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云来往月疏疏》 作者:草芯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楔子 我回到了离开了四年的城市。 八年前,我与杨子在西子湖畔相识,我们是大学里同学年的校友,我读中文,他学法律。毕业后,我远离了父母,追随他去了北方的小城工作,那是他的家乡。 八年的相恋,最终却抵不过一场只有三个月的网恋。他们闪电式的结婚了。分手那天,他慷慨激昂的讲述他充满激情的新的爱情,下结论的认为我与他都浪费了八年的时间,认为八年里我们根本就不懂真正的爱。 没有什么比全盘否认更让我心痛!如果正如杨子所说,那八年里,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看着这个弥漫着速食爱情的世界,我迷茫了…… 没有太多的眼泪,辞了工作,带着空落落的心,我回到了这个美丽的城市。 与四年前离开时不同,如今的这里已没有了熟悉的家人,父母三年前就办了移民,去了哥哥所在的澳洲。因为我固执的认为,我会永远生活在那个有他在的北方小城,父母走之前处理了这个城市所有房产。 现在的我回来了!可是,爱情走了,亲情走了,家也已经不在了。 第1章 我穿越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酸痛,头痛欲裂,手脚也仿佛不是自己似的,怎么也动弹不了。耳边是轻轻的抽泣声,眼皮似千斤重,我努力了半天,终于慢慢睁开双眼。 咦?这是哪儿呀? 看着象古董一样的雕花大床和浅紫色的床幔,还有坐在床边正哭得双肩直抖的古装版的女孩,顿时感觉脑子更晕沉了。 “你?……你是谁?”考虑了半天,看着那女孩仍然在那里低着头伤心地哭着,只好开口问道。 女孩听到我的声音,象是吓了一跳,猛得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我。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啊!小姐,你醒啦!……唔唔……太好啦!太好啦!……唔唔……大夫还说你肯定醒不过来了,让刘妈帮你准备那个……太好了,小姐终于醒了!……唔唔……小姐啊!你吓死小紫了,我以为你……唔唔……我这就叫刘妈去!”女孩边哭边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一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什么情况?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自说自话的女孩一阵风似的跑开,不由抬手拍拍脑门,想弄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得那天我回到了杭州,住在一家离西湖很近的饭店里。记得那天晚上我在西湖边散步,然后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发呆,好象看见有人要跳湖,我就跑了过去,想拦住她。对,好象是个十七八岁的很瘦的小姑娘,记得跑近她时,我还愣了几秒钟,因为我看见了一张酷似自己的脸。然后……然后好象我想拉住她,她先掉下去了,我也扑了个空,也随之落进了湖里,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现在的状况是?我到底来到了哪里?看这个房间的布置还有刚才女孩子的打扮……难道是……我莫名其妙的穿越啦?……突然,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刚刚被我抬起的手臂,这麻杆似的手臂是我的吗?天啊!究竟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急急忙忙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了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有一面大大的铜镜,我吃力的爬下床,有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梳妆台前。 妈妈呀!瞧我看见了什么?铜镜里分明就是那天我在湖边想拉住的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相貌酷似十年前的我,甚至左手腕上那块红色月牙形的小胎记都一模一样。只是显然比十年前的我要瘦得多,脸色也很苍白,脸颊凹陷,身上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头了,象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极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一幕幕的情景不断的从我脑中闪过。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我,我不得不相信,活了二十八年,终于第一次运气好到中了“穿越”这注六合彩,而且还穿越到了年轻了十年的身体里。虽然这个身体的健康状况实在让我无法恭维。 这不,站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两腿发软,眼前也开始暗了下来……我模模糊糊看见门口朝我奔来了几个人影,还有一声声“小姐!小姐!”的呼喊声,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了。案几上点着几支蜡烛,窗外也黑漆漆的。唉!这下子我是百分之百肯定真的穿越了,而且是肯定穿到了没有电灯的古代。 床边围坐着三个人,两个年轻点的小姑娘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见我睁开眼睛,红肿的双眼顿时又溢满了眼泪,激动的喊了起来:“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小姐!你终于醒啦!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居然去跳湖,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活啊?”大概是听到妇人的声音,两个小姑娘也醒了过来,两人也都是双睛红肿的样子,看到我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个小姑娘忙起身弄了块温热的湿巾过来,递给了妇人,妇人细心的帮我擦起脸来。“小姐!你饿了吧?我厨房里还温着粥呢?这就去拿来!”妇人转身吩咐那个先前见过的叫小紫的小姑娘去厨房取粥。 我知道那个去拿粥的小姑娘叫小紫,这个妇人大概就是小紫说的刘妈。除了这些,对于身边其它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脑子里千转百回,最后还是决定装失忆。说实话,这办法虽然有点落入俗套,在这种状况下,还真是唯一一个比较合理比较能让人接受的方法。 “你们……你们是谁呀?我这是在哪儿呢?”我看着妇人,茫然地问道。 “这……这……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刘妈呀!这是小芸,那是小紫!你不认识了吗?”妇人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盯着我说。拿着粥回到房间的小紫也把粥放在桌上,很快地跑到了床边。三个人都急切的看着我。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捂着头,装着很努力回忆却引起头痛的样子,虚弱地说道:“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头好痛噢!”三个人又手忙脚乱的扶着我躺下。 “现在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头好痛,我想休息了!我不饿,不吃粥了。”我挥挥手让她们离开。 “醒来就好了!头痛就不要想了,你睡吧,今天晚上小紫就睡在外间榻上,有什么事可以叫她。”妇人又低声嘱咐了小紫几句,与小芸一起走出了房间。 感觉小紫帮我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往房间的外间走去。我又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对于明天,有着未知的茫然,也似乎有着隐隐的期待,老天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就是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杨子!杨子!你真的离我很远了。明天开始,我就要忘掉这个名字和这个人,过去的幸福和伤痛都将成为前尘往事,随风而逝。 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好吗?不知道现代的那个我,是不是算已经死亡。我实在不愿意想象他们三个风尘仆仆、万里奔丧的样子,不愿意留给他们太多悲伤…… 想着想着,我又睡了过去。 第2章 我的身世 第二天醒的很早,在小紫的帮助下,梳洗完毕,用完早餐,然后坚持不再躺回床上。小紫没有办法,只好把我安顿在外间窗边的软榻上,不过一再坚持不可以走出房门。这个破身体确实很差,这么折腾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了。我也不好再勉强,只好听话的在软榻上躺好。 “小紫!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待会儿把我的事说给我听听吧。或许听些过去的事情,我就能想起什么来了。” “小姐!大夫一早就请来了,先让大夫帮您看看吧。我就去前厅叫大夫过来!小姐想知道什么事,等大夫看完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小紫说完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跟随小紫、刘妈进来,坐在塌边仔仔细细的把我检查了一遍,望闻问切,一道程序也不漏。 我紧张地看着老大夫又皱眉又摇头,心想完了完了,这身体恐怕已是病入膏盲,大夫难道也已回天无力了?那我这次穿越算什么呀?短期旅行吗?只是不知道现代的那个身体还在不在,如果从这里死亡的话,不知还能不能穿回我原来的身体里…… 我还在那里天马行空的想象,老大夫站了起来,对着刘妈说:“奇迹!奇迹!这位小姐的病是老朽看到最怪的病症了!昨天来时明明已经脉相微弱、心脾两亏、气血俱损,均是长期心力交猝、忧思抑郁而致,恐难以醒转。今日看来,除了体虚身乏,其它一切都很正常,只要好好休养几个月,适当进补,就无大碍了。至于失忆,恐怕是小姐落水时头部受了些损伤,这个也只有慢慢调理,能否恢复也很难断定。这次老朽就给你们小姐开几付补身子的药,假以时日,她定能健健康康的了。” 刘妈一听,非常高兴,吩咐小紫好好照顾我,乐呵呵地送老大夫出去。 听了老大夫的话,我也放下心来。看来这个身体除了心情抑郁、营养不良,到也没什么大的毛病。既然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只能随遇而安了。 我让小紫搬了张椅子到软榻前,示意她坐下,让她把知道的事情细细说来…… 很巧的是,这个身体不但与我十七八岁时长相酷似,连名字也很接近,我叫左月,她叫左月月,只差了一个“月”字,看来以后在称呼上我也不会感到陌生。 左月月是杨州左家庄庄主左天风的女儿,今年十八岁,是正房夫人所生。左月月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弟弟,都分别是其他三位姨娘所生。左月月的生母杨氏在左月月十岁那年过世了,左天风一直没有再立正室,对左月月也一直特别宠爱。只不过左家庄生意做的很大,左天风长年出门在外,他不在的时候,姨娘和兄弟们对左月月并不友善。左月月生性良善,不喜争斗,很多时候对于他们的排挤和欺压,也都是能躲则躲,平日里也总喜欢在自己的院子里弹琴绣花,尽量避免与他们见面。 (咳咳!弹琴绣花!这两样我可不会!说是因为失忆所以忘了,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刘妈是左月月的奶娘,原是左月月生母杨氏的陪嫁丫鬟,一直细心地照顾着左月月。小紫今年十七岁了,跟另一个叫小芸的同年,两人都是八岁时被卖到左府的,都是左月月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 (随身就有两个丫鬟和一个奶娘侍候,怪不得左月月被保护成这付柔弱无力的样子,不过,三个人侍候还弄得这般瘦骨嶙峋,唉!我看看鸡爪似的手,感慨不已。) 四年前的春天,十五岁的左月月嫁给了京师顺天府苏家的大少爷,苏家在北方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商家。据说那位大少爷长相俊俏、学识渊博,年纪轻轻(成亲时才二十二岁)就做了苏家的当家人,跟左家一样,苏家的生意也是遍布大江南北。 (天啊!天啊!十五岁就嫁了!貌似我想重新寻找好男人的机会也没有了,一穿就直接穿成了有夫之妇。古代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盲婚哑嫁,本就少有幸福可言,又加上有商业联姻的嫌疑,看来左月月肯定是成了这桩婚姻的牺牲品。) 出嫁三个月后,因为不可知的原因,左月月被夫家送回了娘家,说是要在娘家长住,并不是休离。然后左月月的爹又把她送到了自己在杭州的别院——梅苑。随她来到这里的,有刘妈、小紫和小芸,这三人当时也是陪嫁到苏家的。第二年春天,左月月在梅苑里生下了一个男孩,但左、苏两家似乎都还没有正式承认这个孩子,甚至长到三岁,至今还没有一个可入宗谱的正式的名字。来到梅苑后,左月月一直心情抑郁,更是经常性的不想进食,这次更是一个人偷偷溜出梅苑,在不远处的西湖落了水,差一点一命唔呼。 (晕啊!晕啊!我还没从下堂妇的震惊中缓过气来,又被告知直接升级做了三岁孩子的妈!而且这个孩子的身世似乎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左月月啊左月月!你究竟把我从那个世界招来,要让我替你承受多少问题啊?) …… 听完小紫的诉说,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我简单地归纳了一下所得知的信息,得出了以下几条结论: 第一,左月月(也就是我)现在是个有夫之妇,虽然没有被夫家正式休离,却已是个实实在在几乎没有翻身可能的下堂妇。 第二,我的娘家在扬州,夫家在顺天,现在住的地方是杭州。因为不可知的原因(小紫似乎也不了解,我想等有机会得问问刘妈,或许她能知道点什么)被夫家和娘家很隐讳的“流放”了。) 第三,我有个三岁的儿子,这似乎是个不被左家和苏家承认的孩子,至今没有取名。而且因为以前的左月月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孩子与我似乎不太亲近。 第四,我现在所住的院子叫梅苑,是我老爹在杭州的一处别院,三年来,其他左家人和苏家人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我似乎被他们彻底地遗忘了。这个苑里目前有六个人,我、孩子、刘妈、小紫、小芸、许嫂。许嫂是孩子的奶娘,住的离梅苑不远。 第五,目前我所在的朝代应该是明朝,具体哪年不详。如此判断是因为小紫提到了京师是顺天府,也就是北京,而且我看到老大夫的发型并没有清朝男子的那种光亮的剃顶。对于究竟是哪个朱某某做皇帝,我不太感兴趣,反正以后我也是老百姓过日子,跟皇帝扯不上关系。(主要是我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决不会象其它穿越人那般好运,穿过来无一例外都跟皇上、王爷有故事。) 第六,据说左月月是自己跳湖的,目前算是生死不明。我莫名地穿越到她的身上,不知道她是否也穿越到了现代。这个问题我实在想不出可通过什么途径去了解,或许永远都会是个谜。这次穿越即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灵魂出窍,也没有遇见牛头马面阎王老爷,也不是收错魂魄的小神仙跑来道歉送的还魂机会,也没有能打开异时空之门的古物宝贝,更不是中了天堂地府奈何桥相关的某某大奖。现实就是,我左月落了水,然后醒过来,变成了左月月,就这么简单。 现在的我灵魂思想都是左月,不是那个软弱的左月月。无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我都不能象她那样一心求死的活着。 虽然跟我在现代一样,身边仍然没有父母、没有爱人,可是现在我多了一个孩子,而且还年轻了十岁,多不错的收获啊!我乐观的下着结论。 “小紫!你让许嫂下午把孩子带过来吧,我想见见他。”听小紫说,因为我出了事,这几天刘妈让许嫂把孩子带到他们家暂住几日。 “小姐!你?……”听我这么说,小紫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了?我不能见他吗? “不是!不是!小姐原来从来没有主动说要看小少爷,我以为……” “我想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还有孩子,还有你们。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干什么傻事了。会好好在这里过下去。”我打断小紫的话,很认真的表态。 “太好了,小姐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刘妈,让她去许嫂家一趟,快点把小少爷带回来。刘妈知道你这么想,肯定很高兴。”小紫很激动地说着。 我笑笑,目送她出了门。 躺在软榻上,能看到窗外碧蓝碧蓝的天,古代的新生活噢,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第3章 儿子佑佑 大概是饿的太久了,早上又吃的是粥,看到小紫端进来的热乎乎的四盘炒菜和一碗米饭,顿时感觉饥肠辘辘。拿出当年读书时冲食堂的狠劲,似秋风扫落叶一般,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菜和饭都卷进了肚子里。 拍拍鼓胀的肚子,抬头看到小紫张着嘴巴、差点傻掉的表情,我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嘿嘿!我太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靠坐在软榻上,手捧小紫端上的清香热茶,百无聊赖! 房间里没电脑、没电视,连本书也没有,不知道以前的左月月这时候该做什么。我只能盯着窗外蓝蓝的天发呆。想想在讲究效率、讲究速度的现代社会,似乎连抬头看天的心情也没有,这么蓝的天,该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小紫迎了出去。接着抱着个孩子进来,后面跟着刘妈、小芸,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的妇人,应该就是许嫂。 “娘!娘!”孩子朝着我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示意小紫把孩子放在软榻上。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小脸粉雕玉琢似的,小手也粉嘟嘟胖乎乎的,看来几年来,孩子被她们照顾的很好。坐在我旁边,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有点怕生似的看着我。 不知道是第一印象极好,还是这个身体对这个孩子有着本能的骨血相连的反应,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我试着把手伸向他,他怯怯地回头看了看许嫂,然后抓住我的手,我把他拉到了怀里,轻轻的搂着他。 一开始,小家伙似乎还有点怕我,继续瞪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许嫂。一会儿就象是熟悉了我的亲近,不停地把小脸往我怀里钻。 我朝他笑了笑,抬头对着刘妈他们说:“这孩子以后就叫左佑,保佑的那个佑,小名就叫佑佑。是我左月月的儿子,姓左也不算有错。这次我能奇迹般地死而复生,也多亏了菩萨保佑,取个“佑”字也算是个纪念吧。” 其实我没有说出的真实原因是,我的小名叫“左左”,亲戚朋友从小就这么叫我。“佑佑”听起来就象是“右右”,左左右右,很近很亲切地样子。小佑佑,以后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过去的事情,我有很多都不记得了。几年来,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跟着我受了不少苦。以前不好的事,我们就当是前尘旧事,都把它放下吧。以后,我也不会再做傻事了。跟佑佑还有你们在一起,我们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小姐!你总算想通了。我可怜的小姐啊!刘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夫人啊!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多委屈。刘妈答应你,会永远跟小姐和小少爷在一起,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刘妈已是泪流满面,看着她的样子,我也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小紫和小芸也早已在旁边抽泣哽咽,不停地说道:“我们也一直陪着小姐和小少爷!” 怀里的小家伙伸出胖胖的小手,笨拙地来抹我的眼泪。我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地拍拍背,对他说:“佑佑,以后佑佑就是你的名字了!记住噢,再有人问你的名字,你要告诉他,你叫左佑,左边的左,保佑的佑,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叫左佑,左边的左,保佑的佑,娘叫我佑佑!娘,我的名字是不是比小豆子的名字要好听啊。” “小豆子?”我疑问地看看刘妈。 “小豆子是许嫂的儿子,跟佑佑同岁。小少爷大概是这几天去许嫂家认识的。”刘妈说。 “噢!”我看了看站在最后面的许嫂,长得很清秀,全身上下都打理的很整洁,正腼腆地看着我笑。 “这个问题以后你见了小豆子,你们互相叫叫对方的名字,然后比比谁的更好听吧。” “以后我还能看见小豆子吗?” “能!只要小豆子愿意来,以后你天天都可以看到他。” 佑佑听我这么说,惊喜地抬头看看我又看看许嫂。 “许嫂,谢谢你帮我把佑佑带得这么好,你每天白天来上工,小豆子放在家里你也不放心,以后上工的时候就把小豆子带来吧,即可以给佑佑做个伴,你也可以两个人一起照顾。”许嫂自佑佑断奶后,一直做的是早来晚归的白天工。 “这……这……”许嫂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又看看了刘妈。 “小姐都这么说了,以后你每天上工就把小豆子带来吧。苑里就小少爷一个孩子,平日里也确实孤单了些。”刘妈对许嫂说。 许嫂冲我笑了笑,欠身行了个礼,说道:“谢谢小姐了!” 接下来两三个月,我依然卧在软榻上的居多,每天早晨一起床,我还是坚持在房间前的小院里走上几圈。伸伸腿、弯弯腰,只盼着能早日恢复一个十八岁女孩该有的健康和活力。十八岁诶!想到这点就开心。 我住的这个院子位于梅苑的后院,是个独立的院子,有三间厢房,我住的房间是左边面积最大的那间,中间一间是书房,右边的一间小厢房是小紫住的。刘妈、小芸和佑佑则住在隔壁另一个小院里。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书房里面居然有很多的藏书,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武学易经、天方地理、小说传奇、野史杂记,收藏的范围还颇为广泛。据说,这个院子以前是左月月的爹来杭州时住过的,那些书也是当年留下的。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消遣的地方,我非常高兴。这么丰富的藏书,不乏有我感兴趣的内容。对于我突然激起的对书房的热情,小紫很是不能理解,听说我过去三年从来没有进过这间书房。幸好我旁击斜敲地获知,左月月从小就开始读书,并不是目不识丁。这样,我就能大模大样地在她们面前看书了。大学我读的是中文,古文与繁体,对我来说并没有阅读上的障碍。看到有趣的,也讲给刘妈她们听,常使得她们用那种很崇拜又带点不确信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慌慌,忙暗自检讨自己是不是又那里露了“我是左月不是左月月”的马脚。 每天下午我都让许嫂把佑佑送到我的房间,让我们俩单独相处两个时辰,这是我安排的与佑佑的“亲子时间”。 以前的左月月与佑佑并不亲近,一开始,佑佑对我还是有些生疏。一个多月下来,我的童话故事、童谣儿歌终于成功征服这名古代小帅哥。现在佑佑的口头禅就是“这是我娘告诉我的”,呵呵!听了让我颇为得意。 每天上午一个人无聊时,我就拼命回忆小时候看过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里的内容,以及象司马光砸缸、孔融让梨这样的历史小故事,为了保证长期有新的故事讲给佑佑听,我不得不拿起毛笔开始做起笔记——被我称之谓“记忆笔记”。每当想起一点新的内容,我就勤快的记录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看我写下的密密麻麻,在外人看来天书般“记忆笔记”,我可以很自豪的说,目前手头上的这些内容,可以让我给佑佑讲足整整一年了。 佑佑虽然小小年纪,记忆力特别好,我每天下午给他讲的故事,第二天就献宝似的讲给小豆子和小紫小芸他们听。小紫小芸总是难以相信的说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呀?原来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总把原因指向书房里的那些书,原来的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看过那些书,等看了那些书就懂的多了。反正她们也不会真正让我找出具体是哪本书。 不得不说的是,我实在对我那个未曾谋面的爹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我在书架上甚至找到了唐代白行简的《李娃传》和元稹的《莺莺传》。我实在没办法想象,一个整天与铜钱打交道的商人,居然对涉及各个门类、内容包罗万象的书籍有兴趣。我不由对这个爹充满了好奇,甚至还在心里为他塑造了一个有着清俊面容、温文而雅,举手投足充满魅力的儒商形象。 只到有一天,我在书房里翻到一本名为《真元妙道要略》的关于炼丹的书,实在是忍不住,对着小紫感叹道:“我爹读过这么多的书,一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么一个文人怎么就去做了商人呢?” 小紫奇怪地看着我,愣了半天,然后慢慢说:“老爷并不识字啊!” 我差点又一次华丽丽地晕倒。想象中神仙般飘逸的儒商形象,訇然倒榻。 第4章 惊人秘密 一晃快四个月过去了,我的身体好了许多,再也不用整天躺着了!我让刘妈请人在我房间里置了张小床,让佑佑搬来我房里住。小家伙越来越可爱,也越来越粘我。我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这个身体只有十八岁,事实上的我却有着二十八岁的思维,这个年纪对孩子本身就有一种渴望。 我现在对整个梅苑已经很熟悉了。当然,也仅限于梅苑里面,还是没有机会走出过大门。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容易随遇而安,说白点就是有点懒。对于目前这种平静安详的生活,我感到非常适应。看看书、逗逗佑佑,也教小紫小芸识字读书,这种慢节奏的感觉,仿佛是我很久以前就曾梦想过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常常想起我的父母。原来的我与他们隔着太平洋,现在的我与他们隔着未知的时空,这种距离感似乎并没有变化,我总觉得我们仍然同步地活着。未知的距离,被我当成还是原来那个买张机票就能达到的地方。如此想着,我便觉得心安而幸福。 梅苑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庭院风格的建筑,分为前厅、后院和后花园三个部分。前厅有三间房,中间那间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厅堂,旁边一间听说是宴请客人摆席的地方,大概就相当于现代的餐厅,还有一间厢房,本来是看管梅苑的管家住的,我们搬来后,他就离开了,我猜想大概是被我那个有钱的爹派到新置的别院里去了吧。 后院有三个独立的院子和一间厨房,我与小紫住的院子叫听梅院,刘妈与小芸住的院子叫咏梅院,两个院子是并排的,中间就隔了一堵院墙,不久前我让刘妈请人在中间开了个门,合二为一,这样走来走去也方便多了,最主要的是我觉得这样才比较象一家人。另一个院子叫迎梅院,是完全独立的,有四五个房间,现在全都空着。 穿过迎梅院和咏梅院之间的一条小路,就可以走到苑子最后面的花园了。花园面积虽然不大,人工湖、假山、亭台、水榭到也一样不缺,都被建的很精致,与四周的景观相得益彰。各种品种的梅树,散种在园子的四处,想必到了赏梅季节,这里定有一番别具风韵的迷人景致。 这几天,刘妈他们都变得特别忙,因为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梅苑里本来人手就少,仅仅整个苑里的“扫尘”就得花去几天的时间。 上午吃过早饭,刘妈进来,交给我一张纸:“小姐!我列了一下过年必须要置办的一些东西,你先看看吧。看有什么缺的,你再告诉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吃的用的穿的。我知道,要想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那个被我回避了几个月的问题,现在不得不让我正视了。我一直不清楚我们目前靠什么收入生活,几个人一起吃穿用度,一个月必定也要花费很多。而且就我养身体的这几个月来说,每天送到我房里的吃的都是很不错的。 或许我潜意识里还是没有真正把自己融入这个身份,总觉得也许哪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所以,这样的我只需做一个千金小姐般的“左月月”,一个不需要自食其力,不用考虑未来生计的“左月月”。 这种想法到今天就得结束了吧。虽然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十几年的“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教育仍然是根深蒂固的。想想目前我的状况,万一要在这里一辈子的话,我是不得不考虑长久的经济问题。 “刘妈!有几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你,先前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也就没有多说。现在我也健健康康了,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能够了解到真相。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估佑还年幼,我也不得不多为他考虑。今天我们就好好谈谈吧,有什么事你也千万别瞒我。” “小姐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 “因为我失忆了,我不记得我们现在是靠什么生活?这几个月,这个家都是你在操持,我也吃了很多补品喝了很多药,我想知道买这些东西所花费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小姐!因为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我也就没把帐单拿来给你看。当初从苏家回来的时候,苏家给了五百两银子,这些年,每年老爷也会派人送一百两过来,其它就没什么收入了。” “那这些钱平日花费够吗?”我不太了解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一年上上下下的支出也就一百多两,现在府里现银还有四百多两。”刘妈想了想说。 “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苏家的钱总有用完的一天。现在左家还是我爹当家,万一哪天我爹不在了,就我那些兄弟,恐怕这一百两迟早会没有的。”我突然想到现在所住的梅苑,继续问道:“刘妈可知现在梅苑的地契和房契在谁的名下?” “应该是老爷的名下。”刘妈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疑惑地看着我。 “我也是担心以后,怕到时候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现在我爹还在,一切还好说,以后有些事情就很难讲了。”万一哪天我那个爹过世的话,恐怕我会被那些兄弟们赶出梅苑。想来这梅苑也不是个永久的世外桃源啊! “小姐,你能想得这么长远就好了。左家这边总有一天会被少爷们来继承,到时候对你恐怕不会有太多照顾。刘妈我也一直在担心,到时候刘妈年纪大了,小紫小芸她们到了二十岁也恢复自由身,可以出府嫁人。到时候留下你跟小少爷,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刘妈眼眶泛红,开始掉眼泪。 “刘妈,有件事我想让你告诉我。当时在苏家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我被送回娘家,连佑佑他们也不承认。”我知道,这个真相,才是所有问题的症结。 听我这么问,刘妈哭得更伤心了。 “我苦命的小姐啊!这几个月看你这么开开心心的活着,笑得时候比以前好几年加起来都要多。有些事情你忘记了最好,我本不想再告诉你。但是想到小少爷,想到你们俩以后的日子,我也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这件事,当时发生的太突然,苏家为了顾全面子,也就几个人了解。虽然他们都这么说,可是我知道小姐肯定是被冤枉的,我从小看着小姐长大,小姐是怎么样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再看看小少爷的样子,长得跟姑爷简止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不是姑爷的孩子呢!……”说起四年前在苏家发生的那件事情,刘妈仍然很激动,几次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断断续续说了一个多时辰,我终于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在我看来,单纯的左月月,似乎一到苏家就进入了别人设的圈套。或许是其他苏家人为了苏家庞大的财产想破坏左苏两家的联姻,以减弱苏家大少爷的势力;也有可能这主谋根本就是那个苏家大少爷,为了即跟青梅竹马长相厮守,又把丑事栽赃给左家以期以不休离的条件继续进行商业联盟;更有可能是那个表少爷故意制做丑闻准备来讹诈苏家或者左家的银两。 只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等左月月来到杭州,被发现有身孕以后,苏家大少爷仍没有来认这个孩子呢?虽然当初左月月在客栈房间被苏大少撞见衣冠不整的与表少爷躺在床上,即使那天有发生什么事(虽然刘妈十分肯定地表示那天什么事都不可能发生,因为那天她帮小姐洗澡时,小姐身上根本没任何的痕迹。要说那天之前跟表少爷之间有什么事,更是不可能),孩子究竟是谁的,谁也说不准啊?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呢?这似乎是个很大的疑点。要不就是这位苏家大少爷根本就没什么人性,即使是亲生儿子流落在外,也不当回事。 了解了这件事,我是百分百肯定自己是要把这个“下堂妇”的身份做实了!京城远在千里之外,要想给左月月平反,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主要的是,我对那种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没什么兴趣,而且对那个苏大少爷,我更没有什么好感,想必定是一个冷酷无情、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这样的男人,只要我是一天左月月,我一定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当然不会傻到自己送上门去自取其辱。 想来想去,在梅苑里自由的过,才是我最好的生活。左家和苏家,以后都不能做为长期的依靠。所以接下来最主要的是,要想办法开源节流,即使以后没有左苏两家的财力支持,我们也能有稳定的收入,以保证我们几个人的生活。 那天晚上做了个非常美妙的梦,梦里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堆在梅苑里,我大笔一挥,写了休书一份,甩到苏大少的脸上,当场他那张脸,黑得跟整盆墨倒在了脸上似的。哼哼!不休我就当你是老大啊?看我怎么休你! 第二天醒来时想到,禁不住哈哈大笑。 番外1:刘妈 我是夫人嫁到左家的陪嫁丫鬟。夫人十六岁时就嫁给了左老爷,两人的感情很不错。夫人出嫁后,三年里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夫人给老爷娶了两房小妾,不久这两个小妾都怀了孕,生下了大少爷和二少爷。夫人到了第四年才也有了孩子,小姐一生下来,左腕上就有个月牙形的小胎记,所以老爷给她起名“月月”。 夫人在世的时候,小姐过得很好,夫人很小就请了夫子教小姐念书,那时候小姐性子活泼,待人又和善,院里的下人们都很喜欢她。虽然后来老爷又娶了第三房小妾,还有了四少爷和五少爷,但老爷对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还是特别疼爱。小姐十岁那年,夫人有位远房表亲的孩子来投亲,那个孩子就是表少爷杨亭之,长得清清秀秀,比小姐大五岁,看上去人也很机灵。表少爷来到左家不久,夫人就病逝了。 老爷的生意越做越大,经常性的出门在外。老爷不在家的日子,小姐经常受到三位姨娘的刁难。我想是因为老爷对夫人感情特别好,夫人去世后,老爷宣布不再立正室,几位姨娘心里很是不满,经常性的把这些怨恨怪在了小姐身上。小姐跟夫人一样,都是那种心地善良,与世无争的人。对于姨娘和少爷们的排挤,总是一忍再忍,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告诉老爷。而且不光她自己不说,也不让我们几个贴身的下人去说。 表少爷跟小姐之间其实接触也不多。表少爷被老爷安排在左家的铺子里做事,平时就住在铺子里,只有每月月底才回庄里一趟。小姐平日里就很少见人,亲近的人也不多,除了我和两个贴身丫鬟,也就是这位表少爷,因为是夫人娘家亲戚的关系,小姐每次还愿意跟他坐下来说说话。每次表少爷来,见面的时候总有我或者小紫小芸在旁边陪着,几年里根本就没有他俩单独见面的时候,所以后来听到那件事,我是坚决不相信的。 我是过来人了,时间久了,也看出当时表少爷对小姐有那么点心思。我知道就表少爷的家境来说,他对小姐有想法那也是痴心妄想。再看看小姐,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平日里接触的人也少,对男女感情方面的事根本就是还没有开窍,对表少爷的心思毫无查觉。小姐十四岁那年,就跟京城苏家的大少爷订了亲。之后,表少爷就很少来了。不久就听说他被老爷派到其它地方的铺子做事,直到小姐成亲,表小爷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小姐。 小姐刚满十五岁,就远嫁到了京城的苏家。苏家在京城是个很大户的人家,姑爷是苏家的长房长孙,苏大老爷和苏夫人已经过世,只有一个年幼的妹妹,那年好象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听说是苏大老爷在外面的小妾生的,那个小妾在生下这个苏二小姐后就难产死了,她才被接回了苏家抚养。苏家是个大家族,人也特别多,姑爷还有三个叔叔,一大堆堂兄弟姐妹。这么大一个苏家,都是姑爷在当家。我当时还特别替小姐高兴,想老爷总归是疼小姐的,虽然早早就让小姐出了嫁,可总算是给小姐找了个能干可靠的男人。 可到了苏家以后,我又开始替小姐担心了。我了解小姐的性格,在那样一个大家族里,生活起来肯定会非常辛苦。姑爷是个长得特别俊俏的年轻人,性子也特别冷,我几乎从来没有看到他笑。姑爷平时都特别忙,难得来小姐房里一次。每次来时,面对小姐,脸上也是很冷淡的,看不出喜怒。我就盼着小姐能早点有个孩子,就算姑爷不宠小姐,小姐总归是正房夫人,有了孩子也就算在苏家站稳了脚,即使以后姑爷娶再多小妾,也能在苏家平安地住下去。这个世道,女人都是这么过的,这也是小姐的命啊。 姑爷家里还住着位慕容姑娘,是姑爷师傅的独身女儿,是一个性格活泼的姑娘,跟小姐同岁,听说还是个练家子,有一身好武艺。小姐成亲后没几天,慕容姑娘就笑咪咪地跑来看小姐,热情地对着小姐“师嫂!师嫂”地叫,看上去大大咧咧、心无诚府的样子。小姐心性单纯,从小到大也没什么姐妹朋友,而慕容姑娘性格开朗,见识也很多,很得小姐喜欢。慕容姑娘性子很活分,平日在苏家就出入很自由,隔三叉五地上街走走,后来也经常带小姐出去。一开始,我也很担心慕容姑娘是有什么居心,时间久了,看小姐跟她在一起很是开心,我也就不多想了。反正这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很是平常,看这样子,以后姑爷要纳慕容姑娘做妾,也不是小姐能阻止的。小姐如果跟慕容姑娘交好,以后的日子可能也好过一些。 本来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没想到,到京城才三个月,就出了那件天大的事情。 那天下午小姐临出门时,告诉我说她跟慕容姑娘约好去上街。慕容姑娘前段时间也好几次带小姐出去过,我也就很放心,没有再细问。那天小姐直到天快黑了才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里,头发零乱,衣冠不整,进了房间就扑在床上大哭起来。送她回来的小厮在门口传了句姑爷的话,让小姐这几日不得再出房门一步。 我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姐也只知道哭,什么都不肯说。我只得吩咐小紫小芸准备了热水,帮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安顿她上床躺下。 第二天一早,小紫小芸急冲冲的跑进来说,她们一早去厨房端早点的时候听说,姑爷昨天晚上大发雷霆,今天一早苏家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也带着其它几个堂少爷来找姑爷,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是跟我们小姐有关。姑爷还吩咐,除了我们三个原左家过来的下人,其它人一律不得靠近这个院子。 我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忙吩咐小紫小芸再出去走走,听听有什么消息。我走进小姐房里,她大概是听到了小紫小芸的话,坐在床上又开始流眼泪。见我走到床边,起身抱住我就大哭,伤心地说着:“刘妈!我该怎么办!是表哥他害我的呀!我没有脸再活下去了!”我一遍又一遍的劝小姐。过了很久,小姐才断断续续把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原来,昨天小姐跟慕容姑娘两个人一起上街,中途逛累了,就在一家客栈的茶楼里歇息。慕容姑娘突然想到还要买一件上次看中的发簪,看小姐太累了,就让小姐在茶楼里等,她一个人去买了就回来。慕容姑娘走后不久,小姐突然看到了已经几个月不见的表少爷,表少爷说是从扬州过来,本来想过几天上苏府探望的,没想到能在茶楼相遇。表小爷说从扬州给小姐带了些家乡的小特产,让小姐随他去房间里取。小姐也就没疑心,随他去了客栈后院的客房。一进门,小姐就觉得头晕眼花,后来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等她醒来,看到的就是姑爷、慕容姑娘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刚冲进房里,而她还衣冠不整地和表少爷躺在床上。小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姑爷进来也只知道哭。表少爷跪在了地上,竟然告诉姑爷,他们俩是从小青梅竹马、情根暗生,这次在京城相遇才会情不自禁,犯下大错。小姐连连跟姑爷说,她是被冤枉的。但姑爷很生气,什么都听不进去,当时就派人把表少爷关在客栈的柴房里,说要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决定。 听完我惊呆了。心里担心小姐在苏家可能是待不下去了。先不说有没有办法证明小姐的清白,即使有办法证明小姐是被陷害的,发生这样的事,小姐的名节也是被毁了。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可能让小姐继续做少夫人呢。 我知道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必须想办法通知老爷,否则,就小姐一个人,在这苏家还不被剥层皮啊!我急急忙忙叫回小紫小芸,让她们两个好好陪着小姐,暗地里也提醒她俩,主要是看着小姐,免得她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然后我自己出门去了左家在京城的铺子,让掌柜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信给老爷,说小姐出了事,让他尽快来京城一趟。 过了几天,老爷就来苏府了,跟姑爷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并没有来看小姐,谈完就走了。还有那个表少爷,听说那件事后第二天晚上就从客栈的柴房里逃走了。小姐这几天精神已完全垮下来,整日以泪洗面,再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事情发生后,姑爷一直没有来看过小姐。老爷来苏家后第二天,我们几个就被通知收拾行李。姑爷决定送小姐回扬州,对外声称是少夫人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回扬州养病。我想这可能是老爷跟姑爷达成的统一说法,心想只要小姐没有被休离,以后还有挽回的机会,等事情过去了,大概小姐就可以回来了。 小姐就这样被送回扬州,到了扬州还没进左家庄,就遇到了老爷派来的人,接着就把小姐直接送到了老爷在杭州的别苑——梅苑。小姐刚到杭州不久就被发现怀孕了,我知道了很高兴,给老爷送了信,让他再通知苏家。只是没多久,老爷派人送来了一百两银子,说是以后每年都会送一百两过来,让小姐自己好好在这里生活,而苏家根本就没有人来。我这才知道,小姐恐怕是被苏家赶出来了,即使没有正式休离,他们怎么连孩子生了都不愿意来认呢?我担心小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第二年四月,小少爷出世了。小少爷的到来,并没有让小姐高兴起来,她整天闷闷不乐,不愿意跟人多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或者流眼泪,就连小少爷也不亲近,吃的也越来越少,人越来越瘦。我跟小紫小芸她们时时还要提防她,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了两年多,有一天我们发现小姐不见了,苑里找遍了都没有。我们就跑到苑外去找,结果在梅苑不远处的西湖边看到了被渔家救上来的小姐。我们把小姐抬回梅苑,大夫来看的时候,说是已经不可能醒转了,让我们准备后事吧。 善良的小姐居然最终落得这个下场,我实在是不甘啊。我边哭边准备去找人通知老爷。小紫大叫着跑进前厅,我才知道,小姐奇迹般地醒过来了! 真是菩萨保佑啊!小姐不但醒过来了,整个人感觉也完全不同了,虽然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但小姐喜欢说话了,也喜欢笑了。我们在她旁边干活的时候,她总喜欢给我们讲那些从书里看来的稀奇古怪的事情,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小姐与小少爷也变得很亲近,两个人平时黏得很,在一起玩的时候,看起来就象两个孩子,小姐总是有办法把小少爷逗得“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佑佑宝贝!你在哪儿!快来看看娘给你做的新玩具噢!”小姐每次叫小少爷的时候,总是喜欢这么大声的喊。 刚刚小少爷还赖在我身上,说要唱首歌给刘妈听,一听到小姐的声音,“吱溜”一下就滑到地上,迈着两条小胖腿向小姐房里跑去。 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看着这样的小姐,真好! 第5章 财迷启蒙 转眼就是除夕这天了,我乐滋滋的躲在房间里准备我的小红包。上次跟刘妈谈过才知道,我这房里还有一个小金库,就在那个衣柜里,有一个隐蔽的暗格,打开就能看到一个放着银子的小木箱,刘妈说那就是府里余下的四百多两,看起来还挺沉的样子。原来每年左家送的一百两银子就放在刘妈那里用来日常支出,苏家给的五百两一直放在左月月房里,只有平常的银子花得差不多而且左家又还没有送来的时候,刘妈才会来支一些备用。箱子的钥匙就藏在衣柜的角落里,这个秘密只有左月月和刘妈知道。我想就以前那个左月月的精神状态,恐怕是刘妈把所有的银子都拿走溜了,她也不会有反应。而且这次我醒来,又声称忘了以前的事,刘妈如果不告诉我,我大概是永远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古代的人还真是实诚啊,象刘妈这样一心为主的忠仆还真是让人钦佩。 前几天我看了刘妈送来的帐本,特意查看了一下她们几个每月的工钱,主要是想考虑一下究竟该发多少红包。以前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对于老板每年年终给的奖金,我还是充满期待的。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她们的老板了,发点额外奖金激发一下她们来年的工作热情,也是很有必要的。 结果看了帐本,发现跟我想象中的差距还真是大啊!原来以为最起码每个人每个月也有个一二两的,我印象中那些古装剧里,还有看了那么多的穿越小说里,哪个翩翩公子或者侠客好汉出手不是几十上百两的,上青楼博花魁一笑还要一掷千金甚至万金呢,那得值多少两银子啊?看来那也是那些个作者写来逗大家高兴的,毕竟一个长得很帅的大侠,倘若甩出的是一百文钱,那也实在没有气势啊。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穿来,我故意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仍然趴在桌子上准备晚上要分发的红包。突然一只小手抵在我的腰上,细嫩嫩的声音传来:“不许动!缴枪不杀!” “别杀我!别杀我!我缴枪!我缴枪!”我做着投降的样子,举着两只手,故意装着害怕地发着抖。 “娘!你又吓着了吧!”小家伙满意的出声,招牌式的“咯咯咯”的笑声从我背后传来。 唉!都怪我,都怪我!干嘛要给佑佑讲小兵张嘎的故事呢?虽然故事背景被我处理了一下,但这句精典的话我没舍得改,使得现在佑佑老是喜欢玩这一出啊,好几天都乐此不疲。而且,貌视他未来的理想是做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咳咳!不要啊!我不要我的儿子以后当什么破劳子将军,我们是小老百姓嘛,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看来我得好好想想,把小家伙的注意力再引到别的什么地方,比如,当个大财主什么的,那个好象比较有前途。 “是啊!吓着了!佑佑最勇敢了!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我把笑地一脸通红的佑佑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娘,你拿这些银子做什么?”佑佑一脸好学的样子盯着银子看。 “今天是过年!娘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要给大家发红包呀!”脑子里“叮”的一声,我继续出声“荼毒”下一代,“你看,刘妈还有小紫小芸她们平日里都在照顾娘,帮娘做事,所以,娘要给她们发红包,感谢她们一年的辛苦。她们对娘很好,娘也要对她们表示一下心意,这样我们一家人才能开开心心的过下去啊!” “娘!她们也照娘佑佑了,还有,娘也照顾佑佑了,我是不是也要给你们发红包呢?”嘿嘿!孺子可教! “佑佑现在还小,不需要给大家发红包。等佑佑长大了,会自己赚银子了,到时候再给我们发吧! “嗯!我长大了一定赚好多好多银子,到时候每天都给娘发一个很大很大的红包,让娘用也用不完。”小家伙睁着大眼睛,小嘴里说出的话真是让我激动啊。咳咳!没办法,我现在的心态好象越来越有那种“有儿万事足”的趋势,很容易被小家伙的“糖衣炮弹”击中。 “好!娘就等着佑佑宝贝早点长大,赚银子回来给娘用!”想到晚上要送给佑佑的礼物,我仿佛看到我家小财主象颗埋在地里的小豆苗,已经破土发芽了。哈哈!看来我虽然没有做财主夫人的命,当个老夫人(财主的娘)也不错嘛…… 除夕夜,我们五个人聚在前厅里吃年夜饭。许嫂家里还有一家子人,我也没留她,早早让她回去了,走前还给了一个装了一两银子的红包,我查过这相当于许嫂半年多的工钱,许嫂很是激动,对着我千恩万谢的。 席间,先是大家说了些互相祝福的话,我也再次很诚恳地感谢她们对我和佑佑的照顾,其中最主要也是替左月月说的。前两年里,左月月那种精神状况,可以说她们三个完全是凭着多年的感情才能给予她跟孩子这样的照顾。如果遇到几个不似这般忠诚的仆人,不定会出现什么事。 接着我宣布说以后用膳不需要再把我和佑佑跟她们分开来,就象这次年夜饭一样,以后的早膳随意,午膳和晚膳大家就一起在这个厅里用。至于菜单,我说让刘妈尽力安排,把原来我和佑佑的膳食费和她们的合起来,再平摊到每天就成。 因为上次听小芸说刘妈的儿子来信,说是年后二月初就要成亲了。我知道,她们三个人的老家都在扬州,原来在扬州的时候一年还能有机会回去探一次亲,后来去了京城又转到杭州,三人都是有好几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所以,我又宣布说以后每年都会给大家半个月的假期回扬州探亲,时间上也可以自已定,到时候向刘妈提前几天提出,安排一下就行。我也提议,年后就让刘妈先放假,刚好回去给儿子准备成亲的事。大家说来都很兴奋,小紫小芸两个丫头更是交头接耳,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我也对坐在旁边的刘妈提了提我考虑了几天的那件事,听说刘妈的老伴刘叔原来也在大户人家做门房,我想如果可能,让刘妈这次回去跟刘叔商量一下,可以的话就跟刘妈一起来杭州。一则反正儿子成了家可以独立,两个人一起来杭州也算团圆了;二来,梅苑里除了小佑佑都是女人,有些对外的事情也很不方便,而且也确实少个门房。刘妈听了也很高兴,连声说回去会好好考虑考虑。 等吃的差不多了,我给刘妈她们三个发了新年红包,每个人都是二两银子。她们三个拿着红包,都是眼睛闪亮地(掉眼泪了)看着我连声道谢。这二两银子是她们平日将近十个月的工钱,象小紫小芸这样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个月的工钱只有2钱,刘妈这样资深的佣人,一个月也才2钱六分银子。听刘妈说,这还是在比较好的人家才有这样的待遇呢。 佑佑见她们三个都朝着我道谢,都是脸红红、眼红红的样子,也不甘示弱地朝着大家说:“等我长大赚了银子,也给你们发红包,发大大的红包!” 刘妈乐得一把把佑佑抱到了怀里,往佑佑手里塞了个红包,“这是刘妈给小少爷的压岁钱,菩萨保佑小少爷健健康康,快快长大!”又转头对着我解释说,“也没几文钱,我们也是意思一下!小少爷的其他长辈都不在,我们几个就充当一下,让小少爷高兴高兴!” 小紫小芸也站起来分别塞了个红包给佑佑,小芸还打趣道:“我们祝小少爷健健康康长大,长大了赚好多银子给我们发红包”。 小家伙也笑咪咪地说着我教的话,“谢谢刘奶奶!恭喜发财!”、“谢谢紫姨!恭喜发财!”,“谢谢芸姨!恭喜发财!”。刘妈她们都愣了,连声说,小少爷怎么能这么称呼我们,这不合规距啊! 我笑了笑,很认真地对她们说:“以后你们都是佑佑的长辈了!刘妈就是我的娘,也是佑佑的奶奶,小紫小芸以后都是我的妹妹,也是佑佑的姨。这么叫,没什么错的。你们也别叫他小少爷了,直接叫佑佑就行,至于我,以后你们就叫我“左左”吧!”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呢!小姐永远都是小姐,小少爷也永远都是小少爷,小姐对我们客气是我们的福气,有些规距还是要守的。小姐在心里把我们看成是一家人,我们就很知足了!”刘妈着急起来,连声说不行。 说了半天,最后她们让了步,让佑佑改了对她们的称呼,但还是坚持按老规距叫我们“小姐”和“小少爷”,看来,有些观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的。本来还想着以后能听到熟悉的“左左”的小名,看来又没戏了。 佑佑坐在在旁边,搂着三个红包,一直盯着我看,见我正说的热闹,根本没看他,终于小家伙忍不住了,“娘!她们都给我压岁钱了,娘怎么不给?”一副委屈的要掉泪的样子。 我这才笑着从背后的椅子上拿出我的礼物,一个毛竹筒做的储蓄罐和一个装了十文钱的红包。几天前发现苑子的一角堆了几根大毛竹,灵机一动就动手做了这个简易的储蓄罐,还特意找了件旧衣服,给储蓄罐缝制了外衣,还绣上了“佑佑”两个字。至于说只有十文钱,我也是有考虑的,对小孩子来说,压岁钱不在于钱多钱少,主要还是一个意义而已。我知道刘妈他们每个人都包了十文钱,所以我也一样,免得佑佑小小年纪就会以钱的多少来判断人际亲疏。 “娘怎么会忘了佑佑宝贝呢!你的压岁钱我早就准备好啦!”我把佑佑从刘妈身上抱过来,让他坐在腿上,然后打开我给的红包,示范地拿出一个铜板,放到储蓄罐里。 “看!这样就可以把钱存在里面了!以后佑佑有了钱,也存在里面好不好?等存满了,娘再帮你把它打开,到时候佑佑自己就有好多好多钱啦!”嘿嘿!懂得积少成多是成为财主很重要的一条,我得从小灌输他这种思想。 “好啊!好啊!娘,你让我自己来。”小胖手伸了出来,拿起一枚铜钱塞进储蓄罐的口里,铜钱掉到毛竹筒里的声音非常清脆。佑佑觉得很是有趣,塞完我给的十文钱,又打开刘妈她们的红包,把她们每人给的十文钱也“叮叮咚咚”的塞了进去。 看着小家伙小脸兴奋、眼睛发亮,一副迷上了那种“叮咚”声的陶醉样,我又暗自着急了,反醒自己是不是启蒙过头啦?虽然是想培育一个大财主,先要培育财迷的基本素质——爱财,但也千万不能成为守财奴葛郎台啊!看来我还得继续渗透一些诸如“没钱万万不能,有钱也不是万能”的思想。 那个晚上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佑佑还是一直抱着储蓄罐不松手,不时把储蓄罐拿起来摇一摇,听听声音,又问些诸如“什么时候能把储蓄罐装满”、“很多钱到底是多少钱”、“长大后可以去赚钱那什么时候才算长大”的问题,我本着“诲人不倦”的精神,努力睁着要打架的眼皮回答他的好奇…… 大年初一,我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了房门!小家伙却一脸精神的抱着储蓄罐,到各人的房间里拜年去了。 唉!这未来财主的娘也不好当啊!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时默认状态打的是0分,请各位发评时记得看清楚噢!如果喜欢就送朵花,给个1分、2分;要用负分砸砖的,我也没有办法,恳请尽量手下留情;如果不想评论,可以选择潜水;至于0分评,让我最纠结,请大家尽量避免吧…… 第6章 初遇神仙 大家一起过了元宵,又过了几天,刘妈就准备出发回扬州探亲了。走之前悄悄地问我,要不要顺便去左家庄看看老爷。我连连摇头,嘱咐她,要想以后继续过这种平静的日子,千万不能去招惹左家,只要每年银子准时送来就成,其它的什么都不要去管,免得徒生枝节。 我心里还是打着小九九的,一是怕引来太多的左家人,我靠着扮失忆冒充着左月月,人多了周旋起来就比较辛苦;二是怕左家知道了我现在的情况,毕竟苏家还没有正式下休书,万一左家老家一时兴起,起了让她女儿跟女婿重修旧好的念头,到时候再引来那个苏大少爷,那就麻烦了。 我给了刘妈五两银子,说是贺礼,让她带回去筹办婚礼用。还叮嘱她万一时间紧,晚回几天也没关系。还有刘叔的事,让她回去也好好商量一下,愿意的话,到时候就一起回来。 刘妈走后几天,我也决定上街走走了。来到这里以后,我还没有出过梅苑的大门呢。我想着新年也过得差不多了,该着手考虑长年的生计问题,上街看看,也算是市场调查嘛。而且这几天我的经济学基础概念也学习得差不多了。何谓经济学基础概念?嘿嘿!是我乱编的词,说白了,就是对银子的认识!毕竟,我现有的思想里,对钱的认识还只限于人民币。一元钱能买什么,一元钱相当于多少的价值,这个我有概念。但一两银子能买什么,一斤大米需要多少银子,这些在我脑子里还是空白的。所以,通过看账本,再加上负责买菜的小芸的帮忙,我现在基本上对银子有了一个概念。比如我知道一钱银子(一百文)差不多分别能买四十斤大米、五斤猪肉、五斤鱼、五丈布、两只鸡。有了这种认识,我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有钱人,箱子里放着的四百多两银子,放在一般人家,恐怕要能用上一辈子了。看来在“开源”一时没有着落的情况下,“节流”到是有可能可以先实施起来,毕竟每年一百多两的支出,好象也不少噢! 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我随身揣着五两银子,还有几钱碎银,带着小芸、佑佑上街去啦。 街上很是热闹,佑佑跟我一样,也是第一次上街,看什么都新奇,一脸开心的样子。我跟小芸轮流抱着佑佑,逛了没多久,就累得够呛。想想也真是伤心,别人家穿越当小姐,哪会象我这般辛苦,要排场没排场的,话说我名义上的老爹和相公还都是大财主,要说穿越来的底子也算不错的,偏就落了个被抛弃的命,还得担心什么时候断了补给,要想办法赚银子养活自己。 沿途走来,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经过很大一家米行时,小芸偷偷告诉我,那是左家在杭州的铺子。我没啥兴趣,催着小芸赶快走。小芸说,小姐你急什么,里面的掌柜伙计又不认得我们。 又经过一家客栈,小芸又说,那是苏家的客栈,是杭州城里最大的客栈了。我瞅瞅了那看起来很气派的“云来客栈”的牌匾,“这牌匾上的字到写的不错!”我对苏家客栈也意兴阑珊,瞧了瞧牌匾上那草书的四个大字到还真写的不错,出口赞道。 “小姐!那是姑爷题的字呢!听说苏家在好多地方都开了当地最大的客栈,都叫“云来客栈”呢!”小芸高兴地说,突然象想起什么来,转过头很报歉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拉着佑佑往前走去。 没想到这冷酷无情、连亲儿子都不愿意承认的苏大少爷,这书法功底到还真有一些。按说字如其人,那字里飘洒奔放、行云流水般的笔风,实在很难跟我所知道的那个人重叠起来。突然想到我那不识字的老爹那满满一书房的藏书,心里暗道,恐怕这题字又是另一出“沽名钓誉”的把戏吧。 又逛了一段时间,看佑佑的小肚子已被一路走来的各种小吃撑得差不多了,他还一副肚饱眼不饱的样子,不由好笑地敲着他的肚子说:“这里就要胀破了!胀破了可糟糕了,下次上街我可不愿意带个破肚子来!” “娘!我不要吃的了!我不要肚子胀破,下次你还要带我来噢!”小家伙很快表明了立场。 突然看到前面围着一大堆人,吵吵闹闹的样子。我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的,没想到小芸抱起佑佑已经跑了上去,我想了想也罢,就上去看看吧。 什么状况?现场的人口买卖诶!就见一辆破旧的大马车旁,并排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十来岁的样子,男孩女孩都有,旁边一个身材粗壮、满脸疙瘩的男人正在吆喝着。 “这样可以吗?没有衙门里的人管吗?”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象卖牲口一样的卖着人。 “可以呀!当年我就是这样被卖到左家给小姐当丫鬟的。”小芸象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听小芸说,人贩子到偏远的小地方把人从各家父母手里买来,卖身契有签几年的,也有十几年或更长的,也有终身的。人贩子带着买来的人再集中带到大城市,再分别卖给那些大户人家,从中赚取利润。听起来,这似乎比我想象中那种拐人来卖要人性很多,有点劳动中介的意思。 没多久,马车旁的那几个男孩女孩都被人领走了,那个人贩子卷起马车的帘子,把里面一个人搬下马车,就放在地上,吆喝着说:“最后一个了,八两银子,便宜卖了!”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地散开着,满脸污渍,衣服也破烂不堪,看他象是很努力地想把眼睛睁开,但又无力的闭着,又努力地睁开,反反复复。 围观人的看了看,都摇摇头,各自散开了。 “这人真可怜!怕是得了重病,没人愿意买的。”小芸说。 “到最后一直卖不出去怎么办?”我问。这人贩子看来也是没有替人治好病再卖的善心。 “再过几天卖不出去,到时候找个乱坟堆子把人一埋就完事了。”小芸象是对于这种结局毫不惊讶。看来这种事情也是经常性发生,小芸是见怪不怪了。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突然感到阴风阵阵地,不由打了个冷颤。想也没想,就走了上去,大声说:“五两银子,我买了!”我不是真的想讨价还价,实在是身上只有五两银子啊。 小芸在旁边急的直跺脚,走过来老是扯我袖子,欲言又止。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活。 人贩子瞅了瞅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男孩,想一下说,“好!成交,就五两!” 这……就这么简单?看人贩子一副扔了烫手山芋的轻松表情,我有点懊恼,早知道这样我就再少说一点了。付了银子,拿过人贩子手里的卖身契,想了想,又对人贩子说;“借你的马车,帮我把人送到附近的药铺吧!” 人贩子爽快的答应了,他把男孩搬回车上,我跟小芸佑佑也坐了上去,小芸指着路,让他去附近一家叫“云雁堂”的药铺。 马车上,小芸悄悄跟我说,“小姐,这种情况出一两银子他也会答应的!”啊?我瞪了她一眼,这丫头,马后炮有什么用。“小姐,我明明拉你了,你不让我说。”小芸很委屈,看我瞪眼,急急的解释。咳咳!我有点尴尬地笑笑,刚才一时热血沸腾想来个慷慨救人,小芸拉我还以为是她让我别管这事呢。嘿嘿!我干笑着对小芸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应该直接过来用布把我的嘴堵上。 这人贩子到还有些人性,到了药铺,主动地抱起男孩,把人直接送到铺子里才走。 大夫仔细瞧了瞧,然后说,“这小兄弟不是病了,是中了毒,这种毒会使中毒人内力全消、动弹不得,甚至连话也不能说。这种毒并不常见,一般大夫恐怕是无能为力的。不过,算你们运气好!我师傅今天刚好云游至此,他可是有名的神医呢,若他肯出面解毒的话,只需三四日就能恢复活动和说话能力,但要恢复内力恐怕还得一两个月以后。” “那快请你师傅来帮他解毒吧!”我急急地说。 “请问夫人怎么称呼?我需进去向师傅秉告一下!” “我姓左,中毒的是我弟弟,家住西湖边梅苑!”我怕人家师傅有势力眼,就随口说是弟弟。 大夫起身进了内堂。我从小芸手里抱过佑佑,对她说:“我跟佑佑在这里等,你一个人先回梅苑,让许嫂找个熟识的人雇辆车来接我们,你跟小紫在“迎梅苑”收拾一个房间出来,到时候可以让这位小兄弟住。” 小芸走后没多久,刚才那位大夫又走了出来,告诉我说:“我师傅答应救这位小兄弟了,让我们先帮这位小兄弟收拾一下。”跟着进来的两个伙计把男孩抬进了里面的房间。 折腾了这么久,佑佑开始打着哈欠,象是困了。哈欠也传染给了我,搂着佑佑,我也开始哈欠连连,形象全无。 突然,门帘一掀,朦胧中,一道白影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只见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男子,一身白色长衫,脸容温润清俊,看到我和佑佑时,他眼里露出一瞬间的诧意,待再去看时却已如泉水般清澈,淡然无波。随即又嘴角一掀,唇边绽出如花般的和煦笑容,直似天人,让人屏息。 我有点发愣,哈欠打了一半,还半张着嘴,有点傻傻地看着他。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除了我家佑佑小帅哥,我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古代帅哥诶。 “娘!……”小家伙的声音传来。 糗大了!我忙回过神来,起身行了礼道:“公子就是要替我小弟解毒的神医吗?”我本来猜想那个大夫的师傅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可见了眼前这个神仙般的人物,若他不是神医,谁还能配得上那个“神”字呢?我都仿佛看到了他背后那对白色的翅膀,整一个“男子成年版天使”嘛。 他又浅浅一笑,“夫人谬赞了!我姓莫,正是要给令弟解毒的大夫。”低低的声线,醇厚又深沉,好象有着直入人心的魔力。 “我姓左,这是小儿左佑!”我也文绉绉地答道,心里那个别扭啊。 “莫叔叔好!我叫左佑,我娘都叫我佑佑,你也可以叫我佑佑。”站在旁边的小家伙到是不怕生,很人来熟地走上前去,还抱着人家“神仙”的小腿。“神仙”也弯下腰,抱起佑佑,扬着春风般舒畅人心的笑容。我必须得声明,这真的不是我教的,我可没教过他见了帅哥要扑过去噢。 “莫叔叔也是帅哥诶!我娘说佑佑是小帅哥,那莫叔叔是大帅哥喽!”小家伙继续语不惊人誓不休。我已经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帅哥?”“神仙”听不懂这个词。 “帅哥就是好看的男人呀!就象佑佑,还有莫叔叔。这是我娘告诉我的。”佑佑的口头禅又出来了。不要啊!这种时候说这句话,我可没办法得意。 脸象火烧似地,我狠狠地瞪了一下佑佑,刚好看到“神仙”正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那个……公子还是帮我弟弟去解毒吧!这小孩子的话,瞎说的,你可千万别相信……噢,不对,我不是说你不好看……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丢脸啊丢脸,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呵呵呵……”突然一阵低沉的充满魅力的笑声传来,我抬起头,对上一双璨如星辰的眼,这一次,笑意似乎完全落到了眼底,看起来,“神仙”似乎也“入俗”了些,令人亲近很多。 “令弟的毒解起来需要花点时间,今天你就先回去吧,等毒解了以后,明天上午我再安排人送他到府上就行。这毒解了以后,还需一两个月的调理,到时候隔几天我们会安排人再到府上去的。” 怪不得小芸说这“云雁堂”是杭州城里最好的药铺,这服务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噢。只是…… “多谢公子!那这诊金……”关键时候,我还是俗气的想到这银子问题。 “等令弟完全康复了再一起结算好了,有个一二两就差不多了。”“神仙”似乎看出我的担心,回答到。 “多谢了!那我明天在府里等,其它就请公子多多费心了。我小弟叫左轩。我们就住在西湖边的梅苑。”听到说完全康复也只要一二两银子,我舒了口气。还替今天买来的那个小子起来个“左轩”的名字,总想着这患者也是需要个称呼的。 抱着佑佑辞了“神仙”出来,刚走到药铺大门,看到许嫂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看见我们,迎了过来,从我手里接过佑佑,又带着点疑问地看了看我们身后。 “大夫说治疗起来需要些时间,明天上午他们会派人把人送到梅苑去。”我对许嫂解释说,然后催促着上了马车,往梅苑行去。 第7章 神仙救轩 第二天上午,小紫跑来告诉我,云雁堂的伙伴把人送来了,已安排到了“迎梅院”的房间。云雁堂还留下了一个小学徒,说是他师傅交待的,要留下来随身照顾,直到病人能行动自由。 这云雁堂想的可真周到啊,不亏是大药铺,居然还有上门护理的服务,这服务理念到还真是新潮的,堪比现代大医院了。原来我还准备让许嫂找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回来做几天短工,帮忙照顾一下病人。府里没有男人,小紫小芸也都只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让她们照顾一个半大的男孩子,也实在不太方便。这下到好,连这点麻烦也解决了。 “走!我们去看看吧!”叫上小紫,我们一起往迎梅院走去。 进了迎梅院,小紫把我迎到最右边的一间厢房,还在门外,就听屋里传来佑佑脆嫩嫩的声音。 “我娘说你是她的弟弟,那我要叫你什么呢?” “我叫左佑!左边的左,保佑的佑,是不是很好听?是我娘帮我起的诶!你可以叫我佑佑,我娘都是这么叫的。” “你以后要一直住在我家吗?那你以后会陪佑佑玩吗?” “你长得也很好看,跟佑佑一样,也是一个帅哥噢!” …… 小紫看了看我,捂着嘴巴偷笑。我拍了拍额头,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这么积极呢,敢情快赶上是我们家的外交部长了,只是这人来熟的性格,到底是象谁呢? 我走进屋里,看到佑佑正趴在床边,云雁堂的那个小学徒一声不响地站在一旁,我朝他点点头,向床边走去。佑佑回头看到我,一把把我搂住,我弯腰抱起他,小紫挪了张椅子,我抱着佑佑坐下。 定睛向床上那个人看去,这……这难道是我昨天买下的那小子吗?看来云雁堂的人已帮他打理过了,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上去长得还真是不错,大大的眼睛,清俊的娃娃脸,皮肤好的跟佑佑似的,红嘟嘟的小嘴紧紧地抿着,带着点不甘心的神情瞪着我。 我笑了笑,想着这小子现在还不能说话,刚才大概也被佑佑的问题给问烦了,也许正不高兴呢。 “你现在还不能说话,有些事还得跟你说清楚。就我说你听吧,不知道你昨天是不是清醒的,你是我从人贩子手里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还请了大夫帮你治病。从昨天起,你就是我们梅苑的人了,等身体好了以后,这挑水劈柴、跑腿打杂的事可不少,到时候可要认真的干噢。你今年也有十二三了吧?苑里的几位都比你大,以后就叫我姐姐吧,这是小紫,还有一个叫小芸,也都是姐姐。另外还有一个刘妈和许嫂,到时候等你病好了再介绍你认识。” “我……我……!”床上的人开了口。 “这?你怎么可以说话了?大夫不是说要两三天后才能恢复说话吗?”我奇怪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云雁堂的小学徒。 “夫人,这位公子昨天晚上解完毒就可以说话了,就是现在人还不能动,过两三天就好了。”小学徒说道。 “噢!这样啊!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头继续问床上的那小子。 “小……小虫子!”接着又补充道,“我以前有很多名字的,每个月师傅都给我起不同的名字,反正师傅喜欢叫什么名字我就是什么名字。” “噗!”我没能忍住,笑了出来。这傻小子,是从哪座大山里跑出来的,太可爱了,还有那个能起出“小虫子”名字的师傅更是可爱。 “那你以后就叫左轩吧!我们叫你小轩,可好?” 小子眨了眨大眼睛应到,“好!” 嘿嘿,又冒了点私心。记得当年初中时还挺迷琼瑶阿姨的,那时候就梦想能有一栋象“水月间”这样的在西湖边的房子,还给想象中的房子起了“紫芸轩”的名字,刚听到小紫小芸的名字时,我就又想起这个很久远的梦想,就想着啥时候再多个人就叫“小轩”了,这下就全齐了。虽然此“紫芸轩”非彼“紫芸轩”,感觉还真是不错的,仿佛美梦成真般。 “我叫左佑,他叫左轩,我们的名字很象诶,都很好听。”小家伙在旁边下着结论。 “是啊!因为是娘我起的嘛!他是娘的弟弟,以后你就叫他舅舅吧!” “好啊!好啊!我有舅舅喽!我有舅舅喽!”小家伙高兴地从我身上跳下来,拍着手在房间里跳着。 看着佑佑高兴的样子,我却有些难过。想想这孩子也真是可怜,说到底,身边也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在,唯一的娘也是个冒牌的。我似乎潜意识里,总希望在梅苑营造一个家的感觉,有好多好多的亲人,这不光是为了佑佑,也象是为了我自己,能在这里找到一种归宿感。 “你就好好养病吧!有些事情别多想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我拍了拍小轩的头,他还动不了,脸“唰”地红了,切!还难为情呢!我觉得好笑,故意恶作剧的又拍拍他的脸,小轩的眼睛象是要冒火了,恶狠狠地瞪着我。 他气的要命,又拿我没办法。“瞪什么瞪?小屁孩!”我转身笑着走出屋去。 第三天,我正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边晒太阳边教佑佑背诗,背得都是几首关于梅花的诗。这几天正是苑里梅花开得正闹的时候,但见亭台水榭间,或是几株相依,或是一小片簇拥,有花白萼绿的“绿萼梅”,有着花密浓花瓣粉红的“宫粉梅”,仔细找来甚至还有几株品种稀缺花瓣紫白的“玉蝶梅”,微风拂来,郁香扑鼻,沁人心脾。 小紫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小脸红红的,兴奋不已的样子。 “小姐!苑里来了个大夫,说是云雁堂的,来给小轩看病的。小芸带他去迎梅院了。那……那个大夫长得可真好看!”小紫一脸陶醉状。 “有多好看呀?”我猜想可能是“神仙”来了,打趣地问道。 “反正……反正是除了姑爷以外,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跟姑爷不相上下,只是姑爷从来都不笑,冷冷的,我有点怕。这大夫笑起来可好看了。”这小丫头看来比我昨天还要严重,连平日里忌讳不提的苏大少爷都给扯了出来。 “那你过去看着吧!等大夫忙完了,请他过来一趟,我还有事想跟他谈谈。”关于小轩的来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半个时辰以后,小紫带着“神仙”沿着梅树丛中的小路向亭子里走来,“小姐!大夫来!” 我抬起头,放下书,跟佑佑都站了起来。 “神仙”今天仍是一身月牙白的长衫,象是被园子里的景致所吸引,眼里露着一抹赞赏,看到我和佑佑,朝我们扬起温文和煦的笑容。这笑容顿时让我觉得眼前一片金光,落英缤纷,漫花飞舞,如神亲临。我不由暗暗感叹,这世上怎么就会有笑得这么好看的人呢! 站在我身旁的佑佑看到“神仙”,叫了声“莫叔叔”,就兴奋地向“神仙”跑了过去。 “神仙”好脾气地抱起佑佑,走进亭子里,朝我点点头,又转向佑佑问:“佑佑小帅哥今天在做什么呢?”居然他还记得这个词。 “今天我娘教了我一首叫‘梅花’的诗,佑佑已经学会三首写梅花的诗了,莫叔叔要不要听听?” “好啊!让我听听佑佑背诗吧。”“神仙”放下佑佑,我们在亭子里坐下,小紫又送上了两杯热茶和几碟点心。 佑佑背着小手,看了看我,我鼓励地笑笑。小家伙眼一眯,回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是王安石的《梅花》。” “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欲开。珍重多情关伊令,直和根拨送春来。这是苏轼的《红梅》。” “一树寒梅白玉条,回临村路傍溪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消。这是张渭的《早梅》。” 背完三首诗,小家伙充满期待地看着“神仙”。 “估佑真聪明,小小年纪就能背诗,长大了定能中个状元。”“神仙”也不吝啬他的称赞。 “我才不要中状元,我长大了要当个大财主,赚好多好多银子。”咳咳!这小财迷,不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很破坏气氛吗? “赚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呢?”“神仙”一脸惊讶。 “有了银子就可以天天给我娘发红包,还可以买好多好多象小轩舅舅那样没银子吃饭的人,让他们跟我一起住,还可以帮他们治病……”我昨晚的教育好象没白费,只是这表达方式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怪呢。 神仙看了看我,眼睛里亮晶晶地,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尴尬地笑笑,忙对佑佑说,“娘要跟莫叔叔谈点事,佑佑先跟紫姨去园子里玩玩吧。”小紫走过来,牵了佑佑出了亭子。 “你不希望佑佑以后通过科举做官吗?” “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做官为民,那是太不能把握的事情。如果真有能力,我到是希望他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地聚集财富,然后做好身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我是未来人嘛,明朝的历史也略有知晓,频繁地换了十多位皇帝,有些皇帝坐龙椅也就几年十几年的,一朝皇帝一朝臣,我可不希望佑佑以后卷入这种政治旋涡里去。 “佑佑很聪明,看到他,总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佑佑跟他小时候长得很像,不过佑佑比他要可爱多了。”“神仙”象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又看向我说,“你的这种想法,到是也与他颇为相投,以前我也是听他说过相似的话。” 我看看“神仙”,把话转入正题,“莫公子,我想请教一下,我弟弟小轩这次中的毒,可是什么不平常的毒物?”看“神仙”看着我,有点疑惑我为什么这么问,继续说道,“不瞒莫公子,小轩并非我的亲弟弟,而是那天我在街上买来的,我原以为他是生了重病,到了你们云雁堂以后才知道是中了毒,这平常人家,很少会有可能中毒的,我是担心小轩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还请莫公子吩咐下去,如果万一有人来你们药铺寻找中了此毒的人,还请千万不要把小轩说出去。他还是个孩子,我怕……” “这位夫人,你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了?”“神仙”一脸好笑地看着我,仿佛我说的这些都是杞人忧天。 我一恼,也顾不得文绉绉地组织我的语言了,“不能怪我想象力丰富啊!这种中毒后又被贩卖,不是应该发生在那种江湖恩怨、手足相残、仇杀灭门等等等等这些背景下的嘛。” “呵呵呵……”奇怪!“神仙”怎么又笑出声了?我说的有这么可笑吗?我翻翻白眼,瞪了瞪他,这样子笑很不象神仙了好不好。 “你多虑了!昨天解毒后我已经问过他了!他是因为第一次出门,没有江湖经验,在住宿时被黑店家下了药抢了银两,后来又被卖给人贩子,结果让你买了来,就这么简单,根本没有你想的这些事情。” “神仙” 终于止住笑,对我说道。 这?这?这是什么情节发展呀,咋我穿越到这里,就没遇到件紧张刺激的事呢?好不容易发现一件有苗头的,结果事实还是这样的。害我还自以为体贴人家小屁孩,不愿意在他受伤的时候让他提起伤心的事,早知道,我就直接问小轩了嘛。 “莫公子,这个……好象真是我多虑了!”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异想天开了。 “莫公子怎么会想到派个小学徒来我家,你们云雁堂还提供这样的服务吗?”不知道谁是老板,有前途,难道也是穿越的? “我是听说梅苑里没有男仆,所以临时安排了一个小学徒过来。”“神仙”回答道。瞧!好象我又多想了! “怎么?梅苑里这种事情,外面也有传闻吗?” “梅苑是扬州左家庄的别苑,现在住在苑里的是左家庄唯一的小姐,这位小姐是京城苏家的少夫人,杭州有很多左家和苏家的商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个秘密。”看来还真不能小看古代八卦的传播力度,我这难道也算得上是名人隐私吗?所以才一直传到杭州来了。 “哪莫公子是如何看待我这个被左家和苏家齐力驱逐的人呢?好好的苏家少夫人被几年扔在这座别苑里,其中原因想来大街上也流传着好多版本吧!”因为我不是左月月,所以即使谈到这个敏感的问题,我也没觉得伤心或难堪。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神仙”一脸认真。 “好个‘浊者自浊、清者自清’。不瞒莫公子,我因为曾经落水后大病一场,再次醒来就患了失忆之症,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是否要我帮你诊断一下?” “不用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对我来说,过去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把以后的每天过得开开心心就好。” “这样也好!有些事情忘记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 有暖暖的阳光,有浓郁的花香,能有人这么无所顾忌的聊天,真好! “我叫左月,你以后可以叫我‘左左’!”脑子一热,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后我就后悔了,这个年代恐怕还没有女人家这么跟男人介绍自己的闰名的。 “左左?”“神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淡笑着说,“我叫莫雁离,你可以叫我‘雁离’!” 相似一笑,灿如山花。 看着他平静的笑容,我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幸好自己这违背常理的言论没把他给吓着。 雁离?雁离?不管!不管!有点别扭,还是决定叫“神仙”! 第8章 创业冥想 日子就这么悄悄地过去。 又过了十几天,刘妈从扬州回来了,刘叔也来了,还带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伯。刘妈说这位老伯姓周,是他们在回杭州的路上遇到的,周老伯原来在京城做事,告老返家时,发现老伴儿子已不在扬州,而是到杭州来了,所以又来杭州寻亲,没想到在半路被偷了银两,人又上了年纪,怪可怜的,所以就让他顺路一起搭马车过来了。 我见这位老伯长得胖胖的,慈眉善目,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样子,就让他在梅苑先住下,再慢慢打听家里人的消息。反正梅苑空房间也多,多个人吃饭也不成问题。 梅苑一下子变得很热闹,大家很是忙碌了一阵子。刘叔被安排住在前厅的厢房里,刘妈也从咏梅院搬出,搬到前厅跟刘叔一起住。小紫也从听梅院的小厢房里搬到原来刘妈在咏梅院的房间,那个房间要大很多,主要也是为了跟小芸做伴,她说一个人住个院子害怕。周老伯给安排住到迎梅院的房间,刚好跟小轩一个院子。 当天晚上,我吩咐小紫小芸多准备了一些菜,算是个小小的欢迎宴,席间先是把新到的刘叔和周大伯,还有身体已好的差不多的小轩一一做了介绍,然后就让大家不用客气,尽情用膳,带头吃了起来。 刘妈小紫小芸她们三个是很了解我某些“奇怪”的行为和言论了,所以见怪不怪;小轩心性单纯,不懂什么人情事故,也没觉得突兀;刘叔和周大伯则显得特别拘谨,大概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主人佣人一起用膳的场面,好象很不习惯。 最高兴的莫过于佑佑了,家里一下里多了好几个人,除了小轩舅舅,又有了刘爷爷、周爷爷。小家伙兴备地跑到这个腿上坐坐,又跑到那个怀里靠靠。看得我心里直打鼓,检讨自己是不是平时做得还不够,要不他怎么一副很需要别人疼的急迫样子。不过也幸好有个孩子闹闹,气氛就慢慢轻松起来,刘叔和周大伯也放松下来,直抱着佑佑夸这小少爷聪明。一席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 晚上回到屋里,我刚在小床上把小家伙的衣服脱好,他就“吱溜”爬下小床,又飞快地爬到我的大床上,小身体钻进被窝,露出一个头,一脸得逞的笑。我好笑地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老是跟我玩一招,这屋里的小床差不多成了摆饰。 “娘!” “有什么事?” “娘!……”拖着长调。 算了,懒得理他。 “娘!……”调子拖得更长。 好吧!好吧!我投降。转过身面对着他,再伸手把小身体搂进怀里。小家伙开心了,小脸舒服地在我怀里蹭了蹭。 “娘!刚才吃过饭我陪周爷爷在苑子里散步的时候,他问佑佑爹在哪儿?我说不知道,娘没告诉我。”人家周大伯还不了解我的情况,问到这个问题也不能怪他。谁让我教佑佑要“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呢,使得他每天吃过饭就要找人陪他“散步”,今晚大概是找到周大伯了。 “佑佑觉得现在每天开心吗?” “开心啊!跟娘在一起,好好玩噢!天天都很开心。”什么嘛,说得我象是整天不务正业。我也有教你做人道理、文化知识好不好。 “那要是有了爹以后,不能跟娘在一起,佑佑该怎么办呢?”那个苏大少爷,过几年不会跟我来玩场“夺子大战”吧? “佑佑为什么不能跟爹和娘两个人在一起?” “嗯……这个问题还是等你长大了再想好了,现在佑佑脑子小,想起来太累。”嘿嘿嘿!跟小孩子玩这种“太极拳”的把戏,我也很难为情的。想了想,又接着说,“以后有人问你爹在哪儿?你就说出远门赚钱去了。” “那爹怎么不回来看我啊?”小家伙很固执,一定要有个答案。 “嗯……因为银子不好赚,你爹还没赚到回家的路费,所以回不了家。”我这算不算误导小朋友啊。 “那等我长大了赚了银子,给爹做路费,让他回家来看我。”好儿子,有出息,那我们就慢慢等吧。我搂紧佑佑,靠在他头上偷笑。 一夜好眠。 这段时间每隔两天“神仙”都会来梅苑给小轩检查一下身体,然后会来看看我和佑估,一起在后花园赏梅、喝茶或下棋。嘿嘿,这所谓的棋是拿围棋来下“五子棋”,这“五子棋”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棋艺,想当年在QQ游戏里曾创下过一百盘常胜的纪录(跟一百个不同的人)。可是,“神仙”毕竟是“神仙”,现学的他,几盘过后就掌握了诀窍,而且举一反三灵活应用,几次下来我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这让我很是懊恼,真想扒开人家的脑袋,看看人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现在已经把注意力转向教小轩和佑佑了,只有在他俩手下,我还能满足一下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常胜将军的瘾。 我也一直在考虑着怎么赚到银子的事,可是想来想去,也无从入手。我在大学学的是中文,工作做的是总裁秘书,唯有的工作经验就是给领导写写发言稿、准备会议资料、组织公司会议、安排领导出行、偶尔也要陪着领导应酬、安排接待上级部门兄弟单位的参观访问,如果这些能算得上是技能的话,在这个年代也统统用不上啊! 有时候想想也怪自己笨,以前看那些穿越小说,人家赚银子都很方便的嘛。不是建什么适合高人隐居的世外桃源(整的房屋设施都是现代的),就是开什么全国连锁的酒楼饭店(讲的就是现代管理理念),要么就是开个歌舞惊艳的青楼妓院(建的是流行歌曲加艳舞的现代演艺吧),最不济的也能开个手工作坊,做个泰迪熊,整个Kitty猫,再来一件设计独特、集时尚与古典于一体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首饰…… 唔唔……不是我想不到,只是我做不到啊。好多事情,不是没想法,现代社会信息发达,耳渲目染,也能想出不少点子。只是,“知道”不等于“懂”啊,我不是万能人,在现代做不来的事,跑到古代换个身份仍然做不来。 要说建房子,我连给小狗搭个狗窝也怕是危房;再说酒楼饭店,哪个穿越人不是带着技术入股,本人不是酒店大厨就是私房菜老板,我在现代也属平常水平的家常小炒又怎么可能登得上台面;至于青楼妓院,我到现在还没有在大街上看到,想来古代也不是妓院满大街可寻吧,也有可能小芸根本就不带我往那些街上走;手工作坊更不用提了,到目前为止我最伟大的作品就是给佑佑做了个穿着外衣的储蓄罐,当然,也有一幅手绘的飞行棋、一只飞不高的风筝、一个勉强还算好看的风车、几块做工不良的七巧板,哄哄小孩子还行,拿到大街上谁会买呀? 我只能思考着,盼望着,希望哪天能想出个赚银子的好点子,或是哪个赚钱机会从我身边溜过,被我一把抓住。 在我的无数创业之路被确立又被否定之后,我对身处这个时代创业艰难的问题更深有体会,以至于又桤人忧天的考虑到下一代的就业问题。我所谓的下一代指的是目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佑佑和小轩,小轩虽说十多岁了,不过就我原来实际已二十九岁的高龄,潜意识里他是一直被我归为跟佑佑同辈的。佑佑年纪还小,还有时间确立最终目标,当然,大财主是我为他定下的最优先考虑的一条。眼前这一个,再不确定可就来不及了。所以一有时间,他就被我“谆谆教诲”。 “小轩啊!你会做什么呀!或者说,你喜欢做什么呀?”做自己喜欢做的,这当然最好了。兴趣可以激发最大的工作热情。 "我会烧菜做饭打扫屋子!我最喜欢练武!”他那个什么懒师傅,什么事都让一个小孩子去做,我为小轩受压迫的童年抱屈。听小轩说,他从小就跟着师傅住在山上,师兄们隔几年才回去一趟,平时就他们两个人。 这……烧菜做饭?男孩子做这些好象有点没出息,不行不行,咱小轩大好年青,绝不能做这个。喜欢练武?做个大侠好象不错诶!想象几年后脱去稚气的小轩变成个大帅哥,年轻少侠,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仗剑江湖……啧啧,有前途噢。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走江湖要不要银子的,一个不事生产的穷大侠,好象也帅不到哪儿去噢!武功好,到是可以开个镖局或者武馆之类的,不过这也是个高风险的工作,为了银子送了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好象也不行!!!关键是—— “你武功高不高?想想也高不到哪儿去,要不然怎么这么简单就被人家下了药,还被人家给卖了。”我斜了斜小轩一眼。 “那是他们暗算我!等过两个月我内力恢复了,让他们来,十个人一起我也不怕。”这小子被我激怒了。 “好吧!好吧!知道你是高手!但是做大侠走江湖也不能没有银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在你十二三岁,还是小孩子,等再过几年长大了就懂了。”我继续苦口婆心。 “我已经十五岁啦!”臭小子瞪着大眼睛,狠狠地看着我,“什么小孩子!你不也就大了我四岁嘛!” 现在不是在讨论岁数好不好?而是你的前途问题啊,小子!不过……同情地看了看他瘦弱的身体、可爱的娃娃脸,实在是看不出有十五岁啊。想着还是要记得跟刘妈说一声,给小轩额外加强点营养,否则到时候长不高,可就浪费了这张具有帅哥潜质的脸了。 …… “要不你跟‘神仙’……就是莫大夫学医吧?做个大夫好象不错,以后你有武功又有医术,走到哪儿都饿不着。”发呆了一会儿,我又突然想到了好主意。 “我才不要学呢!我师傅医术比他还要高呢!我都没兴趣学。”小轩一副很拽的样子。 “那你长大想怎样?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反正我已卖给你了!以后就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其它的事我才懒得想。”小轩得意的笑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没出息的孩子! 第9章 酒楼开张 周大伯每天都要出门去打听,但是半个多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他老婆儿子的消息。对于一直住在梅苑,周大伯觉得很不好意思。那天吃过晚饭后,他悄悄问我,能不能以后在梅苑给我们当厨师,他不要工钱,只求有个落脚的地方,空余时间仍然可以出去继续打听。 我一问才知道,周大伯原来还是个厨子,年轻时还在宫里做过几年御厨,后来到京城一个王爷家里做大厨,年纪大了才想着辞工回家,没想到不但没找到家人,连几年的积蓄也在路上被偷了。 御厨!!!我兴奋起来,这么好的人才在我家里,我居然没发现?我忙说,“好啊!好啊!明日中午你就做一顿吧,让我们大家尝尝你的手艺。你是主要做哪个菜系的菜?” “主要是江浙菜,原来王爷府里有个四川嫁来的小妾,很得宠。所以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川菜,也做过好多年。” 川菜!我最喜欢吃了!记得那时候风靡杭城的香辣小龙虾、香辣蟹,好怀念啊!但那两个好象不是传统的川菜,大概现在还没有。不过,还有酸菜鱼、毛血旺、水煮肉片,也是我的最爱。 “那明日就做几个江浙菜,也做一两个川菜,两种都尝尝。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可以告诉刘妈,让她明天安排准备。” 第二天中午,我把大家都召集起来。餐厅里,大家齐刷刷地坐着,然后周大伯把做好的六菜一汤两点心端了上来。我一看果然是即精典又家常,六菜分别是西湖醋鱼、东坡肉、八宝豆腐、糖醋排骨、宫爆鸡丁、鱼香肉丝,一汤是西湖莼菜汤,两点心分别是蟹黄汤包和翡翠烧麦。 没有我盼望的酸菜鱼,有点小失望。不过又一想,连厨子现在都在我家里,还怕跑了酸菜鱼吗?扫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不尽食指大动,招呼大家随意,就带头品尝起来。 不亏是御厨啊!几道传统的江浙名菜做的很是地道。两道家常的川菜也是色泽金红,肉质入口滑嫩,酸甜辣咸,余味十足。两道点心也是造型精致,皮薄馅鲜。 我原来做的工作,唯有算得上经验积累的就是吃了,经常安排会议组织参观接待领导,无一例外都会安排大大小小的宴席。当初工作时,对城里各大小酒楼饭店特色餐馆的鲁、川、苏、粤、闽、浙、湘、徽八大菜系均有所涉猎并小有研究,为的就是每次能让客人满意又让老板满意地安排好宴请事宜。而且,我本就爱好美食,经常参加当地有个很热门的论坛组织的寻美食活动,甚至哪条巷子某某大妈傍晚几点摆摊的臭豆腐好吃,都能在论坛上跟食友们讨论半天。所以,对于吃,虽然操刀制作我不精,但品味鉴赏还是很在行的。 在座的人吃完也都是连连称好,赞叹之声不绝。我当即宣布说,以后周大伯就做我们梅苑的大厨了。原来苑里一直没有一个固定的厨娘,刘妈、小芸轮流做,这段时间因为佑佑经常我自己带,所以许嫂有时间也主要在厨房帮忙。我让刘妈以后就不要管厨房的事了,省得苑里太多事情,有时候她也忙不过来。小芸继续负责买菜,然后跟许嫂一起到厨房帮忙,给周大伯打打下手。 那天下午让小紫把周大伯叫到书房,跟他谈了一下我的想法。我说他的手艺很不错,而我也一直有想法做一点小生意,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开个小酒楼。我出银子,他负责做大厨。但有一条是,必须在我酒楼里至少做满三年,并帮我培养新的大厨,当然这徒弟人选可以他自己选。至于工钱,肯定不会低于其它类似酒楼的数目,每年年底还可以获得酒楼当年盈利的10%做红利。当然亏省的话,损失都算我的,每月工钱还是会正常发放。 周大伯当即就答应了。我让他这两个月先在梅苑做大厨,有时间还可以继续打听老婆儿子的消息。两个月里我会做好开店的一切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刘妈和小轩在杭州城里走街穿巷,一边是寻找合适的店址,一边是不断地上各个大小酒楼品尝菜肴、了解菜价、顺便也打听一下酒楼里厨师伙计的薪酬。几天下来,累得我腰酸背痛。不过有一点还是很高兴的,尝过那么多家酒楼,好多看起来经营的还不错的,厨子的手艺还比不上周大伯。看来刘妈这次在路上真的是捡到块宝了。 那天下午刚回到梅苑,小紫告诉我说,“神仙”已经在书房等了我很久了。我走进书房,看见他正坐在窗边看书,淡淡地夕阳透进窗来,落在他的身上,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淡金色光芒里的他,仿佛随时要羽化了一般,透着些不真实。 他抬起头来,看到我站在门口,证了一下,随后又柔柔地笑了开来,似三月春风般舒畅人心。 “你回来了!”仍是那醇厚深沉地声音。 “是啊!我回来了!”心有那么一刻酸涩而微胀,记忆里有些被我认为是过去的东西,原来依旧那么令我窒息。曾也有相似的情景,相似的对白,只是不过数载,却似已逝百年。 “左左,你?” “什么?”对上“神仙”黑玉般的眸子,怎么变得如此模糊? 低下头来,眼泪毫无阻隔地滑落…… 原来我还会流眼泪啊!!! 飞快地用手抹了一下双眼,笑着抬起头来,对着“神仙”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有眼疾,因为我还会流眼泪这种东西。” “神仙”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复杂难懂的情绪,“左左!如果当我是朋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应该来找我。” “你猜我暗地里叫你什么?是‘神仙’诶!总觉得仙人般的人物,最好是不要用一些凡间俗事去麻烦他。要不然,他就成不了仙了。”我戏谑地笑道。 “你是不相信我会做?还是不相信我能做?” 好吧!好吧!我明白。会不会做是意愿,能不能做是能力。我相信你有能力,现在你也表明你有意愿。 “我想开个酒楼,这几天正在找铺子,还没有找到。你会而且你能帮我吧?”我故意着重“会”和“能”两个字。谁说朋友是拿来利用的?我也不客气了,拿来用用吧,不管你是“神”还是“人”。 “明天未时你到云雁堂来找我。我带你去见个人。就在云雁堂附近,有个铺子,位置不错,价格也很合理,明天你自己再去看看。” “你?你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很惊讶。 “是啊!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能知道吗?” “你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我掐指算了算,还是有一件事不知道,麻烦你告诉我吧?”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神仙’也懂幽默了。 “什么事?” “为什么要开酒楼?” “要说实话吗?”我看看他,他抿着嘴看着我不说话。好吧,我说实话。于是将梅苑的收支情况以及我所担心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很奇怪的感觉,一个认识还不算久的人,在你面前,却总是让你觉得象是熟识多年的朋友,没有话不可以说。 “你是说苏家这几年没有送银子过来?”“神仙”对这点似乎很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那个什么苏大少爷最好别让我再看见,要不然我就写张休书扔到他脸上,理由是‘不养亲儿,为富不仁’,而且还要索赔赡养费、抚养费、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 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我在“神仙”面前已经不再说那种文绉绉话了,现在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还时不时的蹦出几个现代词语,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他好脾气地不问,我就当他理解了,谁让他不懂得“不耻下问”呢?只是有时候,看着月白风轻的他,再看看自己“婉约不足、豪迈有余”,我算是真正理解了“云泥之别”这个词。心里那个惭愧啊,罊竹难书。 “呵呵呵——”“神仙”又很不“仙气”地笑了,我想他是听明白了我刚才的话。 第二天,带着刘妈和小轩如约去了云雁堂,然后随着“神仙”去了他说的那家店铺。铺子就在两条大街的十字路口,地段很不错。面积也挺大的,有楼上楼下两层,还有个很宽敞的后院,有好几间厢房,院里还有口井,让小轩取了桶水上来试了试,水质清甜,非常不错。 店铺原来开的是家客栈,楼下后院全都是房间,就一楼是客人吃饭的地方。我对这个房子很满意,房主因为有急事,急于脱手,所以最终谈定是八十两银子买下,刘妈说这个价格买这么大的房子,还是很便宜的。虽说一开始听到八十两我也是觉得很便宜,还是受原来观念的影响,总以为买房子起码也得花上一二百两。不过一想到刘妈的工钱,一个月也就三钱银子,不吃不喝也得要花二十年才能买得起这个铺子,这么一比较,感觉比现代社会的房价也没便宜多少。 房子算是买下来了,签了契约拿到了房契地契,接下来就是安排装修招纳伙计诸如此类具体又琐碎的事情。仍然是“神仙”帮的忙,他推荐了一位据说是在京城大酒楼也当过几年掌柜的人物,姓柯,四十岁不到,看上去就很精明能干的样子。“神仙”说是他的朋友,原来做过很多年的酒楼掌柜,前两年才被他请到他的“云雁堂”做事,现在我店里比较需要,就推荐他先到我店里来。我一直以为“神仙”只是个医术高明、云游江湖的大夫,没想到“云雁堂”居然还是他的产业,听说规模还不小,除了总铺设在京师顺天府,其它象河南开封府、山西太原府、南京应天府等均与杭州一样,设有“云雁堂”的分铺。 自从聘请了柯掌柜以后,我那事实上一直没着没落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一开始准备开这个酒楼,唯一感到有信心的也只是周大伯的手艺,至于其它,完全是凭着一股子热情,甚至还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原来计划是三百两银子的投入,买房子花去了八十两,余下的二百二十两我一并交给了柯掌柜,现在主要是他在负责安排店铺的相关准备事宜。柯掌柜不亏是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啊,因为懂行,所有程序也是熟门熟路,安排起来也是井井有条。 虽然我也想发挥一下我现代人的作用,提一些能体现现代先进管理理念的做法和一些能体现时尚风格的标新立异的装修设计,只是说了几条均被柯掌柜理由充分地驳回了,让我很受打击,也就没好意思再提诸如“发放贵宾卡”、“招聘女服务员”、“举办酬宾活动”等等穿越人开酒楼的必杀手段。没办法,人的观念是有时代局限性,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很固执的,要在短时间内改变是不太可能的。在现代人看来能够接受并且颇为推崇的方式,换个时代往往是行不通的。 虽然受了点打击,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柯掌柜提议的装修风格以及有关的操作流程看起来要更适合一些。接下来我索信就完全放手让柯掌柜去全权安排,自己回到梅苑继续陪我家佑佑晒太阳背唐诗,只是每隔几天去转转,看一看装修进展。 有时间就跟周大伯讨论一下菜单,我其实还是分不太清楚,我曾经吃过的哪些菜到底是从明朝就有的传统菜还是明朝以后出现的新菜。所以把我记忆中吃过的特别有印象的一些菜单例出来,拿给周大伯看,哪些是他熟悉做法的菜,余下的我就给周大伯描述,大概是哪些哪些材料,色泽、味道是怎么怎么样的,是炒的煎的炸的还是煮的。然后周大伯就根据我提供的一些线索,再加上他本身多年的经验,短短一个多月,到也摸索出十几道新菜来。请了柯掌柜和“神仙”过来尝过,都说是以前没有吃到过的,很新颖。最后酒楼菜单定下来,除了江浙菜和川菜外,还有一栏特色菜。我让柯掌柜先挑两三道先推出,以后每隔一个月再推出其它新的,不要一次性全列出去。这个建议柯掌柜到是接受了,让我小有成就。只是后来一想,大概我不这么说,柯掌柜也是会这么做的,象他这么精明的生意人,又岂不会考虑到这一点?想来又郁闷了。 酒楼的名字是我很早就想好的——淡月居,取之于“人散后,一钩淡月天如水”,多美多安静的场景啊。酒楼那房子买来时,签契约时我写的是“左月”,现在这酒楼也是属于“左月”而不是“左月月”,总感觉在这个地方终于有了一样完全属于我的东西。虽然明白万一哪天离开,仍然是什么都带不走,但是那种心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仿佛增加了许多。 刘妈她们问我,酒楼起了什么名字,我笑笑说“保密”,“神仙”也问了几次,我也说等酒楼开张那天再公布。牌匾是我让柯掌柜去做的,说好是要保密的,完成后就用红绸布包着,等酒楼开张那天再揭开。“淡月居”三个字是我题的,我从小就随我爸爸学颜体,也拜过几位当时很有名的书法老师,十几年下来,也小有收获。虽然算不上是大家之作,但也自有我独特的笔法和风格。 酒楼开张那天是四月十五,是我特意选的,原来还可以提前三四天的,但我坚持定在四月十五,因为那天刚好是佑估的生日。女人做事情有时候是完全感性的,偏偏我就属于这一类。 揭开牌匾绸幕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刘妈小紫小芸三个人的脸色很奇怪,当时我也没有时间细想,就招呼大家一起到楼上的“望月阁”。 酒楼的二楼有八个大小不等的包厢,每个名称里也都有一个月字。为了庆祝酒楼开张,也为了庆祝佑佑的四岁生日,我把“神仙”和梅苑所有的人都请来了,还特意选了“望月阁”。望月也叫满月,在月相里代表的是每月十五的意思,跟佑佑生日刚好是一致的。 席间,大家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佑佑,我也拿出我的礼物,是上次让刘妈陪我去买的一块月牙儿形的玉,还请小轩帮我刻了五个小字“左左爱佑佑”。本来我是想好了要刻一句话的“佑佑宝贝左左妈妈永远爱你”,结果小轩说刻不了那么多,所以只得简化成“左左爱佑佑”五个字。倘若哪天我突然离开了这里,佑佑长大了看到这块玉,应该会想到我吧? 说到刻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所谓高手的内力,开始相信这时代还真有武林高手这种人。那天我正拿着玉准备让小轩陪我去街上找人刻字,小轩一脸不屑一顾,随即跑去向刘妈要了根缝衣针,神气地看着我,“说!刻什么字”。看他轻松刻完,让我佩服不已,让他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小轩得意的说,这靠的是内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神仙”看起来好象特别累,惯有的笑容里总让我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看到我在看他,他朝我浅浅一笑,只是在我看来,虽然仍然是那苑如阳光般的笑容,眼底却露出的是淡淡的落寂和忧郁。我决定明天再去看看他,问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晚上回到房间,刘妈帮佑佑把礼物全都堆在小床上,佑佑兴奋地坐在那里看看这又看看那,一会儿又拿起挂在脖子上我送的那块玉,翻来覆去的看,“娘,这上面写着什么呀?”佑佑指着那几个小字问我。 “这上面写着‘左左爱佑佑’,左左是娘的小名,意思就是娘爱佑佑,这月牙儿形状就是娘的名字,要记得噢,娘的名字叫左月。以后无论佑估在哪儿,都要记得娘噢!”佑佑的小脑袋直点,高兴地看着我笑。 我看看刘妈,发现自从上次看我签那个房子的契约之后,对我提“左月”而不是“左月月”已经很能接受了。上次她问我时,我说为了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名字也改个新的,以后我就叫左月。 突然我想到什么,“刘妈,今天揭牌匾的时候,你们三个怎么看起来一副很奇怪的样子,难道我的字有写得这么难看吗?”我笑着问刘妈。 “小姐……小姐你……”刘妈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说吧,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一向爽快的刘妈,难得这么吞吞吐吐。 “小姐,你还没忘了姑爷吧?你心里还是惦记着姑爷,对不对?你平时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你伤心,所以一直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刘妈一脸沉痛地看着我。 “没有啊!我为什么惦记他?”刘妈怎么会这么想,好奇怪。 “小姐是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可是小姐心里一定是惦记着姑爷的,要不然,酒楼的名字也不会取之你和姑爷两个人的名字。” “什么?”我傻掉了,“那个苏大少爷叫什么名字?”根本就没人跟我说嘛,大家谈起他不是叫姑爷就是叫苏大少爷,没人跟我说过他的名字呀。 “姑爷名讳是苏淡云。” 苏淡云?左月月?淡月居!!! 不会吧?怪不得刘妈她们会这么想!怎么就这么巧呢! 明天我可不可以给酒楼改名啊?唉!!! 第10章 雁离风轻 徐徐微风,从书房的窗外拂来,吹到我身上,留下麻麻舒舒地触感。我闭着眼,靠在一张大大的藤躺椅上,四周静得很,我仿佛还能感觉到有一抹夕阳正斜照在我身上。 似乎就在昨日,曾有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也出现在这样一抹夕阳里,那时候的他,不真实地仿佛随时要羽化了一般。 “你回来了!”耳边还记得这样的声音,曾经因为相似,因为触及到伤痛,寥寥几字竟能让我落泪。现在想来,那眼泪不是因为曾经以为忘记而实际没有忘记的过去,而是因为有一个人把一缕柔柔的阳光送到你的心里,然后对你浅浅一笑,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感觉很近!很温暖!很安全! “神仙”离开已快有两个月了,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淡月居开张那天,一起在“望月阁”给佑佑过生日。对于他,我以为是朋友,我以为可以共分享同患难。那天,我确信他常常淡然无波的眼神里有微许的落寂,只是,他没有给我任何分担的机会。 开张第二天,我去了云雁堂,有位小学徒出来交给我他的告别书信,就四个字:“返京!保重!” 象他淡然的眼神、淡然的微笑、淡然的脚步,简洁而又有距离,很近又似很远……转身而行,云淡风轻。 或许在我和他心里,那个“朋友”的感觉是不同的。我是因为有被伤害的隐痛、有独自闯入陌生世界的孤单,有不确定未来去处的恐惧,遇见黑暗中第一个把阳光直送到你心底的人,我最想做的就是紧拽着不放。而他不同,或许在他看来,我和他也称之谓朋友的柯掌柜,甚至其它诸如王掌柜、李掌柜都是一样的,偶然相逢,一见如故,君子之交淡如水! 悠悠醒来,忽听到轻轻地脚步声,又闭上眼睛装睡。突然一团软乎乎的小身体费力地爬到我的身上,心里一喜,嘴角不由地上扬,伸开手臂就把小人儿搂到了怀里。另一只手也顺势摸到他嫩滑滑的小脸蛋,开心的捏了几把,直到怀里的人不住的求饶:“娘!疼啊!疼!……” 我睁开眼,看见怀里的佑佑楚楚可怜地把脸往我怀里钻,势图脱离我捏他脸蛋的“魔掌”,不由笑了起来。看见我笑了,佑佑也喜滋滋的抬起头来,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 “娘!你又梦到大怪物了吗?” 我一怔,用手一抹。真的有眼泪。 “是啊!又梦到大怪物!大怪物说要把娘带走,娘以为再也看不到佑佑了,就着急的哭了,对着大怪物说‘放我回去!放我回去!我家佑佑宝贝还在等着我呢!而且他现在可是跟他小轩舅舅学了武功的,本事可大了!’大怪物也吓坏了,就放娘回来了!看!娘脸上的眼泪都没有来得及擦!” 有一次早晨醒来,看见佑佑伸着小胖手在给我抹眼泪,不知不觉在梦里流出来的,到了早上居然还没干,让佑佑看了去,而且我怎么也想不出前个晚上究竟梦到了什么。所以编了这个故事打发佑佑的好奇,没想到他到是记得,今天又提起来了。 “娘!我要跟小轩舅舅学很多很多武功,以后象他那样可以飞飞,到时候大怪物来了,我带着娘一下子就飞走了!”小家伙手舞足蹈地说着。 佑佑上次生日的时候,小轩送给他的是一把自制的小木剑,每每小轩练功的时候,佑佑也拖着小木剑在他旁边有样学样的跟着,而且嘴里提“当大俠”的次数快赶上“当大财主了”。还好这个苗头被我及时发现,当即扼杀在摇篮里,而且聪明地诱导他改成“当武功很厉害的大财主”,反正大财主才是主要的,武功再厉害也是修饰语,再说有一身武艺防身,到也不是坏事。 看着眼前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现在又笑的眉毛眼睛都弯了起来,就象开了朵漂亮的太阳花。再次不由自主的大声感叹:“佑佑宝贝!佑佑宝贝!你怎么就这么聪明、这么可爱呢?我最最最最喜欢我家的佑佑宝贝啦!”我也很奇怪,就相貌来说,我也就中上而已,没想到佑佑才四岁,长得就很有“祸水”潜质了!想必是与他那个没有缘份的爹比较象吧。 “真的吗?娘最最最最喜欢佑佑吗?佑佑也是最最最最喜欢娘了!娘笑起来好漂亮噢!” 经过我上百次“热情表白”的熏陶,佑佑已经习惯了我这种表达方式。所以这种肉麻兮兮的对白,在这个梅苑里,每天都要被我俩上演好几回。每次被小轩看到,他总是抿着嘴一副鄙视我们的样子,我就故意抱着佑佑说,“看,你小轩舅舅又羡慕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佑佑就很有默契地看我一眼,然后跟我一起朝着小轩喊:“小轩!我们最最最喜欢你了!”当然,一定是三个“最”,四个“最”指的只能是我和佑佑。然后我们就能成功地看到小轩那红成猴子屁股的脸。 “小姐!该用晚膳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门口的小紫,笑眯眯地说道。 “好的!这就过去。刘叔小轩从淡月居回来了吗?”淡月居这两个月来生意非常好,有时候忙不过来,刘叔和小轩也会过去帮忙。更高兴的是,一个月前,周大伯也找到他的老婆和儿子了,目前一家三口就住在淡月居的后院里。周大伯的儿子也学过厨师,所以现在也在淡月居给周大伯做帮手。 “回来了!周大伯还让小轩给小姐带了最爱吃的东西呢!”小紫笑着。 “周爷爷也给佑佑带最爱吃的了吗?”没等我回答,佑佑迫不急待的问。 “带了!带了!小姐和小少爷最爱吃的今天都带了!” 小紫说的我最爱吃的东西是酸菜鱼,佑佑最爱吃的是鸡米花,这两个菜是这个月新推出的特色菜,卖的非常好,差不多每个来淡月居的客人都会点。鸡米花还成了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小公子最喜欢吃的零食小点,经常有人会上店里要求打包带走。 记得当初让周大伯第一次表现手艺的时候,我还为没有酸菜鱼而失望了一下,后来才知道,周大伯学的川菜里根本就没有酸菜鱼这一道菜,记得曾经了解酸菜鱼就是明朝开始有的,难道是我记错了,着实让我疑惑了一阵子。后来忍不住问了一下小紫今年的年号,才知道是宣德五年,还算是明朝初期,这才相信没有酸菜鱼这道菜也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我比较鸵鸟的地方,一直刻意回避了解所处的具体年代,就怕赶上是明朝后期,战乱频频,到时候还得背景离乡躲避战祸。还好还好,宣德五年,离1644年崇祯帝在景山自缢明朝灭亡至少还有二百多年的时间,虽说接下来皇帝换得快了点多了点,而且好几位都是“好逸贪色”的主,也没什么特别显于后世的建树,但总算在我活着的时候和佑佑活着的时候,甚至在佑佑孩子活着的时候,咱们祖孙三代是不会遇到亡国的了。至于再后世的人,我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赶上这个明朝初期,也有一个最大的不好,居然没有辣椒这种东西,以至于我梦想中的香辣蟹和香辣小龙虾都只能靠怀念了。当然,我也明白,即使有了辣椒,蟹是没有问题,只是这里肯定没有小龙虾的,我知道这种原产于北美洲的小龙虾,是日本1918年从美国引进,二战期间,才从日本传入我国。所以,我算是对这两样东西彻底死心了。而且,现在也没有西红柿、玉米、土豆和地瓜,最不能忍受的是没有土豆,我爱吃的炸著条、土豆饼、干煸土豆丝、鸡汗土豆泥,都要永远跟我说再见了。 每每说到吃的,我就会想到很远,回神一看,小紫还站在门口,忙对她说,“小紫!你先去吧,帮刘妈他们一起准备一下,我去换身衣裳,再带佑佑过去。”小紫应声走了出去。 我抱起佑佑回到隔壁的房间,把佑佑放在窗边的软榻上,“佑佑先自己玩,娘去换身衣裳噢!” 小家伙自在的在榻上翻了个跟头,开心地应道:“好!娘要快点噢!”然后拿起榻上的那幅我手绘的飞行棋,一人分饰两角玩了起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由又开始发起呆来。不知不觉,我在这里已经过了十个多月了,将近一年了。记得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房间。现在,那个苍白无助的左月月已经不存在了。镜子中的我,有着红润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细眉,色泽粉润、略显丰韵的嘴唇,怎么看,也算是个颇有点小姿色的妙龄佳人。 对着镜子小小“水仙花”了一下,回头看看榻上正自己玩的不意乐乎的佑佑。大概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佑佑也抬起头,漂亮精致的小脸朝着我又笑开成一朵太阳花,心里不由又甜又暖起来。 不再多想,忙起身在柜子里找出件淡紫色的衣裙,快速的换好。年轻就是好啊!虽说这个身体已生过一个小孩,但皮肤嫩滑,小腹平坦,经过这些个月的调养,现在也是凹凸有致,有模有样了。想起原来的我必须啃着黄瓜跳着健美操维持身材的苦日子,现在吃吃喝喝睡睡就能达到这种效果,真是幸福多了。 到了前厅,大家都到齐了。佑佑一看到小轩,就飞快地扑了过去,嘴里叫着“小轩舅舅!飞飞!小轩舅舅!飞飞!”。 小轩指着桌上的鸡米花说着,“这是什么呀!鸡米花吗?大家快点开始吃吧”!成功地转移了佑佑的视线,离开小轩,跑到自己平时的座位前,急着让小芸把他抱到他特制的高脚椅上。大家看他急迫的样子,都大声的笑了。 我招呼大家都坐了下来,我左边是佑佑、小轩、小芸,右边是刘妈、刘叔、小紫,七个人团团圆圆的一桌。看着一张张真心开怀的笑脸,顿时觉得鼻子一酸,那种叫幸福的味道又悄悄窜了出来。另一个世界里度过的二十八年,如今想来都象是前尘往事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了,我似乎又拥有了叫做亲情的东西。只是,这里的人,有多少可以一直陪着我?这样快乐的时光,又能持续多久呢?我仍然是不确定而迷茫的。 小轩夹了好多鸡米花放在佑佑碗里,又指着酸菜鱼说:“姐姐,你快尝尝吧。看看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我夹起一块鱼片,尝了尝,跟原来周大伯做的没什么区别。吃起来鱼肉肉质嫩滑,味道鲜美,也有酸菜爽口的酸味,味道很不错。因为这个年代没有泡椒,淡月居推出的酸菜鱼是不辣的,略微有点小遗憾。 “很好吃,跟平时一样。”我对着一脸期待的小轩说。 小轩一听,咧着嘴笑了,娃娃脸上一脸的高兴。 “小姐没有尝出来吗?这可不是周伯做的,是小轩做的。就这一道菜,他可是跟着周伯学了十几天了。今天周伯还夸他,说小轩很有做厨子的天份,切鱼片的刀功比他都好[奇+书+网]。还说想收小轩做徒弟呢!”刘叔对着我说。 我是真的很惊讶!不确信的又尝了一口,真的跟周大伯做的一样,不由对小轩一脸的崇拜,“小轩,你太厉害了!都赶上御厨的水平了!” 小轩被我夸的,脸又红成猴子屁股了。 我很替小轩高兴,当厨子也是很不错的工作,可能会适合小轩,等私下里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如果他真的喜欢,就让他去淡月居跟着周大伯学厨。 想起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个切菜时满天飞舞、刀法如神的场景,想到要是哪天小轩也是这样,集武功与厨艺于一身,提着把菜刀潇洒亮相,就他那张有着“祸水”潜质的脸,到时候定能引来众多官家小姐、商家小姐、邻家小妹们的追捧…… 这弟媳妇到底是该选哪家小姐好呢?太多选择好象也是件伤脑筋的事噢!唉!到时候光考虑这些问题也够我忙的了。 在众人充满疑问的眼神里,我又坠入天马行空的想象…… 第二卷 第11章 云来无痕 又是一个月圆的日子! 看看睡在身边的佑佑已经进入了梦乡,小脸上一副香甜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看着那憨态可拘的睡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好啊。如果没有佑佑,我在这里会寂寞很多吧? 也就刚过戊时的样子,大家都睡下了,外面一片安静。想想放在现代,七八点钟的时候,很多人恐怕才刚开始享受夜晚吧。 一点都没有睡意,想了想,就穿衣起身。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小坛酒,这是前段时间柯掌柜送来的,说是新进一批很不错的桂花米酒,拿来几小坛让我们尝尝,当时我就特意藏了一坛在我房里,想着哪天可能会有兴趣一人独酌。 在窗边的小榻上坐了下来,能看到窗外圆盘似的月亮,该不会是没有污染的原因吧,怎么这里的月亮看起来也比我在现代看到的要大很多、亮很多。 捧着酒坛,正准备打开,又一想还是去后花园里走走吧。坐在那个亭子里喝好象挺不错的,比这里视野要开阔很多。 于是又走到床边,确认了一下佑佑确实睡的很熟,不会醒过来,转身走出门向后花园里走去。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不需要任何照明工具,走在外面,什么都看得很清楚。经过迎梅院的时候,听见院子里好象还有声音,想想小轩这孩子到是很勤奋的,这个时候还在练功。 走到亭子里,在湖边的围栏上坐着,把酒坛放在旁边,两条腿挂在湖上,很随意的晃着。闭眼深呼吸,有莫名的花香飘来,还有很清凉的夜风,感叹一声:好舒服啊! 拿起酒坛,打了开来,先捧到鼻子下深吸了几下,嗯……香气扑鼻!捧起来喝上一口,细细品味,唇齿间桂花的淡香莹绕。 举目望去,能看到静静地湖水、远外的楼宇、婆挲的树影,还有……咦?那是谁?树下,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人!大概是看到我看向他,向亭子里走了过去,还叫了声:“姐姐!是我!” 小轩啊!这臭小子,吓死我了,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嘛。 我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过来坐。小轩似乎犹豫一下,走了过来,学着我的样子,也是背着亭子里面,把腿挂在围栏的外沿。 小轩看了看酒坛子,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嘿嘿地笑了一声,解释说,“上次柯掌柜拿来的,我偷偷藏了一坛。你要不要试试?很好喝噢!” 小轩摇了摇头,转过头直看着湖面,我轻笑着说他不识货,继续捧着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那味道,真是爽啊。 小轩继续沉默,我继续独饮。半天,实在忍不住了,用手肘推了推小轩,他转回头来。我说道,“小轩,你跟我讲讲你的事吧!” “你知道的,上次跟你说过!” “说过不能再说吗?你懂不懂什么叫聊天啊?聊天就是要两个人一起说话,我说完你说,你说完我说,这样才能聊下去嘛!” “那姐姐说说你的事吧!” “我的事啊!……”一时好多往事都涌上心来。“小轩,我的事听起来会有些奇怪噢,我说给你听,要是太奇怪你不能理解的话,你就当我喝醉了,不算数噢!而且,要记得保密噢。” “好!” “我很小的时候,住在我外婆家里,我外婆在乡下,那里有好多好多竹子。你看到过我送佑佑的储蓄罐吧?那个就是跟我外公学会做的。夏天的时候,我们经常在外面乘凉,乡下有好多好多萤火虫,我们就用一个袋子,把萤火虫捉了装进去,再拿到屋里打开袋子,然后就能看到一屋子的莹火虫,真的好漂亮噢!我还喜欢跟我哥哥用梯子爬到屋顶上边乘凉边看月亮,我哥哥老说,我是在看自己。嘿嘿!左月看月亮,真的是自己看自己噢!我哥哥那时候就特别聪明,读了好多好多书,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了。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有凉凉的风,还能听到田野里各种小虫子的叫声,真的好舒服噢……对了,嘿嘿……小虫子!记得第一次你告诉我你就叫小虫子……啊……啊……” 正说得开心,突然感觉手被小轩一扯,还以为要掉到湖里了,小轩却顺手抱住我的腰,脚下轻轻一点,我们居然已站到了亭子的顶上。 我傻傻地看着小轩,脑子还没从刚才的空白中还过神来。他也好笑地看着我。另一只手递过刚才被我吓掉的酒坛子,然后扶着我坐下。 天啊!天啊!真的是轻功诶!原来这就是佑佑见到小轩就要说的“飞飞”啊!太神奇了,真的可以飞! “哇!小轩!前两天做了酸菜鱼我就很崇拜你了,你可不可以让我再次崇拜你啊!”我夸张地拽着小轩的袖子说。 小轩红着脸不说话,这让我想到前两天准备问小轩的事。 “小轩,你喜欢做厨子吗?要是喜欢,你就去跟着周大伯学厨吧!” “不喜欢!我喜欢做菜,但是不喜欢做厨子!”小轩酷酷地说。 这?太有性格了吧?仅是爱好,不想做为终身职业?真有想法! “这样啊?我都想象你成为一个大厨师以后,那个……那个……什么的。”我嘟噜着说。 “什么?” “嘿嘿!没什么!就是那个我想象你做了很有名的大厨师以后,会有一大堆人上梅苑来给你提亲,然后姐姐我看到她们那么多人,一时不知道帮你选哪一个,反正就是很苦恼啦!”我回忆了一下那天我的想象,遇到这种事当时我是怎么处理来着?…… “我不做厨师!”小轩再次强调。 “好吧!不做就不做。咱再想想,总能找到你想做的。‘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事是得慎重考虑。你慢慢想,以后无论决定做什么,只要不是害人的,最好是没有危险的,姐姐我都支持你!” 小轩没说话,继续装酷。 “不过,你做的酸菜鱼真的很好吃诶。我本来还想着,等你学好厨艺,咱们俩再开个酒楼,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轩月楼,怎么样?很好听吧!” 小轩继续沉默。这孩子!总得回我一句吧,这样很冷场好不好。我继续喝我的桂花米酒。 “小轩,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啊?你看小紫和小芸怎么样?两个人都很不错噢。小紫性格很文静,属于温柔型的,小芸性子很活泼,属于开朗型的。你喜欢哪一种啊?”看你不出声,先给你整个猴子屁股。 转头看了他一眼,哈哈!成功了!我暗暗偷笑,再喝一大口酒庆祝一下! “姐姐喜欢怎样的人?”咦?还学会反问了,有进步! “我喜欢怎样的人啊?我好象不记得了!原来很用心很用力的喜欢过一个人,结果人家喜欢上了别人,不喜欢我。所以,我觉得没有力气再去喜欢人了!喜欢一个人很辛苦的……” …… 似乎还跟小轩讲了其它什么的,我不记得了,因为我醉了。我忘了这个身体不是我自己的,原来的我酒量不错,这个左月月,好象差劲了点,不对,是很差劲! 早晨醒来的时候,头很痛。看看身边,佑佑不在。再看看四周,确实是我的房间。记得昨天和小轩坐在亭子顶上喝酒,喝着喝着……最后我怎么回来的?实在记不起来了。 欢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会儿,佑佑拖着把小木剑跑了进来。看到我醒来,冲我笑着说,“娘!你今天比佑佑还懒噢!到现在还没有起床!今天早上是刘奶奶帮我穿的衣服,她还让我自己玩,别叫你!我刚才去看小轩舅舅练功了,他还带我飞飞了呢!” 飞飞?有点印象!好象昨天晚上我也有飞飞诶!当即变得很清醒地对着佑佑说;“估佑,以后就向你小轩舅舅学飞飞,那个很好玩。”重要的是,万一需要逃命,那个用起来也逃得比较快啊! 醉酒后头痛了两天,想想这个身体的底子也太差了点。想当初自己陪着领导应酬时,也算是小有酒量的,一般情况都能够应付。 接下来几天过得比较无聊,刘叔和小轩几乎天天去淡月居帮忙。前几天柯掌柜来说生意好的时候,帐房有点忙,问梅苑有没有懂管帐的人也去帮帮忙。本来我想自己亲自出马的,没想到刘妈强烈反对,说不能让我坐在大堂里收银子,如果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我是无所谓啦,虽然也不太喜欢坐在大堂里担任这个角色,但刘妈坚决反对,最后还自靠奋勇地说自己去,我也就答应了。 小芸好象也迷上做菜了,也常常跑到淡月居去取经,淡月居开张后,小芸代替周大伯成了梅苑的大厨。后来小紫偷偷告诉我,说小芸喜欢上周大伯的儿子小周了。怪不得啊!我无聊的日子好象看到了一点曙光。 那天苑子里的人三个去淡月居帮忙了,许嫂小芸也带着佑佑上街去了,梅苑里只剩下我和小紫。小紫坐在前厅里绣鞋面,刘叔不在,现在梅苑又没门房了,还得有人在前厅看着门。我本来也坐在小紫旁边看她绣,一开始还挺有兴趣的,甚至对学这个有了点小心动,不过,时间一长就坐不住了,打着哈欠说:“小紫,你慢慢绣,我去书房看书了!” 回到书房,挑了本没看过的书,躺在藤椅上,翻了几页,有点无趣,于是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得正香,被小紫超出正常分贝的尖叫声惊醒,睁眼一看,小紫正满脸兴奋地看着我,象是在等我的反应。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睡着了,没听见!”我还处于脑子断路中。 “小姐!姑爷!是姑爷来了!一定是来接小姐回去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得去告诉刘妈!”说着转身走了几路,又回过头了,对着我继续自说自话,“不行!不行!我不能跑开!我现在就给小姐打扮打扮,小姐你这个头饰太简单了。见姑爷可不能这么梳!还有这身衣服,也不好,换掉,换那身红色的,小姐穿那套最好看了!……” “停!”我打着手势掐断了小紫的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谁来了?姑爷!你是说那个苏家大少爷?”脑子有点清醒了,不会吧?难以置信!只是,小紫你激动什么呀,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是姑爷!是小姐一直惦记着的姑爷!我们都知道,小姐不用瞒我们!”小紫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样子。 什么嘛!谁惦记那个苏大少爷了,那是个误会好不好!要不是柯掌柜坚持说才开业就改名是商家大忌,我早就改了。 “那他人呢!” “姑爷还没有到杭州,要下午才到,是姑爷的小厮云福刚刚来说的,说是姑爷让他先到杭州,等姑爷到了,就来接小姐和小少爷去云来客栈!” “就这样?”我实在是佩服小紫,这样也能让她高兴成这个样子? 小紫有点没反应回来,“是啊!小姐不高兴吗?下午就可以看到姑爷了!小少爷也可以见到他的爹了!小少爷这么聪明可爱,姑爷一定会喜欢他的,到时候一定会接小姐和小少爷回苏家。” “小紫,佑佑的名字叫左佑!他姓左不姓苏。再说,回京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在梅苑过得很开心吗?”连名字都不愿意给的爹,有什么好的。喜欢佑佑?那可不行,他不喜欢我才高兴呢,要不然真要跟我抢起佑佑来,我拿什么跟他争啊?等等……不会真是来跟我抢儿子的吧!不行不行,现在没有佑佑我可没办法在这里活下去。 “那个云福没有说其它的吗?有没有说那个苏大少爷为什么来杭州?” “没有说其它的,刚才就是来通知一下,让小姐和小少爷做好准备。下午等姑爷到了,他会再来梅苑接小姐和小少爷过去的。”小紫大概是被我刚才的话给问着了,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什么嘛!搞得跟领导接见一样,要不要我组织一个秧歌队在云来客栈门口夹道欢迎啊?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我在考虑要不要写张休书带着,到时候看到情况不妙就直接甩到他脸上,然后带着佑佑走人? “小紫,你还是去前厅呆着吧。等许嫂他们回来了再说!反正还早呢,不是要下午吗,让我再好好想想。等佑佑回来了就送到我这里,我有话要跟他说。”我得告诉佑佑,要表现的差一点,千万不可以人见人爱啊! 唉!真的很烦诶!呆在京城好好的,跑来这里做什么?要来杭州也行,你就悄悄地来悄悄的走,不要来打扰我们嘛!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时默认状态打的是0分,请各位发评时记得看清楚噢!如果喜欢就送朵花,给个1分、2分;要用负分砸砖的,我也没有办法,恳请手下留情;如果不想评论,可以选择潜水;至于0分评,让我最纠结,请大家尽量避免吧…… 第12章 与冰交锋 打发走了小紫,我仍然躺在藤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千转百回起来。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必须弄清楚苏大少爷要见我和佑佑的真实目的,然后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看情况,他居然没有直接上梅苑来,而是将我们带到云来客栈见面,看起来不太象是要来接我们回京城,而且也不象是来送休书的,如果是送休书,连面都不用见,直接派人把休书送到就行了。 他现在的样子,到象是一种试探,只是,试探什么呢?看佑佑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吗?还是良心发现,想把佑佑带回苏家?如果他真提出带走佑佑,我该怎么做呢?……越想越多,也越想越无力,想想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对于这种不负责而且三年多未尽到抚养责任的男人,法律肯定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只是,这个年代,谁跟我讲《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呀! 佑佑和小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会儿,小紫就抱着佑佑走进了书房,“小姐,小少爷回来了!” “把他放下吧!小紫,你先去忙吧。我想跟佑佑说会儿话。”我对着小紫说。 看着小紫走了出去,又看看进门后就没说过话的佑佑,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了呢? “佑佑!怎么了?”我把他拉到身边,抱他坐到腿上。 “娘!紫姨说佑佑的爹来看佑佑了?”小家伙问。 “是啊!下午娘就带你去见他!怎么?能看到爹不高兴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佑佑说。一方面,他是佑佑的亲爹,是他真正意思上的亲人,甚至比我还亲。我难道要抹杀掉佑佑跟亲生父亲一起生活的这一次机会吗?我有这个权力吗?另一方面,如果成全佑佑跟他真正亲人的团聚,苏家能妥善的对待佑佑吗?跟着亲生父亲就一定能幸福吗?想来想去,真是左右为难啊! “我要跟娘在一起,不要跟娘分开!”小家伙把脸钻进我怀里,居然哭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娘没说要跟你分开呀?” “刚才紫姨问我了,说如果爹和娘只能选一个,问我选谁。我不管,我不要爹,我只要娘,我要跟娘在一起!好不好?”挂着眼泪的小脸期盼地看着我。 “好!娘答应你,只要是佑佑不答应,娘就不离开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我也很伤心,眼泪也掉下来了。 “小姐!小少爷!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刘妈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一看,刘妈、小紫、小芸、许嫂、小轩、刘叔居然都站在我们面前了。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你们怎么都来了?” “刚才小芸去淡月居找我了,我跟他们两个人一说,他们也要跟着回来,这不,就一起回来了!”刘妈指着刘叔和小轩。 “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没事,下午我带佑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小轩站出来说。 “小姐,下午就让小轩一起去吧。虽说肯定是不会出什么事,但是,有个身手好点的在身边跟着,万一有什么事,跑回来通知我们一声也快点。”刘妈看了看小轩,说道。 “好吧!那就这样吧!万一他要抢了佑佑去,到时候小轩你就再帮我把佑佑抢回来!抢了人咱就跑,我就不信,他还好意思明目张胆的跑来梅苑抢人。”我已经决定了,除非对方深刻认识到的自己的错误,对佑佑是真心实意的并能给予比我这里更好的照顾,否则,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把佑佑交给他。 坐上了云福赶来的马车,我看了看身旁的小轩,他正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别紧张,没什么事的。我相信小轩的武功!没谁能把我和佑佑怎么样!一会儿我们就能回来了,今天晚上的主菜就吃小轩做的酸菜鱼!” 小轩看了看佑佑,又看了看我,“姐姐会跟他一起回京城吗?” “回京城?我干嘛去京城?不去,我就喜欢住在梅苑,哪儿都不去。” “娘!”怀里的小家伙叫了一声,我忙加上一句,“就跟佑佑还有大家一起住在梅苑”。 梅苑到云来客栈也就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云福在外面掀开帘子说,“少夫人,到了,请下车吧!” 小轩最先跳了下去,又回身把佑佑抱了下去,再扶着我也下了马车。我看了看那被我称赞过的“云来客栈”四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抱着佑佑的小轩说,“进去吧!” 跟着云福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又转过一道长长的回廊,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进了院门,云福把我们领到一间房间的门外,朝里说了一声:“少爷!少夫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很低沉的声音。 云福推开门,然后让到一边,我们刚想走进去,云福伸手拦住了小轩,“你不能进去,少爷吩咐只让少夫人和孩子进去。”哼嗯!孩子吗?不是小少爷!看来这苏大少爷还没有在人前承认过这个孩子,所以连小厮也不敢乱称呼吗? “小轩!你就在这等着吧!”我对着小轩说。小轩看了看我,把佑佑放在地上。我伸出手牵着佑佑,朝门内走去。房门随后就在身后被云福关上了。 这是一间分内外两进的厢房,中间用珠帘子隔着,怎么?要隔着帘子跟我们谈吗?想了想,还是撩开帘子,牵着佑佑走了进去。里面一间光线很好,两面都各有一排窗子,一面看出去是个湖,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西湖,另一面是葱郁的翠竹。正中间有一张大大的书桌,桌子上堆满了帐本,高高地帐本后面坐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样子。我有点懊恼,敢情这家伙是来这里巡帐的,你要出差就出你的差,搞什么领导接见嘛,害我们紧张了半天。他到好,根本没当一会事,大概就跟他下一个接见的赵掌柜、钱掌柜没什么区别。 我狠狠地瞪了那个低着头的人一眼,看看佑佑,他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我拍拍他的头,示意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我也跟着走过去坐在了佑佑旁边。 那家伙仍然没有看我们,心里那个气啊,佑佑这么一个大儿子站在他面前,他居然都没想看一眼吗? “请问,苏大少爷!你有空告诉我让我们来做什么吗?如果只是来参观你辛勤查帐,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你有空了再通知我们。”说完,我起身牵起佑佑准备出去。 “你是谁?”终于出声了。 我回转身,正对上一双黑玉般深邃的眼睛,冷冷地透着让人屏息的威严。这是谁?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我低头看了看佑佑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他,终于忍不住“噗”的笑场了。遗传还真是神奇啊,看看这两张脸,除了大小以外,其它相似程度可以说达到95%以上,这还要什么现代DNA鉴定啊,就一眼,我也能断定这两个人100%是父子。只不过,一个是可爱阳光型的,一个是成熟冰块型的,说起不同,大概也就这两感觉不同。 “冰块”盯着佑佑看了许久,佑佑也好奇地盯着他看,大概是没想到面前怎么还有一个长大的自己。来之前,我是嘱咐过佑佑的,尽量不要说话。我们家佑佑那么可爱,一但说话是很容易被人家喜欢上的。幸好我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这个时候,佑佑不定会说过什么话来呢! “你到底是谁?”感觉视线又移到我身上,我也直盯了过去,看什么看,不会说其它话啊,不知道我是谁叫我来干什么? “你说我是谁呢?你想要见谁?说出来让我核对一下,如果不是我们俩,那我们就好回去了!”冰块是吧?看我怎么气碎你。 “你不是左月月!”问句变成陈述句了。暗想,还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看出我不是左月月!只是,想来你也没有办法证明我不是左月月的。 “我不是左月月,那我是谁?再说,你就那么肯定,过了将近四年之后,你还能认出只相处了三个月……不!应该是实际相处时间不超过十天的人吗?”我不是左月月,所以我不怕你,别再给我摆什么冰雕造型。 突然人影一闪,左手腕已被抓到人家手里。这……这家伙居然也有武功,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闪到我面前了。 “放开我娘,快放开我娘,你这个大怪物!”佑佑看到他拽着我的手,扑了过去,抱着他的小腿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嘿嘿!儿子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啊。 大概是看清了我手腕上的月牙儿形的胎记,他又甩开我的手,低着头看着还在那里拳打脚踢的佑佑,两只手向佑佑伸了伸,又垂了下去,象是不确定该怎么办才好。 “佑佑,娘没事了!过来吧!到娘这里来!”我又走回椅子坐好,佑佑也跟了过来,我抱起佑佑让他坐在我腿上,佑佑也偎进我怀里,一脸戒备地看着“冰块”。我也直盯着他,一副等着他心平气和谈判的样子。我不跟你动手,我是文明人。 他想了想,也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叫什么名字?”又是简单的只有几个字的问句。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着怀里的佑佑说,“宝贝,告诉前面那位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感觉到投到我身上的视线温度一下子高了许多,我可以肯定那不是爱慕,而是对方气得要冒火了。 “我叫左佑,左边的左,保佑的佑,娘都叫我佑佑,你也可……”估佑大概是突然想到什么,把后面的几个字自动消了音。儿子,你咋就这么聪明呢!来,拍拍小脸蛋,鼓励一下! “为什么姓左?”为什么姓左?居然问我为什么姓左?我还想问你呢! “为什么不姓左?”我故意一脸好学宝宝的神情看着他。 “你现在还是苏家的少夫人!” “是吗?不好意思!我曾经因为不小心落过一次水,醒来后便把以前的很多事都忘记了。很不巧,忘得最彻底的就是在苏家这一段了,几乎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连你,也是身边的丫鬟们跟我提的,要不然,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想再纠集他跟左月月之间的恩怨,这场婚姻如果是个错误,它也在我左月醒来的那刻结束了。 “你……”看来真被我气到了,这么冰块的人,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苏大少爷!我不知道你今天把我找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如果只是叙旧,那就不必了。你瞧,过去的事我都忘记了,想叙也叙不起来了。但是,除了叙旧我们好象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吧?” “听雁离说,你开了家叫‘淡月居’酒楼!你……” “这完全是个误会,关于酒楼名称的事,我可以解释的,我也想改来着,只是你也知道,这开业没多久就改名字对酒楼生意不好。”我打断他的话,急迫地说道。 等等!雁离?雁离!莫雁离!!! “你刚才说雁离?是莫雁离吗?神仙似的莫雁离?”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心里感觉有点受伤啊!而且我好象有点想掉眼泪了!忍住!忍住!刚刚我的表现挺好的,气势也很强硬,这样谈下去,或许“冰块”就会被我气走了,可能就永远都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可是,为什么会在“冰块”嘴里听到“神仙”的消息?为什么“神仙”要跟“冰块”说淡月居的事?为什么“神仙”没有跟我说过他认识“冰块”?“神仙”与我的相识难道不是偶然吗? “他是我的师弟!”“冰块”说。 师哥师弟是吗?行!你们厉害,你们跟我玩无间道。我不陪你们玩了总行吧。 “苏大少爷,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以后,你没时间也不用再抽空接待我们了。如果哪天你认为我可以不是苏家少夫人了,麻烦你抽空写张休书送到梅苑来,我想我会很高兴的。” 也不去看“冰块”的表情,抱起佑佑就起身往门口走,刚叫了声“小轩”,门就被推开了,小轩冲了进来,看了看我没事,又伸手从我手里接过佑佑,我对他说:“走吧!我们回家!” 感觉脚步有点软,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扶住我的胳膊,我感激地看了看身边的小轩,一起快步向客栈外面走去。 第13章 梅苑主人 走出“云来客栈”,看到跟跑出来的云福走到马车前候着,想了想,对小轩说,“咱们去淡月居!”没等小轩回答,就顾自往淡月居的方向走去。 云福在后面喊着:“少夫人!少夫人!少爷让我送你跟小少爷回去!” 我没回头,向后摆了摆手。变化还真快,这样就算鉴定过了?马上改口“小少爷”了!大概是看到长得这么象自己的佑佑,没有办法不承认了吧? 小轩抱着佑佑在我后面跟着,我迈着急行军的步伐向前走。脑子里乱的很,不断在问自己,我这是在做什么呢?感觉被伤害了吗?可是又伤害了什么呢?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自认为的那种朋友,有再多隐瞒,又算什么?谁规定朋友一定要倾心以对,我凭什么这么要求别人呢?我不也是有事没说吗?大家扯平啦!谁也不欠谁啊!等下次见了面,还能笑着“你好吗?好久不见!”对!就这样,多好啊!只是,我干嘛流眼泪嘛? “姐姐!” “娘!” 身后传来小轩和佑佑的声音。我快速抹了抹眼泪,大声说,“今天我请你们俩吃大餐!咱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请客!” 小轩快走了几步走到身边,我停住了脚步,低下了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脸。感觉头顶上有两双眼睛直盯着我。我调整了一下表情,咧开嘴笑着抬起头,“哇!小轩!刘妈到底是给你吃了什么呀,你什么时候比我还高了!记得几个月前你还跟我差不多的。这男孩子长起来怎么这么快呢?佑佑也得多吃点,以后要比小轩舅舅长得更高!” 一大一小两张脸,都挺严肃的,显然没觉得我说的有多好笑!我继续干笑了几声,扯住小轩的胳膊,就往淡月居去。 到了淡月居,挑了个空着的包厢,点了一桌子的菜。柯掌柜看见了,也没问什么,只是吩咐厨房的周大伯尽快给我上菜。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敢想太深,不敢想得太明白。就是觉得心里憋着那么点东西,好象也不是很重要,但就是扯得心丝丝地痛!于是,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有不停地吃,不停地吃。 刘妈上来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佑佑抱了下去。小轩一直坐着旁边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柯掌柜也进来好几次,看看我,什么话也没说又走了出去。我能感觉到他们没有问出口的担心,只是我自己也没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因为害怕受伤害的心绷得太久了,所以变得很脆弱?任何一丁点的小事,都让我变得如此敏感?我是谁呀!八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我不也好好的这么活着,能吃能睡能笑的。 我想我前世一定是只壁虎,所以连带这世也有着这么强的自愈能力。 吃饱了!想通了!就没事了!我在心里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没事了!”抬起头对着小轩说。“你去楼下帮我找一下柯掌柜吧,我想有些事情问问他。” 小轩站起来,不解地看着我。我冲他笑笑,“我真的没事了,我这个人就这样,吃饱喝足,万事大吉!跟小猪一样好伺候!”小轩被我逗乐了,笑着走了出去。 一会儿,柯掌柜来到包厢。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他理解地笑着摇摇头,“小姐没事了就好,下面好多人还都担心你呢!” 是啊!还有很多人担心我的。我不是孤单一个人。这样,就很好了。我应该知足。 “柯掌柜,我想问问莫大夫的事!你也知道他跟京城苏家大少爷的关系吗?” “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呀?苏家大少爷不是你家相公吗?按说我还得称你苏夫人呢,只是跟着刘妈他们那么叫,也叫习惯了!莫大夫的师傅跟苏大少爷的师傅两个人是师兄弟。所以,莫大夫也算得上苏大少爷的师弟,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呀!” 啊?敢情就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莫大夫为什么离开杭州吗?就我们淡月居开业第二天他就走了。” “这个我也很奇怪。淡月居开业那天,他还嘱咐我要好好帮你经营这家酒楼。其它也没说什么,就是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莫大夫这个人平时性子很淡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三年前,他被慕容家退婚那次,也没见过他这么难过。” “什么退婚?被谁退婚?”我大吃一惊,还有这种事。 “小姐不知道吗?莫大夫跟他师伯的女儿慕容姑娘是从小订的亲。也不知怎么回事,三年前,慕容家居然提出退婚。莫大夫当时就答应了。退婚后莫大夫就没有再回过京城,总是在外面四处行医,这次来杭州住了那么久,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待这么长时间呢!” “他师伯的女儿,你指的慕容姑娘也就是苏大少爷……嘿嘿,我是说,也就是我家相公的师妹是吧?那个,你也知道,我失足落水后就失忆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所以……” “噢!听刘妈提过!怪不得!” 真是听到个大内幕!真是的,要早知道这些,我刚才就不会伤心了!比起“神仙”,我这点事情根本就不算事情嘛!我还在这里矫情来着,怪他对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这么看来,“神仙”比我可怜多了,被青梅竹马退了婚,而且对方的心上人还是自己的师兄!这么说,“神仙”和“冰块”两个人是情敌???!!! “那个……那个……”我犹豫着怎么开口。瞧我平时躲在梅苑里,错过了多少本可以打听清楚的事,我却从来没有去在意。柯掌柜的消息好象比较灵通,该不该问呢?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知道苏大少爷这几年娶妾了没有?”很丢脸诶!问别人自己相公有没有娶妾,唉,我告诉自己,我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想了解一下“神仙”的青梅竹马是不是已经被“冰块”抢成功了。 柯掌柜对着我一脸同情,不知道是同情我失忆的毛病呢,还是同情我对自己家的家务事一无所知。 “苏大少爷娶了小姐你以后,没有听说过他再娶妾!”柯掌柜很肯定地说。 都过了四年了,如果当时没有娶是因为慕容姑娘有婚约在身,这之后三年里都没有娶那又是为什么呢?唉!看来,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还挺复杂的。这慕容姑娘到还真是个人物,好象左月月的事也牵扯到她,真不知道是怎么样一个人啊? -------------------------------------- 这一天折腾得我够呛,除了跟“冰块”斗智斗勇,还闹了那么场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情大战,最后还听到那么具有爆炸性的消息。 晚上回到梅苑,又因为吃的太多,胃一直不消停,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我还睡得正香呢,就被跑进房间来的小紫给摇醒了。 “小姐!你醒醒!出大事了!” 我打着哈欠,问道:“什么大事呀!” “是姑爷!是姑爷来梅苑了!现在人到前厅了!” “什么?他是来送休书的吗?没想到这么快就想通了。你替我收着吧!”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不是来送休书,是姑爷他们要在杭州待一段时间,说要住到梅苑来!” “什么!!!住到梅苑来!!!”我彻底被“炸”醒!一咕噜爬起来,穿着中衣就往门口走,边走边说,“人呢?人在哪儿呢!我到要去评评理,他凭什么要住到这里来?当我是客栈啊?他家自己不是开客栈的吗?住那里好了,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小紫急得在我身后大喊,“小姐,你还没有穿外衣呢!” 可惜太晚了,我已走到房门口,正跟站在门口的“冰块”撞了个正着。 “你平时都是穿成这样跑来跑去的吗?”“冰块”瞪着我。 “你平时都是这样站在女人房间门口偷听的吗?”我瞪着“冰块”。 四目交集,电闪雷鸣! “你到底要干什么嘛?昨天该说的我们不是都说完了吗?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欢迎你!”比沉默我比不过他,所以互相瞪了半天眼,还是我先开口。 “我去书房等着,你换好衣服再过来。”“冰块”说完顾自向书房走去。 这个……这个……谁来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啦?好象自从昨天早上知道他要来杭州起,我的生活就一团糟了。我狠命地跺跺脚,又垂头丧气的走回房间。 ------------------------------------- 洗脸梳头换衣服,本来很简单的事,却被折腾了一番,中途我两次弄乱了小紫梳的发型,因为太隆重;摇了五次手否定了小紫选的衣服,因为颜色太艳。最后小紫没办法,只能让一个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我走出房门。唉!小紫同志啊,不是我不理解你的好心啊。只是,现在我们两个是谈判又不是相亲,我干嘛把自己整漂亮了给他看啊! 站在书房门口,我顿了顿神,然后走了进去。“冰块”正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走了过去,朝桌上一看,顿时满脸通红,整个人往书桌上扑了过去,把几张纸搂到自己怀里。 “你!你!你看这个做什么?”这些个月下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我特别不能忍受的,我好想念”护舒宝”、“苏菲”、“安尔乐”啊,所以总想着自己看看能不能用布和棉花来做这种东西。奇Qīsūu.сom书于是前两天无聊的时候,我就画了几张图,都是记忆中的样子,准备跟小紫小芸讨论一下,没想到,居然给这位大爷看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冰块”问我。 怎么?没有看懂是什么东西?对了!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嘛,怪不得! “这是女人家的东西,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我恶狠狠地瞪他。 为了阻止他继续问下去,我接着说,“你要找我谈什么?” 他似乎还对我手里的东西比较好奇,想问又没问出来,所以顿了一下,好象没有听到我的问题。 “你要找我谈什么?”我继续发问。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我说:“从今天起我要搬到梅苑来住,我还有云福、云祥三个人,你安排一下。”说得很轻描淡写,好象这是件很正常的事一样。 “你为什么要住到梅苑来?”我其实想说的是凭什么住到梅苑来。 “不为什么!”他开始转到旁边的书柜旁边,开始对着书柜上的书感兴趣。 “你!”我气绝。这是什么无赖逻辑!“这是我家,我不同意你住进来! “也是我的!”某人抽下一本书,开始翻看。 “怎么可能?这是我爹的房子!”反了!反了!无赖升强盗了! “要看地契房契吗?向云福拿!”某人似乎对那本书很感兴趣,拿起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副持久作战的架势。 “怎么会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爹的吗?”奇怪了,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四年前他就卖给我了!他没告诉你吗?”冷冷地斜了斜我,好象很不能理解我的无知。 “我要看地契房契!否则我不信。”什么都要讲证据,让事实说话,我不能让他给蒙了! “云福!”头都没抬,喊了一句。 然后就看到那个云福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了!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我一点没看清楚。感觉就是那么眨了下眼睛,人就在门口了。 “少爷!有什么吩咐!” “拿梅苑的地契房契给她看!”某人仍然继续他的书海探索! 然后就是地契房契交到我的手里,然后在我盯着上面“苏淡云”三个字发愣时,就有很多人鱼贯而入,在云福的指挥下搬进来几个箱子,然后有人从箱子里拿出帐本等东西放在书桌上,把我的书桌占了个彻底。等我回过神来,屋里又只剩下我和另一个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身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人。 第14章 冰山来袭 看过人家是苑子正牌主人的证据,整个书房又在我眼前被迅速地鲸吞鱼食,而那个始作俑者却还在那里跟我玩老僧入禅。我有点气急败坏地走过去狠狠地挥掉他手里的书,对上他恼怒的眼,挑衅地瞪了他两眼,然后抓起掉在地上的那本书,说了句“书是我爹的”,然后一扭头,迅速转身,志高气昂地走出书房。 从他面前到书房门口,也就短短的十几步路,我那个小心肝啊跳得“呯呯”直响。这个家伙是怎样的脾气,我还完全不了解,敌不明的情况下我就主动挑衅,这不是自作孽嘛!先逃了小命再说,还暗暗担心,就怕背后有什么不明飞行物袭来。越走越快,一出门,撒开腿就跑,撞开自己房间的门,又迅速关上,这才捂着胸口,长长出了口气。刚才的志高气昂马上转为垂头丧气,我有点挫败地倒在了软榻上。 看了看刚才被自己抓在手里的那本书,封面是我自己那熟悉的颜体字迹——《说文解字》。啊!这不是我为了给佑佑讲故事而整理的“记忆笔记”嘛,当时还故意在封面上写了个《说文解字》,因为想起了小时候偷偷看小说时喜欢在外面套一个封皮,封皮上写着《语文》。我看看写的工工整整的繁体封面,有模有样象那么回事,翻开来就是有点不象样的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地小楷字体,没办法,我对写小字一向不擅长。内容都是简化字偶尔夹杂着拼音字母、英文单词写成的,排列也是现代的横着排的。对于古人来说,这看起来无异是一本天书。就这样,“冰块”这家伙居然也能看懂?还看得那么入神,真是难以相信。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我一惊,坐起来问,“谁啊?” “娘!你在里面吗?我打不开门!”佑佑细嫩的声音传来。 我忙走过去开门,瞧刚才紧张的,把门闩都拴上了。 佑佑拖着他的小木剑,跑得一头细汗。我忙把他拉进房间里,抱到软榻上站着,拿过布巾给他擦擦。小家伙小脸红通通、大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边擦边问,一看,内衫都被汗湿了,不知道刚才又到哪里疯玩了。回身到柜子里找来干净的,再三下五除二把小家伙扒了个精光,再一件件套上干净的衣服。 “娘!刚才我看小轩舅舅练功呢!刘奶奶告诉我,爹来了!娘!爹就是昨天那个大怪物吗?” 大怪物?!就是嘛!在佑佑看来,长得跟自己一样这么奇怪,而且比自己大很多,可不是大怪物吗?用大怪物形容他,对佑佑来说还真贴切,我暗笑, “佑佑不喜欢他吗?”唉!说到底,人家总归是佑佑的亲爹,我好象也不该对着孩子说人家坏话。 “如果不把我跟娘分开,我就不讨厌他!”咦?小家伙说话很有水平噢,不说“不喜欢”,而是“不讨厌”。这个小人精,咋就这么聪明咧! “佑佑心里还是很想爹的是吧?”我试探着,轻声问。 “小豆子有爹,他爹给他做了一个大木马,很好玩的。小豆子他爹还会带他到河里去抓鱼,还游水呢!”佑佑一脸羡慕。不做正面回答,还知道旁征博引。 这个……小豆子的爹是个木匠,做个木马当玩具也不是难事,抓鱼游水,恐怕也是外面小孩子经常做的事情。只是,就为这个想有个爹?我有点同情地看着佑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隔壁书房里那个家伙,想必是怎么都不可能跟佑佑做这种事情的。佑佑如果抱着这种希望,恐怕要永远失望了。 “等过些时候,天气更热些,娘就陪你去抓鱼游水!”我拍拍估佑的小脑袋,安慰他说。 “真的吗?”小家伙面露喜色,“可是许嫂说女人不能到河里去抓鱼游水!”小脸又马上暗了下来。 “谁说不能!娘说能就能!”我拍拍胸脯保证道。外面河里不能去,大不了到时候带他到后花园的小人工湖里玩玩。嗯!得跟许嫂说一声,平时把他看紧点,到时候一个人跑去玩水就危险了。 “那木马呢?”小家伙继续问。 “这个等佑佑再长高些,长到跟马一样高的时候,娘给你买一匹真马!骑马当然要骑真的马喽!假的没劲!”我舒服地在榻上找个位置,躺下来继续说。 “娘会骑吗?” “这个……嘿嘿……娘不会!到时候娘请个师傅教你不就行了!” “象马一样高是多高?是跟娘一样高吗?” …… 我家的问题宝宝,可不可以让我歇一会儿啊?昨夜没睡好,今早又刚刚与敌军正面冲突过,真的好困噢! 不知不觉,懵懵胧胧地睡了过去…… ------------------------------------- 等我再次醒来,浑沌地睁开双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佑佑已经不在房里了。小紫他们还没有人来叫我吃午饭,想必还不是太晚。我起身,看到桌子上有新端来的点心,早上也就小紫给我梳头时,我吃了几块点心,摸了摸肚子,确定有点饿了。 走过去抓起就吃,几块下肚后,我准备出去找找佑佑,这小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走出房门,看见院子门口,小紫跟那个云福正轻声地说着话,脸上洋溢着可疑地红晕,我八卦的脑子一闪,立刻想到,有情况!有情况!这小紫好象跟云福有点特别噢,昨天晚上我回梅苑后,小紫还一直问我,怎么不是云福送回来的,问云福他们要在杭州待多久,难道……我迷着眼笑开了,不是我鸡婆,只是看到她们这样年纪的小姑娘谈恋爱,连我也觉得是件幸福的事情。我嘛!唉!老喽! 小紫突然抬头看到我,脸更红了,看了云福一眼,朝我走了过来。云福朝我低头行了礼又象门神一样端端正正地站在院门口。 “小姐!刘妈让我来问你,姑爷的午膳在哪儿用?是不是连小姐和小少爷的都一起送到听梅院来? “不用了,我们还在前厅吃!苏大少爷的就送书房吧。让云福还有另一个叫云祥的,一起跟我们在前厅吃吧。”我朝着小紫眨眨眼,又特意看了云福几眼,小紫脸胀得通红,“小姐!……”还真是青涩的小丫头!我还没说什么呢,脸就红成这样,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看到佑佑了吗?” “刚才我到你房里送点心的时候,看到小少爷到书房去了!大概是去看姑爷了吧!”小紫说道。 “好啊!这小家伙居然抛弃我这个娘,背着我偷偷去看爹!哼嗯!看我待会儿怎么对付他。”我半嗔半怒地低声吼道。 “小姐还能怎么对付小少爷呀!还不是抱着怀里叫着‘佑佑宝贝!娘最最最最喜欢你!’”小紫学着我的口气说道。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刚刚才取笑了她,现在懂得报复了! 我故意不说话,朝着云福走去,然后对着云福慢慢地说,“云福啊!我们小紫……”小紫跑过来,着急地用手去捂我的嘴。 云福很惊讶地看着我们俩,然后转向小紫说,“小紫,你还不快把少夫人放开!” “小姐!对不起!我……”小紫赶紧放开我,脸红红地连声道歉。 “没事!没事!我们经常这样,见怪不怪!我刚才是想说待会儿你跟小紫一起去前厅用午膳。”我对着云福说,然后回头朝小紫得意地笑笑!小丫头知道上当了,娇嗔地瞪瞪我。 “你们俩继续,我去看看佑佑!”成功看到两个人同时红了脸,我偷偷笑着,朝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先听了听声音,还好,除了佑佑那细嫩的说话声,其它没听到什么,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虐待儿童”的惨剧。又从半看的门往里看了看,看到“冰块”正坐在书桌前,侧面对着门,正在看着书桌上的一本东西。佑佑则蹲坐在书桌上,小屁股下还垫坐着一小摞帐本,正背对着门。然后就听见佑佑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冰块”一脸严肃,偶尔“嗯”两声,一看就知道佑佑正在进行超没有意思的单口相声表演,唯一的观众还是那种不懂幽默没有反应的木头人。这表演的人还处在书桌上这么危险地位置,我怕吓着佑佑待会儿从桌上摔下来,忙站在门外先轻轻地叫了声,“佑佑宝贝,你在哪儿?” 书房里响起佑佑急切的声音,“娘,我在这儿!你快来!” 早上还得罪过这位苏大少爷,心里还是有点虚,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都朝我看了过来,一张面无表情,一张笑容灿烂,这画面,让我想起了一本书名,叫“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我快步走过去,先把佑佑从书桌上抱下来,危险地方,还是离远点的好。 “冰块”没说话,一直看着我跟佑佑。 “那个!……”我想了想,还有个问题,“你是梅苑主人,我不好赶你。你要住这里可以,住宿费就算了,反正是你的房子,伙食费要交噢!三个人一天按一钱银子算,看你是佑佑爹的份上,就不收预付款了,等你们走那天,我们一并结算!” “冰块”看着我,没说话。嗯?难道没听懂? “娘!……”旁边的小家伙扯扯我的裙子,发表意见了,“娘!你不是说爹赚不到路费回家吗?现在好不容易赚到路费回家了,你还要让爹交银子给你?爹没有银子,好可怜的。” “冰块”一脸疑问。我一脸崩溃。 “爹!你别怕!我把我储蓄罐里的钱给你!你下次就不怕没路费,可以回来看我了!”佑佑想了想,脸上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宝贝储蓄罐贡献出来。 看着眼前这幅子孝图,我心里那个酸溜溜啊!大有那种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要被人家夺走的感觉。 我盯着佑佑不说话,佑佑看着我,好象发现了什么不对,抱着我的腿撒娇地说,“娘!以后佑佑要赚好多好多银子给你用,比储蓄罐里多很多很多,佑佑要当一个武功高强的大财主!好不好!”我又一次被小家伙的糖衣炮弹击中,得意地看了“冰块”一眼,瞧!儿子还是我的。 “少爷!可以用膳了!”云福端着几盘菜和一碗米饭进来,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我对佑佑说,“我们也去吃吧!”佑佑看了看“冰块”,“冰块”朝他点点头,小家伙顿时一脸满足地笑了,伸出手让我抱着出门。什么呀!才对你点点头就乐成这样,没出息。 走到门口,我对着云福说,“你忙完了就赶快过来,大家等你!”云福点点头,脸又红了。 -------------------------------------- 到了前厅,许嫂家的小豆子今天也来了,佑佑一见小豆子就让我放下他,飞快地跑了过去,两个小家伙顾自在旁边嘀嘀咕咕起来。 我看了看小轩也在,走过去问,“今天怎么没去淡月居!” “柯掌柜知道他来了,让我们回来帮忙!姐姐!他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苏家大少爷呢!”小轩一脸愤慨,激动地说。 刚走进厅的那个人听到小轩的话,抽了口气,一脸惊讶,又看了我一眼,想是突然记起来一样,行礼道,“云祥见过少夫人!” 我朝他笑了笑,对他说,“随便坐吧!等云福过来我们就开饭!”他拘谨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转回头来,拍拍小轩的肩膀,“真是贴心的好弟弟啊!谁敢欺负我?也要先来问问打不打得过我们家小轩是吧?放心,只有我欺负别人,没有人欺负我。”呜呜……什么时候这小子长得这么快,坐着也比我高多了,以后这脑袋瓜子也拍不到,只好改成拍肩膀了。 刘妈走了过来,悄悄跟我说,“小姐!你看姑爷住在这里,我们以后还要大家一起用膳吗?这不太好吧,怕姑爷怪我们没规矩!” “没事!规矩也是人定的。反正他也不在,就是加了云福云祥两人,还不是跟过去一样嘛。他的就每天让云福送书房好了!” 过了一会儿,云福进来了,刘妈走过去问,“姑爷吃好了吗?” “没有!少爷说他待会儿自己用,让我先出来!”云福看了看我,说道。 大家坐下来开始吃饭,除了云福云祥还是有点不自然,其他人到是已经很习惯了,说说笑笑,都是高高兴兴的,想来其他人的搬入,也没改变梅苑什么,我放下心来。 看了看对面的云福,又想到了在书房的“冰块”,感觉我们这样好象是幼儿班里一大群人故意孤立一个小朋友一样,好象有点不是滋味。唉!我真是太善良了! 碗里已堆满了坐我旁边的刘妈和小轩夹过来的菜,我感激地朝他们笑笑,埋头吃起来,心里感慨,这跟厨师谈恋爱也有好处啊,瞧小芸这手艺,真是一天比一天有进步啊!做得菜越来越好吃了! 第15章 与冰相处 饭后,佑佑硬要拉着小豆子去书房看他爹,吓得许嫂一把拉住小豆子,怎么也不肯让他去。佑佑又跑去拉小轩,“小轩舅舅!我带你去看我爹!我爹跟我长得很象噢!也是帅哥诶!”站在旁边的云福、云祥听了这话,一脸黑线。 “佑佑今天饭后不想散步吗?娘陪你去后花园散步吧!”小轩被佑佑拖着就是不放手,我只好出面解救小轩。 “好吧!”拉着小轩走到我身边,另一只手牵起我,“走吧!小轩舅舅也陪我散步,待会儿再带小轩舅舅去看我爹!”真是固执的孩子。 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小家伙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小轩抱起他,走到亭子里。我也跟了进去,靠在栏杆上,微闭着眼养神。 脑子其实挺乱,也就两天的时间,感觉身边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如果我是左月月,接下来会怎么做呢?怎样做对佑佑来说才算是好的呢?说实话,对于苏大少爷那个人,我并没有个人的怨恨,或许他对左月月曾经做的那些曾让我觉得这个人冷酷无情。只是,我终究没办法把自己完全当成左月月,以她的心来判断对周围人事的好恶。说到底,我没办法做到去把一个人完全放在对立面上去恨,恨一个人也需要付出,如同爱一个人一样,那是一种全身心投入后的情绪,我认为自己再也不会有。 确实,我活着,或者可以说,我代替左月月活着。只是,我只想做我自己。 “小轩!你在吗?”闭着眼轻声地问。 “我在!” 真好!我笑了! 就是这样,在害怕孤独的时候,轻轻地问“你在吗”,然后身边就有人回答“我在”,对我来说,如此这样,便是最好! 睁开眼来,心里已是一片清明。 看了看佑佑,小家伙已经在小轩怀里睡着了。 “走吧!送他回去睡吧!他现在不会拉你去见他爹了!”我笑着对小轩说。 一起走到听梅院,看到云福和云祥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见我们走过来,云福走上前准备来接小轩手里的佑佑。小轩一闪,抱着佑佑径直进了院子,向房间走去。云福傻傻地看着小轩的背影。 我笑笑,解释说,“佑佑这孩子心事重,换人抱肯定会醒。” 过了一会儿,小轩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我旁边。我指着他对云福、云祥说,“这是小轩,以后你们跟他住一个院子,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刘妈已经把那里收拾好了,要不要让小轩带你们先去看看?” 云福朝书房看了看。我接着说:“你们随小轩去看看吧。我去看看你们少爷,这么一会儿,没事的。” 从昨天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我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挑衅的,象是怎么能惹他生气我怎么做,到是他冷冷地没多少反应。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原因会跑到这个梅苑来住,我也不想一直这么一见面就箭拨孥张的。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带着一家子人在他屋檐底下过着,即然气不走他,那就和平共处吧。 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问,“谁?” “是我!可以进来吗?”态度极好!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一件事情想明白后,角色转变很快。 里面顿了顿,半天没反应。 在我快到放弃离开时,低沉地声音传来:“进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某块冰还是坐在书桌前,跟午饭前看到的一样,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姿势、相同的表情,就不知道看的是不是相同的帐本。我知道他不会抬头看我,所以我也不指望,自顾自看看四周,发现窗边桌子上的饭菜还没动过。这家伙,不会工作起来这么废寝忘食吧? “你怎么还没有吃饭!” 某块冰终于抬头看看我,有那么一瞬间,我有那么点闪神,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佑佑有点难过有点哀怨地看着我。哀怨?嘿嘿。我暗自好笑,这样的词是不可能用来形容这块冰的。 “要不要我拿去厨房热热再端过来?” 某人仍然看着我不说话,仿佛对我态度的突然转变很是惊讶! “那我拿去热一下!”不回答就当你同意,我走过去准备动那些盘子。 “不用!”某人已经闪到我面前。 “那……那你就现在吃吧!”我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坐在桌旁,端起饭来吃。 看来这人从小就受了极严的家教,坐得端端正正的,吃饭的样子也很优雅,安安静静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象他这样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还得阴沉着脸,还要做那么多事,这样活着都没意思啊?虽说算是个大家族的大当家,实际上不过是一台赚钱的机器罢了,一点生活乐趣都没有。唉!这么想着,到还挺同情他的。还好还好!咱佑佑以后可不能象他这样子,即使当大财主,那也得是快乐开心的大财主。 某人大概是被什么噎着了,大声的咳嗽着。吓得我忙站起来,跑到他后面,用力地拍打他的背!他的脸憋的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这样子看上去……唉,怎么跟我家佑佑这么象呢!以至于我母爱泛滥,拿杯水凑到他嘴上,喂他喝了下去,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怎么吃饭这么不小心呢?跟小孩子似的,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呀!这么大的人,吃个饭也能呛着,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终于消停了!我看着他,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不跟我们讲什么大少爷规矩,晚上就跟我们一起到大厅里吃吧!这吃饭啊,也讲究一个气氛,象你这样一个人吃饭是没有乐趣的,什么东西都要是分享起来才会比较有意思。当然,你要是还想一个人吃,我晚上就让云福给你送书房来。你自己决定吧,我们可不强行拉你入伙。” 某冰看了看我,仍然不说话。 唉!我是彻底无语了。跟我家佑佑说话可比这家伙有趣多了,这人性子要冷成这样也算是极品了。我还真佩服他那个慕容师妹,居然喜欢他,要是跟他谈恋爱,那还不是天天面对面练习“沉默是金”啊! “这饭菜你也别吃了,待会儿我让刘妈做点心拿给你!我可是想好啰,反正也赶不走你,我们就和平共处吧!虽然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好好的客栈不住要跑来这里。” 想了想,我又接着说,“还有一点要说清楚噢,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所以,我们现在最多也就算房东房客的关系!人前他们称我少夫人我也就认了,私下里我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噢!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佑佑的爹,我是佑佑的娘,这是不会错的,但我们俩之间是什么事都不可能发生的,明白吗?” 某冰仍然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挫败地站起来往外面走。跟个哑巴似的“冰块”交流太累了,我还是回房间补个美容觉比较好。 “你去哪儿?”某冰开口了。 “回房间去睡觉,补充一下刚才跟一块冰块交流所消耗的能量!你忙你的吧!”我摆摆手,口气又有些不善,直接走了出去。心想,以后还是让佑佑来陪这块冰吧!那小家伙的热情比较高,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不行,再接近点,大热天我也要冷死了。 回到房里,看到刘妈正坐在门口纳着鞋底,我轻声问,“佑佑醒来了吗?” 刘妈朝我笑笑,也轻声说,“小少爷睡得可香甜了,肯定是梦到什么好事情了!小姐,这小少爷长得真是越来越好看,这要长大了,还不得多少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啊!” “是啊!到时候就让我这个当娘的和你这个当奶奶的,在梅苑门口摆个桌,整天守着,哪个丫头要进来看我们家佑佑啊,先交了银子再说。”我打趣道。 刘妈乐坏了,“你呀!也就你这个当娘的有这个心思,我可不舍得,这么好看的小少爷,我恨不得放在梅苑天天掖着捂着,省得外面人看了抢了去。” “是啊!到时候我恐怕也舍不得啰!”别说以后舍不得,就是现在想想,也是舍不得啊!我愣了一会儿,又想起事来,对刘妈说,“待会儿做些点心送到书房去,刚才他没吃多少东西。” 刘妈看着我,笑得一脸神秘又满足,“我们小姐心肠就是好,无论姑爷这几年这么对你,你还是惦记着他,姑爷可真有福气。” 我尴尬地笑笑,这哪儿跟哪儿嘛,唉!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晚上用膳的时候,我让刘妈多准备了一张椅子,放在主位的位置。书房里的饭菜刚才云福已端了过去。想想还是派出了我们家的小外交部长,悄悄跟他说,“佑佑!你去书房问问你爹,要不要来大厅跟大家一起吃!”小家伙一脸高兴,屁颠屁颠地迈着小短腿跑去了。 大家都静静地坐着,齐唰唰地看着我。我笑笑,“那个……可能还有个人!再等等!再等等!”大家大概是想到了某种答案,一时间脸部表情都丰富起来,有惊讶、有不安、有笑意…… 好一会儿,厅外传来佑佑轻快的脚步声,接着,小脑袋从门帘子下钻了进来,眼神找到我朝我笑笑,又缩了回去,在外面又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拉着一个冷着脸有点别扭的人进来。除了我跟小轩,其他人都马上站了起来,口里有叫“少爷”的,有叫“姑爷”的,场面顿时拘谨起来。 我也有点惊讶,没想到“冰块”还真愿意来。我也站了起来,眼神看了一下佑佑。小家伙聪明地接受到的我的“旨意”,把“冰块”拉到那个空位置上坐下,又奋力地想自己爬上“冰块”旁边的那个高脚椅,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刘妈他们几次想过去帮忙,看看“冰块”又没人敢动。我极力忍住笑,也没去帮他,又伸手拉出了旁边已站起身来的小轩,示意他别动。小家伙停下来看看我,又看看大家,然后转向“冰块”,脆生生地叫道,“爹!……”“冰块”如我所想,受了点小刺激,哼嗯!我家可爱佑佑的魅力那是无人可挡。“冰块”看了会佑佑,又看向我,我故意转头装做没看他,然后他站起来,把佑佑抱到高脚椅上坐好,自己又重新坐了下来,扫视了一下众人,开口道,“吃饭!” 大家如遇大赦般,纷纷坐下来开始吃饭。为了不让其他人太拘束,我只好带着我的小搭档发挥我俩活跃气氛的专长,偶尔说个笑话,再逗佑佑说几段“童言无忌”的话,一顿饭下来,也总算是热热闹闹、平平安安。 饭后佑佑又拖着“冰块”去散步,后面跟着云福云祥,四个人朝后花园走去。 小紫陪着我回房间,我们坐在榻上聊天。小紫一脸高兴地对我说,“小姐!你这样真好!以前小姐见到姑爷很怕,总是不喜欢说话,两个不说话的人在一起,我们在旁边看着也是心慌得很。现在小姐这样又爱笑,说话又有意思,连我现在也感觉看到少爷好象没那么怕了。看他跟小少爷两个长得这么象,坐在一起,还觉得挺好玩呢!” “是吗?不怕吗?好,待会儿你再到他面前把这段话再说一遍,看你怕不怕!”这小丫头,也就在我面前胆子大。 “不敢!不敢!小姐还是饶了我吧!”小紫连连求饶。 “行!这个不说也行,你就把那个云福的事跟我说说吧!” “小姐!你说什么呢!我跟他有什么事呀?小姐,你千万不要乱猜!”小紫急急否认。 “你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多不容易啊!得想办法紧紧抓住才行。放心吧,我才不要你和小芸一定要拖到二十岁才离府成亲。如果遇到好的,明天成亲都行,我一定准备好嫁妆风风光光把你们俩嫁出去。只是嫁出去以后,就可能不能常常见面了。这人啊,总有分分合合,离离散散,我到也是想通了,在一起的时候开开心心就好,等到了分开那天,我也会笑着送你们走的。”说来是很轻松,想到这样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 “小姐!你又多想了……”小紫轻轻地说。 “是啊!我就爱胡思乱想,这个习惯一点儿不好,看来我得改改!” “小姐喜欢的人是姑爷吧?那现在姑爷也来了,照小姐的话说,那你现在也应该紧紧抓住才行。” “谁说我喜欢他?你们都误会了,我跟你们说,我喜欢的……”没等我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佑佑的声音,“娘!……” 小紫脸色一变,从榻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行礼道,“姑爷!小少爷,你们回来啦!” 我回头一看,“冰块”抱着佑佑已站在门口,我也站了起来,“冰块”看了看我们,抱着佑佑走了进来。我刚准备过去抱佑佑,小紫抢先一步把佑佑接了过来,说道,“刘妈说小少爷以后就跟我住,姑爷小姐,你们歇息吧!小紫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什么?他们是怎么回事,“冰块”的房间不是安排在迎梅院吗?怎么要住我房里?我快步走过去,先把佑佑搂到怀里,然后轻声问小紫,“他的房间刘妈不是安排在迎梅院吗?”小紫低着声回我,“云福云祥住在迎梅院,姑爷当然是跟小姐住一个房间喽!”这个死丫头,白天竟然不跟我说清楚。 想了想,我恢复正常声音,对着小紫说,“你下去吧!佑佑跟我住习惯了,还是让他跟我一起住吧。” 小紫愣了愣,看看了“冰块”,见他没反应,又看看了我。我抛她一个眼神“看我明天怎么跟你算帐”,小紫捂着嘴笑了,退了出去,顺手还关好了门。 我紧紧搂着佑佑,他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要不跟“冰块”两个人,今晚可没办法过了。 “冰块”看到榻上那本我早上抢回来的《说文解字》,走过去拿了起来,就着桌上的蜡烛,坐下来看了起来。我心想,他对这本东西这么感兴趣,不会是在找错字吧?看看哪些字是缺胳膊少腿的? 佑佑搂着我的脖子,眼睛里充满了兴奋,高兴地说,“娘!今天晚上爹也跟我们一起睡吗?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跟爹娘三个人一起睡呢!”我暗暗捏了一下佑佑的小屁股,示意他住口。 我知道如果我不开口,恐怕这个家伙一晚上都能坐在那里挑错字,所以定定神,抱着佑佑走了过去。 “那个……那个我下午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反正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了,住同一个屋我也没意见。那个大床就给你睡,我跟佑佑睡他的小床。” 他抬起头来,看看我跟佑佑,又回头看了看大床和旁边的小床,说道,“好!” 这个家伙,我也是跟你客气一下的好不好,你就这么不懂得照顾妇女儿童吗?怎么说也应该主动说要自己睡小床,让我跟佑佑睡大床嘛!唉!早知道我跟你客气什么呀! 我抱着佑佑走到小床边,先把佑佑放在床上,再帮他把衣服脱了,安顿他躺下,佑佑一脸疑问,“娘!我们为什么不跟爹一起睡大床啊?” 我看了看“冰块”的背影,考虑要不要脱外衣睡。看看屋里,这没有电灯也有好处,点了几支蜡烛,光线也不是很亮,想想还是脱下外衣,穿着中衣,贴着佑佑躺了下去,搂着佑佑说,“睡小床多好呀!佑佑不是最喜欢娘抱着睡吗?你看小床就这么大,娘一整晚都可以抱着你睡。” 小家伙一听高兴了,搂着我的脖子,钻到我怀里,“好了,那就睡小床吧。现在你可以接着讲昨天晚上的故事了。”一副我已坐好位置就等着你好戏开场的样子。 于是,我又开始给他讲那个被我改了背景改了名字的童话故事。唉!为了佑佑,我的故事也是要改得符合当前人们的接受能力的,要不然,哪天佑佑说出去,还不被人家当成怪物看啊。 想想自己也真是能人啊。瞧!那边坐着的大的看着我的文字著作,这边躺着个小的听着我的口头著作,这“故事大家”的称号,舍我其谁啊!嘿嘿! 也不知道“冰块”是什么时候睡的,等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房里了。看看四周,咦!我怎么睡到了大床上,转头一看,佑佑也成“大”字型的躺在我身边。 心里暗想,这“冰块”好象也不是真的那么“冷”嘛! 只是那天早晨我的结论下的早了点,之后几晚,每次在我说要跟佑佑去睡的时候,“冰块”也不开口说让我们睡大床他睡小床,我也不好意思自己提,只好又跟佑佑挤小床上,只是,第二天醒来,一定发现自已和佑佑是躺在大床上的。 这家伙,好象就喜欢半夜里做搬运工。这人“冷”到不算极致,想想到还有那么点小可爱的地方,这“别扭”的个性到是真的到了极致了。 番外2:苏淡云(一) 我不愿意回忆我十二岁之前的事情,对于我、对于当时苏家的大当家苏老夫人来说,那都是一个再也不愿提及的阴影。 那一年,那个被我叫了十二年“母亲”的女人死了,苏家给她办了隆重的喪事,并把她葬在了苏家祖坟,那是个对于很多死去的苏家人来说,算得上荣耀的地方,我却知道那里是她最不想待的地方,就象她十二年来不愿意待在苏家一样。 我六岁就跟随苏老夫人(也就是我的奶奶,不过她从来不让我这么称呼)身边学习怎样做一个苏家当家人。她说这是我的命,是每一个苏家长子长孙的命。她说我那个不争气的爹是这样,甚至我以后的第一个儿子也会是这样。 那个封闭的小院子是我后来六年里一直住着的地方,没能出过院子一步,每天都有好几个先生进来教我读书。除了这些先生,除了服侍我的下人,我没有机会见其他人。苏老夫人隔半个月会来看我一次,说的最多也就是苏家的责任。即使那时候我并不懂,每半个月我也要跪在那里,听她讲足一个时辰。大概过了一年,那个女人也被允许每个月进来看我一次。 在我十二岁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在心里把那个女人当做母亲,就象在她心里,一直没有把我当成儿子一样。我是跟她最恨的人长得很象的人,我是她最恨的人的儿子,所以,我也是她恨的人。 但那之前我并不知道,在那个苦闷如牢狱般的院子里,对于她到来的日子,我总是充满期待。虽然见面的时候,她跟以前一样,对我冷着脸不说话,但是能坐在她身边,喝着她带来的甜汤,我仍然感觉那是我几年里唯有的温暖。 十二岁那年,我被带离了那个院子,每天跟着老夫人,开始学着掌管苏家的生意。虽然仍然没有自由的时间,但能跟着老夫人走出苏家大门,到各个地方的铺子里走走,那也让我心里感到暗暗高兴。 因为我的身体一直很瘦弱,苏家人虽然没有学武的先例,老夫人还是决定给我请一个教武功的师傅,想让我强身健体。我就这样认识了我的师傅慕容青,还有当时只有五岁的师傅的女儿慕容玉琳和十岁的莫雁离,他是二师伯肖南生的徒弟,我后来也叫他师弟。 如果没有师傅,如果没有通过师傅再偶尔见到二师伯,或许我到死的那天,也不会有机会了解上一辈人的那些恩怨,也不会把心底那唯一残存的温暖的感觉彻底磨灭。有时候我总在想,或许那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二师伯是个有名的神医,经常在外游走,每年里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会来师傅这里,主要也是来教寄养在师傅家的徒弟莫雁离,那时候因为师弟年纪小,一直跟慕容师傅住在京城,到了十二岁以后才跟在二师伯身边。也刚好是凑巧,我认识慕容师傅没几天,二师伯刚好回到京城,我也见到了传说的这位神医,然后我也知道了潜伏在我身体里的秘密。 十二岁的年纪,长达十年的喂毒,那是怎样的怨恨?我不能理解,而且那个人还是生我的母亲。如果没有六岁那一年的完全隔离,如果不是后来只能一月见一次面,二师伯说我怕是早就应该不在了,而且一般的大夫根本找不出病逝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一个深宅大院里的苏家大夫人从哪里找来这样奇特的毒药,而且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的整整下了十年。她恨的应该是我那个不争气的爹吧,一个不顾她的意愿抢娶了她,又长年沉溺在青楼妓院,甚至后来为了一个红牌姑娘闹到被老夫人赶出苏家大门的地步。所以她开始恨长得越来越象他的我?恨我的骨子里流着他的血?没有人弄清楚这些问题,在老夫人知道真相还没找她之前,她就服毒自尽了,一口气吞掉了原来还要继续下给我吃的那些毒药。 于是,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急病而亡的苏家大夫人被风风光光的下葬了,甚至我那个当时还在外面的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苏家的声誉和面子容不得这样的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老夫人、我、慕容师傅和二师伯,还有几年后才知道的师弟莫雁离。 我再也不愿意想到那曾给我带来温暖的甜汤,甚至不在食用所有甜的食物。长年的积毒在二师伯的妙手下,并没能要了我的命,但那种伤害却是根深蒂固的,即使我想忘记,一年里也总有那么几次,它会毫无征兆的跑出来提醒我曾经经历的事实。 十四岁那年,离家四年的爹回到苏家,带来一个刚出生的女婴,痛苦流涕地请求老夫人收留这个孩子。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孩子,我觉得很是悲哀,总想着外面的世界多好啊,苏家这么肮脏的地方,来了也不是好事情。 十六岁的时候,那个我一辈子也没能看懂的爹去世了。去世前的那两年里对于那个难产死的红牌姑娘的痴念,让我觉得即可笑又难以理解,这个男人跟那两个女人,甚至中间有更多女人的故事,我没有兴趣去探究。这些个痴痴恋恋、爱与不爱的事情,我不认为以后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十八岁的时候,老夫人也去世了,弥留之际,宣布我成为下一个苏家的大当家。我在一片反对声中接过了老夫人留下的担子,对于这个位置,我没有欲念也不想逃避,真如老夫人所说,这是我命定该做的事情。 二十二岁我成亲了,娶的是扬州左家庄的女儿左月月。对于这桩婚事,我没有太多抵触也没有感到欣喜,这是我总归要走的一条路,什么时候发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很多人认为我跟左家的联姻,是为了苏家的生意。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只不过在那前一年,我想着该是成亲的时候,左老爷在一次见面时刚好提到这个事,所以我就同意了。或者换成其他人当时跟我提,我也会同意的。有些路一定要走,陪我走的人是谁,我并不关心。 成亲那天,当我掀开她的的红盖头时,那双大眼睛还是让我闪了一会儿神,很亮很干净。我当时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把这样的姑娘家带到这么复杂的苏家来。只是,她似乎总是很怕我,面对我时,总是不爱说话。我有时候也暗暗嘲讽自己,我在期待什么呢?在这个勾心斗角的苏家,我冷酷无情的性子已经让许多人忌禅,不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到现在还掌握着苏家大当家的位置,还守着老夫人说的该是我有责任守住的苏家的产业,才能至今还好好的活着吗?我想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吧,或许就这么过一辈子…… 我一直知道慕容师妹对我的心思,只是在我心里,她一直是我应该要保护的妹妹,因为她是救过我命的待我如父的师傅的女儿,也仅仅是这样。而且,她从小跟师弟雁离订了亲,雁离可以说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知已的朋友。虽然我知道,对于慕容师妹,他或许存在更多的也是如我一样兄长般的亲情,我看得出,并没有其它更多。只是,为了责任,他会毫不反抗地接受这样的亲事,将来也会给慕容师妹最好的照顾。 我与他的心思,我们俩彼此都很清楚,所以,即使慕容师妹经常吵着要住到苏府,我也没有反对。因为我知道,我与她之间只会是兄妹,也仅仅是兄妹。 慕容师妹与左月月相处融冾,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慕容师妹经常带她出去,看到她俩在一起,总是很开心。我给不了的东西,如果她能从其它地方找到,对她来说,或许也算是好事情吧。 成亲一个月以后,在很多场合,都会有人跟我提起纳妾的事情,或许在外人看来,冷酷无情的苏淡云可以为了跟左家生意联盟而娶左家女儿为妻,也就可能为了其它生意纳其他家的女儿为妾。有一次跟雁离喝酒时,他也问这件事情。我说,只要有了苏家的继承人,我就不会纳妾。我知道为了苏家下一个当家人,成亲这一步是我必须要走的一步,如果有了继承人,我又何苦去走更多步呢。 相处三个月,我跟左月月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也就十几天。她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见到我,见面时总是胆胆噤噤的。有次偶然看到她跟师妹在一起,笑的那么开心,才想着她也是有那么开朗的时候,应该是我的存在,才使她变成另外一面的吧。 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的发生,我以为我与左月月之间,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有情无情对我俩来说都不重要。 那天撞开客栈的门,看到左月月跟她的表兄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时,我并没有感到受伤的心痛。那样性格的人,我也不相信会做出这种事来。只是,我也知道,发生那样的事情,我跟她之间不可能再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事情闹得很大,尽管动用了许多势力,但这件事情仿佛预谋一般,很快被更多人知道。我能感觉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我没有把她表兄带回苏府,而是随随便便关在客栈的柴房里。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来报说他逃走了。我知道,没有人对质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叔父堂兄们很快来势凶凶的上门了,拿出诸多的苏家规距和家法来,要严惩这件事情。我敢肯定这件事与他们中的某一个人肯定有着关系。在我决定成亲以来,他们很多人都在坐立不安了,因为只要我有了儿子,他们便少了更多的机会。因为少了另一个人的对质,事情变得一时难以定论。我也很奇怪,如果整件事情都是他们操纵,最后怎么可能会放走左月月的那个表兄呢?这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的事情。 我许诺一定不会让左月月再待在苏家,他们才满意的离去,否则他们就要求把人交出来让苏家那些长辈们一起审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论结果清白与否,走到那一步,无疑都是条死路了。 过了几天,左老爷也上门了,我们谈了很久,最后商定送左月月离开苏家,我负责把人送到扬州,然后他再派人送到杭州。我用京城一栋八百两银子的宅院换了左老爷在杭州那栋值三佰两银子的梅苑,多余的五百两还没有来得及结清,又从左老爷那里听到左月月怀孕的消息,当时就决定那五百两就交给左老爷,让他每年送到梅苑去,就当是梅苑每年的家用。 第二年四月,左老爷来信告诉我左月月生了个儿子,当时好象并没有太多喜悦,只是松了口气,我以后终于不用强迫自己也不用强迫别人再去做成亲这种事情。虽然没有休离,但因为左月月的离开,而且我又一直没有纳妾的准备,苏家那些人到是对我的戒备放松了很多。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清楚那个孩子的存在。 其实从左月月搬到梅苑以后,每个月杭州都有人给我送来梅苑的消息,她安安静静地待在梅苑里面,前面几年似乎都没有什么动静。我想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后来听说她在西湖落了水,后来又醒过来了,然后又是半年多的安静,再后来又听说雁离似乎跟她相识,还经常去梅苑,最后还开了家叫淡月居酒楼。 我想我与她之间,可能永远都会这样了吧。如果还有交集,或许等孩子再大两岁,我仍然是要将他接回苏家的。至于左月月,如果她愿意,我并不反对她回苏家,如果不愿意,我也随时可以放她离开。只是孩子,终究是属于苏家的,以后也会跟我一样,成为苏家的当家人,我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条路,可是跟我一样,他也没有选择,这也是他的命。 番外2:苏淡云(二) 雁离师弟从杭州回来了。 很多人都以为,雁离是因为三年前慕容家的退亲,所以才伤心离开,三年来未回过京城。其实不然,每年里因为我身体的原因,他三年里几次悄悄回过京城,只是没有惊动其他人,又悄悄离开了。 三年前慕容师妹闹着要退亲的时候,雁离来找过我。我告诉他,不要考虑我的因素,只考虑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慕容师妹对我的心思,同样也清楚我对慕容师妹的无意。他曾经问过我,如果因为慕容师妹的坚持,以后师傅一定要我娶慕容师妹为妻或纳为妾,我是否为同意。我说永远都不会。然后就听说雁离回去同意退亲,大概他也是想明白了,他与慕容师妹之间,不可能有其它,而他跟我一样,也不愿意伤害待之如妹的人,如果强迫在一起,最后恐怕剩下的只有伤害。 雁离是个性子很淡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即使与我不同,他脸上时时都带着微笑,事实上我了解,骨子里的他跟我一样,也都是极冷淡的人,什么东西都很难落入心里。 我第一次看到他用那样的表情跟我说话,即使装着再平淡,我也能看出他眼里的挣扎和困惑。他一遍遍的告诉我,应该去杭州接左月月回来,他说那个叫佑佑的孩子有多聪明多可爱,但他大概自己并不知道,他跟我说的最多的名字仍然是左左,那是左月月告诉他的小名吗? 我成亲的时候,他跟二师伯在外地,后来他回来了,刚好是左月月出事的那几天,所以在苏家的时候,雁离跟左月月并没有见过面。 我不知道他们在杭州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只是针对我惯有的淡漠的态度,雁离第一次朝我发了脾气。他说师兄你不要总是这样对什么人都漠不关心,他说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告诉你这些吗?我甚至希望你永远不了解,永远都想不起他们,更希望他们跟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师兄,是我朋友,所以我才回来了…… 那天他说了很多,也许是醉酒的关系,我第一次看到他喝醉了酒。离开的时候,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跟说我了一句,如果师兄不愿意给他们更好的照顾,那就请师兄放开他们吧,这或许也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她最想要的结果,雁离的意思是左月月最想要的结果是放开她吗?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跟她并没有再见过面。当初与左老爷谈的时候,我们俩都认为这种方式是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原来,在她心里,休离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吗? 罢了!就去看看吧。 她带着孩子进来的时候,我没有抬头看她,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害怕看到她和那个孩子,雁离的话总是重重的砸在我的脑海里。 她轻描淡写的开了口,“请问,苏大少爷!你有空告诉我让我们来做什么吗?如果只是来参观你辛勤查帐,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你有空了再通知我们。” 想都没想,我问,“你是谁?” 这是她的声音,却不是她对我说话的口气,她对我也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长一句话,更不会如此态度轻松的说话。果然如雁离所说,她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了吗?还有,她真的是左月月吗? 四年没见,她的样子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四年前的她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四年后则变得成熟了,眼神里闪烁着自信而又倔强的光芒。她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象往常一样闪躲和不安! 我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孩子,象是看到我小时候自己的影子,他一脸好奇地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又明亮。我在想,曾经的我也就这样眼神吗? 旁边的她不知怎么“噗”的笑出声来,仿佛看见我跟孩子站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在我在场的时候笑,以前我只有偶尔看见她跟慕蓉师妹在一起,才会有笑的时候。 “你到底是谁?”我再一次发问。 “你说我是谁呢?你想要见谁?说出来让我核对一下,如果不是我们俩,那我们就好回去了!”她仍然轻松而又嘲讽说着,好象我的问话又多可笑。 为了看清楚她手腕上的胎记,我抓住了她的手,而且也如愿看到了那个月牙儿形的红色胎记。孩子扑过来对我拳打脚踢,口里叫着“放开我娘,快放开我娘,你这个大怪物!”我当场愣住了,那个孩子抱着我的小腿,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想去扶住他,只是伸了伸手,还是没有敢去碰他。 那是一种很怪的感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仿佛是身体里突长的一块,一下子就离自己特别的近。 我看到他俩亲密的抱在一起,孩子偎在她的怀里,一脸戒备地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很羡慕那个孩子,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我也渴望那个叫她母亲的女人有一天能这么对我,只是除了冷着脸,她甚至没有让我靠近过她。 问到那个孩子的名字,她却对那个孩子说,“宝贝,告诉前面那位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她给孩子起名叫左佑,不是姓苏,而是跟着她姓左。她说把在苏家的一切都忘记了,甚至连我也是完全记不得了,还是身边的丫鬟们告诉她的。 我知道她似乎在故意激怒我,她激怒我的目的是什么?当我提到雁离的时候,她镇定的表情有了变化,而且眼睛发红,似乎就要流眼泪的样子,甚至慌不择路的站起来要走。 走之前她对我说,“苏大少爷,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以后,你没时间也不用再抽空接待我们了。如果哪天你认为我可以不是苏家少夫人了,麻烦你抽空写张休书送到梅苑来,我想我会很高兴的。” 送休书吗?会很高兴吗?这原来真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啊。 没有等我回答,她也没有再回头看我,抱着孩子就往门口走,还叫了声“小轩”,然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闯了进来,看看她没事,又从她手里接过孩子,甚至狠狠地朝我看了一眼,眼里有愤怒还有警告。 我走到门口,看见她步履不稳地向外走去,象是马上要晕倒了一般,旁边的年轻人伸出手去扶住了她,她回头朝年轻人笑笑,然后两个人相携着抱着孩子离去。 我跟云福说,用马车送少夫人和小少爷回去吧。 重新回到房里,我再也看不进任何帐本。脑子里总闪着孩子偎在她的怀里的样子,还有她与那个年轻人相携而行的背影,然后是雁离的话“放开他们吧”、“放开他们吧”。 那一夜,我一直没有睡好,我第一次不清楚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我该拿她和孩子怎么办? 清晨的时候,我叫醒了云福和云祥,让他们收拾东西,我要搬到梅苑去住。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吗?我想就去看看吧,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然后再做决定。 在走近她的房间时,我听到她激动的大叫声,“人呢?人在哪儿呢!我到要去评评理,他凭什么要住到这里来?当我是客栈啊?他家自己不是开客栈的吗?住那里好了,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然后一个身影撞在了我的身上,看着她刚睡醒而且身着中衣的样子,我不由恼火,她平时都是这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吗?甚至在其他人面前也这个样子的吗? 她到是反应极快的反问我,“你平时都是这样站在女人房间门口偷听的吗?”看着她那小狮子发怒一样的表情,我突然觉得很有趣。 走到她的书房,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书,没想到大字不识一个的左老爷,到是养了一个爱书的女儿。书桌上摊着几幅很奇怪的画,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一直在看。她又象小狮子一样扑过来把那几张画搂进怀里,而且还害羞地脸红了,我一直奇怪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她脸红。 我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甚至有些无赖地迫使她同意我们留在梅苑,看着她拿着房契地契发傻的样子,我竟然暗暗有些高兴。看着手里那本奇怪的书,写得歪歪扭扭而且缺少笔画的字,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对于我的漠然,她终于忍不住了,有点气急败坏地走过去狠狠地挥掉我手里的书,还挑衅似地瞪了我两眼,然后抓起掉在地上的那本书,说了句“书是我爹的”,志高气昂地向门口走去,一到门口就迅速变成了跑,然后听到隔壁的房门很有力的关上,想着她那种其实很害怕还故作镇定的样子,我不由嘴角上扬笑了起来。刚走进书房的云福很奇怪的看着我,我尴尬的连声咳着掩饰。 后来听到那个孩子敲隔壁门的声音,然后他进了门,就听不到动静了。 番外2:苏淡云(三)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人影怯怯地站在书房门口,直直地看着我,“你是我爹吗?”看我点点头,他很开心地笑了,笑容刺得我眼睛发疼。 他走到我身边,抬着头看着我,然后又指指桌子,说要坐到这上面。我抱起他放在书桌上,他拿了几本帐本放在小屁股下垫着,他说,“以前莫叔叔跟娘在这里下棋的时候,小轩舅舅都是把我抱到桌子上这样坐着看的。” 我想莫叔叔应该指的是雁离吧,小轩舅舅应该就是那个叫小轩的年轻人。 他又说,“爹跟佑佑一样也是帅哥噢,莫叔叔和小轩舅舅也都是帅哥。我们家里帅哥可真多。”我不知道他说的“帅哥”是指什么意思,但他提到了雁离和那个叫小轩的,甚至把他们都归为一家人。 他又开始问我喜不喜欢听故事,他说他会讲好多好多故事,都是他娘讲给他听的。他还说要背诗给我听,然后背了好几首诗,还唱了一首很奇怪的歌,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说也是他娘教给他的。 他不停的跟我说着话,一脸高兴的样子。我不懂该怎样跟这个年纪的孩子讲话,我只能简单的点头摇头或者“嗯”几声做回应。 后来她进来了,她跟我说让我交住在这里的伙食费,孩子跟她说我没有银子,还说要把他自己存的钱给我,她一副很酸溜溜不高兴的样子,直到孩子许诺以后给她更多的银子,她才重新高兴起来,还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跟孩子那么热络的说着,觉得自己真是个局外人,我甚至有些听不明白他们之间说的话。 云福送饭进来了,她也带着孩子出去了,临出门前还对云福说,“你忙完了就赶快过来,大家等你!”我看到云福点点头,连脸都红了。 我问是怎么回事,云福告诉我,说是少夫人他们以前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是一起在大厅里吃的,让他和云祥也一起去。我突然觉得很不高兴,有种被他们完全抛弃的感觉,我气恼地把云福赶去吃饭。走之前,云福很奇怪地看我,可能觉得我这一天的心情变化太大了。 我有点赌气的没有去碰桌上的饭菜,过了很久,听到云福云祥回来了,他们俩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又走了出去,站在了外面。 然后听到了她回院子的声音,我走到窗口看过去,看见那个小轩抱着孩子走进了院子,直接把孩子送进了房间,她站在那里跟云福他们说着话,然后还看了书房一眼。看到她朝书房这里走来,我飞快地跑到书桌旁坐好,装着在看帐本的样子。 她在外面敲门,然后应我,“是我!可以进来吗?”声音轻柔,象是她跟孩子说话的样子,没有了这两天对我的挑衅。我感到很不习惯,不知道她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听到她的脚步声好象是准备离开时,我才急急忙忙地说,“进来!”我暗暗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为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懊恼,我这到底是做什么呢? 从她进来,我一直没有抬头看她,其实我也没能把帐本上的字看进去。她似乎料想到我会是这样,所以顾自打量起四周来。看到了未吃的饭菜,她问我,“你怎么还没有吃饭!”我抬头看了看她,为什么没吃?我能说是因为她找了云福云祥唯独没有找我去大厅吃饭,我在莫名其妙地赌气吗? 看到她准备把饭菜拿去厨房热热,我站起来跑过去阻止了她,然后她在旁边坐下。 我埋头吃着饭,能感觉到她怀着探究的眼光一直看着我。然后听到她在那里自言自语,嘟噜着说,“象他这样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还得阴沉着脸,还要做那么多事,这样活着都没意思啊?虽说算是个大家族的大当家,实际上不过是一台赚钱的机器罢了,一点生活乐趣都没有。……”这大概是她心里的想法吧,只是不知不觉说出口了她也不知道,看她那傻呆呆地又用很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的样子,不禁想笑又不能笑,一口饭没噎好,就大声的咳嗽起来。 她急忙站了起来,跑到我后面,用力地拍打我的背!又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凑到我嘴边喂我喝了下去,我愣愣地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看着她的小嘴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怎么吃饭这么不小心呢?跟小孩子似的,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呀!这么大的人,吃个饭也能呛着,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从几岁开始,就没有人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过话了?那一瞬间,我竟有些呆滞。 她看了看我,想了想后又说,“你要是不跟我们讲什么大少爷规矩,晚上就跟我们一起到大厅里吃吧!这吃饭啊,也讲究一个气氛,象你这样一个人吃饭是没有乐趣的,什么东西都要是分享起来才会比较有意思。当然,你要是还想一个人吃,我晚上就让云福给你送书房来。你自己决定吧,我们可不强行拉你入伙。” 我很想知道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是怎样的,在我懂事以来,我没有这样的机会跟家人一起吃饭,小时候也渴望过吧,后来大了也就习惯了。吃饭真的象她说的那样要讲什么气氛吗? 虽然我不承认,但我真的有点期待晚膳的到来,只是,看到云福给我端进来的饭菜,我心里竟有很大的失落,原来她终究还是不把我当成是一家人的啊,下午我并没有拒绝说不去呀,我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而已。 我让云福出去了,然后盯着饭菜失了神,我真的没办法理解自己这两天来的行为,我这样子,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那孩子出现在书房门口,他说,“爹!娘让我来问你,你要不要到大厅跟我们一起吃饭?” 心无端地又高兴起来,跟着孩子来到了前厅,站在门口,我又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孩子回过身来拉我。我一走进门,里面的人都马上站了起来,口里有叫“少爷”的,有叫“姑爷”的,场面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孩子把我拉到位置上坐下,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然后他又奋力地想自己爬上我旁边的那个高脚椅,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其他人都没有上来帮忙,孩子看看我又脆生生地叫了声,“爹!……”我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看了看她,她却故意转过头装着没看见我。我只好站起来,把孩子抱到椅子上坐好,脸感觉有点烫,忙看了一下大家,然后说,“吃饭!” 大概是因为我的到来,大家似乎都挺拘束的,想想自己,或许走到哪儿都会让人很拘束吧。这个感觉让我觉得心沉沉的,说不出滋味来。她开始跟大家说话,还说了几个笑话,又逗着孩子说,大家开始慢慢放松下来。我抬头看看她跟孩子那两张兴高采烈的笑脸,慢慢也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惭惭轻松起来。 饭后孩子拖着我说要带我去“散步”,我不明白散步的意思,他说就是吃过饭后要慢慢的走一走,还说什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从后花园里回来,走到房门口,看见她正跟丫鬟小紫在说话,我听到小紫说,“小姐喜欢的人是姑爷吧?那现在姑爷也来了,照小姐的话说,那你现在也应该紧紧抓住才行。”她是喜欢我吗?是跟雁离说的一样,是心里还记着我才会把酒楼的名称叫“淡月居”吗? 只是她急急的否认,“谁说我喜欢他?你们都误会了,我跟你们说,我喜欢的……”我轻轻拍了孩子的胳膊一下,他及时的叫了声“娘”,打断了她后面的话。那一刻,我似乎没有勇气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可我知道了那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说不清楚那一刻的心情,在这两天里,这种心里起起落落的感觉让我很不适应,也越来越不象我。她硬是把孩子留下了,我也没有反对,她似乎松了口气。说实话,现在的她,我也没有想好该如何独自面对,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下午跟我说过,我是孩子的爹,她是孩子的娘,这一点不会错。但我与她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虽然听起来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但我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并不想强迫她什么。 我坐在灯下看着她写的那本《说文解字》,很正统的封面,里面记录的却是完全跟封面书名不同的内容,都是些很奇怪的小故事,很多字我并不认识,我只是半猜半看。 孩子搂着她的脖子,高兴地说,“娘!今天晚上爹也跟我们一起睡吗?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跟爹娘三个人一起睡呢!” 三个人一起睡吗?不知怎的,心突然很猛烈地跳了起来,眼前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连翻几页,我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她抱着孩子走过来说,“那个……那个我下午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反正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了,住同一个屋我也没意见。那个大床就给你睡,我跟佑佑睡他的小床。” 我抬起头,看看她和孩子,又回头看看大床和旁边的小床,说道,“好!”对自己又一次的心情起伏感到很无力,我到底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我再也没能看进一个字,我听到他们在我身后的小床上躺下,对于孩子的问题,她居然回答说是因为床小可以一直抱一整晚。她跟孩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不时问几个问题,她都耐心的回答,虽然有些答案让人听起来很是可笑。 我一直背对着他们坐着,一直在听他们讲话的内容,那种安祥而又温暖的感觉,似乎是我小时候曾经渴望过的,我又一次很羡慕那个跟我长得很象,却有着不同境遇的孩子。 夜很深了,我听到他们两个均匀的呼吸声,我慢慢站起来,悄悄地走了过去。站在床边,看着两个搂在一起的人,发了半天的呆。我轻轻地拿开她抱着孩子的手,先把孩子抱到大床上,又把她也抱到了大床上,看到两个人没有再搂在一起,我竟有一丝坏计得逞后的高兴。那一刻,我该是笑了吧。我感觉到自己笑了,嘴咧得很大的那种,好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那种。 躺在小床上,我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对于她为什么和孩子会睡到大床上的事,她没有问我,只是带点疑问地看着我,接下来几天,晚上睡觉前,她总是故意带着孩子在我身边磨磨蹭蹭,象是就在等着我说,“你们睡大床吧,我睡小床。”我就是不说,装做没有发现她的想法,然后总看见她悄悄地瞪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孩子睡在小床上。我等到他们睡着了,又把他们分开抱到大床上,然后得意地看着他们俩笑。 我这是怎么了?我也说不清楚。 第16章 棋艺较量 天气越来越热了,梅苑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平时因为梅苑的来客甚少,有时候可以说是很长时间一个都没有,让身为门房的刘叔觉得闲得很不舒服,经常跑淡月居帮忙,或者在后花园里养花种草,到是把整个园子弄得郁郁葱葱、花香草绿的。 这几天里,刘叔可没闲着,梅苑一下子成了“冰块”在杭州的办公中心,各地的掌柜们陆续来梅苑见他,前厅里经常人来人往。 他这么别扭的性格,不知道谈起工作来是怎么样子的?我到还是蛮有兴趣了解一下的,也曾想过偷偷溜到前厅去看看。只是他两个小厮云福和云祥精得象鬼一样,还没接近前厅,就被他们发现了,然后客气的说,“少夫人,你是有事要见少爷吗?你等一下,我们进去通报一下。”我忙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可不算了吗,我不过想暗暗看看这古代大老板是怎么跟下属谈事情的,这一通报,还能看到什么呀? 决定跟“冰块”和平共处以后,这几天到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冲突。我好象又回到了他来之前那段无聊的日子里。 柯掌柜每隔两天会来梅苑汇报一下淡月居的情况,我偶尔也去淡月居走走,跟周大伯讨论试验一下新的菜式。只是,做完这些事情,真的是有太多空闲时间啊! 这段时间我家佑佑宝贝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玩具了,他也找到他自己的大玩具——“冰块”。一看到“冰块”有空,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跟他爹沟通感情,看得我在旁边牙咬得咯咯响。这喜新厌旧的小东西,决定待会儿认字就教他认八个字“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我躺在房间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刚刚舍弃我投奔他爹的小家伙又跑了回来,拉起我的手,就要把我拽下榻。 “娘!快!快!你去跟爹下棋!” “不去!”哼!现在想起我啦?刚才不是还甩了我自己玩吗? “为什么?” “腿酸,走不动!”我挣脱他的小手,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睛养神,耳朵则竖着听小家伙的动静。 他用手拉了拉我,叫了几声“娘”,我仍然躺着不动,故意不理他。他磨蹭了一会儿,又跑了出去。 这……这就放弃啦?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哄他娘开心。这时候不是应该自己爬上软榻,躺在我身边,抱着我,撒娇地多叫几声娘吗?这才几天呀,我的地位就下降的这么快…… “啊!……”正在那里自怨自艾,身子突然猛的一下悬空起来,我大叫一声,睁眼一看,“冰块”横抱着我,正往书房走。 “你……你要干什么?”我结结巴巴地说。虽然……虽然从这个角度看,“冰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诶!线条优美的下巴、薄薄嘴唇、高挺的鼻梁,连睫毛也好长……我……我这是在想什么呢?呀!脸有点发烫,千万千万不要脸红噢,很丢脸诶。 “佑佑说你腿酸走不动。”“冰块”看了看我,平静地说着。人已经到了书房,把我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我看看佑佑,他正老姿势地坐在书桌上,屁股下仍然垫着他爹的帐本,眉开眼笑地看着我,“娘真懒噢!这么点路还说走不动,想让爹抱,羞羞!” “谁想让他抱了?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脸肯定是红了,我有点恼羞成怒,急急地冲着佑佑说道,站起来装着要扑过去扭他耳朵的样子。 佑佑捂着耳朵大叫,“爹!快来救我啊!娘要扯我的耳朵啦!”这臭小子,真是有了靠山胆子也变得更大了。 我看了看“冰块”……啊……瞧我看到什么?“冰块”居然脸红了耶!这不会是我眼花了吧?揉揉眼睛,仔细再看,真的真的,真的脸红了!这……这是不是可以算是世纪大发现啊? 见我一直盯着他,“冰块”不自然的扭头往窗外看,然后走过来坐在书桌的另一面,用他那惯有的低沉声音说道,“下棋!” “下……下什么棋?”不能怪我结巴,我还没有从刚才的状况中反应过来。 “娘!就是你跟莫叔叔下的棋啦!五子棋!我刚刚跟爹说,爹说也要学!”小家伙在旁边插嘴。 我瞪了瞪佑佑,你这个小笨蛋,你这个爹可是抢了人家莫叔叔未婚妻的大情敌,老在他面前提什么莫叔叔呀,真是的。可怜的“神仙”啊,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呢?还有那个慕蓉什么的,她以后要是嫁给了“冰块”,那不就是佑佑的后娘了?这这这……听起来好象让人不太舒服诶!放着“神仙”那样仙人似的人物不要,而喜欢这块“冰块”,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到是品味比较独特!她要“神仙”还是要“冰块”我不管啦!可是,如果把佑佑也霸占去做了她的儿子,我可就接受不了!唔唔唔……没有了我家佑佑宝贝,我可怎么办啊? “娘……娘……”大概看我在发愣,佑佑又叫了几声。 我回过神来,看见两张相似的脸都疑惑地看着我。我定定神,好吧,要学下五子棋是吧,那就通过五子棋来让我赢几项要求吧,嘿嘿,料想“冰块”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教你下五子棋,教会了以后再练习几盘,然后我们就来比赛,怎么样?” “比赛?比什么?”“冰块”继续一脸迷惑。 “如果谁赢了,输的另一个人就得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不得反悔!当然这个要求肯定是输的人力所能及的。”虽然我的这个做法有点欺付人家新手的意思,只是,下五子棋还算得上是我的一大长项,现在不利用可什么时候利用,万一再来一个聪明如“神仙”的人,料不定连这点长项利用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冰块”爽块的答应。 我阴险地偷笑。 简单的说了下棋规则,再陪着“冰块”练习了几盘,然后我就迫不急待的宣布比赛开始,“冰块”也没反对。 第一盘,我赢!提出我第一个要求,“没有我跟佑佑的同意,你不得擅自把我们俩分开。”冰块想了想,说道,“好!我答应!”我回头对着佑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小家伙也咧着嘴笑着看着我。 第二盘,我赢!!提出我第二个要求,“没有佑佑的同意,不得强迫佑佑叫其他人‘娘’。”说到这条我还是有点惭愧的,我也是占了左月月的位置才成了佑佑的娘,现在到受不了以后他叫慕蓉某某‘娘’了,还真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味道。不管啦不管啦!我就这么自私又怎么着! “好!我同意!”“冰块”看着我说,眼神闪过一抹奇怪的情绪,又补充说,“不会有其他人”。 什么意思嘛?我没时间探究,继续我“诱骗要求”的行动。 第三盘,我赢!!!提出我第三个要求,“你来杭州前不是见过‘神仙’……那个……雁离吗?他现在过得好吗?”“神仙”啊“神仙”,虽然你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一般的朋友,我还是很惦记你的。 “他很好!”“冰块”脸色有点不悦,惜字如金。 “他现在在哪儿?他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他还会来杭州吗?那个……”我想继续追问。 “那是好几个问题,赢了再问我。”某“冰块”脸色更冷,感觉周围气温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好吧,算我理解你,我现在担着你正房夫人的身份问你其它男人的事情,即使你不喜欢这个正房夫人,想必面子上也是觉得过不去的。算了,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接着下。 第四盘,半天没有比出输赢。棋盘上黑白子互相瞻前顾后、围追堵截、暗埋路数,而且……好象……我停住了,仔细地查看棋盘上的局面,这……这……这……我指着棋盘,惊讶地抬头看“冰块”,他也胸有成竹地看着我。啊!他也看出来了,离胜利我还有五步,而他只有四步,怎么都比我快一步。这么奸诈狡猾的棋路居然是他这么个新手布的?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快点下!”“冰块”现在是一脸轻松,胜利在望了,催着我快落子。 “那个……”我看看“冰块”,又看看佑佑,我可不可以悔棋啊?我可不可以赖皮啊? 真是奇怪了,难道古代人的脑子都特别好用吗?为什么我这个五子棋高手常胜将军会又一次败在一个古人手里?想起来就很受打击,要说“神仙”与“冰块”是师兄弟,人家师傅选徒弟的眼光好,选的都是绝对聪明的人,我也就认了。但是,上次我还差一点输给小轩,虽说下了一局平局之后,我再也没有给机会让小轩赢我(因为我再也不肯陪他下)。我引以为豪的棋艺,到了这儿真是屡屡受挫啊! “你赢了!”还用下吗?结果都能看出来了,还是自动认输吧。 “冰块”嘴角一扬,比刚才脸红还让我惊讶,居然浅浅地笑了,很得意的样子,这样笑起来,跟我家佑佑还真不是一般的象噢。我再次发愣,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千年寒冰居然也有笑的一天? “你不能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噢!”我脑中警钟大鸣,出口提醒他说。 “你在想……我会提什么要求呢?”他站起来,双手支在书桌上,朝我探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而且该死地还用那种很轻佻调侃的口气,实在是不配他本来冷傲的气质。 “我……我怎么知道!”先把佑佑从桌上抱下来,搂在怀里。唉,没办法,有个小护身符,总安全点。小家伙对周围的怪异气氛浑然不知,很高兴地冲着他爹笑。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亲自给我做夜霄,我就要吃昨天晚上你给他做的那种?”“冰块”指着佑佑说。 “娘!我也要!我也要!”小家伙一听乐了,搂着我的脖子说。 昨天晚上佑佑吃的那种?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佑佑没吃多少晚饭,睡前吵着说饿了,我也没去打扰小芸他们,自己去厨房找找有没什么可以吃的。结果找了块鸡肉,还有香菇、青菜之类的,临机一动,切了点鸡肉丝、香菇丝、青菜丝,弄了点大米,炖了一小锅被我冠名为“鲜蔬鸡粥”的东西。 难道?……怪不得昨天在房间里喂佑佑吃的时候,“冰块”老是朝我们看呢,原来他那时候也想吃啊?哈哈……我得意了,没想到我也有做厨师的潜力诶,人家周大伯怎么就发现小轩没发现我呢?瞧瞧!杂七杂八被我糊乱一通炖的东西再冠上一个好听的名字,居然还有人点名要吃。 “好!我答应!”只是,这种东西适合天天晚上吃吗?好象听说人家日本相扑为了增加体重,就是吃这种菜粥的,我不会到时候养了一个大胖子外加一个小胖子吧?我看了看眼前这两张相似的漂亮脸蛋,怎么看都觉得如果再胖上一圈,实在是暴殓天物啊。算了!这古代帅哥虽说看了几个,到也不是满大街遍地开花的,说明这种帅哥人才在古代也是很稀少的,我还是为了保护他们做点贡献吧。 “这种粥不适合晚上吃,容易发胖,还是改在每天下午怎么样?”我对着一个帅哥和一个帅哥小苗说道。“冰块”和佑佑对视了一下,一起冲我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在小芸的帮助下,我煮了一大锅的“鲜蔬鸡粥”,梅苑里人手一份,看着小紫小轩他们吃的赞不绝口,我的信心更足了,看来我还真有做厨娘的潜力。接着,又端了两碗往听梅院给正在书房里等着的两位送去。到了院子门口,看到云福和云祥,也让他们到前厅去歇歇,吃碗粥当点心。他俩还是不放心的看看书房,我保证道,“放心!放心!里面那位我会帮你们看着的。有事我再叫你们。”两人这才放心的离开。 看到我进去,佑佑高兴地跑了过来。我把粥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再把佑佑抱到椅子上做好,拿起匙子喂他吃!小家伙吃了头一口,就扬着笑脸拍马屁,“娘!你煮的粥真好吃!” “冰块”也走到桌子旁边,端起另一碗就吃,问道,“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来?” “我做了一大锅呀,让大家都尝尝。”抬头一看,某“冰块”脸色又不好看了,忙接着说,“就怕做的不好吃,你们俩不爱吃,所以多做点,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也是为了做的更好嘛!”听了我这话,某“冰块”的脸色总算缓和了点。 “他们要吃,让厨娘做。别忘了这是你输给我的条件。” “是!是!他们要吃就让小芸做,明天开始我就做两碗,就给你和佑佑送来,可以吧?不过,如果不好吃你们也不许给我剩下,都得给我吃完噢!”我继续喂着佑佑,心想从明天开始要试验一下其它粥,象什么鱼片粥,皮蛋瘦肉粥之类的,就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皮蛋。反正我这几天正无聊着呢,煮粥好象还有点意思,就玩几天吧,只要“冰块”不要被接下来的怪味粥吓跑就好。 接下来几天的事实证明,我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地做成功了“鲜蔬鸡粥”,对于其它粥,我仍然是没有任何天份的,这从佑佑一到喝粥时间就跑到小轩房里躲着就可以看出,另一个试验人每每端起碗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狠狠地打击了我创新的积极性。 几天以后,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下午不用再煮粥给我吃了,我中午吃得很饱!” 我的煮粥事业宣告结束。 第17章 师叔驾到 转眼“冰块”在梅苑也住了有二十多天了,这几天开始频频外出,早出晚归的,听说是到各地的铺子里去巡视。 这么大热天的,也够他辛苦的。看着他一早带着云福云祥坐马车离开,我在梅苑门口还是感概了一下,什么年代赚钱都是不容易的。 看着佑佑盯着远去的马车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佑佑,你爹晚上就回来了,你这么舍不得他吗?” 佑佑这段时间跟“冰块”的感情到是越来越好了,这几天“冰块”出门,更是早早起来嚷着要送他爹,还非把我也拉起来送。 “娘!你说爹不会不回来吧?”佑佑抬起头来,小脸上一脸发愁。原来是担心“冰块”一去不回啊! “放心,今天肯定是会回来的,你瞧书房里你爹的东西还在呢!”我安慰他说。这小家伙现在这么离不开他爹了?那要是过段时间“冰块”离开杭州回京城了,佑佑该怎么办?不会抛弃我跟他爹走吧? “佑佑!你爹如果要回京城了,你怎么办?”我试探着问他。 “爹为什么要回京城?爹答应我会和佑佑还有娘在一起的。”小家伙倔强地看着我。 “这个……你知道,你爹的家在京城,娘的家在梅苑,你爹还得回去做生意赚钱呢,总不能老是住在梅苑里,过一段时间肯定是要回京城的。到时候佑佑是要跟你爹一起走呢,还是留在梅苑陪你娘?” “娘……佑佑不能跟爹和娘两个人在一起吗?”小家伙眼圈红了,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好象不能。”我实在是不忍心这么说,只是想想,这个两难问题总有一天会摆在小家伙的眼前的。 “那我就跟娘一起住在梅苑。然后我让爹过几天就来看我们。”小家伙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决心说。 我抱起他,在他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佑佑真乖!你要真跟了你爹走了,娘肯定在梅苑天天哭,天天想佑佑呢!” “佑佑要是看不到娘,也会天天哭,天天想娘呢!”小家伙搂着我的脖子,回亲了我一口。 两个人又在那里肉麻了一阵子,直到小轩走了过来,一脸鄙视地看着我们俩。我悄悄在佑佑耳朵旁边说,“你看,你小轩舅舅又在羡寞我们俩啦!” “小轩舅舅好可怜,没有娘可以亲!”小家伙同情地看着小轩,对着小轩说道。 小轩一脸黑线,走过来从我手里抱过佑佑,冲着我说,“姐姐近来到是越来越勤快了,连懒觉都不睡了,起这么早就来送那家伙?” 也不知怎的,小轩与“冰块”好象总不对盘,平日里两个人见着面,也互相象隐形人似的,互不搭理。每每说到“冰块”,小轩也总是“这家伙”、“那家伙”的,而我每每提到小轩,“冰块”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仿佛没听见。 “那个……天气热,睡不着,所以早起了。”唉,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佑佑这个小家伙,每天醒那么早,催着我起床送他爹,我也是不好意思拒绝他呀。 “哼!”小轩一脸不高兴,也不理我,顾自抱着佑佑走了。 “喂!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姐姐可别忘了,我可是卖给你了,以后你到哪儿都得带上我。”小轩头也不回,大声说道。 这臭小子,这是哪儿跟哪儿呀?难道是到了什么青春期叛逆了?还是…… “小轩!你难道都知道了?小芸和小紫的事情?”我追了上去,一脸小心的问道。 “她们俩什么事?” “那个……小芸跟周大伯的儿子小周,还有小紫跟云福啊!这个你也不能怪我的,谁让我上次问你,你什么都不说,这下子晚了,被小周和云福那两个臭小子占了先了。”唉!多好的两个姑娘家啊,就是眼神差了点,怎么就看不上我家小轩呢? “你……”小轩满脸通红地看着我,一甩袖,抱着佑佑一跃而起,“飞”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吃过午饭,陪佑佑睡了个午觉。看到窗外晃眼的太阳,暗自感叹如果有一个游泳池就好了,泡在冰凉的水里,该是多么舒服啊。脑子一热,就对佑佑说,“佑佑宝贝,娘带你去玩水,怎么样?” 小家伙一听,开心极了,大声嚷嚷,“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去捉鱼喽!” 反正这年代也没游泳衣,即使有我也没胆量穿,也就没什么好准备的,抱起佑佑,先到隔壁院里叫上小芸和小紫,就一起往后花园里去。 小湖边到是种了不少杨柳,找了一角荫凉处,准备就从这里下水。湖水很清,都能看见湖底的小石头,看起来临近岸边的水也不是很深,我先下了水,水也就到小腿肚的地方。 小紫小芸一脸犹豫地看着我,佑佑则着急了,站在岸边直叫唤,“娘!你快带我下去呀!” 我走过去,扶着佑佑下了水,就让他贴着岸边站着,告诉他不能走太远了。小家伙一到水里,就兴奋急了,小身子侵在水里,大喊“好玩”。 看小紫小芸站在岸边还是一动不动,我撩起水向她们泼去,她俩闪躲着,最后也跳下水来,一起向我泼水。佑佑也不示弱,加入我这一边。一时间,四个人在水里闹成一团,不一会儿功夫,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想想自己当年游泳技术也是很不错的,就准备往湖中心走,小紫见了,急着喊,“小姐!小姐!你要干什么呀?” “玩水啊!你们看好佑佑,别让他过来!” “小姐!你回来,你忘啦,你不会水的呀!”小紫小芸都急着喊。 谁说我不会水?那是左月月不会好不好,我是左月,我可是游泳高手噢!我冲她们挥挥手,往水中央跃去。然而……怎么回事,我记得就是这么游的嘛,怎么手脚都不听使唤呢?最后变得只在水里扑腾,而且好象这里还特别深,我脚都踩不到底了…… “啊……”我慌了,大叫起来。然后只感觉身子一轻,被提出水面,搂到一个人怀里,感觉是“飞”到了岸边。我吓的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紧紧抓住救我的人的衣服不放。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旁边有怒气冲冲的吼声传来,我回头一看,是“冰块”,正满脸铁青地盯着我。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小紫小芸和佑佑也早站到岸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那抱着我的人是……我抬头一看,是小轩。 “那个……我掉进水里了,是小轩救了我!”我对着“冰块”解释,心里暗自懊恼,这游泳技术没表演好,还落了个被人救的下场,实在是很丢脸诶。 “冰块”走了过来,一把从小轩手里接过我,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小轩抱着,顿时满脸通红,看着“冰块”不高兴的样子,忙说,“我没事了,你放下我,我自己走就行了。” “冰块”看都不看我,回头对着小轩他们说,“看好佑佑,待会儿再找你们算帐!”然后抱起我,飞块地往听梅院去。 回到房间,“冰块”把我放下,然后一脸怒气地盯着我,突然脸一红,背过身去,说道,“先去把衣报换了!” 我低头一看,脸也红了。这夏天薄薄的裙子,经水一侵,全都贴在身上了,这看上去,实在是……我忙跑到柜子里找了身衣服,然后到屏风后面把衣服换好。这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冰块”站在窗边,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好象已经恢复平日的冷冰冰了,看不出怒气了。 “那个,我去看看佑佑,他刚才肯定吓坏了!”说完就准备开门溜出去,这家伙性子很怪,还是躲远点好。 手臂被扯住了,我看着“冰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用力一拉,把我拉到他面前,然后伸手把我搂在怀里。 这……这是什么状况嘛?我用力挣扎了一下,可是被搂得更紧。我努力想抬头看看“冰块”的表情,可是脑袋被他按在他怀里,动也动不了。 “你象以前一样,仍然很怕我吗?”“冰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才不怕你呢!”我回答。怕他?我又不是左月月,怎么会怕他? “那你为什么总是想躲着我?”难得能听到“冰块”这么温柔的声音。 “没有!我才没有躲着你!我只是不习惯这样!”虽然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相公,但毕竟我不是左月月啊,这个样子,的确怪怪的。 “好!我不会逼你,我会等到你习惯我的那一天!”过了好一会儿,“冰块”放开我,扶着我的肩膀,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对上“冰块”幽深的双眸,我顿时感到心跳如雷,脸也发烫,肯定是红了。他这是什么眼神啊,不会是喜欢我的意思吧?不会的!不会的!我暗暗摇头,取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至于我的心跳,肯定是因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帅哥的正常反应而已。“冰块”这种绝对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想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象“神仙”那种温暖型的。再说了,人家“冰块”现在还是有妇之夫,虽然这个“妇”目前是我冒充着,我还是感觉有第三者插足的味道。不对,还有那个什么慕蓉师妹,恐怕还只能算是第四者插足……我摇摇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那个……我去看看佑佑!”我不敢再看他,挣脱了他的手,飞块地开门跑了出去。 在小紫房里找到佑佑,小家伙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抱着我,“娘!你没事吧。你把佑佑吓坏了!” “没事!没事!对不起,娘不好,吓着你了。”抱着他安慰道,不忘记提醒他说,“佑佑也看见了,玩水太危险,下次一个人可千万不能到湖里去玩,知道吗?一定要有大人陪同才可以去。” 小家伙大概是真的吓着了,乖巧地点点点。 一下午,不敢回听梅院,因为没想好怎么面对“冰块”,只好在小紫房里一个人发愣。 突然,小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姐!你快去看看啦!姑爷跟小轩两个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打起来!”奇怪了,这两人平常都当对方不存在的,怎么可能打起来。 “刚才小轩跟云福他们在院子里比试功夫,结果姑爷去了,小轩说要跟姑爷比,所以两个人就打起来了,现在两个人好象动了真格了,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我随着小紫来到迎梅院,院子里两个人真打得热火朝天,云福云祥一脸担心地看着“冰块”,佑佑却满脸兴奋,拍着小手在旁边叫“好”,也不知道他是站在哪一边的。 “你们干什么呀?比试点到为止就好了,可千万别伤了人啊!”我冲着两人大喊。 两个人慢慢收了招式,停了下来。都好象很惊讶地看着对方。 “慕容青是你什么人?你可认识肖南生?”“冰块”先开口问道。 小轩愣了一会儿,答道,“他是我大师兄!肖南生是我二师兄!” “你是……小师叔?”“冰块”一副彻底崩溃的样子。 “你是……?”小轩还没回过神来。 “慕容青是我师傅!肖南生是我师叔,也是莫雁离的师傅!”“冰块”答道。 “啊?师傅没跟我说过。师兄们也没告诉过我你们的名字!”小轩一脸傻样。 “哈……师叔!!!”我在旁边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看“冰块”那受了打击的表情,还有小轩那副呆样,实在太好笑了。 “冰块”走过来,扯了我的手就拉我走,回头对小轩说,“小师叔先歇着吧!晚上再跟你叙旧。” “冰块”把我拉到书房,按我坐在椅子上,直盯着我说,“你跑到哪里去躲着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我在小紫房里呢!去看佑佑,不小心睡着了!”我低着头,心虚地撒个小慌! “冰块”托起我的下巴,很认真地对我说道,“我不会逼你,我会等你习惯我的存在,但你也不要躲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办?怎么办?人家好象真把我当成左月月了,似乎有想要重修旧好的意思。这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呀?不知道如果真的左月月在,遇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反应,是原谅他与他再续前缘,还是一脚踹过去,让他滚回京城去?这事情,发展得有点令我无法控制了。 “那个……小轩是你的师叔吗?”我忙换个话题,希望打破尴尬的场面。 “是啊!听师傅说,师公原来就收了我师傅和师叔两个徒弟,他们一个人学武一个人学医,算是继承我师公两大衣钵。十几年前,师公又收养了一个孩子,算是第三个徒弟,不过,两个人一直住在山上,这十几年并没有离开过。师傅和师叔也是隔几年去看他们一次,听说那小师叔也一直没有名字,所以我们并不知道他叫小轩!” “那个,小轩这名字是我起的,我叫他左轩。他是我在街上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当时他中了毒,还是雁离救了他,后来我就收他做了弟弟,让佑佑叫他舅舅。雁离还跟小轩相处了有两个多月呢,怎么他就没发现小轩是谁呢?” “冰块”看了看我,接着说,“小轩看来也跟我师傅一样,只是学武没有学医。我刚才也是从他的武功招式里看出来的。” “怪不得呢!当初我让他跟雁离学医,他说他师傅医术比雁离都要高,他都没有兴趣学。原来是这样啊!”想想那个叫我“姐姐”的男孩,居然是“冰块”的师叔,这情况,真的是很好笑噢!想着想着,我又一个人“咯咯咯”地乐起来。 “冰块”在旁边一脸沉闷。 “冰块”吩咐刘妈好好安排一顿晚膳,说是要宴请他师叔。席上,又冠冕堂皇地说了些客气话。想想不亏是生意人啊,即使性格再冷,这场面上的话还是很会说的。我又瞅了瞅小轩,他还是一副没有接受现实的表情,不由偷笑。 饭后,我拉着小轩和佑佑去后花园散步。 “小轩,虽说你是‘冰块’的师叔,可别忘了我还是你姐姐噢!这一点可不能改变!我可不要叫你师叔!” “谁让你叫我师叔啦!”小轩一脸不高兴。 “是是是!”我很狗腿地点头。“那个……小轩,你那个师傅在哪里啊?下次能不能介绍我认识?”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当初跟我一起下山后,我们就分开走了。你要认识他干嘛?”小轩一脸不解。 “嘿嘿!认识他,求他收佑佑当徒弟啊!你想想,要是佑佑做了他的徒弟,那‘冰块’不是要叫佑佑师叔了吗?那多好玩呀!”想象这场面,真的是超戏剧性噢。 “我才不要佑佑当师弟,那不是矮你一辈!”小轩到想得很仔细,想了想,他又接着说,“我也不要当那家伙的师叔,我不想矮你一辈,也不要高你一辈。我只要现在这样!” 看着小轩突然很认真的表情,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辈份是够乱的,我暗暗叹息。 第18章 生日礼物 这几天,我的心情只能用焦燥不安来形容。再过几日,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左月的生日,是一个我本不想再提及的日子,因为一年前的那天,正是杨子跟他的新娘结婚的日子。现在想起杨子,仿佛已经恍如隔世,虽说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有时候我都怀疑,那样的一个人是否曾在我心里停留过八年的时间?为什么现在想起,心都不涩不痛?是我的记忆因为这样莫名穿越而模糊了吗?将来还会有多少左月的记忆会被时间磨灭呢? 我的不安还来自于身边另一个人,那就是“冰块”。自那天“游泳事件”以后,我都有意无意的回避着他,甚至不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每天早上装着很忙碌的样子出门,到淡月居呆上一天,到了傍晚才回到梅苑,晚上更是早早地搂着佑佑上床睡觉。每每看到他对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都找着各种理由躲得远远的。 我平静的生活,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波动。看着他眼神里越来越多的受伤和困惑,我只是越来越不安。我不知道我还要以左月月的身份生活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一辈子?我即不能完全把自己当成左月月,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原有的家人和生活,按自已的意愿选择放弃“冰块”或者原谅“冰块”;我也不能完全把自己当成左月,不顾左月月这个身份给我的诸多约束,离弃所有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甚至越来越不安的怀疑,这样下去,我到底算是谁呢? -------------------------------------- 生日这天终于到了。我把佑佑交给许嫂照顾,然后回房间换了身简便的衣裙,就准备出门。我已经想好了,自己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就是古代杭州一日游。到了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除了去淡月居沿途的几条街,还有好多地方我没有去过。 “你准备去哪儿?”“冰块”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今天跟周大伯约好了,要去试几个新菜。”我低着头轻声说道,根本就不敢看“冰块”的眼睛,我的慌话想必对上他的眼睛就会露陷。 “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不用麻烦你了。” “那你去叫刘妈陪你去!晚上早点回来!”“冰块”想了想说。 我点点头,飞快地走出听梅院,穿过前厅,看到刘叔正弯着腰修剪花木,也没惊动他,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大门。 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瞧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庞,顿觉得一股无力感自脚心窜出,蔓延而上,整个脑子都变得晕旋而空洞。在这个世界,我终究只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 我茫然的挪动脚步,走到街旁,恰好是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子,我走了进去。这一刻,似乎感到特别的无助,我靠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泪流不止。多么盼望此刻有个世外高人能够降临在我面前,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告诉我那个左月月现在又在何处?告诉我究竟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突然感觉有个人在我面前蹲下,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是谁,两条手臂伸过来紧紧地搂住了我。我大惊,拼命的挣扎,头顶传来熟悉的叹气声,然后“冰块”低沉的声音传来,“别动!是我!” 我愣住了,停止了挣扎,眼泪却流得更急了,仿佛突然觉得这种惶恐和委屈有了渲泄的对象,终于哭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停止了哭泣,好久没有这么痛快淋沥地掉眼泪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很好。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冰块”正薄眉微蹙,直对上我的眼,长长的睫毛下,半遮的眼眸里星星点点,带着些许怅然的意味。一刹那,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骤然收紧,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慌张地躲避他的眼神,猛得站了起来,兴许是蹲得太久了,脚一软,又差点摔倒,“冰块”也随即站起来一把扶住了我。 “那个……谢谢……谢谢你!你……你怎么来了?”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低下头,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似乎有太多探究的问题,让我无法直视,他却这么不依不饶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上次说的话,让你觉得为难了吗?是因为我来的太晚,所以来不及回头了吗?是因为我做错了,所以这辈子注定要是一个人吗?”他的话越来越轻,最后的问题象是在喃喃自语。 他那眼神里流动的忧伤,仿佛薄冰般易碎,那么不堪一击。我的心一下子揪紧起来,想说什么喉咙里象卡住了似的,看着他象是看到了茫然的自己,突然莫名的心痛起来。 这样性格冷漠的人,怎会有如此无助的眼神?我不知道他的生活里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悲伤?只是此时此刻,这样的他是我不忍心逃避的。我犹豫了一下,朝他胸前靠了过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安慰地轻拍着他的背。他整个人僵硬了一下,突然长叹一口气,伸手把我紧紧搂住,低着头,下巴抵靠在我的肩上,一动不动。 我是否应该告诉他呢?因为他冷漠的性格,因为他有意或者是无意的忽视,那一个左月月已经不在了。我没有办法代替左月月来恨他,却也没有资格代替左月月来原谅他。 倘若只是毫无感情纠葛的相处,我们或许还能心平气和的面对。只是,看他平日眼神里越来越多的灼热,不容我细想,我也只能选择最简单的逃避。是的,我不得不承认,很多次看到他的眼神,我都有心跳如雷、无法呼吸的感觉,这正是让我最最不安的。 我不断告诫自己,在不确定未来去处之前,我不能在这里留下太多的感情纠拌,在这个地方,或许我终究只是个过客,无论来去匆匆还是要停顿多年。 过了好久,我们俩才分开,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去看他。我暗暗庆幸,幸好这是条很偏僻的小巷子,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个人经过。“冰块”红着脸,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仿佛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着他局促的样子,脸上早没有了惯有的冰冷气息,更象是个做了错事的大孩子,眼神纯净而无辜,看起来还真是跟佑佑一样可爱诶。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问。 “我……我跟着你出来的。”他象是怕做错了事一样,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你准备今天做什么?”这样的他,真的跟平日里那个对谁都很冷漠的样子很不同。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很热切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我盯着他看一会儿,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好吧!好吧!就让我自私一回吧,不去管是否要顾忌左月月的感受,还是要考虑左月的将来,今天我就随性一天吧。 我甩甩头,准备把刚才悲伤的情绪都抛开。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拖起他就走,边走边说,“今天你就陪我好好逛逛杭州城吧!我想坐船游西湖,还想要去看看断桥,还要去逛街买很多好玩的小玩意儿,最后还想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想了想,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带银子了没?” “没有!”某人愣住了,半天才不好意思的说。 我摇摇头,唉!就知道是这种答案。这种大少爷,平时出门都有云福云祥跟着打理,今天这么匆忙跑出来,想必也是两袖清风,什么都没带的。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找家苏家的铺子里去支一些银子!”他挣脱我的手,看了看四周,准备走开去。 我一把拖住他,拿出自己的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算啦!今天就用这些吧!本来准备我一个人用的,现在两个人用,可能少了点。大不了到时候大酒楼去不了,就找家小酒楼吧,实在不行,去淡月居也行。” “好的!”没有银子的主也只能说好。 “今天我们就象朋友一样相处,好不好?你要忘了你是苏家大少爷苏淡云,我也不再是左月月。你一定没有跟朋友一起这样玩过吧?今天我就带你感受一下,怎么样?”我向“冰块”建议我的“游玩规则”,那些恼人的麻烦啊,暂时先推到一边吧! “好!”某人看来还是改不了惜字如金的毛病。 “那我叫你‘冰块’,嘿嘿,这是我一直私底下叫你的名字。你也别叫我左月月,随便叫我个名吧。” “月儿!”他轻笑一声,说道。 “月儿?”咦!好象太亲热了点,我不由打了个寒颤,不认为这是个好名字。 “你以前叫我什么?那个……我还在苏家的时候?”问题一出口,我就暗暗想打一下自己的嘴巴。干嘛问这个问题呀?不是说今天不想这些事的嘛。 “我们……那个时候……总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我好象……没有当面叫过你的名字……你那时候好象很怕我,不愿意跟我说话,你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冰块”吞吞吐吐地说道,说到最后一句,转变成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这是什么夫妻相处模式啊?我一脸黑线。不过想想,就“冰块”原来那整天冷着脸,要把旁边人也冻成“冰块”的样子,哪个人还敢跟他多说话呀。想想刚与他在梅苑相处的日子,不也是每次被他“冻”得相对无语嘛!也亏得我与佑佑两个人热情度高,抵抗力强,才能看到“冰块”也有偶尔解冻的时候。 我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我们不说以前的事了,还是开始我们今天的杭州一日游吧!”说完,转身就走。 “月儿!我们先去哪里?”“冰块”跟了上来。 月儿!月儿!唉,听起来真别扭!只是……好象比叫我“月月”要让我好接受的多。算了,就这么叫吧,我也懒得去纠结这个名字了。 “先去西湖游船!”我热情高涨地答道。 手突然被拉住了,我回头不解地看着“冰块”。 “方向错啦!去西湖应该往那边走!”他指指另一边说道。我暗暗吐吐舌头,其实我还真没搞清楚方向呢。我配合的任他拉着我往西湖方向走去。 ------------------------------------- 我们俩租了船游了西湖,还去看了断桥,又去狂扫了好几条街,买了一大堆零食小点,还给佑佑买了好几样玩具,剩下的银子是不够去大吃一顿的,我听从了“冰块”的意见——回梅苑。 一路上,我看着捧着大包小包的“冰块”,忍不住捂嘴偷笑,这样的他,到真让人感觉亲切了很多。 等我们回到梅苑时,已经很晚了,幸好月光还不错。大门口,依稀看到几个人影提着灯笼站在那里,再走进一点,发现是刘妈云福他们。 “娘!”一个小身影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娘!你今天跟爹去哪儿了?怎么不带上佑佑?娘不要佑佑了吗?” 我弯腰抱起他,一张小脸若然欲泣,我重重的亲了他的小脸一口,“娘怎么舍得不要佑佑呢!看!娘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呢!”我指了指“冰块”怀里抱着的那一大堆东西。 其他人也迎了上来,云福接过“冰块”手里的东西,说道,“少爷!你们今天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冰块”不自然的看看我,没有说话。 “小姐!你可回来了,今天可是小姐的生辰,我们还等着小姐回来开席呢!”刘妈走近我说。 “我生辰?你们怎么会知道?”奇怪了,我左月的生日他们也知道吗? “小姐生辰,我怎么可能忘呢!快!快进去吧!我们今天每个人都要敬小姐一杯!”刘妈接过我怀里的佑佑,把他交给小紫抱着,又拉着我往里面走。 原来左月月连生日都是跟我一样的啊,真是太巧了。我看了看“冰块”,他也是知道的吗?所以早上看我一人出去就追了出去?还以为今年这个生日会一个人过呢,没想到还是沾了左月月的光,让他们这么多人还惦记着我。 席间,每个人都来敬了我一杯酒,我也不推辞,每杯都一口气喝完。一圈人敬下来,我也感觉差不多要醉了。小轩走过来说,“姐姐,你可不能醉了睡过去噢,我们大家送你的礼物,你还没有看呢!” “礼物吗?在哪儿?”我扯着小轩的衣袖不放,让他把礼物交出来。 小紫笑嘻嘻地扶住我,“小姐,这份礼物我们大家都有份噢!不过,是小轩建议的,他说小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娘!还有我,小轩舅舅也带我去了!我们……”佑佑一脸兴奋,朝着我大喊,被小芸捂着小嘴抱了过去。云福他们都冲着佑佑咧着嘴笑。 我看向“冰块”,想从他那里找点答案,他朝我淡淡一笑,摇摇头。 “礼物在你房里,待会儿你回去看吧!”刘妈看着在一边拉着佑佑不让他靠近我的小芸小轩他们,一脸纵容,又对着我说,“没想到小姐小时候喜欢玩的东西,现在还会喜欢。” “我现在就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啦?刘妈说左月月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啦?看他们一脸神秘的样子,弄得我心里痒痒的,就想早点知道结果。 酒喝得有点多,猛得站起来,感觉脚下软棉棉的,根本使不上劲,又往后倒在了椅子上。 大家都围了上来,我挥挥手说没事。坐我旁边的“冰块”站了起来,横抱起我,对大家说了句,“我送她回房间!”,然后转身就往听梅院走去。我迷迷糊糊感觉,其他人好象也跟了上来。 到了听梅院,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冰块”突然停住了,随即又往前走了两步,用脚把门合上。我晕晕沉沉地睁开眼睛,也被眼前的场景惊醒了不少。只见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有点灯,窗门紧闭,连月光也透不进来。星星点点的莹火虫四处飞舞。那闪烁着的光亮,就象舞动着的小精灵,轻盈而又飘逸。 这就是小轩他们送的礼物啊!我突然想到那个在亭子上看月亮的夜晚,原来小轩还记得我说的话!这小子,这个礼物的创意还真是让我很感动噢!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大家!谢谢小轩!”我朝着门口大喊,感觉他们好象就站在院子里。门外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一会儿功夫又安静下来,象是又都走开了。 “怎么办?这里没有一只莹火虫是我抓的。”头顶上,传来“冰块”丧气地声音。 “是你们大家商量好的吧?如果今天你没有去找我,是不是也会跟他们一起去?” “是的!”这家伙去捉莹火虫?想想都很好笑噢! 我笑了起来,安慰他说,“谢谢你!今天你陪我玩了一天,也是很好的礼物,跟他们的礼物一样好!” 我示意“冰块”把我放到窗边的软榻上,又让他把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打开,他不解地看着我。 “小时候,我把莹火虫关在蚊帐里一个晚上,第二天发现它们全都死了。还是放它们走吧!这个礼物我已经收到了,放在心里就可以了。” 头越来越晕,看着那些莹火虫簇拥着纷纷向大开的门窗外面飞去,终于支持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头还是很痛,我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小床上,“冰块”搂着佑佑,两个人都象是还睡得正香。 我轻轻下了床,走到桌子旁边,准备倒杯水喝。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很精致的小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枝很特别的玉簪,簪子的一头是很漂亮的月牙儿形的弧度,垂着的挂穗上各是几个月牙儿形的小坠子。拿起玉簪,对着亮光,通体碧绿,透着柔柔莹光,煞是好看。 “送你的!昨天晚上想送你时,你却睡着了!喜欢吗?”小床上,“冰块”睁开眼睛,对着我说。 “谢谢你!很喜欢!”我轻声说道。把簪子拽在手里,有一阵子的恍惚。是啊,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可是,我有资格拥有它吗?我可以拥有它吗?那种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和不安情绪似乎又袭上心来,我忙把玉簪放进小木盒里,又把小木盒放到梳妆台的抽屉里。 回过身来,看到“冰块”已经起床,站在我身后,正不解地看着我慌慌张张的样子。 “这个……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怕弄坏了,还是放起来比较好!下次有机会再戴!” 他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理由,一脸凝重地看着我。半晌才叹了口气说,“好吧!等你愿意戴它的时候再戴吧!”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然后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等我抬起头来,他已经不在了,空寂的屋里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走到小床边,静静地坐着,看着佑佑可爱的小脸,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第19章 旧疾复发 这次醉酒又让我头痛了两天,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了逃避“冰块”还是确实没有力气,反正是晕晕沉沉地在房里睡了两天,连吃饭也是小紫帮我送来的。 “小姐!你今天身子还不舒服吗?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小紫端着洗脸水进来,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来看我。 “佑佑跟他爹呢?两个人这么早就起来了?”一醒来就发现睡在我身边的佑佑和小床上的“冰块”都不在了。 “姑爷刚刚跟云福云祥他们出去了,小少爷正在看小轩练功呢!” “噢!今天我好多了,还是起来吧。”听说“冰块”出门了,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起床穿衣,又在小紫的帮助下梳洗完毕,两天没出房门了,我决定去后花园里走走。 “小紫,你去忙你的话,我一个人去园子里随便走走。” “好的,小姐先去吧,小紫待会儿把早点给小姐送到园子里来。”小紫见我精神不错,笑咪咪说道。 “佑佑小轩他们吃过了吗?”看看外面,还挺早的,太阳都没有出来呢。 “还没呢!小紫知道了,待会儿会把他们的早点也一起送到园子里去。”小紫到是很机灵,马上猜到我的想法。 ------------------------------------- 虽说是夏天了,清晨的温度到还不算高,仍有凉凉地微风吹到身上,很是舒服。经过迎梅院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叫了声,“佑佑,你在吗?快出来陪娘去园子里散步!” 院子里佑佑细嫩的声音马上传来,“娘!等等我,我来啦!” 门被迅速打开,小轩大汗淋漓地站在那里,一脸嘲讽地看着我,“姐姐的酒终于醒了?今天终于肯出门了?根本就不会喝还要逞强,每次都是这样。” 什么每次?总共只有两次好不好! “嘿嘿……”我只好傻笑,自动忽略他的话,“那个……小轩你可真用功,瞧练得一身汗,快去洗洗,待会儿到亭子里陪我们吃早点。” 走在后花园里,有清新的空气,柔和的微风,还有我家名叫佑佑的小布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平静又安详,感觉真是好啊。 等走了一圈回到亭子里,小紫已经把早点都摆上了,清粥小菜还有包子。小轩也洗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地坐在那里。 “谢谢你那天送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看着旁边正喝着粥啃着包子的小轩,我很真心实意的出口道谢!我知道,唯有在他眼里,那个生日礼物才是完完整整送给我的,而不是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左月月。 “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有份。”小轩又红了脸。 小小年轻,还能想出这么好的送礼创意,看来我家小轩还真是个很浪漫的人噢!忍不住又想逗逗他,“小轩,虽说这个礼物很好,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你噢!这么好的主意应该留着以后追求姑娘用,送给我啊,真是浪费了!” “咳……”小轩猛得跳开来,弯腰低头喷出一口粥,大声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也红了。 我吓了一跳,忙站起来给他拍着背,“怎么了?怎么了?” 好一会儿,小轩才停住咳嗽,直起腰对我说,“姐姐!我吃饱了!我去厨房帮忙劈柴!”说完,飞快地跑了出去。 “那些……不是让刘妈请个短工来做的吗?”我冲在他的背影喊,一恍神,哪还有人影? 小轩现在是苏大少爷的师叔,可不是我当初花五两银子买来的无名氏了。“冰块”早就吩咐不要让小轩做这些杂事了,反到是小轩好象不怎么在乎这个“师叔”名头,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娘!小轩舅舅去劈柴,那我们今天干什么?”佑佑悠闲自得地坐在那里,啃着包子问我。 “待会儿随娘去书房,学认字,讲故事,怎么样?”实在惭愧啊,一个人溜出去逛,又醉了两天,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教佑佑识字了。 “好几天娘都没有陪佑佑了!”小家伙一脸控诉地看着我。 “都是娘不好,今天娘一直陪着佑佑,给佑佑讲好多好多故事,怎么样?” “好!”可爱漂亮的小脸终于笑开了花。 ------------------------------------- 快到用晚饭的时候了,“冰块”他们还没有回,小紫前厅后院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还是告诉我没有消息。 我也着急了,抱起佑佑也坐到前厅里等。终于外面传来刘叔跟云福说话的声音,一会儿,云福走了进来,只是没有看到“冰块”和云祥。 “少夫人!”云福过来行礼,“少爷让我回来说一声,他今天住在客栈,不回来了,让少夫人不用等他。” 什么意思?住在客栈?不回来?难道是这几天小床睡怕了? “那他说什么回来?”我稳稳语气,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象个怨妇。心心暗暗骂自己没出息,他不回来我不是应该更高兴吗?怎么听到他要住在外面,这心里就感到又气闷又酸涩呢? “这个……少爷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总得要两三天吧。” 总觉得云福的脸色有点不对,我盯着他,想看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云福慌张地回避了我的眼神,又结结巴巴地说,“少……少夫人,那……那我就走了,少爷……少爷还在客栈里等我呢!” 我看了小紫一眼,小紫会意,跟着云福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小紫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看看我刚才派出的“间谍”。 “云福说少爷就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住在客栈,没有其他事!”显然小紫对她得到的消息也不满意。 好个云福,嘴还挺严的,连我们家小紫的“美人计”都能避过。 “算了!随他们吧!”管那么多干什么呀,他爱住哪儿住哪儿,管他是住客栈,还是住青楼妓院芙蓉帐……咦?我想哪儿去了?我甩甩头,不让自己这么联想下去。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胸口宛如被重击了一般,气闷而又难受。 ------------------------------------- 晚上回到房间,佑佑一个劲地问我,“娘!爹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爹有事在外面,过几天就回来了!”我轻声哄着佑佑入睡。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冰块”就很自觉的每天主动去睡小床,现在看看那空荡荡的小床……唉!这人的习惯还真是挺可怕的,本来房间里每天晚上都是三个人的,虽说那个人平时安静地在与不在一个样,但这一下子少了一个人,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这古代的男人不会真的都喜欢逛那种地方吧?“冰块”要是真去了那种地方,我该怎么办?直接把他的东西扔到大门口,让他再也别想踏进梅苑半步…… 一夜患得患失的胡思乱想,直接导致我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大家面前。 小轩盯着我看了半天,说道,“姐姐!你昨天晚上一直在想着那个家伙吗?你要是担心,我就去一趟云来客栈,看看那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谁说我在担心他啦!天气太热,我才没睡好的。”我急忙解释,“他不回来我才高兴呢!” 暗暗告诉自己,要慢慢习惯这种变化。“冰块”在杭州也住了一个多月了,应该快回京城了吧?他总不能老是呆在这里的,可能过不了多久,梅苑又会只有我们原来几个人了。这样也好!“冰块”没来之前,我们不是就过得很好嘛! 上午教佑佑识字下棋,吃过午饭搂着佑佑睡了个午觉。下午柯掌柜来了,又谈了这几天淡月居的情况,生意仍然很不错,让我的心情又好了许多。我把一天安排得忙忙碌碌的,总算没让前一晚心神不宁的情绪再持续下去。 到了晚上,正给佑佑讲完故事哄他睡着,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仔细一听,是刘妈的声音。我忙起床开了门,轻声问道,“刘妈,出什么事了?” “小姐!是云福回来了!说是有事要见小姐!”刘妈看看床上睡着的佑佑,也压低嗓音说。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回到床边,拿起外衣穿好,又把放下的头发盘成一个髻,找了根简单的发簪插上,这是我自己能梳的最简便的古代发型了。 “我也问了,他死活不肯说,非要见了小姐才说。” “小姐!出什么事了?”大概是听到动静,住在隔壁院的小紫小芸也过来了。 “小芸,你在这里看着佑佑吧。我们到前厅去看看!”我吩咐小芸留下,带着刘妈和小紫往前厅去。 一踏进前厅,看到刘叔站在门口,云福正在厅里着急地走来走去,一见到我就飞块地迎了上来,一脸焦急地说,“少夫人!您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他都快支持不住了!” 我的心不由咯噔一下,“云福,你别急,把事情说清楚,你少爷他到底怎么了?” 云福眼睛通红,一脸憔悴,哑着声音说,“少爷昨天又旧疾复发了,怕少夫人担心,所以没有回梅苑住。这都痛了一天一夜了,依往常看,恐怕还得再痛上两天呢。这次莫公子又不在,云福担心少爷会撑不过去。少爷不让我们告诉少夫人,可是我们听到少爷老是在叫少夫人的名字,所以,跟云祥商量,云福偷偷回来告诉少夫人一声,少夫人去看看少爷吧。也许少爷看到少夫人,就会好受一些。” “发病?是旧疾?”我看看刘妈小紫,她俩摇摇头,看来以前她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那快带我去吧!有什么事待会儿在马车上说。”我急急忙忙往厅外走,迎面撞上了匆忙赶来的小轩! “小轩,你跟刘妈留在梅苑吧,小紫跟我一起去!明天早上如果小紫没有回来,小轩你就带着佑佑到云来客栈找我们。” 也没去管小轩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拉上小紫随着云福一起快步走出梅苑,登上马车,往云来客栈奔去。 第20章 神仙归来 梅苑到云来客栈不远,半柱香功夫就到了。 一路上,我从云福口里也知道些隐情,听云福说他十年前刚跟着“冰块”时,“冰块”就有这种毛病了,那时候情况还要更糟糕一些,几乎每月都要病发一次。每次病发时就全身疼痛,而且这种疼痛要持续两三天。这两年情况到是稍好了些,隔两三个月才病发一次。问到具体病因,云福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冰块”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发病时也没什么办法可想,一般熬过这痛苦的两三天也就好了。 “以前少爷发病,莫公子都会提前赶回京城,用针灸的办法,帮少爷减轻一下疼痛。本来算算时间,也知道这些天少爷快发病了,所以上次我也催少爷早回京城的,可是他就是不听。这次莫公子肯定是在京城等着少爷,可少爷又没回去,这不就耽误了嘛。”云福懊恼地说着。 “可以请其他大夫帮助针灸吗?”想想这么大的杭州城,总有一两个懂针灸的大夫吧。 “这个莫公子交待过很多次了,少爷的病很特殊,不可以找其他大夫随便针灸,否则会害到少爷的。”云福一脸坚持地说。 这是什么情况啊?想想“神仙”的医术,想必不管是杭州城还是京城里都找不出比他更高明的了,他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只是,这么奇怪的病症,恐怕其中也是有什么隐情吧? 这么一路想着,云福已经领着我们进入上次我来过的那个小院。没有往上次的那间厢房走,而是来到最旁边的一间。房间门口,看到云祥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看到我们,露出惊喜的神色,匆匆向我行礼道,“少夫人,你可来啦!” “他怎么样了?”我很奇怪云祥怎么没有在里面照看着。 “少夫人,少爷每次发病都不让我们进去陪着,说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样子。刚刚我还听到少爷叫少夫人的名字呢,这会儿没声了,大概是疼得晕过去了。从昨天到现在,少爷就这么晕晕醒醒的。”说到这儿,云祥的喉咙也哽咽了。 “又不能找大夫,难道就这么硬撑着吗?”我看看云福和云祥。这是什么破毛病啊,连大夫都不用看,只能这么熬着。 “莫公子千叮呤万嘱咐的,让我们在少爷发病时不能随便找大夫来看。”云祥看看云福,很坚决地说。 “少夫人,你进去陪着少爷吧。少爷醒了跟他说说话,大概会好受些,差不多撑过明天晚上,应该就会没事了!”云福说。 还要撑过明天晚上?那不还得痛上一天两夜啊? “好吧!我进去陪着。你们两个也累了!跟小紫合计一下,三个人轮流在外面看着就行,不用都呆在这里,找个房间去睡会儿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轻轻地推开门,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外间软塌上没有人,里间隔着深蓝色的帷帐,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没听到声响,看来真是晕过去了?我顺手先把门关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撩开帷帐,走了进去。 房间一面的窗大开着,空气里有潮湿的湖水的气息,看来这间房也是临着水面的。房间中间的八仙桌上,还搁着几样不曾动用过的小菜和一碗粥,床上淡蓝色的丝帐放了下来,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身影。 我走到床边,把丝帐收起来用帐钩挂好,坐了下来。床上的人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头发零散着,有几束汗渍渍地贴在脸上,整个人象个婴儿般无助的抱缩成一团。 这该得是多痛啊,才让这么一个轻易不泄露表情的人,象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躺在这里。看看四周,不远处的架子上有水和布巾,我走过去把布巾打湿,回到床边替“冰块”细心的擦着汗。“冰块”的眉头皱了皱,我一惊,忙停下手来,他动了动,呢喃着叫着,“月儿……月儿……疼……”。 听着他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不禁心神大恸,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月儿?月儿是你吗?”“冰块”突然睁开了眼睛,不相信似地看着我,嘴里不确定的叫着。 我抹抹眼泪,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展开笑脸说,“是我!看你不回梅苑,我来逮你回去的。佑佑都吵了两天要来找爹了。” “我……我不想让你俩看见我这个样子!”“冰块”喃喃地说,突然身子一僵,闭上眼睛,隐忍着“哼”了一声,反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把我的手握的生疼。 “怎么了?又疼了吗?”我焦急的盯着他。 “没……没事!我能忍住!”好一会儿,他才睁开双眼,扯了个很勉强的笑容,有点气喘地说道。 “你饿了吗?要不要让云福他们再弄点吃的进来?” “不饿,我吃不下。月儿别走,就坐在这!”眼神殷切地直盯着我。 “好!我不走!”我想了想,站起来,弯下腰,抱着他的身体说,“来!你往里挪挪!” “冰块”不解的看着我,但还是听话地在我的帮助下把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来。 我爬上床,背对着他躺下,又往后伸手抓起他的手,拉过来环在我的腰上。 “月……月儿!你……你要做什么?”身后传来“冰块”结结巴巴的声音。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给你找个抱枕。以前我每个月那个痛的时候,就喜欢抱着抱枕,很有力地抱着,疼痛就会减轻很多。你也试试吧,把我当抱枕用。痛的时候就紧紧地抱着我,掐我也行,这样你会感觉好受很多的。” “月儿,你每个月怎么会痛?”“冰块”收紧了手臂,头倚在我的肩上,问道。 “那个……是女人的老毛病!”这还是以前是左月的时候,每个月都会痛经,想起来那种痛还记忆深刻。不过左月月这个身体到是没有这个毛病,大概是人家说的生了孩子就好的缘故吧。 “你别管这个了,少说话,保存体力!”感觉到他还在考虑这个“女人老毛病”的问题,我又开口打断他的思考,“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这人身上痛的时候啊,千万不能一个人呆着,要尽量找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要不然你一个人躺着,越想越痛了!”其实心里是很想问他为什么有这个毛病的,但看他的样子,恐怕实在没有精力讲那么多话,想想还是算了吧,以后再慢慢问。 “是给佑佑讲的那些故事吗?”看来我这个“美人入怀”的方法还不错,“冰块”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很多。 “不是!那些都是给小孩子听的,我给你讲笑话吧!”既然没有办法请大夫来止痛,看来也只有用尽量帮他转移注意力这一招了。 “好!我要听!”“冰块”的另一手臂也从我的脖子下面伸了过来,两臂一起用力紧紧地搂了我一会儿,然后又松了点劲。 这该是又疼了吧? 我忙开口说道,“从前有个夫子在课堂上睡觉,醒来后,对学生撒谎说,‘我梦见周公了!’。第二天白天,一个学生也仿效夫子呼呼大睡……” …… 本来到是记得很多好笑的现代笑话,只是他根本就不了解网络、不知道CEO是什么、不能理解很多现代术语,我只能作罢,只有努力回想记忆里记着的古代笑话,一个接一个的说给他听。 他时而开心地笑出声来,时而又沉默不语。我能明显感受到背后不断传来的轻微的颤抖,有时候他会猛地收紧手臂,狠狠地抱着我,象是要把我整个人揉碎了似的。 很痛吧?真的很痛吧?我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这句话,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忍不住抽泣出声。 “月儿!你别哭!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继续说,我听着呢!”“冰块”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 “我不说了,你闭着眼,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你困了就睡,睡着了就不痛了!” 我抚上他的手背,慢慢地拍着,轻轻哼唱记忆里的那首歌:你曾经那麼不在意,我曾经那麼不确定,拥有是不是一种失去,而我却在这里。我深深期待,你给我的爱,是我心中盛开的美梦。想你的时候,风儿吹来的是你的漂泊。我深深期待,永远不离开。牵挂有你在的天空,窗外星光闪烁著,唱著恰似你的温柔…… 我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哼唱,背后的人慢慢放松下来,许久以后,我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心里暗喜,该是睡着了吧? 猛得抬头,看到惟帐被撩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白袍翩翩,容颜如玉,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概是被我跟“冰块”这个姿势给吓到了,一脸不确信地对上我的眼睛,眼神暗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神仙!”我惊喜地轻呼出声!身子轻轻动了动,背后那个人又猛地收紧了手臂。“神仙”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声不要动。 我会意地点点头。 他走近床边,看向“冰块”,又蹲下来轻声对我说,“他好象睡着了,让他睡会儿吧。他这样能睡着很不易,我就在隔壁,如果他醒了又痛了你就叫我,我进来给他针灸。” “你……”真的有好多问题要问“神仙”噢!还有,再一次看到他,真的很高兴!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问我!等明天我们再慢慢谈!”那双眸子依旧那般温柔,嘴角轻掀,给我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笑笑,点点头。看到“神仙”,顿时觉得心安多了。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惟帐那边,听听身后,“冰块”的呼吸还是很平稳,我放下心来。 太好了,“神仙”来了,应该没事了!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我也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时默认状态打的是0分,请各位发评时记得看清楚噢!如果喜欢就送朵花,给个1分、2分;要用负分砸砖的,我也没有办法,恳请尽量手下留情;如果不想评论,可以选择潜水;至于0分评,让我最纠结,请大家尽量避免吧…… 第21章 醋的滋味 等我醒来,天已经亮了,整个人还是被“冰块”从后面紧紧搂着,我试着轻轻动了动。 “你醒了!”“冰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来他早就醒了,我暗暗懊恼,我这是来照顾病人的,怎么自己反而睡着了呢!“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我不敢再动,轻轻地问道。 “月儿这个抱枕看来还真有用,这样抱着,就感觉好受多了!昨天晚上居然还能睡着!月儿唱的歌也很好听!”“冰块”的脸紧贴着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朵,痒痒酥酥的。我大窘,缩了缩脖子,挣扎着脱离他的手臂,赶紧坐起来下了床。 “昨天晚上雁离来了,我去找他来给你看看!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发髻,回过头来问“冰块”。 “雁离来了吗?那让他进来吧!我想吃你做的粥,就那个鸡粥,不要其它那种古里古怪的。”某人大概是联想到我那些失败的“煮粥试验”了,特意强调说。 “知道了!那我让雁离进来,我去煮粥,待会儿再来看你。”我朝他笑笑,转身往外面走去。 打开房门,看到“神仙”、云福、云祥、小紫四个人都在门口坐着,看我出来,都站了起来。 “他醒了吗?”“神仙”象是一夜未睡,脸色有些憔悴。 “嗯!他让你进去呢!你……你在这守了一夜吗?”我看着“神仙”略显苍白的脸问道。 “神仙”笑笑,没有说话,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我看看其他三个人,情况也差不多。云福云祥两个人恐怕是两个晚上没睡了,眼睛里都是红丝。 “这隔壁有房间吧?你们都去睡一会儿吧!”云福云祥冲我摇摇头,小紫走近我说,“我到没事,昨天晚上我趴在这椅子上也睡了一会儿了,他们三个到是一点儿都没睡。” “那你们就坐在这里小睡一会儿吧,我去煮点吃的,待会儿再叫你们。”拉着小紫,往客栈的大堂走去,准备去找掌柜安排做点吃的,再借用厨房给“冰块”煮粥。 等我端着粥回到小院,客栈掌柜已经安排人把吃的东西都拿来了,弄了张桌子就放在房间门口。云福云祥正在吃东西。 我把粥也放在桌子上,问到,“里面情况怎么样?” 云福停了下来,说,“莫公子在给少爷针灸,恐怕需要点时间!”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想还是在外面等着吧。这针灸想必是要除去衣物的,我这样进去反而让大家都尴尬。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又招呼小紫也赶紧吃点东西。 “娘!”佑佑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小轩抱着佑佑正走进院门。 我站起来迎了上去,从小轩手里接过佑佑,对着小轩说,“这么早就带佑佑过来啦!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佑佑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就哭着要见你,谁也哄不住。这不,看看小紫没回去,刘妈就让我带他来了。”小轩看了看房间,又问,“那家伙怎么样?没事吧?” “应该没事了,‘神仙’来了,正在给他针灸呢!” “娘!佑佑早上醒来找不到你,还以为娘不要佑佑了呢!”小家伙搂紧我的脖子,小脸上一脸哀怨,两只大眼睛大概因为哭过了,还是红红的。 “怎么会呢!是你爹病了,我来看看他。佑佑也想爹了吧?待会儿等你莫叔叔忙完了,你就进去看看他,好不好?” “好啊!娘你找到爹了吗?佑佑都好几天没有看到爹了,很想他噢!”小脸蹭蹭我,奶声奶气地说。 “什么好几天呀,不就两天嘛!看来一到十还是没有学清楚。”我捏捏他的鼻子,笑着说。 --------------------------------------- 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一柱香的功夫,房门终于打开了,“神仙”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佑佑一见,高兴地冲了上去,“莫叔叔!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好想你噢!”真是磨人的小人精啊! “神仙”看到佑佑,顿时满脸笑容,亲昵地抱起他,“莫叔叔也很想佑佑噢!” “你太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让云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吃的也让伙计待会儿送到你房里去。”“神仙”这几日匆匆从京城赶来,还一晚上没睡,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不忍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好!我们……”他看着我,眼里荡起转瞬即逝的涟漪,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先去照顾师兄吧,我们找时间再聊。” 看着云福领着“神仙”离去,我端起桌上的粥,叫上抱着佑佑的小轩,准备进房间。小轩走到门口,把佑佑放下,说,“姐姐和佑佑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再叫我。” “那小紫云祥你们各自去休息吧,还有云福,待会儿也让他去睡觉。这里有小轩看着,应该没事的。” “姐姐进去吧,我会叫他们去休息的。”小轩看着我说。 我朝小轩点点头,又对着佑佑朝屋里挪挪嘴,小家伙会意,甩着两条小胖臂往里冲去,嘴里叫嚷着,“爹!爹!佑佑来看你啦!佑佑好想你噢!” 想象“冰块”听到佑佑这样热情的表白,肯定又是一副无措的红脸,不由暗笑,也随佑佑走进房里。 “冰块”已经坐了起来,正靠在床上。佑佑跑过去,飞块地爬上床,扑进“冰块”的怀里,“爹!佑佑很想你噢!” “冰块”的脸红了,伸手抱住佑佑,支吾了半天才说,“我……我也很想佑佑!”我又“噗”的笑场了,“冰块”也能讲这么一句热情的话,还真是很稀罕噢! “佑佑,自己在床里面坐好,你爹要吃饭了!”佑佑很乖巧地从“冰块”怀里出来,爬到床里面坐好,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冰块”看。 我把粥端过去,准备交给“冰块”,看他无力的样子,想想还是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然后舀起一小勺粥,伸到“冰块”嘴边。 “冰块”愣住了,窘迫地半天没有张嘴。 “来!乖!张嘴!”我故意忽略他的表情,用勺子碰碰他的嘴唇,用平时哄佑佑吃饭的口气说道。 “月儿……那个……我自己来就行!”某人涨红着脸,终于结结巴巴地抗议了。 “别说话,吃饭!”我没理会他的话,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道。他很委屈地看看我,乖乖地张嘴把粥吃了。 旁边的小家伙用手捂着嘴,笑眯了眼。我看看“冰块”,又看看佑佑,这两人……还真是象噢!特别是“冰块” 现在这个表情,简直跟佑佑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还真是可爱!终于,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家伙见我笑了,也放开捂着嘴的小手,跟着我“咯咯咯”地笑起来,用食指刮着脸,嘴里说道,“爹,你吃饭都不乖,还要让娘喂!羞羞!” “冰块”伸出长臂把佑佑抓到怀里,居然也跟着“哈哈哈”地笑出声来。这到把我和佑佑给吓没声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指着“冰块”说,“你……你也会大笑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呢!从来就没这么笑过。” “冰块”似乎很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朝我手里的粥看看,示意我继续喂! “谁说我不会?在梅苑的时候我一个人偷偷练习过的,现在笑起来感觉好象也没有练的时候那么难!” 我手一抖,差点把粥给撒了,嘴角抽搐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冰块”喝完粥,就一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走来走去,就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贴在我的后背上。 “喂!苏大少爷!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你这样看人很吓人,知不知道?”我实在忍不住了,冲着他说道。 “月儿!那个……我想再睡会儿,你让佑佑陪我就行了!你去替我看看雁离吧!”“冰块”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 “我让云福给他安排房间了,已经送他去休息了,你别担心!待会儿等他醒了,我再去看看他。”原来是担心“神仙”啊,看来这师兄弟两个人感情还不错!咦?奇怪!怎么看不出是情敌呢?这么一想,又联想到“冰块”那个慕蓉师妹…… 心底里缓缓溢出了一股子酸味,呛得胸口闷闷地难受,不由狠狠地瞪了“冰块”一眼。这花心大少,还跟我弄得这么暧昧,都差点忘了人家京城还有个小师妹在等着他呢!怎么?想妻妾双收啊?美你的去吧! “佑佑宝贝!在这陪着你爹噢!娘出去走走!”语气有些不善,也不去看“冰块”那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有点气冲冲地朝房间外面走去。 第22章 湖边偶遇 云来客栈的面积还真是大啊,后院居然真的是临着西湖的。我漫不经心地走着,看到远处湖边有个亭子,就朝那个方向走去。想想到亭子里吹吹湖风,看看湖水,我这莫名其妙的心情大概就会好点吧? 走近亭子,看到里面已有人了,正要转身离开,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左左吗?你怎么来了?” 我盯眼一看,云淡风轻的白衣,温暖如春的眼神,淡淡地的微笑,可不正是“神仙”嘛! “你怎么没去休息?”看他的样子,想必是洗漱过了,换了身衣裳,干净清爽,到是比刚才看到的要精神很多。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笑着看着我,示意我进去,我们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尴尬,都各自看着湖面,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好吗?”正当我还在想着该怎么说来打破我俩之间的沉默,“神仙”先开口了。 “还好!就这样!你呢?”转头看他。 “我也还好!”他薄眉微蹙,并没有舒展,朝我露出一个笑容,有些苦涩。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神仙”,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却不是我熟悉的,有些莫名的疏远和伤感。 “那个……你的事我听柯掌柜说了!都这么久了,你也别再难过了。那个……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想我们莫大神医风度翩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还怕遇不上如花美眷嘛!想开点!想开点!”我装做很轻松地说着,还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说……?”“神仙”好象没有听懂我的话。 “就是……那个……慕蓉姑娘的事嘛!”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神仙”看着远方,一点都不象是他说的“忘记”的表情。 “一定是那个苏大少爷的错,对不对?这个花心大萝卜!有妇之夫还抢人家未婚妻,真是过份!”我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唉!我怎么说到这事就这么气呢?怎么就这么气?想不通啊! “左左!你误会了,这不关师兄的事!他……”“神仙”拉我坐下,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他跟慕蓉师妹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只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错怪他了!”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丢脸啊!丢脸啊!我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怕“神仙”看不出我妒妇的样子吗! “谢谢你!我以为这次来杭州,你根本就不愿意见我了呢!上次我不辞而别,还隐瞒了与师兄的关系!你应该很生气吧?”“神仙”盯着我,象是急切地等待我的回答。 “是啊!真的很生气。酒楼开张第二天,我还去云雁堂看你了,只是你已经走了!我暗暗骂了你好长一段时间呢!你在京城有没有感到耳根子痒啊?”我笑嘻嘻地盯着“神仙”的耳朵看了一下,又接着说,“还有,知道你是那个“冰块”的师弟,我还气得到淡月居大吃了一顿,真的是化气愤为食量,可把柯掌柜吓着了!” “左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一开始没有表明身份,后来反而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了!”“神仙”一脸歉意的看着我,似乎听到我的生气还挺高兴。 “就是那天在淡月居,我向柯掌柜打听了你的事情,才知道那件事!想想你不说,一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的,所以那天我就决定不生气了。还想着等你来杭州,见到你时还象以前一样对你,因为我们是朋友呀!是不是?”我朝着“神仙”笑着说。 “你真的不怪我?” “真的不怪你!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是啊,真的很高兴,“神仙”可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给予过我温暖的朋友,比起这个,那些无意的隐瞒又算得了什么呢! “神仙”笑了,慢慢地开口,“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 “对了!小轩你记得吧!他是你小师叔诶!你说巧不巧?” “小师叔?”“神仙不解的看着我,等着我解释。 “他是你师伯慕蓉青和你师傅肖南生的师弟,可不是你的小师叔嘛!”哈哈!说到这桩事情,我最得意了,想想我的小轩弟弟可是莫大神医和苏大少爷的师叔,太神气了! “小轩原来是那个一直跟师公一起住在山上的小师叔啊?那我待会儿可要正式地拜见一下。”“神仙”见我一副捡到宝贝的得意神情,打趣道,“你随便捡个弟弟就是我的师叔,该不会是要我叫你师姑吧?” “那个……师侄如果愿意这么称呼,我也不会推辞的!”我故意粗着嗓子说。 刚说完,自己就被自己的声音给吓着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神仙”也一扫刚才神色里的忧伤,开心地跟着我笑起来。 微风拂来,湖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荡漾的湖面在霞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散发出夺目的光茫。 看着“神仙”令人屏息的笑容,我暗暗舒了口气,好象真的又回到以前了,那股隐忍的疏离,随着笑声终于烟消云散了。 好长时间我们没有再说话,走到湖边站着,看着湖水,享受眼前怡人的美景。 “你应该还有事要问我吧?”半晌,“神仙”又开口道。 我看看他,他没有回头,还是盯着湖面,象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有问题想问!”我心里最想知道的还是“冰块”奇怪的病情,总感觉在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大的秘密,是不被大多数人知晓的,而“神仙”似乎就是知情人之一。 “是想问师兄的病吧?” “是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不是病!是中毒!”他回过头了,看着听了这几个字后变得目瞪口呆的我,又接着说,“中毒时间太久,虽然后来把毒解了,不再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有微量的余毒损伤了体内的经络骨格,清除起来非常缓慢。所以隔一段时间会发一次病,这种疼痛已经折磨了师兄整整十四年了。” “他……他怎么中的毒?那以后他一直要承受这种痛苦吗?没办法彻底治好吗?”“神仙”的话让我太震惊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十四年?那他不是很小开始就受这种疼痛之苦了? “中毒的原因,以后让师兄亲自告诉你吧。这是他心底一个很大的阴影,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愿意再提起。至于病情,以前是每月必发,现在是一年发两三次,算是好多了。再过两三年,应该就可以不用受这种苦了。” 还要两三年?这么说,“冰块”还得经历好几次这样的痛苦?好可怜的“冰块”噢!想想他那别扭的性格,想必也是病痛折磨所致吧。要不然也不会好好的一个大好青年,搞得自己跟块“冰”似的。想想他这十多年来受的苦,心痛不已,低下头来,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左左!你这是为师兄流的眼泪吗?”“神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我,轻声问道。 忽然他伸手攥住了我的肩膀,扳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着他,低头看着我,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淡淡的忧愁,似乎还有一些复杂难懂的情绪。 “你这是为师兄流的眼泪吗?”他一字一句的再次问道,扳着我肩膀的双手紧了紧,攥得我生痛。 “我……”看着这样的“神仙”,几乎让我瞥不开眼去,那转瞬即逝的悲伤,象利剑一般,不留余地的扎到我的心里。 他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漏掉了什么吗?我直盯着他的眼睛,极力想看出他眼神里那似乎被我遗漏掉的情绪。 我们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终于,他放开了我,低着头象受惊似地往后退了几步。待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他惯有的淡雅如水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失常的情绪都只是我一时的幻觉。 “左左!你去看看师兄吧!我先去睡一会儿,晚上还要再给师兄针灸。”他冲我笑笑,转身离开了亭子,往远处走去。 我迷惑不解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滑过一丝涩涩地滋味,来不及捕捉,又消失怡尽了。我甩甩头,没有再去深究这奇怪的感觉,也出了亭子,向“冰块”所住的小院走去。 回到“冰块”的房里,看到他和佑佑两个人搂在一起,象是都睡得正香。看来“神仙”的针灸很起作用,让“冰块”可以安稳地睡着了。我伸手摸摸佑佑细嫩的小脸蛋,又看看旁边“冰块”那相似的面容,再一次被刚才从“神仙”那里听来的事实所震动。我的手不由自主的爬上“冰块”的脸,这是眉毛,这是鼻子,这是嘴…… “啊!”“冰块”和佑佑两个人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惊叫出声。 他们两个得意地相视而笑,然后一起笑咪咪地看着我。 “你们……你们是假装睡着,故意吓我的是不是?”我唬着脸,凶巴巴地瞪着床上的两个人。真没想到,这“冰块”也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娘!是爹让我这么做的。”小家伙首先开口, “叛变”招出“主谋”。 我一把把佑佑抱起来,在他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两下,佑佑搂着我的脖子“咯咯咯”地笑。 我看向“冰块”,他有些腼腆地红了脸。真是奇怪噢,这段时间他好象越来越会红脸了,这样子嘛……还真的蛮可爱的。 “你刚刚去哪儿了?”冰块问道。 “随便走走,然后遇到‘神仙’……那个……就是雁离!然后就聊了聊!” “聊什么?” “聊……”怎么回事,审犯人啊?我看看“冰块”,突然想到一个人,就有点酸溜溜地说道,“聊你那个慕蓉小师妹呀!” “慕蓉师妹?她有什么好聊的。”“冰块”很平静地说, “真的没什么好聊的吗?虽说我失忆了,可是据我所知,那个慕蓉师妹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聊聊的。”我把佑佑放回床上,直盯着“冰块”说。 “冰块”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我不会娶慕蓉师妹的,我只当她是妹妹。”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我……我有表现地这么明显吗?怎么“冰块”一下子就猜到我心里纠结的那个问题了。 “你爱娶不娶,管我什么事情!”我掩饰地拿起水盆,装做去换水的样子,急急忙忙地逃出房间,背后传来“冰块”愉悦的笑声。 第23章 梅苑有喜 经过几天前“冰块”的那次发病,我与他之间好象有了某种没有言明的默契,见面相处也少了些尴尬,自然了很多。 从云来客栈搬回梅苑的那天晚上,他主动跟我谈了他小时候的事情,关于他的父母还有奶奶,还有他身上的毒。我只能用震惊来形容我的感受,看着烛光下因为沉痛的回忆而显得苍白无助的他,那令人窒息的心痛不可抑止地一阵阵袭来。 是同情?还是心动?我仍然无法理清自己的想法。或许心里头对那个左月月,我依然怀有难以名状的愧疚。经历过那场八年感情的背叛,我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起涟漪。只是,越来越接近“冰块”,就感到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控心的走向。有忐忑不安、有心急如焚、有犹豫不决,也有面红耳赤、心跳如雷。这样,算是心动了吗? 听从心的声音,随其自然!我是否可以这样做呢? ――――――――――――――――――――――――――――――――――――――― 早晨起来,“冰块”说要到附近的一个城里去看看铺子的情况,恐怕要第二天才能回来,得在那里住一晚!佑佑闹着也要坐马车,“冰块”到是破天晃地同意了,这个家伙看来也慢慢学会与佑佑做亲子互动了。 我让小轩也跟了去,“冰块”他们三个还有事做,有小轩跟着,也方便照顾佑佑。而且佑佑跟小轩两个人的感情特别好,我怕万一在路上不小心忍毛了这个小家伙,也有个人能哄得住他。别看小家伙平时是笑咪咪的阳光小帅哥一个,一旦闹起小脾气来还真得“冰块”的真传,除了我和小轩,还没人能轻易摆平得了他。 记得前几天偷偷问过佑佑,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最最最最喜欢的是娘,最最最喜欢的是小轩舅舅,最最喜欢的是爹和莫叔叔,最喜欢的是刘奶奶、紫姨、芸姨、刘爷爷、周爷爷……。”反正他所认识的人都是归为喜欢一类的,不过还是一二三分了等级。我听了窃笑不已,还特意第一个告诉了小轩,把那小子给乐坏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大热天的不辞辛劳带着佑佑玩“飞飞”,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还混了个第二喜欢。 前两天聊天,无意间把佑佑的话告诉了“冰块”,他那张脸啊,当即变得极度哀怨,频频朝床上睡得正香的佑佑看,恨不得把小家伙叫醒重新再亲自问一遍。谁让他刚到梅苑时,让小家伙的热情受了无数次挫折呢?印象分大减,排了个第三还是跟人家并列的,嘿嘿,让他受受打击也是应该的,不值得同情。 那天开始,“冰块”与佑佑的相处到是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对于佑佑问他的千奇百怪的问题,“冰块”再也不敢用“哼、嗯、啊、噢”这些单音节字来应付了;对于佑佑不时表现出的亲昵的动作和热情洋溢的“表白”,虽然有时候“冰块”还是会有些脸红,到也开始学着予以回应。这次同意带佑佑出去,想必也是想乘机跟佑佑套套近乎,再拉近点距离吧? 送他们五人出了梅苑大门,又叮嘱了小轩和佑佑一番,看着他们上了马车,这才回身准备进门回房间。 跟着后面的刘妈走了上来说道,“小姐!你今天有空的话就去一趟淡月居吧!周大伯说是有事找你!” “知道是什么事吗?”我记忆里知道的菜肴我是回忆的差不多了,周大伯试验出来的新菜少说也有二三十道吧?每个月推出两道,至少还能推个一年半载的,想必不会是新菜品的问题。 “大概是想同小姐商量一下小周和小芸的事情!上次他也问过我了,我说小芸的卖身契是签到二十岁的,这还有两年呢,现在成亲恐怕不成。主要是小周年纪也大了,今年都二十五了,周大伯特别着急,想早一点抱孙子呗!”刘妈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可是好事呀!那我得去一趟!刚好这几天因为佑佑他爹的病,我也有好多天没有去淡月居了。”想想小芸今年也有十八了,在这个年代也算大姑娘了,看我这个身体,不也就十九岁,可佑佑都四岁了。 想了想,我又接着说,“刘妈,你去叫小芸和小紫来,今天就让刘叔在家看门,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淡月居吧,许嫂让她中午给刘叔做饭,完了让她今天也早点回去好了!反正佑佑他们都不在,今天我们就去淡月居好好吃一顿!顺便我再帮小芸谈谈亲事!” 刘妈乐呵呵地跑去找小芸小紫,我又在后面喊道,“刘妈,先别跟小芸说,要不然人家小丫头害臊,不肯跟我们去了。” 一会儿功夫,刘妈领着小紫小芸出来了,小芸听说是去淡月居,又偷偷脸红了,问道,“小姐今天带我们去淡月居做什么呀?” 我笑笑说,“好久没去淡月居吃饭了,今天乘着那些大爷们都不在,我们四个女将好好去吃一顿。” 四个人结伴朝淡月居走去。平时在苑子里运动就少,这每次去淡月居我是坚持走路不坐马车的,反正路也不远,难得运动一下也是好事。 小紫小芸走在前面,我故意拉着刘妈落后几步,顺便再打听一点小芸家里的情况。刘妈说小芸父母双亡,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已娶了媳妇成了家了。 “那这个样子,小芸的亲事是不是可以自己做主?”我还真不懂这个年代的规距。 “象小芸小紫这些丫鬟,一般要到二十岁才可以出府嫁人,二十岁之前如果主人同意,而且家里又没有从小定过亲,那主人也可以做主帮她们安排亲事的。”刘妈告诉我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有权决定小芸的终身大事吗?”搞了半天,现在可以做主的人原来是我啊! “是啊!小紫小芸的卖身契可都在小姐那里呢!就是在放银子的那个柜子里,旁边有个小箱子,就在那里面!”刘妈大概是怕我失忆记不得,连放卖身契的地点也凑到我耳边悄悄说的一清二楚。 “那就没问题了!”了解了这些,我放下心来。 ――――――――――――――――――――――――――――――――――――――― 到了淡月居,因为时辰还早,没到中午吃饭时间,里面还冷冷清清的,伙计们都还在做清洁工作。柯掌柜把我们迎进二楼的一个小包厢,我悄悄跟柯掌柜说明了这次的来意,他笑笑说去叫周大伯上来。小芸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脸红红的低着头。我朝小紫示了个眼色,她捂嘴笑着说让小芸带她去后院看看,拉着小芸下楼了。 不一会儿,周大伯和周大娘两个人进了包厢,讲的差不多也就是刘妈告诉我的内容,就是想让小周跟小芸能尽早成亲。 我笑着对周大伯说,“只要小周和小芸两个人愿意,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我是拿小芸当妹妹看的,这卖身契的事不成问题,我随时都可以还给小芸的。” 听我这么说,周大伯的胖脸笑的很是开心,对着我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到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 我又单独跟小芸聊了聊,小丫头虽然害臊,对于跟小周的事,到是决心满满的。我跟她说了周大伯一家的意思,小丫头红着脸轻声说,“我听小姐的,一切凭小姐做主。”这口气,不就是同意嘛! 即然当事人都没有意见了,我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也当即表示,让刘妈全权负责来操办此事。反正那些请媒人、提亲、送聘什么的步骤,我是一窍不通的。 就我跟小紫两个人窝在一个小包厢里吃着小周做的菜,那一边包厢里,刘妈跟周大伯等人已经在具体商量筹办婚礼的事了!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十月初八,距今还不足两个月时间了。 “小姐!小芸就要成亲了,我还真舍不得她呢!我们在一起都有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小紫很伤感地说道。 “以后要见面也不难,反正淡月居就这么近,随时过来都可以!”我安慰小紫说。 “那过段时间小姐要是跟着姑爷回了京城,不就看不到啦?”小紫提出了这个我平时不太敢想的问题。 会跟“冰块”一起回京城吗?要是一个月前,我肯定会斩金截铁地说“绝对不会!”可是如今,还真是回答不出来了!烦人的问题啊!不想!不想!我鸵鸟似地自动忽略小紫的话。 “这次嫁了小芸,下回就轮到小紫了!嗯……我下次看到云福要问问他,什么时候来梅苑提亲?”我装做很烦恼得敲敲桌子! “小姐!你……”小紫脸红了! “跟我说说吧,跟云福怎么认识的?不会是这次才认识的吧?”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小紫这么文静的人,怎么当时跟云福才见过一两次面,就好象对上眼了呢? “那个……当初跟着小姐到苏家的时候,就认识云福大哥了!那时候我跟小芸两个人都还小,苏家那么个大家族,好多规距我们都不懂,还亏得云福大哥,当时就很照顾我们,跟他……就那样认识了。这次见到他,他告诉我还一直记着我,所以我就……”说到这儿,小紫的脸更红了。 怪不得噢!这么说,还是初恋情人喽!当时在苏家的时候,小紫也才十四岁吧?这也忒早熟了点。看来当初左月月与“冰块”的分离,不但害了左月月伤心消沉,还掐灭了一对年青人刚刚萌芽的爱情小苗啊! “小紫你放心,只要你跟云福两个人是真心喜欢!到时候我一定替你们做主,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豪情万丈地许诺道。 自己感情的事,犹豫不决整不清楚!这促成别人感情的事,到是做起来挺痛快的! 难道……我骨子里有做媒婆的潜质?脑中浮现那个头戴红花、嘴角有痣、搔首弄姿的媒婆形象,这么一想,不由生生打了个寒颤! 第24章 神仙醉酒 因为亲事谈得很顺利,周大伯心情大好,又亲自做了几道拿手菜。我们四个人在淡月居里蹭了两顿,快掌灯时分了才准备打道回府。 不管我们怎么推辞,柯掌柜还是安排了马车要送我们回去。刚走到门口,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爷急冲冲跑过来,跟柯掌柜在旁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我仔细一看,这不是“神仙”的云雁堂的小学徒嘛!这么晚了来找柯掌柜是什么事呀?难道是“神仙”出了事?前天他还到梅苑去看过“冰块”,好象没感觉有什么事呀? 柯掌柜瞅了瞅我,又低声跟小学徒说了什么,然后小学徒也神色古怪地看看我。 我被这两人的表情给弄蒙了,径直走了上去,问道,“柯掌柜,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云雁堂的学徒吗?” 小学徒看看我,欲言又止,又回过头求助似地看着柯掌柜。 柯掌柜想了想,走近我轻声说道,“他来告诉我,说是莫大夫这两天象是病了,老是闷在他住的小院里,白天也不出诊,他们几个当徒弟的也没办法,商量着请我晚上过去看看他!你瞧!我这边客人还有一大摊呢!反正小姐跟莫大夫也熟,要不小姐先去看看他吧?我明天白天抽个空再去探他!” “行啊!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我一口答应!“神仙”病了吗?怎么会病了呢?前天看到他还好好的,难道是从京城到杭州赶路赶得太急,累着了?” “刘妈,你跟小芸先坐车回去吧!我跟小紫去一趟云雁堂,回头让赶车的师傅来云雁堂门口等我们就成! 淡月居离云雁堂本就不远,我催促着小学徒,带着小紫往云雁堂去。 ――――――――――――――――――――――――――――――――――――――― 到了云雁堂,小学徒凑近我悄悄说,“师傅他这两天都不愿意见人,你还是一个人进去看他吧!” 我会意,吩咐小紫在大堂里等我,自己随着小学徒往后院走去。走到一个小院门口,小学徒指指里面,说,“师傅就在里面,这两天都不让我们靠近,进去送饭菜也会被他赶出来!” 接着又轻声嘀咕着,“还从来没有看到师傅发过脾气呢!第一次看到,怪吓人的!” “他这两天都没有吃东西吗?” “吃的有送进去,不过基本上都没有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好多酒,老是一个人闷着里面喝酒!” “现在还有吃的吗?你去拿来,我端进去,劝他吃点!”想不到“神仙”也有借酒浇愁的时候,这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呀?真是难以想象。 小学徒飞块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几盘菜和一碗米饭,看上去还热乎乎的。见我疑惑的样子,他解释说,“一直在厨房里温着呢!就怕什么时候师傅想吃了!” 我接过托盘,小学徒帮我推开门,我走了进去。门又在身后被轻轻地关上了! 这是个不大的院子,也就两间房,我朝着亮着灯的那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神仙”低沉的吼声,“是谁?不是让你们不要进来的吗?” 我清了清嗓子,应道,“‘神仙’!是我!我是左左!可以进来吗?” 房内沉寂了片刻,然后房门被“砰”地打开了。神仙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我。 可是……这个人是“神仙”吗? 月白色的长衫皱皱地还略染污色,不复往日的干净雪白;头发微乱,脸色微红,看来已经喝了不少酒;平日光洁的下巴上隐约可见泛青的胡碴;眼神里惯有的淡然温柔已经被那种茫然忧伤所代替;整个人看上去就象一只受伤的小鹿,即疲惫不堪又倔强地想要挣扎。 “你……你怎么来了?”很吵哑的声音。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我可以进去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子,让我进去。 屋子里到是没有特别脏乱,床铺、书柜都还是干净整洁的。唯有桌上、地上零乱地散落着几个小酒坛子。看来,这两天喝得还真不少! 我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又回身拉着他到桌边坐下!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先吃东西!吃饱了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并没有听我的话,而是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坛子,仰脖连喝了几大口。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恼了,伸手过去把酒坛子硬抢了过来。 他抬起头,用那种坚持认真又带着一丝失落恳求的语调说着,“左左!别管我!让我喝!你走吧!” 我被他的声音给蒙住了!把酒坛子放回桌上,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忙,不过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我喃喃地劝说着。 他又拿起酒坛子灌了几口。半晌,出口说道,“左左!你走吧!” 看着眼前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神仙”,我呆立着没动。 他突然站了起来,冲着我大喊,“你走啊!我叫你走!快走!” 我惊呆了!不明白“神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踌躇了一下,我轻声说道,“那……我走了!你少喝一点,吃点儿东西,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酒坛子落地的声音,接着一只手伸过来猛得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转身带进一个温热的怀里!他的双臂紧紧地搂着我,嘴里不停地轻吟着,“左左!别走!求你!别走!……” 我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想想好象有什么不对,开始往外挣扎,“神仙”收紧了双臂,用那种绝望悲伤的口气说道,“左左!求你!……” 这是那个仙人般的“神仙”吗?这是那个笑的云淡风轻、淡然无波的“神仙”吗?他怎么会……我愣住了,任由他紧紧地搂着! 他温暖的气息不断吐在我的耳侧,“左左!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把你交给师兄!我不想看到你对着他笑,也不想看到你为他哭!我后悔了!后悔回京城去找他!后悔劝他来杭州接你们回去!后悔那时候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离开你!……左左!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左左!我错了!我对你隐瞒那件事!……可是,当初我发过誓不说出去的……是的,肯定是的!……所以老天惩罚我了!惩罚我永远得不到我最想要的!……左左!……” 他越来越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水珠落在我的脖颈上,留下一片细碎的冰凉! 我一动也不敢动。两个人就这么静止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我的慌乱和震惊因为“神仙”绝望地声音而又归于平静!我没有勇气推开他,也没有勇气回答他的话。脑子里虽然千转百回,却又似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在哪里? “‘神仙’?”好久以后,感觉他好象一直没有了声音,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雁离?”又试着叫了一声! 仍然没有动静。 我挣扎了一下,使劲仰起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头用力一晃,感觉嘴唇滑过一处冰凉,我一惊,那好象是……“神仙”的唇!!!刚才还微闭着眼,象是靠着我身上睡着了似的“神仙”,也象是受了惊,睁开眼睛,用迷离的眼神盯着我。 我窘极了,红着脸不敢看他,伸出手抵着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想挣脱他的怀抱。 无论我怎么挣扎,他象是定住了似的,固执地圈着我不让我动,仍然迷离地看着我。 突然他收紧了手臂,一只手迅速向上移到我的后脖上,固定住我的头,猛地低下头来,冰凉刺骨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我的唇上,他象是带着绝望的呐喊,用力而贪婪地吮吸着,覆吻的密不透风,将我的呼吸一并夺走。 脑子一片恍惚,呆滞几秒钟后我清醒过来,猛得用力推开他,他的力气似乎用完了一般,这次到是轻易就推开了。他蹒跚着后退了几步,缓缓地倒了下去。 “‘神仙’!”我吓坏了,赶快跑过去扶住他。他闭着眼睛,皱着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脸颊上还留着两行淡淡的泪痕,轻微地打着酣,呼吸平稳,象是睡着了!!! 我苦笑着看着他!这个家伙,把人家心情搅得内外翻腾,自己到是安静的睡过去了! 我试着想拖动他,可是力气不够,根本动弹不了!想了想,我跑到院子门口,打开院门,看到那个小学徒还站在那里。我招呼他进来,两个人一起把“神仙”抬到床上,安顿他睡下。 临出门前,我又想起什么,对着屋里还在照顾“神仙”的小学徒说,“他喝醉了,明天醒来,如果不记得了,就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小学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心情复杂地离开了“神仙”住的小院,如果可以,我宁可希望这一切都是“神仙”酒醉的无心之举,希望他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要不然,我俩以后该怎么面对呢? 这……这……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我无语望天! 星辰满天,月如钩! 第25章 慕蓉来了 我再一次充分展示我鸵鸟的习性,在一夜辗转反侧、冥思苦想终不得解之后,我蒙着被子在房间里睡了一上午。 小紫在床边焦碌不安地嘀咕着,“小姐!这大夏天的,你怎么还蒙着被子睡呀!不怕捂出汗来吗?” 我其实在被子里早就一脑门子汗了,还装着冷的发抖的样子说,“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用被子捂一会儿就好了!你忙去吧!别管我!” 我是鸵鸟,我怕光,我怕看到新的一天。昨天晚上的事我还没想明白呀,怎么就天亮了呢?还转眼又过去了一上午。 小紫终于放弃了劝说,隐约听到脚步声朝门口走去。我暗暗舒了口气,偷偷拉下头上的被子,然后…… “鬼啊!!!……”闭上眼睛,再度蒙上被子,我发出极度恐怖的惊叫声!其威力据后来刘叔说他在梅苑大门口都听到了。 “娘!是我!”佑佑的声音听起来怯怯的。几个杂乱的脚步声也飞块地靠近了我的床! 我发着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吓的)再一次拉下被子,看到佑佑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刚才把我差点吓死的鬼脸面具,“冰块”和小紫也站在佑佑后面。 我指着那个鬼脸面具,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娘!我吓着你了?对不起!”小家伙低着头,一脸诚恳的歉意!看向“冰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眼神露了底,明明是含着笑。小紫更是毫不掩饰地咧着嘴笑! 笑吧!笑吧!看我吓成这样,你们就乐吧! “原来是面具啊!可吓死我了!刚拉开被子就看到这么一张鬼脸!搁谁头上都会是我这种反应的。”我嘟噜着说,心里到是佩服自己,搁到胆子小的人身上,不定吓晕了呢! “娘!佑佑昨天没有回来,你有没有想我啊!”小家伙爬上床,压着我说! “想了!想了一晚上都没睡着!”嘴里这么应着,心里那个惭愧啊,对不起呀,佑佑宝贝,昨天娘还真忘了想你了! “你带他出去吧!”“冰块”在旁边对小紫说。 干嘛?这个时候我不想单独跟“冰块”相处!眼睛瞪着“冰块”,我搂着佑佑不放手。 “冰块”一把把佑佑抱起来,交给小紫,“带他去吃点东西,坐马车坐了这么久,他饿了!” 佑佑饿了?饿了到是该去吃东西的!我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只好看着小紫笑咪咪地抱着佑佑出去,还顺手关了门。 “为什么不起床?病了吗?”“冰块”走过来坐到床沿上问! 咦?怎么这么温柔的声音,还懂得关心人了?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没病!没病!就是想多睡一会儿!”我躺在那里如临大敌,这起床穿衣也不行,闲着眼装睡也不行,尴尬啊! “听刘妈说,雁离病了?你昨天去看他了?”“冰块”语气平静! “是的!”我拽拽身上的被子,恨不得直接再把头给蒙上!“那个……也不是很严重的病,就是心情不太好!应该没事的!” “是吗?”“冰块”应着,听不出是肯定还是疑问,直直地看着我。 我慌乱地回避了他的眼神,心“咚咚咚”地跳得飞块,象是做贼心虚似的。仔细想想,我也没怎么样啊?怎么就象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冰块”的事一样?心里那个纠结啊! “冰块”缓缓地附下身来,近距离地直视着我,我一动也不敢动。他想干嘛?不会是……老天啊!这两天我的桃花就开得这么旺吗? 他的头猛的一低,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突然耳边传来“冰块”低低地轻笑,他贴着我的耳朵说道,“月儿以为我要干嘛?我只是想告诉月儿,这辈子我都不会写休书给你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他抬起身子,站了起来。我睁开眼睛,瞪着居高临下的那张得意笑着的俊脸,满额黑线!瞧我都想些什么呀?丢脸啊!这家伙,什么木枘的“冰块”,简直就是一只狡猾的腹黑狐狸! 我坐起来,狠狠地把枕头朝“冰块”脸上扔了过去…… ――――――――――――――――――――――――――――――――――――― 某块“冰”的行为,严重挫伤了我的自尊心。不过,似乎也把我从鸵鸟般逃避的心情中解救出来! 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面对就行啦!昨天晚上“神仙”只是醉了!或许他今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记得,恐怕也早在那里捶胸顿足后悔不已了。 我不断这样说服自己。然后起床梳洗,又自己到厨房找了吃的喂饱自己。回到听梅院,看到“冰块”和小轩在书房里下五子棋,在佑佑的邀请下,又很没气节的凑了上去。 “冰块”见我进去,站了起来,把与小轩对战的位置让给了我。我朝他翻翻白眼,别以为这么做我就原凉你!“冰块”看看我,冲我扬着唇浅笑。这一刻,我好怀念那个冷冰冰不会笑的“冰块”啊! “冰块”观战了一会儿,又回到书桌旁看他那一大堆破帐本!我跟小轩战得如火如茶,佑佑在旁边一直折腾他那个鬼面具,戴着它晃来晃去,不小心瞥到,触目惊心!这大白天看到都瘆得慌,这晚上看到还不吓死人啊!终于我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谁给佑佑买的这个破面具?”小轩和佑佑看看我,又直刷刷地看向“冰块”。 “怎么了?”“冰块”起身走了过来! “那个……让佑佑把它扔了!这个面具太吓人,看了害怕,晚上会做恶梦的!佑佑才多大呀,小孩子不应该玩这种吓人的东西!”我试图从教育孩子这方面来解决这个鬼面具! “娘!这个很好玩噢,我一点都不怕!”小家伙在旁边插嘴!小笨蛋,戴在你脸上,你当然不怕!去照照镜子看,还不吓坏你!更主要的是——我怕呀! “看了害怕吗?好象还好呀!”小轩这个愣小子盯着佑佑戴着的鬼脸看了一会儿,很老实地说。 “我害怕!看到这个,我怕得晚上睡不着。”我不得不承认,我对这个面具有点阴影,刚才在房间里让佑佑给吓着了! “娘!不怕!晚上你抱着佑佑睡,就不怕了!娘不是告诉我,害怕的时候抱个抱枕就不怕了吗?晚上我给娘做抱枕。”小家伙自靠奋勇。 “冰块”很奇怪地看着我!他大概是想到那天我跟他说的“抱枕止痛”的理论了,没想到现在又听到一个“抱枕止害怕”的说法。我瞪瞪他,怎么样?这是“多功能抱枕”,不行吗? 还没解决这个面具问题,云福站在门口叫了声“少爷!”大家齐唰唰地看向他。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吧!”“冰块”冷着脸说道。 云福犹豫了一下,“少爷!刚才云来客栈的伙计来报,说慕蓉姑娘来杭州了,现在就住在客栈里,说是要见少爷您!” 什么?慕蓉姑娘?我冷眼看看“冰块”,这下子热闹了,人家小师妹千里追情郎了! “小轩!把棋盘收起来,我们到隔壁房间去下!佑佑,咱们走!你爹有事了!”我招呼小轩动手理棋盘,弯腰抱起佑佑,往门口走去。 “月儿……”“冰块”在我身后叫我!没听见!没听见!我自我催眠!脑子里已经够乱了,我可不想再搅进什么复杂的三角恋爱中去! 刚走出书房,小紫跑进院来,一路叫着,“小姐!小姐!” “出什么事了?”看她这慌张的样子。 小紫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姑爷的那个慕蓉师妹来了,正在前厅呢!” “她来梅苑了?刚刚云福不是还说在客栈嘛!”我惊呼道,回头看看云福,云福也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瞧人家这动作,还真快啊!不亏是有武功的侠女级别的! “冰块”和云福也走了出来!我看看“冰块”,他皱着眉看着我,若有所思! 唉!我叹了口气!把佑佑交给小紫抱着,招呼道,“客人都来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去前厅看看吧!”这人都到家里了,我要再躲着算怎么回事啦!而且,据我从各方面打听来的悄息,这个慕蓉姑娘好象很不简单噢!不能躲,那就会会吧! 一行人朝前厅走去。 走在身边的“冰块”突然凑到我耳边说道,“晚上如果害怕,我也可以和佑佑一样,给你做抱枕的。”随后又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走着,象是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跟我说过一样。 我停了下来,惊讶地张着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来这么一句! 第26章 初见慕蓉 刚踏进前厅,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飞块的朝我……旁边奔了过来!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就想看看是不是能看到一个相拥而泣、感天地泣鬼神的重逢场面。 结果,我失望了! 粉色蝴蝶在离“冰块”两步远的地方及时的停住了,象是并不敢更靠近些,只是欣喜地娇笑道,“大师兄!我可找着你了!” 乘着人家全部注意力都在“冰块”身上的时候,我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一番,苗条的身材,漂亮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穿着粉色的款式简单的衣裙,脸上也只化了淡淡的妆,挂着甜甜的微笑。我得承认,这姑娘一眼看上去,不,即使多看几眼,那也是非常讨人喜欢的。怪不得听刘妈说,以前她跟左月月还是交好的朋友呢!她这个样子,到确实容易让人亲近。四年前,十五岁的她恐怕更有一副心无城府、让人无法设防的天真模样。 “你怎么来了?师傅知道你离开京城了吗?”“冰块”的声音传来。 我忙把目光从慕蓉的身上移开,转到“冰块”的脸上,还是那在人前惯有的冷傲面容,眼神平静无波,不惊不喜的。这让我小小的虚容心稍稍满足了一下。算你聪明,没在我面前冲人家姑娘笑! “大师兄!你都快两个月没回京城了!前几天,二师兄也来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就偷偷跑来了!爹他并不知道!”想必是对“冰块”冷漠态度已经习惯了,慕蓉到是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只是急急地解释。 大厅里有片刻的沉寂!我站在旁边,也不好意思开口,人家慕蓉毫不掩饰、痴痴地看着“冰块”,象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在。 “爹!……”佑佑脆嫩的声音响起。大家一下子把目光都聚到他的身上。小家伙看看慕蓉又看看“冰块”,固执地又一次喊到,“爹!抱抱!” 我在旁边看着小家伙争宠的表情,感到有点好笑。这小人精,小小年纪,难道还能感觉到跟自己抢爹的人到了? 慕蓉漂亮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的变化,指着佑佑问,“大师兄!他……他是谁?”看她不敢相信的神情,象是并不知道“冰块”在杭州还有个孩子存在!难道……这中间又有什么隐情吗? “冰块”从小紫手里接过佑佑,笨拙地搂在怀里,顾自朝厅里走去,坐在椅子上,才说道,“我的儿子,苏佑!”说完,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咦!我怎么看到了挑衅的意味?苏佑?明明是左佑好不好,什么时候我同意改成苏佑啦! 慕蓉这时候终于注意到了我,她直直地看着我,象是在努力辨认我的模样。四年前我的这个身体还是个刚发育的小姑娘,过了四年,又加上近一年来我很有目的性的滋补,恐怕确实让人无法把这两个变化很大的模样联系起来,想象成一个人。 “好久不见!慕蓉姑娘!”我笑着打着招呼!我是谁?我是有现代知识武装的文明人!我的优点就是够聪明够大度也够……“腹黑”!嘿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扯破脸皮的事我可不抢着干! “你是……师嫂?”慕蓉姑娘惊呼出声。 “是啊!好多年没见了!你还好吗?”我继续平静地寒喧道。 “师嫂!你还记得我?二师兄不是说你……”慕蓉迟疑着说。 “我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听身边的人说以前我跟你很熟来着!”还知道我失忆了!还是“神仙”告诉他的!那怎么会不知道佑佑的存在呢?好奇怪! 慕蓉的脸色有片刻呆滞,看着我,又回头指指着佑佑,“那……他是……”似乎还是不能接受佑佑是“冰块”的孩子,想通过我再确认一下。 “佑佑!过来!”我朝佑佑招招手,“冰块”把坐在腿上的佑佑放到地上,佑佑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我弯腰抱起他,装着没看见慕蓉那有些泛白的脸色,笑着对佑佑说,“苏佑,这是你慕蓉师姑,来!打个招呼!”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道,“慕蓉师姑!……”还真配合!幸好没有好奇地问我,为什么他的名字从左佑变成苏佑。 小家伙的声音对于慕蓉来说,还真象是枚重磅炸弹!她很哀怨地看看“冰块”,又看看我和佑佑,默不作声了走到“冰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扭着头看向窗外,眼睛红红的,象是要哭了! 这个……我是不是太过份啦?说到底,这小姑娘几年来痴心不改地爱慕着“冰块”,连“神仙”那么仙人模样的青年才俊都不要,也算是至情至性的痴情人,这也不能怪她错,要怪就怪她把芳心托付给了不该爱的人。我这样刺激她,算不算落井下石啊?虽说怀疑左月月的那件事与她有关系,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我也不能这么早早给她定罪! 我朝“冰块”看着,使劲朝慕蓉那边努努嘴,示意他开口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人家小姑娘!“冰块”看着我,象是根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仍然在那里给我装酷来着。 “那个……慕蓉姑娘!既然已经到了杭州了,就在杭州住几天吧!改天可以让你师兄带你去好好逛逛西湖!”我把佑佑交给身边的小轩,走到慕蓉身边说道。唉!我真是太善良了!这看不得人家掉眼泪啊!虽然自诩“腹黑”,我还真是个货真价实、心底善良的大好人! 听了我的话,慕蓉回过头来看着我,漂亮的小脸上挂着两行眼泪,看上去楚楚可怜。我使劲地扯着嘴角对着她笑,一副很欢迎她的样子。她又转头看着“冰块”,象是在等“冰块”的回答!某冰仍然在练习他的“寒冰神功”,仿佛周边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一样,冷着脸不说话。 我朝着他正面走了过去,身体刚好挡住背后慕蓉的视线,用手指做着微笑的姿势,又无声地做着口型,“快说话呀!” “冰块”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嘴角上扬,笑了!转向慕蓉说道,“师妹,你就在杭州住几天吧!” 慕蓉大概是被“冰块”难得在人前露出的笑容感染了,小脸上顿时春花绽放、阳光灿烂了! 我在旁边暗暗感叹,还是帅哥的笑容有用啊!刚才我都对着她笑的那么累了,人家也没给我点面子,到是“冰块”这么轻轻掀掀嘴角,就有这么好的效果! 看到小轩,我又想到他的师叔身份,又把他介绍给慕蓉!慕蓉很不可置信地叫了声“小师叔!”小轩搂着佑佑,很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这时,刘叔走了进来,说道,“姑爷!小姐!莫公子来了!” 我的脸刷一下烫起来,这……这“神仙”怎么来了?我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呢! “冰块”奇怪地看看我,我一惊,难道我脸红露陷了?忙装着没事似地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撇着脸不看他。 不一会儿,“神仙”面带笑容、神情自若的跨进厅来!看到我时,还象以前那样冲我笑了笑,又冲“冰块”叫了声“师兄”,接着朝慕蓉走去,嘴里说道,“师妹,你怎么来杭州了?又是一个人溜出来的吧?” 我看着“神仙”,脑子一阵儿恍惚,看他的样子,好象昨天晚上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连醉酒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这人,还真是……“仙”啊!还好还好!看来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最好了,我也慢慢安下心来! “二师兄!”慕蓉打着招呼,这口气,比对“冰块”可是少了很多热情! “师妹赶路也累了,我先送你去客栈休息吧!明天再来找大师兄叙旧也不迟。”这“神仙”,肯定是得知慕蓉来梅苑了,赶着来“救场”的! “不!我不住客栈!我要住在这里!”慕蓉某某看来也是有小脾气的,大声娇嚷着。 “这里不方便!师妹还是住在客栈吧!”“冰块”看看我,说道。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杭州,也好久没有见过师嫂了,我还想跟师嫂好好聊聊呢!师嫂!你就让我住在这里吧!”小姑娘开始对着我撒娇。我暗想,这人还挺有手段的,这么说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罢了,住就住吧,反正这梅苑也不差多一个人。 “行吧!小紫她们院还有一个空房间,你就住她们那个院吧!”我指指小紫说道。 “跟她们啊?……”慕蓉看看小紫,似乎不太愿意!又转脸笑着对我说,“师嫂!我跟你一起住吧!你还记得吗?以前大师兄不到你院里的时候,好几次都是我陪你睡的!晚上可以躺着聊天,多好!” 这小丫头,我刚准备跟你和平共处来着,你这算是什么态度啊?真是有点得寸进尺了!我现在可跟你不是什么好姐妹,这左月月的事还在那里搁着没查清楚呢,我可不想跟你叙什么姐妹情深! 我脸色有些不豫,没有回答她。 “好啊!好啊!让慕蓉师姑睡爹睡的小床,爹就可以跟我和娘一起睡大床了!我们终于可以三个人一起睡喽!”小家伙在旁边石破惊天的来了这么一句,还高兴地拍着小手。 顿时,众人表情各异,疑惑的眼神齐唰唰地朝我跟“冰块”扫来。我一时也蒙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佑佑这个小笨蛋,简直是灭自己人威风长人家气势嘛!瞧慕蓉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就知道我好不容易巩固的胜利成果,就被这么一句话给彻底破坏了! 至于“神仙”,我不敢去看他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那落在我身上的眼神似乎又帜热了些。这……这……唉!真是节外生枝啊! “小紫!你去咏梅院收拾房间!雁离!你陪师妹去客栈收拾行李,再送她过来!晚上就陪师妹在梅苑用膳!云福,你赶马车送他们俩去!”“冰块”终于出面主持大局了,没有商量余地地下着命令。 慕蓉没敢再说话,和“神仙”一起随云福去客栈取行李了!小紫拉着小芸去咏梅院收拾房间。小轩放下佑佑,跟着云祥、刘叔也走出厅去。刘妈则是谴责地看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了口气,也随之走了出去。 小家伙丝毫没有查觉自己的一句话引来多尴尬局面,亲热地趴在“冰块”的膝盖上自得其乐!我站了起来,轻咳了一下,想想还是没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佑佑!晚上爹和你一起给娘当抱枕好不好?我们三个人一起睡!”某个表面是冰块,内心是狐狸的家伙在我身后说道,引得小家伙一阵欢呼。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第27章 我的心意 用晚膳的时候,热执闹闹一桌子人。慕蓉走进来时,看见梅苑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不过到是很快适应过来,很随和的跟各位打招呼。这一点到是让我挺欣赏的,至少没有娇蛮任性、嫌贫爱富的千金大小姐脾气!不过,如果这表现是伪装的,那这个人就是太有城府了! 对于慕蓉,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总感觉要与她保持一定距离,至少在那件“客栈偷情”事件没有弄明白之前,我还是对她会保持高度警惕的。 这里晚上也没啥娱乐活动,外面月色到不错,慕蓉提议要喝酒赏月,看看“冰块”和“神仙”好象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想想人家三个师兄妹加上一个师叔或许还想叙叙旧,所以就让小芸小紫准备了些点心小菜,又拿了几坛柯掌柜送来的桂花酒,都安置在后花园的亭子里。 看着他们四个人坐下,我搂着佑佑准备回房间,被慕蓉叫住了,“师嫂别走!跟我们一起喝吧!”我想了想,把佑佑交给刘妈,让她先送他回房间,自己又回转身走进亭子。 亭子里的方桌配有八张凳子,他们四个人一人占了一边,我走进亭子时,感觉慕蓉直盯着我,象是看我究竟要坐哪里。我笑了笑,径直走到小轩的旁边坐下。这种敏感的时候,我还是挑个不起眼的地方窝着比较安全! 看看“冰块”和“神仙”,两个人仍是平日的表情,一个冷着脸不说话,一个挂着温柔的笑。五个人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场面还真是有点诡异。 我心里暗暗叹气,早知道是这样傻坐着,还不如刚才回去陪佑佑呢!随手拿起一个空碗,自己到了一碗酒,准备端起来喝!坐在我旁边的小轩伸手把我拦住了,递过来一个小酒杯,“姐姐!你用这个!” 我一看,原来那碗是用来盛菜的,大家都是用小酒杯在喝,不由冲小轩笑笑。这些都是什么江湖人嘛,不是自诩都是有武功的,还这么小家子气的用小酒杯喝酒? 坐在对面的慕蓉笑了起来,“师嫂还真好酒量啦!这么一碗下去,肯定是要大醉的。”又转过头来对“冰块”说,“大师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师嫂会喝酒呢?不会是这几年在这里练出来的吧?” “冰块”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看我,沉声说道,“慢慢喝,免得明天起来又头疼!” 我惊讶地朝“冰块”看去,这人难道性子真的变了,居然还能当众对我说这么一句贴心的话?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我也好脾气的对他笑笑,又转头对着慕蓉说道,“当初在京城也就相处了很短一段时间,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人的脾性恐怕不是两三个月就能了解清楚的。慕蓉姑娘,你说是吧?” 慕蓉愣了一下,喃喃地说,“师嫂还真是变了很多,变得我快认不出来了!” 我继续淡淡地笑着,象是不经意地说,“当初在京城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而我到这里都已经四年了!过去那么久了,这人还能不变吗?‘吃一堑,长一智’,要是你现在看到的我还是四年前的样子,那我前两年受的苦不是白受了?”这话一出口,我暗暗吃了一惊,顿时感觉胸闷难受起来,或许我潜意识里还是把慕蓉当成那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说着说着,就把自己想象成左月月,口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小轩一脸忧虑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了,笑笑说,“我没事!” 坐在对面的慕蓉脸色有些苍白,象是受了些刺激。“冰块”正紧抿薄嘴,眼神深幽地看着我。“神仙”脸上早没有了淡然的微笑,若有所思的看着亭外。 我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神经被触动了,说出这种话来,把这场面弄得这么尴尬。 我忙把自己的酒杯满上,举起来说道,“我敬大家一杯,喝完我就先回房了,佑佑没我哄他,晚上可睡不着。你们四个继续吧,这师叔师兄师弟的,也有话聊。” 一仰头,喝完!转身走人! “月儿!……” “左左!……“ “姐姐!……” “师嫂!……” 背后几乎同时传来四个人的喊声。我回头冲他们笑笑,摆摆手,继续快步朝听梅院走去。 ―――――――――――――――――――――――――――――――――――― 回到房间,看见佑佑已经睡着了,刘妈坐在床边给他打着扇!让刘妈走后,我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替佑佑轻轻地扇着扇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不时扎吧几下,象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让人忍俊不禁。 偷偷地亲亲他的小脸,看着可爱的佑佑,心里那烦燥不安的感觉又慢慢平静下来。 心里暗暗念叨着:左月月啊左月月!多可爱的孩子啊,你怎么舍得扔下他呢?我已经决定不再替你计较与佑佑他爹之间的恩恩怨怨了,说到底,你们两个都是可怜人。你肯定会怪我吧?我唯一可以补偿的,就是答应你,我会好照顾佑佑,让他快乐开心的长大!从此以后,我决定不再对你抱有愧疚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如果总是执着于此,恐怕我一辈子都会活在彷徨和迷茫里。从现在开始,我只想努力经营我在这个地方的人生——无论是只能再过一天还是要过一辈子…… 门突然被推开了,我回头一看,是“冰块”回来了! “他们都回去了?”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好象也才回房间没一会儿。 “都回了!”“冰块”也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熟睡的佑佑,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我就知道我们家佑佑魅力大啊,这样的睡容谁见了都会被收复的,连“千年寒冰”也不例外。 “越看佑佑越可爱吧!”看了“冰块”现在也有了“有儿万事足”的神情,我不由轻笑。 “是啊!很可爱!月儿,我跟他长得这么象,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啊?”某个当爹的很期盼地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又没有偷看过你睡觉的样子,怎么知道你可不可爱?想必是比不上我的佑佑宝贝的!”我毫不客气的打击某人的信心。 “冰块”坐到我旁边,从背后把我抱着,头靠着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笑着说道,“月儿睡着的样子到也是很可爱的!我可是偷偷看过好多次了!” “你!……”我无语!脸又腾的一下红了!看来真要给他改名了,越来越不象“冰块”,到象只腹黑的小狐狸! “冰块”仍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继续说道,“月儿!刚才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是又想到这几年的事了?” “嗯!是想到了一点!”我不否认地说。 “月儿心里很恨我吧?我向刘妈打听过了,你前两年过得并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当初送你离开,我和你爹都以为是对你最好的办法。我也一直以为你并不想跟我在一起,否则那时候你不会跟其他人都笑的那么开心,唯独对我……” “冰块”突然沉默下来,停顿了一下,就接着说,“月儿,你知道吗?成亲那会儿,我以为你跟我一样不爱笑!可是有一次我看到你跟师妹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我才知道你只是不愿意对我笑而已。月儿,当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很不想嫁给我?” “这个……你忘啦?我失忆了,那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继续拿失忆来搪塞。 “那天看到你跟师妹笑,我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你的房里。因为我想到了那个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被迫出嫁的。幸好月儿失忆了!虽然一开始对我还是很凶,不过后来就慢慢不凶我了,还对着我笑。嘿嘿!其实月儿凶起来的时候也很可爱的,象个小刺猬一样。”“冰块”不知道想到什么,顾自傻笑! “你一开始不是也对我很冷!跟块冰似的,一看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还好我跟佑佑抵抗力强,没有被你冻死!”我继续打击他。 “是吗?怪不得雁离也这么说我,说我这个人冷血,对什么人都漠不关心!”“冰块”应道,象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一次让我彻底无语。 见我没说话,“冰块”又继续说道,“月儿!以前那样做,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到梅苑这一段时间,我才想到,我原来真的做错了!没想到家人之间是可以这样相处的,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还可以一起笑!月儿,你知道吗?这样的场景,好象是我小时候梦到过的,你说奇不奇怪?”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唉!可怜的“冰块”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谈什么“小时候的梦”,还一副梦想实现的高兴样。他可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一般人来说,是多么普通的事情啊! “月儿……”“冰块”紧了紧搂着我的手臂,又一次叫我的名字! “什么?你说!” “月儿……你……”继续吞吞吐吐,象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说我可去睡了,不跟你说话了!” “月儿,你知道吗?……雁离他喜欢你!”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我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劈头盖脸就这么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声音有点抖,因为太震惊了! “你喜欢雁离吗?”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着又是一句,炸得我头脑发晕。哪有人这么谈话的?真是一点不讲谈话技巧! “我……要听实话吗?”我稳稳心神,轻声说道。好吧,都谈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事情就说说清楚吧。 “冰块”松开手,把我整个人扳过身来正对着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象是想先从眼神里找出答案。突然又伸手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急切地说道,“月儿!你还是别回答了!我不想听!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反正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我靠在他怀里,暗暗扬唇微笑。本来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写休书成全之类的话,如果真是这么说,我一定用棍子敲爆他的头,然后把他一脚揣出梅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他!人家这几天才刚刚下定决心,决定自私地随心而动,给他也给自己一个重新爱的机会…… “我喜欢雁离!”我轻轻说道,抱着我的身子瞬间僵硬,我笑笑,继续说,“他给我的感觉就象温暖的阳光,跟他相处会很舒服,很安心。可是,我知道,我只当他是朋友!对他也只是对朋友的喜欢!” 对于“神仙”我一直有着自己也理不清的情愫,或许当初,对他是有些心动吧?在自己感到孤单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带着那么温暖的气息走近你,会心动是很自然的。只是因为他的离开,“冰块”的闯入,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就嘎然而止了。 有一种缘份,就是这样的擦肩而过吧。两个人就象两条相交的直线,相交时彼此相吸,错过了,就只能渐行渐远了! 感觉“冰块”放松了很多,我又接着说道,“后来我又认识了一个人,他冷漠、无情,连笑都不会,象块冰一样,又做过很多错事,不管有意无意还伤害过很多人。当时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不过后来相处以后,我发现他很多时候更象只受伤的小白兔,需要别人的关注和照顾。把他一个人扔在一边,他也会伤心难过,还会任性发小脾气。当初听说有个姑娘抛弃自己的未婚夫喜欢这块冰,我还偷偷笑话她,认为这个姑娘真是笨,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 “后来呢?”“冰块”急切地问道。 我歇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啊,我发现这块冰有时候还蛮可爱的,别扭的性格看起来也顺眼多了,有时候看到他笑,我会很开心!看到他痛,我又会很心疼!而且一想起那个爱慕他的小师妹,我这个心啊!唉!真是又酸又涩的,特别难过!我想我肯定是疯了,你说是不是?” “嘿嘿嘿……”耳边傻笑声传来。突然“冰块”站了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抱了起来,高兴地在房间里转圈,嘴里叫着,“哈哈!你这是吃醋了!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是不是?” “你轻点!你轻点!要把佑佑吵醒了!”我捶打着他的肩,让他把我放下。 他停了下来,朝床上看看,对我眨眨睛说,“来不及了,他已经醒了!”我一回头,小家伙穿着红色小肚兜光着屁股坐在床上,正睡眼腥松地看着我俩,“爹!娘!……” “冰块”一脸灿烂笑容,动作比我快多了,几步走到床前,对佑佑兴奋地说道,“佑佑!爹这下子可以答应你,再也不会跟你和你娘分开了!” 可惜“冰块”难得一次热情洋溢的表白,小家伙却没有接受到,“咚”的一身小身子向后倒去,翻个身,继续睡觉,敢情刚才还是在梦里? “呵呵呵……”看着“冰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愣傻表情,我不由捂着嘴笑起来! “月儿!”“冰块”一脱鞋爬上床,躺在佑佑身边说,“今天我要睡在大床上!不睡小床了!” 我脸一热,装做很轻松地答道,“好啊!反正你小床也睡得够久了,以后就你陪佑佑睡大床,我睡小床好了!”说完走到小床边,也脱鞋躺了上去。 只感觉人影一闪,那家伙已经一脸哀怨地站在小床边。“月儿,我现在喜欢你,你也承认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分床睡?” 唉!这家伙,真是说风就是雨的。 我坐起来,又拉着他坐下。 “我们从明天开始谈恋爱吧?”我平静地说出我的想法。虽然心里已经决定给“冰块”和自己一个机会,可我还没有想这么快就接受他,或许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吧,真的就这样重新开始爱一个人吗?真的要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了吗? “什么是谈恋爱?”“冰块”很好学的问道。 “谈恋爱就是成亲之前给一段时间让男人女人互相认识,加强了解,看两个人是不是适合成亲!如果适合两个人就会成亲,不适合那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从此各不相干!明白了吗?”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明白。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冰块”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 “因为我失忆了,不记得成亲的事了!而且谁让你把我跟佑佑扔在这里不理不管,我觉得认你这个没有责任感、性格又冷淡的男人做相公有点为难,本来就想这么休掉你的。可是,看你有些时候也有那么点可爱,而且佑佑好象也挺喜欢你的,而且我也有些喜欢你!所以决定给你个机会,让你好好表现一下。怎么?不想要这个机会吗?那也行,我现在就去书房磨墨,你马上写休书给我!”我挣扎着,做势要起来! “要!要!要!我要这个机会!”“冰块”靠过来压着我不松手。 我继续说道,“你可要想好噢!我这个人脾气可古怪!要做我相公,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能娶小妾,而且什么青楼妓院通通不能去。你要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可以提前说!我也就不跟你浪费时间谈什么恋爱了!” “月儿!我不会娶小妾的!那些地方,我本来就不去的。我不想跟我爹一样……”“冰块”突然沉默了。 惨了!这又说到某人的童年阴影上来了。我忙转移话题说,“好了!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我们就试着谈恋爱吧!” “那要谈多久?”“冰块”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月儿!可不可以短一点。十天好了!或者三天?怎么样?” “不行!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来得及了解一个人。最起码也得一年半载!” “一年!!!不行!不行!太久了!”“冰块”摇着头,一副坚决不接受的样子。 “那就半年吧!如果半年过去了,你表现良好的话,我就承认你做我的相公!如果表现不好,即使你不休我,我也会休了你的!” “半年啊?那我到梅苑住的这些日子可不可以算进去?”不亏是商人,很会讨价还价。 “不行!明天起算!”口气不容置疑!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可是,今天晚上我答应佑佑要给你做抱枕的!要不……”某“冰”语气暧昧,整个人靠了过来,把我压在床上,眼神灼热地看着我,“今天晚上我们俩一起睡小床吧!” 我使劲推开他,凶巴巴地说说,“谈恋爱的人可不能睡在一起!赶快睡你的觉去!” “冰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突然又弯下腰,把我横抱起来,嘴里说道,“还是你跟佑佑睡大床吧,我睡这里。” 不错嘛,有觉悟。我高兴地拍拍他的脸,以示鼓励! “冰块”把我放到床上,突然低头在我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我奇怪地问道,这人不会这么纯情吧,亲一下就要逃到一边害羞去了? “你……你先睡吧!我……我要到院子里练功!”“冰块”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僵硬,说完又落荒而逃。 这深更半夜,他这是发什么病啊? 猛然顿悟,啊!他不会是……不由掩嘴轻笑! 第28章 我愿做妾 自从跟“冰块”把事情谈开来以后,与他的相处算是进入了一个很融恰的状态。只是,他也仅仅是私下里与我和佑佑相处时,才会完全放松下来,话也多,笑容也多,偶尔也跟佑佑一样,说几句听起来实在不符合他年龄的孩子气的话!只是如果有其他人在,他仍然是惯有的那种神情,说话短且简练,脸色永远是冷峻的,到还是符合那个“冰块”的名字。有时候看到他在房间里和在前厅见客时不同的表情,我都暗暗冒冷汗,瞧我把这人改造的,简直就成了变色龙了,莫不是真是什么“双重性格”? 慕蓉在梅苑也住了有四、五天了,除了看到“冰块”眼神会瞬间痴迷之外,对其他人到也没什么不敬的言辞。对于我,也不象是针对情敌的那种,反到是亲亲热热地叫着“师嫂!师嫂!”的,真不知道她是演技好,还是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差点成了下堂妇的放在眼里。 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好象特别在意她与佑佑的接近,不知道是担心她采用迂回战术有目的来接近佑佑,还是担心佑佑会喜欢上她,反正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她与佑佑单独相处。 有时候也检讨自己的小心眼,恐怕这心里最不舒服的还是怕看到她抱着佑佑的样子,那可是张跟“冰块”极象的脸,可不能让她离那么近。看来这女人心里要是开始在乎起来,那可是草木皆兵,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的。 “神仙”自那天来过梅苑以后,后面几天也来过两次,每次见面都是有“冰块“、慕蓉在场,我俩到也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对于那天他喝醉酒的事,逃避以后我也仔细地想过,我这样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又一次的伤害?但看着他淡定无波的笑容,又担心一切只是我的庸人自扰,或许正如他表现的那样,一切都不在乎的吧?倘若我再提出,恐怕才是伤口上撒盐,真的会造成伤害了。 慕蓉来梅苑的第五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冰块”问我要怎么过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在西湖上泛舟赏月,当然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梅苑所有的人。中秋佳节,当然要跟所有的家人一起过的。 “冰块”和云福云祥一早就出门了,才刚过未时,云福就回梅苑了,说是“冰块”吩咐来接我们的。 等云福撩开帘子说“到了”的时候,我才发现云福把我们接到了云来客栈。不是说游湖的吗?怎么会来客栈?心里疑惑不解!随着云福我们一起走进客栈,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不一会儿,就把我们带到湖边。我看到一艘很大的画舫停在那儿,船头正站着“冰块”和“神仙”。 佑佑在旁边早就乐开了,口里叫着,“小轩舅舅,飞飞!”然后他那个免费升降机就抱着他直接飞上了画舫。 我上船后,发现船上已备了丰富的菜肴美酒和各式精美的点心,还有两个歌女在中厅的一角抚着琴!我不由朝“冰块”暗暗比了比大拇指,这是我夸他表现良好的暗号!“冰块”会意,手握成拳,捂嘴轻咳了几声,想必心里正乐着呢! “神仙”和小轩在前舱开始下起了五子棋,其他人高高兴兴地在参观画舫,我和“冰块”站在船头看风景! “天还亮着呢!现在赏什么月啊?”我问道。 “月儿不想再游西湖吗?这早点出来,可以先看看西湖美景,再等着月儿出来,岂不是很好!” 我轻笑,被“冰块”话里的此月儿和彼月儿给逗乐了! “爹!你快来!快来陪莫叔叔下棋!”佑佑的声音从舱内传来!“冰块”看看我,没有作声,我笑笑,说道,“一起进去吧!” 随着“冰块”走进舱内,看见“神仙”抱着佑佑坐在那里,面前放在一个棋盘,小轩站在一边。 “爹!小轩舅舅输给莫叔叔了,爹来跟莫叔叔下吧!”佑佑看到我们,高兴地招呼道。 “这是下什么棋呀?佑佑怎么光想着你爹没想到我呢?”我装做生气的对佑佑说。 “娘上次不是都已经输给莫叔叔了吗?”小家伙翻着不知什么时候的陈年老帐。 “小姐!慕蓉姑娘请你到隔间去吃点心!”小紫走近我,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瞪了一下佑佑,小家伙缩缩脖子钻到“神仙”怀里,又朝我吐吐舌头。刚坐下准备下棋的“冰块”疑惑地看看我,我安抚地笑笑示意“没事”,又冲“神仙”笑笑,说了声“你们下吧”,就朝慕蓉所在的隔间走去。这慕蓉难道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个船舱共有三个隔间,“冰块”他们在前舱下棋,刘妈他们有的在船头看风景,有的围坐在“冰块”周围看他们下。中厅那间放着吃的,只有两个歌女在那里顾自抚着琴。各个隔间之间都隔着珠帘,悠扬的琴声轻轻柔柔的传来。 慕蓉所在的是最里面的后舱,三面都是画舫的窗棂,看出去就是荡漾的湖水,我心里叹道,这丫头还真会选地方,这间房用来谈话到是挺机密的。 两人客气地相视笑笑,各自喝着手里的茶,半天没有说话。 “师嫂,大师兄什么时候回京城啊?”慕蓉终于开口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他到没有跟我提起过!”我淡淡地回答。“冰块”来杭州住了快两个月了,或许该是时候回京城了! “师嫂这次会跟大师兄一起回吗?”慕蓉放下茶杯,很认真地看着我。 “这个嘛……我还没有决定呢!”我实话实说。如果“冰块”马上要走,我还真不能这样跟着他回去!小芸的亲事就离今不足两个月了,淡月居的生意现在也是刚开始起步,还有刘妈刘叔他们的生活……真的有好多事情让我放心不下。在没有妥当安排之前,我想我是不会一走了之的。 “师嫂还是想着那件事吧?唉!那件事确实挺麻烦的,大师兄这几年在京城,可没少被人在背地里说。”慕蓉叹了口气,又接着说,“苏家那些叔公长辈们还总是催着大师兄给你下休书呢!大师兄也挺为难的。” 我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慕蓉。慕蓉又急急地说道,“师嫂!你别多心,我是知道师嫂是被冤枉的。听说当年师兄还查到了陷害师嫂的凶手,收了他名下所有铺子,还打断了他一条腿!” 我一惊!还有这种事?“冰块”怎么没有跟我说?上次我问起他这件事,他只说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不要多想,我还以为事情没能查清楚呢!难道,真的跟慕蓉没有关系吗? “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是冤枉的,那他们怎么还有理由提出休我呢?”我问道。 慕蓉似乎很不能理解我的想法,说道,“师嫂难道不明白吗?虽然是被人所害,可是师嫂和你那个表兄可是被很多人从客栈的床上发现的,这种事……唉!当时闹得人尽皆知,师嫂的名节怕是毁了!苏家在京城又是这样的大门大户,那些长辈们人怕是很难再接受师嫂了,说是那件事影响了苏家的体面!” 慕蓉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到,“大师兄还真是有情有义的人,硬是违背那些长辈的意思,没有休了师嫂,还把师嫂送到杭州来,让你安安静静地生活。” 我心里不由暗暗呲笑,这是什么封建家族理论,让一个无辜的少女受了委屈,到还永世翻不了身了?敢情在这个年代,在慕蓉眼里,“冰块”所做的一切还成了有情有义之人?虽说我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冰块”与左月月之间的恩怨,毕竟中间也有很多阴差阳错的隐情,但听慕蓉这么说,还是感觉胸闷气燥起来。 “慕蓉姑娘,你也知道,我失忆了,过去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对苏家的那些人更是没有印象,那如果依慕蓉姑娘看,我该如何是好呢?”我努力克制自己有些愤怒的情绪,故作镇定的说。 “师嫂!……”慕蓉眼圈红了,大眼睛若然欲泣,轻轻地说道,“师嫂是忘记以前的事了,我可没忘记。记得那时候师嫂与我情同姐妹,师嫂还告诉我,自己不会喜欢大师兄,还说……还说……” 慕蓉突然吱唔着说不下去了。 “还说过什么?”左月月居然跟她说不喜欢“冰块”?我到是很象知道左月月跟她还说了什么! “师嫂那时候也知道我对大师兄的心意,还说以后会成全我,等大师兄要娶妾的时候,同意大师兄……同意大师兄娶我!”慕蓉涨红了脸,声如蚊吟。 我感觉心里“咯噔”一沉,彻底无语了!左月月啊!你那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呀?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出声道,“如果你大师兄有那意思,我不会反对的。”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如果“冰块”有那意思,那他也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我了!妻妾成群,这是我永远不可能接受的。 “真的吗?师嫂真的这么想!”慕蓉的脸色潮红,语气兴奋地对我说,“师嫂你放心,我不会让大师兄休了你的,只要能跟大师兄在一起,我愿做妾!你永远是姐姐,我永远是妹妹,|Qī-shū-ωǎng|如果苏家那边你不方便回去,我也会让大师兄每年来杭州看你的!” 我睨眼看她,这丫头似乎沉浸在美好的想象里了。什么姐姐妹妹,听起来还真让人不舒服!看她那得偿所愿的高兴样,不由又暗暗感叹,慕蓉应该是真的喜欢“冰块”吧?即使做妾也心甘情愿!莫不是当初她与左月月的交好,就是为了培养这种“姐妹”感情?就不知当初左月月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种事以后直接找你大师兄谈吧!他如果同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心里可是气得翻江倒海的!这样正面的挑衅可没几个人受得了!真不知道这慕蓉到底是天真呢还是胆子大脸皮厚,也亏她能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得出口。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我努力克制胸口气闷的感觉,低头喝着茶,认真听中厅传来的琴声!嗯!很娴熟的指法,琴技不错……咦?怎么弹错了几个音……我抬头一看,“冰块”刚好走到中厅,透过帘子只能看到一个歌女,她正脸红红地偷瞧着“冰块”。噢!怪不得弹错了呢!我了然,轻笑着看着走进来的“冰块”…… 突然,心里猛得一惊,我“啊”的一声站了起来!我怎么会听得懂这首古曲?我怎么还知道她弹错了?除了大学时学过一段时间的吉他,其它乐器我是一窍不通的呀!更别说这古筝了…… “月儿!你怎么了?”“冰块”几步走到我的身边,扶住我,问道。 “那个……那个……没事!没事!船坐久了,感觉有些晕!我想到外面走走,透透气!”我强压住内心的疑问和恐惧,总感觉有什么事已经发生在我身上或是即将发生在我身上,而这一切都是我无力承受的。 “那我陪你去!”“冰块”扶着我转身欲走。 “大师兄!我有话对你说!”慕蓉突然在旁边出声。 “慕蓉姑娘有话说,你陪她说话吧。我就在船头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我朝“冰块”笑笑说,有些事情我也想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想想。至于慕蓉想说什么,我心里了然,不妨就给她个机会,我到很想知道“冰块”是什么态度,如果他露出一丁点那种意思,我就直接宣布恋爱结束,表现不合格,让他收了休书赶快走人! “真没事?”“冰块”又问道,看我确信的摇头,又接着说,“那好!我跟师妹说完话就来找你!” 我点点头,快步向船头走去。经过前舱时,看到“神仙”和小轩正在下棋,见到我,都抬头看我。我点头笑笑,没有停步,径直朝舱外走去。 第29章 落水惊魂 我立在船头,清风徐徐扑面而来,让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刚才那烦燥又带些惧怕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眺望远处,晕红的晚霞裹着夕阳,书写着最后一抹惊艳,夕阳的斜辉把湖面涂满了绚丽的金黄,散发出恬静的光茫。 刚才那首曲子……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会懂古琴呢?难道是因为左月月懂,所以我身上还带有她某些本能的反应? 还是……我实在不敢往下想,难道这是左月月要回来了?难道我就要离开这个身体了?难道我有机会回到现代了?可是……现在的我不想离开呀!我舍不得里面的那些人,舍不得“冰块”,舍不得“神仙”,舍不得小轩,舍不得刘妈她们,更舍不得可爱的佑佑啊! 这毫无先兆、毫无理由、莫名其妙的穿越,对我来说,究竟是一次重生还是要推我坠入更深的伤痛深渊呢? 不由自主的走到船沿上,看着脚下不断被撕破的湖水,有一阵儿的恍惚。或许这西湖的水就是我穿越到这个时空的钥匙吧?记得那天,我似乎还看见了落水的左月月,而今天……我转身向来时的岸边看去,离岸已经很远了,什么都看不到。 “左左!……” “姐姐!……” 很凄历的声音传来!是“神仙”和小轩!他们俩怎么也出来了?他们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恐惧?咦!那不是我吗?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黑色长T恤,正朝着我飞奔而来,嘴里叫嚷着,“小心!别掉下来去!” 什么别掉下来去?是谁要掉湖里了吗?我意识有些清醒过来,哪有什么“我”呀!这声音象是从“神仙”和小轩口里发出的,而我整个人正仰面落入水里,似乎还听到很多人的惊叫声,还看到有几个影子向我奔来……似乎连挣扎也忘记了,就这么直直地往下沉。 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我似乎想到自己应该是会游泳的,还想到这是不是要穿越回去了…… ――――――――――――――――――――――――――――――――――――――― 似乎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迷迷糊糊,又似记不得究竟是什么内容。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我闭着眼睛,半天不敢睁开。就我看过的那么多穿越小说,这种情况往往是又穿越回到原来的地方,或者穿越到了另一个陌生的环境。唯独不可能发生的事就是——还在原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变。 听听声音,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动动身体,感觉应该是躺在床上,这手……似乎还被一个人握着……嗯!握着的这边一定是床的外面,我又舵鸟似的不敢接受现实,把头转向床里边,准备先看看这一边的情况。小心翼翼地微微睁开眼睛,好象看到一张小脸,再睁大一点……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床是梅苑我房间的床,这脸是熟悉的佑佑的睡脸,长长的睫毛,红嫩嫩的小嘴唇、粉嘟嘟的小脸蛋!我不由移动身子,凑过脸去,轻轻地亲了一口。 “月儿……你醒了?”“冰块”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身子,看到“冰块”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看来昨天晚上他是趴在床沿上睡的,俊脸上还有两条压出来的红痕印。 “真高兴看到你和佑佑!”我轻轻地说着。这真的是我这时候最想说的话,醒来能够发现还在这里,身边还有“冰块”和佑佑,真的是感到最幸福的事情!原来在不知不觉,我对他们的眷恋已经有这么深啦! “月儿!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掉到湖里呢?你吓死我了!”“冰块”移到床沿上坐着,上身低下来紧压着我,把我紧紧搂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一时头晕吧!也不知道怎么就掉下去了!”我喃喃地答到,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掉下去的,或许是走到船沿太外面了,脑子又一时恍惚。 “昨天我吓着大家了吧?让大家中秋节都没有过好!其他人没什么事吧?”突然想到昨天是中秋节,我这一闹,怕是大家都没心情过中秋了。 “你把大家都吓坏了!还赏什么月啊!把你救上来就赶快带你回来了。其他人到没事,只是雁离他……”“冰块”突然停顿不说了。 “雁离他怎么了?”有他这“神医”在,想必救治捞上来的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根本就不会水,当时可能太着急救你了,居然也跳了下去!这不,等我跑出来,想拉都没拉住。” “他现在没事吧?”我着急地问道。这“神仙”,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做这种傻事呢!想想不由心酸! “没事了!现在他住在迎梅院里,小师叔和云福他们在那里看着呢。云雁堂的大夫昨晚来看过了,说你们俩都没有事,今天醒过来就好了!” “噢!那待会儿天亮了我就去看看他!”我急急地说道。看出去窗外还只是蒙蒙亮,看来时辰还早。 感觉搂着我的“冰块”顿了顿,我伸出手拍拍他的背,笑着说,“怎么了?生气啦?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当“神仙”是很好的朋友,他为了救我落了水,我不应该去看看他吗?” “我明白月儿的意思,我也担心他。只是看你这么急着见他,我就不舒服!”“冰块”把脸埋在我肩上,闷闷地说道。 “你要学着信任我,就象我也要学着信任你一样。虽然你跟慕蓉单独呆在一起,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愿意让你自己去解决事情。”我轻轻地说道。想到昨天在船上,慕蓉应该是跟冰块说了吧。 “你不说我到忘了!你说说,昨天在船上师妹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冰块”突然直起身来,有些怒气地看着我。 “没说什么呀?不就是慕蓉说让我同意你娶她为妾,我说我不管这事,让她问你!你如果同意,我也没意见!”我装做很无辜地样子说道。 “什么叫你没有意见?难道我要娶她,你真的同意吗?你不是前几天还说不同意我娶妾的吗?”“冰块”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吓人,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逗他,真把他惹生气了就惨了。可是……他这个气鼓鼓地样子还真是蛮可爱的。我这个样子也算是死里逃生一次,他应该不会舍得对我怎么样吧…… “你真的答应娶他了吗?既然要娶不如乘早,明天就准备回京城筹备婚事吧!”我继续挑衅。 “你……”“冰块”象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直直地瞪着我。我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你是故意的?” “你刚才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我故意这么说的。”我呵呵笑着。 “我还以为月儿真的不在乎呢!”“冰块”的脸色缓和下来,重新弯下身子搂着我。 “我相信你不会同意娶她,真想娶的话,当初她跟雁离退婚以后,你有三年时间可以娶。可是你都没有,看来我应该相信你,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的。而且,你如果表现出一点点想娶的意思,我都准备好了,把你一脚揣出梅苑去,让你永远别想再踏进一步!”前面是很正常的平稳语气,后面几句转化成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嘿嘿嘿……”“冰块”把头闷在我身上笑了起来。这家伙,好象特别得意听到人家为他吃醋! “月儿!你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娶师妹的。对于师妹,自从知道她的心思,我就尽量避着她的,也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我只当她是妹妹。这个师傅和雁离也都是知道的。” “既然你没有这个心思,怎么还让她住在苏家?”记得刘妈说,慕蓉是长年寄住在苏家的。 “师妹十四岁那年,师傅开始跟着师伯走南闯北,到处游历,常年不在京城。所以师傅把她托付给我,让我代为照顾。而且当时她跟雁离也有婚约,我也征求过雁离的意见,雁离也知道我对她仅有兄妹之情,而且他自己也经常在外行医,难得回京城一趟。所以师妹住到苏家,我们也认为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师傅师伯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事情,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也不便推辞!而且,苏家那么大,她也有独立的院子的,我平时也很忙,她与我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而且我也会尽量避开能遇到她的场合。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为她提供住的地方,再安排几个仆人服侍她而已,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为难的。” “她今年都十九岁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师傅不会到时候逼你一定要娶她吧?为报救命之恩,照顾恩人的女儿一辈子,好象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突然想到这点,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不会的。我的决定很早以前就跟师傅谈过的。等你见过师傅你就知道,他是一个豁达豪爽之人,断不会做出逼婚这种事的。我对师妹无心,嫁给我绝对不是对师傅的报答,而是害了师妹而已。要谈报恩,还有其它很多方式,没必要答应娶她为妾!而且,我已经答应月儿此生不会娶妾,就一定会做到的。月儿,你放心吧。” 我举起手,又冲他比比大拇指,笑着说,“这次表现又不错,其一,不会愚忠地拿感情来报答救命之恩;其二,懂得与暗慕自己的姑娘保持距离;其三,答应我的话还记得,没有忘记。你说,表现这么好,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奖励吗?”“冰块”眼神瞬间发亮,直起身子来兴奋地直视着我。想了想又说,“还是我自己来拿吧!”随即低下头来,温柔而又霸道地吻住我的唇。我一惊,想到佑佑还躺在我身边,急急地想说“佑佑还在呢”,可是只能发出“唔……”的声音,他的舌乘机撬开我的齿贝,滑进口中开始挑逗我的舌尖,我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托住后脑勺更加猛烈吸吮纠缠,慢慢地,我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上他的颈,有些醺醺然的回应他的吻…… “爹!你跟娘玩亲亲吗?我也要亲亲娘!”正当两人有些忘我之时,佑佑脆生生地声音响起。我跟“冰块”都被惊着了,迅速分开看向旁边。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睁着大眼睛坐在那里,直直地盯着我们看。 “以后你不能再亲你娘,知道吗?”“冰块”有点尴尬的小怒气,黑着脸说道。小家伙晃晃头,仍然盯着我们,象是在问“为什么不能亲呢?”“冰块”又加上一句,“你要亲就亲你自己的媳妇!你娘是我媳妇,所以不能亲!” 小家伙看看“冰块”,又看看我,爬到我旁边,把脸贴在我的胳膊上,很委屈地叫了一声,“娘!”我赶紧推开“冰块”,坐起来把佑佑抱在怀里,狠狠地在他小脸上亲了几口,说道,“你爹说的不对,佑佑没长大之前,都可以跟娘亲亲的。” “那等我长大了,娘做我的媳妇吧。这样我就可以亲娘了!”佑佑搂着我的脖子,撒娇地说。 我顿时无语,瞪了“冰块”一眼,他这是怎么教育孩子呢?小小年纪跟他说什么跟媳妇亲亲,这不是玷污我家佑佑宝贝纯洁的小心灵嘛!不过,刚才我们俩的行为也不对,以后绝不能在孩子面前亲亲抱抱了。 “冰块”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又瞪着佑佑,伸手想来抱佑佑。小家伙抓住我的衣服,只往我怀里钻。我好笑地看看眼前这两张相象的脸,两个人在那里互相瞪来瞪去。 “冰块”看抱不到佑佑,突然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等回到京城,我要给他安排一个离我们很远的房间!” #奇#我讶然,急忙说道,“那可不行,佑佑他……” #书#突然明白了“冰块”的意思,他这是跟小家伙堵气呢!不由笑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在这半年里好好表现再说吧!” #网#“冰块”象是很泄气地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继续哀怨地看着我和佑佑。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时默认状态打的是0分,请各位发评时记得看清楚噢!如果喜欢就送朵花,给个1分、2分;要用负分砸砖的,我也没有办法,恳请尽量手下留情;如果不想评论,可以选择潜水;至于0分评,让我最纠结,请大家尽量避免吧…… 第30章 慕蓉病了 早上起床后,梳洗完毕,我带着小紫到迎梅院里去看“神仙”。走进迎梅院,刚好看到云福和云祥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齐声叫了句“少夫人!” “莫公子他醒了吗?”我问道。 “夫人,莫公子他昨天半夜就醒了,醒来后就回云雁堂了,莫公子走之前嘱咐,让我们不用惊动少爷,等少爷早上起床了再说,我们这正准备去告诉少爷呢!”云福答道。 “走了?……那你们去吧!少爷他在书房!”虽然很惊讶,但还是平静地让云福云祥去告诉“冰块”。这“神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半夜三更就悄悄走了…… “姐姐……你醒了?你都没事了?”我正低头想着“神仙”的事,一个人影飞块的蹿到我眼前,抓住我的肩膀急急地问道,一听就知道是小轩。身后随即传来小紫的笑声。 我抬起头一看,正对上小轩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欣喜!再仔细一看,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很担心我,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居然连外衫也没穿,就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就跑出来了,怪不得小紫在笑他。 “别担心!我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伸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你,还老跟我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这样子,不是小孩子又是什么?快去换衣服吧!洗漱完了到前厅找我,我们一起吃早点,有问题到时候再问,好吧?” 小轩看着我,点点头。终于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又不确信的回头看看。我对他笑笑,又指指前厅的方向,他这才放心地往房间走去。 “昨天小姐刚救上来时,看你晕迷不醒,小轩哭得可大声了,比佑佑哭得还响!”小紫凑到我耳边笑着说道。 “你可别笑他,他才十五呢,可不是孩子嘛!”我也笑着。 “其实十五岁也不小了?小姐十五岁都出嫁了,十六岁都做娘了! “十五岁还未成年呢!怎么不是孩子?过了十八岁才算成年人!走吧,我们先过去吧!”我转身往前厅方向走。想想左月月和“冰块”成亲的时候才十五岁,这“冰块”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不是欺负人家未成年少女嘛?放在现代,那可是要受法律制裁的。 “昨天是谁救得我呀?”我又接着问道,想想应该是小轩吧,他当时与“神仙”离我最近,“冰块”那时候还在后舱跟慕蓉讲话,听到声音再跑出来应该没那么快的。 小紫跟了上来,说道,“是小轩!昨天那场面可乱了,莫大夫也落水了,姑爷跑出来也跳了下去,是小轩救了你,然后姑爷把莫大夫也救上来了!小姐,莫大夫他对你……” “可别胡说!”我忙打断她的话。 “我可没胡说,他连自己不会水都忘了,就这么着急的跳了下去,而且昨天晕迷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叫着小姐的名字呢!姑爷他们肯定都听到了!”小紫低声嘀咕着。 我摇摇头,装着没听见,心里却狠狠地抽疼了一下。“神仙”啊!你如此待我,却注定不可能得到我的回报,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呢?我不想伤害你,想看到你象以前一样云淡风轻、潇洒自若的活着。可我的存在,已经给你带来伤害了吧?我该怎么做,才能把这种伤害降到最小呢? …… “对了!慕蓉姑娘呢?她昨天没怎么样吧?”突然想到慕蓉,我停下来问道。 “慕蓉姑娘说她不太舒服,说今天不起床了,在床上躺着呢!” “病了吗?那我们先去看看她吧!”我准备往咏梅院走,被小紫拉住了。 “小姐!你可别去!我觉得才不是病呢!昨天在马车上姑爷一路抱着小姐,回到房间又要自己亲自守着,我看慕蓉姑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姐,她那是嫉妒姑爷对小姐好呢!你可别心软! 我看姑爷对她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冷冰冰的,想必对她也没什么意思,小姐你可别象以前那样犯糊涂啊!” “噢?以前我怎么样的?”我也正奇怪以前左月月怎么会答应帮慕蓉让她当妾呢! “能怎么样?不就是好脾气呗!说什么反正自己也不会去喜欢,不如成全人家之类的傻话!” “这么说,我以前不喜欢佑佑他爹?”难道左月月还不止对慕蓉说过她不会喜欢“冰块”?她又为什么说自己不会去喜欢呢? “这夫妻不都这样子的嘛!成亲之后,相互了解了就好了!那时候是小姐自己没想明白!这心里可不定怎么想的呢!要不这好几年没见姑爷了,连起的酒楼名想的都是自己和姑爷的名字,还能说不喜欢?再说,这段时间,小姐和姑爷可好得紧呢!”小紫一脸神秘地朝着我笑。 唉!怎么又提起“淡月居”命名的事啦!那真的是个美丽的误会啦!不过以后到是可以做为一个纪念了! “小丫头,自己还没成亲呢!象是什么都懂一样,看来我得催云福的动作快点了!咱小紫可是等着出嫁喽!”我笑着说道。 “少夫人!”云福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冰块”正站在不远处,云福云祥站在他旁边,云福正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叫我。 小紫也是脸红到脖子,娇羞地叫了声“小姐”,捂着脸顾自跑了! 他们三个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我跟小紫的话他们都听到了?我看看“冰块”,一脸平静,情绪伪装地很好,好个变色龙! “月儿!铺子里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冰块”走到我身边,放低声音说到,“我会先去云雁堂看一下雁离!” “那我呢?我也想去看看他!”我急忙说道。 “你吃过早点以后,再自己去吧!”“冰块”还是平静的说道。 咦!天要下红雨了?居然让我单独去见“神仙”,还没有一点儿吃醋的样子!难道这么快就把我关于“夫妻信任”的理论参悟得这么透彻了?他也别转变的这么快好不好?这段时间,他给我的震惊已经太多了,让我有种不小心捡到宝的感觉。发现深入了解以后,这“冰块”还真是块未被开发的璞玉,好好培养,假以时日,一个顾家疼老婆儿子的好男人料不定就在我的手里诞生了!只是这么一想,又觉得对不起左月月…… “好吧!那你去忙吧。待会儿我带佑佑小轩一块儿去看他。”你对我信任,我当然也要做的让你放心啦!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的。 “那我走了!门口云福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你坐马车去!”“冰块”的声音听起来愉悦多了,转身欲走。 “那个……慕蓉她……她好象病了!”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说。我还是做不到不去管那个慕蓉,毕竟这是在梅苑里呢,要是出了什么事,“冰块”对他师傅恐怕也难以交待。 “冰块”想了想说道,“我这刚好去云雁堂,我会叫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的。其它的,你看着安排吧!”“冰块”伸手抓住我拉他衣袖的手,轻轻捏了捏,又迅速的放开,转身就走了! 这……什么叫“你看着安排”呀?算了!我还在先在梅苑等大夫来了给慕蓉看过了以后再说吧。 ――――――――――――――――――――――――――――――――――――――― 正在前厅跟佑佑、小轩三个人吃着早点,刘叔带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我看了看,对刘妈说,“刘妈,你带大夫去给慕蓉姑娘看看吧,看是哪里不舒服!”刘妈应了声,带着大夫过去了。 “姐姐!你昨天怎么会摔下船的?”小轩问道。 “我也迷迷糊糊的,大概是走到太旁边了,又一恍神,不小心就滑下去了!把你们都吓坏了吧?今天晚上我让刘妈好好安排一顿,我们重新过中秋节,外加给大家压惊!” “象你这种迷糊的人,下次别到这种有水的地方去了,每次都这么不小心!下次要去也一定要叫上我,我得在旁边好好看着,省得你又出事!”小轩一副管家婆的表情。 “是!是!小轩大人!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很听话的应着。 “娘!昨天小轩舅舅跟佑佑一样都吓哭了!”小家伙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小轩懊恼地想去捂他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红着脸,低头猛对着面前的那碗粥和手里拿着的馒头下工夫。 “佑佑吓哭了吗?是娘不好,把咱们的佑佑吓哭了!来!娘抱抱!”把佑佑从旁边的高脚椅上抱下来,搂着怀里,又亲了几口。小家伙搂着我的脖子也不停地亲我的脸,两个人把梅苑里经常出现的母子情深的肉麻戏码又上演了一回。 小轩重又抬起头,用那种惯用的鄙视态度对着我们。 “娘!小轩舅舅真的很可怜,被吓哭了也没有娘可以亲!”佑佑小人精似的叹口气说道,又同情地看着小轩。我听了都快笑喷了,看着小轩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又迅速窜红。 “我爹说长大了只可以亲自己的媳妇,小轩舅舅,你快去找个媳妇吧,那样也可以象佑佑一样有人亲了!”小家伙继续为他可怜的小轩舅舅出着主意!我终于忍不住了,把头埋在佑佑的小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 “小姐!”这时,刘妈带着大夫走了出来! “怎么样?慕蓉姑娘没什么事吧?”我忙止住笑,把佑佑交给小轩抱着,任他们两个大眼对小眼,走到刘妈身边问道。 “慕蓉姑娘不让大夫进门,大夫根本就没法替她看,我一个人进去劝了她半天也没用。不过看她的脸色,是苍白了点,恐怕是有什么事伤心吧?两眼哭得红红的。”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吧!”昨天明明是我落的水,今天卧床不起的怎么就是她呢? “这位大夫,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先去看看。等可以了我再让人过来请你!”我对云雁堂的那位大夫说道。 大夫欠欠身,“夫人请便,我在这里候着就是了!” 我笑笑,又嘱咐小轩和佑佑在前厅等我,然后带着刘妈向咏梅院走去。 第31章 离别在即 我走进慕蓉住的房间时,她已经起床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睛看上去很肿,怕是哭了一夜吧。房间的桌子上还放着先前让小紫送过来的早点,还没有被动过。 “慕蓉姑娘!你是不是病了?让大夫进来给你看看吧!”我走近她说道! 她看看我,又看看刘妈和小紫,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刘妈!小紫!你们去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再劝劝慕蓉姑娘。”刘妈和小紫朝我看看,我点头示意,她们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我走到慕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也只好看着窗外欣赏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慕蓉才嘶哑着声音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大师兄都跟你说了?你现在心里很高兴吧!” 我诧异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慕蓉姑娘,听说你病了,你大师兄很担心,从云雁堂叫了大夫,而你又不让大夫看,我才过来看看你,其它的只是你多想了。” “病了?我能有什么病?我会怎么样,大师兄难道会不清楚吗?担心我吗?担心我怎么不自己来看我?”慕蓉提高了声音,直盯着我好长时间,又呢喃着说,“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变得象现在这样不正常了!” 没等我回答,慕蓉又接着很激动地说,“为什么他要把我当成妹妹?我根本就不稀罕做什么妹妹!我从十三岁开始喜欢大师兄,喜欢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每次都要跟我谈什么妹妹?我根本就不在乎做夫人还是小妾,我只是想一辈子跟大师兄在一起,这难道有错吗?” 爱一个人有错吗?应该算没吧!可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两心相悦才能成千古佳话,一厢情愿恐怕只能称之为孽缘了。只是,以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恐怕讲什么,慕蓉都是听不进去的。我还是继续做哑巴吧! 幸而慕蓉似乎也不准备听我什么回答,只是越来越激动地说着,“大师兄为什么会那么待你?即使你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也不同意休你?不休你也就罢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决定要把你带回去?你难道一点都不为大师兄考虑吗?你现在这样子,还能回到苏家去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大师兄多为难吗?你难道心里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看你的眼光?” 这问题开始咄咄逼人地转移到我身上。我慢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与你大师兄之间的事情,我们俩会商量着办的。至于你要说的那件事情,你不也知道我是被陷害的?这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我难道就该躲起来过得暗无天日?这不正中了那些害我的人的心意?我到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俗话说恶有恶报,真正该怕的应该是那些人。” 慕蓉脸色刹白地看着我,象是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 “看来慕蓉姑娘应该没病,那我就让大夫回去了!你自己注意休息!心平气和,或许精神就会好起来。我让小紫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你尽管找她好了!我还要去一趟云雁堂!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心里那个气啊!这明明是要抢人家丈夫,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如果我还是那个左月月,被她这么一提醒,想必又会想到女人名节或苏家面子之类的问题,恐怕还真让她给唬住了。 “你是要去云雁堂看二师兄吗?”刚打开门,准备走出去,慕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停了下来,回身朝她冷冷地点点头,现在我是基本地客气也装不出来的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去看看二师兄!”慕蓉很坚持地说道。 我想了想,说,“好吧!你梳洗一下!我在前厅等你。”虽然不太喜欢跟慕蓉一起去,但人家师妹看师哥,我好象也没有理由拒绝带她同去。 ――――――――――――――――――――――――――――――――――――― 我们一行四人坐马车来到了云雁堂,走进大堂一问,伙计说“神仙”在那里坐诊看病,让我们坐下等一会儿,他进去通报一声。 “我有话要单独跟二师兄说,待会儿让我先进去!”慕蓉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却又是态度强硬地说道。 我疑惑地看看他,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算是应允。 好一会儿,那个伙计才过来,让我们可以进去了。我朝慕蓉摆摆手,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她随着那个伙计走了过去。 “姐姐!我们怎么不一起进去?”小轩抱着佑佑走过来问道。 “她有事跟雁离单独谈,我们进去不方便,待会儿等她出来我们再进去吧!”脑子有点乱, 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意外落水、“神仙”也情急落水、慕蓉的精神状态又让人担心,接下来大家该如何相处,还真是个问题。 还有……还有一个我最不愿意想的问题,那个令我慌张、恍惚的问题,我这身子似乎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左月月的记忆痕迹,我居然能听懂我原来不懂的古曲,而我记忆里水平不错的游泳技术似乎两次都没有发挥作用。其间究竟有怎样诡异的联系?这是我不敢深想的,或许我该找把琴来试试,会不会下意识里也会弹呢…… 如此胡思乱想,直到听到小轩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抬头一看,慕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小轩站在我旁边,低着身子叫我。 “怎么了?……那个……佑佑呢?”刚才不知道想到哪儿了,小轩的话都没有听见,一看佑佑也不在。 “她说要上街!”小轩朝慕蓉努努嘴,又接着说道,“佑佑进去找莫雁离了! “慕蓉姑娘!你……”我看向慕蓉问道。 “我要到街上去走走,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回去的!”慕蓉的脸色不太好,气鼓鼓的,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事吧?”我着急的看看小轩。 “姐姐!你别担心!我跟去看看!你待会儿带佑佑坐马车直接回吧!”小轩说完也跟了出去。 看着小轩的背影我发了一会儿呆,想不通这慕蓉到底又怎么了。叹了一口气,朝“神仙”所在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佑佑和“神仙”说话的声音,大概“神仙”又被佑佑什么话给逗乐了,听起来笑得很开心。看来他心情还不错,我暗暗舒了口气,伸手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神仙”看见我,抱着佑佑站了起来,轻轻地说道,“你来啦!” 我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是那天他醉酒以后,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单独说话。 “你身体怎么样?快坐下来!我帮你看一下!”“神仙”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道。 “我没事了!大夫昨天都看过了!你怎么样?你现在身体没事吧?”我走过去,把佑佑接了过来,搂着佑佑,坐了下来。小家伙很乖地偎在我怀里,看看我又看看“神仙”,也不说话了。 “我没事!昨天……我……!” “昨天谢谢你!”我打断他的话说道。 “神仙”看着我,沉默了很久,说道,“我已经跟师妹说好了,这两天会送她回京城。” “为什么?”我很惊讶地看着他,刚才慕蓉进来就是要跟他谈这件事吗? “也没什么原因,这段时间师父师伯应该也要回京城了,她也该回去了!” “那……你跟你师兄说过吗?” “还没有,他让我晚上去梅苑,我准备晚上再告诉他!” “噢!”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沉默里! “师妹她……她本不是心地很坏的姑娘,只是她对师兄执着太深,等待太久,所以才会……如果她对你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希望你看在师伯的份上,别跟她计较,自己也别难过!”“神仙”突然跟我说起了慕蓉! “我知道!我……我不会难过的!”气到是有点被气到了,难过还谈不上。听“神仙”这口气,难道慕蓉真的跟那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吗?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左左!我……我希望以后你能跟师兄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师兄也告诉我,他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佑佑的。你们一家人团聚,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神仙”象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这些话,眼神里满是隐忍的伤痛!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他,好一会儿,我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神仙”有一刹那的恍神,定了定,突然嘴角微扬,淡淡地笑了,“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 ―――――――――――――――――――――――――――――――――――――― 我带着佑佑回到梅苑的时候,小轩和慕蓉还没有回来,“冰块”到是已经回来了。 “小姐!姑爷让你回来了就去书房找他!”刚进大门,刘叔就说道 走到听梅院门口,看到刘妈、小紫还有云福、云祥都在那里站着。 “出什么事了吗?”我很奇怪,怎么大家今天都聚在这个院子里。 “小姐!听云福说,苏家在好几个地方的铺子都出事了!姑爷怕是要回京城了!”刘妈走近我悄悄地说道。 “是吗?我去看看!”我把佑佑交给刘妈,朝书房走去! “冰块”紧锁着眉头,背着手站在窗边,看到我,迅速走到门口,把我拉了进去。 “月儿!我们明天就一起回京城吧!”“冰块”急急地说着。 “铺子里出事了?很严重吗?” “是出了些事情,我需要尽快赶回去!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你和佑佑明天跟我一起走吧!好吗?”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一起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你……”“冰块”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说。 “你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这梅苑还有一大摊子人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小芸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成亲了,我还希望能亲自送她出嫁!还有淡月居的事情,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安排一下。不管是人还是酒楼,我希望都安排妥当了再走!” “可是……事情紧急,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冰块”皱着眉说。 “这样吧!你明天先回京城,铺子出了事,想必这段时间也有你忙的,我们不跟着去,也断了你的后顾之忧。我在这边把事情安排好了,就带着佑佑来京城找你,这样可好?”虽然挺舍不得“冰块”的,可是这一去,要再回杭州也不容易,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安排妥当了才行。 “对了!刚才去看雁离,他说这两天也要送慕蓉姑娘回京城!你们到是可以一起走的。”想想这一路上慕蓉会跟“冰块”在一起,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算了!甩甩头,还是别想了。这人如果要靠每个时辰都盯着,那也没什么意思,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他的自觉的! “你真这么决定了!”“冰块直盯着我问。 我点点头。 “那好!我让云祥留下,我带云福明天一早就走。师妹还是让雁离送吧,既然你和佑佑不去,我就先不会京城了,到另外几个地方的铺子先看看。本来我还担心到了京城又要把你单独留在家里,这样也好,我办完事情,再到京城等你们。” “云祥你还是带去吧!我这里没事的,不是还有小轩嘛!”听他这么一说,我刚才心里那么点小阴霾顿时散开了。 “小轩?小师叔?不行!我不放心,还是让云祥留着。” “那云福、云祥两个人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留下?”我心里想着,如果随便哪个都行,还是留云福吧。 “是的!怎么了?” “那就让云福留下吧,你带云祥先走。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云福跟小紫两个人……如果你随便带哪个都可以,那我们就成人之美,岂不是更好?也别让他们分开这两个月了!” “好吧!那让云福留下吧!”“冰块”看我一眼,突然又凑到我的耳朵旁边说到,“你不舍得人家分开两个月,怎么就忍心跟我分开两个月?” “那个……那个情况不同的嘛!对了!慕蓉姑娘那里还是你自己去说吧,我可不管了!她去看了雁离,然后就要一个人上街,小轩偷偷跟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待会儿可能就回来了!” “晚上等雁离来了我一起跟他们说!我们出去吧,行李云福他们会来整理的。” 走出书房,刘妈他们都围了上来!佑佑一看到“冰块”,就兴奋地叫着,“爹!抱抱!” “冰块”接过佑佑,又对云福、云祥说,“你们进去收拾行李吧!我和云祥明天一早走,云福你留下,等少夫人处理完这里的事后,再带他们回京城。”说完,也不多解释,抱着佑佑头也不回地进房间了! “小姐!你不跟姑爷一起回京城吗?”看云福、小紫他们都去书房收拾东西了,刘妈着急的问道。 “他还要到其它地方办事!我们跟着也不方便!再说,我还想亲眼看到小芸成亲呢!等小芸成亲以后,我再跟佑佑去京城找他。刘妈,晚上你安排一下吧。昨天中秋节没有过成,今天晚上我们补过一次。” “行!我去安排一下,小芸要知道你多留两个月是为了她的亲事,她肯定高兴坏了!”刘妈说着,笑咪咪地走了。 我也转身向房间走去。 第32章 与冰分别 “冰块”到杭州后,还一直没有机会去我开的淡月居!我特意让刘妈去请了周大伯过来,晚上给大家准备了一顿丰富的具有淡月居特色的菜肴。 慕蓉从街上回来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小轩告诉我,她也就在街上毫无目地的逛了一圈,没遇见什么麻烦事。这人安全回来了,我的心也安定下来。 整个晚宴进行的热热闹闹、顺顺当当的,慕蓉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对我到也没有再讲什么过激地话。她听了“冰块”明天要离开,但不同她一起回京,也只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这到让我感觉很奇怪,自从见了“神仙”以后,她的态度似乎有了明显的转变。难道她真的想通了放弃了?看看又不太象,如果这么容易就放弃,她也就不会坚持这么多年了! 晚宴散了以后,“冰块”又把“神仙”、云福、云祥叫到书房,说是有事要谈。 我陪着佑佑在园子里散完步准备回房了,刘妈跟在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送我到房间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今晚让小少爷跟我睡吧!这姑爷明天都要离开了!你们两个……那个……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别让小少爷吵了你们!” 我一听,明白刘妈暗示的意思,急忙说道,“不用!不用!佑佑还是习惯跟我睡!” 刘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道,“小姐!你也别太固执了!虽然前几年姑爷做的是不好,但现在他也知道错了!对小姐和小少爷态度也变了很多!小姐你要抓住机会啊!最好是再多生几个孩子!给小少爷添几个弟弟妹妹,这孩子一多,到时候就不会跟姑爷再分开了……” 刘妈絮絮叨叨的讲着她的“多子多福论”,佑佑到是把话听进去了,搂着我说道,“娘!我不要弟弟妹妹!我要跟小豆子一样,要个哥哥!” 这话把刘妈逗乐了,笑着说,“小少爷!这个要求你娘可没办法答应你!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你看,你自己给他们做哥哥,那不是更好?” “不要!不要!我只想要个哥哥!不想要弟弟,也不要妹妹!”小家伙很固执,大声说到!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我一看,“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这……这真是太丢脸了,这种事情居然让他听了去。看小家伙眼睛一咪,又想开口说话,我忙把他紧紧搂住,急急地开口说道,“刘妈,这儿没事了!你去歇着吧!” 刘妈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小姐!小少爷他……” “没事了!没事了!你快去吧!”我打断她的话,一手搂着佑佑,一手去推她出门。 “那姑爷和小姐早点歇着吧!我先退下了!”刘妈朝“冰块”欠身行了个礼,又背着“冰块”对着我指指肚子,我抚着额头无语了,忙点着头示意“知道啦!知道啦!”刘妈这才安心地离开。 “冰块”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佑佑,问道,“刚刚佑佑说想要什么?爹没听清楚!” 这个家伙,什么没听清楚!恐怕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故意这么问佑佑的。 “佑佑!跟娘去睡觉吧!昨天故事还没有讲完呢!想不想听啊?你要乱说话,今天晚上我可不讲喽!”我看着佑佑,威逼加利诱。 佑佑看看我,又看看“冰块”,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定,对着我把小脑袋摇摇,说道,“娘!还是你给我讲故事吧!我不会乱说话的!我才不会告诉爹我只想要哥哥不要弟弟妹妹呢!” “冰块”看了我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着佑佑,这聪明无敌小人精,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来吧!小笨蛋!娘带你睡觉去!这故事今天不讲了,咱们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送你爹!好不好?”我接过“冰块“手里的佑佑,把他抱到大床上。 小家伙对“冰块”的离开一开始反应还挺大,下午在房间里搂着“冰块”消沉了好一会儿。后来又一遍遍确认“娘走不走?小轩舅舅走不走?”直到听到我十分肯定的问答“不走”,发愁的小脸才渐渐转睛,依依不舍得跟冰块说,“爹!等你赚到好多路费,一定要再来看佑佑噢!”对于“冰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我又好心地把当初关于路费的典故跟他解释了一遍。看来这“冰块”对佑佑还得多多努力啊!在佑佑心里,目前他仍然是排在第三位的。 “娘!我晚上想跟你和爹一起睡,好不好?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嘛!娘!好不好!”帮小家伙脱好衣服,想让他躺下,他却站在床上搂着我的脖子不放,撒娇的说着。 “那个……佑佑还是跟娘睡吧!你爹他喜欢睡小床!不喜欢三个人睡。”我赖皮地把责任推到“冰块”身上! “不嘛!我要跟爹和娘三个人一起睡。”小家伙固执地搂着我的脖子,晃着小身子继续撒娇。 我回头看看“冰块”,他眼神闪亮地看着我,走到床边对佑佑说道,“好!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引得小家伙欢呼一片,动作滑溜地钻进被子里躺好,期待地看着我们,两条小胖臂左拍拍右拍拍,说道,“爹!娘!快来呀!娘你睡佑佑这边,爹你睡这边。” “冰块”一副要脱衣服的样子,我忙拦住他,有点结巴的说道,“那个……只是单纯的陪佑佑睡,你……你可别想其它的。” “冰块”无辜地眨眨眼睛,“是陪佑佑睡呀,月儿还想到其它什么吗?” “你……去……先去把门关上,刚才你进来门都没关好!”我脸一红,掩饰地转了个话题,乘他转身去关门,我迅速脱了外衣,钻到佑佑的内侧躺好!又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捂在身上。 这“冰块”在的两个月,还正是天气热的时候,我在房里睡觉也只能穿着长裤长袖的白色中衣,幸好这古代的夏天到也没有我记忆里的那种高温,特别是晚上,温度还不至于热得让人睡不着,否则,可能还真把我捂得热晕了! “冰块”关好门走到床边,小家佑着急地在那里喊,“爹!你快点呀!” “冰块”看看我,我尴尬地翻身对着床里面不看他。耳边听到一阵唏唏唆唆的脱衣声,“冰块”也上床在佑佑的外侧躺下!我提醒道,“灭蜡烛!”然后也没见“冰块”下床,桌上的蜡烛就突然灭了。屋里有短时间的黑暗,接着慢慢感觉又有了亮光。我到忘了,今天是八月十六,这月光可亮着呢! “娘!你转过来,抱着佑佑睡!”佑佑的小手在我背后猛拉着我的衣服。好吧!好吧!小祖宗,你最大,都依你!我翻过身,把佑佑搂进怀里。这看过去,“冰块”的脸离我也就一尺远,借着月光还能模糊看清他的五官,眼睛睁着,也在盯着我看。我忙把眼睛闭上,低着头,窝在佑佑的小肩膀上,一动也不敢动。 耳边传来“冰块”的一声轻笑,说道,“佑佑!爹也抱你一块儿睡吧!” 小家伙在我怀里动了动,细嫩的声音满是开心,“好!好!我也要爹抱!” 我刚想把佑佑推给“冰块”,突然腰部一紧,他整个人靠了过来,伸出手连我带佑佑一起搂在怀里。 “你放开!这样要把佑佑闷坏了!”我挣扎了一下,又看看有没有把小家伙给闷着! “娘!我不闷!我喜欢这样睡!”小家伙对三个人一起睡似乎还是兴奋不已,欢快地出声。 “都别动了!就这么睡!”“冰块”语气愉悦地下着结论。 我不敢再动,闭上眼睛,一开始耳朵还努力竖着在听“冰块”的声音,渐渐地就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窗外才蒙蒙亮,看来时辰还早。仔细一看,这什么时候变成我睡在中间了?佑佑还在我的怀里睡得正香,“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床的最里面,贴着我的背,双手紧紧地搂着我。我怕吵醒他们两人,轻轻地试着动了动。 “月儿!”背后传来“冰块”清醒的声音。 “你早就醒了?”我问道。 “嗯!早醒了!月儿!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你因为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我了!这要是再过两个月看到你,你会不会又不记得我了?” “干嘛这么想!”会发生这种事情吗?说实话,我也不能肯定!心里或许也早有这种忧虑吧,听“冰块”一说,又隐隐有些害怕!该不该告诉他左月月和左月的事呢?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说,这种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让人接受,还是等半年后决定真正与“冰块”在一起的时候再说吧。 “我就是有点担心!”“冰块”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实话!你觉得现在的我跟以前的那个我到底有什么不同?”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问道。 “以前的你我相处冷淡,互相之间也没有太深的了解,那时候我还真不知道月儿是怎样一个人,反正我喜欢月儿你现在这个样子。”“冰块”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好象又觉得月儿原先应该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我没有机会了解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听他这种口气谈左月月,心里还是一紧! “因为月儿的眼睛。你知道吗,成亲那天,揭开红盖头,第一眼见到月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月儿的眼睛,清澈、淡然而又温暖,似乎还带点小倔强。只是,我也仅是成亲那天看到过,过了两天再见你,就变得完全不同了,眼神里似乎只剩下对我的冷漠和厌恶。月儿,现在的你,就跟成亲那天的你有点象,只是比那时候感觉更温暖、更倔强,而且也自信多了!” “那你那时候有没有喜欢我?”我心里酸溜溜地问道。没想到,这个“冰块”心里还藏着这么个小秘密,听他这么说,看来成亲那天他对左月月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那个……月儿,我说了你别生气噢!那时候我还没有喜欢你。”“冰块”喃喃地说道,突然又急急的补充道,“月儿不能怪我,那时候你也不喜欢我!我们算扯平!” “不喜欢吗?很好!”我笑咪咪地说道。心里暗恼自己,干嘛扯出这个话题,这不是没事找添堵嘛! 沉默。 “月儿!这过会儿我就得走了,你没话要跟我说了吗?”“冰块”支起身,把我怀里的佑佑轻轻移到旁边,又把我扳过身,面对着他。 “有啊!有好多呢!你听着!”我拉过他的手,扳着他的手指头说道: “第一条,继续跟慕蓉姑娘保持距离,不得跟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特别是晚上辰时以后,任何原因都不可以单独见面,也不可以吃她送来的任何东西。”这毒药的事我身边就发生两回了,想必这古代也有春药、迷药之类的东西。万一这慕蓉姑娘爱到破釜沉舟,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造成即定事实,那就糟糕了!唉!这小说看多了,免不了胡思乱想。 “你放心!这师傅师伯也快回来了,等我回到京城,师妹她应该已经搬回家住了。”“冰块”说道。 “第二条,出门在外对于落难的年轻姑娘要注意回避,帮助人可以,但你自己不可以出面,有事就让云祥去办!”这万一要是遇到个为了报恩要以身相许的主,我这不是除了慕蓉,还得多个麻烦嘛。 “月儿!不是什么人我都会放在心上的。”某冷漠公子瞬间出场。 “第三条,不得以任何理由出入诸如青楼、妓院、花船之类的场所!”这“冰块”虽说承认从来不去这些地方,但这三、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不会……不正常吧?看他样子又不象啊?我往后移了移,很有研究精神地上上下下地瞅着他。 “我上次说过了,我从来不去这些地方的!原因你知道!”“冰块”突然把我拉到怀里,低哑着声音说道,“你要再用这种眼神打量我,我可不想再遵守什么半年约定了。” “那个……我只是很好奇,你真的这三、四年都没有女人吗?好象不太正常噢!有就直说噢,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这要是不坦白,以后又被我知道了,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有!”“冰块”的脸有点红,又接着说道,“对于练武的人来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我愕然!这练武还能让人清心寡欲?打住!打住!我这是把话题扯到哪儿去了!那有人象我这样告别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聊这种问题。 “第四条,就是每天要记得花时间想我,还要想佑佑!想我们的时候要记得笑一笑。我怕到时候见面,你又变成冰块脸了!” “好!我会记得的!” “第五条,在路上要注意安全,要特别小心那种黑店什么的,别象小轩上次那样让人暗算了!办完事要尽早赶回京城,免得在路上犯老毛病!平时身上也记得带些银子,这万一跟云祥走散了也不至于身无分文。还有……” 这一开口,我发现要交待的事情还真是很多呢!“冰块”搂着我,静静地听着…… ――――――――――――――――――――――――――――――――――――― 天亮了! 与“冰块”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搂着佑佑,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说明:相同章节如果亲看过以后,如果又发现有更新提示,那仅是修改个别错别字,内容是不会变的,不需要重新看一遍的! 第33章 别了梅苑 “冰块”离开后的第二天,“神仙”和慕蓉也回京城了。走之前那个晚上,慕蓉还是单独来找我告别,很平静的那种,只是说了些“在梅苑打扰了”“两个月后京城再见”之类的客套话。对于她态度的转变,我一直很迷惑,总觉得她自从去见了“神仙”以后,人就变了很多。 送慕蓉到梅苑大门口,“神仙”带着个随从已经在那里等了。“神仙”仍是一身白衣,牵着一匹白马,在晨蔼中浅浅地笑着,眼神淡而无波,让我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只是浮于表面,却不能落入心里。恍如第一眼见到时的他,让人感觉亲切,实则却遥不可及。我的心猛得一颤,“神仙”似乎真的又成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只是,他表现得越“仙气”,越淡然温柔,我心里却越难过,这伤痛恐怕终是刻在他的心里了吧? “神仙”从小轩手里接过佑佑,紧紧地搂在怀里好一会儿,又轻轻地跟佑佑讲了几句话,然后把佑佑交还给小轩,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你多保重!” “你也多保重!”我也轻轻地说,经此一别,还会再见吗? “师嫂!我会跟师兄一起在京城等着你们的!”“神仙”的声音突然加重,语气很肯定地说道。 听到“师嫂”两个字,我还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好的!我们京城再见!” 如此这样,我们以后便能自若的再见了吧!“神仙”希望的应该也是这样吧? 只是,我还是很惊讶,他居然会说一直等到我们去京城!我以为以他的性格,等把慕蓉送到京城,自己就会离开,然后象以前那样到处游走行医。 或许,真正的他,仍是我不能了解的。 ――――――――――――――――――――――――――――――――――――― 转眼一个多月又过去了,“冰块”自离开后,每隔八、九天,云来客栈都会送来他从各地带回来的书信。我也了解到,他在各地铺子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正赶往京城。 几天前,沉寂了好多年的左家突然派人来报信,说是十月十六是左老爷五十岁的大寿,要请女儿带外孙回去参加他的寿辰。看来左家似乎还不太了解我与“冰块”后来发生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只提佑佑而没提到“冰块”。 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亲情联系,我一开始很是排斥,不太想去。反到是刘妈听了非常高兴,一个劲地劝说,“回去看看吧,小姐,你都有四年多没有回去过了!这趟回去也应该去祭拜一下夫人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去看她了,她得多想小姐你啊!” 我考虑后还是同意了,准备办完小芸的亲事,就动身去左家庄,然后再直接去京城。不过这样,就比原定到京城的时间要慢半个月左右。扬州离京城路途遥远,以后要特意来一趟也不容易,不管怎么说,总得让佑佑见见他的外公吧。或许,我也该替左月月尽点做女儿的孝心。更主要的是,对于左月月从小生长的环境,我也想有所了解,也很好奇之前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我从很多人口里听到的,基本上都是一个善良纯真、与世无争的女人。只是有时候听刘妈谈起左月月的小时候,那也是一个活泼、可爱、机灵的小姑娘,只是母亲逝世以后,才变得文静起来。 但在我看来,这种文静或许也是一个假象,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那是“冰块”走后不久,有一天我走到咏梅院,看见小芸正忙着在绣成亲用的绣品,小紫也在旁边帮小芸赶制新绣鞋。看着大红色枕头上绣着的活龙活现的鸳鸯,我不由大为赞赏小芸的手艺。 突然想到我好象有一点点左月月对琴的记忆,为什么对刺绣就没有一点点熟悉感呢?上次看小紫绣鞋面也是没有丝毫感觉。 “你们说,以前我也经常绣花绣草的吗?我的手艺有这么好吗?”我摸摸小芸绣的鸳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小芸和小紫互相看了一下,都抿着嘴偷笑着不说话。 “怎么了?我这么问有问题吗?”对于她们俩的反应,我感觉奇怪。 小芸往院门那里看看,生怕别人听了去,悄悄地说道。“小姐,你是失忆不记得了!你以前啊最怕绣这些东西了,哪次拿去给老爷看的绣样,不是我和小紫偷偷帮你绣的。以前看到刘妈来,小姐还要坐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绣绣东西,现在忘了也好,刘妈到也看不出破绽了!不会让小姐再绣这些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本来还以为听懂歌女弹琴只是个意外,因为我不懂刺绣,心里还安心一些。现在听小芸这么一说,我又开始不安起来,敢情左月月这个千金大小姐,也不擅长这个啊! “那我以前平时都做些什么呀?我是说出嫁以前,还在左家的时候!”我继续问道。 “小姐喜欢弹琴!还喜欢看书!”小紫说道,想了想,突然又笑了,补充道,“小姐还喜欢迷迷糊糊地躲在花园里哪个角落打磕睡,经常让我和小芸两个人跑来跑去找你!” 这是左月月吗?怎么听起来跟我脾性还挺象的,好象也是一个挺懒散的人。 “那我后来到了梅苑以后弹过琴吗?我怎么没看到过有什么琴?”记得以前听小紫说左月月来到梅苑以后,心情不好,连那间书房都没进过,就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把琴也毁了! 小芸猛一惊地站了起来,有些懊恼地说,“唉呀!小姐!你一说琴我就想起来了,上次姑爷来怎么忘记问他了,不知道小姐的琴还在不在了?这都过去三四年了,不会给弄丢了吧?这把琴还是夫人留下来的呢,怪可惜的。” “小姐!当初整理东西离开的时候,怕把琴磕着了,准备第二天走的时候抱着琴走的,也就没有装进箱子里,结果第二天一早离开时太匆忙,而且小姐心情又不好,我们只顾着小姐,把琴给忘了。后来在路上想起,小姐你说不要了,所以也没回头去拿。”小紫解释说道。 “噢!这样啊!没就没了吧!反正我现在也不会弹!”本来想如果苑子里有的话,就什么时候偷偷拿出来试试看,究竟那天在船上是无意识的巧合呢,还是我的体内真的出现了左月月的记忆! 既然身边没有琴,那我也不麻烦去街上买一把了,我知道了解了结果也不一定是好事,就让自己再鸵鸟似地混沌几日吧。幸好现在也只发现这么一丁点的诡异,也许真的只是我多想了而已,自己吓自己了! ――――――――――――――――――――――――――――――――――――― 终于到了小芸成亲这一天了,她的两个哥哥三天前已经从扬州赶到梅苑来,暂时住在迎梅院里。小周和小芸的新房设在离淡月居不远的一个民居小院里,那个小院是我送给小芸的嫁妆,房契地契写的可都是小芸的名字。这以后就算是把小芸留在杭州了,给她置办了这一小处房产,也是给她以后生活的一个保障,不管这样,还没人有权力把她赶出家门不是。 房子是早就买下了,里面的布置也早就好了,就刘妈说这房契地契要做为贺礼,成亲当天才让我交给小芸。 “小芸!以后要是小周欺负你,他可没权力赶你出门噢!”我把房契地契放在小芸手上,很慎重地交待道。 “对!他要是敢欺负你,对不起你,你就把他赶出家门!”一向文静的小紫也颇有女权战士的气势! 唯有主角小芸不在状况,哭哭啼啼个没完,拉着我的胳膊说道,“小姐!我舍不得你们,以后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们啊!要不?我不嫁算了,我还是跟着你回京城吧!”说完还真去脱身上的那身嫁衣。 这可把刘妈急坏了,一把按住小芸的手不让她乱动!这古代新娘难道也有成亲恐怕症?从三天前开始,小芸就有些魂不守舍了,老是发着呆说“还是不要嫁算了!”,或是一个劲地对我说“小姐,我不想成亲了!……”典型的新娘婚前恐惧症。 我拉起小芸的手,很认真的说道,“我也舍不得你,小紫佑佑他们都舍不得你!可是,你心里最舍不得的是小周,不是吗?跟小周好好过日子吧!我们虽然走了,刘妈刘叔还在,你以后要经常过来看看他们。” 这一说,把刘妈也给说哭了! 这次要去京城,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带小紫和小轩去,把刘妈留在了杭州。刘妈也有四十多岁了,跟刘叔也才团圆了没多久,再让她背景离乡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合适。我想想,还是留她在梅苑跟刘叔做伴吧,一起看管这个苑子,顺便她也可以帮我跟着柯掌柜打理淡月居。另外,许嫂还继续在梅苑做帮工,做做饭,再洗洗扫扫之类的。这样,梅苑的人也算是都有了较为妥当的安排。 看到刘妈、小芸哭了,小紫也哭了,我也鼻子一酸,开始流眼泪,想想当初醒来的时候,这三个人是离我最亲的人了,真的待我如家人一般。此次一别,到真的要天各一方了。 “你们都别哭了,我答应你们,以后每年我都会找机会来杭州看你们的。”一年来一次杭州,应该能实行诺言吧?…… “娘……花轿来了!花轿来了!”屋里我们四个人正是眼泪婆挲,门外传来佑佑欢快的叫声!细细一听,能隐约听到梅苑大门口传来的霹雳啪啦的鞭炮声。 “快!快!小紫,快点帮小芸再补补妆,这都哭花了!我先出去看一下。”擦擦眼泪,刘妈一下子又成了精干的管家,利落地吩咐着,转身走了出去。 我也跟着刘妈走到门口,看见小轩抱着佑佑站在院子里。今天佑佑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小长袍,衬得小脸红通通的!这定是刘妈刚才替他换上的,记得早上起来我给他穿的不是这身呀! 我好笑地抱过他,“今天难道是咱们佑佑娶新娘子吗?这穿得跟个小新郎官一样!” “娘!刘奶奶说佑佑还要再长大一点才可以娶新娘子,要长到象小轩舅舅那么大!”佑佑鼓着小腮膀子,努力做成长得很大的样子,把我给逗乐了。 “行!等你长得象小轩舅舅这么大,娘就给你娶媳妇!”我顺着他的话说。 “不行!先给小轩舅舅娶,再给佑佑娶!”小家伙看着小轩补充道,两个人不愧是亲密无间好伙伴啊!这佑佑是处处向着小轩! “行!先给你小轩舅舅娶,然后再给佑佑娶!”我点头应着。 “我才不要娶什么媳妇呢!”小轩在旁边板着个臭脸嘀咕着。 “走啦!到门口看热闹去!”我看看他,抱着佑佑就走,又故意回头上下瞅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就是想娶也不给你娶!你才多大呀!等长到十八岁以后再说吧!” 小轩斜睨了我一眼,继续端着臭脸说,“我才不要你帮忙娶!” “行!行!你自己选自己娶,总行了吧?……”这臭小子脾气越来越坏了,处处泼我冷水,我怎么会有那种“儿大不由娘”的感叹? 算了!算了!还是带着我家这个可爱的小小孩和那个臭脾气的大小孩看热闹去喽…… ―――――――――――――――――――――――――――――――――― 十月初十,在小芸成亲后两天,我、佑佑、小轩、小紫、云福还有刘妈,一行六人离开了梅苑。刘妈说什么也要跟着我回扬州,说是要去祭拜一下夫人,准备等我们从扬州出发去京城,她再赶回杭州来。 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除了平常的衣物,到也没什么可带的。书房里的书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就带了那本我写给佑佑的伪造版《说文解字》。 走之前,带着佑佑好好把梅苑逛了个遍,在这里生活了也有一年多时间了,还是很舍不得的。这一年里,那二十八年的亲情记忆和爱情伤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淡了,淡得令我自己也惊异,难道本质上我就是那么淡性薄情之人? 撩开马车后面窗子上的帘子,我回头往梅苑看去,那熟悉的院墙,还有门口站着久久不动的刘叔的身影,渐渐地都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马车转个弯,终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梅苑,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页只能显示最新的二十条评论,有些散落在前面章节里的评论恕我不能一一回复了,因为找起来实在很麻烦,等有空的时候我再去一章章翻看吧!首页的二十条和最后两章里的评论,我看到了会尽量回复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卷 第34章 初入左家 由于还不适应长时间坐马车,一路上我都昏昏沉沉的,好几次还得让云福停下来,再跑到马车外面呕吐一番。马车这样走走停停,又加上天黑我们就找客栈休息,这一路走来,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到扬州城。 一进城,小紫就特别高兴,一个劲的撩着帘子朝外张望,刘妈笑笑说道,“小紫!你出去坐云福旁边给他指路吧,他也就几年前迎亲的时候来过一次,恐怕都不认识路了!”小紫爽快地应了一声,掀开门帘爬了出去。 “佑佑呢?”刚刚我才迷迷糊胡的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就要进城了,一看佑佑也没在马车内。 “让小轩抱着骑在马上看热闹呢!”刘妈指指外面。 “这孩子到是精神好!”我摇头感叹,小家伙似乎很适应这种旅途中的生活,每天叽叽喳喳、上窜下跳,这马车里折腾累了,又要折腾到小轩骑的马上,劲头十足,哪象我只会病秧秧地躺在马车里打盹。 “小姐!你莫不是有喜了?这又晕又吐的!”刘妈突然扔了一个“炸弹”给我。 我还诧异地没反应过来,刘妈又高兴地说,“我猜啊,小姐定是有喜了,上次从京城回来的路上,小姐就是这样又晕又吐的,到了杭州就查出有喜了!” “不是的!我只是不习惯坐马车而已!”我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小姐不要害羞了,这车内也没其他人,对刘妈你还不好意思吗?如果这次姑爷知道小姐有喜了,怕是高兴地不用几天就从京城赶过来了!”刘妈一点没把我的解释听进去,继续笑得又神秘又开心。 “是啊!怕是没几天就从京城赶过来了!”看刘妈那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我也放弃解释。我跟“冰块”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呢,这要冒出一个有喜的消息,他可不是会快速赶过来!只可惜不是刘妈想的高兴,只怕是会气势汹汹外带揣张休书吧! “等一到家,我就给你去请大夫去!”刘妈继续兴奋地说道。 “好的。等看了大夫再说吧!”我只能应着,想来我说什么刘妈现在都不会信,有些事我也不便解释得太详尽。反正大夫一说没有,比我解释多少遍都有用,还是让事实来消除这个误会吧! “小姐!小姐!我们到了!”车外小紫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帘一掀,小紫把头伸了进来,“小姐!到家了!到家了!” 看着刘妈和小紫都很激动的样子,就我还是有点晕乎乎地摸不着头脑。对于她俩来说,这是她们生活很多年的家,特别是刘妈,更是生活了近二十年,而对于我,这里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无论如何也激动不起来。 “刘妈!你去安排一下吧!我感觉不是很舒服,希望能有房间先休息!”不知道左家会用哪种态度来对待这个被他们遗忘了三、四年的女儿,我还是最好找地方先休息一下,等精神养足了再来面对他们吧。 刘妈应声走下马车,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小紫,扶小姐下来吧!”刘妈在车外面说。 门帘一掀,小紫扶着我走下马车!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很大的宅院门口,高耸的青砖院墙,朱漆的大门,上面有块溜黑地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左家庄”三个金色大字。 刘妈就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六七个人,其中一个瘦高个,长着一撮八字胡的中年人一见我就走了上来,揖了个礼说道,“小姐!您可回来了!” “这……”我求助地看向刘妈。 “这是徐管家!”刘妈对我说,又转向那个徐管家说,“小姐一年前得过一次大病,把很多事都忘了!恐怕是记不得这里的人了!” “噢!是这样!小姐记不得没有关系,我们记得小姐就是了!”徐管家朗声说道,看了看小轩抱着的佑佑,又说,“这位是小小爷吧!长得可真精神!老爷看见不定有多高兴呢!” 小家伙本就爱热闹,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又听到有人夸他,小脸笑得更欢畅了!引得徐管家身后的几个小厮丫鬟猛盯着他看,一个个也不由自主地咧着嘴笑! “小姐!老爷今天早上出门去了,差不多要卯时才能回来!走之前吩咐,如果小姐到了,就安排小姐先休息。其他几房姨太太那里也先不用去拜见了,等老爷他回来再说。”徐管家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一回来就要见到那几个姨娘和兄弟呢!这样到也好,我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要现在见,我还真没有力气应对他们。 我微笑着点点头,对徐管家说,“谢谢徐管家了!那就随你安排吧!” 徐管家惶恐地摆摆手说,“小姐,您太客气了!哪儿担得起您的谢啊!小姐还跟以前一样,总是这么好脾气!小姐住的院子一直空着,前些日子就按老爷的吩咐整理好了,就等着小姐回来呢!” 刘妈又把小轩和云福介绍给徐管家,徐管家吩咐一个小厮带他们去休息。其它小厮丫鬟都走过来开始搬运行李。徐管家接过小轩手里的佑佑,领着我、刘妈、小紫一起走进大门。 左月月的闺房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正门口匾额上写着“揽月楼”,还蛮有气势的一个名字。上了二楼的房间,不一会儿,几个丫鬟又端了些点心之类的进来放在桌上。 看看佑佑,小家伙新鲜劲已过,正打着哈欠要睡了!小紫正要把佑佑放到床上,被刘妈拦住了,“小紫!你带小少爷到隔壁房里去睡,我刚让徐管家去请大夫了,过一会儿就会来给小姐看看!” “小姐!你怎么了?病了吗?”小紫焦急地问道。 还没得我回答,刘妈又开口了,“你先安顿小少爷去睡吧!小姐这里我看着呢,有些事情,小丫头不懂就别问了!” 小紫疑惑地看着我,突然象是恍然大悟地笑了,“是!是!我这就带小少爷去休息!”临走还很暧昧地看看我的肚子。 我无语,脱了鞋,倒在床上就睡!刘妈走过来放下床帐说,“小姐!你休息吧!待会儿大夫来了,你手伸出来让他帮你搭搭脉就行了。” 我“嗯”的应了一声,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醒来,感觉已是傍晚了,从二楼的后窗看出去,还能看到夕阳的余辉。见我起来,正坐在门口的刘妈赶紧起身走了过来,一脸沮丧的样子,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刘妈,你怎么了?”我装做不知道地问。 “小姐!大夫说你只是晕车有些疲劳,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并不是有喜!”刘妈小心翼翼说道,象是唯恐我听了会难过。 “我早跟你说是坐马车晕车,你又不信!这下大夫说了,你总信了吧!”我笑着说,突然想到小紫大概也是糊涂了,明明她也知道我不久前还来过那个嘛,怎么还跟刘妈一样胡思乱想。 “唉!要是有喜了该多好呀!”刘妈还是有点不甘心,突然又想到什么,说道,“小姐!老爷已经回来了,让你醒来就带小少爷去主厅见他们。” “佑佑醒了吗?”听听隔壁好象一点声音都没有。 “早醒了!在楼下书房跟小轩下棋呢!对了,刚才我已带小轩去见过老爷了!因为听说他是姑爷的师叔,所以老爷说要亲自见见!” “没出什么事吧?”我到担心那些姨娘们看到小轩这个师叔跟着我会怎么说。 “没什么事!就老爷一个人见的,也就客套的说了几句!” “那就好!你去帮佑佑换换衣服吧,我也换身衣服,我们准备好了就过去!” “好的!”刘妈应声走了出去。 ―――――――――――――――――――――――――――――――――――――― 左家的大院要比梅苑大多了,从房间里出来,随着刘妈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主屋的大厅。徐管家正站在门口张望着,一看到我们,就走过来说,“听说小姐醒了,老爷他们就在这里等了!小姐、小少爷快随我进去吧!” 小紫把佑佑放在地上,我牵起佑佑的小手,深吸了一口气,挺胸走了进去。 刚进门看清主座上的人,我就惊呆了,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爸爸?”这可不就是我在现代的爸爸吗,简直一模一样,除了换了身古装打扮,奇怪!难道他也穿过来了? 我有点发蒙,直盯着那个人看,跟我旁边的刘妈直拉我的衣袖,低声提醒我,“小姐!那是老爷!是你爹!快行礼啊!” 这么说他真是左月月的爹?不是我爸爸穿过来的?这也太诡异了,我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忙定定神,照着以前刘妈教的行礼道,“女儿拜见爹爹!” “好!好!回来就好……”他似乎挺激动,一直盯着我看,然后又把目光移向佑佑。我轻轻捏捏佑佑的手心,小家伙很听话地照着房间里教他的那样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佑佑拜见外公!” 佑佑脆嫩的声音这么一喊,主座上的那位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几步走了过来,高兴地抱起佑佑,“这就是我那个小外孙啊!叫什么名字啊?再说一遍,外公没听清楚!” “我叫佑佑,保佑的佑!”小家伙也不怕生,亲亲热热地搂着他外公的脖子说。 “老爷!你可好福气啊!这四年没见,月月就给您带回这么个俊俏的小外孙!瞧他长得,可真喜人啊!”一个娇柔地声音传来。 我环顾四周,刚才只顾着看这个象“爸爸”的老爹了,连屋里坐着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注意!这三个年龄不等的女人想必就是三位姨娘了,那两位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应该是两位哥哥,还有两个男孩,一个十一二岁,一个才八九岁,应该是三姨娘生的两个弟弟! 我仔细打量,这大姨娘、二姨娘看上去也就是中等姿色,打扮也艳俗得很,一看也就是出身普通人家,没什么特色。这三姨娘的相貌到是出色的很,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穿衣打扮也颇有风情,刚才那声娇柔的声音就是从她口里发出的。 我看着她们三个,欠欠身行了个礼,平静地说道,“见过三位姨娘!”三个人的眼神齐唰唰地朝我射来,我淡然地对视着她们的目光,看得出她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惊讶。 “老爷!这杭州的水还真养人啊!瞧我们月月这几年变得可真漂亮啊!唉!只是可怜她命不好,母子两人在外面孤苦零丁,也没人照顾……” “是啊!老爷!我看小外孙长得可真俊俏,要不就把他留在左家吧,跟小孙子潇儿做个伴也好。只是,这孩子没有爹可不行,传出来怕是会被人笑话……” “就是啊!这苏家也真不是东西,我们这好好的月月嫁过去,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呢!即使这月月做了什么不对的事,那也不能这么对她呀!这死去的大姐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呢!……” …… 这厅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闹,三个女人声色俱佳地在我面前表演着,听起来象是同情的话,却又话中有话的含着讥讽。 “都别吵了!”一家之主终于发话了,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我那位老爹抱着佑佑走回主座坐下,又招呼我坐到他身侧的椅子上。 “月月也见见你的兄长和弟弟!”老爹说道。 在刘妈的提示下,我终于分清了年龄差不多的大哥和二哥,两位弟弟也走过来向我行礼。对于我这个妹妹,两个哥哥是冷淡的很,即使有老爹在场,似乎连场面上的客气都懒得维持。两个弟弟小小年纪,也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马马虎虎算是行了个礼,就跑回他们的娘身边站着,睨着眼看着老爹怀里的佑佑。 “听说大嫂上个月刚生了孩子!明天我带佑佑再去探望她!”见场面有点压抑,我无话找话地说,先前到院里去的时候听徐管家提过。 “不用了!月月!你也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在你自己院子里好好休息吧,再过三天就是老爷的寿辰了,大家也都挺忙的。再说了,这刚生了孩子的屋里,还是不要什么人都进去比较好!怕不吉利!这小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啊!”大姨娘这话里有话地对我说道。 这些女人,我不想跟你们吵,你们还当我是病猫了? “是吗?人家也都说刚生了孩子屋里不干净,还是少去些为好!那我们就不去了!我家佑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爹那里我也是没办法交待的。这贺礼明天我会差人送去给大哥的,这大嫂那里,就请大哥替我带个好吧!”我装作没有听懂她的话,曲解着意思说。 “你!……”大哥比较容易激动,听我这么说,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但碍于老爹在场,动了一小步又停住了,只在那里气汹汹地瞪着我。 “没想到月月在外面几年真是变了很多,不光人长大了变漂亮了,这胆子脾气也变大了!瞧这话说的,‘没办法向他爹交待’,只是可怜啊,也不知道他那个爹现在在什么地方。呦……瞧我这张嘴,又说了老爷忌讳的话了!老爷您可千万别怪我,我这也是为咱们月月叫屈不是!”三姨娘踱到老爹身边,含娇带嗔地说道。只是佑佑很不配合地在她走近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嚔,大概是被她身上的香粉味给呛着了。老爹摸摸佑佑的小鼻子,有点责怪地看她一眼,她只好又悻悻地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三姨……”刘妈忍不住了,从我后面站了出来刚开口说话,被我伸手拦住了。 除了这个老爹,这厅里几位怕是没有人愿意真心接纳我和佑佑,我也懒得跟他们几个在这里兜什么圈子。我走到老爹面前,抱过佑佑说道,“爹!这人都见过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自己院子里吧。爹爹如果还有话要说,等爹空的时候再找我,就我们两个人聊吧。这么多人在,也不方便我们父女俩说些体已的话!” 老爹似乎有点发愣,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月月不再怨爹了?月月真当愿意跟爹两个人聊吗?好!好!到时候爹来你院里看你,就我们俩聊!” 我朝老爹笑笑算是应允,又低头对着佑佑说,“佑佑!你再告诉一下姨奶奶和舅舅们,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爹叫什么?” 佑佑看看我,我鼓励地点点头,小家伙声音响亮地说道,“我叫苏佑,苏就是苏淡云的苏,佑就是保佑的佑。我爹就叫苏淡云!”自那次“冰块”对慕蓉说佑佑叫苏佑以后,没几天,“冰块”就教了小家伙这样一个版本的自我介绍。当时我听了,差点笑喷了,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姓的,最多也就说是“苏州”的“苏”嘛,而且也没有小孩子这么直呼自己爹的名字的!再说了,这“苏淡云”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用他来解释这个“苏”也不合适呀!但“冰块”到还挺得意,仍然坚持就让佑佑这么说。 “这佑佑的爹是谁,想必三位姨娘都听清楚了吧?不过,如果还没听清楚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在这也不会久留,等爹的寿辰过了以后,我们会马上离开!佑佑他爹还在京城等着我们呢!” “月月!这苏大少爷他……”。 “爹!等过两天你空了我再找时间具体跟您说吧!我现在想带佑佑先去佛堂祭拜一下我娘!”我打断他的话说道。 “行!去吧!去吧!这么多年了,你娘一定也想你了!”老爹挥挥手,让我们离开。 我看了看三位脸色有些不佳的姨娘们和四位神色各异的兄弟们,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左月月在这个家里,还真象是个多余的人啊!这个老爹固然比较心疼女儿,但是威信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对几个姨娘和儿子,好象也是纵容比严厉要多,这样的态度,又怎能真正保护左月月不受一点委屈呢? 看看身边的老爹,过三天才是他的五十大寿,可是那头发早已是半白了!对于这个跟我记忆里的“爸爸”长得一模一样的爹,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还是很有感情,看见他苍老了许多的样子,心里还是隐隐发涩。 “那女儿告退了!”朝他行了个礼,我抱起佑佑快步走出了大厅。 刚踏出门,背后就传来几位姨娘叽哩呱啦吵闹的声音。我那个爹啊,此刻怕是又陷入一场水深火热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时默认状态打的是0分,请各位发评时记得看清楚噢!如果喜欢就送朵花,给个1分、2分;要用负分砸砖的,我也没有办法,恳请尽量手下留情;如果不想评论,可以选择潜水;至于0分评,让我最纠结,请大家尽量避免吧…… 第35章 爹娘旧事 我带着佑佑随刘妈去佛堂祭拜了佑佑外婆的灵位。 佑佑听话地跟我一起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我、佑佑、小紫三个人就一直跪着听刘妈对着灵位絮叨,差不多把左月月从出嫁到这次回左家庄的事都一咕噜地说了个遍。 小家伙听到一半就不安份了,先是小屁股一点点地挪到蒲垫上跪坐着,然后又把两条小腿慢慢移出来伸到前面,舒舒服服地坐着,一条小胖臂还撑在腿上,小手托着下巴,睁着圆溜溜地大眼睛四处打量着。跪在旁边的小紫看看佑佑的样子,又跟我对视一下,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我也会心的笑了。这佑佑的外婆如果能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外孙,想必也能原谅他的不敬,欢喜地不得了吧? 自从刚才在大厅见了老爹以后,我心里总有个疑问,莫不是我这位娘长得也如我记忆中的妈妈?从佛堂出来,我就迫不急待地问刘妈可有我娘的画像?刘妈说我老爹的房间里原来就有一副,(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想想那些姨娘们,我有些心凉,这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画恐怕也已不在了。这三个姨娘的性格,怎么又可能允许老爹房里一直挂着正房夫人的画像? “刘妈!我是不是跟我娘长得很象?”如果是很象,那她恐怕真跟我妈妈长得一模一样了,我原来跟我妈妈长得就很象! “是啊!小姐你现在长得越来越象夫人了!”刘妈看了看我说道。 对于这个回答,我到没有太大的吃惊!想想也是,这左月月跟老爹长得不象,当然就象她娘了!这个穿越还真是诡异,居然还能让我遇到长得一模一样的双亲。 “刘妈!你跟我说说我娘吧!她是怎么样一个人?”走回揽月楼,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在梅苑醒来以后,一直没有问过关于左月月的爹娘的问题。或许刘妈她们也是怕说了我会伤心,也没有主动跟我提过。 “夫人她当年可是扬州城里有名的才女了,人又长得端庄秀丽,这上门提亲的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富豪客商,就差没把门槛给踩烂了。可偏偏当时夫人眼光也怪,硬是谁都没看中偏偏看中了目不识丁的老爷了!老爷他小时候也是个吃过苦的人,也没什么祖产,这左家的家业完全是靠他自己一个人创下的,虽然当时生意也没做到象现在这么大。那时候老爷对夫人也是真的喜欢,光上门提亲就去了好几趟,被拒绝了也不死心,过些日子又请媒人上门了!” 刘妈边说边拉着我到楼前廊下的石凳上坐下,又吩咐小紫带着佑佑先去小轩云福他们院里逛逛,自己也坐下来继续给我讲爹娘的旧事。 “这前前后后也有五、六趟吧,后来还是小姐自己听说有这么一个人,没读过书却生意做的很好,还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而且当时老爷都二十七岁了,比夫人整整大了十一岁。也是因为好奇,夫人她有一次在老爷亲自去提亲时,偷偷躲在暗处瞧了他一眼。你说这也奇怪了,没想到也就这么一眼,夫人当时还就看中老爷了。” “既然我爹这么不容易才娶上我娘,怎么可能又因为我娘没有孩子就要娶妾呢?”这后面的事我以前听刘妈说过的,两个人成亲三年没有孩子,所以老爹就娶了两个妾。 “那两个妾到还好,为了左家有后,当时老爷也近三十了,夫人为老爷考虑,还是同意一次就娶了两房小妾,就是现在的大姨娘和二姨娘。这娶后不久两个人就都有身孕了,老爷对夫人到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那两个姨娘也一直在其它院里住着,那时候老爷连主屋都不让她们来的,就怕让夫人看见了伤心。后来夫人也有了身孕,老爷就更高兴了,基本上连两位姨娘的院子里都没有去过。” “既然爹有了儿子,而且与娘的感情又那么好,怎么还会出现三姨娘呢?”这一点是我想不通的,听说娶三姨娘的时候左月月都六岁了,而且老爹也已有了两个儿子,应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的问题吧? 刘妈听我这么问,一下子就气愤起来,“要说让夫人伤心的就数这个三姨娘了!这男人也真没几个是好东西!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这三姨娘是老爷有一次出门做生意带回来的,听说本来也生在一个好人家,后来家道中落,被迫卖到青楼,就在清倌开苞那晚被去那里谈生意的老爷给救下了。本来老爷说是要送她回家的,结果人家也不知道硬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就成了老爷的人了。这老爷虽然知道夫人接受不了,可是都毁了人家的清白身子了,不收到房里还能怎么样?唉!要说这男人也个个都是不老实的,什么地方不好谈生意,偏偏去那些个青楼妓院,生生让那小狐媚子钻了空子!” 我听了一阵恶寒,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情啊!这“冰块”走之前我还交待他注意的问题,一个是不能上青楼妓院,一个是不能随意出面搭救落难的年轻女子,免得人家为了报恩以身相许。没想到这些小说里烂熟的情节居然让我这个老爹先遇上了,而且还很没面子的中了招!这古代女子选丈夫也都是那么随便的吗?看到块肥肉就迫不急待地扑上去了,即使做小妾也没有关系?不过想想,这老爹恐怕也是一时意乱情迷,招惹了一个厉害角色。 “那三姨娘来了以后呢?爹和娘的感情还好吗?”我继续问道。 “这老爷到是态度极好的跪求夫人原谅,只是夫人她也是个倔强的性格,老爷伤了她的心,她也不跟老爷哭闹,什么事都是闷在心里。这三姨娘进门以后,夫人就从主屋搬到这个揽月楼跟小姐住在一起,每天教小姐弹琴认字,基本上就没有出过这个院子,直到小姐十岁的时候得病去世。” “我娘她是什么病?我爹他也没有来过吗?” “要我说主要还是心病吧!这以后老爷每次从外面回来,也都会先来看看夫人,只是夫人一直对老爷不理不睬,当时我怎么劝她也没有用。不久以后那三姨娘就传出有了身孕,而且她手段也高,经常卖娇耍嗲的,把个老爷哄得团团转。老爷见夫人象铁了心一样,时间久了,也就不再来求夫人。每次来也就是陪着夫人坐坐,两个人也不多说话,然后又走了!夫人也是命薄,没过几年就丢下小姐去了!”说到这里,勾起刘妈的伤心事,不由自主又落泪了。 看来我这个娘也真是个有自己原则的性情中人,迫于无奈接受了两位小妾恐怕已是她对现实的最大妥协了。只是没想到,老爹又惹来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三姨娘,以至于她对这桩婚姻的美好愿望全都破灭了,最终抑郁而终。 “小姐!那时候在梅苑,你还真让我害怕,跟当时的夫人还真有点象啊!有什么事也不愿意说出来,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苦了自己。若不是你落水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恐怕也会象夫人那样钻到一条死胡同里出不来了,年纪轻轻就……” 我有些心虚的拍拍刘妈的肩膀,若她知道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假冒的左月月,她该多伤心啊! “刘妈!你不觉得落水后醒来的我有些怪吗?跟以前很不同?”我试探着问道。 刘妈看看我,想了想说,“很怪吗?这我到不觉得!小姐现在这样很好啊!什么事都想得开,这样子即使让你一个人回苏家,刘妈我也看着放心。要说这性子,跟以前你在娘家的时候也没什么变化,就是更开朗些了。小姐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小姐到是说说看,那些个手帕、鞋面什么的,都是谁帮你绣的?自以为瞒得了我吗?每次让你学这个,你就偷偷让小紫小芸来帮忙,自己跑去躲起来打盹,睡得跟个小懒猫似的。” 说到这儿,刘妈大概是想到以前什么好笑的事了,一扫刚才的伤心,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跟以前相比真的没什么大的不同吗?”我不确信地再次问道。 “性子到是没有大变,这做的事情嘛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就是那些个稀奇古怪的事,你都是从梅苑的书房里学来的?有些事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刘妈有些不信地看看我。 “是啊!书里什么都有!再说爹收集的书还真是多啊!什么内容的都有!”我赶紧顺着她的话,再问下去,我的身份恐怕要露陷了。 “唉!那些书恐怕也是老爷为夫人准备的,老爷知道夫人最喜欢书了!只是老爷在杭州买了别院不久,就遇到三姨娘的事了,这以后夫人也没有跟老爷去过杭州!”刘妈叹了口气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以前我还以为是目不识丁的老爹收集这些书来附庸风雅呢!看来老爹对娘还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精力来收集那些书。只可惜,这对有情人也没能通过世俗现实的考验,最终落了个阴阳相隔的悲剧下场。 这老爹疼爱左月月,恐怕跟左月月长得象她娘有关系吧!而那些姨娘们对左月月的怨恨,恐怕多多少少也是这个长相惹的祸! 这妻妾成群是破坏家庭稳定安宁的罪魁祸首!我在心底里暗暗下着这个结论!看来我得早早向佑佑灌输这个坚持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无论如何,我非得培养出一个好男人出来不可!从小就开始教育,应该还来得及吧? 第36章 佑佑受欺 接下来两天左府上下忙得人仰马翻,有些路远来贺寿的客人已陆续到达,有部分人还住进了左家庄。虽说那天老爹答应会来找我谈谈,不过这两天看他也确实太忙,只有每天午后会抽空过来看看我和佑佑,说上几句话又匆匆走了。 其他姨娘和兄弟们没有来过我住的院子,似乎把我忘记了一般。我到是挺喜欢这份清净的,他们不来烦我,我也懒得去招惹他们。到了左家,我对他们各院子单独用膳的规矩很是满意,至少每天不用跟那几个互相不待见的人一起吃饭。要不然,我还真担心自己会消化不良。 揽月楼的书房也是一个不亚于梅苑书房的地方,各类藏书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听说其中很多都是我娘留下来的。只是很奇怪的是,在书房里我连一幅她的墨宝都没有看到。本来以为,象她这样的才女,至少也会留下些诗文之类的。后来问了刘妈才知道,那些东西都在她去世之前,自己点火烧了,这到让我想起了小说《红楼梦》里林黛玉临终焚诗稿的场景。一样的痴情、心气高、有才气的女子,只可惜“有情总被无情恼”,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想来也不免感叹,在这样一个年代,身为女子,读太多书知太多事,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如果她是一个没有读过书,象大姨娘、二姨娘一样目不识丁、没什么见识的女人,每天所关注的也只是家长里短以及相公的宠爱与否,没有那些个爱与不爱、忠贞与背叛的坚守,或许面临三姨娘的事,她就会少点伤痛,也就不会这么早逝了吧? 由此也不免想到了自己,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恐怕我的选择也会与她一样,也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吧?不过,我有着几百年之后的世界的记忆和观念,与背叛的男人恩断义绝是必定的,只是不会象她那样抑郁而终,或许会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而且倔强地努力过得更好!这观念的差距,还真能成就不同的人生啊! -------―――――――――――――――――――――――――――――――― 正式的寿宴虽然安排在晚上,前院的热闹从午后就开始了,虽然心里也有些好奇,这古代贺寿的场面是怎么样的,但碍于我目前的身份,也只好继续呆在揽月楼里装我的大家闺秀。佑佑就比较自由了,让小轩带着他早早就到主屋大厅那里瞧热闹去了。 “小姐!这贺礼我放这儿了!我先去主厅看看,待会儿仪式开始了,我再来接你。”刘妈把一个盖着红布的大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我身边说道。 “好的!你先去看看吧!顺便也找找佑佑,让小轩把他带回来,省得待会儿找不到他!”我放下书,对刘妈咐吩道。 听说这里对五十大寿很重视,一般大户人家都会大办宴席。这其中还有拜寿的仪式,子女、亲戚、朋友都要轮流向寿星拜贺并送上贺礼。这托盘里放的,就是待会儿在仪式上我要送出的礼物。 说起这礼物,我还是有些惭愧的。因为当初在梅苑收到消息时,我就问刘妈该准备什么寿礼,刘妈说一般女儿都是要送上自己亲手做的新衣、新鞋。所以当时就在杭州购置了布料,又让小紫小芸按着以前知道的老爹的尺寸,帮我偷偷赶制好了。那时还不知道刘妈已了解我这“桃李代僵”的把戏,现在想想才明白,怪不得每次我说要在房里缝制新衣时,刘妈就会走得远远的,从来不来打扰我,敢情她是方便我作弊啊! 刘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担忧地看看我说,“按道理这种场合,女婿是一定要出席的,只可惜姑爷来不了。待会儿小姐若是听到什么难听的闲言碎语,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噢!” “你放心吧!人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无所谓的挥挥手说。 “小姐能这么想就好!”刘妈放下心来,转身走了出去。 前段时间我也给“冰块”去过书信,只是说要回左家庄一趟,会迟几天去京城。这京城到扬州也是路途遥远,他也是半个月前才回到苏家,想必是有很多事忙吧,所以我在信里也没提贺寿的事。想想他的性格,倘若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老爹的寿辰,最多也就会安排个人送份贺礼来,断不会为了这件事再特意跑一趟扬州的。听说当年连成亲的时候,他也没有亲自来迎娶。成亲后不久又发生了那件事,他现在连左家庄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根本就没有来过。 “这个家伙也真是太冷情了!”想到这里,我不由暗暗感叹。 正想的出神,院里突然喧闹起来,夹杂着小紫难得的大嗓门和佑佑的哭声。我猛得一惊,匆忙站起来,准备走出去看看。这佑佑一向是很乖的,很少有这种哭闹的时候,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刚走到书房门口,小紫就抱着佑佑进来了,后面跟着小轩,长衫的胸口还粘了些血迹。 “出什么事了?”我边问边抱过佑佑,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除了刚才出门前换上的新衣服的袖子被扯破了,小脸上粘了些泥巴,还好人没受伤。我又看向小轩,急急地问,“你哪里受伤了,怎么会有血?” “我没受伤,是人家的血!”小轩低着头说。 “小姐!这是五少爷的血!小轩也没打他,只不过把他推倒在地上,把鼻血给磕出来了,然后他又爬起来想打小轩,就把血粘到小轩衣服上了。”小紫在旁边解释。 “佑佑的袖子是怎么回事?”我看看佑佑问道。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含着眼泪靠在我怀里,小嘴还委屈地噘着。 “我带着佑佑出去,结果没看住他,他就跑开了。人又多,庄里我又不熟,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遇到了小紫,她带着我才找到佑佑。当时佑佑正跟那家伙打架呢,整个人都被压在地上了!我就上去把那个家伙给推倒了。我根本就没用力,谁知道他就流血了!”小轩愤愤不平地说。 五少爷?那个八、九岁大,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没礼貌的五弟?跟才四岁的佑佑打架?我不确信地看看佑佑的小身子,轻声问道,“佑佑宝贝,告诉娘,为什么跟那个小舅舅打架?” “我才不要他当舅舅呢!我只要小轩舅舅,其他都不要!他们都是坏人!”佑佑憋着嘴倔强地说。 “小紫,怎么回事?”我转身问小紫。 “我也是问了旁边的丫鬟才知道的,说是小少爷看到五少爷和其他客人的小孩在玩,就走上去说要跟他舅舅一起玩,结果五少爷说他不是小少爷的舅舅,还骂小少爷,说小少爷是……”小紫突然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说佑佑什么了?”我追问道。 “说……说小少爷是……是没有爹的小杂种。”小紫气愤地说道。 “什么?他是这么骂佑佑的?你刚才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早这样,我就该狠狠凑他一顿!推了他一下真是便宜他了!”小轩跳了起来,看着小紫嚷嚷着。 “好了!小轩!你先回房间去换身衣服。这一会儿前厅那边仪式就要开始了。”想了想,我又嘱咐道,“你可不许偷偷去找他!今天客人多,闹起来也不好看。佑佑刚才受的委屈,我会找机会替他讨回来的。” 小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小紫!你去楼上帮佑佑拿套衣服来。”我边吩咐小紫,边帮佑佑把扯破的衣服脱下来。 “佑佑还在生气吗?”我看着笔直站在软榻上不说话的佑佑问道。 小家伙看看我,半天才出声,“娘!我明明有爹!那个坏人为什么说我没有爹?还骂我是小杂种,娘,小杂种是什么?他不是娘的弟弟吗?娘告诉我你的弟弟我要叫舅舅,为什么他说他不是我舅舅?他一点都不象小轩舅舅那么好,娘,你不要他当弟弟,我才不要他这个舅舅呢!” 听着小家伙一边串的问题,我想了想说,“佑佑当然有爹了,你不是还见过他吗?佑佑难道宁可相信人家说的坏话,也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吗?而且,过两天我们就去京城找你爹了,很快你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那小杂种是什么?”小家伙歪着脑袋坚持问道。 “那是一句很难听的骂人的脏话!只有那种不讲道理、没有礼貌的人才会说这种话!往往说这种话的人,就是想让人生气,而如果你生气了,他就会更高兴了。”我拿了块打湿的布巾帮小家伙擦着脸,接着问道,“佑佑如果听到旁边有条小狗在叫,佑佑会生气吗?” “小狗在叫?我不生气!” “那就是了!那种骂脏话的人,你就当他是小狗在旁边叫,不理他就是了!对于不喜欢的人,我们就当他象空气一样不存在。”话是这么说,心里不由暗暗嘀咕,我可没学过什么幼儿教育,这样教佑佑不会是误人子弟吧? “娘,我不喜欢那个人,我不要他当我舅舅!下次我要把他当空气!再也不理他!”小家伙握着小拳头说。 “小姐!出什么事了吗?刚才三姨娘她去前厅找老爷闹了,说是小姐的人打了五少爷!”刘妈匆匆走进来说。 “现在她人呢?”我边帮佑佑换衣服边问。等了这么久,三姨娘居然没有闹上门,这也太奇怪了,原来是闹到老爹那里去啦。 “被老爷赶回她自己院子里了,说是如果她再闹,让她不用参加寿宴了,她只好带着五少爷回去了!” “这么说,呆会儿在宴席上有好戏瞧喽!”听说宴席上我们这些家眷会坐一桌,这三姨娘见了我,怎么可能忍着不闹。 小紫在旁边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刘妈。刘妈担心地看看我,说,“小姐!这三姨娘嘴巴厉害着呢!待会儿你可要小心一点。唉!如果姑爷在就好了,小姐和小少爷也不会受这种委屈了!” “没事的!放心吧!”我安慰地对刘妈说,想想又加了一句,“我们不能老是躲着人家背后等着受保护,有时候还得靠我们自己!” 这佑佑年纪小,遇到这种事情时,我得教他最首要的一点是要先保护好自己,不做力量悬殊的对抗,也只有保存了自己,才能有机会做有力的反击。比如今天,冒然拿自己的小身体去反抗比自己大好多的人,如果不是小轩他们及时赶到,这受伤的肯定就是佑佑了。 而对我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五弟年纪小小何以如此嚣张?那些难听的话又是从何而来?还不是都得归功于三姨娘的教育。待会儿她看在老爹寿宴的份上不招惹我也就罢了,如果还是咄咄逼人、蛮不讲理,再演一些指桑骂槐、冷嘲暗讽的戏码,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是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信条的。论起指桑骂槐、冷潮暗讽的手段来,还不定谁会更胜一筹呢! 第37章 鸿门寿宴 申时刚到,有个小丫鬟就来揽月楼通知我们可以去主厅了,说是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刘妈抱着佑佑,小紫端着放礼物的托盘,我们四人一起往主厅走去。 “小轩和云福他们可有安排?”想到小轩,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在路上悄悄问刘妈。 “小姐放心吧!我跟徐管家说过了,他们俩徐管家会安排好的。我刚刚也跟云福说了,让他看着点小轩。这一遇上小姐和小少爷的事啊,小轩他就是容易激动!”刘妈笑着说。 “他是看不得佑佑受欺负的。也亏小紫聪明,刚才还知道没有当场把原因告诉小轩,要不然恐怕就不是流鼻血这么简单了!”我也笑着说道。 “可不是吗?小姐你是没有看到,刚才我们找到小少爷,又发现他被人欺负压在地上,小轩的眼睛都要气得冒火了!”小紫也插了一句。 “小轩舅舅对我好!那个坏人舅舅对我不好!”小孩子忘性大,这会儿又恢复精神了,奶声奶气的在旁边下着结论。 几个人这么说说笑笑,一会儿功夫就到主厅外面了。这院子里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一直通向大门方向。厅前的空地上站满了来贺寿的客人,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两个家丁模样的,捧着或抬着贺礼候着。 “他们怎么不进去?”我奇怪地问。 “这也是有规矩的,先是家人,再是亲戚朋友。”刘妈解释说。 我们走进大厅,看见老爹笑容满面地端坐在高堂的右侧,左侧的位置上空着,本来那里该是娘坐的地方吧。左侧的座位上坐着几位客人,看来是什么重要的亲戚或是朋友。三个姨娘依次坐在右侧的座位上,四个兄弟还有未见过面的大嫂、二嫂都站在他们各自娘亲的后面。看这架势,象是都已经拜过寿了,难道就只等着我了? 只见小紫把贺礼交到门口站着徐管家手里,徐管家接过贺礼马上就交给后面跟着的小厮,然后拖着长音吆喝着,“长女左月月携外孙苏佑拜见!……” 在刘妈的提醒下,我牵着佑佑走上前去,又扶着佑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一起说道,“女儿左月月(外孙苏佑)祝爹爹(外公)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在我们跪拜的时候,那个小厮动作迅速地把掀开红布的贺礼送到老爹面前,老爹看看贺礼,又看看我跟佑佑,微笑着点头说,“好!好!好!……你们都起来吧!” 我又扶着佑佑站了起来,看见那个捧贺礼的小厮又麻利地向后堂走去,另一个小厮接过老爹递过来的红包,送到我和佑佑手上。老爹指指身边,说道,“月月带佑佑站这儿来吧!”老爹简单的一句话,却见三个姨娘和大哥二哥的脸色都有些变了。难道这老爹地旁边也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一时没弄清楚情况,我装着低眉顺眼地牵着佑佑走到老爹身旁边很老实地站着。 刚走过去站好,听见徐管家的吆喝声又传来,“长子左福携长孙左潇长媳李氏拜见!……”只见大哥带着大嫂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老妈子一起走到老爹前面跪下磕头,我这才醒悟,怪不得姨娘们和两位哥哥脸色不好看呢,敢情我贺寿的顺序居然是排在这几个儿子前面的,就不知道是规矩如此呢,还是老爹的特意安排? 这贺寿的过程刚开始还有点兴趣,主要是因为我就站在老爹旁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各式各样的的贺礼,这些个东西如果放在现代,中间也有不少算是值钱的古董吧。只是时间长了,不免让人意兴阑珊,连佑佑在旁边也站得累了,悄悄地把整个小身体都靠在我的腿上,他这一点懒散劲到是越来越象我了。 终于等到院子里的人都贺完寿了,客人们被纷纷引到后厅里参加宴席,我们这些内眷也被丫鬟们带到一个大厢房里,老爹和两位哥哥还是留在大厅,继续接待陆续上门的宾客。 原本以为内眷这一桌是会跟其他十几桌宾客在一起的,想想这三个姨娘恐怕还不敢当着宾客的面给我撂什么脸。没想到居然是个离后厅较远的单独的厢房,而且老爹他还不在,那我参加的可就不是什么寿宴,分明是鸿门宴啊!我心里暗笑,带着佑佑走了进去。 对着三位姨娘欠身行了礼,又向两位从未见过面的嫂嫂打了招呼,我挑了个不偏不倚的位置坐下,又把佑佑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刘妈和小紫紧紧地站在我和佑佑的后面。 场面一开始有点冷场,大家漠不作声的吃着东西,各房的丫鬟们动作麻利的替自己的主子布着菜。 吃饭的时候,我是一向不习惯让小紫她们伺候的,佑佑年纪虽小,我也是尽量让他学着自己动手。我夹了些易嚼的菜放在佑佑碗里,又夹了块鱼肉小心地挑了刺,直接喂到他嘴里,佑佑乖巧地张大嘴巴接住,又冲着我笑笑,目不斜视的吃起来。这小家伙年纪虽小,到也是敏感的很,这周围那些人对我们态度冷淡,小家伙大概也是有感觉的,人来熟的性子自动收了起来。 这“敌不动,我不动”,见姨娘们没有挑衅的意思,我也不会主动送上门去,也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问问佑佑还想要点什么。 原以为摄于老爹的威信,这宴席大概会是平安无事了!突然“咣当”一声,象是谁把碗打破的声音,抬头一看,三姨娘正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对着坐旁边的五弟喝道,“怎么回事?怎么把碗给打破了?” 五弟一下子哭闹起来,边哭还边指着佑佑说,“都是他,他把我嘴巴抓破了,我没办法吃东西,疼!” 三姨娘极度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对着大姨娘说道,“大姐!你可要评评理啊!现在的孩子都无法无天了,小小年纪就学打架,我家禧儿今天可是流了一地的血啊!可把我心疼死了。瞧!连嘴巴也抓破了,这东西也吃不下去。” “三妹你别急,先坐下慢慢说!”这坐上座的大姨娘摆出一副主事的派头。 我听了心里直想笑,还“大姐”、“三妹”呢,说到底,这里三个也不过是小妾而已,她们到是私底下自己排好位置的,怕是也只有她们三个不争斗的时候才会叫的这么亲热吧!再看看五弟,上嘴唇也就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也真是会睁眼说瞎话,说得象是多严重似的。 三姨娘坐了下来,对着我说,“月月啊,不是我说你,这孩子你也要看紧点,不要让他跑来跑去惹麻烦,特别是象今天这样的日子,老爷请来的客人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幸好今天打的是我家禧儿,要是打了那些客人的孩子,看你还怎么向老爷交待。” “三姨娘这话说得就让我有疑问了,这五弟站起来都差不多有你这么高了,你再看看佑佑才多大,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究竟是谁打谁,还请三姨娘弄弄清楚。那些个客人到是真的出身不凡,把孩子也教的好,不会象某些人教出的孩子,这种日子也分不清亲疏远近,向一个四岁孩子的骂那些粗俗的脏话,也不怕让外人听了去,失了左家的身份。”我漫不经心地说道。看佑佑吃的差不多了,接过小紫递过来的手帕,替佑佑擦擦嘴,抱他到腿上坐着。 “你这是说谁没有教好孩子呢?这人都有胆量做了,还怕别人骂吗?月月在京城的那点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苏佑?怕是你自己给他冠的姓吧!这孩子的爹还不定是谁呢!”这三姨娘也太急燥了,就这么来回两趟,就开始明目张胆的直奔主题挑衅了。坐在旁边的大姨娘和二姨娘也不插话,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到是才见过一次面的二嫂,大概是被三姨娘的话给惊着了,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或许这个年代任何一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感到悲愤和委屈,甚至气到说不出话来。可是三姨娘不知道,我恰恰有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经历和记忆,在我的观念里,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是被陷害的,我就不会再让自己陷在自怨自艾里。 “小紫!你带佑佑出去逛逛!”我不想让佑佑再呆在这种地方听这些难听的话,吩咐小紫带他出去。 三位姨娘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惊讶,三姨娘更是用那种不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她说了这些话,我还平静着不哭不闹,是多少奇怪的事情。 “三姨娘你听清楚了!这孩子姓苏,他爹叫苏淡云!希望下次不要再让我重复同一个问题。你前面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佑佑的爹听到了,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爹可是个性子极冷的人,别说你还只是我爹的一个小妾,即使是我爹本人,恐怕他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直直地盯着三姨娘说道。想想这个年代的女人也是悲哀,说到底靠的还是男人的保护,真的很难做到自己保护自己啊! “三妹!月月!看你们两人,这是说到哪儿去了呢!这一家人还说两家话,那不是太见外了吗?”大姨娘出面打着圆场。 “是啊!三妹!这月月这几年在外面过得也挺苦的了!老爷心疼他们把他们接回来,你这话也别说的太难听了,让老爷知道了,他定要发脾气了!”二姨娘也加入劝架! “大姐!二姐!今天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平时说到这事,你们两个不是都挺能说的嘛!你们以为护着她,老爷就会对你们另眼看待吗?唉!说到底,你们两个也是可怜人,不过是老爷找来替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生孩子的。若不是那个女人,老爷怎么可能对我们三个这么冷淡?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死缠着老爷的心!真是阴魂不散啊!你们再看看她这张脸,还有这副满不在乎、什么都看不在眼里的的样子,跟那个女人多象啊!”三姨娘看着我,恨恨地说道,很聪明的又把矛头指到我身上,成功地激起了大姨娘和二姨娘对我的怨恨。 “说到这狐媚手段,大概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三姨娘的吧?我爹对谁有心,对谁无心,恐怕你是最没资格报怨的了!当初看中我爹死缠着他时,怎么就忘了想想清楚,这抢人家相公的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既然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就安安份份地做你的小妾吧!有些事情,最没资格的恐怕就是三姨娘了!首先这出身就是一个问题。再说了,什么事还讲究个先来后到呢!”我重新又把三姨娘推到大姨娘和二姨娘的对立面。若不是她这么恶毒地评说我娘,我本不想提她出身的事,毕竟对于女人来说,那都是一段很痛苦的经历。 “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我做小妾怎么了?我抢人家相公怎么了?你若是有本事,怎么不好好做你的正房夫人?到跑到这里教训起我来了!自己生了个来路不明的小杂种,还装什么大家闺秀?要我说啊,你就跟你娘一样,是个表面清高、骨子里淫荡地狐狸精……” 三姨娘象是疯了,口无遮拦地冲着我骂着。 忽然人影一闪,只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声,还有三姨娘凄惨地叫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也被眼见发生的事给蒙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突然感觉背后有个人贴得很紧,回头一看,我惊呆了,居然是“冰块”,他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再仔细一看,老爹也站在冰块后面,还有抱着佑佑的小紫。 “冰块”没有看我,只是冷着脸瞪着三姨娘,用那种冷得让人打颤的声音说道,“月儿是我苏淡云的正房夫人,佑佑是我儿子,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不该听到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冰块”甩到三姨娘脸上的这记耳光可不轻,三姨娘的的半面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她捂着脸,泪眼婆娑的看着老爹,娇颤着说道,“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老爹看了看我,走到她面前,我以为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没想到老爹扬起手,给她的另一半脸又是一记耳光。 “老爷!你……”三姨娘肯定是受刺激太深,看着老爹说不出话来了。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说月月她娘!你根本就不配提她!”老爹盯着三姨娘,一字一句的说着。只见三姨娘的脸色瞬间刹白,象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瘫软下去,旁边的两个丫鬟及时上去扶住了她。 “把她送回去,没我的同意,以后不得再出房门一步!”老爹厉声喝道。 两个丫鬟架着三姨娘走了出去,四弟和五弟怯怯地看了老爹一眼,也跟了出去。 “你们也回房去吧!这该做和不该做的,都心里想想清楚。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老爹又对着大姨娘和二姨娘说道。她们两个大概是难得看见老爹发火,都有些吓傻了,唯唯诺诺应着,带着大嫂二嫂和丫鬟们走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我这才回过神来问“冰块”。 “来给你爹贺寿,顺便再接你回去!”“冰块”很平静的说道。 这是什么态度嘛?本来以为两个月没见,这见面会很激动呢,没想到他却这么平静,真是太伤我自尊了。 “月儿!你先带佑佑回房间,我陪你爹去招呼一下客人,待会儿就来找你。”“冰块”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我只能点头应允,看看老爹,还是不放心地走过去说了一句,“爹!您别生气,今天是您寿辰,要高兴点。” 老爹笑笑说,“月月,今天能在左家庄看到女婿,就是我最高兴的事了!爹以后若是去见了你娘,总算可以向她交待了!” 我看着有些激动的老爹,不知道说什么好。还以为老爹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从刚才看来,老爹对娘的感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深多了!或许在老爹心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心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不会再发表于其它任何网站。无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关于评论送积分的要求 从8月1日入V以来,得到各位亲的大力支持!在此先谢谢大家喽! 关于送分,有以下要求和相关注意事项,请大家先看看噢! 一、有关送分的要求: 1、所有1000字以上的长评,内容对本文言之有物,符合JJ评论规则的,我仍会坚持主动送分的,一般会在当日把分送出。 2、所有200字以上的评论,内容对本文言之有物,符合JJ评论规则的,我仍会坚持主动送分的,因为非长评的评论有时候容易散落在各个章节,不在首页不太容易看到,所以送分不一定在当日送出,但我会尽快抽时间送出的。 3、字数在25字以上,200字以内的,内容对本文言之有物,符合JJ评论规则的,因无法充值VIP或者没有VIP帐号等原因(有很多亲在国外,充值确实麻烦,我能理解!),或者其它原因需要送分的,请在评论后加“SF”两个字母,我也会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性送出(因为送分总量要有所控制,所以可能不是每一条都会送,请各位谅解)。 二、评论需要注意的问题: 1、25字是送分的字数最低要求噢,没满25字,是不符合送分要求的,系统连送分按钮都不会显示。发现有些亲在未满25字的评论里标注“SF”,我只能表示遗憾了,这样是无法送分的! 2、需要送分的亲请要记得登录后再评论噢,否则即使符合送分的条件,我也无法送分的。 4、以上送分条件从2008年8月14日12时开始实行,之前的评论我会按以前的要求将积分送出的,请各位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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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刚才跟三姨娘吵的时候还真是骂得痛快!你总算是为夫人争回一口气来!我以前就跟小姐说过,只要小姐拿出点脾气来,还怕争不过那几位姨娘吗?偏偏你就是不喜欢跟她们斗,说什么‘算了算了,随她们去吧’,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瞧!你今天这样做不就很好嘛!这种人你不跟她计较,她还以为你好欺负呢!她们自己在老爷面前不敢闹,以为小姐没脾气,总是跑来欺负小姐算什么本事!”刘妈说。 小紫也说,“是啊!特别是姑爷和老爷的那两个大耳光!实在是太解气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唉!”看着刘妈和小紫那兴奋的样子,我长叹了一口气,感概地说道,“这算争什么气呀?再争还能把死去的人给争活过来吗?娘都死了,再替她争什么都是空的了!过些日子,人家仍然会好好的做她的三姨太太,还不是一样锦衣玉食、颐指气使。你以为我爹还能把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的女人休了不成?” “小姐!怎么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刚才的事,好象也没有那么让人高兴了?”小紫暗下脸来嘀咕着。 “小姐!你这刚才还好好的,不会又有什么事想不开了吧?”刘妈担心地走过来。 “刘妈!你说我们过两天还是一起回梅苑好不好?还象以前一样,就我们几个人一起生活,别去什么京城了!”我突发奇想,脱口而出。 刘妈听了,惊呼起来,“小姐!你疯了吗?这跟姑爷好好的,怎么会这么想呢?你看姑爷他特意从京城赶来,还不是为了小姐和小少爷嘛!你应该高兴才是呀!说明现在姑爷是把小姐放在心上的。可不许再说这种话来吓刘妈!刘妈岁数大了,可惊吓不起了!” 看看刘妈和小紫紧张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笑着说,“我没事啦!你们别担心!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听我这么说,两人才如释重负。 “你们去用膳吧!我跟佑佑在这里就好了!”想想她们两个还一直没吃饭呢,我催着她们去。 “小姐!我们带小少爷一起去吧!外面还挺热闹地,带小少爷去玩玩。”小紫抱起自个儿在软榻上玩耍的佑佑说道。 “行吧!去吧!记得早点送他回来!别太晚了!”我点头答应,目送他们三个一起出门。 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看出去,一轮圆月高挂,整个揽月楼都笼罩在一片静寂里。远远望去,主屋大厅那边一片灯火,还隐约传来喧哗的人声。可以想象,现在那里仍然是杯盅交错、谈笑风声,一副喜气洋洋、热闹祥和的场面。我几乎有些怀疑,刚才宴席上与三姨娘的那场口舌之战,究竟是真实发生了,还只是我的想象而已? 因为“冰块”和老爹的介入,我以决定性的优势赢了三姨娘。只是,这样的胜利似乎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喜悦,反而有着一种深感无力的悲哀。这种悲哀,是为死去的娘,为左月月,为了我自己,甚至是为了那个飞扬跋扈的三姨娘。 想到老爹与娘,曾经有过相亲相爱、海誓山盟又当如何?老爹现在仍然对娘念念不忘、深情不渝又当如何?老爹仍与另外三个女人有了孩子,而且是四个在他看来传承他血脉、无法割舍的儿子。娘在他心里,终只是个可怜的影子罢了,却怎么也不会影响他继续过着左拥右抱、儿孙满堂的生活的。 在这个年代,身为女人,终是做不到完全的独立和自由的,她存在的幸福与否,似乎总会与一个家族甚至仅仅与一个男人有关。如果我与“冰块”没有梅苑的相识相恋,今天的我站在那种场合,仍然能那么自信满满地面对三姨娘的羞辱吗?仍然有能力护住幼小的佑佑不受伤害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能!!! 只是,谁又能肯定,娘的昨天就不是我的明天呢?谁又能保证,“冰块”不会与老爹一样犯这个年代男人的通病呢? “唉!……”我长叹一声,倒在窗边的软榻上,又一次为自己的未来迷茫了。对于到京城苏家我可能遇到的麻烦,我不是没有考虑,也一直鼓励自己要坚强面对。可是这一刻,心好象脆弱了许多,或许是被娘那悲剧性的人生吓着了。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想重新回到梅苑,继续过那单纯平静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这样多好! …… 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我的衣服。我抬手挥了挥,正好碰到一个人的脸,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睁开眼睛,一只手还反射性地朝那个人的脸上甩去。 “月儿!是我!” “冰块”的声音传来,挥出的手也被他抓住了,动弹不得。 我清醒过来。刚才明明是躺在软榻上的,这会儿怎么变成躺在床上了?“冰块”站在床边,正弯腰看着我,一只手还紧紧拽着我的手。 “你……你什么时候回房的?很晚了吗?佑佑呢?”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又发现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脱了,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忙拿起被子盖在身上,有点慌张地低着头说道,“那个……谁帮我脱的衣服?” 等了半天没有回答。我奇怪地抬头去看“冰块”,他坐在床沿,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把我晃着的手拉下来,眉头紧蹙,继续看着我,仍然不说话。 这小气的男人,象是又在跟我闹别扭了!我暗暗叹口气,朝他身边移了移,伸出手抱着他的腰,偎在他怀里,轻轻地说道,“真高兴你来!这两个月我很想你!” 听我这么说,“冰块”终于有反应了,也伸出手搂着我,语气委屈地向我“控诉”,“我这么日夜赶路的来到扬州,月儿就是这个态度对我的吗?” “你是说先前在大厅那边吗?是你自己冷着脸,我也不好表现的太热情。”这家伙还真是会冤枉人噢,刚才在大厅那边明明是他自己对我很冷淡好不好。 “不是那时候,是刚才!不但不等我,自己先睡了。我帮你脱衣服想让你睡得舒服点,你还把我当坏人想打我。看到我象是一点都不高兴,还只想到佑佑。”“冰块”一口气罗列了我的多条“罪状”。 “我又不知道是你!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又不是故意的。”我辩解道,突然想到佑佑还没回来,又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问道,“宴席结束了吗?看到佑佑了吗?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宴席结束了!佑佑跟刘妈小紫睡在楼下了,晚上不会回来!”“冰块”慢吞吞地回答。 “什么?那……这个……噢!没想到这么晚了,怪不得我这么困呢!”我假装打着哈欠,咕噜着说,“那你也去睡吧,房间就在隔壁。我也想睡了!”我又装着迷迷噔噔的样子,把被子扯到身上,脸朝里侧躺着就睡。 刘妈和小紫这两个人,怪不得要带佑佑出去呢!原来都是计划好的啊。这大晚上的,让我和“冰块”两个人怎么单独相处嘛?况且,先前想到老爹和娘的事情,让我对以后又多了些忧虑,情绪有了些波动。我真的没办法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就这么完全接受“冰块”啊! 竖起耳朵,听到“冰块”往门口走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吱呀”响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我松了口气,看来他是去隔壁房间了。这一言不发就走了,不会是生气了吧?正胡思乱想着,感觉床轻轻的一震,被子也被扯了过去了,然后背后一热,贴过来一个身子。 我忙翻身坐了起来,只见“冰块”躺在那里,用那种很无辜地眼神看着我说,“刚才我上来,刘妈告诉我隔壁房间是没有被子的。” “什么?”这个刘妈,看来她是坚持不懈地想贯彻执行那个“多子多福论”啊。 “这天都这么冷了,你不会让我去睡那个没有被子的床吧?唉!这连续骑了好几天的马,我都快累死了。月儿,别吵了,睡吧!睡吧!”“冰块”伸手拉我躺下,又帮我拉好被子,随后手指一弹,屋里的烛火灭了。 我蹦紧全身的神经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耳边“冰块”的呼吸听起来很平稳,象是睡着了。我慢慢放松下来,暗笑自己太自作多情了,敢情人家根本就没往歪处想,就我自个儿在这里瞎折腾而已。可是,“冰块”这么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女人躺在旁边还能睡得这么安稳?这也显得我太没有魅力了吧? 唉!我这个矛盾的女人啊!睡吧!睡吧!不要乱想了。 第39章 不眠之夜 半梦半醒中,感觉身边的“冰块”动了动,移过来紧贴着我,随即手臂也伸过来搭在我的腰上。我很快又清醒过来,试着把他的手拿开放在一边,刚拿开他又固执地搭了过来。反复几次,我只好妥协,任由他去。耳边突然传来“冰块”的一声轻笑,然后他猛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嘴凑到我的耳边说道,“月儿!我睡不着!”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开始轻咬着我的耳垂,然后又将吻移到我的颈项,再迅速往下滑到锁骨,又突然上移,吻住我的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今天不可以!”我挣扎着说道,伸手想推开他。 “冰块”停顿了一下,接着动作蛮横地把我两只手并在一起用单手抓住,向上拉过头顶压住。然后发疯似地亲吻着我,另一手开始去扯我的中衣,我只觉得胸口一凉,中衣已被他解开,他又摸索着想去扯我肚兜的带子,只是动作有点笨拙,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看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肚兜的带子上了,我停止了挣扎,突然觉得场面有些好笑,一时没忍住,就“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冰块”放开了我被他压在头顶后面的手,另一只手也有些挫败地停止对付那两条带子,只是压在我身上紧紧地搂着我,脸埋在我的肩窝里,一动不动。 “生气啦?”我停止了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他轻轻地哼了哼。 “我这不是笑你!我只是……!”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突然笑了,只是看他刚才笨拙地解不开带子,忍不住就笑了。 “为什么不可以?”“冰块”嘟嚷着问。 “我们不是说好半年的嘛!”我到也不是一定要跟他计较这个时间问题,总觉得这种事情会水到渠成,只是这两天了解了爹娘的故事,总觉得象是有个疙瘩,憋在心里隐隐作痛,没办法解开。至少,在这个揽月楼里,我好象还是没有办法做到。 “冰块”沉默着。 “那个……也不是一定要半年啦,反正在这里不行,佑佑他们就住我们楼下呢!要不?等回到京城吧,好不好?”我打着拖一天算一天的主意。 “好!那就等我们回到家那天,月儿可要说话算话!”“冰块”加重了语气。 “好!说话算话!”我有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推推他说道,“你快躺好,别压着我了!” “你别动!再等一会儿!”“冰块”霸道地说着。 我暗暗翻翻白眼,只好由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下身,面对着我侧躺着,“月儿,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话。” “好!说什么呢?”我赶紧束好衣带,问道。被他这么一折腾,我也睡不着了。 “随便!“早知道会是这两个字的答案。 “随便啊?那就给你讲一件事情吧,讲完以后,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好!” “事情是这样的,假如有一天,你到一家青楼里谈生意……”我准备把老爹的故事说给他听听。 “我谈生意从来不会在青楼这种地方!”我才说了第一句话,就被冰块打断了。 “我说的是假如!你别吵,先听我说完!假如有一天,你到青楼里谈生意,恰好遇上一个家道中落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逼卖身,你花银子赎了她……” “我为什么要替她赎身!”某冷漠公子又一次打断我。 “不是跟你说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嘛,而且家道中落,又陷身那种地方,当然是看她可怜喽!”我只好努力解释。 “青楼里这样的人多得很,我为什么要单单赎她?这样就要救的话,我不是要把所有的青楼都买下来?”“冰块”也是好奇宝宝,只是这论调有点奇怪? “为什么单单赎她?那是……那是你看人家年轻漂亮,而且楚楚可怜!”我也被他问倒了,只好继续解释。 “那种地方,年轻漂亮的很容易活下去。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想呆在那里?把她赎出来又怎样?岂不是断了她的生路?”这家伙还真是没有同情心,仍是那套怪理论, “她看到你这位恩公年轻有为,暗生爱慕,肯定是不想继续呆在那种地方的。把她赎出来以后,当然是对你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喽!” “这样的女人,不救也罢!”“冰块”冷冷地说道。 我被“冰块”这果断的一句话噎得无语了!连自己本来想问什么都忘了。 “算了!我换种说法吧!其实我想跟你说说我爹和娘的事情。听刘妈说,当年我这位目不识丁的爹可是花了好多心思,才娶上我娘的,当年我娘还是扬州有名的才女呢!因为我娘成亲后三年都没有孩子,而我爹就近三十了,所以我娘忍痛同意我爹娶了两房小妾,生了我大哥和二哥,过了一年,我娘也生了我。本来两个人夫妻和睦,感情也是很好的。可是我六岁那年,我爹就在一次出门谈生意时,遇到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他救了一个即将落入风尘的女人,那女人看中了当时还年轻又有财势的我爹,一心要跟着我爹,而我爹他也没能抵住诱惑,占了人家的身子,那个女人后来就成了我的三姨娘!” 我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这样的结局,总觉得有些怒火中烧,又有些宿命的无奈。 “冰块”伸过手把我拉进他怀里,一只手紧紧搂着我。 “后来呢?”他轻轻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抱住了他,继续说道,“爹他已经有了儿子,也不担心没人帮他传宗接代,居然还要娶个三姨娘,我娘当然就接受不了了,就搬到这个院子跟我一起住。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过爹住的主屋,过了几年就在伤心抑郁中去世了!我真的替她感到难过,她这一生太不值了。我爹平时对三位姨娘冷淡又怎样?心里还是想着我娘又怎样?他还不是跟其他女人生了四个孩子,现在还不是高高兴兴过他儿孙满堂的好日子。如果我是我娘,当年就应该休了我爹,然后重新去找一个对自己很好的相公,生一堆可爱的孩子,气死我那个风流的爹。”说到后面,我的语气越来越愤愤不平。 “嘿嘿……”“冰块”突然笑了起来,“月儿,你是从那儿学来的这些大胆的想法?幸好这几年我没有娶妾,如果娶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回京城了?” “那当然!我可不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相公。如果不得不分享,我宁可走得远远的,把他忘得干干净净。”我语气坚定的说道。 “月儿,你告诉过我,我们要学着相互信任!所以,你要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说不娶妾就一定不会娶的。”“冰块”收紧了搂着我的手臂,很认真地说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在梅苑决定要给你我一个机会开始,我就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的选择。”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以后的事情是谁都说不准的,唯有今天的事情是我可以把握的,以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信任你。但如果你做了什么事,辜负了我的信任,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所以,你以后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之前,可要想想清楚,不要象我爹那样抱侥幸心理,想要妻妾双收!如果想清楚了仍然觉得非做不可,那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会走得远远的,去过我自己的日子。” “去重新找一个对你很好的相公,生很多可爱的孩子,然后气死风流的我吗?”“冰块”贴到我的耳边,阴沉沉地说道。这小气的人,看来又生气了。 “是的!就是要那么做!”我肯定的问答。 “你休想!你哪儿也别想去!要生孩子也只能跟我!”“冰块”气鼓鼓的翻了个身,又把我压在身下,“我说过不会娶就是不会娶!你要再胡思乱想,那我现在就要给佑佑一个哥哥喽!” “什么哥哥?你什么意思呀?”我没听懂。 “佑佑不是说不要弟弟妹妹,只要哥哥吗?我上次已经答应他了!一定会给他一个哥哥的!”“冰块”象是想到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你……你别告诉我,京城还有个哥哥在等着佑佑!”我气恼了,狠狠地去推他。 “别动!月儿!这个哥哥现在还没有,不过你要是再胡说,再乱动,我现在就要给佑佑造一个哥哥喽!”“冰块”固执的搂着我,不让我动。 “你……那……那怎么可能是哥哥?”我明白了“冰块”的暗示,不由大窘,只是还是想不通怎么会是哥哥? “笨月儿!等我们有了下一个孩子,给他取名叫苏哥,小名叫哥哥,不就行了!嘿嘿嘿……”“冰块”大概是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顾自傻笑。 “你就是想好这个主意,就这样答应佑佑了?”这想法也太绝太令人崩溃了,这如果是女儿小名叫哥哥,那好象也说不过去啊! “是啊!上次临走的时候,我答应他的。谁让他一直跟我说不要弟弟妹妹!还想长大娶你做媳妇!哼!” “冰块”最后那一声冷哼,让我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冰块”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等我笑完,突然开口说道,“月儿!我觉得我们还是到楼下把佑佑抱上来睡吧!” “他们恐怕都睡了,现在去叫他们好吗?不过,佑佑一直都是跟我睡的,明天醒来发现我不在旁边,肯定是要生气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冰块”突然翻身下床,又走到桌边把灯点亮。 我也拿起外衣穿上,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啊! 两个人跑到楼下,叫醒了刘妈,又把睡得正香的佑佑抱回楼上房间,这才在佑佑身边一左一右的躺下。 “好了!现在总算可以安心睡觉了!”“冰块”长吁一口气说道。 我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发现“冰块”早就起床了,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晨光看书。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我心情愉快地打着招呼,起床穿衣。 “冰块”转过头,抿着嘴,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奇怪地左右看看,这大清早的,又有谁得罪我们苏大少爷了。 “没事!”某位大少爷很酷地应了两个字,又回头继续看书。 看看他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我又走回床边,盯着佑佑可爱的睡脸自我陶醉,不由说道,“咱们佑佑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怎么看都看不厌噢!” 榻上的人影一闪,就闪到我背后,搂着我的腰,一起随着我继续看着还睡得很香的佑佑,嘴里说道,“跟我一样嘛!难道月儿也会怎么看我都看不厌?”明明说的是问句,只是口气里流露了太多的自我得意。 “是啊!永远都看不厌!高兴了吧?”我好笑地答道。 “既然月儿这么说,昨晚我就原谅你吧!”某人很宽宏大量的说道。 “昨晚怎么了?”我满头问号。 “冰块”低下头,把脑袋架在我肩膀中,口气委屈地说道,“月儿让我一夜都没有睡,自己却睡得那么香。早上起来还那么高兴地问我昨晚睡得好吗?” 我算是终于听明白了,敢情这家伙是…… “那个……待会儿我会让刘妈把隔壁房间整理好的,晚上你睡那儿吧!好不好?”我无比心虚地说道。 “冰块”沉默了好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好!” 突然他又把我拉转身面对着他,盯着我说,“我现在不会逼月儿做不想做的事情!不过,月儿可别忘了昨天晚上答应我的话!” “什么话?”昨晚好象说了很多话,我一时想不出来他指的是哪句呀! “你……”“冰块”看起来真的要生气了,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平视地瞪着我。 我及时的探测到情况的危险,攀着他的肩急急地叫道,“我记得的,我没忘啊!不就是回了京城,就给佑佑一个哥哥的事嘛!” “爹!娘!佑佑的哥哥呢?”这小家伙什么时候醒的?居然站在床上,看着我们俩很认真地问道,继而又固执地补充一句,“佑佑只要哥哥,不要弟弟妹妹!” “好!爹答应你,等我们回了京城,到时候一定给佑佑一个哥哥。”“冰块”把我放下,又抱起床上的佑佑一本正经的承诺着。 看着这撒谎不变色、欺骗纯洁小朋友的“冰块”,我又心情纠结地看看高兴地笑咪了眼的佑佑,心里暗念:佑佑宝贝!娘真的很同情你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姨娘纷争 “冰块”计划在扬州再呆两天就回京城,准备先花一天时间去扬州城里的几家苏家铺子看看。佑佑早上醒来见到他爹以后就一直很兴奋,粘在“冰块”身上不愿意下来,“冰块”只好同意带他一起出去。 趁着在扬州还有两天时间,我一早就让小紫先回家一趟,让她在家住一个晚上再回来,也一解她的思乡之苦。用过早膳后,“冰块”带着小轩、佑佑和云福、云祥他们出去了,揽月楼里就剩下我和刘妈两个人。我闲着没事,就拉着刘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刘妈在给佑佑赶制最后一双新鞋。 听刚才来给我送点心的丫鬟们说,昨天还有好几个客人留宿在左家庄,老爹今天一早就开始忙着给他们一一送行!还听说三姨娘自从昨天晚上被老爹赶回她的院里以后,老爹派了好几个人在院子门口守着,不让她出来。她在房间里哭闹了一夜,砸了不少东西,还寻死觅活的。我听了也只有摇头叹息! 我正跟刘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突然院子里来了三个难得的客人,是大姨娘和二姨娘,还有昨天见过一次面印象还不错的二嫂。 “月月!这几天我们大家忙着老爷寿辰的事情,也没有抽出时间来看你,今天特意来看看!也不知道你住得可习惯?这下人们伺候得还利落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提!”大姨娘笑容满面地说道,一副主家夫人的派头。 我也站起来淡笑着说,“大姨娘客气了!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唉!昨天也怪那小妖精闹的,我们跟女婿还没打过招呼呢?女婿他人呢?怎么没看到我们的小外孙?”二姨娘朝屋里张望了一下,回过头来说道。 “相公他带佑佑上街去了!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爹爹他刚才也派人来说过了,说是明天中午一起参加家宴,到时候再让他正式见过两位姨娘吧!”我边把她们三个人让进客厅里,边说道。 “月月妹妹!这是我上次听公公说你要带小外甥来贺寿,我特意为他做的一套新褂子,幸好昨天看见他,跟我估计的差不多大,应该刚好合适穿,你就收下吧!就是我手艺差了点,让月月妹妹见笑了!”二嫂从后面跟着的小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布包打开,是一套做工非常精致的小男孩的长袍,上面的绣工也非常精细,肯定是花了点心思和时间的。昨天在宴席上,我也就对这个二嫂还有些好感,见她这礼送得也是真心实意,我也很真诚的连声道谢。 “哟!没想到二媳妇还给小外孙准备了礼物啦!这到显得我们这些当姨奶奶的失礼了!唉!我家福儿的媳妇刚生了孩子,恐怕是没有时间想到这一成的。”大姨娘大概没想到二嫂是带了礼的,口气有些微酸的说道。 “大姨娘!我也是前些日子听公公说月月妹妹要来,我也没其他好准备的,就给小外甥做了套褂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老实的二嫂红着脸跟大姨娘解释着。 “禄儿的媳妇到是个有心人,瞧我这个当姨奶奶的,到是真没想到这一点。”二姨娘似乎对自己儿媳妇的行为很是赞赏。 “佑佑是你们的晚辈,怎能劳姨娘们惦记。姨娘们的心意,月月心领就是了!”我客气的对两位姨娘说道。心里想着,若是“冰块”没有来,恐怕二姨娘就不会夸二嫂是有心人了吧?大概还会责备她花心思给佑佑做褂子是浪费时间了! “月月!昨天在宴席上,三妹她太失礼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唉!她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的,我们这几年也没少被她气着。”大姨娘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三姨娘身上。 “大姐!你对那小妖精也太客气了!这几年她丈着年轻还有那么点小姿色,哄得老爷晕头转向的。这当年若不是她中间插进来,月月的娘说不定还不会那么早逝呢!”二姨娘似乎很替娘报屈的样子,气愤地说。 “唉!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庄子里,只要老爷不在,数她脾气最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夫人呢!”大姨娘摇摇头,一副无柰的样子。 “我看老爷这次就该好好的处置她。再说了,这京城苏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咱们月月做为大当家的夫人,岂能被人这么侮辱?想必咱们女婿也是不会放过她的。月月,你说是吧?”二姨娘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愣了愣,总算明白过来。敢情两位姨娘说了这么一大堆,就在这里等着我呢!希望通过我,挫挫三姨娘的威风?或者把三姨娘赶出庄去,这恐怕是她们俩最乐意看到的结果了。 “这三姨娘,我想爹他自会处理的。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好多管娘家的事。昨天宴席上的事,反正相公和爹都给我讨回公道了,我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想必三姨娘以后也是会记得这教训的,怕是再不敢这么口无遮拦地乱说话了。”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自昨天寿宴上闹了以后,我也想好不再去掺乎姨娘们的事情了。老爹和这些姨娘们的生活或许就是这样了吧,依然会有勾心斗角,以后为了老爹的财产,兄弟之间还有可能会有明争暗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老爹当初选择的结果。即使对娘有思念、有悔恨,终是抵不过现在真真切切儿孙满堂的生活。这一家子人过得幸福与否,舒心与否,都不是我能替他们考虑的了。 两位姨娘见挑不起我对三姨娘的火气,又与我客气地闲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她们走后,刘妈笑着对我说,“小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这昨天晚上在宴席上敢跟三姨娘那张利嘴争锋相对,肯定是把她气得不轻。今天到是不用吵,不过就小姐刚才那样一副不关自己什么事的样子,看来也把两位姨娘给气着了!她们本还想通过小姐来对付三姨娘了,看来是打错算盘了。” “是爹他自己惹来的三尊菩萨,我才难得去管她们呢!让她们互相争去吧,也好让爹看看清楚,自己当初找来怎样的三个女人!”我也笑着对刘妈说。 老爹对于三姨娘会怎么处置,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因为我心里清楚,看在四弟和五弟的份上,老爹是不会对三姨娘怎么样的。或许正是丈着这一点,三姨娘才敢在房间里这么寻死觅活的闹腾,恐怕也只是做给大家看的,想来也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这大姨娘和二姨娘或许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来这里鼓动我,想必是希望我去接着闹,最好闹到三姨娘没办法待下去。我又怎么可能傻到去做这颗棋子呢!我甚至心里很小人的想着,你们就争吧争吧,争得越起劲,争得爹心里越烦燥越好,这样才能让爹更深刻的认识到,为了这么三个女人而失去情投意合的发妻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 用过午膳,又美美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发现“冰块”他们还是没有回来,只好跑到楼下书房里找了本书,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小姐!四少爷和五少爷来了!说是要见小姐!”刘妈走进来说。 虽然很奇怪这两位弟弟怎么会来找我,不过还是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男孩走了进来!今天到是一改前两天见面时的傲慢,有些怯怯地看着我。最后还是四弟先开了口,“三姐,我是带五弟来给你道歉的!昨天是五弟不对,不该对小外甥说那些话,还请三姐看在爹的份上,原谅五弟吧!” “三姐,对不起!”五弟低着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这两个小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想起跑来给我道歉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俩,对着五弟说道,“无论如何,你做为长辈,都不该对佑佑出言不逊,还欺负他这么一个才四岁大的孩子。幸好佑佑没有受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事情过去就算了!你们回去吧!” 听我这么说,两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三姐!我们去求爹放了娘,可是爹说要等三姐不生气了,才可以让我娘出门。否则我娘就得一直关在那里。三姐,求你去看看我娘吧!我娘她一直在房间里闹呢!还说要上吊自尽,我跟五弟都害怕!要是没有娘了,我跟五弟该怎么办呀?”四弟说着就哭了起来,五弟见四弟在哭,也跟着哇哇大哭。 说到底,眼前这两个还都是不懂事的孩子,或许平时骄纵惯了,遇到一点事就没了主张。也不知道老爹平时有没有请夫子教他们,怎么会养成这么一副不经事的少爷脾性。 “你们都别哭了!我随你们去看看吧!”我无奈的摇摇头。这老爹也真是的,到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了,这放不放人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现在偏偏要到我这里来转个手。 随着四弟、五弟来到了三姨娘住的院子,刚进了院门,就听见屋子里不断传出女人的哭喊,伴随着“劈呖啪啦”东西打碎的声音。 守门的两个老妈子见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屋里的人大概听到了开门声,也不哭不闹了,四弟和五弟率先跑了进去。我暗暗叹了口气,还是跟了进去。 三姨娘看见了我,一脸戒备地把四弟、五弟护在身后,瞪着我问道,“你来干什么?别以为我现在这样你就赢了!老爷他才不会把我赶出去呢!” “这根本就不是谁赢谁输的问题。本来一开始就是因为你的挑衅,要不然我根本就不想跟你们任何人争!我也很奇怪,我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女儿而已,将来也不会跟兄弟们争什么,又哪里惹得三姨娘对我如此恨之入骨了呢?” “我就是看不得你这张脸!若不是你那个娘,这么多年来,老爷也不会对我这么冷淡!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连去主屋房间的资格都没有。我就是不服,我长得哪一点比你娘差啦?”三姨娘激动地说着。 这个女人,到了这种时候还说这么愚蠢的话,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张还有些姿色的漂亮脸蛋了。这飞扬跋扈的性子,平时到是可以唬唬人,只是这脑子,恐怕比那两个一惯在我爹面前装老实的大姨娘和二姨娘都不如。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哪里比我娘差!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跟她比。我劝你以后最好也不要在我爹面前讲这种话,想必也是讨不到好的。你也没有必要现在来跟我诉你受冷落的苦,再说能有多冷落?如果真的冷落的话,我两个弟弟现在又怎么会好好地站在这里呢?恐怕是你的心太大了罢了。有些事情,当初你想方设法要给我爹做小妾的时候,你就应该做好准备的。而且真正受伤害的不是你,而是我那可怜的娘!有一点我到是挺赞成我娘的,对于这种受不了诱惑、见意思迁的男人,就应该永不原谅。只是可惜,到头来我娘连见也不想见的男人,有些人却使得浑身解数也得不到他的真心相对。这么一想,可怜的到也不是我的娘了!”我平静地对三姨娘说道。 “你……你……”三姨娘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后天一早就会离开左家庄,这以后要回来的机会肯定也是少之又少!我劝三姨娘你还是多费些时间在两位弟弟身上,好好教他们学会宽厚待人,培养他们读书成才,将来或许会比你现在争什么都要有用。这左家的事,你大可以放心,我以后是不会回来掺乎什么的。我言尽于此,如果你还是不能明白的话,我也无法可说。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说完我也没去看三姨娘的表情,转身就走。 出了院门,看见徐管家正朝这边快步走来,见到我,有点气喘嘘嘘说道,“小姐!你还好吧?那三姨太太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刚刚要去揽月楼找你,听刘妈说你来三姨太太院里了,就赶紧跑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你找我有事吗?”我问道。 “是老爷找你,请你过去。庄子里的客人都送走了,现在老爷有时间,说是想要跟小姐单独说说话。” “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我对徐管家说道。 老爹找我吗?该不会是为了三姨娘的事吧?心里这么想着,跟着徐管家一起朝老爹住的主屋走去。 第41章 临别左家 到了主屋,徐总管又把我带到后院的一间房间门口,对着里面说道,“老爷!小姐来了!”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老爹笑咪咪地站在那里,“月儿!你来啦!别站着了,快进来吧!”说完,把我让进屋里。 我才刚坐下,两个小丫鬟就送上了刚泡的热茶和几小碟干果和点心。我一看,还都是我爱吃的,当初在梅苑的时候刘妈就经常给我准备这几样。 “看看,都是月月爱吃的,爹没记错吧?”老爹也在我旁边坐下,指着桌上说道。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几样都是左月月爱吃的呀。我们俩的口味到是相近,怪不得第一次刘妈买回来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买的几样都那么合我心意呢,想必刘妈当时就是照着左月月的喜好买的。 “谢谢爹!”我笑了笑,说道。 老爹开始喝着茶不说话,象是在考虑究竟该如何跟我开口。我也不着急,乘机打量起老爹的房间,很突然的发现隔着珠帘子的里间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因为隔得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会是娘的画像吗?我好奇地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虽然先前对左月月的娘和我自己的妈妈的相貌相似有一个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画像上熟悉的面容,还是不由一阵恍惚和心酸,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想你娘了吗?”老爹的声音传来。 我忙回头看,老爹也走了进来,站在我身后也在盯着画像看。过了好一会儿,老爹叹了口气,又把我拉着走到外间的桌子旁坐下。 “没想到爹还挂着娘的这幅画像。”我看了看有些伤感的老爹说。 “一直挂在那里,这么多年了,没有挪过地方。”老爹又朝画像的方向凝视了片刻。 “月月,你心里还是怨恨爹吧?自从你娘死后,爹就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没有原谅过爹,性子也安静了许多!现在看到你又恢复了小时候那活泼的样子,爹真的很高兴。爹知道自己这辈子对不住你娘,原想着给你找个好女婿,让你一生都有依靠,谁想到嫁过去没多久又遇到那样的事情。唉!爹都以为死后再也没有脸去见你娘了,幸好现在看到女婿对女儿这么好,爹也就放心了!” 想了想,我还是不准备再提娘的事情了,毕竟人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现在追究起来也没有意思,只是开口安慰他说道,“我跟相公现在相处很好,爹不用挂心!” “女婿性子虽然冷了点,但爹跟他认识多年,了解他绝对是个有担当、守信义的人。知道当初爹为什么要把你许配给他吗?为什么又这么早就把你嫁过去吗?”老爹问我。 我摇摇头。难道这也有什么原因吗? “你大概是不记得了。你那时也就十一、二岁吧?爹有一次开玩笑地问你,以后想找怎么样的相公?当时你就说要找一个不娶妾的相公!这话你后来怕是自己也忘了,不过爹一直记在心上。女婿这个人爹很早就认识了,当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后来又看着他成为苏家的大当家,几年时间就把苏家的生意打理的妥妥当当,是爹见过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了。爹其实早就留意他了,总想着要是以后月月能嫁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相公就好了。只是苏家家大业大,女婿又长得一表人才,以后多娶几房小妾怕是难免的。没想到有一次跟女婿谈生意时,随意聊到娶亲的事情,爹当时就开玩笑地问他,以后准备娶几房小妾啊?女婿说只要生下苏家的继承人,只娶一房妻就好,不会娶妾。爹了解女婿的为人,虽说脾气怪了点,对人冷淡了点,但说话到是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当时爹就跟他提到家里有个女儿,再过一年就满十五了!没想到他当时就应承了,没过多久还派人上门来提亲了!”说到这,老爹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看来对于“冰块”这个女婿,他是非常的满意的! “所以爹就把女儿这么早早的嫁出去,是为了让女儿早点替苏家生下继承人?”没想到“冰块”当时还有这么个要求,生下继承人就不娶妾,那要是没有生下继承人呢?他就打算娶妾来着?听到这儿,真是有点火冒三丈,恨不得马上逮到“冰块”问个清楚。 “十五岁出嫁也不算早,你娘也是十六岁就嫁给我了!爹想着,只要你为女婿生下个儿子,我相信女婿,他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以后定不会再娶妾的。万一没有生下儿子,这苏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是你的,再娶也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小妾罢了!再说了,现在都有了外孙佑佑了?月月以后大可以放心了。这几年即使你不在女婿身边,他也没有娶妾,不正好说明女婿他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老爹象是压对了宝似的高兴地说道。 唉!我只能暗暗叹息,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老爹好了!这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悲剧,难道他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问题根源吗?若不是他那么看重传宗接代,又怎么会有前两个姨娘的事?难道他还是固执地认为,跟小妾生孩子没有关系,只要心不在小妾身上,这当正房夫人的就应该充分理解、感恩戴德吗? 我也不想跟老爹再讨论关于忠贞不二的感情的定义。也许也不能怪老爹,在这个年代,男人脑子里大概都是这样一种观念吧?对于大多数妻妾成群的家庭来说,男人有了小妾而不忘发妻或许还会被视作有情有义的典范!就象那些主动为相公娶妾的正房夫人一样,只有那么做才能博得贤良淑德的赞誉。只叹娘她生错了时代,还爱上了一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爹!说到底,这可怜的都是女人啊! 我正在胡思乱想,老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精致的小檀木箱子,放在桌上说道,“月月,这是爹为你准备的,这次去京城就带着吧!爹也老了,以后这左家也会慢慢交到你的兄弟们手上,爹提前给你准备了这些,就怕万一什么时候爹突然去了,你的兄弟们不会善待你!虽说现在女婿待你不错,但这是爹的一点心意,你留在身边,也可以以防万一。” 老爹把小箱子打开,推到我面前。我疑惑地看看他,伸手把箱子里的几样东西拿出来。 “爹!这是……”我手上拿着的是写着“左月月”名字的房契和地契,还有一家布庄的购买契约,上面也是“左月月”的名字。 爹看了看我,说道,“当初送你去梅苑以后,女婿说要向我买下梅苑。梅苑是当初是我为你娘特意买的,因为你娘最喜欢梅花了。本来我们还说好,等你长大出嫁了以后,我就带着她,两个人搬到那里去住。只是可惜……”老爹大概又想到了以前的事了,停了下来,半天没说话。 “娘喜欢的苑子,爹怎么又舍得把它卖给相公呢?”我故意问道,打断了老爹的思绪。 “本来也是不愿意卖给女婿的,后来女婿提出可以用京城郊外的一座别院来换,而且还答应以后梅苑只给你住,不会卖掉,爹想想就同意了!这梅苑留在爹手里,以后爹去了,恐怕还是会被你兄弟们卖掉的。交给女婿反正是你住在里面,爹也放心。而且爹这样还从女婿手里换来一座别院,你看看!” 老爹指指我手上的地契房契,继续说道,“这座别院值八百两银子呢,当时为了换这座宅子,爹本来还要再给女婿五百两了,后来因为女婿知道你有喜了,就让我把这五百两直接送到梅苑去。爹想着,这银子放着也是死的,生不出新的银子来。所以就派人只送去了一百两,余下的四百两在京城给你盘了家布庄,这几年生意不错,这后面几年派人送去的银子可都是那家布庄赚来的。现在,这些都是月月的了,这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带着佑佑在京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布庄你平日也不用操心,爹会帮你看着,以后到了年底,让掌柜的直接把银子送到苏家给你就行了。” 听老爹这么说,我还真有些目瞪口呆了。想当初在梅苑时,为了以后不“坐吃山空”,还憋着一口劲想创业,想要自力更生。当时对这个抛弃女儿的有钱老爹和那个抛弃妻儿的有钱相公也有着诸多唾弃和鄙视,只是为什么等我了解到真相,都是与我先前的想象有着这么大的差距呢? 看着手里的东西,我不由暗暗佩服老爹做为商人的精明,被他这么一折腾,我以后到了京城也算是个小财主了,有座价值八百两的大宅子,还有家收益不错的布庄,即使不靠“冰块”,我跟佑佑的小日子想必也会过得不错了! “谢谢爹!女儿就收下这些了!”我也不跟老爹客气,把东西都收了下来。这可都算是我的私房钱了,为了我和佑佑的将来,带着这些东西防身也好的,哪天要是跟“冰块”谈不拢了,我还有资本可以带着佑佑单过!做这个时代的女人,保持危机意识还是很重要啊。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会儿。 “爹把女儿送到梅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去看过我。”实在忍不住,我还是问出了口,这也是我一直感觉奇怪的地方。 老爹一脸愧疚地看着我,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那年出的事,当时在京城闹得纷纷扬扬。我跟女婿都觉得,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所以当时商量把你送走。头一年里,也是因为你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和女婿也商定尽量避免把你的去处泄露出去,当时知道你在梅苑的也没几个人,就你三个姨娘也只知道你在杭州,具体住哪儿她们也不清楚。过了一年多以后,女婿才把那个害你的人找着了。这以后爹也去过三、四次杭州,只是……” 老爹又停顿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不说话,继续看着他。 “你娘去世以后,那个苑子爹也就去过一次,后来一直空着,那是让爹最伤心的地方,看到那里,爹就想到你娘,爹就觉得对不住她。……每次准备去看你,都是走到梅苑门口了,又怎么也跨不进那道门去。虽说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而且那个陷害你的人也被女婿查到,被打断了腿还收了所有的铺子。但是爹知道几年内你是注定回不了苏家的,光是闲言碎语都能压死你啊!加上你的性子,爹也担心你象你娘那样……想到你这样的处境,爹就觉得没有脸去见你,没有脸进那个梅苑……”老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做生意精明、为人又有些怯懦和自私的老爹,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我想了很多种老爹不去梅苑的理由,唯独没有想到的只是这在我看来最不算理由一条。但是,这一次,老爹他又自私的选择了逃避。就象当年三姨娘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没有积极的采取行动来挽救他与娘的感情,而是怯懦的放弃了努力。 要说当初知道“冰块”不来梅苑的原因,那是因为他对人完全地冷漠和无动于衷,心里根本就没什么亲情观念,而且当时的他跟左月月还没有很深的感情。而老爹的理由更让我汗颜,居然只是为了自己面子和愧疚的缘故,就把受了委屈的从小疼爱的女儿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听之任之。 “如果不是这次五十大寿,爹还不准备去看我吗?”我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眼前的老爹跟我记忆中的爸爸如此相象,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来对待。听到这样的理由,还是觉得失望和伤心。 老爹大概也发现了我情绪的变化,说话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也一直想接你回来住一段时间的,刚好这次寿辰,就派人去请你了。只是没想到,女婿也来接你回苏家了。当初女婿也答应过我的,等过些年,大家淡忘了那件事,他就会来接你和孩子回去!他还真是个守信的人。”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老爹的脸色明显变得黯然了,衬着他那一头半白的头发,显得更加的苍老。我突然又觉得于心不忍起来。说他不爱娘吧,他这么多年对娘又心心念念地放不下;说他不关心女儿吧,他又千方百讨想办法为女儿以后的生活安排后路。只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又总是在亲人最需要他表现的时候,他又自私地选择了逃避。 罢了!罢了!一切都过去了,还是心平气和地向前看吧。 “爹!事情都过去了,您也别多想了!要多保重身体!有些事您也别总是自己担着,让哥哥们帮您分担点。您年纪大了,以后那些长途奔波的事,就尽量让他们做吧!有时间我会再回来看您的。你要是去了京城,也一定要来看我噢!”我缓了缓口气说道。 “月月你不怪爹吗?”老爹对我的转变似乎很惊讶。 我看着他,轻轻地说,“我不怪爹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忘了吧!爹也不要总是记在心上折磨自己。” “好!好!月月不怪爹就好!”老爹有些激动地说着。 …… 又跟老爹随便聊了些事情,我就告辞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回头对老爹说道,“爹!明天中午的家宴,让三姨娘也来吧!” 老爹愣了一下,随即朝我笑着点点头。 ―------―――――――――――――――――――――――――――――――― 在左家庄的日子又过去了一天。 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老爹昨天就定好今天中午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我和“冰块”带着佑佑走进主屋大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也算是成亲以来,“冰块”第一次跟左月月的家人正式见面。他规规矩矩地给老爹行了个大礼,叫了声“岳父大人”,乐得老爹摸着胡子连声说“好”。接着“冰块”又分别给三位姨娘行了礼,三个姨娘的表情有点怪,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清“冰块”的长相,被佑佑跟他的相象惊着了。两位哥哥也明显地放低了势态,客客气气地跟“冰块”打着招呼。大概也是经过那天三姨娘的事,四弟和五弟看“冰块”的眼神还有些怯怯地,各自叫了声“姐夫”,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我也一一跟在座的每位行了礼打了招呼。佑佑今天也很乖,刚才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唯独看见五弟,小脸一扭,嘟着嘴就是不理他,把我的“空气理论”执行个彻底。 先前在揽月楼时我也跟“冰块”说过了,今天就陪他们客客气气的吃顿饭,其他什么不愉快的事都不要再提。本来以为看到三姨娘是件比较尴尬的事情,毕竟那天晚上“冰块”还打了她一耳光,而且她还被爹关着闹腾了一夜。没想到三姨娘见到我们到象个没事人一样,仍然打扮地光鲜亮丽的,仿佛前天晚上寿宴上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让我不由对她暗暗佩服。 一顿饭下来,“冰块”成了绝对的主角,姨娘和哥哥们轮番跟他说着话。他们还在“冰块”面前使劲的夸我,一口一个“我们家月月”、“我们月月妹妹”,让老实坐在旁边扮温淑的我,听得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冰块”到是一副定力很好的样子,淡淡地不愠不火的应对着,今天他到是给足了我面子,居然每句回答还都保持在五个字以上,真是让我吃惊不小。 ―----――――――――――――――――――――――――――――――――― 到了晚上,我刚哄佑佑睡着。睡着隔壁的“冰块”抱着衣服轻轻地走了进来,不客气的钻到我的被窝里贴着我躺着。 “你怎么过来啦?”昨天晚上他是自己一个人睡在隔壁的,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又变卦了。 “月儿!我决定以后还是跟你们一起睡!一个人睡太冷清了!”“冰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暗自发笑,他自己本来就是块“冰”,居然还懂什么是冷清? “我还正想问你事呢,昨天晚上你没睡这儿,我到差点忘了。”突然想到昨天在老爹房里谈到的事情,我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什么事?” “听老爹说!当初你跟他说过,只要生下了儿子,你就不会娶妾。如果没有生儿子,你还是准备娶妾的是不是?”我掰开他搂着我的手,翻到佑佑的里面躺着,让佑佑隔在我跟冰块中间。 “是说过!不过……” “就知道你跟我爹是一样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什么叫忠贞不二的感情,哼!”虽然觉得自己的脾气闹得有些莫名其秒,毕竟佑佑都存在了,只是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我气愤得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冰块”,不想再说话。 “月儿!……月儿!”“冰块”象是怕吵醒佑佑,轻轻地在我背后叫着。 我就是不理他。 突然“冰块”也翻过佑佑,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贴着我的耳朵说道,“月儿,我当初是说过这句话。可是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会喜欢你。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这么说的,我现在到是觉得,一个孩子也没有也没关系。” “为什么?你不怕没人给你传宗接代吗?”我问道。 “有月儿陪我就好了!如果没有孩子,月儿就会只关心我一个人,多好!” “你到是跟佑佑一样,学会说好听的话来哄我了!”我轻轻笑了起来。好吧!我承认这位家伙的“糖衣炮弹”很有效,及时清理了我心里那点小鸡肚肠。 “月儿怎么不相信我!” “要让我相信啊!好吧!给你一个机会!”我坏心眼地想到一个捉弄他的主意。 “什么机会?”不知道就要上当的小白兔很无辜地问道 “要让我相信你也行,除非你现在就起床,乖乖到隔壁房间睡觉!我就相信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我慢吞吞地说道。 “月儿!你……”“冰块”有些气恼地支起身子盯着我。 看看我没有一点妥协的样子。“冰块”不情不愿地爬下床,一步三回头的朝门口走去…… 我好笑地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在外人面前他仍是一副冷脸,在我面前到是越来越象个孩子,这表情丰富的跟佑佑差不多了。 我帮佑佑掖了掖被子,故意说道,“佑佑睡外面容易掉下床去,看来得找个东西帮他挡着。” “我来!我来!”某人飞快地又跑了回来,动作迅速地在佑佑的外侧躺好。 灯灭了! 半晌,“冰块”的声音悠悠传来,“月儿!你要相信我刚才说的话!” “傻瓜!我信!快睡吧!”黑暗中,我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看过该章以后又发现有更新,那仅是修改个别错别字,内容是不会变的,不需要重新再看了。 第42章 京城之行 原以为离开左家庄,会象来时一样静悄悄地引不起太多人的注意。没想到等我们几个人走到大门口时,居然站满了人,老爹带着一家子都出来送行了。 哭的最厉害地就数刘妈了,从早上起来就看到她两眼红红的,见了我更是眼泪汪汪止都止不住。看到刘妈这样,我也难过起来。我知道对刘妈来说,从我出生开始她就跟我在一起了,十九年了基本上没有分开过,肯定是舍不得的。我只好抱着刘妈安慰她说,以后每年一定找机会去杭州看她。 老爹抱着佑佑对着“冰块”在嘱咐着什么。我想了想,走到两位哥哥门前,很诚恳地说道,“大哥!二哥!以后爹就拜托你们照顾了!”他们似乎很惊讶我会主动走过去跟他们说话,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大哥先回过神来,对着我说道,“月月妹妹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爹的!”二哥也冲我点点头。 我又一一跟三位姨娘、嫂子和弟弟们告别,在离别之即,大家都表现的非常客气,即使有什么恩怨,也终因我的离开而与我不再有什么关联了。 对于这次的左家庄之行,有一点心里还是感觉庆幸的。自从上次在西湖上游船落水以后,我一直隐隐觉得与左月月之间会有什么微妙的玄机,甚至害怕会莫名其妙的又穿越回去。 倘若有什么穿越的征兆,在这个左月月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应该是最容易发生的吧?但是,我在这里除了见到与现代爸妈容貌相似的老爹和娘,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或不可解释的事情。这到让我也慢慢放下心来,想来那次中秋船上的落水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 刚出扬州城,我还是挺兴奋的,抱着佑佑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愉快地回答佑佑提出的一个个好奇的问题。想想从扬州到京城,这一路行来,也要经过好几个省呢,也算是游了小半个国家了。 想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每次从杭州到北京都是火车或是飞机,快到是挺快的,可是绝对不会有这种亲近自然、游山玩水的感觉。再说那些穿越小说里,有多少惊险故事、懈逅奇遇都是发生在这样的旅途里。身边有四位高手陪着,安全问题我是一点不担心的,只是想着如果在这十几天里,能遇到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到是可以给我的古代生活增加点乐趣。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打得早了点,出发两个时辰以后,我就又开始晕车晕得天昏地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时候那还管得了外面的风景好不好、有没有发生可以凑热闹的事,躺在马车里动也不想动。 “月儿!要不要我们找家客栈先住下来,明天再走?”“冰块”听说我晕车了,让大家停了下来,走过来问道。 “不用!不用!继续赶路吧!我躺着就行,睡着了就好了!”我有气无力的说道。也亏得他想得出,什么住下来明天再走?如果每天就走两个时辰的话,要猴年马月才能到京城呀! 我继续迷迷糊糊地躺着,幸好也只是人感觉不舒服,到是没有呕吐,这样也不用停下来耽误行程。 佑佑盘腿坐在我旁边,很同情地看着我,还小大人似地摸摸我的额头,担心地说,“娘!你病了吗?你疼不疼?” “来!”我把手伸给他,拉他在我身边躺下,“娘不疼,就是有点头晕,要不佑佑给娘讲个故事吧!听了佑佑的故事,娘大概就能好了!”果然我的“抱枕理论”还是有实践基础的,搂着佑佑软软的小身子,人也感觉舒服了许多。 “娘要听什么故事?佑佑肚子里的故事可是有很多的噢!”小家伙一点不谦虚,小胖手还拍拍自己的肚子说道。 “那就讲那个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吧!”我随意说了一个。这能记住的西游记里的故事我都讲给佑佑听了,想想这时候的吴承恩还远没有出世呢,应该没人会来跟我计较这版权问题的。 “那我要讲喽!紫姨!你也要听噢!”佑佑还不忘提醒一下坐在旁边的小紫。 “好!我正听着呢!”小紫笑咪咪地说道。 佑佑的记忆力不错,一个故事差不多都能记下来,偶尔遇到忘了的地方,我就略微提醒他一句,他又能顺利地讲下去了。就这样,听着佑佑奶声奶气的声音,时不时再与他说上几句话,我感觉也好了许多。 -------―――――――――――――――――――――――――――――― “冰块”每天的行程不是安排的很紧,基本上天黑前都会找客栈休息,第二天天亮再重新出发。如此这样行了十天,我们也风平浪静地过了十天。每天晚上一到客栈,我就被“冰块”直接送进了房间,晚膳也都是在房间里吃的,第二天一早又被塞进马车继续赶路,连见个陌生人的机会都没有。至于沿途什么拦路抢劫、打抱不平之类的刺激事件也通通没有遇到。 经过前几天对坐马车晕了又晕的经历,我的精神状态到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看来什么事都是习惯了就好,连晕车也不例外,果然是“晕着晕着就习惯了”。 那天在马车里闲得没事,我问小紫,“我们为什么一次都没有遇到什么强盗啊毛贼啊那些人啊?” 小紫惊讶地看着我,“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没遇到当然最好了!难道小姐还想遇到那些强盗吗?” “你的意思是说,这路上真有强盗?” “当然有啦!不过我们走的都是官道,而且都是白天赶路,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姐你别怕,姑爷、小轩他们武功都好着呢!”小紫安慰地看着我说。 我尴尬地笑笑,我当然不是怕啦!我只是好奇心作祟罢了,想看看真实的武打场面。不过再一想,还是别遇到的好!我可不能为了自己的那么点好奇就把大家陷在危险里。这武打场面还是回去看“冰块”和小轩对练好了,至少那样安全。 这马车虽然不晕了,不过人闲得发慌,虽然带了几本书在身边,但是对于晕车的我来说,看书无疑是雪上加霜,我才刚缓和了些,可不想再晕了。所以除了跟佑佑、小紫聊天,或者无聊地数自己的手指头,就只有继续蒙头大睡了! 佑佑一向是很活跃的,在马车里坐腻了,就会叫嚷着要骑马,这时候他最最最喜欢的小轩舅舅总是毫无怨言地把他捞到马上,抱着他继续赶路! 正当我透过车窗看着高兴的佑佑时,“冰块”骑着马靠过来问我,“月儿也想试试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后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不想试!” 虽然电影小说里总是把这男女共乘一骑的场景描绘的浪漫又唯美,不过我想想这铺了厚厚垫子的马车我仍是坐得不舒服,这要是到了颠簸的马背上,不定是什么狼狈样子呢!万一再颠到呕吐,我可不认为还有什么美感可言。 我老实地缩回马车里面,继续打磕睡。 一觉醒来,发现马车居然停了,佑佑躺在我旁边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小紫不在车上,听听外面好象有说话的声音,我撩开门帘,发现云福和小紫就守在外面。 “怎么不走了?”我问。 “小姐!遇到抢劫的了!姑爷让我们守在这里,别吵醒你!”小紫急急地说道。 “抢劫?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这难得的古代历险经历,我岂能错过?我着急地往外张望着,就想下车,只是被他们俩挡住了。 “少夫人!已经没事了!人都跑了!这小轩师叔还救了两个人,少爷过去看了,应该马上就能走了!” 我坚持要求下了马车,看见“冰块”带着几个人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兴奋地迎了上去,终于看清“冰块”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和一个十六、七岁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小轩和云祥走在最后。 “你醒啦?怎么下来了?”“冰块”走过来拥着我走到马车旁边。 “遇到抢劫的吗?强盗呢?我怎么没看到?有没有人受伤?这两个人是谁?”我一口气抛出一大堆问题! “冰块”好笑地看看我,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看小轩。 小轩走了过来,对着我说,“姐姐!没事了!就是几个小毛贼,都跑掉了!这两个是刚才被抢的人!”小轩朝那个妇人和小姑娘挪挪嘴。 搞了半天不是我们遇到毛贼,而是小轩去英雄救美啦!我看看那个姑娘,刚好看到她正差涩地偷偷看小轩,难道是落难美人看中救人的英雄啦?我暗笑着,不怀好意地看看小轩又看看那个姑娘。 或许是看好戏的神情流露的太明显,结果被小轩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位夫人,这位救人的小公子是夫人的弟弟吗?今天真是谢谢你们啦!要不然我们母女俩恐怕要葬身在这里了!”中年妇人走到我面前行礼道。 “路见不平,拨刀相助!应该的!应该的!”我随口说道。没想到看到站在我旁边的小紫偷偷捂着嘴笑,这才惊觉自己大概是看多了武侠片了,居然出口的是这么一句江湖气十足的话。我回头看看“冰块”,仍然是张冷脸,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笑意,恐怕心里早就笑翻了! “夫人!还请您跟这位公子说说,让他同意带我们一起上路吧?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出门在外实在是不安全,还请夫人帮个忙吧!”老妇人哀求着,又拉着姑娘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急忙把她们扶了起来,回头问冰块,“到底是什么回事?” 冰块看了看中年妇人,低头对我说,“她们俩是要到京城投亲的,路遇贼人丢了盘缠。我答应带她们到下一个镇上,再送些银子让她们自己上路。可是她说想要让我们带她们一起到京城,我没同意。” 我总算是弄清楚了,敢情这位妇人想带着女儿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走。虽然我是对“冰块”说过不可以随便救年纪漂亮的姑娘,不过真让我遇上了,要把她们俩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还是做不出来。再说这到京城还有三、四天的路程,这两个女人单独走的话,也确实不安全。 “带她们一起走吧!反正还有三、四天就到了!她们两个人走的话路上太危险了。”我同情心又开始犯滥了。 “冰块”考虑了一下,对中年妇人说道,“我们带你们一起到京城,不过等进了城以后你们就自己走吧!” 她们俩千恩万谢地跟着我上了马车。车上一下子多了两个人,明显变得拥挤起来,我也没办法再躺着,搂着已经醒来的佑佑,挨着小紫坐着。 到了最近的镇上,“冰块”没让继续赶路,早早地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我才发现又多了一辆马车。小紫被安排与那两个母女坐那辆新雇来的马车,“冰块”把我和佑佑扶上原来这辆马车以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不骑马了?”我舒服地靠在“冰块”身上问道。 “每天看月儿在马车上睡得这么舒服,我也想来试试。” 小家伙有样学样,靠在“冰块”的另一边,一本正经地插嘴,“因为昨天佑佑跟爹说一直给娘讲故事!爹也想听佑佑讲的故事了!” “是!佑佑是小故事大王!那现在来给爹和娘说一个吧!”我鼓励他说道。 听到表扬,小家伙脸上红通通地,信心十足地爬到“冰块”的肚子上坐着,面对着我们,开始他的故事专场…… 一路平静。 四天后,等我又一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小紫告诉我,我们已经到了京城了。 “你怎么上了这辆马车?那母女俩呢?”我问小紫。 “到了城门口,我们就分开了!姑爷让雇来的那辆马车送她们走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小紫轻松地说道。 “啊?就这么走啦?真可惜!”还以为那姑娘喜欢小轩呢!没想到同行四天也没什么发展,还就这么走了! “小姐!你说什么可惜?”小紫好奇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那个姑娘喜欢小轩呢!可惜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这么分开了!”我很老实地坦白自己的想法。 “小姐!你真是……”小紫一副没办法接受的样子。 “我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我以为小紫是怪我太八卦了! “小姐!我看那位姑娘明明是对咱们姑爷有意!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小紫的话在我头上炸成一个响雷。 “怎么会?我看她明明偷瞧小轩的!第一天坐马车上还老是偷看窗外,一定是在看小轩呢!”我可是过来人了,难道这一点都会看错? “小姐!第一天她明明是偷看姑爷。姑爷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也发觉了。要不然他第二天怎么改坐马车了!肯定是讨厌被她看到。”小紫很肯定地说道。 “是吗?”我无语啊!我难道看人的眼光怎么差吗?居然闹了这么个笑话,还差点给自己招来个情敌。这危难中救美人、美人想要以身相许的老套故事难道这么容易就能发生吗?这频率也太高了点吧。 “这几天在马车上,那母女两个一个劲地向我打听姑爷的事,可没问小轩的。哼!要说她们对姑爷没存什么心思,鬼才信呢!幸好姑爷聪明,这一进城就跟她们分开了!”小紫一脸不屑的表情。 我挫败地摸摸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悄悄掀开窗帘子的一角,刚好看到骑马走在旁边的“冰块”,他似乎查觉到我的注视,回过头来看我。我慌忙把帘子放下,看来这有武功的人果然敏感,这么容易就知道我在看他。可是,这“冰块”有什么好呀?看上去冷冰冰的,怎么一下子没看住,就能这么容易招来桃花呢? 看来以后我可有得累了!这捍卫所有权的斗争真是一点儿都不能放松啊!一点都不能! 第43章 入住苏府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云福在车外喊道,“少夫人,我们到了!”门帘掀开,小紫先下了马车,回身又把佑佑抱了下去。 我坐在马车里,心跳加速,说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我知道,一旦步下马车,面对的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我曾经不愿意涉足其中的复杂大家族。只是这次,为了佑佑的将来,为了寻找我自己的幸福,我终究还是来了!一个未知的将来,现在就这样真真切切地隔在门帘子的外面。 “月儿!到家了!”“冰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一只修长白晰的手伸了进来,我愣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随即被他握住。我深呼吸了一下,弯腰站了起来,在“冰块”的搀扶下,躬身出了马车…… …… 直到被“冰块”带进一座独立的院子,安顿在一间屋子里坐下,又让原来在屋子里收拾的两个小丫鬟退下以后,我终于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冰块”懊恼地看着我,等我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月儿!你笑什么?” “你每次回家,门口那些人都要那样吗?”我好奇地问道。 刚才大门口那几十号人的欢迎阵式还真让我吓了一跳,那“欢迎少爷、少夫人、小少爷回府”的喊声更让我忍不住想笑。难道这就是所谓大家族的规矩?这场面在我看来,实在是谱摆得太大了,有些矫情地可笑。 “冰块”靠近我,伸手拥住我,轻轻地说,“月儿是觉得那个样子很可笑吗?” 我老实地点点头。没办法,看来我真是天生的平凡命啊!人家觉得是排场的东西,到被我视为可笑的矫情了。 “这是我特意让管家为月儿安排的,我以为这么做月儿会开心呢!”“冰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我忙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说道,“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你难道每次回家都喜欢看到这种场面吗?” “以前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每次出门回来都是要这样的,后来我当家了以后就把这条规矩给改了。我还以为女人都会喜欢这样呢!”“冰块”突然轻笑起来,“我真好奇,岳母大人以前到底教你读了什么书,为什么月儿的想法就那么特别呢?看到这种排场非但不高兴,居然还觉得它可笑!月儿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那当然!我这样的女人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非常的稀少噢!你若是没有好好待我,等我跑了以后,你可是打着灯笼哭着喊着都找不出第二个的!”我大言不惭地自夸着。 “都到了这里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跑了不成?”“冰块”恢复了惯有的冷峻神情,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有些地方我若是去了,你是想找也找不到的。”我喃喃地说。若是我穿回了现代,“冰块”就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恐怕也找不到我了! “什么地方?月儿说来我听听!”某人抓住我的话,紧追不舍。 “那可不能告诉你!若是告诉你了,我以后还怎么跑呀?”我故意开玩笑地说道,又开口避开了话题,“佑佑呢?你把他送到哪儿去了?我先去看看他吧!” “他就在东厢房里,你不用担心,有人照看着!以后他得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了,不能跟我们同住!”“冰块”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好吧!不过,你可得跟佑佑说好喽,得让他同意才行!”我可不太相信我们家那条小黏虫会答应一个人睡。 “你放心!我早跟他说过了!他还高兴着呢!”“冰块”有些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想必是又用什么话骗他了吧?”我好笑地看看“冰块”,可不指望他有什么新鲜的办法。 “我可没骗他!我可是要说到做到的!”“冰块”用那种怪怪地眼神看着我,又接着说道,“月儿先梳洗一下就休息吧,我下午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忙完了我就回来!” “好的!你去忙吧!我也正准备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呢。”我挥挥手赶“冰块”走,突然想到,又不放心的追问一句,“那个……今天我不会遇到什么非见不可的人吧?”这“冰块”可是有一大堆叔公、叔父之类的长辈的,不知道“冰块”想安排我什么时候跟他们见面。 “月儿只管休息,其它事情不用多想!我会安排好的。以后你只要带着佑佑象以前在梅苑里一样生活就好!”“冰块”很肯定地说道。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不过你也要记得,我可不是那种只知道躲在你后面寻求保护的人。如果有什么麻烦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俩一起想办法解决!”虽然我承认是个比较懒散的人,但若是遇上困难,到也是一贯敢于面对,绝不对缩头乌龟的。 “冰块”直直地盯了我半天,点点头说道,“好!有事我一定不会瞒你!我让小紫她们进来,有什么需要你就找她们。”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房间,我也正准备跟出去好好打量一下这个院子,他又突然走了回来。 “怎么了?还有事吗?”我疑惑地问。 “冰块”也不说话,走过来搂住我,贴近我的耳朵悄悄地说,“月儿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晚上一定要等我!我会早点回来!” 听明白了“冰块”的意思,我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整个脸象火烧似地发烫,窘得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冰块”放开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象是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也不等我说回答,心情愉悦地重新走了出去。 我暗暗懊恼自己的表现,居然又让这只狡猾的腹黑狐狸给捉弄了,刚才我的脸肯定可以和爆红大虾相媲美了,他不定在心里怎么笑我呢! 正想着,小紫走了进来。 “佑佑呢?”我随口问道。 “小少爷累了,在东厢房睡着了!”小紫答道,又朝门外招招手,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正是刚才进来时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那两个。 “小喜见过少夫人!”穿绿衣裙的丫鬟先开口,笑咪咪地略带羞涩地看着我,象是很熟悉我一样。 “小玉见过少夫人!小玉真高兴看到少夫人回来!”另一个穿黄衣裙的丫鬟也笑着开口,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小紫,她们是?……”我向小紫求助。 “小姐!这是小喜,那是小玉!原来就是这个院里的丫鬟。这几年都是小喜和小玉在打理这个院子,没想到姑爷还一直让这里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小紫向我解释。 “难道小紫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少夫人……您……您真忘了以前的事了。”小喜很担忧地看着我。 “是啊!病了一场,过去的事好多都记不起来了!”我承认说。 “怪不得呢!刚才小喜见您进来没认出她来,她还伤心了呢!”小玉看着小喜打趣地说道。 看来左月月原来与这两个丫鬟相处的不错,虽然相处仅仅三个月,但是过去四年了,这小喜和小玉到还惦记着她。 我笑着说,“小喜!小玉!这几年辛苦你们了!” “少夫人,虽然您忘记过去的事了,但您的性子可一点都没变,脾气还是那么好!小喜和小玉可在这里天天盼着少夫人回来呢!今天终于让我们盼着了!”小玉很开心的说道。 “你们别光顾着开心啦!赶快去把行李什么的收拾好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到时候再慢慢说!”小紫在旁边笑着提醒道。 小喜随即答道,“是!我们这就去收拾,少夫人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您的房间马上就好了!”说完,与小玉两人又走了出去。 “小姐,热水备好了!您先去洗澡吧!刚才去小姐房里看过了,姑爷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看来姑爷是决定要跟小姐一起住了!”小紫笑得又开心又神秘。 “好的,你带我去吧!”我站起身来随着小紫一起往外走,边走边问,“他原来住哪里的?”刚才从大门进来到这个院子,走了好一会儿,看来这座宅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多了。 “姑爷他原来住在傲云楼,那里原来是姑爷的书房,你们成亲以后他一直住在那里,隔几天才会过来一趟。刚才听小玉说,后来这几年姑爷也一直住在那里,只是上次回来,才吩咐祁管家在他去扬州的这段时间把他的东西搬到这里来了!”小紫带我到正屋的一个侧门,边说边推开了门,把我让了进去。房间里对着门竖着一道大屏风,屏风上画着栩栩如生的梅兰竹菊图案,屏风后面热气弥漫,定是放了洗澡用大木桶。 “小姐!您看这套衣裙可漂亮?”小紫献宝似的把旁边凳子上放着的一套衣裙拿给我看。 “哪来的?这好象不是我的!”颜色和款式到是不错,都是我喜欢的淡雅简单的。 “在小姐房里柜子里拿的呀!姑爷让人帮小姐准备了好多新衣服,满满一柜子呢!听小玉她们说,因为赶得紧,昨天才刚完成送过来的,还给小少爷也添了不少新衣。” “噢!挺漂亮的,就穿这套好了!” “就知道小姐会喜欢!那小姐您洗吧,小紫在门外候着,有事您就招呼一声!”小紫把衣服放回凳子上,跟往常一样准备走出去。以前洗澡,我都是不让她们在旁边侍候的。 “小紫!你别走!你就在这儿跟我说说这苏家宅子里的事吧!”我已走到屏风后面,开口叫住了小紫。 “小姐想知道什么呀?”小紫在屏风外面问我。 “随便吧!你知道些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已脱掉衣服,步入宽大的洗澡桶了,水温适中,身子侵在水里,我放松的长叹了口气。 “好吧!就从小姐住的这个院子说起吧!”小紫想了一下,开始把她知道的零零碎碎地告诉我。 …… 等我洗完澡,对苏家这座宅子里的情况也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我住的这个院子原先是“冰块”成亲前一直住的,叫“冷云院”,后来改为成亲用的新房,不过,成亲后他就改住在书房傲云楼了。这个宅子里还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独立的院子,冰块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苏韵儿住的院子叫清云院,原先慕蓉姑娘住的院子叫水云院,小紫还听说“神仙”在这里也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叫竹云院。整座宅子上上下下大概有近五十个人,除了“冰块”和苏二小姐,以及“冰块”生意上的十几个随从外,其他的都是管家、帐房、厨师、小厮、丫鬟等仆人。 听到最让我高兴的,莫过于了解到“冰块”那些亲戚们现在已经全部不住在这座苏家主宅了。小紫说她刚才进来看见宅子里冷清了很多,问了小玉她们才知道,那些四年前还住在主宅的几个叔父,今年春天的时候都搬出来了。因为“冰块”给他们每家都在附近建了不错的新宅子。看来“冰块”为了自己的清净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煞是费了些心思的。到底是精明的商人啊,这“排除异已”的工作做得还挺到位的。 了解到这些,让我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在这个家里,人际关系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很多。这到让我对未来的日子又增加了不少信心。 我换好衣服走出洗澡间,小玉、小喜已站在门口等着了,见了我说道,“少夫人,您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回房休息了!” “好的!你们先去忙吧,我在院子里随便看看。”刚才被“冰块”拉着进来的时候,我还没好好看过这个院子呢!居然还叫“冷云院”,这听起来就没有温度的名字可真够冷的,看来以后得建议“冰块”改改。 这是个古朴、典雅的四合小院,有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进门处是个很大的花坛,花坛中间立着假山奇石,四周种满了花草。时值深秋,花坛边的盆载里的菊花开得正闹。院角还散落着几株腊梅,没有一片绿叶的枝条灰白,似乎正极力探出墙外去。靠近正房的庭院中间有棵粗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石桌石凳,给这小院增添了不少的生机。 我先前进的那个房间是西厢房的偏厅,偏厅旁边是正厅,最靠近正屋这边的是一间书房。正屋的三间是连在一起的,分外厅和卧室,刚才小紫带我去洗澡的那个房间是正房最东侧的那间的后半间,看来是特意隔出来做为洗澡间的,门是侧开的,很僻静。 东厢房中间的那间现在是佑佑的房间,我推门进去时,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立刻站了起来,走过来向我行礼,“见过少夫人!” “小姐!这是陈嫂,是来照看小少爷的!”小紫赶忙介绍说,又凑到我耳朵补了一句,“陈嫂是祁管家的儿媳妇,在苏家帮工很多年了。” “以后佑佑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笑着对陈嫂说道。 “少夫人客气了!能伺候小少爷是奴婢的福份。”陈嫂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以后在这院子里就随意些好了,不用自称奴婢!我也跟小紫她们一样,叫你陈嫂就是了!”这“奴婢”两字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点不太习惯。这个问题原来在梅苑的时候到不存在,刘妈、小紫她们以前与左月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以名字自称的。这苏家有苏家的规矩,我到也不想做什么大的改变,不过在这个院子里,我到还是希望相处自然点比较好。 陈嫂奇怪地看看我,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点点头,引我走到里间佑佑睡的床边。 小家伙侧躺着,小脸红扑扑地,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眼皮还不时的抖动一下。我不禁莞尔,这孩子,大概又在跟我玩装睡的游戏了! 我故意低下头,凑到他面前轻声说道,“唉呀!好可惜呀!佑佑宝贝居然还睡着,本来准备带他去玩的。” 床上的小家伙动作迅速地爬了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嘴里嚷着,“娘!佑佑没睡!带我一起去玩!” 我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醒了还装睡?下次我真得不管你了,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玩喽!” 陈嫂从旁边拿了衣服过来,就要帮佑佑穿上。佑佑搂着我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手,小脑袋钻到我怀里,小鼻子使劲吸着气,撒娇地说道,“娘身上好香噢!佑佑晚上要跟娘一起睡!奇Qīsūu.сom书不要一个人睡在这里!” “好!佑佑晚上跟娘睡!”我一边应承着,一边接过陈嫂手里的衣服替小家伙穿上。 “娘!你能不能跟爹说一声,佑佑想要跟娘睡,又想要哥哥,两个都要行不行?”小家伙凑到我的耳朵旁边,犹犹豫豫地说道。说完小脸皱成一团,一副苦恼得难以诀择的样子。 “佑佑是小男子汉!以后当然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不过,娘决定这几天都陪佑佑睡,等过些天佑佑熟悉这里了,不害怕了,再让佑佑一个人睡,好不好?”帮他穿好衣服,一边抱他下床,一边安慰他说。 “好吧!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佑佑小大人似的背着手,叹了口气,又“噔噔噔”几步走到外间,指着与隔壁房间相通的一扇门说道,“娘!这里面是什么?” 我看看小紫,小紫也摇摇头,还是陈嫂走了过去,边推开门边说道,“这是少爷给小少爷准备的小玩意儿,小少爷自己进去看看吧!” 佑佑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招招手,还没等我跟上,他就先跑了进去,接着里面传来他惊喜地叫声,“娘!快来啊!快来看爹给我做的木马!” 我走到门口朝里看去,还真吓了我一跳,也不知道“冰块”派人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些个玩具,宽大的房间里摆的到处都是。佑佑正兴奋地骑在木马上,小脸激动地涨得通红,眼神亮闪闪地看看这看看那。 佑佑见到我,眼睛笑得眯成两道弯月,坐在木马上手舞足蹈地说道,“娘!上次我跟爹说要木马,爹真的给我做了!爹还答应会给我一屋子好玩的东西,现在我真的有一屋子了!”看来佑佑跟“冰块”在私底下还有许多不为我所知的感情沟通,而且这种沟通方法似乎还挺很有效,瞧佑佑那高兴样,怕是原来跟“冰块”提的都得偿所愿了! 我暗暗叹口气,人家苏大少爷不亏是有钱人啊,这“糖衣炮弹”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看佑佑这开心的样子,怕是跟他谈什么他都会答应了! 陈嫂在旁边笑咪咪地说道,“少爷上次回来就吩咐我公公要给小少爷准备这些,我公公可是派人把这城里都逛遍了,才找来这些东西。” “陈嫂!你看着他吧!别让他玩得太疯了!”我笑着对陈嫂吩咐道。 “佑佑!你在这里玩,娘先去休息一下!”看来一时半会儿这小家伙是不会想到我这个娘的,看看离晚膳时间还早,还是决定去补个眠吧。 小家伙听了很没义气的朝我挥挥手,连眼皮都没抬。我有些酸溜溜地看看这满屋子的小玩意儿,转身出门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之余,还是来更一章吧。评论什么的暂时没有时间回复了,等8号一起再看!符合送积分的,也到时候一起送出吧! 第44章 小轩少爷 一觉醒来,已是掌灯的时候了,小紫正在我房间里点着蜡烛,见我醒来,对着我说,“小姐!您醒啦!小少爷等着您起来用晚膳呢!”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穿好衣服,踱到梳妆台前,准备自己动手挽个发髻,小紫忙走过来拿起梳子帮我梳头,口里答到,“刚过酉时,外面天还不是很黑!” “随便梳个简单的就行了。”我提醒着小紫,又问道,“小轩呢?叫他过来一起用膳吧!你和小玉她们也没有吃吧?待会儿一起吃好了!” “轩少爷他刚过来了,正陪着小少爷玩呢!以后我可不陪小姐一起用膳了,这又不是在梅苑。再说了,苏家有那么多丫鬟、小厮,这以后要是大家都跟姑爷、小姐一起用膳,那还不全乱套啦,一点规矩都没有!”小紫笑嬉嬉地说道。 我想想也是,在这里不同于梅苑,这全府上下五、六十个人,没有规矩到也真会乱了套,我也就不再勉强小紫。突然想到她好象提到什么“轩少爷“,不由问道,“你什么时候改叫小轩为轩少爷的?” “刚才祁管家把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招去训话了,也就是讲讲小姐和小少爷回府的事情,还有就是说小轩是小姐的弟弟,让大家以后称小轩为轩少爷。小姐,这小轩不还是姑爷的师叔嘛,按辈份那不是得称他轩老爷?”小紫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捂嘴笑了起来。 “那你以后叫他轩老爷好了!就他那个臭脾气,还不拿眼睛瞪死你!”这辈份是够乱的,可能“冰块”也是考虑到这府里上下对小轩的称呼问题,才会让祁管家这么宣布的吧? “他现在在丫鬟们中间可有名了!一开始在大门口看到时,她们还以为他是小姐带来的随从!刚才祁管家派人叫我和小玉她们过去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丫鬟向我打听他呢!不过这后来一听祁管家说是苏府少夫人的弟弟!那些个失望的表情,可有趣了!”小紫笑着说道,替我插好簪子,又领着我朝门口走去。 “小轩现在住在哪个院?离这儿远吗?”就佑佑跟小轩这黏乎劲,这远了就不方便佑佑来回窜门了。 “他住在凌云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就在莫大夫原来住的竹云院的旁边。”小紫答道。 我的脚步停滞了一下。莫大夫?就是“神仙”啊!也不知道这两个多月他过得可好?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说会跟“冰块”一起在京城等我们来,只是“冰块”去了趟扬州,又迟了半个月到京,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京城了?想起那个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男子,心头不由掠过一丝愧疚和不忍。 “姐姐!快点!我饿了!”偏厅门口探出小轩的身影,冲着我喊道。 “娘!快点!佑佑也饿了!”门边又探出个小脑袋。 我笑着摇摇头,自动把刚才那丝酸涩的情绪赶跑,快步走了过去。 偏厅里。 八仙桌上摆了十几道菜,看上去,象是道道都色香味俱全。小轩和佑佑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走进去的我。 “饿了就先吃!干嘛一定要等我?”我走了过去,在佑佑旁边坐下。 “少夫人!轩少爷!小少爷!你们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吩咐!”小喜和小玉立在旁边说道。 小轩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我。我暗暗发笑,知道他是不习惯人家称他少爷,也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伺候着。我回头对着小紫说道,“小紫,你带小喜她们去吃吧,这里不用管我们!吃完了回来再收拾就好了!” 小紫笑着应了声,也没多说什么,拉着有些不知所以的小喜和小玉出去了。 “好了吧?这样总不难受了吧?饿了就快吃吧!”我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在他碗里,又挑了块小的没有骨头的放到佑佑碗里。 “姐姐!以后我在这里要做什么?”小轩大口大口的吃着,怕是真饿了,嘴里嘟嚷着说道。 “你不说我到真忘了!你到底有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我放下筷子认真地问道。 小轩摇摇头。 “有没有想过学做生意?要不跟着佑佑他爹一起做生意怎么样?”我向他提议。小轩识字而且懂武功,人也聪明机灵,好好培养,日后不定又是一个大财主呢! “学做生意还能一直待在这里,能天天看到姐姐和佑佑吗?”小轩抬起头,看着我说。 “当然啦!你还想到哪儿去?这两三年内,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苏府,好好跟着佑佑他爹学习。等过几年你再大几岁,到时候自己有能力掌管铺子了,还可以自己独立出去。对了,姐姐我手里还有一家酒楼,这京城里也有一家布庄,以后都可以交给你帮我看着!你看怎么样?”我兴致勃勃地为小轩描绘着美好前景! “好吧!那就这样吧!”小轩又埋头吃饭,仿佛自己的未来前程就这么定了就完事了,也没多余意见。 “对了!还有佑佑!他这个年纪学功夫会不会太早啊?你以后可以正式教他些拳脚功夫,我也不指望他成为高手啦!能强身健体,可以自我保护就成了!”其实早就想提佑佑学功夫的事了,又怕他年纪小,担心他吃苦。不过,人家都说“慈母多败儿”,为了佑佑的将来,看来有时候我也得狠狠心啊! “好的!以后我每天来带他去练半个时辰功!过一段时间以后再改为一个时辰。”小轩看看佑佑说道。 “娘!小轩舅舅要教佑佑功夫吗?”小家伙眼睛逞亮地看着我,见我点点头,又转向小轩说道,“小轩舅舅,你教佑佑飞飞吧!佑佑最喜欢飞飞了!” 我赶紧夹了一大块鱼块放在小轩碗里,帮着佑佑强调道,“对!一定要先教佑佑飞飞!……” 轻功诶!用来逃命最重要的功夫,岂能不学? ――――――――――――――――――――――――――――――――――――――― 用过晚膳,又和陈嫂、小紫一起帮佑佑洗了个热水澡。看到陈嫂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佑佑准备朝东厢房走的时候,我忙出声阻止,“陈嫂,把佑佑送到我房间里吧!他今天晚上跟我睡!” 小家伙一听高兴了,嘴里嚷嚷着,“我要跟娘睡!带我去娘的房间!” 陈嫂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佑佑走进我的房间,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陈嫂!你下去吧!佑佑晚上跟着我就行了,这儿没事了!”祁管家一家都住在苏府,陈嫂自己也有孩子,我催着她离开。 小家伙躺在床上,不时把小脑袋钻进被窝里又钻出来,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我坐在床沿上问道。 “娘!佑佑现在跟娘一样,也是香香的了!娘要不要闻闻?”佑佑伸出小胳膊,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闻了闻,故意说道,“嗯!佑佑的肉好香啊!让娘咬一口吧!”说完就在他的小胳膊上轻轻地咬了一口,逗得小家伙“咯咯咯”笑个不停。他把我的手也拉到他的鼻子下闻了一下,学着我的样子说道,“娘的肉好香啊!让佑佑也咬一口吧!”说完,还真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了一排小牙印! “好啊!真咬娘啊?我也要再咬你一口!”我作势扑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你们在玩什么呢?这么高兴!”房门被推开了,“冰块”走了进来。 “爹!爹!快来帮佑佑啊!娘身上好香啊!佑佑要咬一口!”佑佑爬起来在床上兴奋地跳着,朝着“冰块”边招手边兴奋地喊着。 我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结巴地说,“你……你回来啦!” 眼前的“冰块”看起来有些不同,往常他一向是喜欢穿黑色长袍的,衬着他的冷峻面容,总给人一种威严犀利的感觉。今晚却一反常态的换了一身白袍,整个人显得明亮而柔和起来,额前还有几缕头发湿哒哒的,看来是刚洗了澡换了衣服过来。 “冰块”走到床边,摸了摸佑佑的头,又回过头来用那种灼热地眼神盯着我,直看得我心慌地低下了头。他凑近我的耳边说道,“月儿忘了答应我的话了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那个……佑佑他刚到这里,还不熟悉,一个人住会害怕!所以我答应再陪他几天。”我避开他火辣辣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 “佑佑!今天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冰块”也不再问我,转身扶着佑佑躺下,盖上被子,自己也靠坐在床上,自告奋勇地要给佑佑讲故事。 此举立刻引来小家伙一声充满怀疑的惊呼,“爹也会讲故事吗?” “冰块” 这个当爹的居然在儿子面前也敢大言不惭地吹牛,“当然!比你娘说得还好听!” 我好笑地看看他们俩,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拨下簪子,散开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耳朵有意识地听着床上父子俩的对话。“冰块”压低着嗓音说着故事,不时会传出佑佑细嫩的声音。 “爹!这个故事娘已经讲过了,换一个!” “爹!这个故事不是这样的,你讲错了!” …… “爹!你讲得一点都不好听!”佑佑的抗议声越来越轻,夹杂着不停的哈欠声,终于下结论似地来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第45章 缱绻之夜 我回过头,疑惑地朝床上看去,看见“冰块”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床上,刚想开口说话,冰块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我噤声。然后他起身站了起来,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佑佑,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边。 “冰块”一把把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搂进他怀里。他把头埋进我的长发里,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引起一阵麻酥酥地轻颤。他贴在我耳际轻轻低语,“月儿,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这么害怕单独跟我在一起吗?还是……你仍然不能接受我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松开了我,扶着我的双肩,低下头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泛出一丝难解的迷离。 “不是的……我没有……”我急切的否认。 “你害怕单独跟我在一起?” 我摇摇头。 “你仍然不能接受我?” 我又摇摇头。 “冰块”的眼神瞬间变得晶亮,轻笑着说,“那就是月儿愿意跟我单独在一起,月儿已经愿意重新接受我了,是不是?” 我顺着他的话无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就反应过来,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他!这只狡猾的狐狸,居然就这么套了我的话! “冰块”在我唇上蜻蜒点水似地亲了一下,转身走回床边,拿起佑佑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把他裹了起来,抱起他就往外走。 “你送他去哪儿?”我压低声音问道,跟着他往外屋走去。 “送他回房间!”“冰块”头也没回,径直走到门口,伸手把门打开,走了出去,只听到他轻喊了声,“来人!” 然后听到外面有细碎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冰块”又走了进来,顺手插上了门。 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就站在门边,烛光的阴影笼罩住他的半边俊脸,深邃的眼神从阴影中投射出来,闪烁着火焰般烫人的灼热。我怔了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种被压迫的感觉只逼得我口干舌燥。我不敢再看他,转身准备往里屋走。只感觉身子一轻,已经被“冰块”横抱在怀里,他快步走进里屋,把我轻轻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冰块”俯下身子认真的看着我,我的脸腾的一下发烫,垂下眼帘,不敢正视他火热的目光。他温热的身体缓缓压在我的身上,“月儿……月儿……”“冰块”呢喃着我的名字,低下头吻住了我,那样的不由分说不容拒绝。 他的吻一开始还温柔地带着点浅尝辄止的意味。惭惭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变得滚烫起来,吻也转为激烈和霸道,翻江倒海般,让人无法抵挡。 只听见耳边“嘶啦……嘶啦……”几声,我感觉身上一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全身赤裸地躺在“冰块”身下,身上衣裙被他撕碎了扔在地上,连肚兜也没有幸免。 “你?……”我有些羞怒地看着他。 他已埋头在我胸口轻轻地啃咬着我,口里模糊不清地说道,“省得月儿再笑我解不开!……哼嗯……月儿身上果然很香……” “你……唔……”我刚想反驳,却又被他移上来死死的吻住,直吻的我浑身无力,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火。他的手游走在我的身上,抚过每一寸肌肤,引起我一阵阵的轻颤。就在我感觉快要被吻得窒息的时候,他离开了我的唇,吻又如雨点般肆无忌惮地落在我的脖颈、胸口,一直向下蔓延……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沉溺在他的吻里,他的气息弥漫在我的周身,阵阵眩晕的感觉不断袭来。我在心里暗暗自问自答,“就是他吗?就是他了!” 我伸出微微颤动的双手,抱住了“冰块”,又心情紧张地摸索着想去解他的衣衫。“冰块”似乎被我大胆的行为惊着了,直起身子,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嘶哑着声音说,“月儿,你……”。 我压住心中的羞涩,咬咬牙,重新闭上了眼睛,勾住他的脖子,猛得把他拉得俯下身来,主动地迎了上去,撩拨着他的薄唇,将他想说的话封堵在他喉间…… 耳鬓厮磨,缱绻缠绵,满室春光旖妮。 我的反应似乎刺激鼓舞了他,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狂野和霸道,更加放心大胆的在我身上攻城掠地、纵情驰骋,不断地予取予求。终使得我意乱情迷、娇喘连连的溃不成军,毫无抵抗力地任由他一夜的索求无度…… ―――――――――――――――――――――――――――――――――――――――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晴,感觉窗外已经很亮了,想必是时辰不早了。看看身旁,“冰块”已经不在了,心里不由有种涩涩的失落感。 我坐了起来,全身象是被车辗过一般酸痛无力,不由呻吟出声。看看赤裸的胸口、手臂、大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淤痕。 “死‘冰块’!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我碎碎念着,用被子裹住赤裸的自己,撩开床帐,看到昨晚被“冰块”撕碎的衣服已捡起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只是没有看到可以换的衣服。 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自己去柜子里拿衣裙,脚刚踩到地上,外屋的门“吱呀”一声响,象是有人进来了。我慌张地重新爬上床,隔着厚厚的床帐问道,“是小紫吗?” 来人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床帐被撩开,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冰块”神清气爽地钻了进来,动作迅速的爬上床,隔着被子搂着我说,“月儿忘了昨晚的事吗?怎么就没有想到是我呢!” “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我不敢看他的脸,眼神尴尬地飘乎着。 “冰块”轻笑了一下,移到我的背后坐着,继续搂着我,把头架在我的脖颈上,语气暧昧地在我耳边低语,“月儿害羞了吗?昨天晚上月儿的胆子可不小噢!” 啊!我快疯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真是只腹黑狐狸,可恶!我窘得脸上发烫,肯定又没出息地闹了个大红脸,挣扎着想要下床。 “冰块”搂紧了挣扎的我,继续说道,“我喜欢昨天晚上的月儿!月儿跟以前好象很不同噢,那时候的你象木头!” 居然敢说以前的我象木头?我气恼地脱口而出,“你还不是一样,洞房花烛夜也面无表情的象块冰!” “冰块”惊呼,“月儿,你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了?” “什么?”我脑子“轰”的一声乱了,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我说到洞房花烛夜!可是那时候跟“冰块”成亲的也不是我,我怎么会说到这件事呢?再仔细想想,好象还是没有任何的记忆,我有些懊恼地捶了捶头。心里不确定地想着,这应该是无意识的一句话吧?只是为了反驳“冰块”的话,所以才随口说说的而已? “冰块”按住了我捶头的手,忧心仲仲地说到,“月儿!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们就象现在这样就好!我害怕你要是想起原来的事,可能又不会对我笑了!” “我……”我回头看着皱着眉头的“冰块”,又把自己刚刚冒出来准备跟他诉说“身份秘密”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似乎总是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在阻止我做这样的坦白。 “我不想了!我们这样就好!”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冰块”紧蹙的眉,安慰他说,又及时送上一个安抚的微笑。 “冰块”长叹了口气,搂住我的手又一次收紧,“月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还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候!我总担心这会是一个梦,担心哪天醒来,月儿就不见了!佑佑也不见了!这家里又只剩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傻啊?我和佑佑天天都在这里,还能跑哪儿去?只要你不犯那些惹恼我的低级错误,我准备一辈子都缠着你啦!让那些觊觎你的姑娘小姐们统统靠边站吧!苏大公子现在归我所有了,有哪个胆子大的敢来抢,哼嗯!我就见一个‘喀嚓’一个!”我故意恶狠狠地挥舞着手掌做着砍人的动作,成功的把某个陷入杞人忧天情绪里的忧郁公子给逗乐了! 忧郁公子虽然是乐了,不过我发现自己却又危险了!“冰块”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挥手扯掉了我裹着的被子,急迫地压了上来。 “停……”我双手抵住他压过来的胸膛,闭着眼睛大喊一声。 “冰块”没有再动,也没有出声。我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盯着我的胸口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我,有些不相信似地说道,“月儿……这……这都是我昨天晚上伤的?” “当然啦!难道还是我自己伤的不成?”我委屈地控诉。 “对不起!月儿!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冰块”一脸慌张地翻下身来,用被子裹住我,坐在我旁边愧疚地看着我。 我重新坐了起来,好笑地看着他的样子,装作无奈地叹口气,逗他说,“其实也没什么,过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只是这段时间还是得麻烦你睡在书房了!” “月儿!你又逗我?这个淤痕用热水敷敷就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洗澡!”果然我的拙劣骗术是骗不到“冰块”这种狐狸的。他跳下床,抱起裹着被子的我就走。 “喂!就这么走出门吗?”我着急的喊住了他。 “月儿放心!我让她们准备好热水了!”“冰块”没有朝外屋走,而是穿过外间,走到最东侧的那一间,不知道哪里按了一下,一道暗门移开,他抱着我走了进去。 “这……这不是那间洗澡间吗?”我惊异地看着熟悉的大屏风和盛满水的大木桶。原来这里是跟卧室相连的,昨天到是没有看出这道暗门来。 “冰块”扯开裹着我的被子,把我放进洗澡桶里,自己又走到屏风外面,去拴上了门。 我把全身侵着水里,有些紧张地看着向我走来的“冰块”,急急地说道,“你可以出去了!帮我把换洗的衣服拿来就行!我不习惯洗澡时有人在旁边看着!”我这全身上下酸痛着呢,我可不想再上演什么浴室里的激情画面。 “冰块”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拿着一堆换洗的衣服进来,搁在旁边的凳子上,头低着不看我,哑着喉咙说,“月儿洗完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佑佑已经开始在到处找你了!” “知道了!让佑佑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看着他朝暗门走去,我又加了一句,“对了!佑佑如果问为什么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不是跟娘睡的,你可要负责解释噢!要不然,我可实话实说,就说是他爹把他骗睡着了又强行把他抱走了!唉!恐怕这次他爹在他心目中的喜欢程度又要下降喽!” “月儿!……”某人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哀怨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心情大好!转过身,背对着他,咧嘴笑了起来! 第46章 佑佑生气 我洗完澡走进房间的时候,没有看到“冰块”和佑佑的身影,只有小玉和小喜在打扫屋子。猛得瞥到小喜正伸手要拿床边矮柜上衣服,我高声喊道,“小喜!”小喜一惊收回了手,慌张地回过头来看我。我急忙跑了过去,把那堆撕破的衣服抱在怀里,尴尬地笑道,“这个……这个我自己来收拾!” 打量了一下房间,还真没合适的地方可以放,转了一圈,只有打开衣柜,把衣服揉成一团塞了进去,心里想着等会儿要找个机会把它烧了才好,这给小喜她们看见了,也太丢人了! 藏好衣服,我回过头来,装作很平静地忽视小喜和小玉充满疑问的眼光,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少爷呢?” 小玉接了话,“少爷陪小少爷在东厢房呢!” “噢!那你们忙吧,我去看看!”我走出房间,远远看见佑佑的房间门口站着云福、云祥和陈嫂。我走了过去,他们三个见了我一起行礼叫了声“少夫人”。我指指房间里面,轻声问道,“他们在里面?你们三个为什么站门口?” “小少爷早上醒来没看到少夫人就哭了,刚才想找少夫人又被少爷拦住了,所以小少爷生气了!少爷正在哄他呢!”陈嫂笑着答道。 “第一次看到少爷哄孩子!刚才云祥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结果我们三个都被少爷赶出来了!”云福当初在梅苑呆的时间最长,彼此也熟悉了,在我面前到一点也不拘束了,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听来好象是挺有趣的!没事!我进去看看!”我一说完,云祥就在旁边帮我推了门,又指指给佑佑放玩具的那个房间,示意我进去。 我走了进去,走到隔间的门口,看到门开着,仔细听听,里面隐约传来“冰块”和佑佑嘀嘀咕咕对话的声音。我轻声叫了一句,“佑佑宝贝!娘来看你了!”只听见里面一阵“噼呖啪啦”木块掉地上的声音,然后一个小身影冲了出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腿,小脸埋着,不说话也不抬头看我。 我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只见佑佑一双大眼含着泪水,一脸委屈地扭着头。 我看了看后面跟出来的“冰块”,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地问道,“佑佑宝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娘帮你!” 小家伙也不理我,小胖手伸出来搂着我的脖子,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继续沉默!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佑佑!刚才我们已经说好了!爹一会儿来接你!”“冰块”看着佑佑说道,然后又转过来对我说,“月儿!那个……你跟佑佑再说说吧!我先去忙,待会儿再来接佑佑,要带他一起出去!” “有什么事吗?还非带佑佑不可?”我问。 “我要带佑佑先去拜见一下叔公,再去一下苏家祠堂,然后几个叔父家也要去一趟。”“冰块”大概是看出我的脸色有变化,又加了一句,“月儿!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是走走场而已。” 我不懂他们这个年代什么大家族的规矩,虽然“冰块”说的很轻松,我却感觉这肯实是个很正式的见面,之前发生了那些事情,佑佑在这个家族里还是不被承认的。这回来才一天,“冰块”大概也是急着要把佑佑的身份给落实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我没料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问题了,有些担心的问道。 “月儿!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你就安心在府里呆着就行!如果我不在,有什么人来找你,一律谢客就是了!我已经跟祁管家交待过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冰块”沉着脸说。 “噢!那就是说,我不用去见你那些长辈吗?”还以为我也要一起去拜见那些长辈呢,听“冰块”的意思,好象并不需要,这到让我轻松了很多。 “不见也罢!恐怕你不去,过不了几天他们也会上门的!那就等他们上门来了再说吧!我会安排的,你不用担心!” “好的!我再跟佑佑说说,待会儿你来接他!”“冰块”似乎不愿意让我掺乎这其中的事情,恐怕是担心我会在那种场合受到伤害吧。 看“冰块”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我也放下心来。我这人一向懒散的很,有困难时会鼓足勇气面对,但没有困难时是绝对不会去寻找困难来考验自己的。这以后在苏家的日子,我还是继续随遇而安吧!既然“冰块”有意要做我和佑佑的保护伞,我就偷偷懒任他表现喽! “那个……你师傅和师伯那里,要不要让小轩去一趟?”我突然想到问道。 “冰块”看看我,半天才说,“师傅和师伯带雁离、师妹他们离京去访友了,大概要再过五、六天才能回京,回来后他们会过来的!” “噢!这样啊!”怪不得没见着慕蓉急着来见他大师兄了,原来是出门去了! “怎么?月儿是想见谁了吗?”“冰块”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我。 “没有啊!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急忙答道。虽然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惦记“神仙”,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过这点小心思肯定不能跟“冰块”说的,否则这个醋坛子就要闹脾气了! 看看怀里正耍着小性子的佑佑,再看看眼前已经有吃醋迹象的“冰块”,我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同时招惹他们父子,否则还真没有办法同时摆平他们俩! ―――――――――――――――――――――――――――――――――――――― “冰块”走后,我带着佑佑到偏厅吃早点。小家伙自从刚才见了我,一直黏在我身上一句话不说。 “佑佑!跟娘说句话嘛!是不是生你爹的气啦?”我把佑佑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一碗粥先喂了一口到他嘴里。这小家伙虽说很少闹脾气,这小脾气一上来,还真是难以对付的。 大眼睛斜了斜我,垂下眼帘继续跟我装酷。 我一看不对劲,敢情这小家伙是生我的气了!也不知道“冰块”是怎么跟他谈的,刚才还听到他跟“冰块”在房间里嘀咕着说话呢,到是见了我,到现在一句话没开口。 “佑佑是生娘的气了?”我继续边喂粥边问道,见他还是不说话,我又问,“刚才你爹跟你讲了什么,可以告诉娘吗?” 佑佑终于抬头看了看我,撇嘴委屈地说道,“爹说佑佑长大了是男人了,得一个人睡!” 我一听,心里还在夸“冰块”这次到没对佑佑编什么瞎话,没想到佑佑又冒了一句,“爹说男人不能跟女人一起睡,只有自己媳妇可以!娘是爹的媳妇,所以爹可以跟娘一块儿睡,佑佑不可以!” 我马上决定收回刚才对“冰块”的夸奖,这家伙怎么面对佑佑,老是说些有的没的,这不是毒害咱们纯洁的小佑佑嘛! “那佑佑为什么要生娘的气?” 小家伙鼓鼓腮帮子,理直气壮地问我,“娘最最最最喜欢佑佑了,怎么不给佑佑当媳妇,要给爹当媳妇?娘以后只给爹讲故事,跟爹一块儿睡,不理佑佑了吗?” 我看看旁边已经忍不住笑出声的小紫,再一次抚额无语了。看来以后这教育孩子的问题,还是我自己来吧。这“冰块”哪里是跟儿子谈心嘛,说是跟儿子争宠还差不多。 “娘最最最最喜欢佑佑宝贝了,怎么会不理佑佑呢!以后每天晚上娘都会陪佑佑的,给佑佑讲故事,等佑佑睡着了再离开,你说好不好?”我急忙安抚我家的小少爷。 “真的吗?”大眼睛终于开始有了光彩。 “当然是真的!”我加重语气说道。 “那来打勾勾!”佑佑伸出小拇指,期待地看着我。 我忙伸出小拇指,别打勾勾边问道,“那佑佑现在不生娘的气了?” 小家伙点点头,冲我咪眼一笑,恢复成阳光小帅哥。突然他又看看小紫,冲我神秘兮兮地招招小手。我疑惑地低下头凑近他,小家伙贴到我耳边悄悄地说,“爹说佑佑马上就要有哥哥了!爹说这是他跟佑佑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佑佑只告诉娘!娘也要保密噢!” 我满头黑线地冲佑佑点点头,小家伙高兴地抓起桌子上的包子,自己啃了起来。我在心里再一次确定,这佑佑的教育以后一定不能交给“冰块”。 ――――――――――――――――――――――――――――――――――――― 佑佑跟“冰块”出了门,我闲着没事,就让小紫、小玉陪我去到处走走。经过小轩住的凌云院,又特意走进去看看他,刚好这小子正和几个护院模样的人在过招,看来他还真会找事情来打发时间。 “你们继续吧!我就随便走走!”见到他们都停下来向我行礼打招呼,我开口说道,又带着小紫和小玉退了出去。 这一圈逛下来,一个感觉就是这苏府实在是太大了,我腿都走酸了,小玉居然说还有一半地方没有看过呢! “算了!余下的明天再继续看吧!”我很没出息的打了退堂鼓,说到底,这府里最多的还是那十几处小院,到是各有各的景致,可惜大多是空置的,也没什么可看。离冷云院不远的后花园到是个不错的地方,比梅苑的园子要大多了,还有个比梅苑的人工湖大很多的湖,湖上曲桥,湖心亭榭,到是别有一番江南的风情。 “少夫人!前面就是二小姐住的清云院了,要不要过去看看?”小玉指着前面一座院子说道。 先前我也听小紫她们说过,这苏二小姐苏韵儿是“冰块”同父异母的妹妹,自从“冰块”跟我谈过他爹娘的事后,我多少也能想象出这苏二小姐在这家族里的境遇,恐怕对于那些老古董的长辈们来说,这苏韵儿恐怕也是很难被他们接受的吧?而“冰块”对她,除了物质方面的保障之外,就他的性格,恐怕也很难表现出多少亲情来。来到苏府都过了一夜了,也没见这位苏韵儿出现过,真不知道“冰块”平时是怎么跟这个妹妹相处的。 “那就去看看吧!”我对小玉她们说道。即然这位小姑不主动来见我这个嫂子,我就上门去见见她吧! 当我们三个踏进清云院时,一个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小丫鬟惊讶的“啊”了一声,飞块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又领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出来。 因为知道“冰块”长得很象他爹,再加上又听说这位苏二小姐的生母当时是青楼的红牌姑娘,有着绝色容颜,心里还期待着能见到一个绝世美女。见了苏韵儿之后,还是让我有些小小的失望,眼前的小姑娘跟绝世美女还是有些差距。不过,虽算不上绝色,到也是个婉约的清秀佳人。这到也让我为她庆幸,“自古红颜多薄命”,普通的相貌或许才能拥有平凡的幸福。 “韵儿见过大嫂!”小姑娘红着脸,朝我欠身行礼。声音听上去柔柔弱弱的,充分激发了我的保护欲。 “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随便些就好!”我微笑着说道,随着她们进了屋。 “韵儿一早想去拜见大嫂的,只不过到了院子门口,听护卫说大哥还在,大嫂还没起来,所以韵儿就回来了!”小姑娘继续红着脸解释。 原来是我错怪人家小姑娘啦!不是人家没礼貌不来见我,而是我今天早上睡得太晚了! “以后没事可以经常到我院子里走走!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用膳吧!到时候你也可以认识一下你的小侄子,他叫佑佑!现在他跟你大哥出去了,晚膳前会回来的。”我对这个老是羞涩的红着脸的小姑很有好感,不由出口邀请。 “大哥他……”小姑娘犹豫地说道。 “这个是你大哥同意的,以后如果没什么事,大家就一起用晚膳!”看来小姑娘对“冰块”还是有点畏惧,我只好小小撒个谎,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好的!韵儿听大嫂的就是了!”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着,很淑女地回答我的话,虽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到是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气质了。 接下来又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我就告辞离开了。 “韵儿院里平时有几个丫鬟?你们少爷有请夫子教她念书吗?”走出清云院后,我问小玉。 “有三个丫鬟,还有一个奶娘!奶娘这几天告假了,不在府里!少爷有请夫子教二小姐念书的,只不过后来二小姐说不喜欢念,把夫子给辞了!”小玉答道。 “这个奶娘是……”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跟韵儿的聊天时,发现她有着很深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要说她深居这大宅里,与外人接触也少,应该不会有这么深的执念才是。 “这个奶娘听说是二小姐的娘的随侍丫鬟,当初是跟着二小姐一起来府里的,已经有十几年了!” “噢!是这样啊!”我总算是探究到一个原因了,这观念的灌输恐怕不是一朝半日的,只是可惜,这么个年纪轻轻地小姑娘,早早地就被这封建思想给毒害了!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当初娘也是被灌输了这种思想,或许她现在还平静地活着。我到是暗暗庆幸遇到了“冰块”,对于我那些超出常规的行为,他似乎一直都是选择了包容或默许。 在这个年代,对于女人来说,哪种思想才是幸福的开始,还真是难说啊! 第47章 继续甜蜜 “冰块”带着佑佑出去一直没有回来,下午直到过了申时,才看到云福带着佑佑进了冷云院。小家伙骑在云福肩上,小脸一脸高兴,远远见到我,就扯着细嫩的嗓子大喊,“娘!娘!佑佑回来了!”看他这样子,应该在外面没受什么委屈。 “你们少爷呢?”我问云福。 “少爷在书房,还有事要忙,让云福先把小少爷送过来!” 云福把佑佑放了下来,小家伙跑到我前面抱着我的腿黏乎了一会儿,抬头对我说,“娘!佑佑去玩了!”然后朝着自己房间撒欢儿地跑去,陈嫂站在门口早早地候迎着他。 “这次出门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我担心地问道。 “少爷让云福转告少夫人,一切顺利!少爷说他会回来用晚膳的,详细的等他回来再说。”云福见我没出声,又说道,“少夫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云福就先告退了!” “行!你去忙吧!对了,告诉你们少爷一声,就说晚上我请了二小姐来院里用膳了!让他早点过来!你顺便也到凌云院告诉一下小轩吧!” 我这边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小轩的声音,“姐姐!要告诉我什么呀?”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行了,云福你去忙吧!小轩自己过来了,也省得你跑一趟了!” 云福笑着走出院去。 看着小轩往佑佑的房间里走,我也跟了过去,笑着说,“是要去告诉你,让你过来晚上一起用膳,顺便给你介绍认识一个姑娘。”本来是极随意的一句话,说完后我脑子就猛得打一激灵:这韵儿和小轩,年龄相当,以后到是有希望把他们俩撮合在一起噢! “你别想给我当什么媒婆!”某个处于青春叛逆期的臭小子冷冷甩出一句,掐灭我还没来得及展开想象的念头。 “谁要当什么媒婆?你想哪儿去了!”我很没趣的瞪了小轩一眼。这小子,现在是处处打击我,连那一丁点八卦的乐趣都不放过。 “没有就好!”小轩不相信地睨了我一眼。 “当然没有!只不过是要把佑佑的姑姑介绍给你认识罢了!你自己想歪了吧?哼!小小年纪就开始胡思乱想!”我理直气壮地表明自己的清白,后面还不忘倒打一耙。 “那是因为你经常干这种事情!”对于我的取笑,小轩一点也不恼,只是又冷冷地甩给我一句,然后径直进了佑佑放玩具的房间。 屋里立刻传来佑佑惊喜地声音,“小轩舅舅,快来陪佑佑玩!你玩这个!” 过了一会儿,又是佑佑声音,“小轩舅舅!你好厉害噢!我爹一点都不会玩,很笨!还是小轩舅舅厉害!” 本来听他们两个人玩得高兴,我是不准备进去了。只是听到佑佑的这句话,我到是非常想知道,这“冰块”一点都不会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佑佑看到我进去,兴奋地招呼我看地上,“娘!你快看!小轩舅舅好厉害噢!可以让它一直转!” 我朝地上看去,原来是个木制的陀螺,小轩不时用绳子轻轻抽打,陀螺就稳稳地转个不停。我有些同情的看看佑佑,这么简单的玩具,居然也能让你这么开心,这要是到了现代,那么多精致的儿童玩具,你看了还不乐疯了啊!可惜啊!我们家佑佑生在这个落后的年代!娘还真想把那些个好玩有趣的玩具都能拿来送给你噢!我摸摸佑佑的头,小家伙抬起头疑惑地看看我,又转过头继续为他小轩舅舅的技艺拍手鼓掌。 这么简单的玩具,“冰块”居然还不会玩,这也太逊了,也怪不得儿子说他笨了。这陀螺见是见过,还真没有玩过,看着小轩玩起来很容易,我撸撸袖子跃跃欲试,“佑佑!让娘玩一下好不好?” 我的话立刻招来两道怀疑的目光,小轩把陀螺捡起来,连同手上的绳子一起交给了我。我拿着两样东西无从下手,还是佑佑贴心,示意我蹲下,指着陀螺说,“娘!你要把绳子绕在陀螺上,然后再放到地上让它转!” 这小师傅水平也不怎么样,简单的一句话听得更让我云里雾里。我又求助地看看小轩,把手里两样东西伸向他。小轩也不说话,接了过去,慢吞吞的把绳子一圈圈绕在陀螺上,然后手扶着放在地上,猛得把绳子一抽,陀螺就转了起来,然后再从各个角度不时的抽打一下,保持陀螺的旋转。 虽然看起来方法很简单,可是在两位大小师傅的帮助下,我还是没能让陀螺正常地转起来。在失败了二十几次以后,大师傅首先罢工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直叹气,一副对我彻底失去信心的表情。不一会儿,小师傅也失去了耐心,很同情地看我一眼,小声地下着结论,“娘好象跟爹一样,有点笨噢!” 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下,毕竟连佑佑这小胳膊小腿的都能把陀螺玩得溜溜的,我这个当娘的岂能落在他后面?但被佑佑这么一说,我马上为自己的放弃找到了借口,反正人家当爹的都不会,我这当娘的不会也正常。而且这小家伙对我可客气多了,刚才说“冰块”是“很笨”,现在还知道安慰我,只说是“有点笨”! 我直起身来,捶了捶酸痛的小腰,心里暗暗埋怨 “冰块”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昨晚在人家身上留下的后遗症可不轻。突然感觉背后腰上传来轻轻地捶打,回头一看,贴心小棉袄苏佑小朋友正笑得一脸灿烂,两只小手握成拳正卖力帮我捶着腰。心里那个感动啊!我忙回身抱起他一顿猛亲,外加一长串肉麻兮兮的“表白”,只逗得小家伙左躲右闪地“咯咯咯”笑个不停! 不经意间,刚好瞄到小轩一脸笑容地看着我们。这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了?小轩居然看着我和佑佑的“肉麻表演”还笑得这么张扬?我忙回头想看个清楚,谁料他迅速换上了那副惯有的鄙视表情,不屑地斜视着我们!我只有在心里感概,这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少年,果然是喜怒无常怪异的很啊! “佑佑!告诉娘,你爹今天带你去见了几个人?他们有没有对佑佑凶啊?”我抱着佑佑在小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旁击斜敲地准备打听一点佑佑去见苏家长辈的消息。 “见了一个有白胡子的老爷爷,爹让佑佑叫他太叔公,他对佑佑很好,对佑佑一直笑,佑佑背诗给他听,他还夸佑佑聪明,还带佑佑去拜外婆呢……嗯……还有二叔公、三叔公、四叔公……嗯……还有好多叔叔……娘,这样到底是几个?”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不清了,只好苦恼地向我求助。 “这是好多好多人了!佑佑算不清楚没关系,娘以后再教你!佑佑说去拜外婆是怎么回事?”我奇怪了,这见苏家长辈怎么变出个外婆来了?我看看小轩,小轩也对我摇摇头,显然他也没听懂。 “就是娘带佑佑拜过的外婆!就是那个木牌牌!今天那里有好多好多个外婆!”小家伙挥着两条小胖臂,向我比划着很多的意思。 木牌牌?噢……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佑佑指的应该是那些先人的灵牌吧!上次带他去祭拜他外婆时,我告诉过他,那香案上供着的灵牌就是他外婆,没想到小家伙到是记住了! “你今天拜的不是外婆,是你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他们!你忘啦,外婆是外公家里那个才是!”我试着向佑佑解释。 “噢!佑佑知道了!”佑佑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看看小轩,又对我撒娇道,“娘!佑佑可不可以跟小轩舅舅再一起玩?” “去玩吧!”我把佑佑放到地上,小家伙高兴地拉着小轩继续去捣鼓他那些宝贝。 听佑佑这么说,今天的见面应该是挺顺利的,都带佑佑去祭拜过祖先了,应该算是承认佑佑了吧?不过想想也是,就佑佑跟“冰块”那两张相似的脸,谁还有理由不让佑佑认祖归宗呢。他们不能接受的,恐怕还是给他们家族带来名誉损失的我吧! “小轩,记得明天早上开始带佑佑练功!”我站了起来,准备先回房去,出门前又想到佑佑练功的事,出口提醒小轩。 “今天早上我就来过了!是你惹佑佑生气了,他不肯跟我去!”小轩答道。 “是吗?这样啊!是姐姐不对,是我错怪你啦!明天早上继续吧!”看来今天早上的晚起,让我错过了好多事情!先前误会了韵儿,这会儿又误会小轩了。 “佑佑,跟你小轩舅舅一起玩噢!用晚膳的时候娘再来叫你们。”我朝佑佑和小轩挥挥手,走出门去。 ――――――――――――――――――――――――――――――――――――――― 晚膳过后,韵儿和小轩他们都各自回去了。刚才“冰块”回来的时候,跟着后面的云福和云祥就捧着一大堆帐本送到院里的书房里,这会儿“冰块”正在里面埋头苦干呢! 我陪佑佑玩了会儿,又开始哄他上床睡觉。房间的外间有张小床,这是以后晚上陪佑佑的小紫她们睡的,三个人每人轮一天,其它时间她们并不住在这里,苏家有仆人们专用的院子。小紫她们三个住的小院子就在冷云院的旁边,隔着院墙大概大喊一声就能听到。 陪着佑佑躺在床上,讲了两个故事,小家伙就睡着了。这一天他也够折腾的,恐怕是真的很累了。 “小姐去休息吧!这里小紫看着就行!”小紫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我起身,又回头看看佑佑,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小家伙会不会又闹脾气。小紫拉着我走到外间,说道,“小姐还记得那把琴吗?夫人留下来那把?” “记得!那琴怎么了?”当初是听小紫她们说过,有一把琴当时拉在苏家没有带到梅苑去。 “恐怕小姐今天还没有办法看到它!我今天想起来问过小玉了,小玉说当初小姐走了以后,慕蓉姑娘来过,把琴给拿走了,说是要替小姐保管着。以前小玉她们也见过小姐教慕蓉姑娘弹琴,所以就把琴给她了。现在慕蓉姑娘又不在苏家,也不知道她什么会来?”小紫有些懊丧地说。 “没事!她这几天不在京城,等回来了肯定会来苏家的,到时候再问她拿好了!反正我也不记得怎么弹了,不差这一两天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琴暂时不在这院子里,我到是松了口气!倘若面对那把琴,我熟悉到能自然流畅地弹出曲子来,那将说明什么?这是我不敢直视的!我只能象鸵鸟一样选择逃避一天是一天。 “慕蓉姑娘也真的的,干嘛把小姐的琴拿去呢?那可是夫人留下来的,听说是从夫人的外婆那一辈传下来的,是把好琴,值很多银子呢!”小紫在旁边嘀咕着。 “算了!她也对小玉说是替我保管,又不是送给她。下回遇见她,向她拿回来就是了!” “小姐总是这样!什么都往好的想,希望人家也象小姐一样好心肠,没对咱们小姐使什么坏心眼!” “你小姐我聪明着呢!哪能那么容易被人欺负!放心吧!放心!”我豪迈地拍拍小紫的肩膀,安慰她说。 “这到也是,就算小姐自己犯迷糊,姑爷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小姐的。”小紫似乎对我自夸聪明不以为然,反到是一脸崇拜地夸人家“冰块”。 “他哪儿聪明了?我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来!”我不屑地说道。这“冰块”在我面前,也就在某些不该聪明的地方表现的象只狡猾的狐狸,其它地方我倒觉得跟佑佑差不多。 “小姐你不知道!姑爷在外面做起生意来可厉害了。反正每次跟云福聊天,他最喜欢讲的就是跟着姑爷走南闯北的事了,每次都快把姑爷夸得象个神仙了!”小紫笑着说道。 跟“冰块”认识也快五个月了,我到还真没见过他在外面办事时的样子。以前听老爹夸过他,现在云福也这么说,看来“冰块”还真有很强的一面是我没有机会了解的。不过想想苏家生意的规模,再看看被清理得空空荡荡的那几个院子,到也可以看出些端倪来。 “云福这小子,平时跟你见面就谈这些啊!这人也太无趣了!小紫,要不咱们不要云福了,我给你重新再找一个怎么样?”我对小紫打趣道。 “小姐又逗我了!”小紫边说边把我往门外推,“小姐还是回房去吧!省得待会儿姑爷见不着小姐,又要到处找了!” 还真是巧,小紫刚把我推出门,就撞在正想进门来的“冰块”身上,小紫忙行礼叫了声,“姑爷!” “冰块”点了一下头,又往房间里看了一下,问我说,“佑佑睡着了?” “早睡着了,怕是今天太累了!你忙完了?”我看年西厢房的书房,灯已经媳了,没有看到云福、云祥,看来他们也走了。 “嗯!我们回房!”“冰块”也不多说话,拉起我的手就走。 我只好边被拖着走边回过头来对小紫嘱咐,“佑佑要有什么事!你就来叫我!” 小紫站在门口点着头,笑得一脸开心和暧昧。 ―――――――――――――――――――――――――――――――---――――― 走到房间门口,“冰块”放开我的手,顾自走了进去。真不知道又是谁得罪他了,好象这会儿又在使性子了。 我对候在门口的小喜和小玉说,“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没事了!” 看着她们俩走远,我转身刚准备进门,“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站在我背后,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进门去。 “我的苏大少爷!你怎么啦?又有谁得罪你啦?”我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比我高了一个头,表情却象别扭的小孩的“冰块”。 “冰块”拴上门,又伸手想拉我。我往旁边一躲,开玩笑地说道,“苏大少爷您说话,要我到哪儿,我自己走就行了!不用劳烦您拉我了!” “床上!”“冰块”低沉地说道,刚刚还别扭的表情又透出一丝戏昵的味道。 “床上?”我被这两个字给噎住了。这家伙,又狡猾地把我给绕进去了。 “那个……你还是跟我说说今天带佑佑去拜访长辈们的事吧!”我走过去想把“冰块”拉到外间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月儿不是说自己走吗?我等着呢!那边!床上!”“冰块”也躲开了我的手,朝着里间的床努努嘴说道。 “我在跟你谈正事呢!你别东拉西扯好不好!”我坚信,要逃避尴尬的不利于自己的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坚持自己谈的是正事,然后怪人家东拉西扯。 “很顺利!叔公把佑佑的名字加入了族谱,还带他去祠堂祭拜列祖列宗,叔公发了话,几个叔父也没什么可说的。至于其它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冰块”很简洁的说道。 本来听了前半部分,我还蛮高兴的,只是这“其它事情”又是什么事情呢?为什么“冰块”让我不用担心呢! “有麻烦的是因为我吗?”我试探地问。 “冰块”伸手拥住了我,低声说道,“月儿!现在跟四年前不同了!那时候或许我还没有办法保护你留在苏家不受伤害,只有把你送走。但现在这家里就我们几个人,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扰了!以后月儿想过怎样的日子,我们就过怎样的日子!” “那你刚才说的你会解决的其它事情是指什么事情?”我继续问道。 “没什么事!我就随便说说!月儿,我们别谈这个了!我们还是去睡吧!”“冰块”搂紧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几大步就把我带进了里间的床边。 “那你刚才进屋时干嘛不高兴?”人已经被推倒在床上了,我还是固执地东拉西扯。 “还不是因为你!居然一晚上都在陪佑佑,都不到书房看我一下。我为了离月儿近点,还特意把帐本拿回来看,早知道我就在傲云楼看完再回来了!”“冰块”又换上那副别扭委屈的表情。 “你在做事嘛!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拢你!再说不是还有云福云祥在旁边陪你嘛!”我心虚地说道。这都在一个院子里,也隔的不远,我刚才还真没想过要去书房看他一下。 “月儿就知道对佑佑好!”某个大少爷很不高兴地开始扯我身上的衣服。 “喂!虽然你很有钱,但也没必要每天晚上扯破我一套衣服吧?你住手!让我自己来!”我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使力。 “月儿自己来吗?好啊!”刚刚还一脸不满的“冰块”立刻换成了一副期待的样子。 “你先出去!好了我再叫你!”我把他推下床,又放下床幔。 “你说把韵儿许配给小轩好不好?两个人看起来挺配的噢!”我盘腿坐在床上,舒服地抱着个枕头,继续跟“冰块”聊天,想象他在外面着急的样子,心里偷着直乐! “今年东城的郭家来给韵儿提过亲了!是郭家的二少爷!不过还没正式定下来!……月儿!你好了没?” “没好!早着呢!……韵儿自己同意吗?你这个当大哥的可不能随便把妹妹嫁了,得帮她好好挑一个人!就象我家小轩,就是很不错的人选。” “你问过小师叔了吗?我看他是不会同意的。你最好不要乱拉红线!……月儿!你还没好吗?” “没呢!没呢!别催我!……你先前答应小轩会带他学习做生意的,可别忘了!你要好好培养他噢,最好把培养成一代大财主!” “知道了!晚膳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嘛!……月儿,你到底好了没有?”“冰块”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没有呢!你别急嘛!再等一会儿!”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努力忍着,免得笑出声来。 手里的枕头被猛得抽走了,我抬起头,看到“冰块”正站在床边生气地瞪着我。 “别生气……我是看你做事辛苦,想跟你开个玩笑让你放松一下的,你……嗯唔……” …… 我终于深刻体会到,在男人欲求不满的时候是不能随便跟他开玩笑的,否则处境危险的就只有自己了。这一次,某个据说是非常生气的有钱少爷又撕烂了我早上才换上的新衣裳,而且还振振有词,拒不认错。 半夜,在被“冰块”又一次骚扰之后…… “你是不是前几年饿得太久了!所以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可一下子吃那么多,对身体也不好啊!” “我不想吃成胖子,不过我吃这么多,到是有可能会把月儿变成胖子!” “咦?你知道我说的‘吃’的意思?” “是啊!想想就明白了!月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话?” “嘿嘿……书上!书上!梅苑里有这样的书!” “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居然还讲这个?月儿以后不许看了!……这词听起来虽然很奇怪,不过我很喜欢!以后我要天天吃月儿,一天吃几顿!” 我满额黑线!不知道是该惊喜“冰块”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还是该懊恼这一次我似乎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第48章 平静生活 从到苏家开始,我每天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等待着应付那些来找我兴事问罪的苏家长辈们。只是,住了四、五天过去了,居然一直风平浪静的,连一点“风暴”来临的迹象都没有。这让我很是疑惑,问问“冰块”,人家苏大少爷总是一副“太平无事、天塌下来他顶着”的表情,不知道是故意这样想让我放心,还是他确实想办法把人都给我挡在宅子外面了? 虽然我的性子一向懒散的很,随遇而安,好象什么环境都能适应的不错,容易自己给自己找乐趣。可是,我也不能总躲在这宅子里不出门吧?我到希望有什么“牛鬼神蛇”的,最好一块儿来个彻底,这遇鬼捉鬼、遇神杀神,该怎样就怎样!省得天天心里还得搁着这么一件事,让人觉得不舒坦。 又是平静的一天。 早晨起来后陪佑佑去后花园里练功,看小家伙小小身子站马步站的颤微微的,还真是心疼,狠不得搂在怀里不让他练了! “小轩!这是不是久了点?佑佑现在还小着呢!没必要练得这么辛苦吧?” “小轩!有没有什么容易练的,最好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功的,而且还不太辛苦的那种武功啊?” “小轩!内力可不可以传来传去啊?要不你跟佑佑他爹每人传一点给佑佑好了,也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可以,这样佑佑练起来就不会太累了!” “小轩!……” …… 我很奇怪,按照平常的情况,我这样啰嗦地碎碎念,这家伙早就给我臭脸看了,没想到人家今天心情似乎特别的好,一脸平静地任我在他旁边转来转去。 一直到佑佑练功结束,小轩才冷不丁的冒出二句,“要是有那么好的武功,我早就教给佑佑了!要是内力能象你说的那样,我有多少就给佑佑多少!” 听小轩这么说,其实心里是很感动的。我知道小轩一直对佑佑很上心,对他比亲舅舅还亲。在小轩心里,是真心实意的把我和佑佑当成亲人来对待的吧!这种家人般的温暖感觉,又岂是一朝一夕,对我来说,也象是深入骨血里一般自然了。只是看他的样子,还是避不了想逗逗他。 “小轩!你果然……”我看着小轩,把话说了一半。 “果然什么?”小轩奇怪地看着我。 “你果然……不会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啊!要说你都跟着我和佑佑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没长进呢?还得多练习啊!”我拍拍小轩的肩膀,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谁肉麻啊?我又不是你!我又不是佑佑!”小轩的脸红了,马上又端起臭架子来。 “果然啊……”我盯着他继续说。 “又怎么了?”恼怒地冷眼看我。 “果然是这副臭脾气的样子看起来比较象我们家小轩啊!”我慢吞吞地说完,抱起佑佑就走,准备溜之大吉。 “左月月!!!……”没礼貌的臭小子终于发威了,语气不善地在我背后大叫! “娘!小轩舅舅在喊‘左月月’!”小家伙搂着我的脖子,精神十足地说道。看得我直纳闷,难道我家佑佑是什么学武天才?怎么一点儿看不到他累的样子呢? “娘!‘左月月’是谁?”大概是听我没说话,小家伙又问了一句。 咦?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佑佑“左月月”是谁吗? “佑佑,你知道娘叫什么名字吗?”我问道。 “知道!娘叫左月,小名叫左左!佑佑都记得的!”小家伙很神气的答道。 这个……原来我还真没告诉过佑佑“左月月”是谁啊?看来其他人也没想过问佑佑这个问题,他只记得我曾经告诉他的“左月”和“左左”了。想想还真是惭愧噢,我这也算是抢了人家的丈夫和儿子,居然忘了告诉孩子他生母的姓名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佑佑,娘的名字叫左月月,你要记住噢!” “那左月呢?”佑佑不解地问道。 “左月月是娘!左月也是娘!两个都是!”我加重了语气说道。心底隐隐地滑过一丝不安,我下意识地搂紧了佑佑。 ――――――――――――――――――――――――――――――――――――― 回到冷云院,看到“冰块”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门口。很难得一次,后面没有跟着云福和云详。 “爹!佑佑练功回来了!娘今天陪我练功了!”佑佑冲着“冰块”欢迎地说着,伸出手就让“冰块”抱。 “噢!”“冰块”从我手里接过了佑佑。 小家伙似乎对他爹的单个字的回答很不满意,看了看我,憋了憋小嘴,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小脑袋! 我赶紧朝“冰块”使了个眼色。 “冰块”看看佑佑,又加了一句,“爹有空也去陪佑佑练功!” “真的?”见“冰块”点点头,小家伙马上恢复精神了!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云福和云祥他们?”我朝院子里看了看,也没看到这两个人。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早就候在这里了。 “他们有事出去了!我今天不出门了,在家陪月儿和佑佑可好?”“冰块”说道。 “真是难得噢!这几天我可是不到天黑见不着你的人的!”难道“冰块”也学会享受生活啦!还知道自己给自己放假? “月儿今天想做什么?”“冰块”问我。 我刚好抬头看见院门上方草书的“冷云院”三个字,不假思索地说道,“改名字!” “改什么名字?” “就它!”我抬手指着那三个字。 “好吧!月儿觉得不好,我们就改改吧!”“冰块”抱着佑佑走进了院子。 “今天为什么不出门?”我到是很奇怪这大忙人怎么也会有不做事的时候。他离开京城半个多月,好象是积压了很多事情要做,这几天看他忙得够呛的。 “在院子里陪月儿和佑佑不好吗?”“冰块”边走边说,“师傅、师叔他们今天要回到京城了!他们知道小师叔在这里,一定会先过来看看的。” 原来是在家等他师傅、师叔啊!还说什么“在家陪月儿和佑佑”,明明是另有目的,只是顺便陪我和佑佑嘛。 “那个雁离……嗯……那个慕蓉,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今天你都可以见着!”“冰块”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我!这家伙!想从我这里探究到什么吗?哼!别说什么吃醋的问题,这醋要吃也是你自找的!我坦荡荡的回视着他! “冰块”突然咪眼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大好,对佑佑说道,“佑佑!爹带你去吃东西!待会儿再陪你玩!” ――――――――――――――――――――――――――――――――――――― 三个人吃过早点,一起来到西厢房的书房。我把佑佑放到窗边的卧榻上,塞了几样小玩意儿在他手里,让他自个儿玩。我又指挥着“冰块”磨墨,自己动手把宣纸铺好,挑了支毛笔,准备把合意的院名都一一写下来,然后再从中挑一个。 我和“冰块”一开始就说好了,主要围绕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来取名。“冰块”提出来的都是些跟“月”有关的,什么“迎月院”、“邀月院”,甚至连“锁月院”都想出来了,让我很怀疑他的“险恶用心”。 我提出的是我和“冰块”名字中各取一个字,象“云月院”、“淡月院”,前一个听起来感觉有些象那些风月场所,被我自己先否定,“淡月院”是我最满意的,说起来当初这“淡月居”的起名还有一段美丽的误会呢,到是很有纪念意义! 等我把“淡月居”的来历说给“冰块”听了以后,他马上就拿过我手中的毛笔,摊开一张新的宣纸,蘸墨落笔,不一会儿,苍劲有力的“淡月院”三个字就落在了纸上。想当初我听小芸说那“云来客栈”的牌匾是这位苏大少爷提的,我还曾暗暗讥讽他是“沽名钓誉”呢!现在看看这功力不俗的三个字,想来到是我那时因为那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而错怪他了。 “佑佑!这‘淡月院’的名字好不好听?你看这里面有你爹的名字,还有娘的名字!”我抱起佑佑,指着那纸上的三个字说道。 “为什么没有佑佑的名字?”小家伙不高兴地冒了一句。 我和“冰块”对视了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佑佑的名字最好听!”小家伙继续为自己争取权力。 我把佑佑交给“冰块”抱着,先把写着“淡月院”的宣纸移到旁边,再铺上一张新的,用那种朴拙的儿童字体写下了“佑佑宝贝屋”五个字。 “佑佑你看,这里就有佑佑的名字了,‘佑佑宝贝屋’,好听吧?让你爹也给你房间门口做个牌匾,以后谁都知道里面住着我们的佑佑宝贝了!这样,我们三个人的名字都有了!”刚才还真没有考虑用佑佑的名字,我忙想出个办法来安慰他,免得小家伙觉得我和“冰块”冷落了他。 “好听!佑佑喜欢!”佑佑笑得一脸开心。真是容易满足的孩子啊!这么简单就被我摆平了! “月儿!我见过你写的字,那一手颜体写的很不错!为什么这几个字看上去……嗯……这么……”“冰块”一副不愿意太打击我的表情。看来这么可爱的儿童字体,还是没办法让这些古人来欣赏的! “看这种字,你要学会想象。要先闭上眼睛,然后想象一个长得粉嫩嫩胖嘟嘟的佑佑趴在桌上,提着毛笔,费力地、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五个字的样子,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字看上去可爱多了?”我势图让“冰块”理解这种字体的可爱之处。 “嗯!好象是有一点!”“冰块”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看着这五个字,很捧场的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感受到了,还是纯属哄我开心。 “那你就赶快安排人去做吧,最好快点把门口那“冷云院”的牌匾给我摘喽!这都到冬天了,冷云院……冷云院……听上去让人感觉更冷了!”我向“冰块”抱怨。 “好的!”“冰块”应道,又向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厮推门进来,行礼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这两幅字你拿去交给祁总管,让他安排做成去牌匾,就说一块是这院子门上的,一块是小少爷房间门上的!”“冰块”指着桌上两幅字说道。 小厮手脚麻利地收起两幅字,行礼后又迅速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另一个小厮有些气喘吁吁进来,对着“冰块”说道,“少爷!您师傅和师叔他们到了,现在在前厅,祁管家让我来请您过去!” “知道了!我就过去!”“冰块”挥挥手,让小厮先出去。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再让小紫帮我重新梳个头!”怎么说人家也是师傅、师叔,也算是“冰块”的长辈了,我现在这身妆扮看上去实在是简单了点,会不会显得对长辈不够尊重?还是去换一身打扮比较妥当。 我刚走了几步就被“冰块”拉住了, “月儿这样就很好,不用换了!”“冰块”说完,一手抱着佑佑,一手拉起我就走。 “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好吗?” “我觉得好就行了!”“冰块”霸道地说着,突然又停下来靠近我的耳边补充了一句,“月儿以后打扮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 我听得膛目结舌,真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49章 相逢苏府 随着“冰块”一起走向前厅,远远看见祁管家站在门口。他看到我们就迎了上来,向我们行礼后就跟在“冰块”后面边走边说,“少爷!轩少爷我已经派人请他过来了!还有,除少爷的师傅师叔他们四位以外,还来了一位陌生的公子。” “噢?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宴席!中午我要给师傅他们接风!”“冰块”说道,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祁管家吩咐,“刚才我让人送来的字你看到了吧?尽快安排人去办!还有,派人先去把冷云院门口那门匾摘下来!” “好的!少爷放心,这就安排人去办!”祁管家答道,转身离开了! “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急的!刚才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小声嘀咕着。 “月儿交待的事情当然要马上做好!”“冰块”很认真的样子,又避开佑佑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否则晚上月儿又不让我吃饱,那可怎么办?” 什么?我又开始没出息的脸上发烫,只好抬起头狠狠地瞪他。“冰块”搂着佑佑,眼神里透着一丝坏计得逞后得意的笑,一脸无辜和平静地看着我,好象刚才他什么话都没说。 这……这家伙,我现在是对他越来越无语了。自从那天跟他说了这个“吃”以后,这几天他是一有机会就会跟我偷偷提这个字,把这个字蕴含的那种私密的暧昧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师兄!你都到了,怎们还不进来!爹和师叔还都等着呢!”突然慕蓉的声音传来。 我忙转过头去看她,慕蓉冷着脸站在大厅门口,仿佛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只是直直地看着“冰块”拉着我的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和“冰块”都已经走到大厅正门口了,刚才“冰块”和我说话的样子,怕是厅里的人都看到了。我手上暗暗使了使力,想甩开“冰块”的手。“冰块”看了看我,固执地握紧就是不让我挣脱。 “师兄!师嫂!你们快进来吧!”“神仙”仍是一袭白衣,两个多月没见,人清瘦了些,带着那抹熟悉的浅笑,走到慕蓉旁边招呼我们进去。 “莫叔叔!莫叔叔!佑佑好想你噢!”佑佑在“冰块”怀里挣扎着,朝“神仙”探出小身子去,伸出两条小胖臂,示意要“神仙”抱他。 “神仙”笑着走了过去,从“冰块”手里把佑佑接了过去,又冲我点点头,抱着佑佑走进厅去。“冰块”拉着我也跟了上去,慕蓉也随之跟了进来。 “哈哈……师弟!你说这是我们的淡云嘛?怎么看上去象是换了一个人啊?”坐在主位右侧的看上去年近五十,身材魁伟,正看着我们爽朗地大笑着。他有着一张刚毅方正的脸,虎目浓眉,乍看之下就知是个心直口快的粗旷豪放之人。 “是啊!在外面磨噌半天没进来,这哪是平日里淡云的性子啊!”另一位也有四十多岁,慈眉善目地看着我们,淡笑着说道。此人体格清瘦,脸庞瘦削,眸正神清,神色泰然,下巴长须飘然,看上去到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果然是什么样的师傅出什么样的徒弟啊,这人跟“神仙”的气质看上去太象了。 “师傅!师叔!”“冰块”拉着我走上前去,分别对着主位上的两位行礼。 “见过师傅!见过师叔!”我也正正规规地向他们行礼。 “好!好!都坐下再说吧!”师傅笑着说道。 “佑佑!来见过两位师公!”“冰块”朝佑佑喊道。“神仙”把怀里的佑佑放在地上,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在“冰块”的教导下脆嫩嫩地叫着,“大师公!二师公!” 喜得两位爷爷辈的一脸的高兴,师傅更是起身一把把佑佑抱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象!象!实在是太象了!这娃儿怎么长得跟淡云一模一样啦!这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太有趣了!” “师兄见了徒孙就高兴成这样了,别忘了这儿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没介绍呢!”师叔笑着提醒师傅。 我其实早就看到坐在神仙和慕蓉中间的那位年轻人了,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俊朗的面容,浓眉大眼的,一直微笑着看着大家。 “淡云!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你方师伯的儿子!”师傅抱着佑佑坐回位置上,指着那个小伙子说道。 “见过苏大哥!在来的路上,我早就听慕蓉叔叔和肖叔叔他们说起过你。小弟姓方,单名一个毅字,叫我方毅就好了!”小伙子站起来神采奕奕地抱拳说道。 “冰块”也站起来抱拳还礼。 免不了大家又是一阵客气的寒喧。 我坐在小轩和“冰块”的中间,对面是“神仙”和慕蓉、方毅他们。谈话间,我到是惭惭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个方毅好象总是有意无意地转头去看慕蓉,而慕蓉则是一副恼怒的样子,扭着头不理他。 我那点爱八卦的小心眼又敏感地窜了出来,心里直呼“有问题啊有问题!”看来慕蓉这次跟着他爹外出一趟,到是多了一个爱慕者跟了过来!想想也是,慕蓉怎么说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性子也开朗,确实有魅力让年轻公子心生爱慕。只可惜她小小年纪时就一心系在“冰块”身上,这么多年了,肯定是错过了不少良缘。这个方毅的出现,或许就是属于慕蓉的缘分吧。只是从目前的情况看,到象是人家方毅一头热了,这慕蓉心里怕是还没有放下“冰块”! 看着坐在对面的“神仙”,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浅笑着听着大家说话,偶尔也插上一两句,目光一直看着坐在主位的师傅和师叔,甚至小轩和“冰块”说话的时候,也不朝这边看。我总感觉他似乎在刻意回避着我,心里不由暗自苦笑,现在我们这个样子,终是连最基本的朋友也做不成了吧? ---―――――――――――――――――――――――――――――――――――― 宴席上。 “冰块”的师父果真如“冰块”所说,是个豁达豪爽之人,席间总是能听到他爽朗的大笑。在他的感染下,席上的其他人似乎都不由自主多了份豪爽之气,喝酒聊天,天南地北侃得是热火朝天。 我跟坐在身边的“冰块”悄声说了一下,然后“冰块”替我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让我先告辞离席,这男人的谈话,我这个女流之辈坐在其间,总觉得格格不入。本来是准备带着佑佑一起离开的,没想到小家伙坐在“神仙”腿上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仅仅瞧个热闹劲。我只得对小轩小声嘱咐了一下,万一待会儿佑佑坐不住了,让小轩把他送回院子去。 我刚走出摆席的偏厅,就看见候在门口的小紫。 “你怎么过来啦?这么点路,还怕我走不回来吗?”我笑着对小紫说道。 “听说慕蓉姑娘来了,就想着帮小姐拿琴来了!”小紫一脸坚决。这丫头,对那把琴到是比我上心多了。 “先回去吧!刚才听他们说会在这里住两天,等找机会再问她吧!”我示意小紫跟我一起回去。 “师嫂!”慕蓉在我背后叫我。 我转身,看到慕蓉正向我走来,看来她也提前离席了。 “师嫂!刚才人多,不方便说话!现在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吗?对了!师嫂的琴还在我哪儿呢!当初师嫂忘了带走,我怕丫鬟们不会好好保管,所以就拿到我院里了,待会儿我让丫鬟给你送过去。”慕蓉笑得一脸和气,象是先前刚见面时对我的无视只是我的错觉。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情。 “行啊!你就随我们走吧,到我院里去坐坐!”人家那么客气,我当然也不好拒绝,而且刚才见了“冰块”的师傅,总觉得那样的人养出来的女儿应该不会是坏人。“冰块”不是也说当年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惩罚了嘛!或许以前我真是冤枉慕蓉了?对于这一点,我还真是越来越迷糊了! 看看走在身边的小紫,象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没等我们开口,人家慕蓉就主动提出要还琴了,想来小紫是觉得安心了! 走到院子门口,慕蓉突然停了下来,指着门上说,“师嫂!这院子的匾额呢?” “刚才祁管家带人来摘掉了,说是明天就会把新做的匾额送来挂上!”小紫替我答道。 “为什么要换新的匾额?”慕蓉直接问小紫。 “我家小姐说原来的名字听起来太冷,所以跟姑爷说要换个名字,姑爷当然听我们小姐的喽!”小紫有些得意地说。 “小紫!你先去让小喜她们泡两杯好茶送到我房里,还有再准备几样点心,我看慕蓉姑娘刚才在席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不想让小紫说的话太刺激慕蓉,我赶紧打发小紫先进去。 “小姐,今天刚好有京城有名的莲香楼的点心,是姑爷今天早上特意让云福去替小姐买的,刚刚才买回来不久,应该还热乎着呢,小紫这就去准备!”小紫继续笑咪咪地说道。这一次我敢肯定小紫是故意的了。这丫头总是怕我受欺负,时不时表现出老鹰护小鸡的架势,想来让人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慕蓉姑娘!慕蓉姑娘?……”我连声喊着愣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慕蓉。 好一会儿,慕蓉才反应过来,“师嫂你说什么?” “慕蓉姑娘!我们进去吧!”我只好又说了一遍。 慕蓉点点头,跟着我进了院子。 等我陪着慕蓉走进房间的时候,小紫她们已经把热茶和点心都准备好了,那几盘点心看上去还正冒着热气。昨天闲聊时跟“冰块”提过,说以后要找机会尝遍京城有名的美食,特别是那些有特色的点心。没想到这家伙到是记得,今天就安排云福去买了。 “慕蓉姑娘!请随意吧!”我指指桌上的点心说道。 “师嫂这房间我也有三、四年没来过了,看上去到是跟以前的差不多!这几年大师兄也一直住在傲云楼里,这儿也基本上不过来。”慕蓉里里外外看了一下,坐回桌边说道。 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假装沉思状,慢条斯理地茗着茶。 “这么大个院子,师嫂跟佑佑两个人平时住着会害怕吧!”慕蓉说。 “没什么可害怕的!相公他虽然白天不常在,不过晚上掌灯之前肯定会回来的,再说还有小紫她们呢!人多很热闹。”我对“冰块”还特意换上了“相公”的称呼,虽然在他面前是从来不这么叫的。不过不是我想刺激你啊慕蓉姑娘!只是你的问题咋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味了呢? “大师兄从傲云楼搬过来了?”慕蓉一脸不相信。 我点点头。 慕蓉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师嫂回京城还住得习惯吧?师兄那些叔公、叔父们没来找你的麻烦吧?” 我笑笑说,“住得挺习惯的。至于那些麻烦事,相公说不让我操心,我也懒得去管它了!” “师嫂想的太简单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师嫂可能不记得了,我原来也告诉过你,当初大师兄要娶你的时候,其实大师兄的叔公是很反对的。何况后来师嫂又出了那种事,他就更不可能接受师嫂了!即使大师兄把你护在这宅子里,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大概就会逼师兄娶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礼的大小姐回来!是让她做妾还是做少夫人,那就很难讲喽!”慕蓉看起来象是一副很同情我的样子。 “当初相公的叔公为什么反对啊?”要说这扬州左家,也算得上是有财势的吧?虽说生意上可能还比不上苏家,但也不会差太多呀!这样还算不上门当户对? “大概是都知道师嫂的爹不识字吧!这苏家的少夫人怎么可能目不识丁呢?”慕蓉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谁说我目不识丁?”我到奇怪了,这有人知道我有个目不识丁的爹,难道没有人知道我有个扬州才女的娘吗?不过,看来老爹不识字就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到真让他成了传奇的人物了,大概在那些生意人的圈子里,老爹是属于那种大老粗暴发户的典型吧。 “成亲之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当然,我后来也知道师嫂是识得一些字的!”慕蓉说道。 “我到是很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把什么样的知书达礼的千金大小姐送上门来!”我漫不经心的说道。要论起识文断字来,我可不认为自己会比别人差。不过话说过来,佑佑的事情这么容易解决,而且这几天又这么平静,难道“冰块”真的做了什么妥协了吗? “师嫂即使拦住了我,怕是拦不住其他女人吧?”慕蓉的表情转为哀怨。 “谁说拦不住?到是让那些人上门来试试!跟慕蓉姑娘说实话吧,这辈子我是不会允许相公娶妾的。”我坚决的说道。 “师嫂这样做,若是与那些长辈们起了矛盾,不怕毁了大师兄的前程吗?” “前程?哈哈!做什么大当家为整个苏家当牛做马,难道就是慕蓉姑娘所说的前程吗?相公他累死累活地为苏家生意奔波,如果连想过怎样的日子都没办法自已决定,要被那些所谓的长辈们指手划脚、横加干涉,这样的大当家有什么前程可言?再说了,我想以相公的才智和手段,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任人摆布的。若是真把人逼急了,我就拉着相公一走了之,这吃力不讨好的大当家的位置不要也罢。”我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掷地有声地表明我的立场。 “这……师嫂怎么可以这样想?那不是……”慕蓉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睁着大眼睛象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慕蓉姑娘,有些话本不该我来对你说。我知道即使我说了,因为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你也会听不进去。但是,今天在这里,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永远不可能达到的事情上,放下心结,或许才能抓住身边属于自己的幸福。你对相公的心我知道,只是你不觉得这种事情总要你情我愿、两情相悦才会有结果吗?慕蓉姑娘觉得自己真的了解我相公吗?对他难道不是因为年幼时的执念?因为得不到,所以一直想要得到,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把自己困在里面,甚至忘记了当初想要得到的初衷是什么。” “不是……我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喜欢大师兄!”慕蓉站起来辩解,表情中即有焦急也有迷茫。 “那你喜欢他什么?”我追问。 “喜欢他……喜欢他……”慕蓉吱唔着说不出话来。 “慕蓉姑娘现在脑子里能想到的是不是就是知道他长相不错、家境不错、是苏家的大当家。至于其他的你大概就只能想到他天天冷着脸,几乎从来不笑,对人总保持着距离,让人无法亲近。是不是这样呢?”我提示她说。 “你……你怎么会知道?”慕蓉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这是相公在大多数面前给人的印象,看来他对慕蓉姑娘也不例外。可是我要说,其实相公他有时候跟佑佑一样象个孩子,他会大笑、会生气、会玩心眼捉弄人、会闹别扭使性子,这个样子,你会相信是你大师兄吗?” 慕蓉摇摇头,嘴里嘟噜着,“大师兄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认识大师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姻缘本来就是个一开始看不到结局的东西,遇上了对的人,就会在对方面前表现一个完全真实的自己。如果遇上错的人,恐怕会一辈子同床异梦、貌合神离!所以,好的姻缘还是讲究缘份的,而缘份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跟认识时间的长短没有关系的。”这些话与其说是我在劝慕蓉,到不如说是我自己在感概,毕竟与“冰块”之间,又岂是靠普通的缘份就能走到一起的,怕算得上是这世上最悬妙最离奇的缘份了吧。 慕蓉没有再说话,低着头,象是在想些什么。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小姐!姑爷已经回来了,刚才还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小紫走了进来,贴近我耳边悄悄说道。 我点点头,示意小紫先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慕蓉开口问道。 “没什么事!小紫只是来告诉我相公他回来了!”我漫不经心地说着,心里却别扭的很,也不知道这“冰块”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偷听的,这要是知道我在别人面前这么大言不惭的表明不让他纳妾的决心,待会儿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大师兄他回来了!那我先回去吧!以后再来找师嫂聊天!”慕蓉站了起来,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也没有再挽留,客套地说了几句,就让小喜送她回去。 站在房间门口目送慕蓉消失在院门外,我愣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跟一向对她心存防备的慕蓉说了这么些话。想想自己有时候也真是单纯,似乎很容易因为某件事某个人就对对方放下戒心,总是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比较多。 “小姐!姑爷在书房呢!您不过去看看?”小紫指指书房对我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一会儿了,刚才还站在门口听小姐和慕蓉姑娘说话,我又不好当着姑爷的面进去告诉小姐。姑爷好象心情不错,刚才我还看到他笑了一下!虽然就那么提提嘴角笑了一点点,不过对姑爷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小紫热心地帮我分析。 “你到是越来越不怕他了,居然还敢对他评头论足了,有长进!”我习惯性地拍拍她的肩膀,小紫不好意思地笑了。 ―――――――――――――――――――――――――――――――――――――― 我走到西厢房的书房前,敲了敲门,一时没有听到回答。我正想推门进去,门被打开了,“冰块”一把把我拉了进去,又随手把门关上,把我压在门上。 “你要干嘛?”我看着一脸笑容的“冰块”,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月儿!我真高兴!”“冰块”搂紧了我,低声说道。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小挣扎了一下,“冰块”的手放松了一点,终于让我可以正常呼吸了。 “我刚才听到月儿跟师妹说的话了!”“冰块”的声音充满愉悦。 “听到什么?我在她面前说你象个孩子,你没有生气反而高兴?”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开始听了,我只能试探着问。 “不是!月儿真的不稀罕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吗?如果我以后不是苏家当家人了,穷得象个乞丐,月儿也不嫌弃我吗?”这个家伙开始悲春伤秋起来。 “你哪天不做这个当家人才好呢!就有时间陪我和佑佑了。如果你变成了乞丐,我到是要好好想一想……”我故意停顿下来,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会怎么样?”“冰块”放开我,直盯着我说。 “当然是想一想,怎么让我们聪明绝顶的苏大少爷,重新从一个乞丐变成有钱人喽!放心啦!凭你的精明能干,再加上我随便嫁嫁就能嫁个大帅哥的好运气,怎么可能让你做乞丐呢!咱们就带着佑佑,做做小生意,过过小日子,丰衣足食,不知道有多惬意呢!”本来是故意说得轻松点,想让“冰块”不要这么杞人忧天。只是这么一描述那种日子,到还真让我挺向往的。什么时候若是能把“冰块”拐到梅苑里过那种轻松自在的日子,到是蛮不错的。 “月儿!我不是贪恋这个大当家的位置,以前想要做好,只不过是听从老夫人的话,觉得守住这份家业,是我这辈子必须要做的事情。现在我到是慢慢觉得,跟你和佑佑住在梅苑的日子挺不错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马上能放下的!”“冰块”慢吞吞地说着。 咦?“冰块”居然还懂得考虑享受生活了?这到梅苑过小日子的想法到是跟我的如出一辙,看来我们俩果真是有缘分啊!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事情不是还没有到这一步嘛!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个大当家不是说不做就不做的。其它不考虑,总得想想这宅子里上上下下四、五十口人的吃饭问题,还有那些依靠在苏家各地铺子做事维持生计的伙计们,你也不能随便撂下他们不管!你还是安安心心做你的大当家吧!有些事啊,你不说我也明白的。”这权力大责任也大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我抱住了“冰块”,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想拐他去过小日子的计划,我也不能急于一时,还是慢慢地从长计议吧。 “月儿明白这些我就放心了!”“冰块”重新拥住了我,长叹了口气,又说道,“月儿,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能想到这些呢?” “这个……那是因为我聪明啊!不是跟你说过,我这样的女人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很稀少的噢,你若是没有好好待我……” “我若是没有好好待你,等你跑了以后,我就是打着灯笼哭着喊着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而且你会去重新找一个对你很好的相公,生很多可爱的孩子,然后气死风流的我!”“冰块”打断我的话,很顺溜地接了下去。 “奇怪!你为什么背得这么溜啊!我好象也就说过一次吧?” “一次吗?我记得好象听过很多次了!”。 不会吧?难道我无意间已经向“冰块”灌输了无数遍了,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好象也没有什么重复啰嗦的记忆啊! “月儿你真信了?没有很多次,就说过一次。不过月儿说过一次的话我也是记得很清楚的,否则万一做错了,惹月儿生气了,晚上不让我……” “停!”我大喊一声,动作迅速地捂住了“冰块”的嘴,及时地把那个字给堵住了。 “冰块”很无辜地眨着眼睛,戏睨地看着我。 我彻底无语啊!这家伙这几天为什么跟他说什么话题,他最终都有办法引出这个字来呢!而且他还好象把这个当成了一个逗我脸红的游戏,自得其乐地玩得风生水起、乐此不疲! 第50章 初晨梅香 睁开眼睛,微微抬眉,刚好对上“冰块”近在眼前的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轻抿的薄唇,呼吸均匀,象是睡得正香。 我慢慢地移开他搂着我的手臂,轻手轻脚地想跨过他的身子向床边爬去,刚爬了两步,就被“冰块”的手一把拽住,一番天旋地转,我又被紧锢在他的身下。“冰块”睡意腥松地嘟嚷着,“月儿,你要去哪儿?” “昨天晚上答应佑佑的,早上我得陪他去练功!”我轻轻地解释。 “不许去!”搂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冰块”继续嘟嚷,“昨晚都陪他那么久了,现在得陪我!” 昨晚“冰块”师徒加上师叔、“神仙”、小轩他们几个一起喝酒喝的很晚,我在佑佑房里陪着他,结果在那里睡着了,还是“冰块”回院子后把我抱回来的。就为这事,“冰块”昨晚乘着酒性已经使过一阵子小性子了。现在又这样,想想还真好笑,也不知道他跟佑佑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都答应佑佑了,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你接着睡吧,我要没出去,待会儿佑佑进来,大概连你也睡不成了!你多睡会儿,等我们回来我再来叫你起床!”佑佑这小家伙要是闯了进来,大概会把“冰块”也拉起来一起陪他去练功的。 “冰块”不情不愿地放开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赶紧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外间打开房门,小紫她们已经候在外面了。 “小姐!小少爷本来要来敲门的,被轩少爷给劝住了,他刚刚已经跟轩少爷先走了。走之前还嘱咐我们一定要快点把小姐您叫起床呢!”小紫一边动作麻利地帮我梳着头,一边小声地对我说着。 “这孩子,大概也就小轩能劝得住他,要不然早就要闹脾气了!”回头看看被厚厚地床幔挡着的床,想想这里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喜欢闹脾气的人,我无奈地摇头笑笑。 梳洗完毕,我没让小紫她们跟着,准备独自一人去佑佑每天早上练功的后花园。 “小姐!那把琴……”小紫在我后面叫我,指了指西厢房的书房。 “找个箱子把它装起来,好好保存就是了!不用放在外面了!”我一边向院子外面走去,一边回头对小紫吩咐着。 昨天慕蓉回去后不久,就差人把那把古琴送过来了。第一眼看到那把放在桌子上的琴时,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精致修长的琴身,造型简洁,呈耸而狭之状,通体漆黑似墨,盈溢着黑亮的光彩。细细看来,琴面上还有几处若隐若现的流水纹状的断纹,果然是把年代久远的琴了。那七根琴弦也似泛着幽然的光茫,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由自主地将手放了上去,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只是脑子里仍然没有任何曲谱的记忆,只是简单地拨了几个音。 琴的音色沉厚而又不失清亮,把我从短暂的迷茫中拉了出来。顿时人也感觉轻松了很多,我曾经听懂了西湖船上歌女的曲子,可事实我仍然是不会弹琴的。 这是不是说明左月月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呢?或许我担心的这一切都是我在庸人自扰吧!因为太幸福所以害怕失去。唯一让我有一丝疑问的,是我伸手去抚琴的动作,似乎很娴熟,我得肯定我在现代的时候没有见过这种七弦的古琴。这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的方法我是从何得知?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或许是曾经看到那两个歌女是这么弹的,所以在不经意间学来了。 昨天已经解决了那琴的问题,现在又吩咐小紫把琴藏了起来,想来以后我大概是不用担心这件事了。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更加愉悦,我脚步轻快地向后花园走去。 ――――――――――――――――――――――――――――――――――――― 已是深秋初冬的时节了,空气中渗透着些寒意,仿佛还弥散着丝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惊讶的发现不远处的后花园的墙上探出几株腊梅,枝头疏疏落落地开了几朵淡黄色的小花。算算时日,这该是十二月初开放的腊梅花,居然在十月底就迫不及待的冒出来了。我辨认了一下腊梅花的位置,快步走进园子,想去掐一枝来待会儿放在房间里。 依着刚才记住的方向,我在园子里沿着园墙寻去,只感觉香味越来越清晰,我不由又加快了步子。 “终于找到了!”我轻叹出声,同时又愣在那里不动了。不远处的腊梅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着白色的修长身影,大概是听到我的声音,也一脸诧异地回过身来看我。 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梅花怒放的日子,也是这样一张脸,扬着温文和煦的笑容,在落英缤纷、漫花飞舞间,直似天人,如神亲临。 只是,此时眼前这个人,少了那抹笑意和淡然,象是不相信似地直盯着我,朝我的方向走了几步,喃喃地开口说,“左左!是你吗?” 看到“神仙”的样子,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能清楚地听到他没有叫我“师嫂”,而是象以前一样叫我“左左”。难道昨日看到的那个极力无视我的“神仙”,只是他的伪装吗?不经意间,看来我终究还是伤害到他了。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轻轻地问道。 听到我的回答,“神仙”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转身看着腊梅树,背着我说,“刚才看到这腊梅花,想到了梅苑了,所以过来看看!” “噢!”我随声应道,感觉气氛沉默下去会很尴尬,又赶紧把自己过来的原因说了出来,“难得看到有腊梅开得这么早的,我还想过来掐一枝回去呢!” “神仙”回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向前走了几步,爬到腊梅树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拉下腊梅花的枝桠,掐了几枝有花朵的小枝头,又跳下石头,走到我面前递给了我。 我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神仙”固执地把腊梅花又朝我伸了伸,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你!”我朝着“神仙”笑笑,向他道谢。“神仙”仍然没说话,又走回到腊梅树下,背着身对着我。 这样带着些漠然和任性的“神仙”是我不熟悉的,我正考虑着该说些什么然后可以离开。“神仙”的声音传来,“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师兄他对你好吗?”我刚想回答,“神仙”接着又说,“你不用回答!看你和他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过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神仙’,你……” “不要叫我‘神仙’,我从来不想做什么‘神仙’!”他突然回头沉声打断了我的话。 “那个……雁离……”我错愕地看着他,慌忙改口叫道。 他看了我好了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恢复淡然地口气,“你来后花园做什么?” 我实在没有办法适应他今天奇怪的阴阳不定的情绪,忙接口回答,“我是来看佑佑练功的!小轩陪佑佑在那边湖边练功。”我随手指了指,也不知道有没有指错方向。 见他没有回答,我又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摇了摇头,说,“你快去吧!”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欲走,他又在背后叫住了我,“左左!我只想问,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杭州,现在的我们是不是会不一样?还有,那个‘淡月居’的名字,是为了师兄吗?” 我站在那里,没有勇气回头,实在不敢去看“神仙”的样子。自从那天他醉酒以后,我俩似乎都采取了逃避的方式,没有正面谈过这个问题,看来有些事情终是逃避不了的。 “‘淡月居’只是个巧合,当初我根本就不记得苏淡云这个名字。对于过去来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过去的就过去了,谁都没有机会去证明换一条路走会是怎样一种结局!”我顿了顿,听听背后似乎没什么声音,又继续说道,“‘神仙’永远是我心底里最温暖的朋友!我希望能看到他幸福。其它的,我只能说对不起。” “谢谢!谢谢你对我说实话!你去吧!”“神仙”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淡然。 我走了几步,想想还是不放心地回过身来问他,“你真的不想去看看佑佑练功吗?” “神仙”看了我好一会儿,慢慢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依旧的云淡风轻,“我可以去看佑佑练功吗?” “当然可以!一起去吧!佑佑看到他最最喜欢的莫叔叔,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用很轻松的口气说道,努力想恢复以前跟“神仙”相处时的轻松和自在。 “神仙”走了过来,与我一起朝湖边走去。 ――――――――――――――――――――――――――――――――――――― “佑佑跟小师叔学武功,那这辈份可怎么算啊?我可是也看中佑佑了,还想教他学医呢!”“神仙”看着湖边正在练马步的佑佑说道。 “行啊!佑佑如果自己有兴趣,到时候就让他跟你学吧!当个‘神医’也不错噢!至于辈份,各管各的叫就行了!”我冲正往这边看的佑佑挥了挥手,小家伙眯眼一笑,又看看小轩,偷偷朝我吐了吐舌头。 “昨晚喝酒的时候,师傅和师伯还在为佑佑到底是学武还是学医争了半天。我可不敢说,佑佑的娘最希望佑佑当个大财主!”“神仙”边说边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真是百感交集。“神仙”表现得这般的若无其事,应该也是在努力想让我们之间变得轻松自在起来吧。 “我决定从今天起重新给佑佑立个志向,就做一个会武功懂医术的大财主好了!这样师傅、师叔他们就不用争了!不过,佑佑就可怜了,要学那么多东西。”我笑着说。 …… 我和“神仙”正说着,小轩带着佑佑走了过来。 “莫叔叔!今天你也来陪佑佑练功吗?太好了,莫叔叔以后要天天来陪佑佑练功噢!”小家伙在我旁边黏了一会儿,又扑向“神仙”。 “神仙”跟小轩打了个招呼,抱起佑佑说,“好,以后莫叔叔有空一定来看估佑,然后陪佑佑练功。” 小轩朝我看看,说道,“佑佑都练完了,姐姐怎么才来?”看来我今天确实来得太晚了,这才站了一会儿,居然已经结束了。 “明日一定跟你们一起过来!绝不迟到!”我举手向小轩保证。要说师傅对佑佑这个徒弟严格也就罢了,为什么对我这个场外陪练也这么严格呢?在小轩面前,我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这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子,果然是难侍候。 我也不容易啊!为了陪佑佑,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睡懒觉了。一开始主要是怕佑佑刚学没有耐心,坚持不下来。现在看来,反到是我比不上他了,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不用做这个场外陪练了。 ―――――――――――――――――――――――――――――――――――――― 回到院里,陈嫂和小紫张罗着帮佑佑去洗澡换衣服。 我悄悄走进房间,看到“冰块”早就穿戴整齐坐在那里看书。见我进去,冲我笑了笑,看着我手里问道,“哪来的腊梅花?” 我这才想起那几枝腊梅花还一直被我揣在手里,我举起来晃了晃,“这个吗?园子里摘来的,很奇怪吧,居然有开得这么早的腊梅!” 我得承认,“冰块”提到这花时还真让我心猛得跳了一下,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看到窗边的架子上刚好有一个花瓶,我急忙走了过去,把腊梅花插在里面。 “冰块”走近我,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搂住我问道,“月儿脸红什么?不过是问你花从哪儿摘来的而已。” 我暗暗懊恼,自己果然是没什么出息啊,这种事也要脸红吗? “刚才去后花园的时候,看到墙里面有棵腊梅花开了,所以就寻了进去,结果见到了雁离,跟他聊了会儿。还有,这花是他帮我摘的。”刚刚跟“神仙”算是把话都说清楚了,他应该也跟我一样,希望以后能象以前那样自然地相处。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跟“冰块”有什么误会,所以老老实实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冰块”搂着我没说话。 “喂!我真的是无意间遇到他的,你可不要想歪了。要是为这事吃什么醋,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不但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自己的好兄弟,这样可不好噢!”我气恼地往“冰块”的肚子上捶了两拳。 “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庆幸!”“冰块”突然冒出不明不白的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们去看看佑佑吧!”“冰块”拉起我就往处走,边走还边说,“月儿喜欢腊梅花吗?明天早上我帮你摘很多!” “不用了!也就那一棵树开了几朵,还是让它们长在树上吧!”到也不是对腊梅花有什么偏爱,不过是刚巧遇到开得这么早的感到新鲜而已。再说这院里也有几棵,想必过些日子就要开花了。 “那就少摘点吧!反正明天那瓶里的就要谢了,当然应该换几枝。”“冰块”固执地坚持。 我能告诉他这腊梅花干放着,也能放上两、三天吗?如果再用水养着,或许五、六天也不见得会谢! 看“冰块”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暗暗偷笑,也就不去拆穿他了。这个爱吃醋的家伙!说到底,还是对花瓶里那几枝腊梅花看不顺眼啊!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未经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近日有朋友发现我的文在网上有很多转载,听了我真的很无奈,只能在此说明,除晋江外,本文没有在任何地方转载过,所有转截均是不正当手段的盗文。我是没有精力去管它,只好把收集到的地址交给JJ编辑去交法务处理了。还是在此啰嗦一句,请尊重作者的劳动成果,未经晋江书面授权,请不要以任何形式转载此文,谢谢!谢谢! 第51章 三生良缘 云雁堂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也是师叔和“神仙”的家,师傅的宅子就在云雁堂的隔壁,两家是邻居,听说离苏宅也不远,坐马车一柱香功夫就到了。 师傅他们在苏家住了一个晚上就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跟慕蓉说的话起了作用,临走前她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他爹一起走了。 几天来慕蓉偶尔也会来苏家走走,跟我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只是坐不了多久,那个叫方毅的年轻人就会寻了过来,说是奉他慕蓉叔叔的命令来接慕蓉回去。然后慕蓉就会气鼓鼓地瞪他,闪身就走,让人家一个大小伙子在后面直追着她跑。看他俩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慕蓉心里有没有彻底放下“冰块”,我还是替她感到高兴。对一个苦恋了好多年都没有结果没有回应的女人来说,经历了被一个男人重视和追求的感觉,或许就会更容易放下心结吧? 曾经对慕蓉的戒备,我也惭惭说服自己把它放下来。跟她的几次接触,让我越来越觉得她象是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任性而坏脾气的孩子,为了争取想要的东西,只知道口无遮拦地攻击人,任性而又无理。 有时候想想,若是“冰块”也对她有情,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师兄师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幸福的爱情故事呢!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她终究还是寄错了芳心。我总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人是愿意一开始就做恶人的,之所以做恶人,除了自身的仇恨、贪欲、偏激外,或许还有一点点被命运捉弄的无奈吧?就象慕蓉,本来也是个开朗活泼的美貌姑娘,如果可以,谁又愿意低声下气到自己承认要做人家的小妾呢?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讲,我还挺佩服她的,倘若是我,大概是做不到象她那样爱到委曲求全、不顾自尊的! 这几天除了慕蓉偶尔会来,“神仙”也来过两次,每次跟“冰块”谈完事情,他也会和“冰块”、小轩一起来“淡月院”看看我和佑佑。大家一起下下棋、聊聊天、逗逗佑佑,看他神色自若、谈笑风声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当初在梅苑时的情景。对他来说,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吧!原本我还以为,无论如何努力,大概是做不到完全象以前那样相处的。可是事实证明,自那天早晨把事情说清楚了以后,“神仙”做的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这样的他即让人感到不忍和心疼,又让我心存感激。 对于“冰块”来说,“神仙”于他或许真的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亦弟亦友。所以,无论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表现的有多么象一个醋坛子,但在“神仙”在场时,他似乎一直很平静,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吃醋的样子。这样的“冰块”,让我对他又多了一份欣赏。 ―――――――――――――――――――――――――――――――――――――― 转眼到苏家已过了半个多月了,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的,早上起来陪佑佑练功,然后“冰块”会带着小轩出去做事。我在院子里教佑佑背背诗、学学字,或是叫上韵儿,再带上丫鬟们一起到后花园里陪佑佑做做小游戏。 “冰块”也提过要给佑佑请个正式的夫子回来,不过在了解了夫子要教的内容以后,我还是决定这两年还是由自己来教。毕竟佑佑只有四岁,我可不想那些古板的老学究把佑佑教成个没有童年乐趣的书呆子。再说象《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类小孩子的启蒙书,对我来说也算不上难事。 这天我正在书房里教佑佑习字,小紫领着韵儿走了进来。 “韵儿,今天怎么舍得主动离开你那院子啦?”我放开佑佑的小手,让他自己接着描红,笑着对韵儿说道。 “韵儿姑姑!”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打完招呼,又埋头对付自己手上的那支毛笔。 韵儿性子太内向了,除了规定每天要大家一起用晚膳,她会准时出现在前厅外,其它时候基本上都是窝在她自己的院子里。虽然我也经常去看看她,或是让小紫她们去把她请到“淡月院”里来玩玩。不过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安静地站在或是坐在那里,带着标准的古代淑女式的笑容,抿着嘴,笑不露齿。用佑佑的话说,那就是“韵儿姑姑一点都不好玩,象爹给佑佑买的瓷娃娃!” “大嫂!您在陪佑佑练字啊?”韵儿走了过来,腼腆地看看我又看看佑佑,接着说道,“明天是初一,我是来问问大嫂要不要一起去法济寺烧香。” “法济寺?烧香?”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疑惑地看看小紫。 “小姐!法济寺是京城郊外的一座寺庙,听说里面的菩萨挺灵的,每月初一、十五,去庙里烧香的人可多啦!小姐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不是也跟慕蓉姑娘一起去过一次吗?”小紫在旁边提醒我说。 “噢!过去太久了,我都忘了!”我赶紧说道。关于失忆的事,也就“淡月院”里的几个人知道,“冰块”好象不想让消息扩散出去,韵儿还不了解。以前的左月月与韵儿本来就没什么接触,所以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那大嫂明天要跟韵儿一起去吗?”韵儿期待地看着我。 “韵儿平时经常去吗?”没想到象她这么内向的人到是对烧香、拜菩萨挺热衷的。 “每月初一、十五,大哥都同意奶娘带我去的!大嫂跟大哥说说,明日跟韵儿一起去,好不好?”难得韵儿还会有小姑娘撒娇的一面。 “那韵儿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我陪你一起去呢?”其实我个人对寺庙还是有些忌讳的,怎么说象我这种穿越人,说到底也就是一缕孤魂。虽然当初很希望能遇到一个高人什么的,能帮我指明方向。但是现在我过得这么幸福,还真怕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若是说要把我带回去,那将如何是好? “看人家象韵儿这般大的,去烧香都有娘、姐姐或者嫂子陪着,所以韵儿也挺想跟大嫂一起去的。”小姑娘羞涩地看了我一眼,红着脸说道。 是这样啊?这个理由到是让我很难拒绝。从小没娘的小姑娘,难得大着胆子提了这么一个小要求,我如果不答应,实在是说不过去。 “行!那我明日陪韵儿一起去,具体的安排等你大哥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实在不想让韵儿失望,我就满口答应了她。反正来京城也有十多天了,我还没出过宅子呢,乘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好。 “娘要跟韵儿姑姑去哪儿?佑佑也要一起去!”佑佑抬起头,冲着我嚷嚷。 “哈哈哈……”看着佑佑的小花脸,我和候在旁边的小紫、陈嫂她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韵儿用手帕掩着嘴,笑得极为婉约。 刚才一时没注意,佑佑自己弄得小脸上都是墨汁,偏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见我们大家都在笑,也“咯咯咯”跟着我们一起笑…… 韵儿走后,满脸墨汁的佑佑被陈嫂带去清洗了。我随手拿了本书,坐在书房里看了起来。小紫站在我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这样憋着也不怕难受?”我笑着看着小紫。 “小姐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小紫奇怪地看我。 “那还用问吗?刚才你这两边脸上写得全都是‘我有话想说’!”我指指她的脸,打趣地说道。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小姐!”小紫轻声嘀咕了一下,又接着说,“小姐明天真要陪二小姐去法济寺烧香吗?” “是啊!刚才都答应韵儿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看着小紫的表情,我隐隐觉得好象有什么事。 “小姐是不记得了,可小紫一直都记得。上次小姐跟慕容姑娘去法济寺烧香,小姐为了看看寺里的风景,我们还跟慕容姑娘走散了。当时,小姐和小紫还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和尚,那老和尚还说要给小姐看相,又说了一些很古怪的话。” “那老和尚说了什么?”我迫不及待的问。 “那老和尚说小姐几年内会有一次奇遇,还说小姐会遇上命定三生的良缘。当时小姐还不信呢,对那和尚说不相信什么命定三生。结果回来后没过一个月,就被姑爷送走了!这事后来小紫也没敢再跟小姐提过。小紫心里还想呢,小姐被姑爷送走,算什么奇遇啊?不过现在看来,那老和尚说的还真准噢!小姐虽然被姑爷送走了,不过却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这也算是一次奇遇吧。然后又重新跟姑爷走在了一起,而且现在姑爷对小姐又这么好,那不就是遇上命定三生的良缘了嘛!”小紫兴致勃勃地替我分析。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对我来说,这无疑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我到不赞同小紫的说法,在我看来,左月月的奇遇肯定是说她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遇到了她命定三生的良缘了。这样的想法,让我的心又雀跃起来。一方面是为了左月月,她也许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我心里的愧疚也轻了很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左月月的良缘不在这里,我好象就不用担心她会重新回到这个身体里了,而我大概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吧! “小紫!明日我要好好到寺里给菩萨多烧几柱香,还要多给寺里捐一些香油钱。”我高兴地对小紫说道。 “明日如果能再遇上那位老和尚就好了,小姐可得好好谢谢他呢!他说的话可都灵验了!” “是!如果遇上他,我一定好好谢谢他!”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可不这么想。那位老和尚说不定还真是位高人,那不是很容易看出我的真面目?就不知道对我来说,会是好事还是坏事?为了免生枝节,或许明日我还是不要遇上他比较好。 第52章 芳心暗许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队伍变得很庞大,我和“冰块”、佑佑一辆马车,韵儿和她的奶妈、小紫一辆马车,外面骑着马的还有小轩、云福和云祥,加上赶车的两位,一行有十一个人。听说平日韵儿去法济寺的时候,也会有四个护院跟着,这次“冰块”亲自出马了,就没让那几个护院去,否则人数还要多。 昨晚跟“冰块”说要跟韵儿一起去烧香的时候,“冰块”坚持不同意,说来说去还是怕我和佑佑出危险。最后禁不住我软磨硬泡外加威逼利诱,“冰块”终于松了口,还决定由他亲自陪我们去。能让忙碌的苏大少爷主动歇下来陪我们一起去烧香,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当即满口答应。 “等我们去法济寺烧完香,我们再到郊外走走怎么样?”坐在马车上,我兴奋地向“冰块”提议。虽说这个时节已经不能说是踏秋了,但今日阳光明媚、天高气爽,难得一家人出来,一起在田野、山林、小溪边走走,一定会很惬意的。 “月儿每天待在家里会很闷吗?”“冰块”搂着佑佑,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那个……也不是啦!我只是看见今日天气好,而且我们又难得一起带着佑佑出来,当然要去郊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时口快,忘记注意自己的措词。 “空气?那是什么?”“冰块”好学地问我。 “我知道!我知道!”佑佑举着小胖臂喊着。 “冰块”看向佑佑,小家伙立刻信心十足地握紧小拳头,伸到“冰块”面前再摊开,然后说道,“爹看佑佑手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冰块”不解地答道。 “不对!佑佑手里有空气!它是看不到也摸不到的。爹如果不喜欢谁,就可以当他象空气不存在,这是娘教我的。”佑佑到是把我教他认识空气的招术学了个全套。 “那新鲜空气呢?”“冰块”看着我提问。 “人每天要呼吸的东西就是空气,如果人多的地方,空气就容易脏,对人的身体不好。象郊外这种有山林、小溪的地方,就会新鲜一点,那就是新鲜的空气。”我只好硬着头皮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解释。 “月儿这些也是从梅苑的那些书里看来的?” “是啊!我爹收藏的书太多了,写什么的都有。”我赶紧猛点头。刚才还担心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没料“冰块”到是送了我一个。 “好!等会儿去寺里烧完香,我们就一起去呼吸新鲜空气。” 幸好“冰块”没再多问,我暗暗舒了口气。 ――-----―――――――――――――――――――――――――――――――――― 法济寺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寺庙,占地并不大,不过寺庙所处的位置很不错,依山傍水,四周风景优美,山间时有雾气缭绕,颇有一番人间仙境的意境。听说寺里平日里香火也一般,但每月初一、十五两日,却是香客如云。“冰块”他们本来也就是来做保镖的,而且来进香的也都是女香客居多,于是他们几个爷儿们就都在大门口等着,就我和韵儿还有小紫、韵儿的奶妈四个人走进庙里。 大雄宝殿的殿内烟火弥漫,我也象韵儿那般依样画葫芦,焚香、跪拜、许愿,把所有流程走了个遍。原来我是不信什么菩萨的,不过自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年代以后,我到是更愿意把这些依常理解决不了的问题寄托在这些泥菩萨身上。前世今生、因果报应、生死轮回,除了开始学着相信有这些,我实在找不出理由来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只到让小紫去捐完香油钱回来,准备出殿离开时,我也没见着那个听起来象是个世外高人的老和尚。 “小姐!要不我们去找找那位老师傅吧?可以向庙里其他的师傅打听一下!”小紫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 “算了!回去吧!该遇上的时候总能遇上的。”看了看人潮涌动的大殿,我还是决定放弃寻找的念头。毕竟事隔四年,恐怕早已是物是人非了。按佛家的说法,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万事万物皆有因缘,能不能见着那位预知未来的高人也不是我可以强求的。虽然心里有些小遗憾,不过也让我安心了很多。对我来说,有些事情没有结果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走出寺庙大门,“冰块”他们见了我们都走上前来。佑佑被小轩抱在手里,脖子上挂着一长串佛珠,见了我,学着和尚的样子双手合掌,奶声奶气地说道,“阿弥陀佛!” 我心里猛得一惊,指着佑佑问“冰块”,“这是怎么回事?”心里暗暗念叨,老天爷!可别告诉我哪个高人和尚说我家佑佑有慧根啊,我可不想我家可爱活泼的佑佑去当什么苦行僧。 “冰块”没有说话,小轩开口了,“姐姐!刚才我带着佑佑在附近随便走走,遇到一个老和尚,他送了这串佛珠给佑佑,说是让佑佑交给他的娘……嗯……就是姐姐,还说姐姐以后有事可以带着这串佛珠来这里找他。” 老和尚?佛珠?以后有事?我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难道这世上还真有世外高人存在啊?这也太悬妙了!虽然我愿意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归结为常理无法解释的奇特经历,希望能遇到世外高人帮我解开迷团,不过真有人告诉我有这么一个高人在,还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他人呢?我现在去找他!” “姐姐!他说今日不会见姐姐的,让姐姐有事的时候再来找他,还说什么是‘有事的时候’,姐姐到时候心里自然会明白。” “月儿,发生了什么事?”“冰块”及时拉住了我。 “没什么事!一个几年前见过面的有缘的老师傅罢了!”我忙静下来心来,向一脸疑问的“冰块”安抚地笑笑,又顺手摘下佑佑脖子上的佛珠,交给小紫保管着。 为什么世外高人都喜欢故弄玄虚呢?有什么话明明白白跟我说清楚不就得了,偏偏还来这一招。现在看来,我除了乖乖地等着“有事的时候”的到来,还能做什么呢?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也只有这样了! “冰块”不放心地一直看着我。 “别担心,真的没事!你刚不是让云福、云祥去探路了吗?有没有在附近找到好玩的地方?我们快点去吧!”我赶紧转了个话题,又转向其他人说道,“大家一起走吧!云福、云祥你们俩带路!” 其他人都跟着云福、云祥向前走了,我拉了一把仍然站在原地没动的“冰块”。实在不想对他有什么隐瞒,但唯有这件事,在事情的前因后果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相信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什么,而是在我身上发生过一个很长奇特的故事,连我自己现在也没有弄明白。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全部都告诉你。你现在只要相信,我想跟你和佑佑永远在一起,这也是我刚才对菩萨许的愿。”不想让“冰块”心里不痛快,我停下脚步,站在“冰块”面前很严肃的对他说。 “好!我相信月儿,我等着听月儿给我讲那个很奇特的故事。”“冰块”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行!一言为定!击掌为盟!”我拉起他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我们赶快去呼吸新鲜空气吧!” 两人相视一笑,都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 云福和云祥还真探得一处好风景,离法济寺不远,是一处清幽空寂的山涧。但见深绿色的青松,重重叠叠;汩汩淙淙的清泉,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泛着绚烂的光茫。 寻一处平坦的巨石坐下,远处峰峦叠璋,薄烟缭绕,清婉如幻,恍然步入仙境。近处佑佑正拉着“冰块”和小轩他们在河滩上玩得正欢,满脸兴奋,小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跟“冰块”说着什么。 小紫和韵儿的奶娘把带来的点心一件件拿出来摆在铺在巨石上的油布上。我看了看坐我旁边的韵儿,问道,“韵儿刚才在庙里许了什么愿?” 小姑娘听了顿时满脸通红,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还是在旁边忙乎着的奶妈替她答了话,“我家小姐来求菩萨保佑她觅得一个好姻缘!” “韵儿才十三,谈这个会不会太早了?”我不敢置信地看了韵儿一眼,小姑娘仍然低着头,连脖子都羞红了,我只好又看向给奶妈。 “不早了!过了年小姐就满十四啦!少夫人当初不也是十四岁就跟少爷订的亲。”奶妈笑着说道。 想想也是噢!奶妈的想法肯定跟老爹的一样,要想做稳正房夫人的位置,只有早早嫁过去生下儿子才能稳固地位。 “韵儿可有喜欢的人?若是有的话就告诉大嫂,大嫂给你做主!”我贴在韵儿的耳边说了一句。 小姑娘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身边的奶妈,继续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少夫人!我家小姐……”奶妈走进我刚说了一半,突然发现“冰块”走了过来,忙止了话,退到一边继续跟小紫一起忙乎那些吃的。 这次出来,本来“冰块”不来的话我也是准备带小轩来的,私心里是想让他和韵儿能有机会多接触,免得他们两个每天晚膳的时候,一个“小师叔”,一个“苏姑娘”,生疏的要命。韵儿平日里见生人的机会很少,家里也就小轩这么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我想着时间长了,再过个两、三年,两人能日久生情也不一定。但现在看韵儿的样子,怎么有那种春心萌动、芳心暗许的感觉?难道我家小轩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看看奶妈,又看看身边的韵儿,实在是很好奇奶妈对我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 回程的时候,我把“冰块”和佑佑留在来时的那辆马车,自己主动挤上了韵儿她们坐的那辆。韵儿的奶妈的那半截话一直让我心里憋得不舒服,不找个机会问个清楚,还真让我不好受。 一路上,韵儿仍然是红着脸一声不吭,她奶妈到是把事情跟我说了个详细。原来上次“冰块”提到的东城的郭家上门来提亲的事,韵儿自己也知道,而且在奶妈的帮助下,还偷偷地躲着瞧过那位郭二少爷一眼,听奶妈的意思还有看韵儿的样子,象是对那个郭二少爷非常满意。只是当初“冰块”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虽然没有当面拒绝,不过也没有答应,那事就一直这么拖着。小姑娘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自己对她大哥说,这半年来也就是每月两次来法济寺对着菩萨许许心愿。 “少夫人,您可得帮帮我们家小姐啊!跟少爷提提,让少爷早点应了那门亲事吧!奴婢也托人打听过,郭二少爷的相貌、人品、本事那都是没话说的。虽说在郭家不是长子,但郭家大少爷在外地做官,郭家的生意都是由郭二少爷做主,将来这郭家的家业肯定是靠他撑着。小姐若是嫁过去,以后也能做个当家主母啊。”奶娘满脸憧憬地为韵儿描绘美好未来。 “可是……韵儿你自己怎么想的?”我真不敢相信韵儿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这种心思,这也太早熟了吧? 韵儿飞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红着脸低着头保持沉默。 我拍额无语,跟这么害羞的古代淑女真是难以沟通。 “这件事我会记在心上的,找机会跟你大哥说说。还有那个郭家二少爷,我也会让你大哥好好找人去打听一下。订亲的事可千万不能马虎,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还是希望韵儿自己能考虑清楚。毕竟就那么躲着远远看上一眼,怎么就能确实自己喜不喜欢呢?你现在还小,见过的人也不多。或许再过一、两年,你的想法就会变了,遇上更合适的人也不一定。”我拍拍韵儿的手说道。 韵儿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小紫和奶妈,象是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到了苏宅门口,奶妈和小紫都先下了车,我起身正准备下车,被韵儿拉住了。小姑娘脸涨得通红,小声地说,“大嫂!我不是只躲着远远地看过一眼,以前到法济寺上香的时候,我还见过他一面,奶妈也不知道。” “什么?”没想到韵儿跟那个郭二少爷还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型的。我赶紧对车外的小紫吩咐道,“我跟二小姐还有话说,等会儿下车!”然后又退回韵儿身边坐着,小紫也把掀开的门帘放了下来。 “今年春天的时候,有一次去法济寺进香,奶妈有事跑开了,我在殿外见过他一面,当时我的丝帕掉了,是他捡起来还给了我。”韵儿低着头,声音轻得象蚊子叫。 “当时你们说话了?你告诉他你是谁了?”原来古代男女一见钟情的场面还真是土啊!就象戏文里演的,不是捡丝帕就是捡头钗的,果然没什么新鲜的。 韵儿抬起头着急地说道,“不是的!我什么话都没说。后来听说有人来提亲,奶妈让我偷偷去瞧一眼,我才认出他来的。” “韵儿觉得他很不错?” 韵儿轻轻点了点头。小姑娘看来对人家真是上心了,那我家小轩不是真没机会了? “韵儿!你不觉得小轩很不错吗?人聪明,长相也好,武功又高,我跟你说,小轩还会做菜呢,而且对人肯定是一心一意的,以后决不会娶妾什么的……”我掰着手指头历数小轩的优点。 “大嫂想哪儿去了!他是大哥的师叔呀!”韵儿一脸不可接受的样子。 “韵儿,你听我说,这辈份的事……” 车外突然传来“冰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月儿!怎么还不下车?” 韵儿急忙弯腰站了起来,钻出马车前,还不忘回过头红着脸对我说,“大嫂,您一定要帮韵儿跟大哥说噢!” 看起来韵儿真的是对那个郭二少爷芳心暗许了。我只好点点头,随着她的后面也下了马车。 进门时,经过小轩的身边,我不由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轩睁着大眼睛,奇怪地看着我。眼前的小轩早已不是年初救下他时的瘦弱样子了,个子高了很多,身子也壮实了很多,娃娃脸配上大眼睛,看起来虽然还是显得有些稚气,但怎么看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呀! “唉!……”我重重叹了口气,又一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跟小轩说什么,径直进门朝淡月院去。 ――――――――――――――――――――――――――――――――――――― 晚上回到房间,我把韵儿的事跟“冰块”说了。“冰块”告诉我,他早就派人去了解过郭家二少爷的事了,听说还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当初郭二少爷来提亲的时候,也说过他曾在法济寺见过韵儿一面,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苏家的二小姐,才上门来提亲的。 “这么说,他们两个人还真是一见钟情了!只是,我还是不太放心,韵儿才十三,也太小了吧!她知道嫁人是这么一回事吗?”我忧心忡忡地说。 “我也是认为韵儿太小了,所以当时没有答应。不过,即然韵儿自己也喜欢,先订亲也可以!”“冰块”想了想说道。 “不会吧!这么早就订亲?不行!不行!还是再等等吧,我再好好找韵儿谈谈!”人生大事,岂能这么容易就被定下来。韵儿真的懂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吗?我还真有些怀疑。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应该不会这么早熟呀! “月儿在想什么呢?我又没说明天就给他们订亲,最快也要等过了年!”“冰块“放下书,把在他旁边转来转去的我拉到软榻上坐下。 “明年也太早了,过了年韵儿也才十四岁。”我不满的抗议。 “月儿当初也是十四岁跟我订亲的,十五岁我们就成亲了!”提到年龄问题,“冰块”跟韵儿的奶妈是一个腔调。 “反正我以后会多找韵儿谈谈的,让她要想清楚了。”我把头枕在“冰块”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软榻上,继续说道,“你说韵儿怎么就没有看上小轩呢?我家小轩多好呀!你看他长得帅、武功高、人聪明,菜也做得好吃,这世上很难再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好男人了!而且小轩又很可爱,每次把他逗得瞪着大眼睛、臭着脸,就觉得很好玩噢!” “要是你是韵儿,你就会喜欢他了?” “是啊!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不喜欢,难道还去喜欢那个什么郭二少爷吗?要我选当然选小轩啦!”我毫不犹豫地说。 “那我呢?” “你?什么你?关你什么事?”我对“冰块”的问题感到莫名其秒。 “你刚才说除了小师叔,这世上很难再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好男人了,你还说你喜欢小师叔!那我呢?”“冰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咦?我猛然醒悟,我的话无意间好象又得罪苏大少爷了。只是,哪有象他这样断章取义的,刚才明明在谈韵儿的事情好不好。 “小轩是我弟弟,我当然喜欢他!因为他是我的家人!喜欢他就象喜欢韵儿的那种喜欢。至于好男人,很难找并不是找不到,你看我现在身边不就有一个,只不过这个好男人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吃醋!” “冰块”突然抽开身站了起来,让我很没形象地倒在了榻上。 “喂!你干什么?”我坐起来揉揉后脑勺,瞪着“冰块”说道。 “冰块”一把把我横抱起来朝里屋走去,边走还边说,“我可不止吃醋一个坏毛病!月儿难道忘了?除了吃醋,吃其它东西我也是很在行的。” 我还真是忘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跟苏大少爷是万万不能谈“吃”的问题的,否则不就是引火烧身、自投罗网了嘛! 第53章 又逢喜事 从法济寺回来以后,我本来以为会有更多时间可以和韵儿谈谈她跟郭二少爷的事情,没想到没过两天,郭家居然又一次派人上门来了,说是想确定一样亲事,如果苏家同意的话,最好是在明年二月初二之前就能订亲。 “冰块”把这个消息带回淡月院时,我一时还有点难以接受。郭家这样急急忙忙想定下亲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把自己的顾虑跟“冰块”一说,“冰块”把媒婆带来的郭家的理由说了一遍。原来那个郭二少爷明年二月初二刚满二十岁,郭家不久前给他算过命,说是必须在满二十岁前订亲,那么在三年内还可以成亲,否则只有过了二十八岁才能再议婚事。郭家二老当然担心抱孙子的问题,加上郭二少爷对韵儿有意,所以就让媒婆再来试试。而且听媒婆的意思,郭家这次无论如何是要给郭二少爷先订下亲事的,离二月初二还不到三个月了,如果苏家不同意的话,他们只得违了郭二少爷的心意,去向别的人家提亲了。 “这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吗?什么叫韵儿不行,就换一个姑娘也要赶着订亲。这也太随便了吧!把我们韵儿当成什么了?”要说算命定终身的事,我也不想反驳,毕竟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信这个,只是郭家的态度听起来让人不舒服。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说好三天内再给他们答复!郭家这次也是来商量的,说是郭二少爷对韵儿有意,如果能跟苏家联亲,也算是两全其美。如果我们不同意,郭家老爷是打定主意即使违了郭二少爷的意也是要赶在二月初二给他许一门亲事的……”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另许亲事,那我们韵儿怎么办?”我着急的打断“冰块”的话。 “嗯?月儿不是前两天还说郭二少爷没小师叔好,希望韵儿能和小师叔在一起吗?现在怎么又担心了?”“冰块”笑着说道。 “什么呀?那也是我说说罢了。韵儿喜欢的是郭二少爷,又不是小轩。我只是担心韵儿是不是真的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意思,怕她选错了人,希望她以后过得好而已。”我瞪了“冰块”一眼。突然想到刚才用晚膳的时候,韵儿一声不吭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听到什么消息了。 “我知道月儿是担心韵儿!若不是月儿前两天告诉我,韵儿对那郭二少爷也有意,或许今日我真就一口回绝了。我们苏家的小姐,还怕找不到好的婆家?哪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哼!”“冰块”一甩袖,脸瞬间冷了下来。 “噗!”我看他严肃的表情,一下子笑出声来,“有人明明心里很惦记韵儿,平时还要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又是何苦呢?现在是不是有一种妹妹要被人家抢走的感觉了?看来我得去找韵儿谈谈,就说她大哥舍不得她嫁出去,或许她还真放弃那个郭二少爷也不一定。”我边说边向门口走去。 “月儿!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冰块”走过来拉住了我。 我停止了说笑,认真地说,“我得去看看韵儿,晚膳的时候看她好象不高兴地样子,莫不是听了郭家来提亲的消息了?依她的性子,若是以为你不肯答应,大概会哭上一个晚上,万一想不开,再出点什么事……” “那我陪你一起去!”“冰块”打断我的话,拉起我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待会儿你进去看看,我在门口等你。我去了,她大概什么都不会说。” 看他一副很担心又不愿意被我看穿的表情,我慎重地点了点头。 ―――――――――――――――――――――――――――――――――――――― 到了清云院,敲了敲门,一个小丫鬟很快就来开门了,见了我和“冰块”,惊讶地“啊”了一声。 “你们小姐还没睡吧?”见韵儿的房间还亮着灯,想想应该没睡。 小丫鬟一边领我们向里走,一边说道,“小姐还没睡,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晚膳回来就一直在哭,奶妈在陪着她呢!” 我和“冰块”很快地对视了一眼,幸好两个人过来一趟,要不然误会可就深了。 “月儿,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走到房间门口,“冰块”停住不动了。 我看看他,指指偏厅,悄声说,“那你去偏厅等吧,外面太冷了。” 小丫鬟敲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奶妈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和“冰块”。 “韵儿睡了吗?我来看看她。”我出声及时阻止了奶妈开口,走进房里。“冰块”没有再说话,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偏厅走去。 “少夫人来了就好了!要不奴婢还不知道怎么劝小姐呢?小姐知道了那件事,又不想让少爷和少夫人看出她难过,晚膳的时候一直忍着,回来以后就哭个不停了。”奶妈轻声对我说着,她好象也哭过,双眼红肿,真不知道她们是听了什么不实的消息。 “韵儿知道了什么事?”我看看里间,轻声问奶妈。 “不就是郭家来提亲,少爷没有答应,郭家要另外订亲的事吗?少夫人,上次奴婢还特意求过您,让您帮我家小姐说说,可是……”奶妈看着我,想责备又不敢的样子。 “唉!”我叹了口气,往韵儿的卧室里间走去。也不知道她身边这些小丫鬟是怎么打听消息的,弄来这么个少头断尾的版本。 “韵儿!你大哥并没有回绝郭家的亲事,只是说三天后再回复他们。亲事成与不成,主要还是看韵儿自己的意思。”我边走边说。 “大嫂!是真的吗?”韵儿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两眼红通通的,含着眼泪问我。 我走了过去,扶着她重新坐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你呀!有什么事想不开,不能来向你大哥或者我问问清楚吗?事情都没有弄明白,就一个人躲在这里伤心。” “大嫂,我是听奶妈说的,说是大哥不同意……我……”韵儿看了看奶妈,又羞红了脸。 “奴婢真该死!奴婢也是从那几个进去送茶水的丫鬟们那里打听来了,没想到……少夫人,刚才实在是……”奶妈愧疚地看看我又看看韵儿。 “你也是为了韵儿着想,不怪你!你先下去吧,我跟韵儿有话要说。” 奶妈朝我施了个礼,退了出去。 “韵儿,你当真是喜欢那个郭二少爷?”我也不多费话,直奔主题。 韵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假如今日你大哥回绝了郭家,郭二少爷跟其他姑娘订了亲,韵儿会怎么做?”看见韵儿脸色又变了,我忙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假如,打个比方而已。” “那等他娶了亲以后,韵儿愿意给他做妾!”韵儿抬头,态度坚决地看着我。这倔强的样子跟“冰块”和佑佑还真象。 “什么?”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韵儿你……那若是你大哥同意了这门亲事,以后郭二少爷要娶妾呢,你怎么办? “娶妾不是很平常的事吗?难道大哥以后要娶妾,大嫂会不同意吗?”韵儿象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当然不同意!即然娶了我,又怎么能再去娶别人呢!要想娶妾,除非休了……唔……” 韵儿跑过来捂住我的嘴,“大嫂!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要让丫鬟们把话传了出去,人家会说大嫂是妒妇的,让大哥听到就不好了。” 我看她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一方面为她对我的担心感到感动,另一方面又为她小小年纪脑子里却塞满了三从四德的思想感到很无奈。 “韵儿真觉得可以让另一个女人来和自己共有一个相公吗?”我拉开韵儿的手,很认真地问。 韵儿眼神黯然了一下,说,“如果没有那是最好,如果真有了,那也很平常,韵儿也会认命的。看看苏家的那些叔父、堂兄,哪个不是有几房小妾的?大哥这么多年没有娶妾,已经很难得了。以后如果大嫂遇到这种事,也想开点就是了。”韵儿说到最后,变成反过来劝我了。 观念这种东西,果然是很难改变的。如此看来,不是韵儿的思想不合时宜,而是我的思想不合时宜罢了。左月月和左月月的娘,或许和我一样,也算是这个年代的异类吧。左月月的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良人,而左月月遇上了却又阴差阳错地失之交臂,到让我捡了个便宜。 “大嫂!大嫂!……”韵儿连叫了几声,把我的思絮拉了回来。 “韵儿,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喜欢郭二少爷,非他不嫁吗?”对韵儿的想法,我即有些无柰又感到有些挫败。如果坚持以我的观念来要求她接受,现在看来到象是一件非常不合时宜的事情。 “是的!大哥如果不同意,请大嫂为韵儿做主!”小姑娘直直地看着我,语气坚定的说道。 “韵儿!你误会你大哥了!只要韵儿自己坚持,他会同意亲事的,又怎么可能让你正房夫人不做,过几年再去给人家做小妾呢?别看他平日里对人很冷淡,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你的事情。刚才来的时候,我说要来看看你,他比我还着急呢!可是又不好意思来见你,怕你见着他什么话都不敢说,现在人还在偏厅等着呢!”我朝门口看了看,又凑近韵儿的耳边,悄悄地说,“其实我猜他大概连偏厅也坐不住,这会儿肯定在门外等着呢!你要不信,偷偷去门缝里看看他在不在外面。” 韵儿不相信地看看我,我朝卧室的外间努努嘴,示意她走过去。 韵儿放轻脚步走到外间,不一会儿小脸红通通地走了进来,兴奋地指着外面说,“大嫂!大哥……大哥他真的站在门口。” “韵儿这回相信了吧?要不要让他进来,韵儿自己再跟你大哥说说。”看着韵儿笑得很开心地样子,我也笑了。 “不用了,大嫂替韵儿说就是了!”说到正题,小姑娘还是害羞了。 “好吧!即然韵儿自己都决定了,我和你大哥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那我走了,你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这些日子担心这件事也担心得够久了!”我打趣地说道。 韵儿把我送到门口,打开门后,红着脸低声叫道,“大哥!” “冰块”神情不自然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半响才开口对韵儿说,“你的事大哥会替你做主的,早点休息吧!”说完,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灯笼,拉起我的手就走。 我回头朝韵儿眨了眨眼睛,韵儿第一次很不淑女地朝我咧嘴笑了起来。 ――――――――――――――――――――――――――――――――――――――― “韵儿怎么说?”才出了清云院,“冰块”就着急地问我。 “韵儿象是已经打定主意了,说是如果你这次不答应,还求你同意以后她要给那个郭二少爷做妾!”我把韵儿的话传达给“冰块”。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明天我派人通知郭家,年前订亲太匆忙了,就放在年后吧,反正依郭家的意思,赶在二月初二之前就行了。嗯……那个郭二少爷我还得找他再谈谈。”“冰块”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我,自顾自地边走边说。 我听了暗自摇头轻笑,这兄妹二人,明明对对方都很在乎,只是一个胆子小,一个性子淡,平时相处却弄得象个陌生人一样。 韵儿对她大哥是很尊敬甚至有些崇拜的,每次与我聊到她大哥,都是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容不得说“冰块”半句不是。可是每次与“冰块”见了面,胆子就小得什么都不敢说了。虽说经过半个多月来一起用晚膳,情况略微好转了一些,但还是让人觉得生疏。 “冰块”其实对韵儿也是很关心疼爱的,平时完全是依着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在培养,象琴棋书画以及女红什么的,都是请了专门的师傅上门来教。虽说韵儿自己不愿意多读书,琴棋书画算不上样样精通,但也都有所涉及,特别是女红,做得极好,绣得东西就象是活的一样,令人赞不绝口。而且上次还听小喜说过,宅子里原来有个丫鬟背地里嚼舌头,说了韵儿的娘的事情,不巧正好被“冰块”听到,结果当场受了罚。也是因为“冰块”的态度,所以宅子里上上下下对韵儿这位苏家二小姐是很尊重的,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年来,韵儿在这个家里到也没受什么委屈。 想想韵儿刚才说的话,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怪“冰块”请人把她教的太中规中矩、贤良淑德了。 “刚才韵儿说,即使那个郭二少爷以后娶妾,她也会接受的,而且宁可做妾也想要嫁给他。为什么她能这么坦然地面对以后的相公要娶妾的事呢?你得找郭二少爷好好谈谈,要让他承诺以后不得娶妾,要不然冷落了韵儿可怎么办?”我拉住了“冰块”说道。 “冰块”放开拉着我的手,用一只手臂拥住了我,“月儿,我只能向你承诺我不会娶妾,却不能要求郭二少爷也向韵儿承诺。以后要不要娶妾也要看他对韵儿的心意,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我被“冰块”说的大实话给哽住了,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这样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懂,就是这样的世道,这样的观念,我能求得“冰块”认可已是万幸,又岂能奢望个个男人都有这样的自觉。 “你别担心了!料不定郭二少爷对韵儿有那份心意呢!这事谁也说不准的。你放心,至少我会让他答应,成亲后三年内不得娶妾。”“冰块”拍拍我的背,安慰我说。 “你说,我有这种不让相公娶妾的想法是不是让人觉得很不正常啊?按照‘七出’的罪状,我大概已经犯了‘妒’这一条,够得上让你写休书了!” “我觉得正常就行了,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的!难道月儿被韵儿说动了,也起了给相公娶妾的念头?”“冰块”放开我,举着灯笼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想得美!这辈子也别想有这等好事!”我恶狠狠地瞪着“冰块”说。 “我可从来就没这么想过。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回去吧。”“冰块”重新拉着我往淡月院去,走了一段路又说道,“月儿,这两天我会尽快把韵儿的事跟郭家定下来,然后会出门一趟,大概两三天就回来,把你和佑佑留在家里可以吗?要不我让小师叔也留下来好了。” 来苏家半个多月了,“冰块”还没出过京城,即使再忙,每天用晚膳之前他都会赶回来的。听他的口气,好象挺担心留我和佑佑两个人在家的。 “没事!你把小轩带去吧!让他在外面跑跑,多见识见识也好!你不用担心,我和佑佑会好好呆在家里的,哪儿都不去。”我赶紧出声表明态度,又不放心地问,“难道你心里有什么担心的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有什么事我会让祁管家处理的。若是有人来,月儿闭门谢客就是了,不用理会,等我回来再处理。”“冰块”的声音听起来冷了很多。 “你指的是叔公和叔父他们吗?”这段时间安逸的日子并没有让我忘记,还有个很大的问题摆在我面前。虽然不知道这段平静的日子,是“冰块”从中做了多少努力。但我知道这个问题躲是躲不过的,终有一天要面对。 “月儿,你不用提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冰块”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其实,你不必什么都替我安排好。有些事情,该来的就让它来好了,我觉得自己去面对会比较好,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我轻声说道。 “冰块”停了下来,又举着灯笼在我面前晃,大概是想看清我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不用为了我,连远门都不敢出。真有什么麻烦事,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再说,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在,难道他们还敢闯进来把我拖出去不成?你放心去办事吧!不用提心我。”我顾做轻松地说道。 “闯进门来?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月儿和佑佑只要呆在家里,就一定不会有事的!”“冰块”继续拉着我往前走,又接着象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再安排一下,能不去还是尽量不去!月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更让我担心。” 听了他的嘀咕,我不由暗暗吐了吐舌头。他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觉得很窝心噢。 “相公!”我轻轻喊道。 “冰块”脚步顿了一下,象是不确定似的又继续往前走。 “相公!”我稍稍提高了声音。 “冰块”这次应该是听清楚了,转过头来看我。昏暗中,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和灼热。 “月儿刚才叫我什么?”“冰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叫你‘相公’啊!怎么?不能这么叫吗?”我的脸也微微发烫,当面这么称呼他,还真让我有些不自在。刚才也不知怎么的,就这么脱口而出了,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 “当然能这么叫!只是以前月儿从来没有当面叫过,听起来还有些不习惯!月儿以后要多叫叫,我大概就能习惯了!”“冰块”轻笑着,语气里透着高兴。 “好!以后我天天这么叫你,只要你不嫌烦就好!” “我一定不会烦的!”“冰块”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问,“月儿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就不是谈恋爱了?那半年的约定提前结束了是不是?” “你还跟我提什么半年之约?第一天到苏家,约定不就让你结束了吗?”我不好意思的说道,甩开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想想自己还真是意志力薄弱啊,才过了几个月,就这么沧陷了。 “月儿,你别走那么快!再叫一声‘相公’来听听!”背后传来“冰块”得意的笑声。 我暗暗跺脚,冲动果然是魔鬼啊!这下子,又让这个家伙找到一个逗我的新方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不会再发表于其它任何网站。无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第54章 叔公出马 过了两天,韵儿和郭二少爷的亲事算是定下来了,正式订亲的日子选在明年正月十八。听“冰块”说,他跟那个郭二少爷提出三年不准纳妾的要求时,对方当即发誓会善待韵儿,永不纳妾。先不说他的誓言是否成真,但能当着韵儿娘家人的面发这种誓,还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韵儿时,小姑娘开心地笑得象朵花似的,让我有片刻的恍惚,似乎这才发现,韵儿长得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个小美人噢,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这样开朗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如雨后的阳光一样灿烂眩目,让人由衷地为她高兴。 没能把韵儿和小轩凑成一对,多少让我有些遗憾。幸好乘着陪佑佑早晨练功的机会,旁击斜敲地打探了一下小轩的心思,发现他对韵儿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暗自懊恼,看来两人都对对方无意,只是我一个人在中间瞎折腾罢了。而且小轩那小子最后还斜了我一眼,瞪着大眼睛对我说,“姐姐!你要想做媒婆,十年以后再来找我吧。十年内我是不会成亲的。”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把我接下来十年里寻找八卦乐趣的小火苗全部掐灭。 明日“冰块”就要出门了,在我的坚持下,他同意带小轩一起去。我之所以这么坚持,是因为听了小紫的一番话,让我迫切希望“冰块”能早日把小轩培养成一个独挡一面的生意人。 昨日把订亲的事告诉韵儿以后,从清云院出来回淡月院的路上,我也是一时感概,问小紫,“你说小轩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就没有人看上他呢?韵儿也就罢了,她是认识郭二少爷在先,可上次来京的路上被救的那位姑娘居然也没喜欢救她的小轩,反而看上了……唉!幸好小轩现在岁数也小,还不用着急。” “小姐!您要不要听听丫鬟们私下里说的话?关于轩少爷和莫大夫的。”小紫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 我好奇地问,“都说什么了?快说来听听!” “轩少爷虽说人长得俊,又有一身好武功,就是岁数小了点,而且只是少夫人的干弟弟,没什么家底,要说嫁人啊,还是象莫公子那样的最好了,人长得俊,对人又和气,而且医术高明,开的云雁堂又能赚银子。”小紫故意尖着嗓子学人家说话,刚说完,自己先笑了。 “这些小丫头!暗地里到是挺能说的。”府里的丫鬟们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私下里聊聊女儿家的心事,到也没什么,看来“神仙”到是成了她们心目中嫁人的最佳人选了。 “轩小爷在她们看来,年纪太小了,而且不是左家真正的少爷,没有什么家底,连她们都这么想,其他人肯定也会这么想了!再说姑爷和轩小爷站在一起,哪个是说话有份量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况且姑爷长得又那么显眼。”小紫大概是看我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那是她们小丫头没眼光,等再过几年,小轩绝不会逊于莫大夫和你们姑爷的!”我终于听明白了小紫话里的意思,很肯定地说。小轩跟着“冰块”做事也有半个多月了,他自己也曾跟我偷偷说过,他很喜欢做这个,觉得很有意思。我也放下心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误打误撞地解决了小轩的“就业”问题,而且是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冰块”也在我面前夸过小轩,说他心细、认真,人又聪明,很有做生意的天赋。看来,在我家佑佑还没有成为大财主之前,他小轩舅舅到有可能先成为大财主喽! “对了!丫鬟们私下里偷偷夸莫大夫,怎么就没夸你们姑爷呢?”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小紫,因为突然想到,论家势相貌,“冰块”应该也属于小姑娘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才对。 “她们到是想夸姑爷,可是她们哪里敢呀!姑爷那冷冰冰的样子,眼神这么一扫,就没人敢说话了。不过,只要小姐舍得,让她们见见姑爷在小姐面前的样子,大概马上就会有人偷偷惦记姑爷了。”小紫捂着嘴笑了,调皮地朝我眨眨眼睛。 “算了!那还是别让人家惦记了!我可舍不得!”我顺着小紫的话笑着说道,还不忘提醒一句,“小紫,你可得让云福多跟他少爷学学,别整天笑嘻嘻的,免得惹来太多人惦记!” “他这一点怎么就不向姑爷学呢?对谁都笑咪咪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生气!”小紫轻声嘀咕着。看来云福那老好人的性格已经不止一次让小紫吃醋了。 “谁让你喜欢的是云福,要是喜欢云祥不就好了!他那个性子到是跟他少爷一模一样,一天到晚冷着脸,难得笑上一回。”我揶揄地说。 “小姐!……”小紫脸上浮着一层红晕,跺着脚叫道。 “行啦!不跟你开玩笑了!回去吧!”我赶紧转换话题。这些人怎么个个都那么容易脸红呢?不过……逗别人脸红果然很有趣啊。 ―――――――――――――――――――――――――――――――――――― “佑佑!来!跟娘进去了!”我朝站在旁边的佑佑伸出手,招呼他进门。 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听到我的声音,把小手伸到我手心里,抬起头来看我,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大眼睛滴溜溜在我身上打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早上起来他就嚷嚷着要跟“冰块”和小轩一起出门,小脾气一上来,谁也劝不住。最后也不知道“冰块”偷偷跟他说了什么,他才安静下来。 “祁管家,如果有什么人来找我的话,你就进来通报一声,不用把人拒之门外的。”我牵着佑佑进了大门,随口对跟在旁边的祁管家说道。 “这……少夫人!少爷临走前吩咐过,说是这两天一概闭门谢客的!”祁管家为难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不过,也不能总是这样。这些天来,已经谢客很多次了吧?”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是的!三位老爷来过一次,二夫人带着堂少爷也来过两次,说是来见少夫人的,因为是在少爷去铺子的时候,所以都按少爷的吩咐请他们回去了。少爷后来也都登门去拜访过,也没什么事情。”祁管家沉声答道。 “那这两天有人来,你就先通报一声,见不见到时候再说吧!”我对祁管家说。 “是!少夫人!”祁管家点头道。 就知道“冰块”私下里把麻烦都挡在门外了,虽说我也不想去招惹那些麻烦,但“冰块”出门不在家的这两天,我还是得小心应付才是。至少哪些麻烦上门来找过我,我总得先弄弄清楚,“知已知彼”还是很重要的。 ――------―――――――――――――――――――――――――――――― 带着佑佑回到淡月院,小家伙一路上都很乖地任我牵着,陈嫂说要抱他,他也不依。到了院子里后,又小跟屁虫似的跟着我,寸步不离。 “佑佑,怎么不去玩?”我抽了一本书,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看到佑佑还在我身边转悠,不由好奇地问道。每天习字之前,我都会让佑佑先玩上半个时辰,折腾折腾他房间里的那些小玩意儿,或是单纯就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平日不用我提醒,早就自己跑开了,今天还真是难得。 佑佑趴在榻上,继续滴溜着大眼睛打量我。 “佑佑,怎么了?”这孩子今天很不对劲,我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娘把哥哥藏哪里了?让佑佑看看!”佑佑终于开口了,伸出两只小手在我身上摸索着他要的“哥哥”。 “你爹跟你说什么了?”“冰块”哄孩子的招术一向就是那么笨拙的几招,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爹不在家,晚上佑佑可以跟娘一起睡喽!”佑佑搂住我的脖子,开心地说道。 “你爹就跟你说了这个?”我好笑地看着他兴奋的小脸。看来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他一个人睡个大房间,还真是寂寞了点。 “嗯!爹说让佑佑留在家里,晚上陪着娘。佑佑已经练武功了,可以保护娘了!”佑佑边说边挣扎着从我怀里滑到地上,然后又是出拳又是踢腿,“嗨嗨哈哈”的把他的“武功“展示了一番。直到我连声夸他,他才满意的收住“招势”,又黏乎乎地蹭到我旁边让我抱他。 “娘!佑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哥哥?”佑佑吸吸小鼻子,继续把话题扯到那个子无虚有的“哥哥”身上。 “如果没有哥哥怎么办?”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为什么没有?爹说有的!一定有!”小家伙十分肯定地说,又继续对我撒娇,“娘快点让哥哥出来吧,佑佑学了武功,也会保护他的!” “佑佑也要保护哥哥吗?”我一时有些糊涂了,一直以为佑佑想要哥哥,是希望有个比自己大的人来保护他,现在看来,小家伙好象还没弄清楚“哥哥”的意思。 “是啊!他可以陪佑佑一起玩,陪佑佑一起睡。娘!一定有哥哥的是不是?佑佑不喜欢一个人睡!”小家伙特别强调最后一句。 说来说去,佑佑想要哥哥,无非是想要一个小伙伴啊!至于“哥哥”是比自己大还是比自己小,他大概一点都没考虑。“冰块”的方法用来应对佑佑,果然行得通。既然这样,可怜的佑佑宝贝,娘就不来破坏你对“哥哥”的梦想了。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佑佑慢慢等着就是了!”我把头靠在他的小肩膀上说道。心里暗暗发笑,有那么一个喜欢不按常理唬弄小孩子的爹,还有一个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关的儿子,父子俩还真是有得拼啊。 ――――――――――――――――――――――――――――――――――――― 一上午平安无事。 用过午膳,安顿好佑佑睡午觉。小紫、陈嫂她们四人都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做些女红,纳鞋底、绣手帕,个个飞针走线。就我一样都不擅长,只好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顺便听听她们聊些宅子里的事情。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除了小紫,陈嫂她们三个也都了解我的性子,平时说话对我也不避嫌,这个小厮看中那个丫鬟,那个厨娘对这个护院有意……聊的都是些她们私底下听来的八卦消息。 “少夫人,太老爷来了,人已经在前厅了!”祁管家急冲冲地走进院子,着急地对我行礼说道。 “太老爷?”我没有回过神来,在想着“太老爷”是何许人物? “就是少爷的叔公,带着二老爷家的堂少爷,就两个人!说是特意来见少夫人的。没能拦住,他就进来了!”祁管家摸摸脑门上的汗,向我解释道。 “你先过去,就说我马上到!”我站了起来,平静地说。久候的暴风雨终于来了,奇怪的是也没觉得有多紧张,反到是感觉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冰块”前脚刚走,第一个上门来的居然是苏家最大的长辈。 祁管家匆忙退了出去,小紫她们四个都站起来担忧地看着我。 “陈嫂、小喜、小玉,你们留在院子里,待会儿佑佑醒来,看着他,别让他出去。”我吩咐陈嫂她们。 “小紫,替我更衣。”招呼了一声站在那里有些发愣的小紫,我转身向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不会再发表于其它任何网站。无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第55章 与虎谋皮 在小紫的帮助下,我第一次隆重地打扮了一下,平时的简单装扮主要图个方便和舒服,不过这次是去见苏家最大的长辈,总得穿的正式些,虽说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苏家少夫人的气势还是得摆出来的,至少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换好衣服梳好头,小紫往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我说,“小姐这样可真好看!” “这是什么话?我平时很丑吗?”我站在铜镜前,假恼着说。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姿色七分打扮”,铜镜中的人朱唇粉腮、明眸皓齿、乌鬓如云、纤腰柳姿,怎么看也算得上是个让人眼睛一亮的美人了。 “小姐可不丑!小紫是觉得小姐这样更好看!小姐都好几年没有这么打扮过了!”小紫急急地说。 “天天这么打扮,还不得累死人。快!帮我把那个梳妆台第二格抽屉里那个小木盒拿出来,里面有根发簮,我要换那支。”我吩咐小紫道,随手把小紫刚刚插到头上的翡翠金簮拨了下来。 “是这个吗?呀?这不是小姐生辰姑爷送的那支吗?小姐今日可是第一次戴噢!可惜姑爷不在家,要是他看到了,肯定很高兴。”小紫笑着把我按坐在铜镜前,小心翼翼地帮我插好玉簮。 “就你多嘴!快走吧!别让客人等着了!”我习惯地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紫的额头。 走出房门,看到陈嫂她们三个还站在院子里,见我出来,都面色焦虑地看着我。 我安抚地朝她们笑笑,又嘱咐陈嫂看住佑佑,不能让他出淡月院。前厅的情况我还一点都不了解,我不希望待会儿佑佑醒来再出什么状况。 ――――――――――――――――――――――――――――――――――――― 刚走进前厅,立刻感觉到两道凌厉的目光射来,我定定神,又朝前走了几步,躬身行礼道,“拜见叔公!” “嗯!”带着些疏离的冷哼声。 我直腰,抬头看去,叔公正端坐在上座,双手平搭扶手,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亲近的冷漠,严厉的眼光正冷冷地打量着我。他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一身青衣,花白的头发,花白的长须,脸上虽布满了褶子,略显老态,但冷冽的眼神还是让他充满傲人的气势。 站在他身旁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平凡无奇的五官,身材略有些发福,见我看他,面色尴尬,眼神有些躲闪。 站我后面的祁管家悄声提醒了一句,“那位是二老爷家的大少爷,是少爷的堂兄!” “见过堂兄!”我朝他欠欠身说道。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叔公,往前面挪了一步,模糊不清地吱唔了一声,算是回礼了。 他刚才迈出的那一小步,身子明显朝一边倾斜,象腿脚有什么毛病。突然想到曾经听慕蓉和老爹都说过,那个查出来陷害左月月被打断腿的堂兄,莫不是就是他?脑中警铃大响,直觉得有问题,不由对他多了几分防备。 “其他人先退下!”叔公喝退了祁管家和其他候在旁边的小厮和丫鬟,又转向我说,“你搬回这里已有半月有余,听淡云说你身体一直不适,急需静养,今日看来,身子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谢叔公挂念,这些日子身子已惭好转!”我低头答道。心里暗暗骂“冰块”,对外宣称我身体有恙,也不跟我说一声,差点露陷了。 “既然身体已无大碍,有些事情我们也得摊开来说说清楚。” “请叔公明示。”我低头继续装柔弱。 “四年前的事也不用我多说了。淡庆他一直糊涂,有违祖训,做出有辱苏家门风的事情,致使你名节受损,也使苏家变成京城人的笑柄。依照族规家法,他已受到惩置。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叔公仍然冷着脸,摆出长辈的威严。 “叔公的意思,当年之事,均是堂兄暗中所为!那你们是承认我是遭陷害的了?”我惊讶地直视着叔公。没想到他一开口,提到的居然是给左月月平反的事情。难道这次上门,不是来找麻烦的? 叔公的脸色微变,沉寂了片刻,说道,“当年对你的处置,确有不妥,不过幸亏淡云将你送走,没有闹出人命。现在你也搬回苏家,你的儿子也列入宗谱,族里也承认他是苏家的长房长孙,将来有资格继承苏家大当家的位置。当年的事情并不光彩,族里也早就商定,过之不提。今日我带淡庆过来,就是要把事情说说清楚,让淡庆给你陪个不是,以后此事就不得再提了。” 堂兄瘸着腿走到我面前,对着我弯腰做揖。我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淡庆你退下!”叔公端起茶杯,茗了口茶,朗声说道。 我看着堂兄一拐一瘸地走出大厅,又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叔公。这样的结果让我有些发蒙,想象中应该是一大群人上门叫嚷着要轰我出苏家才对呀,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这么和平的方式。难道……其中有诈? “为什么会这样?有什么条件吗?是要求相公答应做什么?还是要我答应做什么?”我盯着叔公,直截了当的问道。 叔公看起来很诧异,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白地问。 “四年不见,你变化不小!孩子也教导的不错。”叔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慢条思理的又端起茶杯,吹吹茶叶,轻茗一口,拉家常似地说道,刚才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已消失不在。 这下子轮到我诧异了,这位苏家大长辈到底是什么性子的人,怎么如此变化无常? “苏佑那孩子呢?怎么没有一同带来见我?”叔公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他在睡午觉!如果叔公要见的话,我马上差人带他过来!”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直觉眼前这个人对佑佑没有什么危险。 “算了!我还有事跟你谈!下次再见好了,有空可以让淡云带他出去多走动走动,我府里很清静,让孩子多去去,也让我热闹热闹!”叔公放下茶杯,又指指旁边的椅子,“你也不用站着,坐下来谈。” “谢叔公!我会让相公带佑佑多去看望您的!”我欠身行了礼,走到他右手侧的椅子上坐下。这几位叔公叔父们的事,我多少还是打听到一些消息的。“冰块”的这位叔公,听说家里也有一妻两妾,膝下无子,三个女儿均嫁在外地,现在府里也就四位老人和下人,想来确实冷静了些。看他现在换上的这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还真是让我不适应,我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故意挑淡云不在家的时候,听说前几次他叔父他们上门,都被他挡回去了?这小子现在能耐大喽,我看是没什么人能压得住他了。睢这府里七七八八也都被他清理干净了,你的事情他也给我摞下话了,让族里不得再找你麻烦,如果找你麻烦,他就要放弃大当家的位置,带你们离开京城。” “那不是刚好合了有些人的心意,当初陷害我的事,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吗?”我忍不住问道。没想到“冰块”背着我还说了这种话,他好象还是学不会跟我商量着办事,总是由着他的性子来。 “唉!这些孙辈们中间,除了淡云,还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挑起这副担子来。就象淡庆,居然愚蠢到想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击淡云,又怎知最后打击的却是整个苏家。真是家门不幸!只是瘸了一条腿,算是轻饶了他了。”叔公的口气又冷了下来。 “那……叔公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看来他老人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绕了这么一圈,我还是没有弄明白他的来意,只好再一次问道。 “孙侄媳果真聪明,即然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吧!这些年你不在京城,四年前的那事也被人淡忘,闲言碎语也惭惭平息了,这自然是好事。我们现在同意让你搬回苏家,也承认苏佑这个孩子长房长孙的名份。可是当年毕竟你名节已损,我们觉得你并不适合再做苏家的少夫人,否则传出去定然又要引出一些是非来,对于孩子的将来恐怕也会有影响。”叔公停了下来,象是等着我主动接话。 “那我应该怎么做?”我装作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他这么说,无非是告诉我他们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你看又是上门给我平反,又是赔礼道歉,我应该感恩戴德地主动提出为了佑佑的将来,我愿意让出少夫人的位置,只要保住儿子的地位就好。 “淡云也提了,不会让你离开苏家,也不许少了你少夫人的名份。既然这样,我们也各让一步,就让他尽快再娶一个夫人回来。两房夫人,不分大小。对你来说,也不算委屈,毕竟下一任的苏家大当家是你的亲生儿子。而对外来说,一个家世清白的少夫人进门,人家以后也不会再注意到你的事情。”叔公很高兴地说着,象是很得意自己找到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我心里不由呲笑,果然不能对封建大家长抱什么希望的,刚才看他由冷淡转温和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深藏不露地开明人士。现在看来,仍是脱不了封建思想那一套,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牺牲某个女子的幸福那是算不了什么的。或许在他看来,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对我极大的施舍和恩惠了。 我忍住不断翻涌的怒气,装作平静地问,“叔公可有合适的人选?” “确实有一位,说起来你们还认识。是我一位老友的外孙女,不久前刚来京城投亲的,听说在途中淡云还救了她们母女两人的性命,而且还一路护送她们到了京城。淡云这孩子性子我了解,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姑娘家如此上心的。我想他如果知道是那位姑娘,或许就马上答应了!”叔公继续笑得开心,似乎对我不妒不怒的表现也很是满意。 我一听,肠子都要悔青了,敢情同情心是真不能随意泛滥的。想想这世界也真是小,怎么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出“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戏码。再说,当初那个英雄也应该是小轩才对呀,偏偏人家直接选个英雄相认后就扑过来报答救命之恩。 “相公答应要再娶了吗?”本来还有点怀疑“冰块”是不是为了护住我,真的答应再娶的条件了。但叔公提到是上京途中被救的那位姑娘,我到是安心了不少。看上次“冰块”对那姑娘的态度,应该完全不是叔公说的那么回事。 “再娶的事上次被淡云拒绝了,不过当时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位人选。孙侄媳,这件事你也要劝劝淡云,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何况这样做也省了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我再也听不进去这些理所当然的理由了,我看着叔公,一字一句地表明我的态度,“我不会劝相公再娶的,即使他要再娶,我也不会答应,除非——他先休了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叔公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我说。 “我要先谢谢叔公的好意,我知道您这么说,也是为了相公和我考虑。”我起身,向叔公行了一个礼,又话峰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并不稀罕苏家少夫人的位置,也不稀罕我的儿子去做下一任的大当家,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安安稳稳的在一起。而且我也不认为,我的存在,是苏家的耻辱。宅子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我不会在意,相信相公也不会在意。” “那你是不打算为苏家的名声考虑了?”叔公也站了起来,怒视着我。 看来这位叔公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与他正面冲突我好象捞不到好处,“冰块”又不在家,激怒他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当即转用“哀兵政策”,低着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轻声说道,“在整件事里,我只是个被陷害、被冤枉的弱女子,四年前差点被逼闹出人命,又被赶出苏家在外流落多年,为什么最后却要让我一个无辜的人来承担毁坏苏家名声的罪责呢?倘若这样,那天下哪还有公理可言?叔公得高望重,是我左月月敬重的长辈,又岂能看不到我的冤屈?我才刚刚回来,你们就要让我看到相公另娶,我实在难以接受。即然这样,不如让相公休了我,我离开京城就是了!免得让大家为难!” 叔公的怒气消了不少,又重新坐了下来,过了半天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唉……这件事也确实让你受委屈了,但你千万别提离开京城的事,淡云早就跟我说过了,如果我让你离开,他也会跟你一起走。苏家这个时候,可不能少了他。我看这件事还是等淡云回来,缓缓再议吧!” 好啊!缓缓再议!到时候再想办法让它一缓再缓,最后缓到永远议不了那就大功告成了。 “谢叔公体谅!”我再次施礼。礼多人不怪,封建大家长喜欢的就是这一套。 “当初还以为你不识字,但我听淡云说,苏佑这孩子现在的学业都是你在教他?这两年不准备请夫子了?”叔公重新端起慈祥的面容问我。我心里暗暗佩服,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看看老爷子变脸的功夫就可见一斑。 “是的!我自幼随我娘习文,也读过不少书,现在用来教教佑佑还不成问题!”我不谦虚地答道。记得听慕蓉说过,当初这位叔公可是嫌弃过我是个大老粗的,可不能让他看扁了。 “没想到左老爷大字不识一个,到是养了一个识文断字的女儿。难得!难得!”叔公摅摅胡须说,听不出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老爹。 “我爹虽说不识字,但做生意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的。他经常跟我说一些生意经,在我看来,这些在做生意过程中自己得出来的经验,比起那些书里说的要有用多了。”我自己可以口口声声说老爹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暴发户、大老粗,但听到其他人对他不屑,心里还是有些吃味,不由自主地开口替他辩解。 “噢?到底是什么生意经?不妨说来听听!”叔公似乎对我的话很感兴趣,端起茶杯,等着我说下文。 除了想让“冰块”再娶的事,我发现叔公也算得上是一个可爱的老头,看他说“冰块”的口气,到象是处处在维护他。我暗自猜测,或许在苏家内部的争权夺势中,膝下无子的叔公站的是比较中立的立场,也许为了苏家的利益最大化,还会稍稍偏向“冰块”这一边。这样的长辈,与之为敌肯定是最笨的方法,如果能赢得他的好感,以后的麻烦事或许就会少很多。 我清了清嗓子,对叔公笑笑说,“我爹说过很多,我记得不太全了,就说些我还记得的吧。我爹曾说,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要与人为善,笑脸迎人;做生意要坦坦荡荡,有时候吃亏也是福;不要太计较蝇头小利,要懂得先舍小利而后赢得大生意;每一个新的生意的投入都要考虑好退路,即要‘进可攻’,又要‘退可守’……” …… 我终于发现一个做总裁秘书在这里还算有用的技能了,领导的发言稿、公司业绩报告写多了,那些老生常谈的企业发展规划,被我改头换面,再换上朴实一点的措词,到不失为一套古代经商的生意经了。诸如“和气生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任人要恩威并施,奖惩得当”之类的,反正电视剧、小说也看得多了,无非是这些论调,好在我也只是纸上谈兵,暂不论是否操作可行,至少就这个问题,我能侃侃而谈,列出个一二三来,听上去也有板有眼,可以唬弄唬弄人。 我的一席话,似乎让叔公大感意外,他很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微笑,偶尔也皱眉摅摅胡须,提几个小问题。我乐得将我脑子里记得的与做生意相关的内容,从经商之道、任人用人、帐务理财、服务态度等几个方面娓娓道来,当然不忘时不时加上一句“我爹说过”,将所有来源都推给了老爹…… 厅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很多,我庆幸叔公是这种阴晴不定的古怪脾气,虽也有“母凭子贵、妇凭夫贵”、男人定要三妻四妾的封建思想,但总算还不是一板一眼的老古董,否则我哪有机会在他面前谈这些话题。至少这一番话下来,我这个“大老粗”女儿的形象,应该在他脑子里有所改观。 两人相谈甚欢,叔公很聪明的不再提来此的目的,我也装作忘记先前的冲突。我知道,这次见面并不能让他放弃先前的打算,依他们的立场来说,提出那样的条件,恐怕在看在“冰块”的份上,对我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他们不知道,这样的让步并不能让我感恩,我要的是更多,也可以说是更少,只是以他们的观念,永远都不可能理解。 我能做的也许只有这些,那些实质性的问题,还是要看“冰块”的态度,若他有心,那我想什么麻烦都困扰不了我们;若他无心,我即使再上蹿下跳,拒理力争,也将是无济于事的。 正想得有点出神,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月儿!” 我一惊,回头看去,早上出门说是过两天才能回来的“冰块”,正站在那里神情古怪地看着我。 他怎么回来了? “相公!”我惊喜地站了起来,向他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不会再发表于其它任何网站。无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大家别催文啊别催文!我一直在努力!比谁都更希望能早日写大结局噢!我要加油!我要加油!我一定要加油!:) 第56章 意外返家 “月儿,你没事吧?”“冰块”上下打量着我,轻声问道。 “没事!我在跟叔公聊天!聊得很开心!”我朝叔公看了一眼,笑着说。为了跟这位苏家最大的长辈搞好关系,博得他的好感,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了!脑子里所有跟做生意相关的内容,可都被我绞尽脑汗给挤出来了,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冰块”拉着我走到叔公面前,行礼道,“叔公!您来啦!淡云有事不在,怠慢了!” “若不是听说你出门了,我还不来呢!怎么?听到什么消息了?居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叔公的心情不错,说话的口气象是调侃的意味更多一些。 “走到半途,发现少拿了一份重要的契约,所以就赶回来了!”“冰块”看起来不怎么轻松,冷峻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叔公端起丫鬟刚刚进来换上的热茶,掀盖吹了吹茶叶,并没有喝,只是顿了一下,象是下定决定一样,又飞快地盖上,放回桌上,说道,“即然回来了,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谈谈,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冰块”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我说,“月儿,你先回房,我跟叔公有事谈。” 我点点头,朝叔公行了礼准备退下。 “慢着!你也留下听听!反正这事刚才我也跟你谈过了!”叔公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和“冰块”坐下。 “冰块”急切地说:“叔公!有事跟我谈就行,月儿她……” “她怎么样?这事本来就是要让她知道的。再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就是让她在旁边听听,主意还得你自己来拿!”叔公打断了“冰块”的话,口气有些不快。 我扯扯“冰块”的衣袖,拉他坐下。 叔公果然是老狐狸啊!刚才跟他把话题绕来绕去,还以为短期内不会再提,没想到居然这么固执。而且对于“冰块”表现出来对我的在意,他也明显有些不高兴。 “我要说的上次都跟叔公说过了!此事叔公不必再提!”“冰块”沉声说道。 “上次选的几位你不满意也就算了,我看看也觉得不合适。如果怕断了各家的交情,等过些日子娶来做小妾就是了。”叔公轻描淡写地说着,感觉在他的观念里,娶几个女人做妾就象是在大街上挑几棵大白菜那么简单。 我偷偷朝“冰块”撇了撇嘴,心里那个堵啊! “冰块”看看我,刚要出声,又被叔公抢了话,“前几天城西的裘老爷子来找过我,他说你上次在路上救了他来京投亲的女儿和外孙女,一直想找个机会来谢谢你。碰巧听说苏家大当家正在选夫人,所以亲自登门来见我,想跟我做个亲家。他那个女婿家虽然不怎么样,生意败了,女婿也过世了!但裘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了,那姑娘怎么说也是裘老爷子的亲外孙女,也算是门当户对,如果能与裘家结亲……” “冰块” 嗖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微怒,打断了叔公的话,“叔公,此事不必再议。我上次已经跟您说过了,我不会再娶。如果你们再在外面说什么给苏家大当家娶亲的事,那这个苏家大当家就请叔公另找一人来做吧。” “你这是什么话?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了,至于再娶地原因我上次也跟你说过了!既然我们做了让步,你也应当为苏家着想。再说,也没有要你做什么,不过是让你多娶个女人进门罢了,有这么难吗?”叔公也站了起来,冲着“冰块”吹胡子瞪眼。 我赶紧低着头,很安静地地扮演我“听众”的角色,表面虽然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般折腾开来。好家伙!老狐狸动作还挺快,居然外面都知道苏家大当家要娶新夫人了。不过,要跟这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老顽固谈什么“从一而终”的爱情,大概是永远都谈不通的。问题的关键还在“冰块”身上,只要他坚持不同意,想必老狐狸最后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直接选一下新娘子送上门来吧? “叔公,您说的那些我根本就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和月儿,我管不着。如果说是为了苏家的名声,我觉得更没有必要。我上次也跟你谈过我的打算,而且这些日子跟叔父他们也都商量过了,希望他们也能好好想想。或许用不了一年,苏家在京城也就是一般的生意人家,到时候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不会有了。” 我诧异地看看“冰块”,他刚才的这些话让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一般的生意人家”,难道他这些天在做什么秘密的打算吗? “淡云,那件事我们还是再好好商量商量!谢家弄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那也是事出有因。我们苏家安安份份做生意,又怎么可能会惹出大祸?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叔公重新坐下,语气也平静下来。 “当年谢家不也是安安份份做生意,还不是一样被牵扯进去?这朝庭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我两年前就在考虑这件事情了,各地的铺子也做了一些安排。我想苏家的祖宗让我守住这份家业,我得首先守住苏家上下上百条人命,命都没了,家大业大又有什么用?”“冰块”语气凝重。 我在旁边听了更糊涂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刚刚还在说要不要娶新夫人的事,怎么一下子就转到“满门抄斩”这么血腥的事情了?好象还跟朝庭有什么关系。 我看看“冰块”,此时一张俊脸真成了一块“冰”了。再看看叔公,也皱着眉头在沉思。我是恨不得一把把“冰块”拉到没人的地方,好好问个清楚,他们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淡云,此事我们慢慢再议!我先回去了!”叔公站了起来,神情疲惫,象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他走了几步,又转向“冰块”说道,“裘家的亲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裘老爷子说他家的外孙女对你是极为中意,再说,我与他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要是拒绝也实在说不出口……” 叔公停了一下,又转向我说,“孙侄媳,你再劝劝淡云!多妻多妾,才能多子多孙,看看其他各房,再看看淡云这房,太冷清了,是时候添几个人了!你刚回来也许是匆忙了些,不过先定下来,缓些日子进门也行。” 我低着头站在旁边,也不表态,只是弯腰行礼道,“叔公慢走!” “先回房等我。”“冰块”对我低声嘱咐了一句,又对着叔公说,“叔公,请!”然后亲自送叔公出门。 我站在大厅里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小紫进来催我回去,我才跟着她朝淡月院走去。 ――――――――――――――――――――――――――――――――――――――― 一路上,免不了胡思乱想。 平日里我不愿意问苏家生意和苏府外面的事情。一个原因是我明白自己的处境,可以说我只是闯入这个世界的一个孤魂罢了。我可不认为几百年前的人思想都那么开放,能够轻易接受来自几百年后的人,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会落个“妖言惑众、烈火焚身”的下场。我想只有安分守已、不惹麻烦,或许才是对自己同时也是对我身边所爱的人的最好保护。 另一个原因是我性情懒散,从来就没有“闯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当初开“淡月居”也不过是为了以后梅园人的生计。在现代的我很平凡,落到这个年代依然很平凡,我只想抓住身边的小幸福,只是希望身边的亲人和朋友都可以平平安安地活着。至于苏家的生意要做到多大,从来都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再说,我侃的那些生意经、小聪明,也只能用来吹牛聊天,大多都是拾心牙慧,并非我个人智慧,就靠这些,在生意上大概是帮不了“冰块”什么忙的。 刚才叔公和“冰块”的对话,提到了“朝庭”、“生死”的问题,让我吃惊不小。我差点忘了这并不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年代,记得现在这个皇帝也做不了几年,换个皇帝肯定会有一番动荡。所谓树大招风,苏家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是好是坏还真是很难讲的…… “娘!娘!”正想得出神,佑佑带着些哽咽的声音传来。我盯睛一看,小家伙挣脱了小轩牵着他的手,朝我飞快地跑了过来。小轩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我,没有说话。陈嫂、小喜她们也跟着佑佑的身后迎了上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用得着这么隆重,都到院子门口接我吗?”我抱起佑佑,打趣地说道。再看看小家伙,两只大眼睛红红地,一张小脸若然欲泣。 “怎么了?是不是小轩舅舅欺负你了?待会儿娘帮你欺负回来!”我哄着佑佑,知道他肯定是醒来看我不在,陈嫂她们又不让他出去,闹脾气了,故意把事情扯到小轩身上。 “娘到哪儿去了?佑佑没看到娘,佑佑就哭了!”小家伙搂紧我的脖子,两条小胖臂搂得我喘不过气了。 “好了,好了,快松手!娘不是回来了吗!”佑佑终于松了松手,我喘了一大口气说,“小男子汉,一下子见不到娘就哭鼻子,羞羞!” 佑佑看看我,把小脸贴到我脸上,哼哼嗯嗯地撒着娇。 “小少爷醒来闹着要见少夫人,我们拦着他不让出去,他就哭了。幸好轩小爷来了,刚刚才劝住。二小姐刚才也来过,听轩少爷说少爷回来了,她就先回去了!”陈嫂说。 “小喜,你去一趟清云院,告诉韵儿没事了,让她别担心。其他人都进去吧!都忙自己的事去吧。”看大家的架势,大概都认为叔公是上门来找麻烦的了。小喜冲我笑笑,向清云院走去。陈嫂和小玉也进了淡月院。 小轩走过来把佑佑接了过去,又不确信地看了我一眼,“姐姐,真的没事了?” “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对了,你们早上出门,怎么下午就回来了?”我边走边问。 “我们走到半途,他突然说要赶回来,所以我们就全都回来了。”小轩说。 “冰块”做事情还真随自己性子,什么原因也不说,带着几个人就这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我停下来看着小轩说,“我很好奇,你在人家面前是这么称呼佑佑他爹的?还有,他又是怎么叫称呼你的?” 小轩愣了一下,大概是还没从我跳跃式的思维里反应过来。以前小轩跟我说起“冰块”,总是说“那家伙”,现在更省事,改成一个字——“他”。“冰块”也从原来的“那小子”变成了“小师叔”,就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外人面前是怎么互相称呼的。 “有外人的时候我叫他‘少爷’,他叫我名字。没人的时候我叫他名字,他叫我小师叔!” 我一听就乐了!这两人还真是有趣,称呼改来改去也不嫌麻烦。 “小轩,你带佑佑去其他院里玩玩,我有事情要跟你师侄谈!”我笑着说,特意加重了“师侄”两个字,换来小轩的一记瞪眼。 “佑佑不去,佑佑要跟娘一起玩!”小家伙在小轩怀里挣扎着。 “佑佑乖!去玩一会儿再回来!晚上娘给你讲三个故事,好不好?” “五个!”伸出一只小手朝我晃着。 “好!五个!”与他小胖手轻轻击掌。 “小轩舅舅!我们去玩吧!!”小家伙心思真是单纯,很容易就满足了,催着小轩离开。 小轩不放心似地看着我没挪脚。 “没事的,去吧!”我笑笑。 “姐姐如果有事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小轩仍然没动,认真地对我说。 我突然想到那位老和尚让小轩带的话,他不会是想到那里去了吧?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我赶紧答道,“别想太多了!真的没事,如果哪天有什么事,姐姐一定会告诉你。” 我还真是幸福,这个当初在大街上无意中救回来的弟弟,又懂事又贴心!我伸手想去拍拍他的头,身高一对比,根本够不着,只好笑着作罢。 “爹!”佑佑冲着院门口喊道。 “那我带佑佑去了!”小轩看了一眼走进院子的“冰块”,抱着佑佑离开。两人经过“冰块”时,佑佑高兴地朝他爹比着小拇指,奶声奶气地嚷嚷,“爹!晚上佑佑要跟娘睡!拉勾勾的!” “冰块”神情不自然的看看我,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小家伙回头冲我露出一脸笑容,开开心心地随小轩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不会再发表于其它任何网站。无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第57章 谁都不娶 小家伙到是没有忘记早上跟“冰块”的约定,还知道提醒他爹,在关键时刻他总是显得固执又聪明,让人忍俊不禁。 朝佑佑挥着手,直到他和小轩走出院门,再回过头来看“冰块”,他正直直地盯着我,眼神炽热,嘴角微掀,神色古怪的淡笑着。 “干嘛!不认识我啊?”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转身往房间里去。“冰块”几步就跟了上来,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了房间。 进了外屋,他放开我的手,退后了几步,双手交叉抱胸,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我,开始笑得肆无忌惮。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自然地撇开眼,不去看他那张笑得很嚣张的脸。 “月儿戴了我送的发簪,还精心打扮了,幸好我回来了,要不然就错过了!”“冰块”走近我,把我拉到他怀里,贴到我耳边又说道,“今日的月儿可真漂亮!不过,下次这样的打扮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其他人不用理会!” “我打扮成这样,还不是想给叔公留个好印象!我知道他一直对我不满意,但输人不输阵嘛!” “谁说叔公对你不满意?刚才送他出门的时候,他还夸你聪慧、明理、举止得体,而且……” "冰块”拖着长调不往下说了,拉着我到窗边的榻上坐下。 “而且什么?”我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 “而且……还知道耍些小计谋,懂得用缓兵之计,装柔弱来博得他的同情,若不是我突然回来,他还真让你给绕在生意经里,忘了上门来的真正目的了。”“冰块”笑着说。 姜还是老的辣啊!我耍的小聪明自以为得逞,还是一件件落在老狐狸的眼里。不过,他跟“冰块”讲这些话,让我觉得叔公还真是个有趣的老人! “月儿谈的这些生意经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梅苑的那些书里看来的?你都忘了以前的事了,肯定不会是岳父大人教你的。”“冰块“摸摸下巴沉吟,“有几条到是很有意思,怪不得连叔公他也听进去了!” 我脸一红,赶紧说,“我不想叔公以为我爹是个大老粗嘛!这些都是从书里看来的,我也知道在叔公面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不过,至少让他知道,我爹的女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别老是捉摸着要给你送个配得上的真正的大家闺秀来!”我只承认是从书上学来的,没承认是梅苑的书,阿弥陀佛,我这样不算撒谎吧? “月儿觉得怎样才叫‘配得上的真正的大家闺秀’?”“冰块”很好学的问。 “大家闺秀当然是要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样样精通!可我……”想想还真失败,这几样我也就书法还会一点,其它方面毫无优势。我丧气地垂下头。 “我觉得月儿这样就很好!琴你以前也会,只是忘记了,五子棋下的不错,书法也好,我在杭州路过淡月居,看到那牌匾上的字写得很有气势,给佑佑画的棋也很特别,那叫什么‘储蓄罐’的东西,外面套着的衣裳做的很有趣,还有你煮的‘鲜蔬鸡粥’ 也很好吃!琴棋书画、女红厨艺,你看,你都会了!”“冰块”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有象你这么算的!要象你说的那么简单,叔公就不会口口声声说要你娶妾了!”脸上不表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算他聪明,还知道哄我开心。 不对!娶妾的事!差点忘了! 我气恼地站起来,佯装掐住“冰块”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娶妾的事是怎么回事?怎么外面人都在传你要娶新夫人了?若不是叔公来,我还蒙在鼓里!哼!快说!” “冰块”笑着不语,直盯着我看。 “别以为我舍不得,你如果说不出个理由来,我真……”我虚张声势地使了点劲,又赶紧松开。没办法,我真做不来太暴力的事情,特别是面对一张笑得很无辜的脸。 我放开手,正准备坐下,被“冰块”拉了一把,跌坐在他腿上,被搂个满怀,唇也被他炙热的气息密密包覆住。 “……唔嗯……我们在……在谈事情……你……你正经点……”我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抗议。 好一会儿,“冰块”才放开我,眼神炙热,声音嘶哑,“月儿!我们先做点别的事吧?”说完,抱起我就往内屋走…… “等等……大白天……门没拴……”我紧张地语无伦次。虽然“冰块”晚上在屋里霸道得很,但也许是从小就接受过礼教的熏陶,大白天是很守礼的,也就在口舌上暧昧一下,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万一佑佑回来闯进来就糗大了! “别管门!没人敢进来!”“冰块“固执地把我压在床上,随手一挥,把厚厚的床幔放下…… …… “哪有这样的?刚才明明是我再审问你!怎么就审问到床上来了?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想用这种办法蒙混过关!”我支起身子,看着躺在身边的“冰块”说道。 “冰块”用一只手臂枕着头,笑咪了眼,一脸坏主意得逞后的满足!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然后得意地笑得更欢! 我抽起旁边的枕头,盖在他的脸上,又趴到他胸口咬了一口。他吃疼地“哼”了一声,把枕头拨开。我朝那个清晰的牙印努努嘴,挑衅地看着他。 他一伸手把我压到他怀里,紧紧地搂着,慢慢地说,“答应过月儿的事,我不会忘记的。所以,你不必为那种事生气!我绝不会再娶的!” 我趴在他胸口,不由咧嘴傻笑。我知道这些事情不会是“冰块“的本意,只不过是那些亲戚长辈们所谓的“热心”罢了。不过,忍不住还是会耍耍小性子,非得听到“冰块”的亲口保证不可。 “那个裘老爷子的外孙女,你要怎么办?”真是好心没好报,发次善心居然就招来一个要跟我抢相公的小丫头。 “别人的事我不管!谁答应谁自己娶了就是了!”“冰块”冷冷地说。 我差点喷笑,六十多岁的叔公娶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亏他说得出口,若是让叔公听了,肯定会气得晕过去! “无论叔公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娶!是吧?”我再次问道。 “除了月儿,我谁都不娶!”回答迅速,语气坚决,很好!抬头亲了他一口,表现不错,理应奖励香吻一个。 确认了“冰块”的想法那就好办了,以后叔公他们要是上门来再跟我说什么娶妾的事,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他们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娶亲,你怎么办?”听了“冰块”的保证,心里石头落了地,又忍不住问些假设性的问题。 “即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娶!” 我满足地笑!再一想……不对! “如果他们用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是答应吧!先保住命再说,然后再找机会逃了就是了,反正被迫许下的承诺,不守约也算不了什么!”我赶紧改口,我可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采用这种“鱼死网破”的做法。 “冰块”没说话,对我的观点不否定也不肯定。 “如果他们用刀架在我脖子上,逼你娶亲,你怎么办?”没办法,我就喜欢胡思乱想。 “我不会让人有机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冰块”的手臂紧了紧。 “我是说如果,又不是真的!”我抬手拍拍他的脸,让他快回答。 “那我就先假装答应,保住你的命,然后再找机会救你出来……” “不行!”我猛得挣脱他的手,坐了起来,很认真地说,“即使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你娶亲,你也不能答应!本来刀架在我脖子上,一定会害怕,但只要想到你不会违背对我的承诺,我就会想着要活下去。如果你当着我的面答应要娶别人,我可能一时气急,会直接撞到刀上死了算了!” “月儿!”“冰块”生气地低喝一声,坐起来一把把我搂住,“你又在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我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佑佑,不会让人有机会把刀架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脖子上!” 我在他怀里挣扎着,吃力地回头想看他的脸。“冰块”慢慢松开了手,扶着我的肩膀,脸色铁青,瞪着我不说话。 完了!我好象又说错话了!我承认,我提的“刀架在脖子上”的问题的答案即任性又自相矛盾。我还杞人忧天,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刚刚说的话实在是有点不着边了。 “我是瞎说的,你别生气!”赶紧放低姿态讨饶。 “冰块”的脸色有些缓过来!我又主动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可惜人家不卖我面子,看着我不动声色。 用力推倒他,摸摸他胸口刚才被我咬得那个牙印,又低下头亲了亲,再故意用舌头打着圈地舔舔我留的这块印记…… 一阵天旋地转,我终于成功转移了某人的注意力,被反压在床上…… 只是……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打发佑佑离开,不就是想认真的跟“冰块”谈谈当年堂兄的事情,还要问问刚才在大厅里听到的什么“朝庭“、“满门抄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结果却变成我要“牺牲色相”来安抚某人的情绪?我好象又稀里糊涂地把自个儿绕进去了! 在即将被某人又一次生吞入腹、吃个干净前,我极哀怨的想…… ----------――――――――――――――――――――――――――――――――― 我和“冰块”出房门的时候,看到小紫在东厢房的廊下站着,远远见了我们,小跑过来说,“姑爷!小姐!前院来传过,可以用膳了!” “佑佑呢?他有没有回来?”朝佑佑的房间方向看看,不象是佑佑在的样子。 “小少爷一直在轩少爷那里,这会儿应该也跟轩小爷到偏厅去了,二小姐他们都在等着姑爷和小姐过去!”小紫说完,看看我,偷偷眨眨眼,笑得很神秘。 我顿感脸上发烫,暗暗瞪了小紫一眼,不好意思地拉起“冰块”就走,掩饰着说,“我们赶快过去!别让他们久等了!” 都怪“冰块”啦,这下子要被小紫她们偷偷笑话了!大白天两个人关着门躲在房间里,任谁都会往歪处想。何况我们还真是什么正经事都没谈。现在,我仍是满脑子疑问,只有留到晚上再慢慢问清楚了。 “冰块”也不说话,很随意地任我拉着走,转到院子门口,我才悄悄回头看,小紫已经没有站在那里了,我舒了口气,无意间抬头,却看到一张笑得很欠扁的脸。 “月儿在害羞吗?”“冰块”坏笑着,凑到我耳边暧昧地说,“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可以!” “我才没有害羞!”我连忙否认!笑话!我是什么地方来的人?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害羞呢!只是……脸上的反应好象不太配合,脸颊不受控制地变得更烫了…… ―---------――――――――――――――――――――――――――――――――― 用过晚膳,“冰块”去了傲云楼,说是与几个随从有事要谈。刚刚在饭桌上我问过他,听他的意思,下午突然返家,没什么预谋,不过是走到半途,一时性起,就掉头回来了!他这么说,我还是半信半疑,聪明冷静的他,不象是这么随性的人。明天一早他们还是要按原计划出门的,两三天后才回来。 我和佑佑先回淡月院,小轩把我们送到院子门口就回去了!佑佑把我拉他的房间里,挑了几件小玩具搂到怀里,可惜小胖臂太短了,拿了这个掉了那个,急得他只跺脚,可怜兮兮向我求助,“娘,帮佑佑!” 我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木刻的娃娃还有我画给他的飞行棋,好笑地问他,“大晚上的,你这是要搬到哪儿去呀?” “佑佑要跟娘睡,这些都要带着,娘要陪佑佑下棋,还要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用羽毛挠痒痒!”他说完,象是想起什么,把手里的东西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噔噔噔”跑到床边,吃力地趴过去拿了放在枕头下的山鸡羽毛,又跑了回来。 “娘!走了!”佑佑把羽毛别在腰带上,又抱起那堆东西,胳膊肘碰碰我,示意我可以带他离开了。 自从上次跟佑佑玩过这个游戏以后,他把这根羽毛视为最有用的兵器了。晚上当宝贝似的压在枕头下面,白天也经常拿出来骚扰小紫她们。她们也愿意逗他玩,羽毛一碰到身上就故意夸张地求饶,大叫“痒死了”,乐得佑佑咯咯直笑。想到人家年轻侠士都是手持宝剑行走江湖,将来若是阳光帅气的佑佑腰别羽毛……这形象怎么想怎么别扭啊! “娘!快走!”继续用胳膊肘碰我。 我无柰地笑着摇头,对候在一旁的陈嫂说,“你回去吧!这儿没事了!让小紫她们今晚也不用留人了,佑佑晚上住我那!” 看着佑佑吃力的样子,我弯腰连人带玩具一起抱在了怀里,往我的房间去。 佑佑开心地笑着,不忘拍马屁,“娘最厉害了!可以把佑佑和这些都抱起来!” “等你长大了,娘就抱不动喽!” “娘抱不动,佑佑抱!佑佑长大了要抱着娘飞飞!”小家伙嘴里吐出来的话,甜得像沾了蜜似的,听得我心花怒放。只是,过不了几年,佑佑再大些,肯定就不会这么黏我了,到时候我得多失落呀!也不知道将来哪位姑娘有福气做我们家佑佑的媳妇,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有点酸溜溜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忙晕了,57章昨天晚上就写好了,想今天改改再上传的,白天一直忙,刚刚才空下来!让各位久等了,报歉!报歉! 再次啰嗦一遍,本文独发于晋江,谢绝一切形式的转载!其它不多说了!…… 第58章 尘埃落定 陪佑佑玩闹了一阵子,又讲了故事哄他睡着,“冰块”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有回来。我披衣下床,坐到外屋等他。他明天一早就要出门了,那几个问题若是今晚没有弄明白,我还真睡不着了。 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烛台上燃烧的蜡烛,在仔细研究了几十条烛油的流淌路线以后,房门总算被推开了。 “月儿,你怎么没睡?不是跟你说过要忙很久,让你不要等我的吗?”“冰块”走过来低着身从背后抱住了我。 “有事想问你,睡不着!”把他拉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想问什么?佑佑呢?” “睡了,在里面!”我指指里屋。 “冰块”撇撇嘴,嘀咕着,“我不在,他就想霸着你!” 我笑啐道,“你呀!跟他较什么劲!让他这两天晚上住这里,还不是你自己早上跟他说的。” “小小年纪,干嘛记性那么好!“冰块”懊恼地朝里屋看看,又把凳子向我移了移,让我靠在他身上。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开门见山地问,“你跟叔公说的那个谢家‘满门抄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用不了一年,苏家在京城就会成为‘一般的生意人家’?还有,堂兄他为什么要害我?[奇+书+网]真的是他主使的?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吗?” “这些事情,月儿不用担心。你不是喜欢杭州吗?再过一年,只要月儿想回去,我们就去梅苑住上一段日子,想住多久都可以。”“冰块”又把问题给回避过去了。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生意上的事我虽然帮不上忙,可我也想听你聊聊外面的事情。你对我们的将来有打算,我当然高兴,但也不能什么事都是你一个人扛着,说出来有商有量才象夫妻嘛!再说,我又不是你给佑佑买的瓷娃娃,摔不得碰不得的,需要你天天藏着掖着地保护着,经不起一点事!”“冰块”是自己拿主意惯了的人,做事情总是学不来要与人商量,想着就让人泄气,我说话的口气免不了有些无奈。 “月儿!我只是……”“冰块”扳过我的身子面对着他,开口想解释。我微笑着看着他,无奈归无奈,他的初衷还是不想让我操心,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大概是见我没有生气,“冰块”象是舒了口气,后面解释的话也没有再说下去。 我重新窝在他怀里,也不说话。过了好久,“冰块”才慢慢开口,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提到了他自己的事情。 “当年我刚从老夫人手里接过大当家这个位置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把生意做大,希望自己能让苏家成为最大的商家。为了坐稳这个位置,我不断把分散在其他苏家人手里的权力掌控到我的手上,我在各地开设了很多以‘云’为名的商铺、客栈。我想让当初反对我当家的族人们看看,我苏淡云到底有没有资格!我甚至把宅子里所有的院名都改了,这一点让我现在想来都觉得很可笑。”最后一句,“冰块”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呢,那些院子建造的年份比“冰块”的岁数都要大了,怎么会刚巧院名里都有一个“云”字,原来是这家伙当初年青气盛,为了显示自己是苏家老大而改的,没想到他还有那么热血又幼稚的时候。 “我当大当家的时候,苏家几处重要的生意还都在几个叔父手里,老夫人去世后,我这个大当家刚开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除了叔公,其他人是巴不得我撑不下去自己放弃,可我偏不想让他们看笑话。那几年,为了做实这个大当家,我用了很多强硬的手段,把其他族人手里的生意慢慢收归到自己手里。当我坐稳这个位置,把苏家的生意做得更大,让其他人真正信服,整整花了我七年多的时间。” “冰块”紧紧地搂着我,将头埋在我肩上,又继续说道,“我让月儿受了四年的苦。倘若当初我不是固执地想做好这个大当家,就不会让其他人记恨,也就不会发生当年的事情。说到底,应该都算是我的错。月儿,对不起!怪我当年成亲的时候没能好好认识你,也没有好好待你、保护你。出了那件事以后,自认为是用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将你送走,远离是非之地,却根本没想过要问问你的意思,还冷落了你和佑佑好多年,让你们在外面吃苦了。月儿,真的对不起!” 我没料到“冰块”会如此认真地为当初的事情道歉,可是,我不是当年的左月月,我似乎也没有资格来代替她说“原谅”。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冰块”和左月月没有分开,相处时间久了,他们也会象我们现在这么好吗?我心里酸溜溜地想。 “当初……成亲的时候……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若是我没去梅苑,我们没有分开,你也会象现在这样对我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想得到怎样的答案,但还是很艰难的问出了口。 “我上次不是说过,我喜欢月儿的眼睛,成亲那天我就觉得月儿的眼睛很特别。可是……当时我们相处的日子太短了,我甚至还不了解月儿,应该还算不上喜欢吧!如果没有分开,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冰块”也算是实话实说。 想想也是!既然没有发生,那就会有很多种可能,哪种可能才是最终的结局,谁又能说得清楚呢?罢了,我还是不要再纠结诸如此类的问题了,免得徒增烦恼。我赶紧转移话题,“谢家的事是怎么回事?” “谢家当年是北方最大的商家,两年前被查出,说是当年新皇登基时,谢家曾出银子铸造兵器资助某个王爷谋反,被判满门抄斩,所有财产充公。” “谢家真的谋反了?” “谁知道呢?生意做大了,与朝中达官贵人有所结交那也正常,也许是无意间被牵连的也不一定。如果谢家真有谋反之心,当年新皇登基后怎么没有查出来,反到是隔了几年才被查出?依我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家没有这么大的财势,定然不会招惹如此大祸!世道本来就不太平,一旦与朝庭官府扯上关系,都不会有好结果的。谢家的事情出了以后,我也经常在想,把苏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对苏家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近一年来,我也慢慢做了一些安排,不再象以前那样什么铺子都挂着苏家的名头。特别是上次从梅苑回来后,我就与叔公谈过,准备把苏家的生意重新分给各家掌管……” 第一次听到“冰块”对我讲那么多的话,我回头看着他侃侃而谈的认真表情,不由百感交集。无论性子冷或热,男人的骨子里都是有做大事的报负的。一个胸怀志向的人,在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却发现梦想的尽头可能是灭顶的灾难,是取是舍,衡量得失,最后能义无返顾的选择舍去,对他来说也真不容易。 我了解明朝的历史,接下来的几任皇帝不是任用宦官专权,就是好方术,溺于女色,都没什么建树,在这样的世道,无权无势的生意人家,即使有再多财力,恐怕也只会招来灾祸而已。“冰块”能从最初年轻气盛的想处处留名,到现在的不计虚名,懂得韬光养晦,让我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的先见之明。 “当初花了这么多年才把苏家的生意打理在这样,现在又要把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权力分散出去,你舍得吗?再说,你这样做,其他人会同意吗?”了解了他的打算,我忍不住问道。 “冰块”笑着说,“有什么不舍得的!月儿不是也说过象我这样过着很没有意思吗?想想也是,我干嘛做得那么辛苦,让其他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用现成的银子,也该让那些堂兄弟们自己去操劳了。就叔公不同意,觉得我想得太多了,其他人当然都赞成了,交到他们手里的是比当初从他们手里收上来的多几倍的产业,只要不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能花点心思来打理生意,现成的底子够他们两、三辈人不愁生计了。” “那你在各地那些没有被冠为苏家名头的产业呢?”“冰块”可不傻,听他的意思,这部分产业并不少,虽然表面上属于不同的东家,其实幕后最大的掌权人还是他。 “月儿不是喜欢佑佑当大财主吗?那些当然以后都要交给佑佑的。等他到了十六岁,我就把手里所有的事都交给他,然后我和月儿找一处山青水秀的庄院住着,每天喝茶下棋、游山玩水如何?”“冰块”邀功似地在我脖子上蹭蹭。 “你呀!想得还挺远,听起来到是不错的主意,就是我家佑佑可怜了点,这么小就被他爹惦记着卖命了!”我好笑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夸张地“唉哟”了一声。 紧紧地靠着他,听他讲计划中的未来生活,让人禁不住心生向望。 “当初那件事真是堂兄主使的,就为了要打击你?所以陷害我?”虽然以前听慕蓉、老爹说过,今天又听叔公说起,而且堂兄他也亲自登门道歉,似乎过去的事情由他而起已成定局,但我隐隐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难道真的跟慕蓉没有一点儿关系吗? “是的。他也承认当初他在苏府门口看见了你的表兄,当时你那个表兄生活潦倒,好象为了什么事急需用银子。堂兄说是他对我一直有怨恨,刚巧遇到你的表兄就想了这个主意,无非是想让我丢尽面子,在京城无颜见人。他安排人跟你表兄接触,给你表兄银子,让他把你骗到客栈里迷晕,唱了那么一出戏,那些把事情宣扬出去的人也是他派人安排的!所有事情他都是安排亲信去做,自己并没有出面,而且他那个亲信事后就离开了京城,所以事情查了两年多才弄清楚。后来我也想到,根据苏家的祖训,倘若我三十岁前仍没有儿子,那二叔父最大的孙子,也就是他的大儿子将来就有资格继承下一任大当家!或许这才是他这么做的最主要的原因吧,虽然这一点他一直没有承认。” “不对呀,他们又怎么知道那天我会刚好去那家客栈的茶楼呢?” “他承认那天也是碰巧遇上,本来他派出的人还在与你表兄商量怎么单独引你出来,正苦于没有办法,结果刚好看到你和师妹出现在那家茶楼,又刚巧师妹有事离开了,他们就临时决定提前计划。本来他们还准备把你留在客栈一个晚上,第二天直接捆人上苏府的。结果师妹回来后一直找你,又刚巧在茶楼的包间里遇到我,我和师妹还有云福他们一起搜了客栈里所有的房间,还好及时找到了你……”说到这里,“冰块”搂紧了我,开始沉默!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凑巧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总让人觉得还有什么是没有弄清楚的。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吗?”想了很久,我不确定的问。 “月儿在怀疑什么?说实话,我也觉得巧合太多,当初还怀疑过师妹,不过我查出那天她确实去买了发簪。事情发生后,她一直在找你,要不是她,恐怕那天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如果再晚些时候,或者到第二天你被他们直接送到苏家,事情就更难收拾了!而且她跟堂兄根本就不来往,堂兄后来也承认整件事都是他一人主使的,并没有其他人。” 这么说事情真的跟慕蓉没有关系?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她了?而且她不但不是仇人还是恩人?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心里隐隐还是觉得有个疙瘩,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我还一直怀疑这事跟慕蓉姑娘有关,没想到真是我多心了!”我很老实的承认。 “冰块”轻轻地说,“都过去了!月儿不要再想了!” 我点点头。已是尘埃落定的事情,我再想也没有用。至于慕蓉,虽然好象做不成朋友,但至少也不是敌人,这样也好! --――――――――――――――――――――――――――――――――――――― 第二天一早,“冰块”带着小轩他们又出门了。 “神仙”、 慕蓉还有那位叫方毅的年轻人象往常一样隔两天就来苏府走走,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逗佑佑玩玩,或许是因为昨天听了“冰块”的话,我对慕蓉也慢慢放下了那种抵触情绪。 “神仙”是来道别的,说是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回来。他让我不用担心,说一定会在“冰块”下一次发病前赶回来了!经他一说,我才想起“冰块”还有疾在身,上次发病以后,“神仙”曾说下一次会在四个月以后,掐指算算,也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或许是这段日子过得太惬意了,若不是“神仙”提起,我到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们三人起身告辞的时候,慕蓉象是为了躲开方毅,说要去看看韵儿,然后顾自去了韵儿住的院子。方毅也不放弃,笑着说了句“我到二小姐的院子门口等她”,也跟了上去。 看他们俩一个逃一个追的样子,令人不禁宛尔。 “‘神仙’……噢不……雁离!”牵着佑佑把“神仙”送到院子门口,“神仙”两个字刚叫出口,猛然想到他说过不让我再叫,赶紧改口。 走在前面的“神仙”回头淡笑,“你就叫‘神仙’吧,不必改口了!也就是个称呼,叫什么都一样。” 我笑笑,一时忘了刚才自己想说什么,只好低头对佑佑说,“佑佑,快跟你莫叔叔说再见!” 佑佑听话地朝“神仙”摆摆手,奶声奶气地说,“莫叔叔再见!一路顺风!”我惊讶地看看小家伙,“一路顺风”是早上送“冰块”走的时候我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学来了! “莫叔叔过段日子再来看你!”“神仙”弯下腰抱了抱佑佑,又把他放下,转身对我说道,“师兄那里你帮我说一声,反正他也习惯我不辞而别了!你……多保重!” 我点点头,轻声说,“你也保重!一路顺风!” “神仙”云淡风清地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他几乎要融入刺眼阳光里的萧条背影,那句刚才想说而没有说的话又浮上心来。我蹲下身,在佑佑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小家伙高兴地“噢”了一声,撒开小腿向“神仙”追了过去,嘴里叫着,“莫叔叔!莫叔叔!” “神仙”听到声音回过身来,看看我,又蹲下身子扶住了刚好跑到他前面的佑佑,小家伙回头冲我笑笑,趴在“神仙”耳边嘀咕着,说完又开心地跑向我,一头撞进我怀里。 “神仙”象是愣了一下,慢慢站起身,远远地看着我,随后柔柔地笑开了,似给寒冷的冬日注入了三月春风般的温暖,他朗声说道,“好!我答应!” 我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抱起佑佑,微笑着朝他挥手道别。 回到院子里,我问佑佑,“刚才怎么跟莫叔叔说的?” 小家伙搂紧我的脖子说,“佑佑说,莫叔叔一定要幸福!要早点给佑佑带一个仙女婶婶回来!还要带一个仙女妹妹给佑佑做媳妇!” “什么仙女妹妹?我可没教你后面这句,是谁教你的?”我啼笑皆非,刚才“神仙”的回答我以为他是答应会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没想到连儿女亲事都答应下来了? “紫姨教的!”佑佑指指站在旁边的小紫。 小紫红了脸,急急地说,“上次莫大夫来的时候,小紫跟小玉她们聊天,说莫大夫以后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肯定很漂亮,刚好可以给我们小少爷做媳妇!没想到小少爷在旁边听了去,老是问,所以我们就开玩笑地跟他说,等他莫叔叔娶了婶婶,生个妹妹,以后让他一定要娶来当媳妇。没想到小少爷他就记住了!” “那为什么是仙女妹妹?”我看向佑佑。 小家伙把头靠在我肩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娘说是仙女婶婶,那就是仙女妹妹!” “神仙”的女儿,那将是怎样一个仙人儿似的小姑娘?如果将来能给佑佑当媳妇,想来还真是不错的主意。刚才佑佑也算是亲自向未来的老丈人提亲了,就不知道以后还算不算数! “佑佑,你以后要记得经常提醒你莫叔叔,别忘了你的仙女妹妹!” “嗯!佑佑有了哥哥,还有了仙女妹妹!娘!有这么多人晚上陪佑佑了!”小家伙伸出两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在我面前晃着。 “好吧!既然你有这么多人陪了,那晚上不要跟娘睡了!自个儿睡吧!”我佯装生气,要把他放到地上。 小家伙搂紧我的脖子,两条小胖腿拼命圈在我身上,整个人扒着我就是不肯下来,嘴里喊着,“佑佑要跟娘睡!不要哥哥!不要仙女妹妹!” “噗哧……”,小紫在旁边没忍住,捂着嘴笑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爱的佑佑宝贝,果然是我们家当之无愧的开心果啊!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此文独家发表于晋江原创网,不会再发表于其它任何网站。无晋江原创网书面授权,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转载。 这几天收藏数刷刷地往下掉,我还没结文呢,难道亲们就开始把我的文从收藏夹里删除了?嘿嘿!希望只是JJ抽了的缘故! 第59章 左左是谁 接下来“冰块”不在家的两天,苏府突然变得热闹起来,那几个婶婶带着堂嫂、堂弟妹们象是约好了似的,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轮番上阵,一副整个苏家都是婆媳和睦、妯娌亲近、其乐融融的样子。来客表面上都说是多年未见,特意来看望我。但无一例外,说不了几句,话题就会转到娶妾的问题上。先是礼节性的夸我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四年前的事情当然是只字不提的。然后感同深受地提到相公娶妾时的无奈,再话锋一转,又摆出做为苏家男人的正房夫人理应有的容人的气度和雅量。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是一条——苏家大少爷应该娶妾了! 一开始我还有些摸不着情况,按理说,当初我和佑佑还没有回府的时候,他们应该是担心“冰块”娶妾的,苏大当家在三十岁前没有儿子那是最好了,这样下一任大当家就是她们中间某一个人的儿子。而现在佑佑都认祖归宗了,“冰块”也跟他的叔父们谈过要分家的打算了,那他现在要不要娶妾,对其他苏家人来说,好象没什么影响呀?怎么除了叔公以外,又冒出这些个热心的三姑六婆来? 我的疑问在她们告辞出去的时候得到了答案,每家都给我留了两幅姑娘家的画像,无非是这个婶婶的娘家外甥女,那个堂嫂的表妹……而且走之前还都挺为我着想地向我悄声传授替自家相公选妾的窍门:选得人不能太漂亮,但也要有几分姿色,要老实本份,不会耍狐媚手段,最重要的一点,对正房夫人要绝对的听话。依她们的意思,留下画像的那几个是完全符合条件的,任选其中一个,都能让我即博得相公的欢心,又不会危及我少夫人的位置,而且还能遂了叔公的心愿。 我说呢,这些平时都住在各自的宅院里不来往的亲戚,怎么会这么热心地上门来。弄了半天,还都是奉了叔公这个老狐狸的旨意,大概是想利用苏家女眷们的现身说法来打动我。至于画像,想必是她们自作主张拿来的,叔公中意的可是那位裘家小姐。 唉!我家相公果然被很多人惦记啊! “少夫人!这些画像……”小喜捧着几卷画轴问我。 “都打开吧,让我先看看!”我到要见识一下,她们说的有几分姿色、看上去老实本份不狐媚的姑娘是长什么样子的。 小喜和小紫两人把画像都打开来,找了几个丫鬟,让她们把画提在手里,一字儿排开。 六张画像,六个娇媚动人的姑娘,怎么看也不止是她们说的只有几分姿色的样子。如果排除画师故意美化的可能,还真让我以为古代的水质太养人,美人遍地都是!要不怎么随手一抓就是六个? 小紫在旁边气呼呼地说,“小姐!叫人把画像送回去吧!她们这是存什么心呀?” “干嘛送回去?要送也不是我送,还得换个方法送才对。”我笑着说,心里已想了一个歪主意,不过还得“冰块”配合才行,“小喜,去取笔墨来!” 不一会儿,小喜准备好笔墨,我让丫鬟们把画像都放在桌上,让她们先退了出去。拿过第一张画像,画像左下方有一列小字,写着“王家二小姐”的字样,这是刚才三婶说的她的娘家外甥女,于是我铺开一张纸,依次把画像上的姑娘与各位婶婶、嫂嫂们的亲戚关系标注清楚。 我让小紫把祁管家请到大厅来,指着已经收拾好的六卷画轴说,“在你们少爷明日回来之前,把这六幅画像挂到他傲云楼的书房去,嗯……就挂正对门的那面墙上,原来那里挂的几幅画先收起来。还有这张纸,要放在你们少爷的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还有,明日他回来,请他一定要先去书房看看,就说我在书房留了东西给他。” “是!一定按少夫人的吩咐安排妥当!”祁管家一点没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回头一招手,门口候着的小厮就进来把画轴抱了过去。 “咦?你怎么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祁管家的配合我还有点不适应,他一向是把“冰块”护得很紧的,这次居然没有提出质疑。 祁管家态度很恭敬地回答,“少爷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除了不能让少夫人离府,其它一切都听少夫人的!” 原来如此!听祁管家的意思,只要我不出苏家宅子,在里面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可惜我天生懒散,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折腾人的事情也想不到去做。看来我还真是个不惹麻烦的乖宝宝,算“冰块”有福气,遇到我这个不用他太操心的。我自动忽略让人到他书房挂画像的事情,心里暗暗自夸了一下。 “你们都去忙吧!”摒退了祁管家和那个小厮,我又吩咐小喜,“你去看佑佑醒了没?醒了就让陈嫂带他到韵儿那里找我。” 我已经下决心要拜韵儿为师学女红了,我的目标是要亲手给佑佑做一身能穿得出去的衣裳。昨天晚上被我家的小帅哥嫌弃了,让我结结实实地失落了一阵子。 ―――――――――――――――――――――――――――――――――――――― 昨天祁管家派人送到淡月院一个包袱和一封信,是刘妈从杭州托人带来的,包袱里有三双冬鞋,分别是给我、“冰块”和佑佑的。刘妈在信中说淡月居生意很好,让我不用担心;又说京城冬天冷,所以给我们赶制了冬鞋托人带来;信中还提到芸儿已经有身孕了,知道她们在杭州一切平安,我也放下心来。 临睡前,我拿出刘妈做的冬鞋给佑佑试穿。刘妈也是真心疼爱佑佑,不知道这么厚的鞋底她用手是怎么纳出来的,而且针脚还特别密,鞋面的绣花也做的非常精细。佑佑穿着新鞋在床上试走了几步,开心地说,“娘!暖乎乎的!真好看!” 我也坐在床上试穿我的新鞋,还不忘就地取材、见缝插针地给佑佑上上思想教育课,教他背了《游子吟》这首诗。期间,免不了煽情一把,借刘妈千里送新鞋的故事来给佑佑讲解诗的含义。 没料到,小家伙完全没有理会我的苦心,而是冷不丁地问我,“娘!你什么时候给佑佑做衣裳?”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随口说道,“你爹不是刚请人给你做了那么多新衣裳吗?还嫌不够啊?小屁孩还挺爱漂亮!” “不是的,要娘给佑佑做!”小家伙固执地看着我,解释说,“阿旺的衣裳是他娘做的,小季儿的也是。”每天下午我都允许佑佑由陈嫂陪着到其他院子里去玩一个时辰,阿旺是陈嫂的儿子,小季儿是厨娘的儿子,都是佑佑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比佑佑大不了两岁,也是唯一两个跟爹娘一起住在苏府里的孩子。 “那个……娘不会做!”虽然很丢脸,但在孩子面前也不能说谎,我只好老实交待! 三个小屁孩在一起,什么不好说?身上的衣裳谁做的有什么好比的,真是的!佑佑身上的这套衣裳是“冰块”在京城有名的绣锦坊给他订做的,一套抵得上小紫两个月的工钱,实在是奢侈得很。没想到在佑佑眼里,再好看的衣裳,比不上娘亲手做的值得炫耀。只是,我是该为他天真纯朴的性情高兴呢?还是为自己拙劣的拿不出手的女红手艺伤心呢? “阿旺和小季儿的娘都会,佑佑的娘为什么不会?”小家伙继续没心没肺地打击我。 “因为娘……”被儿子嫌弃了,做娘的当然要奋发图强了,我赶紧改口,“……虽然娘现在不会,不过娘可以学,等学会了就给佑佑做新衣裳,好不好?” 小家伙开心了,仰着笑脸说,“好!娘要快点学噢!” 那一刻我很后悔提什么“慈母手上线,游子身上衣”了,心里还在祈祷,不要哪一天另一张相似的脸也笑着对我说,“人家娘子都会,月儿为什么不会?”小孩子的衣裳我还有信心学着做,成人的衣裳我可是早就彻底放弃了! 韵儿起码还有两年才出嫁,想必花上两年时间我总该做成一件佑佑的衣裳吧?我自我安慰地想。 ――――――――――――――――――――――――――――――――――――――― 第二天晌午,“冰块”他们就回府了。小轩先来淡月院看我和佑佑,说是进门的时候祁管家有事请“冰块”去傲云楼了。 跟小轩聊了几句,他回自己的院里梳洗休息,佑佑三天没见着小轩,亲热的很,黏着小轩一起去了凌云院。看来,他爹在他心目中的喜爱程度还是远没有赶上他的小轩舅舅啊! 我一个人坐在院里的书房等着冰块,想象他一进傲云楼的书房,看到墙上画像后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还有书桌上的那张纸条,祁管家应该会提醒他看吧?希望“冰块”能明白我的意思,也不枉我在纸条上很认真地画了那么多条连接线。 过了半柱香功夫,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冰块”的声音,不一会儿,他的脚步声朝书房方向过来。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地方可躲,只好赶紧靠在躺椅上装睡。 门轻轻地被推开又关上,感觉“冰块”走到我身边,弯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温热的气息麻酥酥地拂在我的脸上。我佯装翻了个身,侧着脸躲过他的注视。 “咦?月儿睡着了!早知道就晚些过来,在书屋里多看几眼美人图了!”“冰块”调侃地声音传来。 “你敢!”知道被看破,也不好意思再装,我大叫一声,站了起来!人很快被拉进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里。 “我很想月儿,月儿有没有想我?”“冰块”低哑着声音说。 “想了!”我心虚地说了两个字。白天忙着应付三姑六婆,还要学做女红,晚上要对付那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还真没有太多时间想他! “听祁管家说,家里这两天很热闹,不是让你不要去理会那些人的嘛!谢客就是了!” “冰块”看起来很累,我推他到躺椅上坐着,回答说,“反正我都知道你的决定了,还怕什么!再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她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别担心,我能应付。” 我现在对付那些三姑六婆的态度是,任她们说的天花乱坠,我是表面上微笑着点头,实际上心里是坚决不赞同,偶尔也要使使小手段,给她们也送个麻烦。 “画像都按月儿的意思送走了,月儿该高兴了吧?”“冰块”笑着摇头,往后倒在躺椅上,一使力,把我也拉倒在他身上。 “什么我的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故意装傻。既然你不嫌累要抱着我,我也就不客气了,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是吗?难道是我猜错了?六位姑娘都是月儿特意为我选的?太可惜了,我刚才已经让祁管家派人把画像送到那些堂兄弟的府上了!我得去看看还来不来得及退回!”“冰块”作势就要起身。 我拼命压着他不让他动,急忙说,“没错!没错!你做的很对,那就是我的意思!” 我承认,我的主意是个歪主意,不过是想回敬一下各位三姑六婆的多管闲事。送来的六位姑娘的画像,被我交叉着推荐给她们自家的儿子、相公了。我还算厚道,选的都是二十来岁的堂兄弟,没让“冰块”把画像直接送给几位叔父,毕竟人家姑娘花样年华,老夫少妻实在是委曲了点。比如三婶的外甥女王家二小姐,我就推荐给了二婶家的堂二哥了,谁让昨天堂二嫂滔滔不绝地跟我讲什么“三从四德”,还把她的自家妹妹夸得跟朵花似的,我到想看看如果堂二哥看中那位王家二小姐,这位“贤良淑德”的堂二嫂会做何反应。至于她妹妹的画像,被我划给四婶的大儿子了,堂二嫂看中的不是大少爷的名头嘛,反正分家以后,人家也是四叔家的大少爷了,也算是得其所愿。 “月儿!你都想好主意了!为什么还让人把画像挂在我书房里!”“冰块”笑着说。 “当然是考验你喽!如果偷偷把画像送走,显得我太小气!就是要让你好好看看,美色当前还能看出我纸条上的意思,而且心甘情愿的把画像送走,这才象是我家相公做的事情!我要好好奖励一下!”我嬉笑着说,捧起他的脸猛亲了几口。 “月儿!”“冰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危险。 我一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站了起来,跑过去打开书房的门,冲外面叫道,“小喜、小玉,水准备好了吗?” “少夫人,马上就好了!”小玉远远地跑过来回我。 回头看“冰块”,已站了起来,正傻傻地带点沮丧地看着我。 “相公,待会儿让月儿服侍你沐浴可好?”我走到他旁边,故意腻着嗓子说话,话一出口,到是惊得自己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不由感概,狐媚的功夫果然不是哪个女人都使得出来的,实在不符合我的风格啊。 “好!”某人眼睛一亮,满眼笑意,回答地又快又干脆。 看他笑得肆无忌惮的样子,我怎么有一种小白兔即将落入大灰狼口中的压迫感? ――――――――――――――――――――――――――――――――――――――― 接下来几天,不知道是“冰块”在家的缘故,还是那些画像起了作用,她们都在忙着灭自家后院的火,反正三姑六婆没有再来,连叔公也没有再上门,苏府又恢复了平静。 府里平静了,“冰块”却是越来越忙了,每天出门四处去跑,我知道他是想尽快完成他的计划,所以也尽量不去惹事烦他。 我每天安静带着佑佑呆在宅子里,教佑佑背诗识字,有时候也会加上阿旺和小季子两个孩子,足足过了一把当夫子的瘾。有一天佑佑临睡前很开心地告诉我说,“娘!阿旺和小季子都说佑佑的娘好厉害噢!会讲那么那么多故事!” 谢天谢地!佑佑宝贝,你总算了解到你娘的优点啦?如果不要让我亲手给你做新衣裳那就更好了。这几天的女红学习早已让我耐心全无,若不是因为答应了佑佑,怕给孩子树个不守承诺的坏榜样,我早就宣布不干了。 那天上午,“冰块”一早出门了,教佑佑他们习完字,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佑佑去玩了,反正有陈嫂在旁边陪着,我就安心地准备去韵儿那里继续我的女红学习。 小紫指挥着几个丫鬟小厮,开始准备把西厢房的书房里里外外收拾一遍,书架上的书以及几个柜子都被小厮们抬出来放在院子里了。这两天总觉得书房里有什么味不对劲,我担心是有什么死耗子之类的,提醒小紫要彻彻底底地清扫。 午膳是送到韵儿的院子里一起用的。饭后,跟韵儿又聊了一会儿,借着佑佑说要我带着他去后花园玩玩的机会,我忙宣布当天的女红学习到此结束。 等回到淡月院,书房已经收拾好了,小紫见了我,笑嘻嘻地说,“小姐,您猜找到什么好宝贝?” “宝贝?”我不解,希望不是一只死耗子。 小紫很神秘地说,“放在书桌上了,待会儿小姐自己去看吧!” =奇=让陈嫂安顿佑佑去睡会儿,我跟着小紫进了书房。到了门口,就远远看到书桌上摆着一幅卷轴。我开玩笑地说,“又是谁送来的美人画像啊?” =书=“才不是呢!是小姐以前写的字,从左家带过来的,其它的字小姐出嫁前都让我们烧了,就留了这一幅,没想到居然落在书房的柜子里,这么多年了还在。”小紫兴奋地说道。 =网=我的心“咯噔”一沉,惊讶地盯着那幅卷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打开看过了?”我紧张地看着小紫。两个人的字迹是很容易被认出的,以前她们之所以没有发现我的字迹不同,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看到左月月的字了,毕竟当时左月月有三年没有进过书房,可现在有一幅真迹在,那不是…… “看过了呀,要不然我怎么会认出是小姐的字呢!”小紫在旁边很开心地说着。 “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我试探性地提示。 “没有啊!不过……小紫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小紫调皮地对我眨眼,她的话对于我则象是五雷轰顶。 “什么大秘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就是关于小姐和姑爷的大秘密!原来小姐不光失忆后还能记得姑爷的名字,连出嫁前写的字里都有姑爷的名字,小姐和姑爷还真是象老和尚……噢不……活菩萨说的是命定三生的良缘啊!” “你胡说什么?”我被小紫说得更糊涂了,快步走到书桌旁,手有些颤抖地拿起那幅字,深吸了一口气,把字摊在桌上缓缓地打开,一首字迹熟悉地词出现在我面前,是李清照的《浣溪沙》:“髻子伤春慵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住月疏疏。玉鸭熏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通犀还解辟寒无。”看这字迹,分明是我写的,可我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写过。难道,左月月连字迹也与我相同?我把卷轴又展开了些,看向落款,当即吃惊地“啊”了一声。 “小姐!您怎么了?”小紫神情担忧地走过来问。 “这……月左左……是谁?”说不清楚心里是怎样一种震惊和恐慌,感觉真相似乎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月左左不就是小姐喽!您以前写字的时候,总喜欢落款写月左左,说是原来的名字太女儿家了!”小紫看着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姐!您没事吧?小姐不是还记得这个名吗?您在梅苑的时候不是还让我们叫您左左,还有,莫大夫那时候就叫您左左,小姐忘了吗?” 我没忘!我当然记得我叫左左,家里人和亲近的朋友都叫我左左。但是,我不是小紫说的这个左左,不是写这幅字的左左。 我与左月月之间有太多的相似,原来小紫她们看到我的字迹不惊讶,不是她们忘了左月月的,而是因为我与她两个人的字迹本来就是一模一样;她们听到我说左左不惊讶,不是她们容易接受我的改变,而是我说的根本就是她们原来早就接受的东西。左月月命定三生的良缘,难道指的是“冰块”吗?要不怎么单单留了这么一幅字,上面居然含着“冰块”和她的名字。倘若真是这样,那老天爷让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又算是什么呢? “小紫,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姐……”小紫想说什么,被我挥手制止了,她不解地看看我,终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第60章 柳暗花明 闩着门在书房坐了很久,摸着那幅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心里即害怕又茫然,似有千头万绪,却理不出个头来。 小紫她们在门外来来回回好多趟,佑佑醒来也过来敲了好一会儿的门,终是抵不住他坚持不懈地用小手拍着门,脆生生地叫着“娘”,任谁劝也不走,我忍不住走过去把门打了开来。 “娘!为什么不理佑佑?”小家伙仰着小脸,嘟着嘴委屈地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进门来,紧紧地搂着他,软呼呼的小身体让我空落落地心顿时充实起来。 “都怪娘不好,娘睡着了,没听见!”我把他抱到椅子上坐着,仔细检查了他的小手,心疼地问,“疼不疼?以后如果娘没有应你,你就自己先去玩一会儿,别老是敲门。看!手都红了!”这孩子,固执起来真让人拿他没办法。 “不疼!”小家伙冲我笑笑,接着一脸兴奋地说,“娘,佑佑有办法了!以后娘陪佑佑一起睡,睡在佑佑的旁边,就不会听不到佑佑叫娘了!” 小家伙稚嫩而又天真的话把我逗乐了,我笑着应道,“佑佑真聪明,是个好办法!以后娘要睡午觉,一定陪佑佑一起睡!” “少夫人,刚才少爷派人回来说,他晚上有事,不回来用晚膳了!让少夫人和小少爷不用等了!”小玉站在门口说。 “知道了!你去告诉一下二小姐,晚膳不用去前厅了,让人送到她院子里吧!”本来还在想着怎么逃避去前厅跟大家一起用晚膳,现在听说“冰块”一时不会回来,到是让我舒了口气。 小玉应声退了出去。小紫走近我,一脸担心地问,“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让人去请姑爷回来?” “没事!我很好!千万不要惊动他!”我急忙阻止,又指着书桌说,“那幅字……你先收起来吧,就跟琴放在一起好了!” 左月月的琴和字,一次比一次更诡异地出现在我面前,每一次都要让我一番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知道,下一个,又将会是什么呢? 或许,该是告诉“冰块”真相的时候了?只是,他能接受我说的一切吗?我搂紧了怀里的佑佑,不确定地想。 ――――――――――――――――――――――――――――――――――――― 晚上。 从佑佑房里回来后,我一直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该如何把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告诉“冰块”,他才不至于太惊讶!倘若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我又该怎么办呢? 正想得出神,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吓了我一跳,慌忙回头,看到“冰块”一脸倦意地走了进来。 “你回来啦!很累吗?”我迎了上去,心疼地摸摸他皱着的眉头。看他疲惫的样子,刚才蕴酿了很久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嗯!”“冰块”轻哼了一声,把我拉到他怀里,低着头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地说,“月儿,明日我有事要出门了,这次恐怕要去半个月左右,又要把你和佑佑留在家里,我担心……” “明日就走吗?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急切地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必须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月儿别担心!我保证,这次回来,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家这么久了。”“冰块”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那……你去吧!不用担心我和佑佑!我们会好好地在家等你回来!”离上次出门也不过几日,乍听到他又要出去,而且还要半月之久,心里不免有些不舍|Qī-shū-ωǎng|,可又不忍让他担心,我故作轻松地说。至于我本来想告诉他的话,看来只有再找机会了,今晚如果说了,恐怕他明天是不会安心出门的。 “万一在途中你的旧疾复发了怎么办?到时候雁离他又不在……”猛然想到他的身体,我担心地问。 “这次出去也是要去处理云雁堂的事情,最后几日我会跟雁离会合,然后同他一同回京。月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冰块”打断我的话,解释说。 “噢!你都打算好了!那就好!”我嘟嚷着说。“冰块”一向心思慎密,看来又是我多虑了。 “要出门这么久,月儿不会怪我吧?”靠在我肩上的脑袋动了动,不安分地用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我的脖子。 “你如果继续靠在我身上,让我们俩都摔倒的话,我就要怪你了!”我努力站得笔直,支撑着他靠过来越来越重的身体,很破坏气氛地说了一句。 “冰块”站直了身体,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胸膛微微震动,轻松地笑声从我的头顶传来,“嘿嘿……月儿说话为什么这么……” “什么?无趣?”我抬头问他。“冰块”一扫刚才的倦意,满含笑意的眼睛灼灼生辉地看着我。 “不!怎么会无趣?月儿说话很有趣!有趣到总是让我想笑!”“冰块”说完,又禁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我对着他的下巴直翻白眼,这家伙什么时候笑点变得这么低了?有什么可以笑成这样?我明明连句够得上幽默的话都没有说嘛? ――----―――――――――――――――――――――――――――――――――― 半夜。我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月儿,睡不着吗?”伸过来一条手臂,将我拉到他怀里。 “是!”我应了声。 “月儿是不放心我明日出门吧!”某人很臭美的下着结论,又继续说,“月儿放心,我保证不会去青楼妓院,不跟任何姑娘家说话,不亲自出面去救年轻的姑娘……” “我才没有不放心这些!”我打断了他的话,想了想,即期待又担忧地问,“相公,我问你噢!如果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我站在你面前,你能分得清哪个是真正的我吗?” “能!我一定可以认出月儿的眼睛!”“冰块”很肯定地说。 “如果连眼睛也长得一模一样呢?”我不死心地再问。 “即使眼睛长得再象,也不可能一模一样,眼神一定是不同的,我肯定可以认出月儿!”“冰块”大言不惭地保证。 我一阵胸闷,这答案还不如不说呢!我跟左月月明明是两个人,他怎么就没有认出来? “相公,你相信一个人身体里可以有两个不同的人吗?”换个角度,我继续试探,怕他不明白,我又补充说,“比如说我这个身体里,有一个我,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左月月,你相信吗?” “月儿不就是左月月,怎么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左月月?我才不信!月儿是睡糊涂了吧?”“冰块”完全不在状况,伸出手摸摸我的额头,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异样,搂紧我不经意地回答。 我无语。 “月儿!” “嗯?” “平时她都叫我“冰块”,开心或者有事求我的时候会叫我‘相公’,开玩笑的时候会叫我‘你这家伙’,生气的时候会叫我“苏大少爷”。有些时候她很聪明,有些时候却又笨又迷糊。她凶起来象刺猬,浑身带刺,懒起来又象猫,躺在哪儿都能睡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叫她‘月儿’,她总会应我,就象刚才那样!这样的月儿只有一个,现在就在我身边,永远都不可能会有第二个!” “冰块”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着。 一开始我还没听懂他为什么会说这些,等到他最后一句话出口,我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咧嘴偷笑。“冰块”是想告诉我,在他心里,我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只是,明明用一句话就可以表白,他偏偏啰嗦了一大堆。算了,对他我也不能要求太高,要真从他口里嘣出什么热情洋溢的肉麻话来,我大概反而会被吓着。 我往“冰块”怀里钻了钻,又伸手抱住他的腰,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现在躺在我身边的是他,躺在他身边的是我,这才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其它的,不过是我的庸人自扰,不想也罢! ―――――――――――――――――――――――――――――――――――――― 第二天,“冰块”带着云福、云祥还有四、五个随从一起出发了。小轩被留在了家里,事实上小轩一听说要离开半个月,当即表示要留下来。我当他是年纪小恋家,也不勉强他跟着去,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冰块”觉得留下小轩,可以对我和佑佑多个照应,所以也同意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佑佑因为有他小轩舅舅在,白天把黏人的功夫全使在小轩身上了,每天从这个院子窜到那个院子,玩得不亦乐乎。身边少了个跟屁虫,我也乐得清闲,专心跟着韵儿学女红,虽然勤奋有余,可惜效果不佳,除了十个手指头多了很多个针扎的小孔,我连最简单的一朵梅花也绣得惨不忍睹。有着极好耐心的韵儿也不免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安慰我,“反正大哥穿的都是绣锦坊订做的,大嫂也不必太累着了!”师傅算是给了我这个徒弟一个台阶下,打退堂鼓的话我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也借机把每天学习的时间从两、三个时辰改成了一个时辰。 那天刚和小紫从韵儿的清云院出来,小紫兴奋地对我说,“小姐!小姐!刚才从二小姐的奶妈那里听到一个好消息,小姐肯定想不到!” “什么消息让你这么高兴?说来听听!”对于韵儿的奶妈,我是不得不佩服,简直就是一个“包打听”,东街张家娶媳妇,西街王家嫁女儿,但凡嫁娶之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后来才听说,原来京城有名的韩媒婆是奶妈打小交好的姐妹,怪不得当初郭家二少爷的事,奶妈打听到的消息是又快又详细。 “小姐还记得那个被轩少爷在路上救起的陈小姐吧?就是前些日子苏老太爷说要给姑爷做妾的那个!” “记得呀!怎么了?”何至记得,小丫头可是惦记着“冰块”,让我烦着呢!不过,我只知道她外公姓裘,到是第一次听说她姓陈,想必是当初小紫和她同马车时听来的。 “听奶妈说,裘家的外孙女陈大小姐被许配给四老爷家的三少爷了,还是苏老太爷保的媒呢!太好了,小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苏老太爷会逼着姑爷娶陈小姐了!” “真的?”我不确信的问,消息让我很惊讶,我以为我还得再次面对叔公的责难,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看来“冰块”又背着我做过什么,否则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是真的!四老爷家都到裘家去下过聘了,不会有假。”小紫很肯定地强调,又凑近我兴致勃勃地说,“上次小姐挂到姑爷书房里的画像,听云福说,都被姑爷派人送到其他堂少爷的府上了,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哪位堂少爷要娶妾的事了!小姐!姑爷可真聪明,居然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把那些小姐一个个都打发了。” 看着小紫一脸崇拜的样子,我只好笑着附和道,“是!是!是!你们姑爷最聪明了!” 什么嘛!明明是你家小姐我很聪明好不好!办法可是我想出来的。当然主要还是靠“冰块”赋之行动的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他对娶妾没有持强硬的反对态度,如果他现在还没有掌控苏家的实权,如果他先前没有跟叔父们提过分家的打算,那些人恐怕就不那么容易打发了。说到底,之所以有今天的结果,都是“冰块”的努力,我除了不给他再添麻烦,实在是找不出其它的功劳,想来还真令人泄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很忙,事情很杂很烦,写文总不在状态,原计划20号结文是肯定做不到了(此时已是2008年9月20号23点37分),唉!看看这个时间,唯有叹气喽!…… 希望近期的工作能顺利起来,有时间和精力来好好写最后几章的内容!请大家多多体谅!多多支持! 第61章 别院之行 又逢初一,是韵儿每月上法济寺上香的日子,这回任她怎么劝我,我是铁了心不愿同她一起去了。那个似乎算得上是通古今、知天命、被小紫称为活菩萨的老和尚,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见他。倘若日子能一直这般平静,我宁愿永远不需要找他解惑,即使可能会为此失去唯一一次知晓我奇异经历真相的机会。 一早送韵儿出了门,我也带着我的一班人马出发了,目的地是老爹送我的别院,也就是原来苏家在京郊的别院。 “冰块”出门也有十天了,在府里实在是闲得无聊,昨日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老爹送的地契和房契,一时兴起,就想来个别院一日游,顺便也想去认认门,万一以后跟“冰块”闹别扭了,那里到是一个不错的躲着消气歇火的地方。 祁管家严守着他家大少爷的的嘱咐,坚决不同意我和佑佑出府,但经不住我一番振振有词的游说,再加上有小轩这样的高手做保镖,祁管家终是说不过我,勉勉强强同意了。 宅子原本就是苏家的,听祁管家说,如今别院里还有几个仆人守着,都是苏家的人,当初把别院换给我老爹时,别院里日常的几个仆人并没有撤回来,现在就算是要去小住几日,吃住也不成问题。原以为会是一座空置的宅子,也就想去看看就回来,没想到去了吃住都有保障,所以我当即把行程由一天改为两天,准备到那里住上一晚上再回来。来京城一个多月了,除了上次去了趟法济寺,我还没有出过门呢,乘着这机会,也算是带着佑佑做一趟短期旅行。 身边就带了小紫和小轩,陈嫂、小喜她们让我留在府里了,本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出游,我也不想兴事动众。按我的意思,就我、小紫、小轩带着佑佑四个人去就行了,祁管家却不放心,硬是派了四个护院跟着,还安排了一个熟悉别院的车夫。 别院说是在京城的郊外,离苏府还是有点远的,得花上一两个时辰。反正做好了在那里过夜的准备,我们的马车一路慢行,悠哉悠哉地往别院方向去。虽是初冬时节,幸好天气不错,暖阳高照,窝在马车里,看看窗外的风景,逗逗穿得象个小圆球的佑佑,到也悠闲自得。 午膳是在途经的一个叫永宁镇的小镇上吃的,听车夫说,过了永宁镇,就要离开官道,改走山间小路,再行一柱香功夫就差不多能到别院了!用完午膳,见时辰还早,也不着急赶路,留下车夫和四个护院看着马车和行李,我带着佑佑,在小紫和小轩的陪同下,把小镇上的主要街道逛了个遍。看看佑佑、小轩、小紫他们,都是一脸开心的样子,让我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梅苑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四个人经常逛街,自从到了京城,反到是没有了这样自由放松的机会。我心里不免暗暗感概,生活果然是有得有失,谁也贪心不得。 ―-------―――――――――――――――――――――――――――――――― 逛完小镇,我们重新坐上马车,继续向别院行去。 刚出永宁镇不久,马车离开官道,拐上一条叉路,清幽的山路两边崇山峻岭、峰峦叠障、层林尽染,一派崎丽风光。看到窗外的美景,我总算明白京城那些大户人家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建盛夏避暑的别院了。 回头看看佑佑,小家伙坐在我旁边,美滋滋地吃着刚才在永宁镇上买的糖葫芦。小紫候在旁边,忙不迭地用手帕帮他拭擦着嘴。 佑佑见我看他,朝我咪眼一笑,把糖葫芦递给我,“娘也吃!” 我笑着摇摇头,正想开口说话,感觉马车猛地一震,我下意识地把佑佑手中的糖葫芦拍掉,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车外马儿长嘶一声,剧烈地颠簸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看看怀里的佑佑,小家伙正滴溜着大眼睛抬头看我,又低头看看被我拍掉的糖葫芦,憋了憋小嘴,没有说话。看他没事,我又看看小紫,她也只是受了点惊吓。 “下次坐马车,不能再吃糖葫芦了,太危险了!佑佑一定要记住!”想想刚才的情景,若是竹签不小心插进喉咙或眼睛……唉!想想都心有余悸。 “佑佑记住了,佑佑吃这个?”小家伙从旁边的纸包里拿出一块糕点,举到我面前说。 门帘突然被掀开,小轩探进头来,着急地问,“姐姐!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外面怎么了?” 不等小轩回答,车夫在外面说,“少夫人,有个娃娃从路边窜出来,差点撞上!” “娃娃?可有伤着?”奇怪,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子?我把佑佑交给小紫抱着,在小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回少夫人,是个小乞丐,幸好马车及时停了下来,没有伤着。”一个护院走过来说。 “小乞丐?”听说孩子没事,我舒了口气。走到马车前面,看见一个只有四五岁,比佑佑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小脸上脏兮兮的,身上单薄的衣衫虽然破旧,上面的补丁到是打着很细致,应该是哪家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象是个乞丐。这会儿他正坐在地上,瞪着眼睛,不哭不闹的,象是吓傻了。 “小轩,抱他到马车上再说!”见孩子瘦弱地小身子冷得打哆嗦,我赶紧让小轩把他抱进马车内。 孩子进了马车就哭叫起来,“呜呜……爹……我要找爹……呜呜……娘疼……汐儿害怕……爹快回来……爹……呜呜……” “别害怕!我们带你去找你爹好不好?”先让小紫从行李里找了件佑佑的外套给他穿上,我尽可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 “别怕!你别怕!我们带你找爹!”佑佑伸出小手,学着我的样,拍拍那孩子的脑袋。 孩子慢慢停止了哭喊,抽泣着看看我和小紫,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佑佑。 佑佑看看手里正吃着的糕点,大方地递给孩子,“给你吃!”又把身边装糕点的纸包一起塞到孩子的手里,孩子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汐儿!” “你爹呢?” 孩子顿住了,没有说话,突然把吃的扔在旁边,又哭了起来,“爹……我要找爹……呜呜……汐儿害怕……呜呜……娘很疼……爹……快来救娘……” 我心里一惊,赶紧问道,“你娘在哪儿?” 孩子指指马车外面,挣扎着爬出马车,又一次指着一边的山上说,“我娘在那儿……我娘疼……救我娘!” 看看他指的方向,我问车夫,“那里可住有人家?” 车夫摇摇头,突然又象想起什么,对我说,“少夫人,那里很多年前有座庙,不过荒废快十年了!” “你家住在庙里,你娘生病了,是吗?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继续问孩子。 孩子点点头,石破惊天地说了一句,“我来找爹,爹不在家,娘要生弟弟了!娘很疼!” 我心里又是一惊!什么?还是个待产的孕妇?这可怎么办才好? “快!我们快去看看!”孩子来路上求救也不知道耽误多少时间了,如果时间久了,恐怕孕妇早就凶多吉少了。 “姐姐别急!我带个人先过去看看!你们慢慢来!”小轩说完,叫了一个护院,抱起孩子,三个人一晃眼不见了人影! 不一会儿,小轩就回来了,看来那座庙离山路并不远。 “怎么样?看到人了吗?”我急忙上前问道。 “是有座小庙,庙里有个大肚子的妇人,好象是要生了!” “要生了?荒山野岭的,到哪儿找接生婆呀?”小紫在旁边着急地喊道。 小紫的话提醒了我,我赶紧问其他三个护院,“你们哪个人对永宁镇比较熟?快去镇上找个接生婆来!” “我去!”一个护院应了一声,骑马急奔而去。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留下车夫和一个护院看守行李,我带着其他人一起向小庙走去。 -------―――――――――――――――――――――――――――――――― 正当我和小紫面对哭喊不停的产妇束手无策时,接生婆终于赶来了。产妇在接生婆来后不久平安地生下一个女娃。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一直在旁边帮忙安抚产妇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刚好看到小紫手里端着那盆血水,不由一阵旋晕恶心。 “小姐,您没事吧?”小紫急忙放下木盆扶住了我。 “这位夫人可能是有些晕血,你扶她出去歇歇吧!这儿有我看着!”接生婆很热心的说道。 小紫陪着我走到外面,两个护院带着那个孩子正守在门口,孩子见我们出来,撒腿就往里面跑,一个护院想去拉他,被我制止了,“随他去吧!让他去见见他娘!” 小庙虽是年久失修,前殿都塌了,但后院两间厢房还算完整,屋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也有几样破旧的家具,倒塌的大殿前的空地上还被开恳出几块菜地,这家人看来在此居住很久了。 刚才第一眼见到那个产妇的时候,我和小紫都愣了会神,妇人虽然穿着粗布简衣,不施粉妆,正被阵痛折磨得有些狼狈,但还是很容易看出她是个相貌不俗的美人。至于为何流落在此,我们还没来得及问。她只说他相公一早去镇上卖柴了,晚些就会回来。 “咦?轩少爷和小少爷呢?”小紫朝四周看看,自言自语地问。 “我让小轩带佑佑回马车上等了,刚才的动静,我怕吓着佑佑!”头还是晕沉沉的,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小姐,您没事吗?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吧,时辰也不早了!反正孩子也生出来了,一会儿人家相公就会回来了!”小紫扶着我说。 “看到血有点恶心,头也有点晕!没事的,到了别院好好睡一觉就行了!”想想孩子已平安出生,天色也惭晚,是该离开了。我让小紫送了二两银子进屋给那位妇人,也给接生婆留了些银子,让她先留着代为照顾,等人家相公回来让她再离开。 小紫按我的吩咐安顿好一切,扶着我刚准备离开,不远处的山路上走过了一个身影,一直躲着门后看着我们的孩子欢快地叫了一声“爹”,飞快地朝那个身影跑去。 “我们走吧!”见人家相公回来了,我也放心了,催促小紫和护院们赶紧离开。刚才那位虚弱的妇人一连串的道谢已让我不好意思了,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场面。 小紫愣在那里没有动,直直地盯着已抱着孩子跑到前殿空地上的身影。 “小紫?怎么了?我们走吧!”我拉拉小紫,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跑近的那个人……我也随之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重新开始喽!请大家继续支持!每章可能字数不会太多,我尽量更新勤快一点。 第62章 前世今生 我和小紫两人都恍神的时候,跑过来的人象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们几个人,急冲冲地直奔进屋里去了。 小紫错愕地瞪着眼睛,伸出手,指着屋里,结结巴巴地说,“小姐,他……他是……” “你也认识?”小紫的反应到让我更惊讶,她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人? “小姐,您也记起来了?他是……他是害你的表少爷呀!”小紫急得声音都颤抖了,又低声对旁边的护院说,“你们……你们快……快进去把他抓起来,不要让他跑了!” “表少爷?你说他是我的表哥?可是他……”这下子轮到我的声音发抖了,刚才那个人,明明是……明明是穿了古装的哥哥,虽然瘦了、黑了,但还是很容易认出,就是那个从小就宠我疼我、任我欺负、读书特别聪明的哥哥! 没等护院们进屋,里面的人就出来了,跑过来跪在我面前,不停地磕着头,“谢谢夫人救了我家娘子和孩子!夫人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谢谢!谢谢夫人……”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在左家庄我见到了相貌完全相同的父母,没能从四位兄弟中间发现酷似哥哥的人,一直让我有些遗憾。这个闻名已久、给左月月带来伤害的表哥,因为知道他姓杨,我也曾暗自猜测,他会不会长得跟伤害过我的杨子一个模样。没想到,我本该怨恨、记仇的人,却长得跟我在现代哥哥一模一样,这究竟又是哪种机缘巧合呢? “表少爷!你可把我们小姐害苦了!没想到这些年你躲在这里!早知道里面的人是你的娘子,我们小姐根本就不该救!”小紫激动地痛斥。 “啊?你是……你是月月表妹?”跪着的人听了小紫的话,身子开始轻颤,慌张地抬头看我,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无力地向后跪坐在了地上,盯着我喃喃不能语。 小紫指着瘫坐在地上的表哥,吩咐三个护院,“你们还不快点绑了他,免得他又跑了!”护院们应声上前把表兄的两个胳膊抓了个结实。 那个叫汐儿的男孩从屋里冲了出来,对着三个护院拳打脚踢,大声的哭喊着,“你们放开我爹……呜呜……不要抓我爹……呜呜……坏人……放开我爹!” “你爹才是坏人!他才是坏人!”小紫大概是气疯了,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争辩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回头看去,小轩抱着佑佑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佑佑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冲我挥着小胖臂,口里喊着,“娘!娘……” 我猛然清醒过来,大声喝道,“你们都住手!先放开他!”众人都安静下来,齐唰唰地看向我。 面对一个有着哥哥相貌的表哥,内心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一丝见到亲人的喜悦,可想到他对左月月的陷害,心里又莫名的刺痛和愤概,似乎隐隐地还有些委屈,复杂的心思到让我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恩人为何要抓奴家的相公?若是他哪里做错了,奴家替相公向恩人赔礼了!”屋里的那位妇人在接生婆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地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泫然欲泣地说道。 表哥挣脱了护院的手,飞快地跑了过去,把那妇人搂靠在自己身上,低声安慰道,“娘子!这位夫人就是我扬州的表妹,你去歇着,别担心,我没事!” “恩人就是左家的小表妹?我以前听相公说过。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您看家里这样,真是……”妇人欣喜地笑着,一副招待不周而愧疚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虚弱而美丽的女子,又看看依着她腿边的瘦小的汐儿,还有那个看起来疼妻如命的表哥,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产下不久的婴儿,虽是困顿,却也是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一家人。面对这些,刚才的拉拉扯扯,到显得是我们以强凌弱、蛮横无礼了! 我盯着那张让我心疼的瘦黑、憔悴的熟悉的脸,心里暗暗苦笑,他为何偏偏长得象我在现代的哥哥呢?如果长得象杨子,我是不是就不会象现在这般矛盾?曾经受过伤害的屈辱和恨意是不是就会借此暴发出来?可是……我把目光移到他的身边……苍白柔弱的产妇!无辜惊恐的孩子!我不得不承认,答案仍是否定的。即使他长得象杨子,只要想到他身边的母子还有屋里的婴儿,我好象就做不出惩罚他、报复他的事来。 “表嫂,你先进去歇着,我跟表哥多年未见,有些事想谈谈,表嫂不必担心!”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转向表哥说,“表哥,你先扶表嫂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你!” 表哥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不确信地呆滞了片刻,转身扶着表嫂进了门。 “小姐,就是他!害您吃了多少苦啊?带回去,至少也要让姑爷打断他一条腿!可不能便宜了他!”小紫气呼呼地说。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欺负姐姐了?我现在就去把他的腿打断!”小轩把佑佑塞到小紫手里,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屋里走。 事件的原由,我一直没有跟小轩提过,他还不知道当年在京城发生的事,可一时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清楚,只是上前一把拉住了他,“你别去!很久以前的事了,回去了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先带佑佑回马车上等着,我很快就过来。” “姐姐……”小轩还想说话,我从小紫手里接过佑佑,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又把他塞到小轩怀里,“佑佑乖,你小轩舅舅不敢一个人呆在马车上,佑佑去陪他好不好?娘过会儿就来!” “嗯!佑佑陪小轩舅舅!娘要快点来噢!”刚才的混乱幸好没有吓着佑佑,小家伙扬着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 小轩犹豫的一下,抱着佑佑离开了。 小紫拉住我的胳脯,急切地说,“小姐,您不会想放了表少爷吧?您忘了以前受的苦了吗?老爷和夫人对他那么好,他还忘恩负义害了你,真不是东西!您可千万不能心软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小紫解释?这次我似乎又轻而易举地选择了宽恕!小紫这么激动,是为以前的左月月鸣不平吧?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伤害过左月月的人,原谅了“冰块”、原谅了老爹、原谅了苏家的族人们,现在又想要原谅表哥。左月月该怪我了吧?刘妈他们说过,我的性子跟她很像,如果是她,也会做这样的选择吗? 我指指躲在门后面不停朝外张望的汐儿说,“小紫,你看汐儿多可爱啊?看到他我就想到佑佑了!我实在不忍心……” “小姐心肠太软,总狠不下心来!就知道会这样!”小紫嘀咕着。 “你还不是一样?你真忍心把他爹腿打断了,让他们一家人没了生计,汐儿流露街头成了小乞丐?如果是佑佑,小小年纪就……” “小姐……不跟您争了!您懂得多,小紫说不过您!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 正跟小紫说着话,表哥走出门来,轻轻地叫了一声“月月表妹”,战战兢兢地走到我面前,低着头站着,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刚才守着门口的护院们也跟过来围在他身后。 表哥再一次跪在我面前,一边磕着头一边哭诉着,“月月表妹,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要杀要剐都可以,都是我罪有应得!只是……娘子他们……我……” “你做的事,她不知道?”我平静地问。 “她不知道,跟她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不关她和孩子们的事!”表哥急急地说道。 “你起来吧!有些事我还是要问问清楚,至于怎么处置你,等我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再说吧!你跟我来!”我转身向大殿前的空地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小紫他们说,“你们留在这里,有些事我想单独问问他!看好屋里的人,我想他还不至于抛下妻儿自己跑了吧?” “我不会跑的!月月表妹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告诉你!”表哥急忙表明态度。 “小姐……”小紫提高了声调,明显地不赞同。 “没事!我们就在那边空地上说话,你们站这边都能看到。表哥他害过我一次,总不会再害我一次吧?”我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虽然心里已经决定无论他说什么,听完以后我都会离开,全当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但不由自主地总想嘲讽他几句。 表哥尴尬地低下了头,双手微微颤抖着,无措地交握在一起。 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我背对着他,远眺对面的山峰。只听见身后“扑通”一声,表哥第三次给我跪下了,“月月表妹,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我转过身,尽量不去看他的脸,以前听到的关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没办法把事情套在这样一张熟悉的脸上。 “起来说话吧!过去的事很多我都忘了!记不得了!我只想知道真相,当初你受何人指使?又为什么要害我?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我,不得隐瞒,否则……”我故意拖了个长调,没有再说下去。 表哥慢慢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月月表妹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绝不隐瞒!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姨母,当初她去世的时候,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可我却……” …… 半个时辰以后,我乘上了去别院的马车。从表哥那里听来的林林总总,让我的心如马蹄在山路上扬起的尘埃,起起落落,纷纷扰扰。 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表哥在我离开时,对我说的那句话,“月月表妹,我来世做牛做马,一定来还我欠你的!” 记得小时候,每次哥哥被我欺负的很惨时,妈妈总喜欢说,哥哥是前世欠了我的债,爸爸是前世欠了她的债,所以在我们家里,妈妈是爸爸的克星,我是哥哥的克星。 难道……左月月是我左月的前世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3:表哥杨亭之(一)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在揽月楼见到月月表妹时,姨母还在世。那年表妹十岁,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亲昵地依在姨母身边,笑得很开心。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了我很久,终于开口说,“爹,娘,你们看表哥长得跟月月很象噢!” 姨丈一直坐在旁边听我跟姨母拉家常,听了表妹的话,也开始仔细地打量我,又看看表妹和姨母,连声说,“象!真象!” 姨母是我娘的远房表亲,爹娘去世后,我拿着娘留下来的一块玉佩到左家庄去投亲。听娘说,玉佩是她出嫁的时候,还在娘家未出阁的姨母送她的,她说姨母是亲戚里心肠最好也是嫁得最好的人,一定会收留我。 姨母知道我的来意,马上就吩咐下人们去准备房间,还让我安心住下,以后把左家庄当成自己的家。姨丈也随声附和,说了很多客气话。那时候我还想,娘说的真没错,姨母果然是个心肠很好的人,没有看不起我这个穷亲戚,而且嫁得也好,看姨丈的态度,象是家里什么事都是由姨母说了算。 住了些日子以后,我才知道姨丈和姨母并不常见面。姨母和月月表妹住在揽月楼里,除了几个贴身的丫鬟,也就我能进出揽月楼。姨母几乎从来不出院门,每日教月月表妹弹琴、习字。有时候姨丈去揽月楼,姨母也不跟他说话,自顾自地弹琴或是看佛经。 我幼时念过几年书,姨丈安排我在左家的一家茶楼里跟着帐房先生学管帐。每天从铺里回来,我去给姨母请安的时候,月月表妹总会偷偷拉住我说会儿话,让我把在外面听到的有趣的事情说给她听。每次看到她惊讶地睁着大眼睛,一遍遍地问“表哥,真的吗,真的吗”,我都会特别开心。每天去茶楼上工的时候,也会留意茶客们聊天,听到什么奇闻趣事就回去说给月月表妹听。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个月,姨母就病逝了。月月表妹象是变了一个人,原来的她高兴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大声,被姨母提醒了,才会调皮地吐吐舌头,装一下温淑的千金小姐,可过不了多久,又会“咯咯咯”地笑开了。姨母去世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她这么开心地大笑过。 过了没多久,姨丈说我管帐学的不错,被安排到另一家铺子做帐房。铺子离左家庄很远,我平时都住在铺子里,月底的时候才有机会回去看看月月表妹。 月月表妹有三个姨娘,姨母在的时候,她们从来不敢到揽月楼来,可是姨母不在了,她们乘姨丈出门做生意不在家,经常来揽月楼生事。月月表妹的两位哥哥,左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也总是找机会欺负她。虽然仆人们叫我表少爷,但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私下里与他们都相处的很好。每次回左家庄,他们都会把平时看到的这种事情偷偷告诉我。我听了很生气,恨不得冲出去找姨娘们理论。让月月表妹把姨娘们欺负她的事告诉姨丈,偏偏她自己并不放在心上,总是淡笑着说,“算了吧,随他们去吧!” 姨母去世前,曾嘱咐我要好好照顾月月表妹,也让月月表妹要象对亲大哥一样待我。姨母出嫔那天,我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找到哭得双睛红肿的月月表妹,她一个劲地问我,“表哥,人死了以后真得会投胎转世吗?”我安慰她说,“会的!”她含着眼泪笑了,哽咽着说,“娘说下一辈子还会让我做她的女儿!表哥,你要不要做我的大哥?我们三个人长得很象!”我答应说,“好!”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象姨母嘱咐的那样做一个大哥,好好照顾她。可是过了两年,看着慢慢长大的月月表妹,我的心思却不同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寄人篱下,与月月表妹左家庄大小姐的身份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依我的家境,姨丈是不会将她许配给我的。 月月表妹年纪小,完全不知道我的想法,依旧象以前那般待我,见了面就会让我给她讲一些外面的事情。我也知道一切都只是我的痴心妄想,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秘密,不敢让其他人看出我的心思。日子久了,月月表妹身边的刘妈好象有些察觉了,后来我回左家庄看月月表妹的时候,刘妈都会有意无意地陪在旁边,有时候她不在,另外两个贴身丫鬟也会陪着,不让我们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月月表妹十四岁那年,姨丈将她许配给了京城苏家的大少爷。苏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商家,苏大少爷是苏家的长房长孙,年纪轻轻就做了大当家。而且听铺子里见过他的林掌柜说,苏大少爷不但年轻有为,更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虽然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苏家来提亲那天,姨丈笑得合不拢嘴,喝了很多酒。那一天我也醉了,姨丈是因为高兴,我是因为伤心。 有好长时间,我都没有再回左家庄,天天呆在铺子里,晚上就跟着其它伙计们去喝酒,夜夜不醉不归。月月表妹托人给我捎来了冬衣,每年天寒的时候,她都会给姨丈做一套新衣,也会给我做一套。我知道她是记着姨母的嘱咐,象对亲大哥一样待我。可我却没有遵从姨母的话,对月月表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后来更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恩将仇报地害了她。 ――――――――――――――――――――――――――――――――――――― 有一天晚上在酒馆喝醉了酒,在其他伙计的起哄下,我第一次跟着他们去了青楼。婉如就是那天认识的,我在她房里又哭又闹地说了一个晚上的话,谈的都是跟月月表妹相处的点点滴滴。虽是撒着酒疯,我心里却很清楚,始终没有说出月月表妹的名字和身份。即使很多年以后,婉如也不知道,那个令我伤心了很久的姑娘就是我后来跟她提过的左家小表妹。 婉如也是个可怜的人,原本家境不错,爹娘几年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亡故。兄长嗜赌,不出几年,家产就被他败光了,最后连亲妹子也没放过,婉如被抵债卖到了青楼。那天我哭她也哭,两个人都说着自己的伤心事。 那晚以后,我经常去找婉如,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偶尔我也会回去看看月月表妹。月月表妹出嫁的日子就定在第二年春天,姨丈为了筹备嫁妆,早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左家庄里上上下下都是喜气洋洋、忙忙碌碌的样子。 月月表妹见了我,拿出一张图给我看,是一张她自己画的扬州到京城的路线图,让我帮她瞧瞧有没有画错,去京城是不是要经过那些个地方。刘妈在旁边开玩笑说,“小姐还画了图呢!是不是急着要嫁了?”月月表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我到觉得月月表妹很奇怪,对亲事即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伤心,象是几个月后成亲的人并不是她。反到是因为要离开扬州到京城、第一次出远门这件事比成亲本身更让她开心一些。直到我告诉她,一路上她都要盖着红盖头坐在马车里,什么都看不到时,她才沮丧地把图扔在一边。 我知道我跟月月表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惭惭想通了,决定要依姨母说的,以大哥的身份来待她。如果没有发生婉如的那件事,月月表妹出嫁的时候,我会在送亲的队伍里,一路把她送到京城苏家。只是可惜,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回过左家庄,第二年在京城的一家茶楼里再见到月月表妹,却也是我要帮着他人害她之时。 ―------―――――――――――――――――――――――――――――――――――― 日子久了,我发觉自己慢慢喜欢上了婉如,就想着要带她离开那种地方,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用来赎她。月月表妹出嫁一个多月前,婉如让丫鬟带信给我,说是如果不能尽快赎她,她就要被一个姓郑的老爷买回去做小妾了。如果那样,她说她宁可死。情急之下,我第一次有了动用铺子里银子的想法。 我挑了一个收帐的日子,那天铺子里现银会比较多,又在当晚拿银子去青楼赎出了婉如,把她安排在事先租来的一个小院里。第二天一早,我给婉如留下了一些银子,准备返回铺子,去向姨丈认罪。没想到事情被发现的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等我回到铺子时,林掌柜陪着姨丈已经在我的房间里等着我了。 我没有隐瞒,把我和婉如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姨丈,我已经做好了被送官的准备。姨丈听了很生气,但却没有追究,只是让我带着婉如马上离开扬州,以后不得再踏入左家庄半步,也不得与左家任何人再有联系,特别是月月表妹。偷拿银子的事,只有他和林掌柜知道,他吩咐林掌柜不得外传,对外就说把我派到其它地方的铺子做事了。 说完这些,姨丈再也没有看我,我知道他是对我很失望,以前姨丈每次见了我,都会夸我很聪明,让我要好好干。才几个月,就把我从帐房的学徒升为帐房,而我却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 我跪在姨丈面前不停地磕着头,千恩万谢。姨丈没有理会,起身拂袖而去,临出门时,背对着我严声说道,“要谢就谢你的姨母吧,今天我是看在她的份上才饶了你!你跟她长得还真象,只可惜……”姨丈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急步离开了。 番外3:表哥杨亭之(二) 我和婉如都想远远地离开扬州,找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婉如说她有个嫁到京城的姑姑,几年前爹娘还带她去过,姑姑一直很疼她。身陷青楼的这一年里,婉如曾偷偷让人给姑姑带过信,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婉如说可能是带信的人没把信送到,她想去京城看看,只要找到了姑姑,她一定会收留我们。京城离扬州路途遥远,到了那里,就没有人知道婉如的过去,我没多想就答应了。当天晚上我们就悄悄地离开了扬州,在城外的土地庙里拜了天地,算了成了亲。 我们身上的盘缠不多,即使精打细算,还没走到一半路就用完了。我们只好走走停停,一边做着短工一边行路,过了三个月以后才终于到了京城。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婉如的姑姑,向邻居们打听才知道,姑姑一家两年前就迁到外地去了。 一路上,婉如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到了京城没多久就病倒了,我用身上仅有的银子找了家小客栈住下,请了大夫看了才知道,婉如有了身孕。为了病中的婉如和孩子,我每天早出晚归的找各种活来做,但还是买不起药、付不起欠客栈的房钱。 几次经过苏家的大门,想到月月表妹就在里面,可是以我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脸去找她。何况姨丈还交待过,不许我再见她。月月表妹一定也知道我偷拿银子的事了,大概也不愿意再见我。 婉如的病仍是不见好,大夫说再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想了一个晚上,我还是决定去苏家找月月表妹,即使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脸去求她帮我。 那天在苏家大门口来回走了好多趟,犹豫了很久,正当我想上前去敲门时,大门里走出一个锦衣的公子,象是正要出门,他睨了我一眼,问我找谁。我告诉他我要找苏大少爷的夫人,就是前几个月从扬州嫁过来的,我是她扬州来的亲戚。锦衣公子把我拉到一边,问了我好些问题,最后告诉我,苏府里规矩严得很,要想见少夫人可没那么容易,他让我先回客栈等着,他会帮我带信给月月表妹。 我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大户人家规矩多,现在可不比当初在左家的时候见面那么容易。而且,如果月月表妹肯见我,一定会派人来客栈找我,万一不来,那就是她不肯原谅我了。 没想到还没等月月表妹来找我,事情就有了转机。晚上回到客栈,安顿好婉如睡下,我出了房门在大堂里闲坐着,认识了一个新住店的客人,是从外地来京城做生意的。那位叫罗二的客人热心地邀我陪他喝酒,酒过三巡,我话也多了,把自己现在的处境都告诉了他。罗二很豪爽地扔给掌柜一锭银子,帮我付清了欠了半个多月的房钱,还让掌柜接下来几天弄些补身子的送到我房里给婉如吃。罗二还塞了些银子给我,让我早些去给婉如请大夫看病。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象罗二这样热心的人,对我说简直就是菩萨显灵了。 又过几日,月月表妹还是没有派人来找我,我想她一定是听了姨丈的话,不愿意再见我。一天晚上,罗二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见了我就拉着我去他房里喝酒,他说他和朋友一起做的生意被人家坑了,他朋友差一点倾家荡产,他也损失了很多银子。他们准备请人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人,至少也要让他名声扫地,在京城抬不起头来。罗二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们,事成之后,他朋友愿意出五十两银子做为酬金。 “杨兄,我也是看你急需银子才问你的。我们已经想好报仇的办法了,不过……也许你不愿意做!当然,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五十两银子的酬金,请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五十两银子!够我和婉如还有孩子用上很多年了,象现在这样打短工,恐怕做几十年也赚不到这个数,我急忙说,“你们打算怎么做?我愿意帮你们!不管做什么!” 罗二看了看我说,“你放心,就是可能要受点皮肉之苦。你可想好了,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能反悔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不反悔,你说吧,我该怎么做!”为了婉如和未出世的孩子,受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再说罗二对我有恩,即使没有酬金,我也应该帮忙。话是这么说,可是听完罗二他们的打算,我还是犹豫了…… 罗二说那个人的夫人偶尔会上街,他们准备把他的夫人引到一家客栈里,然后来个捉奸在床,而我假装的就是那个奸夫,要一口咬定与他的夫人有奸情,到时候罗二他们就可以以这件事去要回被那个人坑去的生意和银子,万一要不回,就把事情传出去,让那个人名声扫地。 “怎么?杨兄不敢了?你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你娘子那里,到时候回来,你跟她把事情说清楚就是了。”罗二拍拍我的肩膀说。 “行!我听罗兄的!”虽然觉得他们的办法有些缺德,但想到病中的婉如和她肚里的孩子,为了银子,我还是答应了。五十两银子的酬金,想做的人太多了,不缺我一个。罗二也说了,对方为了面子,肯定不会把我送官,不敢真把我怎么样的。 ――――――――――――――――――――――――――――――――――――――― 我告诉婉如,罗二要带我去做一笔小买卖,过不了几天我就回去接她。罗二给婉如请了个老妈子临时照顾她,带着我住进了一家京城有名的客栈,据说,那位夫人上街的时候,经常到这家客栈的茶楼喝茶。 “罗兄,害你们的人到底是谁?是京城哪家铺子的?”我和罗二坐在茶楼靠窗的包厢里,边喝着茶边听罗二给我讲怎么用迷药。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何许人物需要罗二他们花那么多心思去算计? “苏大少爷!京城苏家!”罗二头也没抬地说。 “你说什……什么?苏……苏大少爷?哪个苏大少爷?”我吓出一身冷汗,手一抖,打翻了茶杯。 “还能有哪个?京城有名的苏家!杨兄难道认识他?” “那他……他的夫人不就是……不行!我不能帮你们!还有,罗兄,你们不能这么做,他的夫人是我表妹,你们不能害了她。她才刚刚嫁过来没几个月!真的!苏家的事她肯定都不知道。如果苏大少爷真害了你们,你们想别的办法报仇吧。不要报复在我表妹身上,”我着急地冲罗二喊道,起身想离开。 门口进来两个壮汉,堵住了我的去路。 “杨兄,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的,这事儿都跟你挑明了,你才说不干了,那可不行!难道杨兄想去苏家告密?现在你是想干也得干,不想干也得干!杨兄的娘子还在我手上呢!你自己想想吧,是要娘子?还是要表妹?对了,还有你娘子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杨兄不照着我们说好的去做,到时候闹出个一尸两命,那就不好了!”罗二端起茶杯,茗了一口茶,慢条思理地说。 “你……我娘子她……” 罗二站起来把我拉回桌边坐下,继续说道,“杨兄放心!只要你按我刚才交待的去做,我保证把你娘子平安地交到你手上,否则……就不好说了!唉!你也知道,我朋友被苏大少爷害得太惨了,他是非出这口气不可的。你不做也行,大不了我们再找个人来做。就不知道你那个表妹长得怎么样?按理说苏大少爷的夫人肯定有几分姿色。若是不小心找来个好色的,到时候迷药一撒,他再来个假戏真做,假奸情可就变成真奸情了!你那表妹恐怕早晚是个被休的命!可怜啊!” “你们……”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不做的话,婉如还在他们手里,生死未定,月月表妹可能真得会被人占了清白;做的话,可以保住婉如,但一旦事情张扬出去,还是会毁了月月表妹的名节。 “杨兄,我们也只是想出口气。只要苏大少爷肯归还他占去的生意,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你表妹也不会有事的。到时候大不了跟苏大少爷说说清楚,我们不过是用计逼他还银子罢了,其它的都是假装的。你要不想你表妹出事,最好是自己来做,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一个妇道人家的。” “如果苏大少爷还了钱,你肯定不会为难我表妹?到时候如果你们不守信怎么办?”听了罗二的话,我有点动摇了,听起来象是只有我来做,才会对婉如和月月表妹都好。 “哈哈……杨兄,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管你做不做,去苏家告密是不可能的,在我们事情没成之前,你哪儿都去不了。如果不按我们说的做,那你恐怕永远都别想见你娘子了!”罗二很得意地大笑。 “好……我按你们说的做!”我咬牙答应了! ――――――――――――――――――――――――――――――――――――――― 我被几个人看着,整天呆在客栈茶楼的包厢里,等着月月表妹出现。她在扬州的时候,姨丈很少让她上街,我只有暗暗求菩萨保佑,别让月月表妹来这家茶楼。没想到,才等了两天,她就来了! 罗二让我做好准备,他去想办法引开一起来的另一个姑娘。罗二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高兴地对我说,“真是老天助我!那姑娘有事先走了!现在你出去吧!想办法把人引到客栈的房间里。该怎么做都交待过了,别想耍花招!” 我摸了摸放在袖口里迷药,刚走了几步又被罗二叫住了,“你别忘了,在我没有让你改口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一口咬定你们俩是两厢情愿的。如果事情没办成,到时候你就别想再见你娘子了,等着给她收尸吧。” ―――――――――――――――――――――――――――――――――――――――― 月月表妹看到我很高兴,问我这几个月到哪家铺子做事了,为什么她成亲的时候也没有回左家庄?听她的口气,我知道姨丈并没有把我的事告诉她,而且好象也不知道我去苏府找过她。 我只好编了个谎话,说她成亲的时候,我出远门办事了,这次是从扬州来。我心不在焉地与月月表妹拉着家常,心里盼着那个同来的姑娘能够早点回来。罗二坐在月月表妹背后的那桌喝着茶,又拿出一块丝帕拭擦着茶杯,还故意把丝帕冲我甩了甩。看到那块熟悉的婉如的丝帕,我的心一紧,抬头刚好对上罗二含着威胁的眼神。 “我从扬州给你带了些小特产,你随我去取吧!本来是准备去苏府看你的,既然在这里遇上了,我也就不再跑一趟了。”我对月月表妹说。 眼前的她,虽然已梳着妇人的发髻,仍象是个孩子一样毫无心机的冲我淡笑着。我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甩了一下耳光,我曾经对她的感情,看来远没有我自己以为的那么深。说出这句话,我就知道,我又一次要对左家负罪了,我选择了婉如和孩子,就注定要对不起月月表妹。 我带着月月表妹进了房间,乘她不注意的时候撒出迷药,她马上就昏睡过去了。我怕伤着她,已经偷偷把罗二给我的迷药扔了一大半,只留了一点儿,没想到药力还是那么厉害。我把她刚抱到床上,罗二就进来了,看见我似乎很惊讶。 “你把迷药用完了?”罗二问我。 “用完了!”我指指放在桌上空的小瓷瓶。 罗二不相信的拿起小瓷瓶掂了掂,又怀疑地看看我,把小瓷瓶收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奇怪?真见鬼了!”。 罗二走到床边,看了看月月表妹,不怀好意地说,“你表妹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了点!若不是要找个她认识的人演起来比较象,我到挺愿意做这个奸夫的。” “你要干什么?”见他伸手想去解月月表妹的腰带,我扑过去挡住了他的手。 “捉奸在床,不脱衣裳怎么行?” 罗二使劲想推开我,我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动,“你不能碰她!我们说好是假装的!” 两人正拉扯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罗二看看我,恕哼了一声,甩开我的手,走过去开门。来人对罗二耳语了几句,罗二象是吃了一惊,想了会儿,对我说道,“你快按我交待的办!记住了,待会儿无论谁进来,都要照着我说的去做。” 罗二见我点头,又说了一句,“幸好你没有昏睡过去,否则戏还没法唱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罗二说这话的意思,几年后再见到月月表妹,我才慢慢想明白事情的真相。怪不得罗二一再嘱咐我要用完整瓶迷药,如果真用完的话,那罗二给我服的解药根本就没有用,我和月月表妹两个人都会昏睡过去,等我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恐怕已被捆着送到苏家祠堂了,到时候就是有一百张嘴,事情也说不清楚了。但罗二他们没有料到,苏大少爷那天也在茶楼,及时发现月月表妹不见了,开始搜查了整个客栈。如果当时我和月月表妹正如罗二他们计划的那样,已经昏迷不醒了,那场戏就真的很难唱下去,偏偏我偷偷扔了一大半迷药,余下的那一点没能迷昏服过解药的我,而且月月表妹在苏大少爷找到我们时也醒了。当初我自认为是帮月月表妹,没想到歪打正着,反到是帮了罗二他们的忙。 接下来我按罗二交待的那样,脱了衣衫躺到月月表妹身边,没多久,门就被撞开了,几个人冲了进来,罗二也在那些人的后面,门外喧闹着,好象还有人。月月表妹也醒了过来,坐起来看看我,又看看站在最前面冷着脸的俊俏公子,“啊”的惊叫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我听到那个和月月表妹一起来茶楼的姑娘叫了声“师嫂”,又唤俊俏公子“师哥”,我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是苏大少爷。事情好象出了点意外,原先的计划中并没有提到苏大少爷会亲自来“捉奸”。我看了看站在人群后面的罗二,爬下床跪在地上,按罗二交待的,承认自己与月月表妹是两厢情愿的,我俩从小青梅竹马,早已情根暗生。月月表妹象是吓着了,不停地说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低着头跪着,不敢再去看她。 苏大少爷没有把我带走,而是让人把我押到客栈的柴房里关着。我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先是苏大少爷的出现,再是后来罗二突然不知去向。而且回想当时的情景,苏大少爷象是根本就不认识罗二,我隐约感到自己好象被罗二骗了!想到不知还在不在客栈里的婉如和被苏大少爷带回去的月月表妹,担心和愧疚都涌上心来,坐立不安。 我正想着要怎么离开这里,柴房的门突然开了,白天见过的那位姑娘走了进来。 “我是来放你走的,你快离开京城,有多远走多远。”姑娘扔给我一包东西,我接住摸了摸,象是银子。 “你为什么救我?月月表妹她怎么样了?你是……” “今天的事,我大师兄很生气,不过还不会要了师嫂的命!你再不走,到时候就真的害了师嫂了!” “我……月月表妹她……”我说不出话来,想了一会儿,我下定决心,“你带我去见苏大少爷,我跟月月表妹什么事都没有,都是我害她的。” “大师兄相不相信师嫂已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让苏家的其他人找到你,只要你跑了,找不到人对质,就是救师嫂最好的办法。你想想,一旦抓你们两个到苏家祠堂对质,即使你们不承认今天的事,师嫂名节已毁已是事实,到了那种地方,到时候她还能活吗?大师兄没有把你带走,而是把你关在这里,我想他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他也想救师嫂的!” 我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家法严,一个女人家因为这种事情闹到家族祠堂,即使没有错,也没有脸再活下去了,我终还是害了月月表妹啊! “好!我走!” ―――――――――――――――――――――――――――――――――――――――― 我回到原先住的小客栈,婉如还在,罗二请来的老妈子已经一天没来了,婉如一直一个人呆在客栈里,并没有人看着他,罗二真的骗了我。 我连夜带着婉如出了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寻了个方向,背着婉如走走停停,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来到一个叫永宁镇的地方。在离永宁镇不远的山间,我们无意间发现一座荒废的破庙,大殿虽倒,后院尚有两间房还能遮风避雨。永宁镇虽然离京城不远,但婉如怀着身孕又病着,实在受不了奔波。我和婉如就在破庙里住了下来,这样一住就是四年,日子虽然清贫,婉如一点也不报怨,仍然把破庙尽力打理地象个家,汐儿也平平安安地长大了。我没有想到,月月表妹会有一天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救了婉如和孩子。 四年没见,月月表妹变了很多,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迷糊的小丫头了,举手投足都有了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架势,性子却象是更淡了,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疏离。丫鬟小紫见了我却象是见了寻找很久的仇人一般,大声喊着让几个随从抓我。我从小紫的话里听出,月月表妹几年里吃了很多苦。 我不知道月月表妹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她象是不愿意跟我多说的样子,只是要我把当年的事情真相告诉她。 我从认识婉如开始,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她听。月月表妹背对着我站着,一直听着没有说话,直到我提到放我逃走的那位姑娘,她才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放了你的那位姑娘就是当初陪我进茶楼的那个吗?”我很肯定地点点头,月月表妹象是很吃惊,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让我继续说。 听完我的话,月月表妹把她知道的一些事情也告诉了我。我这才弄明白很多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说到底,我一开始就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而下棋的居然是那个说要帮我带口信的锦衣公子。 月月表妹走了!临走前,她对我说,“你真算不上是个好大哥,不过,对另一个女人来说,你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第二天,月月表妹的一个随从又来破庙找我们,送来了十两银子和一封信,月月表妹在信中说,让我好好照顾婉如和孩子们,安心过个冬,过了年让我去京城的锦绣布庄找掌柜的,他会安排我在布庄里做事。 “月月表妹,我来世做牛做马,一定来还我欠你的!”月月表妹离开时,我说过这么一句。如果真有来世,就让我做她的大哥吧,我一定做一个算得上的好大哥。 第63章 别院归来 途中意外的变故,让我对别院之行也变得兴趣全无。若不是难得带佑佑出门,怕小家伙失望,依了我的性子,恐怕早就催着车夫打道回府了。 表哥说的话犹在耳边,对于他,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是顶着一张聪明绝顶的哥哥的脸,却做了如此愚蠢的事情。听到他说为了他的娘子还是决定来害左月月时,心里有股涩涩的隐痛,那种被自己亲人背叛的感觉,还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原本我已经相信当初对慕容的怀疑只是我的误会,但没想到放表哥逃走的人居然是她,如果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让表哥这个当事人消失是一个暂时应急的办法,那么慕容的做法可以说是救了左月月一命。明明是大功一件的事情,她为什么要瞒着“冰块”呢? 我听“冰块”也说过,虽然在族人面前当众对质“通奸”,在这个世道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生不如死的屈辱,但当时“冰块”之所以不想让表哥出现的原因,还是担心表哥在对质的时候一口咬定有奸情,那样左月月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可表哥明明跟慕容说过,想去和“冰块”把事情说清楚,若不是慕容的阻拦,表哥能坦白一切,可能“冰块”早就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也就是表哥在苏府门口遇到的那位锦衣公子——大堂兄了。无论慕容是有心还是无意,后面的事情之所以兜兜转转、一波三折,不能不说跟她有着直接的关系。 表哥的话里,还有一句让我彻底松了口气,那就是他跟左月月在客栈真的没有发生什么。这是我一直回避考虑的问题,也是一块压在我心里始终无法释怀的疙瘩。虽然“冰块”对当时他冲进客栈房间的事情不愿细说,我也借着现代人的理由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但有时候“失贞”两个字还是会从脑中一闪而过,让我胸闷不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我知道我心里其实很在乎。如果当初真发生了什么,我一个有现代思想的人,都感觉自己没办法与“冰块”再相处下去,更别说当时的左月月,该是怀着怎样的焦虑和不安?或许连佑佑的存在,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未知的折磨。我突然之间好象很能理解她当初的消极和放弃,隐隐中觉得,左月月对“冰块”并非象听说中的那样无动于衷,究竟是存在怎样一种情愫,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能说清楚了。 ―――――――――――――――――――――――――――――――――――――― 到了别院,守院子的仆人们早就接到了祁管家先派人送来的口信,备好了晚膳候着。天色已晚,加上也没心情去仔细参观,匆匆用了晚膳,带着佑佑回房休息。 帮佑佑脱完外衣,正准备把他抱进被窝里,小家伙瞅了瞅被我扔在一边的外袍,撒娇地搂着我的脖子说,“娘把佑佑的新衣裳送给小表哥了?”在马车上跟他提过汐儿是他的小表哥,小家伙记得挺牢。 “是的!佑佑不舍得吗?”差点忘了,刚才遇到汐儿时,给他穿的是佑佑最喜欢的一件白色小长袍,以为小家伙不舍得他那件衣裳,我赶紧说,“回去后让你爹再让人给你做一件一模一样的,那件就送给小表哥了,好不好?” 佑佑点点头,听话地钻进被窝里,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娘,小表哥好可怜噢!娘把佑佑的衣裳都送给他好了!” 小小年纪,到是很有同情心,这一点可不太象他爹。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宠腻地说,“我家佑佑宝贝心肠太好了!娘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小家伙开心地缩着脖子“咯咯咯”地笑,被我夸得兴奋得口气也越来越大,伸出两条小胖臂,在空中比划着,“娘,佑佑的鞋子也送给他,还有佑佑的帽子,还有佑佑的玩具,那么多……那么多,都送给他。” “佑佑的东西都送给小表哥,佑佑的娘也送给他算了,好不好?”我故意顺着他的话说。 “好!”小家伙爽快地应着,突然愣了一下,马上坚决地改口,“娘是佑佑的,不能送!”说完又想爬出被窝,被我一把用被子裹住不让动。 “知道了!娘是佑佑的!不送不送!乖,躺着别动!”我忙出言安抚,不敢跟他再开这种玩笑,免得小黏人精认真起来,一个晚上黏着我都不肯睡。 “拉勾!”他固执地伸出小手。 “好!拉勾!”我伸出手配合地跟他勾勾小拇指。小家伙这才放心地把手缩回被窝里。 ――――――――――――――――――――――――――――――――――――――― 好不容易用了两个故事哄着佑佑睡着,我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佑佑可爱的睡脸,无比的有成就感。小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往床上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小姐,轩少爷来了,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小轩?有什么事吗?他人呢?”走到内室的门边,我朝外厅探了探头,好象没看到人影。 “问他他也不说,让他进来等,他又不进来,还在门外站着呢!”小紫指了指外厅的大门。 “这孩子,他又是中了什么邪?好好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当门神啊!我出去看看!”我嘀咕着说。 小紫轻轻地带上内室的房门,随着我穿过外厅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然后朝我努努嘴。我往外一看,小轩还真象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背对着门站着。 “有什么要紧事非得晚上说吗?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也不怕冻着!”我拽了他一把,把他拉进外厅。 “姐姐……”别扭的小孩气恼地叫了我一声,瞪着双大眼睛控诉地看着我,象是我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 “干嘛?”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姐姐先前说,让我不要问,等回来慢慢告诉我!”小轩大概见我有点云里雾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路上的事情!” “是吗?我有说过吗?”我心虚地拍拍额头。见到象极了哥哥的表哥,实在是太意外太震惊了,当时脑子乱得很,对小轩说了什么,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臭脾气的小孩恼了,涨红着脸,连眼圈也红了,气呼呼地说,“姐姐不愿说就算了!”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说!说!说!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忙扯住他的衣袖,拉他到椅子上坐下。又是一个固执敏感的家伙,我要不跟他说点什么,怕是心里要怪我把他当外人了。 “小紫,你去泡两杯热茶来。”我吩咐小紫说,又顺手拍了拍小轩的脑袋,见他臭着脸瞪我,我挑衅地多拍了几下。 “别把我当佑佑!”小轩低声抗议。 “我才没把你当佑佑!”我绕过桌子,坐到小轩的对面。小轩看着我,象是等我说下文,我好笑地解释说,“要是佑佑的小脑袋瓜,我可舍不得拍。” 小轩傻愣了一下,突然咧嘴笑了。 “看!多笑笑多好!别老臭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轩的性子象是越来越别扭了,总喜欢处处打击我,难得一次笑得这么开朗。 “哪个人是谁?”果然还是处在叛逆期,刚夸完他,他就收起了笑脸,一脸认真地转移了话题。 “小姐,茶水放这儿了!我去里面看着小少爷!”小紫送上了两杯热茶,闪身进了内室。 小轩还真是个老实人,若是多个心眼的人,即使道听途说,恐怕对事情也了解个大概了,偏偏他什么都不好打听。我也不瞒他,把当初的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包括今天从表哥那里听来的,只是慕容的那一段我没有说。 “他就是那个小时候陪着姐姐上屋顶看月亮的哥哥?那个姐姐说过的特别聪明的哥哥?”小轩一脸不屑的神情。 “他……这个……算是吧!”我模棱两可地答道。好象也就跟小轩聊过一次小时候的事情,没想到他都记得。 “这种坏人,姐姐难道就放过他了?”说到表哥,小轩比我激动多了。 “对我来说,他确实不算个好人。不过,对他的娘子和两个孩子来说,他就是跟天一样大的好人了!我总不能让他们的天塌下来吧?”我叹了一口气,感概地说,“好人和坏人,本来就是相对来说的,如果当初他选择救我而不是考虑他娘子和孩子的安危,他又何尝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见小轩低着头象是在深思,我开玩笑地举了个例子,“万一以后你要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姐姐我一定不怪你!在不能两全的情况下,男人首先要保护的就是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其他人,自然有应该保持他们的人出现。” “我最想保护的就是姐姐……和佑佑!”小轩急切地抬起头说。 傻小子,冷不丁还冒一句这么让人感动的话!我站起身,探出手去,又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好!姐姐和佑佑就暂时做你最想保护的人吧!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人,比姐姐和佑佑要重要很多倍!到时候你就能明白姐姐今天说的话了!” 小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摆出那张青春期叛逆小子的臭脸,直接忽视我的这段话。 ――――――――――――――――――――――――――――――――――――――― 第二天早上,匆匆把别院看了个大概,一行人就动身回府了。 途中,我安排了一个护院带着银子和信跑了趟表哥住的破庙。这些银子够他们去租个房子好好过个一年半载的了,信里写的是老爹给我盘下的布庄的地址,“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一份养家糊工的工作或许才是表哥最需要的,剩下的就只能看他的表现了。 回程马车走得特别快,午时刚过就回到苏府了。刚进了淡月院,小玉、小喜和陈嫂她们都迎了上来。 小轩径直抱着一路熟睡的佑佑回房间,陈嫂也赶紧跟了上去。 与小玉、小喜寒暄了几句,小玉象突然想起来似地说道,“少夫人,慕容小姐一早就来了,说是有事找少夫人!” “她人呢?” “在她住的院里收拾东西呢!” “二小姐昨日进香还顺利吧?”没有陪韵儿去,还是挺担心她的安全。 “挺顺利的,昨日二小姐申时未到就回府了!少夫人,要不要现在去请慕容小姐过来?” “等一下吧!小姐累了,要先沐浴休息!”没等我开口,小紫插话了,吩咐小喜她们去准备热水。还是小紫了解我,一路马车颠簸,我确实又累又乏! 慕容啊慕容!当年的事情,也就差她这一环节没有给我解释了,今日总能给我一个答案吧? 第64章 又要穿了 洗完澡又睡了半个时辰,走出房间时,小紫告诉我,慕容已经来过了,见我在休息就说去后花园走走。 “慕容姑娘象是要出远门了!刚听她院里的丫鬟说,慕容姑娘让她们收拾她的东西,要让祁管家派人送她家去呢!小姐,该不会是慕容姑娘想通了,对姑爷死心了吧?”小紫笑得神秘兮兮地说。 “你呀!又瞎说!”我笑啐道,走了几步又想起来问,“对了,那个方公子没跟她一块儿来?” “方公子也来了,刚才还跟着慕容姑娘呢,被慕容姑娘赶回去了。方公子脾气还真好,不管慕容姑娘说什么,他都笑嘻嘻的,一点儿都不生气!”小紫一脸羡慕。 我笑道,“你就别羡慕人家了,云福对你还不是一样?他出门半个月了,你不会是想他了吧?” “我才没有想他!是小姐想姑爷了吧?”小紫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反驳。 “是啊!我是想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还故意夸张地捂着胸口哀叹,“相公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噢!”我可是经常跟佑佑练习“肉麻话”的,比说这些,可臊不倒我。 小紫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变得更红,被我大胆的“表白”羞得抬不起头来,揉捏着手里的绣帕, 结结巴巴说着,“小姐……您……您……” 说的没害臊,听的到是被吓着了!瞅着被我捉弄的小紫,我心情大好,开心地笑着朝佑佑的房间走去。 小家伙睡得很香,不时扎吧一下小嘴,我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又嘱咐了陈嫂几句,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见我出来,小紫她们三个都跟了上来,我赶紧挥手阻止她们,“我去后花园看看,顺便找找慕容姑娘,你们不用跟着了!” ―――――――――――――――――――――――――――――――――――――― 走进园子,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金黄色的光茫倾泄在假山、楼台、亭榭,如画般绚烂,如诗般静谧。远处的湖面波光鳞鳞,刺得我一阵恍惚,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不由自主地抬手挡在了眼前,咪眼望去,湖上的曲桥上站着一个人影,若隐若现,衣带飘飘,正是慕容。 眼前似曾相似的画面,让我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这种奇异的感觉,好象不是第一次了,即让人恐惧,又让人充满好奇,理智告诉我应该马上离开这里,而心却驱使我一步步向曲桥上走去。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站在慕容身后好一会儿,她好象还是没有发现我。我只好应景酸溜溜地轻吟了一句,想引起她的注意。慕容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我。 “你……哭了?”我实在是没什么霸气没什么原则,本是准备来兴师问罪的,一看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口气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 “师嫂,你怎么来了?”慕容边说边掩饰着转身去擦眼泪。 我稳了稳心神说,“听小玉她们说,你一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是来告诉师嫂一声,过两天我爹和师叔又要出门了,我准备跟他们一起去!……以后,再也不会来烦着师嫂和大师兄了!”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声音有点感伤。 我心头一动,没想到还真被小紫猜中了。慕容这么说,是在告诉我,她彻底放弃“冰块”了吗? 我正在考虑该如何回答,慕容又开口了,“师嫂还记得这里吗? 我疑惑地看看她,摇了摇头! “我忘了,师嫂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只有我……只有我一直都记得!”慕容没有看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湖面,象是在喃喃自语。 我仍然不明白慕容想说什么,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师嫂以前站在这里告诉过我,说一定不会喜欢大师兄,无论大师兄娶谁做妾、娶多少妾都不在乎!那些都是骗我的假话,是不是?师嫂很久以前就喜欢大师兄了吧?”慕容突然回头,语气尖锐。 我愣了一下,虽然曾经猜测过左月月对“冰块”的感情,但听到慕容这么说,还是有些诧异。我对上她的视线,尽量不动声色地说,“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如果我说过那样的话,那肯定当时我还没有喜欢你大师兄!如果喜欢,我就不会说不在乎他娶妾!” 慕容凄然一笑,“师嫂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什么事都象很容易就能抓在手里。你知道吗?你那时候告诉我不会喜欢大师兄时,我有多高兴,可又有多生气?我就想不通,大师兄为什么要娶一个对他满不在乎的人?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喜欢他,还总是要躲我远远的?我总想着各种办法可以多见大师兄一会儿,而你,却为了他好几天没到你房里而高兴!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可以那么容易得到,却又不放在心上?” 我有那么幸运吗?明明是个命苦的人!被表哥陷害,被相公和老爹抛弃!若不是忘了以前的事情,若不是……咦?我在想什么呢?我拍头暗笑,看来装左月月失忆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可怜的她了! 我赶紧定定神。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不管你喜不喜欢大师兄,也不管大师兄喜不喜欢我,我那时候只想着要一辈子跟大师兄在一起,我不在乎苏家少夫人的位置,只要跟大师兄在一起,做个小妾我也愿意。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的!” 我心里警钟大鸣,终于说到关键的地方了! “我去找过大师兄,我想把我在茶楼偷听到的事情告诉他的,可是他就知道躲着我,说什么太晚了,不方便见我,连傲云楼都不让我进。我真的很伤心,我没想去缠着他,我不过是想告诉他有人要害他,可他连见都不想见我!我一个人回房间哭了一夜,可我还是没有想害你的。第二天我去找你,本来就想提醒你不要出门。可我刚好看到大师兄从你院里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当面见着他,就躲在墙角等他走远了才出来……” …… “我真的不知道后来事情会闹成那样!我以为他们就是想讹些银子,不会真得对你怎么样!除了大师兄,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可是我没想到听到的都是假的,是他们骗你表哥的,他们真正想害的不光是你,还有大师兄!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害了大师兄也害了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害你们的呀!我真的不想的!”说到最后,慕容用手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你刚才说……雁离他也知道这件事?”前面那些个因爱生恨、因妒成仇的往事,都没有慕容口里的“二师兄”三个字让我震惊!伤害过我,不,伤害过左月月的这些人,可原谅或不可原谅的,有苦衷或没有苦衷的,唯独最不可能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神仙似的雁离,可是…… “我去放你表哥的那天晚上,二师兄刚回京,我回来的时候刚巧被他撞上了,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就把事情告诉了二师兄,还让他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知道二师兄疼我,我求他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可我没有想到,上次在杭州,他居然为了你又提起这件事,说要带我离开杭州,让我不要再打扰大师兄和你。”慕容放下捂着脸的手,双眼红肿地看着我说。 怪不得上次慕容见“神仙”以后,态度就变了,难道是“神仙”拿这事“威胁”她了?只是,“神仙”这样性格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顾慕容的感受呢!我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可以不告诉我的!你不说,雁离他也绝对不会说!” 奇怪?是不是每个人爱恨情仇的隐情太多了,“冰块”有,老爹有,表哥有,现在连慕容也有,听了以后除了感概、无奈、苦笑甚至还有深深的疲惫之外,我连聚集一点恨意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如果我不说,这会是个永远的秘密!即使以后找到了你表哥,大师兄也只会知道是我放了他,不会知道前面的事情!以前我不敢说,是怕大师兄听了会恨我、讨厌我,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说出来心里反而轻松多了!你和大师兄想要怎么处置我都行!”慕容平静下来,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爱到头来终成空,想通了以后,是不是都会有这样无所畏惧的念头?还有左月月,她真的象慕容所说,到了后来对“冰块”也是有感情的吗? 突然感到周身疲乏,脚下松软,几乎站立不住,我后退了几步,依坐在曲桥的围栏上。 “师嫂你……”慕容倾身想扶住我。 “我没事!有点累了!”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她,慕容的手僵在那里,半天才缩了回去。 “慕容小姐,东西都收拾完了,祁管家让您去看看,还落下什么没有!”一个小丫鬟远远地喊着,有些气喘吁吁跑过来,见了我,慌忙地行礼,“见过少夫人!” 我冲小丫鬟点了点头,对慕容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站了起来,身体故意摇晃了一下,慕容一把扶住了我。这次我没有避开,贴近她小声说了一句,“我记性不好,刚才你说的,我都忘了!” 慕容瞪着眼睛惊异地看着我,我轻轻地甩开她扶着我的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地说,“你去吧!”慕容愣了会儿,转身跟着小丫鬟沿着曲桥向湖边走去。 看着慕容的背影,心里其实很乱,我又一次选择了淡忘和原谅。我没办法说清楚,对所有伤害过左月月的人的宽恕,究竟是因为我的不忍,还是因为我的自私?至少我现在做不到替左月月去恨,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自私地想到她那个命定三生的问题,如果她对“冰块”有情,如果她的情缘在这里,那我——是不是注定要离开? 远远看去,湖边的树后闪过一个身影,我不由笑了,大声说道,“慕容姑娘,别忘了,要珍惜眼前人!”是的,我在心底最想告诉自己,也是这句话。 慕容回过头来不解地看我,我指了指湖边,慕容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再回头时已是一脸羞恼。 我的笑容突然僵硬,慕容她光顾着回头,人已走到曲桥转折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要直接走到湖里了,小丫鬟走在前面根本就没发现!湖中的这座曲桥,除了中间一段,两头曲曲折折的都是光溜溜的木板,没有围栏。 “小心!别掉下来去!”我惊慌地大叫着朝她奔去,伸出手想拉住她……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场面为什么这么熟悉?有夕阳,有湖水,还有……扑了个空、掉到湖里的倒霉的我! 落水的同时,只感觉头重重地撞在什么地方,我仿佛还能清晰地听到沉闷的“咚”的一声,慕容和小丫鬟的尖叫声变得越来越远…… 不会吧!又要穿了?难道这就是我功德圆满离开的方式?失去意识前,我居然没忘记调侃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我狗血的结局啊!终于要写到了!…… 第65章 我是谁呢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扯我的衣裙,还有模糊的低语声,挣扎着想用力去推开,可手怎么也使不上劲,努力了几次,全身都感觉动弹不得,只有喉咙里费力地发出“嗯”的一声。 “小姐,您醒了?”在我身上摸索着的手停了下来。 是小紫的声音!我松了口气,放弃了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房间里的床上,小紫和小喜刚帮我换好衣裳。 “小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随口说道,伸出手,示意她们扶我起来。几年前还胖乎乎婴儿肥的小喜,到是长成苗条少女了,我心想。 “没瘦啊?少夫人怎么这么说?”小喜把枕头放在我背后,让我靠坐着。我的头昏沉沉的,不自觉地抚额,痛苦地“唉呦”呻吟了一下。 “小姐,别说瘦不瘦了!您又吓我们了!怎么又掉水里了呢?这都第三……噢不……第四回了!幸好这次您这么快就醒了,祁管家派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就到!”小紫神色紧张地看着我。 对噢!我是记得我掉进湖里了,我不过是想去西湖边走走,有个长得跟我很象的人向我跑来想拉我……啊……不对……不是这样的……是我看见慕容要掉进湖里,我跑过去想拉她…… 寂静。脑子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四周的空气也好象凝固起来,刹那间被抽成了真空一般,又仿佛有一层诡异的光雾笼罩着我,眼前空茫一片,不能呼吸,无法思考。 “啊……”如哽在喉的压抑之后,我终于尖叫起来。没有什么穿越,我哪里都没有去,我仍在这里,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它变了!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小姐,您没事吧?” “少夫人,您怎么了?” 小紫和小喜焦急地看着我。 “你们俩都出去!我想静一静!”我无力地挥了挥手。 “小姐……” “出去!马上出去!”我侧转身,背对着她们,几近崩溃地大喊。 “可是……小少爷他……还有大夫……” 小少爷?佑佑!我的孩子佑佑!我最最最最喜欢的佑佑宝贝!……想到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得更凶,我再次挥了挥手,嘶哑着声音说,“你们出去,我谁都不见!” 小紫和小喜低语了几句,两个人的脚步声向外屋走去。 “小紫,你去把我的琴拿来!”我及时叫住了小紫。 她应了一句,“好的!马上送进来!”。 我记得那是我的琴,娘留给我的,四年前离开时落在苏家的琴;我也记得那是把曾让我恐惧担忧的琴,一把我以为左月月会而我不会弹的琴,我让小紫把它藏在书房的柜子里了。 门外依稀传来佑佑的喊声,还有小轩、慕容、韵儿他们的声音。 小紫进来放下琴,走到我的床边低声说,“小姐,琴我放在桌上了!大夫在外面,让他进来给小姐看看吧?小少爷一直闹着要进来看小姐,您看……” “我没事,不用看了,让大夫回去吧。佑佑他……”心莫名的又撕痛起来,我清晰的记得刘妈把他抱给我看第一眼的样子,那时候我有多希望在他脸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可我听到刘妈说“小少爷长得真象小姐”,那句话仿佛五雷轰顶,把我打入犹如深渊般的惊恐中!没想到长大后的佑佑到是越来越象那个人了……不!那个人……那个人是我现在最不敢想到的…… “不早了,让陈嫂带他去睡吧!其他人也都散了吧!”我仍侧躺着,没有转身,不想让小紫看见我的脸。 “小姐真没事吗?我们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小姐就吩咐!祁管家已派人送信给姑爷了,用不了两天姑爷他就……” “别说了,你去吧!”我厉声打断小紫的话,挥手让她离开。 ――――――――――――――――――――――――――――――――――――――― 不知道躺了多久,脑子飞速的运转着,思考着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哪一种状况才是事情的真相。 是的,我该庆幸的,再一次落水,并没有象我记忆里所知道的穿越故事一样,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仍然清楚的记得从梅苑醒来到落入后花园湖中这一年多的生活;我记得我叫左月,我曾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二十八年,我记得那个世界的生活方式和一切所见所闻。 可是,让我茫然、惊慌失措、无处适从的是,我还记起,我叫左月月。那个一直被我同情,让我愧疚抢了她所有的左月月。关于她的记忆在我醒来的那一刻起,好象就突如其来地回到我的脑子里。对娘的想念、对老爹的不原谅、对表哥陷害的不置信、对那个人从刻意逃避到心存好感、对佑佑存在的忧虑和欣喜,所有关于思念和被伤害的感受,如此真切而又深刻入骨,这种切肤之痛似乎远远甚过记忆里被杨子抛弃时的感受。 左月的二十八年,左月月的十八年,还有我自认为是左月实际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一年多,所有这些,我都记得。 那么,现在的我,该是谁呢? 我起身走到桌边,门外静了下来,象是人都散了,也没有再听到佑佑的声音。 我打开箱子,把那把熟悉的琴拿出来放在了桌上,正准备坐下,看到箱子里还有一个卷轴,是那幅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出来。 我慢慢摊开那幅字,熟悉的李清照的词,我记得,这是娘最喜欢的一首词,她教我练字的时候,经常让我临这一首。我对这首词并没有特别的喜好,当初离开左家整理东西,其它的字画都吩咐小紫烧了,唯留下这一幅,也只是因为它是娘最喜欢的。 我轻轻地抚摸着熟悉的字迹,在移到“淡云”两个字时,手不自主地停了下来。“淡云来往月疏疏”,小紫说我留着这幅字,是因为这一句,它含着那个人和我的名字,有了它,就应证了活菩萨老和尚的话,我跟那个人是命定三生的良缘。 那时候我有多害怕这个“月”指的是“左月月”,而如今,无论指的是“左月月”还是“左月”,似乎都是我没办法承受的。 我曾经顺其自然地接受了我穿越的事实,即使我不承认,我也知道,自己的乐观、自信,更多的来源于我认为自己是个先进了几百年的文明人。记忆里的知识告诉我,我可以象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先知一样,列数这个朝代将来的兴衰,虽然我一直不敢对任何人暴露这一点。很多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把自己完全融入这里,我总是以一副旁观者的身份,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评判大家的行为。我同情娘、左月月、婉如的命运,我可怜慕容和三位姨娘,我无法接受老爹对娘的伤害和放弃,我甚至一边愧疚一边又自私地庆幸左月月和“冰块”的错过…… 而如今,现实告诉我,我可能就是那个被自己同情过的“左月月”,我突然对自己一年多来的生活毫无把握。我对“冰块”的夫妻之情,对佑佑的母子之情,对“神仙”的朋友之情,对小轩的姐弟之情……所有这些,究竟是一场梦?还是一场错误的替代? 我把那幅字摊在琴边,坐了下来。熟悉的琴静静地摆在我的面前,精致修长、漆黑似墨的琴身,依然盈溢着黑亮的光彩。我深吸了一口气,手轻轻地放了上去,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一曲《高山流水》从七根琴弦间缓缓飘出,遥远而清晰的往事也随之纷沓而来。 记忆里,我总喜欢懒懒地趴在软榻上,支着下巴听娘抚琴。我觉得娘抚琴时的样子极美,低眉敛目,沉静如莲,指法轻柔,十指如飞,琴声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悠扬婉转。(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一刻,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干。偶尔,娘在弹琴时也会有凄然欲绝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却总会被在旁边盯着她一眼不眨的我发现。那时候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爹有了娘,还要娶那么多姨娘。在我眼里,无论是相貌平平的大姨娘和二姨娘,还是那个总是打扮地光鲜亮丽的三姨娘,远不及娘的千分之一。一曲终了,娘总会回头看我,对我灿然一笑…… 娘的笑脸突然又变成了佑佑的样子,粉嘟嘟的佑佑,总是在我看他时,会对我笑得象朵漂亮的太阳花,温暖而炫目。恍然间,佑佑的脸又变成了“冰块”的,一向冷峻的他,时而哀怨地看着我耍性子,时而狡猾地冲着我坏笑…… “嘣”的一声,惊得我回过神来,琴声戛然而止。我低头看去,一根琴弦断了,指尖渗出血来,点点鲜血,滴在琴上,触目惊心。一曲未终,我早已是泪水涟涟。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小紫焦急的声音。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尽量用平稳的口气说,“小紫,你进来!” 外屋的门“吱呀”一声,不一会儿,小紫已走到我身边,惊叫着冲过来拉起我的手说,“小姐,您怎么流血了?” “不小心伤的,没事!”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帕,随意地缠在手指上。 “我听到小姐弹琴了,小姐……您……想起过去的事了?”小紫吱唔着,小心翼翼地问。 “嗯!”我哼了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又问道,“门外没人了吧?佑佑睡了吗?” 小紫一个个地说着,“小少爷睡着了,陈嫂在那里看着。慕容姑娘和方公子走了,说明天再来看您。二小姐也回去了,祁管家和轩少爷还在偏厅等着,小喜和小玉都在外面。” “祁管家还在?那你去告诉他,让他明天一早安排一辆马车,我想去法济寺进香,就车夫和你两个人陪着就行,其他人一个都不许跟着!小轩让他明日在府里陪着佑佑!还有,把佑佑抱我房里来!你们也都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事了!” ―――――――――――――――――――――――――――――――――――――― 屋里的灯亮了一夜,我也盯着佑佑的睡脸看了一夜。看着看着,又仿佛看到另一张相似的脸……两个人,都是我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存在。 吩咐祁管家备马车的时候,我并不确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随着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成形,连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我想在“冰块”回来之前,找到那个老和尚,我想确定,我究竟是穿越了几百年回到古代的左月,还是曾经失了记忆忘记自己是谁的“左月月”。如果是前者,我或许还有勇气回来,因为我认为“冰块”爱着的“月儿”,佑佑最最最最喜欢的娘,都是她。如果是后者……如果是后者……我又该怎么办呢?我不敢再想象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要尾声了,大家记得留个踩过此地“脚印”噢!!:) 第66章 我是本尊 我逃了。 从法济寺出来以后,我让小紫回寺里再捐些香火钱,乘她离开,我拿着早就准备好藏在马车里的包袱,对车夫谎称是去寺里找小紫,偷偷地混在进香的人群里逃了。 …… 一柱香前,我拿着佛珠独自随着小和尚走进法济寺的后院时,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坐在树下晒着太阳打着旽的老和尚。记忆如此清晰的告诉我,四年前,也是在这颗树下,老和尚懒洋洋地说了那番关于奇遇和命定三生的话。 “就他的样子,实在不象是通古今、知天命的得道高僧啊!”我心里暗想。眼前这位长得瘦骨嶙峋,高颧骨、尖下巴,眯眼打旽的老和尚,实在没有半点高僧的气质,与大殿里供着的那些菩萨的模样也相差甚远。 “女施主仍是信不过老衲吗?”老和尚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这才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说。 我脸一热,难道他还会读心术?居然看透了我心里的那点“以貌取人”。只是他说“仍是”?……对了,记起来了,四年前听了老和尚的那番话,好象心里也是这般认为的。世外高人果然特别,皮相也不是俗人所能看穿的。 我赶紧行礼道,“不敢!只是心中有一事不明,特来求大师解惑。”说完,恭敬地将老和尚送的那串佛珠递上。 老和尚没有说话,起身理了理僧衣,接过了佛珠,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又指了指树旁边的另一个蒲团,示意我坐下。 他越是漫不经心,我越是摸不着头脑,只好按他的意思,挪过了蒲团,跪坐在他面前。 “女施主请看!”老和尚拿起旁边矮几上的一只还有半杯茶的茶杯,在我门前晃了晃,又放在矮几上,拿起茶壶缓缓地将茶倒入杯中,又举起满满的那杯茶,说道,“女施主告诉老衲,老衲手中的茶杯与方才那只有何不同?” 我疑惑的看看他,实话实说,“方才那杯装了半杯茶,现在又加了半杯进去,可是……仍是同一只茶杯呀,并无不同!” 老和尚闻言哈哈大笑,“女施主机敏聪慧,心中疑问即然已有答案,又何必来找老衲解惑呢!” “小女子愚钝,不明白大师的意思,还请大师明示。”我的心“咯噔”一沉,听出了老和尚的暗示,可又不愿相信。 “女施主此次是第二回见到老衲了,如此说来,可算明示?”。老和尚说道。 “不是的,我是头一回见到大师,上一回那个不是我!她叫左月月,我叫左月,我本不属于这里。左月月她落水了,我也落水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来到了这里。左月月她不见了,可是昨天她好象又回来了,我记起她所有的事情。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是谁?我……”以老和尚的意思,我就是左月月本人,这是我无法接受的!我语无论次地辩解道,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老和尚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闭眼不语,好一会儿才说,“天地之间,万生万物皆有定数。前世欠下的孽债,本使女施主今生后世都将错失命定的良缘,红颜薄命,两世均会因情落水而亡。然女施主品性纯良、一心向善,得上天垂怜,今生的落水之祸,非但没有丧命,反因机缘巧合有了后世的记忆,却又凑巧忘了今生的事情,故而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大师是说,我今生的命数原本只有十八年,后世的命数也只有二十八年,都是因落水而亡?那前世欠下的孽债?又是什么?” 我是左月的前世,谁又是我的前世?难道世间真有因果报应,转世轮回吗?前世的我又欠了谁的孽债? “阿弥陀佛!前世已逝,女施主又何苦纠缠于过去。今生后世的命数,皆因此次际遇有了转变。即已觅得命定三生的良缘,女施主应当一如既往,广结善缘,定能得我佛庇佑,平平安安,多福多寿!” “大师,我本是左月月,而不是左月。她是后世的我?我只是机缘巧合有了她的记忆,又刚巧忘了自己是谁?所以这一年多来,我都把自己错当成了她!是这样吗?”我声音颤抖着问。 “左月月与左月,本是今生与后世,俗名也不过是称呼罢了,皆同为你一人,女施主又何必执念于此呢?天机本不该泄露,老衲今日说的太多了!女施主还是请回吧!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善哉……善哉……”老和尚挥了挥宽大的衣袖,示意我离开,重新靠着大树,咪起眼打盹,不再多言。 是我的庸人自扰吗?原来一直就没有什么穿越,我不是来自于几百年后的左月,我不是那个自信满满的现代人。我是左月月,那个被我同情过、愧疚过,被许多人伤害过、抛弃过的左月月。我有着左月全部的记忆,二十八年的人生如此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身临其境的感触到她所认知的那个世界。因为左月的记忆,我做不回原来的左月月;又因为左月月的记忆,我也做不回这一年多来的左月。 现在的我,又算是哪一个呢? ———————————————————————————————————————— 看着熟悉的马车飞快地从我眼前的小路上驶过,我这才从藏身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法济寺到山下的市集还有一段路,为了不让小紫他们赶上,我在马车里留下了昨晚就准备好的字条,谎称自己换了马车去了别院。小紫见了字条,肯定就不会在寺庙附近寻找,而是急匆匆地往别院方向追我去了! 离开是昨晚就计划好的,我准备了包袱,带了银两,甚至想好了避开小紫他们的方法。早上出门的时候,佑佑还没有醒,祁管家和小轩都不放心我只带着小紫出门,小轩更是在旁边一反常态,喋喋不休地要跟着来,我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 老和尚有一点说的没错,其实心中的疑问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在西湖边落水以后,我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偏又因缘巧合,接受了左月的记忆。同样受到被抛弃的伤害,那时的心痛,到如今又怎能分得清是为了谁?曾经以为,自己本质上是一个淡性薄情之人,因为二十八年的亲情记忆和爱情伤痛,几乎在不知不觉中就淡了,淡得那么彻底。现在我才明白,之所以淡忘,不是因为冷情,而是因为那都不是这一世的我真正的心伤。 “冰块”过两天就会回来了,虽然很想见他,可我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发生的这一切,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曾经对他无望的等待,那种不安、期许,以至于最后的绝望、放弃,三年的痛苦守候,仍然痛彻心脾。老和尚说,我是因为前世的孽债,所以要受今世的劫难。我愿意相信,那三年是我命里难逃的劫数,而且有了后来对“冰块”的了解,我也能原谅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唯一不能释怀的是,他喜欢的月儿真的是现在的这个“我”吗? 其实我一直期望老和尚可以给我另一种答案的,那样我就高高兴兴地随小紫回去,然后等“冰块”回来,告诉他一个关于穿越人的故事。 事情的真相却并非如此,我是左月月,我是那个“冰块”不曾喜欢过的左月月。我挫败的认为,我就象那沏了半杯茶的茶杯,曾经放到茶凉,他也不曾动心过。如今他喜欢了,在我看来,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喜欢的是后来续上的那半杯新茶。可是,那算是我呀? 就算是庸人自扰也罢,我还是矛盾地选择了离开。没想过要去哪儿,只是想离开熟悉的这一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想想清楚。或许等脑子里的所有混乱都理清了,或许太想念佑佑和“冰块”,我就又回来了! -------------------------------------- 傍晚,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后,我已远远地离开了法济寺,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找了家不太显眼的小客栈住下。身上的衣裳,是从法济寺下山后,跟路边农家的农妇换的,马车是在市集上雇的,我只说要去杭州,让车夫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市集。 我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努力回忆,画了一张曾经画过的京城到杭州的地图,这是我唯一知晓的路线,来来回回也走过两、三趟了。思前想后,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杭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的结局,缘于施瓦辛格的电影《第六日》。 施瓦辛格饰演的男主角亚当?吉布森是一名直升机驾驶员。有一天他从一件几乎让他丧命的意外中生还,回到家竟然发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家里,并取代了他的男主人位置,连他的妻子和小孩都毫不知情。 他被赶出了家门,更遭的是,阴谋的制造者为了掩盖真相,派出杀手追杀亚当灭口。为了逃生,同时也为了重新赢得自己的一切,亚当同神秘的幕后策划者展开了机智的战斗,于是乎一场惊天动地的亡命旅程就此展开。 最后,他却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才是要被毁灭的真正的克隆人。  写这个故事,最初因为某天在某个电视频道看了这部电影。于是就想象了这样一个穿越的狗血结局——一个人对一种身份有了笃定的认同,结果发现自己却不是他(她)。——狗血的只是这样一个设定,其实这个故事跟电影还是有很多不同的。电影确实是两个人,而小说一直只是一个人(只是女主误认为是两个人罢了!) 一直很疑惑,在穿越故事里,灵魂是否就等于记忆?个人觉得,灵魂是唯一的,记忆却是可以多重的。所以,“冰块”喜欢的、佑佑喜欢的、神仙喜欢的、小轩喜欢的,大家喜欢的女主,一直都叫左月月。其实文案里的女主名一直以来就说明了这一点:左月月(左月、左左) 如果大家不能接受,千万不要急着拍我噢。接着往下看吧,或许看到最后,就能认同了……(哈哈!这是我的希望) 番外4:遗失的记忆(一) 我小时候开始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西院里还住着两个姨娘和两个哥哥。庄里没有其它年龄相仿的孩子,我特别想找两个哥哥一起玩,可刘妈总是拦着我不让我去。娘不在的时候,刘妈经常看着我叹气,说我要是个男娃就好了,那样娘就不会伤心了。 那时候我不明白刘妈的意思,因为在我眼里,我虽是个女娃,娘一直都很疼我宠我,教我习字练琴,总是软声细语,笑得又开心又好看,从来没有见她伤心的样子。 娘跟爹一起住在主屋,我去给爹娘请安的时候,经常能遇上两个哥哥,不过他们从来都不对我笑,有时候还偷偷的瞪我,好象很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很喜欢他们,总想着办法溜出去找他们玩,可每次他们见了我就跑得远远的,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难过地问刘妈,为什么哥哥们不喜欢我,刘妈支吾着也说不出理由,只是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娘,免得她伤心。 六岁那年夏天,有一次丫鬟们帮我做了一个漂亮的纸灯笼,还捉了很多我喜欢的流莹放在里面,我提着灯笼偷偷地溜出揽月楼,想去主屋给娘看看。路上,遇到了也是躲开仆人溜出来玩耍的大哥和二哥。他们俩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还说要带我一起捉流莹。我很开心,跟着他们到了后花园,结果他们踩烂了我的灯笼,还骂我说我娘是个坏女人,抢了他们娘的相公,抢了他们的爹,最后还把我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后花园里。 等到爹娘和仆人们找到我时,早哭累了的我不顾娘的阻拦,把两个哥哥说的话做的事都告诉了爹,结果哥哥们受了罚,两个姨娘也被爹喝斥了一顿,以后连逢年过节也不许她们再来主屋。 那天晚上娘陪我睡在揽月楼,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娘说以后如果他们欺负我,就来告诉她,不要告诉爹,还说姨娘们也是可怜人,有些东西是她欠她们的…… ―――――――――――――――――――――――――――――――――――――― 那年冬天,爹出远门做生意,三个月后才回来,娘带着我象平时一样高高兴兴地到大门口去迎接。没想到爹下了马车以后,后面的另一辆马车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冲着娘叫“姐姐”,还亲热地想摸我的脸,被我一扭头躲开了。爹象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娘,只是小心翼翼地让我叫那个女人“三姨娘”。 我第一次看到娘伤心欲绝的样子,当着爹的面,她没有哭,可她那张惨白如灰的脸还是吓着了我。当天晚上,娘就搬到了揽月楼与我同住,直到她过世,她再也没有回过主屋。 那段日子,爹天天都往揽月楼跑,想劝娘搬回去,娘总是呆在房间里不愿意见爹,即使爹跪在门口求娘,她也不跟爹说话。可爹不来的时候,我经常看到娘躲着偷偷的流眼泪。几个月后,我在后花园里见到挺着大肚子的三姨娘,跟着我的刘妈拉起我就走,那天刘妈陪着娘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我不懂她们为什么要哭,丫鬟们告诉我,说我要有弟弟了,说我爹喜欢三姨娘和弟弟,就不喜欢娘和我了。我当时就闯进门去,气呼呼地对娘说,“娘,爹最坏了!我们不要爹了,娘再给月月找个爹吧!”娘听了我的话又哭又笑的,刘妈连声念着“阿弥陀佛”,还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多说。 从那以后,娘不再躲着爹,爹来的时候,娘总是安静地看书或抚琴,偶尔也会跟爹说几句关于我的事,但就是不肯搬回主屋。那时候,我最喜欢趴在软榻上听娘抚琴了,我觉得娘长得真好看,比姨娘们好看多了。刘妈说,爹是被三姨娘这个狐狸精迷了眼,我想想还挺同情爹的,三姨娘长得又没娘好看,身上还总是有很重的脂粉味,走过她旁边都能把我薰倒,爹居然也能受得了! 有一次爹来看娘的时候,我故意窝在娘怀里,笑嘻嘻地说,“娘身上好香噢!三姨娘身上好难闻,都要把月月薰倒了!月月上次看到三姨娘抱着弟弟的时候,弟弟都哭了,肯定是他也不喜欢他娘身上的味道。”爹听了我的话,坐在那里哭笑不得。本来是想让娘高兴,可是娘一点都没笑,等爹走了,还狠狠地说了我一顿,要我答应以后不许在爹面前说姨娘们的坏话。不过刘妈偷偷夸我做的好,只是让我以后不要在娘面前提三姨娘和弟弟。 我七岁那年起,庄里就请来夫子教哥哥们读书,爹也让我同去。虽然夫子经常当着爹的面夸我,说我比两个哥哥还聪明,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去听夫子讲课,他说的远没有娘说的有趣,而且他教的东西娘早就教过我了。跟两个哥哥在一起,他们老是欺负我,经常弄破我的书,还在我的裙子上写字。我也偷偷从园子里捉来小虫子夹在他们的书里,把二哥给吓哭了,还到爹那里去告状。不过我一点都不怕爹,只要我一装作要哭的样子,爹就不舍得罚我了,还把大哥二哥骂了一顿。他们欺负我,我才不告诉娘呢,都是自己想办法再欺负回来。自从他们俩弄破我的灯笼还骂了我娘以后,我再也不喜欢他们了。听夫子讲课实在很无趣,每天跟哥哥们斗来斗去,把胆小的二哥弄哭,或者捉弄一下三姨娘,再想办法把事情推到大哥二哥身上,看爹罚他们两个,是那段日子我最高兴做的事。当然,这些事都是背着娘偷偷干的,反正看到三姨娘被捉弄,刘妈笑得比我还高兴,她自然会替我瞒着娘,其他姨娘想告状,她们也进不了揽月楼。 娘说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我九岁的时候就不跟大哥二哥一起读书了,仍是娘自己继续教我。爹还送我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叫小紫,一个叫小芸,都比我小一岁,爹还请了扬州城里最有名的女红师傅教我们三个。不过,我不喜欢做女红,师傅让我们自己练习的时候,我经常躲到花园里看书、晒太阳、打磕睡,小紫和小芸就特别忙,她们每次都要偷偷多做一份,替我交差。 十岁那年,娘有个远房表亲来投亲,就是表哥杨亭之,我第一次见到表哥的时候,觉得他跟娘长得真象,那时候我心里就想,如果娘要给我生一个哥哥的话,一定就长成他那个样子。 娘住在揽月楼的这几年,开始喜欢看佛经,娘说如果有来世,一定还让我做她的女儿。“那我们要不要爹呢?”我很好奇的问,看在爹那么疼我的份上,我替他向娘求情,“如果到时候爹不娶那些姨娘,娘还是让他当月月的爹吧!”娘轻轻地揉揉我的头顶,笑而不语。 那年冬天,娘得了病,请了好多大夫也不见好!娘临终前把我叫到她床前,艰难地笑着说,“如果下辈子你爹不娶那么多姨娘,娘还让他当月月的爹!”我知道在娘心里,爹仍然是很重要的一个人。有时候为了逗娘开心,我经常说一些“我们不要爹了,另外找一个爹”的话,总能把娘逗乐,笑着骂我疯丫头。娘说,如果很容易就放下一个人,那是因为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如果放进心里了,想拿出来就难了!我那时候不太懂娘说的话,直到几年后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真正明白娘当时内心的苦痛。 娘去世的时候,爹还在外地,连娘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爹赶回家时,娘已经入殓了,爹趴的娘的灵柩上哭晕了好几次,我跪在旁边,哭到最后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我不能原谅爹,如果他没有娶三姨娘,娘就不会那么伤心,连大夫也说,娘得病后没有一点求生的念头,吃什么药都没有用。 ――――――――――――――――――――――――――――――――――――――― 娘去世后,我跟爹也生疏了很多,爹在家的时候,除了每天早上的请安,我很少再去主屋。揽月楼不再是姨娘们来不了的地方,爹出门的时候,姨娘们经常跑到我的揽月楼来说东道西,一开始我还会不冷不热的回应几句,只是我越回应,她们往往是越来劲,隔三叉五地就来闹一次,次数多了我就烦了,于是开始装作低眉顺眼地任她们说,直到她们说累了各自散去。爹不在家,大哥和二哥就会天天跑来挑衅,娘都不在了,跟他们斗来斗去也变得没有意思。每次他们来的时候,我就装着很害怕的样子,他们就特别得意,说我没了娘这座靠山,没胆子再闹了。我发现装害怕这个办法很管用,哥哥们来过几次,大概发现跟可怜兮兮的我也斗不起来,开始去找新的玩意儿,后来也不常来了!日子久了,连刘妈她们都觉得我变了,变得胆小怕事,小小年纪就跟去世的娘一样,有些与世无争了。 唯一我还愿意见的就是表哥,那时候他已被爹安排在铺子里做事,月底才回庄里一次。我喜欢看见表哥,看到他的脸,我总是想起娘。听表哥讲讲外面有趣的事情,也给我无聊的生活带来些乐趣。 十二岁那年,有一次爹问我,以后想找怎样的相公!我当时就说要找一个不娶妾的相公。其实我想说的才说了一半,回到揽月楼才跟刘妈说了另一半“如果我的相公以后要是娶妾了,我就休了他!”刘妈听多了我口无遮拦、不合理教的话,大概是怕我跟娘一样性子倔,嫁人后闹出什么事来。从那以后,一有机会就老是在我耳边苦口婆心地念叨,说什么有钱人家娶几房小妾是很正常的,天下怕是找不出不想娶小妾的男人,还说依左家庄的条件,以后爹肯定会帮我找一户大户人家的公子,让我千万不要学娘的倔脾气,有些事能忍就忍,免得自己受苦。 我知道刘妈是心疼我,于是很听话地答应记住她的话了。其实心里可未免这么想,长大了我也惭惭明白娘和爹之间的事了,娘不能接受爹背着他偷偷娶了三姨娘,那是因为娘心里有爹。如果真不在乎爹,爹娶多少小妾都不会令娘伤心。那时候我觉得,我以后绝不会象娘一样,我才不会把以后嫁的人放在心上,只要不在乎,任他娶几房小妾,都伤不了我的心,甚至还想着最好他娶很多很多小妾,多到忘了我的存在就好了。我知道,爹总有老的时候,我不可能在左家待一辈子,即使我想待,恐怕日后大哥二哥他们也容不下我。嫁人是迟早的事,至于嫁给谁,我并不在乎,反正也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在左家我得想办法免得姨娘和哥哥们来烦我,以后再想办法让那个叫他相公的男人不来烦我就是了。 十四岁那年,爹给我订了亲,说是京城苏家的大少爷。爹在我面前夸了他很久,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却开始暗自盘算嫁得远远的也挺好,反正除了嫁人,我也没有机会去那么远,即使以后没有办法出门,出嫁这一路上我总能见识不少地方。那段日子,我查了娘留下的很多藏书,偷偷画了张杭州到京城的路线图。年底的时候,有一次表哥回庄里看我,我兴奋地拿出那张图,想让表哥帮我看看可有画错的地方,结果表哥一句话就打碎了我的好梦。表哥说出嫁的路上我得盖着红盖头坐在马车里,窗帘子都不能掀,什么都看不到。这嫁人唯一让我开心的事都成了泡影,我对亲事更不放在心上了,庄里上上下下都为我的婚事忙碌着,就我依然每天悠闲地看书、抚琴、练字、打磕睡,象是那个要成亲的人根本不是我。 番外4:遗失的记忆(二) 十五岁那年春天,我嫁到了京城的苏家。 离开左家的时候,我带走了娘留给我的琴,还带走了自己写的一幅字,那是娘最喜欢的一首词,也是我经常写的一首。每次落款我都习惯写“月左左”,总觉得原来的“月月”太女儿家了,如果象刘妈说的,我真是个儿子,恐怕娘现在还能幸福地活着。 成亲那天,那个人掀开我的红盖头,我第一眼看到他时,还是闪了会儿神,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只是,人虽长得好看,脾气却怪得很,脸上一直冷冰冰的,不喜不怒,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对我冷淡,刚巧我也不打算亲近他,那晚两个人都象哑巴,他不说话,我也不愿开口,让我紧张又害怕的洞房花烛夜总算例行公事般地结束了。那天起,我心里就暗自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冰块”。 “冰块”平时非常忙,成亲以后,隔几天才会回新房来睡,大多数时候他都住在傲云楼的书房里。我对我们俩这样的相处很满意,似乎还不用我想什么办法,他就开始冷落我了。每天晚膳后,只要看到他的随从进了冷云院,不一会儿刘妈或者小紫她们就会进来告诉我,“少爷今天歇书房了”,我的心情马上就会放松开来。刘妈每次看到我毫不掩饰的高兴劲,就唏嘘不已,又会在我耳边念叨一些“多子多福”的话。 嫁都嫁了,有孩子是迟早的事,我到也能接受。不过要是真有了孩子,我心里更愿意是个女儿,象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比左家要复杂得多,长房长孙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以后免不了会卷进那些扰人的明争暗斗。不如有个女儿,可以陪着我清静度日、自得其乐。“冰块”要真想要个儿子,接下来自然有一大堆小妾会抢着帮他生,我可不想凑这份热闹! 成亲后没几天,有一个叫慕容玉琳的姑娘来院里看我,她是“冰块”的师妹,性子很活泼,看上去也大大咧咧、心无诚府的样子。慕容姑娘自幼习武,从小她爹就带她跑过不少地方,这一点很让我羡慕。第一次见面,她就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慕容姑娘走后,小芸偷偷告诉我,提醒我要提防慕容姑娘,“听府里的下人们私底下说,慕容姑娘可喜欢姑爷了。现在姑爷娶了小姐做正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纳慕容姑娘为妾了。小姐,您可得小心点,她来看您肯定是没安好心!” 慕容姑娘是个说话很直爽的人,我也不是傻子,从她的话里也隐约听出些端倪。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无意于与“冰块”交心,他要再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也无可厚非。我只是不明白,两人既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为何“冰块”不直接娶了她反而娶了我?或许这门亲事,真象当初在扬州听城里人议论的那样,是为了苏左两家的生意,“冰块”对我的冷淡大概也是因为娶了自已不喜欢的人! 我自认为了解了慕容姑娘和“冰块”的心思,就更不愿意跟“冰块”多接近了。他偶尔回房,我也尽量躲他远远的,有时候他想碰我,我就装做很害怕的样子,他到也不勉强,老老实实地睡在一边。 既然决定不会把“冰块”放在心上,他日后要娶谁我也不会难过,如果娶了慕容姑娘,到是可以让府里多一个与我投缘的人。所以有一天跟慕容姑娘在后花园游玩的时候,我曾很坦白地告诉她,如果“冰块”要娶她做妾,我一定不会反对。 白天“冰块”从来不会回院里来,我也乐得自在。院里也就随我陪嫁过来的刘妈和小紫她们,还有另外两个丫鬟,都是亲近的人。在她们面前,我的懒散性子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每天看看书、弹弹琴、偶尔还是会跟原来在左家的时候一样,到园子里找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吹吹风,打打磕睡。 虽然苏家长辈多、规矩多,不过在冷云院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比以前在揽月楼还要清静舒服。不出门的时候,慕容姑娘会来让我教她抚琴,或是给我讲她知道的趣事,听到精彩的地方,我也经常笑得毫无顾忌。有时候慕容姑娘留在院里用晚膳,遇上“冰块”不回来住,慕容姑娘也会在我院里留宿。 到苏家一个多月以后,慕容姑娘开始带我上街走走,我以为象苏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我是没有机会出门的,没想到“冰块”知道了也没有阻拦,让我跟着慕容姑娘过了一段自由开心的日子。慕容姑娘还带我去出过一次城,是到京城郊外的法济寺去烧香,那次我还遇到了一个老和尚,对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什么“百年奇遇”、“三世良缘”,可我一点都不相信,被我一笑置之。 ――――――――――――――――――――――――――――――――――――――― 开始留意“冰块”的事,是成亲两个月以后,有一天,我和慕容姑娘坐在书房里正聊得开心,不记得是慕容姑娘说了什么话,我听了一时笑得叉不过气来,捂着肚子笑倒在窗边的软榻上。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冰块”正从窗外转身离开,探头看去,他象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走得比跑还快。 我回到房间问了正在打扫屋子的小喜和小玉,她们告诉我,“冰块”是回房里来找东西的,说是丢了一本帐本,不过房里并没有找到,他没多说就走了!小喜她们仍在屋里打扫,并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走到书房的窗外的。前一天他刚好回房来住过,丢东西也是有可能。我只是很好奇,他到底是听了我和慕容姑娘说了什么话,以至于象是怕被人家看到一样,走得那么快!那个急冲冲的背影比起他那张冰脸,看起来到是有趣的多,就不知道他匆匆离开的时候,脸上又是怎样一副表情? 好象从那天开始,我就有意无意地老是留意起他的事来。有时候听慕容姑娘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我也忍不住想打听一下“冰块”以前的样子。只是,慕容姑娘并没有告诉我太多,说的那些也无非是府里连仆人也都知道的那点事:父母双亡,家里还有个他爹的小妾生的年幼的妹妹。小时候身体瘦弱,十二岁时开始拜慕容姑娘的爹为师傅开始习武。十八岁那年,苏家当家的老夫人去世后,他做了苏家的大当家,四年下来,把苏家的生意打理的很好…… 那天以后,我好象开始有点盼着他晚上回房里来住。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连着十几天都没有回来。每天看到他的随从来院里禀报他晚上歇在书房了,我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是感觉又有机会独占房间,并不象以前那么令人高兴了。 有一天,我正躲在后花园八角亭旁边的大石头上看书,那块石头很隐蔽,一面临着湖,风景极好,三面都是树丛,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大石头离八角亭隔着一片树丛,躺在石头上,亭子里的人根本看不到。 我正懒懒地翻着书,亭子里传来几个姑娘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府里其他院里的丫鬟。不想让她们发现,我放下书,继续静静地躺着闭目养神。虽然无意去偷听,但因为离得近,她们说的知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们姑爷昨日又娶了房小妾,从后门偷偷抬进来的。我们小姐心情不好,早上给她梳头的时候发了很大的脾气,砸了发簪,还把我的手都刺伤了……唉,我们小姐以前脾气可好了,要不是姑爷他连娶了三房小妾……” “……说起来,你们姑爷庆少爷才是少爷辈里年纪最大的了,可惜是二老爷所生,在外面人家也不能称他是苏家大少爷,想想他心里肯定不舒服,怕是就这样把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是啊,要不然你们小姐可就是苏家大少爷的少夫人喽,冬霜你可就是少夫人的的贴身丫鬟了,走出去可有面子多了……” “……就是,就是,你看小喜和小玉,每次去厨房端吃的,哪个厨娘不是先紧着她们要的……” “以我们小姐的相貌,那应该就是当少夫人的命啊!可惜嫁给了我们姑爷,却是个在苏家不当家的主。我们小姐可是几个少爷的夫人里长得最漂亮的了,你们说是不是?” “……我上次看到那个少夫人了,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想必大少爷也不会喜欢她,我看啊,她还没有大少爷好看呢……” 说到这里,几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我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挪到湖边,看看水里的倒影,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可也没她们说的那么差嘛。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象娘,娘在我眼里算是很好看的了,想必自己也差不到哪儿去。再说这府里,到哪儿去找比“冰块”长得还要好看的人?我不服气地朝亭子方向瞅瞅,躺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听她们几个躲在这里议论自家主子。 “……听说,大少爷经常住在书房里,都不怎么回房呢!我们小姐长得这么漂亮,都拴不住我们姑爷,小妾一房接一房的娶。我看过不了多久,大少爷肯定也要娶妾了,不知道是不是娶慕容姑娘?……” “大少爷才不会娶慕容姑娘呢!”冒出一个新的声音,象是刚才从来没有开过口。此言一出,立即招来几个人的追问,连我也恨不得现身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声音过了许久又重新传来,“我也是偷偷听到的,你们可不许出去乱说。有一次大少爷跟莫公子喝酒,我到书房给他们送酒,我听到大少爷说,让莫公子早点把与慕容姑娘的婚事办了!慕容姑娘跟莫公子是订了亲的!又怎么可能嫁给我们大少爷做妾?你们以后可不要胡说了,被大少爷知道了可不好!那时候少夫人还没有进门呢,不过我还听大少爷对莫公子说,只要把少夫人娶回来生了儿子,他就不会娶妾了!” 听她的口气,象是在傲云楼做事的丫鬟!我知道莫公子是慕容姑娘的二师兄,没想到慕容姑娘跟他是订过亲的,看来慕容姑娘故意对我隐瞒了这件事,这一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至于“冰块”,什么叫“娶了少夫人生了儿子就不娶妾”?“哼!” 我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他说这话的口气简直跟爹一模一样,又是个只知道传宗接代的男人! “……红玉!听说大少爷在书房的时候,可都是由云福云祥伺候的,连慕容姑娘都不许进,你怎么可以进去送酒?嘻嘻……不会是大少爷看上我们红玉了吧?……” 又是一阵混乱的打趣说笑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头,这句话可不中听!“冰块”和在傲云楼做事的丫鬟?……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别扭。 “你们不要胡说了!那天云福云祥也在,酒菜多,我们三个是一起送进去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大少爷是和莫公子一起在里面喝酒。要是被大少爷听到你们这么胡说,肯定要把我赶出去了!你们不是害我吧?……”叫红玉的丫鬟听起来是真急了,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 几个丫鬟连声保证不乱说,好久才象是安抚了红玉。她们几个又东家长西家短地扯了会儿闲话,这才各自散去。 番外4:遗失的记忆(三) 无意间听到慕容姑娘订过亲的事,我跟她说话也注意了些,有些话不敢再口无遮拦地说。在我看来,“冰块”之所以娶了我而没有娶慕容姑娘,恐怕也是因为她与她二师兄之间的亲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问了慕容姑娘太多关于“冰块”的事,令她不高兴了,这些日子慕容姑娘不常来冷云院了。 自从我开始留意“冰块”,回想起两个多月来与他相处,发现他好象也不是我想象中那般冷酷的人。他来院里住的日子,每天早上起床都是自己静悄悄的离开,我一向睡得迷糊,好象还没有起早了伺候他穿衣的时候,他似乎也没说什么;晚上如果不回院里来住,他一定会在晚膳后派随从来院里禀告,不会让我空等;冷云院里的吃穿用度这两个月来一向是很不错的;每次随慕容姑娘出门,他也没有拿什么苏家的规矩来阻止我,祁管家还会塞给我一包碎银子,说是“按大少爷的吩咐,兑散了给少夫人上街零花的”…… 仔细想来,他待我虽冷淡,到也是把我实实在在当成苏家的少夫人,并没有故意亏待我、为难我。反到是我,平时做事迷糊惯了,只想着怎么守着自己的清静,怎么想办法躲开他的亲近,却一直没有留意到他这些细心待人的地方。 那次隔了半个多月他才回院里住了一晚,仍是老样子,冷着脸没有多说话。我却老是偷偷打量他,还真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真的是为了顾忌师兄弟情份,才放弃娶慕容姑娘的吗?听那个红玉说的话的意思,其实他是无论娶谁大概都会这般待她的,甚至一旦有了儿子,连妾也不准备娶。看来他对慕容姑娘还真是情深义重,即使身为苏家的大当家,免不了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为自己延续香火。这样想着,心里就觉得压了块大石头,沉沉的,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一直知道“冰块”对我无心,我也早就决定不会对他有意。本来听了他跟慕容姑娘的事,我应该高兴才是,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与我日后相处,自然能平静地相安无事,谁也不会打扰到谁。可我却发现,了解了这些,我并不觉得开心。 我被自己这样古怪的心情折腾了好几天,一面同情“冰块”和慕容姑娘的处境,依现在的状况,两个人要想成亲,还真是难上又难,真难为慕容姑娘在我面前还总是装得那么高兴。一面又为自己不知不觉做了当年的大姨娘和二姨娘而难受,说到底,“冰块”当初想娶的只是个生儿子的人,这一点,跟当年爹的想法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比大姨娘和二姨娘幸运,还捞了个正房夫人的名份。 那几日,看书、抚琴,我都提不起兴致。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心里的难过是因为可怜“冰块”和慕容姑娘,是同情他们两个人互相喜欢却又不能走到一起。可到了晚上,在院里看到“冰块”的身影,即使知道他回来多半也不是心甘情愿,还很有可能是为了早点有个延续香火的孩子,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因为看到他而偷偷高兴。 ―――――――――――――――――――――――――――――――――――――― 还没等我想明白,我、“冰块”和慕容姑娘三个人以后要如何相处,就发生了客栈里的那件事情。 当我醒来,看到“冰块”和慕容姑娘还有其他几个人站在房间里的时候,我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和慕容姑娘一起上街,逛累了进了茶楼歇息,慕容姑娘要去买发簪,留下我在茶楼等她。然后我见着了好久没见的表哥,表哥说从扬州给我带了些东西,我随他到房间去取,结果进了房间,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披着上衣的表哥跪在“冰块”面前,说是与我从小就情愫暗生,这次是一时情难自控,才做了苟且之事,犯下大错。我这才惊觉自己也是发髻凌乱、衣冠不整。我实在不敢相信表哥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更不相信表哥居然对“冰块”这么说。那一刻,没有比我看到“冰块”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更让我心痛的了。我更不愿面对的,是让“冰块”和慕容姑娘两个人同时看到我如此狼狈,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事关我名节的场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里的,接下来几天我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做,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流。除了娘去世那次,我平时很少哭,刘妈后来常说,我把十几年存起来的眼泪都在那三年里用完了。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冰块”,连慕容姑娘也没有来看过我。几天后,我就被他们送上了回扬州的马车,一路上我只是不停地流眼泪,不停地吐,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自己究竟会被怎样处置。刚到扬州城外,连爹也没有见着,我又被转到另一辆马车,送到了杭州的梅苑。 我不记得最初的那一个多月里,我在梅苑是怎样度过的,那段浑浑厄厄的日子,除了每天坐在房间里发呆、流眼泪,我不记得还做过什么。当刘妈告诉我怀了身孕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害怕,我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冰块”的,还是表哥的?我努力想记起当时在客栈的情景,可是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确定表哥到底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我即高兴有了“冰块”的孩子,又担心孩子可能不是他的,这样的惶恐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我,茶饭不思,人也越来越瘦了。 那时候我才开始真正明白娘当年的心情,娘把心丢在爹身上了,无论爹如何待她,她会生气会不原谅爹,却不会选择离开爹,只会在心里折磨自己。我也惭惭发现,我好象也把心丢了,丢在了千里之外的“冰块”身上。我甚至比娘更惨,爹还是那么喜欢娘,而“冰块”却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以后更不会把我放在心上,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甚至想象娘一样,只是安静地呆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似乎不再可能。 孩子平安的出世了,是个儿子,刘妈抱他给我看的时候,他小脸皱皱的,看不出象谁。刘妈给爹和“冰块”都报了信,他们没有来,也没有派人来,甚至没有人给孩子起个名字。我自己偷偷地在心里叫他“佑佑”,保佑的“佑”。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无论他是不是“冰块”的孩子,他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老天保佑他平平安安地长大。我是“左左”,他是“佑佑”,左左右右,听起来感觉很近很亲的样子。 生了佑佑以后,我的身体很羸弱,卧床的日子居多,佑佑一直是刘妈和新请来的奶妈陈嫂她们照顾着。半年后,我已经能在佑佑的小脸上看出“冰块”一半的影子,我终于可以放下纠缠了我一年多的惶恐和担心。 虽然知道不可能,其实心里一直盼着“冰块”和爹可以来梅苑看我,可是他们一直没有来。想到过了一年多,“冰块”怕是早就娶了新夫人了,不知道是不是慕容姑娘。我一直没办法忘记那天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冰块”和慕容姑娘时的情景,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俩联合表哥陷害了我?夜深人静的时候,或是看到佑佑的时候,我老是想起“冰块”,想到他就会流眼泪。有时候因想念而心痛,有时候又因怀疑而心痛。真象娘说的那样,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了,想拿出来就难了,即使怀疑他害了我,我似乎仍是放不开。当初我还暗暗怪过娘,觉得她太软弱,把自己一生都拴在爹身上,连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都没有忘记爹。直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才知道,当初的娘比我坚强得多,她倘能让心静下来,至少在我看来表面很平静地面对爹。可我却不行,我比娘更软弱,我连表面假装的平静都做不到,只是整日坐在房间里发呆,以泪洗面。刘妈她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想是怕我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一天晚上,我偷偷起床想去看看佑佑,无意间发现,刘妈和小紫、小芸都在佑佑房里,三个人围坐在佑佑的小床前看着佑佑,都象是哭得很伤心,说了好多“小姐可怜”、“小少爷可怜”的话。 “小姐老是不吃不喝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少爷可怎么办啊?” “刘妈,要是小姐真出了事,姑爷不会不认我们小少爷吧?” “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们别胡说!要是真出了事,刘妈就是拼着老命也要把小少爷送到苏家去,怎么说我们小少爷也是苏家的长房长孙,姑爷难道还会让他的亲骨肉流落在外吗?” …… 偷听了她们的话,我象是突然才发现,客栈里的事比我想象得要更严重。没有人相信我是被冤枉的,怕是连爹也怪我坏了左家的名声不愿来看我,苏家更是不能接受一个失了名节的女人当少夫人,京城苏府和扬州左家庄都将不再是我的家了,这一切我都想到了。可是我还忘了要面对一个事实,才几个月大的佑佑,无辜的佑佑,以后也会因为我的这件事,不被苏府承认,长大了也无法认祖归宗。我这个做娘的,虽是无心,终究还是会害了他的。 我开始有意地疏离了佑佑,想他的时候,想“冰块”的时候,就会躲开刘妈他们,偷偷去佑佑房里看他几眼。他第一次开始走路,第一次学会叫“娘”……眼见着佑佑慢慢长大,长得越来越象“冰块”,心里即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他长得就象是一个小尺寸的“冰块”,任谁见了,都会相信他是“冰块”的儿子;担忧的是,三年过去了,苏家仍是没有任何消息,忘了我也就罢了,他们似乎也忘了佑佑这个苏家的长房长孙。 我的身子越来越弱,刘妈请了好多大夫来给我看病,我知道,就象当初的娘一样,心里若没有了求生的念头,吃什么药都是无济于事的。每天早上睁开眼,我都觉得自己是因为舍不得佑佑,所以又醒来了!刘妈她们老是怕我做傻事,其实我想告诉她们,我不会!佑佑有个失了贞节被赶出家门的娘已经够了,我不能让自己再多个“自尽身亡”的名头。我心里很清楚,用不了做傻事,以我现在的身子,或许也拖不了一两年了,到时候刘妈就可以送佑佑去京城认爹了。 到梅苑三年了,我没有出过梅苑的大门。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想着去西湖边看看。以前娘给我讲过好多关于杭州西湖的典故和诗词,美丽的湖光山色曾经吸引了我好长一段时间。 我一个人避开了刘妈他们,偷偷地溜出了梅苑,来到了离梅苑不远的西湖。站在湖边,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远处的湖面,天水一线,金光闪闪,刺得我睁不开眼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小心!别掉下去!”我转身看去,一个穿着奇怪衣服、长得极象我的人向我奔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我感觉自己正背向湖里倒去,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67章 离家出走 刚离开京城的时候,我盼着马车跑得越快越好,想离京城远远的,免得被苏家派来的人找到。可是离开不久,我就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了,坐在马车里,想得最多的并非是“我是左月月不是左月”的问题,而是想佑佑粉嘟嘟的小脸,也想另一张跟佑佑相似的脸。 想得多了,我就开始懊恼马车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我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地离家出走?虽然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冰块”,可我却后悔没有带上我的佑佑宝贝!那天落水以后,我一直精神恍惚,佑佑还没有机会跟我好好说过话呢。第二天醒来若是看不到我,他的小倔脾气一上来,还不定会怎么闹呢!想到他皱着小脸脆生生地哭叫着“娘”的样子,我就在马车里抱着包袱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想归想,心里还是矛盾着,要就这么折回京城,心里的疙瘩还是放不下,也就在犹豫不决中,雇来的马车载着我飞块地向杭州方向行去。 两天过去了,一路上出手意料的平静。赶马车的车夫是个年近五十的老伯,姓王,听说赶了近三十年的马车,经常往返京城和杭州之间,对去杭州的路很熟悉。我那张第一天夜里在客栈画的地图,怕是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原本还担心半路会不会遇到强盗劫匪,又怕晚上会不会住进了黑店,可车夫王伯把什么都打理的好好的,天黑前准能载我找到合适的小客栈落脚,第二天天亮又早早地候在客栈门口等着我出发,尽心尽职得不象是临时雇来的车夫,到象是随身多年的家仆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了。天色近晚,马车路过一个热闹的市集,王伯在外面大声地告诉我晚上就在这个镇上落脚,我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算是作答。两天下来,晕车的老毛病不时打击着我继续逃离的决心,整日坐在马车里吐得七荤八素的,什么恩怨什么情仇都没有力气去计较了。我只想听可爱的佑佑宝贝坐在旁边奶声奶气的讲故事,最好还有个熟悉的宽厚而温暖的胸膛让我舒服地靠着…… 至于我是谁?……唉!管她是谁呢!反正现在我知道,我是十月怀胎生下佑佑的亲娘,这一点是让我最高兴的,佑佑原来一直都只有我这样一个娘,可爱聪明的佑佑宝贝,我是舍不得把他分给其她女人当儿子的。我还知道,我是那个家伙明媒正娶的夫人……反正我一直都喜欢那块冰,赖的他身边不让其他姑娘觊觎他也是应该的……虽然四年前就喜欢上他而他没有喜欢我这一点想起来还是让人有点不甘心……想到后来,我不得不对自己下了一个结论,我自始自终都是一个没骨气没出息的懒人,就连离家出走这种本该是悲情激昂、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看起来都更想是一出女人家矫情地耍耍性子的小闹剧。 “王伯,今晚我要住镇上最大的客栈!”我冲着门帘外面喊道。心里还别扭地坚持我确实是在离家出走,可脑子已经不经打转就抛出了这么一句。当然要住大客栈,住大客栈他们才容易找到我嘛。 “夫人,镇上最大的客栈是城中的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不会是我想的“云来客栈”吧?…… “就去云来客栈!”我大声地说道。我不是冲“云来客栈”四个字去的!我绝对不是冲“云来客栈”四个字去的!如果待会儿在客栈里被人认出,然后被送回京城,那绝对是出逃计划中的一次意外,不是我没骨气没出息,不是我舍不得他们想自投罗网……我自言自语地对自己碎碎念。 ――――――――――――――――――――――――――――――――――――――――― 下了马车,看到牌匾上“云来客栈”四个大字,熟悉的“冰块”的字迹,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跳得快了些。依我的想象,小紫她们到了别院找不到我,定然会回苏府报信,虽然“冰块”还在外地,祁管家和小轩他们也会先派人出来找我,象客栈这种方便传递消息的地方,一定是已经得到通知的了,或许客栈的柜台内还摆着张我的画像也不一定。 虽然后世的记忆曾一度让我难以接受,但两天下来,这段凭空出现的二十八年的经历,如今却如此贴切地毫不冲突地刻在我的脑海里,互相融合贯通,仿佛就是那么一个我,曾无意间涉入另外一个世界。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哪一个才是后来附属的记忆。但有一点可以证实,即使我有着两世的记忆,即使有一世的记忆在我看来要比这个年代先进很多,但都不能改变我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爱胡思乱想,却事实往往不会顺着我想象发生的即懒散又迷糊的人。这一点从我踏入客栈大堂那一刻起,我就有着最深刻的感受。 我一进大堂,就仔细打量了四处的墙上,却没发现一张我原以为铁定能看见的寻人的告示或者是画像什么的。我故意取下掩人耳目的头巾,确定掌柜看清了我的相貌,但他仍然波澜不惊地收了我的银子,让一个伙计领我到楼上的客房。 “小兄弟!等等!请问,你们东家可是姓苏?”我叫住了放下茶水准备掩门离开的小伙计。 “是啊!大东家正是京城的苏家!这个过往的客人都知道!”小伙计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可知,这两日苏家可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充满期许地等着他的回答。 小伙计摸了摸头,一副不解地样子,“发生什么事情?这小人可没听说!夫人莫不是听错了吧?要有什么事,我们掌柜的早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了!再说,这两日京城来往的客人也挺多的,没听说我们东家府里发生什么大事呀?” “噢!可能是算不上大事吧!你下去吧!晚膳不用送上来了!”我挥挥手让小伙计离开,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滋味,直接连晚膳也省了。 “那小的告退了,夫人有什么事,再吩咐就是了!”小伙计帮我掩上门,顾自离去。 看来我的离家出走,对苏家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才会风平浪静的,连个寻我的人都没有。原以为进了云来客栈,我就有理由放弃我出逃的想法,顺水推舟、顺理成章地奔回京城,去抱抱我家可爱的佑佑宝贝,顺便……我确定只是想顺便……再抱抱另一个半个多月没见的人。 可是……居然没有派人来寻我,这也太打击我了,那我这两天东躲西藏的,还换了装尽挑不起眼的小客栈住,都算是那门子事嘛。越想越憋屈,对“冰块”的什么“前仇旧恨”都被我翻出来暗自声讨了一番,还下定决心明天要继续出逃,要逃到一个他想找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是……我可爱的佑佑宝贝啊!娘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心里是又气又恼,身子是又累又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早上醒来,头痛得厉害,一摸额头,烫得吓人,我苦笑地接受了一个事实,离家出走还没有家人来寻的可怜的我,终于病倒了。想是前几日落水时受了凉,这几日忙着解惑、振惊、逃跑,一门心思都在折腾离家出走这件事上了,身子熬到现在才有不适反应到也算是奇迹了。 我强打起精神,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理好了随身的包袱,准备离开。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另外找一家客栈来住,病倒在这里,想想还是觉得委屈了些。 伸手想拉开房门,突然觉得不对劲,房门还是昨日那个小伙计离开时虚掩着的样子,昨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居然连门都忘了落闩。我捶了捶头,暗骂自己糊涂。想到以前小轩还住过黑店被人暗算,还有被小轩救起的遇到劫匪的母女俩,比比他们,我真是觉得自己这一路也太幸运了。世道并不太平,难得我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也能这般平平安安的,即使一整夜门不闭户,居然也没丢什么东西。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包袱,现在既然不打算回京城了,里面的银两我可得看紧点了。 我下了楼,穿过大堂的时候,掌柜的不在,昨日的那个小伙计正忙着清扫,看见我象是很惊讶,扔下扫帚飞快地往后院跑去。我也懒得理会,径直出了客栈的大门,王伯今日到是偷懒了,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居然没在门口等我。 初冬的清晨,街市上还冷冷清清地没什么人。街对面有一棵很粗大的老树,我也叫不出名来,光秃秃的枝干上,飘着零星的几片枯叶,风一吹,就萧萧瑟瑟地落了下来,倍感凄凉。见此情景,鼻子不由一酸,我的眼泪又很没出息地流了出来。 头晕晕地几乎站立不住,我看到树下有排石凳,想走过去坐着接着等王伯。刚走了几步,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要去哪儿?” 我顿了顿脚步,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敢回头,寻思自己大概是听错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小轩的声音? 急促地脚步声跑到我的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拉转了身。 “姐姐!你还要往哪里逃?”小轩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我抬头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双眼布满了血丝,象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小轩!……”突然见到熟悉的亲人小轩,什么害怕、担心……一骨脑地全涌上心来,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路,真是冲动地瞎折腾啊瞎折腾。看看他身后,除了一脸惊讶的掌柜和小伙计,没有其他人的影子,想是“冰块”并没有来,失落之余,更觉得委屈,也没考虑男女授受不清的问题,抱着小轩就很没形象地大哭,然后更没形象地晕了过去。晕之前好象还没忘问小轩,“你来了,佑佑在哪儿?”其实还想提醒小轩一句的,我不想住在云来客栈,最好带我去别的客栈,也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小轩他有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很大声很大声地说一句,走过路过,留个脚印吧!!!即使觉得越来越难看,也留一个吧!鼓励一下,能让我坚持完成最后的部分……这几章的评论实在太萧条了,致使码字的热情大跌! 以上绝对是JJ严禁的索要评论的语气!哈哈!不管啦!不管啦!最后的最后,总得让我大大方方地喊一次吧!——我就是想要评论!!!我就是想涨积分!(小声嘟噜一句,千万不要拿这个投诉我啊!我已经遵纪守法到最后了!唉!晚节不保啊!) 第68章 与冰重逢 也许是太累了,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晕过去还是累得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昨晚住过的那个房间。房门关着,屋里掌着灯,窗子也关着,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估摸着天已经黑了。想了一下,记起早上是看到小轩了,然后……对了,小轩呢?我支起身子想起床去看看,刚动了一下,背后一条手臂横了过来,又把我压倒在床上。 我受惊得刚想大叫,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月儿,还想继续逃吗?准备逃哪儿去呀?” 我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到“冰块”合衣躺在床里面,脸色憔悴,原本光洁的下巴冒出此许泛青的胡茬,目光严厉,象是蕴含着怒气。我的小心肝一颤,立即感觉到了危险,脑筋飞速一转,眼一眯,装做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伸手摸着他的脸,嘴里说着,“佑佑,佑佑,娘好想你噢!咦?佑佑宝贝,你怎么长大了,都有胡子了!” “冰块”愣了一下,继而闷笑出声,抓住我不安份的手,整个人翻身压了过来,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唇,还模糊不清地嘟哝,“好好看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佑佑!嗯?!”他的吻带有明显惩罚的意味,一会儿象狂风暴雨般袭来,粗鲁又霸道,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一会儿又重重地啃咬着我的唇,直到我吃疼轻喊,他才放慢动作,用舌尖轻舔着我肿痛的唇瓣…… “姑爷!小姐的药熬好了,可以送进来吗?”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是小紫的声音。 “冰块”直起身子盯着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他。他轻笑一声,俯下身子又轻咬了一下我的唇,这才满意地翻身坐了起来,低哑着声音冲门口说道,“送进来吧!” 我慌张地拉起被子盖着头,侧着身子闭眼装睡。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小紫嘛! “姑爷,小姐还没醒吗?莫公子说这药要趁热喂小姐喝了!”听到小紫走了进来,象是把药放在屋子中间的桌上,脚步声又向床边走来,“姑爷守了小姐一天了,也累了,晚上让小紫来陪小姐吧!莫公子说一会儿还要给姑爷……” “小少爷呢?”“冰块”打断了小紫的话问道。 “轩少爷陪小少爷在隔壁房里,小少爷怕是累了,刚睡着!姑爷,莫公子说……” “知道了,先把药端给我!”“冰块”又一次没让小紫把话说完。听到小紫又走回桌边去拿药,我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不满地瞪了“冰块”一眼。他伸出大拇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我赶紧伸手捂着嘴。他嘴角一扬,得意地笑。抬起头时又变成一张冷脸,一本正经地接过小紫递过来的那碗药,若无其事地对小紫说,“你先下去吧!” “姑爷……”小紫看来是有话没说完,只是慑于“冰块”的冷脸,没敢往下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 听到关门的声音,我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急切地问,“佑佑也来了吗?我想去看看佑佑!这两天我好想他噢!……还有,刚才小紫说莫……那个……雁离他也来了吗?” “先把药喝了!月儿还有很多事没有跟我说吧?在没有说清楚之前,月儿谁也别想见!”“冰块”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舀了一勺药,先放到自己唇边试了一下温度,又送到我嘴边。 对噢!差点忘了我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的了,怎么见了“冰块”我就又迷糊了呢?我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张嘴把那一勺药全都吞进肚子里,又一言不发地伸手夺过“冰块”手里的碗,小尝一口,不烫,一仰脖,很豪气地喝了个底朝天。 把碗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往后坐了坐,“冰块”很及时的把一个大枕头塞在我的背后。我抱着膝靠坐着,低着头等着“审讯”。 “月儿!你为什么要逃?嗯?……若不是小师叔一直跟着你,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多危险你知道吗?”“冰块”直盯着我说。 “小轩他……我……”我诧异地抬头。我说呢,这两天怎么这么顺利,原来能平平安安走到这里,都是小轩在旁边护着啊。至于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逃呢? “我叫左月月,我才不是你的月儿!以前的事我都记起来了!你把我送到了梅苑,三年了都没去看我们!我以为你娶了新夫人,不想要我,也不想要佑佑了!……我掉进西湖里,醒来的时候我忘了我是谁!我以为我是另一个人,是那个你后来喜欢的月儿,可是我不是!……你喜欢的月儿不是我……我只是那个你不喜欢的左月月!……”我语无论次地说着,泪流满面,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越想越伤心。 “唉!”“冰块”重重地叹了口气,靠近我,伸手紧紧地搂着我,求证似地问道,“你那次落水醒来后就有了后世的记忆,所以你会唱奇怪的歌,写奇怪的字,说一些奇怪的故事,你觉得这样的你就不是你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了后世的记忆?”我抽了口冷气,含着眼泪惊讶地问。 “收到祁管家的信,我就急急忙忙赶回京城,幸好又收到小师叔传回来的消息,知道他一直跟着你,暂时没什么危险。为了弄清楚你为什么要走,我去了法济寺见了那位老师傅,所以……”“冰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月儿,在我看来,那些后世的记忆就好比你在梅苑里看了一本稀奇古怪的书,让你懂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但你一直都是你,我一直觉得我娶的我喜欢的月儿一直就叫左月月啊!” “你都知道了?那你不觉得……前世今生,还有后世……你不觉得我很怪吗?还有,你以前都没有喜欢我,后来又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知道那些奇怪的事,所以觉得我很特别?你喜欢的只是那个特别的我,又不是原来的我!我就象一杯茶一样,原来放在那里,你没有喜欢,只是后来加了半杯新茶,你才喜欢了,你一定喜欢的是那半杯新茶,那又不是我,是不是?” “冰块”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了个话题问我,“月儿记起以前的事,就不喜欢佑佑了吗?” “才没有,知道我是佑佑的亲娘,我不知道多开心呢!原来还以为是抢了人家的儿子,后来才知道那么聪明漂亮可爱的佑佑居然是我生的,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说到佑佑,心又无端地开心起来。 “那是发现不喜欢我了?”“冰块”继续问。 “也没有!我记起来了,原来四年前我就喜欢你了,只是你那时候不喜欢我!我在梅苑还伤心地等了你三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冰块’的呢?”对对对!我心里最纠结的就是这一点啊!我居然早喜欢他那么多年! “呵呵……”“冰块”开心地在笑,搂紧我说,“那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喜欢的就是喜欢佑佑、喜欢‘冰块’的月儿,不就是你喽!这样的月儿,会因为舍不得我们,自己住到云来客栈等着我们来找;会不好意思见我,在我面前装迷糊,说什么‘佑佑宝贝怎么长大了,都有胡子了’。这个样子不是你,那还有谁啊?” 我被自己,也被“冰块”给绕糊涂了,擦了擦眼泪,傻傻地问,“真的?那是我吗?” “当然是你!一直都是你呀!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好好保护你,那几年也没有好好照顾你和佑佑,你记起这些事情,要想骂我罚我都行!可是不该扔下我和佑佑一个人逃了吧?法济寺的老师傅说了,你和我可有三世的情缘,这辈子,还有下辈子,都注定我们会在一起,你想逃也逃不了!可怜佑佑他这两天找不到你,哭得多伤心啊!”“冰块”说着说着,又把话题转到佑佑身上,成功地转移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嗯!我也很想佑佑!我现在就想去看看佑佑,好不好?”我很行动派地想起身下床,被“冰块”拦住了。 “你别动,我去让他们抱佑佑过来!”“冰块”下了床,朝门口走去。 “相公,这几天……其实……我也很想你的!”我朝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句。 “冰块”听了回过头对我一笑,说道,“有月儿这句话,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到隔壁去睡一觉了!我让佑佑来陪你!”象是想了想,又走回床边,神秘兮兮地说,“这次佑佑是真的生气了!想不想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保证能哄他开心!” “是什么?”我很虚心地问,心里却不服气,哄佑佑的办法,你能有我多吗? “冰块”凑近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不确信地问,“真的吗?真的吗?那我这几天瞎折腾来着,不会……” “千真万确!月儿放心,一切平安!只是你可千万别再乱跑了!” 我很听话地点了点头,羞红着脸说,“相公,你把佑佑抱过来,你就在这屋里睡吧!” “你好好跟佑佑说说话,我去隔壁睡会儿,晚些再过来看你!”“冰块”固执地走了出去。 虽然觉得“冰块”有些古怪,还没等我细想,门就又被推开了,小轩抱着佑佑,和小紫一起走了进来。 第69章 不是结局 “姐姐,你醒啦?” “小姐,您没事吧?” 小轩和小紫刚进门,就冲到我床边异口同声地问道。 “小姐,您可吓死小紫了!要是真把小姐弄丢了,可怎么办呀?要不是轩少爷找人送信回去,祁管家都要把小紫问疯了,幸好当时姑爷还没有回府,要不然……”这次怕是真被吓坏了的小紫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笑着看了看他们俩,连声说,“我没事!别担心!”然后直盯着小轩怀里的佑佑,小家伙瘪着小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可怜巴巴的,却又倔强地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叫我。 “佑佑宝贝,快来,来娘这里!娘可想你了!”我朝他伸出手,小家伙别扭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扑了过来,伤心地叫了一声“娘”,接着就搂着我的脖子哇哇大哭,听得我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自责不已,轻声安抚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娘不该一个人偷偷跑了!下次要跑一定带上佑佑宝贝,好不好?不哭!不哭!我们不哭了!” 无意间抬头,小轩和小紫一脸崩溃地看着我,我赶紧轻拍着佑佑的后背,改口道,“不哭了,佑佑不哭了!娘以后再也不偷偷跑了,天天跟我们佑佑在一起!哪儿都不去!”听我这么说,站在床边的两个人的脸色总算正常了些。 示意他们两人坐下,又看看怀里的佑佑,小家伙紧紧地趴着我,还在不停地哽咽,小身子伤心地一颤一颤地。我抹抹他的眼泪,又亲亲他的小脸蛋,再次向他保证,“娘最最最最喜欢佑佑宝贝了!娘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这两天没看到佑估宝贝,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噢,想得都哭了,好可怜的,把眼睛都哭肿了!你看看,有没有?”我指指自己的眼睛,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刚刚在“冰块”面前哭过,眼睛肯定是又红又肿的。 小家伙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哑着声音说,“嗯!有!”接着又出其不意地补充了一句,“娘想佑佑了,好可怜,嘴巴也哭肿了!” 我脸一热,暗暗怪“冰块”刚才留下的“痕迹”,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娘这个不是哭肿的……天冷……太干燥了……嘴唇就裂开了……” 小紫侧身掩嘴偷笑,小轩还是个傻小子,愣愣地摸不清状况,瞪着跟佑佑一样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看小紫又看看我。 ―――――――――――――――――――――――――――――――――――――――― 佑佑是真的累了,刚刚在隔壁房里大概也没睡醒,就被抱过来见我,这会儿是见了我也安下心来,不一会儿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小紫起身在床里面铺好被褥,帮着我把佑佑轻轻地放在床上,小家伙固执地拉着我的一角衣袖,小紫弯下腰想轻轻地把袖子扯出来。我宠腻地看看佑佑的睡脸,阻止了小紫,让她坐下,“没事,就让他拉着吧!” 安顿好佑佑,再回过头,看到小轩和小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副等着我自己坦白交待的表情。 他们两个,都是我身边很亲近的人,我也不想瞒他们,只好把有了两世记忆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直听得两人惊讶地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 “姐姐,你是说你知道几百年后发生的事情?”小轩不确信地问。 “有些事情略微知晓一些,比如当初在淡月居说的那些菜式,并不是我从梅苑的书上看来的,而是几百年后的做法。还有些事,等回去有空的时候再说给你们俩听吧!”想了想,我又很认真地提醒他们,“也是因缘巧合,我才有了这样的奇遇。但是,你们俩要记住,这样的经历,不是谁都能相信的,外人听起来恐怕会认为是个异端,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要不然可能会惹来大祸的,知道吗?”我还记得当今皇上是哪年驾崩,下一个甚至下下个皇上是谁,这些敏感的话题,烂在肚子里,我也不能说,要不然真会给苏左两家带来灭顶之灾的。 两个人都很慎重地点点头。 小紫更是紧张地结结巴巴地说,“原来……原来这就是法济寺那个活菩萨大师说的奇遇啊!小姐,小紫……小紫只想让您平平安安的,可不想……不想要什么大祸!您还是别说了,刚才小紫也什么都没听见!小紫只知道,小姐懂的那些,都是因为小姐爱看书,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我也什么都没听见!”小轩酷酷地也扔出一句。 ―――――――――――――――――――――――――――――――――――――――― 跟小轩和小紫聊了以后才知道,我去法济寺那天,小轩就觉得我不对劲,偷偷地跟在我们后面,发现我支开小紫溜走,他就一直在旁边暗中保护我。 我说呢,自己怎么运气那么好,找了一个好车夫,原来不是王伯尽职,一切都是小轩在暗中打理的。算算日子,知道“冰块”他们今天就能追上我们,所以昨晚就辞了王伯让他走了,怪不得早上没看到马车准时在客栈门口等我。 昨晚见我睡了还没闩门,小轩也没敢进房间叫我,又怕我出事,就在门口守了一夜。我听了是又感动,又自责,怪自己做事太冲动,连累身边的人,催着小轩去好好睡一觉! 小轩离开后,小紫也去楼下端吃的,说是知道我醒来,刚才吩咐厨房现做的。 我低头看看熟睡的佑佑,由衷地高兴,忍不住摸着他的小脸轻轻地说道,“怪不得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原来这么聪明漂亮的佑佑真是我生的。”言语间是说不出的自豪和得意。 “扑哧!”刚好进屋的小紫笑出了声,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说,“小姐,也就您自己以为不是,我们可一直就知道小少爷就是您生的。” 我轻笑。想到刚才“冰块”说的,不由自主地摸摸小腹…… “小姐,您都知道了?姑爷还让我们别说,他自己到是等不及告诉小姐了!您没看见,早上姑爷见到您的样子,都恨不得把您摇醒了狠狠地骂您一顿,就小姐还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呼呼的!轩少爷给您请了大夫看过了,听说您是晕过去的,莫公子不放心还是又诊了一遍。幸好您只是受了点凉,没什么大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小紫边说边把盛好的粥端到床边。 “你放桌上!睡了一天了,我还是起来吃吧!”我轻轻地挠了挠佑佑的小手,小手松开,慢慢地把衣袖扯了出来,又把自己的丝帕塞了进去,任由他握着。 下床,简单地梳洗了一下,走到桌边坐下。 “雁离他也来了?这次我好象真是做事太冲动了,让你们大家都……对了,府里怎么样了?韵儿她好吗?还有慕容姑娘她……”我是跟慕容在一起时落的水,第二天就偷偷跑了,她不会是以为我是因为记恨她说的话吧? “府里还能怎么样,都忙坏了!那天小姐跑了,我们追到别院没找到人,回去禀了祁管家,他派人把法济寺四周都翻了个遍,第二天又在京城里找,没想到小姐当天就离开京城了!后来轩少爷找人回去送了信,知道他一直跟着你,我们就在京城等着姑爷回去,再一起来追小姐了!二小姐和慕容姑娘也想来的,姑爷没让!本来这两天慕容姑娘他们就要出远门的,不过听说会等到小姐平安回府后他们再走。小姐也真是的,什么都不说,就跑了出来,小少爷知道了哭得多伤心啊,还有姑爷,这两天他……” 我真是饿了,三两下就喝完一碗粥,擦了擦嘴,站起来说,“他怎么了?他刚才说要去隔壁房里睡一会儿,他睡哪间房?我现在去看看!” “小姐现在别去,莫公子正给姑爷针灸呢!昨天在路上,姑爷疼得脸都白了,还不让马车停,一路急着赶路……小姐,您别跑呀!……错了,是左边……” 我顾不得听完小紫的话,早就冲出房门,跑了几步,听到是左边,又向另一边跑去,穿过一条挂着灯笼的长长的走廊,终于看到尽头的房间灯火通明,门边坐着的是正是云福和云祥。 “他……他怎么样了?”我跑进门去,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这是很大的一个房间,里外两间,内室的灯也亮着,房门紧闭。我这才发现,刚才让他离开去休息的小轩也在。见我进来,他们三个都站了起来。 云福朝内室看了看,行礼道,“少夫人,少爷他……莫公子在里面,没事的,您别急!您先回房间休息吧,少爷吩咐说他晚些时候会再去看您的!”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我摇摇头,泣声说道。心里那个悔啊,居然忘了这段日子正是“冰块”的旧疾复发的时候,我还耍性子玩什么离家出走,瞎折腾也就罢了,人还那么粗心,刚才看到“冰块”憔悴的样子,尽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云祥闷不作声的走开,不知从哪儿拿来两张软垫放在椅子上,小紫也抱着一件外袍追了上来。我的心思早飘到房间里面,任由小紫将外袍披在我身上,又被小轩按坐在椅子上。 “小紫,你回去看着佑佑,免得他醒了看不见我,又要害怕了!”想到佑佑,我又催促着小紫赶快回去。   第70章 幸福结局 等差不多半个时辰,内室的门终于开,“神仙”脸倦色地出现在门口。 站起来迎上去,急切地问,“他还好吗?能进去吗?” “神仙”微笑着头,侧过身子让进去。刚跨进门,想想又回头对小轩他们,“晚上守着就行,们都去歇息吧!几日辛苦们!”三人都朝头,却站在原地,没有半离开的意思。 走进内室,看到“冰块”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动不动,象是睡着!疑惑地回头看看跟着后面的“神仙”。 “他睡!不用担心,昨晚才是发病时最痛的时候,他都在马车上熬过来。过今夜,明日就没什么大碍。次复发与上次也隔近五个月,间隔时日已经越来越长,比原先预想的要好,恐怕用不两年,师兄就能全愈!”“神仙”轻声道。 “没事就好!都怪做事欠考虑,让他受苦,还连累大家都跟着受累!”懊恼地。 “也不必自责!以后可不要再偷跑!师兄的脸平时就已经冷的吓人,们可不想看到更吓人的!”“神仙”大概是想安慰,难得拿“冰块”开个玩笑。 走到床边,看着“冰块”的睡脸,轻笑道,“他哪有们的那么吓人!” 与话的当儿,“神仙”已麻利地收拾好他的东西,提着药箱,“陪着师兄吧,让大伙儿都去休息,云福他们也有两日没睡!也要早歇息,别太累着!” “嗯!”头,起身走近他,很由衷地,“谢谢!” “神仙”笑笑,转身走几步,又停下来,似乎犹豫下,回头问,“离家可是因为师妹……其实,那件事也……” “不是!不是因为!只是突然恢复以前的记忆,有些事时没想明白,想个人出来静静。告诉过慕容姑娘,的那些话都不记得,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不必再放在心上!”急忙打断“神仙”的话。 在看来,恢复记忆的那刻起,那件事就算真正地过去。所有的伤害和抛弃,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即然已经选择宽恕和原谅,就不想让自己再纠缠到那些往事中去。 “对不起!……”“神仙”神情黯然,欲言又止。 “也……也不要放在心上!‘神仙’永远是心底里最温暖的朋友,希望能看到他幸福!”后花园那次,曾过样的话,今仍然想么。即使知道他当初为对慕容的承诺,对和“冰块”都有所隐瞒,但对他的感觉,最多最深的仍是温暖和感激,也不希望他心里对事再有负疚。 “神仙”怔,随即扬眉笑。 听小紫,“神仙”是和“冰块”起去见那位大师的,他应该也听关于今生后世的故事,“命定”两个字对他来,是多些隐痛还是少些伤害,不得而知。但他此时坦然的笑,仍然令心安…… ―――――――――――――――――――――――――――――――――――――――― 看着“神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过去掩上门,又走到床边坐下,俯下身子,贴近“冰块”的脸,“相公,如果永远不问们刚才的慕容姑娘的事,就告诉怎么知道在装睡!” “冰块”睁开眼睛,很无辜的看着,问,“怎么知道?” 轻轻地触碰下他长长的睫毛,好笑地,“谁让佑佑跟那么象,连装睡的样子都是模样的,里啊,颤颤的,想不知道都不行。”个小把戏,佑佑就经常玩,简直是抓个准! “们刚才,师妹……” 捂着他的嘴,“都告诉怎么看出装睡,所以,那件事永远都不许问!” “过去的事,们都不再提,好不好?”没等他回答,又道。伸手抱着他,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心安又幸福。过去的,就真的过去,还有什么比现在样更值得去牢牢抓住的呢? “觉得好,就好!”“冰块”拍拍的头,半晌又问,“先前的,什么新茶旧茶,都想明白?不会再偷偷跑?” “其实……那杯茶的问题,还不是想得很明白,还得回家后慢慢再想。不过,保证再也不会偷偷地跑!相公,不知道,离家出走都不好玩!路上都很想和佑佑,边想着躲们,边又担心躲得太成功,们又找不到!唉……样折腾很累的!”很老实很感概地。 贴着的胸膛轻轻地震动起来,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抬头望去,“冰块”脸愉悦地笑着,苍白憔悴的脸下子就生动起来。 “相公,以后定让样开心地笑!”痴痴地盯着他的笑容,喃喃地。长得好看的人果然是有蛊惑力的,样甜蜜的保证不应该是“冰块”对才对吗?不留神,到是脱口而出。 “好!”某人很爽快的答应。 “不过,只许对个人样笑噢!”赶紧加上条件。对对对,外人面前,特别是年轻姑娘面前,还是继续做的“冰”比较好! “佑佑,还有他,也不行吗?”“冰块”伸手指指的肚子。 “嗯……他们俩啊……偶尔也行吧!”佯装作副忍痛割爱的样子,只是对上他溢满柔情的眼睛,想到身子里孕育着们俩另个可爱的小生命,还是有不好意思起来,扭捏着站起来,“……还是让他们去把佑佑抱过来,晚上们起陪!” “三个止痛抱枕吗?好!都要!” “冰块”显得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再次晃的眼,刻,突然觉得那个什么新茶旧茶的问题,或许……真的不是很重要! ―――――――――――――――――――――――――――――――――――――――― 回京的马车上。 佑佑盘着小胖腿,坐在旁边,睁着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门心思地在想到底把他的“哥哥”藏在哪儿,不时地还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摸,脸的好奇。自从刚才在客栈,“冰块”邀功似地告诉他个消息,又很不负责任的抛出句“就在娘身上,自己找”以后,样的探究表情,小家伙已经维持半柱香功夫。 昨晚上,为充分发挥个“止痛抱枕”的作用,已经把知道的后几百年的历史,还有后世二十八年的记忆都个大概,以求用些新鲜玩意儿来转移“冰块”的注意力,让他忘记身上的疼痛。 今日上马车,“冰块”就蹙着眉头坐在那里,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开始怀疑,昨晚上是不是太多太猛,以至于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灌进他的脑子里,他时还来不及消化。 大小两位师哥都有自己的心思要琢磨,乐得舒服地靠着冰块身上,悠哉悠哉地啃的酸梅子。无聊时就骚扰下小家伙,捏捏他的脸,挠挠他的胳肢窝,看他缩着脖子左躲右闪“咯咯咯”地笑! “月儿!”路装深沉的的“冰块”终于开口。 “嗯!”不经意地应道,伸手把佑佑搂进怀里,拿起他的小手放在小腹上,凑近他的耳朵嘀咕几句。小家伙抬起头,眼神铮亮,冲着笑开花。 “月儿!” “怎么?”转过头看“冰块”,有话就嘛,有必要遍遍地叫吗? “冰块”挪下身子,伸出手臂,将和佑佑起紧紧地搂在怀里,头靠在的肩上,低声道,“下辈子,定会早找到!定会比那个叫杨子的家伙早!”后句听起来,似乎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愣,马上就反应过来,敢情家伙坐在那里,还在想着跟他的那事啊。或许因为已经接受“是左月月”的事实,昨晚跟他起后世的事,象是在别人的故事,反而没有那种切身的伤痛,过也就没放在心上。看来对于的“二十八年里还没遇上”句话,他直耿耿于怀,路纠结到现在。 眼眶有热,心里泛起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冰块”个有小心眼的承诺,听起来还真是令人很窝心! “好!到时候定要早找到!” 法济寺的大师也,今生的命盘已经发生逆转,所以下世,或许真会是另外个样子!也知道,前生不可寻,后世未可知,最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今生的幸福。 “娘,佑佑也会早找到!”小家伙凑热闹地插句。 和“冰块”对视后都哈哈大笑。 “只有先找到娘,才会有!” “为什么?等佑佑学会飞飞,就会跑得比爹快!” “再快也不会比快,因为是爹!” “可娘最最最最喜欢的是佑佑!” …… 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父子俩,心里直乐! 触手可及的,才是属于今生的幸福! 尾声 二OOO年九月,杭州。 今是新生入学的第,起个大早,甩开婆婆妈妈在身边转悠着要开车送上学的老哥,独自骑车到学校去报到。 从家里到学校,要经过风景秀丽的北山路,面临湖,面有许多别致的小洋楼,也是平时最喜欢来逛的条路。在样的秋日里,特别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波光粼粼的湖水,落日的余辉洒在黄里透红的梧桐叶上,宛若置身于油画中般。有时候站在湖边,见此梦境般的美景,也不免恍惚,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样的景致,就曾相识过。 走进校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个生大包小包地拖着很多行李,跑上前去,准备帮把。还没跑到生身边,不知从哪条叉路冲出辆小车,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惊慌地闭眼大叫声,只听见声刺耳的急刹车,睁开眼时,发现车头离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前面的生停下来回头看,见没事,又顾自拖着行李往前走,旁边有个生走过去帮忙。 “是法律系的新生,叫杨子,呢?”隐约听到生的自介绍。扬子?那不是冰箱的牌子吗?窃笑。 看到人家已有英雄救美,轮不上帮忙,走过去拍拍小车驾驶室的门,示意里面的人摇下玻璃窗。 “是校园里面,有样开车的吗?差撞人,还不主动下车道歉,人也太没礼貌!”还没看清驾驶员的模样,就披头盖脸地顿数落。 “们见过面吗?好象认识!” 不会吧?又没撞伤,用不上赔偿,不过是要求道个歉,有必要套近乎认亲戚吗?暗想。 车门推开,车里的人走出来。 “叫苏淡云,呢?” “……叫左月!”好吧,承认结巴。还在想……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个人?样的帅哥,没道理见过不记得啊? 番外5:我是佑佑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结束已很久了,久到已没有心情来完成预定的番外部分,嘿嘿,草很懒也很惭愧! 经常有亲问我,什么时候上传番外,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故事其实已经完整了,原计划会有几篇番外来做一些小补充的。只是,一直拖着……拖到现在,感觉已没有再写的必要了! 佑佑的这篇很早就完成了,就发上来吧。其它的,或许不会再去写了(也有可能哪天心情一激动,会写也不一定,嘿嘿!) 番外卷部分是属于可看可不看的,不影响全文内容。觉得画蛇添足的,就请忽视它吧! 我是左佑……噢不……我是苏佑,小名叫佑佑。差点又说错了,可不能让我那个小气的爹听到,要不然他准以为我在挑唆他跟娘的关系,然后摆一整天冰块脸给我看。 娘说“冰块”是她对爹的昵称,有时候娘就这么叫爹,爹还挺高兴,笑得跟朵花似的——这话其实也是娘说的。我很肯定爹是妒嫉我,因为娘老说我笑起来象朵太阳花,爹居然就学我,没人的时候老对着娘笑。爹难道没听娘讲过什么叫“免疫力”吗?万一娘看习惯了看烦了,对这种笑有免疫力了,让我以后还用什么法子跟她撒娇啊? 不对!不对!娘说爹很多时候都象只狡猾的狐狸,爹一定是故意的,巴不得娘的眼里看不到我,就看他一个人! 我已经九岁了,三年前爹就请了五六个夫子回来教我,爹说这是我的责任,等我长到十六岁,家里的生意都得归我管。幸好娘疼我,拉着爹进了房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说服我那固执的爹,第二天府里就剩下两个夫子了! 娘说他们两个都是有大学问的人,我应该尊敬他们。娘还说,小孩子就要象个小孩子,做太多大人的事,以后容易长成象爹那样的冰块脸。我现在是阳光小帅哥,以后只能长成阳光大帅哥,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外面的人都说苏家被我爹给败了,原因还是被“红颜祸水”迷惑,要美人不要家业什么的……据说有些茶楼里说书的还把我爹的事编成段子讲呢!我娘听了传闻笑得可得意了,她说爹的长相才是祸水,她居然成了迷惑“祸水”的“祸水”,实在太了不起了。我知道大家都认为娘长得没爹好看啦,娘自己也这么认为,不过在我眼里,娘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我很奇怪,即然家产都败光了,我们家就算不得是大财主了,那我长大了还管什么呀?娘也很奇怪,爹不是大财主了她还笑得那么开心,娘不是最喜欢银子吗?嗯……当然……比起银子娘更喜欢我。所以我决定要好好跟夫子学,长大了当大财主赚多多的银子给娘用。 我们全家明年就要离开京城,搬到杭州梅苑去住了。娘说京城是个是非之地,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爹把梅苑旁边的地也买下来了,正在那里盖新楼呢。听说有很多间房,到时候象在京城一样,我喜欢的好多人都可以住在一起,连外公也说会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呢!这几年娘虽然没有再回过左家庄,不过每年我们都会回梅苑住上两三个月,外公都会去看我们。 我很希望有象娘这样漂亮的人给我当夫子的,谁知道两个夫子都是白胡子老头,连教我武功的师傅也是个白胡子老头!问我师傅是谁?早变了,不是小轩舅舅,小轩舅舅忙着要当大财主呢,哪有空教我功夫。我现在的师傅是小轩舅舅的师傅、我爹的师公噢!我娘还真是厉害,居然说动他收我做徒弟,我爹那张脸啊,“冰”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我那个老顽童的师傅更有趣,他还不嫌乱,直嚷着要收我娘做干女儿,我娘不答应还不依。于是,我娘成了我师傅的干女儿,我成了我爹的师叔,小轩舅舅成了我的师兄……反正最后他们几个大人吵闹了半天才决定,辈份乱就乱了,以后称呼就各管各的。所以哪天要是听到我爹管个白胡子老头叫师公,而我却叫他师傅,你可千万别发呆,我们家的辈份就是这么乱,没法子啊! 我学学我娘常说的那句:“烦啊!这辈份,真混乱啊!”其实娘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挺兴奋的,一点都看不出有烦恼的样子,跟我那个老顽童的师傅一模一样,用小轩舅舅的话说,师傅和娘两个人都是麻烦精,刚巧凑到一起了,“唯恐天下不乱”! 辈份这么乱,其实我到是没什么感觉啦,就是我爹惨了点……嘿嘿,不笑,不笑,被我爹看见了又要罚我一天不能抱我娘了。我爹真的很小气的,他自己总是喜欢腻在娘身边,还经常偷偷的玩亲亲!老是把我从娘怀里拽出来扔得远远的也就算了,居然连苏小二也不放过,苏小二才多大啊,当年我象他那么大的时候,天天跟娘一起玩,想亲几口就亲几口,可怜的苏小二啊! 苏小二是我弟弟,一定要听清楚,是弟弟,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哥哥。我爹他真的……太过份了,我小时候那么可爱,他还舍得骗我?我要的哥哥居然就是弟弟,不过是个小名叫“哥哥”的弟弟,我还傻乎乎地叫了他几年“哥哥”,我就奇怪呢,为什么就我一人叫他“哥哥”,爹娘还有小轩舅舅都叫他“佐儿”,后来我才知道被爹骗了,“哥哥”的小名是用来搪塞我的。爹原来是准备给他起名“苏哥”的,不过娘没同意,弟弟正式的名字叫“苏佐”! “左左”原本是娘的小名,我可不能称弟弟为“佐佐”,所以我叫他苏小二,谁让他排行二,而且比我小,苏小二这个名字最适合他了。我觉得有时候爹也挺象娘的,起个名也弄得这么复杂,要不是他想出那个“哥哥”骗了我那么久,我会闹这种笑话吗?这件事娘也不帮我,我可是她最最最最喜欢的人啊,连苏小二也要排在我后面!娘后来说这叫童年的乐趣,以后长大了想起来会觉得很好玩。我现在可一点都不觉得,难道还要再长大些才能明白吗? 今年春天,韵儿姑姑和紫姨都各生了个胖儿子,韵儿姑姑成亲两年有一个孩子,紫姨成亲三年有两个孩子,爹娘成亲都快十年了,就我和苏小二两个,这么算算,应该是紫姨比娘厉害吧?不对,应该是慕容师姑最厉害了,她一次就给方叔叔生了三个孩子,三胞胎噢!不过紫姨说是我爹心疼我娘,所以才不要那么多孩子的。我想应该还是爹小气才对,怕娘光顾着我们没空顾着他了呗! 昨天晚上临睡前,娘给我和苏小二讲故事的时候,娘问我喜欢弟弟还是妹妹,为了不让苏小二伤心,我说弟弟妹妹都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哥哥。没办法,我就是很想有个哥哥呀,小孩子要诚实,我最诚实了! 娘笑着说我不长记性,还说一个“哥哥”不够,那就再给我一个吧。现在想想,我有点担心了,莫不是爹娘又准备要个孩子了?可是记得娘说过她想要个女娃娃呀?女娃娃总不能取名叫“哥哥”了吧?应该不会了吧?我好象不太能确定,是不是这次娘也要捉弄我了?……我最最最最喜欢的娘啊,快来,快来,我又有点小烦恼了! 我有三年多没有看到莫叔叔了,自从爹的病好了以后,莫叔叔就没有回过京城。不过时常有捎信回来,上次信中还说就快要帮我找到仙女婶婶了,明年等我们搬了新家后,他就带仙女婶婶去杭州看我们。莫叔叔在信中还特意让爹娘告诉我,到时候一定带个仙女妹妹给我当媳妇。 真是的,都怪娘啦,我不懂事的时候老是教我这些,害我现在要被大人们笑。我都九岁了,等莫叔叔和仙女婶婶有了仙女妹妹,还是留给苏小二当媳妇好了,我才不要小娃娃当媳妇呢! 小轩舅舅现在也算是个大财主了,是杭州“轩月楼”的楼主,手下管着好多人呢! “轩月楼”听起来象是酒楼的名字,其实不是酒楼,反正谁要是找个人、打听点什么消息之类的,找轩月楼就对了。 娘说那叫“信息咨询”,还说她很有资格当个顾问什么的。我不懂什么意思,反正我觉得小轩舅舅做的事挺有趣的。小轩舅舅跟我说,爹才是幕后真正的大东家,爹真是越来越神秘了,京城里的铺子都分给那些堂叔伯们了,居然还有钱办什么“轩月楼”,而且这个据说是小轩舅舅和娘很早以前就约定的名字让爹别扭了好几天!嘿嘿,爹是超级醋坛子。 小轩舅舅越来越帅,喜欢他的人可多啦,经常有人来家里提亲,不过小轩舅舅都说不喜欢。其实我知道小轩舅舅喜欢怎么样的人,我最最最喜欢小轩舅舅了,他的什么事我都知道!他现在最喜欢的人就是娘和我了,所以我猜,他肯定喜欢象娘这样的人! 小轩舅舅跟我还真象啊,其实我也想以后娶个象我娘这样的媳妇。不过娘老是说她在这个世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的,我想想也是,象娘这样想法稀奇古怪的人真的很难找啊。唉,我好担心以后象小轩舅舅那样找不到媳妇啊!幸好我还小,我还有很多时间去找,小轩舅舅二十岁了,也不算老,应该来得及找吧? 虽说爹现在不是苏家的大当家了,但好象跟以前一样忙,每天要在傲云楼里看很多帐。娘一天要跑去看爹好几趟,一会儿送点心,一会儿送茶,还老是问爹喜欢新茶还是旧茶的问题? 搞不懂,这种简单的问题问一遍不就记住了,还总是问总是问。爹也不嫌烦,每次听了都会一脸恶心兮兮地贴着娘的耳朵说悄悄话。说什么悄悄话嘛,我其实早就知道爹会说什么了,不信你问苏小二,连他都能吧嗒着口水学得十成象了。 “相公啊,你是喜欢喝旧茶还是新茶啊?” “不管新茶旧茶,我就喜欢月儿的这一杯!我还喜欢吃……” 停!!!—— 好恶心的……苏小二啊,居然又把口水擦到我阳光小帅哥的脸上。想当年我在梅苑的时候,到书房都是霸在桌上舒服地坐着的,哪象现在,溜进来还得躲在桌子底下,身边还拖着个喜欢流口水的跟屁虫。 “苏佑,你小子又躲在下面做什么?给我滚出来!” 妈呀,被爹发现了!逃命要紧,苏小二你这个口水虫,先扔出去——爹总有办法接住的,反正他接习惯了!我嘛,先蹿出桌底,再跃上窗台,最重要的是要回头抛给娘一个飞吻——哈哈,娘笑得很开心噢,你儿子的动作很帅吧?然后,跳出窗子,飞喽…… 谢天谢地!娘让我从小就学“飞飞”真是太有用了!娘果然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啊! 我最最最最喜欢的娘,我太太太太佩服您了…… 番外6:哥哥的烦恼 阳春三月,微风暖阳。 杭州梅苑的“佐园”里一片寂静,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怒气的吼叫,一个瘦长身影快步走出房门,手里挥着一张白纸,用那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声嘶力竭地朝天大喊,“苏佑,你给我滚回来!” 此人正是梅苑的苏二少爷,大号苏佐。自从他家迁居杭州,他爹娘升为苏老爷苏夫人,而他也成了苏二少爷以后,此大号已很少被人提起了。其它称呼到是有一大堆,除了“苏二少爷”以外,最常用的四个来自于他的爹娘和兄妹,分别是“二小子”、“小冰块”、“苏小二”和“小二哥”。 他是他爹的“二小子”,比起他爹叫他大哥的“臭小子”,他觉得还勉强可以接受。在外人看来,杭州梅苑的主人也就是苏老爷,不过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名气甚至在杭州城内都排不上号,知晓的人甚少。 千里之外的京城,倒是还有些生意圈的老人记得他。偶尔还会提起十年前的京城苏家,聊得无非也是些“因祸得福、幸免于祸”的闲话。几年前先皇驾崩,年幼新帝继位,朝堂动荡,波及京城的好些大商家。民斗不过官,莫名其妙遇上牢狱之灾、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倒是苏家,当初的苏家大当家为了个女人,与族人不合,权力旁落,财力分散,叔伯兄弟们各执家业,互不相关,虽不乏小安逸,终成不了大气候,反到是平安地度过了一劫。 可实际上,他那做生意成精的爹,这些年来并没有闲着,靠着当初从苏家分到的产业,几年来虽明里没有挂苏家的名头,暗地里却发展了各地上百家大小商铺,茶馆、客栈、药堂、布庄、米行等都有涉及。总的来说,苏老爷仍是个忙人,苏大少爷也是个忙人,而刚满十四岁的他苏二少爷也将是个忙人。 在他们苏家,他爹苏老爷是严肃的、沉默的,不拘言笑的。当然,这仅限于人前,与他娘苏夫人单独相处时,那完全象是另一个人,跟他那个成天扮可爱的大哥有得一拼。而他除了承袭苏老爷的样貌,连带人前冷漠的脾性也象足十分,甚至比他爹更甚,人前人后都是一张冰块脸。他完全忽视了他娘兢兢业业的胎教和幼儿教育,自作主张地摆脱了可爱路线,除了四岁以前喜欢流口水这一点稍稍破坏了他树立酷哥的形象以外,他正坚定不移地从冰块小酷哥向冰块大酷哥发展。 苏二少爷从开始懂事起,就对她娘口里的“佐儿宝贝”、“小心肝”、“小乖乖”之类的称呼置若罔闻,对他娘热情洋溢的亲昵举动,他倒是稍稍抗拒了一下意思意思,然后全盘接受。然而也只限于接受,小时候让他窝在她娘怀里听她絮絮叨叨地讲故事,他是很乐意的,但若是被他爹看见拎起来扔到一边,他小小年纪也是有性格有脾气的,冷着小脸爬起来,一声不吭转身抬腿就走,绝对不学他大哥耍可爱装可怜那一套,后来也落了个“小冰块”的外号。 说起他娘苏夫人,那也是博览群书,才思敏捷、大小主意不断的才女一个。只可惜要说到女红绣工,那绝对是他娘的软肋。据说当年被他年幼的大哥童言一激,曾夸下海口要努力学习,终有一日也要为他大哥做一套衣裳。只是后来不久,他娘就怀了他这个苏家二小子,宠妻如命的爹怕孕妇累着,一直不让他娘再碰些针针线线的东西。 等到某一天,他大哥都快忘了这事的时候,他娘神秘兮兮、开心地拿着做好的一件长袍要他大哥试穿。结果可想而知,长袍是穿上了,长度只够到他那个一向好动身高疯长的大哥的肚脐。那件被他娘称为“处 女作”的袍子至今被他大哥当成纪念品收在宝贝箱子里。 这样的纪念品他也有一件,那是他娘对他从小没有按她的期望向阳光小帅哥发展而做出的补救方法,说要改改他身上“冰块”的气质,增加点温度,突发奇想的准备动用伟大的母爱做一件爱心牌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顺便也一雪前耻。颜色是她娘特意选的,黄色——太阳花的颜色。结果——那一件也成了纪念品收在他房里的箱子里。 两次失败以后,他娘冥思苦想总结经验,据她承认,她发现自己没有成功的关键,在于她对长度超过一尺以上的衣裳都没办法很好的控制比例。虽说理由牵强,他们家三个男人是不敢提出疑义的,他家小妹在旁边点着头一脸赞同,还拿出几个布娃娃当证据。她娘帮她小妹做的布娃娃确实很特别,穿内衣,着外套,春夏秋冬四季衣裳还可以互换,每个娃娃确实高不过一尺。 最后他爹说了,不能怪他娘手艺不好,怪只怪他和他大哥都长得太高了!他爹还一脸积极的建议他娘,以后想做女红了,就帮女儿的布娃娃多做几件衣裳,至于其他人的,就不要太费神了。他大哥在旁边一脸贼笑,大概也看出了他爹的心思,不就是怕苏夫人什么时候心血来潮给他苏老爷也做一件,还命令他必须穿在身上,那苏老爷的面子就惨喽。 他大哥苏佑总叫他“苏小二”,当年在他还似懂非懂的年纪,也叫了他几年“哥哥”,只可惜当年他太小,并没有享受到被自家大哥叫自己“哥哥”的乐趣。 他大哥也老大不小了,他娘还是喜欢肉麻兮兮地唤他“佑佑宝贝”,他大哥居然还应得挺欢实。两个人喜欢腻在一起表演“母子情深”,听小轩舅舅说,此戏码都被他俩演了十多年了。他大哥老喜欢对着他娘说一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经常听得他爹醋意大发,抱起他娘就走。他大哥还在后面不知死活的大喊,“娘,爹飞飞的功夫没我好,要玩飞飞记得找我噢!”而他爹往往会恶狠狠扔他一句,“有本事自己找媳妇抱去!” 唉!多大的人了,想说自己轻功好,直接说不就得了,还“飞飞”呢,受不了! 在他看来,他大哥和他爹都挺幼稚的,一个嘻皮笑脸喜欢耍可爱,一个没事就知道跟儿子吃醋。他苏家二少爷是从来不屑做这种争宠的事的。他娘的弱点就是同情心极容易泛滥,在他爹和他大哥争峰相对的时候,他只要坐在旁边,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微微皱眉,一副冷漠落寂的表情。数不了十个数,他善良的娘的注意力就会全部转到他的身上,开始在他旁边转来转去,问寒问暖,想逗他开心。而他提的要求,比如跟他娘下几盘棋、让他娘单独给他讲讲那些叫做“飞机”“电话”的神奇东西,那是有求必应的。这个时候,他爹和他大哥就别想插进来打拢了,只要他们刚想表示一丁点不满,他娘就会以他们一个不关心儿子一个不关心弟弟为名,好好地教育一顿。 看着他爹和他大哥相似的哀怨表情,他——仍然是不会笑的,至于某些小得意,暗暗留在心里就可以了。 他的妹妹,苏家的小女儿叫苏格格,名字是他娘取的,说苏格格的意思就是要象小公主一样在苏家倍受宠爱。他大哥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在大家都“格格”、“格格”的叫时,他只会叫“苏小三”或者“苏小妹”。他娘看着一脸控诉表情的苏家大少爷,诡计得逞般的大笑。他知道,他大哥在继他苏二少爷的名字以后,在他小妹的名字上,又被他的娘摆了一道。他娘喜欢帮他们兄妹制造所谓的可供日后回忆的童年乐趣,这一点,他不愿跟他大哥争,反正都是些被捉弄的糗事,没有也罢。 提到他家小妹,不得不说说他小妹的“小神仙哥哥”。“小神仙”叫莫定御,是他莫叔叔的儿子,与他小妹刚巧是同年同月生,自小一起长大,一年里总有半年的时间会住在梅苑。两个小家伙四岁起就闹着要成亲了,因为听说成亲了就可以永远住在一起,这样每次莫叔叔来接莫定御回家时,两个人就不用分开了。以两个小家伙的黏糊劲,苏家的这个小女婿恐怕是定下来了!反正他娘看小定御的眼神,十足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 昨日,苏老爷带着苏夫人、苏格格和莫定御出门了,此行的目的地是黄山,这一去,没有一两月是舍不得回来的。他们去游山玩水他苏二少爷没话说,反正自从他大哥十六岁起,他娘安排的每年一次的踏青地点越来越远,短则十几日,长则三四个月。往年他当然是随着爹娘一起去,他大哥留守家里,接替他爹管理生意。可是这一次没他的份,他也被留在了家里,说是让他帮助他大哥一起处理生意上的事。 为什么呀?他也才十四岁好不好!虽然他娘说,他的性子比他大哥更适合做生意。他大哥爱好太多,武功、医术、琴棋、书画……没有他大哥不喜欢不擅长的,不象他,除了练武,就对做生意感兴趣。他娘从小对他大哥灌输的大财主思想,以他大哥的能力当然能做到,而且做的很好,不过他知道,他爹娘也知道,做大财主不是他大哥最喜欢做的事。 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就起用童工吧?不管怎样,他大哥是长子,他只是苏小二,“别人玩着你忙着”这种事,他苏大少爷这个做哥哥的不干谁干? 他们家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凑到一起那是一个奇思妙想多,一个破坏能力强,也只有他爹,对跟在两人后面收拾残局乐在其中。还有莫家小子莫定御,维护他家小妹的表情,跟他爹那是一模一样。好吧,人家老夫妻,小夫妻出游,不愿带上他,他也认了。反正他也乐得有两个月不被小魔女骚扰。 想到小魔女苏格格,苏二少爷不由看着院门口那棵腊梅树苦笑。腊梅花谢了,还未长出绿叶的枝干上系满了黄飘带,这是他家小妹前天的杰作。只因为听了他那个素有“故事大王”自称的娘的一个故事,也想要等下次回家时,看到她二哥系了满树黄飘带迎接她的样子。 苏格格知道,以她家小二哥的脾气,是绝对不会主动做这么煽情的事的。所以她好心地花了点时间,拉着她亲爱的“小神仙哥哥”,帮她一起先把黄飘带挂好了。他家小妹还很大方的告诉他,她回家的时候,会表现的很惊喜的,一定装着就象是她第一次看到一样。想到她说这话的样子,小脸红扑扑地,小手捂在胸前,努力装成一副惊喜感动的痴迷表情,连他都不免想笑,他家小妹还是蛮可爱的。 但是,为什么飘带的颜色那么熟悉?不会是—— “苏格格,那些布条哪儿来的?” “从小二哥你的屋里找到的呀!娘说幸福的黄飘带,要温暖的黄色,象太阳花的那种黄。我找了好久噢——” “……”某人当时瞬间石化。 ※※※※※※ 苏二少爷从满树的黄飘带中回过神来,又瞅了瞅手里的那张白纸,忍不住长叹一声,他的好大哥好小妹啊,个个都是生来欺负他的。 几天前,他大哥苏大少爷象是突然想通了,居然人前人后笑嘻嘻地叫他的小名“哥哥”,态度之亲热,口气之暧昧,次数之频繁,让他预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可是,这个……这个又算什么嘛?白纸黑色,熟到不能熟的笔迹,就一句话: ——哥哥:佑佑宝贝踏青去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