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膺传01]《孤神戏朱红》

作者：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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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嗯，密函失窃了。”

一片黑纱隔绝了上位者与敷天、普天之间的距离。

“主上，赞天请求您再赐予他一次补救机会。”敷天垂首替没在堂上的赞天请命。

“赞天是从你的直属部下中直接擢升为‘三首天’之一的吧！”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仿若魍魉！散发着慑人诡谲的晦黯气息。

“是。”敷天微微一凛，眉宇益加深蹙的应道。因为这是赞天成为三首天以来第一次承接的任务，但却……“禀主上，请容属下替赞天弥补此次所犯下的重大过失。”敷天汗颜地道。

虽然赞天已同他列名为仅次于“伏神”之下、地位相当的三首天，但赞天毕竟是他所精选出来的人，对于赞天的过失，他有必要替他承担。

“呵，除非赞天把所有看过此信内容的人全给杀了，否则要如何弥补？”上位者阴柔的笑。而这笑，居然令敷天瞬间毛骨悚然。

主上不悦，不，是十分不悦。这份认知，让敷天不禁为刚替补遗缺的赞天担忧起来。

“这……”敷天顿了下，两道粗黑的浓眉又渐渐纠结，“主上，敷天会负责将密函重新夺回来。”惟今之计，他只好先替赞天料理善后。

“哼，去做你该做的事。”

层层黑纱诡异的掀起、飘动、再垂落，而在这一刹那的空隙中，一阵绝冷的阴气就这样袭上敷天的胸口，顿时让敷天的心坎一窒，颓然放弃此种念头。

“但那封密函关系到……”敷天在顺了顺气后，不免担心主上的作法与对赞天的处置。

“我会亲自把偷取密围的人揪出。”上位者——伏神，以淡漠却冷厉无比的口吻道。

“主上！”敷天微讶，伏神竟要亲自将密函取回！？

“敷天，我可以暂且饶过赞天的失职，但仅止于这次。”再有第二次，他不仅会严惩赞天，就连敷天也脱不了罪。

“属下先替赞天谢主上赦免之罪。”然而敷天的表情并无因主上的宽恕而松懈，全身反倒像是被侵入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寒气般。

赞天再无表现，他也无法替他求情说话了。

“主上，属下愿亲自将密函拿回。”一旁的普天终于开口。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伏神的语调冷魅、含威。

“主上，要不让属下将赞天叫回，并向主上禀明密函失窃的经过。”见主上心意已决，敷天便不再多说。不过能从赞天手中窃取到密函之人，实力必定不差，因此他才想要召回赞天，顺便也让主上一见从未碰过面的赞天。

“哼，我只要知道密函遗失的地点在哪儿，还有，赞天若想回来见我，就先叫他戴罪立功吧！退。”

※※※

京城

时近深夜，许多商家纷纷关上大门休息，亦为翌日的生意做准备。但在城内的某条大街上，却是愈夜愈热闹，愈晚人潮就愈多，而这些半夜不休息的人，还清一色都是男人，尤其是身着锦衣华服的男人特别多，因为这是京城内最有名气的花街。

在这条花街上，当然不只一家青楼，但是到目前为止，却只有一家叫“花满楼”的妓院门庭若市，上门的男客接连不断，直教其他妓院的嬷嬷们嫉妒不已。其实花满楼的外观及规模并不是这花街上最好、最壮观的，但为何花满楼的生意会如此兴隆，难道是说里头姑娘的姿色要比其他青楼女子来得美？

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花满楼有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绝色青莲——丹红姑娘。

在短短不到三个月期间，花满楼成为京城内最富盛名的花楼，而丹红姑娘也俨然成为京城第一名妓。许多人散千金、撒家财，就为一睹名妓风采，但是能亲近丹红姑娘之人，可谓少之又少。

“丹红姑娘，丹红姑娘！我要见丹红……让我见她……”有幸仰望到丹红姑娘的绝色容颜及其绝佳琴艺的男客们，个个不是怀抱着希望，接二连三地捧着大把的银两上门来，这名口中不断呼唤丹红名字的公子便是其一。

“唷！我说白公子，要见我们家丹红，你还得忍一忍。”花满楼的楼主，也就是俗称的老鸨花大娘，语带讥诮的睨视他。

“我不要再忍了。”白公子在听了之后，差点断气。

“白公子，你也知道嘛！要见丹红的客人多到可以排到城门口去了，即使你有花不完的银两，也要等到……”

“花大娘，我有五百两银子，请你让我见丹红姑娘一面。”白公子急切地把手中的银票亮给花大娘瞧。

“我说白公子呀，五百两白银算什么，来这儿见我们丹红的公子哥儿们，可都是拿黄澄澄的金子来见的呢。”花大娘有丝不屑的说。

要见花魁，可是要有规矩的。没有五百两黄金以上，她花大娘是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但即使有了金子，也得要看看丹红的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见人才行。

“可是我，我爱丹红姑娘！”白公子死握着手中银票，面色焦急地苦诉。

“呵，来上我花满楼的客人有哪一个不爱我们丹红姑娘的呀。”花大娘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我说白公子，哪天要是我们丹红心情好，说不定就会出来透透气，顺便弹首曲子给大伙儿听，您就捺住性子等等看好。”

“我……我会尽快筹到五百两黄金。”他才不要隔着遥远的距离痴凝她。

“那我花大娘随时等候白公子再次大驾。”花大娘假笑地看着他离去。

“花大娘，这是今天第几个上门来吵的人啦！”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讪笑地问着花大娘。

“我的十根手指头都快不够数了呢。”花大娘夸张的动作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花大娘当然有资格笑了。自丹红来到花满楼之后，她的嘴几乎都没合拢过，虽然丹红只卖笑、卖艺、卖才，但这便足以让她后半辈子都不用愁，而且丹红万一哪天想开，这开苞价……

“花大娘。”就在花大娘咧开嘴，乐得几乎闪神的同时，一名玉面佳公子轻摇手中羽扇，在二名妖娆女子的陪伴下，潇洒地朝她走来。

“呀，原来是李公子，请，请，我们丹红可等您许久了呢。”

李宸风是尚书大人之子，也是少数能获得丹红青睐之人，以至于花大娘当下便换上一张谄媚的嘴脸，赶紧上前招呼。

“那在下可要马上前往筑仙阁一会丹红姑娘，以免让佳人久候。”

在花大娘亲自带领李宸风前往筑仙阁的一路上，不知羡煞多少眼红的寻欢客，但他们也只能搂着手中的艳女，满含妒意地望着李宸风。

“绿儿，快同丹红说，李公子来了。”

花大娘在大老远处就扯开嗓门，向守在门外伺候丹红的侍女绿儿唤道。

绿儿机伶地点点头，赶紧入内。

“嘿，李公子，您请，您请。”握着由京城第一字号聚宝行所开出的五张黄金百两的票子，花大娘两眼发亮地随即走人。

此时，李宸风还未进入，就听见从房内传出一阵阵挑动君心的优美琴声，他蓦然一笑，缓缓跨进门槛，但见坐于琴台前的绝丽红妆，正以青葱指尖轻轻拨弄着如丝的琴弦，而其纤细指尖在一收一放之间，就仿佛同时扣动、锁住李宸风的情弦，今他情难自禁地轻唤一声：“丹红姑娘。”

琴声悠悠遏止，抬眼凝视李宸风的丹红，朱艳菱唇微弯！蛾眉略扬，晶亮的凤眸虽依稀含笑，但却隐约藏有一股不可侵犯之神态。

“绿儿，奉茶。”丹红款款移步，在李宸风犹痴迷地凝视自个儿时，她吐气如兰地吩咐婢女，顺道也唤醒失神已久的他。

“呃，在下失礼了。”一回神，李宸风赶紧抱拳作揖。

“公子哪儿的话，该是妾身失礼，坏了公子听琴的兴致，就罚妾身先敬公子一杯。”丹红拿起桌上已斟满的酒杯，唇畔微漾笑意地向李宸风举杯。

“那在下就先干为敬。”李宸风比丹红更早一步饮下，“丹红姑娘，何事令你不开心？如蒙姑娘不弃，请让在下替姑娘分忧。”他瞧见她本已将杯缘抵住唇边，却突然顿住，眉间还略微一蹙。

“李公子，这句嫌弃之言，该是妾身要说的。”放下酒杯，丹红若有似无的哀叹一声。

“哦？此话怎讲？”

“李公子已有数日不曾前来筑仙阁，是否因公子嫌弃妾身的身份而……”

“在下能得姑娘垂青，已算是我李某之福，怎还会有此等轻视姑娘的念头？”李宸风心一动，忍不住执起她仿若无骨似的柔荑说道。

“那妾身就放心了。”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丹红状似羞赧地以袖掩容。

然而，在李宸风所看不到的绝色面容中，却诡异地透出一股冷冷的寒意，但很快地，当她把小手放回桌上时，她又恢复一贯的花魁风姿，夺目而灿丽。

酒过三巡，在丹红的暗示下，李宸风不舍地离开筑仙阁。

※※※

在绿儿代她送走李宸风后，坐在铜镜前的丹红，脸上的清傲之色已逐渐蔓延开来，她轻轻抚动胸前乌丝，双眸的寒意更深。

是他吗？但除了他之外，似乎无人能如此亲近自己。

“姑娘，李公子人真好。”返回的缘儿，却只见丹红有些怔忡地凝视铜镜，末了还喟叹数声。“姑娘，李公子对您是百般呵护，您为何还要频频叹气？”绿儿不明所以地问道。

丹红并无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梳理乌亮的发丝。

“姑娘，李公子风度翩翩，而且又是李尚书的独子，有这么好的男子对姑娘您至情至意，姑娘应该好好把握才是呀！”绿儿大胆地嚼舌。

“把厅内收拾好就下去。”丹红淡淡的吩咐，冷漠的神情与方才对李宸风调笑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是。”绿儿噘嘴退下。这几夜姑娘的心情似乎很差。

绿儿退下后，位于花满楼最内的筑仙阁显得特别寂静。倏地，在丹红若有所思地准备放下手中木梳时，她霍然被一抹诡异至极的轻悄足音给惊得差点要拿起木梳直射来人，但在她喟叹后，持在手上的木梳继续不动声色地梳理着，惟有她一双微抖的雪耳，不寻常地透露出一丝警戒。

双方似乎持续对峙着，直到丹红瞥见由镜中所反射出的暗魅人影所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焰时，她才故作讶异地旋过身，一对清灵无双的凤眼略带仓皇的迎视一身黑衣且覆面的黯诡身影。

“你是谁？”丹红镇定地质问来者，没有因房内多出个不速之客而惊慌地扬声呼救。

若是一般的寻欢客想强入筑仙阁决计不可能，因为花大娘怕她这个花魁有什么闪失，早聘请不少武林高手来花满楼四周“保护”她，所以他能如入无人之境地站在她面前，就表示她即使唤破喉咙，也改变不了什么。

“如果公子想听曲，就请您明晚再来。”丹红暗自微惊地凝视他那双没有温度的黑潭幽眸。

仅站离她五六步之遥的诡异身形，其冷冽的黯眸似乎是对于她沉着的表现投以赞赏的笑意，只不过那股未达眼底的笑意却令丹红益发战栗，她宛如被他紧掐住脖子，就只待他无情一扼，瞬间就会香消玉殒。

“公子若等不及明晚，那妾身马上为您弹奏一曲。”丹红勉强牵动唇角，并轻移莲步，预往琴台走去。

倏地，丹红的去势被一道猝然而来的黑影所阻断。

“原来公子不想听曲，不如，妾身唤小婢替您奉上美酒。”藏在袖中的五指不禁曲起，在她徐徐移身至门口，却再也没遭到阻挡后，她的五指已悄悄除去力道。

可是在下一瞬间，当丹红的纤手正要推开房门之际，一道蕴含凌厉杀气的掌风乍地袭向丹红毫无防范的后背，然而在她有所警觉地想反身与之对掌时，又突地顿住；她咬着牙，任凭那道犀利的掌风打在自个儿身上。

不管来人是谁，她都必须小心应对，万万不能泄露身份，而目前她的身份是一名花魁，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荏弱女子。

在掌风即将袭向欲将门扉推开的丹红时，黑衣男子的狭眸忽然飞快地掠过一抹异样，并及时抽回足以当场震碎她五脏六腑的力道。不过只剩不到一成功力的余威，仍使丹红哀叫一声，软软倾倒于地。

“公子，您……”背上火辣的痛麻让丹红拢起秀眉，偏头眸向真敢伤她的神秘男子。

男子的一双鹰眸冷冷的睥睨软坐在他脚旁、虽中他一掌但神情姿态仍显得万分清傲的绝色白莲。

丹红无意让自己深陷颓势，也深知男子在紧要关头突然收回力道，这证明他对自己的容貌想必仍有一丝动容，她打算利用此点，尽早脱离令她难以捉摸又暗藏不明危机的邪魅男子。

她费力地站起身，且在身形还未站定之时，忽地嘤咛一声，缓缓朝男子怀中顺势倒去。男子并无闪躲地接受她的投怀送抱，让靠在他胸膛上轻喘的丹红不禁半勾起嗤讽的唇纹。

“妾身是否曾经对公子伺候不周，才使公子深夜造访筑仙阁，妾身愚昧，还请公子赐教。”伏在他胸口上的纤纤柔荑，若有似无地挑逗着，“公子，您为何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肯对妾身说呢？”美人在怀，他仍毫无所动，甚至连开口说一字都没有，这令丹红开始觉得不安。

男子此刻无声地笑着，笑得冷魅，笑得狡猾，也笑得诡异，只可惜丹红并无所知，直到她突觉顶上似有两道迸射出的邪光后，她再想要退出这个包含威胁性的胸怀已为时已晚。

首先，她的细肩被人毫无征兆地强箍住，而他的掌心刚好就覆在她的伤处上，无情地揉压着。

哼，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嗯……”丹红闷哼一声，反射性地想甩开这种折磨人的手法，但她旋即心念一转，硬是放下极想抗拒的双手，“公子，妾身……”因剧痛而紧挨在他身上的丹红，抬起半掩的水眸，泫然欲泣地瞅着他。

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在看见丹红这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时，当下也都会化成绕指柔，甚至为了不让她落下一滴泪而甘愿任由她摆布，即使要跪下来舔舐她的脚趾，想必也会乐不可支。

但，丹红失策了。他竟不同于一般男子。

而且她不仅落下一滴泪，嘴畔也同时淌出一丝令触目惊心的鲜血。

事已至此，她猜想此男子极有可能是对方所派出要探查她身份之人，若是她瑞反抗，必将全盘暴露。

不，她不容许由自己再出任何差错。

“公子，妾身好痛苦……”丹红的额际已冒出不少冷汗，殊颜也已逐渐转为苍白，在他持续不断地施压下，她的身子缓缓地滑落，要不是他瞬间攫住她的腰际，她可能已狼狈地倒卧在地。

丹红全身的重量都被他用一只左臂支撑，在她强忍住且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同时，覆在她伤处上的手终于肯撤下来。

“公子，您、您为何要……”在稍稍喘过几口气后，丹红泛白的双唇，微颤地吐出细如蚊纳的呢语。

如有机会，她必定亲自手刃此等狂妄男子。

宛如子夜般的黑眸似乎是在讥诮她的明知故问。

而在这一刹那，丹红几乎快沉不住气，因为他讽刺的眼、冷峭的眸，已使她傲然及仇视敌人的心性再次浮现上来。

尤其当他的长指蓄意刷过她带血的唇畔时，她不用扯下他的面巾，也知晓在他丑恶的脸上，必定罩着肆无忌惮的嚣残之色。

含泪的水漾凤眸已隐约透出一层寒气，而双手也悄悄地凝结快溃散的真气。

若知此人竟如此难以对付，她初时就不该白白挨他一掌。虽然在此时后悔已来不及，但她仍有把握将男子当场格杀，了去她身份外泄的危险。

啊！怎么会这样？丹红的脸色微变。

她的真气竟无法运行，而且每每要提起时，全身总是会窜过一阵仿若鞭笞的刺痛。

倏地，就在丹红为此一现象感到心惊之余，她的背脊猛然泛凉，她霍地抬头，旋即撞进男子诡笑又充满邪意的深眸。

她之所以会如此，就是拜他所赐。丹红可以明显地从他眼中读出这项警讯。

醒悟到她绝不可能将他永留筑仙阁后，她倏地松下紧咬的牙关，而眼中的杀意也急速退去。

转眼间，丹红又恢复到柔弱的姿态，她无力地瘫靠在他愿长挺拔的身上，事实上，她的确也已无任何气力。

“公子，可否将妾身抱回床上去？”丹红柔声的要求。

失去功力的丹红，十分明白自己好似砧板上的俎肉，只能任人宰割。不过在被宰杀之前，她也会拖个垫背的。

男子的目光闪了下，接着连思忖的意思都没有，便横抱起丹红，跨步走向雪绸床铺。

在床沿坐下，男子似有意将主掌权让予丹红，但说穿了，他只是要看除掉利爪的雪白小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静待。

“谢谢公子。”依偎在他肩窝的丹红对他嫣然一笑后，双手忽而勾住他的颈子，带有一丝血痕的朱唇缓缓倾向男子。

她决意要撕下他的面巾，将他邪恶的狰狞面孔看得仔细。

啧，他还以为小猫会有什么新花样呢！或许他也不能太过苛求，因为没有爪子的女人，就只能靠那张面皮作为手段罢了。

不过，在他索回东西之前，陪她玩玩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也挣脱不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出他的掌心。何况，他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她那张面皮的确很管用。

就在她的双唇即将要碰触到他的面巾之际，丹红突然一阵眼花，在下一个眨眼间，她的双眼竟然被一方黑巾给蒙住，接着，在她错愕、心窒，甚至胸口狂跳的同时，她的下颏被人用五指紧紧扣锁住。

她被迫开启檀口，微露的丁香小舌旋即被一股炽热的外力纠缠住。这突如其来的强掠，让已有防备的她仍免不了抽口冷气，僵直娇躯。

她几番想要咬碎他的舌尖，或者希望手中能多出一把利剑，好让她刺他几刀，但想归想，她却什么也不行做。

然而，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她无法看清贼人的面孔，却又要不断闻入掩住她眼鼻之间，属于那狂肆男子的独特气息。

难道这就是身为花魁的挑情吻技？哼，差劲！

卸下黑巾的男子，除了有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外，还有一股尊贵非凡的冷峻气势，尤其一是那双深沉莫测的阴邪双眼、微薄双唇，更在在显现出男子傲绝慑人的轩昂神态。

反被黑巾覆盖住的娇颜，柔顺地任他狂索从未遭受到侵略的红唇；她暗自发誓，若她还有命在，定要此贼人付出他无法想象的代价。

攀住他肩头上的双手，突然悄悄缩回，且往自己的后脑勺伸去，正当她要解开黑巾时，原本环住她柳腰的手掌狭然往上擒住她的双腕，并直接使劲扯下。

“呀……”整个扭曲的双臂在他残忍地下拉之后，她几乎是痛得拱起前胸以减轻这突来的剧痛感，然而她的呼痛声却全数被男子所吞没。

丹红不刻意挣扎，只频频喘气，因为她发现妄自反抗的结果，只会让被迫拱挺的前胸不停接触到贼人的胸口，平白使他更加猖狂得意。

“嗯——”掌中的娇躯瞬间僵直，令男子冷不防轻吟一声，接着又似玩味地抵在她红艳的唇瓣沉沉地笑起来。

笑声……这个下流男子终于肯发出声音了。而这令她倍加难堪、刺耳的笑声，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啧啧，这个还算撩人的女子竟连一点便宜都不让人随意占有。可惜呀，可惜，他也不是个轻易让人喊停就停的男人。

这倒激起他一丝兴趣来了，尤其是“神膺会”的女人，玩起来应该特别有趣才是。

呵！

男子俊美的脸孔突然闪过一丝邪魅，扣住丹红双腕的手掌逐渐向下沉压。

丹红在他一有动作时，已得知他的意图。但他未免太小看她，如果她连这种程度的痛都忍受不来，那她又如何成为……

端视着近在咫尺、双唇微微颤抖的佳人，男子不禁邪恶地倾前嗤咬她已泛白的柔嫩唇瓣。

忍至极限的丹红，硬生生地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但内息已十分紊乱而无法调息的她，禁不住地从唇角再次沁出血丝。

再忍耐一会儿就好，绿儿应该就快来了，最好是在她的双手还没被他拗断之前。

“公子，如果妾身有不对之处，可以任您发落！但是请您……请您先放开妾身的手好吗？”丹红颤声地轻吐。

男子似乎是玩上了瘾，也很乐意听到丹红服输的哀求声，虽然他很想继续瞧瞧这朵自诩为白莲、实则败絮其中的花魁还有何种高明手段，但这并不是他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

男子在邪佞地描绘出她带血的唇形后，便要开口问明他所要的东西。反正日后若有闲余，他会再度上门来拜访她。

忽然间，还未问出口的双唇陡地微抿，接着他的手劲忽地一松，在丹红即将软软地倒入床铺之前，他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冷声轻轻地说：“我会再来。”

“姑娘，您怎么还没休息？”在男子如魅影地消失后，见丹红房里仍烛火通明的绿儿也同时来到门口。

“我正要休息，你下去吧！”

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丹红，下意识地死绞着从脸上解下来的黑巾，并在绿儿离去后，愕然发现自个儿浑身上下汗水淋漓的，这才惊觉在不知不觉中，她竟已淌出不少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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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尚书府

“沧王，您说这件仿古的血红玉器质地如何？”

雅致幽谧的轩内，李宸风从容地从锦盒中取出一块绝美的半透明玉盘，让沧王鉴赏端详。

“不错！是块好玉。”朱沧冥接过好友所递上的玉盘，在细观一会儿后，低眸淡笑。

朱沧冥是为沧王，皇帝第九子，曾受皇帝倚重，但近些年来，众家皇子为争夺储位而频频拉拢朝中有权有势的大臣，建立党派并暗中较劲。在经过无数次的勾心斗角、明争暗夺之后，较成气候的惟有二大党派，一为倾力巩固太子地位的秦王派，二则为拥立三皇子的燕王派。

当然，一向颇受皇帝重用的沧王也是这二派极力争取的目标，然而不知是沧王的思虑较有远见，抑或是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于是他选择渐渐少理朝中诡谲多变的局势，对于秦、燕二派之争，他也从不介入、干涉，也因此本身亦不属于任何派系。

“玉盘若赠沧王呢？”李宸风绽放出温文的笑意。

朱沧冥恍若未闻地将玉盘放回锦盒。

李宸风竟不以为意，反而再次说：“那，宸风若是要将玉盘赠予好友沧冥兄呢？”

朱沧冥斜眉一挑，薄唇勾勒出一抹了然的哂笑，“宸风现今是为哪派？而此玉盘又为哪派之物？”

“唉！早知瞒不过沧冥兄了。”李宸风苦笑地摇头轻叹。

“做不来，就不应该接手。”朱沧冥意有所指地笑睇他。

“不接手行吗？”他不知道会在哪个阴暗角落被直属秦王一派的“伏神”，或者是被燕王麾下，专门搞暗杀、刺杀、谋杀等小动作的“神膺会”给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凭你在二派之间周旋许久都能相安无事，足见你应变功夫十分了得，所以这区区小事，根本就难不倒你。”朱沧冥调侃。

“你就别再挖苦我了。”朱沧冥是在反讽他像只滑溜的双头蛇嘛！唉，他的行事要是不够圆滑的话，早就躺在棺材里纳凉了。

朱沧冥嗤笑一声，似乎对李宸风一脸无奈的表情很感趣味。

“我也不知何时被秦王派的人硬是视为同党，而这件礼呢，可是燕王亲自叫人送来给我，要我讨好沧冥兄的，您说，我能不收吗？”李宸风也很想学学朱沧冥置身于事外，但偏偏就是难以如愿。

“喔，那你果真很为难。”朱沧冥为他的遭遇感到一丝同情，不过唇边漾起的笑意却加深。

“沧冥兄，若你真的同情我，就请你把这件礼给收下。”李宸风哪会看不出他的戏谑，但他只能暗叹交友不慎了。“我若是收下，才会真的害到你。”朱沧冥的话一说完，就忽地弹指，瞬间锵的一声，放置于桌上的精致玉盘当场裂成二半。

李宸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得双目圆瞪。

沧王竟然把燕王送来的玉盘给打碎。

天呐，他这下稳定会被朱沧冥害死！

“沧冥兄，您……唉！您等着替我收尸吧！”李宸风颓然地坐在椅上，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宸风，如果我真收下燕王之礼，你猜秦王会怎么想。”朱沧冥俊美的脸庞依稀有了一丝冷凛。

“这……秦王不会知道此事的。”他努力地想自欺，但语气却略显薄弱。

“是吗？”

“好，就算你不收下它，秦王知道后或许不认为你会倾向燕王，但你也用不着打碎玉盘，让燕王误以为你是……”

“你只要向燕王说，玉盘在送来尚书府的途中早已毁损，那燕王也对你莫可奈何。”朱沧冥当然不会对他这个好友见死不救。

“说得容易，但燕王会相信吗？”他很怀疑。

“他当然会信，只要八面玲珑的李宸风肯开口，燕王就不得不信。”朱沧冥静静地睨视他，深幽的黑眸盈满一抹难测的诡芒。

“沧冥兄，您还真看得起我李某人呀！”李宸风哭笑不得地收起本为万两身价、如今却已一文不值的玉盘。

“公子爷，花满楼的丹红姑娘已到。”此时，下人突然来报。

“快请她进来。”李宸风忽而一扫阴霾，扬声吩咐，骤然愉悦的神情连朱沧冥都不得不对即将来到的女人另眼相看。

“怎么，这又是哪派上演的戏码，还是纯粹替你自己准备的。”朱沧冥优雅地支着额，懒懒地流露出一股似有若无的嘲讽。

“秦派。”李宸风简单地回说，但他随即又补了一句：“若不是京城第一名妓，岂非太不尊重沧王。”

“我该为你这句褒奖的话而同你一般高兴吗？”炯亮的诡眸突地凝视轩外逐渐行来的娇丽纤影。

“这份礼，沧冥兄可退不得了吧！”李宸风笑得有丝狡猾。

“的确是退不得，如此绝色美人，我哪有可能如同玉盘般地将她一分为二！”朱沧冥寓意深远地莞尔一笑。

开门的咿呀声阻断了李宸风欲开口说的话。

“妾身见过李公子。”一袭雪纱罗裙，一张白玉似般的芙蓉脸蛋，丹红在侍从的引入下，娉婷地走入轩内。其绝色丽颜虽清傲，但仍带有丝丝笑意地同上前而来的李宸风微微一福。

“你总算来了。”李宸风赶紧扶起她。

此时在丹红的凤眸内，惟有李宸风一张笑盈盈的俊颜，并无注意到在他身后、那舒懒地坐在大椅上，正以一双吊诡的狭眸直视她的朱沧冥。

好似一只绝艳蝴蝶被钉死在树上却仍极力挣脱的诡异，让丹红有了片刻间的不安及寒意。

这股压迫人的强烈感并不是来自于李宸风，那，会是谁？

“丹红，快来拜见沧王。”李宸风很快地便替丹红解决了疑虑。

就在李宸风一闪身，而丹红视线也同时接触到朱沧冥深眸的一刹那，她猛然一悸，绝美的丽颜微微泛白。

那双眼……

不，是自个儿想太多。但那夜男子的诡异身法及对自己诸多的恶行却仍历历在目，使她……

不由自主的，她胸口上的莫名刺痛仿佛又犯了。

“丹红，快来拜见沧王呀！”李宸风见她神色不定，以为她是被朱沧冥的尊贵身份给吓住了。

“贱妾丹红，拜见沧王。”回过神来，她旋即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朝朱沧冥屈膝行礼。

“丹红姑娘不必多礼，本王能一睹京城第一名妓的绝代风华，果真不虚此行。”朱沧冥似乎对她的美貌、进退应对，予以不错的评价。

“沧王，若您听到丹红姑娘的琴艺，说不定会舍不得离开我尚书府。”除了在私底下会唤他沧冥兄外，李宸风仍谨守君臣之礼。

“喔，那本王就洗耳恭听。”瞬间捕捉到丹红浑身一颤的朱沧冥，漾起神秘的浅笑，好整以暇地说道。

“那贱妾就献丑了。”力图镇定的丹红，缓缓弯出一抹适时的微笑，立即走向琴台。

沧王的声音不太像那名贼人，而以沧王所处的立场来看，绝不可能是与她敌对之人，换言之，应该是她疑心过甚，但为何她的心会突然狂跳起来，且毫无缓下的迹象。

虽心神妄动，但一曲曲动听的江南小调，仍从丹红的纤指轻拢慢捻中流泻而出，不过堂上二人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两道发自于不同人身上的迥异眸光，全直勾勾地盯视着弹琴的美人儿。

倏地，清脆刺耳的断弦声猝不及防的响起，丹红轻呼一声，青葱玉指顿时见血。

李宸风在丹红惊呼的同时已马上趋前观视，然沧王则不动声色地坐于椅上，俊逸邪魅的表情隐隐绽出一抹笑意。

“丹红，你没事吧？”李宸风不舍地以手绢包裹住她血流不止的手指。

“是妾身不对，竟在此时扫了您跟沧王听曲的兴致。”垂下螓首的丹红，刻意躲开朱沧冥那道仿佛看透一切的邪魅目光。

其实，是她故意把琴弦弄断的。一种说不上的古怪气氛让她不想继续弹下去，也不想再继续待在尚书府，虽然会因此坏了这难能可贵的入府机会，但若不如此，她深恐自己会……

“真要追究的话，是我这把琴不对，弄伤姑娘的手，这样好了，反正天色将晚，不如姑娘今夜就暂且留在尚书府，我现在就叫人拿药替姑娘敷伤。”

“公子，这只是一点小伤，不必要……”

“宸风，依本王来看，你还是亲自走一趟，而丹红姑娘的伤，自有本王替您看顾着。”朱沧冥一副戏谑地讪笑撇嘴，邪眸中有着李宸风能读出的讯息——你已中烟花女的情毒了。

“那宸风这就去。”李宸风只能暗自苦笑的离去。

※※※

丹红失算了，以为会被遣回的她，当下不用一字半句就可以顺利留在尚书府；但另一个失算，便是她刻意见血的结果，反而要与浑身带着邪魅气息的沧王共处一室，这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呀！

“丹红姑娘不必拘束，本王亦是惜花之人。”站起身的朱沧冥缓步走向她。

“贱妾自知身份卑微，怎能让尊贵的沧王看顾，请容贱妾先行告退。”丹红赶紧欠身，抢在朱沧冥逼近她之前想全身而退。

“本王已答应宸风要好生看顾你，若你这一走，岂非要陷本王于不义？”

根本看不清朱沧冥何时出手的丹红，已被他擒住一手。

“沧王说得是，贱妾还是留在这儿等李公子回来。”太过造作与坚持只会激起男人潜在的劣根性，不管对象是粗布平民，或是华服显贵。

丹红以为朱沧冥会就此放开自己，遂悄悄地要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手，谁知他不仅无此意，还借力使力地将自己拉向他。

“沧王您——”丹红清丽的姝颜，有抹警戒地瞅着朱沧冥心绪难测的俊容。

“你何须紧张，难道在你前来尚书府前，没人告知你今日所要服侍的对象就是本王吗？”

“贱妾确实不知您会在此。”李宸风只请人到花满楼去接她，她还以为是他自个儿按捺不住。

“喔，是吗？”朱沧冥半眯起眼，在她意识到危险之前，陡地以指腹轻狎地刷过她两片红润的唇瓣。

丹红明显地抖了下，但她毕竟在青楼见过不少人，所以很快便平静下来，且对那张离自己很近的一张俊美却泛有一丝残酷的脸庞说道：“沧王，贱妾何等荣幸能够服侍您，但琴弦已断，而贱妾的手又已受伤，恐将无法替您与李公子助兴。”

“这倒无妨，本王身边只要有像丹红如此娇美姑娘相陪已足矣。”朱沧冥轻佻地再次以修长的指尖在她雪颊上厮磨。

丹红不避不闪地漾起一抹有些孤傲的微笑。看来这名行事低调但处事却轻佻的沧王，对主上的大业根本构不上威胁。哼，她方才还暗自傻傻地担心他就是那晚的贼人。

之后，朱沧冥直接将丹红带往自己的身旁落座，左掌依然稳稳地握住她受伤的右腕，毫无松动。

“其实这伤口根本不需要上药，你说是吧！”朱沧冥将她带血的纤细指尖移至自己眼前，顺势邪气地睨了眼表情乍然凝敛的娇颜。

“沧王说的是，这点小伤着实无资格惊动李公子前去拿药。”丹红面无波动地顺着他的说法道。

“的确，这种伤口只要本王医治便行。”

“恕贱妾不懂沧王之意。”佯装狐疑的她，戒心渐起。

“等会儿你就懂了。”冷冽的寒光一闪而逝，速度之快令丹红无法瞬间察觉他的异样。

蓦地，朱沧冥突然将她带血的手指往嘴里送，并径自吸吮起来。

丹红震住了。

“沧王，您……”一阵不知从何处窜升的酥麻感，让丹红不禁浑身轻颤，亟欲抽回伤指，打断这不合礼的孟浪之举。

但始终抽不回手的她，不期然地在迎视到他那双斜观着她的深沉黑眸后，浑身一僵，仿佛在一瞬间化为石人。

太像了！但，绝不可能。她沉着气，硬是把眼前重叠的脸孔给挥去。

“会痛吗？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见她手指已不再流血，朱沧冥便悠然地松开她的手，不解地询问。

“不，不，贱妾人很好。”紧紧握住自个儿被吸吮过的手指，丹红有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慌乱。

“但本王却觉得丹红姑娘的面色好似比方才还要差，不如让本王再看看你的手指。”朱沧冥一副煞有其事地要拉回她藏在袖中的手。

“不，沧王，贱妾的手已没事。”丹红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酒杯，熟稔地对脸上带有一丝兴味的沧王道：“贱妾敬沧王一杯。”

朱沧冥一笑，仰首一饮而尽。

“本王很中意你。”冷不防地，朱沧冥突然语出惊人的道。

当然，此话的震撼力也让丹红的神色为之遽变，她不会不清楚沧王的意思是要她的身子。

“能蒙沧王垂怜是贱妾之幸，但贱妾身份卑贱，怎敢亵渎沧王尊贵之躯？”当初栖身在青楼时，她就预料此事迟早会发生，虽然她与花大娘早已谈妥绝不卖身，但如遇到一些凶残恶霸之人硬要踏入她筑仙阁的门，她也自有办法应付。不过，在遇到面前的朱沧冥时，她不禁犹豫了。

“如本王不弃呢？”

“但贱妾……”

“别再以贱妾自称。”

“是。但丹红……”

“丹红姑娘，这金创药对止血很有用。”李宸风及时的出现，解决了丹红眼前的窘境。

“宸风，你来太晚了，丹红的血早就止了。丹红，你说是吗？”朱沧冥寓意深长地斜睇着若有所思的二人。

“是……是的。”丹红回避着朱沧冥略带戏谑的视线，向李宸风应道。

“哦，是如何止的，在下也想一听。”

李宸风的话，无疑让丹红好不容易回复镇定的脸色再次青白交错。

“是本王用……”

“公子，妾身有些不适。”丹红首次不知分寸地插嘴。

“那我先带你去休息。”李宸风扶着有丝荏弱的丹红，便要往外行去，但他突地一震，像忆起什么似的，当下止住步伐，赶紧回过身，满脸歉疚与困窘地对着悠然啜饮美酒的朱沧冥说道：“沧王，宸风去去就来，还望您包涵。”完了，这下不知会被沧冥兄调侃多久。

“呵呵，你去吧！本王看你怀中的丹红姑娘快不行了。”他七分戏谑、三分若有深意地道。对于李宸风因为美人在怀，而几乎把他这个好友给遗忘的失礼之罪，他当然很有度量地不予以计较。

李宸风尴尬一笑，并在察觉到丹红的身子已颓软后，朝朱沧冥颔首后便快步离去。

正优雅地把玩一只精致茶杯的朱沧冥，视线却不是停在那只空杯上，而是侧瞥着轩外那对益形渺小的身影，眼泛冷光的淡笑着。

※※※

二更天。

偌大的尚书府内，突然窜出一道漆黑的纤细人影，在不惊动巡守的侍仆后，直往李宸风所居的庭院跃去。

一潜入书斋，娇小的身影即刻沉稳地在书柜、夹缝，或是暗格间快速地摸索着。

没有！

那就有可能是在他的房间内。

来到李宸风的卧房，她悄然无声地推开窗子，在瞥视到躺卧在床的李宸风时，猛地弹出一颗小石子，正中他的昏穴，然后轻巧地跃身而入，开始四处搜索她急需找出的重要文件。

依旧没有。

是她料错，还是他已经把东西交给别人了？

纤影不死心，缓步来到床头，在看到昏睡的李宸风时，不由得眼泛晶光。

轻哼一声，她的手熟稔地在床壁间轻敲，在来回敲打数声后，一声特别异样的脆响让她心喜地运力，刹那间，一方轻凸的石壁立即被她拉出一个长方状的小格，而里头正摆着一封封蜡的信函。

找到了，而且还未拆封。

在将信函纳入怀里后，纤影旋即慢慢抬高右掌，并对准李宸风的颈脉，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想要以手刀击毙早已摸清她底细的敌人。

但她高举的手蓦然垂下，且反倒捂住自个儿的胸口猛喘息。

该死，那夜被蒙面人所打中的伤，在她调养数日后依然不见起色，而且时好时坏，让她困扰不已。

顷刻，在那股刺痛逐渐消退后，纤影再次举起手，使劲朝他……

然而手刀在离他颈脉不到一寸之距时却突然顿住。

算了，虽然彼此都知晓对方身份，但既然双方都不愿戳破，倒可以继续扮演名妓与恩客的关系。而且她对于李宸风到底握有多少权势，及处于何等地位尚未知晓，若贸然杀他，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她徐徐收回掌，并急速跃离此地。

一双眼，一双在她消失的下一瞬间陡地睁开的眼，正专注地盯视着那仿佛不会开启过的窗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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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返回客居、褪去一身紧身黑衫的纤细人影赫然就是丹红。在将失而复得的密函收入内衬后，她即掀开床幔，预备要躺回床上休憩。

但，就在她掀床幔的动作才一起时，她的喉头倏地被一只有力的手给狠狠掐锢住。

此时的丹红根本惊骇得出不了声，太过愕然的结果反倒使她无法立即做出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死瞪着那只从床铺内伸出来的大掌，频频深呼吸。

是谁在里头？是谁？

李宸风吗？

不！绝不是他，就算他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赶在她的前头。

猝不及防间，掐住她颈项的单手忽地涌现一股强悍力道，闪电般地将她整个人拖进帐内。

是他！那晚下流的黑衣贼人。

丹红满脸诧异地盯视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深沉炯异诡眸的男子。

那双充满残佞与邪思的眼，她是不会记错的，但为何她会将沧王的脸与眼前这名蒙面下流的男子混在一块儿？

丹红屏着气，与掌控她生杀大权的男子对峙。她不害怕，只是在等，等待他松懈的一刻，在他还没拗断她脖颈之前，她都还有反击的机会。

来了，男子另一只诡异的手，在无声无息地朝她胸前直直袭过来之际，她总算有了动作。

“不！”丹红沙哑地轻呼，双手抓住他欲伸来的手，而且她确实也挡住了。不过更令她大感吃惊的是，她才刚把密函从李宸风的卧房翻出，他就在房里等着她入瓮。

男子嗤哼一声，掐住她颈子的手慢慢拢紧。

丹红的呼吸渐渐转为急促，脸色也益加苍白，就在她意会到自己的生命正一点一滴的流逝时，她的双手自是无法再兼顾搁在她胸前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改而往上推拒另一只正威胁她生命的魔掌。

少了她双手的阻碍，男子的手即堂而皇之地探入她的衣襟，翻寻他所要的东西。藏在内衬的信函轻易地被他找出，但他却不急着拿回，反而有意无意地在她丰挺的双乳间来回狎玩。

男子似乎玩上了隐，甚至是得寸进尺地捧起她的丰盈，毫不温柔的揉捏、把玩，炽邪的眸光没有错过她脸上每一分细微的表情，尤其当她的脸上出现痛苦之色时，他更加残佞地折磨她。

不！这个下流男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丹红的极力挣扎却只是让他更加为所欲为，他恣意的戏弄固然令她羞怒难当，但她好不容易寻回的密函若是再让他人夺去，那她将有何面目去见主上。

不能再出任何纰漏的意念让丹红萌生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在男子的大掌仍在她胸前邪恶地游移时，她倏然出手。

原本应是软弱无力的纤手，霎时蓄满力道，砍向正亵揉她玉乳的手腕，可惜仍功亏一篑，虽然成功地让他的手缩回，不过密函仍被他稳稳地持在手中。

男子似乎早已料到丹红的反扑，可是当他要拗断她颈项之际，却突然下不了手，以致让她轻易倾向他，并且不顾自身性命正操之在他手中，恁地大胆地将掌心往他的心口推去。

哼，这个女人竟会对神膺会忠心到连自个儿的小命都可以不要！

反观赞天，不仅连一封密函都保不住，还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或许、也该要换下这个不中用的赞天了。

“把信给我！”就算死，她也要夺回密函。

为格开她挟带着玉石俱焚气势的手劲，男子只得松开她的颈项，并一掌挥向她，怎知她还有力量反抗，并持续与他周旋数招。

“啊！”就算丹红身手不弱，但遇到功力显然比她高出许多的黑衣男子，仍躲不过被打下床铺的命运。

跟着跃下床的男子，冷冷地凝视欲要挣扎起身的丹红。

“把信给我……”捂住胸口起身的丹红，踉跄了几步后，仍敛起有丝涣散的美眸瞪着他。

哼，还真是冥顽不灵，他是否该一掌毙了她算了。

见黑衣男子一副目中无人、应该说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狂佞模样，令她硬生生地吞下到口的鲜血。

轻嗤一声，男子将视线从她苍白却盈满杀意的美丽瓷颜调开后，从容地旋过身，准备要离开此地。

“站住，还没完呢……”明明已无力扳回一城的丹红，突然由腰腹间抽出一条雪白的长丝带。

咻咻——丝带在丹红利落的挥舞下，宛如有生命般地缠绕住男子的单脚，并立即拉紧，虽不至于绊倒男子，但最起码能留住他的身形。

男子转回身，冷嗤地看着自己的脚踝后，随即又看向她。

轻蔑！丹红可以从他挑起的剑眉，以及那对深幽的眸光中得知他对她的看法。

哼，他会为自己的轻敌付出惨痛代价。

丹红倾尽全力，猛地一抽，企图用丝带将他整个人卷起来。当男子开始因她所使出的劲道而身不由己的旋转时，她不禁更加急切地运力，为的就是要让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快，快呀！她深恐自己的功力又会无端消失，只好耗尽真气甩动丝带，期待能将他一举成擒。

她的双手不敢有片刻停顿，以手中的丝带不断地环绕男子，但随着男子渐渐盘旋在半空中，而她手中的丝带亦随之反方向急速旋转时，她的脸色也异常地愈来愈惨白。

蓦地，紧缠在手中的丝带急速地被降落于地的男子给卷走，下一瞬间，由于运力过猛，导致她整个人往后飞跌而去。

“啊——”猛烈撞击到石壁上的丹红哀叫一声，瞬间倒地不起。

于是乎，二人暂时的休兵还给了夜本该有的寂静。微亮的烛火映照着横躺在地、一动也不动的纤细娇躯上，显得有丝诡异；而在同时，男子黑色的身影也几乎与残影融合成一体，让人无法分辨。

已得到东西的男子，依然居高临下地冷瞒躺在地上的丹红，半晌仍无动静。难不成，男子是想一掌送她归阴，还是……

不过，既然稍早没将她除之，现在又取走她的性命岂非毫无意义，何况这名神膺会的女人的确有点胆试。

哼！念在她是个女人，又敢在他掌下拼命顽抗的份上，他就再放她一条生路。

“站住……把密函留下……”

欲离开的步伐再度被身后所传来的虚软嗓音止住。瞬间折回的男子，眼神转而变为冷冽。

“有胆你再给我说一次。”男子似乎被激起怒气，所以他说话了，但仍明显地把声音给压低。

“把密……密函……留下再走……”如果她昏死过去，那事情就可以了结，但还有一丝意识的她依然吃力地撑起上身，抬起螓首，不过就在她一说完时，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你真的不怕死？”男子突地俯下身，不费吹灰之力、像在拎小猫般地从地上将丹红揪起来。

“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密函……”纵然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渐渐逼近，丹红仍无视全身的轻颤，毫不迟疑地开口。

“好，非常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用什么方法留住我。”男子半眯起眼，冷冷地盯着她说。

忽然，就在丹红漾起一抹异样的微笑，而男子也在同一时间闻到一股香腻却不刺鼻的味道后，他突然逸出一阵阵令丹红觉得背脊发凉的笑声。

他为何还笑得出来？他应该要紧张才是呀！

“这是我特制的……迷魂香，你现在应该有感觉了吧……”对于一些太过放肆的寻欢客，她通常会采用此法来迷乱他们的意识，虽不至于昏迷，却会让他们误以为是得到花魁的好生侍奉。

“感觉！我的确是有感觉。”男子诡异地说完，并在丹红自以为成功之际，一把将她丢往床上。

男子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冷不防地让丹红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床铺十分柔软，但被他这么粗暴一抛，仍是让她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散掉了。

“既然你那么想玩，我就陪你玩玩。”

望着男子一步步沉稳的走来，丹红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为何药效没有在他身上发作？

她已经加重分量了呀！

“啊，”她的后脑勺猛然被人攫住，穿透过她发际的手指强悍到令她的头皮疼痛不已，被迫仰起脸的她，无法逃避地望进那双盛满残虐的深黯乌眸。

接着，他眸光诡异一闪，巨掌突然欺向她的襟口，并在她的低呼声中，猛地用力一撕。单薄的内衫哪禁得起他的力道，瞬间，她的上身就只剩下一件翠绿色的抹胸。

“住……”丹红惊骇地急喘，但热烫的唇旋即封住她的声音，撬开她的贝齿，强硬地吞没她的话，并在一察觉她有反抗意图时，扣在她后脑勺的五指便益发强悍地控制她。

当然，她几乎半裸的上身亦是他惩罚的重点，他的大手在滑过她纤细滑嫩的肩颈之后，直接窜进她的抹胸内，贪婪且邪淫地握住她的丰盈。

这该死的女人！

他决意要她一尝反抗他的苦果。

“唔……”胸前的痛苦与不知名的愉悦在她体内相互交错，今她承受不住却也不自主地频频颤抖、抽气。由于男子的狂暴加上令她难以负荷的感觉，她陷入半昏迷状态。

为什么她的意识会集中不起来？还有，她的头好痛，而且她的胸口好似有股霸道的压力一直强缚着她。

听到她所发出的细微痛苦呻吟，男子竟毫无反应，反倒是冷笑了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所以他的手仍恣意地抚遍倒卧在他身下、濒临崩溃的绝美女体上。

“哼，来得真巧！不过倒是可惜了。”门外突如其来的骚动制止他进一步的动作，他微挑眉，有丝遗憾地轻哼。

末了，他站在床畔邪睨床上已然不动的丹红半晌后，旋即转身离去。

丹红，这是伏神第二次饶过你了。

谨记！

※※※

伏神从丹红房里跃出后，即往府外急奔。

此时在尚书府内，也同时跃出一道深色人影，并紧跟在伏神身后追去。

深影一路上小心翼翼地与前方的伏神保持一定距离，不过在五六个起落后，深影逐渐与伏神越拉越开。

深影似乎是急了，为拉近距离，他使劲全力地往前跳跃，然而在他一个翻落的同时，另一道黑影突然从旁挡住他的去向，且不由分说地一掌朝深影狠狠劈过去。

深影虽觉错愕，但仍回神与黑影对掌数招。

深影似乎察觉自己落居下风，在虚晃一招后，随即掉头离去。而黑影也似无意追赶，他在屋脊伫立半晌，确定已无人追踪伏神行踪后，便纵身朝伏神方才离去的方向而去。

返回尚书府的深影，对着一名背对他而立、状似欣赏窗外明月的白衣男子屈起单脚跪下。

“禀兰君大人，属下……”深影颤声地开口。

“追丢了。”白衣男子替他接口。

“因为有人中途阻挡，所以……”

“谁？”

“属下看不清楚那人面貌。”

“下去吧！”男子淡淡地挥手屏退属下，仿佛早已料到他无法达成任务。

始终眺望夜月的白衣男子，眉宇之间突然微微蹙起，好似已解的问题却又出现不同的答案。

莫非是他料错了，她根本就不是……

※※※

而在另一方——

黑影在几个腾跃后，无声无息地闪入一座偌大的宅邸内。

而正等待他的人，正是伏神。

“主上。”黑影，也就是三首天之一的敷天扯去面罩，恭敬而立。

“将密函交给秦王。”伏神将密函射向敷天。

这封盖有地方官印的重要证物，主要是揭发江南一带的盐商如何勾结隶属燕王一派的官臣垄断盐价、赚取民脂民膏的事实。在被长期卧底在盐商身旁的伏神密使所窃得后，费尽不少工夫才将密函安全送抵京城，谁知在转交到京城，也就是赞天所负责接手的据点时，赞天竟大意遗失密函。

而据敷天所言，赞天是在花满楼遗失此密函。虽然他不反对把秘密联络的据点设在较易掩人耳目的花街柳巷，但他断定赞天就是因为流连花丛间，也就是被花满楼名妓丹红所惑，才把证物拱手让给她。

“主上，那赞天……”

“既然花满楼已经被神膺会给识破，就叫赞天另谋据点。”一个男子竟然以妓院作为联络处，哼，难不成他是以妓院打手来作为掩护。

“但主上，属下接获赞天回报，说他掌握到一名疑似神膺会上层之人，所以他想求得主上同意，让他继续追查下去。”他虽有意替赞天解决，但三首天各有其司，而且若让主上得知他从旁协助的话，会让主上对赞天的能力更加质疑。

哼，赞天所指之人，应是花满楼名妓丹红。伏神不禁暗自冷哼。

“主上，赞天一直希望能戴罪立功。”赞天若是不能再建功，他只好在主上还没处置他之前，主动将他降级。

“我再给他半个月时间，到时他若是没再做出半点成绩：”伏神的锐眸一闪，以一种很冷、很逼人、很令人胆战心惊的口吻说道。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敷天硬声回道。

※※※

“绿儿，丹红的风寒好些了没呀！要不要大娘再请大夫来看看？”花大娘焦急地在筑仙阁的门口扬声询问。

由于丹红拒绝任何人探视，所以就连花大娘也不敢擅自入内，所以惟有问她的贴身小侍绿儿。难道是尚书府与丹红相冲，还是李宸风对丹红乱来，害得她的心肝吃了闷亏也不敢声张，不然丹红怎么一回来就脸色发白、镇日难过，害她少赚了好几笔白花花的银两，想来就心疼呀！

“嬷嬷，姑娘说她再休息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喔，好好好，丹红，你尽量休息，大娘就不吵你了。”啐！她以后还是少让丹红踏出花满楼，以免出去一趟就累坏身子。

“嬷嬷，姑娘说最近就有劳大娘了。”

听到绿儿的转告后，花大娘只得扭着肥臀离开，她还得赶紧下去应付那些吵着要见丹红的人呢！

“绿儿，你也下去忙你的吧！我不要紧。”半卧在床铺上的丹红，姣美无瑕脸蛋微泛着透明之色。

“可是嬷嬷要我寸步不离地照顾姑娘。”绿儿面有难色。

“有事我会唤你，现在我想睡了。”

“那绿儿就先下去了。”一旦姑娘的脸色与语气都很坚决时，她就惟有服从的份。

“他为何没杀她？既然密函又让他给夺了回去，为什么不干脆一掌杀了她呢？”绿儿离去后，丹红怔忡地凝视着雪白顶帐，不解地喃喃自语，“咳……咳咳！”她不禁又犯咳了。

由于前伤未愈，又被他震伤，造成她此时的虚弱不堪，而且最糟糕的还是她的内力时有时无，令她很担忧自己苦练出的武功早晚会尽失。

然而她目前所要烦心的还不只如此，密函再次从她手中失窃，她已经没有资格再霸住目前的高位，她委实对不起一手栽培、提拔她的……

喀——喀喀——一股奇特却有音律的异声打断她的沉思。

但她并无惊讶之色，反而有丝振奋地下了床，在她双脚踏地的那一刹那，一抹黑影倏然翻跃进来。

“成大哥，不，是敷天，主上有答应我的要求吗？”丹红连忙上前，微带紧张地问着面前高挺的黑衣人。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

被伏神自行认定为神膺会之人的丹红，竟然知悉三首天之一的敷天，而且还称呼伏神为主上。

“赞天，你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伤你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敷天竟然也叫眼前这京城第一名妓丹红为赞天。

“这点小伤不要紧，敷天，你快告诉我，主上是怎么说的。”丹红一心挂记着伏神会不会答应自己所提出的请求。她现在惟有赶快找出证据，揪出扯她后腿的神膺会爪牙，才能扭转主上对她办事不利的印象。如果她连这点成绩都做不出，不禁对不起擢升她地位的敷天，更会因此而连累他。

“主上原本是要你结束花满楼这个根据地。”当初，他也不太赞同她把据点设在龙蛇混杂之地的青楼，并且还要巧扮成妓女来掩人耳目，但既然赞天坚持，他也无话可说。

“主上是因为我的身份被神膺会给识破了吗？”对于伏神的决定，丹红惟有遗憾惭愧，却不惊讶。“那，主上也不会答应给我机会了是不？”丹红落寞地说。

纵使主上要惩罚她，或是撤她的职、治她的罪，她也绝无怨言，只因一切都是她的不谨慎所导致。

“赞天，你先别急，主上答应再给你半个月时间，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千万要更谨慎。”敷天十分严肃地对她明讲。

这该是主上所能容忍的最后底线了。

“那主上是答应了。”纠结的眉宇刹那间微微舒展。

“赞天……”敷天并不想浇她冷水。

“我懂你的意思。”不用敷天提醒，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自觉地，她的脑海突然迸出一抹诡谲神秘的人影，接着浑身也莫名其妙地窜起一阵战栗。她瞬间打了一个哆嗦，双拳渐渐紧握。

“若是要我帮忙，你一定得说。”望着丹红脸上所出现的不寻常红晕，敷天正色地交代。

“谢谢你，成大哥。”丹红有丝感激地凝视他正直的脸庞，不过接下来，她却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并敛起娇颜说：“敷天，你破例让我升格，也是因为我在之前有极好的表现，但现在我既然与你同列三首天，就要承担自己所负责的任务。”

“丹红，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确没有让我失望过。”敷天也难以想象赞天会在密函之事栽了跟头，让她之前的努力全化为乌有。

“还有，关于密函，我本来……”

“密因已经让主上给夺回。”而且他也把密函呈给秦王。

“什么？”丹红圆睁杏眸，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如此高深莫测的危险男子，居然还是敌不过主上。一时之间，她竟有片刻的茫然。

那男子的下场如何了？

是被主上所擒，还是被杀？

哈，她何必要有这种不安的情绪，他最好是被主上凌迟处死。

“赞天，你何须如此惊讶？”

“不，我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很惭愧。”

“赞天，若想得到主上认同，你就必须振作，万万别再有类似密函之事发生，不然连我也帮不了你。”

“我晓得。”收起莫名的心情波动，丹红认真地点头。她根本就不必对那名该死的狂徒寄予任何一丝同情，凡是敢与伏神作对、也就是妄想动摇太子地位的人，全都是她丹红的敌人。

“我得走了。”此地大概已被神膺会监视着。

“敷天，请你替我转达主上，半个月过后，不管我有没有完成任务，都会回去向主上请罪。”

半晌，敷天才沉下脸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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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酉时时分，波光粼粼的湖上处处可见一艘艘华美的画舫，悠游飘荡在湖心中。而在属于李尚书府的华丽船屋内，正备妥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席间则端坐着一对壁人。

“丹红姑娘，你可知在下为了邀你上船一游，还差点与花大娘闹翻。”李宸风不禁暗叹自己的分量越来越轻了。

“李公子您大人大量，就别跟嬷嬷计较了。”丹红客套地说。

“唉，这也难怪大娘不肯放人，前些日子害你生了场病，才……”

“公子请别误会，丹红的病跟公子完全无关，是嬷嬷多虑了。”丹红淡淡地别开脸。

我若不是为了探你的底，根本不会再与你见面，何况彼此都清楚对方的立场，又何必装出一副很熟稔的模样，丹红禁不住暗讽。

“怎么能说无关呢？你人好好地上我那儿，结果一回到花满楼却马上得了风寒，这一定是我府上下人疏忽，才会让你在夜里睡不安稳。”李宸风有丝愠怒地道。

然而这番话听在丹红耳里，却令她霎时刷白了俏脸。

哼，他明明是话中有话，故意嘲笑她半夜潜入他房内拿走密函。

“丹红姑娘，你怎么啦，瞧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儿不舒服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了？”李宸风的俊容及语气都充满着关切。

丹红紧盯着他的面容，想找出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但她打量许久，仍捕捉不到他真正的意图。

看来李宸风也是个深不可测之人，就如同那名……下流的黑衣人一样。但不管他们再怎么厉害、难测，也照样难逃出主上的掌心。

“丹红，丹红姑娘……”见丹红突然盯着他发愣，李宸风在不解之余，仍轻声唤醒她。

“呃，妾身失态了。”该死！她到底在想什么？若是此刻李宸风突然给她一掌的话……

“姑娘似乎是有烦恼之事，不如你说出来，也许在下可以替你解决。”李宸风好心地问。

我的烦恼就是如何揪出你的狐狸尾巴。丹红垂下头，暗自咬牙。

“难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不，妾身当然相信公子的能力。”哼，能无声无息地偷走她的密函，直到隔天她要转呈之际，才得知密函被窃，像他这种梁上君子的功力，她怎么能不佩服。

“那你就快说呀！”李宸风带着笑容催促她。

“李公子，今日你邀妾身前来，该不是为了听妾身说这些无意义的话吧，”话锋一转，神情不变的丹红漾起一抹类似嘲讽的微笑。

“哪怕再无意义，若是从丹红姑娘的口中说出，在下也觉得……”

“李公子，您说笑了，如果无事，妾身想先告辞了。”再说下去，她难保自己不会拿剑抵住他。

“丹红姑娘，请留步，是否在下说错什么话，惹得姑娘不悦？”李宸风一个箭步扣住她的手，力道不强却使丹红无法摆脱。

“公子没有说错什么话，大概是妾身不习惯坐船，所以有些不适。”丹红还不想撕破脸，只得暂时让他握住手。

“原来是这样呀！”李宸风仍没有放手的迹象，反而像是安下心地说：“我们离岸边还有一大段距离，要回去恐怕还需要点时间，不过幸好我早已有所准备。”李宸风朝她一笑后，忽地击掌数下。

一名类似大夫装扮的中年男子随即走了进来。

“替丹红姑娘把脉。”李宸风直接将握在手中的柔荑递向他。

“公子，妾身根本不需要……”虽然她稍微运劲，但李宸风仍牢牢地箍紧她的皓腕，不让她抽回。

就在丹红想不惜使出武功挣脱这种不寻常的举动时，搭在她手腕处的二只手在瞬间同时撤下。

“启禀公子，姑娘的脉象还算平稳，只要稍加休息即可。”大夫恭敬地对李宸风说明丹红身体的状况。

“嗯，记得下船之后多抓几帖调养身子的药材送去花满楼给花大娘。”听到大夫说她没事，李宸风也较为安心地吩咐。

“是。”大夫领命退下。

然而丹红却是冷眼凝视他们，她当然不会相信李宸风是好意要替她看病，何况她的脉象根本不似那名大夫所说的平稳。

※※※

“丹红，不消一刻船就会靠岸，你再忍耐一会儿。”李宸风君子地想搀扶住她，但就在丹红想偏身拒绝之时，他们所处的偌大船身竟微微晃了一下，仿佛是要让他们得知有访客到来。

“宸风，又让本王捉着你了。”

来人语带调侃的低沉嗓音，迫使李宸风无奈地收回手，并快步走向站在船首的挺拔身影弓身说道：“原来是沧王。”

“宸风，你不会怪罪本王来得不是时候吧！”朱沧冥俊美的脸庞有着兴味盎然的神色。

“沧王此话可要折煞宸风了。”李宸风惟有尴尬一笑。

“呵，丹红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风流倜傥的沧王，对着表情淡然的绝色佳人轻笑着。

“妾身拜见沧王。”她压抑着莫名的骇意道。

这是她一直无法克制住的情绪反应，虽然她亟欲掩饰这股仓皇，但每回见着朱沧冥时，总有一股从脚板直窜心口的凉意，今她不自主的想逃离他所撒下的无形罗网。

她虽不解此种现象为何只有在看见他时才会发生，不过这反应在她来说却是可耻的，她可是堂堂三首天之一，居然会对一名跟自己毫无瓜葛的男子有了恐惧感，甚至害怕与他有所接触。

“宸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面对朱沧冥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李宸风半天摸不着头绪。

“沧王此话怎讲？”

“丹红姑娘的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你欺负了人家？”朱沧冥状似不悦地微斥。

“沧王，您这就大大冤枉了宸风。”李宸风赶紧喊冤。他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唐突佳人呢！

“沧王，妾身原就身子不适，跟李公子毫无关系。”想与沧王划清界线的丹红，仍无法置身事外。

“哦，是吗？”沧王邪眸一转，微微一哂地继续说道：“你何须替他说话，有本王在此，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沧王，宸风可是你多年好友呀！”李宸风不由得提出抗议。

“沧王，事情正如同公子所说，妾身无事。”

“既然无事，那就换本王有事了。”不顾二人微愕的表情，朱沧冥潇洒自若地掀开纱帘，并在席上的另一端落座。“沧王若有事，宸风定当竭尽所能地效力。”李宸风也跟着走入。

“此事你无从帮起，不过……丹红姑娘倒是可以替本王分忧。”朱沧冥的邪眸复又望向站在纱帘外、正暗自心悸的丹红。

“沧王，妾身只是一名平凡无奇的民间女子，有何能力替沧王分忧呢？隔着纱帘，丹红的丽颜似乎泛着一股冷讽之色。

“平凡无奇这四字，着实不能用在丹红姑娘身上。宸风，你说是吧？”沧王狡邪的眸光突地斜睨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李宸风。

“沧王说得极是。”李宸风附和道。

“丹红姑娘，连宸风都有如此看法，你就不能再推却了。”

“但是沧王，妾身……”

“丹红，沧王绝不会为难你，你何不先听听沧王所谓何事。”接到朱沧冥的眼神示意，李宸风只得不太甘愿地说。他现在真后悔干嘛要让沧冥兄认识丹红，唉，他千算万算最后仍是算不出沧冥兄竟会对丹红有意思。

丹红冷眼旁观朱沧冥与李宸风一搭一唱，心中也有了盘算，既然朱沧冥跟李宸风交好，而李宸风又是神膺会之人，也就是说，本不隶属于任何派系的沧王也极有可能是……

但敷天也曾经警告过她，朝中之事原就诡异多端、变化莫测，尤其人性更是难以预料，任何交好的朋友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就会变为死敌，所以千万别太相信眼见的外在表象。

“丹红姑娘，自从那日在尚书府中听见那曲曲余音绕梁的琴声，就让本王难以忘怀，所以本王想邀你前往我沧王府，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沧王炽邪的目光仿佛可以将纱帐焚烬，直视她那张清艳绝雅的冷漠脸蛋。

“丹红卑微之身，实不宜进尊贵的沧王府大门。”丹红当然一口回绝。

“丹红……”李宸风突然紧张地唤她。

丹红以为她是在跟谁回话呀！

沧王可是皇子，若是他一不高兴，她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

“沧王，请别责怪丹红的无礼，实因她急于返回花满楼休养，才会在言语上冒犯您。”李宸风赶紧出声打圆场。

“呵，本王当然不会怪罪于她，况且本王也十分欣赏丹红的性子，不似其他女子骄纵造作。”沧王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后，又将诡谲的眸光定在丹红身上。

虽然投射在她身上的灼热目光，令她的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但她却反常地直视他那双莫测高深的黯眸，没有懦弱的逃避。也许是她的不甘示弱，也或许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雾纱，更甚着，是她已经对他撤了防。

但不管原因是哪一种，至少船已经靠了岸，她应当可以下船，顺利脱离那每每扰乱她心神的沧王，更可以专心一意地对付那狡猾的李宸风。

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在她脑海中的一角，一个她刻意跳过的理由，才是她急于想离开画舫的主要因素。

太相似了！她面前的沧王和那名连续打伤她的下流男子，所带给她的强烈压迫感几乎是一模一样。

“如沧王不嫌弃，他日若是有缘，定当上沧王府献丑，今日请容妾身先行告辞。”向朱沧冥行礼后，她遂而转向李宸风，“可否请公子扶妾身下船？”

李宸风想也不想地要立刻前去，但又顾忌到他身边的朱沧冥。

“还不快去。”朱沧冥倒是神情不变地催促他，只是在那两潭漆深的黑眸里，却悄然迸射出冷戾的眸光，不过在一眨眼后，又恢愎了沉静无波的状态。

沧王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端着一杯酒，静静凝视着他俩。

“李公子，丹红明夜上您府上好吗？”被送下船的丹红，突然主动地向一脸诧异的李宸风表示。

“当然好了。”李宸风瞬间眉开眼笑，“不过花大娘那儿……”她还愿意让丹红到尚书府吗？

“妾身自会与嬷嬷说去，公子不必担心。”明夜之后，他们之间就可以做个了断，不必再互相作戏。

※※※

“丹红是跟你说了什么，瞧你笑个跟只狐狸没两样。”李宸风一转回船屋，就被沧王逮到他还来不及退去的笑意。

“没什么。”为防止沧王再次打搅他与丹红的好事，他当然不说了。

沧王倏地嗤笑一声，接着从容地起身离去。

“沧冥兄，为何不留下来一叙？”

沧王脚一点，瞬间飘落于湖畔，而在岸边守候多时的随侍，早已牵着骏马上前。

“美人都走了，本王还留下做什么？”在策马离去前，他还是偏过头，扬声地对站在船上的李宸风笑说。

李宸风错愕于他的回答，但也不以为意地笑叹。

不过就在此时此刻，方才那名替丹红把过脉的大夫，又怪异地出现在李宸风的身后。

“她所中的是伏神的‘痴神掌’，但所中的掌力不到一成，所以才没有令她当场毙命，不过，还是造成她的气血滞碍，丹田之气时有时无。”大夫依照所测得的脉象，据实向李宸风禀明。

李宸风轻应一声，随即屏退大夫，独自一人迎风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再带笑的俊逸脸庞，只让人觉得有股神秘的气息正流窜着。

※※※

返回花满楼的丹红，在踏入筑仙阁后，就感到一丝的不对劲。

丹红立刻将绿儿遣退，之后，一名状似妓院保镖的男子即悄然闪进。

“赞天，秦王在将密函呈送皇上时被调了包，主上命您尽速查清，并即刻回报。”男子说完，随即闪出。

该死！丹红眉头紧蹙，为这突如其来的遽变而惴惴难安。

※※※

翌日寂夜。

一辆马车平稳地从花满楼驶向尚书府，坐于车中的丹红，神情显得异常清冷，而一双柔荑则无意识地绞紧身上一袭特别经过精心打扮的衣裳。

自昨日接获主上指示后，她就无法静下心来。她倒不是害怕与李宸风交锋，而是这道由主上直接传达下来的命令，成功与否，俨然关系着她日后在伏神组织中的地位。

啊！喝！

倏地，车外突然传出阵阵的打斗声。丹红敛起娇容，在预备要下车察看之际，车帘霍然从外被人一把挥开，二名蒙面人极有默契地一同伸手抓住丹红的双臂，欲将她生擒带走。

“你们是谁？”丹红当然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所以她也反手一拍。

蒙面人显然被她还能反抗的举动给怔了一下，但并不因此放过她，反而在互视一眼后，再度上前。

丹红见他们来意不善，也准备放手一搏。

不过就在这紧要关头，她的内力竟又诡异的消失，她一惊，脸色倏地一变。

“住手。”一声斥喝声乍然响起，二名已抓住丹红的蒙面人同时望向快速奔驰而来的白色身影。

“李宸风。”丹红微愕地呢喃。

二名蒙面客一见有人来救她，当下便察觉苗头不对，马上放开丹红，同时纵身撤离。

“丹红，你没事吧？”李宸风焦急地梭巡她身上有无外伤。

“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何须惺惺作态，难道这二人不是你派来的？哼！

“我见你迟迟未来，担心你在路上会碰到什么意外，才赶紧出来瞧瞧，谁知真的出事了。”李宸风不胜欷吁地望着已倒地的车夫。

“那公子还来得真是时候。”丹红的口吻不仅冷淡，还犹带讽刺。

但事实的真相却是出乎丹红的意料之外，因为那二名蒙面客，的确不是李宸风的人，而是伏神为了擒拿“她”所派出的。

由于伏神及三首天为组织内最神秘的一环，除少许特定的直属手下知其身份外，其余人等一律依令行事，以免有人反叛而挟带机密投奔敌对阵营。就连刚接手赞天一职的丹红，也得经过层层的考验及试过忠诚度之后，方有资格了解整个伏神组织的机密内幕。

换言之，赞天伪装成名妓丹红之事，也只有少数几位传达讯息的密使知悉，所以那二名突袭丹红的伏神手下，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丹红姑娘，这里有我的侍仆处理，我们走吧！”李宸风似乎听不出她的语中带刺，还亲自扶她坐上轿。

丹红面无表情地上了轿，在轿帘放下的一刹那，她仿佛瞥见李宸风那双俊眸，隐约闪着一抹她无法知悉的异样光芒。

若不是李宸风，那还会有谁想抓她？

在进了尚书府之后，丹红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或许……李宸风真的没做。

她本来就要去尚书府，李宸风若在半途捉走她岂非多此一举。

“丹红，还记得这里吗？”

耳畔所传来的温和嗓音，陡地让回过神的丹红十分懊恼自己的心不在焉。

“当然记得。”丹红淡然地环视这间静谧的轩室，犹记得她就是在这里遇见朱沧冥。蓦地，她的双颊竟不自觉地微微发热。

为了磨灭自己对朱沧冥的记忆，她恨不得剁掉被他吸吮过的手指。

“丹红，你快过来看看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五弦琴，宸风敢与你保证，这次的琴弦绝不会再断。”李宸风兴致勃勃地向她献宝。

“我今夜不是来弹琴的。”收整心神的丹红，绝丽娇颜逐渐凝结出一股冰霜。

“不是来弹琴，那，姑娘是要与宸风在这美丽的月色下举杯共饮了？”李宸风毫无半点失望之色，反而径自就要差人去准备美酒美食。

“哼，我更不是要来陪你喝酒。”

“这，既不是弹琴，更不是要陪宸风共饮，难不成，姑娘是要与在下吟诗作对！”李宸风为这个猜测而兀自兴奋不已。

“李宸风，别再跟我装模作样了。”丹红冷冷地盯着他。

“什么装模作样，宸风实在不懂姑娘的意思。”李宸风满脸的莫名其妙。

“哼，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何必再装模作样。”

“身份？你不就是花满楼的花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呀，”

“将密函交出来。”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丹红干脆把话给挑明来讲。

“什么密函？”

“李宸风你！”丹红气白了脸。

“丹红，密函我府中有很多，但就不知你要哪一种？”李宸风十分认真地回答她。

抡紧的拳头不知为何又松下，丹红深吸口气，冷声地对始终没露出一点破绽的李宸风道；“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承认密函不在你这儿，我马上就走。”

先逼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再说。

“丹红，你若执意要找什么密函，我可以带你去我父亲那里翻，如能找到你要的，你就拿走吧。”他很诚挚地说。

“你的确很厉害，到现在还能跟我作戏。”

“丹红，我与你也认识不少时日，难道你一直认为我是在跟你作戏？”李宸风总算有了丝伤感的神情。

“别装了，我只要你的一句话，密函在不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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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丹红绝冷的视线，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李宸风那张始终不曾显露出异常情绪的俊美脸庞。

时间，仿如静止不动。

李宸风的眼，依然无半点波涛起伏，他也静静地迎视她，没有浮现出丹红所预料的反应。

“李宸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密函在不在你手里？”丹红似乎铁了心，一双美眸已隐约散发着冷凛的杀意。

“唉，宸风真的不知你要我承认什么呀！”李宸风面色不改地叹息着。

倏地，一道凌厉的掌劲不由分说地袭向瞬间微怔的李宸风。

“你会武功！？”在从容地闪过掌风的同时，他不禁诧异地问。

“哼，你还跟我装什么傻？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丹红拼命向李宸风进攻，若能擒住他，至少还能逼问出密函的下落，但她却是愈打愈心惊，一方面是担心自个儿的功力有可能会随时消失，而另一方面，则是李宸风竟游刃有余地应接她招招足以致命的格杀。

“丹红，你又误会我了。”在丹红全力的进逼下，他的气息仍无半点紊乱，甚至还颇感无奈地对她说道。

一滴滴冷汗已从她额际逐渐冒出，在不得不承认她根本赢不了他的情况下，她惟有预留后路，等待下一个时机再来夜探尚书府。

“李宸风，我还会再来。”

丹红以一记险招直攻他的门面，果然，在他始终只守未攻的状况下，李宸风不由得退了数步。

丹红趁此空档想要跃出轩室，然而，偏偏就在这个重要时刻，她的内力竟又无端消失。

换句话说，她根本无力再拔高身形跃离此地。

冷不防地，她的肩头突然被人一手握住，她顿时一头，接着心一横，预备将放置腰间的迷魂香撒出。

虽然迷魂香对“那个男人”没用，但并不代表对李宸风也会同样失效。

“丹红，我就知道你是在跟我闹着玩，其实你根本就舍不得离开我。”

李宸风的笑语在她身后诡异响起，并让丹红取香的动作为之一滞。下一瞬间，就在她正要打开瓶口之际，她的颈肩突地一麻，在她了解即将发生何事之时，她已闭起眼，倒卧在他所伸出的臂弯里。

※※※

“主上，赞天失去消息了。”

敷天忧心忡忡的向伏神禀报。

“是吗？”伏神以没有高低起伏的冷淡声音道。

啧，赞天大抵是被丹红给拐骗了去，说不定此刻他正沉迷于温柔乡，乐不思蜀呢！

不过，当伏神一想到丹红冶艳的身子被一双男人的手抚慰之际，他俊邪的脸庞不自觉地泛起一股阴恻恻的残戾。

相对于伏神的漠不关心，敷天对赞天的处境是益发感到难安。据潜伏在花满楼的密探回报，赞天自昨夜前去尚书府之后就没回花满楼，就连花满楼的嬷嬷前去要人时，也被请了出来。

“主上，请容许属下亲自去营救赞天。”敷天请命。

“哼，他失踪不到一日，你就如此紧张，敷天，你似乎太沉不住气了。”敷天异常的反应，让伏神对还没召见过的赞天更加不满。

赞天办事不禁错误连连，还让敷天频频僭越本分，插手他不该管的事。

被主上一说，敷天猛地一震。

不可讳言的，他确实过于心急，但是赞天与他之间的情分并不是主上所能了解的。

“主上，请恕属下卤莽，但属下委实担心赞天会遭遇不测。”

“果真如此，那也证明赞天实无能力担任三首天一职。”伏神对赞天的表现下了无情的注解。

“主上！”敷天微惊，沉重地低喊。难道主上已打算不理赞天的死活？

“敷天，有关密函被谁调包之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先前之所以要赞天查明密函调包之事，主要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看他是否能记取教训，顺利完成任务，没想到他仍一再地栽在丹红手上。

哼，像这种无用的属下，没资格名列三首天之一，换言之，他也不会让他人冒险救出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主上，属下请求您念在赞天也会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容许属下将她救出。”敷天单脚跪地，望向邪魅俊美却又冷漠无情的伏神。

“敷天，你与其浪费时间替赞天求情，不如赶紧去进行我的命令。”他不是没给过赞天机会，但赞天已经错失。

“主上，赞天她……”

“还不快去。”伏神冷冷地截断他的话。

“是。”

赞天，我已经尽力了。唉！

※※※

“沧冥兄，宸风总算把您给请来了！”

李宸风二话不说地赶紧把沧王迎入一间精致的客房中。

“是什么事让一向不知烦恼为何物的李公子急成这样？”朱沧冥嗤笑地任由李宸风拉着走入内室。

在李宸风带他靠近一张垂着纱帘的床铺后，朱沧冥忍不住调侃：“莫非你急着找我来，就是要我瞧瞧别人的睡相！”

“是没错，不过你要是见着此人的睡相，肯定会大吃一惊。”说罢，李宸风立即掀开床帐，而躺在床铺中的人也果真让朱沧冥大感不解。

“这不是丹红姑娘吗？怎么会在此？”乍见双眼紧闭的绝色玉颜，朱沧冥的确是很吃惊。

“这说来话长，不过简单地说，是丹红主动前来找我，而且还对我讲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后来她就突然昏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一想到花大娘上府来找人，他就深感头痛，除非他能将丹红唤醒，否则教他如何将变成这样的花魁交还花大娘。

“你没请大夫？”

“请了，但是……”

“怎么，难道她有不可告人的病状？”

“不是。”李宸风差点失笑，“沧冥兄，您知不知道大夫是怎么跟我说的，他说丹红是中了伏神的痴神掌，你说这奇不奇？”他突然小心翼翼地说。

“痴神掌！她居然中了伏神的痴神掌！”朱沧冥也十分意外，“可是听说中了此掌之人，几乎是当场毙命，她怎么还有命存活到现在。”

“依我推断，伏神大概也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才会手[奇+书+网]下留情。”李宸风只能往这方面去想。

“啧，就如同你一般是吗？”

“沧冥兄，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李宸风俊脸一红，赶忙接着说：“更进一步地想，丹红为何会跟伏神交手？难不成她只是以花满楼名妓的身份作为掩护，事实上，她根本就是伏神的死对头？”

“喔，那你觉得她是吗？”沧王巧妙将问题再丢给他。

“我是觉得不太像，但又无法解释这个中原因。”

“等她醒来时再问她不就行了，你又何须苦恼。”斜睨着李宸风一副困惑的模样，朱沧冥不禁讪笑地道。

“沧冥兄，你有所不知，等她清醒之后，我可就要遭殃了。”

“为何？”

“这……等她醒来你就会知道我的意思。”

毫无预警地，原本沉睡中的佳人忽地逸出阵阵呢喃。

“太好……不，是她快要醒过来了。沧冥兄，你还真是个贵人，你一来丹红就没事。不过我还是先回避一下，以免她一见着我，就又对我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李宸风也不问问朱沧冥是否愿意留在此地，就一溜烟地跑掉。

“宸风——”溜得真快。

※※※

“嗯……”丹红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恍惚的意识随着不停眨眼的动作而渐渐回想起一切。

对了，密函……李宸风……

丹红猛然坐起，慌乱的视线也在刹那间撞进一对令她瞬间毛骨悚然的深邃黑眸中。

下一刻，当她察觉到拥有这双黑眸的主人，是她所见过的熟面孔之后，她一颗快蹦跳出来的心才又稍稍缓和下来。

“你没事吧？”他的俊颜上虽有着一丝微微的关切，但丹红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沧王……您……您怎么会在此地？”丹红轻咬着下唇，语调犹带试探。

“是宸风请本王过来的。”凝视着被她咬到几乎见血的红唇，朱沧冥的眸光，不禁更深沉了。

“那李公子人呢？”李宸风到底是何目的？为什么不将她灭口，或干脆将她囚禁起来，难道他不怕自己公然掀他的底。

然而该死的，她的确不可能向朱沧冥透露出他背地里的身份。

伏神组织与神膺会虽然一直处于明争暗斗之中，但二方几乎都很有默契地没将动作搬上台面，原因不外乎是怕惊动皇上，造成皇上对秦、燕二王的不满，继而酿成谁也占不了便宜的后果。

“他逃走了。”氤氲的眼始终盯着那两片朱红绛唇。

“逃走了？”丹红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不过她倒是注意到朱沧冥的眸光好似潜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邪恶。“沧王，妾身想回花满楼。”在摸不出李宸风要沧王来此有何用意之前，她必须先离开。

“这你得向宸风说去，本王可作不了主。”朱沧冥缓缓地倾身向前，炽眸含有诡谲地盯着她仓皇的表情。

“那妾身自行去找李……啊！沧王……”

丹红想不着痕迹地躲过他逐渐逼近的邪魅脸庞，但朱沧冥却冷不防地扣住她的后颈，使得她的螓首根本无法逃避地贴近他。

“丹红，你还记得那日我跟你提过的事吗？”

他带着邪诡的语调，让丹红半眯起眼，下意识地摇头。

“本王一直认为，你的记性似乎不怎么好。”他有丝遗憾的揶揄，然后以炽唇刷过她微启的唇瓣。

“沧王！”丹红惊呼。

“本王很中意你，现在你记起来了嘛！”

“沧王你……”她以为这只是沧王一个玩笑话罢了。

“本王已经给了你时间考虑，当然，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夺人所爱，不过本王仍希望你能够接受。”他几乎是抵在她的唇畔说话。

这种暧昧的姿态，更令羞恼的丹红只能握紧拳头。

“沧王，可否让妾身先寻求嬷嬷同意？”丹红屏住气，别开他灼热的眼光，颤声地想拖延时间。

若是她现在马上回绝，不知沧王会用什么手段来逼她就范，反正过不了多少日子，花满楼名妓丹红就要隐退，到那时……

“本王可以答应你。”朱沧冥在察觉到她眸底所闪过的一丝冷漠后，深沉地一笑，并异常柔声地对她道：“不过，本王能否先一亲姑娘芳泽？”

他有礼的询问，只是加深丹红的恐慌。

当丹红惊觉不对时，她的小嘴已被一个灼热物体给占据。她瞠大美眸，瞅住那张正在她口中制造莫名喜悦的脸孔。

沧王居然在吻她！

意识到二人这种不可思议的行径后，丹红的双手开始猛烈地推拒、抵抗他。

但朱沧冥似乎很沉醉在这个吻之中，也不管她极力挣扎的动作，反倒一手将她的双腕反剪在她背后，让彼此之间毫无缝隙可言。

丹红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而这种被侵犯却又无力改变的感觉，乍然令她想起那名下流的男子，他也是用这种狂悍的姿态来羞辱她的。

她顿时心悸，猛烈的摇头抵抗，但无论她的头如何摆动，仍脱离不了他亲密的纠缠、狂肆的掠夺，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入气少，出气多，甚至无法吸取到一丝空气后，她才被放开。

她一直在喘、一直在喘，似乎过了很久之后，她的意识才慢慢地恢复运作，而体力也慢慢地开始回流。

“丹红，说吧！说你愿意现在就跟我回沧王府，不要再问什么人了，嗯？”朱沧冥轻轻地揉捏她的背脊，诱哄地在她耳畔吹气。

“我、我……”断断续续的呢喃声，显示丹红还处于半失神状态。

“只要你乖，本王会很疼爱你的，说呀！”他邪气地轻啮她圆润的耳垂，惹得她浑身猛地一颤。

而她宛如处子般的生涩反应，让朱沧冥所勾勒出的邪恶笑弧益发扩大。

幸好此女还未被宸风那小子捷足先登。

“但、但是……”他挑情的啮咬让快恢复意识的她再度迷失。

“不要但是了，快应允本王吧！”沧王的笑隐含诡魅，不见怜爱、欲求，反而充斥着一股慑人的危险，就像只虎视耽耽的豹子，正伺机要猎杀无以自保的小动物。

而这所谓的小动物，当然也有觉醒的时候，尤其她根本不是一只专门等人来猎捕的小免儿，她，也是有利爪的。

“沧王，丹红虽身在风尘，但一向洁身自爱，还望沧王能谅解妾身的立场。”当满腔的羞怒逐渐沉淀后，丹红旋即正色地同近在咫尺的魔性脸庞说道。不过在恍惚间，她仍有意无意地控诉着朱沧冥的无礼行径。

“姑娘说得极是，但姑娘显然也误会了本王，其实本王只是想请姑娘拨冗数日，前往我府中奏琴助兴罢了。”

哼，是吗？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更不会因他贵为皇亲之尊而虚与委蛇。

“是妾身愚昧，请沧王恕罪。”她只求尽早离开该地，她还有许多事情未办。而方才的事，就当作是一场……意外。

“若姑娘答应，本王自然不会怪罪于你，何况本王早已习惯吃姑娘的闭门羹了，呵！”朱沧冥说此番话的涵义，明显地是在提醒丹红要懂得识时务，别一而再地违背他莫大的恩宠。

“妾身答应就是。”丹红垂下螓首，语气虽柔和，但表情却布满羞愤。

“嗯，那本王立即带你走。”上扬的语调、邪魅的脸庞，诡异地飘散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丹红嗅到了。

所以她压下了原本急于离去的意念，因为她突然发觉沧王远比李宸风可怕得多，所以她宁愿暂留此地，也不要跟着朱沧冥离开。

“不，沧王能否再等候妾身三日？”看见朱沧冥的剑眉忽地一挑后，丹红心知他的不悦，遂赶紧解释：“沧王也知妾身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前去王府，一定会坏了您的听兴，所以才敢有此要求，还望沧王恩准。”等三天一过，她早已不在花满楼。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再催促你。”

“谢沧王。”

“不必谢本王！但——”还未说完的话语猝然顿住，朱沧冥异样的眸光突然直勾勾地盯紧丹红的胸口。

丹红在意识到他诡异的目光时，还故作羞涩的以双手掩住自个儿的胸口，不过心里头早已暗骂他不下数十遍。

然而，就在她的双手不期然地碰触到襟口处，才发现那儿好似塞了一件东西，她低下头，杏眸圆瞠地瞪视那露出一大角的信封。

这是……

燕派勾结盐商的那封密函，她不会错认的。

但，为什么会在她身上？难道是李宸风趁她昏迷之际所放进去的。

但如果不是方才与沧王的拉扯，这封信根本不会露出来。

“丹红姑娘，你身上怎么会有封信？是不是你哪一位爱慕者所写给你的信笺啊？”将定在她胸襟上的眸光收回，朱沧冥似笑非笑的问道。

惊讶与难解只有在一瞬间，丹红顺着他的猜测，故作羞赧地淡笑不语。

“啧，本王的竞争者还真不少。”

朱沧冥漫不经心的嗤笑格外刺耳，但丹红选择了漠视。

“你休息吧！本王要走了，三日后，本王会派人前往花满楼接你，到时可别再让本王失望。”

临走前，他忽而贴近她颊际，吐露着令她寒毛立即竖起的话语，在满意地得到她细如蚊蚋的应声后，他旋即一笑，拂袖离去。

※※※

在朱沧冥离开后，丹红十分懊恼自已怯弱的反应，不过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失常了，往后，她根本就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

一阵轻巧的足音让丹红忙不迭地将密函纳入怀中，此时会走进之人，就惟有李宸风而已。她坐在床沿上，表情凝敛地瞅住正对着她笑的李宸风。

“我以为沧王会把你带走呢！”

李宸风悠然地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丹红的表情更为僵凝。

“李宸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该看得出沧王也倾心于你，所以……”

“我不是问你这个，密函，为什么你肯把密函交给我？”他该不会又想出什么奸计来陷害秦派了吧！

“哦，你不是要找密函，所以我就随便去翻一封给你，想不到还真被我摸对，这下，你就不会再对我有所误解了吧！”

“李宸风，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

“我也不要你的感激，只要你仍把我当成是你的朋友，宸风就很高兴了。”他别具深意地说。

“不可能。”丹红厉声说道。

“为什么？”李宸风的笑脸霎时垮了下来。

“这还用问吗？”丹红冷哼。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们才能像以前一样。”李宸风喟叹一声，俊颜因失望而微微低垂。

“哼，不管你怎么做，我都……”

“不如我帮你把旧伤医治好，不瞒你说，上回在画舫替你看诊的大夫，其实隐瞒了你部分的病情，也就是说，你不仅脉象不稳，而且还血气凝滞，致使你胸口时常莫名的疼痛，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因素？”李宸风已起身走至她面前，并俯下身诡异地宣视她。

她根本不想听，下意识地想逃开他接下来所要说出的答案。

她是在不安些什么？

“我不想。”

“痴神掌，还好只有一成，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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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笑话！

这真是一句大笑话！

她所中的招式居然是主上的痴神掌！

李宸风不是已经知悉她的身份了，又怎么会冒出这种令人嗤之以鼻的答案出来呢？

然而，冷汗却又不受控制地再度滑落丹红的面颊，难道她也知道这或许不是一句玩笑话，因为她与主上之间，始终未曾谋面过。

她不想在李宸风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他好整以暇的观看她的笑话，但她浑身仍不自主地轻颤着，甚至连她的心，都宛如被放置在冷飕飕的寒冰之上，难以跳动。

她现在好想去见一个人，见一个能告诉她实情的人。

“丹红，你可要答应我，一旦我医好你的伤，你就要把我当成是你的朋友。嗯？”李宸风的手轻柔地擦拭她汗涔涔的雪颊后，噙着笑意离去。

门扉关上的声音，证明了这屋内仅剩丹红一人，但她依然全无动静地坐在床沿上，仿若木头。

半晌后，丹红幽幽地逸出一声长叹，接着蕴含复杂情绪的凤眸，怔怔地凝视着纠缠在一起的双手。

很显然的，她已经克制了急于想见敷天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莽撞地去找敷天求证，何况透露她这个惊人消息的人，正是她的对头，万一他是有意要分化伏神组织的内部，那她岂非中了他的计谋。

不过，她若继续待在尚书府也不行，她得尽快将密因转交到上头去，然后再要求见主上一面。

正当她要踏出厅门时，二名不知何时守在门外的小厮，突然有礼地挡住她的去路。

丹红原想一手挥开他们，却又突然懊恼地撤下手。“让开！”她面有愠色地怒斥。

“丹红姑娘，公子请你入屋休息，大夫马上就会来到。”

“我不需要看什么大夫，你们快让开！”

“姑娘，请不要为难奴才们。”杵在门口的二名小厮，摆明绝不让丹红踏出门外一步。

“你们……”好！她就等着看李宸风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

“兰君，你似乎对那名女子太过执着，这不太好吧：”一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嗤笑地微挑双眉。

“唉！有什么办法，既然遇上，也就罢了。”兰君颇为无奈地耸耸肩。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解决。”贵公子很好心地想帮助他。

“不劳你费心，对她，我誓必要花更多的时间，非到逼不得已时，我自然会亲自下手。”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也只好……

“兰君，你要是真舍不得，就把她收为己用，不要一副痴情种的模样，让人看了还真不习惯。”贵公子受不住地将手中所持的纸扇往自个儿的头上轻敲几下。

“如能收为己用，那是最好不过，但……你还是先帮我把她的伤医治好吧！”兰君摇摇头，催促着贵公子。

“难道你不怕医好她之后，她就飞走了。”

“若有必要，我还是会将她捉回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走吧！”

※※※

盘坐在床上运气的丹红，一直想要尽快恢复功力，哪怕只有三四成也行。

“别随便运气，那只会造成你的功力更加难以复元罢了。”

丹红一惊，倏然睁眼瞪视李宸风，还有他身边一名陌生的俊公子，而方才那句话，就是出自这名陌生男子。

“宸风，我总算知道你为何会心仪丹红姑娘了。”齐无波寓意深长地瞅着一脸苦笑的李宸风。

“齐兄，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你还是赶快替她看看。”

“让我走。”丹红不客气地瞪视他们。

“宸风，人家姑娘可不领情，你是枉做好人了。”齐无波替李宸风的一片真心诚意感到不值。

“李宸风，你别想利用我探出任何伏神组织内部的机密，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若你不立即杀了我，将来你一定会后悔。”她会把有关李宸风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他身边所接触过的人，全都禀报主上。

“丹红，你又说了我听不懂的话，不过你竟是秦派之人的确让我颇感讶异，但你尽管放心，我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你的身份。”李宸风说得很诚恳，就连表情也称得上严肃。

“李宸风，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敢跟我承认你的身份。”丹红的声调明显扬高。为何她老是抓不到他的把柄？

“丹红，我的身份就是尚书大人的儿子呀！”李宸风蹙起眉峰，眼底竟是难解的无奈。

“宸风，我看丹红姑娘也不需要看什么大夫，你就让她走吧！”

齐无波的眸光不经意地扫掠过丹红，蓦然，她的胸口宛如被无数的尖刃刺中一般，迫使她狼狈地赶紧撇过头去。

他又是神膺会的哪一号人物，该不会是四君子之一吧！

“但是……”李宸风微微迟疑。

“哼，这位公子说得极是，就算你医好我的伤，你我之间的关系也绝无任何改变的可能。”丹红故意忽略俊公子，强硬地向李宸风强调彼此分明的立场。

“丹红……你走吧！”李宸风忽然瘫坐椅上，神情有丝落寞地说。纵使他频频退让，终究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闻言，丹红立即不由分说地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奔出这个充满诡异的客房。

“丹红，我会等你。”

李宸风温雅的嗓音突地传来，令她一顿，随即又火速离去。

“啧啧，你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况且京城美女何其多，改日我带一个姿色绝不比丹红差的女子来伺候你。”齐无波忍俊不住地嗤笑。

“可是，能牵动我心之人，却惟有她呀！”

※※※

“敷天呢？”

赶回伏神组织另一个神秘据点的丹红，赶紧询问敷天的去向。

“禀赞天，敷天现在人在宫中。”

“宫中！那他有交代何时会回来吗？”敷天不在，那她是否要去问普天。

但她与普天向来极少接触，若贸然前去确认，只会令主上及她感到万分困窘，这恐怕不恰当。

“没有。”

“将这封密函尽快送进宫交给敷天。”丹红将藏匿在怀中的信函交给密使，“还有，若敷天回来，一定得马上通知我。”

“是！”

丹红交代完毕之后，即怀着极度不安的心，转回花满楼。

离主上给的半个月时间已剩不到一天，即便她又夺回密函，相信也恢复不了主上对她已失去的信心。而且李宸风若说得没错，那二次袭击她的蒙面客岂非就是主上，这着实过于荒谬。

忽然间，丹红双颊晕红，而心则狂跳得厉害，她的心中不时窜出一幕幕令她深觉危险、挫败的画面，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情愫。

所以尽管花大娘从她一踏进花满楼到筑仙阁的这一路上，是如何地在她耳边唠叨、碎念，她却仿佛连一字也没听入耳。

“花嬷嬷，我要离开花满楼，谢谢您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丹红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花大娘惊愕地张大嘴，两眼圆瞪地看着她。

“丹红你说什么，嬷嬷怎么会听不懂？”

“明天一早我就会走，这都是一些客人打赏给丹红的，全给嬷嬷您了。”丹红拿出一只朱色木盒，只见里头有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更有十来张的百两银票。

“丹红，你做得好好的，干嘛要离开花满楼？”花大娘又是紧张、又是惶恐地揪住她的衣袖。

当初丹红来花满楼之际，双方都已经说好若是她赚足盘缠，就可以随时离开，所以根本没有卖身契这一回事。

“大娘，丹红有不得已的苦衷，请您见谅。”

“丹红，大娘求求你不要走好吗？不然大娘给你磕头，磕头！”她的摇钱树要走，这简直要她的命。

“大娘，您快起来，丹红会慎重考虑清楚，明日再告诉大娘丹红的决定。”为避免花大娘的纠缠，她打算趁夜离开。

“这，好吧！但我希望你可怜可怜一下大娘，不要留下大娘独撑花满楼呀。”花大娘一副可怜样地捧住木盒，脚步蹒跚地踏出筑仙阁，可是当她一出去后，她随即将青楼内的保镖全都召集起来，并吩咐他们不准让丹红踏出花满楼一步。嘿，谅她插翅也难飞。

※※※

是夜，早已下令潜伏在花满楼的密探全部撤退后，丹红便换下碍脚的曳地纱裙，换穿一袭贴身黑衣，并系上黑色腰带；就在她准备跃窗而出的同时，她不禁庆幸自己的功力恢复得正是时候。

但，丹红仍庆幸得太早。

一道顺长的黑影抢先一步地跃进她房里，当下令丹红心惊地退了数步，愕然地瞠目盯视着有可能是主上的蒙面人。

说呀！说你是三首天之一的赞天，一切的起因全都是阴错阳差，而且自己已经完成主上所交代的任务，把密函重新拿到手，你快说呀！

蒙面人一身冷冽地凝望欲言又止的丹红，当她即将开口的那一刹那，他突然诡异地向她弹指，接着，丹红的双眼狭然圆瞠，因为她的哑穴被点中了。

“你想求援是吧！”当蒙面人毫无忌讳地绽出充满邪恶意味的浅笑后，一阵冰凉的寒意瞬间散布于她的四肢百骸。

这声音是沧王——朱沧冥的声音！

“呵，认出我的声音了吗？”

朱沧冥踩着优雅的危险步伐向她走去，而丹红却只能怔忡地杵在原地，以满含疑惑的自光瞅着他。

就算让她认出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无妨，因为她再也没有机会向神膺会透露出他在人前的身份了。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我就不必再遮掩。你知道吗？我们中间若隔着一块黑布，那做什么事都会很扫兴的。”他挑逗的话意，丹红当然听得出来，只是她仍不敢相信此番话是身份高贵的沧王所说的。

丹红的脸色倏地刷白，她连咿呀的声音都发不出，她居然忘记自己的哑穴已被点住。

“啧啧，何必露出一副如此害怕的模样，难道你不曾跟李宸风做过吗？”朱沧冥抬起手，很具压迫性地划过她微颤的双唇，接着，他忽地执起她冰冷的小手，然后解开他的黑巾，动作轻缓而温柔，犹似情人间的爱抚。

丹红仿若被催眠般，全身的感官几乎都无法自由控制，尤其她更忘记除了不能言语之外，她仍是可以动，仍是可以反抗的呀！

当面巾扯下后，丹红终于可以一窥这张与沧王一模一样的俊肆脸庞。不过她仍旧搞不清他为何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面孔，他可以是高高在上、器宇非凡的沧王，更可以是拥护秦王、不惜与神膺会对峙的伏神组织首领。

然而，对于他另一个分身，也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一身紧束黑衣、一头狂乱不羁的发、一双眼泛浓烈寒意的这个男人，才是最令她心悸的。

“对了，我方才还不小心听见你对花大娘说你不做了，是吗？”朱沧冥猛地抬起她的下颚，其烫人的掌心，足以让丹红感受到一股狂悍的危险之气。

他来多久了？

“你可以摇头，或者是……点头。”他的拇指毫无预警地伸进她微张的小口，在听到她倒抽口气、且急速后退时，他另一只手已无声无息地扣住她的后颈，阻断她的退路。

她的武功虽然不及他，但至少还可以勉强挣脱他的掌握，不过她的双脚却好似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就连他伸进她檀口之中、频频挑逗她的手指，她也只能无意识的含住。

“丹红！你不是曾答应过要来我沧王府，怎么又要离开了，是不是李宸风有先见之明，命你离开花满楼。嗯？”

朱沧冥诡谲的这一笑，大大冲击着丹红原先停顿住的意识。

主上，您误会了，我不是神膺会的人，我之所以离开花满楼，是照您的吩咐去做呀！丹红纵然很想把心里头的话讲出口，但被点了哑穴，她只能焦急地朝他比手画脚。

“呵，别比了，你只要跟我点个头就可以了。”沧王不想思忖丹红今夜的反常，所以……“密函是不是放在你这儿？”由于时间的落差，他并未及时接获密函已被丹红送回的消息。

丹红瞬间点头，但随即又猛力摇着头，且希望他解开她的穴道，好让她向他从头解释清楚。而且她已从他的问话，加上她所中的掌法，及先前逼迫她交出密函的种种迹象得知，站在她面前的朱沧冥，就是她的主上——伏神。

丹红的脸上突然浮现痛苦之色，美眸也渐渐盈满水气，就连身子也因痛楚而呈现微微弯曲状。

“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就好。”由她口中抽出的手，已欺上她的肩头揉压着。他的神情恣意悠然，但手劲却是极度不留情。

丹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在两难的情况下，肩上所传来的剧痛已让她忍不住淌出了泪水。

主上，您误会丹红了……她不断地在心中呐喊着。

丹红痛得几乎快站不住脚，若非朱沧冥不想逼问一个即将昏死之人，或许丹红早就晕了过去。

此时被朱沧冥擒在怀中的丹红，似乎忘却她仍有功力的事实，不，该说是她即使没忘，也不敢对主上出手。

“我竟然忘了你一向都得吃点苦，才肯听话。”

丹红惊慌地抬起水眸，瞬间，一向以冷静自持的她早已在伏神面前彻底崩裂，她亟欲为自己解释，但小嘴在一张一合下，仍出不了半点声音。

突地，她忽然瞥见桌上尚留有她预备写给花大娘的纸墨，她猛然推开朱沧冥，迈步冲向前，这是她惟一的希望了。

“原来，你同我一般地迫不及待，嗯！”朱沧冥悄然地扣住她还来不及执笔的纤腕，并邪肆地俯身嚼咬她细嫩的耳朵。

丹红瞬间挣扎得厉害，甚至不惜朝他动起武。不这样做，她永远无机向主上解释清楚，所以她只好僭越了。然而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在主上手中走上五招。

“丹红，你知道嘛！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个性。”说罢，朱沧冥已将手中的红颜甩向雪白大床。丹红连惊叫声都发不出，就被牢牢地钉死在床上，她睁大惶恐复杂的水眸，直直瞅住下身正煽情地贴紧她，而上身则半悬在她头上的那张邪恶五官。

“你这副美丽的身躯，李宸风八成已享用过不少次。我怎么又忘了你回答不了我呢？”他蕴含诡异的低沉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让丹红更加不安地咬着唇，眼睁睁地凝视他益发逼近的脸孔。

为什么主上会在言语间刻意的羞辱她，还一直暗示她与李宸风有着什么关系？

“我不许你咬着。”在丹红反应不过来时，朱沧冥突然狂肆地以口封住她的唇，惩罚性地取代她的贝齿，咬嗡着她微带牙印的艳红唇瓣。

好疼！

丹红拼命地闪躲朱沧冥所带给她的痛楚，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双唇已被主上咬破，因为她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不过他大概仍嫌不够，反而强悍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取她口中的芳香。

她亟欲撞开被制住的穴道，但在意识到腰带已被人解开，炽热的大掌也缓缓钻入她的内衫时，她再也无法凝气聚力。

朱沧冥大咧咧地隔着抹胸，尽情地蹂躏着他曾经造访过、至今仍念念不忘的柔美酥胸。

丹红惊了、骇了、怕了。

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令她既羞愧又抗拒不得的状况。是要回应，还是要极力反抗？

就在她逃脱不掉却又无法抗拒的时候，朱沧冥的手已堂而皇之地挑开她的抹胸，直接罩住她雪嫩的浑圆予以施压、爱抚。

丹红的全身倏然一僵，她瞠大一对无辜且惊惧的美眸，迎向朱沧冥那双蕴热却带有丝丝残忍的氤氲幽瞳。

“呵，丹红，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好像你一点经验都没有似的。”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他陡地露齿一笑。“想必李宸风已经将你调教得很好，让我不由得期待等会儿你将会在我的怀中淫浪地乞求我的给予。喔！我差点又忘了你没法子出声，要不然，等会儿我们再换个地方，到时我一定会让你尽情喊叫，尽情地释放出你娇媚的本性。”

一想到主上对自己势在必得，丹红就忍不住浑身紧绷地打起哆嗦来，虽然在她潜意识中，有着被主上伤害也无妨的莫名意念，但她却无法漠视他们是在这种敌对的情况下……燕好。

倏地，丹红忽然急遽地惊喘，就连身子也不自主地拱起，她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他亲密地探入她最神秘的地带，狂放地索求她的甜美。

而在此时此刻，在他彻底的撩拨、刻意的挑逗下，她的意识已渐渐迷失。

不要！她会承受不住的。

她无法以声音呐喊出内心的激动，所以只能以双手死命地绞紧丝褥，以抗拒这一波波恣意又淫邪的拨弄。

对于丹红一副极端痛苦却又欢悦的绝美神态，朱沧冥在邪笑之余，仍狂猛粗暴地进犯她的柔美，直到她的眼中似乎淌出了泪，他的手才忽地停下来。

“好戏才正要开始，先别急着哭。”朱沧冥倾身吮干她的泪痕，并欺向她敏感的耳垂，沙哑地对她笑道。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对这个女人如此感兴趣，即使她是李宸风用过的女人、是神膺会的手下，他仍执意要得到她。

不过，他绝不会像赞天一样，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他将会把她锁在他的地方，等哪天对她失了兴趣，他说不定会好心地把她还给好友李宸风，或者是……

永除后患！

但未来之事，的确很难如朱沧冥所愿，也许在下一刻，他就会反悔自己在前一刻所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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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被主上贯穿的那一刻，除了痛之外，她竟然还可以同时想到主上若是得知她身份后，会抱持何种态度来看待她？是照样维持着主从关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抑或是将她逐出伏神组织？

奇怪的是，丹红似乎都不喜欢这两种下场，难道说，她还祈盼会有第三种结果吗？

朱沧冥好似已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以致原本讶异她竟为处子之身而尚称得上温柔的动作，转而演变成野蛮的侵略。

此刻，她的主人，惟有他朱沧冥一人。

好热！

为了疏散体内渐升的炽热与不知名的欢愉，于是难以宣泄的丹红，终将手边的破碎衣裳猛地塞入口中紧咬着不放。

然而，朱沧冥却腾出一手，扯出她口中的黑布，并在她汗湿的丽颜流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而欲咬住下唇之际，俯身亲吻她，且引导她咬住自己的肩头，让她得以有所依附。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作法是因为对她的不舍，至少他还无意解开她的哑穴，一旦还她言语自由，必会招来麻烦。

何况他还没遇到过如此契合他的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竟还未被其他男人碰触过。

哼，他改日得要问问好友李宸风，为何放着一个娇艳明媚的女人在身边，却没多加享用？

感觉咬在肩头的力量愈来愈薄弱，朱沧冥在嗤笑之余，也渐渐放慢攻势。

失控的情欲在她体内强而有力地爆发开来，使得她模糊的意识益加飘远、混沌，而过多的沉重负荷也使她渐渐松开紧咬的牙关，疲累地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她感觉整个人好像飘浮在云端上，悠悠荡荡的……

“承受不住了吗？”

朱沧冥突然顿下所有动作，气息有些粗重凌乱。

丹红甚至连一个轻微的点头动作都做不出来。

“回答我，不然我就继续。”朱沧冥粗哑地低吼。

丹红也许是被他这句话给骇到，所以震回了少许意识，不过她仍没怎么细想就糊里糊涂的摇着头，本能地表示不想继续。

她显然中了朱沧冥所设下的陷阱，他在狎笑一声后，开始另一波更为强烈的进击，而他的肩背，也早就迎向她的小嘴，任凭她的咬啮。

丹红果真无法接受他迅猛的冲击，不禁再次咬住他的肩膀，双手也在他背后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虽然他不断压抑着粗喘，然而那夹杂着欢愉及痛苦的声音，仍弥漫在整个幽静的筑仙阁里，与丹红的欢爱已彻彻底底地撼动他鲜少有所波动的灵魂。

该死！就算他极力隐忍，但看守在筑仙阁外的人已有人注意到他逐渐收势不住的粗喘呻吟。

他不得不忍痛结束，接着，他便随便找件衣裳替丹红胡乱套上，更抱起处于失神状态中的丹红，趁外头的人准备闯入时纵身离去。

砰！大门被无礼地撞开。

“丹红姑娘、丹红姑娘，咦？人怎么会不见了？快去通知花大娘，快去呀！

一下子，整个花满楼就陷入一团混乱当中。

※※※

“这……这里是哪里？”

丹红在睁眼后，还一时无法意会到自己可以出声。

天色微亮，而桌上残烛的火光也忽明忽暗，这就是丹红眼中所能暂时接收到的景象。

再来，她就用她那双迷离的凤眸，大致扫过这间陌生的卧房一遍。

很大、很华丽，不过却像间囚笼似的。

猛地，囚笼二字瞬间在她脑中炸裂开来。

“主上！”她突然失声叫道，同时，她也惊觉到自己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顾不得衣衫不整，也顾不得全身酸痛，她赶忙下床，就要去找主上解释。

虽然这种解释荒谬至极，但她却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差错，只因为她一接手赞天之职，就急于求表现，甚至自以为在建立功绩后，再去求见主上也不迟，才会造成这连番的错误。

门被反锁住。

丹红往后踉跄数步。

主上真把她当成犯人了！

颓然地坐在桌前，丹红惟有瞧着已熄灭的烛台发愣；以至于门锁被悄然开启也不知，对于一抹伟岸的身影已来到她身后更不知。

是谁在要玩着她的发稍，是风吗？

但，不只是门，就连窗子也几乎被封死，哪来的风？

“主上，”丹红惊喜地回头喊道。

被一个敌对的女人喊主上确实令他很意外，不过他的眼仍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唇角更是挂着一抹讪笑地揶揄她道：

“我确定只封住你的哑穴而已，可没把你的双眼也顺道封住，况且我根本不是你的主上，而是——你的主人。”

“主上，请您听我说好吗？我是……嗯……”丹红的螓首突然吃痛地往后仰，并发出一声闷哼。

“不管你是谁，只能喊我沧王，或是爷，你听明白了吗？”朱沧冥略微松开手中紧缠的乌丝，并低下头，邪恶地盯视她微微泛白的小脸。

“听……听明白了。”她惟有先应允，不然她担心主上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丹红，我希望你确实听得懂我的意思。”朱沧冥犀利的眸子，专注且锐利地睨视她，就连语气也带有某种警告的意味。

他绝无可能再次放她离开，而她最好是心理有数，别故意惹恼他。

丹红不自主地轻应一声，她从没想过会跟主上有如此亲密的贴近，更别说像个怯弱的女子被他要胁着。

“主……沧王，其实我不是神膺会的人，我是……”

“说得对，你现在当然不是神膺会的人。”而是他沧王的女人。

即使她包藏祸心，即使她怀有别种目的，即使将她留在身边会令他暴露在敌人面前，他也无所谓。

丹红心知主上根本把她的意思当成笑话来听，所以她突然做了个让朱沧冥有点讶异的举动，那就是当着他的面直挺挺地跪下。

“沧王，是您误解丹红的身份，其实丹红正是你心的手下，也就是三首天之一的赞天。”

丹红抬起头，忍着发尾还被他紧紧缠绕在手的疼痛，正色地同他解释。

朱沧冥在闻言后，并无啥反应，脸上依然是一派的邪美戏谑，眉宇之间也不曾皱那么一下，甚至连他修长的手指，也照样有规律地轻扯她的发丝。

主上的反应，让丹红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主上，我真的是赞天，若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敷……呀！”头皮几近被撕裂的疼痛让她不禁痛叫出声。

“我才提醒过你，怎么马上就忘记了呢？”

随着他的手缓缓高举，她也被迫跟着起身，除非她能眼睁睁地看着头发与头皮分家。

此时她真想有块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或者是一句密语，但这些对于伏神组织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

“我到底要怎么做，主……沧王才会相信我的确是赞天。”她痛苦的低喃，因为她全身的重量，几乎都是靠被扯住的头发来支撑。

“丹红呀，莫怪赞天会栽在你的手里，你到底从他口中套出多少东西来，还有，你把那该杀的赞天藏哪儿去，他应该要来见我了。”若不是接连在她身上发现密函，他或许还会相信她的说辞！

不过，她果然被宸风训练得不错，是一名可造之材，只可惜……

“我就是要来见您的，而且我还叫人把密函送去宫内交给敷天了。”她忍着痛，急急地说道。

突然间，朱沧冥无预警地松开她的发，让丹红差点脚软，她顺势以双手撑住桌缘，微喘地偏身看向一脸深沉莫测的俊颜。

“沧王，您相信丹红了吗？”她小心谨慎地问着，因主上的表情令她起了莫名的寒颤。

“呵呵……哈哈哈……”

朱沧冥冷不防地轻笑起来，而且还渐渐转为大笑，笑得不可抑止。

“沧王，您笑什么？”主上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笑，让丹红立刻感到寒意窜身。

“怎么，难道我不能笑？”朱沧冥猝然逼近她，并扳正她侧偏的小脸，笑意盈盈却带有一丝狰狞地盯着她问。

他笑她说谎的功力确实不凡，而且还能清楚地知道敷天进宫的事，想必，她也已经把敷天的身份打听出来了。

看情形，他不把那多嘴的赞天处理掉还真不行！

“丹……丹红不敢！”被说懦弱也好，被讲无用也罢，在主上面前，她的确什么也不是。

“不敢！？这可不像是京城第一名妓会说出来的话，你不是一向自诩为清莲，一向以清冷之姿出现在众人面前吗？至少在我二次向你索回密函之时，你就是一副‘就算把我杀了也不给’的傲然模样。而现在，你竟以这副荏弱的假相向我低头。啧啧，丹红，你真让我不得不佩服呀，”

“为什么你不肯信我？敷天跟普天都可以替我作证的！”她有丝虚弱地深深凝视朱沧冥那张带着煞气的面容。

“到底是何种力量可以让你继续装模作样，是李宸风吗？”朱沧冥啧啧称奇地摇着头。

丹红实在想不出还能提出什么人，或者用什么方法，才能摆脱主上硬是要加诸在她身上的罪名。

若主上执意认定她是神膺会之人，那她也只能认了，反正她本来就有错在先，就算她恢复赞天的身份，也难逃主上的惩罚。

事已至此，丹红似乎不想再辩解。

“怎么，被我料中了？真是因为李宸风！”朱沧冥错把她的伤感当成是默认，却没发觉到自己的语气竟充满妒意。丹红毫无防备地被他揪住衣领，也无从躲藏地看清他泛着冷戾的笑意，但她只略微牵动嘴角后，就如同折翼的小鸟般，了无生气。

“回——答——我。”

他宁愿要她为了神膺会而不计后果地与他对峙，也不要看到她一副死气沉沉的苍白模样。

“沧王说是就是了。”

未了，丹红无神的眼突然缓缓合上。

经过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凑巧与风波，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而且她的胸口也抽痛得愈来愈厉害。

“呵，你终于还是肯认了。不过，李宸风怎么没叫人医好你？”朱沧冥别具涵义地说，而他的掌心，也悄然无息地贴紧她的胸口。

中了痴神掌之人，绝难有活命机会，虽然当时他只使出一成功力，根本不会致命，但若不尽快医治，仍然会在她体内留下永久的伤害。

“你……你在做什么？”

一股惊人的热力从他的掌心直往她胸口送去，丹红难受地蠕动被牢牢箍紧的身子，气喘吁吁地呢喃着。

朱沧冥轻哼一声，未答话。

哼，他之所以救她，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不必急着下去见阎罗。

不一会儿工夫，丹红全身已香汗淋漓，而心口更是没来由地像被数万只蚂蚁啮咬般。半晌后，在痛苦难当又无法挣脱紧附在她心口不断运气的炽掌下，便整个人昏厥了去。

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抱在手中的柔软娇躯，朱沧冥思忖了半刻，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却又故意将之忽略。

这时，沉重的叩门声使他深不可[奇+书+网]测的黑眸骤然闪过一丝异样光芒，接着他横抱起丹红，缓步走向床铺。在为她盖上丝被，又不知不觉地倾身啄吻她泛白的唇瓣后，方觉不可思议地嗤哼一声，拂袖离去。

※※※

敷天在沧王府所另行辟建的密厅内焦急地等候着。

甫接获属下转告的敷天，在花满楼及其他据点都遍寻不着赞天的行踪后，便只能猜测她已经来面见主上。不过怪也就怪在这里，因为没有他的带领，赞天是不可能知道主上的去处的。

换句话说，赞天说不定又是落在神膺会的手里。

“敷天，我交代你的事都完成了？”冷不防地，淡漠的低沉嗓音在敷天的背后响起。

敷天倏然回身，面色凝重地向主上禀报：“是，属下已把密函再次呈给秦王，而秦王也回说三日后，他会安排……”

“是谁把密函拿回的？”

朱沧冥突然厉声截断他的话，杀人似的冷冽眸光直直射向脸色益加难看的敷天。

“赞天。”

主上会这么问，就表示赞天根本没有见到主上。

闻言，朱沧冥神情一凛，周遭的气氛也随之僵凝，几乎是一片死寂。

骇人的静谧也让敷天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从没见过主上这仿佛能责人于万劫不复的残忍目光，及他身上所散发出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就连赞天初次遗失密函之际，主上也不曾像现在这般地生气。不错，他是看得出主上是因为某件事而狂怒至极，而且他也深深觉得自己好像也被牵扯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或是什么人，竟能让主上如此反常？

敷天只猜对了一半，因为朱沧冥的确是在气他，也在气赞天，更是在气他自己。

“主上……”

“跟我来。”朱沧冥狠狠瞪他一眼后，转身说道。

※※※

铿锒一声，门锁被打开。

敷天跟着朱沧冥走入一间偌大的卧房内。

当敷天看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的绝丽女子后，失声叫道！

“赞天！”

而在确定丹红真为赞天之后，朱沧冥的表情也瞬间转变了数十种，最后，他不禁冷冷笑道：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我这个做主子的人，竟然连自个儿的属下是男是女都不知，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我还将她误以为是神膺会的人。敷天，你说我是不是要先拿自己开刀呢！”

蓦然，敷天原本要伸向前探视丹红的手倏地一僵，紧接着，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邪佞又自嘲的朱沧冥后，立即垂下乍黑的脸，沉声请罪：“主上，这全都是属下的过失，属下应当在擢升丹红为赞天之前，就要将其身份背景告知主上。”敷天总算明白朱沧冥的怒气从何而来。

该死！他为何没想到这一点。

但他更没料到，主上竟会亲自接手密函之事。若是换成他或是普天，就不可能会……

“哼，幸亏我没一掌打死赞天，不然闹出的笑话也许会更大。”

他知道此事并不能全怪敷天，当初是因他有事不在京城，才会命他全权处理赞天遗缺之事。

结果呢，他万万料想不到敷天竟会让一名女子来担任这个重要的职位。虽然在与她数次交手中他确实很欣赏她的傲气，也数度有意要将她占为己有，但若论起赞天一职，她却是无法胜任。

“主上，属下之所以会中用丹红，并不是因为她跟属下有着密切的关系，而是因为……”

“哼，什么叫作有密切的关系？”朱沧冥猛地眯起眼。

“是……丹红是属下的义妹。”

敷天似乎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喔——”

“但属下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提携丹红的。”

“不管是不是，你另外再找人来接手。”朱沧冥眯起冷峻的邪眸，不疾不徐道出一个令敷天当下变脸的决定。

“主上，丹红最后还是有完成任务，就请您再给她一次立功的机会。”对于主上的决定，他虽已有心理准备，但仍试图替她说情。

“把她带走。”

朱沧冥恍若未闻地背过身，似乎懒得再听敷天的请求。

“主……是！”

敷天暗叹一口气，回身抱起丹红。

若是丹红得知努力后的成果终将化为泡影……唉，他委实难以对她启齿呀！

“等她清醒后，你就告诉她往后的职位我会……另作安排，叫她等着接我的命令。”在敷天正要跨出门槛的瞬间，朱沧冥略带慵懒的低沉嗓音忽然诡异地传了过来。

“是。”

原来主上并未完全放弃丹红。敷天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敷天却对朱沧冥所谓安排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误解。

※※※

温暖的大掌轻轻地在丹红的额际来来回回地按揉，丹红一睁开眼，就见着拥有这双大掌的主人、她的义兄——敷天。

“还有哪里不舒服？”敷天轻声地问。

“敷天，我……”大概是因为初醒，丹红一时还回不过神。

“主上已医治好你的伤，所以再休息个几天就会没事了。”

主上！？

仿佛开启了一道被禁锢已久的门，丹红狭然撑起身，并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道：“敷天，主上是不是已经确定我的身份了，是不是？”

“丹红，是、是，你冷静点。”敷天频频安抚着她的情绪，对于她异样的反应，他陡地有了一丝警戒。

难不成主上曾对她用刑？

不对，丹红的身上并没有被行刑的迹象。

“那主上还有说些什么吗？”她不自觉地揪紧自个儿的衣襟，颤声地凝视神色突然一凛的敷天。

“你把伤养好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敷天深深地瞅住她。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丹红很坚决地说。

“主上对你做了什么？”

敷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丹红白皙的脸变得更苍白。

“没……没有呀……敷天你……你还没说呢……”她突然语无伦次。

“真的没有？”

“没有。”但她揪住衣襟的双手却明显地颤抖着。

她从不认为是主上侵犯了她，而且二人亲密的结合情景，还一直鲜明地印在她脑海，即使前后的过程都不怎么愉快，她仍旧无怨无悔。

“唉，我应该相信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自行处理任何事。”丹红再也不是整天缠着他学功夫的小女孩，所以就算他接下来的话对她来说有点残忍，她也要学着接受才行，“主上已免除你赞天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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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只是请你到我府上作客，所以，请别这样地看着我。”

坐在大椅上的男子慵懒地支着颐，但其皎亮含趣的目光，却犹带一丝冷漠的斜睨着被安置在他对面、正瞠大一双美眸瞪视他的绝色女子。

“我不识得你。”绝色女子，也就是被挟持而来的丹红冷冷地轻哼。

至今，她仍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粗心地被人带走，而且还是在敷天的地盘上。

她不禁回头细想，原来一直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其实是漏洞百出，而她的真实身份，也早已被神膺会摸得一清二楚，所以让李宸风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从她身上盗走密函，甚至轻而易举地再次擒住她。

哈！莫怪主上要撤她的职。

因为她根本就是个成不了大事之人。

她算是辜负敷天对她的期望，更愧对自己。纵使敷天频频安慰她，并转达主上仍有新的指示等着她去执行，但她似乎已失掉所有的信心。

虽然她对这种下场并不意外，然而在真正面临之时，仍旧无法释怀，她是多么不容易才争到这个位置，一旦失去，教她如何不失望。

是她太异想天开吗？认为在跟主上有了那层关系后，他就应该会对她手下留情，或者再赐给她一次补过的机会。但，她确实想太多了，想到被人轻易近身也不知，想到被人带来这里也毫无反应，直到面对眼前这名令她饱受威胁的男子时，她才回复思考能力。

“我们至少见过一次面，姑娘怎能说不识得在下呢？”齐无波咯咯地笑着。

哼，丹红将视线调往一旁，再次冷哼。

她当然记得这名男子，他就是上回李宸风所说，可以医好她身上所中的痴神掌的人，她还记得李宸风唤他为齐兄。

“姑娘的伤势，想必已让伏神看过了。”对于她几近无礼的态度，齐无波似乎不以为意。

复杂的水漾眸光在瞬间闪掠一抹异样后，丹红即硬生生地回道：“这不关你的事。”

“呵呵，姑娘说得对，这的确不关我的事，但我好奇的是，这是为了撇清你们彼此间的关系，才设下的苦肉计吗？”齐无波的话中有着浓浓的嘲笑意味。

“这更不关你的事。”似乎被螫到了痛处，丹红的小脸倏地发白，但她不甘心在敌人面强示弱，逞强地以冷硬的声调来掩盖内心的紊乱。

“也对，不管是不是，都还是有那么一点效果。”至少宸风就曾经为这件事高兴了好几天。

“莫非你捉我来，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些废话！”若是能动，她早就……

“我之所以请姑娘来此，当然不仅要跟姑娘聊聊，最主要的，是想弥补宸风所犯下的一点小错误。”齐无波诡谲地眯起眼。

丹红神情一凛地瞪向他。

“你也知宸风对你有意，所以不惜将密函无条件的奉还给你，但不可讳言，这封密函对燕派的杀伤力极大，我不可能眼睁睁地让他为了你，白白地让秦派将我们一军。”齐无波缓缓地逸出很低很冷的嗓音，连斜睨丹红的俊眸，也泛起了毫无温度的幽光。

“来不及了。”丹红立即泼他一桶冷水。

“燕派既然可以在你们把密函送抵皇宫之前调包，当然也可以再做第二次，我相信这绝对不是问题。”齐无波轻轻地笑了。

“哼，你若是那么有自信，又何须要捉我？”

“呵，说得好，说得极好。”齐无波悠然一笑后，优雅地起身走向丹红，并对着她那张充满警戒的脸蛋，慵懒地勾起一边唇角。“话虽如此，但要打通第二次关卡还是有点麻烦兼费时，所以我就想，不如让秦派自动送还给我，这样不就省事多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别妄想了！”什么叫自动还给他们。哼，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不久之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妄想。”

横瞪他那张好似胜券在握的阴沉笑脸，丹红不知怎么搞的，她的心突然强烈地感到不安，而且那股不安，还渐渐蔓延至全身。

※※※

“主上千万不能答应燕派的要求。”

“敷天斗胆，请主上救丹红。”

“主上，密函若是再交还燕派，将会对组织造成重大冲击。”

“主上，丹红虽死不足惜，但请念在她曾为组织贡献良多的份上，赐予她一条生路。”

难得齐聚在一起的普天及敷天，都一脸正色地望向背对他们而立、无法揣测其心意的伏神朱沧冥。

半晌，等不到伏神指示的他们，也很沉得住气地不发一语。他们已向主上陈述过各自的主张，而接下来的决定权，就完全操之在主上。

“普天，将窃得密函最有功之人替补赞天一职，即刻去办！”朱沧冥忽然下达此道与是否要救丹红一事，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命令。

但普天及敷天似乎都已了解到主上的意思。

“普天即刻去办。”就算脸上出现了一丝沉重与疑惑的表情，普天仍服从命令地转身离开。

不过敷天的心情就与普天完全不同，因为他知道丹红有救了。

丹红是在他府里被人劫走的，而且燕派要释放她的条件又是如此苛刻，以致他对丹红的生机本就没抱持太大的希望。没想到主上竟回了一个到现在仍教他颇感意外的答案——那就是救回丹红，放弃密函。

“主上，可是秦王那里……”敷天顾忌到秦王或许不会答应将密函退回。

“我自有主意。”

朱沧冥几乎无波动的平淡口吻，硬是让敷天无法得知他之所以保住丹红的原因。

“主上，若秦王怪罪下来，就让属下承担一切后果。”换作他是普天，也不会愿意为了某个人，而坏了这个能狠狠捅燕派一刀的好机会，更何况是对燕派恨之入骨的秦王呢？

“哼，你能承担什么后果？”他知道不应该把气出在敷天身上，但一想到敷天竟没照顾好她，他就忍不住地……倏地，他蓦然笑了声，一向对男女情爱冷漠视之的他，竟也会对一名女子牵肠挂肚，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但实际上，却真的发生了。

尤其在要了她的身之后，他更想一起夺走她的心，所以，他怎么能够让她死！

秦王若要怪就让他怪吧！反正在他还没有顺利继承皇位之前，还不至于会对他这个九弟有所怨言。

“主上，这是……”敷天望着终于转过身、且递给他一封信函的朱沧冥，面色凝重地问。

“拿这封信换回秦王的密函后，就直接前往千良王府去找齐无波。”朱沧冥半垂俊眸，低冷的嗓音随即徐徐的道。

“主上是说，捉走丹红的人是齐小王爷？”

敷天十分讶异，虽然知道千良王府也属燕王一派，不过其当家主事之人，仍无法明显确定。

“既然人家大方地承认，你就同他会会吧！”朱沧冥突然诡异地眺望着的远方，同时也露出一抹残冷的笑意。

齐无波！

伏神永会记住你今日所赐。

※※※

“丹红！”李宸风在乍见被制住穴道、但一双凤眸仍直勾勾地瞪视他们俩的丹红时，还真有点意外。

“为何要隐瞒我？”李宸风转而回视带笑的齐无波，语气中倒无不满，只有些淡淡的无奈。

“你知道的。”齐无波依然带笑，不过笑意却未达眼里。

“若他不允，你打算如何处置丹红？”李宸风的视线又忍不住地瞥向神色清冷的她。

“就把她赏给你！”齐无波顺着他的视线眯了丹红一眼后，很大方地说。

一等宸风对她失去兴趣，他就会把她处理干净。

“你做梦！我宁愿一死，也不要跟你们神膺会之人有所牵扯。”虽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齐无波的话却引发丹红强烈的反应。

齐无波笑凝着李宸风陡地黯然的神色后，饶有兴味地对他说道：“人家姑娘都如此说了，难道你还不死心？”

“我……”李宸风在挣扎许久后，继而走到她面前，“如果你我之间没有隔着这层阻碍，你仍会拒绝我吗？”

当然！

丹红本可以毫不迟疑地说出，但话到了口边，却突然顿住。

为什么？

瞅住这张满含浓烈情爱的脸庞，她似乎把他想象成另外一张面孔，若是“他”也能如此痴望着她的话，那……不知该有多好。

啊！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看着丹红面露愁思的模样，李宸风竟一反常态地漾出一抹类似解脱的笑容，他知道她的眼底虽然有他，但她的心却不在他身上。

“我知道了。”她没有当场回绝，就已经令他心满意足。

“你——”丹红撇过眼，心神复杂不已。

“小王爷，成少卿求见。”门外的侍从突然来报。

来得挺快的嘛！那就表示他下对这颗棋子了。

“请他进来。”齐无波深沉一笑。

敷天怎知她在这儿？又是为什么而来？

丹红的脸色迅速一变，心里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难道会是……她难以置信地迎视李宸风，谁知他只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似乎暗示着一切已无法改变，然后就偏过头不再看她。

“下官见过小王爷。”行礼之后，敷天也同时看到坐在床沿，一副呆若木鸡的丹红，“小王爷，这是下官的见面礼，请您收下。”敷天连客套话都省略，就直接将密因交予齐无波。

“既然收了成少卿的礼，小王当然也有薄礼回赠。”齐无波对李宸风使个眼色后，李宸风则轻叹一声，随即解开丹红被制的穴道。

丹红被动地走到敷天身边，脸上有着无数的疑惑与不解，她急于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在此时此刻，她却什么也不行问，惟一可以确认的是，密函又重新落入神膺会的手里。

一出千良王府，上了马车，丹红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敷天事实真相。

但敷天却只抛下一句话：“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主上。”

问主上！？

她能吗？她能对主上挑明地问：他用如此重要的东西来交换她这条无用的小命，是否因为他对丹红存有一丝情感，所以才舍不得让她死。

不，她问不出口。

“丹红，不试怎会知道？”敷天似乎知道她内心的挣扎，所以便推了她一把。

“大哥！”由于太过紧张，她的手心竟也冒出汗来。

“你的心应该早就有底，只要坦然面对就行。”

这谈何容易！

直到她被敷天带入一座华丽的豪邸后，她仍在想着方才他所说的话。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丹红慌乱地低垂螓首，甚至不知不觉地把心里头的话说了出来。

“不敢什么？”

一瞬间，丹红的双脚几乎定住，就连颈子也僵硬到无法顺利伸直。

“说呀！”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硬是勾起她紧绷的下颚，如刀雕般的俊美脸庞也同时贴近她。

“主……主上……我……我……”在乍见朱沧冥的刹那，丹红本想仿若无事地向他道谢，但就算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谢辞，她依然无法顺利说出口。

她无意让自个儿变得如此不中用，更无意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地步，但她就是无法灵活运用自己的舌头。

有谁能帮助她、解决她现在的困窘？

大哥！对了，大哥呢？

“别看了，敷天早就离开。”朱沧冥似乎被她四处张望的慌乱神情给逗笑了。

丹红怕他。

也对，身为下属惧怕上位者本是理所当然，不过，他看得出丹红对他的怕还包含着其他不同的成分，他很乐意替她慢慢挖掘出来。

“主上，谢谢您……救丹红，那我……我就不打扰主上，先行告退……”丹红颤抖的低语，近似于求饶。

“你难道无话要问？”箍住她下颚的二指邪肆地厮磨起来。他甚至可以从她微启的双唇中，看见她那丁香小舌正微微轻瑟着。

此时，他的双眼逐渐浓浊、氤氲。

“我、我……”

猝不及防间，朱沧冥猛地封住她的唇，一尝觊觎已久的朱艳绛唇，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猛吸吮，辗转翻搅她青涩的口腔深处，诱她放弃挣扎，任由他恣意品尝她的芳郁。

刚开始的排拒源自于她的反射行为，再来的抗拒则是她潜意识觉得不能这么做，然而不管是反射性还是潜意识，到了后来，仍都输给了朱沧冥。

丹红的软化，让他转变蛮横的攻势，改而温柔地索取她的甜美，并悠然地滑向她嫣红的嫩颊、俏挺的鼻尖、微合而发颤的眼帘，忘我地享受着片刻缠绵。

不过当他另一只手也同时向下游移到她的圆臀，且将其紧紧贴往自己火热的腹部时，她霍地惊醒。

“主上！”丹红的双手瞬间抵在他的胸膛，失声惊叫。

由于她的下身仍无法脱离他的掌握，令她的脸蛋更加情不自禁地酡红，浑身更是抖得厉害。

“以后别再这样称呼我。”朱沧冥明显地压抑着欲望，所以声音沙哑得可以。

“主上……请您放……嗯……”

搁在她臀上的炽掌突然揉转了一下，瞬间让丹红一悸，半晌不敢乱动，然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淌落。

“叫我沧冥。”他威严十足地命令，丝毫不因她的泪水而轻易放过她。

丹红紧咬着下唇，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真该死！

方才她的表现是否就如同一名真正的妓女般，才会让主上这般看轻她，甚至还要她大胆地直呼他的名讳。

但她毕竟只是他的手下呀！

“唤我，就放你一次。”他再度撒下诱饵。

即使唤了又如何，她早在心里唤过他数百遍，但仍旧无法改变些什么呀！

“丹红，你敢忤逆我的命令！？”他真不懂她到底在怕什么，叫他一声沧冥真有如此困难吗？

“丹红不敢。”她脸色泛白地赶紧回道。这次完全没有任何迟疑。

哼，看来她只吃硬不吃软。

邪异的眸光突地一闪，朱沧冥随即放开她。

丹红在顿失依靠的那一刹那间，竟然有股冲动想再度窝入他的怀中，嗅闻他男性独特的气息。

她是吓痴了吗？主上的胸膛永远没有她的位置，自己千万要记清楚，不要心存贪念。丹红苦涩地心想。

“既然不敢，那就唤我。”他抿紧唇，冷冷地盯着一脸怅然若失的她。

丹红茫然地瞅着他那张俊美含威的冷漠面容，有些迷惘于他的执意。

“沧……沧冥。”挣扎许久，丹红还是决定服从命令，不过在唤过之后，她不禁益加失落地退离他。

“不准再退。”朱沧冥有丝愠怒地冲向她，一把拽住她的纤臂。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用密函将她换回后，他以为能得到她那颗毫无保留的心；虽不奢望她会有进一步的表现，但最起码不会像这般地避之惟恐不及。

“主……”

“嗯？”

“沧……沧冥，丹红只是……只是心里还很乱，不晓得要如何谢谢您。如果丹红有什么地方说错还是做错……可否请您见谅？”她的脑子的确已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冷静，才会再三地招惹出他的怒气。

原本拽住她纤臂的强悍力道瞬间消弭不少。

朱沧冥轻轻地将不知所措的她揽回怀中，俯首枕在她微颤的细肩上，一边舔吻她的珠耳，一边柔声地安抚道：“丹红，要如何谢我，你自己应该心里有个底，我不希望到最后还得用到命令二字，这样你懂吗？”

“我懂。”她闭上快溢出泪的眼眸，无意识地说着。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

主上会救她，只是因为要她心甘情愿地献出她的身子罢了。

“看着我，再说一次。”捧住她的娇颜，凝望她紧闭的双眼，朱沧冥的嗓音显然低沉许多。

硬是把眼泪收回的她，缓缓张开水眸，并漾起一丝连朱沧冥看了都会心动的笑靥，笃定地回应他：“丹红懂了。”

他一直攫住她的目光，想看她的眼中是否还存有他所不知的情绪。

丹红硬是告诉自己要忍耐，绝不可以让他看出什么端倪，不然她终将全面溃败。

幸运的，她暂时赢了。

可当他深邃的双眼一调开后，她竟忍[奇+书+网]不住打了个寒颤。“沧……冥，我想回去了。”

他的眼光，顺势又转回她脸上，吓得丹红差点抑制不住深埋在心底的悲哀。

蓦地，朱沧冥突然一改深沉莫测的表情，懒懒地对她一笑。

丹红心中霎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慌，并以羞涩来掩饰自己过度的联想。

“嗯！”

顷刻，在丹红终于听到她最想听到的结果后，她立即向门外急奔而去，她不知这个动作将毁了她先前所有的努力。

“丹红，别走得那么急，我还有事要交代你。”

当诡魅的低沉嗓音一传来，只差一步就可全身而退的丹红陡地整个人僵住。

“乖乖地待在少卿府，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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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丹红独自呆坐在少卿府邸的后花林里，一脸若有所思地痴凝着朵朵即将凋零的红花，仿若与外界完全隔离。

她是否就如同那些花儿般，慢慢地失去它原有的傲世姿色而渐渐枯萎？

不！她不能让自己落到如此难堪的地步，所以她必须离开。

可是……她若离开，一定会连累敷天。

但不走，却又让她……是否，她奢求得愈多，就会变得愈一无所有！

主上到底是用密函将她换回，这足以代表他的心中至少还有她丹红立足的一角。她该为自己的重获自由而对主上感激涕零才是，万万不是愣在这儿思忖着主上所下达的新任务会是什么？

她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要不是敷天把她捡回去，她说不定早已沦落成一名真正的风尘女子。所以在她的命运有所改变时，她便决定要挣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她几乎快做到了，可惜最后仍功亏一篑。

思及此，她不禁茫然了。

“丹红，主上的命令已到。”悄声来到后林的敷天，望着丹红清丽无双的脸上竟是一片飘忽孤寂时，他仅能叹着气。

也许在他告知这项消息后，她就能挥去心中的阴郁。

丹红恍若未闻，秋眸依然直愣愣地瞪着地上只剩蕊心的残花。

这次，敷天再三喟叹，并走至她身侧，把方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她似乎已听入耳，因为她的身子明显地颤抖着。

“是吗？”虽然如此，她仍无起身的迹象，惟有那轻得令人无法听明的声音，稍微泄露她紧张无助的心绪。

“主上要你即刻入府。”敷天顿了下，接着以慎重的口吻同缓缓偏过螓首看他的丹红说：“主上他要收你。”

“收我！？这……是什么意思？”丹红勉强地挤出话来。

“这就是主上派给你的新任务，大哥希望你能够接受。”敷天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语重心长地开解她。

“依大哥之意，我的任务就只是去沧王府而已？”丹红仍旧搞不太清楚何谓“收她”。

“丹红，大哥知道你懂的。”丹红能获得主上的青睐，对身为她大哥的他来说，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况且他相信主上绝不会亏待她。

“这根本不算是一件任务呀，我要的是能发挥我的才能，为伏神组织尽一点心力，而不是……”慌乱的情绪开始倾巢而出。

“丹红，你要认清一件事实，神膺会已经把你给盯死，你根本无法再继续从事收集消息的工作。”在丹红即将与他争辩时，他的神情冷不防地转为严肃。“而且，主上亦没有第二封密函将你换回。”

蓦然间，丹红的脸色倏地泛白。

是呀！她的底细都被人摸透了，还有什么好与大哥争论的？

大哥说得极是，她只会对组织造成额外的负担。

“你马上动身前往沧王府，大哥相信主上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安排。”敷天突然一把将丹红拥紧，安慰地拍抚她微颤的娇躯。

深埋在义兄怀中的她，双眼干涩到落不下眼泪来。她紧紧抱住他宽厚的肩膀，对于无法掌控的未来，她惟有感到无能为力及不知名的恐惧。

※※※

在丹红刻意的拖延之下，她到达沧王府邸时已近深夜。丹红随即被迎进一处淡雅幽静的宅院，在沐浴更衣后，她即屏退四位寸步不离她身的丫环。

此时，她身着单薄的雪白衣裳步出屋外，在寒风露重的凄夜里，步于两旁种满珍贵奇花的小径中。

没有人会来打扰她了吧！

她卸下平日高傲的伪装，剩余的，惟有迷惘与不知所措。

夫人，自她入府后，府里的侍从一律称她为夫人，呵！一个十分笼统的称号。

不过她幸运地没遇着主上，不然她的伪装肯定一下子全盘崩裂。

“你不冷吗？”

一听到这令她猛然心悸的低沉嗓音，丹红骤然抿紧鲜丽的唇瓣，无法自制的收紧双拳。

既然迟早要面对，就不要再退缩，丹红如此命令着自己。

“主——”

就在她迅速收敛起惧色，转身朝朱沧冥福身之际，她已经被他稳稳地锁入怀里，彼此间无一丝缝隙。

“丹红，唤我的名。”朱沧冥低靠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吸取她身上那幽兰似的清香，情不自禁地轻啮她滑嫩的粉颈。

“沧冥。”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丹红才惊愕到自己怎么能够唤得如此自然，仿佛是天经地义、一点都不矫柔作态。大概是冰凉的身子一下子接触到温热的物体，才会让她突地闪神吧！

朱沧冥抬起她羞怯迷离的娇颜，狂妄地深深吻住她。

他的确很满意她柔顺的叫唤，也以为丹红已了解他的心意，所以便不再追究她太迟入府的事。

“日后你便永居在此。”朱沧冥爱怜地拨去遮住她绝色娇容的发丝，以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姿态说道。

嗤，她能说不吗？

既然主上要她留下来当个没名没份的床妾，她还有何资格说什么。毕竟自己在被除去赞天的身份后，已无任何价值可言。

她一闪而逝的惆怅并没逃过他的眼，他的神色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即冻结成冰，就连深邃的暗眸也蒙上一层噬人的阴鸷。

“怎么？你好像对于我的安排，不是挺愿意接受。”朱沧冥的嘴角勾起一抹不算笑意的弧度，以拇指徐徐蹂躏她微肿的嫩唇。

“我没有。”丹红急促地喘着气，怯懦地垂下眼帘。

“哼，你还敢在我面前说没有。”朱沧冥硬是抬高她的脸，迫使她迎视他氤氲的黑眸，“不满意我的安排就说，我会尽量符合你实际的需要，但你得记住，千万不要对我隐瞒我该知道的事，否则，我会让你尝到后果的。”相当温柔的轻声话语，却让她立刻打了个哆嗦。

“我、我、我……”连续三个我字，到最后的无言，丹红仍旧无法摆脱心里障碍，向他透露出内心最渴望的安排。

下颚瞬间的剧痛，证明主上已快容忍不了她的迟疑。

“说呀！我等着。”眼见她的身子几乎要瘫软，朱沧冥及时撤手，改将她的螓首狂悍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啧，他竟下不了手。他的心已被她所擒，以致见不得她痛苦的模样，更别说是再以强势的手段来逼她说出口。

丹红静静地依恋在他胸前，静静地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知要如何说出心中所盼的她，惟有以沉默作为回应。

“不说是吗？”等待许久仍得不到她的答案后，他陡地阴沉沉的一笑，接着毫无预警地横抱起她。

丹红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肩臂，心神大乱地看着他往屋内踱去。

“我可以自己走。”宛如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一般，丹红颤声地要求。

朱沧冥无声的嗤笑，旋即踢开大门，往内室跨步走去。

脱序的心跳在朱沧冥将她丢上大床后，紊乱得益发明显，在他下压的霸道身躯欲要紧密贴合她之际，丹红竟顺口讲出：“难道我的作用就只是窝囊地躺在床上？”

说完，她瞠圆双眸，一脸惊愕地瞅住在她上头、正眯起一双晦黯狭眸瞪视她的邪肆俊颜。

天呐！她说了什么话来着？

但出口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丹红恨不得当场昏死，也好过被他眼中所射出的犀利锐芒给万箭穿心。

“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安排！”怒焰在他心中狂烧，但想掐死她的举动却只能存在于想象中。

无处发泄怒火的他，狭然撕裂她的衣裳，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一举占有她。

她真行，从来没人可以激他至此。从她接掌赞天之职后，她就一直很有本事地处处招惹他，不管他的身份是沧王抑或是伏神，她一样能够揭开他暗藏的另一面，令他防不胜防。

因无前戏的挑弄，令丹红痛得冷汗直流，难以负荷这股可怕的力量。

她几乎无法喘息，无助的小手频频地抓住床栏，其用力之大，足以看见手背上所浮现出的青筋。

也许丹红心中也自认为有错，所以并没哀求他住手，任凭他粗暴地侵吞她、啃噬她。

过度激烈的狂浪掠夺，终于令她禁不住半吟半啜泣起来。

而听到她细微哀鸣的朱沧冥，整个人如遭电极地僵住，并恼怒地瞪视身下不停痉挛的泪人儿。

他好似不曾见过她犹如小孩般，如此失态脆弱地哭泣着。

粗声地叹了一口闷气，他缓缓退了出来，而扣紧她腰际上的手也不自觉的轻拭她鬓际上的汗水，神情复杂却又无奈地圈住她仍微抖的娇躯。

“你到底要什么？而我又能拿你如何……”

在她迷离的意识接收到朱沧冥的低喃时，她仿佛回应了他一句话，不过她逐渐飘荡的意识却无法忆起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他好像在听到后，突然将拥得更紧，而更诡异的是，在她眼帘即将合起之前，她仿佛看见……他在笑。

※※※

“沧冥兄还是把你接进府来了。”

一声轻叹，让立于绿荫下的丹红猛然一惊地旋过身，双眼瞪视着来者。

“你们先下去。”丹红镇定地遣退丫环。

“是，夫人。”

待她们全退下后，丹红马上劈口就道：“李宸风，你竟然还敢踏进沧王府！”

“夫人，沧冥兄没有要封你为妃。”李宸风似乎对朱沧冥的作法颇不苟同。

“这与你并不相干。”丹红的心头一颤，偏头掩饰受挫的表情。

封妃？她想都不敢想。

“唉，也难怪沧冥兄为难，毕竟他是个皇子，就算你身为成少卿的义妹，也很难得到皇上的允准。”他无意让丹红难过，却要让她认清既定的残忍事实。

“哼，就算我只能在府里当个侍女，也与你完全无关。”丹红转头迎视他的神情，已恢复清冷之色。

“是呀！我在你的心里，已无半点影响力。”李宸风一径地瞅着她的芙蓉娇颜，好似要将她深刻记在心底。

“说，你是如何进来的，若再不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他的眼神太过执着，令她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所以她必须以凌厉的语气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若有必要，她甚至可以对他动武。

“我还能怎么走进来，当然是正大光明的拜访沧王府了。”李宸风挑眉一笑，终于移开眸光。

正大光明！这句话，让丹红为之一愣。

她几乎忘记李宸风与主上之间的交情非浅。

那他们到底是敌，还是友？

“丹红，如果沧冥兄哪天放开你，你愿意来我这里吗？”李宸风冷不防又冒出这席令她深觉可笑的话。

纵使她一再地以冷言反讽，他仍是不死心地追问这种该死的问题。

“宸风，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因为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朱沧冥的介入，让丹红霎时松了口气，但他所说的话，却令她更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

她着实不知该要心喜或是情伤？

“我想也是。”李宸风耸耸肩，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

“既然人已看过，你可以请了吧。”绷紧下颚，朱沧冥冷漠地送客。

“沧冥兄，别这么无情，我还想多待一会儿。”李宸风不识相地道。

“好，那你就给我好生待在这儿，我跟丹红走。”说罢，朱沧冥旋即拉住发愣的丹红，掉头离去。

“等等，沧冥兄！”

李宸风欺向前的身影，被朱沧冥回身并顺势推出的掌风给逼退数步。

险些被他打中的李宸风竟毫不畏缩，他步伐如风地再度闪至朱沧冥面前，朝他胸前探出一掌，就在朱沧冥邪笑地出手格开之际，李宸风的手刃却硬生生地半途拐个弯，直往他身侧的丹红袭击而去。

丹红根本料想不到自己才是李宸风的目标，明知此掌的劲道极强，却怎么也无法让身子移动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掌劲如鬼魅般贴近她的胸口。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没发生，因为有人在这紧要关头挡在她前面，无端地替她挨了一掌。

“沧冥……”丹红呆呆地望着朱沧冥的背影，忘了一切该有的反应。

“唉！我败了。”得手后的李宸风，反而抛下这句令人莫名至极的话语，便垂丧着头离去。

丹红，这算是我送给你的最后见面礼……

“你有没有伤到哪儿？快……快告诉我呀！”李宸风最后的话意她已无时间去理会，她只担心朱沧冥是否伤得严重。

“你关心我？”朱沧冥噙着神秘的笑意，任她检视他全身上下。

刚才他的确被李宸风给激怒，才会连他这一掌都闪不过。然而李宸风所下的这招险棋，却令丹红泄露出这般惊慌的心绪；瞧瞧，她居然还想当场解开他的衣带，直接探视他的伤处。

这掌劲，根本伤不了他。

“你为什么不闪，为什么要替我挡住，丹红这条命一点都不重要。”双手虽已搁在他的衣带半晌，她却没有勇气去解开它。

“谁说你的命不重要。”

刹那间，丹红突然被他冷冽的口吻给震慑住。

“这……这明明就是事实。”忙不迭地缩回手，丹红僵硬地往后退了几步。

“喔。”朱沧冥也跟着迈前一步。

“您是要协助太子的伏神，而我呢，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甚至是一无是处的残兵败将，根本不值得您为我……”

面对朱沧冥森冷的表情，丹红边说边退，而他也朝她步步逼近。

“你说得没错。”之前他确实对她的办事能力很不满意，但，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失败，他多少得负起一些责任。

后退的步履顿时止住，丹红忽然沉默下来。

原来在主上眼底，她果真是这样子的人。呵！

她神情恍惚地垂视被她所踩碎的花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独剩一具空壳。

“既然主上都这样认为，那丹红请求您让我离开。”结束沉默后，丹红仍一径地望着地上，而出口的声音也显得十分平板。

“好，你可以走。”朱沧冥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就算她掩饰得极好，他也可以看出她内心的严重受创。“不过，你走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他及时握住她的小手，淡笑地将她冰冷的柔荑熨热。

丹红乍然偏过头，雪白的娇颜因震愕而火速染上一层嫣霞，“你说……你要跟我走？”她使劲地咬着下唇，抗拒片刻的晕眩。

这种荒谬的话，绝不可能出自主上的口中，一定是她听错，对。

“丹红，你可知在我还把你当成是神膺会手下之时，我一直有个念头，那就是你为何不是我的人。”朱沧冥轻轻扳回她的双肩，爱怜地将失神迷惘的她纳入怀中。

为何不是他的人？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益加混沌了。

“为什么？”她茫然地呓语。

“呵，因为你总是不自量力的一再反抗我。”紧搂住丹红，他失笑地继续说道：“但你这不要命的反抗态势，全是为了完成我的指示。所以，我才会数度饶过你这条小命。”否则早在见面之初，他就不会留下她。

啧，他是否该称赞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他就失去能填补他潜藏的空虚、拨动他这近三十年来不曾有过的悸动的人。

在宫廷你争我夺、钩心斗角的诡谲情势中，他似乎快不懂如何爱人了。

幸亏有她。

“可是，你还是认为我的能力不足而……”翦水秋瞳迎视他炯亮黑眸，她好像有一点点懂他的意思，却又无法挥去失掉职位的阴影。

“为了保护你，即便将你锁在我身上，我也会照做。”

“你！”这句霸气十足却也包含对她无限疼惜的话语，教丹红霎时感动地埋首在他怀中摇着头。

她不要再做赞天！她只要能够跟在他身边，此生就足矣。

“为何摇头？”

“因为……因为……”她无法把心中的激动化为言语。

“我可以解释成你很乐意留在沧王府，做我的小军师、我的好伙伴、我的小爱人。”

“嗯！”布满浓浓爱意的娇颜，不疾不徐地轻应。

朱沧溟漾开笑脸，掬起令他沉醉心动的容颜，倾首啄吻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她的一切，全都属于他。

“还记得你刚进府的那一夜，你回过我什么吗？他偏着头笑。

我只要你爱我……

她以为遗忘了，却不知这句话像个烙印，已深深刻在她的心坎里。

“小骗子，不过，我会如你所愿。”

还来不及掩藏起羞怯的表情时，朱沧冥带笑的俊庞已近在咫尺。

如她所愿哪……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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