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急转弯2]《加加油来追我》

作者：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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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踩着沉重的脚步，林杏杏一步步走向Josh的住所。

Josh是近年新窜起的全方位偶像明星。跟杏杏同年龄的他有二分之一的外国血统，在一部好莱坞钜片中，他以精湛的演技获得国际影展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虽未得奖，却就此从美国红回亚洲。

精通中、英、日三国语言的他，首张国语专辑便赢得两岸三地所有最受欢迎歌曲及男歌手的音乐奖项；在日本推出单曲，首周也攻下公信榜冠军，拍摄的偶像剧又风靡全亚洲，俨然已是新一代的小天王。他走红的程度，就连杏杏这个对演艺圈向来没什么兴趣的人都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而她这个长相平凡、学历平凡、经历平凡，整个人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年轻女生，有一个令成千上万的女人又羡又妒的头街——Josh专属助理。

但那些巴不得能取而代之的女人全不知道，那个在银幕上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大众情人，私底下却是——

“厚，怎么那么慢才到？”

Josh在杏杏按了门铃、等了十秒后才终于打开大门。他长臂一展，两掌抵着门，好看的琥珀色眸子淡淡地扫她一眼。

“慢？我一路骑车的时速都在七十以上耶！”杏杏没好气地回瞪他。“嫌慢，配架飞机给我当交通工具呀！”

她推开挡路的他，迳自走入屋内。

“买飞机太花钱了，还得配个机师呢！”他把门关上、落锁，跟上她的步伐边走边说：“照我说，你干脆住进我家，让我随传随到好了。这主意不错吧？亲爱的小杏杏～～”

杏杏一拳往身旁的大痞子一挥——挥棒落空。

“不准再叫我‘亲爱的小杏杏’！”她狠狠瞪着他的笑颜警告。

“呵……看来你还精力充沛嘛！”Josh顾左右而言他地指着自己的手表说：“你可以继续和我抬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明星家居’那个节目的工作人员再二十分钟就要来拍摄我家喽！”

他手往外画个半弧，笑嘻嘻地继续说：“如果让人家发现我家乱得像刚被人闯空门，不就枉费我一直好心向外吹嘘自己有个勤快又伶俐的助理，把我家整理得一尘不染了？我急call你来可是全为了你的面子问题，做人要知道感恩哪！”

“我本来就是勤快又伶俐，问题是我收拾得再勤快，也比不上你这只懒猪把这里搞成猪窝的速度！大前天我才整理得一尘不染，马上又变成这种见不得人的样子了！”

杏杏望着散乱一地的花束和拆开的大、小礼盒就头疼，毫不领情地指着一地混乱为自己辩驳。

“亏你还好意思说呢，为什么我这个助理得被你当成免费钟点女佣？自作主张答应别人来家里拍摄还忘得一干二净，时间到了才告诉我有这回事。人家才回家不到一小时又被你call来，你又不是断手断脚了，不会自己收拾啊？！你——”

“剩十六分钟喽！”

“还不帮忙收拾！”

杏杏没好气地白了嘻皮笑脸、不当一回事的他一眼，闭嘴开始动手收拾一室凌乱。毕竟真的让电视节目拍到他这间像刚被龙卷风扫过的屋子，他不觉得没面子，她这个做助理的都觉得丢人。

“啊！”

匆忙收拾中，杏杏不小心一脚踩上一张亮面包装纸，“砰”地一声跌坐在地。她疼得伸手往屁股一摸，却摸到了某种黏糊糊的东西……

“怎么了？”

Josh正在客房，按杏杏交代把原本散落在客厅的歌迷赠礼塞进置物柜里，听见她的惨叫声，他跑回客厅一看，却看见她右手红通通地一片，好像沾上了……

“血？！”他震惊地快步跑到她面前。“你——”

“是番茄酱啦！”已经站起身的杏杏把一瓶被她坐扁的软管番茄酱拿到他面前。“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客厅地板上？我会被你害死啦！”

知道她不是受伤后，Josh总算松了口气，发现穿着米黄色裤装的她，衣服下摆和裤子全沾满了鲜红的番茄酱，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

杏杏又糗又气地把手上的软管往他身上丢，Josh眼明手快地闪过。

“别气了，你先去找一套我的衣服换上吧，不然你待会儿穿这样下楼，管理员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他说得没错，杏杏只好去卧室找了一套棕色运动服换上，但衣服宽松得让她像是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

“不错嘛，很可爱唷！”杏杏一回客厅，Josh马上对她吹口哨。“不过如果是穿着蕾丝围裙就更性感了，我去买一件让你来我家打扫时穿好了。”

“好啊，去扫你的墓时我会穿上，完成你的遗愿的。”

杏杏凉凉瞥他一眼，顺手拿起一个歌迷送的、装满纸鹤的玻璃瓶拍啊拍的。

“呵，不是那么开不得玩笑吧？”Josh马上露出他无辜又迷人的笑靥。“卧室还没整理，我们还是——”

“铃……”

门铃乍响，他们俩对看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冲进卧室，把眼前所能见到的杂物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床底。

“为什么他们会提早五分钟来？我还以为他们一定会迟到的！”杏杏还有个大问题。“这下子我要怎么溜掉？”

“喂！”Josh快一步拦住想开窗的杏杏。“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十二楼耶！”

“那怎么办啦？”杏杏急得直跳脚。“让人家发现我穿着你的衣服在这里，我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啦！”

他咧嘴一笑。“嗯，不管我们怎么解释，应该都稳上明天娱乐版头条，你想红就该把握现在。”

“我才不想！”

她火大地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好啦！”他掀开床罩，往床下努努嘴。“钻进去。”

“什么？！”

杏杏一脸无法置信，刚刚她才把他的臭袜子、脏衣服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扔进了床底，现在竟然要她也藏在这个“垃圾堆”里？！

“我去开门了。”

“等等——”

她喊她的，Josh还是离开卧室去应门。杏杏在听见女主持人高八度的招呼声音后，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床底了。

“天哪！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会这么倒楣啊……”

杏杏嘀咕了一句后赶紧噤声，捏着鼻子忍受着床底一阵又一阵的异味，一面提心吊胆地竖耳听着Josh和其他人的对谈。

“哇，Josh的房间整理得好整齐喔！完全不像一个单身男子的家耶！我还以为会看到一堆脏衣服和……”

“……呵，我助理前些天才打扫过，加上我从小就习惯自己整理房间，也不喜欢把东西随便乱丢，所以维持得还算可以。我想我大概是有点小洁癖吧……”

洁癖？我看是脏癖吧！

哼，这家伙“人格分裂症”又发作了！

杏杏听见女主持人和Josh的对谈，忍不住在心里咕哝着。要不是怕泄漏自己行踪，她还真想把床底下跟她抢位子的那堆东西，一件件扔出去扯他后腿，让人家看看他家到底有多“干净”。

只是聪明如她，怎么会落在Josh这个双面人手里，答应当他七年的助理呢？

唉，一切全是她宝贝老妹害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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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半个月前。

“哇——”

杏杏才摘下安全帽，手刚往皮包里掏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被抢劫了？！”

一旁的张巧婷一脸惊慌。她比杏杏年长两岁，既是杏杏工作上的前辈，更是大学时的学姊。只是身高一五八、又有张娃娃脸的她站在一七二公分高的杏杏身旁，看起来反倒较年轻，两人相处时也不分大小，像同龄的姊妹淘一样麻吉。

外宿的她三不五时就来杏杏家吃个便饭，简直快把这当自己家了，一听见这凄厉的哭声，紧张得差点没破门而入。

“怎么可能？”

相较于巧婷这个紧张大王，杏杏可就镇定多了。她早听出屋里人在哭嚷些什么。试问哪个白目的受害人不喊救命，而是一直哭喊着“我就是要、我就是要啦！”

“林桑桑，你可以哭得再夸张一点！”

杏杏开门进屋，果然看见国一的妹妹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猪抱枕在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就算男朋友跟人家跑了，也用不着哭得这样死去活来的吧？一公里外都听得到你恐怖的哭声，比杀猪还吓人！”

“杏杏！”

巧婷白了好友一眼。刚走出失恋阴霾的她可是最了解这种椎心之痛的。

“桑桑……”

巧婷以同是天涯沦落人之姿，挨坐在才十三岁的桑桑身边，同情地搂搂她的肩。

“唉，没想到你也跟我一样被男人甩了，真不晓得这年头的男人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像我们这么好的女人他们竟然舍得不要，实在是太没眼光了！没关系，下一个男人会更好，下次联谊张姊带你一起去。”

“喂、喂！”杏杏好笑地提醒好友。“有没有搞错，我妹才十三岁，是个未成年的小女生，你带她去参加什么联谊？当心我妈宰了你！”

“不过是参加联谊嘛，我干么宰了巧婷？”

刚过四十岁生日、看来却像三十出头的王淑晴，刚从厨房忙完走进客厅，一听见女儿和巧婷的对话，马上笑盈盈地接口。

“不过？”杏杏一脸不以为然地说：“妈，桑桑才十三岁耶！”

“对呀，已经十三岁了，谈恋爱很正常嘛！”开明的淑晴笑嘻嘻地说。“想当年，我十一岁就看上了你爸——”

“那是你太早熟了！”

对于老妈从那么小就倒追死去老爸的恋爱故事，杏杏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会吗？我一点也不觉得，倒是你都二十二岁了还没交过男朋友，才肯定是太晚熟了！”

她歪着脖子，用十分惋惜的眼光望着这个明明长得还可以的大女儿。

“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然你怎么会没人要呢？”

没人要……

“什么没人要？！是你女儿眼光高好不好！”

杏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好气地指着妹妹转移话题。

“说真的，桑桑到底在哭什么，该不会被我随便说说也说中吧？”

淑晴边脱下围裙边说：“她是在哭她要不到Josh的签名啦，已经哭了十几分钟，劝都劝不停，我也拿她没辙了。”

杏杏听了更糊涂。“Josh的签唱会不是今晚六点开始？桑桑，你明明昨天下午就跟朋友去排队了，怎么可能没拿到？”

“呜……因为……因为……”

“因为歌迷暴动嘛！”淑晴替泣不成声的小女儿解释。“听说是为了Josh的安全着想，主办单位临时取消签唱会。现在刚好在播整点新闻，你打开电视看看，一定有当时的现场转播。”

杏杏随手拿起电视遥控器一按，电视正好在播这条新闻。镜头里，签唱会现场万头攒动，尖叫声此起彼落，台上的活动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台下排队的人潮却像海浪似的不断向前涌进，仿佛一大群饥饿的食人鱼般骇人。

“喝，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我看那舞台都快被挤塌了，换成我是Josh也不敢上台，就怕被人给生吞活剥！”杏杏看得冷汗直冒。“桑桑，你能从那阵仗里完好无缺地活着回来就该偷笑了，还哭呢！”

淑晴跟着点头附和。“是吧，我也这么劝她，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哭得我头都痛了。”

“我当然不甘心！”桑桑哭肿着一双泡泡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家排了二十几个小时耶！不但拿不到签名，连Josh的面都没见到，我死都不瞑目啦！”

“要不要那么夸张？还死不瞑目哩！”

杏杏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她承认从电视里看来，高大俊美，蓄着飘逸的栗色中长发，有着深邃五官和一双琥珀色迷人星眸的Josh，的确活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相信在这世上绝对没有女人能不被他吸引。

不过，像他那种名人跟她的距离，就像地球跟月亮一样，根本是两个世界。她会举头望月，但绝不会傻得要去水中捞月，那可是会溺死人的。

“看一眼又怎样？”超理智的她没好气地说：“像那种天王巨星，跟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你再喜欢他也没用，小孩子就去喜欢小孩子，你们班上那个班长不是长得挺帅的？搞不好人家长大会变本土天王呢！你干脆去当他第一个fans，先去跟他要张签名照好了。”

桑桑不服气地噘起一张小嘴。“我才不像你有恋童癖呢！那种臭男生你喜欢，我帮你介绍好了。”

“说我有恋童癖？！你——”

“也许能要到Josh的签名喔！”

巧婷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打断了她们姊妹俩的争吵，桑桑更是立即当她是如来佛祖般崇拜。

“真的吗，张姊？”

“笨，人家哄你也当真。”

“我是说真的喔！”巧婷否决了杏杏的说法。“你还不知道吧？听说今年Josh会是我们尾牙的主秀喔！”

杏杏一脸不信。“怎么可能？我听服务台的前辈说，我们董事长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之前尾牙竟然寒酸到发自己公司的美食街餐券敷衍了事，年度旅游还小气到叫人家去免门票的台中都会公园健行，那种铁公鸡哪有可能花大钱请Josh来表演？连模仿秀都不太可能呢！”

“当然可能，你忘了我们今年有个善良又慷慨的董事长夫人吗？听说她可是董事长的克星，专门让他这只铁公鸡心甘情愿吐钱的。”

巧婷信誓旦旦地接着说：“据可靠消息来源，我们人事经理正好是Josh经纪人的表姊，董事长夫人刚好又是Josh的歌迷，董事长拿他新婚的老婆没辙，她提出要求，他也只能叫人事经理去谈了。Josh好像也爽快地只拿了个友情价，所以就谈定了。而且尾牙会场听说是包下董事长夫人娘家新开幕的餐厅，大家都很期待呢！”

“太好了！”

刚才还萎靡不振就像个活死人的桑桑，一下子又满眼闪着星光，精神抖擞了。

“姊，我也要去参加你们公司的尾牙，你一定要带我去喔！”她马上巴着大姊讨好。

“不可能。”杏杏答得也干脆。

“妈……”

“你喊妈也没用。”杏杏悻悻然地双手一摊。“不是我不带你去，只是你姊不过是在服务台里对顾客鞠躬哈腰的小员工，哪有资格携伴参加呢？”

听她这么一说，桑桑顿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坐回沙发上。

“嗯，要带她去的确是不可能，不过要到签名的机会就大喽！”巧婷插上一句。

“好，你帮她要。”

杏杏立刻把这份任务推给巧婷。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去要签名？多丢脸呀，她才不要呢！

“好啊。只可惜我脚扭伤了，就怕到时我速度不够快，走不到三步人家就上车走了。”

“姊……”

桑桑可不想担这风险，立刻摆出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哼，刚刚不晓得是谁说我有恋童癖喔？现在有求于人，就会喊姊喽？”

“姊、亲爱的大姊、我最亲亲爱爱的大姊、我最最最——”

“够了！”杏杏摩挲着爬满鸡皮疙瘩的手臂。“你想害我恶心死啊！”

“杏杏，你就帮她要一下嘛！”淑晴也帮小女儿当起说客。

杏杏没辙地抚额大叹。“好啦，反正你们就是非让我被所有同事当成迷恋Josh的小女生不可，我真是有够歹命呀！”

桑桑立刻开心地巴到大姊身边，狗腿地替她担背示好。

“别那么说嘛！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疼爱妹妹的好姊姊了！忙了一天，一定腰酸背痛了吧？我帮你抓龙，舒不舒服？还是要我剥葡萄喂你……”

被妹妹这么殷勤伺候着，杏杏非但不觉得开心，反而冷汗直冒。

唉，这下万一没要到Josh的签名，抓龙肯定就要变拆骨啦！

两个礼拜后。

外头冷风咻咻，举行尾牙宴的餐厅可是气氛正热。

“董事长夫人万岁！”

舞台下，“环宇百货”的员工们不断鼓掌喝辨；舞台上，董事长钱四海却瞠目结舌地望着硬拉他上台的新婚妻子。

“等一下、等一下，我答应你到餐厅办尾牙、请Josh来表演，但是可没答应还要办摸彩！你到底是我老婆还是员工福委会的会长？一次A我那么多钱，想害我心脏麻痹啊？！”

在台下哄堂的笑声中，金宝蓓笑睇着这个明明家财万贯，可是说到花钱就像要拿刀割他肉似的超级吝虚——喔、不，是节俭出名的老公，豪气地拍拍他的肩。

“安啦！我只准备了十二个小奖而已。”

先斩后奏的她朝后台挥挥手，立刻有工作人员推出了五个礼盒。

“五个顶级鱼翅和燕窝礼盒，还有价值两千的餐券五本，由这间餐厅的老板——也就是董事长的岳父大人提供，请大家鼓掌致谢！”

台上，钱四海也跟着猛力鼓掌。老婆说的十二个小奖，岳父大人已经代他当冤大头包办十份，只剩两个小奖应该花不了他多少钱吧？

“另外由董事长提供两个大奖——四十寸的液晶电视和LV的樱桃包。”

两个奖项透过宝蓓手中的麦克风传出去，现场立刻传来一片欢呼声。不过一见到大受刺激的董事长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像快昏倒的揪心模样，又变成了一阵惊呼声。

“大家别担心，董事长不过是‘花钱痛心眩晕症’的老毛病又犯了而已。根据‘罗综合医院’的罗院长表示，只要我多花他几次钱，他习惯之后就会痊愈了。我们开始摸彩吧！”

“喂？罗炎煜，你这个蒙古大夫到底跟我老婆说了什么鬼话……没有？那什么叫做‘花钱痛心眩晕症’……笑，你这下麻烦大了！别以为你有个乌鸦嘴老婆我就怕你……”

看着正在气头上的董事长不顾形象地在台上拨电话，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还得劳驾董事长夫人硬把他连推带拉地拖下台，才能开始进行摸彩，台下所有员工早被他们夫妻俩的余兴节目给逗得笑翻了。

“呵……董事长夫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坐在台下的杏杏笑得手上的筷子直抖，同桌其他人也跟她一样笑到飙泪。

“哈……董事长这下可真是娶到了克星呢！”和杏杏同桌的电梯小姐笑得花枝乱颤。“董事长这次尾牙花的钱，大概是原本二十年的尾牙预算吧？有这么一个慷慨的董娘，以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喽！”

“唉，不过可惜了……”巧婷突然浅叹一声。“董事长虽然抠门，可是年轻、多金又帅气，没想到不到三十就结婚了，董娘听说才二十岁呢！年纪轻轻就钓上一个金龟婿，我都二十四了，连只乌龟都钓不到，惨唷！”

“要乌龟？去宠物店买就有喽。”

杏杏刚答完，马上挨了巧婷一记软拳。

“还有Josh呀！”电梯小姐提起Josh就一脸崇拜。“他也是年轻、多金又帅气，而且他上张专辑卖得不错，就请所有工作人员去夏威夷玩呢！肯定不小气，如果他是我男朋友就好喽！”

另一位电梯小姐马上附和。“待会儿我要去找他要签名。今天我可是为了他才盛装打扮的，搞不好他会对我一见钟情呢！”

两个同是七年级生的电梯小姐自此话题一直围绕着Josh打转，等他在摸彩告一段落时真的登场开唱，现场女孩子的尖叫声更是大得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

杏杏揉揉差点被叫声震破的耳朵，十分讶异原来除了桑桑，还有那么多不分年纪的女人为了Josh如此疯狂，在同事面前大叫，甚至大喊“我爱你”也不觉得尴尬。

仔细一想，已经二十二岁的她好像从没迷恋过任何偶像，也不曾幻想过电视上那些明星有一天会爱上她这个灰姑娘，难道是她太ㄍ一ㄥ了？

嗳，反正至少待会儿她不会是唯一一个冲上前拦住Josh要签名的人。有人作伴，这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让一向不喜欢太引人注目的她安心多了。

但是当Josh的歌舞一结束，立刻有数十人碗筷一放，就跟着飞奔出去要签名时，杏杏可一点也不欣慰有人作伴这档事了。

“天哪……这怎么挤得进去？！”

杏杏在餐厅通往停车场的楼梯口，只见被人群团团围在楼梯中央的Josh，活像快被一群巨大的红火蚁生吞活剥似的，忍不住就想打退堂鼓。

“挤不进去也得挤！”跟着她来到楼梯口的巧婷提醒她。“桑桑那么期待，如果你没要到签名她一定哭死！比起她熬夜排队几十个小时，你现在去跟大家挤一挤算小Case了！”

听好友那么一说也是，杏杏只好拿稳妹妹交给她的签名簿，硬着头皮往前冲。

眼看着Josh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就快突破重围，杏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踮起脚尖，拿着签名簿的右手硬钻入人群碰运气。

“杏杏加油！”

巧婷虽然因为脚伤不能加入这场混战，倒也卖力地站在楼梯口呐喊助阵，杏杏只好尴尬地挥挥左手回应她。

“啊——”

突然，有人硬扣住了杏杏的右手往下拉，在她的惊叫后，紧接着是一堆人的惨叫。因为她就像颗保龄球般撞倒一堆人，直直飞进某个人的怀里。

“你没事吧？”

坚实又温暖的胸膛、温柔又亲切的声音，惊魂未定的杏杏循声抬头，没想到将她抱满怀的竟是笑露一口白牙的Josh。

“要签名可以，不过要小心喔！”

Josh扶她在楼梯上站稳，边说边拿来她手中的签名簿，龙飞凤舞地在上头写下他的名字后交还给她。

“Josh，下一个通告快来不及了！”

与他随行的经纪人皱起眉，用指头敲敲手表，示意他别再对歌迷来者不拒。本来跌成一团的歌迷一听，又立刻起身围住他们，跟工作人员再次展开拉锯战。

原本愣在原地的杏杏被挤出人墙，有些恍惚地看着签名簿，可是一瞥见在他的签名下竟然还多了一行“给杏杏”的小字，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他怎么会知道我叫杏杏？”

她嘀咕着，忽然想起方才巧婷喊了她一声，可是在如此吵杂的环境里，他又怎么听得清楚？难不成他有顺风耳？

“你拿到了呀？”

她一爬上楼梯口，巧婷马上抢过签名簿，一看不禁皱起了眉。

“你怎么叫他签给你，应该是写‘给桑桑’吧？”

杏杏睁着一双无辜大眼为自己辩驳。“我哪有叫他写，大概是他听见了你喊我的名字，自己鸡婆多加的啦！”

“是吗，原来他耳力那么好啊？不过你刚刚那一摔还真是吓我一跳，还好有Josh接住你，不然从楼梯一路滚下去，搞不好要送医急救呢！你真该好好谢谢人家才对。”

杏杏一脸不以为然地说：“谢他？你知不知道，刚刚就是那家伙不晓得发什么神经，竟然握住我的手硬把我拉下去的耶！简直是谋杀！”

巧婷狐疑地轻挑眉。“他拉你？怎么可能？”

“是真的！”杏杏一副去庙里斩鸡头立誓也不怕的表情。“就在我跟你挥手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拉下去，所以我才会扑向他呀！”

巧婷的双眸眯成细长的猫眼，带着暧昧笑意瞅着双颊绯红的杏杏打量。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Josh对你一见钟倩，才会故意把你拉进他怀里吧？”

“当然不是！”她还有这点自知之明。

“那他干么不拉别人，偏偏拉你？”

“我……”杏杏被问得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幸悻地回她。“我哪知？”

巧婷嘻皮笑脸地说：“搞不好你是闷骚型的，一看见心仪的对象，花痴病就会突然发作，刚刚我怎么看都比较像是你饿虎扑羊——”

“扑你的头啦！”

杏杏狠狠地朝巧婷后脑勺一掌巴下去，气呼呼地走了。

不过她不禁想，要是刚刚那么多人都跟巧婷的想法一样的话——

呜……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嘛！

早上十一点，百货公司开始营业。留着一头清爽短发、身材高瘦的林杏杏穿着一身山樱色的粉嫩套装，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站在服务台内整理活动DM，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谁都看不出那有着浅浅梨涡的甜美笑靥下，其实正埋藏着一团怒火。

全都是Josh害的！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咕哝个不停。

昨天百货公司的尾牙宴邀请他来表演，杏杏答应了妹妹桑桑一定会帮她要到偶像的亲笔签名。结果要是要到了，可是……

“真是的，明明就不是我叫Josh在签名簿上加写我的名字嘛！桑桑偏偏一口咬定是我被他迷住，故意害她没办法拿签名去向朋友炫耀，竟然跟我冷战，那个Josh真是害死人了！我现在简直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和杏杏一同值班的巧婷看她笑盈盈地轻声细语，仔细一听，却全是火气十足的牢骚，不由得抿唇发笑。

“也难怪桑桑会那么说，任谁看了那张签名都会这么想嘛。”巧婷好心安慰她。“她要误会也没办法，换个角度想，至少你要签名的时候从楼梯上撞飞一堆人，直接摔进Josh怀里被他紧紧抱了一下，吃了他一次豆腐，被人家误会一下也值得啦！”

她不说还好，一说杏杏脸上的假笑立刻溃了一角。

“张巧婷，你没把我当女的是不是？！”这种安慰让杏杏更呕。“昨晚要不是你喊我的名字太大声，让Josh听到，鸡婆地多写上我的名字，我会被桑桑误会吗？况且，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是女的被吃豆腐吧？我被人家抱了还算是他吃亏呀？！”

巧婷可没忘了杏杏气起来抡拳K人有多痛，干笑两声，立刻开始狗腿起来。

“呵、呵，没错、没错，是我说错了，当然是你吃亏喽！你跟男人的‘第一次抱抱’被他给夺走了，他真是赚到了呢！该包个红包给你才对嘛！”

杏杏听了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是够了，想要我被人家笑死啊！”

“没交过男朋友就会被笑死？没那么严重啦！”巧婷一边将分类好的DM摆上柜台，一边打量她。“不过说真的，这年头二十多岁了还没谈过半次恋爱的人真的很少，有联谊叫你去你又不去，连被Josh那么帅的男人抱了你都没感觉……”

巧婷凑近她，神神秘秘地问：“讲真的，你该不会是喜欢女生吧？”

杏杏没好气地睨她一眼。“我还喜欢外星人哩！追我的男生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昨天跌下楼梯的时候我魂都吓飞了，哪还有心思去注意被超级偶像抱住的感觉喔？我倒是觉得那些被我撞倒的人应该很想踹我一脚。”

“看来你火气真的很大。”

“当然。”杏杏提到这就一肚子火。“好心没好报，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个Josh真害惨我了！”

“算了啦，下班后我替你去向桑桑解释，有我这个证人作证，她应该就不会再误会你了。”

巧婷话才说完，刚好有对年轻夫妇来借婴儿推车，服务台的电话也同时响起，巧婷去服务那对夫妇，杏杏则去接听电话。

“‘环宇百货’，您好。敞姓林，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请问你就是林杏杏小姐吗？”

话筒里传来男人浑厚的嗓音，却不是杏杏熟悉的。

“我是。请问您是？”

杏杏双眉轻挑，眼光不自觉地打量起周遭所有正在使用手机的男人，怀疑又是那种看了她挂在胸前的名牌就打电话来骚扰的无聊男子。

“你好，我姓白，是Josh的经纪人。”

“白先生您好。”她压下心头的讶异，有些存疑却仍保持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需要为您服务？”

“请问你几点下班？”

杏杏一愣，随即明白了。

哼，来这招！Josh的经纪人怎么可能指名找她？分明又是想藉机把妹的家伙，冒名顶替更是惹人厌！

“请问您问这些要做什么？”

杏杏客气地再多问一句，好确定自己的猜测无误。

“是这样的，Josh想约你见面谈——”

“先生，”不等他说完，杏杏马上冷冷地说。“下回麻烦你编个比较有可能的身分再来闹吧！Josh想见我？当我今年才十岁啊？你要是Josh的经纪人，那我就是玛丽莲梦露了！”

她“喀”地挂上电话，皱着眉嘀咕起来。

“怪了，怎么昨晚的霉运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了？一大早就接到这种无聊电话，真是倒楣！”

“怎么了？”

回到服务台内的巧婷听见她的嘀咕便问上一句，杏杏刚把方才的事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来接！”巧婷一手按着话筒，朝杏杏调皮地挤眉弄眼。“如果还是刚刚那个男的，看我怎么整他。”

杏杏微笑点头。她心情糟透了，再接一次骚扰电话，只怕非但撑不住职业笑容，还会抓狂大骂了。

“找你的。”巧婷与对方说了几句便按下保留键，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古怪。“好巧，是人事部王经理喔！”

杏杏明白巧婷的意思，经理级的主管很少跟她们这种小角色对谈，而且王经理正好是Josh经纪人的表姊，的确巧得有点邪门。

“经理好，我是林杏杏。”

“杏杏，你刚才有接到一通自称是Josh经纪人的电话吧？”

“呃，是。”杏杏有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白先生的确是Josh的经纪人。”

听见这句，杏杏背脊立刻冒出几滴豆大冷汗。

“对不起，我以为——”

“没关系。”话筒里传来王经理精明干练的语音。“是他太唐突了，我替他转达他的意思吧，不过我想先问一下，你今天下班之后有约吗？”

“没有。”

杏杏有些生硬地回答，脑海里突然想起方才Josh经纪人说Josh要约她见面的话，心跳立刻莫名其妙地瞬间加速。

“是吗？听说Josh想见你一面，有意聘你为他的私人助理。今天下班他会派人来接你，OK？”

杏杏手握着电话，微启的双唇惊讶地张成了一个圆，两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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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虽然人事经理亲自打电话，证明的确是Josh的经纪人代Josh约她见面，杏杏还是觉得很虚幻，只是熬不过好奇心旺盛的巧婷在旁鼓吹，她终究还是答应了要赴约。

“林小姐，你好。我叫白恳恩，这是我的名片。”

恳恩戴着顶球帽，明明已经是坐二望三的年纪，看来却像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陪着杏杏一起到百货公司门口等人的巧婷，直到看见这个曾在尾牙上陪着Josh出现的经纪人露面，才相信早上杏杏跟她说的是真话。

“你好，我叫张巧婷，是杏杏的麻吉。”她抢在杏杏之前先开口。“你说Josh想找她当助理的事是真的吗？我可以陪她一起去吗？”

“是真的。你不能同行。”

恳恩简洁回答完，先看了眼手表，然后便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林小姐，请上车。”

“等等。”巧婷拦在杏杏面前，一副私人保镳的架势。“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保证不是藉Josh的名义拐她出去？就算真让她一个人去，我也会不定时拨打她的手机确认行踪，一觉得不对劲就会通知记者喔！”

场面有些尴尬。明明是巧婷劝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赴约，现在却因为不放心而拦路放话，搞得杏杏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拿不定到底要不要跟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走。

恳恩有些啼笑皆非地望着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站在高挑的林杏杏身边显得娇小玲珑，却摆出大姊头气势为好友的安危呛声的女孩，非但不觉得讨人厌，反倒显出她可爱的性情。

“请放心，名片上有我的电话，你随时都能连络上我们。”他有礼地递了张名片给巧婷。“事情一谈完，我保证会平安无事地把林小姐送回家，有任何差池尽管唯我是问，这总行了吧？”

模特儿的身材、俊朗的面容、让人感觉舒适的干净打扮，巧婷忽然发现这男人长得还顶有型的，脸孔还跟Josh有几分神似呢！

“巧婷，你说呢？”

杏杏用手肘轻撞探问，巧婷才发现自己竟然分心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还好其他两人都没发现她的失神。

“就去看看吧！”巧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名片往皮包里一放，把杏杏拉到一旁悄声叮咛：“安啦，我只是故意口头警告他一下而已，他敢透过王经理约你，应该是不至于打什么歪主意。如果真是Josh要聘用你，搞不好月薪是你现在的好几倍，先听看看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有事就call我。”

既然巧婷那么说，对方也表现得颇具诚意，杏杏只好硬着头皮上车，可是一见到巧婷还慎重其事地跑去抄车牌，害她又跟着紧张起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把你载去卖掉，不然刚才我就顺便把你朋友骗上车了。”

车子行进间，恳恩看出杏杏的不安，故意跟她说笑。

“你真是幽默。”杏杏勉强扯扯嘴角露出淡笑。“不过我很想知道，为什么Josh会指名要我当他的助理？我又不认识他。”

其实杏杏会答应赴约，除了巧婷的鼓吹，还有大半的原因就是好奇Josh挑上她的目的。

难不成是昨晚那一抱，真的让Josh对她有了心动的感觉，才会那么积极地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吗？

呵，不太可能吧？

“噢，因为原本Josh的助理是他姊，可是他姊要远嫁德国了，正好我表姊向我推荐你，说你工作态度认真又好相处，加上昨晚Josh对你的第一印象也不错，所以就决定约你谈谈。”

“原来如此。”

他说得还算合理，可是杏杏皱着眉左想右想，就是想不出来一向待在办公室、鲜少跟她有交集的人事经理，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认真又好相处？

况且公司员工那么多，为什么独独推荐她呢？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到了。”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体育馆侧门前，恳恩随即下车帮杏杏开车门。

“Josh正在里面排练，我还有事要赶去别的地方，就不陪你进去了。”

他说完瞄了眼手表，再递给她一个工作人员通行证。

“十二点前我会赶回来送你回家，就这样了，bye！”

也不等杏杏回答，他一口气把话说完，又上车“咻”地跑得无影无踪，留下杏杏一脸愕然地杵在原地。

心情有点闷的杏杏还有着浓浓不安，都快晚上十一点了，没有举办活动的体育馆看起来荒凉得可以，关闭的门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阵悠扬的吉他声与悦耳的歌声在她开门的同时传来。

不同于馆外的萧瑟，馆内灯火通明，一大堆工作人员在架设舞台、调灯光、搬布景。可是当Josh在一团乱的舞台上自弹自唱起来，所有人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他身上，步调明显全因他而慢了下来。

杏杏也听得愣了。

不是说大部分偶像歌手的歌声全是在录音室里“修”出来的吗？几年前，她参加过一次跨年晚会，一大堆歌手对嘴的对嘴、走音的走音，唱得最好的竟然是小学合唱团。

所以喽，她对歌手的原音一向没任何期待，尾牙那天她也以为Josh是放CD对嘴的，今天听见他清唱才赫然发现，原来也是有这样才貌兼具的偶像歌手啊！

杏杏不自觉地移动脚步走近舞台。台上的Josh穿着一件墨黑的短羽绒夹克，一条牛仔裤包裹住他修长的双腿，加上一双球鞋，完全是时下年轻人的休闲打扮。但是在淡淡灯光照映下，他刀凿般的面容俊美得无懈可击。

只见他微眯着眼，旁若无人地弹唱，耀眼如黑夜辉月，教人无法将眼光移开。Josh果然是天生的明星，难怪有那么多fans为他疯狂着迷。

头一回，杏杏打从心底认同Josh的确是个有实力的歌手。除掉他完美的嗓音不谈，学过几年吉他的她，也听得出他在这项乐器上的造诣不容小觑，看来他能作词谱曲应该不是唬人的噱头。

长相无敌帅、歌声超级棒、音乐天分特级赞，原来在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受上天眷顾的人，真是完美到令人嫉妒呢！

“大家忙死了，你还站在这发什么呆呀？！”

一个粗壮的大块头男人突然抱着一堆看来颇重的机器设备走进来，劈头就数落了杏杏一句。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杏杏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鼻头。记忆中她可从不认识这么粗鲁的男人。

“废话！”大块头以一双熊眼瞪住她。“你是新来的工作人员吧？小陈也真是的，请个瘦不拉叽的小伙子能搬多少东西？嗳，还愣头愣脑的！”

这下杏杏可听明白了。这家伙敢情是把她当成男的？

在她心底呼地一阵冷风吹过，不过看看自己换下公司制服之后，一身最爱的宽松运动服、慢跑鞋、侧背布包，加上削薄的短发和瘦高的身材，脂粉未施的脸蛋，的确有几分像小男生，也难怪这位眼拙的大叔会误认了。

“大叔，其实我是——”

“你把这些搬上舞台，小心点，别摔坏了。”

他非但没让杏杏解释完，还直接塞了个快跟她一般高的音响器材给她。

“重、重、重——”她快被压扁啦！

“重什么重，没吃饭啊？！再不走我踢你！”

瞧他那条象腿真要朝她踢来，杏杏吓得马上抱着那搞不好也跟她一样重的器材摇摇晃晃地往舞台走。

不敢赌那恶大叔有没有跟在后头随时准备补她一脚，杏杏吃力到连发声喊冤都不行，只能在心里大叹三声无奈，真把器材扛上舞台。

但是正当她打算随便一放就溜之大吉的同时，也不晓得是力气用尽还是今天真犯冲，她的手一滑，价值上百万的器材便硬生生地把舞台撞破个洞；更惨的是，傻傻地紧抱不放的她以倒栽葱的姿势，头下脚上地被拖着卡在洞中。

“哇！救命啊！”

没人听得清楚半个身子栽进洞里的她在惨叫些什么，不过全看见她活像在跳水中芭蕾的双腿在洞外晃得有多夸张。惨归惨，但大家还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手放开、脚别动，我马上拉你上来！”

在众人没良心的笑声中，吓得快哭的杏杏总算听见一个亲切的声音了。

她停止晃动双腿，无辜又无奈地任凭对方以拔萝卜的姿势，抱着她的腿将她拖出来。

“原来是你呀！‘玛丽莲梦露小姐’。”

带笑的调侃声让刚脱险的杏杏一凛，她抬头竟望见Josh笑瞅着她，这才明白将她拖出洞的原来就是他。

“呵，你出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呢！幸会了，我是Josh。”

Josh见她似乎没受伤，便笑着拉她起身。所有工作人员又是一阵笑，只有杏杏一点也笑不出来，尴尬得巴不能再钻回洞里算了！

“Josh的签名照和演唱会门票？！唷呵！”

杏杏瞪大眼、张大嘴地望着在床上开心狂跳、活像个女泰山的妹妹。中乐透也不过就是那么乐了吧？

“林桑桑，你节制点，别把弹簧床给跳坏了。”

杏杏忍不住发出警语。她这个宝贝妹妹是出了名的破坏王，就算待会儿床垫里的钢圈真一个个弹出来，她也不会多讶异的。

“姊，我真是爱死你了！”

桑桑开心地从床上蹦到杏杏身上，压得杏杏连退了好几步才能站稳。

“你再不下来，我没被你爱死倒要被你压死了！”

桑桑吐舌扮个鬼脸，才从杏杏身上跳下来，脸上尽是掩不住的狂喜。

“姊，我相信之前在尾牙上你不是故意叫Josh写上你的名字了。”桑桑撒娇缠着她。“不过你是怎么拿到Josh的签名？尤其是他演唱会的门票一开放订购才一小时就被抢光了，连我都没抢到，你竟然能拿到三张贵宾席的票，怎么那么神通广大啊？”

“嘿、嘿。”

杏杏故作神秘地搓搓鼻子笑两声。比容貌、比成绩、比什么她都输给这个宝贝妹妹，难得能被桑桑以崇拜的眼神、敬佩的口吻膜拜，感觉还真是不赖呢！

桑桑嗅出有秘密的味道，好奇心更重了。

“姊，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嘛！”

“别卢了！要我说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在我做决定之前不准把我要说的事告诉妈之外的任何人。”

“没问题。”桑桑立刻拍胸脯保证。

“票是Josh送的，他还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助理。”

桑桑面无表情地听完，突然皱起眉，担心地伸手覆上杏杏的额头。

“怪了，姊，你明明没发烧啊，难道是喝醉了？”

杏杏有些懊恼地拉下她的手。“有那么难以置信吗？不过就是当明星的助理而已，任何人都可以，找我也不用那么吃惊吧？”

“拜托，你说的可是天王巨星Josh耶！”桑桑完全不信她的说法。“助理可是除了Josh的家人之外，唯一能合法黏在他身边的人，这是多诱人的工作啊！就算不支薪也有一堆人抢破头要做，怎么也轮不到跟他毫无关系的你，肯定是你在唬我吧！”

杏杏悻悻然地指着桑桑捏在手中的门票。“你觉得我像是会花大钱买三张贵死人的门票来唬你的凯子姊吗？我又不是钱太多没处花。”

听她这么一说也是，桑桑美丽的新月眉轻轻挑起，开始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也难怪你不相信啦，我也觉得有点诡异。”杏杏往床上一坐。“听说是我们人事经理向Josh的经纪人推荐我的，因为本来Josh的助理是他姊，可是他姊要嫁人了，所以急着找新助理。听说Josh在晚会上对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所以就叫经纪人约我去谈了。”

杏杏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喏，我还有Josh经纪人的名片呢。”

桑桑接过名片，立刻往电脑桌前一坐，马上调出她扫进电脑里所有有关Josh的资料比对起来。

“天哪，是真的耶！这张的确是Josh经纪人的名片，而且你还知道Josh的姊姊是他助理，难道Josh真的想找你当他的新助理？！”

杏杏双手一摊。“我照实说了，信不信由你。”

“天哪……”桑桑夸张地捧住双颊。“Josh怎么会找上你这个一无所长的傻大姊呢？会不会是他神智不清呀？还是Josh认为你的长相会让他所有fans安心，一致认为摆在他身边也安全无虞？”

杏杏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突然有股想扁人的冲动。

“你真的是我妹吗？说那是什么话？你干脆说我长得像钟馗好了！”

桑桑忍俊不禁地咯咯笑。“也没那么惨啦！”

杏杏斜睨她一眼。“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呀！我明明长得还可以好不好？当Josh的助理又怎样，我还没答应他呢，我又不怎么稀罕。”

“嘿、嘿、嘿。”

桑桑奸笑三声，十指忽然在键盘上飞快打了起来。杏杏正觉得纳闷，起身朝她走去，她却突然转身，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你不稀罕，我可稀罕得不得了！”桑桑得意地敲敲电脑萤幕。“除非你想当无业游民，不然就只能乖乖去当Josh的助理喽！”

不明所以的杏杏凑近一看，脸色当场黑了一半。

“天哪？！你——”

杏杏怎么也想不到，奸诈的小妹竟然趁她刚刚不注意的时候，飞快打了封辞职信e入“环宇百货”的人事部信箱啦！

“我的天，这下真的完蛋了！”

杏杏抱头哀嚎。这下她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辞职信都e出去了，杏杏考虑了一晚难眠。到了上班时间，她干脆先跟公司请假，再倒头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床，然后打电话约了Josh见面谈签约。

其实说她不稀罕当Josh的助理是骗人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正常的年轻女孩，还是会有点虚荣心的。

先别提能天天看着一个超级养眼的俊男，光是Josh开出比她目前薪水还高一倍的价码就够让人心动，只是她多少还是要点时间思考一下，才没当场答应。

连已经四十的老妈一听桑桑的转述后，也兴奋地要她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尝试一下如此稀罕的工作，搞不好会有不少意外收获，她再裹足不前，好像也太没胆了。

不过她想都没想到，Josh竟然直接给她住家住址，要她上他家谈。

“很高兴你愿意当我的助理。”

在简洁雅致、犹如样品屋的千万豪宅里，杏杏穿着一身正式的米白色套装，慎重其事地赴约，没想到却跟他家的牛皮沙发撞色，一坐下去几乎快跟沙发融为一体，让她觉得又别扭又好笑。

面对穿着一身纯棉家居服的Josh，她的打扮好像太突兀了。

“请当成自己家，不必拘束。”Josh微笑招呼她。“这些草莓是歌迷送的，不介意的话请用。”

“谢谢。”

杏杏挑了桌上水果盘里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入口，眼光随意一瞟，瞧见大门旁除了数不清的花束、礼物，还有十多箱的草莓礼盒，一看就知道那全是歌迷送的。

欸，她也很爱吃草莓呀！可一箱就要好几百，对她而言可是奢侈品，真羡慕这些大明星能吃免钱的。

“你也喜欢吃草莓吧？我一个人实在吃不了那么多，待会儿顺便带个几箱回家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

Josh抿唇一笑。“九成以上的女孩都喜欢吧？像你这么可爱的年轻女孩应该也不会例外，对吧？”

杏杏双颊不自觉地漾起淡淡红彩。Josh说她可爱耶！桑桑知道了，一定会嫉妒死了。

“合约我已经请律师打好了。”Josh递给她一份文件。“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在最后一页签名，合约立即生效。”

“合约？”

杏杏一听见“律师”两个字，马上就从被赞美的虚荣里醒过来。

“要当艺人助理都得签约吗？那么慎重啊？”

他微笑摇头。“看个人。不过对我而言，助理就像家人，大家长久相处，在你面前我不可能藏得住任何秘密，为了预防万一，我希望先小人后君子，签些保密条款保障我的隐私，这点希望你能谅解。”

杏杏点点头，承认他说得有理，可是等她细看之下，发现这张合约有效期竟然长达七年，整个人都傻住了。

“你要跟我签七年约？！”她讶异地向他确认。“会不会太长了点？毕竟我能不能适任这份工作都还不知道，这……”

他露出友善的笑容。“‘环宇百货”的人事经理对你赞誉有加，我的经纪人也说你看来满乖巧伶俐的，加上我对你的印象不错，相信我们应该能合作愉快，所以我希望你能签下这份长约。”

虽被捧得有些晕陶陶，可是一签下去就得跟着他七年，万一想换别的工作还得付上大笔违约金，杏杏立刻陷入思考，不敢贸然答应。

看出她的犹豫，Josh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二话不说便将她摆在桌上的合约书往下翻一页。

“要你替我工作至少七年，就算有更好的机会也不能转行，也难怪你很难下决定，不过——”

他指向合约里明订的薪资条款，示意她细看。

“我决定给你比那天所说更优渥的月薪，而且视你的表现，我还会不定期加薪，年终奖金也一定会在六位数以上。如果你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

杏杏瞧见他开出的月薪，随便心算一下可傻了，是百万年薪耶！

开玩笑，就算他不加薪，七年她也能赚个七、八百万，只要努力存下一半的薪水，到时她想开宠物咖啡厅的本钱就有啦！

更何况Josh看来温文儒雅，待她又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像是长年住在美国的中美混血儿，好像还满好相处的，跟这种老板相处七年应该也会满愉快的吧？

“杏杏。”Josh亲切地轻唤她的名。“我真的很希望能由你来担任我的助理，这份工作你一定能胜任。我对你有种仿佛相识多年的熟悉感，由能让我安心的你来当我助理是最好的了，答应我好吗？”

嘻，万人迷的Josh在求我耶！

满满的虚荣让杏杏有些志得意满，再加上高薪诱惑，终于让她在合约上签下名字、盖上手印。

Josh拿起合约书，仔细确认她签名盖印无误后，朝她伸出了右手。

“那么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别那么说，应该是我要请你多多——”

“哈——”

杏杏才礼貌性地伸出手，Josh却突然收回手，还夸张地倒在沙发上放声大笑，跟方才举止文雅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她手僵在半空、笑意在唇边凝结，双眸圆睁，瞪着眼前这个狂笑不止的男子，完全无法理解突如其来的状况，呆若木鸡。

Josh笑了好一阵才又站起身，在她面前跩跩地一手叉腰、一手耍帅地轻撩额前发丝。

“杏杏呀杏杏，这下子你休想逃出我手掌心了！”

瞧他笑得贼兮兮的古怪模样，杏杏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唉，你还想不起来我是谁吗？”

咦？

“你不就是Josh吗？”

杏杏答得理所当然，除非有人不看电视、不看报，不然在台湾很难找到不认识他的人吧？但是他为什么会问她这种白痴问题？脑筋急转弯吗？

“啧、啧，我的伪装真有如此出神入化吗？”

他优雅地跨步向前，两手往她双肩上一搭，俊颜凑到她面前，一脸伤心的表情。

“小杏杏，你真是太无情了，怎么连自己的初吻对象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初吻……

“白永杰？！”

杏杏瞠目喊出一直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人名，Josh伤心的表情下一秒钟就转为促狭。

“叮咚，答对了！”

他调皮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头，随即大摇大摆地走回沙发落坐，还神气地跷起二郎腿，挑眉勾她一眼。

不说不觉得，一说杏杏才觉得他此刻的痞样跟她小学时就认识的那个“冤家”真的十分相像，那轮廓、那眉宇之间的神气……

“好了，快去倒杯茶来伺候我这个多年不见的初恋情人吧！”

“谁说你是我的初恋情人了？！”杏杏又羞又气地否认。“你选择性失忆了是不是？难道你忘了小学时我被你害得有多惨？”

白永杰眸色一深，启唇笑语：“呵，我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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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一年前

“喂，杏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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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二节课才上完，下课铃刚响，后座的李淑贞就往杏杏背上猛力一拍。

“厚，很痛哩！”

起立敬礼目送着老师踏出教室后，绑着两条马尾的杏杏才回头瞪了她的死党一眼。

“嘻……”

满脸雀斑的淑贞拉着她一起坐下，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耳朵。

“我看到了，你换新的橡皮擦喽！”

才这么一句，杏杏圆圆的苹果脸立刻浮上淡淡粉红。

最近在学校里悄悄流行起一个“橡皮擦魔法”，据说只要在全新的橡皮擦上写下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姓名，等到橡皮擦用完，对方就会真的喜欢上你了。

“嘿嘿，其实我也是喔。”淑贞拿出她的全新橡皮擦，悄声说：“我们交换看吧！”

杏杏拗不过她，只好接受她的提议。

“噫，你喜欢的不是白永杰吗？”

杏杏小心翼翼地抽开淑贞的橡皮擦纸套一看，上头写的男生名字竟然不是她终日挂在嘴上念着的校园风云人物——白永杰。

“唉，没办法呀，听说如果有太多人写了同一个暗恋对象，魔法的效力会大打折扣。一对一的成功机会就大多了。不晓得有多少女生写了白永杰的名字，搞不好用掉一打橡皮擦都没效，不如写个第二喜欢的，成功的机率比较大嘛！我这么想聪明吧？”

“呃……嗯。”

杏杏笑得有些尴尬。看来淑贞的喜欢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坚贞不移嘛。

她不由得偷瞄了一眼和她们同班、正被七、八个同学围绕其中的白永杰，却又不得不同意淑贞的说法。

唉，那样十全十美的男孩子，她和淑贞这种平凡无奇的小女生恐怕施了一千遍魔法也不会成功吧？

听说白永杰的母亲是美国人，父亲是台湾人，混血儿的他有一头好看的栗发，琥珀色的晶亮眼睛，长长的浓睫又鬈又翘，鼻梁又挺又尖，脸蛋白净无瑕，身高又是全班最高的，私底下女生们都昵称他为“白雪王子”。

虽然他在校成绩普通，但笑口常开的他极有人缘，选班长、选模范生，不论他在校内竞选什么一定所向披靡、高票当选。

尤其是他精通各项乐器，又有与生俱来的语言天赋，音乐和语文方面的比赛不论校内外皆得奖无数，在师长眼中是零缺点的乖巧学生，在女生眼中更是温柔、乐于助人又亲切无比，是唯一不被归类于“臭男生”的小王子，全校不分年级，明着暗着喜欢他的女孩子排起队来恐怕能绕操场好几圈。

不同于他如太阳般的存在，杏杏自认只是一颗黯淡的星。和白永杰同班五年了，两人唯一的交集恐怕只有走同一条回家路线，最亲近的一次就只有上学期运动会参加大队接力时，两人是前后棒，她在交棒给他时狠狠地跌了个狗吃屎，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杏杏还记得后来白永杰特别来关心她的伤势，热心地拿留下来的矿泉水帮她冲洗膝盖伤口上的泥沙。淑贞事后还三八兮兮地嚷着真希望受伤的是她，叫杏杏那条腿一辈子都别洗，好好“珍藏”呢！

虽然杏杏对他也颇有好感，但更有自知之明，人见人爱的白永杰对她而言太遥不可及了，只能把他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摆着纯欣赏，她可不会傻得以为有可能成为他的心上人。

“原来你喜欢‘他’呀？”

淑贞把橡皮擦还给杏杏，搞笑地曲起手臂挤出肌肉。

“运动型的也不错啦，不过我比较喜欢功课棒的，还好我们俩不会变成情敌。”

杏杏羞涩笑笑，没多说些什么，小心地将橡皮擦放进笔盒收好。

其实她对那个运动型的男生只是有点好感，倒是好奇这“橡皮擦魔法”的成效比较多。

听说有不少人真的因为这个魔法而如愿以偿，情窦初开的她当然也想谈段纯纯的恋爱呀，反正试试又无妨。

在不断的上课、下课钟响交替下，终于到了放学时间。杏杏和淑贞在回家途中分手后走进一家生鲜超市，打开笔盒要拿出妈妈托她购买的家用品清单，赫然发现橡皮擦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她轻声惊叫，紧张地把书包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无影无踪。一想到要是被认识她的人捡到，她的秘密即将外泄成为众人笑柄，急得都快哭了。

“应该是忘在教室里吧？一定是塞在抽屉里，应该不会被人看见才对……”

杏杏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顾不得东西还没买就冲出超市，急着跑回学校查看。

可是当她冲回教室，伸手往抽屉里摸了又摸，就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糟了，到底丢到哪里去了……”

“你在找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回荡，蹲在地上找橡皮擦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的杏杏吓得在起身时撞到桌角，疼得她快掉泪。

“白永杰？！”

她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教室里竟然还有人在。

“吓到你了？”他笑露一口白牙，伸手往地上指。“我一直站在这里，不过你好像都没发现。”

杏杏脸颊微红。她这个人一专心起来就顾不得别的，白永杰虽然就站在门边，她却真的一点也没发现他的存在。

“你怎么还没回家？”她别扭地挤出一句话。

他浅笑走近。“最近要参加一场钢琴比赛，下课后我去找音乐老师问了些问题，所以拖到现在。你呢，怎么又跑回来？”

头一回和他单独相处，杏杏有些手足无措，感觉好像掉进了异世界一般不可思议。

“我……回来找样东西。”

“找什么？要我帮忙吗？”

“不用！”

她慌忙拒绝他的好意，虽然她相信白永杰跟班上那些淘气的臭男生不同，找到橡皮擦应该会原封不动地还她，但是她可不确定橡皮擦上的纸套有没有剥落。

“那就先别找吧，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突然俯身凑近她说起悄悄话，杏杏双耳一红，只能傻傻地点头。

“孙俊彻喜欢你喔！”

杏杏一听，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不会吧？！孙俊彻就是她写在橡皮擦上的那个男生名字，可是她的橡皮擦才用了一天，魔法真的就生效了？那也太神了吧！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梗住，因为她遍寻不着的橡皮擦竟然出现在白永杰手上。

“我不是开玩笑。喏，你看，我在地上捡到一个全新的橡皮擦，上面有他跟你的名字喔！你应该听过最近很红的那个‘橡皮擦魔法’吧？没想到他居然暗恋你，喜欢直说就好了嘛！等我明天把这个还他的时候，不晓得他会是什么样的——”

“不可以给他！”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杏杏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被他反问，却无话可答了。

这下该怎么办？说橡皮擦是她的多难堪？但白永杰要是把橡皮擦拿给孙俊彻，她岂不是更没脸见人了？

“我替你说吧，因为橡皮擦是你的，对不对？”

低头正在天人交战中的杏杏忽然听见他那么说，不禁诧异地抬头。

“你……”

“我早就猜是你的了。”他调皮地眨眨右眼。“不会有男生用粉红色的橡皮擦吧？”

明白了先前他全是在逗她，杏杏不由得又羞又恼，一把无名火往上冒，没想到向来待人和气、善良的他也会捉弄人。

“还我！”

她气恼地伸手想抢回橡皮擦就走人，没想到从不为难人的他，竟然奸诈地把橡皮擦放进衬衫口袋里，又“唰”地将外套拉上。

“抱歉，我不打算还你。”他如洋娃娃般可爱的脸上淘气尽显。“我比较想拿给孙俊彻看，那应该比较有趣。”

“你——”

杏杏气得牙痒痒，偏偏除了剥他衣服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法子拿回东西。

但是要比力气，她又绝对敌不过人高马大的白永杰，完全拿他没辙，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不过，要还你也是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杏杏粉脸气鼓鼓的，不情不愿地问：“什么事？”

他翩然浅笑。“从今以后，不论我要求你做什么事，你都得照做。”

“什么？！”

“意思就是，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他还当真解释得更清楚、也更欠揍一些。

“你——”

杏杏快气炸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她试着平心静气地跟他谈。“我哪里得罪了你吗？”

他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你没得罪我，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你，这只是要我替你保守秘密的交换条件罢了，你也可以不答应，我是个绅士，不会欺负淑女的。”

杏杏恼怒地瞪住他。这算哪门子的绅士嘛！

她实在很难相信，原来他竟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皮笑肉不笑的奸诈相，跟平时那个温柔有礼的白永杰简直判若两人。

“考虑得怎样？”他看着表，还故意打了个呵欠。“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回家喽。”

杏杏的指尖掐入掌心，紧紧一握。“你就不怕我跟人家说你威胁我，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乖宝宝、大好人？”

他跳坐在课桌上，脸上绽露着迷人又灿烂的甜笑。

“听起来满好玩的，不晓得会有多少人相信你？”

零。

杏杏脑中自动浮现答案。

虽然很不服气，不过要指证天使是恶魔实在太难了！没有实证，恐怕就连跟她最要好的淑贞也不一定会相信她。

“你不会叫我做犯法的事吧？”

“不会。”

她嘟着小嘴，想来想去实在没有跟人家谈判的筹码，只好很不甘愿地屈服了。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那你可以把橡皮擦还我了吧？”

他手捂着胸口，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傻瓜，还了你就没必要再听我的了吧？等过一阵子，如果你表现得不错再说喽。”

杏杏无奈又沮丧地垂下双肩。早知如此，打死都不会把橡皮擦带到学校来，她只是想这样才能快点用完的说……

“好，让我想想，第一件事该叫你做什么呢？”

杏杏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现在就开始？”

“当然。”他跳下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专属的仆人，你的脑袋里只能想着我这个主人，其他人都不准想，包括孙俊彻，知道了吗？”

他曲指轻弹了一下她眉心，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杏杏困窘地想挥开他的手，可是一见他看来无害的招牌甜笑，顿时什么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你真的是白永杰？”她抱持着最后的希望瞅着他问。“你不会其实是他邪恶的双胞胎兄弟吧？”

“哈……你真是傻得很可爱耶！”

他笑着又揉起她发顶，杏杏皱着眉，一点也不懂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更不承认自己哪里傻了。

不过……他说她可爱呢！

那……就原谅他一次吧。

好好的一个星期假日，本来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的，可是因为“主人”的吩咐，杏杏只好一大早就到白永杰家报到。

“Hello……您……您好，我……”

杏杏按了门铃后没多久，来开门的竟是一个栗发的外国美女，害她心一慌，不晓得该说中文还是英文。

“早安。有事吗？”

对方甜笑着说出字正腔圆的中文，杏杏紧张的心才总算定了下来。

“我叫林杏杏，是白永杰的同班同学。请问您是白妈妈吗？”

“我是。你找永杰吗？”

“嗯。我们有个同学不小心扭伤了脚，我想约他陪我一起去探病，不晓得他在不在家？”

杏杏双手紧握着手提碎花布包，忐忑地挤出一丝笑容。

“这样啊？”白母思索了一下。“他在家。你先进来坐吧，他正在房里换衣，可能要等一下。”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杏杏一点也不想跨进那个“双面人”的家，就怕里头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不知内情的白母见她那么坚持也不勉强，转身便回屋里去。

“不过……白永杰家原来那么漂亮喔……”

杏杏望着眼前这栋三层楼的双并别墅，忍不住发出赞叹。她家那个十几坪的小公寓实在不能比，他家的前庭都比她的房间大，如果她住在这种地方的话……

“口水快滴下来了！”

杏杏快动作地伸手往嘴边一抹，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立刻响起。

“你很无聊耶！”

原本抬头探看着白家华美洋房的杏杏，一发现自己反射性的白痴举动，脸上差点没浮现三条黑线，没好气地转头瞪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白永杰。

“嘘！”

他突然以手势示意她别出声，杏杏还没搞懂他的意思，就瞧见他的美女妈妈也随后走出大门。

“小杰，这些钱你带着。”白母一出手就塞了张千元钞给儿子。“去探病要记得买礼物，到别人家要有礼貌，知道吗？”

“是的。妈咪，杏杏说探完病想要我教她功课，这样的话我恐怕傍晚才能回来，今天看来是不能陪您去海蒂阿姨家了，真是对不起，请替我跟阿姨说声抱歉。”

“傻孩子，你临时有事就没办法啦……”

杏杏在一旁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

白永杰的母亲是很正常啦，但是已经知道白永杰真面目的她看着他装乖骗人，还真想跳出来戳破，看他会不会被他妈吊起来打屁股。

只不过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所以直到跟他母亲挥手道别，杏杏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刚刚那样跟你妈妈说，不会觉得很心虚吗？”

离开他家一百多公尺后，杏杏终于忍不住发问。

“心虚？为什么？”

“还问我为什么？”她干脆挑明了说：“根本没人受伤，是你要我这么说的，而且我跟你的成绩不相上下，才不用你来教我功课呢！你想出门玩说实话就好了，干么拉我下水一起骗你妈？”

“这你就不懂了。”永杰一副小大人的成熟口吻。“我不是想出门玩，而是不出门就得陪我妈去参加朋友聚会，每次都要我做表演、装可爱，烦死人了！而且有些阿姨还超爱来抱抱、亲亲那一套，以为我还是小baby啊？好恶！”

杏杏试着想像那情况，真的连她也觉得有些恶心。

“你不喜欢参加就跟你妈妈说嘛！”她语带同情地说：“她看起来很疼你，应该不会硬逼你去的。”

“那怎么行呢！那些阿姨们每年包给我的红包超大包，才不能得罪，而且她们那么喜欢我，偶尔亮亮相让她们开心一下，也算做善事嘛！”

他两手一摊。“嗳，没办法，谁教我就是长得这么人见人爱呢？太受欢迎其实很辛苦，不是你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明白的。”

这家伙实在是……

“你这个人简直就是虚伪成性，没得救了！”

瞧他一脸得意，好像普渡众生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职似的，明明就乐在其中，一点也不值得别人同情嘛！一想到刚刚自己还颇为同情他，真是太愚蠢了，白白浪费同情心。

“其实我跟你是同类喔！”

“才不是！”她马上跟他划清界线。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你也很虚伪呀，明明喜欢孙俊彻，被他不小心撞到却抿嘴装作不高兴，其实心里根本是小鹿乱撞，开心得想被他多撞几下吧？”

“我才没有，不听你胡说了！”

杏杏红脸否认，急着要离开他。

“算了，既然出门就一起去玩吧！”

手长脚长的他大步一跨就追上她，没等她回应，一把拉住她走向公车站牌。

“我……我又没答应要陪你玩！”

望着被他拉住的右手，杏杏想扯却扯不开，明明是理直气壮的抗议，话却说得结结巴巴。

“不能违背主人的话，忘了吗？”

他清亮的眸子朝她一瞥，杏杏不自觉地回避他的视线。

“那……也不用牵手吧？万一被同学看见——”

“车来了！”

白永杰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又拉着她上公车，直到要掏零钱才松开她的手。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杏杏总觉得那只手一路发着烫。

“你想去哪里玩？”

把原本坐在单人座的她硬拉到双人座后，白永杰又露出他那天使般的无邪笑容问她。

“随……随便啦！”

他的笑容实在是太耀眼了，似乎还发着光呢！杏杏根本没办法正视他，只好把脸转向车窗，装作在欣赏风景。

好像在约会喔！

杏杏不由自主地这么想。三天前，她跟白永杰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像这样和他一起搭车出游是她想都不曾想过的事，要是被那些爱慕他的女生知道，一定会羡慕死她了。

唉，只是没有人会知道，她可是以“仆人”的身分随行，不按牌理出牌的他会去哪里、要做什么她都不能说No，只能像只跟屁虫似地乖乖跟着他。

咦，等等，刚刚他是不是有问她想去哪里玩？

怪了，这三天来他一向都是命令她要做什么就不容她有任何意见，因为他是“主人”嘛，可是他刚刚真的问她这个“仆人”的意见喔！

“白——”

杏杏转头想问他是不是真会听她的意见，也趁这机会问他干么挑她当仆人，没想到一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距离近到仿佛能接触到彼此的呼吸，慌得她整个身子立即往后一缩，后脑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撞上车窗，“叩”地一声又响又亮。

“厚，好在没把车窗敲破！”

杏杏一手揉着发疼的后脑勺，一手紧张兮兮地摸摸车窗，就怕车窗破了得赔钱，可是她身旁却响起一阵爽朗笑声。

“笑什么？没同情心的臭男生！”

她有些羞窘地白了他一眼。都怪他没事靠那么近才吓到她的说……

“呵……你真的太有趣了！”

永杰笑揉着她发顶，这几乎快成他的习惯性动作了。杏杏知道制止不了他，又说不过他，只能赌气地噘着小嘴任他把她当小孩子揉个过瘾，连方才想问的话也不想问了。

“要下车喽！”

永杰说着便一把拉起她，杏杏摇摇晃晃地跟他下车，瞧清楚他正要往哪里冲时，连忙反过来拉住他。

“等一下，你要去电子游乐场啊？！”她可是个好学生耶！“老师说我们不可以进去这种——”

“主人大还是老师大？”

永杰打断她的话，眉飞色舞地反问，分明就吃定了她嘛！

“……你啦！”

杏杏偏就是不喊他“主人”，但是小辫子被抓住的她也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放心，不至于来玩一次就变坏学生，进来吧，我教你玩。”

“不——”

杏杏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去兑币机兑币，再拖着她到了一台游戏机前，硬塞了根橡胶槌到她手里。

“开始了，快打！”

他命令一起，杏杏便下意识地朝探出洞口的地鼠打下去，一开始还有些迟疑的她，打到后来狠劲也出来了，加上有他在一旁呐喊助阵，原本臭着张脸的她不自觉地开始露出了欢颜。

两人一样玩过一样，对于由单亲妈妈扶养、就算好奇也没钱来这种地方玩的杏杏来说，一切的确新奇又有趣。违背师长训斥的罪恶感渐渐消褪，还玩出兴趣，早忘了一开始她可是被逼着陪永杰来的。

“咦，白永杰、林杏杏？！”

他们俩玩对战游戏正精彩，突然有人同时叫出他们的名字，两人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碰上了同班同学陈元其。

“嗨。”

白永杰回他一个灿烂笑容，杏杏却是一副小偷被人活逮的心虚样。

“你这个模范生怎么也会到这种地方来玩？”陈元其笑着捶了捶白永杰的肩。“而且还和女生一起喔！”

“这是不好的地方吗？”白永杰像是有些意外地微瞠双目。“我要去图书馆的路上刚好遇到林杏杏，她说要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我一时好奇就跟她来了，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哇咧※#～～

杏杏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心里忍不住一顿骂。

真是的，想维护他清高的优等生形象也不必踩着她吧？这个白永杰变脸变得比魔术师还神乎其技，令人难以捉摸。

不过，她在班上也是个文静的乖学生，人家不一定会相信他，不然至少也会怀疑一下吧？

“原来是这样啊？林杏杏，真没想到你平常看来那么乖，结果也是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玩嘛！很会假仙喔。”

“我——”

没想到陈元其一点都不怀疑就信了白永杰的说辞，杏杏本来想替自己辩解，但是又想起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中，只能闭嘴默认，当他的替死鬼了。

“安啦、安啦，我会替你保密啦，不然要是被喜欢白永杰的那些女生知道你硬拉他来这种地方玩，大概会被她们乱刀砍死喔！你还是别把他带坏吧！”

杏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偏偏白永杰还在那继续装出误入迷途小羔羊的无辜模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起来有够荏弱、无邪，让她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唉，栽在白永杰这种人手里，她还真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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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也不晓得是从哪传出的消息，听说，孙俊彻喜欢林杏杏喔。

男生那方对于询问者一律以“白痴”骂回，女生这方则以“神经”不予理会，可是只要双方眼神一交会，却又双双脸红、低头，让人又觉得似乎真有些暧昧。

被白永杰捡到橡皮擦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本来他不还，杏杏也已经放弃“施法”，可是淑贞真的和暗恋的对象越走越近，不断在她面前肯定“橡皮擦魔法”的神效，让杏杏不禁好奇地又买了一个橡皮擦放在家里。没想到她才用不到五天，就有这么惊人的发展，连她都觉得匪夷所思呢。

开始她还以为是白永杰故意放出这种风声捉弄她，但是跑去质问他，他却以比踩到狗屎还臭的臭脸断然否认。

而且传出消息之后几天，他没再命令过她下课到他家陪他做功课，也没使唤过她做任何事了，不晓得为什么，他不作怪反而让她觉得怪怪的，日子好像平淡了不少……

“林杏杏，你的橡皮擦掉到地上了！”

下课时间，杏杏转着笔、托着下巴，出神想着这些，突然有个男生捡起一个橡皮擦还她。

“谢谢。”

她看了一眼，的确是她用的款式没错，没多想便从对方手上接下，打开笔盒要放，才发现自己的橡皮擦正安稳地躺在里头。

“嘿……”

杏杏想退还时一抬头，瞧见拿橡皮擦给她的男生一脸奸狡笑容，头皮顿时一阵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林杏杏在橡皮擦上写了她和白永杰的名字喔！”

虾咪？！

杏杏愕然瞠目，还来不及解释，那男生已经“咻”地跑上了讲台，胡乱嚷嚷起来。

“那不是我的！”

在一片哗然中，杏杏站起身忙不迭地否认。

“少来，我刚刚捡到还你，你还跟我说谢谢呢！原来你喜欢白永杰啊，孙俊彻，你失恋喽！”

“关我屁事！”

被点名的孙俊彻寒着一张脸离开教室，杏杏在他经过她身边时，留意到他刻意回避她的眼光，仿佛眼睁睁瞧见自己初萌芽的爱苗就这么被人给一脚踩死。

“我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她忍不住握拳气嚷。“上面明明有两个名字，你怎么不说那是白永杰的？”

她不假思索地说完，马上意识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不友善视线，背脊传来阵阵凉意。

“呵……你的意思是说白永杰在暗恋你吗？”淘气的男同学在台上很不给面子地噗哧笑出来。“大家觉得有可能吗？”

讲台下立刻一阵哄堂大笑，有些可恶的调皮男生还嚷嚷着白永杰眼光没那么差。杏杏又羞又恼，狠狠将手中的橡皮擦往前用力扔去——

“哎哟！”

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刚走进教室的白永杰正巧被杏杏砸中左颊，疼得他立刻蹙眉捂颊。

“你没事吧？谁丢的？！”

刚跟白永杰去踢足球的其他男生，瞧见好友被人“暗算”，立刻恶声质问在场所有人。

“林杏杏丢的。”

站在讲台上的“元凶”指认完凶手后还嫌不够似的，跑去捡起那块橡皮擦交给永杰，顺便讲一下前因后果。

杏杏怏怏地拧眉凝睇白永杰认真倾听的模样，心头一阵烦躁。

他该不会信以为真，用他迷死人的笑靥温柔地谢谢她的爱慕，然后再以他打发所有示爱女生的标准台词说：“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是我现在还不想交女朋友，不过我很荣幸能被你喜欢。”

天哪，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那么说，那不如干脆掐死她算了！

“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橡皮擦就一口咬定是林杏杏喜欢我，还在全班同学面前那么说呢？这样散播谣言，难怪她会生气了，你应该要向她道歉才对！”

白永杰竟然义正辞严地为她说话，杏杏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一脸正气凛然的人就是他。

难道他受不了良心谴责，弃邪归正了？

“也不能说一定是谣言，你难道没听说过‘橡皮擦魔法’的事？……”

白永杰的同伴之一把“橡皮擦魔法”的事告诉他。杏杏百分百确定白永杰知道，他还拿这事威胁她呢！但他只是睁着无辜双眼，一副头一回听说的茫然表情。

杏杏马上明白，那小子又在演戏了！

“原来……”

永杰喃喃说了两字，那带着三分同情、三分羞涩、四分为难，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眼光，当着全班面前忽然投向杏杏，她仿佛立即看见有群乌鸦正缓缓朝她飞来……

“唉！”

永杰浅叹一声，从那名淘气的男同学手中把引起轩然大波的橡皮擦拿了过来。

“这个……就当是我的吧。”他当着所有人面前说。“这件事就算了，大家别再跟林杏杏追究了。”

杏杏脸色乍红乍青。永杰那副“舍己救人”的模样，任谁看来都是为了英雄救美才委屈承认，他表现得越伟大，她的嫌疑反而越重了嘛！

可恶！还有谁会没事弄个橡皮擦来陷害她？凶手肯定是他！

杏杏打心底认定这又是他在捣蛋，毫不领情地说：“什么就当是你的，一定是你写的！你敢作不敢当吗？！”

永杰望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笑说：“没关系，你说是我，那就是我，就算是我在暗恋你吧，别生气了，林同学。”

他话才说完，上课钟声正好响起，所有人一一回座，杏杏也只能先坐下再说。

但白永杰这个人真的是……

太贼了啦！

杏杏的眼角抽搐着。他那么说，任谁听来都像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她明明十分恼怒，偏又一时无话可回应。

“喂！”

永杰邻座同学突然高声惊呼，所有人的眼光马上全落在他们身上。

“白永杰，你怎么真的在用那块橡皮擦？万一真爱上了林杏杏怎么办？”

“这种事可能吗？”永杰听然笑语：“好吧，由我来实验看看这个魔法到底有没有效好了，好像挺好玩的。”

他说完，真的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下继续用那个橡皮擦，连杏杏都一阵错愕。难道他真不怕和她配成对？

不过，杏杏也感觉到数十双又羡又妒的眼光同时射向她，仿佛巴不得能瞪到她从人间蒸发似的。

嗳，这下子她今后在学校的日子肯定难过喽！

经历过抽屉被放假蟑螂、椅子被放屁袋、上个厕所遭人指指点点、还被六年级的学姊叫到顶楼警告离她们可爱的“杰弟”远一点后，杏杏紧张刺激的五年级上学期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好在明天就开始放寒假了。”放学后，淑贞陪着杏杏走出校门，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自从橡皮擦事件过后的这两个礼拜，你还真的是过得有够辛苦呀！”

“就是啊！”

杏杏猛点头。全怪白永杰毫无顾忌地继续用着那个橡皮擦，而且当她上体育课被躲避球砸昏，又是他自告奋勇抱她去保健室，害她成了所有爱慕者的眼中钉、肉中刺，简直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得了的。

“不过你也很幸运耶！搞不好白永杰真的会爱上你喔！他不是还在用那块橡皮擦吗？”

杏杏脸上非但瞧不见半点欣喜之色，还悻悻然地回说：“我已经不信什么魔法了，而且他那么做肯定只是为了捉弄我，你都不知道他那个人其实——”

“其实怎样？”

“呃，也没怎样啦……”

杏杏搔搔发鬓，被白永杰使唤的丑事还是别说的好。

“我家到了。”淑贞在一栋透天厝前停住。

“你住太近了啦！”杏杏忍不住埋怨。“离学校只要三分钟就到，都不能多跟你聊一会儿。”

“好啦，明天我去你家找你玩，要聊多久都可以。再见喽！”

和淑贞道完再见，向前走不到五步，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肩膀一下。

“嗨，一起走吧！”

杏杏还没回头，永杰便上前和她并行。

杏杏不理他，没想到他还是继续跟在她身边。不必回头，她都想得到走在他们后面的其他学生发现这一幕，会在开学后又引起多大风波。

“你别跟着我啦！”她停步，没好气地瞅着他说：“我为什么非得跟你一起走不可？反正我现在已经够倒楣了，就算你再拿出那块橡皮擦给别人看，还是直接告诉孙俊彻，我都无所谓了。”

“我知道。”

“那你还跟着我？”

“因为全校都知道我在暗恋你嘛！”他优雅地弯唇一笑。“所以我放学跟喜欢的女生一起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红了脸。“理所当然个头啦！”

“对了，我的橡皮擦用了四分之一喽。”他对她绽放勾魂笑靥。“你应该快爱上我了喔！”

“才不会！”

杏杏气踩了他一脚，便头也不回地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

她的脸又红又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这个白永杰玩笑越开越过分了，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想用魔法害她喜欢上他？哼，想都别想！

她咬着指甲在房里来回踱步，搞不懂他为什么专爱找她麻烦，更不懂为什么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装出完美无缺的模样，独独在她面前变得跟那些普通的臭男生一样，又皮又可恶？

“杏杏。”

“妈！”她被突然开门闯进的母亲吓了一跳。“你应该要先敲门吧？”

淑晴关起门，走到女儿身旁悄声说：“还说呢！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约了同学来家里吃饭也不先说一声，我才好多准备一些菜色嘛！”

杏杏听得一头雾水。“我同学？淑贞吗？”

淑晴笑盈盈地摇摇头。“不是，是一个好有礼貌的小男生，长得比洋娃娃还可爱、比女孩子还漂亮，好讨人喜欢！他说他叫做白——”

没等母亲说完，杏杏已经冲进客厅，真的见到白永杰坐在沙发上，逗着她两岁的妹妹玩。

“你——”杏杏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见的。“你干么突然跑来我家？！回去啦！”

“没礼貌！我平常是这么教你的吗？”

跟着女儿出来的淑晴一听女儿那么嚷嚷，立刻轻捶了杏杏一拳。

“林妈妈，您别生气，杏杏只是在跟我闹着玩而已。对吧，杏杏？”

望着他温柔有礼的笑容，杏杏一手揉着发痛的头、一手忍着不朝他的俊脸挥过去，为了不再讨打，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开玩笑而已。”

背对着母亲的她龇牙咧嘴地说。那凶样淑晴没瞧见、永杰不在意，倒是吓着了沙发上的妹妹，小女孩立刻哇哇大哭。

“妹妹乖，别哭喔……”

一听见桑桑哭，永杰便坐下来扮鬼脸逗她，才一会儿就逗得她破涕为笑，还不怕生地爬进他怀里，玩他衣服上的圆扣。

“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帮我哄小孩。”淑晴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个懂事又和气的小男生。

“没什么，我以前也这样帮忙照顾弟弟，不过还是妹妹可爱多了。”永杰笑得无邪又可爱。“我常想杏杏长得那么漂亮，一定像妈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妹妹遗传到林妈妈的酒窝更可爱，真希望我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淑晴笑捧右腮，被夸得心花怒放。

“呵……你这个孩子嘴真是甜，太讨人喜欢了。”

“什么嘴甜，他那个人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虚伪——”

杏杏“实话”还没说完，立刻又让老妈赏了记爆栗。

淑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女儿问：“人家都夸你漂亮了，你还有什么不满吗？什么鬼话、人话的，你这孩子是指我长得像鬼吗？”

“我又没说……”

杏杏摸着头，一肚子委屈。老妈最喜欢敲她的头，白永杰也喜欢揉她的头，她的头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再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好好陪你同学，不准再对人家不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杏杏瘪着嘴应声。

淑晴说完便回厨房忙去了，杏杏虽然答应母亲不能对客人不礼貌，但是可没答应要理他，二话不说便从他手中将妹妹抱过来，转头走回自己房间。

“这就是你房间啊？”

杏杏才将桑桑往床上一放，正要转身关上房门，永杰竟然已大摇大摆地进了她房里。

“喂，谁准你进我房里的？”

她双臂一张，硬拦在他面前。

“你呀。”

“我哪有？”

“你不是答应伯母要陪我吗？那我跟着你不理所当然？”他顽皮地朝她眨眼。“要我去问你妈吗？”

杏杏可不想让母亲气得把她敲成“释迦牟尼头”，只好不情不愿地放下双臂。

“你到底来干么？”

“来吃饭。”他边答边环顾室内。

“你妈今天不煮晚饭吗？”

“咦，这是上次班级旅游拍的照片吧？这张送我。”

杏杏没想到他非但顾左右而言他，还顺手拿了张她压在书桌透明胶垫下的独照。

“还我！”

她伸手想抢回，但他快一步解开衣扣，把照片塞入领口，害她手僵在半空，进退不得，只能气恼地瞪着他。

“吃饭喽！”

淑晴的呼唤传来，永杰咧嘴一笑，扣好钮扣，先离开房间。没勇气伸手往他衣里捞的杏杏，再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挫败，头一回意识到自己可能直到毕业都脱离不了他的魔掌。

“哇，这红烧狮子头好好吃喔！林妈妈您的厨艺真是棒！”

饭桌上，白永杰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还不忘夸赞淑晴的厨艺，乐得她猛往他碗里挟菜。

“狗腿！”被冷落的杏杏忍不住嘟喽。“有够假仙。”

“不然是怎样？难道你觉得妈煮的不好吃吗？”

被母亲再度斜睨着问上那么一句，杏杏马上觉得头上刚刚捶的两记又开始隐隐作痛。

“没……没有，很好吃，他说得没错，妈您煮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了！”

杏杏冒着冷汗笑说，再也不敢多嘴。

算了，就让白永杰继续去演那全世界所有母亲最喜欢、最想要的贴心小孩，再恶心她也忍着，反正除了她之外，大概全宇宙所有的雌性都抗拒不了他的甜言蜜语和天使笑容，老妈沦陷也不算可笑啦。

杏杏说服自己以平常心看待和白永杰同桌吃饭的事实，心里还有点小小佩服他这么讨人喜欢的“特异功能”。要维持人见人爱的表相也很辛苦吧？他干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呢？

不对，她干么同情这个刚A了她一张照片，很可能会拿回他家贴来避邪的家伙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自从父亲过世一年半以来，餐桌上难得这么热闹，看在母亲被他哄得很开心，这回她就不跟白永杰计较了。

“林妈妈，我该回家去了。”

吃完饭后，永杰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好，有空常来玩喔！杏杏，送永杰下楼。”淑晴还真有些不舍地摸摸他的头。

“哦。”

这回杏杏可学乖了，不再嘀咕就起身照做。反正送他下楼不过是一分钟就能解决的小事。

“喂，我的相片——”

“我们过几天就要移民去美国了。”

走到公寓一楼的红铁门外，杏杏正想再试试跟他要回相片，听他这么一说倒愣住了。

“你又在唬我了，对不对？”她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他摇摇头。“真的，我没骗你。”

“你说真的？”杏杏实在无法分辨他话中的真假。“那今天在学校的时候怎么都没人提？如果知道你要离开，一定会有很多人伤心难过，可是我看大家还是一样嘻嘻哈哈的，跟平常没两样嘛！”

永杰双手插入裤袋，低头看着自己踢着柏油路面的右脚，神情有些落寞。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反正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搬回台湾，还是不说算了。所有同学里，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看他样子不像在说谎，杏杏一下子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觉得心里头突然闷闷的。

“我会写信给你。”他抬头凝视着她。“你答应我，一定会回信。”

“不知道，看心情啦！”

杏杏明明是想答应他的，可是偏偏就是嘴硬，说完反而一阵心虚，慌张地说声再见便转身要回家。

“林杏杏！”

“还有什么——”

她一转身，永杰就这么低头往她唇上一亲，随即跑开。

“你一定不可以忘了我！”

他头也不回地边跑边说，一下子就消失在巷口，留下脸比煮熟的螃蟹还红的杏杏，傻傻地捂着嘴呆立原地，一颗心乱跳，仿佛快从胸口飞奔而出，身子却完全无法动弹。

“什……什么嘛……”

杏杏又羞又气。这可是她的初吻呢！

白永杰这个臭男生！竟然趁她不注意就这么偷走了她的初吻！

她觉得自己该追上去痛扁他一顿，可是两条腿却像生了根，扎在地上就是不听使唤。

而且，她的脑袋也开始怪怪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难道白永杰是喜欢她的吗？

他只告诉她一人要移民的事，是因为喜欢她吗？

他吻她，是因为喜欢她吗？

他有没有可能是喜欢她的呢？

嗳，烦死人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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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家客厅里，正在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杏杏万万想不到，Josh竟然就是白永杰。

当年他那临别一吻足足害她连续失眠了两天，天人交战到最后，好不容易决定赶在他要离开的当天早上，亲自去找他问清楚，没想到她起早，他离开得更早，赶到他家时早已人去楼空，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可恶的是，他说会写信给她的事果然只是说说而已。他去美国后，根本没捎个只字片语给满腔期待的她，让她百分百确定那根本不是什么告白之吻，而是个“恶作剧之吻”，存心教人火大的，害她自此对于向她表达好感的男生全都存着不信任，就怕对方又是第二个白永杰。

可是更想不到的是，都事隔十多年了，他已经贵为天王巨星，竟然还对“双面人”的游戏乐此不疲。

实在想不到脱离魔掌的方法，没辙的她左思右想，觉得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一离开永杰住处，马上回家寻求家人帮忙。

虽然她不好意思提小时候相信什么橡皮擦魔法的事，而被白永杰抓住把柄、任他摆布，倒是把憋了十多年都没告诉任何人的“夺吻之恨”说了出来。一个才十一岁就会强吻小女生的人，任谁都会觉得是个危险分子吧？

可是……

“你想太多了啦！”

听完女儿一副大难临头的描述后，淑晴十分不以为然地说，完全没有知道女儿被非礼后该有的盛怒表现。

“妈，他偷亲我耶！”杏杏怀疑母亲是没听清楚。

“什么偷亲，人家有一半的外国血统，作风洋派，才会跟你吻别，小孩子哪会有什么邪恶思想嘛！”淑晴笑咪咪地说：“不过我还真是想不到，你小学唯一一个请来我们家吃饭、那个又可爱又迷人的小男生，竟然就是Josh呢！你再请他来家里坐坐嘛。”

杏杏伸手往额头一拍，真快昏了。

“我没请过他好不好？”她立刻严正声明。“那次真的是他不请自来。”

“嗳，不管怎样都好啦，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多可爱、多乖、多有礼貌，桑桑哭的时候他还帮我哄她，吃饭的时候也主动帮忙端菜，真有教养——”

“真的吗？！小时候我们真的跟Josh吃过饭，Josh还哄过我啊？”

桑桑雀跃地拉着母亲的手确认，脸上尽是藏不住的惊喜笑容。

“当然是真的。”淑晴拍胸脯保证完，又看着大女儿笑说：“杏杏，我看他只是发达了，想顺便照顾一下你这个老同学，是你多虑了。能跟那么可爱的小男孩kiss，还算是从没谈过恋爱的你赚到了呢！”

“什么？！”

母亲的回答已经够让杏杏捶心肝了，耳边马上又传来老妹的附和话语。

“对嘛，姊，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生了！”桑桑羡慕的眼光中带着几分觊觎。“姊，我亲不到Josh，干脆亲你吧，这样也算跟Josh间接接吻过耶！”

“休想！”

杏杏连忙捂住嘴，马上离开老妹几尺远，无法置信地瞪视着这两个让人深深怀疑是不是真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拜托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杏杏白眼一翻，真快吐血了。“白永杰骗我签了七年长约才表明身分，摆明居心不良，你们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我会被他给怎样吗？”

淑晴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就说是你想太多了，他高薪聘用你这个老同学，是信得过你，肥水不落外人田嘛！签完约才表明身分，肯定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你何必那么认真？”

“一定是这样！你的被害妄想症别乱发作，只有白痴才会拒绝这天上掉下来的好工作。再说人家身边美女如云，才不可能眼光那么差看上老姊你呢！你别把Josh怎么样才是。”桑桑说得更毒。

完全被瞧扁的杏杏想骂又骂不出口，只好憋着一肚子火气跟母亲讨公道。

“妈，桑桑那么没大没小地损我，你都不骂骂她吗？”

“当然要骂！桑桑，你怎么可以那么说你姊呢？她没谈过恋爱只是缘分未到，没遇上合适对象，不可以看扁自己的姊姊。”

杏杏在一旁点头如捣蒜，难得母亲说得那么有道理。

“不过以杏杏的长相的确是配不上人家白永杰啦。”

“妈！”杏杏不服气地立刻指着自己鼻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当然是我亲生的，不过桑桑像我，你比较像你爸嘛！”淑晴手摸着[奇+书+网]下巴边想边说：“呃……该怎么说呢，你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不过……英气十足啦！”

杏杏脸黑了一半。

“噗——哈——妈，你干脆说姊从出生就开始男扮女装好了！哇哈哈～～”

看着笑得像小狗在沙发上打滚的桑桑，杏杏脸都黑了，嘴角还挂着抽搐中的怪笑。

“妈，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去验验DNA好了。”

“唉呀，妈跟你开开玩笑的嘛！”淑晴哄小孩般地移坐到杏杏身边抱抱她。“别听你妹说的，你穿百货公司制服的时候就很有女人味呀！只是你平常老喜欢穿那些宽宽松松的休闲服，头发短又长得高高瘦瘦，看起来比较男孩子气一点，哪有到男扮女装那么严重。”

她拍拍女儿的肩膀，鼓励地说：“安啦，也有很多男生就喜欢你这一型的，搞不好Josh也欣赏你这类的女孩子呢，对自己要有信心，知道吗？”

“呵。”

杏杏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一声。宝贝老妈的加油打气怎么听起来更教人无力？

“放心去做吧，万一白永杰真把你怎样，我一定会要他负全责！”淑晴玩笑心又起。“不过要是能有个这么会赚钱又长得赏心悦目的女婿也不错，反正你没男友，就努力看看能不能让他爱上你好了，妈全力支持你倒追他，加油！”

“姊，你真有办法的话，我也支持喔！”

瞧着都四十的老妈，还双手握拳摆在下巴、跟着桑桑一起装可爱，杏杏开始后悔自己找错了商量对象。

哎，有这么鲜的家人，她真是无语问苍天哪～～

一个礼拜的工作交接后，杏杏离开了百货公司，正式开始了她明星助理的新工作。

上班第一天，永杰刚好没通告，杏杏原以为可以待在家里不用见他，结果他亲自打电话催她去他家报到，真是一点也不吃亏。

“啧，好臭的一张脸！大姨妈来了是吗？”

永杰听到门铃声去应门，门一开就瞧见杏杏那张像被人拿枪抵着后脑勺逼来的苦瓜脸，忍不住浅笑调侃她一句。

“少说风凉话。”杏杏一进门便怨气深重地说：“你这个双面人害得我众叛亲离，我妈和我妹竟然都不信我是要替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工作，真是有够气人！”

她手叉腰，以悍然之姿睨视着他。

“我话先说在前头，是我妈和我妹硬逼我来，可不是我自愿的，你记清楚。”

他扬眉浅笑。“噢，那么改天我是不是该登门拜访，好答谢你家人的厚爱？”

“你绝对不可以去我家！”杏杏想都不敢想他去家里会引起怎样的骚动。“你的巴结功夫我小时候已经领教过了，你再下功夫，我的家人搞不好全要变成你的了。”

“变我的？”他魔魅一笑。“那得我娶你才算吧？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啊？亲爱的小杏杏。”

杏杏红透双颊，鸡皮疙瘩一下子爬满双臂。

“你……你不要乱叫，我什么暗示也没有，是你想太多了。”

他皱眉表示怀疑。“是那样吗？”

“就是那样没错！”杏杏马上扯开话题。“现在已经是我的工作时间了吧？请快点交代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我没空跟你哈啦。”

“有，当然有空，因为陪我哈啦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喔。”

她不信地张大嘴。“啊？”

“是的，你没听错。”他大门一关，对她绽放一个比向日葵还灿烂的笑容。“不然你以为我干么付你那么高的薪水？又不是凯子王，陪我聊天解闷当然也是你的工作项目之一。”

“聊天也算工作？算了，反正只是开口说话也没什么损失。”

果然和杏杏预料的一样，她早猜到帮这怪人工作，一定会有很多奇怪的工作内容。

“不过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我这个人对娱乐圈向来没多大兴趣，也不是你的fans，更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无聊到让你睡着我可不管。”

永杰慵懒地弯唇一笑，学她的口吻说：“噢，那无所谓，不过如果是你听我说话听到睡着，我一定会把你扛上我的床好好款待，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杏杏杏眼圆瞠。“你敢？！”

“要试吗？”

瞧他嘻皮笑脸的，杏杏根本分不出他话中真假，只能警戒地盯着他。

“你要一直站得那么远，一整天瞪着我吗？”他笑指着她刻意保持的安全距离。“不用那么紧张，我再坏也不至于会把你打昏拖进房里。”

“哼，别忘了你有偷袭过我的前科，谁信你呀！再说现在狗仔队那么多，你形象又那么纯情，就算有成千上万的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你也一定能忍住不碰，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抓住你的把柄、看清你的真面目。”

杏杏右眉微挑，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一步。

“如果我猜得没错，当你对外说没有女友的时候，肯定就一直禁欲到现在，对吧？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饥不择食敢扑向我，我就一刀把你给剪了，绝对不留情！”

“噗——哇哈哈——”

杏杏明明是严肃又正经地警告他，没想到他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她一头雾水，还有种被当傻瓜的感觉。

“有什么好笑的？”

“嗳……”

他一手扶着沙发椅背、一手捂着肚子，好不容才稍稍减缓了笑意。

“没想到都过了十多年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也没变。”

杏杏越听越糊涂了。“哪里没变？我身高已经有一七二，明明比你去美国的时候长高了三十多公分——我知道了，你是在嘲笑我幼稚是不是？”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他那张摆明是耍她的得意笑脸，让杏杏看了就火大。

真是太可恶了！从小到大，跟他斗她从没赢过，不是说十年风水轮流转吗？怎么乌云还是在她头顶打转啊？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的气势都跑哪去了？”

他轻撩了一下额前微鬈的刘海，淡笑瞟她一眼。

“上班头一天就跟主人呛声，你这个仆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嚣张哩！”

“什么仆人，我是助理！”

杏杏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来到他面前，仰起火红的小脸，严正抗议他窜改她的职衔。

永杰眉一扬、眼一眯，笑得比弥勒佛还和蔼可亲。

“是是是，助理嘛！就是帮助我处理生活和工作上大大小小一切琐事，替我排行程、陪我赶通告、我迟到你替我四处陪罪、我饿了你负责跑腿张罗吃的、我房间乱了你要打扫、冰箱空了你要补货、见我伸手就知道递茶、看我张口就懂得该喂我——”

“喂什么喂，你植物人呀？！”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嘻皮笑脸地回她。“我是你主人。”

她白眼一翻。“听起来根本是个废人。”

“好吧，废人就废人。”他双手一摊，像是要和善地跟她妥协。“不过以上所述的确全是你今后的工作内容，请牢记。”

“什么？那我不就成了你的秘书兼特助兼管家兼菲佣兼私人看护？”杏杏一说完后立刻有了结论。“那我不是比当仆人还惨？！”

永杰笑着点点头。“好说、好说。”

杏杏顿时没力，随手握住一旁的立灯杆，以防自己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一时撑不住而倒下。

“你……简直就是在虐待劳工！”

他摇摇头。“合约书上写明我不负责帮你入劳保的，你又不是劳工，顶多算是……杂工，打杂的女工。”

“你——”

杏杏气得想破口大骂，偏偏她每次越气，脑袋越是一片空白，呕得脸都绿了。

“嗳，别气了。”他伸手揉揉她发顶，语带怜悯地说：“长得不漂亮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再气出一堆皱纹，就更令人同情喽！”

杏杏难得地不回嘴更不还手。

唉，她怎么有一种孙悟空难逃如来佛魔掌——不，是佛掌的感觉哪！

呜……什么助理，她根本就是被骗来当他的“打杂女总管”嘛！

“不要愁眉苦脸了，能当我这个万人迷的贴身助理可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工作，只有你像被人推入火坑一样，真是个怪胎。”

“你才是怪胎！”

自己个性那么古怪，还好意思说她呢！

“嗯，我是啊。”

永杰好看的丰唇微微翘起，还挺得意人家说他怪呢。

“真是败给你了！”杏杏决定中止这段快令她吐血的对谈，悻悻问他：“我应该已经陪你哈啦够了吧？可以告诉我今天的工作内容了吗？”

“可以。”他长臂一伸，指向铺着柚木地板的长廊。“整理我的卧室。”

这小子果然定真要拿我当菲佣使唤！

杏杏嘴角旁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心里不断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的卧室可是从来不让外人进入，你能踏进来还能东摸西看，实在是太有福气了，真的要知道感恩！不过你用不着太感激我，毕竟我们是老同学了，交情不同嘛……”

杏杏跟在他后头，听他大言不惭、自吹自擂个没完，几次都想举脚往他屁股一踢，让这自大狂飞去撞壁算了。

不过想到眼前这痞子男就是那个气质优雅、风度翩翩、魅力席卷全亚洲的超级偶像Josh，她又觉得超好笑的。

其实相形之下，他现在这模样反倒让人觉得容易亲近些。Josh完美无缺的形象太高不可攀，让人有种手足无措的压迫感，而同样是那张俊美无俦的俊颜，配上他在她面前真实的欠扁个性，反而感觉不再那么令人难以接近了。

“这就是我的房间。”

杏杏看着他推开卧室房门，瞄了一眼，差点没晕了过去。

“这个房间是被龙卷风扫过还是小偷进来翻过？”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白永杰，你故意弄成这样来恶整我是不是？”

难怪杏杏怀疑，眼前所见的大概只比菜市场收摊后的脏乱情形好一点而已。十多坪大的卧室地板上四处散放着已拆和未拆的礼物盒，十几个半人高的大型玩偶像表演中国杂技似的，以各种古怪姿势叠高到天花板，有的手上、脚上、头上还挂着他随手乱扔的臭袜子、绉领带，四处散落换下的衣裤，烂掉的花束都快从垃圾桶里满出来了。

“天地良心，我只是保持原状而已。”

永杰举手发誓，一脸比婴儿还无辜的神情。

“难怪你从不让外人进入，这也未免太邋遢了吧？简直就是个猪圈！”

“我平常回来几乎都累得倒头就睡，哪还有时间整理房间？以前都是我姊帮我整理，两个礼拜前她飞去德国嫁人，我又忙着排练演唱会和拍戏，没人整理就变成这样喽！”

他拍拍她的肩，将她推到房中央，笑得一脸谄媚。

“没外表的女人通常都很贤慧，看你一副贤妻良母的长相，我对你太有信心了，这个猪圈就交由你全权处理。难得一天都没通告，我要去客房睡一下，记得煮好晚饭再叫我起床，加油喽！”

“什么？说人家长得太贤慧还好意思叫我煮饭？！你小心我加老鼠药毒死你这个——”

没等杏杏嚷完，两天没睡的永杰早一溜烟地跑到对面客房，关起门睡他的大头觉了。

“罗汉果……薄荷叶……”

林家厨房里，杏杏左手捧着一本活页簿，右手拿着汤勺搅动着珐琅锅里的汤水，口里还念念有辞的。她正照着永杰给她的药方煮护嗓茶。

想起他煞有其事地再三叮嘱她别弄错成分，万一害他倒嗓就准备让他缠上一生一世，害她像在组装炸药一样紧张兮兮的。

哼，要不是跟那个古灵精怪的家伙纠缠一辈子实在太恐怖，她还真想把这护嗓茶煮成哑巴药给他喝，她这七年可就耳根清静了。

杏杏快然地拧眉，脑子里不禁又浮现永杰将药方交给她时，那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跩样。

本子里不只写了他每日必喝的护嗓茶配方，还几乎写满了他所有喜恶，他不但要她把这些全背得滚瓜烂熟，还要她想办法学会他爱吃的菜。

这也就算了，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从今以后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不管见不见面，都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想着他才算尽职。

哼！放哑巴药还太便宜他了，应该再放泻药拉死那个脸皮比装甲车钢板还厚十倍的嚣张家伙才对！

“姊，你的表情好恐怖喔！”到厨房倒水喝的桑桑出声喊她。“再戴顶尖头黑帽，就像是在配什么恶心药方的巫婆了。”

“我还真希望自己会那种魔法呢！”

杏杏关掉炉火，把汤汁倒进铁网勺，滤掉药渣。

“姊，你到底在厨房里煮什么？”

桑桑皱了皱鼻，总觉得是一股很浓的中药味。

杏杏努努唇，示意桑桑去看她摆在台面上的活页簿。

“白永杰写的独门护嗓茶偏方。”杏杏边说边继续把茶装罐的动作。“听说他姊以前每天煮一大壶让他当水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不是混血儿吗？长年住在美国的人会懂中药——”

“哇！哇！哇！”

“你鬼上身啊？”

桑桑突然手捧着永杰写的活页簿又跳又叫，杏杏被吓了一跳，完全无法理解宝贝妹妹像起乩的行为。

“姊，这真的是Josh的亲笔真迹吗？”桑桑稚气未脱的瓜子脸上满是兴奋之情。“你没骗我吧？”

杏杏双肩一耸。“我骗你干么？看就知道了，说没时间睡觉，却有时间写那一大堆无聊事的也只有那怪胎了。”

“什么怪胎，Josh的细心你竟然一点也不明白，真是的！”

“啊？”

杏杏被骂得一头雾水。哪里看得出他的细心啦？是整她的细心吗？

桑桑望着她直摇头。“居然说Josh做这些是无聊事……姊，你这个人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神经那么粗，难怪到现在还交不到男朋友。”

杏杏感觉像被人拿球K得满头包。“林桑桑，你哪只眼看见那个白永杰给我福享了？”

桑桑弯起手指，明明白白地指着自己双眼。

“两只都看到了啊！Josh特地抽空把他的所有喜恶和习惯全写在本子里，明明白白地交给你，这是人家的体贴，你懂不懂？”

杏杏毫不考虑地摇头。鬼才懂咧！

“就说你神经大条嘛！人家写得清楚明白，替你省了多少摸索的时间，犯错的机会自然也会减少，多懂得为你着想。”

桑桑顿了一下，突然望着杏杏摇头长叹。

“唉，不过像姊你这种单细胞生物，很难理解人家迂回的好意，你肯定以为Josh写这个是想刁难你、找你麻烦吧？”

明明就是那样嘛！

呃……应该是那样吧？

……是那样吗？

“你抓头发表示在思考对不对？”桑桑一副活逮现行犯的得意嘴脸。“果然被我说中了。”

杏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你这个小鬼头不懂啦！”

桑桑不服气地反驳。“我才不是小鬼头，你也不过大我九岁而已。”

“九岁就差很多了，二十二岁的我是成熟的女人，你不过是个半生不熟的小女生而已。”

“要比是吗？等我二十二岁的时候，你就是中华民国唯一一个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老女人了。”

脑袋里像被人敲了一记响锣，震得杏杏一阵晕。

唉，论美貌，她不得不承认是逊于较像母亲的桑桑，但她长得也不丑呀，巧婷就说过她的美其实是耐看型的，不然“环宇百货”当初怎么会录用她到服务台面对顾客呢！

况且她可不是从来没人追过，只是她对对方没感觉，都被她拒绝了而已。不过……

要是随传随到的助理工作真得做上七年，以白永杰“操人为快乐之本”的态度看来，她肯定没时间谈恋爱，而七年后她已经二十九岁，那——

她岂不是很有可能到三十岁都还没开始她的初恋？！

“姊，你生气了啊？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啦！”

桑桑瞧杏杏垂头丧气，宛如斗败公鸡的沮丧模样，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火了点，立刻走过去挽着她臂弯撒娇。

“其实你长得不错啦！而且以后你跟着Josh在演艺圈打滚，就算他没对你日久生情，搞不好也有哪个明星看上你，或者在发表会上有小开对你一见钟情呢。”

杏杏被她肉麻兮兮地一说，想气也气不成了。

“你姊我还有点自知之明，不会做那么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她轻捏了一下桑桑的翘鼻。“换作是你倒有可能。”

“别那么说嘛！对了，姊，Josh写的这本子送我好不好？”

桑桑把本子当宝贝捧贴在胸口，满眼乞求地望着她。

“暂时不行，搞不好他还会随时抽查我有没有留着这本子，而且我也还得留着背，省得他又说我不尽职。”

杏杏摆出一脸衰相，交代后事似的垂着八字眉、扶着桑桑双肩叹了叹。

“万一我红颜薄命，熬不了七年就被白永杰折磨得香清玉殒，那本子就当我的遗产送你，不用再烧香问我了。”

她说得惨兮兮，却逗得桑桑咯咯直笑。

“姊，你还真爱演耶！”她完全不当一回事，退而求其次地问：“那你偷偷帮我A点Josh的贴身物品，像是没喝完的矿泉水之类的，我除了收藏还能上网拍卖，赚来的钱一人一半，不错吧？”

杏杏敬谢不敏，双手在胸前此了个“X”。“万一被他发现，肯定笑我是变态兼乞丐，他那张毒嘴只吐出一个字就可以把人活活气昏，别害我。”

“是你想太多了吧？”

“我就是想太少才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杏杏从妹妹手中拿回本子，开始煮永杰爱吃的几样菜。桑桑看情形是怎么求也没用了，只能摸摸鼻子，回客厅去看她的电视。

想起昨晚临时从永杰家的冰箱随便凑出几样材料，下了碗什锦面，就让他翘起大拇指赞不绝口的事，杏杏还挺得意的呢！

她对自己的厨艺可是颇有信心，如果他以为本子里写的那几样他爱吃、但做法有些繁复的菜能考倒她，可就太小看她的能耐了。

趁他今天要参加朋友父亲的丧礼，平白让她休了一天假，一大早她就跟假日还要出门拉保险的母亲说好要负责晚餐，顺便来试做几样他点明爱吃的菜，让母亲和妹妹给点意见。事关面子问题，等到白永杰要吃的时候可不能漏气。

“啊——”

半个钟头后，杏杏才刚关掉抽油烟机，就听见客厅传来桑桑的尖叫声。不清楚状况的她急忙拿着锅铲冲出去。

“白永杰？！”

才踏入客厅，杏杏就瞧见被桑桑迎进门来的他，两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姊，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请了Josh来家里吃饭？特地要给我惊喜吗？”

“鬼才知道他要来！”

杏杏可一点也不想认了这份顺水人情，天知道他要来干么？

站在玄关处脱鞋的永杰客气笑问：“对不起，是我经过这附近，临时起意想来吃个便饭，方便吗？”

“不方便，我家又不是开自助餐的。”

杏杏拿着锅铲抵在他胸前，老实不客气地回绝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方便、当然方便！Josh，你别理我姊，快进来吧！我妈才打过电话说她再十分钟就到家了，你请坐，我去泡咖啡请你喝。”

桑桑不理会杏杏的逐客令，笑吟吟地把永杰拉坐在沙发上。

“姊，拜托你有风度一点，不然我跟妈说喔！”

桑桑不放心地撂下警告才进入厨房。搬出母亲这张王牌，杏杏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再撵人了。

“经过这附近？”

杏杏单手叉腰，睨着坐在沙发上对她笑得很欠扁的永杰。

“如果我没记错，举行丧事的朋友家是在苗栗吧？从苗栗回来会先到你家。想经过我家？除非你忘了你家住哪里，开过头了才可能！”

“嗯，推理正确。然后呢？”

他倾身向前，双手交叉随意搁在大腿上，仰望着她的俊颜上挂着深具魅力的迷人笑容，等着她往下说。

“然后……”

没想到被戳破谎言的他竟然表现得如此坦然自若，杏杏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你难道不知道参加丧礼之后不可以直接到别人家作客，会带来‘脏东西’的，这点基本常识你没有吗？”

杏杏突然想到这点，故意提起，好让他良心过意不去。谁叫他一声不吭就跑来，也不晓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是让他自动离开比较安全。

“放心吧。”永杰指指自己搁在茶几上的伴手礼。“我去买了礼盒，又顺便去庙里绕了一圈才来的。别看我长年住在国外，在我家帮佣的欧巴桑很爱看台湾的命理、风水节目，我耳濡目染之下懂得可不少，想揪我小辫子没那么容易。”

她抿抿唇，没辙地直问：“算了，老实说吧，你这个大忙人专程跑来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永杰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我不是早说了，只是来吃个便饭而已。还是你想听我说，一天不见你就觉得心绪不宁、相思欲狂，所以专程来看你呀？”他轻佻地以食指勾起她下巴。“或者想死我的人是你？你要是老实说想我，我可以好心给你一个热吻喔！”

“想你的头啦！”杏杏挥开他的手，赧颜薄嗔：“你再不正经我就要去拿糯米和盐巴了。”

他一脸不解。“糯米和盐巴？干么？”

“驱邪呀！”

“驱邪？”他环顾周遭一遍。“哪有什么邪？”

杏杏凉凉地往他一瞥。“那么大一个‘脏东西’，你没看见吗？”

永杰眉尾轻勾、背脊微凉，难道真有好兄弟跟着他来了？

“你到底看到什么？”

“不就是你这个欠扁的大色鬼喽！”

杏杏突如其来地一掌朝愣头愣脑的他巴下去，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姊？！”

刚端着咖啡出来的桑桑见到大姊竟敢K她的偶像，气呼呼地把马克杯往茶几上一放，立刻站出来护卫永杰。

“桑桑，你误会了，你姊只是在帮我打一只蚊子而已。对吧，杏杏？”

接到永杰抛过来的眼神，杏杏只能敷衍着点头附和。毕竟要是让桑桑向老妈告状，那她有整本的金刚经可听到抓狂了！

“Josh，你知道我叫桑桑啊？”

没想到自己的偶像不但知道她的名字，还那么亲切地喊她，心花怒放的桑桑早忘了追究打人事件了。

“当然知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我记得……”

趁他们聊起往事，杏杏快步溜回了厨房，赶紧试吃自己已经煮好的几道菜，确认端得上台面，不会丢自己的脸，才松了口气，再开炉火炒最后一道青菜。

说真的，虽然她百分百确定白永杰那番什么想她想到相思欲狂的事一定是在逗她，不过当时她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很想信以为真、呼吸差点停止倒是真的。

唉，那么迷人的脸孔、好听的声音，如果对她说的是真心情话，就算个性古怪一点，其实也是还能接受的啦……

“真是的！林杏杏，你在想些什么呀！”

她敲敲自己脑袋，不敢相信自己被白永杰调戏，没呼他一掌已经够失常了，竟然还为了他的玩笑胡思乱想起来。看来她真该降低标准，去找个正常男生谈场恋爱，先打个“预防针”才安全。不然，要是她一个不留神，对他日久生情……

嗯……肯定会死得很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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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姊，妈回来了，可以开饭喽！”

杏杏进厨房过了七、八分钟后，桑桑从客厅外边喊着边走进厨房帮忙端菜，打断了她的游思。

杏杏收拾好厨房走进饭厅，一看饭桌旁只剩永杰右边的空位，也只能别扭地坐下了。

“永杰呀，就当在自己家吃饭，千万别客气。”已经先和他聊了几句，一点也不觉生分的淑晴，亲切地为他挟菜。“你尝尝看，不是我自夸，我们家杏杏的厨艺还挺不错的喔，以后娶到她的人可有口福喽！”

“妈！”

杏杏差点没一口噎死，老妈推销女儿的意图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

永杰有礼地道谢，眼光飘向坐在他身旁的杏杏。

“不过真的好巧，桌上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菜呢！”

就算刻意不与他的眼光交会，杏杏还是感觉得到他语气中的暧昧与调侃，害她浑身不自在。

“你可别想歪了，我不是因为你来才煮这些的喔！”她马上撇清。“这只是我煮来玩玩的实验品，小心吃了拉肚子拉死你！”

“杏杏！”

淑晴秀眉一挑，立刻不悦地白了女儿一眼。她可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永杰就越顺眼，很努力想撮合他们的。

“林妈妈，您别生气，杏杏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而已。”永杰又替她说话。“我们两个是越斗嘴感情越好，我就喜欢杏杏在我面前依然坦率的真性情，不虚伪才显得她更加可爱，多亏了伯母的家教好，没让她成了做作的女孩子。”

“呵……她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呀！”

听他那么一夸，淑晴更巴不得有福气多了这么一个半子，光只是想想就乐得她眉飞色舞，开心地又往他碗里猛挟菜。

“少来了！”杏杏可不领情，单手斜托着腮，悻悻然地说：“可爱？不久前才明明说我长得很‘贤慧’的，你心里真正想说的是我可怜没人爱才对吧？”

“嗳，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说你长得贤慧是夸你看起来就像是个好太太，可不是说你不够漂亮，我当然是诚心诚意觉得你是全世界最率真、最可爱的女孩子喽！”

永杰说着便放下碗筷，突如其来地将杏杏扳转身，捧住她的脸就往她光洁的额上啵了一下——

“啊！”

三秒钟的鸦雀无声后，杏杏从震惊中回神，立刻边叫边用手背猛抹被他亲过的额头。

“妈，你看啦！这家伙真的是个大色狼，当着你们的面也敢对我性骚扰，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嘛！”

她一张脸比秋枫还红，又羞又气地指着永杰向母亲告状。

“人家只是在哄哄你而已，亲个额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真是小家子气。”

淑晴一脸没啥大不了的表情，说完又笑嘻嘻地帮永杰挟菜。见多识广的她心里偷偷暗爽，依这情形看来，永杰跟她这个大女儿好像真的有点希望喔！

杏杏气得猛咬唇，两道眉皱得快连成一线。

她再笨也看得出来笑弯了眉的老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肯定是想把她和白永杰凑成对，所以才处处偏袒他。问题是他那个鬼灵精根本只是为了好玩而逗她罢了，老妈干么一个人在那里一头热嘛！

“我姊哪叫率真，应该叫少根筋才对吧？”

桑桑用力咬了口鸡腿，酸不溜丢地讲了一句。

虽然她是又羡又妒，但仔细一想，好歹Josh亲的是她姊，要是他将来真有可能成为她姊夫，也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Josh，我无能的姊姊唯一的优点就是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耐操又耐劳，请你尽量差遣她，千万别客气，如果想延长合约年限，我跟我妈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终身约也可以谈谈喔！”

“林桑桑！”杏杏懊恼地瞪视她。“你是被人追债追到六亲不认了是不是？签七年我都悔不当初了，你还想要我签终身约？干脆谈卖身契的价码算了！”

“多少？”

永杰露出感兴趣的眼神盯着她，凑热闹地询价。

“一百亿啦！”杏杏没好气地来个狮子大开口。“付我一百亿，我就是你一辈子的御用助理，吃苦耐劳，绝对死心塌地，怎样？”

杏杏得意地反问他，吃定付不起这笔钱的他肯定会识趣闭嘴了。

“少两个零怎样？OK的话，回家我就连络律师拟你的‘卖身契’喽。”

想不到他真跟她讨价还价起来，连律师都扛出来了，表情还带着几分认真，杏杏有些意外。难道他真的愿意花一亿雇用她一辈子？

“少两个零也有一亿耶！”桑桑可比姊姊还兴奋。“好，我作主把我姊卖给你，成交了！”

“成什么交？！”杏杏一掌往这个见钱眼开的妹妹后脑勺拍下去。“要卖卖你算了！”

桑桑揉着后脑勺，嘴边却挂着甜甜笑容。

“好啊，如果Josh愿意出同样的价码雇我，我举双手同意，马上签约都行。Josh，你要不要签我算了？”

“你年纪太小，又长得太漂亮，演艺圈很复杂，你跟在我身边太危险，万一被坏人拐骗，我怎么对得起林妈妈和杏杏呢！”

永杰摇摇头，一口拒绝了桑桑，说完又伸手往杏杏肩上一搭。

“你姊就不同了，在她眼中再帅的男人都像狗屎，记者或是我的敌手想用美男计从她身上套我的秘密是完全不可能，我信得过她，跟她也比较有默契。全世界的女人里，只有她能让我安心摆在身边了。”

杏杏拿下他搭在肩上的手，冷冷地由下到上瞥了他一眼。

“少来，我信不过你，七年已经是极限，我可是一分钟都不想待在你身边，别再浪费你的甜言蜜语了。”

她才说完，永杰马上状似伤心地单手捂胸，凝眉浅叹。

“哎，听你这么说真是让人难过，我还以为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你可以明白告诉我，我愿意道歉，更会改进的。”

杏杏瞧他凝眉轻颦的忧郁模样演得真是入木三分，要不是她太了解他人前人后完全两样的分裂人格，大概也会被他深深感动，但现在她还信他才真是白痴呢！

“你还演不腻？”

实在受不了他装忧郁小生的苦瓜脸，杏杏不禁有些好笑地伸手捏捏他双颊。

“没礼貌！”淑晴瞪着大女儿示意她松手后，连忙陪上笑脸望着永杰说：“你别理她，她其实是口是心非。这孩子只是下习惯被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示好，因为不好意思才在那闹别扭，其实跟你一起工作，她乐意得很。”

桑桑也安慰他。“对啦，今天放假姊除了买菜之外，一整天都拿着你写的那本簿子在研究，很认真的，连护嗓茶都煮好了，还努力练习煮你爱吃的菜，她要是真讨厌你才不会——”

“够了！”

杏杏在一旁气得快跳脚，连忙制止桑桑继续掀她的底。

“你们还算是我的家人吗？根本就是‘见色忘亲’嘛！”

“我跟妈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桑桑扮个鬼脸，皮皮地补上一句。

“没错。”淑晴马上附和小女儿的话。

“你们一家人的感情真好，吃饭果然还是要这样全家热热闹闹地围桌吃才好吃。”永杰突然以羡慕的口吻感叹地说：“我爸妈和大哥工作忙碌，弟弟在读寄宿学校，来台湾之前我姊又远在德国求学，我们一家人已经不晓得有多少年没一起吃顿饭了。我真羡慕杏杏，能跟那么亲切又风趣的妈妈，和天真活泼的妹妹天天生活在一起。”

瞧他说得那么可怜，淑晴的母爱全被激发了，再加上他嘴甜地夸赞，更是让她对他的好感指数直往上飙。

“这样吧，反正以后杏杏都跟着你一起工作，不嫌弃的话，以后家里有煮饭而你又有空的话，就和杏杏一起回家吃饭嘛，天天来伯母也欢迎喔！”

“妈，他——”

“就这么说定了。”

被母亲打断抗议的杏杏嘟着嘴，气不过地从桌下偷偷踩了永杰一脚。

“哎哟！”

“怎么了？”

淑晴与桑桑异口同声地询问发出惨叫声的他。

永杰不着痕迹地轻抖了一下发疼的脚，勉强挤出一丝笑。

“没什么，只是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杏杏幸灾乐祸地说：“是喔，你皮那么厚，被叮一下跟被亲一下没什么差别，可怜那只蚊子叮到你的厚脚板可能嘴都歪了呢！它都没叫，你一个大男人叫那么大声不觉得丢脸吗？”

“呵，你还真是幽默。”永杰对着她抿唇浅笑，转而以只有他们俩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那只歪嘴蚊子要是再不安分，等我逮到‘她’，不晓得要如何处置才好？干脆以德报怨亲昏‘她’如何？嘴对嘴的喔！”

嘴对嘴——

杏杏不回他，低头猛扒饭，一张脸全染成了樱红，再也不敢多话了。

身为白永杰的经纪人兼亲堂哥，白恳恩对这个小他七岁的堂弟可说是向来照顾有加，对他的约束也比旗下其他艺人少了许多。

毕竟永杰对于一切与自己完美形象有关的事，不管细微末节都会谨慎小心，不容有错，完全不必别人耳提面命、再三叮咛。

况且他不逛夜店、不泡美眉、吃喝嫖赌一概不沾，更不耍大牌。工作人员被他哄得服服贴贴，完全拍不到他脱序行为的狗仔对他更是又爱又恨，根本不必经纪公司替他操半分心。

可是最近的他开始有些危险举动，让恳恩不得不急急约他来办公室好好谈谈。

“怎么了，表情那么严肃？”

永杰拍摄新歌MV到凌晨才收工，紧接着又去电台预录访问，来到经纪公司已经是早上将近十点，停留一小时又要赶下一个行程的他，只能趁这时间边说边吃杏杏做的寿司充饥，可是对着堂哥一脸凝重的表情，实在有点教他难以下咽。

恳恩搔搔自己挑染成枣红色的刺猬头，先去锁上办公室大门，再坐回驼色沙发。

“我问你，昨天我不小心听见林杏杏在跟你抱怨上周末你跑去她家吃晚饭，是真的吗？”

“是真的。”

他答得爽快，恳恩的抬头纹立刻多了几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恳恩再也不能不问个清楚。“她在尾牙宴后跌进你怀里，笨手笨脚的，你却突然指名要她接任助理，更别提她莽莽撞撞地搬个道具就把舞台砸出大洞，前天跟你去录谈话节目还绊到电线，摔坏了人家一盏灯，我实在不懂你到底是看她哪里适合这份工作？”

永杰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他把口中的寿司先吞下，轻松平常地回说：“尾牙那次是我故意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我怀里，舞台砸出洞是施工不良加上她抱了太重的东西，并不是她的错。前天那件事她就更冤枉了，是现场工作人员没拉好主持人那条狗，让它满场跑，杏杏想帮忙抓狗却被狗拉着跑才绊到电线。呵，你就没看见她被狗遛的时候有多爆笑——”

“慢着！”听出不寻常的恳恩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我有没有听错？尾牙那次是你故意把她拉进你怀里的？”

“嗯，就是那样。”

“不会吧？！”

恳恩从沙发上跳起来，无法置信地瞪视着他。

“我明白了！你在尾牙宴上对林杏杏一见钟情，所以故意要我去找她来当你的助理，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对着震惊过度的堂哥，永杰先是一愣，继而掀唇一笑。

“要是听见你的推论，杏杏不晓得会有多得意。不过……你真的觉得她是会让人一见钟情的超级美女吗？”

“那倒也不是，她不美也不丑，长相只是普通，瘦了点，不过她的屁股看起来倒是挺有料的，又翘又——”

“你注意她臀部干么？”永杰白他一眼。“我先声明，不准你打她主意。”

恳恩狐疑地盯着他，仿佛想将他看透。

“我越听越觉得你跟她关系暧昧。会让你甘冒被狗仔队偷拍的风险跑去她家吃饭，还警告我不能打她主意，我怎么想都是你迷上她了。”

永杰眸光一闪，唇边浮现一抹顽皮笑意。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提过那个被我这个万人迷喜欢、却暗恋别人的笨蛋女生？”

恳恩终于恍然大悟。“就是林杏杏？！”

永杰点点头，帅气的脸庞傲气尽显。

“没错，就是她。”他以左手拍击握拳的右掌，气势凌人地扬眉说：“离开台湾之前我明明告诉她一定要回我的信，没想到我从美国寄给她的信，她一封也没回，严重打击到我的自尊，简直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这下让我逮到她，不乘机整整她我一肚子气难消，这回非让她迷恋上我不可！”

好旺盛的斗志啊！

恳恩几乎能瞧见堂弟身上下断散发出的强烈气势。习惯受万众瞩目的人一旦被喜欢的人视若无睹，那股冤气果然深重哪！

“不过闹着玩玩还好，你可别太认真。别忘了，你现在身分不同，是一举一动都受瞩目的超级偶像，假绯闻也就算了，真谈起恋爱肯定会对你的人气造成影响——”

“我又没说我爱上她，干么那么紧张？”永杰打断他的话，把最后一个寿司塞进嘴里。“我差不多该赶下一个通告了，Bye！”

他说完便起身，动作迅速地整理了一下仪容就离开办公室。

“危险哪……”

看着永杰的背影，恳恩伸手摩着下巴，喃喃自语。

离开恳恩的办公室后，通告满档的永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工作完回到家已经是隔天早上，而且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空档，就得再出发去拍一支广告片。

“累坏了？”

他笑睇着一进他家就不顾形象跳上沙发躺平的杏杏，疲惫全写在她脸上。

“哎，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杏杏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上懒懒地随口应他一句。

“不过二十几个小时没睡就累成这样？不对，我录音的时候好像有人偷偷在打瞌睡，结果从椅子上摔下来，连录音师都被她吓到喔……”

她睁眼坐起，粉颊上微显赧色。

“你录音我又没事做，闭上眼休息一下还不算怠工吧？这样也计较……”

永杰走到她面前，伸指轻弹了一下她额头。

“谁跟你计较了？我只是佩服你随时随地都能入睡的能耐，真不像个女人。”

她讪讪地回他：“对啦，反正我全身上下没一点像女人就是了。”

“嗯……那倒也不至于，脱掉外套就看得出来是个女的了。”

杏杏原本还不大懂他的意思，直到发现他的目光竟然落在她胸前，羞得她立刻将敞开的外套又扯紧。

“色狼！”

她警告意味十足地瞪了他一眼，对这个男人真是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永杰轻眨眼，满是淘气笑意，没说什么便去厨房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丢给她，一瓶自己咕噜噜地仰头大灌。

“待会儿要拍的是汽水广告吧？”杏杏看他豪爽地灌水，忍不住说：“你明明不怎么喜欢喝汽水，却接下汽水广告，分明就是在欺骗消费者嘛！”

“我的能耐顶多是教原本喝A牌汽水的改喝B牌，又不是在卖假药，干么给我安那么大一个罪名？”

他眼神一转，琥珀色的眼珠散发着一股魔魅光芒。

“我懂了，因为你太崇拜我，才会认为我的广告能让全世界的人为了我连饮食习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惯都改变。”他咧嘴露出白得发亮的贝齿。“嗳，你对我那么景仰，难不成已经在暗恋我了？”

杏杏听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柳眉一拧，很不给面子地轻哼一声。

“放心好了，我吃错药才有可能对你这个人格分裂的自恋狂有意思。”

他毫不在意地说：“你越否认就越显得可疑，暗恋小心会得内伤喔！”

她皮笑肉不笑地握起右拳，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再说下去，就肯定会被我打到内伤。”

永杰笑揉她发顶。“呵……你手长脚长地比出拳击手的姿势好像水母，还挺可爱的呢！”

水母……

对上这种比橡皮筋还皮的男人，杏杏真是头疼又无力，几天相处下来，不论辩什么她都是输家，这小子好像是天生来当她老大的。

“不跟你辩了。”她没好气地拿出手机，按下录音功能。“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用手机把你说的话录下来送给媒体播放，让大家都知道你其实是个大痞子！不想留罪证的话，就给我住嘴！”

永杰歪着脖子打量了她的手机一会儿，当杏杏发现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而想收回手时，却被他快一步抢去了手机，还远离了她好几步。

“把手机还我啦！”

杏杏怔忡了一会儿才想起要追过去，没想到他也真的立刻还她。

“我想先洗个澡再出发，帮我拿换洗衣物。”

他说完便进了浴室，杏杏边走进他卧室边看着手机，总觉得刚刚他好像有把手机放在嘴边说了些什么，她忍不住按下一听——

“杏杏小亲亲，Iloveyou！嘿嘿，你迟早会爱死我的！”

听完他用比0204还性感诱人的腔调录下的留言，杏杏的脸全红了。

“恶心！”

她嘴里这么嚷嚷，却下不了手删除，唇边还泛起淡淡笑纹。

虽然是玩笑……

Iloveyou这句话还是挺悦耳的呢！

“OK，大家先休息一下。”

在海岸边从日正当中开始连拍了近四个小时后，导演终于喊了暂停。只见所有工作人员喝水的喝水、跑厕所的跑厕所，一下子就鸟兽散了。

“真是没天理！”

在厂商为永杰特别准备、以野营车改装的宽敞休息室里，杏杏很不平衡地对着喝了一肚子汽水、躺平在椅子上的他呱呱叫。

“的确很没天理。”他难得地附和她的抗议，手按着肚子说。“为什么找来一个天使脸孔、魔鬼身材，却有个稻草脑袋的活芭比娃娃跟我对戏？她再NG下去，我的肚子就快被汽水撑破了！”

杏杏一愣，继而噗哧笑出声。

“稻草脑袋？你的嘴巴真毒！刚刚你不是还亲切地叫她别紧张，说她演得不错，只是导演的要求更高吗？果然是个双面人。”

“不然你要我老实跟她说：小姐，你实在只有长得可以而已，连最简单的广告脚本都没办法背好、演好，还是自动请辞，不要在这里害人害己了？”永杰一脸无辜地睇她一眼。“好啊，我这么跟她说，她要是想不开去跳海是不是算在你头上？”

杏杏马上神色一凛。“你别乱来，我可没叫你那样跟她说喔！”

“是吧，有些话我私底下抱怨可以，当着那个人面就说不得了，每个人都爱听好听话，说说又不用钱，既能够让人家开心，又对我留下好印象，干么不挑人家爱听的说？可是要我私底下一个人的时候连抱怨都不行，还得讲那种讨好人的话，做人岂不是太辛苦了？”

杏杏边听边点头，难得他也会说出让她颇为赞同的话。

可是……好像哪个部分怪怪的耶……

“喂，你言下之意是没把我当人看喽？”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话中的诡异。“除非有第三者在场，不然你在我面前可从来没说过半句好话喔！”

“我干么讨好你？自己人就免了。”

自己人……

杏杏无法控制地感觉到自己双颊冒起阵阵热气，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不少。

“谁跟你是自己人了！”

她双手紧握一下，不准自己陷入那饱含暧昧的三个字里，立刻把话题转回她一开始想说的事。

“还有，我刚刚说没天理不是在同情你喝汽水的事，我是说你不过到海边玩玩、喝几罐汽水、摆几个pose，还能跟漂亮女模特儿抱抱亲亲，广告片酬就高达千万，享尽福利又那么轻松，实在太没天理了！”

永杰坐起身，瞅着她弯唇一笑。“该不会是看到我和别的女人抱一抱，你就在吃醋了吧？”

“谁吃醋啦？！我是说早知道你赚钱那么轻松，当初谈薪水的时候我就该狮子大开口，跟你多要一些才对。跟你相比之下，我简直就是廉价劳工嘛！”

永杰灼灼的目光凝视着坐在对面的她。“好吧，看你这几天表现得还不错，把你的银行帐号给我，这次的广告酬劳我全给你。”

杏杏惊愕地瞪大眼。“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天哪！那有一……一千万耶！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慷慨，有些感激涕零地想自己或许是错看了他，做为一个老板来说，其实他还不错嘛……

“不过条件是重签契约。”永杰笑中带有几分邪气。“你得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所以要住进我家，天热为我扇风、天冷替我暖床。”

几句话马上又让杏杏从云端跌落凡间。就知道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

她悻悻地摆摆手。“要为你工作七年，已经像被人一脚踢往奈何桥，够可怜的了，我可不想为了钱再把自己推入第十八层地狱，那笔钱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他翩然浅笑。“你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想进我家、入我的房，我给你色诱我的大好机会，你还把我说得像恶鬼一样，谁家的助理敢像你这么没大没小？早被人炒鱿鱼了！”

“谁要色诱你啊？”她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趁势说：“不过你说得没错，我一天到晚跟你斗嘴，的确不是什么好助理，干脆跟我提前解约吧！”

“不要。”

她双唇一噘。“为什么？”

“因为看你斗输我、拿我没辙时的好玩表情已经是我的生活乐趣，老实说，最近我正努力在想骗你签终身约的诡计呢，请拭目以待吧！”

“谁会期待那种东西啊？！”她真是啼笑皆非。“你干么那么热衷算计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你，让你记恨这么深？”

他笑嘻嘻地伸手揉揉她发顶。“不错、不错，总算有点开窍了。”

“不要老爱揉我的头啦！”她有些无力地抗议。“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要是秃头了你怎么赔我？”

他赖皮地说：“谁教你的头发短虽短，但是又柔又滑，越摸越好摸，会让人上瘾嘛！”

“这算是什么烂理由——哇！”

杏杏握拳作势要捶他，没想到他突然顺势拉住她的手，将她拖进怀里，把她抱坐在他修长的双腿间，一手紧圈着她想挣脱的身躯，一手又揉玩起她柔细的发丝。

“呵，我小时候就发现揉你头发的乐趣了，今天你就让我揉个过瘾吧！”

“你变态啊？头发都被你揉成鸟窝了啦！”

杏杏边挣扎边骂，却又不禁被他这个孩子似的顽皮行径给逗笑。

明明该生气的，偏偏心里又有股莫名其妙的开心。

这段时间里，她见过和助理相处如朋友的艺人，也遇上过把助理当仆人使唤、在众人面前照样不留情面地把助理当狗骂的。

相形之下，永杰虽然私底下爱逗她、闹她，可是全是玩笑口吻，她不理，他也只是笑笑而已。在众人面前更是不用说，他的温柔可是遍及全人类，当然也包括她这个小助理，不但总是轻声细语，“请”字更是常挂嘴边，当众骂她或是给脸色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仔细回想，除了在他经纪人白恳恩的面前之外，他好像只有在和她独处的时候敢那么疯狂、那么真、那么孩子气，也许他真的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吧？

这么一想，感觉好像跟他亲近许多，被他捉弄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生气，而且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其实很温暖的，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Josh，准备开工喽！”

“好，知道了。”

有人敲敲紧闭的车门喊了一声，杏杏立刻回应对方，飞快挣脱永杰的怀抱，赶紧梳理自己的一头乱发。

“不用整理了，顶着鸟窝头还满可爱的。”他笑嘻嘻地托腮望着手忙脚乱的她。

“听你在说！”她否决他的论调。“这样出去不被传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才怪。”

“乱七八糟的话？”他曲起左指指背轻击下巴，像在思索什么。“对喔，刚刚我们玩得那么疯，虽然关了门也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外面的人完全看不见我们在车里做什么，可是依车子震动的程度，大概会以为我跟你在搞‘车震’喔！”

“什么？！”

杏杏手上的梳子“啪”地落地，眼前似乎已经看见某大报“Josh与女助理车震内幕”的耸动标题。

“哈……开玩笑的啦！这又不是小轿车，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我们两个震成那样，看你脸都吓白了。”

“你很讨厌咧！”

杏杏气恼地随手抓了个空饮料杯朝他扔去，但他一侧身就避开了。

“好啦，不逗你了，我先出去。”

永杰迅速整理一下服装仪容便开门下车，杏杏赶紧梳好头发也跟出去。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女主角重复NG的段落终于听见导演讲了声OK，杏杏正开心地以为今天终于能回家睡大头觉了，却看见女主角突然不按剧本地捂着肚子蹲下来哀哀叫。

“可能是盲肠炎。”

导演一喊卡，杏杏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女主角身边，确认对方的情况很像她之前盲肠炎的症状，赶紧告诉大家。

“你确定？说不定只是胃痛，休息一下就好了。”满脸络腮胡的导演一脸烦躁地揪眉说：“只剩一个镜头就OK了，偏偏在这时候肚子痛，真是麻烦！早知道一开始就换人算了，问题一堆！”

还是个广告新人的女主角一听，立刻眼眶含泪，咬着牙说：“对不起，我……我可以拍。”

“不行！你要立刻去医院才可以。”杏杏凝眉慎重警告她。“别小看盲肠炎，拖久了也是会要人命的！别管那个没人性的——”

“先送她去医院吧！”永杰出声打断了杏杏的话。

在这之前，她一直把恳恩告诫过不可以得罪任何圈内人而拖累他这棵摇钱树的话牢记在心，所以赶通告迟到、挨制作单位削一顿，她可以从头到尾陪笑脸，工作上受了委屈也总是一笑置之，可是一看别人受委屈，她倒沉不住气了。

不过，这就是她令他觉得可爱的地方之一了。

“李导，最后一个镜头只需要女主角的背影吧？”永杰端着一脸比观世音菩萨还和蔼的笑容走向导演。“我助理和她身高、发型都差不多，两个人换一下服装应该可行吧？何况今天要是不拍完，不管是要补拍或是重拍，我最快都得要一个月后才有档期可以配合了。”

导演抓了抓头。“算了、算了，那就用你的办法吧！小王，开车送那个女孩子去医院，再通知她的经纪公司。大家准备一下，三分钟后拍最后一个镜头。”

三分钟，自然就是给杏杏这个临时演员上场的准备时间。

“我不要！”

永杰将她拉到一旁说完要替补的事，杏杏马上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

“刚刚坚持要把人送医的是你吧？”永杰双臂交叠胸前，难得严肃地睨着她说：“你如果不帮那个女孩子补最后一个镜头，照导演的生气程度看来肯定会将她换了重拍。这个角色她不晓得多努力才争取到，NG的时候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她都忍了，不过是替她补个镜头，你也忍心不帮？”

“可是……最后一个镜头是吻戏耶！”这才是她为难的主因嘛！

“你不知道吻戏可以借位作假吗？只是拍我们做做样子的长镜头，又不必来真的。”

她狐疑地勾起一眉。“没骗我？”

“骗你干么？”

杏杏想了又想，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不过你要是敢假戏真作，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他轻笑说：“我可是天王巨星喔！你认为我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你来自找麻烦吗？”

杏杏想想也是，所以正式开拍时她便照导演吩咐就定位，由着永杰恍若深情地拥住她，缓缓地将唇凑近。她紧张归紧张，倒也没退缩，反正就像他说的，在众人面前吻她的风险太大，他再爱玩也应该不至于——

杏杏脑中的思绪突然中断。

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就这么直接贴上她的，杏杏忘了呼吸，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三秒后——

“你死定了！”

杏杏才回神，一睁眼就对上他得意的眸光，顿时又羞又恼地“追杀”早她一步落跑的永杰。

“没想到Josh的助理还挺有潜力的嘛！这场海边的浪漫追逐戏真是自然又逼真，拍远景Josh也跑得那么卖力，真不愧是天王！”

在远处拍摄的导演赞不绝口地指挥着摄影师好好捕捉画面，杏杏的背影美美地入了镜，除了永杰，没人看见她那张快气炸的红脸可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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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假单：

因受厚脸皮的雇主非礼，身心严重受创，需请病假疗伤，天数未定，静候通知。

看着手机上的简讯，永杰不由得一阵笑。

不过就是吻了她，昨晚拍完广告从海边回到他家的路上，杏杏跟他搞冷战还不够，今天一大早才想说她怎么还没来报到，就先收到这则让人傻眼的假单。

他穿着睡袍盘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昨天吃剩的半条法国面包，一手快速地在手机上输入回覆的简讯。一传送出去，他唇边立刻勾起一抹诡谲笑意。

“铃～～”

大约三十多分钟后，白家门铃开始大响。刚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看完晨间新闻的他，悠悠哉哉地将大门一开，马上被人伸指往他胸前一戳——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门外，杏杏一头被安全帽压得扁扁的凌乱发型，连护唇膏都来不及抹的唇被风吹得干到发白，大大的侧背包像是被人急急塞满东西就背上，连拉链都只拉上一半，任谁都看得出她临出门时的慌忙。

“这算什么？”

杏杏气呼呼地推开他走进门，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萤幕向着他，差点没贴上他鼻子。

“‘准假。Ps。病假一小时扣一千、一天扣一万。’你去抢好了！”

永杰将大门一关，跩跩地朝她伸出手。

“口好渴，我的护嗓茶呢？”

杏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从侧背包里拿出一个水蓝色保温瓶给他。

“好喝！”他灌了几口，瞅着她笑说：“好吧，看在你身心严重受创之下，还记得要给你又爱又恨的雇主煮茶的分上，我菩萨心肠就不扣你薪水了。”

杏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菩萨，你根本就是恶魔！哪有人请病假一扣就是一万，存心害人过劳死嘛！”

“这是假病的惩罚，谁叫你简讯写得那么夸张？亲一下就身心受创，那活在用kiss打招呼的国外，你不就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家疗伤啦？”

杏杏嘟着小嘴，不服气地回他。“你偷亲人家还好意思那么理直气壮！”

他笑捏了一下她绯红的脸。“身为我这个万人迷的特别助理，你的个性太拘谨了，应该训练一下，我看以后我天天跟你kiss道早好了。”

“什么？！”杏杏双眸圆睁，下巴差点没被他吓得脱臼。“我警告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亲一下我就扁你一拳，顺带要一万元的遮羞费！”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OK，你扁人一点也不痛，而且依我现在的收入，就算按三餐跟你玩亲亲也付得起。”

“你——我要跟记者爆料说你是变态狂啦！”她羞嚷着。

他笑得贼兮兮地，伸指勾起她下巴。“嘿嘿，其实我从懂事到现在，对于扮演零缺点的白马王子也差不多快腻了，要是被你戳破，大不了就改走坏男人路线，到时候我还能更加肆无忌惮，就算在大街上玩亲亲也无所谓呢！”

杏杏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抚额长叹了。

“算了，再听你说下去我会吐血！就当我昨天是被狗咬好了，懒得再跟你计较！”

“有像我那么帅的狗吗？”

永杰身子一歪，左手比个“七”往下巴一搁，俗又有力的搞笑姿势硬是逗得原本臭着张脸的杏杏噗哧一声笑出来。

“对嘛，女孩子还是要常笑才讨人喜欢。”

“跟在你身边没神经错乱就谢天谢地了！”

杏杏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再生气，这男人老是搞得她啼笑皆非。

“你不是要搭下午的飞机去日本？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她开始跟他谈公事。

他指指放在大门边的登机箱。“早弄好了，我们走吧！”

“我们？”杏杏一愣。“不是经纪人跟你去，我不用去吗？”

他肉麻兮兮地捧住她的脸，轻语：“我怎么舍得跟我亲爱的助理分开呢，你当然得跟我一起去喽。”

杏杏拨开他的手。“少来，我没护照，爱莫能助——”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本护照，摊开的内页里竟是她的照片与资料。

永杰宝石般光亮的眸子笑觑着她。“我跟林妈妈说了一声，她就把你的护照办好了。而且不只是护照，你过夜换洗用的内衣裤也在我登机箱里。你妈妈人真好，我说要给第一次有机会出国的你一个惊喜，她就专程帮我把这些东西都送来了。”

杏杏不信，打开他的登机箱一看，何止是内衣、内裤，还摆了一件不晓得老妈何时替她买的性感蕾丝小睡衣，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存心让她在白永杰面前丢脸嘛！

“啧，这件真是性感！”永杰不晓得什么时候蹲到她身边，语带戏谑地说：“新买的吧？连吊牌都还没剪下呢！难不成是专程买来穿给我看的？想色诱我厚？”

“这是我妈买的，不关我的事！”

杏杏赧颜否认，心慌地想把自己的衣物从他的登机箱拿出来，却被他伸手压住。

“小姐，我再大牌也没那个能耐让飞机等我，还翻？快走吧！”

永杰说着便把登机箱的拉链一拉，拖着杏杏一路直奔机场，才在最后一次的登机广播时刚好赶上。

“看吧，还好我催你，不然误了班机、行程大乱，就算我不生气，恳恩也肯定会把你骂得满脸豆花——”

飞机起飞后，永杰拔掉墨镜和鸭舌帽，说了几句才忽然瞥见坐在身旁的杏杏双手紧张地扯着衣服，一脸惊慌。

“你不舒服吗？”他眉头一蹙，轻握住她的手。“是不是耳鸣？”

她摇摇头。“刚开始有，现在已经好一点了，不过……”她有些担心地看看窗外。“你有没有帮我买保险？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得靠我赚钱——”

“又在胡思乱想了！”他眉宇舒展，笑揉着她的头，总算明白她不是病了。

“空难的发生机率不晓得比车祸低多少倍，我飞过几十趟了，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放心啦！”

“是吗？”

听他那么说，杏杏才稍觉安心，不过头发也被他又揉成鸟窝了。

“讨厌！叫你不要老揉我的头——哇！”

机身突然一个大颠簸，吓得杏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系上安全带的警示灯亮起，机长开始广播，空服员察看完乘客后也各自找位子坐下，杏杏没搭过飞机也看过电视，马上知道是遇上乱流了。

“杏杏，别怕。”永杰温柔的嗓音从她身畔传来。“只是小小的乱流，几秒钟就过去了。”

他才说完，机身突然又一个大起伏，这回整个商务舱的女乘客全齐声尖叫，杏杏更是紧张地抓住他的手，力量大到他的手都被捏得泛白了，但她一点也没发觉。

“杏杏。”

和大多数乘客一样吓白了脸的她听见永杰的轻唤，像机器人般慢慢转头，[奇+书+网]却瞧见他挤眉弄眼地一下扮鬼脸、一下装猩猩、一下学中风病患嘴歪眼斜又抖手的，完全是搞笑艺人那套。

杏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乱流的事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在做什么啊？”她边笑边留意附近有没有人发现这个搞笑帅哥就是Josh。“别闹了，不怕被人偷拍吗？”

乱流已经过了，永杰看她渐渐恢复平时的红润脸色，这才不再搞怪，又恢复他俊逸儒雅的模样。

“我不怕被人偷拍，倒很怕你吓出病来。”他忽然执握起她的双手，深情凝睇，柔声说：“难道有我在你身边还不够吗？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我也死而无憾了。你呢？”

杏杏的视线无法转移，被他忧郁又深情的迷人眼光扣住，心脏跳动之快，仿佛将蹦出胸口一样，脸儿又红又烫，一时之间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告白？！

在她心里，好像有个小人乐得又叫又跳、还翻跟斗，跟她外表佯装的镇静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不如想像的那么讨厌永杰这个“双面人”，听他说起甜言蜜语还是会心花怒放、不知如何是好。

难不成……在心灵深处，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呵……你的脸红到不行耶！”他突然低声轻笑。“你当真了对不对？是不是感动得快爱上我了？”

原本芳心大乱的杏杏被他这一问，顿时明白，原来他刚刚那番话全是在逗她，亏她还当真考虑起来了，简直是个大傻瓜！

“谁会当真，我又不是白痴！我脸红是因为有点热——”

杏杏将手从他的掌中抽离时，蓦然发现在他的右手背上有几个微泛红的指印。

她怔了怔，这才记起自己刚刚遇上乱流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不放，没想到用力过猛，都快把他捏得瘀青了。

她霎时明白，原来先前他不计形象的搞笑全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而且自己一定捏得他很痛，可是他还是没甩开，任由她紧握不放。

其实……他对她还是很呵护的吧？

“你的手……对不起。”她有些愧疚地小声向他道歉。

“噢，这没什么啦！”

他甩甩手，一副轻松平常的模样。

“有没有听过一个童话故事？一个一定要娶公主为妻的王子，遇上了一个自称是公主的女孩，可是一时无法证明，王子便在铺了好几层羽绒被和毛毯的床垫下藏了颗豆子。结果隔天女孩抱怨床垫里有东西，一整晚都刺着她的背，根本睡不好。有那么细致、敏感、娇贵肌肤的肯定是公主喽，王子立刻就娶她为妻了。”

“是那个女孩子龟毛兼神经质，而那个王子太秀逗吧？”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肌肤就跟那个公主一样吹弹可破，太敏感、太娇嫩了，真是伤脑筋呢！”

瞧他又在那得意地自吹自擂，眉飞色舞地自比为公主，换成平常杏杏早冒起一堆鸡皮疙瘩，马上损他几句，这回却只是抿唇轻笑。

讲那么多，总归就是想把手背上的瘀青全归罪于他自己的娇贵，要她不用内疚嘛！

这个男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你干么看着我傻笑？”

她吐舌扮个鬼脸。“因为你长得好笑呀！”

“我这种长相还叫好笑？”他很认真地瞅着眼前这个就是能令他特别在意的怪女孩。“我从小就很好奇了，你到底是审美观异于常人，还是脱窗？像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在你眼里，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稀罕？”

“当然稀罕喽！”在他听了扬起满意笑容的同时，杏杏又接口说：“如果厚脸皮也有列入世界纪录，你肯定是世界第一，绝无仅有了。”

“呵呵……”她的“赞美”让永杰干笑两声，有些暧昧地凝睇她。“我改变主意了，我想你还是必须对我手臂上的瘀青负责，上次早安吻的提议从明天早上开始正式施行。”

“你想都别想！”

“我不会想，我直接做就好喽！”

羞红脸的她狠狠地瞪视他，但他一副铁了心的模样，让杏杏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从明天开始天天在嘴上贴胶布，以策安全？

一向拿他没辙的杏杏也懒得再抗议了，干脆闭眼假睡。事到临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一点也不讨厌他的吻。不过这可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又不晓得会得意成怎样了。

飞机终于平安无事地降落在成田机场。杏杏领了行李，一开始还能保持着跟在永杰身后两步远的距离，可是等经纪公司聘请的日本保镳一出现，她就被迫又退了几步，等到接机的歌迷一出现，现场简直是一团乱。

被保镳围住保护的永杰还好，她可就惨了，一下被人群卡到无法动弹还往后推，一下被人不小心用拳头K到下巴，紧接着又被其他旅客的大型行李箱撞倒在地，她想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扭伤了。

“永杰！”

眼看着包围永杰的人潮已经远离了，害怕就这么被遗忘在机场的恐惧，让杏杏心慌地大喊他的名字。语音才落，便发现在人群中最显眼的他也正努力排开人潮奔向她。她一心安，又疼又委屈的泪水马上涌上眼眶打转。

发现杏杏没跟上，永杰立刻停步环顾周遭，当他看见跌坐在地上的她惶惶不安的模样，心就像被人紧紧揪了一下，那份心疼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对杏杏早已再次动了情。

一开始的整人念头不晓得从何时起已经不存在了，连逗她也成了一种情趣，硬将她留在身边，纯粹只为了想要有她朝夕相伴，只是男人的自尊让他这回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杏杏表现出好感之前先主动示爱。小时候追求她的惨败经验可是让他至今难忘呢！

可是，他高超的“演技”终究还是敌不过内心的真实情感。发现杏杏的刹那间让他完全忘了自己巨星的身分，更不理会保镳的阻止，什么风度翩翩的举止、临危不乱的优雅态度，一下子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拨开重重人墙的惊人气势简直可比摩西渡红海，他硬是开出一条路，冲到了心上人身边。

“你怎么了？”他看见她含泪握着脚踝，眉心立刻蹙起。“扭伤脚了？”

“嗯。”

杏杏点点头，有些心惊地看了眼他身后追来的大批fans，永杰却突然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现场的镁光灯立刻闪个不停，闪得她眼都花了。

“没事了，你把脸埋进我怀里，不要理会他们，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杏杏依他说的做，听他用流利的日语不晓得跟保镳交代些什么，就有件外套罩住了她。在一片黑暗中，她只能紧紧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还好杏杏的脚伤并不严重，只是永杰在日本宣传三天的行程全靠搭另一班飞机赶到的恳恩陪同、打点，她只能留在饭店休养，哪也不能去就结束了她的日本行。

不过这三天永杰不顾恳恩的反对，硬是把他的总统套房让给了她，还把日本fans送他的美食和玩偶全转送给她，让她好吃好睡又好玩。虽然被恳恩狠狠念了一顿，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心情还不错呢。

可是一回到台湾，她的好心情马上被破坏殆尽了。

“恭喜、恭喜！姊，你竟然荣登各大报影剧版的头条人物耶！真是红翻天了，不晓得这样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光耀门楣呀？”

从一到中正机场便一路被记者疯狂追逐的杏杏，好不容易让恳恩临时狂call保全公司派车送回家，才累瘫了地往沙发上一躺，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瞧见桑桑笑容可掬地边贺喜、边拿着报纸在她面前晃。

“什么？！”杏杏抢过报纸一看，差点没昏倒。“就因为我在日本机场扭伤脚让白永杰抱起来，这样就写我是他的女朋友？这些记者疯了是不是？！”

桑桑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姊，被Josh紧抱在怀中的滋味如何呀？从报纸上的照片看来，他好像真的很紧张你耶！你们是不是真的偷偷瞒着大家在发展地下情啊？”

杏杏双颊微红，不敢实说自己好像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永杰动了心。

当他不顾众人飞奔而来将她抱起时，她的确很感动，也曾猜测过他对她是否有情。可是他什么表示也没有，感觉两人好像总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中摇摆着。

“嗳，你们帮我看看，穿哪一套比较好看？”

淑晴头上一堆发卷，双手拎了好几套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看得杏杏眼花撩乱。

“妈，你要去约会吗？”杏杏一脸歉意地告诉她：“可是我们家门口搞不好有记者埋伏，你一出门说不定就会被人拦着问东问西，我看今天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淑晴笑咪咪地回她：“我不是要出门，我是在想万一有记者要来我们家采访，总得穿得体面点才不丢你的脸呀！承蒙记者们看得起，把我养了二十几年都没人要的女儿误认为大明星的女友，这下子你肯定身价狂飙，不怕嫁不掉了！我这个做妈的该不该主动打电话去各大报致谢呢？”

杏杏白眼一翻，差点没被这个天兵老妈气炸。

“还致谢哩！你该担心我会不会一出门就被白永杰哪个神通广大的疯狂fans乱刀砍死才对吧？真是——”

电话铃声打断了杏杏的牢骚，一看老妈和老妹一起伸手要去接听，杏杏生怕她们俩会开心地和打来探听消息的记者聊起来，把事情越搞越复杂，连忙整个人巴住电话，自己接起来算了。

“喂？”

“嗨，亲爱的女朋友！”

杏杏脸上滑下三条黑线。这欠扁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还闹？！”

电话里传来永杰爽朗的笑声。“呵……看来你也看到今天的报纸了，恭喜你登上影剧版头条成了名人，你一定很感激我，想请我吃大餐吧？”

她真快花轰了！

“先生，谁会为了这种事感激你呀？！闹出那么大的绯闻，你还有心情打电话来跟我说这些五四三的？该不会你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在机场时故意好心抱我，其实是要整我吧？我要是没人要，肯定会找你负全责！”

“好啊！”他乐得爽快答应。“真是那样我一定会负责你下半生的幸福。”

下半“身”——

“你这个大色狼！”

杏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煮熟的虾子还红，羞得卯起来朝着话筒大吼。

“你一辈子都休想碰我下半身，连上半身都别妄想！思想邪恶的家伙！”

话筒彼端，被骂得臭头的永杰一脸茫然，努力把自己说过的话想了又想，搞懂杏杏到底误解了什么后，“噗”地一声狂笑起来。

“哈……你实在是……我说的下半生是‘生生世世’的生，不是‘身体’的身，到底思想邪恶的是谁啊？哈……”

原来……

在他猖狂的笑声中，杏杏红着脸，张口结舌，恨不得立刻把丢脸的自己送上火星算了！

“呵……不过也难怪你会想到那里去啦！我很能理解没交过男朋友的你欲求不满的心情——”

“你怎么会知道我没交过男朋友——”

又羞又恼地问到一半，杏杏突然想起家有“内贼”，转身一看，老妈和老妹早已畏罪潜逃，全都溜出客厅了。

“你们给我记住！”

杏杏不罢休地对着空气大嚷一声，额上都快爆青筋了。

“好了，别气了啦！”听见她惊人吼声的永杰识相地停住笑。“我到你家了，帮我开门。”

“什么？！”

杏杏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半信半疑地把话筒一搁，跑去打开门一看，没想到真的瞧见站在铁门外笑嘻嘻的他。她二话不说，立刻打开铁门将他一把拉进屋，又迅速将两道门关上。

“用扯的？你会不会太饥渴了点？我们可以先洗个澡再说吗？”

永杰手揪着领口，还轻咬着下唇，一副小生怕怕的柔弱模样。

“你——”

瞧他一进门就演起羞答答的小女儿娇态，好像她真会对他霸王硬上弓一样，杏杏看了真是啼笑皆非。

“别闹了！”她睨他一眼。“你不怕绯闻越闹越大吗？这种时候你还没做半点变装就跑来我家？”

“这没什么。”他潇洒地双手反插入裤袋，一派悠哉地说：“为了让你消消气，我请你喝咖啡。”

“你是不是很想看我被人海扁？”杏杏马上没好气地回他。“你不去开记者会解释，还来约我喝咖啡？干脆送我去当炮灰算了！”

她那副怕死样让永杰不禁又是一阵笑。“没那么严重啦！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撑着，跟我走就是了！”

永杰可是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想让杏杏那么早就跟他一样承受被记者追着跑的无隐私生活。

虽然他早习惯了被炒些有的没的，对于任何新闻也一向不予回应，不过这回让那些记者误打误撞，写出了他真正的心上人，让他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虽然他不介意，但恳恩看到这新闻可快疯了，就怕被记者挖出诸如他和杏杏其实是小学同学等等的更多内幕，逼着他去把话说死，让大家相信他和杏杏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不过，会为了事业而听经纪人的话照做，那就不是白永杰了。

如果恳恩知道，他其实就像报章杂志上写的，在机场的确是真情流露，大概会昏倒吧？

只是在确定杏杏也喜欢上他之前，永杰不打算把自己对她旧情复燃的事告诉任何人，当然也不可能说出跟她之间永不可能的话。可是让记者继续追着这条新闻不放，依杏杏的脾气，肯定会开始跟他保持距离，又影响了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计划。

在得到她的心、公开恋情之前，没必要让碍事的记者天天盯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只好想个办法替她撑住这片天，转移媒体的注意力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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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管杏杏愿不愿意，十分钟后，永杰还是硬把她拖出门，塞进他的休旅车里。

“喏，把这个戴上。”

永杰递给她一副深褐色、造型夸张的墨镜，才将车驶离她家。

“都把人拖进你车里了才要我变装，不嫌太晚了吗？根本是欲盖弥彰嘛！”

杏杏才说完，突然从后视镜看见有辆厢形车正以一定的速度，保持着相当距离跟随他们。

“欸，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她连忙提醒他一声。

他看了后视镜一眼。“哦，那辆呀，从我出门就一路跟着我到现在了，跟踪技巧真是有够烂，要是我一定不会让人家发现——”

“你知道被人家跟踪了还跑来我家？！”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白目到这种程度。

“看见我到你家又怎样？又不是被拍到我们脱光光睡在一起，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说得坦荡荡，杏杏无力地往椅背上一瘫。

“唉，遇上你这种人真是会教人气到没力……”

“我才没力哩！”永杰语带惋惜地说：“这几天忙到跟你来个早安吻的时间都没有，在你家有其他人，现在又有狗仔队跟踪，害我都不能跟你kiss，真没力！”

杏杏屏气瞥他一眼。他一定得说这种会令人血压上飙、呼吸困难的暧昧话来挑逗她吗？

真是的，每次都光说不练！

发现自己内心的期待后，杏杏的双耳立刻红热起来，连忙把头转向窗外，就怕被他看出她的心动。

车子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停在一家看来十分有格调的咖啡厅隔壁停车场里。杏杏一下车，眼尾余光就瞥见一路跟踪的那辆厢形车也远远停了下来，可是永杰不理会他们，一把拉着她走进店里。

“嗨！”

下午三点多，咖啡厅里只有两个客人。他们俩才进门，远远地就瞧见有一位金发碧眼、容貌宛如瓷娃娃般娇美脱俗，五官带着些许东方味的混血美人朝他们伸手打招呼。杏杏正觉得纳闷，永杰却拉着她朝对方走了过去。

“嗨，Poppy！真高兴见到你。”

永杰给起身欢迎他的金发美人一个热情拥抱，然后无预警地将呆头呆脑站在他身旁的杏杏一把推进对方怀抱。

“嗨，你就是杏杏吧？我是Poppy，中文名字叫玻碧，你高兴怎么叫我都可以。”

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永杰此举的Poppy，笑盈盈地拉着杏杏坐在她身边，脱口而出的竟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我常听Josh提起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可爱又迷人。”

可爱又迷人……

杏杏被赞美得晕陶陶地，看起来这个金发美人好像是永杰的朋友，他真的常在朋友面前提起她，还说她长得可爱又迷人吗？呵……算他有眼光啦！

“看你乐得都快飞了！”永杰故意逗她。“我是跟Poppy说你长得可怜没人爱，大概只能迷些长相吓人的丑人了。”

杏杏的笑脸立刻垮掉，很不甘心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看不起人了！谁说我没人爱？前几天你不是去拍杂志封面，那个染金发的摄影助理不但跟我搭讪，还马上约我去KTV——”

原本说得挺得意的她，忽然发现永杰脸色明显一沉，那双眼仿佛还透着腾腾杀气，害她不由得立刻噤声。

“你去了？”

永杰语气冷冽如冰，还没得到回答就已经先在脑海里把那个印象模糊的摄影助理大砍八百遍。

杏杏干噎了一口气。“没——没有啦！他又不是我喜欢的那型，而且我也没那么随便。”

“是吗？”

一瞬间，他又恢复了迷人笑靥，没事般地招来了服务生点饮料，但杏杏可是一肚子问号，完全不懂他刚刚那份狠劲是怎么一回事？

“杏杏，你很不错喔！Josh，我看你真的是被她——”

“Poppy，你怎么摆脱那个黏人的跟屁虫来这的？”

Poppy亲昵地搂着杏杏的肩膀和永杰聊了起来，杏杏觉得有些别扭，却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更让杏杏介意的是，永杰故意打断Poppy的话，明显地转移话题，还开始用英文聊天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场突兀的三人会面似乎透着些古怪……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Poppy的手臂始终搂着杏杏，还亲密地邀她共吃了一客冰淇淋圣代，好像两人是多麻吉的朋友。虽然对方是女的，可是杏杏还是超不习惯，使眼色向永杰求援，他偏又当作没看见。直到Poppy看着手表说她必须走了，打手机叫人开车来接她，杏杏才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没多久，杏杏透过玻璃窗看见一辆加长型黑色礼车在车道上停下，他们三个人一结完帐踏出店门，就瞧见从礼车走下一个长得人高马大、明明是个帅哥，脸色却像刚被人倒会一样臭到不行的男人。

他快步走到Poppy身边，不大友善地瞥了永杰一眼。

“你们两个在一起准没好事。”

他双眉高扬，十足警戒地看了看Poppy和永杰，最后将视线落在后者身上。

“你玩你的双面游戏，不要老拖着Poppy跟你瞎起哄。”

嗄，又一个知道永杰真面目的稀有人类耶！

杏杏难掩讶异地看着对方，就她所知，永杰可是玩“人格分裂游戏”的顶尖高手，只有在熟得不能再熟又令他百分百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本性。

话说回来，他们俩的眼珠都是神秘的琥珀色耶！还有那眉宇之间——

“那么说你可爱的弟弟不好吧？哥。”

“哥？！”

杏杏的惊呼声让另外三人的目光瞬间全转移到她身上，白宇杰这才留意到站在永杰身后的她。只见他两道剑眉先是一皱，忽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永杰，你该不会是想——”

“哥，你不是要接Poppy回饭店的吗？快上车吧！”

永杰一边把大哥推回礼车上，一边回头朝Poppy眨了眨眼。Poppy露出会心一笑，立刻双手往杏杏腰上一环。

“杏杏，改天见喽！”

她说完，一把抱住了和她差不多高的杏杏，热情如火地献上一吻，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招的杏杏整个人立刻傻了。

“Josh，我走了，好好照顾我的杏杏甜心喔！”

Poppy说完，走过去拍拍永杰笑得有些僵的俊脸，跟着宇杰坐上车扬长而去。

微风中，受惊过度的杏杏还像生根似的杵在原地。

“铃……”

一大早，杏杏家的电话突然比call-in节目还热门，一通接一通响个不停。

桑桑本来还耐心地一一接听，最后连她也不胜其扰，干脆把电话线给拔了，没想到还是听到了铃声，吓得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缩，以为是灵异电话，呆了呆才发现响的是门铃，悻悻地去应门。

“谁？”

“是我，Josh。”

一听见门外是永杰，桑桑立刻开门让他进来。

“你姊又在闹别扭了？”

他一问，桑桑立刻点头如捣蒜。

“不过这次也难怪她抓狂了。”她随手往茶几上摊开的新出刊杂志一指。“上礼拜传她是你女朋友也就算了，这回竟然成了好莱坞已出柜明星的东方恋人，连我妈看了都快昏倒。”

“林妈妈呢？”

“有客户约她谈保险，已经出门了。”桑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Josh，我昨天就约了同学今天中午十二点见，可是我姊这样……”

“你去赴约吧。”永杰了解地一口答应她。“今天早就排定下行程得去大陆，我就是专程来带她一起去的。”

“去大陆的事姊有提过，不过她现在……”桑桑吐舌扮个鬼脸。“总之你小心点，我姊好像把这件事全怪在你头上喔！bye-bye～～”

桑桑说完便回房拿钱包，出来瞧见永杰敲着杏杏的房门却没人搭理，又找了钥匙交给他，赶在他打开杏杏房门的同时飞快溜了。

“出去！”

永杰一开门，立刻瞧见万物齐飞，全都朝他砸来，他连忙闪入门后躲了一阵，看盘坐在床上的杏杏好像找不到武器K人，才安心地走到她跟前。

“真是反了！”永杰由上而下地睨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这个做老板的为什么得三天两头亲自来接你这个小助理上班？我明明已经把你跟我的绯闻处理好了，不用担心会有我的fans上门堵你，你还在罢什么工？”

“这叫处理好？！”

杏杏由床上跳起，站在床上气冲冲地瞪着他。

“我就知道那次你约我喝咖啡一定有鬼！原来那个Poppy是个女同性恋，而且跟你是在美国合作过的旧识，难怪她在店里一直搂着我的肩、离开前还强吻我，最惨的是又给记者拍个正着！这下子你成了代金发美女照顾‘情人’，为朋友两肋插刀、受冤枉也不辩解的大好人，我却成了同性恋啦！”

她越说越呕。“我真的被你害死！惨到连我朋友也纷纷来电质疑我的性向，你是存心故意非害我嫁不出去才开心是不是？！”

永杰唇角一弯。“干么气成这样？反正Poppy的fans不会越洋追杀过来，只要你打死不承认，这件事就成罗生门喽！Poppy不是国内的当红偶像，新闻炒个一、两天就完了，加上你又不是萤光幕前的人，久而久之大家就会淡忘啦，总比每天跟我工作都被记者盯着一举一动好吧？”

杏杏小嘴一噘。“那也不用真叫一个女人强吻我吧？你简直就像是皮条客，自己亲不够还‘呷好到相报’，真是可恶到极点！”

“我可没叫Poppy吻你，我只要她抱你一下而已，我才不会做那么吃亏的事。”

“你吃亏？！”杏杏闷哼一声。“被亲的是我，摆脱绯闻困扰的是你，便宜都被你占尽，哪里吃亏了？”

他仰头望着一脸不以为然的她，俊颜上满是无辜。

“当然吃亏喽，你那双唇可是专属于我的，Poppy没经过我同意就把你强吻，我还得强颜欢笑、假装不在乎来瞒过记者，多苦啊！”

永杰可是认真的。那时刚好Poppy有事私下来台湾，接到她的电话时，他灵机一动，便央求她帮忙混淆媒体的注意力，因此故意安排了“喝咖啡事件”。

但当初他只叫Poppy抱抱杏杏作戏就好，可没叫她吻他的心上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生分明是想害他心脏麻痹嘛！还好他的杏杏没因为那一吻就爱上了魅力遍及男女的Poppy，不然他可要欲哭无泪。

但杏杏可不懂他的心思。

足足三秒，杏杏望着他，什么话也接不上，心脏却扑通、扑通狂跳。

又来了！又是那种浑身轻飘飘又不断发烫的奇异感觉。

杏杏不想承认却又瞒不过自己，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老爱捉弄她的男人了。

看见杂志不负责的报导的确令人气愤，不过她更气的是永杰设计把她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别人，跟她撇清关系的做法，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一点也不受重视。

可是……他的解释又很合理，是她在这之前不曾想过的，倘若永杰没骗她，那他费心找人安排这出戏全是为了她，她跟他闹脾气反倒显得任性了。

嗳，他只消几句话就足以左右她的情绪，她怎么欺骗自己是不在乎他的呢？

明知道他有太多比她优秀的对象可交往，不可能会看上她的，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被他的戏言动摇呢？

“……又在耍赖胡扯了！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你买的东西，别老说那种会令人误会的话啦！”

杏杏一回神立刻跳下床，边说边离开房间往厨房走，眼神刻意不与他有任何交会，免得自己又一头热地陷入他那双恍若深情的眼眸。

“我可不是胡扯。”他边说边跟着她到厨房。“反正我就是这么认定了，至少这七年内你都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准动你。”

“少胡说了，我才不是你的——”

杏杏才转身回头，抗议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突然被他伸手拥入怀里，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之前数次蜻蜒点水般地偷吻，这回永杰吻得又狂又霸，丝毫不让她有任何反应、喘息的机会。

他双臂如钢铁般牢牢钳制住她，将她困在他与冰箱之间动弹不得，如猎鹰攫住她温热的唇瓣吮吻着，不许她闪躲。

杏杏紧绷的身子渐渐没了力，无法抗拒地溺入他火热的挑逗拥吻中，任凭他将舌尖探入她口中恣意勾引、戏弄，逼出她失神的轻吟……

“铃～～”

永杰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将杏杏的理智又拉了回来，奋力挣离了他怀抱，杀风景地打断了这场缠绵热吻。

“喂？”永杰一手拉住转身想逃开的杏杏，一手接听。

“不是说上楼接了杏杏就出发？”手机另一端传来恳恩焦躁不悦的声音。“飞机不等人的，我送你们去机场后还得去赴一个重要约会，看你要打昏她硬拖走还是怎样都可以，你们两个立刻给我下来！”

恳恩的吼声大到站在永杰身旁的杏杏都听得一清二楚。竟然唆使永杰打昏她带走，果然是永杰的亲堂哥，两个人一样猖狂。

“我不跟你去大陆了！随你要打昏还是怎样，我就是不跟你走！”她边说边试着将手挣脱他的掌握，却是徒劳无功。

“好啊，你不想去就别去了。”杏杏正讶异他的好说话，就听见他接着说：“我不想逼你，要立刻下楼跟我去大陆，还是要继续我们刚刚没做完的事，由你二选一。”

她听了又羞又气。“你——你敢！”

他伸手比了个“V”字。“我个人是比较喜欢第二选择，欢迎你试试我敢不敢。”

结果，没胆试的杏杏还是很没志气地跟他去了大陆。

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换了好几趟车后，他们终于在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接送下，住进了拍片地点周遭唯一一间有暖气的旅馆。时间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而室外气温已经是零下五度了。

洗完澡，杏杏躺在有点老旧的单人床上，明明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室内的温度似乎有往下降的趋势，忍了好久终于憋不住打电话去柜台一问，才知道空调系统竟然坏了。

“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挂上电话，杏杏没好气地咕哝一声，总觉得今天邪门得可以，不只是没暖气，还有被八卦杂志写成是同性恋、又遇上永杰竟对她——

光只是回想，她一颗心就快蹦出胸口了。

一路上他们俩都很有默契地不提在厨房那几乎失控的一吻，却不代表她已经释怀。

她伸指轻抚着自己的唇，仿佛依稀残留着那份热度。她不敢妄想那是永杰的情不自禁，但如果那是他所谓的“早安吻”，似乎又热情过头了吧？

“叩、叩、叩。”

连三响的敲门声打断了杏杏的思绪，才一掀被便冷得猛打哆嗦的她想了想，还是连棉被一起裹着去应门。

“谁？”

“这层楼就只住了我们两个吧？”

永杰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不是旅游旺季，旅馆房客少得可怜。

“也可能是服务生上楼啊！”

杏杏边反驳边开门，一股寒气立刻窜入房内，冻得她浑身一抖。

“很冷吧？”永杰冷得直搓手。“我把我房里的床单、棉被等等能烧的全拿去烧了取暖，要不要过来？”

“什么？！”

杏杏瞪大眼，二话不说立刻抱着自己的厚棉被冲进他房里灭火，结果哪有什么火堆，连个小火苗都没有。一回头，永杰早捂着嘴窝在门边笑弯腰了。

“你很无聊耶！”她气得把棉被往他扔去。

“呵……”他笑着关起房门。“我也想不到那么离谱的谎言竟然骗得过你，真是有够好骗！”

杏杏火大地瞪他一眼，不过又冷又累的她连吵都懒得跟他吵，只想回房。

“不准走。”永杰长臂一伸，将门全部挡住。“太冷了，我睡不着，二十四孝里不是有暖床那回事吗？你帮我暖床吧！”

“二十四孝？”杏杏对着这个大顽童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又不是我爸妈！”

永杰跩跩地扬唇一笑。“但我是你的‘衣食父母’呀！”

“呵……”

杏杏干笑一声，这男人真是皮得可以！

“好，暖就暖……暖好了，我要回房——”

她敷衍地躺到他床上东滚西滚个几秒，正要起身，没想到永杰却突然如泰山压顶般上床，将她压在身下。

“你想做什么？！”

他抿唇一笑。“我改变主意了，暖床只能温暖一下子而已，不如抱着你当暖炉好了。”

杏杏瞪着他，羞嚷着：“放开我！你敢乱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放心，是隔衣取暖，我不会剥光你衣服。”他伸手压住她乱捶的双掌。“看你四肢冷得像刚被人从冰柜推出来一样……”

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永杰琥珀色的双瞳直盯着她，杏杏觉得体内热得像有把火在烧，呼吸频率全被打乱。她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眸光。

“没错，我的体温就是那么低，一点取暖的用处也没有，你既然知道还不快放开我！”

“我偏不。”

他话语方落，忽然伸臂捞起床边的棉被往两人身上一盖，翻过身以侧躺的姿势将杏杏困在他怀中。

力气没他大的杏杏只能像个洋娃娃任他摆布，本想相信他不会乱来的承诺，可是他突然一手将她冰冷的手抓进他睡衣里——

“白永杰？！”

“我知道贴着我光滑无瑕的胸膛很暖很舒服，不过也不用叫那么大声吧？”他完全曲解她的意思，还故作清纯地反过来对她嚷嚷：“只是互相取暖，你可别乘机占有我这人人垂涎的纯洁身躯，不然要你负责喔！”

狠狠瞪了他好一会儿后，杏杏紧抿的唇瓣抖了抖，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这个人真是够了！没见过有人那么自恋的。”

“这不是自恋，是自信。”他打了个呵欠。“我想睡了……”

他说着便闭上眼迳自睡去，杏杏望着他孩子般的无邪睡颜，唇边悄悄地浮上一缕笑。

她好像懂了，其实不是他想取暖，而是担心她冻着，故意这么连哄带骗把她拐进他怀里。

真是的，他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说明他的好意，非得用这么令人脸红心跳、差点休克的方式来体贴人吗？

不过……他的另类关心，她的确是领受在心了。

杏杏闭上眼，甜甜的笑挂在唇边，再也不抗拒地由他拥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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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铃……”

睡梦中，杏杏一听见电话铃声，反射性地伸手要接放在她左侧床头柜上的电话，却突然意识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一睁眼，只见侧躺在床、托腮笑睇着她的永杰，这才蓦然记起昨晚两人共眠的事。

“你如果不介意让人发现我跟你的‘一夜情’就接吧，我无所谓。”

杏杏白了嘻皮笑脸的他一眼，缩回手要下床，却被他故意抱在怀里，还腾出另一手去接起话筒，摆明了让她不敢抵抗、声张。

“白先生，早上四点半了。”话筒另一端传来旅馆柜台人员的声音。“我刚刚也打给林小姐叫床了，不过她一直没接电话——”

“我知道了，可能是她睡太热了，就让她再睡一会儿，晚点我去叫她就行了，谢谢。”

“假仙鬼！”一等永杰挂上电话，杏杏马上损他一句。“半夜用计挖我来暖床还装好人。”

“彼此彼此。”他笑吟吟地瞅着她说。“明明在我怀里睡得又香又甜，醒来马上又装作不情不愿，你也是个假仙鬼，和我刚好是一对。”

“自恋狂。”她红着脸，使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他，飞快下床。“懒得跟你计较，就当我昨晚是被鬼压好了。”

她说完便飞快跑回自己房里，快速梳洗完的同时，传来了永杰在门外敲门喊她的声音。

“这给你。”

门一开，永杰一进房就拿了四小袋暖暖包给她。

她愣了愣。“你有带这个，干么昨晚不拿出来用？”

“我忘了。”

他答得干脆，不可能老实说他是故意不拿出暖暖包，不然他怎么有借口拥她睡了一夜呢！

她耸肩，不再追问。“我用两个就够了，其他你留着用吧。”

“那怎么够，两个贴脚底、两个贴胸口，刚刚好。”

“贴脚底我听过，但贴胸口……”她一本正经地问有过在雪地拍戏经验的他。“这样真的比贴其他地方暖和吗？”

“有没有比较暖和我不知道，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借热胀冷缩让你‘长大’一些。”

“……色狼！”

愣了三、四秒，杏杏才从他落在她胸部的目光意会过来，立刻又羞又气地握拳开扁——

“呵……开个小玩笑而已嘛！”他笑着，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的拳头。“打是情、骂是爱，看来你真的很爱我喔！”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可能喜欢你！要不是为了履行契约，我连一秒也不想待在你这个色鬼身边——”

她气话才说出口，就见永杰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没再说些什么便放了她的手，转身离开了房间，还反手将门带上。

“永杰……”

门被关起的同时，杏杏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对心了。明明知道他的人不坏，只是爱开玩笑，没什么恶意，偏偏被说中心事的她一慌就口不择言了……

但她的懊悔，永杰可一点也不知道。

一回房，永杰用力地甩上门。真的被她气到了！

一肚子火气难消的他在房里踱了几步，拿出手机卯起来打，直到话筒里传来了恳恩睡意仍浓的声音。

“喂？”

“你说说看，爱我有那么难吗？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一大早被个男人打电话来问爱他难不难，可把恳恩的瞌睡虫一下子吓得死光光，开始“啪”、“啪”翻阅脑袋里的记忆，努力回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电错人的？

“请问……”怎么也想不出对方是谁的恳恩干脆直问：“你是谁呀？”

“你不知道我是谁？！”永杰火大地吼。“白恳恩，你也想气死我是不是？！”

恳恩连忙把电话筒拿开耳旁。不用问，敢在一大早扰人清梦，还连名带姓对他大呼小叫的家伙，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人了。

“死小孩，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他懒懒地将话筒又搁回耳边。“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让我猜，跟你的宝贝助理有关，对吧？”

“什么宝贝，我快被那个全世界最迟钝的女人气死了！她竟然说如果不是为了契约，连一分钟也不想留在我身边。我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她竟然对我不屑一顾——”他气结地嚷嚷。“我看你可以去帮我挑块风水不错的墓地了，在让她爱上我之前，我大概就会先被她气得吐血身亡了！”

“你果然对她旧情复燃了。”

永杰颓然地往床边一坐，勃勃的火气渐渐灭了下来。

“没错，我这个笨蛋逗着、逗着又爱上了林杏杏那个蠢蛋。”他不再对恳恩隐瞒自己的感情。“我知道你要叫我以事业为重，别谈感情，不过从跟她重逢的那一刻起就来不及了，我想……我真的很爱她……”

“哈～～”

本以为恳恩听见了他的这段真情告白，肯定是又气又怒地叫他立刻挥剑斩情丝，以免影响他的人气，没想到却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大笑。

“真想不到，我们万人迷Josh也有迷不倒的女人啊！”

永杰没好气地问：“你现在是幸灾乐祸是吗？”

恳恩识相地收敛起笑意。“不敢，我只是很意外而已。”

“少来了。”永杰沮丧地问他：“说真的，帮我想想该怎么扳回一城，让杏杏也爱上我？”

“呵，用钱和美色都没用，那只有催眠或是把她洗脑喽！”

“是吗？谢了！”

“喂，我是——”

恳恩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开玩笑，永杰竟然就当真了，跟他道谢就挂了电话。

“那家伙不会把我的话当真吧？”

他呆呆地握着话筒，有种不祥的预感……

跟着永杰去拍片的第三天，杏杏就得了重感冒。

虽然拍片地点的景色美则美矣，但方圆百里内没半家医院，最近的医疗院所光开车就得花上快三个小时，赶戏的永杰根本没时间天天去探病，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而且当地恶劣的气候也的确不适合病人休养，干脆等她一退烧，他便安排她先回台湾，让恳恩另外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接手杏杏的工作。

平白赚得了长假，杏杏却一点也不开心。

在她认为，永杰是故意趁这机会支开她的。

她说她一秒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一定让心高气傲的他很火大，因为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她搭机回台，永杰都不曾再逗她、闹她，跟她客气得教人觉得好生疏。

也许……他已经腻了，再也不觉得逗她是他的生活乐趣，或许等他回台就会开除她这个不听话的助理吧？

好笑的是，这一离开，却让她生平头一回尝到了相思的滋味。

躺在床上，杏杏满脑子里全是和永杰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他的吻、他温暖的怀抱，还有他在飞机上逗她时说的那句：“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我也死而无憾了。”

她真希望那是他的真心话，只可惜，那只是他的戏言。

姑且不论永杰到底欣赏什么样的女孩子，他工作上接触的尽是众人公认的美女，他还会在她面前嘻皮笑脸地说人家腿细得像发育不良的豆芽菜、屁股扁得像被坦克辗过等等诸如此类鸡蛋里挑骨头的话，杏杏想都不敢想在他眼中的自己会得到多令人吐血的形容词，更不会傻得以为他会爱上如此平凡的她。

只是……知道他不可能爱她是一回事，管不管得住自己飞向他的那颗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杏杏？你睡醒了吗？”

听见老妈开门而入的探问声，杏杏不着痕迹地抹去脸颊的泪痕。

“嗯，已经醒了。”

“该吃药了。”

杏杏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药和开水，温顺地吞下。

“唉，虽然永杰的确给了你高薪，不过还真没想到明星助理的工作那么辛苦，看你早出晚归的，还得跟着他世界各地跑，别说身体吃不吃得消，光是交男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当初鼓励你接下这个工作，好像是妈太冲动了。”

杏杏虚弱地笑笑。“不过是感冒而已，用不着那么感伤吧？再说你之前不是还对杂志的报导信以为真，问我是不是瞒着你跟Poppy交往吗？那我就不用再找男朋友约会喽！”

“嗳，那件事我听永杰说了全是误会一场，早就不怀疑你了。”淑晴在女儿床边坐下，试探地问：“杏杏，你老实告诉我，永杰他跟你到底有没有可能呀？如果你能跟他在一起的话，就算没时间跟别的男生交往也没关系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任何有关喜欢你之类的话？”

“说过呀。”她在母亲兴奋开口前又接着说：“不过是开玩笑的。你对自己的女儿再有信心，也不至于真的认为永杰会对我有兴趣吧？他身边比我好上百倍的女人那么多，他干么那么想不开挑我？”

杏杏自我解嘲，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由得感到一阵苦涩。

“真的是那样吗？我还以为他是重视内在甚于外表的，想说朝夕相处之下，你机会很大呢！”淑晴脸上显露些许失望神色，不过随即又兴冲冲地说：“算了，虽然妈真的很喜欢他，但是如果他真的无缘当我女婿也是强求不来。既然这样，我替你安排相亲吧！”

“相亲？！”杏杏马上摇手拒绝。“别闹了，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不要了，我还没到拉警报的年龄吧？”

“一转眼就到啦！”淑晴积极游说她。“再说好男人得越快抓住越好，才不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不然等你开始想跟异性交往时，就只剩下些秃头、啤酒肚的了！你大阿姨说她有个同事的儿子是个电脑工程师，人长得不错，年薪百万，有房有车……”

杏杏皱了皱眉，本想开口打断母亲滔滔不绝的介绍，一个念头却溜进了她脑海里制止了她。

她可以想像，以自己现在的心情继续跟永杰朝夕相处个六、七年，就算她自知他不可能会爱上平凡的她，也无法制止自己对他的爱恋与日增浓的，到时她的痛苦肯定是如今的千百倍。

或许，她该逼自己对永杰死心，给自己机会结识别的男人，好帮助她从两人暧昧不明的关系中跳脱出来吧？

“好吧。”她答应了。“我去相亲。”

“真的？”淑晴喜形于色，这孩子以前每次提到相亲都抵死不从的。“好，那我就去跟你大阿姨说喽，叫她去跟对方约时间。下个礼拜日怎样？那时候你的感冒应该已经好了。”

“嗯，就这样。”

杏杏温顺地附和，淑晴虽然觉得有些怪，不过怕她下一秒又反悔，还是赶着去打电话了。

“这样……最好吧？”

杏杏呢喃着，心里仿佛有股寒风吹过，冷得她发颤。

“林杏杏爱白永杰、林杏杏爱白永杰……”

在永杰的休旅车内，音响里不断播放着这句话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坐在驾驶座旁的杏杏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无聊到一回台湾就录了一卷这样的白痴录音带在车上一播再播，简直是魔音穿脑嘛！

“你播这个到底想干么？”一直不予回应的杏杏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

“对你洗脑兼催眠喽！”

“什么？”她听得更糊涂了。

“不懂吗？”他咧嘴一笑。“助理的工作就是要把雇主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全心全意服侍他，你却不甘不愿，还说一刻也不想留在我身边。所以首要之务就是要让你打从心里爱着我，一刻也不想离开我身边，这样我们才会合作愉快嘛！”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也没改变，还是那么狂妄自大。

杏杏松了口气。看来他就算自尊受挫，也有惊人的复原能力。看他留在大陆拍戏那一阵子，对她规矩得让人怀疑是故意疏离，害她还以为她说的那番话真伤到他的心，一直很烦恼呢！

“你干脆去歌迷网站上公开征求，一定有一大堆爱死你的人争先恐后要当你的助理，用不着费心对我洗脑了。”她半开玩笑地向他提出建议。

“可惜我只要你。”

他淡淡地一句，却在她心湖里掀起了大波澜。

“为什么非我不可？”

她鼓起勇气追问，希望听见她渴望的答案。

“不为什么。”永杰望着她，眸色一沉。“反正我不会放你走的。”

都已经傻气到一路播放希望她能爱他的真心话了，她竟然还要他去征求歌迷来替代她的职位……

以为杏杏的追问是在抗议他不放她自由，仍一心想逃离他，永杰心情简直是直落谷底。

杏杏看得出来，他心情又变坏了。

她的心跟着一沉。若即若离的他已经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只要她，却又不说为什么，那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吧？他只是逗弄她成了习惯，又吃定她不会为了个玩笑就递辞职信，肯定是如此而已。

毕竟，两个人已经相处了好几个月，要告白机会多得是，可是他根本没正正经经地跟她说过喜欢之类的话，开玩笑时说的自然也不能当真。

她不是没想过要主动告白，只是她没那个胆。一想到永杰听到之后万一哈哈大笑，说她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那她大概会当场羞愧自尽。

更何况……一旦告白不被接受，她也不好再留在他身边了吧？

但是这样继续朝夕相处，让彼此暧昧不清的关系再持续下去，她一定会更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杏杏在心底长叹一声。左思右想，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永杰会有喜欢她的一丁点可能。充其量，他只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时逗着玩的大玩偶吧？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三番两次地拥着、搂着、吻着她时，她的心早已在如此亲密的逗弄中，不知不觉地被他赢了去。

看来她答应母亲去相亲是对的。他是太阳，而她只是一颗黯淡的星，不管是谁看来，都不可能觉得永杰会对她有任何情意的。

虽然很对不起她的相亲对象，不过目前她只能试着用这方法来转移放在永杰身上的心思了。

“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行了。”她突然指着前头告诉他。

今天是礼拜日，也是母亲替她安排相亲的日子。但杏杏没打算告诉身旁的男人，就怕他那张毒嘴又会吐出一些什么令人吐血的话了。

“离你家只剩几分钟的车程，没必要提早下车。”他关掉了音响，冷冷地说：“只是跟我再独处几分钟而已，没那么难熬吧？”

“我根本没那个意思……”她不懂他怎么突然那么敏感易怒。“我跟人约了在转角的咖啡厅碰面，如果你送我回家，我还得再骑车过来，那不是多此一举？”

他脸色缓和多了。“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永杰将车子停在路旁，在她要开门下车时，突然问：“你约了谁？”

“一个普通朋友。明天见。”

杏杏说完就下车，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咖啡厅走去。

“太可疑了！”

望着她走进咖啡厅的身影，永杰不禁咕哝一声。她方才的神色明明就是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

也许她的家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用手机拨了杏杏家的电话。

“喂？”

“桑桑吗？我是Josh。”

“Josh！”桑桑开心地问：“我们家待会儿就要开饭了，你人在哪？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要吃饭了？”他故意说：“但是杏杏说她要买个东西才回家，我刚在半路放她下车，你们不等她回去再开动吗？”

“买东西？呵……因为一堆亲朋好友老在怀疑我姊的性向，所以她被我妈硬逼着去相亲啦！她一定是不好意思跟你说才——”

“啊，有插拨，改天再聊了。”

永杰飞快结束通话。他本想立刻冲进咖啡厅，把那个完全不把他这个优质偶像当一回事，还想瞒着他去跟别的男人相亲的笨女人拉出来，但……只怕在他冲进去的同时，就会先被人认出来而围着要签名了。

他考虑着，眼尾余光蓦然瞥见街边的眼镜行和百货公司，突然心生一计，立刻戴上墨镜和车内常备的假发等变装道具下车。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名留着酒红色微鬈长发、有着清澈的碧绿色眼瞳和白里透红的肤色、穿着一件粉红渐层兔毛短外套搭深蓝牛仔裤和短靴，身材高挑的西方美人踏入了咖啡厅，所有注意到她的男士无不惊艳屏息，目光一路跟随着她。

“嗨，杏杏。”

绿眸美人走到杏杏那桌前，弯唇露出再迷人不过的媚笑。杏杏先是一愣，继而把眼光放在那条十分眼熟的牛仔裤，再转回那张也有几分面熟的美丽脸孔，脑海中浮现的一张俊颜逐渐和眼前的娇颜重叠……

“你——”

杏杏讶异得无法言语。这个美人分明就是永杰变装的，绝对错不了！

“对不起，答应要陪你来，结果我塞车迟到了，别生气喔。”

永杰说着还弯身在杏杏颊上一吻，然后自动从邻桌挪了张空椅跟他们同坐。

“你好，我叫洁西卡。”永杰主动伸手和杏杏的相亲对象打招呼，不着痕迹地把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我是杏杏最要好的朋友，不介意让我跟她一起认识你这个新朋友吧？”

“当然、当然，我叫刘自强，很荣幸能认识你……”

看着那个姓刘的一握着永杰的手就舍不得放，两只眼望着他像巴不得把人给看透，知道内情的杏杏早在心里笑翻了。

但是五分钟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刘自强完全被男扮女装的永杰迷得神魂颠倒，虽然杏杏跟这个大众脸的工程师完全没有来电的感觉，不过对方竟然把她这个女主角忘得一干二净，视线再也没从永杰身上移开过，摆明已把她判出局，输给永杰这个假女人的事实可是让她深受打击。

“对不起，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杏杏越想越呕，管不了对方就起身离开。

“杏杏——”

“洁西卡！”刘自强赶紧拦住起身要追着杏杏离开的永杰。“可以给我你的联络电话吗？”

“给你干么？”永杰皮笑肉不笑地告诉这个冤大头。“我只爱女人的。bye！”

推开震惊过度、瞠目结舌的刘自强，永杰飞快冲出咖啡厅，马上看见正在路边招计程车的杏杏。

“快跑，被记者发现了！”

他对杏杏喊了一声，立刻拉着她跑。行动快过思考的杏杏一回神，才发觉自己已经不晓得跟着他跑了多远，已经回到他停在建筑工地后面的休旅车前。

“帮我看着，我进车里换装。”

永杰说着便钻进后车厢，还一肚子气的杏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又怕真有记者在追他，最后还是乖乖地守在车前替他把风。等他恢复男装下车，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迳自往回走，没想到只戴副墨镜的他突然大胆地抱住她。

“放开我啦！”

她慌得左顾右盼，就怕有人看见。

“你不会是在生气吧？”他非但没放，还贴着她耳畔说话。“我听桑桑说你是被逼去相亲的，为了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中，我可是豁出去地牺牲色相，可是你好像不太领情耶！难不成你真的对那个姓刘的大饼脸有兴趣？怪我破坏了你的好事？”

他语气平淡，心里可是醋海翻腾。她要敢说个“是”，永杰怀疑自己可能会气得冲回咖啡厅扁人。

“我才不会喜欢那种人！”一提到那个人，杏杏就有气。

“我想也是。”他嘴角轻抿着一抹得意笑纹。“走吧，陪我去百货公司挑份生日礼物送我妈，我请你吃饭。”

“不要。”她还在闹别扭。

“走啦！”

永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顶黑色假发戴上，硬是拉着她走。杏杏觉得自己好像是脖子被绑了项圈的小狗，根本挣不开他的掌握，而且在路上拉扯也太丢人了，还是只能乖乖跟着他走进百货公司。

“……不过还真没想到，我牛刀小试扮个女人竟然那么迷人。你有没有看见整个咖啡厅里的男人全对着我流口水？那个刘自强更夸张，一双眼盯着我连眨都舍不得眨，真是白痴！”

搭乘手扶梯上楼的时候，成功破坏相亲的永杰得意洋洋地叙述。不得不承认他很有“人妖皇后”潜力的杏杏已经很感伤自己的魅力不如一个男人，没察觉的他还在那侃侃而谈——

“……你也真是的，从小到大眼光没半点长进，老看上一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拜托你提高一下水准，就算以我为目标太高了，至少也——”

“够了！你自己去选礼物，我要回家了！”

“杏杏！”

追着从手扶梯往上跑的她，永杰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服饰柜位旁拦住像头蛮牛往前冲的她。

“你别管我！”她挥开他的手，又呕又气地嚷。“反正我就是长得普通，一点也不迷人，去相亲还被个男扮女装的痞子比下去，惨到没人要，这样你高兴了吧？！你要笑就笑——”

“我要你！”

在她第一滴泪落下的同时，一直坚持绝不比她先示爱的永杰豁出去地冲口而出。

杏杏愣住了。她手捂着胸口，好像不这么做，心脏就会从胸膛蹦出来似的。

“我……我最讨厌听你开这种玩笑了！”

完全不相信的她转身就要逃开，却被永杰一把扫住了手腕。

“我在你面前说的一直是真话，是你硬要当成玩笑。”他牢牢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是真是假，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杏杏不懂他到底想如何向她证明，可是等他拉着她到了一楼，还直往已经架好麦克风和音响、稍晚要办活动的广场舞台走，她心里仿佛明白了他的打算，却不信他真敢那么做。

可是永杰忽然拿下假发、拔下墨镜，他们周遭开始传来了惊呼声，杏杏的理智叫她立刻拉着永杰离开现场，心中却渴望能亲眼目睹他所谓的证明，但是又害怕这只是他开的另一个大玩笑而已。

比起她的犹豫，永杰可没半点迟疑，一上台便拔下麦克风，在众目睽睽下对她大声唱起情歌。

“……缠着你，是想多看你一眼；抱着你，是想偷得你温暖。myangel，何时才能明白我的拐弯抹角不是玩笑，只是怕受伤。叫我该如何……”

这不是他自己作词作曲、还未发表的新歌吗？

杏杏记得当他弹唱这首歌，她还笑他是在装忧郁，那种暗恋的滋味他是八百辈子也不可能尝到的。当时他只是看着她猛摇头叹气，越唱越blue，她还夸他“唱作俱佳”呢。莫非……

“这首歌是为你而写的。”

透过麦克风，永杰在已聚集了上千群众的广场舞台上，以歌声表白了自己对杏杏的感情。台下搞不清状况的观众还左顾右盼地找摄影机，以为是在拍戏。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演戏，我对你一直是一心一意。还记得小学时那个被人捡到、写了我们两个名字的橡皮擦吗？其实那真的是我写的。我不是为了捉弄你，是傻得希望能用魔法让你喜欢我。”

在杏杏难以置信的惊愕眼光中，他一切全认了。

“移民美国前的那个吻不是玩笑，是希望你忘不了我。我用计谋逼你当我的助理，是因为我不想再放开你；破坏你的相亲是因为我吃醋，不想让其他男人接近你。如果绑架结婚不犯法，我一定立刻把你拖进教堂！”

泪水顺着杏杏光洁的脸庞不断滑落，但在她唇角却满溢着幸福的笑。

多少个夜里，她都作着这样的梦，梦中永杰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眼中没有玩笑，只有真情。

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个难以实现的梦，他的甜言蜜语、他的吻，一回到现实都只是个玩笑。面对如此优秀的他，她其实是自卑的，从来也不敢奢望自己的情意能获得回应。

可是永杰真的回应她了。身为公众人物的他不顾一切，在众人面前向她倾吐情意，这么昭告世人的做法不可能再是个玩笑了吧？

也就是说，她不是暗恋，她喜欢的人其实也正喜欢着她，就喜欢如此平凡的她。

“傻瓜！”

一直紧蹙双眉的永杰终于展露欢颜。那声“傻瓜”证明了杏杏相信他对她的痴傻，没有拂袖离去，代表这回他的告白真的成功了！

“我爱你。”

听见永杰这句话，杏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早已盈眶的泪水，开心地流下泪来。

不管周围上千双的眼睛盯着，永杰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在一片哗然声中，狠狠吻得她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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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本以为用那么夸张的方式公开恋情，永杰的演艺事业肯定会受到冲击，没想到隔天他在自己主演的电影首映会上，面对记者轰炸式的追问下，干脆天花乱坠地把自己说成是苦追杏杏十余年的宇宙第一痴心男，好不容易才让“双性恋”的心上人情归于他，可歌可泣，宛如是男生版的“美人鱼”。

不只现场记者为之动容，事后网路上也一面倒地赞叹他是全世界硕果仅存的纯情男子，又帅又专情的形象反而让他博得了更多女性fans的支持，新片狂卖，影评压倒性地称赞他生动表现出男主角的痴恋之情，是问鼎影帝的大黑马，这才让他的唱片公司与经纪公司全松了口气。

不过，有个人可就不怎么高兴了。

“气死我了！”

离开出版社回到白家，一进门杏杏就忍不住气得直跺脚。

本来嘛，没想到终于有出版社发现她中文系的背景，还知道她以前在校内也是得过文学奖的，主动约她谈出书的可能，害她兴冲冲地叫永杰陪她去，结果……

“哈……什么嘛！原来出版社是要找你写跟我这个超级偶像以及好莱坞新星Poppy之间的三角情史啊！”一直忍到回家才捧腹大笑的永杰搂着她的肩说：“你刚才干么一口回绝人家呢？不赚白不赚，你就编个洒狗血的爱情故事交差就行啦！”

“你还说！”杏杏听了更加啼笑皆非。“都怪你，不帮我解释Poppy的事就算了，还在那加油添醋，连我妈都深信不疑自己的女儿是个双性恋，这样还不够惨、还要我出书？送我出殡比较快啦！”

他笑搂着她。“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嘛。”

“一点也不好笑。”她娇嗔地嘟着小嘴。“现在全世界都以为我跩跩地让你苦追了十几年，天晓得我根本还没感受到你的追求，突然之间就成了你的女朋友，你这分明是霸王硬上弓，太贼了！”

“我的确是从小追求你呀！”

“胁迫人家做你的仆人叫追求？”

“呵……小时候不懂事嘛。”他傻笑敷衍。“不过你也实在是太迟[奇+书+网]钝了点，就算我死缠得那么明显你都没感觉，至少我从美国写给你的信里也有提到——”

“你有写信给我？”杏杏打断他的话，狐疑地望着他。“哪有，我一封也没收到。”

“没收到？！我一直以为是你故意不回我的信——”他顿了顿。“难道是你妈不希望我跟你保持连络，所以把信全丢了？”

“你连续剧看太多了！”她马上推翻他的论点。“你小时候就是个马屁精，我妈不晓得有多喜欢你，收到你的信她不急着交给我才怪，不可能丢掉。该不会你根本没写，只是哄我的吧？”

“我真写了，还写了好几封，你们那时候的地址我都还牢牢记着呢！是不是台中市明礼街——”

“明智街。”杏杏马上更正他。“我知道了，你是照五年级那本班级通讯录写的吧？上头把我家的住址印错了。”

“啊？！那我的信呢？”

杏杏笑耸肩。“天知道，不晓得投到谁家去了，可能人家嫌退信麻烦就直接丢了吧？”

“真是的，原来你根本没收到我的信……”他扼腕不已。“算了，反正我已经‘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女人，所有男人跟我一比肯定都会自卑，不可能会有人敢当我的情敌。这下子除了我，没人敢要你，我还是能高枕无忧，该我的始终是我的，没差。”

“真是无赖！”她笑语。

“那你爱不爱这个无赖呀？”永杰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在她耳边说起甜言蜜语。“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立刻跟你结婚，就算得退出演艺圈我也不在乎，因为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话说回来，你还没对我说过‘我爱你’喔！”

“我爱你吗？”她淘气地皱皱鼻。“嗯……这种话不能随便说说，要负责任的，我看我考虑个十年再回答你好了。”

“什么？！十年？说句‘我爱你’就要等十年？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没心肝的女人啊！啊，心痛哪～～”

瞧他在那边捶心肝、扮可怜，杏杏只是笑，偏不如他意说出那句话。谁叫他不一开始就老实说爱她，还把她耍得团团转。

呵，这回呀，她还不逗他逗个过瘾！

不久，当永杰提到他向经纪公司硬拗了一星期的假，准备下个月回美国跟家人见面，希望杏杏也能跟他同行，杏杏想都不想就立刻编出已经跟巧婷约好要去法国旅行的借口。

为了圆谎，杏杏还真逼着巧婷向公司请假陪她出国，来取信于永杰，也好心安理得地回避跟永杰回美国探视家人。

“小姐，你的表情看来就像是刚刚对一个溺水者见死不救，现在正遭受良心谴责，又心虚又愧疚，好像已经被冤鬼缠身一样阴风惨惨耶！”

到达法国下榻的饭店，巧婷行李一放，终于忍不住向好友大发牢骚。

“你这是干么？我们是出国旅游，又不是来奔丧的。”巧婷伸手轻拍杏杏双颊。“服务台最近人手缺得凶，为了你，我可是硬着头皮递出十天的假单，被组长骂到快臭头才在我的哀求下准假的。拜托你振作一点，我可不想接下来这几天都得对着你这号表情，我会得忧郁症的！”

杏杏勉强牵唇一笑。“对不起。”

巧婷微耸双肩。“你没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自己。”

她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不应该在法国，而是在美国才对。”

杏杏一愣，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巧婷截了她的话，接口说。“你怕见Josh的家人，怕他的家人不喜欢你、否决你跟他交往的资格，所以想能拖就拖，非到逼不得已绝不见公婆。可是一看Josh送我们上机时，露出那种有些落寞的笑容，你的罪恶感就上来了，对吧？”

杏杏点了头，承认巧婷的确看穿了她心思。

“其实也难怪你会这样啦！”巧婷往床上一坐。“不把小学同班五年的时间算进来的话，你们俩重逢至今也不过才七、八个月，二十出头的你们多得是时间，Josh根本不必急着带你去见未来公婆嘛！难怪你会紧张得说要跟我出国。”

杏杏点头如捣蒜。“嗯，你也这么觉得吧？”

“是啊，所以我才够义气地立刻请假陪你出国，好帮你圆谎，不过……”

“不过？”

“那是我一开始的想法。”巧婷凝视着她说：“可是我看到Josh不顾被人认出、引起骚动的麻烦，亲自送我们到机场，还当面拜托导游多多照顾我们这两个连一句法文都不会说的傻大姊，我才明白他真的是很在乎你，所以才想藉这个假期把你介绍给家人，也是想证明他对你的重视。他应该是真的以结婚为前提在跟你交往。”

“嗯，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永杰的用心，可是……”杏杏倚窗而立，神色显得有些为难。“只是他的优秀与名气，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踩在云端，那么虚幻又不安，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这样的心情我还需要时间来调适，况且他虽然跟我提过结婚的事，但太多的例子证明明星谈恋爱和结婚的影响，我实在不想在他事业正如日中天的此时，变成他的绊脚石。”

巧婷走到杏杏身边，微笑拍拍她肩膀。

“什么绊脚石，我看他根本不在乎会受到什么影响吧？不然他就不会在百货公司的广场上对你告白了，我看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要他不食人间烟火他也愿意。”

杏杏苦笑着摇头。“我也希望在他心里我真的是最重要的，可是我没那份自信，更害怕这么平凡的自己会不讨他家人喜欢。如果永杰的家人真的认为我配不上他，他会不会因此放弃我呢？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宁愿让永杰失望，也不敢跟他回美国。”

“嗳，有什么不敢的，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啦！你一点也不平凡啊！”

“我哪里不平凡了？”杏杏自嘲地问。

“天王巨星Josh从小就被你煞到，看尽绝世美女还是只爱你一个，这一点就够不平凡了！而且我看他不像眼睛糊到蛤仔肉的笨蛋，那就表示他一定是看出你有哪个举世无双、不同于凡人的大优点喽！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为了别人对你的看法，就轻易改变对你的感情，不然他干么费尽心思把你这个竹竿妹拐到他身边呢？”

“什么竹竿妹，你这也叫做安慰人吗？”

“什么，上回我失恋你还叫我肉圆姊哩！”

杏杏想起来了，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巧婷宠溺地捏捏杏杏的双颊。“真不简单，终于逗你笑了！”

“巧婷……”杏杏感动地抱着她。“你真好！”

“你才好呢！有个教人看了就流口水的帅哥男友，哪像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可是立誓二十五岁前要嫁掉的，结果我未来老公都还不晓得人在何方。你的自卑感要是再作祟，干脆把Josh让给我算了，我可是一点都不在乎什么配不配的问题，能嫁掉就好了，怎样？”

杏杏皱皱鼻。“不要，我才不要把Josh让给任何人呢！”

“那就对啦！”巧婷伸手敲了敲比她还高的杏杏额头。“这十二天你就开心玩，然后一回台湾就告诉Josh你下次愿意跟他回美国见家人。做人要把握当下，别等到失去了才来抱着我哭。”

“嗯。”

杏杏点点头。巧婷的劝解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突然很想飞到永杰身边，把自己的心意明白告诉他。

“好了，你的感情问题解决啦！接下来我的就此较棘手喽。”巧婷一脸凝重地望着她。“为了在二十五岁前找个好男人嫁掉，现在我可是分秒必争！各国人种不拒！这十二天当然不能浪费，马上换衣服，往饭店酒吧出发找猎物！”

“猎物？”杏杏笑得有些勉强。“呵，可是我现在已经名花有主，跟你去酒吧混——”

“做人要讲义气喔！你有了Josh就不管我死活了吗？”娃娃脸的巧婷皮笑肉不笑地伸出食指轻戳着她肩窝。“你知道的，我们张家三代、三等亲内所有女人，只要超过二十五岁还没嫁的全都会死翘翘，邪门得很！我妈已经放话了，我再找不到喜欢的对象，二十五岁生日当天就要把我跟隔壁家的暴牙李那小子送做堆，你忍心看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真的忍心？真的——”

“好、好，我跟你去就是了。”

杏杏被说得无从招架，只能点头答应了。

“嘻，就知道你不是见死不救的人，那就快换衣服吧！搞不好我的真命天子就在法国呢！”

瞧着几分钟前还以大姊姿态开导人的巧婷，这会儿又像个小女生卢人陪伴，杏杏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没错，比起还在茫茫人海中拚命寻找未来另一半的巧婷，已经遇上命中注定那个男人的她的确是幸运的。

她不再对未来迟疑了，永杰想听的那句话，等一回台湾，她一定会说。

台湾

杏杏一回到家，马上就急着拨电话跟永杰连络，却怎么也拨不通他的手机，就连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听。

因为不确定他人在哪里，总觉得有些不放心的她干脆先打给恳恩探问，才知道五天前从美国返台的永杰，练唱时突然倒嗓。经过医生确定是声带长瘤，而且还不只一颗，医生判断就算开刀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清亮嗓音，沮丧的他从昨晚开始就把自己关在家里，谁的电话也不接。

一听见这消息，杏杏立刻骑上机车火速奔往永杰住处，用他给的钥匙自己开门，就怕晚一步会赶不及劝阻受不了打击而想不开的他。

“永杰……永杰？”

她的呼唤无人回应，直到打开卧室房门，瞧见手握着啤酒罐、垂头丧气坐在床沿的他，杏杏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

“要开刀的事，我听恳恩说了。”她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手中的啤酒罐拿放到一旁。“你别担心，也许开刀后的结果会比预料中的好——”

“不可能！”他冷冷地否决她的推测。“三位这方面的权威医生都给了我相同的答案，我再也不能唱歌了，我已经毁了！”

“永杰……”

杏杏伸出双臂拥住他，不想再见到他如此失意的神情。

“没关系的，不能唱歌你还可以演戏啊！以你的积蓄去投资其他事业也——”

“你懂什么！”他挣脱了她的怀抱。“演戏只是玩玩而已，对我而言，歌唱才是一切，站在舞台上享受万人喝辨、听着所有人跟着唱我的歌，那份成就感不是你能懂的，不关你的事你当然说没关系！”

“不关我的事？”

杏杏双手握了放、放了又握，一股火气不断往上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是谁说为了我就算退出演艺圈也无所谓？是谁说我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些话难道全是骗人的？没过着万人拥戴的日子就会万念俱灰，那我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你别管我了。”

他说完便沉默不语。杏杏紧咬了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唱起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杏杏的歌声抢拍的抢拍、变音的变音，要不是房间隔音够好，只怕整栋楼的住户全受不了魔音穿脑、夺门而逃了！

“你已经不记得了吧？我其实是个五音不全的大音痴。”杏杏赧红着脸，她的歌声连自己都不敢领教。“你只是歌声会比开刀前差一点就这样自暴自弃，那我有这种吓死人的歌声，不就早该去投河自尽了？”

他仍旧低垂着头。“……万一开刀失败，也许我会成了哑巴。”

“那我们就手牵手去学手语啊！”她冲过去紧紧抱着他，语调里已经带着浓浓哭腔。“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爱你，你的声音、你的笑，全都在我心里，就算Josh的fans都跑光光了，白永杰却有个最忠心的fans永远都不会变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就算你不可一世、又跩又臭屁，还老爱扮双面人唬人，我还是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点头如捣蒜。“愿意！立刻去公证都可以！”

“那就先来练唱结婚进行曲吧！当～～”

比铃声还清亮的歌声在杏杏耳边轻轻哼起，眼眶里的泪水都快满溢的她惊讶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永杰的顽皮笑脸。她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白永杰！”

她气得双手握拳往他胸口挥，却被他轻易地用双掌握住，拉往他背后，让她只能往他身上贴。

“我终于听见你亲口说爱我了，真是不容易啊！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你那种比鬼哭神号还恐怖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十多年没听了，你的歌声依旧吓人，杀伤力可能远胜过生化武器喔！我刚刚差点忍不住想逃呢！”

瞧他又用那副痞子笑脸说着欠扁的浑话，被他骗得团团转的杏杏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既高兴他不是真的要开刀，又气他为了激她说出真心话，竟然伙同恳恩使出这招苦肉计，害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像在洗三温暖一样。

“好，要逃趁早，不然看我用魔音穿脑报仇！两只老——”

她开口还唱不到一句，就被永杰飞快地以吻封了她的唇。

“我那么努力扮个失意歌手，还不是为了听你说声爱我、答应嫁我，你看我爱你爱得那么可怜，怎么舍得用恐怖的歌声害我吓到中风呢？你‘下半身’的幸福还得靠我哩！”

“你还说！”她娇嗔地瞪他一眼，随即又有些不安地凝望着他问：“你真的认定我了吗？万一你家人不喜欢我——”

“你就是担心这个才不跟我回美国吧？”他终于了解。“放心吧，我的家人都很开明，只要是我喜欢就行了，何况别人的意见要是有办法左右我的话，那我就不是白永杰了。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向来都没人阻止得了的，你不是见识过了吗？我可是很有主见的。”

“什么主见，你那叫目中无人吧？”她笑着数落他一句。

“刚刚你亲口答应喽，我待会儿就上你家提亲。”永杰霸气地拥着她说：“还有一件事，老实说，只要你一句话，唱不唱歌、演不演戏我真的是无所谓啦！不过没人崇拜我会很痛苦的，万一结婚后我的fans真的跑光光，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要做我永远的fans，负责迷恋我一辈子，就这么说定喽！”

她娇羞地搂住他脖子。“可以呀，但有个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也得迷恋我一辈子。”

“那有什么问题。”他咧嘴一笑。“因为你打败众多美女，让我最爱你的那一个优点，肯定一辈子不会变。”

杏杏双眼发亮。难道真被巧婷说中了，永杰真看得出她有某个不平凡的超级大优点，所以才那么爱她？

她好奇追问：“是哪一点？善良？认真？踏实——”

“白痴好骗。”

“白——可恶！你死定了！”

永杰说完立刻笑着逃开，杏杏随手抓了他的羽毛枕，一路追着他喊打，屋顶都快被他们俩的笑闹声给掀了。

看样子，这两人真是越闹感情越好，一辈子也不会腻的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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