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消魂》 作者:绝砚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楔子 麻袋绝色 这天黄昏,夕阳犹在,余辉落在古道上,给青灰色的尘土抹上一层红色。 远远的,一辆马车沿着古道疾驰而来,赶车的汉子身形矫健,浓眉下炯炯有神的双目略显焦急,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见残阳如血,将落未落。 汉子一挥马鞭,正待加快行程,忽见前面道上正中,横放着一只破旧的麻袋,麻袋里不知装着什么,隆的老高。 汉子苦笑了一下:这荒废许久的古道,已经年罕有人至,怎么会有一只麻袋,且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无奈的摇摇头,下车欲移开麻袋。他走近去,忽然楞住了:麻袋口是开着的,里面蜷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 这少女容颜娇丽,汉子一眼望去,只觉她的身子一抹雪白,白的耀眼,毫无瑕疵。 汉子碰到少女光洁皮肤的手,连忙缩了回来,口中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奇的叫声,但这少女却仍紧闭双眼,丝毫未被他的叫声惊醒,长长的睫毛似动了动。 汉子又瞧了瞧少女的睫毛,刚才的确是动了一下,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汉子伸出食指,放到少女鼻子底下探了探,鼻吸完全正常。他顿了顿,加大声音:“姑娘,醒醒!” 少女不动。 汉子禁不住望望四周,可除了荒凉古道,就是昏鸦枯树,天地间仿佛荒芜的只省下自己和这个沉睡的少女。 残阳下,少女雪白的身子越发透明,反显出说不出的诡异。 他想了想,扛起了麻袋。 第一章 正义使者 古道尽头,有湖乍现,经历了曲折狭小的山路,湖光山色忽然在前面开阔起来,让人的心境也为之豁然。 湖边郁郁青青的草木之中,隐隐可见木屋。 马车顿住,汉子望着竹帘,似呆了呆。 帘卷西风,一条俏生生的人影正倚在门边,倚门的宫装丽人微垂了头,露出后颈半截雪白,风声淹没了她细微的叹息,仿佛是叹息隐居的寂寞,但随即,她已抬起头,惊喜的唤了一声,急不可耐的拉开竹帘,朝汉子奔去,人未至,声音早就到了:“铁大哥!” 汉子苦笑了一下,翻身下车。 那倚帘的女子翩然而至,竟捶了他一拳:“这一年多你跑哪里去了,连信也没写几封!” 汉子苦笑道:“一年不见,妹子还是老样子。” “她若不是老样子,就不是任大小姐了!”话声刚落,木屋内踱出来个颀长英俊的白衣男子,他有一双坚定而充满智慧的眼睛,锋利的眉毛给他原本谦和包容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凌厉。 任翩翩双手勾住那男子一只手臂,毫不掩饰她的爱慕和自豪,嫣然道:“谁也不会想到,名震天下的唐剑会隐居于此!”当然,重要的是,他是和她隐居在此。唐剑不光武艺高强,而且谦和宽容,淡薄名利,要命的是相貌居然也很英俊,一出道就成了少女的宠儿,以至他在少侠磅上的排名一升再升,短短一月就超过了一直以来稳居三甲的柳临风。 话说这少侠榜,乃是叠翠楼名妓蓝田所创,每月更新一次,列举当月风头最健,最受少女欢迎的十名未婚侠少,蓝田广结江湖众人,消息灵通,再加上独具慧眼,点评精妙,久而久之,少侠榜成了江湖公认的权威排行,每到月初,新磅出炉只时,真可谓洛阳纸贵,乃是江湖儿女必看之榜!少年们关注此榜,自然是看看自己有没有上榜,凡是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头的,莫不希望自己榜上有名,若是新出道的年轻人,更是梦想能上榜扬名天下,据说,当年有一洛阳公子,本已榜上有名,无奈其在出道之前,已奉父母之命娶有一妻,只鲜对外人提起,知者不多,蓝田获悉后,欲删除其名字,公子大憾,竟休妻要求重新上磅,被蓝田,冷言拒绝:为一己名望,弃糟糠之妻,此等人品,断不可上少侠榜!侠少榜之权威公正,可见一斑。至于世家公子私下以巨金贿赂蓝田而不得,悻悻归去者则数不胜数。至于少女关注次榜,原因不必区区再说吧。 言归正传,当年,任翩翩以一挡四,挫败唐剑身边四位虎视眈眈的红颜知己,赢得美男归,也难怪她为自己自豪了。 铁铮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得意,哈哈大笑,调侃的望向唐剑。 唐剑被他笑的有些脸红,他是个不善于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感情的人。 唐剑转向正题:“正义岛首席使者光临寒舍,应该不是光为取笑在下而来吧?” 正义岛乃是燕王府平安侯所创,平安侯行事偏激,认为凡事之要目的光明正大,就算做的过程中用些手段,也无不可。在位之时,虽办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却用了一些非常之法,令皇上左右为难,得罪的官宦世家不计其数,纷纷上奏要求皇上定他的罪,有的甚至私下买通杀手欲夺其性命,皇上念他为朝廷立了不少功,同时也为保他安全,命平安侯将爵位传于其子,并将东海一带众多岛屿赏封给平安侯,并赐仆人千名,虽名为仆人,实为保镖,不过平安侯死不承认自己需要人保护,这样说也是给他台阶下。 可惜平安侯是个闲不住的人,声言自己在位时为朝廷国家谋利益,如今不在其位,不如来管管向来不受朝廷管制的江湖中人,一般江湖中事官府不便插手,平安侯认为自己的想法填补了朝廷的漏洞,非常兴奋。想到点子的当夜就着手行动,先命名自己的岛屿为正义岛,并话巨金招募大批正义之士和武林豪杰,维护武林正义。他又在这些人中,精心挑选了十个武艺最高,品德最好的年轻人作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并美其名曰“正义使者”。 这十名正义使者都是万中挑一的人才,再加上岛中其余众多高手,和平安侯的财力,而五年下来,正义岛也为武林主持了不少公道,帮了很多好人,杀了无数坏人,渐渐的,正义岛在江湖中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最近江湖出了不少大事。”铁铮的眼神开始变的凝重。 “是了,铁大哥你在信中提到了,到底什么事啊?”任翩翩插话。 唐剑则只静静的看着铁铮,等着他继续。 铁铮也是个急性子,一口气吐了出来:“这三个月来,无数江湖中人被杀,不少门派还惨遭灭门之祸。” “一定又是林惜香在搞鬼!”任翩翩恨声道,她讲到这里,似乎还不满意,再加上一句,“每件恶事,都有他的份。” 唐剑道:“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象他这样的聪明人,损人不利己的恶事是不做的。” “也不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是否与那厮有关,反正唐兄一定要亲自出马!我可是受了平安候之命和众多门派掌门人之托来请你的!”铁铮道。 唐剑道:“林惜香惊才绝艳,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他!” “但上次他和那什么什么古的魔头郭寒争地盘,若不是有你出手,他说不定早就没命了!”任翩翩的眼神充满温柔,这本是情人之间的眼神。 唐剑力战郭寒,这一战已成为江湖的佳话,也是唐剑的成名之战。 唐剑笑道:“是蒙古。你老是记不住。” “哎呀,光顾说话,我差点忘了,”铁铮忽然一拍脑袋,叫起来, “唐兄,你绝对想不到我这次带来什么宝贝!”他转身从车中搬下一只麻袋, 任翩翩睁大眼睛,盯着麻袋,露出好奇的模样。随即,她的眼神变了,麻袋里装的当然是那少女,一丝不刮的沉睡少女,罕有的人间绝色! 任翩翩向来自负美貌人,如今面对美过自己的少女时,该是什么眼神? 铁铮望着少女,似乎呆了,喃喃道:“我在赶往这儿的途中拣到的。” 唐剑亦盯着少女看,不说话。 任翩翩一跺脚,咬着嘴唇道:“男人啊男人,一见到美女都是一个德行。”一边紧紧抓住了唐剑的衣袖。 唐剑苦笑道:“铁兄,看来你这次拣到的麻烦不小!” 铁铮望望唐剑,又望望任翩翩,哈哈大笑道:“唐兄的苦衷,在下自然明了,这件麻烦看来只有由在下扛了!” 任翩翩笑骂道:“他敢!”手却把唐剑抓的更紧。 唐剑道:“这少女看似中了奇毒,昏睡不醒而心跳脉搏却正常,若要让她醒过来……” 铁铮接口道:“去找林惜香。”随即又摇摇头,叹道:“那色鬼见到如此绝色,只怕要痒到心里头去……” 任翩翩忽然瞪着铁铮,大声道:“你说来说去,都是要把唐大哥引去见林惜香!” 铁铮苦笑道:“最近江湖上闹得天翻地覆,林惜香那厮实在可疑,普天之下,能降服他的非唐兄莫属!如今天降美女,正是大好机会……” 第二章 巴山夜雨 晴空万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中午未至,就下起雨来,说大不大,但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了傍晚。 倚窗的绯衣歌妓轻轻叹息了一声:“怎么就下个不停呢,滴答滴答,听的奴家心头难受。”她边说边把手中的香罗小扇夸张的指向心窝,眼波却已经飘向斜靠在躺椅上蓝底银花的锦衣公子。 那公子浮起笑容,他有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不笑的时候,瞳仁中有一丝丝的寒星,又像是一种冰魄银针的暗器,但笑容给它添上了七分温柔。 他向后一仰,哈哈笑道:“原来我家绯衣竟有伤秋悲雨的闲愁。” 绯衣却瞪了他一眼:“公子我家我家说的亲热,除了绯衣,公子不也对她们说。”她双手一指依偎在他身边的其他歌妓。 公子捏住她伸出的纤手,嬉笑道:“怎么,我家绯衣吃醋了?” 绯衣故意抽回手,公子笑着把指尖放到鼻子下,意在闻她留在他指间的余香。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撞门声,绯衣惊的抬起头,一个黄衫少女已经冲了进来,只见她身着鹅黄轻衫,挑着双缳,斜插金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 少女冲到公子面前,娇躯微颤,垛脚道:“林惜香,好个没良心的坏蛋,这么多天不来找我,原来都在这里风流快活!” 林惜香脸上的表情变化比绯衣抬头快到了,立刻由先前的调笑变成了万分委屈,他声音痛苦:“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你一直闭门不肯见我,我无处可去,只好在这里借酒消愁。”他一边说,不住用眼睛瞄她几眼,揣摩她的反应,一旁的绯衣暗中直摇头。 少女的口气已经软了一些:“难道我不见你,你就不能来找我吗?” 林惜香却不马上答话,只抬起头,专注的看她,将她从上到下细看了一边,带着欣赏惊艳的神情吟道:“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玉如肤,柳如眉,爱着鹅黄金缕衣!” 少女涨红了脸:“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她明知他是赞她长的好看,偏偏故意要问。 林惜香象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了一样低下了头,吃吃道:“姑娘花容月貌,天下无双,在下放肆,一时冲动就吟了出来,可词里的描写哪里比的上姑娘一分,用这样的语句来形容姑娘,实在辱没了姑娘的容貌,还望姑娘宽恕则个。” “花言巧语,”她嘴里怎么说,但显然已经不生气了,“你口口声声叫我姑娘姑娘,怎么变的如此生疏?”她盯着他。 林惜香委屈的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又怎敢造次?” 少女再次剁脚:“你呀,你呀,哎呀,我爹爹派来的人就寻过来了,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不行,我要走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人往外走,眼睛却依依不舍放在他身上:“明天你来找我,你若不来,我恨死你!” 绯衣等她走出房门,娉婷走到林惜香身边,替他斟满美酒:“公子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一位这么美貌的姑娘。” “女人啊女人,”林惜香摇摇头,“你越是理她,她就故意装的冷若冰霜,但你若不理她,她反而会找上门来。” “她若不是在意公子,又怎会找上门来?”绯衣靠到他身上。 林惜香笑道:“被女人喜欢,本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若是被一个女人爱上缠上,就是麻烦了,要知道一个女人若是爱上你,恨不得用麻绳附住你,奇$%^书*(网!&*$收集整理咬你的肉,吸你的血,所以,聪明的男人,一定要掌握其中的尺度。” “哟,你说的这么恐怖,吓坏奴家了。”绯衣闭起眼睛,不等他答话,她已经把头钻进他的弯臂。 “公子!” 绯衣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睁开已经眯起的眼睛,扫兴的看到了王管家的笑脸。她认得王管家,他跟随林家已经三十多年,早在林惜香父亲在时,他就是林家的管家。 林惜香取笑道:“我记的王管家是不来这些地方的!” 王管家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挺想来的,就是有些力不从心,公子,你让我整理过去五年至今林家所有帐目,我弄了一个月的时间,全部弄好了。” 林惜香忍不住叹气:“就算你已经弄好了,也不用跑到这里来告诉我吧。” 王管家笑道:“我弄好已经三天了,但是这几天公子留宿歌舞欢场,未回家就寝,我实在等的心急了,这次的帐目数量巨大,而且包括旧帐,整理起来头绪繁多,不过,我全部弄好了,而且还专门编了索引,请公子过目。”看来他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颇有些急不可耐的递给林惜香,象是一个邀功的孩子。 林惜香点点头,接过王管家用蝇头小楷书写的厚厚一本册子,低头看起来。 他看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抬头道:“其他都没有问题,就是这一拦,”他用手指出,“三年前腊月十一号洛阳米铺进货支出是一万八千两,不是一万七千八白。” 王管家有些懊恼的接回来,看了又看,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型算盘,劈啪劈啪算起来,他打的非常快,而且只用右手,左手则用来翻书,绯衣几乎看不请他十只手指的动作,只见白影一团,而算盘上的珠子却来回滚个不停,帐册的页面则忽而翻上,忽而翻下。 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擦了一下额头,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林惜香喝完第二杯茶的时候,王管家终于放下算盘,似有些不服气的承认道:“的确是一万八钱两。” 这时,一个黑衣人不紧不慢进了阁楼,在林惜香身侧站定,低了头,沉默的如同影子,似等着他发问。 “说。”林惜香懒洋洋的揽住绯衣。 黑衣人说话也不紧不慢:“影子已照公子吩咐把一切办妥,我们派出去的人手已经全部回来复命,东西已准确交到他们手上,到时,中原武林就是公子的天下。” 公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住:“奉承的话不用说。” “是。”影子低头。 “你以前是不说这些奉承话的,最近怎么......”公子抬起头,脸上有一抹笑意,邪气的好看。 影子沉默。 “那些不服从的人呢?”他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没留一个活口。”影子的话不带半点感情。 “很好。”公子露出满意温柔的笑容。 “你送王管家回去。”他忽然露出寂寞的神色,挥了挥手。 影子微点下头,和王管家退下。 公子沉默了一阵,忽然叹了一口气:“绯衣,莺儿,给我弹一首巴山夜雨。” “是。” 辗转几声,曲调已成。琴声连绵到窗外,这黄昏的雨下的更加阴暗了。 他望着雨,不说话,歌妓只好专心抚琴,一时间,阁楼里只剩下琴声和雨声,反显的说不出冷清。 他听着听着,忽然起身,踱出了小楼。 雨还在下,他整个人已走进雨中。 “公子。”绯衣忽然跑了出来,咬了咬嘴唇:“你没有带伞。”说着,递给他一把油纸黄伞。 他接过,却没有打开,只继续往前走,自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哎,只有在庄生的梦里我才醒着,只等着泪水凝成珠玉,让琴弦断成华年,把春心托付给杜鹃,义山(指李商隐),你的完美是我彻夜难眠的病根,不写诗的时候你扮演谁?碌碌无为的幕僚,一身风尘的旅人?温柔的猎艳能手,凄婉的意淫大师?而谁是那双秋池涨水的明眸?我在千里之外被一首《无题》彻底照亮,守着床头横陈的爱情,和衣斜倚到天明。你耗尽一生为万物寻找对仗,可你自己的下联是谁?” 他伸出手,让雨滴在他掌心开成雨花:“唐剑啊唐剑,少了你这样的对手,如今的江湖,是多么寂寞。” 第三章 约定 杭州,楼外楼。 李凤姐十几岁就跟父亲出来闯荡江湖,人长的不难看也不算好看,武功不算低却也算不上高。如今老父已逝,她仍在江湖。 李凤姐当然是个老江湖。所以她立马觉察出今天的楼外楼有些不对劲。 靠墙的一桌,坐着两个生意人,门口那人作秀才打扮,另外还有官老爷,算命先生。这些来客虽然打扮不一,三教九流,她却看出他们个个身怀绝技。 她决定喝完这杯酒马上结帐走人,一个人若在江湖久了,就会明白莫要自找麻烦这个道理。 她一抬头,目光正好撞上雅座内一个俊雅的锦衣公子,他冲李凤姐浅浅一笑。 他的笑容很迷人,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双眸闪着光彩,李凤姐竟觉的自己脸也有些发热,心中暗道:“好个英俊的少年,万一这些人动起刀子来,伤了他当真可惜!” 这时,又进来三人。 当中的少女一身白衣,十分娇弱,她走几步,喘几口气,不时拿手帕捂住口,小声的咳嗽,她一咳嗽,苍白的脸上就浮出病态的红色。 她衣衫破旧,白衣上沾满了泥浆,这副样子,本来应该很狼狈,但别人看她的时候,仍然觉得她十分优雅。 她算不上很美,额头略高了些,身子单薄了点,与她一同进来的两个青衣少女都比她漂亮,但别人一眼看去,目光不知不觉都会被吸引到她一个人身上。 她对穿一身破旧衣裳进入杭州最高档的酒楼丝毫不以为意,举止依旧从容自若。 在她一个人身上,奇异的混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既娇弱到及至,让人顿生保护她的欲望,又冷静镇定的让人徒增咬牙切齿的恨衣。她的气质中分明带有一些孤离的成分,使人不敢亲近,但她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看透和理解任何人的心,让人忍不住向她倾诉。 三人正好坐在李凤姐和蓝衣公子之间的饭桌上,白衣少女点了几样精致小菜。 李凤姐对这位白衣少女起了兴趣,不想立即离开,若这里有什么意外,她决定把这似乎被风就能吹到的少女带出来。 “客管少等,菜马上就好!”招呼的小二忙开了。 等菜的空挡,白衣少女双手支着头,冲那两个青衣少女笑笑,轻声道:“若是小二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口袋加起来只有十文钱,会是什么表情?” 李凤姐耳朵很灵,不紧暗暗吃惊:“难道她们是来吃白食的?” 忽然,对面桌子一大汉猛拍桌面,大声嚷道:“小二,他妈的还不上菜,老子等不及了。”言毕,往地上吐了一口脓痰。 小二连忙跑了上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这大汉却不领情,一伸手把小二推倒在地,他的几个手下连连安抚他,这位大哥又骂了好一阵,才勉强平了这口气。 李凤姐私下摇头:为什么行走江湖,总会碰上一些十分讨厌的人呢! 她又转向白衣少女,她正凑在一个青衣少女耳边,似乎在讲什么悄悄话。这时,那位闹事的大哥大叫一声,口吐鲜血,竟“扑”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胸口,脸色逐渐发紫,看来难受的很。几个手下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兄台戾气攻心,若不及时疏散,恐有性命之忧。”白衣少女冲他笑笑。 大哥颤声道:“这……该如何是好?” 白衣少女轻咳了一声,道:“你今天运气不错,碰到我,我又怎会见死不救!” 大哥大喜,几个手下连忙把他抬到桌上,白衣少女拿出一套银针,淡淡道:“五百两银子!”言语之间,仿佛吃了很大的亏。 大哥大怒,叫道:“什么,臭丫头,想敲竹杠……”话未完,又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已发黑。 一个手下帮腔道:“这姑娘小小年纪,又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若真懂医术,怎不先医好自己的毛病,大哥莫上她的当。” 白衣少女悠悠道:“小女子虽然不才,倒也不敢妄自菲薄。小女子能活到今日着实不易,若真如这位小兄弟所言,我岂非早就已病死了。” 大哥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五百两就五百两,但你要治好我,否则……”谁都知道否则后面的意思。李凤姐不禁替少女捏一把汗。 白衣少女一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她抽出最粗的一枚,往大哥的胸口扎去,大哥大叫一声,看来十分痛苦,可奇怪的很,他一叫之后,脸色却好看了很多,等她拔出银针,大哥已经能支撑着坐起来了。 接过银子,少女冲大哥笑笑,看来有点担心:“兄台虽然痛苦已除,但治病求本,兄台火气太重,要多加注意,方可避免再次发作!” “我们走!”大哥灰着脸,狠狠朝手下挥了挥手。 “是。”几个手下连忙就往门口去。 大哥大叫一声:“你们找死啊,抬我走啊,我的病刚好,万一再发作怎么办?” “是,是。” 大哥刚刚被抬走,只听“嘭”的一声,门口又闯进一大汉。 看他的样子,比大哥更壮,比大哥更凶。他满面怒容,好象全世界的人都欠他五百两银子。李凤姐环顾四周,忍不住猜测,到底哪一位兄台又要倒霉了。 壮汉径直向那锦衣公子走去,李凤姐又不禁替他捏一把汗。哪知这壮汉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揪住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读书人模样,早已吓的脸色发白。 壮汉大喝一声,叫道:“秋木仁,别以为易了容,我就认不出你,还师父的命来……”话着,一掌已拍了下去。 李凤姐暗道:“这汉子掌力如此惊人,那读书人恐怕活不成了。” 谁知这一掌竟在离读书人胸口半寸距离处停了下来,挡住他的,却是一根筷子。 锦衣公子叹了一口气,拿回筷子,似乎十分可惜,道:“兄台打扰小弟吃饭了,炒牛肉冷了就不好吃!”他又摇摇头,加上一句:“简直非常难吃!” 壮汉呆呆望着蓝衣公子,半响,咬牙道:“技不如人,在下告辞!” 李凤姐刚松了一口气,谁知壮汉身子一转,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直刺刚才的读书人。 原来他早把匕首常在袖中,他们本来靠的就近,再加上身体转动,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紧贴住。这一招实在算不上是招式,简直是在拼命。 蓝衣公子摇摇头,左手微微一伸,一声大叫,倒下的却是那壮汉。那把匕首不知怎的插进了他自己胸口。 读书人胸前也沾了不少壮汉的鲜血,双手发抖,惊魂未定。 蓝衣公子一拍手,四个下人立马出来收拾,顷刻间,壮汉的尸体已被抬走,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白衣少女似乎被这场面吓坏了,三人起身,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又是“通”的一声,冒出来个女霸王,女霸王姓王,长的人高马大,扛一支黑铁铸成的红缨枪,下面跟着好些女弟子,威风凛凛。 她和白衣少女撞在门口,李凤姐忽然有种预感,女霸王会找这白衣少女的麻烦。 李凤姐的预感一向很灵,女霸王堵住门口,恶狠狠盯着少女,道:“臭丫头,又让我碰上你!” 少女苦笑道:“小妹知道总有一天又会碰上王姐姐,但没到这么快。” “还给我。”女霸王双手一伸。 “什么”少女似乎有些糊涂。[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千年老参!”女霸王加重了声音。 少女悠悠道:“王姐姐真健忘,那人参你既已输给我,自然就是小妹的,更何况……” “何况什么?” “那人参已被我吃了。”少女柔声道。 女霸王握紧红缨枪,她足足比少女高出一个头,那看起来被人用手指轻轻一推就能倒下的少女,怎经的住女霸王的红缨枪?李凤姐已准备出手。 蓝衣公子忽然开口:“王姐姐莫要动怒,一支千年老参,输掉就算了,小弟送你一支如何?” 女霸王对这公子倒有些害怕,勉强笑道:“林公子说笑了。” 她又望望少女,人却堵在门口不动,正在考虑要不要让路。 少女咳了咳,轻道:“那就有劳王姐姐让路。” 女霸王身后一女弟子叫道:“我们大姐名震江湖,从没给无名小辈让过道!” 少女也不生气,冲女霸王笑笑,道:“我刚好相反!”说着,人已让在一边。 “王姐姐,还不进来!”林惜香哈哈大笑。 女霸王恶狠狠瞪了那女弟子一眼,硬着头皮进了去。所以有些人的马屁总是拍在马腿上。 三个少女已出了门,李凤姐连忙跟上。 夕阳已下。 一道古墙横在黄昏。 少女站在古墙下,秋风吹起,衣角微微抖动。她就这么一个人站着,天下间的孤独便似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纵身跃起,本想跃上墙头,但轻功不够,手刚触到,身体已滑了下来。 她爬起来,微微一笑,身体一转,飞向旁边一棵老树,借着树枝的弹力,终于上了墙头。 她望着远方,半响不动,似有满腹的心事。 “姑娘在上面这么久,是不是下不来了?让在下帮你如何?” 她低头一看,那林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在下面,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正盯着她。 少女一惊,随即轻笑道:“我若不让林公子帮忙,林公子可会答应?” 林公子故意叹了口气,道:“自然是不答应的!” 少女忽然翻转身体,往墙的另一面跃了下去。李凤姐大吃一惊:“这少女的脾气真犟,明知自己下不来,偏偏往下跳。”那公子也没想到她会纵身往下跳,只见他身形飞动,翻身过墙,竟先少女着地而将她接住。 少女苦笑道:“小女子似乎与林公子初次见面,林公子何苦为难于我!” 公子悠悠道:“我哪是为难姑娘,我疼你都来不及!” 少女轻哼一声,道:“若真如此,你也该先放我下来。” 公子将她抱的更紧,摇头道:“我不放!我若放你下来,你万一离开我,我可怎么办?”话未完,竟亲了她一下。 她露出厌恶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我打又打不过你,逃又逃不过你,你先放我下来,我不会离去的。” 公子注视着她,好一会儿,笑道:“只要姑娘高兴,我听你的便是!”终于松手将她放下。 李凤姐悄然跃上墙头,她虽知自己的武功比起那林惜香,差的太多,还是要去帮那少女,这少女似乎有奇异的魅力,李凤姐暗中摇摇头:“想不到我李凤姐竟会管起闲事来!”她集中力量,剑头直刺林惜香后背,谁知林惜香后面好象长了眼睛,轻轻一避,反手切她的胸口要穴,李凤姐暗叫不妙,忽然眼前两条人影一闪,刚才与白衣少女一起的两个青衣少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两人各持一把青冥宝剑,一左一右缠住了林公子,武功竟十分厉害。 李凤姐一口气刚喘过来,手已被人拉住,白衣少女轻道:“快走!”两人没命似的沿着曲折的城墙飞跑,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刀剑声有所减弱。 白衣少女忽然停了下来,冲李凤姐眨眨眼睛,道:“这位姐姐,劳你带我飞到城墙另一边,咱们再往回走!” 李凤姐恍然大悟,喜道:“妙!” 走了好一段,两人才敢放慢脚步,李凤姐忍不住有些担心,问:“那两个青衣少女会不会有危险?” 少女冲她笑笑,道:“你放心,她俩的武功虽不及那林公子,但二人合力,摆脱他不成问题!” 李凤姐叹道:“我行走江湖十余年,竟没看出这两个少女有这么高的武功,哎呀……”她忽然想到什么,叫道:“那位口吐鲜血的大哥定是你们做的手脚。” 少女耸耸肩,笑道:“我让凤歌点了他的幽门穴。”凤歌当然是其中一个青衣少女。 李凤姐朗声道:“凤歌,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少女眼睛一亮,喜道:“凤歌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她顿了顿,咳了咳,又道:“我给另一个取名叫弄舟。”这另一个指的是另一个青衣少女。 李凤姐握住少女的手,念道:“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正是!”少女含笑望着她,反握住李凤姐的手。 “我希望象楚狂接舆一样,游诸名山大川,或是驾一叶扁舟漂流,可惜,”她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李凤姐望着她,道:“这亦是我的心愿,依我看,干脆我们结伴而行,云游天下!” 少女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可随即又暗淡下来,她低了头,半响,终于道:“我如今有要事在身,一年后的今天,若我未遭不测,就在此相见,我们携手游太清!” 这少女似乎有很大的隐情不便告知,李凤姐对那句“一年之后,若我未遭不测”深感不安,她望着少女坚定的目光,道:“一言为定!” “哎呀,我们既定了一年之约,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人家都叫我李凤姐!” “李姐姐真是个直性子,”少女忍不住轻轻拉起她的手,嫣然一笑,“李姐姐,我叫兰陵。” 第四章 妙手回春 铁铮敲门总喜欢用连续的三声,然后等不及一点空挡,又是连续的三声,用力之大,几乎能打穿木板,要不是任翩翩多次见过他这样敲门奇$%^书*(网!&*$收集整理,她一定以为他和房子里的人有仇。现在,铁铮正用这样的方式敲着林惜香家的大门。 “几位是......有什么事情?”开门的下人显然还没有睡醒。 “林惜香在吗?”铁铮问。 下人顿了顿:“现在天还没亮,公子还在睡觉。” 唐剑走上来,解释道:“我们连夜赶路而来,未凑好时间,抱歉,还望小哥通报你家公子。” “贤伉俪光临寒舍,小弟实在是受宠若惊!”后面忽然传来了说话声,唐剑一笑,这样的口气,自然是林惜香无疑。 说话间,林惜香已经踱了出来,衣服穿的整齐,只是头发尚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来,他话未说完,一双色咪咪的眼睛已经转向任翩翩。 任翩翩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林惜香哈哈大笑。 唐剑淡淡一笑,道:“两年不见,林兄一切安好?” “托唐兄的福,总算没被人杀死!” 铁铮忍不住道:“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能活到今日,当真不易!” 林惜香哈哈一笑:“这就叫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他又故意转向任翩翩,叹道:“两年不见,贤伉俪似乎还恩爱如昔,当真是可喜可贺!” “恶贼!”任翩翩一跺脚,整个人却已倚到唐剑怀中。 铁铮摇头道:“狗嘴里当真是永远都吐不出象牙来!” “多谢铁兄夸奖!”。 铁铮忽然大声道:“最近江湖中有七大门派的掌门人离奇病死,另有八大门派遭受灭门之灾,是不是你做的?” 林惜香悠悠道:“我若说不是,铁兄定然不信,我若说是,铁兄少不得要跟我拼命,这可如何是好!” 铁铮居然道:“我不跟你拼命,我一个人打不过你!” 林惜香叹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铁铮又道:“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但若我和唐兄联手……” 林惜香连忙作苦道:“那我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铁铮道:“你自吹琴棋书画,占卜算卦,施毒医救样样精通,你若真能解一个人的毒,我便不和唐兄联手!” 林惜香哈哈大笑道:“原来铁兄是拐着弯儿求我帮忙!” 唐剑微微一笑,道:“铁兄,我敢打赌,林兄定会自愿帮忙!” 铁铮望望林惜香,也笑道:“不错,这厮见了她,恐怕……” 林惜香叹道:“我明知二位唱戏来吊我胃口,偏偏还愿意上钩,到底什么人中了毒,让我看看。” 唐剑笑道:“那就有劳林兄!” “我去把她抱过来。”任翩翩也来了兴致。 林惜香望望那沉睡是少女,俯身检查了好一会儿,终于起身,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医术,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铁铮急道:“到底有没有办法,我们这一路问了很多郎中,均说无能为力。” 唐剑奇道:“林兄刚才说‘医术’,难道这少女不是中毒?” 林惜香悠悠道:“这少女被人罐了一种由数十种植物配成的汤剂,我若估计没错,应该有三十二种,这下药之人手段之高超,当真把草药配伍之技艺发挥到极致,而医药相通,由此可见,此人医术定然异常精湛!这般下药的手段又怎能以‘下毒’称之。所谓下毒,均用致人于死地之药物,而这少女虽然沉睡不醒,生命却仍存在,用这‘下毒’二字,不是辱没了此人技艺吗!” 铁铮打断他,急道:“你说来说去,到底能不能救她?” 林惜香微微一笑,道:“铁兄忧佳人之忧,小弟怎能让你失望!” “那厮把自己和少女关在房间这么久,又不肯让我们进去,真不知打什么坏主义?”铁铮在房外急的转来转去。 唐剑笑道:“铁兄稍安勿噪。” 两人又等了一拄香的时间,林惜香才打开门道:“好了,两位可要进来看看佳人。” 铁铮先,唐剑后,任翩翩紧跟唐剑进了去。 只见少女悠悠转醒,望了望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她很快克制住自己,轻道:“可是你们救了我?” 铁铮答道:“我在路上把你捡来的,你那时被装在一个麻袋内,”他想到那时的情景,脸红了红,“是这位林公子解了你的毒。”他望望林惜香,虽不情愿,这后半句话还是讲了出来。 少女转向林惜香,感激的冲他轻轻一笑,这一笑当真是娇花照水,明艳万分。 林惜香整个人都定住了,吃吃道:“只怪在下医术不精,花了七天时间才救醒姑娘,哎,让姑娘多吃了七天的苦,若我……” 少女自然连忙打断他:“公子何需自责,公子大恩,小女子真不知如何报答!”明明是林惜香救了她,反倒是她安慰起他来,林惜香喃喃道:“姑娘言重了……”本来十分苍白的脸都红了。 铁铮暗叹道:“林惜香又玩起他那套把戏来。” “我叫施诗,”少女轻道,“父亲本在乡里开私塾,母亲故去早,我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但近日父亲过世……” 少女擦擦眼睛,继续道:“乡上的老爷早看中我,欲纳我为妾,父亲在世时极力反对,如今他不在了,那恶贼便将我抢去,关在柴房中,他说:”除非我答应婚事,否则不放我出来。‘我在柴房过了七天七夜,反正父亲已去,我在世上无依无靠,也不想活下去了。那给我送饭的老婆婆很同情我,我求她给我一包毒药。当晚,我喝下她给我的一碗草药。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已在这里。” 这种乡绅恶霸欺负弱小的故事本就时常发生,唐剑道:“那老婆婆到底是何人,又是谁将你放到路边呢?” 少女茫然摇摇头,铁铮道:“世上奇人异士无数,说不定那老婆婆是江湖上失踪已久的神医陆菁。” 林惜香摇摇头,道:“陆菁若还活着,也有一百多岁了!” 少女也道:“婆婆看起来只有五六十岁呢!” 铁铮道:“神医自然有驻颜之法,也说不定,那婆婆是陆菁的弟子。” 林惜香哈哈大笑,唐剑问道:“姑娘有何打算?” “施诗在世上孤苦零丁,”少女抬起含泪的双眼,望着林惜香,“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施诗原为奴为婢,伺候公子一生!” 任翩翩急道:“林惜香是个大色鬼,施诗姑娘莫上了他的当。” 林惜香笑道:“正是正是,我看不如叫施诗姑娘跟着唐兄!” 任翩翩果然闭上了嘴。 铁铮瞪着林惜香,大声道:“各门派掌门人离奇病死与全派灭门之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铁兄刚才不是问过小弟了!” “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这次又有唐兄出马......” 林惜香柔声道:“以铁兄的脾气,若真找到了线索,就不会这么大声的问我了,若真查到跟我有关,刚才你就不会敲门,而是直接撞进来了。” 铁铮被他说中心事,差点跳起来:“我一定会查出来的,若真查出是你所为……” 林惜香打断他的话:“我是个大坏蛋,坏蛋本就是要做坏事的,铁兄若真查出是我所为,不要太动怒才是!” “那你是承认了?” 林惜香嘻嘻一笑,道:“我可没有呢,” 他转向唐剑:“唐兄,上次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不如这次继续?” 唐剑微笑:“不光是分胜负,不如加上打赌,如果哪一方输了,就的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没问题。” “那么就一样为定,时间不早,我们也在这里耽搁了不少天,该走了”唐剑道。 铁铮临走前有些说不定的看了看施诗:“施诗姑娘就烦扰林兄照顾!” 林惜香笑道:“铁兄放心,如此绝色,在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铁铮笑骂道:“这次真是便宜了这厮!”又忍不住叹息:“施诗姑娘当真算的上天下最迷人的姑娘之一,可惜眼光不佳,竟愿跟着你。” 林惜香忽然道:“我在楼外楼见过一个白衣姑娘……”讲到一半忽又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可惜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似乎有很大的仇家,我每次找到她,她都被人追杀,而我一连救了她三次,她却对我讨厌的很,见我就跑,每次都甩开了我。” 唐剑听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虽然只有一丝,却被任翩翩捕捉到了,她的脸上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铁铮道:“居然有女人能三次甩开你,可真是厉害,我倒真想见识一下哪个姑娘有这样的能耐。” 林惜香冷冷道:“她逃不掉,我一定要得到她。” 施诗似被他冷冷的神色吓到,连忙垂下了头。 任翩翩则道:“聪明的女人,都不会看上你这种又好色又卑鄙无耻的大坏蛋!”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唐剑,在她眼中,只有唐剑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林惜香自负道:“在下虽然好色,但从未强迫过女人!” 任翩翩打断他:“那是因为这些女人没见过唐大哥!”她忽然牢牢握住唐剑,生怕他被人抢走似的。 林惜香望望唐剑,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 唐剑作揖道:“施诗姑娘之事既已解决,我们告辞。” 铁铮不忘道:“查出来是你的话我们还要来找你!” “三位慢走,不送不送。” 第五章 醉舞 唐剑他们说走就走,施诗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林惜香两个人了,而自己还躺在床上,两手张开,放在外面,这样的姿势,实在不很文雅,要命的是,林惜香正有趣的看着她。 她连忙坐起来,可是弓着双腿,做在床上,还是不好看,她马上放下腿,坐到床沿。想了一下,又站起来,可站起来做什么呢,她又连忙坐下,坐了一会,又站起来端茶。 “公子,请喝茶。”施诗小心端来香茶,有些胆怯的微低了头。 林惜香从头到脚打量她,她觉的他的视线肆无忌惮,投到她的手上,她忽然觉的自己的手很难看,很不得藏起来,投到脚上,忽然又觉的自己站立的姿势不美,很不得砍掉自己的脚。他居然又抬起她的下巴,看了好一会,林惜香虽然自负看尽天下佳人,但这样迷人的女子,却不是经常能碰上的。 “你怕我?” 他一抬眉毛,笑问,施诗碰上他的笑容,象一只受惊的小兔,连忙垂下了眼帘。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道。 他的笑容更深:“别怕,我对女人向来很温柔。” 她很乖的点点头,大着胆子抬起头望他,他的眼睛好黑!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她觉的自己的心跳的厉害。 “听说你被铁铮发现的时候身上只穿着麻袋?可惜,可惜,我没看到你那时的模样!” 施诗连忙垂下了头,羞的不知说什么好,这个女孩子似乎连一般的调笑也承受不住。 他见施诗把茶杯端回茶几,笑道:“你端茶来,难道不是给我喝的!” 施诗连忙把茶端回来,他接过,饮了一口。 “施诗年幼时,歌舞团的老板娘曾教过我舞蹈,公子若不嫌弃......”她垂着头,声音小的象蚊子。 “妙极妙极!”他身体微向后仰,靠到椅子上。 施诗走到大厅正中,轻嘘了一口气,舞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舞步略有些凝滞,似是放不开的缘故,但随着水袖舒展,腰肢纽动,她越舞越大胆,有时候她觉的,自己生来就是跳舞的,她在做梦时总想象自己在人声喧哗的台子上倾情舞动,倾倒了所有的人,只是,在她醒着时,这样的机会却不多。 舞动中,她不住乘着正面对林惜香的空挡捕捉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眼中是一片惊艳。从他的眼中,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身着五彩纱衣的绝色女子,袅娆的身段,凌波的舞步,宛如穿花的蝴蝶! 这个男人让自己忍不住想翩翩起舞,把自己最美的一瞬展现给他!她喜欢他。 这样的舞蹈,她自信无人可及。她越舞越急,或许在舞中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耳边有微微的风声,每当她急速旋转时,都有这种微醉的感觉,她知道这个动作极美,她可以想象到他的神情! “公子,你要我们找的姑娘出现在十里铺,本来我们发现她,刚打算回来禀报,忽然一声爆竹炸开,整个十里铺的商家好象变脸一样,全部变成了杀手,一窝蜂向她砍去,好在她身边有两个青衣少女,还有一个紫衫少年,属下把全部人手留在哪里打架,自己快赶回来通报公子......”来人话未说完,林惜香已经一溜烟似了冲了出去。 施诗顿住,汗水顺着她的脸旁留下,她胸口微微欺起伏,却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久,她把目光放到几上的茶杯,这是自己端给他的,方才,他还拿在手里,现在杯里的水已经有一半泼到了外面。 太白楼。 “小姐,你吩咐的事情我都记下了,我一定办托!我,我先走了......请你一定小心保护自己。我会派二十个手下保护在你身边。”紫杉少年人虽已经站起,显然舍不得离开,关切之意非常明显,一句话就用了两个一定。 “多谢张公子好意,不过追杀我的杀手武功高强,而且毒药暗器无所不用,这些下三滥的法子,你们武林世家不大知晓,派二十个人来,只怕会勿了他们的性命,而且,人多不免招摇,反容易被杀手发现行踪。”兰陵平淡的口吻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好吧,若不是姑娘坚持不用小生保护,小生也不会提议派手下,待小生办妥姑娘吩咐之事,马上赶来保护姑娘。” 凤歌暗中吐了吐舌头,这个张公子好说逮说都要跟着她们保护小姐,可惜一直被拒绝。 兰陵一笑,不置可否。 张公子高兴的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一步!”生怕又被拒绝,马上转过了身,偏偏又不放心,回过来加上一句:“你一定小心。” “你放心,我一定死不了。”兰陵也用了一个一定,两人都笑了,张公子干脆又坐了下来。 “你死不了,那是因为每次都有我救你。”一个人的声音冷冷插了进来。 兰陵抬头,林惜香正寒着脸走进来。 凤歌凑到兰陵耳边,小声道:“那个林公子又来缠你了。” 兰陵冷冷道:“我并没有让你救我,不是吗?” 林惜香却不理她,径直走到张公子面前,他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你已经说了两次要走,可以走了。” “他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叫他走。”兰陵生气的道。 “你以后是我的女人,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身边围着其他男人。” 兰陵打断他:“抱歉,我对你没兴趣,所以,张公子继续坐。” 张公子望望林惜香,林惜香也盯着他,这两个人虽然刚才还不认识,此时却可以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 “我是兰姑娘的朋友,而且,阁下也应该看出,我们正在谈话,敢问阁下凭什么要让我走呢?”张公子口气不善。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林惜香放柔了声音。 张公子见他神色忽然转好,声音又这么动听,不禁觉的这个人不怎么坏,自己也不好意思跟他吵架,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好象是自己的情敌。 张公子思量了一下,朗声道:“在下张讯,曾围剿太湖四鬼,不幸受伤,幸得兰姑娘相救,才得保全武功,之后我们一直互通书信,如今算来,相交五年有余。” “原来是洛阳张家,失敬失敬。”林惜香作揖。 “不敢不敢。”张讯回礼。他故意不提自己出自武林世家,只提自己的名字,大凡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张讯是洛阳张家的大公子呢,这洛阳张家四字若由别人说出,既不显的自己张扬,也显出世家的风范。而且,他提及自己受伤的原因,武林中人又有谁不晓得当年太湖四鬼作恶多端,武林共愤,正义岛特意挑选了江湖中年轻有为的少年高手一道围剿。凡被挑中的年轻人,莫不以此为荣。 “张公子武功高强,可刚才兰姑娘遭众人围攻,张公子似乎力不从心,若不是有我的人保护,只怕张公子又要向上次一样受一次伤了。”林惜香小声道。 张讯不得不解释:“今天围攻我们的人非常厉害,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奇怪的是,一个人若有这么好的武功,本该很出名了,我却从未见过他们,若是单打独斗,我本不输,可是这么多的人一起上......” “幸好他们不是一个人,”林惜香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自己也承认保护不了兰姑娘,就应该走了,不然留在这里,不是拖累她吗?” “你......欺人太甚,兰姑娘并没有叫我走。” 林惜香凑过脸来,柔声道:“你真是不懂女人的心思,如果要等她亲自说出要你走,岂不是自讨没趣。听话,你再不走,我就要杀人了,快点走,乖。”他说到最后,口气又变的冰冷。 张讯被他眼中的杀气一惊,站了起来,林惜香已经占了他的位置,坐到了兰陵身边。 张讯转向兰陵求救:“兰姑娘,你也要我走吗?” 兰陵还未回答,林惜香已经冷冷道:“你如果再不从我眼前消失,我就让洛阳张家在江湖上消失。” 张讯见他不象开玩笑,忍不住问:“你是谁?” 凤歌插话道:“他就是成天围着我们小姐转,自称满腹经纶,武功卓越,琴棋书画,占卜算卦,施毒医救样样精通,乃江湖第一才子,为了显示他肚子里的墨水,他在我们小姐面前吟了很多诗,哎,这些句子加起来好象比小姐一定要我背的全唐诗集里的句子还多,他还得意的说,这些句子全是经过自己斟酌的,不是修改古句,精益求精,就是随口拈来,佳句天成,为了显示他的武功,他还在我们面前串上串下,一会而飞起来弄刀弄剑来硬功,一会儿头冒白烟夸内功的林惜香是也。” 张讯抱拳:“原来是人称刀枪不入的铁面公子林惜香!” 林惜香一楞:“却不知区区何时多了这样一个绰号?” “若不是刀枪不入的铁面公子,天下谁有阁下这么厚的脸皮?” 林惜香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兰陵忽然站了起来。 “兰姑娘,你去哪?” “看来你们的谈话还要继续,我先走一步。”她说着,出了太白楼。 两人连忙跟上,谁也不肯落后谁半步。 兰陵挑了一条出城的山路,走着走着,道路越来越陡,一阵风吹过,张讯有些冷的缩了缩头,可等他的头颈回复到正常的长度时,他忽然发现,兰陵和她两个侍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惊的站住,瞪着林惜香。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 这里有前人布下的五行林中,所以,很容易迷路。” 张讯不相信的四处张望,只见火红的枫树密密麻麻,太阳也隐没了,哪里还分的清东西南北。 “她会不会迷路?”张讯担心的问。 “不会,她比狐狸还精明。” “她是故意甩开我们?”张讯伤心的问。 “或许只是为了甩开你。” “不会是我,她一直对我很客气。应该是你。”张讯纠正。 “但是我却要去找她了,你找不到。”林惜香不高兴的打断他。 “你知道怎么走出五行林找到她?” “好象是的。” 张讯拔剑:“我们之间必须做一个了断。” 林惜香冷笑:“我可以在三招之内杀死你,你自己很清楚。我没有工夫跟你在这里磨。” “刚才在路上,你一直想杀我,我看的出来。” “不错,”林惜香一笑,“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如果我杀了她的朋友,她岂不是要跟我过不去,我没怎么蠢。”他说着,走进了枫林。 那一头,凤歌和弄舟正咯咯笑个不停:“又甩掉了!” 兰陵道:“幸亏我们上次来过这里,早就知道了这里有个五行枫林,不然真不知道如何甩了他。” 弄舟道:“可怜张公子,跟着他一起倒霉,对了,小姐,林惜香会不会杀了张公子,刚才我看他们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不会,林惜香为人自负,不会杀他。” “哦,”凤歌转转眼睛,“林惜香这人真是一无是处,就说字吧,写的龙飞凤舞,看也看不来,还自夸自己是江湖第一才子。” “那是草书,他的字......还凑合。” “哦,可是我记的上次京城四少拿自己的作品请小姐鉴赏,小姐也说凑合,惹的那意气风发的四少悻悻而归,京城四少的字天下闻名,如果林惜香的字也是凑合,[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不是和京城四少一样好了?” “是一样的差。”兰陵纠正。 “当然,当然,”凤歌私下同情了一下京城四少,接着道:“看来次人果然是一无是处,还是甩掉的好!” 兰陵不语。 凤歌继续:“不过他武功很好,这个我是内行,有他保护你不是更好。” 兰陵道:“他对付起人来可心狠手辣,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而且,天下哪里有怎么好的事情,他这么对我,是因为我老是拒绝他,自尊心受挫。他之所以救我,是为了要得到我。” 弄舟捂住嘴巴:“小姐把他说的好危险啊。”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还是不错的。”林惜香笑着从茂密的枫林中踱了出来。 “何以见得?”兰陵把头一偏。 “你挑了这么一个枫林,好让张讯找不到我们,不是想单独和我在一起吗!” 兰陵叹了一口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林惜香已经换上了委屈无奈的神色:“你好狠心,我到处的找你,三番四次的救你,你本该感激我的。” 兰陵嫣然道:“哦,那我该如何感激你呢?” 林惜香正色道:“按着常理,你当然要以身相许了!” “你放心,我决计不会看上你,所以你跟着我有什么意思,这不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吗。” 她忍不住道。 “女人都是这样,你现在说的这么绝对……”他摇摇头,随即一笑,“我要你,我说到做到。” 她叹道:“你无非因为我老是拒绝你,所以不肯罢休,你就当我看上了你,爱你爱的发疯,一天到晚跟着你,想方设法缠着你,等时间一长,你自然对我厌倦了,又设法甩了我。你只要这样觉的,就不会再想跟着我了。” 林惜香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怕我以后甩了你。我向你发誓,”他立刻又变的一本正经,“从今以后,我为你守身如玉,如果不要你,教我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向兰陵走近。 兰陵警惕的后退一步:“我不想害你娶不到老婆。” 林惜香痛苦的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话吗?” 凤歌见他表情真挚,痛苦的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表演的全情投入,忍不住楞了一楞,而弄舟则几乎相信了他的话。 兰陵神色一变,疾步后退,但哪里快的过他,就在凤歌一愣的那刻,他一掠而过,揽起了兰陵。 凤歌弄舟挥剑而出,林惜香却已经飞出一丈多远,只留下一串笑声:“我会替你们照顾小姐的。” 凤歌懊恼的剁脚:“我一直以为他是想骗小姐,原来他刚才是为了骗我们!” “不要点我的穴道,我没有武功,不会跟你打。”兰陵看了一眼林惜香。 林惜香悬在半空的手停住,想了想,道:“你的话一句也不能相信,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溜了九次!不过,”他将她搂的更紧,脚下依旧行走如飞。“我抱的紧一些就是了,这次你无论如何逃不掉。” “你打算去哪里?”兰陵问。 林惜香笑道:“你怎么不问我,你想怎么样?通常女子被男人抱着时,都是这样问的。如今你却问我地点,倒让我觉的你有些迫不及待了。” 兰陵叹了一口气:“通常这个抱着女人的无耻男人会这样回答:‘你说呢?’” 林惜香哈哈大笑:“但是还要加一些动作!”他说着,咬了一下她小小的耳垂,“比如这样。” 兰陵把头一偏,可惜避不过。 “这儿附近就有一处别院,我的确已经等不及回家了。”他望着她。 “也好,我也不喜欢长时间被你抱着。” “不过这别院是我们的秘密联络处,所以,要委屈你一下。” 兰陵神色一变,林惜香已经点了她的昏睡穴。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卧室,急急谴散了下人。他将她放到床上,俯身凝视她,好一会儿,似乎在做斗争。 终于,他伸手拉开了她的腰带,他缓缓脱掉她的衣服,当脱的只剩贴身内衣时,却停了下来,他把她额前一簇头发掠到耳后,手顺着她乌黑洒落的长发抚摩把玩了好一阵,随后,他的手指触过她的鼻梁,鼻尖和上唇间精致的沟痕,一直往下,触到她纤细美丽的肩膀和两腋处可爱的皱折。 这时,兰陵忽然睁开眼睛,呼的坐起来,耳朵涨的通红。 林惜香有趣的看着她的耳朵,笑道:“我看你还是躺下的好,一坐起来,我什么都看到了。” 她急忙拉起被子,眼睛扫了扫四周,她的衣服正凌乱的堆在床角。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时候,林公子喜欢在灯下读李商隐。”兰陵道。 “你怎么知道的?”林惜香似乎来了兴趣,“我应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兰陵不答,只道:“这样一个微雨青灯的夜晚,本来很适合细读李商隐的寂寞。” 林惜香摇头:“可惜美人当前,我只想和你共赴巴山夜雨,是了,是了,你是根据我吟给你听的诗句猜的,不,看来还不止,你肯定仔细调查过我!”他盯住兰陵,目光忽然变的锐利。 兰陵不动声色,笑道:“就算我调查你,也只是对你起了兴趣而已。” “是吗?”林惜香握住她一只手,“既然你对我那么有兴趣,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甩开我?” “因为我听说现在矜持的女人比较吃香,而且,如果我能甩开你,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林惜香笑道:“你何时说话变的这么粗俗?” 兰陵冷笑:“没有你在黄大小姐面前吟的诗那么粗俗!” “当时我只是稍稍调笑一下,听你这口气,好象有点吃醋。” “我是对什么人说什么话。” 林惜香笑道:“你不用扯开话题了,怎么扯都没用,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他说着,坐到了床沿。 “江湖中人都说林惜香从未强迫过女人,这也是很多少女钟情于你的原因,林公子何苦为我毁损形象。”她的口气虽然平淡,胸口却略有起伏。 林惜香笑着靠近来:“对付其他的女人是如此,但是对你,我以前所有的方法都不管用,我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出此下策,只要你成了我的人,就会对我死心踏地。” “你觉的我会吗?”兰陵冷笑。 林惜香一楞,随即道:“自然。” “那你为什么不在方才我昏睡时得到我?” “我更喜欢在你清醒时占有你,如果你一点记忆都没有,那有什么乐趣!听话,等你成了我的人,你叫我做什么都行!”他越靠越近,兰陵只好向床角退去。她越退,他越进。 “是吗?我会先打你一百个耳光......”只见银光一闪,林惜香顿住,整个人象钉死了一样保持着原来前倾的姿势,一动也动不了。 兰陵松开银针,银针的另一头自然插在林惜香身上,冷冷道:“我一直都把银针放在衣服里的,除了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杀人。” 林惜香动弹不得,叹道:“女人啊女人,每次你都能给我惊喜,不过,就算你要杀人,也该先穿上衣服。” 兰陵一低头,发现被子早掉了下去,连忙拾起,狠狠将林惜香望后一转,再重重一推,林惜香就连人带针跌到了地上,这一交跌的挺重,而且是面朝下,看来那枚可怜的银针应该连柄全部刺了进去。 林惜香趴在地上问道:“你穿好衣服了吗,你的腰带在案上。” “多谢提醒。”兰陵将他翻转过来,可惜她力气小,翻了一下,就喘的厉害。 “累不累?”他问。 “你放心,起码还有力气打人!”兰陵说着,一口气打了他十几个耳光。 可怜林惜香一张俊俏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却不忘笑道:“好,能得姑娘一亲芳泽,几个耳光算的了什么。” “好,那就再来!”接下去又是一连串响声。 兰陵看了看房间,目光停留在墙角一口楠木衣箱上,站了起来。 林惜香苦笑道:“你不会想把我装在里面搬回你家去吧?” 兰陵不答,打开箱子,将里面的衣服全部取出,再拖到林惜香旁边。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我怕你抱不动我。” 兰陵笑道:“要么把你切成几块,就抱的动了。”她抬起他的上身,靠到箱上,再一点一点往里拉,在运送的过程中,林惜香的头和腰共计撞在箱角三次。 “听说正义岛悬赏十万两银子活捉你,”兰陵又取出一枚银针。 林惜香苦笑道:“你刺的准一点,万一刺偏了就不好了,听说死的林惜香只值两万两。” 兰陵一笑:“我只不过点你的哑穴!”她看也不看,一针刺下,分寸拿捏的很准。 关上箱子,兰陵打开房门,唤了一个下人来:“公子有命,将这口箱子抬到茅厕,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许走进。” “是。”下人见她是公子抱回来的姑娘,只道又是公子新的相好,不怀疑的答应下。 第六章 长夜  雨渐渐小了,下人们做完了事,各自睡去,随着灯火陆续灭掉,院落里静悄悄的一片,而林惜香躺在漆黑的箱子里,却在想些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黑暗中忽然传来慌张的声音,那人接着“哎呀”一下,似被什么绊住。 “我是来帮你的,小声点,她快来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箱子里,林惜香听到这个声音,嘴唇抿起了弧度。 “我真的不明白,我和姐姐素不相识,姐姐说要帮我,为什么又点我的穴道?”男子带着怒气。 “你不肯跟我走,我只好点了你的穴道把你从家里带出来,你放心,等你的相好来的,我马上放开你。” “相好?姑娘是否弄错了,小生身家清白,从未做过这等龌龊之事。”男子连忙辨解。 那女子笑道:“你这人倒真奇怪,不过是个相好,有什么好龌龊的,小芯怎么会看上你这样迂腐的公子!” “小芯,”男子叫道,“你是说小芯,你把她怎样了?” “看来你对她还挺关心,不枉她对你痴心一片。” “姑娘你认识小芯?那为什么要抓我,如果姑娘是小芯的朋友,就应该放我回去,家父是盐帮大弟子秋木仁,你闯到我家将我抓去,已经惊动了整个盐帮,姑娘应该知道得罪盐帮的后果。” 林惜香听到秋木仁的名字,不禁抬了一下眉毛。 那女子的声音变的有些不悦:“真不知道小芯看上你哪点,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小芯?” “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你既然答应小芯顾她一生,就不该娶什么天鹰派舵主的女儿,小芯为此事非常伤心,反正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一下小芯就到,你们两个连夜离开这里。” 男子惊讶道:“我们的事情你怎么都知道,是了,是小芯告诉我的,但我不是早跟她说过了,哎,私奔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秋某绝对做不出来,还望姑娘放我回去。” “那你是不要小芯了?”女子怒道。 “不是,不是,”男子连忙否认,“我对小芯是真心实意,但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也关乎帮里的利益,总之,姑娘你不明白。”他叹了一口气。 那女子顿了顿:“这怎么行,我答应小芯把你带出来,她等一下就到了。” “姑娘你放我回去吧,盐帮里的人说不定马上就找到这里来了,万一让他们碰上小芯,就不好了,姑娘,你这样做于是无补,对我和小芯都没有益处。” 女子有些犹豫:“我观察了好些天,这里非常僻静,似乎是某个达官贵人的临时府邸,周围人都不敢靠近,应该没这么快找来。” “凤姐姐!”墙头忽然传来呼声。 女子喜的抬头:“小芯,你到了,你怎么站在墙头,你怎么上来的?” 小芯低了头:“我是被秋老爷带来的,秋弘,你没事吧?”她已经转向躺在地上的男子,脸上掩不住的关切之意。 “我没事,”秋弘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把我们的事情乱说,我不是已经跟你说好了,如今......” “畜生,我早跟你说过,外面的女人不可信,如今还闹到家里,你叫我这么跟师父和天鹰派交代?” 秋木仁带着小芯跃下墙头。 李凤姐忍不住道:“之前你在楼外楼还是一副书生气派,如今训起儿子来倒是头头是道。” 一听到楼外楼,秋木仁立刻变色,狠狠盯了一眼李凤姐,竟举刀直劈过来,刀势破风,看是用了全力。 这一举出乎意外,小芯连忙大叫:“小心!” 李凤姐欲退,可刀锋已近鼻尖,欲拔剑,犹来不及。 林惜香忽然笑了起来:“秋兄别来无恙!” 秋木仁听到他的声音,手竟一抖,刀也掉到地上:“你,你在哪里?”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烦劳秋兄了,麻烦你往左走十一步,再右拐,是了,继续望前,把箱子拉出来,是了,打开箱子,你就可以看到在下了。” 李凤姐摸摸鼻子,上面被划了一条浅浅的口子,还好,如果林惜香晚笑一步,估计自己的鼻子也没有了,对了,他为什么不早一点笑?莫非是故意的? “林公子,你,你怎么躺在箱子里?” 秋木仁看来对他害怕的很,见他迈出箱子,连忙后退了一步,“啊,你的胸口怎么有血,莫非,”他转着眼睛,“莫非公子受了伤?” 林惜香哈哈一笑:“我女人埋怨我不去找她,出手重了一些,这些闺房之乐,秋兄怎会不明了呢?” “是,是。” 秋木仁一边点头,一边看着他的胸口。 只见林惜香一运功,从胸口逼出一枚银针,又从袖中掏出丝帕,将银针包了放回怀中,口中笑道:“秋兄莫要担心,一共是两枚银针,还有一枚区区刚才在箱子里的时候已经取出来了。” “哦,哦。” 秋木仁还是看着他的身体,“公子中银针的地方似乎是胸口奇穴,分寸很难把握,若有一分偏差,则危险万分!” “秋兄好眼力,不过我若死了,我女人岂不要成了寡妇,所以她下手是十分小心的。是了是了,秋兄一定还知晓,胸前的穴位是练武之人的要害,若被点中,功力起码要两个时辰才能恢复。”他说着,随手挥出,点了在场其他三人的昏睡穴。 “是,是,看公子的出手,想必功力应该是恢复了。” 秋木仁小心的答。 林惜香哈哈大笑:“秋兄是不是还挂念着我身上另一枚银针?遗憾的很,这枚不在胸口。”他展开手掌,秋木仁连忙凑上来看,林惜香忽然收了手,望他额头一拍,秋木仁惊的一声大叫,这当口,林惜香已将什么东西放如了他口中,又拍了他肚子一掌,秋木仁感觉自己吞下了一粒东西。 “公子,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秋木仁现在后悔的要死。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可是我又对你不大放心,不要怕,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给你解药的。” 秋木仁急的满脸是汗:“公子,上次楼外楼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帮主吃了蒙面人送来的解药,现在活的好好的,我怕他迟早会怀疑我,公子,你放过我吧!” 林惜香冷笑:“败露,只怕你是自己吓自己,我既然选中了你,就不怕会怀疑上你,难道你连我的眼光也要怀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你们帮主既然挑你的儿子和天鹰派联姻,说明他还是信任你的。”林惜香背过了身。 “对,公子言之有理。” 秋木仁露出喜色。 “我是个很小心的人,做什么事都留凭据,”林惜香笑着转过来,打量着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要打我的主意,我若是说了什么,你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如果你还想继续做稳盐帮,就乖乖听我的话。” “是,我明白了。” 秋木仁低下了头。 “送解药的人,你可有查出新的线索?”林惜香放低了声音。 “没有,看他们的轻功路数,似有世家风范,而且行动迅速,尤其是下盘的工夫,看的出非常过硬。对了,他们送过来的解药,我上次偷出了一颗送给公子,公子可看出是什么名堂?” 林惜香悠悠道:“这是一种绿色且带有清凉味的药丸,叫做清毒丸,本是问剑山庄的家传秘方。” 秋木仁一惊:“问剑山庄?问剑山庄归属于魔教,难道和魔教有关?” “这事你不必操心,还是先摆平你儿子的婚事吧。” 秋木仁叹了一口气:“帮主亲点的婚事,难得他看的起犬子,这位小芯姑娘我是知道的,和小儿交往多年了,可是一介平民,无权无势。” 林惜香一笑:“不过这位李凤姐最喜欢管闲事了。”他说着,拂开三人的穴道。 李凤姐醒的最快:“刚才怎么回事?” 秋木仁作揖道:“多谢李凤姐的好意,只是小儿和天鹰派的婚事已成定局,觉无更改可能,而且,我已经答应小儿纳小芯为偏房,此事小儿早和小芯商量过,小芯姑娘也答应下了,还望李凤姐莫要为难他们。” 秋弘过去扶起小芯:“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你不是也答应了,怎么你......” 小芯低下了头:“我知道,李姐姐,对不起,我其实已经答应了,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所以向你倾诉,我本以为你跟他们素不相识,向你倾诉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你这么帮我,对不起。”她盈盈下拜。 秋弘关切的道:“我知道是委屈了你,但是......” 小芯连忙按住他的嘴:“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凤姐一叹:“算了,是我多管闲事。” 秋木仁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 李凤姐望着秋弘扶着小芯离去,忍不住叹息:“如果他真是爱她,又怎么会让她做偏房?” 林惜香笑道:“其实,小芯心里最清楚不过,如果一切事物皆有胜负之分,表面上赢的那个未必是真赢,输的那个也未必是真败了,若是秋弘真的不顾父母和帮派的反对娶了小芯,表面上看,小芯是赢了,但是时间一长,以秋弘的性格,未尝不后悔,而且小芯无依无靠,单身嫁入秋家,且又是在众人的反对中嫁入,她婚后的日子未必好过。现在呢,她退一步,秋弘就会觉的自己亏欠她,反而会对她好,而秋家的人也觉的她识大体。” “如果对自己爱的人也要使心机,那有什么意思。” 林惜香淡淡道:“象小芯这样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想过的好一点,对自己爱的人用点小计谋,无可厚非,世间任何事情,最终的结果才是目的。” 李凤姐冷笑:“你是个人精,算我多管闲事自讨没趣,告辞。”她说出,跃出围墙。 林惜香踱回卧房,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意料之中,他没有坐下,在房内又踱了几圈,仿佛不知道做什么好,想了想,拉铃唤来下人。 “公子有何吩咐?” “派几个高手去找刚才出去的姑娘。” “是,往哪里找?” “附近都去看看。” “找到了如何?” “找到了给我发信号,”他顿了顿,“估计是找不到的,她应该已经和两个侍女回合了。” “那,找不到还要找吗?” “要,还有,叫厨房给我泡一壶龙井。” “是。”下人刚要退下,林惜香又叫住他:“她走的时候还在下雨,我看院子里的雨伞少了一把,是她拿的吧?” “是的,这姑娘倒真不客气。” 林惜香笑道:“而且拿的是最好的一把。” 下人退了,他随手拿起案上的砚台,把玩了一阵,又合衣躺到床上,这是一个长夜。 第七章 劝君莫惜金缕衣(上) 秋风不绝,枫叶凌乱,几片枯叶落下,打在白腻如玉的小腿上。 原本支着腿,仰卧在林中的丽人翻了个身,将胸口紧贴在地面上,厚厚的红枫叶浓艳的犹如波斯地毯,但细微的枝条还是扎红了她的肌肤,反显出残酷的美感。 她就这样躺在地上,眯起双眼,盯着不远处抚琴的白衣女子。 “你躺着已经很久了。”白衣女子开口,手指不停。 丽人缓缓抬起一条腿,优美的曲线仿佛一条蛇:“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 “你是来杀我的?”兰陵抬起头,目澈秋水,灵动慧黠。 “看来我要当心你的眼波,”丽人浮起艳魅的笑,媚色入骨,“听说之前派来杀你的人都失手了,还有两个甚至还对你下不了手。” “只有一个。” 丽人仔细打量兰陵,月光下,她白衣胜雪,一头黑亮的长发如瀑布般直垂腰际,清澈和娇艳同时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的确娇弱不胜,清艳绝伦,”丽人娇笑,“可惜我是女人,女人若是见了长的不错的女人,绝对不会怜香惜玉。” “金缕衣,江湖上最神秘的三个杀手之一,一年只接五笔生意,每次的酬金超过三万两。”兰陵一边说,一边收起古琴。 金缕衣袅袅站起,她的打扮非常奇特,裙子只到膝盖,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身上的衣服似透非透,裁剪非常复杂,色彩运用繁多,却不显的杂乱,反而非常和谐,衬托出她圆润的肩,纤细的腰,她的手臂也是裸露的,在上臂和手腕上分别层层叠叠戴了好多装饰品,颜色多变,风格各异,奇妙的统一在一起。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特意换了个姿势,身上的珠环玉佩便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她得意的看到兰陵眼中的惊艳。她早已习惯男人眼中这样的神色,而女人看她的神情,从来只是嫉妒。 “金缕衣善使毒,人尽皆知,江湖一直传说你身上有七十二种剧毒,不过你今天只带了六十九种。” 金缕衣笑的有些僵硬:“你怎么知道?” 兰陵一笑:“我闻出来的。” “你也会用毒?” “雇佣你杀我的人应该告诉过你了,之前来杀我的人有九个因此失去了武功,不过,我不用毒,”兰陵纠正,“我只用药,药用的恰当,可以治病,反过来,也可以杀人。” “他并没有告诉我你会用药。” “哦,对方资料不清楚的买卖你也接?” “原来你也不知道谁要杀你,”金缕衣笑的花枝乱颤,“变着法子想从我口中套。你觉的我这身打扮怎么样?”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兰陵嫣然道:“分开来看,每一部分都精美绝伦,不过你好象第一次发财的爆发户,恨不得把家里每两银子都挂到身上,虽然......” “虽然什么?”金缕衣厉声问。 兰陵叹了一口气:“虽然女人都喜欢打扮,若是拥有了自己中意的服饰,总要穿出来给人看,如果能一次把所有中意的服饰全部穿出来,当然最好,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搭配过多,不免失了协调,弄不好还被人说成俗气,所以,在不同的场合只能展示一部分,这是所有女人都会烦恼的问题。可惜,这个问题被你解决了。” “那就是说我的打扮不错咯?”金缕衣的口气放柔了一些。 “非常不错。融合了古楼兰城女服和汉服的优点,而且裁剪精当,适合活动,合适你今晚的任务。” “你也去过古楼兰城,考察过那片被黄沙淹没的废墟?” “没有,我的身体不好,我从书上看来的。” “我是照着那里残留壁画上的样式自己设计的!”金缕衣不无得意。 “你去过那里?那一定非常有趣。” “的确非常有趣!你为什么不试一下象我这样穿衣服?” “我穿不出你的效果。”兰陵老实承认,“我们说了这么多话,你应该探出我的侍女就在不远处了吧。” 金缕衣笑道:“你不也在等机会对我出手吗?不过,今晚来的好象不止我一个!” 她话音未落,枫林中忽然跃出十个黑衣蒙面人,一齐象兰陵砍去,刀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黑衣人跃出的刹那,凤歌在兰陵身后拔地而起,向箭迎向刀光。 但凤歌和身影和刀光尚为交集,枫林中有人叹息了一声:“罢了罢了,给我退下。” 黑衣人听到叹息,立马收回了刀,刀光是瞬间隐没的无影无踪。凤歌在空中翻了个身,疑惑的跃回兰陵的身边。 “这回是苦肉计?”兰陵抬起头,语气中有一丝调侃。 林惜香笑嘻嘻走了出来,望着兰陵:“你怎么看出,他们是我的人?”后者也盯着他,两人的目光相遇,充满着挑衅,又纠缠在一起分不开来。 “刚才还没看出来,我只知道你在附近,如果换了平时,你早就跳出来喋喋不休了,怎会象今晚这么安静?” “我本来想等到刀砍向你的那一刻再出来救你,虽说救了你,自己却受了伤,先吐一口鲜血,再晕倒在枫叶林中,你说感人不感人?” 兰陵笑道:“你打算受什么类型的伤,如果是外伤,只怕装不象,很容易让人看穿的。”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打算装内伤。你这么知道我在附近?” 兰陵不答,只问:“你为什么又让他们停下来?” “因为,”他走近她,“对你,我忽然不想用这种方法。”他忽然低下头,吻住她。 兰陵的手压在他胸前,似在推开他,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肆意的吻她,好久好久,直到两人都不能呼吸,象两条离开了水的鱼,他才将她放开。 “刚才你的手为什么抓着我的衣服,难道是舍不得我放开你?”他捏住她一小簇头发。 兰陵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抓你的衣服,我是在推你。我看你弄错了。” “不对,是你弄错了。”林惜香柔声道。 “小姐,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我担心小姐有什么事,办好就立刻赶回来了。”弄舟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站到了他们中间,且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看来跑的很急,“小姐,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怎么有些透不过气?又咳嗽了?” “我......我刚才在跑步。”兰陵小声道,要命的是,她忽然觉的周围似乎特别安静,好象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她这句话。 “哦,”弄舟看来相信了,只自言自语了一句,“小姐不是不大跑步的吗。” 第七章 劝君莫惜金缕衣(下) 一阵冷风吹来,兰陵从林惜香手中抽回头发,转过了身,脸上忽然现出比月色还清冷的笑容。 弄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远远的,一簇惨绿色的鬼火悠悠然飘了过来,拌着凄厉的嚎叫声,仿佛炼狱来的恶鬼。 兰陵悠悠道:“金缕衣向来是单独行动,但是你的主顾似乎不放心你,还特意派了黄河四鬼!我听说,黄河四鬼的酬金是六万五千两,好象比你的高!” 金缕衣咯咯笑道:“那我不妨来拣现成的便宜!”说着,倚到树上,一付隔岸观虎斗的神情。 兰陵笑道:“可惜黄河四鬼向来喜欢装神弄鬼,不摆足了噱头,他们绝不会出来的。” 黑暗中传来嘿嘿的冷笑声:“姑娘一听到我们的叫声,就猜出是我等,实在是四鬼的荣幸。二鬼,我们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出名了?” 二鬼的叹息声象是在抽风:“大鬼,姑娘在哄你呢,我们四鬼一向认钱不留名!” 兰陵盈盈上前:“阁下太过谦虚了,四鬼做为杀手排行磅中的三甲之首,小女子焉有不识之理?” 二鬼问:“杀手排行榜?我们怎么没听说过?是谁弄的?” 兰陵谦虚道:“让各位见笑了,弄这个榜的,正是小女子,小女子闲来无事,就把可能会来杀我的杀手列了一个名单,以难对付的程度来排序,最难对付了,自然在最前面了。” “哦,却不知前三甲除了黄河四鬼,还有那两位?”金缕衣插话。 兰陵叹了一口气:“那两位被我的侍女打发了,死人的名号,我向来是不记的。” “哦,既然前三甲被你们打发了两个,那其他的呢?” 兰陵嫣然道:“他们来的比你们早,而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大鬼冷笑:“不过最好的猎犬总在最后出场!” 弄舟忽然操起弓箭,大声道:“我已经等不急了,看你们还不现身!”一箭射出,标向枫林深处。 四鬼闻声而动,一律的青衣劲装,手持黄铜粗链,黑白纹相间的面具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凤歌已经掷出青冥剑:“老规矩,大鬼归你,小鬼归我。” 弄舟一把接过宝剑:“又是我打冲锋,每次都这样!”说着,人已跃起。 大鬼的铜链好象张了眼睛,放出,收回,一下缠住了弄舟的头颈,弄舟一剑劈下,却劈不断铜链,大鬼冷笑,转手欲拧。 林惜香站在兰陵身边,看她冷静的盯着打斗场面,脸上的表情不起一丝波澜。 忽然,无数支箭从枫林中贯穿而出,同一瞬间,地皮仿佛被揭起,一张天罗地网铺天盖地而来,网向了四鬼,四鬼惊,弄舟急速旋转,人早已远远跃出。 大鬼大喝一声,铜链划出,撕开了罗网,他自己脱离的同时,不望击落射向二鬼的利箭,二鬼脱身,而三鬼大腿中箭,跌入了被掩盖的很好的地洞,四鬼被网的牢牢的,象一只大蜘蛛。 “还剩两个,刚好一对一!”弄舟凤歌一齐越出,和大鬼二鬼打成一片。 金缕衣不自觉的咬着嘴唇,正思量自己什么时候出手:看情形,大鬼二鬼的武功要比那两个丫头高,黄河四鬼,的确是不好对付。她心中暗道。 兰陵忽然用手指指向金缕衣,施施然道:“你,去把两个鬼拿下。” 金缕衣瞪大眼睛:“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我可是来杀你的!” 兰陵一笑,吟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她停了一下,问道:“姐姐,你觉的这诗怎么样?” 金缕衣象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忽然跳起来,竖起了全身的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兰陵笑道:“如果我死了,姐姐的身份就会在明天马上传遍街头巷尾,那时候,被金缕衣的名义杀死的后人都会来找姐姐的麻烦了!” 金缕衣全身的珠环噼里啪啦响不不停:“放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兰陵头一偏:“姐姐可以试一下。”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杀手帮自己要杀的人去对付来杀她的人?”金缕衣一跺脚。 兰陵眨眨眼睛,好象没有听懂她的话:“以前好象没有听说过!” “死丫头,我记住你了!”金缕衣话未完,人已向霓虹一般飞出,飘入四人的激战当中。 很快,大鬼和二鬼已经被点中了穴道,摊倒在地上。 “你故意在这里等我们来?”大鬼盯住兰陵,另一边,落在陷阱里和缠在网里的三鬼四鬼被弄舟放了下来。 兰陵道:“我之前说过了,我对杀手榜上的杀手做了些许研究,这个枫林的地势很适合设机关,我在这里已经等你们七天了。” 金缕衣还在咬着嘴唇,她总觉的兰陵一开始跟自己说这么多话是为了拖住自己,等四鬼来了就让自己替她打架,而且没付给自己一分钱,想到这里,她就郁闷万分,身上的珠环动的更是厉害了。 “你想怎么样?”二鬼最沉不住气。 兰陵盈盈上前:“四鬼之中,二鬼最怕死,看来是真的,很简单,我要你们说出来杀我的人的身份。”她说到最后,言语里透出一股杀气,锋利如刃。 大鬼厉声道:“绝不透露顾主的身份,这是任何杀手的操守!” 兰陵头一偏,悠悠道:“?我只问二鬼!就是死也不说,是吗?”她冷冷转向二鬼。 二鬼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是!绝对不说!” “好,杀了他!”兰陵转过了身。 凤歌上前,一掌拍向二鬼的天灵盖,二鬼马上向杀猪一样叫了起来:“我说,我说!” 凤歌收了手,笑着转向兰陵:“这招果然灵,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说了,你是不是放我走?”二鬼犹豫的看着兰陵。 “马上。你死了我收不到钱!”兰陵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抖。 “好,”二鬼咽下一口口水,“他是......”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口还张着,脸却已变成了紫黑色。 兰陵立刻上前看了看他,凤歌着急的问:“怎么了?” “他死了。”兰陵抬起头,转向大鬼:“是你杀了他。” 大鬼冷笑:“我觉不允许他做出有违道规的事。” 弄舟奇道:“他不是被点了穴,他怎么还能杀人。”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用嘴,他的嘴里藏有暗器,本来应该是用在紧要关头自救的,不过现在用来处理门下叛徒了。” “那他嘴里还有没有其他暗器?”弄舟忍不住问。 林惜香摇摇头:“这是最后的一步,应该没有了。” 兰陵走向三鬼:“虽然我很讨厌做逼供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不得不做。” 三鬼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我不怕死,我甚至巴不得自己早点死掉,不用留在这世上受苦。” 兰陵望向三鬼:“真正想死的人,望望活的比别人久。” 三鬼苍凉长叹:“不错。” “但你若活在世上,就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墨水轩是蜀中望族,按照家族规定,只有正房的长子才有资格做继承人。偏偏长子恃宠而骄,在接位不久即奸杀了一名农家少女,为免家族声誉受损,老太爷决定让偏房所出的秋笛顶下罪名。所以,江湖中人只道罪行为秋笛所犯,群起杀之,当夜,秋笛逃离墨水轩,至今没有消息。”兰陵说完,望向三鬼。 三鬼闭起眼睛:“秋笛早就死了。” “好,就算秋笛死了,向来以名门正派自称的墨水轩若有一个子孙是恶名远播的黄河四鬼,你说会怎么样?” 三鬼不语,良久,叹了一口气:“墨水轩是墨水轩,我是我,我和墨水轩一点关系都没有!” 凤歌道:“是不是,揭下你的面具看看就知道了。” 三鬼咬牙:“就算你揭下我的面具,我也绝不承认,我更不会说出我们的主顾是谁!” “你......”凤歌一跺脚,转向兰陵,“小姐,要不要揭下他的面具?” “不用了,给他留一点尊严,他宁愿自己忍受痛苦,也不希望墨水轩的名誉受损,他不会说出主顾是谁。” 三鬼睁开眼睛,望向兰陵:“谢谢你。” 兰陵已经走到四鬼面前,打量着他。 四鬼冷冷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兰陵悠悠道:“黄河四鬼当中,你做杀手的动机最单纯。” “哦?”四鬼冷笑。 “你需要钱,你的女儿得了一种先天遗传下来的怪病,换这种病的人,排泄系统时常,一个星期必须换一次血,如果不换,体内的废物淤积,就会毒发而亡。[奇·书·网-整.理'提.供]而血只有活人身上才有,所以价格非常的高,你为了负担女儿的治疗费用而做杀手。” “哼!”四鬼不置可否。 兰陵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如果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救你女儿,那个人就是我。” 四鬼豁的抬起头。 “你女儿的病,就算换血,也只能拖个一年半载,如果不在这一年内根治,最终仍会毒发身亡。” “如果我说出主顾是谁,你就给我药,是不是?”四鬼的声音在抖。 “是!”兰陵点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凤歌从来没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而痛苦的挣扎,一下充满希望,一下又仿佛跌入地狱的深谷,两者交织着不断变换。 良久,四鬼一咬牙,大声道:“我不说!” 兰陵叹了一口气,转向大鬼。 大鬼平静的道:“你又有什么故事要说给我听?” “这么多杀手之中,只有你的资料是空白,我查不出你是谁,所以......”兰陵顿了顿。 “所以怎样?”大鬼问。 兰陵转过了身:“放了他们。” 凤歌弄舟听了,解开他们的穴道。 兰陵将手中的瓷瓶抛向四鬼:“一天三次,一次四粒,期间禁服其他药物,一月后辅以针灸,找一般郎中既可。” 四鬼一把接过瓷瓶,呆在原地愣了愣,忽然跪下,向她磕了一记,才站起来。 “后会有期!”大鬼一挥手,三人立刻飞驰而去。 金缕衣咯咯笑道:“丫头,我替你摆平了四鬼,你怎么谢我?” “小妹改日登门拜谢,姐姐你看如何?” “只怕姐姐我无福消受。我问你,”金缕衣又咬了咬嘴唇,“我在你的杀手排行榜里排第几?” 兰陵笑道:“姐姐如果再帮我一次,我就告诉姐姐。” 金缕衣一愣:“难道这里还有架要打?” 林惜香笑道:“你猜对了,走了黄河四鬼,这里还剩一个采花贼!” 金缕衣眯起眼睛,看了看林惜香,咯咯笑道:“好妹妹,我来帮你!”她说笑间,彩袖舞动,竟缠住了弄舟和凤歌。 兰陵懊恼的唤了一声,林惜香哈哈大笑,一把将兰陵掠起。 第八章 荡妇般的处子处子般的荡妇 林惜香将兰陵放进马车,这马车装饰的舒服之极,四壁的灯火亮如白昼。 “拿来!”林惜香伸出手。 兰陵叹了一口气,把银针和一些瓶瓶罐罐拿了出来,很老实的道:“银针和药全部在这里了。” 林惜香笑道:“你头上那支簪子,里面有可以迷晕人的药。” 兰陵将簪子拿下:“这个马车这么大,我应该可以找到一个位置来坐。” 林惜香却收紧她的腰,笑道:“没人告诉你坐在男人的腿上比做凳子舒服吗?”他曾在枫林中捕捉到她向黄河四鬼问话时眼底浮起的无尽痛苦和悲伤,如今却没有问她。 兰陵似也不希望她问,只道:“我不要去你家。” “那去哪里?”他凝视她。 他的脸离她如此之近,她觉的自己差点就要被他眼中黑色的旋涡吸了进去:“去上次的地方不好吗?” “为什么?”他伸出手指,抚摩她的唇,顺着轮廓细细勾描,好一会儿,又移向她贝壳一样的耳朵。 兰陵忽然把头一偏:“你手上有胭脂的气味。” 林惜香一愣,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哈哈大笑:“昨天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作画,惟缺了一种颜色,我随兴让奉酒的歌女拿了胭脂来画。” 他又加上一句:“歌女只是奉酒而已。我在五行林里的誓言,说到做到。” 兰陵调侃道:“你这是何苦,我要的男人,只准爱我一个人,只准娶我一个人。” 林惜香一抬眉毛,调笑道:“如果我做的到呢!” 兰陵叹了一口气:“刚才说到哪里了,我想去你上次的地方。” “好,依你。”林惜香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制的小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 “用人参做的药丸,以后你可以不用吃人参,吃这个也一样。” 兰陵想了想,这个东西倒不错,不客气的收下:“多谢!” “到了!”林惜香说着,将她抱下马车。 下人们注视着林惜香将兰陵抱进卧房,其中当然包括当初抬林惜香进茅厕的那位。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维持在马车上的姿势!”他将她放到自己腿上。 “那次在楼外楼,我的计划失败了,有人在捣鬼。”他笑嘻嘻的盯着她。 兰陵一挑眉:“哦,那真是遗憾。” “非常遗憾!”他叹了一口气。 兰陵笑道:“表演的真夸张,其实你并不怎么遗憾吧!” “哦?” “在江湖上惹点麻烦,然后笑嘻嘻的等在家里看别人气急败坏的找上门来算帐,结果是怎样都不要紧,过程很有趣,是不是?” 林惜香哼了一声:“我象是这样的人吗,我要的是无上的权势和财富,如你所说,我不是犯贱是什么?” “就算有无上的权势和财富,你也逃不掉你的寂寞。” “是吗?逃不掉怎么办。” “在深夜里读诗,把玩寂寞。” 林惜香摇摇头:“可怕的女人,如果你是我的敌人,实在太可怕,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你收服。” 他将她放到床上,笑问:“不知道这样的寂寞能不能在女人身上找到归宿?我很想试一下。不如我们继续上次没有完成的事情好吗?” 兰陵忽然笑了起来,林惜香却很不高兴,问:“你笑什么?” 兰陵笑道:“你不会这么做。” 林惜香大叫道:“我为什么不会?” “那你为什么又在枫林中撤了假扮的杀手?”兰陵坐了起来。 他顿了顿,忽然又浮起笑容:“好,我不会这么做,但我会把你囚禁起来,直到你从了我。”他说着重新将她拉到怀中。 “我有时候在想......”他望着她,眼中透着强烈的占有欲,“在西洋有一个故事,有一个少女,从小双目失明,由她的养父将她抚养长大,后来一个医生治好了少女的眼睛,在少女拆下纱布之前,养父告诉少女,她的样子跟平常人不一样,她挣开眼睛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接受这个事实。等少女完全康复,养父说,尽管她的样子畸形,为了一辈子照顾好她,他要和她结婚,同时,她告戒少女,未免她畸形的样子吓坏了其他人,尽量不要出去。之后,他们成了婚,有一天,一个顽皮的儿童在沙滩上踢球,看到一个绝色的少女依偎在一个畸形的男人身侧,亲热的散步,”他讲到这里,顿了顿,“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你带在身边,不让你接触世界上任何其他男人,等你长大,你会以为我是世界上唯一的男人,那样的话,你就是我的!” 兰陵一边听他的故事,一边仔细打量他:她的目光先在他眼睛上停留了一阵,好象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略过挺直的鼻梁,停在形状很好看的唇上,瞪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惜香懊恼极了:这女人好象没在听他说话,瞪着自己的嘴巴,在想其他事情。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我在想......”她的耳朵发红,“上次我的手到底是在推开你还是拉着你,我想......” “什么?” “我想弄弄清楚,所以......” “所以什么?” 她的声音小的象蚊子:“我要再试一下!”她说着,吻上他的唇。 林惜香一抬眉毛,由女人主动,他还真不习惯。他将她的上身一侧,让她仰靠在自己手臂上,然后俯下身细细吻她。 过了一阵,男的问:“你现在有没有弄清楚?” 女的不答,从他怀中跳下地:“我现在要走了!” “我好象没有同意!”林惜香不悦的看着她,她不会是为了离开他才这样做的吧? 兰陵走近他,嫣然道:“如果你听我的话,三周之后我来你家找你!” 他抓住她的手,斜挑眉毛:“怎么个听法?” “你现在马上回家,而且必须走着回去!”她的目光透着慧黠,林惜香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回家?他觉的这个女人在设计自己。 “为什么要走着回去?” “散步有益健康!”兰陵说着,看了看外面,“凤歌她们应该来了,我要走了。” 林惜香身子向后一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皎月当空,林惜香一边走,一边苦笑,他当然是在走回家去,想到自己在三更半夜徒步行走,他觉的自己在发疯。 但这么晚没有睡的却不只林惜香一个,林惜香走进大厅,看到施诗坐在雕花藤椅上,微垂着头,露出半截雪颈,偶尔改变一下姿势,不时瞄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影子,影子跟他在咱们这本书中出场时没什么两样,连衣服也没变过,照样的黑衣黑靴。 施诗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件衣服,她转向茶几上的酒,温柔的问:“酒已经凉了,不如施诗替你重新温过?” “不必。”影子的声音冰冷,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施诗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咬了咬嘴唇,重新垂下了头。 林惜香忽然想笑:如果一个女人对影子买弄风情,恐怕只是对牛弹琴。 看到林惜香进来,影子站了起来。 “有什么消息?”林惜香抿起嘴唇。 “施诗告退!”施诗连忙作礼退下。 “自从魔教下属问剑山庄和望湖山庄庄主一家被害之后,庄主仅存的几个后人将魔教教主之位传给了魔教中武功和声望最高的白玉堂。” “庄主一家被害的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传闻都说白玉堂是凶手,而庄主的后人把教主之位传给他,也是受了白玉堂的威胁,而魔教中人畏惧白玉堂的武功,不敢反对。” 林惜香一笑:“新主上任,教中的势力将发生很大的变化,说什么畏惧武功是假,在新教主面前建功立业,巩固自己在魔教的一席之位倒是真的。还有什么消息吗?” “还有一个,正义岛招募又招募了一批绝色女子,据岛中人透露透露,平安侯欲把她们培养成最出色的暗探,而前一批培养的女子已经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暗探?看来是专门用来对付男人的暗探,”林惜香哈哈大笑,“平安侯这老头真有趣,难怪皇帝为他头疼。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林惜香踱出大厅,发现施诗等在外面,嘴唇抿起了弧形,有趣的看着她。 施诗垂下眉毛,让大厅明亮的灯光在她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公子,刚才我在客厅里等你,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我......我......” 林惜香抬起她尖尖的下巴,见她的睫毛上犹有泪光点点,调笑道:“施诗等我夜归,莫非是想侍寝?” “公子又在戏弄施诗了。” 她的语气幽怨,胆怯中荡漾着媚惑。 他哈哈一笑,往前走去,施诗咬着嘴唇,连忙跟上。 林惜香进了卧房,懒洋洋的躺到藤椅上,眯起眼睛,看着施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柔顺的伏到他膝上。 她柔媚无骨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端酒的双手在灯光下白如凝脂,媚眼如丝,若有若无的瞄他。 “奇妙的女人!” “公子是说施诗?” 林惜香悠悠道:“一会儿娇羞如处子,一下子媚惑若荡妇,荡妇般的处子,处子般的荡妇,妙极妙极,这样的女人,天下男人有几人能抵挡的住?” “那公子你呢?” “可惜外面正有人看着,不知施诗是否兴趣如前?” 施诗惊的朱唇微启,林惜香已经拿起酒杯,一把将杯中的酒掷向窗外,那酒在他手中仿佛有了棱角,顿时化做细微的颗粒,穿透了窗纸,窗外隐隐穿来呻吟声,似有人被击中。 施诗倾慕的盯着窗纸上被酒滴穿破的小洞,呆了一呆,回过神时,眼神更加柔媚:“外面的人还在吗?” “已经走了。” “是什么人啊?” 林惜香拍拍她的脸蛋:“女人不可以问太多,知道吗?” “施诗知道了,”她垂下头,“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公子......” 林惜香柔声道:“不过我没有习惯在自己的卧房里玩女人。” 施诗颤声道:“我,我不明白。”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空间,我不喜欢别人介入。” “我......” 他复轻拍一下她的脸颊:“我要休息了,乖乖回去,听话的女人最讨人喜欢!” 而这同时,在暗夜某个对月微风的角落,一个青衣人正背负着手,举头凝望,月光将他长长的睫毛投出浓重的阴影,他淡淡的问:“林惜香的武功如何?” 在他身后,一人用手紧紧按住胸口,忽然呕出一大口鲜血,使劲的咳,好久,才慢慢平复,答道:“深不可测,他随手将茶杯里的水挥出,带着内力的水就全扑到我身上,怎么都避不开。” “无忌大师若和他对打,谁有胜算?” “无忌大师接不了他三招。” 青衣人的语气微变:“他的竟有如此厉害?” “是!” 青衣人缓缓转身,那淡淡的青影在地上扫了个优美的弧度,伤者才看到他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惊讶的神色,青衣人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如果你知道了,你只有死!”说到这里,仿佛是繁华之后的落寞之极,挥了挥衣袖,道:“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钱明天到你帐上,你走吧。” 第九章 寂寞如雪(上) 正午的阳光最是强烈,但李凤姐站在阳光里,却觉的周身凉薄。小芯死了,那个服帖柔顺的女孩子死了。 十天之前,她曾依在自己怀中倾诉,她细细的眉,小而尖的鼻子,习惯往下看的单凤眼,如今回想起来,犹在眼前。小芯的容貌不够大气,是一种小家碧玉的小里小气的美,李凤姐曾以为她会拥有一分属于她的小里小气的幸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凤姐黯然摇头,伸手揭下小芯的画像,走进县衙。 “画像里的姑娘我认识,她叫小芯,是东越派大弟子秋家未过门的媳妇。她是怎么死的?秋家的人没来认尸吗?”李凤姐道。 衙门的文书挥笔飞快的记录着,摇头道:“奸杀,尸体被弃在死巷里,送来的时候掺不忍睹,隔天才被发现报案的,我们还道是外乡来的女子,画像贴出七天了都没人来认,原来是秋家的人,不过也难怪,出了这样的事,且未过门,早就不来了,好了,你在这里按个手印。” 走出县衙,李凤姐越想越生气,提了剑,疾步往秋家奔去。 秋家她上次去过,比较熟悉,很快找到了秋弘的房间,一脚踢开门,秋弘正在喝茶。 “小芯的尸体孤零零扔在衙门,你为什么不去认领?”她的剑指向秋弘的脖子。 秋弘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惊问:“小芯死了?” “你不知道?她死了七天了,难道你这七天都没见过她?” “我真的没见过她,她......的尸体在哪里?” “在县衙,你们不是相好吗,为什么七天没见你都不去找她?”李凤姐的剑尖有些松动。 “最近忙大婚的事情,我真的没见过她。” “大婚?你是说和天鹰派的联姻?”李凤姐哼了一声。 “是。”秋弘有些不自在。 “你还不快去把她的尸体领回来?” “对”秋弘似被她惊醒,连忙往外走。 去衙门这一路,两人均沉默不语,李凤姐心情不佳,秋弘也心事重重。 到了衙门,李凤姐抢先道:“我上午来过的,我领了家属,麻烦让我们看看。” 衙役还认的李凤姐,很快领了他们进去,到停尸房门口,用手一指,道:尸体在那里,你们去看看。” 秋弘走到尸体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好一会,终究不忍掀开白布。 “我来。”李凤姐上前,缓缓将布揭下,露出头来。 “是她。”秋弘闭起眼睛,冲衙役点点头。 他用手轻抚小芯的脸,良久,忽然泣道:“我一定找出糟蹋你的凶手,为你报仇......你安心去吧......” 秋弘还在断断续续的讲,李凤姐忽然觉的凄凉难耐,寂寞如雪,黯然退了出去,她摇摇头,自己不过是个路人,偶尔见证了一个女子被毁,一场幸福破灭,然人生如是,她早已了然于胸,又何苦执着于他人的痛苦?她边走边想,一身红衣渐渐隐没于夕阳之中。 夕阳下,客栈旁,一个灰衣人负手静静站着,他深郁的目光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络绎不绝,却未起一丝波澜,仿佛他的哀伤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再也无法销蚀。他衣服的做工算不上精致,但朴素而干净,腰间那块贵重的玉佩也只随意松松系着。他站了好久,久的仿佛已隐没在夕阳里。 客栈里,却是热闹非凡,一些江湖汉子酒足饭饱之余,聊起了武林琐事。 “各位可晓得,当年墨水轩的秋笛犯下了什么罪行?”一人放大了声音。 低下有人附和:“谁不知道,当年秋笛奸杀农妇,当夜畏罪潜逃,至今不知所踪。这些陈年旧事,你也拿出来卖?” “但各位却知不知道,秋笛如今藏身何处?”那人卖个关子。 “他一去没了消息,难道你知道?” “正是!”大汉得意的喝了一口酒,“他近日就在此镇!” “啊,你小子如何晓得的?”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 “我跟官府的一位爷有些交情,今儿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我,有人密报秋笛来了此地,而且,又奸杀了一位少女!” “啊,有这等事,是那位姑娘,长的如何?” “瞧你的蠢样,长的如何我不知道,但这位姑娘是盐帮大底子未过门的媳妇,本来好好的就要过门了......”汉子津津有味的往下讲。 不知什么时候,那灰衣人已经进了客栈,独自做在靠墙的一桌,一杯一杯往肚里倒酒。 而另一桌,一个青衣少女眨眨眼睛,问她身边的白衣少女:“小姐,他们说的秋笛不就是那晚那个,怎么他做出这样的事,早知道就不放了他。”这位八卦的青衣少女当然是凤歌。 而弄舟则一心一意吃饭,对饭店里的谈话充耳不闻。 兰陵摇摇头:“那晚我们见识过秋笛的为人,我想不是他做的,但一个人若是背上了世俗的骂名,想去掉就非常困难。不过,清这自清。” 她说的清清淡淡,却没发现,在灰衣人高举的酒碗里,有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混进了酒中,秋笛一饮而尽。 “对了,”凤歌叫起来,“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我觉的有个面孔挺熟的,就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是林惜香的一个手下,刚才他走的匆忙,一定去通报了,所以......”凤歌转转眼睛,“林公子也应该快来了。” 弄舟抬起头,道:“林惜香的手下,我怎么没看到?”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碗里的饭。”凤歌叹气。 兰陵听到他的名字,身体似略有颤动,秋笛望着她,忽然觉的自己的指尖也随她颤动了一下。 兰陵站起来,嫣然道:“我这三周都不见他!” “为什么?”凤歌不懂。 兰陵眨眨眼睛:“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问的,明白了吗?听话的凤歌最讨人喜欢。” 凤歌不死心:“小姐你的口气越来越象他了。” 兰陵故意装糊涂:“你说的他是谁?” 凤歌叹了一口气:“我们和五哥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去接应。外面风大,你们等一下来,不过,”凤歌故意道,“千万别太迟啊,不然林公子找上来你又会被他粘上了。” 兰陵轻咳了咳,叹道:“看来我应该听五哥的话,早点把你嫁出去。” 凤歌走后,弄舟喝光了她面前的汤,她吃饭从不浪费,凡是放在她碗里的菜,她都觉的自己有责任负责到底。 不久,弄舟如兰陵预料的一样内急离席,那边汉子的谈话越来越火热,大伙都围他坐成一堆,兰陵无聊中打量着客栈的布局。 内院的梅树影下似有红影一闪,兰陵一阵迷惑,那身影,倒有几分象是好管闲事的李凤姐。 李凤姐只觉嘴被一双大手牢牢掩住,怎么都呼喊不出,她拼命挣扎,双手贯上真力狠狠击向背后,但拳头落下,那人理都不理,仿佛打进了棉花,他大手在她腰上一搂,将她拖向客房,力气惊人。 李凤姐觉的自己的脚蹬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才吃饭前,客栈的楼道还热闹的很,可如今大部分人在迎门的大厅吃饭,根本没有人注意,她的心往下沉,那人在他耳边沉身笑道:“我观察你很久了,单身的女人,一定很寂寞,我陪你玩玩。” 情急中,李凤姐冲他的手一口咬下去,那人怒斥一声,一巴掌打向她,李凤姐的身体撞在房门上。 他急忙关好门,骂道:“骚货,是你逼我的,一把撕下李凤姐身上的衣服,塞进她口中。 他抱起她,仍到床上,李凤姐看着他往自己走来,感觉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留。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只见一个白衣少女冲了进来,乌黑的长发,眼睛晶亮,窈窕楚楚之极。她一见床上衣衫不整的李凤姐和蒙着黑布的男人,似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惊的脸色发白 ,颤抖道:“我......我走错房间了。”害怕的移不了脚步。 “今晚的运气真不错,又临时撞上来一只小白鸟!” 男人嘿嘿冷笑,向兰陵走过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求求你,你......你不要过来。”兰陵转身欲跑,但脚似被什么绊了一下,立刻跌到地上,一动不动了。 男人得意的大笑:“小美人晕过去了。”走近来,俯身去拉她。 他刚触到兰陵,兰陵忽然一翻身,男人只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匕首竟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他不相信的看着匕首,大叫一声,整个人抖起来。 兰陵已经站起来,冷冷道:“刚才的勇气哪里去了,不过是被刀刺中,就吓成这样?” “恶贼!”李凤姐已经从床上冲下来,对着他好一阵拳打脚踢。 打够了,喜的拉住兰陵的手,笑道:“多谢妹妹。你来的迟一点我就惨了。” 兰陵见她把床单包在自己的破衣服上,放心一笑,她刚才还有些担心李凤姐会难堪,但见她性子直爽,打过就没放在心上,委实可爱,道:“我在大厅看到姐姐,本来还不是非常确定,所以跟过来看看,刚才情势紧急,附近房间又都没人,我只好出此下策。” “你......你刚才是装的?”男人痛的眉毛全搅在一起。 兰陵一笑:“女人天生就会说谎。” 李凤姐忽然道:“这个人的气味我在小芯身上闻过,说不定奸杀小芯的就是他!” 男人吓的大叫:“我只是玩玩女人,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李凤姐一脚揣去,骂道:“少说废话!” 男人快要哭出来了:“我真的没有杀人,两位姑娘行行好,放过我吧。” 兰陵转转眼睛,道:“姐姐说的小芯可是秋家的媳妇,刚才我在楼下也听了一些,这正好,楼下的客人若是知道凶手找到了,一定乐的来凑热闹,赶着报官,剩下的事情,我看不用麻烦我们了!” 第九章 寂寞如雪(下)  林惜香赶到客栈时,众人已缚了那采花贼往衙门去了,大厅里只剩下寥寥数人,一个微醉的文士,一个唱小曲的姑娘,和自斟自饮的秋笛。 “她已经走了,”林惜香失魂落魄。 手下道:“刚才还坐在那里的。”他用手一指。 “派人去找。” “是。” 手下一鞠身,出了去。林惜香走近她方才坐过的木椅,从角落捡起一条白色的丝巾,放到鼻子下,轻轻的闻,忽然,他脸色一变,大笑道:“阁下处心积虑,该时候现身了吧?” 那文士站起来,一改方才的醉态,现出精明强干的神色,得意的笑:“我道主公欣赏的是什么人才,今天同样落在我手上!” “主公,”林惜香一抬眉毛,“阁下说的可是平安侯?” “正是,” 文士冷笑,“都说林惜香精才绝艳,不妨猜猜我的来历。” 林惜香嘻嬉笑道:“阁下莫非是正义岛第一使,专吃干醋的韩文俊?” 韩文俊一惊,问:“你如何猜出,什么专吃干醋?” 林惜香坐下,悠悠道:“你称平安候是主公,自然是正义岛的人,而平安侯欲招募我之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可见你是他的亲信,江湖中人皆知,正义岛第一使善使双刀,”他眯起眼看了看韩文俊身上的两把镶金嵌玉的刀柄,继续道,“而阁下进来说的第一句话,说明你的行动是隐瞒着平安侯进行的,想必是平安侯那老头招募我不成,成天挂在嘴上唠叨,以至阁下醋意顿生,特来跟我拼命,然否?” 韩文俊冷笑:“有一点说错了。” 林惜香笑道:“请指教。” “我根本不用和你拼命,你刚才吸了丝巾里的‘暗袖盈香’毒,全身功力尽失,若没有解药,根本不可能恢复,虽说你精通医术,能解百毒,但我又怎会给你机会走出这间客栈?” 林惜香哈哈一笑,忽然眯起眼睛,问:“你如何得知我和这个女人之事?”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丝巾。 “对于一个将死的人,我不妨老实告诉你,我是听主公说的,”韩文俊走向林惜香,“阁下身中巨毒仍谈笑自如,眼前生死瞬间却安然若素,倒也有些气魄。” 林惜香脸上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嬉嬉笑道:“多谢夸奖!” “我倒有些舍不得杀你了,”韩文俊故意惋惜的摇头,“可我身为第一使,在正义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若是为主公所用,以他喜新厌旧的个性,我的地位难保,我韩文俊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凡是对我有威胁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林惜香看着他望自己走来,叹了一口气:“你看我的样子就象在看一个死人。” 韩文俊笑道:“不错,你的手下已经全部被你派出去找你钟爱的女人了,如今还有谁能救你?”他“哗”的抽出双刀,刀光映着月色,清冷万分。但他举刀的手到了半空,忽然停住,脸上的肌肉仿佛僵死般冻住了。 林惜香柔声道:“你有没有觉的胸口火烙一样的痛?”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额角冒出了冷汗。 “这个毒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火凤尾,性烈无比,比你的暗袖盈香如何,不过,这个可是要死人的哦。” “你什么时候下的,我的眼一直没有离开过你的手!”韩文俊愤怒之极。 林惜香提醒道:“就在我的鼻子凑到丝巾的瞬间。刚才我把丝巾放在手里把玩,是想让毒挥发的快一点,是了,这个毒有一点不好,就是发作的比较慢,幸好阁下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韩文俊犹豫良久,终于放下双刀,咬牙道:“好,我们交换解药。” 林惜香站起来,笑道:“这笔生意有点亏,我大不了是一时半伙恢复不了武功,可是你等不了,再过一刻钟,你若还没服下解药,你就要翘了。” 韩文俊又立马重新拔出双刀,狠声道:“那我先杀了你陪葬。” 林惜香伸出一只手指,悠悠道:“你这是何苦,小不忍则乱大谋,堂堂正义岛第一使,怎么能为了一时意气丢了姓名,再说,现在还剩下半刻钟了,你能保证能在半刻钟里杀了我?如果强行运功,毒发作的时候更快,到时候你杀不了我,又白白丢了自己的姓名,岂非冤枉?” 韩文俊大叫道:“那你想怎么样?” 林惜香拍拍他的脸,道:“去外面叫辆轿子,把我送回家,乖,要听话,你如果伺候的我舒服,我会把解药给你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林惜香抬头看看天,道:“哎呀,如果你再不去叫,毒马上就要发作了。” 韩文俊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一路,韩文俊急如热窝上的蚂蚁,不住叫道:“你家怎么还没到,”又狠狠骂抬轿子的下人:“给我快点,快点。” 林惜香倚在轿里,柔声道:“韩兄一改先前文士作风,实在令区区大开眼界。” 终于到了,王管家闻声出来迎接,林惜香悠悠然下轿,只身进了去。 韩文俊心底一沉,连忙跟上,但立刻有十个仆人围了上来,这十人虽是仆人打扮,武功却着实不弱,他根本冲不过去。 不一会儿,林惜香又出了来,含笑望着满脸冷汗的韩文俊,他的脸色早已被火凤尾熏的通红,看来就要发作了。 林惜香把手一抛,道:“解药。” 韩文俊连忙服下,药丸较大,他连水也不用,直接吞了下去,才抬头,不相信的看着林惜香,问:“你为什么还给我解药?” “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情,”林惜香背过身,“还要服用四次才能完全解毒,在毒完全解掉之前,我要你替我做点事情。” 韩文俊脸色一变,问:“什么事?” 林惜香邪气的打量他,道:“我现在还没想好,绝对是好事情,你先回去,我会和你联系。” 韩文俊在原地一顿,似还后悔。 林惜香已经脸色一寒,道:“还不滚?” 韩文俊狠狠一剁脚,转身离去。 王管家眨眨眼睛,道:“看公子的神色,显然那位兰姑娘没有找到。” 林惜香叹道:“王管家不用故意提我的伤心事吧。” “不过伤心事还有一桩,连我们的施诗姑娘也不见了,衣服也带走了,看来是有备而去,不回来咯。” 林惜香哈哈大笑道:“我倒不伤心,不过铁铮若是回来,伤心恐怕是难免的了。” 第十章 沙漠里的积雪 “好一幅性感美图!”屋内传出说话声。 兰陵听出是林惜香的声音,使劲一推,门哗的开了,林惜香转过身,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口中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兰陵把视线移向他身后,只见一条白底黑斑的硕大斑点狗正伸着后腿卧在躺椅上,圆滚滚的臀部高高撅起,曲线曼妙,倒对的起性感二字,兰陵似也松了一口气。 “我来引见,”林惜香笑嘻嘻的道:“它也叫凤歌,西洋引进的纯种斑点狗,娇憨性感之极,以入睡时尤甚。觉的如何?” 兰陵取笑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凤歌仿佛能听懂兰陵夸它,马上从躺椅上跃了下来,拖着胖胖的身子费力的爬到兰陵裙边,用它那又大又皱的鼻子不住的蹭她。 兰陵忍不住蹲下去抚摩凤歌,凤歌得寸进尺,干脆整个身子都粘进兰陵怀里,欢叫着用鼻子蹭她的下巴、肩膀,老半天不肯离去。林惜香忽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引见。 费了很大的工夫,终于弄走了凤歌,林惜香眯起眼睛:“你来找我,难道是看上我了?” 兰陵嫣然道:“显然不是的,我是迫不得已才来的。” “好个迫不得已,”林惜香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来?” “我是来害你的!”兰陵笑盈盈走近他,抬起头仔细的打量,她似有满腹心事,但看他的眼神中略带不怀好意的调皮笑容,看着看着,居然伸出手摸他的鼻子、脸颊。 “好,我从来不怕麻烦,他捏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咬,“你的手很软。” “手软的女人,心肠不一定软。”她望向他的眼睛,两人挑衅而纠缠的目光又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一把将她搂住,用力之大,似要将她揉碎:“这三周你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 “以后告诉你好吗?”兰陵将头埋进他的怀中。 “三周不见,我们好象生疏了很多。”他凑到她发间,重复方才凤歌的动作。 她小声道:“你这样的动作,象是生疏吗?” 忽然,凤歌一声叫唤,不知又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出现的恰是时候。 兰陵一惊,抬头看见王管家从门口经过,似乎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望天而行:“看样子这天气要下雨。”很快就不见了。 林惜香捏捏她发红的耳朵,将她放下来:“你初次来我家,我引你四处看看。”揽住她的腰。 走出西厢,他们慢慢穿过围廊,她走走看看,走一段,就停下来休息一下,他将一小股真气缓缓输入她体内,望她的目光变的幽深:这女人先天体质嬴弱,若不是靠人参和真气支撑,实难维持到今日。 兰陵忽然冲他笑:“这天气这么会下雨,刚才那个老伯,真是......” 林惜香哈哈大笑:“王管家,他的确是一只老狐狸。” 待走到他的卧室,兰陵停下,仔细看了看,问:“这是你的房间吧?” 林惜香一笑,推开了门,道:“好眼力,进来休息一下。” 兰陵走到床沿,坐下,林惜香给她斟了一杯茶,递过去:“你有没有觉的大白天一个女孩子坐到男人的床上非常不雅观?你以前也这样做过?” “有这么严重?”她的语气分明是调侃,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忽然,她加上一句:“今天晚上我要留在这里!” 林惜香一抬眉毛:“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兰陵迎向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可惜她觉的自己的脸在发烧,烧的要命。 林惜香走到她身旁,柔声道:“看你的神情仿佛一只准备迎接战斗的火鸡,而且,”他浮起一抹邪笑,“现在天还刚暗。” “听你的口气,我好象有点急不可耐,”兰陵自嘲,脸更红了,“我不介意先参观一下你的藏书,听说林家的藏书闻名京城,有的手卷连翰林院的学士也时常来借阅奇$%^书*(网!&*$收集整理。”她连忙站起来。 “原来你的脸也会红,我原先以为只有耳朵,”他抬起她的下巴,“但看书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你想参观我收集的书,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你有什么建议?”她故做镇定。 他用手指轻轻抚摩她的脖子,耳垂,真想用力,可又怕弄伤了她,稍一加大力度,就会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她觉的喘不过来,微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低头,牢牢缠住了她的唇,他的吻缠绵而又狂热,让她透不过气来,她不自觉闭起眼睛,却听到他轻笑:“你还是很清涩。” 她一挑眉毛,睁开眼睛,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回应他的吻。 他圈紧她,将她贴到自己身上,隔着衣服用力抚摩。 他整个人贴着她,身上的体温仿佛能灼伤她,让她无力挣扎,她觉的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吸进的气里全是他的气息,他的手在她身上留连,她的身体不能控制的在他手上颤抖,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到他的占有欲。 “或许,”他终于放开她的唇,粗声喘气,手却更用力,“看书真是一个好的建议。” “你......是说看书......” “让它见鬼去,”他分出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吗,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后悔......不,你没有机会,我要你,现在就要!”他一把将她抱起,她觉的自己抖的更加厉害,只有紧紧抱住他。 他将她放到床上,细细凝视,手指在她头上一拨,她的发簪掉了,头发全披下来。随后,他的手指向下在她颊上颈上轻轻触碰,她回望他的眼睛,迷失在那片黑暗里,不知不觉伸手缠住他的脖子,两人交织在一起,彼此能感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我有点紧张。”他解释自己的心跳。 “我也是......都说你好色如命,所以,你的表现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她故意调侃,以发泄自己的紧张。 “不会影响我的发挥。你不妨拭目以待。”他轻笑。 掠夺的吻,从嘴唇,脖子,一直往下。她感到他松开了自己的衣服,肌肤感到了丝丝凉意,但他的唇和手却是火,染红了她身体上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 心砰砰跳个不停,晕晕乎乎的,模模糊糊中,听他道:“脱我的衣服。” 她这才恢复了意识,忽觉周围明晃晃一片,羞涩的道说:“怎么好亮,我要关灯。” “好。”他笑着抬起头,一吹,灯全灭了。 她这才听他的话手忙脚乱拉他的衣服,结果却越弄越乱。 忽然,她小声道:“我嗓子里好象有火在烧,干的不能呼吸,我......我想喝水。” “小女人,”他苦笑,复邪笑,“我去给你拿,不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她一口气喝下了一杯,林惜香看着她,问:“有没有好点?” “好象没有。”她看了他一眼,他正有趣的看着她,她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不,可以用衣不遮体形容。 “要不要再喝一杯?” “我......不知道,你等急了?” “说不急是假的,不过你好象比我着急。”他一身月白内衣立在那里,头发微乱,目如点漆,内有三分温柔,两分调侃,还有五分是什么,复杂的让她看不透,全化成要命的魅惑,让她忍不住涉足其中。 “我有吗?”她放下茶杯,伸出不堪一握的小手,把他拉向自己,小小声道,“白开水有什么好喝,我不要喝了。” 他大笑着覆上她微微抖动的身。 他们用手,唇,肌肤相互缠绕交谈,自然而舒畅,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温柔而浓烈,似要把这三周的热情全在此刻释放。 当他小心分开她柔弱的腿,她还是紧张的弓起身体,但腰已被他紧紧圈住,她最柔软的一处,感受到他坚挺的逼逼,她退无可退。 “惜......”她情不自禁唤他,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惜,我......我还是有点紧张,对我温柔一点。”她抖的更加厉害。 “别怕,抱紧我。”他搂紧她,抚摩她,哄她。 “恩。” 他一个挺身,侵入她,她忍不住发出娇柔的呻吟,紧紧闭起了眼睛,手指掐进他的肩膀,似承受不住他的冲动。 到底后,他停住,呼吸更粗重,他用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她睁开眼睛望向她,眼里微有泪光。 他低头吻她,她柔柔的回应,两人的身体纠缠成一体。 在他的律动下,她渐渐忘记了疼痛,弓起身体配合他的节律,承受他的贯穿。她的身体被他掌控着,不能自已,同时,她觉的自己也掌控着他的身体,他的每一次撞击,她的每一声呻吟,都带给了对方无法言语的影响。 他的贯穿越来越猛烈,速度越来越快,她赢弱的身体似无法承受,只能在他怀中颤抖着以娇吟和喘息呼应。 不能相信那样的呻吟竟是从自己口中发出,她被他举在云端,又象卷入了深深的漩涡,恍然不知何处。头脑发散了,一阵阵晕眩的快感袭来,她只想紧紧攀附住他。 随着他一声低吼,两人一起攀到了云峰。 好久好久。他的头还伏在她黑密的长发里,贪婪的吸进她的气息,手指也探进发里,细细的缠。她仿佛刚从天空沉没在棉花里,无力的缠在他身上,一动都不想动。 他抽出手,似要支起身体,她圈住他的脖子,居然用腿轻轻夹住他,小声道:“别马上离开我。” 大胆的女人,他一笑:“没有,我只是想换个姿势,”他重新抱紧她,留在她身体内。 忽然,她全身的肌肤一片嫣红,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她的身体里又一次起了变化。 他苦笑着凝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若不是怕弄疼你,我会再要你十次。” 她被他看的闭起眼睛,轻吟一声,以拳做答。 叹了一口气,她柔顺的伏到他胸口,幽幽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男人把做这种事情叫做占有一个女人......刚才你......每一次撞击我都觉的在被你侵占......”她说到后面,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小的听不见。 他抚摩她凌乱散在在他胸膛的长发,叹道:“我却觉的每一记我都把自己给了你。” 她的头还是没有抬起:“而且......还很累。” “睡吧。”他重新侧过来,半个身体压着她。 “恩。”不知道是不是累的缘故,她好象把来时的满腹心事全放下了,听话的蜷到他怀中,两人的腿交织在一起,她居然用小脚背轻轻摩擦着他的脚背。 他低头望怀中的她,渐渐的,她的睫毛不再眨动,这女人真的睡着了! 林惜香的目光冷下来,她睡着了,却将满腹的心事留给他。 从认识她到现在,他一共找了她九次,救了她七次,她每次都甩开他,她的举动分明表示,她讨厌他,她为什么来找他? 可她刚才,又不象讨厌自己。不会,她说过她是迫不得已。什么原因使她来找自己?他想到这里,嘴唇一抿。 “别......不会......”兰陵忽然在他怀中抖起来,眼睛紧闭着,仿佛沉没在梦里不能醒来,他轻轻抱紧她,但她颤动的更加厉害,比方才在他身下承欢还要剧烈。一滴眼泪从她闭着的眼睛中流出,掉在他手背上,这一瞬间,他觉的自己的心被刺了一刀。他更宁愿她真的用刀刺他。 他抚摩她的头发,身体,渐渐的,她不再动了,头凑到他胸口,沉沉睡去。 她在梦里拒绝什么?他沉吟着,沉吟着,渐渐的,感觉一股冰冷的恐惧穿透了自己。 谁能说今晚的情况她不是心甘情愿呢?她甚至是主动的,至于她心里想什么......他要留下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他握紧双手,眼底寒光闪烁。 她是如此纯洁、干净,跟她一比,他忽然觉的自己污浊不堪,对自己以前做下的荒唐事恨的发疯。 痛苦、甜蜜、虚幻、恐惧、担忧,种种以往未曾有过的感受一下全涌上心头,交织纠缠,不休不止,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啊...... 第十一章 镜花 第二天清早,兰陵醒来时,林惜香还闭着眼睛,她看了他一阵,将手放到他额头,他还是没醒,往她手的方向凑了凑,好象寻找温暖的婴孩,口中轻唤道:“兰陵,兰陵。” 忽然,兰陵轻拍了他一下,道:“明明早就醒了!” 林惜香睁开眼睛,哈哈大笑:“你不觉的刚才那一幕很温馨吗?这也被你看穿,看来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 他捏捏她发红的耳朵,一边笑嘻嘻的瞧她,昨晚她显是累着了,如今眉头仍有疲色,。丝被滑在她纤细美丽的肩头,她娇小的身子,几乎埋在那一堆凌乱的被席衾枕之间,兰色的丝绸暖被,衬着她细致的肌肤,有一种娇柔不胜。 “看你得意的样子,仿佛猎人在看自己手中捕获的猎物,”兰陵偏偏道:“我可不是因为爱你才来的!” “我知道,你说了你是迫不得已,但你为什么脸红?” “我有吗?显然没有。” “又是显然,我讨厌这两个字,”林惜香叹了一口气,“无论你为何来,等事情了结,你干脆杀了我解恨!” 兰陵嫣然道:“我武功不及你,我不杀你!” “那我便让你刺三刀,保证不还手,如何?” “我刺你三刀,没刺死可怎么办?” 林惜香嬉笑道:“那你就嫁给我!” 兰陵故意叹道:“若没有后面这个条件,我可真会答应的!” 林惜香笑道:“反正你已是我的人!我已在你的身体里打下了烙印,你的身上全是我的气息,你可不能刺死了自己的男人!” 兰陵悠悠道:“男人都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那你怎么想?” 兰陵嫣然道:“我不管怎么想,都不是你这么想!” 林惜香哈哈大笑,道:“你若不喜欢我这么想,就当我是你的人好了!给我穿衣服。”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男人,而且,我刚才也给你穿衣服了。” 兰陵支起身体,要够着他坐的高度,只好跪起来,可这样的姿势好象一个顺从的女奴。 她看了一眼林惜香,他正眯起眼睛看自己,显的很满意。 “为什么给我穿你的睡袍?”她问。 “你的衣服昨夜被我拉破了。”林惜香提醒他。 她想到昨夜,窘的厉害,连忙站起来,无奈睡衣过长,拌住了她的脚,只好去扶他的肩膀以保持平稳,他已经抢先抱住了她。 “还在痛?”他小声问。 这个人,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毒眼,她轻唤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任他怎么抬都抬不起,只好笑着抱起了她。 “我去给你弄些衣服,你再睡一下。”他将他放回床上。 “让其他人去吧。”她拉住他的手。 “舍不得我走?”林惜香笑着抬眉,“不过我不喜欢告诉其他人你的尺寸。” 他走后,房子里忽然显的空荡荡,兰陵把自己包在被子里,让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他的气息,想起刚才他说的话,她也象他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懊恼,她的耳朵是最容易出卖自己的地方,这个人第二次见她就发现了,真是眼尖。 等了好久,终于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连忙坐起来,忍不住道:“你去了哪里,好久啊。” “只一柱香的功夫,想我了,”他把手中一大包衣服递给她,“看看我挑选的衣服怎么样,这几件先拿了过来,剩下的等一下送来。” 兰陵挑出一件白色的睡衣,衣服的样子简洁,只胸前的地方镶有同色的皱折。 林惜香笑嘻嘻的看着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还道:“怎么不换,要么我给你换!”他向她走过来。 换好了,她低头看了看,衣服很合身,不过领口略低,把微微突出的锁骨给露了出来。 “很适合你,”他眯起眼睛看她,“刚好露出美丽的锁骨,而且胸口的皱折把你那里太小的缺点给掩饰了!” 后面这句话差点使兰陵跳起来,林惜香笑道:“很少见到你这般模样。” 兰陵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多谢你提醒我,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比你早。” 他哈哈大笑:“不过看你的神色,好象还有些耿耿于怀,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在意呢?” 兰陵嫣然道:“你的意思是我比较中意你,所以才这么在意?” 林惜香一拍手:“正是此意!”他说着,走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做什么挑了件睡衣穿,是不是不好意思出去?瞧,你的耳朵又红了,被我说中了。”他很喜欢让她脸红,一有机会就来逗。 兰陵只好承认:“我......昨天晚上留在这里,好象你家里的人都知道了......” “显然都知道了,所以,就算你躲在这里也没有用,快点换上外服,我带你出去。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穿睡衣的样子。” 待她磨蹭的穿好衣服,林惜香一把将她抱起,出了房间,兰陵只觉眼前光线一亮,稍闭了一下眼睛,他已经唤来王管家。而一些好奇心重的仆人早已经等在外面了。 “现在先叫小姐,以后改叫夫人。”他将她抱的更紧。 “是,公子。”王管家笑眯眯的看了兰陵一眼,眼睛又转到房内,兰陵顺着他的眼睛一看,房门没有关,床上的被铺凌乱的散着,而在场所有的人都随着她的眼神往里看[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忽然能够体会当初有人发明“找个地洞转进去”这句话时的心情了。 “吃了早饭再去休息一会。”他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我想煮茶。” “你如果想煮茶给我喝,也不用这么着急。” “我可没说是给你煮的。” “好,好,算我自作多情,”林惜香叹了一口气。 但吃了早饭,林惜香不等她同意,就横抱起她,将她放回了床上。 兰陵在被窝里睁了半天的眼,支起身体道:“我睡不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睡不着躺着也好。” “你陪我说说话。” 他搬了椅子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凝视她许久,忽然道:“你嫁给我,所有事情便都解决了!” 兰陵奇道:“这话怎么讲?” 林惜香悠悠道:“第一,你嫁给我后,就可以让我输真气给你,买人参给你吃,这么一来,你的病就能被控制。” 兰陵笑问:“那第二呢?” “第二,你若嫁给我,就可以让我替你对付你那仇家!” 兰陵柔声道:“看来嫁给你对我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有没有第三?” “当然有了!你说你来找我不是心甘情愿,我既已经要了你,想必你现在恨我入骨,但你若嫁给我,我少不得要替你做上面两件事情,你想想,你耗我的真气,花我的钱,说不定,我还会被你那仇家杀死,那你岂不解恨!所以,你应该嫁给我。” 兰陵眨眨眼睛,偏偏道:“这人参真气又不是你一人才有,如果我为这两样东西嫁人,那选择的范围可就大了。而且,是你自己要输真气给我的,我可没向你要!” 这个女人居然跟他赖皮,林惜香苦笑道:“是啊是啊,是我求你要的,”忽然又一笑,“不要紧,你就当这真气是我的陪嫁品好了。” 兰陵咳了咳,傲然道:“这第二,我的仇家我自己会对付,我也要自己对付。至于第三......她的声音低下去,柔软而捉摸不透的眼波扫着他,忽然道,“你莫要担心,我还没到恨你入骨的地步。” 林惜香苦笑道:“我虽知你不爱我,本来还希望你会恨我,谁知......” 兰陵忍不住问道:“你希望我恨你?” 林惜香悠悠道:“爱恨一线间,爱极常生恨,说不定,你恨极我,反而会爱上我呢!” 兰陵轻拍了他一下,含笑望着他,他抓住她拍自己的手,贴到脸上,两人的话题转到别处。 不知怎的,说到棋谱上,他们均说自己有好些珍藏的棋谱,所设残局难解异常,精妙绝伦,忍不住要相互比较一番,这女人说到这里差点从床上爬起来,他只好连忙按住:“看你的样子已经很累了,明天我摆给你看。” 她忽然神色一暗:“棋谱的原本我一直放在家里。”说到这里,一顿,似想告诉他什么,想了一下,终是没说,转了个话题,他也没问。 “你应该睡了。”他站起来。 “好吧,”她妥协,“不过,我一个人很冷。”拉住他的手,目光慧黠,脸上却是一片楚楚之色。 “有没有奖励?”林惜香叹息,他发现这女人已经学会在他面前装柔弱来操纵自己了。 很快,他又发现,这个女人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她整个人象一只章鱼缠在他身上,头伏在他胸口,简直把他看成了暖壶,而且,手也不规矩,老往暖和的地方探。 “看起来,你并不讨厌我。”林惜香抚摩着她的头发。 “恩。”兰陵似乎没听到,随口应了一声 。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下面:“至少,你对我的身体和技巧还是满足的吧?” 兰陵脸涨的通红,故意粗鲁的道:“这个就比较难说,我还没机会比较过。” 林惜香哼了一声,冷冷道:“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做比较了。” 他望着她在自己怀中渐渐入睡,抬起头,眼底忽有一丝寒意,转身悄悄起来,出了卧室。 影子早已等在大厅。 “原来的计划继续进行。”他带着笑容。 “是。”影子点头,顿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但原来的计划早被送解药的人拆穿,这样做似乎无益。” 林惜香唇角的弧度抿的更大:“这无关紧要,我只要这个计划仍在进行,至于他们送不送解药来拆穿我们,我不在乎。” “我就去办。” 第十二章 唐剑的推理(上) 兰陵把目光投到墙上的画,画中的女人,水袖如云,发缳斜斜,青葱指,迷媚眼,媚而不俗,艳而不娇,这艳不是施诗的那种做作却媚惑的艳,而是独立特行只能远观的艳。 兰陵的眼中带着羡慕,这样的女子,在世时该是怎样的风采呢? “我娘的自画像,不过她很早就死了,我老爹每天对着画像饮酒,这个时候他理都不理我,偏偏又要我学这学那。”林惜香的声音重新浮现,熟悉的仿佛他真是在自己耳边说一样,想着想着,连他的样子也浮现出来了,兰陵耸耸肩,自嘲一笑。 她将煮好的茶倒进他的杯子,又忍不住看了看院子,这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扑次”几声,一只白鸽从院子那头进了来,它似有灵性,径直朝着兰陵飞去,兰陵伸出手臂,鸽子立刻听话的停在了那里。 兰陵从鸽子脚上取下一封信,打开来看了,脸色忽变,急忙唤人,一个叫翠儿的丫头过了来,问:“小姐有何吩咐?” “公子回来了吗?” “没有啊,公子好象说还要两个时辰再回来的。” 兰陵苦笑,想了想,执笔在纸上匆匆写了几个字,压在茶杯下,对翠儿道:“我有点急事,要立刻走,等不了公子回来了,我已经留言给公子,你也再告诉他一下吧,叫他别担心,我三天就回来。” 翠儿急道:“公子若是知道你走了,会骂我们的。” “我在纸上已经写清楚了,他不会怪你们的。” “要不要带人保护啊。” “不用,有凤歌弄舟就够了。”兰陵深深望了望四周,走了出去。 “是,翠儿知道了。”翠儿只好作罢。她对着兰陵留下的纸看了又看,因为不识字,只是乱看,却也津津有味,未发觉,在她身后,有一末淡淡的青寒向她逼近。 那青衣人的脚步轻的出奇,看的出他的轻功已经登峰造极。他消瘦的手指忽然掐住翠儿的脖子,越收越紧,翠儿发出难听的声音,却越来越低,青衣人轻轻的道:“原来你叫翠儿,翠绿翠绿,总让我想到青色,我是多么喜欢青色啊。” 他说完,慢慢将翠儿的尸体放下,又从袖中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全部放进茶中,又抽掉茶杯下的纸条,将它揉啊揉,揉成碎片,再小心翼翼的全部收入怀中,不留一丝。 第十二章 唐剑的推理(下)  “林惜香可在?”唐剑等人再访林惜香。 唐剑见出来迎接的王管家愁容满面,温雅的笑容一凝。 王管家深深叹了一口气,才道:“恐怕我家公子再也不能会见几位了。” 铁铮奇道:“再也不能会见,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公子命在旦夕,”王管家又叹了一口气,“两天前,公子喝了兰姑娘煮的茶后,就一病不起,我请了好多大夫,均说中毒已深,虽用珍贵的还魂丹勉强续命,但也挨不了几天了。” 任翩翩忍不住道:“林惜香是下毒高手,自己竟会中毒?” 王管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的事情太奇怪了,哎,要是林老爷健在,定能救回公子。” “让我看看。”唐剑说着,大步进入卧房。林惜香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唐剑仔细看了看他,然后扶他坐起来,回头道:“我输真气给他,你们三个到外面去。” “有劳唐少侠。”王管家鞠了一躬。 任翩翩似有些不情愿的和铁铮出了去。等的空挡, 任翩翩转来转去,急道:“这么久,唐大哥还不出来!” 铁铮安慰道:“唐兄给林惜香输真气,当然要费一些时间。” 王管家只是摇头道:“就算输了真气,公子也只能清醒一小会,马上又不醒人事,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这时,房内传来唐剑的声音:“醒了。” 众人一齐进入。 只听林惜香道:“多谢唐兄的真气,想不到小弟的命这么值钱!” 铁铮道:“你莫得意,你活不火的成,还成问题呢。” 林惜香悠悠道:“不烦铁兄操心,我自然清楚,我是肯定活不成了。” 铁铮道:“你自吹解毒高手,连自己中的毒也解不了?” 林惜香叹了口气,喃喃道:“毒可以解,毒干嘛要解……”话未完,人已昏。 铁铮急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唐剑瞪着王管家,道:“你刚才说,林公子喝了兰姑娘煮的茶,兰姑娘是谁?你又说,这些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到底什么事?” 王管家一拍大腿,嚷道:“哎,我头脑都乱了,让我从头说起吧!” 他顿了顿,讲道:“两个月前,我家公子在楼外楼碰到兰姑娘,她叫兰陵,这姑娘似乎有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派了无数武林高手来追杀她,全亏公子出手相救。” 唐剑听到兰陵的名字,似有所动,任翩翩看在眼中,插话道:“林惜香竟会去救人?” 铁铮接口道:“恐怕他醉翁之意,在于美人也!”他想了一下,又道:“我明白了,那兰姑娘定是感激他救命之恩,留在他身边。” 唐剑笑道:“铁兄,你当天下的姑娘都跟施诗一样吗?” 王管家道:“铁公子说错了,那兰姑娘对我家公子讨厌的很,我家公子一共救了她九次……” 任翩翩又插嘴道:“那兰姑娘有眼光!” 王管家瞪了她一眼,咳了一声,唐剑问道:“你说林惜香救了她九次,怎么讲?” “公子在楼外楼第一次见到她,当时我也在场……”王管家把当日的情形讲了一下,“那次她甩开了公子,公子不死心,后来找到她时,她正被仇家追杀,公子救了她,但她又甩开了公子,偷偷溜走了,公子当然又去找她,这样翻来覆去,公子找了她九次,救了她九次,被她甩了九次。” 铁铮笑道:“真不知那兰姑娘是如何骗过林惜香而溜走的!” 唐剑问:“那仇家到底是什么人?” 王管家摇摇头,道:“公子只说他派来追杀兰姑娘的杀手武功极高,很难对付。” “后来呢?”任翩翩也来了兴致。 王管家晃晃脑袋,道:“唐夫人莫急,听我慢漫道来!”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谁知道过了几天,那兰姑娘忽然来找公子,当天晚上,还留在了公子房中。” “这厮真有享不完的艳福。”铁睁忍不住插话。 “后来,就是三天前,兰姑娘忽然不见了,而一个叫翠儿的丫头也跟着不见了,公子喝了她煮的茶,就这样了!” 唐剑道:“你曾说试过用真气救林惜香,那他醒来时,说了些什么?” 王管家叹了一口气,道:“公子只是叹气,不说话。” 铁铮想了半天,终于道:“难道说兰姑娘走了,林惜香伤心的服毒自尽?”随即又摇头,否定道:“讲不通,实在讲不通。” “依我看,是兰姑娘发现林惜香太好色,又在外面粘花惹草,一气之下,下了毒!不会错,”任翩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莫忘了施诗姑娘,她似乎对林惜香中意的很!” 王管家却道:“那施诗姑娘在兰姑娘没来之前就走了!” 铁铮叫道:“她走了?她为何要走?” 王管家道:“这也是我要说的奇怪的事情之一,她在这里时,总是围着公子转,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对我家公子有意,谁知道你们离去不到二十天,她就失踪了。” “失踪?” “不错,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不见了,衣服都带走了!” 铁铮急道:“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王管家道:“公子武功高强,没人敢闯进这里带走人,既然连衣服也带,她定是自己走的。” 铁铮又道:“是不是因为她见林惜香对兰姑娘着迷,伤心离去?” 王管家微微一笑,道:“不会!因为这不象女人会做的事。” 唐剑笑道:“王管家也了解女人?” 王管家眨眨眼睛,铁铮却已忍不住,忙问:“王管家,你这话怎么讲?” 王管家朗声道:“象施诗姑娘这样的人间绝色,又在会甘心不较量一番便退避走人呢!” 任翩翩点头道:“不错,那时兰姑娘还没来,换了我,也决计不走的!” 铁铮道:“这么说来,施诗的失踪,是另有原因罗?” 王管家冲他笑笑,铁铮发现他笑的有点狡猾,王管家道:“马公子放心,施诗姑娘住在这里的一段时间,我家公子没碰她!” 铁铮涨红了脸,口中却道:“不信不信!” 任翩翩娇笑道:“铁大哥你红什么脸啊?” 她这么一说,铁铮的脸涨的更红。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王管家叹了口气。 唐剑安慰道:“王管家莫急,林惜香不会死的!” 王管家露出希望的神色,任翩翩却道:“都这样了,普天之下,谁还能救他?” 唐剑微微一笑,道:“我倒可以来猜一猜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还不快说!”众人连忙催促。 谁知唐剑却卖起关子来,他转向铁铮,问道:“铁兄,你可知道最近武林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铁铮对他提的这个问题很是奇怪,叫道:“就是我们追查的七大门派掌门人离奇病死之事啊!” “再往前一点,还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魔教教主及众多门下被杀,白玉堂接任新教主之事?” 唐剑微笑道:“不错!我们在追查七大门派掌门之途中,曾碰到魔教中人秦开,他向我们诉苦说,魔教下属两大山庄庄主全家一夜之间几乎全毙命在泣红剑下,这泣红剑本是魔教的镇教之宝,凶手能拿到此剑并在一夜之间杀死武功高强的两大庄主,实非常人,到如今,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铁铮接口道:“据说,幸存下来与庄主有血缘关系的只有望湖山庄的三人而已,这三人多方查探凶手未果,而魔教不可一日无主,遂将魔教教主之位封给了才华和武功均出色的白玉堂。” 任翩翩却道:“不过,江湖中人均说,白玉堂就是凶手,因为在这件掺案里,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好处。” 铁铮忍不住道:“但这和林惜香有什么关系?” 唐剑接着道:“你总记得,秦开还说了什么?” 铁铮接口道:“秦兄说,教中不少人均怀疑白玉堂就是凶手,但白玉堂武功之高,势力之大,无人能及,一招“上天入地”使的出神入化,凡对他有微词的人,均被他的“上天入地”震成重伤,而唯一有可能对付他的魔教四大长老却已在十年前立誓,不再过问魔教之事,隐居于华山,况且,就算四大长老出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他。所以,普天之下,谁也奈何不了白玉堂。” 任翩翩问道:“那四大长老为何发这样的誓言?” 王管家道:“我家夫人曾是问剑山庄之人,虽然后来跟庄主断绝了父女关系,但这件事我倒略知一二。这问剑山庄和望湖山庄均是塞北的大家族,两家之间时好时分,好的时候,则相互联姻,以接同盟,分的时候,刀剑相向,死伤无数。这种情况持续了数十年,大约四十年前,塞北来了一个叫朱兴的人,此人雄才大略,才智过人,一举收服两大山庄,收归于自己门下,并改名叫魔教,而当初随他来的四位门人,就封了四大长老。问剑山庄庄主林丁和望湖山庄庄主兰战相互不服,但对朱兴均十分敬慕,甘愿追随于他,把山庄纳入其统治。朱兴在时,倒也相安无事。谁知十年后的一日,魔教总坛失火,朱兴一家未能幸免,魔教只好另选教主,此事非常为难,若选其中一个山庄中人为教主,另一山庄定然不肯,所以四大长老为维持魔教统一,思来想去,定下教规,规定教主人选须与两大山庄都有亲缘关系,即从两大山庄联姻后代中挑选。当然,两大山庄庄主之位仍由庄主子女继承。由于可供挑选教主之人不多,所以新教主林成只是个庸才,更不用说治教大才了。四大长老亲力亲为,尽心辅佐,魔教却日渐衰落。林丁和兰战商量后决定废去林成。因二人年事已高,无精力亲任教主,便要求由两大山庄各挑一有才之人,共任魔教教主。四大长老当然不同意,这四人虽然武功极高,但林兰二人威胁说,四大长老若不同意,两大山庄便脱离魔教,山庄中人,均以庄主马首是瞻,四大长老无可奈何下,只好答应,但发下誓言,决不同时效命于两个教主,遂隐居于华山,如今算来,四大长老退隐至今,已整整有十五年了。” 讲到这里,王管家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这两大山庄之中,除了庄主一家,下面效命之人于庄主均无血缘关系,这些人占了山庄中人的绝大多数,林兰两家害怕势力落入外人之手,自然从各自亲属中挑选那两个第三任教主。白玉堂,还有如今跟随白玉堂担任护法的施怀才、向不欲、姜有为本是问剑山庄内公认武功、智慧、才能最高的四人,但因为不是林家人,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抱负。” 铁铮叹道:“但白玉堂的手段却太毒辣了。” 唐剑道:“兰陵姑娘是望湖山庄庄主之女,保护她的两个青衣少女是她的侍女,这二人武功甚高。” 任翩翩忽然问:“你怎么会知道兰陵的身份?” 唐剑一顿,才道:“我以前受过伤,是她给我治疗的,所以我知道。” 任翩翩追问:“你怎么没有跟我提起,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剑苦笑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她还是庄主最宠爱的小女儿,没有想到如今却遭遇这番挫折。”他的声音沉下去,似在心痛。 任翩翩也觉的自己在沉下去,他几时用这样的神态说起过自己呢。 铁铮道:“这么说来,她是兰家的唯一幸存者!” 唐剑摇头道:“不是唯一的,另外还有一个人。” 众人一惊,忙问:“是谁?” 唐剑望望铁铮,道:“就是施诗姑娘!” “这怎么可能?” “你们莫忘了,兰姑娘医术极高,对用植物配制方剂极为拿手。” 铁铮叫道:“对了,林惜香也是喝了她配的茶水!” 唐剑接着道:“她知道林惜香也善于解毒,所以先让施诗喝下事先配好的汤剂,并把沉睡后的施诗放到铁兄必经之路上,她算准我们会把施诗姑娘送到林惜香处解救……” 铁铮打断他:“她这么大费周折,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我猜的没错,施诗姑娘也性兰,施诗当然是假名,她被我们送到林惜香处后,就能接近他,乘机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 “你们想,她们几个女子根本敌不过白玉堂,为了报仇,从山庄逃出之后,她们定会去华山,请四大长老出面,但四大长老却有自己的打算,他们可能乘机要求她们和林家唯一的后人林惜香生一个小孩,他们才肯替这未来的教主除去白玉堂,”唐剑顿了顿,忍不住轻叹一声,“所以,兰陵会她把施诗送到这里。” 铁铮叫道:“等一等,你的推测有很多漏洞!” “哪里?” “第一,兰陵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她直接把施诗送到林惜香面前,告诉他事情原委不就成了,还可联合他共同报仇,对付白玉堂,更何况施诗又是这样的美人。” “林惜香虽也算是林家之人,但和他们却没有往来,他又怎么会为他们报仇?施诗虽美,林惜香却不是笨蛋,他若知道施诗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留下她。因为一旦留下,便是公然与白玉堂为敌。四大长老武功奇高,白玉堂定会阻止此事。林惜香虽然势力极大,但象他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做跟白玉堂硬碰硬的傻事,两虎相争,常是两败俱伤,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兰陵不会把实况告诉他,而是用了那种方法。姑娘家因感激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许,本是江湖中常有的事,林惜香也不会怀疑。” 铁铮又道:“第二,施诗为何听从兰陵,甘愿接近林惜香,这牺牲未免太大!” “兰陵在庄中的地位颇为尊贵,所以施诗会听命于她,而且,在这么大的仇面前,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第三,施诗姑娘为何又失踪了?” “我想,她接到兰陵的命令,便离开了。” 任翩翩已经抬起头,道:“为什么要离开,她们不是只有这种方法可以报仇吗?” 唐剑摇摇头,道:“这一点我也有点想不通,可能因为施诗未达成目的,兰姑娘担心一旦拖的太久,等白玉堂赶来杭州,便来不及了,她报仇心切,当然……”唐剑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觉的这个理由实在有点讲不通。 铁铮也道:“兰陵姑娘根本不需自己来找林惜香,以她的医术,只要在林惜香的饭菜里下些药,我就不信施诗不能达成目的。”他拍了一下头,又加上一句:“如果这一点解释不通,那唐兄前面的推理岂非也难成立?” 唐剑摇摇头,只好道,“兰陵思虑之深,还远不止这些呢!” “这话怎么讲?” “你们想,她们有报仇大任在身,又怎有心思去楼外楼这种高档的酒楼享受?” 任翩翩睁大眼睛,问道:“那她是为了什么?” 唐剑悠悠道:“林惜香向有野心,欲统治武林,那八大门派掌门人离奇病死之事,便是他搞的鬼。他先收买个门派中不服掌门之人,并赠以毒药,让其毒死掌门,造成病死的假象。之后,他助这些人登上掌门之位。当然,条件是这些人一旦当上掌门,便要归顺于他。这些人虽想当掌门,亦害怕万一事情败露,自己不但在江湖难以立足,还会有性命之忧。林惜香便告诉他们,他已在各大门派实施此计划,又将这些人约出,相互见面,好壮他们的胆让他们放心,帮他们下定决心。这约会地点便是楼外楼,当然,这些人都易过容,隐藏了真实身份。那天有个壮汉前来找秋木仁报仇,反被林惜香解决,秋木仁是盐帮帮主的大弟子,张见那时恰好病危,这些事情都对的上。” 铁铮怒道:“那恶贼,我就知道这事与他有关。” 任翩翩忍不住道:“你讲了这么多,跟那什么兰姑娘有何关系?” 唐剑道:“你别急,我就要讲到了。通过我们这些天的调查,你们有没有发现,掌门人离奇病死之事,最近都没有再发,而这刚好是在兰陵姑娘去过楼外楼之后,[奇`书`网`整.理'提.供]我想,她去楼外楼,是把这些欲谋而尚未实施之人的相貌记住,他们虽然易了容,但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以她的聪明,若重新见到这些人,要认出不难。” 铁铮接口道:“我们这些天调查此事时,不少掌门人均说有蒙面人用一种绿色且带有清凉味的药丸解了他们的毒,又把下毒之人的名字留了下来,这些蒙面人应该是那兰姑娘派去的,但她为何要这样做?” 唐剑笑道:“这绿色且带有清凉味的药丸叫做清毒丸,本是问剑山庄的家传秘方,而今白玉堂为魔教教主,自然会有,而林惜香当然会调查到底谁在跟他作对,这么一来,怀疑对象就指向白玉堂了!” 任翩翩道:“原来兰姑娘想挑起林惜香和白玉堂的争斗。” “不错,林惜香势力极大,的确可以牵制白玉堂,”铁铮想了一下,又摇摇头,“还有一点,林惜香何必把地点选在楼外楼,若在他自己家中或是较隐秘之处,兰姑娘就不可能见到那些人了啊!” 唐剑笑道:“林惜香不会把地点选在自己家中!因为武林中不少正派人士常盯着他及他的住处,他之所以没选个隐蔽处,是想到楼外楼是个公共场所,我们根本不会想到他会在这种地方召集那些人,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更何况在楼外楼中,他不必跟那些人说话,只要彼此照面,心照不宣即可!” “不错,不错,”铁铮道,“那厮的确狡猾的很!” 任翩翩笑道:“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被兰姑娘抓住机会,一网打尽!” 铁铮问道:“那林惜香的毒又是谁下的?” “你们莫忘了,既然兰陵可以发现林惜香与林家的关系,白玉堂也会!” “你是说,白玉堂派人干的?” 唐剑脸色凝重,点头道:“一切等林惜香醒来再说!” 王管家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喜道:“唐公子,你是说我家公子还有救?” 唐剑笑道:“兰姑娘医术这么高,还会救不了林惜香!我估计她是不会让他死的呢!” “但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 “林惜香这么多手下,找一个姑娘不是难事,我们可发出告示,说林惜香病危,她若得知,会赶回来的!” 任翩翩问:“那兰姑娘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铁铮道:“这个问题太简单,她定是有了小孩,自然离开了!” 唐剑摇头道:“她若有了小孩,现在早该有四大长老出山的消息了。” 第十三章 你这个害死我的女人 晌午,温暖的阳光在眼底化成惬意,铁铮懒洋洋的迷起眼睛,一杯香茶,足以打发时光。 但一匹快马火速冲进院落,打断了他的瞌睡。显是长途跋涉之故,马上的白衣女子下来的时候失了平衡,跌到了地上。 铁铮望着她白色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思考,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底爆竹燃放的声音。 他急忙奔过去,握住那女子的手,不堪一握的小手,他好怕自己用大了力,弄疼了她,而这女子又是那么娇弱不胜。 “姑娘,你......”铁铮不知道怎么开头。 兰陵已经把手抽了回来,冲闻声而来的两个丫头道:“小环,汶儿,我的脚有点麻,麻烦带我到公子房间。” “是,小姐。” 她们说着,连忙进了去。 “原来她就是兰陵。”铁铮站在太阳下,黯然自语,刚才握她的手还没有收回,只是空荡荡的,犹如心底。 林惜香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早。 睁开眼睛,发觉兰陵伏在床边,口中轻轻说着什么,侧耳一听,是梦话,狂喜,原来她毕竟舍不得自己死的。皱眉,这个蠢女人就这样在床沿睡了一夜?诱惑,她的头发乱了,柔软散落在床单上,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摩,熟悉的发香飘进鼻吸,他觉的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兰陵惊醒,立刻抬头,唤道:“呆子,你干吗喝下去,依你的本事,就算茶里的毒非常少见,你又怎会看不出?” 林惜香笑了笑,道:“我以为你离开我不说,还要下毒害我......” “我伤心之下,便喝了下去。”这句话他却没有说出来。 “我没有放毒,我哥哥受了重伤,所以我赶去给他治疗,现在他和兰珊也来了。”兰陵轻轻摸他的额头,想了想,嫣然一笑:“我若下毒,又怎会被你看出!”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会害我,”林惜香望着她,哈哈一笑,“兰珊便是施诗姑娘吧,我还以为兰家只剩下两个姑娘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哥哥想必生气的很,我若有个妹妹,也不会同意她嫁一个象我这样的人!” 兰陵笑道:“光听你这句话,外人还以为我急着嫁给你,结果气坏了哥哥呢!” 林惜香摇头道:“你为什么要用以为这两个字,你这么说若是想故意气我,那你已经成功做到了,”忽又一笑,道:“等你有了我的孩子,说不定会改变主意的!” 兰陵嫣然道:“我若有了你的孩子,你岂不是要公然和白玉堂作对了。” 林惜香叹口气,道:“这岂不是你希望的吗?你那次去楼外楼,不就为了暗中破坏我的事,挑起我和他的矛盾?不过,你何必让张讯的人去送解药?就算你要我来干,我也是愿意的。” 兰陵夸道:“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探子回报,送解药的人下盘功夫扎实,显是洛阳张家的人,那厮又在追你,哼。” 兰陵整理他的头发,安抚道:“乖,那次之后我就没见他了。” 林惜香望着她,喃喃道:“我真要被你害死了!”他嘴里这么说,却又把头偏到她手里,,轻唤道:“兰陵……兰陵……兰陵,我宁愿死在你怀里……” 一阵冷风吹来,兰陵起身去关门,林惜香连忙道:“你去哪里?如果你再离开我,我马上服毒自尽。” “你刚解了毒,不能吹冷风,”兰陵关好门,回到他身侧,凝视他,忽然轻唤道,“呆子,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 她剁脚道:“你平时不是个鬼灵精,什么事情逃不出你的眼睛,怎么,怎么......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 他黯然道:“因为四大长老的刁难,你迫不得已才来的。” 她轻拍了他一下,恼道:“哎呀,你......你” “你自己这么跟我说的。”他老实道。 “坏人,那我何必大费周章让施诗离开。” 她忽然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 “原来是你让她走的,为什么?” 复咬,这次的力度重于前次,使得声音有些含糊:“因为我不愿意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但是又得足四大长老的要求,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林惜香一本正经的问。 “所以......所以我才找上门来!”兰陵耳朵通红,干脆闭起眼睛一口气说出,等她重新睁开,发觉林惜香弓着身体,蜷成一团。 “你怎么了?”她急忙去拉,抬起他的头,才发现他原来在笑,“坏人,刚才那句你故意让我说的,”举手欲拍打。 他已一把将她拉到怀中,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我真是天下最蠢的呆子。” “呆子,我给各门派送了解药之后,你不是停了一断时间吗,为什么后来又重新做这样的事情?”兰陵蜷在他怀中,已变的柔顺如水。 “那时我还没有真正确定你的身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是平安侯派来的女探,平安侯若派人来,为的就是那件事,如果我停止做了,那你岂非无事可探,说不定就会离开我,为了留下你,我宁愿毁灭整个世界。” “你果然是天下最蠢的坏蛋。” “天下最蠢的坏蛋也比天下疑心最重的女人好?”他取笑道。 兰陵脸一红,道:“我哪里有?” “你若不是疑心最重,为何那次在别院让我深夜回家,为何要故意三周不见我?”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兰陵装傻。 “我以前不知道,如今却是明白了,你是在考验我,如果我这三周通不过施诗的考验,你也不会来找我,对吗,小骗子,”他用手指顺着她的眉毛抚,“对了,如今想来,上次在马车里,你说我的手上有胭脂的气味,脸色倒真如陈年的米醋。” “哎呀。”兰陵轻唤一声,把头埋进他胸口。 他继续道:“我如今也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明说你找上门来的原因。”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你这个表面谦虚,内心骄傲的小骗子,你的骄傲使你不肯向我屈服,对吗,因为我征服了你。” 兰陵伏到他胸口,叹道:“全被你说中了,我败给你了,”复又抬起头,故做凶狠状,“但你碰上我,也算你倒霉,我既然看上了你,就一定会牢牢锁住你,缠你的骨,吸你的血,从今以后,你只准有我一个女人,只准爱我一个人,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为了困死你,我什么手段都会用,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她在其他人面前,向来冷静从容,而她的任性,原来都只为他一个人绽放,林惜香哈哈大笑,紧紧抱住她,道:“你说话可要算数,我愿意一辈子被你折磨。” 兰陵含笑凝视他,一会将头靠在他胸口,一会有去咬他的耳朵,一边对他低声细语,瞧瞧窗外,见院里无人,飞快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惜香正色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窗外忽然一声咳嗽,王管家的脑袋探了进来,满脸堆笑的问:“看来公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林惜香大笑道:“好的不能再好了。”又转问兰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兰陵看了一眼王管家,一本正经的道:“我自然在给公子把脉。” “对,把脉。”王管家笑眯眯附和着,识趣的退下。 林惜香哈哈大笑,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兰陵涨红了脸,小声道:“你做什么?” 远远的,窗外忽然有人大叫:“林惜香,你到底死了没有?”是铁铮的粗嗓子。 林惜香忽然把手一挥,窗户尽关,一边有气无力的道:“多谢铁兄关心,我女人正替我运功疗伤,紧要关头,切勿打扰,你快下去吧。” 铁铮信以为真,答应着走了。 兰陵轻唤道:“坏蛋,呀,你的手......” 林惜香轻笑:“我可不想有其他男人听到你等一下发出的声音。” 兰陵又要跳起来了,但被他牢牢压着。他又道:“内经有云‘解彼毒,须晨间奔与山野,发散于肌肤’现在正是早晨,而我们那样也是运动。” “你怎么掐掉前面那句话,书里明明说的是紫檀花的毒,跟你的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你记错了。” 过了一会,女人忽然问:“如果有男人听到了我的声音,那可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 “看来我以后想要杀死一个人,又多了一种办法。” “你又来气我了......”男人叹息,“色胆包天的女人,你又变成一条章鱼了。你知不知道一个词,叫做欲迎还拒?” 女人嫣然道:“你记错了,应该是欲拒还迎。” 男人哈哈大笑,大拿随即,他的嘴好象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封住他的嘴的,好象是另一张嘴。 第十四章 恨、恨、恨 客厅那边,施诗正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时那眼睛瞄铁铮,奇怪,上次他还对自己那么热情,今天为何只对自己寒暄了几句就愁眉不展?等了等,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轻道:“铁公子,对不起。”说到这里,眼圈一红。 “兰珊姑娘,千万别这么说!”铁铮连忙道。 但她咬着嘴唇,十分愧疚的模样,道:“我终归利用了铁公子,你却不责怪我,我……” 铁铮自然道:“这又不是你的意思!” 任翩翩接口道:“就是说嘛!怪不得你,是那兰陵姑娘……”她望望站在一旁的兰新,停了口。兰新正在微笑,笑起来两只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 兰新笑道:“唐夫人直说无妨,其实这是我的主意!谁让小珊珊是我们望湖山庄最美的女人呢。”他就是近年来江湖中极有名气的兰家三公子, 他最出名的是他的嘴和他的手,他能制作出各种希奇古怪的机关,就是武功最高的人,也摆脱不了,而更难摆脱的则是他的嘴,号称“武林第一嘴”,此嘴不光唇形优美,且口没遮拦,异常粘人,只要他碰上了谁,哪怕此人最冷最酷,他都有本事靠他一张嘴粘住对方不放。 兰珊把头低的更低,显然早已习惯了兰新说话的语气,何况她对她最后一句话并不感冒,只道:“三公子没有强迫我,我,我是自愿这么做的。” 唐剑望望兰珊,暗叹道:“她这般乖巧,识大体,必跟她在兰家的地位有关。她虽为兰家人,但与庄主的亲缘较远,又为妾室所生,地位不高,什么事情,往往都是身不由己,她的苦衷,她的悲喜,又有谁能知道呢? ” 兰珊见唐剑正望着她,连忙垂下眉毛,红起脸。 但唐剑已经转向兰新,没有再看她一眼,道:“数年前我重伤受兰陵小姐救治,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等定当协助兰兄,力讨白玉堂。” 兰珊有些失望。 “唐兄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呐!”兰新虽然语气夸张,双眼却露出感激的神色,紧紧握住唐剑的手。 任翩翩正望着唐剑,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小弟备了陈年佳酿,至少是六十年的竹叶青,不知各位可有兴趣?”林惜香说着,和兰陵从客厅门口进了来。 铁铮首先叫好,而兰家三公子好竹叶青,千杯不醉,江湖中人谁人不晓?所以,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兰新偏偏眯起眼睛,摆足了架子,道:“六十年也就凑合。” 林惜香马上过来道:“小弟还有一坛九十九年的葡萄酒,是从波斯帝国的前朝皇宫地下挖出来的......?” 兰新的眼睛好象有点发亮了。 林惜香继续道:“小弟听说兰兄号称千杯不醉,江湖中人莫不能挡,小弟斗胆和兰兄共醉,不知兰兄意下如何?” “如果你比我先醉,就把那坛葡萄酒开了如何?”兰新眯起眼睛。 林惜香一拍双手,立刻道:“一言为定,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就把兰陵嫁给我。” “没问题。”兰新答应的很爽快。 兰陵苦笑:“看来我顶多抵的上一坛葡萄酒。不过,我好象没有答应。” 兰新故意道:“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 兰陵红着脸小声道:“不过起码也是九十九年的葡萄酒,这酒应该不错的。” 林惜香大笑。 兰新道:“江湖中人每提级机关制造,都道南香北新,为什么你的香偏偏排是我新的前面,我是大大的不服气的,定要找个时间和你切磋一下。” 林惜香连忙谦虚:“切磋不敢当,应该是小弟向你请教才是,就跟江湖中的挑战一样,都是武功差的先打,最好的当然是排在最后的。” “有道理,”兰新满意的点点头,忽然加上一句:“我很同情你。” 林惜香似是碰上了知己:“谢谢你。” “我妹妹很喜欢煮茶,以前在家里,我每天要喝十杯她煮的香茶,请问她每天煮几杯给你喝。”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也不算多,不过二十杯而已。” 兰陵同情的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煮给你的茶越多,表示她越喜欢你,你喝的比我多,恭喜你。” “谢谢。” “哥哥,”兰陵叫了一声,“我煮的茶不好喝吗?” “好喝,好喝,就是太多了点。”兰新连忙道。 “我煮的查茶肝健脾,喝的越多越好。” “是的,是的。”兰新连忙点头。 兰陵又转向林惜香,后者把头点的更快:“的确是又多又好喝。” “另外,”兰新想了想,“我的妹妹还比较凶,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林惜香表示同感:“小弟我还是愿意怕她的。” 兰新似也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这边,任翩翩忍不住仔细打量兰陵,只觉她柔弱到连女人都心生怜意,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的一个情敌来,那个女子,也是娇柔万分,曾一度和自己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若不是自己强硬的态度,唐剑说不定已经偏向她那边去了,而她和兰陵比起来,却娇弱不敌兰陵万分之一,也没有兰陵那般优雅从容。她又想到自己,自己不是那种柔弱型的美人,或许男人都喜欢那样的女子吧?偏偏自己却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或是,唐剑因为见了兰陵,才会一度偏向那个女子? “不错,那几件掌门病死的事的确的小弟干的!”林惜香倒爽快的很,不等唐剑他们追问,自己先说了出来。 “你现在倒肯承认了!”铁铮怒道。 林惜香悠悠道:“这件事既然有唐兄过问,小弟当然要坦白一些!” 他又转向铁铮,笑道:“铁兄莫要动怒,小弟大不了将功补过,跟你们一道对付白玉堂。” 兰新满意的道:“有个妹妹真是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中我们的小姗姗呢?” 兰珊偷偷看了铁铮一眼,可是铁铮却盯着兰陵看,一声不吭,她连忙低下头。 人的思维很奇怪,往往会在某些时刻,忽然就明白一些以前并不清楚的事情。兰珊在低头的瞬间,忽然明白为什么兰陵要自己离开林惜香了,女人的心思,也只有女人才容易明了。 她想到这里,狠命咬着嘴唇,克制自己的怒气,把头低的更低,以防止别人发觉。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从小到大,自己都在她之下,为什么,就因为她是庄主的女儿,自己却是庶出,她恨,恨自己那个不成才的父亲,恨自己软弱的母亲,而她最恨的,就是兰陵!自己长的比她美,可众人却只关注她。受她救治的人,看到她充满感激,庄中人对她是宠爱有加,外人更是夸她的琴艺,赞她的棋艺,自己在琴棋书画上也下了工夫,可是得到注目却比不上她,不错,她在词上的一些见解独出心裁,这又如何?自己会的东西比她更多,为了超越她,天天学刺绣,学舞蹈,兰陵的身体不行,跳不了舞,这一点,她绝对比不上自己,可是尽管如此,众人的眼中还是只有她! 兰珊偷偷添掉唇上的鲜血,继续沉浸在其中:其实,庄中人被杀,我一点都不在乎,在他们眼中,只有那个兰陵,根本没有我,他们的死,我又何必介意?我巴不得可以出来闯荡,见识更多的人,如果我的美貌只能在荒漠里枯萎,那将是多么悲惨的事情。能在万众瞩目之下,风情万种的舞一场,是我多年的宿愿,那时的我,该有多么美丽,能吸引多少人啊!恨,恨,想到从前在庄中的日子,一些曾对我有意的男子,见了她之后,就围着不放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是庄主的女儿?而如今,又是这样,铁铮,其实我根本看不上他,只是他看我那十足的蠢样让我欢喜,现在,他却在看着兰陵!兰新,这人口没遮拦,却最疼她妹妹,而我,在他眼中,恐怕只是一枚旗子。唐剑,他比较正统,看我的眼神是带着同情的,我有把握操纵他,最可笑的是他那喜欢吃醋的老婆,可连他,看她的时候竟也有莫明的怜惜。而林惜香,那么精彩的男人,我唯一爱上的男人,也因为她一句话,就驱逐了自己,为什么我当初猜不到她的意图,早知道,我绝对不走! 我长的比她美,林惜香不会看不到,不错,现在也不是太晚,如果一个人在得到了一样东西之后再失去,或许比根本没有得到更加痛苦!对,我要让她痛苦!把她的东西一样一样夺过来!兰珊想到这里,差点激动的昂起了头,连忙重新低下,忍不住细细回想比较自己和兰陵的容貌,兰陵的模样,她早就了然于心了,从上往下,一点一点的对照:她脖子和肩膀的曲线很纤美,但论及胸,腿,她都不及我。她的衣服几乎都是白色的,想到这里,兰珊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个冬天,她看见兰陵穿着雪貂领的纯白大衣,小小的身体几乎都裹在里面,毛茸茸的皮毛衬着乌黑的长发,非常娇柔纯净。后来她偷偷做了一件和兰陵一样的衣服,一个下午都躲在自己房间里试穿,对着铜镜仔细打量,却出不来同样的效果,从此以后,她不再穿白衣服! “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在茶里下的毒?”唐剑望着林惜香。 兰陵道:“这个人跟杀死翠儿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且,他知道我煮的茶是给你喝的。”她说到这里,声音放柔,眼睛早已经转到林惜香那边了。 任翩翩冷笑道:“原来你煮的茶这么珍贵,只给一个人喝。” “翩翩。”唐剑轻轻叫了她一声,任翩翩转过头,当作没听见。 林惜香一笑,道:“这个人武功非常高,乘我不在的时候,就进来查看,我回来,他担心被发觉,立刻退出,我有几次回来,就有这种感觉,他非常谨慎。” “有可能是来杀我的人。”兰陵道。 任翩翩接口:“你怎么能肯定,林惜香那恶贼有这么多仇人,说不定他就是专门是来找林惜香的呢。” “也有可能。”林惜香哈哈一笑,这让兰陵又想起他的毒刚解,另端了一杯茶,递给他,林惜香只好苦笑了。 任翩翩见兰陵没什么回应,轻哼了一声。 “对了,凤歌弄舟呢,?”兰陵忽然想起来。 兰新笑道:“弄舟自然去厨房找东西吃了,凤歌嘛,在逗凤歌狗狗玩呢!” 说话间,凤歌追着凤歌狗狗跑了进来,凤歌狗狗见了兰陵,立刻粘过来,兰陵笑道:“哥哥,凤歌狗狗真的和你挺象的。” 兰陵却道:“我倒是觉的他和你男人挺象。” 兰陵当做没听见,道:“我们到院子里去。”这样,凤歌狗狗和林惜香都跟着她出去了。 兰新眨眨眼睛,道:“我去酒窖看看有什么宝贝。”说着也走了。 铁铮望着院子里的白色影子,喃喃道:“她都没跟我说上一句话。” 唐剑忽然借口道:“她从进来到离开,眼睛都没离开过林惜香。” 任翩翩大声道:“你怎么知道,你一直在看她?” “翩翩,你太无理取闹了。”唐剑叹了一口气,出了房门,铁铮见情势不妙,也跟着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任翩翩和兰珊两个人。 任翩翩“砰”的把茶杯摔到桌上,胸口不住起伏,兰珊看在眼里,小声道:“唐夫人,原来你也不喜欢兰陵。” “鬼才喜欢。”任翩翩大声道。 兰珊走过来,握住任翩翩的手,柔声道:“我也和你一样。” 两个女人象知音一样凑在了一起。 第十五章 小芯的死因(上) “就好象做了一场梦,”兰陵摇摇头,把小手放进林惜香的手掌,“有时候我一觉醒来,觉的这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杀戮,死亡,都不是真的,窗外还飘着栀子花熟悉的香味,我可以想象花瓣迎着阳光的颜色,颜色里刻着山庄里每一种声音,爹爹的咳嗽,五哥的调笑,凤歌弄舟的嬉闹,等一会儿,客厅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各自忙碌不停......但我睁开眼睛,把手指放进口中,指尖的疼痛告诉我,这一切都离我远去了。”她幽幽叹息。 “可惜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林惜香捏紧她的手,“我未能认识你。” 兰陵抬头,含笑道:“现在也不晚,刚才在众人面前重提往事,勾起了我的伤心,不如现在就向你发泄一番。”她说着,头凑过去,对着他的肩膀一阵啃咬,“有一件事,关乎一个人的性命,我现在不能说,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信我,好吗?” “好,林惜香一笑,揽住她,“我也有件事去办,你等我回来。” 他说着,急忙出了去,兰陵煮了一会茶,逗了逗凤歌,不时看看大门口有没有他的身影。 兰珊远远目睹他们,垂头不语,也不离开,待林惜香出了去,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转身走到任翩翩的房间,口中唤道:“姐姐,我刚从街上回来,顺道来看姐姐!对了,姐姐,”兰珊装做忽然想起来的样子,“刚才我在街上逛的时候,听茶店的客人说,盐帮大弟子秋木仁有个未过门的媳妇唤做小芯,可怜未过门就被奸杀了,他们都说凶手就是林惜香呢!” “真的?”任翩翩一喜,“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我现在就去告诉兰陵。”任翩翩果然坐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的去了,兰珊望着她的背影,露出满意的神情。 任翩翩颇有些急冲冲的跑到兰陵房间,连寒暄的省了,直接就把方才的话倒了出来。 “你听谁说的?”兰陵惊的站起来。 任翩翩非常满意兰陵的反应,有种报复的快感,道:“自然是听江湖中人说的,现在所有的人都这么说,你也不要太难受,不过,自己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事,又怎会不难受呢?” “不错,我男人被人冤枉,我比自己被愿望了还难受。” “冤枉?你怎么知道林惜香是被冤枉的?” “此事我略有耳闻,我的一个朋友,唤做李凤姐,与小芯熟识,小芯的尸体也是她首先认领的,县衙的仵作推断的死亡时间,李凤姐曾告诉过我,那时,惜正和我在一起。” 任翩翩一愣,如此一来,反倒是自己不知道内情了,转念一想,说不定她是故意这么说来唬弄我的,冷笑道:“兰小姐,那也太巧了吧,可惜,你是林惜香亲近的人,你说的证词没人相信。” 兰陵望了望任翩翩,忽然道:“你不喜欢我,对吗?” 任翩翩顿了一会,大声道:“不错。”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任翩翩犹豫良久,终于一口气讲了出来,“因为唐剑看你的神色,说你的口气,都和其他人不一样!”言罢,紧紧盯住兰陵。 “你这么确定吗?你有没有问过他,或是和他交流过,如果这是你的错觉,你岂不是冤枉了自己的丈夫。就算是真如你所说,那也是你丈夫的问题,你何苦跟我过不去?我觉的,如果你把对我的这些时间和功夫放在你丈夫身上,和他多接触交心,效果会更好。” 任翩翩愣了愣,垂下头想了想,道:“你说的好象有道理,”走近来,打量一番兰陵,“现在看起来你好象也没这么讨厌,对了,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有点象泼妇?” “好象有点像。” “我最不喜欢做一个泼妇,所以,我收回刚才对你说的话,”任翩翩的心情忽然又好起来,“哎呀,你说的对,我马上找他去!”她说着,立马转头往外走。 任翩翩一溜烟去了,兰珊将身体隐没在围廊深处,气的全身发抖,她原以为会有一场好戏可看,特意悄悄跟过来,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任翩翩这么快就背叛了自己!这个蠢女人,果然是不能相信,好,好!她想了想,也往唐剑的房间走去。 这边,兰陵已经派凤歌去唤李凤姐,又让弄舟到衙门了解情况,派的人都出了去,她垂下头静静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我记的之前有人怀疑秋笛是凶手,为什么忽然又变成惜了呢,不是惜,也不象是我那天在客栈抓住的那个人,那个人胆子很小,似乎没胆量杀人,到底谁是凶手……是秋笛吗?”她想到这里,重新摇了摇头,“不会是秋笛……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一下他,秋笛啊秋笛,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她长长的睫毛略略颤动,沉浸在自己是思绪里,空气里一片静谧。 忽然,有一声叹息轻轻响起,似犹豫了好久好久,打破了宁静,那忧郁的声音轻轻的道:“我在这里。” 兰陵惊讶的抬起头,秋笛从梅树下走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戴面具,夕阳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表情平静,眼中却有波澜。 “真巧,我刚好在这里。”仍是轻而忧缓的声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似不愿多说自己身在此处的原因,只用清澈的眸子凝视她,不语。 兰陵读懂了他的眼睛,道:“我本想问是不是你做的,以便再确认一次,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秋笛收回视线,投到地上,七分喜悦,三分羞涩,再抬起头时,已经隐下方才的感情,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珍重。” 第十五章 小芯的死因(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转身出了大门。 “我好象又多了一个情敌,”林惜香慢慢踱进了院子,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得在各个方面进一步研究精修才行,这样才能永远吸引住你,让你一辈子离不开我。” “只怕是你多心了。对了,坏人,外面都传你是奸杀小芯的凶手,你还这么满不在乎!” 林惜香笑道:“反正不是我做的,我有什么好担心,再说,我被人冤枉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兰陵正色道,“天下间,只要我可以冤枉你,其他人都不可以!所以,我一定要找出真凶!” “好,好,你怎么冤枉我都成,”林惜香哈哈大笑,揽住她纤柔的身子,头凑到她耳边,不住轻轻啃咬,“我刚才出去,是为了办一件事……” “妹妹找我吗?”门口忽然传来李凤姐的声音,“哎呀,上次分手到现在都有一个月了,”李凤姐飞快的过了来,亲热的拉住兰陵的手,几乎是将兰陵从林惜香怀中夺了过去,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要么你先回房。”兰陵对林惜香道。 “我不介意呆在这里,”林惜香说着,将兰陵重新拉回到自己怀中,一把抱起,再坐到藤椅上,指指另一张空椅示意李凤姐也坐,“你们继续交谈,只要把我当做一张藤椅就可以了。” 他不时在后面啃咬她的头颈,满意的看到原本的雪白染成了粉红,同时,兰陵还要对付他偷偷伸到她身上的爪子,并对李凤姐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李凤姐一口气就把从看见小芯的画像贴在衙门口直到秋泓只身留在验尸房哭泣全部讲了一遍,兰陵眉一蹙,忽然道:“秋泓说自己一直不知道小芯的死讯"奇"书"网-Q'i's'u'u'.'C'o'm",而你在见到他之后也没有告诉过他小芯的死因,且他在验尸房只揭开了小芯的脸,但他哭泣时说的话显然已经知道小芯是死于奸杀,他一定有事瞒着。” “小姐,”弄舟从衙门回来了,“衙役说上次被你抓住的坏蛋只承认奸污了小芯,却不肯人杀人的罪。” “有趣有趣,我们现在就去盐帮向秋泓问个究竟。”李凤姐来了兴致。 盐帮正忙着筹划和天鹰派的联姻,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一派热闹喜庆的气氛。李凤姐带着兰陵他们很快找到了秋泓的房间,李凤姐向上次一样一脚踢开了门,秋泓又被吓的跳起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来不及藏。 “你归鬼鬼祟祟要藏什么东西,”李凤姐走过去一看,惊道,“是小芯的灵位,奇怪了,一个灵位有什么好藏的,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秋泓连忙把灵位放到最下面一层抽屉,结结巴巴道:“我和小芯毕竟相识一场,她没什么亲人,死了也没人记着,所以我……” 兰陵接口道:“你就要和天鹰教联姻,这个时候摆灵位太不吉利,你父亲不同意,所以你就偷偷的摆,是吗?” 秋泓连忙点头,问:“姑娘是?” 兰陵冷冷道:“你既然对小芯有情,为什么要杀她?” 秋泓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李凤姐紧追:“那你为什么没问衙役就知道小芯是被奸杀的,快说。” “我,我听别人说的。” “说谎,上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不知道小芯被害吗?” “我……”秋泓说不出话来。 兰陵上前,道:“你杀死小芯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秋泓一楞,颤声问:“谁?” “是侮辱小芯的人,他并没有立刻走,看到了一切,所以,你不说也没用,衙役很快就会来。” 秋泓顿时瘫到地上,不住摆手道:“我不是有意的……我根本不是想杀她……那天晚上,我去她家找她,谁知房门大开着,她衣衫不整缩在墙角哭泣,我一惊,猜出了大概,就追问她,开始她红着眼睛,死活不承认,后来被我问急了,哭着承认被那坏蛋侮辱了,她说对不起我,要和我取消婚约,我虽然同情她,但也只有解除婚约这条路了,如果我娶了这样的女子回家,以后我和我们秋家乃至盐帮的脸面何存呢,甚至可能影响我们和天鹰派的关系,我就同意了,哪里知道她听了我的话忽然就发怒了,狠狠骂我不应该抛弃她,甚至抽出刀威胁我,一点都不象我原先认识的那个温柔贤淑的小芯,我顿时明白,她是假借取消婚约来博取我怜悯,根本是以退为进,我忽然觉的害怕,觉的她很陌生,她以前在我面前表现的总总,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呢?我不想跟她纠缠,就要离开,她居然握着刀冲过来,要刺我,一边大叫:‘我为了做了怎么多,你居然就这么抛弃我?’我情急之下去夺她的刀……结果,慌乱中刺中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哎呀,那天我离开的时候还特意仔细看过四周,根本没有人,如果那坏蛋真的看到了,为什么当时不出声?你……你刚才诈我,”秋泓忽然明白过来,“是了,如果真如你所说,衙役早就来了,还会让你们先来问我话?不行,我不能坐牢,我不能让你说出去,”他一边说,手已经悄悄探进衣襟,捏住怀中的短刀,大喝一声,径直向兰陵刺去。 李凤姐大惊失色,这些人中,兰陵的位置最靠近秋泓,就算自己立刻扑上去,也来不及。刀光照亮了兰陵的双眸,在她还未来得及动一根手指,一条灰色的身影忽然从房梁跃下,在秋泓的短刀刚要触及兰陵之前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竟是秋笛。 但随即,那灰色的身影忽被一股猛力撞开,刹那间人头攒动,纠缠不清,待李凤姐定住眼睛,看出了究竟,挡在兰陵前面的人已然换成了林惜香,秋笛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盯住林惜香,惨然道:“你为什么推开我?” “如果不是为了救出你,我本不会受伤,不过不要紧,”林惜香手指一点,秋泓应声倒下,他这才满不在乎的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短刀和随之往外喷涌的鲜血,优雅笃定的摇了摇手指,悠悠然道,“我不会给你机会,你若真为我女人受了伤,或多或少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这我绝不允许,”他的目光转向兰陵,双眸炽热,脸色比秋笛更苍白,“你的心,全部是我的。” 兰陵正慌乱的去按他身上不住流出的血,泣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蠢……” 林惜香哈哈一笑,忽然低头,牢牢吻住忙着给自己止血的兰陵,毫不顾忌在场的人。 秋笛仰天大笑,黯然而出。 外面,仍是晴空万里,夕阳无限,他抬头望天,长叹道:“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注定一辈子触不到我爱的人?” 第十六章 女人所能使用的伎俩(上)  林惜香懒洋洋斜卧在塌上,毫无血色的面颊显的双眸越发黑亮,兰陵轻轻给他换上睡衣,小心不碰到伤口,他不时眯起眼睛,张口让兰陵喂他蜜饯,这时的他,纯蓝的衣服,惬意的表情,象极了纨绔子弟,但华美的外表,掩盖不了他身上致命的危险和诱惑。 下一刻钟,他已经皱起好看的眉毛,小心的问:“我可不可以不喝药?” “不可以!”兰陵斩钉截铁的道,“蜜饯已经提前吃过了,是时候喝药了!”她端起药,开始喂他。 “好吧,”林惜香叹息,“女人,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我在认识你之前,曾过了一段荒唐的生活,虽然没有固定的女人,但是……对不起,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守节来等待你……你,别嫌弃我好吗?” 兰陵凑到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才道:“想到你曾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恨不得杀了你,又舍不得下手,啊,坏人,”她忽然又勾住他的脖子,印上他的唇,林惜香一把将她拉到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久,女人问:“我刚才咬的太重了,还痛吗?” 兰陵想了想,忽然又凑到他脖子上,停顿了一下,林惜香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兰陵笑咪咪的抿了抿嘴唇,道:“这次不痛吧,这是我发明的无痛吻痕制造法,你看,我又在你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吻痕,”她说着,又轻柔的舔了舔他肩膀上的伤口:“这全部都是我的烙印,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她抬起头,凝视他,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的你很危险,生怕自己有一天会陷进去,果然,我现在再也逃不开,也不想逃了。”她钻到他怀中,已经柔顺的象一只小白兔,他只要顺着她的皮毛抚摩就可以了。 “惜,惜。”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女人,”林惜香邪气的一抬眉毛,“你看上我哪点了呢?” “这个嘛,”兰陵调皮的道,“因为你洞明世事,是个什么都看透的人,尽管如此,仍不肯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假,而有的人,背着道学的面孔,做一些卑鄙的事,却从来不觉的自己卑鄙。” “还有吗?”林惜香不满足的问。 “因为我们都是拥有同样一种寂寞的人,而你,”她深深望他,“一个人优雅的在深夜把玩寂寞,让人向往。” “我时常困惑这样的问题:假如生命必然消逝,该如何对待指缝里的光阴?现在我找到答案了,拿来去爱一个人,用爱来抵御死亡,用缠绵来抵御孤独,要在爱过之后化灰化烟,永不踏人生这虚无寂寞之地。”林惜香悠悠道。 “对我而言,如果有你,那我宁愿再踏入下一生的寂寞来等待。” “乐观的女人。” “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不然,你也不会用希奇古怪的绝妙技艺和诗词装点每一寸光阴了。” 林惜香故意叹息:“娶一个太聪明的女人做老婆,实在是一个挑战。” 兰陵却伏到他怀中,柔顺的道:“女人一结婚就变蠢了,只要你来教,我会做个很乖的老婆。” “好,我会花时间来驯服你。”他大笑。 “对了,为什么一开始谣传秋笛是凶手,后来又成了你呢?” 林惜香笑道:“盐帮和墨水轩之间,也有联姻关系,盐帮大弟子秋木仁,本来自墨水轩,同是秋家人,秋泓应该见过秋笛,他发现秋笛在附近出现,又早有奸杀农妇的恶名,就想把这个案子也推到他身上,好让自己脱身。至于后来会传成是我,恐怕又是平安侯这老头在捣鬼,我拒绝给他办事,此君一直耿耿于怀,听闻平安侯性情激烈,年纪一大把,脾气犹烈如壮年,他到现在还没有中风,倒是难得的奇事。” “所以平安侯最近一直找你的麻烦,”兰陵嫣然道,“如果我们把秋泓的罪名推到他身上,你说会怎么样?” 林惜香大笑道:“此君最怕自己和好色联系在一起,外界若是这么谣传,他恐怕要暴跳如雷了,女人啊女人,我发觉你很有做坏蛋的天分。” “谁让他欺负你呢,他坏你其他的名声也就罢了,偏是色这一项,你是我的人,你被说成这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兰陵红着耳朵,脸上却是一付大言不惭的表情,“不过,听说平安侯长期蜗居在平安岛,不踏足陆地,要嫁祸给他,似乎不太容易呢。”她支起肘子,静静的想呀想。 。看来此事太过困难,她象一只小猫一样睁着迷惘的双眼。林惜香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那老头可不是个闲的住的人,他若真的整天呆在平安岛不出来,岛上一定翻天覆地了,我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他!” “哦?”兰陵睁大眼睛。 “平安岛第一使韩文俊有次来找我的麻烦,他从平安侯口中得知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在你落下的丝斤上下毒引诱我,我当时就觉的很奇怪,那时我们刚认识不久,平安侯若在岛上,不可能这么早得知我们的事,唯一的解释是他就在附近。你还记的黄河四鬼中的大鬼吗,从他的武功路数看,我可以肯定,他就是平安侯!这老头委实有趣,白天在岛上当正义的平安侯爷,晚上却穿着夜行衣寻求刺激,快意恩仇,我想,也许他的性格更适合过这样痛快的生活,而他作为侯爷,也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出来行动了。” “那平安侯现在呆在什么地方呢?” “沧海月明楼。” “就是蓝田所在的沧海月明楼?” 第十六章 女人所能使用的伎俩(下)  “不错,那次黄河四鬼和蓝田装扮的金缕衣围剿你之后,平安侯就迷上了她,为了讨她欢心,不光包下沧海月明楼,还寻尽天下奇珍,向蓝田献宝,而蓝田的脾气本来就大,对平安侯更是摆足了架子,简直可以和你哥哥对我相媲美。”他说后最后,调侃了一句,含笑望着兰陵。 兰陵轻唤一声,头埋进了他胸膛,他大笑,凑到她发间。 兰珊跟在任翩翩后面,眼见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拉住唐剑的手,连忙从旁边的房间端了一杯茶,又弄乱自己的头发,狠命揉了揉的眼睛,直到看起来象刚哭过的样子,才迈进唐剑他们的房间。 “唐夫人,”兰珊垂头走到任翩翩身边,委屈的道,“夫人恐怕对兰珊有所误会,兰珊和唐公子之间清清白白,望夫人明查,莫再为难兰珊。”她抬起含泪的双眼,楚楚可怜的举起茶杯,送到任翩翩手边,随即惊讶而慌乱的看了一眼唐剑,“呀,唐公子也在,我……我没看到。” 唐剑道:“翩翩,你对兰珊姑娘说了什么?你越来越过分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老是疑神疑鬼……” “我没有乱说话,你到底搞什么鬼?”任翩翩急的连忙推开兰珊,兰珊“哎哟”一声,跌到地上,茶杯摔的粉碎,碎片划在手背上,流出了鲜红的血。 “翩翩,”唐剑加重声音,连忙上前扶起兰珊,“你真该收敛一下了!还不过来给兰珊姑娘包扎伤口?” 兰珊连忙解释:“不,是我自己没站牢,不关唐夫人的事。” 任翩翩大叫道:“我根本没有推她,为什么你总是相信别人而不相信我,我不包!” 唐剑摇摇头,从怀中掏出帕子,给兰珊包起来,任翩翩忽然冲上去,一把夺过帕子,扔到地上,道:“我不许你给其他女人包伤口。” “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 “不,不用,我自己包就可以了。”兰珊垂下头。 “是内子的错,她应该向你道歉。” 唐剑显然生气了,转向任翩翩。 “为什么要我道歉,我没有错,你不要对我生气好不好?”任翩翩快要哭了。 唐剑叹道:“那你给兰珊姑娘包一下伤口,再向她道歉。” “好,我做就是了。”任翩翩犹豫良久,终于蹲下身子,拾起手帕,开始给兰珊包起来,一时间,三人默然无语,唐剑一声叹息,出了房门。 任翩翩抬头望他的背影,忽然觉的决绝的寒冷,泪水滴到了手帕上。 兰珊冷笑道:“怎么样,滋味如何?” “你是故意的?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做?” “好个无怨无仇,”兰珊哼哼两声,“你仔细想想到底得罪我哪里了吧!”她抽回已经包好的手,一个漂亮的转身,飘然而去。 兰珊的心情实在好的不得了,轻巧的穿过围廊,一路旋转着舞步,前面就是林惜香的房间,她一抬眉,兰陵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他一人斜卧在塌上。 或许,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她想了想,轻举裙角,迈了进去。 “公子。”兰珊柔柔唤了一声。 “恩?”林惜香一抬眉毛。 她目光触及他的俊颜,连忙收了回来,端起几上的药,顺从的跪下,送到他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双手犹在轻轻抖动。 林惜香有趣的看着她,问:“这是做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公子若不嫌弃,让兰珊伺候公子服药。” “不过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林惜香眯起眼睛,“你这样做,万一兰陵进来,说不定会误会的。” 兰珊垂下眉毛,柔顺的道:“兰珊只是想伺候公子,别无他想。” “好个柔顺的女人,轻伏身侧,”林惜香打量她,“周身微颤,万一把药倒到我身上,少不得要给我换衣服,若是倒在了你自己身上,那就更糟糕……” 兰珊被他说中心事,惊的霍然抬头,这一瞬间,失了平日柔顺的外皮,露出里面尖利的刺,全落在他眼里。 “公子。”她连忙重新垂下头,含羞带怨的。 林惜香大笑道:“然后,你会带着弄湿的衣服一阵手忙脚乱,顺便整个人吊到我身上,是这样吗?” “我……我。” “女人的这些伎俩,我见的多了,不要对我耍,没用。按照辈分,你是兰陵的表姐,你今天来,是单纯冲着我呢,还是为了对付兰陵?恩?”他重新眯起眼睛,向后一仰,慵懒的外表,噬血的眼神。 兰珊抬头,迎向他的眼睛,咬牙道:“我远被兰陵美,不是吗?” “你知道女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什么吗?”林惜香摇摇手指,“就是高估自己的容貌,你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漂亮,比你漂亮两倍的女人,我也能立刻数出三个来,更何况容貌的东西,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不要再对我搞鬼,你没机会,”他的眼神一冷,“如果你对兰陵有任何不轨,我不会放过你,记住了吗?” “好,好,又是兰陵,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兰珊疯狂的道。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漂亮,她有什么好?”他的语气已经情不自禁变的温柔,“她是这个世上唯一透过我的浮华外表懂得我的女人。” 第十七章 暗涌 一 兰珊出了房间,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庭院,围廊,梅林,不知不觉,走出了大门,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心里仿佛有一种堕到极点的愤懑,想大笑一场,却怕最后拖成了哭腔:我只想要和兰陵一样得到所有人的爱慕,有什么错?为了做到这点,我不怕嘲讽,不畏鄙视,我能做任何其他女人做不到的事! 她正想着,忽然小腿一凉,感到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惊恐,但她来不及喊叫,身体已被拖进了树林。 “你……你是谁……你做什么?”她觉的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手支撑在泥土上,泥土的潮湿提醒她,这一切不是幻境。 青衣人的手顺着她的腿上移,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在月光下闪耀着清寒的光辉,声音残忍而温柔:“你是多么美,我这样看着你已经好久好久,我知道你喜欢让人这么对你,是不是?” 他一把撕开她的衣襟。 “不,不。”她拼命挣扎。 “不?”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嘲讽,“真的不要吗?”他丝毫没有停下。 她用尖锐的指甲做着无用的抵抗,撕裂的疼痛让她疯狂的大笑,原来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她一抬头,狠狠咬住青衣人的肩膀,他却没有推开她,反而加大力度,隔着面具,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脸上残忍而痛苦的笑容。 “这么美的身体,你却只会竖起一身的刺来对付你的敌人,”他还伏在她身上,双手在她身上游离不舍,“反而不去运用你女人的身体。” “你……喜欢我吗?”她的嗓音干涩,轻按住他的手,“我很美,是不是……你不要杀我好吗?” “你学的很快,我没说要杀你,”青衣人已经站起来,“你应该回去了,我以后会来找你,想一想吧,你的身体加上你的脑袋,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毒药。” 第十七章 暗涌 二 他转身而去,兰珊连忙爬起来,青衣人的话犹在脑海中回旋,转个不停,她疾步往回跑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待进了林家大门,她小心的躲着所有的人。 “公子去密室疗伤了,你们先放好热水。”远远的,听到下人的说话声。 忽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她的心狂跳不已,比刚才受辱时还要剧烈。她立刻来了精神,象一头火狐一样敏捷的掉头,望药房跑去,很快,她找到一个翠绿色的瓷瓶,捏在手心,双眼闪闪发光,又一口气跑到林惜香的房间,把它放进兰陵的衣服里,然后,将身上的衣服撕的更破,才趔趄往沉吟阁走去,这个时候,兰陵总在那里煮茶弄药。 她小步奔到兰陵面前,未等兰陵抬头,已经扑通伏到地上,未语泪先流。 “你怎么了?”兰陵连忙扶起她。 “小姐……”兰珊哇的哭了出来,哭是真的,方才受的委屈似到了现在才有了深切的体会,“小姐。” “是谁做的?”兰陵看了她的样子,果然生气的问。 “不,我不能说。”很害怕惶恐的摸样,一边环顾四周:为什么铁铮不在,如果他在,以他的脾气,一定暴跳如雷,效果一定更好。 “我给你检查一下。”兰陵放柔声音。 兰珊很乖的点点头。 检查完毕,兰陵拿外套披到她身上,再问:“如果是我,我一定向这人报仇,你应该说出来。” “可是我不敢,”兰珊垂下头,开始抽噎。 抽噎了一阵,见兰陵没有追问,只好道,“小姐,我真的可以说吗?” “你不一定要告诉我,但是你应该向这个人讨回公道。” “小姐,”兰珊大哭,“是林公子做的,我很害怕,不敢告诉你,可是……我……我。” 兰陵一楞,站起身,不语。 兰珊又哭了一阵,才抬头望兰陵,兰陵正凝视着自己。 “小姐。”兰珊柔弱的唤兰陵。 兰陵缓缓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讨厌我,还是喜欢他,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兰珊一楞,哭声顿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看来你似乎喜欢让我痛苦,我原先都不知道,是这样吗?” 兰珊委屈的道:“小姐,你误会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兰陵摇摇头,道:“他不会,你说我是信他还是信你?如果换做你,你会信谁?” 兰珊冷笑:“原来我在庄里的地位连一个丫头都不如,依我看,如果我和凤歌弄舟针锋相对,你也会信他们而不会信我。” “我不跟你吵架,刚才我检查过,你受辱是真,而且,”她顿了顿,“很粗暴,就是这点,也不是他的作风,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养伤,”兰陵站起来,“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会替你保密,但是,等你伤好了,请你离开,我以前都不知道,现在我明白了,你对我们似乎有不小的敌意,我不是善男信女,不会留一个可能的敌人在身边。” 兰珊狠命咬住嘴唇,暗道:“这一局,算我输,不过,我觉不放弃。” 第十七章 暗涌 三 忽然,外面传来兰新杀猪一样的叫声:“妹妹,你快出来,四大长老那个老疯子来了,我搞不定啊。” 只见一个威风八面的白须老头拎着兰新的耳朵正往这边来,背上还炕了跟又长有粗的木棒,一边骂道:“你叫谁老疯子,啊?” 兰新苦笑:“不知道的人,听到魔教四大长老的名字,都以为是四个人,谁晓得你一个人就叫这个名字,你说你不是疯是什么,而且年龄一大把,越老越固执,当然是老疯子。若不是你提出的古怪要求,我们怎么会来找林惜香,早就可以去报仇了。” 四大长老大声问:“你们把兰珊送来也一个月了,应该有孩子了吧?”说着,转向兰珊。 兰珊狠狠瞪了兰陵一眼。 兰陵只好上前,道:“这个,中间出了一点意外,现在那个人换成是我了。” “为什么要换?”四大长老问,“换来换去多麻烦?” “这个,也不是很麻烦的,已经换好了。”兰陵解释道。 “那你有孩子了吗?”四大长老问的很直接。 兰新哈哈大笑,兰陵脸红到耳根,干脆粗鲁的答:“还没这么快。” “但是我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回魔教,杀白玉堂。”四大长老一拍胸脯。 “为什么?” “哎呀,我不能说啊,”四大长老似乎非常烦恼,“总之,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我要跟他说一下。”兰陵马上道。 “他是谁?” 兰陵苦笑:“他当然是林惜香。” 四大长老有点明白了:“但是我等不及了,我们立刻走,小丫头,你男人重要还是报仇重要?” 兰珊插话道:“我敢说她一定说他男人重要。” “哼,本末倒置,”四大长老大喝一声,抡起背上的木棒,只轻轻一穿,竟将他们三人全穿到上面,“走咯。”他一人带动三人,纵身一越,顿时没了踪影。 第十七章 暗涌 四  林惜香在空荡荡的卧室走了几圈,一时之间,似不知该做什么好,他喜欢她把她的东西在自己的卧室放的到处都是,枕头上还落着她的几根头发,他把头贴着枕头,上面还遗留着她的气息,但她却已不在。 “兰兄明明说好和我们一道对付白玉堂,却不告而别,不够朋友!”铁睁有些生气。 “我猜,他们应该去华山找四大长老了。”任翩翩想了想。 林惜香大笑一声,忽然开口:“他们不会去华山!” “哦?” 他盯着一只翠绿色的瓷瓶,悠悠道:“她忘了一样东西,我从她的衣服里找到的。” 任翩翩忍不住问:“瓷瓶里是什么东西?” 瓶里装的药丸叫做春华无实,当年,萧萧风雨楼楼主楼听雨为了求得春华无实的配方,不惜拿自己的成名刀法‘风萧雨寒’来交换。但春华无实即无延年强身之功,亦非解毒救命之用,当然更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说穿了,是一种卓有成效的避孕药,但谁能否认,避孕药不是一种非常有用的药物呢。 “我以前也常用的,没想到如今反过来,却是她在用!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孩子,她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请出四大长老。”当然,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现在想起来,有很多事情都很奇怪,”他接着道,“兰新来的时候,咳嗽的很厉害,如果我没有看错,他患的病叫做‘阴风关’,从他感染到现在,至少也有十来天了。‘阴风关’只在苏杭一带流行,跟这里时常阴雨绵绵的气候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得名。兰新若真如他所说刚从远在塞北的魔教逃到这里,他又从何染来这毛病?所以,他是和兰陵她们一道来的。” 唐剑道:“有件事,我一直觉的有些不对劲。秦开说,林兰两家之人在清晨被发现死于各自房中,但白玉堂直到那天中午才露面,一般来说,他在自己计划成功的当晚,应立即召集庄中之人宣布此事,没必要拖到第二天。” “要弄清到底怎么一回事,去一趟魔教便知。” 第十八章 计中计 一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一路,林惜香带了不少手下,一干人浩浩荡荡,人越多,铁铮兴致越高,况且有林惜香滔滔不绝的讲塞外各种古迹的来源和掌故,听的他不亦乐乎,林惜香话最多,因为他只有不停的讲话,才能防止自己因为想念一个人而发疯,唐剑和影子最沉默,按铁铮的话来讲,那是正常的现象,任翩翩最郁闷,因为他们很快又要见到兰陵和兰珊了,这两个人,她哪一个都不想见。 “快到了吗?”铁铮问。 林惜香将地图放回怀中,道:“前面往右拐,直走,就是魔教总坛,而下属的两大山庄,一个位于总坛西面的来云河右手侧,另一个......” “好了,好了,你明白就好,不用说出来。”铁铮连忙止住。 “魔教总坛怎么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走在前面的唐剑忽然道。 “哎呀,你看这大门,好象是被人强行撞开的。”任翩翩先推开门,顿时惊叫。 只见一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横躺在大门和魔教宝座之间的地上,左胸贯穿一剑,已经死亡。 “我认得他,他是白玉堂。”唐剑道; 林惜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道:“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且出现尸斑,大概死了有二十四个时辰了。” “大家都说白玉堂就是杀死山庄中人的罪魁祸首,是不是四大长老杀了他给两庄人报仇?”任翩翩道。 唐剑摇摇头:“我记的四大长老以掌力出名的。而白玉堂的死因是剑伤。” 这时,外面传来熙熙攘攘喧哗议论的声音,林惜香一笑:“我们不需猜来猜去,一问就明白了。” 上前问一个抗着担架的小哥:“这位小哥有礼,敢问为何白玉堂的尸体会在这里,他是何人所杀?” 小哥似乎惊魂未定,一见有人问,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我们也不知道啊,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昨天我们兰陵小姐和兰新公子从江南回来,赶着要见白教主,谁知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他的人影,今天一早小姐和公子带了人来这里找,结果到了这里,门关了严严实实,从里面给反锁了,公子就叫我们几个拿了斧头破门而入,结果就看见白教主死在这里,小姐叫我们不要动现场的东西,然后检查了一遍,刚回去了,吩咐我们会山庄拿了架子把白教主的尸体运回去埋了。” “啊,那不是四大长老杀的啊?” 小哥摇摇头:“不是的呢,我看小姐和公子和白教主的关系很亲密,四大长老为什么要杀他呢?不过我知道是谁杀了白教主。” “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林惜香奇怪的问。 “我开始不知道的,后来我问小姐,小姐眼睛一转,告诉我们,是中原来的林惜香杀的。” “什么?”林惜香一挑眉。 铁铮哈哈大笑:“想不到经常栽赃嫁祸给别人的人,今天也被冤枉了一次。” 第十八章 计中计 二 “大恶霸?”林惜香一挑眉,“为什么这三个字挺起来这么象流氓地痞?” 铁铮哈哈大笑:“想不到经常栽赃嫁祸给别人的人,今天也被冤枉了一次。” 兰家庄。 “到底是谁杀了白玉堂?”兰新痛心的负着手,在原地打圈走。 兰陵道:“而且他一个人死在密室之中,凶器是剑,但案发现场没有找到这柄凶器,可见是他杀。” “咦,我还以为是区区杀的呢。”林惜香首先踱了进来。 兰陵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颤,连忙转向他,林惜香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狂吻她,吻着吻着,似乎还不尽兴,将她横抱起,往最近的卧室走去,兰陵涨红了脸,连忙道:“这个,这个不是我的卧室。” “没有关系,只要有床就行。” 兰新咳嗽一声,迎向铁铮和唐剑,笑眯眯道:“唐兄,铁兄,那日不告而别,万分抱歉。” 铁铮道:“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唐剑也道:“而且还瞒了我们不少事情啊。” 兰新连忙亲热的拍着他们的肩膀,以讨人喜欢的语调道:“我就知道我们兄妹这点伎俩,怎么瞒的过两位呢,现在白玉堂被害,”他叹了一口气,“我也无所顾忌了,我这就向你们道明原委,还望各位宽恕则个。” 唐剑接口道:“江湖都传,魔教下属两大山庄庄主全家被害一案,是白玉堂为了篡位而做的,而你们迫于他的武力,只好将教主之位传于他,看来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你们和白玉堂之间的关系很好,是吗?” “不错,凶手不是白玉堂,因为案发当晚,我心血来潮邀了妹妹和白玉堂去了十里外的荷亭邀月对酒,对了,还叫了兰珊伴舞,所以我们侥幸逃过了一劫,当天晚上,白玉堂整晚都和我们在一起,而更重要的是,白玉堂虽然武艺高超,无人能敌,但他却患有一种罕见的毛病,经我妹妹诊断,这个毛病叫做‘黯然消魂’,我妹妹讲,这是一种家族遗传性疾病,患有此病的人,功力会逐渐消散,知道消失殆尽,白玉堂现在的功力,已经消散到原来的一半不到,根本杀不了两庄全家十八条人命。”兰新一口气道出。 唐剑点点头:“后来你们赏月回来,发现全家的亲人全部被杀,是吗?” 兰新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道:“不错,更要命的是,不少人是死在白玉堂的成名绝技‘上天入地’之下,而且,白玉堂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柄粘满鲜血的宝剑。” 铁铮道:“凶手想稼祸给白玉堂。” “不错,我爹爹和林家庄主的武功都极高,但是他们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只内几乎没有格斗的现象,我们怀疑凶手就是魔教中人,那么他稼祸给白玉堂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当时我妹妹猜测,一旦林兰两家之人被杀,以白玉堂的声望和才干,一定会被推举为新一任教主,凶手这么做,是为了铲除自己接管魔教的障碍,所以才选择嫁祸给他,而不是其他人,或是在杀人后一走了之,所以,这不是普通的报仇杀人案或劫财杀人案怎么简单。” 任翩翩似乎有些明白了,道:“所以,你们干脆和凶手对着干,封了白玉堂为教主。” 兰新点头道:“当夜,我们销毁了一切对白玉堂不利的证据,真好笑,我们还得偷偷摸摸的干,好象我们才是凶手,那一夜,实在是不堪回首。”他露出难得出现的认真表情来。 “因为凶手的武功非常高,所以,你们打算出去请四大长老出山来对付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不错,我们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凶手的目标似乎是林兰两家所有的人,现在我和兰陵都没有死,如果我们继续呆在庄中,凶手不易动手,但我们兄妹若是分开来远行,引诱他来杀我们,对凶手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同样,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凶手说不定会露出破绽而被我们擒获。除了这个办法,凶手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所以我们只好行此险着。” “那么说,你和兰陵姑娘一路被人追杀,并不是白玉堂所为,而是那个凶手。”铁铮道。 “是的,这一路,他买了很多杀手来杀我们,我和兰陵逼问过这些杀手,只知道他是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青衣人,其他的,还是不清楚。” 唐剑笑道:“如果四大长老出山,那么魔教又不能归他所有,所以凶手一定会阻止你们,尽管他买通了无数杀手,但是要和杀手接头,他必须要亲自来中原,想必你妹妹已经把这段时间出入过中土的魔教中人的名单都列出来了吧。” 兰新大笑道:“唐兄果然厉害,我妹妹也是这么说的,名单早就列出来了。” 第十八章 计中计 三 兰陵还蜷在林惜香的弯臂里,柔顺极了,林惜香正啃咬她的脖子,似意犹未尽。 “小骗子,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 “没有了,刚才已经全部坦白了,因为白玉堂的武功已经不如从前,我担心此事泄露出去他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没有说。” “那你为什么说他是我杀的,还要加上大恶霸三个字?” “大恶霸可不是我说的,是那小哥自己加的,”她的手轻轻理他额前的发,“我被四大长老强行带了回来,我......我怕你不来找我,时间久了就把我忘了,呀,你这个坏人,不准你忘记我,我是为了提醒你才这样说的,等消息传到你耳中,你就会来找我了,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啊,这个世界只有我可以冤枉你。别人就算求我来害他,我都懒的去害呢。” 林惜香摇头:“女人,你简直是天才的嫁祸专家。” 兰陵笑眯眯的道:“我是嫁祸专家,刚好可以配你。” 他大笑:“而且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咦,耳朵红的倒及时,又装柔顺想蒙混过去?对了,还有那个春华无实,你为什么用?” “我没有用过,你为什么忽然提这个?”兰陵奇怪的问。 “没什么了。”他展颜,兰陵还想再问,他已经及时封住了她的唇。 这时,外面传来兰新的声音:“妹妹,你们两个好了吗,就算运动,也要适可而止啊。 林惜香苦笑:“为什么你哥哥每次打扰都正是时候。” 兰陵摇摇头,道:“他就有这个本事,呀,我的衣服被你扯破了,怎么办,这里不是我的房间,我没衣服换,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呀,坏蛋。” 林惜香想了想,道:“看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当初我应该把你抱到你的房间去。” 第十九章 断指情伤(上) “这段时间出入过中土的一共有四个人,分别是施怀才,向不欲,吴烨,狄青,”唐剑接过兰陵列出的名单,“他们的武功如何?” 兰新道:“他们都是魔教的后起之秀,武功非常不错,一时很难判断谁是凶手。” 铁铮问:“要不把他们一个个叫来问,让他们说说在魔教惨案发生时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我们已经问过了,施怀才在睡觉,向不欲在洗澡,吴烨和狄青在对奕。” 任翩翩插话:“但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他的动机是什么?” 兰新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们到现在也查不出来,哎呀,兰陵呢,刚才不是还在,准是和他男人二人世界去了,这女人,一见了他男人其他什么都不顾了。” 白桦林。 “我感觉我哥哥正在说我的坏话。”兰陵倚在林惜香身侧,柔软的眼波扫在他身上,又郁闷的看了看一声不啃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影子,不过影子和林惜香都是一副视若无人的神色。 一阵风吹过,落叶沙沙做响,这一刹那,影子忽然出手,以闪电般的速度,一举点中林惜香身上三处大穴,林惜香骤然变色。 在枯黄的落叶中,兰珊姗姗而来,绯红的衣衬着黄色的地,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 “两位别来无恙?”兰珊轻拧腰肢,举手去掠额头上的如云秀发。 林惜香冷笑道:“影子啊影子,我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个女人,为这个女人你背叛我,你的品位果然独特。” 影子的脸骤然扭曲,痛苦却坚定万分,沉声道:“路是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兰珊得意的哈哈大笑,大声道:“怎么样?我说过,我会赢回来!现在,你男人的命在我手中。”她憎恶的看着兰陵。 影子拔出剑,抵在林惜香脖子上。 “你想怎么样?”兰陵上前。 “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有赶我走吧?”兰珊笑的甜极了。 “人有时候的确需要冷漠,你不配我同情你。” “哼,你同情我,你现在还是同情你自己比较好,其他人都在庄中商量抓凶手的事,这里根本没有人来,你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兰珊在原地转了转,象一只抓住老鼠的猫,正思考应该如何下手,“男人们见了你的模样,都围着你转个不停,我要你先在自己脸上划几刀,等你破了相,看你男人还理不理你。” 林惜香嘻嘻笑道:“我女人本来长相就一般,就算破了相,我也照样喜欢,还省的这么多男人围着她转。” 兰珊冷笑:“那我再叫影子强奸了她,看你还要不要她。” 林惜香大笑:“我还是要她,她本来还嫌弃我以前有太多女人,那样我们刚好扯平。” 兰珊恶狠狠叫道:“别人赞美你,都是因为你会医术,我现在就要你自断手指,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搭脉看病,影子,把剑举牢点,兰陵若是不动,马上就抹了林惜香的脖子”她抛给兰陵一把匕首,“你再不砍掉自己手指,我马上下令杀了你男人。” “你恨我归恨我,不准碰他一跟汗毛,你要是伤害了他,我绝不放过你,”兰陵一把接过匕首,冷笑,“手指,你拿去。” “别干蠢事。”林惜香大叫,但她一刀切下,两只手指应声而落,这一瞬,林惜香竟跃了起来。 兰珊大惊,影子叫道:“他竟然强行运功,冲断了经脉。” 兰珊一转念,一把拾起兰陵的短指,向一旁的山崖掷了出去,林惜香连忙掠起,跃下山崖去追那断指。 兰陵挣扎着往山崖奔去,兰珊惊魂未定,急忙跑到影子身边,道:“林惜香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还好我机灵,将他引向了山崖,我看他跳下去,一定是凶多吉少。” 影子脸上的表情复杂之极,只道:“他强行运功,武功一定大打折扣,跳下了山崖估计也上不来,我们还是快走吧。” 兰陵跑到崖边,不住叫林惜香的名字,可是山崖下烟雾缭绕,久久只有自己的回声,她心下大恸,一闭眼,跟着跃了下去。 耳边穿来忽忽风身,她感觉自己下降的速度越来月快,忽然,腰被人揽住了,随着一真剧烈的震荡,她睁开眼睛,发现他一手攀在岩缝上,一手抱住了自己,连忙问:“你强行解穴,要不要紧。” “蠢女人,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切手指,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问我这个问题,你痛吗?” “好痛,刚才还不觉的,”她眼泪下来了,一边哭一边道,“不过你为什么也有心情问我这个问题,我们好象还在半空中。” “我捡到你手指了......”他话未完,手指攀附的岩石发出断裂的声音,眼看就就脱离山体,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兰陵依依不舍望着他,似下了一个决定,眼中的泪水越越来越满,她用未受伤的手指取下发簪,柔声道:“也许我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能活,对不起,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放下我,我先走了。”她闭起眼,狠下心,将簪头刺进他揽住她的手。 一阵静默,连耳边的呼呼风声也感觉不到了,这一段,仿佛有永生那么长,她原本以为会有继续下坠的感觉,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腰间的手揽的更牢了。 兰陵惊讶的睁开眼睛,簪子还刺在他手背,他没有放手。 林惜香大声道:“蠢女人,你再干蠢事我杀了你。” 他说着,已经放开那块石头,一掌击向下面一棵斜生在峭壁上足有三口碗粗的松树。 章力过出,松树折断,他借着这反弹的力量,一举掠了上来。 刚着地,他马上点了兰陵的痛穴,取出怀中常被的消毒药物和针线,给她逢合起来。 他平时出针眼都可以不看,如今却不自禁有些紧张,针刺在她手指上,仿佛刺在自己心底。 “你手背痛吗,我给你搭一下脉,看你冲破的经络什么时候能恢复。”兰陵不住提醒,无奈身体被他以武力钳制着,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我的长相一般,你真的这么想吗?” 他忍不住要苦笑了:“奇妙的女人,现在你居然有心情问这个?你的手指如果不及时接,就永远接不上了,你明白不明白谁轻谁重?” 第十九章 断指情伤(下) 到傍晚,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兰陵的伤口开始红肿,且发起高烧,不住说胡话,乱叫他的名字。 “怎么样?”兰新焦急的问。 林惜香把刚煎好的药端来,道:“只有新鲜的百年雪莲才能压的住,所幸这里离天山不远,我即刻动身。” “雪莲长在积雪的山顶,要采摘已经不易,更何况是百年的雪莲,”兰新轻叹,“你有伤在,一个人若是震断了经脉,又受严寒,根本就恢复不了,这个常识我还是有的,让我去,她是我妹妹。” “不,我去。”他笃定的道。 “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不会对你的话百依百顺。”兰新也下了决心。 “不过,我除了和你一样会摆弄机关,爬山的本事恐怕要比你好很多,所以,应该我去,”林惜香望着他,“而且,你认识百年雪莲吗?还有,万一我回不来,我希望她还有一个亲人在身边陪伴她,这个人就是你,你明白了吗?” “好吧。”兰新屈服。 林惜香已经端起药,可是兰陵只顾说胡话,怎么都不肯喝。 兰新忍不住道:“她从小就是这样,最不肯吃药了,每次生病,我们都哄什么似的。” 他只好用自己的嘴喂她,过了一会,兰陵忽然迷迷糊糊问:“你在对我做什么?” 林惜香笑道:“我在对你盖章。” “为什么要盖章?” “盖下了章是表明你是我的所有物。” “恩,我还想再盖一次。” “哪里有女人象你这样主动要求的?” 喂好了,他开始向兰新交代任务:“这个药丸一天服三次,那张方子上的草药用文火煎,千万不要弄错了,一天四次,红色的药膏是外缚的,一天换两次,如果伤口肿胀明显,用干净的刀割破肿胀处,引流掉脓水,并涂抹上黄色的药膏,要定期给她翻身......” 终于交代完了,留下头大如斗的兰新,林惜香却在门口碰上了唐剑。 “我和你一起去天山。”唐剑坚定的道。 林惜香一挑眉毛,笑道:“唐剑果然是唐剑。” 唐剑不语,两人并排走。 走了一段,林惜香忽然问:“你也喜欢兰陵?” 唐剑脚下一颤,沉声道:“我没有。” 林惜香又问:“那你难道是看上我了,怕我一个人太危险,所以和我一起来?” 唐剑大笑道:“这倒是有可能的。” 林惜香也大笑:“你还是笑起来比较迷人。” 二十章 死的答案 铁铮把饭菜拿进兰陵的房间,兰新立刻跳起来,一把夺过,然后狼吞虎咽吃个精光。 铁铮忍不住道:“我早跟你说过了,吃饭的时候我来替你照顾,再说旁边又有这么多侍女,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快五天,林惜香怎么还没回来,”兰新叹了一口气,道:“而且,我怕他回来要宰了我。哎呀,现在是时候吃第三种药丸了,”他连忙站起来,“是木瓶子里红色的药丸,没有错,好妹妹,听话,该吃药了。” “不,不要吃。”兰陵在昏睡中无意识的答道。 兰新满头冒汗:“妹妹听话,好妹妹,来张开嘴巴,我们来玩大车运货的游戏,你看,哥哥运了这么多货物,你快点把嘴巴张开啊。” “她怎么样?”林惜香风尘仆仆进了来,后面是唐剑。 兰新象是碰上了救星,急忙拉住他,道:“你给她盖章,我不行。” 待林惜香将雪莲给她服下,并盖好被子,兰新忍不住道:“你看,我照顾的还不错吧?我几乎五天没有合眼哦。” 林惜香正凝视兰陵的脸,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抚摩了一下她额角粉红色的小包,不悦道:“这是什么?” 兰新结巴道:“这个,这个是刚才没注意,给蚊子盯了,你看,我也有,我还有好多个呢。” 三更,鸟雀无声。 影子斜靠在松树上,低着头,额前的发随风乱舞,月光将他背上的剑投成长长的影子。 随着风声,林惜香慢慢踱出,脸上挂着噬血之前的邪笑。 影子抬起头,凝视他,缓缓道:“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一直在等你。” “你跟我有五年了吧?”好听的声音。 “五年零九个月。” “你为这样的女人背叛我。” “你也是为自己的女人要杀我。” “你的确很了解我,我不熟识的人,我绝不管他是死是活,杀掉了,眼都不眨一下,”林惜香顿了顿,“你跟我的时间算长,如果不是你伤害了我女人,我也许会饶你一命。” 影子淡淡道:“我明白,现在你非杀我不可,”顿了顿,“你的伤怎么样,断了经脉又受严寒,情况不乐观。” 他不在乎的一笑:“左手好象运不了功了,不过照样杀的死你。” 影子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道:“其实,你不必自己动手。” “哦?” “她象一只五彩的蝴蝶,那么美,”影子忽然转了话题,“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她那么温柔,她依偎在我怀中对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一辈子所听过最动听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说,她的心里只有我,只要我一句话,就愿意立刻为我去死,你信吗?” “你信吗?”林惜香反问。 影子的脸上现出挣扎的痛苦,终于道:“我不信,又很想相信......你应该把她也抓住了吧,让我见她一面,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奇"书"网-Q'i's'u'u'.'C'o'm",我很想知道她会不会和她对我说的誓言一样,以自己的性命换我的性命,我不要她真的为我死,只要她有这个心,我就自行了断,如果她骗我,就让我死在她手上。” “好,我成全你。” “我死了之后,希望你放她一次,就一次,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好。”林惜香一挥手,“把兰珊带来。” 很快,被绳子绑住的兰珊被人抬了过来,影子的眼睛开始发光,连忙过去松开绳子,不住叫唤她的名字。 兰珊怨恨而恐惧的望着林惜香,眼中泪光点点,根本不看影子。 林惜香似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可以活,”他抛给每个人一把匕首,“自己想清楚了。” 兰珊身子一颤,影子牢牢抱住她,他感受到她的颤抖了吗。 “你要活下去,”她的泪掉了下来,“我说过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心甘情愿为你去死。”她的话语那么哀怨婉转,身子那么柔软,影子痴痴的看着她。好久好久。 忽然,影子脊梁一震,一口鲜血吐出,胸口的伤疼不及美梦破灭的痛楚,惨笑道:“我知道答案了,我,宁愿死......”扑倒在地。 兰珊尖叫着放开匕首,一把推开影子的尸体,爬着连退三步,不敢去看他还睁着的眼睛。 她深吸三口气,挣扎着站起,声音打颤:“我可以活了,对不对?你要说话算话。” 林惜香冷笑:“你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我会宰了你。” 结局  兰珊疾步前行,焦急、恐惧,一时之间,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也许,我应该去中原,那里那么多的人,一定会有人爱慕我,喜欢我,到时候,我再回来报仇...... 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她已被人抱在怀中。 “是你。”兰珊轻道,对这个带着面具的青衣人,她是又怕又好奇,自从那一次后,他已经有好几次来找她。 “你真美。”青衣人抚摩她的脸。 兰珊露出笑容,柔声道:“告诉我,你是谁,你喜欢我,对吗?” “你可以叫我青。” “青,青,这是你的名字吗?” “我娘以前都这么叫我。” “你娘呢,你能拿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吗?” “我娘早就死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你不用套我的话,你应该猜出来了,我就是杀害林兰两家的凶手。” “我不会说出去,”兰珊急忙道,“我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就象他们也不在乎我一样,我想跟着你。”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兰珊嫣然一笑:“你喜欢我,不然那一次在林惜香家你不会那么对我,也不会经常来找我,对吗?” “我喜欢你,”青缓缓道,纤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下,落在光洁的脖子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甚至痛苦,“可是谁让你是兰家的人,我发过誓,我要让林兰两家的人在这世界上全部消失。”他的手收紧。 兰珊在他手上不住挣扎,他低下头,牢牢吻住她,一滴泪从面具中流下,流在两人面庞交接之处,无声无息,直到她的身体不再动弹。 “我一定能把你的左手治好。”兰陵固执的道。 林惜香不在乎的道:“不过是运不上功,没什么,照样能抱你。” “我欠你一只手。”她心疼的要命。 他大笑:“那你就拿你的一辈子来还我。” 外面,兰新大叫:“妹妹,就差你们了,快出来,我们在开案情大会。” 林惜香苦笑着抱起兰陵,进了客厅。 兰新摇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分开一下,这样很碍我的视线。” 林惜香笑眯眯的道:“没办法,我手受伤了,抱起来就放不下。”大大方方挑了张椅子坐下。 “我听闻白玉堂不断对外人说,他已经查出了凶手是谁,所以凶手杀了他灭口。”唐剑首先开口。 “凶手接下来一定会对付我们兄妹俩,”兰新道,“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而且,我们要抢先一步,找出凶手。” 铁铮道:“但是这两次案件,凶手几乎都没留什么线索,特别是第二次白玉堂之死,现场更是一个密实,实在让人大伤脑筋。” 林惜香道:“为什么非要是一个密室,凶手没必要搞这些花头,这里面,一定有原因,铁铮啊,你把密室的情况再说一下。” 铁铮清了轻嗓子:“那天早上,兰陵兄妹和向不欲,吴烨,狄青等人寻到魔教总坛,发现大门反锁,只好强行破门,发现白玉堂胸口中剑,躺在门和宝座之间,已经死亡,尸检发现,死亡时间大概是七个时辰之前,现场找不到凶器,大门的木锁没有绳索拉过的痕迹,所以应该可以排除凶手作案后用绳索做成密室的可能,另外,门锁上残留有部分血迹,应该是凶手杀人后留下的。就这些了,各位有什么看法?” 唐剑想了想,摇头道:“线索太少,单凭借这些,很难找出凶手,第一次的案件,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兰新摇头:“所有的线索我们都仔细收集了,没有更多的了,对吗?妹妹?” “对,”兰陵点头,一边忍不住把头凑进林惜香的怀中。 “喂,女人,大庭广众,不要动手动脚。”林惜香小声道。 “好。”兰陵停止。 过了一会儿,林惜香忽然取出一条披风,将兰陵盖住,然后道:“现在你可以继续了,继续吧。” 兰新大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林惜香一眨眼睛,一本正经道:“我是说,我们可以从作案动机来分析一下,也许会有突破,所以,我现在要去翻阅魔教创教以来的卷宗。” “有道理。”一边听一边运功的四大长老忽然插话。 唐剑道:“魔教创教以来的早期事务,四大长老一定很熟悉,我们也可以问他。” 兰新道:“而且,我们这次要收服凶手,也全靠长老您了。” 四大长老忽然欲张口,想了想,又犹豫起来,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长老有话,但说无妨。”唐剑看在眼里。 四大长老眨眨眼睛,抓了抓胡子,一连扯下好几根,终于一拍大腿,道:“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了,不知道各位记不记的,白玉堂这孩子,还是我介绍到魔教来的呢。” 兰新想了想,道:“哦,的确,我记的长老当时把他引见给我爹,说是你的一个亲戚,当然要引见我们都说是亲戚,这样好说话嘛。” 四大长老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不幸的是白玉堂真的是我亲戚。”说完,很愧疚的看着大家。 “那又怎么样?”铁铮忍不住问。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道:“黯然消魂这种毛病,是有遗传的,长老,你该不会是告诉我们,你也得了这鬼毛病,武功大不如前了吧?” 四大长老象是碰上了知音,激动的跳起来,连忙道:“正是这样,所以我才急着把你们带回来啊,想乘着那时毛病不严重,好替你们报仇。我本来以为凶手是白玉堂,还做了大义灭亲的打算,哪里知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哄骗我,闹了半天凶手还捉到,我有什么办法,刚才,我又运了一下功,发现功力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了。” “什么?”兰新一把跳起来,抓住四大长老的胡子,又一连扯了几根,“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兄妹千里迢迢去华山找你,你居然一直瞒着不说?还要我们兄妹干这干那,啊?” 四大长老委屈的道:“我让你们去找林惜香,也是希望魔教有后,我这样做有错吗?” 林惜香看看怀中的兰陵,大笑道:“我也觉的没错。” “就是,就是,”四大长老连忙道,“况且我们现在有唐剑,有正义岛第一使者铁铮,有林惜香,加上兰公子的机关妙术,对付那凶手,绰绰有余。” 旧情旧债 “唐剑把什么召集到大厅,到底有什么事情?”铁铮首先进来。 唐剑站起来,微微一笑,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真的?快说,到底是谁?”兰新急忙问。 “不着急,人很快来齐了。” 说话间,施怀才,向不欲,吴烨,狄青等也进了来,唐剑吩咐众人坐定。 “到底谁是凶手啊,我也很想知道,不然这个嫌疑老是扣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我们也不自在。” 狄青道。 “今天晚上,我们把一切都结束掉,”唐剑点点头,“我重新勘察了白玉堂死亡的案发现场,发现魔教宝座的右下侧,也有一处剑痕,而且,是新近划上去的。” “那又如何?” “我是这样推测的,”唐剑的眼睛闪闪发光,“白玉堂为了找出嫁祸给自己的凶手,故意在教中散布消息,说已经查出了杀害林兰两家的真兄,凶手听闻此消息,急忙从中原赶回,欲杀人灭口,那天,白玉堂在魔教总坛处理事物,凶手进了去,并将白玉堂刺死在宝座上,宝座上的剑痕就是证据,凶手杀人后,急忙离去,然而,白玉堂既然放出消息,说明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是故意闭气,待凶手离开后,留下线索告诉我们,但是他又担心凶手会重新回来,毁灭自己留下的线索,所以,挣扎着爬到大门边,锁上门,以保护自己用生命换来的答案,这样,门上留下了他的血迹,他关上门后,终于体力不支,倒地而亡。” “那他留下的线索是什么呢?” “我估计,他是用自己的血写下了凶手的名字。” “奇怪啊,我们勘察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兰新忍不住道。 “所以,”唐剑继续,“只有一个可能,凶手就在第二天撞门的人群之中,他趁众人不注意,及时毁灭了白玉堂留下的血字,而且,只有第一个进去的人才能办的到,我想问有下,谁是第一个进去的人呢?”他环顾四周。 兰新急忙叫妹妹:“兰陵,是哪个,你的记忆力很好。” 兰陵脸色苍白,眼睛黑亮,缓缓道:“我记的很清楚,是向不欲。”她已经紧紧盯住了他。 向不欲的脸上挂着冷漠的微笑,悠然站起,道:“不错,是我第一个进去的,不过,如果你们就凭上面这些推测断定我是凶手,是不是不够有说服力呢?”他转向唐剑,“久闻唐剑的大名,不过,我还是有点失望,断案不是靠假设的,如果你们提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我要回去休息了。” “在你休息之前,不妨听我讲一段故事。”林惜香站起来,欠了欠身。 “哦?”向不欲冷冷盯住他,良久,道“愿闻其详。” “四十年前,朱兴一举统一林兰两大家族,并改名魔教,外人都道他雄才大略,而林兰两家也心甘情愿追随与他,其实,朱兴能统一两大家族,无非也借用武力,两大家族迫于朱兴武艺高超,,不得不如此,说什么甘愿追随,那是骗外人好听的说词,有哪个人愿意一辈子屈居人后?但后人写史,常写胜利者的光环,抹去了牺牲者的眼泪,朱兴当了魔教教主之后,飞扬跋扈,任意差遣刁难林兰两家,林兰两家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在十年后的一天在魔教总坛杀了朱兴全家,我想,大概是先在他的酒里下了药,杀人后,放火烧个精光,当然,对外说,是不幸失火造成教主一家伤亡,是这样吧?”林惜香转向四大长老。 四大长老长叹一声,道:“的确如此,这也是我离开魔教的原因之一,当时事情已然发生,我又不忍心再开杀戒,只有一走了之。” 林惜香继续道:“大火之后,魔教中人清理现场,却只发现了两具尸体,那是朱兴和他妻子的,而他们的孩子,却不见踪影,我想,这个孩子乘混乱逃了出来,他痛恨林兰两家,所以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他认为,魔教本来就是他的,所以除了杀人,还要夺回魔教,对吗?”他冲向不欲一笑。 向不欲的脸骤然扭曲。 林惜香又道:“你是五年前投靠到魔教的,当然用的是假名,也伪造了身份来历,但是这些东西,只要查一下,很快就可以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不错,”向不欲缓缓站起,“我何必要否认,这都是你们欠我的,那一年,我才七岁,我娘在混乱中将我推入了房中秘密的地下室,我亲眼目睹父母被他们乱刀砍死,死后还要受烈火煎熬,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把林兰两家全部杀光,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与生俱来的印记,各人的人生中都有自己要担当的重负,而杀死你们,就是我这一生的任务,我是于生具来的复仇使者,为了达成目的,我拼命练武,四处拜师,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他琥珀色的双眸变的几乎透明,“现在说开了更好,我可以不用再做向不欲,做回真正的自己,”他说着,忽然手一挥,离他最近的任翩翩身子一偏,竟连退三步,众人一定神,任翩翩的脖子已经被他抓住。 林惜香叹息:“你竟能隔空抓人,内功修为实在是登峰造极。” “快放人!”铁铮怒道,“我们所有的人联手,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如果唐剑不杀了兰新和兰陵,我就先拿唐夫人开刀了。”向不欲轻轻一笑。 林惜香冷笑:“办不到。” 任翩翩吓的大哭:“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铁铮大叫:“我们一起上去跟他拼了。” 兰新上前道:“拿我来换唐夫人,如何?毕竟这是你和我们兰家的事,与他们无关。” “我真喜欢看你们现在的表情,”向不欲悠然摇头,“当初我看着自己父母被杀害的心情,我也要你们一点一点全部品尝过去。怎么样,唐剑,快去杀了兰陵和兰新,怎么,不动手,啊,我知道了,唐剑向来是大侠,不肯做利己损人的事情。” 任翩翩心头一颤:唐剑最看中的就是侠义,如果换成其他,他一定不顾一切来救自己,但是要他以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妻子的命,他会同意吗?自己和侠义,在他心中到底谁轻谁重? 林惜香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不的向兄还愿意听否?” “还有什么?”向不欲淡然一笑。 “是有关你娘的。而且,我还请了一位故人来讲解。王管家,你出来。”林惜香一挥手。 “是,公子。”王管家的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不紧不慢上了来,“应公子的命令,我特意从中原赶来的,想必各位也知道,我家夫人本是林庄住的女儿,后来她离开了魔教,独自前往中土,而我,自我家夫人打小就伺候她,所以也一直跟她去了杭州。四大长老和我曾很熟悉,对吗?” 四大长老点点头。 “想不到这一去就是二十八年,“他回忆着往事,轻轻叹息,“当年,朱兴教主飞扬跋扈,他的命令,林兰两家没有人敢不从,有天,他看上了我家夫人和兰家的一个姑娘兰馨,要求林兰两家尽快将她们送过去,而我家夫人,当然那时她还未成婚,向来脾气暴躁,一怒之下不顾阻拦,单身匹马离家出走了,而兰馨姑娘,是个才色兼备的美人,她早已和兰家的一个门人,唤做韩青,私定终身,他们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将此事向朱兴全盘托出,希望他成全,哪知朱兴不但不成全,反而叫人打死了韩青,蓝馨伤心欲绝,我家夫人临走前,邀蓝馨一道离开魔教,然而蓝馨却拒绝了,她告诉我家夫人,她已怀有寒青的孩子,为了报复朱兴,报复整个魔教,她要嫁给朱兴,让韩青的孩子成为未来的魔教教主。由于受韩青之死的打击,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她怕自己等不到孩子长大的那一天,所以写了一封信,交代原委,交给我家夫人,恳求我夫人在他的孩子十岁之后告诉他这件事,并替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仇,蓝馨主意已定,我们怎么劝都不成,我家夫人只好答应了下来,后来,我们听闻魔教失火,而他们的孩子也下落不明,此事只好暂且阁下了。” “我不相信,”向不欲一口鲜血吐出,但他放任翩翩脖子上的手,仍没有松开。 “王管家,拿蓝馨的信给他看,你娘的笔迹,你总是认识的。”林惜香道。 向不欲一把夺了过来。 他一边看,双手不住颤抖,喃喃道:“娘,你老是叫我青,难道是在叫他?难道我现在杀的,全部是我的兄妹?我还杀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一个女人,难道我就是我这一声的重负?”他仰天长啸。手情不自禁越收越紧,任翩翩已经喘不过气来。 这一刹那,唐剑已经拔剑,他凝聚全身力气,直指向不欲,向不欲却早已看在眼里,他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竟迎向剑锋,脸上的决绝的神情。唐剑惊诧,但收剑已经来不及。 他听到剑穿透自己身体的声音,闭起眼睛,轻轻道:“我无法再杀人,因为无法继续存活,那么,就让我杀了自己,结束我的重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