止或者说上面自己也有个适应的过程，需要时间。”

摁掉手里的烟蒂：“这个学期结束以后，我就会转到平京的中央党校任教，这边只是兼任一些校务工作，我也会把我的研究主题转到政治实施工程法学这个版块上去，这是上面跟我谈话的结果，说明国家领导人已经格外注意这个问题，变革就在眼前了。”

很明显，这个陆文龙从未听说过的什么版块摆明就是做国家宏观或者基础根子上的调整，袁哲要被大用了，用古时候的话来说，就是要进入中枢了，陆文龙没有鸡犬升天的兴奋，只是默默的点头，他知道袁哲还有后话。

果然袁哲话锋一转：“这是我们说的整体向好，但是回归到现实，一切都还在现实中，特别是你，已经走上一条极为危险的道路，因为你不相信政府，不信任政法体系，既不愿同流合污，又想在这乱世中搏出一片天地来，这个分寸的掌握，极其微妙，而且在现行状态下，这个分寸是随时改变的，也许就是新一任主政者对你的态度不同，你究竟是黑是白的结论就不一样，这才是我深恶痛绝的地方，黑白应该有法律评说，而不是某个领导的好恶！”

陆文龙已经彻底从之前的愤怒中冷静下来：“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袁哲说得没错，从昨天开始，陆文龙已经处于一种极为亢奋的状态，他开始跃跃欲试的要冲破一种什么限制，之前面对武刚彻底摆明立场和痛斥一方警务大员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他开始横下一条心了！

华国人大多是没有信仰的，陆文龙也从未觉得信仰有什么重要性，他连关二爷实际上都不怎么信，只信自己，但显然袁哲说的神父，就是指陆文龙在这个心理黑白灰胡乱转换的阶段，就好像基督教徒找到神父告解，希望求得心灵慰藉一般寻找光明所在。

袁哲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伸手把他拉了回来：“彻底放弃你那些暴力手段，当然某些自保的东西你也不可能完全抛弃，我没有那么迂腐，但最重要的是，洗干净手脚痕迹，把对你不利的细节跟环节尽可能清理干净，但这个过程我奉劝你不要再犯罪，为了掩盖一个谎言就会犯无数个错误来弥补，事情只会越来越糟，这是无数刑事案件中体现的特点，你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到经济建设和改变民生上去……”

陆文龙终于有点笑容：“你说得我好像是个官家人。”

袁哲不笑：“对！你就是要有这样的心态角度，兼济天下的心态，而不是仅仅是你那点弟兄，但这个过程不能让政府感觉你的体积过大，威胁到政府，透明度越高越好，明白么？以前你那个朋友维克托，我也研究过他们李家的体量，对于香港来说就是几乎关系到整座城市的民生，但人家就透明，在国内虽然不至于能完全保你平安，但起码是一个正确的方向。”

陆文龙总结：“保证自己不被阴暗的东西搞翻，专心做白道，就在本地做大做强，好处都给老百姓，对吧？”

袁哲点头：“我希望你能这么做，我也相信你能这么做，我会一直看着你做，也会尽我可能帮助你，小龙，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刚认识你时候那个毛头小伙子，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更是有了资产和影响力的商人，为善为恶，很多时候就在一念之间，切记！不要犯罪！”

陆文龙已经完全笑了：“好咧！”就跳起身来要走。

反而袁哲有点愣住：“这就完了？”

陆文龙点头：“您从大到小，由远及近的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好好做事，等待干净的那一天不就成了，怎么？您还有什么要啰嗦的？”

袁哲笑骂：“我到党校给国家领导们上课都没嫌我啰嗦的！你就不问问蒋琪的事情？”

陆文龙犹豫了一下：“我们……我还是想她过得简单干净一些，这个阶段有点肮脏，没准会出事，她走远点也好。”

袁哲想想还是点头：“你说的也没错……她呢，在学习上的确很聪明，但现实和书本永远都有一道墙，要懂得翻过墙，理论联系实际，这次算是个不错的机会，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而且是国家政法系统组织的留学生机会，是要为未来的法治实施工程做贡献的，必须得回来，我给她做了担保的，你们就好好讨论一下你们自己的事情，年轻人，不要觉得什么都是容易得到的，要珍惜。”

陆文龙没了笑脸，点点头，有点神情寡寡的出去了。

看看远处熟悉的图书馆跟女生宿舍，想想，还是转身下楼，上了杨森的车：“我们回家！”

目光还停留在外面那些莘莘学子和教学楼，林荫道之间，难以言表的情绪盘旋在心间。

这个时候的他和蒋琪之间，已经不是两人感情能够弥补认知差别的时候了，没有谁对谁错，但要重新梳理融合，显然都需要冷静下来用时间沉淀。

杨森偷偷看陆文龙的表情，不敢出声。

回到楼下下车时候，陆文龙才掉头给杨森叮嘱：“过去给大家说，事情应该没问题了，但不得出来，如果觉得闷，就分一部分人到旅游拍摄基地那边去协助施工，总之这段时间必须等我和老二的命令，才能回来！”

杨森猛点头：“没问题！没问题，都聚在一起，开心得很呢……真的没事了？”

陆文龙笑笑：“嗯，大家别招摇就行了，这件事过去了别提了，特别是知道刘宓的人你单独收起来说一下，以后就当没这个人了。”

杨森可能想岔了，严肃的点头：“好！我明白了！”

陆文龙也不纠正，摆摆手就让他去了，自己站在楼下莫名其妙的发发呆看看苏文瑾经常逗弄孩子们的角落，才调整一下心情上楼去。

不过上到十二楼，陆文龙却按开电梯门，决定找余竹说说情况，就看见龅牙哥也正站在电梯门口匆忙的摸电话，一对眼：“正好！还说下了电梯给你打电话，里面没信号，那个姓张的小警察找到了！”

陆文龙一想也对，掉头就跟着下楼。

半小时以后，在一片河滩边的土路上，一部越野车和两辆面包车停成一串，陆文龙和余竹走下车来，前面哗啦一下拉开侧滑门，就看见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已经被五花大绑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扔在驾驶座后面，现在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外面。

路上余竹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他们出门时候，突然发现这家伙回到父母家附近的，按照余竹的心态，马上叫弟兄们拿下，真打算拖到这里放血扔江里的，陆文龙不同意了。

虽然半天之前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就那么把一只手肘放在车门上沿，伸手拔掉对方嘴里的布团：“阿兵是吧，还认得我么？”

两三年前那个正气凛然的小警察现在的脸上说不出的扭曲：“陆……陆文龙，我知道你是他们说的龙哥……武，武爷在滇南道的案子是你做下的，你，你……要做什么？”

陆文龙换个称呼：“小张，你以前可是披虎皮的，怎么会这样？”

扭曲的不光是脸，使劲的呲牙，似乎被刚才的填嘴搞得表情都不自然了：“到处都是黑的，我太天真了，人心险恶，看得太简单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没有救了……”

陆文龙的声音开始变得冷冽：“所以你就不做警察了？”

依旧被捆绑的人扬起头：“我被开除了！因为我抓了所长的关系户，对方是犯罪的人，被开除的居然是我！是我啊！这个社会已经坏透了！他们吃了甲方吃乙方，我才第一次收钱，就被他们抓住小辫子开除了！”

陆文龙冰冷：“所以你就报复社会，报复那些更无辜更无助的女子？”

一把雪亮的杀猪刀被陆文龙提在手里慢慢的闪着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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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戳

旁边的座位上丢了一把手枪，据说是抓住这个家伙时候从身上搜出来的，居然还是用了一个警用枪套卡在腿上，当时要不是搜身的弟兄小心，没准儿就错过了。

其实应该叫张衡宾的前小警察，后来看守窑子的打手兼司机，现在一脸的惊恐：“龙哥！龙哥！求你，求你留我一条命！”

陆文龙有点狞笑的靠近，其他人都撤出了车内，在周围警戒，应该只有这个绑得跟粽子似的家伙能看见他的脸，刀尖就在对方的脸上慢慢滑动：“你都看见我的脸，知道我是谁了，我怎么留你？”

完全判若两人！

哪里还是两三年前那个独自一人，执拗得好像一块没有磨去棱角石头的小警察？

活脱脱就是一个在目前社会中过刚易折的典型，眼泪鼻涕一把抓的满脸横流：“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拿钱买，我买……”

陆文龙沉声：“你在那里又吃又拿，收入还不少？”

张衡宾被冰凉的刀刃在脸上压得完全崩溃，或者说他早就崩溃了，投身黑暗之中不过就是行尸走肉：“昨天我逃出去了……兰姐死了，被个大块头开车压死了，就在我面前肚子都爆开了！王总和我跑出门就分开走了，他管会所的，不知道茶楼这边的账房，昨天晚上乱作一团，账房在跟武爷联系，武爷那边好像也出事了，叫我们暂时不要动，但是现在都慌了，有人有消息说省里面有人要收拾武爷，我才想回来看一眼爸妈，晚点我们就把账房的钱卷跑了！全给你！买我的命……”

陆文龙没有喜色：“有多少钱？”

张衡宾惶恐：“不知道，茶楼开了快一年了，都是兰姐在管理，老陶也死了，涛儿死得比兰姐还难看，这都是报应……我也是报应……”开始有点神叨叨的喃喃自语。

陆文龙刀尖就压进去：“账房在哪里？”

张衡宾竹筒倒豆子：“就在茶楼对面的家属院楼上，五楼502，现在那条街都是警察，没人敢大包小包的出来，我都是看准了有个认得的同事才下楼出来……”

口中叫声老二，陆文龙干净利落的把刀顺着对方的胸膛滑下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没等张衡宾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余竹刚凑过来一个头在滑门边，陆文龙就把刀从对方裤裆一下捅进去！

三指宽的杀猪刀绝对是粗暴型的刀具，陆文龙感觉到了咕噜一坨的东西就信手一绞，张衡宾惊骇莫名的剧痛狂叫声刚出了个音，余竹就眼明手快的捡起旁边的布团一下塞进张大的嘴里！

陆文龙还恨恨的再捅了搅拌一下，才拔出来，在浑身被绑得不能展开手脚，只能痛得像个热锅上的虾子一样剧烈蹦跶的张衡宾耳边咬牙低语：“你用枪在女人下身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也是人？！”

张衡宾已经满头汗水如同浆涌一般全是黄豆大的颗粒，使劲的甩头，砸出汗水好像还有满眼的泪水！

陆文龙信手扔了刀在车厢里：“一样，送到猛子他们的山寨去，那些女子不是在那里么，把他交给她们收拾，或许折磨他，能让那些人恢复正常。”

余竹满脸的奸笑：“是么？用他来治那些不正常的女人？你还真够毒的……好吧，来来来，这里有个太监……”

陆文龙看两部面包车开走了，才拉余竹安排那个账房的事情：“我现在就过去，你安排点人手跟过来，我今天已经彻底跟武刚拉爆了，他应该不敢收拾我，现在他的确烦心事比较多，趁乱我们收了这座茶楼的帐！”

余竹跟他早就计算过这家茶楼窑子的惊人收入，狠狠的点头：“我跟你一起过去，昨天早上在远处指挥，早就把那一带的地形摸熟了。”

陆文龙点头笑，他开车，余竹打电话找人手，只是刚把电话摸出来，陆文龙突然伸手盖住了他的电话：“先不忙，我们过去看看，把张扬给我找过来，带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

余竹眉头跳动：“不硬来？”

陆文龙拿过两人中间张衡宾那把手枪，很漂亮，跟之前陆文龙看见的警用手枪完全不同，做工精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力量感，但枪口部分磨损比较严重，显然也辗转了不少地方，把弹匣退出来，数数里面的八粒子弹又装填回去，余竹的电话也打完了，陆文龙才开车启动，顺便把自己跟武刚争吵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余竹的嘴长得还是比较大，加上他有龅牙，很夸张，就差流口水了：“六儿……你这胆子现在确实够大了。”

在亲兄弟面前，陆文龙还是有点飘飘然，装高深：“他就是条贪权的狗，且不说他虎毒不食子，要给儿子一条后路，我上面有人，加上抓了他的把柄，无论张庆楠还是那帮女子，都能把他吐得一干二净，所以……我估计他不会翻浪（翻脸不认人）。”

余竹灵活，又摸电话：“我叫两个机灵的随时远远盯住他儿子就行了，他只要把儿子藏起来，那就是要对付我们，一直放在我们面前，就肯定还不敢动我们。”

陆文龙大赞的树个拇指，龅牙哥就得意的打电话吩咐下去。

陆文龙再把刘宓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两句：“洗心革面了，那就当成兄弟，一张脸已经花了，自己下定了决心，我就把她送到香港去，娜娜在那边，看看她能有什么发展进步，那都是她的造化。”

余竹问明白叫吕四以后，就坐在副驾驶给陆文龙双手抱拳认认真真鞠个躬：“我们兄弟之间就不用说什么了，这是代我老婆的，吕四……一直是她的心病，回头我给她说了，一定心里轻松不少，也希望二嫂不要有疙瘩！”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的拳表示心领：“蒋琪这边麻烦得很，她想出国去学习，也罢，那就让她出去看看，也看造化吧。”

余竹有点艰难的开口：“你……不留二嫂？”他可是从头看着这两小无猜一步步走来，心里不惋惜不可能。

陆文龙苦笑：“是啊，没准儿出国看花眼，我们这些土拉吧唧的袍哥就不算什么了，但我有什么资格限制她？假如就她一个，说不定死皮赖脸的劝着，又或者我没什么这么大一摊子事，就厚着脸皮也缠着一起出去享受，现在哪有这个闲工夫啊，我都庆幸我幸好老婆孩子都来得早，可以一门心思做事呢……命！”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俩，坐在车厢里装模作样的扮老成。

越野车在路上开进昨天凌晨折腾的那条街时候，能看见那被燃烧瓶袭击过的大楼乌漆墨黑的痕迹，一楼底部更是有撞击裂痕，旁边翻倒的围墙已经用彩条布给围起来，但外面的确用警察的红白条也划了圈不许进入。

不过就是这样，路边依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余竹的确熟悉环境指点陆文龙把车往旁边的街道开：“那边背街有个糖酒公司的仓库，有个对外的停车场，比较宽大，也容易上路，车多，藏进去我们走过来，这会儿没法直接把车停在这条街上，喏喏……我还留了俩小崽子在这看热闹呢，没参加的，就是专门来盯着看热闹，那个……还有那个……准保是警察！”

龅牙哥说起这些，简直头头是道。

陆文龙就依了他，把手枪揣进腰里下车，余竹摸出电话开始给留在这边的探子打电话，陆文龙刚摸电话打算问张扬，就看见小贼张扬和蟑螂徐劲松抖抖索索漫不经心的样子从街对面蹲着起身过来。

陆文龙对对眼，就和余竹一起走着朝目标大楼过去。

余竹揣起电话：“收了一部分警察，中午时间突然就收走了好大一群便衣，来警车拉走的，但是肯定还留了一些人在这边，盯得没那么严了。”

陆文龙点点头，拉了拉头上的棒球帽，换了一顶牛仔蓝的，眼睛还是瞟着对街烧过的大楼，这个淫窟不知道武刚会用什么办法掩盖。

眼睛在对面，这边稍微不注意，就跟人撞了一下，对方哎呀一声痛呼，却没有跟他争论，埋着头就走了，陆文龙稍微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对方背了个很平常的单挎包，身形很臃肿，动作很僵硬的摸着脖子，右边的腮帮子几乎是托着的蹒跚着跟他交错而过。

陆文龙往前还走了三步，才突然站定！

就是哎哟的那一声，让他似曾相识，多在脑海里面这样翻腾一下，仿佛就是那个当他下楼时候，一脚踹翻的家伙！

当时撞在墙上也是哎哟一声，自己接着就是一脚踢在对方右边腮帮子上！

声音就是这样的！

拍拍余竹的肩膀：“你去楼下看着，这条鱼已经跑了。”自己马上转身就跟过去，只对徐劲松做个跟上的眼色，指指余竹，张扬就自己跟过去，徐劲松不着痕迹的慢慢等陆文龙走过了才反过身在背后十来米跟着。

陆文龙身高脚步大，三下五除二就逐渐靠近了那个家伙，看见对方已经靠近路边岔路口，准备招手叫出租车，就走上前，用手里的移动电话天线头猛一下戳在对方腋下：“老张？要坐车跟我一起走嘛！”却明显感到橡胶电话头碰到的不是肌肉身体，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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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着急

不用多想，陆文龙的力气多大，压制着对方强行转身顺着路面往停车场走，徐劲松也快走两步，靠近点，但不伸手帮忙，若无其事的看着周围防止有人注意到。

这个“老张”明显就是一慌，脚都软了一下，全靠陆文龙提着往前拖拽，感受到陆文龙的强壮和不用质疑的坚决动作，却让这人联想到什么低呼：“哥子……哪个分局的？我认得人，莫误会了……”

陆文龙确认无误了，嘿嘿闷笑：“武爷的钱，你们都敢贪？！”

这人脚下更软：“不是不是！我没拿多少，想逃命，不是没联系上么，他们两个都还在屋头等起的！”

陆文龙唔一声，前面已经到了停车场，摸出自己的车钥匙，徐劲松快步上前从他身边擦过，接了车钥匙就过去找到熟悉的粤牌越野车，打开后面的车门，放倒后排座椅自己先上车坐着，陆文龙看看没人注意到自己这两人，才拐进去，一把把人推上车，徐劲松就娴熟的伸手摁住人：“哥！咋办？！”

陆文龙掀开对方的衣襟一看，里面都是用胶带横缠在腰上胸前的报纸包！随便抠开一个，果然都是钱！

陆文龙娴熟的从自己的扶手箱里找到一卷绳索和胶带，摸出那把手枪吓唬住见势不妙要挣扎喧闹的家伙，指挥徐劲松先把他手脚捆起来，然后才堵上嘴，检查已经捆结实了：“我去帮二哥，你把他身上的钱，全都拆下来，叫家里来个稳妥的人收走，你继续在这外面去放风！”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放在座位上。

徐劲松嘻嘻笑着回答一声：“好咧”，找了个塑料口袋摊开在旁边装成果，然后就毫不顾忌的在对方身上开始一寸都不放过的摸起来！

陆文龙看他热情的模样，有点想笑，摘了那家伙的单挎皮包下了车，关上门，才重新回到街上，穿过人最多的一段，走进街对面的家属院子，就看见余竹正若无其事的跟小贼蹲在单元楼道边跟两个小屁孩嘻嘻哈哈玩！

还别说，这俩伪装的能力真的挺强，从家属院门口经过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陆文龙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候，小贼才跳起来跟在他后面上楼，陆文龙在楼道里给余竹做个手势，指指楼上表示两个人，余竹点头明白了，继续龅着牙逗孩子，估计是也想抱儿子了。

陆文龙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慢慢无声的上膛，张扬在后面看见有点惊讶，陆文龙是一贯不许大家碰枪火的，刀都很少允许，今天实在是对上这样一群无法无天没有人性底线的家伙，陆文龙实在是不敢放松。

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盖住手枪，两人前后脚慢慢走上五楼。

陆文龙的脚步很轻，最后的一段楼梯基本上尽量无声，眼睛却一直看着楼梯之间的天井缝，观察上面有人在往下看没有，确定没有，才给张扬做手势，指指那502跟对面不同的厚厚铁框安全门有点傻眼，轻声：“弄不开，我们就骗开……”刚才那人身上大概搜过没有钥匙，这包里只摸到个刚才那人的身份证，叫陈洪生。

陆文龙对一般木门还有点信心，因为实在不行踹开就行，但这也跟水房差不多，硬来硬上估计危险，所以得想别的招儿。

未曾想张扬弓着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安全门，就从腰带上的兜里掏出根棉线，用根针捅进去，趴在锁眼上极为细心的听着里面的反应……

让陆文龙觉得极为漫长的大约四十秒，生怕对面打开门或者上下有人来，但估计人们是真在街上看热闹，下午时分的楼道里面很安静，安静得陆文龙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面对危险时候他不害怕，这个时候的镇定功夫，估计就没小贼来得习惯了。

手里的枪把都握出了汗来，才看见小贼脸上突然有点喜色，单手从腰带上掰下一块铁片，顺着钥匙孔在棉线之间谨慎的伸进去，慢慢的就拧动了！

陆文龙有点惊讶，但反而镇定下来，把帽子重新戴上头，逐渐单手举起手枪，靠近门边。

小贼居然还从腰带上取下个小油瓶，轻轻点到锁眼里，拧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给陆文龙做个等等的手势，滑开门缝，又伸手在另一边的上下合页里各滴了几滴油，才把自己靠到墙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眯着眼睛看里面的情况，但又避免挡住了陆文龙冲击的线路，估计平时在家没少跟徐劲松练这个，但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就好像陆文龙打出全垒打，画家画出一幅名画一般。

门开了，无声的推开，润滑油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陆文龙看见一条黑漆漆的玄关门口，走道边堆满了啤酒瓶，一股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他不为所动的挪动脚步，手枪就举在身前，闪身进了屋，张扬虚掩住门，就慢慢蹲在楼梯边观察上下。

陆文龙要观察的就是别踢到啤酒瓶了，他很怀疑对方是不是把酒瓶到处扔在楼道上就是为了防范的，前面左右三间房，就没什么犹豫的了，直接先推开伴随巨大鼾声的右手边，果然一条大汉正仰躺在苇席床面上睡得正香，但右手却很不舒服的翻着伸到枕头下，显然那下面有什么！

如果不知道有两人，没准儿就动手了，陆文龙轻脚轻手的退出来，偏头看看这边是厕所，最后的正面大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家伙正在包钱！

右边墙角一个半人多高的沉重大保险柜，陆文龙都怀疑再重点楼板会不会负荷不够，现在敞开着，里面全都是一扎一扎的百元现金！

满满当当，淫窝窑子里的血汗钱！

陆文龙侧方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家伙，正叼着烟，轻哼着用报纸包扎，一万一包，整整齐齐叠在旁边，一把手枪就放在一叠报纸上当镇纸，但一伸手和每次拿报纸的时候就能摸到。

陆文龙沉住了气，稍微等了一会儿，那人把面前的最后几叠钞票包扎好以后，起身去保险柜拿钱时候，抓住远离作为手枪的时机，他才突然快步上前，猛然用手中的手枪枪把重重的砸在对方耳后三指处，砍中了血管的一下顿时让对方萎顿！

赶紧伸手接住身体放地上，捡起镇纸手枪塞后腰，然后才起身迅速的回到之前睡觉大汉身边，用手枪虚顶住对方额头，猛一下伸手到枕头下！

特么居然是个手雷！

被突然惊醒的大汉右手一下就握紧了，跟陆文龙的手一起握住那枚手雷！同时下意识的挺身想起来，懵懂之间冰凉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额头！

对方还要挣扎，陆文龙就跟抓住一枚棒球一样重重的五指扣住，稍一用力就掰下来！

戴着墨镜的陆文龙不怕对方叫喊：“阿兵和武爷叫我来……不要动！”这下终于安静了，张嘴刚要说话，陆文龙的枪口就塞进他嘴里：“不动不闹，道上的规矩就不会丢命！”

轻喊一声小贼，外面就如同泥鳅一般滑进来：“那屋有胶带，先把这货捆了！”

张扬的手脚很麻利，在枪口的指引下娴熟而扎实的把这个家伙连眼带嘴都捆绑起来，然后才是晕厥的那个，陆文龙根本就不问话，让张扬下去把余竹和徐劲松都喊上来，锁上门装钱！

没有大的包，就直接用床单之类的包扎装，余竹本来建议找一堆弟兄过来蚂蚁搬家，不动声色的一人带点，就把钱带走了，可看看起码也有三五百万，徐劲松报称那姓陈的家伙全身搜遍，也就绑带了二十来万，而且都有点臃肿露馅，躲在这里等警察全部撤离显然也不靠谱。

陆文龙笑眯眯的摇头，让徐劲松去自己车上拿个棒球，再买两捆尼龙绳和鱼线回来。

然后，就分头把钱结结实实的包成了四五个大包，两个被逮住的家伙已经甩到厕所里，徐劲松还以为是要他拿尼龙绳捆人，陆文龙笑着摇头，就在背街的那个房间开始拆鱼线，把线头子绑在床头，一百米的鱼线都拆出来，一圈圈散在地上，最后的线头子绑在网球上。

余竹眼睛一亮，伸头到后面看看的确后面再隔一条街又是家属院：“你扔过去？”这的确是个办法，只要天黑以后，把线头子扔过几十米外的街那边，带过去尼龙绳，呼啦啦的就能把包袱斜滑过去，开车到那里面等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东西带走了！

陆文龙展示自己的肌肉：“练这么多年，这一投最值钱！”

几个弟兄都无声的笑！

接着就听见外面有人轻轻敲门，四人顿时一惊！

余竹和小贼都属于比较羸弱的那种，靠后躲在房间里，陆文龙指点他们从窗户放绳子，说不定只能跳窗逃跑，自己摸出后腰的手枪，递给徐劲松，让他站在小屋门口，自己才握住手枪慢慢靠到门边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谁？”

外面的声音很着急：“我！老董！陈老三怎么没过来？赶紧的！已经通了线，警察全部撤走了，我们把车开到楼下，赶紧把东西装下来……”说完脚步声咚咚咚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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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代价

陆文龙只思考了两秒钟，就跳回房间里面，指挥人脱衣服。

那个在床上睡觉的大汉，身高比他差点，但够胖，数钱的家伙到现在还没醒，和小贼的身材差不多瘦小，两人穿上对方的衣服，徐劲松和余竹负责押两个俘虏在后面，用胶带把数钱的家伙绑在只穿着内裤的大汉背上，由他来背这个家伙下楼，但现在徐劲松拿着手枪跟余竹在房间里守着俘虏等消息。

龅牙哥反复的在房间里面到处寻找可能留下的痕迹，连鱼线尼龙绳之类都找个包装了，最后还看见有个账本，和两部移动电话，不客气的收走。

陆文龙把大的一包床单包裹装满鼓鼓囊囊的钱下楼，扛在右肩头遮住了脸，也遮住了他放在颈项和包袱之间用左手抓持的手枪。

张扬扛小包，也遮住了脸，但他就没拿任何武器，也是真够相信陆文龙的，低着头慢吞吞的比陆文龙慢了一层楼的梯步，走下楼去。

没人在楼道上，陆文龙只看着自己脚下的楼梯，走到最后一段台阶转折处的时候，就明显听见下面有纷乱的脚步声和打开车门的声音，带着棒球帽的他飞快的半抬头把包袱转身一下瞥了一眼又恢复原状，保持稳定的步伐下楼，看上去一大包钞票的确够沉重。

那些女子做牛做马的血汗钱，是够重的。

陆文龙无喜无悲，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抚动一下，他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会忍得住不扣动扳机，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就跟他在滇南道遇见的那些毒品贩子差不多，在他看来都没有留存的必要。

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做人的道德底线……

三个人，应该是有三个人在这辆越野车上，现在已经拉开了尾厢门和后排门，驾驶座上的人只是把手伸出来搭在车窗上，副驾驶和后排的开了门，眼巴巴的等着。

陆文龙快速评估了一下现场，就好像在棒球场上阅读对手的外野手，游击手位置一样，松开用脖子和包袱夹住的手枪，伸出左手到脑后给后面的张扬无声的招招手指，小贼就加快点脚步，紧跟在陆文龙身后。

陆文龙低着头走下楼梯，把包袱快速的一下颠落在尾门尾厢，一个人急切的探身伸手从缝隙摸：“金额是多少？”另一个已经回身到前面上副驾驶的座位，张扬在陆文龙身后碰了一下，陆文龙左手就抓住手枪猛然下劈，枪把一下就砸在这位的脖子上，陆文龙脚步不停，加快几步绕过尾门冲上前去，追上那个已经拉开副驾驶门的家伙，铁棍般结实的左手臂一下就锁住了对方的脖子，重重的顺着他的大力撞击一起冲撞进副驾驶座位上，左手的手枪已经稳稳的抵在已经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驾驶员头上：“抱头！”

从瞥见后视镜里面似乎突然有个什么大动作，到风驰电掣一般冲撞上来的动作只有一两秒的感觉，驾驶员真的呆若木鸡，对冰冷的枪口没有任何反应，就呐呐的举手抱头：“兄……弟，哪条道……”

陆文龙拨了钥匙没好气：“闭嘴！”对后面喊：“通知下来！”

张扬赶紧打电话，然后挂了就试图把昏厥在尾厢的家伙塞进去，居然涨红了脸都搬不动！这家伙也太沉了，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张扬的确有点单薄。

还好，后面余竹打头扛着包，徐劲松用枪逼着大汉背着同伙也一起下来，立刻就能帮手。

陆文龙几乎把身下那个家伙压了个半死，开始还在剧烈挣扎，等他松开手臂起身的时候，几乎都半昏迷了！

余竹带下来的绳子派上用场，简单的捆绑一下，把这五个人就跟货物一样，死死的塞进七人座的后排空间，余竹抱了小贼坐在前排，徐劲松用钱包袱当掩体，隔开自己跟五个绑住的家伙，一瞬不眨的用手枪指着他们，陆文龙开车。

实在是这三个协同的家伙都不是动手派，还好陆文龙一个顶几个。

开出去，果然街上警车之类的都不见了踪影，也没人来查车，等到了停车场外，余竹和小贼赶紧去开了自己的车过来，把包袱装过去，但人都还是徐劲松盯着。

一口气开回阿林的修车厂。

陆文龙看看这五个刚抓到的家伙：“一起，送回猛子的山寨，顺便装一车日常生活用品上去，争取给上面修条路。”

这边的人手就多了，把五个俘虏绑得严严实实，陆文龙没半分怜悯：“带上去给上面的认人，如果是作恶多端的，直接骟了，给我在上面绑严实了，回头我要去看的。”

王猛已经带着那些女人走了，这边剩下是他的弟兄，叫一声好，就纷纷装车：“船哥刚说了，路上的路障啥的都撤了，现在已经没警察查这个了。”

陆文龙明白是武刚开始做收尾扫除的工作，点点头，留下余竹在这边处理后面乱七八糟的琐碎事情，自己开了一部车回家吃晚饭，顺便把一大堆钱带回去给林聪上账，张扬和徐劲松难得出个行动的任务依旧开了他们那辆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跟在后面，不过看着前面的越野车，两人的话多得不得了：“看见老子拿枪没？！帅不帅？！六哥的动作老子学了九成九！”

张扬敢鄙视：“我开的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六哥才能猛虎下山！爽啊！”

……

其实还是紧张过后的宣泄。

陆文龙就没有这么冲动，两支手枪和手雷都放在自己的扶手箱里，下到被武刚称为下半城最低贱的家附近，特别靠近江边，在车里把手枪快速的拆成一堆零件，扔进滔滔江水中，最后连那颗小菠萝一样的手雷也扔进去，铁疙瘩只在江水上溅起一星点水花，就消失了。

心里逐渐在敞亮起来，自己固守的东西依旧要固守，守护自己的家人、弟兄姐妹跟产业，但更多还是要依靠正行。

那些纷乱的事情就要拿个大笤帚一样，全都扫到路边去，别扰乱了自己笔直前进的大路！

所以回到家里的苏文瑾和汤灿清就明显感觉出来，陆文龙跟走之前的情绪有很大的区别，明朗了许多，所以她们脸上也有按捺不住的笑容：“解决了？”

陆文龙重重的点头：“解决了！”

苏文瑾试探：“那要不要给蒋琪打电话？”

陆文龙淡淡的笑：“她自己拿主意吧，不影响她。”

这个不影响，一过就是快一个月。

三天过后，吕四就已经抵达粤东，然后连夜走偷渡路线到香港，办理冒名顶替的香港真人手续住进医院，在路上的几天伤情略微感染化脓，吕四却毫不在乎，反倒跟来看她的陆娜说越彻底越好，所以对院方建议她做美容手术的修复置若罔闻，只求早点消炎化肿就出院，不过一张到处都是伤痕的脸，倒是让她随便拿什么身份证都不用被警察怀疑。

陆娜不知道她是谁，以前在楼里，刘宓还带娜娜妹偷偷去过喵喵，但现在陆娜除了听那把声音有点似是而非，已经只卷着舌头说普通话的吕四让她找不到分毫过去的影子。

只有陆文龙在电话里告诉她的这是家里的阿姨，吕阿姨，要好好的尊敬，是一家人。

所以一个人住在香港的陆娜就欢天喜地的过来陪着了，只是最后拆开绷带时候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吕四很平静：“女人如果觉得自己身材容貌就是一切，就是本钱，那就迟早要走上错路，就算运气好觅得如意郎君，人家跟你一样只看重你的外貌，迟早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就是死路了！”

陆娜似懂非懂的听了，的确很尊重，只待养好伤以后，吕四就跟她一起搬回去李家那个别墅住，可吕四却要她帮忙找维克托、尊尼、阿灿把这三方在香港的所有商业合同跟文件都带到医院给她看，因为陆文龙已经知会了这几方，由这个满脸是伤疤的女子担任自己在香港开设公司的代言人，所以连强叔都好奇的来医院看了看，以为是陆文龙又纳了一房小妾，看过以后，却不声不响的走了。

用他身边一个白纸扇的说法就是：“这女的一脸破相，烂得如此彻底，却没半点悲伤情绪，看那样式，多半就是自毁面目，能为龙少做到这样地步卖命的人，嘿嘿……手段了得啊！”

维克托也来看，态度很好的了解一下吕四的想法，吕四认得这个阿托，不知道他有何等能量，但既然是陆文龙的兄弟，就是自己兄弟，知无不言的坦诚相告，从自己犯下大错进局子，到在窑子里的过往都毫不隐瞒，平静描述得好像讲别人事件，维克托简直颠覆了世界观，在家消化两天才适应这个事情，恨恨的安排了一系列的专业人员来给吕四上课：“阿龙成天东奔西跑，从来没有时间坐下来学习这些应该掌握的专业知识，既然你原来也是学商务经济的，那么就用心替他学，重新做人，你要懂得你是多么珍贵的拥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阿龙全心的信任你，我也一样信任你，你要学会死心塌地的成为他最有用的臂膀！”

吕四就坐在床上淡淡的回拱手礼……

只是等四下里没人了，漫漫长夜里才躲在豪华贵宾病房的苏格兰羊绒枕头里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场！

终于得到了自己曾经想得到的享受和信任，可代价却如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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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啊呸

接着是张庆楠，他在粤东一座海边城市呆下来，资金很快递过来，以香港信字堆为纽带的粤东道上弟兄上门以礼相待，摆下六合彩私档、走私车贸易、酒楼茶馆经营等多种业务，随便这位龙少的兄弟选择，张庆楠不缺钱，但陆文龙叮嘱了这些人，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找个事情做，免得每天无聊，迟早会跟渝庆的老兄弟联系。

张庆楠却颇为意外的在海边决定修个度假村，陆文龙揣测他多半又想搞自己熟悉的赌档，也不阻拦，首批款项五百万就陆陆续续打过去，甚至还从香港请了设计师和施工监理参与他的工程。

只要张庆楠自己对事情感兴趣，顶着一个新的名字和身份在粤东过得开心就好。

因为渝庆这边已经把那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挂在了张庆楠头上。

所有赌徒每人交纳五千元就可以走人，不是取保候审之类的，是彻底释放没事儿，少数十几个赌场人员被拘留，只有水房的四人被移送检察机关起诉。

这是个非常离奇的结局。

甚至连七十多台车都自行去人到彩云湖门口开走，在陆文龙的许可下，杨森试探着派个小崽子也成功的把自己那辆二十多万的走私越野车给开回来了。

并没有人过问。

阿生是在第六天过后才从蜀都打电话过来，用外面公用电话亭的电话给陆文龙打过来：“老王死了，为了救我，一把推开了我，被一枪打中了脖子，当场就不行了，我也推开了别人，现在领导知恩图报，正在把我往省厅输送树立典型，我应该怎么办？”

陆文龙回答很简单：“做好你自己，做你最愿意做的事情，做个好警察，千万不要贪赃枉法，但也不要以为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朗朗乾坤黑白分明……”说着还把那个张衡宾前后判若两人的转变给阿生讲了一遍，顺带把那个窑子跟警察的关系，以及彩云湖赌场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缘由都说了。

阿生思忖一下：“省里面……我级别太低，不知道原因，但是的确是有听说是要整顿渝庆的环境，有人说那个警察局长太不像话……”

陆文龙嗯了一声：“那是他的事情了，我从不依靠他，等他自己折腾吧，只告诉给你一个单独的秘密，切记不能告诉第二个人，渝庆可能会从蜀都分出来单独成省，所以现在我才会比较在意对渝庆的掌控，这是个有政治意图的大事情，千万别外传，就看这个局长能不能熬过这个坎，过了，他就是跟省厅平起平坐的级别，不过……那就难说。”

阿生的第一反应却是着急自己的人生方向：“啊？分出去？那我怎么办？隔着一个省，我还做什么？”

陆文龙宽慰他：“距离不远嘛，渝庆就这么大，你就在蜀都好好干，我们在蜀都也有个场子，以后估计还会有更多，嗯，我们做正经生意的，叫会有更多生意跟公司，我们兄弟同心，这次不就是缘分，如果不是你先提醒，我不能那么快撤离，最后真的差一点就给拦截了。”

阿生简直是忧心忡忡的挂上电话，也是挂了电话以后，陆文龙才想起忘记拉家常说自己有了三个孩子，忘记问阿生现在有女朋友老婆没有……

确认警察已经开放了所有严查布控以后，陆文龙就跟钉子带着林聪等人驾车去了趟山区，从阿生曾经执勤的那个乡镇开始，在街上驻点的马帮子弟带路下步行二十公里上山，除了陆文龙健步如飞，几乎所有人都累得双脚打颤，最后是王猛等人接了电话出来嘻嘻哈哈的把这几人给用竹竿挑回去的！

这个已经前后藏匿了二三十人的寨子，陆文龙必须来看看，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可就是心腹大患了。

王猛的父亲，那个老马帮马锅头王瑶峰颤颤巍巍的也出来迎接，才两年多不见，就明显老了很多：“六爷好！”

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这么拱手称呼，二十一岁的陆文龙还是有点挂不住，但没有装模作样的推辞，回以抱拳：“寨子里的马帮弟兄们还满意么？”

王瑶峰脸上笑得跟皱起来的橘子皮一样，古铜色的皱纹都眯成缝了：“托您的福，见了世面，带回来收成，谢就不用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把老骨头要交代了，以后就仰仗您带他们走正道，走大道！”这是正儿八经的全面托付，算是把王家马帮交给陆文龙当子弟兵。

的确，两年多点的时间，每个月就有一辆车满载马帮子弟的家书和各种采办的物资送回山里，轮番也有人回山里休假，又带走不少年轻人，更不用说这两个春节纷纷带了丰厚的收入回家，特别是在王猛带着把那个古驿站找到以后作为影城开发，大量寨子里面剩下的妇女老幼都成了建筑工地上的后勤主力军，整个王家四百多口人，百余个最青壮的小伙子在渝庆，中老年汉子跟成年妇女在影城工地，现在周边三个寨子合起来也就百多个老头老太婆和小孩子了，全面依托在陆文龙的产业下面吃饭，比县城那些外出打工的收成好多了。

而其中最重要的却是地位，渝庆一带外出打工，无论是粤东沿海，还是沪海三角洲一带，都是被人瞧不起的乡下佬，这点是王家这边县城里面出去都最不好受的地方，受尽白眼的情况很多，而马帮子弟现在散在兄弟之间的生意中，绝无歧视看轻，反而都是年轻人打成一片，这一点王瑶峰当时只让年轻后生跟陆文龙走，还是走对了，年纪大的不太好融入进去。

陆文龙点头：“猛子不错，回过头，如果你同意，我就收了他做二十弟，他要独立做个行当或者继续把马帮弟兄散在各行当里面都行，一家兄弟就没了隔阂，我也没有吃了马帮弟兄的意思。”

王瑶峰哈哈大笑：“好！我知道你的胸襟，什么马帮袍哥刀儿匠，那都是过去的称呼了，只有团结抱成团，跟你左右，这些年轻人才会有出路，一切由你定夺，我感谢了！死都瞑目！”

陆文龙笑着点头：“带上来的人怎么样？我打算安排人开始给这里修路，通一条公路上来，以后什么都方便一些。”要想富先修路，本来也是农村的老规矩。

王瑶峰却拔出烟杆摇头：“不妥不妥……我就是要跟六爷您说这个。”

陆文龙民主：“叫我六儿好了，您说！”

王瑶峰有规矩，先拱拱手才说：“我认为是最好不要修……，这山里面的寨子，说到底是六儿你的后院，后院就要有围墙，且不说外面的事情会不会一帆风顺，也不是说要退回来在这里做土匪，起码你总会遇见这次类似的事情，我已经听猛子把你们做的说了，做得非常好！但如果你把路修通，有些东西就没法那么隔绝了，比如一个人就能顺着公路逃出去，而现在这一路，哼哼，没有王家子弟带路的话，没人能走出去……政府都很难进来找我们！”

陆文龙慢慢点头：“有道理，但我是觉得里面过得太苦……”

王瑶峰老谋深算：“饿其体肤苦其心志，才能成大器，我认为六爷你以后就应该经常把这些弟兄拉回来到这里吃苦，我现在发现有些马帮子弟进了城，就挑三拣四，挑肥拣瘦，这不吃那不喝的，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我就把这些家伙限定在寨子里生活，你隔段时间就轮流弄一帮人回来吃苦，受不了的滚蛋，自然就能把心智不坚的假东西给剔出去！而且对这些弟兄的身体也有好处。”

陆文龙哈哈鼓掌：“好！好！真的好！”上次他不是就在十八楼的拆迁过程中，也这么劳动捣鼓了一番么，之后对他清理队伍，也起到了很明确的作用，但这样的事情显然也是需要经常搞的，所以王瑶峰这个提议是很有用处的。

把自己上次做的给王瑶峰讲了讲，两人越说越投机，前面也逐渐走上寨子中心的平坝，环境的确比较艰苦，因为山地之间高地错落，所以都是用木梁架的高低层，上面住人，下面空着堆柴火或者养牲口，一方面隔潮通风，另一方面也能应对山地之间的水流泥土冲击，但现在看过去，二三十栋木屋全都黑黢黢的陈旧模样，虽然下面的牛羊不少，可到处一片败落景象，只有那些在窗户上挂着的各式艳丽性感女式内衣显得格外醒目！

陆文龙一下就收住口：“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王瑶峰看了就哭笑不得：“啊……这些人啊，可费了老大的劲，特别是猛子这些年轻后生回来，现在我根本不允许他们靠近这几间屋！”

果然，等陆文龙稍微靠近点仰头查看专门住着二十多个窑子里面救出来女子的房屋时候，听见的却是娇呼：“大爷！快救我们出去……”

啊呸！陆文龙差点从土坎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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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心理问题

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按理说是需要心理医生来处理这些女人的，起码吕四现在就有一名专业心理医生给她做调理，但她的心结打开，估计还是跟陆文龙在江边露天的那啥吧……

更重要的是，吕四现在有非常坚定的信念和寄托，才能戒除或者压制心底那股……淫欲！

没错，这些女人是在窑子里面经受了极为惨烈的折磨，这种折磨是从身体贯穿心理上都有的。

人性本来就是有淫欲的，这点是需要限制的，世界上绝大多数民族都会用各种各样的信仰或者宗教甚至戒律伦理来约束这种心底的自然冲动。

当然，国外也有些国家提倡自由开放，只有尽情宣泄才能回复人性本真，可就连极度自由开放的美国在经历了六七十年代以后，还是重归保守，控制总归是主流。

而被囚禁在一个封闭环境，只有淫欲这样一件事充斥在身体和脑海中，就算有些是被骗来，还有些人是不情愿的女犯，到最终都已经彻底被激发出身体的欲望本能，这在无数医学专著中是有表述的，所以救出来，如果不加以治疗，直接回到社会中，只会留下一个个荡妇淫娃！

只是因为吕四再三要求陆文龙不得把这些女人放回去露出口风，更因为现在陆文龙需要这些女人作为钳制武刚的把柄，所以一开始，这些女人就被统一管制在一起，变相的保证了她们不会在恢复前回到社会上。

可王瑶峰这里除了能关押，就啥都不能做了：“还好有几个大婶够彪悍，晓得是苦命人，但也下得手，只要闹就打，一打就老实！”

陆文龙挠头！

使劲挠头！

楼上还有娇喘声，很专业很勾魂的那种，王瑶峰习以为常：“也就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根本就不许年轻后生们到这边来，老的也不许……”带着陆文龙到其中一栋的楼下，这里有个牛圈，四周都是封得严严实实竹杠，原本应该养牛的隔笼里面关了个人，陆文龙刚走近，就蹒跚着爬起来虚弱呻吟：“放我……放我出去……”

陆文龙在阴暗的空间里定睛一看，不是那个张衡宾还有谁？可才多久的时间，已经面色枯槁，唇青面黑，眼见着是没多少力气了：“这……没养伤？”

王瑶峰无奈：“自作孽不可活，这个家伙是抬上来的，你说了交给这些女人处理……嗯，用他发泄的次数是太多了点，还带伤……这才是要榨干了，一天少说也有个十几二十次？”

陆文龙惊呆了：“我！我不是阉了他么！”

王瑶峰嘿嘿笑：“您估计不擅长这活计，下刀走了屁眼！话儿是只有刀伤，养养还是能用的……只是一直在用，伤口就老不见好了，这些女人可恨他得要命！”

陆文龙有点骇然的看看眼前这已经七魂六魄去了大半的年轻人：“其他送上来的六人呢？”

王瑶峰如数家珍：“有四个被认出来，以前没少残害女人家，现在给了她们收拾，这家伙这一两天才稍微得空……”

话音刚落，那原本下楼的楼梯就被封在这牛圈里，走下来俩女子，娇笑着就走向张衡宾，瞥见陆文龙蹲在外面，居然还打招呼：“小哥……进来一起玩玩不？”

王瑶峰抽着长烟斗，一手无奈的托着下巴：“看见没……咋办？除了打和关，我啥都不会！要不就下药，我那还有点烟土，以毒攻毒？”见多识广的老马帮也乱出主意！

陆文龙看俩女的真过来就拖那吓得魂飞魄散的张衡宾往草垛子里去，还端了盆水帮他洗刷，动作就跟自己当时和刘宓在屋里一般娴熟，接着就有一人低下头去操作，看张衡宾徒劳的哀叫着，另一人却轻笑着掀起他上衣撩拨胸前：“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这样么？陈小红不是就因为含着累得睡着了，被你用枪乱捅么？来啊……双飞啊……”一边说，一边就毫不客气的看看差不多，推开同伴摆正位置就坐下去，开始翻腾！

陆文龙都觉得自己有点小腹起火，弓着身转身出来，王瑶峰吧嗒吧嗒的抽烟嘿嘿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男女都是！”

陆文龙还不能体会这句话：“怎么？”

王瑶峰摇头：“到现在我还不能分清楚这些女人是谁谁谁，但光是看面相和她们做事的做派，也未见得是善人，有些狠毒之处，比男人还阴辣，所以你别怪我把这周围全都用竹杠封得严严实实，每天检查，都有人在用东西磨了想逃，我已经叫猛子他们在做钢筋窗……”指指远方，对面山头显然在建设新的寨子，就是烧砖砌房子了，这都是王猛他们在工地上学的技术，拿回家来用正好！

王瑶峰一点没心理压力：“我最先要他们修的就是牢房……那两个没被女人们认出来的家伙现在戴着镣铐在对面下苦力呢，我不怕你弄更多苦力来。”

陆文龙使劲摇头：“应该不会了……我的目的还是做正行，这次是鬼使神差的撞上这件事，我先想想怎么处理……调理这些人吧……”

王瑶峰不着急：“慢慢想，不着急，牢房修好就转过去关，山里的女人有力气，折腾这些女子还是没问题，何况她们是只要挨打就立刻服服帖帖，给不得好脸色！”

陆文龙想起最后一个人：“送上来那个公子哥呢？”

王瑶峰哈哈笑：“对面也下苦力呢，不错！比那俩刚来的力气大！”

那可是个瘾君子！

陆文龙决定见见，王瑶峰不在意：“下山又上山一两个时辰，他们都要下工了，反正要回来那边吃饭，等他们过来见你。”

陆文龙一想也对：“电话在哪里，我去打个电话问主意。”这里拉了一根电话线的，也通了电线，但都是几年前的事情，电压只够电话和几盏昏黄的灯，陆文龙决定起码还是要把这个改造了，电线很多都是埋在地里的，就跟那些在树林里面穿来穿去的迷宫一般，也不会被人找到。

他给吕四打电话，这事儿真没法找其他人问。

吕四接起电话来的声音，已经有点风格了：“我是龙腾实业的吕四，您好，哪位？”这就是陆文龙在香港搞的那个办公室名称。

陆文龙笑：“我，陆文龙。”

声音没变化：“六爷好！有什么吩咐？”维克托是专门给她找了礼仪老师的，如何保持语音语调，如何当好高级经理人或者往管家方面发展，都是有灌输的，只是未来吕四会变成什么样，真是看她自己的造化。

陆文龙不纠结于这些称呼：“我在山上，那二十七个女的这边，有些情况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怎么办。”

那边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好，您等等，我换个地方……”其实吕四是给陆娜示意，让她出去，很明显这中间有些话题不能让小孩子听。

陆娜嘟着嘴起身：“他打来的？都没给我打电话！”但还是出去了，细心的关上病房的门，可出去之前伸手打开走廊这边窗帘，自己就继续嘟着嘴站在玻璃幕墙外面看着里面打电话的吕四。

吕四脸上还是包得比较严实，露出来的眼睛诡异的看了看陆娜，把重心回到电话上：“您说……”

陆文龙絮絮叨叨把情况说了一遍，吕四的回应就很简单：“姓名，我要这二十七人的姓名，您给我她们的姓名，是在里面用的号码和假名，我就能给您说她们的特点，爷，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有田二嫂那样的老实孩子，二嫂那样的天资聪明，也有我这样的自作聪明，她们每个人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陆文龙觉得有道理：“好！我去问清楚了再给你打电话。”

吕四特别说了几个名字和号码，才有礼貌：“六爷再见……”

陆文龙在强迫自己习惯：“你也再见。”

挂了电话的吕四，轻轻合上移动电话，呆呆的看了一会话机，才发现陆娜探头探脑在病房门口，就招招手示意她关上门，陆娜小鹿跳一般的过来坐在床边：“他说什么？问我没？他最近好不好？什么时候来香港？”

吕四静静的看她：“他是谁？”

陆娜奇怪：“就是他啊，你不是喊六爷么？”

吕四揭发改变：“以前你叫他爸，现在不叫了？”

陆娜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这样，聪明的疑惑：“你怎么知道？”

吕四就直捣人心：“你喜欢他？”

陆娜吓一跳，下意识的左右看，吕四平静：“没人，就我们俩。”

陆娜不否认的还是一样疑惑：“你怎么知道？！”

吕四不解释：“你觉得可能么？六爷是绝不会让嫂子不开心的。”

陆娜一根筋：“我喜欢我的，也不碍着大妈她们。”

吕四直接：“你十六了吧？也是该思春发骚的年纪了，你知道怎么勾搭你喜欢的男人么？你知道怎么让你喜欢的男人更舒坦更喜欢你么？”

陆娜才多大个姑娘，哪里听得这种话，脸红得快：“你说什么啊？不听了！”起身作势要跑。

吕四一句话就让她乖乖的回来坐下：“我教你……”

得！香港的专家其实也没把这姑娘的心理问题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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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早就该死

陆文龙叫来林聪要纸笔，这家伙现在还是有点胖，跟王猛他们在寨子口听那边唾沫横飞的讲这些女人的轶事，一个劲的啧啧：“三哥和四哥对这些女人念念不忘，还说要我帮他们看看，这哪里是善男信女，明明就是一堆母老虎！”

陆文龙撵人：“就特么的知道吹空龙门阵！既然来了，就好好给老子揣摩一下怎么把寨子修好点，重新拉电线让这里的生活得到改善，路不准修了，去给他们说清楚，是我和王老爷子商量好的结果！”

林聪屁颠颠的跑了，陆文龙才有点头皮发麻的寻了一栋木楼上去。

老百姓永远都是有智慧的，粗壮的圆木不是直接戳到潮湿的土地里，圆柱下方都是一个个瓦罐把木柱和地面隔离开，至于这些瓦罐怎么能承重，又保证一栋楼的稳定性，都让陆文龙这建筑学院培训生有点惊讶，觉得经常出来走走看看倒也是门学习，无形中分散了一点压力。

王瑶峰已经叫来几个看着就比较泼辣的山民婆娘，对陆文龙倒是恭敬：“六爷好！”也许在山民的眼里，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的政府都没区别。

打开门，两人引着陆文龙上去之后，其他人去别的楼把散居的女子带过来。

陆文龙走上陈旧的木楼梯，随着嘎吱声，看见两边的木门打开，一两个一起的女子悄悄的探头出来看，其实一般楼梯这个公共空间，前后是有栏杆通透的，现在给用竹篾条编成网状，还挂了铁皮罐头盒，只要摇动这篾条救护引起声音，就是防止这些女人逃掉。

两个山民婆娘毫不客气的一人手中拿了一块厚厚的宽斑竹篾条，黄得发亮那种，跟在陆文龙两边的气势无论靠近哪个门口，都让门边的女人不由自主的躲开，但看向陆文龙眼神那叫一个多变！

已经是下午时分斜阳夕照，在青山绿水之间拉出了血红的瑰丽色彩，穿过那些编织成网状的竹篾条，投射到这有些昏暗的堂屋中来，也投射到那些女子的脸上。

原本应该格外显得娇俏可人的染上一层红色，可怨毒、疯狂、惊惶、疑惑、冷漠、玩味、贪婪等等各种相异的情绪几乎分别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尽相同。

就是没有感恩或者庆幸之类的正面情绪。

也许在她们看来，从之前的淫窟出来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是没人操了，但依旧有人打，有人关，没什么不同，或许因为无所事事，反而滋生更多不同的情绪。

所以看向陆文龙的这些女人中，居然还有不由自主舔嘴皮的，就跟毒蛇看见猎物吐蛇信子差不多！

陆文龙随意伸头看了看房间，空空荡荡，除了铺在地上的干草垫子连床单都没有，跟在陆文龙旁边的健妇赶紧解释：“她们之前用撕掉的床单勒住篾条绞变形，被抓住了，就撤了所有床单……”还恨恨：“都是上好的床单，娃都舍不得用！”

那就怪不得下手狠辣了，浪费就是这些山里人最恨的事情。

陆文龙却依旧闻见那种自己在淫窟里熟悉的身体气息，愈发觉得事情麻烦，摇摇头，退出来，这些女子就各自倚在门边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连欲言又止都没有，根本没这个意愿。

陆文龙靠在堂屋编织网的栏杆上，陆陆续续就有其他女子被带上来，还用布条缠住了她们的手连成串，其中一个更是脚上有根松松的布带，让她没法迈开大步跑，看来王瑶峰这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做个牢头还真是合格。

女人们之间交错的眼神就更多了，但都只是飞快的看看，然后低着头不说话，不需要喝斥，都娴熟的找空挡的地方，靠墙挨着站好，几乎整齐划一的动作都是右手下垂，左手横握右手手肘，一看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连那几个之前靠在门边的女子受到群体影响，都怯怯的出来，也这样站好，一眼看过去，就好像一群听候发落的鹌鹑，乖乖的站在那里。

陆文龙不知道为何，看了这样的情形就有一股莫名的戾气从心底窜起来，想打人！

可不知道打谁！

默不作声的看着，等每处六到八人的女子都集中起来堂屋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山民婆娘都挤不下，只留下两人站在中央看着各方，其他的都下楼，陆文龙就看着一大群低眉顺眼不再敢看他的女子，随便指一个发问：“你！什么名字，编号多少？！”

斑竹篾条立刻就顺着陆文龙指的方位，捅到对方手臂上，惊慌的女子左顾右盼却回应：“我不知道！”

陆文龙再问几个，都是这样的反应，都有一个下意识左右看的表情。

不用多说，这些已经被救出来十多天的女子，相互之间已经有了攻守同盟，比刚出来的那两天心态有了些变化，但其实只要安排毒打，肯定就会条件反射的报出自己的名字跟号码来。

对这些可怜人，陆文龙没那么狠辣，看看有些女人嘴角无意识泛起的冷笑，他突然就喊了一声：“46号！小瑶！”立刻就有个女子完全是下意识的浑身一抖，立正仰头：“到！”

陆文龙不停：“59号！楚楚！”“24号！晓晨！”“78号阿玲！”

接二连三的就有四五个女子立正昂头的站出来，只有两个名字没人回应，然后几乎所有人的抗拒心理瞬间崩溃，看陆文龙的眼神立刻变成惧怕！

重新回到过去，跟过去产生了联系！

站出来的女子甚至有开始瑟瑟发抖的不由自主生理反应，即将面临什么未知的可能性让她们由衷的恐惧！

陆文龙得硬着心肠：“你们站到这边！其他人站好……”鹌鹑们就肩并肩好像队列调整一般，原地小碎步的调整，把这五个点名点到的女子让到一排在角落，健妇用斑竹篾条把她们挡住的时候，居然有个女子脚一软就跪下来！

陆文龙再伸手让另一个健妇把纸笔递过去的时候，没人试图抗拒了：“把你们的名字和号码写上，如果对不上号，或者有人检举在作假，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满满一张写得弯七扭八的名单很快转了一圈就交到陆文龙手里来，陆文龙看看被自己单独叫出来的五个人，指一个房间：“关里面，其他人分开进各屋，不许说话！不许关门！”

几个山民婆娘从下面上来，开始毫不客气的驱赶，陆文龙拿了单子下楼去打电话。

吕四就随着他念出的名字一个个慢慢回忆：“这个是骗来的……这个是苦窑的，是诈骗罪，满嘴假话……这个是流氓罪，好色，活不错，您可以试试……”

陆文龙的字也写得不怎么样，一边记录一边大翻白眼：“说正事！”

吕四就警醒点：“是！刚才说这五个没得救，有些骗来的人，就是她们带着老陶阿兵去火车站汽车站下钩的，就为了能多休息一天，相互之间怂恿串头，坑人被打断腿也都是她们搞出来的，我这边也断在她们手里。”

一个个名字背后深藏的东西，就被这样挖掘出来。

那剩下的就好办得多了，有十来个其实本性善良或者胆子小习惯盲从的就被弄到一起，平日可以逐渐放出来跟妇女们一起做农活，但晚上必须统一管理睡觉。

几个胆大瘾重的女子被单独关起来，山上有老式织布机，每天织布，用单调简单的机械劳动逐渐打磨那不堪的过去。

只有最后那五个几乎算得上罪孽深重的，甚至其中两个还是背负重罪的女子，吕四决定干脆给她送过去：“杀了也不抵罪，不如给我用了……”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个曾经稚气未脱的蜜蜜已经荡然无存。

而气质上更荡然无存的就是刘沛东，这个吸毒好色的公子哥，重新站在陆文龙面前的时候一身黝黑，身强体壮，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汗气冲天！

但看陆文龙的眼神却变得沉稳明亮，举手投足更是显得干净利落。

对比一下那个从刚正不阿转变到现在变态下作的小警察，这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居然完全在山里被改造洗礼了：“六爷！大恩不言谢，你把我从一个废物，变成现在的样子，如果以后有机会用得着我，一定两肋插刀！”

陆文龙有点难以置信，转头看旁边得意洋洋就是等着看他表情的王瑶峰：“那个……那边那个唇青面黑的家伙能也留条命重新做人么？”

王瑶峰摇摇头：“做过好人……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毁灭了，再重新打理……看他的命吧，反正你不是都把人分出来，没人折腾他了么？”

陆文龙看看没有任何束缚的刘沛东，上下打量他好一阵，的确没法跟那个两年前不知所谓的瘾君子产生半点联系：“你有什么打算？”

刘沛东指指身后已经黄昏的对面山头：“先把房子修好，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想其他，如果六爷准了我离开这里，我就跟您左右做事，不准……我也没怨言，我早就该死了！”

谈吐之间，也带着浓浓的江湖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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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很有趣么

陆文龙就是来扫清这些灰烬的，然后才能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到正道上。

但他也不是傻了吧唧的善人，刘沛东这一手造成众林商场火灾的罪魁祸首可是被警方通缉的罪犯，当年陆文龙带了人把他劫下来，就是要从他老子那里狠狠的敲一笔，现在看来是可能要做点变化。

放虎归山装义气，陆文龙还做不出来：“既然要想再活一条命，重新做人，我给你一个考验，带了这五个女人，送到香港去，一路上监守自盗或者偷奸耍滑散了去，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刘沛东脸上说没有喜形于色，那还是有点假，掩饰不住的激动但在使劲控制，狠狠的抱了个拳：“六爷看我做事就放心了！”

说走就走，陆文龙第二天一早就带了人一起下山，王猛等人也跟着一起回去，到了山下两部面包车把五个女子和六个小崽子一起交给了刘沛东。

那五个纵然换了农家衣服，依旧左顾右盼眼波流转的女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其中更有犯过重罪的毒妇，陆文龙事先警告过刘沛东，结果这小子居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拨儿人，在他们那种公子哥的圈子里，早就有人牵头去狱中尝过刺激！

也对，这位可曾经也是贪花好色的主儿，陆文龙笑笑就放他去了。

接着到那个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影视城基地视察一番，在工地上把大大小小的各种基建跟装修工程都检验一番，自己才带着王猛等人返回渝庆，只有林聪带着自己的会计人员留下来检查这边的账目。

脑子里正在盘算那边工地上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产出效益，这边的小崽子已经跳下去给陆文龙打开门，到家了。

陆文龙现在很多时候都坐后面了，和大陆很多老板领导官员还习惯坐在司机旁边不同，在香港见识过的他已经习惯坐在后面，点点头下车。

一跳下越野车，看见的就是亭亭玉立跟一株笔直翠竹似的蒋琪，轻轻抿住的嘴唇上有自己咬得发白的印记，但最醒目的就是那一头已经剪去的长发，就好像几年前陆文龙第一次看见她的短发一样，干净清爽，一改之前长发飘飘的形象，让弟兄们都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叫一声二嫂，可蒋琪只是点点头不出声，目光只锁定在陆文龙身上，陆文龙看看周围跳下车的一大群马帮兄弟，指指电梯：“上楼再说？”自己就转身朝着电梯门而去。

明显感觉到他有点生分的蒋琪紧皱一下眉头，眼圈立刻就有点发红，深深的吸一口气：“我想到外面走走！”

陆文龙点头，转身先给王猛低语两句，再叮嘱跟自己一起往返开车的钉子，让他上楼去汇报一声自己回来了，才看看蒋琪，蒋小妹有点憋气的往外走，陆文龙使劲展一下眉头，无声的跟上。

十八楼外面就是滔滔的江水，春季原本就是丰水期，顺着堤岸种了不少树，隔段距离还有椅子，这里毕竟是市区，比两人原来在学校外租房子的那个江边要规整不少，市政府是有把这里打理成江滨公园的规划。

可相比漂亮很多的环境，却没有了当年两小无猜温馨的情绪，蒋琪自己走得也不快，脚步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等她完全停住的时候，才徐徐的转过身来，看着陆文龙的脸上俨然已经挂满了泪水！

一双盛满波光的眸子充满哀愁的看着陆文龙，几滴泪珠已经顺着光洁白皙的脸蛋滑到下巴尖上汇集滴下去。

陆文龙抬头看见，眼睛里的情绪同样很无奈，在自己兜里摸了几下，找到一张手帕，这是苏文瑾这么几年来给陆文龙养成的习惯，温暖柔软的手巾叠起来轻轻的放到蒋琪的手心，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蒋小妹陡然一下嚎啕大哭起来：“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又……又这样！”

真的就是又这样。

回想那一年，站在豆花婆婆后院到江边的梯步上，刚刚跟陆文龙拌了几句嘴，陆文龙拿毛巾给她，也是一个下意识的只递过来，不再主动帮她擦拭的动作，就彻底触动了女孩儿敏感的心，两人如胶似漆的过了这么几年，陆文龙居然还是这样的反应，姑娘心里更是觉得悲苦万分！

陆文龙有点呆呆的看看手帕，慢慢的收回来：“琪琪，我不是你一个人的爱人，不够专一，就没资格要求你这样那样，如果你不开心，不愿跟我在一起，我更没资格求你留下来的，我也不能跟着你去自由自在的学习或者生活，我有我的责任，打一开始就这样。”

蒋琪的泪水更是抑制不住的往外涌，视线几乎都模糊了，声音更变得哽咽：“我没有不愿在一起，我是爱你的，我只是不认同你现在的行为模式，我连纠正你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陆文龙真的无奈：“我能怎么纠正，路是一点一滴走过来的，我只能这样适应这个社会，你一直生活在象牙塔或者安静幸福的环境里，现在我们对这些东西的看法不一样了，我说过，在家庭里面，我不是你一个人的男朋友或者丈夫，在我们这个小社会里面，我要对更多的人负责，而不是只对你，只能你来适应我！”说这话的陆文龙，还真是惊觉自己好像也确实变了不少，一贯被弟兄们跟随，被周围人捧着的自己已经习惯了周围人都听从自己的安排，也许正是这种习惯，让蒋琪的不认同，显得那么刺目！

蒋琪悲苦的是陆文龙这种态度：“我们之前的感情就这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你就可以冷淡的对我？几年前这样，这次还是这样！我对你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女人在这个时候的情绪真会开始按照自己的轨迹肆意发散：“是不是因为我不要脸一直要跟你在一起，你就不在意？”指着手帕更是胡言乱语：“我最终还是输给了小苏，她是你一直追着捧着的，她说什么你都听，连一张手帕都要一直这样带着！你完全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陆文龙看看那张无辜的手帕，他的脾气真不是那么好，耐住性子：“琪琪，你要讲道理……”

蒋琪彻底爆发开脾气：“我凭什么讲道理！我有什么道理，蜜蜜好端端个姑娘，跟着这楼里这么厮混，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以前觉得你们是小打小闹，还算不上犯罪，现在越走越远，你知道我有什么感受么？拉又拉不回，听也没人听，这个社会彻底的坏透了，我简直都觉得难以呼吸！你还要我讲道理？！袍哥是要讲道理的么？你不是最推崇拳头大才是最大么？”

再美的姑娘发起脾气来，表情也是扭曲的，声音也是尖利的，陆文龙那原本就在忍耐的脾性也没多大控制度，丝丝的咬牙，蒋琪就更多眼泪更生气：“你还恨我了不是？！你还想打我了不是？有种你杀了我算了！”

不得不说，再出于污泥而不染，蒋琪在家里这几年跟上上下下耳濡目染，自然也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其实论彪悍跟自己男人其实也一脉相承！

陆文龙真是气得笑，他这火爆脾气真说不上好：“打你！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我什么时候不是把你捧在手心里！我能干嘛？你当年要是只念个中专，老老实实上个班或者你说的那样学来只为了帮我，哪有现在这些屁事！是你自己要去念大学，学得半壶水响叮当，不愿接受外面的现实！我能干嘛？我已经竭尽全力在让大家都过得好点，让你也过得开心点，可你还是不愿意接受这种现实，要去国外看看，我能怎么办？！”

“把你留在家里不许你出国？那特么的才是不把你当人，我喜欢你！我从头到尾都很爱你！所以我才让你想干嘛就干嘛，不然你要我怎么做？哭哭啼啼拉着不要你出国？那你留下来心情就会好？”

“可有可无？是你要走！你看清楚，现在是你要离开我去国外！就因为你那些酸不拉几的书生想法，你才想要出国留学，我这是特么无可奈何的让你自己去，希望你能看清楚这个世界，才……”深深的吸一口气，居然忍不住就蹲下来，面朝着大江：“才特么的……看会不会记得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流氓……”随着他蹲下来，好像胸腔给压住，声音就不自而然的降低了：“让你走，是因为我知道那样你才可能会想通了开心，但这一走，你没准就回不来了，你觉得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满脸挂着眼泪的姑娘呆呆的看着自己男人有点自言自语的声音，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脸上，因为泪水有点痒，挠挠，可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陆文龙很恼火的扭头：“又哭又笑的跟老子闹，很有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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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奇怪

高挑的姑娘现在看着真的有点瘦，特别是短发露出了她天鹅一般修长的脖子，更显得格外清冷高贵，陆文龙蹲着仰头看，都觉得有些高不可攀的味道，而夕阳轻轻洒在江岸上，穿着白色雪纱衬衫的蒋琪就如同凌波仙子要踏江而去一般。

只是现在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带着点笑，刚要说什么，陆文龙的电话响起来，是余竹：“六儿！出事了！去粤东的那两部车出事了！我们马上过去！你在哪？”

陆文龙只是说了句自己就在楼下，就听见汽车轰鸣的声音，那辆悍马和一部帕杰罗迫不及待的从院子里冲出来，陆文龙跳起身来拿手里的手帕给蒋琪擦掉泪水：“这就是我脚踏实地的生活，记住，老子是很喜欢你的，更舍不得你走，但你如果要自己飞，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包袱和累赘，我对兄弟和老婆从来都是这种态度！”伸手轻轻拍一下姑娘的肩膀，绝无情人之间细腻温柔的安抚。

蒋琪甚至都来不及说自己到平京转出国的飞机就在今晚，刚把手盖到自己肩上的手背，陆文龙就抽出来跳上打开车门的悍马，几乎是蹦跳着，两部车就碾过路牙子冲到街对面带着响亮的急转弯摩擦声，绝尘而去！

拿着手里微微湿润的手帕，蒋琪完全就是把一腔情思细语都憋在了心头，睁大眼睛看着离开的男人，原本的笑意又把眉毛拉下来，生气的在原地跺脚……

的确是出事了，余竹翻开一本地图册给陆文龙解释：“刚打电话过来，两部一前一后的车到了这里，后面的车就不见了，车上一个小崽子和刘沛东，还有那五个女人……”

按照规矩，一般都是一辆车在前面探路，万一遇见什么警察封路查事情的状况，所以大约有个一公里左右的距离，结果突然就断了联系，因为移动电话在很多地方也没什么信号，就没有带，只有步话机，现在那部先头车回过头去找，也找不到了？

一个被警察通缉的重罪逃犯，五个绝不能面世的毒蝎女人！

如果有一个人大白于天下，给陆文龙这帮人带来的危险就难以想象！

但没人敢质疑是不是陆文龙太过大意的这样安排，也许压根儿就没人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想的只有赶紧把人找到。

陆文龙也没有半点自责的情绪，当老大的，这种时候自己唧唧歪歪先泄了气，只会让其他人手忙脚乱，所以上车以后，看看窗外的爱人，紧紧闭上的眼睛都要装得轻松点：“着急也没用，阿竹安排人手，叫杨森阿林他们带人从那边汇集过去，其他人都呆在厂里不许动……多大个事情，我睡会儿，有事情再叫我……”

气定神闲的才是老大，连余竹都警觉自己是不是慌乱了点，嘿嘿笑着收起地图册，挥手让前排的小崽子用步话机通知另一部车，自己打电话给集中在厂房那边的人。

陆文龙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蒋琪的表情和神态让他简直心慌得要命！

这些日子不敢跟蒋琪见面的原因就在于他觉得自己拉不住，也留不住这个自己挚爱的姑娘了！

阴差阳错的这么多事情，相互之间的差距不光是学历文凭那么简单，看事情的着眼点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话不投机半句多是陆文龙的处事哲学，没有共同语言不打交道就是了，可这是自己的爱人啊！

该怎么办？

还真没人可以教陆文龙，别看他已经当了两个半孩子的爸，家有贤妻，却真心没人教。

脑子还反复穿插着刘沛东等人的事情，说没点些许的后悔不可能。

距离很远，已经在近千公里的外省，只是那两部车是昼伏夜出的小心出行，这追赶的车就不停轮换开车，加上车性能千差万别，陆文龙只觉得身下稍微颠簸一下，前排的弟兄还抱歉：“到处都在修路，这一段面包车都要慢慢挪的……”

陆文龙终于探头看了看外面，他似乎有种潜意识，只要这样看出去，看不到那个削瘦的身影，就意味着自己永远失去了她！

可这些事情哪能给弟兄们说，叱咤风云的大哥，被所有弟兄看做最强悍的六儿怎么能为了个娘们儿丢魂落魄？

陆文龙这个时候就是丢魂落魄，目光完全没有焦点的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施工工地，甚至都不敢扭头，怕余竹看见，因为陆文龙真的很想哭。

恐怕没谁有他更在意感情，更小心翼翼的维护周遭所有人的感情，更珍惜每一个喜欢和在意他的人，从小缺乏关怀的他总是贪心的想把周围自己能抓到的感情都紧紧搂在怀里。

但岁月就是一把手术刀，塑造出了各种各样真实的情感和未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跟价值观。

那个一头短发，在黑暗石板路上惊恐奔跑的小鹿；

那个带着笑容却身体一趔趄就掉进江水里的心不在焉傻姑娘；

那个坐在阁楼窗边，轻轻触碰风铃的如画剪影；

那个穿梭在豆花铺里忙碌的俏丽身形；

那个涨红脸的靠在自己怀里娇喘……

陆文龙真的想哭！

可耳边步话机里其他弟兄呼叫已经靠近大哥这辆车的声音，让陆文龙只能使劲的咧歪着嘴，硬扭着脖子控制自己的情绪……刘沛东，真的是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一放出山来就现出了原形么？

陆文龙不停的反复用这句话逼问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记那似乎注定已经飘散而去的身影！

余竹多次转头看陆文龙，看见的只有一个扭着头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也就越发笃定，沉稳的给各处打电话，用步话机联络队形。

已经有六辆车跟在这部悍马左右了，全都是一水儿的越野车。

只有在加油的时候才稍事停息，撒尿吃东西都是一路上临时更替，三十来个人就如同一支利箭直插目的！

出了渝庆市的地界，就进入山区，连绵起伏的各种小山，全靠钉子这一队开车犀利的司机，穿梭其中，悍马车的体型又够宽大，陆文龙才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偶尔陡坡突降的时候居然有失重感，让他这飘忽在天空中的心情都更落不到边。

整整一个昼夜，到了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小崽子们落定的县城区域，因为人数众多怕招摇，只有一辆越野车停在了路边，面包车带着两个小崽子一脸焦急的过来就给陆文龙跪下了：“哥！那车不见了！邢三还在车上！”

陆文龙不着急，沉着脸一手一个拉起来：“说说，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比较伶俐，指手画脚的就描述得很清楚：“就这一条路，我们一直保持一公里多的距离，这不是第一回跑这条路和这种活计了，可能这里山多，一贯到了这里，步话机就有点时灵不灵的，就没在意，结果再跑到这里阿冲发现一直没联系上，我们赶紧掉头找，就再也没看见了！”

看陆文龙眉头皱着，这个小崽子还指前后解释：“我们车上有四个人，当时就放下一人在前面，现在往那边还有个弟兄，就是这一天我们在路上往返找，丢在来路那边了，在那之前我们都能联系上那部车，也能看见那车远远的跟在后面，就是这中间一段……”

余竹在旁边插嘴：“做得对，丢那边的三儿，我们已经捡了，留了部车在那边。”

陆文龙回头：“中间有多远？”

余竹拿地图册：“三十来公里……都是山区，没有岔路，但是有乡场，我也留了一辆车在乡场上。”

陆文龙展目远眺，这里不是渝庆，也不是刚离开渝庆的那种连绵小山山区，他说不出来这叫什么地形地貌，总之跟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同，看似平坦的大地上到处都有突兀而起的山峰，就感觉是一片白纸上伸出来的一个个指头或者馒头包一样，到处都层峦叠嶂的阻挡视线，这条国道也穿行其间，阻挡颇多。

两侧不是一般山区的山壁或者沟壑，而是高于平坦田地的路基，这让人既能一眼望到公路两侧，却有些近处被路基遮挡，远处被山头阻碍的闭塞感。

看看在后面机耕道里面已经下车来东张西望的曹二狗等人，陆文龙稍微思忖一下：“还是散开吧！阿竹安排，一部分人到周围的县市里面去找，一部分去乡镇，关键是不能让这几个人见了世面！”

余竹点头一下，紧接着安排的车辆一部部驶出来往周边开去，陆文龙看着剩下的悍马和那两个神色紧张的小崽子，拍拍他们肩膀安慰：“走吧……跟我一起走。”

真的就是走。

陆文龙就这么沿着公路开始往回走，两个小崽子回去开了车也不好意思，又下来一个跟着走，却被余竹挥手赶回去，他自己背着手走在公路的另一边，就跟陆文龙隔着公路，各自观察着自己这边的路基，偶尔看看周围的环境。

悍马车和面包车，就远远的跟着。

很奇怪的路面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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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一起走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陆文龙几乎是下意识逃掉的。

什么时候他的字典里面居然有逃这个字眼了，面对毒贩或者刀枪，甚至高官阔少，他都从未后退过半分，纵然在他年少体弱还处在被人随意欺凌的阶段，他也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头，绝不逃跑！

但面对可能失去的感情时候，陆文龙真的只想选择逃掉，原本眼前再大的事情也可以安排别人去做，可那一刻，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

太过害怕亲眼看着身边挚爱离别的感受，以免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重回心头，更不愿苦苦哀求一份施舍的感情，都促使陆文龙催着自己赶紧离开！

所以当他几天后回到渝庆，苏文瑾口气平淡的告诉他蒋琪已经收拾行李离开，并拿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给陆文龙时候，陆文龙也只是淡淡的笑着点头。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几天一直保持这种表情。

包括他看见刘沛东等人的时候，所以这也让余竹带着弟兄们叹为观止，六儿也太淡定了点。

他俩沿着公路一直走了十二公里，陆文龙都是保持默不作声的态度，余竹看过他好几次，自己也愈发的认真。

因为情绪激动或者说慌张，几个小崽子在这些路段的往返寻找都是坐在车上快速通过，真这样一寸寸的仔细步行搜寻，才能看出点端倪来。

是余竹发现的，也许这也是运气，陆文龙其实是很心不在焉的，他完全是借助这种了无生气的步行来消磨自己混乱的情绪，听到余竹喊他的时候，都是一惊。

余竹蹲在路边招手：“看看……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对。”

陆文龙强敛心神的过去弯腰皱眉的认真看，水泥公路上已经有点陈旧的轮胎印还是灰黑色，但是很清晰的冲出了路沿，而且这种并不是很宽的轮胎印，正是那种渝庆产的日系面包车小轮胎应该留下的，对比这公路上较多的货车跟当地农用车，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飞快的对看一眼，招招手让后面的车跟上来就停在这里做标记，陆文龙就当先顺着路基下去，刚刚跳下去，就发现了土块草丛中的反光镜和白色油漆碎片，再往前稍微走了不到两米，陆文龙刚拨开曾经被压倒又顽强立起来的茅草，就看见眼前一道飘满油污的水洼！

再往前走两步，才明白在路上为什么看不见这一切，春夏季茂密的茅草朝着水面倾斜，完全遮住了这两米多宽的一条河沟！

怪不得路基在这个地方有个很不起眼的拱桥，原以为是方便农民经过的旱桥，结果茂盛的茅草之间隐藏了这么一条河！

陆文龙看看跌下去的位置，精神集中了不少，使劲甩甩头，脱了外面的T恤和长裤鞋袜，试探着伸脚下水。

只是刚刚把脚伸下去，就明显触碰到了金属！

体积并不算大的面包车直接翻进了河沟里，不算太深的河沟，沉没一米五宽的面包车却没有任何问题！

蹲在水边的余竹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有点难看，摸出自己的步话机和电话开始联络，移动电话还是没讯号，用步话机联络上面的弟兄：“下来拿移动电话到县镇上去把所有弟兄都叫回来……”想了想，余老二还是秉承陆文龙一贯的小心：“把车都停在周围别扎堆挤在这里。”

小崽子照办去了。

到达这里都已经是下午，现在天色已经趋暗，陆文龙胆子还是大，深吸一口气，就把自己沉进还飘着油花的冰冷水中，顺着脚尖的感受伸下去触摸，破碎的车窗轻易的让他伸手进去触碰到了有弹性的物体！

人都在里面。

说是如释重负也好，说是深叹一口气也罢，陆文龙浮出水面给岸边的余竹点了点头，龅牙哥顺势就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岸边草丛里！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夜深人静以后，几十个人才下来先用撬棍把车门弄开，把里面的七具尸体一个个拉出来，除了那个不幸遇难的弟兄，其他人都用生产线装摩托车的大塑料袋装上封死，连夜拉回山里面埋葬，钉子和另一个弟兄开一辆面包车留下来报案，死去的弟兄要给家里一个正式的交代，车祸也说得过去。

陆文龙亲手一个个从水里把尸体搬出来，俗称水大胖的溺亡遗体是很恐怖的，可陆文龙依旧表情平静得让人咂舌。

就好像他回到家里以后的反应，也好像经历了一连串强烈冲击以后终于回归平静的这帮年轻人，陆文龙每天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地跟公司，但却尽量不早出晚归，把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

楼上楼下的兄弟姐妹都看不出来六哥有什么不同。

但最亲的姑娘可是能感觉到的。

苏文瑾借着做清洁，到蒋琪的小木屋去看了看，陆文龙把那封信立着靠在床头柜的相架上，床上的床单被套都没有收起来，还是好像那个清秀的身影住在这里一样，甚至连好些个日用品都没有收，就好像只是回学校去了一般。

只有陆文龙知道那串窗户上的风铃给带走了。

下来看看抱着儿子坐在窗前发呆的陆文龙，豆豆就挺喜欢靠在父亲的怀抱里，就算不说什么，父子俩就坐在苏文瑾以前喜欢坐的竹躺椅上，慢吞吞的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大江，可以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小苏有点笑意，把耳畔的发丝拨一下到耳后，过去半蹲着看儿子：“别缠着爸爸，让爸爸自己一个人静一下？”

陆文龙醒觉，笑着就抱儿子起身：“多粘着我也没错嘛，过些日子我要去打奥运会了。”

苏文瑾咬咬嘴唇：“问问袁老师，她的联系方式应该还是有的，这一届奥运会不是在美国么？看看走走，说两句好听的，就一起回来吧。”

陆文龙轻轻摇头：“求来的东西不长久，她有她的想法……走吧，今天吃什么？”

苏文瑾可不是她看着那么逆来顺受的性子，伸手就弹陆文龙的额头：“吃什么吃！她走了你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模样，家里看着很好看么？”

陆文龙服服帖帖：“我会改！总有个改正的过程嘛。”

苏文瑾是心疼：“信没有看？”

陆文龙点头：“人走了就是走了，说那么多都是空龙门阵，要回来的始终会回来，要走的拉回来最后也会走。”振作点自己的情绪：“我没那么唧唧歪歪的，就是有点想念，过些日子就好了……要打奥运会，去训练就好了！”

豆豆听不明白父母在说什么，但看着有点争论的样子，就主动把自己的手张开去抱小苏，阻止他们争吵，苏文瑾就笑起来：“就知道跟你爸一头！”豆豆就抱着母亲的脖子咿咿呜呜，却转头给父亲炫耀自己的功劳。

陆文龙心中温暖：“过些日子一起去香港？阿托结婚毕竟还是大事呢。”

苏文瑾点头：“嗯……你该不会琪琪走了，就重新纳个小老婆吧？我看小顾跟小程可最近经常上楼来看孩子！”

陆文龙瞪大眼气结：“你！”他哪有这种心情哦！

汤灿清风风火火的上楼来，看了陆文龙的模样倒还高兴：“哦？对嘛，就是要兴奋一点吧，别小老婆跑了就整天哭丧着脸，你好歹也是青年企业家，奥运冠军，还有三个老婆呢，总得照顾一下我们的情绪嘛！点点呢？”

陆文龙彻底老实：“淼淼带着在楼上晒太阳，我去抱下来！”

苏文瑾把儿子塞给他：“好！我去把饭菜端出来，老汤来帮忙……”汤灿清还埋怨又提这个老字，可卷起袖子进了厨房就小声八卦：“真的走了不会回来了？”

苏文瑾再不是当年被密斯汤忽悠的小女孩，四平八稳：“他们两个感情上的东西，我哪知道，反正看他……嗯，倒也的确是有点伤心。”

汤灿清娴熟的把蒸锅里的芙蓉蛋端出来：“我早就给你们说过，他其实小气得很，最怕身边的人离开不在意，特别是装在心窝里的人……蒋琪这回可是真伤了他的心，换我是舍不得离开家这么几年去留学的。”想想抓了一把筷子：“其实我们家也有点钱了，随时能一起出国玩玩吧？”唉，这没认真念大学的姑娘的确是想法还不太先进啊。

中专生小苏都能鄙视的撇嘴没说话，可她把东西端出去，就看见陆文龙慌慌张张的抱着杨淼淼从楼梯下来：“她说觉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医院！”

后面跌跌撞撞的豆豆牵着妹妹，很懂事的帮父亲照顾好防止瓜瓜顺着楼梯摔下来。

杨淼淼倒是表情轻松，靠在陆文龙怀里给苏文瑾做个鬼脸，经过汤灿清端着的一盘泡椒鸡杂时候还深吸一口气：“我吃一口？”

可就这么个动作显然都让她的腹部更疼痛，但陆文龙都跑过了，小虎牙还勉力的伸头伸舌头，汤灿清完全是翻着白眼挟了点菜放她嘴里：“我们接着就过来！”

苏文瑾已经摘了围裙，一手一个孩子抱拽着：“接什么接！一起走！”

有些气质真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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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不划算

如杨淼淼所愿，点点是个儿子，陆文龙抱在怀里，好像这一次才真的有身为人父的感受。

豆豆和瓜瓜都站在旁边踮着脚看，还着急的拉父亲的衣服，陆文龙只好蹲下来：“不准摸不准碰啊！”

不到两岁的豆豆能结结巴巴：“弟弟！弟弟……”瓜瓜就只能伸长脖子傻乐。

汤灿清和苏文瑾彻底没了芥蒂，站在旁边点头：“嗯，有兄弟姐妹一起长大，是要长得好一些，哥哥会照顾人，弟弟有保护。”

可杨淼淼显然思路跟她们不太一样，着急：“二姐呢？我生点点，她都不回来看？你们生宝宝她都陪了的！”她觉得有点不公平。

苏文瑾和汤灿清飞快的对看一眼，陆文龙蹲在床边接话：“她出国留学了，还是操心好你自己，下个月我们就要去香港参加婚礼了。”

杨淼淼是什么人，第二天就下地了。

苏文瑾百般劝说坐月子的重要性，小虎牙都坚决摇头：“这个我早就问了人的，还有三个月我就要参加奥运会，所以必须现在就得开始恢复！”

陆文龙无奈的问她问的谁，杨淼淼居然说是一个东欧的跳水运动员，汤灿清帮忙翻译过那些资料：“国外……好像真没这坐月子一说，就当她是与众不同吧，但不许出病房。”

杨淼淼这个怀孕的事情，体委还是有人关注着的，估计是给医院打了招呼，这边刚生了第二天就有官员上门慰问，只不过这一次就顺口询问这小两口的婚姻状况了：“这个……你们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孩子都有了，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理了吧？”

陆文龙只是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实际跟进的办理，杨淼淼听了也笑眯眯的不问。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陆文龙就变成了真正的奶爸。

楼里有不少女眷大妈姑娘帮忙，带孩子是没问题的，可豆豆跟瓜瓜当时出生时候，陆文龙不是在忙着做事就是参加国家队去了，这一次，他自己也发自内心的想自己操心。

所以杨淼淼住在医院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天天服侍，连大楼工程进度和其他产业的文件都是弟兄们每天给他带到医院来，张扬和徐劲松俩小子摇身一变成了秘书，天天就忙着进进出出。

苏文瑾跟汤灿清大概能了解陆文龙的心思，也故意把俩孩子放在医院增加难度，总而言之就让陆文龙忙得不可开交！

白天晚上的服侍三个小祖宗，杨淼淼甚至都得帮忙搭把手，苏文瑾跟汤灿清就纯粹的只是来看看，中午晚上可能一起在病房吃饭，要是遇见有什么领导来视察，还得把俩兄妹给带了开去。

汤灿清就忍不住给苏文瑾发牢骚：“这下是不是就彻底成了小老婆，只有淼淼才是正房？”

苏文瑾不动声色的笑：“无论怎么，你反正都是小老婆，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个啥？”

汤灿清又疑惑：“他……这样忙碌一段，能治好？”

苏文瑾也忐忑：“到时候看吧。”

陆文龙的到时候，就是把杨淼淼接出院搬回家的时候。

一般孕妇或者新生儿不会在医院呆这么久的，这两口子是名人嘛，虽然看着怪怪的还有俩小孩也厮混在里面，可进进出出的年轻男女多了，也不招眼，也许人家奥运冠军就是这样培养孩子的呢？

所以院方特别安排的高级病房价格虽然不便宜，一般人还住不了这么久，直到点点满月，看上去一切健康，杨淼淼自己也憋不住了，再三要求之下，一家五口才回家。

豆豆跟瓜瓜新奇的在外面医院住了一个月，回到家里自然是有点新鲜，嘻嘻哈哈的到处跑，苏文瑾索性带了在楼下跟其他孩子玩，还要把点点给楼里面大多数的兄弟姐妹展示一下，而汤灿清还没下班，陆文龙提着大包小包的尿不湿、奶瓶等物件把杨淼淼送回房间整理，等小虎牙自己进了卫生间洗澡以后，他才出来试探着打开蒋琪的门。

是的，这是他自从蒋琪走后第二次走进这个房间，上次只是把那封信放进来，就觉得难受得不行！

杨淼淼生孩子之前的日子里，无论是在工地上还是到学校又或者家里楼下的每个角落，只要曾经是蒋琪呆过的地方，陆文龙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窒息心悸！

没有失去过，真的无法理解这种感受，也许是陆文龙曾经最不愿回忆的童年感受在满满的幸福以后突然又似曾相识的袭来，让他简直难以呼吸一般不适应。

这个时候也许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就会死皮赖脸的求蒋琪不要走了。

所以索性让自己忙点，或许才能抵消这种走到哪里都会想起那个仿佛如影随形的身影。

到处都还是干净，苏文瑾明显有打扫过，江边风大，不会潮湿，床铺被褥摸上去都还是崭新的感觉，陆文龙的膝盖有点发软，好像在这个独立的空间里面，他才不用硬撑着给所有人做出大哥的硬朗形象，就那么坐在了床边，伸手慢吞吞的摸过旁边的窗台，蒋琪是最喜欢坐在窗边看书的，手上似乎都还有余温，能触碰到她……

陆文龙其实是没有勇气去看那封信，怕有什么难以承受的结果，急促的呼吸好几次，几乎真的能嗅见那若有若无熟悉的气息，才赶紧跳起来，轻轻关上门出去。

他甚至怕自己沉溺在那种气息里再也不想出来。

也许真的只有失去了才觉得万分珍惜。

年轻意气，总是以为什么都是自己才正确……

无数个念头都闪过陆文龙的脑海里。

但生活还要继续，起码现在已经能完全面对这个事实，身边忙碌的各种事情也能充斥着陆文龙不让自己沉入到那种思念中去。

历经两年多的时间，国立大厦已经基本接近封顶，可对于一栋六十余层的大厦来说，框架封顶不过是走完了一半的路程，后面还有诸多墙面工程，外装饰以及内部装修公共空间之类的工作，耗资更是巨大，但这个时候陆文龙却表现出来让很多外人都不太理解的执拗，不贷款！

十年前国内刚刚开始修建这种超高大楼的时候，每平方造价还只有800元，这时候已经翻了两倍多，光是大楼本身的工程造价就是两亿多，这还是已经刨去了范哈儿一掷千金的买了地皮和做了部分基础地下建设的前提下。

这些钱全都是要给施工单位的，陆文龙也陆陆续续一直没有拖欠过。

这时候的他才会发自内心的感谢维克托给他做出的专业修正建议，如果继续按照范哈儿好大喜功的百层大楼修建，造价将会在后面多出来的四十层再翻两番！

可以说陆文龙除了早期的大笔资金投入，后面全靠各种产业不停的涓涓细流一般输血，他自己的生活条件和所有弟兄的开支并没太大变化，大家依旧是过着嘻嘻哈哈的潇洒日子，小产业维持了大家的生活，大产业的收入全部都投入到国立大厦这个无底洞里面去。

如果换做其他公司结构，辛苦劳作了两三年，却没有看见任何收益和生活改善，还有大把的现金都变作了飘渺的资金投入到一栋大楼里面去，估计早就会怨声载道，四处起火了。

可偏偏就是在陆文龙这个叫做雨田集团的架构中，没人觉得什么不对，这钱……反正老大也没拿去挥霍了，用袁哲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封建组织团体最大限度的原始压榨剥削！

陆文龙甚至都没做过什么动员许诺，这些弟兄也没谁去关心那栋楼修得怎么样了。

可两亿多不过是把这栋楼修建起来，剩下的钱才是大头，譬如光是里面涉及到的十多部电梯就得近四千万，外墙装饰内部装修，以及包括酒店宾馆的设备等等，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早就超过那个工程造价费用了。

也亏得国内不完善的银行资金系统，陆文龙颇多见不得光的资金才能混进工程费用里，才能颇有些神奇又坚持的把大楼立起来，成为渝庆市中心已经让人不由自主都会抬头看的高大楼宇，可工程款可以一点一点给，剩下的钱从哪里来？

按照国内或者国际的通常操作手段，银行贷款一般都占据了半数以上，甚至在操作高手的眼里，贷款不占个90%就不算玩得好的。

可陆文龙在这个关头，却决定不贷款，甚至还把原本就为数不多找银行欠的钱都还了。

已经晋升为分理处信贷主任的李阳很惊讶，这段时间陆文龙手里的资金虽然略显宽裕，在他们银行分理处的储备资金也还有千来万，但是真要开始全面大楼后半程的工作，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也私底下问过陆文龙，最近的贷款门槛并不高，如果需要，他也能够替这种良性资产贷出资金来。

陆文龙还是拒绝了：“就算是磨磨蹭蹭再花几年的时间把这栋楼完成，我也要靠我自己的资金，而不是贷款。”

这种愚公移山似的老子修不完儿子接着上，完全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且不说大楼本身也有所谓的土地使用年限，就算是资产通胀之类的算术题，做下来都是很不划算的！

但陆文龙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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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聚精会神

陆文龙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不同的文件单据。

左边是国立大厦工程部提供上来的设备采购清单，参与工程的几家电梯公司都交出了不同价格的报价表，从渝庆本地的电梯到进口品牌，总造价从两千多万到五千万不等。

关于这个，陆文龙是打电话咨询过维克托的，那边的回应就是建筑这东西几乎没什么可以偷工减料省下来的东西，一分价钱一分货，日子一长就见分晓，电梯更是如此。

如果要矗立一座渝庆市最高最有地标性的建筑，配备的电梯三天两头出问题或者晃晃悠悠吱吱响，那这种大楼不修也罢。

陆文龙自己这个国立大厦项目部公司办公室的电梯就是老式的，给他的印象很不好。

按照他的思维惯例，回想一下自己在香港和国外接触到的高楼大厦电梯，哪个不是光鲜亮丽。

右边是余竹签字附过来的一张银行存单复印件，原件当然保存在苏文瑾那里，只要林聪备档以后的存单银行卡最终都交到苏文瑾那，所有财务公司的会计出纳还能按照一般流程走，但最终的钱串子都交到小苏那里，这是个相当具有袍哥风范的金融结构。

三百二十六万元带零头。

所有在那个淫窟保险柜和各人身上搜出来的钱。

是那些可怜女子的血汗钱……

左边急需钱用，右边是不义之财。

陆文龙稍微考虑一下，就打电话表达自己的意见：“刨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剩下的钱给二十二，不，加上吕四，一共二十三个人均分，可以现在就跟寨子那边说一声，只要重新做人。给钱自己去生活，但前提是要确实改造好离开，这段时间就算我们借的，按银行利率结算利息。”

余竹在那边犹豫一下才好嘞一声，陆文龙补充：“邢三的抚恤金算我们自己的。这是我们弟兄的事情。各算各……但刘沛东那个老子……算了，既然刘沛东已经洗心革面，我们跟他之间就了清。老刘也不关我们的事，放过吧……”

余竹沉吟一下：“我手里还是……好，你说了就行。”

这就是陆文龙的简单思维模式，看着是个庞大的集团公司，他一切都按照仗义与否来抉择，下面的人就不会有任何异议。

经历过那样场景的人，一个两个好像吕四这样也许能相信幡然悔悟，二十多个人呢，难保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陆文龙这个处理方案虽然很义气，但难免有些过于理想主义，但余竹还是答应下来，因为够义气。

可刘沛东那边……

老实说，弟兄们下来有人还是悄悄讨论过，会不会是刘沛东在公路上抢方向盘之类的行为才导致翻车。没人敢质疑陆文龙，但对于空子（外人）他们是没什么好气的，找刘沛东那个贪官老子要点补偿是私底下的想法。

不过陆文龙说了，余竹就正式的传达，下面的弟兄除了拱拱手觉得大哥仗义。也就不吭声了。

而不做死就不会死，显然也是用来形容那位电视台刘沧海台长的，但都是后话了。

等陆文龙安排完手里的各项事情，就提前出发去香港，比原定的五月初提前了大约半个月，表面上说起来原因是早点到香港，等维克托的婚礼完成以后，陆文龙和杨淼淼就抓紧时间返回国家队备战奥运。

但实际上的原因是吕四私底下给陆文龙打来电话，她觉得那边合作炒楼的几个人不太对劲！

这是吕四第一次在陆文龙的板块中显现出自己的能力。

也许商场经验还很欠缺，也许操作技巧更是一片空白，但尔虞我诈跟察言观色，这位苦水里浸泡的女子可算得上是炉火纯青。

给陆文龙传递的讯息很清晰：“我一共跟他们吃过两次饭，其中那位程先生和朱老板脸色不对，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矛盾，但强叔就不闻不问这个关系，只关心我们的投资会怎么样，要看到收益……私下他要我也故意加强语气要看收成，我照做了，程老板和朱老板说时机要到了，就在这几天，我有点吃不准，还是您来？我觉得朱老板脸色很不对！”

其实这单炒楼业务，陆文龙纯粹就是个投资者，跟着一起打秋风的，技术层面什么都不需要他插手，也插不上手。

但感觉吕四还是真的花了心思，陆文龙就觉得很高兴：“好，我提前过去。”

全家都去，杨淼淼得了汤灿清悄悄的好几次敲打，现在也不公开提蒋琪了，稍微纠结了一下，就决定把孩子留在家里，三个孩子都不带，点点是还没上户口，而豆豆和瓜瓜才一岁多，正是闹腾麻烦的时候。

于是阿刚等以前跟维克托在工地上比较熟的十来个弟兄小崽子成为这次到香港奖励旅游的家伙，苏文瑾点了几个表现好的姑娘也一起，汤灿清就觉得自己不能输了阵仗，把自己的助理啥的带上俩，还叫了上次已经奖励过的顾砚秋，谁叫这姑娘一直都是她的优秀员工呢。

其实是小主播比家里那些县疙瘩姐妹要时尚得多，和大城市的密斯汤共同话题更多一些，以前汤灿清都是跟蒋琪一块……

但二三十人的旅行团到机场的时候，才发现多了个编外团员，程思思。

人家是自己有钱，香港也去过好几次了，关键是平时跟顾砚秋一起玩的时候比较多，这次可怜巴巴的说自己自费去香港购物，能不能一起，苏文瑾似笑非笑的瞟一眼陆文龙挥挥手同意了。

飞机降落在香港机场，陆文龙就注意查看了一下那个什么电子资讯设施，就是甘红波指使唐海搞的那个东西，以他那假大学文化水平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来迎接他们的只有吕四。

陆娜去法国了，到了四五月份以后，就是时装模特最为繁忙的时间，全球各地为今年秋冬季服装巡演走秀的机会非常多，作为冉冉升起的新星，陆娜背后的香港经纪肯定要竭尽全力的把她往巴黎和伦敦推，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好像读书去哈佛、剑桥镀金一般，换做以前，这妮子估计都心不在焉的想尽办法推脱，这次却神奇的不声不响自己孤身前往了。

在这边有了自己的据点和人手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一辆福特面包车和一辆丰田轿车，后面还跟着两部小巴，两个大哥和家眷们上面包车，优秀员工们上小巴，陆文龙跟吕四单独坐进那部轿车。

一身藏青色笔挺中长西装，下摆都到吕四的长裤大腿中部了，带着标准的中性美，飒爽而干练的掩盖了大多数女性特征，头上的齐肩短发却在额前留了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不过在迎着走出机场的昔日同伴时，吕四却主动的拨开了右边的头发，把整张脸朝着所有人。

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张脸，略显浅褐色的脸庞，一点不符合白皙为美的传统审美观，反而有点接近陆文龙那种晒得黑乎乎的感觉，但就是这样，也不能掩盖脸上的伤痕，几乎朝着同一个方向拉过去的各种大小伤痕，立刻就破坏了脸颊、眉眼之间的风情，甚至连嘴角边都有粗粗的痕迹，就好像可怖的把嘴扩大到腮边一般。

如果光看身材，也许跟刘宓格外熟悉的楼里面姐妹或许会联想到什么，但先看见这张脸，估计就没人有任何联想，而且现在的吕四也显得格外削瘦，加上估计搭配的高跟鞋，就更是高挑。

苏文瑾和汤灿清是认真看着的，她们知道底细，当年还更是苏文瑾主持了家法，吕四对她们轻轻点头示意，只有杨淼淼给吓一跳，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汤灿清的手，又忍不住伸手去摸吕四的脸：“这位……怎么？”

吕四稳重的轻笑：“四嫂好！六爷您来这边，我把事情给您汇报一下。”

等陆文龙和吕四消失在有司机的丰田车上，汤灿清才跟苏文瑾对看一眼，做个小鬼脸，表示耳闻不如见面，这真的看见，还是有点震撼的。

杨淼淼要再问那是谁，苏文瑾就打马虎眼：“我们放在外面的兄弟姐妹多了……记得叫吕四就好，别乱了辈分。”

杨淼淼似懂非懂，可程思思就伸过头来：“是我们自己的人？我能不能请她做我的模特？我觉得她现在的感觉好有型！脸上刀切斧砍的更有沧桑气息，我在学着做人像雕塑呢！”

汤灿清就咽下那句本来调笑那一对狗男女坐到一个车干嘛的话，转而调笑这姑娘：“你什么时候进我们家来的？”

程思思的年纪可不跟她差不多，又是艺术家的底子，绝对脸大不害臊：“早就是了！六哥人不错，在平京可帮了我不少忙！”

这下连苏文瑾都转过头来笑眯眯：“哦？他在平京干了些什么事情，你说来我们听听？”

就算有顾砚秋偷偷在背后拉衣服，程思思可没经历过那些家法什么的，胆大包天把自己跟陆文龙在平京的那些事儿就娓娓道来，最后小主播都坐在后面听得聚精会神。

陆文龙还不知道自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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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大姐头

陆文龙也听得聚精会神。

他坐在驾驶员后面，吕四坐在副驾座上，然后把座位尽可能的往后退，就变成半侧身对着陆文龙，先介绍司机：“这是钟叔，是李大少给我们介绍的车师傅，很专业的，我觉得这段时间您过来的时间不多，就不浪费买高级车了，就这两部车先临时开，等四嫂或者大小姐需要常住了，我们再调整都行？”

吕四的普通话口音里，陆文龙听出点刻意学习调整的港粤腔，估计是为了掩盖她的来历，笑着点头：“嗯，简朴一点好，我们现在各方面都需要钱。”伸手拍拍司机的肩膀：“辛苦钟叔了！”

钟叔果然是戴着大盖帽那种老派的私家司机风格：“这是我的荣幸，龙少。”声音平静而安详，就好像他开车的状态，明明是一部十多万的出租车型号普通轿车，开得跟劳斯莱斯一样平稳。

既然是自己人，吕四就不遮掩了：“明天上午您还是去跟他们饮茶，程先生……我托李大少查了一下他现在的经济状况，他现在其实是个空壳子，大楼、别墅包括劳斯莱斯都放给了他的弟弟跟太太之类，留在自己名下的资产很少。”

陆文龙点头：“这个不稀罕，防御风险嘛。”他自己就把几乎所有产业都给挂在老婆名下，包括蒋琪现在依旧是上千万资产的住宅楼地产公司和那条老街的所有人，陆文龙自己名下不过是挂着雨田集团的空头，真有什么事情，所有部分都能各自保留。

可吕四翻翻手里的资料递给陆文龙：“但他最近两个月据说连写字楼员工的工资都在拖欠，三十来万港币而已。”现在吕四的口气也不小了。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卷款潜逃的小出纳，所以真是世事弄人。

陆文龙接过来看着上面用红笔勾出来的各种讯息，吕四真下了不少功夫，有一页还注明：“这是我找强叔那边的人查探的消息，高利贷他倒是没有借，但是好像跟朱老板在争一笔合同的钱。”

陆文龙不抬头，目光集中在文件上，其中居然有些英文。他当然只能一跳而过，但很多繁体字他倒是能认得出，小时候就看家里的老书，这点还是没问题，可吕四就把繁体字一个个注明换成了简体，写在旁边。字体很娟秀：“我认得繁体……以后只翻译英文就行，争论的金额有多少？”

吕四飞快的伸头瞟了一眼陆文龙手里的文件，没有表情的伤痕脸上抽动一下不知道什么表情：“据说是两千多万美金！”

陆文龙都忍不住咂舌吹了一声口哨：“香港老板的确气势不凡。动不动做个生意都是几千万上亿的……那我们投入的千多万港币不就有点危险了？”

吕四点头：“所以我才请您早点过来跟强叔沟通一下，必要的话……我们用点强，也要把钱先收回来，免得牵涉到他们的纷争中。”

陆文龙笑着合上文件：“那倒是，而且还要加上利润，我们真金白银拿给他，可不是要他拿去买糖吃，我也有人等着发工资的！”

吕四的脸上又抽动一下，应该是在笑，电话就响了。听了两句捂住话筒：“强叔听说您来了，邀请您晚上去跑马场玩玩。”

陆文龙展展眉毛：“好！”

吕四就轻言细语的用更重的粤港腔普通话跟那边交流。挂了电话，把移动电话在左右手上交替一下，才又半转身好像没话找话一样，用渝庆方言：“我在学粤语，现在能听一点，我经常去菜市场听。”

陆文龙用普通话回应：“那就彻底的融入进去。忘记渝庆话。”吕四咬咬嘴皮点头。

陆文龙再多嘴问一句：“你爸妈……联系过没有？”

吕四就猛转头摇几下：“没有，我忍得住，我明白的！”

陆文龙笑：“不是这个意思，你安排个下面的人悄悄跟他们联系一下，邀请他们来粤东沿海什么地方打工或者干脆安度晚年，就能一家团聚了，都来香港可能比较麻烦，他们在粤东还是没问题的，你自己安排不需要通知我，注意安全第一，别忘了你可能被追查的那个身份。”

吕四重重的看他几眼，低声：“谢谢。”

陆文龙没回应，眯着眼盘算什么。

没有去那个海边别墅，直接都住在一家更靠近繁华闹市的酒店，小白没有来，他得在家里督促准备酒店的内部施工，忙得不可开交，但他老婆张岚俨然已经是苏文瑾的左右手，指挥新奇的小崽子们赶紧收拾东西分发房间。

吕四已经安排另外一名香港员工把那辆黑色跑车送过来。

直到把行李都拿进套间里，吕四才站在门口对苏文瑾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大嫂，吕四知道以前做错了，六爷给我一条活路，我一定知足。”话说得很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

苏文瑾比吕四矮一点，依旧是带点少女气息的娃娃头，眨巴几下眼睛，其实是在给自己鼓劲，咬了一下嘴唇才也酝酿出平淡的口吻：“做事做人天在看，对得起良心就好，阿龙信得过你，大家都信你，以后就还是一家人。”

吕四低着的头没看小苏的脸，点点头经过陆文龙旁边时候才低声：“六哥，晚点等你一起出发。”自己就退出去了。

汤灿清又发现：“咦？对别人她都喊你六爷，只有跟你说话才叫六哥？”

苏文瑾轻描淡写的揭过：“他们是兄弟，那是喊给别人看的。”

陆文龙居然有那么一丝的心虚！

杨淼淼就笑着把刚才在路上的话抖出来：“思思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哦，说起你都笑得跟朵花似的！”她是真不介意。

陆文龙立刻就心安理得了：“绝对没有的事情！绝对没有沾花惹草，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待会儿晚点去跑马场玩。”

苏文瑾有风范，挥挥手随意的在窗边坐下：“我知道，程思思也就是故意说给我们听，试探有没有可能，看来还真是有人不介意当小老婆的……”

哎哟，这句话可真是说者无心听有意，汤灿清一下就跳了：“你说谁？”

杨淼淼真心在这方面迟钝点，嘻嘻笑。

小苏终于也笑，补一句：“唉，该闹的不闹，不该闹的却闹得比谁都厉害！”

小虎牙才无辜的指自己：“大姐你说我？”

苏文瑾看着面色寡寡站在门边的陆文龙：“问他了……对不对？究竟还有没有二嫂，现在人家可都等着补位子呢。”

汤灿清其实就是个嘴上闹，一听就伸手拉苏文瑾，使劲做眼色：“好了好了，都去洗洗换衣服，香港可热得多，换点凉快衣服。”最近这可是陆文龙的伤疤，都不敢问，楼上楼下的兄弟姐妹提都不敢提那个独自拉着一小箱子行李出国的二嫂怎么了，汤灿清嘴上不客气，这些天可心疼得很。

可苏文瑾恰恰才是最犀利的那个，拨开汤灿清的手，目光静静的看陆文龙：“男子汉大丈夫，走个蒋琪，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你再调整不好，是不是就要我帮你纳一房小老婆冲冲喜，别人才觉得你正常？”

陆文龙站在门边，再也没有在外面叱咤风云的派头，就像个在学校做了错事回家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响，只有手里的房间钥匙牌在轻轻摇晃。

杨淼淼偏心，磨蹭着要站过去，苏文瑾却严厉：“淼淼！坐回去！让他自己说！”

陆文龙就用左脚尖踢右脚尖：“心情是不好……”

苏文瑾有气势：“你没老婆么？走的才是最心疼的？丢魂落魄的做给谁看呢？”

陆文龙低头：“总要调整嘛……”

苏文瑾彻底来劲：“在家有孩子，不好说你，你说这些日子还有个当丈夫当爹的样子没？”

杨淼淼壮胆子小声：“还是陪了孩子的。”

汤灿清好像也找到点当年当老师的感觉，尽量板着脸：“哈！没跟老婆亲热吧？我还以为就跟我呢……”

小虎牙又小声解围：“我刚生宝宝嘛，让给你们好不好？”

苏文瑾有点绷不住了，赶紧板着脸：“你说！你这到底算什么？失恋还是离婚了？”

杨淼淼又要挖空心思帮忙，骨碌碌转的眼珠子却对上汤灿清笑开的眼睛使劲做暗示，终于憋住了声，陆文龙还低着头呢：“心里是不舒坦嘛，说走就走，不可能没个念想。”

苏文瑾估计是最近教孩子上了瘾：“那你打算怎么样？是，你是重感情，可蒋琪走了，你就不好好过下去了，让我们娘儿俩……几个咋办？”

陆文龙脚尖再碰碰：“改嘛……”

苏文瑾想再严厉一点，可已经到了极限，汤灿清的笑声已经憋不住了：“好了好了，以后别这样就行了，小苏也可以了，家里说说就好。”走过去挑陆文龙的下巴：“你知道你这样，我们有多担心？”

苏文瑾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你当年就没当个好老师，现在又这样，刚有点火候你又嘻嘻哈哈，有点正经好不好，我来当恶人，你又去捞好处了！”

唉，现在的小苏才真是大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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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心惊肉跳

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特别是从少年到青年这个世界观逐渐确定的过程。

陆文龙不停主动改变适应这个社会的是心态，蒋琪随着知识的积累增加的是心气，苏文瑾估计这些年变化的就是心胸。

每天要操心上上下下几百个弟兄的吃喝拉撒，关心东家长西家短，哪些个弟兄谈恋爱，哪个姑娘又受了气，小幼儿园里的儿子其实都没太多时间陪，这才是苏文瑾的生活。

她是把整个弟兄们都当做幼儿园的小朋友来打理，这心胸自然就开阔起来。

更何况每天对着宽阔的大江江面，几乎不出门的她，估计心情也就跟江面一样变得大气起来。

偏偏陆文龙就最听她的话。

蒋琪有点小不忿也是理所当然的。

刚刚修理好丈夫，苏文瑾拿出哄小朋友的招式：“去洗澡，晚点带我们去吃上回吃的那个什么，味道还不错，四个人不就刚好坐那个跑车么。”她跟杨淼淼个头小，坐后面正好。

汤灿清笑着听见有人敲门，指指，门边刚要走开的陆文龙打开，是熟人：“龙哥！程先生让我来给您当司机。”不是陈锋手下的战士小庄还有谁，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但显然无论说话口音还是态度都比之前显得要内敛一些，估计受到了一定的培训。

看来自己的出入境记录还是一直被有关部门给关注着的，陆文龙不奇怪的点点头：“也行……阿瑾叫阿刚过来给他带个房间。”

小庄却摇头：“我就在外面站岗。”

陆文龙却不自而然的想起那个以前也很执拗遵守纪律重视原则的小张警察，摇摇头：“这是规定！你这样做，会破坏我的工作……”

小庄犹豫一下，点点头：“您有事或者要出门都请叫我！”摸出一个黑色小夹子。蚕豆那么大。

陆文龙接过来看看上面的按钮，点点头随手挟在自己的领口下面。

汤灿清好奇的伸头看，小声给陆文龙嘀咕：“有关部门的？”

陆文龙关上门笑：“嗯，有那个味儿，对吧？”却随手把那小夹子取下来，放在行李包里，别是窃听器呢。

汤灿清皱鼻子点头：“哎呀，过来的确有些热。我也去洗个澡……”伸手拉了陆文龙就一块去，难得看见陆文龙今天情绪正常一点了，试着“开导”一下可是密斯汤最喜欢做的事情。

杨淼淼伸头看看消失在豪华套房几扇门之间的两人才小声：“二姐真的不回来了？”

苏文瑾对她就真诚点：“阿龙不能为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对吧？与其说让他绵长吊紧的死眉秋眼，不如快刀乱麻，以后我们都不提她了。”

小虎牙思恋：“二姐……我想她嘛。”

苏文瑾深吸一口气：“会回来的！那个书迂子等把东西看透了自然晓得回来。现在阿龙自己可不能松口气，你跟他一起去美国比赛，都要督促好他。把所有心思放在比赛上。”

提到比赛，杨淼淼就能凝聚精神，慢慢的点头。

所以她在看跑马比赛的时候，陆文龙就得拉住她才不能过于激动！

这点大家都没想到。

一贯看杨淼淼站在赛场上都是冷静如水的模样，没想到看见跑马场上那奔驰的骏马时候，彻底给点燃，看了一场比赛从发令枪响到叮当过线，她从头跳到尾，一直都在恶狠狠的欢呼！

也许那种马匹原始的冲刺争胜让她格外的有共鸣吧。

她可是没有博彩押注给任何一匹马，就是单纯的喜欢拼搏。

苏文瑾和汤灿清就很难理解。对跑马本身也很难理解，完全是出于好奇的心理坐在贵宾马主厢房的落地玻璃窗前。用望远镜看着周边那些如痴如狂的马迷在普通席位上面呐喊加油，好像他们手里都拿着下注的签单，跟小虎牙这个完全不同吧？

陆文龙看了几眼，就把注意力放到跟强叔的交流中来，只字未提山区旅游拍摄基地建设的项目，双方都有人在那边监理。相信各自都清楚得很，强叔有兴趣一起到美国：“唐人街的礼堂还是有一旗人马在，借着你这个东风，我邀请他们一起去看比赛，顺便谈谈拉一些美国资本到大陆投资的事情，怎么样？”

陆文龙轻笑：“您做主就行，我去美国的主要目的还是打球，顺便见见世面就好。”

葛炳强对他这个态度很满意：“有没有兴趣也买两匹马玩玩？”他自己就是马主，所以现在才有这样一个独立包厢招待朋友。

陆文龙顺口问了问价码：“一百万起步，每年花费再来一两百万？这点钱我宁愿拿去给弟兄们吃喝了。”

葛炳强玩味的笑着：“在香港，玩豪车游艇都是你这样年轻仔的喜好，但能玩马，才是真的有派头，这个圈子也才会让你结交更多有身份的人！”

陆文龙摇头：“你是香港人，我不是，大陆人在这里始终是大陆人，我没必要用这些东西来给自己扎场子绷面子，我提前过来，就是关心那个程老板和朱老板到底把我们的投资生意搞得怎样了。”

葛炳强投得比陆文龙多，四五千万港币，却没那么在意：“在香港，难道还有人敢吞了我炳老强的钱？”

陆文龙点头：“嗯，总不会拖过七月吧？”他7月就得去打奥运会了，前后起码又要几个月，中间的变数可就大了。

葛炳强更担心的是还有一年回归：“有些传言有点乱……据说有大圈乘机潜入了香港生事！”

陆文龙皱眉头：“不可能吧，大陆还是竭尽全力想维护平稳的。”就在他身后大概三五米，葛炳强的一个保镖和小庄都笔挺的站在关住的包厢门边，如果不是陆文龙下车时候把墨镜给了小庄戴，估计谁都能看出他的一脸正气凛然了。

吕四弓着腰坐在陆文龙身侧后，听了这句轻轻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把手里的几张跑马下注单整理一下，和笔一起悄悄放在苏文瑾和汤灿清随手就能拿到的小几上。

小苏本来就心不在焉的看，注意到了，回头看看吕四，想想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吕四咬咬嘴皮起身，就好像在电影院开始播放以后走过一般弯着腰坐过去，听见苏文瑾小声：“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夜宵，从楼里给你带了两罐油辣子我放在车上了，你一个人在这边，吃得惯东西不？”

吕四使劲咬嘴皮，因为泪水要奔涌而出，低着头只看见遮挡脸的头发在点动。

苏文瑾声音更轻一点，顺手帮吕四把头发拨开理一下：“自己在外面就多注意身体，娜娜还是个孩子……”

吕四就一直低着头点头，使劲的眨眼睛才能保证泪水不滴出来。

葛炳强轻轻点雪茄头：“好，明天喝早茶的时候摆出来！”

陆文龙就不再多说了，随手买了几注跟汤灿清闹着玩，结果自然是泡都没有冒一个，葛炳强都嘲笑他不做功课：“就是卖六盒彩也有概率的，买马更是要熟悉马匹……走吧走吧，看你也不喜欢这个，跟我下去看看马，这次要是赚了钱，你还是应该买一两匹就算是摆个姿态也好。”

真到了马房看这些赛马，跟高高在上的包厢里还是有很大区别，吕四肯定也是第一次来，仰着头难得露出双眼认真的看着那些一身油光水滑的神骏。

强叔如数家珍，从五十万一匹到数百万的名门后代都能叫得出名号，不少马主在比赛完场以后，也下来走走看看，其间更不乏各种豪族名门，有些跟陆文龙在不同场合打过照面的，都能点头笑着示意甚至握手寒暄两句，反而跟葛炳强打招呼的比较少。

也许葛炳强那混道上的名声太过响亮，加之他的娱乐业也不入大家法眼吧。

直到走出马场门口，葛炳强才低声给陆文龙指指从马厩到外面停了一长排的豪华名贵房车跟垂手相待的司机们：“两千多名马会会员，几乎囊括了所有香港富翁，这才是真正统治香港的阶层，明白么？”

陆文龙故作深沉的点点头：“受教了……”

挥挥手分头上车，因为小庄来，他就不开那个跑车了，小庄开那个福特面包车，装着自己的一家跟吕四。

长出一口气的解开自己的领带和衬衫领扣：“啊……真是憋死了，去找个什么火锅来吃，彻底的出身汗才爽快，我还真是不喜欢跟人这么装模作样的扮高级人！”

吕四原本已经抬起几厘米的手，看见杨淼淼笑着帮陆文龙拆开领带脱下西装，就悄悄的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吩咐那个依旧带着墨镜的小庄到她早就看好的几家不错的川味酒楼。

汤灿清多问一句：“要不要给维克托和林姐打电话说我们到了？”

陆文龙没那么复杂：“他们结婚呢，排场还是大，我们就不在之前跟他们联系了，免得还要腾出手来招待我们，这几天，小庄和阿刚带人陪着你们逛街玩玩，我争取早点和吕四一起把收钱的事情处理完……”说着又解开一颗衣领扣：“这次来香港我怎么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吕四看一眼他领口露出来的腱子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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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雪茄

之后不到四十八小时的事实证明了吕四的价值。

因为陆文龙这边是商务安排，小庄估计还是跟上级汇报询问了一下，第二天真的就跟着苏文瑾她们的大队伍一起行动，陆文龙跟吕四开着跑车过去，吕四开的，她已经持有香港居留证，也有驾照，以前在渝庆就学过开车，那时可是什么都要比着二嫂的行为做，现在却变成了真正的工作技能。

还是那家茶楼，强叔的车已经到了，就停在楼下，两个保镖认得陆文龙，殷勤的过来接手泊车，陆文龙笑着就拿出一副墨镜戴上跟秘书上楼了。

还是老位置，还是强叔肿眼皮泡的在喝茶恢复夜生活的疲惫：“叫你昨天晚上跟我去派对，你又回家陪老婆，女明星那不带劲得多？”还看着后面遮住半张脸的吕四诡笑。

陆文龙真不敢恭维的拱拱手：“您兴致高，好好玩……我得找饭钱，待会儿是来个下马威？”

葛炳强再瞟一眼低头顺眉的吕四：“你真的这么急着收回这笔钱？”

陆文龙轻松的靠回椅背上：“大楼封顶了，确实缺钱，不过最主要是我家四妹说老程和老朱不安生，那我就没工夫跟他们扯皮。”吕四估计第一次听见陆文龙这么称呼自己，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回去，翻开自己的厚厚秘书簙不知道在上面写什么。

葛炳强笑笑点头：“好！那就吓唬他们一下。”

这一回，老朱和老程就不是一起来的了。前后有十来分钟的差别，果然后到的老程看老朱已经坐下在吃肠粉，皱皱眉头，选择了坐在陆文龙和葛炳强之间，以前他们都挨着坐的。

葛炳强正在唾沫横飞的给老朱讲故事：“手枪就这么抵住了……”右手比作手枪的模样，抵在老朱笑着吃东西的头侧左太阳穴旁边，口中轻轻：“砰！你猜怎么着？”

老程坐下搭话：“阿强你又拍了新戏搞枪战？”手中掏出一小盒雪茄给陆文龙示意，陆文龙摇头拒绝了。手上还在喝粥呢。

葛炳强手还顶在老朱头侧，转过来对老程：“一下就炸开了，收尸的时候，车厢棚的顶部全都是脑浆和骨头渣子！这边……就在这里……”因为老朱在他的右边，所以他换了自己左边顺手在老程的右边头侧画了碗口大个圈：“全炸掉了！”

两个生意人纵然再狠辣，总归还是做生意的，面面相觑一眼又飞快跳开，老程吞了一口雪茄烟才说话：“不是拍戏？”

强叔左右看看，老朱没搭话。他才接上：“刚刚给老朱说去年浅水湾道的那场非法赛车枪杀案，你也听说过吧？阿烈？”

程天烈再吐一口浓浓的烟：“听说过！狠辣！据说是大圈……好像，好像另一边是跟你……”

葛炳强皮笑肉不笑的脸颊抽动一下。脸上带着江湖中人特有的那种不知所谓的看淡生命的不屑。指指陆文龙：“我在山顶坐镇，具体问他，他……”手上做了个手枪的手势，很嚣张的对着程天烈扣一下扳机，原本豪爽抽着雪茄的程老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陆文龙一直安静的喝粥，这时候才抬起头：“我手上有几十条命了。但一直坐得正行得稳，就是靠一个字，义气！”

吕四原本听葛炳强讲故事的时候就估计那个赛车手是陆文龙，眼里闪光，可这会儿看陆文龙装得老气横秋的放话。突然有种难以抑制的喜感，好像很久没出现过的笑容强行要爬上她的脸。

还好她的脸上障碍多。笑容没能显露出来，反而变成了冷笑，无声的冷笑，这让抬头不由自主看向陆文龙的朱老板瞥见了她发丝之间的可怖面容，特别去做的晒伤妆都没能在黑暗中掩盖她的表情，手里挟着肠粉的绿色筷子叮当一下就掉在地上。

谁都没觉得陆文龙说了个笑话，葛炳强没笑，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两位老板，这俩更没笑，呆若木鸡的看着陆文龙好几秒，陆文龙信手捡起碟子边的湿毛巾擦擦手，在手里捏成团，脸上没表情：“我们在做生意，就按照生意上的来，我的钱……怎么样了！”

他的脸比较奇怪的转向了朱老板，葛炳强的眼睛都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陆文龙是老程在主导这单业务，别太久没来香港忘记这茬了。

可陆文龙的话，就是问朱老板的，手里的毛巾啪的一下，带着极为侮辱的态度砸过去，正中朱老板脸上！

散开，掉在那碟已经掉了筷子的肠粉上。

这才是黑*道……

其实就跟那些*差不多，当没有触动到他们利益或者不值得撕破脸的时候，和善得很，但翻脸不认人几乎就是这些超越规则者的共同特点。

身家过亿的朱老板居然身体弹了一下，猛睁眼却不敢站起来，也许是怕陆文龙说不定会突然拔出一支枪爆头，就那么喃喃的说了一句:“前天下午就收账了……”眼睛终于第一次看了程天烈。

葛炳强都笑了：“哦？昨天上午我的财务经理给你们打电话说还在谈？不是龙少来问，你们还真打算瞒了我们的钱？！”他的两只手就伸出去展开正好拍在两个五十来岁老板的肩脖上，动作颇重的拍打两边的脖子,听着就是啪啪啪的响，有其他桌的客人在看。

陆文龙装善良：“我们是文明人……支票在哪里？我们给钱的时候可是干净利落，现在你们打算干嘛？”说着就把手从桌面拿下去，老朱更靠近他这边，就算被葛炳强伸手按住了脖子，也能瞥见陆文龙把手放进休闲西装的怀里，估计是接二连三的冲击有点慌神：“是他！他把钱扣在手里，挪去补窟窿！他空了！”

这个消息跟吕四之前打听到的差不多，但葛炳强肯定第一次听见，也许他在香港的生意太多，可能忽略了这一单，现在脸上表情就有点狰狞了：“你们在搞鬼？！”手掌用力，几乎要把俩老板的头压到桌面上。

陆文龙就是先恐吓其实更容易放弃抵抗的朱老板，因为他能撇清，所以才转头看叼着抖动雪茄头的程天烈：“不要跟我解释这些来龙去脉，我没有兴趣知道……把收钱的合同和支票送过来，我们该收多少，一分不多拿，但这两天的利息照算，马上！”

号称钉王的程天烈也不过是在生意场上作风狠辣，哪里能跟这些道上的比，咬咬牙：“钱……都拿去炒会籍卡了！他还差我两千万美金！”抬头恶狠狠的看着老朱，明显就是老子过不了这关，也要拉你下水！

会籍卡？

陆文龙根本不知道这单生意是什么意思，不管那么多，伸手给吕四，这边伶俐的递上一支香港移动电话，陆文龙放桌面上推过去：“叫你的财务经理把铜锣湾那栋楼交易的合同拿过来，我没兴趣跟你打官司，更没兴趣走什么法律途径，你想贪我们的钱，那就是不义气，不义气的家伙现在你起码已经要断掉一根手指了，不打电话就是没胆子，再断一根……我会陆陆续续往上累加的，待会儿一起算！你会为你做错的事情感到后悔！”

葛炳强已经笑着松开手，放开两个真在瑟瑟发抖的老板自己开始喝茶：“香港是*治的，你也可以选择报警，当然报警之后一切翻倍，所有资金、报复都翻倍，还有你老婆孩子，都会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程天烈脸色开始变白，抖抖索索的拨打电话，陆文龙和葛炳强根本就不看他：“什么会籍卡？”

葛炳强大概知道：“高尔夫球会的高级会员卡？多少钱一张，囤积了等到价格炒高了再放出来！比股票来得快，而且好操作……对不对？老朱你的球场？”口气平和得就好像老朋友坐一起喝茶，嗯，跟今天之前一样。

老朱双手肘都小心的放到桌面之下，只剩手指在桌边，似乎怕陆文龙砍他的手指：“是……我的。”

已经挂了电话程天烈终于有些愤怒，却不是对着陆文龙跟葛炳强，这两人要回自己的钱，又没什么错：“老朱！说好的我半价吃进你的高尔夫球会员卡，帮你炒市场，六万美金一个的会籍卡现在涨到十万，叫你回收回去，四百个会籍卡，四千万美金，你全都给我不声不响？！”那就只投了一千二百万，利润真的可观！

老朱也咬牙：“我有什么办法，现在是投入期，做地产就是这样咯，炒楼花炒会籍炒地皮，都要等到市场养好了才能出手套现，现在大陆是在养鱼，钱我都投进去建设了！没钱给！我给你利息，迟点再付给你！”

陆文龙飞快的跟葛炳强对了一下眼神，葛炳强稍微挣扎了一下，还是给了陆文龙一个摇头的眼神，表明他建议还是不要参与这一单。

陆文龙就伸手抓住了程天烈的左手食指，一贯稳稳抓住棒球的手指就跟铁钳一样握住了这根手指，吓得程天烈不停想把手指拖回去。

陆文龙就跟握住一根雪茄一样：“不要动……如果拿来的东西不满意，我就当面在这里掰断这根手指，算第二根手指。”

程天烈立刻放弃跟老朱的争吵，选择再打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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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不眼红

吕四叫来的会计师律师跟葛炳强的同类专家就等在楼下的车上，程天烈的助理带着一包文件和他们一起刚刚上楼，就被转手接过去，直接坐在旁边的茶座开始审阅。

专家面前做不了手脚，也许香港人也习惯这种方式，程天烈没指望在这种东西上面耍花样，那栋楼的交易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

联合四家的资金，投资1.65亿港币买下铜锣湾的那座六楼一底物业，然后持有了接近半年的时间，终于在三天前全面谈妥，以2.87亿港币售给陈家的九龙仓地产。

陈家付钱没什么啰嗦，干净利落的转账，可前脚到账，后脚程天烈就把所有资金转走了，原本合伙阻击协议里面说好的到账分钱就成了屁话。

两边的会计师把总结出来的东西三言两语汇报了，又坐回茶座喝茶。

程天烈无奈：“买会籍卡的资金是从海外公司走的，那些钱也是从别处拆解过来，到期要归还，不然利息压死人……老朱你承诺给我全款收购加10%的利息，可现在我宁愿不要利息，你马上还钱才是！”

老朱一直沉着脸坐在对面，看着程天烈的表情，摊开自己写写画画好一阵的一张纸：“一个高尔夫洞100万美金，我在鹏圳的观朗湖球场五个18洞球道，建筑费7亿华币，有三千名员工，每个月开支2000万，现在正是建设的关键期。你觉得我要是能腾出资金还至于参加这个几千万收益的炒楼阻击么，也就我两三个月的开支！”

陆文龙有点暗自咂舌，其实他一直还是对自己比较满意的，国立大厦说起来就是几个亿的资产，以自己的年纪，虽然不能跟李家陈家之类的比，还是很有点底本了。

但看看这么个吃肠粉都要把碟子底儿的调料蘸干净的老头，随口就拉出巨大的资产来。更不用说这边的程天烈和葛炳强也身家不菲了，陆文龙的确就像他在这单生意里面投入的股份一样，最小个的。

可他理直气壮啊：“别跟我啰里啰嗦这些三角债，内地就最烦这个，老朱跟你的事情那是你们之间，我只问老程，按照协议，收益以后我照比例分成，然后拿我的收益10%给老程做辛苦费。现在合同已经完成，你违约，我该收多少收多少。你的辛苦费我不欠。但你已经做错了事，拿我们的钱拆东墙补西墙，不好意思，拿钱弥补，我现在就要现钱，结账吧！”说着右手就开始慢慢加力。眼瞅着程天烈那本来喜欢用作挟雪茄的食指就开始朝着手背翻过去。

豆大的汗珠立刻从程天烈的额头浸出来：“我现在……手里面的确没有现金！龙少，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钱给你！我认这个错，也愿意赔，但我现在没钱！杀了我也没钱！”

这就是要耍无赖的风格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生意场上的这种老赖真不少见。

陆文龙左右手都能开弓操作筷子，左手挟起一个奶黄包放在桌子空白的地方，再换成一把餐刀，轻轻在白色圆鼓鼓的奶黄包上头开一道口子，他的手很稳，只把奶黄包的外面那层薄薄的皮给割开，里面膨胀的白面翻开胀起了大口子，陆文龙感觉到自己右手握住的食指在抖动，里面的血脉挑动更是快速，面对他这个据说杀了人的家伙拿着刀，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陆文龙斯条慢理：“杀你？你想得太轻松了……知道这叫什么嘛？铁树开花，有强叔打理香港本地，我分分钟把你带回内地，玩这个，能让你起码活一个月。”

用手里的刀刃拨开奶黄包那薄皮：“这就是你的头皮，在顶上割开这口子，把水银倒进去，你只会觉得头顶痒痒，忍不住要动，那水银就摇啊摇……一直帮你把头皮慢慢的分离开，又痛又痒……万蚁蚀心听说过么？就是形容这个的！”

手指开始剧烈抖动了，陆文龙抓紧点，声音还是很平静，老朱想站起来，葛炳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重重的把他压回座位上：“听龙少上课……要给培训费的！”

陆文龙继续：“这一个月好吃好喝肯定的，还要止血吊盐水，还得输血，水银也是不停灌的，这皮子下的你就不停的动，动啊动，最后就从这口子里整个一下窜出来了，哗！的一下最后是自己跳出来的，整个皮囊就剥掉了！你就变成了没脸皮也没身上皮的肉疙瘩！但还是活着的……”声音越说越低，靠近程天烈的耳边，硬生生在夏季的朗朗乾坤下，让这位号称钉王的商人浑身如坠冰窟！

其实这样的行刑手段大约都听说过，但得分什么人说，特别低声耳语的声音简直阴森！

扔了手里的餐刀，把手往后面一扬，吕四就递上那份文件在手心，陆文龙放到桌面上：“你的劳斯莱斯挂在你弟弟的名下，这栋玫瑰苑别墅是写你太太的名字，你的公司办公楼层每月你交租给你那十七岁的儿子，还有这里的商铺、商场股权、住宅……合计超过3.4个亿全都不在你自己的名下，对不对？”

“打官司，自然从你身上要不到一分钱，但你信不信把我你这份罪转到你老婆儿子身上？”

“别怪我心狠手辣，出来做，讲的就是个信字，你搞这种名堂，就是摆明了拖你老婆儿子下水……”话音刚落，程天烈只是哆嗦一下正要说什么，陆文龙手上就突然使劲，一下就掰断了那根手指，左手飞快的抓了桌上一张湿毛巾，用筷子挟着一下塞进疼得张大嘴正要叫喊的程天烈口中！

死死塞住！

左手的食指顿时从第三指节的下方开放性骨折，一小段白生生的指骨带着血肉模糊的迸裂，从手掌边缘露出来！

陆文龙却没松手，所以剧痛的手指依然被他抓住，程天烈只是在座位上反弹一下，原本要跳起来的身体，因为疼痛被拉扯还是坐着，所以除了极个别食客掉头看见这边的有动静外，只有这家老牌著名茶楼的老跑堂们远远看见全过程。

但也默不作声。

只要没闹将起来，开门做生意的，最怕得罪混混，带着茶色墨镜的陆文龙是谁不知道，但那个葛炳强就再清楚不过了。

然后就是几步之外的律师跟会计师们眼睁睁的看着，程天烈的助理站起来一下，葛炳强只是指了指，就悻悻的坐回去。

陆文龙看程天烈脸上涕泪纵横，汗水更是一颗颗往下滴，依旧不动声色的端过旁边滚烫的茶壶：“要不要我再给你消消毒？又或者是干脆拉下来煮熟了连缝回去的可能都没有，你就只有换只手挟雪茄了？”

程天烈已经疼得要昏死过去，十指连心啊，但依旧能坚持着勉强拉下毛巾，就连这个拉下都试探着，生怕陆文龙对自己的断指加力：“龙……龙少……我认了，认了，我拿产业抵债，您说！”

陆文龙公道：“好，你住的豪宅我不要，这个住宅给我，这个啥写字楼层给我，算起来作价两千万港币，两清，马上办手续？”然后不等程天烈点头就把文件扔给葛炳强：“您投了多少，算算您的自己挑。”

程天烈疼得要命，但还是差点把眼珠子跳出眼眶：“龙……少！那是91年的估价！”翻了几番了，而且91年在香港地产史上几乎是最近十多二十年最低价的时候，因为刚刚进入九十年代，原本觉得回归还很遥远的香港人突然惊觉回归要变成现实了，大量离港移民，造成房价暴跌，程天烈就是从那时开始炒楼，而且留下的都是自己很看好会升值的。

陆文龙面无表情：“你觉得我冒着被香港警署请去喝茶的危险，收回我原本合法的收入，现在不应该增加点犯罪成本？是你把好端端原本一千八百万连本带利的合法阻击商业行为变成了暴力犯罪，那边几位律师不给钱？要不然，我们索性把整个案子做大点，从你的商业欺诈开始，牵扯更多人进来？”

程天烈还在咬牙，陆文龙阴测测：“抓紧时间，断肢再生缝合是有时间的，要不要我找点冰块给你保鲜？”

钉王就没有丝毫犹豫了，喘着粗气：“我签！”

陆文龙招手，那边的律师立刻过来拿草签文本标注合同内容，飞快的就一式几份的让程天烈签字，陆文龙注意到程天烈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把合同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节外生枝才灰暗着脸签字。

律师立刻带走合同去律师楼备案，那边的葛炳强却给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回应：“我要你的那些会籍卡，我也公道，我投入的五千万港币，连本带利收回九千万，折合一千二百万美金，你给我两百张会籍卡，我就放手。”

如果说陆文龙是小敲小打，这才是狠心大鳄，狠狠的一口就要咬掉八百万美金！

而且恶人还是陆文龙来做了，真要有点什么法律责任都是陆文龙担了，但正是恶人都陆文龙做了，葛炳强猛然发现自己不劳而获的得了大利，才会竭尽全力的保住陆文龙。

所以陆文龙不动声色的就看着，不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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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神色

好歹陆文龙也跟李家父子打过几天的高尔夫，是听说高尔夫球会的会籍卡很贵，动不动一个会员资格就要几十万，有些vip级的会员更是百万巨资。

以他内地西南边陲土疙瘩的心态来说，玩个运动而已，光是取得上场资格就要几十上百万，很有点匪夷所思。

其实首先就是高尔夫球场的巨额投资总得有人买单吧，然后也是故意营造一种高档运动的价值感，把没钱的家伙摒弃在外，让玩这个成为身份的象征，有钱人就会趋之若鹜了，有些本质上的东西跟马会差不多。

但显然炒会籍卡这种做法，就更出乎陆文龙的知识范畴，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最根本稳妥的地产，出于华国老百姓最习惯的买块地或者有个房。

所以说他的眼界比起这些香港人还是显得保守太多。

葛炳强这一手就的确狠辣，六万美金一个的会籍卡明明已经涨起来，他却要按照原价强行收购，而且还是用自己五千万港币的本金来做，这中间就翻了接近两番！

陆文龙看着程天烈呆滞的咬牙签署转让文件，葛炳强还乐呵呵的拿出自己的雪茄盒，敬了程天烈一支雪茄，这位钉王不是喜欢抽雪茄么，一贯只有他在商场打劫钉死别人的，终于明白，一旦涉黑，翻脸不认人的道上作风让他损失惨重！

所以陆文龙的注意力基本在阿列身上，偶尔瞟一眼那个神情复杂的朱老板。觉得可以见好就收了。

葛炳强却宜将剩勇追穷寇：“老朱你有什么表示？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固然是阿列不守规矩挪用了合资款，但你不应该负点责任？”

程天烈哈哈笑的扔下手中已经签完的签字笔：“对啊！我落到这步田地，不是你坑我，断了我的财线资金链，我至于么？！”

陆文龙看着他明显还要拖人下水的节奏，心中暗叹……

可这时，就坐在陆文龙后方的吕四却贴在了陆文龙的左后肩。轻轻的耳语：“右边那个吃东西的白衣人……不对。”

陆文龙眉毛一挑，斜着眼就看过去，经吕四这么一提醒，他分毫之间仔细一打量，顿时就看出来一些端倪，的确不对！

这家老字号的茶楼价格其实不便宜，一碟点心30块港币，相当于50块华币了，而差不多的点心别说在渝庆。就算是粤东那边，也不过五六块钱，可这个白衬衫的年轻人从穿着打扮长相上来说。绝对是内地人。而且从他的面相和穿着习惯来看，还肯定不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不光是穿一身名牌就像了，那种局促或者小心是无法靠一套衣服就抹去的，气质这个东西只能靠时间来养。

内地人不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可是非富即贵，就算陆文龙要不是谈生意。才不会来这里当冤大头呢，更何况这人无论桌上东西还是坐的架势，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来这里饮早茶？

那都是香港本地显贵，还得是四五十岁以上的老家伙才干的事情。

这个身边却放着一个双肩包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陆文龙嗅到点不一样的味道。

似乎察觉到陆文龙瞟了他。那个年轻人也看过来，但陆文龙的茶色墨镜就这点好。看不到他的瞳孔朝着哪边，而吕四那刻意遮住半边脸的发丝，就更不容易观察到了。

可年轻人真的是感觉到了，有种敏锐的不安感知力，招招手让侍应结账，一共77块港币，丢了一张一百港币的就起身拿了双肩背包走人。

已经走到楼梯口，想想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的卫生间。

不得不说，陆文龙这个时候基本就放弃了对这个男子的关注，毕竟眼前数千万收益的事情正在发生，他还是有点贪财的。

老朱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所有资产都投在高尔夫球场，前后价值20亿，上周连我的写字楼和工厂货仓都抵押给了银行换现金，香港只有一个山庄住宅，两位老大不会逼得我流落街头吧？”这个跟程天烈相比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狂赌徒。

果然葛炳强笑笑：“鸠占鹊巢传出去，我们名声都臭了，肯定不会做，老规矩，见者有份，我跟龙少既然已经露了丑，就要拿点好处，你跟老程这档子事，我们就不参与了。”

老朱也不拖泥带水：“好！你们跟老程已经搞掂，我这里也拿不出真金白银，一人五张会籍卡，这是我自己私人拿出来送给两位。”那也是约两三百万华币呢。

葛炳强不嫌少：“好！一言为定。”

陆文龙却又摇头：“我成天打棒球都够运动了，不要卡，换别的。”这乡下人就是这样，就好像他下意识的从来都不喜欢股票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样。

老朱看看这位心狠手辣的年轻人，也不含糊：“第五个球场要完工，第三期楼盘也要开始卖楼花，我赠送龙少价值三十万美金的楼花，如何？”

陆文龙看葛炳强，他连这个球场和楼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葛炳强点头表示还不错，陆文龙就招手让律师拿了草写的协议过来签字，手上却松开了程天烈：“以后还要请阿列哥多多包涵，照顾生意了……我们再吃个包，您自便？”

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的程天烈点点头，倒也硬气的站起身，转身匆匆出门，陆文龙伸头给葛炳强咨询：“球场在哪里？楼花能值三十万美金？”没注意到他眼睛撇着老朱在协议上签字时，那个之前去了卫生间的白衣年轻人已经从卫生间出来。

吕四的眼睛没有放在三十万美金的协议上，一直跟着程天烈，直到那个白衣年轻人跟程天烈会合。

就那么一刹那，吕四刚伸手去捅陆文龙的腰，提醒他看过去，那个年轻人下垂的右手从身后突然就变出来一支漆黑的手枪，左手已经猛然扣住了程天烈的脖子，把这个一心只想赶紧到医院的富豪拖了个趔趄。

撞击到桌椅板凳的动静，和腰间的触碰让陆文龙下意识的就是一惊，左手一下就摆开去揽吕四，原本却跳起来扑到他身前想挡住陆文龙的姑娘哪里有他力气大，重重的拦在身后趴在了陆文龙的后背上，宽厚结实的后背，陆文龙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强叔……蹲……”

砰！枪就响了！

枪声在这样古色古香的茶楼显得格外清脆，陆文龙和葛炳强蹲下红木圆桌躲避的一刹那，看见那个白衣年轻人的手枪就如同之前葛炳强吓唬这两个老板那样，抵在太阳穴轻巧的扣动，子弹贯穿大脑，从另一边炸开个大洞！

眼见着号称钉王的程天烈只是这么一枪，就铁定没命了！

陆文龙已经反手把吕四压在自己身下，没感觉到姑娘有丝毫的颤抖，却瞥见桌下对面老朱的一双膝盖有些抖动的也蹲下来，其实他背后就是那个枪手和程天烈，根本没有陆文龙他们这边遮蔽的可能性。

陆文龙永远都忘不了老朱在桌底下来一瞬间的眼神。

极为复杂！

噗通一声，老朱背后倒下一具尸体，陆文龙眼瞅着那穿运动鞋的脚步轻快矫健的跨过尸体，快步下楼去……

他站起身，放开怀里的吕四，吕四表情如常，居然还带点笑，搭配她的面部显得十分诡异。

几名会计师和律师也吓得蹲在地上，葛炳强站起身来给陆文龙一个眼色，笑笑坐下：“好了……现在都走不掉了，等警察来吧r！再来壶龙井，顺便上几个点心，没准儿今天中午要跟阿sir们一起吃午饭了，我可不喜欢中环警署的便当口味！”看都不看那血流满地的惨状，熟稔的指点陆文龙：“阿龙多吃点，说不定啰里啰嗦晚饭都没得吃！”

老服务员们抖抖索索的真端了茶和点心过来：“葛老板……这……我们报警了？”都死人了，只能报警吧？

葛炳强伸手把蟹黄包之类的端给陆文龙：“不管我们的事，你们知道怎么说吧……这个好！再来一笼！小四，你也坐过来吃，阿龙很信任你啊……”刚才这俩人相互保护的动作，葛炳强这老江湖可看在眼里。

吕四轻轻摇头：“六爷一贯对下面的弟兄都这样。”

陆文龙却看又颤抖着坐起来的老朱：“你早就想好了？趁着这样的局面做了他栽赃我们？”正在调侃吕四的葛炳强猛转头，凶狠的眼神一下就锁定在老朱身上！

老朱一脸无辜，惊讶和恐慌都写得更清楚，哦哦两声都甚至还不能说出话来。

陆文龙还是低声诈人：“是个大陆仔，偷渡过来下手的？您心里很清楚吧？”

葛炳强就冷笑了两声，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马上给我查一下这几天偷渡过来的年轻人，三十不到，一米七左右，短发……”

吕四补充：“右边脸上有颗痣，很明显！”她一直就在观察呢。

葛炳强树个大拇指，把话传过去，但放下电话的时候就摇头：“这几天没有带人进来，只有送货去大陆的，只能是走的正路。”

陆文龙笑着拿吕四的电话：“老陈……托你帮个忙，刚发生一起枪案，是个大陆通关过来的，您帮忙联系通关口岸查查……”

老朱的脸上不停变幻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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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遮羞布

就这么打两个电话的间隙，街面上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吕四有个下意识的紧张，陆文龙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低下头的姑娘又坐回陆文龙的侧后方。

几名便装探员和警官很快上楼来，一眼就看见躺在血泊中的程天烈，然后看见的就是坐在圆桌边的三个男人，以及站在墙边一脸紧张的其他顾客。

因为事发突然，而且那个枪手是从楼梯口附近的卫生间出来抵近了开枪，其他几桌客人虽然吓得鸡飞狗跳，却没有人会靠近枪手朝着楼梯过去，所以几乎没人跑掉，特别是看见枪手离开以后，血泊基本堵住了楼梯口，就更不愿把自己的脚印留在血泊中了，所以全都挤在靠近窗边的桌子和侍应们在一起，也许见势不对再从后面厨房翻窗逃跑？

其实侍应也在求这些老主顾留下来当个见证人，不然警方啰里啰嗦查案封馆，多少天都不能营业了。

鉴证法医之类的很快驾到，拍照取证，担架运走尸体的同时，警探们已经过来开始录口供。

葛炳强和吕四以及老朱都把身份证拿出来，陆文龙出示了自己的护照，他也见识到了香港警察专业和严谨的一面，任何人在有证据证明有罪之前就是无罪的，葛炳强的刑事律师已经到达楼下随时候命。

所有现场的文件和协议都证明了这是一场在茶楼里面轻描淡写之间敲定的大宗买卖生意，陆文龙和葛炳强都对那个白衣年轻人矢口否认有任何联系。老朱也表达了同样的态度，他的律师也已经到场。

所有目击证人都提到那个年轻人是单独一个人，突然从卫生间出来就开枪射杀，活脱脱的专业杀手形象，跟电视电影里面看见那些杀手差不多的风格。

警官半信半疑，但还是仔细记录下所有细节，不过没人提起那个断掉的指骨，只有桌边的人看得最清楚。而侍应们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早点清理现场恢复做生意。

在收走了在场所有人的护照身份证以后，警方才煞有其事的要求把所有在场人带回警署，正应了葛炳强说的要去警署吃盒饭的预言。

不过走下楼来，下面已经挤满了各种记者，闪光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捕捉陆文龙跟葛炳强等人的影像，飞快的发回报馆杂志社……

陆文龙走下楼梯的时候借着转弯跟葛炳强耳语了几句，等四个人登上警车时。他就给了老朱一句话：“二十四小时内，你信不信我们把这个枪手找出来！”

老朱眼睛闪了一下，使劲闭上不做声。

警察也接着登上这辆运送疑犯嫌疑人的大型厢式警车。不允许交头接耳。陆文龙脸上就只有冷笑，吕四靠在他身边面无表情，陆文龙却能感觉到一点点颤抖，也许还是能回忆起曾经身陷囹圄的悲惨经历，陆文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戴手铐嘛。

等到了警署。陆文龙跟葛炳强对了对眼神，就分头举手要求跟重案组警员单独交谈。

老朱脸上终于开始变色。

陆文龙说得很简单：“这个枪手是内地客，我能辨认出他的长相，而且他很有可能是通过正常通关手续进入香港的，我已经通知了华国有关部门。能够协助追查这个人。”

葛炳强约谈的是o记的人，表达了自己也认为这个是大陆来的。但最近“听说”真没什么人偷渡进来，建议加强正常通关程序排查就能找到这个人。

陈锋派遣的一名大陆驻港国家安全部官员也赶到了警局，说自己已经联络了大陆各个通关口岸的安全人员，随时可以协助调查这起已经开始传得沸沸扬扬的枪杀案。

于是陆文龙就跟葛炳强还有吕四老朱一起，坐在警署巨大的电视监控墙面前开始飞快的翻看通关人员画面。

难度真的不大，1996年每天通关的人几个口岸加起来也不过平均一两千而已，筛除掉女性和年龄不符的，找起来很快，仅仅三个多小时以后，陆文龙跟葛炳强就面带嘲讽的笑意从屏幕上指出那个白衣年轻人，三天之前持正规手续进入了香港！

老朱也跟着点头指认，但他的脸上难以抑制的开始冒汗，和陆文龙这边三人气定神闲的模样有天壤之别。

当警方兴奋的把图像再给其他侍应和食客确认，并且获知这个年轻人前一天就来踩过点，也吃了不到一百港币的早茶以后，立刻就把这个姓吴的内地湘南人作为最大嫌疑人通缉给了国际刑警！

因为大陆和香港现在还分属两个不同的国家，手续非常麻烦，更有回归之前的勾心斗角。

不过这次大陆警方非常配合，这边刚指认出人，那名呆在警署的国安官员就联络了国内口岸，立刻确认这名嫌犯已经和另一名同伴在两小时前返回了鹏圳，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而大陆那边的警方更是很快递出了这名嫌犯的全部详细资料，并承诺会跟香港警方合作，尽快抓捕归案。

这一切的雷厉风行，自然让陆文龙等人洗清了嫌疑，当然，就算是他们干的，最后也跑不掉，所以在各自找来一名太平绅士作保以后，三名说得上都很显赫的男人就能离开警署了。

陆文龙自然只能找老李给自己作保，维克托来接的，满脸的嘲讽：“干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居然被拘押了？钉王都敢杀？！”最后一句是压低了声音质问的，也许他也认为是陆文龙下的手。

陆文龙使劲揉揉脸上的面皮：“真真是真人不露相，那个老朱看着扮猪吃老虎的一脸憨包相，居然能套中套的把所有人给拉进去，要不是我跟老葛黑白通吃……”挥挥手给另一边的葛炳强示意：“我回去陪老婆了，你有空跟朱老板一起吃个晚饭嘛，出这么大的事情，要平复心情还是要很大代价的。”

那边葛炳强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了已经有人迎着要接走的老朱，毋庸置疑的拉着他一起上了老朱的车，他可没什么地方不敢去，现在就要看葛炳强能抓住这个把柄拉出什么样的收益了！

维克托脸上惊骇：“是他干的？”

两人已经躬身上了劳斯莱斯，吕四低着头坐在后厢宽大的对面座位上，陆文龙笑笑：“想不到吧？他跟程天烈之间的协议大多是口头的，估计也是逼得山穷水尽了，下狠手！”想想也点头：“不过这后面起码两三亿港币的资金利益，他……也值得了。”

维克托啪的一巴掌就打在陆文龙后脑勺上，把吕四吓一跳，还没谁敢这么打陆文龙吧，可维克托就是着急：“你在干什么？！再多的钱也不能这样铤而走险！你走偏道了知不知道？！”

陆文龙不生气，低着头不做声，维克托是真着急：“你现在很缺钱么？”

陆文龙轻轻摇两下抬起头：“我故意的……我故意想生点事端出来……我不想去打奥运会了。”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面对亲如兄长的维克托，陆文龙脸上才有点那么一点点疲惫和厌倦：“我不想去美国了，我只想早点回去做我的事情，我不想当体育明星，我不想当名人，我只想做个不声不响的低调商人，我现在的模样不是我应该呆着的样子。”

维克托看看对面坐着的吕四，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揽住了陆文龙的肩膀拍几下：“别孩子气……我把阿瑾和阿清淼淼都接到秉建那里去了，这些天你就跟我呆在一起，不许再跟葛炳强那些人混！”估计从蒋琪没有一起来香港，他也能猜到几分，只是碍于吕四在，就没有多问。

对于陆文龙今天下狠手的行为，吕四和葛炳强当然都有点意外。

晚上葛炳强打电话来的时候，也这么看：“我本以为只是吓唬一下，谅他们也不敢跑，多吓唬几次就能掏血本了，没想到你却突然就断了他的手，不过……幸好，如果不是我们快刀斩乱麻的先把肥肉抢到嘴里，等后面那一枪来了，我们可什么都拿不到，剩下就是一摊子烂官司！”

对葛炳强，陆文龙自然不会敞开心扉：“哼哼！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的钱也敢吞……老朱怎么说？”

葛炳强卖关子：“不承认……但肯定是他！这点察言观色我还是有，特别是等我的人查到这根杀手线是澳门那边接的单子，买两个大陆仔下手的话一说出来，他脸上就挂不住了，但还是不承认，哈哈……等我再吓唬他几天，这个不着急，要讲究火候！我俩要好好捞一把！”

陆文龙不贪：“你做主就行了……不过你那两百个会籍，靠谱么？还是真金白银或者地产真实点吧？”

葛炳强是香港人：“我对明年回归还是有顾虑，所以不想要地产，会籍卡我会在回归前就尽快脱手，稳赚不赔，不过老朱的楼花也不错，他高尔夫球场周围的楼盘卖得很好，我查过了，这次他的第三期楼花可以回收现金四亿华币，够肥了，一定要宰！”

唉……其实黑*道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多一层讲义气的遮羞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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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顺便

不过很多人不都想做这种超越规则之外的异数么？

围绕在权贵身边的人是因为他们借助的是制定规则的权力，那些*跟食客们莫不如此。

而铤而走险的道上则是通过破坏规则来获取利益，但代价就是最终很容易被规则打得粉碎。

陆文龙不是一直都谨记这一点，让自己的铤而走险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尽可能洗白上岸么？最近却频频主动挑事儿，包括他跟武刚之间的直接碰撞。

老李就毫不客气的大骂：“后生仔！你在搞什么名堂，我本来还觉得你很有分寸，起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说你都完全不在乎法律了？”

刚回到李家一处寓所，听说消息的苏文瑾她们在门口没来及说上话，身上还穿着礼服的老李就对陆文龙劈头盖脸开始喝斥。

维克托跟陆文龙站一起，帮自己的父亲分担气氛：“老细是为你好……”陆文龙的脾气他还是明白，有点桀骜，说不定吵多了会发作。

谁知道陆文龙静静的点头：“嗯，我就是有人养没人教，该听听长辈这样批评。”

老李听了长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我听警方的验证报告，说你有涉嫌动用暴力胁迫死者的行为，枪杀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太平绅士是英联邦国家地区的一种特有头衔，总而言之就是给有名望的人一定政法权利，顺带监督政府的独立身份，对自身名誉有很高的要求。香港也不过寥寥数人，就算有钱，葛炳强那种富豪是永远都不会得到这种地位的，可老李在不清楚陆文龙是不是真的派人枪杀了程天烈，就出面把人保出来，真说得上是一力承担了，当然对于这种所谓的一切都*的社会。只要有钱，也的确一切都可以用法来逃避。

陆文龙摇摇头：“是个大陆过来的退伍军人干的，背后指使的可能是那个朱老板……”维克托还赶紧补充一下：“朱明廷……”

过亿身家的富豪在香港相互也都能知晓，老李皱皱眉还是把主题拉回来对人：“你看看，物以类聚。你崇尚使用暴力，你接触的人也是这样的类型，你觉得这是偶然的么？”陆文龙轻轻摇头。

老李继续：“对，我承认，四十年前，我跟你一样都是白手起家。我理解这种渴望成功的心态，但那时我就从来没有沾染这些道上的东西，这些东西沾了就甩不掉的。葛炳强再成功，提到他也是个黑社会！”

维克托喜欢陆文龙受教的态度，就帮腔：“之前我们在平京也讨论过，老细那个年代香港已经逐渐走上法治的正轨。所以一切都要遵循法律依据，你也表示你理解了，现在怎么越走越偏？”

陆文龙看看不远处带着担心表情的姑娘，只点头：“我知道错了，我自己再想想，我的初衷只是想稍微出点纰漏，不再打棒球不去美国了。我只想专心的经营好我的生意，做个单纯的生意人，而不是明星。”

老李品味了一下这几句，反而点头：“嗯，你有这样的认识，那我还是认可的，看清楚自己的所处地位，不要矫情也不要妄自菲薄，既要对自己负责、家人负责，还要对社会负责！”

陆文龙态度的确好：“谢谢您的指教，我听明白了。”

维克托就连忙和稀泥：“好了好了，老细也累了，您去休息，我跟阿龙自己聊几句。”

老李警告儿子：“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成家立业是一个阶段，要从成熟的角度来交流疏导！”

维克托等父亲走了就跟陆文龙勾肩搭背：“有点啰嗦，但还是能听不是？”

陆文龙居然挤出点笑来：“我就是没有父亲这样教育我，挺羡慕你的。”

维克托得意：“听多了也习惯……是因为蒋琪？”

陆文龙迟疑了一下：“一半一半，是不想去打奥运会了，我这个时候退出对老赵和国家队，的确是不义气，但更重要的是，我真不想当名人了，无论之前的名人是不是帮我得到了什么好处，我现在都不想当，华国……出名真不见得是个好事，我更想沉下去踏踏实实的做个隐形商人。”

维克托敏锐：“你是对国内的政治经济环境感到不放心？”

陆文龙点头：“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跟政法学院的袁老师好好谈过，他说这都是一个拨乱反正的阶段，就跟你老爸说的一样，他也经历过那个逐渐向好的过程，但我现在显然不可能把以前做过的事情都洗得干干净净，要想未来不出事，还是得销声匿迹，我下面已经有数百上千个弟兄家庭，他们都要安定的生活工作，不出事，相比之下跟国家队的不义气就只能扔小的。”

维克托笑着点头：“也对，无论你现在爬多高，都有秋后算账的那一天，这也是大陆最为人诟病的一点，你有这个想法倒也没错，所以你才故意想在香港出点什么事情？”

陆文龙不否认：“你结婚嘛，所以我来了也不跟你联系，打算能有个到警局坐一坐接受调查的事情，不用你们保，也能上个报纸新闻，没准儿就能退出国家队了。”

维克托嗤笑一下：“结果没想到出了个更下得手，当面爆头？”

陆文龙也笑了：“我是爆过人家的头，但我基本都是杀道上的人，这对上……一般的普通商人，这位老朱的手段的确也很有点疯狂了……”

维克托把陆文龙推给苏文瑾她们：“好了好了……没事了，他就是想跟我抢个新闻头条嘛，估计是如愿以偿了。”

林秉建严肃的批评这两兄弟没正形，看来维克托就算脱离了他老子的唠叨，也会被林秉建教育一生，但看他甘之若饴的样子，陆文龙真的有点羡慕。

但事实证明，以陆文龙的级别，想跟大李抢头条，还差得很远。

第二天一早，被押着去打完高尔夫球，才一起去办公室上班的陆文龙拿起劳斯莱斯后排座位边放着的一叠今天新报纸，发现头条基本都是李家大公子马上成婚，酒楼菜单如何，邀请了哪些嘉宾之类的消息。

而程天烈被枪杀的刑事案爆炸新闻都只能挤到第二版，可翻来覆去，也只是讲述程天烈的各种高调事迹，真正提到陆文龙的，居然在第十几页的体育版，才有他被警察簇拥着登上警车的照片，“奥运冠军涉嫌茶楼枪杀案！”的标题倒是足够触目惊心。

维克托哈哈笑着把头条放在自己头侧：“看见没！这才是上头条的命！你这消息，让国家队看见或者运动管理中心开除你，估计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陆文龙无语：“你有这么高兴么？不就是结个婚嘛？”

维克托体贴：“你还是回头该跟小苏、阿清她们办个婚礼仪式，虽然因为国内的实际情况，拿不到结婚证，但婚礼总归是女人都会向往的，这个我觉得有必要办。”

陆文龙还是老思维：“我在渝庆接连办三次婚礼？太招摇了吧，请了这个不请那个？”

维克托嘲笑乡巴佬：“哪里是叫你在渝庆办，旅行结婚啊，听说你不是让余老二都去平京旅行结婚么？周围这么多美丽的地方，巴厘岛跟小苏结婚，北海道和阿清办，马尔代夫和淼淼一起，请的宾客不用太多，自家弟兄就足够了嘛，我也可以找个借口抛开公事跟秉建一起去放松休息，要不去南美？我以前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住嘴了，也许是平日憋得太多，跟陆文龙在一起够放松，叽叽呱呱的大放厥词却看见陆文龙表情怏怏，就停下来：“怎么？不开心？”

陆文龙点头：“嗯，想起蒋琪了，她也是最喜欢这样新东西的，余老二去平京旅行结婚也是她提给我说的，现在想来就是暗示过我跟她一起去……这些日子，我有点浑浑噩噩的，就是经常想起这些。”这些话，他几乎从来都不跟其他任何人说，兄弟没法说，小苏她们更没法说，只有和维克托在一起，才能说说。

维克托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笑：“身为一个男人，经历过这些，才会成长，有思恋，有想念，还有点后悔是不是？对嘛，这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嘛，没什么丢脸的，想了就想了……想当年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也还是很喜欢莎琳娜，可惜老细绝对没法接受一个洋儿媳……”

陆文龙被他仰头缅怀的模样逗笑了！

有朋友……还真是好。

不过等陆文龙在维克托的办公室纯粹当个旁观者呆了一天，晚上又一起回到寓所，明显就发现姑娘们对婚礼真的很有兴趣！

汤灿清拿着一架拍立得相机，原本说是买来给自己的广告公司，可现在厚厚一叠照片全都是今天陪着林秉建一起在婚纱店拍摄的婚纱。

李家大儿媳的婚纱，自然是香港最好的，整个婚礼更是要换好几套，所以林秉建就算觉得浪费，也还口是心非的拉着闺蜜一起试了大半天。

汤灿清自然也顺便换了几身看看，她要当伴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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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连累

伴娘装自然不能抢新娘的风头，但李家的伴娘服肯定也非同凡响，汤灿清穿上身，陆文龙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香槟色的光亮缎裙，带点古希腊素裙的垂挺风格，很多竖向的褶皱完美诠释出裙身的流体，但在腰间却有一条带着很多褶子的宽腰带上缀着金色小流苏，搭配肩头密密麻麻的鎏金亮片，有点骑士肩章的味道，让柔美的金色裙身又体现出中性美，很择人。

好衣服就关键在于什么人穿，生过孩子的汤灿清上围比以前更为丰满，所以这条低胸开衩的裙子衬托出了深邃的迷人胸线，再加上那条宽腰带束胸，看着沉甸甸的高贵中性感无限，特别是下面在小腿边就收尾的斜裙摆在典雅中又透出点俏皮，一看就是名家作品。

汤灿清还小心：“能这么穿么？我觉得太露了点……”后背也露了大半呢。杨淼淼比她矮了大半个头，使劲帮忙拉后背的拉链，可显然汤灿清是真胖了点，使劲吸气，在两名婚纱店女员工的协助下才艰难完成，但就是这样，汤灿清脸上的表情，只能说明她是有多喜欢这样的感觉。

陆文龙一个劲点头：“能！为什么不能，好看就要多穿嘛……记得叫人拍照留念。”

汤灿清就嘿嘿笑：“还有几位伴娘就是从平京来的了……”

同样换了婚纱的林秉建艰难吸气着也笑：“是我的发小，小学中学同学，阿龙。明天我爸找你谈谈，现在他们还没到香港来。你自己留出时间，看他怎么审问你！”看来林长峰也有持续关注渝庆或者陆文龙的事情，不过林秉建这一身白色的婚纱就长得多，后面起码要几个孩子来牵，维克托后悔该叫陆文龙把儿女都带过来当花童。苏文瑾就对这一身白色的就感兴趣得多，虽然不上手帮忙，但一直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还拿个相机拍，但不让陆文龙注意到，因为拍照以前都是蒋琪的活儿。

陆文龙不怕，耸耸肩：“嗯，我明天一整天都跟维克托在一起上班。随时叫我就行。”

杨淼淼拉他：“陪我去训练嘛……今天我去泳池看了看，围着看的人好多，也没人协助我，以前是娜娜……”以她和小苏的心态，还真没包下一个泳池训练的习惯，可杨淼淼的明星效应也太大了点，刚通知香港跳水队这边希望能参加协同训练，那边就高兴的把消息传递出去。泳池边挤满了镜头，还有无数的话筒想采访她在代表华国队和香港队之间犹豫的心情，那叫一个烦。

陆文龙想叫吕四。苏文瑾发话：“陪淼淼，难得放假出来，先到泳池泡泡训练一下，然后陪我们逛逛街，难得出来就是休息一下的，弟兄们也要跟着亲近一下。”这些天都是吕四办公室的职员带着阿刚他们在香港到处游览购物。当然顾砚秋和程思思也能做半个向导，但陆文龙带队的话，显然对弟兄的凝聚力有不同的意义。

汤灿清笑：“就是嘛……”

维克托就发话：“行，明天放你一天假，后天继续，大后天再跟我上婚礼当伴郎。”

陆文龙也有礼服呢，不过还得改，因为他的体型比较强壮，后背调整得比较多，刚才只是稍微试了一下，就收走了，不像维克托，现在光是新郎装都换了好几套。

这一切，被五六名七手八脚帮两名姑娘试装的婚纱店职员听在耳里，只是有男有女的他们在多名安保人员和吕四的注视下，抬头的机会都很少，只能对这种豪门生活羡慕嫉妒恨。

但计划不如变化，第二天一早，陆文龙被维克托押着打完高尔夫球，随意的冲个凉就打算陪杨淼淼出门，葛炳强打电话来，说是他关于老朱的事情有了眉目，叫陆文龙继续过去喝茶。

这个牵涉的财物可不少，而且早点结案，也能把从程天烈那里签下的物业从警方冻结状态解放出来，陆文龙就只能让小苏和杨淼淼先去跳水馆，自己随后就到。

但林秉建和汤灿清已经带走一部车，吕四以为陆文龙要去跳水馆，也带走了一辆车去自己办公室，陆文龙就准备打电话叫出租车，毕竟维克托这栋婚前临时的住宅也在半山腰，可没公车一说。

正斯条慢理整理行装出来的维克托看陆文龙送走杨淼淼她们，就笑：“怎么？还是要跟我一块上班？我就见不得你逍遥自在。”

陆文龙不讲究：“搭你的顺风车，我去中环茶楼。”反正李家的办公大楼也在中环。

维克托一边上车一边惊讶：“还是那家？”

陆文龙把自己跟葛炳强的一些协议说了：“搞头还是大，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什么乔福道的宅子，不大，说起来就两层三百多平米，我就不用去买房子了，也不用住你们李家屋檐下，受你的气！”

维克托哈哈笑：“哟，不错啊，想自立门户搬出去住，我结婚了都只能回家住，你倒好……乔福道？虽然不如浅水湾这边是传统意义的高级区域，但未来发展很不错的，价位也不便宜……怎么得来的？”做地产的嘛，对整个香港的地皮自然是了若指掌，说起来就头头是道。

陆文龙把过程讲一遍：“其实程天烈那份文件上还有三四处宅子，这算是比较小的了，我看估价也不算很贵，没必要赶尽杀绝，关键就看中这个福字，就挑了这里。”

维克托好奇的问了问那几处，陆文龙有印象，他就笑：“这就是运气，知道么，乔福道在大平山山顶脊梁上，从风水来说就是香港岛的龙脊，很不错的，只是以前开发比较少，上面住宅也稀少都是以前英资大班的地盘，而这几年我们把浅水湾炒起来，那边相对就老差一些，但我敢预言那里未来将是香港最贵的地盘，我还打算移师那边试一把……”

陆文龙就嘿嘿笑：“面积不大，不敢跟你们家比，以后娜娜和吕四在香港也有个住处，我们过来也有自己家住，多好，当然你要是敢自立门户出来跟我做个邻居就最好了。”他顺带嘲讽一下大少爷也是家常便饭。

维克托缅怀同行：“程天烈还是有眼光，他宁愿放弃中环的写字楼也要保住山顶和半山的这几处房产，说明他是真看出了未来潜力的，而且你说的价格，的确是91年的地价，那会儿价值五百多万港币，我看这价格也不是单独的别墅，估计是个联排单位，现在价格就得九百多万，未来这里可能是价格最高的地段之一，我们集团的操盘手预测是十年内能翻两番，排除回归的波动因素，很可能过三千万！”

陆文龙惊住了:“十万港币一平米？房价有这么贵？”

维克托傲然：“你以为呢？你住那海边别墅，单价现在就过了十二万港币，而浅水湾一带现在价格疯涨，最好的二十万港币一平米……这就是地产！”

陆文龙成天盘算的是自己那大楼每平米两千不到的基建成本，怎么能抠个十块二十块的，没想到香港的地产疯狂到这样地步：“那还修什么楼，就跟程天烈他们这样炒楼好了！”怪不得花了上十亿资产在内地搞建设的老朱，也要在香港炒楼捞现金。

维克托冷静：“都说了是炒了，是操作的附加值而不是实际价值，如果人人都去炒，那就没人建造了，所以脚踏实地的建造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大陆现在还没有到炒的地步，但之前已经在琼海省出现过一次……我得说，大陆如果陷入炒楼的状况，比香港吓人得多，要知道，大陆那么大，资金流向只要集中在一地，你想象一下吧？”

陆文龙就尽想好事儿：“渝庆……明年要是真的独立成省会了，我的楼……嗯！一定要抓紧时间把楼完成，必要的话，中环那个刚得手的写字楼都要卖掉，你买不买？原价给你，一千五百万港币！”他就是把这两处合起来从程天烈手中要回来抵债的，住宅嘛，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留着吧。

维克托大笑：“中环？一千五百万的半层写字楼？你知不知道现在中环的写字楼均价是多高？商业空间的价格和住宅是两码事……”

正要得意洋洋的宣布价格，突然就听见前排司机收起了中间隔板，用难以抑制的惊慌口吻：“大少爷！出事了……”

陆文龙和维克托猛抬头，透过明亮的挡风玻璃，已经看见两部车一前一后夹住了这辆劳斯莱斯！

而左右两侧的窗外，这里就是一条狭窄的单行道，香港因为地域狭小，很多地方的道路其实都很窄，更不用说到处都是警察规划的单行道避免交通堵塞了。

接下来的下一刻，陆文龙和维克托看见的就是从前方面包车，后面轿车里面跳下来，手中端着ak47步枪的枪手！

维克托跟陆文龙下意识的对看一眼对方，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兄弟！是我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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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胡思乱想

陆文龙这么说，是因为他一眼就看见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慌乱之中，还没省起是在哪里见过，总归就是自己曾经解下的仇怨。

所以他才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维克托。

而事实证明，维克托说的才是正确的，在香港，陆文龙还不能跟李家大公子比。

紧锁车门的豪华防弹房车，只是在一柄大铁锤面前经受了一锤，就砸得挡风玻璃一片龟裂纹，毋庸置疑，多来几锤，这号称能抵挡枪弹的玻璃就会从车架上剥落！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文绉绉的防护措施，都是纸老虎！

陆文龙下意识的在豪华车厢里面摸了几下，维克托一脸苦笑：“你觉得我会有球棍或者枪械放在手边么？”

看看那紧张而不慌乱的把四支步枪朝着周围警戒，五支手枪分在车身四周对准每个车门的架势，纵然曾经一挑多名枪手的陆文龙，看看身侧的维克托，也叹了一口气：“投降吧……会伤着你。”

维克托身上有点发抖，但咬牙点头。

陆文龙自己推开了门，在外面一阵紧张的叫喊中伸出脚站在地上，双手举起来：“哪条道的弟兄！说个缘由……”

没有缘由，猛的一枪托就朝着陆文龙砸过来，陆文龙下意识的要反抗，可看看后面已经伸手拉拽出了维克托，他硬生生住了手，嘭的一下额头被砸出了血，维克托看见了，可他的双手已经被拉住。刺啦一声撕开的布基银色胶带就开始缠住他的手跟嘴。

拿枪托的还要砸，旁边传来一声：“够了！他不是保镖。没认出这是谁么？陆文龙！那个奥运冠军！”

也许之前真是把身强体壮的陆文龙当成保镖来收拾了，现在认出来反而态度好一些，也伸手就拿胶带捆绑他的手，陆文龙不反抗。

真算是体会了一把被人收拾的心情。

一贯都是陆文龙带着弟兄这样谋定而后动的抓别人，没想到现在却变成别人的猎物。陆文龙只是默默的看着眼睛里都带满苦笑的维克托，两人毫不抵抗。

实际上兼带有保镖职责的司机也被捆绑，这个过程非常快，大概二三十秒钟，三人就被推搡着上了面包车。

被拆掉后排座位的面包车里，三人靠坐在舱壁边，被更加仔细的重新包扎一遍，胶带的粘性和牢固程度都陆文龙感觉基本无法挣扎。只能用眼神告诫维克托闭上眼。

闭上眼，不看周围的脸，这是被绑架时候苦主的基本法则，当年袍哥们可没少干这种事，不看脸就不撕票，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知道香港的绑匪有没有这种条款。

最后当然是连眼睛都蒙上，在让人窒息的沉默中被带到了一个闻起来有点臭味的地方。陆文龙甚至能辨认出是鸡屎的味道，那把之前听见过的声音拿出了电话拨打：“来吧，大少爷。给你的爹地打个电话，说你被绑架了，准备好钱，不许报警，不然我们马上撕票。”

撕开的胶带声以后，维克托的声音很低沉：“老顾。我是维克托，我被绑架了，不用担心，千万不要报警……”话刚说到这里，电话就被挂断了。

那把声音哈哈哈的笑起来：“大少爷！你可是金罐子啊！”然后声音明显就是站起来居高临下：“脱了他们的衣服！用铁链绑起来！我去收钱……”

其他绑匪显然都很兴奋：“怎么办？谁一起？”“有警察怎么办？”已经把绑起来的三个猎物视为无物了。

陆文龙的脑海里还在盘旋，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其实他的记忆力是真不错，最近的确有点刻意想忘记以前的不少东西，有点迷糊而已。

哗啦一声响，明显就是拉动步枪枪栓的声音：“哈哈，不会有警察的，你们不懂这些有钱人的心态，当穷鬼的，才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对有钱人来说，钱就是个数字，命比钱精贵多了，李家这么有钱，要的肯定是这个儿子不是钱！绑票案最大的问题就是要钱，那些啰里啰嗦搞很多复杂收钱手段的，反而才夜长梦多容易翻船！我直接上门去拿！老李一定会心疼自己这个儿子，也会相信我这番诚意的，你们等着好了！看好他们，丢了人，我才拿你们要钱！”哐嘡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

有人惊讶：“手枪都不带？”

“不带……”那声音居然真的转身远去了，就算是被绑架的一方，陆文龙都忍不住对这个绑匪头子的说法点了点头。

真是个人才！

但显然，陆文龙能听懂对方的粤味白话，就说明这帮人不全是香港人……大陆的？

大圈还是东南亚以及澳门甚至右岸的？

刚刚经历过大陆杀手在面前爆头，事后已经查询到是跟澳门方面有关的讯息，陆文龙之不由自主的把面前的人和前两天的事情串联起来。

但脑海里闪过葛炳强说过两次的相同内容：“大圈最近有些人手要在香港做事……”

顿时心中一亮，那次跟甘家一起喝茶，街上打劫金铺之后也端着ak步枪？当时也是面包车跑走了？

对！

陆文龙真的回忆起来这帮人应该就是之前抢劫金铺的那帮悍匪！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在中环警署看过边境口岸的录像带，全都是二三十岁年轻男子过关的录像带，其中真有几个人就是自己刚才下意识觉得眼熟的原因！

联系到葛炳强说最近没有人偷渡过来，因为好像有起偷渡案带了炸药还是什么，被警察发现，发生了枪战，最近一直查得比较紧。

这帮绑匪也是从边境口岸过关来香港的！

事情有这么巧？

不算巧……只能说是维克托这个金娃娃结婚的大新闻把这些亡命之徒吸引过来了。

陆文龙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清理一空，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再重新用胶带捆绑扔在房间角落里，陆文龙能嗅见那股子鸡屎味道更重了！

如果不是因为阿托，陆文龙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以他的拼劲和血性，肯定只会杀得不死不休！

可身上肩膀似乎依托住了什么人，也是光溜溜的皮肤，多半不是维克托就是那个司机了，能感觉对方有些颤抖，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也许这种恐慌的情绪在陆文龙这里还格外严重。

只有不懂得恐惧的人才不会恐惧，就好像蒋琪不懂得黑暗才不会意识到黑暗一样，而陆文龙见过多次血流满地的场景，更是对炸开的头颅，残肢断臂都经历过，才明白面对视人命如草菅的亡命之徒来说，一枪崩掉自己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所以当维克托的脑海里翻飞都是家里会如何处置，寄希望于自己那个从来不败的父亲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时候，陆文龙还是忍不住要自救。

他身上没有任何物件器皿，连鞋子都被脱掉拿走，但就算这样，陆文龙也把捆绑的双手慢慢在背后墙面上摸索。

稍微要感谢老天爷的就是，也许陆文龙这个人物出现在劳斯莱斯上面是绑匪没有意料到的，所以只准备了一条铁链，最终没绑在陆文龙身上，他身上只有胶带，绑得很多很紧的胶带。

陆文龙摸到墙面上冰冷光滑的水泥块，没有棱角没有粗糙，只有腻得恶心的黏状物，结合闻到的味道，陆文龙心里一阵苦笑……鸡屎吧？

被扔到鸡圈里面来了。

所以说人生还真是世事无常，前两天自己还心狠手辣的在从别人那里讨债，非常有铁血气质的掰断人家手指，揽得一盆金灿灿的好处，可一翻过脸来，就变成了自己被别人用枪指着头，只能在鸡屎中打滚！

手上完全毫无意识的继续摸索着，脑海里开始翻腾这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现实来，自己……看似很风光的大哥，面对强横的政府或者国家力量，不也是会轻而易举的被打翻在地，滚在鸡屎中么？

走黑*道，铤而走险的以身试法，终究还是会落得这个结果，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自己不犯法，只是闷头赚钱，就一定安稳么？

维克托不犯法吧？

亡命之徒一样会找到他的头上来，这个时候寻求政府保护么？陆文龙明白太平绅士老李也信不过警方，他多半不会报警。

而自己在内地，只要变成金娃娃，养肥的鸡，各方各面难道就不会迫不及待的吸血么？

如果不是自己的黑*道名声跟类似武刚这样的保护伞，陆文龙明白自己在渝庆的那些行业，多半还是发展不到现在的场面。

这跟努力没有多大的关系，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自己要做大做强，谁来保护自己？

陆文龙从来都没觉得政府或者法律会保护自己，自己永远都只可能是一只养得肥胖的母鸡，随时可以下蛋，或者下不了蛋就杀来吃的母鸡而已。

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其实有助于消除心底的恐惧。

而这个时候，陆文龙细细按捏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点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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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煮熟的鸭子

是个鸡爪子！

有着锋利尖头的鸡爪子！

也许从来都没有觉得食之无味的鸡爪子如此珍贵，陆文龙心里还是有点激动的。

仅能小幅度移动的几根手指从一片恶心的污腻中把带着尖头的鸡爪子捏起来，试了几下，就找到方位，开始给胶带上面扎孔，就跟邮票连张上的那些小孔一般。

每多扎一个，自由度就多获得一分，但想想维克托身上的铁链，陆文龙没有行动的想法，他只是给自己做点万不得已的准备。

漫长的黑暗中，只能听见绑匪们在附近推杯换盏喝酒打牌的声音，也不时有人过来检查胶带和铁链是否有问题。

已经故意把身上沾满鸡粪的陆文龙自然就成了对方不太愿意靠近的嫌弃，远远的用笤帚镐把挑着检查胶带就好，翻滚的陆文龙沾上了更多鸡屎，到后来看他一动不动的绑匪连捅一捅的兴趣都没有了。

绑匪们其实也是在用玩乐消除自己内心的恐惧，期间还有个喝多了几杯，有点激动的要过来踢打维克托泄愤，表达那种对高高在上财阀后代任意欺凌的快感，却被其他人拉住了。

陆文龙依旧一动不动的蜷在污物之中，手指慢慢的扎穿那些胶带，却没有撕开，而且只是把手上扎满就宣告停止，后期专心用鸡屎填满孔带掩盖。

有时候专心做一件事，就算是在玩鸡屎，全身心的专注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不适，陆文龙甚至隐隐觉得这样让自己专注的局面。比之前魂不守舍的情绪来得更让自己容易兴奋，更渴望这样的场面让自己摆脱那种难以抑制的思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汽车的声音在外面熄火，一片枪械和桌椅移动的声音以后，那个号称要去找老李谈判的声音回来。趾高气扬的回来：“谈妥了！这是第一笔现金，玛德！这些有钱人，在家里放的备用现金都有四千万港币，我觉得四字太不吉利，退了两百万回去，这里三千八百万，弟兄们先分了当点心钱！”

一片欢腾！

陆文龙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败，看看人家这当老大。当得多豪气，相比之下，自己那些做派真是太过小家子气了点。

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直不愿彻底混道上的原因和区别么？

抹了更多鸡屎在身上的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其他人惊讶：“还有多少才是大餐？！”

带头大哥得意：“十亿！整整十亿！李家正在从银行提取现金，等着瞧吧，我亲自去提钱，绝对没有问题……”欢声雷动之中，声音靠近。铁链叮当声起：“这是我们的金元宝，不要弄脏了，拿张沙发来。老李还是个很有趣的人，大公子也不能受苦了，我们要言而有信嘛。”

没有听见维克托有什么回音，让陆文龙奇怪的却是那把声音走到了自己身边：“江湖人称六爷，你们居然把他弄成这幅模样？哈哈哈……”伸手一把抓起了陆文龙身上的胶带！

感谢菩萨，陆文龙只是把自己手腕的胶带给扎穿。绑住他上臂的胶带不方便动手，就紧紧缠在他的胸口和上臂，被拽得坐正了靠在墙面：“六爷……这一年你在道上可威风得很啊……”

陆文龙被封住了嘴和眼，哪里能回应，他也不哼哼，就装死人的一动不动。

却没想到的这个带头大哥一把撕开了他眼部的胶带：“认识一下吧，张志强，六爷，咦？怎么有点面熟？”

陆文龙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并没见过自己，但知道自己在车上，或者知道自己出没在维克托身边，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面前出现一张中年男子有点浮肿的脸，但一双眼睛倒是说得上炯炯有神，的确是似曾相识！

对方看陆文龙只是眨巴一下眼睛，就伸手再撕下陆文龙贴在嘴上的胶带，目的却是全面的看看这张脸，还帮陆文龙脸上抹去额头的那点血迹，才哈的一声笑出来：“是你？！”

陆文龙还有点莫名其妙，张志强就用手做个开枪的手势对着陆文龙的脸：“六爷上次在旺角跟我们打了照面，可真的很威风？开枪啊？”

最后有点模仿陆文龙当时拿着仿真枪的低吼，让陆文龙也确认了对方就是那次抢劫金铺的悍匪，笑笑点头：“山水有相逢，如果还讲个江湖道义，恭喜你发财，但希望能保李家大少爷平安。”他这个时候不提自己跟维克托是兄弟，万一对方对自己不善，可不是拖累了维克托。

果然，张志强对他的态度并没多友好：“人家是千金之体，不跟我们这种烂命比，我收了钱，自然要保他平安，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和胜的金毛平是我的拜把兄弟，却被你一枪爆了头！”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出来混，迟早都要还，陆文龙算是真切的体会到这句话，只能苦笑摇摇头不说话。

张志强蹲在鸡圈旁边，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浅笑，向后伸手，有人就递了一把手枪放到他的手中，轻轻拉动套筒上膛，就抵在了陆文龙头上：“原本我们是专门避开你可能在车上的时候下手，就是担心节外生枝，结果天堂有路你不去，偏偏要抱着大少爷的腿跟着一起，那就不用怪我们不客气了，这就是命！你也不过就是个草包，现在没看见你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嘛！”

陆文龙那一刻居然也有种认命的感觉，轻笑着点头闭上了眼，手上能够崩开的胶带也一动不动，因为这会儿就算能崩开手上的胶带，挤开肩头上臂的胶带，双腿也被绑得严严实实，一样没得逃！

可就在这时，被提起来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坐在椅子上的维克托却剧烈的摇晃起来，拿枪的张志强示意，有人过去伸手揭去了维克托嘴上的胶带，猛喘气的维克托出声：“我买……我买他的命，我买陆文龙的命！”

陆文龙眼睛有点定定的瞟着那边的维克托……

按理说，似乎已经获得活命保障的大少爷，就不应该节外生枝，触怒哪怕一点点绑匪的心理不平衡。

贵为李家大公子的维克托，身上似乎背负了更多责任或者金钱，更应该保住自己的命，但在这一刻，却选择了要跟陆文龙站在一起，似乎就像他们当年说过的那样，兄弟，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手中已经松开的鸡爪子被陆文龙轻轻的从污腻中拈起来，双手试着考察胶带的强度，脑海里开始飞快的转动，模拟自己的动作……

杨淼淼给丈夫灌输过多少次，要做什么复杂动作之前，先在脑海里模拟一遍，然后就鼓足勇气和力量……爆发吧！

如果说蒋琪的离开，甚至让陆文龙有点厌世或者低落的情绪放弃了反抗，维克托的表现却唤醒了陆文龙，提醒他还有弟兄，还有家人，自己还有很多责任！

冰冷的枪口就抵在头上，陆文龙却已经悄悄的把左手分离出来一点……

张志强哈哈大笑：“哟……在上演主仆情深的戏码啊，早知道，我们该把李家二公子也一起绑架出来，看看三个人有什么情绪？要分家产的两兄弟会有什么心态？”

绑匪们也跟着狂笑，陆文龙甚至能看见其中一名喝多了酒的家伙伸手抱住那一大捧两个黑色大包里面的千元港币钞票，不停在脸上拥吻。

维克托的确是一改几年前唯唯诺诺示人的形象，居然也隐然带点道上遗风：“冤有头债有主，阿龙如果有什么得罪，我们用钱买，各位也是求个财，他还小不懂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他赔罪，各位冒险也就是为了钱，我买，我买，你开个价，我只要能办到，竭尽全力满足……”

张志强才有点惊讶的转头：“你不是他雇佣的一条狗？是兄弟？你还有这样大富大贵的兄弟？那你来混个什么江湖？哈哈……钱，真是个好东西！”但那冰冷的枪口却一直抵在陆文龙的额头，一动不动。

陆文龙眯着眼睛，瞄着的只是对方那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脑海里面已经跟奥运决赛般的凝化高度集中：“只要手指移动……跃身，翻腕，抢夺手枪，射击……”

“叮铃铃……”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而且还是张志强身上的电话，他信手摸出来，居然是维克托的那支电话，怪不得他可以顺畅的找到老李，确实动了脑筋：“喂？哦？李先生……钱准备好了？好的！我马上就到！”

十亿港币！

不是李家的财力，没有老李在汇丰银行担当董事的地位，没有维克托实际上也是汇丰银行的高管职务，哪里能在这么短短时间筹集到这么多现金？

能力可见一斑！

这样一笔巨大的金钱，显然也让在场所有绑匪，包括张志强在内把跟陆文龙的私人恩怨放在了一边，兴奋的跳起来：“不要激动！最关键时刻到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你，你，你，跟我一起去取钱，从头到尾都不能说话，一切看我的指令……你们看住人，不能有半点闪失！”

“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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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真情

这个鸡舍里的气温都在钞票的烘托下高了几度，枪口自然也抽离了陆文龙的额头！

这个时候传出去一声枪响也许都是节外生枝，张志强有些潮红的脸上，就算他再疯狂或者谋定而后动的充满冷静，这会儿也无法抑制的开始激动起来。

陆文龙就好像是已经点燃导火索的炸药桶，现在胸腔都在随着自己的情绪调动膨胀起来，可以说肾上腺素都已经急剧分泌到类似磕了药打了兴奋剂一般的状态，现在却看见对方乱糟糟的开始清点人数要去收钱。

在十亿港币面前，张志强那个被陆文龙都觉得很有才干的头脑都开始充血，同样在大量分泌多巴胺，急吼吼的叫了几个人跟他一起，而且都没有带枪，出门驾车取钱去了，剩下的几人就好像屁股下面塞了一只嘟嘟叫着烧开水的茶壶一般，坐立不安！

陆文龙几乎都能感同身受他们那种一朝之间马上要暴富的激动心态，慢慢的蹭着把自己往后面墙边靠，双手就开始脱出束缚，抓紧鸡爪轻轻割扎胸部的胶带。

既然自己跟这些人有恩怨，那么最后很可能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这种时候，陆文龙就想尽可能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了。

可以说，是维克托的态度让陆文龙重新迸发出了寻求生机的火焰！

依旧蜷倒在肮脏的鸡粪中，这时候的陆文龙就没了捂嘴跟眼睛的胶带，装着被绑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其实真要动脑筋的想想。就会发现他从头至尾都没有遭受过什么大罪，但被捆绑的人，总会给对方一种轻看的感觉，感觉自己能掌控对方生死的高高在上。所以陆文龙眯着眼睛倒在那里的架势并没有被注意。

也许只有张志强才是那个赛车被爆头平少的把兄弟，其他人并不太在意这点，反而有两个人脚下跟装了弹簧一样，转悠在维克托身边：“身上都没个金链子什么的？钻戒呢？”

远处的人就嘲讽：“你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你还找个什么金链子？！”

也是这个道理啊？

可满心激动兴奋的心情没法排解啊，这俩人就还是在维克托周围转悠。低声嘀嘀咕咕。

陆文龙不着急，慢慢的蜷动自己身体，只有一直盯着他才会发现他的身体弯曲度在缓慢的变化，背负在背后的双手已经偷偷靠近腿上。

就好像一个被反绑的虾子一样，尽可能的弯曲身体，才能让上臂从身后接近自己的小腿，还要保持足够稳定的动态，一点点扎穿胶带。

非正常的姿态产生不可抑制的酸痛，开始从身体各个关节传来，就跟陆文龙当年刚开始练五禽戏一样。但多年勤练不缀的结果就是他的韧带和忍耐能力的确惊人，偶尔在绑匪们目光扫视到这边来的时候，他还能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

时间在慢慢流逝，从阴暗的鸡舍天棚缝隙，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下午落辉，一大早被劫持到现在。中间也没有进过一水一米，被绑缚的维克托明显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了。

这就是非专业人员的后遗症，就算没有剧烈运动，特殊情况下的心理波动同样能耗费太多精力，原理就跟巴掌宽的平路和高空中的索桥走起来心态完全不同一个道理。

但陆文龙长年训练的不就是这个么？

激动之下不让自己过分耗费体力，把最精华的积蓄到最后，当鸡爪已经扎完了腿部胶带，尝试着已经能崩开获得自由以后，陆文龙靠在墙角，仔细观察了剩下的五名绑匪。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总之眼前的五人中，除了经常围绕在维克托旁边的两个有点喝多了家伙，另外三人说得上称职，不停轮流在窗边观察外面。偶尔过来看猎物，手中的枪也随时都没有松开过。

陆文龙再三思量，还是放弃了这个时候动手。

对他来说，对方有多少人并不是关键，虽然现在对方是不太好靠近，十几米的距离冲杀过去，也可能会被射杀，关键在于不能伤了维克托，不然之前在车边他都有大打一场的可能性。

现在就看张志强到底能不能顺利拿回赎金，又会不会如约放掉维克托，至于自己……陆文龙开始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他想全身心去拼一把，死活都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让别人掌握！

所以在这种心态之下，陆文龙耐住了自己的性子，安静得就好像一条收敛起了毒牙的毒蛇，而且随着鸡舍内的光线暗淡下来，看向他们都要用电筒照射，陆文龙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偶尔在昏黄灯光中伸手摸过周围，摸到了几块砖石，轻轻的垫在自己身下。

其实这种情绪是极难保持的，要随时警惕，随时可能应对突发情况，可又不能耗费过多的精力，保证积蓄力量，于是陆文龙甚至眯上眼打了个盹，很浅的那种，当外面突然有汽车刹车声响起的时候，就猛一下惊醒，不动声色的靠在黑暗中看着周边的一切。

带来的是狂欢！

走进来的人全都拿着大包的钞票！

难以抑制的狂叫！

张志强带头哈哈大笑：“太爽了！”

屋里的几个绑匪都忍不住跳起来，奔出门外去看那传说中的十亿元港币，纵然都是千元大钞，也不是两个大包就能提回来的，全都在外面的车上呢。

一个已经激动得双手发抖的绑匪炫耀：“李家真是气派，还随款送了一部大面包车！方便我们自己开走即可！但我们清点耽搁了时间，强哥说要我们很冷静的清点，这样才会让那边忌惮！”

张志强也过来主动给维克托撕开那些胶带，但没有解开锁链：“大少爷再委屈一晚，银行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都只凑了五亿港元，明天一早，我们提到另外五亿，就放你走，决不食言！”

维克托不高傲：“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给个条件，我也带走陆文龙……”司机就不用说了，那不重要，肯定会让他带走的，要不是怕走漏消息，估计现在就可以放走司机了。

张志强估计不想在这个时候败坏心情，笑着摸出两支雪茄递给维克托点燃一支，自己也点燃：“你老子送的，你爹很不错，很合作也大方……现在就委屈一下……”拍拍维克托的肩膀，转身去看自己的收获了。

老实说，在五亿港币，不，五亿三千八百万港币面前，还能闲庭信步过来跟苦主抽根雪茄，张志强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派头了，换做其他人，早就一头扎进钱堆里面打滚了！

但他总归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转身去看钱，而不是看那个滚在鸡屎中的陆文龙。

这是人之常情。

这几乎就是对张志强团队场面控制力的一种考验！

五亿港币，堆起来已经是呈立方体的一大堆方方正正的沉重物件，没有任何设备，这些人最终还是选择不辞辛劳的把所有钱从车上搬到鸡舍里面来。

就好像无数本武侠小说中传说的那样，也好像无数现实中的案例一样，在一起打拼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团结并目标一致，但看见这么多钱在面前的时候，想法就太多了。

打一开始就有人提出，能不能就这五个亿，现在就分了各奔东西！

张志强甩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后面还有整整五亿！老子是要拿到手的，现在一个人都不许提前离开！”

所以在鸡舍内看守人质的担心外面车上的把钱卷走，连张志强都忍不住要把一支ak步枪横在大腿上坐在鸡舍门口看着内外两部分，所以三番五次的有人出去看了之后，他决定还是把钱搬进来。

其实都愿意搬，一边搬就一边小心的问这笔钱怎么在老李那里拿到手的，不过陆文龙觉得其实是想问怎么分。

张志强很得意，看看这边坐着的维克托，很大声：“李老板，真的是个很有气势很有品味的大富豪，我上门他就坦坦然的一个人跟我谈。”说着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样，一记耳光抽在旁边一人的脸上：“叫你把那辆劳斯莱斯找个稳妥的地方处理了，你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被打的家伙莫名其妙，但唯唯诺诺：“就是……”

张志强大骂：“被警察捡了！挡风玻璃都砸烂了，人家当然知道李公子出事了，而且警察中间还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相熟的记者，我正在跟老李谈，警察就上门了！”

众人皆惊，张志强竖大拇指：“幸亏李老板轻描淡写的说是出了车祸，人都在家，才把记者和警察打发走！他连面都不跟人家见，极有大将之风！”

所有人都鼓掌，连维克托都轻轻鼓掌，陆文龙靠在黑暗中也想鼓掌，但他更多的精力用来观察那些人，一共九个绑匪脸上的表情，其中两人……也就是之前喜欢围着维克托打转的那两个，脸上变化最多。

这个时候的陆文龙给自己定位就是保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保得维克托平安回家，跟他的家产无关，就因为维克托不顾一切，也要把陆文龙带回家。

那自己也绝不能负他。

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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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最长的一夜

有一种相对论的说法。

就是如果跟一位心仪的美女在一起小鹿乱撞的时候，相处时间就会显得很短。

假如是在经受磨难，那同样的时间只会觉得度日如年。

所以，对于被禁锢起来的陆文龙和维克托而言，这一夜，堪称最长的一夜。

五亿港元的现金，让在场的绑匪彻底兴奋和激动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特别是兴奋导致的浑身战栗般生理刺激很快还会让人觉得分外疲惫，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绑匪们还是被大把钞票刺激得没法入睡，围在大堆港币周围直愣愣的喝酒发呆，已经到手的财富，轻易的让所有人开始考虑自己的所得。

张志强不例外，他放言自己自己策划并领导了这起出人意料的豪赌，他必须分大头，一人拿三分之一，其他人没有任何意见，可就算张志强说出了剩下的钱，其他七个人平分，陆文龙还是看见相互之间的眼光开始迸发出不同的情绪来。

每人都还是能分到近一个亿的港币，这是一笔让绝大多数老百姓一辈子都够花的巨款，有人脸上就表现出满足：“够了！我回乡下去，修房子娶老婆都够了……各位兄弟多珍重！”

张志强横摆着步枪坐在门口，听见这样的说法，脸上只有讥讽的笑意，但躲在昏暗的灯光下，除了陆文龙这样刻意认真观察的，没人注意到。

也有人问张志强打算把这么多钱拿去干嘛，这位的确很有点头脑的绑匪头子。笑而不语，掸手让众人分散到鸡舍周围放哨。

因为连他都看出来，有些人不安分了，其中最明显的当然还是那两个之前留守在鸡舍。又围着维克托打转的绑匪。

其中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家伙更是期期艾艾的跟张志强提出，自己能不能先分了钱走人：“反正钱都在这里了，放着也是放着，我跟阿东先拿了跑路？”

张志强就只有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的头？！你先走，给条子通风报信怎么办？给老子乖乖的看好收成！不许出这个门半步！”

其他绑匪脸上嘲讽的表情也毫不掩饰。

所以这两人围着维克托打转的时间就更多了，最后干脆坐在昏暗的墙角窃窃私语。

如同实质一般的贪婪眼光。就在维克托的身上转悠，让剥得只剩一条内裤的维克托就好像一尊金佛一般被人用刀子一层层挂掉外面的金粉。

张志强偶尔也转头看，他看陆文龙，很奇怪的从未去打量维克托，陆文龙就眯上眼，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偷偷观察众人。

其他人就除了轮班按照张志强的指挥出去放哨，其他时间都蹲坐在钞票旁边，心细一点的一动不动抱着枪靠在钞票堆上心事重重的憧憬自己要干什么，没头脑的欢喜得快怀畅饮，唾沫横飞的把酒言欢。

偶尔过来检查维克托和陆文龙还有那个一直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司机捆绑状态。

陆文龙只能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

老实说。当他的手脚能慢慢获得自由以后，还要保持凝固不动，对意志力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考验。

就好像已经有个美女脱光光摆在自己面前，动不动手全凭自己的意志力约束。

很显然，陆文龙在这方面是有过人之处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浑身瘙痒或者恶魔召唤般的引诱冲动。让他的手指不同的颤动，似乎用这种躲起来的动作能缓解全身的不适。

越不能动越难耐，浑身就越不舒服，这似乎是个必然的规律。

维克托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胶带已经被除去，只有一条铁链把他锁在一张金属桌子上，就是因为这条铁链，陆文龙起码有三次想趁着有人从自己面前经过，挡住了张志强目光的机会中可以暴起行动时候，都觉得没有把握帮助维克托摆脱铁链。最终放弃了。

但维克托却公开的坐在椅子上，挪动着展开自己，挡在了陆文龙身前大约五六米的地方，没法挡住陆文龙的身形，却表达了自己希望能保护这个看上去被绑得结结实实弟兄的心意。

不太宽厚的背影。也不健壮，甚至白皙得还有点文弱的背影，却挡在了身强力壮的陆文龙前面，尽量不触怒绑匪，却也明确的阻挡在张志强和陆文龙之间。

让张志强看向这边的目光，越过了维克托，尽在陆文龙身上打转。

陆文龙就用这个背影来分解自己的注意力。

从小到大，似乎还没有谁这样为自己挡风遮雨过，习惯了独自奋斗，习惯照顾别人，这个贵为公子哥的兄长，在这个时候，却表现出一点意想之外的温暖气息来。

陆文龙靠在肮脏的地面，有点笑意……

绑匪们显然还是有所准备，或者说是要把这次行动当成持久战来打，饮用水、成箱的酒和方便食品都堆在墙角，陆续有人在漫漫长夜中起身过去拿酒拿吃的排解疲惫跟睡意，谁都不愿在这个关键时刻昏昏沉沉的睡去，也许醒过来就只剩警察的枪口跟手铐对着自己，或者干脆就醒不过来。

所以估摸着到了凌晨时分，张志强自己也有些疲惫，摇摇晃晃的起身，放下步枪走向墙角的时候，经过维克托身边，检查一下铁链，已经转身要走开，想想又朝着陆文龙这边过来。

陆文龙的身体条件确实比这些生活无节制，抽烟喝酒甚至吸毒的匪徒好太多，加上躺倒在地，也能随时眯着眼休息，反而能随时保持警惕，一听到铁链声响，就惊觉的眯着眼，看着这道黑影走向自己。

没有睁眼，装着沉睡躺在原地……

张志强的脚步已经走到了一米开外，脚下应该是踩到了黏糊糊的肮脏之物，下意识的抬起脚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咫尺之外，反剪双手“捆绑”的陆文龙，踢过脚边的一个沉重木条箱，砸向陆文龙！

声音在静谧的鸡舍中，显得很响亮，甚至有两个绑匪惊慌过度的跳起来，端着枪支惊恐的朝着四方怪叫：“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三五十厘米见方的破烂木条箱，一下就砸到了陆文龙的头上，额头本来就在绑架现场被用枪托砸出了口子，现在更是沉重撞击，陆文龙双手猛然分开了一下，想暴起反击，但张志强身后的维克托却也惊醒过来：“这位……先生！先生！有话好说，我们是生意人，什么都可以谈……”

这声音让陆文龙的双手又合拢，回到已经被扯开的胶带中，身体随着木箱的撞击，应声翻滚一下，头部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勉强半撑着“懵懂”探头看着眼前的黑影。

张志强纯粹是为了提神：“你倒躺得舒坦，我兄弟的命怎么算？”他没有示意其他人，别人却伸头看见是他的动静，才收了手里的家伙，鼓鼓囊囊的蹲坐回去，也有两人乘此机会起身拿吃喝，不过经过钞票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探身在钞票上响亮的亲吻拥抱一下，就好像是从梦中醒来，发现钞票还是在眼前的欢欣，换来不少的嘲笑声。

陆文龙“艰难”出声：“他死都死了，杀了我也没法换命，真是过命的交情么？你也……无非就是求财吧！”手上却慢慢把一块小砖头捏在右手手心，如果对方真要做什么，那就说不得要动手了。

张志强轻哼一声，慢慢就在鸡屎混杂的笼舍边蹲下来：“道上传说六爷心狠手辣，胆识过人，更是一言不合翻脸动手就把和胜的弟兄在酒吧门前杀了个七零八落，开枪爆平少的头更是冷酷无情，你现在看上去可没那么威风？”

陆文龙惊觉自己的心态在蒋琪走了以后，似乎真的有了很大变化，有气无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现在能干嘛？你现在有枪有炮的，何况你不过是找李家少爷求财，我没必要喊打喊杀，对吧？”

张志强可能是真有点没想到：“上次在旺角，你不是也有枪？怎么没开枪？”

陆文龙当然不会解释自己手里拿的假枪：“自保而已，不耽搁一下，没准儿你们就开枪了，伤及无辜就没意思……这位大哥，我得再说一遍，和胜之前在酒吧被我砍，那是他们出手挑旗砍上门，我自保，至于平少，我跟他无冤无仇，但我不赢下他，自己也没好下场，也算自保，江湖上的事情都这样……”

张志强反手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支手枪，对着陆文龙的头部，动作没那么迅猛，也不熟练，他身后的维克托肯定也看见了，艰难的移动座椅转过来：“这位大哥，我们谈谈……谈谈……”

张志强对客户态度好，半转头对维克托：“大少爷，只要李先生如约付款，我们绝不留难你半分，但我跟这位六爷是江湖恩怨，您最好别参与。”

维克托真的很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才开口：“我……跟他也是结拜兄弟，也算半个江湖人，我出钱买他的命……”也许是听了对方说不留难自己，维克托胆子还大起来了。

张志强冰冷的枪口还是抵在了陆文龙的头皮上。

外面还是夜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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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变色

老实说，陆文龙心里蛮好笑的，自己被多少次用枪指着头了？

相比之下，张志强这明显属于智囊型的道上风格，拿着手枪还是不能跟陆文龙比，枪口都抵紧了陆文龙的太阳穴，却还在随着手部的不稳定滑动，但起码没有心理波动的颤抖，倒是彰显出张志强的心理素质极好，只是体力就一般般。

所以陆文龙也说不上紧张慌乱，当然更不会出言刺激对方没有拉枪栓，难得的软言下矮桩：“张志强，张大哥对吧？我看你也是有担当有头脑的人，我跟和胜也说不上深仇大恨，但跟信字堆多少有些渊源，没必要闹出人命，你来替和胜出头吧？李大哥说得对，我们还是谈生意的比较好，我也有生意，我们也可以谈……”

张志强不屑：“生意？我只信我自己……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陆文龙不妄自菲薄：“我刚在铜锣湾谈成一笔生意，分你大头如何？我在香港现在没有现金，只有物业，中环的写字楼或者鹏圳的高尔夫楼花，有没有兴趣要？”

其实在袍哥当年的混乱局面中，绑票杀大户也是经常干的没本钱买卖，荀老头没少给陆文龙讲述这些当年的故事，就连庞爷他们刀儿匠其实也都是一丘之貉，饿疯了肯定没什么道德可言，绑个地主或者富户要钱是常事，所以陆文龙对这种场面，反而觉得讨价还价赎自己也没什么稀奇。

张志强有点重新认识他：“嗯？你在做白道生意？”他其实就是做生意失败才彻底走上这条不归路。

陆文龙不隐瞒：“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黑*道，我一直在尽量做一个正经的商人……”

张志强像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手都抖起来。哈哈大笑：“商人？正经商人？你堂堂传说中的六爷居然说自己想做个商人？”

陆文龙无辜：“不然呢……亡命天涯，被警察撵得鸡飞狗跳，你没见过大陆公安有多么厉害么？”

张志强还在哈哈笑，笑得都有点喘不过气：“那是你无能！没脑子！”

这么些年了。陆文龙还是觉得自己不算笨，有点不服气，但不吭声争辩，暗地里撇撇嘴不说话。

一个听见动静晃荡过来的绑匪谄媚：“强哥就是有头脑，香港警方都拿您没办法，抓了您也得释放。还得赔钱！”

张志强是真属于另一种肆无忌惮的强悍：“香港是*制，也是拿钱说话，只要没证据，抓了我也得放人！哼哼，只要有钱请大律师，黑的也能说白，你问问这李大公子，他要是犯法了，能不能把自己扮无辜？”陆文龙下意识的看了看维克托，维克托也看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显然他也知道这位张志强的事迹。

张志强更得意：“我是讲口碑的，说了保李大少平安就一定做到，不过六爷么？嘿嘿……”口中虽然喊着六爷，但轻蔑的语气毫不掩饰。

陆文龙更不争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

张志强说了几句话。似乎精神好了不少，看看滚躺在污秽之中的陆文龙满脸都是讥讽，对那个谄媚的家伙路过顺便踢陆文龙几脚，也不管不问，自己伸手拿了一瓶威士忌，还倒了一杯给维克托，就重新回到门口，若有所思的继续抱着步枪打坐，只是偶尔轻轻嘬一口酒提神，似乎对陆文龙提出赎回自己的那些物业不屑一顾。

被看成一滩狗屎的陆文龙终于获得比较安静的局面。却再也没了疲倦的困意，继续有点警惕的观察着眼前一切。

其实这时距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随着屋顶天棚的间隙透出光线，清晨逐渐来临，鸡舍里面的环境也能看得比较清晰。但昏暗的封闭结构，还是用白炽灯照明。

绑匪们随着天亮，也重新开始振作精神，毕竟又有五亿港币在向他们招手，最终的成败就在此一举，所以起身活动身体以后，陆文龙又给挨了不少的脚踢，他也当成死猪一般一动不动的承受了。

踢打得几下没有回应，绑匪也无趣，门口那边的张志强刚摇晃着起来准备看看，电话响了，还是维克托的那支移动电话，所有人都立刻安静，聚精会神的看张志强，陆文龙也偷偷睁开一点眼缝打量。

粤语对话很简短，张志强挂了电话就宣布：“好！李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好现金，你，你，你跟我一起去取钱，其他人做好撤退的准备，等我们回来就一起走，现在你们可以把这些钱搬上车了。”

绑匪们一片小欢呼，其中那个黄毛更是有点忘乎所以的抱着维克托脸上亲了一下。

整个场面立刻就动起来，黄毛等人开始把钞票按照昨晚的分配，一百万左右一包搬上外面毫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另外三人跟着张志强驾车出发。

陆文龙看着有些发呆发怔的维克托，还有门边始终端着一把ak步枪警戒的绑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趁着这个人少的机会动手的打算，几乎是第一次，主动把生死大权交在了别人手里，寄希望于张志强能信守诺言，拿到钱就放人。

至于自己，陆文龙隐隐有种听天由命的潜意识，就好像他来到香港就在半主动的寻求出事，好像这种带点自我伤害的行为，能够对自己的心态有补偿。

冥冥中，就像个小孩子用哭闹引起父母注意一般，陆文龙也想唤起点那个俏丽身影的回眸一看。

虽然他自己不太承认。

所以剩下的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沉默跟忙碌，兴奋和呆滞，就成了鸡舍里面的情绪比照。

陆文龙还是觉得自己脑子里面有点乱，不可避免的想了很多。

小苏、淼淼、阿清的面容在脑海里不停闪过，牙牙学语的豆豆跟弟弟妹妹的面容也在年轻父亲的心间流转，故意撇开不想的蒋小妹其实更难彻底抛开。

所以陆文龙只有用观察环境，准备各种应对方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结果效果很一般。

这一切纷乱的场面，随着外面传来汽车刹车声戛然而止。

张志强意气风发的大踏步走进来，伸手跟维克托握了握：“感谢李大少的慷慨解囊……后会有期，李先生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谢谢了！”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鸡舍另一头十几米外乱糟糟堆放着酒瓶的桌面上：“我们马上就会走，确定安全后就会打电话通知李家来这里找你们的所在位置，恭祝李大少新婚愉快，白头偕老了！”

双手就那么一拱，潇洒的转身出门，只是走到门口才停下来回头看陆文龙：“六爷，这一次，我就看在李家的面子上饶你一条命，下一次见面我们再论英雄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控制不住的喜悦！

十亿港币已经到手，什么狗屁的江湖恩怨，乱七八糟的情仇报复都抛到脑后去了，现在张志强一帮人的脑子里估计只有赶紧撤离，顺利的分赃藏匿这一种唯一的念头，实在是没有情绪收拾陆文龙，但张志强看向陆文龙的表情的确也太……估计是觉得这个喜庆的时候连碰一碰那个肮脏的家伙都没兴趣。

大声招呼着鸡舍里面还剩下的三名绑匪一起出门，外面也在嚷嚷着一片忙乱的好几辆车同时发动，兵荒马乱的情景即时都能反映到陆文龙跟维克托的脑海里。

只有短短的不到一两分钟时间，外面就突然归于平静，，就好像绑架从来没有发生过，陆文龙和维克托只是到郊外来了一场郊游一般，不过身上捆绑的束缚倒是还留下点印记。

不等维克托转头正要喊陆文龙，就看见自己这个兄弟突然从肮脏的污秽中一跃而起，那些绑在他身上的银色胶带就好像只是做样子的装饰一般，还贴在陆文龙的身体上，却没有丝毫的约束意义，维克托有点惊喜：“你没被绑住？”

陆文龙来不及回答，快步跳过维克托，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肢体还是有些麻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伸手在维克托的椅背上扶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但抓紧时间单脚跳着过去远处的桌面上拿钥匙：“一直没把握动手，等机会……”

长时间的酥麻重新得到血液的回流，身体上的巨大酸软让陆文龙又在地上摔了一下，才爬起来捡到那把钥匙，双脚使劲跳动着回到维克托身边，连忙开锁：“马上走！就躲到外面去都可以，不能呆在这里，不保险！”

维克托稍微好点，就算有些精神萎靡，但看着铁链被拆掉也激动的起身，陆文龙捡起一个酒瓶在桌子角上砸碎了给司机割开绑得严严实实的胶带，这位也是一样的看法：“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稍微远离一点躲在周围等待老细的救援。”

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鸡舍，陆文龙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只是陡然走到户外，外面的强光让他有点眯眼：“能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么？”

司机比维克托还熟悉点：“大概……只估计是从屯门到粉岭一带的野外，具体方位就不知道了。”

维克托居然心情大好：“阿龙，你能不能先洗个澡，好臭！”

陆文龙撇嘴：“不臭……估计我就给他们收拾……”劫后余生的感觉总是很不错的，他也脸上终于有点笑意。

话音未落，三人脸上同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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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章去路

老李是晚间六点过来到林秉建和小苏她们住的这处别院的，距离李家老宅有十多公里的高级别墅，其实比老宅更漂亮和时尚，但老李还是喜欢老宅的风水，维克托大婚以后，也得搬回老宅去住，这是李家的规矩，只有那个不太听话的小李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处住，老李似乎在用两种不同的教育方式希望两个儿子走上不同的成功道路。

儿子刚被绑架，老李身边的安保人员也比早上多了几个，真是这样，他一贯上班就是两个保镖加一个司机和秘书，一共就一辆车，从来没有前呼后拥的派头。

所以一见到林秉建，他就主动开口：“是我的错，我低估了别人对李家的觊觎之心，我们在香港这么出名，却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一早去打高尔夫球都是我自己开车过去，我需要检讨这件事。”

也许这就是他能够成功搏得数百亿资产的心态吧，从儿子被绑架，绑匪上门要钱，都一直保持平和睿智的态度，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林秉建身后大约两米处的苏文瑾跟汤灿清，杨淼淼在厨房，她很好奇这边的厨师做出来口味的不同，打算学几手回家炫耀。

这种时候，长期在家里操持各种家长里短的苏文瑾居然就比专心赚钱的汤灿清来得敏感。

也许从一开始，汤灿清就跟着陆文龙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白领商人，而苏文瑾却努力把当成大嫂，谁叫这个时候这么敏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陆文龙一家来了香港，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陆文龙涉黑在这个家庭也不是秘密。何况那个高尔夫球的时间也是陆文龙最熟悉的。

所以和汤灿清脸上大惊失色不同，苏文瑾上半身摇晃一下，反而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大姑娘，帮汤灿清正了正身形才放开手，其实也是让自己定了定神，尽量控制住不要颤抖的嗓音：“阿……龙。也跟维克托在一起被绑走了？”

老李也许过来的真实目的就不是儿媳妇，而是看看这个儿子朋友的家人，转身点点头：“绑匪没有说到阿龙，但早上成叔送他们一起上车，现在阿龙也没有跟你们联系么？”

苏文瑾缓缓的摇头：“没有，阿龙如果是跟阿托在一起，他会保护阿托的，如果阿托有什么三长两短，阿龙肯定不会一个人跑回来，这点义气他从来不缺。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么？”

老李表情很平静：“你们能做什么？”

苏文瑾更平静：“阿清，你打电话把吕四叫过来，香港这边阿龙也有弟兄和门路，吕四在管理，该跟有些人通个气还是要联络一下的，强叔或者黄爷都要通知到。”

汤灿清都有些惊讶自己对苏文瑾的服从。不过她自己已经有点含着忍不住的眼泪，看苏文瑾却纹丝不动的站在那侃侃而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

老李却出言叫住了她：“不用了，我现在连警察都没有通知，我不想节外生枝，你们现在也不能跟外面联系。”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汤灿清下意识的居然先看苏文瑾的反应，这个六七年前还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小姑娘似乎变成了她的主心骨，果然，小苏没有半点犹豫：“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您是阿托的父亲……阿龙回来以前，我就住在这里，不会出门半步，您大可放心我们不会跟别人走漏风声……但我必须要把阿龙的人收拢来做准备，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我们还是习惯做点准备。”

都年过花甲的老李惊讶的看看这个表情平静的小姑娘，再比较一下脸上惊讶失色的准儿媳，点点头：“明天就能见分晓，明天之前，请不要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苏文瑾鞠了一躬，袅袅的转身，还半途转身很不满的盯了发愣的汤灿清一眼，大姑娘才赶紧跟她走了，一转弯就低声批评：“你干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能给阿龙丢脸么？！”

面对自己昔日学生的质疑，汤灿清凝聚不起火气，反而很着急：“你也知道阿龙出事了，怎么能不着急呢？”

苏文瑾仰头看她：“相信他，就明白我们该做什么，老李有些信不过我们，可能甚至还怀疑我们是不是跟绑架有关，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给阿龙把脸面绷着！”

汤灿清难以置信：“我们？绑架阿托？去他……”看她跳起来要骂脏话的样子，苏文瑾还得一把拉住了她，不然汤灿清真要转身去讲理了。

苏文瑾脸上终于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动，带点焦急：“你干什么！懂点事好不好，他话里有话还听不出来，现在我们就是要避嫌！”渝庆话说得是又快又急，多半老李就算站在旁边也听不清楚说什么。

反而是杨淼淼端着一盘菜出来惊讶：“咸了？你们还没吃呢！”

苏文瑾哭笑不得的把两人都拖进去：“好了好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该干嘛干嘛，等阿龙的消息！”

杨淼淼才反应过来一点：“阿龙出什么事情了？”

汤灿清长叹一口气，不说话，用下巴指引苏文瑾解释。

所以说夫妻之间估计有些东西是真会相互感染，陆文龙也用下巴指引维克托和司机往鸡舍边上去，自己躬身捡起两块砖头在双手，谨慎的迎上去。

因为三人刚刚走出鸡舍，看见外面山野之间几乎孤零零的地理环境，就听见汽车马达的声音朝着鸡舍疾驰而来，结合张志强等人刚刚离去不到十分钟，看看这一带荒凉的环境，现在根本不会有别的人会来！

只会是绑匪！

可以说刚刚放松的欢欣心情立刻提得老高，紧张的乌云重新笼罩在心底。

维克托只穿着内裤被司机一把拖进鸡舍旁边的灌木丛里，转身看见陆文龙已经朝着路口的另一边跑去，司机显然也是听过了昨夜的各种交谈声音，理解陆文龙的用意：“陆少是朝着另一边给我们分散注意力了，不然回来看见我们不在，肯定会到处找，不难找到我们的。”

维克托不言语的点头。

陆文龙的确是这个用意，有些招摇的展露出自己的踪迹，现在维克托获得了自由，他显然就没有那么多包袱，敢正面硬撼了。

可刚刚从路口探出点头看见就一辆破旧的小轿车从山坡蜿蜒道上来，陆文龙就立刻调整自己的方案，退回到鸡舍门里，还给维克托他们大概的方向挥挥手，示意别过来。

自己就提起维克托那张铁架折叠椅站在了门边。

只有一辆车，三两个人的话，陆文龙是有把握直接干掉，而不是引开逃跑的。

他的骨子里还是充满了战斗的暴力因子！

如同比赛前那种急剧分泌兴奋起来的呼吸急促表明了他热衷于战斗的心态！

汽车很急，一个猛刹车带着尘土嘎吱一声停在门口，两个人跳下车，门都不关就急着往里冲，维克托当然能看出来就是经常在自己身边打转的那个黄毛和他的弟兄，看见两人冲进去手里还提着手枪，就急着要起身，司机摁住了他：“陆少才擅长这个，您放心！”

话音未落，那边就是哐嘡一声响！

接着就是几下拳拳到肉的重击声和一声清脆的枪响，维克托这没多少打斗经验的家伙提到半空中的心还没掉下来，就看见陆文龙出来，过山车一般的喜悦心情还没出声，又化作乌有！

因为陆文龙提着手枪出来的身影明显有点摇摆，然后定睛一看，陆文龙自己捂住的左边大腿上鲜血正在从指缝间迸流！

这下司机都按不住维克托了，三十多岁的家伙跳过去着急：“怎么了？！”

陆文龙却不解释：“你们赶紧，脱了他们的衣服鞋子换上，我们一起开车离开！”他自己可不还是只穿着一条内裤，还到处都有鸡屎呢。

司机听话，赶紧进去，看见两名绑匪已经倒在地上翻滚，头破血流的样子明显就是遭遇重击，维克托在这种事情上的确也不如陆文龙专业，赶紧过去开车，一眼就看见两大包钱放在后排座位上满满当当，毫不犹豫的要提下来腾出座位，一包就是几千万啊，他还真是大气！

陆文龙一瘸一拐的过来还是财迷：“挤挤也能坐下嘛，不用拿……”

维克托居然想笑，笑不出来，身上想撕个布条包扎伤口都没有，幸好司机已经捧着衣物出来，快嘴：“有个半醒，我问了一句，想回来偷偷把大少掳走继续敲诈钱！”

维克托不动怒的苦笑，撕开t恤布条帮陆文龙草草包扎，就赶紧上车走人。

当然是司机来干驾驶这个老本行，陆文龙执拗的把维克托塞进后排两大包钞票之间，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上，手持两把手枪，检查一下子弹，然后三人再次听见一个让人变色的声音。

是车上的车载电台，听见那边明显是张志强的声音：“蛇仔！你们在干嘛？什么枪声？不许乱跑，我们马上回来看！”

已经驶出去几十米的小汽车，面对山野之间只有一条简易山路的场面，几乎就能看见四辆车正从半山腰过来！

去路已经被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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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一章再等等

有些人，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会选择独自逃生。

但陆文龙绝对不会是把伙伴丢下的那一个。

就好像苏文瑾对陆文龙的了解那样，如果不能保得维克托的安危，他也一定不会独活！

拍拍司机的肩膀：“你们下车，沿着山坡朝着这边躲下去……”

香港很繁华，面积也不大，但这种繁华一般意义上是指香港岛，司机开始一眼能认出这一带是屯门到粉岭一带，就是因为这里比较荒凉的野外山林山坡，跟内地那些乡下山野也没什么区别。

别的陆文龙不清楚，这样的野外山地，真要藏匿两三个人，搜山的话，数百人都未必能在短时间找到，这是上次粤东几个枪手到县城报复时候，陆文龙学到的讯息。

但这个时候就最好有个人去掩护或者阻挡一下，稍微给出逃跑的时间和距离范围。

司机立刻就停车去后面扶维克托，维克托也拉陆文龙，陆文龙摇头往驾驶座爬：“我腿受伤了，走不动……”

维克托怒目圆睁：“你少扯淡！要走一起走！”这时候他才惊觉陆文龙身上还是脏兮兮的只穿着内裤光着脚，而自己和司机已经穿上了绑匪不合身的衣服鞋子，显然从一开始，陆文龙就把逃跑的希望留给他们！

陆文龙递过一把手枪：“阿托！两兄弟不说两家话，你拿命保我，我一样用命换你，赶紧走。现在婆婆妈妈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架子！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塞进维克托手里以后就使劲把他推下车，司机听见了陆文龙的话，用力拉住维克托滚进旁边的草丛，拉拽着维克托往山坡下移动：“陆少说得没错！您一定要保得平安……”对他来说。这也是失职或者忠于职守的分别。

维克托执拗的抱住了山坡边的一大块石头：“不走了！就躲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我们，我就要在这里等着六儿的消息！他就算是死了，老子也要给他收尸！”

一贯文质彬彬的维克托固执起来。其实也是一块大石头！

司机无奈的只好蹲在他旁边，拉过旁边半人高的茅草遮挡两人，维克托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手枪，焦急的听着山上的动静。

陆文龙动静大了……

挂上倒档就在原地就驾车后退，猛然退回鸡舍，急刹在门口，没有下车，直接把手从车窗伸出去，冷漠的拿着手枪。铛铛就是两枪。直接在两三米的地方。把两名被他击倒在地头痛呻吟的绑匪射杀爆头！

既然要战，那便开始杀掉每个可能的敌人，不留活口！

刚才维克托给他包扎的时候。他就想杀人了，不过是担心枪声把其他人招回来。说到这里，他还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今天的手气还真是有点不顺！

刚才两名绑匪冲进来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椅子砸下去，一个不小心，就留给了后面那人机会，要不是他动作快，估计还会被射伤得更重！

当年跟张平他们在滇南道杀得那样，都没中枪，看来最近是真有点流年不利。

清脆的枪声回荡在山野中，陆文龙听着张志强在车载电台里面的喊话，一声不吭的重新挂档，调整了车头朝向，静静的把破旧小汽车停在了鸡舍旁边。

清晨的山间，如果不是这狗屁倒灶的事情，正是晨曦和清露环绕薄雾的时间，没有了香港城市里的快节奏和浮躁，很是值得静下心来欣赏的清新小景。

而实际上，却暗藏杀机！

陆文龙敦促自己平静下来，怠速的汽车发动机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和他一起平静的朝着山间便道上来的路口。

就跟打棒球时候，一棍挥出去有很多种可能需要抉择一样，陆文龙的脑海里也飞快的选择了自己能做的选项。

是开着车一头撞上去，在山路上把路线封住，让自己跟张志强一伙人拼个你死我活，还是退回到这里，混淆维克托远离鸡舍的实际大概方位，陆文龙显然选择了后者。

但在这里，肯定也不是束手待毙或者贸然送死的准备，陆文龙轻轻的点了两下油门，听着发动机轻轻的嘶吼，脑海里居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阿林最近在家经常说的话：“小日本的小排量发动机，的确还是做得挺好……真特么安静！”

安静的环境才能衬托出上山车的轰鸣，以陆文龙不多的汽车知识都能分辨出好几种体型不同的车辆在颠簸疾驰，看看被扔在鸡舍旁边两部崭新的大型运钞面包车，张志强他们还真是舍得。

但安宁的状况下，陆文龙的情绪随着车辆的靠近，越来越沸腾，也许帮助维克托成功逃脱是他的初衷，可他自己热衷于这种腺上素急剧分泌的冒险行为才是冒险行动的根源。

当一辆红色车头的香港出租车出现在鸡舍小院的路口时候，陆文龙右手推开驾驶座车门，左手握紧方向盘，没有受伤的右腿猛踩油门，躲在侧面五六米外的小汽车猛然轰油，带着地面被轮胎抽打带起来的草屑土渣，车辆瞬间提速，带着一往无前的鲁莽气息，在那辆车上副驾驶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闻声转过头的一刹那，小汽车的车头已经重重的撞击在红色出租车上，力量之大，纵然是陆文龙做好了心理准备，上半身还是冲撞在了方向盘上，把他的胸口硌得发疼！

但来不及揉胸口了，陆文龙从屁股下摸出那支已经上膛的手枪，推开已经变形的门框，事先打开的车门没能阻止他，单腿跳着扑到对方车门边，趁着车内绑匪一片头昏脑胀的混乱，更不顾右侧方正吭哧吭哧上来的其他车辆，右手手枪已经扣动扳机！

几乎就抵在对方头部开枪，炸开的头颅甚至不需要把枪口更换更多的方位，就可以射杀下一个驾驶座上的绑匪，正是昨晚给了陆文龙几脚踹的一人，完全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昨晚那个蜷缩鸡粪肮脏中的“六爷”，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丝毫任人宰割的不哼不哈，双眼中不带任何怜悯或者情绪，稳定的右手就面对这张脸击发枪弹！

子弹直接在这名绑匪面门上开花，后脑勺炸开的红白污秽溅满了车门！

陆文龙只用四发子弹就成功消除了一半的绑匪，后面三部车难以置信的杂乱挤在路口，端着枪械手忙脚乱的跳下车来。

陆文龙已经就身一滚翻过车头引擎盖，躲到红色出租车的车头驾驶座一方，隔着车辆拉开车门，抓出两具尸体之间的枪械！

这就是他的打算！

面对起码拥有三支ak步枪的这帮强悍绑匪，陆文龙手里的一支手枪明显火力不够，所以他才不会以一己之力驾车去冲撞堵路。

先返回击杀两名半昏迷的绑匪，用枪声引诱剩下的人过来，再利用地形冲撞抢夺枪械，获得火力上的均衡。

只是很不幸，打头的这辆车上没有步枪，只有两支手枪……

手枪就手枪，陆文龙也不含糊，瘸着腿捡起枪就往运钞车那边退，走之前倒是顺便看了一眼那堆放在后排座上的钞票包。

这死掉的几个绑匪看来是真的有赚没得花！

就看今天陆文龙的运气会不会好一点，能活下来不！

因为只有现场听过步枪射击的人，才明白手枪在步枪面前，就是个三岁小孩子跟成年大汉的感觉，那些枪战片里面小马哥两把手枪，帅气的面对一大堆步枪手都能杀个七进七出的桥段，真是脑残瞎编！

甚至连陆文龙这种经历过上次和毒贩们枪战的家伙，都算是见识了号称枪王之王的ak步枪跟毒贩们的冲锋枪天壤之别的差距。

感谢他在棒球队训练出来的敏锐观察力和决断力，第一时间就跛着腿跳进了两部运款车侧面下面的土坎水沟里，里面虽然漂着鸡屎跟肮脏的污水，但陆文龙反正身上都脏得不行，根本不考虑的一下把自己浸到水里！

但就是这样，还是能听见就好像炸响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枪声连片响起！

估计端着步枪经过那辆伪装成出租车的同伙车辆旁边，看见惨不忍睹的被枪杀同伙，油然而生的恐惧感和兔死狐悲心态，让这剩下的绑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不停扣动扳机，胡乱射击周围所有可能隐藏对手的角落！

只是用木板和石棉瓦搭建而成的鸡舍在7.62毫米弹头的撞击下被轻易撕开，到处砸出弹孔，两辆无辜的运钞车也不能幸免。

所以陆文龙甚至能感受到弹头从自己的头上掠过，那种划破空气的撕裂啸叫声，就好像死神镰刀挥动着擦过生命的边缘！

冰凉的污水中，陆文龙的皮肤上都泛起一阵阵战栗的鸡皮疙瘩，浑身激动的情绪和身体机能甚至让他忘记了腿上的伤痛，不停压制自己想翻身逃跑或者奋起反击的冲动！

陆文龙只能反复的告诫自己：“再等等！”

只有死死的趴在地面水中，躲过这第一波最为凌冽的冲击，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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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二章峰回路转

绑匪不是军人。

同一支枪在不同人的手里，结果是不一样的。

陆文龙的枪法也说不上太好，投棒球和开枪毕竟是两码事，荀老头教他拆枪熟悉枪械，不过是唬人的把戏，武刚为了糊弄安全局，给陆文龙做了个基础的射击训练，但对陆文龙毕竟还是有戒心，也就是比一般人熟悉点，没打几枪就算是完工。

所以陆文龙倚仗的就一点，冷静。

这是绝大多数人在爆响的枪声和嗖嗖飞窜弹雨之间都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惊慌失措的到处乱跑，就是因为腿部发软吓得躲在地面瑟瑟发抖！

生理机能甚至都不能跟自己的主观思维配合起来，也就是俗称的脚发软挪不开步子。

陆文龙却冷静的趴在水沟里，慢慢的升起自己的眼睛，轻轻把多出来那支手枪放在面前脏兮兮的泥土上备用。

迄今，他也就在跟张庆楠并肩作战的那一次见识过一名退伍军人的枪法，那种不紧不慢端着半自动步枪有的放矢的声音，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相比之下，眼前这种炒豆子一般的慌乱场面，反而给了他心中稳妥的感觉。

匪就是匪……

但心中大定的陆文龙却讶异的发现，张志强没出现在其中，只有三名端着ak步枪的绑匪大踏步的越过被打了不少弹孔的车辆，一边手忙脚乱的换弹匣，一边叫嚷着朝鸡舍跑去。

其中一人甚至连续挂了三次，都没有把装满子弹的ak弹匣挂上步枪！

熟练的军人甚至不用眼睛看都能完成的小细节。在绑匪手里抖着双手，激动和忙乱的情绪之下甚至给卡住了，恼羞成怒的干脆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手枪……

陆文龙的手枪枪口就那么对着这名落在最后的绑匪。十来米的距离，陆文龙有把握起码多打几枪肯定能打中。

他还是放弃了，另外两人还没冲进鸡舍，一个转头。步枪子弹就会把自己压得死无葬身之地，机会需要等待。

有时候生与死，就在这样一个下意识的抉择之中就分出来。

更何况陆文龙的确还想看见那个鬼魅的身影，不看见张志强，估计他的心里也会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所以想到这，陆文龙甚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回头观察自己的身后。

浓密的灌木丛，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就回过头这么一耽搁，那边的绑匪已经冲进鸡舍。粗略的看了里面人去屋空的场景。反身出来大喊大叫：“滚出来……”其中一人更是把换好弹匣的步枪重新朝着这边的运款车扣动扳机！

哗啦啦的弹雨泼洒着就朝陆文龙铺天盖脸的袭来。如果他只是躲在车里或者车底，没准儿就给打成血葫芦了！

其中一枚弹头甚至直接穿插进污水中带着扑哧一声将将擦过陆文龙的肩膀！

三十发子弹的步枪弹匣其实三两下就发泄完毕，卡塔一声枪机挂在了后方。吵闹后的山野陡然一下的宁静显得格外反差，只听见绑匪嚷嚷着咒骂更换弹匣。陆文龙强抑住自己探头看的冲动，静静的躺进水中，双手的手枪倒是握紧。

他还在等待……

等待几乎就是在比拼耐心，三个背靠背到处打量的绑匪偶尔朝着怀疑的角落或者灌木丛打一枪，大声咒骂着，却也不分开行动，这让陆文龙期待各个击破的打算落空。

鸡舍的范围就这么点大，周围还有栅栏，陆文龙原以为这三人怎么也要分开找找的，但显然现在是得了什么指挥，挤在一起警惕的朝着各方观察。

陆文龙就更不能动了。

接近僵持的场面过了十分钟，陆文龙才听见张志强的声音：“你们仨回车上去，收好你们的枪，赶紧按照原计划走了！”

陆文龙略微离开水面的耳朵，能听见忙乱的脚步声，试着慢慢探头一点看过去，果然三名绑匪端着步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有一人经过两部车的时候，有点犹豫的看了看车上后排堆放的大包钞票，在同伴的拉拽下，还是一起走了。

接着就有两部以上的车发动离开，到处就只有一片安静，好一会儿之后，“六爷……真的是六爷！现在我知道你是个人物了，顺风顺水当大爷的人，我见多了，装疯卖傻不惜滚在鸡屎里面伪装的，你真算是第一个！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出头，真特么的能忍！佩服！居然一出手就杀了我四个兄弟！我绑票可是从来都不撕票的，居然栽在你手里！”

陆文龙还是一声不吭，只听见张志强有点阴测测的声音回荡在山野里。

“真人不露相，说的就是你吧……怎么样，有胆量出来跟张某见个面么？！”

张志强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出来见个面吧，这次算是我看走眼了，我张某人在香港还是有点地位和名号的，既然六爷是真英雄，我很有结交的兴趣……”

换个人也许只会在心底大骂你大爷的骗老子三岁小孩么？

陆文龙却稍一思忖，就慢慢从水里坐起来，把两支手枪提着，再把那支事先放在水边的踢到车底，靠在宽大的运钞车边把一支手枪卡在后视镜上，再拿着最后一把提高音量回应：“来吧！张哥，你也给我点诚意，出来瞧瞧吧！”

这就是江湖人。

维克托说他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他一点都不是。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思维模式，大碗酒大口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话不投机立马翻脸，都掩盖不住江湖人背后那种漠视规则的心态。

所谓跑江湖，混黑*道，嗨袍哥，这跑、混、嗨三个动词，都表达的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做人的规则。

江湖有江湖的一套不成文的准则，哪个称爷喊哥的老大不是广结人员，吃得开搅得转？

就好像古时候叫阵一般，别人都立马横枪阵前喊话了，陆文龙再躲躲藏藏，居然会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果然，张志强的身影在片刻之后，从那辆被撞击的红色出租车后面升起来，朝着陆文龙发话的方向挥挥手，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武器，就慢慢走出来：“不用担心我在意这几个人……这些是省港旗兵，我从来都只借兵不养兵的，昨天如有怠慢之处，多多包涵了。”

陆文龙也把手枪扳机圈挂在食指上，晃悠着谨慎的走出去：“张哥谋定而后动，也算是个人物了，今天不打不相识……我这就不叙旧，大家各自散去？”指指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脏污，外加那显眼的包扎中枪血迹。

张志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陆文龙浑身上下，满带自嘲：“你才是谋定而后动，我在暗，李大少在明，我当然什么都能算好了动手，就是把你算掉了，以为你不过是个金玉其表的过气冠军……失敬了！”拱拱手却话锋突然一转：“有兴趣跟我走一遭么？”

陆文龙有点惊讶：“去哪？”

张志强指指旁边两部受损严重的车：“江湖规矩，见者有份，这四人既然无福消受，那就是六爷你的，这么大一笔钱到手，难道不应该花差花差的快活一把？你我也算结伴……放心，以你六爷在江湖上的名号，难道还有人敢动你，我都觉得跟你一起，安稳不少呢。”说着又指指路口外停着的最后一辆不起眼小轿车。

陆文龙不会啰里啰嗦什么这是李家的钱，笑着拱拱手干净利落：“好！”就走近张志强，扔了手中的枪，一瘸一拐的跟他并肩上车去。

张志强才有点惊讶：“你不把你的钱拿过来？”说是这么说，他也走过了那两部被撞车，伸手打开轿车车门，坐上驾驶座，开始打火掉头。

要知道这一共从李家绑票所得十亿三千八百万港币，张志强独拿三分之一，其他七人还是可以均分近一亿的！

这被陆文龙枪杀的四人车上就有差不多张志强车上这笔近四亿港币的巨大财富！

那三名绑匪还可以说是形势所迫，匆忙离去，但都明显有些动心，可这两人却当成一堆废纸一般的离开。

陆文龙只想赶紧让这混世魔王远离维克托，当然也对李家的钞票没兴趣：“脚疼，找个地方帮我取了弹头吧。”

张志强怔了一下，哈哈大笑：“果然是豪杰人物！”言下之意，自己也是。

陆文龙附和着也哈哈笑，只觉得汽车在山路上颠簸一下，大腿都疼得厉害，这样的枪伤在事态平静以后，就会愈发的刺激神经，特别是刚才激动亢奋的后遗症，让陆文龙开始觉得眼皮发重，疲惫不堪！

但现在还得撑住，与虎谋皮的时候睡着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伸手在自己伤口上捏了一把，让剧痛使自己猝然惊醒，眼泪都差点疼出来了，嘴里还是装模作样的淡淡：“张哥打算怎么快活？”

张志强理所当然：“去澳门！赌钱！”还挥挥手：“我比你年龄大，叫我一声豪哥就是了！”这架势，的确豪爽！

陆文龙想驱散疲惫，看着车身已经驶过刚才维克托下车的地方，心里暗自喜悦，却不敢松劲，强打精神聊天：“豪哥？为什么这么叫？”

之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现在真说得上是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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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三章深以为然

不得不说，张志强这一手，其实处理得挺漂亮。

陆文龙突如其来的爆发，一错手就干掉了他一半的人。

张志强真不是个擅长动手的家伙，他一直自诩为动脑子的人，其实他以前做下的一系列案子，都是完美的安全劫案，尽可能不杀人不对抗，干净利落的拿钱走人，遇见这样的强硬货色，如果继续纠缠下去，他就这么几个人手，没准儿节外生枝还会出大问题：“江湖上给我的名号就是大富豪，也许没你这个六爷听起来这么高端大气，但也是响当当的名号！”

陆文龙来点兴趣：“豪哥以前都干过什么大事？”他的确之前是有心要把张志强击杀在这个山头，和在鸡舍里面受到的侮辱无关，那都是自己装的，人家绑架自己也没多折磨自己，现在既然以道上规矩结识，没准儿就得放下屠刀了。

张志强得意：“我抢了两次香港机场的运钞车，总价值两个亿，香港警方已经把我抓了，还不是得乖乖的放我出来，还赔了我八百万港币！”

陆文龙终于精神好：“怎么可能？！”趁着对方在兴头上：“电话给我打一个，总得让李家的人过来把少爷接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到这个时候，这心细的小贼还不忘撇清跟李家的关系，做足了自己就是个江湖人看家护院的架势。

张志强不在乎，抓过移动电话扔给陆文龙：“香港就是个讲钱的世界，也是*的世界！只要有钱。大把法律的空子可以钻，有证据也能变成没证据，只要有钱请大律师，黑的也能说白！你还是有眼光。早早的攀附上这些巨富豪门，也是一条路。”

从来就没从李家身上捞什么好处的陆文龙哼哼哈哈的含糊表示赞同，拨通了李家的电话：“这边收到钱放人了，过来找人吧。在……”还转头，张志强笑着说了个地址，果然在屯门外的山野一带：“你把大少爷藏哪里了？”

陆文龙只给老李说了声：“帮我转告家人，我晚点回家……”就挂了电话：“他自己有手有脚，我帮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那两个小脚色贪心不足啊，居然还想回来吃独食。”

张志强真的点头深恶痛绝：“做大案子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可人手参差不齐，这一次不是那边的人出了岔子。这帮家伙才不会这么容易出错呢！”

陆文龙顺口多问一句。才知道之前葛炳强说的有大陆偷渡香港跟警方交火的就是张志强的大陆合伙人。打头的就是之前抢劫金铺的那个悍匪头子，运气不好的被警方一枪命中腰间，瘫痪了束手就擒。所以张志强才勉强带着对方剩下的人手执行早就计划好的绑架案：“我最烦打劫金铺之类没有技术含量的活，搞得那么鸡飞狗跳的能有多少钱？还是找大富翁们化缘。有钱人都惜命，根本不会报警！”

陆文龙还不太能理解这种香港法治社会下的畸形犯罪观：“在大陆只要犯法，就一定死得早……”

张志强不太相信：“你都在道上这么有名了，难道你还以为你真是个清白商人？哈哈哈！”

陆文龙不好意思：“江湖朋友们抬爱……”

张志强斩获颇丰，兴致就很高：“老李确实是个人物，不慌不忙，在我看见的苦主里面，算是最有风度的，你知道我最后拿了这五亿上车时候，他跟我说什么？”

陆文龙好奇：“说什么？”

张志强模仿老李的声音：“这笔钱，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拿去买我们公司的股票，以后三代都衣食无忧，或者拿去外国投资又或者放在银行，这辈子都能活得逍遥自在！”

陆文龙听了都有点肃然起敬，要有什么样的胸襟在儿子被人绑架了，交钱出来时候还能心态平和的说这种话？而且以陆文龙对老李的了解，他说这话的目的，多半也是想这帮人就此收手，大捞一笔就别再继续祸害人：“啊？说得没错啊，你打算怎么办？”昨晚就听见不少绑匪对于这笔钱有自己的憧憬了。

张志强一脸都在放光：“去赌！这么大一笔钱，老子要好好的在赌场风光一番，看能搏出个什么结果来！”

陆文龙难以置信：“这么大一笔钱，干点什么不好，赌博本来就是以小博大，你有这么大一笔钱了，还搏什么呢？”

张志强哈哈大笑：“人生得意须尽欢！只有老李或者寻常人才会觉得有钱就要做什么，我们是什么人？江湖人！从来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知道我为什么刚才那些钱都没有拿么？对我来说，这车上的三四亿加不加上那边车上的一堆钱都是一样的，我们费尽心机搞到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刺激！快感！你懂不懂？得到钱不过是个结果，我看重的是过程，出人意料的单枪匹马上门拿钱的快感！现在有了钱，还有什么快感？自然是要去赌博才能有刺激了，等这笔钱赌完了，我再搞一票就是了，那有何难？！”

陆文龙简直有醍醐灌顶的顿悟，为什么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张庆楠甚至武刚之间格格不入，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黑*道人物，又为什么他一直想把自己洗白，原来自己从来从根本上，就没有这种亡命之徒的思维模式！

从小都眷恋家庭的自己，就算已经号令弟兄干下一桩桩含血带命的黑白大事，心底里还是有个家，梦想有个温馨的生活，所以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义无反顾亡命天涯的心态。

从来没有张庆楠那样偌大个产业，说不要就不要，拍拍屁股洒脱走人跑路的心态；

从来都没有武刚那种视人命如草荠，偌大个城市当成一盘棋来下，光辉口号和目标下无所不用其极，毫无底线的心态；

更没有张志强、张平这等亡命之徒视人生就是一场犯罪，没有明天没有未来，多活一天就是赚的疯狂。

老是站在想有一个安宁家庭的出发点上，却一次次在生死关头或者犯罪线上徘徊腾挪，怪不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么拧巴！

武刚说自己对杀人已经有了惯性看来是专业人士说到了点子上！

从第一次在飞机上击杀那个劫机犯，热血流到手上带来那种不适的惊悚感，到今天熟视无睹的就能开枪近距离杀掉四个人，甚至还想一口气杀掉连同身边这个侃侃而谈大贼……自己真的已经有惯性了！

习惯于用结束生命来解决问题，甚至沉溺于这种枪杀带来的刺激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沉溺的快感跟张志强说的犯罪快感、赌博快感如出一辙！

自己用蒋琪的离开，带着孩子般赌气的自暴自弃来放纵自己，其实都是在朝着这种犯罪快感的滑过去！

感觉陆文龙有一会儿没吱声，张志强还奇怪的转头看了看：“怎么？”

陆文龙当然不会说自己在感悟人生，带点莫测高深的笑意：“去澳门么？我可没护照，走水路？”

张志强理所当然：“当然！难道我还傻得留下出入境案底给警方，刚刚拿了赎金就去澳门大赌？”

陆文龙点头：“哦，澳门买命的杀手你熟不熟，找大陆仔动手的那种杀手中介公司。”

张志强驾轻就熟：“那当然，怎么？你要去买命还是卖命？”前者是出钱找杀手去要人家的命，后者是自己卖命当杀手，不过以陆文龙这样的地位，不该去卖命当个最低贱的杀手吧？所以一边问，一边更有点奇怪。

陆文龙就笑着岔开话题：“听你说要去澳门，就想起来，刚有个朋友被人杀了，是澳门那边的杀手公司买的命，有机会顺便过去看看。”

张志强就滋滋的吸冷气：“你算大圈吧？我认识的大圈不这样啊，动不动就爆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总体来说，他还是属于智能犯罪，拿着ak步枪主要是为了吓唬人，对陆文龙这种的感受估计就是杀人如麻，所以之前在鸡舍发现盛名之下无虚士的时候，当机立断，还是选择善了，毕竟跟这种广为传颂的超级狠人结怨，真的挺不值得，也许不用李家发难，人家从黑*道都能追得自己鸡飞狗跳，说不定死无全尸了，所以现在说来，更是觉得自己当时选择正确。

陆文龙故弄玄虚：“中环茶楼上面的枪杀案，你看报纸上登了吧，就是我一生意伙伴，就坐在我面前被杀的，这事儿还真是直接，所以好歹也要了解一下来龙去脉，到底是谁干的，不然o记可是把这笔烂账拴在我和炳老强的头上……”

陆文龙真算得上是熟能生巧，拉虎皮扯大旗的功夫娴熟到家，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跟江湖人士拉得亲密无间，更是用最近发生的枪杀大案衬托自己有深厚背景：“所以我最后是老李出面保出来的，这件事情我欠李家一个情面，这一次才不得不竭尽全力保得李家大少平安。”

张志强恍然大悟，又深以为然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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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四章大气不出

不到一个小时，一直在李家附近待命的保全公司车队就风驰电掣的来到了屯门这一带的山上。

老李真的没有报警，但联络了有持械手续的保全公司，防弹安全车都有三四部，加上前后开路、搜寻的摩托跟车辆，规模也不小了。

顺着指点的地址找到鸡舍，看见的只有几具尸体和装满现金的车辆，心中自然慌乱一片，赶紧打电话给老李汇报，得到回应就是到处找找，老李还是沉稳，并没有急吼吼的来现场。

阵仗这么大，一直蹲在山崖下灌木丛中躲避的维克托跟司机自然是看见了，维克托原本早就想出去看看动静，司机好说歹说拉住了他，现在看见大张旗鼓拿着喇叭到处喊话找人的保全公司车辆人员，司机咬咬牙自己先一个人出去，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让维克托出来。

看见穿着歪七扭八破旧衣服从草丛中站起来的维克托，保全公司的人大喜过望的马上要把李大少接回家去，可维克托不干，一定要回去现场看个究竟。

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拿着霰弹枪和手枪簇拥着维克托步行回到鸡舍，现场简直让维克托触目惊心：“阿龙呢！？老六哪里去了？人呢？没有看见他？最好……别看见……”因为看见的都是尸体，这个时候，维克托也有点慌不择言了。

保全公司的人其实大多是退役警探或者军人，能分析现场：“这里……这应该死掉的都是绑匪，是近距离枪杀。理论上来说，应该，应该是这位阿龙先生自卫，但这只是我们的个人判断。建议李大少最好不要对警方提起阿龙先生……”

李家的高管也过来了一两位：“老细说是阿龙给他打的电话，现在阿龙应该是安全的。”

维克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圈：“他有伤！为了帮我摆脱，挨了一枪，现在还失踪了！”

司机算是这两天跟这两兄弟接触最多的人：“陆少自己有分寸。大少就不用担心了，他吉人自有天相，您还是先回家跟老细见见面，或许老细有自己的看法。”

维克托在商海中也许是个老油子，面对这样的局面，还是有点焦急和忙乱，听别人反复提到老细，才勉强平静下来，仔细的把整个鸡舍周围的环境跟一草一木都看了一遍。特别是陆文龙在水沟边留下的手枪。卡在运钞车上的手枪。这都是很刻意摆放的物件，让保全公司的人过来看看，这边的人戴着手套打开手枪检查,再仔细闻闻枪口味道。推断了一个*不离十：“只有这一把手枪开过枪，这俩弹壳跟那车里的也类似。应该是先杀了屋里的俩，然后撞车杀了这俩，阿龙就躲在了这边……这枪是他主动放弃的，所以应该没有遭罪。”

维克托稍微思考一下有了决断：“我走了，你们处理。”

直到走到上车门口才低声对公司的老臣子低声：“擦干净所有痕迹，不能联系到阿龙，就报案有绑架，绑匪内讧。”

这就是港式法律的特点，严谨而细致，维克托不会直接吩咐任何事情，只会通过信得过的人手辗转表达态度，最后再大的案子也拉不到他身上。

心领神会的高管果然也先打电话给其他地方，别处辗转通知现场的某人，把找到的三支枪加上维克托这把，都擦干净上面的指纹什么，塞进四名死者手中。

数亿现金让保全公司留下一半人手在这里守住等待警察到来。

不过所有人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么多钱，居然都没有带走！

老李也有点想不通：“还剩了近四亿的现金在现场？”

维克托明了分配方案：“那个来上门的张姓绑匪头目拿了三分之一，其他人均分，这应该就是四名死者分的钱，可阿龙跟剩下的绑匪都没有带走这笔钱，当时没这么慌乱的。”

老李回忆：“阿龙……打电话的时候很平静，他会不会跟这些人有关联。”

维克托跟自己受到侮辱一般，猛的抬头，又竭力控制态度：“老细！阿龙为我挨了一枪，又让我躲起来，杀了四个人！现在更是生死未卜！不能怀疑阿龙！”

老李还是老神在在的笑笑：“什么都有可能……我也只是当成一种可能性，不管怎么说，你能平安的归来，还是很值得庆幸！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番，晚上跟我一起参加宴会露个面，外面传言也不少。”好像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压根就没付出过。

维克托认真：“不是阿龙，就算付出了十亿港元，我也回不来！阿爹，我也理解用商人的眼光看待任何可能性，但阿龙绝对不会出卖我！这跟值不值得没关系，人生难得有生死相托的朋友，我信任他，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阿龙救回来，就好像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救回来一样。”

老李定神看着这个几乎没有杵逆过自己的长子，张张嘴楞了一下才开口：“你上一次坚持自己的意见，就是要留在渝庆，结果，我还是很满意的，希望这一次，你依旧是对的，这种自我判断和决断的自信，对你也是非常重要的。”也许对他来说，对于这个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庞然家族来说，长子的各种能力，远比十亿港币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

维克托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还是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衣服转身，走出去一步以后，才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的转过身来，突然就伸手紧紧的抱住老李在他耳边低声：“父亲！谢谢你为了营救我付出的所有，不光是钱，而是你付出的所有努力，感谢你！”

然后就留下老李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久脸上才露出点莫名其妙的笑意来。

的确，十亿港币在这个家庭属于可再生资源，不过是个数字，而老李为了救儿子不惜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孤身见张志强，这份危险才是真的难得。

也亏得有他干净利落的决断，结果才会这么爽快，真的有警方介入，没准磨来磨去就出事了。

只是这个儿子打从二十年前青少年以后，就没再对父亲这么真情流露的亲昵过，倒是让老李想了很多……

维克托衣服都没换，立刻就在两部保全公司车辆保护下去了自己的那个别院，不光是给未婚妻劫后余生的拥抱，更是要给苏文瑾她们一个交代。

“……事情就是这样，阿龙让我先走，之后枪声大作的响了好一阵，但后来我仔细查找过，没有看见他的痕迹，除了四名应该是被他击毙的绑匪，也没有多余的血迹。”

苏文瑾脸上非常平静，咬着牙的平静：“你们是兄弟，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既然能打电话，就会跟我们联系，阿托你也别太担心了。”

汤灿清做不出这种大妇的气度，七情上脸：“他中枪了，哪里？流血多不多？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躲起来……”

杨淼淼居然都比她稳定得多：“相信阿龙吧，腿上……我去给棒球队打电话，他有腿伤，估计是不能参加奥运会了，我再等等，如果他在奥运开幕以前还没有回来，我也不参加奥运会了。”说话时候居然有种唠嗑的平淡，就好像开会在讨论事情的安排，一点不激动。

苏文瑾就赞许的点点头：“你自己最好还是去参赛，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更多人注意到，我们都是相信阿龙的，阿托你问问你的父亲，我现在能跟外面联络了么？”

维克托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文瑾：“谢谢你了……你安排吧，现在我就呆在这边，直到六儿有消息。”

苏文瑾才给一直默不作声，低头垂面长发遮脸的吕四做个手势，结果不需要多等待，半小时以后葛炳强那边就回复电话联络：“阿龙现在在一处道上的诊所取弹头，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信字堆也派了人过去。”

苏文瑾有决断：“吕四，你让阿刚带个人去……再把小顾带过去，阿龙有伤，身边要有个人服侍，你还是留在这边操持。”

汤灿清瘪了瘪嘴，苏文瑾当着维克托也不是外人：“我们是他的家人，就不能这个时候抛头露面掉面子，现在不是关心的时候，他是六爷。”

吕四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时候她作为陆文龙在香港的代言人都不能贸然去，显得太过紧张只能掉份，所以轻点头，不说话，汤灿清不满的朝她做鬼脸，吕四有点愕然的躲在长发后面想笑，过去二十多个小时，她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维克托才大舒一口气。

陆文龙也大松一口气，他左边大腿的枪伤，在跟注水猪肉一般打了好几针麻药，再用镊子在里面捣鼓了好一阵之后，才找到那枚弹头，叮当一声挟出来扔在旁边的盘子里！

周围围观的人，起码都有二三十个！

从信字堆这边十四k的十来个堆头到大圈、和胜等等各种帮派的人物，齐聚小诊所。

就陆文龙和张志强坐着的，连医生都满头大汗的大气不出站着躬身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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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五章乡巴佬进城

名义上都是来看大富豪的。

惊闻他又干下一笔惊天大案，随着其他三个绑匪离开香港，谣言四起的香港八卦报刊杂志已经在过去二十多个小时里面爆炒这个事情。

道上自己心里明白，数来数去，能干这种事情的就这么几位，所以能联络上张志强的大佬现在一问，就找上门来了。

诊所是信字堆这边提供的地方，陆文龙只是给葛炳强打了个电话，张志强就豪爽的开车过来了。

也不提陆文龙在这起绑架案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而现在张志强跟他俨然已经是把臂同游的老朋友一般，谈笑风生的出现在闻讯赶来的各方人物面前。

张志强不是傻子，干这么大一票绑架案，维克托脱身返家以后，他就变成肥肉了，四面八方的道上人物肯定对他这一大堆现金垂涎欲滴，他既要躲避李家可能的报复，还有警察的追踪，如果再加上道上各种贪婪的挤压，光是保得平安的上贡，没准儿就要给咬去一大截！

能不能真的平安抵达澳门赌场都是未知数！

身边根本就没有强硬的同伙，更不可能随时都持枪防备，以前再好的道上朋友这个时候都跟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巴不得在他身上咬一口，所以张志强之前给陆文龙说的那句话是真没错，有个强悍的家伙跟他一起，其实才是最符合张志强利益的。

更何况陆文龙还对那几亿港币都不屑一顾？

张志强就大肆宣扬这一点：“年纪轻轻，六爷还是有担当，那么多钞票放在那眼皮都不眨一下。一笑而过！”

花花轿子人抬人，陆文龙感受着镊子在注水猪肉上滑来滑去的那种麻木不真实感，笑着吹捧：“豪哥大气！极有信义，说是多少就多少。那些钱就当是李家的香火之情吧，李家也算是懂江湖规矩，给足了面子，所以小弟我也算是代李家求个平安。”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具体过程是什么样。两人都极有默契的草草略过不提，只是笑谈不打不相识，算是英雄识英雄。

屁的个英雄，就是个绑匪和正当防卫反击的家伙而已，陆文龙当时是为了远离维克托，让大李安全回家，现在不过跟苏文瑾说的一个样，绷面子。

反正看起来没多少危险了，就跟着在外面兜一圈。

张志强的心态就跟陆文龙完全不同。他是故意宣扬这一切。说他是要名求上位也好。生性喜欢这种被人吹捧得飘飘然感觉也罢，总之既不正面承认是自己干的，却极为得意的听着被誉为天下第一绑的各种言论甘之若饴。

期间也有人接了电话。询问现场的四名死者是怎么回事，看来那些保全公司的人或者后来的警察也有江湖关系。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还是把消息传递出来，张志强就更神秘的笑而不语。

也许还有点其他念头的其他人，就不得不打消主意。

这个看起来是站在李家一方的强悍六爷跟的确已经搏得匪王称号的张志强联手，就不是一个单单独大陆仔和一个有智谋当地绑匪那么简单的搭档，他们背后还有些什么东西都让人很猜测，无形中就化解了张志强身上的压力。

包扎还没完毕，葛炳强也过来了，笑眯眯的模样就跟参加帮会聚会似的，跟陆文龙点点头：“你家里叫了几个马仔过来跟着你一起去散心，好好养伤。”摆足了跟陆文龙是一头的态度，压低声音在陆文龙耳边小声：“澳门我叫人接应你，顺便就去上门找那边谈谈，这边老朱就要大吐血了。”这倒是，如果真有老朱买凶杀人的证据，拿来要挟捞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就能松口的。

只是这两人低头密谈的模样显得更是投契，让其他人对六爷年纪轻轻就和老谋深算的葛炳强混得平起平坐有个认识，连张志强在谈笑风生之间都注目看了好几眼。

果然，葛炳强坐下喝了不到半盏茶，阿刚就到了，不过他背后闪出来的一男一女却真让陆文龙有点吃惊，女的是小主播顾砚秋也就罢了，经常站在水银灯下，还是拿得出手，估计在家给点拨了一下，故意打扮得低眉顺眼，端庄气质既不是妖冶的道上风格，也不是爱人那种亲昵，扮足了丫鬟模样：“大嫂叫我来看护你的伤。”

陆文龙点点头，目光一掠而过，看向后面的小庄。

阿刚挑人出来的时候，吕四就接到了陈锋那边的电话询问，小庄更是主动要求跟随一起，所以经过苏文瑾点头，就变成他不声不响的跟着来了。

阿刚身材魁梧，但是个闷葫芦，皱着眉头站在陆文龙身后就成了周仓倒也罢了，小庄敏捷一些，让这些老奸巨猾的道上人反而看出点端倪，这习习生风的步伐和动作表情，分明有点军中气息，当然不会怀疑这是政府中人，只觉得陆文龙招揽的手下可真是卧虎藏龙。

所以这番莫头莫脑的见面会最后以葛炳强招呼大家一同去喝个下午茶结束，七八个人护送这一行偷渡去澳门。

说起来张志强还是本地龙头，因为尽做大案，每次同伙都要精挑细选临时组建，反而身边连个跟随都没有，笑嘻嘻的跟着陆文龙的队伍一起，但那一大笔资金当然通过地下钱庄已经从香港转到澳门，只需要过去提款就行。

所以一行五人很是清爽。

就在海边一座栈桥上船，当然不是港澳之间通行的大型高速客轮，挂着一排四只马达的白色快艇俗称大飞，真的全速马力跑起来，边防水警的巡逻艇都无可奈何，可以完全凭借速度强行偷渡闯关的。

陆文龙被顾砚秋扶着，他自己还是杵了个拐杖，听着张志强如数家珍的介绍这玩意儿：“每次我去澳门玩都坐这个，安全得很，水警只能望风喝屁！这次要不是我们这么几个人，那边打算派直升机过来接的！”

陆文龙不屑：“人家是不稀得拿枪打你，真有什么哒哒哒一串飞过来，立马变马蜂窝。”

张志强就哈哈笑：“香港是*制的，在没有搞清楚你干什么的，有什么危害之前，是不会这么做的……”

陆文龙想想好像也对，只有大陆的军警才会先下手为强，没说话了。

顾砚秋明显有点小兴奋，扶着陆文龙坐好以后，找阿刚拿过电话：“可以给大嫂报个平安了……”

苏文瑾直到听见陆文龙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才突然有点卸下千斤重担的模样：“哦……没事就好！”

陆文龙听得出她的疲惫：“事情安排吕四去做嘛，这边处理完以后我回香港一起，应该……没多久。”他实在是不太了解张志强这种好几亿港币能快活多久的风格，心中隐约觉得要是张庆楠在，倒是跟这位可以有玩乐共同语言。

说到底，自己还是有点格格不入。

维克托闻讯也通了电话，知道陆文龙也许跟其他人在一起，就只问陆文龙回答是否即可，三言两语把事情了解清楚，干脆：“好！我知道你是想把事情引开，我等你，婚礼延期，等你回来我再举行。”耗资数百上千万的豪华婚礼，说延期就延期，既不在乎黄道吉日，也不在乎宾客是不是能调整时间，能这么牛气的，估计也就李家。

陆文龙笑着答应下来：“我现在可身上没钱，希望能赢点彩礼。”

张志强坐在不多的几张固定飞艇椅上，显然也在观察陆文龙。

结果等高速飞艇真的飞腾起来以后，简直就是遭罪！

海轮在海上摇摆都让人吃不消，更不用说这种吃水很浅的小飞艇，用高速飞驰的时候，几乎就是在浪尖不停的接力，不停飞高腾落，砸在水面加上高速冲击的感受就跟过山车差不多，连续几小时的过山车……结果可想而知。

顾砚秋哪里是来服侍陆文龙的，完全花容失色，使劲咬住贝齿都忍不住要吐，最后完全是紧紧抱住陆文龙过去的！

陆文龙自己也不好受，阿刚跟他差不多，都没遭受过这种海上折腾，只能是仗着身体本钱还不错，强忍着一动不动免得怯了场。

只有那个小庄，就跟石头雕塑似的，坐在最颠簸的船尾，任凭浪花溅起砸在脸上，都一动不动，牢牢的钉在那里，严肃的看着驾船的那位和罗盘，搞得开船的弟兄心慌慌。

所以到下船的时候，张志强看着陆文龙用大拇指指了一下小庄，表示羡慕：“你这手下，可真是让人眼红得紧啊。”目光却又回到陆文龙胸前的顾砚秋脸上。

被海水沾湿了头发粘在脸上的小主播，现在可真是楚楚可怜让人很容易产生怜惜感的模样呢。

真不知道张志强羡慕的是哪一个。

顾砚秋稍微缓过点劲，还是赶紧回归职责，娇滴滴的帮陆文龙扶着，其实还得陆文龙杵着拐杖迁就她。

搭上荒凉的海岸边来接应的一辆面包车，很快驶进市区，驶进光怪陆离的赌场！

不比不知道，跟张志强一比，张庆楠那次来澳门赌钱的架势，真的就是乡巴佬进城！

土得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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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六章极致

张庆楠充其量只是拿个几十万来澳门赌场玩玩，顺便学习人家的赌场服务跟规则。

其实碍于国内的反赌局势，最多也就是学个皮毛，装模作样的哄骗一下大多数从未到过真正赌场的乡巴佬。

陆文龙上次跟他来一起看看，就觉得叹为观止，可真的和张志强走进这家富丽堂皇的赌场，才真实的体会到了所谓纸醉金迷的奢靡跟现实！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到诊所之前，张志强随手在路边给他买的t恤大裤衩，主要是方便治疗包扎，当时就说了陆文龙到澳门以后所有一应开支，都是他的，现在带上随从，依旧算他的。

可等这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驶进赌场地下车库，两名腰圆体阔的外籍安保加沉稳白发的管家、精明能干的秘书和甜美可人的女侍应一股脑迎上来以后，顾砚秋都有点相形见惭的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阿刚更是挺直胸膛。

陆文龙心态平稳，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上几十块钱的老头衫涤纶裤衩有什么掉份，瘸着腿下来，一名明显混血的丰胸女侍应立刻就推过了一把轮椅！

顾砚秋好不容易才从两名美女手中抢过了轮椅的操控权，张志强就嘿嘿笑着从管家手里打开的雪茄盒里拿起一支雪茄，听秘书讲述这家赌场所属的五星级酒店配套服务，他没有张庆楠那种草莽气，明显就很享受这种刀尖上舐血以后理所当然接受尊崇感受的反差，对陆文龙身着陋衣，处事不惊的态度很赞赏的点点头。

没准儿当初他买衣服时候就故意想看陆文龙的笑话。

陆文龙趿着一双夹趾泡沫拖鞋，坐在舒适的轮椅上，挥挥手里的拐杖：“秋秋妹。来猛推一把放手，看老子能滑多远？”

顾砚秋嘻嘻的就抿着嘴笑起来，刚才还有点紧张局促的情绪飞了个不见，真的就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走廊上轻推一把，看陆文龙呼啦啦的就一股脑滑出去！

连小庄脸上都有点忍不住的笑意。

只要是豪客，其实怎么穿怎么玩，都可以。管家殷勤的小跑着在陆文龙撞到走廊意大利进口花岗石罗马柱之前敏捷的伸手拉住了轮椅：“这位先生，电梯到了，我送您进去……”

衣冠不整恕不接待，是针对穷光蛋的。

有钱人不穿衣服都可以。

所以陆文龙给推着经过装饰炫丽豪华的各种赌场包房以及酒店高级楼层时候，所有看见他的侍应都恭敬得好像他穿着世界名牌一样。

进了总统套房，张志强迫不及待，随便弹出几张小费就挥手让人退下，指指桌上留下的几张房卡：“只要不出酒店，你们要任何东西。任何消费，全部签单，都算在我的账上！沐浴更衣吧，酒店名牌服装店待会儿就送各种衣服上来选了，女士的服装更是可以到下面专卖店随便挑！建议别出去，这里是澳门。不是香港。”说完自己就打个响指进了最大的包房自己洗漱去了。

陆文龙四人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海鲜美食小点心、造型各异的小瓶装洋酒、雪茄、好多种陆文龙都叫不出名字的水果流水般的被侍应排队送上来，阿刚尽量仰着头不看。免得流口水，掉了陆文龙的面子，那就真是要被弟兄们笑话死了。

陆文龙看顾砚秋都在咽口水，放松点：“好了好了，你们随便吃拿就是了，秋秋妹住这个房间，阿刚你跟小庄住一起，我住这边，都自己洗洗涮涮，待会儿换得漂亮点。没什么要求，我们都懒得出酒店，好好享受休息几天罢了。”试着跟残疾人一样双手滚轮子。顾砚秋赶紧过来帮他推，让陆文龙撵出去：“抓住机会好好玩几天，买点漂亮衣裳，不要钱的使劲拿！”

小主播简直难以想象：“真的？这种地方的衣服都好贵的！”

好几亿港币，要帮忙消费，还怕贵？陆文龙都想哈哈笑，摆摆手撑着拐杖起身去洗澡了，顾砚秋沉迷在金钱冲击中，昏头昏脑的还打算进卫生间帮忙，让陆文龙笑骂一顿才醒悟过来红着脸跑出去。

不过等陆文龙好不容易把身上终于洗干净，甚至还在浴缸里泡了一遍才确认真的没有鸡屎味以后出来，阿刚已经捧着从内到外的衣服在卫生间外等着：“估计就是刚才在车库接待我们，就看好了身材体型，准备了好几套衣服送上来，我们也有！”

他的确已经换上，人家还是很明显的能区分谁是大佬，谁是跟班，但阿刚身上这一套都不菲，黑色圆领丝光t恤外面是双开衩的休闲黑色西装，搭配名牌黑色墨镜和铮亮的皮鞋，阿刚都没舍得把墨镜边上的标签给扯了，一边帮陆文龙穿衣服一边嘿嘿笑：“真的可以都带回去？”

陆文龙转头打量他：“嗯！待会儿再去酒店的金铺找一条金链子戴脖子上，弄一块金表戴手腕上，最后去美发厅搞个发型回家去给他们得瑟一下！”

阿刚朴实又欢欣的一口答应，其实他也算是个小老板了！

陆文龙的衣服就完全更上一个档次，从名牌西装到细条纹衬衫小鳄鱼皮鞋一应俱全，没看见领带，但有一条丝巾，阿刚着急：“小白他们就喜欢这么穿，不过我不会扎……”

不用担心，有顾砚秋嘛，出来看见陆文龙把丝巾搭在肩膀跟个下河游泳的毛巾似的，就笑着过来帮陆文龙扎，她也洗过澡了，换了一身小礼裙，好闻的馨香味直往陆文龙鼻孔里钻。

她这套礼裙当然也是人家看过几人关系以后，故意配着陆文龙的深灰色条纹西装选的，香槟灰的丝光加半透明的蕾丝泡泡袖，特别是在胸口有点性感的收束，让原本充满邻家姑娘清新气质的小顾现在居然平添几分性感，平日昼伏夜出的工作习惯养成白皙皮肤原本就很自豪，很明显的在胸口露出好大一片挺晃眼，让姑娘穿上的时候就再次红脸，现在很小心的观察陆文龙有没注意到那少见的深深沟壑。

陆文龙却看见小庄也穿得跟阿刚一模一样，很不习惯的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瞟自己，就作狭的吩咐阿刚：“刚才我跟你说的，小庄要跟你一起搞一样，现在就去！待会儿要找我们随时问侍应生。”

阿刚就理所当然的拉了小庄出门。

最后陆文龙居然还有一根看着都很有档次的银头直身的西式文明棍！

还真是体贴到家了，陆文龙忍不住就给顾砚秋吩咐：“记下来，记下来，小白的酒店真要跟人家学的东西太多了。”

张志强稍慢几步，出来就变成文质彬彬的绅士了，对陆文龙的打头也很满意：“出发！”顾砚秋连忙拉拉裙子扶了陆文龙跟上。

陆文龙还是好强，大腿虽然有疼痛，特别是中午的麻药药性过后，现在很有点难忍，但不愿坐轮椅，撑着手杖让顾砚秋扶着就慢慢走。

其实也没几步路，就是从最高层的酒店总统套房到下面的赌场，张志强站在透明的观光电梯里面很惬意：“看见没！这就是我们要的人上人生活，打垮那些超级富豪，尽情享受我们的所得！俯瞰众生……”

陆文龙不认同这种不留后路的人生态度，但也在试着体验不同的生活感受，慢慢点头，小主播看他的眼神，真是不要太崇拜。

张志强根本不屑一顾那闹闹穰穰的赌场大厅，直接就在赌场经理的引导陪同下进入豪华vip房间，一路上给陆文龙介绍：“角子机老虎机都是给游客玩的，真正喜欢赌的都在包房，但我也不玩那种百家乐或者转盘，直接上梭哈，你喜欢玩什么？”

陆文龙完全陪客：“我就是看看，顺便找那边谈谈事情的，你有空帮我联络一下……”

张志强很痛心疾首：“要懂得享受！不要只知道喊打喊杀……”

陆文龙不说自己只想跟家里人一起享受，笑着点头，走进房间之前，张志强还低声：“能到这里来赌的，都是头面人物，没有两千万赌资起步，都没资格，你要玩随时自己要位子啊，我玩起来就完全看心情了，自己招呼自己！”

陆文龙刚点头，外面殷勤的门童就推开门，里面立刻飘出俩穿着高开叉泳装，网眼丝袜，露出大半个胸脯，头戴兔子耳箍的高跟鞋女郎伸手挽住豪客接待！

顾砚秋顽强的执行苏文瑾的指令，使劲牵住陆文龙的手臂阻挡了性感女郎的进攻，还使劲挺了挺胸，表示自己挤一挤的效果也不差！

只是看人家那完全露出来的大腿和一小横片遮住两腿间的泳装，顿时就觉得自己的礼裙不算暴露了。

陆文龙感受到的却是跟外面热闹和浑浊空气完全不一样的气氛。

清新的空调送风，好闻的雪茄清香，夹杂着高级香水的清淡韵味，然后就是安静，几名衣冠楚楚的豪客坐在赌桌边，身边不一定都有陪伴，但都很专注在自己的赌博事业上，对周遭的气氛毫不在乎。

所以高级赌博包房里面，只有安静……

人家这才是专注于享受赌博带来的刺激乐趣，就跟吕四当时逃出来那个淫窟一样，都是真正发掘人类隐藏本性的极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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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七章福气

陆文龙有点目瞪口呆。

其实从那辆面包车在车库下车，他就已经有点惊讶，这种享乐或者有点疯狂的放纵一直都不是他所接触的范畴，他也一直是个很善于控制自己*的人。

也许在座的这些人，自认为已经达到了做人的顶端，生命中已经没什么能刺激到他们见多识广的情绪跟心灵，相比毒品对身体的危害和不理智，所以赌博似乎成了这些高级人唯一能提提神的东西。

第一把牌，新坐上桌子的张志强就从五十万起步，疯狂加码，最后赢了八百万港币，手里面倚仗的不过是牌面极小的一副对子！

然后有输有赢的几把牌之后，张志强力压全场的又一把输掉两千万港币！

那些之前坐在桌边，漫不经心或者对新来者有点瞧不起的赌客们简直就跟打了兴奋剂一般，满面红光的全神贯注，开始全力应对这个看起来有点削瘦，也不见得养尊处优的家伙。

张志强自己更是嗨到顶点，刚刚洗澡打理的绅士形象彻底抛开，时而怒目圆瞪，时而喜笑颜开，又或者意味深长的冷笑，一举一动都搏得在场其他赌客的揣摩，跟他在牌桌上勾心斗角的胶着缠斗。

之前有点安静的局面，顿时变得火热起来，虽然喧哗程度没有上升，但明显每个人都开始上足了发条。

不过陆文龙却在惊诧之余注意到张志强几乎对旁边的女侍应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连其他赌客常见的随手打赏或者揩油都看不到，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赌桌之上。

看了半个小时，陆文龙就把注意力从台面上抽离，不关心牌面变化或者输赢程度。转而观察在场的其他人，这几乎是他的一个习惯。

但比较奇特的是顾砚秋，显然没收到环境的影响，熟视无睹的看着桌面上的大额筹码推来拉去的改变归属，没有丝毫表情激动或者惊吓，小声询问她一下，这姑娘居然说这些人都是赌着玩吧。怎么可能是真的，几百万上千万都可以瞬间易手？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陆文龙翻白眼，不过要不是他清楚张志强的风格，看见这种巨额赌博的场面，估计也会觉得很不真实吧？

直到一名侍应过来在陆文龙耳边很小声的通报：“外面有先生找您。”

陆文龙才拿着手杖起身，关注点大多在他身上的顾砚秋也赶紧伸手扶他，动作大了点椅子在地毯上没滑动，却沉重的翻倒了，让小主播连忙吐着舌头对帮忙的侍应表示抱歉。表情非常可爱。

可就是这样，赌客们还是连头都没有回，专心在桌面上。

陆文龙看看张志强，也就不打搅他了，跟着侍应生出得门来，外面却站了三人。其中一名俨然就是上次葛炳强安排招待陆文龙和张庆楠一行澳门游的道上头目，现在看见陆文龙就齐齐发声：“六爷好！”

陆文龙看见阿刚和小庄已经并肩从走廊另一头在侍应的引导下过来，点点头对面前三人开门见山：“强叔关于这边的事情有什么安排？”

一名中年人走近点小声：“强叔的意思还是要咬紧这边澳门接单的公司。只是这边似乎听到点风声，销声匿迹了。”

陆文龙点头，示意一下手杖：“我也就是来看看，有伤，动不了手，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就是了。”在跟张志强讨论过关于这种犯罪快感以后，陆文龙开始有意识的排除自己越陷越深的那些营生，开始想抽身而出了，何况他早上连三四亿放在面前都一笑而过，哪里还会在乎从那个老朱身上剥点皮。现在不过是葛炳强还兴致勃勃要拿好处罢了。

一直没开口最后一人思考一下：“六爷，我们十四k和澳门这边不少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和胜跟他们还更近一些。您……如果不是很有兴趣，玩玩就回香港吧，这边最近也不怎么太平！”

陆文龙心中似乎有点警惕了，对于早上张志强英雄惜英雄的邀请，现在看来可不是白吃白拿那么轻松简单：“你们在澳门有地盘么？”

最后开口一人坦承：“去年强叔就打算在澳门拿一个赌场的经营权，就是被澳门本地帮派给强行拆台，才让我们投了大把钱打水漂……而且，还是澳门的十四k把我们挡出去的。”

陆文龙小惊讶：“信字堆不也是十四k的堆头么？香港才是十四k的大本营吧？”

这边表情尴尬：“相互之间就是个名号而已，早就没有相互管辖权，就算在香港各堆头之间也是经常开火的。”

这也许才是江湖吧，没有谁能真正的一统江湖，谁的名气大最招摇，没准儿就是要挨枪子的出头鸟，就好像现在暗地里风头正劲的六爷？

陆文龙再问一句：“那在澳门有多少人手？”

三人相互看看：“能动手的没有，都得临时从香港调，只要有红棍过来，这边必然一清二楚防范，那就是捞过界要动手的意思了。”

陆文龙居然有点讪笑：“看来还真是一个山头唱一歌啊……这样吧，回头帮我弄几支硬火进来防身，希望用不上。”

三人点头留下联系方式才离开了。

这边阿刚和小庄就站在几米外，等来访者离去才过来，顾砚秋一直站在陆文龙身边的，扶着他到贵宾区大厅边的沙发坐下，刚才她听陆文龙说话的时候都低着头，双方的普通话交流都听在耳里，陆文龙能感觉到她手上有那么一点点抖。

陆文龙坐下就开始支人：“阿刚和秋秋妹先回香港去。”

顾砚秋还是低着头，但居然敢抗命：“不走！大嫂叫我要照顾你！”阿刚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正要说话，顾砚秋抬头拉同盟军：“有危险！六哥就想叫我们先走！”

原本一贯听话的阿刚就也闷声闷声：“大嫂叫我一直要跟着你，死活都要跟你一起回去。”

陆文龙再说，这俩都推到大嫂身上，一副陆文龙在家还不是得听大嫂的架势，死活不动。

陆文龙就干脆支开点：“那就滚那边去坐着！我跟小庄说事。”

这俩才撇撇嘴，顾砚秋还做了个鬼脸，才胆大包天的坐到旁边的沙发，阿刚还给小主播展示自己刚白拿的金链子！

小庄也有金链子，很不自在的伸手指去摸，陆文龙叫他坐下，还是轻摇头：“陈局叫我要保持听你安排的关系。”

陆文龙好笑：“我仰着头跟你说什么，坐旁边？”小庄就老老实实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但新做的时髦发型和金表还是让他小心翼翼。

陆文龙跟他就更没寒暄：“关于澳门的形势你知道多少？”

小庄点头：“在办事处，我们每天都要学习的。”

陆文龙摊开手：“说来听听？”

小庄背材料：“明年香港回归，澳门还有三年，澳门跟香港有很大的区别，香港是英国殖民地，英国的国际影响力不是葡萄牙能比的，加上香港是个健康的国际商业大都市，国家必须要保证香港的稳定交接，但是澳门就是个博彩业和黑*社会比香港更复杂的畸形儿。”

陆文龙听着这标准的官方措辞：“就是这个黑*社会的情况，有些什么情形？”

小庄估计来澳门前恶补了一下：“这里的大多都是围绕赌场利益的，我们办事处了解的东西不多，只知道现在澳门是两三帮人争得头破血流，就是要赌场的放高利贷以及收账还有服务权，香港那边几次三番想伸手过来，都被挡回去了。”

陆文龙想再问细点，小庄就呐呐：“陈局长说希望你能获得第一手资料，我们在澳门除了部分爱国商人，甚至连驻澳机构都没有。”

陆文龙想想决定表功：“李家的这个绑架案你知道吧？”

小庄脸上终于有点不一样的表情：“陈局长把我批评了个够，说我没有随时跟在你身边！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跟着你在澳门。”

陆文龙简述一下当时的过程：“……现在我跟这个绑匪一起来澳门，当时的目的只是为了尽量保证远离李家的人，保证……这个爱国商人的安全，现在我的打算就是敷衍几天尽快返回香港。”

小庄看来不是个能独立运算的：“我要给陈局长汇报。”

陆文龙允许了：“去买两个移动电话吧，我也要给家里打电话。”

小庄受过保密训练：“移动电话容易泄密，还是使用公用电话比较安全。”

陆文龙想笑：“反正不要钱，买两个，我家的话不怕泄密！”

小庄才严肃的去了，陆文龙招手让充满戒心的阿刚和顾砚秋过来：“可以不用回香港，但是不许离开酒店，保证安全，明白没有？”

阿刚估计被顾砚秋小洗了一下脑：“你要是出去，我们还是得跟着，大嫂说了，决不许你再出事了。”

陆文龙感受一下受伤的左腿，有点漫不经心：“鬼大爷才愿意出事，这次还真是有点流年不利，钱没捞着，反倒赔了不少血。”

顾砚秋听了连忙在旁边呸呸呸几声：“别这么说，大嫂说的要去晦气！”

陆文龙这才陡然发现，小苏已经把自己的后院经营得相当牢固了！

这算是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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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八章答案

最终大败而归的张志强却满脸亢奋，就跟吸足了毒品的瘾君子一般，心满意足的躺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玻璃前，外面已经是凌晨时分的澳门不夜城，到处霓虹闪烁、光怪陆离，俯瞰这一切的人，自然会有一种凌驾于绝大多数人的自得感。

陆文龙毫不掩饰的在张志强面前拆卸手枪擦拭：“十赌九输，你最终真要把这些提着脑袋换来的钱，全都贡献给赌场或者别的赌客？”一共五支手枪，其中还有一把女士袖珍枪，看来是为顾砚秋准备的，陆文龙当然不会给她，藏自己后领了，阿刚也没有，他自己和小庄一人分了两把，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是就当个纯粹的旅游者吧。

张志强露出点狡黠的笑容：“今天不过是放出点风声，我大富豪来赌场了，你看着吧，明天开始，就有大把的赌客想在我身上分一杯羹，蜂拥而至……那时候，才过瘾呢！”

陆文龙扬扬手里的枪：“你这样招摇，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在香港我可是看不少帮会都盯着你那几个亿。”

张志强索性打开旁边的洋酒瓶，嘬一口韵味：“澳门……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呆在酒店赌场不出门，江湖恩怨就不会进来，在我输完钱之前，我只要不出去，就不会有人进来生事，你这枪火也就没用了。”

陆文龙恍然大悟为什么葛炳强的人也给他强调尽量别出酒店：“能遵守？”

张志强笑：“赌场还不是江湖大佬们开的，不过是几十年前的大佬，闹得最厉害，最喜欢砍杀的都是后生，你这样的后生，所以后生也要在赌场揾食，要给已经洗白上岸的大佬们面子。就不会打破规矩的，不然他们都没得吃了。”

陆文龙理解的点点头，却有点嘟哝：“你这不是帮赌场在招揽顾客么。他们抽成放贷都该给你分钱啊……”

张志强居然楞了一下才哈哈笑：“老六，怪不得你说你还是个商人。你这思维模式的确是跟李大富这样的商人如出一辙啊，看来我也就是个杀人越货的命。”

陆文龙低着头擦拭手枪滑架，送过来的枪不错，但小庄一看就说维护得不好，把其他几支都拿回去打理了，陆文龙是故意带一支过来给张志强看的，这会儿张志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越货的？”

张志强得意：“我爹是偷渡来香港的。从小我就在油麻地混，后来也试着做过生意，都不行，就是没你说的这种做生意的想头。动不动还是喜欢琢磨我那些事情……”

张志强真不掩饰的把自己最自豪的几件大案都宣扬一遍，趁着他在兴头上，陆文龙才不经意的说出他最关键的一句：“你老婆呢？你有孩子么？我有三个了……”

果然，刚才指手画脚兴奋不已的张志强滞了一下，似乎所有之前的情绪就好像气球被戳了个洞一般泄了气。有点意兴阑珊的瘫靠在沙发上，眼神定定的看着外面闪烁光芒的夜空，不说话了。

陆文龙娴熟的组装上手枪，没上弹匣，拉动套筒。对准落地玻璃上张志强的倒影扣动扳机，咔塔一声击锤打在了枪身上，张志强仿佛才被惊醒的在沙发上下意识跳一下，声音居然一下就变得有些沙哑：“你知道些什么？”

陆文龙摇头：“绑架案之前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什么，但你似乎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这比较奇怪，以己推人，我也从来不碰欢场女子，因为我有老婆孩子，对我很重要的家人，只是好奇的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

张志强怎么可能相信陆文龙纯粹是因为喜欢观察和琢磨人的行为，现在一时兴起问问，不说话的靠在沙发里，但狐疑的眼神就从玻璃反光中不停打量陆文龙。

陆文龙坦然，擦拭弹匣之后，把里面的子弹一粒粒退出来也挨个擦，中途顾砚秋出来了一趟，不看张志强的蹲下来给陆文龙把绷带解开重新敷药又包上，小心拉上陆文龙的睡裤裤腿说了一句：“大嫂叫你早点睡，我点了滋补炖品，三嫂吩咐点的，淼淼叫你睡前记得练功调理。”

陆文龙听了深以为然，支撑着起身慢慢扎个鹤势，右腿独立试着让左腿不用力，顾砚秋伸手帮他固定好以后，轻轻给已经转头认真观看的张志强点点头，就自己进去了，换了身睡裙的她背影还是蛮婀娜的，谁叫这赌场酒店专卖店的睡衣都多少有点性感呢？

更何况小主播好歹也是天天上镜头的，虽然老是播个天气预报啥的，仪容风姿没得说，邻家姑娘的清新亲近味更吸引人。

陆文龙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被美色迷惑，自顾自的眯着眼沉入自己的练习中，张志强都看在眼里，不声不响的就看着。

偌大一个豪华起居室，就这俩早上还在生死搏杀的黑*道大贼跟后起之秀静静呆着。

中途小庄出来过一次，见怪不怪的把一支擦拭好的手枪放在陆文龙那支旁边，不过看了一眼张志强，双手就在两支枪上一抹，弹匣齐齐滑落，撇开放在陆文龙的另一边。

张志强领会这个一看就是用枪高手的年轻人是在防备自己，笑笑没说话，但脸上更是彻底没了之前的张狂和兴奋。

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陆文龙才悠悠的收功，浑身舒泰的准备洗过澡换个猴势啥的，就伸手拣枪和弹匣，张志强开口了：“六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文龙心里有点莫名的征兆：“我跟信字堆是一支的大陆老源头，但不是十四k，我就是个大陆西南的商人，道上的事情不过是遇上了按道上的规矩来，但骨子里，我跟豪哥说过，我是个商人。”

张志强笑了，带点嘲讽的笑了：“商人……我也想做个商人，但我骨子里就做不了商人……”这时候，再没那种对自己是亡命天涯的自得。

陆文龙看看就单手拿着两把枪，坐下来：“没有谁心甘情愿提着脑袋，香港的规矩我不太懂，但在大陆，只要敢作奸犯科，有没有证据，只要警方想收拾道上的人，那就是人头落地，所以我已经打定主意，这趟回了大陆，一定收手做个干净的商人……嗯，要不是你横着插这么一杠子，我这次来香港也不过就是旅游一下!”

张志强笑容不变：“旅游？你就顺便卷进了茶楼爆头案，还在我的绑架案里面杀了四个人，金盆洗手不是那么容易的！”

陆文龙揉揉自己的鼻梁：“再难……也比蹲在大牢里面天天数米粒儿或者直接敲了沙罐（枪毙）强得多，我那一方，我还是能想办法的，走着瞧吧，还有什么事儿没？我可要按照老婆的吩咐去练功休息了。”作势要起身。

果然老婆这个词最后触动了张志强，点点手指示意陆文龙坐下：“说个秘密给你听。”

陆文龙没听话，坐在了扶手上：“你就信任我不会把话传出去？”

张志强傲然：“今天早上我试了一把，你扔枪出来，我就知道你是条汉子，更何况我这秘密，大半内容香港人也知道。”

陆文龙就不拿乔：“愿闻其详。”

张志强摊开手：“我上次抢劫机场运款车被警察抓起来，是我老婆在外面动用各种力量周旋，煽动媒体，最终我才得以获释，并得到八百万的赔偿，所以香港警方没有绝对把握是不会抓我的，我老婆才是我的主心骨，这是香港八卦杂志都传遍了的，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真的。”

陆文龙不稀奇：“我老婆也不差……”这时候想起蒋琪，居然有点淡淡的笑意了，好像经历过了一场生死搏杀以后，有些东西没那么难受了，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张志强自顾自的继续：“后面才是秘密……我的两个孩子已经入籍泰国，老婆也呆在那边，所以我在香港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别人都以为我的钱大多输掉了，只有少部分在香港买了物业，组建了一个我老婆操作的大富豪集团空壳子。”

陆文龙听出点话苗子有点兴趣了，张志强果然没让他失望：“其实我来澳门赌钱，真实目的是洗钱。”

洗钱？

这个对陆文龙来说不是新鲜词了，香港澳门都是金融账户管理严格的地方，任何大笔资金的调动都在管制之中，譬如张志强这里近四亿港币的绑架赎金和他之前的所得数亿港币如何消化变成阳光下的资金呢？

张志强主动给了他答案：“跟我对赌大单的都是我老婆安排的人手，我输给他们的钱，对他们来说，就是合法收入，变成可以重新进入市场流通的资金，以投资的方式汇集到我老婆那里，这样酒店的开销都是赌场送的，因为赌场有抽成，我再随意的输赢点产生的费用，比地下钱庄洗钱要低得多，而且没有丝毫风险，有时候我还能顺带赢别人的钱，连洗钱的成本都能赢回来……”说到这里，还是得意的眨眨眼！

靠！

聪明人真是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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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九章没想到

陆文龙得使劲用力闭上嘴，免得自己丢脸的惊呆了傻张着丢脸。

论到在这些东西上面的腾挪，香港这个上百年金融之地的心机，比渝庆的土包子可强多了！

原来张志强来澳门所谓的花差花差完全就是个幌子，拉上自己，也许更是众多幌子中的一个，让道上的关注度从李家绑票案分散到自己身上，不管有多少，起码都能分担张志强身上的压力！

绑架得了十亿港币的重磅炸弹，就是需要这样一点点分散的。

所以陆文龙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我怎么有种掉你坑里还谢谢你招待的感觉？”

张志强不笑：“看得出来，六爷是个有未来的人，这跟我不同，你做事其实都留有分寸，始终让自己立于兵贼之间……”

陆文龙摆摆手：“不用恭维我，明说吧，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说完请我一起去吃夜宵。”

张志强就直接了：“我迟早会出事，对吧？”

陆文龙点头：“久走夜路必闯鬼，这是老话说的，不是每次都能顺利。”

张志强分析：“我已经非常小心了，好比今天早上我只是稍微察觉你可能导致整个事件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前进，我就放弃了跟你对抗，现在看来，我非常庆幸我这个决定，因为从你昨天把自己隐藏起来，应对有度，我才觉得我找对了人。”

陆文龙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我那不过是以求自保，没什么多说的，究竟找我做什么？”还故意掸掸受伤的腿。表示自己现在可不擅长干体力活儿。

张志强苦笑：“你那句老婆孩子，真是问到我最大的软肋上了……你可能想象不到，我最大的奢望，就是能跟老婆孩子在一个安静的小镇过完余生，钓鱼、养鸡、抚养孩子……”

陆文龙残酷的打断：“你这是无病呻吟，真想这么过，你有个百来万。就可以躲到什么地方去过小日子，好比现在，你真想这么样，给我一千万，我保你一家四口躲在内地绝对平安，现在就可以走，洗钱都不用，你走不走？你不是说过了么？作案对你来说就好像吸毒一样，只有成功干成大案子。才能让你觉得兴奋！你已经上瘾了！没得回头了！”

张志强反唇相讥：“你呢？你杀人也上瘾了！”

陆文龙深吸一口气：“我有信心戒，我也有信心改，毕竟我的环境跟你不同，内地还是要单纯一些，我脑海里面也隐约有了点勾画，所以你就别想再找我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了。这次就联络一下那家杀手公司，坐下来谈谈，搞清楚来龙去脉。我就回香港去参加婚礼。”

张志强摇摇手指：“我要的也是以后，不是现在，很简单，帮我的妻儿在内地准备一条后路。”

陆文龙猜的就是这个，也许他的面相真的很好人？已经有多少人愿意托付他了？

从武刚把儿子交给他，张庆楠的资产也是让陆文龙暗地里打理，陆娜这傻妞也被爹妈让给他托管，更不用说他自己主动招揽来的老洪唐震之流。

又或者陆文龙自己的确是比较遵循某些事情的底线，让人值得信赖，当然托付他的人都不是什么有光辉前景的人。在四面楚歌或者群狼环伺的状态下，陆文龙的确是很值得信任的那唯一的一个。

只是陆文龙稍微有点不解：“你不是说你老婆孩子已经在泰国谋了后路么？”

张志强苦笑：“泰国的局势，可不是那么太平的。三天两头搞政变，而且我也是花钱请当地头面人物保命，那都是异国他乡，我的妻儿始终融入不进去，随时可能出事，现在看来，内地和你，显然更可靠一些。”

原来是这样，陆文龙只假装沉思了几秒钟：“没问题！你开个价码和条件。”这是准备要敲竹杠了。

谁知道张志强狡猾：“你刚才说了一千万的。”他也好意思开这个价，赌桌上一把都能输两千万的！

陆文龙刚瞪眼，张志强拍手：“哈哈，江湖一言，驷马难追！”

陆文龙转转眼睛：“行……这只是买路钱，剩下该花什么买房子买身份自己另算，简单得很，我在香港有个写字楼，那里是我的心腹，我留下她的电话号码给你，一旦你觉得需要，就联络把人放到内地那边，她会给你安排一切，但如果是从香港或者泰国起步，就不是我擅长的，信字堆也要收钱的，但我能保证不露馅。”

张志强利落：“好！明天我们赌一把，我先输你两千万！”

陆文龙翻白眼：“你这付款方式还真奇特。”既然说好就起身：“记得联络那家杀手公司，我还得赚点养家糊口的奶粉钱啊。”

张志强也是一个调调：“你在香港有名气，来澳门还是低调点，别随便离开酒店，我尽快联络……”

陆文龙点点头找小庄拿移动电话。

结果显然已经去打了保密电话的小庄回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陈锋局长希望陆行动员能尽量了解一下澳门黑帮的实际结构和头面人物之间的真实关系，为有关部门有的放矢的监控获取资料。

陆文龙有点恼火：“这么大个国家，难道还缺行动员，要个瘸子去干这些事？”

阿刚暂时回避这两人谈话去了，小庄就平静：“我只是传达上级的命令，您也应该是服从命令的，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

陆文龙想说自己是西贝货：“人家黑帮都知道叮嘱我注意安全，别出酒店，你们倒好，还让我去冒险？”

小庄估计是真不会做思想工作：“冒险也是我们的工作原则……您给局长谈吧？这个号码比较安全。”

陈锋的腔调也差不多：“在没有回归以前，香港和澳门都是外国的地方，我们任何组织上的行动都是特务工作，所以要特别小心，在香港都只有一个新闻办事处作为据点，澳门全靠部分爱国商人支持，但从局势上来说比香港更复杂，香港其实治安状况算是相当不错了，澳门才真的是黑*道横行，甚至敢公然跟警方对抗，气焰非常嚣张，我们必须要了解这种状况，究竟是葡方或者澳门现政府刻意为之，搞个烂摊子给我们，还是他们的控制力有限，以后我们究竟该如何着手，这都需要第一手的资料。”

缓一口气给陆文龙戴高帽子：“我们在澳门肯定也有其他人员，但能在社团获得你这样卧底的高度么？不可能，不是当地人根本不可能进入社团，甚至道听途说的东西都不准确，所以你的担子很重，这次在香港的绑架案，我们相关部门已经征询过李家了解情况，对你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对李成庚先生的保护，都非常英勇，我感到很自豪，国家对你的培养没有白费，这才是在国家统战战线上……”

乖乖滴隆东！

功劳成国家的了，陆文龙瞠目结舌！

不过还好他来得及讨价还价：“您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陪着张志强来澳门吧……我现在大腿受伤了，的确短时间内没法恢复回到国家队，这件事就只有拜托您替我协调一下？”

陈锋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相比统战事业，体育项目也还是要靠边的！”

好吧，陆文龙终于彻底的摆脱了棒球队，似乎如愿以偿的断绝了自己到美国去的念头，这相比之下跟斯考特他们之间的商业价值都完全可以抛弃了。

不过他不在乎，陆文龙从骨子里还真是个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家伙。

挂了电话，就好像关闭了最后一扇跟美国那边那道倩影的联系，心里顿时就变得空落落的。

所以推门进了自己房间，还是给家里打电话，这方面汤灿清就敏感一些了，听出来陆文龙的声音有点低落，隐约猜到为什么就等挂了电话还是给杨淼淼讨论，让她到美国参加奥运会的时候，尽量还是找蒋琪说说，能回来就最好。

杨淼淼一口答应下来。

陆文龙才接着给赵连军打电话，那边果然已经辗转接到了水上中心传递过来的讯息：“怎么回事？”

陆文龙也把事情讲述一遍：“实在是运气不好，遇到绑匪能保得性命就不错了，今天才把弹头取出来，确实不能上赛场了。”

赵连军还能说啥呢，倒是麻凡听了消息着急的打电话过来询问，陆文龙解释一番，余竹等人又密密麻麻的开始挨个儿打电话询问，直到移动电话都没电了，陆文龙才放下滚烫的电话，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其实是苏文瑾打电话回去安排的。

来自兄弟们和家里的热烈气氛，感染了陆文龙，让过去四十八小时惊心动魄的他，终于睡了一个囫囵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除了腿上还有点发紧，已经觉得神清气爽了。

只是陆文龙没想到，这不过是他另一场惊心动魄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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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算不算

果然不出张志强所料，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大量的赌场豪客开始从别的赌场朝着这家平日里也不过排名三五位的老牌赌场云集。

赌客也是有流动性的，单单出张志强这么一个一掷千金的大赌徒，自然就能将整个赌场的豪华包房流动资金量给拉起来，无论其中资金流向真假，总归都能吸引到其他人飞蛾扑火般的涌入，起码这数千万赌金，在别的赌场总没有在这里有分到一杯羹的可能性吧？

年轻的身体，总有无以伦比的精力，大腿受到枪伤不过二十四小时，陆文龙已经感受不到那种一紧一跳的血脉疼痛感，满意的从扎着熊步的练功状态中退出来，顾砚秋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丫鬟，连忙递上一直捧着的毛巾：“好像有点汗……”还多手多脚的指点陆文龙脖颈中的擦拭区域，却还是知道自己上手擦就逾越规矩了。

陆文龙没那么多讲究，胡乱弄弄递回去：“我跟老十三在训练场那边不是天天浑身汗透了？那不……”想着顺口说光溜溜的擦一身，也觉得有点轻佻，收了口。

其实门都是开着的，小庄和阿刚一站一坐的在外面，等陆文龙在顾砚秋的服侍下穿好外套出来才迎接：“张先生已经又去赌场了，叫六哥待会下去跟他坐一桌。”阿刚手里还捧着一小盒筹码，都是一个颜色的，好奇的拿出来对陆文龙晃晃，每个上面都标注十万：“这一小盒就是两百万？真的假的？”看来他跟顾砚秋还都是对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社会认识不足。

陆文龙明白是那两千万港币的资金转移步骤，但让他对张志强有点腹诽，两千万筹码直接给自己去换成钱不就得了，还非得假惺惺的到赌台上走一遭干嘛？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个。所以点点头，接过小庄递过来的手杖，四人才一起下楼，小庄有额外提醒：“张先生说不许把武器带进赌场，查的很严。”

果然，在严密的金属探测器过门以后，侍应殷勤的把张志强的同伴带到了他的vip贵宾房。张志强又是一脸亢奋的坐在那边跟七八个人鏖战，一轮战罢在荷官的提醒下，才看见陆文龙，笑着指出一个方位请陆文龙坐下参与，陆文龙那两百万的二十个筹码放在桌上……看起来也不是很寒碜，毕竟不是谁都跟张志强一样，动不动搞一两千万的筹码堆在自己面前不挪窝，很多人还是喜欢少拿点各张台子试试运气看看对手再决定，不过这里的台子没有起步筹码的限制。太少基本没法叫牌，太多……那就看手气和技术了。

何况这可是一大早呢，人还没完全聚集起来。

陆文龙没压力，这些玩牌的方式跟张庆楠他们没什么不同，他不太擅长算计跟欺诈，真叫他去洗牌当荷官可能还能变出点花样。但看看荷官身后的好几支摄像头，加上他自己的观察，这种小手脚还是没有必要。

毕竟这是拿了牌照的大型赌场。抽成是最主要的，更何况这里是豪华贵宾房，都不是菜鸟或者蠢人，没必要砸了自己牌子。

所以看别人开始下筹码，陆文龙也惬意的随手扔一点开始。却没想到，张志强一上来就作风极为凶狠霸道的用一两百万起步盲注，顿时吓走一大部分人。

大厅那些赌桌的叫注多半是有限制的，而无限压注是贵宾房的特点，但也不过是五万十万到几十万的逐层加码，哪有一来就这样上百万的？

和国内现在亿万富翁还在萌芽中不同。东南亚地区的确富裕得多，但也很少这样的做派。

但显然这样的做法只是让人心理准备不足，肯定还是能勾起其他人的兴趣。所以有些人用移动电话叫同伴带筹码过来，有些自己招服务生刷卡，更有人呼朋唤友过来看热闹。

侍应也立刻拿出豪华隔离桩带，在赌桌外围拉出区域，要围观可以，但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能让里面的人受到影响，连小庄他们都给恭敬的请到隔离带外。

陆文龙估摸着是张志强帮自己清理道路，给出一个故意输自己两千万的局面来，所以一次看自己起手不错，毫不在意的也拿了一百万跟上去。

但深潭总是有渊龙的，两个看着不起眼的男人也不声不响的跟上来，陆文龙眨巴一下眼睛，就不得不看自己的牌面大小了，公共纸牌发下来，陆文龙心里跳了一下，牌面还是不错的，两个男人却也不动声色的摊开牌继续参与，没有弃权的意思。

牌面还是张志强看着最大，他果然继续又加码到两百万，陆文龙就没了筹码，拿自己的贵宾卡示意，果然立刻给他换了五百万的筹码过来，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陆文龙心里已经有点计较了，五百万几乎是自己工地上一个月的基本开支，拿在手里却只是轻飘飘的几十个小牌子，对面张志强笑着反悔：“六爷，这输赢可是你自负盈亏哦？”

陆文龙没说对方承诺了一应开支都是他的，心里估摸着感受这种赌博的气氛，也有点明白张志强的用意，点了两百万的筹码放上去，果然两个男人原本气定神闲的态度就有变化，其中一人稍微思考一下，收起手中的牌放弃了，前面的钱就当丢进了水里，坐在座位上看剩下一人继续跟上两百万。

而这一张牌发下来，明显就是这第三人牌面最好，他犹豫了几秒钟，居然顶着周围已经越聚越多的看客，丢了个小筹码五万块到桌面上，张志强哈哈一笑，又拿起百万级的筹码往桌上加注，却听得陆文龙清淡的来一句：“我放弃。”就把手里的牌盖住扔了。

三百万就真的只是扔到水里连响声都没有。

张志强眉毛抬抬，继续跟剩下这人单挑，最后以一千三百多万输掉这一把，那个男人手中的牌的确比张志强好，张志强最后的五百万都没有吓住对方。

换来周围一大片惊呼声，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陆文龙之后就完全改变战术，张志强表现抢眼强硬出大筹码的时候，他就退避三舍，安心做点小打小闹的牌，见很好才收，一旦有点风声不对就望风而逃，所以再也没有大起伏，但到得中午时分，也不过堪堪捞回百来万，距离自己输掉的还有大半，更不用说张志强许诺的两千万了。

赌博也是个极耗精力的事情，随时可以进场离场，所以看看自己确实不可能被放水捞到两千多万，陆文龙就干脆的起身，座位立刻就被周围急不可耐的赌客接替，其实这个时候，偌大一张赌桌边已经坐了超过二十名赌客，外加周围水泄不通的看客，陆文龙就算一直不太认真的在看着周围，还是皱皱眉觉得场面太拥挤了点。

一般这种观众是可以征求桌面赌客意见，是不是要保留的，也可以把看客请到别的房间看现场直播，但显然张志强很喜欢这种被惊呼和围观的飘飘然感觉，所以他没一件，其他大多带了伴当的赌客也没意见。

但有点出乎意料，昨天几乎就是连续鏖战的大富豪居然也摆摆手跟着陆文龙起身，他让出来的位置，居然就愣了愣没有人马上去接替，要知道这一上午，陆文龙固然是输了两百来万，都比不过张志强坐在那里豪输三千七百万！

再有信心的赌徒也不太愿意坐到那个倒霉的座位上吧。

陆文龙不知道在座哪些人才是张志强的故意输家，也不知道他其实输赢有多少，笑笑就挤出了人群，看在他也算是赌了一上午的角色，围观者不但给他让路，还有人主动拍他肩膀树大拇指，阿刚和小庄连忙上来一左一右护法，顾砚秋无聊的挤在人群中听了一上午，似乎终于意识到真是几百上千万港币在桌子上飞来飞去，睁大探询的眼睛来搀扶着陆文龙离开。

四人在包房外的走廊会合另一边出来的张志强，晃悠着去西餐厅用餐，张志强跟陆文龙一并行，阿刚就捅小庄，两人一前一后拉开距离，让这俩谈话。

其实内容很简单，张志强给陆文龙就说了一句话：“给你的资金放到五千万，你确实不是跟我一路的人物。”

陆文龙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我没赌性？”

张志强笑笑：“你只赌自己有把握的东西，当你还滚在鸡屎中的时候，我拿枪抵着你的头时候，你宁愿赌我不开枪，也不会做没把握的反抗，但一旦你获得自由，手里的牌面不错，有机会反击的时候，你就直接搏命，赌钱……已经是你不在乎的事情了。”

陆文龙也笑：“那你为什么还给你老婆孩子加码？”

两人已经走到富丽堂皇的西餐厅，张志强皱眉看看西餐厅里面纷繁嘈杂的赌客，有侍应生几乎是一直跟随这几人，立刻过来解释刚到了一个日本的旅游团，张志强一转身就往外走：“到楼下的扒房去……”

作为顶级酒店必备的法式风格高级餐厅，这家酒店比较特殊，是在底层裙楼的边上，小庄听了张志强说就展展眉毛，从电梯出来就距离陆文龙只有一两米的距离。

就算是从酒店大堂到扒房，也是从一楼一条游廊到的餐厅，中间这一段几乎就是裸露在街道边，这算不算出了赌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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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真有用

就算躲在酒店里，也能看见周围的建筑是极富特色的，那种为了张扬的宣传赌场、夜场的霓虹灯广告牌和彩色涂绘，加上密集的高楼大厦，略带异国风情的建筑细节，即便是顺路一瞥，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陆文龙好歹也是个学建筑的旁听生，这里看跟在顶楼套房往下俯视是两码事，所以难免脚步慢了一点，张志强以为他是腿伤，跟着慢了点，但对景色熟视无睹：“这里是旧了点，但面子比较大，所以江湖恩怨一般都能遵守不进来。”

陆文龙被提醒到：“这边有这么乱？”其实在香港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别看枪战片里天天描绘香港到处都是黑*帮火并，其实治安状况好得很，他正儿八经遇见的事情，就是打劫金铺那一桩，其他都或多或少因为跟某些特定的人在一起。

张志强随手这么一指：“炳老强跟你比较熟，去年他跟别人合伙来这边，酒店合同都谈下来改装赌场了，硬被这边十四k的头面人物龅牙驹用炸弹撵回去……嘿嘿，他怂恿你来澳门找人，可没安什么好心，龅牙驹这矮骡子可是出了名的疯狂。”

陆文龙心里也隐约有点兆头，笑笑：“我现在这个模样，怎么可能干事，那你帮我约的人呢？”

张志强还没说完：“和胜的人年初也过来，原本平少应该是先头主力的，被你拔了旗，给这边打得乱七八糟，丢了十多条人命才撤回香港，这就是另一帮水房帮的业绩，所以强龙不压地头蛇……香港没有特别的准备，是不会往澳门伸手的，这边自。”这话就带着很明显的提醒了，既然敢称水房帮，那就肯定对各种赌场的水房（筹码房）控制颇深，这样根深蒂固的团体。别轻易去碰。

陆文龙原本就是虚应人事：“嗯，那行，麻烦的话我就不吱声，赌博我也的确没兴趣，晚点我就回香港了。”

已经走过那六七十米的长廊走进餐厅，顾砚秋上前两步帮忙把椅子拉开扶着陆文龙坐下，张志强却坐下拿过桌上的便签和铅笔，随手写了个电话号码：“钱已经流出去了，你回去经过鹏圳时，找这个人。地下钱庄专门负责把澳门输赢的钱进出到内地。五千万现金已经给你备好。你自己带走就好。”

陆文龙真心没道德洁癖，之前三个多亿港币他没拿，的确是因为那是李家的钱，现在这笔其实被洗了好几遍的钱还是来自李家。他却没什么心理障碍的伸手捡起纸笺放进西装内的衬衫兜里：“你在粤东一带那么多关系，也信不过？”

张志强眨眨眼睛：“到你那里，除了你一个人知道他们娘儿仨是谁，别人都不知道吧？这里……可是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文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安理得的开始点特色牛排配大虾，阿刚就跟小庄做足了姿势，双手放在小腹前，带着墨镜跟金链子远远的隔点距离当保镖，只有顾砚秋当陪客。

高档的扒房环境。彬彬有礼的服务生态度，加上弥漫在暖色空间里面轻柔的背景音乐，让小主播都忍不住小声给陆文龙咂嘴：“好浪漫哦……我们在渝庆也去开一家吧？”

陆文龙也觉得气氛很好：“你跟大嫂说，就在小白的宾馆开。”他也很享受，拿起刀叉边的葡萄酒杯。轻轻嘬两口装斯文人，转头打量周围的情形。

张志强却酒足饭饱以后打个响指：“你再坐坐吧，我是讲信用的，说了给你约人过来就一定办到，我还在贵宾房，今天上午我可赢了一千二百多万！”转身哈哈哈的笑着就离开了。

那就是说，其实张志强自己的钱输给自己人才两千多万，顺带把周围闻着血腥味靠上来的赌客们盘剥了不少，连陆文龙都贡献了两百多万。

陆文龙收了大钱，也不计较这点，做个鬼脸招呼小庄他们坐过来，让侍应照着自己的份给他们也上，可小庄严谨，要跟阿刚轮流吃，陆文龙不介意的点头应允，他也是个小心的性子。

果然，没坐十分钟，两个男子就前后走进来，后面的个头不高，几乎比陆文龙矮一个头，衣着光鲜但脖子上露出来的纹身边角跟硕大的金链子，还有他走路时候桀骜不驯的气势让他怎么都跟上层人划开了界限，比较有特点就是牙齿有点外凸，跟自己家里的龅牙哥余竹有异曲同工之妙，印象深刻。

反而是前面那个西装男子略胖，看着就更像一个商人，远远看见陆文龙就快步过来，两人直接就在圆桌边坐下：“你是香港信字堆的？”

陆文龙终于能明白港澳之间的水火关系，摇摇头撇清：“我是大陆的，只是跟信字堆比较熟，来澳门也是顺便了解茶楼爆头那个枪手的关系，因为不搞清那家伙，就坐在旁边的我就有点洗不干净。”

一直都是那个略胖的在说话：“大富豪传话过来……的确是我们帮主顾找的人动手，但道上规矩，我们也不能泄露买家的商业机密不是？”这边早就按照商业手法操作了，哪里还有老道上的兴袍灭空（道上一致对外）？

陆文龙也能理解，他本来也就是找个理由：“好……多谢二位赏脸，以后来大陆或者香港我再款待。”

那个矮个子终于摇摇头：“你说来就来，说走人就走人？你以为你有多大的面子，能让我上门来……”

真头疼，这就是道上的风格，谁也不服谁，谁都觉得自己最牛皮哄哄能上位，这跟陆文龙那种言必谈利益的态度真有很大区别，所以主动起身倒杯红酒：“这位是……？我的确只是通过大富豪想找这边的接案子的公司问问情况……”姿态放得很低，他再强横，的确没必要节外生枝的在澳门搞出什么事端来。

略胖的立刻解释：“这位是驹爷，听说你是和大富豪一起从香港过来的六爷，才有兴趣过来看看。”

这矮个子真的口气不算好：“结果没想到是跛子！”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阿刚瞪眼就要跳起来，顾砚秋还拉住了，小庄继续稳定的用刀叉切牛排。

陆文龙就更稳定了，拱拱手：“嗯，那就感谢……”话刚说到这里，他脑海里才把这位跟张志强说的龅牙驹联系上，估计就是目前澳门喊打喊杀最强硬的两三个头目之一，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餐厅侧面朝着街面上的巨幅钢化玻璃变得粉碎！

顾砚秋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那边的变故，陆文龙却把她往阿刚那边一推：“拉住！躲墙角去！”自己就起身抓着手杖跳起来，单腿跳。

和阿刚第一反应就是打算扑向那个驹爷不同，小庄的反应是往陆文龙身前挡，所以陆文龙得推顾砚秋过去挡住阿刚，因为他看见面前这两人也是一片惊愕的扭过去回望。

来不及多想了，因为陆文龙正对从那个如雨点般坍塌玻璃颗粒的空洞大窗，站起身看见的是两部摩托车，手中拿着黑洞洞的手枪！

亏得进来时候还有些警惕性，没有坐到靠窗的座位看风景，但中午时分坐在这里的食客不多，这一桌虽然距离窗边有二三十米远，但也很容易分辨，所以陆文龙刚刚站起来，接下来就猛然一推小庄，自己就掀翻了雕花装饰的圆盘大桌，口中还叫了一声：“让开！”

就因为那两人惊愕的表情，这圆形大桌倾倒的位置就在两人之间，有了陆文龙这声叫喊，两人下意识的朝着两边蹲下去时候有闪躲，沉重的石材台面哐嘡一声就挡在了身前，窗外的枪声也响起了，噌的一声似乎打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接二连三的枪声和石材桌面感受到的撞击响起，那个微胖的家伙闪躲时候被桌面砸了一下肩膀，现在顺势倒在地上，可矮个子却一跃身就跳起来靠在台面后，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就朝着外面射击！

陆文龙不参与还击，推身侧的小庄：“把台面滚着走，离开餐厅！”他自己瘸着腿没这个能力，小庄下意识的摸自己腰间，才发现下楼时候为了不被安检系统发现，枪支都没带，只能咬咬牙双手滚着台面移动，那开枪的驹爷也跟着移动，不但不伸手拖拽倒地的同伴，还使劲伸腿踢人：“起来！走啊……”

陆文龙没觉得躲在桌面后就万事大吉，一边使劲挥手给墙角的阿刚示意把吓得浑身发抖的顾砚秋拖到侍应生们躲避的员工进出口那边去，自己就伸手到旁边桌上抓了餐刀跟调味瓶，吃牛排嘛，桌上多半都有胡椒粉或者别的什么调料罐，制作很精美的白瓷圆罐，陆文龙觉得抓在手里比较顺手，掂一掂重量相仿，也就是比棒球大一点而已，伸头看看外面还跨骑在摩托车上肆无忌惮开枪的黑帮分子，三十多米的距离，就是投手到外野手的距离，稍为瞄准就是一个标准的直线球砸过去！

练棒球还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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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拖下水

白色瓷罐就好像一记白色闪电，又疾又准的穿过破烂落地窗，直勾勾的击打在外面摩托车枪手头上！

想指哪打哪击中手腕的枪支不太现实，以陆文龙的准头打个头部啥的，真不难，对方几人其实在被打中前就溃散了，因为突然这么一件白色物体砸出来，完全出乎意料的让这几名枪手闪躲了一下。

看见同伴头部立刻血流如注的摔倒，立刻慌乱的过来搀扶，然后七手八脚的骑了摩托车跑掉。

小庄看陆文龙出手，立刻就窜了出去，飞奔冲上长廊，阿刚要拖着顾砚秋跟着上楼去，可小主播真的吓得脚帊手软，站都没法站起来，阿刚一狠心就打算把这苗条的姑娘扛起来跑，顾砚秋又尖叫着捂自己的裙边！

女人真麻烦！

陆文龙没想到手气这么好，看了自己的弟妹俩，也想走，就对面前两人打个招呼就要上楼，没想到那矮个子居然叫住他：“你不走？还呆在酒店？很快警察就过来了，你不是跟大富豪一起偷渡过来的么？”前后不过一刹那的事情，石材大桌面已经被小庄靠在墙边柱头上，上面也许没留下什么过多痕迹，但墙上的弹孔，粉碎的玻璃跟到处碎做一片狼藉的餐具桌布之类，铁定会成为警察介入的重要案件，澳门可是法制社会！

陆文龙这才想到，简直有点后悔不迭，自己是有正当身份和手续，好端端的入境澳门不好么，非得跟张志强一起乘那又颠又累的大飞过来，稍微想一下就拱拱手：“那就有劳驹爷了，马上我等等我那个兄弟……”摸出移动电话跟小庄联系。

矮个子没了之前的不乐意，态度转变很大：“看来……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言，你还真是香港现在的新红棍？”指个方向就拉了自己那有些脚软的同伴前行，大门那边已经涌进来四五个一看就是道上弟兄的家伙：“驹爷！怎么回事？”

驹爷摆摆手不言语，带头往外走，陆文龙看阿刚已经尽量把顾砚秋扶着过来。就有点皱眉，拨通小庄的移动电话叫他赶紧下楼就低声咨询：“被警察抓住了会怎么办？”

小庄的态度基本跟他一致：“说不清，可能遣返回国，也可能因为偷渡给抓起来关押一段时间……要不让他们留下，您绝对不能被抓住，您还是有公开身份的。”所以他才第一时间就冲回去楼上拿手枪，不是待会接着要用，而是不能被继踵而至的警察找到这几名大陆客的手枪，没人没证据，光说是没什么用的。他的意识跟阿刚还是有区别。

那是。堂堂一个国家队棒球明星奥运冠军因为偷渡在澳门被抓住。那可真是丢尽了国家的脸，那些境外媒体肯定会添油加醋的宣传，甚至可能跟外逃之类的拉上关系，说不定陆文龙就真回不去华国了。

这时候陆文龙心里是更加后悔。不该偷渡过来，也许港澳两地的矮骡子们相互偷渡已经习惯了，根本没当回事，他不一样啊。

再拨一个电话已经接通，张志强显然还在包间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接通：“什么事情？”

陆文龙简短：“我们在扒房遇见点麻烦，打起来了先离开，你怎么办？赶紧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自己回避？”

张志强三言两语：“草！龅牙驹被人寻仇？谁这么大胆子！我们分开走，电话联络。我也不能呆在这家赌场了，但不能跟你一起，我俩目标都大！”

陆文龙简直有点难辨对方真假，咬咬牙挂了电话，就看见小庄提着个小包急匆匆的跑回来。就还是一瘸一拐的挥手给阿刚示意，两人一边一只手架住顾砚秋一起往扒房临街的大门那边出去。

顾砚秋已经尽量挣扎着想扶陆文龙，没奈何一双往日充满活力的长腿现在就跟灌了铅一样，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嘟着嘴几乎挂在了陆文龙身上，陆文龙还是个瘸子呢。

还好外面嘎吱几声响，几辆看上去就很嚣张的改装轿车就停在了餐厅门口，小庄伸手先把阿刚推进车，再让陆文龙跟顾砚秋在中间挤着，自己硬塞进后座，勉强关上门，几辆车在远处似有似无的警报声中扬长而去。

陆文龙能看见路边那些游客或者居民惊诧的眼神，看上去自己更像是被绑架的模样，顾砚秋几乎就蜷缩在他怀里，却没了刚开始的颤抖，试着伸手帮陆文龙把手杖拿起来，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一点点擦拭。

其实就在她热乎乎的臀瓣下挨着裙子边，小庄已经把三支枪塞过来，陆文龙撒开扶着姑娘的手，把一支别到后腰，想想还是把另一支手枪给了阿刚低声：“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带着秋秋妹躲好，尽量别开枪。”

在家是决不允许碰枪的，但哪个男人对枪支没点下意识的感受？阿刚脸色有点激动，使劲点点头。

那把女士枪……看看顾砚秋，陆文龙还是轻轻卡到自己的后颈，手枪握把上有个跟笔卡子差不多的设计，挂在衬衫后领内侧，拉上休闲西装衣领和那条丝巾遮挡，不是刻意看，不会发现后颈隆起了一团，特别是陆文龙这种背阔肌比较发达，在后脊椎有条深沟的身材。

拥挤的后座上，顾砚秋其实更像是卡在前排两个座位之间，只是坐在陆文龙两腿之间，有点暧昧，但显然谁都不会在意，因为这几部车开起来那叫一个疯狂！

陆文龙自己是不知道，澳门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国际赛车界的一个公路场地赛选择地，就是把市区公路作为赛车场地，临时封路做隔断而已，所以澳门也一直都有赛车的传统，曾经在一对一赛车中杀了对手的陆文龙，才算是真的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开赛车，几乎就是拗断脖子的效果！

前一刻身体还在跟随车辆街道前行，突然下一秒就伴随巨大的轮胎摩擦声，剧烈甩尾的急转弯掉头冲进直角街道里，连续的快速冲击让陆文龙一边抱紧怀里软乎乎的馨香身体，一边疑惑的扭头看后面，没人追击吧？

可这几辆车显然就自己嗨到劲，有点招摇又或者肆无忌惮的意思，陆文龙甚至能听见前排两人压抑不住的狂笑，似乎路边那些惊慌失措的路人或者躲避的车辆，都能让他们感到非常得意。

大家都是道上的，看看人家这么横行乡里，陆文龙他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混的。

几辆车猛然一下冲进一个地下车库，里面有两部厢式面包车在等待，众人换过去之后，轿车又闹哄哄的掉头从另一个出口冲出去，这两部面包车拉上窗帘，却静悄悄的原路返回，甚至还跟闻讯探头探脑的交通警擦身而过，驶进一片安静的工业楼宇区，陆文龙轻轻的抱起已经基本双手环挂在他身上的小主播，给小庄做个做好准备的眼色，一回眸却看见顾砚秋闪亮的眼珠子也定定的看着他。

后颈窝一动，把双手在后面触碰到那支手枪顾砚秋咬咬自己的嘴唇，因为紧张开始有点发白的唇瓣现在红得沁人，双手搂紧点，在陆文龙耳边轻声：“六哥！我相信你，一定要保重……”

陆文龙笑着眨巴一下眼，却换来姑娘在他脸上亲一下，绝对没歧义的那种，阿刚嘿嘿笑着就挨了小主播一踢，看来脚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

那就好……

车辆驶进仓库里面停下，哗啦一声拉开车门的时候，杵着手杖的陆文龙和小庄已经严阵以待，迎接他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两人手中那几粒子弹怎么可能解决问题？

对视一眼，原本警惕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来，陆文龙脑海里还在盘旋是不是张志强给自己下了个套，却看见这几乎上百人手中展示出来的砍刀、钢鞭等物件，热闹纷纷的却是朝着驹爷：“驹哥！去杀了那帮水房坤的杂碎！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连您都敢拔旗！”

但也有人小声交头接耳，并不是热烈得马上就要去砍杀的模样。

陆文龙脚步轻轻就往后退了点，挡住阿刚和小顾的同时，也拉住了小庄，眼前显然就是典型的澳门黑*帮之间的恩怨，就当看戏好了？

但显然，这位应该就是龅牙驹的大哥不想略过陆文龙，就算他没有文化，但在江湖上能成名成腕的人物，脑子是真不缺，个子不高就站在面包车打开的车门坎上，只是稍一挥手就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显示出他对自己帮派的控制力，也让陆文龙下意识的联想到自己站在十八楼对弟兄们喊话的场景。

“玛德……”

这个开场白还真是有道上风格：“水房坤……嘿嘿，水房坤……这里曾经有水房坤最好的兄弟，他也曾经是我们七小福中的弟兄，现在反目成仇，成了水房最特么不要脸的狗崽子，他不再是我们兄弟了！钱字右边一把刀，在钱面前，他就不是兄弟了！现在居然敢对我下黑手……现在香港也来了强横的弟兄支持我们，我们就要把这个狗杂碎弄得七佛升天！”

陆文龙脑子还在转悠钱字右边是个啥，七佛升天又是哪七佛，龅牙驹就气势非凡的一挥手指向他，就差一盏聚光灯唰的一声罩过来了！

又给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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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纷乱

人能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决定命运么？

显然连陆文龙这样看起来被幸运笼罩了好些年的神奇少年都做不到。

似乎蒋琪的离去，就把他一直以来那些匪夷所思的运气都带走了一般。

命运真的是个不可捉摸的东西，这种神奇光环似乎在卫佑陆文龙，连跟毒贩那么多人的颤缠斗，他最后都是毫发无损。

但这一次，当陆文龙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心中不停的在胆战心惊的时候，麻烦却接踵而至，也许就是这种心理上的细微变化，就能导致结果大相径庭。

龅牙驹提到的那个什么水房坤，显然就是张志强说的澳门另一座山头，但从刚才听到的寥寥数语，原来他们以前还是兄弟，还是并肩作战的什么七小福，现在为了利益，却不惜撕破脸变成水火不容的敌人。

陆文龙身上就有点一哆嗦，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那个更为松散甚至更为庞大的弟兄群体，假如有朝一日自己不能约束这个群体，将会怎么样，自己一直避免让大家走上跟政府和警察公开对抗的悲惨境地，是不是就会掉到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头上？

小庄轻轻捅了他一下，给陆文龙示意那边正指向他的手，全场乱七八糟的呼喝声中，龅牙驹的声音再次提高强调：“香港的六爷！大家都听说过拔了和胜的旗，干净利落收掉平少性命的六爷，来给大家鼓鼓劲！”

陆文龙定定神，真的没有傻人，面前这个比自己矮这么多，一脸横肉的龅牙，也许初期是敢打敢杀冲在前面，但后面能领导约束弟兄，就肯定有过人天赋。只是恰巧把自己这个香港道上新扎弟兄遇见，就顺势利用，帮自己必然要举行的一场打斗鼓劲，也算是有心人了。

刚才的剧烈运动。陆文龙还是不可避免的扯动到伤口，特别是那种紧急之下身体机能的自然变化，现在正处在最疼最不适的阶段，但还是撑着手杖带着强颜欢笑走过去，他真的高不少，站在龅牙驹的旁边地上，都挨不了多少：“驹爷的名声……”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下来，也许有点听说过他的原因，更多还是好奇想听听他说个啥。

陆文龙是用的普通话：“我们在香港都是极为景仰的。这次水房……坤的出头，也是我们商议好引蛇出洞……”胡扯到这里，陆文龙明显感觉旁边龅牙驹的呼吸都加重了一下：“现在必须要收拾掉这个心腹大患，大家才有好果子吃！”

估计是发现陆文龙这货有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的功能，龅牙驹也担心他说错。立刻就开始鼓掌：“好！六爷的弟兄马子都会跟我们一同上阵，现在大家就开始准备……”手一挥，几个心腹弟兄抱着装满钞票的手提箱还有一大扎绿色布条开始分发。

精神鼓动真的比不上金钱，齐齐欢呼一声的矮骡子们（黑*道弟兄）立刻围上去，一手拿钱，一手拿布条，相互帮忙缠在手臂上。一旦打起来，这玩意儿就是分辨敌我的最佳标示了。

还真是现实！

这边陆文龙看看自己的“马子”，躲在阿刚身后，使劲绷直了身子，都还是一脸播报天气的清新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好像带了个面具，扭头对龅牙驹低声：“真的要马上动手报复？”

龅牙驹也压低了声音，有愤怒的情绪：“不然我还能在这里站住脚？都杀到我头上了，必须立刻反击！不然从明天起，我罩着的场子就要开始转投那边了！”

那倒也是。陆文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做道上生意就这样，既然这些主要来源就是给各赌场夜场看场子收筹码等等，被打成落水狗就必然失去立威的信用，但他怀疑实力：“对方有枪啊……”现在这满场基本都是砍刀铁棍之类的冷兵器。

龅牙驹哼哼一声：“冲锋枪是拿来打门窗吓唬人，手枪是爆头取命，真这么多人上了，就没谁敢用枪，死一大片那是要军队来镇压么？”

陆文龙有一次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这些地方都已经习以为常的自己保持限度，免得彻底引出政府方面的碾压，互抱手臂做着轻松的模样，其实是右手摸到自己腋下的枪柄：“那就好，祝驹爷旗开得胜了……”

龅牙驹的声音阴测测传来：“六爷不得也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陆文龙大吃一惊：“我现在腿都瘸了……”他以为对方是说着哄手下的。

龅牙驹那横肉中透出彪悍：“我龅牙驹说话，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六爷的威名既然是打出来的，那就说不得要给我们露一手，不然你能平平顺顺从澳门走出去，我龅牙驹把自己的牙都打下来！”

陆文龙得压抑自己拔出手枪的冲动，手里的手杖颠了颠靠在车门上，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后颈领口下的袖珍手枪：“既然是这样，我就舍命陪君子，跟驹爷去走一遭，但我这马子，就不用去现场了吧，她显然不是个动手的。”

龅牙驹脸上有更残忍的笑意：“我会有人好好招待她的！”

陆文龙笑笑，散开抱着的手臂拍拍龅牙驹的肩头侧面：“坑我，没有丝毫的好处，但合作却能给你带来满意的结果，走着瞧吧……”这时候，陆文龙心底已经难以抑制的开始冒出丝丝冷气，如果对方这个时候还要继续跟自己施压或者用顾砚秋来胁迫自己，那就说不得立马掏枪爆了这家伙的头！

陆文龙甚至已经用眼角瞟了瞟这辆车的车钥匙还插在方向盘边！

他用一只手拍对方的肩头，另一只手故意延缓动作还好像挠痒似的放在腋下，别人也许没注意没多想，一直一瞬不眨看着他的小庄可知道那下面藏着一支cz75手枪，他的双手也不知不觉就滑向后背，然后用自己坚实的后背挡住了阿刚跟顾砚秋。

龅牙驹站在车门边低头在很近的距离上俯看了几秒陆文龙的眼睛，那一双之前看着似乎还有点笑意的眼睛，现在却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针锋相对的看，似乎都能洞悉对方心底的想法，最后是龅牙驹主动放弃，撇开眼咕哝：“大富豪说你在屯门干掉了四个大圈？”

陆文龙不否认了：“我一贯的态度就是，合则利，分而杀……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张志强的心思我基本相信他还是愿意跟我合作，你如果有别的想法，趁早我们一拍两散，免得为了自保，我什么都能做……”声音好像从牙缝里出来，冷梆梆得就好像随时能砸到人。

龅牙驹也许真感受到陆文龙那种已经决定可以杀人的寒气，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跳下车门边：“那行……六爷跟我们一起到现场看看吧，就在今晚……”

陆文龙却摇头：“为什么要晚上？你认为这个水房坤不知道你会报复他？是个人就知道你要报复吧，是个人也能猜到，既然是道上报复多半在晚上吧？那你为什么不出其不意，就在白天动手？别跟我说你为了躲避警察，过来的路上你都知道换车吸引注意力，这点把戏不用我来教你吧？”

龅牙驹眼睛就是一亮，原本已经打算走开的脚步停住：“名不虚传啊……好！”转身给陆文龙伸出一掌，陆文龙故弄玄虚的伸出右手尾指在对方手指上钩挂一下，才击掌，这几乎是荀老头好早就教给他的狡黠招式，江湖上这些小细节，有时候真能保命！

龅牙驹显然对陆文龙这个带着似乎神秘含义的击掌约定附加动作有点在意，但估计是不好意思问，顿时就觉得这六爷莫测深高，笑笑转身过去召集自己的心腹挨个低语，果然马上就有人开始打电话，更多的散开去叫那些分了钱的矮骡子们准备分队出发！

天晓得陆文龙出这个鬼主意，不过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不让龅牙驹的脑子和手下人立刻运动起来，要是偷偷摸摸看着自己算计点什么，大家都在这个仓库里憋着，鬼晓得会发生什么，没准儿真是自己跟小庄下车时候无奈的那样，这几匣子弹够打个屁！

现在就可以慢吞吞的朝着自己人走回去，低头给小庄和阿刚吩咐：“小庄就不用跟着我了，你跟阿刚负责随时准备抢车……只要我摸鼻子，你们马上动手抢车，必要时候杀人都可以，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立刻联系电话上那个强叔的人，马上安排大飞偷渡离开澳门……”

顾砚秋和阿刚这个时候就不敢跟他争辩一定要跟着了，显然他们都认识到自己在这样的局面下，真的成了陆文龙的累赘。

小庄听明白结果，也肯定的点点头，陆文龙上面包车去闭目养神，换他一人站在下面警惕的看着已经越来越纷乱的仓库场面。

陆文龙斜倚在最后一排座椅上，顾砚秋不敢说话的跪在旁边，轻轻给他捶肩膀，衬得陆文龙就好像个恶少一般，阿刚无声的摸出那把手枪，在手里感受这种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陆文龙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讲解什么是保险，什么是扳机，开枪的时候尽量双手一起握着……

真希望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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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想得多

但不得不说，陆文龙提出的这个建议是说到龅牙驹的心坎上了。

黑*道火并砍杀，无非就是两层含义，一要打回面子给江湖中人看，二得乘机削弱对方实力，但还不得惊动警方介入，其实是个技术活儿。

攻其不备的思路显然很符合眼前的场景，各种车辆开始陆续驶进仓库，装走了一拨拨人手，看着那些用毛巾或者布条把砍刀铁棍缠在掌心里的古惑仔，陆文龙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种衰老的感觉，特别是那些十来岁，身上还穿着中学校服稚气未脱的新扎弟兄，更是让他觉得这条路真是……没前途。

阿刚也参加过多次行动了，对这种准备群殴群砍的场面不陌生，也静静的靠在车窗上看着，手掌里的手枪不停的握紧、放松，其实就跟他们在棒球队上场之前差不多。

最后一帮手里明显提着装满器械沉重包囊的骨干簇拥着龅牙驹一起过来，小庄提前上车，示意阿刚把手枪藏好，陆文龙还是跟个地主似的坦然坐在最后一排伸直了腿，阿刚还放倒他面前的椅背，方便陆文龙把双腿放在上面，顾砚秋就完全成了烘托气质的丫鬟，尽量忍住不看那些人，专心低头靠在陆文龙肩头旁边，倒是符合一般意义上带头大哥应有个妖娆身躯靠在旁边的形象。

龅牙驹也上了这部车，只带了两个人，五辆最后的面包车鱼贯出发，出门以后却分开行走，看上去孤零零的这样一部车穿行进了车水马龙的阳光街道，那种自己密谋要做什么却跟普罗大众的生活交织在一起的异样感受，很容易就从心底升腾起来。

龅牙驹随意的拉开面前一个黑色长筒包：“你习惯用什么？”嗞的一下，拉丝中间坦出一大堆闪亮精光的砍刀长棍，他自己就先从里面拨拉出一把狭长的日*本刀，直接拉掉刀鞘，掂量几下远远的对着陆文龙。刀尖其实已经很近了，似乎一个急刹车，陆文龙就会不由自主的撞上去。

陆文龙不争论自己是不是受伤了无法上场，解下顾砚秋脖子上的丝巾。把自己腿伤的地方紧紧的扎一下，突然的剧痛一下就让他浑身凛冽一下，但显然绑紧了的左腿就要能用得上劲许多。

阿刚只看了陆文龙一眼，就会意的从包里选出一根漆黑的实心金属球棍递过来，他自己也拿了一根，小庄看龅牙驹的眼神转向自己，就应景的弯腰下去，原本打算随意拿一件，却下意识的翻到底部，抽出一把自己看见半截就忍不住的三棱军刺！

龅牙驹显然略微奇怪这三人的选择。两根不太有杀伤力和震慑力的球棍，一把在群殴时候显得过短的军刺，但也没说话，无声的眯上眼靠在司机背后的椅背上……

仅仅就是几分钟以后，面包车就是一个急停。陆文龙坐在最后，当然能看见一大片各种车辆显然是从各个方向集中到这条街道，下车来的古惑仔们手臂上缠着绿色布条，朝着双车道的街道中央走去，街道这一头全都是绿布条，远处那边却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些行人居民在急慌慌的躲避！

而一栋五六层高的居民楼下面。现在正好像鱼儿吐泡泡一般，把大量提着器械的年轻人也朝着街面上送出来，咋一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场面，都有些一惊，但后面推前面，挤作一团。也算是能给自己打气，人数也在不断增加，背对那边空旷的街头，跟这边对峙。

按照陆文龙的心态，真要做掉对方。就会在人刚出来时候就暴起动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把人憋在楼里火烧啥的毒辣点，可龅牙驹眯着眼的样子就像要上球场，陆文龙就不吭声，他上场时候也讨厌别人唧唧歪歪。

但外面吵吵闹闹的场面是真的在错失战机，陆文龙眯着眼靠在生硬的椅背上，转头好似很亲昵跟小蜜玩情调，和他交错颈项的顾砚秋也有点红耳朵根子，却听见陆文龙在他耳边轻声：“悄悄摸我左边兜里的电话，我们一下车，你马上就给第一个号码打电话，让他们开车过来接应，地址是……”直到刚才陆文龙才看清路牌号。

哗啦一声，古惑仔们砍人必备的那一下拉开面包车滑门的声音传来，龅牙驹猛然睁开眼，握紧右手的日*本长刀一腾身就跃出车去，只在车厢里留下一句：“六爷请了！”还在回荡。

陆文龙伸手摁住了要起身的阿刚：“你任务是秋秋妹……”自己撑着起来，试试左腿还是有点失去关联的摇摆，但疼痛似乎能刺激自己的清醒，小庄已经就近跳下去了，陆文龙还得他扶着下车，很有大佬的派头：“你也别离开这辆车，就在这里守住……”

小庄点头。

陆文龙就拖着一条伤腿，也不掩饰自己的伤情，带着刻意的满不在乎笑意，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吵吵嚷嚷的古惑仔，自己的血液其实也在开始燃烧。

最原始的打斗，从来都是男人们骨子里的火星！

那种胸腔开始剧烈吸气，心脏部位大力泵动血液，肾上腺素分泌以后，浑身有点轻飘飘，神经系统收缩抓紧了肌肉的连带生理反应，就跟吸*毒产生的初期快感没区别！

只是吸*毒到了后面就陷入自己完全的世界，现在却一切尽在掌握！

比吸*毒还带劲！

黑色的实心金属球棍明显就是专为打斗制作，现在拖着在水泥街面上，有噌噌噌的声音，虽然在嘈杂的吵闹声中不显眼，但衬托出这位跛子哥的不羁，还是很有些古惑仔喝彩的。

陆文龙伸手拉起自己脖子上的丝巾，遮住了脸，不单是遮掩自己的身份，蒙面也更有嗜杀的气质，这让不少古*惑仔跟着都拉起什么遮住脸，气氛再一次好像油锅里面撒了一把盐，高涨起来，这让前面原本满脸凶相，双手握刀的龅牙驹都转头看了看，试着也把刀拖着走。

哦，他比陆文龙矮了太多，日*本刀又太长，看上去就是高头大马神骏非凡和负重骡马拖行李的对比！

但气势还是有了，纷纷闪开一条道的手下们高声怪叫着，叫嚣着要对方的大佬出来说话，这让陆文龙联想到了古时候的两军对垒。

果然从对方楼梯中，也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提着一把造型怪异的狗腿刀出来，一张黑脸死死的盯住龅牙驹，两人的目光从交错的那一刻开始就紧紧锁在一起！

陆文龙听见身边的小崽子们在窃窃私语：“驹爷能宰了阿坤么？”

“当年耀爷临死可是要驹爷跟坤哥齐心协力的……”

“死仔坤抢我们地盘，跟驹爷对着干，不是驹爷当年扶他上路，他有今天？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反骨仔！”

这不过是一面之词，那边的黑脸可看不到丝毫心虚内疚，只有满脸的愤慨跟怨毒！

陆文龙心中哂然，真的是钱字右边一把刀，利益面前弟兄义气……不过就是狗屁！

自己如果不能持续的给大家带来利益，那一片弟兄真的还会这样凝聚在一起？就凭自己从奥运冠军，龙头大哥的神坛上走下来，还压不压得住场面，那都两说！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他感慨自己的，场面上已经陡然进展，龅牙驹没有什么啰嗦，长刀一指：“阿坤，我对你，对所有兄弟，对得起天地良心，你被人挑拨想要上位……那就问问这把刀同不同意！”说完就直接双手一擎，高举过头猛冲上去！

陆文龙还以为是带头大哥先单挑对砍呢，没曾想龅牙驹身后的十来个骨干手中刀棍一挥，呐喊着就跟上去，其他小崽子更是潮水般的就涌上去了！

直接就群殴？！

好像自己当年不也是拉着十八个弟兄这样冲杀么？

球棍依旧斜撑在地面，身边不少年轻身影冲过去，陆文龙就好像站在奔腾河水那一动不动的岩石一般，看着眼前的场景。

龅牙驹十来米的距离，小崽子们也不超过二十米的冲刺距离，双方猛一下就撞击在一起，变成短兵相接。

但是和当年陆文龙他们三三为阵的训练有素不同，这里就是一片混乱，一个照面倒下的人并不多，因为很多刀棍一撞击就飞了开去，明明都是一群菜鸟嘛，冲到前面的都是菜鸟，还有跟大姑娘拿着擀面棒一般秀气的小幅度敲打，松骨按摩的节奏，哪里是在拼死搏杀？

可无论怎么样，血总是迸发出来，总有些心狠手辣，擅长搏杀的家伙穿行其中，虽然大多的刀棍都在叮叮当当的撞击奏曲，还是有人在惨呼着倒地，后面一些实际上更深谙群殴诀窍的老油子们借着第一波冲击的混乱，开始抽冷子下手，捅、砸、砍！

陆文龙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混乱，好像在看自己的那些弟兄日后反目成仇的模样。

举刀猛砍的那龅牙……会不会变成削瘦的另一个龅牙？

想得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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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气质

两军相遇勇者胜，应该就是指在冷兵器的年代。

因为现代战争中再胆怯，也可以躲在后方扣动扳机，但手持刀棍砍杀，那就只有凭着一腔勇猛，才能冲杀出一条胜利的血路了。

当然训练跟阵型之类的可以弥补勇气这种不太容易琢磨的东西，但在眼前这种古*惑仔砍杀中，不考虑这个因素。

也许就是龅牙驹和陆文龙的带头效应，又或者真的这个时候突然袭击有点出人意料，勉强招架的水房一方混乱中就有些人胆怯得开始退缩。

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往上涌，哪边有人退缩，自然他身边的人就会面临更多攻击，就好像堤坝缺口的溃塌一样，原本就是些只会吓唬人的古惑仔开始成片后退，随之带动更多人望风而逃，局面基本就注定。

其实说起来别看两方对砍多么惨烈，大多数情况下，包括古时候的交战，都这样，一交错几个回合结果就出来了。

陆文龙看过去，倒在地上被砍翻的不过十多人，其中被身中几刀的倒霉蛋就两个，到处都在冒血，如果不赶紧送医，估计是有生命危险的，其他大多就是挂彩而已。

龅牙驹一方显然见了血又占据上风，就越发热烈，狂吼着一起追着砍杀上去！

那个正在跟龅牙驹对抗的水房坤显然心神大乱，左右两边突然有人一夹攻，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但好歹也是老大，身边还是有几个悍不畏死的弟兄，冲上来一阵乱砍，又逼退这边的人，抢了人就往后退。

这边也不急一时，使劲挥手鼓劲全体上压，把水房的人往街道另一头撵！

陆文龙身边几乎没人了。回头看看那边停着的大量汽车，少数几个歪瓜裂枣确实不适合打斗的瘦弱家伙站在车顶上鼓劲，小庄已经坐在了那辆面包车的驾驶座上。

陆文龙就提着球棍，应景的往前走了大概十多米。免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剩在后面，可其实他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过没多少人注意罢了。

他心里盘算的是这就完了？看来澳门的群殴主要还是就撵走为主要目的？因为有几个后方过来的家伙会合了龅牙驹的几个能打的亲信已经悄悄上楼去，看来是要顺势搜刮好处了。

但显然陆文龙还是低估了这些成天在街头抢地盘家伙的狠心程度。

当乱糟糟的水房帮古*惑仔们丢刀扔棍的逃到街头那一边，正要作鸟兽散的时候，那边街头的路口突然就涌出又是一大帮人！

龅牙驹居然在那边埋伏了人！

专门瞅着那些已经吓得扔掉手中武器，打算快跑的家伙下手！

场面顿时大乱，就好像奔流的河水突然遇上一道闸门，后面往前冲的，前面吓得往后逃的。撞击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场面更是让输掉的士气落到最谷底！

穷寇莫追，兔子急了也咬人似乎是没错，但是眼前这些外强中干的古*惑仔被打成了落水狗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跪下来求饶或者干脆抱头蹲下去。

擅打顺风仗的绿布条们高喊着冲上去乱踢乱打。能反抗坚持的人就越来越少，十多个头目逐渐背靠背挤在一起！

神情紧张的把那个水房坤拥在最中间，颤抖的手举着刀棍朝着周围！

好像一只把全身皱在一起的刺猬，立起所有的尖刺，就算这边人数众多，碾压上去，肯定也会被刺伤不少。所以龅牙驹的人紧紧围在周围，却并不靠近最后一点距离。

右手边的三楼上，突然推开窗户，接二连三的扔下不少东西，从陆文龙认识的筹码箱、文件柜到各种酒瓶，乱七八糟的扔下来。几个文弱点的家伙估计是会计军师之类的，更是被反扣住推到窗台上，随时都能摔下来，其中一个女人更是惊声尖叫！

其实龅牙驹的人有半数都在收拾那些蹲躺在地面的水房小崽子，现在就能很有控制的挨个抽打几棍教训。再赶到一边的路沿下脱了牛仔裤在膝盖边蹲下，剩下近百人围住那十多人虎视眈眈！

赶尽杀绝看来是不可能的，对方身上估计还有枪，也许有什么不成文的底线，龅牙驹意气风发的挥动长刀，他的脸上身上都有血迹：“说话啊！现在这个局面！拿个交代出来啊！”声音中的得意之情四溢。

对方还在沉默，龅牙驹的手往后一伸，后面打开一个黑色布包，递上一捆土黄色管状物体和一个打火机！

陆文龙都听张志强说过龅牙驹是个喜欢用爆炸物的疯狂家伙！

现在的局面不用弟兄冲上去，只需要点燃这么扔过去，这围在中间的家伙一定会伤亡惨重！

连龅牙驹的弟兄们都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两步，让开点距离，显然知道这玩意儿扔出去就威力非凡！

这一幕好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被围在中间这群人的心理防线，接二连三的刀棍扔到地上，龅牙驹提高音量：“还有火器！”

几把手枪也扔出来，那个阿坤站在中央脸色铁灰，看周围赤手空拳的弟兄一个个散开去被雨点般的棍棒打倒在地！

脸上痛苦无奈的表情堆在一起，更黑了，直到自己身边的几个人都被拖出去，终于提高音量：“够了！我认栽！这些场子全都归你！”手上握着的狗腿刀纵然手背青筋直冒，还是松开来，哐嘡一声掉地上。

龅牙驹冷笑着伸出手里的长刀，把冰冷的刀面靠在对方脸上，很侮辱的拍两下：“阿坤，你记得是当年我给你进码房的机会么？是我给你第一个场子？你觉得傍了棵大树，居然就想着要吞掉我了？！”越说越激动，口水四溅，似乎很想把唾沫吐到这个反骨仔脸上，凑近了点。

变故突生！

大约就在一米左右距离上，也许曾经的熟悉和痛恨让龅牙驹有些忘乎所以，距离水房坤靠得太近，黑脸汉子突然就一巴掌抓住了细长的日本刀，纵然龅牙驹下意识的把刀身一扭，刃口立刻把这只手拉出鲜血流出来，但水房坤另一只手已经乘机靠近把一柄巴掌长的尖锥猛顶在龅牙驹的咽喉！

真真是一寸短一寸险，这样贴近的状态下，长长的日本刀完全没了用武之地，那边松开血淋淋的手，龅牙驹的脖子就被顺势反搂住了，他比水房坤低半个头的状态也让他没法反击，纵然手中还提着那把长刀！

原本已经占尽优势的局面下，居然被人绝地反攻弄出这样局势！

龅牙驹手下几个反应快的想扑过来，换来都是尖锥在龅牙驹的脖子上挺进，龅牙驹不见太慌张，但水房坤根本不让他说话，只听愤怒的荷嗬声，已经被挟持着往外走：“放了他们！我说到做到，让出来的场子就是你们的！但放了我的兄弟和我的女人！”

陆文龙还抬眼看了看那个被推在窗台上的女人，才发现她的裙子都已经被撕掉露出内衣，有几只手还在她的大腿上乱摸，如果不是下面的变故，没准儿……

水房坤周围的那些兄弟还能站起来的都赶紧爬起来，跟在他身边，虽然手上没了武器，但簇拥着水房坤往外走，眼见着那个女人在上面被拖下去，反倒是蹲在路边的小崽子们没有任何动静，一来已经被打得够呛，二来他们距离这边有点远。

大楼楼梯就在陆文龙和那个圈子之间，看见那女人和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下来，这边的人也勉强越众而出，不加考虑的就选择了朝陆文龙这边走。

也许朝街头那边走，要从自己被控制的弟兄面前经过，纵然是挟持了对方老大撤离，总是无颜见这些小崽子，更有可能是这边停着不少车，方便离去。

至于那个已经把黑色球棍藏到腿后面的瘸子，因为陆文龙一瘸一拐的让到路边，真的不是什么可以留意的环节。

十来个人相互搀扶拥着，恨恨的朝这边走，距离陆文龙越来越近……

陆文龙该怎么办？

他的初衷原本就是看热闹，然后找个机会就偷渡回香港了，可现在……

龅牙驹在不停的挣扎的，但水房坤的个头比他高，从后面锁住他的脖子，已经让龅牙驹满脸涨得血红，估计更多还是懊悔和屈辱，已经占尽上风，却在最后关头跌落谷底，就算能脱身获得已经抢下的好处，在弟兄和小崽子面前也丢尽了脸，没准儿还不能顺利脱身呢！

所以他看向陆文龙的眼神，说不出的哀求！

和他之前让陆文龙看见的桀骜完全是天壤之别！

陆文龙往后稍微坐了点，就把屁股坐在那根竖立的棒球棍上，伸手脱下了外面的名牌西装，里面的条纹衬衫扎在笔挺的西裤里，高档西服其实多半都是带暗条纹或者格子的，陆文龙这条裤子也不例外，虽然被一条女士白丝巾扎在大腿上显得不伦不类，但他个头高大，身体健硕，俨然一个衣架子撑得相当有型。

再加上自己的圆点纹暗红色丝巾呈三角状蒙在脸上，一抬起头，一股半路劫匪的好整以暇气质不得不让惶惶而逃的水房坤一伙人抬头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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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内外有别

陆文龙是有点感同身受的。

起码从眼前看到的场景来说，的确是龅牙驹提携带领当年的水房坤一伙人踏上江湖，眼前总是水房坤反水自立山头，就跟当年彭俊那个反骨仔背叛自己一样。

道上没什么个人发展或者事业追求一说，只讲究个上下归属关系，既然属于这个团体，不安于现状想出头，除非背叛出去，就得老老实实坐在自己位置上听老大的，其实就算商业公司也不能说什么经理觉得自己能力过人推翻董事长自己做老板吧？

关云长再厉害，认了刘备做老大，那就是一辈子的老二。

只是商业公司辞职或者自己单干，没有这里那样一朝上道，再难脱身而已。

所以陆文龙的心态是倾向于龅牙驹的。

他蒙面露出的双眼锁定在水房坤的脸上，水房坤却东张西望的警惕周围所有反应，于是难免错过他，两边之间的距离方位不断变化，几秒钟就堪堪走近陆文龙身边，水房坤带着警告的眼神刚转过来，陆文龙就站起来，右手的球棍一伸就挡住了这群人：“老驹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可能就是那根看起来黑不拉几的球棍，相比刚才殴斗中各种雪亮砍刀，显得太过朴素，当先的几名水房头目急不可耐的伸手要抓了球棍推开，口中骂骂咧咧，水房坤更是猛然挥手：“留你老母！滚……”

只看见漆黑的球棍猛然下沉，陆文龙另一只手搭上去抓住就是一记下撩棍，就好像打高尔夫球开杆那种大幅度动作，重重击打在当先伸手那人的膝盖上，让人牙碎的撞击声中应声跪倒在地，完全只能带着惨厉的嚎叫翻滚！

可水房坤身边的人带着向前冲和逃命的思路，完全没有被这类似内伤的场面吓住，几个人同时朝着陆文龙就扑上来！

陆文龙跛着腿一闪身主动冲上去，迎身而上冲击那个水房坤。几乎就是一刹那的结果，对方刚刚似乎还在挥手骂他，陆文龙已经已经突然就冲到他面前，球棍上有条黄色的字母装饰。所有人似乎只看见黑影闪过，一道黄线，陆文龙高举过头顶的球棍就擦着近身几人的头部，精准的一棍打在水房坤的手腕上！

十五米投掷距离上，陆文龙都能准确命中一只飞过来的棒球，何况现在只是挥动的手？

论这个功夫，估计是全世界都最准确的一小撮人了！

这一下，带着足够发力距离的击打，让水房坤原本拿着尖锥的手一下就弹开，眼见着惨呼一声耷拉下来。手腕估计是骨折了！

而陆文龙却没在原地停留跟环伺周围的几人打斗，趁着击打的冲击力，团身而上的就地一滚，相当出人意料的让周围扑上来几人的手都落空，用自己的身体撞击了水房坤的腿部。疼得三魂四魄丢了一般的水房坤还没来得及踢他，就被陆文龙翻身而起一棍从两腿之间撩上去，这一下！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巨疼！估计比手腕的疼痛来得更激烈，另一只手锁住龅牙驹的手臂都松开，情不自禁的捂住了两腿间只顾得跳！

陆文龙已经拉着龅牙驹滚开了！

龅牙驹有点莫名所以，但更多是兴奋和惊喜，陆文龙居然就在一两下的闪电之间就把他拉出来。也就顺着陆文龙滚翻在地，其实是陆文龙想站起来，下意识的用左腿刚在地上用力支撑，一阵剧痛就让他不得不放弃！

专业搞体育运动的，特别是对抗项目的，有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一旦腿部不得力，就会顺着动作就地卸力，这样的情况足球运动员特别多，陆文龙也不差。

可就是这个又一次出人意料的动作，也许就救了陆文龙的命！

因为捂住两腿间的水房坤。吊着一只手，居然从裤腰里抽出了一把手枪！

龅牙驹他们围攻到最后，是眼看着这帮人扔下手中武器，但还没来得及搜身的，站在最中央的水房坤更没有被检查过，也许就是剧烈的疼痛和这个捂住裤裆的动作，让他顺势拔出手枪的行为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距离太近了，砰的一枪击发，甚至是擦着陆文龙的头皮飞过去的，说没把陆文龙吓一跳也不可能。

要是他真的顺势站起来，没准儿就被打中了！

子弹略高的越过这俩狼狈不堪在地上的大佬，似乎在水泥路面有个反弹，命中了远处的喽啰们！

慌乱一片，有几个头目终于也拔出自己身上的手枪！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边乱糟糟的一团，远远的阿刚就以为陆文龙是被击中倒地，睚目圆睁，猛然从小庄身边就冲出来，反而是小庄还楞了一下才跟上跳下车！

水房坤身边的人就突然分成两堆，大部分不要命的朝着车辆这边逃命，那个女人想抱住水房坤，和那个翻滚在地上的家伙一起跟水房坤成了最后的压阵。

但水房坤的注意力肯定不在远处的正冲过来的那些龅牙驹心腹，狂吼着手中手枪对准两个在地上躲避的家伙开枪。

陆文龙真的从没这样狼狈过，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没有任何遮挡，他再强横的身体跟胆大心细的冷静都没了用处，猛推龅牙驹一把，想两人散开点，分散对方注意力，反正一个是水房坤的心头旧患，一个是刚刚暴打他命根子的新仇人，总有个取舍吧？

何况只要有个选择的迟疑，陆文龙已经扔了手中球棍，伸手到腰间跟后颈项拔枪了！

可让陆文龙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居然是龅牙驹伸手抱住了他！

跟个娘们似的抱住了他！

谁特么喜欢跟你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抱在一起了！

可龅牙驹却就在地上翻滚时候就这样紧紧抱住陆文龙的双臂，一下翻到他身上，从这个细节可见，这货平日在床上打滚嗨皮的经验比陆文龙丰富多了！

啪的第二枪，就正正打在了龅牙驹的背上！

原来这家伙居然主动帮陆文龙挡了一枪！

就好像陆文龙这当大哥的，为弟兄两肋插刀，帮自己人挡风遮雨成了习惯，龅牙驹这大佬，也不是白给的！

能当大哥的，既有出了事把手下小弟推到前面当挡箭牌的，也更有义不容辞挡枪子儿的！

龅牙驹能从七岁出道，一直攀爬到今日，几乎成为澳门古惑仔头牌老大，他本身还是有这份担当跟义气的！

就因为陆文龙救他，或者说在生死关头把他推开？

老实说，陆文龙也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居然还有人愿意替他义不容辞的挡枪子儿，还是那个刚刚认识，一脸不爽的龅牙驹！

陆文龙真的楞了一下，可是看龅牙驹一脸痛苦的中弹，接着自己腹部一热才有痛感传来！

陆文龙的右手被龅牙驹给压在胸前，那支枪就不容易拔出来，幸好他的脖子后面还有一把，那把塑料手柄的女士手枪被陆文龙猛然拔握在手中，其实很不方便使用，他那可以轻易抓握棒球的大手掌，连无名指都没法扣住手柄，就好像用拇指和中指挟着小巧的手枪，食指就跟在拨动玩具手枪一般扣动扳机！

威力却一点没变小！

水房坤连开三枪，除了第一枪打飞，后面两枪都击中了龅牙驹，他原本是可以把一弹匣子弹都倾泻到自己这个昔日大哥背上的，可陆文龙神出鬼没般变出一把手枪击发，还是吓了他一跳，他也没有那种玉石俱焚的豁出去心态，下意识的就闪躲，所以后面就来不及射击，陆文龙手上功夫还是了得，手枪虽然轻，后坐力也大得不一般，这种女士手枪的精度也很一般，但他连续不断的射击，七发子弹瞬间清空，水房坤前胸就有几个绽开的血花，惊诧莫名的倒下了！

龅牙驹的那些弟兄已经扑过来，就好像总是在事情完结以后才到场的警察一样，按住了水房坤，慌乱的要拖开龅牙驹，可龅牙驹把陆文龙抱得真是有点紧，陆文龙觉得自己的腰腹也疼，更是湿漉漉一片，只能艰难开口：“先一起，一起见医生！”他是看见龅牙驹还有气儿的。

没人敢逆杵，一边高声喊那边的车过来，一边就冲向最后几人，可没等面包车冲过来，那些逃命的也都躺在地上了。

阿刚原本就是陆文龙那帮人里面块头比较大的，一直在工地上，力量更是出众，情急之下猛然击打，一路简直就是冲杀过来，把没有武器的几人丢翻在地，而小庄原本拔出了军刺跟在阿刚身后，结果听见连续不断的枪声，立刻就拔出自己腰间两支手枪警惕的朝着各个方向，昂然而立的小马哥形象让后面冲过来龅牙驹的弟兄们都有点小心。

结果是阿刚和那边一个大块头一起把陆文龙和龅牙驹都给抱起来，小庄护送着上了之前那辆面包车，顾砚秋看见已经滴答起来的鲜血，只惊叫了一声，就赶紧脱下身上的罩衣，徒劳的想给陆文龙止血，可显然抱在一起的俩男人，只有龅牙驹背上的弹孔……

顾砚秋犹豫了一下，居然把捏成一团的衣服拿去给陆文龙擦脸上的汗。

也不给那不认识的横肉哥堵住，还是小庄脱了自己的外套撕开内衬帮龅牙驹给包扎上。

真真是内外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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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遗憾

说起来陆文龙这一次真的叫点儿背！

整日打雁终被啄了眼，在车上就觉得腰腹部一片火辣辣的刺疼，但已经一脸挂着眼泪的顾砚秋在他腰间摸了半天，都没摸着后背有什么血迹，子弹看来是从龅牙驹的背上打穿了进他腰间却没出去！

陆文龙神智还算清醒，睁着眼尽量露出点笑：“秋秋妹……不急……小庄，抽这丫的两嘴巴，抱得太紧了。”

小庄明白他的意思，不停掐龅牙驹的人中，真急了就上手抽，旁边跟着一块的龅牙驹弟兄大急的暴跳如雷，小庄头都不回解释：“他不醒过来，没等到点儿就死过去了！”这龅牙驹俯身趴陆文龙身上，倒是不会昏迷着舌头堵住呼吸道窒息。

龅牙驹在小庄有点粗暴的对待下，还真的悠悠醒转来，看见陆文龙的时候才松开点手，他的弟兄立刻伸手抱住他，陆文龙还提醒：“慢点……平躺到医院再说。”这会儿鬼晓得什么地方受伤。

小庄手脚麻利的帮两人堵住伤口止血，叫阿刚伸手一直按住，顾砚秋想按，可手上没劲，于是她就一直陪着说话，看陆文龙其实也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

可龅牙驹居然跟陆文龙并肩躺着，艰难：“六……爷，有胆识，好兄弟……”

陆文龙居然有点惭愧，他敢动手是因为他不在乎龅牙驹的性命，真换做他自己的弟兄，好比维克托那一阵他都投鼠忌器，一直不敢上，现在只能抽动脸颊苦笑一下。

阿刚小心的看着：“两枪，两个眼儿！”口气似乎有点不忿，嫌人家龅牙驹没把子弹给挡下来。

小庄也看：“这位是贯通伤，没那么危险，就是失血过多，六哥这个得做手术。”

陆文龙脸色已经有点发白。随口笑：“玛德昨天刚取了弹头，今天又来俩……”这实际上是绷着的架势，换来澳门弟兄的侧目跟大拇指。

不是每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这么淡然的，大多数人早就看着自己身上冒血的窟窿眼儿大喊大叫了。

所以直到诊所抵达以前。陆文龙跟龅牙驹还能保持勉强的清醒。

去不了大医院，只能到类似上次陆文龙取弹头的私人诊所，帮龅牙驹止血输血都还简单，这家伙运气也不错，没有伤到脏器，缝合手术都很简单，陆文龙的问题就很麻烦，因为这边的医师稍微诊断一下就得出结论：“弹头靠近脊椎……以我这里的设备跟外科手术能力，风险非常大，非得去比较大的医院！”

澳门这边的医院基本就没法去。现在水房帮跟龅牙驹的火并已经成为警察关注的重点对象，中午时分才在大赌场外枪击示威，不到三个小时，就直接火爆群殴，现场现在已经倒下起码六具尸体。伤员十多个，警察肯定把各大医院都作为查案的重点关注对象，甚至连这种小诊所都开始有刑警开始探头探脑查看。

所以现在也只能帮陆文龙止血输血，好在也没伤到大血管，没那么危急，陆文龙脸上也开始有点血色：“回香港！”

必须回去了，现在搞成这幅模样。真是从屯门一战开始就走背字旗，陆文龙不知道自己呆在澳门这个风险颇大的地方，接下来自己身上还要打多少补丁！

龅牙驹已经能支撑着起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马仔举着血袋跟在他身边，过来坐陆文龙的病床边：“留下来！跟我一起打江山！”表情端的是情真意切，求贤若渴的模样！

想来陆文龙兔起鹘落的那几下还是给龅牙驹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陆文龙后来拔枪射杀水房坤，更是干净利落救了两人的命，既然陆文龙救过他，他也把命还给陆文龙，现在相互之间就是过命的交情不谈什么恩情好处了。

但开什么国际玩笑。堂堂一个华国奥运冠军跑澳门来跟他一起搞黑*道经营，陆文龙浑身虚弱得完全无力都想笑，但真的笑不出来：“驹爷……你还是等我回香港把伤养好，ok？老子身上现在三个弹孔，都特么的还在流血……青山流水依旧在，老子只要还活着，不就随时能跟你一起快活？”

陆文龙的江湖味的确重，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很硬气，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龅牙驹都觉得熟稔了，想拍他肩膀又怕拍到伤口：“阿龙，那就等你来澳门喝酒了，兄弟！”他的话说得更情真意切，最后是拖着输血袋亲自把陆文龙送到海边搭乘大飞的。

经过今天一役，澳门自然还是有藏在赌场后面的大佬，还是比他这个还要动手的层面高很多，说不上是龅牙驹他一人的天下，但起码在台面上双花红棍这个动手的层面，所有人都要在意他的意见了。

能在他要风得风时候不跟他分享胜利果实的强硬手段，自然也能作为未来的强援，从现实的份儿上，陆文龙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一起来送行的还有张志强，他避开了警察的搜查以后，绕了个大圈才得到消息过来，站在龅牙驹的旁边：“我叫你来见见阿龙，还是有胆色的，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我还要在澳门停留一段日子，阿龙你就一路顺风了！”

龅牙驹拿过身边人递上来的一个文件袋，扔给阿刚：“记着！随时有什么事来澳门，阿龙，我们是兄弟！”

也许生死之交真来得干脆，陆文龙再对海岸边上那几条黑影挥挥手，快艇就在夜色中轰鸣上路。

一路顺风个屁啊，偷渡而来又偷渡而去，四十八小时不到，陆文龙就挨了三枪，现在简直有点奄奄一息的躺在快艇上，顾砚秋不在意浪大了，专心拿着血浆和输液袋给陆文龙支撑，还叮嘱速度别太快，风浪别太大。

小庄还是很警惕，对这些人都信不过，提着手枪站在驾船者旁边，一瞬不眨的直到快艇前方出现繁华都市，无线电台里面也联络上岸边的人，才大松一口气。

信字堆的人到岸边来接，陆文龙被担架抬着过了海滩，葛炳强就在公路边：“还撑得住吧？马上就去医院！”他算是半洗白的身份，也有资助比较有实力的医院。

陆文龙有自己的打算，装昏迷，顾砚秋临靠岸已经打了电话：“把六哥送到尖沙咀，李家的救护车就在那里等着的，现在六哥的伤势很严重，必须动大手术，澳门那边都做不了！”

葛炳强有点瞠目，但没说什么，看看陆文龙给包得比较多的绷带和那散落的血袋冰渣，阿刚还一直举着输液袋，摇摇头就让手下人赶紧。

剩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李家一直都是香港最高等级医院的最大资助者，急救车就等在路口边，比较意外的是，维克托也带着多个保镖等在那里，一看见昏迷不醒的陆文龙就急得有点发抖：“赶紧走！赶紧走！进手术室……”葛炳强的车队犹豫一下，还是跟上了。

维克托跳上救护车，一手抓住陆文龙的手，紧张得要命……

等一大队车辆冲进李家赞助的香港大学医学院，另一队车载着苏文瑾她们也到了，老李也在其中，原本静谧的长廊里立刻挤满了人，一贯喜欢守在豪门之外打探消息的狗仔队在最近时间特别敏感，一呼百应的也云集到医院大门外，保镖们在确认雇主环境安全以后，都给调到下面去阻挡媒体了，如果按照葛炳强的想法，是要干脆调一帮兄弟过来维护秩序的，但李家显然不愿跟黑*道拉上关系，只能悻悻的作罢。

苏文瑾强抑住表情，毕竟临靠岸时候陆文龙给她打过电话，淡淡的吩咐阿刚指挥其他来香港的弟兄：“去帮帮忙维护秩序，秋秋妹过来给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砚秋这一次算是除了陆文龙睡觉洗澡，基本都陪在旁边的，主播嘛，也不怯场，伶牙俐齿的就把陆文龙从登上澳门开始就一点一滴详细叙述：“六哥说了，原本就是打算过去走一遭，找机会办完事就回来，谁知道出了这么多岔子……”

维克托还是搓自己的大腿：“都是因为我……”

老李皱眉毛：“物以类聚，我说过很多次了，阿龙总是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一次看看吧！还好保住了命，那就算是个教训，好好汲取教训，不然以后怎么能堪当大任？”是有责备的口吻，但更多是松了一口气，言语之间更不掩饰以后要让陆文龙跟李家之间关系更为亲近的打算，听上去，陆文龙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在老李面前，葛炳强就要显得低调很多，基本不吭声，只是他的电话比老李还多，接二连三的响起，既有道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澳门那边汇报，甚至还有龅牙驹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询问陆文龙的伤情。

但无论怎样，汤灿清已经掬满眼泪了，还得靠杨淼淼把她撑住，在这些时候，她根本不是家里年岁最大的那个，完全就是个听闻丈夫倒下的小妻子，杨淼淼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一些，但握住汤灿清的手也满脸焦灼。

手术持续的时间很长，接近七八个小时以后，才在众人疲惫的目光中，主治医生带着遗憾的表情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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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要命

李家在香港什么地位？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媒体热捧，这次大公子完婚却一推再推，俨然引得珠江集团股价都有波动，要不是维克托频频公开亮相，之前传说他遭到绑架的传言就真的会引发大震动了。

但终归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李家大公子的婚礼紧接着宣布照常举行。

新闻媒体各界照例暴炒整个流程，从宾客名单到宴客菜单，样样都要细细的拿来揣摩评判一番。

相比内地的生活条件，香港一直都是有优越感的，这一次更不例外，似乎香港富豪的一举一动都能作为对比内地的谈资，但所有媒体或多或少的都提到，参加婚宴的大陆官方人员也不少。

那当然，新娘的父亲是大陆高级官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一方面表明了李家对待大陆的态度，另一方面也给了香港上下了解大陆官员的机会。

一贯以来，大多数香港人对大陆官员还停留在穿着没领章的军装，一手拿着红宝书，一手收贿赂的嘴脸，真有点偏见，可真到了婚宴当天，云集在路边的记者跟普通市民看见的是一身儒雅西装的林长峰等人，还很有风度的对周围挥挥手，才走进酒店。

场面的确富丽华贵，大宴宾客，整个过程更是全部对媒体开放，虽然不至于电视台现场直播婚礼，但各种镜头记录和见证了很多香港普通市民其实也没见识过的富豪场景。

其实还是有分寸，算不上奢华，香港总督有到场，太平绅士也来了好几位，在席间更是和林长峰以及驻港办事处的多位大陆官员一起相谈甚欢，无论不甘心撤离香港的英国政府有多希望暗地里做手脚，大陆方面又有多防备末任总督会下什么黑手，表面的功夫是要做够的。

老李脸上有客气的笑容，对每一位宾客都格外有礼。他当然也是镜头跟随的重心，所以当他在主宾席边的一桌跟几位媒体界不熟悉的年轻女子低头交谈的时候，记者们禁不住窃窃私语：“哪一家的？小公子的女朋友？小公子怎么没有到？”

终于有眼尖的：“那不是杨淼淼么？陆文龙的女朋友？怎么没看见陆文龙？”这两口子毕竟是奥运名人，跟维克托的关系也公开露面好多次。女朋友都到了，陆文龙却没出现，就真有点奇怪。

不过陆文龙没来，都比不上维克托的亲弟弟没来吧，所以这样的疑问只是一闪而过。

比较特别的是陆娜，这个号称香港时尚界新兴小天后的小姑娘，顶着缇娜的英文艺名，刚在法国巴黎高档定制成衣时装周拿下超模新星头衔，就赶着回来参加婚礼了，专业选手面对镜头的感觉就是不同。一身很正式的巴黎时装长裙，斜露出半截长腿，在众多镜头前娴熟的摆了几个姿势，却没有照例接受采访就急匆匆的进去了。

对于时尚圈人士来说，就是要珍惜每一次媒体曝光的机会。也许出席婚宴本身，都没有这个亮相和顺势接受采访重要，这缇娜可有点反常，不过看她现在俨然已经跟李家拉上关系，身边更是还跟着助理和保全人员的架势，再加上在欧洲炙手可热的上升势头，当然也不是一般媒体敢封杀折腾的。只能一片叫好声的恭维她的傲气。

陆娜真是刚刚下飞机，连裙子都是在机上卫生间换的，因为按照她的日程，原本还有两天才回来的，一脸焦急：“爸呢？怎么了？！”

汤灿清脸上的表情完全是生硬的，要不是看在林秉建的份儿上。婚礼都不愿来，尽量挤出点笑容：“还行，参加完婚礼，我们就回家去！”

杨淼淼拉陆娜在自己身边坐下，给她使个眼色：“现在不说这个。婚礼。”

陆娜难得犯犟：“我要去看爸！他在哪？四姐，你带我去！”转头找人，吕四也坐在这张桌上，只是一直低着头，现在被点到名也只是低头摇摇：“听话，你小妈怎么安排怎么做。”

苏文瑾表情就严肃，仰头看她：“还要我一直仰着头跟你说话？”

还别说，陆娜真的杵这个比自己矮多少的大妈，撇着嘴坐下，想问又不敢的模样着急得不行。

场面大内容就多，上台讲话的人都好几拨，有香港总督，有大陆高官，林长峰和老李也要应景，还有神父，更有新婚夫妇给三位长辈敬茶的桥段，媒体和大多数宾客是看得津津有味，唯有这就在主宾席旁边一座的几位姑娘，如坐针毡。

整个场景都在悠扬的欢乐乐曲声中，维克托终于最后获得自己发表新婚感言的机会，也恰恰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没露面的亲弟弟小李终于出现在下面酒店大门口，他的车刚停下来，云集在下面的记者跟围观市民就涌上去，实在是想听听这兄弟之间有什么芥蒂的八卦。

这婚礼都举行了一大半，亲弟弟才姗姗来迟，怎么都说不过去，这中间是不是有点反目成仇的狗血剧情呢？要是小李能忿忿的再爆点料那就更完美了。

可小李却一转身拉开自己乘坐的加长劳斯莱斯后门，和自己的保镖一起，小心的抬下一辆轮椅，上面穿着病号服盖着小羊毛毯的不是陆文龙还有谁？！

这一下记者更是噼里啪啦的不停闪动快门，不管怎么样，这中间的新闻消息可就更多了，联系到之前李家大公子可能遭遇绑架的传言，道上据说有消息这位奥运冠军在其中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陆文龙表情平静，准确的说是没表情，跟他以前出现在公众场合活泼帅气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丝毫的动弹，就被小李和保镖指引着，两个清秀女子推着进了酒店。

推着陆文龙的当然是没参加维克托婚礼的顾砚秋和程思思，脸上也没表情，快步进入酒店电梯。

小李站在观光电梯里面看着表情木然的陆文龙，还真是有点五味杂陈，伸手在陆文龙那没什么血色的手上轻轻拍两下。

上一次乘坐这种观光电梯，就是陆文龙跟张志强一起吧？

那时张志强还在意气风发的给陆文龙宣扬自己要做人上人的理论，现在陆文龙就靠在这里，几乎只有眼球能够移动，看见下面还在尽力站远点想用长焦镜头捕捉自己电梯画面的记者，甚至连做表情都难。

刚刚站到麦克风面前的维克托显然也得到了消息，略一思忖就说声抱歉：“请稍候，我最重要的一位嘉宾到了。”伴随全场很多人的目光，转头轻声给林秉建说一声，就匆匆走下台，冲向大门边。

林秉建那一直淡淡表情也有一抹惊喜，连忙走到苏文瑾她们这一席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他醒了！”

也许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那个新郎官身上，没注意到这几乎一桌都是年轻女子的席上猛然跳起，阿刚和做代表的两个弟兄更是一下就要奔出去，却被苏文瑾叫住了：“坐好了！这个时候，一切都要稳住，阿托的婚礼，我们不能喧宾夺主……”

有些时候，有些气质真的是分人，汤灿清都转身了，听见苏文瑾的话语，艰难的控制住动作，还帮杨淼淼伸手拉住了陆娜。

那边就看见维克托已经双手推着轮椅，从六七米高的古铜大门边，顺着长长的红地毯把陆文龙推进来，小李还在匆忙的穿着礼服，这一切，都成了现场记者们兴奋捕捉的画面。

四平八稳的结婚谁愿意看了？

不是连老李的脸上都有点激动么，站起身来跟林长峰一起看着那边。

维克托的动作很小心，到了自己刚才讲话的主台台阶边，干脆就跟小李一起搭手把轮椅抬上去，就让陆文龙的轮椅靠在自己身边，才重新面对话筒：“感谢各位嘉宾……也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一起见证了我的婚礼，当然，我最高兴的，是我的两位弟弟也跟我一起感受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和我最重要的亲人们一起……”

陆娜就是听了吕四的电话，才心急火燎的赶回来，现在终于看见陆文龙的模样，眼泪就开始忍不住的往外流了，伸手拉住自己最亲近的杨淼淼泣声：“怎么了？他怎么了？”

当见惯了陆文龙生龙活虎一般的气势，再看见他现在颇有些苍白的面孔，木然的表情，都会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更想问发生了什么。

杨淼淼表情笃定，长长的出一口气，目光只稳稳的停留在陆文龙的身上，轻轻喃语：“醒过来就好……没什么大不了。”

吕四站在众人后面，只从肩头快速而焦急的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现在在陆娜的身后耳语：“子弹打到了脊柱，手术非常复杂，幸好是直接弄到香港来的，但还是导致他术后昏迷……现在接近……高位瘫痪了。”

高位瘫痪？

对于从来都是以战斗力过人著称，身体强横吃体力饭成名的陆文龙来说，瘫痪……还是四肢都失去机能的高位瘫痪，那不是比要了他的命还还狠？

陆娜完全呆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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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看看

麦克风递到陆文龙嘴边时候，维克托帮他拿着的，虽然在高级医院贵宾房躺着，但陆文龙这时候的脸上还是一脸倦容跟苍白，说不上干裂但也绝对不饱满的嘴唇嚅动几下才开口：“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就说这么两句，好像就耗尽他的力气一般，闭了闭眼，旁边跟上的顾砚秋赶紧递上应景的红包，维克托慎重的接过：“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程思思帮忙，和顾砚秋一起，把陆文龙从侧面推下去到休息室，汤灿清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维克托跟林秉建并肩致辞的时候，一闪身就从桌边离开，苏文瑾拉不住，杨淼淼和陆娜也跟着跑了，剩下吕四抬头看看她，半遮的脸上显然也意动，就长叹一口气：“阿刚在这里顶着，我们先去看看。”她心里怎么会不着急？

就在旁边的休息厅里，程思思快嘴快语：“时间差不多，麻醉师确定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醒，后面的恢复情况还很难说，但李家的人一直在那边守着的，还是义气。”

顾砚秋就不满：“义气！六哥才是义气，不是帮阿托，会中弹？不去澳门，就在香港逛逛哪有现在的事情？”

可苏文瑾走进来只是一咳，这俩就不敢吱声了，让开后面被汤灿清和杨淼淼伸手抱住的陆文龙，陆文龙艰难的露出个笑容，陆娜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吕四还是低着头，只偶尔快速抬头看。

汤灿清和杨淼淼脸上的泪水就更不用说了，连成线。

虽然眼圈红得很，苏文瑾能坚持住：“吕四，你订机票，我们尽快回渝庆，这里就留给你和娜娜收拾后面的事情了，淼淼你跟思思一起到平京，思思这些天照顾一下淼淼参加奥运会。有问题没？”

程思思年纪跟汤灿清差不多，同样来自书香门第的家庭，也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却基本都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没有那么多的社会磨砺。现在出奇的对小苏的指挥言听计从：“好！我有美国签证……顺便去美国做个展览好了。”杨淼淼想说自己不需要照顾的，但看看陆文龙，心里就是一酸，不吭声了。

陆文龙就靠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小苏指派，嘴角有点淡笑，汤灿清才不管怎么安排，只把注意力放在他脸上，握住他的一只手，躬下身子使劲握紧了。一瞬不眨的看着。

吕四张张嘴没说话，只点头的记录下这些，陆娜尽量鼓起勇气：“我……也回家，我跟大家一起陪着爸。”

苏文瑾干净利落：“陪着有什么用？阿龙是家里的主心骨，现在他出了事。后面的事情还多得很，渝庆的情况会怎么变？那些道上的关系怎么看，警察局的人怎么打交道，家里那么多弟兄怎么安排，都要回去才知道，香港是我们的后路，吕四跟娜娜在这里不是让你们过轻松舒心的日子。是让你们把阿龙的后路经营好，淼淼参加奥运会也不光是为了拿冠军为国争光，是为我们家再获得一点荣誉和保护，我们从来都不求别人，李家有钱是李家的事情，这次就算阿龙是为了阿托才受伤。那是弟兄之间的事情，我们也不挟恩图报，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大家一个钉子一个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可能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在场的人相互看看，居然全都是姑娘，虽然跟陆文龙的关系不一定是男女之情，却莫名的能拧在一起，有时候，女人之间的情绪比男人更感性，更盲目或者更坚定。

吕四言简意赅的试探：“我们家……”看苏文瑾鼓励的眼神，就更肯定的说下去：“这次在香港，阿龙收益的炒楼收入，就先交给李家帮我们理财，我只跟着学习，其他零散的物业跟财产我会好好操作，阿刚和秋秋妹说的阿龙那张值钱的单子……我希望大姐还是到鹏圳收了以后带回渝庆，对于稳定弟兄们有帮助。”

苏文瑾断然的摆摆手：“这笔钱明天阿刚就跟你一起带人到鹏圳去收，然后想办法分拆了通过强叔送回香港来，我说过，这里是我们家的后路，你来经营好，我们需要支持的时候，才有资金来源，阿龙信你，我就信你……”二十一岁的姑娘，带着浓厚的江湖气息，语气中愈发自信。

汤灿清依旧看着陆文龙，泪花中，看见陆文龙脸上隐隐有点笑意，自己就笑，傻笑。

顾砚秋报告消息：“那个澳门老大给了个文件袋，有一百万港币的支票和那个朱老板请杀手公司的交易资料，是给强叔么？”

苏文瑾摇头：“不能全信……复印两份，一份给强叔，一份给那个朱老板，看他自己有什么反应，原件我们自己带回渝庆去，该怎么后续处理，也交给吕四了，你做得来么？”

吕四点头：“嗯！这是做生意，不懂我向阿托和强叔请教。”

苏文瑾给她强调分别：“阿托是阿龙的兄弟，可以全信，但强叔么，阿龙不一定……有什么关键地方，你多打电话回家问我就好。”

吕四抿着嘴点头，侧门推开，维克托已经脱了外面的礼服，大步走进来：“瑞查说阿龙醒过来就要来婚礼……现在还支撑得住么？我们回医院去吧？”

苏文瑾看看陆文龙的脸色：“我们……打算尽快回家。”

维克托摇头：“起码也要再呆些日子，香港的医疗水平比渝庆高很多，我们也有能力邀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和设备，我是阿龙的兄长，他不能做主的时候，我有这个义务提他做决定。”

苏文瑾就不争了。

接着进来的是林长峰，一脸的痛心，维克托对老丈人还是尊敬：“您陪陪陆文龙吧，弟妹来跟我见宾客，阿清，你着重跟陈绅士结识一下，他在医疗界有德高望重的地位，请他为阿龙做个全面的康复计划，吕四，这边有几位银行大班你来认识……”

不知不觉，几位姑娘都被维克托指使出去，最后出门的陆娜嘟着嘴掩上门，看见的就是林长峰摇着头叹气坐在陆文龙面前。

葛炳强是没有资格参加李家婚宴的，维克托也没邀请他，但苏文瑾很快就带着阿刚过去拜访了他，五千万港币的资金，要从一关之隔的鹏圳搞到香港来，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当陆文龙变成现在的模样以后，黄爷和强叔怎么看待之前的合作，苏文瑾代表陆文龙需要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

汤灿清收敛心情，着重采购跟陆文龙康复健体有关的设备，顾砚秋彻底成了她的小跟班。

杨淼淼最干脆，陪着陆文龙一宿之后，立刻跟程思思一起前往平京，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家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己铁定要把冠军拿到手，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陆娜原本想当贴身保姆，没想到被吕四安排着跟她一起跑公务上的事情……

来看陆文龙的人很多，除了黄爷、强叔之外，驻港办事处的领导官员，那个第四局副局长陈锋都带着小庄来了一趟，显然对陆文龙在澳门经历的一点一滴，他都能从自己身边这个部下得到第一手资料。

整个香港铺天盖地的杂志媒体都在报道这个出人意料的新闻，前奥运冠军可能因为涉入到李家豪门绑架案受伤，黯然退出了国家队跟奥运会，而现在最近的医院方面公开消息，就是陆文龙已经瘫痪了。

接着连华国国家电视台都播放了条消息，没有正面谈瘫痪受伤的原因，只是归结为一次事故，十分惋惜发生的事情，却又无可奈何，这样的顶级运动员稍有闪失就从最巅峰掉下来了，比平常人还不如。

所有人都在替这个年轻人叹息……

陆文龙身边的人都在忙碌。

似乎到了这一刻，姑娘们才意识到，以前陆文龙承担了多少责任。

疲惫不堪的一周以后，苏文瑾才带领这帮人，带着依旧躺在担架上的陆文龙一起，返回渝庆。

渝庆这边的报刊新闻比香港慢了一步，但还是比国家电视台报道得更多更详细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弟兄们也有一个消化和发酵这个消息的时间。

余竹带着所有弟兄到机场接机，小崽子们来得不多，都是些心腹骨干，但就算这样，十多辆车的规模看着还是有点浩浩荡荡。

汪泽清也来了，代表市委市政府过来看望陆文龙，毕竟从某些渠道能知道陆文龙这次受伤的真实背景，其实从国家电视台能播放这条消息，就知道政府方面对这件事还是持正面态度的，汪泽清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兵，也有点动容，俯身在陆文龙的担架车上轻轻拍几下：“你为统战是做出了贡献的……”

陆文龙回以艰难的笑意，在医院养了几天，脸色好了不少，但说话还是少，似乎有些生锈的嗓子勉强：“感谢领导的关怀……”

陆文龙是被猴子和小船双手衔结的抱着搬上车，苏文瑾轻描淡写：“枪伤……是愈合得差不多了，其他的看造化。”

汤灿清、顾砚秋沉默的跟在苏文瑾后面，余竹和曹二狗等人围上来心急如焚的看过之后，转身给苏文瑾低语：“我们把所有弟兄都集合在工厂了，让阿龙过去看看？”

苏文瑾眉毛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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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开口

从机场到那个位于华西师范大学附近的厂区，有不短的距离，在车队朝着那边疾驰的过程中，陆文龙靠在宽大的车座上陷入了沉思。

惋惜。

这是几乎所有人对陆文龙所表达出来的态度。

时间倒回到维克托结婚的那一天，当林长峰坐到陆文龙面前的时候，脸上就只有惋惜：“我首先还是感谢你救出了我的女婿，也代表港澳办的几位领导对你在统战工作中的表现和牺牲表示嘉奖……你辛苦了……”

剩下的就是长长的沉默和相对无语。

不然林长峰还能说什么？

早就通过自己的女儿给陆文龙传话，他来参加婚礼之前是要跟陆文龙畅谈一番的。

作为在他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才发掘出来的陆文龙，现在俨然发展成为具有经济实力和深厚人脉的集合体，自己即将走马上任到南方某省担任副职，作为相互知根知底的关系，陆文龙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潜力股，虽然年轻，但重点是底子好又熟悉，这在省部级官员中间现在也不是秘密，谁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希望能有自己的工商经济体支撑自己的政绩，李家过去太过显眼，陆文龙在中间当个缓冲是最好的办法，这都是林长峰考量好久的万全之策了，现在基本落空。

另外更是有好消息要给陆文龙传达，渝庆独立直辖成市的议案已经基本内定，就差走个形式投票，陆文龙甚至有可能搭着这件事，利用奥运冠军的名气走进政协，给自己的身份裹上一层金灿灿的官衣。

可现在呢？

就好像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从马上下来，瘫软无力的躺在病榻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只剩惋惜！

林长峰说得没那么直白，陈锋就不留半点情面：“你在搞什么名堂？！保护李成庚逃出绑匪的控制也就罢了，你去澳门我也能理解。但你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什么龅牙驹的街头混战中插手？你不明白做隐蔽战线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保存自己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看看……”

陆文龙艰难的回话：“我想……能跟对方搞好关系……”

陈锋恨铁不成钢：“没错！我知道你在处理这些江湖义气的东西上面有一手，现在看起来你跟那个什么驹爷也有了一定的关系，接下来的统战工作也能顺着他开展。但你呢？你现在瘫痪了！你难道要瘫坐着过去澳门跟人家称兄道弟么？你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么？！”

陆文龙低下眼帘：“是啊……我对谁都没有利用价值了。”口气说不出的萧瑟失落。

陈锋见多识广：“我没有否定你工作的意思，我跟你谈就是我很看重你，但是你的冒进让原本大好一盘棋变成了昏招，陆文龙同志！工作当中，轻伤不下火线的同志我见多了，为国效力，致残致伤国家也会抚恤宽待，但你知道我有多恼火？我们原本不用落到这样的地步啊！我不想来当做你思想工作，让你不要自暴自弃的政委，我期待的是我们一起保证港澳地区的安定回归。做好隐蔽战线的稳定工作！”可能也的确注意到自己的口吻有点伤人，竭力在收敛，可惋惜之意溢于言表，也许在陆文龙面前的确没必要控制情绪了，一个瘫子。还能干嘛？

想来小庄是一字不漏的把整个陆文龙受伤的过程都汇报上去了，还好没有让这家伙参与陆文龙和张志强的交易。

陆文龙只能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陈锋摇着头，留下一份国安第四局给他出具的因公致残证明书，就无奈的离去了。

陆文龙原本就没有正式编制，更没有警察系统的公职，算是暂时借调的……临时工。说难听点，连杨淼淼受伤昏迷得到的退役金和医疗保险都没有，而这次陆文龙又不是在体育系统范围受伤，总不可能要体育局来承担吧？

如果他真是一介平民，什么后路都没有，眼见着光医疗费就是一摊子焦头烂额的踢皮球破事儿！

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应该就是形容陆文龙眼前的场景。

就好像苏文瑾说的那样，包括渝庆的基业，陆文龙所有产业跟人际关系都得重新清理。

香港也许就成为陆文龙最后的退路，目前最大的关键，就在于他能不能把渝庆这纷乱复杂的各种产业抓在手里。自己那些弟兄是不是还能齐聚一心的甘居他这个瘫子之下。

看上去，这似乎才是最迫切的事情。

但陆文龙的眼光却漂浮在车窗外闪过的景色之上。

从机场过来，一路上都是顺着江边的公路，也就是几年前，陆文龙刚学会开车出车祸的那条路，物是人非，曾经在这条路上无数次飘过的那道倩影也不知所踪了。

说陆文龙心底没点低落，是不可能的。

但一般人落到这种地步，心理落差极大的变化下，估计暴躁或者沮丧都已经超越他多少倍了吧，所以看着陆文龙静静的靠在尽量放斜的副驾椅背上，坐在后面的余竹小白等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是阿林在开车，很小心，生怕有点颠簸。

苏文瑾答应他过来以后，自己却带着姑娘们一起返回十八楼了，只让陆文龙自己在弟兄们的簇拥下过来。

她也够放心。

陆文龙轻轻的有声音：“走……豆花铺那边。”

阿林飞快的把眼光在后视镜里面看一下挤在后面的五六个兄弟，方向盘一转，就绕开路口，从古街另一头进去。

经过了曾经的工程项目部，经过那辆破吉普车停靠的空地，就是陈婆婆的豆花铺了，现在已经是下午，过了学生们吃饭的时间，豆花铺的幡子还在飘扬，但大门却紧闭锁在一起，余竹在后面轻声：“这边的小崽子也都过去厂房那边了。”

陆文龙似乎是在期待那个木板组成的缝隙里会不会跳出个惊喜，脸上淡淡的笑一下：“走吧。”

一行车就顺着青石板路，还能听见路边有些商铺跟认识的车辆打招呼：“阿龙回来没？新闻上看他受伤了，怎么回事？”

那些车上的弟兄们就不吭声。

其实距离很近，从老街穿过去，远远就能看见三栋宿舍楼，前面偌大个工厂厂区，两栋厂房不过占据了少部分面积，其他地方都是水泥平整的道路跟草坪，有点学那个湘南著名空调厂区的格局，陆文龙在这方面，也就是个模仿的水平，最后看见好些个运输公司的货车都排列在厂房外，一大堆用箱子叠放起来的百分百饮品应该是要装车，但现在都停顿下来。

因为大量的年轻人都或蹲或站，散坐在厂房大门周围。

不过远远的看见这边车队过来，有几个机灵点的就连忙招呼人，呼啦啦的都开始往里面去，直到一排越野车都停在大门前，门口就只剩几个头目了。

阿林稳稳的刚把车停下，阿光和曹二狗就跳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的伸手把陆文龙扶住，块头较大的小船和王猛还有猴子拿了担架跟轮椅过来，看陆文龙的目光选择了轮椅，才像捧着易碎的瓷器一般，把他抬着放上去，再慢慢的推进去。

没有谁站在轮椅后面推，因为从门口开始，就挤满了年轻人，中间只小小的让开一条道，几乎每一个人都想站到道边来，几乎每个人都在伸手扶住轮椅，就好像接力传递一样，一手叠着另一手把轮椅小心的推进去，余竹他们站在外面等陆文龙进去了，才开始往里走……因为阿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头蹲在外面的花台边闷声大哭起来！

曹二狗是不停的在咧牙，似乎只有这样使劲绷紧下巴的动作，才能让他限制自己不要这么没骨气的哭泣，可难受的感觉让他只能伸腿去踢那个蹲着的阿光，阿光不理他，自己吭吭的抽，因为怕声音大了，陆文龙听见。

阿林、小白和周杰等人眼圈也有点红，但能忍耐，伸手拉这几个一同进去。

余竹低着头不声不响的跟在最后。

就是难受，最早一批出来跟着大哥们做工的小崽子现在大多都是小头目或者小管事了，哪个不是跟着陆文龙上阵打斗搏杀过的，后面来的更是把陆文龙的各种事迹当成传说和崇拜的心情，过去几年大家更是把这个带头大哥，如同亲兄长一般的大哥看成山一般的依托。

可现在似乎这座山轰然倒下了，看着陆文龙浑身虚弱的躺坐在轮椅上，任谁都难受。

低声哭泣的小崽子更多，但陆文龙就在这里，睁开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大家，所以哭出声的反而少。

这里是阿林的摩托车工厂，洪景明的饮料车间在隔壁，可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也站在最靠边的墙角，远远的看着眼前场景，显然他跟这些清一色的年轻人心态不同，自己考虑的东西也更多。

起码陆文龙变成这样了，自己的抱负和未来是不是会受到影响，会不会重新流落街头，变成一个真正的通缉犯……

余竹已经带着其他弟兄走进来，脚步不停的走到陆文龙的轮椅边，把他推着转过身来，面对下面密密麻麻的年轻后生们，龅牙哥咬咬牙，自己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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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用力

余竹很少在公开场合公开讲话，二十二岁的青年了，刚刚挤出一句话：“六哥……”居然就卡在那里，满面通红得连阿光都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抹眼泪，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然后余竹才露出点苦笑：“我从来都是跟在六儿的身边，根据他的指挥，做出给大家的安排，到现在，我也不适应对大家说什么……还是六儿来指挥，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我今天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让大家一起看看六儿，一直在为了我们所有人生活得更好，到处奔走，到处打拼的六哥，就为了我们所有的兄弟姐妹，六儿吃过多少苦头，我希望大家心里明白，也明确的在这里说一句，如果有什么二心的，趁现在赶紧滚蛋！如果过了这档口再敢有异心，我余龅牙说不得也要拿上一把刀，三洞六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留下记号才能让反骨仔脱身了！”

厂房嘛，空高都是超过十余米的，左右宽阔的空旷，数百人站在机器设备之间的空地上，还是显得有点空荡荡，余竹的声音一贯比较低，也许他更擅长阴悄悄的算计人，难得这样提高音量，声音难免尖利，而正是这种有点尖利的声音似乎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膜里。

陆文龙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倾听着回荡在厂房里的声音。

短暂的鸦雀无声之后，曹二狗那更少公开发言的声音传来：“我不懂什么叫前程，也不懂有些狗杂碎嘴边说的出头，有些人心里明白，自打听见阿龙受伤瘫痪的消息以后，鬼头鬼脑在老子面前说什么出头机会来了的那些人，明天就给我滚蛋，楼里决不允许这种家伙呆着……”

“对！阴阳怪气说我们不行了，不跟其他人联合，就再也坐不稳道上交椅的家伙。老子现在让你们走……让你们等着看我们兄弟以后跟着六儿会是什么样！”阿光的声音还是有点激动。

七嘴八舌的痛骂声刚起来，小崽子们也哄闹起来，极个别人有点躲躲藏藏无地自容的时候，就听见余竹呵斥：“好了！听六儿的！”

所有的目光转过去看轮椅。果然看见陆文龙很无力的抬起了右手，手肘和上臂都还靠在轮椅扶手上，但抬起来的手在摆动，所有声音一下就安静下去，急切的想听他能说什么。

其实能抬起手，就不是高位瘫痪，不过混混们意识不到这点。

陆文龙用手指招过来阿刚，俯身低头的阿刚凑在在嘴边听清楚了才能放大声音，现在实在是没法提气说话，但阿刚说的内容却让大家听了就是一惊……

“我会离开渝庆养伤……”就这么一句又让下面哄闹一片。但立刻又安静下来，听阿刚还会说什么。

阿刚脸上没什么惊讶，低下头倾听以后面无表情的再转述：“渝庆的产业依旧做下去，但我会带一部分人走，自己考虑清楚。是愿意在渝庆呆着，还是跟我到其他小地方……现在只把大哥留下来其他人先出去……”

下面会再次哄闹一会儿，却换来同样目瞪口呆的大哥们怒骂：“闹锤子啊！全都出去等着……”

场面有那么一点点混乱，但陆文龙脸上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阿刚又俯下一次身子起来：“洪厂长你也留下来。”远处正在思量自己到底应该出去还是留下来的洪景明点头苦笑一下，就靠在墙边站住了，他觉得自己始终还是像个外人。无法融入这一大帮青年袍哥中间的外乡人，所以很难看清自己的未来。

江小船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过去把厂房大门拉过来，关上之前指点了外面几个人站岗：“好好把外面清理干净，守住了，有谁敢偷看或者乱嚼舌头。等我们出来就收拾掉！”转过头来的十九弟也就那么站在门边，就跟门神似的堵在那里。

原本列开站在陆文龙身后的兄弟们现在纷纷站到了前面，有些焦急的看着陆文龙，想说话，又似乎不敢说话……

人少了。陆文龙似乎就不用那么费力，脸上也多了点苦笑，招一招远处，洪景明迟疑了一下过来，江小船就快步跑动，还很不满的拉拽了一下老家伙，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陆文龙的周围。

余竹的手指好像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似的，有点无意识的在轮椅推手上摸摸，看没什么灰尘，又捻捻那橡胶把手，头一直低着，以前算无遗策的白扇子气质不知去了哪里，干脆看自己的脚尖；

曹二狗就睁大了眼，直接蹲在陆文龙的轮椅前，仰着头，看着陆文龙的脸，手自然的放到陆文龙那盖着毯子的膝盖上，五月了，还盖着毯子，他摸摸厚度，又想探进去摸陆文龙的腿热不热，这种久坐的病人很容易长褥疮的；

阿光蹲在另一边，他脸上的表情更迫切一些，也更想说什么，但仰头看周围其他人都没说话，自己也就只蹲着一抖一抖着急，忍住了，身上的帅气白衬衫因为刚才擦泪水，明显袖子就有点乱；

小白泰然，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就隔着陆文龙和余竹并肩站在轮椅另一边，没什么局促，也没什么激动，心平气和的看着陆文龙，刚才就想伸手拉阿光站起来的，但阿光闷着头挣脱了，他脸上还是静静的；

阿林稍微特别一点，他没有站在最中间，抱着双臂站在最外面，甚至比洪景明还靠外，好像把自己抽身出来观察着其他人；

猴子跟江小船还有王猛就站在他旁边，怒目圆睁的挨个看所有人，似乎这中间只要出个什么反骨仔，立马就会打杀过去；

林聪就站在曹二狗的身后，胖乎乎的样子早就脱离了年少时候的憨厚，现在上唇带点胡须的成熟气息更像个成功商人，脸上居然还带点笑；

周杰和李万机肩并肩偷偷在打量周围弟兄们的表情，除此之外，阿生和去念书的老十六十七，十八和在平京备战奥运的麻凡不在，单独一个杨森，也抱着臂跟阿林对站在另一头。

原本团结一心的十来个兄弟。现在居然有点诡异的布局。

但都把目光最终锁定在陆文龙身上。

陆文龙也在看他们，挨个扫视过去，最后眯上眼：“雨田集团是大家的，我还是那句话。不希望有任何人因此出事，所以，现在到了我们必须做出改变的时候……有谁想把自己那份产业或者自己该得的那份拿走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或者不满意我现在做法的，也可以提出来，我都会听，这不是试探谁，我是放开让大家有选择。”说得很慢，声音也不大。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一片安静，除了有些下意识的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余竹舔了舔嘴唇，也没吭声。洪景明摸脑袋的动作算是最大的。

陆文龙就点名：“小白，你的意思呢？”

小白不慌不忙：“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当然是想把酒店搞起来，但如果你要撤走，我就跟你走，这个没得说，到哪里都一样。”

阿光蹲在地上终于露出笑容：“还以为你都掉进大酒店的钱眼子里了呢！”

小白不屑的踢他一脚：“那算什么……”

曹二狗就代表了：“不就是场子么。我能学会把喵喵在渝庆做起来，也能带着人换个地方搞新的，这个没问题，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陆文龙却否定他这个说法：“就是不能在一起了，我也只带少数人走。”

阿林举一下手：“我开车……”就好像当年从县城来渝庆时候，这个一贯梳着大背头的家伙最大的理想就是去当个司机。现在有了自己的配件厂、修理厂和摩托车厂，还是能干净利落的表明自己简单的态度。

陆文龙摇头：“没必要，我这个样子，还用坐车到处跑么？”

江小船闷声闷气：“我背着哥哥走！”

王猛更简单：“说了一起的，王锅头的子弟早就把这些命给了你。”

陆文龙温暖：“义气、感情。我们是有的，我也是信得过你们的，但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你们也各自有一帮人了，现在的局面……”

余竹慢慢咂摸出点味道，他也习惯这样，有点迟疑的开口：“六儿的意思，是让我们化整为零，分散不被盯上……？阿森，武刚那边有什么动静没？”他以为陆文龙有什么内幕消息。

杨森摇摇头：“那边基本就断了联系，现在好像另外有帮人傍上了武刚，我们也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怕个……还是听六儿的吧。”

林聪终于开口：“我们的资金量虽然不能跟强叔或者六哥接触的那些大佬比，但在渝庆要是真凑起来，也算得上名号了，这几年和我们一样搂了些钱的名人，全国上下折进去坐牢的不算少，不是六哥早早的分散开来，早就有人注意到我们了，分散是必须的。”毕竟是学财务的，林聪算是难得比较习惯于看看财经报刊杂志，对电视上有关经济的新闻也会留意，其他人基本没这种觉悟。

小白皱眉头：“我们现在怎么才能再分散点？国立大厦这么大的盘子，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来接手吧？不至于白送出去吧？”

周杰和李万机居然很轻松：“我们摊子不大，随时收了去别的地方开都行，听六哥的吧。”

曹二狗早就不耐烦了，蹲在地上：“六儿你直接拿主意吧，我们是亲兄弟！不用想这么多……”

陆文龙看看周围真切而频频点头的一张张脸，有点皱眉，好一阵，才把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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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骗

看得出来，陆文龙的身体非常吃力，小白和余竹就在两边伸手，曹二狗跟阿光蹲着扶他的脚，周围挤着的弟兄都下意识的往中间围了一下都想协助，却都被陆文龙摇摇头拒绝了。

两边才担心的撒手，陆文龙额头上的汗水立刻渗出来，咬紧的牙关也显然很疼，但所有人惊讶的看见，陆文龙摇摇晃晃的居然撑在轮椅上把双脚落地站起来了！

曹二狗和阿光的双手分明握住了陆文龙的小腿，扶住的大腿上都感觉到肌肉在用力绷紧的状态，就算有一边还有厚厚的绷带，但能站起来，就是绝对的不同！

但陆文龙摇晃了一下就往后倒，杨森和小白反应快，一伸手就扶住他的腋下，只听见陆文龙低声咒骂一句：“特么……拉个巴……”忍住了，嘶的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抬头，看着大家都惊诧莫名的表情，露出点汗水包围下的轻笑：“有没有人觉得我骗了你们的感情……”

骗什么？！

江小船一下就咧开嘴要大笑，陆文龙伸手指住他，猴子眼明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阿光蹲在那抱着陆文龙的腿更想大笑，结果却先流出眼泪：“你没事……，没事？没事就好……”索性就在陆文龙的裤腿和毯子上抹脸。

曹二狗想嘲笑他，可自己不争气的也红眼：“骗得好……骗得好……没事就好……”估计是语无伦次。

其他人就使劲就近抱个人相互使劲的摇，阿林兴奋得使劲抹自己的大背头：“没瘫痪！没……那就好，只要能养伤！”

杨森和小白干脆就近抱住陆文龙，死死的抱住，那一刻，陆文龙分明听见小白的喉咙有点哽咽，只有含含糊糊的：“好……”

周杰李万机就使劲的原地手舞足蹈乱跳！

余竹最冷静，挨个拿手警告这些要大笑大叫的家伙，可自己满口龅牙不也搓开了花的笑：“你这么做……六儿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我们懂，我们懂……”

洪景明也突然觉得自己心头刚才压得死死的情绪一下敞开了，看着这帮年轻人喜怒哀乐的纷乱表情，好像自己也年轻了几十岁。也咧开嘴笑起来。

陆文龙使劲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把眼睛刚才看到的感情保存起来，又似乎在摒弃这些情绪，好一会儿才冷静的开口，带点嘲弄的开口：“有人劝我，就这样瘫痪的回来，一直静静的看所有人会怎么做，看那些后脑勺有反骨的家伙迟早跳出来，观察个一两年，再一一收拾……可我做不到。我们是兄弟，我现在这副模样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兄弟，所以我还是要跟大家说明。”

不知道有没有人背上是凉飕飕的，总之陆文龙这番话让厂房这个角落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当然陆文龙的声音很虚弱很低，也必须要保持安静。

似乎只有绝对的安静，才能保证大家每个人都听得格外清晰，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陆文龙示意一下，阿森和王猛赶紧架着他坐下，陆文龙用手小幅度的指指：“大腿一枪伤了肌肉，小事情。但再打奥运会不太可能了，腰腹部两枪，其中一颗卡在了脊椎上，但是很幸运，是由下往上数第二椎，再高两厘米。我下半身就瘫痪了，另外一发打穿了我的脾脏，所以现在我整个人都很虚弱，腰无力嘛……但弹头取出来，只要静养半年就行。”

寂静的场面。还是忍不住有人要鼓掌，冷静点的伸手抱住，但脸上的喜色是人人都有了。

陆文龙还停顿休息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是我自己要求夸大事情的，到现在，除了你们，小苏她们都还不知道……”阿刚就使劲点头表示证明。

众人脸上刚刚的喜色立刻变得严肃，连大嫂都瞒着，可见陆文龙有多小心，洪景明下意识的看看左右，居然也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点，几乎所有人就把坐着的陆文龙围挡住了。

陆文龙自己倒轻描淡写：“老洪的事情，大家都明白，说收就收了……我们的生意，其实也一样，一朝天子一朝臣，多了不说，只换个市委书记，都能把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阿聪明白这个道理么？”

林聪赶紧点头：“养肥了的猪，想杀就杀！”

陆文龙轻笑一下：“也许没这么倒霉，但真有这样的苗头就一定有这么狠，我们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要找点理由容易得很。”拿手随意的指：“小白你的宾馆卖*淫嫖*娼，阿林你的厂偷税漏税，喵喵就不用说了……”阿光主动：“我诈骗！还流氓罪骗小姑娘！”

众人顿时从严肃到有点笑，余竹就给了阿光一巴掌在头顶：“别打岔！听六儿说！”

陆文龙脸颊抽抽轻笑：“这些年，家里的基业是大家齐心协力做出来的，所以我说谁要带走，不是假话，但未来我有信心带大家走得更稳更好，因为你们在家努力，我在外见识了更多东西……”

鸦雀无声的兄弟们专注的看着陆文龙，看他有些苍白的脸上也许都因为激动或者兴奋有点点潮红：“花无百日红，没有谁敢说自己一直都走顺字，我这次的确就有点背，但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两年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事情，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怎么才能不树大招风的惹出杀身之祸，怎么才能不被运动下去，怎么才能彻底把手洗干净做正行！”

“都说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金盆洗手起码也要留点东西，我这挨两枪，希望就能把手彻底洗干净，把所有兄弟都洗干净！”周围的呼吸声都重了，这倒是，当年跟彭俊割袍断义，陆文龙也是有自伤的，日本要退出社团据说就是切掉尾指！

陆文龙摊开手：“明天开始，国立大厦的项目就是阿清独立承担，小白你的酒店跟她一起操作，但名头挂在你老婆名下，你跟我走，跟我和小苏到附近的县里去，阿刚，阿杰，猴子，你们也跟着去，我们到周边的县市挨个搞商业地产，这方面我已经做了勘察准备，以我们的资金和实力，在一个县城搞出来的东西还是能有地位的，做一个换一个地方，挨个做下去，我要从周边包围大城市，在周围形成平均厚重的基础实力！阿竹明白不？”

余竹笑着点头补充：“这样我们各地的产业也不显眼，对不对？也分头挂在不同的人和公司头上！”

陆文龙指自己：“我是最打眼的那个，现在彻底倒下了，以后就会销声匿迹了，因为现在我们不是当年一无所有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了，我们现在手里有现钱，就是时候消失了，跟我一起，把能移到周围去的产业都移走，还在渝庆的改换门庭切断关系，十八楼也清空卖掉……”

洪景明终于有机会参与：“我也跟你们走？只把公司放在渝庆，生产厂交给下面打理，以后随着销售推广展开以后，分厂都建到外地去？”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逃犯呢。

陆文龙摇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你能把饮料公司做大，就把公司放到香港去，不然就还是蹲在这里小敲小打……”

洪景明意气风发：“那就看我的吧！”

陆文龙提供了一种改变当前状态的思路，所有人自然就能按照这种思路结合自己的产业去调整。

如果在之前，可能有些人会计较自己的得失，可能会犹豫，但现在，所有人都好像屁股被烧得旺旺茶壶一样，涨红了脸热切的点头，激动思绪。

饭馆一样可以开到各处去，这里一家那里一家，比都在渝庆装大户可低调多了。

卖手机的，卖建材，修房子，开舞厅……也许会跟各地固有势力产生矛盾，但现在挟渝庆最强横的风气，只要不硬碰硬的大干，大多都能摆平吧，更何况这些江湖上的规矩，大家已经很熟悉，只要不在各地搞垄断，让人眼红得天怒人怨，分散经营显然更容易。

因为这么多兄弟，就是一家很有凝聚力的集团化公司。

而这中间的关键，就是陆文龙，把所有兄弟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这个团体中心。

几乎就是一呼百应，陆文龙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大方针之后，细节都是余竹带着众人去完成的。

只是稍微艰难的反而在打开厂房大门，已经喜形于色的大家必须拉长脸，慎重的把陆文龙送上车以后，开始分头管理自己的兄弟。

关于陆文龙身体的秘密，就只能关闭在这十来个人耳里。

因为这几乎骗过所有人的消息，原本是连这些兄弟都不能说的，陆文龙江湖气还是有点重，怎么都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当然这一切，都源于那部大飞把他从澳门送上香港以后，当维克托心急火燎的安排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的那一程……

当维克托把手激动的摁到陆文龙手背上时候，一直装昏迷的陆文龙看看维克托的确没留医务人员在车上，才睁开眼，把自己的思路向他表明，毕竟从医院的证明到对外宣传，都需要有完整的配合。

也许唯有通过香港这样一个特殊的渠道，发放出来的这种消息，然跟陆文龙跟该见的人都在病榻上见过，才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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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摇摇欲坠

真的几乎就在不知不觉之间，陆文龙仿佛就消失了。

作为一个前奥运冠军，又遭遇了这样重大的祸事，本应在街头巷尾传论一番的，甚至的确也有市民说要去看望这个卧病在床的名人，可一时间却找不到他去了哪里。

正处在赚钱当口上的喵喵被转让出去，当时投资一千多万港币，现在红火的生意让争当下家的接手者交出个两千三百万华币的价码，曹二狗二话不说，把钱还给了尊尼，但所有的人手就归他带走，反而是在蜀都那家场子，把股份卖给那位唐三爷，收了几百万现金，曹二狗很有底气的带着这笔钱就到周边县市开场子去了。

汤灿清舍不得跟孩子和陆文龙在一起的机会，把广告公司交给顾砚秋打理，自己当遥控老板，反正持续不断威胁那位刘沧海台长的照片和录像带都会送去吓唬他，让这位不明白威胁者到底在何方的贪官收敛了不少，心惊胆战的不敢随便招惹周围任何人。

摩托车厂和饮料厂在接下来的夏季，算是无意中争夺了一把厂区使用权，爆发井喷式的百分百饮料销售让循序渐进的阿林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而紧接着就急速扩大的饮料生产线和急不可耐开着车到厂区来等着拖货的各地经销商让他大开眼界，最终心甘情愿的交出了整个厂区都给洪景明发展，自己另寻地盘。

营销才是产品的核心竞争力，这是洪景明一直推崇的，他在营销上的确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魄力，阿林回过头找陆文龙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陆文龙只给了他一个建议：“跟人家学习，或者干脆就把营销交给老洪。”

摩托车这样做也行么？阿林有些犹豫，决定还是自己做但多请教，洪景明已经在组建自己的营销团队了，这个时候光靠陆文龙的弟兄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各种架构。百分百饮料原来吸收的天渝可乐员工更不够用，开始对外招聘。

总有那么一些人眷恋大城市，特别是从小地方好不容易来渝庆站稳了脚跟的家伙，也觉得陆文龙倒下。就没了靠山，在大哥们都不说明陆文龙身体状况的前提下，不愿跟着到周边小地方去。王猛觉得最丢脸，他带出来的马帮弟兄里面，经受不住花花世界诱惑的很有几个，可能以前县城的小崽子毕竟还是对县城和大城市之间的区别承受力要强点，山里的娃花了眼，反差太大了，听说要回县份上就有人闹，据说王猛气得连抽好几人的耳光。要把这些家伙送回山里去。

余竹摇头，给遣散费，送走为妙：“好事情……绝大多数弟兄都是信得过的，提前把这些心智不坚的家伙现出来，是好事情。猛子以后就是二十弟，影视旅游基地你来管……我也要到周边县里去了。”

他跟田恬一起回田恬老家去，先开个小超市，等陆文龙他们挨着修商场的计划轮到这里，再顺势扩大：“各个地方都需要先安排人去开小超市混熟地头，一切等着六儿他们过来……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洗清人手，耐得住寂寞。听指挥愿意吃苦不犯事儿的，才值得留下来……”

弟兄们喝应一声，端起手中的酒碗！

这是在十八楼最后一次聚餐了，十几个大哥在十三楼，虽然分开各奔东西之后肯定也会经常往来，但就没有这样天天在一起的打堆了。说心里没点什么伤感的情绪是不可能的，但陆文龙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执行才是最重要的！

陆文龙依旧坐在轮椅里，现在他还是无法随意的起身，但在慢慢恢复。猛一大口喝完这辛辣的白酒，沉声：“我再说一遍，不沉下去，我们迟早就得进局子甚至敲沙罐，这绝不是我带着大家离开家乡来这里的初衷，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把自己洗干净，到各处再也别沾道上的东西，不要跟各处道上乃至官家结交太多，能用钱摆平的我们不缺钱，别谈交情，阿竹安排人手各处查看，要是逮住哪个家伙不听我的话，那就说不得只有抓回来去山上面壁！”

弟兄们哄笑，觉得曹二狗是最危险的，毕竟他还继续搞娱乐场所，这是最容易染上这些东西的，这家伙急得连连拍胸口：“我先去阿竹那里，他给我看着，我就不信了，老子现在有钱了，难道还不能搞点文明的……”

楼下面就伤感得多，每层楼都有大排的聚餐，因为这些小崽子很多都要跟着自己的大哥各去一方，往来的机会就更少，所以吆三喝四，热血上头喝得酩酊大醉的真不少。

苏文瑾带着几个姑娘挨个敬酒，现在陆文龙基本不再露面，只是她偶尔这样出现一下，也仅仅是出现，拿着小酒杯跟各层的弟兄们沾沾嘴唇敬完酒，等陆文龙被汤灿清推下来，连夜离去！

也许只有这样急切的消失方式，才能表达陆文龙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跟他在一起的，除了张扬徐劲松等十多个随身弟兄和苏文瑾的亲随姐妹，就是汤灿清的几个经理了，然后还有三个孩子。

而这一晚，杨淼淼在美国亚特兰大奥运会的跳水馆里，在万众瞩目的明亮灯光下，勇夺女子跳板冠军！而之前两天，她已经夺得了女子跳台冠军！

成为奥运历史上第一个蝉联并同时夺得两个女子跳水项目冠军的选手！

所有的聚光灯都投射到她身上，这个传说已经有一个孩子的年轻母亲身上，以前那还充满稚气和傲气的脸上，现在只有冷静而谦逊的笑容，小虎牙依旧还在，但成熟的气质已经脱胎换骨。

获得代表团领导连夜接见并祝贺以后，以想念孩子和对陆文龙伤势担心的理由，立刻起程回国，也消失在众多媒体的视野之外。

其实这才是华国体育系统少见的宽容，毕竟陆文龙的事情太过复杂和让人同情，当然，那两枚金牌也有很高的说服力。

而同样是在这一晚的这一刻，和杨淼淼身边的喧哗不同，在千里之外的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庞大浩瀚的图书馆里，只有一片孤寂。

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蒋琪放下手中笔，曾经秀美的长发出国的时候就剪短，现在更是没空打理，就像个假小子一样，摘下眼镜揉揉紧张发酸的眉心，惊醒般看了看手上那块廉价的石英手表，只静静的在笔记本旁边厚厚的日记本上再写下一段娟秀的文字，就当是调节放松自己的心情，然后重新投入到那拗口的法律术语和英俄华三门语言的对比中去，把自己沉浸到学海书山中，才是忘却一切思念的最好方式。

也让这姑娘消失在这层叠的书架里……

整整三年过去，中途陆文龙只踏回渝庆一次。

出席国立大厦的竣工投入运营暨青田.世纪酒店开业典礼。

纵然是这样的场所，他也只是隐藏在一大群衣着各异的弟兄中间，戴着墨镜，看台上的汤灿清和小白的老婆张岚侃侃而谈，口中轻松的打探相互的孩子成长状况。

几乎凝聚了所有产业收入，让各处发展规划都只能为这里输血，小心翼翼小本经营的国立大厦和酒店项目终于完工了！

项目总投资2.4个亿基建封顶，外装修加内部各种完善工程总计1.8个亿，酒店还额外投入七千多万。

几乎所有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开始，各地铺平的基础，进展缓慢的工程都可以大大的松绑！

最困难的时期终于熬过去了……

而就在这之前，香港已经成功顺利回归大陆，在回归前甚至遭遇了翻天覆地的东南亚经济危机，强叔的投资产业受到这次金融风暴的巨大冲击，抽调了不少资金到国内躲避，也对国立大厦的项目完工起到了支援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已经在粤东一带很成气候的那位牛皮纸大王朱老板，因为所有资产都在大陆，因祸得福，资产大捞一笔，陆文龙和强叔仗着那份杀手公司的文件算是最后敲了一笔。

不然陆文龙哪有这么多钱来完工？

但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了，所有人在两位女老板郑重其事的剪彩以后，围在一位区委书记和一位市委秘书周围视察这栋目前渝庆最高大厦。

几乎跟香港回归前后脚的渝庆直辖，已经极大抬高了这个城市的政治格局跟经济地位，市委秘书也俨然是省部级大员亲随的档次，很难请的。

不起眼的一群年轻人却戴着墨镜从偏门进入，搭乘一部独立高速电梯，直奔顶楼！

因为这个闹市区的土地格外金贵，六十层超过两百米高度的国立大厦就好像一片薄薄的威化饼干一样，鹤立鸡群的矗立在周围普遍只有六七十米高的商业大楼中，整体外墙玻璃的墨绿色一片平整，只有在楼顶，就像个啤酒瓶开罐器一样开了个五层楼高的大洞。

设计这个大洞的香港设计师说是为了降低风动效应，避免大楼迎风，而现在这个建筑空洞中间就有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只有两边玻璃栏杆的细细长廊，坐落在一百八十米高的五十四层之间！

陆文龙带着弟兄们走上这里，下面风平浪静的市区，站在这样的高度，居然风大得让人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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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压力

陆文龙双手就撑在不锈钢栏杆上，栏杆的玻璃也镂空不少洞通风，所以呼呼的风把他身上的西装吹得很贴身。

黑色的西装略微泛点蓝色，不是休闲款的正装，在他宽阔的身材上很服帖，站得略微有些前倾，但撑住的上臂还是看得出健壮结实，那两枪在弹头取出之后，剩下的不过是恢复，对于正值青春年华的他，恢复能力是惊人的，更何况回了家的杨淼淼再也不考虑参加奥运会，全心当专职太太和监督他练功，早就没了大碍。

但就算是他，也被吹得衬衫领口乱抖，大家都没扎领带的习惯，换成这样的西装都是临时应景，好几人都是叫小弟或者秘书刚刚去买过来，现在颇有些激动的看着陆文龙，看他站在最中央的地方。

陆文龙俯瞰着几乎整座城市的高低错落，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似乎有点抖：“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你们现在能体会到么？”

余竹胖子等人还要转头给其他人解释一下这个词的意思，洪景明老神在在的站在最靠近这边通道门的地方，他年纪大了，还是有点眩晕，但知道今天陆文龙会到渝庆参加剪彩仪式，就一定要过来，他是从沪海飞过来的，正在带人过去遥控洽谈华东地区建设灌装厂的事情。

陆文龙只稍微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我95年前后的感觉，不是说我有站得多高，而是我们站在了大多数平民百姓没有站到的位置，就好像你们现在一样，随时觉得自己站不稳，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曹二狗还伸头看看了下面，做个呕吐鬼脸，转身还是拉住阿光的肩膀：“掉下去真的就死成一滩烂泥了。”

陆文龙指指后面的洪景明：“老洪这两年一直隐姓埋名，大家都明白他遭遇过什么。这样的事情要落到我们头上，没什么困难的，随时都能把我们手里的东西收走，因为我们自己的根子不稳。那就是活该，我真的很心虚。”

大家的眼睛很明亮，看着陆文龙安静的模样比以前更甚，这两年还是都经常去看陆文龙，陆文龙一家也偶尔出来各处走动，就是不回渝庆露脸，所以感情不疏反近，也许远香近臭的道理也可以用在这里。

陆文龙笑笑：“我是为了阿托的事情才受伤的，他是什么身份大家也明白，几百亿身家的大老板。被道上的弟兄盯上了也就是个吃大户的结果，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他防范措施再强，总有疏漏的时候，你们也不想落到找点钱就被人惦记。三天两头上门抢钱绑架吧？谁敢说自己完全防得住365天每天都不会被人偷袭？”

杨森代表了：“没可能！我进出都带人，也总有逛窑子下澡堂子的空隙。”

换来哄笑一片，但立刻收住了，因为陆文龙继续：“所以说，我要的就是不声不响，没人知道你们有多少钱，有什么产业。这一点小白做得最好，白城酒店，百图酒店，白马酒店，白枫酒店，连续开了四家小酒店在四个县城。都没人知道属于一个老板，下面的弟兄姐妹也经常轮换，所以今年做得最上心的就是他。”

小白很得意，双手抱拳给周围拱拱，换来不少竖中指的反应。

余竹适时开口：“六儿的意思很清楚。大家就得学着小白这种做法，阿林你的摩托车公司能不能调整，你这样可是会树大招风的？”

阿林先跟洪景明快速的对个眼才说话：“现在产值的确还不算大，正在扩大产能，现在国内厂家主力会放到东南亚出口去，去年的经济危机让那边的厂家垮了不少，那边需求量又大，一年上百亿的大盘子……但我就不去跟风了。”前面听着还有点大规模的意思，后面却急转直下：“阿竹说的，我跟老洪也商量过，龙牌始终挂着阿龙的头衔，单独做下去始终把阿龙的名头晃悠着，我就觉得没必要了，现在蛮多新入行的厂家，我扩大了产能就专门给他们做生产线配套，做专业，做精点才是我喜欢的，更不露脸。”

陆文龙树个大拇指：“有舍才有得，别想着把什么好处都揽到自己篮子里，这点，大家都要跟阿林学学。”阿林不谦虚：“跟你学的，你舍的东西才多。”

陆文龙笑笑：“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学习，吕四，大家都知道是谁，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小妹，过往种种大家心里都当没发生过，她在香港把我们的后路经营得很好，我们在那也有楼有车，想花天酒地享受的，可以去那边当闲人，但是要留在我们这里一起同甘共苦，就要耐得住性子，谁出了岔子，自己滚到我那里去跪着数星星！”话语似乎还带着笑，但言辞之中的严厉却敲打着每一个人，齐刷刷的喝应一声明白了！

陆文龙最后看看余竹，龅牙哥会意的点点头：“老十六他们仨大学要毕业了，除了十八弟学的是工商管理，打算回来跟着六儿身边做事，十六十七争取毕业到基层当公务员，走官字口的路数，以后就不能提这两人的名字了，但六儿跟我会带着大家支持他们工作，明白么？”

洪景明居然远远的鼓掌，其他人才跟着鼓掌，想来现在都在小地方厮混，自然清晓不少基层官员的东西，自己兄弟走这条路还真是让这个隐形团体成分丰富，也更有活力。

陆文龙言简意赅：“走这边，一起到楼上看看。”

他转身的背影后，疾风吹过，说过的话似乎也都被风吹散。

原本是六十六层，但最后因为下面酒店和商场的格局占据了空高，调整以后，就是六十层的整数，这个顶部的空洞开在五十三到五十七层之间，站在玻璃长廊上仰头也能看见高高的五十八层横跨过去的玻璃底部，颇为壮观惊险。

陆文龙自然就是带着大家去五十八层，他自己也是安排好以后没来过。

寸土寸金的国立大厦占地面积并不算大，甚至周边的硬绿化装饰区域都没有，直接就是矗立在人潮汹涌的闹市中，所以一层楼还不到一千五百平米，但总面积还是达到了十万方左右，毕竟下面的裙楼还是要宽大一些，穿过装修得素净整齐的公共电梯空间，众人选择步行最后几层，因为这边他们刚刚走进应急通道的楼梯，得到消息的汤灿清和张岚就引领一众嘉宾跟领导，走出两三部电梯，参观这以后会被作为收费景点的迎风长廊。

作为渝庆乃至西南地区当前的第一高楼，推开玻璃合金边框大门的大风，当然也会换来参观者们惊奇的一片赞扬声，神智都为之一清！

而陆文龙推开五十八楼挂着雨田集团字牌大门时候，他身后的弟兄们也是一片惊奇。

因为开阔的大厅里现在还什么办公区域都没有，只是铺好地板跟墙面装饰，大白天却把几乎墙面所有落地幕墙的窗帘都放下来，大多数区域都是暗淡无光的情况下，几盏投射灯下，一张古旧的八仙桌放在中央！

有点斑驳破损的桌面，没有精美的雕花跟名贵木材，但所有人显然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那张陆文龙当年带着所有人歃血为盟的桌子！

洪景明还好奇的过去看了看，他虽然不明白过往，但对于这样一张桌子出现在这里显然就能大概明白意义，和其他年轻人呼吸声都加重，连曹二狗都挺直胸膛做庄重状不一样，他看清上面的名字转头看陆文龙：“我现在有没有资格参与其中？”带他来看就是不避讳了，但他的年纪相差可太大了。

陆文龙指点后面早就抓耳挠腮的江小船和王猛：“你们三人都留下名字吧，这张桌子很快就会送到香港去，那里的写字楼才会藏着它，这里以后就是办公场所了。”

王猛有点激动的看了看上面乱七八糟的姓名，郑重其事的划破手指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后，还画蛇添足的加上一个简单明了的马头符号，很自豪：“马帮子弟一定会当好马前卒！”

等江小船歪歪扭扭写了之后，洪景明才慢吞吞的添上个洪字，还是篆书的那种：“我这年纪吧，还真是跟各位弟兄差得很多，但走过的桥见过的事，嘿嘿……有些东西还真是不如各位义气深重才来得明白，以后就承蒙照顾了。”

陆文龙就是带大家过来上个紧箍咒的：“大楼是修完了，小白的大酒店下个月也开张，但起码一两年内，这里还是花钱的大窟窿，每个月光是维护费用就得几十万，还不用说要还给银行的部分贷款跟利息，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用自己的钱修大楼，以后还要继续投入一段时间。”

小白给自己压力：“我一定尽快开始投入市场，这些年全靠大家给我输血修酒店，我白老五就算是立军令状了！”

手一拍：“如果两年内，长江大酒店还没法盈利赚钱……我就生儿子没屁眼！”这让后面终于把嘉宾交给了下属接待的汤灿清和张岚，站在门口听见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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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倩影

小白的压力其实真是最大的，除开国立大厦本身，酒店就是投资最大也最复杂的项目了，而且为了能跟国立大厦的档次匹配，这个没有引入国外酒店集团的独立大酒店档次也不算低。

楼体修起来，趁着直辖的东风，当然地价房价都在飙升，原价值近八亿元的国立大厦现在被评估总价已经超过十五亿元了，但那都是无形资产，如果不能尽快招商招租或者把写字楼卖掉，钱都还是水中月，这里依旧是个黑洞。

百分百饮料的营销中心就准备设在大楼十楼，阿林的摩托车公司，龙清广告，龙牌体育，李万机的电子产品以及林聪的贸易公司会一起租用十八楼，算是怀念那个已经被整栋出售但挂在猴子名下的宿舍楼，现在真的被打散租出去当成民工宿舍，然后有四层楼抵押给了银行，最高的顶楼算是唯一确定租给一家新的通讯运营集团，人家要站得高看得远的和电信移动争抢市场。

其实最大的问题就在裙楼的商场。

所以小白两口子没有跟随大家一起离开，一个负责酒店一个负责大楼营运，从没拿过结婚证的两口子，也不怕被人联系起来背后关系，誓要把这个最大的压力化解以后才考虑生儿子的事。

这陆文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弟兄们压得太紧了。

特别是大家就在渝庆吃了一顿饭就三五成群的各奔东西，洪景明和阿林这种做全国市场的还要赶飞机之后，陆文龙和汤灿清坐着钉子开的一部越野车大半小时以后就抵达渝庆西南一个县城郊外的山头，看到迎上来的儿子女儿。

自己的生活其实更像是在隐居！

苏文瑾来到小县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了个正儿八经的幼儿园，把很多弟兄小崽子们陆续出生的小儿女接到一起来照看长大，这也造成很多弟兄都经常过来，无形中增强相当多的凝聚力。

已经开始在幼儿园称王称霸的豆豆带着妹妹就扑向下车的父亲，但其实他在某些气质方面还不如那个妹妹，陆文龙看着虎头虎脑的俩家伙。一手一个抱着就进院回家，一栋两层小楼带着院子，没什么豪华的外表跟气势，只有另外三个院子正好在周围包住这里而已。随着陆文龙来这里的弟兄们和时常过来的其他人都住在这里，其中一个院子更是幼儿园，看着就跟几个农家乐差不多一点都不起眼。

昔日的奥运冠军，除了偶尔在屋后山径上跑步锻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学习，审阅整理纷繁复杂的弟兄们各部分产业的细节，从十四岁开始就喊打喊杀，一路冲锋的陆文龙，终于有了沉淀下来的时间，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理自家事。

在车上靠丈夫肩头睡了一会儿的汤灿清气色不错，拎了好几个漂亮纸袋，进屋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喊：“淼淼，阿瑾，买了几件衣服。回头你们试试。”她自己就穿的大城市里面新衣服，没曾想苏文瑾挂着围裙出来就不在意：“县城穿给谁看……”

杨淼淼不嫌弃，欢喜的过来伸头看看，她跟苏文瑾的身材差不多，混着穿都行：“给阿龙看嘛……我下个月要去香港，给你和大姐买包包。”点点年纪最小，牵着妈妈的衣角出来喊爸爸。对调皮的哥哥姐姐有点怕，直到陆文龙换了抱着他在肩膀上坐着，才露出欢喜的笑容。

苏文瑾是真不稀罕，逗逗小老三：“乖，待会跟大姨去吃馄饨……不用浪费钱买这些，都给孩子买点。我又不出门，阿清，这回在渝庆看见其他人怎么样？”平日里陆文龙基本不挪窝，苏文瑾还代表他到各处弟兄那里走动看看，汤灿清只在渝庆蜀都和家里三处跑。杨淼淼偶尔去香港处理龙牌以及其他的对外事宜，分工算是比较清晰的。

汤灿清才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给苏文瑾分享，大姐头自然会琢磨着分头敲打或者提醒。

人心的复杂，都是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面磨练出来的。

就这样，陆文龙中途出现敲打一下众位弟兄，又重新消融在安静的生活里。

唯一的波澜可能就是儿女，因为都是出门在外打拼，年轻人没法照顾孩子，送到幼儿园托儿所来的很多，而且给大嫂的人手带，似乎也有种表忠心的意思，所以这家不对外招生的民办幼儿园，居然有三五十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后面陆续出生的孩子还更多，到了适龄都想往这边送，好像还成了一种资格。

这些散在各处工作的小崽子弟兄们就经常过来看孩子，顺便瞻仰六哥，于是耳濡目染之下，各自父母身上那种桀骜或者江湖气还是带给了孩子们。

这家就叫苏香门第的幼儿园孩子们，多半都有点彪悍，苏文瑾还刻意培养这种气息！

时间已经是2000年的春天，靠在躺椅上看书的陆文龙就觉得自己有些略显心浮气躁，无论是饮料公司的销售报表还是连锁商场的铺张进度，都看得心不在焉。

而且这种情绪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的加重。

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蛰伏太久，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却被苏文瑾一语道破天机：“四年了！对不对？心里总是有点念想的是不是？就看小狐狸精还回来不了？”其实她也是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言语比当年泼辣多了，但对蒋琪的口气却一点都没变。

陆文龙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了，才知道自己心底是真的想念，那个姑娘说好去学习四年的，所以最近经常就有不自然的有点走神，合上手里的文件，眯着眼深深吸一口带着桃花香气息的院子空气，看能不能把那份想念给压下去。

只听噗通一声，原本趴在自己身边沙滩椅上打盹的瓜瓜就一不小心翻个身，从沙滩椅上滚了下去，摔了个大马趴，还使劲摇了摇头，才清醒过来自己怎么了。

迷瞪的眼睛在周围搜寻一下，终于找到父亲，哼哼两声爬起来，看要哈哈笑的陆文龙，上去就两巴掌：“你怎么带孩子的？！”笑得远远看见动静赶紧过来抱女儿的汤灿清，捂着肚子就蹲下去，结果也挨了女儿一巴掌，气咻咻的找程姨去了，家里汤灿清漫不经心的把所有精力拿去做事赚钱，苏文瑾对孩子又有点严厉，至于四姨么，每天雷打不动带着孩子练功的严厉劲，那可是比大姨还吓人的，所以时不时过来常住的程思思反而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长辈。

汤灿清这几年当幕后老板，愈发精明利落，而家里比较轻松的生活环境和氛围，心宽气色就愈发好，临近三十的年纪正是女人青春少妇韵味最浓郁时刻，明艳照人说的就是她，少了家里最以漂亮著称的狐狸精，心情愈发好，端着一盘葡萄过来给丈夫嘴里塞一粒：“我看老三如果不回来的话，你干脆把思思给收进家里来？她这心思都够明确了吧？”

陆文龙没好气的给她屁股上一巴掌：“我不上当！”这是真够丰腴的，手感让陆文龙心里都一荡。

汤灿清是在用调戏化解他的愁思：“这几年也没个音信，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所以你别太什么都怪自己身上。”

陆文龙点头：“嗯，这个我明白，今年广告公司分拆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汤灿清白他一眼：“好蹩脚的转移话题，琪琪的事情我是劝你先往坏处做打算，虽然不想别人再进家门来，你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我可是觉得吕四妹那死心塌地的劲儿有点不对。”

陆文龙心惊女人的第六感：“我都没去过香港了，说这些干嘛。”

汤灿清再给他吃一粒葡萄，酸得陆文龙差点吐出来，她才得意的起身：“吃醋的味道比这个还浓，你自己掂量吧，广告公司分拆是小事，光是做百分百和摩托车还有龙牌体育的广告总代理就够抢眼了，我打算按照影视广告，户外广告跟推广代理分成几家，都用不同的名字，挂在不同人头上，另外我跟张岚正在考虑把国立大厦的裙楼做上巨型显示屏广告位，算是弥补一下裙楼招商的问题。”

大酒店早就开始营业了，四星级的标准在渝庆目前还是算前几家，凭借黄金位置和适中的价格，还算生意兴隆，办公楼的招商也按部就班的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之前陆文龙在五十八楼说的大楼本身的压力已经彻底消除，处在盈利状态了，就是下面的裙楼，已经有过一次外来商场入驻半年就关门，现在长期处于停顿空置状态的尴尬局面。

陆文龙对外界新生事物的接受稍有欠缺：“巨型显示屏？”

汤灿清那秀美的脸上狡黠一笑：“美国纽约时代广场上就有无数的巨型显示屏，那可是全球广告价位最高的地方，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到那里去考察一下？放心，到了美国我就孤苦伶仃的去工作，绝对不问你去干嘛！”

陆文龙听出她的揶揄，笑着拉过来又是一巴掌，这回打在大腿上，就顺势抱住了，一起靠在椅子里：“别这么放纵我，我也不会去啰嗦什么，一切顺其自然，你就还是乖乖的陪我在家里吧！”

汤灿清顺势蜷紧一点，低声喃喃：“嗯，其实就这样自然，生活真的很美好了……”

话音刚落，豆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爸！姨……姨回来了……”

身后一道高挑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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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没门儿

十九岁的少女，如同一道靓丽的阳光，锋利的插进心底！

是陆娜，亭亭玉立的高度让汤灿清只能仰视，没好气的拿手指举高了去弹她的额头，可姑娘稍微一摇摆就躲掉了，口中只笑吟吟：“我回来了！”

陆文龙暗自庆幸自己故作姿态的慢吞吞站起来，不然就丢脸了，摆手：“自己去跟弟弟妹妹玩，装什么姨！”

汤灿清更直接：“你干嘛？要造反么？”

陆娜才不着急，伸手抱起豆豆：“叫个姨来听！有玩具……”一扬手就从肩膀挎着的大包里取出一个变形金刚，豆豆这小王八蛋立刻投降：“姨！”

等瓜瓜拿了芭比娃娃，点点分了个玩具车，都脆生生的在家里喊姨，苏文瑾才捂额头：“多高了？看着你真累！”她仰头的幅度就太高！

陆娜还蹲下来点，很歉意：“183，他们说不会再长了。”讨好的从包里再拿出丝巾、香水之类的奉上，杨淼淼很给面子，笑着都接过去说她来分分。

这时候，已经给其他几个院子交接完毕放下行李的吕四，才默然如同陆娜的影子一般从门口飘进来，挨个给孩子们发点稀奇古怪的外国糖果，站起身给姑娘和陆文龙打招呼：“六哥，嫂子们好，我陪娜娜回来……探亲，顺便汇报工作。”

汤灿清就给陆文龙一个我说什么了的表情，哼哼抱了叛变的女儿看电视去了，苏文瑾借口帮杨淼淼拿那不少的礼物，也笑着走开去。

陆文龙不头疼：“过来坐，难得回来，要不要晚上吃火锅还是辣子鸡？我们餐馆现在有新菜品。”他还是有排场，自然有当厨师的小崽子给这里做饭，家里只是偶尔自力更生新鲜一下。

吕四真的就比陆娜要沉着得多，轻拨一下头发再习惯性的梳回来遮住低头笑一下：“就是餐馆的事情。我也借几个人过去香港开渝味餐厅好不好，我刚盘下一个门店。”

陆娜有点委屈，嘟着嘴看陆文龙，觉得他没什么特别的热情或者亲昵反应。咬咬嘴皮过来从那已经掏了不少东西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买的领带！”

陆文龙指旁边的座椅：“坐下说吧，我看你都累。”

陆娜撇嘴：“我都没穿带跟的鞋……”

吕四坐得居然比陆娜靠后点，陆文龙发现了，笑笑没做声，接过她递过来的文件开始翻看，顺便把自己手边那些其他产业的东西也给吕四：“可以借鉴一下，清楚弟兄们都在做什么，你能在什么地方帮手。”

吕四拿过文件却借着长发遮住脸，偷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不觉认识已经有七八年，自己从懵懂的少女变成现在的商界女强人。对面那个当年的阳光少年何尝不是已经变得愈发沉稳？

午后的阳光从周围已经高大的树木之间投射下来，正好在陆文龙的身后，所以他的肩头洒满了阳光，因为环境足够明亮，所以脸膛和胸口也不阴暗。甚至很短的平头发间还有阳光从身后照射出来的那种特别光圈，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圆领t恤和灰色棉质运动短裤，挥动粗壮的手臂翻开轻巧的纸页文件，显得格外专心。

吕四居然轻轻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特别是看见陆文龙结实大腿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口干，才惊醒心虚的看看四周。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文件。

没尝过那种欢爱滋味的陆娜反而没有这么敏感，同样静静的看着，味道却完全迥异，专注的观察陆文龙一举一动，似乎要把这些东西都铭刻在心底，毕竟现在她的事业正在最重要的上升期。

陆文龙翻看到了关于陆娜的东西。去年开始吕四就把陆娜的香港跟国内经纪权从之前香港人的公司期满收回自己掌控了，只拿出一份陆文龙签署了甲方的空白合同，陆娜就美滋滋的签了名，好像把自己彻底卖给了陆文龙，就有了归属权一样。但陆娜在国外的模特合约就属于法国那家当时举办大赛的著名模特公司了：“嗯，娜娜签的是有限代理合约？能够自己选择合同和出席活动？”

陆娜点头：“四姐帮我争取的，现在我在香港走秀的价位已经算是前几位，但偶尔还是要去欧洲露脸，这样才能保持身价，我们商量以后可以把重心转到国内，以前我签过培训合同的那家平京公司找过我好几次了，给的条件很好，能介绍不少工作机会。”

陆文龙抬起头笑：“那你就把你四姐抛弃了，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在香港？”吕四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底一亮，他都明白！

陆娜撇嘴：“才不是！你也不来香港看我们，那我们就只有找机会多回国了……李大公子说你身体早就养好了，这几年也不去香港看他，强叔也在问……”说得自己好像个没被宠幸的外室一般。

陆文龙眼睛明亮的看看低头的吕四，指指陆娜：“说说你爸的事情吧……”继续低头翻看文件。

陆娜的表情更丰富：“牛老头！说起来就是气，在电视上看见我做的广告，居然有脸找到香港来！”说起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不过借着这个她就不自称女儿了，算是一计！

陆文龙已经看见吕四操作的那几处地产买卖，说不上是李家的那种地产项目，就是趁着香港回归之际的波动，特别是那场惨绝人寰的东南亚经济危机，利用手里比较充足的现金，在李家的指导下，自己也大胆逢低纳入好几处地产待价而沽，现在就短短的两三年时间翻了不少天价出来！

而陆文龙之前从那位朱老板手里敲诈来的地产和粤东房产也在兑现交房，形成一笔不容小视的财富：“四儿，这些地产你打算怎么办？卖了套现？赚得可真不少。”

听见这个电话里也比较频繁的称呼，吕四的心里是真的动了一下，但还是低着头：“你说怎么办都可以，但是李家建议继续持有，他们的论调就是能不卖就只外租，产权最好一直握在手里……”

陆文龙笑笑摇头：“玛德李家就是一大地主……”转头看陆娜表情：“不错了，你爹好歹也逃到泰国现在还搞了个产业，算是财主，要不你就退出模特界听你爸的去嫁个泰国的富家子弟过少奶奶生活？”

陆娜没了之前少女般的咋咋呼呼，沉静的歪着头试图想看清陆文龙低下去的脸：“你不要我了？”语速不快，但很清晰，吕四抬头看了一眼，暗暗给了个赞许的眼神，没埋没老娘这几年的培养。

陆文龙笑得轻松：“当年你爸有难，把你托付给我，现在他基本过了这个坎，他也不是个寻常人，没准儿再回渝庆都是爱国华侨投资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完璧归赵也算是有诚信。”他真的只是顺口用个成语，用汤灿清讽刺他的话来说就是越没文化的粗胚就越喜欢用成语。

陆娜反应快：“那意思我不是完璧就不用归还了？”她现在才是没少学习，完璧这个词可不就是用来形容那啥的？

陆文龙这粗胚真的还抬头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吕四扑哧笑出声来，陆娜认真：“感情不是白来的，更不是说扔就能扔掉的，朱老头当年是这样，你也打算扔掉我？”

陆文龙义气：“你永远都是家里一份子，以后的路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陆娜才满意：“嗯，那行，以后我就家里香港两边跑……”她不急，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的。

吕四再偷偷给她树大拇指。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汤灿清还是阴阳怪气：“娜娜妹现在经常在欧洲工作？”

陆娜正在热烈的和杨淼淼讲述自己到世界各地工作的见闻，这俩才是全世界去得最多的，只是都没多少机会玩，听了就不卑不亢：“嗯，罗马、巴黎、米兰这些比较多……如果我再晋升一级签约，就要全球巡游，每年超过大半时间轮流在全球各大城市等单子，所以我决定还是签回国内，专心做国内市场，以后也多在家里跟着学点做菜做家务，模特也就是吃个青春饭。”

苏文瑾敏锐的捕捉到这妮子从头至尾再也没喊小妈之类的称呼，眉毛抬抬没说话，给吕四挟菜：“以后有空就回家来，如果觉得在香港呆着累或者冷清，回来做事也行。”

吕四就太能听音了：“六哥给了我机会，我会在香港做好本分的事情。”似乎也在艰难的掐断扑灭自己心底那点火焰。

汤灿清顺便敲打：“娜娜妹运气不错啊，罗马巴黎这些地方的帅哥多得很，要是能找个外国小伙子，我们就跟着看西洋镜了。”

陆娜就嘻嘻笑：“外国帅哥？还真不少，做模特的就不用说了，罗马梵蒂冈有个叫浪漫喷水池的地方，全都是帅哥在那转悠，全世界好多瓜女子都跑那里去以为能找浪漫，还有那个威尼斯，我们经常去那工作拍照，好多花花公子守在那里守株待兔，其实都是骗人的，专门骗女孩子的一夜情，更无耻的还要接着骗钱，被人弄上床还心甘情愿的贴钱……想骗我？没门儿！”

唉，其实哪个圈子都是鬼精的，模特之间对这些男人伎俩估计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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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土包子

李家在渝庆的新都会广场商业地产项目比国立大厦提前一年竣工投入营运，赶在了香港回归之前。

在这方面，李家所拥有的强大资金优势和产业操作便利比陆文龙领先太多，甫一落成，大量香港知名品牌和企业就挟渝庆直辖和香港回归的利好势头，跟着新都会广场入驻，以前从未接触过香港现代化商场，只知道百货公司的渝庆人简直大开眼界，开业的时候新都会广场里面挤得人山人海！

陆文龙只是听汤灿清表述了当时的盛况，他明白这就是差距，同样都是黄金地段的商业建筑，自己的项目更大更耗钱，结果却相差很多。

一分为二的两栋姊妹楼在裙楼的现代化商场之上，一栋商业写字楼只租不卖，另一栋就是酒店，同样也是四星级酒店，对于渝庆这个还在提升中的落后直辖城市，珠江集团和陆文龙都务实的只选择了四星级，但显然珠江集团是自己的连锁酒店，包括商场里面自己的连锁超市，无一不透露出规范化的操作模式。

这一切，都是促使陆文龙静下心来学习的动力，当自己苦哈哈的几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完成一个项目，人家按部就班的轻松达成，效果却好很多倍，什么叫事半功倍。

珠江集团算是给陆文龙好好的上了一课。

所以，身为新都会广场的小股东，陆文龙每个月都能收到珠江集团寄过来所有的商厦营运报表和操作方案。

维克托的态度很清晰，纵然是兄弟，甚至有救命之恩，但在商场上，只要陆文龙不开口，他就不会伸手帮忙，与其说掏钱帮陆文龙，不如教会他如何操作项目，凭借自身力量跨越难关。有时候，那一份份凝结了珠江集团多少年积累经验的文件方案，比什么资金都珍贵。

最重要的是，李家在过去几年中。给陆文龙展示了一个商人或者说商业家族，在政治经济上如何进退自如。

香港回归之前的渝庆直辖就不用说了，准确把握到地方变动，就果断投入项目，其实这个项目对于李家的整体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并不算什么支柱性的版块。

关键是通过这种项目表达了对大陆的态度，接着在金融风暴中，就完全站在大陆一方共同抵御国外冲击，这中间有经济金融上的海外掠夺，更有政治和民意上的进攻。最后都坚持过来了，可以说过去的97年前后，对于李家来说是惊涛骇浪和惊心动魄的一两年，也是决定性的一段时间。

陆文龙借着养伤的名头，一直作为旁观者。没有任何遗漏的看着维克托两兄弟跟老李一起演出一场好戏，李家现在开始获取收成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文龙似乎错过了这一段波澜壮阔的日子。

但旁观的他，未尝不是用一个半参与的心态在学习？

相比李家这样的巨舰，陆文龙只是个小舢板，不自量力的参与那场海啸般的战役，很容易被打得粉碎还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要去仰人鼻息求人援手？

陆文龙的运气……其实是真的好！

吕四才是唯一挂在巨舰旁边的小浮筒，当整个香港都唱衰金融和地产市场的时候，她谨遵陆文龙尽一切可能和维克托站在一条线上的原则，却又有自己的看法，放弃了快进快出，看起来很容易揽金的股票期货等金融市场。一分钱都吝于投入，把自己管理的那些资金一股脑投入到地产中去。

她的态度很简单，李家说的那些金融战役和起伏波动自己根本就不懂，而且太过瞬息万变，很容易落到最后分无没有甚至倒过来亏空。杀了自己都没法赔给家里，还不如买物业，最后无论如何也有个东西。

于是借着李家的地产航母大量资讯，在众多金融海啸中罹难的香港富人低价抛售地产的时候，狠辣的吃进，数千万资金几乎花光，却也囊括了沉甸甸的一叠产权契书。

仅仅是到现在的三年左右时间，就暴涨近十倍！

虽然都是不动产，吕四这个一直藏在发丝背后似乎隐形的姑娘，却控制管理着整个陆文龙产业最庞大的一块，现在光是收租金，每月都能有上百万港币的利润。

所以心态没点变化也不可能。

当然这种变化，不是她会自立门户或者中饱私囊，毕竟所有的产业都挂在杨淼淼的名下，所有账目也都是在律师楼和会计事务所的控制下，香港的账目可不像内地这么混乱。

自己掌控了陆文龙重要的东西，这种归属感才是最让吕四重视的，所以陆娜回来，也是她的怂恿。

不为别的，就一起回来看看，陪着待些日子，也是舒心的。

结果苏文瑾就有意无意的把汤灿清喊走，更是叫杨淼淼多带着陆娜，留下吕四这几天跟陆文龙商量事情。

陆文龙就笑：“小苏呢，你说她明白吧？她肯定大多数事情都不知道，但就是清楚我是个什么人，总会想着在兄弟之间和我这个家庭中间找个尽量平衡的点，这些年还真是难为她了。”

吕四算是不停在割草，割自己心头那疯长的草，低着头：“我明白，她才是把所有事情都看得最清楚那个……”咬咬牙还是说出自己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资格说的话：“她……还回来么？”

陆文龙稍微楞了一下，笑笑就把手里的文件捏成卷直接给吕四头上敲过来，低着头的姑娘没闪躲：“我就问问，要不，我帮你去美国找她？”她有香港身份嘛，去美国也是挺方便的，其实这两年偶尔跟着陆娜到外国去旅游，见识还真不少。

陆文龙就再敲一下，靠回竹板椅上：“找个屁，你一天除了做这么多事，还琢磨这些干嘛？你爸妈接过去生活得还好吧？”

吕四还是不正面看：“嗯，接到鹏圳买了房子，那里也有老乡能玩耍，我也经常能偷偷去看他们，也能帮我们管理在鹏圳那些物业，没事安排做清洁什么的，大嫂也知道，你……什么时候去香港或者鹏圳看看？”

陆文龙不说那些什么找个人嫁了之类装模作样的话：“我还会在这里学习掌控几年，但比以前要多出去了，你看我现在电脑都不会用，也要学。”吕四回来可是就带了好几部sony的精巧笔记本电脑，给汤灿清带的，她那边的人手早就开始接触电脑了，所以看见这种蓝色粉色的漂亮电脑很喜欢，最后犹豫再三跟杨淼淼分享了，其实那文盲姑娘啥都不会用，还不都是她的。

吕四终于抬起头：“我这部留给你用！”就放在她的手边，一台现在香港商务人士最流行的ibm笔记本电脑。

陆文龙看那黑乎乎的模样，点点头：“多的我就不用说了，我们之间贵在知心，接下来的重点是天龙仓，我可能会往返渝庆的时间多一点，就是要介入这个项目，他们被停了五年，现在很急于追赶珠江集团，我也借着这个机会算是实习，香港那边你负责，这边我来做，同时跟天龙仓联手操作。”

吕四像没听见那接下来耗资巨大的项目，眼睛一亮就转过笔记本电脑：“我教你用这个网络通讯软件好不好，可以打字联系的，你随时都可以给我发指令，我也可以随时给你汇报。”

陆文龙的确对新事物有个需要适应的过程，皱着眉头看吕四在电脑上捣鼓个界面：“不能打电话么？”吕四探过身子的长发很近，一股不太常闻见的幽香说明这个“兄弟”毕竟还是性别不同。

吕四突然就变得有些高兴：“不一样不一样，你看再怎么领导也要看文件处理事情吧，哪有光听下面打电话汇报就完事的？我以后就用这个联系你？”

陆文龙是真没觉得有多大区别，好奇的试试，好像有点意思就答应了。

结果吕四居然就心满意足的完结了这次颇有些没头没脑的回来述职，带了心不甘情不愿的陆娜回香港了！

搞得汤灿清很是怀疑，掉过头就把陆文龙给扒了裤子拖上床检查，搞得陆文龙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

汤灿清自己在享受，喘息中还振振有词：“你看看……身边晃来晃去的女人，她对你死心塌地，不拿这个拴着？”

陆文龙翻过身惩罚这异想天开的姑娘：“你是靠这个拴着的？”

汤灿清被他加快的频率和力度顿时就语不成声，花枝乱颤的乱叫一通，等完事以后好一阵趴在陆文龙身上才幽幽的回过气来承认：“嗯，应该是没有被抽了底火，还是那么能干……要继续保持发扬！”

陆文龙都懒得批评她是乘机寻欢还是骨头里挑刺了。

晚上吃饭时候，这厚脸皮的女子还给其他二位郑重其事的介绍：“我检查测试过了，应该没有被偷腥！”

杨淼淼好瞧不起她：“中午你那么大声音，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结果陆文龙晚上打开这台笔记本，就从角落跳出来一个对话框，取名奴家吕四妹的留言很简单：“我们到香港了。”

陆文龙艰难的用食指打了个嗯，点了发送键，才看见自己被吕四取的名字居然是相公陆大哥！

这土包子当然不知道精神偷情这么时髦的事情了。

只是真觉得有点刺激又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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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长叹

其实吕四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暗地里帮强叔传递一个讯息给陆文龙。

张志强栽了！

这个屡次被香港警方通缉并两次入狱的亡命之徒终于栽了。

他一直信奉头脑就是命的大富豪人生态度，在碰上大陆警察这尊强悍大佛面前，砰然倒地，原本以为可以利用非法所得的巨大财富雇佣律师周旋于法律之外，却没想到大陆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简单明了的把张志强那些多如牛毛的罪名挑了最容易找到罪证的一个：运输私藏爆炸物罪，干净利落的就判了死刑，然后立即执行！

传说张志强那个老婆在背后花了很多钱，在香港造舆论要把丈夫引渡回香港审判，这样在没有死刑的香港起码能保一条命。

没想到大陆根本就懒得跟这些搬动条款的律师废话，直接就执行了。

香港富豪界倒是一片欢腾，因为张志强在绑架维克托之后又接连做了好几起类似的案子，搞得富豪们惶惶不安。

强叔就是问这件事跟李家和大陆上面有关系没，是不是李家的报复。

陆文龙还是相信老李有这个气度，十亿港币而已，打电话给强叔摇头：“应该不会，大富豪……他太高调了，迟早的下场。”

葛炳强知道陆文龙蛰伏的原因，只是不明了陆文龙瘫痪是假的，以为他在瘫痪期间还有效掌控了局面，有点佩服：“有空来香港，我拍了一支美国顶级鹿茸，给你补补！”

陆文龙现在真的对香港敬而远之，自己跟那里其实有点相冲，不是利益上的相冲，而是血光之灾，也太容易跟道上纠缠不清，所以很谨慎：“我被盯着的。最近还是不要去香港露面的好，再过些日子吧，代我给黄爷问好，争取他百年诞辰我过去！”老头子今年都95了。能不能熬过去还难说。

葛炳强笑着沟通几句说陆文龙那个花脸的小妾在香港可是赚了不少钱，才挂电话。

陆文龙回过头就拨打了那个搁置很久的电话，内容很简单：“需要么？”

“需要！”

这边杨森就带着几个人两部车出发去鹏圳了，得把张志强的老婆孩子接到渝庆来，现在香港粤东一带简直炒得沸沸扬扬，又是说她花了一亿请人去给老公顶命，又是要花一千万一年买命，总之尽是些以为用钱就能摆平大陆警方的传说。

陆文龙只能嗤之以鼻，买通摆平的事情不是没有，基层小事情可能行。往上走，那没个十年八年的铺垫功夫或者深厚利益关系，光拿钱砸？真以为大陆近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是香港那么个弹丸之地了？

所以一夜之间，那个传说比张志强还狠，实际上在背后指导了张志强所有大案的女人。就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儿也消失了，跟随她消失的还有那传说中的巨大财富。

其实这个叫洛洛的小姑娘跟豆豆基本一般大，除了一口粤味普通话，混在苏香门第幼儿园没什么出奇的，更没人注意到幼儿园多了一个不爱说话的阿姨。

但是就又多了两位女士啊。

说起来，陆文龙周围的男女都不少，弟兄们三天两头都有人过来陪他在家里吃晚饭。没什么出奇的。

可程思思、顾砚秋这样的姑娘经常在周围晃悠，再加上洛洛和她那个姓罗的母亲，常住在这小院周围的女性也太多了点，也怪不得汤灿清撇嘴。

苏文瑾是真不怎么在这方面发表看法，一贯都是密斯汤开口：“我们家老陆也不是什么帅到看见就走不动路的地步吧，为啥这么多狂蜂浪蝶就一直在周围转悠呢？”

杨淼淼只吃吃笑。端着饭碗刨，看陆文龙的眼神都带着笑，她是最满足于现在生活的，跟喜欢的人有个孩子，安静的每天练练功跑个步。侍弄花草，炒菜做饭，真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对汤灿清没事找事的担心从不参与，只要陆文龙开心，怎么都行。

苏文瑾愈发敏捷：“对！我念书那会儿就这样！”

汤灿清赶紧划分历史界限：“我是说现在，现在这样就挺好了，不能再招惹人吧？”

程思思说到就到，抱着点点过来：“豆豆和瓜瓜上学的事情怎么办？就在这县城上小学？”

嗯，这就是汤灿清最恼火的地方，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又没说非要跟陆文龙干个啥，笑眯眯的就跟家里人似的，眼前这女儿接近学龄了是得考虑这个问题：“我爸找了几个老朋友，在渝庆或者这里上学都行。”

陆文龙一直跟汤灿清没办任何手续，汤培元知道是为了撇清陆文龙那些错综复杂的经济关系，倒也不觉得奇怪，直接就把瓜瓜挂在了自己家的户口上，大名汤云裳，可这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学家怎么教，这个外孙女都有种发自内心的江湖彪悍气，这让汤培元的晚年研究开始从教育唯上论往血统论转移！

照例又是苏文瑾拿主意：“回渝庆吧，幼儿教育我还成，但是到了小学，这县城啊，还真不太适合我们这些孩子，有些眼界上的东西还是大城市好点。”

程思思等的就是这句，她知道陆文龙决定要开始慢慢返回渝庆了：“我爸有几个学生老朋友在渝庆教育界挺有关系的，我去联系一家重点小学？”苏文瑾看看鞭长莫及的汤家姑娘，点头同意了。

汤培元在教育界地位确实高，但那还是主要在中学以上，哪里及得上程家这地头蛇，因为美术学院的学生大多都是到小学中学教书，遍布西南各地，渝庆的就更多了。

汤灿清私底下也就不掩饰的找这位姑娘谈话：“阿龙这状况，你也不是不清楚，也没把你当外人，但……他没追求你，你也不至于……”

没说出口的没羞没躁之类形容词程思思一下就明白：“我是喜欢他，但他不追求我，我可以陪着他啊，我有我自己事情，搞艺术也需要灵感，没事儿就过来住住找灵感也不错，别担心，没准儿我还不会跟他上床呢，有些东西一旦点破了就没意思没感觉了，我就要个感觉，你懂不？”

唉，说到这种形而上的东西，其实也没多高文化的密斯汤就只有败下阵来。

真的就看个打扮，程思思这种走飘逸路线的都不是这几位姑娘理解得了的，冬天穿长裙，夏天戴围巾……只能且看且防备。

不过晚上苏文瑾坐在窗前把豆豆破掉的衣裳娴熟的用针线补好，收拾掉线头和布片，换上睡衣上床的时候，看看靠在床头保持睡前都要看会儿专业书籍习惯的丈夫，才开口：“我留了个姑娘在十八楼小卖部收租金，如果她回来呢……自然能找到我们，你这回渝庆的话，跟这没什么关系吧？”

陆文龙鼓了鼓眼睛做个怪相，才无奈的把书签卡进书里放在床头柜上，双手叠起来垫在脑后：“我这几年没少伺候孩子，也没怠慢太太吧？更没有沾花惹草的习惯，阿清是防着新进门的，你是惦记那以前的，看来人家说小老婆最可心是真没说错！”话是这么说，看了苏文瑾换上的睡衣，就招手让她靠自己怀里，帮她把后面弄乱的头发从吊带里拉出来。

苏文瑾就温柔的靠在他臂弯里：“你心里始终有疙瘩嘛，我希望能熨平……她呢，是没什么错，看得出来那时她挺苦恼，你也很乱，都凑一起了，所以她要找个答案学出头来是必然的，现在你已经基本理顺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就凭你这安安分分的心，也还一直念着她，对不？”

陆文龙老实点头：“虽然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分，家人就是骨头，拆了骨头总不好受。”

苏文瑾笑笑：“你爸妈呢，那些年没管你，我来管，你心底是觉得他们抛弃了你，虽然不恨，但也没多恋着，后来弟兄们多了，你就对抛弃或者叛变格外敏感，这两年敲打他们的活儿也做得越来越熟练，其实你是心里没底儿，怕她抛弃你？对不对？”

陆文龙给剖析，不说话的搂紧姑娘，有点可怜巴巴的撇着嘴，苏文瑾不可怜他：“你觉得余老二会背叛你？他老婆第一个就撕了他的嘴！曹二狗阿光这俩傻东西会背叛你？阿林小白阿森命都可以给你，猴子阿刚小船猛子他们有那么多的脑子起二心？老洪连个见得光的身份都没有，你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你这些弟兄老伙计没谁会背叛你，因为你虽然把一切控制权都牢牢的抓在手里，但他们也获得了最大的好处，反而是你这样粗茶淡饭的过日子，哪个不佩服你？你敲打他们不过是敲打给自己看，你心慌！”

二十五岁的姑娘，早已不是那个只会鼓着腮帮子艰难抗辩的小女孩，统领陆文龙所有弟兄后院的大气和犀利风格，已经让很多兄弟姐妹对大嫂是又敬又怕，面对陆文龙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虽然身上软软的香喷喷靠着，语气也不严厉。

陆文龙长叹一声，心一横，反正说不过，先剥了这姑娘动手脚！

看看谁才是家里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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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暴露

天龙仓的项目不亚于新都会的盘子，楼高虽然都没有国立大厦这么鹤立鸡群，却在商业裙楼之上有四栋高楼，算是这三个项目中面积方最大的。

现在随着对天龙仓拆迁工作中的火灾封杀解冻时间到来，相关的准备工作已经展开了，作为渝庆落地一方签署的协议，陆文龙也要开始运作了。

香港那边自然是由吕四带着律师和会计师以及她的经理人之类跟陈家谈，陆文龙就不用频繁两地奔波，只要在渝庆这边全力应对就好。

沉下去修炼内功的四年，是能够看出功效的。

阿刚专门带施工队伍，手下的小崽子以包工头的形式招揽工人培训施工，已经成功在周边各县完成了六栋面积都在万方以上的商住楼工程，以及近十个大大小小的建筑项目，如果不是陆文龙叮嘱他贵精不贵多，早就开始铺开摊子搞住宅楼了，但在这个环节上，就能看出陆文龙的令行禁止，明摆着挣钱机会就在眼前，已经身家不菲的阿刚硬是只在各处施工练人手，不把扩大规模赚钱放在第一位；

孟晓娟稍微特殊一些，已经早就脱去乡土气息的她现在担任雨田集团的工程部总经理，手下林林总总完备的工程师年龄大小不一，外聘的自己培养的都有，加上预算造价、设计施工等各种项目部门专业人手才是占据国立大厦五十八办公场地的主要人手，她也是实际上在国立大厦办公室上班的总经理，国立大厦物业公司都不过是她下面的一个分部而已，那个分部才是挂着汤灿清的名字，雨田集团在苏文瑾的名下，所以多处异地施工，同时施工的丰富经验，已经让陆文龙拥有了一支完备的技术队伍。

周杰负责建材，混凝土公司、建筑设备公司都在他的名下。这些年转战各地，要说最辛苦的估计就是他。

所以陆文龙这个时候，就是检验自己的队伍和自己是不是能胜任这样大型项目能力的时候了。

只是以孟晓娟的名义刚刚向市政府市建委等部门递交了相关资质工程项目文件待审，陆文龙就辗转接到了一个电话。内容非常简单，维克托转达老丈人的话：“汪泽清找你谈谈……他应该是要调走了，有些上面调动的事情很微妙，后面来的人……估计不太乐观。”

陆文龙轻笑一声：“乐观的话，我会搞这么复杂的局面让自己沉下来？”

结婚以后的维克托更加沉稳：“托尼出生的时候，你没来，三周岁生日我打算摆几桌，过来给我看看你闭关修炼的气质如何了？”

陆文龙算算日子：“还有俩月，行，我顺便过去跟陈家谈谈项目安排。”

如果说在回归前。陈家还能跟李家掰掰腕子，经过那一场翻天覆地的清洗，已经只能远远望其项背，李家已经奠定了在香港一骑绝尘的家族地位，所以对陆文龙跟陈家合作。不但不觉得有芥蒂，还多方促成：“陈家现在终于很看重内地市场了，好好敲一笔，我会在金融市场上给你扎场子……哈哈，还是袍哥的口吻说起来过瘾啊，记得来啊，顺便买点糍粑块和麻花。你林姐想吃了。”

挂上电话，陆文龙并不意外，作为自己实际上最大产业的雨田集团，虽然法人是苏文瑾，国立大厦的所有者是汤灿清，其他弟兄名下的资产就更不用说。但对于曾经深刻了解过自己架构的汪泽清来说，这并不是秘密，只要他要求关注雨田集团的任何动向，下面自然有人关注到自己。

穿上杨淼淼提来的西装，汤灿清试了好几次。还是决定放弃帮他系上领带：“就这样白衬衫解开一颗扣子，是不是显得不太庄重？”以前的县太爷已经升格成了府台大人吧，还是要注意点穿着，苏文瑾翘个二郎腿，脚尖被点点抱着玩得哈哈哈笑，抬起头眯着眼瞄瞄：“嗯，你扎领带的确不行，还是叫小顾陪他去吧。”

汤灿清就又对苏文瑾做不满表情，但放行了。

这时候的陆文龙出行，都是坐商务车，既没有骚包的奔驰宝马甚至更名贵的车辆，也没有按照自己的喜好坐越野车，就是一辆很普通的别克gl8商务豪华版，坐在平静如水的车厢二排真皮行政座椅上眯着眼养神，旁边的座位自然就是顾砚秋了，已经掌领整个影视广告公司，自己都带了四五个小主播上节目的姑娘现在也有点沉静的味道了，今天过来跟陆文龙会合，上车看一眼就从自己的奥迪a4后排拿下两个纸袋，才让自己的秘书把轿车开回公司去。

其中一个袋子是给陆文龙泡的茶和一块手表：“知道那表是大嫂买的，不过有时候见有些人总会有点势利，偶尔戴戴这块？我帮你收着……”咬着润红嘴唇的声音一点不像在摄像机镜头前那么落落大方。

陆文龙伸头看看，笑着就伸手，顾砚秋没给他，就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解开衬衫袖口，先摘了苏文瑾好些年前给陆文龙买的那块电子表，慢吞吞的帮他把咖啡色真皮表带给系上，自己给自己表扬：“好看！帅气！”却把电子表放回皮革表盒捡自己的纸袋里。

陆文龙收回来比划一下：“好像真的感觉有钱很多哦……”

顾砚秋嘻嘻笑两声，拍拍那个保温茶杯提醒陆文龙喝，自己就提了另一个纸袋坐到后面去，陆文龙能听见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你还换衣服？”

后面的声音显然是被衣服给罩住：“还不是要看你穿什么好搭配嘛。”陆文龙低头看看自己这件带点细条纹的深灰色西装，忍住了扭头饱览春色的兴趣，结果顾砚秋过来坐下就胆大包天的给他后脑勺弹一下，不知道是表扬他守规矩还是埋怨他不回头。

不过果然她就也换成深灰细条纹了，陆文龙知道她车上一定还有另外几套，反正自己衣柜里那不多的几套西装都是顾砚秋和汤灿清逛街的成果。

这份心思倒是很让人动心的。

特别是下车时候帮陆文龙系好那条领带时候，姑娘很郑重：“六哥，大嫂说你要回渝庆做事了，我想跟着你做秘书。”以前是汤灿清或者蒋琪给他当秘书嘛，现在……嗯，估计是真看着蒋琪没音信。

陆文龙反弹她额头一下：“她们同意的话这有什么……”接过钉子递过来的一根拐杖就走上台阶，那边已经有市委书记的秘书在等着了。

陆文龙的小秘书脸上精彩的做个眉飞色舞的鬼脸：“你明晓得我说什么意思！装不懂！”快步跟上。

汪泽清看见陆文龙的第一句话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这话之前，他凝视了陆文龙好久，起码有好几分钟那么漫长，才摇摇手拒绝了秘书往会客厅那边走，直接指自己的办公室：“这边来吧，我跟小陆谈谈。”

顾砚秋就很知道分寸的，站在原地不动，等陆文龙和领导的背影消失了，自己才放下肩膀，跟秘书一起到外面办公室坐坐。

陆文龙还是平头，但比以前稍微深一点，重要的是留了点胡须，这是程思思的建议，经常晃来晃去的艺术家给陆文龙设计了一套形象，汤灿清其实也还是觉得挺好玩的，没事拿陆文龙当大玩具，头发没修建水平，打理胡须和鬓角不难，所以一点上唇的小胡须给陆文龙以往的彪悍青春平添了一点点成熟，最后才是顾砚秋和程思思一致推荐，陆娜在意大利给他买的一副眼镜，平光的，彻底打磨掉他脸上仅剩的桀骜。

加上手里的拐杖，足足多了十岁！

反正这几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姑娘们都喜欢玩他嘛，就跟小时候玩洋娃娃差不多，杨淼淼和苏文瑾反而是看热闹的。

所以没有一瘸一拐，但平稳的脚步，不再有以前跟这些领导在一起时候有意无意的局促或者恭敬，就是平和，平和的在沙发上坐下，汪泽清坐另一边，继续打量他，好一会儿才点头：“居移气，养移体，这几年你身上那种草莽气终于洗掉了。”

陆文龙把拐杖放在了旁边：“还在学习，但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一条正确的方向。”

汪泽清凝视着他：“何谓正确？没有绝对的正确，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就是正确，懂得改变自己，适应变化的时候，这才是正确的态度，说说吧，你找到的方向是什么。”

陆文龙开门见山：“我出身贫寒，身边的朋友伙伴也都是草根，所以我们只有抱成团才能做成事，但显然这是不会被允许的，我也没有有些地方那种搞同乡会，商会的兴趣跟手腕，我只想安安分分做个商人，对自己，对我周边的人，以及我们所能影响到的地方做点有益的事情，所以以前的我们在大城市太过招摇，我自己也无法控制这种发展势头，既然受伤身体受到重创，干脆索性把视野放开一点，花大力气拆散这些盘根错节甚至有些不合法的结构勾当，分散以后的局面，我觉得我能掌控了，能保证他们都不违法，做个好公民好商人了，所以我才重新回到渝庆来。”

这算是主动暴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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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修改

汪泽清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看来你的确是悟到了一些东西，这次受伤对你来说真的受益匪浅，有点破茧重生的味道，我很期待看到你做出什么成绩来。”

陆文龙没了以前喜欢耍小聪明的算计，就是坦坦荡荡：“短时间内，成绩可能还说不上，我试着做天龙仓那个项目，就是要验证自己和整个公司这几年的沉淀是不是够格，如果不行，就再继续锤炼，不着急的。”

汪泽清点头：“不着急……是对的，但还是我刚才给你说过的话，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如果你处在一个急功近利的环境里面想独善其身，可能会比较难，那时候选择有目的的后退，或者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像是在说陆文龙之前的进退，又像是在评论陆文龙现在的状况，似乎还有点在提醒未来的意思。

汪泽清当然不会对陆文龙谈到自己的任期或者未来，陆文龙也不会去问，两人就过去几年周边县市的发展做了比较深入的交流，陆文龙也坦承自己选择退到周围县市去发展，也是当年跟随田老在各处调研时候获得的思路：“只有到第一线去走过，才能积累出来实际结论，现在这几年证明，在大城市和农村之间的二级县市有很大的发展，也亟待发展，所以我到渝庆来做这个比较大的项目，也只是为了验证我这个集团公司的操作能力，未来的目标还是不会在大城市里面挤得头破血流。”

汪泽清笑着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重新回到商务车上，陆文龙说不上浑身大汗淋漓，也算是有点疲惫的走了一遭，他真的是刻意在减少和政界人士交流的可能性，说到底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心虚，所以才没有故弄玄虚的隐瞒自己这几年发展的态势，想来汪泽清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作为一个对自己还算是比较欣赏的领导，陆文龙都觉得这么吃力，要是遇见其他不相熟的，还得了？

谁都认为他是瘫痪以后艰难恢复身体。但汪泽清，葛炳强这些人起码知道他的掌控力依旧在，并不是外界所认为那样已经一无是处，只是已经抛去了奥运冠军的光环，更没有了道上的瓜葛，已经蜕变成了纯粹的商人。

一股清香飘过来，睁开眼，顾砚秋笑着把茶杯打开盖子端到他的鼻子下：“解解乏？”

陆文龙端过来，抿两口，他不善品茶。这些年在乡下也是随便喝粗茶，但也得承认这茶有种略苦的韵味，就好像生活不可能总是甜美，笑笑：“去公司吧，市里面会很快批复申请的。”

的确是很快就批准了天龙仓项目重新开工。

在这过去禁止动工的五年当中。利用这块最黄金地段赚了最多钱的是汤灿清，她打着保存地块的旗号，在周围修建临时门面房和户外广告牌墙，把整个伤疤似的工地在渝庆最热闹的地段掩盖起来，所以这些门面和广告的价格都很不菲，每个月都可以乐呵呵的收租金。

现在算是到头了，她居然还有点不舍得。连顾砚秋都知道给她开解：“要修大楼呢，很大的几栋楼，广告牌是小事情了。”

的确是，从目前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看来，整个项目的规模是一套裙楼之上有四栋高楼，这个规模比新都会都来得庞大。陈家现在要求有志在必得的成功率，必须把这一标志性的商厦在渝庆打造成第一名牌，必须要把已经引领渝庆时尚高端商贸的新都会给挤下宝座去。

因为渝庆黄金地段的地形非常简单，就是以纪念碑为中心十字交叉的大马路一圈一圈的扩散开去，新都会和国立大厦都是隔着纪念碑的第二圈街边。而天龙仓这个地块就活脱脱的在纪念碑旁！

可陆文龙带着家人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转了好几圈，还是摇头：“去香港跟陈家好好谈谈，这个细节值得商榷。”

什么细节？

裙楼是没问题的，就好像珠江集团有自己的高档商场，天龙仓一样有，人家从香港操作这种商场更加娴熟，关键就在上面的四栋三十层高楼。

陆文龙就算坐在亨瑞面前，也还是这么说。

几年不见，昔日的花花大公子还是娶了个运动明星，估计还是对自家体质基因的改良耿耿于怀，不过跟陆文龙见面，倒是少了几分轻浮，多了点沉稳，整个天龙仓的项目投资二十三亿，其中陈家投资占一大半，所以不上心或者不认真是不可能的。

也许对选择陆文龙做渝庆的合作商曾经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但现在显然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虽然大陆已经开始各地风起云涌的出现地产商，但还处在萌芽和血战的阶段，诚信跟实力都雾里看花，远不如陆文龙这熟人熟事的地头蛇来得清晰，再加上之前陆文龙在香港的传闻，不光是那个枪杀黑道太子哥，后来商界大佬枪杀案，维克托的绑架案貌似他都有参与其中，不尊重不太可能了，而且好歹借着吕四投资的那些地产，陆文龙在香港也算是一亿万级别的富豪了吧，有坐下来心平气和谈的资格：“陆少气色依旧啊……恢复得不错。”

陆文龙依旧是到处都提着一根拐杖，当然现在不是为了打架：“感谢陈老板给面子谈谈……”本来这种事情多半是跟下面的项目董事总经理之类谈，陆文龙不想耽搁事情，直接走上层路线。

亨瑞寒暄之后就看陆文龙打开的图纸：“整个设计方案是澳洲知名事务所的作品，没什么问题吧？”这个方案其实是在火烧众林商场之前就做好了的。

陆文龙苦口婆心：“东西好，肯定没错，但我说点我作为一个渝庆当地人的看法，希望能有所讨论。”

亨瑞皱眉头，但没吭声，陆文龙就开始噼里啪啦了：“小弟我呢……在这里，也有个商厦，裙楼商场就不用说了，不争气，很不成气候没做好，但六十层的大楼在西南地区还是第一高楼的，目前商业写字楼的承租率是60%，这是维克托他们的新都会在这里，有香港各种企业捧场，承租率达到了90%，我们两家就基本上把各种知名企业在渝庆的写字楼都囊括了，那边主要是外资和港资的，我这边大多是国内知名企业，接着是这些……三栋已完工，五栋正在建设的写字楼虽然规模不大，档次不高，却都是针对渝庆本地企业和其他一般企业，入驻率或者销售都在50%以下，这里有标注……”除了在整张纪念碑地区平面图上详细分布商业楼盘，还出示各种照片，可以看见现场大楼的档次，很直观。

亨瑞不傻：“你想说以后天龙仓的写字楼招商会比较困难？”

陆文龙点头：“渝庆真的很一般，维克托他们做渝庆有他老丈人的原因，也运气很好的变成了直辖市，但这座城市始终是全国省会级城市中排名倒数几位的，特别是国家成立直辖市的目的是拉动这个贫困地区……渝庆并不是国际化甚至地区化的大都市，我的大楼树立以前，新都会还能满租，我一来，他就开始有空置了，我也别想满，那里没有那么多需要租高档写字楼的公司，就连天龙仓现在的办公室，也不过是在新都会租了个*十平方的小间……”

亨瑞甚至都没去渝庆看过，有点吃惊：“我们的写字间只有这么大？”

陆文龙耸耸肩：“我觉得很正常啊，就是个天龙仓地产的项目部，要那么大来干嘛，在渝庆都不用绷面子的，租多了浪费，天龙仓甚至连扩展别的项目可能性都不大，估计就是维护这个项目而已，其他国际品牌或者知名企业连办公室都没有，几家合着一个代理商就行了……”说着出示一张照片，是全球著名的日化用品企业在渝庆的办公室，五十个平方，就在国立大厦，陆文龙特别在夜里去偷拍的：“渝庆就这么大，十多个业务员在周边各地跑，代理商，经销商几个人就搞定，办公室就这么大足够了。”

要知道，那四栋写字楼完工以后以后的租用面积比国立大厦和新都会合起来还多！

这三家都是打着只租不售，专门给大公司上档次有排场的高档写字楼定位，总面积都快三十万方了！僧多粥少的结果就是空置率一定会很惊人。

且不说陆文龙自己大楼有多少是长租的，他在新都会有小小的不到5%股份，这边天龙仓会有30%的股份，都会大受影响啊。

亨瑞就算不从善如流也懂得听取不同意见：“我们……这个方案是六年前做的，当然会有所偏颇，你的意见是怎么样？”

陆文龙谦虚：“我只是抛砖引玉的建议，大楼主体结构详图我看了，当时为了方便楼层商用租户分割，很有效的采用了中置电梯以及公共空间的结构，现在能不能把这个改成商住楼，直接就先分割成小户型卖。”反正大楼才开始准备挖地基，只改动点封顶后期的给排水配套而已。

亨瑞很不以为然：“卖住宅？”就好像维克托给陆文龙灌输的，能租就不要卖，捏在手里的地产才是地主，修起来就卖掉或者低买高卖那是建筑商或者炒家的做法，不是这种世家的一贯长远态度，人家动辄就是上百亿港元的总资产，真不差这个钱。

陆文龙得巧舌如簧的解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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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惊艳

亨瑞当时不置可否，但陈氏集团还是以天龙仓项目在渝庆的发展计划跟陆文龙签署了一份正式合作协议，虽然对外称是陈氏集团全额投资整个项目，实际上陆文龙会占取23%的项目份额，同时他也会履行相关比例的投资，当然其中大量资金来自港资银行，杨淼淼名下的香港物业都能从银行贷到大笔资金。

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并未举行任何新闻发布会，陆文龙就在这份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无论具体会做什么样的改动，陆文龙都很有兴趣做这个综合性项目。

不过等陆文龙一家回到渝庆，就接到了陈家正式的公函，同意化整为零，把上面的写字楼改建为商住楼，主力集中在40~60平米的小户型上，但要求必须要留一栋作为酒店。

好嘛，屁大点个地方，三家都有酒店，天龙仓还非要争口气的上五星级酒店，由陈家自己来操作完成。

再加上下面七层面积巨大的商场也是陈家自己来操作，陆文龙就只能分到商住楼的一部分了。

也行，陆文龙是真不讲究，整个过程参与就行。

这一次有大量资金跟银行合作，从香港那边把物业抵押换取贷款都要名正言顺得多，再以陈家的名义投资进来，好些兄弟还得从周边区县给抽调回来参与这次的工程。

苏文瑾也带着一家回来，没有大张旗鼓的买房子买楼，就在市郊南山荀老头那个道观边的楼边新起了个小楼，不动声色的住进去。

十年时间过去了，荀老头和庞爷老得厉害，徒弟一家住过来，还带着三个孩子，精神为之一振，特别是杨淼淼索性拉了他们一起练功养生。一贯自力更生的年轻一家人似乎有了老人家在一起，也方便多了，起码三个小王八蛋经常都能扔给荀老头的老婆照看。

三位年轻的妈妈也轻松得多，平日里苏文瑾和杨淼淼就经常被汤灿清拉着一起下山去逛逛街。顺便经常去陆文龙的办公室打岔，实在是来找他的程姑娘和顾秘书也太频繁了点。

不过直到盛夏，又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姑娘来找陆文龙。

在前台姑娘询问的眼神中大气的摆摆手：“我找陆文龙。”

原本好歹要登记或者预约的，现在前台姑娘真的迫于那种气场，一声不吭的就恭敬带路去陆文龙的办公室了，当然回到前台，按照惯例还是会通知老板娘一声。

雨田集团的办公室空间没有走豪华路线，就是用墨绿色隔断镶嵌玻璃，把中层主管以上分隔出一个个独立办公室，一般员工都在外面的大格子间里面办公。都能看见这位个头高高，充满英气，身上穿着都有点中性，但绝对是简约不简单长裙的姑娘昂着头穿过去，再门都不敲直接进陆文龙的办公室。员工们咂舌相互做眼色的不在少数。

陆文龙正在查看各种天龙仓项目的报表，听见声音一抬头，也惊讶：“甘……小姐？”

甘宛乔关上门瞪他：“你才是小姐！”

陆文龙改口：“乔子……怎么有空来渝庆，也不叫我去接你？”

甘宛乔毫不见外的转转看一下周围的落地玻璃和外面俯瞰的城市风貌：“风景不错，能看到两江汇合的地方，气势磅礴，接我？你什么都扔了匿掉。我到哪里去找你来接我？”

陆文龙不解释，更不问甘宛乔怎么能找到自己，起身到落地幕墙边的桌椅边拉开太师椅：“坐吧，这么热的天，喝口茶，别嫌不好就行。”

甘宛乔双手背在背后。有点玩味的转过来：“都说你瘫痪了，看上去还行？”

陆文龙指指门边的道具：“拐杖随身带，腰无力呢。”

甘宛乔大马金刀的坐下，扑哧一声：“那你俩老婆还吃得消么？”这什么话啊？

陆文龙不油嘴滑舌了，拱拱手隔着桌子坐下：“不劳您费心。说吧，找我什么事，感谢你把我当朋友。”

听到朋友这个词，甘宛乔笑笑：“是朋友，就该时不时联络一下，别以为自己瘫了，就没人注意你，老汪要走了，你知道吧？”

陆文龙点点头：“知道一点风声，但不详细，我就是个商人，和上面关系不算太多，也太关心，怎么？”

甘宛乔先摇头：“国内做事怎么可能不关心这个，你还做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大的摊子……后面谁来接手你知道么？”

陆文龙也摇头：“不知道，这事儿和我无关吧。”

甘宛乔双手抱在胸前，要说渝庆的夏天是真的太热了，动不动就四十度左右，国立大厦的中央空调系统还不错，姑娘穿着半袖衬衫和长裙也不觉得冒汗，姑娘把上半身后倾歪着头看陆文龙的动作，就显得胸脯特别圆鼓鼓，陆文龙任看，好一会儿才听见说：“你现在的确是比几年前要成熟多了，有点沉稳的意思。”

陆文龙三根手指捻着茶杯呢，给甘宛乔示意一下：“多谢夸奖，得您一句表扬可不容易，我以茶代酒谢谢了。”

甘宛乔真的点头：“不疾不徐，也不枉我过来一趟，事情很简单，你提早做准备，来的可能是鞠家老大，他手可黑，你小心点，鞠崇西这小子有次说你在香港涉黑，渝庆地方上也不干净，我都能看见的这些资料，他估计也能看见。”

陆文龙皱紧了眉头：“他？我没得罪过他吧。”

甘宛乔拿手指敲敲桌面：“重点不在于你得罪与否，关键在于你是不是棋盘中的一粒棋子，别人是否需要用你或者吃掉你，这是宏观的东西，有些上面的东西我不跟你多说，你也是潜心沉下去做事情的，免得被殃及池鱼。”

陆文龙露出点深思的味道轻声：“对……”

甘宛乔索性说明白点：“随时都有站队选边的可能性，那远的核心地方你不算什么，但在渝庆，你无意中卷进去就没必要，我来就是跟你说这几句。”说完就站起来。拿起茶杯一口喝掉：“嗯，生津止渴，好像还真不错，我走了。定了张桌子，晚上在蜀都有几个朋友聚一聚，你找个车送我过去。”

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原本是要到三四百公里外的蜀都约人吃饭，顺便飞过来给陆文龙说一声，陆文龙却听出来其中的告诫，就好像他前段日子跟汪泽清交流时候，对方也似乎话中有话的声音，特别是甘宛乔亲身前来，更是暗示得很明白。要陆文龙特别注意上心。

所谓千里送鹅毛，估计就是甘宛乔这种了，陆文龙心里有点小感动，也不啰嗦：“我送你过去吧……”

甘宛乔居然嘲笑他：“你？一个瘫痪的瘸子，还能开车么？”脚下去跟着陆文龙一起出门。还调皮一脚勾翻了陆文龙靠在门边的拐杖。

陆文龙打电话让司机把车给开出来，自己才弯腰捡起拐杖跟着出去。

结果就遇见原本在逛街的汤灿清她们上楼来，平心而论，真的是好奇，绝对没有捉奸要拿双的气势，对陆文龙还是放心得很。

甘宛乔这魔女就在门口啧啧的上下打量：“这跳水冠军杨淼淼我是认识的，来握个手。这位……估计就是传遍圈子里的美貌翻译了，这位是？还有你那平京的外室呢？”她这张嘴可真是不留情！

看汤灿清眼睛一下就瞪大点，陆文龙真不疾不徐的介绍：“她说的程思思，在平京有时候帮衬我一下，这位是甘宛乔，乔子姐。淼淼见过的，也很照顾我，我太太，苏文瑾，汤灿清……”

杨淼淼不在意。主动补位：“我是小老婆……你们要出去？”

陆文龙点头：“我送这位乔子姐去蜀都，晚点就回来，阿清帮我把办公室的文件给小孟拿过去，让她安排工程部调整，我做了批示的。”摇摇手指，那边的前台已经把电梯按住了。

苏文瑾尽量有风度的跟甘宛乔点头示意：“那就不妨碍你们忙了，有空来家里玩。”行注目礼送这二位上电梯。

甘宛乔进了电梯就变活跃，睁大眼睛：“三个？！以前你还跟我打了埋伏，除了小翻译跟小冠军还有个小姑娘？！”苏文瑾看着是很娇小，比她这俄罗斯混血矮太多。

陆文龙没说以前还四个呢：“我就这么点狗屁倒灶的事情，您就当没看见，好不好，赶紧上路，我早点回家还要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甘宛乔单独在一起就没那么多讽刺：“你还真是在家当严父慈母？”

陆文龙自豪：“你以为呢。”

甘宛乔居然犹豫：“要不我去你家吃个晚饭看个稀奇？算了……约了人，我还真是好奇，以后有机会让我看看。”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大厅，两人都戴上墨镜穿过各种白领跟汗流浃背的上班族之间，那辆gl8已经停在了大门外，陆文龙帮甘宛乔打开后排车门，送她上去，自己才坐旁边，司机立刻上路走高速公路去蜀都，一般来说，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和平京飞过来的时间差不多。

一路上都是甘宛乔打听陆文龙的家庭状况，陆文龙也温和的笑着解答，却绝口不问甘宛乔那些什么上面的大事状况，这点让甘宛乔在蜀都下车的时候很满意：“有点大将之风了，不该问的事情就不搀和，你这几年倒真的有所得，希望你这次也能处置得当。”

陆文龙一直没提过问，看那边迎接甘宛乔的几名年轻才俊态度很恭敬，就不下车去露脸：“我就不说谢谢了……”可等自己的车都启动了，才突然在窗口冒出来一句：“你该不是来相亲的吧？”

甘宛乔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移动电话给他砸过去！

然后就站在路边哈哈大笑，让迎上来的几位很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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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忘记

陆文龙的心里其实是沉甸甸的。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恐怕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前者一般人看起来遥不可及，陆文龙却一直漂浮在周围，而后者陆文龙多少也算是达成了。

可权势的锋利程度怕是只有了解的人知道用起来的确很顺手，一旦割到自己，那也叫一个疼。

最根本的还是陆文龙自认为自己袍哥人家，和权势根本的兵贼壁垒，所以陆文龙一直都在避免自己过多掺杂进去。

但显然现在有些东西还是如影随形的来了，既然走过就必留下痕迹，现在的陆文龙的确是什么都上路，尽可能循规蹈矩的做事，但以前总有些过往不干净，这其实也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企业家的共性，原本市场就不规范不完整，如果不抓住机会打擦边球，如何能成功达到眼前的地步？

回到家已经接近半夜，杨淼淼和汤*灿清都去睡觉了，苏文瑾还坐在灯下看书：“吃晚饭没？”

陆文龙摇摇头：“回来下碗面就行了。”

苏文瑾去厨房忙活，山上的天然气气压不是很稳定，烧水比较慢，陆文龙就慢吞吞的在后面剥大蒜之类的准备工作，苏文瑾偶尔回头看他，能读懂他脸上的思索，就不打搅他。

陆文龙自己开口把甘宛乔的来头说了一遍：“其实是个很干净利落的朋友，这次是来提醒我注意的。”

苏文瑾压根就没担心过男女之间的问题：“这么远来提醒，很严重么？”

陆文龙端过已经捞起来的面条，红红烫烫的一大碗，使劲倒了不少醋进去，自己才开始西里呼噜的吃，苏文瑾就双手撑在背后的灶台上看。

陆文龙一直把这块当年陆成凡拿下的山上风水宝地留着，原本打算跟武刚分享的，结果人家知趣的没要，荀老头他们的小房就是以看这块地的名义修起来的。包括这栋都是临时建筑，但现在已经开始做这个地块的别墅规划设计，估计等天龙仓的项目只要腾出手来，就会着手这边。按照陆文龙的构想，应该是个山水别墅群的模式，但不会太多栋，主要自家兄弟消化和卖给目前渝庆已经开始冒头的部分富翁，走高端路线，其实还是想学香港富豪，他的思路都是学人家。

所以这临时厨房就比较简陋，跟曾经县城里陆文龙和他妈住的那个简陋小屋厨房差不多，低着头看丈夫的苏文瑾，有那么一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两小无猜的时候，也不过是这样平平静静的在一起，现在才觉得多么珍贵：“问你呢，是不是很严重。又给我打马虎眼！”想装着恶狠狠点，娇嗔的味道还是很浓。

陆文龙吞下一大口面：“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活人还被尿憋死么，我小心一点就是了，我们都好多年没回渝庆了，现在我也减少去办公室。不在渝庆城里露面，谁还记得我这号人？”

苏文瑾半信半疑的点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县城里，等过了这一时再说？”

陆文龙喝掉面汤放下筷子：“如果不是受伤，我都下不了决心沉下去这么五年，现在听到点风声，就掉头回去。弟兄们会怎么想？下面的小崽子刚开始出来又会怎么想？要学会衡量这种心态，而且就跟我在场上打球一样，撤退是一码事，胆怯么……躲了一回就有二回，怕是以后我就没胆子再做事了。”

苏文瑾看着陆文龙的表情。咬咬嘴皮伸手过去收碗筷：“总之你要记得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有什么差池。”

陆文龙大包大揽的点头：“我一定会小心的！”

的确是小心，从第二天开始，就加强了各公司之间的剥离，能在周围区县的就别到渝庆来显眼，自己那个在国立大厦的办公室也让给孟晓娟，自己干脆搬到天龙仓工地上的项目部里办公，除了阿刚阿杰等人知道他在这里现场办公，其他人都以为这成天带着安全帽的黑脸汉子是个什么项目经理，连接送他上下班的车都藏在隔了一条街的停车场里。

真的就没人知道陆文龙已经回到渝庆，并且在主持这总价值超过十六亿元的项目建设了。

好像甘宛乔的警告和汪泽清的提醒都是多虑了，日子在紧张红火的奋斗中一天天过去，陆文龙没有放松警惕，每天早上都会把所有渝庆本地以及国家大报浏览一遍，关注发什么了什么事情，毕竟类似市委书记这样的变动，通常都是上面在尘埃落定以后，才会公之于众，他甚至不敢通过任何渠道去了解这位鞠家老大是个什么人物，这可是犯了大忌。

只是特别把杨森找来询问了一番：“武刚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直留了几个小崽子故意在渝庆收债行业混迹的打手王很熟悉：“跟之前那家一样，换了个地方又开了个窑子，管理都还是那一套，赌场就是流动的了，这两处现在已经成了连渝庆老百姓都知道的消费场所，所以道上的都觉得现在武爷是黑白通吃的龙头舵爷！”说到这里时候，杨森还不无讽刺的树了个大拇指，脸上表情满是嘲笑。

陆文龙有些吃惊：“那种窑子都做明了？”

杨森哼笑：“工薪消费，出租车司机没一个不知道的，以前不是说过西郊那边有一块楼上楼下的皮肉生意市场么，好几条街全都是数百站街女，楼下门店楼上床铺，警察查了好几次，都不能把那养鸡场给端了，可自从这个窑子风火起来以后，全都销声匿迹了，没谁性价比争得过这个，六哥你看看报纸，他们还好意思说是自己治理的！”

陆文龙问最关键的：“武成峰呢？”

杨森挠头：“老十三走了以后，就是猴子的人在代替照看那个运动乐园，我的人在照顾武成峰，你受伤以后，武刚就把武成峰转了一所学校，是叫人给我递了个条，让我自己找关系给钱去办的，但花的钱他都叫人拿给我了，也就几万块，但他没有去新学校看过儿子，只是每周有两三天他会陪着儿子吃晚饭，等小娃睡了觉，他才回酒店，现在武成峰都上高中了，不爱说话。”

陆文龙沉思良久：“还是住那家酒店？”

杨森摇头：“老二叫人看着的，那家宾馆被我们……那次以后，就转让出去了，现在那个叫王长宁的家伙很火，道上传说他配的壮阳药很厉害，给当官的服侍得好，所以现在承包了一家大型夜总会，和我们原来喵喵区别很大，就是高档皮肉生意的场子，武刚很多时间都在那边，其他道上的老大，都到那里去见他，据说有人在他面前跪了一片喊老大。”

陆文龙只说了四个字：“走火入魔……”就叫杨森也尽可能把自己手里的人都带离渝庆，别趟这次的浑水。

陆文龙更警惕了，原因很简单，武刚是个极为热衷权势的家伙，以前的种种做法固然因为他的江湖气，又想往上爬，所以有些不择手段，但起码还知道遮掩，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肆无忌惮或者不计后果了。

这样的做派，要么是武刚已经找到了他认为的靠山，开始无所顾忌的放肆起来，要么就是他已经觉得自己走到了头，没有什么希望的放纵自己！

杨森还讲了一个插曲，就在这几年当中，那个曾经两次跟陆文龙相遇的打劫金铺枪匪被武刚抓住了，当时的场面非常戏剧化，武刚在抓捕现场非常有霸气的一脚踩在枪匪脸上，傲然而立的让记者拍照，这个国家部委挂牌，流传好几个省份杀了好多条人命的犯罪集团大案让武刚的名声大噪，再一次进京授勋授奖，甚至比上次贩毒案的规格还要高。

但打手王笑称这个案子其实是道上各界协助的结果，不管那些领奖台上的稿子多么花团锦簇，没有道上人通风报信，哪有这么恰巧就在渝庆破了案，要知道全国有五六个省都在抓捕这伙人，最终的大彩还是让武刚拿到了，连国家部委都承认他和他的手下办案子的确也有一手，有特别的一手。

无论怎么样，不喜欢招摇的陆文龙觉得这都是不祥的征兆，陆文龙再次反复告诫所有人，能避开渝庆就躲开点，现在周边县市各地经营的场子真不算少，连他这个带头大哥都要低调的做事，其他人真不能做出什么招摇的事情来。

但最后的事实证明，恰恰是甘宛乔有点好心办坏事，让陆文龙关注错了方向。

当然从现在来说，陆文龙也想不到自己的纰漏在哪里。

他稍微有点感叹这忙碌的一年到了尽头，似乎也是当初约定的四年之后，也到了尽头。

蒋天放和师咏琪还在小县城过自己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活，这几年在周边各地做事的时候，家乡自然也是发展点之一，陆文龙远远的在巷子口看过那个二楼的窗户，却没有看见亮起，以他的性子，当然不会去蒋家上门询问蒋琪的消息，如果真的要离去，自己去问了根本不会有什么结局，反而给别人添烦恼，无论是这双疼爱他的父母，还是那个自己有主意的姑娘。

所以告别元旦，陆文龙打算今年把父亲一家请过来一起过春节，当然能找到自己那不靠谱的母亲就更好了。

他这个时候需要告诉自己的就是彻底忘记那道魂牵梦绕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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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错过

豆豆已经快六岁，翻过年就要去念小学。

瓜瓜比哥哥小半岁，估计是一起入学。

俩孩子的学龄到了，似乎才是这一家人从偏远地区回到渝庆的最大原因，当然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洛洛和她的母亲，跟豆豆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也要念小学。

三个一般大的孩子，平日里都是共进共出，用汤*灿清别有用心的话来说，就是豆豆这小王八蛋从小就跟女孩子一起长大，日后跟他爹一样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过她要操心的肯定还是自己的女儿,汤云裳这受到黑*道荼毒的小姑娘，太过于粗鲁了！

这中间的原因很多，她私底下给陆文龙歪嘴说是苏文瑾故意的，陆文龙很不以为然：“粗鲁就粗鲁，老子的女儿粗鲁点也不出奇，都长了这么些年，从来都不觉得？你还真是屁股越翘，怪话越多！”他就够粗鲁。

汤*灿清忍不住打他：“以前是在乡下不觉得，也没有比较，看瓜瓜成天跟孩子们疯也没什么出奇，可现在有了洛洛，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那倒真是，张志强的这个女儿，估计前面几年是真有点颠沛流离，点不大个年纪，一见面就双手合十乖巧的行礼，还会用泰语说萨瓦迪卡，糯糯的声音别提多温柔了，正好遇见陆文龙这双年纪差不多的儿女一起长大，前所未有的开心，连她那个神秘的母亲，都忍不住给苏文瑾说，躲到内地来，看来才是让女儿健康成长的最佳选择。

陆文龙一家有点迥异于其他道上人物的温馨气息，也让这个姓罗的女子稍微观察了一段，就彻底放下警惕性，成天跟苏文瑾一起捣鼓幼儿园，连回到渝庆以后。也把幼儿园给迁过来，俨然就是这个家庭的编外成员。

所以言传身教也许就是用来形容这对母女的，沉默淑静，知书达理的特点在洛洛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所以三个孩子在一起，彪悍自主的瓜瓜，没什么主见成天傻不拉几哈哈笑的豆豆，加上一贯不声不响只在背后指挥豆豆的洛洛，就成了最亲密的组合。

点点还小了点，哥哥姐姐除了偶尔带他当玩具，大多数时间都不带他玩，所以这孩子倒经常趴在陆文龙身上跟个小壁虎似的，汤*灿清暗自得意。

于是当陆成凡带着自己的小儿子过来以后，家里简直就闹成一片！

就因为豆豆和瓜瓜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只比自己俩大了一岁左右的家伙是叔叔，随便怎么教育就是不开口喊，况且笑眯眯的洛洛就能直呼其名叫一声小陆哥。

这都是什么世道？

瓜瓜一贯站在哥哥面前，略微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敢打大班的男生么？敢打老师么？寒假作业做完没……只要给钱！我就敢帮你做这些！”

豆豆立刻撑着腰给妹妹扎场子，做出自己觉得凶神恶煞的样子扮打手。

洛洛从这个时候就能看出点美人胚子的长相。文静静的站在这俩背后，伸长脖子看，偶尔帮瓜瓜准备台词提示。

总之大名陆文峰的小朋友给吓得连连后退，只想找自己的爹妈撑腰，这更让瓜瓜瞧不起：“男子汉大丈夫，出来混的，哪有这么没卵蛋！”

听得汤*灿清只想捂住自己的脸！

其实陆文龙也对这个跟自己儿子一样的弟弟有点叫不出口。

陆成凡倒是呵呵笑。尽量对几个一般大的孩子摆出父亲和爷爷的不同态度来：“看来还是要同龄人多亲近，才便于孩子成长，阿龙这几个孩子就明显很活泼。”

的确是活泼，活泼得过分，成天就山呼海啸一般的带着一大群孩子冲杀来去，陆文龙不管。有时候还跟着胡闹，他从自己的成长轨迹来看，就觉得尽量多陪陪孩子就行，至于孩子成长什么样，那就看自己的造化。爹妈只是领进这个世界来的门，修行还得靠各人。

譬如他现在跟父亲之间就没有那么多亲昵的成分，寒暄几句，看自己的后妈跟汤*灿清也能说上话，就给父亲做个眼色，两爷子慢慢踱着步子在院子里走开去。

这块当时陆成凡选中的风水宝地，按照他那半吊子发散性文人思维，是要修一栋镇山宅的，现在郁郁葱葱到处都是浓密的松树林，反而舍不得砍了：“依山望水，风清木秀，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没想到你还是把这里保留下来了。”

陆文龙熟悉规划：“这里整个都会修成低密度的住宅区，您也搬过来一起住？”

陆成凡有些感慨的看看摇头：“我就不影响你的工作生活了，有空多走动就行，你这几年沉下去，我感同身受，周边区县的发展会是一个趋势，大城市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高速和疯狂的阶段，下一步就在周边区县了，你有这个前瞻性，我很欣慰，你的人在我那边发展都不错，对我的帮助也不小。”

陆文龙没觉得多前瞻：“我只是觉得在市里面树大招风，到周围去避风头。”

陆成凡苦笑一下：“避风头……这也许就是你那两个师傅给你灌输的东西吧，你始终没有把自己完全看成一个商人，而是一个跟政府捉迷藏的对立者，你对官家始终有很强的戒备心，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吧。”

陆文龙把父亲单独约出来就是询问点这种事情：“您跟上面还有联系么？”

陆成凡略微惊讶的看了看儿子，摇摇头：“我在关注各种公开消息，但从未与以前的任何关系网有联系，我算是看清了，这张网能捞到鱼，但也很容易把自己网进去，特别是其中牵扯到各种各样的利益集团，我们这种小线头子很可能就在网中变成牺牲品，这也是我对你不愿意借助已有关系比较认同的地方。”

陆文龙也就是随便问问，看能有什么小道消息没，毕竟父子之间才是最没有防备的，小声把自己得到的消息描述了一遍：“汪书记确实要走，但我的生意跟他没关系，我甚至都没有请他帮过我半点忙，但他隐隐有点提醒告诫我的意思，加上我在平京的朋友也私底下提醒，我就觉得需要重视未来跟官家的关系，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

陆成凡能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你去给袁教授拜年没有？他才是最近几年对政局比较了解的人，我知道他在国家党校去带研究生了。”

陆文龙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不问袁哲：“有安排人每年去拜年，我也打电话，不送厚礼不送钱，主要是表达个心意，就是因为他接近政局，我才避讳。”其实那都是次要的，他肯定不怨袁哲给蒋琪找了一条出国求学的路，毕竟两人之间的问题是自己形成的，不能怪别人，但看到袁哲，多少都会提到蒋琪，陆文龙做不到心平气和。

陆成凡就极力推荐：“去给老袁拜拜年吧，听听他的建议，他现在就类似领导人们的高参，起码能知道点风声。”

陆文龙的确是觉得形势有这个必要，咬咬牙，抽了个时间，还是去政法学院了。

说是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但有些铭刻在心底的东西，哪里是可以随便抹去的，学院外的小饭店，那洒满落叶的林荫道，树旁似乎都还能看见红色小跑车的身影，陆文龙下意识问开车的钉子：“以前……那部红色的跑车呢？”

司机头子娴熟：“保养得好着呢，林哥一直保养在车库里，秋秋姐借去用过两次，平时我们都会检修的……林哥说没准儿就会物归原主。”说这话的时候，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文龙。

后排的陆文龙笑笑，把目光投到外面。

原来都还是记得。

结果略微有点失望，gl8开到宿舍楼下，一问袁哲两口子没在家，他现在一直都还挂职在这边，已经升任副院长了，却还是住在原来的宿舍楼里，倒是没有什么飞黄腾达的迹象。

拨打袁哲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原来他最近一直在首都，就索性把爱人接到平京去过春节，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陆文龙察觉袁哲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他就觉得似乎是什么有关蒋琪的事情，有种本能的逃避，三言两语就拜了年挂断电话。

居然有点慌乱的收起电话，回到车上就逃离这个气压有点大的地方。

话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有些人在处理感情这个问题上的确是杀伐果断，取舍的当，也很干净利落，但陆文龙自问自己做不到，其他任何事情他都能挥斥方遒的不在意，唯独在这个问题上，他显得相当弱势幼稚，这也许就是他最大的命门。

当然也错过了他也许最后一次能躲避灾祸的专业提示。

毕竟他跟袁哲之间的这种关系，是很多方面都不知道的，而袁哲这种非公务员体系的学者，也很容易被人忽略，但他对当今很多重要人物的了解，却是非常直观深刻的。

陆文龙就有点恍然未知的把所有心思放到了这个春节上。

也算是这几年来难得热闹的一个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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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代价

回来的人很多，从分散在各处的大哥，还有有幸把儿女送到苏香门第念幼儿园的小弟们，陆陆续续从各地自己开着车，相互联络着一起回来渝庆，跟陆文龙一家过年。

这事儿是先得到了陆文龙和苏文瑾同意的，大家才敢兴高采烈的一起动。

说实话，好几年都没有这样了。

但就是这样，也仅限于部分人，六七十号而已，加上孩子老婆什么的，百多个人，住宿不是问题，集中住在那家北郊的宾馆，不是小白舍不得自己那四星级酒店的客房，实在是国立大厦太显眼，大家已经把低调这个词灌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习惯了。

其实是真没什么道上的气息。

余竹两口子也有了孩子，再牵着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搭乘飞机返回的吕四和陆娜，这几乎是甜甜蜜蜜这些年第一次重新相聚，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的田恬和吕四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任何知心话来，无论心态还是眼光都天差地别，余竹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气氛，故意找个理由就去跟阿林他们厮混在一起。

只留下两个女人相对，四只手把无辜的小龅牙妹抱来抱去好一会儿，田恬才勉强开口：“没……打算找个人？”

吕四轻轻摇头：“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田恬是听丈夫说过昔日姐妹现在掌管了多么大的产业，却出奇的没有羡慕：“有个……孩子，还是很满足的。”

吕四就笑了，也对对方的生活没嫉妒：“我这样也挺好。”

仅此而已，目光稍微放远一点，曹二狗和阿光照例还是在过那种天天新郎官的快意生活，带着青春貌美的小姑娘来，见了谁都煞有其事的让小姑娘喊大哥嫂子，自己油头粉面的样子让余竹都忍不住敲他们的头。更何况这俩还很招摇的一个开跑车，一个开悍马，实在是违反了要求低调的原则，成了余竹的反面典型。

阿林和阿刚就朴实得多。他们一个专营摩托车厂，一个操控施工项目，论身家估计除了小白就是他们了，可除了手腕上的手表高档点，看着不哼不哈的样子，装足了憨厚模样，给余竹当打手，捉弄曹二狗和阿光，更是招呼小孩子们来看狗叔跟光叔的糗样，结果这俩根本不在乎。乐呵呵的要给下一代灌输泡妞绝招，这才是最得小孩子们欢心的。

小白两口子把酒店是立起来了，可真的忙，结果就真没小孩，这会有点眼馋。听了苏文瑾的批评，决定来年一定要把这个打靶的事情提到正式议程上来。

杨森算是唯一一个还跟道上有点名声关联的，高大威猛一脸冷酷的模样很彪悍，汤*灿清就跟他提有好几个姑娘表达的意思，如果他愿意安定下来，三嫂是一定能保证九哥家庭美满的，杨森就皱眉：“六儿的事情没搞平。我……还是不牵连好人家了。”

他给自己的定位还是准确，其实杨森也是最了解陆文龙那些暗地里事情的，这么多弟兄，这么多事情，总得有人干阴暗面的，所以他才是最低调的一个。大多数时间都躲在所有人的后面。

王猛跟他走得比较近，毕竟有时候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情，王猛的人手和杨森的经常交叉混着用，但他的儿子是年纪最大的，都十二三岁了。加入这帮人之前就有了，现在就鼓吹自己山寨里面的婆娘：“二花是现在最水灵的姑娘，做事勤快又聪明，叫你过了大年就跟我去寨子看……”

杨森就只笑不说话。

江小船大方，带着阿芬来给陆文龙报告，姑娘已经挺着大肚子，这个名字是要陆文龙来取的。

原本属于唐震那帮人里的沪海姑娘阿芬也是个异数，原本专搞电脑和数据分析的这个姑娘就算对唐震一行始终游走在冒险诈骗的生涯感到厌倦，应该怎么都不可能看上老实巴交的江小船，那一夕之欢也不过是露水夫妻。

结果这一露水，江小船却给了她说不出的安全感，而且在最终脱离唐震一伙人的事件中，如山一般踏实屹立的江小船，硬撼了唐震一帮成天吹得天花乱坠的空壳子，彻底赢得了姑娘的芳心。

这件事陆文龙当然没参与，但听弟兄之间早就津津乐道的讲过，无非就是唐震一伙人在渝庆空手套白狼的做地产策划也就罢了，最后急功近利的搞起了一房多卖，也就是利用卖楼花时候的政策漏洞，搞一女多嫁，不但收了人家的买房款，还办理了很多违规房贷，最后拍拍屁股跑了，差点全部栽赃在已经隐隐离心的阿芬头上。

是江小船出面，阿光等人帮忙，不但把躲在周边县市的唐震等人揪回来给地产商换得阿芬的自由，更是从中咬了一笔当成阿芬的嫁妆。

这有过留学经历的沪海姑娘终于对那些乱七八糟聪明过人的大城市朋友们彻底心寒，死心塌地的跟了江小船。

现在江小船的物流公司发展的很有现代化企业的味道，就全靠这个贤内助在指挥帮忙，江小船就做个成天跟弟兄们在一起的江湖老板。

所以陆文龙对这两口子有点另眼相看，没少叫其他人跟阿芬学习：“名字？我又没多少文化，我还指望阿芬给我三个王八蛋取洋名呢。”

阿芬真是洗尽铅华呈素姿，没了之前白骨精一般的气质，心满意足的挽着江小船：“跟文化无关，读书多的人就心眼多，还是六哥……”江小船别看憨厚，心里却明白，听了读书人这句就使劲拉自己老婆，怕六哥想起那读书最多的二嫂来。

陆文龙就快刀斩乱麻：“我取小名好了，小船现在生意做得稳当，阿芬是最出力的，所以有船还得有帆，你们的孩子就叫小帆。”

江小船就鼓掌：“好！有帆还得拉纤，就是弟兄们一起拉纤，才能行船呢。”这川江船道上，拉船的纤夫的确是逆水行舟，齐心协力的象征，江小船当然熟悉这个了。

阿芬却听得懂陆文龙这中间的告诫跟提醒，笑颜如花的点头：“六哥取得好，那大名就叫江大纤。”

嗯，这名字还有点响亮。

陆成凡陪荀老头跟庞爷喝茶，他们坐在马路对面道观高处的亭子里，没捐什么香火钱，可荀老头那江湖气息，多轻而易举的就跟人家称兄道弟成了道友，现在还有个老道长也跟他们坐一起。

天已经黑了，这山头也比荀老头刚搬上来时候繁华多了，背后山巅已经有了一条热闹的街道，虽然不能跟山下的城市相比，但已经有了烟火气，依山而建的道观高处，就能看见那推杯换盏的院子里的年轻人们欢乐场景。

陆成凡有书生气：“打搅道观的清修了，等这一片住宅区修起来，估计这里就更纷扰。”

老道士倒有点扮世外高人的气度：“入世既出世，真离了红尘纷纷扰扰，我这道观可不就变得没了人气？”

庞爷是衰老得最厉害的，很少说话，静静的看，就好像他曾经在茶馆关二爷的雕像前，也喜欢坐在太师椅里面看着芸芸众生般的世态炎凉。

只有荀老头精瘦矍铄：“打麻将不？阿龙的事情有他自己的定数，需不着我们操心，我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徒弟，不骄不躁，没有阴谋诡计的城府但也不迂腐愚笨，所以我这几年才是最省心的。”

陆成凡从这次儿子叙述的询问中，多少嗅到点气息，他毕竟也曾是这个国家最早的那批弄潮儿，经验和敏感是有的，看着陆陆续续又上来几部车，只能心中轻叹：“明天还是请道长给我做个道场祈福……”

来的是念大学的十六弟他们，远在靠近渤海边的省份做地方村官，难得借着春节回家探亲，阿杰他们开车去机场接回来，再加上林聪、李万机等人，就基本到齐了。

去年打了奥运会的麻凡原本打算退役，毕竟连续两届都止步决赛的华国队似乎就只有陆文龙那一次破天荒的拿到金牌，现在没了那股子劲，连赵连军都说要不是陆文龙有自己的事情，就算不能打，也想把陆文龙拉回去当教练。

所以在老赵的再三劝说下，麻子还是决定再跟着带两届新人，差不多自己三十出头，就彻底退了，这一次回来他还带上了张九歌等人，不过陆文龙有点触动的肯定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林晓梨，当初陆文龙和麻子到省城参加青运会时候牵上关系的姑娘，最后更是为了麻子到平京念书，现在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这次看见汤*灿清这当年的带队老师，还很亲热。

可当时跟陆文龙依偎在一起的蒋琪呢，林晓梨不敢问，估计也是麻子再三叮嘱过。

满满的一院子人，热火朝天的端着酒杯，有些人还是端的酒碗，在洪景明老成持重的建议下，安静下来，一起朝着陆文龙举杯，他今年终于偷偷把家人都接过来，但放在了周围县城，总算是团聚了。

所以，今天的一切，包括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兄弟姐妹，都是陆文龙一手带出来的。

陆文龙笑吟吟的把这碗酒喝了。

就凭这份信任和尊敬，前面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他也会担当了。

这也许就是当大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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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斗地主

除夕之后，余竹抽空约了陆文龙一起出去。

就在渝庆城郊外一家小酒馆包房里，带着眼镜棒球帽的两兄弟跟阿生见了个面。

一见面，阿生就紧紧抱住了陆文龙，不停扶着陆文龙要走几步：“真的都好了么？完全痊愈了没有留下后遗症？”

余竹端着茶杯坐在桌子边解释：“糊弄外面人的，受伤很快就好了，没瘫痪。”

陆文龙还顺手就把阿生一个反剪，拉了手臂就甩胯来了个背摔，只是最后娴熟的把八弟接住，得意洋洋坐下喝茶：“老子一身的功夫都没落下，怎么样？结婚没？老二生了个女儿，还好长得跟她妈一样漂亮，多半以后要嫁给我的儿子。”

余竹嘿嘿：“点点要是也敢讨几房婆娘，我拿耳刮子打他！”

阿生摇头：“忙，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陆文龙还出馊主意：“找个警察妹子噻，警花多有气质的。”

阿生一脸苦笑：“我是刑警，苦得很，每天平均上班14个小时以上，难得有时间都补瞌睡去了，哪有时间耍朋友，女警察就更不用说了，再怎么都不愿找同行，连照面都难。”

陆文龙看着他：“要不……就算了，辞职出来搞个保全公司跟阿森黑白通吃，你也不在乎警察那点收入。”每年阿林都会以其他名义给阿生的父母偷偷送钱过去，阿生自己也很少把自己的父母露出来，一直留在家乡。

阿生的脸上却有点放光：“是想过，无数次累得不行的时候都想过，但真干了这一行，，大多数人能干就还是会干下去，破一个命案或许能分个几百块，饭吃最差的。车开最烂的，钱少危险脾气大，真不是人干的，但那种成就感是最上瘾的。我也始终没忘了我们说好的，有我在，起码也占了一根线，他们不是都各占一条线干得很出色么？我也不会差！”

陆文龙伸手拍拍他的手臂：“需要我们帮忙么？”

阿生却摇头：“警察是个独立的系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我已经上路了，也会努力做，上次那个赌场枪案就给我积累了不少的资本，加上在直辖公布前我就从省里主动要求来渝庆，还是有上面的领导照顾我。”

陆文龙点点头：“那就行。如果你想成家，阿瑾给你安排，仰慕警察叔叔的姑娘多得很，给你约着相亲好不好？你也算是曲线回家了，我们现在真没做什么违法勾当。你不用在意当年那个说法了，赌场那个案子，就已经值回来了，不然当时我就可能给掉进坑里被抓住把柄。”

阿生还是摇头：“不，现在形势很复杂，我约你跟老二出来就是说这件事，武刚估计要出事。你不是跟他多少有点关联么，千万小心了。”

陆文龙不意外，但飞快的跟余竹对了个眼：“我们也这么看，但他要是栽了，肯定不会牵连到我们。”

余竹知道陆文龙的意思，压低了声音：“我给你解释一下。他儿子托付给我们了，万一他出事，我们照顾，这个好多年前就开始了，我们当时的确用过他。但六儿早就跟他闹崩了，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甚至还跟他火并过……我下面有个小崽子一直盯着他……”说着声音更低，就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玻璃上写写画画，把这些年一直盯着武刚出入淫窝跟酒店夜总会的细节摆出来：“说这些，就是为了表明一开始我们就防着他，所以我们跟他不是一条线。”

陆文龙也解释：“愿意收留他儿子，是因为他起码还有点道上的气质，仅此而已，我甚至没拿过他一分钱，当然也没给他送过，以前求他办事的时候不算。”

阿生是真有点瞠目结舌：“你们了解得这么透彻了？这么多证据？”

陆文龙讪笑：“我们只求自保，防备他而已，但你也别想着拿这些认为可以扳倒他，我算是明白了，这官场的事情啊，是上面要谁倒下，那才倒下，跟他犯了什么事儿无关。”

阿生傻傻的点头：“是啊……是这样的，因为我在省厅呆过，赌博案是个转折点，以前他的确得罪过不少人，那个案子就是收拾给他看的，但那个案子他花了大力气摆平，上面疏通得也不少，所以就顺势搭上了省里面的线，按照他的想法，我听到的声音是他想升到省里去的，可是啥都铺好了，甚至他连这边的风声都放出去，也不在乎渝庆这边了，却突然这边就直辖了。”

陆文龙就有点琢磨出味道了：“他就给架在了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阿生点头：“我也是恰好在两边都呆过，也暗地里打听过一下，直辖以后，这就是跨省的调动，不是省厅自己能解决的事儿，所以就搁下来了，然后这边都以为他要走，在抢他腾出来的位置呢，总之就很尴尬……”

陆文龙皱眉：“但也不至于收拾他吧？”

阿生说传言：“听说要调个外面的一把手来系统里，毕竟现在可是直辖市了，他就觉得自己被明升暗降了，很多牢骚，系统里都知道。”

陆文龙跟老汪要走的消息一联系，真觉得是大动的前兆，一个劲摇头，再三叮嘱阿生别搀和，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别跟自家兄弟联系。

阿生是很有些依依不舍的被这俩当哥的送走了。

余竹的确敏感，看阿生上了出租车，才转头低声问陆文龙：“你觉得有危险？”

陆文龙不想让大家担心：“就算是我多疑吧，你尽量把大家都拆散了回各处去，阿森和二狗那极少数还沾点道上的小崽子都收了，全都离开渝庆，这里只能留下正经上班的，就借着这档子事，彻底让大家都别沾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工厂里，办公室里总能塞下这些弟兄吧？”

余竹清楚：“没多少人，二三十个而已，本来就是留下打探消息的，我马上通知，但我的人都留下，还是不能瞎了眼，就好比盯着武刚的这个，是在夜总会有正经工作的，没底子可查。”

陆文龙点头，安慰自己的白纸扇：“我是这么个性子，万事先做最坏的打算，这样真有点什么我们也能周旋不是，多半没这么邪乎，你想想，要是我们都给搂进去，那得搜罗多少人？”

余竹这么想想好像也是，龅着牙轻笑。

但这两兄弟是真没想到风暴来得是那么猛烈。

余竹一声令下，原本聚在这边过春节的弟兄们顿时作鸟兽散，这都不用解释为什么了，等于把在城里的弟兄再次梳理了一遍，把任何有可能被抓住的把柄都清理了个干净，陆文龙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

结果大年一过完，他就接到了市里面的电话，让他去参加一个企业家座谈会。

不管怎么样，市里面或者金融系统总明白，那栋西南第一高楼实际上是他的，陆文龙好歹也算是一年轻有为得有些传奇色彩的青年企业家，所以这个邀请不突兀。

陆文龙杵着拐杖就去了，只带了顾砚秋当秘书。

结果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大树发呆。

汤*灿清不敢去摸老虎屁股，小心的问顾砚秋怎么回事。

顾砚秋也一知半解：“先有很多人，百多号呢，茶话会还不就是那样，念念稿子说点场面话，但后来只有十多个知名企业家给留下来开座谈会，所有随从秘书都没资格去，好像就来了不少警卫，档次很高的样子，我觉得可能有什么领导跟他们一起坐了一阵，时间并不长，出来他脸色就不好了。”

苏文瑾敢问，陆文龙恹恹的收拾衣服去洗澡：“割韭菜呢，一茬一茬的割，明目张胆的说，既然给了我们发财致富的机会，就要回报社会，该掏钱掏钱，该出力出力……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就有点跟斗地主似的，我特么什么时候成了富农阶级，就得心甘情愿的打土豪分田地呢？”

苏文瑾也惊讶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地主婆，但貌似自己在家这么使唤的人还不少，小崽子不就跟长工似的，就有点调节气氛：“那余老二就是那坏得流脓的师爷，还有阿森那几个狗腿子去收租……”看陆文龙也有点笑才说：“你怎么收尾的？”

陆文龙就是不得劲这点：“那些老油条当然是喊口号比谁都响，我也跟着喊，结果就被提出来当典型表态……特么一个个都是五六十岁的老狐狸了，我坐在那里真的很刺眼，这事儿该不是谁在背后收拾我吧，估计把我放在新领导面前露脸。”但懒得给苏文瑾解释新领导是谁。

苏文瑾咋吧咋吧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就收拾东西：“该出点血就出点，老爷不是说了，吃亏就是占便宜嘛，多少都认，只要能掏出来。”

陆文龙闷闷的答应了。

结果第二天他刚到工地上，办公室那边孟晓娟就紧张的打电话来，说有人坐在那边等他，看着不怎么和善。

陆文龙略显疑惑到国立大厦五十八楼，一走出电梯，迎面四个穿黑西装的：“我们是检察院的……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就给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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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简单

孟晓娟就站在前台边的接待区靠得最近，这个七八年前还是建筑学院大门边洗盘子的农村姑娘几乎就是脚一软，差点就坐到地上去！

这年头做生意的，最怕就是配合调查，就跟当官的怕双规一样。

她明白自家老大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不搞歪门邪道的，但在十八楼的时候，也没少见着大家伙搞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耳濡目染这么些年，兄弟姐妹们中间那种对官家下意识的抗拒或者惧怕，简直就是贯彻了和陆文龙如出一辙的心虚啊！

还是两个前台姑娘一把拉住了总经理：“孟姐？孟姐？！怎么了？”其他人都只是看见四个西装迎上陆文龙，然后乖乖的就一起掉头上电梯走了。

孟晓娟缓过神来，听着耳边的孟姐，也是一激灵：“没事！没事……你们做好本职工作，有找我的，再通报，陆董有事情，找他的都转到我这里来。”陆文龙在雨田集团这边，还是被称为董事长，不过很少有外人知道罢了。

尽量镇定的转身回自己办公室，小心的锁上门，才长出一口气靠在门板背后，不希望把慌乱的情绪蔓延到整个办公区，只要是公司员工，都还是明白，自己的老板是陆文龙，更不能让这种惊恐从五十八楼再延展到整栋楼！

孟晓娟是回办公室打电话，她也找自己的姐：“苏姐……我孟晓娟，六哥被带走了！就在刚才，我在五十八楼办公室，说是检察院的带走了他，六哥没来得及说什么，就配合的一起走了……没有戴铐子。”说实话，这姑娘要是做个传令兵也不错，几句话就把所有情节都交代了。

苏文瑾拿着手机，手里还牵着个娃。身子也是一摇晃，却坚强的站住了，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在她不过二十六岁的生涯里面已经出现过好几次那样，深深的吸一口气：“好！你就坐在办公室。主持工作，不能让正常工作出问题……我让秋秋妹过去跟你一起接管阿龙的工作，你们的责任是关注所有业务，看有什么异常没，我再让小白带人进办公室，免得有人闹事。”

孟晓娟奇迹般的就觉得心里安定下来，有种被亲人抱住头的感觉，居然眼眶有点热：“六哥不会有事！”她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大嫂。

苏文瑾居然轻笑一声：“那当然！”可挂了电话的她，一脸冷若冰霜，依旧齐刘海的妹妹头还是有点稚气。可那张圆乎乎的脸上透出来的只有果断，并没慌着马上四处打电话，眼睛定定的看着周围翠绿的山林，院子里的孩子，平静得目光没有焦点。

就蹲在她对面大约三米处的罗芸娴注意到了。年纪已经三十二岁的她一直都把观察这个奇特家庭作为自己生活中的重要调剂，观察得最多的当然还是这个看着和气文静，甚至有点孩子气到很不起眼的大嫂，为什么能获得周遭几乎所有兄弟姐妹，包括那个六爷的尊重。

要知道身为大富豪的老婆，罗芸娴一直也自诩为大姐头，杀伐果断或者心狠手辣是她认定的第一要素。但最终丈夫命归黄泉的无力感，让她才明白自己这对儿亡命鸳鸯其实无论在黑白两道，都不过是渣渣，从未获得过任何人的尊重，如果真有那么一点，可能也是因为那些钱。捆绑在她夫妻身边的亡命之徒都只看钱。

但显然这一家子好像不这样。

大概愣着站了十秒钟，苏文瑾才低下头，开始拨打第一个电话：“阿竹？阿龙出了点事情，检察院带走了他，你负责安排这些事……小白去办公楼坐镇。阿森找熟悉局子里的人打听会收到什么地方，阿聪把钱清理一下报个数过来，让阿林把亲兄弟们在河源县召集聚起来，不是要他们准备闹事，是让阿林控制住大家，别脑子一发热就做错事，兴许阿龙晚上就回来了，你再过来跟我合计，大概会是什么原因，昨天阿龙去参加了一个会，回来就不得劲。”

说到后面语气轻松得就好像在聊天。

显然另一头余竹的情绪也有个从一惊一乍到稳定的过程，一叠声的明白之后，苏文瑾挂上电话，却给吕四拨了第二个：“你给阿托联系一下，拜托他请人打听一下渝庆这边或者平京有什么跟我们有关的消息没，没什么事，六哥似乎被人盯上了，嗯，可以，你安排，必要的话，我就安排人手往粤东走，你准备接应。”

第三个电话是给汤*灿清的：“在公司？回家来吧，瓜瓜有点事……没事，不是她从山崖掉下来了，你这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我有这么恶毒么？废话少说！顺便买点牛肉，老爷想吃……知道了，瓜瓜！滚过来，给你妈吱一声！”

这下汤*灿清明白自己女儿为啥那么粗鲁了，汤云裳正跟几个小子打闹呢，过来忙不迭的对着话筒响亮的吱一声就跑了，汤*灿清才放心的挂了电话回来。

拿着电话给瓜瓜服务的苏文瑾很无奈的把目光到处乱晃，就看见了抱着洛洛的罗芸娴，看瓜瓜跑了就收起电话：“罗姐都听见了？你有什么建议？”

罗芸娴有点恍惚，因为手里抱着的女儿有些微微的颤抖，她好像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

也是突然接到消息张志强被抓住了，自己也是这样强作镇定的给各方打电话。

也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告诉各处，豪哥不过是去班房几日游，没几天就会回来……

但等来的却是一声清脆的枪决！

她从没否认过自己跟丈夫干的那些勾当，但她也从未想过生离死别会来得那么坚决干脆。

就好像洛洛当时就抱着自己的腿，无忧无虑的听着这相同的话语。

苏文瑾也看见洛洛的表情有些蹊跷，这个乖巧的小女孩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罗芸娴抱紧了女儿，下定了决心站起来：“六爷最近在做什么道上的生意？”

苏文瑾摇头：“这两年多，你都看着的，我们再也没有沾过道上的生意。”

罗芸娴追问：“是不是以前的生意漏了白？”

苏文瑾还是摇头：“不可能，真有，也是死人了。”

罗芸娴不意外这姑娘的话语：“白道生意呢？六爷现在最紧要的是什么？”

苏文瑾皱皱眉：“应该是地产，和香港陈家合作的地产。”

罗芸娴略夸张的睁大眼：“六爷果然不一般……有香港人……那就，既然身为寄宿在陆家的未亡人，我就做我擅长的吧……奥运冠军在内地受到了迫害，这是一招险棋，你敢不敢拥护？”

苏文瑾是真的有些夸张的张大嘴，虽然那嘴也没多大，愣了一下才开口：“万一不是呢？”

走近说话的罗芸娴脸上终于有她曾经的狡黠：“八卦杂志说错话嘛，又不是没有过，关键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六爷被抓了，被莫名其妙的抓了，那就要拿个说法出来，究竟是为什么，既然你很笃定六爷没有把柄在外面，那就兵行险着，马上就能看见结果，我能在一天之内就让整个香港闹遍这件事。”无论当年大富豪第一次入狱，还是后来在大陆被抓，她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一夜之间让香港全民皆知，不同的是第一次成功救出了丈夫还得了八百万赔偿，第二次却促使大陆方面干净利落的加快枪决步伐，结果简直就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

她的目光就紧紧盯住了眼前的苏文瑾，罗芸娴的身高跟汤*灿清差不多，低头看着小苏，有些威压的气势陡然露出来，哪里还是那个安静文淑，全心抚养女儿的不起眼幼儿园老师？

苏文瑾……骨子里就有一种倔强，无数次被逼到角落里，都依旧能迸发出来的倔强，感受到了罗芸娴毫不掩饰的攻击性，有点惊讶的仰起头，额前的碎刘海散开点，露出她光滑的额头，之前小皱起的眉头展开来，一瞬不眨的看着罗芸娴的眼睛，似乎要透过那双有点凶狠的眼睛一直看到对方的心底！

罗芸娴……粤东港澳一带的道上传说她才是大富豪身后一切计划的策划者，而张志强这个被称为世纪大贼的狂妄悍匪就对自己老婆一直忠贞不已，鲜有沾花惹草的行为，更是传说把老婆的塑像当成神来供，哪里是什么善男信女。

苏文瑾就这么仰头注视着，似乎心底之前那点仅有的惊慌都不见了，眯了眯眼就笑：“罗姐……有兴趣再出山做一把，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我要的是阿龙传言被有关部门带走，不能跟迫害带上关系，这里的分寸……大陆跟香港是不同的，我猜，有人不过是想拿阿龙当个杀鸡给猴看的典型。”

罗芸娴突然也笑了，就好像冰雪融化一般的绽开笑容：“不错，不错，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只知道跟在阿豪身边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六爷真的是有个贤内助，这分毫之间，都不慌乱的明白分寸……如果我那年能掌握好分寸，没准儿……不说了，既然在陆家吃饭，那我就无以为报的算是出把力，请大嫂给我准备两个秘书和一部电话，再拜托你照看一下洛洛了，哦，秘书要精通电脑和网络的。”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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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出发

监狱，从来就不是改造人的地方，那里从来都不会把一个坏人变成好人，充其量不过是用这种极为摧残生理和心理的方式，警示坏人不要再犯。

所以监狱只有给人留下残酷的深刻印象，才能达到目的，不然好吃好喝舒舒服服在监狱当大爷，谁还会怕去监狱？

于是在监狱里面有些丑恶的东西，实际上也是有目的的刻意放纵结果。

但监狱在道上人的心里，却跟一般人的心态完全两样。

那是勋章，那是衔位，那也是资历。

陆文龙直接就被交到了看守所。

这是很不合规矩的，但真有什么绝对的规矩么？

所以陆文龙看见自己下车时候居然站在看守所大门前，有些无语又理所当然，这是自己第几次来看守所了？

终归还是逃不掉这个宿命么，出来混，迟早都要还，迟早都要进笼子里？

真的是笼子。

一条大炕似的通铺旁边狭窄的通道，外面放风的独立空间只有几个平方，头顶都是用钢条铸就的铁网，端着枪械的警察就在头顶上用看着一群脚下蚂蚁的眼神，看着下面的一切。

不用换囚服，但也只有内衣给留下，收走任何东西，包括人格，所有的尊严和做人的脸面，都跟自由一起收走，就好像对待屠宰场的鸡鸭一样，撵着搜身喝骂，摔过来一件看守所的马甲要求穿上，随时都是厉声喝骂抱头！蹲下！

什么奥运冠军，江湖大哥，公司老总，一切的一切都被剥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苏文瑾认为这是杀鸡儆猴，做给其他人看，陆文龙觉得就是做给自己看的。

你不是牛逼么？再牛，再横，在这一切面前就被轻易的扇到地上。片甲不留！

但出奇的，陆文龙自己脸上也没什么激愤或者惊慌表情，就是淡淡的，叫怎么就怎么。对偶尔粗暴的推攘或者扔到自己脸上的马甲，也恍若未觉，更没有管教们常见的罪犯脸上谄媚表情，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甚至叫他蹲下，也依言照做。

这让最后留下来观察他的黑西装，都说不出什么来，直到其中一人低语：“他……没坐过牢吧？或者说心里有鬼？怎么这么……说不出来这个味儿。”

有鬼个屁！

当陆文龙被带到一间监室以后，哐嘡一声，重重的铁门关上以后。眼前十多双凶狠、狡诈或者闪躲、惊慌、漠然的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还真是坐牢了。

陆文龙心里居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感跟笑意，人这一辈子，总得什么都体验一下吧，庞爷或者荀老头从小就没少跟他灌输这搞不好就要坐牢的威胁语言，没想到终究还是真的让自己站在牢笼里。

所以这个时候的陆文龙。反而就跟下车进来以后的陆文龙几乎变了个样，嘴角有点笑，看有几个人跳下那大通铺朝自己走过来，就更是带笑，不掩饰的笑。

走上来的人脚步很快：“犯了什么？哪条道上的！”当先一人更是直接走到了陆文龙的身侧，抬手就过来一推，原本就靠在门边的陆文龙没抵抗。轻轻顺着力一退，靠在了这间监房的角落，右眼斜瞟，正在摄像头的下方，属于监控很小的死角。

陆文龙收起了荀老头再三叮嘱过的开场白，真带着抑扬顿挫的跑江湖唱腔把那几句富有内涵的江湖切口念一遍。这里的鱼虾虫蛇是估计不敢动手，但任谁也知道自己是个江湖人物了。

所以……那就还是一切依照身体的本能来吧，谁叫哥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吃身体饭呢？

第二个人个头有点高，一边动手就一边说：“规矩懂不……”话还没说完，腹部就遭遇了重重的一击！

陆文龙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手上却毫不留情，一记重拳打得这个大汉踉跄退开，旁边的两人脸上一虎，凶神恶煞的就扑过来，却就在其中一人双脚离地跃过通铺，自己都觉得气势非凡的时候，被陆文龙一抬腿，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嘭的一下，连人带着影子，重重的摔在几米开外的通铺上！

哎呀呀的叫两声就蜷起来不能动了！

监狱里面的打斗通常都比外面凶狠好几倍，不为别的，一来无聊精力过剩都不是善茬，二来最重要的就是一间牢房一个世界，能踩在别人头上，就能过得更好，就这么简单！

漱洗工具都不会在监舍里，一把牙刷都能变成利刃，所以这里真是坚野清璧，什么可乘之物都没有，可陆文龙却分明看见这扑上来的家伙手中有个明晃晃的东西！

好嘛！

那就背靠角落，身体只是轻轻一让，躲过了第一下恶狠狠的捅刮，陆文龙的左肘用一个有点怪异的角度，准确击中了对方的下肋，这可比拳头来得凶狠多了，就这么一下，那刚才满眼凶光的家伙就一声反呕，倒在地上哦哦哦的浑身发吐，眼见着就有白沫出来了！

摔在地上的是一块墙上瓷砖抠下来的尖利三角碎片！

什么都会变成凶器！

陆文龙是有把握这么一下就把对方肋骨给打断的，不过顾忌是不是个故意的套儿，才留了点手，但也是有限度的留，现在三下五除二就放翻了三四个人，后面却前仆后继一般冲上来好几个，能站着打的空间其实就门那么宽，旁边绝大部分空间都是通铺的，所以颇有些施展不开的陆文龙也有点打发了性，双手握拳，再也不管是不是还躲在摄像头死角下，快步冲拳，就跟挥棍击打空中疾驰的棒球一般，快若闪电的连续击打，几乎分毫不差的接连命中好几人的面部鼻梁。

力量真不能太大，还得借着对方头部中拳反弹加快拳头速度，就那么一气呵成的感觉，极少数三五个挤在远处通铺角落的犯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文龙放翻一大群人！

一个个都在地上铺上抱着喊痛！

这大通铺可不是席梦思，就是水泥台子上面固定木板，睡觉时候才有毛毯枕头，现在就是个木面台子。

陆文龙再挑选地上看起来最凶狠的一个家伙，重重的提脚在对方怀里猛踹一下：“够了没！？论打架，老子就是吃这碗饭的，乖乖的论资排辈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说完才昂首阔步的走向通铺的中间，舒舒坦坦的在偌大个十几人排着能躺下的平台中央靠坐下来，还别说，看着面前十多个同号的犯人，早上莫名其妙就被拘起来的陆文龙心里很是出了一口恶气。

舒坦多了。

坐牢……那就坐牢呗，老子难道还怕把牢底坐穿了？

眯上眼摆出一副座山雕坐姿的陆文龙现在颇有些光棍的想法，但耳边听得抖抖索索的声音，睁开眼，那被他猛踹一脚的家伙小心的爬过来，双手捧着一支烟：“哥……您可真能打！”

陆文龙笑笑接过，却把那过滤嘴香烟在手指上花哨的一转，就捏着烟头这边，跟喂狗一样又递回去，递到对方嘴边：“知道就好，别让我觉得不舒坦……”

嗯，这样的坐牢那还就不是受罪了。

事实证明，苏文瑾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当懵懵懂懂的曹二狗等人被阿林以喝花酒的名义召集到一起，关上门才说了陆文龙被抓起来的消息，顿时就有两三个跳起来要去报复社会：“我草！我们都做人做到夹起尾巴了，六儿还要去蹲苦窑，老子去杀两个人陪他……”

没脑子的真有。

阿林这种就啼笑皆非：“反正余老二说的，大嫂命令我们全都不许动，全都只能呆在这里，吃喝拉撒不许离开，如果坏事儿，没得说，那就不是兄弟了。”

李万机和江小船伸手按住了曹二狗和阿光，麻子却没搀和，琢磨着举手：“问问大嫂，我马上返回平京，哥在那边不也有些关系么，打探消息或者伸手帮忙也是可能的，我算是看清楚这个社会了，就特么是个人吃人的社会！”

阿林只是充当个管教：“那你自己请示，先问老二，大嫂估计够忙，我们现在呆在一起，就是随时等候调遣。”

阿光终于安定下来：“小白呢？”

阿林哼哼：“他比你有心思，现在带了几个人蹲在国立大厦……”

麻子这边也终于打通了电话，余竹居然也要请示，苏文瑾就在他旁边：“平京？”上次陆成凡也是被拘起来，关那么久都没搞定的事情，最后从平京压下来，却很快出来，沉吟一下：“思思呢？她不是说她是阿龙在平京的外室么，那些关系她清楚么？”

被立刻找过来的程思思听说发生的事情，就急不可耐：“我去平京！我认识阿龙那些朋友！”

苏文瑾却觉得她不靠谱：“你这么风风火火的能帮他么？那个女的，很高那个你认识么？”

程思思当然明白：“甘家小姐？对！我去找她！”

苏文瑾翻眼珠：“你听我的话，不自作主张，我就同意你去……能做到么？”

程思思几乎是梗了一肚子的话，硬生生吞回去：“听……”

苏文瑾的安排很简单：“你跟老十三马上飞到平京，但别去找人，也别去打听，就呆在平京，只搞清楚要找的这些人大概在哪里，在也许关键的时候，我要求你去找谁了，才能去找，要是弄巧成拙，没准儿就害死阿龙了！”

这句话让程思思严肃的保证不乱来，一行人立刻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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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惟妙惟肖

维克托打电话来的时候，罗芸娴的工作已经展开了，找来给她打下手的是阿芬，这个准妈妈估计才是这伙人里面最懂电脑的。

苏文瑾把所有讯息都罗列了一遍，对维克托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这边有人已经开始操作在香港造势，说陆文龙莫名其妙的就被关押，而他的伤才刚刚恢复……只希望能看到个结果，到底为什么扣他，我们也好按病抓药，现在我们甚至连是谁抓他，抓到哪里去都不知道，要知道我们现在没什么违法勾当。”

维克托的第一判断也一样：“这是要杀鸡儆猴，拿他这个名气最大的做给其他人看……我知道了，秉建会联络她父亲尽量打探消息，我这边也能沟通，保持联络，我清楚阿龙的一举一动，我也明白他在做什么，这件事我会全力参与，好，不浪费时间安慰你，你要挺住，主持大局。”

苏文瑾不知道的是，维克托转过头跟他老子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论，老李坚决反对维克托插手陆文龙的事情：“这件事非同小可，有个站队的问题，我们做商人的在这个时候非常忌讳的站队！”他并不是不站队，要看清形势和考虑清楚才会下注，现在真的早了点。

维克托摇头：“跟商业无关，只关乎陆文龙这个人，当枪口对向我的时候，他也只关乎我这个人！”

老李还是现实：“那是因为你姓李！”

维克托苦笑：“你知道他在澳门中弹是跟谁一起，龅牙驹！听说过么？跟他三杆子打不着的黑*道人物，他是江湖人，只要对了脾气，就性命相交，和我们的钱无关，唯有对他的时候，我也是个江湖人！”

老李强硬：“这是个重注，我知道现在平京有很大的变数。特别是渝庆这位……我还要观望，你在打乱我的计划！这不是投资某个项目，这是会影响到珠江集团未来走向的选择！”

维克托前所未有的倔强：“我愿意付出这种代价，也愿意去冒险。但……老细，审时度势看人品，就凭这件事……嘿嘿，我觉得就可以不用观望了！”

仿佛这句话才是打动老李的重点，皱成一团的眉毛陷入了长考。

维克托不用考虑，转身出去：“我已经约了几个人在香港媒体上造势，这件事我是要炒起来的，我必须要得到阿龙的消息，知道他是为什么，无论根源是什么。总要拿个表明的理由出来，只要有理由，我就能发动我的一切力量去驳倒这个理由，我希望您能支持我，我也认为这是一项投资。我有把握的投资。”

可当他的脚走到门边时，背后却传来老李的声音：“陈家跟他们关系比较近。”

维克托心里就是一凛！

陈家？

无数个夜晚，他都跟陆文龙在电话里长谈各种生意和工作上的东西，他对陆文龙的架子再清楚不过，甚至现在雨田集团的会计师、精算师、预算师都是从珠江集团请的老行家过去带新人，灌输一种香港人比较习惯的遵纪守法规则。

心虚的陆小贼非常不愿在经济方面留下把柄，所以维克托相信他没有痛脚。甚至在大陆都找不到一家公司的法人是陆文龙，任何一份合同协议都不是陆文龙的签名，陆文龙连财务签字权都没有，他就是个太上皇，啥实际归属权都没有，却又什么都能掌控在手里的太上皇。

但现在陆文龙做得最容易被人关联上的项目。就只有九龙仓！因为陆文龙其他的项目全都是自己人自家兄弟在做的，唯一一个外部合作者就是陈家。

一个实际上跟他还有点仇意的对家！

放在任何时候，陈家都应该会放下那些不知所谓的感情问题，大笔投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但就好像老李说的那样。如果这涉及到官家的站队，那就什么都可能了，这中间甚至是勿论陈家愿不愿意的问题。

维克托把这个消息赶紧传递回了渝庆。

陆文龙不知道这个，他在酣然大睡。

看守所嘛，又不是劳改农场，总得让人睡觉的，假如没有犯人之间的倾轧争斗，其实牢狱之中是个很无聊的事情。

一来就强硬的直接动手打得别人服气，又没留下什么流血断肢的惨剧，点到为止的教育了所有企图用拳头说话的人。

让所有人明白跟陆文龙这专业人士玩手上过，那真是自找的，甚至连有些人别有用心的想等等看再来收拾残局找茬子，都没想到风卷残云一般被陆文龙给收拾干净，端着枪的武警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屋顶的铁网边露头，号子里的形势就搞定了。

然后才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奥运名人，陆文龙的牢狱生活就标准的低开高走，当个牢霸是没什么问题的，陆文龙谦虚的让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你们该干嘛干嘛，但我得吃好睡好，别打搅我就成。”

整整一天，除了练功就坐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方养神，陆文龙甚至都没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给栽进来的。

到了晚上，他就真觉得自己白天的做法是千真万确了。

因为居然睡觉还有人看着！

有狱警也有犯人担任的牢头，背着手走在通铺旁边，所有犯人都得把头朝着过道，整齐的排着睡觉，于是所有的睡眠就等于是在监控之中！

一来庆幸自己不用傻不愣登的装积极分子看人家睡觉，二来自己应该也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什么梦话吧？

因为到了下半夜，真的有一个犯人突然梦呓的说了几句什么，马上就听见有人喊报告，要揭发立功表现！

总之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残酷到冷血和极为弱肉强食的世界！

还好陆文龙一贯都是以强横著称，万一余老二来，不亮出点江湖地位，估计是要狠狠的吃苦头。

所以饱餐一顿几乎是水煮青菜的糙米饭以后，睡在最通风床位的陆文龙很快就安然入睡了，在他的梦里，除了家人和兄弟，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心中坦荡荡的鼾声甚至比在家还打得响亮。

老实说，这牢里的觉睡得真好。

连续几天，给陆文龙换了好几个号子，每天清汤寡水没有油花的饭菜也没见搞垮他的身体，这几年一直都是粗茶淡饭更注重养生的陆文龙居然觉得牢里的伙食，只要吃饱了，跟家里已经吃腻的花样相比，也挺有风味的。

所以每次换了新环境，都特别上心的重下打手，务必狠狠的把如狼似虎的犯人们打趴下，才能换得最饱满的饭食。

他的思路就这么简单。

稍显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就是一直没人找他谈话，甚至连起码的案情询问或者审讯都没有。

其实一般来说，到了这个层次，刑讯逼供那都得看是对谁，陆文龙自问没什么刑事伤害案能牵扯到自己身上，有个什么逼供头？

也就是想从精神上打击他而已，于是快乐坐牢是陆文龙的座右铭。

所以这一点，才是某些观察他的人最奇怪的。

既不含血愤天的叫冤对抗，也不消极低沉的要死要活，连最起码要求律师或者见家人都不开口说，成天除了吃睡，就是慢悠悠的在号子里面练功。

而且越练，陆文龙这心态就越发的沉稳，他手上的确没少过人命，但都是该死之人，也没什么可挑剔出来的把柄，那就安泰的坐看对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到一周，几乎所有不同监区的犯人和管教警察都知道前奥运冠军陆文龙给关到这个看守所来了。

这一点倒是让之前原本想给他下马威的人，有点后悔不迭，因为这个消息好像就无法封锁了。

要知道看守所不是标准意义上的监狱，这里每天都有各种嫌疑犯、待审犯进进出出，流动性非常大。

所以杨森很快就在道上的那些场子里面听到了这个消息，陆文龙被羁押在了市中心第二看守所！

几乎已经有人淡忘了这个几年前还称得上赫赫有名的六哥，好像猛然惊醒了一般，顿时爆炒起这个话题来！

但最让人吃惊的就是，传说当年那个失踪了五六年的大哥张庆楠居然放出话来，他要买陆文龙的路！

也就是道上之间，所有跟陆文龙如果有恩怨，掺杂在这次陆文龙栽水事件中的仇家，都可以跟他谈条件，多少钱，什么好处，都可以谈，他来买断挡灾！

连他自己都还处在通缉之中，居然敢如此高调的放话要救陆文龙，他们之间有很好的交情？

这也是个让苏文瑾有些措手不及的意外消息，立刻让阿林带着曹二狗到粤东去找张庆楠，看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而最最吃惊的传言就是，武刚也去了看守所！

没有找陆文龙提审或者问话，就是站在号子外，隔着牢笼很阴险的看了几眼，留下相当不屑的哼哼几声就走了，这让他身后跟着的一大群警察都莫名其妙。

传八卦的人把武刚的神情跟声音学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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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通气

杨淼淼去了香港。

带着点点一起去的。

和汤*灿清有点丢魂落魄的碎碎念不同，跟苏文瑾的镇定大方更不一样，杨淼淼有些出奇的淡然，怎么安排怎么做，第二天就在苏文瑾的安排下去香港和吕四她们会合。

用罗芸娴的话来说，就是要做好孤儿寡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准备，当然负面效果就是杨淼淼这两届奥运冠军重新进入公众视野，就得唱苦情戏，问杨淼淼能放下身段不。

杨淼淼听了也只是淡淡的笑：“这有什么，他出不来，我进去陪他坐牢就是，砍头也陪着，早就把命拴一起了。”

罗芸娴居然有点哑然！

但这是大杀器，罗芸娴要阶段性的使用，首先还是媒体。

她没有出面，只是指挥阿芬以爆料的名义，按照她提供的一系列名单电话，传递这个消息，从最没有职业操守，听到风声就是票的那种小杂志开始，这种媒体不会分辩真假，只要是爆炸性新闻就会用，等多家媒体开始使用以后，相互验证就成了一句空话，接下来大媒体的从众心理也会不加审阅的引用，短短二十四小时，按照早报、晚报、日刊、期刊的各种形式，交叉发布面世，原本就对大陆有种不太一样世界观的香港顿时铺天盖地都能看见这个消息！

其实就跟当年张柳鸣通过国外引爆陆文龙被整出国家队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那一回在美国，走的是国际影响力，这回在香港，算是有的放矢的让全国人都知道。

过去快十年了，任何东西都是在与时俱进的，连媒体都是。

阿芬动用了罗芸娴都不怎么熟悉的网络，通过无数网络论坛跟即时通讯软件，到处散播消息。不光是在香港，在国内都迅速散播开来。

许多人都惊奇的知道了这个消息，五年前因为受伤瘫痪退出奥运会的陆文龙，在恢复身体以后却无故遭到羁押。

网络上瞬间引爆的信息量。让一贯擅长利用公众舆论的罗芸娴非常吃惊，这种巨大的压力感比她以前的操作方式威力是在成立方数增长。

汤*灿清看所有人都在忙碌，实在坐不住：“我能做什么？我回蜀都找我爸，在教育界闹？还是我去找林姐的父亲？”

苏文瑾笃定：“再等等，有事做，我们俩都有事情做。”

汤*灿清终于发现为什么自己只有当老三的命，这种时候她真的没有苏文瑾镇定，慌得手不停脚不住，想拿文件来看都没法集中注意力。

最后干脆有点心浮气躁的豁出去给顾砚秋打电话：“你在干什么？办公室？叫喷绘车间打喷绘画面，白底红字喊冤的那种！我要马上把所有广告牌都换上！”她觉着自己能指挥的也就小主播一个了。

顾砚秋接了电话就给吓住了。这是要干嘛？对抗作乱么，这是要搞出极为恶劣影响的思路么？作为一个在国营电视台上班的主播，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还好上面有个大嫂，立刻偷偷给苏文瑾打电话，汇报了这情况。

苏文瑾简直哭笑不得：“老汤！你能不能别跟张庆楠那没头脑似的出来瞎折腾？你这是要把阿龙往死路上推。你懂不懂？”

汤*灿清有种疯狂的心态：“我不管！我就是要做点什么，他出事我不做什么？我都憋死了！”

苏文瑾感觉自己才是这大傻妞的老师：“你平时还多机灵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就大乱阵脚了，没错，他是被拎进去一周时间了，现在不什么都在一步步接近结果么？起码知道他是被拘在什么地方，听道上的消息也好端端的能吃能睡。你能不能学一下淼淼，你看她是怎么沉住气的。”

汤*灿清估计就是被那姑娘的稳沉给刺激了：“我能跟她比么？！她是什么人？千年才出的一朵奇葩！我就是个没头脑，我这么地了，我要去把他捞出来，我出钱！多少钱都成，炸了那看守所的墙。我也要把他抢出来！阿林呢？他们那帮小子的铁炮呢？我特么没妈的人怕个屁……”

苏文瑾一个劲翻白眼，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把一大帮弟兄都先卡在了一起，要是现在人多嘴杂，没准儿闹起来就真的会干这种土匪一样的事情，可看看面前已经完全发癫的密斯汤。苏文瑾只好把瓜瓜拉过来：“去！给你妈一巴掌！”

汤云裳可对自己这亲妈没什么畏惧感，上去抱了汤*灿清的大腿就是一口咬她腿上！

倒是把手舞足蹈的汤*灿清给咬醒了：“哎哟妈呀！你咬我？咬你妈？！”

汤云裳就撑着腰指着自己妈大骂：“你闹个屁……等爸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苏文瑾觉得这姑奶奶能镇住场面：“行！瓜瓜，我把豆豆和洛洛都给你，好好把你妈给看住了，老汤你好好冷静下来想想，什么事情是能做的，什么事情是过头的，你成天在外面做生意，难道还不明白这个社会，做过头了，官家都没法回转余地的话，那不就只有把六儿给收拾了？”

汤*灿清就是关己则乱，愣了一会儿，就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瓜瓜是直摇头啊，过去摸着自己当妈的头叹气，豆豆还得洛洛提醒，才捧了毛巾过去给三姨擦眼泪，汤*灿清其实也就是让陆文龙给惯着了，又因为年龄大点，就存心把自己的心理年纪往小了压，现在伤伤心心哭一场，情绪才释放出来，伸手抱着三个娃觉得天都塌了半边。

可她终于有了点理智，说是不是自己给美国的斯考特打电话，如法炮制造舆论，又给苏文瑾拒绝了，还是那个道理：“别过头！香港闹闹就行了，如果又闹到美国去，那不就在要挟？而且斯考特现在我们都没怎么联系，别没事不要人家，有事才登门，我做不出来。”

汤*灿清只好嘟着嘴坐在那，比女儿还沮丧。

罗芸娴的年纪比汤*灿清大点，笑眯眯的看着苏文瑾镇定自若指挥各方，这会才过来端了茶杯跟汤*灿清坐：“知道么？当年我知道豪哥要被打靶的时候，就是你这样，乱七八糟什么都敢做……最后呢？于事无补，还是稳定点看着走吧，我也相信六爷不会这么出事情的。”

所以说同一件事情，如果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不同因素或者不同的人，事件结果就会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去前进。

苏文瑾就是那个不停拨动整个事件运行的指挥，用她管教孩子一样的思维模式，管教陆文龙这些弟兄……嗯，还有她那个不靠谱的中学老师。

所以很快，所有的香港人，和大多数渝庆人都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过去的十来年，陆文龙这个名字就好像一道诡异的弧线一样，从一个县城的普通少年，成长为棒球明星再到奥运冠军巅峰，之后看着就要重新踏上奥运征途的时候，却猛然跌落，以瘫痪退出运动队伍这样让谈扼腕叹息的方式落到谷底，接着销声匿迹，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被抓了起来。

这样的讯息的确是很够吸引人的眼球吧。

于是几乎所有听说过消息的人都在想询问为什么。

而在苏文瑾所能操控的局面之外，就在渝庆，另外一些消息开始众说纷纭别有用心的开始传播，这些消息无一例外的都提到陆文龙离开运动队以后，实际上已经是渝庆数得着有身家的成功商人，在参加了一次会议之后就……

对于这些情况，余竹的分析是其他商人在唇亡齿寒的一起发力。

可这一切，终于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高墙之内的陆文龙。

原本吃好睡好的他，逐渐就发现周围有些不同的目光跟声音。

“我认识楠哥，他递话进来，问六哥需要什么？”陆文龙笑笑不做声。

“我是武爷的人，他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文龙还是只点头不说话。

“六哥！外面让我带话给您，家里一切安好，您的兄弟正在想办法。”陆文龙恍若未闻。

总而言之就是众说纷纭。

然后最奇特的就是看守所的管教们对陆文龙显然也放宽了管理，甚至有意无意的多次调换他的号子，美其名曰加强监管，防止他跟其他人合谋。

其实却方便了他跟任何人交流，只要进来，这十多个号子，迟早都能跟陆文龙说上话。

这个情况自然也被出去的人把八卦传递到了余竹的耳朵里。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他的电话上：“局子里有种说法，武局在报复六儿，但显然武局现在有点控制不了局面，所以下面的人也在观望，他们不想搀和进去。”阿生的声音有点急：“要不我过去看看？”

余竹只需要看看武成峰依旧正常上学放学，就知道武刚前面的做法是有点刻意跟陆文龙划清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从某种意义上搅浑局面，在帮陆文龙。

所以第九天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了看守所，居然是钉子：“我欠债不还，森哥把我告了！我居然能摊上经济案！”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人想给他一拳打脸上。

外面所做的一切，都跟陆文龙通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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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莫须有

可陆文龙传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有点匪夷所思。

“啥都别做……该干嘛干嘛，好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孩子带好，那就是最大的帮助。”

特别是那些去平京和香港的人手，都乖乖的滚回来，别出去招惹是非。

陆文龙把钉子都撵了出去：“我就看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只要不砍头，究竟能关我多久，我还就在这里住下了！”

杨森“撤销”对钉子的指控，当然就能把这家伙给放回去，所有人面面相觑一番，最后还是看苏文瑾。

苏文瑾没什么可犹豫的：“已经进去半个月了，既然六儿这么说，我们就这么做，该回来的都回来，该上班谈业务的都做事去，我们就还看了，到底最后给个什么说法。”

必须给说法。

虽然没有让老百姓要求给说法的渠道，上面总有声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抓起来的原因总要给个说明。

姗姗来迟的正面回应终于浮出水面。

“有外商举报陆文龙在商业活动中涉嫌偷税漏税，弄虚作假，转移资产……”

外商？

身在香港正要启程回家的杨淼淼差点就把阿灿拉过来叫人点天灯！

以陆文龙这摊子事儿，还有哪个外商？

结果阿灿更是莫名其妙：“我是他堂哥呢！现在龙牌做得风生水起，我告他干嘛……来来来，律师楼会计楼都可以核查，而且我们龙牌的合伙人是你吧？”

杨淼淼才吐吐舌头给大堂哥赔罪。

维克托却直接找上门去问那陈家的亨瑞：“陆文龙的事情是你们参与其中的。”

亨瑞已经年过四十的脸上保养得还细皮嫩肉：“你……不至于为了个大陆仔跟我伤和气吧，何况你知道这种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维克托的脸色很淡定：“就是给我个确切的答案，是不是顺着你天龙仓这根线，找的理由把陆文龙扣进去。”

亨瑞还是漫不经心：“大陆的政策你还不清楚？朝令夕改，只要打点到位，没有什么理由找不到，不过话说回来。陆文龙倒的确是狡兔三窟，到处都找不到把柄，人家也就只好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我也有损失的！”

维克托静静的看着他：“那你就是承认天龙仓跟陆文龙之间签署的这份协议。成了陆文龙入狱的理由？”

亨瑞终于能感觉到维克托的表情跟态度坚决得有些异常：“小事一桩嘛？别人要收拾他，理由千千万，只是正好找到我这里来而已，我们是商人，这样的做法对我是最有利的，维克托，我们认识交情也几十年，这些游戏规则你比我更清楚吧？对！就是我天龙仓的项目，指控陆文龙职务侵占财产……”

维克托打断了他的话：“你心里明白，他没有。”

亨瑞笑了笑：“有人说他有。那就有，维克托，你应该知道这中间的分量，而且职务侵占罪最多也就坐几年牢，小意思啦。陆文龙这黄口小儿本来就不干净！你没必要趟这浑水。”

维克托也笑，站起身来，扣上自己的西装扣子：“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公之于众，是你在指控他，指控一个完全清白的人犯罪，的确，也许不是你张的嘴。也不是在香港起诉，但是你的嘴，这一点毋庸改变的会着落在你身上，你很快就会看见，你口中的黄口小儿，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惊奇。你要知道他腿上的枪伤是为我留下，而腰上的是谁……”

亨瑞心跳了一下：“你在警告我？”他终于想起来这个几乎被人忘记的传言，陆文龙腰上的瘫痪，是因为跟澳门最血腥火爆的黑帮老大同生共死搏来的，五年过去了。这位老大虽然在回归前入狱了，但澳门的地下世界依旧认同那个老大，他既然活着，就依旧有强大的影响力！

维克托彬彬有礼：“我在善意的提醒你，既然你是被人借用的一个炮台，我就会竭尽全力打掉这个炮台，你就要有做一个炮台的觉悟，我们走着瞧吧，我相信你陷害陆文龙的消息传出去，不光是我会有这样的态度，你也忘记陆文龙在香港有过什么名头了。”

笑笑就转身走出了这家富丽堂皇的富豪会所。

手里还挟着雪茄的亨瑞有点呆滞……

维克托甚至都没让消息过夜，当晚几家小八卦媒体就把这个添油加醋的消息传播出去，不过其中却把当年亨瑞追求杨淼淼不成，怀恨在心的狗血桥段进行了艺术夸张的尽情演绎！

半夜还只是少数网民风闻了这个八卦消息的话，大清早一起来，所有香港市民就发现满街书报摊都是把这个消息当成最火爆的头条来卖！

富豪、明星、三角恋、金童玉女、商业欺诈、财务诈骗，几乎所有tvb长剧需要的元素全都有了，等到中午时分更多媒体加入进来，这已经成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狗血剧！

杨淼淼就被维克托挽留下来：“用带点八卦的消息淡化政治色彩，也算是给各方一个台阶，必要的时候，就得你上场表演了。”

杨淼淼皱眉：“还要给陈家台阶？”

维克托轻笑：“这个台阶，就由不得他了。”

伴随陈家长子娶运动员为妻不过就是求良好基因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香港金融市场一开市，就有多方投资者开始抛售拉低陈家掌控上市公司的股票。

而且多种对陈家不利的言论开始从不同渠道散播。

关于这次狗血三角剧情的否认，暗示其中有跟大陆官方的交缠；

商业上的指控分明就是一场别有用心的诬告，那么陈家这种不诚信的做法，有点犯了大忌，在大陆看起来很正常的咬人，却是自诩为欧美精英文化圈的香港人很忌讳的，简而言之一句话概括就是，陈家今天能这样对陆文龙，坑这样一个明面上的合作者，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因为同样的原因坑其他合作者；

那谁还敢跟陈家做生意？

当然陆文龙貌似对杨淼淼也不忠，还跟其他女人有瓜葛的小道消息也传得有模有样；

不知道最后这个是不是陈家的反击，但到晚上，让香港市民兴致勃勃的剧情就有了新发展，葛炳强掌控的影视传媒下属的女艺人爆出了亨瑞的一些不堪入目的激情照，更有人很不屑的说这喜欢周游在女明星女艺人之间的大富翁，床上功夫很是差劲……

其实香港的富豪阶层一般都能把自己的争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次算是比较难得的流进了街头巷尾中，特别是随着几家小八卦媒体把陈家派去跟他们协商要求撤下报道，不然就要起诉的暗地里录音开始传播。

更直接的是在澳门，陈家指控陆文龙的消息刚刚见报，陈家在澳门的几处写字楼跟店面就被人砸玻璃，泼油漆！

和香港一切还在炒作范围内不同，澳门那边是直接上手，墙上刷字威胁要放火！

这对于刚刚回归的澳门来说，安静了两年的道上风云难道又要开始动手？

陈家才切实的意识到，这回是踩到地雷了！

原本只是以为偏安一隅的大陆仔，沉寂了这么些年，纵然有点操作大项目的能力，也不再是以前风口浪尖的宠儿，貌似在大陆这个动不动就要讲究上面有人的社会也没看到什么人给他撑腰。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事件是有人给自己撑腰的，所以亨瑞才会毫不犹豫的公报私仇，夹带私货的同意由自己发起指控。

只是他没有想到维克托会这么坚决，陆文龙居然在港澳两地有这么深的关系？

股市上的市值才第一天就受到剧烈波动，蒸发掉的资产虽然说不上伤筋动骨，却已然超过了渝庆那个投资项目，而且这还不过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倒下的第一张。

谁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一直发酵下去，就会让陈家的根基受到影响，因为他面对的不是那个大陆仔，而是这个有点莫名其妙一定要插手此事的维克托，李家。

资产远超陈家的李家。

亨瑞开始有点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吕四一直陪在杨淼淼的身边，把这些涉及到商业上的变动和形势讲解给点点他妈听，陆娜也一脸神情紧张的旁听，用尽智力才算是听明白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那就是坏蛋要被打倒了？！”

杨淼淼都比她理解得多一些：“陈家就算是被打痛了收手，那边阿龙不还是被扣着？反正那边也只是要个理由。”

吕四细心解释：“只要陈家怕了，把手收回去，撤销指控的话，六哥这件事就算是成功，起码那边也没了羁押的理由，我们在各种媒体上再炒作一下，就能施加压力，因为这原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小学就进了跳水队，初中开始走猫步的俩姑娘还不太明白莫须有是什么意思。

但之后的发展说明，这个推断还是把形势估计得太乐观了。

陈家只沉寂了两天，就咬定陆文龙在九龙仓的渝庆项目中有多种不法行为，开始提交正式的证据给渝庆官方。

这是要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无非就是了给了更高的承诺来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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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一翻江倒海

张庆楠躲在粤西省海边的一座城市里。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阿林和几个兄弟轮流开车，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最后是在两个当地马仔的带领下，才在海边一座并不大的城市找到了张庆楠。

出乎他们的意料，当年渝庆响当当的楠哥并没在这边搞什么赌场，人家早就换了新的身份，拿着当初陆文龙输送出来的资金在这边做房地产商了。

只是和陆文龙做商业地产的选择不同，张庆楠一门心思的在海边修别墅，结果空荡荡的一大片区域，都没有完工，扔在那里，黑洞洞的窗口看着就跟鬼屋似的，因为张庆楠这边一直都是陆文龙自己单线联系，所以阿林跟曹二狗都想不到这边是这样一个场面。

张庆楠就在其中一栋接待了阿林，对曹二狗少见多怪的眼神都看眼里：“别拿我跟六儿那样的专业心思比，我就是拿钱听人家说什么好，就投什么，谁特么知道都丢坑里。”

阿林有规矩，见面就先鞠躬：“六哥出了事情，大嫂叫我们过来见楠哥，希望能通上气，免得中间沟通不到位，我们出了误差，坑了六哥，就不划算了。”他这些年做摩托车老板，待人接物的气度那是练出来了，关键还是眼界，所以一番话也说得四平八稳。

张庆楠就嘲笑他：“好的不学，学六儿那些装模作样的东西，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做这么大个狗屎摊子，他也帮了不少忙，说什么我都不会见外的，最重要的是早点把他捞出来，老子这边还有多少事情要找他跟我一起耍个痛快呢。”

曹二狗是贪耍一些，苏文瑾把他发配过来的目的也就是让他远离渝庆:“楠哥，你现在洗手了耐得住性子？”这道上的人啊。说是金盆洗手难，其实并不是别人不许你退出，而是大多数人根本回归不了正常的生活，毒瘾、赌瘾、浪荡心思、暴烈嗜杀等等情绪哪里是说戒掉就能戒掉的。起码曹二狗就是这帮弟兄里面最难适应纠正的。

张庆楠嘿嘿笑：“你以为我就真的是做这些狗屁不通的房子？你看看那海边的岛屿，再过去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

曹二狗这小学都没毕业的知道个屁，阿林清楚：“东南亚了？”

张庆楠带着他们往别墅楼上走，这栋隐藏在众多乱糟糟烂尾别墅中间的小楼，里面却是豪华完备，那个当初跟他一起出走的大胸脯女人居然在当女主人，笑眯眯的指挥人在露台上摆茶以后就消失了。

这海边的风情啊，就跟渝庆那山城区别太大了，直接建在海边的小楼看出去，沙滩外碧海蓝天。除了隐约的岛屿轮廓，就是渔船跟过路的海轮，让人心胸都为之开阔，张庆楠指指外海：“刚过来的时候，就想搞个赌场。但是真在这里多呆些日子，什么手续都不要，都能跨境到那边的赌场去玩，我还搞这个作甚？做点走私多么轻松，海上又刺激，过去那边还能玩枪打靶，我就等六儿跟我一起去比试一下呢。我可不是当年的手艺了！”

曹二狗一脸感兴趣的模样：“那边妹儿怎么样……”阿林踢他一脚打断：“六哥手艺也不错，这次进去以后，据说是打了好几个号子，摆平了里面的人，过得还算安泰……”

张庆楠赞许的看阿林：“他这意思是要长住一下？”

阿林恭敬：“楠哥的心意，我们上下都很感激。不过我们派了人进去服侍他，都被六哥撵出来了，他说他有自己的打算。”就用这个来堵住张庆楠的行为。

张庆楠却不放手：“我必须做点什么……你明白么，我跟他的交情，当他有难的时候。我必须做点什么，这不光是做给他和你们看，也是做个道上人看的，没准儿，我也要借着这股子气势回到渝庆去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倒是有意无意的在阿林身上扫。

张庆楠一贯都是个粗中有细，胆大心细的，不然他也不会上位，阿林脑子里面就转得飞快，出来时候苏文瑾叮嘱得可是很清楚，千万不能让张庆楠搀和，这才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而现在……显然张庆楠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单纯。

如果说六七年前的阿林还只知道开个修车铺办个车间，现在却不可同日而语了，在陆文龙面前他可能还是个只想当司机的兄弟，但其实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老板，稍微沉吟一下：“楠哥，您现在跟武爷还走着线么？”

张庆楠轻笑一下：“怎么？探我的底？我听说武爷好像很不待见六儿？”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千里之外呢。

阿林有几分陆文龙的真传了：“武爷……现在渝庆可火爆了，二狗，你知道点什么给楠哥说说？”

曹二狗不就擅长了解那些夜总会夜场的秘闻八卦么？嬉笑着就把盛传的那些东西给张庆楠说了说：“道上现在能傍上武爷就算是能横着走了，风头盛得很。”

张庆楠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阿林：“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在这天涯海角的地方就没听说过这些事情，你就这么远过来给我讲故事？”

曹二狗也不傻，听出来气氛和味道有点不对了，还琢磨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阿林坐得四平八稳：“楠哥，我们过来就一件事，六儿叫我们啥都别动，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们搀和得起的，他都只是个炮灰，武爷……风头太盛未见得是好事情，您最好也看看热闹，六儿都巴不得早点退场。”

张庆楠将信将疑，做老大的，其实就没几个不多疑，陆文龙都有点。

曹二狗在这个时候才真的超水平发挥，完全没有辜负苏文瑾派遣他过来的用途：“楠哥……我们难得这么远过来，你刚才说的那些出国嗨皮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们指条路？”一脸垂涎的模样毫不掩饰，阿林都有点惊讶，之前听到陆文龙入狱最激动的就是这货了，现在变脸也变得厉害。

张庆楠的确贪耍，当年生死线上回来都要去澳门赌博的，现在就在国境线边上，更是小意思，说笑着就让人找快艇一起出海，去外国吃晚饭。

结果这一出去，就是一个星期，曹二狗简直施展了全身解数，拉着张庆楠臭味相投的到处玩得那叫一个流连忘返，阿林目瞪口呆的就只是负责给钱。

一个星期之后的午夜时分，东南亚邻国边境上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包房里，张庆楠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和大口喝酒，放浪形骸誓要把张庆楠缠得拜把子的曹二狗不同，阿林挽着异国姑娘，却一直都透过玻璃杯不经意的观察着张庆楠，看见这位大哥的目光中透出几缕精光，哪里是之前醉醺醺的模样，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乱子。

他和曹二狗几乎是没有听到渝庆那边任何消息的。

他的心跳都急促起来……

这个电话打了好久，张庆楠才放下电话，点燃一支细雪茄，一口就抽了半支！

这几天阿林也是见识过张庆楠跟这边的地头蛇混得烂熟，提枪拿炮的阵势，甚至让他和曹二狗都在一个林间靶场狠狠的过了一把瘾，步枪手枪轮着打了一下午！

这会儿阿林真怀疑张庆楠会不会突然把酒杯朝地上一砸，冲出一大帮枪手，把自己这几兄弟性命给留在了异国他乡。

但还是镇定，端着酒杯送过去：“楠哥……我们回去以后……”

张庆楠转头过来看他，良久才开口：“回不去了……”就在阿林只觉得自己心尖子都猛颤一下，强制咬牙撑住要说点硬话的时候，张庆楠一脸的沮丧：“渝庆道上正在大清洗！”

摇着头端起酒杯重重的跟阿林碰了一下仰头全都灌下去：“六儿估计真是我命中的福星！你知道么，我上个月过年前就已经悄悄回去过一次渝庆，跟好几方面都谈过搞场子，也跟姓武的见过面，那狗娘养的给我说他一切尽在掌握，同意我回去继续搞场面！”

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在地上，醉眼迷离的曹二狗吓一跳，正要站起来，被阿林推过自己身边的妞过去一胸脯给砸到沙发里，包房就回荡着张庆楠的声音：“全特么被抓了！老子要是回去，也肯定成了姓武的胸口一枚勋章！”

还有这样的内幕？

阿林有些心惊胆战，又有些庆幸：“现在渝庆真的都在抓？”

张庆楠直摇头：“电话里的兄弟建议我都别回国去！我现在重点通缉犯，是要为那个赌场杀警案背黑锅的！所有道上稍微有点名气，有点案底，全都抓，皮四，林跛子，杨老三……”

阿林的耳朵里面听到一个个看似风光的带头大哥名字，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陆文龙早早的让他们脱离这片泥沼，现在那长长的名单上不就更应该添上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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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九百五十二章等等

的确，渝庆掀起了一场浩大的治安整理运动。

渝庆历来都是个江湖气息非常浓厚的城市，水路码头的自然地理格局，山水相依的江湖气息，暴躁火辣的气候性格，以及整个蜀都盆地般跟外界自成一派的隔离，都造就了这一方民众都习惯的江湖气。

无论怎么粉饰帮派或者道上的义气跟热血，都无法掩饰这其实是民众安定生活的一颗毒瘤，这种独立于政府监管之外的社会秩序绝对的弊大于利。

所以普通民众是绝对拥护这样的运动。

撇开这背后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仅就这样的治理运动来说，对于社会风气的肃清是绝对正面的，但所有人也感觉到，这一次的运动和以前的严打运动有很多区别，最根本的就是清理出来的小偷小摸小贼是配角，主角都是那些骄横跋扈，欺行霸市的大佬，不少民众口耳相传的那些大能牛逼人物接二连三的被颠覆翻然落地。

特别是其中很多人已经俨然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甚至政协委员之类的头衔，都一样不能幸免。

不再是光捉一些獐头鼠脑，低三下四的游兵散勇，而是大面积的清理各种有组织的黑*社会，经常连根连窝的拔起！

当然跟随这些首次被认定为黑*社会的组织团伙一起被打击的，警察队伍里自己也清查得非常厉害。

这很正常，猫鼠游戏做多了，猫鼠之间的界限也就非常模糊，特别是称兄道弟的侵蚀，让警察中间有不少人都参与到江湖中去，一大串身居高位的警察干部都被停职和清理出来，特别是当空降的新警察局长到了以后，这种对地头蛇的清理达到一个顶峰。

而想当正局长的武刚升职了，被调离警察系统。离开这个他掌控了十多年的领域，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他是明升暗降，甚至都不是降，他被架起来了。离开这个系统，他就什么都不是。

多年前的赌场枪杀警察案件被翻出来作为清理警察系统的依据，不少在那次行动中被武刚保下来的下属都被查实在赌场有股份或者收了好处。

所以一连串的打击中张庆楠就成了重中之重，要抓捕他归案的说法蒸蒸日上，而等待他的绝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聚众赌博，一系列贿赂警务人员，暴力反抗抓捕，流氓罪等等名正言顺的枷锁都在等着他！

简单来说，要不是曹二狗别有用心的拖住了他在国外，急不可耐回到渝庆的张庆楠将会成为被重点打击的对象。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武刚会同意他这个自己的软肋回到渝庆，张庆楠真的被抓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来自蜀都的阿生当然不会是被清理的对象，他在这场清理中可以说是最得利的，借助清白干净的背景。良好人缘和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度，特别是他在那次赌场案件中的优异表现，让他猛然蹿升！

借着整个渝庆市推行巡警制度，大量警校的新毕业菜鸟以清白的身份补充到这个缺了很多人的行业中来，阿生就在这一部分中占据高位。

到处都有警察巡逻，到处都有岗哨执勤。

整个渝庆地区的社会风气都为之一清，民众的心理安全度顿时提高。所有毛贼都选择远离这个城市，因为被抓的几率大了很多！

渝庆成为犯罪率急剧下降的优良城市指日可待！

但稍微明眼一点的人，都会感觉到这次运动有什么不同。

如果要细细品味，就会印证陆文龙说过的那句话，就好像是在斗地主。

一种简单粗暴的劫富济贫……

数倍的警力，大量设备和装备以及加倍的执勤时间。都是要用钱来弥补的。

而这样的做法又恰好卡住的就是不少涉事企业经济生产，还有更多资金外逃……

开支在暴增，收入在骤降，这中间的窟窿短时间内用查封资产弥补也许可行，稍长时间的话。要让渝庆的经济重新梳理走上正轨，是个极为漫长和痛苦的阶段。

那就不是普通民众理解和操心的事情了。

他们只知道看守所里肯定就人满为患！

其实部分地位比较高的大佬因为内容复杂，需要查证的东西也更多，被单独羁押在宾馆交代问题的甚至比在看守所里还难受。

那是一种纯粹的心理强攻……

在这样的背景下，早早进入看守所的陆文龙几乎被人淡忘了，他自己也以看守所号子老大的身份，好奇而兴致勃勃的打量这进来的一个个不同身份的嫌疑人。

进来的人也几乎第一反应就是给他这身边随时都拱卫了不少犯人的老大鞠躬行礼，连看守所里的管教都喜欢跟陆文龙开玩笑：“你这地位可是不一般啊？”

陆文龙心态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勾当，也相信政府……”

每天都要坐在小板凳上学习政治呢，就算不积极发言，陆文龙也对这些词儿熟悉得很了，他原本就是个短平头，现在身上只有一件橘黄色的看守所背心，脚上一双破拖鞋，如果不认真打量面容，真的很难跟那个当年叱咤风云的奥运冠军联系起来。

但怎么又会错过他呢，任何一个进来的犯人下意识的都会主动靠近陆文龙，因为陆文龙被关押在这里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别的功效没有，陆文龙起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杜绝了号子里面欺负新犯人的恶习。

他的做法很简单，谁要是攻击了新犯人，放风的时候他就拿人练手，而且他的身边还有越来越多的拥趸，呼啦啦的一群人围上去挡住，陆文龙干净利落的收拾放翻人家还不留什么伤痕，简直就跟个好打抱不平的大侠似的。

按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尽量低调的，可他是真无聊啊，又有一颗当惯了大哥的心。

所以嘛就手痒。

管教们在这个时候也觉得控制一下秩序是真有用，已经满负荷运转的看守所超载了，个别其他关押点都出现过混乱场面，这里却出奇的平静。

在这警察系统跟道上都乱糟糟人人自危的时刻，还是平静一点好。

所以这里的局面就被默认了。

陆文龙过得愈发安逸……

但外面的家人总归还是担心啊，汤*灿清跟苏文瑾在家争吵了好几次，终于被允许带着孩子去看陆文龙。

陆文龙可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羁押手续，也没给出个什么正式的关押名目，这种情况顶破天拘留十五天就罢了，可现在啰里啰嗦都过去了快两个月，也没人吭声。

陆文龙自己也不吭声，所以汤*灿清义无反顾的还是找到第二看守所要求家属会面。

对于陆文龙这样的名人，看守所这会儿觉得自己连请示上面的人都找不到，因为到处都在调整职位，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周围也没媒体搀和，就同意了，而且还是条件比较宽松的会客室见面，不是那种隔着大玻璃打电话的场景。

汤*灿清为了不让看守所防备自己，索性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但带了三个娃，点点跟着杨淼淼在香港，焦不离孟的洛洛看这俩要去看父亲，就忍不住落泪，心有感触的罗芸娴就让汤*灿清把自己的女儿带上。

所以三个一般大的孩子就在会客室里睁大眼睛看着穿橙黄色马甲的陆文龙……主要是陆文龙蓄了一脸的胡子！

汤*灿清看了他的模样，简直就是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这从没多大宏伟志向的女子，就想跟自家男人长相厮守，也没什么出息，就只是看了陆文龙的落魄样就悲伤得不行。

陆文龙自己觉得还行吧，乐呵呵的抱起儿子女儿，洛洛也不落下，放在自己膝盖头上伸手抓住一直在抽抽的汤*灿清：“好了好了，下回带个刮胡刀来给我刮干净不就行了？”

汤*灿清泣不成声：“我想……你，想你……回家。”她是真的想，想到骨子里去了，这样的场面也让感性的她觉得格外有状态，自己都把自己悲苦得入戏了，管教看了这场面，这丰腴的美貌女子梨花带泪的模样，对陆文龙能有这样的女人倒也不稀罕，都很有人情味的站远点。

可惜还有瓜瓜这煞风景的妞儿，一边从带来的卤菜里面抓了喂父亲，一边告状：“她昨天还跟娴姨逛了街，买了双好贵的鞋子，个瓜婆娘笑得哈哈哈……”说着就学母亲的得意笑声，把让人感动的见面场景破坏无遗，气得汤*灿清要打女儿。

豆豆就抱三姨的手阻止，洛洛细声细气的说重点：“大姨说家里都很挂念你，家里也在想办法……”说到底，汤*灿清这来了就哭的，还不如人家六岁小姑娘靠谱。

陆文龙就把孩子跟老婆都抱紧点，场面很温馨，温馨得管教都不好意思看。

苏文瑾的确是在想办法，陆成凡得到消息以后，就还是建议找袁哲。

苏文瑾给袁哲打电话，从头至尾的把各种细节和利害关系，以及怀疑是哪里要收拾陆文龙的思路都讲了一遍，袁哲的答案就是：“这事儿很简单……但是最好再等俩月。”

所为什么非要等俩月呢？

☆、第九百五十三眼章眼圈

陆文龙不怕等，很轻松的没戴手铐坐在固定金属桌子边，对他来说，坐牢是最坏的结果，但应该不至于会被砍头，只要他不死，其他所有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那就行了，总有一天能出去，出去的时候，一切都会回到自己手里，这一点他很笃定，也许没人知道，他那庞大的架构，实际控制的是苏文瑾，是他那些兄弟。

陆文龙这些年千般防范的好处体现出来，现在无论外面治理风暴进行得多么热闹，没有任何线索能把他和其他兄弟指向黑*社会，就算曾经还有人记得五六年前那个昙花一现的六哥，估计也会被奥运冠军这个头衔给混淆，在一代新人换旧人，不停推陈出新的道上弟兄传说中，六哥已经是个很遥远的名词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所有集中在陆文龙身上的指控还是那个经济案件。

一个莫须有的经济刑事案，陆文龙不打算争辩，和律师沟通一下，确认如何和解，尽可能降低影响的认罪，度过这一劫就行了。

陆文龙从不认为监狱是个让人悔悟的地方，相比自己前几年沉下去学习锤炼，现在在监狱里同样也能做到，甚至在自己的弟兄那里，这呆在牢里的时间更是一种勋章或者资历，只会让他的那个整体结构更加紧密。

所以现在跟旁边的管教点点头，陆文龙并没什么紧张迫切的情绪。

但这样的情绪显然在那扇铁门推开以后，就化为乌有。

其实从门推开之前，陆文龙的心就猛然一下揪紧了，他仿佛听见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推开门露出长长的裤腿下面黑色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刷着绿色地板漆的水泥面，轻巧的两三步坐在了陆文龙对面，清水挂面一般扎在脑后的马尾巴被随意的拉了一下，带着淡淡笑意的律政丽人开口：“我是你的辩护律师……蒋琪，这是你的家人口头认可的授权书。如果你同意成为我的当事人，麻烦你在这里再签个字。”

真的是蒋琪！

一身黑色带细条纹的西装，还是三颗扣子的那种，非常挺拔。挺拔得好像钢刀一般锋利，却搭配着松散的衬衫，大翻领的白色衬衫，把领口翻到了西装领口上，上面有两粒扣子没有扣，让西装的干练风采起码打了一半的折扣，紧绷的衬衫显得圆鼓鼓的胸口似乎规模没有原来大了，这让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陆文龙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但这无数的问号，都只在陆文龙的心底化成了一个感叹号：“你……回来了？”声音居然有点丢人的颤抖，管教按理说应该一直在旁边看着防止串供。可跟随蒋琪进来的另一人已经提交了一份什么东西给管教，然后都出去了，也许有人在监控，但说话应该没人听见。

蒋琪的声音很稳定：“我瘦了很多，是吧？等你回家以后。才有机会让我胖一点或者丰满一些，你不是很喜欢稍微丰腴一点的感觉么？”说得很快，好像准备过很久，如果不说快点，她也怕自己的声音变得无法控制。

是瘦了，瘦了很多，甚至有点柴禾妞的感觉。那身西装穿在蒋琪身上都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原本的瓜子脸都明显清瘦了不少，再加上一副无框眼镜，原来那个有些妖娆的清丽女子彻底幻化成了精英！

特别是愈发显得闪亮的一双眸子，锁定在了陆文龙的脸上，一瞬不眨。

真的。那双眼睛现在显得特别大，内收的眼脸画着淡淡的眼影，顺着狭长的眼线，才能依稀看见以前被苏文瑾骂做勾人精的凤眼角，只是现在被掩藏得足够深。特别是眼角那一点点晶莹的水光，透露出蒋琪的心情并不像她看起来那么平静。

眉毛也画过，比较细，柳叶眉掠过眉骨轻轻指向发际，轻轻弯下来的弧线就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温柔的拂过，陆文龙第一次觉得光是眉毛都能看出这么多感情。

没有以前的刘海，四六分的发线很茂密的被梳到脑后，长发及腰，很明显就是留了好几年，跟刚刚离家时候的短发形成幡然对比。

嘴唇上也有淡淡的唇彩，依旧那么薄薄的轻唇展露，轻轻舔一下，似乎在迎接或者享受陆文龙逐寸的细致观看。

清丽的脸庞依旧那么美丽，却比起以前青春四溢的闪亮多了几份内敛和蕴涵，一种自信和骄傲都写在了眉眼之间，定定的看着陆文龙。

陆文龙听出来话里回家的含义，想笑，纵然身陷囹圄他依旧想仰头大笑，坐牢或者别的事情算个屁，心里只畅快得愿意用所有一切换取这回来的倩影！

四目相对，居然无言，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什么都不用说了，只是目光就能明白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奇迹般的明白。

只是目光就好像两个人的身体就交缠在一起，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把所有的情绪跟思恋都放进去，宣泄，拥抱，抵死缠绵的拧在一起，就好像刚捞出水的毛巾那样拧紧！再拧紧！

感谢监狱，感谢会客室，这里只有安静，没有任何打搅，时光都几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剩下这痴男怨女一般的凝视。

看着就好像两个表情宁静的学生隔着桌子对看，也许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这目光中包含了多少浓烈的情绪。

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跟随蒋琪一同进来的西装男性才很抱歉的推门进来：“蒋主任……见面时间已经到了。”

蒋琪才猛然从另一个世界被抽离回来，嘴角泛起一点点笑意，眼角一抬：“是么？”干净利落的起身，拿手指在陆文龙这呆头鸟一般傻样面前的桌面上敲两下，陆文龙才使劲摇摇头清醒过来，伸手在那份授权书上签字。

蒋琪拿回自己签字笔的时候，顺势伸过手去：“祝贺你成为我回到国内的第一个，也将是唯一一个刑事案件当事人，我会竭尽全力尽到我的职责。”陆文龙的手都已经握上了那有点冰凉的细长手掌，才听见蒋琪别有用心的多了一句：“我所有……一生的职责。”

然后就主动从陆文龙这呆子手里把手抽出去，眼里只有自信的笑容！

陆文龙真的有点呆滞，完全迥异于他其他绝大多数时段，直到看见蒋琪已经走到门口，而重新回来的管教也走到了他的身后，才突然出声：“你找到了？”

蒋琪站在门口静静的停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陆文龙说的找什么，好像问了问自己的心确认一下，蒋琪才转头嫣然一笑：“找到了！”帅气的摆摆手，洒脱的走出看守所羁押会客室去，外面一片阳光灿烂！

是的，找到了。

坐上外面等待的一辆军牌奥迪绝尘而去。

这让深谙公检法架构的管教干部们都有点窃窃私语：“这个……年轻女律师，路子很野？”漂亮的女律师，体现出来庞大实力很容易联想到不太正规的那一方面去。

可刚才让开的那个管教只是冷笑了一下，递出来一张名片。

苏文瑾拿起来的也是这张名片，有点呆呆的看着上面头衔轻轻念：“国家外经贸部部长助理，外经贸部条法司综合处副处长，外经贸部欧美贸易首席法律顾问？”

汤*灿清只听，眼珠子不停转：“哟？你这意思是……你当了八部巡按还是钦差大臣，要回来救你的糟糠之夫了？”声音里倒是真的再也听不出之前那种惊惶的气息，好像从蒋琪走进家门的第一眼看见她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开始，心里一下就安定了。

已经赶回来的杨淼淼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想法，一把抱出蒋琪泪水都要出来了：“二姐！阿龙是冤枉的……”似乎蒋琪回来，她也没了那笃定的淡然模样，可能一贯有主见的蒋琪也能给她不少的心理暗示。

这让汤*灿清扑哧一声就笑出来。

苏文瑾仰头看着面前愈发清秀，就显得比自己更高的姑娘：“我不懂你这些头衔，你能救阿龙？”

蒋琪的目光在环视周围，从周遭表情紧张的陆娜、吕四、顾砚秋、程思思，以及外围站着的余竹、阿光、小白、曹二狗等人脸上都慢慢扫过，偶尔还颌首点头示意。

耸耸肩的欧美化动作一个姑娘做出来，还真有点别样风情：“他这是个小事情，稍微用点力就出来了……我跟大嫂谈事情，余竹你安排把所有相关公司结构的法律文件给我准备看看，特别是我走了以后的部分，吕……四你把香港的整理清楚给我，大家都散了。”看看依旧不愿走开的陆娜她们，才转头无奈的问杨淼淼：“没有什么七嫂八嫂吧？”

杨淼淼从看见蒋琪回来，就支了女儿去拿东西，现在点点竭尽全力跌跌撞撞的捧着个盒子过来双手捧给母亲，小虎牙听了蒋琪的话有些破涕为笑的抱着儿子献宝：“你看，阿龙走哪里，都把这带着的，哪有什么七嫂八嫂！”

那封边角都磨起了毛边的信笺就静静的躺在木头首饰盒里，蒋琪一眼就看见自己封的口从来没打开过，一直扮着坚强豁达的眼圈顿时就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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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百五十四章倨傲

苏文瑾没这么动感情，自打蒋琪回来，她脸上就没什么表情，这也让其他人不敢欢呼或者跟二嫂太亲近，杨淼淼那是个例外。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蒋琪安排事情，也看蒋琪低头捧着那个首饰盒里的信笺。

直到蒋琪定了定神转头再挥手让其他人出去，陆娜、顾砚秋她们却把眼光留在苏文瑾身上的时候，苏小妹才摆手：“你们出去吧，我看看蒋二嫂带了什么尚方宝剑回来。”

汤*灿清咕唧笑一声，经过蒋琪时候还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低声给杨淼淼炫耀：“紧绷着呢，估计还是用了紧肤水的……”

蒋琪好像真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动作了，有个下意识的闪躲，把自己之前积累起来的气势，在苏文瑾面前流失不少，重新看向苏文瑾时候才娴熟的重新聚拢来。

真的很娴熟。

苏文瑾也感受到：“这几年你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蒋琪点头：“很多……不光是法律、政治、经济，在感情上也学会了很多。”

苏文瑾懒得钻字眼：“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蒋琪笑起来：“我俩争了十年吧？”

苏文瑾安泰：“谁跟你争？陆文龙一坐过牢的几手货，有什么可争的。”

蒋琪不跟她一个腔调：“在国外的时候，经常想起你，想起我们还是小姑娘那会儿的事情。”

苏文瑾小讽刺：“哟，这出过国的都这口气？哦，我这口气是学老汤的。”

蒋琪不怕讽刺，转转看周围，选了把椅子坐下，这临时搭建的堂屋就几把椅子，平时也就是其他人过来跟陆文龙谈事喝酒，要不是汤*灿清坚持做了点起码的装修，陆文龙这粗胚根本就不在意。但有一大扇玻璃能看见外面已经天黑的山体：“我们好歹也算是姐妹，你现在对我就这么生分？”

苏文瑾犀利得很：“陆文龙经常说，感情是要沉淀的，我跟他。包括老汤小杨，我们相濡以沫过这几年同甘共苦，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大悲大喜，也算是平淡过来了，可没你的份儿，所以你以为你就算能救了他，我们就要感恩戴德或者重新认可你……我不是杨淼淼那么没心没肺，当然，你现在眼界高了。估计也不在乎这个，有什么说什么吧，我还要去看孩子。”

身上依旧穿着小西装的蒋琪翘起二郎腿，把手肘放在了椅子扶手上，看似很轻松的模样。话却有点萧瑟：“是啊，如果我没有这么多想法，也没有这么多理想，就安心相夫教子，也不会离开这个家一步，就跟刚才站在这里的人一样，我能看出来。他们的眼里都是疑惑，我已经俨然是个外人了，也许除了杨淼淼这没心机的，老汤那无所谓的，我甚至能看出那几个年轻姑娘眼里毫不掩饰的其他含义，巴不得我回不来。她们好替代？”

苏文瑾笑了：“替代什么？你以为陆文龙真的是个香饽饽还是土皇帝，选妃子呢？你也见过世面了，应该也不在乎陆文龙这么个土鳖，我看你名片上名头那么大，有这个心记得情义呢。搭把手拉他出来，没这个心或者要在我面前得瑟，那就请便，我陆家还不至于委曲求全求人的份儿，陆文龙在牢里呆着就呆着吧，谁叫他娶了几个老婆，就凭这个也该关几年。”

蒋琪依旧那副恹恹的模样：“照你这个说法，他拿了奥运冠军，见过世面，就应该瞧不起我们这小县城出来的土疙瘩？”

苏文瑾谦虚：“我是县疙瘩，你这喝过洋墨水的就不一样了，我只知道丈夫就是天，两口子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你也就不用回来搅合了，这跟争宠或者财产没有任何关系，陆文龙在感情上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情，你的财产依旧写在你母亲的头上，现在还增值不少，你要带走随时可以办理，甚至陆文龙要把什么给你，都无所谓，但在我这里，我就要对所有人负责，空白就是空白，杳无音信甚至连老十六他们去念书的都不如，所以有些难听的话，陆文龙不说就我来说。”

蒋琪怔怔的看她好一会儿，才叹口气：“嗯，如果他专一点呢，我离开几年再回来，也不过就是一段重归旧好的佳话，可现在的场面，我出去的时候还是太天真了，时间还真是一把要命的刀……”笑笑站起身来：“好吧，我承认，你赢了，也许我从小到大太顺利，谁都顺着我，包括他也是什么都依着我，所以我的任性最终输给了你的韧劲，这个家我的确是回不来了。”

苏文瑾居然脸上没点表情反应：“慢走不送，你也没输，他挂念你总归比随时在身边的想得多，你们文化人最明白这个道理，远香近臭换哪里都一样，好好收拾你的事情，把他捞出来再说吧。”

蒋琪点点头，伸手拿起那个小首饰盒子和自己的手包对苏文瑾摇摇手，真的就转身出去了。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呢，看见蒋琪袅袅的出来，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杨淼淼急不可耐的要伸手抱上去，被汤*灿清一把抓住了手臂，她可会察言观色了，这拿着盒子跟手包的架势，就是要走的。

蒋琪想笑一下，却真有点笑不出来，这看她的目光中疑虑的成分太多了，她仿佛自己错过了些什么，但后悔么？自信的姑娘摇摇头才笑了：“余竹和吕四记得你们的安排，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住在市委机关宾馆，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希望看见所有的资料。阿林，安排一部车送我过去吧。”

只是看见阿林在院子外停着的是那部红色mx5，蒋琪就发现自己自认为已经修炼得水波不惊的控制情绪，能对着全世界挥洒自如，却没法面对这群人，只能使劲抿住嘴皮，挥手示意拒绝了阿林替她开车的心意，自己坐上驾驶座，有些颤抖的伸手赶紧拧开钥匙，绝尘而去！

因为她怕自己再耽搁下去，就要忍不住哭起来了。

一种非常难受的情绪就在她的胸口蔓延，这跟她回来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种情绪甚至排山倒海的压过来，让蒋琪觉得有些难以呼吸，随着下山的公路被突如其来的泪水模糊视线，赶紧猛然一下把方向盘打向旁边，一脚踩住刹车，就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起来！

说实话，这几年在国外的确是把所有精力跟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业上，似乎从未这样体验过这种意想不到的情绪，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这群没多少文化的发小，也许只有寥寥数人才值得自己挂念。

结果当这个群体真的表达出对自己的隔阂时候，蒋琪才发现有多么难受。

嘎吱一声，泪眼朦胧的蒋琪抬起头，两部一样的越野车就停在了mx5的前后，阿林和猴子带着好几人跳下车，已经走到了车身边，却听见了她的哭声以后，就站住了脚步散开围在左右不言语。

蒋琪好不容易才擦干泪水，伸手对外面一直站着的黑影们挥挥手表示感谢，重新启动汽车在陪伴下下山回到宾馆。

只是刚走进去，就看见好几人迎着她走过来，其中一男一女正是陪着她从平京来的随从，另外三人没见过，已经风干的泪水不见了，蒋琪的脸上只有属下最熟悉的冷静从容：“这是渝庆市有关方面的同志，他们说要找您了解情况。”

态度有点倨傲的几人没在乎这种下属的尊敬口吻：“你是哪个律师事务所的，是谁委托你来参与陆文龙的案件？”

蒋琪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是辩护律师，却没看见自己故意留下的那张名片，这中间利益交织或者到处都是坑的架构让她冷笑了一下：“你们是想告知我不要代理参与这起案件？”

对方觉得她还算识相：“共谋串供或者作伪证，挑战法律尊严的做法都是很不可取的，如果贸然参与进来……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两名原本陪着这三人的下属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有些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们都是跟随蒋琪回国的海归法律人士，对目前国内的法律环境真的认识不足。

蒋琪却见怪不怪的笑笑：“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你们代表的是谁，总而言之，我也没有任何兴趣了解这盘根错节的背后是什么，我只是要解决我当事人的人身自由问题，如果你们决定绕过法律做点什么，很简单……先了解清楚我是谁，再做决定。”给自己的下属示意一下，就施施然的朝着宾馆电梯走过去。

对方可能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应，其中一个男人估计是脑子不够用的，还伸手想拦住走开的蒋琪，却未曾料到，突然就从这几人的背后冲出来几条魁梧的身影，猛的就把这几人撞开！

虽然没有故意跟蒋琪表达出认识的关系，阿林跟猴子等几人却有意无意的就把蒋琪的前后左右给护住了！

那个被撞得一趔趄的西装男有些不敢置信又愤怒的跳起来要做什么，他身边那刚从蒋琪下属手中拿过名片的同伴却拉住了他，比这位更难以置信的开口：“蒋琪……是刚刚参与国家入关总协定的首席法律谈判代表？”

蒋琪属下脸上露出的倨傲不比这三位刚才差：“作为法律界人士，知道这个名字就说明你还不算素餐尸位，蒋主任是不会随便参与国内案件诉讼辩护的，如果她参与的案件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被牵扯出来，那就不是案件本身的事情了。”

只留下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群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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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第五十五章惊喜

这些日子，各级电视新闻上肯定不会播放跟陆文龙有关的消息，国家电视台最火红的内容和最频繁的事件就是华国历经十多年的艰苦谈判，终于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总协定。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由外经贸部在国家最高层面指导带领下的这次国际协定意义重大得不亚于改革开放。

通过这次签署跟世界上主要国家之间的关贸协议，各国双方开放各种领域的市场，不得设立经济和税务堡垒之后，华国才真正获得可以大踏步跟世界各国敞开市场进行交易的资格，而不是之前数十年只能用低廉产品博取微薄外汇的艰难前行，这对以制造立国的华国来说，真是不亚于一次新生，这就等于把华国这条制造业的大鳄放进了广大市场的国际池子里，不再被人随意钳制，不再那么卑躬屈膝。

当然华国也得相应开放自己的国内市场给别人，在某些利益集团的角度来说，国内垄断市场被冲击的他们就会攻击这次签署协定是卖国条约。

但无论怎么说都无法降低这个协定对华国的重要性，所以这沸沸扬扬的入关总协定连续剧在最近三年上演到了最高峰，就在几天前才以所有法律文件都通过国际组织验收完成签署，无数阻挠华国加入这个贸易大家庭的国家都不得不对这次无懈可击的经贸法律工作鼓掌，用最符合西方国家要求的形式，完善了所有法律条款文本谈判，最终以欧美国家为主的协定组织也只能同意。

国内法律界更是把这次国内法律人员的参与当成了光明顶决战一般的英雄看待！

蒋琪适逢其会。

俄语专业出身的她甫一开始就投身到沿袭苏系法律体系的政法学业中。这让她在跟国内老一辈政法专家的思维模式中能保持一致。这在年轻法律学者中是极为难得的。因为自从八十年代以后，学习俄语的法律工作者就是凤毛麟角！

而之后良好的英语底子和袁哲的关系让蒋琪获得了到美国进修的机会，这才是让她凤凰涅槃一般登上最紧俏峰顶的关键一步，以国家培训生的身份，刻苦到近似疯狂的钻研专业项目，在绝大多数政治家都是律师法学出身的美国，蒋琪完成了极为炫目的转变。

作为钻研世界上最大两种类型法律体系的极少数专业人员，套用现在最时髦的词儿。蒋琪就是复合型人才，还是顶尖的那种。

自身的聪慧，绝对的勤奋，加上机遇，才能造就二十五岁加入国家级谈判组，开始在世界各地参与关贸协议谈判，利用自己的专业所长，把按照苏系法律思维的国内架构跟完全欧美体系的世界贸易组织串联起来，还能充当多种语言的翻译跟法律顾问。

她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有多大，可想而知。受到的各界重视跟褒奖层出不穷。

袁哲提出晚回来两个月，就是让蒋琪在参加完最后毕其一役的总攻。并获得国家最高领导层的接见嘉奖之后，再顺理成章的来解决渝庆地方上的这样一件莫须有案情。

如果说袁哲是纯粹的学者型发展已经走到这个国家体制的最高点，蒋琪作为技术型专家的路，才刚刚起步。

一条起点极高的路，现在不过是落实回国以后的工作基本归属，接下来是学术和资历的打熬，积累时间一到，就应该从政了。

而且根据国内无党派干部、知识分子干部、少数民族干部、妇女干部会破格提拔的“无知少女”原则，已经在外经贸部担任副处级职务的蒋琪，在过了三十岁以后，会有一个爆发式的极高切入点，通常会是从副市长一级开始正式踏上政治道路，毕竟她已经在中央部委担任实职足够长的时间，直接外放是很正常的程序。

所以极为难得的符合其中三个条件的蒋琪，绝对会是一颗所有人都会看好的未来之星，连她身边的下属都明白这一点，就算是他们走跟蒋琪几乎完全一样的道路，仅仅就是加入这个马拉松谈判的时间晚一两年，基本就无法达到她那样的优势了。

可以说，这时候的蒋琪才是挟雷霆之势到渝庆来为陆文龙做辩护，就当是她辛苦了两三年放个假，算是袁哲这个她的老师给她安排的小事情。

当然，在某些方面的眼中，这肯定也是观察她处理事务或者考验她的一个过程。

刻意散发出去的身份，也是蒋琪避免自己搀和到更深层次浑浊当中去的明智之举，这个时候重重的打任何一方脸都不是聪明的做法，已经足够说明她在政、法上的成熟。

于是就在第二天上午，自称为控方律师的一组人员就到宾馆找到蒋琪，要求商议撤诉！

蒋琪懒得追究这起已经从民事经济纠纷案件被上升为刑事案件的无头案为什么不让检察院方来谈，毕竟之前可是检方扣留了陆文龙，也只有检方才有资格限制陆文龙。

她只是简单的指出指控文件中漏洞百出的几项条款，为陆文龙要了一个违法拘禁国家赔偿，就同意了庭外和解。

已经深谙法律交易的蒋琪，再也不是那个视法律为准绳，以为法律就代表天的菜鸟，看过了更为全面的欧美法律，了解到那看似人性化和标准的法律实际上如何掌握其中的变量，蒋琪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法律的象征物是个天平。

这不是追求公平的天平，而是跟做买卖一样，衡量相对交易的一杆秤而已。

下午四点过，几乎是特事特办的陆文龙，就在目前一批批抓进看守所的潮流中，签署一份庭外和解认可通知书之后，两手空空的走出看守所。

嗯，还有几百块的国家赔偿会随后返还给他。

莫名其妙的抓进去，再没头没脑的放出来，换做其他人，多半是要讨个说法的。

陆文龙却一脸轻松的出来，一路上跟管教和其他犯人都点头示意，直到走出门外。

门外的场景，让他略微意外。

普普通通的街道巷口，蒋琪带着两个下属，依旧一身严肃的正装，站在道边，手里提着公文包不拘言笑。

苏文瑾和汤*灿清还有杨淼淼带着三个孩子站在街道另一边，而她们的身后，余竹和阿林阿光等人神情激动的站在十几米之外，一大群青壮汉子站在那里的气势，让别人都不敢走进街道里面来了。

就这么一瞥，陆文龙显然就看出点名堂来，刚才浮现在脸上的轻松之情飞得无影无踪，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犹豫的迈步朝着苏文瑾这边走过来，一把抱起点点，摸摸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女，再探出手挨个抱一下三位姑娘。

这无所谓选择吧？

身后有轻巧的脚步声，蒋琪越过了龟裂的水泥路面，亭亭玉立的站在了陆文龙身后，就好像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爽朗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祝贺你获得自由。”

陆文龙抱着点点转身，蒋琪走后才出生的孩子对这个高挑靓丽戴着无框眼镜的女子没有印象，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连豆豆和瓜瓜都只是依稀认得，孩子两三岁前的记忆就好像一道坎，模糊得很，所以欲言又止的看着蒋琪，似乎好像谁又叫不出来，瓜瓜还彪悍的抬头看父亲：“爸！这个阿姨还漂亮，带回家去吧？”

因为有种无以言表的亲近感！

陆文龙看蒋琪那故作镇定的眼睛都润起来，伸手握住了她，紧紧握住：“有什么打算？”

后面那个男性下属远远的看陆文龙握住不放，还很不满的咳了一下，陆文龙笑笑放开了，蒋琪抿了抿嘴唇和眼睛，似乎压住了心底的情绪，只有站在她对面曾经的家人才能看见：“晚上的飞机，我到沪海，那里有个国际会议。”

陆文龙垂下来的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刚刚回来又要离去的消息，似乎自己从监狱里面出来的喜悦之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才有些无助的放在另一条手臂上坐着的点点腰间，好像儿子的存在提醒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在急剧变化：“不能留下来么？”

蒋琪想抬眼看苏文瑾，忍住了，只把目光停留在陆文龙脸上：“你为什么不打开那封信来看？”

陆文龙简短：“留点希望。”

蒋琪追问：“你不相信我会回来？”

陆文龙赌气：“那现在你还不是要离去？”

蒋琪紧逼：“那你为什么不问我音讯全无？”

陆文龙撇嘴：“那你又为什么不问我连奥运会都没有去？”

蒋琪气结：“我除了看书，故意不关心周边的任何事情，就是为了等到你给我的惊喜！”

陆文龙居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惊喜？”

连瓜瓜都反应过来：“哎呀！你个土老鳖！追女孩子要送花送惊喜你不知道么？”转头对后面的汤*灿清嫌弃：“你都怎么教的爸！”汤*灿清要晕倒。

蒋琪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摸出那个首饰盒子，重重的塞到陆文龙怀里：“好好看清楚！”

一转身，挥挥手就跟自己的下属上了那辆挂着军牌的奥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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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补齐

苏文瑾的表情没有玩味，就是夫妻间最寻常的询问：“不去追？”

陆文龙站在原地看着奥迪远去，摇头：“明白她的心意就好，时间还很长……”

是的，陆文龙才二十六岁，时间还很长，可现在他就像个已经历经沧桑的中年人一样，一点没有毛头小伙子的冲动。

过早的沉淀固然带来了他现在谋定而后动的心态，但显然也顺带改变了他的激情，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激情。

放下手里的孩子，把首饰盒子递给杨淼淼，信步到后面，跟立刻展开挨着站的弟兄们一一拥抱，其实从大家成年以后，很少有这样亲密的接触，有几个王八蛋还不习惯，估计是抱女孩子太多了，但等陆文龙的胸膛贴紧的时候，就傻啦吧唧的使劲用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高兴，有种莫名亲近的情绪立刻涌上心头。

排后面的还搓手抹嘴的激动做准备，让远处的汤*灿清一边笑一边不知道为啥眼睛有点发热，最后怪罪于丈夫出狱对自己的触动，招呼孩子们跟自己走了。

余竹的身板还是那么单薄，但显然很有韧劲，等陆文龙松开手以后，一边看着他跟其他人拥抱，一边对远处做个手势，长串型号各异的轿车越野车滑过来：“走吧，别在这里打眼。”

虽然在看守所里没遭罪。但内外有别的感觉还是非常明显。起码没有时刻喝斥的管教和头顶黑洞洞的枪口跟警棍。更没有心理上的压抑，所以陆文龙这样的动作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拥抱，虽然他最想拥抱的那个身影不在。

最后滑过来的别克商务车，跳下的却是陆娜、吕四和顾砚秋、程思思，陆文龙对她们遥向点头就和余竹上车一起走了。

陆娜嘴一瘪，居然想哭，吕四表情淡然：“你没看见二嫂走，他都没去追？他是六爷。就要跟关二爷那样，先弟兄后家人，义气为先，你要他干嘛？过来抱你走？”

话不好听，却让高挑少女破涕为笑，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看见他出来就高兴，总想亲近一下……”还下意识的看看自己脚上特意换的平跟鞋，才低声：“四姐，你说二嫂……”

吕四有态度：“这个别多问……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程思思就洒脱得多：“有些事情呢，日子还长着呢。走走走，他今天估计是忙得很。我们一起去逛逛街，秋秋妹可是说了要腾点商铺出来我们合伙做服装生意呢。”

吕四转念一想很支持：“对，小娜经常去欧洲，我在香港，思思也到处跑更是学服装的，服装品牌跟见识都多，砚秋这个主意不错，反正国立大厦裙楼的招商不算很顺利，起码我们自己能撑起一部分？”要说到身家，操控陆文龙在香港地产物业的吕四，手里的资产才是最多的，在那个接近疯狂的弹丸之地，几年前吃进的物业如果脱手，已经数亿港币的巨资了，寻常哪里会看得起几十百来万投资的服装专卖店之类产业，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帮陆文龙把身边这些人都维系在一起，陆文龙不能做或者不方便做的，她想方设法主动做，这才是她觉得自己有价值的地方。

顾砚秋静静的看了那边陆文龙的背影，再看看吕四，调整好心情跟表情，认真的点头：“渝庆毕竟是个内地偏远的，时尚也不发达，电视台这边几次三番想做时尚栏目都没法形成气候，大多数城市土财主能到维克托他们那个新都会广场买点时装包包就觉得很时髦了，这块的确有得赚有得做，大嫂是不关心这种事情的……”挽了程思思就上车，她们何尝不也需要这样的东西给自己一个理由，留在这个圈子里？

赚钱做生意或许都是次要的，通过这些交错纵横的产业把相互都捆绑在一起，无论是利益还是情感上，都需要这样做。

余竹也是这么跟陆文龙说的：“还行，这次的事情也算是考验了一把弟兄们之间的产业结构，没有被查出来打击的，特别是在周边县市的，除了曹二狗有点屁颠颠的把几个夜场卖掉或者关门停业，其他人都没受到影响，我们甚至还利用了这样的形势，收拾掉了几个地方称王称霸的地头蛇，为后面产业发展腾路。”

陆文龙进去的时间说长不长，三个多月也不算短，他没看余竹递上来的简明数据文件夹，靠在这辆卡迪拉克宽大的后排座椅上眯着眼，尽量让自己的思维从离开的背影回到目前纷乱复杂的局面中来，如果有个镜头从前排这样往后看，车厢里特有的阴暗光线和后玻璃窗的逆光效果之下，他那暗黑轮廓的身影居然透出点居上位者的遥远感，这让偶尔从后视镜看后面的钉子越发景仰跟小心。

还好陆文龙自己咧开笑的一口白牙总算有点阳光气息：“出来混……终究还是渣！”

好像一口在牢房里面郁闷了好久的气终于顺出来：“一切道上混的都是纸老虎，你看看老子多少还挂着奥运冠军头衔，这么大的集团和国立大厦的青年企业家，不说在渝庆市里给这里的经济带来多少gdp拉动，光是在周边县市带来的就业机会就说得上是善人了，现在一句话不对盘，就因为我没抱大腿，说滚进去就滚进去，要是换个年纪大的，没准儿就这么在里面给弄得不成人形了……亏得我还能打。”

“所以说，一切妄图跟官家对立的想法跟做法都是找死，老十七他们走正途才是王道。”

余竹小心翼翼：“二嫂……看来也是走正途了。”眼睛一直瞟陆文龙的表情。

陆文龙笑起来：“别偷偷摸摸看我，跟个娘们儿似的，她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我说的是我们。”

余竹提起胆子：“大家都说了，二嫂真的有心了，这次回来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都……盼望她能回家。”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问过的，每个都这么说。”

陆文龙笑骂：“老子的家务事！你也过问了？”

余竹敢活泼点了：“你过得快活，大家才觉得快活嘛，这些年你如果不是为了大家，不至于吃这些苦，所有的事情都你担当了，你不能总这样，大家心里就觉得慌，我们在外面吃香喝辣，你反而去蹲苦窑，其实你早就可以拍拍屁股出国或者到香港去过富家翁日子，打打棒球，玩得逍遥自在，但就是为了一大帮兄弟，你才留下来，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陆文龙不喜欢说这个：“八仙桌还在香港摆着，既然是兄弟就不说这些，我既然把大家从县城带出来，就责无旁贷，大家的心意我明白，我家里的家务事我自己处理，现在我就说两点事情。”

余竹居然马上摸出个本子来记，陆文龙看他准备好才开口：“趁着这次的事情，让曹二狗，杨森他们还沾边的，彻底洗干净，洗不干净的送到粤东张庆楠那或者山里去，不改正就不用回来了，包括你那些人手，要么彻底做正行，不许再干擦边球的事情，包括典当行收赃卖赃的事情也彻底断了，不习惯的人一样处理。”

余竹嘴动了一下，可能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没吭声，点头记下来。

陆文龙就是矫枉过正：“然后就是不能跟官家鬼混，该交税该上贡，照着规矩行情来，现在我们不比往日，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产业，就不用偷奸耍滑的过日子，也不用去逢迎那些狗东西，人家要刁难我们，大不了赔了这桩生意掉头走人，总之就是做个干净的商人，现在是国家自己都还不规矩，大家都乱来，但秋后算账的时候才有个了断，没准儿就都没法回头了。”

余竹终于明白点陆文龙的苦心：“好像，是这个理，这次为了不被抓把柄，小白把有两家宾馆拖欠的税费之类补齐，杂七杂八居然都有几十万，真拖太久，赚钱的时候容易，累积起来就很吓人了，数目巨大的偷税漏税也是随手都可以抓的小辫子。”

陆文龙点头靠回椅背上：“就这两点，你分头让大家坚决执行下去，要是我发现谁出了岔子，我找你说事儿。”

余竹干脆的答应下来，他现在那个典当行纯粹就是开着当兴趣，因为经常到周边各县市之间走动，主营业务早就从原来的收赃卖赃变成了收集民间有历史文物价值的物件，现在余竹自己是打算把豆花铺子那条老街彻底打造成有民俗民风的旅游景点。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俨然才是陆文龙管理整个看似松散的兄弟架构中那个总经理一样的人物。

把所有陆文龙的弟兄紧紧的串联起来，就好像当年一帮小屁孩还在树林中，有点懵懂的推选陆文龙担当大哥时候，他就主动发言拥戴一样，现在继续而持久的将会把这个工作做下去。

陆文龙身边人不能纯粹用商业架构一样的关系来解释，既有他的个人魅力，也有商业利益，更有兄弟之间的情义。

所以余竹跟吕四就好像粘合剂一般，把这些点紧紧的拉在一起，包围在陆文龙的身旁。

当然也就形成了一张大网，利益互助的大网。

直到那最后一个短板给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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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五十七章头昏脑胀

短板效应就是木桶理论。

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并不取决于这个桶最高那块木板有多大。

陆文龙再能干，再风光，只要他的这个架构中有人拖后腿或者补不上最后一片木板，这个架构迟早都会被打翻，也盛不了多少水。

他现在持续几年的做法无疑都是在清理短板，让这个木桶尽量能合在一起，虽然这个参差不齐的难度很大，但总归还是初步见到了成效，起码在这次堪称风暴的清理运动中，除了陆文龙自己，其他兄弟都没遭受打击，虽然其中不少人都明白自己是堪堪躲过，包括喵喵接手的东家都给请去喝茶了。

不过这些东西，都及不上蒋琪这最后一块板。

陆文龙自己也许还不清楚，蒋琪在这一次把自己弄出来的法律行动中展现出什么样的底蕴，阿林他们是亲眼所见耳闻，当然也把这个过程详细的反馈给了余竹。

就算余竹对体制内有些东西没有那么敏感，已经在遥远省份走上体制内岗位的老十六和老十七也一直在关心发生的事情，余竹把情况转述给他们一听，就立刻能瞄出其中的玄机来：“二嫂未来是要飞黄腾达的！”

特别是老十七成和军，把各种机巧给二哥详细的分析一通：“华国的官场永远都是讲究资历的，但比资历更重要的是背景，特别是政治背景加专业背景，那是绝对的事半功倍。跟二嫂比起来，别看我从大学开始就是学生干部。早早入党追求进步，现在比起她不入党不钻营，反而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们在地方基层打熬的是资历，她在部委打熬的不过是年纪……未来肯定不会是执掌一方的大员，但也多半是朝着各种显赫的副职去，这是我们国家的惯例，她就是最符合这种结构的那种。特别是我们假若还能从地方跟港澳海外大力支持她的话，就更能如虎添翼，现在六哥不用在乎地域的问题吧，夯实基础，再跟着二嫂的路线去挣政绩就是了……”

余竹又原原本本表述给了苏文瑾，苏小妹就安泰的坐在椅子上看陆文龙亲热孩子：“你去找她，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你也舍不得她，虽然这个家，她的确是不太可能回来了，也不会做个小律师给你保驾护航。”

陆文龙有大男人主义的带点苦笑：“我宁愿她就是个小律师，我也宁愿再坐坐牢，一家人过简单的生活。而不是目标远大……嗯，你也知道我一贯不是个有多大理想的，我并不指望她来给我挡风遮雨。”豆豆要沉默憨厚一些，只会仰头看着父亲傻笑，这么多天没见。更想念的在父亲膝盖上翻来滚去，可瓜瓜就听归听。积极参与父母的交谈：“要有理想！”

陆文龙疼爱的抱过女儿：“好！你的理想是什么？”

瓜瓜立刻就做大马金刀的关二爷读圣贤书状！还捋胡子摇头晃脑：“生当为人杰，死也成鬼雄！”一看就是荀老头他们教出来的扭曲心态。

陆文龙还叫好：“嗯！有出息……”

这小姑娘看来是真的会走上一条异乎寻常的路，汤*灿清凑趣：“那就送去跟琪琪学习长见识嘛，那就是当人杰的。”她没苏文瑾那么大家姐的风范，算是曲线表达了自己更不介意的态度。

陆文龙能听懂：“有空了再说，家里这么多人，这么大一摊子事情，也为我操心这么久，总不能我一出来，就屁颠颠的跑去找小老婆吧？更何况她现在未见得能当小老婆了，想着就烦……我说啊，这瓜瓜他们以后还是少读点书，念多了真没什么好处，嫁人都不好嫁。”到现在为止，陆文龙都还是认为自己跟蒋琪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双方书读得多少差距造成的。

汤*灿清就笑得欢欣，抱过不情愿的女儿打量：“这幼儿园的成绩都不好呢，估计今年去上了小学也不咋样，以后读不了多少的书，只要长相漂亮，以后就有出路对不对？”对丈夫盲从的估计就是她这号，现在有了女儿，丈夫平安回来，那就基本完美不考虑别的了。

苏文瑾见不得以外貌求未来的思路：“长得这么丑，哪里嫁得出去！哪里去找对象？”伸手也抱过了自己的儿子，言下之意就是儿子显然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汤*灿清很少为啥事跟小苏拌嘴，这回很不服气：“怎么可能！妈都这么漂亮……她爸也不差，现在看着也……还可以吧？”

苏文瑾刻意让陆文龙参与到家人的温馨中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瓜瓜可危险了，你看她跟洛洛比就……嘿嘿。”幸灾乐祸的口吻毫不掩饰。

陆文龙终于笑得舒心一些，虽然不过短短的坐了百来天的牢房，总还是有点戾气，包括面对弟兄们的时候，难免受点影响，对余竹的口吻都比较重，似乎只有跟家人在一起，才能洗去那些东西。

一直笑眯眯坐在旁边的杨淼淼仔细观察了一下郁闷的瓜瓜，再看自己儿子终于说了一句：“别这么说，那也未必。”

都有些惊讶，因为一贯她都不参与这种斗嘴的，特别是不会跟苏文瑾唱反调，汤*灿清都高兴极了，挽住她亲热：“对吧？还是好看！”

杨淼淼是摇头，皱着眉头看瓜瓜：“长这样么，嫁还是嫁得出去，总有瞎眼的。”

苏文瑾和陆文龙哈哈大笑，汤*灿清还楞了一下，才使劲作势要卡杨淼淼的脖子，自己也忍不住笑。

孩子们就跟着傻笑。

这样的一家人，还有什么想东想西的？

陆文龙抱起点点这样告诫自己。

就住在旁边楼的陆娜过来敲门，很惊奇：“有人找六哥，说是六哥的妈妈。”她一直想过来参与的，被吕四拉住了，现在终于有机会。

陆文龙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自己这个母亲有几年没见了？他第一反应还是师咏琪跟蒋天放来了。

立刻抱了孩子就起身出去，汤*灿清和苏文瑾都是见过林慧桑这个不太靠谱婆婆的，现在匆忙的对看一眼，婆婆也知道这俩师生关系，好久都没想起过的混乱关系，又给翻到台面上来，所以脚步有点犹豫，只有杨淼淼心无旁骛，惊喜的马上跳起来跟上，还一叠声的往后面招呼。

院子有几栋两层小楼，算是临时建筑，就跟工地院子里面的工棚活动房样式差不多，平时程思思跟顾砚秋是不会在这边睡觉的，今天纯粹是有事商量，晚上也打算所有人聚餐庆祝一下才留在上面，所以这会儿都跟吕四一起出门靠在门边看。

曹二狗阿光等人早就乐呵呵的出门来，他们小时候就没少跟陆文龙一起淘气见家长。

陆文龙探头一出去，居然真的是林慧桑！

五十多岁的老人家看着一点都不老，穿着运动t恤，身体消瘦的背着个双肩包站在院子门口，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大片年轻人和几十个小孩子。

陆文龙只略微发呆，还是有点激动的迎上去：“妈！”

林慧桑看着这高大成熟甚至蓄了点小胡子的年轻人，哪里还跟那个青涩稚气，刚勉强梗着脖子要闯天下的儿子能联系起来，视线都没法形成焦点，最后干脆落在了儿子胸前那个懵懂的孩子脸上，似乎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孙子：“是个儿子？”上前一步就伸手去抱孙子。

陆文龙给父母忽视惯了，翻个白眼才笑着把点点递过去：“这是老三了，点点，叫奶奶。”

林慧桑有点愣愣的接过来，但动作还合理，声音也变得有点激动了：“叫奶奶……”然后才反应过来：“老三？”

苏文瑾出来了，娴熟的四处撵人：“这么大的个儿，小船猴子你们是要当屏风么，赶紧的去厨房帮田螺哥收拾东西，搬桌子摆酒席啊，今天双喜临门呢！”让一大群汉子笑闹而散，自己却转脸就变得温文尔雅又大方：“妈……您真是，早就该跟我们联系了，连去哪里找您都不知道，来，豆豆叫奶奶。”

林慧桑依稀记得这个梳着妹妹头的小姑娘在自家厨房手忙脚乱做事，哪有现在指挥若定的大方，居然手里还倒腾一下，差点把点点掉地上，陆文龙赶紧接着幺儿，看来自己母亲的不靠谱到现在都还是没变。

豆豆快学龄了，当然反应快得多，双手探起来就迎上林慧桑，奶奶的叫声一连串。

没等林慧桑定住神，目光还在苏文瑾脸上转悠，汤*灿清就讪讪的牵着女儿出来，使劲的缩着肩低头，巴不得自己的个头跟苏文瑾一样娇小，才不会被婆婆记起。

结果瓜瓜比她先穿帮，一听见哥哥这么喊就扭头问：“我也要叫奶奶？那跟爷爷一起来的奶奶又是谁？妈妈知道么？”

林慧桑顾不得问前夫是不是已经再婚，就把目光盯紧在这个身材丰腴的成熟女子身上，好些年前就觉得跟儿子有点暧昧，印象深刻得有点难以置信：“你是……”

还好有杨淼淼破局，脆生生的跳出来就招呼：“妈！我是阿龙的小老婆淼淼，你认得我么？”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林慧桑简直头昏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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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百新时代

大摆筵席……

其实也摆不出多大的阵势。

这么个跟施工项目部一般大小的临时院子里，七八张桌子，有几张还是临时把整张木工板给钉起来砌成的，真的拿砖头垫了一下不平的桌子角，随意的铺上桌布就是餐桌。

桌上的菜也是田螺哥带着几个厨师帮手和食材一起上山来做的，幸好轮流都有厨师在六哥家做饭，那灶台倒是厨师们都习惯的大火，所以味道是分毫不差，原本就比这帮年轻人大一些年纪的田螺哥胖了一些，依旧笑眯眯的擦干手，抓过桌上的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伸头听大家对味道好坏的评价，那就够了。

就好像看不出来他其实是有好几家饭馆餐厅的老板一样，没人能想到这些闹嚷嚷的几桌人周围坐的是谁。

刚卖掉四家夜总会，关停三家娱乐会所，正打算重新回渝庆搞量贩ktv的曹二狗现在手里握着两千万多现金，很难得今天是一个人没个娇娃陪着，专心致志劝酒喝；

阿林沉稳的避让曹二狗的酒杯，任他怎么劝，都是慢吞吞的只喝一小口，偶尔回头看陆文龙那边有什么情况，现在年产值一亿七千万的摩托车整车生产线其实在渝庆也不算多大，但是他走得就好像这股性格一般稳定；

小白也沉稳，脸上的笑跟贴在那一样，几乎成了职业性的笑容，八家宾馆，一座大型酒店，外加两个招待所以及各自餐厅还有一系列配套，光是员工都近千人，最不声不响稳打稳扎的累积资产财富的就是他，有时跟阿林对对眼，就相互自斟自饮的喝小半杯，随时保持清醒；

杨森跟标枪似的挺直了背坐在桌边，极少沾酒。随口跟阿光闲聊，却目光到处睃视，经常接电话的却是周边小弟在山脚或者别处放风的回应，作为掌管了所有能打能杀弟兄的他。可不愿这会儿所有弟兄都在聚餐时候给人一锅端了，六儿都才放出来，世道也不那么安稳，当然他也打算抽空找陆文龙和余竹问个办法，如何把这些人手保存下来，他觉得就此散了还是可惜；

阿刚，猴子，周杰都是建筑建材老板了，论资产不比几个哥哥小，这会儿联手跟林聪一起捉弄李万机要灌醉他。因为这小子打算找大家借钱，数目不算小，上千万保证金拿去获得某个移动电话的地区总代权，算是吕四这次回来从香港牵的线，如果能成。原本专注于开万机通讯营业店的老十一就要做大做强了，所以关键要把掌管了大家所有财务数额的林聪拿下，于是李万机仗着酒劲反扑的劲头也很大。

江小船和王猛陪着洪景明喝白酒，这仨都是能喝的，但喝得都慢，老洪今年能做到两个亿的营业额，但他还是不满意。这比起他之前的品牌真不算什么，但现在饮料市场群雄并起，当年独霸天下的大好时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过好在这个庞大的圈子架构里对他的支持很大，江小船刚刚答应再组建一家双方投资的物流产业专门负责百分百饮品的所有渠道投放，王猛则带来个他不熟悉的业务。最近到影视基地拍摄的一些剧组主动提出可以为饮料做广告，他不知道该问三嫂还是问老洪。

麻凡回了平京国家队，老十六十七在远方，阿生不会出现……但所有这些人，加上苏文瑾和汤*灿清分别招呼的两桌女眷们一起。组成了围在陆文龙身边最强力的支撑。

陆文龙让杨淼淼带着孩子陪在母亲身边，让小虎牙给婆婆细声细气的挨个介绍那些坐在桌边嘻嘻哈哈的年轻人都是谁，明了有些林慧桑似曾相识的面孔都意味着什么，也算是了解了儿子这些年在做什么。

她怀里抱着点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当了冠军回来，我知道他很努力，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反正我呆在朋友那里帮忙带带他们的孙子什么的也很安逸，就不来打搅你们……直到听说他出事瘫痪，我才回县城想去找你们，可到处都大变样，我就回了老家，这次听县城里面好多人说他坐牢……我遇见蒋……”好像那个蒋家姑娘的确没有看见，林慧桑就止住了嘴。

杨淼淼撇嘴：“就是二姐把阿龙捞出来的……可她，唉……”

陆文龙陪几位老人，陆成凡得了消息儿子出狱，他还在别处呢，来不及赶过来，荀老头很淡然，他这一辈子坐过多少次班房，都不记得了，解放前到现在，各种牢房都呆过，简直不当回事，所以闲庭信步的拿筷子头蘸点白酒给瓜瓜尝味道。

反而是难得做声的庞爷，带着有些浮肿的眼泡，拿扇子轻轻拍陆文龙肩膀：“鱼跟熊掌，永远不可能兼得，你想把摊子做大做强，让所有弟兄都过得舒心快活，那你必然就要扔掉一些东西。”

陆文龙默然。

庞爷手里是一把鹅毛扇，原本要是瘦骨嶙峋的荀老头拿起来估计还有点仙风道骨，他拿着始终有种弥勒佛般的不正经：“我是个小地方的人，到现在依旧是乡巴佬县疙瘩，刀儿匠当年收了我的时候没吃没喝，到处兵荒马乱，是师父和弟兄们给了我一碗饭吃，才活下这条狗命。”

陆文龙听出点含义，收回自己是不是真该扔掉一些东西的发散思维，专心听。

庞爷语调平缓得就好像在说别人：“自然灾害，政治运动，一直都在接二连三的发生，我收了你钟叔，就好像当年我被师父捡起来一样，他为了一块番薯把铁钉砸进别人脑袋里，就为半个巴掌大干瘪瘪的一块番薯，他实在是饿慌了，为了活命，人就会这样……所以才会抱成团，两个人总能抢过一个人，十个人总能抢过一群饥民，被打击过的刀儿匠到我手里，那会儿居然又有十来个人，我们都活下来了。”

扇子指了指推杯换盏，但目光都有意无意看着这边的兄弟姐妹们，庞爷有点笑意：“我要说的就是，彼一时此一时，那时是为了活命才聚众抱团，多少前辈都告诉过我们，一旦酒足肉饱，就会饱暖思淫欲，人心思变，你的确在这个事情上花了最多心思，他们都跟着你没太变，可天地已经变了，这个国家已经变了，从小县城一路走来，这过去十来年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吃饱已经变成吃好，以前挖空心思提心吊胆才能搞的那些铤而走险，现在到处都能做工赚钱……再抱团，官家就会觉得有威胁了。”

陆文龙眼睛眯了一下：“所以刀儿匠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庞爷一贯的滑头：“舵爷……从来都是荀老头的念想，但现在我看他成天抱着你的孩子，你进去的时日里面其实坐立不安，现在那副模样都是装的，生怕你给运动丢了命，更怕你跟蜀都那些老角色一样，干的都是越来越杀头的生计！”

陆文龙眯着的眼睛都亮起来，庞爷哼哼：“穷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到处都能看见钱，富人也多起来……心里面的引子也给挑高，道上的人越来越凶险，再也不是我们曾经给你讲过的那个袍哥了。”

陆文龙的心情突然就有点沉重。

袁哲也是这么跟他描述的，和庞爷那点墨水底子都铺不满的水准相比较，这才是学高八斗：“整个社会金钱的*已经被彻底激起来，背离主流社会的秩序规则，会让人产生非常浮躁的心态，很难静下来脚踏实地的做事，你起码还在做实事，可几乎各处的有组织犯罪已经是彻底价值观的转变，社会的阴暗面在被无限的放大，这才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

陆文龙给吓一跳：“没这么吓人吧，我看到处都还热火朝天，生机勃勃的模样。”

袁哲看的角度跟高度都不一样：“为了在短时间内积聚起国家整体实力，整个国家都上足了发条，有些大干快上的节奏，中间必然留下很多死角，更忧虑的是贫富差距在剧烈拉大，就这么短短的十来年时间，社会底层弱者向上努力的途径已经日益艰难化了，你回想一下，你这样不需要学历、背景、平等公平的想出头机会，放到现在，几乎已经不可能复制你当年这些作为……这对社会庞大的底层民众是何等绝望？”

陆文龙洗耳恭听：“你这么说起来，好像很危险很严重的样子，未来的出路在什么地方呢？”

袁哲真的是学者：“这就是所谓的拨乱反正，国家现在就是一辆高速列车，先解决西方强国用两三百年时间解决的国家强盛问题，浓缩到二三十年里面，这中间的简单粗暴可想而知，整体看着很好，似乎也欢欣鼓舞，但细看每个细节，就惊心动魄到惨不忍睹，这该怎么办？这就是你的责任……”

“你已经是掌握了经济财富，社会资源的中流砥柱，就应该用你在这场高速盛宴中获取的财富跟资源，润泽每个细节角落，改善民生，增加就业，消除社会不安定因素，把自己的思维模式彻底从那个无法无天或者跟政府对立的心态转变过来。”

“这或许……才是你们那个什么舵爷的新时代做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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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五深秋

陆文龙没有吃惊。

牢房百日行与其说是别人给他上一课，不如说让他有了更多更现实的思考。

过去五年在周边县市，完全贴近最平民化生活的他，现在接触到普通民众一般不会涉足的阴暗一面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感悟。

书本上的知识永远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或者心态高地的标准，那充其量不过是一条踩着前人积累经验较快达到成功的捷径，就好比蒋琪那样。

而完全从实践一路行来的陆文龙也许磕绊多点，但他能虚心听取各方面的看法，融入到自己的知识体系当中去。

走出的是另一条知行合一的道路。

也许是曾经奥运冠军的巅峰高度，给了他这种自信和傲然的气度吧。

他现在的确思考得更多就是自己究竟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也许跟这个国家那些著名的风头正劲大企业家不能相提并论财富的数目，但陆文龙显然已经不声不响的累积起一大笔可观的资产财富，不说跺跺脚渝庆地区抖两下，起码也有数十家大大小小的产业，有数千上万人在这个体系上生存养家。

维克托他们香港家族的经验可以借鉴的已经到此为止了，就好像内地已经逐渐追上或者话说靠近香港乃至其他先进发达地区的状况，以前纯粹学习模仿的阶段已经走到尽头，这个时候就需要更多的反思，目前这个内地特有的政治经济局面下，究竟该何去何从。

回到渝庆的袁哲主动约谈了陆文龙，就坐在这山边可以俯瞰这座巨大城市的一处山野茶馆，两人口中说的却是这么高深的东西，陆文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维克托以前言必人生高度的口吻了。

袁哲在观察他，笑得很和蔼：“其实对你，我一直都当成忘年交，小伙伴。你的很多行为模式对我的研究影响也很大，在我的眼里，你就好像这个国家。”

“出身贫寒，但积极向上。四面背敌，也从不妥协，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打拼出硕果累累的成绩，但这个过程，绝对谈不上舒适宜人，更说不上完全的循规蹈矩，不迷信权威和行家，很多时候甚至游走在道德的边缘，模仿借鉴占据了很大比重，但终归……决定结果的还是一股正气。一股堂堂正正的大气，这样想你就明白我在研究什么，考虑什么了……接下来你应该更多的和蒋琪好好沟通，她代表着未来的正确道路，这是趋势。所以我从未后悔把她从你那个小圈子给拉出来，也许只有这样，才会造就你现在的局面，而不是一个当你犯罪以后帮你开脱的律师，至于你跟她之间的问题，对比你的实际婚姻情况，那都不是问题。”

“时至今日。你所面对的问题，已经不是什么帮派团体何去何从，而是国家追求进步到今天，你应该如何去顺应这个国家，总不能国家来顺应你吧？”

陆文龙认真的点了点头。

袁哲估计是上课上惯了，驾轻就熟：“国家发展就是一个现代化的过程。而有种理论就是国家现代化进步的象征就是拥有成熟的价值体系，懂什么叫价值体系么？”

看陆文龙隔靴搔痒般似懂非懂的模样，这跟袁哲平日接触的听课者区别还是很大：“就是各行各业里面代表成功的这个体系，你做运动员，奥运冠军就是这个价值体系里面的最高点。你做商人，就奔着有钱去，蒋琪走上政治道路，那就朝着职务体系去，我只喜欢做学问，研究课题，那就当教授走学术体系，这就叫价值体系，而现代化的特点就是这些价值体系是各自独立的，好比我，做学问就是出书立传，青史留名，但想发大财，或者为某些利益团体代言……那就走错了道儿。”

陆文龙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门道：“现在可不就是教授帮别人说话，商人跟官家勾结连通，把几个价值体系搞混了？”

袁哲赞许的点点头：“最离谱的当然就是司法体系跟政治体系混为一谈，老实说，蒋琪这样的司法人员原本就应该在司法体系里面的，我原本为她设计的应该是为了司法努力，汲取国外经验，去伪存菁的加入到改善司法体系的工作中来，但在这方面，我显然还是有点书生意气，华国自古以来就是政法不分家，她以后看来也是会走上政治道路。”

陆文龙有些沉默。

袁哲摊开手：“这就是现实，有钱能买官，有权能左右司法公正，有名声有学术地位就能收钱误导公众，这就是价值体系的混乱互通造成的。”

简单浅显的道理解释了复杂的社会问题，陆文龙问重点：“我能做什么呢？”

袁哲笑着摇摇头：“你不过是社会一份子，这固然是社会现代化还不够完善的现状，但也不能说有哪个国家就真做到十全十美，人世间本来就这样，那么顺应这种现状，找寻最适合你的生存方式，在你所能影响到的范围改善这种状况，那就是局部的完善。”

陆文龙终于能领会袁哲那句话：“做商人，按照商人的规则，在这个合法的范围内，跟个舵爷似的，改善这个范围跟群体？”

袁哲的话几乎跟庞爷有异曲同工之处：“别忘了你曾经给我说过的，理想主义和乐观主义……你已经足够幸运，有梦想也在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对绝大多数平凡人来说，这是一种无法企及的遥远，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在做无数个选择题，你选择了这个梦想，也许就必须牺牲另一个，你可以小富即安的选择躲在某个城镇的角落，静静的当个富家翁颐养天年，也可以兼济天下的放眼未来，这都是你的选择。”

“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究竟应该做成什么样！”

袁哲喝完茶，就挥手告别，他现在平京渝庆两头跑，能抽出半天时间来跟陆文龙这样推心置腹，已经是很奢侈的消闲，他这种御用书房里的研究学者，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一官半职，却对主政者的思维有很大影响，可以说已经习惯于影响别人。

当然也在影响陆文龙。

从陆文龙出狱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这是极为繁忙的两个月，喧嚣的山头，兄弟们已经散去各处，陆娜返回欧洲出席今年的秋冬时装发布季，吕四则回到香港打算起诉陈家，这背后当然有李家跟其他人撑腰，连汤*灿清都打算趁着陈家内外交困，信誉危机的时候把天龙仓项目给抢夺一些份额过来。

苏文瑾依旧在照看一大堆孩子，杨淼淼恢复了水上运动跟训练，大家似乎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

连洛洛母女都在经历了这一次旁观之后，罗芸娴选择了彻底相信这个年轻的团队，起码各种生机勃勃的产业，都比之前她在泰国或者香港投资的那些项目来得靠谱稳妥多，更重要的还是大陆这片新兴产业投资地区，比已经饱和更趋于投机的香港，很不稳定的泰国等地都要来得更加让人信任。

所以在跟苏文瑾私下谈了一次之后，罗芸娴开始抽调出自己在东南亚以及港澳各地隐藏的资产，通过吕四、张庆楠的各种灰色渠道，朝着渝庆汇集。

这时候小白的各种宾馆充分发挥了作用，居高不下的入驻率顺理成章的把这些资金洗到自己内部，然后再分投到各种产业上，张志强那传说中让人咂舌的巨大黑色资金终于流进了这块田地里。

地产当然是首当其冲回报最为丰厚的产业，陆文龙多年在这方面积累的结果开始展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特别是有了国立大厦这个龙头商业地产之后，他要求阿刚等人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住宅建设中，两三个月时间，准备在渝庆和周边县市立项的工程就有七个，这的确是得益于大量外来投资资金的涌入。

没有这一大笔兄弟们都不会询问的资金，陆文龙的团体依旧会按部就班的前行，这笔资金不过是让整个步骤加快而已。

陆文龙强调这必须是低于市场价格的平价商业住宅，因为虽然在渝庆没有太多政府关系，也拿不到什么便宜的地皮，多年在周边县市的经营总归还是能积累不少人脉，当目前很多大型地产商都还依附在政府身上大展拳脚的时候，陆文龙就避开了这一环节，按照袁哲说的，到相对胃口没有那么大的区县去，虽然区县更讲究人际关系，但对这样大体量的投资，还是没有那么多拿腔拿调的倨傲。

接着才是饮料公司、摩托车公司等等一系列投资项目分散化，目的就是以更大的影响力和地方就业率扩展到周边地市，力求能够影响到更多人。

其中比较让人惊讶的就是那个吕四她们带着其他用意，玩票性质建立的服装销售公司，在进行了三番五次的考察论证之后，把原本打算整体招商的国立大厦裙楼，改变成为分租出去经营饰品、服装、箱包、杂货的女人街小商品市场，火爆招商了一大批开小店的经营者。

虽然在档次上跟国立大厦的地位有点不相衬，但渝庆不就是个江湖码头嘛，这样的人气倒是拉起来，跟专走高档路线的新都会以及未来更高档次的天龙仓算是错位经营了。

等忙完这一系列带着企业核心文化改变的调整，距离陆文龙出狱已经快两个月。

接近深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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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百六十章舵爷

就算作为国家寄予厚望的精英海归博士，特别是现在国家紧缺的国际商务法律专家，蒋琪纵然挂着一个副处长待遇，在高官多如牛毛的京城，经过最初那一段光芒四射的频繁曝光和高层接见以后，最终还是要沉淀下来，沉淀到每天繁琐重复的工作中去。

甚至这样一个新兴司的下辖副处长，都轮不到配备公车，按照这样部委干部的最常见状况，坐公车或者骑自行车是最常见的方法，就算兜里有钱，也得足够低调。

但顶着海归的牌子，蒋琪就硬是把自己在美国念书时候的一辆代步车给入关进来了，国家也有这个政策，减免关税呢，所以这辆也不算高档的甲壳虫非但没让人觉得这位副处长经济上不太严谨，反而倍添了点女性气息，连部委办公大院的武装人员敬礼目送蒋副处长离开的时候，都带着笑。

蒋琪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以前在美国偌大个校园里面就这样，现在更是，娴熟的把车操控在日渐拥堵的街道，专注的驾驶不受丝毫周遭影响，哪怕是个别感觉良好的车主看见这辆目前国内还比较少见的可爱型轿车吹口哨时候，都不为所动，除了在中途停车到一家外资面点屋买了点牛奶和食品。

和大多数在国外无比怀念家乡菜肴的留学生不同，蒋琪非常喜欢西式面点的简单节奏，认为这给自己节约了大把的时间，也不用去操心诸如晚上吃什么之类的琐事，更不用说她最不喜欢洗碗刷盘子之类的家务活。

其实住的地方距离部委非常近，作为归国精英，国家还是有给一笔安家费的，大多数人选择把家庭迁过来租住或者干脆等福利分房，蒋琪却把自己几年来不多开销剩下的补贴美元一起，在黄金地段买了个很时尚的小户型，只付了首付。按月还贷款，不是没那个经济能力，起码的规则蒋琪还是明白。

只是这栋大楼里面多半都是住的海归it经营或者周围的外企高级白领，她这样的部委官员估计是很罕见。无声的跟一大帮下班的白领搭乘电梯到了十四楼，这种其他人不太喜欢选择的楼层却是她当时指定的数字，一如那个十三楼顶上的小阁楼。

深吸一口气，甩甩头，准备回家以后洗个澡做瑜伽，然后吃过纯西式的晚餐之后继续打理公文包里的各种文件。

只是刚握着的门钥匙插进锁眼里，戴着眼镜的姑娘就凝固在那里。

一层楼十多户的走廊拐角处，陆文龙拿着一束鲜花有些木讷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就只有眷恋，说不出的眷恋，几乎能实质性流淌出来的眷恋，就好像两人在看守所见面时候流露出的情绪一样。

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目光交错。所有都说了。

蒋琪浑身都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把钥匙继续插进去，可肩膀已经靠在门上，一只脚跟提起来，靠在另一只脚上，就把自己靠在那里，如水一般的眸子里透出相同的思恋。就这样看着似乎就能满足的思恋。

对方身上的一缕一衣都感同身受一般亲切，一举一动都似乎在拨动心弦。

好一阵，似乎西下的夕阳都有了变化，走廊里的光线都黯淡下来，对方只能看见个身影轮廓了，蒋琪才似乎惊醒一般。用自己有些干涩的嗓子出声：“都……安顿好了？”

这声音在陆文龙耳朵里依旧清脆如玉珠落落盘，站直了走过去，仅仅三五米的距离，点头似乎都只是刚做了两下，身形却急不可耐的步伐跨大。最后一点几乎是撞上去，因为蒋琪已经勉力把手在门上撑了一下，把自己投进陆文龙的怀里。

世上的感情分很多种，亲情、友情、恋情、爱情，感情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绝对，苏文瑾说的那种渺无音讯的离去，也许在她看来会逐渐淡去，就好像林慧桑跟儿子之间的亲情纵然有血脉相连，却始终无法达到过于亲昵的状态。

但偏生爱情这种东西，有可能随着时间岁月的流逝，好像陈年佳酿一般愈发醇厚。

起码蒋琪就知道自己胸口突然涌出来的那股几近哽咽的情感，就好像潮水一般把她淹没了，纵然陆文龙的手臂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还是挣扎着说出一句：“我……好想你！”

就这么几个字，就彻底把陆文龙的沉默化成了火焰，双手就好像要把姑娘揉进自己胸膛里一般傻用力，嗅着那股自己熟悉似乎又陌生的气息，居然浑身都有点发抖了。

蒋琪几乎是从嗓子眼里面发出呻吟：“抱我……进去，快……”

可等陆文龙刚把她架在自己腰间抱住，打开房门迈进去，蒋琪就伸腿踢上了门，双手开始在陆文龙腰间拉出他扎在牛仔裤里的衣服……

只有在陆文龙进入的那一刹那，蒋琪才有点皱住眉头：“慢点……要……慢慢习惯……”

所谓花径久为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都有个恢复习惯的过程，这一习惯就一直黑摸摸到了天色完全暗下来。

良久才有一条细柔的身影慵懒的伸腿出来站在窗前。

远眺平京城的灯火阑珊，蒋琪就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把光滑的脊背摩擦着陆文龙的胸膛，略微冰凉，陆文龙伸手抱紧了她，目光从蒋琪发间一起远眺出去。

“无数次，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我都这样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就好像你一直在我的身后这样抱紧我，从未远离过我一般……”声音有点呓语轻柔，好像自言自语的感觉。

其实陆文龙能感觉到蒋琪就是在自言自语，也许过往的很多夜晚，这样站在窗前，或许都是孤独如斯。

所以他没说话，手臂稍微再紧一点，蒋琪的喉间就好像是挤出来的悠长叹息：“真的，无数次我也想过，就像小苏那样简单点。淼淼那样坚决一点，老汤那样什么都不要多想，顺着我们就如同第一次一起携手走在夜里的石板路上那样，不知道周围的路灯外有什么。不关心那些黑暗中是什么，就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好像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那样……可，真是的书读得越多，想得就越多，真的，外国普遍文化程度比较高，心理疾病的比例就远高于国内。”

陆文龙终于回应，声音嘶哑得自己有点吃惊：“我很想你……”

蒋琪有点绷紧的背脊放松下来，柔软的靠进陆文龙怀里：“留学的时候。真有过外国人追求我呢，有次在飞机上，还有个什么非洲的王子表白，在部委也有老大姐询问我这样那样的事情，我都觉得有点好笑。我居然一直都秉承我是个已婚人士的心态，若无其事的看着别人做派，很淡然的，你知道我一直对她们三个有点耿耿于怀的，更是对一夫多妻深恶痛绝，可落实到自己的感情上，怎么能拿掉我们一起的那几年时光。奠定了我所有人生的时光……这种东西要怎么形容呢，你知道我都没看过几本爱情小说，老汤可能更清楚……”

带着轻轻的微笑，蒋琪显然很沉浸在这样的身体依偎跟交流中，只是她扭过来的头瞥见无声闪动的电视机，抖抖眉毛。伸手捡起窗台上的遥控板……

陆文龙所有的视线都在蒋琪的脸上，他没这么多感性的想法，就是简单的思恋，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就好像风筝一般不可捉摸，让他心慌。只有这样拥在怀里才觉得踏实，似乎没注意到电视机的声音变大，只隐约听见：“……所以，我要把这首歌带给大家，也唱给我心中的那个他……”

悠扬的乐声之后歌声响起：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遇到爱，不懂爱，从过去到现在；

知道他，也离开，留我在云海徘徊；

明白没人能取代，他曾给我的信赖；fly……”

陆文龙几乎没听过这些流行歌曲，却隐约感觉到蒋琪带着笑意轻声哼唱的声音，就如同天籁一般，其中更有不少他听不懂的英文，傻啦吧唧跟个乡巴佬似的：“真好听……”

蒋琪居然白他一眼，依旧按照自己的调门：“,icanfly……生命已经打开，我要那种精彩……你曾经对我说，做勇敢的女孩，我不会孤单，因为你都在……”

夜色下闪烁的眸子映射出外面璀璨的城市之光，分外妖冶迷人，陆文龙似乎都能感觉手臂中的身子愈发火热，蒋琪的吟唱声随着副歌的热烈，却变得格外呢喃：“是你带给我不一样的世界，是你带我看见周围的精彩，我的一生都打上了你的印记，你说我怎么还有剩余放下别的身影……”

如歌如泣的轻声诉说，纵然粗鄙如陆文龙也完全沉浸陶醉其中，心底也火热起来，心一横，干脆一把抱住身体柔软下去的姑娘，就转头上床准备再战沙场，蒋琪双手抱紧了他的头，完全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可唯独就那电视机，悠扬的背景音乐很是契合眼下气氛的逐渐淡去之时，歌者最后清脆的声音：“我是陆娜！祝愿你们和我一样，永远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谢谢！”

陆文龙愣住了，这歌……终于从蒋琪柔软的手掌心扭头看向电视机，不是那长腿妞还有谁，只是现在一身亮丽的表演服，站在一个什么演唱会的舞台，居然周围掌声欢呼尖叫四起！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开始从t台朝舞台转型了？

几乎就是光溜溜的蒋琪恶狠狠的就一把推翻陆文龙，毫不客气的“骑”上去：“老实交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个龟儿子有没有勾搭小姑娘来！你看那小浪蹄子的发骚样！你硬是以为这几年老娘不在，你就敢红杏出墙么！”

给压住的陆文龙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这让他迷醉的气势还是如昔，恐怕还是蒋小妹现在更像是红粉舵爷吧！

（全书完）

☆、完本感言1

其实舵爷的完本感言是最难写的。

因为对我来说，有各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老衲》写完的时候，是一种轻松跟快乐，我自己第一次感到一种爱好被人欣赏认可，可以变成职业的快乐，到现在，我自己也把那套纸质版的书放在手边，没事看看。

《叛徒》完成的时候，有一种自己都舒畅的荡气回肠，因为做完了一个很干净利落响亮的梦，就算梦醒来一切依旧，梦中的时刻总是铁血柔情，铿锵坚定，回味的时候能忘却眼前的烦恼。

《舵爷》呢，我只能用复杂这个词来形容。

这本书从头至尾，就跟当初上架感言说的那样，一切都没有踏到步点上。

相比闲云野鹤，淡泊潇洒的大哥《老衲》，他过于沉重的题材，一开始就被很多人不愿接受；

对比顶天立地，笑傲纵横的二哥《叛徒》，打一上架，订阅成绩收入就差得只有十几分之一；

更艰难的是，原本纯粹是打酱油的《叛徒》异军突起，以为玩票的书变成主打，为了不太监，只能咬着牙两本书同时写。

不停安慰自己，可以轮换心情，可只有做下来，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摧残。

别的写手我不知道，起码我写东西的时候，要坐在电脑前，代入自己是那个人，那个青春年少，热血澎湃的少年或者是游刃有余，老奸巨猾的承包商，代入到所有的思维中去，做这个人，就该说什么话，该有什么样的想法，齐天林不会在乎一栋楼，一部车，一条人命，陆文龙却处处受到钳制，到处都束手束脚，这都是要沉下心去感受才能说出来的。

结果每沉下去几天，就得极为痛苦的拉出来，换个水缸重新沉，三番四次下来，每一周都要切换成完全不同的人生跟情绪如果两本书各自写的时间间隔过长，几乎会忘记情节跟细节，假如间隔过短，频繁切换的后果就是错乱，其中对性情的折磨可想而知，过去两年中我对家庭犯下无数次的暴虐烦躁，虽然不至于到打女人的地步，精神分裂或者抑郁症是没得跑，迄今新生的儿子也不愿看见我。

开了八年的店铺也因为无心经营倒闭了，我只有把写书的收入当做唯一养家糊口的经济来源，那种莫名的压力和烦躁几乎让人发狂，这也是为什么我对那些看盗*版深恶痛绝的原因。

所幸，我都熬过来了，就因为我一定要做到不断更，不太监，不烂尾。

因为我也是读者走过来的，对这样的写手深恶痛绝，突然就说自己不玩儿了，读者自个儿该去哪去哪凉快，那不亚于犯罪，甚至我走上这条路，也是因为末子习惯性的断更才开始的，所以我绝不会断，再难我也不会断。

☆、完本感言2

（为了免费，只能把这些拆成两节发。）

接触写手多了，内部交流也听得多了，看看现在流行什么，开一本书，依样画葫芦的炮制一本，收藏数、订阅数、收入就是数据标准，成绩不好就阉了，大不了换个马甲重新写一本，直到碰上红起来的那本，再说吧……

所以遍地都是断头书，到处都是坑。

可坚持写下去，《舵爷》就又踩不到步点上，因为既然要写，就打算一直当做单更不求收入不求成绩的一本书，一直给别的兄弟当陪衬，一直写到陆文龙四十岁，那个场景，才配得上舵爷这个称呼。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这本书的内容变得极为敏感，可能也是《叛徒》的为所欲为，什么都敢说，导致《舵爷》画虎不成反类犬，只能掐断写完，甚至连“多年以后……”这样的说法都不能有，当然也有新书的幕后原因。

我从未跟人争论过舵爷书里的情节真假，有时也看见一些抨击的说法，一笑置之，还是《叛徒》完本时候的那句老话：“理解我的人我不说，他们都明白，不理解的人，我说再多也是个屁。”所以《舵爷》这本书上架以后我再也不吭声说什么，说什么都会有无数种解读。

写这么多，只是要给那些真心喜欢《舵爷》，从这本书中看到自己青春时候影子，最终订阅了《舵爷》的那一千七百个读者，衷心的说一声：“对不起！”

我想要的，是一个豪气万千，从运动场，走到黑白两道，再翻滚进商场都拿得起放得下，天大困难砸下来，都会昂着头唱：“骑个烂摩托，八方找老婆，九九艳阳天，幺妹在河边……”的少年郎。

洋洋自得的少年郎。

但因为千差万错，鬼使神差，惨淡的收入就导致完全给《叛徒》让路，根本没有投入足够的思绪来写，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局面。

我以后再也不会双开，再也不会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不起！

请再陪我一起投入到新的故事里面，我不会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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