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种生涯》 作者:猎鹰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 第一章 训练营(炼狱)1 ------------   1996年,我参加了一次规模较大的演习。作为红军一方,我们驻守一个高地。当时我不过才从军一年,还是一个小新兵。对于我来说,参军这么久,一直是一些常规的训练,所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演习很兴奋,渴望多杀几个“敌人”。然而好笑的是,在敌人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某一天醒来我们被告知,我们连阵亡了一半,而我也被列入阵亡名单。   1996年,我参加了一次规模较大的演习。作为红军一方,我们驻守一个高地。当时我不过才从军一年,还是一个小新兵。对于我来说,参军这么久,一直是一些常规的训练,所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演习很兴奋,渴望多杀几个“敌人”。然而好笑的是,在敌人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某一天醒来我们被告知:我们连阵亡了一半!而我也被列入阵亡名单。   阵亡了?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阵亡”了!我们连“阵亡”了一半,小兵们很不情愿地收拾东西,跟着班长走出阵地,向“阵亡”集结地走去。路上,小兵们嘟嘟哝哝地问班长:“我们都没看到‘敌人’,怎么就阵亡了啊?一点意思都没有!这叫什么演习啊?”班长说:“蓝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我们的阵地,导演部判定我们伤亡过半。”“啊?演习还有导演的啊?拍电影?”班长说:“你以为演习是真的打仗啊?不可能用真的炮来轰我们吧?演习就是练兵,练习部队的协调,你还想怎么样?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不是也阵亡了?”我们一看班长心情不好,就不敢再罗嗦了。之后,车把我们接到了宿营地,我们这些“阵亡”的将士们变成了后勤兵,帮忙搬运物资什么的。我的第一仗就这么打完了!   宿营地附近是另一个营地,相隔我们大约有300多米,但是里面死气沉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营地里带队的干部对我们说:“不要靠近那个营地附近100米内,那里是特勤大队的营地。”我很好奇地问干部:“特勤大队是什么部队啊?”干部说:“是军区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一般都不跟我们普通部队交往的。你们不要靠近啊,被他们抓到了谁都保不住你们。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的,厉害得很啊!”   我好奇地看着那个死气沉沉的营地,荒无人烟,营地里一个人都看不到,大概都有任务出发了吧。我很想溜过去看看到底特种兵的营地跟我们有什么不同,特种兵长什么样,难道他们是三头六臂?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呢?   晚饭的时候,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起特种兵。一个战友说他见过真的特种兵,高大威武,起码有1米8的个子。手能断砖,铁锹把那么粗的棍子一掌就劈断了!还比划着动作形容:“要是劈到人脖子上,那肯定是‘喀嚓’一下,脖子就跟个黄瓜一样断掉,人立马就死了!”听得我脖子发凉,他那一掌劈下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另一个也说:“上次演习,我们守卫雷达站,被特种兵给摸掉了。我们以为全连防守得跟铁桶一样,谁知还是被十几人的特种小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进来,把雷达给‘炸’了。我们还莫名其妙,到现在我都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钻进来的,难不成长了翅膀从天上飞下来的?”几个人越说越玄乎,有的说特种兵带着几十公斤的装备泅渡跟散步似的;有的说他们潜伏可以几天几夜不动,伪装得走到面前都发现不了;还有飞刀百步穿杨,想飞你眼睛绝不飞到鼻子;手跟钳子一样有力,石头砖头一抓就碎了;个个都是飞毛腿,5公里武装越野才用10来分钟;枪法一流,狙击手可以在1000多米一枪爆头……我们也越听越胆战心惊,我心里想:妈呀!这些还是人吗?这不都是武侠小说里写的武林高手吗!金庸笔下的黄老邪欧阳锋好像也不过如此啊!   晚上,我被安排站岗,我放的是暗哨。蹲在黑暗中,我还想着特种兵的事情,老是向特勤大队的营地那边看,心想:今天晚上不会有特种兵来摸我们的营地吧?   凌晨3点多,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忽然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营地的铁丝网有异常的响动。我一下就被吓醒了,把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但是黑暗中看得不清楚,似乎铁丝网在动,现在又没风,铁丝网怎么会动呢?不会是特种兵摸营吧?一想到这里,我脑子轰地炸开了,似乎自己的脖子马上就要被特种兵“喀嚓”一下子劈断了!我越看那个铁丝网越像有个人在那里,我的心“怦怦”剧烈跳动着,背上凉飕飕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嗓子不由自主地喊起来:“不好啦,特种兵摸营地啦!”声调都变了,黑夜中我的干嚎声显得特别刺耳,我胡乱地拨开枪保险,朝天放了一枪。我们的营地炸开了,大家都被吵醒了,营地一团混乱,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探照灯向四面乱扫,什么都没发现。10多分钟混乱过后,发觉不过是一场虚惊。营地干部气急败坏地问:“是谁乱放枪?没看清楚乱嚷嚷什么!”我小声地嘀咕:“没事怎么选跟特种兵的营地挨一起,自己都快被自己吓死了。”   天快亮了,我还在想着神秘的特种兵,不时地朝他们的营地看,心里一直有偷偷跑近点看的冲动。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朦胧中,我发现远处有几个身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是在特勤大队的营地里。我揉揉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营地还是那么安静,死气沉沉,像中世纪被遗弃的古堡一样冷冰冰地矗立在荒原上。   第二天,我们继续搬运物资,特勤大队的营地里还是安静得跟没人一样,让我怀疑这个营地是不是空的。快吃晚饭的时候,天空传来一阵直升机的声音,一架“河马”运输机飞了过来,悬停在了我们和特勤大队营地中间,慢慢地降落下来。忽然,特勤大队的营地里跑出十几个士兵,虽然身上还背着大背包,但是动作矫健得像猎豹一样,呼啦一下就冲进了飞机里。飞机起飞,转了个弯,把特种兵带走了。他们的营地又恢复了寂静,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我都看呆了,常听爷爷说:“兵法云: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我终于领略到了。特勤大队的营地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炊烟,没有人走动,怎么看都像个空的营地,怎么忽然就冲出了十几个人呢?营地里还有多少人呢?他们怎么隐藏得那么好?直升机还没停稳,这些人就登上了飞机,动作矫健优美,充满了阳刚之气。飞机从停下来到飞走,前后不到一分钟!他们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我忽然想:当兵就要当这样的兵,像个神秘的剑客,潜伏在某地静静地等待时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演习完毕了,我们回到了连队。我忽然想起指导员以前跟我说起过连里曾有个战友成为侦察兵,却不知道侦察兵和特种兵有什么区别,于是跑去找指导员问。   指导员暂时没空,让我晚上再去找他。等到晚上,指导员还没动静,我又跑去找他。指导员刚和连长开完总结会,演习刚完事情也多,他显得很疲惫,但还是跟我在连队的小树林里谈话。他说:“侦察兵和特种兵其实没太大的差别,训练科目差不多。如果是一般部队侦察兵的话,就是主要负责大部队行进侦察的,而特种兵就是长期在敌后渗透、袭扰等等。哎呀,指导员也不是很清楚,特种部队很神秘的,他们一般不和外界及其他部队接触,具体训练我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个大概,也是听来的。你问那么多是不是想做特种兵啊?”   我说:“我看我做不了,听他们说特种兵手能断砖,一劈把人脖子当黄瓜一样就劈断了;还会飞刀、轻功,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来无影去无踪。”指导员哈哈笑着说:“都是瞎传的,特种兵也是兵,他也是人嘛。照你这么说特种兵都是神仙了,都打不死了,那还要我们来做什么?多培养几个特种兵我们都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说:“可是我看他们上直升机的时候动作好迅速啊,跟个豹子似的。要是我的话,估计磨蹭半天还没上去。”   指导员说:“这都是训练出来的。你们以前还是新兵的时候不是什么都不懂,现在也知道很多东西了嘛。别把特种兵想得那么可怕,说到底他们也是兵,跟我们一样也是人。”   我无限向往地说:“要是我能成个特种兵该多好啊,到时候我就像个武林高手一样,退役了可以到处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指导员朝我头上拍了一掌:“犯什么迷糊,小说看多了你,你真以为有什么‘铁掌水上飘’、‘降龙十八掌’啊?每年军区都选拔特种兵的,要的就是有特长的士兵,你要想做,有机会的话我和连长把你报上去。”   我一听,两眼放光:“真的?指导员,是不是真的啊?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帮我报名啊!”指导员说:“你射击好,军事素质也不错,放心,我们连能出个特种兵的话我和连长脸上有光,不会忘了你的。”   可是,过了一会儿,我的热情减退了。我说:“指导员,我这样能成特种兵吗?我才1米68,他们说特种兵都是牛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头啊!”   指导员说:“听他们扯!特种兵主要是心理素质好,跟个头没关系。都是训练出来的,我见过几个特种兵也没看得出他们有什么特别的,跟我带的兵差不多嘛!” ------------ 第一章 训练营(炼狱)2 ------------   转眼又到了1997年,香港快回归了。这段时间部队里战备很多,我们忙得要死,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不时跑跑长途拉练。我还一直惦记着特种兵,但是再也没见到过他们。或许,像指导员说的那样,特种兵跟我们一样也是兵,就算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来。我总是想着,指导员跟我说的有机会帮我报名是不是真的呢?要是我也成了特种兵的话会是什么样?特种兵是不是跟爷爷以前跟我说的侦察兵是一样的呢?这些问题老是在我脑海里盘旋。我也找了很多关于特种兵的资料来看,但都是些零碎的片断,我的疑问一直得不到解答。   本来,当兵两年了,我有探亲假的机会,但是因为香港的回归,假期都被暂时取消了。要等到香港平稳交接后,我们的假期才会批下来。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很想家。我给家里打电话说假期延后,父亲对我说,想我退役了趁着他的关系还在,给我找个好工作。但是我本能地抗拒父亲的一切安排,说还要当几年兵再说。这把父亲给气坏了,说我有本事就当个将军回来,要不就别回来了!我说:“将军算什么,我要当个特种兵!”父亲听了,大怒道:“你找死啊,去做什么特种兵,那个兵多危险你知道吗?就你这鸟样趁早给我滚回来,不要在部队里给我丢人现眼!”   我又给爷爷打电话,说我想当个特种兵。爷爷年纪大了,耳背,我的话都是奶奶帮转的。爷爷还不明白特种兵是什么兵,我这个“半桶水”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最后我说:“就是以前你们的侦察兵啊!”爷爷听了,抢过话筒,连连说:“好啊,好啊!孙子有出息了,想当侦察兵!侦察兵好,锻炼人,爷爷支持你去当!”我说:“现在就是个想法,当不当得成还是另一回事呢,听说快选拔了,我想去报名!”我对着话筒把这句话喊了好几次爷爷才听明白,他说:“事在人为,当不当得成别管他,去努力争取就得。不成就回来吧,也没什么损失嘛!”   听爷爷说支持我,我兴奋极了,放下电话就跑去找指导员,问他什么时候选拔。指导员说:“现在还不知道,有消息就通知你吧。根据经验,应该就是这段时间选拔。你想好了,真想当啊,很辛苦的哦!”   我说:“野战军够辛苦了吧?再把这个辛苦乘三倍我都受得了!指导员,有消息你通知我啊!”指导员笑笑:“呵呵,想得那么简单。好的,有了消息通知你。”   过了半个多月,指导员和连长叫我到连部,对我说:“叶子,你不是想当特种兵吗?军区今年的选拔下来了,每个人都能报名参加,你是不是要报个名?”我听了,一时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傻乎乎地说:“好啊好啊,我报名!连长帮我报名。”连长笑着说:“你兴奋什么,报名是你自己报的,要经过我和指导员同意,你就可以到军区参加选拔了。是你自己报名,不是我帮你报名。我和指导员都比较支持你的,就看你自己报不报名了。”我说:“嗯,我报名,我报名!”   考核那天,连长派了车,把我们几个送到了军区,先是进行了一系列的体检,跟普通的体检没什么区别,然后是进行些负重跑和战术测试等等。每个科目完成,都要测量血压、心跳等等参数。这就是考核?我纳闷了,这些科目太简单了,任何一个野战军的战士,只要肯用那么点心都可以完成得很好,这特种兵的考核也太什么了吧?而且,我看了一下,来考核的战友来自不同部队,大多跟我一样,并没有几个是一米八几、膘肥膀圆的。有几个还是瘦瘦干干的,真个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说不定也是他们连长为了完成指标给滥竽充数报上来的。   进行5公里轻装越野的时候,要求是22分钟完成,这个在野战军的随便拉个炊事班的都可以在20分钟之内完成。跑在我前面的是个一米七五左右个头、身强体壮满脸横肉的大汉。我跟着他卯着劲赛跑,但是还是比他慢了十多秒。他跑完了,在医生测量心跳脉搏的时候,满不在乎地说:“这有哈?这有哈嘛?真简单!”后来,他成了我的队友,大号“蛤蟆”。   几天时间,体能测试就进行完了,然后是两项仪器测试,一个是肌肉耐力,一个是肠胃功能,然后就是给我们放假,让我们等通知。和我同来的两个示范班的战友,故意保存实力,在前几项的时候就被刷了下来,玩了两天就回连队了。   我在这里没认识的战友了,那个大汉和几个战友也想出去走走,碰到我就把我一起拉上了。原来他叫李云强,J省人,父亲到这边当兵,他读完高中,就随军也当了兵。他身强体壮,什么事情对他来说好像都不是难事。他的口头禅就是:“这有哈?这有哈嘛?”所以他的战友们就叫他“蛤蟆。”   过了两天,通知下来了,我们参加选拔的一共有1600多人,最后通过的只有380多个。我接到通知的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就这么简单?当个特种兵就那么简单?放眼看去,原来参加考核的很多看起来身强体壮的没几个通过,反倒那几个瘦瘦干干的,还有看起来不起眼的都通过了。   我们也不用回连队了,在军区待命到训练营进行训练。我抽空给连队打了个电话,连长和指导员都为我通过高兴,指导员还对我说:“叶子,好好干,要是有什么事就回来,连队敞开大门欢迎你!你的东西我叫战友给你送过去。” ------------ 第一章 训练营(炼狱)3 ------------   就这样,我和其他部队来的380多人被塞进了“闷罐车”,由一个上尉连长带着去训练营。闷罐车开了4个多小时,把我们扔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区小站。然后,我们上了军车,军车盖着帆布,外面的情形什么都看不到。在山路上又颠簸了8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训练营。   训练营设在荒凉的大山里,我们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方位。只有一条勉强能称为“路”的痕迹从外面弯弯曲曲地通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训练营占地面积很大,营房和训练器材都批着伪装网,走近了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这里是个军营。   经过全程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原本满怀热情的我们被疲惫折磨得都懒得说话了。下车、排队、报数,而军车放下我们之后就开到另一个地方伪装起来。只有一个人来迎接我们,他还带着一只德国黑贝。带队的上尉跑过去,敬礼,报告:“报告教官,×××带领新兵387人到训练营,实到387人,请指示!”军校都是如此。   教官个头不高,跟我差不多。我身高1米68,体重120斤左右。说实话,如果在街上打架,我都不会怕他。他跟我想象的特种战士差太远了,这样的人在普通野战部队一抓一大把啊。   教官叫了“稍息”,什么话也没说,就从第一排一个一个地看起。他的眼神很威严,如刀一般锐利。看完后,他对上尉说了一句话:“你们选了那么久,就选了这么些垃圾给我?”   我一听都懵了:我们是垃圾?我们可是部队里最好的士兵啊,要不怎么会到这里!   上尉说:“这些是部队最好的士兵了,教官您多费心。”   教官哼了一声,回头对我们说:“在这里,我就是皇帝。你们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直到你们被踢回去或者从这里走出去。你们的命是我的,我不管你们在以前的部队里多么威风。在这里,回答我的话只有两句——一是‘是!教官’,二是‘明白!教官!’如果让我听到第三句,我就会让你们他妈的屁股开花!听明白了吗?”   我们大声地回答:“明白!教官!”   我隐约感到,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之后,我们解散,领编号、日常用品和训练用品。编号从4001一直编下来,我领到的编号是4318,看着怪不舒服的。按照这里的规矩,我们带来的一切物品都要上交。就这样,我的私人用品全部被没收了。这里的人都冷冰冰的,对我们爱理不理,让我们有种失落感,本以为到这里会受到热烈欢迎,谁知道……   然后,安排宿舍,12个人一间。没人搭理我们,同宿舍的12个人就开始排辈分,我排到了第8,然后各自给其他人起了外号:响马、大雄、阿嘎、小狗、兔子……我依然沿用以前部队的外号——小叶子。   晚上,还没到睡觉时间,我们正在小声说着话,忽然门外宪兵一声大吼:“安静!吵什么!”   我靠,这里连个普通宪兵都那么牛气!   凌晨3点左右,睡意正浓,忽然传来尖利的哨子声,是紧急集合,还拉起了防空警报。凄厉的警报让我们一阵忙乱,有些兵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然而门口迎接我们的是1根高压水柱。我们东倒西歪地排好队,教官掐着表,对着我们吼:“你们这帮臭虫,三岁小孩都比你们快,你们是哪个废物教出来的?没事了,滚回去睡吧!”   浑身湿透躺在床上,刚刚睡着,又一阵哨声,跑出去刚集合又打发我们回来了,刚合眼,哨子又响了,又冲出去排好队,教官说:“没事了,回去睡吧。”队伍里响起了一阵不满声,教官大吼:“不想睡是不是?打背包,5公里越野!”   一夜没睡好,5公里跑回来的时候刚躺下,5点就到了,起床号一吹又爬了起来,等待我们的是15公里越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完15公里,人都差点死掉了。15公里在部队也跑过不少,不过从来没这样跑过。教官带着他的狗,骑着一辆丑陋的嘉陵“小黑狗”摩托车,拿着根大棍子追着我们后面张牙舞爪,看谁不顺眼就一棍子,大狼狗跟着后面一路“汪汪汪”地追着猛朝我们吼。我们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回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等着吃早饭。刚吃了两口,该死的哨子又响了——5公里,先跑回来先吃,晚了就难说了。结果我没吃上早饭,顺带连午饭也省了。就这样饿着肚子跑来跑去跑了一天,肚子饿成了根面条,只好拼命喝水,让胃别空着。还好我耐力好,不过也已经被折磨得快断气了!   傍晚,吃了晚饭,集合。这次迎接我们的人多了几个,教官训话:“把你们的肩章撕掉!”我们老老实实地照办(来训练营的有些是军官,还有两个是中尉)。跑了一天,多少学乖点了,稍微有点什么,就能让人跑死啊!教官应该不能叫说话了,而是在朝我们吼话。我纳闷,这里的人说话怎么都那么大声,我们又不是聋子。他说:“我叫黄世龙,你们的主教官,这几个是助教。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这里的规矩是我订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破坏我的规矩。在这里,你们不要跟我讲什么尊严和人格!在这里,你们都是只是人渣!是废物!明白吗?见到我的这条狗都要给它敬礼!你们是什么?”   我们回答:“我们是士兵!”教官非常不满意:“什么!你们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你们是什么?”队伍里有人小声地说:“人渣。”教官大吼,声音像打雷一样把我都吓了一跳:“妈的!听不到!”我们赌气地大声回答:“我们是人渣!”   教官这次看来满意了,继续说:“我讨厌你们,因此,从现在开始,我的任务是要么把你们这些狗屎人渣训练成合格的特种兵,要么把你们踢出我的地方。我更喜欢踢出你们,半年的时间太长了,我敢打赌,你们没人能经过长达13周的‘地狱周’和‘炼狱周’!”   妈呀!听名字都可怕。几个助教什么都没说。站在旁边朝我们笑笑,我怎么看那都像是阴笑,让人感觉冷飕飕的,我想起黎班长跟我说的:“训练营里是个地狱!”这些难道是地狱里的牛头马面?还是掌管我们生死的判官?   然后我们被安排理发,全都成了光头,然后又照相。训练营里还有几十个宪兵,他们分给我们一人10面小旗,让我们把照片,编号和小旗贴到训练营中的黑板上。我们纳闷,小旗用来干吗?问宪兵,宪兵不耐烦地说:“旗被扯完了就滚蛋,想自己滚的话就自己扯掉!”我们把我们的资料贴到了个黑板上,宪兵说:“每天路过自己看看自己的成绩!”就把我们扔在那里走开了。   做完这些回宿舍的时候,碰到教官的狗出来撒尿,结果莫名其妙地又让我们围着训练营跑了5圈,教官的理由是:见到狗我们没有敬礼。天!连训练营的狗都那么牛逼!   第一个星期就这么跑步过了。负重跑、轻装跑,跑得我们口吐白沫,半死不活。教官稍微不满意就重跑,用他的话说:“我不喜欢你们闲着!”   他还很喜欢让我们拿着不舒服的东西来跑步,且美其名叫做实战训练。比如断了根背带的背包、没有枪带的枪、没鞋带的鞋子……背着这些东西,别说要跑,就连走路都很困难,一下是背包歪了,正了背包枪又掉了,两个手都忙不过来,真恨不得自己变成个千手观音!   可恶的教官和他的狗还在后面追着大吼大叫,更是让我们手忙脚乱。而且,伙食也不按时供应,有时候一天一顿,有时候一顿都没有,就这么饿着肚子。这个星期,有十几个自己扯了旗,回普通部队去了。真是要跑死人啊,每天平均算下来至少要跑20公里。虽然我在野战部队也参加过类似的拉练,但是从来没有那么大强度。全身酸痛,晚上累得睡不着,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在这里,累也就罢了,最受不了就是教官的骂声。部队里骂人是够毒辣的了,但是,教官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把我的祖宗十八代给骂完了,一点人格和自尊都没有,见到了教官的狗还要敬礼……   狗名叫小龙,在我们跑步的时候特喜欢追我们屁股后面“汪汪”乱叫,甚至龇牙咧齿地冲上来要咬我们。每次一看到它朝我们冲过来,我们不管多累,都立刻“神清气爽”,拔腿就跑,有多快跑多快。直到它对这个失去了兴趣,转头追下一个。可是它对此乐此不疲,我们都累得半死了,它还活蹦乱跳,真是一只“特种狗”!我们训练得一身泥、一身汗,它就特喜欢跑过来对着我们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弄得我们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这位“小龙教官”什么时候不高兴,给我们一口。我们训练休息的时候它也不给我们安宁,一看到我们坐下了,就跑过来,朝我们乱叫,非要我们站着不可!好多次,我都被它折磨得站着都快睡着了,连“蛤蟆”这样强壮的人都快受不了了。 ------------ 第一章 训练营(炼狱)4 ------------   有一次,我们刚坐下来,小龙呼呼地杀了过来,我们条件反射地立刻站了起来,敬礼。它很享受这样的待遇,竟然就在我们不远的地方躺下晒起了日光浴,可怜我们一群人陪着这位“龙教官”一起享受夏日慷慨的阳光!1个战友实在是站不住了,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小龙呼地站起来,汪汪朝他叫,战友哀求着:“龙爷爷,你放过我们吧,让我们休息一下吧。”小龙打了个呵欠,转身眯着眼继续享受阳光。我们嘴唇干裂,眼巴巴地看着这个“龙教官”,真希望它快点离开。   我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妈的,你得意什么,太阳再大点把你烤成个狗肉干,老子晚上拿你来打火锅!”   过了半个多小时,“龙教官”终于享受够了,也口渴了,站起来抖抖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跑去找水喝了。我们哗啦一下就像一节节木桩一样横七竖八地倒了下来。可还没休息到5分钟,训练又开始了。“龙教官”喝饱了水,继续它的追人游戏,把我们追得像死狗一样,翻着白眼,像死鱼一样拼命地喘气。   有几个战友受不了了,并不是体能跟不上,而是忍不住这样的羞辱,自己扯了旗,退出了。   教官把我们集合起来,对我们大声地宣布:“今天,有6个人渣退出了,还有哪个想退出的就站出来。你们放心,我不会整死你们,整死你们对我也不好,还要费力挖坑埋尸首。我就整得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样的事情我最在行,也最乐意做。你们还有谁要退出的?站出来!”   听到教官这么一说,有3个战友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脚刚踏出队列,教官就看到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声宣布:“好!又有3个,本周退出9个了!还有谁?马上派车送你们走。我看着你们这些人渣狗屎就烦,早走了我早安心。刘少钟,派车!”一个助教回答:“是,立刻派车送走人渣!”   这叫什么话?我心中怒火起了:“妈的!老子就在这里住下了,能让你烦一天绝不会少烦你一秒!操你奶奶的黄世龙!”   第二周,开始基本单兵动作训练。200多米的训练场,先跑过平衡木,然后翻过矮墙、高墙,从铁丝网下面爬过,爬绳网,顺绳子爬下来……虽然这跟我们在野战部队的训练场几乎一样,不过经过一个星期的摧残,我们已经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了。教官在我们耳边吼,还拿着个高音喇叭,好像我们都是聋子,生怕我们听不到他那讨厌的声音。休息也不固定,完全要看“黄世仁”的心情。几个助教在几个重要的地方大声地提醒我们注意事项和动作要领。我们就这么爬啊、跑啊,完全变成了机械运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早点做好了就不用被挨教官骂了,还可以多休息几分钟!爬铁丝网的时候,40厘米高的铁丝网要从下面爬过去,我们都几乎都像一张纸贴着地面了,可爬行的时候本能地想抬头看路,但是头盔很容易挂到铁丝网。教官一看我们抬头,用根竹竿当当的敲我们的头盔:“妈的,低头!低头!你想被一枪打死啊!快点!给我朝前滚快点!”这么一来,只能低着头拼命地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前方一小段路。铁丝网下都是泥水,经常我们喘气的时候把泥水给吸到嘴里,一口的臭泥,被呛得直咳嗽,而且溅起的泥水模糊了眼睛,只能靠着感觉朝前爬。最后身上除了眼白能看出是白的外,都是泥,连耳朵眼里都塞满了!教官还嫌不够,用竹竿在上面砰砰地敲铁丝网,铁丝网一上一下地晃动,如果不找准规律,肯定会被挂住。教官说这是训练我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使全部的感官都处于紧张兴奋的状态。一次,我爬铁丝网的时候不小心被挂住了,衣服被挂了个大洞,教官在我耳朵边用高音喇叭在我耳朵旁边大吼:“你他妈的怎么爬的?朝前!快滚!”这一周,我们还增加了几个项目:每天100个俯卧撑,100个引体向上,100个仰卧起坐,100个高抬腿跳,100个举枪跳蹲!这是今后每天的必修课,无论训练强度多么大,每天必须完成!   这周,又有几个受不了教官的责骂,自己扯旗了!   连续的几周都是体能训练,慢慢地也习惯了教官的咒骂,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身体也壮实了很多。这几周还不错,至少伙食供给还不错。我发觉我成了一个饭桶,部队里4两1个的馒头我可以一口气吃5个!再加上粥和咸菜,一顿饭还可以吃掉6两米饭和一大堆菜。肉就更不用说了,有多少我都照单全收,连滴菜汁都不会留下。味道不味道就不管了,只要能塞饱肚子就行了。   有一天,教官看到我们班有个战友阿嘎蹲厕所时间太长——说实在的,我们只有上厕所的那段时间才能好好休息一下,连睡觉都得支着耳朵听哨子声。阿嘎已经在厕所里睡着了,于是教官就罚我们班掏粪坑。我们就这么用勺子和水桶,一勺勺地掏起来。教官要求连只蛆都不能剩下,整个粪坑要清理得放水就直接可以喝,而且还把掏出的大粪全部铺到训练场边。教官倒是聪明,带了个防毒面具,拿着根棍子站在我们身后监督,看谁动作慢就给一棍子。我们动作一快,溅得自己满身都是,教官说我们都是饭桶,连拉的屎都那么臭,防毒面具都挡不住。阿嘎顶了一句:“难道你拉的屎是香的?”教官二话没说,一脚就把阿嘎踹进了粪坑里!   阿嘎挣扎着爬起来,哭喊着:“你他妈的黄世龙,老子跟你拼了!老子不干了!”把勺子朝黄世龙甩了过去,教官转身让过勺子,一阵棍法又把阿嘎打下了粪坑,然后命令到:“你们几个,给我按着他,让他吃屎!”我们那时侯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战友被这样对待,只能徒劳地哀求着:“教官,教官,饶了我们吧。”教官“哼”了一声,用手弹了一下沾在衣服上的屎尿,说:“都给我掏干净了!”他回去换衣服去了,我们把阿嘎拉出来,阿嘎只知道哭,浑身都是大粪,我们也不知道臭,帮他把衣服清理了一下,继续含着眼泪掏大粪,把大粪铺到训练场的一角。掏完大粪,阿嘎自己就跑到黑板边把旗给扯了,然后坐在黑板边,只是拼命地哭,拼命地哭!我们怎么拉都拉不动他。   大粪在阳光的暴晒下散发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飘散得整个训练场都是。更可恶的是吃晚饭时教官把我们集合起来,集体端着饭菜围着这堆大粪吃饭!我已经根本不在乎什么尊严和人格了,只要能吃饱就行,许多战友吃不了两口就吐,我是拼命地忍着,坚决不吐。如果肚子空空,怎么能撑得过体能训练?   还有一次,刚吃饭,没吃两口紧急集合哨声响起,我们扔下饭菜就冲出去,在门口,教官大声说:“吃不了不许浪费,全部倒到垃圾桶里。”我们又杀回来,稀里哗啦地把饭菜倒到了大桶里,里面都是些潲水,还漂浮着死苍蝇。等我们跑完15公里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到了后背,只是焦急地盼望着开饭,谁知道教官说:“今天的饭都在这桶里了,想吃就自己去拿。”当时我们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一群人围着潲水桶争抢着,抓起来就吃。一些战友吃着吃着就吐了,连苦胆都吐了出来。而我,拼命不去想这个食物怎么样,而是恶狠狠地想:“妈的!黄世龙,这是你的肉,这是你的心,老子全把你个狗娘养的吞到肚子里!”   吃完“晚饭”,宪兵给我们送来肠胃消炎药,免得我们拉肚子。兔子恨恨地说:“猫哭耗子假慈悲,发什么药!发药怎么让我们吃那些东西?”然后把药片甩到地上。宪兵笑了笑,对他说:“小兄弟,这个是锻炼你们吃异食的习惯,想做特种兵,不可能每天有好酒好饭招待你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又多发了一份给兔子,我劝兔子说:“兔子,吃吧,不是毒药,吃了总比没吃好。”   晚上的时候,厕所还是人满为患,很多已经拉到了脱水!还好我是“硫酸胃”,什么东西吃下去都消化得干干净净,吃了药后倒没拉肚子。现在回想起,感觉非洲难民都没我们可怜。不过,那时侯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想着把肚子填饱。   所谓的锻炼我们吃异食的习惯,进行了一周。这些天里,教官每天把我们赶到个臭水塘里,举着枪,反复蹲下、站起。水塘的水刚刚没过胸口,一蹲下就没过头了,满头满身的恶臭。“黄世仁”站得远远的,大声地吼我们:“把枪举高点,举高!枪是你们的第二生命,把枪保护好,谁的枪沾水了晚上别睡觉!”   奶奶的!还什么第二生命!老子的命都被你整得只剩半条了!   总算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教官叫训练停止,开饭。我们刚要爬回岸边,教官可恶的声音又响了:“在下面吃,谁让你们上来了?”午饭是馒头,宪兵在岸边把馒头递下来,我们一个一个传到队伍后面。我偏偏那么倒霉站在倒数第二个,白馒头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一块碳那么黑了,我和排最后的十二你看我,我看你,哭笑不得,这还叫馒头?   十二爱开玩笑的天性又暴露出来了:“叶子,我跟你换1个吧,好像你的白一点!”我说:“换给你也变成黑馒头了。”十二说:“是哦,怎么才能吃到白馒头这是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说:“下次我们排前面,就有白馒头吃了!”我点点头:“对,下次排前面。”现在想起来,那时侯我们怎么那么无聊,智商怎么会那么低?为个馒头还要讨论了那么久,最后得出个结论是排在前面才有白馒头吃!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 第一章 训练营(炼狱)5 ------------   第九周,几个宪兵在用背包装沙子,然后一个个背包过磅,我们看着,心想:“天啊!又是来什么新花样整我们啊。”一个宪兵看到我们在看他们称沙子,笑眯眯地对我们说:“今天晚上吃多点,明天你们有活干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排好队,早饭都没吃,我们被宪兵用车拉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现在,我们还剩下大约200来人,和我同宿舍的阿嘎和响马,还有小狗都已经被教官踢出去或者自己扯了旗,另外又把其他宿舍的调了几个过来。说真的,每天都训练,我们除了自己宿舍的人,其他的几乎不认识,教官也不认识,每次问话前都要报自己的编号。这次,分过来的是老马、大鱼和洋洋。宪兵把我们赶下车,然后把背包给我们,对我们说:“背包加枪,全部负重有37公斤多,看谁能中彩,有几个背包是加了料的。这里离营地有50公里,自己跑回去吧,给你们12个小时到!顺着路跑就行了,早到早吃饭,晚到就饿着吧!”然后,把车开走了。   妈呀!50公里,12个小时,37公斤负重!我们什么都没想,拔腿就跑。路上有宪兵和助教大声提醒我们动作要领,上山的时候,让我们弯下腰,尽量地把负重压到胯上,减轻腰部和肩部的负担,下山的时候放低重心,免得一个筋斗翻下坡。教官骑着他的破摩托车,骂骂咧咧,拿着根鞭子动不动就抽一下,小龙跟在后边狗仗人势冲我们“汪汪”乱叫。   跑了没几公里,我们已经拉成了稀稀拉拉的一长串,个个累得跟狗喘一样。不过,我还是坚定地朝前、朝前。跑了一天,我已经看到了营地了,不过腿已经软了,身上的负重像山一样压在我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喉咙像堵了块布,空气怎么都不够用。路上,有一个战友已经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号啕大哭。两个战友扯着他跑了一段,也不行了,三个人就这么在路上大声哭。现在想起来,这是我听到最凄凉、最让人伤心的男子汉的哭声。   宪兵和助教大声地叫:“跑!跑!跑!快点,快!往前跑!”   教官时不时赶过来一顿骂,一顿鞭子!   我也已经快虚脱了,脚软棉棉的,像踩在棉花上,眼前老是有星星晃动。我咬紧牙,对自己说:“坚持,坚持!就要到了,没多远就到了!”   我一步一步地向前挪。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现在,我只知道,快点到达终点!离营地还有五六百米的地方是个下坡,我摔倒了。教官给了我一鞭子:“滚起来,人渣!你妈的就这鸟样!滚起来!给我快点朝前滚!”   我爬起来,没跑多远,又摔倒了,整个人朝前扑倒,已经连本能的支撑动作都做不到位了。我的膝盖摔伤了,我想,我坚持不住了。离营地只有200多米了,我却怎么也爬不起来,脚已经软得支撑不起我。这时候,一个助教对我大声说:“起来,快起来,目标就在前面!快,你能做到!相信自己!起来,快起来!”   这是我进训练营到现在为止,听到的第一句鼓励的话。我好像又有了力气,爬了起来,用枪托支撑着,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小龙跟着我的后面,汪汪地朝我吼。我脑子里已经快空白了,心里念叨着说:“小龙,你咬死我我也跑不动了。你最好把我咬死了,我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教官这时候不知道从哪找了根木棍,照着我的脚一棍,我又倒下了,爬起来,又一棍。教官什么都没说,我爬起来就把我打倒。我的膝盖很痛,双脚已经支撑不起身体。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分不清脸上哪是泪,哪是汗。我想放弃,觉得好孤独……   可是,营地就在眼前,而我从小就性格倔强,我想:哪怕我爬都要爬到终点,哪怕我被踢出去,也要体体面面地走。就这样,我就爬,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爬完了最后的200米。   我的脚现在好像已经不属于我了。一个宪兵跑过来帮我揉揉大腿和脚,测量我的脉搏和心跳。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躺在地上,眼睛空洞地对着夕阳,任宪兵摆布。宪兵给我喝水,我一见到水壶,抢过来就“咕咚咕咚”大口地喝。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已经一整天没喝过一滴水了!宪兵一把把水壶抢走:“找死啊你?慢慢喝,要不肠胃吸收没那么快,全部变成汗排出来就脱水了!”   我喘了一阵,用枪支撑着站起来,一拐一拐地走到教官面前:“报告,学员4318,武装负重50公里越野完成,请指示!”教官的嘴角终于流露出一丝笑容,说:“稍息,原地休息!”   我哗地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 第二章 特种兵(涅槃)1 ------------   第十二周末了,我们竟然得到了一整天的休息,把我们乐的!而且,伙食也很好,有肉有蛋。我们像过节一样,拼命地吃。伙房的宪兵一脸的坏笑说:“吃吧,多吃点,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们集合,教官训话:“欢迎来到炼狱周,在这一周里,你们没有休息的时间。对于我前段时间的工作,我非常不满意,你们居然还有120多人留了下来!所以,在这周,我计划把你们全部赶走,然后恢复我安静的生活。希望你们在这周过得愉快!训练开始!”   然后,先来了武装越野15公里,跑回来还没休息,马上又跑,这样跑了三天三夜。这几天,平均每天除了水,伙食少得可怜,每餐就是给一个减了分量、不到二两的馒头。偶尔有葡萄糖水补充体力,每天休息不到一个小时。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已经手脚僵硬、目光呆滞、意识混乱了。有的晕了过去,有的甚至出现了幻觉被宪兵抬了出去。这还没完,圆木、战术训练、单兵训练、划船……都是些大运动量的训练,教官和助教们跟我们打车轮战,不断地用水枪淋醒我们,高音喇叭在我们耳朵边喊,甚至用针来扎,反正就是不让我们睡觉。第四天晚上,大家基本上已经不成人形了,爬绳网和铁丝网的时候,助教在耳朵边大声地问问题:“你的枪是什么型号?口径多少?你爸爸叫什么?你的代号?我是谁?”等等等等,都是些简单的问题,要在平时,随便就可以回答上来,可是,这时候的我们,完全靠意志在支撑着,脑子已经几乎空白了,喊声在我们听来似乎是空气中浮动的气泡一样。我们要努力地用意识控制自己,拼命保持清醒。好像有一次助教问我一个问题:“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竟然回答:“女的!”   回答错误!我得到的奖赏是:“回过头,重来!”   不断有人被抬出来,有的稍微清醒了又挣扎着返回训练。我努力支撑着,耳畔一片嗡嗡响,眼睛看东西都已经白茫茫,一切都像是飘在空中一样。爬绳网的时候,明明绳子就在我面前,可是我的手抓啊、抓啊,就是抓不到。我的空间和距离感已经错乱了。我不断地对自己说:撑住撑住,已经过了四天了,就快完了。这是我度过的最长的时间,每一秒都那么漫长。我出现了几次幻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别的地方走过去,每次都被助教和教官的吼声赶回来,然后,用自己的意志继续坚强地对抗身体疲劳的极限。   第五天,教官终于说了一句话:“训练结束!”   虽然他说得很轻,这句话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们一下子就瘫倒了。我瘫在了泥地里,睡着了……   我们就这样睡在泥水里,或者睡在绳网上、沙地上,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是中午,我们已经被宪兵抬到了房间里,个个睡在了地板上,还盖上了毯子。宪兵见我醒了,示意我不要吵醒其他战友,把我带出来,洗澡,吃饭。   我们得到了两天的休整。然后第三天早晨集合,教官和宪兵也都集合了,站在我们面前。教官说:“升旗。”几个宪兵组成的仪仗队升起一面旗子。教官说:“请你们看看这面旗帜。”我抬起头,旗帜在风中飘扬,红底、黄色的闪电和利剑交叉。教官说:“这是特种部队的战旗,只有通过‘炼狱周’的战士才能看到。中文的特种大写字母TZ组成了利剑和闪电,代表着你们要像剑一样锋利,像闪电一样迅速!当你们从训练营走出去之后,这个标志将会变成你们的臂章,佩带在你们的手臂上,这是特种部队士兵至高无上的荣誉!”   教官又介绍了几个助教,他们是我们今后的专业教官。他们有渗透、攻击、阵型、爆破和狙击等专业。教官和宪兵看我们再也不是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好像还有了点笑容。教官说:“恭喜你们经过了重生,你们向我和你们自己证明了你们是优秀的,你们已经通过了最艰苦的训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只脚踏进特种部队的人了!不过,你们还有三个多月的训练课程,不要高兴得太早,在这三个月里,我同样能让你们滚蛋。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给我的狗敬礼了!”   在这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在训练营里获得尊严和人格,只有向他们证明:我是最优秀的!   在这里,除了恐惧、压力、劳累,我们一无所有。   在这里,我们最大的愿望是多睡一会儿,多吃一口。   在这里,我们无权也无力要求别人给我们尊严和人格,这些,都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   在这里,我们没有思想!我们所要做的一切,就是让教官满意。当教官觉得你值得尊重的时候,他才会解释给你听,为什么这么做,然而大多数人已经没有资格听到这个解释了。   接下来,是一个姓古的专业教官训话,他是我们今后的战术指导教官。古教官说:“你们经过了最艰苦的训练,但是,不代表你们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特种兵。战术是人与人的集合与默契,在今后的训练里,我会将你们训练成一个又一个默契的团队。我们将教会你们各种战斗技巧,这些技巧是你们将来在战场上保住性命和完成任务的法宝。首先,你们要放低心态,不要以为自己是打不死的,你们的命说贱点不过就值一颗子弹!明白吗?”   我们大声地回答:“明白!”   古教官先给我们讲了基本战场守则:“第一,记住:这里是战场,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要你的命,所以,千万不要做蠢事;   第二,别把对手想得太笨,那会显得自己很蠢;   第三,不要以为自己看不到对方,对方也一定看不到你,要从对方的角度来看待战场……”   从这周开始,我们先进行些公共专业科目的训练和学习,比如渗透技巧、伪装、基本狙击、队型、搜索、逃脱、攻击、线路选择、野外生存、野外食物索取、基本情报判读、攀登、轻武器、炸药使用等等。   公共科目一共有六周时间。这几周,基本来说算是很轻松的了。除了每天的体能训练科目,有时候是在讲堂里上课,有时候是在野外。其间,战术教官将我们分好小队,针对不同小队的特点进行战术训练。这时候学员已经只剩下90来人了。我们被重新编班,我的新班长是老八。他原来在其他班排名第八,教官们根据大家在前期训练中的表现,调整队长和副队长。教官们对我们也客气了许多,虽然还是被骂,但是不像以前那样祖宗十八代都被牵连。小龙刚开始还像以前一样追我们跑步,对着我们乱吼,被黄世龙呵斥了几次后,它也乖了,在我们休息的时候也跑过来跟我们嬉戏,我们也敢摸它了。这只“特种狗”真的很通人性,现在它也知道,我们已经是个优秀的士兵了,可以得到它的尊重了。   在使用轻武器时,我们还接触了不少国外的枪械,比如M4、M16、G36等等。因为,将来在战场上,我们是要长时间渗透在敌人后方,因此,要求我们对任何武器都要会使用,特别是轻武器。以我对枪械天生的灵性——其实枪械都差不多,两下子就摸会了。   学习炸药使用和爆破的时候,我发现,原来日常生活中有许多东西可以做炸药进行爆破。在一次实战爆破的时候,爆破教官只用了1小块TNT和其他炸药混合,就把一辆车给炸上了半空……   在这几周的训练期间,战术教官要求我们每时每刻都要保持警惕性,注意事物的变化。刚开始,我们很不习惯。有一次训练,古教官突然问我们:“看到前面的草窝跟刚才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说:“没什么不一样啊。”这就被罚跑几圈。然后他告诉我们,来的时候,草窝里有两块砖头,现在只有一块了。然后又让我们跑了几圈,还是问这个问题,我们七嘴八舌,讲了一大堆不一样,教官苦笑:“你们就瞎掰吧,什么都没动过,跟刚才一样。”   一次,去食堂的时候,大家排好队,浩浩荡荡地杀向伙房,结果,被教官在伙房里用一根高压水柱伏击了。古教官说:“妈的!还想做特种兵咧!前方情况都不侦察清楚就跑过来找死!”   后来,饭没吃着,被罚了一晚上的战术训练。以后我们都学乖了。吃饭前,先派两个侦察兵进去侦察情况,确认无误后我们才进去。但是老古也精。有一次放进去的侦察兵被老古和几个教官伏击了,我们远远站在外边,见到侦察兵进了门就没见出来,我们在外面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好再放侦察。损失了几拨侦察后,我们终于想起走另一条线路。我和十二悄悄地爬过去,溜到窗口下瞄,才发觉几拨侦察已经被老古和几个教官捆成了粽子!老古把我们叫了进去,然后告诉我们:“侦察不是傻乎乎地照着门口走进来的,要从别人想不到的位置侦察,而且要不留死角,观察细微。刚才你们在窗口偷瞄做对了,但是,我问你们,今天吃什么菜看清楚了吗?”   十二说:“我就看到几个教官埋伏在门口边,还有几个粽子。”   老古说:“粽子?什么粽子?”[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十二指指捆在地上的几个战友,他们还被堵着嘴。这时我们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战友还被捆着。   老古也被逗乐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是个当特种兵的料,心理素质很好!”   后来,我们侦察伙房的招数就更多了。有一次教官们把窗口都蒙上了,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搭人梯去掀房顶。教官在远处埋伏着,看到了大声地叫:“喂!喂!喂!告诉你们里面没人。”一个战友答道:“教官,你教我们要侦察细微,没看怎么知道有没有人?”   还真把房顶给掀开了!后来老古还表扬我们有创造性。后来教官和宪兵跟我们玩捉迷藏,把食物都隐蔽起来,我们满营地找。教官限定时间,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满营地里找吃的。食物有些放在草堆里,有的放在被子下,有的放在阴沟里,馒头和包子是最难找的。捉迷藏的游戏一直持续到我们离开训练营,我们也越来越会找东西,也越来越注意事物的变化,快做到“明察秋毫”的水平了。教官每次在我们找完东西后,都会给我们分析,问我们是怎么找到的,开始有了表扬和鼓励。 ------------ 第二章 特种兵(涅槃)2 ------------   有一次是野外行军训练的时候,因为时间紧,我们没有按照战场规则在前方放侦察,一帮人就呼啦啦地冲到了终点,结果,老古又一顿臭骂:“娘的!你们以为你们到终点了?要是在战场,现在你们已经是死人了,有的人还死了好几回了。滚回头,重来!”   有一次,是野外宿营,按照教官说的,野外宿营的时候,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要设哨,另外的睡觉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白天累了一天,宿营的时候随便放了两个明哨,两个暗哨,其他的就呼呼大睡。后来连放哨的都睡着了,教官组晚上轻而易举地就把哨兵们给“干掉”了。我们被哨子吵醒的时候,看到几个教官阴沉着脸站在我们宿营地边,说:“你们看看自己的脖子!全被划上了墨水,也就是代表你们已经被抹了脖子!你们怎么放哨的?暗哨都被看到了还放个屁暗哨,你们怎么不举着个牌子写几个大字‘我在这里’啊!连放哨的都睡着了,你们找死啊?”   我真佩服他们,跟着我们跑了大半天,晚上还那么有耐心等我们睡着了摸营地。后来,我们也学乖了许多。教官教我们跑到树上睡觉的确能安心不少,代价就是睡得不舒服。但是又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为了不摔下来,脑子一直保持着半清醒状态,教官也越来越难袭击我们的营地了。   还有,就是晚上站岗,教官有时候会半夜把我们叫醒,让我们去摸其他战友的哨。刚开始,我们摸哨的很快就被发现了,不是前进线路不对就是走路有声音,要不耐心不够,没等到时机就行动,每次教官都给我们总结失败的原因。后来,站哨的也创造出不少对付摸哨的招数,连学到的伪装都用上了,做个假人站在哨位上,自己蹲到一边去了,我们袭击假哨的时候他们就袭击我们。没多久,这个伪装也被我们识破了,站哨的十几分钟动都不动一下,肯定是假的,那就要把真的哨位找出来。十二更绝,用雨衣伪装了假人,自己蹲到了假人下面,一动不动,摸哨的战友找了一晚上都找不到他的真正哨位。而我,是找来些细沙子,或者碎玻璃渣撒在哨位附近,只要有人走过就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有的战友利用细鱼线,拉警戒带,一头固定,一头拴着个木棒什么的,摸哨的一不小心拉到鱼线就把东西给拉掉了,单兵摸哨越来越难。教官们鼓励大家创造更多的方法,也把许多前人的经验教给我们。我们从单兵行动到多人配合,大家越来越有默契,这个训练一直练到了我们离开训练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每个人警惕性都很高,连教官都不容易摸到我们了,有时候我们甚至还把教官哨位摸掉了!   四周之后,我们开始训练使用重武器,比如大炮、高射炮、特种车辆驾驶。当时感觉是好玩。大炮每个班一门,学习操炮、把炮推进阵位或者拉出阵位、开炮架、测距、塞炮弹、开炮。当然,不是真的炮弹,而是训练弹。炮弹死沉死沉的,急促射击的时候,送炮弹的都快跟不上了。我们都通过了测试。其实,队员之间有了默契,分工合理恰当,做很多事情都很顺利的。学习开坦克和装甲车的时候更好玩,教官组用一辆拆了炮塔、可以看到车内的情况,但是火炮没抽出来的坦克给我们讲解。装甲车已经没有了装甲板,看起来很滑稽,像个被拔了毛的公鸡。然后分配车组,每个车组都上去练练。教官觉得练得差不多了,从山洞里开出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让我们开,轰隆隆地在训练场上越障,那个爽啊!不过,开完出来的时候,耳朵也是轰隆隆的。坦克和装甲车里面的噪音太大了,带了坦克帽,耳机开到最大,讲话的时候还要大声地喊才听得到。下车的时候,耳朵嗡嗡直响,普通的讲话声都听不到,非要对着耳朵眼吼才有效果,直到半个多小时才恢复过来。坦克里最辛苦的是装填手,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搬几十斤的炮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增大坦克的空间,装填手把椅子都给拆了,坐在地板上,半蹲着将炮弹从弹药箱抽出来,塞进炮膛。现在我开始佩服装甲兵兄弟,这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活。在颠簸的车里,一个不小心炮弹掉到地板,很可能就变成我们生命中最灿烂的烟花!每个人都经过了基本的驾驶和操纵训练。学习了快速上下装甲车后,教官就把坦克和装甲车收起来了。“今后,你们到特种部队的时候,有的是机会给你们开,到时候我保证你们看到坦克都不想开了。”驾驶教官说。   我们开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是老式的那种,用操纵竿驾驶,转弯的时候操纵竿死重。有一次,我学习坦克进攻阵型的时候,教官在对讲机里叫道:“右转90度!”我右手拉右操纵杆,左手推左操纵杆,坦克还是轰隆隆地朝前冲。教官在对讲机里喊:“3号车,你干什么?转弯!转弯!”坦克里视野很窄,我只看到朝前面一堵墙冲过去。我急了,两只手拼命拉右边的操纵杆,左脚狠狠地踩左边的操纵杆,右脚踩油门,吃奶的力都使出来了,坦克才很不情愿地掉头,阵型都被我破坏了。事后我才知道,我忘了踩离合踏板。坦克和装甲车里很闷热,虽然有风扇,但显然不是名厂名牌,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几圈下来,汗把靴子都灌满了。   有一次,一个战友以为我们的坦克是什么地方都能冲上去的,轰隆隆把坦克开到沟里上不来,教官就让我们推坦克。我的妈呀!几十吨的大铁砣哪里推得动啊!推了三个小时后,教官觉得罚我们罚得可以了,开来一辆坦克,潇洒地把它拉出来,剩下我们气喘吁吁面面相觑。   第二十一周是速降和登机训练。其实,我们前期爬绳网就已经有过基础了,从绳网上下的时候就要爬绳子和通过绳子滑下来。这一周的训练是在一个大山洞里,有一架直升机架在个架子上,我们要摇把手把直升机升到不同的高度来训练。直升机的引擎还可以发动,人在里面的时候全身跟着颤动,前几次落地的时候全身还在抖动。   刚开始配合得不好,教官在下边不断用高音喇叭对我们喊:“快!快!快!”前一个刚着地还没有跑开,后一个就砰地一下把他给压倒了,后面的刹不住就堆成了一个人堆。这边滑下来,那边爬绳梯上去,每天就这么背着装备爬上滑下。快速登机训练,就是直升机在半空中扔下两根绳索,我们用互相掩护的队型冲过去,然后把腰间的环扣扣到绳索上的绳环上,上面的战友用绞盘把我们一串人给绞上去。教官说:“这个陆航称之为‘扯蛋’,你们都是蛋,这是在直升机无法降落的地形上最快的登机方式。”   第二十二周开始,我们将进行专业训练了。班里被分成爆破组、突击组、渗透组和狙击组,由不同的专业教官进行进一步的专业训练。其间古教官将穿插对我们进行磨合以及战术训练。我分到了狙击组训练。教我狙击的是刘教官,叫刘少钟,眼睛很大。我想,可能是因为他是狙击手吧,眼睛大采光好些。刘教官算是个好脾气的人,平常的时候偶尔还跟我们开开玩笑,不过,训练中绝对非常严格。从第二十二周到第二十五周这四周时间里,我将学到弹道学,并且在不同距离、不同子弹、不同枪械的不同环境下狙击训练。我对枪天生敏感,虽然以前没有学过那么多理论,不过,我对弹道似乎天生就了解,总是很快就熟悉了。这期间,我知道了温度、湿度、光线等等环境对枪械的影响和弹道的影响,学到了狙击手的伪装等等。 ------------ 第二章 特种兵(涅槃)3 ------------   以前,我觉得狙击手只要枪法准,找个阵位一蹲就可以了,真是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刘教官告诉我们:“狙击是个战术,并不是枪法准就可以了。狙击手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在很多任务中,狙击手是两人或者单人为一个小组,长时间地潜伏,就是为了打一枪。因此,你们要耐得住寂寞,要懂得怎么对抗孤独。狙击手在战斗中不是杀伤敌人最多的,但是却是最能打击敌方士气的。你们是隐形杀手,隐蔽和伪装是你们最好的武器,渗透和爬行是你们最重要的前进方式。记住,子弹虽然可怕,但是不知子弹从哪儿飞来更可怕!你们还要学习反狙击,怎么样找对方的错误,而自己绝对不要做傻事,例如被杀。狙击手是队中很重要的人物,担负着线路选择、战场观察、重要目标狙击、战场预警、逃跑线路选择等等很重要的工作。简单地说,狙击手是队中的隐形队长,他的建议队长一定要考虑。在大部队撤离的时候,狙击手通常还要担负逃跑线路选择的任务,所以,狙击手还要是个逃跑专家,通常还要掩护大部队全程撤离,因此,狙击手还要有牺牲精神。你们要学的东西很多,我在这里只能教你们大概,今后,你们到了部队里,还要跟着老兵们学习,他们都是有实战经验的,很多技巧都是在实战中用鲜血总结出来的。自己也要不断地提高,不断地总结。”   我对枪械的熟悉给我很大的帮助。狙击要求是400米内首发命中头部那么大的目标,800米内3发命中头部目标,1000米内3发命中胸部目标是优秀,而我,通常1000米内我都可以单发命中胸部目标了。练习瞄枪的时候,教官会不断地报目标参数,然后我们回答纠偏,弹种选择等等。   狙击手耐力测试的时候,是在干泥地上。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季了,可是这里依然温度达到30多度,太阳还是很大。我们就趴在地上,披着伪装网,闷热闷热的,一瞄就是几个小时,教官不让起来就不能起来。偶尔,教官会突然报目标参数,测试我们是否注意力依然集中。我们每个人都中过暑,每次中暑,我都是瞄着瞄着,就歪到一边,然后听到教官喊一声:“医务兵!”两个宪兵就跑过来抬我到树阴下,浇冷水,灌正气水。缓过来后,教官问:“还撑得住吗?”我能说撑不住吗?然后又回到阵位继续趴着,没有命令不许起来。   经过几次考验,教官说我们:“你们真是听话啊,叫你们不动还真的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用不了多久就会全身疲劳,注意力下降,所以,还是要动一下的,但是要动的有水平。以前教过你们的抖动收紧肌肉保暖还记得吗?一样的道理,慢慢地收紧肌肉、放松,可以增加血液的循环,减轻疲劳。”   这招数真灵!我总结的经验是不要想着多热,调整自己的呼吸,适当地收紧放松肌肉增加血液循环。眼睛盯着瞄准镜久了会产生模糊,这时候就转动眼珠,放松眼睛压力,耳朵听四周的声音,合理分配自己的注意力。如果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目标上,肌肉僵硬,很容易疲劳,也容易中暑。被抬下去淋了冷水回来,很快水就会蒸成蒸汽,那时候更难受。   我们狙击手训练休息的时候互相交流着经验。刘教官有时候跟我们一起讨论,开开玩笑,表扬我们慢慢地成长了。我说:“老大,你下次能不能一次就说完这些技巧啊?羊拉屎一样,会害死好多人的!”   刘教官说:“你们这些猪脑袋,技巧多了,一次说完你们能记得住?我对此深表怀疑。所以嘛,要你们吃点苦头,就记得了。”   我说:“老大,你总是让我们吃苦头,我们吃得够多了,现在被你整得就剩下半条命了,再吃几个我们就GAME OVER了!”   刘老大笑着说:“放心,整不死你们的,黄头头说的,整死你们了还要费力气挖坑埋。万一你们谁真的OVER了,俺是管杀不管埋。我会代表党中央、代表人民、代表政府,向你致以沉痛的哀悼,并向你的家属表示慰问——令郎因为太笨,莫名其妙就OVER了,请家属节哀!哈哈哈哈。”   我们跟教官的关系就这么慢慢地融洽起来,我们也读懂了他们的骂,理解了他们的苦心。刘教官后来我们叫他刘老大,他有时很幽默,不训练的时候跟我们开玩笑,像小孩子一样和我们斗嘴,但是一到了训练,他就变了一个人,非常严格地要求我们。   第二十五周结束的时候,我是全部狙击手里实弹射击最优秀的。我对弹道似乎有天生的敏感,子弹一飞出枪膛我就知道它会飞到哪里,甚至不用报靶给我报环,我立马就可以知道打到哪儿了。   黄世龙现在清闲了很多,经常见他带着小龙遛来遛去,偶尔也来指导一下我们,不像以前那么凶巴巴地开口就骂了。宪兵对我们也客气很多。在这里,只要你有能力,能证明自己,就会得到应有的尊敬。   有一天,我被叫到了训练营的营部,进门报告、敬礼。黄世龙和刘教官在里面,我站了一会儿,他们一言不发。忽然,黄世龙叫到:“宪兵,把他抓起来!”   我莫名其妙地被宪兵带到了个山洞里,被关到了黑乎乎的房子里,不见天日,连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时间。我问宪兵:“干吗抓我?”宪兵也不答话,把门一锁就走了。   我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一个桶,闻了闻,是装屎尿的桶。然后,无所事事,想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从来训练营的第一天想起,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不过我天生就不爱说话,现在,既来之则安之,我吼了几句骂黄世龙的话,就坐着靠墙睡了,能休息也是不错的嘛!   醒过来的时候,没事情干,我就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弄出点声音自娱自乐。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宪兵走路的声音和电筒光,宪兵从门下的小洞里塞进点东西后,走了。   前两天还好过,每天在黑暗中做运动,宪兵有时候会来送吃的,但是谁都不跟我说话。我实在无聊就吼歌。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很安静,想东西,想以前的事情,想有趣的事情,为什么被关我想了两天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我也不知道时间。没有太阳月亮,只能根据宪兵送饭来判断过了多久。屎尿桶没人倒,散发着恶臭,令人作呕。大概过了四五天吧,我对送饭的宪兵说:“大哥,跟我说句话好么?受不了了!”宪兵还是什么都不说,只让我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宪兵把我放了出来,先用黑布蒙着我的眼睛,让我在个房间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等我眼睛慢慢适应了阳光,就把我带到医务室检查身体。一个教官问我一些问题做心理测试,比如,你这些天在干吗,想什么等等。我说:“我觉得挺好的,能吃能睡,不过就是黑了点,你们以后能不能给我装盏灯泡,然后让我带本书?”   教官笑着说:“你小子行啊。”然后就放我回宿舍了。我想了想,问他:“教官,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罚了。”他说:“不是罚你们,这个是狙击手的特殊训练,主要训练你们心理耐力,叫做情感剥离训练。”我心里嘀咕着:什么情感剥离,还不如剥了我的衣服在训练场裸奔!嘴上却说:“下次你们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让我们有点准备?”他说:“打了招呼还怎么测试你们的心理耐力?”   这次狙击手的心理耐力测试,有两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一个转到了其他专业,一个被送回了普通部队。   我回到营房,战友们围过来,十二抱着我,装痛哭状:“孩子啊!你跑哪儿去了,几天几夜不回家,爸爸想死你了!”   我给了他一拳:“你丫的!想我怎么不见你来找我?”[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然后是格斗训练。本来以为格斗训练要很久,谁知道,古教官上午教了徒手格斗,下午教了匕首格斗,还有怎么用钢丝线和绳索勒杀,然后就说格斗动作就教完了。然后就是示范,先用假人示范,然后两个学员跟教官真人示范。当然,不会用全力。没两下,两个学员就趴下了,还好,不是我。 ------------ 第二章 特种兵(涅槃)4 ------------   我们问老古,怎么那么简单啊?老古说:“奶奶的,你们以为是拍电影啊,打个几天几夜!你们将来执行都是秘密任务,被发现了基本就算是任务失败,格斗三招之内不放倒敌人任务就绝对失败。实际上,格斗最主要是摸哨时候用的,其他时候用微声冲锋枪解决最好。在格斗中,你们要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武器,万不得已才徒手跟敌人格斗!”   十二说:“教官,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抄到什么用什么,比如木棒、凳子、砖头、包子、馒头之类的?”   教官笑了,说:“你这个家伙,就这个意思,不过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别扭?告诉你们一个技巧,摸哨之前把你们的刀准备好,咬在嘴里,接近中用微声冲锋枪指着目标,目标有威胁动作就立刻毙了他,接近后才用刀贴着他脖子,敢乱动就抹了他!”   一个战友说:“教官,不对啊,电影都不是这样演的。”   教官说:“电影是演来给你看的,我是训练你们用的,想拍电影你走错地方了,训练!奶奶的你们这些兔崽子,拿我来开涮!”   想想也是,以前在野战部队也学过擒敌和格斗,要求就是一招制敌,不让敌人有反抗的机会。不过训练营的明显直接得多,也狠毒得多,很容易分筋错骨、断手断脚,轻易就可以让对方受伤丧失战斗力。格斗讲究的是速度、力量和技巧。技巧掌握了,剩下的就是练习了。我们分好队,带好护具互相格斗。开始,我们按照在部队里的惯例,大吼着“杀”,教官把我们叫停:“这里不是野战军,不要求你们喊出来。记住你们格斗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所以一定要安静,压抑自己的声音,喊那么大声找死啊!”有时候是在泥地里练习摔跤,个个滚得跟泥猴似的!一个星期后,基本掌握了技巧。   第二十八周,军车把我们送到了空降部队接受跳伞训练,为期两周。带队的是黄世龙和古教官。   空降部队也属于特种部队,他们佩带着TZ组成的闪电和利剑的臂章,写着“空降”两个汉字。空降部队对我们的到来好像并不在意。第二天,由两个少尉教我们跳伞的基本动作。   首先是从1.5米的跳台开始,学习跳机动作和触地动作。主要是双腿并拢,双手保持拉伞绳的动作,随时保护头部;触地时双腿一定要并拢好,脚尖略为向前帮助缓冲,屈膝,眼睛盯着地面。如果落地速度太快或者地形不好,立即弯腿缓冲并向侧面倒下,双手护头帮助缓冲。   我们都受过速降训练,这没什么难的,两下子就搞定了。然后跳台越来越高,最后的跳台快5米高,因为,万一主伞不开,副伞比主伞小,落地速度相当于从二三层楼跳下来的速度,这时候侧倒缓冲就能帮上大忙了。千万不要跟地心引力死抗,顺着倒地方向倒下,再打个滚把力量卸掉。一般地说,都不会受伤,就是侧倒的时候髋部和护头的手臂蛮痛的,还有就是注意地形,防止脚踝扭伤。然后是两天的折伞训练。   跳伞训练第二周先是高塔跳伞。跳伞塔有七八十米高,伞是打开的,上面的绞盘把我们提上去,晃悠晃悠地挺好玩的,然后放开,又晃悠晃悠落下来。这样晃悠了两天,我们都已经能很熟练地触地了。   空降兵说我们是雏鸟,让我们很不服气。我们说我们总有一天会成老鸟,空降兵笑我们:“你们跳到死都不会比我们跳得多。”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学员,人家可是佩带了TZ的特种兵。我们各个磨拳擦掌,期待快点登机跳伞,跟他们一比高下。我们将进行5次跳伞,2次1000米,2次800米,1次夜间跳伞。   终于可以登机跳伞了。一早,老古把我们集合,排好队后对我们说:“到树林里一人砍一根树枝回来,20厘米左右,要比拇指粗点的,结实的。”   我们跑到树林里砍树枝,心里莫名其妙:跳伞用树枝干嘛?   老古一个个检查了我们的树枝,对我们说:“跳伞前把树枝给我咬在嘴里,下来了要上缴,谁不照着做罚跑5圈!”   虽然我们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我们知道,服从对我们有好处,按照老规矩:先让我们吃点苦头,然后才跟我们讲道理。反正道理都会讲的,苦头我就不想吃了。我们检查好伞具就背上了沉重的伞包登上了运8飞机。这是种运输机,4个螺旋桨,飞起来嗡嗡响。第一次坐飞机,而且还是第一次实际跳伞,我很兴奋,也很紧张,希望快点跳下去,可又有点怕,万一伞包不开怎么办?心里又把遇险后的程序默背了一次。   飞机嗡嗡嗡地绕了一大圈到了跳伞场上空,机长提醒“5分钟准备!”红灯一闪一闪的,让我感觉气氛很紧张,汗都冒了出来。大家站起来,排成两排,一排20个人,学员和空降兵交错排队。最前面的是两个空降兵,他们首先跳下去,给我们示范和信心。带队的队长大喊:“检查伞包装备!”后面的帮前面的检查,然后是大声地报告——9号准备完毕,8号准备完毕……我是这一排的第10个,后面的空降兵提醒我:“雏鸟,把你的棍子咬上!”我才想起来还有棍子,拿出来咬在了嘴里。   队长举起手,用食指做个钩状,示意挂伞钩。我们把伞钩挂横条上,我怕挂不好,还用手扯了两下。“3分钟准备!”飞机后舱门打开,风一下就灌了进来,在耳边呼呼直响,混杂着飞机螺旋桨嗡嗡的声音。我脑子里因为兴奋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他走我也走,他停我也停。最前面的两个空降兵已经站在踏板上准备好下跳了,两个队长站在踏板边上,绿灯,下跳!队长挥舞着手,大喊着:“跳!跳!跳!”   前两个一前一后错开时间,“呼啦”一下就不见了,只留下两条拉伞绳随风乱晃。学员大多数都很紧张,在踏板前犹豫。不过,队长和后面的空降兵可不犹豫,一脚就把学员踹了下去!我跟着队伍向前,越近舱门风越大,吹得我都快站不稳了。我歪歪斜斜地站到了踏板边,伸头一看:妈呀!好高啊!房子几乎看不到了,田野像火柴盒那么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屁股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没等我喊痛,我就一个平沙落雁式飞出了飞机。一刹那,觉得身后有东西一扯——是拉伞绳,然后是自由落体向下。不一会儿,有更大的力往上一提,主伞打开了,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在飞机里了。伞开了,我也不紧张了,取代的是兴奋,在半空晃悠晃悠的感觉真好玩。抬头看,飞机还“嗡嗡”地朝前,不断有伞兵跃出飞机,四处是飘落的白色降落伞。我的不远是两个学员,我朝他们打手势,他们也跟我一样,一脸的兴奋。   落地的时候跟训练一样,并没有什么麻烦,然后收伞集合等车。只有几个伞兵被风吹伞,拖出好远,附近的解伞之后好几个人去帮忙拖伞,几个人被一把伞拖着跑,样子很是滑稽。我有点幸灾乐祸:操!平常那么牛,空降兵也有郁闷的时候嘛,嘿嘿!   车把我们带回营地的路上,空降兵老来看我们学员的屁股,搞得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很紧张,问他们看什么。一个空降兵一脸坏笑:“看看你们的屁股有几个脚印,有一个的话说明你们是在飞机上被踹下来的,两个的话说明你们太重了,队长和后面的要两脚才踹得动,三个的话——恭喜恭喜!你们可以去报考飞行员,在飞机上死不肯下来。”   一帮空降兵哈哈大笑,我说:“要是一个都没有呢?”他说:“那说明你根本没站稳,被风吹下来的!”空降兵更加放肆地哈哈大笑。   我说:“笑什么,用不了多久,我们也是跟你们一样是特种兵!”   一个空降兵说:“雏鸟也想做特种兵哦,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屁股。”我闪开,用手护着被踹疼的屁股,另一个空降兵解下TZ的臂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想要不?跟哥哥说,哥哥送给你。”我说:“我才不要你的,我要自己挣。”   一个空降兵又逗我们:“小弟弟,看看你的棍子。”我把棍子拿出来,发现上面有四个深深的牙印,空降兵一把抢了过去:“我靠,这个小鸟的牙齿不错啊,这么根大骨头都快啃断了!”   他们互相传来传去地取笑我,我急了:“还给我,等下我会被教官罚了!”他们就是不给我,起着哄。一个空降兵对我说:“过来,兵哥哥告诉你怎么不被罚。等一会回到半路的时候,你下车去砍根棍子,用力咬两下就得了。”说完,一下把我的棍子给扔出了车外,我气得站起来要跟他打架。另一个空降兵看着做得有点过分了,出来打圆场,说:“小鸟,不要生气,你知道为什么要你咬着棍子吗?”   我说:“不知道,我就知道没了棍子要被罚!”边说边恶狠狠地盯着扔我棍子的那个空降兵。   他对我说:“因为下落主伞打开的时候,上提的力量很大,你们这些小雏鸟,一紧张兴奋就喊,‘喀嚓’一下就很容易闪到舌头。呵呵,小鸟,不要那么看着我,我又没挖你家祖坟,等一下空降兵哥哥还你根棍子。”   我说:“你挖了我家祖坟我还没那么生气,等下教官罚死我了你当然高兴了!”   空降兵们哈哈笑着,他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根棍子:“你的棍子,一模一样的,空降兵哥哥没骗你吧?”   空降兵就这么一路上变着法子来逗我们,气得我们牙痒痒!   下午,又跳了一次1000米。这次我有经验了,没等踹就蹦出了飞机,这一下感觉也没有什么嘛!明天是800米,我期待着。   第二天的800米跟1000米一样,一蹦就出来了。不过,今天有点风,伞被吹偏了,我努力拉伞绳控制方向,落地的时候伞被风吹,我被拖翻在地上,本来很容易打开的解伞锁在紧张的时候怎么也拍不开,另一个学员跑过来帮我拉伞,我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两个人还是被伞拉着跑了100多米才解开。 ------------ 第二章 特种兵(涅槃)5 ------------   第三天是夜间1000米跳伞。晚上8点集合、检查伞具、登机、起飞,一切跟白天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机舱里始终开着红灯,好让我们适应黑暗的环境。我们依然夹杂在空降兵里,运8“嗡嗡嗡”地朝前飞,我已经不紧张了。其实这有什么嘛,一蹦就出去了,克服了恐高障碍,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的身体随着飞机有节奏地晃动,嘴里还哼着歌,旁边的一个空降兵笑我:“这小雏鸟还装得蛮像的嘛。”我不屑一顾地看了他一眼,他不说话了。飞到空降场上空,机长在扩音器里说:“5分钟准备,今天有偏东1~2级风,大家小心。”然后,红灯一闪一闪的,我们站起来排好队,检查伞包、挂伞钩,3分钟准备,后舱门打开、移动……轮到我的时候,我两脚一蹦就出了飞机。   1~2级风在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不过对伞兵来说已经算很大的风了。风把我们的位置吹偏了,吹向空降场的边缘。我努力地拉伞绳控制方向,拉伞绳可是个力气活。我朝上看,四处是白色的伞衣,头顶上机群嗡嗡嗡地朝前,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花朵在空中绽开。我们应该降落在跳伞场的中央部分,不过,风把我们都吹偏了,运气好的降落在草地上,有些被吹到了跳伞场边缘的树林里,伞兵变成了“散兵”,散得到处都是。我落地的时候伞衣被风吹偏,把我拉倒了,背朝下被伞拖着跑。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我拍开了解伞锁,抖动肩膀把伞解开。伞被风吹得继续跑,我爬起来追,感觉就像小时侯追气球。   把伞按到地上,胡乱收好,马上去帮附近的伞兵拉伞。一帮伞兵被伞拖得连滚带爬,甚至几个去拖一把伞,样子很是狼狈!   草地上的解决完之后,就到树林里去找其他的伞兵了。有一些运气好的降落在树林中的空地上,有些被树枝挂着,不高的话一般他们都自己解伞跳下来。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挂在老高老高的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被吊在半空。咱学员没有被挂树上的。   我找到一个伞兵,被挂在离地10多米高的地方,我说:“空降兵大哥,跳下来啊。”他在半空骂骂咧咧:“你娘的,老子下来拔光你这雏鸟的鸟毛!”   嘿嘿,总算出口恶气了,我说:“大哥,你们不是很拽的吗,怎么也有狼狈的时候啊?”   他气呼呼的,却对我无可奈何。几个伞兵爬上树,用伞绳把他拉回来,他一下来就朝我踹了一脚,说:“你娘的,幸灾乐祸!”还好我躲得快!我心里那高兴啊!嘿嘿,空降兵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也有狼狈的时候!   跳过5次伞,我们就已经算是个合格的伞兵了。空降部队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伞兵徽章——降落伞边有两只翅膀。“蛤蟆”又来他的口头禅了:“这有哈,这有哈嘛!”“蛤蟆”现在是我们班的机枪手,他力气特大,什么事情对他来说好像都不是难事。   跳完伞后,就是两天的时间训练直升机快速登机和速降,我们真正尝到了什么叫“扯蛋”的味道。直升机悬停在20多米高的地方,扔下两根绳索,我们带着装备冲过去,把腰间的环扣扣到绳环上。直升机搅起的烟尘直迷我们的眼睛,弄得我们一身一脸的灰土。等我们都挂好后,直升机忽地拔高,把我们一串吊在下面,“嘭嘭嘭”地朝前猛飞!下面是快速掠过的树枝,近得好像就在我的脚底!我们被吊在绳索上,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身子又没有借力的地方,一串蛋被扯着随着绳索晃来晃去。当时心中只是希望绳索结实点,要是断了我们就真的GAME OVER了!耳朵边听着飞机的嘭嘭声和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心中想着上面的人快点把我们拉上去。终于上面的人用绞盘把我们扯了上去。进了飞机,我还惊魂未定:奶奶的!是哪个混蛋发明的这种登机方式?这哪叫登机,兜风不是这么个兜法的吧!这纯粹是“命悬一线”!   训练完跳伞和直升机科目的时候,已经是我来训练营的第三十周了。之后,我们没有回训练营,而是跟空降兵一起去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其他的教官在前进营地跟我们汇合。他们一个人带一个班。还是用直升机把我们扔到了山里。   我们先跑到了秦岭,“玩”了一个星期。其间我们几乎什么食物都没带,就带了一发子弹、野战刀、开山刀、绳索和些野外生存工具。带我们班的是狙击教官刘老大。我问刘老大:“就带一发子弹干吗用啊?打猎不要用子弹吗?”老大说:“你以为我们是猎人啊!野外生存不到万不得以不要用枪,枪一响,敌人知道你来了你还有命?再说了,要是打不到猎物,枪声把方圆十里内的东西都吓跑了你吃空气去啊!”我问他:“那要那发子弹干吗?”他说:“干吗?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受不了了留给你自杀的!注意啊,别打偏了,偏了你就上吊死了算了!”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刘老大带我们在山里行军,教我们根据不同的地形用不同的行军队型,怎么放侦察哨。刚开始,我们都习惯扎堆,走着走着就挤到了一起,老大不时地要回过头来整理我们的队型,可把他累坏了!这些在公共课上学过,在训练营附近的山上也实验过,不过,第一次到深山老林里,感觉很不一样。更不一样的是,在林子里,每天都是野菜,老鼠,鱼。   晚上的时候,他会教我们用头盔、两个小木块和一点诱饵来捉山老鼠;他教我们怎么利用脚步、指北针和地图来修正前进路线;怎么利用对植物和动物的观察来找水;怎么进行野外取水;怎么分辨有毒和可食用植物;怎么看动物路径,制作陷阱,选择下陷阱的地点和技巧;怎么做野外生存用具,比如弓箭、梭镖等等。而且,他还教我们怎么看地形,比如我们前面那座山的后面是什么地形,根本不用爬过去,找个位置观察树木生长,附近的植物就可以了。这些都学过,不过,在实际环境中,学得更直观、更快。没两天我们就基本掌握了看地形、选择前进路线、选择撤退路线等等野外生存技巧。 ------------ 第三章 侦察连(初啼)1 ------------   很快,我们班就被分到了××独立团的丛林特种侦察连里。连队的驻地在大山里,连长亲自来接我们;我们将补充今年退役的特种兵。就这样,我们到特侦连又成为了一个新兵,不同的是,我们是佩带着TZ臂章的新兵!   我们代替的是“蓝狐小队”,因此,我们也沿用了他们的代号。队长“蓝狐”,医务兵兼通讯兵“红狐”,如果队长失去指挥能力,他就是代理队长。狙击组:主射手“猎鹰”,副射手“山鹰”;突击组“老虎”、“西北虎”、“华南虎”、“东北虎”;渗透组“胡狼”、“灰狼”和“白狼”;机枪手“拳击”!   我的代号由4318变成了“猎鹰”,老八是我们的队长,“兔子”是我的副射手,十二是渗透组的组长,“蛤蟆”是机枪手。突击组组长是后来分到我们班的“唐僧”。他姓唐,不知道怎么就得了这个外号,后来突击组的外号就变成了唐僧师徒四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们在特种侦察连住了下来,今后,我们会跟老兵们一起训练。为了迎接我们,连里还专门开了个欢迎会。连长和老兵们比较关心我们,并不欺负我们,因为他们知道,能从训练营里走出来的人绝对是好样的!   特侦连的连长姓马,讲话嗓门很大,而且老是带着脏字,动不动就骂娘。刚开始,我们都很怕他,但是老兵说他是刀子嘴,豆腐心,骂是骂,但是对兵是很好的。指导员叫戴勋,他们给我们这些新兵们介绍了连队的情况。连队驻扎在深山中,营地里都披着伪装网,连训练器材都披着,每天都有一个固定时间无论是在做什么,都要把器材伪装好,人员都隐蔽起来。老兵解释说每天的这个时间,有别国的卫星从上空经过。离营地最近的“小镇”开车还要四个小时的山路,我们驻扎的地方离G地区不远,Y省是国内枪支走私、贩毒的重灾区,有时候我们会有任务出动,听老兵说他们以前经常还跑到G地区去转转。   本来以为我很快可以担负任务了,可以展现自己的神枪狙击手的风采了,可是依然是常规训练。我们每天的训练就是大家磨合,偶尔还跟其他小队的进行对抗性训练。现在,带我和山鹰进行狙击训练的是老柯和他的副射手肥牛。老柯据说是安徽人,大家都这么叫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老柯是个很安静的人,不爱说话,经常没事就往远处看。有一次,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我看我的家乡。”连里对老柯的传言很多,说他曾经三枪敲掉了三个目标,曾经在600多米一枪狙击了一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目标。我问他的时候,他总是笑笑说:“瞎传的,哪有那么神。”不愿意透露更多的情况。   刚到连里,我们都还沉浸在成为特种兵的喜悦中,说话也牛起来,有点“天下舍我其谁”的感觉。老兵说我们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很不服气,他们也不跟我们吵,只是说:“在战场上见个高低。”   跟老兵对抗的时候,我们总是输,每次老兵都能找到我们把我们“消灭”,每次我们都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老兵很少会给我们总结,让我们自己总结经验。   吃了几次亏,我们也学乖了。老兵不死!因为他们有经验,他们是军魂所系。他们有着许多我们在训练营中没学到的技巧。我们于是放低了心态,训练完了就追着老兵们讨教,老兵们接受了我们,手把手地教我们战斗技巧。   狙击训练是一个师傅带一个徒弟,连里戏说这个是带研究生。我看到老柯的枪都是自己保管,外面包着伪装,瞄准镜的基座都生锈了,和枪锈在了一起,连里的狙击手基本都是这样。我问他:“师傅,你的枪怎么那么脏?而且还生锈了,这不是违反了武器管理条例了吗?” 老柯说:“武器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看的。我们的狙击枪瞄准镜和枪的结合不好,容易松动,这样锈在一起了就更准了,战斗的时候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给你校枪的。”   到我领到枪的那天,老柯和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军械库里挑子弹。他在军械库里保留了一颗子弹,是用来做砝码的,每颗子弹挑出来了还要用这个砝码称过。挑了半天也才挑了200来发基本合他要求的子弹,然后又教我用小锉刀一颗一颗地锉光滑。这是个精细的活,在训练营里,教官也教我们锉过子弹,但只是讲了大概。老柯锉子弹的时候很仔细,在灯光下还要用个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看。我每锉好一颗,他都检查,指导我什么地方锉得好,什么地方锉多了。我们花了一个晚上才锉好了100多发子弹。   他告诉我:“普通的子弹因为加工的问题,有毛边,毛刺,而且装药也不太一样,近距离弹道还不怎么看得出子弹的好坏,在环境恶劣和距离远的时候偏差就很大了。所以,要这样挑子弹,就是找出你习惯的那个装药量的子弹,经过加工,这样才能保证狙击的精准。”   第二天,老柯带我到射击场校枪。我和山鹰跟着老柯和肥牛搬着两个大桌子,上面还固定着两个台钳。老柯把枪夹在了台钳上,先瞄准了几百米外的靶子,将锉好的子弹装进去,先射击了10发看弹着点,慢慢地一点点调整瞄准镜。这个工作急不来。我和山鹰跟着师傅,一点点地校正,一点一点地感受。就这么,一天就过去了。晚上,没把枪取下来,和桌子一起小心地抬回来放好,第二天又小心地抬出去。校枪这个工作我们做了四天。在桌子上校正好后,取下来实际射击,将枪的性能调整到最佳状态。老柯和肥牛在校枪的时候精益求精,一点一点地调整,每次调整都给我们讲解。校好了枪,老柯用块棉布帮我把枪包起来,洒上盐水,对我说:“三天不要动它,等它生锈,然后再实际射击看看效果,如果不行的话还得要校正。以后自己保管枪支,你才能熟悉它的脾性。”   这三天的时间,老柯让我们看他的作业,——就是每次射击的弹道记录,上面记录了射击时候的条件,射击的精度等等。“以后,你们要记得做这个作业,这样你才能找到不同的子弹在不同环境下的弹道。”老柯对我们说。我看着厚厚的一本“作业”对老柯说:“师傅,教官都没教过这样做,做那么多功课,有必要吗?”   老柯说:“看来你对‘战场上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要你命’这个道理还没理解透彻。为了完成任务,保住命,多做点功课对你大有好处的。训练营教给你们的只是把你们领进了门,这些东西都是在平常点滴积累起来的。战场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要适应不同的战场环境。在战斗中,敌人不会那么听话,像演习一样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出现的时候也不一定就有个好的射击角度,所以,这些作业并不是多余的,做了对你有好处。”   我和山鹰点点头,和师傅一起研究他们的作业。并把一些典型的射击条件记录下来。   老柯他们帮我和山鹰把枪校得很好,简直就是指哪打哪。他们带着我们,先在射击场上射击,熟悉枪支性能,监督我们做作业。到了晚上就挑子弹,锉子弹,总结当天的情况。我和山鹰慢慢地成长着,我们也明白了,虽然我们合格,但是离优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和山鹰很虚心,有什么问题都刨根问底,师傅也很耐心,每个问题都给我解释清楚,然后让我们实践。半个多月后,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锉子弹、校枪和做作业的技巧,师傅就带着我们到驻地附近的大山里,教我们怎么寻找阵位,怎么在丛林里伪装和接近目标。   老柯带着我对抗肥牛和山鹰。我们分开,然后互相寻找,寻找对方留下的痕迹,判断对方的方位,然后选择阵位“狙击”对方。我们双方互有输赢。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 第三章 侦察连(初啼)2 ------------   师傅教我在丛林里缓慢爬行,将枪收到怀里,披好伪装服,像只树懒一样。前进的过程中,耳朵支起来像雷达一样搜索着丛林中任何可疑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挪到阵位中。我问他:“这样是不是太慢了?就几百米路,爬了几个小时。”   师傅说:“耐心是一种美德。在丛林中,动作越缓慢暴露的几率越小。因为丛林遮挡了双方的视线。往往交战距离是非常短的,而声音就是一个判断对方位置的很重要的因素。走路很容易弄出声响,普通的爬行也会摇动树枝、灌木,这样就把自己的方位给暴露了。”   好几次,我都不习惯这样,被肥牛给逮着了。还有几次,我也发现了山鹰在丛林中爬行时晃动的灌木。   有时,师傅会带着我们和其他的狙击小组对抗。有一次,我们和山鸡小组对抗。凌晨,师傅就带着我爬进了阵位中,一整夜,我都在用夜视望远镜搜索着对方,什么都没发现。早晨的时候,我对师傅说:“师傅,应该不会在这里吧,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有异常,我们转移吧?”   他说:“耐心点,他们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现在就看谁先出错了。”   起雾了,露水模糊了我的瞄准镜。我想伸手去擦,师傅阻止我说:“不要动,现在还能看得清楚。”我们又趴了半个小时,山鸡小组终于熬不住了,1号伸手搽了搽瞄准镜,一动就被我们发现了。果真跟师傅说的一样,他们就在离我们100来米的山坡上潜伏着!后来,师傅对我说:“对付狙击手,就是他不动我不动,他要动我也不动。耐心是狙击手必须具备的条件。”   我问他:“师傅,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离我们不远呢?”   他说:“这个是直觉。当你熟练了,你就能跟对手对话,明白他在想什么。而且,白天最好不要转移阵位,晚上的时候,夜幕可以掩盖你的行动。”   师傅带着我们一个多月后,他说能教我们的都教完了,剩下的就是靠我们自己不断地练习和体会总结,我们可以出师了!   我回到了蓝狐小组,和小组队员一起训练逃脱、掩护和队型等等。一次,训练逃脱,我们被三个小队的队员追捕,我和山鹰殿后掩护大部队逃走。我用师傅教我的,用一段伪装网将枪绑在树上,披着伪装服坐在他们要追击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但是师傅还是把我找到了。我问师傅:“我都是按照你教的来做的啊,我伪装得那么好,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等?”   他说:“你忘记了一点:伪装是要和当地的环境融合在一起的,并不是单纯地把自己给盖起来。虽然你披着伪装,已经看不出是一个人在那里,但是,你披的是草地伪装服,你的背景是灌木和树木;在树林里,草是很稀疏的,怎么会有一大堆草在那里呢?”   我们训练了两个多月。在这两个多月时间里,连里的老兵出了几次任务,每次回来,我们都向他们打听情况,他们都是笑笑说:“不该问的不问,轮到你自然就知道了。”   终于轮到我们小组出任务了!任务很简单,只是抓一个人:他在边境的一个小村里,据说是走私枪支弹药的。我的任务就更简单了,找个位置作为观察手,随时报告情况。几个老兵带着我们新兵一起执行,两个师傅带着我和山鹰做观察手。出任务前,老兵对我们说:“听指挥,千万不要做傻事!”   目标在一个小山村。山村建在山坡上,住宅都是这里特有的吊脚楼,下面养着家禽家畜,上面住人。山坡下是一条蜿蜒流过的小河。今天是附近山村的圩日,村里的人大多都赶圩去了。我和师傅在山村对面的山顶用望远镜和瞄准镜帮助渗透小组预警,报告前进路线的情况。当时肥牛带着山鹰警戒侧面。天气闷热,这边的人都有睡午觉的习惯。直到中午1点多钟,渗透小组开始出动。   任务很顺利,渗透小组轻而易举地就渗透进了村庄,接近了目标,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一条狗。剩下的就是怎么安全地把人带出来。这家伙身上绑着手雷,就像我们所说的“光荣弹”。渗透小组带着微声冲锋枪,轻手轻脚地慢慢接近了“目标”所在的吊脚楼。我在瞄准镜里看着渗透小组的一举一动,感觉有些喉咙发干。第一次执行任务,我有点紧张。我知道,当渗透小组接近目标后,我的任务就是盯着目标,渗透小组只要有一点差错,狙击手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干掉目标。我在瞄准镜中清楚地看到目标酣睡的样子:他的床头还摆着手雷和手枪。我感到我的战友的性命或多或少掌握在我手里。师傅看出我的紧张,他跟我说了一句:“别紧张!深呼吸!跟我换个位置。”   于是,我从主射手变成了副射手。师傅报告目标的状态:“目标熟睡,2楼2号房间,床位置3到9点,距离门口两米半,武器在目标的两点位置,门锁插上。”   渗透小组轻轻地回答:“明白,蝙蝠1号,继续警戒,报告情况。”   听着师傅平静的声音,我也平静下来,用望远镜帮助师傅观察他的死角。渗透小组慢慢地摸上了2楼,到了目标房间外边,师傅报告说:“蝙蝠1号,目标翻身,背对武器,可以行动!”   任务完成得很完美,没有惊动任何人。渗透小组一脚踹开房门,胡狼1号和猎狗1号先冲了进去,猎狗1号先一把将他的武器扫到了地上。目标惊醒了,刚坐起来就被胡狼1号给了一枪托,将他砸倒在床上,用枪指着他。两个队员上去把那家伙按在床上。他拼命地挣扎,胡狼1号又给了他一枪托将他砸晕,他根本来不及“光荣”就被我们逮住了。师傅在对讲机里简单报告:“撤退路线安全。”渗透小组将目标带了出来,之后移交给上级。   第一次任务给我的感觉是:有点紧张,但是好像又不过瘾,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有点失落,本来主射手是我,我却因为紧张失去了这个位置,这我觉得我的第一次任务并没有成功。师傅看出我的情绪,安慰我说:“不要紧,第一次都这样,最主要把心态放平,行动中调整好呼吸和心跳,其实没什么的。”我问师傅我的第一次任务能打多少分,师傅笑了笑:“分数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担负起你自己的责任,帮我和战友观察死角。”不过渗透小组可不是这么看的,他们嚷嚷着:“奶奶的!爬得一身的鸡粪!这家伙力气真他娘的大,差点没把我们光荣了!”   随后,我又出过几次任务,都是些小任务。执行这些任务我没有开过一枪,似乎就像个看客一样看着战友渗透、抓人、带走。不过,在这些任务中,我都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学着师傅的样,平静地为战友报告情况。剩下的时间就是训练。有段时间我们到边防军跟着边防的战友巡逻,了解情况。日子很无聊,但很充实。来到连队里三个多月后,我们小组磨合得不错了,正式编入了战斗值勤序列,开始担负战斗值勤和在驻地附近巡逻的任务。   我和山鹰没事就跑去找两个师傅,请教问题,战友们说我越来越像老柯了。师傅不爱说话,几乎没有见过他主动和人搭话,和人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人感觉冷冰冰的。肥牛有点胖胖的,眼睛小小的,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比老柯好说话,偶尔也跟其他战友开玩笑,但是跟他们在一起总是感觉到不能放开,似乎从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老兵们说狙击手都是这个德行,跟人保持距离,隐藏自己,是职业毛病。   师傅的眼神有些散淡,有些迷离,似乎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紧张。我知道他心里藏着东西,但是不知道藏着什么。只是在他收到家乡的来信,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小字的时候,才会看到他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我问过肥牛——肥牛是师傅最好的战友,肥牛也不正面回答我,就说想知道让我问师傅自己。   一天晚上,我和山鹰有事情找师傅,战友说老柯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吃过晚饭跟肥牛到驻地附近的山坡上了,我和山鹰到山坡上找他们。 ------------ 第三章 侦察连(初啼)3 ------------   两个师傅像平常一样,在山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我们走过去,让我们坐下就不搭理我们了。我们听着他们聊天,隐隐约约知道和今天收到的信有关。老柯在说他的家乡,肥牛一反以前喜欢贬低老柯家乡的习惯,附和着老柯的话,过了一会儿,肥牛对我们说:“走吧,让师傅静一下。”   下了山坡,我问肥牛:“二师傅,师傅今天怎么了?”   肥牛说:“家乡来信了,一个姑娘出嫁了,你师傅心情不太好。”   山鹰傻乎乎地问:“什么姑娘啊,能让师傅心情不好?”   肥牛说他:“你那么笨怎么也能混到我们的队伍来!是个青梅竹马的姑娘。”   我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我说:“二师傅,我想上去看看师傅。”肥牛说:“去吧,不要乱问。”   我回头找师傅。师傅知道我来了也没回头。我远远地站着,小声地叫了一声:“师傅。”他没理我,我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刚要走开的时候,师傅说:“过来坐着吧。”   我坐在师傅身边,和他一起分辨天空的星座。已经进入冬季了,猎户座高举着“棒子”占领了天空的正中央。我和师傅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着星座。忽然,师傅问我:“叶子,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我说:“师傅,我当兵那么久,连母的都没多见几个。”   师傅很难得地笑了一下:“是啊,当兵三年,母猪都赛貂婵。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呢?小时候有没有?”   我扭扭捏捏地说:“师傅,你怎么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师傅看看我:“我问你话呢。”   我只好招认了:“我读书的时候喜欢一个,是我们年级最漂亮的,可惜人家考进重点大学,而我来当兵,就没联系过了。”   师傅问我:“她长什么样?”   我在脑海里回忆着她的样子:“嗯,她1米65,头发黑黑、长长的,拖到腰;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眨眼的时候忽闪忽闪的,很漂亮;鼻子高高的,有点像维吾尔人那样的鼻子;瓜子脸,身材很好。我最喜欢的是她修长的腿;美中不足就是嘴巴大了那么一点点。她性格很好,那时侯好多同学给他写情书。我胆小,不敢写。”   师傅笑了:“小家伙!不过按照你这么形容,是个漂亮姑娘,现在嫁人了吗?”   我说:“师傅,哪有那么快啊,她现在还在读大学。再说了,城市里一般没那么快结婚的。”   师傅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城市不是我们乡下,没那么快结婚的。”然后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师傅说:“叶子,师傅也有个姑娘。”   我说:“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是什么姑娘,漂亮不?”   “她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比我小3岁。小时候,我经常带着她去河里摸鱼,带她到山上去摘野果。”师傅沉浸在回忆中,“后来,我来当兵了,我说等我退伍了就回去娶她。我还有半年就退了,可惜,她嫁了。”   我听了忿忿不平:“师傅,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是我的话,我咒她生个儿子没屁眼!”   师傅转过头看着我,虽然眼睛里还是那么平静,但是我却感到了隐隐的杀气。师傅肯定不满意我这么评价他的心上人。我马上改口:“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师傅你那么优秀,肯定会有好多更好的女人等着你的。”   师傅说:“叶子,你不明白,乡下女人很早就嫁了。她已经等了我好几年了,我没有理由再让她等。早知道,我就不来当这个兵了,空空又耗费了人家几年青春。”   我说:“师傅,那时候你怎么会想到来做特侦?”   师傅说:“和你一样,觉得威风。”   我说:“师傅,你现在很威风啊,连里都说你好酷!”   他苦笑着:“酷有什么用!我还是喜欢平淡的生活。我原来都想好了,退伍了,领几万块钱——几万块在我们那里可是个大数目,回到家乡,风风光光地娶了她,然后过普通的日子。唉,可惜!”   我说:“师傅,你难道不想做个令人景仰的英雄吗?”   他笑了一下:“以前想,现在不想了。叶子,你还嫩,想法也多,英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一时找不到话题,跟着师傅又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师傅说:“叶子,我教你唱首歌好么?”说完就轻轻地哼起来:“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的脸庞;其实我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   我和师傅轻轻哼着歌,看着猎户座。星座已经移动了位置,但依然举着“棒子”追逐着他永远追不上的目标。   很晚了,我轻轻对师傅说:“师傅,回去吧。”   师傅依然盯着天空:“你先回去吧,我再看一会儿。”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师傅还在轻轻地哼着歌:“当你的纤手离开我的肩膀,我也会低下头,泪流两行。也许我们走的路,不是一个方向,我衷心祝福你啊心爱的姑娘……”   师傅整个晚上都在山坡上数星星。第二天我们出早操的时候才看到他走下山坡,继续参加大家的训练,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半年后,师傅退役了。临走的时候,师傅把床抚了一遍又一遍。我帮师傅收拾东西,对师傅说:“师傅,走吧,车在等了。”师傅走出营房,最后回头看看他的营房。连里的战友都来送他们。师傅上车前,我鼻子酸酸的,对师傅说:“师傅,我能拥抱你一下吗?”   师傅平静地看着我:“叶子,狙击手要和他人保持距离。来,握个手吧。”   我第一次握着师傅的手。师傅看着我说:“叶子,你是我带的最好的徒弟,今后,师傅不能看着你了,自己保重!”   我点点头:“师傅,保重,给我写信,有机会回来看看我们。”师傅上了车,在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递到我手上:“叶子,师傅很想把这颗子弹带走,可是想想,或许你更需要它,就算师傅送给你的礼物吧。师傅走了,保重!”车慢慢开了,师傅又回过头对我说:“叶子,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看着远方吗?是为了练习测距。叶子,保重!”   我看着这颗子弹——是师傅用来做砝码的子弹,师傅已经把它擦得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我把它放在军械库里,跟我做砝码的子弹放在一起。第二天,子弹退去了金黄的颜色,跟其他子弹一样,就剩下暗淡的灰绿。我想,也许是师傅的精魂附着在这颗子弹上了。主人走了,子弹顿时也失去了它的精魂。 ------------ 第三章 侦察连(初啼)4 ------------   后来,师傅给我来过几封信,说他已经不在家乡了,民政局在县城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当保安的工作,现在日子平淡,但他很满足。师傅还说他和一个姑娘好上了,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信中夹着那个姑娘的照片。照片中,师傅似乎显得苍老了,但是眼睛还是那么平静、深邃。那个姑娘幸福地偎依在师傅的胸前。虽然她长得不算漂亮,但是我相信,她会是师傅的好妻子。   再后来,我们连的番号换掉了。每年定期或不定期地,我们的番号都改变。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师傅的来信,也不知道师傅的状况。我给师傅去过信,没收到过回音。我和师傅失去了联系。当我看到猎户座的时候,我就想起师傅教给我的歌。在我站岗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的轻轻哼着它,想我远方的师傅,想我远方的姑娘……   我们小队也已经磨合得很不错了,边境巡逻也了解了不少情况。这里的人都比较穷,走私从来都没有断绝过。和G地区接壤的地方,有很多小路可以互通,隔着一条河就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巡逻中经常可以看到有人背着东西走私。我们这边的药品,比如很普通的清凉油到了那边就是天价,然后将那边的兽皮带进来,等等。   这些人我们一般都不抓,一是没那么多精力来管,二是这些人都很狡猾,会算准我们巡逻的时间,打时间差。而且就算被抓住了,他把东西往草堆里一扔,死不承认是他的。如果不是走私兽皮、枪支、毒品的话,我们一般都只是盘问搜查一下就放人。而大单的走私比如枪支毒品等,并不是这些山民们能干得了的,他们也没这个胆量。犯罪分子会有一整套的计划,轻易是抓不到的。我们和边防的待了一段时间,慢慢也有了经验,什么人该抓,什么人该搜,背的是什么东西看他们的姿势和动作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甚至,有些走私专业户都认识我们了,看到我们巡逻也不躲,还拿出东西来给我们吃,边防的战友说:“这里都穷,走私点山货赚点盐巴钱,你忍心抓他们么?”   我和师傅谈话后没多久的一天,一架“河马”直升机来到了我们驻地的训练场,匆匆下来几个人,直接就奔连长去了。没多久,我们小队和另外一支小队奉命出发。开始我们以为是到G地区执行任务,不过方向好像不对,不是往那个方向飞的。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一个小学的操场,这里已经被警察和武警包围了。我们下了飞机,在一个教室集合,一个武警部队的上尉给我们做简报,大意是:××镇发生了武装劫持人质,被劫持的是一家人,男女主人和两个男孩:一个8岁,一个只有5岁。歹徒有三个,有两支手枪和一支AK-47,子弹若干发。上午武警和警察进行了一次解救,但是没成功,男主人被杀害,因此,向军区求援,把我们派来。接下来,介绍了地形情况。人质和劫匪在一个3层的小楼里,小楼面南背北,在这个地方来说,是相当的气派,两室一厅,外面还贴着瓷砖。情况介绍后,警察给我们拿来了黑色的作战服,要我们换上,我们问:“为什么?”一个警察尴尬地笑笑说:“你们穿着特种部队的衣服,影响不好,影响不好。”我们换上了衣服,带上头套和头盔,强攻组和渗透组穿上了防弹衣,换乘了一辆客车来到了案发地。   客车要求我们都放下窗帘。接近案发地的时候,老远就听到吵吵嚷嚷的,现场人山人海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的车前面有警车拉着警笛开路,还费了好大劲才靠近。这里民风彪悍,村民的想法很单纯。路过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听清了大概:原来,三层楼的主人和劫匪认识,并且有金钱来往,劫匪还曾借钱给他。可是他没还也就罢了,还用借来的钱起了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于是这人气不过,就绑了他要钱,多少钱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能搞那么大单事情的,应该不是小钱。双方的亲友都来了,几乎是全村出动,吵吵嚷嚷,互相推搡着,要警察们让开,想自己解决。警察和武警都快控制不住局面了。围观的更多的是些不知情的村民,远远伸长脖子看。   镇上居民已经撤离了,小镇空无一人,武警和当地的警察在远远地用高音喇叭喊话。楼下躺着一个人,已经死亡,估计是男主人。我们检查了装备,检查了通话系统,各自散开寻找阵位。按照计划,四个狙击手将小楼的所有窗户控制,渗透组从西面进入,在小楼的侧面利用抛绳弩爬上楼顶,从楼顶进攻,突击组从楼下上楼,上下夹击。蓝狐和火狐带领另一个小队分开做外围掩护,我的位置是距离小楼90多米的一个角楼,视野良好,可以看到整个楼的正面窗户和门口,这个角楼是存放杂物的,我爬了上去,隐蔽在黑暗中。   武警和警察还在喊话,我趁这个机会校正准星。狙击枪的默认表尺是600米,在这个距离上弹道偏高,根本打不到目标。我将表尺校正好,用对讲机通知了指挥部:“猎鹰1号已经就位。” ------------ 第三章 侦察连(初啼)5 ------------   没多久,猎鹰2号、胡狼1号和老虎1号也报告就位,外围掩护的蓝狐和火狐也报告就位,眼看着就要发起攻击了。   情况有变,警察找来了劫匪的妻子和孩子,正在进行亲情攻势,行动暂时取消,各组退回了原来的阵位。一直到傍晚,我们都在等命令。他的妻子和孩子泪涕俱下,一直到了晚上10点都没有效果。领导们商量过后,决定在明天白天实行解救计划,我们就猫在各自的阵位等待黎明的到来。我一直认为晚上是个好机会,不过我们的装备不合适夜战解救。而且,我们分析了劫匪的精神状况,他们现在还没有困倦,我们要用时间消耗他们的精力。   趁着待命的时候,我用小锉刀又将几颗子弹再加工了一下。在这个距离,要求的是精度,不能有任何一点差错。虽然,我的子弹都是一发一发挑出来的,也经过了加工,但加工的子弹比较适合远距离狙击,在这个距离上我不能冒这个险。窗外,高音喇叭不时地喊喊话,这是让劫匪没有休息时间,让他们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最大限度地消耗他们有限的精力。   天亮了,行动开始,我在瞄准镜里监视着楼内的一举一动,并及时报告。渗透小组用抛绳弩顺利地控制了楼顶,并将楼顶顶盖打开,强攻组也渗透到了楼下。三楼有一个劫匪,看着孩子,两个在二楼,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还不时地互相大喊大叫。我心里暗暗好笑,看来是恐怖分子初级阶段,连窗帘都不放下来,一切情况我一目了然。渗透组将先行动。猎鹰2号报告:“胡狼,三楼门口西开,目标背对房门,人质在东面墙角蹲着,可以行动。”   渗透组悄悄地进了三楼,用微声冲锋枪将歹徒干掉,胡狼2号和3号将将孩子带上了楼顶,1号警戒楼梯。   现在只剩下女主人还在劫匪的控制中,强攻组也渗透进了楼房。楼房外,一个高音喇叭在按照我们的要求播放着噪音,以掩盖我们行动的声响。孩子救出来后,攻击组利用氧割将锁着一楼铁门的铁链割断,悄悄地进入了一楼和二楼间的楼梯拐角。劫匪似乎觉察了一点什么,向外面开枪。胡狼1号持枪跪在二三楼间的拐角警戒着,我可以通过楼道间的窗户看到他,但我看不到老虎他们。   我在对讲机里询问:“胡狼,我能看到你。老虎,你的位置,报告情况。”胡狼向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已经准备好了,老虎1号也轻轻地敲了两下对讲机,报告准备就绪。   我将向指挥部报告:“胡狼和老虎准备就绪,等待命令!”   命令来了:“猎鹰1号,你能看到什么,回答。”   我答到:“看到两个劫匪,1个坐在东面墙角床边,无法有效命中,1个在窗口,人质躺在床上,完毕。”   指挥部询问:“窗边是否能有效命中,回答。”   “命中概率95,完毕。”   指挥部下命令:“老虎1号,准备强攻。猎鹰1号,击毙窗边的目标以后,老虎进攻!明白吗?回答。”“猎鹰1号明白。”   老虎1号也用暗号回答:“明白。”   就在我准备开枪的时候,东面墙角的人忽然跳起来,将女主人拉起来,用枪在她头上指来指去,对着另一个大喊大叫,情绪似乎失控,我马上将这个情况报告。   指挥部命令:“立即行动!动作快、准、狠!”   我慢慢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将准星牢牢地套在了窗边人的头上,狙击枪一声闷响,目标头上绽出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   “猎鹰1号,目标终结!”我报告了情况。   老虎几乎是在我枪响后就立即冲了进去,但是人质挡住了射击路线,无法开枪,劫匪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冲着我的队友大喊,并不断地用人质遮挡自己,老虎无法射击,情况危急!   我在对讲机里报告:“猎鹰1号,外墙遮挡目标,无法命中!老虎也无法下手,人质遮挡射击线路。”   指挥所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没多久,命令来了:“无论如何,击毙罪犯,决不与其妥协!”我指挥老虎向目标的侧翼运动,将目标从墙角逼出来,目标已经歇斯底里,老虎们也向他吼着,慢慢地把他从墙角逼到窗口边。目标上半身已经暴露在我的瞄准镜里,但他的头部不断地晃动,我很难瞄准。   指挥部询问:“猎鹰1号,报告情况!”   我向指挥所报告:“命中概率80,但有可能伤及人质。”[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我有把握一枪击毙,但是子弹穿透了他之后,仍然有很大的杀伤力,会把人质一起打死。而且如果不命中头部的神经中枢,他不会立即死亡,手指的痉挛很可能扣动扳机,将人质或者我的队友打中。而神经中枢只有6厘米见方大小,我要么命中其眉心,要么打他的太阳穴,目标并不很大。我指挥老虎向门口慢慢退出,离开我的射击线,老虎开始慢慢向门口退,老虎1号将左手举起来,以安抚他,让他安静下来。目标情绪开始缓解,也不晃来晃去了。机会难得,我趁他将侧面对着我的一瞬间,扣动扳机,又一声闷响。   “猎鹰1号,目标终结。”我冷冷地报告完情况,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一次杀人,感觉似乎并没有什么。他是匪,我是兵,兵杀匪天经地义,何况他是个该死的匪。狙击的训练也帮我大忙,狙击手永远是最冷血最不动感情的。   在那一段时间里,人质事件都是我们谈论的话题,每一个细节都让我们津津乐道,让没出任务的其他战友羡慕不已。老兵们都说我们撞了头彩,他们当了那么久的兵,也没机会碰到这样的任务,我也成了他们心中的英雄任务。一枪一命,狙击手最高的境界,我做到了。兴奋伴随了我很长时间,连长和戴指导员表扬了我们这些新兵第一次出这样的大任务就表现那么出色,特别是我。这让我更觉得不知所以。只有师傅淡淡地对我说了句:“叶子,一次成功并不代表次次都能成功,尾巴不要翘太高,强中更有强中手。”师傅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是的,狙击手不应该为一点小小的成功而沾沾自喜。   我接下来依然是训练和边防巡逻。任务过后没多久我获准探亲假,回去前指导员还专门找我,讲了安全保密条例,给我发了2000块钱。 ------------ 第四章 秦岭山(展翅)1 ------------   大山,营房,战友,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驻地。连长开着破吉普亲自来接我,这个是连长的习惯,他嘴上说:“你们这些兔崽子,不亲自接你们就怕你们跑错路了。”   我们领到了任务简报。一共是两个目标:一是摧毁一个毒品加工厂,它坐落在一条山谷河边;二是解决掉一个贩毒头目。据说此人来头不小,在G地区的很多地方部队里当过兵,现在自己做老板了,拉了百十号人,几十条枪,建立了自己的地盘,不光贩毒,还捎带走私枪支并控制了一个赌场。简报不会说太多。然后是领地图、炸药,检查武器装备。次日凌晨直升机会送我们出去,之后就靠我们自己走路了。三天后,直升机会在指定地点和我们会合,把我们带回来,情况有变的话,每天有个开机时间临时通知。   “河马”带着我们向夜空挺进,贴着树梢飞行,娴熟地躲避障碍物。飞行员看来非常熟练。我们毫不理会“河马”头顶上引擎巨大的轰鸣和剧烈的颤动,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接下来的3天可没有休息的时间。到达目标前五分钟,“河马”的飞行员开始报数。机舱打开,机腹下面是一团团黑色的山,红灯开始亮起,我们检查各自装备确认无误后,直升机扔下几根绳子,绿灯一亮我们开始速降。“河马”的安全悬停高度是20米,但是山脉会有不确定的侧风和上升气流,林区高大的树木几乎没有那么低的,因此,我们基本是从50多米的高度开始速降。渗透组和突击组先下去,建立警戒线,然后是狙击手、通讯员、队长。速降完后,一个机务人员收上绳子,用大拇指打了个手势,“河马”潇洒地转身离去,现在,剩下的事情就只能靠我们了。   线路是事先就选择好的。虽然没来过此山,但我们觉得跟训练营里的基本没什么区别。渗透组的两个前锋侦察在我们前方开路侦察,我们以V字队型按预定线路前进,当晚就推进了一半多行程。第二天,稍微休整一下又继续出发,中午到达目的地。一路上没什么事情发生,就像训练中一样。队长和我用望远镜观察目标,并在地图上进行修正,将所有可隐蔽和开阔地带,建筑物都标明出来,大家集合讨论了一下。渗透小组的主要目的是搜索毒品仓库和生产车间,并将炸药安放在重要的地方,队长亲自带领突击组负责在外围接应渗透小组,狙击手和机枪手选择阵位掩护大部队,而我和猎鹰2号除了负责监视和掩护外,发现286(目标代号)就将其击毙。火狐负责警戒狙击手和机枪手的侧翼。大家休整了一下,各人开始寻找阵位,渗透部队也悄悄地出发了。   晚上永远是渗透的好时间。当晚多云,月亮偶尔露一下脸,丛林里阴森森的,除了小虫的鸣声,一切是那么安静。我在300多米的距离警戒着,身上披着丛林伪装服,目不转睛地看着目标军营里的一切情况。   军营里死气沉沉。渗透小组慢慢地爬进军营里,一间一间地搜索。我和猎鹰2号给渗透组提供预警,指挥他们躲过了几拨哨兵。渗透小组从10点多爬到凌晨4点多,将炸药都已经安放好,突击组也到达预定位置准备接应。现在唯一的问题是286没有露面。渗透小组的胡狼3号又重新回头进行了一次搜索,想找出286所在的房间,但依然没有发现286。怎么办?命令是如果没有发现286,就摧毁仓库和加工厂,让其生产瘫痪就可以了。不过我们的直觉认为,他就在这里,不会错,只不过我们暂时没发现。队长下令渗透组撤退。   炸弹是遥控的,如果没有被发现,我们会等结果了286之后引爆。炸弹还装了诱饵装置,乱碰一样会炸。突击组和渗透组另外选择了阵位,如果目标出现而狙击手和机枪手又打不到的情况下,他们会强攻进行肉体消灭。   这个军营被我们12个人包围了。从昨天下午开始,我就在数他们的人数,一共80多人,没有狗。士兵们衣衫褴褛,军服五花八门。大多数人很瘦,赤着脚,扛着AK-47步枪。他们毫不知道,300米外的丛林里,有一双双冷冷的眼睛在监视他们。长方形的军营顺着山谷中的小河偏东西走向,比一个足球场略长,没那么宽,没有铁丝网,是用树枝草草编了一排栅栏。栅栏到处是洞,有些地方倒塌了也没有修补。南面靠着山坡,西面却是一个小沼泽,难以通行,北面被小河堵住了退路,只有东面有一条旱路通进去,路边两旁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我们在南面的山坡上的火力可以覆盖整个军营,军营里缺少必要的抵抗工事。他们懒得连机枪巢都不弄两个,机枪随便地扔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真是绝好的靶子!这个军营被袭击了连个退路都没有,只能窝在山沟里被动挨打。而且,四周没有塔哨,在营地中央却有两个不高不矮、象征性的塔哨。这样的塔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建筑物遮挡塔哨的视线,只要是个稍微有点军事常识、不笨的人都可以轻而一举地渗透进去。我纳闷他们的“营长”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还没出师就怎么就放单飞了?比如,晚上,每个塔哨只有一个哨兵,不过看来他们把塔哨收拾得挺舒适的,哨兵上了塔哨没多久,就和周公爷爷去约会去了。晚上有三拨巡逻哨兵出来巡逻,与其说是巡逻,还不如说是散步。他们背着步枪,吊儿郎当的,简直就是在勾引渗透人员去给他一刀子!惟独稍微有点专业精神的就是巡逻还是结伴的,没有单独行动。他们在营地里草草逛了一圈,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真是不鄙视他们都不行!   这样的对手太让我们失望了!真想随便扔下几颗手雷,点把火,早点结束任务,然后回去,美美睡一觉。我们已经两天没睡了。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我们回去就越赶。虽然我很藐视他们,但是我还是很有专业精神,一丝不苟地监视着,指挥渗透小组,向队长报告情况。藐视归藐视,但是教官说过:这里是战场,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要了我们的命!   早上,太阳爬出地平线,天有点阴,没多久就下起了雨。林区的雨来得快,来得猛,但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太阳重新出来,光线很好。   我们趴在阵位上已经十几个小时了,该死的目标还没有露面。大雨过后,估计他们的房间防水功能不怎么样,开始有人拿被子什么的出来晒,吵吵嚷嚷的,到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军营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连塔哨上的哨兵也叽叽呱呱的不知道讲什么鸟语,可能是叫下面的人帮忙晒被子。如果有炮兵,这可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目标终于露面了,我心里暗暗高兴,在对讲机里简单汇报:“目标出洞,在正屋。”   目标也在大声嚷嚷什么,估计是赶他们回去干活。队长刚简单说了句“行动!”,我的枪就响了。300多米,这个距离我可以把一只麻雀从树枝上打下来。目标被子弹强大的冲击里打转了个身,背朝上趴在了地上,后背是子弹穿出后的1个大血口,目标抽搐两下不动了。   “目标终结。”我简单地再次汇报。   野兽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人类,人对他们来说是个未知物种。他们也会评估作战的风险,除非它很饿,或者我去抢它的猎物。现在它刚刚猎杀成功,我不轻举妄动它是不会主动进攻我的。慢慢地,豹的戒备的眼神变成了迷茫,迷茫变成了好奇,或许它在想: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见过?终于好奇变成了无趣,它对我丧失了兴趣,转过头带着它的战利品走进了丛林。   我的美餐就在瞬间易主!它是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的?我怎么没发现?或许它比我更早地在那里等待了。我开始庆幸,刚才我埋伏的时候轻手轻脚,要不然,变成美餐的也许是我。两个猎手,相距不到10米,看上了同一个目标,这或许也是个有趣的事情。今天我不再无聊了,我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来想这个有趣的问题。收拾好东西,将环境打扫好,我踏上了下一个目的地。   山路不算难走,我顺着野兽踩出的天然小路前进。鲁迅先生说过,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话放在原始森林里也就不一定合适。在丛林里,只有野兽走多了才会成了路。今天的目标是走20公里,沿途我一边想豹的事情一边默数脚步。我的跨步每步大约是60厘米,野战环境下,就靠脚步和指北针来计算和修正距离。我每到一个标志物附近都检视我的方位,每两个小时休息10分钟,顺便补充水分和食物,检查装备,对装备进行加固。负重行军体力消耗很大,所以,我要匀速前进,不能走太快。而且,还要根据坡度等环境情况来调整身体重心,有些地方还要像野兽一样四脚爬行。路上,我砍了几支长直的树枝,只是很简单地将前面削尖再用火烧了一下,箭羽也是简单的树叶,没有找到好的箭头材料;弓也只是单体弓,弹性不好,弓弦是用铜丝绞的。吃蛇的时候太过于兴奋,没把蛇筋抽出来做弓弦,现在我懊恼不已。铜丝还有更重要的作用,还要找更好的弦料。一路上,不断地吃些肉干补充体力,每次一点点,不能让肚子饿着,否则,体力很快就会耗竭。水没问题,丛林里可以喝的水很多,只要你会找,渴是渴不着的。现在重要的问题是盐份不足,如果不补充盐份,三天后我就会感觉体乏、头晕。路上还拣了几块燧石。   下午3点,我走到一个丛林开阔地,这里是丛林中的广场。丛林里寸草不生,这里的草却很高,旁边和树林交界的地方还有灌木,有一条小河蜿蜒穿过,真是好地方!今天我要多补充些食物了。运气真的很好,我竟然发现有桑树,虽然长的不大,但是用来做弓可是好材料。我选择了几根比较好的树枝砍下来。来到河边的拐角,我的盐份也有着落了。我把备用袜子用刀切开,作成一个兜,在河边网浮游生物和植物。别小看这些东西:丛林里富含盐份的地方要么是矿盐,要么就是这些小东西。在另一边,我把裤子脱下来,做了个拦堰,网住从上游下来的小鱼小虾,很快,我就弄了一头盔的浮游生物。裤子暂时不用理它。我生火将浮游生物用头盔炒干,这些就是我今后的盐了,而且,还可以拿来做汤。虽然它们并没有咸味,但却能补充纳和氯元素。我到河边洗了个澡,将两天来的臭汗洗掉。哎呀!忘记带块香皂了,身上的油腻去不掉。但是,特种兵不是那么容易被难倒的。我在河边捧起些干净的沙子,这就是天然的洗衣粉。我哼着歌,将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洗完澡,我将裤子提上来,收入不错,抓到了七条鱼,还有几只小虾米,虽然不大,但是也够我吃两天了。现在我的时间充足,今天就走到这里吧。 ------------ 第四章 秦岭山(展翅)2 ------------   我要准备足够的食物。在狙杀目标前至少三天,我会碰到对方的巡逻队,那时侯,我不能生火。我可不想饿上那么久。吃了晚饭后,我将鱼烤成鱼干保存,又重新做了个复合弓。这个弓好多了。之后我用燧石打制了几个箭头和一个梭镖头。现在,我的武器升级了,不过还缺好的箭羽和弓弦。箭羽最好是用鸟羽毛,不过现在我还没抓到过鸟,暂时还是用树叶代替。   第三天,线路非常好走,顺着山脉就行了,体力消耗也不大。路上碰到了些好奇的猴子,唧唧喳喳地从我头上跑来跑去。呵呵,他们是去找他们的食堂,看来我有水果吃了。我拣起树下它们遗落的果子砸他们,猴子们吱吱叫着向我抗议,我才不管,追着猴头拼命砸,要不我怎么有果子吃?自己爬树摘太累了!猴头带头向我投弹,其他猴子不甘示弱,纷纷向我投弹,差点没把我的头给打肿了。我现在才想起来,师傅说过的,要把头盔带上。我赶紧带上头盔,站在下面和它们互相对攻,猴子们挺享受这样的乐趣,砸得还真准,果子叮叮当当地打在我头盔上。它们真是天生的投弹手!不一会儿就丢了一大堆果子下来,我对他们喊:“猴哥!够了!够了!”它们正玩得兴起,不管生的熟的拼命地往下砸!它们小是小,可非常有力道,砸下来的果子打到身上还挺疼的!我捡起比较好的果子揣到兜里,准备开溜,猴子们在后面吱吱叫唤,好像说:“别走啊,再玩一会儿嘛!”我跟他们讲声谢谢,就拜拜了,再不走,它们会用果子把我埋起来。这些猴哥,虽然丛林里吃的东西多,也用不着这么浪费吧?果子不太好吃,有点苦涩,不过可以补充维生素。一个人长途行军是很无聊的事情,所以,要会自己找乐子。   傍晚,我已经超额走完今天的路程,要找宿营地了。山脉不能一直走下去,再走我就走到北京去了!我要到山凹的地方找水源,补充水壶。上山容易下山难,我放低重心,顺着山坡向下滑,费了牛鼻子劲才下了一半。下面是陡坡,我找了一棵树用绳索打了个绳节,绑上两个石头扔下去。这是个技巧,我二师傅教的,没有石头的重力,绳子很难扔到下面,灌木和树枝会挡住绳子,到时候又要费很大劲才能把绳子收回来。   忽然听到下面传来愤怒的声音:“哪个部分的!不要乱扔东西!”呵呵,看来碰到其他侦察兵了。我回答:“单兵拉练的,你哪部分的?”他回答:“军区特勤大队的,你下来吧!”   我下来一看,一共有五个人,看来是渗透训练,武器是新式突击步枪,狙击手也是新式的狙击步枪。特勤大队总是能先装备新式武器,不像我们,一件武器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么用着。不过我奇怪的是,有一个带着相机,还有一个女兵!我听说军区组建女子侦察连,不过从来没见过女子侦察兵,而且还是夹杂在特勤大队里。   特勤大队是昨天晚上下来的,今天走了一天,很凑巧,他们选择的线路有部分和我一样。领队的是个少尉,他们叫他高连,带相机的是军区的随军记者,来拍特勤大队训练素材的。她是新组建的女子侦察连的新兵,跟着来感受生活。前方还有两个前锋侦察,他们预定是晚上8点宿营,于是我又跟着走了一段。   高连是个孔武有力的人,一米七八左右,眼神很威严,看来是个带兵的老手。大家行军都不怎么说话,拉开相隔5米左右的距离,这是行军规矩。在丛林里,交流是用手语进行的,轻易不会讲话。随军记者带着近视眼镜,跟在高连身后,一路上嘟嘟囔囔,一会儿是路不好走,一会儿是负重太重,一会儿是累了要休息。高连看来是忍了很久了,他忽然大声吼了一声:“你他妈的!要享受就拉信号弹给老子滚回去,再说话老子毙了你!”   我们毫不理会,机关兵就这样,平时吹牛可以,真正拉出来练练就什么都不是。记者不敢说话了,低着头继续走路,气喘得跟狗一样。大家排成一字队型,我和高连的狙击手殿后。女兵一声不响,肥大的军装穿在她身上不怎么合身,不过隐约可以看出身材还是蛮好的。她很累,但是她努力地跟上大队的步伐,气喘吁吁。我跟着她的后面,有些不忍,她们教官没教过行军的呼吸要领吗?我小声地提醒她:“战友,不要大喘气,先深呼吸,调整好呼吸,嘴巴进气鼻子出气。把腰弯下,负重压在胯部,就没那么累了。慢慢来,别着急。”过了一会儿,她没那么喘了,回过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女兵的脸不是很美,不过很耐看。   前锋侦察已经选好了宿营地,是个林中小空地,大家散开做各自的事情。高连和他的狙击手在研究地图,两个侦察兵出去营地巡查,其他的各做各的事情。女兵没事情可做,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大家也都不理她。她好像想看高连怎么研究地图,不过又有点怕,于是远远地站着。记者同志已经累成一滩烂泥,靠着树根直喘气!我也没出声,这是他们的事情,我只不过是跟着来打打秋风。我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用头盔枕在头下,找了根树枝,自己敲打着小腿,放松小腿的肌肉。   高连研究了一下,叫我:“狙击手,过来看看。”我走了过去。   高连问我:“狙击手,你叫什么?”   “猎鹰。”我回答。   “帮我看一下,明天我们怎么走好些?”   我看了看他们的地图,果真是渗透作战训练,目标离这里还有50多里,如果快的话,明天傍晚之前就可以赶到了。目标是个小山谷,有几条线路可以到达那里。我建议他走最近的线路,从地图上看,走其他线路的话要翻几座山,地形也不好走。他摇摇头,三个人研究了半天,意见不太统一。高连的意思是渗透进去拿文件,然后进行远程狙杀目标,狙击手的意见是靠近狙杀。山谷四周可以选择的狙击阵位从地图上看,对我的狙击枪来说是足够的了,不过新式狙击步枪射程只是适合狙击600米内的目标,太远命中精度就大打折扣,太近的话狙击手的安全就有威胁。   陆续有拉练的狙击手回来,大多都是疲惫不堪。看来我运气不错了,一路不但能吃饱,还享受了一顿特勤伙食。今天继续吃粥就咸菜,我的肠胃功能恢复不错,晚上跟炊事班要了两个馒头,准备熄灯睡觉了。忽然外面一阵骚动,我跑出营房一看,那个失踪的狙击手回来了,不过样子有点滑稽:背着枪和弓箭,腿上别着野战刀,手中握着1个石斧,腰间还挂着些石制的其他工具,军服已经快变成了布条,整个一石器时代回来的新人类!原来这小子想泅渡过河,谁知道一脚踩空,背囊和其他装备被冲跑了,忙乱中就抓回了枪。枪是士兵的生命,这点我非常了解,在任何情况下都要首先保护好枪。野外生存训练帮了这小子的大忙,他就用野战刀做了弓箭,还打制了石制工具。很快他就去报到了,战友们都松了口气,庆幸这小子命大。   没有特殊情况,我是不会泅渡的,部队有句话:欺山不欺水,欺水变水鬼!山一次爬不上去我可以爬第二次,水一次游不过去就很难有下次了,我宁肯绕远路。 ------------ 第四章 秦岭山(展翅)3 ------------   训练很快结束了。各部队的狙击手们互相交流着,然后我们到军区去参观特勤大队的训练和装备。我又碰到高连。女子侦察连也来了,我看到了那个凶巴巴的神仙姐姐,但是没看到高连带的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兵。特勤大队的装备比我们好,训练跟我们差不多。我们和女兵们一起联欢,还示范战术给她们看。各部队的战友们使出浑身解数,什么动作惊险就做什么。女兵们不断地发出惊呼。这一点也不奇怪。争强好胜是军人的本能,特别还有女兵在看着的时候。女子侦察连的女兵们对我们一脸景仰,让我们觉得无比自豪。   之后,七月中旬,我们回到了各自的部队,继续原来的生活。   回到部队,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现在我的主要事情是将野战生存的体会写下来。我们连一共去了两个排,六个参加单兵拉练的狙击手,大家这几天就是集合讨论,并写出来,存档。特勤大队还要参加其他的演习科目,听说军区的司令都要来观摩,今年是建国50周年嘛,肯定有些大动作的。   特勤大队不是一线作战部队,我们说他们是仪仗部队。要进特勤大队不光军事素质要过硬,还要有长相,至少要1米75的个头,身材相貌都要看得过去。他们一般都是在演习里出来,接受上级的检阅。士兵都有这毛病,永远认为自己的部队最好。每次演习、拉练,特勤大队都是扮演追捕我们的角色,双方关系不太好。我们总说特勤大队是仪仗兵、空架子,在演习里,好多次被我们特侦队的耍;而特勤大队说我们是土匪军,在演习里不按照规则,乱出牌,呵呵。土匪就土匪吧,我们的信条是:能完成任务,保存自己的规则就是打仗的规则!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毕竟我们是一线的作战部队,和平时期还有仗打,很多战场技巧他们是学不到的。光这点,特勤大队就眼馋得不行。   马上就81了,听说军区司令的大员要视察部队,我们连续几天都打扫卫生,我们讨厌这工作。军营在大山里,为了伪装需要,我们很少打扫,营房上面都长满了草,完全融入了大山中。这次费了很大力气,把伪装网全掀起来,把里面的泥土全清理干净,营房里一尘不染,连颗灰尘都找不到。大家连训练都不用了,辛苦了好几天,结果,通知我们到军区去接受检阅!   8月1日这天,我们一早就排好队接受检阅。军区领导们快9点才出来,检阅完部队的装备等等之后,已经12点多了,才轮到检阅我们团。太阳很大,我们就站在操场上顶着烈日!带头的听说是个上将,我们的队伍太远,看不清楚。原来给上将准备了遮阳伞、桌子、椅子,还有话筒,不过上将似乎并不买账,也跟我们直挺挺地站着,一言不发。就这样站了两个多小时,其他部队里士兵已经倒了一大片,不断地有士兵被医务兵抬出去,最后,连医务兵都倒了好几个。我们虽然也很难受,不过毕竟受过严酷的训练,还撑得住。直到下午4点多,全团只有一半还能站着的了。上将终于对着话筒说了句话:“丛林特种侦察连的战士不错,一个没倒!”然后就走了。我们的检阅就这样结束了。后来听排前面的战友说,上将同志说了不止一句话,前面都是说:“抬走!”倒一个就抬走一次,估计上将同志嘴也说干了。这个上将那么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我们在烈日下站了那么久,真是个好将军!   这个81过的不错,连长还抽空跑到K市军犬训练基地弄了一只漂亮的黑贝回来。   黑贝刚来到我们连里的时候,柔柔弱弱的,大家都抢着抱它,把它折磨得够呛,连长呵斥我们:“一帮兔崽子!弄死了它我扒你们的皮!”大家七嘴八舌地给他起名字,最后叫它“马达”,跟我们连长的姓。一个战友抱着马达说:“马达啊马达,你就要跟着我们这些光棍混了,别担心,有机会我找个‘电动’给你。”   我们问他:“电动是是什么?”他答道:“电动是马达的老婆。”   马达真是个当兵的料,没两天就跟我们混熟了。它很活泼,我们训练的时候就跟着跑来跑去,它的到来给我们增添了许多欢乐。我们为马达专门建了一间“单人营房”,还放了好多玩具给它玩。连长还专门把炊事班长叫来交代:“你给我听好了,兵一天伙食20块,马达就是40块,少了半块,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们起着哄:“连长,太过分了吧!人不如狗啊,你太伤我们的心了!等把它养肥了我们拿来打火锅!”连长骂我们:“一群兔崽子,全连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谁敢动它的歪脑筋老子扒谁的皮!”我们嘻嘻哈哈地说连长:“养儿子都没这样养,马达真幸福。”   文工团是8月中旬来的。我们一大早就站在营房门口伸长脖子望穿秋水地等,手上还拿着野花,两个战友还跑到几里外做预警侦察。直到11点多,我们脖子都伸成长颈鹿了,野花都蔫了。为了保证规格,几个战友跑来跑去摘野花,换掉我们手上蔫掉的花。性急的战友喃喃着:“怎么还不来啊,军区不会又耍我们吧?”   都快12点了,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前哨在对讲机里报告:“来啦!来啦!文工团的来了!”我们立刻来了精神,战友把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不知哪年用过的一个大鼓给敲了起来——铜锣没找着,就用脸盆代替了。敲敲打打,我们扯着嗓子挥舞着野花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想,司令来视察估计也没那么大动静。连长就穿着个背心,把敲鼓的战友给推到一边,亲自操槌,大鼓敲得咚咚咚!还玩出很多花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马戏团请来客串的。   营房已经再次打扫过了,窗明几净,还专门修了女厕所,搭了个临时的舞台。我住的营房被贡献出来给文工团住,就跟其他战友挤到一起。文工团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从军车上下来,疲惫不堪,我们簇拥着将他们送进了营房,趴在营房的窗口朝里望,跑前跑后地伺候着,生怕他们累了。   文工团好多漂亮的女兵。连长不断地呵斥着:“唉!唉!唉!注意影响,别把女兵吓着了。”女兵也好奇地看着我们。今天可以放大假了,晚上,我们围在训练场上,唱歌,跳舞,文工团唱了一首又一首,我们怎么也听不够,猛喊着:“文工团,再一个,文工团,再一个!”   文工团深受欢迎,唱得他们嗓子都快哑了,也学着我们喊:“侦察连,来一个,侦察连,来一个!”   “来就来!”连长很豪迈地喊,起了个头:“前进!前进!前进!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唱!”我们就跟着唱起来,其实我们那不叫唱歌,那叫吼歌,没办法,我们都是些破喉咙。吼完的时候,文工团的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弄得我们怪不好意思。   接下来几天,文工团晚上给我们唱歌,白天看我们训练,感受我们的生活。有些女兵还给我们洗衣服,这样的生活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啊!连长警告我们:“你们这群狼啊,别给我惹出什么麻烦。”连长晚上亲自巡查女兵的营房,把窗帘都放下来,加派岗哨站岗,保护得跟国宝似的。几个调皮的战友,晚上带着特种侦察仪器,跑到山上去偷看女兵的营房,其实我们什么都看不到,纯粹是为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   有女兵在旁边,我们训练也格外卖力。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连长对文工团的团长说:“有你们在,这些兔崽子战斗力起码提升了300%!”我们还带文工团到附近巡山,告诉他们一些野外生存的技巧。他们很好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我们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巡山的时候我们把所有负重都背了,一会儿提醒这里不好走,那里小心点,这里扯一把,那里推一下,自己都嫌自己罗嗦。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下来休息,深怕把女兵们累着,走了一天也没走完巡逻线路。我现在终于明白女子侦察连为什么被特勤大队宠成那样了!这是人性弱点,我想,女性在男人面前总是被保护的对象。   文工团走了后,好些天我们都觉得缺了点什么,每个女兵都被我们津津乐道地讨论了一遍又一遍,比如哪个活泼开朗、哪个沉静甜美、哪个泼辣、哪个适合做老婆……连长摇摇头说我们:“这群兔崽子!”   我们又恢复了平日的生活,只是身边多了个快乐的玩伴:调皮的马达。 ------------ 第五章 丛林战(出击) ------------   为了向国庆50周年献礼,我们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听说中央对Y省的贩毒、枪支走私很不满,武警和边防的这段时间累得不行,要赶在101前收完枪。不过,这地方收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里都是大山,能种的地不多,枪已经成为了一种生产工具,村里几乎家家有枪,每年冬季的时候,他们就靠打猎来维持生活。武警经常进山收枪,听说还弄出了几件流血事件。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这些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也懒得打听。   为了向国庆50周年献礼,我们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听说中央对Y省的贩毒、枪支走私很不满,武警和边防的这段时间累得不行,要赶在101前收完枪。不过,这地方收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里都是大山,能种的地不多,枪已经成为了一种生产工具,村里几乎家家有枪,每年冬季的时候,他们就靠打猎来维持生活。武警经常进山收枪,听说还弄出了几件流血事件。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这些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也懒得打听。   九月初,部队来了命令,我们又被“河马”接走了。这次是协助公安武警的行动。据说目标是被缉毒公安盯了很久了。简报是武警和公安的同志做的。情报显示有四个人,在边境的一个小村里停留,明天一早就越过边界小河出境。这几个是危险人物,随身都带枪,受过军事训练,所以,要求我们支援。我们的任务就是抓捕他们,他们在小村里很受欢迎,因此行动一定要隐蔽快速,如果被村民发现,行动就失败了。这好办,我们把地形研究了一下,队长做了部署,半夜3点行动,渗透小组和突击小组进村抓人,让公安和武警派些人做外围控制,狙击手监视,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没想像的那么简单。没多久,武警、缉毒公安都派人来了,大家都要参加行动。我们相视苦笑。队长在跟他们争执,这样的行动人越多越乱,不过他们可不管那么多。一个缉毒公安说:“情报是我们搞到的,这几个人谁抓到谁立功,凭什么让给你们侦察连的?”大家吵吵嚷嚷,个个都要出人。队长也发火了:“侦察连出任务什么时候有人给过功劳了?你们不是想立功吗?自己去,干嘛把我们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请过来!”   最后我们还是妥协了,妥协的方案就是:每个单位都出人,单个单位抓到立一等功,共享几个三等功。除了我们,大家都很满意,刚才的争执现在烟消云散。队长很恼火:“妈的!这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   结果行动去了200多人,浩浩荡荡的一大车队。行动方案是我们渗透进去,控制了罪犯的小楼之后,缉毒派六个“精兵强将”随我们行动,不管谁抓到的,最后都要缉毒公安押出来。公安负责外围警戒和掩护,武警负责控制小河,不能让罪犯逃过河。胡狼一号小声地嘀咕着:“几百个人足可以把小村庄围了个水泄不通,闹那么大动静,这么个抓法还不如用炮兵把他们给轰平了。”   半夜3点多,做了最后部署之后,我们开始向各自阵位进发,我选择了一个能够通视全村的位置做观察位——离村有300米左右的小山上。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凌乱地聚集在小河边的一块小平地上,都是吊脚楼,楼上住人,楼下养鸡。罪犯的小楼在离河界没多远的地方。这样的行动要保持绝对的安静,要不很容易惊动养着的狗和其他动物。渗透小组慢慢地渗透,攻击组也向小楼正面慢慢地摸了过去。我向我选择的阵位出发,还没走多远,我就听到村里的狗叫成了一片。所谓的“精兵强将”没渗透的耐心,直接就朝离小楼最近的小树林奔了过去,而且还提前行动——渗透小组从两翼还没到达指定地点,狙击手还没就位,武警还没控制小河!“妈的!”我狠狠地骂着,加快了脚步。   在训练营里,有条铁律:别把敌人想得太笨,那会显得自己很蠢!这些蠢货!我快爬到山上的阵位了,突然山下传来了枪声,是微型冲锋枪,但绝对不是我们小队开的。渗透小组使用的是微声冲锋枪,这个距离我绝对听不到枪声;突击组用的是突击步枪,枪声不是这样。对讲机里出现了混乱的声音。接着我听到了“咣咣咣”的枪声,是AK-47!枪声很特别,完了!“精兵强将”把罪犯触动了,渗透行动失败!对讲机还传出惨叫声。有人被击中了!接着,对讲机传出好像是公安局那个副局长的哭喊声:“快去救我的人啊,我的人被打了!”渗透变成了强攻,乱套了!   渗透小组加快了脚步,冒着枪弹向罪犯的小楼前进。突击组立即组织还击火力。一些人在掩护下去拖伤员。队长在对讲机里问我们:“猎鹰1号,2号就位没有?”   我回答:“1号没有就位。”2号也回答没有就位。   队长又问:“你们看到什么?”   我答:“1号看到有个窗口有射击火光,其他没看到。”   2号回答:“没看到!”   队长说:“开火,压制目标,掩护行动!”   我立即趴下,将瞄准镜对准了火光处。我的狙击枪瞄准镜有些夜视功能,发光二极管能照亮刻度。现在我根本看不到人,只能向火光处概略射击。“砰!”狙击枪射击出特别的闷响。火光没了!突击组趁机将伤员拖了出来。   因为渗透被发现,所以情况就逆转了。防守方永远占据着地形优势。突击组和渗透组交替掩护,其他的所谓战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吓懵了,竟然没有进行外围掩护。我们的人在枪林弹雨中向小楼前进。我很着急。我的阵位不好,看不清楚全貌,也不知道有没有战友受伤,只好不时地向看得到的窗口射击,掩护他们行动。对讲机里老虎1号不断地叫着:“队伍被压制!掩护!掩护!”公安的同志们总算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了,开枪掩护了,一时间枪声大起,看到曳光弹飞得满天都是,不过有多少击中了目标只有天知道。   我向指挥部报告:“猎鹰1号是否移动阵位?”   指挥部回答:“不要动,原地待命!”   “操!”我心里骂道。狙击手现在最主要的作用是战场观察。狙杀有威胁的目标,这个地方根本不行,视野被建筑遮挡,看不清楚小楼的全貌。指挥部的领导们意见不统一,各自指挥着自己的队伍,对讲机里扑天盖地的混乱指令,全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队长不在,已经冲到前面指挥突击组了。地方的军警都没经历过战场,也没受过相关的战场指挥训练,所以他们此时无法作出决定。而在战场上,不作决定是最糟糕的决定!   在杂乱火力的掩护下,突击组和渗透组都前进到脚楼下。脚楼上不断扔下手榴弹,队员不断拣起来扔掉,爆炸声此起彼伏。村里人都醒了,有些大胆的还探头探脑,刚才的狗叫声被枪声代替。拳击一脚把门踹开,胡狼2号先扔进一颗手雷,然后进门。楼下的突击队员也拿出手雷,催泪弹往上扔。渗透小组进入了脚楼,他们的微声冲锋枪短小,在狭窄空间可以施展。突击组的突击步枪太长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外围的枪声激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打中自己人。渗透组叫停了掩护,开始强攻楼梯。   渗透组所在的地形很吃亏,被一支AK-47压制在楼梯角。还好刚才敌人已经把手榴弹扔光了,要不渗透组不死也脱掉一层皮!突击组的老虎1号急了,连续扔上几颗手雷,然后指挥突击组用突击步枪照着2楼地板扫射。木地板不防弹,突击组成功地将歹徒从阵位里逼走,掩护渗透组上楼梯。队长带着火狐和拳击,在侧翼窗户抛上几条绳索,分散歹徒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会爬窗攻击。渗透组打得很辛苦,楼道很狭窄,队型拉不开,只好用手雷开路。突击组也进入楼房,一间一间地攻占房间,小楼里硝烟滚滚,能见度很低。   十分钟后,渗透组报告:“目标清除!一个队员受伤,打到了大腿。”清点目标尸体的时候竟然有五具!难道情报有误?这时候,猎鹰2号报告:“发现有1个人向河界跑去,请指示!”   队长在对讲机里喊:“什么?武警部队呢?武警部队呢?你还看到什么?”我用瞄准镜搜索了一下,说:“1号报告,武警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正在前进中。”   队长看来头都大了:“妈的,2号,击毙他,不能让他过河!”   2号的枪响了。目标在河界中央被击毙,随后武警把尸体拖了回来。   受伤的是胡狼4号,大腿被子弹打穿。不幸中的万幸,没伤到骨头,处理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比起缉毒警察来说我们好了不少:他们六人有四人阵亡,二人重伤。队长气乎乎地冲去找公安局长,局长现在已经躲到车里去了。队长一枪托把车窗玻璃给砸了,朝他大吼:“妈的!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自己怎么不抓,害我的战友受伤。他要是光荣了老子毙了你!”   我们提前走了,留下战场让这些邀功者打扫。   那几个所谓的“精兵强将”提前行动,惊动了村里的狗,而且,在小树林行动的时候踩响了树枝,罪犯只是推开窗户看了一下,结果他们因为紧张就先开了枪。“这是战斗,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要你们的命!”教官的吼声在我耳边响起。这次战斗他们不止一个失误。首先,渗透是要有耐心的,绝对不能惊动任何人,哪怕一条狗;第二,渗透绝对要安静,踩到树枝这是犯了低级错误;第三,渗透要散开队形,互相掩护,不要挤成一团,而他们恰恰挤在一起;第四,如果对方有所觉察,是立即隐蔽,警戒,不要乱动,对方没有过激动作决不先开枪。四个失误要了四条人命,还带上了我战友的1条腿。战友被送到了军区医院,我们回到了驻地。没人给我们请功。像这样的行动,我们只是去帮忙,事情完了别人自然就不再想起我们。   行动获得重大成功,不光四个主要犯罪击毙,还顺带着干掉了两个大买家。对此我们毫不动心。我们只是士兵,我们只是忠实地服从上级的命令! ------------ 第六章 特警队(都市)1 ------------   G市之行拖到了二十五六号才出发,一共去了30多个各个部队的人。我们连除了我就是渗透组的山羊。G市特警队对这事情很重视,安排我们住在特警队的招待所里,晚上还请我们吃了一顿,饭菜比部队的好多了,可以说得上奢侈——还一桌一只大龙虾!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我们简直受宠若惊。接待我们的是他们的队长。他连连说:“喜事啊!喜事啊!一是你们部队派人来观摩指导,二是香港飞虎队这几天也要来和我们交流。”   G市之行拖到了二十五六号才出发,一共去了30多个各个部队的人。我们连除了我就是渗透组的山羊。G市特警队对这事情很重视,安排我们住在特警队的招待所里,晚上还请我们吃了一顿,饭菜比部队的好多了,可以说得上奢侈——还一桌一只大龙虾!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我们简直受宠若惊。接待我们的是他们的队长。他连连说:“喜事啊!喜事啊!一是你们部队派人来观摩指导,二是香港飞虎队这几天也要来和我们交流。”   我们观摩指导?我们不是来学习的么?   G市特警队是国内最早成立的特警队之一,还经常跟香港的飞虎队交流,教材也是最先进的。我们刚来的前几天都是看他们训练,观察他们的装备。他们的装备和我们的基本一样,基本都是军用枪支略微改装一下,加点战术电筒之类的外挂装备。不过子弹不一样,是减少装药的。我们问为什么?他们说:“警察是执法部队,为了不伤及无辜,所以只要求弹头有制止犯罪的作用,不要求过大的威力。”另外还参观了他们不少特种装备,红外仪、监听仪、光线探头等等。室内作战他们叫做CQB,舶来的名字,全名叫室内近距离搜索作战,基本战法跟我们丛林搜索差不多:搜索,清除,确认,巩固。   观摩了几天,特警队的教官开始教我们基本的作战动作和技巧。其实也没什么,我们都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很快就上手了。只是我们在搜索室内和楼道的时候,交叉走位的技巧还没掌握。我们之间还进行过几次模拟对抗,我们扮歹徒劫持“人质”或者解救“人质”,不过总是输多赢少,被特警队打得落花流水。比如防守的时候,被他们用闪光弹和震暴手雷震的眼花耳鸣,晕忽忽的。为了让我们感受更真实,连一些平时舍不得拿来训练的装备都用上了。这两样东西真是好玩意儿,回去了让连长也给咱弄几个耍耍。一个这东西扔进去,敌人至少是10秒钟完全没有反抗能力,比我们的手雷好多了。手雷在搜索木板楼的时候,还要小心破片穿透伤到自己,一般还不敢乱扔。   特警队的教官比起我的教官来说更加耐心,动作经常是教一遍又一遍,很到位。我们输了也安慰我们说:“没关系,你们磨合还不够。其实很简单的,打CQB进攻要有多种手段,队员们配合好就行了。”   大名鼎鼎的飞虎队很快就来了,还带来了他们的装备。跟他们的装备比起来,特警队的装备可以说的上是寒酸。比如有大名鼎鼎的MP5冲锋枪、M4步枪和G3狙击枪,还有很多特种装备,破门槌、炸围墙的朔胶定向炸药等等,还有些我见都没见过。防弹衣也非常酷:全身防护,连脖子都围着凯氟拉。全副武装起来英气逼人,很能震慑犯罪分子。不过大跌眼镜的是:飞虎队和特警队的模拟对抗竟然一局没赢!有个飞虎队员在模拟高楼营救的时候竟然说:“这么高?你们怎么上去,你们没直升机么?”   我们怎么上去?当然是爬上去。飞虎队员一脸惊讶地说:“你们真是不要命啊。”   看来,人还是战斗胜利的决定因素,装备是其次。我很欣赏他们的MP5冲锋枪,精度很高,操控性很好,在狭窄空间很容易使用,比我们的微型冲锋枪和微声冲锋枪好多了,而且手感非常好,我都舍不得放下来。   训练了一个多月了,我们已慢慢熟悉了CQB战法。其实很简单,记住技巧就可以了。我们做下笔记,等回部队后再做推广。我们还可以经常到街上逛逛。G市真不愧是大都市,霓虹灯看得我眼都花了。我们整个一乡下来的,怎么也看不够!街上美女如云,冬天了还穿着短裙。哎呀,天堂啊!真是天堂啊!趁有机会多看看,回部队就没机会看了。G市车多人多,喧嚣热闹,就是物价太贵,我们逛街时基本原则都是:咱买不起看得起,或者专拣便宜的买。   一月份的一天,特警队奉命出动。为了让我们有更直观的感受,我们也跟着出动,做外围控制。简报说:“有个杀人抢劫的犯罪分子回了广州,线人报告说今晚他的马仔为他接风洗尘,还有几个黑道的人物参加,地点是一个迪吧夜总会。这些人都是在逃的,没想到一下就聚齐了,一定要一网打尽。他们都带枪,所以大家要小心。还有,他有个情妇今天也来,她是个重要线索,掌握了很多情况,一起带回来。”队长说完,大家都去做准备工作。黑色作战服上臂章是G市特警,穿上防弹衣、黑色头套、头盔。因为有可能会使用催泪弹,我们都带上了防毒面具,真酷!我看看镜子,可惜!微型冲锋枪难看了点,破坏了我的光辉形象。然后登车,等待出发。线人不断提供最新的情况。他们的情报工作做得真好,我心里想。   晚上11点多,线人说目标全部到齐了,可以行动了。车直接把我们送到夜总会门口,黑色的车没有任何标志。保安正想过来驱赶我们,后车门打开,我们鱼贯而出,动作干净利落。   保安目瞪口呆!我们毫不理会门口迎宾和其他人诧异的目光。踏着碎步呈战斗队型走过迎宾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她们小声的惊呼。行动是经过仔细策划的:目标在二楼的一间包厢,楼下是舞场,有几个楼梯可以上去,我们选择的是最近的楼梯上去。特警队将是主攻,我负责警戒楼梯拐角的一个通道,通道那边是洗手间。迪吧里很吵,灯光昏暗,几个射灯晃来晃去,一个DJ在用英语大声地嚷嚷什么,舌头绕来绕去,我一句也没听懂!一群人在舞场随音乐节拍疯狂地扭动。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眼角瞟了一眼舞池,心想,这哪是跳舞?简直是群魔乱舞!   一路上去,碰到我们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们,让到一边,探头探脑,大部分的人依然醉生梦死地扭动着,根本没觉察我们的行动。我来到警戒的阵位,特警队也做好了攻击准备。他们将门口打开一个小缝,扔进一只震爆手雷,爆炸声被迪吧里的音乐声掩盖,不过我还是听得很清楚。爆炸后特警队一拥而入,开始抓人。我的工作是警戒,将不相干的人等驱赶开。   忽然,有个女的从洗手间走出来,穿着白裙子,挎着一只黑色的小皮包,很像简报中的那个情妇。我举起枪警戒,灯光昏暗,看不清楚。她还没发现我,低着头用纸巾擦脸。离我只有五六米了,还是看不清楚,这迪吧也太省电了,电灯都不舍得开亮点!   她抬头,我立即将枪指向她。她看到我了,惊叫一声回头就跑,我立即追过去,在对讲机里说:“发现一个像情妇的目标,正在追赶!”迪吧声音很大,谁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我很快就追上她,本来想用枪托照着她后脑来一下子,但是一想是个女的,就照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踹翻后我压上去,膝盖跪地按住她的脖子,一个标准的格斗擒敌,扭过她的手臂,拷了起来,然后给她套上了黑色头套。   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哭哭啼啼地任我摆布,不断地说:“干嘛抓我?干嘛抓我?”   我才不管呢,谁知道你是谁?特警队把人都已经抓完了,我们把人押了出去。这下问题来了,我抓错了人!检查了身份证之后,我们面面相觑。还是特警队的有经验,先带走,到队里再放。   被我抓到的女士叫申繁,带到队里,特警队就把她给放了,还跟她一个劲儿地道歉。送她回去的是小刘。我就没去掺合,卸下装备就洗澡睡了。 ------------ 第六章 特警队(都市)2 ------------   小刘是个很健谈的特警,因为部队来的人里只有我会说这边的方言,跟我很聊得来,经常跟我打听侦察兵的事。其他的战友经常就这么茫然地看着我们两个说话。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小刘又来找我聊天。小刘原来是一个派出所警察,因为某个案子立功,就申请调到特警队来。他经常说特警辛苦,想调到交警部门,我很不理解:交警不是警察中最低等的工种么?小刘说:“这就不懂了吧,交警可是轻松差使,收入也高。”   我说:“交警收入高?再高也比不过你们特警吧?”   小刘对着我的耳朵,神秘地告诉我中间的操作。“这样都行?”我问。   看我想不通的样子,他说:“唉,你当兵都当傻了!”   我说:“你做特警也不错了,每个月收入也很高啊。”   他说:“切!比起其他警种我们收入低多了,比我在派出所还不如。我告诉你吧,G市是个大金矿,只要你会挖,满地都是钱,要不怎么那么多外地人涌到这里来淘金?我在派出所的时候,舒舒服服每月都有一万多。唉,要不是得罪了所长,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   “我操!”我说,“你们特警每个月工资都快3000块,还有各种补助,出勤还有危险津贴,每个月算下来有五六千块,还有住房分配等等福利。我做个士官,每个月的工资才1200多,加上200多的津贴,这在部队里还是高的了。我们每月才发200多的津贴到手,其他的都存着休假的时候领,你的收入跟我比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还不知足?”   小刘说:“大哥,钱很容易花的啊!特别在G市,现在房子那么贵,住房福利你以为真的一分钱不要啊?现在都是集资,一集资就十几二十万没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到房子,分到房子了装修呢?电器呢?平常朋友聚一下,少说也千儿八百的,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这都是钱啊!五六千顶个屁用啊?”   我说:“也是,我一休假,领了工资,一万多块也就那么一小叠,回家了家里给一点,买点礼物看朋友什么的,一下就没了。”   小刘说:“你也知道,你们N市的物价跟消费怎么跟我们G市的比!我们这里,五六千也就跟你们的五六百差不多。”   小刘还在喋喋不休,躺在我的床上说:“特警太辛苦了,每天都训练,出去还要请假,一点自由都没有。唉,都老大不小了,还没找到个红颜知己,唉……”   我正在写当天的训练心得,听他唧唧歪歪,无可奈何。   忽然,他坐起来说:“猎鹰,你抓的那个妞不错啊,可以去抠她!”   我说:“怎么抠?你怎么知道人家在哪里?”   小刘说:“这好办,查个人还不简单。”[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我说,“那你去抠吧,我没这个功夫,再过半个多月我就回部队了。”   小刘的动作还真快。第二天就跑来告诉我说:“查到了哪个小妞的地址了,还是个白领呢。”   我说:“查到就查到了,至于那么兴奋吗?”   他说:“走吧,走吧,我帮你请了假了,我们去跟她道歉,然后请她吃饭,再然后就……”一脸的坏样。   我说:“道歉?警队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么?”   他说:“警队是警队,你把人抓的,私底下怎么也得有个表示吧?快点快点,带点钱出去。”我就这么被小刘拉了出来,身上揣了300块钱。   小刘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市中心附近的一个写字楼,停好车,整整警服,把路上买的一束花递给我。我说:“我从来没送过花给女孩,你送吧。”   他说:“是你来道歉还是我来道歉?花可是你买的,当然是你拿。”   这叫什么事?我心里嘀咕着:是他拉我来的,反倒让我买花道歉。而且这花也太不厚道了,竟然那么一点就100多块,我们驻地山上随便摘一大把都不要钱。   电梯上了30楼,小刘又整整我的衣服,说:“其实你蛮帅的嘛,就是眼睛老是冷冰冰的,会把妞们吓跑的。来来来,来点笑容,眼神温柔点。” ------------ 第六章 特警队(都市)3 ------------   SHIT!道个歉怎么这么麻烦?我还想说完“对不起”,送完花拔腿就走,哪来那么多事情?我穿着黑色的警服,肩膀上是小刘给的两杠一花的警章。两个警察带着一束花引来无数目光,弄得我怪不舒服。   很容易就找到了申繁的公司。礼仪小姐帮我们把她找了出来。申繁穿着合体的职业装,果真是个美女。我敬了个礼把花递过去,说:“对不起。”   她很奇怪地说:“两位阿SIR,什么意思?”   我说:“前两天我在迪吧抓错了你,来道歉的。”   申小姐一听,很恼火地说:“原来是你啊!你看,我的手都擦伤了。还有,你用那么大力扭我,我的肩膀到现在还痛,我还准备告你们呢!”   她的手臂上果然有擦伤的痕迹,不过不仔细看倒看不出来。我说:“这没有什么啊,一点擦伤而已,上点药就好了。那天你要是不跑,我也不会追你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手都折掉你的了。”   她更生气了,对我说:“你那天穿得黑乎乎的一团,带个鬼面,像个鬼一样站在那里,还拿着枪,谁见到不跑!”   我说:“那个不是鬼面,是防毒面具。”   她接过花,对我说:“对于你的道歉,我的回答是……”话没说完她把花扔到了垃圾桶里去了。大城市的女人就是厉害!她转身就走,小刘对我说:“你看你,有你这么道歉的吗?”小刘把花拣出来,追了过去。我傻站在那里,礼仪小姐对着我捂着嘴偷笑着。我本能地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不敢看我了。我心想:有什么好看的,歉我可是道完了,接不接受是她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小刘出来了,说:“我说哥们,总算搞定了,她答应接受道歉,今晚请她吃饭。别再把人家吓跑了啊。”我说:“事情也完了,我们该归队了吧?”他说:“急什么,好戏还没开始呢。”   我们就这么等申小姐下班。申小姐见到我还是气鼓鼓的,说:“你这警察怎么那么冷冰冰的。”   说:“我不是警察,我是个士兵。”   她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反正今天我要是吃好了就原谅你,要不的话我就上法院去告你!”   说:“你告我也没用,我是执行任务。而且,法院管不着我。”   小刘急得不断给我使眼色,直在旁边打哈哈,就差没用脚踹我了。   申小姐说:“我吃饭前想吃甜品开胃。”她还真是会生活啊!   她说要吃哈根达司冰激淋,问我:“请得起吗?”   我想:一个冰激淋能有多贵,我还请雪凝吃了几个,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好你甜食吃多了,没胃口我还省点饭钱。说:“随你吧,反正我现在是待宰的羔羊。”   申小姐说:“你总算会说句笑话了,虽然一点也不好笑。”   第一次见到卖冰激淋还那么大排场的,弄得跟五星级宾馆似的。小刘在门口拉拉我:“你带了多少钱啊?”   我说:“我带了300,刚才买花用了130,还有170。怎么?还不够她吃冰激淋吗?”   小刘张目结舌:“你就那么点钱?”   我说:“来的时候部队每人发了1000块,来了快两个月了我都花了400多了,还没买到什么东西。”   小刘说:“你进去稳住她,我去取钱。”然后给我200块钱:“先拿着应急用。”他说完“噔噔”就跑了!   这下轮到我张目结舌了:这冰激淋也太离谱了吧?最便宜的一只都200多块!申繁看我的样子,说:“你请得起么?”   我只好硬着头皮:“还行,还行,你点吧。”心中暗暗叫苦,希望小刘赶快回来救驾。   她点了个300多块的,问我:“你不要?”   我敢要吗?就这么个小冰激淋都顶上我一个半月的津贴了。舔一舔就好几块钱,够我在连队外面的小镇上吃上好几碗米线了!还是加了肉那种大碗的。小刘很快回来了,在桌子底下偷偷塞了一叠钱给我。   晚上吃饭又花了800多,就那么几个菜,还不够我塞牙缝。我吃得直心痛。小刘像没事一样跟申繁聊天,给她讲笑话,讲他们的战斗故事。我闷坐在一边。申繁被小刘逗得很开心,一会儿咯咯地笑,一会儿又紧张地睁大眼睛。奶奶的!我想,一天花了我半年的津贴,这道歉的代价也太大了! ------------ 第六章 特警队(都市)4 ------------   吃完饭小刘先把我送回警队,然后送申繁回家。我心还在痛,摸摸口袋,想:就剩几个钱了,算算还不够200块。刚才小刘帮我垫了不少钱,得还人家。怎么还啊?我只好厚着脸皮去跟部队的战友借。   小刘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不过第二天他满面春风,说:“哥儿们,谢你了,那妞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我拿出钱说:“小刘,昨天谢谢你了,这是我还你的钱。927块,你点一下。”   他说:“还什么,我谢你才对。”可他怎么也不肯收下,说:“你要还钱我就跟你翻脸!”这叫什么啊?借钱还可以不还的。我在部队借人一毛钱都要还。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把钱收了起来。   小刘经常请假,没有战斗值勤就往外跑。后来申繁也来警队找过她,我还看到他们俩在警队外的路上手牵手地逛街,看来他们进展神速啊!原来恋爱这么简单!我羡慕死了。想不通他怎么那么厉害。看起来他也不比我帅到哪里啊?还有两天我就要回部队了,我拉住小刘:“你跟申繁怎么那么快啊?有什么诀窍,教教我。”   小刘得意地给我卖关子:“我刘氏泡妞大法有天罡地煞36招72式,你想学哪样?现在搞优惠,学费8折!”   我说:“别什么天罡地煞的,当然是最快的那种。”   他说:“这招最简单啦,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我说:“还日后再说,我后天就走了!”   小刘说:“你当兵真是当傻了,都告诉你了,诀窍就是日后再说!”   什么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小刘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肩膀:“兵哥哥,慢慢想哦,我要去沐浴爱河了。”吹着口哨屁颠屁颠地走了。这个问题我在部队一直没有想明白,退伍之后的一天我总算明白了——看来我当兵真的当傻了!这些都是后话。   回到部队,先到军区报到,将我们的心得体会和笔记汇总,编成训练教材。我回到连队的时候已经2月10号了,连队已经搭好了个CQB的训练场地,由我和山羊做教员教大家室内作战技巧。马达也已长成了个帅小伙子,我回来的时候兴奋地老朝我身上爬,站起来都快有我那么高了。   山羊从G市偷偷带了几张影碟回来。指导员休假了,没人检查这些东西。山羊买了一张《大话西游》,大家被周星星逗得直傻笑,说的什么台词我们倒是没看明白。连长也跑来跟我们看。看着看着连长说:“什么鸟毛玩意啊?把好好的西游记改得乱七八糟的。”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 第七章 狙击手(狩猎)1 ------------   一个月后,小雷也回到了连队。他的伤已经好了,行动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留下了个骇人的伤疤,我跟他道歉,他豁达地笑了笑说:“叶子,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跑错了地方,还好阎王爷那晚打了个盹。有个疤也不错嘛,伤疤是男人的荣誉勋章,呵呵。”   这就是我的战友,虽然有时会起冲突,但大家都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承认自己的错误,原谅别人的过失。他们是与我同生共死的战友和兄弟,在战场上,我可以把命都交给他们保管!   过后,连长亲自召集了全连开会,通报了那边的情况。现在那边剩余的毒品加工厂已经觉察到了什么,防守得非常严密,一些加工厂已经搬离了原地,连长让我们以后在行动中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在犯细节上的错误。   之后的行动的确是越来越困难。现在,毒品加工厂很多已经搬到了居民居住的小村。这里有村民,我们行动便有所顾忌,怕误伤。那个地区就是这样,毒品已经成为那里的经济支柱,产毒贩毒反倒还受到当地人的保护。   任务继续扫荡着剩余的毒品生产基地,我们已经基本遏制了毒品和枪支的疯狂态势。后来的任务更多的是焚毁对方的罂粟林,这样的任务相对安全,也简单,但是对心理却是个折磨。每次,身后升起熊熊烈火,那些种罂粟的村民呼爹喊娘,拼命地抢救大火的时候,我的心像被什么紧紧地捏着,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烧他们的财产。我不敢再看了,收起望远镜,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我是一个士兵,我忠于我的祖国,我要执行上级的命令。”   或许,我根本不是个好兵,一个好兵在任务中是不会搀杂个人感情,而我,想法太多了。现在,我们都会默契地不提起任务,不再像以前一样,为每次任务的成功而讨论、而高兴。连长也注意到我们精神状态上的变化,他变着法子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不时出山去买影碟回来给我们看,组织我们打球、拉歌,减轻了训练强度,让我们尽量恢复,还跟上级反应尽量减少我们的任务。指导员现在除了检查检查信件,偷听一下我们的电话和开开党会外,这些事情他也不管了。其实他也管不了。连长跟他为这事情又吵了几次,每次都是指导员败下阵来,他根本招架不住连长那连珠炮一样的骂娘声。于是他更勤快地往外跑,到处活动去了。   虽然我们受到很大的压力,但是任务还是要执行的。我们穿着军装,就要保护祖国的安宁。我们是特种兵,任何压力我们都要承担起来,哪怕它再大。我一次又一次地这么对自己说:“我是一个士兵,我忠于我的祖国,我要执行上级的命令!”   我和山鹰又要出发了,这一次是要消灭掉一个贩毒头目,代号660。   目标在个山村,毒品的生产加工车间和村子混杂在一起。村子很小,四周是开阔地,只有几个小山包。经过不断的打击,他们也学精了,不在山谷里建立加工厂,四周都预留了足够的缓冲带。我在山上观察了两天,这里距离太远,村落里很拥挤,似乎这样拥挤能让他们有安全感。660在两天的时间里露了三次面,但是射击角度都不好,我们现在距离足有1000多米。虽然我有1000米以上的狙杀成功记录,但是在这个地方,我没有必中的把握。   第二天晚上,我和山鹰商量了一下,利用小村附近的两个小山包做阵地狙击,这里视野良好,距离也接近,没有什么建筑的遮挡。但问题是距离太接近了,离小村边不到150米,而且山包后是个100多米的开阔地,跑过开阔地才能进入山里隐蔽起来,如果对方反击,我们最危险就是通过开阔地逃跑。   我和山鹰商量后,决定就在这个山包狙击,然后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利用山包阻挡对方视线,用最快速度穿过开阔地进入丛林,利用丛林的掩护翻过山,从山后的小河泅渡过对岸,然后向东行进,再次穿过小河转南,到达接应地点。   计划已经形成,但是我们还要为自己逃命做足够的工作。夜幕降临,我们在对方比较好追击的线路上用手雷设置了绊雷。午夜12点,我们爬上了山包,伪装好,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爬上了山包我才发现我们的选择多么地糟糕!山包远看的时候觉得并没什么出奇的,但是爬上才知道,原来是个坟山。山包不大,只有20~30米高,上面横七竖八地堆着小坟包,荒草疯长,阴森森的。我和山鹰苦笑,还老侦察,这个都没侦察清楚。既来之则安之,我和山鹰爬过一座座小坟头,我默念着:“抱歉,打搅你们了,天大地大,死者为大,我们只打搅一晚,希望先人不要为难我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我们说的。   夜很黑,坟头上不时的冒出点点磷火,风不时呼啦啦地吹过坟头的乱草,把磷火吹散,风过后,磷火再次倔强地冒出来,像先人冷冷的目光在盯着我们。潜伏被人发现是个很尴尬的事情,虽然,这里并没有人,但是磷火在眼前、身边晃动,让我们觉得脊背发凉。   山鹰说:“叶子,我们换个地方吧,我有不祥的预感。”   我说:“没地方换了。山鹰,没什么的,这世界没有鬼神,这里只有我们自己。”   山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轮回、玄学产生了兴趣,在连里,他曾经偷偷跟我说:“人是会转世的,一个人死了,就到另一个世界里,偶尔的,还会回到这个世界来看看。”我不相信这些东西,我知道,山鹰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他是在给自己找个继续下去的借口。我安慰过他,说我们是为了祖国战斗,我们是好人,就算死了,也只会上天堂,不会下地狱。我和山鹰是最好的战友,我们一同执行的任务最多,就像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过了一会儿,山鹰说:“叶子,我有点怕。”   我知道,山鹰是真的害怕了,要不他绝不会说出口的,我要帮他度过这个心理障碍。我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怕什么?不怕!来,特种兵叔叔保护你。”   山鹰笑了:“我也是特种兵叔叔哦,不要把我当孩子。”   我说:“还特种兵叔叔呢,被几个坟头吓了个半死。”   过了一会儿,他说:“叶子,别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啊,丢死人了!”   我说:“我才不会说你那么丢人的事情,把我们特种兵的脸都丢光了。”   山鹰没事了。继续在阵位上忠实的履行他的职责,我安静地看着寂静的村庄,心里想: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到连队里,做特侦,连死都得死回去,我绝对不会死在这个地方。我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走,我绝不能抛下我未来的老婆孩子。想着想着就为自己的想法好笑,还老婆孩子呢,现在女朋友还不知在哪个家里养着。   寂静的村庄,安静的夜晚,四周的磷火,还有两个潜伏的猎手——这就是那晚在我脑海中留下的画面。   第二天,村庄像往常一样,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660一直没有露面。我暗暗地骂道:“懒虫,今天怎么起那么晚!叔叔我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   中午11点多,才看到660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光着上身,拖着个草鞋踱出了房间。他还真会选时间,吃饭了才起床。   山鹰小声的对我说:“人太多,是否开枪?”   我说:“开枪!你警戒。”   他们还流行吃大锅饭,一帮人围着村中的一个大锅。有的把枪支放在附近,有的还背在身上,乱烘烘地抢饭吃,   660慢慢地走了出来,还跟旁边的人打招呼。好极了!他已经全部暴露在我的枪口下。“砰!”,我的枪响了,660的额头上被我打了个小孔,子弹带着他的脑浆在后脑掀开一个大口,带着余威将跟在他后面的人胸口撕开。   “目标终结。”我小声地说。现在我们要赶快撤,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村庄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我和山鹰爬出了射击位置,朝山包下撤退。不一会儿,村里传出了大声嚷嚷的声音,一个军官指挥士兵们开始搜索,反应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我们刚跑下山包,就听到搜索队的声音在我们后面不远处!我和山鹰散开距离,撒开脚就往山上猛跑,还没跑出50米就被发现了,子弹“嗖嗖”地朝我们飞过来。我扭头看见就在我们身后100多米的地方,士兵们已经组好了队型,还有许多支持他们的村民。我们不能停,只能拼命地朝前,跑蛇型,只有跑到了丛林里,我们才有逃脱的机会。在空旷地里还击他们无异于自杀!   我们很快跑进了丛林里,开始爬山逃跑。山并不陡,我们利用丛林的掩护,手脚并用,沿途扔下震动感应雷,子弹不时嗖一声从我们身边掠过,噗地钻进土里。那边,他们已经追到了山下,展开了搜索队型!   我们气喘吁吁的爬上山顶,马不停蹄地朝山下跑去。我们已经可以看到那条小河,只要渡过河,我们就安全了。   朝山下跑了一半,我们发现被包围了。一队村民已经绕过了山,在山下小河开始搜索上来。妈的!他们怎么那么快?光脚还比我们穿靴子的跑得快。我们只能选择第二线路逃跑,向西他们的侧翼移动,期望他们还没展开队型之前从侧翼冲出去。   我和山鹰沿山腰朝西狂奔。这片树林并不密,没多久我们的行踪就被发现了,村民们嚷嚷着追了过来。震动感应雷已经扔光了,但是到现在我也没听到一声爆炸声。村民的枪法不行,子弹都打偏了,但是被子弹追着屁股的滋味并不好受。等我们跑到第二撤退路线的时候,傻了眼——这里已经有人防守了,我们根本没机会过河! ------------ 第七章 狙击手(狩猎)2 ------------   我和山鹰已经被追了快两个小时了,而山下是他们的人,这座山并不大,他们已经把山脚下给围了起来。他们似乎并不着急,拉开一条线,并不搜山,后面,村民和士兵的嚷嚷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被包围了!   山鹰看看我,默默地把手枪掏了出来,我知道,他要掩护我走。我按住他的手:“别做傻事,连长等着我们回去。”   我的脑子快速地转动着:现在,搜索队离我们大概还有200来米,他们怕我们布置了地雷,不敢太快。他们乍乎是为了给我们心理压力,让我们出错,越是这个时候就要越冷静。我和山鹰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都看到了我们附近有一条下雨时候雨水冲出的水沟。   我说:“把东西扔了,迷惑他们,爬水沟!”他点点头,我们把身上一切不用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山鹰把东西扔到了几十米外的树丛里,将一颗手雷拔掉插销压在装备下,我在帮他警戒。他弄好跑了回来说:“你先走!”   我一头钻进了水沟里,山鹰跟了下来,然后把钻进来时候弄倒的蕨草伪装好。   水沟是下雨冲出来的,周围还长着草和蕨类,掩盖了水沟。水沟很小,刚刚能容下我们的宽度,但不知道有多长,也不知道它通哪里。根据地形,我只能判断水沟通向山下,在中途折向东面,然后到达山脚下的空地。   我把手枪拔了出来,握在右手,将狙击枪收在怀里,慢慢地爬着。我不能快,甚至不能触动沟边垂下的蕨草,它们的晃动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不异于在向敌人报警。我小心地一点一点地爬,应该是挪。地形很不好,沟里坑坑洼洼,现在唯一能掩护我们的,就是沟边生长的蕨草。敌人已经搜过了我们刚才的位置,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小水沟。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了我们扔下的装备,我们听到了一声爆炸声,他们继续向西追了过去。   搜索队已经越过了我们,暂时我们安全了。水沟如我所愿,向东打了个折后直接朝山下去了。水沟越来越宽,我们爬行也方便多了。   很快,我们就要爬到小河边了,但是,这里已经有人看守。河边是条小土路,土路边是条人工挖的水沟,旁边种着芋头、芭蕉等作物。我趴在离路不到50米的地方观察,越过土路就是小河,并不宽,只有20来米,但是现在这里已经被人守住了。我看看路边的水沟,这里还蓄着水,离路边大概有2米多,有些地方作物遮挡着路上行人的视线。我们可以利用它,先渗透到他们防守的侧翼。现在,他们在路上隔10来米就站着个人,还有巡逻的来回走动。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鸟语,一个好像是个头头的人指挥着他们去这去那地搜索。   直接冲过去是不可能的了,除非我们想被打成筛子。侦察完毕,我知道,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我不能待在这里太久,否则,搜山的人回头继续搜索的时候,我们就很可能被发现。现在,我唯一的出路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只要能进入路边的水沟,潜伏下来。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竟然突破了他们搜索圈,到达了他们警戒外围的眼皮子底下。我慢慢地回过头,向山鹰打了个手势,告诉他我们将要到路边水沟去,山鹰点点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和山鹰慢慢地爬到了山边,在水沟的出口处等待时机。我要等他们的头头犯错,把附近的人调开。等了两个多小时,搜山的人已经回头了,他们在山上向下喊着什么,于是,下面上来了几个人,加入了搜山的队伍,重新搜索一遍。妈的,你们用得着这么敬业吗?搜一次不就得了。几个人从我们身边爬上山,嘴里叽叽呱呱地抱怨着。   机会来了,几个人加入了搜山队,现在他们的防守有空档。那边头头在调配人手,不过好像他并没什么威严,几个人围着他吵。而我们只有几十秒的时间。我给山鹰打了手势,山鹰在我身后拍拍我,表示明白,立刻跟上。我从隐蔽处爬出来,半弯着腰,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心里只想一件事情:再吵久点,千万别回头。   我们快速迈着碎步向水沟前进。小步快走是最快速的渗透方式,速度快,而且也相对安静。跑步能更快,但是跑步也会弄出很大的声响。山鹰在我出来后紧跟着也出发了。   我跑到水沟边,趴下,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利用沟边的芋头叶子做遮挡,水面上只留下一阵阵涟漪。山鹰紧跟着也钻了近来。水沟还挺深的,下面是软泥,跪着的话刚好把鼻子露出水面呼吸。我在口袋里摸索出一根呼吸管,叼在嘴上,把头埋了下去。水沟里很脏,有不少蚂蝗,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子窜来窜去。沟底很滑,我每挪动一下都要很小心,怕弄出什么动静。偶尔地,悄悄露出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   在我们刚进水沟不到一分钟,他们解决了分歧,继续在路上设防。我和山鹰在下面待着,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们设防会用多久,但是我希望天很快的黑下来。下午被围的时候,天气开始变脸,晚上很可能会下雨。我希望下雨,雨声可以掩盖我们的动静,冲掉我们的行踪。   当然,我们并不能老呆着,还是要移动一下。离我们不到两米的路上,就是对方的设卡士兵。我左手拖着狙击枪,半跪着慢慢地挪动,速度慢得连水都没反应。狙击枪太长了,如果我趴下,呼吸管又太短了,够不着水面,我只能这么拖着枪。我右手握着手枪,枪里有20发子弹,但是我不想用它,它是我最后抵抗的工具,而且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20发子弹没打完我可能已经变成了筛子。水里不能睁眼,我只能支着耳朵判断他们的人在什么方位,声音传到水下,已经失真了,加大了我判断的难度。   下午6点多,搜山的人都集合到了路边,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路上至少有五六十人,看来他们也认为,除了过河,没其他的路可以逃跑。这个是什么鬼任务,逃跑的线路都没多条选择!现在,我们还在他们设卡的中心,虽然离小河不过百来米的距离,我们却不能过去。   他们嚷嚷着,商量了20多分钟,一队人马重新上山搜索,留下了一部分人补充设卡的士兵。我还是不能动,从我们钻进山上的水沟到过河的距离,不过800多米,但是我们却用了五个多小时都没能过去。   天黑了,他们点起了火把。我们已经慢慢地挪到了他们设卡的边缘地带,这里人比较少,小土路在这里拐个弯,绕过山就是进入他们村庄的道路。他们已经把这座山团团围住了,但是却没找到我们。我慢慢地把头浮出水面,半站着观察情况。拐弯角只有3个士兵,离他们大约20多米的地方还有两个。拐角那边的情况我看不到,如果那边没有其他人或者人很少,我们有把握把这几个士兵干掉,然后冲向小河。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距离小河只有50多米,而且这里水流比较急,我们进入了水里,水花可以掩盖我们的行动,还可以顺流往下游逃跑。只要顺着水流能跑出100多米,小河就转了个弯,那里水流就平缓了,我们可以在那里上岸。根据地图显示的地形,敌人从这里到河边设卡要经过一个小沼泽,不好走,希望敌人并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大老远地跑到那边去。   山鹰也半站起来,我回过头,看看他,向他打手势,指指三个士兵,用手枪干掉他们,然后握拳、放开,指指拐弯角那边,意思是如果那边有人,给他颗手雷。山鹰点点头。   现在,我们就要突破包围了。这里的3个士兵并不足给我们构成威胁,离他们大约20多米的地方还有两个,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我对付这三个,山鹰对付两个,只需要几秒种时间,然后我们可以在十几秒内跳到河里。   我深吸了口气,脑子里祈祷千万别中枪,老天保佑我能好好的回去。   三个士兵根本没发现我们就在离他们不到10米的地方。我和山鹰慢慢地把狙击枪背好,背靠着背,忽地站了起来,我的手枪“啪啪啪”地响了,一下就打出了六发子弹,一个赏了两发。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在这里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山鹰的手枪几乎跟我同时响起,只不过几秒钟时间,五个敌人就倒下了,我叫道:“快跑!”   山鹰忽地冲上了土路,我跟着也冲了出去,帮他警戒拐角。虽然枪响了,可其他设卡的士兵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拐角那边我依稀看到几个人影,我把准备好的手雷扔了过去,山鹰也朝后面扔了一颗手雷,利用爆炸声震慑他们,给我们多几秒的逃命时间。山鹰跑在我前面,那边,士兵们已经看到我们狂奔的身影了,一阵“咣咣咣”,AK-47就朝我们扫过来。不过他们的准头欠佳,我们有黑夜和树林的掩护,老天保佑,没被子弹击中。   我和山鹰一前一后“扑通”跳进了水里,顺着水流向下游飘去。跳进了小河,我开始平静下来。后面的追兵也追到了河边,不过他们并没有下河追我们的勇气。河岸边崎岖不平,他们也不好追,只是胡乱朝河里打了几梭子。   我们顺着水流飘到了下游,狙击枪拖着我们直往下沉,我们还是扑腾到了岸边。上了岸我看了看地形——还好,没被追得迷失方向,没上错河岸。山鹰也游了过来,被水呛得直咳嗽。我把他拉上来,说:“还没完呢,继续跑吧!”他回过气,骂了句:“我操!”我们继续亡命之旅。 ------------ 第七章 狙击手(狩猎)3 ------------   我们又跑出了好几公里,基本安全了。现在我现在才发现手枪不见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不见的,反正它就是不见了。我记得我跳下河的时候为了腾出手游泳,把它插到枪袋里了,还扣好了,可能是掉到了河里。妈的,枪都弄丢了!又要写报告了!   上了直升机,我的心终于完全地放了下来,我和山鹰看着下面的群山,我忽然想起了蝰蛇……   这一次,我和山鹰辗转腾挪了八个多小时,总的距离只挪了不到几百米,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 第八章 退伍兵(折翼)1 ------------   8月,丛林雨季还没有过,我和副射手山鹰出发,目标是一个中间人。   一切跟以前一样,我们潜伏到1个小村附近,在800米左右的距离监视着。目标似乎是在探亲,每天看到他跟村民交谈,带着女儿散步,还有他的老父亲,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好几次,我都快扣动扳机了,但是每次都松开了手指。山鹰催促了几次,但都让我以种种借口推掉了。我是主射手,山鹰要听我的命令,但他知道我想什么。他说:“猎鹰,我们是执行任务,不要搀杂个人感情。”   过了一些天,我可以自己撑着拐杖走了,小颖也要归队了。我默默看她收拾东西,一句话都不说。她收拾好东西,问我:“你没话跟我说么?”   我淡淡地说:“谢谢你!”   她说:“我不是要这一句。”   我说:“对不起,小颖,你做的一切我非常感谢,但我无法回报你。”   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哭着走了。   我也很难受,小颖走了,我的心好像被挖空了一块,觉得空荡荡的。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现在已经再也不是那个曾经在军区特勤大队眼皮底下劫人偷车的风云人物,再也不是在丛林里单独一人行军的特种兵,再也不是创造了狙杀记录的狙击手。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败血症已经把我拖垮了:眼睛的视力严重衰退,20米外都看不清楚人脸,电视上小一些的字都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强壮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骨瘦如柴,稍微多吃点下去就会反胃、干呕,手一点力都没有。医生说,我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体重,最多能恢复到110斤就了不起了。   后来,桃子跑来看我。一进病房就把我从病床上揪起来又狠狠地摔了下去,大声地骂我,骂我狼心狗肺。她说:“小颖子哪点不好,她这么对你你还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为了请假照顾你,她跟她爸爸吵架。她从小就很听话,现在为了你跟自己的爸爸吵架!你是不是人啊?是石头都感动了,要不是小颖子,你活得过来吗?你是真的是傻了还是当兵当坏脑子了?”   我任凭她把我揪起来、扔下去,任凭她打我。后来她打累了,要我跟小颖道歉,说:“人家女孩子都不顾矜持这样对你了,你难道就不能迁就一下?你哪点吃亏了?”   我说:“桃子,你跟小颖说对不起,我真的配不上她。她对我所做的,我下辈子再还给她,加倍地还。”   桃子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说:“姓叶的,我告诉你,我诅咒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的眼泪哗地流下来了。   对不起,小颖。对不起,下辈子,我加倍地还你!   在医院半年多,我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用不着再做药物治疗了。我出院了,连长亲自来接我。本来,我可以不回连队,连长说我可以申请调个职,或者打个报告,到军校学习班进修,出来我就可以是个军官了,连长会为我去活动。可是我拒绝了,我想我的连队。我也知道,我在部队的日子不长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优秀的士兵了,我不想连长再为了我到处奔波。我又回到了熟悉的驻地,战友看我回来特地开了一个联欢会欢迎我。我回家了,我终于回到我思念了半年的家。   我现在不能训练,也不能出任务了,甚至拿枪手都会抖。我就到了炊事班打打下手,每天种种菜、喂喂猪,逗马达玩。战友们都很照顾我。不让我拿重的东西,怕我的骨折会复发。他们还专门为我做了个小推车,让我喂猪或者浇菜的时候推东西。他们一看到我拎重的东西,不管在做什么,马上跑过来抢着帮我拿。   虽然很闲,但是我很不舒服。每天看战友训练就会想起以前,战友也从来不说我以前怎么样怎么样,怕我伤心,给我的感觉是:战友都在照顾我,我已经沦为受照顾的对象。山鹰没事就和我聊天,十二的笑话也多了,他们还经常做出些古灵精怪的动作来逗我笑。可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我变得更沉默了。   我希望我还能为连队做点贡献。没有事的时候,我就到军械库帮战友检查装备。我检查得很仔细,战友们每次出任务,都向我要装备,他们说:“叶子检查过的东西我们用得放心,我们都不用检查了。”军械库的老杨嫉妒地说我:“叶子啊叶子,你一来帮忙,我都快失业了。”我知道,这是他们安慰我的方式。战友每次出任务回来,我都为他们开小灶,绞尽脑汁做好吃的给他们吃。看着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战友狼吞虎咽,我很欣慰,只有这样,才会让我心里好受些,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感觉到,我和战友还是同生共命。   本来,今年的新兵连长预留了我和山鹰带一组狙击手的,可是,我已经没这个能力了,最多,我也就只能跟他们讲讲理论的东西,实际操作,我甚至还不如他们。山鹰顶替了我的位置,而他的位置由另一个狙击手补充,我再也不是那个冷峻的猎鹰。   我经常会跑去看山鹰他们教徒弟,山鹰很尊重我,让他的徒弟也叫我师傅。有一次,小高说:“干嘛叫他师傅,他连我都比不上。”山鹰一脚就把他给踹趴下了。我很难受,是的,我连他都比不上。   小高后来知道了我的事情,他来跟我道歉,叫我师傅,我淡然地接受了。小高是个很聪明的人,教他什么都能很快地学会,他英姿勃发。他说他的目标就是超过我,我是个最好的狙击手,他就要做一个最最好的。我们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在山坡上看夕阳,像我和我师傅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问我为什么经常看远方,我想起我的师傅,对他说:“我在看我的家乡。”   看到小高,就像看到我的从前,看到山鹰,就像看到了我的师傅。我教小高唱歌,唱“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小高像我当初刚学一样,唱不出那个味道,他说:“师傅,这个歌太伤感了,不好听。”我淡淡地笑了:“小高,将来你就明白了。”   晚上,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跑到山坡上,定定地看着夜空,哼着歌,想我的师傅,想我的家乡,想我远方的姑娘。每次,马达听到我的脚步声,就默默跟我一起,躺在我的旁边,听我哼歌,听我跟它说话。   我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等待退伍。连长来找我谈过话,问我继续在部队还是回地方,我想了很久,问:“连长,如果是你,你呢?”   连长说:“猎鹰,说句很难听的话,你已经不是以前的猎鹰了,部队不再需要你。虽然你可以提干,但是,部队干部很难做的,你看我,二十多年了,还在这里带兵,我希望我的兵都有好日子过。”   我说:“连长,我知道了,我回地方。” ------------ 第八章 退伍兵(折翼)2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还有两个月不到我就要退伍了。我忽然觉得日子太短,我真希望日子长点,再长点,时间停滞下来。每一天我都贪婪地看着驻地的一草一木,看曾经熟悉的大山营房战友。有一天,我正在炊事班择菜,一个战友跑过来,兴奋地说:“快点,快点,你奶奶的,车来接你了,快点去连部。”   我到连部,在外面看到一辆挂着军区牌子的帕杰罗,走进连部,我看到小颖。她把人都支出去了,就剩我和她。她说:“收拾东西跟我走。我爸爸调到北京去了,我也去,我跟我爸说了,带你走。”   我说:“我只是一个士兵。”   她说:“你可以提干,我爸爸会照顾你,你跟我走。”   我说:“对不起,我不能走,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她的眼泪流下来,哭着说:“你要我怎么对你,你要我怎么对你?你说啊,我能做的都做了,你给我留点尊严好不好?”   我说:“对不起,下辈子我再还你,加倍地还你。”   她哭得很伤心,走到门口边,对我说:“叶子,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说了或许是今生最伤人的一句话:“有人恨着我总比没人记得我强!”   帕杰罗带着伤心的小颖走了。战友们都说我住院住出毛病了。连长比我还着急,马上叫个战友备车让我去追,我拦住他:“连长,不用了,我不会去的。”   连长说:“这是命令,你这王八蛋,这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我命令你去追,把她给我追回来!”   我第一次违抗命令,说:“就因为关乎我一辈子我才不去追,我有自己的想法。”连长摇摇头,算了。   退伍的那天终于来了!我默默地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看我的营房,我的床。战友们都不说话,我忍着眼泪。小高跟着我,对我说:“师傅,我能拥抱你一下吗?”   我回绝了:“狙击手就是要跟人保持距离。来,和师傅握个手吧。”小高握着我的手眼泪流了下来。我说:“小高,你是一个特种兵,铁打的汉子,哭什么!”其实,我的眼泪也快流了下来。我上了车,摸着口袋里的两颗子弹,想了想,掏出来对小高说:“师傅只带了你这个徒弟,师傅没什么东西送给你,就把这两颗子弹送给你吧,你比我更用得着。”小高接过子弹,这是我和我师傅用来做砝码的子弹,我已经把它们擦得很光亮,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金黄色。我知道,它们到第二天,还会像从前一样,变得暗淡无光,一如当年师傅的擦过的那颗子弹。   车慢慢地开了,连长叫道:“列队!立正!敬礼!”余下的战友们向我们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我哭了,退伍的战友都哭了。车停了下来,一些战友想跳下车,连长喝住了:“站住!连长最后给你们一个命令:不许回头!回到地方给我好好地干!不许丢部队的脸!只要记得你们有这个连长就行了!”   再见,我的连队!   再见,我的连长!   再见,我的战友们!   我们被送到军区,军区安排我们洗澡。给我们全部换了衣服,行李都经过检查,贴上了封条任何不能带的东西一律没收。我和战友被打散开了,混着其他部队的战友分开走。一个士官亲自把我送上火车,上了车,他把封条揭掉,对我说:“班长,不好意思,请您原谅我,我也是奉命。”我淡淡地说:“我知道。”   他给我敬了一个礼,下车。   我摸摸背包,我写着战友的通讯地址的小本不见了。我苦笑着:军区也太不近人情了,可是,我是个士兵,虽然已经退役,但我还是得服从。就这样,我揣着退伍证书和个三级伤残证明回到了N市。   到民政局办完手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我总算明白了部队和地方的最大不同。地方的效率总是那么低,办事的人总是那么黑着脸。然后,等待分配。我去了好几次民政,打听我的工作,负责管理退伍分配的官员对我爱理不理的,每次去都推来推去,最后,他终于被我的锲而不舍“打动”了:“你急什么嘛,那么多人都不着急,现在下岗的那么多,都提倡自谋出路了。”   我说:“我们是特殊兵种,政策上有特殊照顾的。”   他说:“我知道,可是你也要考虑我们地方的困难啊。哎呀,没烟抽了!”我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我已经退伍,但我还保持着敏锐的观察能力,他的烟刚才放在抽屉,还有大半包的玉溪。我很傻,说:“你的烟放在抽屉里,还有大半包呢。”   他脸色变得不悦,说:“哦,哦,是哦,我都忘了。”   他点上一根烟打着官腔:“哎呀,地方有地方的困难,今年的退伍兵那么多,不好安排啊。你放心,今年不安排你,明年一定会安排的,我们都要按照政策来嘛是不是。我给你留意,你希望到什么部门?”   我说:“我是特种兵,希望到警察部门工作。”   他用怪怪的眼神看我:“你有关系吗?”   我说:“没有,希望你们安排。”   他说:“好吧,我会留意的,你这样的人才不会屈就你的,你等消息吧。啊,我还要开个会,就不能陪你了。”   我对他说:“谢谢!”   我出门前,习惯地敬了个礼。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他低声地说:“白痴!”   等待分配是个很难熬的事情,甚至比我出任务潜伏还难。至少,我出任务还知道个目标,而现在,我根本不知道目标在哪里。每天一早,我就醒了,睁开眼睛,想想今天该做什么。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去找同学玩,很多同学已经太久不联系,都把我淡忘了,要不就是我觉得他们都变了,没有以前读书的时候那种单纯,变得现实和市侩。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 第八章 退伍兵(折翼)3 ------------   等了两个月,我明白在这个社会没关系是不行的,而我已经跟这个社会脱节了。看着一些同学花天酒地,嘴里经常谈着泡妞、喝酒、蹦迪、捞外水的事情,我一句都插不上,别人也用怪怪的眼神来看我,好像我从外星球回来的。惟独和我读书的死党伍全和我聊得来。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但是家境不好,高中一毕业,就外出打拼,也有能力,但是这些年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叫我去找大肥——大肥在读书的时候和我玩得挺好的,家里是电信系统的。他读了个中专,就到电信部门工作去了,伍全说他爸爸或许可以帮我的忙。   我想想也是,或许大肥还顾念同学之情。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更肥了。   伍全帮我把大肥约了出来。大肥果真又胖了很多,不高的个子腆着个弥勒佛般的肚子,油光满面,跟我握手的时候手掌全是肉。我和他聊了聊以前的读书的事情。大肥一脸的不屑:“丢!那些同学,没一个成气候的,读书比我好的多了,混得比我好的没几个。”伍全说:“大肥,叶子刚回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帮他找个工作?”大肥说:“没问题,一起去吃个饭吧,大家好久没见了,特别是叶子。”   我们上了大肥的车,大肥把我们拉到了一个饭店。看得出,他对这里很熟悉,进门的时候还跟门口的迎宾小姐打情骂俏。吃饭的时候,大肥问我想做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做警察应该合适吧。”大肥说:“警察不太好进啊,现在招收很严格的,电信的话我可以帮忙。”我说:“那也行啊,有份工做,不至于那么无聊,拜托你了。”大肥说:“大家同学,别说这个话,电信的老总和我爸特熟,我还经常去他那里吃饭,我跟他说绝对没问题,包你有个好工作。”   我听了很高兴,千恩万谢。   一顿饭吃了600多块,吃完了大肥抢着买单,我本来想买的,可是钱不够,就由他了。   送走了大肥,伍全说我:“你怎么那么呆啊?买单应该你来。”   我说:“我是想来啊,可是我钱不够,大肥说他有报销,就让他来了。”   伍全摇着头说:“唉,不知道怎么说你了。笨到家了!”   伍全还在我耳边说我:“叶子,我都觉得你很奇怪。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还经常跟人说笑,怎么几年兵当下来傻成这样,你到底当的是什么兵啊?”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不该说的东西我不说。我说:“侦察兵啊!我觉得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这些同学怎么都变化那么大?”伍全摇摇头:“叶子,现在的社会不是我们读书那时候了,你还那么单纯。我看大肥不会帮你的了,你没看他买单的时候都不高兴。你真不会做人。”我说:“大家同学一场,他应该帮我的吧,刚才也是他抢着买单,他不会那么小气吧?再说,我也是有分配的,我也不喜欢欠人情,他能帮就帮。”伍全说:“叶子,我跟你打赌,你肯定不会分到一个好单位,甚至人家分不分配你都是个问题。现在下岗的那么多,满街都是找工作的大学生,你学历又不高,你能做什么呢?”   我不说话了。是啊,我能做什么呢?在部队里,我学的都是战斗技巧,我根本不知道回到地方,我能做什么。半晌,我说:“我想,我做个保安还是可以的吧?我师傅退伍也是个保安。”   伍全说:“难道你一辈子就想做个拎着根棍子的保安?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买房子,结婚养孩子。”   我说:“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我都没想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果真像伍全说的一样,大肥并没有帮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总说:“哎呀,最近忙啊,没有空,一天都要陪领导吃饭,累都累死了,你放心,我一有空就去帮你说,放心,放心。”   我再笨,也知道他在推脱,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我就耗在民政了。终于,民政的干部给我了一个工作:把我分到罐头厂做个保安,问我愿不愿意去。我想:保安就保安吧,先有个事情做也好。   罐头厂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打听了半天,也没人知道N市还有个罐头厂。我去问我的姑丈,他是个司机,N市的角角落落都清楚。   姑丈听我一说,大吃一惊:“罐头厂?我说你还是别去了,那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早就不开工了。”   我不死心,那里不开工,能给我开出工资够我生活就得了。一大早,我就骑着自行车按照姑丈给我说的地方找去了。   罐头厂差不多已经在城外了,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原来是这么一个工厂呀:一扇破旧的大门,上面的牌子经过风吹雨淋,字都模糊了,铁门锈迹斑斑,只有锁头那里还看得出经常有人开门。厂房死气沉沉,里面长满了草。   我敲了半天门,终于出来一个50多岁的老人家,佝偻着背,不冷的天气还披着一件单衣。他问我:“你找谁啊?”   我说:“我是分来这里做保安的退伍兵。我想找厂长或者书记,就是管人事的那个。”   他上下打量我:“小伙子,你来这里做保安?这里能卖的都卖了,厂长书记好长时间都不见人影了,我都好几个月没领到工钱了。”   我心“格噔”了一下:“老人家,那这里谁负责我的事情啊?”   他说:“你要是想来,就跟着我吧,我就是保卫科的。你来了我也有个伴。”   我看看他,想想,还是算了吧。 ------------ 第八章 退伍兵(折翼)4 ------------   我的工作就这么没了,我连报到都没报到,这就进入了下岗的行列。我觉得,这里比丛林还荒凉。   我的姑姑是个药厂职工,她看到我无所事事,说:“你做药品生意吧。这个社会,有钱就好办,你的退伍费总有花完的一天。”于是我就听了姑姑的话,想做药品生意。七拐八弯地我认识了一个药商,他是自己代理了品种来做。他跟我说有个好品种可以做,但是现在他没有资金代理,要我出钱代理下来,他跑市场,赚了钱平分。我很单纯,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就答应下来了。我退伍的时候有八万多块钱,杂七杂八地花了些,还有七万多,按照他的说法,代理费用五万,首期进货三万,剩下的他补,这个药品是个好品种,不用一个月就能周转过来了。我盘算着,如果一个月能周转的话,很快我就有钱了,我先跟着他一起跑市场,早点熟悉社会,以后我就可以自己做。   姑姑让我小心点,看清楚人再做。我想,反正他家我也去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根本不懂得商场上人心险恶,于是将几乎所有的退伍费都交给了他全权打理。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搞定。   事实证明我太单纯了!很快七万多块钱跟着他一起从人间蒸发了。我找到他家里,家里人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伍全说让我搬他家的东西顶帐,可是我看着他家里孤儿老母的,不忍心。伍全气得直骂我傻子。   我的第一次生意就这样惨痛地失败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那个人。   我的信心慢慢地丧失着。我希望找一份长久的工作,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去找。我只能做一些普通的工作——一些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做的工作。我所学的一切,在地方根本用不上。或许,我根本不适合生活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我只适合生活在绿色的丛林里。在那里,我可以渗透,可以潜伏,可以做我想做的一切,而在城市里,我根本没有生存技能,所以连个普通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徘徊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现在它是那么陌生,我是那么格格不入。   爷爷奶奶最疼我,经常偷偷地塞点钱给我,这让我很难受。我竟然要靠年迈的爷爷奶奶接济度日。我的信心完全崩溃了,我觉得我没脸见人。雪凝找过我几次,但我都拒绝跟她见面。我很害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或许怕我自己是个无用的人。有一次,我去游泳,当全身淹没在水中时,我觉得我似乎是泡在血里,四周都是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狞笑着朝我扑过来。现在我看到水就会不由自主地害怕。难道我已经是个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的人了?   2003年的一天,我在寒风刺骨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然看到了个眼熟的人,是肖枚。我叫她,她看到我已经认不出来我了,半天她说:“你有点眼熟,你是?”   我说:“我是叶子啊,上次骗你一顿的那个。”   她忽然想了起来,说:“你退伍了?怎么都没来找过我?”   我说:“退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找你,那么久了,联系方式都没了。”   她见到我很高兴,要请我吃饭。吃饭的时候,她问我现在做什么。我说了我的情况,她沉默了。然后她又说:“你不是做过药么,我们公司现在招人,你要是不觉得委屈的话,来做个代表怎么样?”我说:“好啊,不过我什么都不懂。”她说:“不要紧,你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明天我跟经理说一声,你等我消息。”   我想,会不会又是石沉大海。我消沉地说:“你们经理不会看上我的。”她说:“我现在也是经理,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我忽然看到了希望。   在焦躁中等待了两天,肖玫给我一个好消息,让我去公司见个面。经理姓王,很好说的一个人。我说我刚退伍回来,什么都不懂,他说:“我最欣赏军人的风度,雷厉风行。不懂不要紧,你要不觉得屈就的话就这么定了。”   于是我来到这间药品公司,做了一个小小的医药代表,每个月领600多块钱。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王经理是个好人。他教我做销售,教我学经济学,教我学习销售理论,教我商业谈判。他还经常地鼓励我,说我在部队学的并不是在社会上什么都用不上。比如我学的战术指挥,学的战斗心理学,学的侦察技巧都让我拥有良好的逻辑分析和敏锐的观察能力,只不过我自己没觉察而已。这使我信心大增。之后,我努力地学习产品知识和销售技巧,提高得很快。我还尝试着把战术指挥和销售工作融合起来运用于市场拓展之中。每天我都最早上班,最晚离开公司,勤快地跟着肖玫跑药店,虚心地跟其他代表学习。我开始觉得,我并不是一无是处,我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我运用军事理论给经理提出过几次营销计划,打败了几次竞争对手的进攻,王经理对我也越来越器重。2003年的5月份,王经理力排众议,让我做了一个分区经理,负责W市的销售。   初到W市的时候,我没有朋友。这是一个陌生的战场,一切都需要我从头开始。我手里只有王经理给我的2000块钱开发费用,对于一个陌生的市场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王经理对我很关心,经常和我联系,鼓励我,对我说:“你要是开发不了,就回来,再怎么医药代表的位置都给你留一个。”有了退路,我就像一只下山的老虎一样拼命地干。W市商业一团混乱,冲货漫天,我一点一点地理顺,一点一点地突破,一点一点地攻占,一点一点地固守阵地。经过一年的打拼,我的销售额让王经理都大吃一惊,本来他以为我能销售15万不错了,20万就到顶了,可是我销售了35万!   虽然我觉得销售跟军事区别不大,只不过有没有硝烟而已。但是我怎么也学不会应酬,也从来不喝酒,王经理说了我很多次我都无法适应。饭桌、迪吧是我最怕的地方。有一次,我竟然在迪吧里睡着了!不过,销售指标我却总能提前完成任务,王经理对我的短处也就不再说什么。 ------------ 第八章 退伍兵(折翼)5 ------------   我从一个士兵还原成了一个普通的人,跟别人一样,上班、下班,不同的是,我的生活很简单,甚至不怎么爱动,娱乐就是踢踢足球、看看书、听听音乐、上上网。朋友都说我是不是有毛病,我也不知道,我有我的原则。   我还是很难跟上社会的脚步。我还带着狙击手特有的气质,本能地和人保持距离,总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问题,总是将问题分析透彻,总是注意情报侦察。   我就在这间公司做了一个区域经理,虽然收入并不是很高,每个月1000多块也够我用的了。我没什么存款,因此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显得很渺小。也曾经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没处多久,分手的时候,她对我说:“你总给人感觉怪怪的,不懂浪漫,不懂哄人开心,身上像长了刺一样,什么事情都像不关你事一样,甚至我都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依然是那么淡淡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就重新沦为单身,雪凝也依旧单身。虽然她也又交过几次朋友,但总是失败。我和她就这样互相躲避着,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她说我胆小,而我,总是在她面不会说话,就知道淡淡地看着她。她是我心中的女神,高贵的女神,我希望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我却没这个能力。   2005的4月,我的爷爷去世了。爷爷是个老兵,参加过国民党军队,打过日本,解放后是新中国第一代海军,打过海战。虽然爷爷是个副师级干部,但是日子依然清贫,留给后人的只有一套房子。他说过,我是家族的骄傲,他希望活着看我结婚,但是我让他失望了。在老人最后弥留的几天,肖玫来扮做我的女朋友,爷爷很高兴,虽然他已经说不出话,但是他很高兴地看着我。我非常感谢肖玫,她真的是我的幸运女神!每次,我有困难,她总是站出来帮助我。肖玫已经订婚了,他的未婚夫跟我关系很好,肖玫来扮我女朋友经过了他的同意。23号,爷爷走了!   送走爷爷,我向单位请了假。我很想我的连队,想回去看看。虽然部队有规定,我们不能回去,但是我遏止不住心中那份思念。我又来到了曾经熟悉的地方。那个小镇已经跟原来大不一样了,原来坑坑洼洼的小路变成了水泥路。我找了一辆车,车送我到驻地外的山口上就不去了,这里立着一块牌子:军事禁区!   我下车走路进去。山还是那座山,我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走了没多远,我被巡山的巡逻队看到了。我朝他们走去,他们喝住我:“干什么的?这里是禁区,不能进来!你不知道吗?”我说:“战友,我以前就在这里服役,我想来看看。”他们问清了情况,就把我带到了驻地。   远远的,我看到马达,我高呼着:“马达!马达!”马达听到了,转头看到我,兴奋地朝我跑来。马达不断地舔我、爬我,嘴里不断地叫唤,仿佛怪我那么久没去看它。巡逻的士兵惊讶地看着。按规定,我是不能进入驻地的,我只能站在军营外边。一个士兵去找连长,马连出来了,一看到我就叫我:“猎鹰!你回来了!”然后呵斥他们说:“你们这是干吗?知道他是谁吗?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猎鹰,以前部队最好的狙击手,把特勤大队当猴一样耍,创造的狙击记录现在部队都没人打破。”那些小战友仰慕地看着我,不断地对我说:“班长,对不起!”   连长说:“按规定,你不能回来,我可以把你抓起来,你也知道,这个是秘密的营地!”   我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啊,我想这个地方!”   连长带我上了山坡,说:“看吧,以后你再也没机会看了,我也准备退了。”马达跟着我们,兴奋地摇尾巴。   我和连长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营地。营地变了好多:我看到我曾经住过的营房不再是以前那个破旧的小平房,外面粉刷得很漂亮,只是伪装网还依旧披在房顶上,像当年我们穿着的迷彩服。一群小兵在我们曾经训练过的训练场上训练。连长问我回地方过得怎么样,我告诉他我的经历,他沉默了,说:“猎鹰,你是个好兵,对自己要有信心。”我说:“我知道,我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起来的。”   连长说现在的营地变了很多,都装好宽带了,用上电脑了。兵也不好带,不像我们从前那么听话,现在部队提倡文明带兵,不许打骂士兵,要讲道理。我笑了:“连长,你一天不骂,受得了吗?”连长说:“唉,受不了也得受着。现在好多是关系兵,从小娇生惯养的,骂几句就要死要活的,更别说打了。城市兵就是没农村兵好带。我们已经好久没出任务了,他们跟你们以前比,差远了,一帮兵没事就疯玩电脑游戏,唉!”   我说:“指导员呢?调了吗?”连长说:“早调了。你知道的,他不适合在这里带兵,这里实在是太苦了。好像调了个文职干部吧,升官了。这样对他也好,省得我看到他就想骂娘。”我呵呵地笑了:“连长,现在想想,你和指导员吵架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像两只打架的公鸡。”连长也笑了:“他哪是我对手,两句话骂下去他就气得脸色发白,呵呵。哎呀,我就是这样,口无遮拦,他一走,没人跟我吵了,反倒觉得不自在了。你们也走了,没人给我骂了,唉,都走了,都走了……”   我看连长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威严。他喃喃地说:“唉,老兵们都走了!退的退,调的调,连里能干的兵都被抽上去了,补充下来的兵很多都没经过训练营的洗礼,特侦连已经名不符实了。现在都说科技强军,可是经费就是那么点儿,上头的老相识,退的退,走的走,现在我去要经费、要装备是越来越难了,都给了精锐部队去了。没了老兵,连里战斗力比以前差远了。现在的兵啊,没你们以前那么能吃苦,似乎都少了点什么。我也该走了,该把位置让出来给更合适的人了,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沉默着,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   连长说:“连队也快要撤销了,可能是改编。”   我的眼泪哗就流了下来:“为什么要撤销?”   连长说:“上级有上级的考虑。你知道,养我们这么个连队需要很多经费,经费太少了。我们都是当兵的,只管执行,不想去问为什么。”   我说:“连长,那你怎么办?”   连长说:“我也快转业了。你嫂子在K市工作,部队已经答应我转业到K市,给我安排一份好工作。我为部队贡献了那么多年,部队不会扔下我不管的……”连长看着山坡下的营地,目光里满是眷恋。我们就这样聊着,直到晚上。   连长已经变了好多,不像以前一样开口就骂。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落寞,像一个光华褪尽的英雄。是啊,都变了!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再精彩的演出也总有该落幕的时候。我们这些有名的、无名的战士,是该退场了,是该把舞台让给更优秀的人了。   晚上,连长派车送我,对我说:“猎鹰,你是最优秀的,放到哪儿都是。好好地活下去。你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我点点头,和他拥抱在一起,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连长也流泪了,但是他还大声说:“哭什么?你是特种兵,最优秀的丛林侦察兵!哭什么!我带的兵没你这样的孬种!”我只是流着泪,喃喃地说:“连长,连长……”   我第一次拥抱连长,也是最后1次,直到现在,我再也没见过他。其他的战友,都散了,我们是特殊的部队,退伍后,部队不允许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我曾经凭着记忆去找过我的队长,他是个河南小村庄的孩子,找到的时候,队长已经南下打工去了,我留下了联系方式,可是因为我工作调动频繁,一直也没能联系上队长。我去找过山鹰,我最好的兄弟,可他所说的小渔村已经开发成了别墅小区,我们就这么失去了联系…… ------------ 第八章 退伍兵(折翼)6 ------------   我回到了N市,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8月1号建军节,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北京打来的,她问我:“你还记得我是谁么?”我说:“听声音很熟悉,我不知道是谁。”她问:“你病的时候,谁照顾你几个月?”   是小颖!我很惊讶,问她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她说:“你在预备役里留有档案,要查你还不简单。”她说她准备在今年101结婚,未婚夫是个少校,军校的高才生,一个很有前途的军官。我祝贺她。   大家聊了很久,讲我们以前怎么认识的,我们的经历。听她说桃子也转到地方了,听说是个什么部门的科长了,很吃得开。我们就这样聊着,一直聊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小颖问我:“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会娶我吗?”   我说:“会!”   她幽怨地说:“只有今生,真有来世吗?”我告诉他山鹰跟我说的故事。   “下辈子,我一定会加倍地还你!”我说。   我问她:“你说你恨我一辈子,是真的吗?”   她说:“我是想恨,可是我恨不起来,你是我心头永远的痛。”   我说:“小颖,你又何尝不是我心头的痛……”   小颖说将来她不会再跟我联系了,她要恨够我一辈子,然后,下辈子要我加倍还给她。这是我和她一生的契约。她要我永远记得,我曾经欠下她一辈子的债。   我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努力地让自己活得更好。我依然是那么平淡地看待一切,也在慢慢地改变着,身边也多了许多朋友,其中有许多曾经当兵的兄弟,跟他们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或许有些东西,只有当过兵的人才会懂。   我依然本能地和人保持距离,依然不喜欢去喧闹的地方,依然不喝酒,依然保持着让别人看起来觉得可笑的原则,依然和雪凝小心翼翼地互相躲避。但我相信,我会过得好起来。我要通过我的努力,让她有个好的未来。我曾经是一个共和国的士兵,我曾经是个优秀的特种战士,我相信,没什么能难倒我!   又到了退伍的时节,我认识了一个刚退伍的空降兵,大家都戴过TZ的臂章,我们一见如故。晚上,一群退伍兵喝酒,席间谈着那个我们度过了最美好青春的部队,谈着战友,谈着点点滴滴,谈着部队给我们一生都打下的烙印……   空降兵哭了,抱着我哭:“班长,班长,我们都退了,都退了……”   我抱着他,鼻子酸酸的,喃喃地说:“是啊,我们都退了,我们都退了,我们都对得起自己跳动的心,对得起国旗,我们都可以青春无悔!”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