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对你使坏》

作者：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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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唉！

她不懂，她沈水灿究竟有哪点不好，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

唉！

她更不懂，她沈水灿平生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老天爷就爱作弄她？

唉！

她真的不懂，她沈水灿明明与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俩就是要历经如此多的波折与磨难？

唉！

倘若，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的话，那么她沈水灿必定会孤寂终生，一辈子都寻觅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喂、喂！我说沈大小姐，妳以为妳在演乡土剧的悲情女主角吗？打从妳一踏进这里，妳知不知道妳已经叹了多少声气了？”沈水灿的好友之一陈宇真，因她不时的哀声叹气而导致玩兴全无。

“就是嘛！”沈水灿的另一好友林姿洁也跳出来说话，“更何况，还是妳沈大小姐邀请我们来这家夜店找乐子的耶，哪知妳半句话都不吭，还一径坐在那儿发愣，害我跟宇真喝酒也不是。跳舞也不是，怎么，妳是存心找我们出来看妳演连续剧的吗？”林姿洁无奈的猛翻白眼。

“唉！其实我今天实在不适合出门。”沈水灿忽然有感而发。在出门之前，她明明有看见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四个大字，可她最后还是因为心情太过低落而选择邀约好友出来谈心；希望别真有事发生才好。

“拜托，别又来了行不行？”陈宇真受不了的抚额。

咱们沈大小姐无论是家世、样貌、性情皆是一等一的好，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相信所谓的命盘运势，就好比说像黄历啦、星座啦、占卜啦，甚至是紫微排盘等等的，她几乎无一不信，虽不至于因噎废食，但也快接近啰！

“宇真，别骂我迷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句话妳总该听过吧；况且，我要是真信了，又怎么可能会邀妳们出来。”沈水灿微微噘起粉嫩小嘴，对迷信这二字难以苟同。

没错，她是很信命理这一套，但可没严重到走火入魔，要不然她这二位好友大概会气得再也不理她了。

“是吗？”陈宇真及林姿洁皆语带怀疑。

“哎哟！我特地找妳们出来，可不是要来谈论我到底迷不迷信好不好？”沈水灿一撇唇，嗔道。

陈宇真与林姿洁有默契的互视一眼。

“那么，请问沈水灿小姐，妳找我们姊妹俩出来有何贵事？”陈宇真要笑不笑的请教。

“这个嘛……”沈水灿支吾起来。

“又怎么了？”

“其实、其实我……唉！”沈水灿吞吐老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水灿，妳不会又是为了莫二公子的事在烦恼吧？”陈宇真学她叹了口气，脸上净是莫可奈何。她就想不透，凭沈水灿的条件，何愁找不到象样的男朋友，可她就是不听劝，硬要缠住莫二公子不放，还说莫二公子与她是天生一对，他们俩注定要比翼双飞，共结连理。

哈！如果她一径认定他们有缘，她又何须这么紧张？所以说到底，迷信这恶习误她极深，哪怕人家莫二公子压根儿视她为妖魔鬼怪之辈，她还是乐观的以为莫二公子最终会为她而有所改变。

沈水灿干笑两声，默认。

其实，她也晓得自己的脸皮很厚，如果是换成一般的女孩，说不定早就没脸见人了，可是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莫言肴；倘若不是她再三吃瘪、一再踢到铁板的话，她也犯不着冒着被好友耻笑的糗态，请她们替她想想法子。

林姿洁再度吊高白眼，摆出一副“她又来了”的模样。

“宇真、姿洁，拜托妳们别这样嘛！要不是我真的没了头绪，也不会故意找骂挨呀！”沈水灿双手合十，一双灵动的水眸闪动着楚楚可怜的泪光。

“水灿，不是我们不帮妳，而是我们不晓得该从何帮起呀。”陈宇真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沈水灿苦苦追求莫氏家族莫言肴一事，虽不是闹到众所皆知，但双方长辈应该都略有耳闻，沈氏父母对于宝贝爱女的选择，绝对是抱持着尽力促成的态度，因为一旦入主莫氏，非但有助于沈家势力的扩张，更能借助莫氏家族丰沛的人脉，在政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这样说好了，沈家的东升企业虽然也是间鼎鼎有名的大公司，可和莫氏集团一比，还是差了一截，这就是沈家长辈为何坐视自己的掌上明珠去倒追莫二公子的主要因素。

所以，在父母亲的支持下，沈水灿就追得更起劲，就算莫二公子已经言明不喜欢她的纠缠，视她为小妹看待，她仍旧不愿死心，执意将挫折化为力量，一而再地想办法接近他。

“唉，书上说得真准，我今天好像做什么都错。”沈水灿大大叹了口气，整个人委靡不少。

“请问今儿个的黄历上，到底写了些什么？”陈宇真绽出抹假笑，再和善不过的问道。

沈水灿家最壮观的最是堆积如山的星座及命理书，那是她追求莫二公子的最佳参考资料。

“书上说，我这一整天都会惨遭严重的打击，而且已经开始应验了。”沈水灿双手撑腮，满脸落寞。

“应验妳个头啦！那些东西要有这么准，那今天运势不好的人不就统统都别出门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妳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大早打电话给莫言肴时，居然是个女人接的。”沈水灿说得好不伤心。

“这有什么好稀奇，妳不是早就晓得二公子有很多红粉知己？”陈宇真只是道出实情，并非幸灾乐祸。

“宇真，妳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水灿已经够可怜的了。”林姿洁不忍见沈水灿哀戚的模样，遂跳出来帮她说话。

“就是因为她已经够可怜，所以我才叫她死了这条心，既然夫妻做不成，至少还能当兄妹，要不然真把二公子给惹毛了，我看水灿到时铁定会死得很惨。”被沈水灿缠了快一年的莫言肴怕是没剩多少耐性，万一他真的发起狠来，届时不仅沈水灿完蛋，就连她的家族企业恐怕也会跟着遭殃。

“宇真，妳别把莫言肴想得这么坏，莫言肴对我是……冷淡了点没错，可他从没对我口出恶言过。”沈水灿猛地抬头，还把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谁都不行说莫言肴坏话的姿态。

“天吶！都什么时候了，妳还这么维护他。”陈宇真简直快没力。

“我、我只是不想莫言肴遭人误解嘛！”自知理亏的沈水灿讷讷说道。

“好了好了，别再讲这些不开心的事，来，不出去跳舞的话咱们就来喝酒。”林姿洁见气氛微僵，连忙出声打圆场，顺便对陈宇真猛使眼色，要她别再往沈水灿的伤口上撒盐。

“妳们喝吧，我想出去跳舞。”沈水灿郁郁寡欢的站起，欲走出包厢。

“水灿，妳没事吧？”林姿洁有些不放心。

“没事啦！水灿有哪一次不是这样，过了就好。”陈宇真觉得让她出去纾解一下烦闷的心情也好。

沈水灿勉强对她们笑了笑，才走出包厢。

门一推开，音乐流入众人耳里，是情人间互诉衷情的优美慢歌。

一对对男男女女在舞池里亲昵的相拥款摆，暧昧调情。

坐在吧台边上的沈水灿不禁深感惆怅。

难不成，真如宇真所讲，那些星座书上所写的配对指数或是爱情运势等等的，全都是骗人的？

不、不、不！

如果书上写得不准，那她今天所遭逢到的打击又该如何做解释？

也许，她该换另外一种方式才对，老拿自己的命盘来推算好像不怎么准；不过，要拿到莫言肴的生辰，谈何容易。

直接向他要？哈！莫言肴才不会理她呢！

从他身边的亲人下手？嗯……不妥，那更难上加难。

再怎么说，在尚未成为莫言肴的妻子之前，她只是个外人，即便她拼了命想博取莫氏那些不小心打个喷嚏就足以撼动整个政商界的长辈们的好感，但是，在莫言肴还未接受她的情感之前，一切都是白搭啦。

重重吁叹出声，沈水灿再度整装待发。

没关系，人家常说经历的波折越多，其成功的果实必定越加甜美；更何况，像此类的拒绝她早就习以为常。沈水灿握紧双拳，一双晶亮的眸子射出异常坚定的眸光，然后，她看见了……

起先，沈水灿还以为是自己看错，可是，当她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她的莫言肴时，严重的失落、郁结，甚至是怒气便纷纷席卷上她。

她心爱的莫言肴，正与一名成熟性感的美人儿一块翩翩起舞，他们的目光交会，姿势暧昧，在音乐转成轻柔的爵士乐曲下，二人彷佛已经舞进另一个旖旎的世界，眼中除彼此之外，再也容不下第三者。

沈水灿的双手握紧到微微发抖，原本透出耀眼星芒的眼，也因撞见这一幕而黯淡下来。不讳言的，她好想冲上前去拉开他们，更想大声的质问莫言肴，她沈水灿究竟有哪一点比不上那名女子？

但，想归想，真要她像泼妇骂街般指着别人的鼻子大骂，她委实做不来，而且在莫言肴的心目中，她一直是位有涵养、懂分寸的名门千金，万一，她真的克制不住跑去找他们理论，那后果恐怕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所以，她得忍，忍，忍！

剎那间，她竟有种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的感觉，她好希望音乐赶快停止，更希望莫言肴搂住女子柳腰的手臂能够尽快收回。

就在沈水灿的忍耐度已快达到极限时，音乐终于停止。

莫言肴揽住艳光四射的女伴，有说有笑的朝吧台这方走来。

沈水灿一双似瞋非瞋、似怨非怨的水亮眼眸，在微暗的灯光下，活像是澄澈剔透的宝石，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莫言肴看见她了。

莫言肴俊美含笑的面庞，完全没流露出丝毫讶异，彷佛在这里巧遇她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在他那双不易教人察觉的眼眸深处仍掠过一簇类似厌烦的流光。

与她初次见面，是在一位由政界大老所举办的慈善晚会上，至今，他仍十分懊悔答应老哥出席那枯燥乏味的场合，且招来沈水灿这位好像永远也不懂何谓拒绝的小妮子。

老实讲，沈水灿的人品、家世以及样貌绝对无可挑剔，再加上她的性情并无一般千金大小姐的骄纵跋扈，他没有理由排斥她。

然而，不知怎么搞的，大概就是不对眼，反正他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牵扯，总是尽可能地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孰料，这小妮子竟不懂何谓知难而退，执意纠缠住他，这让他愕然之余，亦开始感到厌烦。尤其是她不知打哪儿来的精力与体力，除非他出远门，否则她总是会不定期的出现在他周遭，坏他好事。

瞧，台北市有多少家夜店，她就偏偏来这一家，选在这种时候出没。

再瞧，她那是什么眼神？活像他有多对不起她似。

有时候，他必须承认，他与她，还真是“有缘呀”！

没错，沈水灿绝不惹人厌，她美得清新脱俗，爱笑，笑容又灿烂，即便现下的她端起一张忧郁的脸蛋，仍不失她的美与俏。

但是，很遗憾，他对她就是不感兴趣。

“莫二哥。”沈水灿走下吧椅，走至他面前，语气里难掩怨怼。

“嗯。”莫言肴回得轻描淡写。

他冷漠的口吻，教沈水灿一时间全然忘了酸意，“莫二哥，对不起啦！我又打扰到你了。”生怕他会不高兴，她竭尽所能的掩饰住内心的难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

一听，莫言肴再有何不满也得忍下。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她多久，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反正沈水灿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肴，这位是令妹吗？”亲昵挽住莫言肴手臂的阮艳，娇媚的艳容上堆满善意的微笑。

莫言肴侧首望向阮艳时，眸光立即化柔，同时间，他略显薄削的双唇亦弯起温雅的笑痕来。

喔，差这么多。如果莫言肴也能对她露出这种笑容来，她死也甘愿，只可惜……唉！

“她姓沈。”莫言肴没正面回答阮艳。

阮艳一笑，马上意会。“我叫阮艳，幸会了。”原来又是另一个想巴住莫言肴这条大鱼的女人。阮艳立刻收起不必要的善意，应付式的笑笑。

“幸会。”碍于莫言肴也在场，沈水灿不得已只好伸手和她握了下。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莫言肴不在，她又能拿人家怎么样？不能嘛！

她唯有默默地任由阮艳打量自己，阮艳以轻蔑的眼光示意自己赶紧滚到一边去，别妨碍她跟莫言肴谈情说爱。

“就妳一个人。”莫言肴语气冷淡。

“我还有二位朋友在包厢里。”说完，沈水灿像是想起什么，小脸一亮一扫落寞，“莫二哥，你要不要跟我进去？我想介绍我的好友给你认──”

“妳没看见我身边还有女伴吗？”他盯住她，莫测深眸微微激射出犀利的光芒，教沈水灿心口一窒，差点忘了呼吸。

“可是我……我……”莫言肴是怎么一回事？近来他好像对她越来越凶，也越来越冷漠了。

“肴，你吓着人家小女孩了。”阮艳掩唇轻笑。

“我不是小女孩，更没被莫二哥给吓到。”大概是阮艳的笑声太刺耳，激起沈水灿的脾气，她面容一整，直勾勾瞪住阮艳。

除莫言肴外，谁也休想欺负她。

“哟！失礼了，不过肴，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骚扰我们的人，该不会就是这位小妹妹吧？”阮艳问得刻意。

什么？今早帮莫言肴接电话的女人就是她？

莫言肴睨了眼蹙起眉心的沈水灿，掀唇淡笑。

既然他多次的好言相劝都无法令沈水灿打退堂鼓，那么，他何不委请阮艳替他代劳呢？

阮艳是个聪明的女人，见莫言肴不说话，随即明白。

“我说小妹妹，这就是妳的不对了，肴可是忙得很，根本拨不出空来应付妳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说，妳是特地打电话来诉苦，因为妳跟妳的小男朋友吵架了，所以要肴帮妳出气，是吗？”阮艳边说边笑，尤其在看见沈水灿的脸色越来越沉时，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阮小姐，妳再这样笑下去，怕是连莫二哥都认不出妳来了。”沈水灿脸色忽然一改，待对方夸张的笑完后，才露出一抹甜到腻死人的娇笑，说出这句让阮艳不解其意的话。

莫言肴双臂环胸，无声的冷笑起来。

好一个沈水灿，打死不退。

“妳是什么意思？”阮艳瞇起眼来。

沈水灿抿唇笑了笑，才道：“难道阮小姐都没发现到地上掉了好多粉块状的东西吗？”人家敬她一分，她沈水灿自然会回敬人二分，但是，若遇到像阮艳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挖苦人的女人，她绝不会客气，况且此事还牵扯到莫言肴，她没理由不接受挑战。

阮艳怔了下，下一瞬间，艳容丕变。

这小丫头竟敢调侃她粉抹得太厚，才会一笑妆就掉。

“看来，是我太低估妳了，不过光会耍嘴皮是没用的，女人想得到男人的疼爱，是需要花点脑筋的。”阮艳走向她，娇媚的眼波饱含不屑，而涂满蔻丹的长指更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就像阮小姐一样吗？”沈水灿佯装天真的问。

“Bingo！”她倒挺识相。

“那我还是宁可笨一点的好。”沈水灿一脸无辜的说。

“妳！”

“我只是实话实说，阮小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她好像忘了告诉她，她最讨厌被人说是长不大的小妹妹。

难得落居下风的阮艳阴阴地瞅视她，忽然间，她眸光一闪，脸色及语气陡然一变，“难怪肴会不喜欢妳，像妳这种伶牙俐齿的女人，最惹人厌。”她压低嗓音，满意的瞧见沈水灿急遽转白的脸色。

“多谢阮小姐的赠言，不过，我也要奉劝阮小姐一句，莫二哥绝不是妳可以掌控的。”她一直都晓得，莫言肴身旁有许多像阮艳一样的女人，可她确定，在这些来来去去的女人当中，没有一人能在他心中驻足长留；换言之，只要没人抓住莫言肴的心，她就一定有机会。

“这不劳妳费心。”阮艳拨弄一下披在胸前的长卷发，回眸对着一直未搭腔、似笑非笑的莫言肴娇声道：“肴，我累了，咱们走吧！”

莫言肴放下双臂，极其自然地让阮艳勾住他的臂膀。

而这一幕，说明莫言肴早有离去的打算。

这会儿，沈水灿开始急了。

“莫二哥，你们要上哪儿去？”心慌的沈水灿冲到莫言肴面前，仅差没大张双臂阻挡。

“小妹妹说呢？”阮艳暧昧的问法教沈水灿红了脸。

“莫二哥，我想跟你们去。”沈水灿幽怨的瞅住莫言肴，轻嚷。

莫言肴俊颜微凛，“妳跟去做什么？”

“我……”她瑟缩了下，可旋即重新振作起，“既然阮小姐都可以去，那qi書網-奇书多出一个人应该没什么差别吧。”反正被赏闭门羹也不是头一遭，她早已练就出一身的铜墙铁壁。

“不准。”莫言肴笑着对她说。

他的笑里，有她无法错认的冷意，登时，沈水灿难以接受的皱起小脸，“为什么不准？”

就见莫言肴的笑痕加深，同时亦冷沉。

沈水灿很想漠视，更想当作没看见，但是，含在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最后，在莫言肴一记令她胆怯的瞪视下，她放弃抗辩；不过，就只有这一回而已，下一次她决计不会再轻言放弃。

她脑袋微垂，默默让开了路。

“喂，宇真，水灿真的没骗我们，她今天确实倒楣透顶了。”

转回包厢内的沈水灿，明显的郁郁寡欢让陈宇真和林姿洁全都瞪着她看。

尔后，在听到她转述方才的遭遇后，二人竟同时瞠大眼，噗哧一笑。

“妳们真的一点义气都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我。”沈水灿都快呕死了。早知如此，她就别铁齿，干脆躲在家里别出门。

而且，不是她敏感，莫言肴真的对她越来越没耐性。莫非真被宇真给料中，莫言肴已经对她失了……

不不不！莫言肴不会对她这么绝情的，他八成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拿那种教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瞪她。

“水灿，妳又不是第一次被莫二公子拒绝，干嘛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样？”再接再厉、努力不懈不是她的至理名言吗？怎么这一回，她好像成颗泄了气的皮球，完全提不起劲来。

“欸！妳们都不知道莫言肴他……算了，我不想讲了。”沈水灿说得无力，二道秀气的眉几乎快连在一块。

“水灿……”林姿洁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水灿，难不成妳打算放弃莫二公子？”陈宇真冷不防一问。

“不可能！”像是被戳到痛处，沈水灿的反应异常激烈。

“那就对了，既然妳不想放弃，那就再继续加油呀！”其实，她应该趁此机会叫她断了念头，可是，她又熟知沈水灿一旦许下承诺，便一定要做到的个性，所以她只好再把话给吞回去。

“宇真，谢谢妳，我有信心，绝对会把莫言肴给追到手的。”沈水灿握紧双拳，再一次对自己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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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今天的海平面，极不平静。

满天诡变的彩霞在映照出一朵朵美丽巨大的浪涛时，反倒呈现出一股噬人的般的氛围。

时近薄暮，异常火红的落日，更增添几许凄美的意境。

莫言肴最感兴趣的，莫过于眼下这种既残又诡的风景。

他拿高相机，调好焦距，不管强风频频刮他俊美的脸庞，更不理颊边狂散的发丝已挡住他微瞇的细长眸子。

随着他优美长指有规律的按动，一声声快门声不间断地响个不停。

然而，此时的苍穹，已在转瞬间又灰暗不少。

莫言肴无意离开，握在手中的相机，想猎取更好的镜头。

时间分分秒秒的消逝，他懒懒地将手插进裤袋内，即使迎面扑来的海风益发疾快，他颀长的身影，没表情的面容，依然是平静而无波澜。

忽然间，黑暗的浓幕迅速笼罩，沁凉凝重的湿气，已预告大雨来临的前兆。

可惜了……莫言肴半瞇起如星辰般深邃的黑眸，在转身的同时－-

“莫二哥……”

远处一声声熟悉又急促的叫唤，教莫言肴有股想狠狠摔掉他宝贝相机的冲动，幸亏，理智最后还是战胜冲动。

莫言肴冷笑，沉沉盯住这个阴魂不散、老是在他最需要放松精神的时刻跑来纠缠他的小妮子。

有时候他不禁要想，她是否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要不她为何总是如此轻易就能找到他。

“莫二哥……这里很、很危险的，你、你……”还没喘过气来的沈水灿，一手抚着剧烈起伏的心口，一手则扠在腰际上，仰高小脸，瞅住在台风即将侵台时还敢在海边闲晃的莫言肴。

“妳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打断她的话，美丽狭眸慢慢凝聚起危险的光芒。

“我，我是……莫二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好不好？”飘散的长发遮掩住她的视线，致使她看不清莫言肴僵沉的表情。

莫言肴冷笑，无动于衷。

“莫、莫二哥。”沈水灿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下，感觉围绕在她周遭的气压渐渐冷锐。

“先回答我的话。”

“我……我知道莫二哥喜欢摄影，所以才、才……”怎么办？莫言肴好像很生气耶！

“说下去。”

“所以才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为了找他，她延着海岸线一路寻觅，这期间，她的车子抛锚又没油，害得她……算了，只要能找到他，过程如何一点也不重要。

“妳的运气倒不错。”他反讽。

“原来你也这么认为。”沈水灿笑得腼腆，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

“水灿。”

“什么事？”

“妳非得要……”

“啊！下大雨了，莫二哥，我们快点去车上躲雨。”她大声嚷嚷。

莫言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如果把她直接扔进海里去，就一了百了。

“莫二哥，咱们快走啦！”当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时，还真有点刺痛，沈水灿大胆的抓住他手掌，急道。

莫言肴面色一凛，甩脱她的抓握。

她是白痴还是傻子，都快一年了，怎么还是学不乖，难不成非要他重重伤她一回，她才会彻底断了妄念？

“莫二哥……”她捧住被他甩开的小手，脸上浮现受伤的神情。

莫言肴双眸迸出阴色，薄唇更是抿得死紧，在二人都快被狂肆的大雨给打湿时，他的长腿终于往停在岸边的跑车迈出。

沈水灿乍喜，毫不犹豫地跟上他的脚步。

“妳不是也有车。”莫言肴极唐突的顿步，没回眸，但声音充满警告。

“我、我是有车，可是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嘛！”她虽然结巴，却没有被他的冷声冷调给打退。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莫言肴对她的态度已经从最原先的应付转变成一味的排拒。所以，她除了开始紧张外，益加领悟到，再不抓牢莫言肴的心，她的下场将犹如那颗原本要飞出全垒打墙外的球，可最后却惨遭被接杀的命运。

“妳－－”莫言肴回身瞪住她。

他有上百种的方式可以叫她滚远一点，可每每欲施加到她身上去时，他总会顾及到某些因素而一再地饶恕她，他不晓得自己的隐忍是否就是造成她得寸进尺的原因。但从现在开始，他保证类似的戏码，绝对不再有。

跟着坐上前座的沈水灿，战战兢兢的瞅望他阴沉的侧颜，瞬间，忧愁再度袭上她。

“对不起啦！莫二哥，弄湿了你的坐垫。”她讷讷说道，期盼他能回她一句：妳人没事就好。

“既然怕弄湿，就别坐进来。”

明知会得到这种答复的沈水灿，虽然已经麻木，可心还是忍不住揪痛了下。

莫言肴当真讨厌她到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给吗？

“莫二哥，我们不走吗？”她勉强挤出笑容问。

莫言肴连应她一声都懒。

沈水灿不死心，再度追问：“莫二哥，再不离开的话恐怕会……”

“妳就不能安静个几分钟吗？”莫言肴偏过脸，斜瞪她一眼。

沈水灿赶紧捂住嘴，笑得狼狈。

车窗外，风雨逐渐加大，雨打在车体上的声音，伴随着车内凝滞的氛围，教沈水灿不住连打好几个哆嗦。

她好想开口说话，更想忘却周遭那股阵阵袭来的寒意，可莫言肴的警告却令她不敢这次。但是、也许、说不定，这会是上天赐予她最好的机会，在二人都无法逃脱的小小空间里，她可以一解心中疑惑。

“莫二哥，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颤声说完，她的小脸也低垂到快抵住胸口。

“请问，这世上是否有规定当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时，那个男人也非得喜欢她不可？”这句话她老早就该问，能憋到现在，算她厉害。

“没有。”她嘴一抿，好小声的回答。

两情相悦是构成一段罗曼史最基本的要素，这点她不是不懂，所以她早就下定决心变成他所喜爱的女子，她愿意为他而改，直到他满意为止。

“那么是我以前话说得不够白？”假如她听话，不再对他心存妄想，或许他会像疼自家小妹般的疼宠她，只可惜她始终不够聪明。

“也没有。”他是说过，他们俩压根儿不适合做男女朋友，只是她刻意选择不听罢了。

“那就对了。”

“可你还是没有说出不喜欢我的真正原因呀？”沈水灿猛抬头，始终不明白他排斥她的理由何在。

迟钝。“我说了这么多，难道妳都没听懂？”莫言肴以为她没笨到这种程度。

她把头摇晃得犹如博浪鼓。

好呀，既然她喜欢听重话，那他何乐而不为？“水灿，那妳就仔细听好，我根本就不喜欢妳、不中意妳，妳的纠缠更是让我厌恶透顶，这样妳了解了吗？”他冷漠的看着她。

在他说完话后，她红润的脸蛋随之变得雪白。

她的小嘴频频张合，看着他抿直嘴，阴冷的将脸转向前方。

“为什么嘛？”她声音一哽，哭声哭调地问。

如今她连仅存的一线希望都彻底幻灭了。

“水灿，千万、千万别再试图考验我的耐力。”她那破碎的音调、浓厚的鼻音，教他的心情添了几许浮躁，也因此怒意陡生。

“可是书上明明有写，我的水瓶座与你的双子座是天生一对，对呀！既然注定做夫妻，那就不可能会分开呀！开花结果……是会开花结果的……”不解的她像在喃喃自语，又彷佛是说给某个人听。

想当然耳，车内空间过于狭小，莫言肴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妳在胡扯些什么？”他拧起眉心，猛地打断她。

“我没在胡扯，我只是……”想试着将碎了一地的芳心给重新拼凑起来。

“是谁跟妳说我是双子座？”她是被雨给打昏头了吗？居然愚蠢到跟他谈什么星座。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觉得你的个性跟双子座挺像的，所以才会做这种推论。”双子善变、难缠、热情又积极主动，这些特点莫言肴几乎都有，也就是说，她深信他绝对是与她最登对的双子座。

莫言肴唇一勾，讽笑，“水灿，我真不敢相信妳居然会信这一套，不过很可惜，妳猜错了。”

“怎么会？”她愕然。

“水灿，我对这类无稽之谈完全不感兴趣，妳最好也别拿这一套来跟我争辩。”想不到她老爱追着他跑的原因，竟是依据坊间那些无从考查的命理书上而来。

如此说来，假使她又遇到哪个倒楣的双子座，那她岂不是也会追着那个男人跑？哼！

“可是我……”

“想出去淋雨，妳就再多扯一句废话看看！”

不可能，不可能的！

莫言肴绝对是因为要让她死心，才会谎称他不是双子星座。

没错，双子座的男人都害怕被束缚、被限制，不过一旦他们找到心中至爱，便不再四处游荡。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臆测在不知道他生日的情形下，压根儿无法取信人，尤其方才在车内时，莫言肴的反应说明他相当排斥这种论调，这下可好了，他要是打从心里不接受命理专家，那么……

盘腿缩在沙发一角的沈水灿，双手捧住热腾腾的咖啡，眼角余光有一下没一下的觑向坐在她对面，正用一种很莫测高深、很诡异的眼神直直盯住她的莫言肴。

其实，她也不是全然没指望的。

要不然，他不会拎着犹如半只落汤鸡的她，回到他私人的高级寓所来。

呃，老实讲啦，是她厚着脸皮，要挟他若敢把她一人撇下，她就学他站在海边吹风淋雨。

她也晓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可是她真的拿他没辙了。

“莫二哥，即使只有一点点喜欢也不行吗？”她微噘嘴，伸出二指对他比出微小的手势。

她在跟他称斤论两？

哼！搞了半天，他话还是说得不够重、不够狠，才会让她异想天开，依旧想从他身上索求他压根儿不想付出的东西。

“水灿，妳真想看我生气的模样吗？”他已经好话说尽，如果她那颗脑袋还是转不过来的话，他会帮她的。

没来由的不安教沈水灿隐约感到不对劲，“莫二哥，我们能不能先别谈这些？”她赶紧冲着他一笑，有意岔开话题。

“若连这些都不谈，那妳我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莫言肴斜弯起完美的薄唇，语带讥讽。

“当然有。”沈水灿马上接道。

“喔？愿闻其详。”

“就、就是……那个……莫二哥，我知道你的、你的摄影技术好到没话说，所以你有没有打算办个特展呀？”她灵机一动，不得不佩服自己突来的巧思，相信喜爱摄影的他也应该会对这话题感兴趣。

“就这样。”孰料，莫言肴仅淡淡回她一句。

他是喜爱摄影没错，不过，假如她认为他喜欢拍摄是为了要办什么鬼展览的话，那他必须要说，她真的很不了解他。

唇上的微笑霎时变僵，“那个我、我以为莫二哥应该会……”

“别什么事都冠上“以为”，沈水灿，其实妳的喜欢只是种盲目的憧憬，妳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他极冷淡的音调，藏有无法忽略的奚落，而随着他每逸出一句话，沈水灿就在心里猛摇头。

“谁说我不懂什么叫爱？我就是懂、就是明白，才会不断出现在你眼前，期望你能正视我的存在！”她一古脑儿的跳下沙发，激动的冲到他面前。

若不是喜欢他、爱他，她何必受尽众人的羞辱及白眼，所以，她一点儿也不赞同他的说法。

“说得真好，不过，妳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袖子？”瞧她激动成什么样，莫言肴暗暗冷笑数声。

沈水灿唇角一抽，连忙松开抓在掌心内的衣袖，“莫二哥，我晓得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我一定会用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里头的坚定，却让莫言肴愠恼的半瞇起眼。

看来，不好好教训她一回，她就是学不了乖。

莫言肴冷不防地拿起手机拨号。

“莫二哥，你打电话给谁呀？”沈水灿的心重重震荡了一下。

他睨也不睨她一眼，在淡漠的吩咐完，即切断通话。

“莫二哥……你不会是要赶我走吧？”她的小嘴噘高到都可以在上头吊好几斤猪肉。

“妳说呢？”他绽笑，可惜笑意并未延伸到他眼里。

“别这样嘛！莫二哥，现在外头在刮台风耶，你忍心赶我走吗？”她垮下脸，怯生生地挨近他，小手还抓住他健臂轻摇。

“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妳淋到一点雨。”

言下之意，是真要赶她离开。

“莫二哥，我保证不会再讲一句你不喜欢听的话了。”心急的沈水灿赶紧举手发誓。

“我已经给过妳很多次机会。”是她不懂得把握，怪得了谁？

“没有没有，你根本就没给我机会让我真正认识你。”她不服气，她真的、真的很不服气。

“话都是妳在讲，好了，妳现在可以到门口等人了。”他想不着痕迹的摆脱她小手的抓握，可她扣住他臂膀上的十指却已经深深陷进他的肉里。莫言肴眸光一闪，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敲掉她。

哎哟！沈水灿呼痛，不可置信之余，亦幽怨qi書網-奇书的瞪住他。

“莫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腕骨好疼。

“我为何不能？”没把她的爪子敲断，已是手下留情。

呜……她好想抱住他痛哭一场喔！

就在这时候，优美的门铃声乍响。

“接妳的人来了。”莫言肴好意提醒她。

“我不走。”沈水灿的脾气也来了。

莫言肴冷笑，在沈水灿尚不及有所反应前，一把攫住她纤臂，硬是将她拉往玄关。

“莫二哥……”被拖着行走的沈水灿，虽是百般不愿意，可在敌不过莫言肴的力气下，只能苦着脸，可怜兮兮的不断哀求他。

莫言肴根本不为所动，门一开，一名西装笔挺、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即有礼的对他颔首，“言肴少爷。”

“送她回沈家。”莫言肴将沈水灿丢给他后，立刻把门关上。

“莫二－－”扬高的呼唤骤止，此时的沈水灿，除了落寞还是落寞。

“沈小姐，我送您回去。”江绍云微侧身，示意她先行一步。

沈水灿瞅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见过你？”

“是。”江绍云回得简短。

“对了，我记起来了，你是莫二哥的特助。”对了，她或许可以跟他攀点关系，好请他在莫言肴面前替她讲讲好话。

“敝姓江。”

“江特助，我听莫二哥说，你是除了莫氏家族成员外，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这种事莫言肴当然不可能对她说，不过，像这种八卦消息她至少有听闻。

“沈小姐，时候不早了。”

呃，粲笑僵了下。不愧是莫言肴身边的人，连个情面部不给，“江特助，你要不要再去请示一下你老板，也许，他已经改变主意想留我住一晚。”算了，她不靠他了。

“言肴少爷并未做出这种指示，沈小姐，请。”

“可是……”

“沈小姐，言肴少爷若有其他吩咐，我会马上转告您。”江绍云毫无表情的戳破她的幻想。

“我知道了。”沈水灿不由得吁叹出声，步伐沉重的随他离开。

哈哈！她就知道幸运之神不会就这么离她而去。

咳咳咳……

喉咙间突然一阵发痒，躺在床上的沈水灿赶紧撑起上身，咳嗽不止。

“小姐，快喝点温开水。”沈家管事李嫂，连忙拍抚沈水灿的背脊，心疼的说。

“李嫂，莫二哥有没有打过电话来？”前几天，也就是台风夜那天，在没有立即换下湿衣服的情况下，感冒病毒就此缠身。

不过，尽管她一脸病容，可她的心情却愉悦得不得了。

她生病，谁该负责呢？

嘻！当然是莫言肴了。

再怎么说，是莫言肴连件干爽的衣服都不给她换，才导致她发高烧，还咳嗽到差点没了声。

“这……没有耶。”

“没有！”沈水灿怪叫，“李嫂，我爹地到底有没有把我生病的事告诉莫二哥？咳咳……”说得太激动，她又不住呛咳出声。

“哎哟，我的好小姐，妳冷静点，我相信老爷绝对有转达的。”

“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接过他的电话呀？”她不奢望他亲自来探望她，不过，若连一通慰问的电话都没有，那就太说不过去。

“这……大概是言肴少爷太忙了，所以不小心给忘了。”

“讨厌讨厌！我就不信他会忙到连通电话都没时间拨。”听了李嫂的解释，沈水灿反倒益发气闷。

“小姐，妳还是把身子养好要紧，来，快把药吃了。”

“李嫂，妳去跟爹地说，要我吃药可以，不过，得莫言肴亲自来喂我才行。”她决心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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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个沈水灿已经够烦人了，如今竟连沈家的大家长－－东升企业的董事长沈寄祥都亲自上门来。

难得踏进自家财团副总办公室的莫言肴，在接获属下的通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差江绍云帮他打发掉，不过，江绍云却提醒他，拒绝沈寄祥一次，难保他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江绍云说得对，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为了日后的安宁，他就算再厌恶，也得见个面。

沈寄祥是位见多识广、在待人处世上十分圆融的大老板，不过，他虽然没啥霸气，但该有的商场手段他一样也不缺。

然而，就在他一对一独自面对据闻最抗拒接管家族事业，却又深得家族长辈宠爱的莫言肴时，他竟泛出数十年来不曾涌现的胆怯。

他总以为，这样的怯意只有在见着莫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时才会有，谁知道莫言肴也有令人胆寒的气势。

“沈世伯，请坐。”看在沈寄祥与莫氏几位长辈有些交情，他称他一声世伯，算是给足他面子。

“言肴，世伯知道水灿有时候很不懂事，倘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沈寄祥也不啰唆，马上切入重心。

“沈世伯，不瞒你说，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所以，能不能请你代我劝劝令嫒。”莫言肴自然清楚他来此的目的，只是，他若想听一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那就抱歉了。

果不其然，沈寄祥立刻尴尬起来，“言肴，水灿她……欸！请你务必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

“沈世伯，就因为体谅，你我才会坐在这儿谈不是吗？”

“这……言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是关于令嫒吗？”他怎会不清楚沈家人个个都巴望沈水灿能够风光入主莫家。莫言肴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要笑不笑的问。

“水灿病了的事……”沈寄祥差点想拿出帕子拭汗。

“请替我转达，祝她早日康复。”

“言肴，我知道这个要求是过分了点，但能不能请你看在世伯的面上，去看看她。”看这情况，女儿的感情路似乎走得极不顺畅。

“有必要吗？”他挑挑眉。

沈寄祥忽然重重一叹，“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只是水灿坚持要看到你才肯吃药，所以……”

沈水灿，妳好样儿的。

妳以为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我，我就会就范？

呵呵呵！真是太可笑了。

“沈世伯，有劳你替言肴转告一声，就说我－－今天一定会过去看她。”莫言肴眸光一闪，话锋骤转。

他原本是要说“妳是死是活干我何事”，但想想，这句话对沈水灿压根儿不痛不痒，所以，为让她深深记取教训，他应该送她一份足以令她没齿难忘的礼物。

沈水灿啊沈水灿，希望我准备的这份大礼，妳会喜欢。

瞧！她的表情明显透露出，她非常非常喜爱他这份大礼。

呵，只希望她的喜悦能维持久一点。

“沈小姐，真对不住，上回不知您是东升企业董事长的千金，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妳别放在心上。”阮艳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与莫言肴联袂造访沈家，探望生病中的沈水灿。

沈水灿不时揉着双眼，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把瞳孔里另一抹艳丽的身影给抹掉，然而，当她放下手时，阮艳依旧没消失。

不会吧，难道是她听错爹地的意思？

不！爹地明明告诉她莫言肴今天铁定会来看她，可是，她确信爹地口中没有提到他会带另一个女人出现。

“沈小姐，希望妳能够尽快好起来。”阮艳巧笑倩兮的将花束递给仍一脸呆滞的沈水灿。

见沈水灿迟迟未接下，在旁的李嫂连忙接手，“谢谢。”

言肴少爷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还带别的女人来探病，这下子，小姐她……唉！李嫂将花束插进花瓶里时，还不断在心里猛嘀咕。

“艳儿，走吧！”自认已经达成目的，给予沈水灿致命一击的莫言肴，打算功成身退。

一直保持痴呆状的沈水灿，闻言后，猝然惊醒。

“莫二哥！”下一瞬她跳下床，赤着脚冲向莫言肴。

拧起双眉的莫言肴才一回身，便被一具强势扑来的娇躯给抱个满怀，难以承受这份热情的他，硬是按捺住心头的不悦，对不断在他胸前磨蹭的沈水灿警告道：“放开。”

异常轻柔的语调，藏着极度的暴怒。

“不要！”莫言肴好残忍，她还在生病耶，可他居然联合阮艳一块儿来欺负她。

“沈水灿。”他声音紧绷。

“不要、不要、不要！”一旦放开他，他就会跟那只妖魅的狐狸精跑掉。

“妳……”莫言肴冷下脸，欲推开她。

“小姐，您该吃药了。”心里委实着急的李嫂，赶忙出声。

“我不管，我就是要莫二哥喂我吃。”她缓缓抬起一张惹人怜爱的雪颜，似嗔似娇的向他要求。

莫言肴毫无顾忌的嗤笑出声。

“妳是病到连双手都废了吗？连吃个药都要人喂，妳羞不羞呀！”不是他没半点同情心，而是沈水灿的行径已近似无赖的小孩。

“莫二哥你……”如此恶毒的话竟出自莫言肴口中，剎那间，她只觉得心凉了一大截。

“还有，别要不到糖吃就哭给大人看，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妳，懂吗？”他拐弯抹角的讽刺她。

“不，我只是想、想……”沈水灿徐徐松开环住他胸膛的双臂，状似无法承受的猛后退数步。

“言肴少爷，小姐因为人不舒服才会闹点小性子，还请言肴少爷别见怪。”李嫂心疼的扶住沈水灿，有意无意的插话。

听到噗哧一声，教沈水灿的脸色益加惨白，她推开李嫂的搀扶，站直身子，看向阮艳，“妳笑什么？”

无论莫言肴如何嘲笑她、讽刺她都没关系，反正她的心早已被他戳破好几个洞，所以再多几个也无所谓：不过，若阮艳也想伺机泼她一盆冷水，她绝对会反击。

“对不起，我是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所以才不小心笑出声。”阮艳蓄意说道。

“喔，我还以为是阮小姐的牙齿白呢？”

阮艳脸孔扭曲了下，旋即，她娇笑二声，“我的牙齿再怎么白，恐怕也比不上沈小姐那张脸。”顿了下，阮艳款款走向一径盯住沈水灿的莫言肴，嗔道：“肴，沈小姐需要多休息，咱们就别再叨扰了。”

“莫二哥你别走，我、我还有话想跟你说。”沈水灿彷佛已忘却前一刻所遭到的羞辱，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冲向他。

莫言肴及时抓住她藕臂，没让她跌倒，但也没准许她太过贴近他，“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她最好别再跟他玩花样。

“可我真的有几句悄悄话想跟你说。”为怕阮艳听到，她好小声、好小声的挨近他耳边。

来不及回避她刻意的亲近，莫言肴下意识的抬手猛挥。

沈水灿闪避不及，满脸错愕的一屁股跌坐在地，就连在旁的李嫂也被莫言肴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来不及做反应。

阴沉的狭眸在乍见沈水灿一双闪着泪花的眸子后，急速闪过一道难解的郁色。

该死的！他为不该窜出的心软而暗咒出声。

倘若能因此吓退她，不是正合他意？

可为什么他……

“小姐，有没有伤到哪里呀？”回过神来的李嫂，不敢斥责莫家少爷，心疼的跑到沈水灿身边想扶起她。

孰料，沈水灿却硬是赖在地上，盈满水气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着毫无一丝愧疚的莫言肴。

沈水灿拼命叫自己别移开视线，即使莫言肴的眼神冷情到犹如在看一名路人甲，她也不退缩。

“肴，沈家的管事好像不太希望我们继续留下耶。”冷眼旁观的阮艳自是不会让沈水灿得逞，她故意走到二人中间，打断他俩的凝视。

李嫂默不吭声。

“妳先出去。”莫言肴眉头微蹙，对着阮艳说。

“你要我－－好嘛好嘛！我出去外头等你就是，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喔。”拔尖的口吻急转直下，深知莫言肴喜欢听话的女人的阮艳，回他一记媚笑，扭腰摆臀的离开。

“李嫂，替我招呼她。”沈水灿抿起唇，带着指控的眼神不曾稍离莫言肴。

李嫂会意，将房间留给他们。

“好了，现在人全走了，妳有什么话请一次说完，不过，我得先声明一点，千万别再跟我胡扯那些配不配的鬼话了。”莫言肴懒懒走向她，抓起她臂膀，顺势将她提起丢往床上。

跌坐在床沿上的沈水灿，终于耐不住心头怨慰，大声回道：“对于我的病情难道你不该负起一点责任吗？何况，我只要求你过来看我一眼，这样过分吗？”当她满心期待他来探望她时，试问，他给了她哪门子的惊喜？

“依妳之意，倘若沈大小姐不小心缺了只胳臂或瘸了条腿，我就该认命的照顾妳一辈子是吗？”

“你怎么这样说？”她再度红了眼。

“对了，我尚未请教沈大小姐，那天我有请妳过来找我吗？”莫言肴进一步逼问。

“我……”

“啊，我记起来了，那天似乎还有人对我撂下狠话，说是若胆敢把她一人撇下，就学我站在海边吹风淋雨，那个人，好像就是沈大小姐您嘛。”

“我……”

“其实我有个建议，妳不妨拿来做个参考。既然妳非拖我下水不可，那干脆这样吧，妳药也甭吃了，直接把自己烧成白痴不就得了，放心，我会为妳聘请三、五个佣人来照顾妳的生活起居。”

莫言肴真狠！

就算在他眼里，她沈水灿真的顾人怨，可他有必要非把话讲得这么难听吗？“莫二哥你……咳咳咳……”委屈与心酸一下子全涌上来，沈水灿捂住嘴，努力憋住体内那股不断往上窜的咳意。

莫言肴这会儿倒是脾气甚好的等她咳毕。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沈水灿，难掩挫败及心伤的垂下头，无力问道：“我这个人真有这么差劲吗？”

“非关差劲，而是妳心机之重出乎我的意料。”妄想操控他，活该就是要得到这种下场。

“莫二哥说得对极了，我是利用爹地对我的好，硬要他去找你，所以我活该，我自作自受。”只是她没想到，莫言肴对她的憎恶竟日趋严重，现下的他几乎完全变了个样。

莫非，是她强求一段不属于她的感情才会得到如此报应？

不！不是这样的！

她翻过所有的命理、占卜，以及紫微斗数等等书籍，里头全清清楚楚的写着她好事将近。

所以、所以……莫言肴会如此对待她，完全是因为－－对了！他是为了要考验她爱他的决心与毅力，假如，她能挨过这段期间所遭遇的挫折、失败，那么，她便过关及格了，到时候她与莫言肴绝对会携手同心共度美好的未来。

“省去妳那些废话，沈水灿，现在我问妳最后一次，妳愿意放弃吗？”这是他最后的底限。

沈水灿压低头，置若罔闻。

她再明显不过的答案，教莫言肴俊美的面孔缓缓泛起几许的森寒，他极力克制住想扼断她脖子的冲动，缓下口气。

“好，我就再退让一步，下回咱们见面时，妳照样可以称呼我一声二哥，不过，就只是如此而已，这样妳做得到吗？”如果她敢再摇头或答一声不，就别怪他不客气。

“我也有二哥啊。”凝结成冰刺的空气，险些割伤她，可当她思及这就是他给予她的严厉考验时，她只能硬着头皮，近乎无声的低语。

好、好、好！真是他妈的好极了！

对于她打死不退的英勇表现，他合该赏给她几记掌声才是。

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股巨大到足以将屋子给震垮的力道给甩上。

同一时间，沈水灿的心也彷佛被埋入一颗不定时炸弹，好像随时都有被引爆的危险。

莫言肴，你等着看吧，我绝对有信心通过你所设下的种种考验。

当一份近三千元的精致套餐送到她面前来时，她理当食指大动、胃口大开才是，然而，陈宇真却怎么也无法拿起刀叉，于是，她转而端起顶极红酒，为掩饰心中的惴惴不安而连啜了好几口。

“陈小姐，请妳帮忙的事，不知妳考虑得如何？”江绍云一贯没表情的冷颜，在面对陈宇真时依旧漠然。

“我好像没拒绝的权利吧？”陈宇真自嘲。

“陈小姐仍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江绍云公事公办，完全没把陈宇真一副极想把红酒泼溅到他脸上的表情给放在眼底。

“啧！几分钟的时间，亏江特助说得出。”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若答应他，她怎么对得起水灿，她们可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万一水灿在事后得知此事，她该拿什么脸去见她？

可是，若不答应，自家企业恐怕会被莫氏给……

可恶！她担负不起这样子的风险，一旦公司垮台，那受牵连的员工何止上百。

“陈小姐若是担忧沈水灿小姐，那我必须说，陈小姐多虑了。老实讲，陈小姐的出发点纯粹是出于一番好意，再说，沈水灿小姐与言肴少爷的事若再继续拖下去，那么，最后吃亏受罪的人是谁，陈小姐想必心知肚明。”江绍云不疾不徐的说，脸上更无显露半点情绪。

“这……”陈宇真动摇了。

冷酷男说得一点也没错，若水灿执意下去，难保沈家的东升企业不会步上她家的后尘？

更何况，她不也一再劝告沈水灿放弃这段感情，可话又说回来，她毕竟不是当事者，没资格阻碍人家的情路。

“陈小姐，听说贵公司已经和银行团约好见面时间，所以我也不想再耽误妳。”江绍云的意思很明显，银行团会不会继续贷款给陈家企业，完全取决于她个人的决定。

看情形，她只能对不起沈水灿了。

沈家大宅“妳要带我去见紫金上人？”沈水灿惊喜不已的抓住陈宇真，连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妳说的全是真的吗？”她双眸精光闪动，一副恨不得陈宇真能够马上带她去的雀跃模样。

紫金上人是精通紫微斗数的命理大师，听说有不少演艺界大哥级人物或是政商大老都想请出上人替他们算运势、批流年，就连她也曾想透过关系一窥上人的真面貌。

只可惜，紫金上人行事神秘又作风低调，除非是熟悉的人引见，否则想要上人亲自为人批命，压根儿不可能。

“水灿，妳真的会相信紫金上人为妳批出的命数吗？”陈宇真问得谨慎，若不是沈水灿正在兴头上，定能察觉出好友的异样。

“当然。”沈水灿回得快又肯定。

一听，陈宇真心里不断做挣扎。

真要带水灿去吗？

虽然，她不晓得莫言看到底是何居心，硬要她带沈水灿去找紫金上人，可是，用肚脐眼想也知道，其结果必然会令沈水灿大失所望。

算了、算了，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机会再回头了。

“宇真，妳可不能反悔喔？”沈水灿终于察觉到好友表情有异，不过，她以为陈宇真开始后悔带她去。

“我、我怎么会？”陈宇真笑得微僵。

“不会就好。”然而，沈水灿兴奋的表情却在忆起某件事后，突然的黯淡下来，“不过，少了那样东西，怕是连最厉害的紫金上人也算不准。”

这几天下来，沈水灿一直说服自己别把那天的事给放在心上，可当她的病一好，却突然没勇气再去找莫言肴，也许那天受到的打击太大，她害怕旧事重演。

呼！没关系，说她是打不死的蟑螂也好，反正她这辈子是赖定莫言肴了。

“水灿，妳所指的东西，该不会是莫言肴的生辰八字吧？”陈宇真问得小心翼翼。

“嗯。”沈水灿抿起嘴，点头。

“我有。”

“妳有什么？”沈水灿顺口一问，下一瞬间她猛地瞠圆眼瞪住好友，“妳、妳、妳是说，妳有莫言肴的……这怎么可能！连我都拿不到的东西，妳怎么可能会有！”

“水灿，能跟莫氏家族攀上关系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们沈家。”陈宇真将下巴仰得高高地。

“拜托，妳就别再跟我打哑谜了。”沈水灿着急了。

“好啦好啦，事情是这样子的，嗯哼！身为妳好友的我，因不忍见妳为爱所苦，为情消瘦，于是我特地重金礼聘一位与莫氏关系良好的中间人，请他帮我打听莫言肴的生辰八字，结果，当然是成功啰！”陈宇真还煞有其事的拿出一张写有几个数字的红纸在她面前晃呀晃地。

沈水灿一把抢过，双手微颤的捧住红纸。

“宇真，妳真不愧是我的好姊妹，呜！我真是太感动了。”沈水灿感激涕零的抱住陈宇真，感谢她在她心湖即将枯竭之际，为它重新注入一道清净的暖流。

“水灿妳……”一时之间，陈宇真差点想……可最后，她还是咬紧牙，什么话都没说。

“宇真，妳什么话都不用说，咱们现在就去见紫金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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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师就是大师，居住的地方果真有股说不出的灵秀之气。

一座揉合着宁静与优雅的日式庭院，就位在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开了许久的车才抵达紫金上人神秘住所的沈水灿与陈宇真，驻足在那扇传统式木门的前方好一会儿后才相偕走进。

她们放慢脚步，徐徐通过宽敞的前院，在行经一片粉嫩色的樱花林道后，看到一名身着白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门口。

“喂，宇、宇真我、我突然间……怎么办？我好紧张喔。”越接近白色主屋，一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感触便益加浓烈。沈水灿忍不住拉扯陈宇真，就连说起话来亦频频犯结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陈宇真暗示她。

“拜托，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妳没听过一句话，所谓万事皆备只欠东风，我真的好希望紫金上人能够为我及莫言肴批算，这点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沈水灿再三强调此行的重要。

“可是，万一上人所算出来的结果是……”难道，她就不曾想过若上人最后的断言与她的愿望相违背，那该如何是好。

“宇真，妳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莫言肴时，我心里就只有一种念头，那就是我沈水灿一出生就注定要来当莫言肴的新娘，这点妳绝对不用怀疑。”这会儿，沈水灿反倒说得言之凿凿。

“水灿妳……”陈宇真差点想道出实情，可是……唉！就让沈水灿彻底死了这条心也好，免得她日后越陷越深。

“别担心，我除了对紫金上人的紫微排盘有信心外，更对自己的第六感充满自信。”沈水灿拍拍胸脯，信心满满。

“二位小姐，请进。”紫金大师的高徒侧过身，有礼说道。

“麻烦您了。”陈宇真颔首，与沈水灿一起走进去。

一入内，奉上茶水后，中年男子即对沈水灿说：“沈小姐请跟我来。”他站起身，示意沈水灿跟他去另一间和室。

“好。”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沈水灿不自觉抓紧装有她与莫言肴生辰八字的包包，赶忙起身。不过，在离去之前，她仍不忘对着一脸忧心的好友俏皮地比出OK的手势。

效！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当水灿再度走出来时，也能像现在这般地快乐。

不过，陈宇真怀疑，像紫金上人如此有风范的大师级人物，真会受制于莫言肴的威胁吗？

复杂的心情教陈宇真坐立难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脸上的神情显得越来越沉重。

终于，她看见大师的高徒率先走出，她连忙站起，同时堆起礼貌性的笑容，这时候，她的笑忽然凝住，因为她看见随后走出的沈水灿。

一张像是听见世界末日来临的苍白容颜，以及那颓丧垮下的双肩，教人见了万般不忍。

“水灿，妳……”陈宇真急忙走向沈水灿，既难过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好握住她冰凉的柔荑。

沈水灿望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二位请吧！”

“那我们告辞了。”急着想明了紫金上人到底跟沈水灿说了什么，陈宇真随意点头后，即带着失魂落魂的沈水灿匆匆离开。

想不到啊想不到，才相隔不到短短一个小时，她的心就如同那些随风飘落下的樱花瓣般，从最原始的美丽，到如今被她的双脚给践踏到成了尸骨不全的残瓣。

沈水灿茫然的看着前方，仅觉得身寒心更寒。

“水灿，上人到底跟妳说了什么，妳快告诉我呀！”一坐上车，再qi書網-奇书也忍不住心中焦躁的陈宇真干脆一把捧住沈水灿的脸蛋。

她涣散的双眸，在看了陈宇真许久后，依旧没有集中。

“水灿，妳快说啊！”陈宇真猛摇她。

水雾渐渐在沈水灿的眼眶中凝聚，几度欲言的话却在出口前又急缩回去。

“水灿，拜托妳别这样，我不是常跟妳说，妳要算命可以，但千万不要太沉迷，也不要太尽信。”

失焦的水眸忽然瞇起。

陈宇真见状，再度扬声：“我不晓得上人是怎么跟妳说，不过妳一向乐观，该不会被轻易打倒吧？”照理讲，她应该趁这时候要沈水灿放弃莫言肴才对，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

“上人说……”讲了三个字后，沈水灿的眼眶又泛红了。曾几何时，她竟也盼望紫金上人为她所排出来的命盘是假的。

“要不然我们再去找别的大师算算？”

沈水灿笑了，但陈宇真却宁愿她别笑。

“不用了。”沈水灿拿出写着莫言肴生辰的红纸，将之撕碎，“再也不用了。”若连紫金上人的话她都不相信，那么她还能听信谁。

“宇真，妳能不能载我去一个地方？”

“妳想去哪里？”

“莫氏集团，我想去找莫言肴。”

沈小姐，妳这一生当中，将会有二次姻缘……

老天吶！

紫金上人居然说她沈水灿将会结二次婚！

不管这二次婚姻中，是否有包括莫言肴，对她而言，都犹如青天霹雳般，令人难以接受。

假使，莫言肴是她第一次的姻缘，那就表示他们的婚姻迟早会走向破灭；反过来说，假使莫言肴是她第二次的姻缘，那就表示她会先带着洁白无瑕的身子去嫁给别的男人。

即便她最后能够跟莫言肴在一起，她心头那块疙瘩将会一辈子跟随着她。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这二次婚姻，莫言肴都不曾有份。

她后悔了，真的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铁齿，如果她能听陈宇真的话别去找紫金上人算命，那最起码，她还能追着莫言肴跑，可如今……

“水灿，妳还去找莫言肴做什么？”针对紫金上人对沈水灿的断言，她是抱持着半信半疑。说真格的，若莫言肴想彻底斩断沈水灿对他的迷恋，就应该叫紫金上人说得更严重才是，可为何……

是呀！她去找莫言肴干啥？

诉苦？

抑或是－-

“老天！妳不会是想扭转乾坤，硬逼莫言肴娶妳吧？”幸亏车子已经停靠在莫氏大楼的入口处，否则陈宇真恐怕会将车开去撞安全岛。

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怎会没想到，假如她叫莫言肴赶紧娶她，且绝对、绝对、绝对不要离婚的话，那所谓的预言就不复存在了。

“宇真！我懂了，谢谢妳！”沈水灿整个人忽然振奋起，用力抹了抹脸，且深深吸足好几口气后，她开门下车。

“水灿！”奇怪，她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在转眼间就变成一只活龙？

“宇真，不用等我了，拜！”弯身对着驾驶座上的陈宇真说完，沈水灿即兴匆匆地跑进莫氏大楼宏伟的招待大厅。

太好了、太好了，她未来的人生终于有机会从黑白变成彩色的了。

莫言肴，你不愧是我的救星、我的希望。拜托拜托，求你一定得帮帮我才行。

沈水灿嘴里不断默念着，仅差没双手合十跪地祈求。

大概连老天爷也垂怜她，平时极少现身在莫氏集团的莫言肴，这天居然也在，而且，还反常的没拒绝见她。

然而，不知怎么搞的，已经站在他办公室大门前的沈水灿，心脏突然跳得好急又好快，彷佛门一打开，里头就会蹦出恶毒的猛兽出来咬她；可这扇门里头，明明就只有－-

喝！沈水灿瞪住骤然映入她眼帘的莫言肴，好半晌，她就只能呆呆的望着他。

“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进来！”等得有点不耐烦的莫言肴，干脆直接拉开门，半瞇起黑眸，瞪向呆愣住的沈水灿。

今天他可是为了等她才会来公司的。

“莫、莫、莫二哥，我、我……”沈水灿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进来！”他冲出口。

她一吓，赶忙跳进去。

莫言肴粗暴的关上门，转过身。

“莫二哥，你娶我好不好？”

莫言肴冷冷的瞪住她，嘴角因极度的盛怒而微微着。

等等，等等……先别急着扭断她的脖子，也许是他听错她的意思也说不定。

“水灿，妳刚才说什么，嗯？”他问得好轻柔。

“莫二哥，你快点娶我好不好？”

孰料，同样的话却又在他耳边重复一遍。

这会儿的他，真想杀人！

他阴恻恻瞪住她那张布满希冀的害臊脸蛋，不可讳言的，他着实佩服她的勇气及傻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不忘跟他上演这段可笑至极的求婚戏码。

若不是确定紫金上人没有加油添醋，他不禁要想，沈水灿是不是受到太大的刺激而导致脑袋出毛病。

“水灿，妳要不要先喝口水再说。”思及此，他暂且收敛起所有的火气，态度难得亲切。

“呃，好哇！”咦？莫言肴没拒绝她也没骂她耶！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解释成莫言肴愿意跟她结婚？

沈水灿没来由的涨红脸，拼命缓下跳得异常急促的心口，笑容及动作皆显僵硬的移至沙发座前，双手捧住茶杯猛灌。

这是真的吗？是真的！这是真的吗？是真的！沈水灿不断在心中自问自答，末了，还偷偷捏了大腿一把。

哎哟！会痛耶，这么说，她就不是在作梦喽！

“还要喝吗？”她脸上不寻常的红晕，更加深他心中疑窦。

“不、不用了，我一点都不渴。”怎么办？一想到莫言肴愿意娶她，她就兴奋得直发抖。

“能不能别再抖了。”他不是担心那只快被她抖掉的茶杯，而是这里毕竟是莫氏的地盘，万一她真出什么意外，那可麻烦。

“呃，我不抖、我不抖。”沈水灿连忙放下茶杯，表情窘迫得紧。

“好了，现在茶也喝，妳的心情应该比较稳定，说，妳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莫言肴尽量克制住怒气，可逸出的声音仍然没存什么好气。

“我、我不是说过了？”她愕然。

“妳有吗？”他嗤之以鼻。

“有呀，而且我还连续问了你二次呢！”她忽显害羞。

“妳那句不经大脑的话，我疯了才会相－－”含讽的戏言顿止，莫言肴不可思议的瞪住她低垂下的小脑袋瓜，难以置信她方才说要他娶她的话并不是在她意识发昏下所吐出的。

她确确实实是在向他求婚！

冷静点，莫言肴。

“水灿，真抱歉，我最近的听力不太好，能不能麻烦妳再重新说一遍？”他扯出一抹教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甚有礼貌地问。

沈水灿忍住想去搓双臂的冲动，好不尴尬堆笑。“莫二哥，我知道我这个举动很唐突，可是我、我是真的无计可施，才会厚着脸皮要你……娶我。不过我敢向你发誓，只要你娶了我，我绝对会克尽做妻子的本分，绝不会跟你离婚，所以你千万别担心我会……”

“妳给我闭嘴！”莫言肴铁青着脸吼。

“莫、莫二……”一记可怖的眼神瞪来，她马上噤声外，还胆怯的直往沙发里缩去。

“沈、水、灿！”

“有有……有！”她吓到连双腿都自动拱起来往里缩。

怎么会这样？莫言肴居然气到连脸都黑了。原本雀跃的心情像是从云端给重重跌了下来，忽然间，沈水灿发觉自己错了，还错得相当离谱。

“妳究竟把我莫言肴当成什么人了？”他从齿缝间进出冷冽的问句，一双再犀利不过的黑眸，骇得沈水灿双唇紧闭，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莫言肴干嘛这么凶？如果他真的这么不愿意娶她，那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回绝她？

“妳不是挺会鬼扯的，怎么这会儿竟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他必须承认，是他设计沈水灿去见紫金上人，想当然耳，紫金上人对她说过哪些话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所以，莫言肴刻意在这里等，就是想亲眼目睹她的惶恐、茫然；然而，他一切的算计，到最后却被她无厘头的求婚给打败。

她竟异想天开到以为只要马上跟他结婚，且不跟他离婚就可以打破自己的宿命。哼，别傻了，她以为她是谁！

第一，他不会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

第二，不管她会结几次婚或离几次婚，统统不干他莫言肴的事。

第三，如果她想随便找个男人嫁，他会看在与她的那点交情上，帮她安排个最适当的人选。

而且，他会如她所愿，找个她最“肖想”的双子座男人。

“莫二哥，你就这么狠心，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除了他，她压根儿不想嫁给任何人。

莫言肴冷笑。“小忙？亏妳说得出口。”他也不必感到意外，反正沈水灿一向脸皮厚。

沈水灿顿感不知所措，露出一排雪白贝齿，无意识地轻啮着粉色的下唇。

莫言看见状，忽感不悦，“别在我面前卖弄可怜，我不吃妳这一套。”

“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给别人呀！”她苦着小脸，嗫嚅地说。

“笑话！妳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是妳爸妈。”再说，依她家人疼爱她的程度，应该不会让她太早嫁人，所以，他真不晓得她在担心个什么劲。

“话是这样讲没错啦，可是莫二哥，如果我嫁给别的男人，你真的连一丝丝的遗憾都没有吗？”她望着他，眼波楚楚动人。

可相较于她的含情脉脉，莫言肴就显得自若且寡情。

“沈水灿，什么叫自作多情，妳应该懂吧！”从头到尾，他确信自己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如果硬要说遗憾，他最后悔自己居然认识了她。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呢？”沈水灿沮丧，难掩悲戚。

看来，强求的结果只换得她的伤心及他的困扰，何苦呢？

“希望这一次，妳是真懂而不是假懂。”往后，他的耳根子应该会清静不少。

泪水突然倾泻而下，沈水灿忙不迭地抹泪，又哭又笑的说：“对不起啦！莫二哥，你能不能让我哭一下？”想到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喜欢他，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直直落。

莫言肴不耐烦的看着沈水灿，她又怎么了？

“莫二哥，我以后还能不能再来找你？呃，你先别急着瞪人嘛，我的意思是说，我只把你……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哥哥来看待，这样总行了吧？”夫妻做不成，至少还能够……呜……

“妳做得到？”他非常怀疑。

“我要是做不到，你只怕再也不会见我了。”都到了这步田地，就算她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哼，妳倒是学聪明了。”

是啊，她会将那颗爱他的心给紧紧埋藏在最深处，然后在夜深人静，或是需要慰藉之时，拿出来好好怀念一番。

“莫二哥我……再见。”沈水灿微启的双唇嗫嚅欲语，可惜最后，在他渐沉的面容下，化为一声最不愿意说出的道别。

别了，我最心爱的莫言肴。

该流的泪或许已经流干，可囤积了许久的委屈及伤心，还是在她回到家中后，再也按捺不住的狂涌而出。

“怎么了，乖女儿？”坐在沙发上，神情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沈氏夫妻，见女儿愁着张脸回来，马上起身迎向她。

满怀哀戚的沈水灿，自然没注意父母亲的异常。她被动的任由父母将她拉往沙发上，半句话也不吭。

“女儿，是谁敢欺负妳，快告诉爹地。”沈寄祥心疼的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不舍地问道。

沈水灿摇摇头，沉默以对。

沈氏夫妇互视一眼，心中有底，脸上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

“水灿，是不是言肴又惹妳伤心了？”沈夫人直问。

听到这个名字，沈水灿的眼眶又逐渐湿润。

“乖女儿，爹地去帮妳教训他。”沈寄祥当真站起来。

“不要，爹地！”沈水灿连忙拉住他。

原本就无立场也没这本事去教训莫言肴的沈寄祥，在叹了口气后很配合的又坐了回去。

这时候，沈夫人对丈夫猛使眼色，可沈寄祥却碍于某种原因而摇摇头，将问题丢回给妻子。

于是乎，沉夫人只好自己开口：“水灿，妈要很认真的问妳一句，妳跟言肴是不是没指望了？”

沈水灿猛一震，瞪向母亲。

这是头一遭，母亲用这种正经的口吻问她与莫言肴之间的事。

“妈，妳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她一直都晓得爸妈希望她能嫁入莫家，但却从未给过她压力，可是，就在这当头，他们却突然问及这档事。

“因为、因为……”沈夫人支吾起来。

“妈。”沈水灿一头雾水。

“女儿，事情是这样子的，爹地过几天想办个晚宴，所以想邀请言肴前来参加。”沈寄祥赶紧接说。

“原来……”沈水灿落寞一笑，“不用请他了，反正他也不会来。”

“女儿呀，妳的意思是说妳跟言肴已经……”沈寄祥表情有点扭曲。

“完了，那不就－－”沈夫人的后话被沈寄祥一记紧张的眼神给逼回去。

“什么完了？妈，妳跟爹地今天都好奇怪喔。”

“呵，没事没事，妳妈咪是说，言肴不来，总是有点遗憾。”

“喔。”自身都难保的沈水灿，不疑有他。“李嫂！”见管事走下楼，她忽然扬声唤道。

“小姐，您回来了。”

“李嫂，麻烦妳去我的房间，将我房里所有占星、命理的书全都打包丢掉。”

她再也不想算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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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就是爹地所举办的晚宴？

不会吧？这未免也太过迷你了。

被爹地挽着走进大饭店，搭上电梯，要弯进一间贵宾包厢席时，沈水灿就警觉事情很不对劲。

不能说她爹地有多爱面子，可堂堂东升企业董事长所开的晚宴，其会场不可能太寒酸，再加上爹地拥有的广阔人脉，少说也得租下一整层楼才容得下所有与会的贵宾。

可映入她眼帘的，却只是一间包厢而已。

她满脸错愕的看向父亲，他却心虚得不敢看她。

没得到答案的她，硬是杵在原地不肯进去，“爹地，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这……女儿呀！待会儿进去之后，能不能帮爹地留点颜面？”

“爹地，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进去。”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女儿，等咱们回家后，爹地再详细告诉妳好不好？”沈寄祥拿出帕子，频频拭汗。

“爹地！”沈水灿噘起嘴，不依。

“水灿，妳想让爹地跪下来求妳吗？”沈寄祥突然发火。

“爹地，你怎么这样说！”沈水灿被吓到了，“好嘛、好嘛！我尽量配合你就是了。”她说得好无奈。

“这才是爹地的乖女儿。”沈寄祥松了口气，挽着女儿走进包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石董事长，石夫人，还有石世侄，让你们久等了。”

沈寄祥放下身段对在座三人示好的态度，教沈水灿难以理解，尤其是石氏夫妇频频以打量的目光扫视她时，她的心里就更加不舒坦。

干嘛呀？这种阵仗活像是皇太子选妃。

哼哼！他们沈家虽称不上显赫，但至少也小有名望，爹地怎么会任由别人爬到他的头上去。

咦？不对，爹地绝不会无缘无故带她来，该不会这场晚宴其实是场相亲会吧？

“爹地！”沈水灿的声调完全扭曲。

天吶！她沈水灿虽不是什么顶尖的大美人，但说脸蛋有脸蛋、说身材有身材，她真的有必要靠相亲才结得了婚吗？

不不！重点并不在这里，而是爹地到底在心急什么，就算她跟莫言肴无缘在一起，他也犯不着急着把她推销出去啊？

沈寄祥脸上有抹狼狈，可更多的是祈求之色。

见状，沈水灿有再多的狐疑与不解，也得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吞回去，她在父亲的巴望下，勉强对着石氏一家绽笑。

“沈小姐，妳还记得我吗？”这时候，皇太子突然开口。

沈水灿被动的将视线移往尔雅含笑的石家少爷，接着，她像是忆起什么而张开小嘴。“你不就是那天……”她记起来了，就在台风即将袭台前，也就是她在海岸边盲目地寻找莫言肴时，她的车在半路上抛锚，幸亏行经的他见义勇为，帮她修好车子。

“沈小姐，真高兴能再次见到妳。”

石玉林喜悦的模样不禁让石氏夫妇对沈水灿另眼相看，同时亦让沈寄祥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上回的事，谢谢你。”沈水灿纵有百般的不愿，但毕竟石玉林帮助过她，她也不好意思失礼。

就这样，原本僵滞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可沈寄祥心里却明白，待回家之后，定会掀起另一场大风暴。

“不好意思，我上个化妆间。”心情已紧绷到极点，沈水灿借故离开，让绷紧的神经可以稍作休息。

爹地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沈水灿将双手用力撑在洗手台前，拧起双眉瞪住镜中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父母亲最近的行径确实有点怪异，再加上爹地方才还不断向石氏夫妇炫耀自己的女儿有多好，让她听了都快吐了。

哈！若非她前天还去看了场歌剧，昨天还帮李嫂的小女儿，以及替爹地开车的老张刷了好几样东西送他们，她还以为爹地的公司快倒了呢。

沈水灿绽笑的唇瓣，突然僵住。

怪了，她怎么会有种极可怕的预感，就好像是……慌乱的心绪猛地席卷上她，血色在她脸上急遽消褪；接着，她便冲了出去。

砰！

心急如焚的她，竟在转弯处撞到一堵坚硬的墙，幸亏一只大掌及时伸出抓住反弹出去的她。

“妳的眼睛在看哪里？”

沈水灿扶着头，眼冒金星，被这极冷淡，却又熟悉到好想抱住他大哭一场的嗓音给震醒。“莫二哥。”

低抑的鼻音、满面的愁容，教莫言肴无端蹙起眉宇。

“嗯。”他走了什么霉运，竟又在这里碰上她？改天他要出门前，定要叫绍云先帮他巡视过一遍。

“莫二哥，你最近好吗？”

“再好不过。”

沈水灿抽抽鼻子，“莫二哥是来用餐的吗？”

“废话。”莫言肴斜睨她。

“呃，瞧我问得多傻，莫二哥，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块用……”

“不可以。”

“那个……莫二哥，我、我……你不要走嘛，你能不能陪我一下呀？”沈水灿阻挡他欲离去的势子，脸上表情显得好无措。

不耐地瞪住那只揪紧他上衣不放的小手，莫言肴毫不客气的动手打掉，“市面上不是有很多充气娃娃，妳随便买几个陪妳说话不就得了。”

“莫二哥不是答应我可以把你当成是哥哥来看待的吗？怎么这会儿，你连陪我说句话都不肯。”她的雪白娇颜不由得浮上挫败，原本乍见他的惊喜，在不断碰钉子的窘况下，一点一滴地消逝。

哥哥跟妹妹……啧！她敢说他还不敢听呢！

“那我刚才是在跟鬼对话吗？”她未免太不知足。

原来，即便没了男女之爱，莫言肴依旧视她如蛇蝎，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她那是什么表情？

活像是只被他遗弃的小猫小狗似。

莫言肴说不出他此刻的烦躁从何而来，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肯定，那就是他决计不会丢弃自家的猫狗：但，沈水灿这只例外，因为她不是他家养的。

“可你对我的态度还是跟……”

“水灿，原来妳在这里，呃，这位是……”见沈水灿久久没回去，石玉林主动出来找她，不过，见她跟一名俊美却冷漠的男子交谈，他虽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过来。

“呃，他是、他是……”沈水灿好不尴尬，频频瞄向莫言肴。

讨厌！石玉林干嘛在这时候跑出来凑热闹？万一莫言肴误会，她岂不是跳到黄河也……

啧，沈水灿，妳真的想太多了。

“水灿，沈董事长也在找妳。”石玉林隐约感觉到，沈水灿与那名始终没拿正眼瞧他的男子有着诡异的牵扯。

“喔，我马上回去。”沈水灿的肢体语言虽不明显，但石玉林看出她希望他先离开。

可是石玉林却不想走。

老实说，他很喜欢沈水灿，尤其当他发现她就是那位曾经握紧他双手、大力感谢他帮忙的女孩时，他就爱上了她，甚至想马上把她娶回家。所以他希望沈水灿能够接受他，让他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水灿。”石玉林柔声催促。

沈水灿看看他，又回眸瞧了瞧气定神闲的莫言肴，一时间，她犹豫了。

“他在催了，妳怎么还不走？”原想长腿一跨，远离这教人不太舒爽的氛围里，然而，一个认知却在此时无预警的闪进他脑门。莫言肴讽笑，随后双手环胸，懒懒斜倚在墙。

原来，沈大小姐是来相亲的。

啧啧啧，她就这么等不及要换下一个备胎？

“莫二哥，你要不要跟我爹地打声招呼？”明知这样做不对，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莫言肴嗤笑一声。

“莫先生。”莫言肴的态度让石玉林不以为然。

“没关系的，莫二哥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沈水灿似乎担心石玉林会触怒莫言肴，遂赶紧跳出来说话。

“水灿，我先祝福妳相亲愉快。”莫言肴要笑不笑的说完，即挺直腰，将手插进裤袋内，潇洒的走向另一端。

“莫二……”他生气了吗？知道她来相亲，他是不是觉得她是个见人就爱的女人？

没有，她没有，她完全是被爹地蒙在鼓里的，她压根儿就不想……

呵，她又来了，讲难听点，莫言肴恨不得沈水灿立即找个男人嫁，这样她就不会老缠着他了。

“水灿，走吧！”石玉林并没有追问她与莫言肴是何关系。

“嗯。”也幸亏他没问起，否则，她不保证自己不会边说边掉泪。

“绍云。”

“少爷。”

“去查查东升企业出了什么纰漏。”

“嗯……少爷。”江绍云站在原地不动。

莫言肴挑眉，“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少爷。”

“喔，那就说来听听。”

“是，东升企业最近出的一批货发生严重瑕疵，除了被国外厂商全数退货外，还得付出一笔可观的赔偿金，再加上沈董事长的长子在近期内的投资都赔钱收场，所以东升才会出现周转不灵的现象。”江绍云娓娓道来。

“所以，沈寄祥才会急着把沈水灿嫁掉以换取资金。”如此说来，她倒也挺可怜的，居然被自己的父母拿出来称斤论两的卖。

不过，话又说回来，紫金上人的预言还真有几分真实性。

江绍云不置可否。

“那今晚，荣登沈寄祥第一个借钱大户的人是－－”

“石氏财团。”

幕言肴凉凉一笑，“不错嘛，石氏应该堵得住沈家的资金缺口，不过……”

“石氏唯一的接班人对沈小姐颇有好感。”江绍云尽责到连细节都没放过。

“绍云，我有问你这个吗？”

“没有。”江绍云神色未变。

“啧，那你倒说说看，沈寄祥为何没来找我？”他还以为莫氏会是他们第一个求助的对象。

“沈董事长不敢。”

“不敢？”莫言肴喷笑，江绍云回答得真妙。

“水灿小姐应该有跟沈董事长提及她与少爷的事，再者，沈董事长虽与莫氏几位长辈有点交情，但碍于所需金额过大，他开不了这个口，是以他将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沈小姐身上。”

“这么说，我接下来就等着喝沈水灿与石大少爷的喜酒啰。”

“言肴少爷会去？”

“你怀疑什么？”毕竟沈水灿也叫了他一年多的莫二哥，他没去捧场就太说不过去了。

“少爷不考虑拉沈水灿小姐一把？”江绍云轻问。

“啧，绍云啊绍云，难道你还不晓得本人的心肝是黑的吗？”

“可是沈水灿小姐说不定待会儿就会跑过来找少爷。”

莫言肴低头闷笑。

那就来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合该就是这样。

“女儿呀，妳对玉林的印象应该不错吧！”

沈水灿皱起眉，不答。

“女儿，妳知道嘛，石董事长夫妇对妳的印象也极好耶。”

沈夫人看着依旧不理会丈夫的女儿，轻叹一口气。

“乖女儿呀，爹地、爹地确实瞒了妳一些事，不过爹地还是很看好妳跟玉林可以、可以……钦！是爹地对不起妳，妳就别再跟爹地呕气了好不好？”沈寄祥难过的低下头。

“爹地你……妈咪，妳说，咱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知怎地，沈水灿发现爹地好像在一夕之间老了好几十岁。

“老爷，还是由你来说吧。”带有几分憔悴的沈夫人，无奈又无措的看向丈夫。

沈寄祥点了点头，把沈水灿想知道的事全盘说出。

沈水灿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

没有原因，就只是觉得自己傻。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难以想象这种家道忽然中落，必须靠出卖自己才能求得外人资助的戏码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好想大声的问老天爷，为什么她会这么倒楣？

失去莫言肴就算了，如今，她还得马上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沈水灿猛然一震。

紫金上人的预言成真了！

不、不、不！一定还有机会可以挽回的。

对了！现下唯一能够帮忙她的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而且她也相信他绝不会见死不救。

“水灿，都这么晚了，妳还要上哪儿去？”沈寄祥被她惊跳起来的气势给活生生吓了一大跳。

“去找莫二哥！”她回答得急且快。

“可是言肴会帮我们吗？”沈寄祥并不乐观。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就三百五十亿而已，莫言肴应该拿得出来。

原来，江绍云也是位预言家。

“我为什么要借妳？”一开口就要他马上拿出三百五十亿，呵！就算莫氏真的很会印钞票，他也可以从私人口袋里掏出这笔钱来……不过，有人八成是缺钱缺到连最基本的借钱礼仪都给忘了。

他声音里的阴冷，让沈水灿飞乱的理智纷纷回笼。

拜托，妳土匪呀，一口气都尚未喘过来就开口向人要钱，要不是自己跟莫言肴还挺熟的，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对不起啦！莫二哥，是我太心急，请你不要生气。”她向他鞠了九十度的躬，以表歉意。

“要借钱当然没问题。”他笑了。

“真的？”她苍白的容颜顿时一亮。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莫言肴平时虽然对她既冷漠又老爱亏她，不过在她有难时，他铁定会跳出来雪中送炭的。

“只要妳拿出三百五十亿的抵押物，钱自然双手奉上。”莫言肴唇边泛出的笑痕，轻浅到几乎让人看不出。

沈水灿却瞧出这抹笑里，隐藏的真正涵义。

讽刺。

没错，就是讽刺！

沈水灿用力甩了下头，让自己的思路再清晰一点。

“莫二哥，如果我有抵押物，又何必跟|奇*_*书^_^网|你借？”对，妳的口气就是要维持这样，不疾也不徐。

“所以啰！”他双肩一耸。

““所以啰”是什么意思呀？”她干笑二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莫二哥，你就不能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答应帮我们沈家脱离危机吗？”她困难的说。

莫言肴意兴阑珊的双手一摊，“令尊不是已经找到愿意鼎力协助你们沈家渡过难关的财团了？”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既然石氏财团愿意无条件拿钱出来资助，她还找他作啥？

“可是他们要我……”她激昂的声音突然止歇。

莫言肴轻挑俊眉，似笑非笑。

沈水灿慢慢垂下发白的瓷颜，声音轻如蚊鸣道：“他们要我嫁给石玉林。”

“那不是很好。”

她猛抬眼，愕叫：“很好？”

“幸亏石玉林看中妳，要不，妳沈家的基业可就难保了。”不过，他倒是很想问问石玉林，他到底是看中她哪里。

“莫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要不然，妳教教我该怎么回答妳。”她还真难伺候。

“我要你说……我要你说……”说不要我嫁给石玉林，说你愿意娶我呀！

莫言肴挑挑眉，“嗯－－”

“莫二哥，拜托你，娶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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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才！

沈水灿确实是他所遇过的女子当中，唯一一个有本事把他逼到跳脚的女人。

“娶我好不好”这句求婚词，她已经对他说了不下数十遍，不能说他已经听到麻木；而是，日后若有其他女人也对他说同样的话，他相信自己再也品尝不到那种震撼兼亲昵的滋味了。

“我郑重的再说一次，我拒绝妳的求婚。”既然她老爱玩这种游戏，他何不认认真真的配合她。

虽然，他回应的台词听起来有点绕口，不过，她脸上所流露出的万念俱灰，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说他残忍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踢开这颗黏人的皮球，他自然不能再错过。

沈水灿苍白的脸蛋上满是绝望，但，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给麻痹了大部分的神经，所以就算此时此刻的她真有股抱头痛哭的念头，她的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她真笨！而且老是学不乖。

早知莫言肴会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她还是傻傻的执意往前冲，现下可好，她又被他狠狠打了一次回票。

所谓千金难买早知道，她非要一再地找罪受，才能深切地认清楚她与莫言肴之间的鸿沟隔有多深。

“一百亿，免抵押。”一出声，莫言肴即低咒一声。

他在心软什么？见她那副孤立无援，好像他有多对不起她的模样时，他居然会想咒骂自己混蛋。

先不管他是哪条神经错乱，单单因为这句话所引发出的后果，就足以让他懊恼数百遍。

虽说一百亿无法解决她家的问题，不过，莫言肴很怕依她死缠烂打的功力，他会被烦到把另外二百五十亿全数奉上给她。

这一百亿是在可怜她吗？沈水灿突然的笑了。

她虽没有笑出声，可莫言肴却看见了，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恶劣。

怎么，他是有义务还是有责任要把钱借她？

就算他真的良心发现，愿意帮她解决问题，可如今她的反应却教他的心冷了下来。

沈水灿忽然抬起双手，在莫言肴异样的注视下，轻拍自己的粉颊。

“莫二哥，我缠了你这么久，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吧！”她搔搔头，对他绽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

他微微瞇起眼来。

“对不起啦，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刻意强调最后二个字。

他忍住气，不想随之起舞。

“从头至尾，都怪我太一厢情愿，增添你许许多多的困扰，所以在这里，我还是得再一次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在交代遗言吗？莫言肴无端揽起眉来。

“莫二哥、莫二哥……”

“妳喊够了没？”他终于忍不住冲出口。

“对不起啦！我怕我现在不多叫你几声，将来恐怕就没这机会了。”沈水灿红着脸，笑得极羞涩。

听她言下之意，是说她以后都不会再来骚扰他是吗？

哈，他终于摆脱她，他终于可以……

“莫二哥，该说的话我都说了，现在换你了。”她语带俏皮。

莫言肴面无表情的盯住她，阴鸷的神情活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沈水灿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漾着娇美的粲笑，直勾勾看着他。“我脸上有沾到什么吗？”她煞有其事的抹抹脸。

“妳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反常。

“没有呀！”沈水灿皱起小脸否认。

莫言肴嗤笑，“哼，妳想骗谁？”

“你有这么好骗吗？”她笑抿着唇反问。

“妳知道就好。”啐，他何必去在乎她有什么感受或想法，反正今天过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那么，再见了。”说完，沈水灿马上转过身，往玄关走去。

“水灿……”

“还有事？”她没回眸，声音带笑。

他脸色阴沉沉的，“不要背着我说话。”

“我以为，你讨厌看到我的脸。”他还真难伺候。

见她执意背对他，他确实有点火，“我叫妳转过来！”

哼！没立即掏钱给她，她就跟他耍大小姐脾气吗？

像是无奈，又像是没好气的轻叹后，沈水灿才慢慢转过身来，“莫二少爷，请问你还有什么吩咐？”沈水灿自动转为敬语。

“莫二少爷”这声恭维更加确定他的臆测，可她的表情却毫无半点异样，他原以为他会见到一双泪眼汪汪的眸子。

“呃，二少爷不会是想交代我要记得寄喜帖给你吧？”

莫言肴抿直薄唇，眸底透出阴冷。

“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二少爷的。”她说得好不甜蜜。

“走。”他喉头一紧，怨恨起自己一时的踌躇。

沈水灿笑笑，转身离开。

她为自己完美的退场，打了个满分。

“水灿，妳在瞧什么？”

打从沈水灿走进这家餐厅，坐入靠窗的位子后，她的视线便不时往外瞟去，好半晌后才又勉强转回来。

石玉林不晓得窗外是否有值得她流连的情景，可他感觉得出她的心不在他这儿。

“玉林哥，你有没有看到对面骑楼正在喝咖啡的那对情侣？”距离虽然有点远，不过他们十指交握、相互凝望的深情状，确实让沈水灿欣羡不已。

石玉林依她的视线望去，“嗯，希望我们俩也能同他们一样。”

沈水灿微震，瞅住他。

“水灿，我会等妳的。”石玉林温柔的凝视她。

她蓦然一笑，“玉林哥，我觉得缘分这二字真的很奥妙耶，在还没认识你之前，我很听信命理之说，也很认真的追求自己心仪的对象；但后来，我才发现有缘不一定有分。瞧，咱们虽然相识不久，可一个礼拜之后就要订婚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水灿，我觉得爱上就是爱上了，无关时间长短。”

“嗯嗯，我赞同玉林哥的说法。”就像她爱莫言肴这么久，可最后等到的依然是一句再见。

“水灿，若妳觉得订婚日期太快，我可以跟－－”他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酸楚。

沈水灿摇摇头，笑得好灿烂，“那天可是个大好的日子，错过可能就要等很久，我怕我爹地会等不下去。”她自我调侃。

石氏财团之所以会拿钱资助爹地，不单是因为石玉林的关系，他们认为东升企业深具远景，只要度过这次难关，绝对会马上站起。

可是，相较于石氏，与沈家关系还比较友好的莫氏集团，呃不，该是说莫言肴，他……啧！

也许关键就出在她身上，正因为莫言肴讨厌她，被她纠缠得火大了，所以借钱的事也就没得商量了。

“水灿。”石玉林不太喜欢她这种说法。

“玉林哥，你对我真的好好，也许我很快就会喜欢上你呢。”

石玉林被她逗笑，“水灿，我期待那一天赶快来到。”

“我也是。”她逼着自己说。

“水灿！”

沈水灿侧眸，对着远远走来的陈宇真猛挥手；同一时间，她也对石玉林介绍：“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陈宇真，玉林哥应该不介意她陪我们一块吃饭吧？”

“这是当然。”石玉林绅士的站起身，等陈宇真落座后，才又坐下，“陈小姐，幸会。”

原本有满肚子的话想逼问她的陈宇真，不得已先捺住性子，强撑起笑脸对他颔首，“幸会。”

“水灿，抱歉，我公司还有事，妳跟陈小姐慢聊。”石玉林看出陈宇真有许多话想单独对她说，是以他主动成全。

“玉林哥，谢谢你。”他的善解人意，跟某个人完全不一样。

待石玉林前脚一走，陈宇真旋即板起脸，劈头就问：“水灿，妳不会是因为紫金上人的断言才答应跟石玉林订婚的吧？”乍闻沈水灿即将与石氏财团的接班人订婚时，她除了意外，更有深一层的内疚。

想当初，她为自家企业的存活而怂恿沈水灿去见紫金上人，沈水灿若真为这句预言而随便找个男人嫁，那她如何对得起她。

“拜托！当然不是。”沈水灿否认。

“可是……”

“宇真，对东升的危机，妳应该略有耳闻吧？”见她点头，沈水灿才无所谓地瞇起眼笑道：“所以啰，就是这么一回事，反正石玉林也很喜欢我，所以嫁给他应该是满不错的。”

见她这样，陈宇真更有说不出的难受，“水灿，我……我觉得对妳好抱歉。”她不想再瞒下去了。

“怎么，难道妳就是害东升差点垮掉的那只幕后黑手？”沈水灿做张牙舞爪状，只可惜陈宇真并没有被她可爱的动作给逗笑。

“水灿，其实我、我……”

“干嘛吞吞吐吐的？”

“水灿妳、妳听我说，其实我会突然带妳去见紫金上人，全是……全是莫言肴授意的。”

“妳说什么？”沈水灿双眼登时瞠得老大。

接着，陈宇真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知她。

沈水灿瞠大的眼，随着她每说一句话而逐渐缩小，再缩小，最后，就再也无半点反应。

呵、呵呵！

为赶走她，莫言肴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水灿，无论妳想怎么骂我、打我，甚至不要我这个朋友都行，因为我确实对妳做了很过分的事。”

“都过去了，宇真。”沈水灿伸长手握住自责的陈宇真，“不管紫金上人说的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可莫言肴他……”

“宇真，我已经想开了。”她苦笑。

陈宇真顿时哑口无言，许久许久之后，她才启口：“水灿，妳真的想开了吗？”她不相信沈水灿做得到，因为她是那么的喜欢莫言肴。

沈水灿努嘴，笑，“放心，我顶多在家痛哭一场就没事了。”

瞧，她说得多轻松，但不可否认的，要她一下子忘掉莫言肴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会尽量一试的，否则她不保证自己会……

“你主子呢？他跑去哪里躲起来了？”陈宇真一离开餐厅就直奔莫氏集团，欲找莫言肴理论。

“言肴少爷不需要躲避任何人。”江绍云漠然。

“哼，是吗？”

“陈小姐有何贵事？”

“水灿马上就要跟石氏财团的小开订婚，莫言肴不会不知道吧？”

“要送给沈水灿小姐的订婚贺礼，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陈宇真怪叫。“你的意思是说，莫言肴真要眼睁睁看着水灿跟石玉林订婚？”

“木已成舟不是？”江绍云纯粹就事论事。

“你们……江先生，麻烦请你知会莫二少爷一声，就说水灿已经晓得当初你们是怎么设计她了。”她说得咬牙切齿。

“喔。”

“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水灿会有什么反应吧，哈！你们就慢慢等着瞧吧，告辞。”陈宇真故意撂下这段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稀奇，沈水灿在得知一切后居然没有马上冲过来找我算帐。”从设计独特的暗门走出来的莫言肴，长指摩挲着下颚，啧啧有声的讥道。

难不成她真转了性？

“言肴少爷都听到了？”

“嗯。”难道说，是石玉林的出现让她决定“另谋发展”？啧啧，这个重注倒是下得挺不错。

“言肴少爷，您真要去参加沈水灿小姐的文定？”

“绍云，替我重新备一份贺礼。”他得承认，沈水灿的意外转变勾起他的好奇，换言之，他若不亲自上阵，就无法确定她是对他真断了念，抑或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老把戏。

沈家与石氏的文定之喜，如期在最顶级的豪华大饭店顺利举行，虽说时间上有点匆促，可最后饭店的最高管理人还是看在石氏的面子上予以通融，且精心布置场地，期待二位新人能够度过这毕生难忘的一夜。

而今晚最为振奋欢喜的，莫过于沈寄祥。

东升的资金缺口在石氏陆续的援助下，已获得具体的改善，这让沈寄祥一扫多日来的忧愁，心情大好；再加上唯一的宝贝爱女也因此觅得良缘，更令他高兴的拉住石玉林到处跟亲朋好友以及特来参加订婚宴的商界人士频频敬酒。

“水灿，这句恭喜我还是说不出口。”在饭店特别为新人所准备的休息式套房内，被邀请做伴娘的陈宇真，仍为沈水灿抱不平。

“没关系的，宇真。”沈水灿拍拍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浅浅一笑。

“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水灿，妳真的好美。”原就丽质天生的脸蛋，在画了层淡妆后，更显灵秀脱俗，而一条贵气又不失典雅的粉色钻石项链，以及一身低胸粉嫩的丝质长礼服，更将她的身段衬托得玲珑有致。

倘若，真要说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眼神吧。

沈水灿的眼一向都很有生气的，即便在这条情路上她一直走得跌跌撞撞，可她仍旧保有炫人的光芒。合该是要绽放出无限幸福的这双眼，如今看来却像是褪了色的珍珠般，光泽不再。

虽说沈水灿唇上的笑意不曾消失过，可她晓得那都是出自于礼貌性的、应付性的，对于今晚所举办的文定，她压根儿把它视为一种义务。

叩、叩！

蓦然回神的陈宇真对着镜中的沈水灿勉强一笑后，即走去开门。

哪知，门一开，她却当场震愕住。“是你！”他真的敢来？

莫言肴挑眉浅笑，欲走进。

陈宇真原本不打算让他进门，孰料他才迈开步伐，她就不自觉地侧过身，当下就成了应门的侍女。

“宇真，是哪位？”听出陈宇真的声音饱含怪异与错愕，沈水灿微颦眉，从椅子上站起转身。

沈水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言肴居然真的来参加她的订婚宴！

而她，该要有什么反应？

是街上去狠狠的搂住他，最好能把他紧抱到一口气上不来；还是说拿东西猛砸他，最好能把他Ｋ到鼻青脸肿、让他无法走出去见人？可是，说实在话，要她对他采取暴力，她做不到。

怎么办？既然硬的不成，那就来软的好了。

首先，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恭喜……

呃！不对，这句开场白理当由他来说，可是他怎么都不说话，还一径地与她大眼瞪小眼。

让他们做个了断也好。陈宇真及时遏住想骂人的冲动，闪身离开。

不讳言的，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沈水灿。

今夜的她是美丽的、柔雅的、灵秀的、细致的，还有，教人移不开目光的。

啧！还真是便宜了石玉林。此念头一闪过，莫言肴旋即失笑。

他怎么会有这种要不得的想法，今夜一过，她就是姓石的未婚妻，他理当抱持着感恩的心情对姓石的打躬作揖，感谢他替他接收沈水灿这个烦人精。

可是……一思及他再也听不到她的求婚词，不再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周遭，他的心就无端生出不快。

为什么？

他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甚至说，他希望沈水灿是真的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等游戏一结束，她又会重新变回那个老爱缠他的沈水灿。

也许，这样东西能够现出某种真相。

“喏，送妳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美小礼盒。

沈水灿错愕，迟迟没动静。

“怎么，嫌太小？”

沈水灿一震，飞快伸出手。

见她紧紧将礼盒抓握在掌心内，似乎无意打开，莫言肴又懒懒接道：“不想看我送妳什么？”

多么沉且重的一份“贺礼”。沈水灿心中百感交集，原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可在不想被讥笑、被看低的前提下，她硬是撑住了。

哪知他居然还要她立刻打开贺礼。

她晓得，这里头绝对装不下三百五十亿。

所以她不免要想，这里头该不会是装了一只姓蟑名螂的先生吧！

因为大小刚好。

不必怀疑，在他这么讨厌她的情况下，这种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妳怕什么。”莫言肴嗤笑。

对呀！她有什么好怕的，如果里头真躲了只蟑螂，她发誓，她绝对会把蟑先生送上西天之外，还会连同莫先生一块踩扁。

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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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盒盖一开，沈水灿就被一道耀眼的璀璨光芒给刺得差点睁不开眼睛。

虽说，这形容是夸张了点，可沈水灿确实被这颗不知有几克拉重的钻戒给吓得合不拢嘴。

天吶！要不是她十分确定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她当真以为自己追求莫言肴这段既漫长又艰辛的过程，终于开花结果了。

五味杂陈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倘若这枚戒指是在前二天出现，那她不知道会有多兴奋，多雀跃，只可惜……

啧，莫言肴该不会是因为她即将成为石太太而高兴到昏了头吧？

否则，哪有人会选在这种时候送女方戒指的，又不是在求婚。

哦－－她晓得了，他一定是故意送这枚戒指来羞辱她的！

她就搞不懂，像他这般恶劣的臭男人，她为什么还是对他悸动不已？即便她已经冠上石家未婚妻的头衔，她的心依然只为他一人而跳动。

她真是个执迷不悟的大笨蛋！

沈水灿自嘲又难以置信的模样，教莫言肴沉敛的眼迅速闪过一丝火光。他百公之百确定，她这副表情让他非常地、非常地不是滋味。

很显然的，这回他料错了，今晚的订婚仪式不会因这枚戒指而有任何的更动。

沈水灿似乎已认定石玉林这个未婚夫，而他这个被叫了一年多的莫二哥，将会永远走出她的生命。

啧……

莫言肴啊莫言肴，你到底还有何不满的？

这不就是你最希望看见的吗？

“我希望紫金上人的预言不要成真。”不了，再也不了，她再也不要为他任何一句话或任何一个动作而心碎。

对，沈水灿告诉自己，她必须振作，千万千万别让他发现她内心深处其实还眷恋着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还问我，紫金上人对我说过什么，二少爷不是一清二楚！”沈水灿双手一摊，语带讽刺。

莫言肴俊颜一沉。

“别板着个脸啊二少爷，我猜想，整件事进行到这边，你应该是很满意才……啊！你抓我的手想干嘛？”

他突然欺近，一把攫住沈水灿的手腕，冷冷地俯视她惊慌失措的脸蛋。

“我终于体会到女人的心是如此的善变，前一刻，她可以深情款款的向某人传达她有多爱他，可下一秒钟她又马上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沈水灿，妳说，这种女人是不是很可怕？”

你才可怕呢！

前一刻，你可以很残忍的将一个女孩最宝贵的真心用力踩在脚底下；可下一秒钟，你就又手拿一柄长刀，想乱刀砍死那个在求救无门之下、只得牺牲自己幸福的女孩。

所以，若论起可怕的段数，她还远远不及他呢。

“怎么，答不出来？”

莫言肴从鼻间所喷出的热气，全落在她雪白娇颜上，再加上他慑人的眼神，直教沈水灿心里发毛，忍不住想往后退。

“你……你……”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置之不理的臭男人，凭什么对她发火？凭什么？他凭什么？沈水灿多想大声的反驳他、痛骂他，可她怎么努力就是挤不出声来。

“对了，妳刚才不是说，希望紫金上人的预言不要成真；换言之，妳想做一辈子的石夫人是吗？”扣住她手掌的五指冷不防一缩。

“啊，你抓疼我了啦！”她痛叫，想要甩开他。

莫言肴眸光一闪，放松力道，却没放开她。

“莫言肴，你……你……”

“这好像是妳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我。”莫言肴的眼掠过一抹阴鸷。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不成，他也有这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心态吗？他有吗？他真的有吗？

“那、那又怎样？”反正她早就豁出去。

他陡然盯住她，神情诡异。

被他的鹰眼给盯到头皮发麻的沈水灿，不自觉地猛咽口水，“看、看什么？再不放开我，待会玉林哥进来你就惨了。”

他勾了勾唇，冷笑。

“你－－”咦？难道他被鬼附身？要不，他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

他想吻她。

虽然他极度排斥这股忽然窜起的欲念，可是，她因错愕而微张的朱润小嘴，和一双带着不解、懊恼及羞怯的眼，却让他原本上锁的心防被一点一滴的敲裂。

看样子，他好像无法阻止了。

当她的小嘴被莫言肴封住的时候，沈水灿压根儿没法做反应，尤其当她的唇舌被他疯狂的翻搅吸吮时，她更是完完全全的呆住。

这是莫言肴第一次吻她。

而且，其狂乱火辣的程度，彷佛他们早已热吻过无数次。

她简直快要没了气。

莫言肴及时将腿软的她给揽进怀中，并在她耳边低笑轻嗤，“妳完蛋了。”

完蛋了……那是什么意思？紧贴在他胸前，双眼迷蒙、脑袋一片空白的沈水灿气喘吁吁地想着。

“不懂？”环住她腰身的双臂无端收紧。

她从来就没搞懂过他。

就好比现下，他为什么要吻她？

他为什么要在她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时吻她？

他为什么要在她已彻底放弃他之后再来吻她呢？

好不公平。

他总是轻而易举的摧毁她所有的梦想，可事后，却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而这一次，他更是变本加厉。

二根长指冷不防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尔后，强迫它往左挪动。

视线被迫跟着往左移的沈水灿，身子突然间变得极为僵硬。老天！她终于了解他方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石玉林，她的未婚夫，不知在半掩的房门前站了多久。

“玉……玉林哥！”完蛋了，她真的完蛋了，她居然被未婚夫撞见她跟莫言肴抱在一起。

惨白着一张小脸的沈水灿猛力推开还揽住她不放的莫言肴，急急对着失去笑容、可斯文面庞却无半点怒火的石玉林解释道：“玉林哥，我、我……跟他只是……那个……你千万别误会喔！”

她惊恐的模样马上换来莫言肴一记嗤笑。

沈水灿已顾不得回头骂人，直接冲向已跨步走开的石玉林。

“玉林哥，你、你……”怎么办？石玉林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取消这场订婚宴，甚至一并撤除对东升的资助？

倘若事情真走到这一步，她绝对要莫言肴负起全责。

“水灿，该去会场了，爸妈都在等我们呢！”谁知石玉林竟直接挽起沈水灿，连一句斥责的话也没有。

“玉林哥，你……”原以为会掀起一场大风暴的沈水灿，剎那间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

“玉林哥，我、我……”她羞愧到几近抬不起头来。

“什么话都别说，我知道妳跟莫先生本来就是好友，走吧。”石玉林绽出和煦的微笑，对她摇了摇头。

至于方才所见，他只把它视为是朋友间的祝福。

啧啧，石玉林胸襟之广大还真是教人佩服。

“该走的人是我。”莫言肴浅笑，双手懒懒插进裤袋内，在行经他们面前时，他还深深睨了沈水灿一眼。

饱含深意的一眼，让沈水灿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他想干嘛？

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呃不！她与莫言肴从未真正恋爱过，何来分手，所以只能说，他们俩不是已经无瓜葛了？

“冷吗？”石玉林感受到她的颤抖。

“不，玉林哥，咱们走吧。”

莫言肴好像走得挺潇洒。

但，其实不然。

因为沈水灿唯恐石玉林生气、发火的惊骇模样竟打乱他原本看戏的好心情，让他无波的心绪登时掀起漫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向来只有他“请”人走。

曾几何时，也轮到他主动退出这场由他主导的戏？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无法坐视那老爱追着他后头跑的烦人精，投入另一双羽翼下。

虽然这是他一手造成的，习惯还真是恐怖。

莫言肴摇头嗤笑自己。

一旦少了她的纠缠，他竟觉得浑身不对劲，就好像心里头少了什么似的，有点空、有点乏，更有点躁。

现在想来，沈水灿那张写满理所当然，又一副你不娶我就是你的损失的求婚模样，还真是挺迷人的。

或许，他可以让自己的心情变好一点。

也或许，紫金上人的预言，真有几分可靠性……

“绍云，还来得及吗？”他突然痛下决定，虽然这个决定下得十分草率，也不太合情理。

可是一思及沈水灿那双写着希望他赶紧滚蛋的眸子，他就觉得他做得对。

对于主子没头没脑的一问，江绍云却无半点错愕，“只要言肴少爷有心，就没有所谓的来不及。”

不愧是他的心腹，回答得真好。

所以，他会很期待的。

真的很奇怪。

照理讲，一个男人决计不会花上数百万去买一颗超级大钻戒送给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

当然啦，一个男人更不会主动去亲吻他毕生中最厌恶的女人，但是，以上这二种脱序的行为，全在莫言肴身上发生。

有好几次，沈水灿都想冲去找他问个清楚，可是，一想到他可能的嘲笑嘴脸以及夹枪带棍的话，她就不得不打住，以免自取其辱。

话又说回来，那晚吻她的男人又不只有莫言肴，订婚宴上，石玉林在众人的起哄下也亲吻了她。

不过，相较于莫言肴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给吞了似的热吻，石玉林的吻只能算是蜻蜓点水，谈不上有任何的感觉。

但，没感觉就是不对。

就算她还没有爱上石玉林，可也不能对未婚夫之外的男人有感觉。

悄悄打开搁置在双膝上的小礼盒，一枚耀眼的钻戒映入她眼帘，旋即让她的明眸蒙上了层氤氲。

她舍不得丢弃这枚戒指。

它曾经在她被莫言肴强吻时，自她手中滑落，可她却没忘记在离开饭店前，把它给捡起来。

“小灿，我要妳打的文件呢？”沈水灿的二哥沈宁中的大掌已经伸到她眼下。

沈水灿一惊，忙不迭想合上盖子，可惜仍晚了一步。

沈宁中已绕过桌缘，抢过她手中的绒盒，啧啧称奇，“唷！我未来的妹婿还挺大方的嘛！”

“那不是……”

“不是什么？”

“呃，没有啦，二哥快还我！”若被二哥发现这只戒指其实是莫言肴所赠，她一定会被骂死的。

“我说小灿，我要的资料妳该不会连一个字都还没打吧？”沈宁中板起脸孔来。

“啊！”糟糕，她真给忘了。

“妳……欸！妳怎么老是这么心不在焉。”都已经跟石玉林订婚了，她还在乱想些什么。“记住，妳将来可是要当玉林的贤内助，拜托妳认真点行不行？”难道说，她还在肖想那个莫言肴？

沈宁中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二哥，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嘛、好嘛，我保证我会认真学的。”贤内助！哈！她想都不敢想，只要玉林哥能赏她一口饭吃，她就阿弥陀佛啰。

“小灿，我可先警告妳，不准妳再接近莫言肴，懂吗？”

沈水灿的心大大震了一下，“二哥在胡说些什么？”

“妳跟玉林再一个月就要结婚，我不准妳在这段期间再去找莫言肴。”他对莫言肴并无偏见，只不过见小妹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实在看不下去；再加上对方早已宣称对小妹无意，他就更不希望他们俩之间再有牵扯。

“二哥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在一起了，真是莫名其妙。”沈水灿不满的直嘀咕。

“妳心里清楚那就最好，算了，我看这份文件妳也别打了，快下班了，妳就去找玉林一块吃饭吧。”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沈宁中像在赶鸭子般的不断催促她。

“好啦好啦，别再催了啦！”二哥真是的，难道他都没想过玉林哥哪像她这么闲闲没事干，说不定她这一去，还会被别人说闲话呢。

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沈水灿并未直接开往石氏财团，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市区内绕圈圈，当然，她的心情也如同走走停停的车辆般起伏不定，直到她不经意撞见不该撞见的人。

咦？那是……等等，站在他身旁的那位漂亮女孩又是谁？

当下，嫉妒与怒气全数爆发开来，可下一瞬间，啪的一声！她握拳猛敲脑袋一记，好让自己能够清醒点。

记住，莫言肴已经跟妳完全没关系，就算他想带二个，甚至是十个女人在他身边都不干妳的事。

然而，当莫言肴所开的黑色跑车载着那名女孩扬长而去时，她居然控制不住方向盘，硬要尾随他们。

熟悉的路径，教妒火激得微薄的理智。

莫言肴，你欺人太甚！

既然有了新欢，又为何要在她订婚的那天吻她？他知不知道那一吻带给她的冲击有多大、有多深？

不，他不晓得，他根本不晓得！他只是把她的心湖给搅得一团乱后，就下台一鞠躬。

而她为什么总是一再地吃闷亏？

她要反击！

最起码在嫁给石玉林之前，她要让他了解到她沈水灿并非软脚虾，更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的傻女孩。

外头的天色说变就变。

滴滴答答的雨声教沈水灿的心逐渐不平与失落。

大雨虽阻碍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看见莫言肴亲昵的揽住女孩不盈一握的纤腰，走向他所居住的大楼内。

有什么办法可以报复他？

没错，为了不让自己懊恼一辈子，她决定想个法子好好整他。

有了！

沈水灿突然下车，任凭冰冷的雨水不断打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头发及衣服全都湿透为止。

笑容挂在她的唇边，她快步走向警卫室，向熟悉的管理人员打声招呼后，即搭上电梯，来到莫言肴住所的大门口前。

嘿！她等不及要看莫言肴的反应了。

用力按下门铃时，她旋即换|奇*_*书^_^网|了张楚楚可怜的表情。

很快地，门慢慢地打开，莫言肴乍见她时的表情可谓是精采万分。

有幸瞧见他变脸，她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莫二哥……”她垮下脸，万分委屈的唤了声。

莫言肴恨不得立刻痛打她一顿，但是他忍住了。

“啧，我有没有听错？我还以为这个称呼已经被妳给埋进地底下去了呢！”

他低沉慵懒的语气险些教沈水灿破功。

察亏她及时稳住，没当场掉头走人。

“莫二哥，你不请我进去吗？”她要对付的人是他没错，不过，里头那个才是重点，若没她，要她如何演下去。

“妳确定要进来？”莫言肴眉梢轻挑。

“莫二哥没看见我全身都湿透了吗？”沈水灿嘟着嘴说。

“妳不是很爱淋雨，这点湿对妳来说只是个小Case。”

他在讽刺她！

老天！他居然还敢咧开嘴嘲笑她活该！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复仇这条路本来就很难走，所以她说什么也得忍下去。

“莫二哥……”依他冷酷无情的性格，她非要把姿态再放低一点。

“进来吧。”莫言肴要笑不笑的让开身。

哈！成功了。

哈啾！谁知她一进门就马上打了个大喷嚏。

“咦？言肴哥，这位小姐再不换下湿衣服，可能会感冒喔。”

沈水灿猛一抬眼，瞪住对她微微笑的清纯大美人。

就是她！

“对不起啦！莫二哥，我不知道你有客人。”沈水灿赶紧收回凶恶的视线，语气好不可怜。

“是吗？”莫言肴笑得莫测高深。

哼，想套她的话，门儿都没有。沈水灿暗暗咬牙。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莫二哥一向对我很照顾，而且我也把这里当成是我第二个家，所以，我应该没妨碍到你们什么吧！”她就是故意把话讲得暧昧一点，好让这位大美人生气、误解，继而甩掉莫言肴。

“啊！我晓得妳是谁了。”孰料，大美人非但一点都不生气，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指沈水灿。

被大美人指着鼻子的沈水灿，心里确实老大不爽。

莫言肴八成把她倒追他的事迹拿来哄美人开心吧！

哼！她就任由他吠吧，反正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待会儿她誓必要莫言肴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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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妳就是沈水灿，是言肴哥的……”大美人上下打量沈水灿。

“翦影。”莫言肴适时出声，截断翦影的后话。

哼！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莫言肴是怕她知道什么吗？哈啾！沈水灿冷不防再度打了个大喷嚏。不妙，她可不能在还没整倒他们之前就先发烧，那多划不来。

“莫二哥，浴室能不能借用一下？”她嗫嚅地开口。

哼哼！依他的铁石心肠，她再不出声，他恐怕会眼睁睁地看她活活冷死。

“快去！”他攒紧眉，口气不善。

瞧，才借个浴室，他就摆臭脸给她看。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惹来翦影噗哧一笑。

“言肴哥，你明明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何不跟她说清楚？”她问着将自己抛进沙发，面色冷沉的莫言肴。

“翦影，妳只要配合我就好，至于其余的事妳别多问。”他绝对会让沈水灿彻底了解，她对他的迷恋只会有增无减，不会随着她嫁给石玉林而消失。这点，在她重新踏进这里时，就已经得到证实。

翦影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在莫言肴一记凶恶的眼神下，只能无奈的抿紧双唇，来到他身前。

他手一伸抓住她，轻使力让她侧坐在他身上，等待着。

换下湿衣服，仅着一件厚重浴袍开门走出来的沈水灿，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慑到当场呆立住。

她究竟是来干嘛的？

她不是发誓要给莫言肴一点颜色瞧瞧吗？可这会儿受气的人怎么反倒变成她！

天理何在？莫、言、肴，你给我好生等着，再不挫挫你的锐气，我就不姓沈！

“啊！你们……你们……小姐，妳、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坐在我的言肴腿上呢？”沈水灿冷不防掩嘴尖叫，其不敢置信的模样活像是当场撞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染。

翦影目瞪口呆。

而莫言肴则是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

见二人依旧没分开的意思，沈水灿把心一横，立刻冲上前，一手抓住翦影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手则是扣住她那只抚在他胸前的手，之后两手齐使劲，将来不及反应的翦影自莫言肴身上拉起，丢到另一旁凉快去。

随后，沈水灿一屁股坐在翦影方才的位置上，冲着莫言肴直笑。

“莫二哥，你怎么把我专属的位置让给别的女人坐？”一双溢满生气的眼眸对着莫言肴难以辨别情绪的冷颜猛眨巴。

“妳专属的？”微不可见的光芒，自他微瞇的狭眸中掠过。

“是呀！”怎么，吓到了吗？不过，他的眼神挺古怪的就是。

“莫二哥，你叫她赶快走好不好，我不喜欢有第三者来占据我们俩的时间。”沈水灿索性别开眼，将视线对准比较好对付的“第三者”。

“翦影不是第三者。”莫言肴的双臂，不着痕迹的环紧沈水灿。

深沉悦耳的男音虽是撩人心弦，可听在她耳里却极不是滋味。哼，他还替她说好话。

好哇！看这情形，莫言肴确实是对她有意思。

不准！

她绝对不准！

“讨厌啦！她不是，难道我就是？”沈水灿再度迎向他那一双让人解析不出的深眸，状似撒泼。

“水灿，我当然希望妳不是。”圆润又粗大的指节，冷不防刷过她丰润的唇，吓得她霍然瞪大眼。

“你……”不是她敏感，她总觉得莫言肴好像没对她那么排斥、厌恶了。

喔不！千万、千万别再被他骗了，也许下一秒钟，他就又躲在暗处偷偷捅妳一刀。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你马上赶走她！”被他这么一搞，她差点忘了还晾在一旁的女孩。

咦？不对劲，见莫言肴被她强霸住，女孩怎么一点吃醋的反应也没有？

“言肴哥，你到底是要她还是要我？”换她出场了，翦影抓准时机，如沈水灿所愿的扠腰跺脚。

“哼！这还用说吗？莫言肴当然是要我了。”沈水灿不晓得在害怕什么，竟不假思索就冲出口。

“沈小姐不是快成了石家少奶奶？”翦影反诘。

糟糕，她居然忘记自己已经是……没关系，所谓输人不输阵，她沈水灿哪能在莫言肴面前出糗。

“不是有句话说，世事难料嘛，谁能保证最后得到莫言肴的人不会是我？”虽说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只要能气跑女孩，要她当众亲吻他脚指头都行。

沈水灿，妳好不要脸。记住，妳宁可去亲猫亲狗亲猪，也决计不能亲姓莫的，懂吗？沈水灿在心里大喊。

沈水灿偷偷觑他一眼，想了解他有何反应。

才看了一眼，她赶紧垂下眸，却抑制不住跳得狂乱的心口，因为他太过炙热的眼神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言肴哥你听，沈小姐居然在跟我呛声耶？”翦影好不可思议的说。

不对，这名叫翦影的女孩真的大有问题，“跟妳呛声又怎样！莫言肴肯定是站在我这一边，大门在那儿，恕不送。”不仅是翦影，就连莫言肴也对屡次想赶走他新欢的她完全无责怪之意。

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言肴哥，你的沈水灿又在赶我走了。”翦影噘嘴不依。

你的沈水灿！拜托，她是在讲哪一国的鬼话啊，她早就不是……

不！一直以来，莫言肴见她就如同见到鬼一般，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更何况，就在他狠心拒绝她的请求之后，她就已经死心了。

酸楚一下子狂涌而出，剎那间就将她的心房给涨得满满地，幸亏一股不认输的怨气适时击败这抹痛，要不然她绝对会当场哭出来。

“水灿，妳真要翦影走？”捧起沈水灿尽力想掩饰怨怼及伤痛的小脸蛋，莫言肴神情一变，骤感懊恼。

倘若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能够早点苏醒，那么他与沈水灿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对！”沈水灿用力应声。

莫言肴笑了。

而这一笑，让沈水灿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她悄悄转头，避开他挑高她下巴的手，小心翼翼地觑探他每一分表情。

不知怎么回事，她感受到彼此那股不同于以往的气氛。

是莫言肴变了，还是她变了？

“妳可以走了。”莫言肴对着翦影说。

沈水灿因他这句话而再度愕然。

他真要赶走他的新欢！

“言肴哥，你确定？”诡异的是，翦影竟无一丝忿忿不平。

“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好吧，那我走啰！”翦影倩笑，不过在要离去时，仍不忘对沈水灿丢了颗炸弹，“沈小姐，这回算妳赢，不过妳得把言肴哥给看紧，否则的话，我还是会回来跟妳抢人的，拜！”

她有赢吗？

瞪住翦影的背影，沈水灿完全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不对！一定是有某个环节出错，她未免走得太过潇洒，再说莫言肴的反应更透露出无比的吊诡，让她想－－快逃！

“别走。”他及时抓住那只想脱离他掌握的柔荑，再重重一收。

沈水灿惊喘，纤腕快被扯断的痛楚让她瞬间又跌回到他怀里去。

“你……”她捧住泛红的手腕，狠狠的瞪视他。

“翦影已经被妳气走，妳以为我还会放过妳吗？”

要不是嫁给石玉林已成定局，她铁定会为他这句话而大受感动，只可惜现在听来，她只觉得可悲！

“你可以叫她回来呀！”

“怎么叫，妳要帮我吗？”

“你想得美！”

莫言肴眸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水灿，“妳不喜欢见我跟她在一起？”

“笑话！你要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与我何千？”她的思绪开始乱了。

“那么妳为什么要生气？”

“我哪有！”她否认。

“以前的妳都不会这样和我说话。”他有感而发的说，同一时间，他的眼也变得幽暗不明。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莫言肴，你到底要不要放开我？”她的腰被他搂得死紧，让她浑身很不自在。

“如果我说不放呢？”略显暗沉的黑眸移回到她负气的眸儿。

“你－－”

“水灿，妳在嫉妒翦影。”他说得肯定。

沈水灿呆了呆，随即涨红脸，“我都快嫁给玉林哥了，你还敢这么说！”就算他猜中又如何，反正她就当日行一善，让他满足一下虚荣心也好。

“妳不会嫁给他的。”

轰然一声！沈水灿全身细胞大概已经横死了一大半，“你、你……很抱歉，我是嫁定他了！”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下来。

“我再说一遍，妳不会嫁他的。”莫言肴的声音瞬间降低了好几十度。

剎那间寒气逼人。

“那、那我也要再说一遍，我是嫁定他了！”沈水灿咬紧牙，从齿缝间迸出话来。她发誓，无论他又想对她做出什么残忍的事，她都不会再受他影响了。

“喔，这么确定？”

“需要我再重复吗？”她冷冷瞅视他，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察觉到他眸中的异样。

咦！他在看哪呀？

沈水灿狐疑，顺着他氤氲的眸子低头一瞧，啊！她的浴袍早在方才的挣动中敞开了大半，而她居然都没发现到，就在她骇得想赶紧抓拢时，莫言肴已经钻入。

沈水灿吓得频频倒抽凉气，极慌忙地，她想推开莫言肴，可胸前所传来的酥麻感却教她浑身窜起一阵电流。

登时，她力气骤散，只能无力地颓卧在他的臂弯剧烈喘息。

“莫……莫言肴，你、你快住手……”她颤巍巍的抓住他的肩头，而逸出的声音更是破碎到不行。

莫言肴压根儿没空理她。

“莫、莫言……你居然敢对我……玉林－－呃！”话未说完，她的唇就被狠狠的封锁、侵略。

她瞪大眼，直勾勾瞪住只近在咫尺，却溢满愤怒、阴沉的眼神。

沈水灿害怕了。

尤其当他的一只手覆着她酥胸用力握住时……她差点断了呼吸，全身上下不停的颤抖。

不行了！她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

不！她不能再当一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鹿了，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尸骨无存。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的力气迅速回笼，就在莫言肴的大掌放肆又坚决的往下滑移时，她小手猛扫，用力一推。

“莫二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激昂又夹带怨恨的声调霎时浇熄他的欲火，在盯视她好一会儿后，他才敛起眼，收手起身，背对她。

沈水灿当然不会让他再有第二次欺负自己的机会，她立刻冲去浴室，迅速脱掉浴袍，毫不犹豫的穿上还没干的湿衣服，紧接着埋头冲出，直奔玄关。

“水灿。”

明显按捺住怒火的低哑嗓音，让沈水灿及时停住脚步。

“紫金的断言，希望妳牢记在心。”

沈水灿震了下，落荒而逃。

偷鸡不着蚀把米，有点像是沈水灿目前的写照。

在几个小时以前，她绝对不会料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样，外头依旧是下着绵绵细雨，而刚从大楼走出的她，心境却已截然不同，尤其莫言肴最后撂下的那句话，更教她的心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可恶、可恶、可恶……她为什么会这么笨？她为什么会这么傻？她为什么会这么天真呢？

现在可好，她非但没为自己争回一口气，还反过来被他给羞辱，但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会为他的那句话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他在暗示她，她不会跟石玉林有结果吗？

他可能不晓得，她早就把紫金上人的断言给抛到九霄云外去。

打落在她身上的雨滴，忽然间停了，一支大伞无预警的出现在她头顶上，为她遮雨挡风。

沈水灿一震，猛然抬起头。

“玉林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是莫言肴追来了。

“宁中说妳会过来找我，可是我等了许久都不见妳来，所以，就想来这里看看。”石玉林温柔的笑看她。

“我……”他居然能找到这里来，这么说，他也知道莫言肴住这儿了？

“水灿，我先送妳回去。”石玉林知道她想说什么，却先她一步开口，还体贴的扶住她往自己的座车走去。

石玉林对她的好，让沈水灿的心益发惭愧。

“玉林哥，我……”

“我会尊重妳最后的选择。”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的心一直都在莫言肴身上。坐在前座的沈水灿，登时将螓首垂得老低。

“对不起。”她得承认，自己真的很对不起他。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感情本来就无法勉强。”虽然他的心里非常的难受，可是他也不愿跟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在一起。

石玉林透过玻璃窗，静静看着一抹站在雨中的颀长人影。

莫言肴，你想夺回沈水灿就尽管来吧！不过，你的手段最好光明正大。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石氏财团会突然退出这个商场开发案？所有的条件不都已经谈好，怎么石氏还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给我临时抽腿？宁中你说，这件案子是不是被你给搞砸的？”一接获这项惊人消息的沈寄祥，气急败坏的冲进儿子的办公室，大声质问他。

“爸，你别冤枉我，这件开发案可是由你亲自负责，我哪里知道石氏是哪根筋不对，说退就退。”沈宁中大声喊冤。

“可是、可是咱们两家不是快成亲家了，石氏这一搞，不是摆明削我面子？”在石氏财团的援助下，东升企业很快就度过危机步上轨道，不过沈寄祥认为这笔人情债说什么也要还，是以他挑中桃园一块值得开发的土地，积极说服石氏挹注资金，将来所产生的庞大利益，除可均分外，他亦可将自己赚得的部分分期清还石氏。

谁知道，原本势在必得的合作案却在这一刻临时生变……真气死人！石氏一旦退出，他要拿什么跟其他企业一较高低？

可是，石氏既是亲家又是恩人，他又能拿人家怎么办？

“爸，会不会是石氏不看好那块地，所以才决定抽腿？”沈宁中也很怀疑石氏的动机。

“不可能，跟我们抢那块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再加上我也打探过那块地确实值得开发，所以绝对没问题。”沈寄祥再三强调。

“那就怪了，既然没问题，石氏的作法为免太不合理。”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又……”咽不了这口气，却又拿石氏莫可奈何的沈寄祥，只能吹胡子瞪眼的苦思。

“爸，我看，要不要叫小－－”

“发生什么事了，爹地？我老远就听到你在大吼大叫。”赶忙冲进二哥办公室的沈水灿，还以为好不容易才站起的东升又发生危机。

“说人人到，小灿，这件事非要妳出面不可了。”沈宁中说得慎重。

“二哥、爹地，难道你们又要我……”再牺牲一次。

“小灿，妳想到哪里去了，我跟爸是要妳去找玉林，向他问清楚石氏为何会突然退出桃园的这件开发案。”沈宁中将整件事大约转述给她听。

“原来是这样呀！”害她吓了一大跳，不过，石氏的退出会不会跟她有关呀？沈水灿开始担心起来。

“水灿，这件事对爹地还有对东升企业来说都相当重要，妳千万要玉林给妳个交代，懂吗？”沈寄祥拉过女儿的手，再次交代。

“爹地，我会尽力的，不过玉林哥他……”

“怎么，妳跟玉林吵架了？”沈寄祥紧张的急问。

“是没有啦！”她勉强一笑。

“没有就好，水灿，妳要记住，爹地能不能翻身就全靠妳了。”

全靠她！

哈，她都自身难保了，爹地还想指望她？

算了吧！

现在的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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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石玉林会见她吗？

在这一刻，沈水灿竟一点把握也没有，因为自下雨的那一夜后，她就不敢再接听他的电话。她怕石玉林会看穿她，更怕他会在看穿她之后主动退出，如此一来，说不定石氏也会跟着－-

低落的心情，以及肩上所背负着的沉重压力，在在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曾几何时，她沈水灿竟也变得恁地伟大。究竟是爹地太看重她，抑或是他们认定石氏有这责任替他们排除万难？

在父亲高度期待与恳求的压力下，沈水灿带着复杂万分的思绪走出办公大楼，忽然间，有人叫住她。

“沈小姐。”

扬手想招计程车的沈水灿，登时收回手，回眸瞅视一身黑西装、没表情的英挺男子。

“是你！”

“沈小姐，言肴少爷想邀请您去他的住处一谈，不知您方不方便？”江绍云客气询问。

沈水灿沉下脸，不禁怒由心生，“抱歉，我没空。”

她马上转过身去，手一扬，一辆计程车正好驶来停在红砖道前。

是风水轮流转吗？怎么这会儿，换成莫言肴追着她不放？

然而，就在她绷着脸欲打开车门时，江绍云却技巧的挡住她，并在她错愕的同时掏出一张五百元钞递给计程车司机。

“江绍云，你这是什么意思？”眼见计程车识相的驶离，她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我的车就停在那，沈小姐……”

“我说过，我、没、空！”沈水灿深吸一口气，拼命提醒自己要冷静。

“关于桃园的商场开发案，言肴少爷极有兴趣，若沈小姐能拨冗……”

疾行的步伐，因他这番末竟的话而蓦然停住，她猛一回身，怀疑是自己听错。

“你是说，莫二……他也对这件案子有兴趣！”她提高嗓音，不敢置信。

她记得要跟东升竞争的厂商名单中，莫氏集团并没有列名在册。

“言肴少爷有心，就不知沈小姐是否有意？”

江绍云摆明是要引她上钩。

而她，真要跳上去吃那块饵吗？

一旦她放弃，她又劝服不了石氏的话，岂不是两头皆落空？

“石氏的退出，将是他们的损失。”末了，江绍云再补上一句。

原来莫言肴已经知悉石氏欲退出合作案。

这么说，她是非去不可了。

“妳肯来了。”

“我不来行吗？”

“才几天不见，妳好像瘦了不少。”

“你……”为避开他伸来的大掌，沈水灿退得有些踉跄，但幸亏她及时稳住，否则这脸可就丢大了。

“妳在怕什么？我吗？”莫言肴骤感好笑。

“笑话，我干嘛怕你！”她说得逞强。

事实上，她差点被他“那个”的一幕，至今仍盘旋在她脑海里无法抹去。不怕是骗人的。

“既然不怕，妳就靠过来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活像隔了条浩瀚的长江，这样说话不嫌累吗？

“你、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听得到。”她才不要靠他这么近。

“妳确定？”他不禁开始怀念起以前那个老爱黏着他，说什么都不放手的沈水灿了。

不自觉咽了口唾液，沈水灿在触及到他眼神时，勉强的往前挪动一小步。

这样总行了吧！

莫言肴讪讪一笑。“我会吃人呀？”

瞧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真教人不习惯。

没错，你就是会吃人，而且连一根骨头都不剩！沈水灿很想吼回去，可她不敢。但无法否认的，她确实已明显感受到他的转变。

不再冷嘲热讽的语气，让她的心为之动摇，而不再闪烁着表示厌恶的眸光，更教她的心为之软化。

是什么原因让他有如此大的变化？是那名叫翦影的红粉知己，还是……

恍神中的她，赫见一不明物体朝她脸上袭来，她一惊，下意识挥去。

啊！

待她定睛一瞧，才发现接近她的是他的大掌，适才一挥，她的指甲竟刮到他的面颊，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痕。

沈水灿慌了。

她不是故意的！

她忙不迭拿出皮包内的面纸，轻拭他挂彩的脸颊，嘴里还不断念念有词，“你怎么不闪开呢？很痛吧！”回去之后，她一定要把过长的指甲给剪断。

但是，此念头才闪过，她心疼的表情旋即一僵。

她在干什么？

沈水灿才想退，莫言肴已抓住她的手，“妳得负责治好我脸上的伤。”他笑望她一脸的惊措。

被她刮伤了脸颊，他怎么一点也不生气，还反倒丢下一长串的低沉笑语。

要不是脑中警铃一直响个不停，她几乎要去摸摸他的额头是否发烧。“你要我怎么治？”此话一出，她马上想咬断自己的舌根。

拜托，妳在耍白痴吗？

“很简单的。”莫言肴当然察觉到她的懊恼，不过，他喜欢。

“是吗？”她窘迫的发出质疑之声。

莫言肴轻扯薄唇，修白长指直指她的小嘴。

他一定得用比的吗？很抱歉，她智商没他高。

“不懂？”

沈水灿笑得有些不耐。

“说说看，动物大多是怎么治疗自己的伤？”

“用舔的呀！”这还用问吗？沈水灿直觉的回答，语气还夹杂着不屑……喝！她弄懂他的意思，他居然要她用舌头去舔他脸上的伤。

她立刻捂住嘴，被他惊人的意图给吓得一愣一愣的。

呵，莫言肴被她的反应给逗笑。

“妳想反悔？”

“我、我……你、你……”他显而易见的改变，着实超乎她的想象，一时间沈水灿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舔呀！”

莫言肴突如其来的逼近，教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当场倒抽了口凉气，接着，他等不及她的主动就直接扣住她的双肩，将受伤的面颊挨近她颤抖的唇瓣。

太强人所难了！

“想想，若在以前，不必等我开口，妳定会马上靠过来舔我的。”莫言肴轻笑，说得有感而发。

没错！如今虽是物换星移，但谁能保证她不会受第二次伤。

“水灿，妳还爱我吧？”如天外飞来一笔，或者是，他早已在心里默念了数百遍。想当然，曾经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他面前的他，亦决计料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天，但感觉挺不坏的就是。

隐藏着丝丝渴求的低懒音律，剎那间撞击着沈水灿的胸口，要不是她的身体已经被他给固定住，她早就整个人弹跳起来了。

他还好意思问她！

想当初，她可是把整颗心全捧到他面前去，可他拿什么东西回报她？

残酷、无情！

所以，哼！就算她心里仍爱他爱得要命，她也绝不会承认的。

“不说话，好，我就给妳二种选择，第一，说妳还爱着我，第二，就是伸出妳的小舌来；如果这二样妳都不选，那妳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二样都做……咦？别急着瞪我，妳一向挺了解我的能耐不是吗？”

就因为知道，她才讶然的瞠圆眼，用着看外星人的眼光直直瞪住莫言肴。

“嗯－－”他催促。

沈水灿打量他，“你……”他该不会是个复制人吧？

“水灿。”他轻轻摇晃她。

“你、你……”她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

“喔，不说话的意思，就是指妳二样都－－”

温热的丁香小舌以迅电不及掩耳的速度舔舐过他受伤的面颊。

莫言肴怔了下后，旋即笑出声，“太快了吧！我都还来不及感觉呢。”

“莫言肴！”炯亮的黑白瞳孔不住收缩，而绯红的脸蛋更是说明她的忍耐已到极限。

“我还是习惯妳称我莫二哥。”

沈水灿一脸抗拒的偏过脸去，“可以放开我了吧？”她的肩头被他抓得好痛。

“倘若我不放呢？”他一语双关。

“你！”沈水灿又气到板起脸。

“好，我放就是。”原想乘机逼出她的真心话，只可惜……啧！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得很。

重获自由的沈水灿，二话不说立刻拿过皮包就想走。

“桃园那块地，妳不要了？”

闻言，沈水灿的脚底像是给黏住般，霎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对呀！她怎么把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给忘了，但话又说回来，她要是再待下去，莫言肴又不晓得会对她怎么样，走与不走，同时拉扯着她的心。

“不如这么说吧，石氏的退出已成定局。”

“你又不是石氏的人，别说得太笃定？”道行显然差他一大截的沈水灿，抑不住情绪，气呼呼地走向他。

莫言肴笑睨她一张气坏了的俏颜，把话挑明了说：“就算妳去找石玉林也没用，石氏财团还不是他当家做主，他帮不了妳的。”

“玉林哥才不会像你一样，就算他帮不了我？也会替我想办法。哪像你，既不帮我，还落井下石！”沈水灿咬牙，一吐怨气。

“还有呢？”莫言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你……你压根儿就不喜欢我，干嘛还选在这种时候硬要见我，难道你忘了你以前有多么讨厌见到我吗？”既然他想讨骂挨，她就一次骂个够，省得以后没这机会。

“再来呀！”

“你……”她第一次看见有人被骂还这么高兴的。

“水灿，我得承认我以前真的对妳不好。”这就叫现世报吧！他周遭的人都是这么取笑他的。

她必须赶快以手掩嘴，否则，她铁定会当场尖叫出声。

老天，你太不可思议了，堂堂的莫氏二少爷居然在跟她忏悔！

那她是不是要回答他：莫言肴，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还有，不管你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怪你的。

不！她才不会原谅他呢。

他害她流这么多泪，她哪能够因他一句话就把以前所受到的伤害及委屈给统统忘得一乾二净。

“你知道就好。”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可以说得铿锵有力，甚至大骂他薄情寡义，然而她逸出的声音，却是如此的虚软苦涩。

老实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只想听他讲一句话，可她心里却明白，他是不可能说的。

“妳在等我开口。”

诧异全写在沈水灿的小脸上，胸口的心跳更宛如擂鼓震天一般。

他有透视人心的本领吗？

太可怕了！

“也许是该我开口的时候了，毕竟，妳已经跟我表白许多次，所以这次换我先说也不为过。”莫言肴说。

含笑又带点调侃的柔声细语，轻易地让沈水灿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你……”毋庸置疑的，即使他真的知错，他的姿态仍摆得高高地，一丁点的亏也不吃。但，不知怎么回事，一股感动与释然，却在这时候涌上心头。

“水灿，我答应妳的求婚。”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可同时，沈水灿亦吓坏了。

所以她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夺门而出。

之后，江绍云就像会变魔术一般，咻的一声，霍然出现在她眼前，且载她来到石氏财团。

“沈小姐，石氏到了。”江绍云不得不出声提醒她，因为车子已停靠在大楼旁足足有十分钟之久，可她依然望着窗外发呆，久久无法回神来。

“喔！”她的唇角极勉强的轻扯了下。

不过，她看起来还是没有想下车的样子。

“沈小姐会重新接纳言肴少爷吗？”

沈水灿重重一震，却不敢回眸去瞧江绍云。

接纳？这种问法还真是折煞人，她沈水灿何德何能呀！

“沈小姐难道没看出言肴少爷的改变？”

江绍云究竟想说什么？

“我会在这里等沈小姐出来。”

沈水灿错愕，“不用了，我自个儿会回去。”她不知会跟石玉林谈多久，万一让莫言肴最倚重的爱将等太久，那就罪过了。

“这是少爷特别交代的。”江绍云意有所指。

“那……我尽快。”车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好闷，沈水灿匆匆别开眼，下车直冲石氏大楼。

三十分钟后－-

就见沈水灿带着满脸的不知所措奔向江绍云的座车。

“江特助，你是不是早就清楚石氏的退出全是因为莫二哥他……”一打开车门，沈水灿就大声质问江绍云，可话才讲到一半，她的声音就哽住。

她干嘛凶江绍云，他又不是罪魁祸首。

“莫二哥，沈小姐终于肯这样唤少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跃上江绍云的唇。

沈水灿忽然局促起来，“我这是、这是……江特助，你应该很清楚原因才对，莫二……他到底又想对东升做什么？”她没有见到石玉林，可接见她的石董事长却一开口就跟她说要退婚；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婚礼了！

老天吶！若是爹地晓得自己的女儿被石家给退货，那恐怕不是气到七窍生烟就能了事的。

“沈小姐何不亲自去问少爷，相信少爷会给您一个最满意的答复。”

“可我现在不想见他！”

“那么，沈小姐现在想去哪里？”

“这……”

江绍云也没催她，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除了莫言肴那里，她好像没别的退路了。

沈水灿不解，莫言肴这么做的理由究竟为何？

打从爹地接到石氏说要退出开发案的电话开始，接下来的一连串事，好像都是有计画的针对她而来。

她的确被杀个措手不及，连连溃败。

不过，她所有的惊措、愤怒，都仅在一瞬间；之后，她满脑子就只装着一个大问号，那就是，莫言肴真要她回到他身边去吗？

相较于这问题的重要性，石家退婚所带给她的冲击就好比昙花一现，没留下任何的痕迹点。

沈水灿，我答应妳的求婚……

“既然我已经答应妳的求婚，那结婚的日期我会另外找时间跟令尊商量，对了，关于桃园的商场开发案，莫氏将会完全取代石氏，至于条件跟利润，随令尊开就是；还有，妳以后少跟石玉林见面，我看了碍眼。以上种种，如果妳有任何疑问，就请现在发问。”

等等、等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带着一脸的忐忑，兀自沉浸在自个儿心事里的沈水灿，在重新踏进大厅的一刻，就被莫言肴这番不疾不徐的话给震到连呼吸都忘了。

“妳还剩下一分钟可以发问。”她的怔愣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他不允许她拒绝。

现在，沈水灿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石氏会退婚，全是他从中作梗。

“一分钟到，现在，妳已经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了。”

瞪着他笑得犹如得到全世界一样的俊颜，以及一双不容反对的眸子，沈水灿的双眼，不断地眨巴再眨巴。

终于，她再也克制不住了。

“乖，别哭。”莫言肴双臂一张，用力将她搂入怀里。

“你、你……”她的喉咙紧缩到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妳还爱我吗？”刚才问她时，她并没有回答。

“那你呢？”

“我……”会紧张的人，不单只有她，“从现在开始，我会试着让妳感觉到我是爱妳的。”

莫言肴忽然收紧双臂，避免她继续往下滑。

“水灿妳……”他担心的低下头去。

沈水灿缓缓抬起一张溢满娇羞的通红小脸，讷讷地对他说：“对不起啦，我太高兴，所以腿软了。”

莫言肴直接将她提起，猛然吻住她。

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觉到她原来是这么的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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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灿呀，妳都已经跟言肴进展到这种程度，怎么还要瞒着爹地呢！”沈寄祥笑瞇了双眼。

虽然石氏的退出差点让他气到心脏病发，可莫氏的适时加入却又让他振奋到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再者，他对于石氏擅自取消这门亲事虽是有怨言，不过嘛，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够做莫氏的亲家当然是更好啰。

“爹地，你别笑得跟奸臣一样嘛！”沈水灿也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有种不太真实的感动。

瞧！直到现在，只要她每每一回想起莫言肴说要娶她的话，她的双手就会控制不住的直发抖。

“什么奸臣？胡说八道！”他笑骂。

“可是爹地真的……”

“我说小灿，别以为婚礼都是言肴在筹备，妳就可以躲在家里偷懒，瞧瞧，妳又买这么多没用的书想干嘛？”沈寄祥赶紧转移话题，冲着她身旁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猛摇头。

“秘密。”沈水灿俏皮的噘嘴嘘了声，再小心翼翼的抱起刚买的战利品走回自己的卧房去。

太神准了！

紫金上人真不傀是首屈一指的命理大师，当真断言出她会有二段姻缘，所以，她又重新找回兴趣，开始收集占星命理等等的书籍。

不过，她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莫言肴，就好比说是－-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

希望她的不请自来，能够带给他一个惊喜。

而且，占星术上头也写着，她今儿个的好运是五颗星耶！

粲笑的美颜溢满甜蜜，她开心的拿出他打给她的钥匙，一打开门就大声的娇嚷着：“莫二哥，我来查勤啰，嘻嘻！你要小心喔，如果让我撞见不该撞见的东西，你就……”她的声音，因眼前的一幕而骤止。

天吶，原来那五颗星是黑色的！

阮艳！

一个早就从她记忆里消失的女人。

这女人竟强抱着莫言肴的手臂不放，看见她出现，她非但没松手，还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住她。

“肴，沈水灿根本就不适合你，况且连石家少东都嫌弃她，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呢？”为了要留住他，她对他总是百依百顺，不敢有任何不从，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成为他的固定女伴，可她仍旧不满足。为求飞上枝头，她努力打点好自己以及与莫氏家族的关系，但是，在她苦苦守候他这么长的时间后，她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她委实不甘呀！

“阮艳，妳错了，是我逼石玉林离沈水灿远一点；还有，我并没有亏待妳，这点妳应该很清楚，所以别再来找我了。”莫言肴先是扫了眼还在发愣的沈水灿后，才冷下俊颜，手一挣，脱离阮艳的环抱。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呀，肴。”阮艳欲上前，却被莫言肴的眼神给慑退。

“爱？”莫言肴冷噱，“妳爱的是财与名吧！”

“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阮艳脸色乍变。

“阮艳，别惹恼我。”他盯住她，眼神转为犀利。

“你、你真的爱上她了？”阮艳颤抖的手直指沈水灿。

莫言肴面容冷峻，摆明不想回答一个外人所提的问题。

阮艳一窒，霎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在他心中，她阮艳压根儿比不上沈水灿的一根手指头；而且，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可他眼里所释放出的讯息却已是表露无遗。

若有人妄想破坏他与沈水灿之间的感情，莫言肴是决计不会饶恕那人的。

阮艳心理明白得很，自己是绝对承受不了他事后的报复，所以……她落寞一笑，静静走到沈水灿面前。

“妳赢了，沈水灿，不过妳最好记住一件事，倘若肴不再喜欢妳，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妳没有这种机会的，因为莫二哥会爱我一辈子。”沈水灿挺起胸脯，充满着自信。

“但愿如此。”阮艳的娇容再度恢复光彩，不过她要离去前，仍不舍的回眸，深深望了莫言肴一眼。

“阮艳好像真的很爱你。”目送她离开的沈水灿，不禁喃喃说道。

“那妳呢，妳会比她还爱我吗？”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的莫言肴，将下颚抵在她孅细的扁头上偏头笑问。

“当然。”她红着脸嘟囔。

莫言肴轻笑，面上神情明显松弛下来，“水灿，我相信妳。”起先，他确实担心她会在看见阮艳后气得掉头就走，不过即使她真的跑了，他也会竭尽所能的把她重新追回来。

“莫二哥，我是不是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谁知道除了阮艳之外，还会不会有其她女人找上门来。

“不用。”他低低嗤笑，以鼻尖厮磨着她红红的粉颊。

“真的？”她不太相信。

为惩罚她的不信任，他故意重重嘱咬了她珠润的耳垂。

沈水灿缩肩哀叫，“那个叫翦影的大美人呢？”她感|奇*_*书^_^网|觉得出，翦影在他心目中占有极大的分量。

“妳总算问了？”

“怎么，不能问？”她嘟起嘴。

莫言肴促狭的笑，“翦影她姓莫。”

“哼，姓莫很了不起……咦，你是说翦影她姓莫？”她愕叫。

“嗯哼！”

“那翦影，她该不会就是你堂妹之类的吧？”

“答对了！”

“这么说，那天你们不就是故意在我面前演戏啰？”沈水灿冷不防往前一跨，再转身，极不是滋味的瞅住他。

她可没忘记那天她是抱持着何种心态前去找他复仇的，不过，教人生气的是，她非但没报到仇，还差点被他给吃了。

“不这样做，我哪里知道妳爱惨了我。”

“你……”可恶！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妳在气我那天没真的吃掉妳？”莫言肴唇一勾，漆黑幽眸没来由的跃上两簇小火苗。

“你……谁在跟你生气这个呀？”她脸红心跳，结结巴巴。

“喔，既然不是……啊！我知道了，原来妳是在气我那天没准备干净的衣服给妳换。”

沈水灿险些昏倒。

“拜托，才不是呢！”沈水灿火大的冲到他面前去，尖挺的小鼻子还差点撞上他微扬的绝美薄唇。

“又不是。”莫言肴一副颇伤脑筋的模样，不过，既然是她自个儿送上门，他若错过岂不可惜？

他冷不防重重吻上她紧抿的双唇，在她因吃惊而启口的瞬间，他乘机探了进去，疯狂又炽热的索求。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要接续那天没完成的情事。

就在这个时候，莫言肴眼神倏变，紧接着，他骤冷的眼缓缓睨向玄关处，一名来得非常不是时候的温尔男子。

莫言肴依旧与沈水灿吻得难分难舍，完全没有因这名不速之客而稍有分开，他存心想让对方看清楚他是如何爱着沈水灿的。

这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宣誓、独占。

石玉林坦然面对，却也笑得苦涩。

正因为他说过自己不会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所以他放弃了，且愿意成全她与莫言肴。

但是，他低叹一声，无法否认就算他愿意等她回头，莫言肴也不会给他机会。

叩、叩！

石玉林刻意制造二声声响，想让沈水灿一双澄亮的美眸再度映上他石玉林的身影，就算是送给他的最后留恋吧！

有人！

被吻到有些站不住脚的沈水灿霍然惊醒，就在她瞠大眼的同时，亦看见石玉林正对着她微笑。

这下子脸可丢大了，要不是莫言肴紧紧抱住她，她早就羞到钻进桌子底下去，一辈子都不想出来见人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玉林哥来了？”沈水灿涨红脸，冲着莫言肴低吼。

“玉林哥！”莫言肴倏地瞇眼。

很显然的，沈水灿并没意识到这个称谓已经引起莫言肴的不悦，“好丢脸喔，你让我今后怎么面对玉林哥呀？”沈水灿的脸再加上她的脑袋，全都热呼呼的。

“妳还想着要见他！”

沈水灿不明所以的看着莫言肴，好像他说了什么很白痴的话一样。

“妳！”看样子，他好像低估石玉林在她心中的地位。

“莫二哥，你怎么了？”她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我怎么了？哼！问得好，我看，妳要不要请妳的玉林哥代我回答呢？”他冷睇石玉林。

“莫……莫二哥，你别误会啦，我跟玉林哥已经解除婚约了，更何况，要不是玉林哥的帮助，我早就……”沈水灿忽然噤声，以免越描越黑。

奇怪，她都没吃阮艳的醋，他凭什么对石玉林……呵、呵呵！原来他的醋劲也满大的嘛！

“妳还笑得出来？”莫言肴瞪住她。

她一吓，赶紧闭上嘴，可微勾的唇角仍泄露出她的窃喜。

“莫先生，我来只是想跟水灿问候一声。”石玉林以笑来掩饰内心的惆怅，他定向前，对沈水灿说：“恭喜妳找到心中所爱。”

“玉林哥……”

“水灿，祝妳幸福。”

“谢谢你，玉林哥。”沈水灿突生感动，抬起双臂就要－-

莫言肴及时抓住她的手，不准她太亲近石玉林。

“莫二哥。”沈水灿不满的娇嚷。

“石先生，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莫言肴赶人了。

“莫先生，你已经错过一次机会，希望你别错过第二次，否则，我是绝不会再放手了。”平淡的语气，却饱含绝对的认真。

“你不会再有机会的。”莫言肴冷笑，送客。

“莫二哥你……你干嘛要急着把玉林哥给－－唔……”沈水灿的小嘴又被瞬间覆住。

在热吻她许久许久后，莫言肴才抵住她红肿的唇瓣，语泛酸意的警告气喘吁吁的她：“别又在我面前提到石玉林这个人，懂吗？”

“那……那你呢？”沈水灿喘着气，反问。

“我如何？”

“除了我之外，你也不能再去碰其他的红粉知己。”

“当然。”

“那我们来打勾勾。”她俏皮的伸出尾指。

“需要这样吗？”他挑起眉梢，不表赞同。

“对，就是要这样。”她坚持。

莫言肴虽觉得幼稚，可还是依她的意照做。

“耶！我终于得到你了！”打完勾，沈水灿马上兴奋的跳到他身上，大声欢呼。

“傻瓜，我们就要结婚了，妳还说这种傻话。”莫言肴情难自己的拥紧她，细细品尝着幸福的滋味。

“莫二哥，我问你，你是何时爱上我的呀？”

“这……”

“快说嘛！”沈水灿催促着。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怎么，你不好意思说吗？”

“妳……”爱上就爱上，他哪里记得了这么多。

“说嘛、说嘛，我不笑你就是了。”

莫言肴皱起眉，“妳讨打吗？”

“嘿，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吗？”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沈水灿先是清了清喉咙，才煞有其事的说道：“其实，你已经认定我是你终生的伴侣，所以你的心便不再飘泊，最后－－”

“等等，妳这些话像是在背书。”太假了吧。

“莫二哥好厉害喔，居然一猜就中！”她刚才那些话确实是占星书上所写的内容。

“妳……”莫言希顿感无力。

沈水灿张大水眸，“我有说错吗？”

“是没有，只不过……”

“莫二哥，我们还是宁可信其有。瞧，紫金上人的断言就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莫言肴摇摇头，“水灿，紫金他……”

“莫二哥，你要尊称人家上人才对。”她嘟起小嘴。

“水灿，妳听我说，紫金跟妳讲的那些话其实是我……”

“叫上，叫上人。”沈水灿不时提醒他。

“那些话是我要紫金说的。”

“啊！”

“我是说，妳会有二次姻缘的事，是我要紫金这样说的。”

沈水灿缓缓垂下脸。

“水灿，妳没事吧？”

“ＸＸ你的○○……”

“水灿，妳……”

“可恶！可恶！可恶！我最讨厌莫言肴了啦！”

【本书完】

后记

哈啰！

大家好！

当各位翻到这儿时，肯定是把整篇故书全看完了，喔喔！注意，注意，直接翻阅后记的看倌们请速速翻到第一章去，晓不晓得？

其实，于儿会催促各位，是因为我很少写女追男的故事，再加上女主角还对命理、紫微斗数等等深信不已，所以才又追得如此辛苦，让本人都忍不住要对女主角的遭遇掬一把同情泪。

当然了，咱们的男主角最后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萌生爱苗，只是碍于面子硬是不承认，所幸最后迷途知返，还是回到心上人的怀抱。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未来运势这类的命理、占卜，不知读者们信或不信呢？若问于儿，我当然是好的信，至于不好的嘛！就把它当成放……嘿！就是右耳进左耳去，当作没听见啦！

好喽，就跟各位闲聊到这里了。

咱们下回见。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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