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权杖》全集

作者：死翼耐萨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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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继承人 第一章 断头台下的阴谋

新书第一章，新的征程，新的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文字——

“我——胡克镇镇长塞巴斯蒂安？柯罗，根据帝国《摩诃利克法典》相关规定宣布，判处韦德、梅斯提利尔、科本…墨菲斯共十二人死刑！”

胡克镇，帝国最偏远的小镇之一，在这个气温炎热的夏日午后由镇长匆忙宣告了十一名匪徒和一名少年的死刑。

在这个农夫老实种地，贵族勾心斗角，边境偶有摩擦的繁荣帝国，死刑似乎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对于五年多没有执行过任何死刑的胡克镇来说，意义非凡。

墨菲斯今年十五岁，此刻努力抬着头的他被身后的卫兵牢牢的按着臂膀，还没有发育起来的瘦弱身板与其他十一个一同跪在断头台面前的彪形大汉形成了鲜明对比。

“塞巴斯蒂安！！老子可不记得胡克镇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中阶剑士，到底收了多少金币才让你这个老不死的敢从你的乌龟壳里钻出脑袋来？！”

昔日的土匪头目韦德如今被四五个人牢牢按着，形象如同被包裹的粽子，那比常人大出一倍有余的身躯如同巨人，虬结的肌肉上有着数道伤痕，铁链牢牢的捆着他的身体，如同束缚着一头骇人的巨兽。

根本没有搭理韦德的意思，胡克镇长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仅仅在那个最瘦弱的身影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即朝着旁边的士官挥了挥手。

“开始吧。”

“小子！老实点！”

墨菲斯的双臂被紧紧的架着，卫兵毫不留情的朝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咚”的闷响过后，墨菲斯像是一个煮熟的虾米那样蜷缩起了身体，闷哼一声，却没有叫出来。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垂在眼帘，墨菲斯睁大眼睛保持着自己意识清醒老实本分的打猎难道也算强盗罪么？他没有兴趣追究自己是不是被冤枉了，毒寡妇蜘蛛咬人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狼獾还是老鼠，熟悉丛林法则的他不会去讲道理——道理，永远掌握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手中。

“呯！”

脸颊猛然被按到了用于砍头的石台上，旁边侩子手手中的巨斧缓缓抬了起来，扭着脑袋的墨菲斯看不到即将落下的巨斧，却只能看到那些一字排开的土匪们。

下一刻，墨菲斯清楚的看到，远处土匪头子韦德突然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呀！”

一声怒吼，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音，囚犯之中一个原本看起来异常萎靡的家伙好似猛然间成为了伏击猎物的毒蛇，原本按住他双臂的卫兵竟是毫无征兆的被瞬间甩了出去，随后这个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离他最近的卫兵的长剑，一甩手便将韦德身旁那群卫兵钉穿了两个！

这才是韦德一路上老老实实的真正原因！他才是这个土匪头子的底牌！横行胡克郡七年的这伙盗贼团如果随随便便便被收拾了，那才会真的让人笑掉大牙！

被穿透的连血液都没有来得及喷出便直挺挺的倒下，而那个一直被牢牢按着的巨大身影轰然挣脱了禁锢！

“！都给我去死吧！”

高阶剑士实力！

好似爆炸般的巨力让近处的几个士兵毫无反应的便被巨大的拳头轮中！仅仅是一拳便直接轮断了颈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侩子手愣住了一秒钟，甚至于按住墨菲斯的两个人也在一瞬间微微松开了手。

不经意的愣神，往往伴随着致命的疏忽。

一个从八岁起便在森林中独自应对黑熊豺狼等等凶兽的孩子在脱离束缚后会怎么做？

瘦弱的身躯是他的伪装，身体是他的武器——如同孤狼，墨菲斯的利爪永远会在最不经意的瞬间造成最致命的一击。

好似泥鳅一样向后一钻，双臂扭转着从卫兵的手中抽了出来，继而便是狠辣而精准的两击——即使他的力量不大，但是蛇打七寸尚且致命，更何况人类？

裆部算不得致命要害，但是却能让一个正常人直接失去战斗力——更何况墨菲斯用的是骨骼突出的肘部！

“嘭！”

两名卫兵直接被击中下体，两声闷哼刚刚响起，墨菲斯便猛然朝着侧边翻滚开来，“铿”的一声，侩子手的巨斧砍中了他刚刚停留的地面，巨大的斧刃“铿”的一声深深的切进了石板之中，差之毫厘便将墨菲斯砍成两段！

一个鲤鱼打挺，墨菲斯仿佛一头丛林中的豹子那般借助四肢瞬间鱼跃到了行刑的石台之下，而此时那些土匪们已经和卫兵战作一团，四周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搞的混乱不堪，四散奔跑的平民在他看来如同鱼儿眼中的大海，躬身前翻，这个身手敏捷异常的猎人动若脱兔，几下就穿过了空旷的地带，距离远处的人群和建筑只有十米之遥…

“哈！”

一声厉喝，墨菲斯在听到这声音的同时便像是本能一样猛然蜷缩起了身体，瞬间由奔跑改为前滚翻——斜后方一柄长剑贴着他飘起的长衣划过，撕裂了一大块粗麻布帛，却没有伤到他分毫——翻滚着站起身，墨菲斯的动作舒展如同苍鹰，倏地跳起，单薄的身子在空中扭转，动作行云流水的借助全身力量一脚蹬在了挥剑的剑士身上！

他的身体柔韧度已经超乎了想象，仿佛不似人类——甚至可以说这些动作完全只有那些丛林中的真正猛兽才能做出来的！全身的力量被他集于一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比得上伏击猎物的成年剑齿豹！

“咚！”

来不及挥剑格挡的剑士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上去只是个孩子的家伙有着如此恐怖的攻击速度和刁钻角度，结结实实的被自下而上踹在了胸骨偏下的横隔膜处，皮甲根本无法挡住这种堪比低阶剑士全力一拳的力量，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弯倒——

墨菲斯表情冷漠的在落地时双手按住了对方的脑袋，右腿膝盖毫不犹豫的撞击在了对方的鼻梁之上！

“呯！”

松开已经没有意识的卫兵，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的墨菲斯狠辣程度丝毫不弱于那些抽刀子和士兵拼命的土匪们，但是他很显然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一个优秀的猎人从来不会正面抗衡一头强大的猎物——即使他可以瞬间解决一个有着低阶剑士实力的卫兵，却并不代表着他可以无视整个胡克镇的军力。

墨菲斯没有任何犹豫的奔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家裁缝店，从囚车上下来之前他便计算好了距离断头台最近的逃离距离——不是他事先知道匪首韦德会做出这种事情…而是他即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会在临死前把一切可能逃生的路线计算出来！

即使在世界放弃他的时候，他也不会放弃自己。

飞速的奔跑让墨菲斯身后被划开的衣服露出的后背，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那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的苍白皮肤上的一道道黑色魔纹，更不会有人去深究那深奥图案的意义。

当然，或许有些人从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这个身上有着禁忌图案的少年，比如那个正在大声命令着卫兵搜寻逃犯的胡克镇长。

混乱之际墨菲斯成功的翻身跃入了裁缝店的柜台后，不到十五秒钟，裁缝店的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棕色麻布长衫的身影平静的走出，随即他的脚步开始变的毫无规律而略显慌乱，和周围惊恐奔逃的人群相比如出一辙，几个想要寻找他的卫兵擦肩而过，根本没有从这个刚刚面部脏兮兮此刻却干净整洁的少年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墨菲斯此刻根本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能杀死野猪的猛虎或许因为放松警惕而死于毒蛇的三毫升毒液，从没有放松过警惕的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的朝着镇子边缘处小跑着，左突右拐之后躲入了一个角落，谨慎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愤怒的呼喊声和惊慌的尖叫声已经距离墨菲斯超过百米距离，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喘息的墨菲斯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耳边却依旧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身体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整个后背在燃烧一样——墨菲斯确认自己在最近几个星期打猎的过程中近乎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奈尔村没有镜子，甚至墨菲斯从小就不知道“镜子”是什么东西，所以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后背发生了什么变化。

墨菲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人，今天却在林中被突然出现的卫兵们连同一伙逃跑的土匪一起逮捕，无论这其中有着什么巧合，他都能察觉到其中的阴谋味道。

如同自己捕猎时制作的陷阱，即使外表再天衣无缝，内部却始终有着无法掩饰的破绽。

【卷一】继承人 第二章 魔纹与背影

远处马蹄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墨菲斯皱起了眉头，这个在丛林中如鱼得水的少年对于马匹这样的大型牲口有着极其敏锐的判断力，正如此时他仅仅通过马蹄声的节奏和频率便判断出了来着所骑的马的大致品种和骑乘者的骑术…

高手！

墨菲斯没有旺盛的好奇心去得知这位骑士的真正面貌，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仅仅在十二岁时来过一次胡克镇的墨菲斯转身沿着小巷的阴影走了出去，仿佛在这里生活已久的居民般转过了四道弯，穿过了一个热闹集市后来到了镇子边缘处。

呼…

来的还算及时，胡克镇的卫兵并没有立刻开始严密的巡查和封锁，墨菲斯轻轻舒了口气，望向了四周——除了两头正在闷头吃草的黄牛，附近静悄悄的，一切都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所应有的景象。

胡克镇外是一片算不得繁茂的树林，林间小路修葺的并不宽敞，这些路通往胡克郡的四面八方，朝东南方的那条唯一看上去宽阔的土路是通往帝国中心的，而刚刚传来的马蹄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迈步走出胡克镇，墨菲斯谨慎的回头扫视，再三确认没有追踪者后向着那片树林开始了小跑——可是刚跑出去三四步，他便渐渐停下了脚步。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墨菲斯确认对方的出现躲过了自己刚才的感知，没有任何动静的出现，这意味着对方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事实证明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当墨菲斯猛然转过头的时候，一柄长剑已经遥遥劈向了他！

身体蓦然绷紧，墨菲斯踮起脚尖，整个人如同立起来的螳螂一般——那长剑自上而下就要劈在他的左肩上，却差之毫厘的贴着墨菲斯扭转过来的前胸挥空了！

视线之中，一个穿着胡克镇卫兵制服的家伙目光冰冷的盯着墨菲斯，身躯比起一般的人强壮不了多少，但是手腕处却戴着一个有着斑驳痕迹的铁质护腕——这是用剑高手才会有的痕迹，帝国之中的剑客们善用轻质格里芬刺剑，而这种具有特色的护腕正是配套产物。

这说明对方是一个接受过帝国正统剑术训练的家伙，绝非表面上普普通通的乡镇卫兵！

躲闪攻击后的墨菲斯竟然不闪不避的冲向了面前这个危险的剑客，手无寸铁的他双手连拳头都没有握紧，相比之下显得瘦弱的异常的身躯爆发出一股子让人难以想象的狠戾气息——这是狂野的野兽才会拥有的狠辣，绝非一个生活在正常社会的人类所能拥有！

七年的丛林生活，已经让墨菲斯站在人类社会边缘太久——不是他自己不想融入，而是那个带领他进入丛林的老家伙替他选择了这条路。

拳锋并非犀利无比，却直击最根本的要害，对方格挡的速度毫无迟滞，手中的长剑即使在如此的贴身格斗中一样不显笨拙，可是他明显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和普通少年看起来差不多的家伙是个怎样危险的存在——

苍白的皮肤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暴露在外，骨节突出而长满茧子的手掌蓦然凝握，一拳竟然击向了横置的长剑中段！

剑客怎么也没有想到墨菲斯会用自己的拳头去击打长剑的表面，“铛”的一声脆响，扭曲的长剑向着侧面弹开，对方握紧长剑的手臂为此让开了一直格挡着的胸口，紧接着便被墨菲斯的另一拳狠狠的凿中了小腹！

“咚！”

可是对方明显不是等闲之辈，在飞速适应了这种以命搏命的进攻节奏之后，他拼着挨第二拳的风险抬起肘部抽中了墨菲斯毫无格挡的右肋，在被下一拳击中腋窝下侧后猛然发力，将这个仿佛狂狼一样的少年“呯”的击飞了出去！

中阶剑士的实力让他虽然没有匪首韦德那般神力，却也有着常人难及的技巧和力量，体重不到他一半的墨菲斯被全力一击生生击飞出去三米有余，这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说起来，墨菲斯的攻击就如同那些身体瘦弱却爆发力十足的捕食者，一击不中，惟有远遁千里，正面抗衡绝对不是他的强项——而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借助被击飞的这股力量，墨菲斯就地翻滚一圈，还未站起身便四肢着地朝着反方向的林地猛冲了过去！

森林才是他的主场，扬长避短永远是墨菲斯的选择，已经瞬息跑出四五米的他远远的将身后的剑客落在后方，可是刚前进几步的墨菲斯却猛然抬起了头，身体也朝着右方侧滚了出去！

悄声无息出现的匕首深深的刺入了墨菲斯身侧的土地！他刚刚换上的长衣为此被紧紧的钉在了地面上，伴随着墨菲斯翻滚时的撕扯而“嘶啦”一下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又一个！

重新站起身的墨菲斯没有继续逃跑——他明白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脱离这块空地的最佳机会，那个一直躲在阴影中的家伙是如何隐匿身形的墨菲斯不会去研究，他曾经独自面对过森林中有着“无影杀手”之称的银腹野狼，那种在攻击前一秒都不会让人察觉到呼吸的存在曾经在墨菲斯的大腿上留下过三道骇人的伤口。

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经历让他本能的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能躲过第二次，马有失蹄，何况是实力算不得出众的墨菲斯？

裁缝店的廉价衣服被扯开，墨菲斯毫不犹豫的伸手扯掉了残余的布条，一身精壮的肌肉暴露在了空气中，平稳的呼吸与冰冷的目光伴随着沉默，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形势。

身体重心下沉，墨菲斯后背连带着胳膊上繁杂的黑色纹路展现在了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家伙面前，让他们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

漆黑的纹路仿佛禁忌般的存在，无数道细细的魔纹汇聚在了墨菲斯的身上，在他的后背中心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如同一柄黑色的权杖。

似乎是墨菲斯身上这迥异于常人的皮肤让他们确认了什么，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冲向了依旧是赤手空拳的墨菲斯！

这一刻，那漆黑的纹路似乎猛然间闪烁了一下。

眼神有一瞬间飘忽，墨菲斯因为身体内突然传来的剧痛而迟疑了一瞬，却险些没有躲过对方的长剑与匕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姿态同时躲过了长匕与剑锋，墨菲斯一脚踢在剑士的腰部，反手一拳被刺客躲开，随即被对方一肘磕在了胸口，剧烈的冲击让墨菲斯的动作猛然停滞，躲闪的动作慢了一线，紧随而至的长剑狠狠的划在了墨菲斯的后背上！

“嘶！”

嘴角微微咧了咧，这个面对强敌毫无退缩的家伙借助惯性一拳轮在了剑士的手腕处，但是因为力量不足却没有将他手中的长剑卸掉，仅仅是荡开了两寸。

鲜血顺着绽开的伤痕瞬间覆盖了墨菲斯的后背，可是却近乎瞬间带来了异变！

覆盖墨菲斯后背的黑色纹路比传闻中那些掌控元素的魔法师使用的魔法阵还要晦涩，原本暗色的条纹在接触到墨菲斯大量流出的鲜血时，仿佛是铁砧上被加热的铁块一样瞬间变的通红起来！

鲜血的浇灌，带来的永远不是单纯的力量，如同大陆上那些蛰伏在阴影中的老家伙们面前的棋局，一场惊天的阴谋往往起始于一个看似微妙而无关紧要的一小步。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好似仅仅过了一瞬，墨菲斯前所未有的痛苦地哀嚎声瞬间传遍整个胡克镇，继而戛然而止。

有风吹过，在墨菲斯的身旁微微静止了一瞬。

再一次睁开双眼望向眼前冲过来的敌人时，墨菲斯却已不再是一个准备与猎人同归于尽的猎物。

十二道缠绕全身的黑色纹路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最边缘也是最细的那一道却正在逐渐消失——好似一扇禁锢野兽的大门渐渐崩坏、锈蚀，最终化为虚无…

“铿！”

墨菲斯劈手捏住握着长匕的手，挥砍的长剑随即被他牢牢格挡！攻击他的剑士只感觉手腕一股巨力袭来，险些脱手将剑扔出！

发麻的虎口来不及让身体感受到疼痛，墨菲斯势大力沉的一脚重击已经让他的身体凭空向后飞了出去！

“咔吧！”

恐怖的力量！

瞬间的实力变化让身穿卫兵衣服的剑士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在前一秒处于绝对劣势的家伙怎么会在一眨眼间成为了自己都要仰视的存在？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仅仅一脚，胸骨碎裂加上内脏移位的巨大伤害已经称得上一击毙命！

另一柄短匕如电光刺向了墨菲斯的喉咙，却被这位少年以更快的速度伸手格住对方的手腕，在一收一放间“咔”的拧断了对方的腕骨！

对于力量，墨菲斯有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追求——不是为了体会这种掌控人生死的快感，他的一切目的，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在充满危险的环境中活下去。

活下去，一个看似简单的目的，在有些人眼里却是那么的不易。

“扑通！”

剑客跌倒在地，鲜血顺着嘴角流趟着，长剑握紧，却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的挥舞，面对远处那个动作麻利的扭断同伴脖子的少年，寒意在不知不觉间侵蚀着他的身体。

眼前的人…或许他终有一天会脱离“人”这个范畴——大陆上有无数奇才，有的能在二十岁之前成为剑师，有的能在三十岁之前佩戴上象征高阶魔法师的紫荆花勋章，眼前的少年表现出来的并没有什么让人瞠目结舌之处，但是这种毫不犹豫的冷血和沉默却让他与普通人有着太大区别。

心脏的跳动渐渐趋于停止，无名剑客的瞳孔放大前，耳边响起的却是他的导师曾经教导过的那句话语：“只有不断接近死亡，你才能领悟那些常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真谛。”

他，或许才是最接近死亡的那个人吧？

【卷一】继承人 第三章 公爵府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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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深深地呼气，手中的鲜血粘稠而滑腻，一如那些曾经的猎物。

突如其来的力量并没有让他感到突兀或者不适，墨菲斯深知这绝非好事，因为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掉下阿兹特克金币。

这个世界永远是公平的，在幸运女神造访自己的那一刻，她的孪生姐妹厄运女神往往正在身后冷笑。

沉默的站在血泊之上，墨菲斯略显瘦小的身躯着上身，黑色的魔纹与染血的双手充满了异端才有的邪恶与血腥。

双目有微微的失神，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地面上的尸体迷茫片刻，随即重新找到了焦点。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随即戛然而止。

难道今天自己经历的事情还不够多么？

他转过身，眉头微微皱着，警惕的望向了来人。

一匹低调的黑马静静伫立，那是正统的温血军马，外表特征让墨菲斯明白这是整个胡克郡都不曾出现过的优秀坐骑。

从马上跳下来的人有着梳理整齐的灰白头发，一身衣袍黑灰相间，看似毫不起眼，却与那些游走于乡镇间的传教士截然不同，布质因为淡淡的光泽而显得异常华贵，绝非一般人家所能有。

一丝不苟，这是墨菲斯唯一的感觉。

他在自己的村庄里没有见过这种人，更不知道这种昂贵服饰的具体价格——低头默默地拾起了那柄刺客至死握在手中的匕首，他摆明了自己的姿态。

而对方则看起来毫无敌意。

看上去足有五十岁的老者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向了墨菲斯，随即在距离他十米的距离站定，眼中似乎根本没有看见那地面上的尸体，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墨菲斯身上的魔纹轻轻赞叹。

“还真是不一样的少爷呢。”

老人的微笑和煦如同阳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毫无进攻性，仿佛是不经意间让人听到的细语，虽然年纪不小，腰板却挺直如松，双手有着厚实的茧子，但不显得粗糙，袖口上扣着一枚精致纹章，规矩异常。

规矩，这个东西距离墨菲斯有些远了，生下来到现在，他始终生活在一个近乎野蛮而毫无限制的世界中，似乎那些条条框框从出生起就没有束缚过这个被命运诅咒的少年。

当然，一切到此为止。

“墨菲斯少爷，或许我们的见面有着一些巧合，但是我确认自己并没有来晚一步，温德索尔家族的血统在您身上体现的尤为完美，当然——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老人优雅的躬身行礼，动作如同标尺般精准，声音平稳而清晰。

“帕法？雷诺，温德索尔家族公爵府管家，称我一声老帕法就好。”

墨菲斯手中紧握的匕首并没有松开半分，反而轻轻捏紧了。

没有人能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都是营造出来的陷阱，即使墨菲斯只有十五岁，即使他走过的路还没有某些擅长阴谋论的老家伙跨过的桥多，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世界中随意相信一位陌生人的话语。

更何况，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证明了自己面对的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信任不要太多，被背叛和轻信所埋葬的尸体早就铺满了整个帝国乃至人类的发展史，墨菲斯后撤一步，毫不客气的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

十米，这是一个奇妙的距离，不会让人产生过多的警惕与敌意，又不会显得过于疏远，至少在这片距离森林三十米远的空地上，帕法雷诺保持了一个让墨菲斯有些为难的距离——这个少年现在微微出现了犹豫：是进攻？还是撤退？

帕法雷诺替他做出了回答。

这位前一刻站立原地的老人猛然一抬手臂，隔空十米对着着上身的墨菲斯一挥——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继而便是“噼啪”的爆鸣声！

墨菲斯如遭雷击，身体仿佛毫无重量的飞了出去！

旋转着飞出去的他用尽全力在落地前的瞬间扭转过来，如猫科动物般四肢撑地，狼狈异常，一双眸子紧紧地盯住了眼前的老人，却将那抹惊骇深深隐藏。

不要把恐惧和畏惧表现给捕食者，那样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

“我无意冒犯，只是给少爷您一个暂且能听我把话说下去的理由，”老帕法微微躬身，谦卑而诚恳，丝毫不觉得自己对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少年弯腰有什么不妥，“相信我，少爷，如果我想杀您，用不了第二次攻击，即使您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缠斗高阶剑士，但是对我来说却不值一提。”

毫不客气的话语如同冰水让墨菲斯疯狂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趴伏在地面的他缓慢的站起了身体，却仍旧不发一言，就这么展露着一身魔纹望着眼前的帕法。

“或许您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不过从今天起，它将伴随您荣耀的一生。”老帕法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出了这个堪称改变墨菲斯生命轨迹的消息：“墨菲斯？温德索尔，阿尔卡？德？温德索尔公爵之子，您忠诚的管家为您带来了您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公爵大人的一个消息。”

墨菲斯依旧沉默，仿佛是一个哑巴。

从胡克镇广场逃离到现在，这个少年从未多说过一句话。

“阿卡尔？温德索尔公爵承认了您的子嗣身份，而现在，您需要和您的管家一同返回君士坦丁，远离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墨菲斯一动不动，唯有手中稳握着的长匕微微颤抖了一下。

听起来很离谱，一位远在帝国首都的高贵公爵突然说自己是他的儿子，正如刚刚墨菲斯突然爆发的力量一样，这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欢呼高兴的事情——脚步向后退了一步，墨菲斯毫不犹豫的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道：“我拒绝。”

没有疑惑，没有惊讶，唯有淡淡的拒绝，不带有任何其他的感彩，让老管家不禁目光微微凝重，他难以想象这个孩子经受了多少东西才会变得如今这般…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虽然您是高贵的公爵府少爷，但是我只能执行公爵大人的命令。”

老帕法望了望两旁，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不过在这位老人眼里，一切都不会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墨菲斯看上去依旧毫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有着难以形容的纷乱——对于眼下莫名突然的转变，一位从深山中走出且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的少年必然不会如那些老贵族们荣辱不惊的，但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单纯的几句话不可能让他如此心神不宁。

他在回忆，回忆着奈尔村的那个老家伙曾经说过的话。

“或许您需要考虑一下，我想公爵大人不会希望我把您绑回去的，这样真的有失贵族风范。”自称管家的帕法似乎话显得有些多，不过戏谑中还是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诚恳，墨菲斯能听出对方的诚意，但是他并不愿意就这么相信对方。

“我现在回奈尔村。”

半晌，墨菲斯说出了第二句话，随即便向后退了几步，见老管家微微躬身，似乎是在尊重着自己的选择一般，他便微微侧过身子，依旧让帕法的身影停留在视野中，小跑几步，最终进入了胡克镇四周那茂密的森林之中。

老帕法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头，直到墨菲斯消失在森林的那一刻，他才缓缓地直起了腰。

看上去还真是个恪守某些准则到迂腐程度的范本呢。

【卷一】继承人 第四章 凋落的紫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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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帕法雷诺无疑是公爵府中不可或缺的人物，如此大事能让他亲自从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驱马三天来到这个帝国边缘的小郡，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亲王之下的第一大贵族非公爵头衔莫属，作为一个有着超过五百年历史的悠久家族，“温德索尔”这一姓氏无疑是贵族中的佼佼者，是整个帝国的贵族们都需要默默仰视的存在。

五百年，拥有这个姓氏的贵族成员有打下帝国一半疆土的铁血将军，有写下《君主论》这样巨著的伟大哲学家，有入选过“梅林”塔罗牌大阿卡纳牌的魔导师…换句话说，《拜占庭史》里的“帝国荣耀名单”上至少列席了超过五位温德索尔家族成员。

功高震主？绝世殊荣？

仿佛是玩笑，又或者宿命，这个古老家族如今却濒临无嗣可继的局面。

温德索尔公爵虽然并不年迈，却也已经到了五十岁这个“门槛”，对于一位胸前可以佩戴“艾瑞卡长剑十字徽章”的帝国守护剑圣来说，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即将开始走下坡路，但是真正造成这位贵族现在所担忧的事实的原因是——在一场风云迭起的连环政治暗杀案当中，他的所有子嗣都成为了权势的陪葬品。

绝望的公爵倍受打击，即使从未摘下那虚假面具的他，也默默想过自己是否应该在家族先祖的肖像面前自裁谢罪，但是一封信件却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曾经年少风流的公爵竟然在帝国遥远的村镇还有一私生子尚存！

除了公爵本人，没有人知道这封信的来历，更没有人会去傻到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当从不离身的老管家在夜幕下冲出公爵府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老公爵现在正在进行一场赌博。

谁也不会清楚公爵的敌人们会不会先一步将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私生子扼杀在荒无人烟的野外，气氛冰冷的公爵府透着让人窒息的萧瑟，让老管家一想起来就微微不忍。

在墨菲斯告别老管家进入丛林的当夜，胡克镇的镇长无声无息和情妇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而那个盗贼团也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当然，连带着陪葬的，还有整个胡克镇的卫兵团。

政治就是这样，帝国不会问责一个偏远城镇的卫兵为什么会被集体处决，更不会探究一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镇长被谋杀的动机，当然，这些更有可能成为贵族们晚宴上偶尔谈起的一两个无足轻重的话题，随即很快便会被美味的鹅肝酱或鱼子酱取代。

《拜占庭史》中所记录的死于政治谋杀的大贵族不胜其数，连根拔起的更有甚之，数遍整个帝国开国元勋所遗留下来的那些军事贵族，温德索尔家族已是仅存的一支纯系血脉。

如今，代表着温德索尔家族族徽的那朵紫鸢尾似乎即将凋落。

唯一的希望，落在了老管家帕法的肩膀上——此刻的他正静静的站在山坡上，俯瞰着黎明前的奈尔村。

几位身材高大的守卫站在管家身后，沉默而透着强大的气息，精致厚重的银色米兰轻铠笼罩在黑布袍之下，胸口的紫鸢尾徽章虽然被悄悄摘下，但是家族骑士特有的精锐气息依旧让他们与普通卫兵差别悬殊。

“无论任何时候，贵族都应明白如何优雅地进退。”

老帕法看了看手中那枚由君士坦丁大师级钟表匠手工打造的精致怀表，轻轻合上了镶嵌着一颗象征家仆身份红宝石的机盖，感叹一声，随即望着远处陷入了沉默——

对于墨菲斯来说，他的生命过程是单调而又随时充满未知危险的。

这个住在胡克郡边缘奈尔村的少年家产寥寥无几——一栋看起来破败不堪的木屋，一柄劣质的长满铁锈的弯刀，还有几件洗的发白的廉价粗布麻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些打猎获得的东西，都被他用来换取为数不多的梅洛银币“孝敬”那个老家伙了。

在今天凌晨，正在追踪一头受伤麋鹿的墨菲斯被突如其来的卫兵们包围，紧接着在反抗无效后被逮捕，而那几样唯一的值钱家当早就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常年在森林深处闯荡的墨菲斯还从来没有在伊森格沼泽附近见到过有其他人类出没，这意味着所谓的卫兵和土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巧合的出现在墨菲斯面前。

穿过茂密的丛林，并不放心自己四周安全的墨菲斯冒险经过了一片只有他知道出路的迷雾沼泽，在里面东绕西绕后又在枝叶繁茂的树冠上前行了至少一公里，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的他最终在第二天的凌晨来到了胡克郡的边缘——奈尔村。

墨菲斯不会傻呵呵的直奔自己家门，在远远的望着这个仅有十来间农舍的小村庄足有一个小时之后，他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敲开了处于村子外围那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木屋。

升起的炊烟表明这栋与众不同的木屋有人居住，但是门口并没有寻常家舍会养的土狗，甚至于这个看上去脏兮兮的房子连个像样的围栏都没有。

光着上身的墨菲斯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魔纹暴露在空气外——因为这栋屋子里的人是唯一一个对墨菲斯提起过身上魔纹来由的人。

“嗒嗒嗒。”

墨菲斯的指节轻轻叩响了木门，下一刻却猛然把脑袋朝着一旁躲闪开来！

闪亮的剑刃猛然从眼前的木门刺出，不差一分的停留在了刚刚墨菲斯左眼珠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刺客，这就是这位老人的“迎接方式”。

当然，不熟悉这一套的不速之客们已经在远处的山坡上有了一片让自己长眠的土地。

“小子，第一次杀人，害怕么？”

木门打开，未见其人，便听到了一声低沉的“问候”。

“还好。”

墨菲斯的回答冷冰冰的，似乎在陈述着什么不起眼的事情，走进木屋，木质地板嘎吱作响，屋子里面的装饰单调近乎没有任何家具，所谓的大厅内有两个硬邦邦的椅子和一个满是炉灰的壁炉，看上去都是很久没有打扫的样子，旁边连通着卧室，里面不用想也是同一副简陋场景。

好像走进自己家门一样的墨菲斯丝毫不担心这里会遭到伏击——这也是他内心深处唯一会完全信任并毫无保留的地方，如果在这里还有危险，自己真的不用担心还能否在别处活命了。

壁炉前有一个懒洋洋的身影，手里随意的拈着个烟杆子，一头黑灰相间的半长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配上那身乱七八糟的衣服，显得邋遢异常，但是这个家伙却有着一张常人难及的英俊面庞——即使这张已经被岁月侵蚀的面孔有了许些皱纹，却仍旧没有人会觉得眼前这个“帅老头”是一个乞丐。

海蓝色的眼睛清亮而透澈，身材因为乱糟糟的服饰而并不凸显，但是肩膀却异乎常人的宽阔。

唐吉坷德，在墨菲斯的母亲去世后对着墨菲斯说出“若想活下去，便跟我来”的老家伙。

说他老，是因为他的容貌，但是论起力气亦或者战斗能力，墨菲斯的认知当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少了一道魔纹，啧。”

唐吉可德望着燃烧着几块干柴的壁炉，有些反常的话多了起来，墨菲斯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随即坐在了屋子里仅剩的另外一张椅子上。

“我是公爵的儿子？”

墨菲斯对于自己的身份始终就持有怀疑——眼前的老家伙实力强的像怪物，但是却默默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村呆了十五年，谁能不怀疑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个疑问墨菲斯从没有提出过，在他心中憋了很久。

“是，没错。”唐吉坷德抽了一口烟袋，吐出一口浓烟，“那么…我教给你的东西都记得了？”

“我必须走？”

没有回答唐吉坷德的问题，墨菲斯头一次用反问的语气问向了这个强迫自己在近乎在危险的森林中呆了七年的家伙。

“孩子，我是不会永远守护在你身后的。”

唐吉坷德轻轻磕了磕那个黑色的烟袋，低声回道，“你的路和我的路，或许只有这一个交点，若干年后回首，也许你会为我们仅仅有这一个交点而庆幸。”

沉默，墨菲斯不知如何继续和这个平时严格近乎冷酷的老家伙说什么了。

“我的弯刀丢…了。”

半晌，墨菲斯再一次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八年森林生死历练，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称得上是墨菲斯人生第二位老师的唐吉坷德让他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却更给他指了一条无论在哪里都能生存下去的路。

“用我那把剑吧，送给你，留个念想。”

唐吉坷德坐起身，伟岸的身躯将墨菲斯衬托的异常瘦小，他伸手摸了摸墨菲斯的脑袋，少年那迥异常人的黑发被他弄得更乱了，但是近乎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墨菲斯此刻却紧紧地抿住了嘴，任由泪滴滑落。

“你要去哪里？”

没有什么尊称，因为老家伙从不愿意听到显得他年纪大的称呼。

“或许会去神圣加百列帝国逛逛，又或者卡斯兰迪，我有些想念那里的烈酒了。”唐吉坷德伸手随意将刚刚戳穿木门的短剑拔了下来，递给了墨菲斯——那扇门的背后有着无数道类似的痕迹，但是每一道被短剑击穿的剑痕间隔距离都是相同的，数千道痕迹构成了一个规整的十字架，凝重而肃穆，却没有将木门彻底破坏，“拜占庭公爵之子，不小的头衔呢，你现在站的位置比我当初高，以后也不能比我低。”

“记住了…老师。”

这是第一次，墨菲斯以这个听起来文绉绉的词汇称呼唐吉坷德。

“妈的，老子不老！”

【卷一】继承人 第五章 荣辱，贵族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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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新书我有信心，也希望各位继续信任我——

似乎是吝啬于多给墨菲斯一件衣服，当墨菲斯离开唐吉坷德那间破屋子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套上什么外套，而仅仅是手中多了一柄兽皮鞘的短剑，多余的半点东西都欠奉。

微微转过头，墨菲斯能看到山坡上那个伫立的身影，[www奇qisuu书com网]在他后面，有着超过二十匹高头大马如同雕像一般凝立不动——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马才会有这种严整而肃穆的姿态，墨菲斯轻轻叹气，明白自己除了接受这个唐吉坷德早就知道的身份，别无他路。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做。

墨菲斯的家位于村子的另一个角落，看起来比唐吉坷德还要破败的木屋早已因为缺乏修缮而透着腐朽的味道。

不得不说，摊上一个一年或许只回来住几十天的主人，换了什么房子都会有这种气息。

屋子后面有着一块简陋的墓碑，歪歪斜斜的字体记载着一个卑贱的没有姓氏的名字，墨菲斯的母亲长眠于此，安静如常。

生母？墨菲斯不知道，只记得这个市侩而肥胖的女人抚养自己长大，虽然经常抱怨，却没有把自己扔去喂狼。

伸手推开木门，腐朽的门板似乎终于到了使用的限度，“咔嚓”一声倒塌在地，墨菲斯没有在意这些，走近屋内翻腾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一件破旧的布衣。

依旧是手提短剑，墨菲斯没有拿任何多余的东西，回头望了望这栋木屋，在母亲的坟前伫立片刻，他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没有任何犹豫。

生活告诉他，只有迎风前行的时候，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在走向强大。

……

老管家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几步走向了这位高贵的公爵继承人，仅仅因为“温德索尔”这个姓氏，眼前的少年便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近乎蛮族的生活状态转变为帝国上下人人羡慕、甚至可以称万人之上的公爵府少爷，命运女神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开着让人惊叹的玩笑。

在无数人羡慕这个让人垂涎的位置之时，当事人却比他在危险的丛林中还要警觉的审视着四周——不仅仅是环境，更是这个地位的危险性。

溪水与小河是森林中的公共区域，是食物链各个阶层都会列席出现的地方，但是即使猛虎与斑鹿在这一刻相安无事甚至面对面在同一条河中饮水，却没有人知道转身之后会发生什么。

唐吉坷德曾经形容过人类社会的那个金字塔上层是如何一副光景，很简单的三个字——“人吃人”，再无其他。

不过这足以让墨菲斯明白自己现在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这里没有绝对的捕食者，更没有需要绝对信任的人。

骑上老管家帕法为墨菲斯亲自牵来的瑟里斯军马，周围的家族骑士整齐的单膝跪地，表达着第一次对未来家主见面时的尊重，而墨菲斯则一身农村的土鳖装扮，愣愣的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半的马匹，眼神微微恍惚。

无论是否出自内心，无论眼前的骑士们在低下头颅时是否心怀鄙夷或敬畏，在这个即将带上贵族式面具的少年面前，他们已经在时刻不停地、默默地重新构筑着他的价值观。

高贵姓氏的荣耀与荒村野民的土鳖，看起来别扭异常。

墨菲斯海蓝色的眸子望着老管家从守卫手中拿过兵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一套衣服，没有丝毫犹豫的伸手接过，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换了起来。

家族骑士们脸色难看，尴尬的望向了远处——拜占庭可是从来不会有这么一位贵族的，放眼整个帝国贵族，从来不会有人将多余的皮肤裸露在外，除了那些为了吸引眼球的贵妇们穿着低胸的晚礼服，没听说一位优雅的贵族会当着外人的面脱下自己的衣服。

粗鄙，这是唯一的形容，但是墨菲斯却连个多余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老管家默默地弓着腰，接过了墨菲斯递过来的那件洗的发白的粗布麻衣，一双可以握剑杀人手轻轻将其叠好，交给了身后的侍从骑士。

“您比我更明白这身衣袍的意义。”

老管家没有多说，面前的墨菲斯的容貌与老公爵年轻时如出一辙，他相信就智慧而言这位能一个人干掉两位杀手的少爷绝对没有眼前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浅薄。

君士坦丁“郁金香”裁缝店首席裁缝定制的衣服到底有何价值？墨菲斯并不知道，也并不会在乎。

他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将衣服套在了身体上，这身衣服老管家一共携带了五套，型号不一，此刻穿在他身上的自然是最合适的。

帕法微微低头：“少爷，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助您。”

并没有擅做主张，老帕法知道这位少爷心中的戒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在贵族面前永远要明白自己的地位——即便墨菲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而他是个实力高强的大剑师。

墨菲斯在听到帕法的讯问后轻轻点头，不过手与剑柄的距离却是近了不少。

贵族的装饰繁琐而板型，与墨菲斯以前穿的宽松衣物大相径庭，但是换上一身深色调的便服后确实形象改观不小。

当然，有些脏兮兮的脸庞和蓬乱的头发依旧和贵族二字相距甚远。

五代人成就贵族之名，一位或许富可敌国的暴发户却永远称不上“贵族”，看上去现在的墨菲斯离所谓的贵族标准相距甚远，但是望着他骑上马匹的老管家并不会介意自己花费五年十年甚至以上时间去培养少爷身上缺失的气质。

“当有力量控制自己的狂暴时，没有任何动物比人更加凶狠残酷。”

墨菲斯突兀的轻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手中的剑鞘轻轻挎在了火鳞蜥蜴皮制成的腰带上，转过头，低头望着仰视着他的老管家，“我现在选择接受命运，但是并不意味着将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管家沉默不语，这是这位少爷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一位性格成熟稳重的可怕的少年在君士坦丁的贵族圈子并不少见，但是对于第一句话，帕法？雷诺这辈子只听一个人说出过类似的话语。

那是阿卡尔？温德索尔，帝国公爵，墨菲斯的亲生父亲。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呢，老管家不得不在内心感叹一句，随即翻身登上了自己的马匹，凝视几秒，确认身前的墨菲斯可以自己熟练地驾驭马匹之后，便轻轻做了一个手势——护在墨菲斯身旁的两位骑士点点头，微微向两侧散开了一些。

除却老管家和墨菲斯，这支队伍一共还有二十多位家族骑士，都是有着帝国颁发的护卫骑士勋章的强者——这一等级相当于剑师级别，仅仅二十人，对付一个百人左右的盗贼团丝毫不在话下，而加上实力深厚的老管家，这支看似毫不起眼的队伍已经足以媲美任何一支主教级别的随身护卫骑士团。

骑在马背上的墨菲斯没有再回望过奈尔村一眼，远处唐吉坷德所居住的那所房子突兀而安静的燃烧着，仿佛是一个信号，宣告着那位怪异的主人已经远走他方。

“少爷，我们需要穿过大概六个郡，在五天之后到达君士坦丁，不过这段时间或许会有各式各样的阻挠出现。”

老管家并没有告知过这位少爷为什么自己会从遥远的公爵府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原因，说实话，这对于一把年纪的帕法来说不是什么正常事，所以必要的提醒还是有的。

“贵族之间的摩擦往往会升级到让人不齿的互相攻击，对于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帝国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望少爷您体谅一下公爵大人。”

“一位没有见过面却能带给我荣耀的父亲或许值得感谢，但是从现在起，我已与他两不相欠。”

墨菲斯的话语并没有多少乡村口音，这是帕法刚刚注意到的事实——童年经历无从可知的他按理应该是说一口浓重的西北口音的，可现在听来却与君士坦丁的口音并无任何区别，着实让人意外。

因为君士坦丁的口音还有另一个民间称呼——“贵族腔”。

“我的导师已经离开，或许你们可以试着查找这个老家伙的身份，别忘了回头告诉我一声。”墨菲斯似乎早就明白自己可能引起的疑问，淡淡的从侧面回答了老管家，“因为，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卷一】继承人 第六章 信仰，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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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帝国，这个庞大而富有的国度是如今大陆强国之一，从经济到军事实力都是让其他列国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而首都君士坦丁更是可谓近百年间强势崛起的一座超级大城，享有“世界的十字路口”美誉。

那里便是自己的目的地么？

墨菲斯望着夏日里茂密的森林和乡间小路上擦肩而过的商队，不发一语，手中的缰绳轻轻捏着，回忆着唐吉坷德这些年来的教诲——除了不断面临死亡，还有那些让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一条条规则与教条。

瑟里斯军马在这种偏远地区有着鹤立鸡群的显著区别，所以这支队伍很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按照常理来说，在军事力量不够强大的情况下老管家似乎应该以绝对低调的作风来行事，而现在这种低级错误就仿佛是黑夜中的灯塔一样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政敌引着路。

可是出乎意料的，整整行进了一天，墨菲斯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轻轻一拉缰绳，墨菲斯胯下的军马极有灵性的停住了脚步。

随行骑士立刻警觉的转过了身，手搭在了剑柄上，而老管家则是疑惑的望着墨菲斯，不明所以。

“这里是我到过的距离奈尔村最远的地方，”墨菲斯指了指路旁的一棵小树，“不知道离开这里，世界会以怎样的面目呈现在我面前。”

“会像老家伙说的那样如同在科林斯瀑布下沐浴么？”

望着远处卡伦山脉山脚处那已经隐隐约约的城镇，墨菲斯轻声感叹。

老管家打了个冷战——科林斯瀑布是帝国最有名的大瀑布之一，落差超过三百米，正好位于胡克镇旁边的森林之中，难不成这个孩子真的在那个瀑布下沐浴过？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墨菲斯嘴中的“沐浴”二字是泡在水里，为了追求强横和实力进阶的剑士们可是早就有过站在瀑布之下锻炼耐力的先例的。

“少爷，我很好奇您都经历过了什么样的历练，能为我这个老头子讲讲么？”

看到墨菲斯再一次挥动了缰绳，在所有骑士默默的重新排好队伍前行后，老帕法试探性的问道。

“无非是在森林中打猎而已。”

墨菲斯似乎是渐渐适应了身边的这些骑士和老管家在自己身边，话终于多了起来，否则老管家会觉得他真的有交流障碍的病症。

“没有害怕过？”

这句话似乎不该是老管家问出来的，但是他依旧显得有些冒失的说出了口。

试探？

墨菲斯轻轻抖了抖缰绳，道：“恐惧有时来自判断力的缺乏和勇气，它比死亡更让不受欢迎，也更难忍受，不过幸运的是…”他扭过头，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浮躁与轻狂，微笑时露出的牙齿洁白而耀眼，“我活下来了。”

帕法没有再说话，恭敬的跟在了墨菲斯马后。

……

队伍的前方是距离胡克郡最近的一座大城市——“帕丁”，拜占庭帝国西北方接壤的是神圣加百列帝国，而这座有着高大城墙的城市算得上是毗邻那个老邻居的第一重城。

战争总是人类发展进步的源泉，不过神圣加百列帝国与拜占庭帝国同根而生，二者的前身同为一个超级大国，只不是由于东西两帝自治而最终分裂，矛盾或许有，但目前还不至于兵戎相见。

帕丁有着人类城市不曾缺少的喧嚣，高大的城门由颜色漆黑的实木灌注铅水制成，铁链拉着长长的吊桥，一条宽十米有余的护城河横在城墙外，军事防卫力量可见一斑。

一座三万人的城市已经能在帝国内数的上名号，而身为温德索尔家族继承人的墨菲斯不会知道，拜占庭的首都君士坦丁是一座有着四十万人口的超级大城。

高大的军马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家族骑士们阵型整齐，冷酷而沉默，从进入这座城市起，墨菲斯便享受着那仿佛矮小苍生的平民的注目礼。

仅仅是骑在一匹马上便会产生这种感觉，那所谓的权力和力量，又会让人如何去攀登？

墨菲斯在内心不禁微微感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说实话他并不适应。

“听从理性的人是迷惘的，理性使那些心灵不够健全而难以驾驭它的人成为其奴隶。”

没来由的想起了唐吉坷德的教诲，墨菲斯将刚刚产生的疑惑抛诸脑后，跟随着前行的骑士下榻到了一处酒馆。

酒馆，墨菲斯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这东西。

只保持对这个世界足够的好奇，这是墨菲斯自保能力的一种体现，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甚至连四下张望都没有，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骑士下马和酒店老板交涉，随即在扔过一袋钱币之后一行人便集体入住，除了引来街上一些好奇平民的目光，并无其他作为。

“少爷，您的房间。”

老管家一路在墨菲斯身旁，直到这时墨菲斯才知道他是一位信徒，脖子上挂着的小十字项链普通人是不会带的，不过他没有多嘴，只是机械式的跟随着来到了一间算不得宽阔的客房。

光线柔和，木质地板擦得干干净净，一张铺好被褥的精致木床、一个造型精致的衣橱，一副桌椅，上面有一个不知从哪里买的花瓶，插着两支不算新鲜的月季，这些都是寻常酒店的标准配备，不过这在墨菲斯眼里却是头一次见识。

转过身，墨菲斯望着老管家，轻声道：“谢谢。”

“一位贵族是不必为管家道谢的，这是分内之事。”

帕法深鞠一躬，动作优雅，随即让开了房门，指了指走廊的方向道：“我们的人不多，虽然作为公爵府的管家有两手糊弄人的招式，但是我还是希望少爷您保持足够的警惕。”

“我有一个问题。”

墨菲斯望着躬身弯腰时管家脖子上坠着的那个小小的十字架出声道，“在拥有力量之后，为什么还需要信仰？”

短暂的沉默。

“我的少爷，或许我现在说的话您还不会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我还是会以一位信徒的身份回答您：‘信仰是所希望的事物的实质，是未见之事物的确证。’”

“或许我还需要时间来理解。”

墨菲斯微微点头，望着老管家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语。

木门关上的瞬间，墨菲斯便转过身，像是身处丛林那般将屋子的各个角度扫了一遍，随后竟然直接窜上了房梁，警戒许久，随即在屋子内部难以置信的翻出了一大堆或许连打扫卫生的服务生都没有察觉过的东西：一枚遗落在床底下的铁钉，几张无用的羊皮纸碎屑，食物残渣等等。

安全感，这种东西对于墨菲斯来说太过遥远。

隔壁的老管家站在窗口轻轻叹息，他真的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怪异的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童年生活。

……

还未到晚餐时间，或者对于墨菲斯来说还没有到日落的时候，房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坐在床上从未躺下的墨菲斯一个箭步无声的冲到了房门后，手中的短剑出鞘时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气，木门虽未开，墨菲斯却已经站在了门的侧后方。

没有经过任何通知而走到这里，墨菲斯可不会觉得门外之人是无意间走错路才会这样的——如果所谓的卫队如此不堪，他还不如继续呆在林子里打猎。

“嗒。”

门外的人手指轻敲木门，只有一声，并且似乎还带着点犹豫。

手中的短剑没有直接刺出去，虽然墨菲斯有九成以上把握在短剑刺穿木门后将对方的脑袋一起捅穿，但是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么做。

这里是城市呢。

墨菲斯在内心感叹一句，杀戮并非本能，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

略微思索，墨菲斯将短剑反向一折挡在了小臂下，单手拉开了木门，身体后退一步，做出了看似轻松却随时可以迎击的姿态。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卷一】继承人 第七章 野心，沿袭百年的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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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见到了烽火戏诸侯和无罪两位大神，聊了一些写作方面的问题，受益匪浅，相信这本书会比龙骸质量更好，两位大神级作者讲解了很多，让我重新对写作有了一些新认识，希望后文能让各位朋友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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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来人的样子并没有出乎墨菲斯的意料，因为听觉灵敏的他甚至可以从脚步声的间隔判断这个女孩子的身高。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看似与街上的行人差不多，但是那张保养的很好的精致脸蛋和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银镯在不经意间宣告着她的身份不俗。

按照常人的评判标准，眼前的女孩儿十六七岁的摸样，身材已经小有发育，鹅蛋脸配上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已经称得小有姿色，不过在墨菲斯眼中，他目光唯一会停留的位置不是微微隆起的胸脯亦或者带着好奇打量着他的那双眸子，却是那白皙的脖颈——

他在计算，短剑需要从什么角度才能划开它。

“请问…是墨菲斯少…么？”

少爷二字没说出口，留有一丝别样的意味，眼前的女孩儿看上去纯真无邪，但是墨菲斯却是眯紧了眼睛——丛林中有太多的危险生物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人性命，伪装的仿佛一片枯树叶的剑毒蜘蛛一口就能毒死一头成年野猪，眼前仿佛不经意间露出破绽的女孩儿更不像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

“这里有一封邀请函…父亲要我亲自交给您。”

女孩儿看到墨菲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有些失望，不过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有一些不经意间的欣喜。

仿佛蜜獾找到了蜂巢。

一封牛皮纸写就的普通信封被女孩儿伸手递了出来，墨菲斯身体向后退了退，那只没有握着短剑的手伸出两只手指夹住了信封，随即毫不客气的拿了过来。

这怪异的行为看的女孩儿有些发愣，不过吸了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的她说道：“难道一位贵族不邀请女士进——”

主动踏入房内一步的她猛然间止住了话头，因为一柄利剑已经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惊骇的女孩儿没有叫喊，她在这一瞬间相信，自己如果再往前靠一点，那喉咙便会被毫不犹豫的划开——这是一种本能的判断，因为眼前的人根本不似她见过的任何一位贵族少爷，那些见到她就眼睛止不住露出淫亵光芒的酒囊饭袋根本无法与眼前的家伙相提并论。

“我懂了。”

异常冷静的女孩儿没有再说什么，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那柄利剑的攻击范围，而墨菲斯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喉咙的摸样则是在这一刻永远烙印在了这位“帕丁之花”心中。

“或许您太过热情了。”

老管家的话语在这位少女的身后响起，却显得有些冰冷，“少爷还需要休息，感谢您能亲自来这里，温德索尔家族会记住布莱尔家族的热情的。”

刚刚表情还显得纯真异常的女孩儿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一脸成熟世故的如同贵妇般行了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布莱尔家族，帕丁城市的主人，布兰妮是伊萨格？布莱尔伯爵的千金，为了传递一个信息而派上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这种地方，还真是不磨灭贵族中的‘投机者’的称号。”

老管家微微躬身，似乎在致歉。

“原谅我的冒失，让这位大小姐直接来到了您的房间。”

墨菲斯手指夹着的信封翻转过来，短剑横向娴熟的划过，平放在手中的信封被一道银光裁掉了中央位置布莱尔家族纹章蜡漆，轻展开来，墨菲斯将信件交给了帕法。

“终究有一天，我会孤身一人面对这个世界，你没有错，现在学会警惕，总好过在坟墓中懊悔。”

墨菲斯很清楚眼前的老管家是在不断地试探着自己的，不过他并没有反感，这是一种变相的历练，虽然没有丛林中那般危机四伏，却更需要脑子来应付，而这正是他所不擅长的。

短剑在手中旋转着，干脆利落的插进了皮鞘，这位另类的贵族少爷低声感叹：“真是奇怪的家伙，真的以为送上免费的交配机会就能得到什么利益么？”

旁边的老管家目瞪口呆——

帕丁的夜晚依旧热闹。

拜占庭帝国的发展程度在这里可见一斑，即使入夜，城市内仍旧有大部分区域处于灯火通明的状态，这一点在靠近城市中心的位置尤为明显——因为那里是属于贵族的活动区域。

温德索尔家族，这个帝国内的大贵族姓氏对于帕丁来说有着难以形容的意义。

简而言之，帕丁的所有贵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乡绅”，即使去了君士坦丁那样的国都只能是在贵族圈子中的末流，因而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活跃着，当然，贵族是永远不缺乏野心的阶级，布莱尔家族就是帕丁这座老城市经营了近两百年的老家族，而在新任家主的经营下已经隐隐有打入君士坦丁核心贵族圈子的资格。

墨菲斯一行实在是算不得低调，即使没有佩戴那显贵的紫鸢尾族徽，消息灵通的贵族圈子依旧会在第一时间判断那些高大的骑士和精神矍铄的老管家从何而来，而一封布莱尔伯爵亲笔的晚宴邀请函自然是出于礼节需要递上去的——让有着“帕丁之花”的美丽女儿亲自送上，诚意之明显任谁都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

对于贵族来说，在真正的婚礼举办前，永远不会有人停止通过联姻而追逐权势的脚步。

不过很显然，这一切都流于形式，任谁都知道温德索尔家族最近遭遇了什么样的灾难，而这支正在返回君士坦丁的队伍又会有多危险。

正因为如此，“帕丁之花”孤身一人前来投怀送抱的行为才会更显得分量十足，不过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置于危险之中，布莱尔伯爵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野心这东西，十七岁的布兰妮同样有。

夜晚时分，温德索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下榻的酒店寂静一片。

自知情况并不安全的墨菲斯当然不会傻了吧唧的去参加什么宴会，面对着这个缤纷复杂的人类社会，墨菲斯轻轻的玩弄着手中的短剑，若有所思的望着酒店外被火把照亮的昏暗街道。

老管家将晚饭送到了房间里，甚至没有让墨菲斯走出这间卧室，不过在墨菲斯的要求下，老帕法还是简单阐述了温德索尔家族目前可能面临的敌人都有哪些。

当然，如果罗列一个古老家族的所有政敌或敌人，估计列一个羊皮纸的单子都要好几卷，所以老管家只是将一些该说的东西说了而已。

“克里斯多夫公爵的复仇…所谓的贵族仇杀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肮脏。”

墨菲斯对于所谓的这种强加到身上的荣辱已经有了一个概念——从来没有莫名的热爱或仇恨，既然自己荣誉加身，便要承载这沿袭近乎百年的仇杀。

【卷一】继承人 第八章 上弦月，杀气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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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上弦月。

墨菲斯自始至终从未躺在这张舒适的床上过，多少个日夜，他都是在树干上以蹲姿休息的，那种每隔几分钟就要睁眼警戒的日子带来的习惯已经永远的给他留下了烙印，仿佛动物假寐一样的警觉让他在听到酒店外的一丝轻微动静时便站起了身。

寂静的酒店外在午夜时近乎空无一人，但是一群贴地而行的黑影倏然间闪过，让气氛蒙上了一层凝重。

黑衣人没有穿着沉重的金属铠甲，脚步声微不可闻，目的不言自明，不过这种实力显然不会对有着一群实力强悍的护卫骑士们的队伍造成什么伤害。

安静的酒店被几支破空射出的弩箭打破了寂静！

守夜的骑士显然不是什么草包，所谓的偷袭完全成了笑话——拔剑劈开偷袭箭矢非一般人所能，而被攻击的两位骑士却真的用手中超过五公斤重的长剑将弩矢瞬间劈飞！

战斗瞬息之间展开！

早有准备的骑士们休息时是不会脱掉铠甲的，冲入酒店门前的黑衣人实力显然不至于落入草包之流，可是却没有任何意外的与骑士们缠斗起来，刀剑碰撞声与闷哼声响作一片，不过这混乱之中却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划过的黑影。

……

墨菲斯的卧室静悄悄的，这位温德索尔公爵唯一的继承人似乎很沉得住气，但是就在一楼的战斗正在进入白热化的时候，这位少爷所在的二楼却猛然传来了一声爆响！

那是二楼的玻璃窗户被撞碎的声音，继而一切陷入了寂静。

黑色仿若蝙蝠一样的家伙翼展足有两米，仿佛是炮弹一般由天空俯冲撞碎了墨菲斯卧室的窗户，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便在黑暗中化为了人形，手中的利刃直扑那张大床上的身躯！

“咔！”

一张木床在匹练似的银光中拦腰成为了两段，强横的力量带着迅猛无比的速度让整张木床和上面的一切在随后狂风暴雨的攻击中化为了碎片！

可是在枕头里纷纷扬扬的洒落满屋羽毛时，空气中似乎并没有如偷袭者想象那般有着四溅的血液。

月光黯淡，杀气无形。

下一刻，墨菲斯的身形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却是以一种比正常坠落快出三四倍的速度撞向了站在床前的家伙！

“咚！”

膝盖猛然撞击在了对方的脖颈后方，左手在暗淡的光线中触摸到对方的脑袋，右手短剑狠狠的沿着对方右耳下方斜插进了胸腔，直没剑柄！

一击，致命。

屋子里刚刚站立的黑影被他由上至下仿佛生生压碎在了地面上，站起身时，墨菲斯左手提着的头颅已经与地面上扭曲的尸体彻底分离。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没有对质，没有对招，只有偷袭与反偷袭，兔起鹞落，不过三秒。

“啪！”

正在流淌着鲜血的尸体竟然在一声脆响后化作无数黑漆漆的物体，墨菲斯用手中的短剑挑起一看，竟然是数十个已经死亡的黑色蝙蝠。

血族…这个被上帝抛弃的种族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左手的头颅上还留有一副惊讶之极的表情，似乎根本不相信死亡到来的如此迅速——墨菲斯在被称为“吸血鬼的斗篷”的黑暗中躲过了一位勋爵级别血族的感知，随后手中的短剑更是以对方难以理解的速度在捅穿心脏之后生生将脖颈剜绞而下！

残忍？

如果不残忍，或许墨菲斯已经在森林中死掉无数次了。

木门被推开，老管家面色严肃的望着墨菲斯，随即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抬起手掌的一瞬间，墨菲斯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朝着侧面跃出！

侧飞而出的墨菲斯回头，倏然发现自己险些被破窗而入的另一个黑影撞到！

那抹一闪即逝的银光如果不是自己躲开，便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脑袋削下去！墨菲斯丝毫不怀疑其力量和敏捷性，对方的实力和刚刚被自己杀死的家伙天差地别！

老管家就站在那刀锋的面前，任凭那抹银光劈向自己，却是仅仅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而那个连摸样都没看清楚的家伙下一刻便像是被攻城锤迎面击中一般“呯”的定在了半空！

巨大的惯性让身体扭曲断裂，强大的力量从始至终没有显露出任何痕迹，老帕法甚至连武器都没有用！

震慑？

墨菲斯见识过丛林中狂暴到将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的巨象生生撕裂的亚龙，见识过仅依靠压缩空气便能一击击穿猎物的巨型甲虫，眼前的一切并没有超出他的认知，但是却激起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

人类的力量，竟然可以如此么？

扭曲的在飞行的过程中化为了飞行的黑色蝙蝠，继而在屋内瞬息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摸样高傲却带着一脸惊骇的中年人。

一身笔挺的贵族服饰和苍白的面颊，微微露出唇边的尖锐牙齿，这位偷袭者望着面不改色的老管家，呼吸微微急促。

“在一位信徒面前，你还要继续进行你那卑微龌龊的举动么？”

“血族可不是站在教廷对立面的，注意言辞，你只是一位家仆。”

出乎意料，这位血族看起来根本不慌张，帝国的传说中，这种生活在暗影之中的异类每一位都是贵族的范本，此刻看来倒也确实有些道理，有板有眼的姿态和语气倒是能唬住不少人，不过终究不会让一位公爵府的管家有什么犹豫。

墨菲斯处于两人的侧面，在看到了老管家随后胳膊抬起的动作后，这位意识敏锐的猎人猛然向着远处翻滚开来——因为他很快明白，眼前的战斗级别不亚于林中的高级别魔兽为了争地盘而进行的拼死搏斗。

自己是根本插不上手的。

“轰！”

事实证明墨菲斯的判断尤为正确，被撞碎的窗户连带着整个墙壁整整齐齐的出现了一道裂痕！而那个刚刚站立于原地的家伙则是杳无踪影！

随即老管家的身影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身前，竟是匪夷所思的一拳轰向了还未站起身的墨菲斯，“呯”的击中了刚好出现在墨菲斯身侧的吸血鬼，巨大的力量带着爆发而出的气浪轰击在了墨菲斯的身侧，实木地板瞬息爆裂开来，墨菲斯瘦弱的身躯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随即狼狈的撞在了墙面上。

而那位吸血鬼在这一击之下，已经躺倒在地了无声息了。

“这群该被焚化在十字架上的异族。”

老管家望着那看似一动不动的尸体，没有立即转过身拉起墨菲斯，而是缓缓的抬起了右手——直到这时，墨菲斯是第一次看到老管家用右手攻击。

平淡无奇的一掌，地面上突然之间有了动静的吸血鬼还未坐起身便再一次被击中，“啪”的一声爆响，他的身体在一种令人耳膜发紧的声音中成为了染满房间的一滩血肉！

血腥的味道顿时弥漫在墨菲斯的鼻尖，但是这种攻击带来的震撼却是让他愣住了三秒有余。

“少爷…”

“你说了算。”

没有任何犹豫的，墨菲斯将决定权交给了这位管家，自己则是站起了身，还没有脱下的衣袍上满是那位血族留下的鲜红色的血渍，不过他只是使劲抹了抹脸，便不再言语。

老管家沉默片刻，弯腰捡起了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残渣所包裹的小玩意，用随身携带的那个干净手帕包裹了起来，随即恭敬的示意墨菲斯跟随自己下楼。

一楼的战斗已经结束。

【卷一】继承人 第九章 匕首与丝巾

今日第一更，如果喜欢，还请收藏——

墨菲斯清楚地记得这一行一共二十人，十八位身经百战的护卫骑士和自己与老管家——但是当看到正厅的情景后，他不得不感叹大贵族在某些时候所动用的人脉和其背后所展现的能量有多么巨大。

至少超过三十位护卫骑士守候在门外，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个生面孔冷漠的站在整个酒店外围，胸前隐隐若现那象征着剑师实力的徽章。

一位大家族，可不是只有在自己盘踞的国都才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的，换句话说，一个经营了超过五百年的贵族在整个帝国都会有着难以想象的人脉与实力。

“警戒。”

老管家下了命令，街道上正源源不断的跑来各式各样的士兵，看起来应当是帕丁城的城市卫队，杂乱的脚步声明显然说明了他们只是来凑数的。

墨菲斯自然不需要这种人数带来的安全感，在见识了老管家的实力之后，他已经明白自己今后应该追求什么。

类似的刺杀还会有么？

对于一个脑子并不慢的少年来说，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能够见微知著——君士坦丁安全么？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安全，或许早就轮不到那位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公爵因为子嗣被杀而千里迢迢的来找自己了。

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继承贵族的衣钵，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坐享荣华富贵而不付出代价。

剑柄在手指间摩挲着，墨菲斯头一次对力量有了更强烈的渴望——在丛林中，这是为了杀死猎物和从猎食者口中逃脱的，而现在，则渐渐地转变成了那种想要站在巨大食物链顶端的野心。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有这种想法，或许对于那些君士坦丁的“天之骄子”们来说有些晚，但是对于墨菲斯，并不迟。

……

“居然是冈多斯兰家族的赏金猎人，真希望这不是克里斯多夫公爵的授意，难道一位贵族真的会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么？”

或许是联想到了什么，深谙贵族阴暗一面的帕法叹息一声，有些沉默，随即恭敬地问向了墨菲斯，“少爷，这种袭击或许一路上都不会少，刚才出现的是冈多斯兰家族赏金猎人，这个被血族同类称为‘连灵魂都出卖给阿兹特克金币’的家族素来不缺乏为钱卖命的强者，他们是阴影中犀利的毒牙，我们需要时刻小心。”

不经意瞥向墨菲斯手中短剑的动作和他随后欲言又止的姿态让墨菲斯明白他在疑惑什么，抽出了这柄唐吉坷德赠与的短剑，墨菲斯说道：“这是老家伙留给我的唯一馈赠，或许你不知道他有多抠门，总之这东西我是不会扔的，也许等他老死的时候我会把这东西还给他。”

短剑算不得锋芒毕露，在室内的光线下看不出好坏，不过识货的老管家还是在获得墨菲斯同意以后轻轻的敲击了一下剑身，传来的清脆共鸣让他的瞳孔缩了缩，随即双手奉还了这柄短剑。

“我们需要加快行进速度，少爷如果需要马车——”

“不需要。”

“那便清晨出发吧。”

感叹于少爷的果决，老帕法没有再说什么废话，恭敬地退下，重新安排了一间被护卫骑士们围的严严实实的卧室后让墨菲斯休息，而自己则是守护在了门前。

沉默而安静的酒店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面色惊恐的老板手指颤抖，坐在他并不经常坐的吧台内发呆，望着手中沉甸甸的一袋金币，神色木讷——

天刚蒙蒙亮，帕丁城的主人布莱尔伯爵穿着一身黑色低调的长袍走下了马车，而温德索尔家族继承人的队伍已经在酒店门前准备出发了，一行几十人的骑士队伍，压抑而沉默。

“感谢布莱尔家族的帮助。”

知道来人身份的墨菲斯还未上马，仪态正式的行了一个贵族礼，并无半点倨傲，这让布莱尔伯爵受宠若惊，连手中拿着的礼盒都险些忘了送出去。

旁边的老管家倒是因为少爷的举动微微扬起了眉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少爷行礼，有板有眼，规矩而不做作。

这是训练后的结果，绝非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布莱尔家族对于温德索尔家族一直崇敬有加，帕丁城没能满意的姿态招待少爷，还望少爷见谅。”

“您客气了。”

墨菲斯也不会什么过多的贵族辞令，场面做到足矣，老管家适时的打了圆场，接过这位伯爵的礼物，躬身退下，而布莱尔伯爵则是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目送着眼前的队伍离开，一言不发。

布兰妮在整个队伍离开后走下了伯爵的马车，这位被称为帕丁之花的女孩儿身着一身纱裙，纤细苗条而姿态优雅，拥有一张青春而典雅的鹅蛋脸的她是整个帕丁男人的梦中情人。

但似乎那位公爵的继承人对她并无兴趣。

“父亲，这样做或许让他连记都记不住我的。”

“若干年后，或许他会对你有个印象，这便够了。”

布莱尔伯爵有着一张略微敷了白粉的脸，虽然穿的不是名贵衣饰，但是脖子上依旧挂有一串价值连城的晶石项链，胸前也是佩戴着家族徽章。

当然，这种称不上低调的低调就是政治的一种，布兰妮眯着眼睛望向了那已经消失在清晨薄雾中的队伍，转身和父亲走上了马车，没再说一句话。

绿色的眸子透着野心独有的光芒，不亚于身旁的伯爵父亲。

……

“如此的追求权势，倒也称得上是标准的贵族了吧？”

墨菲斯在前行许久以后转过头问向了默默跟在身后的老管家，不过得到的答案却有些意外。

“贵族可不是只有追求权势这一项任务的，以人类这个群体举例，哲学、诗歌这类东西只有在获取足够的食物以后才会衍生，而布莱尔伯爵…只是刚刚脱离温饱的阶段而已。”

老管家在公爵府呆了一辈子，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比没有接触过贵族的墨菲斯透彻得多。

“一面是疯狂攀附的伯爵，另一面是不计代价刺杀的血族，还真是个疯狂的世界呢。”

“疯狂，对于个体来说或许很难得，但是在一个群体、社会甚至民族都对它习以为常的时代中，疯狂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这句话很有意思。”

“这是您的父亲说的，少爷，他总是在嘲笑自己还不够疯狂。”

老管家淡淡的回答道。

墨菲斯叹气一声，随即转移话题，借口打开了布莱尔伯爵的礼盒——一柄造型精美的小巧匕首在一块洁白丝巾的衬托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墨菲斯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当先伸手去拿那柄匕首，而是动作轻柔的抽出了下方的丝巾。

淡淡的纹路显示着这丝巾的名贵造价，从遥远的东方进口的丝绸有着和黄金等重的身价，同时也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墨菲斯确认这味道就是昨夜那位急于献身的贵族千金的贴身丝巾。

目光轻轻转向那盒子中的精巧匕首，墨菲斯明白这礼物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匕首与丝巾，布莱尔伯爵的野心真是明目张胆。”

老管家随意的看了一眼礼盒，继续道：“由高阶奥术师封存魔法的匕首，帕丁还真是一个不缺乏财富的城市。”

“魔法？”

“怎么？”帕法管家的眉毛微微扬起，“少爷不知道魔法？”

“不知道。”

【卷一】继承人 第十章 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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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是墨菲斯的实话——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听那位仿佛知识无限渊博的老家伙提起过半个有关“魔法”的字眼。

如此看似简单，实则登天一般困难。

魔法师是一群为了未知而神秘的事物而研究终身的古怪群体，这是拜占庭帝国的平民对于魔法师的普遍认识——他们有着强大而超自然的力量，有着尊贵的身份，还有那从不示人的神秘面纱。

但是在相隔不远神圣加百列帝国，魔法师所对应的只有两个字：“异端”，他们最终的归宿也只有一个地方——“火刑架”。

这些东西是每一位拜占庭人应该熟知的东西，可是墨菲斯却从未接触，以至于老管家一时之间愣住半晌，不知该从何解释——从他之前观察这位少爷的推断来看，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通过灌输自己的力量，可以激活这柄匕首内的另一种力量，使其对敌人造成伤害，恕我愚拙，少爷，我只能这么解释了。”

“大概明白了，我懂的东西并不多，原因在我。”

还真是一个懂事的少爷呢，老帕法内心感叹。

他看到墨菲斯轻轻握着那柄造型奇特的匕首——仿佛骨头制成的手柄有着圆润的白色光泽，而剑脊处则是内敛而有着海蓝色的纹路，复杂而晦涩。

望着利刃上的魔纹，墨菲斯不知想起了什么，愣神半晌后将这柄匕首插入了盒子内所附赠的魔兽皮套内，随即直接别在了腰带上。

匕首与丝巾，代表着力量与女人么？

墨菲斯想起了那个想要主动献身的女孩子，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顾一切，倒也跟我有些相似呢。”

……

晨雾渐渐散去，队伍踏上了一条笔直的道路，两旁的建筑物稀少起来，在走出树林区域后，远处的山峰让人叹为观止。

“君士坦丁，就在山的另一端。”

老管家指着视野的尽头，轻声道。

虽然看上去远处的山峰清晰而壮丽，但是距离抵达目的至少还有三天左右路程需要走，身后的队伍人数已经扩增到五十人，浩浩荡荡而没有了先前的低调“天黑前到达巴伦克山谷，我们不能暴露在天空下，”老管家轻轻说道：“至少，今晚不能。”

墨菲斯自然明白血族的威胁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位勋爵和男爵级别血族的死亡只不过是这群卑劣的赏金猎人的开胃菜而已。

沉默而压抑的队伍在地平线上快速的移动着，带起了阵阵烟尘，十七位护卫骑士、二十三位剑师和八位司职侦查的帝部斥候，锋芒毕露的护卫团明显的给了外界一个讯息：生人勿近。

干燥的土地在夏日蒸腾着热气，天空中有秃鹫盘旋。

“死亡戈壁”，拜占庭先帝戴克里在六百七十年前大胜蛮族的战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在这里留下了超过万具难以收拾的尸体，战后这里便成为了死地，腐朽的气息遗留至今，一条孤零零的道路横亘在广阔的荒地之间，这里没有杂草，只有戈壁。

“这里是亡者之地，传闻荒漠的某一处有着一座山谷，下葬着拜占庭帝国的所有君王，不过‘帝王谷’似乎到现在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老帕法指着戈壁的某一处轻声道，为这位从未走出过丛林的少爷介绍着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茫茫天地之间只有一条笔直的路线通向那顶端有着皑皑白雪的群山，沿途荒凉的戈壁上偶尔能看到动物的骨骼暴露在酷暑中，几头秃鹫勤恳的啄食，偶尔用鄙夷的眼光扫视着道路上的旅人，似乎在嘲笑他们终究有一天躲不过死亡的命运。

马匹的行进速度逐渐减慢，直到太阳落山后那地平面上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这支队伍还在艰难的前行着。

已经能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群山了，但是让墨菲斯奇怪的是，整整一天时间，这里没有看到任何村庄的存在，甚至于没有见到过任何单独行走的旅人——最少，也是超过二十人的商队。

入夜，白色的雾气渐渐笼罩视野，远处高大的山影消失在了视野中。

“未能得到安息的灵魂，永远的被遗弃在了这片土地上，”老管家帕法面色凝重的望着四周漆黑的戈壁，“即便是拜占庭内的牧师们也无法彻底让这些战死的亡魂安息，超过六百年，这里已经成为了难以想象的安息之地。”

“安息之地？”

“魔法师中有一类人是被主抛弃的，他们操纵灵魂，亵渎死尸，让死者为他们战斗——而这片土地，便是这类家伙经常出现的地方。”

墨菲斯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半寸，周围的空气因为太阳落山而变得冷飕飕的，他向四周看了看，轻声道：“我们会成为猎物？”

“不，我们只是过客，对于那些生命悠久的家伙们来说并没有实际价值，事实上，拜占庭建国以来有关目睹亡灵法师的记载已经近乎消失了，不得不说加百列帝国的异端讨伐运动进行的足够彻底。”

话虽如此，老管家还是让队伍加速前进，最终在月光因为乌云遮蔽而彻底消失之前进入了群山之中的山谷内。

跳下马匹，墨菲斯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四周的骑士们有序的扎营整理，篝火在风中摇摆不定，山雨欲来，天空中的阴云压抑而沉闷。

旅途注定不会顺利，墨菲斯已经习惯于随时随地的面对生命危险，这位贵族少爷的身份周围的骑士与剑士们都清楚，为了这位少爷不受危险威胁，温德索尔家族是会尽一切办法和努力地——而这个时候的墨菲斯依旧不会明白自己身处的温德索尔家族能量到底有多大。

夜幕笼罩大地。

当负责警戒的斥候午夜时分突然间发出警报的时候，坐在篝火旁的墨菲斯一跃而起，定睛望向了远处。

虽然视野之中黑漆漆的一片，但是脚下的地面却渐渐传来了越来越明显的震动。

骑兵？墨菲斯确认是战马行进声，数量不少。天空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尖锐叫声，没来由的让人产生了烦躁的情绪，有些剑士甚至抬起手捂住了耳朵却依旧难以抵挡这种伤害，继而痛苦的跪倒在地！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看起来他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

铠甲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长剑出鞘，一片火把照亮了整个营地的边缘，但是除了那隆隆的马蹄声和天空中的异响，眼前依旧漆黑一片，甚至于十米之外的情景都看不清楚。

这种条件下骑士们是根本无法上马战斗的，连月光都没有，骑士们如果冲锋的话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楔型阵！”

老管家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命令，而下一刻，所有备战状态的剑师和护卫骑士们迅速排列好了一道极为密集的阵型——手持轻型战盾的剑师顶在了最前方，瞬息成了一个尖刀状阵型，身穿黑袍的老管家踏前一步，站在了墨菲斯的身旁。

骑士们并没有完全加入战阵，而是有超过二十个浑身重铠的高阶护卫骑士手持长矛列阵停在了营地后方的高坡上。

“紫鸢尾的守护者们，战斗吧！”

浑厚的嗓音有别于平时的低声细语，老管家在这一刻如同一位领军打仗的将军般成为了整个队伍的主心骨，而站在他身旁的墨菲斯则是一言未发，冷静的模样同样给四周保护他的剑士们带来了难言的镇定。

“哈！”

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剑师爆喝一声，身体骤然爆出一团气浪，仿若黑暗中绽开的鲜花！

火把的照明似乎根本无法让人的视线捕捉到那突如其来的黑影，骤然之间冲破黑幕的骑士狠狠的撞击到了楔形战阵的正前方，可是墨菲斯仅仅看到了那从黑暗中跃出的巨马还未有什么动作，那站在最前方的剑师便一击将高出他半个身子由于的巨马连带着骑士击飞了出去！

长剑扬起，势若惊雷！

【卷一】继承人 第十一章 暗夜中的贵族，高傲的长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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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弥漫，墨菲斯脚下的大地甚至都在这一刻猛烈的震动着！

这一刻，站在无数家族守卫身后的墨菲[www奇qisuu书com网]斯真正的意识到了正面战场上的个体威力有多么渺小。

即使那强悍的能击飞重装骑士的剑师，也在随后敌人如黑色洪流般的冲击中无法抵挡，被骑枪扫中，倒飞而出！

长剑挥舞，无形的气浪划过空气，黑暗中跳跃的火光在压抑的山谷内肆虐，墨菲斯重心下沉，手中的短剑握紧，屏息凝视。

源源不断的黑色骑士冲击着剑士们组成的阵线，他们身穿黑袍，战马嘶鸣的声音刺耳异常，战吼声震耳欲聋，阵线虽然不断被侵袭腐蚀，但是却始终没有崩溃！

“呯！”

就在墨菲斯凝神准备攻击那从两侧冲出去的骑士时，老管家猛然一拳挥向了他的身侧，闷响声伴随着四溅的血肉将墨菲斯干净的衣服霎时间染红！

不成人形的敌人跌落尘埃，连墨菲斯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苦战！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进攻，楔形战阵的作用在于减少面对骑兵时步兵受到的冲击力，但是源源不断冲出黑暗的骑士却已经将整个楔形战阵的头部逐渐磨平。

“铿！”

难以形容的拔剑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如同雷鸣一般！

帕法？雷诺，这位公爵府的老管家第一次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墨菲斯甚至没有看清楚这柄剑从何而来，当他的目光转移到身旁时，一道白色的亮光猛然闪过！

仿若是圆弧形的白色镰刀，长剑挥出，万人难敌。

分离的声音不断响起，继而战场的正前方瞬间寂静片刻，前方的敌人倏然间仿佛被收割的稻草跌倒在地，成为滚动的尸块！

老管家身形移动，手中的长剑猛然挡在墨菲斯身前，而下一刻从虚空中出现的另一柄长剑被它恰好牢牢挡住，利刃距离墨菲斯的脸颊仅半尺之遥——甚至于他的头发都被凛冽的剑气吹动，却没有让墨菲斯眼皮多眨动一下。

老管家格挡住了刺杀者的攻击，眼前这位偷袭的血族身穿暗紫色衣袍，手持银色细刃长剑，苍白的面颊和昨日被杀死的两位刺客看似如出一辙，浑身却是散发着更加残忍而强大的气息！

“喝！”

帕法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剑舞出了一道道虚影，金属碰撞带来的火花在墨菲斯的眼前跳跃着，纯粹的强大力量和骇人的速度让墨菲斯已经明白…眼前的战场似乎是自己插不上手的。

可是他会继续站在这里么？

当老管家奋力攻击着眼前的强大血族时，墨菲斯的身影消失在了帕法的身后。

这个世界唯一能依靠的中就只有自己，墨菲斯不会因为家仆的强大而忘记这一点。

护卫骑士的反冲锋已经开始，混乱笼罩战场，天空中不断飞行的黑影是巨型蝙蝠，每一次攻击都是集群扑中某个剑士，几十个蝙蝠的撕咬顿时会造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墨菲斯贴地以蹲姿观察着战场，继而抽出手中的短剑猛然挥向了右侧——一只足有他上半个身子那么大的蝙蝠应声被劈成了两半，还未有下一个动作时远处轰然炸开的爆鸣声便携裹着气浪险些将他掀翻，余势未衰的将整个战场带起了一片震动！

老管家看上去似乎已经处于上风。

就在墨菲斯回头望向帕法所处的位置时，他的视野猛然被一袭银黑相间的布袍遮蔽。

“懦弱的躲在后方，这可不是一位贵族应该做的。”

冷漠、戏谑，淡淡的嘲笑，出现在墨菲斯身前的这个家伙毫无多余表情，身处战场却仿佛与身旁混乱而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纤长而苍白的手指有着尖锐的指甲，没有狰狞与邪恶，却带着一丝贵族才有的优雅。

墨菲斯毫无废话，手中的短剑猛然前刺，如同迅雷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

“啪！”

眼前的血族倏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墨菲斯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动——而自己的手腕却毫无意外的被对方捏在了手中。

“一颗温德索尔家族继承人的头颅值五千枚阿兹特克金币，但是此刻的我却看不出你有任何值得我出手的价值。”

暗夜中的贵族，高傲的长生者。

“叮…”

墨菲斯手中的短剑因为对方仿佛铁钳一样的紧握而掉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却让抬起手掌准备终结面前少年生命的家伙微微愣住。

他苍白的右手朝着地面上的短剑倏然凝握，闪烁着银光的短剑凭空飞起，停留在了他的掌心，这位血族强者眯紧了眼睛，竟是旁若无人的研究起了这柄短剑的剑柄铭文。

“噗！”

墨菲斯可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左手即刻抽出了那柄布莱尔伯爵赠与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这位血族的腹部之中！

“准确度尚可，但是一位晶丝能量都没有凝聚的普通人是无法激活这柄匕首的魔法的。”

冷冰冰的声音让墨菲斯如坠冰窟，那柄深深插进对方身体的匕首却是如同被什么东西吸住一般拔也拔不出来！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却显得莫名其妙。

“这柄短剑属于何人？”

墨菲斯沉默不语——说出来有意义么？

他不会说的，墨菲斯明白…唐吉坷德那个老家伙不需要再有人给他找麻烦了。

捏住墨菲斯手腕的吸血鬼没有废话，眼睛微眯，竟然仿佛挥动皮鞭一样随手一挥，将墨菲斯生生扬起，随即猛然甩在了地面之上！

“呯！”

剧痛！

后背的伤口还未痊愈，这一次背部着地更是让墨菲斯咬紧了牙齿——他能很明显的确认自己的肩胛骨和大臂处因为撞击而生生骨折！

一身名贵的衣饰被纷扬的尘土彻底沾污，这位仿佛玩弄玩具一样让墨菲斯毫无还手之力的血族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捏着的少年，低声道：“你以为一身荣耀的衣袍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轻易穿上么？”

话音刚落，他猛然抬起了右手，竟然用胳膊生生架住了疾速赶来的老管家用长剑挥出的全力一击！

“啪！”

老管家再一次挥剑的动作还未做出，一股剧烈的气浪便将他生生击飞了出去！

“什么！？”

翻滚在地的老帕法惊呼出声，他绝对想象不出是什么人能请得动眼前这位公爵级别的吸血鬼！这个层次的吸血鬼已经有着比肩温德索尔鼎盛时期的实力了！换句话说，他已经相当于剑士序列中的剑圣级别强者！

克里斯多夫家族再有能量也是请不到这样的杀手的！即使是整个冈多斯兰家族仅存的伯爵级别血族也不会超过十人，更是从未听闻过公爵级别的血族出手的记录！

难道…背后黑手另有其人？

银色条纹镶嵌在黑色的长袍上，让这位站在原地的血族有着说不出的典雅高贵，胸前被拿掉的徽记让帕法无从识别这位血族中的强者到底属于哪个家族…想要站起身继续战斗的管家却是发现对方好似突然间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墨菲斯被他依旧捏着手腕如同提着一只兔子一般生生提了起来，长袍的袍袖向下褪落，随即露出了墨菲斯手臂上那并不明显的黯淡魔纹。

这个情景让对方的动作猛然顿了顿，继而毫不犹豫的用另一只手在墨菲斯胸前划过。

上衣应声被划开一道长长地口子，却没有伤及墨菲斯的皮肤分毫，绝妙的力量控制和精度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可是这位随时可以杀死墨菲斯的吸血鬼在看到他身上的魔纹后竟然毫不掩饰的睁大了眼睛！

“该死的！”

这位血族发出了一声音调怪异的咒骂，继而竟是猛然松开了墨菲斯的手腕，仿佛扔开烫手的山芋一般，根本不待墨菲斯抬起头看清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四周那漫天飞舞的黑色蝙蝠倏然向着远处褪去，连带着那些沉默的骑士一同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叮…”

地面上留下了那柄储存着魔法的匕首，带着淡淡的血迹残留在冰冷而锋利的刃口，在尘埃中染上了污垢。

【卷一】继承人 第十二章 坚强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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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烟尘还未散尽，空气中便只留下了血腥的味道，而杀戮者却已远去，空留瘫倒在地的墨菲斯望着头顶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整队！清点伤亡！警戒！”

老管家的声音第一次多了一丝惊惶，看上去年迈的身躯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墨菲斯的身旁，低头，单膝下跪。

没有立刻把墨菲斯拽起来，老管家低声道：“少爷，请宽恕我的无能。”

“这个世界上不能阻止的事情太多了，我唯一怪罪的，是自己还不够强大。”

整个右臂完全骨折的痛楚却没有让墨菲斯哼出什么声音，肘部的骨茬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皮肤流淌下来，整个手臂以一种麻花状的姿态横在地面上，而墨菲斯的声音连一丝颤抖都听不到。

痛？

对于他来说，只有痛苦，才能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每一次面临仿佛贴在面颊前的死神，那种痛楚往往是让人神经无法承受以至于在内心已经默默屈服的——在征服了对死亡的恐惧之后，所谓的痛苦，便已经不再那么容易阻挠一个人的意志了——

“五千阿兹特克金币和自己的脑袋，傻子都知道选择后者。”

墨海克尔？冯？克雷芒，神圣加百列帝国最富盛名的血族克雷芒家族成员之一，有着公爵实力的强大血族，此刻却在空中轻声咒骂着自己第一次主动放弃的任务。

赏金猎人？

墨海克尔从来不这么称呼自己，他只是一位兴趣广泛的贵族而已，五千枚阿兹特克金币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但是促使他刺杀这位公爵继承人的理由却让人难以置信——仅仅是因为他看不惯温德索尔家族三代前的族长。

是看不惯，不是仇恨。

对于实力高强的家伙来说，出几个神智思维正常的家伙应该普遍算是比较困难的事情，无论是什么种族或是什么职业，在达到大师级的境界后总是有那么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怪癖的。

不过这个怪癖显然让他吃了苦头。

“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这东西有几个世纪没见过了吧…”这位高贵的血族从天空飞过，毫无动静仿佛鬼魅，“啧啧，禁忌魔纹，传世奇珍，这算得上几百年来最有意思的新闻了吧？”

漆黑的影子在夜空中划过，黎明前的黑暗掩盖了那远离拜占庭而去的身影，或许若干年后，这位血族才会恍然发觉自己现在的选择会有多么明智——

“固定，包扎，帮我个忙。”

墨菲斯的左手尚且能用，但是他坐不起身——因为肩胛骨的位置同样发生了骨裂。

强韧的身体即使在身上魔纹消失一环之后依旧被这位实力恐怖的血族一击打成重伤，强如老管家也要在内心捏了把冷汗。

到底是什么让那位血族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问题或许没人会清楚。

“咔吧。”

墨菲斯左手捏着右臂的骨骼，紧紧皱着眉头，竟然自己捏正了骨头的位置，随后动作娴熟的一只手将绷带和旁边士兵送来的临时用于固定的硬质剑鞘绑在了一起，老管家心惊肉跳的看着眼前的少爷面无表情将碎裂的骨头生生理顺按好，内心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这一年，墨菲斯十五岁。

……

阵亡的剑师被就地掩埋，队伍在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近乎减员了一半，血族在黑暗中的优势是人类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的，不过这支队伍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击败谁，而是保护那位年幼的少爷。

重新骑在马上的墨菲斯面色紧绷，战马的每一次前行都会牵动半个身子的肌肉群，继而让剧痛顺着神经传感到脑部。

清晰的痛感，让墨菲斯愈加的明白自己身上这身重新换上的贵族衣袍有多么沉重的意义。

绷带缠绕了近乎半个身子，整个右臂和肩膀被白色的亚麻绷带缠了个结实，优质的药水的效果对于粉碎性骨折并不明显，可是这位少爷的坚强和忍耐却让所有之前内心有所轻视的守卫们肃然起敬。

老管家心怀敬畏的望着走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少爷，第一次，他在内心认可了这位温德索尔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坚韧，沉默，如同皮鞘内锋利的弯刀。

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开始了继续进发，卡布伦斯山脉并不高大，作为一道天然屏障，长长的山脉没有骇人的海拔，没有稀薄的空气，甚至可以说沿着山脉间行走，眼前所见的便是帝国的伟大领土。

“卡布伦斯是吟游诗人最向往的山脉之一，没有危险的攀登，却有着壮丽秀美的景色，这种俯瞰帝国版图的诱惑无时无刻不再吸引着那些向往自由的诗人们。”

“诗人？玩弄文字和歌喉的阉人而已。”

墨菲斯撇撇嘴，说出的话语却是惹笑了周围的士兵们——对于生活在剑锋与鲜血中的战士们来说，那些娘娘腔的玩意儿自然是惹人耻笑的小把戏，这位少爷很容易的便让四周的战士们感受到了平易近人的亲切。

“少爷，一位贵族可是不该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事实的，尽管通常这都是真相。”老管家看上去不再因为少爷受伤而那么自责。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吟游诗人会唱什么，又或者他们会吟诵什么样的诗句，”墨菲斯有些出神的望着晴朗的天空，“这些都是那个老家伙教我的。”

“您的口音很纯正，那位导师说不定曾经来过君士坦丁呢。”

“他到过的地方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墨菲斯的话语倒是没有什么倨傲的成分，“极北之地的‘马诺斯之领’，英格威帝国的‘帕米拉石阵’，还有更多地图上甚至没有标注出来的地方，总之似乎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

老管家明智的没有多问什么，那柄短剑是什么级别的东西这位大剑师自然比谁都清楚，少爷看似天方夜谭的话语或许四周的骑士不会当真，但是他却绝对不会怀疑。

三十人的队伍在天色渐晚的时刻抵达了山另一侧的奥斯维斯镇，依旧是让墨菲斯感叹的家族势力——这里已经有超过三百人的队伍走出村镇迎接这支经受了袭击的队伍。

血族的仇杀似乎戛然而止，但是显然并不是只有那些吸血鬼对自己的人头感兴趣，几位潜行妄图刺杀的人类刺客在墨菲斯进入旅店的时候被旁边的剑师毫不犹豫的手刃，血腥的场景带起了酒店服务生的尖叫，却没让人群中这位缠着绷带的少爷动作有一丝的停顿。

【卷一】继承人 第十三章 旅途的终点，君士坦丁

感谢各位的红票收藏，这本书会慢慢写，我希望每个文字都无愧于心——

这趟旅途似乎快结束了。

第一次躺在木床上休息的墨菲斯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微微愣神，他的枕头下放着匕首，而身上那柄短剑也从未离身——积累的经验多了便会慎虑，就如同积累的知识多了便会博学，虽然他的知识比不上那些在贵族学院中认真学习的世家子弟，却在另一条路上走的比他们远得多。

镇子有着愈发喧嚣的气息，虽然人口没有帕丁那般密集，但是这里却更靠近首都君士坦丁，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种交通要道和贸易枢纽所带来的大量人口流动。扭过头，望向窗外的墨菲斯觉得自己依旧和那些平民们有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抬起胳膊，大臂处的暗色魔纹仿佛跳跃的火焰般映在他海蓝色的眼眸中，让他有些出神。

敲门声响起，老管家在获得允许后躬身踏入，身后则是跟着一位白衣男子。

冷淡的目光，出尘的衣袍，宽大的兜帽，纯白色镶有金色边纹的衣饰有着说不出的肃穆和神秘。

主的仆人？

墨菲斯的脑海中响起了老家伙对于这些神职人员的评价，算不得贬义，却没有一丝赞美——说起来，在唐吉坷德的眼中，这些人充其量是“将灵魂卖给了上帝的交易者”而已。

这种说法近乎等同于“将灵魂卖给魔鬼”，意义相近，所带来的后果自然不言而喻，不想被拖到火刑架上当异端处置，墨菲斯自然明白自己不能跟着说什么出格的话语。

“少爷，这是卡多拉教区主教梅根大人，您的伤势或许可以尽快恢复。”

老管家躬身为少爷引见这位身份不俗的主教——或许对于一位公爵继承人来说，主教算不得什么位高权重值得重视的人员，但是身为信徒的老管家自然要做到姿态虔诚而谦卑。

“请原谅我无法行礼，梅根主教。”

躺在床上的墨菲斯看起来虚弱不堪，这种姿态自然博得了眼前地区主教的同情——他已听闻了这位公爵私生子一路所经受的苦难，无论眼前的孩子是否心地虔诚的信奉主，这位主教大人都会在心中祈祷。

“若心诚，则形式为多余之举，主说：‘那表现给他人的虔诚，都是伪的’，我相信您的诚意不会拘于几个动作。”

主教梅根在墨菲斯身前站定，目光平静安详，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他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安静与沉淀，或许墨菲斯并不清楚，眼前的人算得上温德索尔家族暗中力捧的暗棋之一，以三十七岁登上教区主教之位，“前途无量”四个字实至名归。

面对对方的友好，墨菲斯却依旧没有松开被隐蔽起来正握着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柄的手，只是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梅根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像是那些医师般伸手去检查墨菲斯的伤势，反倒是轻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不大的十字架，轻轻举高，在墨菲斯的伤口表现一晃而过。

大陆之所以信徒众多，和这些会使用光明神术的神职人员分分不开——虽然大部分时间让一位神职人员动用圣光的力量需要花费不菲的金钱，但是这始终是一种救死扶伤的善举，社会的进步来源于正义公正的行为，当然也同样滋生着与肮脏。

淡淡的光芒伴随着这位主教大人的咒语念诵闪现在了墨菲斯的身体表面，继而消逝，暖洋洋的骨骼和筋络有着前所未有的顺畅，不过却让墨菲斯微微感受到了一丝别扭。

这种感觉来源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仿佛对于这种普世的光芒有着微不可查的抗拒。

主教似乎并未有什么察觉，施展高阶神术并没有使他显露疲态，由此看的温德索尔家族看上的绝非草包之流。

骨骼复位，血肉复原，高阶神术的威力自不用说，不过墨菲斯却没有随意试图活动身体，这在梅根眼中自然称得上是一位谨慎而不鲁莽的少爷。

“主的荣耀会赐予那善良的人，如同阳光终会刺透乌云。”

躬身，后退，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老管家行了教廷用的十字礼节，恭敬的送他走出了房间。

“老家伙，还真让你说中了呢，神棍果然是掩盖不了这种味道。”

低声叹息，墨菲斯坐起身，如同撕纸一样扯下了身上的绷带，低头观察，连个伤疤都没有留下的胳膊上魔纹还有没有褪去的暗红色。

“这力量，又会如何呢？”——

墨菲斯，在古希伯来语中的意义为“恩赐”，这个名字伴随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有十五年之久，知道现在他才渐渐明白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含义。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经过了第二天的行进，当君士坦丁壮丽宏伟的城墙展现在墨菲斯面前时，他才明白所谓的“恩赐”意味着什么。

暗色调的宏伟城墙在视野中延伸到了尽头，却依旧望不到边界，宽阔的护城河环绕着城市，不单单是防御，同样有着交通要道的作用。

者作为大的城市有一条入海的河流横亘中央，作为交通贸易的巨大枢纽，将这座伟大的城市分为两部分，其中偏南的城区是主体，占地面积庞大而繁华，包括了皇室贵族平民各个阶级，同时也划分了许多区域，一座五十万人口的城市在这种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下发展起来，自然要归功于在这里建立城市的那位君主——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的后方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相隔上百海里外则是另一个国度——有着“蛮荒之地”称呼的奥斯吉利亚，不过拜占庭帝国的国力强盛，现在还没有人敢打君士坦丁的主意。

繁华的街道，从城门处望不到尽头的一排排建筑，这里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是大陆第一城市，是以拜占庭帝国开国皇帝命名的皇都。

当然，这里的暗流涌动也非一般地区所能比拟。

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在进入君士坦丁前，一队马车已经在城外守候多时，四匹高头大马已经让墨菲斯打破了对“马车”的概念，他知道，这只是他真正步入贵族世家的开始。

摘掉紫鸢尾花族徽的马车没有之前那般招摇，除却一个十二人的卫队，其余的士兵和守卫都止步城外，老管家穿上了一身黑袍，兜帽拉起，静静的当起了车夫。

惊诧。

坐在马车内的墨菲斯微微侧过头，却没有将豪华马车内的窗帘拉开，透过偶尔露出的缝隙，让他能瞥见那宽阔的街道上的行人，视野中的人似乎比他这辈子见到的人加起来都多。

马车内有着舒适的沙发，地毯上的图案绘着温德索尔家族的族徽，古朴，凝重。木质的桌子散发着名贵木材才有的淡淡幽香，平稳行驶的马车毫无颠簸，几瓶艳红色的葡萄酒摆在触手可及的酒架上，轻轻摇晃的酒液清澈而醇厚，标示写有帝国内著名葡萄酒庄园的名字，每一瓶都珍贵异常。

没有人陪伴他，墨菲斯独身一人在马车内沉默的坐着，繁华世界的稀奇并没有让他有过多的兴趣——对于墨菲斯来说，他只不过是从一片丛林来到另一片丛林而已，适应规则是他接下来生活的唯一基调，与其抬头张望四周，不如低头坚实的走下每一步。

【卷一】继承人 第十四章 父与子，温德索尔公爵府

黑票可真够汹涌的，果然七宗罪不可少啊，新书榜略乏力，来求个收藏——

马蹄声愈发的清晰起来，这说明四周的喧嚣似乎已经远离而去，君士坦丁内唯有诺贝区会有如此的安静气氛，卫队的脚步声整齐而轻盈没有刻意宣扬的招摇，马车转过一道弯，缓缓驶进了一座府邸。

温德索尔家族公爵府，这个帝国首屈一指的上位贵族的宅院最近即使在炎炎夏日仍然气氛降如冰点，不过这辆马车的驶入似乎终于带来了一点生机。

我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墨菲斯略微出神的思考着，老帕法并没有向他陈述过多关于他父亲的事迹，所以他无法在脑海中拼凑出“父亲”这个本该伟岸的形象。

当马车缓缓停下，老管家轻轻打开精美的木质车门时，墨菲斯深呼一口气，将一路握在手中的短剑插入剑鞘，起身走下马车。

入目是一片翠绿色的草地，脚下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明光可鉴一尘不染，不远处有着比想象中还要精致漂亮的巴洛克式府邸，门前喷泉中央有着一位等身大小的骑士雕塑，骑着战马的形象神勇异常，身穿重铠而没有佩戴头盔，手中的长剑指向前方，饱经风霜的面庞透着坚毅与决绝，似乎就是一位贵族骑士应该有的范本摸样，身下的战马一直蹄子扬起——在拜占庭的雕塑中，这代表着这位骑士是在战后因身负重伤而牺牲。

温德索尔的先祖？

墨菲斯目光微微平时前方，公爵府前那个身躯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深棕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瞳，阿卡尔？温德索尔，这位帝国公爵与旁边那骑士雕塑有着七分神似的面庞。

黑色的衣饰典雅而透着高贵，气质不怒自威，让四周的气氛微微凝重。

面对这位自己的私生子，阿卡尔公爵的表情近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皮抬了抬，沉声道：“或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从现在起，我会履行父亲应尽的义务。”

意料之内的见面，略微冷淡的对话，墨菲斯抬起头，望着这位身躯伟岸的帝国公爵——或者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嘴唇微微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帕法会教给你应该学会的东西，如果有问题，随时来书房找我。”

公爵的声音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式风格——即使身为贵族，在面对墨菲斯的时候却没有用那种圆滑腔调，一位曾经参与过战争的贵族，总是会从内心摒弃那些虚伪的陈辞滥调的。

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儿子呢，所谓父爱，永远比母爱来的深沉晦涩，也更难让人理解。

仿佛毫不热情的问候和短暂的见面礼让墨菲斯有种奇怪的感觉——既不会幼稚到委屈或感动，又不会深沉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望着公爵父亲略显沉重的背影，却有一种宿命般的预感。

眼前的人，到底隐瞒了多少自己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晓的秘密呢？

老贵族的一生永远是一部让人难以想象的晦涩书籍，墨菲斯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轻轻地翻开这本书，感叹于某一页惊世骇俗的内容，但是此刻的他只会淡然转身，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走向那间公爵府新准备出来的房间。

这一年，十五岁的墨菲斯决定自己还是安安心心的在这个贵族少爷的位置上呆着吧，这个世界终究不会因为自己的意愿而随意改变的——但是若干年后他却明白，蝴蝶的翅膀扇动，带起的或许就是一场风暴——

什么是贵族？

在平民眼中，那是另一个需要仰望的阶级，他们吃着更好的食物，住着更舒适的床铺，至于更多？他们想象不到，因为很多东西泾渭分明，贫民的想象会因贫穷而无法插上翅膀。

墨菲斯的房间位于公爵府内的一栋独立小楼，说小，只是相对于这里其他的建筑物来说的，身处三楼卧室的墨菲斯可以看到堪称赏心悦目的后花园和修葺的整整齐齐的草坪，以及不远处那片安静安置着温德索尔家族先祖们的墓穴。

当然，还有距离这里不远的另一座府邸。

君士坦丁是一个超级城市，一位公爵的私生子被找到的消息并不能算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人们只会在饭饱茶余轻声感叹那位子嗣险些被谋杀干净的可悲公爵而已。

所以墨菲斯此刻没有体会到什么压力。孤单，早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因而当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这位少爷便在女仆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贵族用于剑术训练时才会穿的衣服，走下楼梯，轻轻开始压伸自己的韧带。

一个少年能在危险横生的森林中存活，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在这个公爵府的佣人们刚刚起床准备早餐或打扫的时刻，在君士坦丁这座城市尚未苏醒之际，墨菲斯已经如往常那般开始了七年如一日的锻炼“或许，还真不是个酒囊饭袋呢。”

温德索尔家族公爵府的地址是斯图尔特大街七号，而偌大公爵府对面则是奥斯维辛伯爵府，虽然是伯爵，却享有“铁狮子”的称呼，意指这位伯爵大人并不好惹——温德索尔公爵是帝事贵族中的鹰派，而这位伯爵则是鹰派中的鹰派——虽然政见方向略微一致，但是政治这东西如同塔罗牌，在洗牌过后没有人会知道最后翻牌的结果。

此刻的奥斯维辛伯爵静静的站在空旷的伯爵府天台上，这栋高耸的圆柱状塔楼整个诺贝区的标杆式建筑，甚至于比公爵府的屋顶还要高出十三米的高度，虽然那位公爵大人对此并无表态，但是整个诺贝区的贵族们却都会深深的认为这位伯爵是在挑衅公爵的地位和威严。

俯瞰，带来一种藐视苍生的感觉，奥斯维辛伯爵望着那个夜幕中辛苦练剑的身影，轻声呢喃，随即转身，消失在了高高的天台上。

远处的天际，初升的太阳将大地染成金色，而公爵府的少爷也是刚刚做完了自己的例行训练。

“礼仪训练？”

抬起头，墨菲斯疑惑望向了眼前的老帕法，进了公爵府，这位老管家换上了一身低调却不失华丽的衣袍，身为管家，自然会对整个公爵府的各项事务负责到底——无论是少爷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各种训练，亦或是今天中午的午餐，事无巨细。

“不光是礼仪训练，在九月份到来前，公爵大人希望您能尽快适应贵族的生活，无论少爷您是否愿意，这些习惯都是一位贵族需要拥有的。”

墨菲斯没有选择。

“除却礼仪训练，还有马术、剑术、基础知识、书法等等，或许您的时间需要我来安排一下了。”

“好。”

墨菲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看似毫无危险却枯燥异常的学习——只不过老管家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那个叫唐吉坷德的老家伙早就预料到了。

“九月份，公爵大人会将您送入学院，一位贵族还是需要在年轻时候多交一些朋友而不是成天在府邸里闷着的。”

“朋友…多么遥远的词汇。”

墨菲斯叹息一声，点点头，异常顺从。

对于一位直觉敏锐的猎人来说，进入一片陌生的林地后首先要做的不是寻找猎物，而是静静蛰伏，仔细观察这里的生物组群和食物链的构成。

显然，他还没有明白所谓的贵族都是什么样的家伙。

【卷一】继承人 第十五章 贵族式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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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收藏飞一会儿——

对于拜占庭帝国来说，君士坦丁是心脏一样的存在，这颗心脏有着大陆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军事力量最强等种种美誉，暂且不去比对其真实性，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这座城市有着大陆公认的强大造血机构。

“圣？帕米尔神学院”，“柯西骑士学院”和“潘塞尔魔法学院”，三所大陆公认名校包含了对于神职人员、骑士和魔法师的培养，这三类人差不多支撑起了整个帝国的半壁江山，不单单因为这三类人身份高贵有别于平民，更因为他们的主要成员都是帝国的贵族。

一位贵族，在十岁左右便可以选择进入类似学院，五年至八年便可以获得一张“毕业证明”，随后进入各个对应的部门，或从政，或从军，又或者继续当纨绔，总之绝对不会愁自己的出路。

这近乎是每一位贵族都要经历的过程，同样包括了公爵府内过着枯燥生活的墨菲斯。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墨菲斯在公爵府近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一位贵族不可能速成，但是无论是哪位老师，都会惊讶于这位少爷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又或者，他们根本就觉得眼前的少爷已经不用学习什么东西了。

从贵族最基本的礼仪姿态，到骑马时所穿衣服的所有细节，甚至于品鉴葡萄酒时所说的应承话语，这个家伙似乎已经…学习过了。

只不过他还是对于交流有一些本能的抗拒，贵族的从容是无法速成的，正如温德索尔公爵府陈列着历代家主的大厅中的一幅幅画像，没人知道一位位淡定微笑的族长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荣辱才能沉淀出那份从容。

不过原本想着三年之内让这位从森林走出的“野孩子”尽快成为合格贵族少爷的老管家还是擦了把汗，不看不知道，真的看到这位少爷在两个月后走出公爵府的仪态和气质，他绝对不会联想到眼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刚刚被自己找到时所做的事情。

“公爵大人带了话，少爷您可以自己选择学院，但是公爵大人会隐瞒您的身份入学。”

老管家的话语不出墨菲斯意外，身为公爵之子自然权贵至极，但是私生子的身份始终是一个让人诟病的老底，看似藏拙，实在是公爵为了保护墨菲斯的一种手段——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月里，除了偶尔能看到那位公爵在花园内享用下午茶，墨菲斯与父亲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陌生的父子，难言的情感。

对于帝国各个学院并没有什么深刻认识的墨菲斯抬起头，望着老管家轻声问道：“进哪一个，才能变得更强？”

“更强…”老管家被问住了，“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取决于您的身体体质，或许您将来会成为帝国的圆桌骑士之一，又或者剑圣，当然，一位红衣主教又或者魔导师同样可能。”

“那就去一个什么都有的学院吧，我自己会去寻找这条道路的。”

“什么都有…”

老管家为难的愣了愣，帝国的学院专一性很强——出名的学院无一不是特立独行而毫无其他旁支的，三大造血基柱学院根本不可能有着臃肿庞杂的学院分支，在寸土寸金的君士坦丁，有限地资源最大利用才是唯一的王道。

“似乎只有波尔区的二等学院了…不过那里不是贵族的学院，少爷您的身份和资质不应在那种地方浪费时间…”

“寻找一条正确道路的时间并不能算是浪费，不是么？”

墨菲斯呼了口气，世家子弟举手投足间的颐指气使一分不差，“需要准备什么，要注意什么，提前告诉我吧，我先回去了。”

“遵命，少爷。”

老管家躬身，随即静静的目送着这位来到君士坦丁以后却连多余的一天休息时间都没享受过的少年离开。

或非天才，却有着天才难及的优势——并非一出生就享受荣华富贵的天之骄子，人站在低位的时候，往往仰头便能看得清自己要攀登的山峰有多高。

从古至今，但凡成就者，均是默默低头前行之辈，没有抱怨，没有括噪，都是认准一个目标后便开始攀登，无论艰难险阻。

……

当一辆简陋的马车驶入波尔区的“塔伦斯学院”时，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两匹马拉动的马车中的人是什么身份，虽然不至于像贫民那般穷酸，却也没豪华到哪里去，在四周成群的马车中平凡异常。

对于墨菲斯来说，一位公爵之子乘坐这样的马车来一所二流学校报到算不上什么“屈尊”，他依旧是他，是那个在丛林中如鱼得水的猎人，只不过如今披上了一身可以随时脱下的权贵衣袍而已。

穿着普通表情冷漠的车夫为马车掀开用于遮盖的车帘，眼下开学典礼即将开始，作为波尔区的最大学院，这所学校还有着另外一个称号——“商人学院”，含义简单，那就是这里的学费在君士坦丁数一数二的贵，哪怕连帝国号称“大骑士摇篮”的“柯西骑士学院”都比不上这里的学费，就算不用购置昂贵的马匹和精良的装备，单单是入学费用就足够让君士坦丁九成家庭负担不起。

当然，号称“金币焚化炉”的“潘塞尔魔法学院”是排除在外的。

君士坦丁的院校基本上算是大陆发展最完善的群体之一，从最早普及的神学院渐渐多样化发展，比如现在墨菲斯即将到来的塔伦斯学院，除了一座波尔区最高的教堂以外，还有着两排装潢豪华的学生宿舍，以及占地面积不小的教学区域，包括一座称得上君士坦丁仅次于皇家的大型图书馆，一个用于骑战演练的马场，还有各式塔楼及教学用的石楼。

走下马车的墨菲斯身穿一身灰色袍子，色调干涩而朴素，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仅仅腰间挎着唐吉坷德赠予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这是唯一代表贵族身份的标识，因为平民是不允许佩带武器的，所以尽管他一身毫不起眼的素袍，却依旧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塔伦斯学院，对于大多数上位贵族来说是一个不屑于评论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学院，同时也是一个“血统不纯”的地方，换句话说，在这里上学的，并非都是贵族，而是包含了君士坦丁内很多富商的儿女，或者富二代，或者富三代，财大气粗者大有人在，却基本没有贵族的涵养，而且在这里上学的贵族则大多是资质平凡之辈，要么家族地位不高，要么就是儿女不争气。

总之，和几所高校相比，塔伦斯就是一个臃肿而良莠不齐的混合体。

在这里的入学并不需要什么考核或递交什么证明——类似的东西在帝国骑士学院或魔法学院都有，可是在这里，唯一需要递交上去的只有那金灿灿的阿兹特克金币便够了。

墨菲斯看上去有些麻木的随着人流走着，身旁的车夫似乎是唯一的侍从，在四周的富人眼中可谓“穷贵族”的典范，间或鄙夷的眼神自然不留余地，让墨菲斯微微不适。

他在疑惑，这些人到底在鄙夷自己什么？

【卷一】继承人 第十六章 你若真正坚强，懦弱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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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收藏继续飞，红票有的话拜谢——

“让开！”

走在墨菲斯身旁的车夫被人粗暴的推开，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踉跄一步，险些跌倒，但还是护在了墨菲斯的身旁，转过头，墨菲斯看到的是四个身穿私兵服饰的家伙护着的一家子，红光满面的父亲、敷着白粉的母亲，有着油光可鉴金色头发的儿子，下位贵族的典型做派。

“马尔科，在学校里可不要随随便便跟某些人混在一起，低贱的人是不会带给你高贵的。”

声音不小，显然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听见，这位胸前有着家族徽记的胖子眯着眼扫向四周，在旁边站着的墨菲斯身上微微停留一瞬，显然是看到了他的佩剑，微微收敛，“即便是贵族，也要找那些配得上你身份的人。”

“我明白的，父亲。”

和墨菲斯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目光轻佻，在侍卫的保护下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前方。

这就是贵族么？

墨菲斯好奇的望着这支队伍嚣张的走过，耳边偶尔听到那些没有贵族爵位的富人们带着酸味儿的议论，心下有些好笑。

一群学生基本都是在家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学院，塔伦斯学院设有七个年级，但是大多数人五年便可以拿到毕业证明，而那些纯属靠着混日子的家伙们或许会在这里呆满七年，当然，也不乏偶尔出现几个闪光式的人物，不到三年便因天资聪颖被其他知名学院挖走。

放眼整个队伍，唯独墨菲斯显得孤单异常。

“少爷，我只能止步于此了。”

车夫停下了脚步，学员采取封闭式管理，除了学生，外人一律禁止入内——无论是贵族还是普通人，在这里都要靠自己。

“恩。”

墨菲斯头也没回的做出了回应，和所有其他的学生一样就这么孤身一人走进了校园，身后是送行的家长们，或有富人或有贵族，不过此时他们的孩子却都走进了同一所学校，至于若干年后的成就，这些家伙只能默默的向主祈祷了。

墨菲斯作为一年级学生年龄偏大，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在学院里不是年纪大便能占便宜的。

“呯！”

拳头击中的闷响。

在转过一道弯，后方的家长们看不见的死角处，几个身材算不得高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看起来仅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殴打着，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被殴打的家伙身躯瘦弱，根本站不起身，但是双臂死死护着自己的头，拱起后背承受着一下下殴打，这种姿势是人类的本能，墨菲斯曾经用相同的姿势抗过了一头斑尾猛虎狂暴的攻击，虽然事后自己的胳膊险些残废，但是好歹保住了性命。

四周走过的高年级学生们似乎对此司空见惯，看到那情景后仿佛什么都没看过一样扭头走开，低年级的学生想要停留，却最终不愿惹是生非，匆匆跑开。

唯独墨菲斯停下了脚步，望着那个蜷缩着挨打的身影，微微出神。

这就是人类社会的一角么？似乎和森林区别不大呢，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墨菲斯如此想到，似乎是他的动作与四周的人格格不入，殴打瘦弱孩子的家伙中有一个回过了头，虽然年纪不大，一身气息却暴戾而跋扈，根根直立的头发更是让人明白他脾气火爆，扭过头，他抬手便指着远处第一次走进校园的墨菲斯，这个胸大肌将衣服撑的满当的家伙破口道：“看什么看？想挨揍直说！”

并非没有看到墨菲斯佩戴的短剑，但是身为子爵的儿子，这个家伙自然在塔伦斯学院有着鹤立鸡群的高傲自尊和嚣张的资本，或许是横惯了，几句言语威胁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更何况在学员这种地方，永远是老一代欺负新一代的，与军队甚是雷同。

四周的学生赶紧让开了一大片地方，却少有驻足围观者——虽然这里不是什么一流学院，但是明显没有无脑之辈。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矛盾也随之而来，墨菲斯并不惧怕挑衅，也不会去考虑什么对方的家庭背景——在森林中遇到强大魔兽，选择无非几种：将对方干掉，或者逃跑并且彻底摆脱对方的纠缠。

所以受到挑衅的墨菲斯很干脆的二话没说，直接迈步向前，在另外几个人还犹豫该不该继续踢地上那个孩子几脚的时候，他已经毫无征兆的箭步冲出，用匪夷所思的一拳击中了那个比他高出一头有余的家伙的腹部！

“咚！”

如果说这几个在学院横行无忌的家伙是街头斗殴丰富的流氓，那么他们在经验丰富的猎人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因为前者的攻击阴狠而狂躁，后者却往往一击致命。

留给流氓打架的机会多，留给猎人生存的机会少。

看似普通的一拳直接让对方捂着肚子抽搐着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还未触地，墨菲斯的膝盖便不偏不倚同时坚定异常的撞击在了对方的脸上。

“咔！”

鼻骨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

傻了。

不光是旁边几个不知该做什么的高年级学生傻了，连旁边那些匆匆走过不想图惹事端的学生一样呆立原地。

墨菲斯轻轻拿出贵族才会使用的手帕，象征性的擦了擦手，随即扔到了已经昏厥过去的家伙身上，转过身，望着地上那个挨揍却一直没有吭过声的瘦弱家伙道：“你若真正坚强，懦弱给谁看？”

转身离开，自始至终再没有回过头。

地面上一直被动挨揍的孩子愣怔了一瞬，随即仿佛野兽一般一跃而起，发疯一样踹在了两个发呆的贵族裆部，喘着粗气望着地面上刚刚欺负自己的人倒下，他猛然转过头，却已经无法再茫茫人海中寻找到那个背影——

两天时间，塔伦斯学院让墨菲斯认识到了什么叫人类社会的缩影。

作为学费最高昂的学院之一，塔伦斯自然有着常人不能比的教学条件、舒适的单人宿舍、宽敞的教室、良好的饮食和随处可见的美貌女仆一直是很多人愿意把自己的儿女送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

不过来这里，墨菲斯并非为了享受的，卧室每天都有女仆打扫，甚至于卧室外面还有单独的大厅和壁炉，可是这位公爵府的少爷却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只有偌大学院的各个教室的角落才能看到他有些孤寂的身影。

课程表很满，而且老管家也很“贴心”的帮格里斯报了一般人无法全部报名的课程，包括了剑术基础、骑术基础、马上作战、骑士礼仪守则、魔法通史及元素理论基础、神学基础讲义等等课程，所以他近乎一刻不停的在学校内奔波着，至于开学那天揍趴下的家伙，又或者大多数纨绔热衷的比赛或赌博，他一概没有任何兴趣理会或参加。

生活似乎还算平静。

【卷一】继承人 第十七章 魔法师，为寻求真理而生

写文需雕琢，从未如此认真，无论是否获得好评，这本书我都不会后悔写下的每一个字——

当然，塔伦斯学院有些东西并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浪费时间学习。

“这样能杀死敌人么？”

清晨的剑术基础课上，墨菲斯望着刚刚为一众学生示范了一套基础动作的教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有一说一，虽然学会了贵族礼仪，但是格里斯还没有学会顾及某些人的面子，这也是他需要逐渐学习的东西。

导师，这个词汇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墨菲斯的脑海中，在他看来，眼前的人距离“师”这个字眼差的太多了。

塔伦斯学院的条件是大多数学院比不上的，但是只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却是其沦为二流院校的主要原因——某些师资不够雄厚。

和别的科目老师不同，负责剑术基础的教师都是曾经在军队服役过的老家伙，暴脾气大嗓门是通病，听到墨菲斯仿佛嘲讽般的质疑后，这个脸上有道骇人伤疤的家伙毫不犹豫的用剑一指这个站在队伍中毫不起眼的瘦弱男孩，大声道：“不要以为你那几下花架子可以在战场上排的上用场！我知道你们这些贵族就喜欢在学过几手花架子剑术后便看不起这种基础剑术，你！出来！”

队伍噤若寒蝉，新生们基本都给镇住了。

墨菲斯眨眨眼睛，没有在乎四周带着嘲笑的目光和低语，几步走出了队伍，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如果你觉得你的剑法有用，那就来试试！”

老兵自然要知道下马威，新兵入伍挨老兵揍一顿是必须的过程，建立服从意识往往是野蛮而粗暴的，却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所以他面对真敢站出来的墨菲斯，直接做出了起手式，意义不言自明。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不可理解，随即动作缓慢抽出了短剑，没任何停顿的前冲，举剑，下劈。

在攻击的前一秒，他仿佛是个根本不会用剑的普通纨绔，但是长剑举起到落下的一瞬，力量之爆发让剑术导师浑身汗毛直立！

“铿！”

一剑，分胜负。

墨菲斯的长剑崩开了对方的格挡，随即停留在了对方的脖子前方，冷刃稳如泰山，没有一丝晃动，表情冷漠而毫无感情，如同盯视死物。

“你的剑术，杀不了人。”

长剑回鞘，转身离开——学习的时间，对于追求力量的人来说总是不够的，所以有些东西该放弃就放弃。

……

特立独行的作风很快让同一个年级的新生们知道了他们身旁有一位古怪的家伙，他永远独行，永远在做自己的事情，从没有人见过他和老师以外的人说过话，一身黯淡朴素的灰袍，内敛而神秘，一头黑发和海蓝色的眼瞳，腰间一柄短剑，再无他物。

总之，没有人愿意去搭讪这位落魄贵族——至少在他们眼中墨菲斯绝对不会是什么大贵族，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之前一个自来熟想要拍他肩膀打招呼的家伙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便被墨菲斯绕到身侧将短剑横在了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这家伙是个怪物，变态，警惕而敏感的神经质。

这是新生们的共识。

当基尔？埃格曼——也就是那个开学第一天便被墨菲斯打晕过去的高年级老大伤愈返回学校时，顺带一起来的还有他身为子爵的父亲，后者自然要向学院讨个说法。

不过紧闭着大门的校长室和副校长出来圆场的情景让那位护子心切的埃格曼子爵心凉了半截，随后扔了两袋子金币打探口风的结果更是让他大气都不敢喘。

想要坚持讨个说法的基尔巴被父亲的两个耳光扇得泄了气，却也明白自己以后用自己贵族身份作威作福的对象应该略作挑选才是了。

墨菲斯的身份，似乎在开学的第一刻便有泄露的危险——这通常意味着他即将面对的危险远不止学校所警示的那些小打小闹。

而此刻并不知情的墨菲斯正坐在魔法课教室的最后一排，望着手中一本《元素理论基础》神情愣怔。

这位游离于普通学生外的家伙似乎第一次遇到了让他十分头疼的东西，对于一位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二字的人来说，面前正在讲台上讲课的女人无异于在说天书。

一身黑袍的女人看起来古板而不通情理，眼神冰冷却没有高傲，对于教室内的学生们只有一个态度——无视。

她讲她的，下面的学生爱听不听。

墨菲斯伸手挠了挠脑袋，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有一些烦躁——浪费时间是可耻的，所以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对于空气中游离的元素的状态，我们统称为‘游离态’，能级在低级状态下的这种状态——你有什么事情，墨菲斯？”

似乎仅仅是一次点名，这位老师便记住了所有人的姓名，她的面庞没有一丝惊讶，轻轻抬起面颊望向了墨菲斯。

昏昏欲睡的午后总带着慵懒的气息，戛然而止的讲课惊醒了不少贪睡的学生，举着手臂的墨菲斯合上了身前厚厚的典籍，站起身，说道：“我有个问题。”

“说。”

“魔法是用来干什么的？”

墨菲斯的问题看似很简单也很幼稚，但是却让四周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们集体有些沉默——学了几堂课，魔法的真正作用是来干什么的？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这个问题让表情古井无波的老师似乎也愣住几秒钟，随即她出乎学生意料的走下了讲台，一身黑袍无风自动，轻轻飘荡——这是墨菲斯第一次看到有违常识的魔法，所以他有些呆住，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剑柄。

这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或许有的人是崇拜，有的人是恐惧，而墨菲斯则是反抗。

“每一位参加战争的人，都是抱着争取和平的愿望，即使那些生性好战——以智慧和打仗为乐的人也是如此，”这位神态冷漠的女人看似答非所问，却依旧缓缓说道：“魔法，从普遍意义来说，就是战争的武器，但是魔法的意义却不止于此。”

墨菲斯微微有些出神，脑海中却是闪过了当初老家伙说过的那句话——“一切和平，都是有秩序的安定”，眼前的魔法师似乎并没有她口中“战争的武器”那般意义明确而简单。

“翻开你的课本扉页，你会明白一位魔法师毕生的追求，魔法不过是手段而已，墨菲斯，你的问题是我教学以来第一次有人当面提出的，太多的人在急于学习所谓的大威力魔法上误入歧途，却没有留意过踏入这扇门时那句箴言。”

墨菲斯低头，伸手重新翻开了那本《元素理论基础》，扉页下有一行淡淡的手写字迹，写着“魔法师，为寻求真理而生。”

抬起头，眼前的女人已经转身走回了讲台，罕见的拍拍手，虽然是九月份的暖和天气，教室内却突然间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这是一个无声的震慑，让之前对这门课抱怀疑态度的学生蓦然绷紧了神经。

“今天上到这里，作业是把第一章有关于‘元素基础能及状态’的所有概念背下，考核不及格的后果自负。”

转身离去，却没有人离开座位，望着头顶纷纷扬扬飘下的雪花，墨菲斯第一次感觉眼前的女人担当得起“导师”的名号。

不过下一节课很快就会开始，墨菲斯望着离开教室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走向了教室外，雪花落在他的身上，随即融化，沉默的背影留给了教室内陌生的同学们，却没有人出声嘲讽。

……

【卷一】继承人 第十八章 元素理论基础，朋友

在塔伦斯学院内，金钱的作用被很大程度的削减了，因为能进入这所学院的学生，家庭穷困的近乎没有，非富即贵的人员构成也导致了更多层次的争端——学生们的城府更深沉，玩儿起阴谋诡计也更加狡诈，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在政治棋局上翻云覆雨尔虞我诈的老贵族，但是终究有一天会向着那个方向迈进。

不过墨菲斯却是这其中的异类。

因为在骑术基础训练课上与骑术老师争执，墨菲斯干脆骑着一匹体质平凡的温血马取得了破学院记录的千码测试成绩，随后同样将这门课在课程表上划去——比起被唐吉坷德那个老家伙扔上一头叫不出名字的黑马并被连续摔下来一千三百七十三次的经历，这种课程实在太过太小儿科。

他已经成为了新生中的一个传奇，一位落魄贵族看似低调却总是行为出格，但永远没有老师能有合适的理由去责骂，这种矛盾让很多学生又羡慕又嫉恨。

时间流逝，眨眼间十天已过，墨菲斯渐渐适应了这种算不得紧张的生活——对于他来说，生活在一个吃饭不用担心有毒，学习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的环境中真的算得上休息了，但是唯一一个问题是，他与所谓的“同学”或者说“同龄人”之间，依旧是零交流。

不单单是他冷漠，更因为没有人敢去搭讪——即使他的表现和腰间的短剑所标明的身份会引起一些想要贵族身份的女孩子注意，却依旧没有人敢主动和他说什么话。

他的短剑可不是用来唬人的，同年级学生基本都听说了剑术基础教官被他一剑击败的事迹，而那位教官的胸前有着两柄交叉短剑且底部三道银质横杠的徽章，这代表着高阶剑士的身份，在帝队之中足以担任上尉甚至少校的军职。

学生们都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贵族虽然穷，但是够狠。

……

“你好。”

一个晴朗的午后，墨菲斯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问候。

逐渐变冷的天气让墨菲斯换了一身略微繁琐的深色调衣袍，虽然没有之前那身来的低调，但也看不出什么昂贵的价值，行走在主教学区域和“威尔骑士马场”中间道路上的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这个似乎追随自己许久的家伙。

一身洁白的素袍，比墨菲斯还要瘦弱的身躯，一双看起来友好而温暖的眼睛，头发微微有些乱，笑容干净。

墨菲斯认得出眼前的人，这是开学第一天那个被围殴的孩子，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眉宇间却总是有一股倔强的味道——这是骨子里的东西，或是遗传，又或者童年经历所致。

“什么事？”

“我叫克里维，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好么？”

比墨菲斯矮了半头的克里维声音显得有些稚嫩，但是却很大方。脸庞白净，和那天被殴打时的灰头土脸截然不同，不过有些淤青的痕迹还没消退。

“为什么？”

墨菲斯看着眼前的男孩回答道，对方身上没有佩带武器，怀中抱着的教材略显陈旧——但是内容似乎艰深异常，《马库斯血系历史》、《对立元素简述》等等字眼似乎和魔法有关。

面对墨菲斯的问题，这个孩子似乎也没有答案，只是在那里淡淡的笑着，思索几秒，回答道：“只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墨菲斯抬起头，四周的学生不少人正在悄悄打量着他，见到墨菲斯抬起头，这群人顿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让他扬了扬眉毛，“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和你也不一样，这并不是什么理由。”

这句话看似有回绝的意义，不过克里维依旧那副笑容，似乎并没有放弃。

“朋友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会因为你主动和我说话而信任你。”

墨菲斯耸了耸肩膀道，看起来还算没有翻脸。

“如果你有事情需要帮助，可以找我，如果我有难题的话能问问你能不能帮，这样可以么？”

克里维确实和那些富人子弟又或者贵族世家不太一样，只是如此轻声问向了墨菲斯。

“如果你能找到我，可以。”

墨菲斯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森林中也有互相帮助的动物，某些魔兽互相寄生，倒也能活下去，有时候甚至还能因此共同强大，不过他对朋友二字并无概念，只是草草答应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然，看起来也是显得有些冷酷。

克里维的笑容很温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脚步轻快，却也显得和周围的人疏离异常——两个走在群体边缘的人，就这么走向了两条路。

……

新生的适应期过后，学院里的情况也让墨菲斯逐渐熟悉，每天的生活规律而如同时钟，唐吉坷德教导的剑术和每天必须持续的只不过最近他却发现每次回到宿舍，壁炉前的桌子上总是放了几封信件。

这些是学校的女仆收拾房间时放置的，省去了房间主人收取邮件的麻烦。墨菲斯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这些信封，想了想还是戴上了老管家怕自己冬天受冻而准备的皮制手套，伸手拈起了一封信。

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唐吉坷德那个老家伙讲过曾经有位贵族因为信封上涂的剧毒接触手指伤口而致死的事迹，万事小心，他不会忘。

望着信件内容，这位少爷古怪的皱起了眉头——上面的内容洋洋洒洒两页羊皮纸，也不知道说了写什么内容，倒是最后几句话他看明白了。

这是某位富家女在表达“友好”呢。

当然“共进午餐”，“参加周末的舞会”之类的话语让他摸不着头脑，自己又不认识她，干嘛要这样做呢？

撕开后面几封信，内容雷同。

看起来，克里维作为第一个和墨菲斯说话而没有被剑抵着脖子的学生，倒是让不少想要拥有贵族身份的富家女看到了希望。

在拥有了足够的金币之后，一个贵族身份便是富人子女们竞相追求的目标之一，而在这个年纪，男孩子们英俊的外表往往有着比爵位更大的诱惑力——墨菲斯继承了父亲阿卡尔的外貌，端正的五官和深邃的眼睛，这往往是少女杀手的主要特征，虽尚年幼却已经有了英俊贵族的雏形，这对于大多数少女来说都是优秀伴侣的首选。

当然，如果他不是那么冷淡的话。

只是她们打死也不会想到寻常人眼中贵族十二三岁就会结束处男生涯的定律在墨菲斯身上根本不存在，而这个基本上除了奈尔村的几个水桶腰村妇以外没见过女人的家伙审美观到底是什么样子，更没人知道。

随手将信件东西扔进了壁炉，墨菲斯走进房间，放松的坐在厚重而精致的红木书桌上，翻看起了那本《元素理论基础》，想要写所谓的作业，手中的羽毛笔却半晌没有落下，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艰深——“魔法”包括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本厚厚的书籍仅仅是概括的将其所包含的各项分支简单的介绍出来而已，如果说整个魔法世界是一片海洋，那么这本书或许仅仅是一滴海水而已。

伸手翻动了书页，“元素能级状态的分布概况”、“微粒元素排布研究”、“伦克尔折线聚散定理”等等字眼映入眼帘，墨菲斯最终还是将羽毛笔放了下去，有些好奇的将这本几斤重的大部头翻到了中叶，看到的却是“何谓元素凝固态？”、“法拉第变换定则”等等如出一辙的字眼。

整整一本书，似乎都是没完没了的介绍着所谓的“元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关于所谓的咒语、火球、冰箭这类在墨菲斯耳旁时常被同学们提起的字眼只字未提。

丛林里的知识和老家伙所教的东西可用不到这上面了，墨菲斯向后一靠，轻轻叹气，随即转头望向了窗外。

书桌旁的窗户可以俯瞰塔伦斯学院后方的花园全景，当然目力够好的话总是能看到其中男女学生谈情说爱甚至激情作战的情景，对他来说这和看森林中那群发情期的野兽*交*配没什么区别——或许唯一的不同就是人这种生物似乎一年四季都处于发情期，并且不知疲倦。

结伴而行的学生们在墨菲斯眼中闪过，他倒是想起了身穿白衣的克里维，那个孩子能帮到自己么？

【卷一】继承人 第十九章 这个孩子十一岁

“你必须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

公爵府一如既往的安静，不过在墨菲斯回来后的几个月里，这里的气氛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冰冷，可是温德索尔公爵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位私生子的到来而喜笑颜开，反倒是整天把自己关在了那间陈列着温德索尔家族历代家主画像的陈列室内，有时一呆就是一天。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阿卡尔没有望着那一幅幅先主画像说话，反倒是低着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纵然我是棋子，却不能下手毁了他…”

身前的画像陈旧而古朴，一位位曾经的家主表情各异，或严肃或淡定的看着现任家主颓然坐在宽大豪华的扶手椅上，似嘲笑，又似惋惜。

……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场景，觉得世事真是有些难料。

在塔伦斯学院里，富人子弟往往是比贵族子弟低一等的，这是世袭下来的价值观念，前者打破脑袋朝着后者的身份迈进，而后者则通常毫不费力的继承着父辈的衣钵，肆意挥霍，不公在哪里都存在，在墨菲斯眼前，更是如此。

“你个混蛋！还跑？！”

眼前学生们倏然让开一条道路，克里维的那瘦弱的身影奔跑着，身后跟了至少三四人，看起来好像是这个瘦小的家伙杀了那群人的父母一样，咒骂声伴随着呼喊一同席卷而来。

克里维似乎远远看到了墨菲斯，身躯灵活的在人群中钻着，不消片刻便冲了过来，而后面撞开人群手持短剑似乎恨不得把克里维大卸八块的几个人紧随而至。

“你这个下贱的猪猡！给我去死吧！”

一脸横肉的学生手持剑柄镶有红宝石的短剑狠狠劈向了克里维，明显就是没有留手！

墨菲斯望着眼前这个一身囊肉的贵族，却是没有做任何事情，反而看向了站在身旁的克里维——后者动作灵巧的躲过了对方的一剑，却没有朝墨菲斯身后躲闪的意思，反倒是伸出瘦弱的拳头击打向了对方。

后果自然是被随后跟上的另外几个纨绔一脚踹翻。

不过就算是白色的袍子被地面的尘土染脏，他却始终没有向墨菲斯求助，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他。

“你个贱种！让你不知死活！我就——”

几个人边骂着边冲了上去，抬手便要砍向克里维的脑袋，不过口中的话语还没骂完便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过，手中的短剑倏地一轻…

抬起手一看，手中花费上百金币专门定制的短剑竟然断了！

手腕的剧痛仿佛延迟了几秒钟才到来，但是很显然另外几个人并不知道眼前阻挡了他们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伙人显然是学院一霸的角色，见事不对立刻将矛头对准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不过他们很愚蠢的忽略了那柄剑被削飞的事实——这种情况的发生，往往意味着双方实力悬殊。

贵族做事可没有普通人来的那么磨磨唧唧，有的时候他们会比街头流氓好勇斗狠还要阴险，而眼下的四个人明显就是这种类型，连句招呼都没有，拳头和脚立刻朝着墨菲斯抡了过去。

很明显的，他们都明白杀死一个平民可以靠着父母擦屁股，而杀死一位贵族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手中的短剑没有用利刃，反倒是用剑柄磕向了墨菲斯！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克里维擦了把嘴角的血迹，站起了身。

“咚！”

墨菲斯的动作近乎本能。

一声闷响伴随着肋骨骨折的声音，刚刚手中短剑被墨菲斯砍断的家伙倏然倒飞而出，撞在了身后两个同伴的身上，滚倒在地。

惊愕。

仅剩的一个家伙不愧是贵族子弟，抬起来的拳头顿时放下，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行了个贵族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康格尔，隆多斯家族的——”

“咚！”

墨菲斯可没兴趣玩儿什么计谋，更不知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坚硬的拳头直接将躬身前弯的家伙打的歪倒在地，一口牙齿瞬间碎了小半边，“噗”的一口吐出五六颗碎牙，这个家伙想张嘴说话，却发现下巴都脱臼了——

“有事找你。”

毫无客气神色，墨菲斯忽略了眼前翻滚着爬不起来的几个人，直直的冲着克里维招呼了一声。

而后者则是面带微笑着将地面上的家伙们一人补了一脚，却都是踢在了皮糙肉厚的地方，这种行为很显然并不在于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势，而是心理上对尊严的践踏。

根本无视那些贵族少爷仇视的眼光，克里维依旧是那个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笑容，跟着墨菲斯的背影离开了现场。

“该死的…”

捂着碎了三根肋骨的腹部，躺在地上的贵族胖子颜面尽失，恶狠狠的盯着离开的两人，捏紧了拳头。

……

克里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跟在墨菲斯身后，一言不发。

塔伦斯学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从刚刚发生的地方离开许久才算远离了那片热闹的讨论声，墨菲斯的行走速度不慢，而这个矮了不少的少年则是紧紧地跟在后面，除了身上的泥土和脸上那并不陌生的淤青，没人会想象这个家伙能面对贵族纨绔的长剑却无任何畏惧。

墨菲斯没说废话，径直来到了塔伦斯学院图书馆的公共阅览室，在这里看书的学生不多，多数是男男女女的地方，见到面色冰冷的墨菲斯和身后跟着的跟屁虫一样的角色，图书管理员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塔伦斯学院的阔绰从各个地方都能看得出来，普通学院的图书馆是不会有扶手椅和精致杉木的桌子的，更不会有超过数十万册的藏书，但是此刻两人并非为了参观——克里维很自然的坐在了墨菲斯的对面，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谢谢。”

脸色苍白的孩子笑容真诚。

墨菲斯没什么反应，略微想了想，道：“关于魔法，你知道多少？”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太概括了，他补充了一句，“有关于元素基础理论方面的。”

“想要学？”

克里维眉毛扬了扬，眉角还有一道伤痕，微微渗着血。

墨菲斯抬手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丝巾——这是贵族必备礼仪之一——递给了克里维，后者双手接过，轻轻擦了擦，疼得微微皱眉。

“元素理论、炼金术、实用解剖学和魔兽身体构造，这些东西我都会一些，”克里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你想学，我可以帮你。”

“你多大了？”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眼前的家伙显然不是那种随便吹牛的家伙。

“十一岁。”克里维有些腼腆。

“需要什么酬劳？”墨菲斯只字未提刚才揍那几个贵族的事情。

“下次看到我被揍的话，帮一把就行了。”

克里维也是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成交。”

墨菲斯点点头，“我到哪里去找你？”

“我平时都在占星阁十三层。”

“知道了。”

站起身，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墨菲斯甚至连多余的疑问都没有。

两个怪胎就这么达成了某项协议，或许多年后墨菲斯会感叹自己怎么会和这个性格怪癖的家伙这么合得来，因为往后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再没有一个能像他这样和克里维说话的人了。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章 迈入魔法之门

下周开始每天一更或两更，至少三千字，红票如果上了分类红票榜，或者有贡士以上捧场爆发。最近忙毕业的事情，每天码不到五千字，这本书我不会为了写而写，所以请各位谅解。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后悔写下的每一个字——

可怜之人总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是唐吉坷德没事儿就挂在嘴边的，老家伙总是抽着那个打墨菲斯记事起就没有换过的老烟杆子吞云吐雾的教育他。

“什么女人啊，贵妇啊，荣誉啊，尊严啊，那都是他妈狗屁。”

唐吉坷德仰着脑袋对墨菲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总会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看着它慢慢飘散，有些出神，有些思绪万千。

当然，下一刻还是会踹一脚墨菲斯让他继续去外面练剑去。

墨菲斯不觉得两次被自己撞见挨揍的克里维可怜，反而觉得这家伙和自己是一类人。

挨揍不吭声，下手狠，会反抗，还能帮自己搞懂一些头疼的知识，墨菲斯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模范人才。

学院的课程依旧在继续，这个腰间总是别着把短剑的贵族依旧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过不同的是他逐渐被删减的差不多的课程表上有了一些空余时间，而每当这种时候他便会去占星阁，找那个似乎总是被揍的小子。

后者倒是没有到处乱跑——事实上墨菲斯发现克里维只会出现在几个地方，要么是占星阁，要么是宿舍或吃饭的大食堂，又或者就是去往这两者的路上。

他上课么？墨菲斯不知道。

走近占星阁，左右望了望，这里和图书馆不一样，螺旋上升的楼梯和每一层都会出现的精致座椅依旧透着华贵奢侈的气息，拾级而上，墨菲斯在第十三层找到了克里维的身影——整个楼层只有克里维一个人，因为“十三”并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没有人会在这里久留。

“我想搞明白这个。”

墨菲斯指了指手中的《元素理论基础》，而克里维此刻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面，上面堆放的书籍近乎将他埋没，抬起头的克里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伸手推了推，转过身从一叠资料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先看这个。”

他随手扔给了墨菲斯，再也没抬起头，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墨菲斯拿过来看了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找个地方便坐了下来。说实话还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看的下这么多书，墨菲斯扫了一眼克里维面前堆放的书籍，《霍夫斯弦理论的构造》，《极限元素状态研究》，《高阶魔法漏洞总结》，乱七八糟的一头雾水，不过唯一能猜得出来的，就是眼前的家伙绝对不会是一个没事儿挨揍的小孩子那么简单。

不过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墨菲斯低头看书，丝毫没有什么惊奇。

一个小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全都是最基本的魔法理论和入门的知识，浅显易懂，显然是下了大功夫总结出来的，如果这些东西放在那些大部头魔法书上，估计会繁琐的惨绝人寰。

就这样，墨菲斯轻轻叩开了魔法世界的大门，并且一去不复返。

……

被墨菲斯一拳打碎半边牙齿的家伙和踢飞的胖子贵族都是君士坦丁的世家，而非外地赶来上学镀金的，所以这种贵族家大业大脾气大，欺男霸女横行学校三四年，如今却被一个愣头青一个人一锅端了，自然一口气咽无法咽下。

和之前被墨菲斯险些打残的倒霉蛋基尔不一样，高年级的同学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堂堂贵族，一挨欺负就把自己老爸搬出来那是很懦弱的行为——当然前提是自己有办法收拾得了让自己吃憋的兔崽子，如果不行，这东西还是当杀手锏吧。

浑身缠着绷带被墨菲斯一脚踹断三根肋骨的胖子叫卡林，一群狗腿子唯他马首是瞻，自然是因为自己有个伯爵父亲，虽然不是什么手握实权的大贵族，但是祖上的功德到他这一辈也算挥霍殆尽，如果父亲死了，卡林就无法继承父亲的伯爵头衔，不过说到底子爵还是有的，在君士坦丁至少算得上半个上层贵族，只要不是那个核心圈子的狠角色，他父亲的话谁都得卖个面子，自然这也就助长了卡林的嚣张气焰，在塔伦斯学院别的没学会，翘课勾女人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玩儿的纯属异常，天天带着几个狗腿子拉着富家女找地方野*合的事情没少干。

至于为什么上次要揍克里维——完全是因为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兔崽子竟然在自己拉着刚激情完的娘们走下占星阁的时候讽刺自己时间太短！

说到底也是克里维脾气怪异，因为卡林一众人打扰了他看书，自然没有什么好话。

谁也不知道克里维怎么想的，在卡林准备过去围堵的时候他竟然一跃而下沿着占星阁的楼梯滑了下去，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后面便是自己被那个愣头青新生揍的猪狗不如的痛苦经历。

“嘶…”

一想到自己被当众羞辱的经历，一脸横肉的卡林便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但是随之牵扯的浑身肌肉剧痛又让自己倒吸一口凉气，旁边那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叫康格尔的小子一脸愤恨，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一张嘴那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保证会让路过的学生笑喷。

这种耻辱真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估计会伴随他的整个青春期了。

“查清楚了么？”

“我不敢动用家里的力量，只是让几个信得过的去学校档案馆查了查，那个叫克里维的是个孤儿，档案上就那么几句废话，竟然还是特招生，三年前就来这个学校了，那个叫墨菲斯的档案上说他来自一个没落贵族家庭，是个好收拾的茬子。”

说话康格尔的家伙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知道的内容讲了出来，一脸的沮丧，因为说话说多了腮帮子疼得厉害。

“管他的呢，查到行踪了么？”

“课程表有，不过得派人确认一下，这口恶气我可必须出，妈的！”

康格尔催了口唾沫，疼得面部抽搐。

卡林挥了挥手，几个平时在一起厮混的家伙赶紧过来，一脸毫不遮掩的巴结奉承。

“拿着，能叫来多少叫多少，那群剑耍的好的无脑家伙都给我拉过来，砍死了算我的，”扔出一袋子阿兹特克金币，胖子脸上全是戾气，“大不了叫我爸把事情压下来，这口气不能不出！”——

对于一位贵族来说，戴着一张假面具成天与人说些不着边际的场面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还未成年，这些贵族子弟也已经耳濡目染了那些腹黑而笑里藏刀的伎俩。

当然，功力火候一般欠缺得多。

十五岁的贵族，一般来说养气功夫好歹要比平民要好不少，可是墨菲斯却是例外中的例外，这个家伙从来不懂的什么叫隐忍，有仇要么当场就报了，要么就是真的记在心底等着随时给予致命一击。

这都是在丛林中养成的习惯，对于别人的挑衅永远是不用忍耐什么的，除非对方的强大足以让自己退避三舍——可是在塔伦斯学院里可没有什么混血亚龙，该揍就揍，不含糊。

正如当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墨菲斯来到魔法理论基础课教室外面时，他毫不客气的出手了。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一章 晦涩的旧约，小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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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狗腿子说来也是倒霉，自以为聪明的跟在墨菲斯[www奇qisuu书com网]身后十多米处，借着周围的学生打掩护，却在一个转角之后发现失去了跟踪的目标，还没等他们懊悔自己无法交差，两人的脖子便被一股子难以抵挡的力量生生捏住，随即狠狠的被按在了墙壁上！

“咚！”

脑袋撞在墙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让四周的学生们都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可是这没有给墨菲斯带来任何心理负担，这个家伙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不过手中的力量却比任何语言都来的直白。

“别…别杀我！”

快要窒息的两个小子哪里经受过这种待遇？墨菲斯并不强壮的身躯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比高阶剑士要恐怖得多，在这种学生平均实力都是低阶剑士甚至连剑士资格都没有的学院，完全就是捏蚂蚁一样。

教室的门打开着，此时正值上课时间，而魔法理论基础课的讲师也一秒不差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前。

不过和以往如同时钟般行动规律不同的是，魔法史黛拉并没有忽视教室外那个仿佛正在虐待别人的学生。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斥责，没有询问那两个倒霉蛋的身份，这位凭空挥手能让教室下雪的老师转过身问道，语气颇为平淡。

“只是感受到了威胁。”

墨菲斯的回答也够惊世骇俗，也许是突然开窍，也许是自己懒得对两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子下什么狠手，他松开了两人，也没再问什么多余的话，就这么看着两个家伙屁滚尿流的逃向了远处。

看到墨菲斯的动作，黛拉便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在先于墨菲斯走近教室的那一刻轻声说道：“遵从本能，在有些时候远比克制本能来的困难。”

墨菲斯的身体微微停顿，不置可否，跟着这位老师迈入教室，并没有因为她反常的多说了一句话而心有杂念。

他的身影依旧毫不起眼却又孤单异常，明明与同学坐在间隔相同的课桌位子上，却总是显得他与四周有着一道隔阂，不过今天这个之前对于《元素理论基础》头疼异常的家伙似乎有些闲庭信步的潇洒。

魔法是什么？墨菲斯没搞明白，深入浅出的理论知识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个想象中的完美答案，不过当这节课被宣布需要当堂考试时，他或许是唯一一个没有出声抱怨的学生。

克里维的一本小小的笔记并不会凭空带给他什么巨额知识，试卷发下来，墨菲斯发现自己面对的试题实在是诡异的很。

如果说讲台上那个沉默而冷淡的女人平时在讲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基础知识的话，那么手中的羊皮纸试卷上阐述的问题就相当于让人自己推算“霍夫斯弦理论”——这个理论被认为是魔法界公认的无解难题之一。

简而言之，就是匪夷所思。

墨菲斯不是没有看过《元素基础理论》的内容，相反的，因为从未接触过魔法，他对于这些近乎看不懂的内容异常上心，在几天的学习过程中甚至将这个女人上课讲的所有东西都倒背如流。

可是试卷上的题目和自己学习的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这让墨菲斯感受到了一种严重的危机感——从胡克镇来到举世闻名的君士坦丁，虽然披上了权势的华贵外衣，但是当初*血族的两场刺杀已经让他深深的明白自己断不会因为身处人类世界的中心便远离灾祸。

他时刻小心，时刻都在紧绷着心弦，试图让自己不断的变强——虽然身体力量和实力上升到了同龄人需要仰望的程度，但是神奇的魔法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更为宽阔而稳妥的道路。

一切，源于眼前《元素理论基础》扉页的那句话，还有克里维那薄薄笔记的第一句箴言——“洞悉魔法，无惧万物。”

手中的羽毛笔迟迟没有落下，墨菲斯犹豫片刻，最终他在那张有十道题目却没有一道能写出答案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一句话，随即站起身第一个走向了教室前方的女人。

“交卷？”

黛拉有些讶异，不过还是接过了卷子，目光在那个走出教室的身影上微微停留，随即挪开。

教室内，近乎所有学生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扬长而去的墨菲斯，继而是一片唏嘘耻笑。

学科如果有不及格，教师是有权力清理出学校的，而这种“自杀式”的行为无异于是在挑衅任课教师的权威。

喧闹的教室因为魔法师黛拉的冰冷表情而再一次沉寂下来，没有任何言语，这位魔法师无论何时都有这种压迫人于无形的能力。

屋外，墨菲斯脚步轻盈的走向了塔伦斯的神学厅。

对于魔法，他心存敬畏，因为这种东西在他的认知中近乎为零，对待自己并不知道的东西，唐吉坷德那个老家伙总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调告诫他：“恐惧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自己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他需要面对的是开学以来第一次上课的科目，也是唯一一个学校所有学生都要必修的课程：“神学基础”。

拜占庭有着大陆最富盛名的神学院和修道院，全国信教，这种学院当然也不例外——用某些政客的饭桌笑谈讲就是“洗脑，要从娃娃抓起。”

无所谓洗脑不洗脑，至少宗教的存在让这个庞大而略显臃肿的帝国维持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稳定状态，否则偌大的帝国也不会延续将近千年而不崩塌，墨菲斯倒没有兴趣研究什么帝国历史，他抱着手中学校发的教材，来到了塔伦斯学院最北部的一座大教堂式建筑内。

此刻的教室还没有什么人，因为还没有到下课的时间墨菲斯便交卷走人，这个偌大的教堂般的空旷教室有着难言的安静和空灵，一排排座椅整齐异常，在透过穹顶洒下的金色阳光中带着宁谧而圣洁的味道。

可以容纳三百人的教室此刻只有一个身影孤零零的坐在第三排座椅左数第七个座位上。

墨菲斯抬眼看了看那个背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倒数第四排，第十六个座位。

翻开手中这本《旧约？创世纪》，墨菲斯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翻开这种神学书籍，迎面第一句话就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人生观正在受到严重冲击——“主赐予你生命，自当珍惜。”

主是谁？

墨菲斯的脑海中想起了童年记忆中那个水桶腰的“母亲”，虽然她从没有说过自己是她亲生的，但也没说过自己是从哪儿捡的，有些时候这些东西还是不去探究个清楚好，墨菲斯想来想去也没觉得那个说话大嗓门，一辈子都在和邻居吵吵谁家吃猪肉了谁家买新衣服了的村妇哪里称得上“主”。

这个字眼，墨菲斯上一次见到，是唐吉坷德的那个日记本上——后者教给了墨菲斯近乎他所拥有的全部知识，却唯独那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没有让他看过，直到有一次好奇心还很重的墨菲斯翻开了这个本子，看到了那一个个陌生而晦涩的字眼，茫然的翻了几页，扔在一旁。再后来，知道这件事情的唐吉坷德二话没说就把这个偷窥的混蛋犊子扔进了广袤的森林，大半年没再搭理，直到十二岁的墨菲斯拿着一串银腹狼王的狼牙来见他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才露了个好脸色，让他进了屋子。

想起这些陈年往事，墨菲斯不由得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自己身旁站着一个人，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刚刚一直坐在教室另一端的孤单身影。

女人？

墨菲斯的审美观念因为十多年来只见过两位数的水桶腰村妇而严重扭曲，他并不知道所谓的美丑是什么，或许在他的脑海中，雌性生物的诱人之处不外乎皮毛更亮一些，发*情期到了的时候声音更妩媚一些，又或者脑袋上有个闪闪发亮的犄角才算合理——当然，与魔兽打了十多年交道的墨菲斯一直以丛林的那一套法则来认识人类社会。

不知道这说是悲哀还是幸运。

眼前的女人…或者说就是个女孩儿——请原谅墨菲斯见过村妇中最小的雌性人类是二十九岁，所以他不知道幼年体的女人是什么个概念——总之按照一般的概念来说，这位身穿拜占庭神学院特有修女服的女孩子有着一张清秀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海蓝色眸子，一头深棕色的柔顺头发。

当然，修女服特有的兜帽遮盖住了她扎起来的长发，这个站在墨菲斯面前的小修女个子不高，比起即将十六岁的墨菲斯矮了小半头，也不说话，就这么好奇的站在墨菲斯面前，盯着这个挎着短剑愣神的家伙看着。

墨菲斯见过这种眼神，那头当初差不多给自己大腿咬断的银腹狼王在死后留下了一窝嗷嗷待哺的小狼崽子，刚睁开眼的幼兽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眼前的修女如出一辙。

“有事？”

破天荒的，一向沉默寡言的墨菲斯出声问道。

因为他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些狼崽的下场——森林中的弱肉强食永远是残酷的，但是这不代表墨菲斯是一个冷血的牲口，怜悯有，但不会多。

小修女摇摇头，她的睫毛很长，眼睛清亮，没有一丝驳杂，如同占星师使用的水晶球一般透澈。

墨菲斯低头看书，没有再理会这个小女孩。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二章 羔羊，牧羊人

今日分类红票榜站住了，此为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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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女似乎很好奇墨菲斯的反应，迈着小步子走到了墨菲斯的另一边，修女袍很贴身，她细嫩的胳膊隐蔽在黑色的袍袖下，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十字架，微微摇晃。

阳光下，十字架反射着并不刺眼的光芒。

“主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模样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整个大地。”

仿佛病句一样的晦涩语句读出来别扭万分，让墨菲斯觉得自己好似有阅读障碍——他识字，但是用的不多，话说的少，所以嘴很笨。

“嘻嘻…”

旁边的小修女笑了，轻轻捂着嘴，似乎是觉得墨菲斯说的话很有意思，眨眨眼睛，轻轻迈进了一步，踮着脚尖看墨菲斯手中《旧约？创世纪》的第一页。

这个动作让墨菲斯有些神经质的敏感了——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到了剑柄上，不过身体侧过来看向小修女的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拔剑质问的傻事，只是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眸子。

十秒钟。

墨菲斯败了——因为他最受不了那种无辜的凝视，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书籍，他出声道：“你是这里的老师？”

这个问题也就他问得出来，因为他对于二十九岁以下的女性长什么摸样完全没有概念，即便是当初的“帕丁之花”布兰妮，又或者公爵府的那些女佣们，在他眼里通通是“二十九上下”——即便一个个水灵的女仆很多才十八岁不到。

小修女摇摇头，没有说话，两只手握在一起，有些羞涩。

墨菲斯撇撇嘴，看了看四周，随即也是放松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不怕我？”

他这么问完全是一种略带恶趣味的心理——因为眼前的修女看上去真的很无辜…而且无知。

哑巴似的女孩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随即摇了摇头。

“见过狼没有？”

墨菲斯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姿势。

修女继续摇头。

“你让我想起了原来见过的一窝狼崽子…就是狼宝宝，它们的父亲让我吃过不少苦头，”墨菲斯指了指自己的右肩，那里曾经有一道恐怖的伤疤，他望着一脸好奇的修女继续道：“不过自从我给它前腿弄断掉一次后，它就躲着我走了。”

兴许是眼前这个像当初那窝小狼崽一样的小女孩让墨菲斯想起了什么，总之这是他在来到君士坦丁后第一次愿意敞开心扉自由自在的说话。

并非是没来由的信任，或许只是一种感情上的宣泄。

“你有卡尔巴之王厉害？”

墨菲斯伸出手，那双长满厚茧的手掌修长而有力，有些滑稽的做出了扑食的动作，顺带还做了个鬼脸——小修女“扑哧”笑出了声，捂着嘴弯了腰。

卡尔巴之王，这是最终被墨菲斯杀死的银腹魔狼的绰号。

“没它厉害，你就不怕我？”

没来由的，墨菲斯咧嘴一笑，心里柔软一片——这是他首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展露笑容，牙齿洁白，温暖而从容，而他上一次有这种表情还是在六个月前，自己成功干掉那头棕熊后坐在它温热的尸体上欣慰于完成了唐吉坷德布置的任务。

似乎是铁了心不说话，捂着嘴直起腰的修女眨着大眼睛，面对墨菲斯其实算不上好笑的笑话使劲摇了摇头，幅度之大晃得头顶的那个修女帽都要掉下来似的。

处的门口传来了谈笑声，转过头的墨菲斯目光微微一冷，原本轻松的气氛陡然凝滞，连旁边的女孩都感受到了眼前家伙那过于明显的变化。

她似乎并不喜欢嘈杂，望了墨菲斯一眼，便赶紧小跑向了教室的后门。

两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看上去只是一次无言的偶遇。

墨菲斯微微靠着椅背默不作声，他不喜欢这种环境，人过多的时候，自己的感知会因为分散而没有丛林中那种敏锐的状态，比如他现在挑的位置处于教室的一处角落，既能看到近乎所有学生的背影，也能看到讲台上讲师所站的的位置，但是却又处于背后的巨大立柱和墙面的夹角位置，这样后背便有一个屏障，让他可以微微放松对身后的防范。

这些都是本能，是近乎所有贵族少爷都无法学会的本能。

教室渐渐坐满，宽敞而巨大的教堂让学生们的谈话声显得有些空灵，让人不由自主的细声细语气来，仿佛害怕惊动了头顶的神明，在全民信教的拜占庭，对于神祇的敬畏于公共场合是一种素质的表现——当然，如果面对主的受难像表现轻佻，宗教裁判所并不介意把你逮捕并拖进那个被称为“圣光下的阴影”的阴暗建筑。

小修女再也没出现，这让墨菲斯微微有些失落——并非多余的感情，只不过是自己很留恋那种可以将心情放松的状态罢了。

上课铃声由这座大教堂门口的撞钟替代，学生们在钟声敲响过后便看到讲台走上一位老者，略微缓慢的步伐，驼得很严重的后背，一头银发草草梳理，戴着一顶修道院的修道士才会戴的帽子，眼神浑浊，一双手上满是虬结的青色血管，怀抱一本古旧的典籍，如同圣罗兰教堂前那些圣徒浮雕从历史中走出。

他的神情很专注，仿佛握着手中的《旧约》，便握住了整个世界。

在拜占庭神职人员中，眼前这种人物看上去基本都是最底层的修道士，往往政治地位一辈子不会寸进，但是却会为了手中的《旧约》——或者说头顶的神明而奉献终生，永不后悔。

“孩子们，请原谅我因为身体原因将‘神学基础’这门课推迟了两周，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了，或许教完你们这些学生，我便会回归主的怀抱，”老头子即使站在讲台上，却并没有比在座的学生们高多少，他的话语也是让教堂内寂静一片，“当然，主是宽容的，会允许我将迷途的羔羊指向正路。”

简短的开场白，老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学生们会有什么反应，他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只是以“牧羊人”自居，走到白色大理石堆砌的讲台上，他轻轻地用手画了一个十字，默念了祷文，将怀中的典籍轻轻放在木桌上，却并没有着急翻开。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或许心中有着这样那样的疑问，有些问题甚至会让你进入裁判所，这种情况我并不稀奇。”

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和伛偻的形象截然不同，让不少坐在前排的学生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

“人之所以痛苦，往往因为追求的是错误的东西。”

第二句话，全场寂静。

“异端和圣徒，往往一线之隔，历史上的诸多圣徒，十之为死后追认，因为他们在世时提出的理论都是打破世俗的，是我们手中的书籍所不曾出现的。”

他的手掌摊开，指向了旁边檀木讲桌上的那本典籍。

“我们终生仰望，圣徒却在俯瞰，这或许是主向我们开的最大玩笑，也是世间最残忍的事实——我们无法否认自己的愚蠢和无知，却不愿意真正抬起面庞去面对它。”

短短几句话，振聋发聩，令教堂仿佛公墓。

墨菲斯有些出神的望着眼前的老人，心下惊骇——不一样，太不一样了，唐吉坷德口中那群教廷的神棍永远是一副恨不得把你脑壳子掀开洗脑的德行，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第一节课便把它从课表上划去的准备。可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却用几句话让他脑海里对神学的固有概念完全推翻，虽然称不上折服，但是墨菲斯却暗自佩服他的功力，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自己面对唐吉坷德时的那般，自己仿佛倏然渺小了许多，却又和他站在平等的位置。

老人没有多说，只是带领整个教堂内的学生们默默地念诵了《旧约》中那信徒在食用午餐晚餐前的祷言，随即开始的课程却不像是理论课，反而如同历史——因为他所讲述的，是神学基础演变的过程。

触类旁通，生动有趣，一堂课时间流逝的飞快，墨菲斯在种种故事和趣闻中兀自出神，这些东西都是唐吉坷德不曾讲述的，因为在那个老家伙眼中，这些玩意就是“该扔进壁炉里焚烧的垃圾故事”，和《尼伯龙*根之歌》与《罗兰之歌》那种讲述骑士勾引贵妇的狗血情节一样都该被万人唾弃——当然，事实上这些东西在拜占庭都是最受人追捧不过的诗歌故事，口口相传大有延续千年之经典的架势，可见“狗血造就经典”的事情在历史上频频出现绝非巧合。

下课的钟声响起，老人的最后一个故事正好讲完，不多占用学生们一分钟，他挥挥手示意下课，随即也不理会教堂响起的掌声，转身离去。

背影略显孤单。

……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三章 暗色蜡封，仗剑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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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生活并没有被什么意外打破，墨菲斯察觉到了总是若有若无跟踪自己的几个家伙，不过似乎是惧怕于他的武力值，那几个尾巴都没有靠近过这个危险的贵族，不想徒惹是非的墨菲斯倒也相安无事。

塔伦斯学院的占地面积异常之大让人瞠目结舌，而周末的休息时间总有各式各样的活动，社交酒会之类的自然与墨菲斯无缘，这个性格冷清一脸生人勿进的家伙也渐渐没有了“女人缘”——简而言之就是每周扔进壁炉的信件越来越少，但是一直成反比的是，墨菲斯书桌上的书籍越来越多。

除了每天天不亮继续练习唐吉坷德教给他的那些武技，墨菲斯现在阅读量大的惊人，每天近乎都是通读到半夜——包括了现在他所上的各个课程，重中之重的便是克里维循序渐进般给他的一本本笔记。

克里维这个经常被人揍的瘦弱孩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对于魔法，他给墨菲斯一个异常直观而简单的概念，用墨菲斯的话说，克里维的所有解释说白了就是：“懂了魔法，你便是无敌的。”

自然一本本厚厚典籍能否真的给墨菲斯带来力量还犹未可知，但是时间充裕的墨菲斯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天天在丛林中修炼，而眼前的这一条路似乎更让感兴趣。

感兴趣，这对于墨菲斯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对于一个之前最大的乐趣仅仅是将猎物扒皮抽筋的怪胎来说，能有另外一样事情使他愿意付出精力去对待，难。

不过墨菲斯并不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虽然克里维的笔记让他对于那厚厚的课本有了不一样的认识，深入浅出的以最大效率吸取着知识，但是终究还是有些地方出现了症结。

克里维很干脆的表示自己没有时间一点一点解答他繁多的问题，迫不得已，墨菲斯只得去寻求魔法教师黛拉的帮助。

……

在墨菲斯下定决心寻找老师解惑时，塔伦斯外一处高高的塔楼上，魔法师黛拉正在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张张试卷。

这个仿佛永远带着一张死板面具的女魔法师说实话有着五官端正的面庞，如果不是表情总是太过僵硬，绝对算得上一位标志美人，而且是处于二十七八岁那种风韵正佳的少妇型美人。

但是很显然的，魔法师大多数都没有时间找什么配偶，“他们的唯一伴侣只有浩瀚的知识海洋”这句史学家的评价绝对贴切——正如此刻的黛拉，简陋的屋子内除了两个大到夸张的高高书架，就只剩下一张狭窄的木床和一张宽大的书桌，材质低廉，甚至还带着毛茬。

这里是黛拉的临时住所，是她从吉尔曼帝国一路赶到这里应聘塔伦斯学院一个学期指导教师后的附带福利。

当然，作为大陆最为富裕城市的标志性学院，为一个高薪聘来的魔法师准备一套媲美皇宫的套房自然轻而易举，不过黛拉轻轻挥手拒绝了这些待遇，自己住进了这座空荡荡的塔楼，孑然一身，遗世独立。

她的胸前没有佩戴帝国魔法工会办法的等级证明勋章，但是却在应聘的第一天让院长破例亲自书写了聘书，其中意味无需多言，只不过这个游历大陆看起来无欲无求的魔法师为什么会在一所二流院校任职，无人可知。

轻轻地翻动羊皮纸，黛拉用对于魔法师来宝贵异常的时间来看一些所谓的“试卷”，说起来实在是有违她的习惯，不过她的目的显然很明确。

“墨菲斯。”

轻轻念出了这个在拜占庭近乎不会有人起的诡异名字，黛拉抽出了那张略显干净的羊皮纸，目光扫过，微微皱眉。

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若魔法无法带给我力量，若元素无法匹敌长剑，若终生研究却无法寸进，我愿放弃，去追求任何有可能让我强大的道路。”

看似幼稚而莽撞的一句话，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赌气，让不苟言笑的黛拉微微翘了翘嘴角。

墨菲斯的字迹刚劲有力，比起大多华而不实的君士坦丁贵族有着太多的阳刚之气，字如其人，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确实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微微眯了眯眼睛，黛拉从《塔斯格七级防御理论》的封皮上拿起九尾红鸠尾羽装饰的羽毛笔，思索片刻，轻轻写下了评语，随即将这张羊皮纸放回了原位，再也没动其他的试卷。

愣了愣神，黛拉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眼前那本吉尔曼皇家图书馆最高权限才能借阅到的古老典籍，伸手从自己黑色法袍的贴身内兜内取出了一封信件。

普普通通的羊皮纸，已经撕开的信封留有异常罕见的暗色火漆蜡封，上面却没有印着寻常贵族的花哨族徽，唯有一柄孤零零的黑色权杖。

“导师，他就是您选中的孩子么？”——

礼拜日，拜占庭帝国传统的休息日。

墨菲斯手中抱着一摞羊皮纸，抬起头望了望头顶的烈日，用昂贵的丝绢手帕动作优雅的擦了擦汗水，这种细节他并没有遗忘，一位贵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自己的仪态，唐吉坷德说过，老管家同样说过。

魔法师黛拉的住所距离塔伦斯学院并不远，但是已经位于学院之外——很多时候，某些矛盾的解决也是在校园之外，这个定律在墨菲斯身上体现的尤为彻底，所以当这位贵族独身一人走出塔伦斯学院的时候，宽阔的街道上似乎便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影。

校门口距离那座塔楼三百米，墨菲斯却没有走最近的直线，反而拐上了一条看上去狭窄异常的小巷——意料之中的，在他进入小巷之后，身前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个身影，将整个小巷堵了个严实。

墨菲斯回头望了望，前后加起来超过二十个人，基本都是学生装扮，并且还都是学院中那些被称为“苦力”的剑士班平民，这群人属于最没节操的一群，给钱什么事情都办，下手狠，因为学费最便宜，所以并不担心自己被退学——事实上塔伦斯学院也是每年向帝国输出基层士兵士官最多的学院，不用想也明白有人想用这些炮灰对付自己。

轻轻的将手中的一摞羊皮纸卷起，墨菲斯面无表情的开始了小跑——而迎面的那些家伙们早就认定了目标，此刻看到目标竟然不躲不避的冲了过来，一时之间大有被挑衅的感觉，拔出练习剑便冲了上来！

学院配发剑士班的长剑是不允许带出校外和随身佩戴的，同时也是没有开刃的，可是即使这样每年还是有因为斗殴而被捅死的学生，看上去墨菲斯就会是今年第一个倒霉的家伙。

狭窄的小巷，战斗一触即发。

墨菲斯选这里是有原因的，不到三米的宽度让他的身体左右不会有人包围，而短剑却能在狭窄的空间内发挥最大的作用！

迎面三个学生呈三角阵型冲了过来，墨菲斯看似缓慢的小跑却在临近十米处陡然加速，身体竟然留下一道虚影，仿佛离弦的箭一般射向了前方！

跃起，横扫一腿，“呯”的声音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让冲在第一个的家伙直接横着飞出，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剩下的两个还没有来得及挥舞长剑便被墨菲斯的拳头狠狠击中了肋骨，一只拳头在空中留下肉眼难辨的影子，动作迅猛无匹却又流畅异常，巨大的力量让墨菲斯瞬间有虎入羊群的态势！

第二批跟上的学生瞬间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并且他们毫不犹豫的挥出了手中的长剑！

下劈，动作统一而有力，看得出平时的功课没白学。

“铿！”

墨菲斯单手拔剑，那柄唐吉坷德赠与的短剑在空中划过，第一次在君士坦丁这块平静安宁的土地上展露了那异样的锋芒！

锋利异常的短剑平行切过，竟然一连削飞了五柄长剑！

塔伦斯学院的练习用剑即使没有开刃，那也是君士坦丁铁匠精心制造的优良军备，是按照帝队工业标准制造的合格品，可以说只要用砂轮开刃，随时可以上战场进行厮杀！

但是就是这种价值超过普通人一个月薪水的长剑，却在墨菲斯手中如同甘蔗——五柄长剑的中段位置切口整齐，崩飞的长剑断刃飞向了空中，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然让整个二十多号人齐齐停住了脚步！

这已经是超出认知的实力了，不单单因为墨菲斯手中这柄短剑的锋利——任何一个用剑的剑士都明白，剑再锋利也要看使用它的人，而眼前这个看似懦弱无助的囊中之物一出手便震撼全场，在削飞了五柄之后的下一秒已经两拳一脚极其高效的干掉了身前身后的三个人，势如破竹！

二十三个人，迎面一瞬间便倒下了四个，剩下的人竟然一时之间士气低迷不敢上前，小巷中央的墨菲斯孑然一身仗剑而立，竟然隐隐有着用剑宗师的气质——沉静，没有一丝慌张，即使面对眼前包围自己的敌人，墨菲斯却连因为肾上腺素激增而手指颤抖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四章 惊世骇俗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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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剑微抬，起手式与拜占庭剑士迥然不同，简单朴素的动作却大有睥睨天下的意味。

不过就在这群突袭者出现愣怔的一瞬，两个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小巷两侧，沉默寡言而毫不起眼的两人竟然一路悄无声息的单用手掌便将那来不及回头的学生们挨个敲晕，一人一下，无论对方是否察觉是否躲闪，都被一个掌刀切在后颈两眼一翻直接倒地。

待墨菲斯面前的学生终于回过神准备再一次攻击时，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的“战友”们已经一个个躺倒地面，连多余的闷哼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想要挥剑的动作被一只有力的手生生阻挡，眼角只来得及瞥见身后那张平凡的面孔，便被面前的墨菲斯毫不犹豫的一拳闷在了眼眶，生生晕了过去。

“少爷。”

两个人很显然是温德索尔家族的护卫骑士式人物，墨菲斯很清楚自己的四周始终都是存在着这种保护的，他看着眼前单膝下跪的两人，刚要说什么，却看到其中一位剑师猛然站起身，做出了拔剑护卫的动作！

“噗！”

一声利器刺透的闷响，墨菲斯眼前的守卫没能挡下偷袭的箭矢，竟是被一箭射穿了腹部！但是他却用身体挡住了这枚本该射中墨菲斯胸膛的暗器——另一位守卫大喊一声“敌袭”，一把拉住了墨菲斯便朝着小巷的出口处奔跑，力量之大让墨菲斯根本无法抗拒。

高阶剑师，这是放到军队足以担任校官甚至将官的存在。

“停下！”

墨菲斯没有做出挣扎的动作，只是对着带着自己逃跑的剑师以一种平静异常的强调命令道。

命令，而非请求。

剑师条件反射的停住了脚步，但是眼神却警惕异常，有些犹豫的望着家族少爷，没有自作主张去说什么废话，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用最简单的行动告诉这位未来温德索尔家族的家主：敌人若来，必先踏过自己的尸体。

得以高阶剑师愿做死士，循常贵族豪门只得仰视，这便是大贵族的底蕴。

“不要丢下战友。”墨菲斯手中的短剑做出了防御准备的姿态，眼睛盯着远处高低不平的一个个屋檐，寻觅着可能出现的敌人——很显然，下这种狠手的不一定是自己的仇人却更可能是家族的仇人，“贴近，掩护。”

这是墨菲斯第一次和人协同战斗，虽然在丛林中永远是独身冒险，但是这种时刻这位剑师已经用他的行动给予墨菲斯信任的筹码。

两人挪动步伐，快速而又隐蔽的贴着墙壁返回了中箭倒地的剑师身旁，后者实力高深，因而并未身亡，只是脸色很难看，很显然这种箭矢非同一般，不过温德索尔家族并没有让墨菲斯承担更多的风险，两队全副武装的卫兵迅速冲了过来，将受伤的剑师做了简单的急救并抬出了小巷，而剩余的十多人则牢牢地保护着墨菲斯，等待命令。

家族精兵身上一件件米兰轻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这种每一套都要至少五枚阿兹特克金币的铠甲只有君士坦丁的皇家近卫军才能在军备品质上稳稳压过一头，甚至于那个雕刻着温德索尔族徽标志的头盔都抵得上寻常人家几个月的收入。

温德索尔家族不缺金钱和荣耀，唯一缺的是平凡安稳的生存环境。

墨菲斯望着被抬走的剑师，心下有些愧疚，这种情绪是一个少年无法避免的，即使他知道眼前的剑师的职责如此，却并无强迫自己冷血相对的意图，因为老家伙唐吉坷德曾经说过：“别管那群教廷神棍怎么忽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都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心存善念，比拥有无匹的力量和骇人的权势都要难得。”

墨菲斯这辈子都不会摒弃这个原则。

“你们退下吧，我没那么脆弱。”墨菲斯挥挥手，转向了那个始终没有离开自己一步之距的高阶剑师，“你叫什么？”

“格瓦拉，少爷。”说话的剑师身上没有那些华丽的铠甲，或许是为了便于伪装，他的着装如同一位准备赶去集市的小贩，使用的剑并不算长，却和墨菲斯手中的差不多，隐蔽而致命。

“跟着我，其他人退下。”

墨菲斯径直走出了小巷，格瓦拉收剑入鞘跟在这位冷静异常的少年身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远处的塔楼上，黛拉立于窗前，望着那个走出小巷的身影，微微眯眼。

转过身，原本简陋而不简单的房间相比平常多了一个突兀的来客——一个被浑身紧紧捆绑的家伙正努力的挣扎着，望向黛拉的双眼充满恐惧。

他无法抗拒这种情绪，身为赏金猎人，追踪与反追踪永远是必备的基础技能，但是他仅仅来得及射出一枚弩箭便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女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丢到了这里，如果不是自己此刻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定然觉得自己已经身处地狱。

当然，事实与他的想法并无多大偏差。

想要温德索尔家族灭亡的当然不仅仅是克里斯多夫家族，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自然也会用隐蔽的方式去做出自己的努力，这个蹩脚的刺客自然是其中之一——不过换句话说，连这种刺客都能知道温德索尔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在塔伦斯学院上课，另外那些家族自然不必多说。

只是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实则难如登天。

“噗！”

根本没看到黛拉有什么动作，地面凭空出现了一根冒着寒气的冰锥，生生刺穿了躺在地面被捆绑的家伙的脚踝。

痛苦让他的脸庞瞬间煞白，冷汗止不住的冒出额头，随即滴落地面，但他却因为嘴巴被那黑漆漆的绳索捆紧而喊不出声音。

“刺杀？真是卑劣的伎俩。”

黛拉的声音很冷，与课堂上的冷漠截然不同的是，这是一种寒彻骨髓的漠视，对生命的漠视。

第二枚冰锥刺穿了对方的小腿，黛拉没有说话，伴随着她伸出的手指，第三根第四根冰锥依次钉穿了这个家伙的四肢。

这个女人是魔鬼！

被痛苦的折磨的近乎休克的赏金猎人在内心早已经侮辱了眼前这位不知姓名女人的所有亲属，但是却阻止不了这个恶魔一样的清瘦女人在这间与地牢无异的房间内折磨他意志的行动。

“刺杀的理由太多了，一位贵族若一辈子不遭人记恨，那还真称得上是一位失败的贵族呢。”黛拉姿态优雅的坐在了那柄简陋的木椅上，轻轻翘起了二郎腿，黑色的法袍带起的气息磅礴而骇人。

“还没有人能刺杀导师选中的人呢。”

黛拉的嘴角翘起，仿佛自言自语，又如同在对地面上那个鲜血已经被冻结的可怜家伙对话，不过后者很显然没有能力回答了——最后一根冰锥刺穿了他的头颅，让爆开的血浆如同绽开的血腥之花。

“哒哒。”

厚重的木门被敲响，黛拉嘴角的微笑还没消失，转过面庞，望向木门的表情却在瞬间变成了于塔伦斯学院讲课时的寻常冷漠，起身亲自打开了木门，墨菲斯独身一人站在了门前。

“有问题要问我？”

黛拉的声音没有丝毫热忱，仿佛根本不认识墨菲斯，又或者仅仅把他当做一位素未平生仅有几面之缘的学生。

墨菲斯不善交际，一路上想了半天的开场白被噎回了嗓子里，他抱着手中的一卷羊皮纸愣怔住，连点头的动作都犹豫了一下。

“进来吧。”

黛拉也没再为难这个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孩子，让开了位置示意墨菲斯进门，后者点点头，木讷的走了进来。

数遍君士坦丁的所有贵族少爷，有如此交际能力的估计惟他一人——其他贵族少爷哪一个不是言辞圆滑见了女人油嘴滑舌的家伙？下半身支配的贵族少爷们夜夜笙歌的能力和他们的嘴上功夫成正比，也让黛拉尤为唾弃。

所以这个有些另类的贵族少爷还真是让黛拉感到有些意外，屋子内并没有第二把椅子，墨菲斯走进门之后就那么老老实实的站着，魔法师黛拉没有客气什么，坐在了屋子内唯一的椅子上——而刚刚那个被杀死的刺客却已经在墨菲斯进门前的一瞬间连同血迹一起消失不见。

“你的试卷很有意思，”黛拉打开了话题，不过声音依旧不近人情，“或许你更信任手中的长剑，而对于虚无飘渺的元素保留看法。”

“是的。”

墨菲斯点头，鼻子不经意间微微翕动了两下，伸手摸了摸鼻尖，他似乎是想掩盖这个微小的细节。

“一般人对血液味道的敏感无法达到你这种地步，想必你今天的应对并不是一时逞强之举。”黛拉的目光直视墨菲斯，没有丝毫留情的指出了墨菲斯那隐没于看似人畜无害外表下的心思。

“渴望力量？”

黛拉坐姿很正，和刚刚折磨那个刺客时的随意姿态截然不同，当真称得上正襟危坐。

墨菲斯被点破了自己面具背后的那些举动，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听到她的下一个问题，墨菲斯则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与其依靠家族的力量，我更相信自己。”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永远不缺你一个，可是你如何能证明你有勇气在这条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走下去呢？”

黛拉的话音刚落，墨菲斯用他惊世骇俗的动作做出了回答。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五章 导师，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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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短剑出鞘，在空中划过的影子带起了一道道破碎的元素屏障，剑刃嗡鸣，猛地停留在了黛拉的脖子前方，“那么，你又如何证明自己能带给我力量？”

墨菲斯似乎早有预谋的用短剑指向了眼前的女人，年轻的他身高仅比椅子上的黛拉高出半头，可手中的短剑却锋芒毕露，凛冽的杀意毫不遮掩，一双眸子犀利而毫无愧意。

非常人，行非常事，墨菲斯很明白自己如果平庸的唯唯诺诺，不如放弃。

唐吉坷德的短剑击碎了几道无形的结界，却只有最后一道抵挡住了短剑的锋芒，而黛拉却在短剑距离自己的喉咙十厘米的情况下突然笑了。

这位永远表情死板不苟言笑的老师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对外人露出过笑容，起先是抿着嘴角，随即竟是放声大笑——

“有意思”

黛拉的表情近乎在瞬间收敛，如同漫天的阳光刹那间被乌云遮蔽。

“力量？很久没有人如此质疑过我了。”

如同一曲乐章休止符后紧跟的暴戾旋律，黛拉猛然起身，竟然迎着墨菲斯的短剑而去——后者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冲击轰然击中，挣扎却也无助的飞向了身后的墙壁，“咚”的一声撞击在了那高耸的巨大书架上！

“呯！”

那股让人窒息的冲击骤然消失，墨菲斯直直落地，扑倒在了有四五米的落差漆黑石质地板上，因为撞击，七八米高的书架摇摇晃晃，顷刻间超过几十本书籍哗啦啦的落了下来，狠狠的砸在了无力站起身的墨菲斯的身上！

黛拉的表情依旧死板，但是双眼却带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光芒——没有愤怒，却是一种兴奋。

病态的兴奋。

“我手中的元素，比你手中的剑强大。”

近百本巨大的典籍被一只胳膊努力推开，墨菲斯虚弱的从那不比建造城墙的青石轻多少的书堆中露出了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异常道：“导师……”——

格瓦拉没有成为贴身的侍卫，依旧像以往那般静静的站在阴影下，守护着温德索尔家族的最后继承人。

不过这位不苟言笑的高阶剑师看到从塔楼中走出的墨菲斯时，不免心中突了一下——因为自家少爷此刻的形象如同木乃伊，除了脸还好点，竟然连脖子都缠上了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如同被人围殴了三天三夜。

刚想走出阴影的格瓦拉却看到墨菲斯轻轻摆手的动作，脑筋不慢的他立刻停住了动作，只是警戒的跟在了四周，没有多说话。

墨菲斯轻轻咧了咧嘴，那种被砸的经历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成了肉酱——从天而降的典籍绝非普通的羊皮纸书卷，墨菲斯很确定自己成为那个冷漠老师学生后的第一个任务绝对不轻松：听上去只是将那些散落的书籍放回原处那么简单，却怎想这一部书籍的重量近乎同等体积的铅块！想把书籍放回原位的墨菲斯直接压塌了木梯，到了最后只得直接攀爬书架，而坚固的书架绝非普通木材制造，竟没有一丝晃动，最终他在忙碌一天后得以完成任务——

之前墨菲斯撞击书架时竟然能震下近百本书籍，这位魔法老师的力量可见一斑。

不过现在的没有丝毫恼意，相反的，他的心中更多了一丝兴奋。

并非棋逢对手的跃跃欲试，而是山穷水尽时猛然看到无限美景时的恍然——虽然这美景也许有着地狱般的痛苦路程，但是对于墨菲斯来说，在这条道路的尽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绝不会后退半步。

痛苦只是暂时的，在痛苦也比死了强，墨菲斯放弃什么也不会放弃自己。

……

墨菲斯再一次出现在校园中时已经是三天之后，正式的课程被他统统空了过去，并不是因为他需要躺在自己的宿舍养伤——事实上对于他来说，自己身上的那些皮外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只不过那个妖怪般的魔法师在正式成为墨菲斯的导师后便给这个倒霉而又可怜的家伙布下了任务。

三天内，看完《元素理论基础》。

“看完”，听上去似乎根本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不过墨菲斯自然不至于智商低到认为自己草草的读一遍这本典籍便够了，事实上，他三天之内加起来仅仅休息了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甚至连吃饭上厕所都在阅读这本堪称基础却对他来说晦涩艰深的典籍。

期间他也跑了几次占星阁，克里维自然被这个锲而不舍还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烦的不行，却也逐渐发现这个家伙提出的问题显然越来越有针对性，明显层次提升了不少。

丛林中锻炼出来的假寐本事在这里成为了他提高学习效率的密匙，墨菲斯三天之后走出宿舍时，状态几近野人。

头发油腻而乱糟糟一团，衣服散发着微微的汗馊味儿，不过却被他用贵族都会用的香水遮盖下去，草草整理了一下形象，也算是对自己贵族身份负了最后一点责任，墨菲斯便抱着那本《元素理论基础》走向了今天即将开始的魔法课程。

这个形象略显邋遢的家伙走近教室时上课的铃声还未敲响，不过很显然，这个平时并无存在感的家伙猛然间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作为班上存在感近乎为零的墨菲斯第一次感受到众人的关注，并没有体会到所谓的光荣或荣耀，墨菲斯却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之中包含的一切奇怪情感——怜悯？

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四周，被他看着的人都有些不自然的转了目光，似乎是在恐惧什么，默不做声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表情僵硬，又或者欲盖弥彰的说些废话。

不过没有来得及追究什么的墨菲斯看到黛拉准时的出现在教室门口，表情依旧冷漠，在扫过墨菲斯的时候一概如此。

“上课。”

没有多余的话语，这位魔法师似乎已经忘了这些学生之前考试的事情，连所谓的试卷都没有提及半句话，当然这也让整个教室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唯独例外的却是墨菲斯——这个身上混杂着奇怪味道的家伙正在埋头看着《元素理论基础》，似乎对于老师的课程根本不感兴趣。

刚刚带着怜悯目光看墨菲斯的人们此刻多了一层幸灾乐祸的含义，不过这些东西通通被埋头看书的墨菲斯选择性忽略，当真正进入到一种状态后，他对外界的干扰反应近乎为零，墨菲斯不知道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这种称得上“天赋”的本领和他习惯性的假寐一样，都是一位施法者倾尽全力所希望拥有的本领之一！

可惜这种习惯只能在幼年养成，而且条件近乎严苛到无法理解，试想哪一个从小想便进入学院学习的魔法师会在八岁起时刻面对生命危险？

处于高度集中状态的墨菲斯被黛拉看在眼中，她没有去试图试探这位刚刚成为自己学生的家伙，仅仅是在讲课的过程中巡视几圈，忽略了从没有抬头的墨菲斯，直到下课的时候，她才轻轻道：“墨菲斯，下课跟我来一趟。”

这一刻，全班的目光再一次焦距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后者恍然惊醒般抬起头，随即点头，起身，抱着厚厚的典籍直接走了出去。

嗤笑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却又合乎常理——谁能想到这个家伙会如此急着去“送死”呢？

……

“看完了？”

黛拉的临时办公室位于课堂对面的一件装饰精美的房间，看上去一尘不染，却显得空荡异常——因为这里除了学校置办的家具以外多余的一件私人物品都不存在，连那鲜艳的红色羽毛笔都是静静的插在玛瑙石笔台上，似乎从未蘸过墨水。

办公室的扶手椅铺着帝国东部特产的黑色貂毛，柔软而奢华，黛拉坐在椅子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看着眼前抱着《元素基础理论》站着的墨菲斯，半晌之后才说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为了学习魔法而不注意形象的贵族。”

这是黛拉的实话，无论是自己出生地吉尔曼帝国的那些学究派魔法师，还是卡斯兰迪那些虚伪而狡猾却同时实力不低的贵族纨绔，又或者因为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高压政策而不敢明目张胆学习魔法的有志青年，都从未有人为了背一本书而让自己形象邋遢如同乞丐。

如此废寝忘食，却让黛拉依稀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个头发如同鸡窝却一遍遍在实验室面对被解剖到一半却依然活着的魔兽的小女孩。

墨菲斯腼腆的笑了笑，布满血丝的的眼睛和黑眼圈仿佛罹患重症，瞳孔却清明异常。

“给我。”

黛拉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纤长的手指微微分开，墨菲斯惊异的看到那手掌之上骤然凝聚了白色的气雾。

《元素理论基础》被他轻轻交给了眼前的导师，厚重的典籍竟然没有落入她的手中，却轻轻漂浮在了手掌之上，安静而稳定的缓慢旋转着，随后无风自动，自行掀开了书页。

“阐述状态。”

黛拉开始了她的提问。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六章 “圣”字前缀，《忏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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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分离化，通过能量积聚和晶丝力量的扩散，使游离的元素成为有秩序的能量，此刻的状态为元素半凝聚态，用于控制…元素细节及提高施法效率。”

墨菲斯的最后一个词说的有些迟疑，因为那本《元素理论基础》上对于“控制元素细节”的解释是“用于改善施法时凝聚态元素边缘不稳定离子所作出的保护措施”，通俗意义上来讲，这种“半凝聚态”的元素控制能力异常微弱，仅仅是为了稳固那些施法时四散溢出的分散元素而做出的保护措施，用物理力量来评定的话，它甚至不能将书页吹动。

可是此刻导师黛拉手中的半凝聚态元素竟然生生托起了重量超过两千克的厚重书籍，并精确地将书页翻到了“元素凝聚状态的分类”这一节！

外行看门道，墨菲斯经过三天三夜的苦战，虽然算不上内行，却也明白这其中摆明了说明着眼前的导师那深邃到恐怖的实力，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除了轻轻咽了口唾沫后没有再说别的废话。

“继续。”

伴随着黛拉的话语，那迷雾状的元素倏然消失，随即伴随着一道玻璃破碎般的脆响，这本《元素理论基础》倏然间…凭空消失了。

而墨菲斯随即敏锐的发现身旁的楠木桌子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那本大部头！

“空…空间位移，元素离子被高速震荡后造成空间裂痕、从而撕裂位面的运动。”墨菲斯这一次真是被震住了，整句话说的艰难无比——因为眼前的景象是那本《元素理论基础》最后一章所阐述的内容，而这本书的作者梅林？斯特梅斯在写完此书时仅仅是提出了空间可以被元素撕裂的理论，但是却没有实力或例证真的证明这项理论的正确！

所以在末章“元素高速状态下的运动”一章开头，这位头像载入塔罗牌大阿卡纳“魔法师”荣誉头衔的魔导师依旧谨慎而严肃的写下“未证实理论”的专业注释，同时明确提出这一章的目的是为了让探索魔法这一领域的后辈们学会质疑并去探索，而非正式教学内容。

不过这一切被眼前黛拉随手间的操控所彻底颠覆。

望着吃惊的张开嘴的墨菲斯，黛拉面无表情，只是站起身，轻声道：“晚上来一趟塔楼，给你新的任务。”

墨菲斯想点头，却觉得脖子有些僵硬。

“如果受不了，随时可以向我请假。”

黛拉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突然轻轻扶住了雕刻着一个个元素符号的实木门框，头也没回的说道。

“或许会的。”

墨菲斯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却在心里给出了一个相反的决定。

不过他没有看到黛拉走出教室时嘴角第一次出现的笑意——

走出办公室，墨菲斯拿出了课表，看着上面自己选的一门门课程——在放弃骑术课程后，墨菲斯同样放弃了骑战课程，因为他在上过一次所谓的“骑战”课之后便知道在一个一起上课的学生没有人能在马上平稳的端平骑枪的班里上课实在是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继而同样将这门课打入冷宫。

不是因为他觉得没用，而是这位经受过唐吉坷德“摧残”了八年的少年已经用不着什么过多的训练了。

在颠簸的马匹后背用三米多长的沉重骑枪刺中悬挂的标靶，这是骑士训练的大多数目标——注意，是“目标”，而非天天练习单独练习这一样项目，披挂一身弗丁重甲端举骑枪三个小时仅仅是基础训练，对于墨菲斯来说，让他在全速奔跑的马背上用骑枪刺中固定的目标，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一枚梅洛银币的直径。

而如果是移动目标，误差三倍左右。

其中所付出过的艰辛自不必说。

看了看手中的课表，墨菲斯叹了口气，转而走向了塔伦斯学院的大教堂。

整个学院学生超过千人，但是认识墨菲斯的并不多，当这个形象邋遢却挎着一柄短剑的贵族走过时，着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自然也包括了之前想要暗算他的胖子卡林和那个被墨菲斯一拳打碎半嘴牙齿的康格尔。

这两个家伙对于之前自己的计划失败很是不解——这就是温德索尔家族那两位守护剑师的高明之处，自始至终没有显露出过多的实力却让所有围攻墨菲斯的人都直接昏迷，以至于他们醒来之后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晕过去的。

“那个杂种竟然还活蹦乱跳的…”卡林咬牙切齿的望着远处墨菲斯淡然走过的背影，表情狰狞，转过头，这个肥硕的家伙并没有如猪那般愚蠢的想要出去单挑，而是悄悄的和身后那个依旧说不出话来的康格尔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的身旁还有几个狗腿式的角色，对于胖子已经实施了一半的计谋大为叹服，满口马屁顺带出几个落井下石的伎俩，让一众人笑的愈加猥琐。

贵族嘛，捅阴刀子的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在前方行走的墨菲斯没兴趣理会这些人，作为新生的他与其他人近乎零交流以至于永远孤僻近乎病态，不过望着眼前的教堂，墨菲斯却突然间有一种安宁的感觉——这种状态来源于那位与众不同的老头，更来源于那个曾经淡淡笑着却不说话的小女孩。

抬起头，教堂的屋顶直指云霄，二十多米的高度算得上塔伦斯学院的最高建筑，气派，宏伟，虽然比不上君士坦丁核心区域的圣罗兰大教堂，却依旧算得上庞然大物，入口处的实木大门狭长而需要仰视，如同信徒仰望神祇。

推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大厅，近百个座位只有一个身影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不过恍然间墨菲斯却觉得，这便够了。

没有贸然上去搭讪，他依旧坐在那个习惯的位置上，翻开了手中的《旧约》，却是用另一种态度来对待上面的文字。

尊重，而非审视——无论这些东西是否真的如唐吉坷德所说那般是统治者用来给民众洗脑的工具，在见识到了自己的新任导师黛拉那一手堪称恐怖的魔法元素转换后，墨菲斯已经学会了对自己不懂的事物保持敬畏，而非单纯的警戒和谨慎。

“人盲目性的最根本局限，就在于在其盲目性面前感到荣耀。”

这句话并非《旧约》正文，却是写在扉页一个不起眼处的淡淡字迹，墨菲斯皱着眉头轻轻读出了这句话，更觉警示。

转过头，小修女意料之中的再一次站在了墨菲斯的身旁，依旧好奇的望着他。

“这段话是谁写的呢？”

墨菲斯叹了口气，似乎在问眼前的小修女，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这位站在墨菲斯身旁的小修女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反倒是主动轻轻指了指《旧约》开篇第一页那位译者的姓名——“奥古斯丁”。

《旧约》并不是拜占庭的文字写就的，而是古语希伯来文，翻译这样一部传世之作，或者说“神之恩赐”，是需要极高的文学素养和哲学思想深度的，而奥古斯丁就是因为其壮举而成为了教廷最伟大的圣徒，没有之一。《旧约》之前有许多译本，但是大多翻译生硬而不得要领，唯独奥古斯丁一个人将这部经典推向了一个公认的需要凡人仰望的高度，不单单是因为他的翻译能力，更因为他在随后的研究中用哲学体系将神学结合，使得更多的自认为聪明却“盲目”的人转变了对神学的看法。

也仅仅在《旧约》上，奥古斯丁名字是没有“圣”字前缀的，这是他去世前的遗愿。

墨菲斯似乎有些出神，他想起那本自己被老家伙要求看了很多遍的书籍，黑色的封皮，封面仅仅写了《忏悔录》三个字，内容深奥晦涩，年幼的墨菲斯近乎能大段的背诵其原文，却根本不解其意，但是唐吉坷德却总是拿个烟杆子在后面抽他，背错一个字都要惩罚。

为什么？

墨菲斯现在依旧不知道，他唯一明白的是，那本《忏悔录》在当时被老家伙称作“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书籍，虽然算不得厚重，却看上去好似潘多拉魔盒一般，让那个实力变态的男人异常重视。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七章 阿奎那，无知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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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万千，当墨菲斯回过神的时候，身旁的小修女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翘着嘴角望着他微笑——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动物一样。

“这几天为了背一本书，都忘了洗澡了…”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墨菲斯揉着自己本就一团鸡窝般的头发，头皮屑哗啦啦的，让他又尴尬的赶紧停手。

“咳咳，你看，塔伦斯今天的太阳光似乎很足呢…”

墨菲斯有些尴尬，目光转向了窗外。

“你知道么？《元素理论基础》这东西越看越有意思，我很佩服梅林这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最近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怪呢…”

墨菲斯想说几句话来转移一下话题，无奈自己实在是脑子有些乱，竟然说着说着变成倾诉了——这家伙也不看着小修女，只是自己叨叨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而这位小修女则认认真真的听着，时而点头，神态专注，没有一丝不耐。

“有些想念科林斯瀑布了呢。”

转过头，墨菲斯有些恍然，似乎因为一下子说出了很多积在心中的事情，心情畅快了不少。深深地呼了口气，却发现旁边的小修女已经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一只手托着腮，依旧是那么望着自己。

“听上去很傻吧？乱七八糟的，可是我很久没这么说过话了。”

修女似乎根本不会怀疑他说的话，微微撅起了嘴巴，似乎跟着墨菲斯在感叹惋惜似的。

“要上课了。”

墨菲斯回过头，门口的学生们正在走近那扇大门，视线转回，小修女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依旧是无言的小跑着，黑色的修女袍微微飘扬，在墨菲斯的注视下消失在了远处。

有些跳脱，有些孤寂。

那位不知姓名的老头依旧慢慢悠悠的准时出现在了讲台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菲斯总觉得对方似乎瞧了自己一眼，很隐蔽，却也很容易察觉，目光中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依旧是《旧约》的故事，这位老者从没有拿起过自己一直持有的那本典籍，所有的故事均是信手拈来随口说出，娴熟而富有深意，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思想上的教育——并没有一条条的戒律规定，这位老人只是用一个个故事让学生自行判断，便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所谓的作业，更是没有，只是要求每个人有时间去翻一翻《旧约》，若有问题，找他便是。

墨菲斯在下课的钟声响起时没有立即站起身，而是等四周的学生走的差不多时走向了前台，老人站在讲台旁边，依旧是伛偻的摸样，弓着后背，阳光透过教堂侧面那拜占庭特有的彩色玻璃投在地面上，反射的光芒照亮了讲台旁的一老一少。

“老师。”

“我只是个老头子，还当不了老师。”

笑眯眯的老人双手背在背后，和蔼的望着墨菲斯，后者的形象和他有些相似，蓬乱的头发不修边幅。

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老者，让学习了贵族礼仪的墨菲斯有些尴尬，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走到这位老者面前——事实上这是一种本能的行为，在森林中呆的久了，对于力量的渴望让他对于强于自己的生物有着本能的意识，即使这位老者从未显露过任何多余的本领，墨菲斯却在潜意识中已经将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老头当做了自己可以获得力量的一种途径。

这是贵族的好处之一——在各自摊牌之前，可以笑眯眯的试探或探讨，而不用担心像森林里那般迎面便是攻击或妥协两种结果。

“让我看看，某个让塔伦斯学院院长都能重视的家伙，除了那位魔法师，也就只有你了，奥斯维辛？不太像那个怪胎伯爵的孩子，或许会是温德索尔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

老人几句话便点名了墨菲斯的身份，丝毫不避讳什么，连笑容都没有变化。

墨菲斯些无奈的笑笑，唐吉坷德曾经说过：对于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的面前老老实实的本色行事，任何多余的掩饰或面具总会成为对方在内心耻笑的笑料，而悲哀的是总有很多人自认滴水不漏，最终肝脑涂地。

“我叫墨菲斯，墨菲斯？温德索尔。”

“好吧，还算实诚，有空去上你的课吧，我的课别忘了上就是。”

墨菲斯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就这么转身离去，好像对他不感兴趣一样，不过等这位老人抱着那本古旧的《旧约》走出七步之后，那句话永远的回荡在了墨菲斯的记忆中。

“我是阿奎那，一位无知的牧羊人。”——

墨菲斯的生活永远是指向目标性的，高效而近乎没有多余浪费的时间，从教堂的门口到自己的宿舍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七步，途中经过了马场和上基础课的综合学院，每一步精确到距离相同，这种类似强迫症的行为有些像是数字游戏，但是却是他时刻警惕并保持精力的一种方式，没有人会理解那种安全感缺失所带来的近乎病态的警惕，这种感觉并非几日之内便可培养，更非一朝一夕便能放下。

马场上的嬉闹声音有些夸张的大，却并不会让墨菲斯转过头去好奇的注视。但是到第四百七十八步时，行至马场边缘的墨菲斯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望向了场内。

远处，胖子贵族卡林眯着眼睛盯视着墨菲斯，嘴角微笑却丝毫不掩饰那抹仇恨，而此刻的卡林正骑着一匹看上去品种不错的温血马，虽然身躯肥硕，却也在马上坐的安稳，比起那些在马背上都坐不稳当的富商儿女们水平高出一大截。

马场的面积不小，但是面向墨菲斯的这一面并无围栏——这也是塔伦斯学院的传统之一，不会给予学生过分的保护，这里会有最好的食宿条件，但是却并不代表可以整日混日子。

马匹的操控是一个精细活，缓慢踱步或许并不难，但是想要让身下的坐骑如臂指使，必然需要长时间的默契训练，骤然受惊的马匹很容易失控，战场上不乏被自己的坐骑生生摔死的骑士，而在塔伦斯学员，每年坠马的伤亡率都不低。

一部分是骑士骑术的问题，而极少数…则如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骑着马的卡林身旁有几个形影不离的家伙，显然马术尚可，不过其中一匹在经过卡林身旁时竟然猛地被这位贵族少爷一脚踢在了马屁股上！

他马靴上带着微小的细刺，仅仅一下便刺破了那匹身高体壮的纯血马的皮肤——这种马可不像卡林胯下那匹温血马好操控，在马匹的种类中，短跑一千码的记录永远是纯血马保持，性格暴躁程度和其爆发力成正比，一般的骑士根本难以驾驭…其实整个帝国甚至大陆版图上的所有骑士，胯下的战马基本都是温血军马。

这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纯血马显然是有预谋的出现在了马场中，当受到卡林冷不丁的一脚后，这匹娇生惯养的马尔库纯血马骤然一声嘶鸣，随即不要命的向前冲了出去！

马背上的骑手看似惊慌，却有意的调整着方向，不用说，正是直直冲着墨菲斯而去。

站在原地的墨菲斯瞬间成了马场上那些学生和教师注意的对象，骑术教师大声呼喊着让墨菲斯让开，同时也夹杂着场下的女孩子们紧张的吸气声。

纯血马的身高比起一般马匹高出二十多厘米，马头高度超过了墨菲斯，而仅仅是五步之后，这匹纯血马的冲力便足以在不装备铠甲的情况下将一个普通人撞成肉饼！

七秒钟，近百米的距离一晃而过，墨菲斯眼看着就要被撞飞——而直到这时，这位看上去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的贵族少爷才在朝着远处做了一个手势后缓缓地向着侧面迈出了一步。

下一瞬，纯血马似乎贴着墨菲斯而过，呼啸的气势扑面而来，可是这一瞬间墨菲斯竟然伸手抓住了鞍鞯，身体猛然向着马匹前进的方向一跃，巨大的力量牵扯着他的身体猛然向上跃起，近乎在瞬息之间墨菲斯便翻身跃上了马匹，而更为惊悚的是之前那个骑士已经被他一脚踹的横向飞出，直接滚倒在地！

这一脚分量不轻，原本想要撞墨菲斯的家伙落地的时候看似直接摔断了脖子，生死未知，不过那扭曲的身体已经让不远处的女孩子们脸色煞白，一时之间甚至连马场上的教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菲斯的动作行云流水，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瞬间扭转了危险局势，在占据了骑士的位置后毫不犹豫的一拉缰绳，暴躁的纯血马被他用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直接折服，生生停在了原地！

翻身下马，墨菲斯轻轻拍了拍这匹似乎还要发飙的畜生，后者竟然没有如预料中癫狂的攻击他，却是打了几个响鼻，转身踱着步子走了。

不远处，滚倒在地的男孩已经奄奄一息。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八章 迷途的羔羊，代价

求个收藏，来个红票，拜谢。

日红票300加更，昨天270多，今天加把力，明天就加更了。

昨天要到了无罪大大的签名，容我兴奋一下，不过回来半夜没时间码字了，比较囧奔跑过来的教师根本来不及说什么，直接开始检查那个孩子的伤势，而墨菲斯则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被自己揍得站不起来的胖子，转身离去——万事有果必有因，墨菲斯不会做冷血的屠夫，却同样不会做待宰的羔羊。

贵族之中不乏杀伐果断的强硬派，类似温德索尔公爵就是其中的代表式人物，曾经领过兵打过仗的阿卡尔算得上是帝国之中废话最少的大贵族，和他说话总是需要斟酌半晌，因为那些奉承之词和虚假的贵族面具总是被这位公爵当面戳穿，丝毫不留情面。

而和这个贵族圈子内大名鼎鼎的父亲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墨菲斯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为人如何，却真正的有着这种仿佛传承自血脉的果决。

对于自己将那位袭击者踹下马的行为，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愧疚，却也没有多少怨恨，这就是他和别人不同的地方，有仇当场就报，不留着当自己的烦恼，总比一些贵族咬牙切齿的隐忍多年要舒坦得多。

所以当他返回到自己的宿舍，并且拿上那本《元素理论基础》准备去迎接黛拉的新任务时，心情已经如常，波澜不惊。走出宿舍门的时候他对着阴影处不起眼的角落摆摆手，随即迈着平稳而又坚定地脚步走出了校门。

而校内，墨菲斯的名字已经在顷刻间如同黑死病般传播开来——因为那个被他踹下马的孩子已经不治身亡。

虽然贵族作为特权阶级在很多时候拥有着豁免权，但是这个死掉的孩子可不是什么性命如草芥的平民，相反的，他也算是君士坦丁这个大城市内贵族的一员，虽然只是个能在父亲死掉后继承男爵爵位的下位贵族，本身又是个领地入不敷出的没落家族，但是身份却不能忽视。

死亡，这种东西只有降临的时候才会让人感受到由衷的恐惧，胖子卡林面色苍白的看着那个之前还在跟自己商量计谋的小子被白色的亚麻布盖上脸颊，伸手用那已经湿透的丝巾颤抖着擦着不停留下的冷汗。

远处的格瓦拉想要出手，却被墨菲斯的手势打消了想法，说实话他可以直接不负责任的让那个贵族小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显然少爷并没有头脑发热就要立刻复仇那般简单，说起来这种贵族之间的争斗确实充满了诡诈和血腥，或许墨菲斯另有打算？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这个叫卡林的胖子和那几个贵族的名字已经悄悄的呈上了温德索尔公爵府那张厚重的实木书桌上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元素理论基础，对于魔法这个含义广泛的命题来说其实算不上‘基础’二字。”黛拉第一次用一种类似讲课的的姿态对墨菲斯讲解着，语调依旧平淡，表情依旧冷漠，“梅林或许称得上是元素研究领域的一位大师，但是终其一生都被困在了他自己所画的牢笼内，所以这本书写就之后他便再无寸进，带着诸多遗憾走进了坟墓。”

墨菲斯望着黛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旧是塔伦斯学院外的塔楼，阳光很充足，却无法照耀处于阴面的房间，他笔直的站着，面前简陋的家具和身后大到夸张的书架仿佛是世界的两个极端。

“让你通读这本书，目的并不是完全的、一字不落的将它背下来，而是告诉你，书本上的这些东西，没有人能保证是完全正确的。”黛拉随手翻到了《元素理论基础》的最后一章，“空间撕裂并非如他所猜想的那般简单，而仅仅是这一个理论的推翻，会导致这本书之前近乎一半章节的概念需要重新设定。”

墨菲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敢情自己背诵的东西，基本都是错误的？

“错误的认知有时出于盲目的信任，这是我教导你的第一课。”

黛拉伸手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籍，指尖划过，整部书四分五裂，在飘散的过程中燃烧起来，最终成为了一片片灰烬。

火光中，墨菲斯怔怔出神，心下惊骇万分。

自己废寝忘食三天三夜所背诵的内容被黛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推翻，这个教训真是墨菲斯终生难忘的——刨去这种极端的教学方式，他内心却有着强烈的认可。如同在森林中那些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陷阱往往是自己吃过一次亏才会铭记终生的，不付出点代价，怎能轻易获得成功？

“十天之后，我会继续提问。”

黛拉伸手拿出了一章羊皮纸，上面秀美的字体写着一部部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词语——《论元素的组合与变换》、《十相位变化》、《多重施法的晶丝能量解析》等等，这是墨菲斯第一次看到眼前魔法导师的手写体，一笔一划简洁而清晰，对于魔法师来说，精确二字已经成为了强迫症一样的存在。

“自己去第三层书架寻找，拿完就可以走了。”

墨菲斯点头，随即转身，仰起头，望向了身后的书架——第三层，那是从十二米高的书架上往下数。

他咧了咧嘴，似乎觉得后背有些痛

入夜，塔伦斯学院一片寂静。

平时用来上“神学基础”的教堂此刻安静异常，偌大的教堂，只有一些学院内的信徒教师在静静的做着祷告，而那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者同样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与其他人手握胸前十字架静静呢喃的姿态不同，他却微微仰着头，望着讲台后方的巨大窗户，愣怔出神。

拜占庭特有的彩色玻璃拼绘出了《旧约》中主的形象，高大，却不伟岸，唯有安详。

“温德索尔墨菲斯？温德索尔，‘恩赐’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堂内做祷告的人慢慢离开，最终只剩下了老者一人，而这时那位小修女则从后门静悄悄的跑了进来，望了望坐在那里的阿奎那，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

一老一小，似乎都挺沉默，小修女坐在阿奎那的身旁，像是例行功课一般做了祷告，随即就那么坐在老人的身旁，也不说话。

“他好像是你第一个愿意坐在身旁的人呢。”老头子笑着望向了小修女，后者不好意思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脚面，阿奎那似乎是感到很稀奇，伸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乱的银发，继续道：“我们的小牧羊人找到迷途的羔羊了？”

这句话让小修女脸有些红，不过她却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不容易。”

阿奎那咧嘴大笑，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开始，卡林和康格尔对于墨菲斯的行动似乎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仇恨的种子往往埋下时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是在爆发时让人匪夷所思——两个贵族少爷双双办理了休学一段日期，但与此同时校内却出现了更为肆虐的谣言，那就是那位刚刚杀了人却只是被解释为“意外事故造成伤亡”的家伙，是个让人不齿的“杂种”！

“杂种”在贵族的称谓中意味着对于血统不纯或出身不“干净”，简而言之就是私生子——这种私生子的性质有很多种，大多数大贵族临幸某位庄园女仆或在外出打猎时偶然的艳遇所产生的意外，可是此刻塔伦斯学院所讨论的这位“杀人不犯法”的贵族少爷竟然是他的父亲和妓女那种卑贱地位的女人所生下的“脏种”！

言辞之恶毒，让人皱眉。

贵族之间的陷害很多时候就是如此让人不齿，却又那么的冠冕堂皇——虽然是年幼的贵族，但是三人成虎的效果使得这种绯闻式谣言有着很大的市场，而两人的休学又让自己高挂免战牌，好似一夜之间，屡战屡败的他们便处于了不战自胜之地。

只是已经离开学院的卡林和康格尔并没有去深究为什么塔伦斯学院会对这种“教学事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他们并非自信过头到对学院内的后续事件不管不问，绝对不会再继续这种下作的行为，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年幼的贵族，总会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

【卷一】继承人 第二十九章 此间的少年，奋斗着

今日两更，昨天捧场多了一个少尉，晚上奉上第二更，感谢捧场！

继续求红票，这一章，献给在学习途中迷茫的少年们，或许很多人都认为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的课程无用而辛苦，但是如此忙绿却总比无所事事的挥霍青春要好。

共勉

作为当事人，墨菲斯仿佛从学院消失了。

人们唯一看到他出现的地方，只有那座高高的占星阁——墨菲斯根本没有多余的朋友，唯一能交流几句的，除了小修女，只剩下整日在书海中遨游的克里维。

克里维偌大的桌子前堆满了数不清的书籍，占星阁距离校图书馆并不远，所以他借阅的书籍异常之多，甚至可以说多到骇人的地步。

普通人或许会认为眼前的男孩只是一个为了研究魔法而不知道任何其他事物的书呆子，不过墨菲斯却明白，这个男孩有着常人难及的毅力和恒心。

魔法的根本不仅仅在于理论，天赋自然是重中之重，一位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就算研究一辈子魔法也只能当一个理论讲师而无法凝聚哪怕半斯托元素单位。

更不用提什么平民眼中所谓的“火球”、“冰球”了。

魔法在于施法者对于元素的控制和转换，而能量的来源在于自己大脑深处的“晶丝”，这种无法用具象表现的东西便是一位魔法师能否拥有强大力量的基础——而在和克里维相处的过程中，墨菲斯发现这个孩子似乎很明显的属于前者。

也就是说，这个执着的孩子或许研究一辈子，都无法亲手施展出一个哪怕工会评定等级只有一级的魔法。

可是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就愿意如此日复一日的自学着，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看似无尽海洋般的知识。

“这样是为了什么？”

墨菲斯曾经看着克里维在书桌前因为疲劳而昏睡后惊醒的摸样如此问道，得到的回复却是这个孩子腼腆如常的微笑和没有答案的摇头。

不过今天的墨菲斯来到这里并不是像以往那般去提问，他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克里维从来没有过导师，学习魔法没有导师，就如同在漫漫海洋中没有指路的海图一般荒唐。

“克里维，你看过这本书么？”

墨菲斯今天并没有拿往常问的最多的那本《元素理论基础》，却是从导师黛拉的大图书架上取走的一本《论魔法护盾豁免现象》，并不厚，手写而就，笔记却工整的没有一个错别字，只不过内容实在是艰深的够呛，如果不是黛拉同时让墨菲斯领了一本《基础术语及进阶》，他根本看不懂上面莫名其妙的注释和注脚，比如“对于凡尔纳现象的规整和研究及第七能级相变的统计”这类让人头大的句子。他拿来这本书，轻轻地放在了克里维的面前，随即等待着这个不知疲倦的家伙的反应。

后者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的伏案而通红异常，但是看到墨菲斯放在他面前的书籍时，却如同传说中的吉尔斯海盗寻找到了稀世宝藏一般惊讶异常，动作迅速的伸出手，却很克制的停在了这本书的封面上，抬起头望向了墨菲斯。

“我觉得你可以看看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墨菲斯选这本书的原因并非因为自己懂得比克里维多，相反的，如果单论理论研究，眼前的家伙完甩自己十条街是不在话下的，可是在自己经历了背诵一本书却被全盘否定的事件后，愈发的感觉克里维现在的行为虽然刻苦，却并没有将力气用对地方。

眼下克里维身旁摆放的书籍都是和“魔法护盾”有关的，虽然都是一些大师的书籍，却显得驳杂而繁多，墨菲斯拿出这本自己也许会是最后才去看的《论魔法护盾豁免现象》，却没想到也算歪打正着，让这个迷茫于繁多理论的孩子突然间看到了一束灯塔般的希望。

后者得到墨菲斯答复后轻轻捧过了书籍，却没有急着翻开，在四周都被厚厚书籍堆满的书桌上，克里维先是轻轻摸了摸这本书坚硬的金属封面，面色微微变了变，随即轻轻触摸着烙印着著作者名字的那行字迹，轻轻念出了声音：“希区柯克？布莱恩。”

这个名字对于两个孩子有些陌生，而对于大陆西北面弗丁帝国的魔法师们如雷贯耳——那是一个提出“全系魔法豁免”和“神之庇佑”理论的先行者，甚至直言“若我掌握元素的真谛，便能抵挡上帝的一击”的疯子！

这本薄薄的书籍不是出版物，并非在印刷术普及的大陆上的流通书籍，也同样不属于某个图书馆的珍藏之作，而是真真正正的手写原稿整理版，世间独此一份。

“借我两天时间，可以么？”

“有空应该活动活动身体。”

墨菲斯笑笑，没再说什么，留下了克里维在这里继续研读，转身离开了占星阁。

此刻，是黛拉布置十天任务的第三天。

……

塔伦斯学院，午夜。

阴影处的格瓦拉望着不远处的学生公寓，伸手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蹲着，一言不发，尽忠职守的守护着。

贵族还真是个没有底线的称谓呢，想到那两个休学的贵族，他不由得暗自感叹。

说到底无知者无畏，还是墨菲斯少爷太低调了啊。

格瓦拉叹了口气，伸手捻着自己下巴上并不算长的胡子。

又或者，那群人实在是太不识货了，一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再明显不过的已经证明了墨菲斯的不好惹，却依旧无人能注意到这个细节——格瓦拉只能在随手塞几口粗粮面包的时候感叹二流院校果然是二流院校。

那扇厚重橡木制成的大门在前几天仆人送去了一大堆食物后已经几天没有打开了，不过窗边一直没有熄灭的烛光证明少爷在里面依旧学习着，或许之前格瓦拉仅仅把眼前的少爷当做自己需要保护的目标，但是在得到少爷认可而贴身守护之后，他却愈发的明白眼前的少年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此间的少年，为着或许飘渺的目标奋斗着，不问昼夜。

……

第八天的时候，许久没有洗澡的墨菲斯带着一身异味儿冲了一个痛快的凉水澡，走出了房间。

拜占庭的饮食习惯中，基本上每天只有两顿饭，中餐量多，晚饭略少，因为近乎全民信教，而教廷又倡导人们在起床后斋戒来提醒自己主当初所蒙受的苦难，所以早餐近乎没有人去享用，不过墨菲斯倒是从来没有遵守这种规矩的习惯，他可以在没有食物的条件下支撑三天还能一击必杀干掉一头觅食的野猪，却也不会在饥饿的时候恪守什么准则。

湿漉漉的头发被毛巾擦干，墨菲斯停下了研究黛拉那些魔法书的进度，是因为今日有“神学基础”这门课程。

作为贵族，虽然没有受过洗礼，但却明白自己终究会有一天拥有教徒的身份，但是让他按时去上课的另一个理由却显得有些不合逻辑——那个愿意静静倾听他说话的小修女。

当然，这是外人看来墨菲斯做这件事看起来最合逻辑的理由。

墨菲斯并不知道那位自称“无知的牧羊人”的老人阿奎那是何种身份，如果他有兴趣在拜占庭教廷的圣厅图书馆走一圈，便会发现其中有着超过一千五百万字的典籍著作出自这位老人之手，而这种恐怖的概念已经远远超过了“著作等身”四个字的含义。

这位曾经有着“全能博士”称呼的老人十五年前在君士坦丁圣罗兰大教堂的一次祷告之后突然宣告卸下了身上所有的荣誉衣袍，甚至将自己毕生著作的收尾工作尽数抛弃，留下一部烂尾的“经典”，任由无数教廷的红衣主教亦或者那位尊贵到极致的牧首大人的亲自劝导，都无动于衷。

他却甘愿在这所二流学校内望着教廷顶端的主之受难像愣怔出神。

而那本未完成的著作，叫《神学大全》。

墨菲斯依旧是提前进入了教堂，入目却发现了一些已经提前到来的其他学生，而出乎意料、或者说意料之中的，那位小修女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怅然若失，这种感觉比自己在胡克郡的森林布下了陷阱却三个月逮不到一只野兔还要别扭。

墨菲斯轻轻叹气，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旧约》刚刚放下，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抬起头，小修女有些腼腆的小脸映入眼帘，他微微咧嘴，笑的很纯真。

墨菲斯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这么抬头看着她，直到小修女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视线，他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冒失了，伸手挠头，这一次到没有一大堆头皮屑，说来还是自己洗澡的缘故——为了这种略带期待的见面，墨菲斯第一次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今天你也要上课么？”

找不出话题的墨菲斯问道。

后者回头望了望那此刻空荡荡的讲台，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转过来，对着墨菲斯轻轻点了点头。

“坐这里？”

墨菲斯很意外，不过还是礼貌的让了让位置，同时将自己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朝旁边拨了拨，这种无意识的行为意味着他对面前小修女警惕层次的降低，但是墨菲斯却没有过多的想法。

他很放松，心情愉悦。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章 七宗罪，旁观者

加更3000字，感谢凭栏望北斗的10000捧场，明日新的一个星期，新书榜希望各位朋友红票多加给力，机会已经不多了，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要下榜，新书期挺重要，还望各位多加支持。

喜欢本书的朋友，还望点击【收藏本书】一下，收藏多一点，写书的心气更高一些修女手中并没有拿着什么沉重的典籍，只有脖子上挂着一枚看似银质的十字架，她握着这个精致的项链，轻轻挪了几步，坐在了墨菲斯的身旁。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是对于小修女来说却称得上史无前例的一个决定，有些小紧张的她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念诵什么祷文，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四周的学生越来越多，不过很显然的他们看向墨菲斯的眼神愈加怪异，而看到他身旁的那位修女后更是开始了窃窃私语，不过这种明显的行为却没有让墨菲斯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他身体坐的挺直，仪态标准，对此置若罔闻。

小修女也不多话，今天的她似乎是第一次面对四周数量过百的陌生人，视线都不敢抬起，只是低头望着手中的十字架，无声的做着祷告。

老人阿奎那准时的在钟声敲响时出现在了讲台上，望着台下某个身影，很意外的扬了扬眉毛，随即笑了笑，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我今日听说了不少有意思的谣言，不知道各位听了没有？”

出乎意料的，这位老头子今天没有讲述什么神学历史，而是做了如此一个开场白，后果自然是台下一片寂静——因为没有人敢回答。

“也是，我这个天天只知道死读书的老头子都能听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能不知道呢？说来也是有意思，类似的谣言在我来到这里的十五年内听到了上百次，每一次的版本都不太一样，不过目的却都是相同的。”

教堂依旧寂静，所有的目光被这几句看似倚老卖老的话语所吸引。

“诋毁，诽谤，七宗罪中的嫉妒，让我们总是在某些时候迷失了心智，迷失了寻找天堂的钥匙。”

老人的话语很轻，却敲打在所有人的心房。

“我想问问，为什么同样的水瓶，他人装着水、乳汁甚至蜂蜜，而有些人却要装着毒药？”老人依旧是弓着后背的摸样，“看起来…我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做着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短短一句话，阐述世间无数事。

老人的话语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深思着，沉默的学生们有的低下了头，有的轻轻捂住了眼睛，虽然年纪尚且不大，但是已经在学校见识社会缩影的他们确实感受得到刚刚老人所说的话语有多么重的分量。

又是多么的现实。

小修女轻轻捧起了十字架，墨菲斯看着她行了那教廷最常见的礼节，随即望向台上的老人，那双眸子是墨菲斯所见过最清澈的，如同科伦斯瀑布上的那片湖水。

七宗罪，这个名字是教廷新颁布的由阿奎那本人所著《论七宗罪》中独有的称谓，甚至可以说，眼下的学生们也算得上整个帝国第一批接触“七宗罪”这一概念的学生。

其中的历史意义这些人并不清楚，墨菲斯同样不解。

在给学生们留下了一段思考时间后，老人微微笑着，继续道：“人生的真理，永远只藏于平淡无味之中，我们时常询问真理在何处，却不知仰望遥不可及的星空时忽略了脚下的一颗颗宝石。”

墨菲斯轻轻的翻开了《旧约》，目光凝重，陷入回忆。

……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目送着一堂课没有说话的小修女跑远，墨菲斯没有丝毫浪费时间的赶回了自己的宿舍，继续埋头在那一本本大部头中学习着，当然也没有忘记练习唐吉坷德交给他的剑术，当然，还有骑枪战法。

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高效率的生活是墨菲斯永远信奉的真理，那张巨大的书桌上虽然被数量并不算夸张的魔法书籍铺满，却依旧能看到墙面上钉着的一幅墨菲斯用来自省的羊皮纸。

“若希望掌握永恒，则必须掌控现在。”

第十天的时候，墨菲斯从假寐的状态中醒来，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从未离身的魔钢短剑在轻轻挥舞几下后插入剑鞘，深深吸气，他拿起克里维准时还给他的那本书籍，连带着四本书籍一起抬起，走下了宿舍。

克里维意外的出现在了墨菲斯门外，微微笑着帮拿过了大半书籍道：“我希望能见见你的老师。”

“我不给出任何保证。”

“那总要试试。”

克里维瘦弱的身板扛着相对来说沉重异常的《论元素的组合与变换》，跟上了墨菲斯的脚步。

走出塔伦斯学院的墨菲斯脚步依旧如常，不过他也明显的感受到了四周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人在跟着——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高阶剑师格瓦拉，而是另外几个实力不弱的家伙。

并非刺杀者，格瓦拉一直没有出手便证明那些人应当是身份近似的保镖——被保护的人自然是身旁的这个矮个子。

阳光明亮，魔法师黛拉所在的塔楼却显得有些阴森。

这座挂着“生人勿进”标签的塔楼有着阴沉的外表，无人知道那位独身一人住在这座塔楼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家伙，甚至包括此刻进入塔楼的墨菲斯。

对于这位冷漠的老师，墨菲斯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强大”、“神秘”，性格？墨菲斯管不着，只要她能给自己力量，其他的无所谓。

不管是魔钢短剑还是劣质铁剑，能捅死野猪就是好剑。

对于魔法的执着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更多地是因为墨菲斯对于这个领域完全空白的理解和造成如此情况的唐吉坷德那不可琢磨的心思。

当然黛拉的恐怖实力在墨菲斯心中留下了深深地烙印，当他推开木门的时候，看到的情景惊悚中带着一抹意料之中的残忍。

从第一天来塔伦斯学院的时候，墨菲斯便明白自己随时随地可能会遭遇类似的刺杀事件，并且在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真的险些挨了一支暗箭，不过事后却仿佛一切偃旗息鼓，传说中和温德索尔家族有着世仇的克里斯多夫家族难道就这么放任自己活蹦乱跳的成长起来？

那是不可能的，在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时，墨菲斯便嗅到了空气中那无可掩盖的血腥味道，而这位老师显然不会是刺杀者——至于那位倒霉的受害者墨菲斯也没兴趣知道，不过他的判断基本上是十有八九没有错。

而今天的场景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宽敞的塔楼内部有着类似圆形的结构，其中半面是六个高耸的书架，另一面有窗户、床和书桌的简单的家具，中间是一片空出来的圆形空地，平时空荡荡的，当墨菲斯获准进入并推开门的时候，这个以前是墨菲斯站立回答问题的位置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身影。

黑色的蝠翼展开、抽搐着，面颊毫无血色，尖锐的牙齿明显的表明着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血族。

他的身上穿着贵族才有的华丽衣袍，甚至于手指上的戒指都有模有样，只不过刺客躺在地面之上的形象实在太过凄惨，如同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原本平整的衣物黑乎乎一片，散发着糊味儿。

“刚多斯兰家族的赏金猎人能不知死活的跑到塔伦斯学院，难道你们传说中脑袋都被阿兹特克金币塞满的传言是真的？”

黛拉的声音清冷，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子唯一的座位上，也没有看走进门的墨菲斯和克里维，手中还拿着一本并不大的册子——手抄版的《神圣背后》，作者的名字被抹去，因为那是个能让拜占庭牧首和神圣加百列教皇同时震怒的人物。

地面上的血族看上去奄奄一息，面容在肉眼可见的衰老着，原本棕色而有光泽的头发慢慢变得如同枯草，颜色渐渐灰败，不过这个顽强的家伙并没有死，他艰难的扭过了头，一双正在涣散的瞳孔盯住了手放在短剑上的墨菲斯。

“哈…哈，温德索尔的懦夫，你会亲眼看着自己走入深渊的！”

这句话似乎是让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胸膛猛烈地起伏了两下，这位不知什么级别的血族便不再动弹了。

“古老的家族总是仇人林立呢，一位贵族能在这种威胁中活到成年，便已经是一种成功了。”

黛拉转过头，望向了墨菲斯，“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如果你死了，我不会有半点伤心或遗憾，挣扎着抗争命运，只能是你一个人完成，我永远是那个不会伸手的旁观者。”

“我明白了，导师。”

墨菲斯没有任何废话，弯腰，恭敬如常。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一章 构建与破坏，神乎其技

新的一周冲榜求红票，昨日单日红票289张，距离三百很接近了，今天如果红票能保持这个水准，明日加更一章。

依旧用心写作，也希望各位在阅读的时候去除一些平日的浮躁，多一些宁静和沉淀。

依旧感谢众位不知名的朋友，谢谢

身后站着的克里维似乎第一次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他面色凝重的望着地面上那个展开黑色蝠翼的血族，阅读量恐怖的他自然明白什么身份的血族才能拥有那样巨大的翅膀——至少从常理上而言，这样的血族近乎不会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拜占庭教廷的裁判机构对于这种在世间存活时间超过千年的古老物种一直持反对态度，但是并没有过多的激进行为，而相比之下神圣加百列帝国可谓将“讨伐异端”的行动进行的异常彻底，上至魔法师下至炼金师，包括血族在内一网打尽，可谓声势浩大效果显著。

研究血族的书籍大部分出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学者们，所以研究过这些内容的克里维丝毫不怀疑面前这位女人的实力了。

“一个没有魔法天赋却想探究这扇门后秘密的年轻人么？”

黛拉的目光转向了克里维，言辞刻薄而不留情面，瞬间将克里维从未向别人提及的隐情说了出来。

这种感觉仿佛是尚未痊愈的伤疤被猛然撕裂，让克里维瞬间睁大了眼睛，额头上冒出汗水丝毫不掩饰他内心的挣扎和慌张，虽然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但是能看书不知疲倦的他第一次产生了退缩。

即使他被人揍得站不起来，内心也从未有过任何怯懦，但是此刻面对高山仰止般的魔法师，他动摇了——因为在他的认识中，魔法如同信仰的根基，面对手握元素实力恐怖的黛拉，克里维就如修道士仰头看到了上帝一般。

震撼，畏惧。

“你不够资格当我的学生。”

黛拉没有丝毫顾忌什么情面，直截了当的望着克里维说道：“魔法的大门，只为少数人而开，从来不乏毅力坚定者，但能登堂入室者，终为少数。”

克里维面色苍白，如同地面上那个咽了气的血族。

“当然，如果你有机会从潘塞尔魔法学院拿到金橡树荣誉勋章，我会考虑的。”

这一句话仿佛是滋润干枯土地的雨水，让克里维已经有些失神的大脑险些停止运作，他的胳膊猛然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想做一个行李动作，却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因为他从未展示过自己的贵族身份。

“你的身世我并不感兴趣，我只在乎你的本事。”

黛拉微微侧过脸，对着一旁的墨菲斯说道：“把尸体扛起来，跟我上楼。”

她优雅的起身，走向了门口，“现在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直到你有能力让我知道它的那一天，再来找我。”

蔑视？

克里维只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他奋斗终生的任务，狠狠地点了点头，这个少年转身便跑出了塔楼，仿佛多浪费一分钟都是罪恶。

“无数个可能出现的传奇，都有一个偏执的开始，或许绽放，或许凋零，总好过碌碌无为。”

黛拉头也没回的留下这句话，走出木门，转弯走上了塔楼的上层，墨菲斯抽出短剑朝着地面上血族的尸体捅了几刀要害，从伤口流血的程度判断对方似乎真的已经死亡，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它扛了起来，短剑就抵在对方的脖颈处，只要稍微有动静便能一剑砍断脑袋。

一路跟着黛拉走上了塔楼的上层房间，黑漆漆的大门比起楼下的那间凝重而神秘异常，黛拉的手掌在没有门闩的大门前轻轻划过，空气中若隐若现出了无数道难以想象的复杂纹路，在没有光线的走走廊内闪烁着光泽，而伴随着黛拉轻轻抬手，魔纹开始了游动，在墨菲斯瞪大眼睛想要寻觅其踪迹的时候却消失不见，随即便是一生“咔哒”的开锁声。

“‘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四十七级防御保密法阵，或许潘塞尔魔法学院的那些老头子一辈子都不会触碰到这种东西，因为这样的法阵只会出现在君士坦丁皇宫内的那个真正的宝库里。”

黛拉亲手推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依旧没有回头的说道，“肌体解剖，正好今天有一个鲜活的样本，我做一半，你做另一半。”

“知道了，导师。”

“刚刚门口的那个魔法阵，讲述一下你所知道的所有东西。”

黛拉动作没有停，进入这间寒气直冒的房间后她没有去点燃蜡烛，而是在漆黑的房间内用不知名的方式点亮了用魔法阵维持的照明法阵，刹那间屋子内犹如阳光普照，异常明亮，墨菲斯敏感的发现自己的身下似乎连影子都消失了。

房间不小，一侧有看上去规整异常的盥洗池和一排眼花缭乱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个用于加热的熔炉，不过显然没有启用，屋内冰冷一片，在对面的墙壁附近则是一个个漆黑而压抑的大型柜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繁杂的花纹密布其上，看得出并非拜占庭风格的产物。

不过没有来得及疑惑，他便在脑海中将有关刚刚那扇漆黑大门上“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的所有有关内容串联一便，组织了语言，语速平稳的说道：“防御魔法的类型中，防御法阵的构建最为耗时费力，但是效果普遍较好，按照拜占庭郁金香魔法公会的评级，四十七级为防御魔法阵目前所能构建的最高等级，防御效果以物理和元素攻击的综合方式评定，按照君士坦丁公会现行标准，此为‘不可穿透’级别，即非禁咒级单体杀伤性魔法无法穿透。‘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共有十二个魔法阵节点，相互分摊承受的压力，对于物理攻击有着近乎免疫的强大效果，历史上曾经有过三头白银级别亚种巨龙撞击护盾却无法造成损伤的记录，而十二个节点会随着施法者的转换而不断轮换，形状可变，唯一的缺陷是需要异常强大的晶丝能量支撑，或者至少黄金级魔兽晶核的支援。”

吸了口气，墨菲斯回忆着《论魔法护盾豁免现象》上那位疯狂的家伙的话语，复述道：“但是这种护盾从希区柯克的豁免率分析上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或者说是漏洞百出的，按照元素衰减周期和伦勃朗定值计算，如果元素的构建过于稳固，则必然存在着一个点，这个点的存在即为整个护盾结构的‘临界点’，轻轻一触即可导致整个结构的崩塌，这个理论适用于近乎所有的魔法护盾，但是大量的实验证明越高级的魔法护盾越难找到‘临界点’，不过一旦找到，理想化的结果就是评定为一级的元素弹可以击溃‘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

“合格。”

黛拉点点头，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墨菲斯冒出一身冷汗——“那么，你对于希区柯克的理论有什么个人看法？”

这可不是什么“我觉得还好”就能回答的问题，墨菲斯费力的咽了口唾沫，微微扬起头回忆着那些纷乱的信息，随即道：“老实说，我连评定一级的魔法是什么样子都没有概念，这个所谓的伦勃朗定值计算的方式同样没有听说过，我所明白的，就是森林中再强大的魔兽，都会有被人一击致命的弱点，或许对于常识来说一拳干不翻一头成年亚龙，但是一剑捅死野猪的事情我做过，对于希区柯克的理论我持保守赞成态度，因为我甚至没有接触过力量的高阶形式。”

黛拉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单手抬起，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捏出了一把飘扬的晶状粉末，随手一扬，手指以变态般的速度在空中瞬间构建了十二个互相独立却又有着微妙链接的连锁法阵，抬起的手掌伴随着口中深奥的咒语轻轻划过半空，剧烈的魔法波动一闪而逝，伴随着光芒的减弱，空气中多出了一面三角状玻璃似的护盾。

墨菲斯愣怔的望着这个妖怪般的魔法导师眨眼间构建的‘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连吃惊地表情都忘了做出。

“拔剑，攻击。”

黛拉命令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咽了口唾沫，墨菲斯豪不犹豫的抽出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抖腕刺向了眼前的导师，意料之中的，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如同刺中了钢铁——无往不利的短剑被护盾弹开，那面三角形的护盾连个波纹都没有出现。

“一击刺杀野猪的本事呢？”

黛拉笑了笑，也没有为难墨菲斯，轻轻将手前方的护盾朝着远处轻轻推移，另一只手做出了弹指的动作。

一个半凝聚态的元素弹倏然出现在了空中，颜色却不是书本上记录的灰白，却是凝结近乎暗青的金属颜色，伴随着黛拉的弹指，仿佛弩箭一样“啪”的击中了两米远的‘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护盾上！

下一刻，坚固的三角形护盾在墨菲斯的眼前生生被击穿，原本因为元素链接运转而闪烁着淡淡光芒的护盾骤然崩溃，在空气中爆炸成了一团无形的烟雾，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乎其技。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二章 魔法，包含万物

感谢各位朋友的红票，昨日360张，今日两更6000，第一更奉上，祝各位劳动节快乐。学生朋友有空为家里做几件家务吧，眼中看看别人，少些自己，生活会更美好墨菲斯无话可说。

在匪夷所思的理论冲击着他的常识时，黛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理论的可行性。

于无声处响惊雷大抵如此，没有过多绚丽的画面，没有声势浩大的施法过程，一个半凝聚态的一级元素弹就这么击穿了号称牢不可破的四十七级防御法阵，正如之前墨菲斯所说，如果一剑捅死野猪算得上水平精湛，那么眼下的情景就是一拳干翻亚龙的典范。

“理论学了不光是用来说的，正如练剑不仅仅是为了获得那些无用的勋章。”黛拉在这间明亮的屋子中间站定，轻轻说道：“现在，把它放到上面。”

这间气氛压抑的屋子中间原本近乎空无一物，但是随着黛拉站在正中央，地面倏然飘起了一个厚重石质的石台，复杂的纹路遍布整个台面，墨菲斯依稀能识别出上面的一些法阵节点——但是至于这些东西的作用，他一头雾水。

一个刚刚接触魔法没多久的少年，终究是不会明白这些东西的真正意义的，正如黛拉用指尖元素挪动的石台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塔伦斯学院，但如果不刻画上面的七个实验专用的高级别法阵，这块范米尔原石或许只是拍卖场上一块价格并不惊人的魔法原料而已。

将还未僵硬的尸体仍在了石台上，墨菲斯能体会到这个纹路复杂异常的石台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了石台，表面竟然微微发热，伴随着黛拉从靠墙的那一大排柜子中取出一个纹饰华丽的木箱，墨菲斯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或许是非常残忍血腥的一幕。

“魔法师这个称呼在最早的时代囊括了很多其他方面的含义，”黛拉用一枚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钥匙轻轻拧开在有着繁杂魔法阵的木箱，动作娴熟的取出了十一柄大小不同的刀子，从最细小如同指甲盖大小的刮骨刀到最大的锯齿刀，其中还包括了四种大小式样不同的剪刀，精密的排列在了石台上，“最早证明宇宙的中心并非我们脚下的世界而是天空中的太阳的，是一位敢于挑衅教皇权威的占星师，而普遍的物理学理论则是一个喜欢吃苹果的元素魔法师所验证创立，大炼金师雅各布在物质的内部反应和链式反应做出了卓越贡献，如果不是魔药学大师涅尔研究出了配方，或许现在大陆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死于瘟疫。”

“又比如，解析出元素魔法护盾‘临界点’理论的希区柯克，曾经是一位魔兽学教授，他的解剖对象从青蛙到真实的人体到黄金级亚龙不一而足，曾有人笑谈任何一个出现在他眼中的生物基本都被他解剖过，现在，你明白‘魔法’二字的含义了么？”

黛拉已经将十一柄银质手术刀和四柄剪刀放置在了石台纹丝合缝的凹槽内，而凝结的水汽竟然在不断地翻滚着，似乎在清洗着本就铮亮的刀具。

“魔法包含万物？”

“大概如此。”

黛拉并未多说，轻轻翻看了一下之前墨菲斯补上去的几刀，点点头道：“要害精准，训练你的人水平不低。”

抬头，似乎不经意见扫过了墨菲斯从不离身的那柄短剑，黛拉表情玩味。

墨菲斯默不作声，并未说出自己第一位导师的名字。

黛拉也不废话，即刻开始了讲解，同时刀子毫不留情的开始在这个倒霉的血族身上肆虐着，墨菲斯之前好奇她所说“我解剖一半，你解剖另一半”是指这个血族身体的一半，哪知道一连三个小时下来黛拉近乎将这个身材比例完美的血族彻底解剖，除了没有挪动那颗被墨菲斯捅过一刀的心脏，近乎所有的肌肉和脏器都被她动作娴熟甚至略带写意的解剖开来。

等到一切结束，连一滴汗都没有出的黛拉将已经用了一遍的刀具放回凹槽清洗，自己则是从旁边的瓶瓶罐罐内取出了一瓶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拧开，洒在了胸前皮肤已经被层层剥开的血族身体之上。

下一刻，这个除了心脏所有其他脏器甚至肌肉血管都被移位的血族倏然开始了变化——原本静止的心脏在接触到这猩红液体之后砰然开始了跳动，继而血红色的丝状物质如同植物一般开始向外延伸，不出几秒钟覆盖了整个身体，肌肉在快速的恢复着原本的形象，被撕裂切开的皮肤飞速生长，两分钟不到，这个血族竟然恢复了被解剖之前的摸样！

甚至于，这个家伙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过很显然黛拉没有兴趣听这个家伙废话，石台上的法阵伴随着她手掌轻轻放下而亮起了光芒，黑色的蝠翼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牢牢固定，睁开双眼的血族身体僵硬仿佛被冰冻，只有睁开的双眼在透露着强烈的愤怒情绪。

但是这种情绪在面对黛拉时成为了不加掩饰的恐惧。

这位刚刚面无表情解剖了眼前血族身体的女人轻轻将手中剩下一半米罗巨蟒血液的水晶瓶放置在了一旁的桌台上，轻声道：“你有两次机会。”

墨菲斯点点头，低头望向了眼前动弹不得的血族，轻轻拿起了那柄导师刚刚使用的第一柄小刀，轻轻的在指尖旋转了一圈，呼出一口气，道：“比起莫利亚石猿，他的身体构造算不得复杂。”

在丛林中为了用那些魔兽的身体部位卖钱挣口饭吃，墨菲斯动刀子解剖的熟练程度不弱，唯独精度差了少许。

睁大眼睛的血族倍感屈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岁数连自己零头都不到的孩子用刀子开始在自己的身体上肆虐，却连话都喊不出——

当墨菲斯走出塔楼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高大的塔楼在墨菲斯背后遮蔽了月光，他行走在阴影中，依旧是那精确到毫厘的步伐，双眼下微微有了一些黑色的眼影，看起来略显疲惫——在进行了六个小时没有停顿的解剖之后，墨菲斯勉强达到了导师所规定的标准。

所谓标准，不单单是将那个倒霉催的血族大卸八块，而是在用刀的过程中，丝毫不多破坏一根肌肉纤维，甚至于动脉及静脉血管都不切断，若说庖丁解牛是为了形容屠夫的技术精湛，那么墨菲斯现在就是在通往完美屠夫的路上。

为什么要解剖？

魔法师需要解剖这些生物体干什么？按照大多数平民的想象，魔法师随手扔出任何一个法术，都能直接将一个普通人炸成碎末，但是墨菲斯却在学习的过程中明白，为什么所谓的《元素理论基础》这样的书籍第一页会写下“魔法师，为寻求真理而生”的话语，解剖是为了获取更为精细全面的知识，更是在无形中重新并全面的构架墨菲斯的世界观。

正如墨菲斯没日没夜辛苦记下的元素理论概念被黛拉付之一炬般，书本上的知识，永远没有自己实践来的印象深刻——虽然现在黛拉给他的书籍近乎行走在大陆的最前沿，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这些理论会在未来的十年或一百年内仍旧保持领先。

新的书单已经开好，墨菲斯这一次并没有从黛拉的古旧书架上搬书，而是需要按照这个单子去寻找到塔伦斯学院大图书馆内的几部经典典籍，不是去记忆，而是去寻找其中的漏洞。

听起来真是够坑人的，千万人用来当做真理的东西，此刻却要轮到墨菲斯来挑刺——好在他已经有了之前的一些基础，虽然如同空中楼阁，但是在同领域内的话语权却尤为尖端。

沐夜而行，墨菲斯从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塔伦斯学院寂静异常，深邃的夜幕下，墨菲斯的身影来到了通宵开放的图书馆，做了登记之后便循着书单开始了查找。

此时此刻的图书馆寂静的犹如墓地，塔伦斯学院的图书馆规模仅次于皇家图书馆，藏书以十万计数，巨大的图书馆占地上千平米，有着贵族身份的墨菲斯自然可以浏览大部分区域，当然如果他亮出自己的温德索尔继承人身份，估计最后的那几个高级别的阅览室也会向他开放。

书单中自然有不少东西是那种高级别阅览室才能浏览的典籍，墨菲斯走向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掏出了黛拉借给他的一块令牌，后者打着哈欠的姿势猛然定住，随即恭敬接过，领着墨菲斯来到了整个图书馆最核心区域的一间标有“四级阅读区”的石室前，礼貌示意墨菲斯可以进入。

墨菲斯点头，没有回礼，踏步而入，却在明亮的房间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克里维。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墨菲斯进入这里，这个在开学第一天时便挨揍并被墨菲斯搭救的家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对外界有任何的警惕。

墨菲斯不知道黛拉的话会让这个家伙将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持续多久，或许十天？或许一年？或许一辈子？

克里维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为此唐吉坷德的告诫总是回响在墨菲斯的耳畔——“男人之间的友谊，永远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为朋友付出生命是最傻的行为，不要去相信那些骑士小说中的废话”

总之老家伙似乎对这个话题总是有着平时没有的絮絮叨叨，看得出他有着说不出的痛苦经历，却只能以此来表现出来。

朋友，到底什么才叫朋友呢？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三章 光明，总是刺眼的

第二更奉上，感谢各位的支持，文以载道，希望这本书能让各位有些思考拜占庭的所有学院除了教堂、图书馆这种必备的设施外，面积巨大的食堂还是一个共同点，在帝国的习俗中，吃饭算的上一日之中的重要时刻，除了需要做祷告，午餐时的聚餐是一个习惯性的社交方式，而独身一人吃饭往往是被人瞧不起的，同时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当然，这个规矩以前的墨菲斯不知道，现在的他想要遵守却也有些苦难——因为平时他不是独自在宿舍享用女仆送来的饭菜，就是干脆饿着，连食堂都没有来过一次。

不过在清晨过后，饥饿感来袭让几天没有休息充分的墨菲斯决定去一趟离这里最近的公共食堂，无独有偶，克里维从书海中茫然的抬起头时，正好看到了同样双眼通红的墨菲斯，这个孩子愣了足有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微笑，起身道：“一起去吃饭？”

“没问题。”

墨菲斯点点头，第一次主动的搭上了话茬，“你在看什么书？”

“有关于魔法防御机制的，可是这个图书馆似乎并没有你借给我的那本书籍。”

克里维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是一副阳光微笑的样子，不过今天似乎是心里有些疲惫，眼神中带了许些落寞，“潘塞尔魔法学院想要收我这种废物，还真是难如登天呢。”

“纯靠自己？”

墨菲斯明白，虽然眼前的家伙腰间没有佩戴短剑，但是相比之下身份可不会是富商那般不入流，至少这个图书室的进入资格就是一般贵族望而却步的。

“靠不了别人，你不是也一样么？”两人在走向食堂的路上有了第一次看似正常的交谈，克里维转过头的时候微微仰望着比他高一些的墨菲斯，轻声道：“我们都是一类人，能靠的也只有自己罢了。”

“为什么会为了她的一句话这么做？”

“因为她很强，超乎想象的强，虽然我的父亲[www奇qisuu书com网]让我进入了这所学院并有资格上或不上任何课程，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师会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拒绝我的请求并没有出乎意料，但是那一句话对我来说却是恩赐。”

“恩赐”

墨菲斯有些出神，他的名字的希伯来语的意义就是恩赐。

“栽培一个人需要千万句，而毁掉一个人往往只需要一句，幸运的是你的导师用一句话为我打开了一扇本该永不向我打开的大门。”

“潘塞尔魔法学院，金橡树徽章，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墨菲斯倒是想听听黛拉为这个少年划了一个多高的门槛——由此也能知道自己以后的大概目标。

“想要进入潘塞尔魔法学院的学生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大概分为十五个步骤，很可惜的是我并不合格，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发表足够让君士坦丁魔法公会重视的论文，并通过议会的审核，可以录取为学员，跳过审核的步骤。”

“很严格？”

“前者录取率二百比一，这是去年的审核结果，而后一种方式，似乎大概七年没有出现了。”

走入食堂，克里维的话语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微不足道，不过这些零星的线索足矣支撑起他对那个传说中的“阿兹特克金币焚烧炉”学院有了一个大概概念，这所只录取贵族的学院有着二百比一的录取率，意味着每年入学的学生很可能不到三位数甚至刚过两位数。

第一魔法学院，名不虚传。

食堂很大，装潢豪华，尽头有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巨大壁炉，墙上的油画同样是真迹，落款都是帝国名画家，上面大多记载着《旧约》中的故事，偶尔也有一些风景画。高大的食堂顶端是繁多的壁画，穹顶洒落阳光，让室内亮堂一片，原本暗色调砖墙所带来的压抑气息被驱散一空，让人心生温暖。

“金橡树徽章，是在入学十年之内达到魔导师级别并获得导师与整个学院上层认可的标志，佩戴金橡树徽章的魔法师意味着拥有进入君士坦丁的核心——皇宫而免于对着圣贤像行礼的资格。”

对于这些，从小生长在君士坦丁的克里维自然清楚的一清二楚，君士坦丁的皇宫自然是帝国的最高荣耀之地，先贤像即是立于皇宫门前的两排帝国历任君主塑像，所有进入皇宫的人都要在这里先行行礼致敬。

“听上去不是一般的难呢。”

墨菲斯望了望四周，嘴角倒是多了一些淡定的笑意——这是贵族式的伪装，为了练习这个微笑，他对着镜子呆了至少上百个小时，直到老管家觉得满意了才能活动僵硬的面部。

试着融入“贵族”这个群体，这就如同在丛林中的伪装一样，都是必修课，可是直到现在他才主动地去学着适应。

因为学费昂贵，这里的饮食同样优越，学生们只需要就坐，便会有仆人拿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端上来，需要的话自取便是。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贴着一侧的墙壁有着巨大的窗户，窗外便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景色不错，对面的墙壁上写有一句褪色却没有消逝的话语：“人生而承载信仰，如树木承载着果实。”

这是塔伦斯学院曾经作为神学院前身的痕迹，拜占庭的早期大学都是私人捐赠以建造的神学院，不过时至今日已经演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庞杂系统。

舒适的扶手椅前，墨菲斯按照正统的贵族礼仪将餐巾折好，刀叉使用手法纯熟——当然很大原因是来自解剖课的认真，旁边的克里维同样不怯场，更让墨菲斯确认了他的贵族身份。

“人生总需要一个伸出胳膊也够不到的目标的，若一切因为父辈的荣耀都触手可及，那便是真正的无趣了。”

克里维将熏肉切开，这种肉食在普通的平民学院都很少供应，因为优质的食物主要优先供应贵族，平民在普遍意识中只适合吃粗粮和质量不高的食物。

“可是你的目标似乎很高呢。”

“总归不是虚无的梦想，既然有人能达到，我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希望能看到你带上金橡树徽章的那一天。”

墨菲斯举杯，仆人倒上的葡萄酒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佳酿，但是却算得上甘甜可口，克里维停下手中的动作，郑重的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并未在多说什么，闷头吃饭。

食堂的熙熙攘攘并未让两人感到厌烦，不过很多肆无忌惮的视线扫射却让墨菲斯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敏锐的听觉中似乎听到了某些刺耳的字眼。

“据说是个私生子呢，他的母亲是个妓女？”

“不知道，小点声音吧，卡林和康格尔似乎都因为惹了他都不来上学了。”

沉默是对谣言的最好回击，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十几岁的孩子，尚未经历过多人类社会中所谓的荣辱，自然不会淡定如年迈长者。

不过一个缓慢走过的身影却让墨菲斯的眉头舒展开来。

阿奎那，神学基础的老师——至少在墨菲斯的意识中，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教廷中的真正地位，学院除了寥寥几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墨菲斯能知晓这个真名，足以证明他在老人心中的地位。

“羔羊总是会无忧无虑的吃草，不是么？”

黑麦面包，一杯清水。

阿奎那坐在了墨菲斯的对面，食堂的窄桌让墨菲斯此刻和老人的距离很近，花白的头发今天被老人打理的还算整齐，一身灰色抹布袍子，干枯的手撕开面包，撒了碟子中的一点盐粒，就着清水吃下，这位苦行僧一般的老者总是在不经意间触动墨菲斯，并且如扔进湖面的石子一般造成久久不平的波纹。

“有时间的话，多来教堂看看，我不会拿‘主的荣光照耀你’来费什么口舌，或许饿了的时候，我会拿出我剩下的那几块干面包。”

“没有问题，老师。”

墨菲斯点头答应，同时为阿奎那介绍了身旁的克里维。

“人生的最大痛苦，是在追求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过我想你应当是停下并踏上另一条路的智者了。”

阿奎那望着克里维的目光平淡，一句话后，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黑麦面包，动作缓慢，认真而虔诚。

克里维动作有些迟疑，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索性只得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熏肉，目光若有所思。

三人近乎同时吃完饭，不过老人似乎有些事情还想说，克里维礼貌的告辞回了图书馆，墨菲斯则挎着短剑陪老人走出了食堂。

当然，身后依旧是那些恼人的谣言。

“仇富的心里总是有的，看到比自己日子过得好的人倒霉，我们总会在心里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方式补偿一下，如果不这样到也称不上人类呢。”

老人背这手，走在阳光普照的小路上，抬起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睛，“光明，总是刺眼的。”

墨菲斯沉默，，对于身旁睿智的老者并不多言，一老一少向着教堂走着，在学院中算的上一个从未出现的景象。

“你有愿意付出一切的目标么？”

阿奎那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

“力量，让我生存的力量，”墨菲斯想了想，补充道：“或许是这个吧。”

“果然是年轻人呢，现实而又直白。”阿奎那并没有嘲讽的语气，有的却是一点感叹和感伤，“‘鲜血为自己而洒，为敌人而洒’这似乎是温德索尔家族一位家主曾经说过的话呢。”

墨菲斯没有明白这位老人想表达什么。

“为什么，鲜血没有为自己的朋友而洒？为自己的战友而洒？”

阿奎那试图直起腰，年迈的身躯似乎已经不再听话，最终作罢，“这就是贵族吧，他们冲锋陷阵，为保卫自己的领民，却终生孤独。”

两人来到了教堂，墨菲斯轻轻推开门，让老人先行进入。

迎面，突兀的话语让他和老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来的很准时，墨菲斯？温德索尔，克里斯多夫家族向您致以最后的问候，也希望您去往地狱的路程会愉快而轻松。”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四章 傀儡术，愤怒的墨菲斯

新书榜第一达成。

继续平常心的写作，我慢慢写，诸位慢慢看，不求快，不求急，但求对得起自己——

“克里斯多夫家族…一个被摧毁了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没落豪庭，难道手段仅仅是靠金币雇佣赏金猎人这么简单么？”

黛拉望着手中一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情报，虽然不是拜占庭人，但是身为那位导师门下的学生，手中的资源往往是大贵族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信条”兄弟会提供的情报遍及近乎整个大陆，甚至于很多时候，国与国之间的情报部门都需要依赖于这个从来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组织，它无影无形，它无处不在。

温德索尔家族和克里斯多夫家族，这一对冤家对头看起来是拜占庭帝国的第一大贵族梯队中的佼佼者，也是近二十年来最激烈的贵族斗争的牺牲品，不过放眼大陆，这两个所谓的权贵家族并不能算得上焦点，甚至进入不了某些圈子的饭后茶余谈资。

克里斯多夫家族原本是和温德索尔家族一样强势的大贵族，百年前便旗鼓相当，但是自从沿袭百年的仇杀从暗中涌出水面，两大豪庭也在斗争同走向了没落。

帝王权术在于平衡，或许这种情况是那位皇帝陛下喜闻乐见的吧？

而刨除所谓的贵族豪门，“黄金罗盘”议会，“圆桌骑士”议会，都是一些更为高端的圈子，虽然带有议会二字，实际上却是一群行走在世界巅峰的一群人，前者是魔法师的标杆，后者是骑士的圣殿，当然，“郡山隐修会”这样的存在已经排除在外，那群不知名的剑客喜欢流浪，并不喜欢过多的条条框框。

黛拉并不属于那些个圈子，事实上，这个独行的女人从来没有融入过什么团体，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是游离于社会边缘的一个个体，与墨菲斯不同的是，她有着常人难及的实力和渊博的知识。

“就让我看看你能学多少东西吧。”

塔楼上的黛拉望向了远处的塔伦斯学院，以前的她，以后的她，都会如现在这般，做一个站在远处的旁观者。

……

阿奎那在墨菲斯推开教堂的大门后走入，迎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微微抬起了头，浑浊的双瞳中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墨菲斯却在第一时间抽出了短剑，却同时离开了阿奎那几步，目光警惕。

造成如此局面的，不单单是因为身前话语中那浓浓的复仇意味，更因为说话的人是那名从未在自己面前吐露一个字的小修女！

她此刻站在教堂一排排的座椅间，原本纯洁无邪的小脸却有着一种难言的疯狂笑意，声音略微嘶哑，完全出乎墨菲斯预料。

墨菲斯第一时间离开了阿奎那身前五米的范围——谁也不能保证眼前的情景怎么造成的，但是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墨菲斯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自保！

老人弓着腰，微微眯着眼，没有理会警惕自己的墨菲斯，反而看向了那位小修女——这个永远在课堂上声音平淡的老人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克里斯多夫家族？拜占庭帝国是不需要一个将最后底线都丢弃的贵族的，我虽然不赞成温德索尔家族所做的一切，却不反对帝国对你的制裁。”

老人似乎永远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微微放平，缓缓的将袖口提了提，枯黄仿佛握了一辈子笔杆的手指依旧没有活力，却微微握紧。

“一个将傀儡术用于真人身上的傀儡师，想要在圣光下继续使用你那肮脏的伎俩来达成你肮脏的目的？”

傀儡术？

墨菲斯并没有研究过这个魔法中的孤僻体系，但是在这些天的研究中却接触过不下四次“傀儡术”这个词，因为魔法的危险性和致命性，傀儡术在诞生之初是为了作为某些实验对象而使用的，伴随着炼金体系的发展壮大和亡灵魔法的失传并近乎退出历史舞台，傀儡术在近些年的大陆战争或各个历史时间中频频出现，但无一不声名狼藉遭受谴责。

继而他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因为这代表着小修女本身并不是一个带着面具的杀手。

可是墨菲斯手中的短剑却因此握的更紧。

没有人知道傀儡术这种邪恶的法术用于真正的人体上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从那本《马卡伦法术防御综述》中关于防范傀儡术的片段中的描述墨菲斯明白，因为这个法术从来都用于非人体实验，因而从未考虑过副作用！

第一次，仇恨的情绪笼罩了墨菲斯，在森林中的他是不会体会到这种仿佛火焰般的焦灼情绪的，在那个原始的环境中，没有任何朋友的他从不会计较其他生物的死活，而现在，墨菲斯却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而此刻，他的目光疯狂的扫过四周，寻找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小修女的表情依旧诡异，望着墨菲斯的时候双眼有着前所未有的渴望——仿佛蚂蝗闻到了血腥味儿的病态扭曲的小脸没有了平时的阳光，身上的黑色修女袍倏然间微微飘动，抬起的手掌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亮晶晶的闪烁着。

墨菲斯在这一刻有些不知所措了——拔剑攻击？他有把握在三秒钟内冲到小修女的面前并拼死进行致命一击，但是这之后呢？

傀儡术的狡猾之处即在于此，克里斯多夫家族的刺客显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而在进行这次刺杀之前，明显监视了墨菲斯有一段时间，否则断然不会选择小修女作为目标。

同类相残时，使用的手段往往直指要害并残忍异常。

在墨菲斯犹豫的那一刻，他身旁的老人却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之后，教堂内的气氛倏然凝滞。

压迫的气息让墨菲斯瞳孔骤缩，面对不知在何处的敌人他因为愤怒而心情激荡，但是这骤然爆发的气势却让他如临大敌，甚至于汗毛直竖——本能告诉他，最危险的人，在身旁。

“圣光之下，不容污垢。”

老人的腰板从未挺直，却仿佛顷刻间无比高大，伴随着他的话语，空气中骤然出现了爆鸣声！

有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照耀在了处于教堂中心的小修女身上，后者的表情瞬间狰狞，继而便是一声凄厉的哀嚎！

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灼烧着她，修女袍正不断的冒出黑色的淡淡烟雾，更有一根根蜘蛛丝一般的丝线在光芒下闪烁着光芒。

墨菲斯猛然启动，这种时候顾不得什么多余的东西，手中短剑握紧，奔腾起来的他竟然如猛虎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五步之后猛然跃起，墨菲斯的目标是斩断那繁多的丝线！

可是这似乎是对方预谋许久的陷阱，在他的身形于空中避无可避之时，一道凝聚的光球轰然击向了墨菲斯！

预判异常精准。

墨菲斯反应不慢，却也只能在空中生生挨了一击，那不勒斯魔钢短剑以最快的速度劈中了光球，继而产生的元素爆炸轰然将墨菲斯掀飞出去！

“呯！”

第一次用短剑攻击魔法的墨菲斯在最后关头本能的做出了自我保护，爆炸撕裂了他的衣袍，双臂鲜血模糊，但是胸口等要害部位仅仅受到了震伤，落地的墨菲斯鱼跃而起，右手猛然架起，挡住了已经冲到自己身前抬手攻击的小修女！

疯狂的目光透着难以形容的诡异，墨菲斯死也不会相信这会是那个静静的坐在自己身旁听自己倾诉的安静修女，势大力沉的一击掌刀被墨菲斯生生挡下，却让他握着短剑的手一震发麻。

非人的力量。

解剖过血族的墨菲斯很清楚，想要拥有力量，肌肉纤维必然迥异于常人，但是再怎么强大的力量也要借助于来发挥，唯独例外的是元素力量，可是眼前的修女看起来就是完全靠着自身的力量做出了攻击，却实力堪比初阶剑师！

很显然，她只是个幌子，杀招另有其人。

就在墨菲斯的左臂因为剧烈的伤痛无法抬起时，身后传来的淡淡脚步声让他骤然绷紧了身体——扭身，并未躲闪，而是狠狠的一个后踢，这一脚结结实实的击中了毫无预料的来人，被强横的力量踹飞了出去！

但是克里斯多夫家族显然不止几个蹩脚的刺客，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身旁，形状诡异的匕首斜劈而下，即便墨菲斯抬手格挡也似乎无法阻止对方一并捅穿自己的喉咙！

“啪！”

灰色麻衣的身影在墨菲斯的眼前一闪而过，爆裂的声音响起，阿奎那，这位有着“全能博士”称号的教廷第一哲人怎会仅仅一个学者那么简单？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五章 我办不到

第二更，这几天写的有点累，或许需要缓缓，明天一更，后天两更，保证质量，速度跟不上，还要说声抱歉，这不是一本一目十行的爽文，我写的慢，也希望各位看的慢，文以载道，希望我也能伴随着墨菲斯的成长而在文字上一起进步。

真心感谢红票、点击、收藏，如果喜欢的话点一下收藏吧，或许这本书能创造一个不错的记录并无爆裂的闪光，仅有单纯的力量，平时伛偻异常的老人近乎在瞬间出现在了墨菲斯身后，当墨菲斯的视线中出现他的形象时，老人的拳头已经收回，而刚刚想要攻击他的刺客却已然凭空飞了出去，那喷溅在空中的鲜血竟尚未落地！

“呯！”

呆立的墨菲斯随即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条件反射的架住了小修女的下一拳后，他却没有抬手反击——因为这个发疯了般攻击着墨菲斯的女孩子无法让他狠下心去抬手攻击！

平时在森林中的冷血、面对世间不公的淡定通通遗忘，墨菲斯终于明白，自己曾经的漠视仅仅是因为那些事物根本与自己毫不相关，但是面对在心底扎根的事物时，他无法轻易做出取舍！

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

看似冷酷而又冷漠，如同没有感情的墨菲斯始终还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在这一刻，他终究还是被敌人摸中了命门。

狠戾的攻击让小修女渐渐处于上风，但是在墨菲斯身后的阿奎那却没有出手帮他，返身一拳过后又是一脚踏在地面之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让刚刚被墨菲斯踢飞而现在刚刚爬起来的刺客直接毙命！

可是随后他却回头望着疲于招架的墨菲斯，沉默不语。

似乎是穷途末路，墨菲斯慌乱之中被地面的尸体绊住，后仰倒地——露出的破绽被小修女抓住，她一拳击中墨菲斯小腹，竟是让他身子弯成了弓形跪在了地上。

“旅途愉快。”

修女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嘴角一抹微笑牵强而颤抖，似乎也是即将用尽力气，她抬起手掌，并指如刀，直切墨菲斯的喉咙！

“啪。”

一切动作因为阿奎那在最后时刻的介入而戛然而止。

突然出现在修女身旁的老人一只手捏住了修女细小的胳膊，另一只手竟然燃烧着白炽色的火光，猛然前挥，手掌停留在了修女的脸前，空余看不见的力量呼啸着击中了眼前的女孩——什么东西支离破碎的声音猛然响起，修女的表情骤然变成了惊骇，原本清秀的面庞扭曲异常…

“圣焰！你是阿奎——”

话未说完，老人掌中的白色火焰放射出了更为明亮的光芒，竟是将小修女的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地影子，而这影子竟然扭曲的挣扎着，随即越来越淡，最终在圣焰消失的那一刻停止了颤抖。

教堂角落中有个身影从暗影中被逼了出来，继而惊恐的朝着远处迈步逃跑！

忍住剧痛的墨菲斯猛然跃起，双臂的伤口因为冲刺时的剧烈摆臂而崩开，鲜血洒在教堂光洁的地板之上，留下一串难言的足迹。

奔跑的墨菲斯倏然跃起在空中，仿若一头扑击猎物的魔兽！那不勒斯魔钢短剑从未被他用如此的力量挥动，那个从角落中被逼出黑影徒劳的想要逃避，脆弱的身躯却被跳起在空中的墨菲斯以一种力压千钧的态势狠狠击中！

“呯！”

十步，杀一人。

短剑刺穿心脏，身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将对方碾倒在地，横向拉伸的动作带起大面积的血液泼洒，剑刃扫过，近乎将对方的上半身生生撕裂。

洁白的地面绽放了一朵罪恶浇灌的鲜花。

“呼…”

剧烈的喘息声静静的回响在偌大的教堂中，墨菲斯抬起头，面前的墙壁上有着主的受难像，雕像双目怜悯的望向下方，仿佛俯瞰凡人。

“跟我走。”

老人阿奎那轻轻抱起了昏迷倒地的小修女，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向了后门，大门外冲进来的格瓦拉则剑刃带血，想必遇到了一些拖延而没能及时赶来。

看到身处血泊之中的墨菲斯，格瓦拉单膝跪地，还未来得及说话却听到了那位少爷提出的命令式要求：“处理干净，尸体留着，回头带给我。”

望着他蹒跚走出后门的背影，格瓦拉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剑柄处的紫鸢尾徽章，几句想说的话最终化为一声感叹。

心服口服。

……

仿佛仅仅因为那间刚刚发生剧烈战斗的教堂遮挡所致，走出教堂后门后环境忽然宁谧不少，墨菲斯的手臂受伤不轻，他的短剑回鞘，右手捏住了左手大臂止血，但是那红色的液体却还是一路滴落，沉重而荣耀。

阿奎那默默地向前走着，灰白色的头发因为刚刚的战斗而略显凌乱，怀中的修女脸色苍白，墨菲斯只能看到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时不时的皱眉，表情痛苦的同时也让他的心随着紧了紧。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条白石铺就的小路几十米长，两旁是翠绿的草地，在路的尽头是一间面积不大不小的石屋，风格简朴，丝毫没有大教堂的张扬之感。

墨菲斯小跑几步，在阿奎那身前伸手推开木门，房间内光线阴暗，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书桌，剩下的空间近乎被多到夸张的书籍和草稿羊皮纸铺满，虽然数量庞大，但不显凌乱。

阿奎那虽然身形伛偻，却根本不像是一位迟暮老者般无力，在展示过刚刚的恐怖实力后，他那让墨菲斯心惊胆战的气息在行走至石屋的过程中渐渐收敛，当把小修女放在木床上之后，这个老人轻轻捶了捶腰，一边点燃屋内的烛台一边道：“人老了，活动几下都会累。”

墨菲斯愣怔的站着，深深呼气，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是有些踟蹰，手指捻动着干涸的血液，触感滑腻而熟悉。

“自己清洗包扎一下。”

老人在旁边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卷陈旧发黄的亚麻绷带递了过来，同时用旁边桌子上形象朴实而粗陋的陶罐倒了杯井水，递给了墨菲斯。

少年双手接过，转身走出屋子，在门口一个人开始包扎伤口。

老人轻轻坐在木床边，枯黄的手掌握住了小修女的手掌，不易察觉的淡淡光芒亮起，让她的面容恢复了一些血色。

“非庸才啊。”

似乎是想起了墨菲斯的表现，老人轻叹一声，微微闭上眼睛，这时的他像是一尊古典雕塑，凝聚着难以形容的厚重与智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菲斯已经再一次走入了石屋。

双臂用亚麻绷带简单的包扎，微微渗出的血迹说明他伤势不轻，墨菲斯的脚步有些沉，脸色也不是很好，但却没有随意的在房间中坐下，就那么恭敬的站着，不发一语。

“那里是个座位，把东西搬开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老人指了指旁边书桌处一个被书籍堆满的角落，轻声道。

墨菲斯点点头，轻轻将一卷卷羊皮纸和书籍搬到了桌子上，眼角扫过，“神学大全”的字样跃然眼前，不过他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轻轻放下，随即端正的坐好。

“为什么刚刚没有还手？”

老人的第一个问题便直指墨菲斯内心一直矛盾的核心。

“做不到。”

墨菲斯坦白，他是真的做不到，那样太过残忍。

在第一次见到小修女的时候，墨菲斯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看到的那一窝失去“父母”的小狼崽，当初的他做了一个转身离开的冷血动物，直到他内心不安的再一次返回，看到的却是满地尸体的残渣。

丛林残酷的事实让年幼的他内心麻木漠然起来，但小修女的出现却让他不得不想起了那曾经让他后悔异常的往事。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做那个转身离开的人。

“做不到？很多人都是在不断地突破自己的底线去做事，杀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挣一枚阿兹特克金币，就会想挣第二枚，上了一个女人，就会想上第二个。”阿奎那弓着背微微抬头的摸样在昏暗的烛光下有着如同浮雕般的明暗对比，这幅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墨菲斯的记忆中，“今天做不到，你会保证以后也做不到么？”

“我不知道。”

“还算诚实。”

阿奎那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不过随后却是目光转向了呼吸已经渐渐平稳的小修女，轻声道：“你不太适合继续在塔伦斯待下去了，选择自己的路吧，现在你应该已经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恩。”

墨菲斯依旧没有多说话，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出神。

“她…没有事情吧？”

半晌，墨菲斯有些犹豫的问道。

“一切有我。”阿奎那摆摆手，“等你做出决定准备离开的时候来找我吧，我有些东西给你。”

坐在椅子上的墨菲斯点头，起身，始终没有靠近过那位自己心中无比重视的小修女，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随即对着老人阿奎那行了一个贵族礼。

缓慢而认真。

转身离去，墨菲斯再没有过多的迟疑。

老人目光微微抬起，犀利而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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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六章 停课，墨菲斯的决定

今日一更，需要静下心来梳理一些东西，上午学校搞个什么中期汇报，俺毕业设计啥也没整，被导师喷了一通，这段日子或许需要忙一下实验，更新保底三千，视红票捧场爆发两更吧。

感谢各位支持

塔伦斯学院戒严三日。

所有的学生全部停课，近乎整个学院的教学秩序被打破，宿舍清点人数，无论贵族平民与否均不许走出宿舍。

学生们有的在窗户边看到了有着君士坦丁牧首圣厅十字架标志的马车驶入了塔伦斯正门，虽没有铺张的仪式和排场，但是那辆马车沉默而安静的驶过时，甚至几百米外引颈观望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虽无法确定那是传说中拜占庭帝国四大教区宗座牧首大人的马车，但是至少这个级别的马车里面绝不会是什么让人忽视的小人物。

继而到来的还有一辆没有表明徽记的深色调马车，长驱直入，车夫穿着黑袍——在停留于教学区后仅仅停留了不到一个钟头便悄然离开，从始至终低调而沉默，压抑的气氛遍布校园。

墨菲斯返回宿舍的时候，一路上迎接了上百人的注目礼。

格瓦拉跟在身后，在少爷进入自己的房间后静静的站在门口，胸前的银质勋章有着淡淡的反光——一柄长剑之下三道金质横杠，高阶剑师的证明。

为此，没有学生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墨菲斯进入自己的宿舍后，第一次没有直接走入书房学习那些晦涩的书本，而是坐在了没有坐过几次柔软扶手椅上，轻轻呼了口气，平静着内心。

就在刚刚，阿卡尔？温德索尔，帝国公爵，也就是墨菲斯的父亲亲自来到了塔伦斯学院，与这个在帝国二流学员勇敢面对刺杀者并成功脱险的儿子面对面交流了二十分钟。

内容不多，对话惊人的少，父子二人的第一次深入交谈却是在这种危及生命的风雨之中，不得不说在平民们努力抬起头羡慕大贵族的生活时，根本不会想到他们生活的环境甚至比丛林还要危险。

提出离开这所学院并打算学习魔法的墨菲斯是第一次对这位父亲提出要求，后者虽然身为帝国有数的剑圣，却没有像大多数家族那般让儿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学习，反而很痛快的同意了儿子的请求，并表示三天之内给出答复。

至于袭击墨菲斯的克里斯多夫家族，公爵大人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的按着儿子的肩膀说道：“你受苦了。”

那一刻，墨菲斯眼睛莫名的有些酸。

这位鹰派领袖式大贵族离开时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东西，甚至连一枚阿兹特克金币都没有——事实上，墨菲斯从入学开始就没有花费超过十枚金币，而这种程度的花销甚至比起学员中最普通的富商儿女还要低。

金钱，在此刻的墨菲斯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意义。

纷乱的回忆让墨菲斯思绪乱糟糟的，最终却发现小修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那一幕始终让他无法忘怀，伸手捂住脸揉了揉，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的墨菲斯走进了书房，却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脱下了华丽的外套，换上一身白色麻衣，走向了房间中那格瓦拉已经处理好的刺客尸体。

除去在教堂外纠缠格瓦拉而最终被斩杀的三人，教堂内同样是三个刺客，一位魔法体系中甚是罕见的傀儡师，以及两个用来当杀手锏的死士。

格瓦拉已经将三个形象模糊的尸体尽最大努力处理到了能看出人形的程度，摆放尸体的台子是临时买来的，这种用于炼金师专用的试验台有着降温的魔法阵，三具尸体被保持在了冰点，却没有太过僵硬或腐烂。

皱紧眉头的墨菲斯首先查看了两个刺客的身体，一番解剖并查看了身上所有伤口所造成的损伤，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个人身上的致命伤都出自于阿奎那并不起眼的一拳一脚。

看似平凡，实则一击致命。

尤其是那个险些偷袭成功的家伙，他被阿奎那一拳击中后直接毙命，拳头击中了左肋骨下方，所造成的后果就是这个人上半身胸腔内的所有脏器成为了一团杂碎，根本无法辨认。

回想起老人身上那浩然的神圣气息，墨菲斯真心觉得自己应该更小心的行走与这个危险的城市里——如果下一次是敌人而不是朋友拥有这种力量，现在躺着的估计就是他了。

解剖进行的很快，这两个刺客都是男性，身体肌肉爆发力自不必说，身上剩下的多余物品没有一个能证明身份，淬毒的匕首和身上携带至少四种的暗器证明他们是精英死士，不过这些东西价值不大，更让墨菲斯感兴趣的是那具被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杀死的傀儡师。

这是一个女性——坦白而言，从这个傀儡师的面容根本无法辨别她的性别，若不是柔软的胸脯和墨菲斯将破碎的黑袍裁开后露出的胴*体，很难想象这个残忍而险恶的家伙是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

墨菲斯能一击杀死她的主要原因在于阿奎那的实力变态，直接让使用傀儡术控制小修女的傀儡师遭到了反噬而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一直在保护她的魔法护盾在那不勒斯魔钢短剑面前并不比羊皮纸厚多少，最终被愤怒的墨菲斯斩杀。尸体上的伤痕只有一个，也是三人之中最为恐怖的一个。

翻动着泛青的尸体，墨菲斯冷漠的表情和目光从未有一丝波澜，在其他人于宿舍中无所事事时，这个少年却在承担并亲自解决着家族所带来的负担。

一鸣惊人的背后，厚积薄发的艰辛又有几人能真正体会？

在墨菲斯独自解剖着尸体时，克里维依旧在书海中艰难的前行着。

进入潘塞尔魔法学院绝对不是来塔伦斯这般只需要送上阿兹特克金币便够的，在那个举世闻名的顶级魔法学院，金币只是消耗品而不是用来显摆的东西，潘塞尔魔法学院的另一个称呼是“金币焚化炉”，其中意味自然不用多说，可是想要真正进入这所学院，真才实学是最大的砝码。

十一岁，这个年龄的大多数孩子都在无忧无虑的考虑着今天的晚饭吃什么或者今天又能和伙伴去玩什么游戏，而克里维却在一个有关于护盾结界的防御理论的论文上彻夜整理梳理着文献资料。

一篇能发表的论文绝对不是普通人在看过几本魔法教材后便能随意写出的，除了大量的引证资料和或许多达几十页的论证推理，还可能包含了几大盒子的实验物品样本和实验结果的分析，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艰难异常，而这仅仅是第一个门槛——即“发表”的门槛，而非“进入潘塞尔魔法学院”的门槛。

至于那所需要仰望的顶级学院的审核标准，克里维不清楚，他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做。

其实克里维的第一篇个人论文已经在刚认识墨菲斯时完成，不过就在他忐忑着准备发布时，墨菲斯递过来的那本《论魔法护盾豁免现象》让他彻底颠覆了自己之前对“魔法护盾”的认知，而自己的那篇论文正好是这个方向的——最终的结果就是克里维将自己的论文悄悄烧掉。

一百二十七张写的满满的羊皮纸，不留一张。

因为他看到了差距，看到了自己看似奇大的阅读量后那渺小而不堪一击的弱点。

再一次着笔写论文，克里维前所未有的认真，以至于当学院发生了需要戒严三天的大事时，他竟然依旧在占星阁上，愣是三天三夜没有下来。

直到三天之后他活动者僵硬的身体走向窗前，思考着摆在桌子上的食物是否能够撑过今天时，墨菲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占星阁的十三层。

“一个书单，不知道对你来说有没有用。”

墨菲斯将那个导向性很强的书单扔给了克里维，随即也没多聊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他的双臂依旧缠绕着绷带，在走路的时候若隐若现，克里维知趣的没有多问，目送他离开，却不知道这是他在塔伦斯学院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孤单的背影。

……

教堂发生的事情让墨菲斯已经做出了转校的决定，不过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他还是在学院内继续当一个老实的学生。

塔伦斯学员在戒严结束后继续如往日般开始上课，不过神学基础课程暂时停课，原因是教堂需要修缮——事实上阿奎那当初的两击不仅造成了两个刺客的死亡，同样让地板和墙壁出现了难以遮盖的裂痕，望着不远处紧紧关着大门的教堂，墨菲斯转身走向了学院外的高大塔楼。

魔法师黛拉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墨菲斯觉得很诡异——站在这位老师面前时他总是感觉自己渺小的一塌糊涂，了解这个老师越深，就越觉得她深不可测，墨菲斯心中的敬畏心理愈发严重，不过看到她那迥异平时的表情，真是让墨菲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受伤严重？”

“还不至于。”

墨菲斯手指动了动，手臂上的痛感一直存在。

“决定离开学院了？”

“嗯。”

“去哪里？”

“学习魔法，或许是潘塞尔魔法学院吧。”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七章 紫鸢尾，不会就此凋零

感谢书评区读者朋友的一些意见，或有疏漏，我会补遗，拜谢！

新书榜依旧第一位，让红票和收藏来的更猛一些，让这本书一骑绝尘吧。

3500的大章，晚上还有一更

“哦。”

黛拉很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回应，只是坐在那里就留给墨菲斯的任务提出了几个问题，对于答案并不是很满意——很显然，墨菲斯的情绪因为刺杀事件受到了很大影响，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终究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笑看风云淡离他尚有一些距离。

不过黛拉很宽容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这个少年继续上了塔楼，面对着那个倒霉的血族讲解起了元素的应用。

已经看过《马库斯血系历史》的墨菲斯已经明白眼前的血族是伯爵级的吸血鬼，这个级别的家伙对于以赏金猎人为主职的刚多斯兰家族已经算的上是一个实力强硬的高手了，只不过这个用来当做致命一击出现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刺杀便被黛拉斩落，不得不说倒霉的够呛。

而现在黛拉为墨菲斯演示的并不是用那银刀解剖，而是生生用凝聚态的元素形成的刀子为墨菲斯展示其威力和元素控制的精妙。

同时也在为没有“晶丝”这一魔力基础的墨菲斯讲解着使用方式，即使墨菲斯现在对此一无所知。

每一个咒语和魔法的释放，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浩瀚庞大的工程，从手势到精神与元素的沟通，再到晶丝释放能量将元素转化并开始凝聚，从头到尾不能有一丝偏差，哪怕是一个音节读错都会造成整个施法过程的崩溃，轻则反噬重则丧命。

也怪不得到现在为止魔法书籍上都不会有人说“人类征服元素”的字眼，对于魔法，人类只能小心翼翼的、谨慎异常的去探索，时至今日却也只能在这条大路上摸索出了一点皮毛，想要掌控元素谈何容易？黛拉的实力已经让墨菲斯对于魔法有了完全迥异于普通学生的认识，但是在同时凝聚十柄元素手术刀时，她却轻声感叹：“比起我的导师，我仅仅是刚刚迈过门槛的学徒。”

谁又是她的导师？

墨菲斯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这堂课没有实践，墨菲斯也断断续续的了解到了这个实力深厚的女人为什么愿意接受自己作为学徒——黛拉的“导师”，这个不知怎么问究的理由让墨菲斯内心有点小小的别扭。

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开始学习冥想并凝聚元素，也可能是因为黛拉并没有因为他的实力本身而看上眼，总之就是有点小失落。

黛拉似乎看出了墨菲斯那点不容易遮掩的心思，将十柄漂浮在空中的元素刀刃驱散后，也不顾身旁那个被解剖的奄奄一息的血族，笑着说道：“是不是有些不甘心？”

“有一点。”

墨菲斯实话实说。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魔法资质比克里维还要平凡，你会怎么想？”

这句话让墨菲斯有点被雷劈中的感觉，脑袋里震惊万分，却很快平静下来——因为他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学习魔法的料，接受这种现实倒也比任何人都要迅速。

“应该的吧。”

墨菲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原本事实就是如此的，你的父亲是剑圣级别强者，自然你应该继承父亲更多一些，但是从你的发色、瞳孔色甚至身体结构都和你的父亲差异不小，这意味着什么？”

墨菲斯不懂，他不懂大陆现在对于遗传学所做的研究大概是什么结论，而老家伙唐吉坷德更不会给他讲述什么父母血统对自己的影响，所以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黛拉微笑，笑的很玩味。

随后她却没有说出那个或许让那个墨菲斯感觉不可思议的事实，只是指了指他的胳膊，道：“让我看看。”

墨菲斯轻轻将华贵的外套袖子卷起，露出了他缠绕着绷带的双臂，不过在绷带尽头处，那魔纹的痕迹清晰而明显。

黛拉一幅意料之中的表情，微微眯着眼睛握住了墨菲斯的左臂，手指在那因为衣服而露出并不多的魔纹上划过。

这一瞬间，墨菲斯猛然张大了双眼。

当初在胡克镇体会过的感觉猛然传来，这种仿佛浑身在燃烧的痛感他永远不会忘记——但是此刻更加强烈。

黛拉的手指离开，墨菲斯深深吸气，剧烈的喘息着。

“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呢。”

这位永远笼罩在神秘面纱背后的魔法师退后一步，轻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给你放个假，等离开塔伦斯之后来这里一趟。”

“是的，导师。”

墨菲斯躬身行礼，仿佛逃离一般推门而出，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的他在离开黛拉的视线后险些瘫倒，扶着墙壁喘息半天之后才算缓过劲来，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塔楼。

站在窗户旁向下俯瞰的魔法师黛拉露出了一个常普通人永远无法见到的微笑，这个表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黛拉的脸上了，似乎再不这么笑一次，这位魔法师便会将它彻底遗忘掉。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这个时代，绝对不会。

……

斯图尔特大街七号，温德索尔公爵府。

一队马车从府邸中驶出，虽无浩荡*声势，却无形的让原本就空旷的街道更加压抑。

紫鸢尾花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的光泽，马车行驶平稳异常，老管家依旧亲自担任车夫，不过这一次没有像在塔伦斯学员是穿着黑衣，而是一袭深蓝色的名贵手工衣饰，虽然是管家，但袖口的银扣和领子上用于装饰的金属扣花远远不是普通下为贵族能比拟的，马车有着暗红色的色调，底纹黑的异常深邃，绸缎窗帘轻轻飘荡，拉车的马匹高大沉稳。

驶出斯图尔特大街，穿行三条安静的街道，沿途诺贝区的街道永远是如此的气氛，安宁而从未有世俗的纷扰，虽然很大程度上这就如同贵族之间那笑里藏刀的社交一般，往往在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涌动，但是在君士坦丁，即使牧首大人被刺杀，也不会有人在诺贝区的街道上呼喊奔跑。

不疾不徐，不温不火。

总体面积仅仅占了君士坦丁十分之一的诺贝区有着君士坦丁半数以上的财富，如果将诺贝区边缘的潘塞尔魔法学院算上，这个数字会变成九成。

足以想象，此刻温德索尔公爵的目的地聚拢了何等惊人的财富。

四周的建筑算不得高大，却规整而透着浓浓的底蕴，都是属于帝国伯爵和子爵的府邸，不过在驶出最后一条街道进入眼前这片区域后，四周的建筑物倏然消失，留余的是一片圆环状的巨大空地。

地面不再是普通的青石路，而换成了漆黑如夜的黑色墨石，时不时的有光芒闪烁着，证明这之下有着深奥而力量强大的魔法阵。

车队在这里停止前进，老管家躬身下车，拉开了车门。

阿卡尔？温德索尔，这个帝国之中素来对魔法不感冒的鹰派贵族亲自来到了潘塞尔魔法学院这个他曾经在某次宴会上扬言“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聚集地”的地方，为的，仅仅是给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个入学名额。

卫队恭敬的摆列好了阵型，温德索尔公爵抬起头，望着这个君士坦丁仅次于圣罗兰大教堂的标志性建筑物，微微叹气，随即迈步走向了远处的魔法学院大门。

潘塞尔魔法学院的形象如同一个纺锤形的巨大圆柱体，底层占地面积将近一千平米，逐级升高，每层面积递减，直到第十层的核心尖塔。如同从上空俯瞰这座大陆第一魔法学院，配合着地面上的圆形魔法阵，它便如一朵绽开的鲜花般耀眼而美丽。

学院的大门早已打开，但是这仅仅是出于礼节——帝国之中的大贵族虽然权倾一方，却不会干涉到两个部门，一个是矗立在君士坦丁核心区域的圣罗兰大教堂与其所代表的牧首圣庭，另一个便是眼前有着无视贵族强大背景的魔法公会承认的潘塞尔魔法学院。

所以即便是公爵，在这里也不会得到哪怕比学生更多的待遇。

面色冷淡的学院接待人不冷不热的和这位公爵大人打了招呼，随即转过身带领着他走向了潘塞尔魔法学院的最顶端——那里是院长所在的位置，因为提前预约的缘故，老公爵今天可以直接面对这位曾经十九岁便有资格佩戴金橡树徽章的家伙。

怪胎，这里绝对不缺。

身为剑圣级别的强者，老公爵如今已经称得上锋芒尽敛，二十年前的风云变幻似乎已经离他远去，那一大批涌现出来的强者已经陨落了大半，老公爵实力已经不如从前，不过威慑力和脾气却是一点没变。

走廊的灯光通明，即便此刻外面是炎炎夏日，却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反而是墙壁上的两道光束散发着如同日光的柔和光芒，脚步声清脆的回音显得寂静，老公爵面色严肃。

管家帕法站在潘塞尔魔法学院门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等待了一天。

当太阳的余晖落尽时，老公爵走出了魔法学院的大门，一言不发的走上了马车。

熟悉老爷的管家知道，事情似乎不太顺利，不过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多嘴，只是不着痕迹地让马车的行进速度微微放慢了一些，行驶的更加平稳了些，有些时候，这些细节都需要顾及到，在公爵府呆了这么多年，帕法做起事情来都是稳重且滴水不漏的。

夜色中的公爵府因为主心骨的离开而显得冷清异常，当车队停下时，走下马车的温德索尔公爵却是没来由的多了一种很多年前才会出现的杀伐之气，让冷清的府邸仿佛气温又降了几度。

抬头望了望月光下那府邸门口的骑士雕塑，老公爵突然出声道：“给墨菲斯带个信，他的父亲无能，没有办法让他进入潘塞尔魔法学院。”

一直跟在老公爵身后的管家猛然顿住了脚步，他从未听眼前的老爷说出过自己“无能”的字眼，曾经横扫战场罕逢敌手的阿卡尔公爵却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微微低头，已经有着皱纹的面庞落寞异常。

“说到底…我还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呢。”

老管家深深躬下了腰，未说任何多余的话语，转身退去。

温德索尔公爵站在雕塑面前，良久，微微叹气，转身走入府邸，步伐果决。

“不过，紫鸢尾不会就此凋零。”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八章 我叫贞德

求个收藏，感谢各位朋友，今日第二更，两更不到七千字，明天出去一趟，更的少点。

7号无罪巨开新书，下周一爆发三更一次试试，求各位给力。

……

清晨的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户照进了教堂后方这间简单的石屋。

房间的窗户位于东南方，当清晨的阳光有些慵懒的洒进屋子时，老人阿奎那弓着背推开木门，手中拎着的却是一桶刚刚打来的井水。

有些年头的旧木桶被老人平稳的提在手中，拿起倒入木盆一些，他用毛巾浸了浸，走到床边，轻轻的擦了擦床上小修女的面颊和额头。

似乎是因为泉水的清凉，小女孩微微睁开了眼睛。

照进窗户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闭眼，缓了缓，再一次睁开，双眼依旧如以往般清明。老人轻轻握住了她略微的手掌，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女孩眨了眨眼，无数复杂的情绪被她压抑住，最终却是无声的流下两行清泪，轻轻咬着嘴唇，什么话都没说。

“他依旧是他，你依旧是你，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老人轻轻的拭去了女孩的泪水，“不过现在，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了？”

女孩手指微微握紧，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淌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会离开这里。”

老人的话让女孩猛的睁开了微微发红的眼睛，嘴唇抿着，却是依旧没有说话。

并没有关上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阿奎那笑了笑，转过身道：“进来吧。”

墨菲斯的身影从轻轻跨入屋内，耀眼的金色阳光自上而下投射在他的后背上，看不清他的五官，跨入屋内的那一瞬间，侧着脸的小修女只能看到那沐浴在光芒中的剪影，虽不高大，却没来由的让她联想到那句老人经常抱着的《旧约》中的话语。

“他孤独的站在圣光之下，怜悯凡人，走向不朽。”

墨菲斯今天的形象或许是来塔伦斯学院以后打扮得最利落的一次，却也是穿着最为朴素的一次。

没有华贵的丝绸长袍，暗色调的普通布衣和腰间的短剑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剑士班学生，双臂的绷带换了几次，已经不再渗血，走近屋子的墨菲斯并没有向前走太多，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老师。”

看着墨菲斯标准的贵族礼，阿奎那点点头，“于污浊的世界中，就要学会这些东西，你若是干净的，那便总有人要抹脏你，所以我们只需要让干净的心灵藏在和这些人一样的表面之下，便可。”

墨菲斯直起腰，一言不发，目光转向了依旧躺在床上的小修女。

后者眼角挂着泪珠，良久，对着墨菲斯轻轻笑了。

无言，却已抵万言。

墨菲斯抿了抿嘴角，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语，老人却在这时背对着墨菲斯在被书籍淹没的桌子上翻找着什么，石屋内只能听得到羊皮纸翻动的声音，气氛沉默异常。

终于，老人整理出了一摞整齐的羊皮纸，转过身递给了墨菲斯道：“我总说我是个无知的牧羊人，因为我触摸的知识越多，越体会到自己的浅薄，所以我停止了这本书的创作。”

厚厚一摞，并非草稿，而是誊写的异常干净而简洁的完稿，几近千页。

“等你觉得眼前的路途迷茫时，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老人轻轻地锤着自己的腰，手指轻轻划过身旁桌子上那一本本厚重的典籍。

“有不懂的，可以来找我，只是我似乎等不到这本书完成的那一天了。”

阿奎那的感叹带着许些难言的落寞，微微闭上眼睛，老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屋外，墨菲斯望着他走出了那扇门，老人在金色的阳光中留下了一个轮廓模糊的背影，仿佛融入圣光。

这一刻，墨菲斯突然感觉手中的书稿很沉重。

转过头，木床上有些发呆的女孩赶紧伸手抹了抹眼角，两人无声对视半晌，最终墨菲斯轻声道：“我要离开了。”

她点点头，动作轻缓，略带不舍。

不善言谈的墨菲斯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嗓子好似堵上了什么东西，张开嘴又闭上，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我叫墨菲斯。”

不知是什么原因，墨菲斯在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道，他看到女孩望着自己微微有些发楞，扯了扯嘴角，握着书稿的手指有些发紧。

走出房门的一瞬，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头的墨菲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怯生生的一句话。

“我叫贞德。”

笑容绽放，虽是离别，却再无伤悲——

塔伦斯学院的学生们虽然放了三天假期，却根本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各种八卦谣言都隐隐约约指向了那个沉默寡言特立独行的贵族，至于细节，无人知晓。

看似一切都重新步入正轨，墨菲斯的心情却微微沉重，格瓦拉带来了老公爵的消息，不过在经受过黛拉打击后墨菲斯已经很清楚自己若是想靠真才实学进入那所名校简直天方夜谭，即便自己是公爵之子，在潘塞尔魔法学院依旧没有任何特权可言——因为甚至是王子殿下在那里都要挨导师的训诫，何况贵族？

没有魔法天赋，这是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单纯的依靠知识积累成为学术界的巨头并不是墨菲斯想要的结果——他所追求的很简单，那就是能让自己生存下去并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现在，他的心中多了一个想要保护的人，为此他明白自己必须更加努力的向着那个仿佛食物链的金字塔上面攀爬。

在思考了一夜过后，墨菲斯还是决定去寻求导师黛拉的帮助，反正目前塔伦斯学院是呆不下去了——在教堂中刺杀的事情闹得很大，继续在这里上学绝对不是稳妥的主意，而来这所学院的目的他已经大道——那就是他明白了自己现在追求力量的方向。

不过看起来，后面的路依旧要借助自己去慢慢探索，父辈的荣光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没有为墨菲斯争取到什么捷径，魔法的大门似乎半遮半掩，让墨菲斯看到了曙光，却又给了一个高高的门槛让他仰望。

塔楼依旧在学院外孤零零的，墨菲斯像以往那般敲开了导师的房门，看到导师平静的面庞，墨菲斯很平静的将自己公爵父亲“走后门”失败的信息叙述出来，并没有感觉一丝丢人。

“你的短剑一击杀死了那个魔导士级别的傀儡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出乎意料的，在听完墨菲斯的陈述之后，黛拉饶有意味的岔开了话题。

“短剑很锋利。”

“那是废话。”

黛拉伸出了手，很不客气道：“除了我上次施放的‘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基本上低于那个级别的单体护盾能抵挡得住你手中短剑破魔效果的，有数的不超过十个。”

墨菲斯恍然，早有察觉的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老家伙给他留下的这柄短剑何等强悍。

他抽出短剑，递给了已经伸出手的导师，后者接过后并没有如一般的用剑行家那般去小幅度挥舞或用眼睛测量剑刃的缎纹整齐与否，只是轻轻的抬手抚摸着剑柄处那被长时间使用后留下的污垢，元素凝聚在指尖，将这些墨菲斯无法擦拭干净的污垢剔除干净，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内敛，锋利。

“那不勒斯魔钢，大陆上已经绝种的金属之一，现今唯一存在的意义只是为某些人锻造象征意义多过实际意义的短剑，外表与钢无异，破魔效果无匹，‘伊西斯圣剑’便是那不勒斯魔钢锻造而成，现已遗失。”

黛拉出神的望着手中短剑的剑柄，神情忽然有些恍惚，“我在三百二十七年前见过一柄，它属于一位四处行侠仗义的骑士，当时的我觉得他很幼稚，但是在七十年后看到他的墓碑矗立在海克斯圣山，我改变了以往的看法。”

海克斯圣山，大陆最富盛名的圣地，《旧约》中主曾留下足迹的地方。

能在这里矗立墓碑的，除去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拜占庭帝国教廷所承认的圣徒，只有曾经“圆桌骑士议会”的成员才有如此殊荣。

墨菲斯并不知道“圆桌骑士议会”的意义，同样不知道海克斯圣山在什么地方，只是隐约记得唐吉坷德曾经在什么时候提到过这个字眼，恍恍惚惚，印象寥寥。

至于黛拉口中的“三百二十七年前”，他微微咽了口唾沫，不敢多想。

“不管这柄剑是谁赠与你的，也不管你所拥有的身份如何，我相信做一名骑士的话，对你来说是最顺利也是最稳妥的路线。”

黛拉将短剑递回，目光在墨菲斯胳膊上遮盖那魔纹的绷带上微微停留，“但是探求魔法的真谛，你将在走向永恒的道路上走的比任何人都要远。”

这句话，意义非凡。

墨菲斯将短剑插回剑鞘的动作顿了顿，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几秒，抬起头，第一次主动问道：“导师对于我的魔纹…知道多少？”

“不多。”黛拉望着墨菲斯，面色比起平常展示在世人面前的冷漠缓和得多，“但是我不会说。”

墨菲斯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因为唐吉坷德那个老家伙面对这个问题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如果你愿意，去柯西骑士学院吧。”

“那您…”

“我有我的任务，虽然我会在之后的岁月中不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这段时间内，你是我的学徒，我是你的导师，就这么简单。”

黛拉的回答很干脆，但是墨菲斯已经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默默点头。

“新的书单在这里，自己去取。”一如既往的，黛拉递出一张羊皮纸，“每个周末来这里，实践课不许少。”

墨菲斯默默地替楼上那个倒霉的血族祈祷了几句，松了口气。

【卷一】继承人 第三十九章 圣穹大魔导师

今日有些事情，出去一天，一更奉上，感谢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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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炎热似乎随着几场清雨的到来而渐渐远去，中午时分，小雨微微停歇，墨菲斯走出自己的宿舍，身后是格瓦拉和一众暗中护卫墨菲斯的守卫，不过此刻他们的职责是搬运行李——一本本书籍和笔记是墨菲斯这些天的收获，不过孤僻的他此刻穿着那身朴素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用于防雨的斗篷，手捧一卷羊皮纸，静静的站在塔伦斯学院入口的道路上。

不明情况的学生八卦异常，讨论声很快传遍路过的学生们，猜测着这个被“赶走”的学生因何离开，而更巧的是前段时间作壁上观暗中诽谤的卡林和康格尔正巧今日返回了塔伦斯学院，两个贵族纨绔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了学院门前，趾高气扬的走下马车，却发现墨菲斯孤单的站在校门前，旁边摆放着行李。

明显就是卷盖铺走人的情景。

这下子可没把胖子卡林和康格尔笑开花，两人在出去“休养”的几天里可没少找女人泻火，但是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塔伦斯学院突然间停课三天的消息，花天酒地了几天回来一看，那个曾经让自己吃苦头的家伙竟然如此落魄的被赶出校园，自然将“功劳”归于自己临走时所用的计策之上。

“啧啧…啧啧啧…”

卡林阴阳怪气的走在前面，轻蔑的眼神显而易见，不过得意多于嘲讽。

“高贵的墨菲斯少爷，不知道你在这里有何贵干啊？”

康格尔眯着眼睛问道，镶了好几颗金牙的他笑的很猥琐，虽然依旧阴天的天气没有透亮的阳光来照耀那闪亮的牙齿，但是嘲笑之意溢于言表。

墨菲斯望着两人，不置可否，耸耸肩膀，没有搭话。

现在已经不用什么拳头来收拾对手了，在经历了刺杀过后，墨菲斯渐渐明白开始利用自己手边可以利用的一切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出了校门，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卡林在靠近墨菲斯后语气突然阴狠异常，他身后，校门口外面的马车并没有立刻离开，一支十人左右的私兵卫队站在那里，显然作用不止是保护他们的少爷那么简单。

不得不感叹这个胖子的智商实在是不太够用，一个能让他吃这么大苦头却没有受到学校惩罚甚至连传唤都没有的贵族，真的会如他档案上写的没落贵族家世那般简单么？

其实很多时候人往往被自己的自信和主观臆断所蒙蔽，从而忽略了外人看起来显眼异常的线索，或者说，盲目自大所导致的悲剧往往是咎由自取的。

在康格尔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校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音——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卡林和康格尔的贵族车队和卫兵在向道路两旁靠拢，甚至于卫兵们都站的挺直，这个动作虽没有到达敬礼的规格，却是在表明下位贵族对上位贵族的尊重。

也就是说，一支侯爵以上身份的车队正在朝着这里驶来。

卡林和康格尔对视一眼，眼神古怪。

“嘀嗒。”

雨点滴落，天空的阴云再一次聚集起来，细雨让世界蒙上了一层淡雾。

白雾中，一支十二人卫队整齐的出现在了校门前，列队保护身后的马车驶进校园。

十二人，这是公爵才会拥有的卫队人数，拜占庭贵族等级森严规则繁多，单辆马车出行的卫兵数量恒定而不能逾越，但仅此一样足矣证明这辆马车所属的规格。

沉默前行的暗红色车厢，四匹毛色纯净的卡巴尔德温血马，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和上位贵族特有的高贵气息让两个仅仅是远远见过公爵府马车的孩子屏住了呼吸。

卡林和康格尔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因为这高大的马车需要他们抬起头来仰视——和伯爵府的马车不一样，公爵府所能配备的马车可以乘坐六人而不显拥挤。

豪华，高贵，这些词汇用在这辆马车上并不夸张，甚至于车轮直径都比起远处伯爵府的马车大了一圈。

不过在他们后退感到惊讶的同时，却更诧异那个穿着寒酸的家伙的动作——他迎着马车，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个动作在两个孩子的眼中，那是可以被私兵直接拎起来扔到监狱的逾越行为！

可是下一刻，高大的马车却直直停在了这个少年的面前。

如同休止符般，马蹄声戛然而止。

雨滴滑落，紫鸢尾的族徽再也没有遮掩，温德索尔家族的老管家走下马车，躬身行礼，那句恭恭敬敬说出口的“少爷”让旁边刚刚冷嘲热讽的两人如遭雷击。

墨菲斯？温德索尔，也就是温德索尔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轻轻用斗篷盖住了怀中捧着的阿奎那传世之作《神学大全》书稿，对着老管家微微点头，随即走上了这辆代表着君士坦丁核心圈第一阶梯大贵族的马车。

从始至终，再未回头。

老管家在蒙蒙细雨中微微侧脸，目光在两个刚刚嚣张异常的纨绔身上停留几秒，无形的寒意让两人如坠冰窟，处于呆滞状态中的两人却只能眼看着这位腰板挺直的老人重新走上马车，淡然挥动缰绳。

马车缓缓离开，在卫队的保护下消失在了细雨带起的薄雾中。

这一刻的墨菲斯，一骑绝尘

作为帝国乃至大陆第一魔法学院，潘塞尔魔法学院是绝对不会录取一个废物的。

在走入潘塞尔魔法学院巨塔内的第一道墙壁上有一行若隐若现的铭文，上面用古克林贡文写了一句话——“迷信、郁闷和虚伪腰缠万贯，但真理却一直是个乞丐。”

魔法师们就是这么一群在寻求真理的人。

潘塞尔魔法学院现任、也是第三十七任院长在十九岁时获得了这个古老学院的金橡树徽章，天纵奇才名副其实，但是他在获得这枚勋章后的成就更是彪炳千古。大陆魔法师一般分为魔法师、魔导士、魔导师三个基本称呼，每级分低中高三阶，但是这些阶级之上还存在着大魔导师这样的级别，不过称呼并不死板。

潘塞尔魔法学院的院长有着“圣穹大魔导师”的称号，这个称号基本上是目前魔法公会所能评定职称的最高等级，也就是说，绝世强者之中，这位院长必然有一席之地。

成为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的时候，弗洛伊德八十二岁。

对于历任院长来说，这是一个破记录的低龄——魔法师不似剑士或骑士，作为物理职业的后两者通常在过了五十岁后实力便会开始衰减，除非登峰造极者，一般在八十岁时便巅峰不再泯然众人，而魔法师却能在领悟更高的奥义后使寿命延长——从生理学来讲，高级别的魔法师能更少的减少环境对自己身体的侵害，并减缓身体衰老的速度，因而最长寿的魔法师能拥有超过三百岁的高龄。

当然，这已是理论极限。

现年一百一十三岁的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弗洛伊德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几十年了，虽然已经活了超过一个世纪，却依旧有着几近中年人的外貌，精神矍铄。

就是他，挥手拒绝了帝国公爵阿卡尔？温德索尔对于自己儿子进入学院的请求，没有留一丝情面。

还是那句话——潘塞尔，不需要废物和籍籍无名之辈。

弗洛伊德此刻在校长办公室、同时也是他的个人实验室内静静的阅读着一份报告，房间内的风格将一位奥术魔法师诠释到了极致，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符文甚至布满地板，试验台上每一样器具都价值连城，绘画了一半的实验型魔法阵繁杂如同迷宫，用于保护强光下无法睁开的双眼的莫尔水晶眼镜放在一旁，一切看似杂乱，实则有序。

办公桌不大，却摆满羊皮纸和书籍，上面大多数是魔法学院对于学生的实力评定和近期表现，不过此刻的他却在皱眉看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件。

内容很短，弗洛伊德却在读完后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向了办公室的巨大石门，始料不及的是，这扇只有他有资格打开的院长大门已经轻轻打开。

年轻曼妙的身姿在走廊柔和的光线下映入弗洛伊德的眼帘，这位一百多岁的圣穹大魔导师在下一刻猛然停住了脚步，单手抚胸，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而恭敬道：“想不到您亲自来了……”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章 父子，墓园，遗言

今天两更，感谢各位的支持，晚上第二更。

这两天忙得没空码字，比较抱歉，正在忙毕业事宜，稳定之后更新会维持两更左右，各位放心收藏，上一本书没有断更过当公爵府的马车驶回那座巨大的府邸时，天气依旧阴沉。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虽然马车高大，但是顶部传来的雨滴声让墨菲斯的心情微微有些孤寂——虽然在塔伦斯学院呆的时间并不久，却认识了几个终身难忘的家伙，年纪不大的他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分别的感觉，以往的他在丛林中永远独行，对于所谓人情世故不甚了解，亲身体验后，感慨万分。

年纪不大的他没有普通贵族的那种事故沧桑，墨菲斯的故事在常人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以往面对的危险比同龄人吃过的饭还要多的他在艰苦的条件下存活下来，自然有着一颗异常坚韧的心脏，挫折？失败？这对墨菲斯是再多不过的家常便饭，否则他也不会在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疤，经历那么多濒临死亡的危险。

所以在马车缓缓停下时，墨菲斯早已在心中原谅了自己父亲给出保证却又没有履行承诺的行为——实际上，他并未期待过别人给予自己的帮助，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拉上兜帽，老帕法打开车门时外面的雨点变得更加密集起来，轻轻用斗篷遮住手中的书稿，墨菲斯走下马车，抬起头，却微微愣住。

依旧如当初他第一次来公爵府那般，老公爵站在骑士雕塑旁边，身姿挺拔，就这么凝望着走下马车的墨菲斯。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此刻大雨之下，这位帝国公爵并没有穿戴着斗篷，一身华贵异常的贵族衣袍已经湿透，看得出已经在雨中伫立良久。

他微微停住脚步，父子二人就这么相隔十米的距离对望，随即墨菲斯伸手摘下了兜帽，走向了自己的父亲。

“我没有做到我承诺的。”

阿卡尔公爵望着自己的儿子，面庞没有那种以往的严肃，铁血一生的他此刻望着自己的最后一位子嗣，略带歉疚的低声说道。

墨菲斯不知该怎么回答，面对这个陌生的父亲，他的目光没有抬起，只是本能的觉得这句话沉重异常，让自己的心微微难受。

“导师告诉我说我会是一个好骑士，或许柯西骑士学院更适合我。”

换了一个笑容，墨菲斯抬起头，他不会幼稚到耍什么性子，出身丛林的他懂得，有些事情办不到就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并非坏事。

“如果可以，我希望邀请你的导师来公爵府做客。”

老公爵点点头，不苟言笑的他罕见的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头发早就因为大雨而湿透，这个态度本身就是在向自己的儿子表明自己的歉疚，男人不会将自己的心情轻易说出口，但是却会用行动表达一切。

伸手拍拍墨菲斯肩膀，这是温德索尔公爵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动作，墨菲斯淡然微笑，随即和老公爵一同走入了公爵府。

身后的老管家微微感叹，回头望向了那尊骁勇的骑士雕塑，不知在想什么。

……

在占星阁向下俯瞰的克里维有些发愣，目送着那辆高大的马车驶出校园，他的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七岁遭遇家庭剧变，八岁立志要成为魔法师，而后进入书海一去不复返，现在的他对魔法的理解和阅读量已经可以将同龄人甩出十条街，可是心目中的那个目标却始终难以企及。

不远处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摞羊皮纸，这是克里维废寝忘食后写作出的第九篇学术论文，之前八篇并未递交魔法公会审核或发表，而是在自己仔细阅读并比对资料后直接焚毁。

欲有所建树，必有常人难及的执着心。

此刻的克里维十一岁，在大多数贵族迷惘或麻木于已经被家长固定的前程时，他却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悄悄的打开了一扇常人难以企及的大门。

主桌上静静的放着那篇作者仅有十一岁却有着老练笔迹和用辞的论文，题目写着《护盾防御机制‘临界点’的讨论与探究》，灵感自然来源于墨菲斯曾经借给他的那本希区柯克？布莱恩的《论魔法护盾豁免现象》，这种学说在遥远的吉尔曼帝国都鲜少有人知道，放在拜占庭帝国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谢谢。”

或许这是他一直想对墨菲斯说却未有机会说出的话语，寂静的占星阁十三层，一如既往的仅他一人。

……

旭日初升之际，墨菲斯在公爵府后方的马场骑乘着一匹其貌不扬的温血军马，手持一柄拜占庭重骑兵骑枪，加速，冲刺，长长地矛尖一次又一次击中他让下人安装好的标靶——一枚用坚韧细线悬挂的金灿灿的阿兹特克金币。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夸张太过自信乃至自负，却没有人知道墨菲斯在决定进入柯西骑士学院后内心真正在想的是什么。

骑术、骑战技能，这两样东西他基本上从未在塔伦斯学院展示过，唯一的出彩之处或许是他用短剑战斗的几个短短瞬间，但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个行走在森林中游刃有余的家伙骑术和马上作战的能力已经将大部分拜占庭老骑兵秒杀的一塌糊涂。

在马匹达到全速时在高速中用骑枪击中地面上移动的目标，拜占庭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中，只有一成不到的精锐骑兵可以做到十中其九。

但是此刻的墨菲斯，骑枪每一次出击都能用那矛尖直接将悬在半空的阿兹特克金币撞飞，甚至于其后的几次练习中，如同钟摆摇晃的金币同样被如此击中。

公爵府的后花园此刻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两位仆人在马场边缘处，几名卫兵在角落警戒，但是这种匪夷所思的骑战本领已经让几个无意间瞥见的士兵目瞪口呆。

战马上的墨菲斯身穿一身轻质皮铠，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掠过，目光清明，专注而沉默。

没有数以万计次的练习，根本不会有这种本事，墨菲斯除了在森林中手持弯刀穿着兽皮探索，剩余的时间便是被唐吉坷德扔到那匹曾经将墨菲斯摔下一千三百七十三次的黑马后背上，用一杆笔直的白蜡杆子去攻击或许是唐吉坷德所拥有的唯一一枚阿兹特克金币。

当然，在此之前，墨菲斯已经端举了三年纯金属的骑枪。

每年有半年时间，墨菲斯是在森林中渡过，为的是打到足够的猎物换到足够的食物，另外就是给这个老家伙买酒和烟草，反正失去母亲的墨菲斯并无其他亲人，这个对自己严苛却并无坏心的老男人让墨菲斯敬重异常。

而剩下的半年时间大部分都是在唐吉坷德所在的屋子度过，每日练习骑术和骑枪的技艺，同时也用弯刀在唐吉坷德的教导下和他切磋，八年如一日的练习，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每一个旁人眼中“天才”的背后，何尝不是如此？

柯西骑士学院已经接到了公爵府的请求，并进行着审核——所谓审核就是在内部讨论墨菲斯这个身份高贵的公爵之子应该进入什么样的班级。

这一次，温德索尔公爵并没有让墨菲斯隐藏身份，柯西骑士学院的学生是百分之百的贵族，墨菲斯甚至会遇到不少侯爵或伯爵的儿子，虽然听起来和当初的卡林与康格尔差不多，但实际上有着云泥之别，没落贵族永远是越来越穷，而真正的核心贵族圈子却都是如日中天的实权派，很显然，墨菲斯现在即将接触的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圈子。

练习完毕时太阳刚刚升起，墨菲斯轻轻握着那不勒斯魔钢短剑，练习了几个老家伙教给他的剑式，随即走向自己住的阁楼。

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公爵府最后方的那片地区——也就是已逝去的温德索尔家族成员所在的墓园。

作为一个五百多年的古老家族，家族成员可谓如同榕树的根系般繁多，但是直系血亲却一直寥寥，能安葬在这里的，都是在家族中地位崇高之辈。

或高或低的墓碑各有不同，墨菲斯放眼望去，林林总总超过百个。

仆人跟在墨菲斯的身后，却止步于墓园门口，不再进入。

墨菲斯迈步走过，这里安葬着这个古老家族的一位位前辈，有男有女，墓碑上铭刻的日期让他知道这基本是按照时间顺序所排列，而最近的坟墓上所镌刻的死亡日期却让他微微有些讶异。

时间是在今年。

“摩利尔？温德索尔、克丽丝？温德索尔、布朗？温德索尔…”

墨菲斯默默地在这一排新近的墓碑前走过，这里埋葬的，都是温德索尔家族最近所遭受劫难的遇难者——也就是阿卡尔？温德索尔公爵的子嗣，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名义上墨菲斯的哥哥姐姐们。

而在这旁边的，是墓碑上铭刻着“艾琳？布伦达？温德索尔”的墓碑，身份是温德索尔公爵的妻子。

墨菲斯站定，他明白眼前墓穴中的人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只不过这种感觉异常怪异，有些萧瑟，有些难过。他也曾想过，若非这些人的死亡，是否自己就会真的在胡克镇中呆上一辈子？

唐吉坷德是否又会在那里一直教导自己，直到成人？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墨菲斯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几座同样有着骑士雕塑的坟墓，心下恍然自己身处的应当是个尚武而有着赫赫军功的军事贵族。

雕塑上的骑士形态各不相同，铠甲式样也不一样，战马的姿态显示至少有三位曾经的家主是阵亡在了战场之上，还有两位战后重伤身亡，而最近几代家主则是寿终正寝。

“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高者必堕。”

这句话是第七任家主格里斯？温德索尔的墓志铭，墨菲斯读到这句话，倏然停住脚步，转身离开了墓园。

一句话当十句话说的，是文采，一句话当一句话说的，是外交辞令，一百句话当一句话说的，是箴言，而千言万语汇作一句话的，是遗言。

大贵族的遗言，是教训，是宝藏，是财富，值得墨菲斯铭记于心。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一章 魔法阵学，晚宴

第二更奉上，今天又出去一天，还没码字，明天只能两更了，实在抱歉。

感谢红票，收藏！

公爵府的格局算不得大到夸张，不过这只不过是公爵大人于君士坦丁的公爵府，在整个拜占庭，温德索尔这个姓氏代表的可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家族，更有着一个地名会因为这个姓氏而显得尊贵异常，那里便是阿卡尔公爵的领地——穆伦。

作为领主，阿卡尔公爵并不经常在那一片领地上呆着，这其中的门道很多——穆伦的领土面积之大是帝国领主之最，土地之富饶兵力之充沛更是站在了一线位置上，如果不是阿卡尔公爵近年来一直保持低调并且从来没有进行过兵力扩招，那估计他在那片领土上便会让君士坦丁的皇帝陛下很容易感受到威胁。

不过看得出这位皇帝已经并不再像以往那般袒护温德索尔家族了，兔死狗烹的事情历史上屡见不鲜，温德索尔公爵年轻的时候替帝国打下近乎五分之一领土的功绩似乎实效已经慢慢过去，因而当这位公爵的子嗣死于政治谋杀时，帝国仅仅是象征性的拔出了克里斯多夫家族这一个钉子而已。

并且没有给予致命的一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曾经实力甚至家族底蕴和温德索尔家族相当的克里斯多夫？这其中所导致的后果谁都明白，只不过心照不宣而已。

反抗帝国？温德索尔公爵还没有那么傻，而此刻作为他的子嗣，墨菲斯对此并不是很知情，政治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还是太过复杂了，他也并无兴趣沾染过多让人感觉尔虞我诈而腐朽异常的东西，对于这个已经从塔伦斯学院退学的学生来说，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书桌上摆放着阿奎那的那一摞羊皮纸，墨菲斯并没有立刻通读这些珍贵异常的书稿，事实上他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书稿的真正意义，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那就是这些书稿，每天只看一页。

让他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书稿旁边堆放的那些魔法书籍，新的书单上面所列的书籍已经让老管家为他从皇家图书馆办了借阅手续，草稿和作图用的尺规摆在一旁，这是墨菲斯新接触的东西——魔法阵学。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施法基础是在脑海中拥有可以与元素沟通的“晶丝”的话，那么学会构架魔法阵则是每一个正常魔法师都会做的事情。

直到现在开始，墨菲斯才真正觉得自己所做的东西和“魔法”沾边了——因为他所绘画的东西在经过能量启动以后会真的造成连锁的元素反应。

虽然此刻的他脑海中并无晶丝，但是他却可以通过魔兽晶核这种能量聚集体来做一次性激活来验证自己的魔法阵是否成功，虽然代价昂贵，但是其所带来的成就感却是异常重要的。

《布伦的基础魔法阵学》这本入门书籍包括了一千四百七十三个阵法图，其中最高级别的阵图达到了魔导士的门槛——也就是说，这三千多页的书籍仅仅是将魔法师职称中最初级的“低阶、中阶、高阶魔法师”包涵，并无其他。

墨菲斯的任务是在三个月内熟练应用所有的图阵。

虽然是基本功，但是这时间实在是有些太过短促——这绝非平民眼中那些江湖术士所谓的随便涂涂画画就能完成的图案，即便是最简单的“元素分离阵图”，其绘画难度之大已经足以让帝国的名画家们感到汗颜，尺规作图所造成的任何一点误差都会造成一个最简单的魔法阵图实效，用直板尺绘图的人都会有长直线画不直或一个正方型画出来存在几毫米误差的情况，而这种问题在绘画魔法阵图时同样会遇到，并且任何超过一毫米的误差都会导致一个面积仅仅在一平方分米的魔法阵图失效。

更不用提进入魔导士级别后所需要绘画的面积超过十平方米的防御法阵了。

墨菲斯真正体会到了一种挑战的感觉——如果之前是在挑战他的意志力，那么现在挑战的就是他手下的能力了，而导师黛拉在交给他这个任务时当着他的面绘画了一个面积并不大，却重叠了十三个魔法阵的复合型魔法阵图来提醒墨菲斯的绘画标准。

纯手绘，没有借助与任何工具，这副可以让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为之惊叹的阵图每一道刻划痕迹误差为零。

差距，很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总是站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因为在这些人努力前行的时候，普通人却在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了无意义的事情上。

草稿已经由仆人清理了一次，房间内依旧整洁，墨菲斯的书桌上唯一几样和书本无关的东西便是那柄近乎从不离身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和那柄当初帕丁城城主伊萨格？布莱尔伯爵所赠与的匕首，羽毛笔已经用废了四根，摆在桌子上最近一张完成在羊皮纸上的阵图并不合格，可以说除了看上去复杂一些以外并无任何作用，完全是废纸一张。

魔法师战斗的时候也是会有施法失败的情景的，和眼下墨菲斯所犯的错误如出一辙。

并没有恪守什么不食早餐的决定，墨菲斯狼吞虎咽的在一楼餐厅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肉食后便上了楼继续研究魔法阵的绘画，黛拉虽然给出的时间出乎意料的短，却往往卡中墨菲斯所能做到的极限，这种精妙的判断来自于她对一个人记忆力和精力的完美判断，但是墨菲斯却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自己的极限，去用自己几乎全部时间来学习吸收。

不过正午时分，老管家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进度。

“少爷，老爷安排明天晚上和您一起去参加一场晚宴，希望您能安排出时间来，日落时出发，午夜之前可以返回。”

躬身的老管家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让墨菲斯多问什么，直截了当却又恭恭敬敬。

刚刚完成一幅初阶魔法师元素稳固阵图的墨菲斯轻轻抖了抖发酸的手腕，目光在书桌上那柄匕首上微微停留，随即道：“什么规格？”

虽然是父亲的决定，但墨菲斯依旧留有最基本的警惕。

“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和同龄人多接触一下，或许长时间的一个人呆着而缺少社交并不是一位贵族应该做的。”

“明白了，我会去的。”

墨菲斯点头，揉了揉微微有些疲劳的眼睛，继续开始绘画下一张，未再多言。

老管家知趣退下，迈着精准如同时钟般的步伐离开，作为公爵府的管家，他需要忙活的事情很多，原本这个通知是可以让任何一位下人来通知的，但是严谨而沉稳的他依旧亲自来到这里，对于少爷的努力，他是心中最为认可的一个。

塔伦斯学院所有暗桩传递到公爵府的信息并不只有公爵大人一个人阅读，这位老管家同样要做出自己的判断并部署和提防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而从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墨菲斯的表现看来，老管家已在内心确认这位少爷绝对比老公爵已经死去的几个儿女有出息。

……

日落，日出。

第二天中午时分，仿佛重复了前一天所作所为的墨菲斯轻轻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羽毛笔，抬手拿起了手边一本韦斯特？罗本的《纹章学》，接着昨晚未看完的部分研究起了比起魔法阵来说简单无数倍的贵族纹章，这种近乎无用的学术在近些年来有越来越复杂的趋势——因为帝国内的贵族似乎越来越多，所以那些纹章分析越来越复杂，也仅仅是在近期停止了大规模的爵位分封后这种情况才算有所缓解，否则那贵族纹章估计会有向魔法阵发展的势头。

纹章一般出现在骑士的战盾上，所以其意义对于将荣誉视作生命的贵族骑士来说重要异常，而这些标志往往也出现在贵族马车之上，有助于别人识别马车的主人身份。

比如温德索尔家族的马车上最显眼的徽记是那朵紫鸢尾，而这是一个最明显也是最容易辨认的符号之一，徽记最中央的位置是盾牌状的，背景深色，上面的寓意物代表着家族的地位和年代，温德索尔家族作为帝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并没有被分成二等分或四等分的繁杂徽记，唯独一朵紫鸢尾存在，足以说明其存在年代的久远，而颜色的选用更是证明家族身份在帝国中的重要性——因为紫色在帝国中只有上位贵族才能使用。

韦斯特？罗本的《纹章学》记载了君士坦丁内近乎所有贵族的纹章，而老管家也在他的要求下递上了一份每个家族和家族内成员名字的名单，省的不善交流的墨菲斯到时候无话可说。

下午开始，女仆们已经为墨菲斯准备好了超过十五套不同式样的上衣裤子和繁琐的饰品，戒指、项链甚至一百多套袖子——拜占庭贵族的衣服在很长时间的演变过后因为经济的发展而多元化，贵族与平民的服饰差距越来越大，而在晚宴这种正式场合更是如此，衣服上的袖子可以拆下是拜占庭服饰的传统，不同式样的袖子带来的不同效果往往是服装设计师津津乐道的话题，墨菲斯杀人放火或许在行，但是审美观已经畸形的一塌糊涂，最终还是老管家救了场，在日落之前为墨菲斯挑选出了合适的礼服，包括墨绿色的袖子和暗色上衣，一条纹路低调却不失豪华的紧身裤，提前为墨菲斯手工定制的皮靴和礼服上扣着的银饰——一柄小小的权杖。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二章 这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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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222816568】

一番打扮之后，墨菲斯的整体魅力值再一次大幅度上升，从一个资深宅居贵族的邋遢和不修边幅变成了或许是日后君士坦丁相貌数一数二的英俊少年。

继承了阿卡尔这个素有帝国“第一铁血男人”称号父亲的血统，墨菲斯有如此的出众外表不夸张。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从未出现过纨绔气息，娇生惯养和飞扬跋扈两个词汇与他绝缘，单这两点便已经让他和即将接触的贵族圈子大相径庭。

当穿着简单而整齐的老公爵和墨菲斯一起走近马车时，这对或许是第一次独处的父子并未出现多余的尴尬，相反的，微笑着打招呼的墨菲斯和笑容舒展的老公爵在一起仿佛是一对关系融洽异常的模范父子。

这种关系，在上层贵族并不多见。

晚宴并没有在贵族云集的诺贝区举行，而是设在君士坦丁号称艺术气息最浓厚的博迪良区，这里有建立于两百一十七年前的斗兽场，有三十七年前建造的巨大歌剧院，还有场地宽阔气氛奢靡的露天酒店，阿兹特克金币在波尔区或许很少见到，在这里却需要用红色的绸缎袋子装盛，一个社会的金字塔结构在这里体现无疑，一群帝国一线大贵族聚会的时候，仅仅是身上所携带的首饰价值就能让普通人咋舌。

温德索尔家族的马车在夜幕中行驶着，依旧是十二人的卫队，在街道上算不得张扬，却也不低调，马车中的父子话题不多，但是气氛还算融洽。

“作为一个贵族继承人，或许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所要做的只是老老实实的按照父辈的意志去做便是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走上自己的路，温德索尔家族如果在这么下去，灭亡只是早晚的事。”

老公爵坐在墨菲斯的对面，宽阔的马车让两人保持了两米不到的距离，一身黑袍的公爵在说话时声音低沉，马车内的灯光是靠魔法阵驱动的，并不简单，一块价值比等体积黄金还要昂贵的晶核缓缓的在马车天花板位置旋转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茫，光源的位置很微妙，抬起头的墨菲斯显得有些冷酷，而微微低着头的公爵大人则看起来沉默如山。

驶入博迪良区后四周不再是诺贝区的安静沉稳，而多了一种别样的喧嚣，不浮躁，却勾人。墨菲斯耳边没有多余的人声嘈杂，偶尔传来的也是古典乐器的演奏声，悠扬而让人有些沉醉，又或者是跳跃的火光映在车厢的窗帘上，那是一些别开生面的表演，时时刻刻的引诱着好奇心浓重的人们想要看一眼。

这就是博迪良区，一个时时刻刻充满诱惑的城区，也是大贵族经常进行社交的地方——自然社交还是“射交”要看这些贵族们的身份，年轻一代的男男女女你情我愿的去豪华酒店寻欢作乐是很自然的事情，老一辈的贵族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不过很显然，核心圈子内的这些人不会那么随意，贵族联姻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历来是失去婚姻自主的贵族们头疼的东西。

婚前失去贞操，那可不是尚未结婚贵族的女儿们会做的事情，婚姻是一笔赌注，赌的便是自己的前程，在真正结婚前，女孩子们还是会很矜持的。

所以当马车驶入今天晚宴进行的会场时，四周传来的有不少都是年轻少女所特有的轻柔交谈声，下车前，老公爵轻轻道：“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是要记得保持自己的警惕。”

“我明白。”

墨菲斯点头，跟随着父亲走下了车。

这是他第一次涉足所谓的上层贵族圈子，抬起头，一盏盏华丽的魔法灯光已经将眼前算不得宏伟的建筑照的透亮，高大的马车比比皆是，纹章若隐若现，墨菲斯数了数，君士坦丁近乎数的上名号的上位贵族基本齐聚一堂。

号称帝国第一智囊的法兰克家族、家主担任财务大臣的尼多朗家族，掌管近乎帝国一半金属矿脉的卡伦家族，凡此种种，让墨菲斯大开眼界。

所谓贵族百态，首要的就是一张天衣无缝的面具，虚伪不虚伪已经不用去提，当墨菲斯跟随着父亲走近这所门框算不得高大的建筑时，四周无论男女所表露出的表情都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滴水不漏。

从看上去比墨菲斯还要小的卡伦家族最小继承人拉比克？卡伦，再到一位位衣袍华丽的贵妇人，又或者低调内敛的各个家主，迎面望上去气氛都仿若《旧约》中主在传道时那群虔诚的信徒在讨论教义般温和。

“让我猜猜这是谁…”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却比同样年纪的阿卡尔公爵看上去苍老不少的家伙伸手捻着自己的胡须，眯着眼睛微微打量，随即笑道：“会不会是我们今天晚宴的焦点，那位紫鸢尾的年轻继承人？”

看上去，还算友好。

当然，危机往往是毫无征兆的，墨菲斯不至于一句好话便立刻信任对方，他像是本能的笑着点了点头，和这位拜占庭帝国手握对国民教育重权的大臣微微寒暄，话题不宽泛，却很容易聊到一起——一位年长的贵族总会制造一些产生共鸣的话题，无论你是十岁的孩童亦或者三十岁刚刚步入政坛的新秀又或者七老八十的老妖怪，这都难不住一个能稳稳站在帝国政局三四十年的老家伙。

晚宴还未开始，只是一个让大家提供交流的前奏，阿卡尔公爵在进入这里后便扔下墨菲斯自己进入了二楼和几个政界大佬商讨事情了，站在一楼宽敞大厅的墨菲斯依旧脚步自然的踱到了一个类似他在塔伦斯学院教堂经常坐的地理方位，微微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算不得巨大的大厅，会场内大约三四十人，宴会分为几个步骤，其中正餐需要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子上进行，不过在死板的吃过这顿饭之后，便可以似乎寻找聊天的对象，同时邀请的乐队也会在这里演奏一些舒缓的舞曲，让有兴趣的男男女女跳一支浪漫的“法兰克之舞”。

墙壁上挂着几幅百年历史以上的油画真迹，门廊石雕精致异常，丝毫没有粗制滥造之感，更惊奇的是屋内两侧地面有清泉般的溪水，在人工开凿出的水道中缓缓流过，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小鱼，无意中总是透着惬意而慵懒的气息。

这就是上位贵族生活的基调么？

墨菲斯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懈怠，他的站姿很有军人风范，这或许也是刚才那位大臣愿意主动搭话的原因，虽然上位贵族的儿女们仪态方面都无懈可击，可是不经意间所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无法遮掩，比如此刻在墨菲斯不远处正在与母亲一起和各位贵族问好的家伙，虽然年纪和墨菲斯差不多，可侵略性的目光和气息毫不遮掩，相比之下孤零零的墨菲斯则泯然众人般在角落中毫不起眼。

由于之前阿卡尔公爵已经上楼的缘故，这个独行的年轻人引起了不少人的推测和注意。

不过像今天这样高级别的宴会似乎以往也很少举行，或许一年也只有一次或两次，而这段时间也许就会有新的家族融入或旧的家族离开这个圈子，有一些陌生的面孔自然不稀奇，随后进入会场的贵族们并不知道以往永远缺席的温德索尔公爵今天到了宴会现场，而这位英俊却气场并不强大的少年就是那个古老家族的最后继承人。

会场内的贵族们渐渐多了起来，墨菲斯饶有意味的观察着，正式晚宴场合是不允许佩戴剑的，不过墨菲斯不忘将那柄匕首藏在身上，此刻的他游离于这个圈子外围，冷眼旁观着圈中人的百态。

年青一代的大概七八人，年纪与墨菲斯相仿的有五个，看得出宴会的舞台主要是给家族新锐所铺设，三男两女，不过在墨菲斯看来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威胁感。

跋扈，张扬，这种大贵族应该学会克服的东西似乎那几个年轻人并没有学会克制，看得出他们在努力，却总是在眉宇间流于轻浮，看到墨菲斯，其中一位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倒是一脸优雅的笑容问道：“新的客人？我是莫拉，莫拉？卡斯特兰奇。”

一个简单的问候里，拿捏得火候尚可，墨菲斯微笑回应，身体微微正对以示礼貌，没有一丝倨傲道：“墨菲斯。”

他没有随便说姓氏，贵族中有一个规矩，若为家中最小的成员，则姓氏不会再普通谈话中提起却只能由长辈介绍，个子比墨菲斯还要高一些的莫拉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便离开，并未有拉拢他进入那个同龄人的圈子的意图。

对此墨菲斯并无失望，抬眼望了望那两个打扮的还算精致的女孩，心下平静的很。按照正常人的审美来说，这两位伯爵大人的女儿姿色都在上乘，其中一位身材发育更是优秀，一身紧身衣裙总是隐隐有撑裂趋势，但是那眼神中的轻佻和挑剔的神色不经意间的让墨菲斯有些反感。

果然是胸大无脑啊。

唐吉坷德用来感叹那些村妇的话语似乎在这里无比灵验。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三章 艾萨拉公爵，所罗门家族

在学校无线网一直连不上，更新略晚，抱歉。

今日红票略少，求红票支持！

晚上会有一个感言，明天一更，因为这两天没有写多少，状态不是很好只不过随后视野中的一个身影却让他觉得有些特别——许是穿着太过低调的原因，墨菲斯似乎在几分钟之后才察觉到了屋子的对角位置静静的站着一位身姿卓绝的贵妇，没有那些繁琐的蕾丝和黑绒装饰，没有白到仿佛抹了砒霜般的肤色，也没有在墨菲斯看来滑稽可笑的裙撑和令人作呕的扭捏作态，一袭天鹅绒紫袍，贴身却又宽松，没有那种凸显身材的妖冶，却带着一种常人难及的孤傲气场。

她的身旁似乎有着无形的结界般，三米之内无人靠近。

墨菲斯并不知道这位完美贴合“高贵”二字的夫人是何许人也，因为她的入场是在墨菲斯之后，身上并不会有什么象征身份的族徽，仅仅有一枚点缀紫袍的钻石如同点睛之笔镶在左胸，看不出爵位或身份。不过让墨菲斯这个审美观扭曲的家伙能感受到“舒服”，说明眼前的贵妇深谙穿衣打扮之道，但更让墨菲斯觉得诡异的是，这个女人的表情很冷，让人生不出亲近之意，却总是想让人再多看一眼。

真是矛盾呢。

“听说你是新来的？”

不客气的问话让墨菲斯微微转过头，眼前的人却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的摸样，个子也矮，可是扬起头说话的样子却更像是俯视，双臂抱在胸前的他看起来并不客气。

是魔法世家米斯特尔家族的最小成员胡米尔，墨菲斯笑着点点头，看上去宠辱不惊。

“你会什么？骑马？舞剑？还是操控元素？我认为能站在这里的都应该比那些废物要强吧？”

小孩子说话一点不客气，墨菲斯心平气和的摇摇头，道：“我似乎什么都不会。”

贵族打交道时永远不会袒露什么优势，往往是露出一个个劣势作为破绽，以此来看对方的反应，往往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都会透露一位伪装巧妙地贵族的本心。

当然，两个还没成年的家伙自然没有这么深的城府，一个是因为太过年幼，一个是因为第一次应对。

说话的孩子听了这话似乎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眼墨菲斯，那种眼神肆无忌惮，显然还有学会收敛——放在一般的地方，这种行为自然会被人当做一个幼稚孩子的无心之举，不过墨菲斯却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对方那种微微隐藏起来好奇和淡淡的不屑。

不屑，伴随着优越，这便是世家贵族经常会有的情绪。

“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这个孩子撇了撇嘴，转身便走开了，不过走到一半，他回过头冲着墨菲斯伸出了手掌，看似随意的打了个响指，发出了比普通响指要响亮得多的清脆声音，仿佛火苗跳跃的火光一闪而逝，自然而娴熟。

墨菲斯微微眯了眯眼睛，笑容如常的目送着这个孩子离开。

元素的半凝聚态转化，在响指声响起的瞬间成为火元素状态并迅速湮灭，这说明眼前的孩子已经掌握了至少达到高阶魔法师的元素掌控力。

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克里维和他比起来，在外人眼里或许真的称的上一个废物呢。

晚宴很快开始，墨菲斯眼睛扫过，几个同龄人已经回到了各自家长身旁，看上去都将墨菲斯当做了空气，尤其是那两个女孩子，眼神虽然在看到墨菲斯的时候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新奇感，却很快转移开来，再没多看一眼。

欲擒故纵？彻底无视？

墨菲斯没有兴趣。

阿卡尔公爵和几位老朋友走下二楼台阶，一群老贵族走在一起真是气势十足，举手投足大方而透着自信，气氛自然而和睦——当然，谁也不会想到这群人几十年前还都是争的你死我活的对头，又或者刺杀墨菲斯的几次行动没准就是其中一位贵族下的命令呢。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也是阿卡尔以往从来不愿意参加这种晚宴的原因，贵族可以当面交谈并且家族之间的生意诚信而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却依旧可以在背地里互相捅刀子而心照不宣。

简而言之，就他妈是一群疯子神经病。

这是唐吉坷德的原话。

宽大的大厅内，一位位贵族家族轻轻就坐，顺序统一而默契，按照家族影响力和地位一一落座，不过当大厅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轻轻坐在阿卡尔公爵身旁——也就是长桌正数第一梯队中时，场面顿时有些滑稽。

刚刚还在不屑与和墨菲斯说话的人们顿时面色尴尬，而那个进门便和墨菲斯打招呼的老者笑的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这场晚宴的意义的确如老者所言，是阿卡尔公爵为儿子墨菲斯融入这个圈子准备的，所以此刻很少参加正式晚宴的公爵大人轻轻起身，对着已经就坐的几十位上位贵族低声道：“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儿子，墨菲斯？温德索尔，紫鸢尾的最后一位继承人。”

一句话，略显突兀，有些萧索，同时也有些决绝。

餐桌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墨菲斯抬起头，作为全场的焦点，他微笑着对着四周的一道道情绪复杂的目光点头致意，并无过多废话。

“虎父无犬子。”

很突兀的，说话的竟然是那位位置很靠前的冷淡女人，一身紫色天鹅绒衣袍在她的身上不显一丝多余的冗赘之感，略微慵懒的表情和那道清冷的目光，伴随着这句仿佛预言般的话语冷不丁的让场面愈加沉默。

温德索尔公爵到没有丝毫意外，反倒轻轻躬身道：“希望如您所言，艾萨拉公爵。”

公爵？

墨菲斯眉毛微微抬了抬，立刻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

韦斯特的《纹章学》中总结了君士坦丁的大部分上位贵族，其中给墨菲斯留下深刻印象的无非就是几个站在贵族顶端的家伙——公爵，这一贵族中最高贵的成员，在帝国近一百年来未再有多余的册封数，也就是说，现在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几位公爵，都是沿袭父辈的爵位而拥有的“遗产”。

艾萨拉？所罗门，帝国之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贵族敢招惹的公爵，所谓不敢招惹，不单单是因为她家族背景强大，更因为所罗门家族和皇室的联系——这是表面上经营着让人惊叹的商业链而背地里同时司职为皇家提供情报的大贵族，甚至于有传闻其和“信条”组织有着密切联系，而十三代前的所罗门家主曾经是君士坦丁这座伟岸城市主人的“眼睛”，负责巡视整个帝国，并将讯信呈报给皇帝，如今更是如此，可以说这位公爵的身份并不比亲王低多少，甚至还有过之。

身份的特殊让她从来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朋友，甚至于所说的话语基本从未有人敢去搭茬——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喜怒无常，之前想要和她套近乎的贵族无一例外都死的很惨。

眼神微微在墨菲斯身上停留，艾萨拉便轻轻拈起了眼前的葡萄酒杯，仿佛领导了整个餐桌的气氛一般道：“此杯，敬紫鸢尾的继承人。”

在座的所有人齐刷刷的举杯，没有一人敢说一个不字。

艾萨拉公爵似乎是很公式化的几句话，让现场气氛冷了不少，不过随着她之后陷入沉默，气氛迅速回升。

餐桌上的餐具都是大马士革银匠的作品，银质的刀叉每人身前都有三套，越是高规格的晚宴这种贵族礼仪便越讲究，甚至于喝汤用哪个汤勺用错了都会招人耻笑，不过一众人显然久经历练，随后开始的谈话随意而放松，却没有一个人会不守礼仪。

墨菲斯熟练地用着刀叉，一小块莫西干黑椒牛排配一口尼基克里省的红酒，中规中矩，姿态无懈可击。

“墨菲斯古希伯来语的‘恩赐’，或许这真的是主为温德索尔家族带来的恩赐呢。”

“不知墨菲斯在哪里上学？潘塞尔魔法学院？还是柯西？”

一个个或多或少寻根问底却又没有触及底线的提问让墨菲斯第一次见识到了贵族们的语言艺术，温德索尔公爵似乎并没有解围的意思，和几个大佬聊着不着边际的帝国政局，独自让墨菲斯承受着各个问题的狂轰滥炸。

“前段时间在塔伦斯学院。”

墨菲斯的回答让对方一阵沉默。

几个问题过后便没有更多的话题了，这些问题无非是在像墨菲斯示好或留下印象的信号而已，大厅内的乐队在演奏着舒缓的曲目，正式的晚餐很快在一杯葡萄酒中落幕，而接下来离座后的交流显然才是墨菲斯来这里历练的重头戏。

公爵大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和几个老家伙去了角落中聊天，留下大厅内墨菲斯有些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面对四周不知是豺狼还是虎豹的上位贵族。

也就是刚刚站定，一个身影轻轻晃了过来。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四章 倨傲的魔法师，哀伤的奏鸣曲

今日一更，昨日红票没过400呐，求红票，过400明日两更“墨菲斯？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呢，不知道你对君士坦丁的印象如何？”

声音有些轻柔，抬起头，墨菲斯看到的是那个之前没有多看过她一眼的女孩之一，脸蛋似桃花，眸子会说话。

“很大。”

墨菲斯笑的很有乡土气息。

这个表情让对方有些忍俊不禁，手中的小扇子轻轻捂住了嘴，画过妆的面容很精致，不过也显得有些做作，让墨菲斯有些不适应。

“我是妮娜？康多思，现在就读于潘塞尔魔法学院，不知道你在哪里上学？”

乖乖，随便挑一个就是潘塞尔魔法学院的？

墨菲斯眨眨眼睛，依旧笑着道：“目前在家中，前段时间是在塔伦斯学院上课，不过退学了。”

这个消息似乎让妮娜有些意外，她精致的身体扭了扭，微微皱眉道：“塔伦斯？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我认为以你父亲的背景，想进任何一个学院都是没有问题的吧？”

手指熟练的将小扇子轻轻折上，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发育的很好的胸脯已经小有规模，她轻轻挺了挺，似乎在等待着墨菲斯的答案。

伸手挠了挠鼻子，墨菲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眼前多了两个家伙。

一左一右仿佛护花使者，两位之前一直在妮娜身旁的少年面色不太友好的望着墨菲斯，其中一个已经发出了很明显的信号——“没问题？妮娜，我可是听说大名鼎鼎的温德索尔公爵去潘塞尔魔法学院为自己的儿子申请入学而被拒绝了呢。”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让附近的人听得很清楚，不过没有出现倏然一静情况，看得出这个消息其实早就传遍了这个圈子。

“妮娜，我想听听你上次考核高阶魔法师的审核过程呢，能不能为我讲讲？导师认为我的晶丝能量还不够启动‘科斯勒四眼法阵’，不过多达教授对此保持乐观。”

另一个少年不用说也是潘塞尔魔法学院的学生，虽然参加晚宴，胸前却镶嵌着象征中阶魔法师的徽章，炫耀意味浓烈，眼睛看都没有看墨菲斯一眼，似乎很不屑与和他站在一起。

妮娜眉头微微皱了皱，对于这两个追求者并没有给出什么好脸色，打推手的功夫炉火纯青，手中的扇子斜了斜，指向了远处那个正在抬头似乎欣赏墙上油画的小孩子道：“胡米尔自然会给你高阶魔法师的考核标准，当然，连带着初阶魔导士的一并会告诉你。”

这话让两个潘塞尔魔法学院的学生有些挫败感，一下子沉默不少，而妮娜的话语似乎不单单在给他们两人敲响警钟，自然也是为了在墨菲斯面前秀一下自己的人脉。

“还真是天才呢。”

墨菲斯依旧是很土鳖的憨厚笑容，并非不会绅士型的微笑，而是他有意为之。

就如同当时卡林让自己的狗腿子骑马去试图谋杀墨菲斯一样，在事情不好当面解决的时候，墨菲斯开始学会后退一步，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去挥出致命的拳头。

这可比在丛林中更加有意思。

“废话，能进潘塞尔的没有废物，塔伦斯学院有什么？一群不知上进的酒囊饭袋？撑死只有那个图书馆还算能入眼。”

连自我介绍都不屑于说的男孩似乎很瞧不起私生子身份的墨菲斯，虽然这个事实大部分贵族都会因为今天公爵的郑重介绍而选择性忽略，不过他很显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图书馆确实很大。”墨菲斯点点头，似乎没听出其中的嘲弄之意，这让两个男孩子更加不屑，却让妮娜眼睛眯了眯。

“很大又如何？你还能都看了不成？连元素切割机理都没有听说过的庸才而已。”

废物两字还是没说出口，因为这个家伙看到了妮娜凌厉的眼神。

“永远不要随便轻视任何一个人，这可不是一个贵族会说出口的话语。”

旁边走过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墨菲斯看见他的胸前挂了至少三枚勋章，这代表他出身军事世家，并且已经上过战场，当中的高阶护卫骑士勋章耀眼异常，旁边的是一个银质十字架和十六瓣金菊徽章，前者代表在帝国第一大骑士团“圣殿”服役，后者代表他曾经参加过至少超过规模达千人的战役并立下功绩，有这枚勋章，说明至少已经服役超过三年时间。

挺拔的身材，五官端正，来人对着墨菲斯点点头道：“李尔？查克斯，毕业于柯西骑士学院，如果你去那里，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忙。”

墨菲斯不再是那副憨傻笑容，郑重的点点头，两人便擦肩而过，再无多余的话语。

这种风格和阿卡尔公爵类似，有话说话，没话就走人，果决而充满了军队的风格，墨菲斯感觉比起眼前的三人，这种交流舒服的多。

这位毕业于可惜骑士学院的高阶护卫骑士话语权可是比起眼前的三人高了不少，不单单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勋章和身份，而是那种久经沙场后的威严，几个从来没有见过死人的孩子自然不具有那种凝重而略带锋芒的气场——当然，除了将这种类似的气息隐藏起来的墨菲斯。

转过头，墨菲斯轻声道：“妮娜？康多思？或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希望以后的谈话更加愉快。”

对着她身旁的两个护花使者，墨菲斯点点头，迈步离开。

自始至终，三个男人没有互相做出过自我介绍，气氛可谓有些僵硬。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鳖私生子，不知道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眼中看别人骄傲，是因为你的自尊心太过强烈罢了，”妮娜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个同伴并不是很感冒的样子，“你见过的人或许都没有李尔见过的尸体多，收起你的那些优越吧，即使墨菲斯真的是个庸才。”

被妮娜说的有些难堪的家伙忿忿的不再说话，只是看像墨菲斯的眼神愈发轻蔑。

旁边的另一个家伙不置可否，只是轻声道：“温德索尔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他的肩膀似乎无法承载父辈那沉重的荣耀了呢，被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挥手拒绝，啧啧，如果是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个晚宴上，也真亏他还能如此淡定。”

对于魔法学院的学生来说，院长的身份近乎于神——大陆最尖端的魔法师圈子“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之一、“圣穹魔导师”称号、十九岁获得金橡树徽章等等这些匪夷所思的功绩和成就已经让院长弗洛伊德的身份在学生眼中无限拔高，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当做经典记录在册，听上去虽然夸张，但是事实上所有能亲自受到弗洛伊德承认并指导的学生，基本上都在日后拥有了魔导师这样全大陆尊敬的身份。

“大陆并不止一位野路子出身的大魔导师，也并不缺一个碌碌无为的贵族少爷，庸人自扰之。”

妮娜轻轻摇着折扇，走向了另一个圈子，此刻她眼中的墨菲斯或许仅仅是一个有着父辈光环的少爷罢了。

墨菲斯倒是没有自己去找什么圈子试图融入，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大厅内演奏乐器的几位银发老人，有些出神。

乐师和吟游诗人不同，他们用自己的乐器而非嘴巴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唐吉坷德曾经喃喃自语说吟游诗人唱得再好听也不及卡斯兰迪那位维奥尔琴乐师演奏的一曲《莫里河的哀伤》，此刻的墨菲斯终于听到了自己曾经一直好奇的“维奥尔琴”的声音，怔怔出神。

说实话，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导师了，那个邋遢却又智慧的老家伙。

维奥尔琴看上去和大提琴有些像，但声音更显低沉沧桑。

“我有个请求，”在眼前的几位古典乐师演奏完了一曲《布拉格序曲》之后，墨菲斯突然出声道，“不知您能否演奏一曲《莫里河的哀伤》？”

他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乐师，后者穿着一身宫廷乐师才会穿戴的华丽服饰，看得出本身的身份应该隶属于能为皇家晚宴演奏的大师级乐师，听到墨菲斯的话语，这位演奏时总是微微闭起眼睛的老人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旁边的几位乐师轻轻调整了手下的乐器，随即默契的望向了老者。

用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有着精致枫木贴面的维奥尔琴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老人拿起琴弓，迥异于拜占庭传统风格的乐句倏然响起，悠远，沧桑。

墨菲斯呆立原地。

两小节后，乐队的其他乐器入声，迥异于此刻欢快的宴会气氛，这首曲目仿佛林中曲水，无人注意，却静静流淌着自己的哀伤。

墨菲斯却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吉坷德会对那位孤独演奏的乐师念念不忘，这首曲子，没有岁月的沉淀，没有经历过那种孤独，无法演奏，无法欣赏。

在森林中独行了这么多年的墨菲斯突然间心里有些酸楚，随着曲子不似大多舞曲的缓慢和哀愁，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闭目演奏的老人轻轻摇晃着身体，大师风范尽显无余，一曲结束，微微仰起的苍老面庞竟然老泪

墨菲斯轻轻躬身，没有让任何人看到湿润的眼角，轻声对着眼前的几位乐师道：“谢谢。”

掌声。

艾萨拉公爵远远的望着这里，双手轻轻拍响，整个大厅惟她一人在鼓掌，声音突兀。

随后是四周仿佛恍然般的附和。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五章 卖弄，贴面而过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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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墨菲斯已经回到了角落中，拿过了仆人递上的一杯红酒，望着杯中醇红的酒液，有些发愣。

“墨菲斯。”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过头，墨菲斯发现眼前却是那位艾萨拉公爵，不过站在这里的她比起刚才餐桌上的摸样显得亲近不少。

是因为她嘴角微微翘起的缘故？

墨菲斯不知道，他只是将酒杯放下，轻轻用精致的丝巾擦了擦嘴，随后才礼貌的点头道：“是的，公爵大人。”

“我不喜欢这种称呼，正如我曾经很讨厌维奥尔琴。”

艾萨拉并没有过分的热情，缓慢的踱步到桌旁，手中没有妮娜那般精致的扇子，却有着小女孩学不来的雍容姿态。

“我之前没有听过维奥尔琴，今天是第一次。”

墨菲斯很坦诚，大贵族面前的他一直都是说实话的时候多，表里如一，的确是年轻人给资深贵族展示的最友好的方式。

“六岁的时候我便开始学习维奥尔琴，直到二十三岁的时候扔掉它，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像今天这般突然想再拉一曲。”艾萨拉有些像是自言自语，“那首曲子叫什么？”

“《莫里河的哀伤》，我的导师曾经跟我提起过这首曲子，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

“你有一个值得尊敬的导师。”

“谢谢您。”

“叫我艾萨拉就行，墨菲斯。”

“说实话，不太敢。”

听了墨菲斯的话，这位不苟言笑的女公爵淡淡笑了，精致的面容如同昙花绽放般，在旁人眼中不亚于卡斯兰迪极北之地的冰山轰然炸裂时所产生的震撼。

这一刻，在场的贵族们瞠目结舌，他们难以想象这位没有人敢去招惹的公爵到底是看上这个小子哪一点，甚至可以说这些贵族当中的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艾萨拉公爵的微笑。

“温德索尔家族的传统么？一个个不知道撒谎的傻子。”

艾萨拉微笑时，身上的那层仿佛护甲般的冷漠荡然无存，让墨菲斯心情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紧绷。

“当个傻子，也总好过用谎言堆砌的君子。”

这句话让原本微笑着的公爵有一瞬间的愣怔，那微笑骤然间变冷，不过却罕见的在一秒钟后调整过来，变成了苦笑，微微叹息一声。

“此杯敬你，一位未来注定会在帝国闪耀的傻子。”

“谢谢你，艾萨拉公爵。”

墨菲斯微笑着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却看到这位女公爵转身走向了已经演奏完另一首曲目的乐师。

两人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什么让人惊诧的情景，随后艾萨拉公爵便以有事为由退场了。

只不过，没有人看到她在提着天鹅绒长裙走上马车时悄然滑落的眼泪。

大贵族荣誉光鲜的外表背后，其中辛酸冷暖，惟自知。

而会场中的墨菲斯此刻面对的却是一轮新的挑战。

在几首序曲过后，舞曲的演奏预示着现在年轻一代的贵族们需要开始寻找舞伴跳舞了，墨菲斯看上去并无兴趣，没有主动去邀请那些眼中略有期待的女孩子们跳一曲华尔兹，不过刚转过身却被一个女孩儿堵住了去路。

是妮娜，这位典型的贵族少女自然将刚刚艾萨拉公爵和墨菲斯的交谈看在眼里，此刻的友好也是一个讯号，微微伸出的手掌已经表示她在主动等待墨菲斯与她共舞一曲。

墨菲斯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怯场或是做什么傻[www奇qisuu书com网]事，只是伸手调整了一下领结，随即轻轻抬手拉住妮娜，共入舞池，在舒缓的舞曲中中规中矩的完成了他在正式场合的第一次舞步。

礼貌的分别，墨菲斯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角落中冲自己做“有事情谈谈”手势而面色不善的“护花使者”。

“我没有兴趣跟你说什么废话，不要以为你是温德索尔的私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潘塞尔魔法学院已经拥有中阶魔法师徽章的诺里安并没有将先前妮娜对他的警告放在心上，“离她远一点，否则——”

“否则？否则你就用你所谓的魔法把他炸成灰烬？你的晶丝能量够施放几个二级魔法？我看要不是看在你父亲捐赠了一个炼金实验室的缘故上，多达教授都懒得搭理你。”

没等墨菲斯回应，旁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便冷不丁的让诺里安闭了嘴，因为说话的正是那个十一岁便获得初阶魔导士认证的孩子胡米尔，在魔法领域他的话语权让诺里安根本无法回应，一口气闷在胸中，却不再多说废话。

“听说你父亲给你开后门让院长大人拒绝了？你也真够丧气的。”

好像是刚刚听说墨菲斯的“光辉事迹”，这个天才少年撇了撇嘴，“魔法世界的大门只为少数精英而开，看起来你真是不幸。”

这句话可没留什么面子，也让旁边的诺里安大感痛快，解气的望了望墨菲斯，“一个连空间弦理论都没有听说过的私生子而已，跟他讨论这些完全是浪费时间。”

“时间？你知道什么是时间么？”

一直没有开口的墨菲斯突然笑了，望着眼前蔑视自己的少年和旁边年纪轻轻便获得魔导士徽章的小孩子，他微微抱起了双臂，轻声问道。

这个动作表示他有些不高兴了。

“霍夫斯弦理论关于时间的讨论你听说过么？没听过就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不要以为在塔伦斯学院上几天学就把图书馆都给背过一遍一样。”

“你说的是那本一千三百四十七页的简装版么？”

墨菲斯一句话让诺里安登时愣住，也让胡米尔的目光倏地转移过来。

“很可惜，弦理论的最新研究已经出版在了吉尔曼帝国，或许你没有看到霍夫斯大魔导师最新的《论高塔的倒塌与重建》，他亲手推翻了自己建立的弦理论的大半部分概念，并重新做出了修正，对于时间这个概念的研究永远在进步，可是你却在自己的世界中原地踏步。”

“你——”

诺里安彻底说不出话，不知道墨菲斯底细的他自然不敢随便去否定刚刚那些话语，因为从事实上判断，霍夫斯的弦理论研究已经提出了二十年了，潘塞尔魔法图书馆的藏书多是多，而诺里安其实只是草草翻过这本书二十多年前出版的旧书而已，此刻拿来显示自己的博学却不料遇上了硬茬子，尴尬丢脸可想而知。

“你从哪里看到的？塔伦斯的图书馆不会领先于潘塞尔魔法学院的魔法书籍收纳。”

旁边的初阶魔导士胡米尔说话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凝重，“吉尔曼帝国是学院派魔法师的天堂，那里出版的书籍基本不会流传到其他帝国，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手段通天，要么你就是在说假话。”

“信不信由你，”墨菲斯耸了耸肩膀，继续道，“顺带提一句，你的元素凝聚力并不强大，这是一个软肋，之前你的响指带起的火光操控能力没有如你想象般收放自如，事实上你做这个施法而将咒语改成默念都很勉强，魔导士的资格并没有这么容易考取，我想一定他们口中通过魔导士进阶审核的你是借助了某些东西吧？”

这一句话，似乎引爆了什么东西。

他面前的这个孩子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抬起手掌二话没说便朝着墨菲斯准备施放魔法，瞳孔骤缩的他显然是被墨菲斯几句话言中了要害！

晚宴现场可不是只有他一个魔法师，在这个名字叫胡米尔的孩子抬起手的瞬间，几位深藏不露却本领高强的大贵族都抬起了头，目光转向了会场的角落。

不过他们看到的不是那位魔导士用魔法教训墨菲斯的一幕。

二级法术的元素从空中凝聚、转化到重组并释放，对于魔导士等级的施法者来说，大约需要一秒半到两秒，而作为一个并没有身经百战的“准魔导士”，这个时间被延长到了两秒钟以上。

同样长短的时间，墨菲斯当初用手中的弯刀在卡尔巴之王的腹部留下了三道致命伤。

正如此刻，墨菲斯的匕首已经在元素凝聚前停留在了眼前胡米尔的脖子上，所花费的时间没超过半秒钟。

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让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在冰冷的刀锋贴住对方之后墨菲斯的匕首便已经消失在了袖口，手指弹了弹胡米尔的脸颊，他淡淡道：“魔法，在有些时候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用。”

胡米尔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十一岁的他生活在魔法世家中，六岁开始接触魔法，走到今天的地步可谓艰辛程度不亚于任何人，可是唯一的一点就是他没有受过挫折——太过年轻的年纪和家族的宠爱让他开始不知天高地厚，傲人的成绩让他开始目中无人，而一切戛然而止于此刻，止于墨菲斯在半秒钟的时间内让他从鬼门关前溜一圈的短暂过程。

匕首的光芒都没有露出，动作快到常人难以辨别的墨菲斯看上去只是抬手伸到了胡米尔的脸旁轻轻弹了他一下，没有丝毫杀机流露。

但是死神却已经和胡米尔贴面擦过。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六章 塔罗牌，魔法师

第二更，求红票！

胡米尔的父亲在远处眯紧了眼睛，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回来，面色苍白而双眼呆滞。

“前路漫漫，永远不要自满，温德索尔的孩子替我给你上了一课，说实话我应该感谢他，否则你最终不会成为栋梁之才。”

胡米尔的父亲胸前佩戴着代表魔导师的勋章，有着宫廷魔法师身份的他还有帝国伯爵的爵位，同时直接为皇帝负责着君士坦丁大部分的魔法资源，权力不比曾经担任陆军副统帅的温德索尔低多少。

他也是刚刚和温德索尔能聊上天的不多的人之一，老贵族都有着自己的处事智慧，面对老朋友儿子对自己儿子的行为，他心中有一杆秤，底线摆在那里，并没有被触碰，那便是可以的。

伸手擦去了自己儿子额头的冷汗，老伯爵只是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不要小瞧任何人，一个脆弱到一场疾病就能夺去性命的人类，少树立几个敌人，多结交几个朋友，能活的更久，那便是胜利者。”

胡米尔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整个晚宴的会场猛然安静下来。

晚宴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此刻艾萨拉公爵已经退场，而大部分人已经跳完了第一支舞，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了一些小声的议论，这种声音让屋内的人们齐齐转过了头，继而看到的却是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门厅的大门轻轻被推开，两位老者迈步走入，随即如同仆人般站在大门两侧，身上的白色法袍和边缘处的银色绣线表示他们隶属于潘塞尔魔法学院并且是学校的骨干级人物，同时也是帝国魔法力量的巨大支架之一。

高阶魔导师。

代表着超绝实力的徽章闪烁着光芒，这不是在君士坦丁的魔法学院随时能遇到的魔法师，刚刚为自己的成绩自满的胡米尔仅仅是初阶魔导士，从这个级别往上，中阶、高阶魔导士之后是初阶、中阶魔导师，最后才是高阶魔导师，跨越的级别代表着实力和地位的云泥之别。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随后轻轻踏入正厅内的身影才是让人屏住呼吸的存在。

一袭白的耀眼的纯白色法袍，袍袖宽大而镶有仿若钻石般的晶石边纹，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法杖一人多高，轻轻的敲击在地面上，每一下都会造成一道淡淡散开、仿若云雾的波纹，并不苍老的面容，微微有些灰白的头发，鹰钩鼻，犀利的目光抬起时，让屋中一众贵族无人敢去对视。

胡米尔的父亲第一个起身，毫不犹豫地向着眼前的法师弯腰致礼——能让他如此行礼的，除了皇帝陛下，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圣穹大魔导师，弗洛伊德。

“嗒。”

魔杖的轻轻叩击仿佛扣在心房，四周起身行礼的贵族姿态不同，不过表达的意味不言而喻——这是单纯的、纯粹的对于站在力量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的尊敬。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这就是那个挥手拒绝自己父亲请求的人么？

原本气氛还算轻松的晚宴会场倏然间凝滞异常，屏住呼吸的不止年轻的妮娜等新一代贵族接班人，同样包括了那些没有见识过这位身份恐怖的大魔导师威严的中年贵族。

温德索尔和几位老贵族起身抚胸行礼，而这位圣穹大魔导师仅仅是对着这几个人回了礼，其余的一概没有理会。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倨傲。

“打扰诸位的晚宴，实在是有些抱歉，我今日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和各位跳一曲华尔兹或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仅仅是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一位后辈探讨一下而已。”弗洛伊德轻轻迈了一步，目光微微偏移，随即眯紧，下一刻，倏然间便锁定了站在角落中的墨菲斯，“恩墨菲斯？温德索尔，对于潘塞尔魔法学院拒绝你的入学申请，我表示并不会做出什么例外的决定。”

他迈步走向墨菲斯，法袍无风自动，气势凛然。

“只不过，此举并不是因为你不够资格，我这一身老骨头需要亲自来为你解释一下，如果说潘塞尔魔法学院是一个舞台，我只能说它对于你来说——还不够大。”

话语如重锤落地，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房，震撼。

“带上一份问候，因为我们师承一脉。”

一道淡淡的光芒闪过，弗洛伊德原本空着的右手中多出了一柄细细的魔杖——和大型的法杖不同，这种纤细的魔杖更适用于年轻的法师来使用，凝聚元素速度远比同级别的大型法杖来的快，不过很显然的，这适合于快节奏近身作战，对于弗洛伊德这样的大魔导师来说，手中的法杖来的威力和威慑力更重要一些。

因为这样的法杖可以储存一个甚至多个咒语，启动时也会很耗时费力。

但是重要的不在于魔杖的稀有程度，而是在于圣穹大魔导师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师承一脉”！

墨菲斯微微有些愣怔，随即想起导师黛拉的做派和她那神秘的实力，随即便觉得眼前一百多岁的老人说出这种话语并无太多的意外，欣然双手接过，恭敬而温和。

纯黑色的魔杖入手一片冰凉，弗洛伊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再无多言，只是冲着远处那些够得上资格的老贵族们点了点头，没有在场中停留多余半秒目光，转身离去。

两位高阶魔导师恭敬的跟在身后，大厅的门随着带起的元素力量轻轻关上，留下了屋内寂静的众人。

墨菲斯低头端详着这柄魔杖，似乎并未察觉他的身份在众人眼中有了怎样的变化——远处刚刚对于墨菲斯不屑的那几个年轻人手指头都微微颤抖着，早已说不出话来。

那是圣穹大魔导师啊！

若不是今天因为墨菲斯的缘故，他们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在君士坦丁的贵族心中，这位大魔导师甚至比皇帝陛下还要难得一见，但对于几个研习魔法的孩子而言，那边如同近距离见到了魔法殿堂中的真神！

而作为整个宴会此刻起才算成为主角的墨菲斯，却是握着这柄魔杖，转身离开了大厅，就此结束了他的第一次正式晚宴。

“是导师的玩笑么？”

墨菲斯面带一丝苦笑登上马车，留给或势力或诡诈的大贵族们一个孤单的背影，虽然年幼，却有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决绝转身离开的弗洛伊德乘坐着魔法学院的专用马车离开，两位高阶魔导师在身后不发一语，直到这支声势并不浩荡的车队停在潘塞尔魔法学院的正门前时，其中一位胡子都垂到胸前的老者轻声道：“院长大人，这种行为是不是有些”

“出格？”

弗洛伊德的法杖轻轻敲击在地面，清脆的声音让四周所有的学院守卫挺身敬礼，不敢有一丝怠慢。

提问的老者噤声，低下头，不敢说话。

“即便是现在冲到神圣加百列帝国施展‘天庭审判’，只要她提出这个要求，我便会立刻去做，我这样说，懂了么？”

两位高阶魔导师的脚步微微一颤，目光再也不敢抬起。

能让圣穹大魔导师弗洛伊德说出这种话的，似乎只有那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才能做到了——而在不经意间两人也算是接触到了一个旁人根本无法确认的事实。

在《塔罗牌起源》这本古老的典籍中，对于风靡大陆的塔罗牌各式各样的起源有着详尽的述说，塔罗牌本身是一种用来占卜的道具，最早是一些江湖中号称“占卜师”的家伙们用来给人算命用的，不过在这些人将塔罗的作用普及前，其存在的意义不单单是靠洗牌切牌解读牌意来占卜那般简单，吉尔斯？埃格曼的《塔罗牌起源》著作于三百年前，后来几经后人修订，对于“起源”这个关键问题，他个人、以及后世十几位修订者最为推崇的一个说法，就其是来源于那个传说中的组织。

首先，最基本的一个公认事实就是：塔罗牌由魔法师创造。

众所周知“黄金罗盘议会”是魔法界的最高议会，圣穹大魔导师弗洛伊德是其中一员，可谓登峰造极的典范，不过按照吉尔斯？埃格曼所推断，在经过大量历史事实佐证后，他有着一个在常人看来很天方夜谭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更为强大也更为隐蔽的议会，凌驾于存在了八百年之久的“黄金罗盘议会”之上，默默地俯瞰着世间的众生。

而正是这群人，创造了塔罗牌。

能位列这套牌之上的人物，无一不是大陆翘楚，根据大阿卡纳二十二张牌每张牌的名称来决定了这些人物所属的类别，诸如序号为零的“愚人”，一号的“魔法师”、十三号的“死神”等等，每隔二十二年，塔罗牌便会由一个不知名的组织制造出新的一套，大陆格局变幻尽显其中，每制造一副，塔罗牌便会拥有自己的序号，从第一副起，现在的这一套塔罗牌已经是第三十九套。

弗洛伊德位列第三十九套塔罗牌的一号“魔法师”，这意味着公认的魔法师巅峰，但是能让弗洛伊德说出刚刚那番话的，只可能是塔罗牌上以往出现过的“魔法师”前辈。

而“她”所指代的女性，塔罗牌之前的序列中仅仅出现过一位，并且也是序号为“一”的那一套中出现过——这代表，那位同时是弗洛伊德际墨菲斯导师的女人，年龄已经超过了八百五十岁。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七章 迈向真理的第一步

今日一更，去趟学校忙毕业论文，各位多担待。

.聊聊求各位关注，需要回粉的在我的吐槽下评论一句就好，感谢各位支持！

过段时间聊聊可能出一个什么可以给书写评价的系统，还望各位多加关注对于君士坦丁的贵族们来说，昨晚发生的一切已是爆炸性的新闻，甚至于阿卡尔公爵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不单单是因为弗洛伊德这个有着圣穹大魔导师称号的绝世强者亲临现场，更因为之前艾萨拉公爵竟然和墨菲斯这个孩子有了几句谈话。

一般来说，能让艾萨拉公爵主动说话的人，要么几个星期后被帝国的裁决部门拖走，要么就是直接畏罪自杀死在了自己的府邸，并且这位风华绝代的公爵大人其实有着一个坊间并不好听的称呼——“黑寡妇”。

阿卡尔公爵不知道是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从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自己的儿子昨晚的表现应该已经通过工工整整的书面卷轴地交给了那位皇宫内的皇帝陛下了，至于后果——没人知道。

这位公爵大人依旧如常的静静站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望着远处那个持骑枪练习的身影，负着手，不发一言。

生活对于墨菲斯而言，波澜不惊。

自从上一次黛拉看似无意的触碰魔纹后，墨菲斯已经再一次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变化，初始时只是身体偶尔出现的燥热，仿佛心脏在被火焰炙烤，虽然难受，却几秒钟便会褪去，而这种感受大多在他练习骑战或练剑到了最累的时刻才会出现，短暂的几秒钟，之后就会消退。

在府邸的浴池洗澡时，墨菲斯总会望着身上的魔纹发呆，而在清晨的练习过后，他又会很快遗忘那些掩埋在心底的疑惑，投入到魔法阵绘画的学习中。

弗洛伊德赠送的魔杖静静的躺在墨菲斯的书桌上，这代表着一个公认的身份——只有经过工会审核的魔法师，才有资格佩戴魔杖或法杖，而这柄法杖则意味着弗洛伊德直接动用自己的权力为墨菲斯的身上强行罩上了一层本不该属于他的光环：“魔法师”称号。

而接下来更荒唐的事情是——他即将进入帝国柯西骑士学院进修。

这不是好事，墨菲斯很清楚，和当初自己拥有公爵继承人这样的地位一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一个最浅显的丛林法则，可是没想着高调也没想着低调的墨菲斯却一次又一次被外力生生拔高，以至于他需要面对他这个年龄或实力不该面对的风险和危机。

恐惧？

墨菲斯有些疲惫的抖了抖因为长时间使用羽毛笔而酸痛的手，抬起头，望向了眼前那句警言“若希望掌握永恒，则必须掌控现在。”，伸了个懒腰，继续低头绘画那幅初阶魔法师级别的“纳吉尼蛇形阵图”。

他无所畏惧

柯西骑士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在墨菲斯从晚宴回来的第二天下午被老管家亲自放在了他的手上，这张羊皮纸上除了学院本身的院长签名以外，还有几位军部大佬的签字，看得出为了让自己顺利的入学，老公爵动用了不少许久没有动用的权力，而墨菲斯即将进入的是骑士学院最有前途的连队，有着“怪胎制造机”外号的“第七连”。

这个称呼很唬人，但是看到第七连曾经出过的人物，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简单的连队。

不过因为目前学院内的学院正在参加例行的野外宿营训练，所以墨菲斯需要在这个周末过后才能入学。

在轻轻翻过阿奎那《神学大全》今天需要翻看的一页后，墨菲斯用羽毛笔在旁边的羊皮纸上记录下了自己的疑问，静静思考一阵，随即起身，准备去往塔伦斯学院外的那个塔楼。

女仆为墨菲斯换上了一身灰黑相间的衣袍，轻轻挎上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墨菲斯将匕首也藏在身上，想了想，将桌子上的魔杖握在手中，走向房子外。

格瓦拉担任了车夫的角色，摘掉紫鸢尾徽记的马车很快驶出街道，消失在了贵族云集的诺贝区。

远远的，在奥斯维辛伯爵府的高大塔楼上，那位不苟言笑的伯爵望着马车远去，表情有一丝说不出的玩味。

“这条道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呢。”

腰间的短剑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展露锋芒，这位伯爵所拥有的权势连温德索尔公爵都要重视，但是如今两人却很少有什么交流，正如之前的晚宴奥斯维辛伯爵并没有参加一样，这其中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看似友好的面具下往往暗含杀机，而有时剑拔弩张冷眼相向的两人更可能是暗地里的盟友，这就是君士坦丁的贵族们，一个永远带着面具不知其后表情的社会群体“茫然与无知，总是阻碍我们走向永恒的最大障碍。”

走近塔楼，迎面便听到了导师黛拉的话语，墨菲斯微微停住脚步，躬身行礼，作为一个贵族，他或许是第一个将魔杖和短剑同时别在腰间的人，不过看到墨菲斯身上多出来的那柄黑色凤凰木魔杖，这位不苟言笑的魔法导师目光连个多余的停留都没有，只是继续轻声道：“在很多时候，我们看似做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却收不到应有的效果，那是因为我们内心并不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墨菲斯静静站着，目光停留在导师脚旁的地板上，黑色的法袍垂着，安静而凝重，总是若有若无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淡香，既不让人陶醉也不让人反感，青黑色的地板光滑内敛而没有反光，如同深邃的夜。

“那么，你清楚你现在的目标么？”

黛拉的问题让墨菲斯微微抬起了头，他略微思索，随即右手轻轻拔出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左手抽出凤凰木魔杖，两者握在手中，十指紧握。

“我喜欢有野心的学生”黛拉嘴角微微翘了翘，“但是我更喜欢不怕死的学生。”

墨菲斯目光抬起，停留在了导师那似乎不再冷漠的面庞上，展颜一笑，道：“或许我会是一个让您满意的学生了。”

黛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墨菲斯的面前倏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着莹莹光泽的球状物体，静静的漂浮在了他的身前。

“伸出你的魔杖，既然选择这条道路，那就不用再回头了。”

黛拉轻轻起身，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却仿佛让四周的气息跟着凝滞起来，黑袍微微飘拂，没有风的塔楼内倏然有着旋转起来的气流，远没有风暴般狂躁，仅仅带起书面的羊皮纸微微翕动。

墨菲斯举起了手中的凤凰木魔杖，抬起头，望着头顶压抑而沉重的天花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即抿紧嘴唇，毅然决然的向前伸出魔杖，让杖尖轻轻戳进了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

下一刻，墨菲斯眼前猛然一黑！

剧痛。

让人无法喊出声音的剧痛倏然间传遍了全身，墨菲斯张大嘴巴，却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眼前从无尽虚空般的漆黑倏然间开始闪现无数事物，有难以形容的流光溢彩划过，继而竟是看到四周被一片比星空还要绚丽万倍的色彩包围。

“魔法师的力量，来源于意念，强大的意念，是我们控制元素的第一基础。”

黛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墨菲斯不知道自己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中，他不明白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在跨入魔法界的时候应该经历什么样的体验，而事实上，如克里维那般没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无论怎么冥想或累积，都无法在脑海中形成“魔法师”最基本的身体特征——“晶丝”。

这是存在于大脑中的能量节，是控制元素的最基本能量来源。

形成“晶丝”有两种途径，一种是自然凝结，一种是外力凝结。前者多为天赋异禀之辈所经历的必然过程，后者却需要巅峰强者的倾力协助，可遇不可求，而墨菲斯此刻显然就是在面对这种万中无一的借助外力来凝结晶丝的过程。

痛苦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抽搐，但是脑海中却也有什么东西在如同种子般生根发芽。

更怪异的感觉来自手中的魔杖，它仿佛是一个导体，让那种电流般的能量通过球体传导在自己的身上，握着魔杖的手指已经失去直觉，却条件反射般握的更紧。

终于，在足足接近一个小时的煎熬后，原本体积不小的球体消失不见，此刻的墨菲斯浑身如同浸在了水中一般彻底湿透，颓然跌倒在地，手中短剑和魔杖却紧握依然。

墨菲斯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眼紧紧闭着，身体平躺在了地板上，而那身黑灰色的贵族衣袍之下却有些光芒在闪烁着。

“无知非天真，而是罪恶。”

黛拉冷清的声音回荡在塔楼内，此刻起，墨菲斯真真正正踏入了“魔法师”的行列，迈过了那个高高的门槛，开始向真理走近了他蹒跚的第一步。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八章 柯西骑士学院

小雨微凉，新书榜成绩不错，还望各位多加支持，今日两更，感谢各位的红票收藏捧场！

从昏迷中醒来的墨菲斯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迷茫。

力量？

他没有感受到过多的力量，却只有仿佛在森林中十天没有肉食果腹后的虚脱感。

手指僵硬的松开，魔杖和短剑竟然从未离手，墨菲斯起身四顾，似乎这里是塔楼的某个他从未见过的房间。

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任何家具甚至物品，除了厚实的铁门，孤零零的空房间透着诡异的气息，唯一的光亮是头顶一盏行将熄灭的烛灯。

墨菲斯从地面上站起身，他的衣服散发着难闻的汗馊味儿，脸上全是汗水吹干后留下的盐渍，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魔杖，他竟然看到杖尖竟然跳跃着喷出了几点火星。

眉毛扬了扬，从未掌握元素力量却看了大量理论书籍的墨菲斯还没有真正利用自己的晶丝来改变元素状态过，正在好奇时，导师黛拉推门走入，阴暗的气息仿佛随着她的到来而退去少许，这位神秘的导师仅仅是留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用你的魔杖刻画好‘纳兹克三联法阵’，否则就别出来了。”

墨菲斯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门重新关上，只留下地上一张直径两米的巨大石板。

这个法阵是中阶魔法师级别的法阵，墨菲斯会画，但不熟练——可是那仅限于羊皮纸上，并且是直径半米不到的面积，而如今他面对的是坚硬巨大的原石石板。

难度可想而知。

“铿！”

铁门关闭时闪过光芒，不用说，魔法阵加固是必然的。

低头看着眼前的坚硬石板，抬起头发现那烛光行将熄灭的摇摆着，墨菲斯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凤凰木魔杖柯西骑士学院在星期一的时候打开了巨大的校门。

这所校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建国之初，拜占庭之所以能从古西迦帝国分裂出来自立门户，强大的骑兵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携裹着巨大冲击力冲破敌人防线的骑兵其实很早便出现在了战场上，但是最早将其发扬的弗丁帝国骑士们却因为非常让人无语的毛病而衰落，那就是群体性的无可救药的盲目自大，如此则导致了骑士在上个世纪于整个大陆地位的衰落。

究其原因，在于这群弗丁骑士极端相信自己的力量，并且对步兵等其他兵种嗤之以鼻，这种文化的传承不是几纸军令就能阻止的，而其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一旦上了战场，这群披戴着精良铠甲的骑士们便呼啦啦的各自开始了自认为英勇而旁人眼里傻帽无比的冲锋，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骑兵的作用越来越低微，直到拜占庭军部重建了骑兵概念，严整的阵型和犀利的冲锋顿时让这个本该成为珍珠却蒙尘许久的兵种焕发了应有的光彩。

柯西骑士学院在帝国领土的迅速扩张中应运而生，其前身是拜占庭军部的一个军营，随着君士坦丁的发展，从培养最早的“骑兵”到现在的“骑士”，柯西骑士学院俨然从底层跃至顶层，成为了培养高端人才的摇篮。

几个世纪内，从这里走出去了超过三十位帝国将军，一百二十七名帝国大骑士级别强者和两名位列“圆桌骑士议会”的“圆桌骑士”，他们逝世后都在这里竖立了用于纪念和敬仰的雕塑，可以说抬头看着柯西骑士学院门口的一排塑像，就是一副拜占庭帝国的军事战争史。

而此刻，几十名衣着华丽的贵族少爷们正在从君士坦丁外返回骑士学院，陆续从这个象征着“最高骑士学府”的大门前走过，一位位新生已经在学校的熏陶中逐渐去除了身上的纨绔气息，就算是那些典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少爷们，也都在训练下有了一丝阳刚积极的意味。

两行人马列队进入学校，马匹都是学校从军部审核后统一派发的温血军马，学员没有金属铠甲，只有见习骑士的皮甲，和弗丁帝国不一样的是，君士坦丁的这些贵族少爷们不必从小去给那些骑士大爷们当打杂的扈从，他们只需要经过这种正规的骑士训练，在毕业时接受皇帝陛下或大公爵的授勋即可，快捷方便又效率。

而授勋之后他们并没有弗丁帝国典型的那种分封领土当采邑的习俗，却仅仅在帝队系统中拥有一个挂名的职位，要是想要军饷？那就必须在毕业后去往帝国的各个边境军事要塞上战场真刀真枪打仗才行了。所以从这里出去的贵族少爷可不是塔伦斯学院那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如果学业不及格被清退，那将是非常耻辱的事情。

柯西骑士学院的等级森严，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军队等同，任何逾越或违规的行为都会被问责，这种情况无论家庭背景强硬与否，一律按规则处置。

所以当墨菲斯形象邋遢的朝着校门口跑来时，不少学生都转过了头，煞是惊奇——不但是因为这种鲁莽行为，更因为来人的腰间除了别了一柄短剑之外，竟然还装配着一个黑色的棍子。

那是什么？烧火棍？

没有人往凤凰木魔杖这个方向联想，行进的队伍没有停下，而在他们进入学院并且那扇巨大的学院铁门缓缓关上之际，这个家伙顺着缝隙冲了进来，随即停住脚步，弯腰呼了口气。

门口的学校守卫有些没反应过来谁这么大胆敢无缘无故闯进校园——说实话柯西骑士学院作为一流院校，安保措施绝对超乎想象，若不是墨菲斯穿着贵族衣饰并且进入第一道大门后再没有其他动作，估计早就被射成了刺猬。

三四个卫兵利索的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剑毫不客气的指向了墨菲斯，距离很近，是那种真正一言不合便会动手的架势，绝非一般私兵装装样子吓唬人的摸样。

“这是录取通知，我今天来报道。”

抹了把脸，三天三夜被困在那个黑暗石室中的墨菲斯连饭都没有吃，更别提洗漱了，一身的怪异味道和双眼通红的样子给卫兵的感觉如同是刚从监狱爬出来的囚犯，那身衣袍也算不得名贵，看起来只是普通下位贵族才会有的装扮，不过这张录取通知书展开的时候，上面的一排仿佛要耀瞎人眼的签名让卫兵险些将这张纸扔出去。

“稍等。”

他转身跑向学院内部，没过几分钟，一个身穿金属铠甲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脚步有力，金属铠甲的摩擦声和坚实地板被他踩踏所发出的闷响铿锵而节奏清晰，一柄长剑远非没有一般贵族所佩戴的那么花哨，皮质剑鞘，朴实无华，剑柄刻有拜占庭双头鹰的徽记，表明这是制式军械。

“墨菲斯？温德索尔？温德索尔公爵的儿子？”

迎面就是不怎么客气的问话，墨菲斯自从来到君士坦丁以后很少听到有人在带着姓氏说出自己的名字是用这种语气了。

“是的。”

“你身上的魔杖是怎么回事？”

也没做自我介绍，一脸胡茬的长官这种咄咄逼人的逼问方式让墨菲斯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还是恭敬回答道：“我是一名魔法师。”

这句话让现场立刻寂静一片。

“真有意思，也难怪这群老头子会联名推荐你去第七连，既然是个怪胎，那就跟你的同类呆着去吧！”

对方似乎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挥挥大手，示意墨菲斯跟上他的脚步，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看起来丝毫不把墨菲斯的身份放在眼里。

“布朗，‘圣殿’骑士团退役中校，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操练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以后见了我放老实点，听懂没有？”

这位圣殿骑士团的大骑士在前面大刀阔斧的走着，声音洪亮，粗野异常。

很别致的自我介绍方式，虽然很狂傲，却让墨菲斯想起了那个老家伙，所以心里倒再没有反感，只是点点头道：“听懂了。”

“这还像点样子，比起那群刚来就欠抽的崽子们强多了，呸！这群崽子真以为老爹是什么伯爵侯爵公爵了自己就跟着拽上天了，到老子手里都先踹一顿再说，在这儿可没有老爸护着，该是崽子还是崽子，谁也别装大爷！”

“嗯。”

墨菲斯点点头，看着这个摸样粗犷的家伙朝地上吐了口痰，用大皮靴碾压而过，大步迈上了台阶，在他的身后补充道：“别踹死了就行。”

“嘿！这话我爱听。”

布朗大笑几声，豪放异常。

墨菲斯笑了笑，这话是唐吉坷德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老家伙经常打趣自己十二岁参军的时候就是让人一路踹大的。

抬起头，柯西骑士学院的全貌映入眼帘。

【卷一】继承人 第四十九章 三位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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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刚刚进入的是学院的外大门，这所纯军事化管理的学院有着浓烈的军事风格，甚至于外表看起来如同一座城堡，称得上君士坦丁除皇宫外的另一座城中之城。

围墙足有十多米高，卫兵一丝不苟，护城河没有，却只有一个环绕学院的土坷垃道路。

跟随布朗走入学院内，眼前是一条修葺的整齐干净的宽阔石板路，两旁立着近百尊雕像，上方是人物，下方镌刻生平，大部分骑士雕塑的战马是四蹄腾空的，这代表骑士是战死沙场的英烈。

也可以说，这些都是帝国偌大领土的奠基人。

“一群很厉害的老家伙，每一个都是我们骑士学院的骄傲，”布朗之前骂骂咧咧的形象在这里倏然收敛了不少，即使再怎么张扬不羁，内心的尊敬在这种场合还是油然而生的，“第七连还没回来，估计中午时候才会到学院，我先领你去宿舍，自己看着安排。”

他转过头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墨菲斯，撇了撇嘴道：“你还真可以，什么东西都不带就来了？”

“身外之物。”

“哈哈哈”布朗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东西一样，在离开了刚刚的那条肃静的道路后放声大笑，指着远处一栋看起来算不得豪华也算不得穷酸的巴洛克式三层楼道：“看到没有，住这种房子，这群兔崽子里面竟然还有人拉来了整整一车的诗集，天天站在阳台上朗诵，脑袋长屁股上了吧？”

“老子在吉斯坦边疆打仗的时候，连床都没躺过，一身铠甲穿了半年没换，仗打完的时候都快长在身上了！”布朗似乎很看不起这群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他伸手掏了掏耳屎，熟练弹开，“身外之物，说的好，冲这话老子以后肯定少揍你几顿。”

墨菲斯咧嘴笑了，很真诚的大笑。

布朗身上的铠甲同样是帝国制式军备，不过绝对不会是那种奢侈品般银光闪闪的米兰铠，上面斑驳的痕迹错落遍布，有几处是经过大修补的，铁匠锤敲打焊接的痕迹依稀可见，墨菲斯很清楚，这个大大咧咧家伙背后的故事，不比刚刚那些个骑士雕塑上的伟人们来的简单。

第七连的宿舍基本位于三层，从进入这栋楼开始，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让墨菲斯扬了扬眉毛，这种混合着汗味儿和脚臭味道的气息还真是久违了，布朗看着手里的羊皮纸寻找着墨菲斯即将入住的房间牌号，此刻的宿舍没有人，古典风格走廊的地板映着墨菲斯的身影，四周的墙壁偶尔有几幅画，也都是画工粗劣却同时内容低俗的色*情之作，让墨菲斯对所谓的“骑士”有了更加深刻直接的印象。

“这里。”

布朗停住脚步，随即在墨菲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抬起脚“呯”的将厚重的房门踹开，厚重的木门跟纸一样脆弱，蹦飞的门闩打碎了屋内摆在窗台边上的花瓶，哗啦啦留了一地水。

“老子比较懒，懒得拿钥匙，这样也让那群后勤部的老崽子多忙活忙活，天天揩油水也不嫌累。”

这个大块头骑士大言不惭的迈进房间，屋子似乎是一个套间，看起来条件比墨菲斯想象的好不少，已经有三张床上铺好了被褥，剩下的唯一一张床被堆满了一摞摞书籍，仔细看的话，类似《飞鸟集》、《罗兰之歌》和《纳里克斯选集》的字样比比皆是。

“我要是你，就给这堆废纸都他妈扔下楼去。”

布朗望了望屋子，自言自语道：“内务合格，打扫的还真勤快，要是被老子操练的时候也这么勤快就好了。”

“我先走了，学院的规矩自己去问，”他指了指木门后面那个已经被震掉一颗钉子而歪挂着的木牌，“老子不认识几个大字，除了军旗和冲锋号，其他一概不上心。”

转身离去，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留给墨菲斯一个宽阔却略微沉重的背影，让他若有所思。

四周倏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破碎的花瓶还在流淌着清水，墨菲斯伸手擦了擦额头，走过去将破碎的花瓶收拾干净，随即松了口气，坐在了房间中那仅剩的几个并不舒适的木椅上。

三夜三夜没有合眼的他揉揉眼眶，就这么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之中。

而三天前，在墨菲斯被黛拉关进那个漆黑的屋子后，刚刚唤醒元素力量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应用的墨菲斯在蜡烛熄灭后生生借着脑海中记下的那些知识，用尽全力将晶丝能量控制着元素在杖尖凝聚了一抹暗淡的微光，并在按照黛拉曾经讲解的知识自学学会了用元素在杖尖凝聚一柄钝刃，凭借着脑海中的印象和失败无数次后的努力，终于在第三天黎明时完成了这个任务，最后在黛拉教会他冥想后得以离开那座塔楼。

“人只有立于危处时，那种紧迫感才会让他一次次超越极限，弗洛伊德所做的，我所做的，甚至于你父亲所做的皆是如此。而终有一天，你会站在那个众人仰望的位置上，在俯瞰地狱的同时看到天堂。”

临走时，黛拉如是说道。

那一刻，墨菲斯躬身行礼，再无多言

柯西骑士学院是帝国的传奇学院，以出过无数伟人和大骑士主城，而着传奇之中的传奇便是学院内的第七连。

这个学院没有什么年级之分，纯看实力来排位，年纪小的实力弱的就往后排，力气大的能打架的就往前排，墨菲斯所处的第七连，并非是整个骑士学院战斗实力最强的，却是这个学员中最为特殊的。

简而言之，这个连的成员，都是一些常人眼中的神经病。

但是存在历史超过三百年的“第七连”，在帝国悠久的历史中培养出了学员中超过半数可以名垂青史——也就是将名字记载在《拜占庭史》这部官方权威史书上的英才。

当然，说是怪才更合适。

于是，在墨菲斯在忍住浑身不适进入冥想大概一个小时后，中午时分返回宿舍的第七连学员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廊内的喧嚣带着一种贵族礼仪中从未出现过的粗犷，不似集市的喧闹，而是那种阳刚气息浓厚的寒暄。

就和走进这栋楼时闻到的那种味道一样，带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

终于，墨菲斯的未来舍友们走进了宿舍，第一个进门的家伙嗓门极大，却不是破锣似的沙哑声音，反倒是中音醇厚，虽然是脏话，却没有市井地痞带着的那股子蛮劲，一听就是刚学会没多久。

身材不高，仅比十五岁的墨菲斯高一些，肩膀却宽了一半，面容有一股子矛盾感，稚嫩的五官和饱经风霜般的皮肤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这个家伙黑黝黝的，牙齿很白。

看到门锁坏了的他破口大骂，却被屋子内已经站起身的墨菲斯吓了一跳，话也忘了说，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到被后面的人猛推了一把才朝旁边挪了挪，依旧默不作声的望着墨菲斯。

随后进入房间的两人一个个子很矮，表情带着一股子阴鹜，或许是因为眼影有些重，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旁边的一个是个胖子，嘴里还含着个鸡腿，满嘴都是油，低着头认真的啃着，似乎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直到这个胖子走进屋险些撞到墨菲斯，他才发现自己的同伴停留在了门口而眼前多了一个陌生人。

下一刻，在墨菲斯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这个胖子竟然神经质的叼着鸡骨头伸手拔剑，还没甩出来就大声喊道：“敌——”

“歇歇吧”

后面那个矮个子的孩子一脚踹在胖子屁股上，后者很丢份的踉跄一步叼着鸡骨头扑在地上，他扭着肥硕的身躯转身，坐在地上望着墨菲斯，好奇大过惊恐和警惕。

“不好意思，布朗教官带着我来到这里等待你们，从今天起我就是柯西骑士学院的学员了，也是你们的室友，对于门和花瓶的损坏，我负全责，还望各位能原谅我的唐突。”

墨菲斯很快组织好了语言，这种东西是他以前所不擅长的，但是阿奎那当初的话语和晚宴上那些带着面具的贵族们的表现让他明白了这种腔调的必要性。

不过看起来这种言论在骑士学院内并不是很好用。

听到他说损坏的门，三个人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到“花瓶”，那个首先进门的大块头竟然脸色剧变，猛然冲到了窗台上，嘴里还叨叨着什么“主保佑”之类的词汇，那样子比战场上冲锋还要迅速决绝。

“还好还好”

看着花束已经被安置到了墨菲斯找来的替代水杯中，这个家伙捂着心口松了口气摸样夸张的好似话剧演员。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章 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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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腔调在七连还是收起来吧，贵族的面具在这里不好用。”表情一直阴沉着的矮个子似乎是三个人中话语权最重的，他迈了一步，伸手拉起了地上想要爬起来的胖子，眼睛却盯着墨菲斯没有离开过，“希丁克？查尔斯，那个把花看的比命重的是科文？约翰，他对陌生人说不出话来，不过熟悉的人都觉得他是话痨。”

掏出手帕擦了擦因为拉胖子而蹭上油腻的手，他似乎懒得介绍身旁的胖子。

“布泽尔？庞贝，很高兴认识你！”

爬起来的胖子还算友好，墨菲斯点点头，算是回礼。

“墨菲斯？温德索尔。”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数花瓣少了几枚的家伙，对方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笑的很别扭。

三个人似乎还算正常，不过墨菲斯很清楚眼前的很多东西都是表象，如同水面上看似浮木的东西有时会是湾鳄随时会攻击的脑袋一般，在真正探究清楚前，没人能确认真假。

舍友就这么做了第一次互相介绍，宿舍的气氛还算正常，没有过多的尴尬意味，那个胖子为了缓解尴尬，扭头看了看屋子，随即赶紧跑到屋子里仅剩的那空床旁，一脸歉疚道：“不好意思，我的书占你地方了，这就拿开。”

墨菲斯微笑着过去帮忙，这也算是第一步融入这个群体的行为吧——看到墨菲斯还算客气，另外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希丁克个子虽然矮，看上去却是几个人中最成熟的，他把那扇已经损坏的门关上，转身开始脱身上的皮甲。

“科文，下午的课程你提前去那群兽医那看看，我觉得在这么下去容易让你明天都骑不上马。”

“恩，我会去的。”

科文老老实实的，他和希丁克看起来没有一丝贵族该有的矜持和拘谨，大大咧咧的把一身皮甲脱下来，随后是里衬的麻衣和内衣，墨菲斯和胖子布泽尔搬完了足足一百来本诗歌集，转身便看到两个脱得差不多剩下内裤的家伙，布泽尔跑过去帮那两个人把衣服叠好，随即自己也在这两人的帮助下开始卸下仿佛黏在身上的皮甲。

这幅场景和刚才三人的表现比起来，有些震撼人心。

墨菲斯看到这三人看似没什么事情的外表下竟然浑身遍布伤痕——大多数是淤青，还有那种被钝器撞击后的一道道发黑的痕迹，胖子布泽尔在脱下那身衣服的时候，仿佛是扒了一层皮一样，后背和屁股的皮肤竟然完全磨破，衬衣上血红一片！

这是野外训练的时候被不合适的皮甲和马鞍磨出来的。

可是三个人却基本上没有对于这些伤口有任何难受的表情，仅仅是微微咬着嘴唇，待脱下来以后将这堆衣服分好扔进了屋子里用于放置待洗衣服的木盆里，随即便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

拜占庭的公共浴室都是泡澡的大池子，但是这里却有所不同——说来这个方式最早还是由监狱发明的：将一个木桶的底部打上十多个细小的空洞，待使用的时候上面倒上水，下面便会涓涓留下水流，自上而下冲洗身体。

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学院的学生们身上伤口太多了，有些疾病和病菌会因为浴池而发生让人头疼的感染现象，另一个优点就是快捷方便，几分钟就完事。

“墨菲斯，我们去洗个澡，中午是午休时间，休息结束下午的课程跟我们一起去就好。”

希丁克的语气不冷不热，似乎只是出于礼貌，不过这已经让墨菲斯有些意外，他点点头，默默地转身去继续收拾自己的床铺。

还真是所有点名堂的学校呢。

墨菲斯将简单的床单被褥铺好，这些东西都是宿舍内自带的，朴素而不华丽，望了望屋子内，另外几张床彰显出了几个人的风格——远处的床铺在床头摆放着一盆拜占庭稀有的仙人掌，这东西据称是从南方海域的尽头海运过来的，体积不大，价值却相当于等体积的纯银，应该是大块头科文的床铺，看起来热爱植物的他床头还有一副战旗，一个小纸盒，几张写了一些字迹的羊皮纸，剩下的便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很干净。

旁边的床铺的床头柜子上近乎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唯有一个皮质的笔记本和一根羽毛笔，用了很久的样子，一本《李维论》在枕头边上，很旧。

应该是希丁克的。

胖子布泽尔的床已经被他的诗集摆满，很搞笑的是墨菲斯看到了他挂在床头上方的一排腊肠，估计这个嘴馋的家伙会在半夜饿了的时候直接拽一根下来吃吧？

骑士学院的生活，还真是比想象中要有些意思。

……

对于弗丁的传统骑士来说，要成为“骑士”，需要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或许是某位大贵族手持长剑类似授爵的轻点肩膀，又或者那种宣扬而隆重的“授剑仪式”，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而其中的所有花销还要由被授封的骑士承担，所以这种一次可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仪式在遥远的弗丁帝国和吉尔曼帝国渐渐少了起来，而连带着马匹和铠甲造价可以超过步兵百倍的骑士则愈加稀少起来。

这种情况在拜占庭，尤其是墨菲斯所身处的柯西骑士学院，完全不同。

当午休过后，墨菲斯和他的几个舍友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走到马场上时，这股子阵势让墨菲斯倏然间把之前唐吉坷德所描述他当初见到的那些骑士形象彻底倾覆。

按照那个老家伙的话说：“弗丁帝国的那群家伙都是自恋狂，站在一起像那么个样子，但是一冲锋…啧啧，跟被鹰追着的兔子一样，瞎跑啊！”

讽刺之意略带唏嘘。

此刻墨菲斯看到的不是传说中一吹响冲锋号就撒丫子冲出去的游兵散勇，偌大的马场之上只有一个个列队整齐的学员，虽然已经进入秋季，却依旧有些暑气，身穿长身亚麻训练服的学员们手持长枪，满头大汗的进行着最基础也是看上去最简单的持枪站立练习。

虽没有骑马，但是这种肃整的军容气势十足。

听希丁克说，这种练习要进行一下午，中间可以休息一次，抬枪的颤抖幅度和持枪高度必须达到标准，若违反则下场就是被教官暴揍一顿。

那可不是开玩笑，教官普遍中阶护卫骑士水准，基本没有人敢还手。

第七连的标准并不比其他连严格多少，墨菲斯没有感受到那种所谓的四周都是怪才的气氛，相反的，他看到四周的贵族少爷们都是一种虚弱异常的姿态。

自然，那是因为他们在经受了一个星期的野外操练而上午刚刚返回学院的缘故，不过当这杆份量不轻的木质骑枪发到墨菲斯手上时，问题随之而来了。

持枪的姿势对于墨菲斯来说，是一个很自然而然的问题——他已经按照唐吉坷德所教授的姿势这么握了八年，八年时间，对于一个成长期的少年来说，有些习惯或许是这辈子都放不下的。

比如他持握静立的姿势。

第七连的学员共有八十七人，基本都是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孩子，无论之前他们身份如何，无论他们的父母有着如何滔天的权势，在这里，都是身穿粗麻训练服皱着眉头忍受着汗水滴落的士兵。

没错，这里没有“骑士”，没有高贵，没有优越，只有普普通通的士兵。

弗丁帝国的骑士们所看重的那些守则和礼仪，在这里被扫进了垃圾堆。

所以教官在这里的作用，就是狠狠地操练这些“贵族士兵”。

“怎么回事？！”

一声军人式的质疑声猛的传来，继而是大步走来的皮靴着地声，胸前戴着中阶护卫骑士徽章的教官猛的停在了第七连的最后一排，眼睛瞪的跟牛一样。

墨菲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持枪伫立。

“哪个猪猡教你这么持枪的？”

厉喝打破了平静，如同一颗炸雷惊响在满是学员的校场。

这位教官并不知道，他无意间触犯了某人的底线。

墨菲斯有些缓慢的回过了头，已经平端了十多分钟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出现的骑枪微微放低，眯着眼睛的他看向了说话的骑士，声音很冷的回道：“不是猪猡，是我的导师。”

原来墨菲斯的持枪姿势和其他人有着不小的区别，整齐的队伍中，他似乎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幅情景让旁边同一宿舍的三人微微愣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多说半句废话——对于贵族来说，在看到别人陷入危险中的时候，能冷眼旁观而不是落井下石已经算的上一种美德了。

这句反驳或许称得上是一种公然的挑衅——所以教官根本不废话，直接抬起一脚就朝着墨菲斯踹了过去！

“不是猪猡是——”

“呯！”

横向飞出去的身影让很多目光微微瞥向这个方向的学员们呆立当场——原本他们已经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那个新来的小子挨揍了！

可是事实却像一只有力的手掌狠狠的抽了他们的脸一样，那个看上去至少比墨菲斯壮了两倍的教官腿刚抬起来便被墨菲斯手中的骑枪轮中了身体，仿佛抽陀螺一样滚了出去！

骑枪握在墨菲斯的手中，依旧、也永远是唐吉坷德教给他的姿势，长三米的骑枪是练习用枪，中空而易折，却在这次本该百分之百使其折断的撞击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抽中教官的身体后杉木的反弹力量被墨菲斯抖腕卸力所吸收，颤抖着却没有丝毫断裂迹象！

整支骑枪的速度奇快，从墨菲斯微微放低的姿态到抽中抬脚准备攻击的教官仅仅是眨眼不到的功夫，甚至于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仅仅是下意识的抬起胳膊，却根本没有挡住突然变向抽中他腹部的骑枪！

仅仅一击，足已见证墨菲斯使用骑枪的基本功。

如果说魔法师黛拉在那片让人惊叹的领域有着让人不可仰视的地位，那么墨菲斯觉得，教给自己这套骑枪战法的老家伙未必在他所在的领域比黛拉低多少。

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别在墨菲斯腰间，这低调的身份证明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们忽略一个事实——大骑士之上的存在，似乎很久没有现于世人面前了，以至于司职骑士的教官都没有注意过这柄剑的来历。

被抽飞在地的教官近乎在瞬间跳了起来，说实话刚刚墨菲斯的一击只不过是一种态度的表达，绝对不会下死手——可是军队里面哪有留面子之说？教官被学生打那绝对是奇耻大辱，所以这位站起身的教官做出了他此刻唯一会做的事。

拔剑。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一章 谁少一圈老子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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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骑兵部队制式钢剑和步兵集团所配备的完全不同，“骑士”这个词汇在拜占庭语中代表着“战场上最高贵的战士”，源自于他们军备的昂贵和培养的艰难，作为一个富庶的超级大国，又是国都君士坦丁第一骑士学院的教官，所配备的短剑是锋利无双的大马士革钢锻造，削铁如泥并非传闻。

中阶护卫骑士，并且是在边疆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兵，唯一的特点就是出手不留情——所以教官手中有着乌黑碳元素云纹伴的剑刃挥向墨菲斯时根本没有留手！

这种杀意是本能的，无论教官的最终目的是否为杀死眼前的孩子，在拔剑的一瞬间，气势永远一往无前。

这就是拜占庭骑兵，勇猛无匹。

墨菲斯手中的杉木骑枪没有去试图和大马士革钢剑比谁更硬，而是左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拔出了挂在左侧腰际的短剑，反手格挡住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铿！”

一切都是眨眼间的事情，在对方惊诧于墨菲斯的动作是，这个个子比教官矮了两头的少年已经前冲一步蹬在了对方的胸口！

这种高度，墨菲斯抬腿时近乎碰到了自己的面颊，而随后右手的骑枪竟然再一次抡圆了击中了对方！

“呯！”

丝毫不留情面，拔剑的教官竟然被他打的节节败退！

远处有察觉事情不妙的教官在朝这里奔跑。

“铿！”

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击飞了试图格挡的大马士革钢剑，冷刃停在了对方的面颊前，墨菲斯双目直视着这个或许和他根本没有什么仇恨的教官，语调平静，双目冰冷。

“我的导师，不是猪猡。”

这仅仅是一个或许根本不足以用来认真对待的事实，在很多人看来，为了这句话和一个帝国最著名的骑士学院的教官拔剑相向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一位对利益理解远大于普通人的贵族继承人本不该如此。

可是墨菲斯却不会——这是底线，不容触碰。

愚蠢也好韧性也罢，年轻的他会有鲁莽，会有冲动，却唯独不会后悔。

阳光下的中阶护卫骑士徽章显得那么刺眼，让躺在地上想要起身的教官目光复杂，这一刻他忘了脏话，忘了训斥，忘了平时教训学生时的狠戾严格，眼前的贵族少爷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气息。

那种隐藏在外表下的真正杀意，老练、危险而熟悉。

那是在战场上碰到敌人的精锐部队才会有的感觉，杀人老手的目光永远是淡定而波澜不惊的，只有在手中的武器将对方开膛破肚时才会有偶尔的精光。

他们不会有畅快的怒吼，只有麻木而淡然的一张面孔，仿若面具，却比面具还要沉重。

“放肆！”

不下三个同级别的教官已然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根本二话不说便冲向了墨菲斯，完全是一副战场上拼命的架势——怪不得这些教官的反应，柯西骑士学院不是没有出现过学员跟教官干架的情况，相反的每年不打个几百次才不正常，但是教官被轮飞在地上还被长剑指着的情景，一年之中，或许不会出现一次。

帝国最有名的骑士学院，这个名头不是说着玩儿的，天纵奇才虽然没有十九岁获得金橡树徽章的圣穹魔导师弗洛伊德变态，却经常会有在二十岁时成为高阶护卫骑士的强悍存在，更有甚者进入大骑士领域未尝不是没有出现，教官实力不如学生的情况在那些顶级班级是经常会出现的事情，但是这里始终是学院，教官算得上导师，学院规则被刻在巨大的木板上摆在校场入口谁都能看见。

也就是说，敢动手打教官，通常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责罚。

三名冲过来的教官根本不说废话，直接挥起拳头就朝着墨菲斯抡了过去，三个人先后而至，没有骑马，冲刺速度却让人感觉是三头野兽！

墨菲斯可以在出奇不意的情况下干翻中阶护卫骑士，并不代表他能坦然面对三个同级别的沙场老手游刃有余。

短剑回鞘，墨菲斯抬手格挡住了第一拳，闪身躲过第二拳，身体大幅度扭转的时候手中的骑枪挡住第三拳，但是脆弱的杉木却应声碎裂，长枪断为两截，身材相对矮小的墨菲斯猛然后空翻，灵活躲过三人的包夹，动作流畅而毫无停顿，眼花缭乱的一系列动作中耀花了四周学员的眼睛。

“啪！”

伸手握住一只击向面颊的拳头，墨菲斯没有硬抗这种刚劲的力量——说到底他的力量还没有强大到正面抗衡中阶护卫骑士的地步，这一下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三个教官的攻击默契而犀利，另一只手刚刚抬起，肋骨便被击中，体重不大的身体被打的侧偏了一下，剧痛让他咬紧了牙齿，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而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拔剑伤人。

教官的步步紧逼让他退到了学生的阵营外，这个时候已经不止附近的学生在看这边了，近乎整个校场所有做着持枪站立的学员都转过头来望向了发生喧闹的地方。

墨菲斯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任何呼喊，虽然略显疲态频频被击中，却依旧凭借着自己瘦弱的身体在于三个人高马大的教官抗衡着，短剑没能为他争取优势，对方三名教官也是没有拔剑，从头到尾都是赤手空拳。

这是骑士的底线，三个人对付一个学生这种事情本应该是不会上升到缠斗超过三分钟的战斗的，赤手空拳已然算是教官后退一步，可是现在的情况看似墨菲斯处于劣势，三个教官却知道自己更不利。

说白了，一旦拖久了，就变成谁都下不来台了。

四分钟，墨菲斯的胳膊有些架不住对方势大力沉的拳头，他没有佩戴魔杖，这种时候更不会凝聚那种最佳状态下还需要几分钟才能使用的元素“刀子”，作为一个骑士基本功扎实而魔法仅会理论的孩子，他此刻所做的只能说是最后的挣扎。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在最后关头爆发逆转战局的事迹，可是对于墨菲斯，连抬起胳膊都有些费力已经说明他即将走入不会出现意外的败局。

忽然间，墨菲斯眼前闪烁了一下。

浑身猛然间出现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不可挽回的破绽，继而被三个教官直接撂翻在地！

墨菲斯睁大了双眼，却是发现明亮的天空骤然间漆黑一片——并非头顶出现什么异象，而是他猛的失明了。

剧痛夹让他的身体本能的蜷成了一团，教官并没有继续拳脚相向，而是停住了手，望着眼前似乎突然间仿佛煮熟虾米一样的墨菲斯。

痛苦来得快，去的更快。

当眼前在一次出现蔚蓝的天空时，墨菲斯感觉身体表面仿佛火烧一样的痛苦正在如潮水般退去，而视野中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布朗。

“没死就给老子爬起来。”

这位高阶护卫骑士望着墨菲斯的表情很冷，没有了之前的骂骂咧咧和随意，身上的铠甲依旧陈旧，站在那里时腰板挺直，当真有一种军营内才有的肃静气氛。

墨菲斯动了动手指，仰躺在地的他渐渐感受到了双臂和身体上刚刚被击中位置传来的疼痛，不过却还没有到爬不起来的地步，他咬牙站起身，却才刚站起来就看到眼前的布朗抬起了脚——

“呯！”

墨菲斯这一次根本没法躲闪，直直被布朗踢中了胸口，身体飞出去足有四五米才落地，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布朗沉默着，站在那里看着墨菲斯站起身，那虽称不上瘦弱却和布朗比起来弱小异常的身板微微挺直，墨菲斯同样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刚刚浑身的剧痛让他脑海一片空白，而布朗的这一脚则让他明白自己已经不用多说什么废话了。

四个教官站在布朗身后立正，却没想到这个高阶骑士下一个动作居然是转过身，在所有围观学生震惊的目光中飞起四脚将他们踹飞了出去。

“十圈，谁少一圈老子扒了他的皮。”

出乎意料对着教官留下这句话，布朗转身走开，四个被踹飞的教官根本不敢抬头，从地上捂着胸口爬起来后便毫不犹豫的开始学校外面的土坷垃场地开始奔跑。

偌大的学院外围至少两千米多一圈，可这几个中阶护卫骑士却以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穿着那身金属铠甲开始了狂奔，丝毫不敢怠慢！

望着布朗沉默离去的身影，墨菲斯喘了几口气，捂着因为被布朗一脚踹而有些火辣的胸口揉了揉，随即竟是跟上了那几个教官的身影。

“看什么看！持枪！继续！”

远处布朗的声音如同教堂的钟声一样震得学员耳朵嗡嗡直响，学员目光转开，每个人不再废话，内心却无法平静。

墨菲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在入学的第一天一举成名。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二章 “失传”的战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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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不会是真的吧。”

离开了学员人数众多的马场，登上了柯西骑士学院教员塔楼的布朗一屁股坐在了自己那已经歪歪斜斜看上去就要烂掉的扶手椅上，一边整理羊皮纸一边叨叨着。

桌子上除了一个行军时携带的水壶，只有一张张使用痕迹明显的军事地图和一个痕迹斑驳的头盔。没有什么普通学院教员办公室能看到的各种资料，这里的羊皮纸大抵有两种作用——一种是布朗去大便时携带的，一种是君士坦丁地下报刊最新的色*情杂志《花花骑士》的新刊了。

当然，后者在看过之后和前者命运一样。

今天的他在发出那句感叹后便不再言语，有些愣怔的望着自己的头盔出神。圣殿骑士团的制式头盔式样精良，在装配到骑士身上前经过了至少三十七道工序，而眼前的头盔两侧带有损坏严重的翼甲，这代表布朗曾经至少率领着超过三百人的旗团。

如今布朗退役之后的生活看似平静异常，无非每日操练这群愣头青的小崽子而已，不过和所有老兵一样，在经历过大规模的战斗过后，内心是永远无法平静下来的。

往事总是不经意间的被某些看似平常的事物勾起回忆，正如今天他在视野开阔的办公室看到墨菲斯持枪的那一刻，正准备喝口水润嗓子的他直接捏紧了手中的铁壶，以至于手指头都在那上面留下了几道指印！

原因自然是在于墨菲斯的持枪姿势——那不是拜占庭骑兵的持枪标准，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会出现的谬误，作为曾经在帝国边疆接触过各种战斗并参与过远征的布朗很明白自己看到的这一种持枪姿势属于什么国家的骑兵。

卡斯兰迪，那个已经近乎衰败的帝国才会有的骑兵持枪起手式。

无论世间有再多的无视或诋毁，卡斯兰迪曾经的辉煌依旧永远的记载在了史书之中，而其中最为强大也是最为著名的便是他们骑术精湛实力强悍的骑士！

那是一个骄傲的帝国，如果说弗丁帝国的骑士们都是一群在头顶带上羽毛的华丽公鸡，那么卡斯兰迪那群从未穿过铁叶甲的家伙们就是群狼。

他们嗜血、强大，强大到让人提起名字便感到恐惧。

但是因为拜占庭帝国和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一次联手以及拿勒国的暂时性支持，这个辉煌的帝国便在长达七年的大规模征讨中烟消云散，彻底沦为大陆二流国家。

不过布朗不会忘记那些骑士们让人发指的精湛骑枪战技，这些原本有可能成为拜占庭骑兵用于驰骋大陆的战争本领却因为皇帝陛下的一纸命令绞死全部的卡斯兰迪骑士而彻底失去了希望。

一个国家所培养的战争机器，就此断了血脉，再无辉煌可能。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现实，但是几千名骑士陆续被绞死所造成的损失是毁灭性的，若是步兵，这算不得无法承受，但是换做造价超过步兵百倍的骑士，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也造成了神圣加百列帝国愤而在外交上指责了超过拜占庭七年、拿勒帝国就此与拜占庭就断绝外交关系的惨痛损失。

没有人知道那位皇帝陛下为什么下此决定，只是卡斯兰迪骑士的辉煌就此断送，本来一个偌大帝国现在已成为待瓜分的战利品，却因为这项决定而让三个联盟国僵持到了现在却没有人分到一杯羹，其背后的意义无人能猜测出来。

布朗曾经正面与卡斯兰迪的骑士交锋过，对方没有精锐的铠甲，没有锋利的三棱骑枪，没有多余的佩剑，唯有一身落后半个世纪的锁子甲，却势若虎狼，正面战斗力竟然强悍到需要拜占庭骑兵投入两倍兵力去抗衡！

墨菲斯的起手式和刚刚攻击教官的动作被布朗悉数看到，那熟悉而凶狠的攻击方式，那在回忆中深埋下的恐惧种子，那种在他头盔和铠甲上留下恐怖伤痕的战技…一切的一切让他无法再淡定下来。

可是他会做什么？

这个时代，改变世界的往往是一样不起眼的小东西——比如几个世纪前马镫的普及直接让骑士成为了大陆第一兵种，而如今，一种失传了的凶狠战技…同样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

穷酸的卡斯兰迪骑兵借助它抗衡拜占庭和神圣加百列帝国百年，若不是以往盟友拿勒的背叛势必还会一路壮大下去，而富甲大陆的拜占庭若掌握这种战技，后果不言自喻。

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布朗还是努力地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望了望窗外那个和教官一起跑圈的身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有趣的消息。”

望着手中一卷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信函，艾萨拉公爵扬起了眉毛，永远冷清的表情似乎泛起一丝涟漪。

晚宴一别之后，这位身姿卓绝的公爵对墨菲斯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负责有关于帝国内近乎所有情报处理的她虽然名义上是公爵，实际却仿佛是阴影中的角色，从来没有在任何多余的时间出现在多余的地点。

对于墨菲斯，艾萨拉到目前为止仅仅觉得他是一个有意思的孩子而已——一切缘起于那首或许艾萨拉永远不会在接触的维奥拉琴曲目《莫里河的哀伤》，却也到此为止。

感伤总是暂时的，贵族永远在面具后不辞辛劳的努力着，不过今天艾萨拉公爵接到了柯西骑士学院直接呈报上来的一份级别很高的机密文件，作为皇帝陛下放心的情报筛选审核者，艾萨拉公爵自然有责任检阅其内容是否够资格呈上皇帝陛下的那张书桌。

可想而知，这份情报让她扬起了眉毛。

让她如此感兴趣的不单纯是因为墨菲斯会使用卡斯兰迪骑兵的战技这一事实——当然骑士学院注明的是“有可能拥有这项技能”的字眼——而在于当初卡斯兰迪的骑士被集体处决，那道从最高层一路扔下来的决策就是尚且年轻的艾萨拉用亲自传递给远在敌国的远征军的，先斩后奏可谓名副其实，当上下议院听闻几千名骑士在他们没有计算出能换取多少赎金时便已经被绞死的事实后，集体哗然。

那群迂腐老贵族的愤怒表情让艾萨拉至今想起来仍然会在内心大笑不止。

她望着这张微微发黄的薄纸，嘴角微翘，随即轻轻将它放在书桌旁的蜡烛上引燃。

灰烬落入银质的铁盒，而旁边是一个像是展览台般的皮质平台，上面零零散散按照顺序摆满了一整张台子的徽章。

帝国贵族徽章。

从最顶层的皇室双头鹰徽章，到第一梯队公爵级别贵族，即便是最后一层也是子爵阶级，帝国内近乎所有数得上名号的大贵族的家族徽章都在这里，一个不落。

甚至包括已经除名的克里斯多夫家族。

艾萨拉公爵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旁边一枚枚不同式样的家族徽章，最终停留在了那一朵低调而并不耀眼夺目的紫鸢尾上，轻轻拾起。

“恩赐？”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微微有些失神。

身后，所罗门家族上任家主乔治？所罗门的肖像在墙壁上依旧仿佛静静地看着他的女儿，目光深邃，笑意玩味。

……

夕阳落下时代表着一天的训练结束，跑完十圈的墨菲斯面不改色的重新回到了队伍中，而新来的教官自然不会再去傻到纠正墨菲斯和旁人迥然不同的持枪姿势，就这么看似平静的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对于墨菲斯来说，除了出点汗，这种训练似乎没有任何难度。

不过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太对劲——那种曾经出现过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了。

“想不到你还真有点胆子。”

晚餐时，希丁克阴沉的目光似乎淡去了少许，少了几分打量，多了几分意外的赞赏，似乎对墨菲斯和教官打架的事情异常肯定。

“其实我的胆子很小，我很怕死，因为一旦死了，那便什么都抓不住了。”

墨菲斯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黑麦面包，说出的话语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旁边的布泽尔呛了一下，伸手要去拿酒，而屁股占了快两把椅子的科文已经塞到他手里一个硕大的酒杯，布泽尔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把嘴角道：“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几个揍你的教官为什么会在跑完步和你有说有笑的？”

胖子的表情很猪哥。

墨菲斯笑了笑，表情不卑不亢，看得出是在努力的让自己融入这个新圈子，他指了指食堂另一头同时用餐的教官们，低声道：“男人不都是打出来的友谊么？如果想友谊深厚一点，我不介意和你打上几架，如何？”

布泽尔一愣，随即看到墨菲斯的表情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虽然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但这个胖子还是很给面子的哈哈几声，一点看不出虚伪的样子，伸手往嘴里塞了口面包，他含糊的说道：“要是这样可以，每天揍我一顿都成。”

“不怕死的胖子。”

希丁克少有的多了句嘴。

墨菲斯并不知道这个胖子布泽尔外表看起来憨呼呼的，实际上真认真起来绝对是一个玩儿命比谁都厉害的主，“不怕死”三个字给他，都是有些小瞧了。

几个人都是笑了几声，别管可不可笑，这都是一个促进关系的机会，身为贵族自然不会冷场，几个话题过后四个人也算熟络起来。

墨菲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所学院的规矩如此“宽松”，甚至可以说比起塔伦斯学院没有差多少，除了军事化的管理有些僵硬，其余的自由度很高，除却清晨集合后的晨练和下午规定的基本功训练，竟然没有过多的课程。

与之成反比的，是非常多的自由课程——这些课程开设在学生的自由时间，内容驳杂，从盔甲学、武器使用教学、骑士教义、神学基础到匪夷所思的纹章学、战旗学、马匹鉴定不一而足。

没有固定的课程，学生随意上课，但是学期结束却要进行考核——不是纸面上的，是真正如战场般的实践考核。

“晚上没有任务了？”

面对吃晚饭准备离开餐桌的几位舍友，墨菲斯有些好奇他们匆匆离开的原因。

“如果你能忍受布泽尔朗诵那酸掉牙的诗歌，回宿舍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明天去管宿舍门口的管理员要个学院的课程表，那样你上起课来比较方便，今天还是先忙自己的事情吧。”

希丁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朝四周瞥了瞥，低声道：“赶紧走，我可不想被那个恶魔盯上。”

说完，三人无比统一的转身走出了食堂，而墨菲斯则很本能的跟了出去——天知道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什么让舍友害怕的东西，自己可没兴趣去好奇探究一番qq群【222816568】、【黑权杖】吧及.书评区，本人会尽量常去与各位读者交流，欢迎各位。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三章 手捧旧约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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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第七连的宿舍却并不安静，这个连的怪才们也许从此刻起才将自己的“才华”逐渐展示在了墨菲斯的面前，并且开始了长达几年对墨菲斯原本就坚韧异常的神经上的折磨。

回到宿舍的墨菲斯先是在走廊里遇到三四个浑身一丝不挂高喊着冲锋口号来回奔跑的家伙，随后又是在隔壁碰到了正在宿舍里面吃烧烤的神经病——布泽尔大骂着伸手把对方敞开的房门关上，不让呛人的烟雾飘到楼道中，转头道：“很多人怕去食堂排队吃饭耽误了时间，索性来这里吃了。”

“耽误时间？”墨菲斯扬了扬眉毛，联想起了匆匆离开食堂的学生，道：“不会是害怕什么人吧？”

希丁克和科文已经去上晚上的选修课，此刻只有胖子在墨菲斯身旁，这眼睛贼兮兮的家伙看了看四周，推开宿舍门让墨菲斯进来后“咔”的锁上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确实是，谁也不想惹上那个魔头啊，被盯上了下场绝对凄惨！”

“有多凄惨？”

墨菲斯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样的人物。

“是——哎，还是等你看到了再说吧，”

胖子叹息一声，转身去翻找屋子里剩下的零食了，墨菲斯也没兴趣追问，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走到自己的床前微微愣了愣神，随即开始了冥想。

冥想的作用则是强化脑海中的晶丝，并缓慢的扩充其最大载荷量，和体力近似的是这种能量的使用会随着锻炼而不断增多，不过消耗晶丝能量比起积攒来说快的太多，刚刚拥有晶丝能量的墨菲斯比起任何一个迈入“魔法师”境界的人来说都要少，若不是那柄凤凰木魔杖的魔力扩散效果惊人并且本身有着加速恢复晶丝能量的作用，估计再过三十天墨菲斯也无法从那个塔楼中出来。

说到底，墨菲斯距离所谓的靠魔法战斗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跟导师黛拉那种挥手释放四十七级防御法阵的级别基本上遥遥无期。

冥想是枯燥的，不过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墨菲斯不用担心自己在冥想时睡着，因为他的假寐习惯，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会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慢慢显现。

可是今日刚刚进入冥想，墨菲斯顿时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仿佛倏然被扔进了火炉中般的他瞬间被剧痛笼罩！

脑海中的晶丝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墨菲斯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却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纹正在如被烙铁炙烤着一般燃烧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和当初在胡克镇如出一辙！

如今的墨菲斯有了晶丝能量的存在，意志力同时强大不少，愣是忍住了这痛苦而没有露出多余的异样，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黑色魔纹似乎倏然间减少了一道。

“咔！”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墨菲斯只感觉大脑轰然间清明一片，晶丝力量竟然无形间暴涨一倍有余——仿佛进阶般的感受让他的双眼一阵眩晕，可以感觉到晶丝的能量精纯了不少，而更为惊奇的是浑身上下的力量似乎跟着上升了一个台阶。

无形间的变化让他几分钟内出了一身汗，原本干爽的衣服近乎立刻被汗水完全浸湿。

墨菲斯深深呼气，正打算活动身体去查看有无异样，窗台上传来的一声狼嚎让他险些跳下了床！

“你是一朵忧伤的花——我…”

布泽尔手捧一部《涅尔斯文集》声情并茂的冲着远处漆黑的校场朗诵着，表情如同得了痔疮般扭曲，声如破锣。

站在窗台上的他手捂胸口，气壮河山。

随即这个胖子便被楼上结结实实的泼了一大盆凉水，扔下诗歌，这个家伙奔出宿舍就去找人算账。

十分钟后，让人扒光衣服揍了一顿的布泽尔穿着内裤骂骂咧咧的走了回来。

希丁克和科文回来的时候看到胖子，习惯性的大笑几声，几人没有过多的谈话，在劳累一天之后很快沉沉睡去。

沉默的墨菲斯在洗了个澡后开始继续冥想，并没有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进阶有过多欣喜，在疑虑和思索中度过了住在柯西骑士学院的第一个晚上。

……

君士坦丁，帕米尔区。

圣帕米尔学院和柯西骑士学院、潘塞尔魔法学院并称为帝国三大基柱，其根本原因在于这里培养出的八位牧首、一百八十七位红衣主教、上千位区主教的帝国神学支柱，这所从君士坦丁建立之初便屹立不倒的神学院已经存在了近千年，她的历史，便是君士坦丁的历史。

拜占庭的几次重大事件中似乎都有这所神学院的身影，隐隐之间，它总是以一种低调黯淡的姿态蛰伏在那所更为著名的牧首圣庭后，在圣罗兰大教堂的阴影中不为人们所重视。

不过这所神学院走出的人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最终埋葬在海克尔圣山的圣徒数量。

七位。

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在《旧约》扉页写下“人盲目性的最根本局限，就在于在其盲目性面前感到荣耀”这句话的圣？奥古斯丁。

而此刻，修女贞德在阿奎那的要求下，来到了这所举世闻名的神学院前，有些迷惘的抬起了头。

娇小的身躯和远处让人仰望的巨大教堂形成了鲜明对比。

紧了紧怀中的书籍，贞德手中那张并不精致的羊皮纸被捏的更紧了。

迈步走到了神学院的门口，四周安静异常，并不是没有人，相反的，身穿黑色或白色教袍的修士比比皆是，但是在这里却没有一人说话，主的受难像在学院的大门上方，偶尔有修士抬头望见，便会轻轻的在胸口画一个十字，低下头去，默默前行。

学院的门口旁有着天使加百列略微损坏的雕塑，这是当初帝国“圣像崇拜”和“反圣像崇拜”留下的历史痕迹，君士坦丁五世大帝在最后一次运动中表示这些被损坏的雕塑不得被取代，保持被破坏的原貌留在原地，用以警示世人，岁月的痕迹显露出了神学院的沧桑，让修女在内心微微惊叹。

“入学的学生？”

一位身穿白色教袍的修士站在学院大门内，望向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身影，礼貌的问话，有着一种牧羊人特有的温厚嗓音。

贞德不善言谈，似乎一天到晚除了祷告不会多说几句多余的话，望着这位比自己高了好几头的大人，十三岁的她抬起头，那张日后注定惊艳的面庞此刻还有一点婴儿肥，目光清澈的点了点头，她没有一丝防备。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贞德伸手递出了手中的皱巴巴的羊皮纸条，微微羞怯。

“推荐信？”

白袍修士扬了扬眉毛，笑容依旧的接过，轻轻展开，随即很快合拢。

“来到圣帕米尔神学院做一位合格的牧羊人而不是修女，我想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正确却也唯一的选择，贞德，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拜占庭或许许久没有出现过女性修士了，和修女不同，两者的道路截然相反。

他微微侧身，示意小修女跟着自己走近学院，四周的修士微微躬身，对着这位看起来并无异样的白袍人行礼，姿态沉默，恭敬。

贞德茫然的跟在他的身后，殊不知眼前的人地位和距离不远处牧首圣庭内的那些红衣主教不相上下。

圣帕米尔学院的院长放下手中日夜研读的典籍来到学院大门，如此姿态谦恭的带领一位懵懂的小女孩走近学院，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

“贞德，如果可以的话，这张羊皮纸是否可以让学院保留？我想它会是圣帕米尔学院以后展示在‘斯凯德厅’的又一珍贵物品。”

依旧是淡淡而温暖的声音，贞德觉得眼前的人很友好，于是她轻轻点头，那双眸子在阳光下清澈如同湖水。

“你是主对凡间的恩赐。”

白袍人淡淡微笑，将手中那张羊皮纸缓慢合好，在画了一个十字后恭敬的放进了随身的衣兜，随即带领着身旁的贞德迈步走上台阶，身前，巨大的神学院教堂在阳光下的神圣气息让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错愕。

这里是君士坦丁第二高的建筑，圣帕米尔教堂，高五十七米。

小修女边走边抬起头，没来由的想起了某个清晨那沐浴着阳光迈步走进石屋的身影，嘴角翘起，轻轻抱紧了怀中阿奎那亲自赠与的《旧约》。

……

翌日，柯西骑士学院。

对于自己所使用的骑枪战技，墨菲斯一点概念都没有——什么失传多年已经灭绝的骑兵战法，什么或许可以改变大陆格局的转折点，这些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就算是布朗甚至艾萨拉公爵或任何一个史学家军事学家都无法确定一套骑兵战技能否真的改变大陆格局，又或者这也许仅仅是布朗教官的一次神经过敏而已，总之这个消息没有被呈现在皇帝陛下的书桌上，而是成为了灰烬，静静的躺在那一枚枚贵族徽章旁的银质盒子内，不知道是艾萨拉公爵对墨菲斯的保护还是单纯的觉得这只是一个小题大做的信息。

因而墨菲斯早上天不亮和几位舍友赶去校场开始官场的马术基础训练时，没有过多的人注意他——或有提起，都是当做那个跟教官干架的愣头青而已，至于身份，默契的没有人去问或强调。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四章 我就是疯了，你能怎么样？

今日一更，昨天写了五千多个字，但是很不满意，删掉重写，今天更新略少，但还是厚颜求个收藏吧。

红票随意，我希望这是本我不后悔的书，说到做到柯西骑士学院有一句校训，是拜占庭帝国第十四位皇帝索兰丁一世在这里刚刚从军营转变为贵族学院时留在这片校场边缘石碑上的——“脱下父辈的权势外衣，在这里，你只是你。”

墨菲斯望着这块石碑，感触颇深。

全学院一共十多个连队，只有在早上的时候是全体进行活动的，其余时间课程排开，比如墨菲斯的第七连是下午进行基础训练，但是有一半连队是在上午，而此时墨菲斯也算在清晨的阳光中看到了这个学院的近乎全部学员。

和弗丁帝国每位骑士自备马匹不同，学院会给所有学员提供三匹军马以供挑选，但是显然不会是顶级货色，所以偌大的校场内没有什么靠着胯下马匹耀武扬威的异类，所有贵族都安静的驾驭着马匹，在教官的一个个指令下熟悉着骑士冲锋时需要掌握的阵型。

所有人都是练习用的皮甲，佩戴了一个用于保护的小型头盔，墨菲斯对于骑马自然能力超群，应付起来不在话下，游刃有余的操控着马匹前行时，墨菲斯却瞥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

距离他不远处的第一连，也就是号称实力最强才能进入的连队内竟然有一个胸口微微凸起、身材比旁边的男孩子们较弱不少的女性身影，在队伍中不甚惹眼，却没有任何人敢把多余的目光投向她。

这让墨菲斯有些惊奇，难道骑士学院还招收女人？

一夜的冥想过后墨菲斯精神状态比起单纯的假寐还要好，队伍前行时噤声，几个舍友虽然在近处，但也不好直接开口提问，墨菲斯索性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目光微微在那个身影上停留后便离开，再没有多余的兴趣。

早上例行的训练并不辛苦，完全是对马术的强化训练，比起塔伦斯学员专业不少，也让墨菲斯能学到一些以前未曾接触过的东西，比如在列阵的时候如何保持好左右间距，在冲锋的时候如何让战马维持在一道水平线上等等，看起来简单，实则困难异常，一个旗团超过百人，在冲锋的时候一排排间距能在攻入敌阵时依旧保持严整，其中所需要付出的艰辛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多。

战场上的默契，源自于日复一日的训练。

在清晨的阳光刚刚让四周的气温升高些许时，训练结束，接着便是自由课程时间，墨菲斯领取了一张表格，上面列出了学院内各式各样的课程的名单，牛高马大身材强壮的科文去上“长柄武器基础及进阶”，那是一位强力骑士提高自己实力的必须课程，包括了各式各样除了骑枪以外长柄武器的使用要诀，有助于骑士更好地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

而希丁克则是去了纹章学课堂，让墨菲斯匪夷所思，胖子去了军事理论的教室，看起来对于打仗更上心思。

墨菲斯望着手中的课表，略微发呆，筛选了半天，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靠谱的课程——“骑士制度史”。

这个习惯是黛拉让墨菲斯养成的，在每一次给他书单时，用于介绍魔法体系历史的书籍总是排在阅读顺序第一位的，读史可以更明确的理解魔法体系中的繁杂概念，对于骑士体系更是如此。

因为唐吉坷德曾经提起过，骑士的修炼，远没有剑士那么简单。

虽然看上去都是靠物理攻击吃饭的职业，但是作为能拥有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资格的骑士，唐吉坷德对于这个职业的认知可以和黛拉对魔法的认知相媲美，这也是墨菲斯无形的优势之一，往往是从小培养的敏锐本能和嗅觉，让他总是能以最明智的方式走最近的道路。

不过通过这个空荡荡的教室就能看的出来，能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这让墨菲斯想起了当初《元素理论基础》课本扉页的那箴言，人们似乎总是在刚刚跨入某一个领域时过于期待头顶那看上去华丽而遥远的山峰，却不愿意去低头寻找脚下能更顺利攀登的道路。

柯西骑士学院的教室透着一股子简朴而硬朗的风格，座椅陈旧而坚硬，坐上去并不舒适，这门课并没有课本，当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学院外的书店购买一本《格尔斯骑士制度史》来辅助学习，不过那本书需要三枚阿兹特克金币并且厚达两千四百多页，其中三分之一的内容更是用弗丁文字书写，这就导致很多学生选择了直接听课记录笔记就好，因为老师的水平绝对不会低。

至少墨菲斯听说的是这样。

大概能坐下两百人的教室此刻只有二十来个人，墨菲斯找了个习惯性的位置坐下，抬头望向了前方。

讲台很特别，角落处摆着几个木质假人，身上穿着不同时期的骑士铠甲，从古西伽帝国锁子甲到目前拜占庭最精良的铁叶甲应有尽有，一个简单的木桌当做讲台，上面摆放着一个君士坦丁铁匠制作的精铁马刺。

讲述课程的是一个走路有些瘸的老头，双眼浑浊，似乎看不清楚讲台下有多少学生，这样似乎也正好，省的教了一辈子书的他心寒，有些艰难的迈上讲台，这位老头声音沙哑的开始讲述已经进行到一半的课程——“弗丁帝国骑士的没落”。

墨菲斯听着他讲述那个庞大帝国的骑士系统因为过于自傲和散乱的结构而逐渐退出战场王者的地位，有些出神的想起了唐吉坷德偶尔提起的话语，虽然年幼的记忆让他无法核实，却觉得那个老家伙似乎在弗丁呆了很久，并且获得过不少的荣誉。

说实话，老者的课程有些枯燥，基本就是照本宣科，墨菲斯很快有些走神，目光微微转移，竟然对上了一双眸子。

是那个早上见到的女孩——当然墨菲斯眼里的女孩都是女人，不高的个子，一头棕发，海蓝色的双眸，五官匀称，却有着一股子英气，这是晚宴上那位贵族小姐妮娜根本没法相比的。

而且对视的一瞬间，墨菲斯本能的察觉到了对方似乎带着一股子难言的挑衅意味，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打量猎物的捕食者，这种情况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让墨菲斯有一瞬间的诧异，对视？墨菲斯不甘示弱。

不过他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女孩子身旁三四米的距离内没有一个人，虽然教室很空，但是基本两三个人坐在一起，所有人却唯独对她畏若虎蛇般躲的远远的，直到两人就这么互相大眼瞪小眼看了足有一分钟，墨菲斯才觉得有些无趣，微微扭过了头，继续听课。

想当骑士的女人？

还真是有够奇葩的。

这个世界男人的地位永远高于女性，似乎连宗教都是这么判定——“那最初的男人是主所造，女人夏娃却是由亚当肋骨所变”，凡此种种，或许直到几个世纪前弗丁骑士学会所谓的浪漫，才让贵族中的女性地位提升些许。

墨菲斯心里琢磨着这些典故，却猛然间觉得身旁似乎有动静，再一次转过头时瞬间扬起了眉毛。

那个女孩子竟然直接迈着大步子来到墨菲斯身旁，一屁股紧挨着他坐下了！

不明所以的墨菲斯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学员已经不再听课，近乎所有人都是一副等待灾难发生的表情望着他，而身处目光焦点处的墨菲斯扭着头望着对方，看起来毫无防备。

“新来的？”

对方的语气居高临下而跋扈，看得出似乎没有吃过什么亏，这好像才是那些贵族少爷们应该拥有的面目，但是此刻出现在了一个女孩子身上，让墨菲斯始料不及。

“算是吧。”

“怪不得，”这位胸口佩戴一枚耀眼高阶护卫骑士徽章的女孩子点点头，“不认识我？”

“你？”

墨菲斯扭过头，表情微微有些意外——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些太神经质了？

不是墨菲斯随便怀疑别人的神经有问题，而是这个女孩子此刻已经将脸快贴到他的脸上了——不是为了表示亲密，而是那种魔兽争夺配偶时才会出现的挑衅。

两个人距离不到一厘米，鼻子尖都快触碰到一起，四目相对，墨菲斯却没有退却，只是扬着眉毛就这么对着眼前仿佛下一刻就要和自己打架般的女孩子对视着，轻声道：“我不管你是谁，现在应该是上课的时间，所以我没有时间和你多废话。”

他也是有点恼了，起初是莫名其妙，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看了她几眼就要拼命不成？这不是脑袋有病么？

但是事实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呯！”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墨菲斯的身影倒飞而出！

飞出去的他瞬间撞翻了超过三排桌椅，稀里哗啦的溅起一大片腐朽的木屑，扭过头望向这里的同学们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顺带望向那个已经被掩埋在桌椅废墟之中的身影，面带怜悯。

真是无妄之灾啊！

“咳咳…”

墨菲斯推开了盖住自己的桌椅，抬头望向了刚刚还坐在身旁此刻却距离自己足有五六米的女孩，表情突然间冷了下来。

这一下绝对不轻，墨菲斯根本没有想象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受到攻击，所以他看到对方抬起腿的时候愣了一下，等到想格挡的时候已然来不及，腹部被近距离击中，高阶护卫骑士那巨大的力量让他成为了眼前这位学院最著名的硬茬子的又一个“牺牲品”，后果真是够悲惨的。

“你疯了？”

墨菲斯皱着眉头望着这个毫无征兆出手的女孩子，有些动怒。

这是在课堂上，又不是在马场上，再说墨菲斯[www奇qisuu书com网]也没有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被踹了一脚。

“我就是疯了，你能怎么样？”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五章 愤怒与愧疚

这几天白天去学校做实验，晚上回来码字，时间很不够用，昨天还砸了个烧杯，给手指头划了个大口子，郁闷。

挂彩流血了，所以顺带求点红票吧咳咳，开个玩笑，晚上有第二更，求没收藏的朋友收藏一下，也算给我个动力也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这么在椅子上翘着腿，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墨菲斯。

而讲台上那个老人似乎是聋了，头也不抬的继续讲着他的弗丁骑士衰败史，连教室中间倒了超过五套桌椅都没有注意，伸手用干枯的手指头沾了沾舌头，翻过一页，继续讲——

“关于弗丁骑士的利益方面，我们可以看到…”

讲台下，墨菲斯缓缓站起了身。

身材算不得高大的墨菲斯望着这个胸前有着高阶护卫骑士徽章的女孩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这情况不但让四周的学生们愣住，同样让坐在椅子上正得意的女孩子微微张开了嘴巴。

墨菲斯在女孩面前一米处站定，对方不明所以的抬头望着他，似乎是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事实上，整个学院被她揍过的人，能这么站起来的屈指可数，高阶护卫骑士实力强大异乎常人，正如墨菲斯以前的导师唐吉坷德所说，骑士的修炼远比剑师更加复杂，侧重点也不同，而这个女孩子明显爆发性和力量强大，所以她才能一脚将不设防的墨菲斯踢出去五六米远，若换了之前那几个和墨菲斯打架的教官，远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个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少年可不会当什么遵守校规的好学生，在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这个倒霉的女孩要成为墨菲斯烦躁情绪反弹的第一个反面教材。

抬脚，毫不留情。

“呯！”

这一次，飞出去的换成了那个刚刚坐在椅子上的女孩。

抽气声响起，四周的人直接惊掉了一地下巴！

墨菲斯看上去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意图，一脚闷出去之后竟然跟着一个冲步跳了起来，直接跃起到了还没有站起来的女孩面前，又是一脚！

“呯！”

这下子连讲台上的老头子都抬起头了，不过那昏花的老眼眯着望了望，似乎看到的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场景，摇摇头，低头继续开始念课本。

然而台下的同学们已经根本坐不住了，一个个不管再怎么淡定，也被墨菲斯这一系列举动给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竟然敢——”

“呯！”

第三脚。

反正什么骑士美德中对于女人的尊敬到墨菲斯这里完全成了狗屁，这家伙看着地面上仿佛被自己踢蒙了的女孩，竟然一把拎住对方的领口提了起来，随即像是扔麻袋一样轮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啪嚓！”

桌子碎成了一大片崩飞的木屑，这位刚刚满脸跋扈的女骑士躺在地上，彻底傻了眼。

高阶护卫骑士不会因为这么几脚就残废或落下什么病根，但是说起来这几下绝对是实打实的让她站不起来了。

怜香惜玉？

墨菲斯不知道玉有什么好珍惜的，他的眼中对方仅仅是一个无端攻击自己的神经病罢了，回击是自己的本能趋势，和对方性别无关。

这种丛林里走出来的家伙是最讲道理也是最不讲道理的。

墨菲斯朝着旁边吐了口唾沫，不是因为表示不屑，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女孩子的一脚而有些血液上涌罢了，不过这在旁人看来，那真是嚣张上天了。

课已然上不下去，墨菲斯回头看了看，教室中央这一片基本成为了一片废墟，四周的学院没几个坐在位子上的，都是站在原地望着这里，根本就是看到了亡灵一样的表情，甚至有人还在叨叨着什么祷文，让墨菲斯莫名其妙。

打个架而已，至于么？

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个睁着双眼似乎傻掉的女孩儿，墨菲斯抹了把嘴角，转身走向了屋外。

教室在这一刻静的只剩下他的脚步声，所有的学员无论自己实力如何身份怎样，都默默的望着那个背影，高山仰止。

……

一上午的课根本就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墨菲斯真觉得浪费时间是一种罪过，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魔杖演练了几个魔法阵图的绘画，从黛拉的塔楼呆了三天三夜之后，墨菲斯已经开始学会用脑海中的晶丝来在杖尖凝聚能量了，虽然汇聚出的元素切割刀远没有一般的刀刃锋利，但好歹能在原石版上刻下痕迹——而墨菲斯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用魔杖绘画魔法阵，似乎远比使用羽毛笔轻松得多。

带有导向性的魔杖会在很大程度上修正手腕控制其绘画时产生的抖动，继而极高的减少误差，墨菲斯这才明白为什么高阶魔法师在绘画阵图时会使用魔法道具，那种纯靠手指便能毫无误差绘画十多个节点法阵的妖怪式人物终究还是太少了，与其花时间在控制细微精度上，倒不如努力记住更多的法阵。

这是一个效率问题，时间对于墨菲斯来永远不够用。

绘画魔法阵会耗费晶丝能量，墨菲斯现在那点可怜的能量终于在魔纹消失一环后迈过了低阶魔法师的门槛——所谓的门槛就是可以释放一个完整的、魔法工会评定为一级的攻击或防御性魔法，不过墨菲斯直到现在也没有学习一个所谓的类似的法术——事实上，黛拉给他的书单中，内容基本是对魔法系统无数分系的介绍，并且都是目前近乎最尖端的领域内容，简而言之就是目前的墨菲斯所接触到的问题都位列“黄金罗盘议会”那群人的学识范围，因而可以说他走的路是通往顶峰最近也是最平坦的那一条。

不过他却没有见过哪怕一本是有关于基础咒语吟诵或所谓的攻击防御法术施放的。

用魔杖在一张铺在地上的羊皮纸上切割出一道道细痕，墨菲斯很快成功刻画了十个基础型法阵，没有再用昂贵的晶核去验证法阵是否合格，而是借助于脑海中所剩不多的晶丝力量一一激活羊皮纸上的法阵。

魔法阵的威力随着刻画介质和精度以及给予的能量强度、纯度息息相关，每一样都复杂异常，墨菲斯用羊皮纸刻画的魔法阵激活后所拥有的效果不过是亮起淡淡的光芒罢了，而实际上如果是由黛拉将其刻画在一块能量传导率达到九成以上的纯原石板上，那么这个“火焰照明”法阵的效果应该是缓缓出现一圈燃烧着的火光的，而对于“理想状态”，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让火焰达到理论上的“无色”，能达到青蓝色火焰已经是佼佼者，而墨菲斯目前的水平，仅仅是能让它出现一抹亮光而已。

不过这就够了，心情并不是很好的墨菲斯将晶丝能量消耗殆尽，随即便进入了冥想状态，效果却因为糟透了的思绪而不是很好。

也是，没来由的一场架让墨菲斯感觉憋闷的慌，虽然最后自己动手给对方打的动弹不得，按照理论赢是赢了，可是已经懂一些人情世故的他在冷静下来后觉得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

他还没学会对打的是女孩而产生什么过多的愧疚，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似乎出手过重了。

这种内心的拷问不似以往在丛林中的单纯，那个时候打猎就是打猎，打死就行了，猎物跑了就追上去打死为止，可是现在面对这复杂的社会墨菲斯还没有学会圆滑，此刻煎熬他内心的，却是良知的拷问。

冥想状态不好，墨菲斯也没有强求，内心有一些不平静的他叹了口气，像是一个这个年纪应该会有烦恼的年轻人那般有些烦躁的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魔钢短剑，脑海中学过的东西似乎帮不上他什么忙，最终想起的，却是老人阿奎那说过的那些话语，以及小修女离别时眼角挂着的泪珠。

“出大事了！”

身后宿舍已经被后勤部的士兵修好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布泽尔一马当前冲进了屋子，见到墨菲斯后满脸兴奋，似乎终于有一个可以炫耀的事情得以分享，也顾不得擦嘴边不知道刚刚偷吃什么东西留下的油啧，指着窗外道：“刚刚我听说竟然有人在教室动手打架了！”

“很稀奇？”

墨菲斯眉毛扬了扬，原本就有些乱的心情有些恶化的迹象。

“打架不稀奇啊！关键是据说那个家伙被打了！还给打的半天没能爬起来！这简直就是神迹啊！”胖子爆了粗口，情绪有些难以控制的激动，似乎拜占庭一下子将神圣加百列帝国给踏平了似的，“那个恶魔啊！终于有人将她拖进裁判所给予审判了么？”

煞有介事的祷告动作被随后进屋子的希丁克一脚踹开，一身肥肉的布泽尔扑到了自己的床上放声大笑，而墨菲斯则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意味，望着桌子上缺角有些出神。

大块头科文挤了进来，将门关上，走廊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被屏蔽了少许，他边脱衣服边叨叨道：“能动手就不是一般人，来这里一年了还真没见过敢跟她对着干的，换了我估计直接…”

“换谁都一样，不用做什么假设了。”

希丁克坐在椅子上喝了杯水，一直低垂着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到墨菲斯在那里发呆，好奇道：“怎么？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随即他拍了拍脑袋，笑着说道：“你还记得昨天吃饭的时候为什么走的那么快么？那是因为有一个瘟神谁也不敢惹，”希丁克身子压低了一些，声音低沉，“那可是没有人敢招惹的家伙，冒犯了她，那可当真剩下‘等死’两个字了。”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六章 朗基努斯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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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墨菲斯看上去兴趣寥寥，点点头，坐在了靠近窗户的那张椅子上，依旧出神，良久，他突然转过头问道：“她是皇室的人？”

“哈迪斯亲王的女儿。”

希丁克似乎早就等着墨菲斯问这句话，伸手递给科文一瓶药膏，后者扔给了后背伤口还没痊愈的胖子，宿舍的其余三人都转过头望着墨菲斯，似乎都在等着墨菲斯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哈迪斯亲王…陆军统帅哈迪斯？郎基努斯亲王？”

墨菲斯在内心倒吸一口凉气，那绝对是《纹章史》上陈述最少而内容最为惊心动魄的家族——郎基努斯，这个皇族拥有的姓氏远不止是拜占庭帝国大权贵那么简单，而亲王哈迪斯则是拜占庭百年来公认实力最为强大的骑士之一，绰号“血骑士”——因为这位陆军统帅所带领的军队铁蹄下有着超过万人的亡魂。

他是帝国公认的杀神，铁血无匹四个字当之无愧，任何人提起他时，畏惧永远多于敬重。

希丁克点点头道：“莉莉丝？郎基努斯，校园里没有人会提起这个名字，见到她都会躲着走，她虽然强，但说实话布泽尔若是拼了命不一定会输，但因为她那个老爹实在太过霸道，没人敢去触霉头。”

“原来如此。”

墨菲斯吐了口气，苦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真让他有点骑虎难下了，作为一个正统的大贵族继承人，又是帝国有数的古老大家族，自己后台可谓不是一般的强硬，而这下子惹了一个比温德索尔看上去还要硬的亲王级家族，想想就觉得有些对不起费尽苦心把自己安排到这里的那位父亲。

愧疚，这种情绪让墨菲斯心如蚁噬。

可是又能如何呢？

在丛林里没有遇到过的难题让墨菲斯有些愁眉苦脸，他使劲揉了揉脸颊，望着准备出去吃饭的三个舍友道：“我先休息会儿，不去吃饭了。”

三人没有察觉到什么，刚认识两天的他们也摸不清墨菲斯的脾气，只当他是有不爱吃午饭的癖好，转身便离开了。

墨菲斯并非是忐忑或恐惧，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眼下自己需要作出的选择罢了，拿出凤凰木魔杖，点点闪光在杖尖跳跃着，墨菲斯微微出神，随即下了决定食堂的气氛今天似乎有些异样。

简单的石质结构，屋顶没有塔伦斯学院食堂那般气派的穹顶壁画，也没有富丽堂皇的华贵地板，学生们的饮食只有一个特点：糙。黑麦面包无限量供应，吃死都没问题，但是肉类不多，大多还是腌肉，并非学院没钱去给学生们提供充足的伙食，而是学院按规律来安排的——营养好的伙食往往出现在即将野外拉练前，因为都是贵族少爷，所以学院从来不会去惯着这群胃口本来就很刁的家伙们。

只不过此时此刻，食堂内吃着黑面包的贵族们一个个都在低声谈论着某件事情，却没有像平时那般狼吞虎咽的吃完赶紧滚蛋，他们时不时的瞥瞥四周，目光主要集中在食堂的入口处，意料之中的，那个强势而跋扈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有史以来第一次，这群学员安心吃了顿饭，虽然依旧是粗粮和咸的要老命的腌肉，但是显然不光布泽尔一个人觉得这顿饭无比的香。

午休过后，墨菲斯再一次出现在校场上持枪站定时，没有人会把眼前这个之前因为跟教官干了一架而微微有些名气的新生和那个霎时间传遍整个校园的传说人物重合在一起——因为“骑士制度史”这门课实在是太冷门了，冷门到去那里上课的学生基本都是高年级且实力排在学校末尾的人，而这群人距离第七连这样的存在太过遥远，墨菲斯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那群人在看到莉莉丝被撂倒后目光基本都集中在了这位天之骄女身上，等想起这处闹剧的始作俑者，墨菲斯早就跑得没影了。

所以这一个下午，墨菲斯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不过用一种和别人不同的持枪方式在已经得到布朗暗示的教官默认的目光下完成任务而已，直至日落结束。

日落之时，已经一天没有吃饭的墨菲斯没有和三位舍友走向食堂准备预计好的“狂欢”，而是走上了另一条路——那个迥异于骑士学院宿舍石楼的一栋小屋，也就是墨菲斯今天从教官布朗那里问到的莉莉丝的住所。

总之布朗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将莉莉丝暴揍一顿的时候没有过多的吃惊，而是认认真真的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没别的废话。

夜微凉，墨菲斯望着前方那栋微微有着许些亮光的屋子，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该不会冲出一群家族骑士给自己剁成肉馅吧？

墨菲斯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大家族带来的压力，以往只有他来压别人，不曾想此刻自己竟然需要独自面对，他终于明白——在大多数时候，一个响亮的名头比起那所谓的个人实力要有用太多。

会是怎样的见面呢？

巴洛克式的石屋风格鲜明，墨菲斯在门口站定，抬起手，深吸口气，果决的敲响了房门。

半晌，门打开了。

抬起头，这位温德索尔家族的继承人微微愣住——眼前是一个强壮如山的男人，年纪四十左右，面相并不凶恶，更无过多气势，却让墨菲斯第一时间想起了老家伙唐吉坷德，一头棕色头发打理的有条不紊，深色大衣的花纹并不繁杂，却价值不菲。

胸前没有任何徽章，全身上下只有皮靴处有金属扣件，黯淡低调，仿佛这就是眼前男人最明显的特点，他低头看到了墨菲斯，眼中并无多余感情道：“有事？”

声音醇厚，无喜无悲。

“我来向莉莉丝小姐道个歉。”

墨菲斯没有行什么贵族礼，也没有谄媚或僵硬的微笑，只是面对这个男人的问题微微点头，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站在门前的家伙没再问什么，很痛快向后退了一步道：“进来。”

墨菲斯向四周看了看，觉得眼前的男人仿佛无形中给这栋屋子带上了一股子萧索的气息，很孤单，很冷清。

走进石屋，四下并无任何奢华气息，内部装修基本上和墨菲斯住的宿舍一个水平，只不过多了一些私人物品罢了——不大的客厅，房门紧闭的卧室，阴暗的储藏间，物品略微凌乱，甚至比不上自己的宿舍，这便是莉莉丝住的房屋的格局。

墙壁上挂着两柄像是收藏品的长剑，唯一的书桌上摆放着拜占庭流行的诗歌散文和画册，基本上都和骑士有关，一套定制的米兰重铠摆放在旁边的立架上，没有灰尘，看得出经常擦拭，水杯使用痕迹很旧，几根羽毛笔同样如此。

已经转身走回屋子内的男人很随意地坐在客厅壁炉前的椅子上，压的木椅嘎吱直响，墨菲斯没有随意就坐，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今天是你打伤了她。”

肯定句，而不是疑问，目光停留在壁炉跳跃火光的男人头也没回地出声道。

“是的。”

“你为此道歉？”

“我也不会说什么谁先动手的废话，只不过当时有些气愤，下手重了。”墨菲斯毫不怯场地耸耸肩，“不是为打她而道歉，是为了打的太重而道歉。”

这话让坐在壁炉前的中年男人有些缓慢地抬起头，不过目光依旧停留在火焰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轻声道：“她这辈子还没有挨过打，连我这个父亲都没动过手。”

父亲？

墨菲斯确认眼前的人是什么样的角色了，帝国位列圆桌骑士议会的顶尖强者——哈迪斯亲王！

不过这位《纹章学》中被描绘成杀神的狠人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或癫狂或冷血的气质，不知是什么原因，墨菲斯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和唐吉坷德或许是一类人——是那种在实力极端强大后气息尽敛返璞归真的老家伙。

面对哈迪斯亲王这句意义似乎很明显的话语，墨菲斯明智的没有多嘴，只是依旧站着。

“墨菲斯？温德索尔，虽然你是阿卡尔的最后一位子嗣，但是如果我现在拔剑把你劈成碎块，他会怎么样？为了你拼上整个家族和我拼命？还是直接崩溃掉？”

平淡的语气，哈迪斯亲王的面孔在壁炉的火光下有如雕塑般，带着一股拒人的冷漠。

“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凤凰木魔杖，我明白你背后站着什么样的人，但这并不会成为阻止我动手的原因。”

亲王的一句话，让墨菲斯瞳孔骤缩。

沉默片刻，这位第一次感受到压迫的贵族少爷缓缓道：“我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有意思的私生子。”

哈迪斯亲王静静的望着壁炉，两人就这么在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如同两尊雕塑。

许久，亲王突然道：“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没有成为碎片么？”

墨菲斯理所当然的摇摇头。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七章 仰望父亲背影的女孩

今日一更，最近很累，毕业设计完了之后更新绝对给力，但现在真是很忙，不会断更，但存稿最近确实不太够，望各位谅解。

求个收藏和红票，拜谢！

“唐吉坷德还好么？”

哈迪斯亲王的一句话让墨菲斯险些跳了起来！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这种地方竟然会遇到一个认识老家伙的人，而对方竟然还是一位亲王！

没来得及回答，眼前的男人摆摆手，继续道：“算了，还是别告诉我了，当年为了‘权杖’的事欠下了那么多人情，这么多年他也算还清了。”

墨菲斯闭嘴，眼睛却有些酸，对于什么权杖什么人情，他一概不在乎，却是难以克制心里的那股子感情。

“人生苦短啊。”

亲王殿下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愿意回忆。

半晌，似乎想到莉莉丝，他轻声道：“这个世界英雄永远是不多的，无数人也想站在舞台中央享受万人欢呼，可我却希望莉莉丝能做一个愿意静静为英雄鼓掌的人，不为所谓的巅峰或荣耀拼命，哪怕做一个最终被废物拖上床的普通女人，也好过如我般面对万千敌人还要冲锋的所谓的英雄。”

英雄二字，身为圆桌骑士议会成员的哈迪斯亲王用来自称，不会有人有异议。

不苟言笑的亲王似乎很少这么话，做统帅时他惜字如金，可今天却似乎有太多的感慨，不是倾诉，而是压抑的久了，又因为墨菲斯的身世而畅谈无忌。

“你的志向是什么？”

或许觉得自己有些话多，哈迪斯亲王转移了话题。

“或许对我来说，做一个有能力不被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刺杀者杀掉的贵族，便够了。”

墨菲斯笑了，年轻的面庞却显的有些落寞。

这句话似乎让哈迪斯亲王想起了什么，头微微抬了抬，目光移到了墨菲斯腰间的短剑上，思索片刻。

“去自己跟她解释吧，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伤害到她的人。”

哈迪斯亲王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做一个贵族，肩头的担子始终是要比普通人重的，现在记住，敢再有人让莉莉丝吃苦，我可不会如今天这般客气了。”

说罢这位帝国亲王起身走出了屋子，留下墨菲斯张大嘴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

年轻而情商低下的他没有听出亲王话语中那层若有若无的深意，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或许是对自己下手过重的惩罚罢了——像格瓦拉保护自己那样看着这个莉莉丝？

或许吧。

两人的对话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恭敬虚假成分，甚至墨菲斯连向这位帝国亲王行礼的动作都忘掉，不过气氛却算不上坏，墨菲斯松了口气，自以为度过一劫的转向了那间卧室，脑海里思索着刚刚亲王口中的话语，就这么傻了吧唧的推门而走了进去。

迎面劈头盖脸飞过来的各种东西让墨菲斯顿时停住脚步——包括短剑、匕首、花瓶、枕头甚至还有个不大的玩偶，卧室灯光昏暗，墨菲斯尽全力躲过了乱七八糟的物品攻击，最终只是被那个玩偶软绵绵的砸在了身上，伸手抓住，他无语的看向了眼前。

墨菲斯忘了帝国中有这么一条规矩——除非主动邀请，否则随便闯入女孩的闺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那位亲王临走时的话语让墨菲斯形成了思维定式，就这么无脑的走了进来，后果自然是莉莉丝惊恐而愤怒的反弹。

坐在床上的莉莉丝穿着一身拜占庭贵族流行的薄纱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而白天那骄傲的面庞此刻哪有什么跋扈？简直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受气包一样，两只眼睛红着，见到墨菲斯进来，她情绪变幻的厉害，在几秒钟内把手边的东西都扔出去之后退到了床角，望着一脸诧异表情的墨菲斯，这位亲王殿下的女儿、柯西骑士学院入学以来为数不多的女骑士、从开学到现在天天见谁不顺眼就直接打架而从没输过的校园霸王，沉默不语，目光阴沉。

“我…”

墨菲斯想说什么，结果看对方的态度似乎并不能听进去自己说话，咽了口唾沫，挠了挠脑袋，，两人尴尬对峙着，气氛诡异。

良久。

“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墨菲斯最终还是决定把该说的说了，“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习惯还是如何，只是单纯就我而言，莫名其妙的被踹飞出去让我会很愤怒，而愤怒的时候又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所以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来道歉，是因为害怕我父亲的权势，对不对？”

莉莉丝的语气很冷，看似直指要害的直接发问，气势一点不输。

“说实话，亲王殿下如果愿意，我连这个屋子都进不来。”

墨菲斯显然没听出对方话里的什么多余意义，“不管如何我已经道歉了，如果没有事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朝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的时候想起来还要行个贵族礼，却听到那位亲王殿下的女儿不可思议道：“你…就这么走了？”

“要不然？”

墨菲斯不解地扬起了眉毛。

“行…好…我记住你了。”

这位大小姐烦躁的挥了挥手，“赶紧离开这里。”

墨菲斯毫不犹豫的转身出去——说实话他可对这个女孩子兴趣，在这里自讨没趣真不如回去冥想来的痛快。

至于亲王那句话，墨菲斯觉得目前还没人会去招惹这位大小姐，索性明天等她冷静点再说吧。

想到这里，已经走出房子的墨菲斯心情畅快了点，脚步轻松的走向了宿舍，像个没心没肺的傻瓜。

而在莉莉丝的房间，站在窗户向外望着的大小姐内心的气愤可想而知，却又真的无可奈何——她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栽在墨菲斯手上了：自己用来吓唬别人的身份、地位、甚至贵族圈子内数一数二的美貌，统统在他眼里被无视。

甚至是实力也是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克星么？

莉莉丝揉了揉肩膀，感觉身上被墨菲斯踹到的地方还有些痛，可这却让她心里有着一种难言的斗志——六岁时，她仰望父亲一身勋章穿过君士坦丁凯旋门，赢得万人欢呼，而从那时起，她便立志要成为父亲那般受万众瞩目的第一骑士，后果可想而知，戎马一生乃至登峰造极的圆桌骑士父亲深知自己杀孽罪重不愿女儿重蹈覆辙，但固执乃至偏执是朗基努斯家族一贯传统，由此父女之间冷战整整十年。

墨菲斯不知道已经离开的亲王殿下其实从下午进入这间屋子到与墨菲斯谈话后离开，从始至终没能和自己的女儿有过一次交流，关系之僵硬，常人难以想象。

显然又是一个苦不堪言的权贵之家。

……

情商有待提高的墨菲斯少爷步履轻松的去食堂加了顿餐，没有赶上希丁克等人的“狂欢”，狼吞虎咽之后回宿舍继续练习魔法阵并冥想，他准备下个星期再让老管家把自己的书籍送过来，骑士学院除了周末，平时是禁止出行的，墨菲斯倒也乐得慢慢去学会掌控元素力量。

晶丝的力量因为身上魔纹消失的一环而增大近乎一倍，不过显然墨菲斯还没有什么骄傲的资本，一万枚金币和一枚铜币翻一倍的结果是两种概念，至少墨菲斯目前还在为能让魔杖凝聚出更为锋利的元素刀刃而努力。

几位舍友终于明白这个空手而来的家伙竟然是传说中的魔法师，那柄魔杖和杖尖凝聚的灰色雾状元素可不是江湖术士能玩儿的把戏，虽然仅仅是个入门的低阶魔法师，但是同时拥有骑士身份的他可是学院甚至帝国独一份的存在，聊天时不免多了几分谈资。

宿舍晚上的气氛相对其他的房间很安静，布泽尔默默地背诵着诗歌，希丁克在阅读着《李维论》，时不时的做一些笔记，而大块头科文则安安静静的望着自己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冥想，一夜很快度过。

清晨的马术训练，墨菲斯和三位舍友走在一排，几人沉默的搭着队伍，还没走多远却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希丁克回过头的瞬间变了脸色，扭过头，一言不发的加速向前走去，科文好奇的扭过头，那张风吹日晒而沧桑的老脸扭曲异常，和布泽尔一起怪叫一声跟上了希丁克的脚步，唯独墨菲斯头也没回的望着自己的舍友骑马跑远，自己不慌不忙的转过头，迎面是意料之中的那张俏脸——莉莉丝表情复杂如同墨菲斯身后的魔纹法阵，有气愤，有幽怨，有不甘心，却唯独没有仇恨。

至于原因，莉莉丝似乎自己也不清楚——穿着一身皮甲的她望着眼前表情连个惊讶都欠奉的墨菲斯，咬了咬牙，酝酿半天，也不说话，就那么跟在旁边瞪着他。

“有事？”

墨菲斯转过头才发现四周的人已经让开了一大圈，且都在偷偷的打量着自己，自己那三个很没“义气”的舍友在大老远处张着嘴巴回望着，似乎惊讶于自己能撑着还没被踹下马去。

“我父亲和你说什么了？”

先开口气势若三分，莉莉丝僵持半晌，最终放弃继续瞪眼。

墨菲斯捏着缰绳皱了皱眉头，很不客气的回道：“凭什么告诉你？”

“你——”

莉莉丝真的被堵住了，她和父亲向来不和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这个事实，脾气还没改多少的她抬起脚就想踹墨菲斯，却不料早就被墨菲斯料到，一巴掌先拍在了莉莉丝胯下的军马屁股上，顿时这个小妮子一骑绝尘，险些把肺气炸。

“真是有点麻烦。”

墨菲斯望着那个努力让马匹停下来的身影，眉头皱的像个疙瘩，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已经让四周鸦雀无声寂静如墓地。

从这位大小姐来学院到现在，别说是教官，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去这么对她？

“墨菲斯！你等着！”

远处操控马匹能力远不如墨菲斯纯属的莉莉丝尖声叫道，让四周一片学生目光惊悚的望向了这个始作俑者。

作为风暴中心，墨菲斯轻轻控制着马匹前行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妈的，老子小瞧他了，真是怪胎中的怪胎！”

远处，教官布朗表情抽搐，他身后一众知道莉莉丝实力的教官也是惊诧无比，看着那个静静前行的少年，不知作何形容。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八章 神学院藏书馆

今天一更，这几天都在做实验，时间不够，抱歉时间很快的在墨菲斯和莉莉丝的冷战中度过，周末时，墨菲斯低调的登上了有着紫鸢尾徽记的马车返回了公爵府。

晚餐和父亲一起吃的墨菲斯难得和这位公爵大人轻松地谈了几句，内容基本上都是学院内的经历，不过公爵饶有意味的点出了那位亲王女儿是不是和墨菲斯有些交集，也没打算隐瞒的墨菲斯直言这家伙太过烦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跟自己过不去。

老公爵笑而不语，只是让女仆端了杯酒窖陈酿和儿子一起喝了个痛快，最后开开心心的回了卧室。

“公爵大人似乎很多年没这么开心了呢。”

老管家送墨菲斯回阁楼的时候轻声说道，“最近帝国边境有些不太平，似乎血族也出了点内讧，宗教裁判所已经派出了人手，不过听说有些损失，具体内幕或许只有艾萨拉公爵那个级别的人才能知道，局势不太平，少爷要留心。”

“骑士学院的安全水平？”

“倘若是亲王级别的血族，那就有点危险了，温德索尔别的或许没有，但是人脉不缺，基本上这个级别以下的威胁可以忽略，其余的——”

“我自己面对就行。”

墨菲斯的手指轻轻在魔杖和短剑边缘划过，目光清明。

很多东西只能是尽人事安天命，墨菲斯从小到大都是在接受着这样的教育，这个世界给自己的选择并不多，想要抓住，只能尽可能的伸出双手，若是如此还抓不到，那就不要奢求，贪婪的永远比任何危险都要致命。

老管家在墨菲斯的住所外躬身告退，眼前的少爷适应能力很强，不知道如此下去三年五年后会是什么个光景，在这座公爵府呆了几十个念头的老人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星空，微微感叹自己似乎真的老了。

紫鸢尾，会在这一代重新绽放么？

……

周末，墨菲斯例行来到了塔伦斯学院外的阴森塔楼，黛拉这一次没有给他关进黑屋，只是开了新的书单，让他自己学习便是，不过临走的时候，这位神秘的导师轻轻提醒墨菲斯现在还不到学习施放魔法的时候，安心冥想并用元素凝聚来损耗晶丝能量便是。

墨菲斯恭敬离开，没有立刻返回公爵府，而是从马车上取下了自己从《神学大全》中记录的问题和几页原稿，走向了塔伦斯学院。

胸前佩戴紫鸢尾徽章的墨菲斯一路无人阻拦的来到教堂，意料之中没看到小修女的身影，不过阿奎那似乎早有准备的坐在石屋前晒着太阳，这位老人没有邀请墨菲斯进屋子谈话，而是站起身和他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墨菲斯毕恭毕敬，手中的笔记本始终没有打开，阿奎那一路闲谈，却有意无意的解答了所有墨菲斯心中的问题。

“人被认为是善还是恶，主要取决于对人类意愿满足的情况；凡是善人和有德行的人，都喜欢有德行的工作，凡是恶人，则喜欢恶的工作。”阿奎那的用古希伯来语讲述了他在《神学大全》中的原文，随即望着墨菲斯道：“我们本心应向善，倘若有罪恶的念头，忏悔，改正，懂了么？”

墨菲斯点头，未发一言。

他是骑士，是魔法师，职业决定他未来是要站在战场上，家族决定他会在血雨腥风中经受考验，一本《神学大全》，一句警言，墨菲斯铭记于心。

“有空可以去圣帕米尔的图书馆看看，有些问题可以从哪里找到更详尽的答案，年轻人更应该拿起手中的笔而不是草率的靠脑子去记住某些东西，很多话语，若干年后重新审视，远比当初记忆收获的多。”阿奎那的身形依旧伛偻，轻轻地锤着后腰，努力抬头，望向头顶的那一抹阳光，“抓紧时间吧，太阳，总会有落山的时候。”

似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图，老人挥挥手示意谈话到此为止，墨菲斯恭敬的将老人送至石屋，转身离开。

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的，墨菲斯直接带着《神学大全》手稿让格瓦拉驱车去往圣帕米尔神学院，下午时分，神学院的门前多了一个贵族少爷的身影，在格瓦拉向身穿白袍的门卫出示徽章后，墨菲斯获准进入了这所帝国第一神学院。

第一，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个称呼，可以说帝国神职人员的基柱有近乎一半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甚至于此时身处不远处圣庭的那位手握神圣权杖的牧首大人同样于六十年前在此进修学习。圣帕米尔神学院入口处的加百列天使雕像让墨菲斯仰头凝望许久，历史的痕迹斑驳而沧桑，进入神学院看到的平坦而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午后的阳光让刺眼的反光照亮了整个神学院的前厅，哥特风格的巨大教堂让人仰望，两座让人惊叹的尖塔拔地而起，高度惊人。

教堂通体乌黑，有着一种沉重感，墨菲斯心怀敬畏，身着黑袍的他怀抱着手中的手稿，虽然到现在还未洗礼，却如一位信徒般迈着轻轻的步伐走向了显眼的藏书室。

这间巨大的藏书室占了近乎教堂三分之一的位置，偶尔见到修士走过，墨菲斯便会感受到那安静而清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丝毫没有多余的感彩，这种感觉让他内心安宁不少，轻轻踏入，古旧羊皮纸和墨水混合的味道熟悉而透着庄严，入目是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典籍的色调漆黑沉重，黑色大理石地板偷着发光，墨菲斯礼貌的走向了坐在入口处的管理员，这位身穿黑色袍子的修士抱着一本典籍似乎沉浸其中，手指沿着晦涩的语句移动着，嘴唇翕动，神情专注而虔诚。

墨菲斯本想说话，却最终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语的等待着。

内心的尊重，永远不仅仅是看对方的地位身份。

直到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似乎眼睛有些酸涩的管理员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蓦然看到温和的笑脸。

“我需要寻找一些书籍，能否劳驾指出一下它的位置？”

并不知道墨菲斯在这里等了多久的管理员有一瞬的尴尬，表情歉疚的起身点头，黑袍修士画了一个十字，轻声道：“向主忏悔，我耽误了一位贵族沐浴主的荣光。”

“等候一段时间，却能让这份荣光笼罩于你，是我的荣幸。”

温德索尔的继承人微微点头，“我是墨菲斯。”

“约翰。”

黑袍修士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眸清澈，深棕色，黑发半长，面庞有着拜占庭人没有的清秀，不似沧桑，却有难言的淳朴感。

两人算是打过招呼，约翰似乎并不善言谈，只是就墨菲斯的几个问题推荐了他应该去的区域，走到图书馆的中段位置，让人惊讶的是一路走来看到写着各个神学领域分类的牌子外，眼前的区域竟然写着硕大的“阿奎那著作区”。

震惊之情被墨菲斯深藏，他点头对这位神情温和的管理员致谢，随即步入了足有三个书架的“阿奎那著作区”。

脚步声近乎消弭的墨菲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那位老人的敬畏，手稿轻轻放在书架中间用于阅读的书桌上，仿佛怕惊动神祇。

图书馆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一些神学院的修士年纪并不比墨菲斯大多少，看到这位着装并非修道院修士的贵族，不免有些好奇。

作为神学院，学员自然有着不少贵族，在这里，虽然无跋扈如同莉莉丝般的嚣张气焰，可是贵族身上的特性一时之间却不会随意改变的。

安静如常的墨菲斯轻轻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论存在与本质》，封面古朴简单，一如那位在阳光下的老人，让墨菲斯无时无刻不心生尊敬。

“导师说过，阿奎那的著作一般不要去翻看，对于初学者来说，有些内容太过渐深，会适得其反。”

刚翻开书，墨菲斯的身后传来一句不冷不热的问候，让他微微转过身。

“托马斯？尼基，神学院二年级学生，我很好奇为什么一位没有穿着修士袍的贵族会在这里学习神学。”

十六七岁的年纪，谈吐透着老道，话语中始终带着一点让人有些不太舒服的优越，让墨菲斯扬起了眉毛。

不过对方还算友好，墨菲斯对这位陌生人警惕归警惕。但不至于拔剑，轻轻拿稳《论存在与本质》，他回答道：“墨菲斯，柯西骑士学院的学生，来这里借阅一下书籍。”

“柯西骑士学院？”

这个回答让对方皱起了眉头，“既然是骑士，为什么不去研究研究骑马杀人？那不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么？”

【卷一】继承人 第五十九章 沉默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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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的话语似乎带着点火药味道，实际上这并不怪他——作为一个家族长辈中没有骑士而只有神职者的君士坦丁贵族，他对于战场的概念仅仅来源于文学作品而已，对于为国家奉献的军人谈不上有过多的尊重，而尼基家族作为拜占庭神职贵族中的一棵不老松，三百年来超六位红衣主教的存在已经让其家族地位根深蒂固，但是年轻的继承人虽已在神学院修习两年，却似乎已经遗忘了什么是教徒应有的谦卑与恭敬。

“或许是吧。”

墨菲斯并无多余反应，只是静静的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坐在了桌子前翻开书低头阅读。

和当初被教官一句话直接搞的拔剑动手不同，对于这位有些冒失的贵族，墨菲斯并没有深入交谈的兴趣，或许对方只是想在自己面前秀一下优越感而已，自己没有义务去陪着他作秀，那便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

底线没有被触及，墨菲斯不会无缘无故找事，这就和在森林中绕开某些猛兽的地盘一样，危险、意外能避就避，只有傻子才会天不怕地不怕的横冲直撞。

见到墨菲斯不恼不怒的坐下，托马斯颇有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变本加厉去嘲讽什么——他同样没有这个必要，只不过微微撇了撇嘴便走开了，却停在不远处观望，似乎并不愿意相信一个印象中只会大声喊着“吾主护佑”骑马砍杀的骑士能看懂自己都不愿意研读的阿奎那著作。

人总是这样，看到同类的脚步领先于自己时，总会在内心升起各种匪夷所思的嫉妒和猜忌。

时间流逝，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墨菲斯的身影拉长，晦涩的典籍不似魔法书籍那般由不容错误的死知识堆砌，却是一句句富含哲理的深刻言语组成的浩瀚海洋，墨菲斯逐渐明白那位伛偻老人所拥有的知识何其渊博，手中的书籍出版时间在三十年前，其中意味让他心下骇然。

神学院教出来的不一定都是神棍，墨菲斯想起了唐吉坷德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些嘲讽，对于口中长挂“主”的那些教士，老家伙往往嗤之以鼻，却对某些事物——比如那本黑色的《忏悔录》怀着很深的敬意，以前的墨菲斯觉得有些矛盾，现在却深以为然。

似乎是到了晚餐的时间，图书馆的人渐渐稀少，墨菲斯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却是发现不远处托马斯似乎还在那里，也没说什么，他静静地走到了书架上，拿下了另一本《伦巴德箴言四书注释》，翻了翻，觉得有些晦涩便又放了回去，思索片刻取下了一本《反异教》，饶有兴趣的翻阅起来。

这个动作让远处的托马斯有些不耐烦，不过转过身，他却表情猛的变了变，起身时已是一脸微笑地走向了门口，虽称不上谄媚，却很让人觉得这面具太过做作。

墨菲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用携带的羽毛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记述下一些精华内容，《反异教》并不算厚，但确实让他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神学并非是一遍遍的重申上帝如何万能，阿奎那的著作对神学体系做出的贡献可谓丰功伟绩，对于论证上帝是否存在这样一个最简单却最根本的问题给牧首圣庭甚至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教廷都带来了福音，又在随后的无数场辩论中凭借当之无愧的思辨能力和渊博知识拥有了“全能博士”的称号，《反异教》收录了不少阿奎那辩论的资料，也同样记载了拜占庭教廷成立以来所面临的“敌人“——也就是宗教裁判所审判的对象都有哪些，看起来可真是意外连连，而更重要的是，就内容而言这位著作者参与或目击了其中至少七成事件，其中敌人之凶险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如此锋芒毕露的一位老人，如今却隐居在一所二流学院？

墨菲斯总是无形之间把这种行为和自己熟知的另外几个人联系起来——一位就是唐吉坷德，那个赠与自己那不勒斯魔钢短剑的老家伙，还有一个就是黛拉，这位神秘而不知来历的魔法师，实力高低不知如何评判，但是墨菲斯却在内心感激这三人对自己的教育，虽然很多并非自愿。

思索间，耳边却传来了几声略显聒噪的谈话。

“我想圣？奥古斯丁的著作更适合新手去看，他的《论三位一体》是拜占庭教廷的奠基理论，我强烈推荐。”

“不喜欢？那我觉得你可以看看《上帝之城》，应当是不错的选择。”

“我可不觉得阿奎那著作区是你应当涉足的区域，太过晦涩的理论会让你迷失方向，甚至神学院的大部分导师都不愿意用阿奎那的著作来当教材，因为那样会导致学生上课的精神无法集中。”

“我…”

声音不小，让墨菲斯微微抬起了头，阿奎那区的两张巨大长桌上仅墨菲斯一人，在他目光扭转向夕阳余晖所照耀的中部过道时，看到了托马斯和另外一个身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那是墨菲斯这辈子不会遗忘的身影，深色的神学院学院袍没有如以往修女服那般罩着长发，夕阳下，贞德娇小的身姿轻轻迈步，微微有些好奇的目光抬起、对视，随即呆立原地。

她吃惊地张开小嘴，从不愿意多言却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她几步甩开了一直跟在身旁献殷勤的托马斯，睁大眼睛望向了那已经站起身、却在夕阳中如同剪影的家伙。

“好久不见。”

墨菲斯望着贞德，心下没来由的温暖异常。

贞德的笑容绽放，那张可爱的脸蛋带着没有褪去的稚气，在阳光下带着一种圣洁的意味。

两人的再一次见面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让唯一的旁观者目瞪口呆。

托马斯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学院中贞德的名字已经被人口口相传，不单单因为她那比米开朗基罗的天使雕塑还要精致的面容，更因为她被圣帕米尔神学院院长所重视的程度——一位不知来历、没有贵族姓氏的陌生女孩子，在进入学院的第一天起就直接跟随院长直接学习而不用去上任何规定的课程，甚至于图书馆的所有阅览区域完全开放——学院内上百位神职者包括导师和院长在内，能有这种权力的不超过两手之数，其中含义难以想象。

这位学员中名副其实的天使似乎从未对别人开口说过话，托马斯自认自己家世底蕴足够，又是家族的接班人，四十岁稳升主教已是可预见的事实，并且至少是区主教这样的显赫位置，不过自信过头的他却忘了这样一个事实——那位可以和圣帕米尔学院不远处牧首圣庭的红衣主教平起平坐的院长都要如此对待贞德，他一个不入流的贵族有什么资本去炫耀呢？有事心理上的优越累计久了，便会盲目起来。

“没想到你在这里。”

墨菲斯并不知道贞德来这里的消息，老人阿奎那也没有明着点出，不过此刻墨菲斯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望着身前当初修女打扮的贞德，心下微微感叹。

“恩。”

贞德很认真的点头，笑容依旧。

托马斯已经觉得自己思维有些不够用了，似乎怕再这么下去被抢了所谓的风头，赶忙来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口齿有些不清楚的说道：“那那个，我正在带贞德介绍一下图书馆，墨菲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

“不用了。”

墨菲斯摆摆手，倒也没有过于强硬的拒绝，只是看了看在旁边依旧望着自己的贞德，转过目光说道：“对于她来说，阿奎那区的著作已经足够。”

这句话在托马斯听来，仿佛有些太过刺耳了。

“阿奎那已经足够？一个骑马打仗的武夫如何阿奎那在神学体系中的地位？轻描淡写就说足够？”托马斯仿佛被踩住了尾巴般爆发开来——“真的以为你这几张羊皮纸就能概述整个神学体系？或许你们在冲锋打仗的时候会英勇高呼为了主而砍杀，却根本不知道‘三位一体’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桌面上墨菲斯用来作笔记的羊皮纸，虽然不是呼喊，却情绪异常激动。

“圣？奥古斯丁的理论还没有生僻到这种地步。”

墨菲斯眯眼望着眼前的家伙冷漠的回道，身体往后靠了靠，其实是不想让对方四溅的唾沫溅到贞德——而这却被托马斯当成了墨菲斯畏惧的表现，于是他更加得寸进尺。

“或许你是听说过，没错，拜占庭教廷近几年来极力普及教育问题，很多没有接触过神学的人都知道所谓的三位一体是什么，但是——”

话没有说完，却被墨菲斯伸手看似友好的捏住了肩膀，而下一刻托马斯的表情瞬间扭曲异常，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兴趣听你说教。”

墨菲斯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位置捏紧，轻轻地拉着他朝外靠了靠，随即松开了手，看着因为疼痛而面色苍白的托马斯继续道：“羔羊有很多，但我相信你没有资格做合格的牧羊人。”

“你——”

托马斯捂着肩膀满脸冷汗，似乎不愿就这么放弃，竟然伸手抓起一张放在桌子边的羊皮纸，目光扫过，想要找出一个句子来证明墨菲斯的学识浅薄不够资格，却突然看到了标题写有《神学大全》的古朴字样，对这个名字觉得煞是眼熟的托马斯顷刻愣住，随即猛然睁大了眼睛，再次看向墨菲斯的表情如同撞鬼，竟然抬手将羊皮纸放回桌面，伸手抹了把冷汗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贞德望着托马斯的背影，有些不解，但是目光转移到她再熟悉不过的阿奎那手稿上，立刻知晓原因，淡淡一笑，却没有嘲讽，只有微微的怜悯和惋惜。

沉默的牧羊人，总是最智慧的。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章 贵族与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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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没有再理会那个多余的家伙，伸手轻轻的将散落的羊皮纸摞好，转而看向了贞德问道：“来这里看书？”

后者静静的等待他做完这些事情，随即轻轻点头。

“导师说书本是承载知识的海洋，虽不需全部记住，却应明白其波澜壮阔，明白自身的渺小。”

贞德似乎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这么多话，言毕，微微低了低头，脸颊在夕阳的余晖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不过目光如水。

“我似乎越来越体会到这一点了，”墨菲斯整理好了羊皮纸，轻轻指了指图书馆的门口，道：“这里似乎没有办法把书借出去呢，我今天该回去了。”

“回去…”

贞德抬起头，眼瞳中的失望没有丝毫掩饰。

“当然，每周应该还会来这里的。”墨菲斯似乎开了个玩笑，不过并不世故的贞德并没有听出来，只是点头，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第一次来圣帕米尔学院，可以带我在这里走走么？”

也不知道平时惜时如金的墨菲斯吃错了什么药，他思索了几秒后突然开口，随后觉得有些冒失，又不自然道：“当然，如果没有时间的话——”

“有的。”

贞德歪过脑袋，一脸好奇的表情望着墨菲斯回答道，似乎也在思索这个家伙为什么今天有些不一样。

尴尬的笑声回荡在图书馆中，让不远处身穿黑袍的图书管理员抬起了头，迎着夕阳的黑袍男人微微笑着，对走出图书馆的两人微微点头，目光友好而温暖。

似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职人员呢，墨菲斯只是这么感觉，却不知道擦肩而过的黑袍人在神学院乃至拜占庭教廷有着怎样的地位。

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的黑袍管理员望着走出图书馆的两人，嘴角的笑意带着一抹常人不解的意味，似乎在缅怀什么，却又带上一份哀愁。

……

神学院的组成主要由学生宿舍、圣帕米尔大教堂和公共食堂组成，三个主要区域基本是上所有学院的标准设施，只不过在这里，圣帕米尔大教堂的规模比起一般学院大了至少三倍有余，仅仅是底座的地基据说便有三十米的深度，其中还埋藏着不少圣徒身上曾经使用过的圣物，其中之一最著名的便是圣？奥古斯丁曾经佩戴过的十字架，这对于拜占庭来说简直就是仅次于主受难后所使用的裹尸布般属于让人顶礼膜拜的藏品。

但是几百年来所谓的圣物仅限于传闻，圣帕米尔神学院并没有展出过这些圣物，既没有承认其真正存在的同时也没有否认，态度模糊，似乎身处君士坦丁也沾染了一些贵族习气般让人琢磨不出其中意味。

墨菲斯和贞德的身影行走在神学院中，仿佛静止画面中的一抹亮彩，两人距离不远不近，曾经的小修女脚步多了几分从容，离开老人阿奎那后她似乎已经逐渐适应独自面对从未见识过的新事物，而墨菲斯则亦步亦趋，步伐缓慢却淡定，没有贵族的纨绔，没有骑士的彪悍，没有魔法师的严谨，唯独能感受到的，就是他微微仰头时所带的那份尊敬和平淡。

两人并未多言，只是在某栋建筑前停下时，贞德会小声说出它的名称，甚至有时候也会红着脸说自己也不清楚，墨菲斯也不取笑，似乎这些问题的作用并不是表面上为了背后的答案而仅仅是为了享受着一份片刻的安宁，落日的余晖完全消失时，墨菲斯已经重新走到了校园门前，两人的身影一路引起了无数修士驻足，贞德脸皮薄，低着头异常害羞，墨菲斯自知不该给她带来这种负担，只是在门前行了一个骑士使用的礼节，无言告别，这才让贞德松了口气。

不过望着他轻轻踏上马车的身影，贞德在学院门口驻足良久，直到装饰着紫鸢尾徽章的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大路尽头，她才微微叹息，转身离开。

不远处，站在角落中的托马斯睁大了眼睛。

踢到铁板的滋味并不好受，阿奎那未完成的著作叫什么名字拜占庭知道的人并不多，若不是托马斯的家族在教廷中消息灵通，恐怕到这位老人去世并追封圣徒时托马斯都不会清楚，只不过《神学大全》的手稿出现在了一位莫名其妙呆在神学院图书馆内的年轻贵族手内，而这位贵族还是个骑士学院的学生，实在是匪夷所思。

托马斯虽然在下午的表现很糟糕，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傻蛋，相反的，在看到手稿的名称后立刻放弃套近乎的决定称得上果决而明智，不过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的托马斯却在墨菲斯离开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枚紫鸢尾的徽章让他明白自己呈报这个消息与否已经不重要——阿奎那的地位之崇高，连神学院院长都需要慎重看待，销声匿迹的老人似乎大隐隐于市，但是想要登门求教的区主教级别神职人员绝对可以从君士坦丁排到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教廷核心梵蒂冈，哪怕是仅仅老人的一句话的教诲，对于想要在神职体系中更进一步的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甘露。

但是这一切都在温德索尔家族的族徽面前被彻底断绝——托马斯很清楚，自己的家族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养气功夫极好的贵族比起背景来就和此刻教堂顶端的圣十字架与自己的距离一样，近乎两个世界。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称不上，却总让人生出无力感。

托马斯叹气，这位或许从前总是依仗自己家族的骄傲而自负的修士抬起头，仰望着头顶的那在黑暗中渐渐模糊于视野的圣十字架，终于明白那站在山腰处的人，是不该频频回头感慨自己的成就的。

知耻后勇，永远不嫌晚。

……

手捧书稿的墨菲斯返回公爵府，一系列的剑术练习后洗个澡，返回卧室时老管家已经按要求将一份羊皮纸放在了书桌上，那是柯西骑士学院的三位舍友和莉莉丝的资料，同时也包括了教官布朗的生平。

一张张羊皮纸上写下了几位同龄人和那个爱骂脏话的大骑士的履历，但是很明显的能看出其中深度——布朗的资料比其他四个人加起来还要多。

仔细研读了超过一个小时，墨菲斯大概对于身旁的这些人有了一些认识，但是最为模糊地还是那位亲王女儿——这个见面之初脾气大的吓人的女孩儿在资料上并没有特别多余的话语，仅仅点出了她自幼和亲王父亲不合的事实，并且在八岁的时候便偷偷离家出走接受了骑士训练，而知晓这件事情的圆桌骑士亲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进入柯西骑士学院后莉莉丝成为实力最为强大的第一连成员，一串耀花人眼的成绩背后付出多少艰辛无人知道，而除了已经达到高阶骑士的骇人成就，更有在君士坦丁外围村庄参与剿匪行动的记录，虽然没有亲手斩杀匪徒，但是勇气可见一斑。

足以想象她平时的优越感自然和老兵看新兵蛋*子差不多。

与之相比，自己的三位舍友都是乖乖学生，只不过家庭背景都有些只得琢磨的地方，墨菲斯看的时间最久的是大骑士布朗的资料——十六岁参军，二十三岁荣升高阶护卫骑士，并在二十七岁成为帝国最伟大“圣殿骑士团”一位旗团级指挥官，并且所处旗团是“圣殿”的尖刀角色，绰号“冷刃”，永远冲在最前线，番号在几百年间数次面临全灭除名的威胁。

不要小看圣殿骑士团的位置，这个号称帝国第一骑士团的战绩已经够单独出一本厚厚的书籍，作为前身是拜占庭建国时的第一个拥有番号的骑士团，近千年来圣殿骑士团已是帝国骄傲，虽然现在结构臃肿甚至隐隐自成一体，但仍无法掩盖其拥有毁灭一个国家实力的现实。

而这其中的先锋旗团冷刃，名副其实，可以说从这里走出去的骑士，便是可以留名《帝国骑士名录》的角色，虽然这份名单相对于《拜占庭简史》上那些知名贵族帝国功臣繁杂了太多，但终究称得上“名垂青史”。

在卡斯兰迪持续战斗七年，返回帝国后断断续续在吉尔边疆的各个据点清剿流寇，十多年战斗生涯负伤一百三十七次，获得超过二十多枚帝国勋章并荣升大骑士之列，战后拒绝帝国给予这位功臣荣华富贵告老还乡的待遇，原因是自己孤寡一生无牵无挂无需多余金币，按照他的原话就是“老子要了这么多钱心里不踏实”，最后坳不过军部命令，接受了在骑士学院任职的军令，也算双方妥协。

沙场猛将大抵如此吧，虽无唐吉坷德的阅历，却也有着太多墨菲斯需要学习的地方。

将这摞羊皮纸放下，抽出魔杖，墨菲斯静静开始了魔法阵刻画的练习，在午夜时进入冥想，如此度过了一个周末。

和那些周末回去拉上狐朋狗友去销金窟快活的贵族相比，墨菲斯苦行般的生活无异于比白开水还要无趣，但是对于温德索尔的继承人，一个能够将沉重的荣耀抗在肩膀上还要咬牙前行的贵族，这些仅仅是开始。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一章 野外训练，《异端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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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日，墨菲斯提前返回了柯西骑士学院，来到宿舍后没有见到其他人，却出奇的发现内务整齐到匪夷所思，心下纳闷谁这么勤快。

相对于上一次空手而来，这次的墨菲斯带来了自己的一箱子书籍，包括了阿奎那的部分手稿、一些奥古斯丁和阿奎那可以在市面上买到的著作，以及那些深深藏在箱底的晦涩魔法书籍。

没有多想，将短剑横置膝盖上的墨菲斯抓紧时间进入了冥想——不过很显然的，他很快明白为什么高阶魔法师需要单独的幽闭空间甚至魔法塔来供自己研习魔法，因为一个安静而元素稳定的环境实在是太难找了——对于魔法师来说，找安静的环境容易，但是同时元素充沛稳定却异常困难。

可对于墨菲斯，冥想环境的第一个标准都很难达到——正如此刻宿舍门外猛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节奏之猛烈异常罕见，而随后带起整个走廊内的关门声此起彼伏，竟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咚咚咚。”

以往都被踹开的门还从来没有人来敲响过，墨菲斯睁开了眼睛，随即皱起了眉头。

起身，手中的短剑握在手中，墨菲斯很轻易的猜到门外是谁，隔着门想了想，客气道：“请进。”

门外没有回应。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却根本没有上前的意图，反而直接转身坐在了床上，继续冥想。

虽然郎基努斯亲王跟自己说过几句有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但不代表墨菲斯有功夫陪这个有些神经兮兮的女孩子闹腾。

而门外，莉莉丝穿了一身紧贴身躯的皮甲凝神等待着，个子和墨菲斯差不多高的她微微撅着嘴，本想等墨菲斯主动开门后先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却哪知墨菲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让这位并无多余心机的大小姐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种吃瘪的滋味可不好受。

门明明没有锁，可是莉莉丝却不愿意自己就这么推门而入——因为那样仿佛显得自己低人一等，可偏偏这位大小姐耐心和墨菲斯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二十分钟过后，终于受不了这种被人无视感觉的她推门而入。

“你这个——”

话没说完，莉莉丝的脸却有些红了。

自然不是因为出现什么墨菲斯正在换衣服之类的狗血事件，能让她感到惭愧的，完全是因为比起自己住的房间要整洁百倍的宿舍内务，女孩子心思总是难以捉摸而又细腻异常的，有时候又会显得莫名其妙，正如此时被科文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宿舍便无意间让莉莉丝自尊大伤，心底更是没来由的将这股子怨气积攒到了墨菲斯身上。

坐在床上的墨菲斯闭着眼睛冥想，似乎根本没注意这位身材傲人的骑士小姐已经闯进来的事实。

说到底，作为一名女性，莉莉丝高阶护卫骑士的实力已经异常罕见而强大，但是作为一名战士，她还远远不够格——从作战本能，警觉性和自制力来说，墨菲斯甩莉莉丝几条街是不争的事实。

站在屋子内的莉莉丝显得有些尴尬，两人就这么站着陷入沉默，不过这种僵持随即被猛然打破。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走廊这么安——”

布泽尔的声音在进入宿舍后戛然而止，继而是希丁克的一声突兀却听不清的咒骂，等莉莉丝转过头的时候，门口已经只剩下傻大个科文一个人站着，愣愣的张大嘴巴望着坐在床上的墨菲斯和他身前那位被称为“魔鬼”的大小姐，还没说出个什么词汇便被身后伸出来的三四只手利索地拖出了宿舍“我觉得他们逃跑似乎不是因为你长相吓人才是。”

墨菲斯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莉莉丝出声道，继而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墨菲斯不知道或许他也算是唯一几个能口无遮拦这么说话却不会被她按住暴打的人了。

莉莉丝脸色瞬间变了好几次，却愣是生生忍下，隐隐要发飙道：“我来找你有事。”

“我没空。”

墨菲斯很干脆的摆摆手，让对方意外地张大嘴巴——这谱有点太大了吧？

“你”莉莉丝秀气但有力的小手捏紧了，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道：“我就问你一件事，回答我，我就再也不找你麻烦。”

仰起头，墨菲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这就是你想说的？听上去连威胁都算不上，你来不来找我麻烦和我有什么关系？”

莉莉丝愣住了——也确实，打？打不过他，自己也从来不“刻意”拉大皮扯虎旗仗势欺人，阅历不深连贵族最基本腹黑属性都没有的大小姐这下子蔫了，耍赖撒娇这种事情从小就接受骑士训练的她自问做不出来，心思乱糟糟的莉莉丝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憋屈，最终气的跺跺脚，竟脸红着一声不吭地走了。

当然谁都明白这可不是害羞，而是恼羞了，至于成不成怒，天知道。

似乎打了胜仗的墨菲斯扬着眉毛看她离开，突然间莫名想笑。

等这位别人眼中的瘟神离开，三位舍友瞪大眼睛仿佛见到新奇动物一样冲进宿舍，默契异常的围住了墨菲斯坐着的床铺。

“老实交代吧，难道温德索尔家族和郎基努斯家族定了亲？没可能啊。”

希丁克都没有了平时的淡定摸样，看着墨菲斯的表情可谓滑稽的很，好似看到玫瑰花苞开出了紫罗兰一样，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这倒没有，我只不过是前几天跟她打了一架，所以——”

“主啊”胖子布泽尔啪的捂住脸，“你跟她打了一架难道上星期传闻给她揍趴下的那个人就是你？”

墨菲斯点点头，布泽尔哀嚎一声，趴在床上声音夸张的高呼“哈利路亚”。

“这家伙终于找到以身相许的对象了，他发过誓，谁打趴下那个家伙，他就嫁给谁。”希丁克边开玩笑边抬腿踹了一脚胖子的屁股，转头道：“赶紧收拾东西去，要不晚上又该让那群懒货抢先了。”

科文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打扫着卫生。

“莉莉丝真有那么可怕？”墨菲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哈迪斯亲王没有常人想象的那般宠她女儿，他似乎和莉莉丝关系有些僵。”

“下一次，记得别说后面这些内容。”

希丁克伸手制止了墨菲斯，“即使你信任我，也不要随随便便说出这些东西，对我好，对你更好，但是说多了，对谁都不好。”

墨菲斯明白这个家伙论贵族那一套说话艺术可比自己在行的多，点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有些暖。

“今晚出城训练，刚接到的通知，时间一个星期。”

希丁克起身，也没有再过多询问关于那位瘟神的消息，指了指窗外道：“中午的食堂会有肉食，多吃点，晚上出发，现在收拾一下提早去集合，晚一秒教官会罚跑圈的。”

“没问题。”

墨菲斯起身，看着旁边布泽尔正在把腊肠往包里塞，疑惑道：“伙食自带？”

“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吃吃野味更好，但是通常后勤只会给你干面包和水。”胖子头也不抬的嘟哝道，还顺手拿了一小袋不知哪的秘制辣椒粉放在贴身衣兜里，“野外训练无外乎让我们适应复杂地形操控马匹的能力，当然还让你学会忍受一个星期不洗澡后浑身的怪味儿。”

“野外拉练的时候科文爱打呼噜，希丁克总是磨牙，”胖子随后用细不可查的声音悄悄对墨菲斯道，“晚上多担待点，但别说出来，贵族虽然脸皮厚，但是至少这里，内心要学会有别人。”

“了解。”

莫名的，墨菲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并不知情的希丁克翻了翻放在桌子上的日历，轻声道：“日子还好，后天是满月，晚上视野会好一些，希望半夜别又瞎吹集结号。”

满月，墨菲斯神情有些恍惚，没来由的想起了唐吉坷德曾经说过的许些只言片语入夜。

塔伦斯学院外的塔楼在月光下显得寂静异常，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是高塔内，场景血腥而诡异。

从一位血族嘴里抠出秘密很难，因为岁月磨砺了一位长生者的神经，让他们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去对抗所谓的酷刑，不过此刻躺在解剖台上的这位血族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为何物——物理方式或许无法让这位血族有什么惧怕心理，但是一位掌握魔法奥义近千年的魔法师，让人开口的手段当真数也数不过来。

“地下秩序的洗牌总是这么毫无征兆，温德索尔家族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呢。”

黛拉目光没有停留在形象已经变得让人作呕的血族身上，手捧一本不大的《异端简史》，似乎梳理着书中一份并不算长的名单上的人物关系，这本书有着纯黑色的封皮，封面却绘有着一个倒立暗红色十字架，书皮材质未知，看不出新旧。

“卑贱的活着，总好过光荣的死掉。温德索尔作为短生者中最狡诈的存在，比我们更了解这句话的意义，让我说出这些秘密对你没什么好处，地下秩序的庞大远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想象的！”

“还真是够精明呢，高傲和高贵，所谓的长生者总是混淆这其中的概念区别。”

黛拉并无感情的回答，抬头望向窗外，一轮明月尚未饱满，却明亮异常的挂在当空。

“地下秩序的动荡？也该他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了。”

黛拉轻轻翻过一页，目光扫过《异端简史》中份量极重的那几个大人物名单，微微眯起了眼睛。

书页中央，一轮满月遍布魔纹，温德索尔姓氏排布其中。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二章 惊喜

今日一更，说下几个加更的条件吧，单日红票500加更，单日捧场10000.币以上加更，存稿多了我自觉加更，这些天总是三四个小时才写三千字，存稿不太够用，今天去学校忙毕业设计，还望各位多包涵。

感谢书评、红票、收藏，品书试读推荐，希望收藏多涨点吧柯西骑士学院的前身是帝队编制中最有名气的军营，因为指挥官柯西而出名，而骑士柯西的雕塑立于骑士学院入门处两排雕塑的最前方。

作为学院的奠基人，也是帝国曾经最为著名的圆桌骑士，阵亡于“胡布”战役的他曾经在面对敌队时带领三百人骑士团战至最后一人，剿杀对方超过三千七百名步兵及七百名骑士，柯西一人悉数斩杀敌方三十七位大骑士，一位上将级军官和至少两位数中校被斩落马下，血战三天三夜后身处尸山之上，至死手持军旗站立身亡。

这就是拜占庭史上第一猛将，柯西，一个甚至没有姓氏的非贵族骑士。

墨菲斯骑马跟随队伍从正门离开学院时，月光下圆桌骑士柯西的雕塑有着冷色调的光泽，面庞坚毅中透着一抹难言的温柔，仿佛戎马一生的他在低嗅蔷薇时展露内心的那抹怜悯。

几百年过去，骑士学院是否还能出几个他一样的猛人？

微微叹息，墨菲斯跟上了眼前的七连队伍，和真正行军打仗时骑士的后勤都有专人负责不同，此刻的战马上一位位学员都背着大小各异的包裹，这是学院乃至拜占庭的传统之一，那就是骑兵作为王牌兵种，并不享受过多的特权和资源——弗丁骑士那种一个骑士带着十几号扈从两车铠甲一车骑枪的白痴做派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学会携带最需要的物资进行最艰苦的作战，这是拜占庭骑兵的首要任务。

唯一的优待就是临行前食堂给的一顿油水很足的肉食，让布泽尔在马背上回味无穷。

几个人背着学校统一发的包裹，简单的军用被单、匕首、燧石、亚麻绷带和一些必需品，两天的干粮，墨菲斯的魔杖和短剑同时携带，皮甲还算合适，踏着夜色离开君士坦丁的队伍实际上只包括了一三五七这四个连队，学院的安排是轮番制的，如果说之前学院内的课程轻松异常，那么这种仿佛远征行军的过程才是真正的历练。

军马并非值钱品种，但是负载没有穿戴纯金属铠甲的未成年人绰绰有余，七连近九十号人在君士坦丁夜晚静谧的大道上安静行进，并在城市的中央位置和另外三个联队分道扬镳，走向了这座城市最为偏僻的一座城门——接壤埃博拉森林的西南门。

而不远处的一连，一脸生人勿近的莉莉丝望着已经消失在夜幕中的七连若有所思，这位大小姐说实话心中并没有什么怨恨，虽然有些嚣张，但是一位正统贵族尤其还是皇室的价值观尚且没有被扭曲，她也明白墨菲斯之前那么做无可厚非，原因大多在于自己，而这个家伙的道歉虽然不尽人意，却比虚情假意的奉承和畏若虎蛇的胆怯强的太多，几次接触下来，莉莉丝都想找到“治住”这个混蛋灭灭他风头的方法，却总是无功而返，只不过这一次野外拉练，莉莉丝却自认终于能有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手中没有哈迪斯亲王殿下情报资源的莉莉丝仅仅是把墨菲斯当做了一个实力很强的愣头青贵族而已，对于野外拉练这种艰苦异常的军事活动，大多数实力不弱的贵族在第一次训练时都出尽了洋相，莉莉丝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嘲笑一下这个几天之后定会狼狈异常的家伙，狠狠的灭灭他锐气！

但是可怜的莉莉丝不知道，当墨菲斯在丛林中干掉比他大出三倍的银腹狼王时，这个自认为努力过人的大小姐还在学习如何让马匹转向呢。

阴云遮蔽月光，似乎要下雨了。

墨菲斯抬头，嗅了嗅空气，随即伸手沾了口唾沫测了测风向，示意几位舍友披上挡雨的斗篷，并给包裹盖上油毡。

几个人将信将疑，因为黑天的情况下看不清天空乌云的规模，四周也没有什么风，但是希丁克还是带头跟着墨菲斯翻出斗篷披上，胖子和科文互相看了看，跟着照做。

旁边的学生望着四个人如此，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只不过就在动作最慢的胖子刚刚将包裹罩在油毡下时，倾盆大雨毫无征兆的泼在了整个队伍头上！

也不理会其他三人略带崇拜的目光，墨菲斯伸手将兜帽拉了拉，在噪音不小的大雨中冲身旁的几人喊道：“贴近一点！路滑，注意马匹，跟紧前方！”

以往都算是队伍核心的希丁克没有多说废话，立刻驱马贴近了墨菲斯，四个人并作一排，队伍紧密，行进速度却无形中比稀稀拉拉的其他人快了不少。

天空中有惊雷炸响，闪电照耀大地，君士坦丁伟岸的城门在暴雨中依稀可见，点点火光勾勒出了伟岸城墙的轮廓，墨菲斯微微抬头，伸手擦去脸上的雨水，渐渐成熟的面庞在闪电下略显苍白。

会是简单的一趟训练么？

清晨的阳光比以往透彻了许多，仿佛是因为昨夜大雨的缘故，空气中清新的芳草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君士坦丁的皇宫是一座城中之城，规模之大让人仰望，而不远处一座规模算不上宏伟的府邸点缀在侧，看上去毫不起眼，却是亲王哈迪斯的府邸。

对于这位曾经的陆军统帅来说，那种付出超过万人死伤的风云大战似乎已经随着时间渐渐远去，骑枪蒙尘，长剑许久不曾焕发昔日的光彩，一个时代的英雄慢慢的被时光侵蚀着生命，虽未风烛残年，却总有一种难言的悲哀感。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往日总是在二楼阳台喜欢小口啜饮浓茶的亲王殿下似乎不怎么爱出来晒太阳了。

那张硕大的泥萨卡香木书桌少有的点上了蜡烛，一份份机密文件摆放桌前，蜡封上的徽记表明这些情报并不统一来自皇家情报机构“鹰眼”，更有不少来自印有古希伯来文“阿尔法”徽记的暗色信封。

这就是闻名大陆的“信条”，一个甚至于艾萨拉公爵手下“鹰眼”都要借鉴学习的古老组织。

盗贼、刺客、间谍，唯独没有赏金猎人，这是一个有信仰的组织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工会，更不是一个商业气息浓厚有金币就能办事的店铺，他们的信息真实率很高，拿到手的代价同样不低，但是只要能弄到手的，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

亲王殿下此刻便在阅读一份加密的信件，上面的文字排列诡异，按照一般阅读方式却仍旧能读懂，不过破译出来后内容往往差别极大，皱着眉头的亲王似乎心情并不好，抽出一张地图研究半晌，随即叹了口气，却是从身后硕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大部头——《裁决之剑》，这本书记载的是拜占庭教廷和异端作战的近乎全部战役与事件，哈迪斯亲王满是老茧的手指捻过书页，再版了近乎百次的典籍带着古老陈旧的气息，最终停留在了“异族”这一大类别。

“让我看看又是哪个肮脏的种族爬出了它污秽的巢穴？”

这位昔日杀神仿佛仅仅一句话，便让决定了接下来帝国血雨腥风的格局路面泥泞，整个七连的行进速度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所以本该午夜抵达的驻营地点直到破晓雨停才算全员到齐，整个七连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至少有十多人因为夜间视野不良跟不上队伍而迷失方向，这几个人在迟迟赶到后被教官直接罚去当砍柴的工兵，而墨菲斯和三个舍友则是整个连队第一批扎营完毕的学员，虽无表扬，但是差距往往就是从细节处拉开的。

科文望着眼前的帐篷有些出神，对于他来说，搭好帐篷并不是什么容易事，每一次野外拉练，除了挥动武器外任何事情都不太在行的他总会是最后一个搞定帐篷的人，但是今天他和布泽尔与希丁克一同见证了那个一路沉默寡言却仿佛未卜先知的家伙的神奇一面。

首先是帐篷选址——以往都是第一个做完这些事情的希丁克还没来得及钉好固定的长钉便被墨菲斯拉到了另一块显得不是很舒适的空地上，不明所以的希丁克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却也没有反对，可是只不过低头将系了死结的绳子在雨中费力解开的功夫，抬起头却发现墨菲斯已经将自己的单人帐篷搭建完毕，那可能需要希丁克用铁锤砸七八下才能钉进地面的铁钉被墨菲斯仿佛牙签插水果一样插进地面，看的布泽尔都龇牙咧嘴，而科文更是挠着脑袋明白了自己舍友是个妖孽的事实。

待这个舍友眼中的怪物在五分钟内搞定四个帐篷，希丁克才发现刚刚自己选的地方已经有三批学院因为地面泥土太过松软而搭建失败换了地方，这才明白身旁的家伙远没有力气大那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将马匹拉到树干旁系好时，希丁克小声问道。

“在丛林呆的久了，自然就明白，就像你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样。”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旭日升起的天空轻声回答，“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惊喜？”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三章 虎父无犬子

还在忙毕设，今天只有一更，昨日红票440，今天要是还有这个水准明天就加更，说实话为了尽量不水文这几天删的稿子过了一万字，我写的不多，删的却不少，更新速度很缓慢，但一切为了能看的时候更舒服一些，感谢各位能容忍这种更新速度，忙完毕业，定然会多至少50%的更新量，还望体谅一位大四毕业生的辛苦，无论怎样，学位证还是要拿的，望各位理解说实话，希丁克作作为一个世家贵族，心机慎密可谓遗传，同时他还有着不少看似偏门的本领，不过这些走笔杆子路线的贵族才会用到的东西在丛林中没什么用武之地，以往的成绩优秀来源于他未雨绸缪的充足准备，但是对于森林的了解，他和这个连的大部分人一样，都处于初级阶段。

“现在是秋季，这里是埃博拉森林，按照帝国森林魔兽数量和食物链分布，不少在秋季发情的家伙们可会变得非常好客，老实说这一趟拉练估计并不是让咱们骑骑马跑跑阵型这么简单。”

墨菲斯边说边伸手从希丁克马匹的侧兜掏出了一柄备用短剑扔给他，又吹了个很特殊的口哨，冲着不远处的胖子和科文做了个手势，自己则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所有装备，包括魔杖、短剑和那柄魔法匕首以及一柄用于开路的弯刀。

这幅架势在另外三人眼中绝对和“骑士”不挂钩，倒是完全符合传说中的魔猎人。

远处的教官吹响了短声集合号，代表学员需要徒步集合而非骑马，几人全副武装的走上了路，已经深入埃博拉丛林的他们此刻开始了为期一周的集训。

而堪称“回家”的墨菲斯，则轻轻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警觉万分。

第一天的内容并没有想象中的艰辛，至少连莉莉丝这种从来不喜欢丛林的大小姐都能忍受，都是在日上三竿之后列队进行了十多趟丛林内迅速集结和冲锋，不要小看这种训练，丛林中对马匹的操控和掌握难度远远超过平坦的草甸，虽然说这种狭隘的环境很不利于骑兵作战，但是这却是让学员学会克服环境影响的重要一课。

日落时分，连队进入自由休息状态，篝火因为潮湿的柴火而没有点燃多少，唯独墨菲斯知道林中的什么树叶是不沾湿却能点燃的，在傍晚时和科文去搞了两大筐，此刻正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烤着胖子平时省下的腊肠，香味四溢，满嘴流油。

只不过墨菲斯用一种奇怪树叶制造黑烟熏黑短剑的行为让几个人有些不解。

但是这无碍四人的感情稳步上升，训练中的表现让墨菲斯已经成为公认的实力第一，逐渐的熟络让墨菲斯有了第一个算是称得上自己成功融入进去的圈子，话题多了，他开始知道看似木讷的科文其实是话最多的家伙，而布泽尔除了吟得一首“好诗”外更是个平时隐藏实力却有高阶护卫骑士等级的猛人，科文实力和胖子相近，却能单手挥动双手武器还能扯块盾牌，可谓能打能抗。

半夜时连队采取分散式休息，模拟出小队或中队作战扎营的形势，也就是说遇到突发情况是必须靠自己，只不过四人在分配守夜任务时竟然被墨菲斯一个人承包，并不放心的希丁克最终说服墨菲斯让自己值守破晓前的一班，这才放心去睡。

而墨菲斯却没有像普通学员那般守在熄灭的篝火堆前，却是轻轻攀上了营地旁一棵最高的树木，气息收敛，没有去做什么冥想，认认真真的警惕着四周。

静谧的营地在午夜的月光下毫无动静，耳边只有虫鸣鸟叫，偶尔有蝙蝠划过夜空，看上去静谧异常，可是午夜时分坐在树干上的墨菲斯却突然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营地边缘的灌木丛。

如他所料，埃博拉森林这样的魔兽聚集地虽然毗邻君士坦丁，但品种繁多丝毫不亚于帝国边缘的胡克镇，此刻初秋微凉，又是一场秋雨过后，对于魔兽来说正是开始大量狩猎并积攒过冬脂肪的时节，光是这些已经够人重视，要是加一条某种危险魔兽进入了好斗而凶残的发情期的消息，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睡的安稳。

没心情怪学院不给通知，墨菲斯从来都不是在内心对别人有一丝期盼的人，连日来在君士坦丁渐渐退去的冷血和猎人本质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他的身上，身穿皮甲的墨菲斯没有随便移动，却是动作缓之又缓的抽出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刻意用烟熏黑的剑刃没有一丝反光。

视野中，漆黑的草丛有个模糊地影子再缓缓贴近，无声无息，仅仅将地面上的杂草压出了几个脚印，空气中没有任何异样的气味，这个不速之客如同鬼魅般贴近了帐篷，却没有着急进攻，而是缓缓地绕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头顶几近满月的月光明亮异常，却照不出那仿佛消失在空气中家伙的影子，墨菲斯凝神闭气，甚至于目光都没有直视地面上那个若有若无有的淡淡虚影，仿佛耐心等待鱼儿上钩的渔夫。

继而，在三分钟后，地面上多出了几个被压伏的脚印时，墨菲斯猛的俯身跃下，悄无声息。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影，那种资深猎人才会有的凛然气质在短剑刺出的那一刻才猛然爆发！

“咔！”

骨头被短剑砍断的裂响声响起，墨菲斯的身影仿佛瞬息出现在了营地边缘，魔钢短剑挥过的空间前一刻看似空无一物，却在下一刻仿佛爆炸般溅开一地鲜血！一击过后又是侧身反撩，身侧另一个模糊的影子刹那间皮开肉绽！

“吼！——”

哀嚎响起，惊醒近乎所有人！

墨菲斯在两道魔纹消失后实力逼近大骑士，力量之恐怖只有在这种毫无保留的时刻才能体现，被他一击秒杀的是森林中食物链近乎顶层的银纹虎，这种擅长在夜晚借助身上的魔纹匿形捕食的猛兽体积比起一般的老虎要大不少，力量更是强劲，三年前的墨菲斯对付这种家伙只能是尽量躲开，再不济也要借助自己的攀爬能力逃过对方的追捕，可是如今却抬手间直接干掉了两头能正面对抗护卫骑士的猛兽！

他并没停住动作，而身形扭转，向着一棵大树猛跑过去！

身后的地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团队猎食的银纹虎中最为凶狠的杀手锏，墨菲斯毫不惊慌，十步踏出猛然蹬在粗壮的树干上，身形仿佛脱离引力般向空中跃起，继而动作流畅的后空翻，自上而下刺中虎背！

嘶吼声惊起一片飞鸟。

当动作最慢的布泽尔拿着短剑爬出帐篷时，看到的却是让他和几个同伴不得不张大嘴巴的一幕。

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位高贵的紫鸢尾继承人，正在用一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匕首熟练而快速的剥着老虎皮，他的身旁，一颗硕大的虎头、一具无头虎尸和两头已经被剥干净皮的血肉在月光下陈尸，腥味扑鼻。

希丁克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几步走过去，低头查看着那颗足有他胸腔大小的硕大虎头，伸手想要掰开那满是锋利犬齿的血盆大口，却被墨菲斯伸手拦住。

“虽然没有毒液，但是被划伤的话很难愈合，我以前被这东西咬过一口，脚踝三个星期没能止血，后来要不是找到合适的草药，估计就残废了。”

墨菲斯边说边伸手拔了地面一根草茎在虎齿旁划过，应声而断的草茎让走过来的科文瞪大了眼睛。

不过希丁克在意的却是墨菲斯的话语，他望了望四周，看到了不远处已经走开的教官，低声忍不住道：“以前？你以前被它咬过？我猜那教官都没这种经历！”

爆了脏口的希丁克让墨菲斯觉得有些好笑，却能感受到自己和舍友的关系拉近很多，不过他也没解释太多，低头继续剥皮——银纹虎的皮毛很值钱，若是处理得当可以制作成有伪装作用的斗篷，这些从书本上知道的知识让墨菲斯受益匪浅，同时他更感兴趣的是上面的魔纹，因为魔法阵学有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这种源自造物主所创造物种的天赋，那银纹的走向就是一副天然阵图，十分宝贵。

但血腥味四散，让墨菲斯心中略有不安的瞥了瞥四周的丛林。

显而易见的，对于这种袭击教官们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其实在进攻前的一瞬间远远观望的教官便准备吹响号角——按照习性，偷袭失败的银纹虎会直接放弃猎物，这是教官得以没有护在营帐周围的原因之一，当然两位大骑士的存在才是有恃无恐的主要因素，不过谁能想到一个仅仅是刚入学没多久的少年，便仅凭一人杀死了三头让中阶护卫骑士头疼的猛兽？

在其他人学习应对危险的时候，墨菲斯已经学会了解决危险。

虎父无犬子，当是如此。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四章 惹麻烦的大小姐

今日两更，求红票！

君士坦丁的核心通常意义上指的是皇宫，但是另一个区域却有着相同的地位，那便是整个拜占庭帝国的精神领袖所在的牧首圣庭。

而在这座纯白色建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通体青灰色调的阴沉建筑，高度没有圣罗兰大教堂般骇人，却让人仰望时有一种战栗的恐惧，这便是闻名大陆的宗教裁判所。

今天，这座平时阴森却沉默的建筑走出了几位身穿漆黑教袍的信徒，并非是修士或教士，而是有着“信使”称呼的裁判所内部成员。

就是他们，带着手中三卷带有超过十三道绝密封印的卷轴分别去了三个地方——牧首圣庭、君士坦丁皇宫、帝国情报中心“鹰眼”总部。

当日，直接服从于皇帝陛下的圣殿骑士团吹响了集结号，牧首圣庭发布了一封印有交叉铜匙徽记并覆盖全国领土的诏令，而身处阴影中的艾萨拉公爵则凝望着逐渐清晰的圆月，若有所思。

风云，渐起

莉莉丝目光看似平静，握着短剑的手却微微颤抖。

鲜血满地，这位实力不俗的大小姐和一头成年银纹虎血战了超过三分钟，精疲力竭。

没有了平时所谓的勇敢和镇定，肩部被这头大牲口刮到的莉莉丝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和死神擦肩而过时那凛冽的杀气，平时的训练再辛苦，也无法让她镇定的面对身躯比自己大了三倍有余的巨大牲口，这位高阶护卫骑士照常理，绝对能够三式之内将其斩杀，却因为从未出现过的惊慌和步步后退的退却差点落入虎口。

好在最终很快适应了战斗节奏的她控制住了场面，否则她真的愧对胸前的勋章，伸手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鲜血，她抬起头望向了头顶的明月，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整队！伤员处理！”

一连号称实力最强大的连队，但是没有墨菲斯这种在森林中比斥候感知还要敏锐的家伙，两名值夜的学员险些被两头银纹虎偷袭成功，虽然没有死，却也挂了彩，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教官面色冷峻的带领着第一次面对这种魔兽袭击的学员们迅速整队，气氛严肃而压抑。

这一夜，一连和七连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境遇彻底相反。

人类的进步史充满了争斗与血腥，无数次革新和战争让这个看似脆弱的种族立足于大陆之上，比起存在不知多久、现在已经见不到踪迹的精灵，人类的前进脚步近乎跳跃般迅速。

争强斗胜，好勇斗狠，对于同类优秀的嫉妒和渴望证明自己更强的本能观念，让人类在并不长的一生中不断创造出惊艳之举。

莉莉丝彻夜未眠，看似蛮横却习惯抱着玩偶睡觉的她失眠并非因为条件艰苦，而是因为内心那股子忍受不住的好奇在煎熬着她——她很想知道，这个学院早有预谋的“测试”是否让那个让她没办法的家伙出了洋相。

此时虽然是银纹虎的发情季节，但是想让这种丛林中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魔兽近乎同时去袭击学院扎营的营地谈何容易？说巧合鬼才信，能想到这是学院故意为之的人虽然不少，但措手不及却已起到应有的效果——第二天的训练很效率，谁都明白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甚至连平时从来不缺的交谈声都近乎消失。

几个连队除了七连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受伤情况，三连比较惨，值夜的家伙被银纹虎巨大的力量扯断了手臂的骨头，只得退出训练，乘坐学院有着军部风格的马车返回君士坦丁。

不过这位在落日余晖还未消失时进入君士坦丁城门的贵族少爷却意外的看到一大队整装待发的骑士军队正沿着道路朝着城外进发——

军姿肃整，军备优良，煞气弥漫，战盾上统一的十字架表明了这支骑士团的傲人身份。

“圣殿骑士团”，帝国实力位列前三甲的精锐之师。

拜占庭帝国的骑士团超过二十支，规模最大实力强横的圣殿骑士团是其中翘楚，满团四千五百人左右，规模居大陆之最，是帝国征战的主力军团之一。

眼前超过千人的规模远超过一般意义上的演习，虽然拜占庭军部每年都会有一些军事行动，但是绝对不会在城门内就全副武装，因为正规的骑士部队只有在准备进攻前才会穿好铁叶甲并拉上头盔的面罩。

而此刻，平均实力在护卫骑士水准的圣殿骑士团竟然清一色整装待战的摸样，千人部队骑马出城后即加速行进，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冲入埃博拉森林，马蹄声沉闷如雷鸣，气势凛然。

瞪着大眼的贵族少爷忍住胳膊骨折的疼痛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望着远处带起一片烟尘的骑兵团惊诧异常。

“战争？”

莉莉丝在夜晚扎营时悄悄将短剑插好，望了望已经进入休息状态并在篝火前交谈着的学员们，无声无息的牵着自己的马匹踏上了一条小路。

分散式的扎营方式让教官根本难以监控所有的学员，实际上这种环境下还从未听说有谁闲的大半夜在森林里乱晃的。

年少轻狂形容这个更像男孩子性格的大小姐来说再合适不过，虽然神经质，却也算得上敢作敢当，矫情称不上，豪爽却也有一些男人的气概，不过终究不够稳重，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并自认做好心理准备的她公然趁着夜色反军令，孤身一人闯入森林，内心中的唯一念头却只是为了看看某个人是否出了让自己觉得解恨的洋相。

愚蠢？

若墨菲斯在场，必然毫不犹豫地训斥她无知非天真却是罪恶，可世上终究没有那么多如果，人就是在错误的道路上寻找正确方向的，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作为某人心中“或许”已经出尽了洋相的墨菲斯，此刻正在望着美食家布泽尔将自己携带的秘制辣椒粉洒在喷香的烤肉上，作为七连名副其实的“功臣”，墨菲斯和几个舍友享用银纹虎肉没有招来任何人的不满，虽然口感略硬，却也比腊肠好上太多，几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值夜的排班这下没人有什么意见，墨菲斯坦言自己假寐的本领后引来几人的惊讶和艳羡，但更多的是佩服，就这样，墨菲斯依旧靠在了树枝上，像以往无数次在丛林中那般静静的警戒着。

许久没有回到丛林，熟悉的感觉勾起了墨菲斯无数回忆，恍恍惚惚的片段闪过眼前，仿佛唐吉坷德依旧在轻轻矫正自己的持剑姿势，胡克镇的木屋散发着老家伙常抽的烟草味，那本黑色封皮的《忏悔录》和上面无法忘记的一句句话语仿佛强迫症一样，墨菲斯想起了那本黑色书册的内容，联想起阿奎那未完成的《神学大全》，他忽然间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内容大相迳庭，如今明白些许当年晦涩不通内容的墨菲斯却开始认识到这本书为什么会是老家伙直言靠用自己一条命换出来的东西。

这本书若是在拜占庭公开，估计会立刻被冠以“异端”的名号吧？

联想到其中的内容，墨菲斯心里微微发紧，因为他不想那位看似闲云野鹤了大半辈子的导师再遇到什么麻烦，可是这种想法刚刚升起，远处一声诡异的狼嚎打破了他的思考。

林间的飞鸟惊起一片，墨菲斯猛然站起了身，熟悉狼群的他不光和卡尔巴之王交锋过，事实上胡克镇旁的丛林中，捕食者最为凶残而狡猾的便是狼群，对于这种生物墨菲斯绝对熟知，甚至明白不同的狼嚎所代表的意义。

可是此刻耳边的这声狼嚎却显得异常诡异——它不是正常狼群所会使用的交流方式，不同于任何一种墨菲斯熟知的含义，却只有一种情绪：愤怒。

有些像是人类愤怒时本能的大喊，声嘶力竭而不顾一切。

抬起头，圆月异常明亮。

墨菲斯皱起了眉头，他并没有去查看的念头，森林中的野兽太多了，这声狼嚎的距离自己起码千米开外，差不多是森林中一般声音所能传递的极限，普通人或许会因为篝火燃烧室的劈啪声忽略这个微乎其微的杂音，但墨菲斯却已经提高了警惕。

半晌，似乎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

握住剑柄的墨菲斯悄悄将拔出一半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缓慢插了回去，却猛然间听到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尖叫！

莉莉丝？

墨菲斯有一瞬间的愣怔，直到尖叫声再一次响起，他才真正确认这和那天自己闯进莉莉丝卧室时听到的声音近乎如出一辙！

妈的！她来这里干什么？

墨菲斯根本来不及细想，脑海中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哈迪斯亲王那句“谁再伤害她，我砍了你便是”。

拔出短剑的墨菲斯直接抽掉剑鞘扔向了布泽尔所在的帐篷，巨大的力量让皮质剑鞘生生刺穿了帆布砸在了布泽尔穿着皮甲的肚皮上，让他痛得怪叫一声惊醒。

“起来警戒，不要轻举妄动！”

墨菲斯留下这句话，身形已然消失在了树冠上，布泽尔睁开迷糊糊的眼睛，只看到头顶的的树冠微微摇晃却已不见说话的人，低声叨咕了一句“变态”，却一点不含糊的迅速爬起来去叫醒其余两人。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五章 沉默

第二更，今天红票能过五百么？

莉莉丝直到现在还不肯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

夜晚在森林赶路绝对是行军大忌，若没有正确的向导，在林中迷失方向的概率对于一个来过类似森林仅有四五次的新兵来说超过八成。

学院安排的演练地点实际上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四个出行的连队在下一次演练时便会按顺序改换地点，但始终是这么几个地方，莉莉丝有把握找到两个星期前一连而此刻应当是七连扎营的地点，却不料在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越走越迷糊，行进到午夜时蓦然发现自己已经迷路。

都说老马识途，奈何身后是刚刚三岁的温血军马，识途不行胃口却大得很，莉莉丝作为高阶骑士还不至于惊慌，但没有用来指引方向的阳光，想走出这种原始森林实在太难——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林子中的动静她猛然警惕起来，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身处的是有着银纹虎这种凶猛魔兽的丛林而不是亲王府邸的后花园。

但是不远处猛然折断的树干却让她根本来不及去躲避什么了，月光下冲出黑暗的几个身影一瞬间仿佛让莉莉丝身处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一袭华贵深色衣袍，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一双展开的黑色蝠翼，血族，这个本来在拜占庭近百年没有再出现过普通人视野中的古老地下种族，堂而皇之的划过夜空，从莉莉丝身前倏地掠过。

莉莉丝抬头，看到对方眼中惊讶却随即庆幸的微笑。

她一瞬间迷茫，完全不知所措。

“咔！”

血族刚刚掠过，莉莉丝便发现面前的树林猛然响起了剧烈的树干折断声，连续不断，仿佛有什么东西势不可挡的直奔自己而来！

本能的朝着另一侧奔跑，抛弃马匹的莉莉丝直接扑到了一株矮树后，没有想着去做什么傻事，而是使劲屏住呼吸。

“呯！”

足有两人合抱的大树轰然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冲撞开来，继而是一个让人近乎绝望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莉莉丝的视野中——一身乌黑毛发，强壮的身躯仿佛变异的巨狼，身体有着黄金比例般的倒三角结构，爆发力十足的肌肉鼓胀，近乎三米高的来者有着饿狼般的头部却长着近似人类的四肢，形象说不出的阴暗诡异。

狼人？

莉莉丝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亲眼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拜占庭帝国的建立以来牧首圣庭发布过一系列严正公告，吟游诗人和各类艺术家很少会将血族和狼人这种肮脏生物当做创作对象，可是作为亲王哈迪斯的女儿，她却根本不知自己的父亲曾经手刃十多名伯爵级血族强者、甚至单枪匹马杀死过一位公爵级领主和相同实力狼人族长的事实。

地上的秩序看起来平静，但是这个大陆的地下秩序却由多个种族统治，血族是其中重要组成之一，虽然家族名称繁琐根系繁多而内斗时有发生，却无法掩盖其一致对外时爆发出的惊人团结和凝聚力。

血族是奇怪而复杂的族群，由人类转变的长生种和短生者并不相同，生命愈加悠久，让他们的价值观念与平均不到百年的人类有着太多区别，因而血族常常以地下秩序的守护者自居，而狼人这一同样由人类衍生的野蛮而邪恶的种族则被血族奴役了几千年，说是麾下走狗不足为过，可是拥有巨大潜力的狼族在力量进化这一方面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血族感受到了惊慌，由此导致在“地上”忙着争夺谁为王者时，地下世界的“守护者”却发生了一次甚至几次规模巨大而持续恒久的动乱，这便是《异端简史》中几句带过的“秩序更迭之役”。

狼人的地位虽然作为那一次战斗的失败者狼人近乎从大陆消失，却似乎在近几百年来独立起来，只不过这一切早应和平静安宁的拜占庭没有任何瓜葛，但是此刻狼人出现在君士坦丁外的森林中，没有人知道原因。

莉莉丝浑身僵硬的躲在了灌木丛后，多年来的训练让这个没上过战场的丫头沉住了气，她望着眼前身躯足有自己五六倍大小的巨大狼人呼啸着从面前奔过，以一种无匹的气势追向了刚刚飞过去的那名血族，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莉莉丝便发现自己身后似乎有一股热乎乎、却同时也带着腥臭的气息。

根本没有去回头，这位有高阶护卫骑士徽章的女孩子瞬息拔剑，浑身上下竟然倏地爆出一股子气浪，甚至将四周的落叶猛地吹开！

反身挥砍！

“咔！”

手腕传来的剧烈反震力让莉莉丝的面色带了一丝惊疑——利刃切透肌肤带来的迟滞感让她仿佛砍中铁树，继而镶嵌在坚硬骨骼后无法挪动的巨大阻力让她睁大了双眼！

一声狼嚎响彻森林。

莉莉丝作战经验不足的缺陷立刻显现，竟然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中的短剑——意料之中的狼人的身形虽然无刚刚呼啸而过的家伙般巨大，月光下的阴影却也将踉跄后仰的莉莉丝彻底笼罩，嵌在毛发浓密手臂上的短剑被它的另一只爪子生生拔掉，剧痛让那张恐怖的狼头龇出了白花花的犬齿，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血腥而透着残忍的情景让莉莉丝瞬间面如纸色！

比莉莉丝高出三四头的家伙发怒了。

下一刻，这位大小姐却没有逃跑，而是抽出了自己别在小腿上的匕首猛然前刺！

狼人身手敏捷异常，闪身躲过，巨大的爪子猛然扯住莉莉丝的小腿，后者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地——实际上高阶骑士的力量绝对可以让莉莉丝面对眼前的敌人并处于不败之地，可没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莉莉丝却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眼前的家伙！

对未知食物的恐惧和未战先怯的心理让她明白——自己在真正血雨腥风的战斗中，还是太孱弱了。

翻身躲过对方锋利爪子的拍击，莉莉丝忍住小腿被紧捏扭曲带来的剧痛，抬起另一条腿狠狠地踹了过去——很巧的，这一脚狠狠地闷在了对方两腿中央。

又一声可以撕破喉咙的哀嚎响彻林间。

漆黑的丛林枝叶繁茂，月光根本无法穿透，浑身因为肾上腺素激增而颤抖的莉莉丝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脆弱过，和任何一位新兵相同的是在第一次面对危及生命的危险时相同，真正能做到镇定的完全是凤毛麟角，即使如墨菲斯般怪胎，在他首次面对险些将自己直接撞死的野猪时同样慌不择路的跳进了危机四伏的河流，差点被悄悄摸上来的角蟒直接勒死。

所以此刻能和狼人打上两个回合的莉莉丝已经勉强称得上合格了。

身后的狼人忍住痛苦四肢着地地飞奔而来，动作迅猛一往无前，莉莉丝左躲右闪却根本无法摆脱，却突然脚下一脚踏空猛然坠了下去！

一道深沟横在看似与普通土地无区别的树林当中，此刻竟然如陷阱般害苦了莉莉丝——这位大小姐本能的伸出手抓向四周，却只拽到了一条细细的藤条，身形坠落，沟壑居然如同漏斗般越靠下越越窄，莉莉丝隐约看到头顶那狼人朝着自己直扑而来，沿着陡峭土坡下滑的莉莉丝想抬起手阻挡，却也明白那硕大的狼头只要一口下去自己的胳膊便会粉碎，谁知绝望之时自己猛地停止了下坠，而头顶的狼人竟然在同一时刻没有跟上来！

本来宽度足有两米开外的沟壑竟然此刻窄到夹住了莉莉丝娇弱的身体，而狼人那强壮的身躯同时被卡主，动弹不得，利爪使劲伸出，锋利的指甲却距离莉莉丝的面颊一尺之遥却再也无法靠近！

狂躁的情绪夹杂着腥臭的口水让莉莉丝彻底陷入无助，这种时候哪还有学院中耍威风的嚣张，简直就是毫无武力值的柔弱女孩！

望着头顶那张血盆大口，莉莉丝内心复杂无比——和父亲十多年的冷战以来，她近乎没有依靠过哈迪斯亲王的任何帮助，但是这一刻，作为女儿的她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可现实很残酷，残酷到她没有时间去多想别的——狼人疯了般努力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幽绿的瞳孔丝毫不掩饰杀戮的，这种病态的情绪让它的动作愈加歇斯底里，甚至于整个身体完全卡在石壁间都不自知，直到它猛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却一切都来不及挽回——

“噗！”

一柄利刃刺穿狼人的腹腔，随即猛然向侧面拖拽开来，哗啦啦的鲜血直接泼洒向了身处下方的莉莉丝，而随后还未咽气的狼人艰难的回过头，却被一柄横飞而来的匕首直接从眼眶插了进去，哀嚎一声，彻底没了声息。

巨大的尸体被拖开，满身血污的莉莉丝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都是大块血渍的她抬起头，微弱的月光下，那个让她怎么也想不到却又永远忘不掉的面庞一脸冷峻，仿佛和自己在骑士学院面对面时一样，冷漠异常。

沉默。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六章 宝刀，从未老

一更，希望红票多一些

墨菲斯面无表情地伸手拽出仿佛血人的莉莉丝，丝毫没有多看几眼的意思，转头从狼人的眼眶里拔出了那柄魔法匕首，凤凰木魔杖顶端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已经死去狼人的面颊。

刚刚强壮的让人窒息的身躯已然蜕化成为一个浑身的中年男子，腹部的伤口骇人依旧，眼眶血肉模糊。

对于狼人，墨菲斯已经从《马库斯血系史》中有所了解，这种给血族当杀戮之仆的恐怖生物出现在国都的城墙外绝不正常，虽不知道这种肮脏而血腥的生物如何划分阶级，但是眼下的家伙若不是被卡进石缝动弹不得，自己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可是幸运女神和厄运女神似乎总是同时到来，根本没来得及想太多，感知敏锐的墨菲斯猛然将手中短剑扬了起来！

跟在身后的莉莉丝还处于震惊状态，看到墨菲斯的动作后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听到了由远及近那摧枯拉朽的冲撞声！

墨菲斯毫无废话，竟然匪夷所思的扭腰甩腿，呯的一脚踢中莉莉丝——这一下让猝不及防的她直接飞了出去，竟然再一次不偏不倚的直接掉进了刚刚爬出来的那个沟壑！

至于这是他第几次踹飞莉莉丝，估计两个人都没心情去数。

匆忙转头却已来不及迎击，墨菲斯眼前树木在爆响声中倏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仿佛遮蔽视野般冲出夜幕，那双散发着愤怒光芒的狠戾目光盯住了眼前手持短剑的墨菲斯，长臂猛挥，竟隐隐带着炸雷般的巨响！

根本没想着去格挡，墨菲斯向后空翻，狼人利爪贴着后腰的皮甲划过带起一片碎屑，而墨菲斯撑住地面的双臂猛然一推，爆炸般的力量让他的身形竟然向空中跃起，下一刻猛的蹬在一棵古树之上，整个身躯如弹簧般蓄力蜷缩，继而是骇人的爆发！

四人合抱的古树被墨菲斯双腿一蹬竟然震下了无数落叶，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和身躯是自己几倍有余的狼人相比墨菲斯处于绝对劣势，唯有闪电般的突袭或许能起作用，而这种仿佛自杀般的行为顿时让不远处的从缝隙中瞥见战斗情景的莉莉丝捂住了嘴巴！

她的眼中，墨菲斯好似羊入狼口。

而狼人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眼中的猎物竟会如此反击，巨大的惯性让它来不及停下，眼睁睁看着锋芒毕露的魔钢短剑插入腹部，而墨菲斯整个身体仿佛将短剑钉入狼人腹腔的锤子，虽然阻力巨大，却义无反顾将短剑插入了狼人阻力巨大的强横身体！

“扑哧！”

短剑透腹而出，墨菲斯仿佛扑入狼人怀中，掏出了匕首，毫不犹豫的朝身体上方那硕大狼头的喉咙挥去！

可是一切动作因为钢铁般的利爪横亘上方而终止，瞬间墨菲斯只感觉眼前的景物猛然旋转，继而便是后背传来的剧痛和耳边爆裂的巨响！

十五岁的墨菲斯这一刻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对方的狂暴实力，仅仅是拎住一条腿甩飞，其力量之大竟然让墨菲斯的身体在撞断一棵小树后仍旧滞空了三四米才落地，五脏六腑的震荡让墨菲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拼死躲开了一跃便至头顶的狼人的下一次攻击，可是终究穷途末路，被利爪再一次掀飞了出去——

翻滚十多米才停住的墨菲斯感觉自己是个被玩弄的沙包，身体已经因为剧烈的撞击而不听使唤，那不勒斯魔钢短剑依旧插在对方的腹部，但因为狼人身躯太过巨大，这种贯穿伤没有击中要害时根本无法致命，趴在地面的墨菲看上去无法动弹，面对准备发动致死一击的狼人似乎毫无反抗之力——

“咚！”

远处，莉莉丝竟然从那个深深地沟壑中爬了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块石头狠狠地砸中了狼人的后脑勺——高阶护卫骑士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这种攻击哪里称的上致命？被砸中脑袋的狼人愤怒转身，但智商似乎因为力量上升而衰减不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攻击哪一个。

面对需要仰望的巨大狼人，莉莉丝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出来靠这种蹩脚的方式来吸引对方注意力——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这么做，那个可恶的家伙必死无疑！

没有什么贵族式的利益权衡，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站了出来，真正面对实力或许有大骑士般恐怖的狼人如同直面死神，可朗基努斯的继承人岂有懦夫？《拜占庭简史》里历史悠久的朗基努斯家族成员中阵亡战场的家主超过十七位，无一不是名垂青史的帝国英烈，莉莉丝虽为女儿身，但无论平时如何跋扈，这一刻的她已无愧自己的家族姓氏！

不待狼人作出决定，身后仿佛假死的墨菲斯却猛然从地面跃起，左腿已经轻微骨裂的他仅靠右腿一跃蹦上了背对着他的狼人，死死抱紧了狼人的脖子，魔杖抬起时骤然亮起一道堪比日光的耀眼光芒！

这是墨菲斯目前所能调动的近乎全部晶丝能量！

强光让狼人痛苦哀嚎并出于本能地捂住眼睛，这为本可以被它直接伸手抓住甩飞的墨菲斯争取了一秒钟的时间！

一秒钟，布莱尔家族在帕丁城赠送的魔法匕首已然从侧面插入狼人的颈部！原本粗壮的肌肉纤维在熟悉解剖学的墨菲斯眼中毫无阻拦作用，短刃毫无迟滞的插入，继而被墨菲斯激活了匕首上储存的魔法！

冰蓝色的光芒从匕首柄端闪过，白色的霜花沿着伤口迅速向外扩散，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狼人伸手想要抓住后背上的墨菲斯，却被他提前一步跳开。

而狼人则绝望的被寒冰之力侵蚀着，三秒钟后，整个头部已经冻结成冰坨的狼人颓然倒地，溅起一片烟尘。

而刚刚看似神勇的墨菲斯再一次吐了口血，用坚硬的魔杖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仿佛醉汉般摇摇晃晃来到狼人身旁，身体倒下的瞬间用肘部直接捣碎了狼人的头部，这才松了口气，颓然闭眼，直接昏迷过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过远处的莉莉丝哪怕一眼。

……

是夜，满脸血污的莉莉丝镇定而沉默的背起墨菲斯，目光复杂却小心翼翼，在圣殿骑士团找到二人时，近乎没有辨别出这就是圆桌骑士哈迪斯亲王和剑圣阿卡尔公爵的子女，一个夜晚损失三十名骑士绞杀突然间暴。动般出现的五十二名狼人的骑士团在确认身份后十分庆幸这两个大难不死的孩子竟然没有在遭遇更恐怖的袭击，为能完成最终任务而松了口气。

清晨，君士坦丁柯西骑士学院在外进行拉练的四个联队尽数返回，史无前例的打破了保持近十三年的教学安排。

护送学院学生返回的是身份恐怖的帝国圣殿骑士团，而发布命令的，则是莉莉丝的父亲——担任陆军统帅、拥有圣殿骑士团直接指挥权的哈迪斯亲王。

柯西骑士学院以往从来不会停放任何马车的大门口在午后停了两辆或许称得上代表帝国最大军事贵族身份的马车，一枚是代表亲王身份的暗红色双头鹰，一枚是温德索尔家族的紫鸢尾。

在圣殿骑士团护送学员返回后，两辆马车分道扬镳，秋日的气氛肃杀异常。

这一天，温德索尔公爵在一面挂满家族历届成员获得过的勋章的“荣耀之墙”面前沉思良久，望着眼前超过千枚仿佛囊括拜占庭所有军事功勋奖章，转身，轻轻将一柄拜占庭制式短剑横跨腰间。

这一天，永远身穿黯淡黑袍的哈迪斯亲王亲自乘马车将十三年未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的女儿接回公爵府，感情内敛的亲王看到浑身血迹却紧咬嘴唇沉默异常的女儿，未发一言，却轻轻将材质与墨菲斯手中短剑相同的利刃插入剑鞘。

这一天，两位父亲默默地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看似昏昏沉沉的帝国贵族上层——宝刀，从未老。

……

从拜占庭牧首圣庭发布消息以来，帝国看似古井无波的局面仿佛被投下了一枚石子，虽无大风大雨，却泛起了几波涟漪。

首当其中的是宗教裁判所的行动，这所仿佛永远矗立在阴影中的建筑以一种近乎让世人遗忘的姿态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在地下世界掀起了常人所不知的血雨腥风。

看不见的战争在进行着，并无步兵骑兵冲出城池鏖战，却暗流涌动，其中凶险丝毫不亚于正面战斗。短短三天，“信条”和“鹰眼”不完全统计，裁判所审判者共计损失超过百人成员，净化黑暗生物数量超过一千，不仅仅包括狼人，更多的是被裁定为“异端”却以为风头已过的倒霉鬼。

近乎是刹那间，君士坦丁附近的所有肮脏被肃清一空。

温德索尔公爵在将受伤昏迷的墨菲斯接回公爵府后独自一人去了君士坦丁皇宫，返回后直接给柯西骑士学院送过去一张他亲笔书写的信件，内容大抵是墨菲斯重伤需要休养，暂且休学。

而实际上，墨菲斯的伤势并没有严重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七章 洗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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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墨菲斯意识混沌，直直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了十多秒钟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自己的卧室。

腿部骨裂，因为狼人的攻击而受到一定内伤的墨菲斯意料之中的发现自己身体状况似乎并没有大碍，以自己身处家族的能量找几个实力高深的神职者治疗肯定然不是难事，所以起床后只是觉得有些胸闷，书桌上摆放着自己的魔钢短剑、魔杖和一张羊皮纸，是老管家放下的，大概说明了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和即将面对的安排。

拜占庭教廷毫无征兆的宣布和以往保持“默许”及“不干涉”的血族敌对，并高调表示其中原因和狼人有着分不开的联系，但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血族世代统领地下秩序，拜占庭教廷和加百列帝国的对异端“赶尽杀绝”的策略不同，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宽容，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已经被打破。

阿卡尔公爵在柯西骑士学院为墨菲斯办理了休学，并将安排于三日后和他一同去往温德索尔家族的世代领地穆伦，在这之前，墨菲斯还要非常匆忙的接受教廷的洗礼仪式，这个仪式是皇帝陛下钦定的，公爵大人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受到如此待遇，无论好坏只能执行。

也就是说，墨菲斯剩下的自由活动时间还剩下明天一天。

摆摆手拒绝女仆想要伺候更衣用餐的意图，墨菲斯坐在书桌前沉思许久，转过头发现自己放在骑士学院宿舍的书籍也被搬了回来，而一封署名陌生的信件摆在最上方。

蜡封上的图案是一朵蔷薇，暗红的色调和不同于普通羊皮纸的昂贵材质证明这封信来自上位贵族，信封外的落款署名只有一个姓氏：奥斯维辛。

这不是公爵府对面拥有高大塔楼的那位伯爵么？

展开信件，墨菲斯才明白这是克里维的父亲所写，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墨菲斯并没有过多惊奇，而信中一句淡淡的感谢和克里维论文引起潘塞尔魔法学院重视的事实便是全部内容，多余的客套都没有，不过这也让墨菲斯松了口气，毕竟克里维所走的路线太过极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达到效果实在是幸运之极。

并没有书写回信，墨菲斯轻轻将其收好放入抽屉，继而起身赶往了塔伦斯学院。

格瓦拉在墨菲斯于骑士学院的日子里并没有守护在身旁，即便是野外拉练也是如此——因为这是帝国学院的骄傲和荣耀，若一群少爷出去吃苦却发现不远处排满了私人卫士那实在是不成体统，不过几百年来还真没有发生过骑士学院掌控之外的事情，这一次圣殿骑士团级别的军队出动已经能看得出学院在帝国中的地位，而现在柯西骑士学院自负的安全问题已经沦为笑柄，所以此刻承载着墨菲斯的公爵府马车旁有着高调的十二人卫队，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守护在暗处。

魔法师黛拉并没有在塔楼，墨菲斯想起这应当是她上课的时候，便在塔伦斯学院的元素理论基础教室外等候，姿态恭敬，一小时后和导师在不远处的教员办公室交谈片刻，领取了书单的墨菲斯发现导师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关于咒语释放的书籍，而是着重提点了关于魔法阵的应用，并表示可以试着用晶丝配合魔法阵进行战斗，材料虽然贵，但对于大贵族来说并不是问题，临行时墨菲斯表示自己会离开君士坦丁一段时间，黛拉似乎很清楚他即将去哪里，只是说穆伦的一些遗迹不要随便去探索便挥挥手表示他可以走了，后者一如既往弯腰恭敬退出房门，转身离去。

这位高深莫测的魔法师安静的坐在办公室，从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关于墨菲斯遇到狼人的事情，而墨菲斯也自知没必要拿出来说，两人似乎难得有一丝默契。

塔伦斯学院的教堂依旧冷清，墨菲斯在空旷的教堂座位中找到了老人阿奎那的身影，满头银发的老人看上去孤单异常，贞德离开这里后更显得这位仿佛与凡人划开一条界线的老人与世无争起来，对于墨菲斯的遭遇，老人开口直言说这是过程，墨菲斯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只好问洗礼的意义，却得到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答案——

“洗礼？不过是仪式上的洗脑而已，形式化的东西总会让人在[www奇qisuu书com网]内心产生更多牵绊，如骑士授勋般是一个性质，只不过给你的良心带上一层枷锁罢了。”

墨菲斯点头，老人笑着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可以摇头了，那我就满意了。”

随后他抬头望着教堂穹顶洒下的阳光，没有谈论神学和自己的著作，凝思半响，送别墨菲斯，自顾走回了石屋。

夕阳落下时墨菲斯走出塔伦斯学院，踏上马车却发现暗红色的豪华沙发上多了一封信，没有蜡封，翻开后看到的字迹优雅纤细，典型的女人风格，署名更是吓人，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艾萨拉？所罗门公爵，信件内容出奇的诡异，墨菲斯读来读去发现根本读不通顺，除了右下的署名以外其他根本连不成句子，他自然清楚这似乎是什么密语，可是自己又不是情报机构的斥候密探，想了想还是折起收好，准备带回去研究。

翌日的洗礼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命令，阿卡尔公爵带着墨菲斯驱车一同来到君士坦丁最为宏伟的地标式建筑圣罗兰大教堂，只在书中读到过这里的墨菲斯努力抬头，却发现自己难以望到教堂顶端，这种感觉有些类似自己面对两位导师时的心情，仿佛努力终生却依旧看不到他们的背影。

教堂四周出奇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存在，在拜占庭，洗礼往往是出生时便要进行的仪式，但是现在才接受洗礼的墨菲斯自然有些惹眼，想必皇帝陛下也没有想让此事声张的意思，除了教堂的神职者外没有别人，墨菲斯在父亲的带领下行进百米进入了教堂正厅，肃静的大教堂除了宏伟还是宏伟，内部空间让人抬头时只能惊叹，无数可谓传世瑰宝的壁画展现眼前，《旧约》中的故事一一呈现，念诵经文的回音在四周响起，庄重肃穆。

公爵停住脚步，墨菲斯在父亲的目光示意下继续前行，却在教堂中央那本来应是红衣主教站立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人阿奎那灰色的衣袍与这里肃穆而圣洁的气息似乎有些相悖，却并不能阻止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却气场稳压红衣主教一头的事实。

“我老了，权当是最后一次施洗吧。”

老人笑了笑，没有以往洗礼仪式上冗长的颂歌，也没有高声吟诵什么经文，只是拿起代表圣杯的银色水杯，手指轻沾，对着墨菲斯道：“这不是契约，也不是约束，我只是告诉你，没有严苛教律的束缚，世人皆可为圣徒。”

墨菲斯单膝下跪。

老人干枯的手指轻沾圣水，轻触墨菲斯额头，道：“主注视凡人，而你愿意在抬头时接受这束目光么？”

“我愿意。”

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或许是拜占庭历史上最简单最简短的洗礼，却也是最为特殊的洗礼。

负手离开的老人闲庭信步，一路所有神职者恭敬低头而无任何多余话语，甚至原本应为墨菲斯洗礼、并且同样是下届牧首选举重量级人物的红衣主教特雷斯都低头不敢多言。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墨菲斯觉得，这位老人所处的地位，远不止写下那些书籍便能让走到的。

……

巨大的教堂没有给墨菲斯带来过多的神圣庄重感，却在洗礼后内心沉重了些许，对于神学的逐渐改观完全来自于阿奎那这位睿智老人看似不经意间的言语，返回公爵府的路上阿卡尔公爵感叹这次洗礼或许规格不比皇帝陛下出生时那次低了几分。

所谓规格，并不看排场重大与否而看施洗人的身份如何，显然阿奎那的地位在公爵大人眼中与牧首不分伯仲。

墨菲斯有些出神，沉默的没有多言，只是在马车驶进公爵府后问向公爵大人突然去领地穆伦的原因，得到的回答并不是很详细，但给出了一个关键词：身世。

结下死仇的克里斯多夫家族为什么百年来阴魂不散墨菲斯也想明白究竟，或许公爵大人有些东西需要尽快展示给自己吧。是底牌还是底蕴又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墨菲斯一概不清楚，只是明白绝对很重要。

用过午餐，返回自己住所的墨菲斯看到了书桌前新的信件，落款是克里维，不过这一次加了姓氏——奥斯维辛。

内容很简短，克里维对墨菲斯曾经提供过的帮助表示感谢，直言潘塞尔魔法学院已经表示愿意接触自己，只不过能否录取还要看后续表现。

墨菲斯想了想，拿出公爵府准备的昂贵羊皮纸回信，却不是寒暄，而是将艾萨拉公爵的信件抄了一段放在上面，询问是否能破译，顺带提及自己近期去往穆伦，回信地址别寄错了。

写好的信件写上了墨菲斯？温德索尔的签名，望着写起来有些生疏的姓氏，他微微愣怔——《纹章学》中对于温德索尔家族的评价很让墨菲斯心中不安，那种种赞誉绝不会让一个继承人心安理得的享受，却让他有一种身处悬崖担心随时坠下的感觉。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八章 穆伦塔尔，回家

今日一更，红票随意，感谢各位支持。╰：╰╰罓╰对于君主来说，守住父辈的荣耀并不比打下一大片江山来得容易，对于大贵族同样如此，温德索尔式微之态已经显露，阿卡尔公爵权力缩水领地几十年未有更多增长，上层贵族的圈子中似乎已经逐渐遗忘这位曾经彪炳一时的军事贵族，新贵们偶尔提起，只是一句飞鸟尽良弓藏便不愿多谈。

家族需要有人来承担荣耀，虽然身子硬朗的阿卡尔公爵再撑个几十年不是问题，但墨菲斯终究需要随时准备好去接替父辈的担子，这不是平民家族，世家的改朝换代总是伴随着不少风云和激斗，即便墨菲斯已经没有了家族内的竞争对手，却依旧要提防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刺杀。

写完信件的墨菲斯觉得有些疲惫，是心里的疲惫，伸手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艾萨拉、莉莉丝、哈迪斯亲王、导师黛拉、克里维、阿奎那、贞德还有自己的三个舍友。

艾萨拉公爵、哈迪斯亲王、阿奎那和黛拉位于第一阶梯，应当算得上墨菲斯目前接触到最高级别的几个代表，唐吉坷德的名字没有写上去，因为墨菲斯明白自己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老家伙，可是犹豫了一会，他在第一阶梯旁边加了一个名字——阿卡尔公爵。

而在公爵旁边，墨菲斯鬼使神差的写下了两个字：母亲。

眼神恍惚，墨菲斯开始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母亲似乎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唐吉坷德的照顾，黛拉的教导，阿奎那的器重，哈迪斯的表现，这一切似乎和自己看似已经位极人臣的父亲并无多大关系，却都无一例外指向了自己身后的那个更加神秘的母亲。

艾萨拉公爵知道多少？墨菲斯开始有些期待她仿佛恶作剧般留下的信件了，这位谜一样的女人整个家族仿佛都是笼罩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诸如《纹章史》也是一笔带过并无过多提及，不过越是这样，似乎越能体现其超然地位。

揉揉眼眶，墨菲斯翻开了已经研读许久的《布伦的基础魔法阵学》，寻找着可以随身携带的魔法阵材料，按照黛拉所指导的方向开始为或许遇到的战斗做准备。

……

柯西骑士学院的气氛很凝重。

虽然表面上各个连队没有表现出异常，可是这一次野外拉练所发生的世故让很多人变得沉默起来，这个自由度很高的学院为什么出产各式各样的人才，并不是因为其课程多么严格导师多么强大，而在于在这几年中让学生们学会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军人。

出了学院，那才是真正展翅的地方，很多人曾经在学院成绩优异却在军队默默无闻，有的人在学院无人问津却在帝国编制内一路大刀阔斧爬上了让人仰望的位置，可见真正让人进步的，是脑子中培养的进步意识，简而言之就是你可以懒惰可以不认真对待训练，但是你一定要在进步的路上而不是仅仅在脑子中将这个想法不断重复而已。

很少有人知道莉莉丝每天练习基础武技的时间是普通人的两倍，希丁克除了看《李维论》，床底下超过百本帝国政坛著作都至少读过十遍以上，笔记超过二十本，科文做力量训练时的负重超出常人三倍，布泽尔看上去有些虚胖的体型其实早就打熬的结实异常。

每个人默默付出的努力，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刻绽放光芒。

在连队返回君士坦丁的第三天，希丁克打开了被敲响的房门，迎面看到脸颊还有一道伤痕的莉莉丝，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般退避三舍，而是礼貌的让这位亲王女儿进了宿舍。

看到墨菲斯已经空荡荡的床铺，莉莉丝愣神片刻，却没有再说什么废话，转身离开，眼角微微发红。

这一天，墨菲斯登上了温德索尔家族的高大马车，和父亲一起踏上了去往穆伦的旅途，望着车窗外空荡荡的诺贝区街道，微微叹气。

又要进入一个新的地区去学着适应的墨菲斯没有了什么忐忑，而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中摩挲着魔钢短剑的剑柄和凤凰木魔杖，《神学大全》的手稿放在身前暗红色实木桌子上，阿卡尔公爵坐在对面翻阅着一份权限极高的报告，血红色的信纸，不知来历，看到儿子有些出神，公爵伸手倒了一杯红酒，随手递过去道：“不明所以？”

墨菲斯点头，随即看到父亲从手中信纸中抽出一张放在桌子上，上面是一个手绘的狼人图案，几个繁杂的徽记和一系列介绍，伸手拿起来，墨菲斯这才发现眼下的羊皮纸上记载了前段时间君士坦丁狼人事件的大概原委。

裁判所下的独立调查组织“柯布右眼”的调查结果表示这似乎是血族某一个分支单方面遭到了狼人的背叛和袭击，但是其中缘由宗教裁判所也没有查清楚，拥有翅膀的伯爵级别血族没有被留下，而狼人全部战死，被俘的选择自尽，线索似乎就此中断。

至于这群本不该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地下族群为什么会在君士坦丁门前大打出手，宗教裁判所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隐晦的表明这似乎和最盛产神经病的血族克雷芒家族有些关系，并不清楚这个家族最优秀杀手曾经刺杀过自己的墨菲斯将羊皮纸递回，望着自己的父亲道：“这些东西和我们有关系么？”

阿卡尔公爵沉默半晌，回答：有，而且不小。

墨菲斯不再多言，侧过头，君士坦丁的巨大城门已经进入视野，车队旁的卫队已经不是用于仪仗的十二人，而是包含了一支人数过百的纯大骑士护卫骑兵团及完善的后勤，带有紫鸢尾徽记的马车行驶在队伍中央，平稳异常。

这就是让人惊叹的大贵族底蕴，从未显露锋芒的紫鸢尾家族在真正显露家底的时候，连皇帝都要侧目。

双鬓微白的阿卡尔公爵，初出茅庐的墨菲斯，父子二人就这么离开了帝国的核心君士坦丁，而整个上位贵族在这段时间唯一的感触便是四个字。

多事之秋。

……

当公爵府的车队行进到帝国西北部的穆伦时，天空正下着蒙蒙细雨。

靠近北部让这里的气温比君士坦丁低了一些，如果说帝都是初秋，这里便有着深秋时节的冷意，甚至于地面已经有了堆积的落叶。

穆伦是帝国贵族当中面积最大也是最富饶的领地，最早的穆伦只有三四个村庄，近五百年的发展下来，随着温德索尔家族在这里生根，领地也在不断壮大，如今也是帝国的一大贸易中心和税收大户，有着超过五个城堡和三座根基稳固的城市，而返回领地的领主公爵在这里的地位毋庸置疑。

治理领地不似打仗，但阿卡尔公爵近些年来也将这块祖上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地处平原的穆伦塔尔没有君士坦丁的喧嚣，却有着一股子有条不紊的从容，风景优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并不高耸的山脉让这里的环境异常适宜居住，算不得帝国边境所以没有战争光顾的穆伦塔尔城墙不高，在车队驶入时城内的并无暴发户讲究排场的仪仗队，四周店铺虽然没有君士坦丁来的高大宽敞，却也熙熙攘攘繁荣异常，而直到马车停在名义上温德索尔家族的大本营时，墨菲斯才再一次感受到“权势”二字所带来的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一条超过二十米的护城河涓涓流淌保护着穆伦塔尔的核心公爵府，吊桥是厚重的实木，并排能走三辆马车的宽度和上面绝对超过百年的木纹说明了这里的历史悠久，走下马车，眼前俨然又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巨大的广场甚至和柯西骑士学院的马场有一拼，但是绝对不会是暴发户才有的铺张，青草保养的很好，大理石路面铺设在其中，虽然露天却明光可鉴并不蒙尘，阿卡尔公爵望着远处颇有骑士小说中古堡意味的公爵府，轻声道：“这就是家族的核心区域了，欢迎回家，我的儿子。”

回家，多么陌生的词汇。

墨菲斯望着远处那高度堪比圣罗兰大教堂的城堡微微愣神——因为在硕大城堡入口处有着一排雕塑，显然属于族中功勋显赫之士，老公爵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指了指远处道：“能名留青史的，偌大家族几百年来近千人中只有这么几个，而现在直系的只有你我二人，谁能有资格将自己的雕塑留在这里呢？”

老公爵自嘲的笑了笑，说：“我这一辈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是杀了那么多人，打下那么多领土，却连他们的影子都追不上，所谓荣耀，哪有嘴上说说那么容易？即便你付出全力，依旧有人会戳你脊梁骨嘲笑你的无能。”

墨菲斯不知怎么回答，自从进了穆伦塔尔之后公爵说话随意的多，看得出这些年在君士坦丁已经将他压抑的够呛，可自己却更显得拘谨起来，近乡情怯完全是扯淡，恐怕对于一个新环境的抗拒才是主要原因。

【卷一】继承人 第六十九章 内幕 （6000字大章）

改了很多遍，索性一起放上来，懒得拆两更了，各位红票砸起吧，别的不多说了墨菲斯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而乐于探索的人，在森林里呆了八年，早就学会不随便闯入其他魔兽领地的墨菲斯对于新环境都会感到束缚和谨慎。

公爵步子迈得很大，抬起头望着装点着无数古旧石雕的城堡，说道：“我带你来的目的有几个，但是需要时间来慢慢讲清楚，不会太久，第一场雪到来前应该可以返回君士坦丁。”

不知为什么，墨菲斯听到这句话放松不少。

在城堡大门前，公爵大人放缓脚步，带着墨菲斯从这些雕塑前轻轻走过，和柯西骑士学院不同，这里的一个个雕塑神态各异，有披坚执锐的骑士，也有身穿黑袍法师，不过他们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大陆堪称史诗的塔罗牌上都占据着一席之地。

雕塑下的生平密密麻麻，公爵却没有让墨菲斯细看，而是抬头感叹道：“如日中天的人，往往是如坐针毡的，建立一座教堂和拆毁一座教堂同样困难，但是努力维系一座即将倒塌的教堂不倒，似乎更难。”

墨菲斯点头，却没有回应，目光在一位身穿麻衣却形象肃穆的雕塑上划过，依稀有些莫名的熟悉，走了几步之后再回头，却觉陌生异常，便不再多想。

公爵府的城堡从某种意义来说甚至没有君士坦丁的府邸那般豪华，却当真称得上有一种浓浓的底蕴，客厅的驼绒地毯价值便超过三千枚阿兹特克金币，墙上的油画和雕塑绝非附庸风雅，而是温德索尔家族曾经资助过的几位大师所作，包括莱欧纳多、米开朗基罗一众名头遍及大陆的人物，甚至于正厅中央延伸去往二楼的楼梯扶手都有着几百年前拜占庭“圣像崇拜”运动留下的天使浮雕，壁炉古朴，上方挂着一幅幅画像，淡定微笑的历任家主组成了一个谱系巨大的树状图，复杂而让墨菲斯深深体会到了家族枝叶之繁茂根系之发达让人瞠目结舌。

“这里的所有房间，都是温德索尔家族的，也同样是你的，”老公爵指了指四周道：“无数人渴望权力的原因大多在于此，有着万人之上的权力，你便有万人之上的财富，但是在享受的同时，要记得是谁让你有今天的福气来享受，若是忘了本，他们可不会承认你的姓氏。”

老公爵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壁炉上方的一个个油画像上，似是忠告，却称不上训教。

墨菲斯望着父亲走远，而自己在老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般城堡的建造最初都是出于军事目的，所以厚重而阴暗，但是如今拜占庭先进的建筑水平已经让穆伦塔尔公爵府在规模和结构利用率上走到了极致，没有想象中因为墙壁厚实而狭窄的楼梯，没有长久见不到阳光而潮湿的气息，墨菲斯沿着螺旋状的侧方楼梯登上了城堡三层，来到了光线充足的卧室。

盛装书籍和各式各样的私人物品的箱子摆在卧室客厅的角落，巨大的窗户外可以俯瞰城堡后方的狩猎场、马场和花园，以及领地一望无际的草原和不远处的一座座规划整齐的房屋，深吸一口气，坐在暗红色扶手椅上的墨菲斯心头却没来由的沉重。

只有真正站在这间屋子里，墨菲斯才体会到自己身后家族所拥有的东西已经超乎自己想象——表面上的财富永远是冰山一角，这是一个大贵族的基本定律，如此壮观甚至壮丽的城堡造价已经不用去提，但是这些东西乘以百倍，或许才是这个巨大家族真正的价值。

有价格的东西不一定有价值，但有价值的东西定然价格不菲，温德索尔家族堪称无价的东西有很多，墨菲斯已经隐隐明白父亲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绝非仅仅是为了口述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让自己去探索这些家族先祖们留下的东西或许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墨菲斯却并没有立刻起身行动，而是强迫症一样的在卧室内搜索了一圈，排查了所有出现危险的可能后才一样样将书本拿出，摆放整齐，开始了例行的学习和训练，直至晚餐。

……

充满底蕴的大贵族永远是和暴发户划清界限的，或许在帝国那些暴发户的家中可以看到纯金纯银的餐具，可以看到一瓶瓶年份惊人价格更惊人的红酒，可以有这样那样的昂贵油画或纯血马，但是却看不到墙壁上往任家主留下的几行感言警语，又或者实力强大的家族成员曾经斩杀亚龙时所使用的巨剑和铠甲，以及连教廷都未曾听闻的圣者遗物。

晚餐后，公爵拿着一枚古朴至极却精致异常的钥匙来到一扇铭刻着无数魔法阵的大门前，冥思半晌，在墨菲斯的注视下轻轻拧开。

迎面而来的场景让人窒息。

金碧辉煌？没有。墨菲斯看到的是一间陈列室，不似一般人想象中宝藏宝库般堆满了金银珠宝，却只有一些摆放整齐却魔法波动恐怖的物品。

公爵似乎也是第一次走入这间房间，他让墨菲斯首先迈入房间，随后才跟随着进入，继而在显眼处的一处陈列柜前停下，望着柜中的物品轻声道：“圣？彼得的衣袍，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我父亲所说在家族之中收藏。”

公爵古井无波的面庞微微动容。

“拜占庭教廷开国之初和加百列的战争有一部分原因出自于类似圣物的占有权，两大教派在米兰大公会议达成协议后停战，圣物的争夺告一段落，但是却遗失了不少无价圣物，那个时候总会听闻某位骑士的长剑铸造时融入了圣？奥古斯丁的血液或圣？斯坦丁的衣物，好似他的长剑会因此变得比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更锋利一样，不过这种谣传却的确帮助这件货真价实的圣物得以留在温德索尔家族的府邸中而不是被教廷收归己有。”

一件白色麻衣静静的安置在厚重玻璃柜中，甚至还有专门的法阵用于抽离附近的空气并保持干燥。

“留在这里？是不是太疯狂了点？”

墨菲斯咽了口唾沫，他很明白这种东西对于教廷来说简直达到了可以出动和圣殿齐名却唯独效忠教廷的“神恩骑士团”去抢夺的级别！

圣？彼得，《旧约》中主传道时亲授门徒之一，单单这一个身份已经够万人膜拜没有丝毫犹豫。

“这可能要问他了。”

老公爵少有的露出了无奈表情，伸手指了指陈列室一件件稀世珍宝外唯一一个挂在墙上的肖像画道，“衣卒尔？温德索尔，被审判庭裁定为异端却没有被行刑处决而大笑着走出裁判所的疯子，温德索尔家族至今争议最大的人物…没有之一，和其他惊艳之才或怪胎相比，他一定是最不会出常理牌的那一个，偌大的家族在到他手里时前后三十年起起落落，辉煌时连狄奥多拉皇后都需慎重考虑对温德索尔的各项决定，落魄时家族甚至需要变卖油画维系生存，临终时家族和接手时没什么区别，这可不光是幸运不幸运的问题。”

听着先祖们有趣而又略显沉重的秘闻，墨菲斯能看到那幅肖像画的主人公露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在油画色调光明而充满古典主义的拜占庭，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副画作有着眼前这幅所表现出的阴暗与模糊。

它并非客厅壁炉上方那些写实派，而是充满写意与印象般的未知画风，这就使得衣卒尔？温德索尔的面容更有着一股子颠覆认知的疯狂气息，双手并非如普通肖像画般轻轻放在两侧，而是指向两旁，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圣？彼得的衣袍，这或许是一个能力挽狂澜的圣物，却更有可能把我们推进炼狱深渊，”陈列室的光来自于晶核支撑的魔法阵，阿卡尔公爵轻轻踱步，面庞隐匿在一尊被称为“大卫”的雕塑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翻开家族史，你会发现衣卒尔一个人至少三次将家族从崩塌的危险中解救出来，手段、智慧，我不及他万分之一，但是家族在他手中并没有成为帝国第一强势豪门——虽然他有无数个机会这么做，知道原因么？”

墨菲斯转过身，已经开始逐渐成熟的面庞和身后曾经家主的印象派油画在公爵眼中组成了一个说不出味道的奇妙构图。

这位继承人轻轻摇头。

“衣卒尔？温德索尔，整个家族之中唯一一个立下彪炳功勋却拒绝将自己遗骨葬在家族墓地的家主，他的遗言并不长：‘没有一朵花朵能完美绽放，紫鸢尾同样不例外，而我所做的，就是让它在绽放时，不因为太过完美而被轻轻摘下’。”

“或许，这是一个巅峰吧。”

老公爵不自觉的轻声道，竟是轻轻闭上眼睛，深呼吸。

陈列室的东西都是这位疯狂的家主不知从什么地方搜罗来的，包括一大瓶黄金血统的绿龙血液、超过三十个不知级别却绝对威力恐怖的魔法卷轴、圣罗兰大教堂最初决定建筑的设计图纸、一整张看似狼皮实际上却是狼人身上剥下来的皮草，总之这间房间内的任何一样物品拿出去都价值连城甚至可称无价！

这代表什么？

“如你所见，温德索尔家族能在帝国扎根稳固，直到现在也没有被哪一任皇帝愤怒的连根拔起，其中很大一点在于…温德索尔这棵大树将它的根深深地扎入了地下世界。”

震惊的事实，绝对超乎墨菲斯想象。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离开胡克镇后被血族袭击、被那个实力强大的家伙险些杀死、在塔伦斯学院那座塔楼上解剖的倒霉鬼乃至后来遇到的傀儡师、君士坦丁城外的狼人，这些都该属于地下秩序的阴暗生物一个个浮出水面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竟然还有这如此一个原因？

“胡克镇虽然属于帝国偏远地带，但是一个有权势的贵族想要杀一个被指认为土匪的孩子定然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你却幸运的被拖延到了断头台前而不是在路上就被秘密。处决，真以为是自己运气不错？”阿卡尔公爵不疾不徐的说着一些或许墨菲斯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秘闻，“地下秩序的一些力量出于这个家族的最后请求拦下了第一批想要刺杀你的刺客，但是他们也仅仅会做到这些，若不是他们，胡克镇连你的尸体都看不见。”

“谁干的？”

墨菲斯有一种郁闷的感觉，自己的小命就这么在一根钢丝上来回摇摆，似乎说死就死，甚至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听起来实在悲哀。

“这并不重要，地下秩序太过繁杂，而且并不像大陆帝国分布那般明确清晰，甚至于变化速度比你想象的还要快，昨天替你卖命今天来要你命的屡见不鲜，并不是原则问题而是规则就是如此。”公爵打开了收藏室有着十多道精钢机械锁芯和魔法阵守护的大门，将那柄钥匙轻轻放在了墨菲斯的手心道：“这间收藏室，进两百年来近乎没有打开过，衣卒尔是家族为数不多拥有魔法师身份的家主，他的遗言之一，便是要求这柄钥匙要交给下一个拥有这种身份的继承人，可是谁能想到竟然间隔了近三百年？”

“你是最后的希望，是紫鸢尾最后的荣耀。”

轻轻叹息，公爵沉默地离开。

沉重，这是墨菲斯唯一的心情和感受。

走出这扇大门的墨菲斯深呼吸，让脑子清明了一些，心情却好不起来——他的心中无形中蒙上了一层难言的压力，这压力来自于刚刚知晓的所谓“地下秩序”，原本认为生活就是塔楼校园宿舍几点一线的墨菲斯仿佛是在一个小时以内重新对“贵族世家”这个词汇有了新的认识，随处潜伏的不仅仅是被刺杀的危机，更有凌驾于常识之上存在却隐匿于暗影之中的汹涌暗流，稍不留神被卷入其中，或许就是万劫不复。

夕阳照进巨大的餐厅，仅有父子二人的长条餐桌旁虽有忙碌的女仆，却依旧冷清异常，老公爵的面庞在余晖下略显落寞，望着没有按规矩坐在长条餐桌对面而是坐在旁边的墨菲斯，心中微微欣慰，吃饭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放下餐刀后，轻轻感慨：“能亲眼看着你成长，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了。”

一句话，饱含多少辛酸？

或许墨菲斯在心中并不认同这位甚至可以说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的父亲，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像一位懂事的儿子那般，起身轻轻扶着阿卡尔公爵站起身，嘴中说不出什么话，却一路陪伴父亲走出城堡后门，在可以媲美皇家园林的后花园轻轻踱步。

公爵的微笑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那饱经沧桑的面庞上，但是此刻他却比当年在君士坦丁被皇帝授予代表帝国最高荣誉的金十字勋章还要开心，望着偌大的家族产业，老公爵深知这浮华之下带来的除了荣耀还有难以想象的负担，抗起它，远比单独闯出一片天地要困难千万倍。

“有一件事情，我想你这辈子或许都不会问及。”

天色渐晚，月光明亮，公爵坐在石路旁从远东进口的藤椅上，老管家帕法止步于十五米外。

墨菲斯微微屏息，脚步停住。

“是不是想明白为什么出生到现在没有见过我一次，甚至在帕法找上你之前连自己的真正姓氏都不清楚的原因？”公爵声音低沉，微微恍惚，“这一切，都是你母亲授意安排的。”

仿佛一声惊雷，墨菲斯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

母亲？这个词汇让他想起的只有一个有着水桶腰的身影和一块歪歪斜斜的墓碑，可是如今他却可以肯定那绝非生母，能让身为公爵之位的阿卡尔顺从其意愿的，定然另有其人！

公爵望着眼前有些失态的儿子，面有歉疚，继续道：“这个秘密，只有在你经历这种危险后我才会说出口，我的身份显赫，有多显赫？帝国公爵、紫鸢尾家族家主、陆军副统帅、医护骑士团前任团长、帝国金十字勋章拥有者、拜占庭教廷裁判所隐秘资助人之一、凡此种种足够让任何人仰望，可是我却要认认真真甚至战战兢兢的遵守着你母亲给我寄来信件中的每一句话，我这么说，你是不是会难以接受？”

墨菲斯不是难以接受，是根本无法接受。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或许等你真正成长起来后才明白这些事情的原委，但是我现在只是让你明白，你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大家族的继承人这么简单，而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原本以为墨菲斯会提出什么问题的老公爵却看到自己的儿子很快调整过了情绪，轻轻呼气，以一种平静而波澜不惊的语气淡淡道：“一个没有退路的深渊，我所走的路或许从出生就注定了吧。”

认命的话语，不认命的人生。

“没有注定的路，只有愿不愿意走的人。”

老公爵望向远方寂静的夜空，用或许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呢喃。

……

翌日。

墨菲斯没有像以往那般在卧室中研究魔法阵或看书，而是一个人走出了公爵府，没有马车，没有卫队，四周不知道有几个所谓的高手保护，墨菲斯也不关心这些东西，只是一身素袍走出了公爵府，仿佛一位穆伦平平常常的贵族般漫步在领地中。

熙攘的街道有着繁华城市应有的喧嚣，而走在路边的墨菲斯却双目毫无焦点，称不上失魂落魄，却也算心事重重。

几年森林生活让他过习惯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天天只需要想着完成老家伙给布置的任务并填饱肚子就好，而现在，家族荣誉、地下盘根错节的局面和自己那神秘母亲所带来的压力突然间一并出现，虽然无形，却让墨菲斯经受了一次严重考验，头顶压着一座山的滋味绝对是一个十五岁少年需要慢慢适应的。

视察领地，说起来有些好笑，墨菲斯却是想明白一个之前黛拉提到过的问题——那就是所谓穆伦的“遗迹”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管家帕法表示遗迹是穆伦这块领地曾经留下的痕迹，在拜占庭建国前后两百年战争所留下的废弃建筑，整个领地内十多处，本来可以修复或推平去建造其他建筑，却被温德索尔家族史上最著名的那位家主衣卒尔命令禁止不对其进行任何改建，这个命令被执行到现在，倒也没有人再去问原因。

行走路边的墨菲斯如同路人，腰间挎着短剑魔杖的他虽然回头率很高，却没有人把他和领主大人的儿子联系起来，花三枚银币在一间看上去尚可的饭馆吃了顿午饭，出门随意走过几条街，却是发现自己进入了领地的贫民区。

在这个任何领地都会出现的区域，道路泥泞而四周气息带着微微的腐臭，童年生活并不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的墨菲斯没有什么抗拒，只是在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问题：自己刚刚花的三枚梅洛银币在这里是否可以拯救几个濒死的家庭？

路旁没有乞讨者，因为这里没有怜悯，有钱的人家不会来这种肮脏的地区施舍怜悯，他们宁愿把金钱贡献给修道院和口中的上帝，也不会亲自到这里拯救一个个行将就木的生命。

停住脚步，墨菲斯眼前的空地上正上演着三个孩子争抢一个土豆的闹剧——为了生存，哪里有所谓的尊严？同样的年纪，墨菲斯在承担着这些孩子想象不到的压力，而作为平民，他们在承受着最难以忍受的饥饿。

谁能说自己幸福？

身为教徒，墨菲斯不会去画什么十字默念祷文，只是很直接的走了过去，抬手扔出了别人永远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匕首。

被一只满是泥污的手紧握的土豆应声刺穿，努力撕打的几个孩子集体愣住。

“把它给我。”

指着匕首，墨菲斯冲着已经不出声的三个孩子低声道。

这位出现在贫民区的贵族实在是太过惹眼，腰间的短剑让他在四周人的眼中无异于不可触碰的高贵人物，手持土豆的孩子发现精致的匕首竟然沿着指缝没有伤到自己分毫，心下震惊溢于言表，本能的反抗意识顿时消失，伸手就把土豆举起递了过去。

因为营养问题，这些本来和墨菲斯岁数相近的孩子个子都矮了他一头。

墨菲斯没有接过土豆，而是伸手拔出匕首，用一种不近人情的口气道：“为一个土豆争的头破血流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吃下去之后却还在寻找土豆。”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章 暗影中的小丑

本周没推荐，今日一更奉上，单日红票过500的话加更，继续去实验室做实验，各位多担待三个孩子愣愣的望着他。

匕首消失在了墨菲斯的手掌中，这位帝国地位顶端的贵族少爷、却同时也是曾经胡克镇身手最好的丛林猎手继续道：“同样一枚银币，选择食物还是武器，在于你自己。”

墨菲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着贫民区永远不会少的征兵告示——地方民兵团需要自备武装即可加入，经过训练后挑选出来的精英才有配发的制式武器，年龄近乎没有限制，因为永远缺人。

奋斗还是停滞，这个问题对于很多人来说在点明之前都是迷茫的。

当墨菲斯离开这个偶然间走入的贫民区时，身后每人握着一枚银币的孩子愣怔半晌，最后发疯一般跑向了最近的铁匠铺。

一枚银币或许只能买得起一柄生锈的练习剑，但是这个世界上想要做到一件事情，往往只需要两步：迈出第一步，然后下一步。

可是刚刚走出贫民区，尚显繁华的街道上匆匆跑过的一支卫队让墨菲斯皱起了眉头。

巡逻的卫队奔跑表示一定出了状况，而视野尽头一户民居便是事发地点，哭声大老远就传了过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迈步走过去，眼前没有什么贵族少爷强抢民女欺压平民的狗血桥段，墨菲斯看到的是卫队士兵从一栋民居中抬出了一具男子尸体，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面色青黑，嘴巴大张，面部已经因为腐烂而看不出表情，恶臭的味道让四周的平民躲开老远，一位年纪二十左右的少年努力拉着嚎啕大哭的母亲，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死者胸口被豁开一个大口子，明显是被谋杀，卫兵将尸体抬上随后带来的马车，现场很快清理一空，墨菲斯没有横插一脚的嗜好，转身想走，可四周的讨论声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老乔治死在了满月那天，这是第三个了！”

“每个月满月都要死个人？这难道是诅咒么…”

“城防处查过很多次了，可是始终没有线索啊。”

几句话，却让墨菲斯很直接将这些东西引导向了唯一可能出现的因素——狼人，这种在满月拥有过人实力并且能变身成为实力强横家伙的地下种族，在自己家族的领地肆虐？

自己虽然是阿奎那亲自洗礼的教徒，但是并不是宗教裁判所的成员，那个庞大机构所拥有的可不仅仅是身穿黑袍的教士，论杀戮，大多数平民或许认为手持长矛的骑士和士兵应是这个大陆上厮杀最频繁的人，但是据牧首圣庭和“信条”组织的不完全统计，在这个目前局势稳定的大陆上，涉及梵蒂冈拜占庭两大宗教裁判机构的秘密战斗远远超过明面上的领土纷争十倍有余。

宗教带来的冲突可不仅仅是阿奎那在《反异教》中那几场和梵蒂冈教廷主教的辩论那么简单，暗地里的斗争血腥残酷超乎任何人想象，以至于为殉教成员准备的墓碑早就超过了“圣安格列墓场”中死于战争的士兵。

当然，还有很多人尸骨无存。

没想着什么事都插一脚的墨菲斯只是记下了领地内发生的这件古怪事件，并没有做什么上前询问的事情，转身离去，背影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返回公爵府的时候，墨菲斯驻足城堡门前，在几座雕塑里很轻松的找到了那位功绩彪炳甚至骇人的老家主——衣卒尔？温德索尔。

没有了印象派油画所带来的抽象模糊，以雕塑形象出现在墨菲斯眼前的衣卒尔有着和其他几个雕塑格格不入的荒诞之感，没有身穿所谓的贵族礼服，却是一身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黑袍，胸前唯独一枚孤零零的紫鸢尾徽章，和其他雕塑胸前琳琅满目仿佛徽章展览馆的姿态迥然不同，表情似笑非笑，眉宇间与墨菲斯有几分神似，身材瘦削，眺望远方，仿佛依旧在为家族荣耀所沉思。

生平镌刻身下石碑上，第一句便足够让世人难以忘记——“拜占庭史中唯一一位以异端身份进入宗教裁判所却活着走出的人。”

大师级炼金师资格、大师级铁匠资格、高阶魔导师资格、牧首亲自裁定却最终无罪释放的异端，帝国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疯子，高呼“与上帝跳舞”却不惧裁判所审判的渎神者！

这样一位履历彪悍而.帝国几十年从未改过跋扈姿态的家主，最终拒绝用魔法延长生命，寿终正寝而不是死于匪夷所思的仇杀，堪称奇迹。

石碑上书写不下这个传奇人物的完整事迹，却在最后提到了一句内涵极深的话语——“对于地下秩序来说，他的地位不亚于威廉亲王。”

《马库斯血系史》的作者曾经在第八章“血族领袖人物代表”的第一行提起过这个名字——威廉？克雷芒，在血族由千年前的联盟分裂为以家族为单位的散沙后却仍然拥有整个血族超过近乎三分之一控制权的血族最强者，连续执掌克雷芒家族超过八百年的强大亲王级、甚至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的实力已经达到“君主”级的黑暗王者。

这已经不是剑圣或普通意义上的圆桌骑士可以抗衡的存在了，墨菲斯虽然对于过于强大的强者并无实际概念，因为他没有见识过所谓的绝世强者真正全力战斗时的场景，但这一句碑文背后所引起的敬畏足够他再一次抬起头时对这位家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一代枭雄。

晚餐时老公爵似乎知道墨菲斯今天都遇到了什么事情，也没见墨菲斯提起，他主动道：“领地内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说实话狼人的可能性很大，谈不上意外，只不过这些牲口似乎很克制，当年衣卒尔执掌家族的时候，亲手斩掉的狼人头颅超过百颗，温德索尔在那时面对的敌人，可比现在凶险的多。”

墨菲斯依稀能想象这座城堡当初面对袭击者时的凶悍姿态，那是和平年代所不能遭遇的。

“它们从哪里来？”

“地下。”

老公爵仅此一个回答，不再多言。

返回卧室的墨菲斯翻开了随身携带的一本书册，不知道是不是黛拉有意为之，新书单中这本《暗影中的小丑》有着黑色金属封面，透着浓浓的哥特气息，内容和自己即将面对的东西息息相关，并且墨菲斯丝毫不怀疑这本花费老管家大力气才弄到的书足够自己被裁判所按上某些罪名。

和《异端简史》简单详略的记述不同，这本作者名字被抹去的书籍记载了近八百年内整个和拜占庭教廷与梵蒂冈教廷作对的所有异端教派或组织的领袖生平，包括血族、狼人、萨满教的十多个分支、有着“安息”名号的傀儡师工会、极北之地信仰冰雪女神的洛基教等等繁杂异常的教派近乎上千个领头人物，可谓详细到令人发指。

敌人？

墨菲斯可不会单纯的认为这份名单上所列诸位都会是自己的敌人，他还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贵族所谓优雅的进退虽然是“见风使舵”的修饰用辞，但墨菲斯却已经开始习惯与自己的角色定位——他是紫鸢尾的继承人，而非森林里烂命一条的猎人或一台战争机器。

从这本阅读权限说出来能吓死人的古老书籍上，墨菲斯第一时间翻到了“狼人”这一分类，却发现相对于血族和萨满等异端，这个分支内的资料异乎寻常的匮乏。

关于狼人的历史本书尚未给出详细解释，只是点名这一曾经血族附属种族在几百年来不断试图推翻血族对自己的统治——并且也算成功了一小部分。

原本隶属于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强大血族克雷芒家族在一场变故中分崩离析，目前仅剩的克雷芒家族虽然已无鼎盛时期在地下秩序一言九鼎的势头，却也是血族中唯一一个实力强大到足矣抗衡大陆帝国的强大一系，而狼人的反抗就是从这个庞大地下家族开始的，最终溃逃出去近半身份属于奴隶的狼人，并开始了沿袭超过百年的拉锯。

关于狼人的实力，墨菲斯发现书中使用了一种非常有根据同时也很合理的分类排级方式，按照目前的职称水准，将各类职业者分为用古西迦数字表示的等级，最低级的低阶剑士、低阶骑士、低阶魔法师称为x级，即第十级，逐级递减，随后的中阶剑士、高阶剑师为ix、iix，若是大魔导师级别强者，则为i级，更高的，用古西迦字母表示。

按照这个排布级别，墨菲斯现在的实力介于高阶护卫骑士和大骑士之间，应当属于vi级未满水平，距离剑圣和大魔导师所代表的“i”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而反观这本书上记载的那些狼人领袖，实力竟然没有一个在i级之下，尽数属于剑圣级别之上的存在，而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位名字为阿什坎迪的强大狼人，被一个仿佛皇冠的古西迦字母标定为“Ω”级别，描述更为恐怖——“或许大陆不会再有强如阿什坎迪的狼人存在，作为一位强大到让克雷芒家族公爵五去其三的角色，阿什坎迪挑战威廉亲王的举动被认为除梵蒂冈第三任教皇遭刺杀外最让大陆震惊的事件，虽然不出意外以失败告终，却并未被击毙，而是以最严酷的手法将其封印在了血棺内，具体下落不明。”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一章 悖论法阵 （今日三更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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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奉上！

一段文字，记述着一位疯狂复仇者的壮举，仅仅是几行字迹，墨菲斯却愣神望着书本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目光瞥到了页末的一行字——“阿什坎迪之后的狼人抵抗力度衰减，直到被成为“异端中的异端”衣卒尔暗中扶植，才得以有喘息机会…”

这段文字出现在大概和衣卒尔同年代的一位狼人领袖简介上，往后翻，似乎在那五十年左右的岁月中，“衣卒尔？温德索尔”这个名字频繁出现于地下秩序的争斗中，并屡屡处于有利地位。

轻轻合上书籍，墨菲斯起身，带着满腹疑惑走向了公爵城堡之前自己去过的陈列室。

对于现在的墨菲斯来说，需要他仰望的人似乎又多了一个——只是衣卒尔？温德索尔的评等定级在《暗影中的小丑》并未出现，只不过按照和他同层次熟络的人来判定，至少是一位ii级或i级的强者。

墨菲斯第一次能知道一个人可以拥有如此之多的职业评定，高阶魔导师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但是随后的一长串职业等级高的让人窒息，完全是一位足以称得上怪才而不是全才的家伙，想着这些，他沿着走廊来到了之前来过一次的衣卒尔私人陈列室，超过三四十个魔法阵的光芒遍布陈列室大门之上，拿出公爵交给自己的钥匙，墨菲斯想了想，伸手拧开了这扇大门。

钥匙的材质和其中的奥秘墨菲斯目前是搞不清楚的，他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魔法学徒，对于这种可能出自等级i以上魔导师的杰作没有必要去浪费时间研究，只是进入房间之后轻轻将门关上，小心的将钥匙收好。

对于一个猎人来说，好奇心从来都是需要克制的，可是如今眼前画像上曾经的家主衣卒尔却让他需要弄明白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接下来自己还会面对什么？

不好奇可以，但敌人是谁至少要搞清楚。

除血族、狼人、傀儡师这样的难缠角色外，温德索尔家族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仇恨和荣誉？一个大家族在水面之下的能量永远是超出想象的，在这个偌大的帝国之中，皇权并不是唯一真正强大的家族，帝国排名前十的大家族从来都不会缺少真正的竞争力，拜占庭历史上第七任皇帝便是原本为伯爵的郁金香家族家主篡位逼宫所得，类似的事件追溯到以往的古西伽帝国更是屡见不鲜，而这也是为什么温德索尔家族近些年来藏拙的原因，风头太盛却不合时宜，往往就成了木秀于林的典型。

为了以后不莫名其妙的死于刺杀，墨菲斯有必要去仔细了解一下这位历史上最荒诞不羁的家主都干过什么荒唐事。

陈列室依旧如常，墨菲斯有顺序的一件件重新浏览起了每一样物品，宝剑、铠甲，每一样都在精心雕刻的木质铭牌上写有其来历，有的来自皇家铁匠，有的来自各个国家的某场战役，又或者是某位大附魔师的得意之作，角落中有一套并不华丽却厚重异常的重型铠甲，魔纹遍布深邃而内敛，近乎没有普通重铠的反光，标识更是骇人——“伯克利金与陨铁所制，由大炼金师尼莫、附魔师卡萨布兰卡、铠甲铸造师胡林联合铸造，融入卡斯兰迪第一骑士萨拉丁遗骸与灵魂，被裁判所审判处裁定为‘不可触碰’魔法装备。”

下面还有一行警告：“此铠甲已使三十七位大骑士丧失理智，属高度危险物品。”

墨菲斯龇牙咧嘴，真心愈发觉得衣卒尔实在是“惊喜”不断——因为这件陈列室的藏品是他一个人的遗产，自逝世后近乎从未有人动过，而整个家族其他家主的收藏列在另一间陈列室，足以说明其收藏的东西何等奇葩。

除却圣？彼得的布衣长袍，陈列室还有三样圣者遗物——一枚染血十字架，一本手写的厚厚典籍以及一柄暗金色的矛尖残片。

十字架属于圣？特蕾萨，一位终生苦修并临终时为教廷展示出“圣降”神迹的圣徒，至于详细墨菲斯并不清楚，典籍的来头很大，是大名鼎鼎的圣？奥古斯丁亲笔书写的《上帝之城》原版十二册其中一册，珍贵程度略逊圣彼得衣钵一筹，但已经让墨菲斯这个刚刚洗礼过的教徒面部抽搐不知该说什么，而看到最后那柄暗金色矛尖，下面的一行字让他差点爆了粗口。

“郎基努斯之枪，残片。”

《旧约？全书》中记载，一位双目失明的士兵用手中的长枪扎刺受难于十字架之上的主之身体以证明其死亡，却因喷溅的血水沾湿双目而重新见到光明，这位士兵的名字叫郎基努斯，而他扎刺主的长矛被称为郎基努斯之枪。

而这个姓氏便是哈迪斯亲王乃至皇室所拥有的姓氏，其中意义冥冥之中似有巧合。

这柄长矛有一个足矣让大陆所有信徒为之疯狂的名称——“圣枪”，其中意义实在过于厚重繁杂以至于可以汇集一座图书馆，而其所引起的纷争更是恐怖之极，墨菲斯根本不敢想象如此神圣而带起无数血雨腥风的恐怖圣器碎片之一竟然安静的陈列在眼前的石质盒子中！

这不会是赝品，墨菲斯已经完全相信衣卒尔？温德索尔可以疯狂到做出这种能让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拜占庭教廷一起疯癫的事情！

轻轻退后几步，墨菲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种藏品真是越懂行越明白其中的震撼，作为理论基础算是比较扎实的魔法学徒，墨菲斯很清楚刚刚那几样圣物的威力已经超乎一般魔法装备的概念，而圣枪的存在虽然是一块碎片，但已经可以让自己腰间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相形见拙。

之后一排厚重的魔法卷轴上标定的等级和名称有着墨菲斯能理解的强大——按照魔法工会评定，目前魔法等级分类从一级开始，最高没有上限，超过五十级的法术称为禁咒，属于被明令禁止施放的技能，一旦施放则会被追究责任，当然前提是魔法公会有能力或兴趣去追究，魔法卷轴的等级分类以其储存的魔法等级理论值来评定，不过在释放时会根据施法者的能力有不同程度的衰减效应，比如此刻墨菲斯眼前的四十九级“地狱火”，属于魔法体系中异常稀有的“召唤系”，并且还是“深渊召唤”这个冷门到不能再冷门的派别，若是由i级的召唤师来使用卷轴，在十秒钟内便可以召唤一个威力堪称恐怖的深渊卫士来供其驱使战斗，但若是墨菲斯强行使用，后果很可能是地面上出现一滩火焰便熄灭消失。

卷轴应该算是“魔法阵学”的一个分支，用于快速施法，弊端是消耗的晶丝能量丝毫不弱于施放完整法术，但保证施法成功率和安全性，若是施法失败则卷轴无效，并不会出现什么元素湮灭的恐怖情景。

墨菲斯一一数过眼前的卷轴，级别超过五十这个门槛的至少十卷，最后面有一卷，饶是墨菲斯神经已经被刺激的无比麻木，却依旧嘴角扯了扯，吸了口凉气。

《死海契约》。

在黛拉给自己开的书单书籍中，墨菲斯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一本有关于魔法阵学的晦涩书籍，级别比自己现在正在记忆背诵的《布伦的基础魔法阵学》高出无数级数，名字叫《帕拉多克斯阵图集》，不知道是黛拉的恶趣味还是故意为之，不厚的书上魔法阵图级别完全都是“i级”魔法师以上级别才能掌控并学习的存在，更多甚至是失传或根本就不属于目前所熟知体系中的阵图，而所有的法阵都有着一个特点，即和这本书的名字“帕拉多克斯”的吉尔曼译词“悖论”一样，每一个法阵都有着违背常理的规律。

这本书的最后一页记载的便是“《死海契约》”这个名字，没有图，只有几句话的解释——其另一个称呼是“圣仆契约”，顾名思义，其作为一个“契约”法阵可以使契约双方签订“圣仆”协定，并非主仆，圣仆之意在于双方自签订之日起遵守记载于《死海文书》的《契约卷》内容，永世不得违背。

而作为《帕拉多克斯阵图集》压轴作品，阵图已经失传，但最后一句说明却让墨菲斯失神许久——“九十八级法阵，晶丝能量消耗单位未知，一次性阵图，失败几率未知。”

目光挪开，墨菲斯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擦额头的汗水，情不自禁的转过头，而墙上那幅印象派油画中的主人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墨菲斯。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二章 愚人（第二更，今日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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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参观一系列眼花缭乱让人震惊到抽筋的藏品后，墨菲斯看到了这间屋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藏品——或者说唯一一个没有强大魔法波动的物品。

一张扣在石台上的塔罗牌，耀眼而唯一。

墨菲斯轻轻掀起这张造型古朴的不能再古朴的塔罗牌，发现当中的人物竟然就是衣卒尔？温德索尔，而左上角的标号…数字0.

大阿卡纳牌二十二张牌的首位！

愚人。

塔罗牌的中央，一脸不羁笑容的衣卒尔双手指向两方，和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姿态近乎相同。

普通人或许不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但是黛拉曾经在一次控制元素刀刃为墨菲斯示范解剖时说过：伟大的魔法师临终留下的画像或图案，往往有着比他表面上留下的财产还要贵重的意义。

仔细查看手中的塔罗牌，他在边框处找到了用细小字体写下的一段话：“愚人四事：看不透，舍不得，输不起，放不下”

这就是“愚人”么？

放下塔罗牌，墨菲斯走到那副肖像旁，画框的侧面同样有字迹，但是看不清楚，墨菲斯想了想，搬来了陈列室中唯一一把椅子——那是弗丁帝国曾经的皇帝安克烈三世在被篡位者审判为叛国者后砍头前最后所坐的木椅，上面还留有其用指甲刻下的最后遗言：“虽然命运常常战胜美德避免不幸的努力，但当我们遭受不幸时，命运并不能阻止我们合理的承受它。”

站在这座历史意义大过本身价值的椅子上，墨菲斯看清楚了画框上的字迹——

“看不透人际中的纠结、争斗后的隐伤、喧嚣中的平淡、繁华后的宁静；舍不得曾经的精彩、不逮的岁月、居高时的虚荣、得意处的掌声；输不起一段情感之失、一截人生之败；放不下已经走远的人与事、早已尘封的是与非。”

微微愣怔，心生敬意，墨菲斯肯定衣卒尔是一位真正的“愚人”，大智若愚。

塔罗牌的地位墨菲斯并不是很能明白，那近乎是大陆上一个时代内的“风云人物”，位居第一位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成就，看上去只是类似警言之类的文字提示，不过墨菲斯想了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魔杖，有些迟疑，随即还是让凤凰木魔杖接触到了油画框，轻轻地让晶丝能量接触。

平缓、稳定，墨菲斯看到了画框显现出来的一行字迹，那是之前其边框上话语中的所有单词中的几个字母所重新拼写的词语。

“真相。”

墨菲斯眼前一亮——这一次似乎有些门道。

同样的方式，塔罗上显示的字迹同样拼出了一个词：“脚下。”

本能的低头，墨菲斯看到的是漆黑的地板，似乎和屋子外面有着截然不同的材质，眯着眼睛微微弯腰蹲身敲了敲，发现竟然听不到任何回音。

尼布罗黑石。

魔法阵学附属的“材质鉴定基础”让墨菲斯明白脚下的地板是价值超过同体积黄金的珍贵魔法阵材料，通常只用于史诗级别防御法阵之上，在君士坦丁或许用这种材质搭建的法阵只有皇族和几个公爵级别的大贵族才会拥有——不是因为其昂贵价格，而是这种魔法阵针对的法阵太过高端，普通贵族想要使用却根本找不到等级在“iii”以上的魔导师来刻画。

阿卡尔公爵和墨菲斯似乎在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板。

可是地板上并没有任何魔法阵的痕迹，所谓的脚下真理似乎线索很明显了，墨菲斯作为这位功绩彪炳的温德索尔家主在逝世后唯一一个同时满足继承人资格并且是魔法师条件的人，此刻做出了他唯一的选择——将魔杖指向了地面。

晶丝能量近乎毫无保留的施放出去，按照常理，若是普通石板地面，那能量便不会消耗，但此刻墨菲斯却是感受到了脚下地面仿佛干涸突然吸收雨水般汲取能量的吸力！可这股吸力让墨菲斯本就不多的晶丝能量很快面临枯竭，他抬开魔杖，心思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不远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无暇”级火红色晶核，魔杖凝聚出了一个元素钻头，轻轻的钻入了放置在地面上的晶核表面，看似坚硬的晶核在接触元素钻头时融化般瓦解，继而喷薄而出的能量轰然如火山般爆发，却还没来得及辐射到四周便被地面仿佛无穷的吸力拉近了看似平静的黑色表面！

尼布罗黑石的魔法引导性在理论上可以让半米之内的所有元素牵扯其中成为稳定状态并自动利用其内在能量激活法阵，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墨菲斯没有白读那么多书。

但实际上，一颗火系晶核用如此蛮横的手段破开十分危险，若非他明白这种材质地面的真正性质绝对不敢这么做，否则大量的能量喷涌而出，虽不会爆炸，却会让附近的温在封闭空间内直线升高，继而引起一系列剧变。

不过此刻他的眼前已经称得上奇观，一整颗红色晶核随着跳跃而出的红色光芒被脚下漆黑的尼布罗黑石吸收而渐渐变小，最终无声无息的消失。

墨菲斯轻轻触摸，地面依旧冰凉，似乎这些能量还远未达到所谓的魔法阵启动基准能量——在第二颗第三颗价值超过万枚阿兹特克金币的晶核被墨菲斯凿穿后，这个让墨菲斯内心激动一场的魔法阵终于显露出了它应有的姿态。

无数纹路浮现，图案竟然覆盖了超过三十平方米，可是墨菲斯却不知道眼前的法阵是么作用，不过还没等他想退出这片法阵所覆盖的范围，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间将他扯向了距离阵眼中心！

毫无征兆的激活。

黑色的地板有着赤红色仿佛岩浆般的线条，中心处是一个旋转着的黑洞，墨菲斯条件反射的翻身用尽全力想去抓住什么，却发现只是徒劳的抓住了桌面上距离他最近的一张卷轴和晶核，随即便毫无迟滞的被巨大的吸力拖进了无底的深渊，连带着一切消失在了这间被锁上的陈列室中央…

……

“咔嚓。”

墨菲斯想要在漆黑的环境中站起身，却踩中了什么东西，他眯紧眼睛立即停住手中动作——当了八年猎人的他明白自己踩碎的是什么东西，那是啮齿类动物脆弱的骨骼。

魔杖始终紧紧攥着，呼吸声被压抑下去的墨菲斯先是将手中刚刚抓到的卷轴别在了腰带上，又将晶核放入腰间的皮兜，随即抽出短剑后才点亮了杖尖，光芒不强，却够他看得清四周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景物。

地牢？

四周的场景要多阴暗多阴暗要多潮湿多潮湿，很明显多年未见阳光，但是空气并未恶化，显然有着良好的通风措施，风格古朴，人造痕迹明显，不精致却阴森至极。

墨菲斯回头，自己身处似乎是一个并不高的大厅正中，脚下尘土积了厚厚一层，还未看清踩碎的具体是什么，面前便传来了一阵噪音。

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短剑横直胸前，墨菲斯可没有办法在全黑的环境下战斗，魔杖的光照力度大了不少，大厅尽头的一道石门显露出了几个让墨菲斯眯紧眼睛的身影。

人类？

绝对不会，他们的眼瞳是灰白色散发光芒的，手脚带着几百年前才会有的铸铁手铐脚镣，，但是铁链都已经断掉，皮肤苍白腐朽，浑身肮脏而散发着臭味，目光除了侵略还是侵略。

“新鲜…的肉…”

六个身影，在大厅回荡的低语声中猛然发生了剧变——三秒钟，刚刚还和普通中年人体型相仿的家伙便成为了浑身漆黑毛发的高大狼人！

模糊不清的话语回荡在墨菲斯耳旁，他很明智的没有多余废话，从自己因为许久不曾有的微微冲动导致自己来到这个不知无法返回的密室，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下一秒，墨菲斯做出了他目前最正确的动作——冲刺，手中短剑毫无保留的挥砍而出！

面对几个看上去想用墨菲斯果腹的家伙，他用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做出了回答。

魔杖顶端元素凝聚成为一柄短矛，墨菲斯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抬爪格挡的狼人直接被墨菲斯生生削断手臂，随即一脚踢在腹部，倒飞而出的巨大身躯撞击在墙壁上，带起一声闷响！

魔杖倏地刺穿另一个狼人的心脏，墨菲斯转身躲闪，短剑再次捅入眼眶！剑刃飞舞，所到之处血腥满地！

六位狼人实力似乎因为饥饿而根本达不到护卫骑士的水准，可是动作凶狠而一点不含糊，即便是冒着被砍成碎块的风险却依旧毫无畏惧——或许是因为他们已无再多可失去的，动作愈发疯狂而不要命起来。

两分钟后，墨菲斯站在大厅中央，微微气喘，一身血污。

身旁一地碎尸，六个狼人正面袭击，在黑暗环境中将墨菲斯的衣袍划开了三道口子。

血腥的味道浓重异常，墨菲斯毫不犹豫的开始朝着狼人出现的相反方向行进——因为他听见了远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这说明这处不知名的密室似乎还有着更多“好客”的生物！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三章 请问… （第三更！万字爆发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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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网■

墨菲斯本能的告诫自己不能慌，意志的崩溃永远始于内心一个最微不足道的想法，它会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直至彻底改变原本坚定的信心，所以这种心理暗示异常重要，进入走廊后墨菲斯的脚步迅速而近乎无声的躲过了地面上的小动物尸体，甚至还有一些人类的骨架。

这里是温德索尔的地牢？

关押狼人？

墨菲斯无法不将这些和衣卒尔？温德索尔与狼人和地下秩序的复杂关系联系起来，这条路很快就到尽头，而身后传来的声音似乎表明至少两位数的狼人正在猛冲过来！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墨菲斯承认自己的好奇引来了这些祸事，似乎传奇族长给他带来的震撼让他忘记了一贯的谨慎，终究还是个少年的他此刻根本没时间后悔，迅速开始向前奔跑！

眼前洞穴般的道路四壁光滑，却猛然间在眼前出现了一道让墨菲斯怎么也想不到的吊桥！

脚下的石路在吊桥出现的地方戛然而止，魔杖的光芒显示这条由铁索搭建的吊桥竟然长度超过百米，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深渊，四周的环境仿佛一个巨蛋的内部，四周宽度超过百米的深渊悬崖囚禁着中央处小岛般的地区。

墨菲斯没有犹豫的踏上吊桥冲向那个仿佛禁忌般的地区——留在这里，几十号狼人车轮自己，那绝对是一个愚蠢的选择，在森林中缠斗是大忌，当避则避，另寻杀机，这才是一个猎人的信条。

魔杖的光亮略显微弱，以至于无法看清楚具体环境，但是十多秒钟跑过吊桥后的墨菲斯能想象这似乎是一个放着高规格物品的绝密地区，来去只有一条吊桥，再无它物，头顶是沉重压抑的岩石穹顶，看起来是地下不知多少米深处。

跑过吊桥的墨菲斯第一件事就是用魔杖扫过四周，确认这里似乎只有几个石柱后转身用光柱监察来时的洞穴——出乎意料的，已经做好准备将吊桥砍断再说的墨菲斯却发现始终没有狼人接近这里，只有几声低沉的呜咽，随即便安静下来。

这种情况让墨菲斯松不了气，却更加警觉。

左手魔杖右手短剑，之前杀死狼人的匕首并未充能，现在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武器，但这已经近乎墨菲斯所有底牌，他沿着仿佛悬崖般存在的“孤岛”边缘，开始观察起来这个诡异的地方。

几道七八米高的石柱构建出了一个奇怪的五角星，墨菲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魔杖照向地面，伸手抹开了沉积多年的浮土。

黑色的石板，和让自己来这里的那个不知名魔法阵材质相同的尼布罗黑石，心中刚刚升起希望、想起自己似乎随手抓住两块晶核的墨菲斯猛的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听到了身前传来的微弱响动。

心跳声，并非墨菲斯的，而是仿佛回荡在脑海中、带着一抹精神压力的搏动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沉睡。

魔杖的光束照向了身前重叠组合的石柱，却猛然发现正中央的位置静静摆放着一具石棺！

古西迦帝国的式样，有着精美的浮雕和厚重的石质外表，而让墨菲斯头皮发麻并有一种强烈不详预感的心脏搏动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血族？！

《马库斯血系史》中记载，每一位血族寿命近乎无限，但是一旦遭受重创或生命进入所谓的“休眠期”，便需要进入石棺内陷入睡眠，每一次睡眠都是一次蜕变，但深度的“觉醒”式睡眠很少出现，通常都是浅度“沉思”式睡眠，前者代表着进阶的化茧成蝶，后者是短暂的休养生息。

棺材的大小和形象决定了内部的血族级别如何，一位血族实力的提升，有赖于他吸食的鲜血出自何等人物，实力越强横则效果越好，和蟒蛇吞噬猎物一样，进食后需要消化时间的血族都有着自己的石棺进入休眠，墨菲斯不确认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恐怖角色，猛然想起腰后还别着一张不知什么级别的卷轴，伸手抽了出来，匆忙间低头看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

《死海契约》。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用它，墨菲斯在内心默默叨咕了一句——他很清楚，这种看似效果很强大的法阵并没有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魔法的世界中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能量守恒，《死海契约》作为一个级别或许超出人类想象的魔法阵却消耗晶丝能量极低看似惊奇异常，实际上要付出的其他代价没有人知道。

“帕拉多克斯”本身意义指“含义相悖”，历史上最著名的悖论是一位被审判为异端的学者提出的：“万能的上帝能否创造出一块他举不起来的石头？”

这句话引起了大面积的恐慌，后果可想而知，而这个理论用于《死海契约》魔法阵，同样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没有人知道使用它以后是什么效果。

石棺紧闭，墨菲斯手握卷轴凑近细瞧，却发现这个石棺上刻绘的不是什么文字或人物，而是一个个繁琐的魔法阵！

已经浏览过中阶魔法师所需要掌握阵图的墨菲斯大致了解一个魔法阵的核心和其所侧重点代表的意义，而眼下石棺之上的阵图意义完全相同——封印，除了封印还是封印，没有一样是其他含义的。

只不过上面的镶嵌用以维持效果的晶核似乎能量已经接近消弭边缘。

隐隐的，墨菲斯觉得眼下这个石棺似乎不是一位正在沉睡的血族那么简单，他脑子不慢，这间密室属于衣卒尔？温德索尔已经无疑，那么这位家主曾经干过最多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倒卖收藏品，不是暗地里跟教廷对着干搞一些异端炼金实验或私藏圣物，这个温德索尔家族历史上最为恐怖的家伙最爱干的就是和血族狼人这样的异端打交道，然后笑眯眯的把和自己当不了朋友的家伙干掉！

死在他手中的异端不比死在宗教裁判所那些高阶审判者手里的少到哪去，这些倒霉鬼被杀了之后还要受到解剖或黑炼金术实验，绝对称不上贵族的优雅嗜好，而眼下的血棺更让将这一切联想起来的墨菲斯毛骨悚然，立马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撤！

迈步走回刚才发现尼布罗黑石的地方，墨菲斯迅速掏出那枚价值不菲的晶核，毫不犹豫的用魔杖破坏掉表面，随即将其放在地面上。

他已经为自己的好奇付出了代价，而现在面对这种不知道啥级别的老怪物，墨菲斯半点兴趣都没有——命比什么都重要，身旁这个四四方方的玩意儿和当初自己见到过的亚龙巢穴差不多，甚至危险气息更胜一筹，自己可没什么找死嗜好。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皱紧了眉头——那块晶核散发的能量并没有被下方紧贴着的魔法阵吸收，而是被一股子更为强大的引力牵扯向了身后的棺材！

糟了！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状况，墨菲斯此刻却根本无法阻止已经被自己鲁莽钻开的晶核将当量恐怖的能量缓缓输入那个巨大石棺的事实——他甚至连靠近晶核都无法做到，因为精纯的能量已经让晶核附近的温度上升到了足以融化钢铁的地步！

手中拿着魔杖的他第一次感到无力，这不是什么自己无法用短剑战胜强大的敌人，而理论知识都算不得扎实的他更无法用手中的魔杖去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这种无暇级别的晶核想要控制能量释放程度，至少需要“iii”级别的魔导师才行，而墨菲斯距离那个实力还有着看也看不见的遥远路途，后果可想而知。

这绝对是个灾难！墨菲斯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后悔根本来不及，墨菲斯没犹豫，立刻朝着吊桥奔跑而去，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片震动！

头顶的岩石穹顶并不光滑，反而都是一个个仿佛利刃般的巨石，这些造型恐怖的石块在哗啦啦的在震动中开始下坠，很不幸的是一个体积仿若温德索尔城堡门前雕塑大小的尖锥石柱猛然将吊桥砸断，彻底断了墨菲斯的退路！

内心开始诅咒衣卒尔这个疯子的同时墨菲斯用魔杖疯狂寻找着四周看似可行的出路，期间险些被石块砸到，当脚下的震动渐渐停止后，空气中的土腥味渐渐散去，似乎一切都回复了平静。

可是墨菲斯却知道，那隐隐约约的心脏搏动声似乎更清晰了。

墨菲斯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自己和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古老血族被困在了这个孤岛一样的地方，而他不得不面对一个诡异到能凭借休眠时便拥有能透过层层封印的石棺汲取元素能量实力的家伙，恩…或许应该还是个活了几百岁的恐怖老家伙。

石棺表面的封印蓦然间闪烁出了光彩，理解魔法阵作用原理的墨菲斯很清楚这是法阵被尽数激活的特征——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似乎…完全苏醒了！

而魔法阵上那闪烁着黯淡光彩的一百七十六道平均等级三十最高等级四十五的封印法阵，在一片爆闪中一个接一个的溃裂、崩碎，却没有任何暴戾的气息出现，仿佛一位优雅的诗人轻轻将花瓣一朵朵摘离，缓慢而细腻。

手持短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的墨菲斯目不转睛的盯着石棺，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是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墨菲斯终于愿意抬起胳膊擦一下额头的冷汗时，却听到耳旁传来的一声轻柔的问候……

“请问，现在是罗斯历第几年？”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四章 不友好的客人

今日一更，昨夜谈一些事情谈到两点多，身体也不太舒服，今天睡了个懒觉10点多才起来，更新晚了见谅！

求收藏红票。♀：罓♀

……

清晨的公爵府气氛绝对不轻松。

老管家帕法从早晨就没有看到少爷在花园练习剑术的身影，自知少爷绝对不会偷懒的他等待许久，直到太阳渐渐升起阿卡尔公爵喝上那杯惯例的锡兰奶茶时，墨菲斯依旧没有从他的卧室出来。

最终打开门，空无一人的房间让管家眯紧了眼睛，立刻去找公爵汇报此事的他却发现，往日清闲异常的阿卡尔公爵面色凝重，而身前来了一位或许公爵府上百年没有迎接过的客人。

一身看起来很有贵族风范的藏蓝色衣袍，面颊并不算苍白，却有一双深邃的眼眸，若是普通人看绝对会认为是一个帝国古老家族的成员，但是实力高深的剑圣公爵可不会天真的觉得有谁能直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公爵府门口直接敲城堡大门。

“公爵大人，或许冒昧打扰有失体统，但是尼耶尔家族确实有一些要紧事情需要和您探讨，希望您能原谅一位贵族偶尔的鲁莽。”

来人规矩异常而客气的弯腰行礼，“乔斯？尼耶尔，代表尼耶尔家族向您表示崇敬的问候。”

这一套说辞和动作按照帕法管家的标准已经再完美不过的表现了一位上位贵族应有风度，不过客厅内的公爵和管家都明白，“尼耶尔”家族可不是帝国内的贵族，而是居住拜占庭帝国内的七大血族之一，有着“偏执狂”之称的尼耶尔家族绝对是最难缠也是实力最为恐怖的一个，站在眼前的乔斯虽然收敛了气息，但是那种可以伪装到和正常人无异并不惧阳光的本领，至少说明对方是一位伯爵级的恐怖家伙——按照墨菲斯刚接触的评级理论，这已经是接近于“ii”或在其上下浮动的实力，具体的本领因为家族风格而各有不同，无法确定，但很明显来人身份地位都足以让温德索尔重视。

阿卡尔公爵没有做什么拔剑开战的傻事，实际上温德索尔家族自疯子衣卒尔之后一直和地下秩序偶有联系，只不过在最近两代家主手中逐渐淡化了影响，而在阿卡尔公爵遭遇变故后已经近乎完全丧失了地下秩序的身份和话语权，不过以往和温德索尔并不算熟络的尼耶尔找上来，绝对没什么轻松事。

贵族可不是宗教狂热分子云集的裁判所，阿卡尔公爵作为军事贵族却有着鹰派军人少有的圆滑，和那种一言不合破口大骂的将军们不同，作为帝都君士坦丁为数不多能同时得到男人敬佩和女人崇拜的大贵族，行事一直以优雅公正著称的阿卡尔公爵近乎是军事贵族的完美范本——打仗时勇猛无匹战略观优秀而败绩近乎于为零，收复国土面积拉动整个国库经济上升两位数百分点，军功赫赫近乎无人能及，而作为贵族，优雅的谈吐和温和的性格一直是上层贵族的美谈。只不过这是十年前的阿卡尔公爵，一切因为家族突变而恶化，如今皱着眉头的他心情很不好，优雅离这位戎马一生却子孙死于非命的公爵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因为就是这些地下种族，险些导致自己最后一位子嗣在返回君士坦丁的路上丧命，如今不管来人是地下秩序什么级别的使者，他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乔斯倒也开门见山，首先坦言最近穆伦领地内出现的狼人是一些让人讨厌的家伙的手下——而所谓的“讨厌”，指的便是和尼耶尔家族对立的“猎户”维也纳家族，同样是血族，这些被称作猎户的家伙从来不愿意主动显身，而是习惯让被他们调教的狼人出手执行任务，如同猎犬一般让人心烦。

“让温德索尔制裁猎户？”

阿卡尔公爵许久没有和这种地下种族打交道，但是他却明白面前有着“偏执狂”称号的尼耶尔家族都是什么样的货色，不说脑袋一根筋，这群家伙简直浑身一根筋，认准了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做出更改，可是这种强硬的要求实在让温德索尔公爵微微愤怒——什么时候，这种地下种族有胆量向一个军事大贵族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了？

真是日薄西山啊，若是当年衣卒尔站在这里，估计所谓的血族早就屁滚尿流了！

“如您所见，猎户这群不安分的猎犬只不过是再向您传递一个信息罢了，君士坦丁出现的狼人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因为地下秩序因为一个消息震动，有传闻说能和威廉亲王一战的狼人即将重新现世，不管是不是哪个神经病预言家得出的结论，血族都会有所行动，因为那些自由的狼人似乎真的相信了这个预言并开始了它们的复仇，猎户的猎犬可不是那么听话的，所以作为领主的您，在地上的话语权足够让官方相信接下来或许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据称您的儿子已经来到了穆伦？斩杀几个异端的功劳或许可以直接让他在教廷获得不小的重视吧？又或者得到几枚军部派发给年轻战士的勋章？”

看似复杂的话语背后，不过是一个血族希望借刀杀人的险恶用心罢了。

尼耶尔家族的伯爵吸血鬼很直白，可能和他们这种遗传性偏执狂的性格有关，有传闻说这个存在时间刚刚到五百年的家族作为血族中的“实力派新秀”有一句流传许久的家族训诫：“只有伟大的执着，才能成就伟大的长生者。”这种论调活脱就是个实力暴发户的金玉良言，第一代家主靠着超过三十年周密计划和卑鄙的暗杀成功吸食了一位圣阶魔导师的血液，并因此直接迈过了几道台阶成为公爵级的恐怖人物，而沉睡许久之后到现在或许已经有了准亲王级的强大力量！

温德索尔家族底蕴深厚，不惧怕这种血族的威胁，可是同样没有必要去和这种内部团结却高端战力强大的血族叫板——长生者有的是时间来消磨寿命短暂的人类，就算现在打不过，五十年之后呢？一百年之后呢？

为什么说克里斯多夫家族对温德索尔的复仇沿袭百年？因为对方同样是在地下秩序有着一席之地的大贵族——这种拥有长生种盟友的家族论起复仇二字，绝对会让任何一个人类家族心惊胆战，因为他们的报复或许会永远的一代代延承下去，没有尽头。

阿卡尔公爵眯起眼睛，轻声问道：“我现在想要知道一个问题，难道仅仅是一个预言就造成了整个地下血族的恐慌？古老而骄傲的长生种如此胆小了？”

“有个家伙曾经造成的灾难，地下世界的所有种族永远不会遗忘。”乔斯目光微微变冷，“一个强大到足矣抗衡血族联盟的个体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好比拜占庭帝国不会允许一个能独身一人抗衡整个皇家近卫军的人出现，地下同样不需要这样的存在，平衡，我想温德索尔家族更能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乔斯说完这些，却是很多余的添了一句：“由温德索尔来制裁猎户，这样整个穆伦便会维持平衡，对任何一方来说，这都是有益处的。”

年轻的长生种虽然有一身贵族气质，但是终究没有人类贵族的说话艺术——而很不巧，他的面前已经不是那个以优雅著称的公爵大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伯爵血族都能站在温德索尔家族的大厅中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罕见的，阿卡尔公爵上位贵族通常不撕破脸皮的面具仿佛被猛然揭下，作为“i级”以上剑圣实力的他猛然伸手指向地面，“三百年前，赫尔墨斯家族一位公爵两位侯爵在这里被温德索尔的家主就地处决，尼耶尔、猎户和它相比算是什么？几个暴发户血族就能在穆伦的领地上对着她的领主指手画脚？她的姓氏永远是温德索尔，无论是尼耶尔还是维纳斯，都无权在这里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阿卡尔公爵并没有失态，他的声调没有提高，也没用动作或眼神表示愤怒，却已经让对方噤若寒蝉。

不似暴怒，胜似暴怒，手下人命无数的阿卡尔公爵有着陆军副统帅的头衔，这意味着他的军团曾经碾过拜占庭外数以万计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乔斯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高傲的长生种为什么向短生种人类低头？就是因为人类有着他们永远不会有的荣耀和自尊，再古老的血族，他们的家族教诲也永远会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素，死亡？他们比谁都惧怕永久的死亡。

自负却脆弱的悲哀种族。

剑圣，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注意到说话和气而很少在公众面前路面的公爵拥有这个骇人身份了，论及拜占庭帝国乃至整个大陆，剑圣都是站在实力尖端的存在，是i级之上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的威慑性人物，任何一个长生种都无法忽略作为实力金字塔尖端人物的愤怒——原本依仗家族身份施压的年轻尼耶尔后辈退缩了，他没有想到自认为压力合适的话语带来了如此强烈的反弹。

贵族就连捅刀子时都要微笑的规则怎么变了？

这是一位军事大贵族在自己领地上的宣言，怕报复？那温德索尔就不是温德索尔了，从家族诞生到现在哪一任家主没有遭受过莫名其妙的报复？

尼耶尔家族的偏执不会延伸到愚蠢，这位年轻后辈清楚现在不适合继续谈话，只得躬身行礼，正准备搬出一套说辞来应付了事，却猛然发现一股无形的剧烈冲击猛然自脚下袭来！

下一刻，这位血族的皮肤开始溃烂，如同迎面被圣光审判！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五章 圣仆契约

一更，求红票支持，最近状态不好，连续两天早起身体不适，得去医院看一下了周末爆发一次，先容我攒攒稿子。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捧场的朋友们！

为探索家族秘密而进入密室的墨菲斯为自己的鲁莽买单了。

在孤岛般的石台上，墨菲斯听到了耳边鬼魅般轻柔的嗓音，口音模糊，词句有些不清楚，但能听得懂说话的人是在询问时间。

可是让他震惊的是——声音显然出自一位女性！

对方在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缓慢适应着刚刚吸收的能量。

墨菲斯缄默不语，却在飞快的思索有什么办法逃离这里——远处的岩壁距离最近也有进百米，虽然实力强横接近大骑士水平，可是要这么跳向对面那绝对是找死。

缓缓拿出《死海契约》，墨菲斯不得不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威廉的手段…似乎永远这么老套。”

截然不同于第一次的询问时的轻柔，随后传来的低沉尖刻的嗓音甚至让墨菲斯有一瞬间的疑惑——难道棺材里有两个人？不过他还是立即抬起了手中的卷轴——和其他卷轴完全不同的是，这张标定等级恐怖到九十八级的卷轴没有丝毫多余的魔法波动，完全不像是一个似乎存世仅有一卷的古老卷轴的风格。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棺材中缓缓站起。

没有铺面而来的阴暗气息，没有骇人心魄的强者威压，仿佛只是一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普通女子。

光芒中，一身褴褛衣袍的女人轻轻转头，一双眸子有着妖冶的暗红，对于审美观畸形的墨菲斯来说眼前的女人真的如同天使雕塑的翻版，除去对方身上近乎腐朽破碎差不多的衣服，那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完全是造物主留下的一个奇迹。

深深吸气，这位阴影中站立的女人眯起眼睛，轻轻转过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唤醒阿什坎迪的人类。”

声音冷清，仿佛藏在鞘中的利刃。

阿…阿什坎迪？

毫不犹豫的，墨菲斯咬牙撕开了手中的卷轴！

傻子也知道该不该回答！

谁会指望一位干掉克雷芒家族三位公爵甚至击伤有着“阴影大帝”之称威廉亲王和家伙和自己聊天？！

她是狼人！是嗜血的狼人！是大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狼人！

九十八级的卷轴被墨菲斯一把扯开，晶丝能量尽全力注入其中！松开不知材质的纸卷，任由瞬间开始燃烧的它落地。

奇怪的是，这张卷轴根本没有带起任何波动，没有光亮，没有冲击，仿佛一张普普通通的羊皮纸被撕开落地，随即没了声息。

失败了？

墨菲斯顷刻间浑身冷汗。

阿什坎迪，《暗影中的小丑》一书中狼人曾经存在的实力最强最恐怖领袖人物，被誉为“Ω级”的怪物，孤身一人杀进克雷芒家族大本营直面威廉亲王的绝世强者，此刻微微扬起眉毛，望着墨菲斯在十米开外扔在地上一张羊皮纸，表情冰冷，随即眯起了眼睛。

“你这是在挑衅——”

这位有着红色双瞳的女人话没说完，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却轰然在她面前炸开！

爆发开来的金色光芒带着浩然震荡的神圣气息洗刷着四周的一切！墨菲斯站在原地看上去毫无异样，但是作为狼人族的最强者、甚至整个地下秩序排名前三位的存在阿什坎迪竟然瞬间脱力般跪倒在地！

凝脂般的皮肤瞬间溃烂，双目呈现一片银白——这是狼人濒死的状态！

对于阿什坎迪来说，这一刻的痛苦远比当年威廉亲王不顾贵族形象和两位公爵一起制裁的时候更加折磨。

《死海契约》，这一阵图的发明者来自于两大教廷分裂前的最初圣徒罗兰，因翻译《死海古卷》这一记载主生平的传记式作品而得名，这部经卷的地位虽然没有和《旧约》、《福音书》等位列教廷经典，却是其背后地位更为恐怖的存在！直到现在，普通的教士修士根本不会知道所谓“死海古卷”是什么，因为这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涉及一系列严肃宗教起源问题。

换句话说，这种被教廷都视为珍宝的卷轴所携带的神圣气息远比一般意义上的神术系禁咒更加恐怖。对于黑暗生物，宗教裁判所的刑法并非砍掉头颅，而是拖到裁判所执行部门的一面拥有一千七百三十八面光镜的“挽歌”厅，在正午阳光最为猛烈时把异端扔在汇聚光芒的中心处活活烤死！

不留一丝灰烬！

正如同此刻双目一片惨白的阿什坎迪所遭受的痛苦！

这位黑暗女皇做梦没有想到自己会瞬间被一个在毫无实力可言的少年用一张羊皮纸撂倒，却更没想到下一刻她眼前出现了更为离奇、甚至以近千年阅历都无法想象的情景！

以阿什坎迪和墨菲斯链接直线的中心，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缓步踏出一个巨大而窒息的身影，光翼延伸、单手持剑，头顶一道白炽色光环，金色兜帽下的面庞在光辉中不可逼视，遍及全身缓慢升腾的白色火焰带给整个阴暗石室一种无法言表的圣洁！

墨菲斯此刻已然仰望头顶，不由自主地学着老人阿奎那那般做了一个十字礼。

若说他以前并不相信神学，此刻却已明白为何阿奎那永远心存敬畏。

眼前出现的，是《旧约》中记载的主天使乌列，是有着“上帝的火焰”之称的仲裁者。

此刻墨菲斯才明白，《死海契约》所谓“圣仆契约”，指的竟然是“神圣的见证者”！

浩然的圣光爆闪而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冲击携带着审判天使的正义气息无形的冲击着这个位面。没有多余声音，没有任何语言，天使乌列平静地望着眼前两人，手中的碧蓝色长剑微微抬高，金色的光芒骤然笼罩两人身体之上！

倏然间，墨菲斯只感觉仿佛置身温水之中，经过“洗礼”的他已经对神圣的气息具有了“亲近”性，在面对来自天使的神圣气息时身体便会自然而然的主动吸收着这强大的力量，而不远处的阿什坎迪却情况相反，痛苦的她似乎根本连头都无法抬起！蜷缩的身体不断冒起黑烟，仿佛在对她曾经的罪恶做出审判。

主天使乌列，帮助世人消除自卑并带来忏悔的天使。

长剑高举，四周骤然响起了比帝国最著名圣母百花合唱团还要悠扬空灵的歌颂声，光明的力量猛的注入两人体内。

神迹并未持续过久，仅仅不到一分钟，神祇般的身影轻轻踏回一步，继而消失在虚空之中。

大陆有记载的第四次“圣降”，就这么在突兀中到来，继而在突兀中结束。

墨菲斯只感觉自己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脑海中什么东西“呯”的碎裂了。

仿佛泄地水银，脑海中的晶丝能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势猛然撞击着他的神经，墨菲斯的背后十二道魔纹其实一共有五大节点，十二道繁杂的花纹每三道盘根错节的黑色魔纹便汇聚为一个复杂而精密的节点，而最中央的黑色权杖图案则是最后一个，从外围到中央，图案复杂程度直线上升，而此时此刻，被那道金光照耀的第一个法阵节点轰然消失！

这一次完全不似之前魔纹消失时的痛苦——畅快，刺激，浑身仿佛充电般的剧烈快感让墨菲斯情不自禁的扬起头颅，这一刻自信无比的墨菲斯甚至觉得若是自己再遇到当初自己连洞穴都不敢靠近的亚龙，绝对会与之一战而立于不败之地！

狂妄，自负。

可野火般膨胀的信心迅速被四周的黑暗所剿灭，双眼中的炽热缓慢褪去，不该拥有的贪婪、傲慢，墨菲斯不会任由其在心底生根，阿奎那的教导和《神学大全》中七宗罪的阐述让他在内心轻轻忏悔，随即转过身，手中的魔杖放射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而不远处，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近乎毫无声息。

圣仆契约，并非契约双方一方为圣一方为仆，而是以圣主的仆人——天使见证的契约。

《死海古卷》的《契约卷》原文已经被损毁，这被发现时已经毁去大半的神圣经卷复原工作已经持续了超过千年却依旧困难重重，因为残片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根本无法恢复原本清晰的字迹，所以现在墨菲斯和阿什坎迪都不明白从天界位面直接“下凡”的主天使乌列为两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契约！

更为可笑的是，契约的发起者墨菲斯用尽全身所有晶丝能量却仅仅刚够施放标准，而这个神圣契约中的一方竟然还是一个黑暗君主似的人物，仿佛整个契约的成功都是一个悖论——这便是为什么这个九十八级阵图放在那本《帕拉多克斯阵图集》的压轴位置，或许因为其达成条件就是如此矛盾而难以想象吧。

几分钟的时间内，黑暗君主阿什坎迪踏出禁锢她的石棺，仿佛要让千年的阴影再次笼罩大地，下一刻却遇到几百年不曾出现的“圣降”天使降临！毫无征兆也毫无悬念的陷入濒死状态，而作为咒语释放者的墨菲斯却从一个渺小的少年一跃跨过大骑士与中阶魔法师门槛，实力翻倍脱胎换骨。

看似墨菲斯此刻占据优势？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六章 怎样的一个人？

整个动荡来开序幕，平淡的剧情过渡完毕后，即将进入第二卷，下个星期风云推荐，一切在那时见分晓。

12号答辩，我这个悲催货论文还没有动笔，大家请容忍我最近更新不给力吧，答辩结束，一切好说。

命运的玩笑往往来的比什么都残酷——当阿什坎迪缓缓从窒息中回过神，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回复着身体上受创的伤痕时，这位女皇般的人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恐怕会让老公爵都感到心惊。

“呼…”阿什坎迪站起身后微微眯起眼睛，低头望向了自己修长纤细的双手，完美不似凡人的面容出现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暴戾——显然，那种超越极限的痛苦惹恼了这位黑暗女皇式的人物，“我讨厌这种气息，正如我讨厌威廉那个家伙手持权杖冲着整个黑暗秩序指手画脚，对于你…我的耐心就此为止。”

并没有完全明白刚刚魔法阵意义的阿什坎迪动作缓慢的直起了身，从濒死状态瞬间恢复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似乎是这一觉睡的太久，让她的感官迟钝了。

一步迈出，比墨菲斯还要高出半头的阿什坎迪仿若穿越虚空，刹那间出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根本无法躲闪的他绝望的看到她微微并拢的手掌已经自上而下劈向了自己的头顶！

大骑士水准？在阿什坎迪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是下一刻，这位黑暗女皇彻底震惊。

“铿！”

距离墨菲斯头顶十厘米处，一道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凝而不散的呈现出了一道屏障，牢牢的抵挡住了她足以轻松劈开钢铁的一击！

仿佛传说中的郎基努斯圣枪击中了罗山不朽之盾般，炸裂开来的气浪让封闭的洞穴险些直接崩塌！头顶的巨石又落下一大片，随即显示出了仿佛要彻底崩塌的态势。

而处于狂怒一击中心的墨菲斯却连头发都没有被吹动——这一瞬间他已明白，眼前的阿什坎迪，伤不了自己。

契约？

墨菲斯抬手，在阿什坎迪的注视下刺向了她已经毫无遮掩的柔弱腹部，连个躲闪动作都不屑于做出的她却发现墨菲斯的攻击同样遭遇暗金色屏障的阻拦。

“该死的。”

这一瞬间，不甘相信事实的阿什坎迪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决绝，再一次抬起了手掌……

温德索尔公爵不是神职者，却也接受了教廷的洗礼——这是拜占庭帝国所有贵族的必须经历，所以对于神圣气息，身为剑圣的他同样敏感异常。

眼前的尼耶尔家族使者毫无征兆地痛苦倒地，甚至于整个身体在瞬间枯萎溃烂，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事件——作为帝事贵族，阿卡尔公爵并没有参与或目睹过裁判所处死血族时的残忍场景，但是和血族打交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脚下传来的浩然神圣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他在面对家中陈列室那件圣？彼得衣袍或其他圣物时的感受。

前所未见，超乎想象。

低头看了一眼乔斯？尼耶尔，这位实力不俗的伯爵吸血鬼竟然就这么被一道无形的圣光冲击杀死了！

彻底的死亡，并非休眠，华丽的贵族衣袍下已然剩下一团灰烬，伴随着他曾经的骄傲与属于自己的暗色荣耀，消失殆尽。

眯紧眼睛的公爵大人没有任何动作，在沉思片刻后挥手示意老管家收拾残局，自己刚刚迈出一步，脚下传来波剧烈冲击！

公爵府的吊灯轻轻摇晃。

停滞一步的阿卡尔转头望向了窗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墨菲斯呢？”

他问向了老帕法，然而管家还未回答，一声低沉的爆鸣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窗外，领地内那一片罕有人至的遗迹爆开遮天蔽日的烟雾，瞬间笼罩近乎整个城堡！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老公爵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窗外空留下了一个仿佛流星般带着无匹气势飞驰而去的身影。

……

墨菲斯抬起头，原本阴暗压抑的穹顶向天空炸开，金色的阳光倏然而至。

他的身前，面无表情的阿什坎迪半裸着身躯站在原地，血红色的眼瞳不加掩饰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知该惊讶还是愤怒。

狂暴的攻击被那个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墨菲斯的金色护盾挡住，爆裂而出的冲击波让整个密室坍塌，而这位曾经于黑暗中实力之差一步登顶的恐怖女王却在下一刻于烟雾散开后的金色阳光中轻轻闭上了眼睛，再一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息似乎猛然间都发生了变化，阳光下，变换成一双黑色双瞳的阿什坎迪冲着墨菲斯伸出了手，以一种近乎扭转一百八十度的态度一脸纯真友善道：“阿什坎迪？米斯瑞，小朋友，似乎我们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契约呢。”

墨菲斯没有搭话，向后退了一步，自顾自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对于对方的突然转变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低头发现脚下的法阵彻底龟裂损坏，扭头注意到封印阿什坎迪的石棺也被冲击波吹下了悬崖。

他想起了衣卒尔陈列室中留下的那些暗示——“一切真相，尽在脚下”。

现在看来，似乎这位家主所谓的真相，既是眼前这位刚刚一脸暴戾而此刻突然间一脸友善的阿什坎迪了。

有着天使面容魔鬼身材的阿什坎迪见墨菲斯并不领情，却也没有丝毫恼怒，似乎对于这个强行让自己在鬼门关前溜达一圈的家伙充满了好奇，毫无一个《暗影中的小丑》中记载的恐怖家伙的气势——很明显的，这个仿佛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的恐怖角色在墨菲斯眼中已经成为了脸上打着“危险”标记的生物，短时间内她再怎么表现出友善也别想让墨菲斯领情了。

两人对峙沉默，足足有几分钟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现在是罗斯历1432年，十月十三号，星期六。”

最终，墨菲斯打破沉默，似乎直到现在才回答了阿什坎迪第一次问他的问题。

而在棺材里呆了不知道多久的阿什坎迪丝愣了愣，似乎回忆了一下，接着展颜一笑道：“谢谢。”

而后，她望着头顶的阳光伸了个“优雅”的懒腰。

尘埃尚未落定，自上而下投射的光柱笼罩着这位黑发尤物，破碎的衣袍和魔鬼般的身材足以让任何教徒看一眼都需要忏悔，只不过唯一的例外或许就是眼前的墨菲斯。

在他眼中，阿什坎迪和随时会攻击的魔兽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逃脱了禁锢，又进入了另一个禁锢？别告诉我你是威廉亲王派来的。”

阿什坎迪叹了口气，似乎在自言自语，伸手很优雅地撕掉了自己上衣的袖子，已经腐朽的衣饰实在遮掩不住春光，可是对此似乎毫不知觉的她只是望着自己右臂内侧出现的图案，撅了撅嘴巴，摸样可爱而透着禁忌般的诱惑。

看到阿什坎迪的动作，墨菲斯低头，发现自己小臂浮现出一个晦涩图案——倒置的神圣三角，一个简单线条组成的苹果嵌入其中，当中由古希伯来文书写的字符：“契约”。

叹了口气，墨菲斯抬头瞧了瞧浑身破烂衣衫的阿什坎迪，没有说话。

“这是赎罪么…审判来的真是没有半点含糊。”

阿什坎迪的小臂同样有着这个图案，不用说，这应当是契约的“印记”，代表两人成功达成契约，可是阿什坎迪并没有多大别的情绪，只是有些哀叹，似乎并不在乎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没人知道这位身材修长的女人是一个和衣卒尔？温德索尔有着相同嗜好的疯子——多职业大师级等阶，对于寿命俨然没有尽头般的阿什坎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此刻看上去和一位贵族少女相仿的她毫无强者气势，甚至可以说有一些弱不禁风的娇贵感。

没有哀叹，没有感伤或愤懑，全力攻击换来的结果已经让阿什坎迪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级别超乎任何人想象的难缠法术，对待封印，她有着超乎想象的耐心，可是对待契约，这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命题了。

所以就如同墨菲斯面对她时除了卷轴别无他法，阿什坎迪在面对契约时全力攻击无果，两人随后的态度最终则显得惊人的相似——认栽。

只不过唯一区别在于墨菲斯的卷轴最终起到了效果，而阿什坎迪的攻击却没有。

或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者因为不远处前来观望的平民越来越近，听到四周出现嘈杂声音的墨菲斯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思考片刻，竟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伸手递给了衣服破损春光浅露的阿什坎迪——而这仿佛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闷头摸样似乎逗笑了眼前的黑发美女，沉睡于石棺中超过三百年的她在光芒下微微歪头，露出一副单纯至极的表情。

“不愿意自我介绍一下么？”

这句话让墨菲斯目光抬起，他这么做并“护花”心切，眼前的人什么身份会引起什么样的震动，用膝盖都能想出结果，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最好还是让她别在第一时间引起注意才对，不管怎么说，政治智商一直不高的墨菲斯似乎终于做了一件对事，只是对方的反应让他有些无法承受——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七章 弗丁贵族风范

焦头烂额搞论文，感谢各位体谅，一更，红票随意，感谢收藏！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阿什坎迪已经很给面子的接过上衣随手穿上，倒也没让墨菲斯难堪。

墨菲斯不是助人为乐撒播信仰的神职者，净化眼前异端捞取功劳就不想了，而控制她奴役她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更别期待——契约的内容没有主仆之分，所以两人谁也命令不了谁——简而言之…目前的阿什坎迪就算现在一个人把穆伦塔尔屠掉，墨菲斯也一样阻止不了。

而在两人继续僵持尴尬时，公爵的身影势若奔雷般从天空跃下。

站在墨菲斯旁边的阿卡尔并没有用手中长剑鲁莽的指着谁，目光却很明显的盯视着堪称祸水尤物的阿什坎迪，显然她敢对墨菲斯有半点多余的心思都得问问手里这柄剑答不答应。

活了近千年的阿什坎迪此刻却根本没有情绪反弹，反倒是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行了一个弗丁帝国才会有的古老贵族见面礼，柔声道：“阿什坎迪？米斯瑞，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墨菲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公爵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没有丝毫轻视——阿什坎迪有着二十多岁少女的清纯却又有轻熟贵妇的妩媚，实力深不见底无法窥测，显然不会是墨菲斯偶然发现的“迷失贵族少女”，而“阿什坎迪”这个名字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在大陆正史中，那场席卷大陆的浩劫对于曾经的宗教裁判所和教廷来说都是一段难以启齿的历史，所以这个禁忌般的名字被彻底封杀，甚至连现在的区主教级别神职者都很少有听闻，而作为陆军统帅的阿卡尔公爵更不可能像墨菲斯一样从黛拉给出的偏门书单中寻找到这个稀有的名字和已经被遗忘的姓氏。

所以公爵并未意识到这个被衣卒尔秘密埋藏在密室并且没有透露给哪怕自己亲生儿子一点风声的女人到底有多恐怖。

只不过面对阿什坎迪的“友好”，他本能的没有回答。

墨菲斯示意父亲离开这里再说——身为剑圣的公爵没有反对，轻而易举地带着墨菲斯凭空跃出几十米落到了遗迹废墟外，正想单独询问墨菲斯这个女人的身份，却看到身后鬼魅般跟随而至的身影。

作为被怀疑对象的阿什坎迪若无其事的向四周张望着，似乎根本不在乎公爵的警惕目光，伸手遮着阳光望向了不远处的公爵府城堡，这位有着一头乌黑秀发的女人突然轻笑一声，露出一个恍然的笑容，继而柔声道：“温德索尔家族的府邸？让我想想，难道是衣卒尔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令人崩溃的一句话，阿卡尔公爵的嘴角猛的抽了一下。

而将眼前的女人视为洪水猛兽的墨菲斯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处理[www奇qisuu书com网]当下的事情——他无法依靠自己的父亲来摆平阿什坎迪，因为和这个危险人物签订契约的是他…剑圣或许可以和她一拼，但是墨菲斯可不会傻到动手。

最终，在短暂的沉默后，墨菲斯像一位最标准的贵族那般行礼，望着比自己高不少的阿什坎迪道：“无论接下来你是将天堂拉进地狱，还是将世界坠入深渊，我——墨菲斯？温德索尔，都会代表温德索尔家族邀请您到府邸一叙。”

这是墨菲斯首次代表身后的家族来说出这番话。

用上了尊称的墨菲斯并非恐惧，开口邀请，是一个古老家族应有的气量和底蕴，无论对方是拜占庭宗教裁判所想要处决的大异端还是被地下秩序恨之入骨的复仇者，在双方没有撕破脸皮之前，他都该做到应对如常。

旁边的公爵由对阿什坎迪身份的吃惊和戒备，隐隐变成了对儿子敢于直面强者说出这番话的肯定和欣慰。

依旧很给面子的，看上去像是一个毫无防备般贵族名媛的阿什坎迪眨眨眼睛道：“很荣幸能在三百五十七年后再一次踏入温德索尔公爵府，上一次邀请我的家伙很有意思，他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站在家族第一线了。”

墨菲斯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谁——衣卒尔十七岁时父亲阵亡战场，继承家主之位的他在一阵堪称血雨腥风的刺杀与叛变中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开始了他叱咤风云的“异端”生涯。

公爵身上那股子骇人的恐怖气息渐渐内敛，同样行了个贵族礼，轻声询问道：“阿卡尔？温德索尔，温德索尔家族现任家主。”

阿什坎迪轻轻行礼，微笑，淡然点头。

……

黄昏，公爵府。

很多人其实并不明白所谓的家族底蕴到底意味着什么，恐怖的财富只是其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点，对于拜占庭一个古老的大贵族来说，底蕴更多的源自传承。

每一位家主、每一位杰出的家族成员给这个家族带来的影响绝非表面上在帝国甚至大陆地位的排名区别，最重要的是精神的传承——作为一个古老的军事贵族，温德索尔没有寻常鹰派的极端好战，没有老派政客的圆滑狡诈，在通常意义上的两类贵族极端表现中走了中道，于偌大帝国之中风雨飘摇却屹立不倒，这其中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一位可能被裁判所列为仅次于威廉亲王的“大异端”出现在领地，却一样笑着请对方来府邸做客，这才叫底蕴。

阿什坎迪在两位不明*真相的女仆照顾下换上一身得体衣饰——期间公爵向自己的儿子询问了一夜之间发生的大概事宜，了解阿什坎迪身份的同时不得不感慨墨菲斯不愧为温德索尔的继承人，只不过他的好心情却持续不了多久，一想到和自己儿子牵扯到一起的家伙，饶是再坚韧的心脏也有些承受不住——阿什坎迪的态度从见面到现在都没什么惊奇之处，但是正因为这样公爵才担心异常。

简单一点来说，地下秩序中登峰造极者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从身体到精神方面，都是。

有一个这样的“盟友”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死海契约”的具体规则尚不清楚，但绝非无法互相伤害那般简单，温德索尔家族的敌人和阿什坎迪的敌人，说起来真是称得上小巫见大巫：一个是家族被另外几个家族针对，一个则是独身一人被整个大陆的血族和两大宗教审判机构针对，其中意义可想而知。

父子的交谈被走下楼梯的阿什坎迪打断，一身紫色长身晚装的阿什坎迪款款走来，从百年前开始流行的高跟鞋配上她高挑的个子和清纯的脸蛋，当真惊为天人。

不过偌大的大厅内却没有为之惊艳喝彩的观众——一个仿佛被驴踢了脑袋而审美观畸形的小子和一个“前妻”身份说出来或许让人崩溃的老子，两人冷淡的表现让准备赢得掌声和感叹的阿什坎迪很是受伤。

难道世道变了？我不迷人了？

看起来脾气很好实际上脾气很不好的阿什坎迪有些不高兴了。

“似乎…两位男士连贵族最基本的赞美都不愿意么？”

一点没有墨菲斯在遗迹密室那种黑暗女王风范的阿什坎迪撅了撅嘴，好像这是她表示撒娇的习惯动作——可是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从那个布满封印的棺材中被唤醒后她的适应能力似乎出奇恐怖，唯一的异样是在走入公爵府门前望着衣卒尔的雕塑轻轻叹气，而其余的，她对于几百年后的帝国似乎根本没有多余的惊讶。

温德索尔父子二人很给面子的奉承几句，不痛不痒的对话过后，美丽的阿什坎迪？米斯瑞小姐被邀请在公爵府享用晚餐，这位典籍中的狼人领袖十分出人意料地有着无可挑剔的弗丁贵族的淑女名媛风范，连老帕法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不过她却没有说过任何关于自己打算或想法的话语，似乎真的仅仅是一个被邀请来公爵府做客的贵族，和温德索尔父子二人聊着无关痛痒的帝国战争史及往任宗教裁判所大佬们的事迹。

但墨菲斯对于阿什坎迪的感觉依旧很怪异——就仿佛一个比贵族还贵族的假面舞者，于人生的舞台中戏谑的在面具背后望着身前的一位位过客，却无人能识破那张假面。

晚餐结束时太阳落下，主动要求借宿一晚的阿什坎迪在女仆的带领下离开餐厅，却没有人看到她本来精致的面容逐渐在夜色中笼罩一层寒意，仅仅是眉毛扬起的角度和嘴角弧度微微发生变化，这位美丽的女人就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一般，生人勿进，冷漠异常。

走入卧室时，双瞳已然一片暗红。

夜幕渐深。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八章 我能骂人么？

本来说想爆发的，但是为了写毕业论文时间很不够用，每天写完三千字脑子就乱了，存稿部分写的东西删了一半，每天打开wod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改文，说实话最近忙的连看书充电都没时间了，还望各位体谅一下，写书要灵感，要积累，虽然还没到断更的地步，但是爆发最近这个星期很难，拜谢各位体谅！

今日更四千字，算是补偿一下，实在无法爆发两更，等12号答辩结束，一切好说餐厅内的阿卡尔公爵并没有因为阿什坎迪留在公爵府而如坐针毡，在墨菲斯告退离开后，老管家帕法带来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阿什坎迪炸毁的遗迹现场冲入了一群神秘人物，杀死了几十号卫兵并进行一番调查后匆匆离开，没留下一具尸体，不过有证据显示是血族所为。

不用说，白天的爆炸实在是太过惹人注目，想遮掩？对于自己领地中的平民没问题，可是某些人或许并没有那么好说话，实际上阿卡尔公爵很明白自己可以靠着手中的家族资源强行抵挡一下这群讨厌的蝙蝠对自己领地的窥探，可是这并不划算，一来几百年来都没有人知道阿什坎迪被封印在这里，否则穆伦早就被整个大陆的血族给夷平了，二来爆炸后的遗迹已经被崩碎的土石掩埋了大部分证物，这群血族就算来了，也得拼命挖掘才能找到封印阿什坎迪的棺材并确定她的身份，不过这基本不现实，那个深坑将所有的秘密掩埋，想挖到至少得花十多天工夫。

所以公爵派过去的卫兵队伍不过是一个烟雾弹罢了，而血族的出现正好算是吃了该吃的诱饵。

不过没能从餐厅走回卧室，意料中的“打扰”让老公爵改变了脚步。

尼耶尔家族的信使夜访公爵府。

这位级别同样是伯爵的血族开门见山询问乔斯？尼耶尔下落，而老帕法则在很恰当地时间拿出了盛装着乔斯衣物也是遗物的盒子，这让对方看到原本惨白的脸更如同吃了砒霜，对于公爵随后的解释似乎并不愿意相信，只是留下一句来日方长之类的话语便展开蝠翅带着盒子飞向了天空。

而老帕法还没来得及退下，眼角便瞥到那个还没飞远的大蝙蝠被一股巨力猛然砸中，直愣愣的从天空坠向地面！

“看来有的人比我脾气还不好。”

阿卡尔公爵摇摇头，望着远处已经毫无声息的夜空无奈苦笑。

……

墨菲斯目瞪口呆的望着打开的房门，伸出去敲门的手似乎都忘记放下。

晚餐后，墨菲斯想了半天觉得还是需要和这位看上去很正常实际上却很不正常的女人谈论一下有关于契约的事情，毕竟这里是温德索尔的领地，自己不能太过冷落这位“客人”。

只不过在她的卧室前礼貌的敲门后，自动打开的大门和里面展现的情景绝对比当初黛拉解剖那个血族还要来的刺激。

这位身穿晚礼服的女人优雅地捏着一颗心脏，似乎它还在纤长的手指轻捏间跳动，而旁边地面上则躺着一个气息全无的血族，面容苍白，胸前一个骇人大洞，身体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枯萎腐朽着。

阿什坎迪的摸样绝没有晚餐时的雍容大方，却完全是一位冷酷的独裁者！

“烦人的苍蝇。”

手掌上跳动的心脏随着她冰冷的话语倏然干枯，血族赖以为生的能量和活力被这位黑暗女王尽数抽干。

有着红色眼眸的阿什坎迪侧头看到了墨菲斯，白皙的面容显露出毫不遮掩的不屑，没来由的让墨菲斯心下一突。

“幸运的人类，靠着一纸契约就想凌驾于阿什坎迪之上么？”这位高傲的黑暗女王不再看着墨菲斯，目光停留在旁边油画《岩间圣母》的几个角色上，面容依旧美艳，却给人一种拒绝接近的感觉，“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你的施法成功，或许是我最大的一个耻辱了。”

墨菲斯咽了口唾沫，不知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似乎来的——很不是时候。

此刻的墨菲斯完全没了谈话的兴致，面对这个突然间仿佛站在高位俯视自己的女人他有着本能的抵触和憋闷，但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是一步，因为他不能就这么离开，这里是温德索尔的府邸，自己也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即便对方有着骇人的实力。

想到这些，墨菲斯索性抬起头直接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的苏醒会带来什么？”

“如你所见，麻烦，还有一点点血腥。”

阿什坎迪的目光异常犀利，血色双瞳带来的盯视让墨菲斯愈发不自在，心理压力这种以往从来不存在的东西第一次让墨菲斯感受到了压迫。

“具体一点呢？”

阿什坎迪轻轻翘起了二郎腿，却是看待猎物般懒洋洋的抬起目光瞧着墨菲斯，很直接的拒绝回答。

这不是开玩笑的警告，在丛林里经历过这种感觉的墨菲斯能肯定…自己再多一句废话估计对方把公爵府炸掉都有可能。

嘴角抽了抽，知道问不出什么的墨菲斯最终还是客气告辞，年轻的背影略显落魄和烦躁。

房间内，沉默的阿什坎迪目光停留在地面的尸体上，面容似冰。

……

翌日。

昨晚的突发事件让阿卡尔公爵有些措手不及，尼耶尔家族和维也纳家族的争端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死在自己公爵府上的两个家伙却都不是小人物，伯爵级别的血族到哪里都是值得重视的强者，不过最让公爵感到意外的，却是随后他接到的一条关于君士坦丁的消息。

“天使降临”的具体内幕墨菲斯并没有和父亲说的太清楚，但是那剧烈的波动却让君士坦丁圣庭的牧首震惊！

这是无法遮掩的事实，当圣降发生时造成的神圣冲击甚至波及到了相邻的两个领地，距离之远难以想象，而这个消息自然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了君士坦丁！

上一次有记载的“降临”是圣徒特蕾萨所为，每一次这种情况的发生带来的却没有什么幸福安康的局面，按照史料记载，历史上三次圣降之后大陆格局都会在一场持续三到十年之久的动荡中重新洗牌！

所以发生在穆伦的剧烈波动瞬间引起了帝国教廷的高度重视。

皇宫甚至为此特意派遣了一支调查队伍，目的是确认圣降真实性与否——而与其一起前来的还有裁判所一支来自“裁决之剑”的审判者小队，这些本职应当是裁决异端的战斗型部队来穆伦，意义自然没有看看风景那么简单。

公爵需要应付的东西不少，但是很显然处于这个风暴中心的却是另一个人。

墨菲斯独自坐在房间中，望着眼前的书本发呆。

翻遍自己读过的所有书籍和眼前的新书单，其中竟然没有一本能和《死海契约》扯上关系，翻查一夜，最终只找到有关于破解“契约”的基本概念——“强行破解契约需要至少原契约施法等级两倍或以上级别施法者进行重组破解，但风险极高。”

也就是说，解开这个九十八级契约的魔法师，至少能做到释放接近两百级的法术才能做到——而有记载的最高等级魔法是一百七十七级“黄昏”，世间仅仅出现过一次，却无人目击，只留下一片废墟记载着这个恐怖咒语的威力。

对于他来说，这意味着出现一个能解开这个契约的魔法师的几率微乎其微，而如此一来自己和阿什坎迪的命运似乎产生了难以想象的交集，天知道这个契约具有什么样的效力，自己又最终会被卷入什么样的涡流。

苦恼之际房门被敲响，墨菲斯抬起头，发现门外竟然是这个“灾星”。

接近正午的阳光让卧室敞亮异常，一身简单却华贵的单衣，气场强大却相比昨晚温和异常的阿什坎迪先是在门口侧着头望向了墨菲斯，眨眨眼睛，似乎在征得进入房间的权利，得到墨菲斯应声后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走进了屋，目光四处乱瞟——

墨菲斯嘴角抽搐，这哪里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狼人领袖？这他妈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过新鲜事物的贵族少女！

这反差到底怎么回事？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当初为了解小修女贞德受到傀儡术伤害后是否会有后遗症的墨菲斯在《玩偶之主》这本典籍内读到过一段内容，大概讲的是傀儡师偶尔会制造出同一个肉身塞入两个灵魂后的悲剧半成品，而后果似乎就如眼前这位阿什坎迪般诡异！

墨菲斯没说话，因为此刻屋子里的两个人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一个是贵族继承人，政治情商不高，实力不够看，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一个，而另一个是活了近千年的妖怪式人物，按照常人眼中她唯一该做的事业或许就是再一次带领失去领袖已久的狼人冲向教堂和血族的据点，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生气了？”

很意外的一句话，阿什坎迪竟然主动一脸微笑地问向了墨菲斯，面容带着一抹阳光，她喜欢微微侧着脑袋，配上丰满而似黄金分割比例的身材，足够任何一个男人欲｀火焚身。

这位“Ω”级强者在白天时有着一双黑色的深邃眼眸，下巴微尖，感觉像是没到二十岁的青春少女，但那双妩媚的眼睛却让她多了许些少妇韵味，“尤物”二字当之无愧。

可审美观就算不畸形墨菲斯也没心情去意淫和她的美好畅想，阿什坎迪的示好让情商一贯底下的他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直言道：“我只是想明白接下来自己会被你影响多少，昨晚没别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墨菲斯已经有卧室被炸烂的准备。

“真是一个难题呢，”阿什坎迪毫不在乎地翻了翻眼睛，好似不在乎墨菲斯昨晚和自己的不愉快对话，而是伸手真的数着自己的仇家并给出了答案：“血族至少十三个家族会尽一切努力杀死我，而且不择手段，加百列帝国当年死在我手上的红衣主教好像有五个…还是六个？记不清楚了，他们的异端裁决所或许很希望我去喝杯茶，而拜占庭的宗教裁判所应该是一样的性质，新任的六芒星很希望我成为他们献祭上帝的一份礼物吧？”

毫不严肃却吐露出一串让普通人胆战心惊的词汇，阿什坎迪说完之后很随意的在摆满书籍和法阵图纸的房间内走走看看，伸手拿起了墨菲斯放在桌子上的精致六分仪，似乎在好奇它的作用——看起来这种东西是在她“沉睡”之后的发明。

而墨菲斯却伸手在羊皮纸上记录下了这些名字，思索片刻，道：“还有么？”

也就他能在听到对方的敌人囊括并覆盖半个大陆后还能缺心眼儿的问出这句话。

“有啊，想杀了伟大狼人领袖名扬万里的各路英雄，还有各个帝国那些小说看多了的娘娘腔贵族，而狼人自己内部又有不少想自立门户的家族…我想想，应该还算上各个帝国的赏金猎人、想要挑战我并借此晋级的圣杯骑士、大魔导师、血纹刺客之类的，加起来够凑足几个军团了吧？”

低头继续掰了掰手指头，数完这些名字的阿什坎迪悄悄抬眼望了眼墨菲斯，却发现这个木头居然一字不落的记述着自己说的话，顿时有些泄气，对眼前这个没有幽默感的家伙彻底无奈。

“看起来似乎很多的样子。”

墨菲斯手中的笔没有停。

“所以呢？”

阿什坎迪不明所以，扬起眉毛望着他。

“我能骂人么？”

墨菲斯放下羽毛笔，拿起羊皮纸轻轻晾干的同时说道。

“一位贵族可不该这么粗鲁的。”

“那我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耸肩，撇嘴。

这个回答让阿什坎迪一愣，随即毫无淑女姿态的哈哈大笑！

墨菲斯不置可否。低头在羊皮纸上继续写了些东西，笑够了的阿什坎迪低头瞧了瞧，哑然无声——那张羊皮纸上左半边是她罗列出的敌人，密密麻麻一片，右边则是墨菲斯眼下的敌人：孤零零的克里斯多夫家族和几个已经近乎消失殆尽的家族名称。

两者一对比，就跟两人的实力一样差距悬殊高下立判。

“接下来，我觉得还是你去忙你的，我继续当个贵族少爷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墨菲斯揉着太阳穴，头疼异常。

【卷一】继承人 第七十九章 暴雨将至

今日去解决实验室的实验这周至少应该能保证周六是爆发的，或许两更或许三更一万，先容我忙完论文，拜谢各位谅解！

再一次感谢神机大大的章推！

……

星期日，礼拜。

圣帕米尔学院在每周日的清晨都会进行一次全学院的集体祷告，这个仪式从学院建成之日起就从没有停过，无论战火、瘟疫、灾荒还是洪水甚至地震，圣帕米尔的钟声依旧会在礼拜日响起，从未间断。

贞德坐在大教堂的角落中，抬起头，望着穹顶洒下的阳光，微微有些恍惚。

他没有来呢。

四周的祷告声在空旷的教堂中空灵异常，只是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的贞德似乎第一次有些走神了，在祷告结束后行十字礼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回过神来的她赶紧望望四周，轻轻松了口气，庆幸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无心的过失。

走出大门，圣帕米尔大教堂在秋日蔚蓝色的天空下更显宏伟。

贞德今天少有的没有去图书馆面对那一卷卷古老而寂静的经卷，因为院长大人保禄和她说过，一位年轻人，应当更好的去接受世界变化速度比自己适应速度快的现实，否则就只能和那些苦修士一般呆在寂寞而枯燥的角落里，唯一的动作便只剩下仰头接受唯一的圣光。

平时嘴角会带有淡淡微笑的贞德今天撅起小嘴，秋日和煦的阳光让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的她眯起眼睛，坐在神学院小路旁的石凳上，贞德有些俏皮的抬手遮住阳光，宽大教袍下的脚丫微微摇晃着，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心有阳光，路无所碍。”

轻轻默念这句阿奎那曾经随手写在羊皮纸上的话语，原本心情有些小郁闷的她嘴角终于重新翘起，从石凳上跃下，伸直腰望向远方，个子不高的贞德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向了教堂，留下一个轻松而无忧无虑的背影。

只是刚走进教堂，贞德便瞪大眼睛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神学院学生正在恭恭敬敬的将道路让开，似乎眼前从正厅中走出的是什么大人物。贞德赶紧向一旁挪开，心里默念着《神学大全》上的话语：“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面对君王抑或乞丐，我们心中的敬畏应永在第一位。”

不过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招了招手，让看清楚来人的贞德停住脚步，随即有些小忐忑的小跑过去——两个走出正厅的身影其中一位正是圣帕米尔学院院长保禄，面容似中年人的他笑着让贞德走在身旁，丝毫不向旁边的老者吝啬自己对这位新学生的赞美，而那位一身黑红相间衣袍的老人面相和蔼，微微点头附和，只不过看上去年过六十的他左眼有一道黯淡伤疤横在下眼睑的下方，略显怪异，手持一柄灰黑色木杖，像一位魔法师而不像一个神职者。

这位黑袍老人在教堂门口和院长保禄分别，微笑着画了一个圣十字，表达了对贞德这位“主的恩赐”的感恩和赞美，随即孤身一人离开，微微轻摆的黑袍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刺眼的萧索。

保禄望着这位离开的“老朋友”，面庞没有什么过多的变化，始终表里如一。

一心奉献给主的神学院院长没有贵族般华丽而花哨的面具，他停顿片刻，随即轻声问向了贞德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坚信自己的存在是为了杀戮，他坚信自己的心永远向往地狱，他从来不曾仰望天堂，或许直至生命的尽头，都不会在内心有任何忏悔，这样的人，能在死后享得主的荣光么？”

贞德望着个子比她高出很多的院长大人，思索片刻，用略微稚嫩的声音答道：“主说不曾仰望的，未必不可入天堂，不曾杀戮的，未必不会下地狱，驱逐黑暗的，并非只有光明，站在低处的人，有时却比那高处的更接近真理。”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希望贞德踏上这条道路呢。”

院长欣慰点头，随即望着远处踏上马车的身影，陷入沉思。

纯黑色的高大马匹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扎眼——那是深渊般的黑色，没有棕或红打底，仿佛阳光止步于此般，个子比一般的纯血马还要高少许，这种名字为佐里尼马的生物并非大陆源生物种，而是某些禁忌实验室在千年前培育出来的“人造物种”，身材高大，耐力优厚，现今存世数量稀少，而在拜占庭帝国，只有一个机构的马车使用的是这种珍惜品种的黑马。

宗教裁判所。

马车上那个六芒星的标志夹杂着晦涩而让普通人生畏的魔纹，每一颗星代表着裁判所六位各司其职的巨头，无论他们的具体工作如何，都永远没有人敢好奇到去探究——因为帝国中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语：“想体验最残酷的战场？你要做的不是应征进入那六大骑士团或十二个陆军军团，最快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应征进入宗教裁判所的仲裁机构，那里才是嗜血屠夫的天堂。”

刚刚走上马车的老人，是裁判所六巨头之一“裁决之剑”的领头人格拉海德，有着大骑士之上圣杯骑士身份的神职者，至于他的其他身份或本领，无人可知，几十年来有他坐镇的“裁决之剑”在帝国内外审判的异端已经凑得够一个领地的总人口数量，与此相对的，是其高到骇人的伤亡率。

总是一副和蔼摸样的格拉海德很多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位法师，说是神职者，甚至不如督主教般有气势，腰间也没有圣杯骑士的佩剑，永远一柄灰黑木杖行走世间，却显得不可侵犯。

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在神学书籍宝库圣帕米尔学院亲自查询并从自己的老朋友口中确认某件最近帝都上层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件所代表的意义，只不过答案似乎喜忧参半。

穆伦塔尔的“天使降临”事件，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契约那么简单。

“该来的总会来的，抬头地狱，这才是裁决之剑存在的意义。”

马车中的老人望着手中一份标题带有“温德索尔”字样的卷轴，眯着眼睛轻声感叹。

……

墨菲斯觉得…自己似乎大概明白了阿什坎迪的性格状况。

这位祸水级的女人是一个有着双重性格、或者按照墨菲斯理解为“两个灵魂”的诡异人物，但幸运的是似乎那个该死的恐怖黑暗女皇只在夜幕降临后才会显现，而白天时却会隐藏在这具堪称艺术品的身体内，不会随便冒出来吓人——白天的时候，这位喜欢穿着一身优雅衣饰在公爵府四处参观的美丽女人就是一位年轻的弗丁贵族小姐，从细节来说，弗丁帝国传统贵族该有的，她都有，相较于从古西伽帝国分裂出来的拜占庭，显然老牌强国弗丁的贵族规矩更繁琐也更有底蕴，在公爵府一个人溜达的时候，她从不会随便触碰任何东西，实在好奇了，便会问被她拽来跟着一起“参观”的墨菲斯，而后者面对她各式各样问题意料之中的哑巴一样答不上来一个。

活泼，思维敏捷，性格跳脱，但是阿什坎迪这种看似无懈可击的表面下具体在想什么，墨菲斯一概无法理解。

“吉尔？温德索尔，衣卒尔的夫人，我有幸见过一面，那或许是我见过最优雅的贵族夫人了。”阿什坎迪丝毫不怯场的在公爵府内“怀旧”，此刻她望着走廊内以往贵族成员的许些画像，兴趣盎然，时而弯着腰背着手瞪大眼睛观察油画细节，时而退出几步，让墨菲斯站在画旁边对比和某一位先祖长相是否有雷同之处，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而墨菲斯的脸像个苦瓜。

这可不是莉莉丝那种无理取闹，阿什坎迪总会在墨菲斯失去耐心或微微烦躁时适可而止，很给面子，也从来不触及底线，就这么折腾了一上午，竟然把后花园和马场都溜达一圈。

午饭时公爵大人似乎有事出去一趟，两人面对面吃饭时阿什坎迪笑哈哈地和墨菲斯谈论一些几百年前的趣闻，气氛轻松是轻松，只是让墨菲斯心里别扭的很。

这还是那个抬手劈自己脑袋顺带把遗迹炸开个大洞的恐怖角色么？

墨菲斯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头顶出现的金色光芒闪现着无法辨识的咒语魔纹，有着红色眼瞳暴戾气息的阿什坎迪在一秒钟之内对墨菲斯做出了至少十五次攻击，站在原地的墨菲斯眼看着每一下都能杀死自己至少一百次的拳打脚踢无效化，而四周的岩壁崩塌爆裂直至彻底塌陷崩碎，一切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其中的震撼。

这就是物理力量的极限么？

“和一位贵族小姐聊天的时候是不应该走神的，墨菲斯。”

打了个激灵，墨菲斯目光微抬，眼前的阿什坎迪微微撅起来的小嘴巴实在是和脑海里那个恐怖的身影扯不上关系，异常违和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得点点头，闷头吃饭。

但老管家的出现打断了尴尬的沉默，老公爵不在的府邸，墨菲斯就是主人，只不过这一次突然出现的来访者似乎有些气势汹汹。

在客厅等候墨菲斯的人总共有五个，统一的着装，冰冷的气氛和一股子略带跋扈的气息，让漫步走下楼梯的墨菲斯皱起眉头。

而好奇跟在身后的阿什坎迪则是很隐蔽的翘了翘嘴角。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章 动手

今天是实验室锁门的日子，苦逼的跑去做最后的测试，一更，最近有些卡文，希望周末能好一些。

感谢各位的红票捧场，拜谢！感谢支持我的朋友们黑袍，边缘镶有白色条纹，胸前有着让整个拜占庭异端颤抖的标志——六芒星，正中插着一柄长剑，代表这是宗教裁判所的第一大仲裁机构“裁决之剑”的裁决者。

这可不是负责调查事物的部门，裁判所六芒星所代表的六个部门，除却“裁决之剑”，还有司职情报整合的“柯布右眼”，研究异端法术并裁定其是否违禁的“摩西法杖”，这三个部门是明面上的三叉戟，拱卫着教廷的牢固地位，而另外三个部门具体职能，基本无人知晓，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在公众眼中出现过。

如果裁判所抱着友好的态度来对待温德索尔家族，此刻在这里的应该是摩西法杖的研究人员或是柯布右眼的情报调查小队，因为圣降造成的巨大波动和其残留下的遗迹是很值得这些部门去搜集数据并研究的样本，但是一群只会审判异端的审判者出现在这里，已经证明了帝国教廷的首要态度。

“雅各布，裁决之剑高阶仲裁长，受命前来调查穆伦塔尔圣降事宜。”

为首的人个子不高，三十岁的摸样却满脸饱经风霜的摸样，见年纪轻轻的墨菲斯走下楼梯，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孩子当成一个能下决定的角色，神情淡漠，甚至对于墨菲斯身后跟着的阿什坎迪连多余目光都欠奉。

他自然没有发现那位美丽贵族小姐的真实身份——强如阿什坎迪的境界，如果被人随便看穿身份那真是可以趁早滚回棺材继续睡觉了。

高阶裁判长的名头绝对不低，按照职称评定，裁决之剑内部最低端的成员叫审判者，分三个等级，成员通过累计功劳并得到提名才能成为审判长，但是再升职就是成为裁判长这样的存在，一般来说这已经是普通成员所能达到的最高职位，因为裁决之剑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职位的提高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远离危险，反而意味着距离高危任务更进一步，所以存在这种残酷淘汰制的庞大机，构职称越是靠上，实力越是变态，而到了高阶裁判长的职称后，代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至少是“ii”级的强者，比如眼前的存在就是一位可以担任军队中将级别的高阶大骑士！

即将落下的夕阳将几位黑袍人的影子拉长，墨菲斯公式化的行礼过后轻声道：“裁决之剑需要温德索尔的帮助？”

没有丝毫废话，和阿卡尔公爵如出一辙的风格，而墨菲斯身后的阿什坎迪则是微微笑了笑，目光深邃。

一直跟随在旁的老管家不发一言，静静期待着墨菲斯的表现——对于阿什坎迪的身份，老管家听公爵说了，虽然作为信徒，他没有任何多余废话。

“奉裁判所‘裁决之剑’大执政官指令，我负责带领整个审判者小队在穆伦塔尔进行一系列调查，包括‘降临’仪式发生地点和整个地区所有的可能异端。”

雅各布面无表情，对于面前的公爵继承人并无奉承，只是他的话语似乎带着一层别的意思，让墨菲斯皱起了眉头。

虽然没有站在父亲的位置执掌过偌大的家族，但是墨菲斯很清楚，即使对方身为宗教裁判所机构，一样没有资格强横到可以强制在领主领地内肆意进行活动，这种一见面直接宣布要进行异端抓捕和调查的口气绝对不代表着友善，受到“指令”来进行“调查”，这种态度可不是对大贵族应该拥有的。

“异端？穆伦塔尔的异端难道成为帝国异端聚集地？还是说裁决之剑认为温德索尔有窝藏异端的嫌疑？”

扣帽子谁都会，墨菲斯也算是第一次狐假虎威以公爵继承人的身份理直气壮的面对着帝国内或许普通贵族见了基本不敢大喘气的高阶裁判长而面不改色。

果然，一个大帽子让对方脸色明显变了变，可是长期“跋扈”的裁决机构可没有那么容易拉下面子，不愿意对着一个继承人低头的雅各布沉声道：“铲除异端是裁判所的第一要务，我希望温德索尔家族一定是帝国之中反异端的典范。”

这话让墨菲斯身后仿佛花瓶角色的阿什坎迪捂嘴娇笑，惹得墨菲斯回头打了个眼色，而这位大的不能再大的异端竟然朝他眨眨眼做鬼脸，让墨菲斯郁闷得无话可说。

老管家依旧站在旁边，微微眯着眼睛的摸样仿佛雕塑。

转过头，墨菲斯没有了继续谈话的兴趣——其实这是一个颜面问题，双方互相尊重就什么事没有，调查就调查，找异端就找异端，但一副所有人欠你钱的德行自然不会让人有好感，更重要的是别现在找上身后的阿什坎迪就没问题。

墨菲斯可不想温德索尔被扣上一个“窝藏异端”或者“叛国”的罪名，不好收场。

不过就在墨菲斯想要让老管家这群人打发走的时候，大厅内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殆尽。

恍然想起什么的墨菲斯猛然转身回头！却看到阿什坎迪那异常妖冶的双瞳正盯着自己，扬起嘴角的微笑诡异异常。

墨菲斯顷刻间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这下糟了！竟然忘了阿什坎迪会在夜晚改换性格！

使劲咽了口唾沫的墨菲斯回过头想转移这群裁决之剑成员的注意力，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

五位身穿黑袍的裁决者他们统一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四柄长剑和一柄法杖，公爵府的待客大厅顷刻间充满了元素聚集时才会有的凝滞气息！

那双眼瞳的变化已经说明一切，多余的废话似乎对于裁决之剑来说都欠奉。

来不及咒骂，墨菲斯明白自己在这一刻面临一个很艰难的选择——是选择站在裁判所一边还是站在阿什坎迪一边？

中立的选择不会存在，袖手旁观等于同时竖立两个敌人。

若是站在裁判所一边，自己虽然不会被阿什坎迪杀死，但是明显阿什坎迪或许会在随后连带着温德索尔家族的城堡一起铲平，而站在阿什坎迪一方，这意味着自己和整个裁决之剑甚至整个帝国站在了对立面！

此刻老管家依旧没有多余废话，面对突然间剑拔弩张的局面，他只是微微挪了挪脚步，站在了墨菲斯的身前，头也没回地淡淡道：“少爷，恕我无能，只能挡两分钟。”

没有怨言，为温德索尔效忠的老管家根本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要在乎的，只是身后的少爷。

公爵的出行减少了府邸门口的卫兵数量，而裁决之剑似乎根本不在乎在一位大贵族的府邸内动手有什么不妥！

墨菲斯一愣，继而立刻下了决定。

“别勉强！”

他猛然后退，而老帕法气势暴涨，身影已然前冲和面前三人缠斗一起，与此同时，一团炽热的火焰擦这墨菲斯的肩膀飞过——

“轰！”

所幸那站在后排手持法杖的魔法师将第一个法术瞄准了站在原地的阿什坎迪，骤然爆裂的气浪让墨菲斯第一次体会到了瞬发十级法术的威力——这说明对方至少是低阶魔导师！

墨菲斯目前的晶丝水平虽然达到了魔导士水准，可是不会半个咒语的他即使拿着魔杖也没办法像这样施法——何况此刻刚吃完晚饭的他连魔钢短剑都没有跨在腰间，好在顺手抄起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柄装饰剑后能勉强战斗。

“异端终将被净化，即便你是温德索尔的继承人，最终的结果也是如此。”

惊讶的表情没有太多，高阶裁判长雅各布很快接受了眼前少年是异端的“朋友”的现实——实际上他远不清楚墨菲斯冒这么大风险的意义是什么。

老帕法高阶大剑师的实力相当于“ii级”，并且是巅峰级别，面对三名“iv级”的剑师尚有余力，可是这是在另外的“ii”级大骑士和“iv”级魔导师尚未出手的情况下，一旦集中火力，老帕法或许真的只能在两分钟后倒下！

墨菲斯明白这种时候冲上去找死肯定不明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顺着台阶向二楼跑去，而阿什坎迪则意味深长的望着他跑远，不发一语，任由连续三个等级超过十五的魔法轰击在身前，却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时隔几百年，爆炸声在公爵府中响起，而无人记得上一次类似的情景竟然缘由出自同一人。

冲击波震碎了公爵府的玻璃，私家卫兵被惊动，实力不俗的家族骑士和剑师已经朝这里赶来，不过墨菲斯的身影却比任何人都要快！

三名剑师被老帕法用长剑挡下，魔法师轰击着阿什坎迪，而雅各布则站在原地没有动——对于这个等级异常骇人的高阶裁判长来说，眼前黑暗气息并不强烈的异端应当是眨眼间消灭的对象，连他出手的必要都没有。

元素爆裂的烟雾吞没了有着红色眼瞳的阿什坎迪。

而墨菲斯则在此刻从二楼的平台一跃而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正上方袭向了站在裁判者队伍最后的魔法师！

魔导师作战经验丰富，法杖猛然朝地面一顿，年迈法师的头顶骤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护盾，将墨菲斯的长剑挡在了护盾外，而随后则是身为高阶大骑士的雅各布让人无法反应的一击！

墨菲斯身躯站在护盾之上抬剑格挡，晶丝能量在晋级之后第一次全部调动！这柄魔导率并不高的钢剑霎时间绽放一片光明，在一声爆响中生生挡住了雅各布的斜劈，不过高阶大骑士和低阶大骑士的力量差距实在太过明显，飞出好几米的墨菲斯狼狈的撞击在墙壁上，可爬起来的时候动作却毫不犹豫，雅各布眯眼，异常意外墨菲斯的实力如此难缠——资料上写的他只是一个护卫骑士级别的孩子，虽然潜力巨大，但比自己差的远，却不想竟然能硬生生抗住这一击还没有受伤！

雅各布在内心微微叹息这或许又是一个奇才，但手中长剑毫不留情——谁让这个孩子成为了裁决之剑的敌人呢？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一章 哪有这么简单？

睡了很多天了第一次懒觉，昏昏沉沉，更新略晚，各位海涵。

感谢红票！

宗教裁判所拥有着让帝国贵族难以相像的豁免权，即贵族成员被杀死，若是最终核定其是一名“异端”，则裁判所的审判者不会担当任何罪责或付出代价，只不过这种权利每一百年间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为帝国是贵族的帝国，不是宗教裁判所的帝国。

只不过这项特权让裁判所有了一般人根本没有的底气，面对大贵族丝毫不手软，或者可以说这是一种极端信仰后的狂信——他们手执长剑，为上帝而战，蔑视任何权贵。

墨菲斯的长剑因为魔法元素的汇聚而有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而这也是为什么他被击中后没有收到太大震伤的原因，不过手腕传来的剧痛已经告诉他自己和眼前高阶裁判长的差距，侧滚翻躲到一尊雕塑之后的他可谓狼狈异常——同时面对多个超过自己几个级数的敌人绝对是一件蠢事，能保存性命已是幸事，但他却别无选择！

这是没有退路的战斗。

就在大骑士再一次举起长剑准备夹击墨菲斯的时候，空气突然间凝滞了半秒。

“杂碎。”

冷清的声音响起，墨菲斯刚刚将目光移过来，却看到缠斗老管家的三人倏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瞬间了无声息！

而他们的身体竟然瞬间开始腐烂，最终化为一堆白骨——亡灵熔炼术！并且是宗师级！

举剑准备下劈的雅各布面色一变，瞬间改变了战斗目标，气势暴涨！一位经历过无数战火的高阶大骑士水平完全显现，甚至于地面上因为战斗而导致的碎屑都被爆发开来的气流吹向两侧，势大力沉的一次重击将有些力竭的老管家震开三步，身形直奔站在原地的阿什坎迪而去！

魔导师的法杖立刻指向了骑士，精通元素魔法的他立刻为高阶裁判长加持了“火元素附着”、“火焰铠甲”两样七级法术，让冲刺的大骑士仿若燃烧的流星，继而是一个吟唱时间较短的护盾法术，可是咒语刚刚念诵完毕，眼前便出现了一柄长剑的虚影！

毫无花哨的刺击！

“咔！”

墨菲斯用尽全力的一击让法师身前的元素护盾开裂，无奈对方的元素法术造诣深厚，而墨菲斯也没有用无坚不摧的魔钢短剑，一击未果，而后迎面便看到一个汇聚完全的火球砸向面庞，情急之下墨菲斯抬手用肘部格挡，本能的汇聚四周元素凝聚在身前，“轰”的爆鸣声响起，而法师预想中应该飞出去的墨菲斯仅仅被震退两步！

力量已经有低阶大骑士强度的他在这种距离丝毫不惧眼前的初阶魔导师，更关键的是他没有依靠着自己身体而是面前凭空凝聚的元素护盾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这绝对出乎任何一位魔法师的预料——不过对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的法师伸手就要撕开，却被墨菲斯第一时间击破最后一道护盾，捏住手腕一拳轮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近身后大骑士的蛮横力量近乎将这名没有护盾保护的老者打的凌空飞起！

一脚踢中腹部横膈肌，身子弓起的魔导师彻底噤声，甚至连咒语都无法念诵，而墨菲斯则毫不留情的抬起膝盖将对方撞晕，彻底绝了了对方的最后反击的心思，短剑抬起，却没有立刻将它插入已经趴倒在地的魔导师的后脑勺。

近身制服一名施法者，对于第一次同时使用力量与魔法的墨菲斯来说并不艰难。

此刻的公爵府大厅瞬间寂静异常，杀气弥漫。

若说在这里刚刚进行的是一场宗教裁判所高端战力对异端围剿的战斗，并不恰当，因为从头到尾这位异端仅仅出了两次手——第一次直接秒杀三位剑师，而第二次，则是真正的抬起了手掌。

一身晚装的阿什坎迪依旧站在原地，唯一的不同是右手一片猩红，一枚跳动的心脏停滞其上。

历史上达到“i级”以上的一位此刻大师曾经说过：“若你的匕首足够快，则敌人的心脏在离开身体时还会继续搏动，甚至于它的主人可以望着自己的心脏静静等待死亡的阴影，直至安息。”

而高阶大骑士雅各布甚至连长剑都没来得及挥出便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心脏停留在别人的手上。

在阿什坎迪面前，这位距离圣杯骑士一步之遥的高阶裁判长和伯爵血族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而这个黑暗女王却没有来得及让墨菲斯见证她的强大。

冷漠的目光抬起，投射在墨菲斯手中的短剑上，意味不言而喻。

“噗！”

魔导师的后脑壳被墨菲斯一剑刺穿，身价或许超过数万枚阿兹特克金币的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死在了温德索尔一位还没有十六岁的继承人手中。

有数据统计帝国培养一位实力达到魔导师的施法者花费和消耗大概是培养一位大骑士的一点五倍，这其中不知道多少次的战火洗礼才是无价之宝，因为很多人死在了前进的路上。

但仅仅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一支在“裁决之剑”称得上高端战斗队伍的小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折损在了帝国内一座公爵府的客厅。

家族骑士冲入客厅，唯一的任务却是将尸体抬出。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一地尸体沉默不语——内心已经来不及后悔自己的疏忽，作为一个曾经在丛林中时刻警惕魔兽袭击的猎人，他却在和阿什坎迪相处一天后忽略了日落之时她会变身的关键因素，是她伪装功夫太强大还是自己因为安逸的生活消磨了危机意识？

苦果已经酿下，无法挽回。

“很意外。”

阿什坎迪似乎很难得的主动和墨菲斯说了句话，夜晚的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身前三米仿佛都是禁区般的存在，此刻墨菲斯虽被震伤却无大碍，只是听到她的话语连头都没抬，看得出是真的有些恼怒了。

从始至终没有废话的老管家轻轻躬身，身上的血污和被划破的衣服似乎无法影响他对温德索尔家族的忠诚，面对墨菲斯选择和教廷裁判所作对的决定，他依旧轻声道：“少爷，无论你选择了什么，尽管吩咐我去做就是，温德索尔是老爷的，也同样是您的。”

墨菲斯望着这位老人——他总是这么一丝不苟，甚至于战斗的时候都是如此。

轻轻伸手，帮老管家轻轻理了理那从不会凌乱的领口，墨菲斯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没说出话来。

老帕法笑了笑，安然退下指挥家族骑士收拾屋子，腰板依旧挺直。

可墨菲斯却知道，老管家终究有弯下腰迎接衰老与死亡离别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紫鸢尾是否能重新绽放？又有没有人能将它随意摘下？

目光挪开，那位仿佛在高傲暗夜王座上俯瞰凡人的女王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心脏干枯，如花朵般凋零，那张相较于白天来说略显苍白的面孔有一些病态的孤僻和冷艳——墨菲斯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厌恶，因为那不是实力强大者应有的骄傲，而是一种在内心不认同世界的自负。

她站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然称王。

不愿与她有过多谈话的墨菲斯直接迈步离开了客厅，血腥的味道没能飘散多远——其实不能单纯怪阿什坎迪好似有阴谋般的被裁判所人员“发现”，墨菲斯心里很清楚，从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他需要承担这个风险，而现在只不过提前面对了而已。

这是“裁决之剑”高阶裁判长带队的队伍，墨菲斯明白到了这种级别的裁判所成员，出事后事情是绝对无法用普通理由瞒下来的，但是具体怎么处理自己也没有个头绪——毕竟贵族的规则对于他来说还远没有像父亲那般通透。

只是返回书房想要冷静一下的他看到了先一步来到这里的阿什坎迪。

依旧是那般冷漠而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眼里，墨菲斯看到随便闯入房间的她站在窗户旁，静静的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景，默不作声。

脱下带血渍的衣服，墨菲斯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扶手椅上，拿起魔杖轻轻摩挲着，半晌，轻声问道：“其实你根本不想出手，对吧？”

“我没想到契约会有这种作用。”

阿什坎迪微微侧过头，依旧是略带不屑的目光望着他，仿佛是看到一个蹩脚窃贼轻而易举地偷了自己价值连城的王冠一样——有一种不甘于失败的愤懑。

“说起来，若是这种简单的效用，那我似乎沾了不少便宜。”魔杖淡淡的将附近的元素凝聚，在墨菲斯精神力控制下组成了一个个淡淡的字符飘在空中——这是墨菲斯最喜欢做也是唯一会做的事情，那就是将元素凝聚成自己意念中的状态，从开始的刀刃或尖锥，到后来浮现一页书籍的完整文字，奇迹似乎就这么轻松的发生了。

对于两人看似简单的谈话，其中深意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在刚刚的战斗中，墨菲斯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契约符号骤然生效时的灼热，这种契约的效力触发原因似乎很简单——那就是墨菲斯遭遇了性命危机。

阿什坎迪应当很高兴看到墨菲斯被裁判所的人处死，所以她从始至终没有表露出动手帮忙的意向——只是当契约生效之后，这位狼人不得不被契约“强迫出手”解决了几个碍事的“苍蝇”，这种被违背意志的感觉让阿什坎迪异常愤怒。

作为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式的人物，头顶悬有几根玩偶的绳线绝对无法接受，契约并不凌厉，相反温和异常，却作用在精神层面上。

简而言之，当墨菲斯受到威胁时，阿什坎迪必须做出自己的行动——而与之相对的，阿什坎迪遭遇险境，墨菲斯一样需要出手，只是她看起来已经近乎天下无敌，能让她遇到危险的情况，基本上墨菲斯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也是墨菲斯说自己占了便宜的原因，如此一来阿什坎迪为了履行契约已经近乎成为了他个人的“保护者”，而只要她的身份还没有真相大白于整个世界继而招来无数仇家，那这个契约便已经是一个单方面让墨菲斯收益良多的收获。

只是事实哪有这么简单。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二章 变数

祝今天高考的同学考试顺利，多的不说，希望好好发挥就是。

在赶论文，没有办法爆发，请各位海涵。

“接下来你准备开始你的复仇大业了？”

墨菲斯淡然吐了口气，彻底放开自己之前的忌惮和谨慎——对于身旁的这个家伙，他绝对是不愿意接近并且能离多远有多远最好的，如果没有她，裁判所哪能随随便便就跟自己交火？可是如今的问题却转变成了自己如何能摆脱眼前这个灾星的阴影。

最简单的规则——她无法给自己带来安定和利益而只有无尽的灾祸，所以别的想法都不要去想，赶紧送走最好。

“复仇？仇太多了，轮不到你来提醒。”

阿什坎迪语气冷淡，转过身望了望那个岁数还没她零头大的孩子，似乎也懒得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契约的作用范围我需要测量一下。”

“哦。”

墨菲斯点点头，很快的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现在就走？”

“现在。”

阿什坎迪目光移开，面容在淡淡的月光下苍白而没有血色，思索片刻，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不过最终没开口，只是在墨菲斯起身刚要说什么时，背对着他轻声道：“若是我失败了，那我便会不遗余力的来杀死你。”

“随时恭候。”

已经明白对方想法的墨菲斯只能接受这个现实——阿什坎迪是在丈量契约的作用范围——魔法契约的作用都会有着一个“理论范围”，超出范围则契约会逐渐失效，但是这种契约双方“有效”距离根本没有任何书籍可以做出统计，是因为这是根据契约双方精神契合度和实力来确定的，不过再强大的契约，也有一个“临界值”，阿什坎迪就是准备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解除契约。

如她所言，若是依旧做不到，那就只好用尽一切办法杀死另一个契约者来解除了——即便理论上她“自己”做不到。

也没有再说废话，站在窗户旁的阿什坎迪轻轻转过身，缓慢的抬起了双臂。

霎时间，黑暗的气息笼罩整间卧室，而阿什坎迪的后背倏然出现了两只蝠翼！

墨菲斯目瞪口呆，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她难道不是狼人么？

两只黑色蝠翼仿佛要无限伸展般近乎笼罩了阿什坎迪的身影，仿佛恶魔般的双翼上闪烁着暗淡的魔纹，这代表着实力登峰造极后的强大！

而历史上能做到这一点的最典型人物，就是那位克雷芒家族的执掌人威廉亲王！

似乎突然之间，眼前的女人又被一层迷雾笼罩，墨菲斯望着这位黑暗女王猛然跃出窗户，近乎瞬间消失在黑夜中，心中不由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明白，自己下一次和她见面，或许就需要随时面对生命危险了。

一个契约，一位传奇而神经质的人物，墨菲斯返回穆伦塔尔的安定生活因为这两样东西而瞬间打乱，随之而来的，或许是想象不到的狂风骤雨。

……

翌日，返回公爵府的阿卡尔公爵面色出乎意料的没有墨菲斯想象中的冰冷，只是显得略微严肃。

得知阿什坎迪已经离开的消息后老公爵没有意外的神色，点点头回道：“裁判所的事情本来没有理由应付，但是她离开后却给了我们一个理由，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裁判所的追究。”

宗教裁判所永远不会在明面上对某位贵族或某个家族发布通缉令，至少在帝国内部上层，一切永远要维护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情景，阿卡尔公爵很明显的暗示已经表明这一次裁判所的折损已经有了借口，至少明面上不会撕破脸皮，但是下一次显然不会这么好说话。

墨菲斯不知道所谓的借口是什么，也没打算问，作为一个贵族的继承人不愿接触这种涉及政治的话题其实并不明智，因为早晚有一天他会站在父辈的位置上去面对比如今更为凶险的环境，只是对于墨菲斯来说，一位即将十六岁的孩子在短短几天内经历的大起大落足以让普通人仰望一辈子，而这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让原本不爱说话的墨菲斯更加沉默寡言起来——与之对应的，就是他练剑是更加刻苦，研习魔法阵更加卖力。

“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君士坦丁吧，如果不去当面跟裁判所和爱德华解释解释，估计就不好说了。”

爱德华三世，拜占庭帝国的主人，大陆第一强国的君主。

老牌贵族谈及皇帝时不会使用尊称，这不是不敬，而是帝国沿袭的习俗——因为没有人知道帝国下一任主人会是什么姓氏，拜占庭最有名的皇帝不是划分领土开国自治的君士坦丁一世，不是将疆土扩大到重新规划帝国版图的安德烈二世，而是一位在当皇帝前仅仅是个不识字的农民的乔治一世！

在这个国家，当帝王的或许曾经是乞丐、或许曾经是木匠，这都是事实，虽然近三百年来皇室已经被郎基努斯家族牢牢掌控，却没人能肯定下一个五十年会发生什么。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疑惑道：“我也要去？”

阿卡尔公爵眯了眯眼睛，却是轻声道：“作为一个表态，你需要回去在公众面前露个面。”

公爵的面庞突然间笼上一层落寞，“和裁判所结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阿什坎迪已经很‘大度’地为她这一次的行为留了妥善的收尾方式，但是作为契约另一方的你却没有办法做到她那般无拘无束，所以剩下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打拼了。”

公爵何尝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在柯西骑士学院安然毕业，只是一位和狼人签订契约的人类能在宗教裁判所的眼皮子底下来回晃而安然无恙？就算温德索尔家族是帝国前十的大家族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那刻在墨菲斯小臂上的印记绝对不是目前的教廷和裁判所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法阵，上面时不时迸发的气息绝非单纯的光明力量那般简单，身为剑圣的阿卡尔公爵自然能够体会到黑夜降临时其悄然散发出的脉冲般的黑暗波动，若是阿什坎迪离开后依旧如此，墨菲斯定然不能够在君士坦丁久留。

对此，墨菲斯坦然接受，和父亲继续交谈两句，墨菲斯返回了卧室，准备着两天后踏上去往君士坦丁的路途。

而他并不知道，阿什坎迪离开后并没有走远，清晨焦头烂额的老公爵接到了领地内情报系统传来的消息——两个在此准备驻扎开火的血族家族一夜之间全军覆没，似乎连一个活口都没有逃出去。

而公爵在清晨递交给宗教裁判所“柯布右眼”的报告上则顺势写道：“裁判所‘裁决之剑’的高阶裁判长小队在领地内因为遇到了正在暗战的两大血族尼耶尔家族和维也纳，直接展开战斗，最终全部阵亡。”

听上去反正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觉得一个有着“暴发户”绰号的尼耶尔家族和从不爱现身公众面前的“猎户”维也纳家族能拿出整个驻地成员和五个审判者血*拼，而最后竟然正巧没剩下一个人——可是政治就是这样，消息传递给的是“柯布右眼”而不是“裁决之剑”，这两个隶属同一部门的机构从来都是看不对眼的，这就造成最终结果是裁决之剑生生吃闷亏而柯布右眼在将消息传递的过程中将整个事件“美化”一下，拿出一些“证据”，最终让所有看戏的人无话可说。

狗屎一样的政治，臭不可闻却偏偏不可或缺。

……

神圣加百列帝国。

作为前身是古西伽帝国首要政治商贸中心存在的地区，神圣加百列帝国有着比拜占庭更多的古老建筑，进入国境之后的第一大城市祖瑞尔城还留有古西伽帝国的大部分神殿与遗迹，古老的文化在这里栖息传承，处处透着浓郁的哥特式风格。

梵蒂冈教廷在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宗教地位远比拜占庭的牧首圣庭要高的多——所谓高，是指其政治影响力，教皇的永无谬论原则在这里得到彻底贯彻，所谓的神圣加百利帝国君主远没有拜占庭大帝爱德华三世那般有着直接而透澈的影响力，甚至于很多政治命令都要教皇允许后才能敲定，其中掣肘可见一斑。

而近百年来的“净化”——也就是对于所有异端…包括占星师、炼金师、魔法师等在其他帝国被允许的职业的清剿行动已经起到了不小的效果，曾经盘踞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七大血族尖端家族已经去掉三个，有一个甚至基本上彻底除名，剩余几个苟延残喘的种族自然就包括了实力依旧强悍的克雷芒家族。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着隐藏于各处的狼人、傀儡师、萨满等等脑袋上被表上“异端”二字的黑暗物种和异教徒。

没有控制与被控制，只有掠夺与被掠夺，这就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地下秩序。

而在一切趋于平衡稳固的今天，一位出现在祖瑞尔的女人似乎隐隐打破了这种平衡。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三章 所有底牌

继续搞论文，今日一更，求红票支持。

最近很紧张，感谢各位理解更新速度的不给力清晨时分，在河岸边轻轻清洗掉手上血迹的阿什坎迪已经换上了一身很平民化的布衣，在这个贵族和平民服饰差别很大的帝国，她此刻的装扮应当是一名家境尚可却算不上大富的女孩子，黑发，黑瞳，一双眼睛总是时有时无的流露着妩媚，女人味儿十足，那身在温德索尔家族穿过的晚装被扔进了河流之中，上面血迹斑驳，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花纹——两个血族家族留驻穆伦塔尔的成员无一幸免，一位侯爵四位伯爵七位子爵十三位男爵和几十个勋爵，说出来战斗力绝对超过一支帝国中等骑士团，却在血腥中尸骨无存的只留下一片灰烬，这种事情传出去估计连克雷芒家族都要不寒而栗。

而将几十颗心脏尽数吸收干净的罪魁祸首，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时微笑着望着太阳伸了一个懒腰，优美的身姿在金色的阳光下偏偏带上了一丝圣洁的意味。

“所有的大人最初都是孩子，

孩子…

虽然只有少数人还记得

只有少数人还记得…”

唱着几百年前才会在弗丁流行的歌谣，阿什坎迪迈着轻松欢快的步伐，走进了繁华之都祖瑞尔的城门。

站在古旧而硕大城门旁的卫兵绝对不会想到刚刚走进去的那位漂亮女人会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们只是调侃着刚刚走进去的大胸大屁股妞真称得上尤物，估计没几天就会成为某位贵族床上玩物的无聊内容，转头便会忘记。

“还真是没变多少样子呢。”

阿什坎迪的身影出现在了祖瑞尔的标志性建筑卡珊德拉大教堂前方，仰头望向建筑风格和拜占庭略有不同的尖顶，这种哥特式的古老建筑至少在这里矗立五百年之久而愈发显得宏伟而震人心魄，这里是城市中心的公共教堂，平民可以来这里祷告忏悔，贵族也偶尔来这里装模作样的在藏书馆要上一杯价格不菲的金桔奶茶打发时光，一切有条不紊，除了这个突兀的身影。

只不过那穿着一袭黑色梵蒂冈教袍的教徒们并未注意到一个面容纯真而着一抹淡然微笑的女人动作自然地走进了教堂正厅，像一位虔诚的信徒那般坐在了祷告的长椅上，轻画十字，静静的坐着，任由那夕阳拉长的斜影逐渐消失。

太阳落山了。

微笑依旧，只不过由温暖变成了冰冷，站起身的她迈步走向了教堂内部——黑暗的气息在这代表光明的教堂中骤然弥漫，蝠翼伸展，冷漠的声音在空旷近乎没有一人的教堂中回响——“复仇，总是甜蜜的。”

是夜，祖瑞尔一位本来有希望六十岁前晋升红衣主教的督主教，连带着整个教堂内超过七十五位神职者暴毙身亡，直到第二天尸臭招来苍蝇时，城市卫队才打开了紧闭的教堂大门，发现了被残忍的钉死在圣十字架上的主教！

鲜血满地，近乎将教堂地面覆盖。

黑暗女王的复仇，此刻才刚刚开始。

……

穆伦塔尔。

在踏上公爵府的马车前，墨菲斯接到了来自君士坦丁的信件，署名是克里维，那个永远微笑的年轻孩子，信中第一句没有问候没有客套，而是将墨菲斯给他发过去的那段密文连带着破译内容和破译方式放在了最上面。

而墨菲斯则很直接的跳过这段内容，在第二段起看到了克里维破格接受潘塞尔魔法学院录取的消息，原因不单单是因为那篇论文，而是这个家伙竟然在“护盾机制”的领域破解了“十大护盾”难题之一，号称“皇后之冠”的逆向构建！

这些术语念起来略显高深，并没有接触过“十大护盾”难题而只是略有耳闻的墨菲斯很清楚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因为这十个难题是千年来魔法师们不断想要攻克的难题之一，具体内容是逆向构建一个等级三十八级的单向护盾，使其成为双向护盾——即这面护盾可以在挡住敌人攻击的同时能让施法者没有任何障碍的将元素魔法穿过护盾攻击敌人，而单向护盾则如同士兵们手中的盾牌，无法穿透。

没有晶丝力量的克里维在研究论文的空余偶尔借助于乍现的灵光开始破解这道护盾的理论构建方式，最终赢得了帝国第一魔法学院的认可，信中内容却并无多大激动，看得出年轻的孩子已经有了沉稳的心，这对于任何职业都是宝贵的。

读完信件后墨菲斯才将目光转移向了信件上方，随手翻出了艾萨拉公爵的信件，拿起羽毛笔开始破译整封信件的内容。

难度不大，这是克里维的评价，墨菲斯也发现破译过程异常轻松，最终得出的信息却让他有些错愕，因为上面竟然是一段摘录式的语句——“不要浪费生命在你一定会后悔的地方上”、“活着一天，就是有福气，就当珍惜，但我哭泣没有鞋子穿的时候，却应当发现有人没有脚”、“心中装满自己想法的人，永远听不见别人的心声”。

凡此种种，大概十一二句。

墨菲斯的记忆力一向不错，其中一些是在《旧约》上看到的，但是其中的最后一句，却让他眯起了眼睛——因为那出自《神学大全》，阿奎那还未现世的著作。

好在只有一句，墨菲斯肯定这出自神学大全的最前面两页，不过这已经够让他吃惊了——阿奎那绝不会随便送书给别人，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而最后艾萨拉公爵写下了一个日期和地点，似乎是约自己一叙，墨菲斯看了看，对方给自己充足的准备时间——正好在十天之后，库塔科竞技场门前。

墨菲斯觉得或许要谈论的事情跟《神学大全》有些关系吧。

现在的他根本不愿意去想什么太多的事情，而是用最多的时间来进行最艰苦的练习，如今的他已经相当于iv级的低阶大骑士和vi级的中阶魔导士，双职业如此高度已经遥遥领先于近乎所有的同龄人，但是看似等阶骇人的墨菲斯却称得上实力并不强悍。

因为他对于魔法的研究还大多数停留在书本阶段，甚至除了用晶丝能量以最原始最消耗的方式凝聚元素以外不会使用任何咒语。

就如同一个看似强壮的大块头却根本不会打架的技巧，空有一身蛮力却不得要领，但要是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便是墨菲斯的两个职业基本功扎实的不能再扎实了，这也意味着，当墨菲斯真正从自己的骑士道路上正式获得“力量”、并着手学习咒语施放时，进步将是火箭式的。

骑士的修习比起剑士复杂得多，墨菲斯从小被唐吉坷德用各种方式操练时基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其他东西，近乎是纯强化式的训练，直到墨菲斯离开胡克郡的前一年，那位手里没事儿总叼着个烟枪的老家伙才告诉墨菲斯去选择一个修习的道路——于是，墨菲斯同样没什么选择的走上了“惩戒”这个看上去很热门也是时下帝国骑士最流行的修习方向。

骑士的修行分为几大系：“守护”、“神圣”、“惩戒”、“狂战”、“牺牲”，更为冷门的有一些已经近乎消失，比如曾经昙花一现的“鲜血”、“秩序”，后来都因为修习太过艰难入门门槛太高而被淘汰在了历史的河流中。

墨菲斯选择了“惩戒”，但是这一主系别中的分支有很多，相较于其他系别，“惩戒”注重于马下作战等同于马上作战，可谓一大特点，剑术和枪骑战术一样优秀，使得骑士可以在马上马下都游刃有余，更强大的优点在于遇到水准相当或略高的敌人时，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超强战斗力。

不过刚刚因为背后魔纹封印解锁而力量跃升至低阶大骑士的墨菲斯虽然奇迹般的跳级晋升，但明显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因为在选择好主要的修习路线以后，“惩戒”中还分为更为详细的力量进阶方式，而墨菲斯还没有开始进行这一部分的选择。

这些只能慢慢来，墨菲斯现在连回到君士坦丁以后怎么安排都不清楚——反正继续安稳的待下去绝对不可能。

……

公爵府的马车准时离开了穆伦塔尔，父子二人依旧乘坐一辆马车，返回君士坦丁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因为对于这对父子来说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绝对谈不上轻松，裁判所已经发出了通告，要对穆伦塔尔内的异端清剿彻底——当然这是“裁决之剑”态度的一种表达方式，墨菲斯明白那代表着裁判所已经表示并不过多追究温德索尔的问题，只不过表示了一种愤慨而已。

马车上放置了一个箱子，墨菲斯这一次很没有客气也很出乎阿卡尔意外的将衣卒尔留下的那些东西尽数打包带走——因为那算得上是这位家主留给墨菲斯的个人遗产，阿卡尔公爵都无权决定什么，只是这个摆放在两人旁边的大木箱子里装盛的东西说出来实在是太过骇人，如果尽数兜售到黑市上去保证换取的阿兹特克金币和资源足够买下一个像模像样的公国。

三十张卷轴、圣枪残片、圣彼得衣袍、圣特雷萨十字架、圣？奥古斯丁的手写版《上帝之城》、一套安置着混沌不安灵魂的魔铠，三四柄骑士大剑，还有剩余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收藏品，虽然不少东西实际作用不大，却也算得上绝世珍宝，而那张有着衣卒尔头像的“愚人”塔罗牌，墨菲斯轻轻的揣在了怀中。

这是他自己目前的所有底牌。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四章 好消息，坏消息

真的很抱歉，本来说今天要爆发的，但是这几天因为毕业设计根本没有码字，存稿完全支撑不起来，今天先一更，晚上如果能跑来码上3000，我就加更一章，下周二答辩结束后大爆发一次，随后跟上的日子基本都会是两更，上本书218万字没断更过，新来的朋友不必担心太监，这本书虽然更新不会每天一万字那般疯狂，但我希望每一章都言之有物。

求红票，感谢各位体谅，书评出现四个10000.币打赏，加更四次，俺记在账上，等答辩结束，一切好说。

“几个路线，到达君士坦丁之后参加一次晚宴，证明你没有在这次事件中有什么过多嫌疑，宗教裁判所已经将你记录在名单之上，那位艾萨拉公爵或许比柯布右眼还要上心，温德索尔的情报虽然没有帝国国家机器强大，但是这些东西还是能查到风声的，似乎是因为你和某个大人物经常接触的原因。”

墨菲斯点点头，直言道：“是阿奎那。”

公爵恍然道：“为你洗礼的老人？他可近乎从来没有在帝国的公共场合露面，上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已经是四五十年之前了，那时候他已经是呼声最高的牧首人选，不过最终他放弃了机会，进入了裁判所。”

裁判所？

墨菲斯眉毛扬起，却发现阿卡尔公爵并无再多说的意图，两人陷入沉默、君士坦丁的城门视野中清晰而宏伟依旧，墨菲斯却明白自己终将无法停留太久。

进城后，墨菲斯发现每处教堂门前似乎多了一些寓意不明的装饰并点亮了无数蜡烛，一问之下才得知这是平民和教徒对于发生在穆伦塔尔的“圣降”的祈祷和祈福。

紫鸢尾马车静静的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中央，没有[奇`书`网`整.理'提.供]离开时百人大骑士卫队的高调，却依旧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穆伦塔尔的主人似乎已经在帝国沉寂许久，这一次的爆炸性｀事件不光光波及到了全民信教的拜占庭，在将天使曾经降临的消息确认并宣传后，就连附近的几大帝国都有所震动，与之相对的，“天佑之国”已经成为了最近拜占庭最流行的词汇。

而带来这一福音的，正是紫鸢尾所代表的温德索尔家族。

平民不懂所谓上流社会的暗流涌动，大多只是酒吧之中就着麦酒一起胡吹海喝时的意淫猜测，不过在他们眼中，能带来天使圣降的自然是好的、值得钦佩的——这与整个上层贵族和教廷的几位巨头看法截然相反，从侧面也说明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

只不过面对这些，墨菲斯没空也没必要去思考过多——因为他正面临选择。

按照阿卡尔公爵的另一个建议，马上十六岁的墨菲斯可以直接送到军队去呆几年，远离君士坦丁和宗教裁判裁判所的盯视，并且不用担心危险，但也不会很舒服，磨练三五年等这一次的事态影响淡化再说。

至于那位签订契约的狼人领袖会带来什么影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而当拜占庭教廷接到来自遥远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传来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时间，大陆轰动。

作为大陆宗教中心、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梵蒂冈教廷，在三日之内竟然损失了超过十五名督主教！

这是整个教廷的中坚力量，每一位虽然没有红衣主教的位高权重，但是这却是整个教廷未来的希望，十五位督主教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两百年来梵蒂冈教廷的底线！

而这只是暂时的伤亡，抛去教皇选举时有资格站在教皇厅外的督主教，还有超过三百人的牧师、区主教、普通的教徒死亡，整体伤亡近乎让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一部分教区陷入瘫痪！

这绝对是裸的挑衅，就像是一个自以为统治领土的君主在沾沾自喜时却被人迎面揪住脖子狠狠揍了一拳！对于净化异端超过百年的神圣加百列帝国，这一次突然出现的行为已经让教皇震怒！

异端裁决所的部队已经出动，力度超过以往任何一次，甚至连枢机主教级别的强大神职者都成为了带队式人物，这一消息传到拜占庭之后，与之相对的宗教裁判所却异常沉默。

明眼人似乎都隐隐嗅到了一股大潮掀起的味道，而裁决之剑则暗中庆幸这个突然之间在“圣降”之后出现的灾星没有给拜占庭带来什么过多的损失，只不过当所有的目光顺藤摸瓜找到所谓的“罪魁祸首”时，被“柯布右眼”和“信条”以及“鹰眼”这三个隶属于不同派系的明面暗面调查机构分别确认引起天使降临的温德索尔家族却异常高调的开办了一场宴会。

甚至可以说，这是多年以来第一次听闻温德索尔愿意站在台面上来主办一场规模不小甚至可以说盛大的晚宴——介时到场的不但有亲王郎基努斯，甚至包括了整个帝国排名前十的所有家族，而从君士坦丁整个上层贵族序列往下排布，前五十近乎都接到了邀请函！

晚宴当日，在温德索尔包场的“弥赛亚”大酒店，一辆辆镌刻的族徽可以让任何平民或小贵族心惊胆战的高大马车从君士坦丁各个地点驶来，最终到场的包括亲王哈迪斯以外还有三十七个家族的一百多名成员，老的小的执掌门面的，一个不缺。

可以开个玩笑的说，若是此刻有人朝弥赛亚大酒店的上千平米会场内扔一个禁咒，那么拜占庭帝国估计一蹶不振并且几十年都站不起来。

帝国是贵族的帝国，这句话在这个时代，不会错。

温德索尔公爵一身暗红色衣袍，与以往的沉默形象大相径庭，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位古老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站在父亲的身旁，礼貌的迎接着各位宾客。

君士坦丁排名前五十的贵族家族气势不可谓不惊人，这是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谓叱咤风云的存在，仿佛赶赴一场假面舞会，墨菲斯站在大厅入口恭恭敬敬的面对一位位微笑着走入会场的成员，这些人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但基本都会是一种表情——微笑，没有人知道那面具后面是什么摸样。

不过还好赴宴的人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克里维，这位已经过了十二岁生日却一脸老成的少年依旧微笑着望着墨菲斯，没有过多寒暄，堪称默契的点点头便进入会场。

胖子布泽尔上来就是一个结实的熊抱，顺带表示自己为了今天的晚宴空了两天的肚子，狠狠锤了锤墨菲斯的肩膀便走了进去。希丁克表情习惯性冰冷，却说了一句“你小子回头给我们解释解释”便招手示意穿着晚宴礼服却撑的满满当当的大块头科文往里走，后者一脸木讷微笑，看上去像个木头。

最尴尬的见面当属莉莉丝走入会场的时候，这位平时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的亲王之女一袭雪白色纱裙亮相，高挑而苗条的身材配合那张略带叛逆的脸蛋让不少人频频侧目，但是面对墨菲斯的微笑问好，她连最基本的回应都没有，自顾自走进了会场，身后跟着他的父亲——那位铁血一生的“圆桌骑士”哈迪斯亲王，这位在常人面前不苟言笑的亲王面对温德索尔父子微微耸肩，示意自己也管不了女儿，这个动作可谓是很友善的表现了，老公爵不由得在内心感叹自己的儿子在巧合之下缓解了不少温德索尔家族的矛盾——在退居二线之前，阿卡尔公爵作为陆军副统帅和哈迪斯统帅总因为政治方向不同而略显尴尬，更不用说希丁克和布泽尔两人身后站在鹰派对立面的家族了。

艾萨拉公爵姗姗来迟，依旧冷清，却在墨菲斯眼中比起黑夜中的阿什坎迪要平易近人的多，一身紫袍，气质出尘，少有的对着墨菲斯和阿卡尔公爵微微点头，似乎比起原来的态度好了太多。

除却这些，当初和墨菲斯有过一面之缘的妮娜？康多思和几位护花使者陆续到场，不过眼中再没有轻蔑和不屑，谁都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经处于帝国正在卷起的风暴中心，实际上今天到场的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而来——对于这个顷刻间处于裁判所、牧首圣庭、皇宫三大帝国权利基柱盯视下的贵族举办如此声势浩大的宴会到底是打得什么算盘？

常理来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时间能慢慢掩埋一切，而这种逆水行舟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风险实在不可估量。

乐队以轻柔的序曲让嘉宾就坐，看上去和任何一场晚宴相同的，温德索尔的现任家主起身举杯致敬，却首先吐露了一个刚刚从皇帝陛下口中得到的惊人消息——卡斯兰迪边境最近出现了一点无法｀正常解决的摩擦，作为原陆军副统帅的温德索尔公爵在皇帝陛下的要求下即将率领“医护骑士团”三千人赶赴前线！

现场一片大哗，这可是一线新闻——一场战争可没有领兵过去打仗那么简单，作为上层贵族，一场战争能带来的有财富、功勋和数也数不尽的战利品以及随之而来的政局变动，所以这个消息从温德索尔公爵口中说出来，马上就让整个宴会的气氛从冷眼旁观转为热烈讨论。

第二个消息似乎便显得不那么重要——温德索尔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即将跟随这支部队，从最普通的侦察小队骑士做起，跟随第二批跟进的骑士团赶往前线。

很简单有效地方式，让整个宴会的焦点从温德索尔家族转向了即将开始的战争，而帝国已经近乎十年没有迎接过大规模战争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态势终于将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发生变化，一想到这里，那些在训练场上成绩优异的年轻骑士们便跃跃欲试，而老一辈的家主们则眯着眼睛细细思考着家族能在这场战争中捞取到什么好处。

这下子已经没有人注意墨菲斯和阿卡尔公爵到底在穆伦塔尔干过什么了，也不会有人去寻根问底的追究，毕竟这位公爵带来了一个对所有家族都不错的消息——至于那劳什子圣降，那是裁判所才关注的事情，管他呢！

丰盛的晚宴在热烈的气氛下开始，正餐结束是可以自由讨论并下桌跳舞的冷餐时间，墨菲斯很干脆的站在角落中和柯西骑士学院的几个舍友聊着天，根本没搭理所谓的其他同龄人。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五章 四面八方的压力

还在写论文，存稿支撑，各位多包涵。

求个红票和收藏，拜谢！

“十六岁就上前线？妈的我回去也得提出申请了，要不你拿的勋章比我多我可不干。”

布泽尔往嘴里塞着一盘子肉食，话语含糊不清。

而希丁克则是没再追问穆伦塔尔发生的事情，只是表示若有需要帮忙的，查尔斯家族绝对能伸手，这种贵族式承诺若是公共场合说出来自然没有人信，不过在这种私下的聊天中郑重提出，墨菲斯内心也是很感激这几个愿意接受自己的舍友。

傻大个科文废话最少，挠着头蹦出一句让墨菲斯和其他人一起傻眼的话——“我能不能给你做扈从骑士？”

“这就开始着急抱大腿了？”

希丁克笑着打趣，却不料科文一脸认真地指着墨菲斯回道——“他现在已经是大骑士了。”

寂静。

随后布泽尔掐着墨菲斯脖子笑骂墨菲斯这一趟出行是不是去了裁判所的“摩西法杖”实验室接受人体试验，几个不顾形象闹着玩的孩子引起不少人注意，随即也让几个看上去和墨菲斯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当中第一个是君士坦丁排名前三的查士丁尼家族成员，这个以盛产天才著称的家族每一代都会有让人惊艳式的人物出现，并且往往不止一个。

一身黑色礼服男孩看上去十六七岁，面容英俊身材硬朗，来到墨菲斯面前后目光根本没看旁边的希丁克等人的意思，也没行礼，直接问道：“听说你现在十五岁？第三批队伍出发时和查士丁尼家族一起进发吧，毕竟跟在查士丁尼的队伍旁，永远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言。”

墨菲斯很清楚对方的狂傲是整个上层贵族都出了名的，不单他一个人，整个家族近乎都是如此，因为他们确实有傲人资本，这位族徽是一个缠绕着长剑的蝰蛇的家族论实力堪称惊艳，论政治投资的嗅觉，一样值得称道，从三百年前的那一任家主宣布家族成为郎基努斯皇室的守卫者起，如今的查士丁尼家族可谓如日中天。

“感谢你的建议，不过或许我需要慢慢熟悉一下军队的安排，对于查士丁尼家族的好意，我很感激。”

墨菲斯回礼，对方这才报上名号：“萨拉？查士丁尼，我想你应该有护卫骑士的水平了吧？高阶剑师？怎么说温德索尔也是战场上出来的家族才是。”

傲慢的态度不用多说，就连脾气最好的科文都皱起了眉头，而墨菲斯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后换上了一个微笑道：“只有经历战火的骑士才叫骑士。”

萨拉眉毛怂了怂，不过很快点头道：“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温德索尔的骑士，希望你能和温德索尔的前辈们一样.沙场。”

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温德索尔家族所有拥有骑士头衔的家主，七成阵亡在了战场上。

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的萨拉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冷笑离开，身后跟着的几位贵族似乎见墨菲斯并不愿意接受萨拉的“友谊”而连招呼都懒得打，让旁边的希丁克表情愈发冷漠。

“祖辈的长枪递给小辈，却忘了告诉他们辉煌背后的汗水。”

希丁克望着离去的几个人，轻声道：“或许放在以前我不会和你说这些，但是查士丁尼确实称得上帝国战力第一的家族，更恐怖的是他对皇室的忠诚造就近乎不可侵犯的家族地位，虽然狂妄，但是这么交恶实在不妥当。”

“我已经和半个大陆交恶了，还差他一个么？”

墨菲斯轻轻抱起了肩膀，轻声叨念着希丁克几年后才明白的话语。

他有些明白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了——不再是一个正规继承人按照家族路线走既定道路那般混边境镀金、参加几场不痛不痒的战斗赢取勋章、在公爵的安排下进入某个军队逐渐打熬并将胸前的徽章一次次更换，而是真真正正离开这个看似繁华却并不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在真正的戈壁滩上走出自己的辉煌。

从阿什坎迪和他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墨菲斯一直心存侥幸——或许自己就能这么过一辈子呢？或许这位狼人对自己的影响仅限于此呢？

最终墨菲斯却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的要人命。

望着眼前一位位贵族，辉煌、成就、伟大、彪炳，能形容一位位帝国顶尖贵族的词汇完全可以重叠到一起放在眼前的这些人身上，可是自己此刻却如同一个小丑一般站在无人喝彩的舞台上，等待着别人不知会不会给予的掌声。

穷人的苦恼在于没有选择，而贵族的苦恼在于选择太多——只不过如今给墨菲斯的选择实在是比穷人还要窘迫。

“失陪一下。”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和身旁的几位舍友打了个招呼，轻轻走向了不远处的郎基努斯亲王——而站在一旁的莉莉丝看到墨菲斯朝这里走，却脑袋一歪直接端着杯红酒离开了。

“亲王殿下。”

“进步不小。”

哈迪斯亲王实在是身份太过吓人，他的四周比当初的艾萨拉还要空旷，坐在那里旁若无人的用手中匕首切火鸡肉吃的行为真是让人生不起想要接近的。

墨菲斯不知道他所谓的进步指的是实力还是其他东西，在对方的目光示意下坐在了亲王旁边的座位上，后者懒洋洋的不爱说话，半晌才蹦出来一句让墨菲斯愣怔许久的话语——

“边境不适合你，加百列还凑活。”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将一只火鸡以匪夷所思的刀法大卸八块，在服务生的吃惊目光中将肉一块块塞进肚子里。

坐在原地思考半晌的墨菲斯最终起身告退，多了一句真诚的“谢谢”，继而走向了会场内另外一个特立独行的人物——艾萨拉公爵。

静静站立的艾萨拉依旧气质冷清，望着走过来的墨菲斯，微微抬了抬眼皮，没有笑容，就这么等着他说话。

“或许我等不到约定的那天就要离开这里，我想您可以解释一下那封信的意义了。”

墨菲斯没有任何废话，“《神学大全》尚未发表，不知道您的意思是？”

艾萨拉公爵并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微微思索了一下，轻声问道：“裁判所的六个巨头，平民最畏惧哪一个？”

墨菲斯没有想到迎面就是这样的问题，不过还是顺着这位思维跳脱的女公爵回答道：“裁决之剑？”

“普通人都会给出这个答案，因为明面上的裁判所三大部门，裁决之剑给人的威慑力永远是最大的。”

艾萨拉的声音永远不徐不疾，抬起手，望了望手指上一枚并不起眼的戒指，低头道：“可是不会有人知道‘柯布右眼’和‘摩西法杖’才是最让异端恐惧的东西，一样带来死神的拷问，一样带来炼狱的折磨。”

抬起头，双眼古井无波的艾萨拉轻声说出了一个小秘密——“但是，如果说明面上的三叉戟是异端的地狱，那么另外三个就是炼狱了，而阿奎那则曾经是裁判所第六巨头，明白这其中的意义了么？”

第六巨头。

裁决之剑、柯布右眼、摩西法杖，这之后还有三个神秘机构没有浮出水面，而阿奎那的身份竟然是其中最后一位，有着“第六巨头”称呼的神秘人物？

“所以我想说的是，从你进入塔伦斯学院之后，你的名字已经列入了我的鹰眼和柯布右眼的高级别观察对象，当然，这不是阿奎那的授意，在离开那里以后，他不再插手任何事物。”

墨菲斯没有傻到询问第六机构是什么职能，只是细细咂摸这几句话中的意思，最终那本交给自己的《神学大全》其中一位是否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馈赠？至少以现在的墨菲斯，无从知晓。

“所以？”

“无论到哪里，无论做什么事，记得不要辜负那位老人的信任。”艾萨拉公爵最后的话语近乎无声，“因为，他是位值得尊敬的智者。”

说罢，转身离去，似乎不愿意在这种公共场合多说什么，留给墨菲斯的依旧是个略显神秘而清瘦的背影。

和查士丁尼般实力强横的家族到场不少，不过几次同龄人的会面称不上气氛融洽——或许是因为墨菲斯身上开始拒绝伪装的气息，或许因为他已经不再虚假微笑的面容，原本在贵族名利场上习惯于规则的一位位年轻的家族继承人对于墨菲斯身上那种和“贵族”二字逐渐远去的气息明显不适应。

萨拉？查士丁尼作为贵族中的傲慢者，自然自认为是整个会场的中心人物——哪怕这场宴会的主题和他无关，但是作为引起话题毫不费力的查士丁尼家族继承人，胸前佩戴着中阶大骑士徽章的他自然有资本夸夸其谈而旁边依旧有人应和。

对此墨菲斯并没有异议，自顾自的在角落中和不善言谈的克里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后者一脸微笑的点头答应，而随后墨菲斯也是见到了那位一直以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奥斯维辛伯爵，行礼问好，并无过多交集。

一场宴会，几句谈话，墨菲斯仿佛倏然之间走向了成熟——虽然他在森林中的八年历练已经让有着足够傲视同龄人的作战经验，但是在思想上向着为保命之外的目标迈出一步，却称得上第一次。

原本没有雄心壮志只想着能好好活下去的墨菲斯真的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决斗

去交论文，已经做好继续被喷的准备了，求祝福啊“上战场？我想第一次面对超过五十人的骑兵对冲局面，任谁都会紧张异常的。”

不远处查士丁尼夸夸其谈，声调优雅，却显而易见的炫耀着自己曾经参加过帝都禁卫军实战训练的经历——除却骑士学院，直接进入禁卫军也是某些大贵族的特权，只不过禁卫军的训练完毕后获得的头衔是直接隶属于皇家的“护国骑士”，原则上只忠诚于皇室而非通常意义上自己所处的家族，所以通常的大贵族不会选择将自己的继承人送入禁卫军。

“萨拉，那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骑士对战？”

“优雅的帕格尼小姐，我想真正的骑士对战不应是去掉马鞍后座使用空心骑枪的花哨比武，那样只会是给观众增添的笑料罢了。”

查士丁尼对着提问的贵族小姐微微点头，“虽然没有去过帝国的边境和传说中勇猛无匹的卡斯兰迪骑士战斗过，但是在近卫军营中，骑枪对冲训练可是真枪实战的，那种情景或许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描述，恕我常年需要用手握紧骑枪而不是和某些人一样天天握着笔杆子，无法用准确而优雅的词汇将其描述出来。”

微微自贬，却是自抬，眼神微微瞟向了正巧走过旁边的墨菲斯，意义不言而喻——而后者在其他人眼中，自然成为了“手握笔杆”的家伙。

正在思考如何离开这里的墨菲斯猛然停住脚步，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容突然间换上了一个和煦微笑。

“可惜我手握笔杆是为了寻求真理，而不是学习花哨的词汇去讨好谁，尊敬的萨拉少爷。”

墨菲斯向前几步，站在了原本处于众人中心的萨拉？查士丁尼的对面，虽然个子比对方微微矮了一些，但是这一瞬间那种梳理于贵族面具的气质还是让四周的明眼人感受到了不对劲。

从来都是站在目光聚焦位置的萨拉很意外会得到这种答案，望着眼前面色依旧“友善”的墨菲斯，他扬了扬眉毛，对于他口中的“寻求真理”嗤之以鼻道：“难道温德索尔的继承人即将走哲学家的路线？亚里士多德的著作能为帝国多带来三个郡的领土？”

亚里士多德是古西迦帝国的伟大哲学家和教育家，他关于形式逻辑理论的研究一直延伸到了现在，近乎影响了整个拜占庭如今的哲学体系，但是有关于他的著作，拜占庭帝国从来不会作为普及教育的课本——因为太过艰深，很少有人愿意去触碰。

“我不过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学生罢了。”墨菲斯摊手，“顺带也是一名骑士。”

“会骑马的可不一定都是骑士。”

年轻而狂妄的萨拉显然没有耐心继续周旋下去，“等你上了战场再说这些吧，小男孩。”

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四周围观的贵族们顿时察觉到势头不对——这里是温德索尔的宴会现场，两位莫名其妙就要吵起来的少年可都不是简单角色。

可没等墨菲斯回应，萨拉却已经带着一抹冷笑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绣银手套，轻轻的一掷，道：“敢接么？”

手套落下，停在了墨菲斯的脚前。

这一瞬间，整个围着两人的圈子集体静默了。

自从骑士制度完善以来，所有掷出手套所代表的意义，在整个大陆各个国家都只代表着一种意义——决斗。

捡起手套，这是任何一个骑士面对这种情况都要做的行为——无论对方的挑战请求是否偏激，是否嚣张，是否不合时宜，这都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墨菲斯没有背过弗丁帝国编撰发表的《骑士制度》，但是很明白其意义——唐吉坷德曾经打趣自己接过的手套足够放满一个博物馆，没有拒绝过一次。

“现在？”

墨菲斯轻轻捡起了那只手套，依旧微笑着问道。

没有人看到他眼中许久不曾出现的暴躁，在被卡尔巴之王追了半个森林后反追踪追杀时、因手臂被撕掉一大块肉而独自爬上悬崖干掉七只罪魁祸首独眼斑鸠时，这种情绪都会让墨菲斯仿佛一头最原始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

而最近一次，是在看到小修女贞德被傀儡师控制时。

……

在温德索尔家族的宴会即将进入一个谁也预想不到的时，神圣加百列帝国正处于午夜之后最寂静的时刻。

看起来和热闹的宴会会场相反，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中枢城市之一——赫拉，在这种时刻往往是比其他所有喧嚣的城市都要寂静的。

因为这里是真正的信仰之城，即便是全国信教的神圣加百列，也找不出再有一个如同赫拉般拥有超过十二座修道院、二十七座教堂和常年拥有三位红衣主教坐镇的城市。

在听闻拜占庭帝国出现了“圣降”之后，这个在宗教问题上与牧首圣庭有巨大分歧的国度似乎表现的平静异常，近乎完全没有表达态度的意思。

或许因为最近神圣加百列帝国蒙受了难以想象的损失，直到今天，已经有超过四百名神职者死于非命，而罪魁祸首竟然连线索都没有——没有一个活着的目击者能为帝国的异端裁决所提供任何有关信息，而最终异端裁决所派出的前后六支队伍竟然尽数以触礁沉船般的姿态被绞杀。

谁也想不到，罪魁祸首，此刻正轻轻的踏步行走在圣米苏大教堂的走廊上。

黑夜，黑袍，血红色的双眸望着厚重的木质大门，专注而充满兴奋。

阿什坎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到杀戮的快感，这种如同毒瘾般的嗜好让黑夜中的她根本无法自拔——而作为历史上血统最为复杂却诡异的黑暗物种，她的存在或许对于教廷甚至整个世界来说，都是禁忌。

巴西利卡式的教堂有着城堡一样的外貌，月光中高耸的塔尖依稀可见，浮雕隐隐约约，上面的人物为了突出其远离尘世而表情僵硬死板，大厅与小厅分开，其后是神职者居住的卧室，神圣而不可侵犯，事实上平民只得在大厅中祷告，甚至连后面的小厅都无法入内，而阿什坎迪此刻则推开了整个教堂的最后一扇门。

虔诚之门，这是信徒们的称呼，因为这后面，是掌管这块领地信仰的红衣主教的居所。

只不过门打开后，阿什坎迪看到的却是一根孤独燃烧着的白色蜡烛，似乎是因为大门打开时带起的微风，烛光微微摇晃，随即稳定。

默不作声的三人站在烛光旁，连目光都没有因为这个不该出现在神圣教堂的黑暗女王而抬起。

红色教袍，朴素，却代表着不可忽视的卓越身份。

“黑暗，止步于此。”

当中一位老人轻轻说道，睿智的目光缓慢抬起，望向了黑色蝠翼向两侧展开的阿什坎迪，没有任何惧色。

“赫拉”——这个以古西伽帝国神话中众神之王宙斯妻子之名命名的城市拥有着三位红衣主教，对于整个帝国乃至大陆来说都是一个特例。

红衣主教可不是单靠着阅读经卷善于思辨才能登上的位置，正如同曾经坐镇裁判所第六巨头宝座的阿奎那绝不会纯粹是一个写了无数经卷的学者一般，三位同时出现在这里的红衣主教，可没有等着被阿什坎迪收拾那么简单。

“让我看看，四百年前有五位红衣主教的心脏在我面前粉碎，一个直接使用了‘余烬’，那么今天又会如何？”

“唯有光，可逐黑暗。”

三位老者的回答简单而唯一。

……

视线转回温德索尔家族宴会会场，一个戏剧性的转折让本该平静结束[奇`书`网`整.理'提.供]的宴会增添了一个或许可以成为整个十月份上层贵族谈资的戏份。

嚣张跋扈的查士丁尼历来是帝都让上层贵族头疼的家族，因为其完全忠于皇室，那种好似带着特权的优越感实际上是招致很多人内心所不满的，可是无奈这么一个家族却有着一个个怪胎式的家族成员，单单“i”级的强者就已经超过两手之数，可以说强横至极，而十七岁已经获得中阶大骑士徽章的萨拉自然是佼佼者——只要按照家族规划的既定路线，萨拉只需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十年，晋级高阶大骑士毫无压力，而四十岁之前晋级圣杯骑士更是希望极大，有传承的大家族永远不会浪费时间在无用的继承人上，既然选定培养萨拉，那定然说明他有着过人之处。

只不过今天似乎他的嚣张有些不合时宜了，查士丁尼家族忠于皇室，温德索尔家族却也称得上为帝国打下了一大片江山，两个贵族之间的摩擦本不该如此，却因为年轻后辈的几句摩擦成为了不可收拾的决斗定胜负。

拾起手套后的墨菲斯望着闻讯前来的阿卡尔公爵和查士丁尼家族现任族长，依旧保持着那种微笑，只不过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起来——人的负面情绪是有承受范围的，从和阿什坎迪签订契约到杀死宗教裁判所成员，一路下来心中的郁闷和愤懑说没有绝对不可能，而不长眼的萨拉却在这种合适的时候提出了一个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发泄的途径，说起来让墨菲斯还真感觉是一种解脱。

“既然如此，按骑士规则来吧。”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七章 双职业大师！

定时上传的本章，早上7：40需要到学校，我得六点起床往那边赶，今天是答辩的日子，也是多日来终于要爆发一次的日子！

今日两更！同时第一卷结束！

别的不多说，红票来吧！没收藏的来收藏一下！

阿卡尔公爵和查士丁尼家主里卡尔多公爵打了个眼色，对方看似无奈，却带着一抹戏谑，这让谁都无法再说什么回绝之类的话语，挥挥手，示意会场安排接下来的决斗。

所谓的骑士决斗，在拜占庭乃至大陆上都基本分为几种——一种是马上对决，顺带需要携带扈从一同战斗，骑士对骑士，扈从对扈从，骑士骑马战斗，扈从步行，这是最普遍的方式，而接下来要发生的则是一对一的比武，纯粹陆战肉搏，毫无其他多余铠甲保护。

决斗若是发生在敌对双方国家的骑士间，则失败者需要交出全部马匹和武器铠甲，并等待赎金将自己赎回，不过发生在帝国内的贵族决斗，基本上没有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个颜面问题。

宴会会场中心如今用镀金围栏临时围出来一个圆圈，如此便成为了决斗场地，谈不上简陋，却也符合标准。在场的帝国贵族可不是一群只会讨论政治玩弄权术的老政客，i级甚至以上的隐藏强者绝对不缺，现任家主基本都是i级实力，对于两个年轻后辈的比试，自然没人担心出什么性命危险。

只是着突如其来的决斗让会场气氛热烈异常，唯独希丁克等人面色严肃，连一贯大大咧咧的布泽尔都不再啃鸡腿而跑到墨菲斯身旁低声说着有关于萨拉实力的高低评判，克里维站在角落中，远远望着墨菲斯，淡笑依旧，而今晚还没有和墨菲斯说过话的莉莉丝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却站在父亲身旁时不时的朝不远处的“场地”张望。

“我这个老头子可没他好看。”

依旧自顾自吃着烤鸡的亲王殿下不痛不痒的“自言自语”一句，让莉莉丝顿时面色不太好看，这对关系僵硬的父女谁也不愿意在对话上有过多让步，气鼓鼓的大小姐索性抱着手臂离开，直接走向了巨大会场的二楼平台从上往下俯瞰，也省的别人说什么闲话。

不过在莉莉丝站定后她才发现不远处站着那位艾萨拉公爵，女孩儿和女人总是有些区别的，正如此刻淡然望向下方的艾萨拉公爵在捉摸什么恐怕没有人能猜得到，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莉莉丝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中很是看重——从她微微握紧的小拳头就能看出来。

两人没有对视，就这么相隔不到十米站着，整个二楼一侧的平台原本还有一些贵族成员，却在看到这两个身份不一般的女性后都很自觉的让开了位置，一位傲娇大小姐和一位沉默寡言的情报机构巨头就这么站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共同等待着楼下即将上演的闹剧。

墨菲斯一身暗色礼服，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和凤凰木魔杖装载在腰间两侧，一袭双职业打扮让不少人惊愕不已——虽然听闻之前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弗洛伊德亲自赠送魔杖的事情，此刻亲眼目睹才算坐实这个传闻的准确性。

墨菲斯迈步来到决斗场上，轻轻停住脚步，脸上之前一直保持的笑意褪去，逐渐冷漠。

仿佛面具被轻轻摘下。

查士丁尼家族的继承人萨拉则换了一身更加花哨的银白色服饰，中阶大骑士徽章依旧别在胸前，一柄银白色长剑由仆人双手奉上，作为家族中耀眼的新星，能在未满二十岁便达到中阶大骑士的实力绝对是实打实的天才，不过望着胸前什么勋章都没有的墨菲斯，他冷笑道：“准备好了解什么叫骑士的战斗了么？小男孩？”

墨菲斯一句废话没有，而是缓缓拔出了那柄无坚不摧的佩剑。

也只有在这时，四周几个年纪和实力一样恐怖的老人才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本并不在意的目光在见到那柄纹路奇特的短剑后猛然变成了慎重和不可思议！

不远处大口喝酒的哈迪斯亲王这时头也没回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圣杯骑士、圆桌骑士，教出来的骑士可不是一个概念呢。”

处于决斗圈子中的两人却已面对面站定。

墨菲斯没有使用魔杖，只是用短剑行了骑士礼，萨拉胸有成竹不忘朝四周挥挥手，迎来一片贵族少女的欢呼鼓励，相比之下更年轻的墨菲斯就好像愣头青一样闷声不吭。

萨拉手中那柄银色长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有一层冰霜凝而不散，看得出绝非凡品，他轻轻举起，回礼，随后一个跨步直接冲了出去，气势如虹！

和墨菲斯修习骑士路线中的“惩戒”不同，气势霸道的萨拉所走的道路是“骑士中的最勇猛者”——“狂热”，这个以爆发力和战斗起来完全不要命风格著称的系别可谓最极端骑士的路线！

甚至在很多时候，狂热系的骑士是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姿态出现在战场上的！

而此刻的萨拉就如同离弦之箭，连带着身体所产生的巨大威压劈头盖脸地撞向了墨菲斯！

一往无前！

重心微沉，墨菲斯抬起手中短剑，在对方劈出第一剑时牢牢地封住了对方地进攻路线！

“铿！”

中阶大骑士的力量绝对强悍无匹，原本等阶就比墨菲斯高出一个级别的萨拉自信第一剑绝对可以震开墨菲斯的格挡，却哪知长剑对撞所造成的冲击过后，墨菲斯连半步都不曾退却！

手持魔钢短剑的墨菲斯微微抬头，猛然间朝侧面一让，那蓄势待发的第二剑擦着剑刃划开，第三击竖劈紧随而至，势大力沉而看似根本无法阻挡！

墨菲斯动作灵巧迅速，丝毫不像骑士反倒更像是刺客的闪身躲过第三剑！

而萨拉三板斧一过，却没有墨菲斯想象中那般疲软，依旧是一下下迅猛无匹的横劈竖砍，每一次都带起周围贵族少女们的一次次抽气声，凌厉的剑气向四周飚去，若不是有魔法师使用护盾，恐怕附近所有人都要遭殃！

而墨菲斯却仿佛疲于招架，躲闪几次之后完全处于下风，仿佛马上就要被劈成碎片！

一连十剑，“狂热”系的大骑士实力完全展现，而墨菲斯左躲右闪最终却无处可躲，硬生生靠着短剑格挡下了最后三剑，看起来明显处于后继无力即将崩盘的态势！

两人的交锋没有什么花哨的技能或大喊多余的废话，“狂热”带来的永远是最原始也是最野蛮的攻击，并且会越来越疯狂，而“惩戒”则是需要积攒，类似厚积薄发——这就是骑士修炼体系的不同之处，“惩戒”的力量更多来源于对方的力量，只要能承受下来，便能加倍还回去！

而当墨菲斯第一次以双手持剑的姿势做出反击时，那迥异于拜占庭任何骑士战技的姿态顿时让几个没有说话的高阶骑士皱起了眉头！

“咔！”

墨菲斯的第一剑，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这个身高比萨拉矮了小半头的少年扬起一剑，整个动作竟然毫无迟滞的劈开了那柄价值超过五万枚阿兹特克金币的皇家剑匠的得意之作！

宝剑断裂时的嗡鸣和爆闪而出的光芒都代表着那柄价值不菲的长剑顷刻间——报废了！

抽气声仿佛让四周形成了真空——砍断长剑，可不仅仅是谁的宝剑更加锋利坚固的问题，更多的是力量和技巧上的登峰造极般的控制！

那魔钢短剑贴着萨拉的面颊横向划过，削断了他的几根头发，继而一脚直直踢在他的腹部，直接让刚刚气势惊人的萨拉后退两步！

骑士的剑术繁杂多样，但是行家里手最关键的只看两点，一个是起手式，一个就是备战姿态时的气势——而此刻猛然反击的墨菲斯绝对在这两点上都迥异于拜占庭目前的主流骑士！

当初教官布朗看出了墨菲斯战技可能属于卡斯兰迪的端倪，却被艾萨拉公爵动用权力没有将事情闹大，不过这一刻，拥有唐吉坷德这位圆桌骑士传承的墨菲斯的的确确的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铿！”

墨菲斯的第二剑直接将萨拉手中紧握的半柄短剑削飞出去！那高速飞出去的碎片被大厅中一位始终穿着藏蓝色衣袍的老者用元素力量轻而易举的拦截下来，但是他却和另外几位胸前勋章琳琅满目的将军一样，牢牢将视线对准了绝地反击的墨菲斯！

萨拉双手失去了长剑，按理说已经成为战败一方，可是哪知竟然双手闪烁起了一片白雾状的光泽，仿佛雄鹰展翅一般大幅度的挥臂，继而双拳擂在了架臂格挡的墨菲斯身上！

“呯！”

闷响声过后，墨菲斯后退三步有余！

这一拳力量实在太过霸道，墨菲斯只感觉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甚至眼前都有些发黑！

“蛮横的血统，果然不一般呢。”

台下不知哪位家主轻轻呢喃，这才提醒了人们查士丁尼最早并非拜占庭本土家族，而是从吉尔曼帝国逃离而来的外来户，却不想这个曾经被人称为“蛮族”的大家族已经成为了君士坦丁的高端话语权代言人，而他们古老相传的血统和战技，似乎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

除却剑士、骑士、刺客，靠物理伤害吃饭的职业还有很多，其中力大无穷纯靠双手便能战斗的，只有“野蛮人”这个许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近战职业了，大多数关于野蛮人的传闻基本都出自遥远的北方，甚至还要越过卡斯兰迪的边境才能见到这群穿着兽皮而整日在雪地中生存的蛮荒人类，又或者是地下黑拳赛场或斗兽场搞来用于吸引观众眼球的噱头，却没有能想到眼下的萨拉能在拥有大骑士徽章之时同时还有高阶野蛮人武者的实力！

真正的双职业大师！

【卷一】继承人 第八十八章 契约生效！ 【第一卷完】

答辩结束，回来睡了个觉，更新本卷最后一章。

多的不多说了，继续求收藏红票，感谢各位支持！

大家族内的天才，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瞬间气势一变的萨拉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扑向后退的墨菲斯，双拳竟然隐隐带起了闷雷般的风声，随后做出的动作却不是挥击，而是一个熊抱，完全是野蛮人的传统作战方式！

相传野蛮人战士纯靠双手可以与一头巨熊搏斗甚至直接扭断对方脖子，此刻的萨拉看上去绝对有这种实力和可能！

只不过他的攻击仿若撞击到了一面无形的护盾——墨菲斯就算再不会施放法术，纯粹的控制元素能力已经到了普通魔法师难以想象的地步，这完全是因为黛拉禁止墨菲斯修习任何咒语的原因，所以现在的他仅仅靠着最原始的凝聚元素护盾的方式便造出了一面像模像样的盾牌！

虽然比起正规魔法师用咒语施放的盾牌抗击打能力差了不少，但在现场几位魔法师的眼中却已堪称奇迹——这面元素护盾挡住了萨拉的猛扑，继而墨菲斯猛然抬腿，借势蹬在萨拉前胸向后空翻！腰间的魔杖拔出，白色的光芒因为晶丝能量的最大输出而耀眼异常！

低阶魔导士！

有心人都看出了这一手的不简单，但是就在墨菲斯抬手准备用手中的武器宣判决斗结束时，握着魔杖的手臂却呈现出了金色的光芒！

眼前的情景顷刻间变慢，继而脑海中无数画面闪现…墨菲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看到了此刻阿什坎迪眼前所遭遇的危险！

契约第一次在墨菲斯的身上生效了！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顷刻间聚集在墨菲斯的胸腔，抬手停住即将指向萨拉的长剑，他竟是突然间身体开始了微微颤抖，继而左臂呈现出一种闪烁则金色光芒的神圣摸样！

萨拉根本不顾发生了什么状况，为了不输掉这场本不该输掉的决斗，他再一次扑了上来！

墨菲斯挥拳而出，竟然一拳头将再一次扑过来的萨拉生生拦在半空——萨拉前冲的身躯仿佛撞击在了攻城锤上一般倏然静止！

金色的手臂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继而炸开一团光芒。

先是一波根本无法掩饰的黑暗气息骤然爆开，这力量甚至让被击中的萨拉倒飞出去十多米仿佛断线玩偶一般砸进了不远处的坚实墙壁！随后墨菲斯无法抑制的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已经散发着纯金色光芒的手掌五指伸开，指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巨大的光柱骤然击穿了酒店穹顶，爆裂开来的冲击波将近处的贵妇们轰然冲倒在地，强者们瞬间释放了魔法护盾，却只看到那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情景。

弥赛亚大酒店的穹顶被彻底炸开，动荡的气流中抬起头的一位位家主们却看到了一个圣洁的金色十字架以墨菲斯的身体为基座向天空延展。

有如实质的圣光照亮了天空。

也照亮了整个君士坦丁。

这一刻，圣迹的显现让帝国裁判所六位巨头集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甚至于在爱德华三世大帝本人都在那座可以俯瞰君士坦丁的阳台之上望向了远处仿若拔地而起的神圣十字架！

它如天神遗落在凡间的一柄钥匙，坠入君士坦丁。

高达近百米的壮观圣十字架让全城鸦雀无声，无数信徒不禁默念祷文虔诚地跪倒在地，甚至于有些修士留下了激动而带着忏悔的泪水，向着这文字根本难以形容的圣迹集体跪拜！

而处于这场风暴中心的墨菲斯，却在金色的光芒闪耀之后彻底消失。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千里之外，赫拉城的夜幕被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撕裂。

圣米苏大教堂的后院骤然发出了一声爆鸣，继而是难以想象席卷开来的冲击！

附近超过五百米的所有建筑物整齐的被震碎玻璃，地面上的尘土被吹起，顷刻间笼罩世界——而作为爆炸中心的教堂，在随后而来的一系列剧烈震动中终于轰然破碎、倒塌！

存在时间超过七百年的古老建筑分崩离析，却在倒塌的过程中又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击中，炸开漫天的石屑。

这座古老的城市被连续击在心脏处的两次重击惊醒了。

当笼罩视野的烟尘飘落，当月光下的几个身影重新显现在废墟之上，“赫拉”这座有着主神之称的城市在一场浩劫中似乎站到了最后。

三位红衣老人永远地倒下了一位，剩下两位站在原地，其中一个缺失了一条胳膊，而另一个则手持一柄黑色权杖，指向前方。

阿什坎迪以狼狈却倔强的姿态单膝跪在地上，黑色的蝠翼破损，仿佛被火焰生生灼烧般蜷缩，一身原本整齐的衣物只剩下焦黑的几片，露出的肌肤近乎没有几块是完好的，尽是灼伤之痕。

双眼深陷，嘴角挂着血丝的阿什坎迪在努力的想要站直身体，却发现身体僵硬异常。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距离今天有多久了？

阿什坎迪目光微微迷茫，抬起头努力地望向前方，似乎并不相信实力蛮横的自己会在仅仅三位红衣主角面前落得败绩。

手握黑色权杖的老人面色惨白，虽然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身体完整的，却已接近虚脱边缘，手中的权杖在柔和的月光下有着暗淡的反光，古老的铭文铭刻其上，淡淡的、如呼吸般闪烁着，但是握着它的老手却颤抖异常，仿佛随时会脱力松开。

“萨弗拉斯权杖…该死的。”

阿什坎迪的声音已经近乎无声，她的身体无法像以往那般快速的恢复，却有越来越严重甚至崩溃的趋势，那柄权杖轻轻的嗡鸣着，无形的力量禁锢着跪在地上的阿什坎迪，饶是她用出再大的力量也无法挣脱！

“古老的圣器无法彻底摧毁你，但我想裁决所会给你一个交代。”

手握权杖的老人轻声说道，古朴的权杖猛然向前一指，一道金色的光芒彻底贯穿了阿什坎迪的胸膛，光芒消失，阿什坎迪缓慢的低下了那永远高傲的头颅，望着缓缓流出鲜血的小腹，颓然倒地。

但耳边突然传来的响动和那道金色光芒却让即将昏迷的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

赫拉之殇，这是日后神圣加百列帝国对这一天的称呼。

是夜，赫拉城内三位红衣主教因围剿异端集体身亡，其中一位因使用圣器将异端俘获，在逝世后立刻被梵蒂冈教皇圣厅追封为“圣徒”，下葬于海克尔圣山。

梵蒂冈教廷异端裁判所“圣三角”中的“尼埃罗十字”在第二天出动了超过三百名成员将气息近乎消失的阿什坎迪押回裁决所，整个异端裁判所的标志是一个圆圈内嵌一个三角，代表着“圣三一”即三位一体的信仰宗旨，而“尼埃罗十字”的标志则是这个基础上内部多了一个箭头十字架，意味“扩张”与“制裁”。

他们的职能相当于拜占庭宗教裁判所“裁决之剑”，但是权利更大、能力更恐怖。

阿什坎迪被以难以想象的禁制关押、封禁，却没有立即拖到异端裁判所的处决厅处决，而是被秘密拖进了圣三角另一个部门“亨萨罗之石”内，之后会进行什么样的折磨，无人可知。

而作为杀手锏出现的萨法拉斯权杖在“尼埃罗十字”部队赶到现场时已经消失不见，这个隐秘并被最终被高端封锁的消息在梵蒂冈教廷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萨弗拉斯权杖并非教廷圣物——和圣？特蕾萨的十字架或圣？奥古斯丁的书籍不同，“圣”字所代表的意义对于这柄权杖来说并非指对着梵蒂冈信徒，却是整个大陆的血族！

这是一柄属于血族的圣器，《旧约》中甚至都没有详细记载其来历，只有正在还原却进展缓慢的《死海古卷》中有只言片语的描述——相传伊甸园内的亚当夏娃剩下两胎，其一为该隐，另一胎为亚伯，而最终该隐因嫉妒而杀死了亲弟弟，并被天主驱逐，成为血族最古老的元老同时也是第一代吸血鬼，而萨弗拉斯权杖，则是这位吸血鬼始祖随身携带的物品！

它是黑暗秩序的象征，是混沌的终止者，是地下权势的最终极代表。

不过早在三百多年前，梵蒂冈教廷突然获得了这柄有着无上力量的权杖，随即开始了大规模的异端清洗运动，最终将境内血族近乎驱散一空，面对如今突如其来的袭击行为，教廷直接让三位红衣主教守株待兔，不料最终逮捕了元凶却丢失了这件圣物，这由不得的那位永无谬论的教皇陛下震怒！

而当圣米苏大教堂渐渐恢复平静，废墟开始由城建部的奴隶们清理干净时，整个教区领袖真空的情景带来了赫拉城管理阶层的暂时性混乱。

以至于…当忙于维持治安的卫兵从街道上来回跑过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位轻轻拉起兜帽行走在街边的年轻身影。

第一卷【继承人】完。

【卷二】守夜人 第一章 留下一个承诺

第二卷，定名【守夜人】。

今日应当是两更，我尽量多写点。

论文在答辩之后还需要改，昨天被老师喷的一脸血，现在处于收尾工作，明天可能一更，我先让存稿返回安全线，毕竟存稿越多，剧情bug和错别字越少，因为我会花更多时间来检查稿子，还望各位理解一下时间回溯到三天之前。

金色的光柱刺破了君士坦丁的苍穹，带起的巨大十字架有着难以想象的浩大能量，身为魔法师的墨菲斯明显感受到了那左臂契约图案突然间爆发出的恐怖气息，但是当这一切结束之后，他却骤然发现——自己四周的景色完全改变。

没有了晚宴时的嘈杂气息，没有了乐队演奏的序曲，一切声音仿佛被切断，只听到了静静的喘息声。

废墟，除了废墟还是废墟，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轮廓，却因黑暗而看不清端倪。

墨菲斯抬起头时，视野中却是一个独臂红衣老者面对阿什坎迪瘫倒在地的情景，而随后的一秒钟内，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可谓和拜占庭教廷处于对立面的梵蒂冈教廷红衣主教，在对方惊愕的表情中用最原始的拳头将对方砸晕在地！

但是已经颓然倒地的阿什坎迪却再没有站起来。

墨菲斯无法想象有什么样的能量可以让一位实力恐怖到单挑威廉亲王的黑暗生物如此脆弱不堪，但是契约的效果已经成功的让他来到了这个距离拜占庭君士坦丁千里之遥的陌生地区，，只是一切转变的太快，墨菲斯愣怔的望着仰躺在地的阿什坎迪，完全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契约的强制作用让墨菲斯一照面干倒了唯一站着却没有多余力气回击的红衣主教，但是旁边已经倒下的另外两位红衣老人却让墨菲斯明白了失态的严重性。

第一时间捡起了那让阿什坎迪无法动弹的罪魁祸首萨弗拉斯权杖，墨菲斯眯眼端详着手中的这柄沉甸甸的古老圣器，却在触手的一瞬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仿佛脑海里多了些东西，而没有来得及端详什么，整个废墟外围却已经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墨菲斯不知道该怎么做，伸手本能地就要把瘫痪着的阿什坎迪扛起来逃跑，却被一只皮肤已经烧的焦黑的手轻轻按住了小臂。

“自己走。”

这仿佛是阿什坎迪此刻所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了，墨菲斯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顿，望着眼前已经近乎不成人型的阿什坎迪，那双在黑暗中应当血红色的眸子漆黑一片，望向自己的目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恰巧在这一刻贴近的小臂让那两个契约图案隐隐闪现，却不再如刚刚那般闪烁光泽。

抬头望了望四周，墨菲斯已经能看到手持火把赶往这里的卫兵，最终他松开了手，咬咬牙，猛然跃起，用腰间的短剑将地面上的三位红衣主教挨个补了一刀，留下了或许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的话语——

“等我。”

携带着被称为黑暗圣器的萨弗拉斯权杖，墨菲斯就这么独自一人消失在了陌生的夜幕中。

留下了一个承诺。

……

行走在赫拉城街道上的墨菲斯已经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呆了三天。

这期间，他将自己拜占庭身份明显的贵族衣饰连带着家族徽章都脱下扔进了城门处排放污水的河道，继而将原本用来装饰的银针和皮靴上的两个纯银扣件换了一套灰棕色的麻衣，麻衣的式样简单而毫不引人注意，还有就是将自己那双由君士坦丁传承几百年的皮匠手工定制的靴子换了一套工具。

整个算下来，他的口袋还多了几十枚银币。

最重要的是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凤凰木魔杖和萨弗拉斯权杖一起用厚布包裹背在了后背上——因为天亮之后墨菲斯很快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正是和拜占庭处于宗教对立状态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对于这里的宗教高压统治他再清楚不过，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要暴露自己的魔法师身份。

所幸两国语言是相通的，在神圣加百列帝国方言化的口语混杂在一起，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墨菲斯的身份。

墨菲斯购买了一个行囊，里面装有绳索、开山刀、燧石火绒、匕首、炊具和一些零碎的用于野外生存的用品，彻彻底底不再是那个君士坦丁晚宴上一脸微笑与人客套的贵族少爷。

来到了这个人不生地不熟的赫拉城，墨菲斯没有选择的重新成为了一位猎人。

而如果说有什么猎物的话，似乎他的狩猎对象有些大或说庞大无比——梵蒂冈异端裁决所。

圣仆契约让他无法就这么丢下阿什坎迪离开，这一次墨菲斯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森林中的野兽那般简单了，不单单是因为他鬼使神差的给了阿什坎迪那个看似愚蠢的承诺——实际上，在这几天之中，墨菲斯已经至少在睡梦中被痛苦惊醒了七八次。

至于原因？

当阿什坎迪遭受痛苦折磨的时候，墨菲斯同样会受到契约的惩罚！

墨菲斯无暇咒骂这该死的契约，身上剩下的银币按照计算足够墨菲斯吃一些日子，但是一个仅仅温饱的小猎人能从异端裁判所里救出阿什坎迪？

停在一家武器店旁，墨菲斯望着最低标价都超过自己全部身家的长剑苦笑——就算是自己富可敌国也不能大咧咧冲进异端裁决所救人再潇洒的一拍屁股滚蛋，何况现在这副穷光蛋样子？

异端裁决所，名头听起来还真吓人啊！

这个号称三百年内审判的异端尸体足够拖出去把布朗多湖填满的恐怖机构，论杀人迫害，拜占庭宗教裁判所估计需要和这位“老前辈”多学习不少东西。

面包再大也得一口一口吃，路再远也要一步一步来，但墨菲斯同样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准备个几年几十年后阿什坎迪还在异端裁决所内相安无恙，至少最近这一次次痛苦折磨已经让墨菲斯有些神经质的对整个异端裁决所仇恨大增——试想那种痛入骨髓的折磨同步作用到墨菲斯身上时，谁能说忍就忍下了？

阿什坎迪作为长生黑暗物种，所拥有的不仅是坚韧的生命力，更重要的是恐怖的耐心和承受力，但是当那些酷刑和折磨一同作用到即将十六岁的墨菲斯身上时，恐怕没有几个同龄人能坐得住。

墨菲斯最担心的是，若是阿什坎迪撑不到自己去救她便被异端裁决所处决，那是不是自己会直接死掉？

……

君士坦丁在一场本该规模隆重的晚宴过后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

温德索尔家族的继承人在一道足以媲美“圣降”的光华中消失，这事情说出去恐怕很难有人相信，可是超过半数君士坦丁人口都目睹了那道夜空中竖立的巨大十字架，这之后怎么解释？

牧首圣庭在第二天便宣布这一神圣事迹是某位主教祈祷显灵的缘故，证明拜占庭的“神佑之国”名号彻底坐实，而信徒们更应将自己的信仰奉献给纯洁博爱的上帝。

类似的话语已经让上层贵族耳朵听出了茧子，但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件事上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查士丁尼家族被墨菲斯击败的继承人萨拉？查士丁尼以及其他所有一线大家族集体缄默不语，但是温德索尔公爵率领的医护骑士团却依旧按计划进行着准备——说是即将去前线打仗，事实上还要等过了这个冬天，动员令虽已下达，但等到所有骑士步兵完全集结完毕并出发至少还要三四个月时间。

一场战争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温德索尔公爵宣布的消息是爱德华三世大帝表示的一个意向——即接下来帝国的主要重心和焦点事件，所以留给贵族们的时间还多得很。

只是留给阿卡尔公爵的时间，总是不够。

自己的儿子去哪里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阿卡尔公爵根本无法和谁去探究这个问题——和阿什坎迪签订圣仆契约的事情是绝对不能透露的，否则招来的或许是灭顶之灾，只是当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公爵府的门前多了一个让阿卡尔公爵绝对想不到的身影。

一袭黑袍，刻板的表情让一张本该动人的面庞变得异常冷漠，没有随便闯入公爵府，却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卫兵礼貌询问其后得到的答案让人摸不到头脑，最终上报公爵府老管家后却看到阿卡尔公爵走出了府邸，亲自来迎接这位陌生的客人。

“欢迎。”

本来想客套什么的公爵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两个字，而这似乎也让魔法师黛拉表情微微缓了缓，并未多余废话，跟随公爵走入府邸客厅的黛拉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需要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我不会因为你说自己是墨菲斯的导师，便随便把一些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说的东西倾诉而出，我想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望着一身黑袍而没有任何标记的魔法师黛拉，温德索尔公爵声音低沉，他当然调查过墨菲斯接触过的所有人的资料，这位导师的资料干净的仿佛从天而降，除了写到她是一位“旅行法师”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描述，甚至连“信条”机构都无法查询到她的消息。

要知道，让“信条”组织调查某个人，基本上这个人小时候尿没尿过床的资料都能查个不离十，只是眼前的女人和当初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弗洛伊德那句“师承一脉”似乎并无太大联系，浑身上下毫无魔法波动，连法杖都没有——只是最起码的戒备就相当于最起码的尊重，这句话在强者之间是再明显不过的道理。

【卷二】守夜人 第二章 铁拳竞技场

这一章略少，各位多担待，这几天论文还要改，租的房子开始安装电器搬运家具，十天之内差不多安置完毕，我就可以安心在那里码字了，毕业以后全职，爆发自然不会少，但一切以质量为前提。

这几章重新再看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好，抽空还要改一些错别字，剧情不会再动，只是因为忙论文而有些地方不尽人意，我希望这本书不留遗憾，还望各位体谅最近状态不好。

今日算起来更新也有六千，明天可能一更，后天两更，感谢各位支持黛拉望着这位明知道自己身份却依旧保持警戒的父亲，微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拿出了两个质地古朴的徽章，摆在了这位拜占庭公爵的面前。

一枚黄铜色的三角形徽章，却少了一段棱角，别针带有许些锈迹。

一枚通体如红宝石，完全的正二十面体，十二个顶点三十条棱完全对称，没有半点偏差。

温德索尔公爵在看到这两枚徽章之后面色微微变了变——他很清楚这种东西存在于什么时代，隶属于什么机构。

拜占庭前身的古西迦帝国囊括了如今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整个拜占庭甚至更广袤的区域，最早的宗教以崇尚天神为主，而魔法元素的掌握则被称为人类向神祇迈进的重要台阶——虽然这个台阶异常之高，却给凡人以希望，于是研究魔法的机构在大陆之上如雨后春笋般林立，其中最富盛名的是有着“天梯”之称的古西迦帝国皇室魔法学院，那枚正二十面体的红色徽章就是“天梯”成员的证明，徽章都是正多面体，越繁杂代表等级和身份越高，而二十面体已是极限，足以证明黛拉的身份有多恐怖。

另一枚徽记更眼熟——五届以前的“黄金罗盘”议会徽章。

作为魔法师的最高议会，每一百年都会有一次换届仪式以更换部分成员，而眼下这枚徽记已经没有什么多余需要解释的，直接证明了眼前黛拉的身份。

“请原谅我的失礼。”

公爵在内心叹了口气，终于明白墨菲斯有着一个身份何等恐怖的导师。

只不过老管家帕法却在公爵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带来了另一个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消息——原裁判所第六巨头阿奎那，亲自登门拜访！

……

神圣加百列帝国，赫拉城。

丛林生活让墨菲斯学会了面对陌生环境时如何靠着自己不挨饿，但是没有教会他如何安然无恙的独闯龙穴并抢走龙蛋。

阿什坎迪被异端裁决所关押，墨菲斯明白现在最大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异端裁决所，一个就是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阿什坎迪的状况，在最短的时间变强，去救她出来！

听上去天方夜谭，却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因为阿什坎迪的死，很可能意味着墨菲斯的死。

墨菲斯计算着自己身上的银币，连续吃了几天黑面包的他已经渐渐明白了自己所处城市的一些“规律”——宗教在这里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但是更让墨菲斯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领土似乎很少受到皇帝的制约——所有的规矩皆为领主所立，没有隶属于国家统一的法律，对于贵族的保护比拜占庭要倾向性更强一些，贵族就算是杀了个把人也可以靠赎金回去过逍遥日子，但平民却要承受各种赋税和兵役。

没错，在赫拉城，兵役是强制的。

搞清楚了这些规矩的墨菲斯更明白自己应当小心行事，这几天已经看到不少年轻人被所谓的“督察队”抓走服役去了，似乎新一轮的大规模征兵因为阿什坎迪事件而正在展开，虽然军队能保证伙食，但墨菲斯还没有兴趣以一个温德索尔家族继承人身份去敌对国家当什么小卒子。

其实单论挣钱，烧杀抢掠最快，却良心过不去同时也后患无穷——墨菲斯虽然没学过怎么和裁判所这样恐怖的部门去对抗，却也从唐吉坷德那里学会过如何打赢一场战争。

耐心，这是第一，其次要有鹰的视野，即纵观局势和趋势的战略观，再往后是要有力量，包括各式各样的士兵，最后是后勤，保证自己不会倒在最基础的经济问题上。

以往听这些的时候墨菲斯总感觉那是异常遥远的事情，却想不到即将十六岁的自己会打一场独身面对国家机器的“庞大”战争。

不管这多么可笑，他已没有退路。

他在与时间赛跑，与死神赛跑。

来到赫拉第四天的傍晚，正在探索赫拉城最后一个区域的墨菲斯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尽快获取金币的途径。

站在一片略显肮脏的街道口，硕大的木牌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上面写着“铁拳竞技场”，下面写着：“非请莫入”。

所谓的竞技场竟然不是印象中拜占庭那种高大而足够坐下几万人的公共场所，却是一条幽深的巷子，通往地下，戒备森严。

而在不远处则有一个有别于四周肮脏环境的干净场地，一辆辆光鲜的马车和故意摘下的家族徽记都表明了这里似乎是一个用于宣泄贵族恶趣味和古怪嗜好的地下场所。

再旁边是一个熙熙攘攘的肮脏集市——奴隶市场。

在拜占庭，奴隶市场这种东西已经近乎灭绝，爱德华一世发起过反抗奴隶运动，原因是这位曾经的皇帝身上流淌着奴隶的血液，但是在神圣加百列，从古西迦帝国流传下来的贩奴习惯到现在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作为没有“身份”的流浪汉，墨菲斯无法像那些前来挑选女奴的贵族少爷一样带着管家并有资格直接走入奴隶市场的高端消费区域挑选“货物”，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群群被铁链捆在一起的最低贱的男性苦力，偶尔有穿着艳丽的贵妇摇着精致的小扇走过，都是双眼冒光的盯着穿着暴露的奴隶的下体搜索着目标，将那些第三条腿奇大的家伙买下，回去满足自己常年寂寞的身体。

在这里，肮脏不止是街道，还有腐烂心灵散发的臭味。

墨菲斯虽心有怜悯，却无法顾及这些，他现在要做的是以最短的时间找到最合适的“眼睛”、“拳头”和金币，而无疑有金币就有前两者，所谓生财之道，奴隶市场和竞技场在一起自然没有做做邻居这么简单，最终墨菲斯在奴隶市场的中心处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强壮的奴隶在这里被竞技场的买家成批买下，并直接拉向了不远处的竞技场后台，其中不乏其他国家的士兵和雇佣兵，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野蛮人与叫不上名字来的黑色人种。

而除了被俘虏待出售的奴隶，却还有一些是身份自由的各种职业者。

他们花费银币，为了进行一场赌博。

或者说，赌命。

规则在旁边的木板上写的很清楚，参加一次最普通最低级的杀戮比赛只需要十三枚银币，若是活下来并胜利，就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比赛，强制五轮，五轮之后若是还活着，那便就能赢得让旁人眼红无比的金币分成并可以选择继续战斗还是拍屁股走人。

说起来，墨菲斯是一个很能利用自己优势的人，自己浑身上下除了能打别的基本没啥长处，而这种风险和收益同样恐怖的活动仿佛为他量身订造——整整站了一天，墨菲斯计算了竞技场后门抬出的尸体和拉进去的奴隶比例，x级左右实力的奴隶最多，大概九成的死亡率，而v级的几个家伙却大多活着走出了竞技场，并挣的盆满钵满。

只是这样的人相对于整个“炮灰”大军，凤毛麟角。

掏出仅剩的十多枚加百列帝国的纳兹银币，墨菲斯交给了那个坐在木桌前的报名处管理员，奴隶集市的味道永远不会好闻，所以这里也别想看到什么好脸色——表情永远一副别人欠钱摸样的家伙抬起眼皮，扫了扫个子不高的墨菲斯，嗤笑一声，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个牌子扔给了他，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那个牌子意味着进入竞技场的资格。

虽然这金币染血，但墨菲斯却明白自己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最多的钱，只能如此一拼——此刻的他虽然被扔进了代表层次最低的混战组，却依旧不吭声的迈步跟随着一大队或报名或被强迫的人走进了那条阴暗潮湿而带着血腥和臭味的甬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世界，想要以一飞冲天的姿态去做事，那便永远无法按部就班。

略显瘦小的身影，拉起的兜帽，此时的墨菲斯在几十号人组成的队伍中毫不起眼。

步伐淡定，他微微抬起面颊，望着头顶的阳光在甬道入口处消失，一张逐渐成熟的面庞渐渐多了一分一往无前的果决。

【卷二】守夜人 第五章 铃铛

本来计划下午能返回的，结果接到通知晚上有谢师宴，于是辗转大半个北京城从租房子的地方跑到学校，喝的不省人事打车刚回的家，脑袋还在晕乎第二更奉上，明天后天可能只有一更了，实在抱歉，喝酒误事，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喝酒，今天估计写不下去了。

墨菲斯的声音略显稚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这种时候一群原本或许自命不凡的家伙们能怎样？他们只能服从，因为所有人里面只有这个孩子拼死伤到了眼前的独眼巨人，除了他别人根本没有发言权！

弓箭手第一个做出了回应，原本即将退到场地尽头的他立刻停住攻击的动作，转而绕着竞技场边缘跑向了墨菲斯所处的方向，而剩余活着的几个人也是同一时间向四面八方散去，只是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倒霉蛋被大棒轮中了后背，死无全尸。

独眼巨人的动作看似缓慢，实际上奔跑起来的他比场地上几个逃命的家伙都要快，只是当他转过头时，视野中多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墨菲斯尽全力用魔杖凝聚了一道光束照射向了那个有着巨大瞳仁的眼睛，后者痛苦哀嚎一声，伸手挡住光芒，继而迈着令人窒息的步伐直直冲向了墨菲斯！

这完全是令人窒息的一幕，已经跑到巨人攻击范围外的几个人气喘吁吁两腿发颤的看着手持魔杖的墨菲斯仿佛脚底生根一般站在原地，那道光芒竟是不带一丝颤动的照射着飞速靠近的独眼巨人的巨眼！

试问有几人能在一位八米高巨人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冲锋时还能泰然站在原地？

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了所有观赏竞技场战斗的贵族心中，血腥让他们心中的得以满足，但是这种孤身一人仿佛抵挡天灾般的抗争却无法不让人热血沸腾！

魔杖和魔法带来的意外远没有墨菲斯的行为来的让人震惊，光芒骤然消失，恢复视力睁开大眼的巨人再一次扬起了手中的巨·棒，只要再迈一步就能将墨菲斯彻底砸成肉酱！

可是，还是差了一步。

眼睛望着墨菲斯的巨人忘记了这个他眼中渺小的蚂蚁刚刚在地面刻画的东西，在他扬起巨·棒的一瞬间却脚下猛的一滞，整个右脚连带着小腿都陷入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滩流沙之中！

“元素切割法阵”，这个法阵的应用通常是在进行某些魔法护盾或是实体盾牌的防护性能测试使用，简单而言根本不会应用在普通的战斗之中，它的刻画简单而需求晶丝能量低下，激活之后，会将魔法阵上方的所有物质以凝聚态的元素进行切割搅动，随着能量的增大而强度增大，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堪称鸡肋的“测试”用法阵，却在墨菲斯的反向刻画下将竞技场地面的沙砾绞碎成了更为细腻的流沙！

墨菲斯刻画法阵完毕后向后退了十五米，为的就是让对方踩入陷阱——直径五米的陷阱已经够巨人怎么迈步都会受到影响，而运气极好的，正好一条腿齐齐陷入的巨人此刻因为前冲过猛而轰然扑倒在地！

巨大的脑袋在整个身体因为滑行而前冲一段后正好停在了墨菲斯的身前。

沙尘弥漫。

当扬起的黄沙落地，墨菲斯那年轻却已经布满老茧的双手拔出了插在独眼巨人那眼瞳中的魔杖，杖尖爆裂开来的元素已经让巨人的大脑内部成为了浆糊，抽搐的尸体证明着这个刚刚不可一世的独眼巨人已经一命呜呼！

全场寂静。

始终没有摘下兜帽的墨菲斯微微气喘，剩余的五人依旧保持着愣怔而不可思议的表情和站姿。

“下一组！”

远处响起了刺耳的吼声，却不是为英雄的欢呼，墨菲斯利索的收剑回鞘，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转身第一个走向了缓缓打开铁门的牢笼。

现实的残酷即是如此，可能有很多壮举在别人眼中只是一次略显出彩的表演，可以骄傲，却不能自负。墨菲斯伸手揉着肩膀的背影依旧略显矮小，和他背后那巨大的尸体相比甚至可以说毫不起眼。

“勇猛的传承。”

依琳达尔站在破损的玻璃窗前，望着隐没与黑暗的年轻背影，紫眸有微不可查的精光闪过。

侍者敲门进入房间，为刚刚发生的事件道歉并承诺可以立刻更换房间，但是罗斯子爵伸手拒绝，提出了直接返回的要求，却最终被依琳达尔淡淡的一句话阻止。

“再看看，确实有些意思呢。”

……

墨菲斯静静的坐在阴暗的石凳上，耳边回荡着竞技场的嘶吼声和惨叫声，兜帽的阴影遮蔽了他的面庞，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剑柄和魔杖。

简陋的房间内没有人说话，第一轮活下来的其余五个人在房间的角落中同样静默着，丝毫没有打了胜仗情绪高涨的摸样。

墨菲斯近乎以一己之力干掉了那传说中的独眼巨人，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壮举”偏偏发生了，却让旁人根本无法升起安全感——第一轮就死了超过一半的人，而这个最厉害的小子也受了伤，之后还有至少四轮比赛，如何应对？

“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半晌，墨菲斯突然问道，声音在石室中略显突兀。

屋子里都是花钱进入竞技场的自由人，没有一个是奴隶。

“赌博输光了，输无可输，只剩一条烂命。”

满脸络腮胡子的剑士第一个回答，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被布拉格城通缉，来到这里，赢了就换个地方继续生活，输了就死了拉倒。”另一个年轻剑士轻轻握紧手中的银色挂坠，轻轻画了个十字。

“被一个婊子骗光了家产。”

心有不甘的怨恨。

“家里欠下了高利贷。”

徒呼奈何的萧索。

“只是想杀，或者被杀。”

走投无路的决绝。

五个人回答后望着沉默的墨菲斯，后者思索片刻，在远处象征着第二场竞技比赛结束的铁门摩擦声中轻轻摘下了兜帽，起身，望着打开的大门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承诺。”

……

法布尔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作为铁拳竞技场的负责人，盈利定然是他的首要目的，这其中分很多种方式——当庄家收开盘赌局的钱自然是其中利润最大也最容易产生暴利的，相较于全场包厢费每晚总和过万枚金币的收入，一场由独眼巨人作为主角的竞赛绝对可以轻松制造十倍以上的利润。

只是今天独眼巨人这个无往不利的赚钱利器竟然被人不声不响的干掉了，实在是要多冷门多冷门。

按理说，竞技场晚间的第一场竞赛永远是开胃菜形式——说白了就是实力一边倒，制造出一种完全碾压甚至虐待的血腥局面，调动起台下贵族们的情绪，快准狠三个字最恰当不过，就如同享用牛排先要用红酒铺垫味道一般，要酝酿气氛。

只是今天的快准狠过后，倒下的却是“铁拳竞技场”今年新捕获的台柱式角色！

为了在蛮荒平原上将这个脱离族群的家伙活捉，竞技场幕后的真正主人托尔伯爵可是付出了超过一百人死亡的代价，换算成金币也足足超过了十万之数！

可是这大块头还没来得及带来八万金币的利润就死了？自己怎么交代？

法布尔有点焦头烂额了，虽然刚刚那盘赌局因为押注全在独眼巨人一方而让竞技场一次性赚了三万多枚金币，可是独眼巨人却永远倒下而再没有利用价值——对于竞技场而言，最大的缺陷就是可能出现付钱进来的自由身份者爆冷门的情况，没办法，谁让风险和机遇并存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可能发生，铁拳竞技场才能在一次次“意外”中赚得贵族们满意的口碑并屹立多年不倒。

只是对于这种情况，竞技场自然会采取一点点手段让这些给竞技场带来“意外”的硬茬子产生更多的刺激。

“改换今天的安排，第三场将他们混在一起，和奴隶都放上，五十人，准备把大家伙放出来，赌局十万金币打底。”

法布尔用手帕擦了一把额头，狠下心下了决定，起身从自己所在的房间内部翻出了一个精致而带有魔法阵的盒子，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后取出了一个让一旁的仆人觉得甚是诡异的东西——不是什么看似古老的钥匙，也不是什么形状外观精致而有魔法波动的道具，却是一枚造型粗糙的…铃铛！

仆人抬起双手想要接过，却发现法布尔根本没有给他的意思，而是紧紧地捏着这个铃铛快步走出了房间，径直走向了竞技场直通底层的通道。

【卷二】守夜人 第六章 黑暗权杖

今日一更，昨天喝多了今天起来脑袋还在疼……

墨菲斯很意外的看着自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浑身肮脏的奴隶手持生锈弯刀加入队伍，而之后几个幸存的自由人也都凑近了这个人数愈加庞大的“军队”，当铁门打开时，四周已经凑够了将近五十人的数量——这对于竞技场的竞技来绝对称得上人数庞大。

迈步走出，墨菲斯没有如第一次般走在最前方，而是朝后面靠了靠——和独眼巨人一战时冲在最前方是因为他在看到独眼巨人的形象后有一定的判断和把握，而此时见不到敌人的摸样，他绝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通过这阵势大概也能判断出敌人的实力。

能动用五十个人去对付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竞技场因为一大群人的涌入而不再显得那么空旷，只是对面那扇铁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就在所有人由戒备变得松懈时，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让人们将视线转移开来。

竞技场的中央位置缓缓下陷下去一个凹洞，继而上升出现的，是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铁笼。

好似一个四方的棺材，金属铆钉焊接的位置还有着养护油的痕迹，看得出是经常有人打理看守的牢笼。

这是什么？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却再一次向后退了几步——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丛林中那看似无害的陷阱一样。

可能此刻向前多走一步，即是深渊。

寂静过后，铁笼内没有任何动静，却是竞技场的最上方猛然飞出了一个不大的物件落在了人群的另一侧。

是一个铃铛，落地的时候响了几声，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拿着铃铛活到最后的，是唯一的胜利者！”

残酷的规则，由一身华丽衣饰的竞技场负责人法布尔宣布。

“啪。”

场地正中的牢笼打开了。

但是下一刻，迈步走出的生物让所有人愣怔半晌而摸不到头脑。

一只有着灰黑斑纹的猫。

是最普通的宠物猫，而且摸样异常可爱，一双黑色的眼瞳，两只耳朵微微折着，看上去就是贵妇家里养的娇贵爱宠，尾巴翘起，高傲的摸样很不可一世，这只小猫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望着眼前如临大敌般的好几十号强壮人类，却是懒洋洋的直接爬在地上打起了盹。

这情况让观察窗户后的贵族们都鸦雀无声——这是什么？搞笑么？

队伍最边缘的奴隶猛然迈开脚步冲向了法布尔扔在地上的铃铛——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而在他的带动下，其余人都开始朝着铃铛奔去！

随即开始出现了打斗和阻碍。

很显然，他们眼中的那个猫咪不是什么危险敌人，在为了铃铛的前提下，敌人就在四周。

最终没有迈动脚步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墨菲斯望着不远处即将开始血腥争抢的几十人，却是魔杖和短剑都抽了出来，目光根本没敢从那只猫身上离开。

它太安静了，安静的不似正常的猫科动物，从气息到习性都完全是两码事——丛林中的豹子或老虎都不会面对几十号陌生人在眼前还能安然打盹睡觉，更不用提一只摸样普普通通的小花猫。

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通常走向两个极端，一种是时刻不停的巡视领地，发现有入侵者立刻揪出来杀死，另一种就是平时呆在自己的巢穴中打盹，当察觉到有人距离自己过近时直接以雷霆一击冲出去干掉！

前者遇到实力更强的魔兽时会退却，而后者却基本是食物链顶层的家伙。

终于，第一个触碰到铃铛的家伙由于身后不断涌上来的人争抢而将其摇响了。

因为手指紧握，铃铛的声音并不清脆，但是这一瞬间，原本尾巴蜷缩的猫咪倏然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望向了那群争抢铃铛的家伙，喵喵叫了两声，尖锐的牙齿异常袖珍，浑身上下的毛发微微乍起，但是这种姿态却根本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人开始为了抢铃铛拔刀杀人了。

血腥的味道在弥漫，为了生存而露出人性的丑恶一面展现在了恶趣味浓重的贵族们面前，病态的快感蔓延全场，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看似被声音惹恼了的猫咪迈着步子缓缓向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十米。

这只从头到尾没有再引起过过多注意的猫咪彻底被不断响动的铃铛惹恼。

它张开了并不大的嘴巴，发出的却不再是轻柔的猫叫。

“吼——”

一声足以震聋耳膜的巨吼声让整个竞技场的玻璃都在颤动！

饶是墨菲斯一直注意着这个行动诡异的猫，此刻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匪夷所思——那个渺小的还没有人小腿高的黑灰条纹猫咪作势起跳，原本看似只是一个扑击老鼠的动作却因为它瞬间膨胀的身体而变成了扑击人类！

身形暴涨，光芒闪烁，当它的身体再一次落地时，硕大无朋的双爪已经直接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家伙按成了肉酱！

“吼——”

皮毛漆黑，豹子般的身体却连带七条长有骨刺的尾巴生生达到了十米有余！血盆大口中满是匕首般锋利的利齿，仅仅一口便直接“咔嚓”将人生生咬断！

鲜血喷溅！

争抢铃铛的人们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比起独眼巨人还要有威慑力的恐怖魔兽——硕大的头颅如同猫科动物般流线而富有侵略性，一双眼眸竟是深邃无比的漆黑，连带着浑身散发着的黑暗气息和七条看上去就足够骇人的骨刺尾巴，这种仿佛来自无边地狱的恐怖生物一个照面就足以让人吓破胆子！

利爪一挥，破裂的人体仿佛纸糊的一样撕碎开来，这种没人叫得出名字的生物猛然向前一跃，竟是直直越过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将手中握着铃铛的家伙和他身旁的几人生生压成了肉酱！

七条尾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朝着身后刺去，顷刻间洞穿了七个人的胸膛！

而这还不算完，那些被它尾巴扫中的家伙个个倒飞而出，好几人即使被轻轻刮倒而造成不大的伤口，却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口吐血沫倒毙在地！

剧毒，近乎在几秒钟内致命。

这头恐怖至极的魔兽完全是虎入羊群肆无忌惮的态势，发狂的它几乎在瞬间就杀死了超过十五人，并且还有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屠干净全场的架势！

墨菲斯这次真的无法像当初那样冲上去抄家伙捅刀子了，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完美的爆发力，恐怖的杀伤力，还有那敏锐的直觉，这头魔兽的蛮横比起独眼巨人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档次！

若是有大规模的远程部队集射或许还能造成一些杀伤，但是一群平均等级在ix级、手持生锈弯刀的奴隶实在是无法阻挡这样一个或许等级在i级的恐怖家伙！

杀戮在持续，墨菲斯却站在几十米外望着这个家伙秋风扫落叶一样在人群中卷起红色的血花，没有任何动作。

有人开始逃跑，却更快的成为它的猎物，一个纵扑近乎笼罩了十多米的范围，落地时近乎无声，简直就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这头巨兽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墨菲斯的目光。

漆黑的眸子倏然间眯紧了。

从始至终站在原地的墨菲斯没有逃跑，也没有迈步前冲，他手中的魔杖微微放下，轻轻嗅了嗅眼前这头巨兽的气息，微微闭上眼睛，却是缓缓把手伸向了后背。

这种行为仿佛不受控制墨菲斯大脑的控制而被强迫般，当五指握紧那柄他始终未再碰过的萨弗拉斯权杖时，蓦然间一股堪称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盯着墨菲斯眼神有些举棋不定般犹豫的巨兽瞬间向后退了几步，继而身体低伏，冲着墨菲斯低下了它的头颅。

甚至于那七条杀人不眨眼的尾巴都低低的垂在地面，仿佛在对黑暗中的唯一君主俯首称臣。

手中的权杖依旧被一层粗麻布包裹，却已经让这头杀死了二十人的凶兽仿佛受到奴役般低头，墨菲斯双眼微微有光芒闪过，继而用手指向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地面。

巨兽立刻转身迈着无声的步子小跑而去，身体在这过程中逐渐缩小，最终成为了那个刚刚见到时的可爱宠物的形象，它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残块中翻找几下，轻轻咬起了什么东西，继而迈着优雅小步子跑回到了墨菲斯的面前，松口。

那枚铃铛轻轻坠地。

墨菲斯低头捡起，而这只猫咪竟然自来熟地蹭着墨菲斯的裤脚，喵喵叫了几声后便静静的蹲在旁边，如同主人身旁一只听话的宠物。

竞技场此刻安静如同墓地。

一切转变的太快，已经没有人敢去抢夺墨菲斯手中的铃铛，而当这位今天第二次爆出冷门逆转战局的少年轻轻扬起手中的铃铛给竞技场最高处的法布尔看时，远处的竞技场负责人表情已经难堪至极。

“黑暗权杖…便是如此么？”

墨菲斯低头看了看顺从的猫咪，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自问。

【卷二】守夜人 第七章 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今日一更，红票随意，还得出去一整天，明天去毕业前体检拍毕业照，后天应当是可以爆发的。

……

拜占庭帝国迎来了多年来不曾见过的第一场雪。

按理说，气候宜人的君士坦丁毗邻大海，典型的地中海气候让这里冬天都是温和多雨的情况，可是这场多年不见的雪来的异常诡异，让很多一辈子没有见过雪的孩子们兴奋异常，也让不少人眉头紧皱。

圣帕米尔神学院外，学生们集体做着祷告，帝国准备发动一次小规模战争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国都，如今的教士和修士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为即将在明年春天踏上战场的战士们祈祷，而这场大雪似乎又冥冥之中印证了什么，所以牧首大人发布的命令和通告多的史无前例，让人感觉这一场战争有些非比寻常的意味。

贞德似乎已经将习惯性看向大门的习惯丢掉了。

他不会来了吧。

心里一直有些失落的贞德理了理黑色的教袍，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在祷告结束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最终还是转过头望向了神学院的大门。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色的布衣，即使在雪天之中却依旧单薄而没有厚实的斗篷，拉起的兜帽下能隐约看到那张苍老而和蔼的面孔。

阿奎那在圣帕米尔学院的门前向着站在教堂广场的贞德轻轻招手。

小女孩瞬间愣住，捂住嘴巴，使劲忍住了有些激动的泪水，迈开步子就要跑过去，却看到老人做了个手势，便赶紧放慢了动作，却也挡不住泪滴滑落在手背。

几个月没有见到老人，第一次独立生活的贞德真的很想念这位温和而智慧的老人，她在阿奎那的身前停下脚步，伸手抹着眼角，努力微笑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这么久，都学会了什么？”

阿奎那伸手摘下了兜帽，笑着望向了小脸因为寒冷而红扑扑的贞德。

贞德擦着眼角摇摇头，轻声道：“不多。”

“这就够了。”老人点点头，很满足，随即轻声道：“要成为合格的牧羊人，不单单要明白道路在哪里，还要知道栅栏有时是边界，有时却是障碍。”

身穿拜占庭黑色牧师袍的贞德认真的点头，随即犹犹豫豫的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老人有些促狭的看着自己，顿时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脸蛋愈发红了起来。

“他去了一趟远方，可能很久才会回来。”

阿奎那轻声道。

“多久？”

“也许要等到你站在皮尔斯峰俯瞰布拉格教区的时候。”

阿奎那眨眨眼，皮尔斯峰、布拉格教区，这些东西联系到一起后只能指向一个答案——拜占庭第一大教区布拉格领地的区主教。

贞德懵懵懂懂，不知道阿奎那的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只是眨了眨眼睛，问道：“他要走的路很远么？”

“我相信你也可以走到。”

“恩！”

贞德点点头，带着一点小释然，和老人没有再交谈过多，这位看上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老人便离开了神学院门口，从始至终没有踏入学院一步。

贞德不是没有邀请老人进去休息，可是阿奎那却淡淡摇头拒绝，没有解释原因。

……

君士坦丁在最近的一个月里似乎风平浪静，但是上层贵族圈子却永远不乏重量级消息作为谈资。

一个新闻是亲王哈迪斯的女儿直接从柯西骑士学院提前完成学业，随即进入了原本为温德索尔家族那位失踪的继承人准备的第二梯队骑士团，而那位亲王兼圆桌骑士父亲毫无废话，直接扔给了他亲生女儿一套制式装备便不再管，连个多余的扈从都没有。

另一个消息则是温德索尔公爵府自从接待了一位黑袍女人后便恢复了往日的寂静，那位之前已经把自己关在府邸好几天没出门的公爵似乎恢复了以往的镇定，整天为即将开始的战争往返于皇宫和军部之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至于那位黑袍女人是谁，有人查证的消息却是一位在塔伦斯学院任职的普通魔法老师，后果自然是温德索尔沦为笑柄——都什么时候了，随便找个魔法师就想解决问题么？

反正所有人已经当紫鸢尾后继无人等待凋零了。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魔法师黛拉和最后神秘赶到的阿奎那到底在温德索尔公爵府商讨了什么，上位贵族们从那天之后得知的唯一消息就是宗教裁判所对于边境的异端审查力度似乎增大了一些。

冬日的拜占庭略显萧瑟，似乎预兆着帝国一段动荡时期的到来。

……

赫拉城的气温在进入冬天后下降了不少，街上的行人裹上了厚厚的斗篷，寒风吹过时似乎都不愿抬头，眯着眼睛朝手中哈着气，只想着回家面对温暖的壁炉。

然而在阴暗的东城区奴隶市场，一个少年的身影似乎倏然间打破了寒冷所带来的寂静。

灰白色的衣衫，皮质钉扣和皮靴为深棕色，拉起的兜帽下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略带一些胡茬的下巴，后背挂着箭筒似的物件，腰间一柄短剑，做派很像是雇佣兵或赏金猎人。

只是他肩膀上懒洋洋趴着的折耳猫却让本该严肃的气氛显得有些滑稽，灰色条纹的猫咪时不时的用尾巴遮住了少年的视野，后者也不伸手拨开，只是目光冷淡的扫视着四周被禁锢并瑟瑟发抖的奴隶，径直来到了竞技场的报名处，轻轻敲了敲那章肮脏而并不宽大的桌子。

正在打着盹的管理者抬起头，表情瞬间一愣，继而用一种和第一次面对墨菲斯时截然相反的热情态度双手递交出了一块令牌，随即亲自带路走向了通往竞技场的道路。

墨菲斯从始至终没有掏出过一枚银币。

“最后一次了。”

望着阴暗的天空消失在视野中，迈步走入通道的墨菲斯面容比起一个月以前似乎成熟了太多。

在那场堪称将铁拳竞技场饭碗砸掉一半的比赛之后，墨菲斯势如破竹的干掉了后面三场的所有敌人，并且近乎自己没有动手——因为仅仅是这只被他称为斯芬克斯的猫咪，便已经足够秒杀任何敌人。

竞技场的台柱一个被杀，一个被直接拐骗带走，作为负责人的法布尔真的很想在比赛结束交给墨菲斯几千枚金币时直接让隐藏的刺客干掉他，但是最终从领主大人那里得到消息后法布尔却换上了一张职业化的笑脸，拿出一张协议书询问墨菲斯是否同意和铁拳竞技场合作事宜。

合作条件是三场比赛，百分之十的赌博盈利归墨菲斯，三场过后，一切扯平。

墨菲斯没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了这张协议——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无意中差点搞的竞技场破产，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之时树立一个有着强大后台的竞技场作为自己的敌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在随后按照协议连续参加了竞技场安排的两次竞技后，墨菲斯凭借着斯芬克斯为竞技场获得了超过十万枚金币的盈利。

这其中，第一次的对战对象是三头竞技场豢养许久却从未现身实战过的“花瓶”亚龙——这种培育失败而毫无攻击性的安格尔亚龙属于亚龙种类中的怪类，性格实在不适合激烈的对战，属于鸡肋式的角色，中看不中用，所以它只能用来应付这种商量好的“表演赛”，而后果自然是被斯芬克斯血腥解剖。

而第二次则是一整支骑士团——没错，是一只人数在四十五人的整装骑士团，属于神圣加百列帝国边境战斗的俘虏，实力虽然不算强大，但是足够让那些观赏竞技场比赛的家伙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骑士团冲锋。

不过他们的下场就是在墨菲斯三个直径扩大到十米的“元素切割法阵”所造成的大面积流沙中成为了斯芬克斯的点心。

如今的墨菲斯迎来了他在竞技场的最后一场战斗，也是资本累计行动的“终章”——如果按照协议，这场比赛结束后，墨菲斯或许可以获得两万枚金币以上的分成酬劳，虽然说不好听自己还是算卖命挣钱，但是确实已经收到了足够媲美其风险的效益。

一系列简单的手续过后，墨菲斯再一次站在了竞技场中央。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整个赫拉城贵族们趋之若鹜想要观看的比赛对象——因为墨菲斯之前匪夷所思的事迹加上他和斯芬克斯近乎无敌的配合，这种越来越大的好奇所带来的滚雪球效应已经让今天的赌盘在敌人还没有现身的时候便飙升过了七万金币！

只是当对面的牢笼打开，缓缓走出几位面色苍白的家伙时，墨菲斯的眼睛猛然眯紧了。

血族。

这种在神圣加百列帝国早该被焚烧殆尽的家伙竟然成为了竞技场用来招揽眼球的戏码，不知该说是这个国家的不幸还是血族的不幸。

亦或者，宗教的不幸？

嗅到黑暗物种气息的斯芬克斯从墨菲斯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它的脖子上挂着那枚铃铛，却在剧烈的动作过程中始终没有弄响哪怕一声，只不过它继续前行的动作被墨菲斯的脚步制止。

墨菲斯挡在了斯芬克斯的前面，一个人缓缓抽出了那不勒斯短剑，迈步走向了身前三位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倒霉长生种。

“我想，我们在开战前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卷二】守夜人 第八章 表演

今天毕业体检＋拍毕业照明天家具送到家里，或许需要一天时间组装，不过今天尽早赶回来码字，明天争取爆发！

感谢捧场的朋友支持！谢谢红票！这几天实在是有些累，脑子也有些跟不上，若是剧情有问题，各位在书评区提出来，我会一一解答并改正，一个热闹的书评区也是很重要的，希望大家踊跃发言。

今日一更，明天争取两更，求红票！

对于罗斯子爵来说，他在一个月之前的那次竞技场之旅绝对不愉快，想要追求的女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面子已然丢光——估计这辈子他都别想再依琳达尔面前抬起头来了。

只是再没有约会依琳达尔成功过的他不知道，在那一次事件之后，这位自称从弗丁帝国来散心的贵妇便仿佛迷上了竞技场的气氛，近乎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来了至少三次——当然，其中两次是观看目前人气鼎盛的墨菲斯的战斗。

难道说墨菲斯的英勇将这位迷人的女士深深折服？

恐怕见识过依琳达尔真正实力和手段的家伙每一个会这么想。

弗丁帝国是大陆老牌帝国，距离神圣加百列帝国并不遥远，中间仅仅相隔了几个并不算大的公国而已，其实力虽然逐渐衰退，却依旧蛮横，只是女人在弗丁帝国的位置很尴尬——首先，弗丁语中的“结婚”一词的原本意义是“监护”，也就是说女人在结婚之后监护人便由父亲变成了丈夫，仿佛是一种货品的递交，而这种词汇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弗丁帝国的大贵族们基本都是一夫多妻，但男人却又总是不断地娶了新欢忘了旧爱，以至于弗丁帝国最盛产的不是香水与骑士，却是贵妇和花花公子。

对于赫拉城的贵族们来说，依琳达尔似乎就是这种典型，属于家中男人花心有余能力不足而只得自己外出寻求浪漫的寂寞女人。

只是此刻独身一身坐在包厢内望着竞技场内的依琳达尔是否真的如他们猜测，估计没有人知道。

一身暗红色略带银丝纹饰的长袍，身材高挑而双腿修长，这位贵妇可谓能让半个赫拉城的女人嫉妒的发疯，只是她的表情总是那副给人以热情却不过分的感觉，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拿捏的很好，甚至于此刻她一个人独处时都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流露。

目光淡淡地透过玻璃望向了场地中央，最近风靡上层贵族圈的话题人物此刻似乎正在少有的和敌人谈话，依琳达尔手指间轻轻把玩着一柄小巧袖珍的匕首状刀刃，紫眸一眨不眨。

繁杂镂空的花纹和镶嵌的晶核宝石使得她手中的武器都不像是实战使用的兵器而看上去如同工艺品——如果有人能查询那本厚厚的《大陆兵器图谱大全》，就会知道这位从未透露过姓氏的贵妇熟练旋转着的武器正是手中近乎大陆上已经绝迹的“蝶刃”。

修长的手指间那冷刃似乎贴着皮肤划过，却根本没有触及分毫，当场下的战斗在墨菲斯和血族的几句谈话结束后终于开始时，蝶刃停止了旋转，这位始终没有过多与表情的女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继而，她倏然起身，迈步离开房间，丝毫不拖泥带水。

……

竞技场内，斯芬克斯这只墨菲斯到现在也没明白是什么类别的魔兽始终静静的蹲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眼前主人的背影，安静而顺从。

墨菲斯能清楚地体会到这柄让斯芬克斯臣服的权杖有多么强大，只是他更明白，自己越少碰它越好。

他不知道这柄权杖的真实名字，不知道其所代表的意义，但是在仅有几次手持权杖的瞬间，墨菲斯却能清晰的听到那耳边持续不断的低语声，这个背负太多压力的少年更要时不时的忍受来自契约另一方阿什坎迪所带来的痛苦，饶是心智再坚强他也有太多难以说出口的痛苦和憋闷。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于是今天，墨菲斯在发现作战对手是三位黑暗种族时便第一时间下了决定。

一个日后让异端裁决所震动的决定。

而此时此刻，背负着萨弗拉斯权杖的墨菲斯站在了三位血族的面前，在几句低声交谈几句过后毫无征兆的开始了火拼！

两位男爵，一位伯爵，说来实力绝对足够强横，但三位血族却在墨菲斯的魔杖和短剑面前屡屡吃瘪，打斗过程异常火爆，频频炸响的爆鸣声和被撞碎的竞技场石柱都已经让观众们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高端战斗”！

伯爵吸血鬼展开了黑色蝠翼，却被墨菲斯魔杖的强光和剑刃共同作用下砍掉其中一只！两位男爵继而被墨菲斯骤然发力捅穿了心脏，随后便是墨菲斯在十几秒钟以后凭借强横实力将伯爵踩在脚下并一剑捅穿喉咙的情景！

看客们兴奋欢呼，竞技场赌注金额高到骇人，险些破了记录。

而墨菲斯则默不作声的看着三名血族的尸体，静静转身离开。

……

离开竞技场的墨菲斯在隔了三条街的炼金试剂店铺溜了一圈，随即隐匿于黑暗中，十一个小时后，他带着趴在肩膀上的斯芬克斯出现在了赫拉城外的森林内部。

脚步轻缓，目光微微有些出神，墨菲斯显得心事重重。

黑暗权杖带给墨菲斯的东西很多，但最多的却是风险。

墨菲斯明白，自己在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已经做出了太多引人注目的事情，虽然竞技场属于地下，而自己的身份也一直受到竞技场的保护而没有公开，只是一位或许将成为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通缉的家伙在一个帝国领主所开办的竞技场内大肆“洗劫”一番，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所以墨菲斯已经渐渐在心中规划好了接下来要走的大概路线。

竞技场依照开出的协议如约支付了墨菲斯三万五千多枚金币，并且还提出了后续合作的请求，不过对此墨菲斯选择了直接拒绝，领取了可以神圣加百列帝国通用的金券后便一声不响的离开，没有给法布尔留下任何多余的想法。

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抽身事外，但前提是自己要布下足够的棋局。

夜晚的森林依旧寂静而充满危机，墨菲斯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不是大半夜想散心，而是因为这里是铁拳竞技场处理尸体的填埋场——包括各式各样的奴隶尸体和赫拉城大部分平民都在这一片地区埋葬，距离不远处的是平民区墓园，墓碑林立，简陋却整齐，而墨菲斯身前则是一片土包，大小不一，杂乱无章。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这句话自然在竞技场被验证了无数次——这里下葬的人无论生前如何，死后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

站在阴影中的墨菲斯沉默地望着缓缓驶来并停在不远处的三辆马车，没有一丝动作。

几位车夫下来开始“卸货”，说白了就是将马车上所堆放的尸体扔进已经事先挖好的土坑内，草草盖上一些浮土遮掩住臭味便迅速返回。

而当马车离开后，从阴影中走出的墨菲斯来到了刚刚掩埋尸体的土坑位置，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六棱水晶瓶，没有停顿的将其中的冰蓝色液体尽数倒在了浮土之上。

班德斯亚龙血液的味道弥漫在了四周，按常理本该凝固的血液逐渐渗入地面，并最终消失在了浮土表面中。

短暂的一分钟。

苍白的手猛的伸出地面，继而连带着仅剩的一只蝠翼，那位刚刚被墨菲斯捅穿喉咙的伯爵血族带着完好无损的身体爬出了肮脏的“墓穴”。

随即是两位心脏部位的伤口已然愈合的男爵。

“一瓶班德斯亚龙的血液价值超过三百枚金币，虽然相较于你获得的佣金不值一提，不过我真的很意外你的选择。”

身上满是泥土的伯爵轻轻掸了掸袖子和上衣，虽然形象狼狈，却不失贵族所拥有的优雅，一副典型的老牌血族做派。

两位男爵血族只是跟在这位伯爵的身后，他们的实力并不足以在心脏被击毁后如伯爵血族般继续存活，但是墨菲斯在用短剑刺穿他们胸口的时候角度微微转换，短剑贴着心脏将胸腔穿透却没有让他们死亡。

也就是说，刚刚竞技场内引人沸腾欢呼的一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表演！

三位血族隶属于神圣加百列帝国仅存不多的家族米克斯，比起克雷芒这样的巨擘自然显得有些式微而孱弱，整个家族在延续了一千七百年后到了如今已经频临姓氏除名，很明显，这些都是拜梵蒂冈异端裁决所所赐。

血族在神圣帝国的生活很艰难，并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这里，而是一个偌大的家族所拥有的不单单是自己的性命和眼下那些财富，更重要的是一些不为人知需要守护的秘密和无价的秘宝。

一个强大血族所生息繁衍的地下城堡可是没法儿跟着移动到别的国家去的。

【卷二】守夜人 第九章 迎面危机

今日一更，最近真心忙事情，每天累得睁不开眼皮，码出来的东西删掉大半，还望各位谅解。

感谢书评区朋友的书评，感谢理解，理解万岁。

更的少，没脸求红票，感谢大家阅读，有空多提意见，书评区热闹一些更好米克斯家族显然是受神圣加百列帝国迫害的的倒霉鬼之一，七年前家族仅剩的侯爵族长被异端裁决所生擒并处死立威，随即后辈们拼死对裁判所的复仇却造就了如今被拖到竞技场盈利的可悲下场。

这其中的门道太多，一位伯爵吸血鬼通过竞技场带来的直观利益或许足够修建半个教堂，比直接处死显然来的划算，既然如此谁会把他们随便拖到阳光下呢？

“米克斯家族现在还有多少成员？”

墨菲斯没有理会对方看不出真假的感激话语，只是有些冷漠的出声问道。

“仅因为你放过我们三人一命，就想控制整个米克斯家族？”这位被墨菲斯“搭救”的伯爵面色猛的一变，“我会答应你的一个要求，这是一位血族的承诺，多余的，我想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只会招来裁判所的注视和随后无穷无尽的追杀。”

“我需要黑夜中的侦察者，需要搜集情报的斥候。”墨菲斯根本没有理会这位伯爵的话语，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对着他说道，“如果米克斯家族能够尽力，我自然不会亏待，金钱并不是主要的，能在地下秩序抬升一分地位，这或许才是你们真正渴望的吧？”

“画一个硕大的饼等着我去上钩，说实话对于一个古老的血族而言有些小儿科了。”

这位浑身脏兮兮却依旧如贵族般的家伙笑了笑，“我康纳？米克斯活了八百多年的时间里，见过的类似伎俩实在是数也数不过来，人类的阴谋总是富有煽动性的，往往让人忘记了现实的残酷，只是这种房事对于我这种老古董来说没有太多作用。”

站在墨菲斯身前的伯爵一身肤色苍白，实力虽不俗却算不得顶尖，长生种的进阶异常艰难，康纳？米克斯花了八百年才能走到这一步，而同样的实力水平普通人类最短或许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造物主的公平之处在这里完全体现，近乎无限的生命带来的是严苛到极致的进阶难度，并且在时间的长河中，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墨菲斯沉默半晌，随后轻轻的拿出了背后一直背负的权杖，眼神闪烁，似乎最终下了决定，轻轻的将那层一直包裹着的麻布取下，露出了那柄淡淡反射着月光的权杖。

“那么…它能否让你做到呢？”

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质疑的逼问。

……

神圣加百列帝国，梵蒂冈。

作为宗教甚至政治中心，梵蒂冈作为整个神圣加百列无可置疑的顶点，连日来却在一种凝滞的气氛中度过。

黑暗女皇阿什坎迪重现大陆，引起教廷近乎过敏反应般的恐慌，更为恐怖的是，这次行动中的关键——那柄萨弗拉斯权杖…在事后神秘消失了。

弗丁帝国或吉尔曼帝国的君主们手持的那些权杖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但是萨弗拉斯权杖却是货真价实存在于《旧约》和《死海文书》中的物品，它曾经被血族的先祖该隐使用并赋予了强大的力量，甚至相传这柄权杖的创造者就是该隐本人——过多的夸张通常为了掩盖不可告人的真相，许多年来黑暗权杖的真面目早已被世人淡忘。

它本属于黑暗，任何神职者都被教廷命令禁止使用或靠近这柄权杖，因为它虽然威力强大，但所有触碰或接近它的人都会导致神职者的“精神”与“信仰”不可挽回的损伤，也就是说即使实力强如红衣主教，在使用这柄权杖后也会导致实力大幅度衰退甚至不如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这柄权杖如潘多拉魔盒般，代表着无尽的灾祸。

“它的存在，是魔鬼在人间的诱惑。”

这是“永无谬论”的教皇陛下所亲口承认的事实，但是为了阻止已经将教廷基柱毁掉将近一成的阿什坎迪，这柄权杖还是被派发到了赫拉城，由三位实力超过i级的红衣主教亲自坐镇拦截那位曾经险些拆掉半个教廷的疯狂女人。

只是梵蒂冈教廷没有料到阿什坎迪强大到竟然在三位主教尽数死亡后留得性命，更没有料到萨弗拉斯权杖会莫名遗失。

而在梵蒂冈教皇厅外圣？彼得大广场的边缘处，那栋让帝国所有异端恐惧战栗的建筑有着高大而阴暗的黑暗哥特式风格——异端裁判所，它漆黑黑的大门内不知道关押了多少头顶“异端”帽子的黑暗物种和人类。

它是光明中的阴影，人间的地狱。

位于异端裁决所地下三百七十五米的深处，关押阿什坎迪的监牢并没有普通概念上的金属牢笼或卫兵——纯黑色的地面之上有四个繁杂程度让人绝望的魔法阵，漂浮着的枷锁在神秘力量的控制下禁锢着阿什坎迪的四肢，而她的颈部则是被扣上一环用以西钛金铸造的金属环，它的内部有着无数细齿，紧紧咬住了阿什坎迪那原本细嫩白皙的脖子。

体积不大的以西钛金密度骇人，阿什坎迪颈部所承担的负重足有上百公斤，这让她被四肢向侧方拉起的时候不得不低下了头。

身上只剩下几片烧焦布衣的她皮肤依旧留有伤痕，这对于一位站在黑暗物种顶端的恐怖存在来说已然可以称为重创，腹部近乎被完全洞穿的她却在被裁决所带到这里后用一小杯血液恢复了最基本的身体机能，只不过随后便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和逼问——目的只有一个：追问出萨弗拉斯权杖的下落。

其实裁判所绝对是希望将这个女人立刻挫骨扬灰的，只是教皇陛下下达了死命令——找不到那柄权杖，或许异端裁决所会为其陪葬！

于是这位命运堪称悲惨的女人在被囚禁三百多年后再一次打入仿佛地狱般的死牢，近乎每隔一天都要面对无休止的折磨和拷问——异端裁决所不是没有什么新奇的审讯方式，只是这似乎对于神智坚韧的阿什坎迪根本不够看，对付这种和精神同样恐怖的“Ω”级强者，历史上还真没可供参考的例子。

裁决所不允许她死亡，也决不会让她舒服，只是此时此刻原本安静低着头的阿什坎迪似乎猛然间感受到了什么，继而缓缓的抬起了头。

血迹染红了她的半面脸颊，却让那双红色的瞳孔更显妖冶，背后的蝠翼早已折断而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但阿什坎迪却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手臂上的契约痕迹在闪烁着光芒，照亮了空荡而寂静的地牢。

……

此时此刻。

身处三百公里外赫拉城的墨菲斯微微侧着头，眯眼望着身前鬼魅般出现的女人，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

前一秒，他拔剑的动作仅仅做了一半，而对方手中的蝶刃却已贴在自己脖子上。

甚至于打着盹的斯芬克斯都没发现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当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用皮带拴着的铃铛已经被一枚造型犀利的飞镖割断，兀自坠地。

而就在两分钟前，萨弗拉斯权杖的存在使得米克斯家族仅存的成员之一康纳？米克斯宣布了单方面的效忠，并且还是整个家族的忠诚——没有什么一纸契约，一滴鲜血，一句承诺，在古老的血族中远比任何文字的效力都要强大。

但是就在三名血族离开森林准备返回米克斯家族驻地宣布这一决定后，转过头没走几步的墨菲斯便遭遇了这场无声无息的刺杀。

墨菲斯记得这张面孔，所以更加纳闷一位在铁拳竞技[奇`书`网`整.理'提.供]场观赏比赛的贵妇为什么会带着一副骇人身手盯上自己？

裁决所的人？亦或者认出自己真实身份的温德索尔的敌人？

几秒钟的时间无法让墨菲斯判断对方的真实身份，因为她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手臂纹丝不动，身上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示，一袭黑色布衣，紫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光泽。

“和血族合作可不是什么正常人的选择。”

依琳达尔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口气冷淡，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会去选，可是我现在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罢了。”墨菲斯说完便自嘲的笑了笑，“不太适应暴发户的感觉，应该说我口袋里还是有一些金币的，你需要多少？”

这当然是玩笑话，有本事让墨菲斯和斯芬克斯无法还击的家伙能缺钱？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墨菲斯需要明白对方的意图。

“我只想明白一件事情，”依琳达尔目光挪向了墨菲斯背后的被麻布包裹的权杖，“一样能号令高阶黑暗生物的物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不知道。”

墨菲斯很干脆的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依琳达尔的紫眸微微闪烁，手臂缓慢的放了下去，而斯芬克斯却趁势叼着铃铛跳上了墨菲斯的肩膀，和墨菲斯以近乎相同的姿态盯视着眼前的女人——当然，现在的墨菲斯可以肯定对方不是简简单单的贵妇，至少她的身手已经证明她至少是ii级刺客，这可不是在佣兵工会或盗贼团混饭吃的等阶——艾萨拉公爵的“鹰眼”内部高阶领袖基本就是这个档次了。

【卷二】守夜人 第十章 第七套应对措施

这三天或许是最忙碌的三天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进门洗澡开始码字，哎，多的不说，一更放上，感谢各位理解。

大家各有各的苦，理解万岁

一位强大的刺客所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击必杀的本领，更有着强大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近乎每一位高阶刺客都会拥有一条自己的情报网，这是大陆共识。

而眼前的女人是为了什么？

“出于我的任务目的，我需要让你明白我的实力，但我并无多余恶意，”依琳达尔手中的蝶刃无声无息的消失，摊开双手，“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回答。”

“你的身份，”墨菲斯没有拔剑，目光却冷得吓人——任谁被刀刃指着脖子都不会有什么好情绪，“是真实身份，我想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们没有任何可以共同探讨的地方。”

依琳达尔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移向了墨菲斯的双瞳，直视几秒，最终伸出手，动作缓慢的掏出一枚银质徽章。

古西迦字母的“阿尔法”，“信条”成员的徽记。

作为一个遍及大陆并司职情报收集的庞大组织，“信条”与墨菲斯的接触仅限于在君士坦丁和阿奎那有联系之后，从和艾萨拉公爵最后一次见面时听闻的消息，墨菲斯知道这个组织和自己的唯一交集似乎仅限于此，信条是不知道自己去向的。

那么眼前的女人应当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有多离奇。

“一个古老的情报组织成员？我想不出一个走投无路被逼去竞技场卖命的人有什么值得调查的。”

墨菲斯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因为招摇高调而付出了代价。

依琳达尔微微愣住，继而轻声道：“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好奇呢？”

她那双紫色眼眸光芒闪烁了一下。

墨菲斯眯紧眼睛，伸手用魔杖的光芒照亮地面，朦胧的反光中，眼前的依琳达尔轻轻抬起手，纤长的手指在脸庞一划，随即竟然摘下一层面具！

墨菲斯彻底被这一幕所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这一手根本无法识破的伪装手段，而是那面具背后的面孔。

皮肤洁白，光滑如凝脂，耳朵微尖，面容和人类近似，五官却有着说不出的细微差别——其这所代表的，是面前女人的真正身份：日精灵。

“依琳达尔？月影，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坐下谈谈。”

……

赫拉城的领主托尔伯爵最近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红衣主教死亡所带来的阴影中——说实话，对于他来说这三个老家伙的死其实有百利而无一害，明面上和三位主教维持着良好关系的托尔伯爵实际上每天都在内心大骂着这三个神棍，恨不得诅咒其直接死在地狱。

至于原因——如果不是他们借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将本该尽数纳入自己金库的金币生生挖去大部分，自己早就有更多的资金去打造理想中的骑士团和部队了。

找贵妇排解寂寞是年轻贵族的野心，作为领主，托尔伯爵的志向更在于在这个充满机遇的世界打下一片江山。

只是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目光却被并不引人注意的铁拳竞技场所吸引——原因，则是法布尔传递给自己的那些消息。

独眼巨人的死亡或许还能接受，但是一头从异端裁决所实验室高价购买、原本准备用于魔法实验的危险黑暗生物竟然苏随便便冲着别人俯首称臣？

这事情确实有些意思了，不过作为一位领主，他可没有傻到将这种事情上报给裁决所，在那位神秘少年答应自己给出的协议后托尔伯爵很大度的将竞技场那几场比赛的收入拿出了让人惊叹的十分之一送给了墨菲斯，并且也没有做什么派人跟踪墨菲斯行踪之类的画蛇添足之举——论起手段阴谋，神圣加百列的这些领主们可是一个个熟络的很，一位少年突兀出现并表现抢眼实力不俗，这都不是自己下令处理掉他的原因，托尔伯爵对墨菲斯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但他的出现时机却决定了托尔伯爵对其“放纵”并不加理会的决定——在三位红衣主教死亡后教廷宣布开始大规模搜捕异端的今天，一位对ii级黑暗生物拥有统御能力的少年或许是自己将来很有可能用到的一枚棋子。

谁说棋子必须是听话的？那些能让棋子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政客，才是真正的高手。

……

午夜。

墨菲斯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篝火，兀自出神。

时间距离他和依琳达尔的“谈话”已经过去三天，赫拉城内的异端搜捕力度加大，带着斯芬克斯的墨菲斯不得不在采购了一些东西后借着夜色掩护离开了那座城市。

回忆离开前所遭遇，墨菲斯并不后悔面对依琳达尔时没有多吐露任何多余信息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决定——最终不欢而散的两人分道扬镳，而这位大陆稀有的精灵刺客再没有出现在墨菲斯视野中。

好奇，已经为墨菲斯惹下了太多祸事，墨菲斯已经条件反射般反感任何企图接触自己却无法掌控的人。

对于这些，他能避开这些就避开——而此刻的他已身处赫拉城三十里开外的原始森林内部，篝火冬夜中带来许些温暖，重新戴上铃铛的斯芬克斯在枯叶铺就的窝中小憩，尾巴轻轻挠着墨菲斯的小腿，安顺依旧。

而墨菲斯此刻却望着手中的权杖，手臂突然间轻轻颤抖。

左臂契约闪现光芒——这说明阿什坎迪此刻正在遭受着新一轮的审讯和拷问，而墨菲斯一声不吭的忍受着疼痛，牙关紧咬，冷汗直流。

半晌过后，墨菲斯抬起头猛然吐气，望着头顶被树叶遮蔽的星空，兀自拿出了一壶从赫拉集市上买的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

第一次喝这种烈酒的墨菲斯被呛的双眼通红，但几滴鲜血却在此时沿着握着酒壶边缘滴落——因为忍住痛苦而握紧的拳头剜绞出了掌心的伤口，只是这位背影孤单的少年一声不吭的沉默着，默默地擦拭完血迹后仰躺在了并不舒适的树叶堆上，继续望着星空发呆。

或许除了在大陆某个角落的唐吉坷德，没有人知道，今天是墨菲斯的十六岁生日。

“人和树一样，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墨菲斯莫名的感叹一句，似乎对于自己今后的要走的路线下了决定。

而旁边的斯芬克斯则轻轻叫了一声，轻盈地跳上墨菲斯胸口，换了一个舒服姿势后低下头继续睡觉。

又一个失眠的夜。

……

布朗大街二十七号。

这座面积不小的庄园原属赫拉城的查斯特拉子爵，不过这位贵族却因贪图女色而英年早逝，最终让一个无能的私生子继承了财产和男爵爵位，但是这所原本属于查斯特拉子爵的府邸却因家业式微而被厌恶它的私生子一直空置。

好在今年夏天，一位从弗丁帝国来到赫拉的贵妇高价买下了它，让这座原本还算规模宏大的庄园不至于荒废成鬼屋。

不用说，以一种空降姿态出现在赫拉城的依琳达尔正是这所庄园的现任主人，此刻的她正在书房内写着一份报告，面容已再次成为人类摸样的她此刻眉头紧皱，手中的羽毛笔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下笔，秀美的字体却是一段段加密文字。

“报告截止罗斯历1432年，十一月二十三号。”

“赫拉城内贵族动态收集完毕，领主托尔同样包括在内。”

“三位红衣主教的逝世导致赫拉城内部的裁决所成员比平时多出三倍，行动已经开始，一个月来已清剿一百二十七名异端，其中二十二人经查证为无辜平民身份。”

“领主托尔伯爵名下铁拳竞技场多次出现黑暗生物，但并未受到裁判所查处。”

“受监控贵族三十七人。”

“有证据表明教廷在制服阿什坎迪的行动中动用了萨弗拉斯权杖，但权杖具体形象未知，作用未知。”

“目前锁定怀疑对象四十七人，其中一人有重大嫌疑，但为妥善起见采取第七套应对措施，目前目标状态稳定，等待追踪确认。”

羽毛笔下的语句，在解密后便是这些内容。

作为一个在蛮荒大陆生活的日精灵，这种已经近乎灭绝的种族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人类眼中，近些年来大部分有关于日精灵的信息基本上出自于神圣加百利帝国边境几个热闹的拍卖场所——显然，依琳达尔并没有成为这些悲惨奴隶之一，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信条的长官。

在她面前的名单中有四十七人已经被列入持有萨弗拉斯权杖的怀疑对象，不过这个数字在逐渐增加。

一切都因为永远在大陆上以俯瞰姿态存在的“信条”组织最近似乎突然改变了旁观者的态度，对于梵蒂冈教廷内部遗失的权杖异常重视——这其中的原因无人可知，即便是权限极高的依琳达尔一样没有头绪，只是她唯一清楚地是，目前被信条列为被持有萨弗拉斯权杖的监视对象，绝对无法想象自己遭受了什么级别的“监察”。

“身份空白的少年？放心，信条会将你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的。”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一章 我有件事情错得很离谱

今天继续搬家，这几天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右臂因为搬东西用力过猛拉上了，比较蛋疼，不过今天安装宽带，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算彻底结束这些任务了。

多的不说，我努力码字，下周一定爆发。

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真心谢谢！

……

在森林中徒步跋涉了上百公里后，墨菲斯在离开赫拉城第七天抵达了距离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宗教核心梵蒂冈三十公里之遥的城市——“美地奇城”。

在这个据说曾经被美地奇家族盘踞并经营了超过五百年的古老城市，墨菲斯不再是一身赏金猎人装扮而肩膀上站着一只折耳猫的形象，而是在城外的森林中登上一辆装饰还算豪华的马车，在车内换上了一身风格迥异于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贵族衣袍，大摇大摆的驶进了这座城市。

身上的紫色衣袍属于弗丁样式，香水味道浓重异常，甚至连斯芬克斯都被呛的不愿靠在墨菲斯身旁，但此时这位面庞成熟不少的少年正出神的望着马车窗外，若有所思。

美地奇的喧嚣比不上君士坦丁，却和拜占庭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或许这就是一座存在时间超过千年的古老城市所独有的韵味，安静、骄傲，却无一丝急躁与浮华，望着四周保持古西伽帝国式风格的建筑物，墨菲斯却在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线风险几何，脑海中罗列着所有接触过的人和那些曾经在羊皮纸上做出过的分析，只不过最终却发现——无依无靠的他，到底还是要靠自己走出一条路的。

马车的车夫沉默而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在温度零下的寒风中用硕大的兜帽和斗篷将自己的面孔隐匿在了阴影下，当灰暗的天空飘起雪花时，马车已然驶入一座冷清的府邸，门口唯一的看守对这辆马车的到来似乎无动于衷，仿佛雕塑般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马匹停住脚步，车门打开，墨菲斯腰挎短剑走下马车，微微抬起头，手中拄着一根很有弗丁老贵族风格的手杖——这是弗丁帝国的“潮流”，人们总是喜欢称其为“绅士手杖”，纯黑色，没有纹路，简单，优雅。

一只可爱的折耳猫跟着跳下车厢，姿态高傲，抬起头望着冷清的府邸，龇了龇牙，停在墨菲斯身后站立不动。

而此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府邸打开了大门，浓重哥特式风格的建筑在雪天里更显阴森，四五位仆人摸样的年轻男人和三个面色略微苍白的女仆依次走下台阶，毫不犹豫的对墨菲斯行了主仆之礼。

“米克斯家族目前明面上没有暴露的成员基本都已在这里，剩余的都在逃亡或生死未知，主人。”

康纳？米克斯，也就是墨菲斯马车上一直没有说过话语的沉默车夫，此刻在墨菲斯面前深深弯腰，目光不敢有半点不敬，换句话说——他连把目光移向墨菲斯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手杖的勇气都没有。

“七个人？”

墨菲斯在内心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在竞技场这种集各种倒霉鬼于一体的场合真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发展对象，只是年轻人西幻看事物表象的习惯墨菲斯一样没能避免——他还没有真正贵族世家成员的那种淡定从容和一针见血的观察能力，不过庆幸的是他也没有过于悲观。

“主人…准确的说，是八个。”

康纳？米克斯有些无奈的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站在府邸门口表情木讷而纹丝不动的家伙，“算上他。”

“进去说话。”

墨菲斯望了望那个背影，若有所思，随即转身率先走入了府邸，手杖轻点地面，让一众人不敢抬头。

萨弗拉斯的气息只有真正的黑暗生物才能感受到——而对于异端裁决所或任何其他没有黑暗生物血统的生物，这柄权杖完全和普通木棍没有区别，于是在一个冬日的黄昏，位于美地奇城一处秘密属于米克斯家族的房产成为了墨菲斯这个时隔千年重新执掌黑暗权杖少年的第一处“据点”。

这所远离城市中心处于贵族区边缘的府邸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都将成为一次又一次振翅并掀起风暴的蝴蝶翅膀。

促使墨菲斯打扮成弗丁贵族的原因并非是他自己的主意，而是依琳达尔这个在一次不愉快谈话后便各奔东西分道扬镳的信条成员给他的启发——在拜占庭帝国，假冒贵族并大摇大摆的在城区走过绝对会在第二天被督查部门带走，但是在神圣加百列帝国，这完全可行。

君士坦丁的贵族圈子牢靠而稳定，因为在爱德华三世加冕之后再没有过大规模的分封爵位，贵族一直保持着稀有而高贵的地位，但在弗丁帝国和加百列，“爵位”这东西并不值钱，或者说只要你有钱，贵族头衔唾手可得。

在神圣加百列，一个城市的贵族圈子每三年一次大换血再正常不过，因为贵族这东西多如牛毛般满地都是，所以类似拜占庭《纹章史》那样的书籍根本不会出现，因为在一个领主数量超过三百而君主只拥有军事名义上统领权的国家中，所谓的贵族基本不会有人去查证其授勋时间地点和原因，相反的，如果表现符合规矩，哪怕没有任何爵位证明，一样能在大部分地区被奉为上宾——前提是要有这样的资本。

假扮一位贵族并不容易，但米克斯家族的家底还够为墨菲斯理清一条道路，不过接下来墨菲斯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几位年轻血族无法想象的——当他在客厅内宣布自己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接触到梵蒂冈贵族圈的要求后，所有年轻血族的脸色无一例外难看到了极致。

一群被异端裁决所永久通缉的异端在距离梵蒂冈几十公里的地方当仆人已经够让他们为难的了，但新主人竟然一照面就让自己往火坑里挑，那绝对不是什么可以咬牙接受的事情。

“我抗议。”

一位面容苍白却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可是她却根本来不及说第二句便已然在一声爆鸣中飞了出去！

娇弱的身体撞在了厚实的墙壁上，“呯”的一声砸出许些裂纹，继而软绵绵的瘫倒在地，直接昏迷了过去！

动手的不是墨菲斯，而是康纳——这位伯爵吸血鬼的目光比墨菲斯还要阴沉，很显然在座的几位年轻血族虽然按自己要求效忠墨菲斯，却并没有理解这位年轻主人的真正地位有多恐怖。

“主人，如果动用米克斯家族现有的能量，安排您和美第奇城内的贵族交往并打通关系并无问题，这个据点是家族最隐蔽却也是根基最扎实的一处，即使现在衰败到继无人的地步，却依旧享有足够的特权。”

康纳毫无废话，将自己能拿出来的一切一一道出。

“只是帝国贵族虽然成员身份混乱容易混入，但教廷却有着异常严整的体系和名单，而我目前也无法确认您会不会遇到一些高阶神职者并造成麻烦。”

“这些都可以忽略，”墨菲斯摆摆手，“我现在所拥有的，只是你们这几个落魄到无以复加的血族和一堆算不得多的金币而已，野心太大，现实太残酷，确实让人没有信心，但如果人生的所有门槛都能轻轻迈过，那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墨菲斯有些出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杖看了看，沉默半晌后对康纳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贵族骑士身份，不用上过战场的那种，神圣加百列应该是有冬猎活动的，希望在上层贵族能有我的一个位置，我赶时间。”

“我明白了，主人。”

康纳低头领命，几位年轻后辈跟着做出了行礼，只是眼中依旧留有对墨菲斯实力的疑惑——他们会有如此疑心也是正常，只是墨菲斯并没有在此时证明能力的，目光从燃烧着的壁炉挪向屋外，墨菲斯皱起眉头，起身走向了府邸门口那个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家伙。

……

美地奇城的寒冬比以往凛冽的多，小雪渐大，漫天的雪花让行人近乎无法睁开双眼，却并不包括府邸门前的这个守卫。

墨菲斯的手杖轻点地面，轻轻在已经覆上一层白雪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当他止步于府邸大门前时，那位永远呆滞如雕塑的家伙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或者说，根本没有反应。

风雪在他的眉毛上堆积，这个雕像般的家伙从面相看大概有三十岁不到，个子比墨菲斯略高一头，双瞳清澈却没有任何神采，如同没有精神的傀儡。

“你叫什么名字？”

墨菲斯双手放在了手杖杖端，姿态随意的问向了对方。

这个仿佛聋哑人的家伙似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

墨菲斯料到了这种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将目光挪开，微微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他的身旁，望向了这个沉默守卫所面对的大街。

“我叫墨菲斯，姓氏现在暂时是罗兰，”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从小没父母，面对着堪称险恶万分的森林，每天连做梦都要提防会不会被魔兽吃掉，而现在我发现自己有一件事情错的很离谱，你知道是什么么？”

守卫依旧沉默。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二章 等待

昨天已经搬到新家，结果宽带直到现在才开通，更新晚了，实在抱歉，明天两更，多的不解释。

真心感谢各位的支持，本书收藏已经过万，这是一个里程碑，在此特别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朋友，谢谢你们“如果说世界是海，我看到的往往是波澜不惊的海面，真正的凶险只有在深入海底才能勘知一二，却永远不知道最终会遇上什么。”

墨菲斯低头瞧了瞧手中的权杖，手指轻轻在杖端平滑漆黑的表面抹过，金色暗纹一闪即逝，“我骑在了尼斯亚龙的头颅之上，却根本不知它会拉我进入深渊，还是跃出海面迎接光明。”

守卫的脑袋突然间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仿佛生锈的钢铁零件一样缓慢转过了头，那张如同失败工匠雕刻而显得毫无生气的面孔有一丝波澜，目光依旧呆滞，却终于恢复了焦点。

“我…叫…康-普-顿。”

沙哑的嗓音，时隔几百年的第一次开口。

墨菲斯来这里不是为了兀自感叹什么，现在时间紧迫的他当然知道一切以效率为上——之所以来和这个守卫谈话，是因为眼前的家伙实力为子爵级别，只不过用康纳的话说他的实力完全就是摆设，因为这个家伙近乎从来没有为家族内部的事业有过任何贡献，因为呆滞和木讷完全游离于核心成员区域外，但正因如此，他成了米克斯家族硕果仅存的几个实力不弱的成员。

其实说到底，让康普顿态度突然间发生变化的只会是萨弗拉斯权杖而不是墨菲斯的几句废话，这柄属于血族第一位先祖的圣器所带来的对于血统的威慑绝对是普通血族无法抵挡的。

“康普顿，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四十七年，七个月零八天，十七小时二十五分钟。”

这是一个让墨菲斯微微眯起眼睛的答案。

这似乎不是随口胡诌的数字——以往的米克斯家族没有人把他当做正常血族来看待，更没有人能从他的嘴里翘出什么秘密，而墨菲斯却在此刻轻而易举的接触到了一个或许让康纳都感到震惊的事实。

“这条街有多长？”

墨菲斯突然指向了眼前的大街，突兀的问道。

“三百七十二米。”

康普顿面无表情，回答的却越来越流利，似乎逐渐恢复了语言能力。

“从你来到这里到现在，下了多少次雪？”

“二十二场。”

“多少次雨？”

“三千四百七十一场。”

“我现在距离你有多远？”

“身体重心距离，二米三。”

“米克斯家族族长的死因是什么？”

墨菲斯话语一变，问了一个转折极大的问题，但康普顿却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继而给出了答案——“我不知道。”

“康纳的年龄？”

“八百五十三岁。”

当转移到和数字有关的问题时，墨菲斯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的非凡之处。

“以后你不用看门了，现在起，你的新身份是我的随身侍卫。”

墨菲斯转身便朝着府邸大门走去，而康普顿则是缓慢的扭过身体，身体僵硬的迈步跟上墨菲斯，没有像康纳？米克斯那般鞠躬弯腰口称主人，却如同傀儡般服从着墨菲斯的所有命令美地奇城的贵族们等级分明，却并不是根据称呼来决定，因为很多时候靠着金钱买来男爵爵位的新晋贵族们手中却有着比子爵还要庞大的财富和资源，所以评判一个贵族的身份高低，看的是他周围人整体圈子的水平。

作为一个身上有着不到三万枚金币巨款的年轻贵族，墨菲斯现在的身份说起来不大不小，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是由他口袋里的金币决定的，而是由米克斯家族暗中所拥有的底蕴所决定的——所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也有三磅钉，墨菲斯以一位弗丁男爵的身份拿到周日即将举行的冬季狩猎活动邀请函时，米克斯家族目前实力最强的康纳还为他拿出了一系列地契和奴役拥有证明。

这些东西证明了墨菲斯在弗丁帝国某处拥有一片人口超过两千的繁茂领土和一座有着一百七十位奴隶的城堡，至少三位子爵伯爵愿意介绍自己待嫁的女儿给墨菲斯，并且一个个身份都有据可查，毫无丝毫作假痕迹。

也幸亏唐吉坷德同样教过墨菲斯弗丁语，并且还是口音纯正的普鲁士味儿弗丁语，唯一的破绽或许只在于墨菲斯没有真的去过弗丁了。

但这东西没人会去追究，因为贵族的话题不外乎吹牛扯淡互相夸耀，认同你，自然连屁都是香的，不认同你，那便连蜜都如屎尿般臭不可闻。

所以当墨菲斯一身剪裁得体的猎装出席三天后的冬猎会场时，在场的三十四位贵族自然将友好而炽热的目光赠予了这位刚刚进入美地奇一线贵族圈子的成员上。

可以说，康纳？米克斯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出乎墨菲斯的预料。

雪后晴天的森林边缘，参加冬猎的成员们已经整装待发。

墨菲斯泰然自若，一柄手杖，一柄短剑，身后跟着神情呆板的扈从康普顿和另外两位皮甲装扮的血族仆人，斯芬克斯没有招摇的出现在这里，毕竟一人一猫的组合是在太过惹眼。

此刻墨菲斯身前的贵族们可谓汇集了美地奇城的整个上层社会成员——甚至包括了领主波顿伯爵和他的女儿，一排身材普遍肥胖却财富骇人的笑面虎们带着身后年轻的家族成员打量着这个突兀出现在美地奇城一线贵族圈的年轻人，阵势不小。

“欢迎来到美地奇城，来自弗丁的墨菲斯？罗兰，希望这里的风景能让你满意。”

说话的正是看起来热情好客的领主波顿伯爵，肩宽阔膀，身材高大，配合着他的络腮胡子完全是一副沙场猛将的形象，身上虽无骑士重甲，但那经历过战火的铁血气息却无法掩盖。

是个猛人。

墨菲斯面对领主大人的亲自示好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年轻却成熟的面庞露出一个从容而温暖的微笑，淡，却很有诚意，让领主大人很满足的哈哈大笑，继而挥手示意冬猎开始。

三十四人是指贵族的数量，但是如果包括了扈从，人数要加三倍，而每人除了至少两位扈从，还有三条以上的猎犬，声势浩大并非夸张。

猎场上白皑皑的积雪没有任何脚印，倒是比起那些事先清理大型野兽的做派要让墨菲斯觉得靠谱，只不过他来这里自然不是来为了打猎，联络“感情”才是真正目的。

骑上堪称神通广大的康纳安排的布奇温血马，墨菲斯保持着贵族的优雅风范，身后的康普顿和拽着猎犬的两位扈从紧闭着嘴，摸样冷酷。

到场的贵族们一个个骑上马，开始了热身式的暖场小跑，随即领主波顿带领着他的狩猎队伍一马当先进入了森林，值得一提的是这位领主刚刚十八岁的女儿竟然也骑马跟在身旁，显然尚武的父亲对她影响颇深，这位名字叫艾德琳的女孩儿从始至终没有跟谁打过招呼，姿态虽不高傲却胜似高傲，一副所有人都不入法眼的摸样倒是让不少年轻贵族们心里痒痒。

显然对于每晚床上不缺女人的贵族来说，一位不易征服的女性才是男性们最喜欢的猎物。

墨菲斯策马带着康普顿从侧面进入了猎场森林，和大部队略微脱节——这是一个外来贵族的应有做派，墨菲斯细心地拿捏着自己的尺度，很好的保持着伪装身份。

此时此刻的墨菲斯可不是来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的鲁莽少年，在来到这里的三天前，一份完整的参加狩猎贵族名单已经被墨菲斯反复研究了不下十遍。

这其中梳理出来的东西让他明确了今日到来的主要目的——当然这场冬猎虽然是领主决定的，但其中不少可能出现的“变量”却掌握在了墨菲斯的手中，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规划好的计划去一项项的执行。

而这项计划的第一个关键点，正是那位一身雪白狐皮猎衣身背短弓的领主大人之女艾德琳。

冬猎的持续时间为一天整，当然真正打猎的基本都是那些身手不凡的扈从，贵族老爷们只需要骑着马冲上去补上最后一剑或一箭即可，反正政治家们从来不会认为狩猎这项运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享受打猎带来的乐趣，明争暗斗从来都不缺少，而争风吃醋更是不可避免，墨菲斯利用的就是这几点因素。

布鲁克温血马并没有纯血马的恐怖爆发力，在寒冷的冬日却能依旧保持稳定的奔跑速度和耐力，这便是其值钱的地方，身为猎人的墨菲斯自然不会目的性很强的跟随着大部队，论打猎，估计在场的这群人没一个能比得上他，靠着简单的追踪技巧和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墨菲斯在两个小时内便逮到了几只野兔和雪狐，不过随后便一直徘徊在领主波顿队伍的外围。

他在等待。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三章 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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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一更，白天出去忙些事情

半天时间过去，领主大人的队伍已经处于猎场的中央区域，不但波顿伯爵已经猎得一头成年公鹿，就连他的女儿都借助弓箭和猎犬成功猎取了三只野兔，足见这位年纪轻轻的贵族小姐耍的可不是花架子。

而距离领主不远处的是哈灵顿子爵，这位即将到达三十岁这个关键年龄的贵族是有希望娶到不远处那位波顿伯爵女儿的热门人选之一，而他本人也是自信满满，看得出成竹在胸，拥有高阶剑师实力的哈灵顿已经猎取不少猎物，其中还帮助艾德琳小姐猎取了一头成年雪狐，只是脾气不小的艾德琳似乎并不领情，面对哈灵顿子爵扈从双手奉上的猎物竟然扭头便拒绝了，让费尽心思讨好她的哈灵顿很是气馁。

不过波顿伯爵在女儿离开后的几个小眼色又让他心情微微好转——至少表面上看来，自己的行为并没有惹领主反感。

既然如此，艾德琳的拒绝又有什么关系呢？偌大帝国的贵族们，有几个婚姻不是家主说了算的？哈灵顿一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片光明，默默感叹一句主的伟大，这个昨天还在两位美貌女仆肚皮上玩儿命翻滚腾挪的家伙目光撇了撇身材已经发育优良的艾德琳，策马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讨好行动。

只是林中突然传来的一声嚎叫让他猛的拽紧了缰绳。

有着一定狩猎经验的哈灵顿子爵自然听得出这是美地奇城外森林内特有的伦阔科巨熊的叫声——他自己的卧室地板就铺着一整张这种身长超过七米的恐怖伦阔科巨熊毛皮，并且经常在上面和不同的贵妇进行深刻“交流”，只不过美好的记忆只限于在那张死熊皮而不是活物身上，哈灵顿公爵非常清楚，这种伦阔科巨熊即使是在地面趴伏，脑袋也超过了自己骑马时的胸口高度！

贵族好战不假，但那是典籍上几百年前的贵族做派，如今的“好战”基本限于贵族们各式各样的意淫，真正拿起短剑时基本都是吓的浑身发抖的孬货。

哈灵顿子爵虽经历过战斗，但自认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上去送死——向后稳固阵线并借助猎犬和人数优势来干掉这头发怒的牲口才是正确的选择。

调转马头，哈灵顿甚至觉得自己的冷静和明智简直可以当做贵族典范，却迎面见到一人一骑贴面呼啸而过！

凛冽的寒风呼啦啦的吹在哈灵顿子爵的脸上，他跟随着这位骑士的身影转过目光，还没来得及认清楚他是哪个家族的成员，不远处的伴随着熊吼传来的尖叫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艾德琳出事了。

这下由不得他犹豫什么，猛的一夹马腹，胯下的皮麦斯军马嘶吼一声瞬间启动，加速朝着远处奔去！

而前方已经将哈灵顿落下十五米有余的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墨菲斯。

墨菲斯一直在等待着这个信号，当他路过计划中的第二位关键人物哈灵顿子爵时，一切预谋已经迈上了无法停滞的高速轨道。

任何计划都不会百分之百按照预想中的行进，风险是必须承担的责任，康纳按计划让一头伦阔科巨熊的出现成功威胁到了波顿伯爵和艾德琳小姐的生命，但接下来墨菲斯要干的事情才是最关键也是最不可掌控的！

他拿起了手中的狩猎短弓，在急速前行的过程中朝着远处已经能看到的那个巨大身影射出了三箭！

突然闯入艾德琳视野范围的伦阔科巨熊看上去愤怒之极，这种看起来笨拙异常的伦阔科巨熊在爆发时奔跑速度足以撞翻任何一辆马车，而第一次遇到如此庞大食肉动物的艾德琳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朝哪里行进，避无可避的她只能徒劳的望着伦阔科巨熊朝自己越跑越近！

它巨大的身躯仿佛小山，压抑的气息和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这位贵族小姐。

她有预感，自己就算现在让马匹加速，也逃不出这头伦阔科巨熊的攻击范围了！

地面在震动，伦阔科巨熊那锋利的牙齿艾德琳都已经能看的一清二楚——不远处的父亲在命令着扈从朝这里赶来，微微变调的声音证明波顿伯爵内心同样的紧张。

而距离艾德琳十五米的伦阔科巨熊被仅仅被墨菲斯射中了一箭，这之后它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本能趋势它的身体继续借助惯性向前冲去，但是同样的，受到攻击后身体产生的畏缩和转头动作却让这头脑袋和墨菲斯胸口近乎平行的恐怖伦阔科巨熊动作相比刚才慢了一拍。

这头牲口在扭过头望向受到攻击方向的一瞬间，视野中已然出现了一个越变越大的身影。

仿佛骑兵冲锋般的墨菲斯已经直直的撞向了这头巨大的牲口！

墨菲斯手持那不勒斯短剑，身体前倾，姿态专注而充满难以想象的凝重——这是重骑兵才会有的姿态，不远处同时望向他的波顿伯爵有大骑士水准并参加过不下三位数的战斗，所以什么是花架子什么是真功夫他一眼便看出——在他眼中，此时此刻的墨菲斯绝对有着资深骑兵才拥有的骇人气势，虽然手中没有骑枪，身上没有战铠和头盔，但那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绝非儿戏！

骑着马匹的他以一人之姿破釜沉舟般冲向了伦阔科巨熊的头颅！

那被惹怒的伦阔科巨熊渐渐停下了脚步，继而猛的挥起了堪称遮蔽视野的熊掌，朝着即将撞击到它身前的墨菲斯狠狠挥了出去！

“呯！”

血肉四溅。

闻讯赶过来的贵族们和勒住马匹缰绳的哈灵顿子爵一样，愣愣的望着远处雪地中绽放的血之花，双眼睁大，不能言语。

身为伦阔科巨熊之前冲击目标的艾德琳微微张开了嘴巴，这个之前面对几十位贵族和不下两位数追求者从容冷漠的女孩子终究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残酷血腥的一面，在她眼前的墨菲斯以一种自杀般的态势冲向了伦阔科巨熊的怀抱，并在那让人窒息的一击中消失了身影！

马匹的头颅连带着半个身躯被直接拍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拥有恐怖力量的伦阔科巨熊怒吼一声，连地面都被这一击轰出了一个辐射状的小坑，显然这是一头拥有远超平常野兽力量的魔兽！

可是在它无匹的一击过后，哀嚎的声音紧随响起。

温血马的尸体残渣上方，伦阔科巨熊左眼眼窝多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物体——一柄仅仅露出剑柄的短剑！

而下一刻，草丛中侧滚而出的墨菲斯猛然跃起，竟然直直的跳上了伦阔科巨熊那不断甩动的头顶，伸手握住剑柄狠狠一剜！

这一刻，哀嚎声戛然而止。

超过四吨的巨大身体轰然倒地所造成的闷响声让不远处哈灵顿子爵的眼皮情不自禁的跳了跳。

十米开外，依旧坐在马背上的艾德琳望着站在伦阔科巨熊尸体上却一身鲜红色血浆的墨菲斯，微微张开了嘴巴，内心之震撼溢于言表——而偏偏这个时候墨菲斯并没有转身示好或向波顿伯爵致意，而是弯腰面无表情的拔出了将伦阔科巨熊脑袋搅烂的短剑，拽起衣角轻轻将血浆擦拭干净，收剑入鞘，继而转身将这身皮甲猎衣脱掉，丢给了作为扈从存在的康普顿，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去。

目光若有若无的望了望从始至终如同懦夫般没有出手的哈灵顿子爵，墨菲斯的姿态似乎异常明显。

波顿伯爵立刻策马追了过去——他可不会怠慢这位解除他女儿危机的年轻人，虽然对方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封面控，但是这一切行为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位骑士父亲，当然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位愿意保护她的男人，只是在贵族联姻的大前提下，这种想法基本上是一厢情愿，可仅仅是一剑之威，波顿伯爵确实在内心考虑着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弗丁男爵是否可以成为一个合适的女婿。

虽然想法并不强烈，但是很明显的，墨菲斯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艾德琳望着墨菲斯远去的背影，微微愣怔了几秒后便恢复了原本的冷漠表情，只不过虽然她努力克制自己的目光追寻那个身影的，却终究抵不过这个年纪所应有的好奇心，这些情况被其他贵族们尤其是哈灵顿子爵看在眼里，后果自然是某人危机感顿生。

狩猎并不会因为这个插曲而随意结束，领主波顿？布鲁克所代表的布鲁克家族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孬种，一旦涉及形象问题，波顿伯爵绝对不会有任何含糊——因为布鲁克家族在神圣加百列帝国所代表的只有一个词汇：“勇猛”。

即便是女孩子也要学会尽早面对生死，这是布鲁克家族的传统，所以在墨菲斯早早因马匹死亡而退场的情况下，狩猎依旧进行，只是随后的发展有些让人哭笑不得——哈灵顿子爵似乎是因为墨菲斯的惊人表现而受了刺激，竟然发疯了一样一口气捕猎了七只猎物，其中还包括一头成年的三眼魔狼，连扈从都无法抗下这么多猎物，最终返回的时候哈灵顿子爵对艾德琳小姐的示好继续被无视，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加坚决。

原因，哈灵顿伯爵很自然的算在了已经离开的墨菲斯头上。

【卷二】守夜人 第十四章 三大派系

第二更奉上。

明天一更，因为几个同学毕业前来家里聚会，要忙一整天，周一两更，周二去拍毕业照，一更，后面基本就彻底解放了，难为各位朋友忍受我一更这么久，说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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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贵族们基本分为三派，至少在美地奇城，这种分类方式很有效。”

康纳？米克斯在墨菲斯的临时府邸弯腰如同管家般说道，“第一是红衣主教一系，梵蒂冈教廷的红衣主教们所拥有的权势相对拜占庭来说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没有教皇永无谬论的绝对统治权，估计光是这群神棍就能把帝国闹翻天，贵族之中有一系必然是攀附于掌管教区信仰的红衣主教的。”

天色已晚，已经换上一身舒适衣物的墨菲斯坐在壁炉前，轻轻抿了一口美地奇城外布朗多庄园窖藏的葡萄酒，回问道：“另外呢？”

“领主一袭自然是另一个派系的代表，渴望战争，渴望扩充自己的领土，说实话每一位有实力的领主从来不会把所谓的神圣帝国君主放在眼里——这里可不是拜占庭，皇帝不是权利的绝对掌控者，而只是其中一位家底最殷实而出类拔萃的军事家罢了。”

“就像是赫拉城的托尔伯爵？”

“您的理解很正确，一个不希望领土扩大的领主不是好领主，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任何君主或野心家，所以红衣主教所代表的信仰权往往和领主有着不可调谐的冲突，两者制衡，帝国才保持了现在的一个局面，或许是苦苦维持，但明面上还过得去。”

作为一位八百多岁的血族，在神圣加百列帝国扎根发展的康纳自然对这个国家几百年来的动态如数家珍——毁灭别人和被别人毁灭，胜者的喜悦易被冲淡，败者的悲哀却永世难忘。

“异端裁决所的位置呢？”

“这就是第三大势力——拜占庭的宗教裁判所虽然职能和梵蒂冈异端裁决所近似，但是性质却有所不同，宗教裁判所六芒星所代表的六位巨头各司其职，审视着整个拜占庭的异端动向，但是却并非直属牧首权杖的持有者。”康纳指了指东边，那里是梵蒂冈的方向，“可是梵蒂冈的教皇陛下却直接拥有异端裁决所的全部生杀大权，不要以为他说的话红衣主教都会照做，如果这样教廷早就不会出现十二人制的红衣主教议会了，权利的争斗永远存在，裁决所和红衣主教总是看不对眼的。”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按照之前的理解，领主和宗教的冲突是不变的第一位，可他却不知其内部竟然也有着如此激烈的争斗。

不过如此也好，墨菲斯将自己刚刚执行完毕的一系列计划进行梳理后发现，其实这样反倒更有益于自己的后续安排。

“红衣主教一系的贵族打入黑名单，领主方面的安排继续，异端裁决所能不能牵一根线？”

说完这话墨菲斯倒也觉得无奈——问一个吸血鬼能否找到身处异端裁决所的熟人，这话也就他能问得出来。

哪知康纳竟然在思索片刻过后微微点头，道：“家族的棋子并非完全处于掌控之内，但是有些散棋却能在自己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利用价值，恰巧您的需要米克斯家族还能做到一二，至于满意与否，我无法做出承诺。”

“已经很不错了。”

墨菲斯点头，手指轻轻抚着那柄权杖，示意康纳可以退下，后者立即没有任何废话的离开了客厅。

“为什么在冲刺之前提醒我不能刺它的喉咙而必须是右眼？”

墨菲斯回头问向了毫无存在感却一直如雕像般站在身后的康普顿，后者的目光依旧呆滞，毫无停顿的给出了一串答案——“你的短剑长度不够在击中喉咙后造成致命伤口，冲刺速度和冲刺距离都达不到对其造成重创的标准，而那头熊的臂长足够在你攻击它喉咙的时候将你和马匹笼罩在没有死角的攻击范围内。”

“如果是另一只眼呢？”

“短剑会因为距离原因而让你的身体向前偏十厘米，但其所造就的后果和击中喉咙相仿。”

康普顿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对于墨菲斯的称呼也没有尊称为“您”，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墨菲斯冲此前给出一个可行性最高的方案和意见——从结果来看，康普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一个可以在瞬间计算出攻击敌人最有效果的方式和弱点并根据实际情况给出最好攻击路线的家伙，绝对是墨菲斯目前需要的好帮手——不但是利用它来提升自己的成功率，更有自己需要学习的强大计算能力。

战斗由无数细节堆砌而成，战略由无数思想汇聚而成，墨菲斯的战略高度还没有上升到让人敬仰的程度，但是在作战方面，已经由不得他含糊什么。

作为近侍的康普顿永远是一副石头般的摸样杵在墨菲斯身后，窗外的大雪再一次弥漫，而墨菲斯的计划，则在看似安然休憩的时候继续进行着哈灵顿子爵这两天的心情很糟糕。

因为他好不容易抓住一次可以在艾德琳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却因为一个外来者的抢眼表现而彻底搞砸，虽然听起来算不得大事，但随后这位消息灵通的子爵发现波顿伯爵似乎对这个年轻的弗丁男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于派出家仆去往了这个男爵所临时买下的府邸，至于传达了什么样的信息，哈灵顿男爵咬牙切齿的不想知道。

艾德琳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哈灵顿其实并没有过多兴趣，所谓的贵族式政治，无外乎看到的是女孩儿身后所能一起附带的那些价值——哈灵顿的头脑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并不算大富大贵声名显赫的家族中想要出人头地，联姻是最快获取财富地位的方式，只不过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身价翻倍，赌输了那便只能另寻他路希望渺茫，面对突然出现的这个叫做墨菲斯？罗兰的弗丁贵族，哈灵顿子爵感受到的威胁可不是一星半点。

于是他找人联系到了盘踞在美地奇城地下那无处不在的“信条”，花费了上千枚金币购买了关于墨菲斯的完整信息——而后果却让他感到愈发绝望。

有意思的是，“信条”在赫拉城归日精灵依琳达尔统筹掌管，而在她的指示下，这个被“信条”列为近乎最高监视对象的少年资料并没有写着原本凭空出现在赫拉城大闹竞技场并一走了之的经历，而是将米克斯家族拿出的“伪证”一样样摆到了哈灵顿子爵的面前——至于原因，用依琳达尔的话讲应当是“放长线钓大鱼”。

于是哈灵顿子绝看到的是一个在弗丁帝国拥有庞大领土和城堡、身份异常显赫并随时有地位不俗的女人愿意献身的“准大贵族”——之所以还称不上大贵族，只是因为他的爵位太低，一旦上升到子爵，那便可以完完全全的将哈灵顿子爵秒掉，换任何一个贵妇面对墨菲斯和哈灵顿都不会选择后者这个只拥有一小块领地并资产常年在赤字边缘徘徊的家伙。

只不过哈灵顿子爵并不是一无所有的贵族，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让领主波顿也要慎重考虑的对象——那位掌管美第奇城及附近三座城市信仰的红衣主教维奇！

承父辈的荣耀和遗产，站在红衣主教一系的哈灵顿子爵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坚实的靠山才能稳稳安坐于美第奇城，而这个优势所带来的一些手段，足够他用来暗中铲除某些碍事的家伙“父亲，为什么这么着急我的婚事？”

艾德琳，这位继承了骑士贵族父亲勇猛和来自波利亚的母亲｀美貌的女孩儿皱着眉头，望着美地奇城的领主，语气倔强。

“不断地把我像是游行示众一样放在公众面前，就是为了引来一群酒囊饭袋，然后从里面挑选一个让你满意的来娶我么？”

这火爆的话语可不该是一位优雅贵族说出口的，只是这里是波顿伯爵的府邸客厅，没有人会听到这位脾气不小的大小姐对父亲的埋怨——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可没有几个女孩子能真的将这些话语对着自己的父亲说出口，因为那样带来的后果往往是被关进府邸禁足。

“艾德琳，布鲁克家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否则我们就只能成为帝国车轮不断碾压下的牺牲品，这些东西现在和你说似乎还有些早，但既然你提出来，我便认真告诉你。”老波顿呻吟有些沙哑，今年四十五岁的他膝下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被他扔到帝国边疆的领土参与战争磨练，女儿却从小宠爱有加，甚至从未出过美地奇城，“你的三个哥哥在外征战，为的不是获取那几个狗屁用处没有的勋章，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或许明天我就会接到其中一个或几个的死讯，难道我不心疼他们？”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五章 上钩了

今日一更，红票随意

艾德琳不再说话，她虽然因为娇生惯养有着一些贵族小姐脾气，但是狡辩撒泼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自己的哥哥们从小宠爱自己，从未有谁欺负过自己，三人都是一等一的勇敢者，艾德琳从来不相信自己的三个哥哥会有一天战死沙场，可是听父亲突然这么说，心中蓦然一紧的她才发现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残酷。

“我真的不愿意做傀儡，这比我的玛索卡牌毁掉还要让人绝望”

最终，她还是不愿意妥协。

“我的女儿，你看我像是一个拥有自由的人么？”

波顿伯爵突然望着艾德琳的眼睛轻声道：“我的女儿，[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仔细想想，难道贵族就拥有比平民更多的幸福？更多的自由？”

艾德琳沉默。

“我们都在一个牢笼之内，如同黄牛一样奔波劳累而根本无法停下，因为当你的脚步慢下来时，后面的人便会毫不留情的将你踩在脚下，无人关心你的死活，我们要做的，只能是向前走，并且比别人走的更快。”

波顿伯爵轻轻叹了口气。

十八岁的艾德琳因为家世原因懂得自然比同龄人要多的多，也见过平民们或许这辈子都不曾听闻的贵族丑闻，所谓的贵族式生活，除却表面要做到的一项项繁杂礼仪，内心的疲惫才是真正让人意志消极的原因。

“活着，要么努力，要么去死，这是布鲁克家族的家训，艾德琳，我想你更应明白一个人奋斗的终点不应该是所谓的出嫁，我们布鲁克家族，直到躺进棺材的前一刻，都应当在为自己战斗。”

要么努力，要么去死，现实留给人的选择总是残酷的很，领主一系的贵族面对的是红衣主教和异端裁判所两方面的打压，三百年前一位领主或许可以不把红衣主教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情况早已不复当初。

“哈灵顿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他狡诈，残忍、贪婪，对于贵族来说，这些都是优秀的品质，但是对于女人，我承认这就是灾难。”

“父亲”

艾德琳似乎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起身抗议，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一句话没有多说的女儿，波顿伯爵的面容显得有些苍老。

“如果有别的选择”

艾德琳作为一位标准的贵族小姐，从资深修养到身材面容各个方面都无懈可击，鹅蛋脸，一头金发，胸脯没有夸张的规模，却堪称比例完美，个子不高却有修长纤细的双腿，可是这些让美地奇城贵族们暗地里意淫无数次的外表背后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事实——这个平时姿态高傲而脾气带点小倔强的女孩子是“玛索卡牌”游戏的爱好者和收藏家。

或者说，这两者前面加上“狂热”二字更为恰当——“玛索卡牌”是一个对于平民来说根本无法接触到的游戏，但是对于大多数研究它的人来说，这种复杂到让魔法师都感到头疼的东西绝对称不上能带来愉快的“游戏”。

“玛索卡牌”最初是由一群闲的发慌的理论魔法师发明的游戏，最初目的是用于炫耀和检测一个人的记忆力与计算力，规则并不算复杂，但却因卡牌的繁琐而让普通人望而却步，最简单的博弈通常遵循一个去繁化简的原则，比如平民化战棋中的“战车”可以随意吃掉“步兵”，但在玛索卡牌中，“战车”和“步兵”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而是成为了一个细节化到极限的具体单位——“步兵”的种类可以是“拜占庭重甲步兵”，也可以是“弗丁重剑兵”、“吉尔曼雇佣兵”、甚至“卡斯兰迪轻装步兵”等等，每一个种类都有着自己的属性，包括“机动性”、“防御能力”、“进攻能力”、“体能恢复能力”、“最大爆发力”、“最小应战力”，而这并不是一个单单的数值，“步兵”在玛索卡牌中是要根据数量不同而计算出最终属性的，计算标准又各有不同，三百个拜占庭步兵的战斗力在数量变为三千时并非简单的乘以十倍，而是根据特定的属性值在特定的区域进行衰减或增幅计算。

没有一个计算能力和记忆能力异乎常人的大脑，“玛索卡牌”根本就是想学也学不会的天书——一共二十四个兵种、三十六种建筑、除却这些基础卡牌外还有几百年来制定数量超过五位数的新型卡牌及对应的不同能力的计算方式。

而玛索卡牌的规则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博弈的过程中，每次出牌需要在间隔一分钟内作出决定，否则即算失败方。

这道门槛已经拔高到比中阶魔导士的记忆要求还要恐怖的水平。

在如此堪称恐怖的规则下，艾德琳作为一个实力在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或许能排进前十却本身不会任何魔法的选手，绝对称得上怪才。

所以对于自己在美地奇城的追求者们，这位从来不显山露水的大小姐在自己的闺房中有着一套自己用来评判的方式。

自制的玛索卡牌，以每个追求者为原型，以对方的职业为模板制作的定制型卡牌——上面包括了近乎整个美地奇城和附近城邦的所有追求者，其中当然以哈灵顿子爵最为显眼，但是显然今天返回卧室的艾德琳找到了一件新事情做。

制作“墨菲斯？罗兰”的卡牌，骑士模板。

通常，这意味着墨菲斯已经成为了艾德琳眼中正式的追求者，但是和其他卡牌上几十项基础属性略有不同的是，这张卡牌上多了一项艾德琳新添的内容。

“个人好感度”

哈灵顿子爵这几天很频繁的来往于美第奇城中央教堂和自己的住所之间，而今天返回府邸的他看上去心情异常不错，手中拿着一份加盖了红衣主教专用蜡封的书信，他挥手让仆人秘密的将其送往了异端裁决所在美地奇城的分部。

“外来者，总归是要为自己不经意间的鲁莽而付出代价。”

这位被波顿伯爵评价为“狡诈”、“残忍”、“贪婪”的贵族此刻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而在同一时刻的美地奇城西区，墨菲斯正在望着波顿伯爵递交的信件，嘴角虽无笑容，但微微扬起的眉毛却透露出他的心情不错。

这或许是墨菲斯连日来一直被阴霾笼罩后第一次心情好转，因为波顿伯爵带来的信件表达了他明确的意见——虽然言辞还带有贵族式的弯弯角角，不过墨菲斯在猎场的所作所为已经非常成功的让自己进入了这位领主的视线并达到了“重视”的地步。

坐在壁炉前方的墨菲斯将目光从那封信件上移开，突然出声问道：“异端裁决所的分部距离这里有多远？”

在墨菲斯身后的康普顿毫无迟滞的回答道：“直线距离一千四百七十二米，如果走最近路线，需要一千七百八十八米。”

“哈灵顿子爵的府邸到异端裁决所有多远呢？”

“直线距离八百七十米，无障碍物。”

“他的府邸到雅各布大教堂呢？”

“直线距离三千五百一十七米，最近路线四千二百一十米。”

墨菲斯沉默片刻，伸手拿出了一直摆在桌子上的羽毛笔和羊皮纸，伸手递给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道：“再直观一些。”

康普顿伸手接过，随即开始用羽毛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开始绘画整个美第奇城的街道。

墨菲斯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神秘的血族，心下感叹对方的绘画精准度如果用来绘制魔法阵，不说有黛拉那般变态的精准和描绘速度，但是十分之一的功力绝对不会差。

仅仅五分钟时间，一张在市政厅规划方案档案中才能见到的城市规划图展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并且因为纸张的面积并不大，上面按比例一丝不差呈现其上的街道才更凸显康普顿那恐怖的计算能力和记忆力。

哈灵顿子爵、雅各布大教堂、异端裁决所分部、领主波顿伯爵的伯爵府、目前墨菲斯所处的府邸，一样不落的标注出来。

墨菲斯此时才明白一位贵族所谓“左右逢源”的本领有多么重要，哈灵顿子爵和雅各布大教堂即红衣主教一系的距离很远，却属于红衣主教一系，而对异端裁决所又绝对称不上敌对，这种住所距离上的接近绝对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

正在观察这张墨水还未彻底阴干的羊皮纸时，康纳？米克斯却前来报告给了墨菲斯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异端裁决所的成员正在朝着这里行进过来，三名普通的行政官员，并非战斗性小队。

“果然，上钩了。”

墨菲斯嘴角微微一扯，起身道：“备马车，去伯爵府。”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六章 玛索卡牌，领主的态度

第一更，今日返校，晚上回来第二更。

最近.流量降低了？还是放假大家都出去玩儿了？

下一更下午三点，各位多来点红票吧。

感谢书评区朋友的建议，我忙完这两天，彻底毕业后会把东西整理一下的艾德琳对于玛索卡牌的研究称不上废寝忘食，一位计算能力和记忆力出众的人对于“效率”二字的理解自然远超常人，只是当她从自己的房间走下，并且手中拿着那张刚刚制作完成的“骑士：墨菲斯？罗兰”初稿卡牌时，正琢磨着是否需要让管家去帮自己再调查一些东西的她却听到客厅内父亲爽朗的大笑声。

这可不是什么客套，熟悉父亲的艾德琳很清楚这是父亲很真诚的迎接方式，对待他上心的客人，笑声是最大的真诚，沉默则是最冷漠的拒绝，哈灵顿子爵有幸被邀请来伯爵府的三次中，只有最后一次让父亲能干笑几声，态度不言而喻。

艾德琳停住脚步，并未鲁莽的走下楼梯，而是从二楼的走廊透过木雕的缝隙望向了大厅——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窥探大厅中的客人，而对方却很难察觉自己的存在。

不过一眼望过去，她却是微微捏紧了手中的卡牌——来人正好是墨菲斯，这对于她可有些小意外，当然内心更多是好奇，虽对墨菲斯的好感称不上太多，但是一位能在她面前面不改色以惊人姿态击杀罗廓尔巨熊的少年在事后根本没有居功请赏，这才是让她心中认可的地方，不管这是否是欲擒故纵，至少十八岁的艾德琳并没有看出做作的痕迹。

墨菲斯一身很平常的暗色调贵族衣袍，腰间的短剑剑鞘古朴大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贵重饰物，却简约不简单，这似乎很符合一个底蕴深厚的贵族世家形象，波顿伯爵坐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和他谈话，看得出心情很不错，而墨菲斯的面孔正好对着艾德琳的方向，笑容自然，让艾德琳不由自主的把他和那个永远一副戴着面具德行的哈灵顿子爵相比较——在婚姻自主权仅限于在有限几人中选择时，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少女们还是很容易在内心妥协的。

“美第奇城的冬日也就只有冬猎能让人有些期待，却不想险些出了大事，布鲁克家族还要感谢你当初的出手，不然我的宝贝女儿有什么不测，我可要后悔一辈子的。”

波顿伯爵开场白便是感谢，必要的客套自然不会避免，而墨菲斯点头接受，用略带弗丁味儿的话语回道：“作为一位骑士，在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挺身而出，绝对愧对于自己的佩剑。”

弗丁帝国的骑士授勋以“授剑礼”最为常见，骑士的佩剑被祝福并赐予骑士，从此受祝福者便拥有骑士身份并遵守《骑士制度》，墨菲斯此刻的话语经过很多推敲，没有一丝破绽。

“我想不是每一位骑士都能在那种时刻冲在前面的，我敬佩你的勇气。”

波顿伯爵声音略微粗犷，挥手示意仆人准备晚宴，言下之意自然是留下这位布鲁克家族看好的客人一起进餐，而“恰巧”在这时，出现在楼梯口的艾德琳一脸惊讶的望着墨菲斯，随即优雅地提着裙角走下，礼貌行礼后坐在了父亲的旁边。

“我的女儿艾德琳？布鲁克，她可是一直没来得及表达谢意呢。”

波顿伯爵自然明白自己的女儿肯定是在二楼看了许久才决定走下楼的——换做一般的客人，别说下楼，就连多看几眼都不会，现在她的态度倒是让波顿肯定了自己女儿并无反感甚至略有好感，心中顿感宽慰。

身处领主位置是很为难的，爱女儿不愿她受委屈是自然，但整个家族需要扩张而维持稳定更是职责，能找到一个平衡点，简直再合适不过。

哈灵顿子爵？既然女儿看不上，那就不用多费心思了。

“美丽的艾德琳女士。”

墨菲斯起身弯腰致礼，却是亲吻手背的礼节，而原本拒绝一切追求者的艾德琳竟然没有拒绝，反而略带羞赧和好奇的望着墨菲斯，轻声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的骑士等阶有多高了呢？”

这句话还真不是一个普通贵族少女会问出来的，精通玛索卡牌的她对于数据堆砌出来的资料有着天生的敏感和痴迷，其实如果形容的贴切一点的话，制作一张完美符合墨菲斯数据的卡牌，艾德琳甚至会觉得怀揣这张卡牌，那墨菲斯便真的在自己身旁。

“低阶大骑士。”

墨菲斯口中的答案让波顿侯爵都感到有些震惊，不过随即释然——一位拥有那么多领土的男爵自然要有出众之处的，难道他是拥有皇家骑士身份的贵族？据说弗丁受封骑士在实力迈过大骑士门槛后可以申请拥有皇家骑士身份，拥有大片领土和财富，但条件是战争时无条件为君主出力。

“罗兰家族为弗丁皇室效忠？”

波顿伯爵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而墨菲斯早有准备，目光从微笑着望着他的艾德琳身上挪开，不疾不徐的回答道：“皇家大骑士的身份虽然诱人，但对于罗兰家族来说并不算不可抵挡。”

没有解释过多，却滴水不漏的回答了伯爵的问题，波顿侯爵满意点头，对于墨菲斯话语里蕴含的淡淡骄傲很是认可，一位不自信的贵族可是没办法为自己的信仰所奋斗的，现在的他对墨菲斯简直越看越顺眼，看到仆人过来，知道晚宴已经准备妥当的他起身招呼墨菲斯和自己的女儿去餐厅用餐，又当着墨菲斯的面吩咐仆人开一瓶自家庄园产的陈年佳酿，心情愉快。

只是刚刚就坐的三人却被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扰了用餐的心情——异端裁决所的人请求进入领主府邸，目的…指向了墨菲斯。

“怀疑我的身份？”

墨菲斯望着转告信息的仆人，微微扬起了眉毛，继而目光转向了波顿伯爵，起身道歉道：“实在是抱歉碰上这种事情，不过我想明白，难道我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打扰到了美第奇城的异端裁决所？我想这一路走来，斩杀了一位吸血鬼和十多头格芬犬的行为难道也会招来什么罪名？”

格芬犬是游走于墓地的黑暗犬类，是帝国内黑暗生物袭击人类次数最多也是造成伤亡最大最普遍的生物之一。

墨菲斯的话语让波顿伯爵心里很舒服——毕竟异端裁决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忽视的机构，被他们贸然找上门来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情，第一句话先致歉，这就显得很恭敬而懂得自己的地位，比哈灵顿子爵那样夸夸其谈有用得多。

“异端裁决所？这群家伙还真有胆子找进这里，让他们进来，我倒想看看谁能把布鲁克家族的客人审判为异端不成？”

一个非常明显的示好，伯爵用自己的话语表明了态度，墨菲斯点头致意，随即转过目光对一直没有多说话的艾德琳微微笑了笑，起身微微将短剑向后横了横，随即面向客厅大门，等待着异端裁决所的成员进入。

一位贵族将短剑向后微微别一下，相当于对即将出现的人表达敌意，这些给伯爵看到，同样是一个无声的示意——所谓同仇敌忾，领主系对裁决所历来是矛盾颇多的，虽然明面上没有打起来，但暗地里的打压有着常人想象不到的残酷。

三位身穿黑色灰纹裁决所衣袍的家伙一进门便显得煞气逼人，不愧是天天为宗教擦屁股干黑活的铁血机构，三个人虽长相不同，但表情绝对都是同一种——那种仿佛死人脸一样的刻板和审视的感觉一眼望上去让人绝对生不出好感。

“有事？”

波顿伯爵的脸变得绝对比翻书还要快，刚刚望着墨菲斯的笑脸转瞬间就成了眯着眼看尸体一样的打量，两个字，份量却让人不寒而栗。

“奉宗教裁判所的命令，因墨菲斯？罗兰涉嫌和黑暗生物勾结，需逮捕调查。”

为首的裁决所成员面无表情的宣读着所谓的“审判”。

“我就是墨菲斯？罗兰，请问有什么罪名需要罗列在我的脑袋上？”

墨菲斯似乎根本不惧这个神圣加百列帝国人人闻风丧胆的机构，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弗丁帝国男爵和大骑士，外交上不允许随便将其他国家的贵族处以“异端”罪名，原因自不必说，毕竟梵蒂冈教廷只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教廷，并非是整个大陆的教廷。

看着墨菲斯和裁决所的人对峙，作为旁观者的艾德琳却更能体会到这个年轻人的自信和从容，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这个年龄的贵族所无法拥有的沉稳。

或许今晚之后，玛索卡牌上的几个属性需要发生大变动了呢。

艾德琳表情不变，心中却是殷殷期待起这个家伙还能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七章 谁捅谁捅刀子？

第二更，求红票！

明日一更，状态不好，需要调整，各位见谅只不过身处伯爵府的墨菲斯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发挥机会——领主大人波顿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裁决所成员和墨菲斯的对话，直截了当道：“什么叫‘涉嫌’？有没有证据？裁决所的证据在哪里？是不是某个嫉妒心作盛的家伙想要无端构陷这位弗丁帝国的骑士？”

说“骑士”，这个话题就严重了，如果说“贵族”，那么还表明他持保留态度，但是一旦上升到“骑士”，那就说明这位本身拥有大骑士职称的领主动了真怒——《骑士制度》的不可违背性与光荣性对于授勋的骑士来说绝对不亚于《旧约》对神职者的意义，而恰巧异端裁决所的行为对于《骑士制度》所倡导的公正与铲除黑暗来看实在是让人有够愤怒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捕风捉影成心来找事的——只是异端裁决所的几个家伙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位客人竟然被领主异常看重，原本以为几句客套话就能带着墨菲斯走人的他们现在才发觉似乎自己太过乐观了。

就算异端裁决所属教皇陛下亲自统领，可是除非领主亲自被审判为异端，一个根本没有切实证据支撑的罪名实在是没有办法在波顿伯爵的眼皮子底下扣上。

面对领主的责问，几位裁决者沉默不语，明显根本就是下不来台了。

可是一位大贵族课根本没兴趣给这种小卒子什么面子，波顿伯爵很不客气的一挥手，“送客”二字绝对霸气十足，管家和仆人仿佛押送般让三位碰了硬钉子的裁决者离开了伯爵府，墨菲斯则依旧站在原地，冥思片刻之后却是对着波顿伯爵问道：“难道异端裁决所也会受人摆布？”

“在加百列，只要你的权势或关系够大，那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波顿伯爵给出了答案，“维奇的耐心基本快用尽了。”

“红衣主教维奇？”

“他和哈灵顿的父亲关系不错，并且或许是红衣主教中唯一和地方异端裁决所保持良性关系的红衣主教，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和实力。”

墨菲斯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甚至可以说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如此，不过该问的东西、该表现的无知和真诚一定需要表现出来，否则城府太深一样不会随随便便获得一位贵族的信任。

“异端裁决所…一个原本以破除黑暗剿灭异端的机构，在我心中本是一个适合骑士修习的地方呢。”墨菲斯有些惋惜的感叹，“可是没想到，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异端裁决所难道如此不堪么？”

“对于平民来说，那里是一个高深莫测的深渊，但对于贵族来说，它只是一个不太好惹的机构罢了，想要挣功勋或磨练自己再合适不过，但是往上爬，就要受到那位陛下的控制和制约了。”

波顿伯爵的话语是在略微思考之后说出的，继而他轻声道：“难不成，你来加百列就是出于此意？”

“实不相瞒，中阶大骑士门槛临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弗丁帝国的征战和战斗并不如加百列帝国般频繁，我想这里会是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对自己进行历练，罗兰家族需要有人将它的脊梁撑起，如果不行，那便再无希望。”

墨菲斯的回答自然而清晰，微微抚胸道：“现在看来，若我加入异端裁决所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还望领主大人理解我之前的想法天真。”

“天真？不不不，我想你是我见过的少有的能对得起自己腰间佩剑的真正骑士。”波顿伯爵喜笑颜开，眼神不经意间瞥了瞥自己的女儿，道：“布鲁克家族最近和异端裁决所的关系微微有些僵硬，不过一个优秀的成员加入，带来的或许是整个领地的安宁与进步。”

墨菲斯微微一愣，继而很快恍然大悟般弯腰致谢道：“那就有劳领主大人了。”

寒暄几句，墨菲斯和艾德琳算是有了第一次交流，被打断的晚宴继续进行，最终这顿饭结束时，领主大人和他的女儿艾德琳亲自送行，规格之高足见墨菲斯的计划很成功。

踏上康普顿驾驶的马车，墨菲斯并未有过多寒暄客套，离去时没有丝毫含糊。

“父亲，他来这里真的仅仅是因为你的邀请么？”

艾德琳的脑子并不慢，一个熟悉玛索卡牌的人必然对于“战术”有着和常人截然不同的认识。

“自然是因为异端裁判所，这一点并不难联想到，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所谓的成功，总是一步一步靠着细节堆砌出来的结果，每一分每一毫都不能差些许，他的行为我不反感，因为从始至终并没有伤害到谁的利益或感情——当然，除了他的对手。”

波顿伯爵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眯起眼睛继续道：“他想去异端裁决所，那便给他机会，别说弗丁的骑士，整个大陆的骑士也没听说谁愿意主动去那里的，敢这么说，他不是个愚蠢到发指的傻子，就是冷静到恐怖的疯子，哪一个都不适合布鲁克家族和他交恶，因为这样的人有时候比一个你熟悉的强大敌人还要可怕，让他如愿以偿，估计我能在异端裁决所方面省下不少心思。”

真正的大贵族领主，哪有省油的灯？

艾德琳若有所思，拿出那张“骑士：墨菲斯？罗兰”，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

……

所谓制衡，对于一个帝国乃至整个大陆来说都是永恒的主题，拜占庭君主爱德华三世深谙此道，身居权利的制高点而身下却有着一个合理稳定的政局，这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和功绩，而神圣加百列帝国所谓的君主，可以说除了军事力量强大以外一无是处，权力的分散和受到教廷的干涉掣肘太多，领主们野心无限制的扩大蔓延，整个帝国在以跌跌撞撞的姿态行走着下坡路，国力衰退军力却越来越强大。

穷兵黩武既是如此吧？

墨菲斯返回了自己的住所后静静呆了一天，随即第二天天色渐晚之时再一次踏上了马车，这次他的目的地不再是领主波顿伯爵的府邸，而是那位费劲关系想要给自己扣上异端帽子并被异端裁决所带走的哈灵顿伯爵。

复仇？

墨菲斯嘴角微微翘起，手中拿着的却是康纳？米克斯拿出的一件家族珍藏——一柄拥有“冰霜之刃：七级”和“赤炎之刃：六级”的魔法佩剑。

这并非给墨菲斯当临时佩剑使用，这柄看似天价的短剑实际上有一点瑕疵，那就是“冰霜之刃”的附魔等级比“赤炎之刃”高了一级，而这所导致的便是其在击中目标时火焰造成的伤害近乎被冰霜完全遮掩，因而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完美双系魔法道具出色，不过因为是相互排斥的冰火两系，象征价值大于使用价值，所以被墨菲斯拿来给哈灵顿子爵当“礼物”用再合适不过。

礼尚往来嘛，墨菲斯的想法看起来很简单。

在抵达哈灵顿子爵府邸并迈步走下马车的时候，墨菲斯脚步突然间停住，原本准备上前和府邸门卫说话的康纳立刻停住脚步，这位伯爵在黑暗中将自己的气息收敛的和普通人无异，不过察言观色的本领显然比木讷的康普顿要好上太多。

墨菲斯面色在这瞬间苍白了些许，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紧要的牙关松开，轻轻挥手示意康纳继续，紧握的权杖顶端的手渐渐放松，舒了口气，抬起头来望向了夜幕中的哈灵顿子爵府。

契约带来的伤痛似乎在最近一段时间效果越来越小了。

墨菲斯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原因，难道是自己的神经已经坚韧到无视痛苦的地步？神职者“苦修”一系便有着一个非常让人无法理解的修习路线，那便是通过不断地折磨来抗争所带来的痛苦，就算是胳膊腿断掉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继续战斗，彪悍归彪悍，可恐怖威慑力的背后却有着十年如一日难以想象的折磨苦修，墨菲斯自认自己没有如阿奎那般履历惊人而本领高深，但这一切似乎依旧如他的名字般不知是诅咒还是恩赐。

不过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便是墨菲斯在默默地承受了几个月痛苦之后，已然在“痛苦抑制”领域有着让人发指的成就。

手杖轻点，墨菲斯迈着自信的步伐在哈灵顿子爵府的仆人带领下走入待客大厅，迎面光线明亮，四周装潢的确配得上一位家族出过两位伯爵的老贵族，哈灵顿伯爵表情和煦如春风，几步迈出热情的和墨菲斯互相行礼问好，一点看不出这就是那个背地里往死里捅刀子的家伙。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八章 一个身份

今日累个半死回来，衣服湿透不知多少次，不过大学生活终于落下帷幕，明日起开始好好写作。

现在存稿不够明天爆发的，所以明天先一更，后天两更肯定，视情况爆发万字，这几天真心忙，对于前面几章一些内容章节名称的bug说声抱歉，已经修正，感谢读者朋友的指正，感谢你们的支持！

“墨菲斯男爵？真是失敬，在那场冬猎之后，您的英勇一击可是在整个贵族圈子传为美谈呢！”

哈灵顿子爵如见挚友般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伸手示意在扶手椅上就坐，身姿丰满而刚刚为子爵用小嘴“服务”过的女仆赶紧在旁边忙活着给壁炉加木炭，显然为这位从未见过的年轻男爵而异常上心——通常而言，能让哈灵顿子爵如此态度的，不是需要巴结的，便是准备干掉的。

有些东西要烂在肚子里，否则自己早晚会成为权势争斗的牺牲品，这是子爵府每一位仆人的共识，已经有人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雕虫小技，可不敢在子爵大人面前卖弄，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墨菲斯笑了笑，双手奉上那柄双系附魔佩剑，连带着花哨而耀眼的剑鞘一起放在了这位子爵的手上，继而轻声道：“在弗丁帝国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一柄佩剑，不知能否在加百列帝国有些价值，昨日和伯爵畅谈一夜，听闻子爵大人剑术过人，而艾德琳小姐更是对您印象颇好，我想这场无谓的争斗继续下去终归没有什么好结果，还望子爵大人海涵。”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认怂态度，说实话一般贵族说话拐弯抹角根本不会当面提出道歉，但墨菲斯此刻的行为显然真诚异常，那柄佩剑哈灵顿自然明白其高昂价格——双系附魔，还是相互排斥的两系附魔，这种工艺只有宗师级附魔师才会使用，这让他心下顿时感叹墨菲斯这种财富值远超自己家族的底蕴还真是没法儿比。

他当然知道异端裁判所在领主府受挫的事情，这两者合并起来对他的打击不小，所以此时此刻在看到对方似乎并不计较这些时，他索性赶紧堆出一副笑脸欣然接受。

退一步能否海阔天空没人知道，但至少继续回旋的余地是腾出来了。

墨菲斯笑容不变，也没有继续留下和这位明显没什么心思和自己虚与委蛇的子爵谈论别的，婉言谢绝了晚宴的邀请，礼貌走出府邸。

哈灵顿子爵送行，别管真心假意倒也称得上给足面子，只是距离马车只有十步之遥的墨菲斯转头挥手示意不用再送时，表情猛然一变！

刚刚一脸云淡风轻的墨菲斯倏然抽出短剑，作势劈向前方！

而他身旁那个表情永远呆板的扈从默不作声的向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刃已然挥出！

黑暗的天空之下蓦然出现了几个速度快到难以想象的黑影，眨眼间便冲到了墨菲斯的身前，当中第一个还未作出什么动作便被康普顿一击砍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而随后的黑影则在混乱的连续攻击中将墨菲斯击倒在地！

蝙蝠，巨大的蝙蝠，血红色的眼睛和尖锐的牙齿，仿佛在脑袋上贴着“黑暗生物”的标签一样就这么出现在了哈灵顿子爵的府邸大门前！

奋力反击的墨菲斯劈飞了第一头蝙蝠，却被这种个头有他身体一半大的蝙蝠陆续击中胸口，所幸只是震伤。

可是无论接下来墨菲斯面前的战局如何，他在这次袭击中受伤的事实已然落定——左肩和胸口被撞出了淤青和一个并不算深的伤痕，鲜血顺着肩膀染红了衣袍，而在地面上多了七八具蝙蝠尸体后，哈灵顿子爵府的卫队才姗姗来迟。

站在府邸门前的哈灵顿则面色惨白，愣愣的看着一地蝙蝠尸体，瞬间哑口无言“主人，异端裁决所已经按规矩处理了哈灵顿，看起来维奇主教已经没有耐心去庇护这个无能的子爵了，我想十年之内他可以将‘拼搏上位’四个字彻底忽略。”

“他的底牌？”

“几个不入流的大剑师，哈灵顿早就养不起高阶的护卫了，看起来他的财政收入一直在赤字边缘徘徊，所谓的表象都是苦苦支撑而已。”

“波顿怎么说？”

“这几天保持沉默，不过看得出这已经是默许了。”

“不得不说搞阴谋真是够费心神，我算理解那些大贵族为什么大多四十岁头发就白的差不多了，天天琢磨算计别人真不是个轻松事情，搞不好还要把命送了。”

墨菲斯松了口气，坐在壁炉前的摸样颇有些少家主的意味，倒是更符合他那位弗丁男爵的身份。

康纳？米克斯，这个从竞技场被墨菲斯搭救出来后便一直尽心尽力服务而没有一丝怨言的血族很清楚眼下美第奇城的一系列震动都是这个少年所引起的，虽算不上惊世骇俗，却真是一步一步从一个不可能的目标渐渐通过曲线方式达成，一切行云流水不说，顺带还拉到个领主当靠山并铲除一个明面上的威胁者，除了受了点小伤以外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让他不得不感叹墨菲斯对于手边资源的利用率实在是够恐怖。

而此刻墨菲斯却望着自己的左肩思考着另一个问题——他并非天赋异禀，身体恢复能力仅仅因为实力强悍而比普通人好一些，但是皮肉伤依旧是需要一些时日愈合的，可诡异的是墨菲斯左肩上那道被康纳召唤并控制的吸血蝙蝠划出的伤痕本该在半个月之后才会彻底痊愈，然而现在仅仅过去三天，墨菲斯便发现肩膀上已然连疤痕都无法寻觅。

恢复能力一般归结于特殊体质，可墨菲斯不会认为自己现在就拥有了i级以上职业者的恢复能力，他能想起的，只会是阿什坎迪那妖怪般的身体素质…

于是一个很客观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难道契约会让双方的体质发生共通性改变？

这并非毫无根据，墨菲斯现在虽然没有导师黛拉定期给出的书单，却依旧从康纳那里要来了一份神圣加百列帝国流传最广的《美地奇家族兴亡史》并彻夜通读，其中一些话语让他产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美地奇城”原本就是美地奇家族盘踞的中心，这个控制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经济的强大家族在几百年前的强盛可谓让拜占庭都感受到了极大威胁，可是近乎在瞬间，仿佛印证“盛极必衰”这句话的美地奇家族被教廷联手异端裁决所与六位红衣主教联名扣上“异端”和“叛国”的重大罪名，近乎一夜之间凋零殆尽，至今连是否存在残存血脉都无从得知，但这个古老家族的兴亡史却近乎代表了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兴亡史，读史明鉴，这句话墨菲斯一直牢记在心，而在这个家族中最富盛名的一位家主——一名i级的“召唤师”，在历史上异端裁决所为了逮捕这位实力恐怖的召唤师出动了超过四位数的高阶成员，以死伤九成的代价才击伤这位召唤出了一头实力超过其本身能力的深渊巨龙的强者，原因是那次战斗中据说本身为人类的美地奇家主竟然因为契约而拥有了巨龙吐息的恐怖能力和无匹力量，整场战斗以这位家主玉石俱焚般摧毁召唤生物的空间召唤节点并引发爆炸而结束，因而近乎将围剿他的部队彻底消灭！

墨菲斯明白召唤师的实力基柱在于“契约”，各式各样的契约构筑了不同类别的召唤师，但这种强大的职业却数量稀少，想要明白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情况的他同样无法找到这种对“契约”概念了解最深厚的职业者解惑。

现在的召唤师，早就因为被扣上异端帽子而被通缉了超过百年。

不过很快的，一个机会摆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异端裁决所在将哈灵顿子爵拖进那栋阴暗建筑调查三天三夜后裁定其涉嫌豢养黑暗生物，红衣主教维奇早就懒得打理这个不断借着父亲留下的人情而索求无度的孬种，根本不予以搭理，于是找到机会打压红衣主教一袭成员的异端裁决所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一切秉公处理。

而由波顿伯爵暗中运作后，异端裁决所根据实际情况后对这位在战斗中表现英勇的弗丁男爵递出了“橄榄枝”——邀请墨菲斯？罗兰，这位以惩恶扬善斩除一切黑暗生物和不公的骑士进入异端裁决所成为最“外围”的“监察者”，用通俗点的话讲就是“荣誉成员”，既不享有异端裁决所的酬劳补贴，却有资格完成异端裁决所内部布置的各种任务。

毕竟墨菲斯的身份是弗丁骑士，这一点带来的后果就是墨菲斯可以在话语权上面比神圣加百列帝国本地骑士要硬气不少。

对于这些，墨菲斯欣然接受，并接到了五天后去异端裁决所分部报道的通知。

于是，这位拜占庭军事大贵族温德索尔公爵之子、塔罗牌原版第一套拥有“魔法师”头衔人物的学徒，在被莫名传送到神圣加百列帝国后的第三个月月初，拥有了梵蒂冈教廷异端裁决所外围非正式成员的身份。

至于接下来这个计划愈加疯狂的少年想要做什么，估计连康纳？米克斯一样不清楚。

【卷二】守夜人 第十九章 来自墨兰托修斯的警告

睡一天懒觉，竟然落枕，今天开始独立生活了，码字为业自然更新会跟上，明天两更，不过不保证每天两更，质量第一，希望各位满意神圣加百列帝国，梵蒂冈，异端裁判所。

最近一段时间内，阿什坎迪所造成的影响已经趋于消失，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可司职从异端口中翘出东西的几个隐秘部门却依旧头疼那位在异端裁决所内最底层地牢的女人。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神智需要坚韧到什么地步才能面对各种正常人难以承受的折磨而依旧守口如瓶甚至谈笑风生。

从萨弗拉斯权杖遗失到现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内并没有出现什么让人惊叹的事件或人物，领主们依旧在位自己的领土产生着纠纷，贵族们在位女人和金钱奋斗，平民们迎接寒冬的到来，对于所谓的帝国政局继续没有任何概念，不过那位地牢中被禁锢并每天承受神系法术直接伤害的女人竟让施刑者毛骨悚然的对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一些时事要闻了如指掌。

比如在被几道光柱击穿肩胛骨时，她会眨眨眼睛，问某一位红衣主教是否因生病而卧床不起，或被圣光照射至皮肤溃烂时有名有姓的叙述几位贵族的糜烂生活，甚至他包括哪一天晚上和修道院的修女在大床上“讨论”教义，又或者如何花样百出的进行着多人大战等等。

无耐和恐惧，这是所有审讯阿什坎迪的审判者的心情。

他们已经在内心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敬畏，以至于每一次离开这里时，都是如释重负的心情。

复仇者阿什坎迪，没人希望她活着逃出这里，谁都不想被这个疯狂的女人复仇。

而今天则是阿什坎迪不被“照顾”恢复身体创伤的日子，神职者们永远不会让她痊愈，所以身材完美的她从来没有一天身上不带着几道常人看来足以致命的伤口。

此时此刻阿什坎迪四周空无一人，禁锢法阵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一切安静如常。

“咔。”

一声轻响，让这位绝世强者微微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她细嫩的脖子上依旧戴着那重量骇人的金属圈，但她还是毫不费力般的缓缓抬起头，深邃的黑色眸子望向了前方——促使她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地面上一直闪烁的魔法阵突然间黯淡了。

并非失去作用，而是运转效率和结界能量值降低至少九成——也就是说，现在的阿什坎迪只需要用力一扯，所谓的禁锢法阵就彻底成了笑话。

只不过她没有如同发狂的野兽般挣脱牢笼继而杀出裁决所，而是站直身体，眯起眼睛，沉默几秒钟后才轻声说道：“‘地狱’可不是一个招待客人的地方。”

“地狱”，就是这间地牢的称呼。

回答她的，是那扇与世隔绝的石门前轻轻的脚步声。

异端裁决所对于“地狱”这间最高级别牢笼的看守力度和重视程度完全成正比，守卫二十四小时在外不间断监视，实力平均在ii级上下，不乏高手存在，只是这一切已然成为摆设，那位凭空兀自出现在地牢中的黑袍女人已经让异端裁决所所谓的“严密看守”彻底成为笑话，黑色暗纹编织而成的魔法袍晦涩而深沉，式样古朴而晦涩，有着普通魔法师难以想象的复杂魔纹，面容冷漠的黛拉就这么凭空站在了阿什坎迪的面前。

依旧不带一丝多余感情。

“让我猜猜，你是那位被誉为站在魔法金字塔顶端的墨兰托修斯？”阿什坎迪有些意外，有好奇，有调侃，却惟独没有畏惧，“能冲进这里的，至少是有独立称号的大魔导师，但是能不惊动任何人甚至主动降低所有法阵运转效率而不被察觉的，我想要么史书中留下你的惊艳一笔，要么就几乎不存在任何有关于你的记录。”

“你做了前者，我选择后者。”

黛拉的回答默认了阿什坎迪的疑问，她的全名近乎从未示人：“黛拉？墨兰托修斯”，魔法史中一个近乎神祇般的名字。

阿什坎迪伸手便想要扯掉脖子和手腕上那沉重的镣铐，可动作却在一半停住，继而放松手臂道：“会来这里带我走的人不会超过三个，但以救我为目的的只会有一个，可你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你的判断与我无关，”黛拉声音依旧刻板，“我来这里只是路过，但却有一些话需要告诉你。”

她抱起了肩膀，脑袋微微侧着——这个动作是墨菲斯从来没有见过的，因为这说明黛拉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并且有可能使用任何方式干掉眼前看不顺眼的生物。

“一些警告，有关于和你签订契约的家伙，也就是我的学徒。”

……

美地奇城的结构是扩散式的，一圈圈以城市中央的领主府邸和雅各布大教堂为中心逐渐扩大，重要程度随着离核心区域的距离变化而成相关正比，不过这其中有一个例外，那便是异端裁决所在这座城市的分部机构。

并没有如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遥相呼应的裁决所总部那般显眼，却是身处城市中心和边缘中断位置的一个不起眼建筑，地面之上三层，至于地下有多少层无人可知，外表有着和附近建筑物截然不同的风格，近似巴洛克却又仿佛一个混杂了不同时代风格的“杂种”，因为这所建筑经过了至少十一次大翻修，诞生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百个年头，外表深沉阴暗，背对阳光。

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辆造型还算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这个平时近乎无人问津的建筑门前，从上面走下的少年一脸贵族式微笑，却没有穿着贵族传统的华丽衣袍，反倒是一身价值不菲的皮甲和腰间一柄短剑，胸前一枚罗兰家族徽章和骑士等阶勋章，形象在明显不过的贵族骑士。

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的墨菲斯抬头看了看这个在阳光下因逆光看不清面目的三层建筑，迈步，亲自将手中带有一长串签名和印章的证明交给了守护在门前的守卫，安静等待结果。

当得到可以进入的消息后，墨菲斯独身一人走入裁决所，亦步亦趋，隐没于阴影之中。

作为“监察者”，墨菲斯今天的任务是来进行报道和登记注册等一系列相关手续，与神圣加百列帝国繁杂多变的贵族阶级不同，这种神职者中的“侩子手”历来是编制精确而审核严密的，多一人少一人都能查的一清二楚，哪里会像墨菲斯的贵族身份般随随便便蒙混过关？甚至于每一个人的功勋和过失都会记录在档案，并在梵蒂冈总部的档案厅有着单独的备份记录。

神权的巩固，一样少不了铁血般的政治手段。

只不过墨菲斯在混乱和秩序中找到了一丝平衡点，顺理成章的达成了他庞大任务中最关键的一步。

墨菲斯进入异端裁决所的第一感受是阴冷，仿佛因为背对阳光，身处阴影之中的他感受不到光明带来的温暖，又或者是这心理作祟？毕竟自己计划的在周密，如果在这种地方碰上一个实力达到阿什坎迪一半程度的家伙也是白瞎，小心翼翼总是必要，以至于他随身携带的佩剑都换成了普通质地的，萨弗拉斯权杖更不可能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拿出来。

宽阔的大厅内部显得忙碌而安静，身穿黑袍白袍的成员混杂一起，却没有在讨论或交谈的，竟然都默不作声的忙着手中的事情，文职人员穿着布袍，胸前的标记表明职称水平，行动小组有皮甲有铠甲，同样有使用教廷神术的战斗型神职者，墨菲斯对这些人的等级称谓并不熟悉，并且并没有多大兴趣去研究，径直走入大厅后，一位站在门前毫不起眼的家伙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证明。”

走入门口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一脸死人般的僵硬冷漠表情，两个字说出来似乎都显得吝啬，墨菲斯很客气的拿出几张羊皮纸，在经过四五次类似的手续检验和核对后便正式成为了异端裁决所拥有个人档案的成员。

当然，是非内部的，按照明文规定，墨菲斯现在可以受理一些“任务发布厅”的低等级任务，如果达到了要求，便可以在上级许可的条件下升职并称为正式成员，并且拥有来往于梵蒂冈异端裁决所总部的权力。

这一点，才是墨菲斯计划的核心和重点。

离开大厅，墨菲斯直奔“任务发布厅”，说实话这种感觉有些像是地下的赏金猎人和雇佣兵经常呆的场所，就差在任务后面标注悬赏金额了——只不过这里的任务奖赏并不是什么金币，而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写。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一章 艾德琳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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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

墨菲斯眨眨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艾德琳问的什么，足足一秒钟的愣怔已经证明他实在意外这位漂亮贵族小姐的提问方式和内容——说实话，就算是平民也不带这么讨论感情问题的。

“追求？”墨菲斯刚想习惯性地把奉承女人的那套贵族说辞翻来充数，却想起艾德琳不吃这套，最终还是很直接的回道：“其实，我没有这个打算。”

沉默。

艾德琳望着墨菲斯，墨菲斯抬眼望着她，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钟，艾德琳看不出墨菲斯有一点愧疚或不安，而墨菲斯同样看不出艾德琳有羞恼或不忿。

还真是奇怪的两个年轻人。

“很好，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谈话了。”

出乎意料，艾德琳率先发话，冷静的异常之迅速让墨菲斯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这是要干什么？

墨菲斯带着疑问坐下，客厅内的装饰风格很温馨，没有之前伯爵府大厅的厚重肃穆，倒是多了份可爱和乖巧，几幅风景油画、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古怪收藏，墨菲斯感觉这位看起来和普通贵族小姐差不多的艾德琳似乎有一些自己想象不到的秘密。

“不知艾德琳小姐今天”

“仅仅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弄清楚，”艾德琳打断墨菲斯的问题，表情却多了一丝调皮，“你的实力很强，虽然没有我父亲强，却也差不了多少，这是他亲口承认的，但是你却比他年轻了几十岁，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墨菲斯倒也没反感艾德琳的这点小聪明，望着这个不算反感的女孩子，他[奇`书`网`整.理'提.供]回道：“如果凡事都要明白为什么，那人生会很累的。”

“别跟我讲这种大道理，我想听答案，来自弗丁的男爵阁下，难道不愿意回答一位淑女的提问么？”

艾德琳做出一副矜持的摸样，说出这番话后却做了个鬼脸，继续道：“呸呸呸，我可不学这套，我就问你，你说还是不说？”

有点儿小霸气，却更有点调皮。

墨菲斯翻了个白眼，他可想不到一个十八岁已经成年的女孩子会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聊天，最终还是揉揉眼眶回答道：“靠努力和机遇，还有信心。”

“跟没说一样。”

艾德琳吐了吐舌头，似乎很不屑墨菲斯的答案，“一位大骑士可不是光靠着训练就能达成的，玛索卡牌中弗丁大骑士实力之强悍，甚至可以在单对单的情况下挑翻卡斯兰迪大骑士，他们的荣誉感和自尊心虽然狭隘的一塌糊涂，可这却是实力强悍的根本原因，我这么说，对不对呢？”

“我没有和卡斯兰迪的大骑士战斗过，没有发言权。”

墨菲斯耸肩，不明白这位贵族小姐为什么会了解这些东西，“最近的几百年里弗丁帝国都没有和卡斯兰迪有任何冲突，你所说的情况在整个历史上似乎也没有发生几次，相隔几个国家的骑士实力对比如何，如何判断？骑士比武大会从来没有卡斯兰迪的骑士参加啊。”

他很应景的提出了这个问题，看似不服艾德琳，却是在引出她心底那些想炫耀的小知识。

“骑士比武大会？那种东西可不是评判骑士实力的标杆，我可不是为花架子骑士呐喊扔花的白痴，千万别把我跟那些女人摆在一起！”艾德琳似乎在墨菲斯回答了进屋之后第一个问题后便显得很自来熟，这让她身后的老管家都有些诧异——以往面对那些贵族少爷或家主们的时候可是见不到艾德琳的这一面，原因？他也不清楚。

“看来你存在一些误区。”墨菲斯很不客气的摆摆手，笑着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是一剑杀死一个人容易，还是一剑击出后所有人都以为敌人死了而敌人却还活着容易？”

艾德琳眉毛扬了扬，精致的面容像是一张肖像画般静止在墨菲斯的视野中，随即她眉头舒展道：“看起来，我还是有些浅薄了呢，能不能给我讲讲比武大会的事情？你参加过没有？”

这次轮到墨菲斯傻眼了——他哪参加过弗丁帝国原本名声鼎沸的“骑士比武大会”？

那可是弗丁帝国五年一次的骑士盛会，老家伙唐吉坷德曾经说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故事——骑士比武大会是一个近乎全大陆有名的骑士都会去参加的活动，当然主要选手都会是年轻一代，而那些强横到变态的老怪物自然没兴趣，偶尔出现，也只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学徒，毕竟一位骑士的荣誉并非建立在击落多少对手上，参加比武大会的骑士使用没有靠背的马鞍，为的是在被骑枪击中后减轻冲击力和伤害，使用的骑枪是中空易折的结构，伤亡率较实战低了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在很多贵妇为之花痴喝彩的同时一样有人不齿这种作秀般的比赛，但是只有真正的骑士才会明白想要拿到比武大会的名次，难度绝对不比在战场上活下来容易多少。

面对艾德琳的问题，墨菲斯只得搬出这些唐吉坷德讲述过的东西，中间夹杂着几个煞有其事的故事，却不料艾德琳听的津津有味，还伸手用羽毛笔记下了不少东西，一眼望过去，却都是数字，让墨菲斯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又完善了一些资料，真要感谢你呢。”

艾德琳望着手中的羊皮纸，吹干墨水，随即起身走向了楼上的房间，同时道：“等我一会儿，我很快下来。”

墨菲斯扬着眉毛看着艾德琳离开，而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管家身上，这位头发微微发白的中年人显然也不太适应艾德琳此刻的做派——因为把一位客人晾在一旁可不是什么礼貌行为，尤其是自己作为主人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不过墨菲斯没什么不满，只是轻声问道：“小姐平时喜欢？”

“玛索卡牌。”

老管家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小姐每天研究玛索卡牌的时间不短，六岁开始学习，到现在也算帝国内的个中高手，你是否了解这种游戏的规则？”

“游戏？”墨菲斯笑着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我可不觉得玛索卡牌是游戏，那对于魔法师来说都算得上让人头痛的难题，真没想到艾德琳小姐还有如此让人惊异的喜好，实在有些意外。”

墨菲斯在书籍上读到过有关于玛索卡牌的介绍，不过没有仔细研究过这种游戏，因为太过生僻冷门。

老管家没在多说什么，看起来这个年轻的弗丁贵族已经知道玛索卡牌是什么东西了——他本以为艾德琳会借着卡牌来让这位追求者“知难而退”，在贵族圈子中这是很常见也是很普遍的行为，想要拒绝追求者，只需要用行动告诉他配不上自己便是，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有些小小的意外。

艾德琳很快走下楼梯，手中抱着一个硕大的木盒，墨菲斯能看到这是一个定制级的卡牌盒——每一个盛装玛索卡牌的木盒都在其上面的纹路有自己的识别标记，基础卡牌的木盒都是统一式样，而定制卡牌的木盒则会在上面加上自己所属家族的文章和自己所创建卡牌的标记，艾德琳手中的木盒上即有布鲁克家族双头狮子的标记，纹路粗犷而大方。

“会不会？”

艾德琳眨眨眼睛，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玩过，毕竟这被誉为连魔法师都头疼的东西。”

墨菲斯笑笑，将短剑轻轻放在一旁，“不过，我也可以试试。”

“真的？”

没想到墨菲斯会答应的艾德琳满眼放光，伸手用挂在胸前的小项链钥匙打开带着魔法锁扣的盒盖，里面大小不一重重叠叠的一百多张卡牌整齐而式样古朴，每张卡牌比通用塔罗牌还要长，兽皮缝制边缘，质感厚实，某些建筑系主牌还镶有散发着魔法波动的晶核与宝石。

“这张怎么样？”

艾德琳拿出一张建筑系中造型最为华丽的，名称颇为惹眼——“信仰之城：梵蒂冈”，当中一幅图案既是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与圣彼得广场，其下还有三位一体的标志以及两柄交叉的钥匙，代表教皇陛下的无尚威严，再下面便是一排排让人瞠目结舌的数据和简化计算公式。

墨菲斯没有说什么，却轻声道：“能否让我的扈从看一眼？”

艾德琳抬眼看了看没说过一句话的壮汉康普顿，略带好奇的点头。

“记下所有内容。”

墨菲斯只对康普顿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者以沉默回应，却伸手不带一丝犹豫的接过了墨菲斯手中的卡牌。

七秒钟，他放下卡牌，继而拿起下一张。

墨菲斯不再关注康普顿，只是示意艾德琳将放置卡牌的木盒交给这个傻大个，继而转移话题道：“玛索卡牌要求的记忆力和战略眼光必须十分出众，难道你没有一位老师教导便有如此成就么？”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一章 孤注一掷的红衣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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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他本来想让我做他的魔法学徒呢，最终还是没有得逞。”艾德琳一说起这个就略带一些小得意，“哼，我才没有兴趣记忆什么魔法公式呢，据说还要解剖尸体，真是太恶心了。”

说完她便捂住小嘴做了个鬼脸，“我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艾德琳小姐永远是一位模范淑女的，不是么？”

艾德琳开怀大笑，摸样一点都不淑女。

两人交谈不到十分钟，那边的康普顿已然放下所有卡牌，站回墨菲斯身后，依旧沉默的连个屁都没有。

“那么，我想艾德琳小姐可以告诉我一下玛索卡牌的游戏规则了。”墨菲斯表情不变，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摸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或许是让艾德琳终身难忘的两个小时。

十二年的玛索卡牌研究经验，多达上万次的对阵经历和堪称天才的记忆计算能力所构建的自信，却仿佛在随后的三盘比赛中被打击的一塌糊涂。

墨菲斯本身的记忆能力和计算能力只能算中庸，已经拥有魔导士水平的他完全就是个理论基础牢靠而没有多余攻击能力的“残废”，如果让他单独来应战艾德琳，定然输得找不到北，但是康普顿这个怪胎的存在却让艾德琳由满面轻松变成了咬牙切齿。

第一局，墨菲斯和康普顿都在适应着卡牌的规则，艾德琳也没有故意打脸的心思——所以墨菲斯输得不是很惨无人道。

但第二局开始，墨菲斯开始把握卡牌战略上的疏密度及艾德琳的战术风格特点，而计算能力恐怖的康普顿则基本会在几秒钟内将墨菲斯懒得计算记忆的东西回答出来，面对这一对组合，艾德琳发觉对方的水平突然间以一种几何方式猛然上升，瞬间让她感受到了压力。

最终险胜的艾德琳开启第三局，却在十分钟内直接打成平局——这个结果实在是让墨菲斯都有些意外。

“你真是个怪才！”

这是艾德琳对墨菲斯的最新评价——她不是不明白那个傻大个起到的作用，只是外行看玛索卡牌都以为胜者永远在于记忆力和计算能力的出众，内行却明白真正的赢家必然是战略眼光恐怖、战术计划制定迅速而慎密的军事行家，所谓的数据记忆完全是“基础”，想要出众，必然不在于此。

再强大的士兵，不在正确时间正确地点出现在战场上，一样毫无用处。

最终离开伯爵府的墨菲斯看到的是一张撅着嘴巴不高兴的俏脸，原本想再来一局并输掉的他没来得及提出要求便被拒绝——显然这点心思艾德琳早就看穿，只不过这位贵族小姐心情不好归不好，对墨菲斯的好奇却更加旺盛。

“我会时不时找你切磋的，帝国内的对手太少了，你可别到处跑。”

艾德琳挥了挥小拳头，和当初冬猎场上那个满面寒霜的女孩子简直天壤之别，似乎真应了某些花朵只对意中人开放的原则。

离开时不再是亲吻手背的礼节，关系却比之前近了不是一星半点。

望着带有罗兰家族徽记的马车离开，艾德琳的表情渐渐恢复的往日的平淡，老管家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今天他看到的小姐和平时面对那些贵族们时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看对眼”？

不过随后的事实告诉他，布鲁克家族没出过庸才。

“一个能利用自己手边所有资源的战略家才是好战略家，那些空喊拥有什么便能如何的家伙们只能是凑热闹的傻子，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到了，所以他是优秀的，这才是他能在十六岁成为大骑士的原因吧？”

艾德琳表情平静地问向了管家，有着大剑师实力的管家弯腰回道：“只是这样的人太过危险，像是豪猪一样，没人知道过于靠近他会不会被他本能的刺伤。”

“豪猪？”艾德琳笑了笑，不同于之前那种小女孩般的笑容，却是手握卡牌充满自信的微笑，“我想要的男人，不是被人攻击时才会反击的豪猪，如果一个人的强大仅仅是因为环境逼出来的，那他的强大便没有任何意义。”

自信的微笑，年轻却成熟的思想，所谓天才，可不仅仅是某一方面出众而已——而这位在神圣加百列帝国玛索卡牌玩家名次能排进前十的“战略家”在刚刚的三盘比赛中，仅仅使用了不到三成实力。

“冒牌贵族费尽心机进入异端裁决所，是为了什么呢？”

艾德琳拿出手中的“骑士：墨菲斯”卡牌，轻声疑问如果问神圣加百列帝国最有权势的几个人是谁，多数平民给出的答案会是几位伯爵大领主和那位神圣帝国的君主。

但是贵族们给出的答案绝非如此，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位置上领主的位置永远只占少数，真正位于顶点的是那位“永无谬论”的教皇陛下，而往下的第二阶梯，则是帝国君主和红衣主教。

领主？那只是一群战争疯子而已，在政治的舞台上能上得台面者寥寥无几。

格里高利城。

这座城市位于美地奇城及附近三座大城市的中央，是距离梵蒂冈最近的一座拥有红衣主教的城市，而坐镇于此的，便是掌管附近几座城市信仰的维奇主教。

城市中央的圣？维克多大教堂规模与高度足够让世人惊叹，这座据称建造时间超过四百年的古老建筑便是这里神圣而唯一的地标式建筑，同时也是红衣主教维奇的住所。

双塔式大教堂让人抬头仰视时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气氛压抑，教堂内繁多而无价的雕塑让人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忏悔的冲动。

而此刻，坐在教堂后厅办公区域的红衣主教维奇心情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没有穿着出席重要场合时才会披戴的红衣斗篷与披肩，仅仅一身暗红色的布衣和保暖用的皮袄，低调而内敛的他距离登上这个无数人可望不可即的位置已有十一年，今年六十七岁的他身体还算硬朗——而这便是他竞争力强大的资本之一，在政治上，多活两年，往往就等于解决了无数麻烦。

满头银发、往日里一直以淡然微笑面色示人的维奇如今却皱着眉头坐在书桌前，凝神沉思。

阳光透过高大而色彩缤纷的玻璃透射进来，老人身前的书案上有一封镶有暗金色条纹边框的信封，交叉钥匙徽记闪烁光芒——这是一封来自梵蒂冈教皇厅的信件。

信件内容说让维奇喜忧参半，他明白大动作前的热身时间已到，只不过自己管辖区域内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摆平——自从萨弗拉斯权杖丢失后，教廷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甚至神经质敏感的状态，如今突然传出教皇陛下身体不适的消息，本来忙于寻找权杖的红衣主教们顿时觉得这一切似乎太巧合了点。

世事难料，活了六十七岁的维奇自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最近他撇清了一切可能沾染自己污点的事情——包括那位被拖入异端裁决所的哈灵顿子爵的求情，以及一切想让这为位高权重的主教帮忙擦屁股的二世祖们的请求。

搜索权杖的任务近乎将红衣主教手下队伍派遣出去一半有余，而同样的，教皇手下的异端裁决所内行动成员最近严重不足——很明显，谁能率先找回权杖，自然便能在“可能”出现的新一任教皇选举中占得巨大优势，所以维奇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如果权杖找到，那便一切好说，如果让其他红衣主教找到，自己半辈子的努力估计只能止步于此。

行走在各个教区拉拢教徒支持？放在以往或许是很有用的方式，可是维奇却明白，一切既定规则，已经因为那柄禁忌权杖而彻底改变。

“看起来，只有孤注一掷了。”

维奇很不喜欢这种没有选择的选择，但是既然要做，就要出全力美第奇城。

墨菲斯在异端裁决所的任务发布厅并没有看到高阶守夜人区域发布的任务清一色全是有关于“搜寻萨弗拉斯权杖”的内容，否则他定然会改变自己的既定策略——不过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当他踏上马车去往美第奇城西南方的森林执行异端裁决所的任务时，绝对不会想到整个梵蒂冈教廷即将发生的政局变换的关键点已经完全凝聚在了他手中那柄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手杖之上。

马车并不豪华，并不是去参加宴会的墨菲斯换了一身皮甲装束，魔杖短剑就位，斯芬克斯乖巧的趴在墨菲斯腿上打盹，最近经常出行的墨菲斯没敢将这头恐怖魔兽带在身旁，毕竟自己的的身份依旧存在很大破绽，随便示人绝对愚蠢，但是面对可能遇到危险的任务，墨菲斯自然会尽最大努力将自己武装到极致。

在同艾德琳切磋了玛索卡牌之后，墨菲斯已经开始着手演练一种新的战略制定方式——数据化博弈，即玛索卡牌般将所有的个体甚至集体数据化，随即在理论上进行博弈，这种高计算量的东西对与康普顿来说似乎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否则墨菲斯才不会使用这种对于一般人来说费力不讨好的方式。

在他的手中，已经制造出了“魔兽：斯芬克斯”、“血族：康普顿？米克斯”、“血族：康纳？米克斯”以及“墨菲斯”这个没有冠以前缀的卡牌，密密麻麻的数据可比艾德琳那张“骑士：墨菲斯？罗兰”详尽了无数倍。

如今的第一个任务，墨菲斯可没打算去美第奇城的西南方溜达一圈写个侦察报告便例行结束，康纳？米克斯已经和那些实力并不强大的血族仆人被派去侦查整个美第奇城外围的异教徒，身为黑暗生物的他们在森林中可谓如鱼得水，很快在昨晚给出了全面的结果报告。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二章 我叫墨菲斯，来自异端裁决所

今日两更！求红票给力！

翌日。

驶出美地奇城城门的马车毫不起眼，在离开城市大道后拐上一条小路，向西南方行进三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路段。

康普顿是车夫，墨菲斯的姿态仿佛不是执行任务而是旅游。

而康纳？米克斯已在路旁树丛的阴影中等候许久，马车门打开后率先跳下的折耳猫斯芬克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似乎对离开那座充满压抑的城市而感到兴奋不已，自顾自玩儿起了抓自己尾巴的游戏，随后走下的墨菲斯没有任何废话，在和康纳打了个眼色后便立即开始朝着密林中开始了行进。

日落。

黑暗的丛林依旧看起来无穷无尽，但是走在前方的康纳却突然停住脚步，背后的蝠翼倏然伸展开来，身形无声无息的向天空飞去，墨菲斯的手放在了魔钢短剑的剑柄上，康普顿没有多余动作地站在身后。

“目标距离、人数、作战实力。”

墨菲斯头也不回的问道。

“直线四百七十米，十二人，七人具有战斗力，三人有威胁。”

康普顿的计算方式完全按照玛索卡牌的博弈理论，眼前这处普通异端裁判所成员根本无法寻觅的营地属“巫毒”教派的一处秘密据点——“巫毒”教派说起来应当属于神圣加百列帝国古老原住民所拥有的宗教，历史悠久，却因教廷的强势排挤而逐渐式微，康纳？米克斯作为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原住民”，对于这个教派的了解可谓远超常人，只是高傲的血族从来看不上这些永远在森林里讨论教义并交流的“野人”，在被教廷列入通缉对象的几百年里，巫毒教派曾经对血族提出过结盟以自保的请求，只是血族因为阿什坎迪当年的逆袭和教廷的力度恐怖的抓捕而分裂，意见无法统一，最终作罢。

康纳的身影无声无息的重新出现在墨菲斯身旁，这位黑暗中有着绝对优势的血族恭敬低声道：“附近并无其他埋伏，前方十二人，需要我们现在一并解决？”

拥有伯爵实力的康奈在黑暗中完全有自信一个一个暗杀掉那群实力算不得出众的巫毒教派成员。

康普顿的计算同样告诉墨菲斯在黑暗中的伯爵级别血族足够一个人挑翻那一片人——不过墨菲斯却没有采取这个方式，而是下了一个让康纳感到诧异的命令后，独自走入了眼前的黑暗之中篝火在营地中央静静的燃烧着，几个穿着堪称寒酸的身影在小声交谈，火堆上烤着半头野猪，肉味儿并不算香。

巫毒教派从来没有固定的“巢穴”或“总部”，这也是他们自被教廷通缉后损失一直不大的原因。

此刻这个营地的核心领导是三位实力中阶的成员，一位“巫医”、一位“召唤师”和一位“穆萨德”，他们的存在让其他几位年轻成员得以安心睡觉而无惧森林中的任何魔兽。

“杜立德，我想如果在这么持续下去，下一个冬季或许我们的活动区域又要往北迁移了。”

“那就迁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们能活下去就行。”

“可是在这么下去，五年之内，我们的人数只会减少不会增加。”

“先活下去再说，如果连活命都做不到，生命的延续意义并不大。”

谈话的内容不是很乐观，两位领头人式的教派成员坐在篝火旁，面色严峻，只是随后那篝火火苗微微动了一下时，其中一位年纪在五十左右的老人猛的站起了身。

旁边并未察觉到异样的中年人不明所以，站起身道：“有情——”

“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便猛然飞了出去——整个人连吭都没吭就撞在了十米开外的巨树上，“咚”的一声闷响震下无数落叶！

先前站起身的老者毫不犹豫的抬起双手，猛然做出了招架的动作——那阴影之中猛然出现了一只拳头，毫无花哨的击在了老人的双臂之上！

康普顿呆板的表情和凌厉的攻击形成了鲜明对比，手中连一把武器都没有的他动作寻若奔雷般轰出了五六拳，拳拳到肉，将抬臂格挡的老者打的节节后退，每一拳威势惊人，爆响声让整个营地内的其他人瞬间呆住，甚至根本不知道该去反击。

这些成员很多都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年轻人，实力基本在vii级上下徘徊，但在康普顿将老者击退三步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反抗——一个身形极瘦的男人猛然间抬起手，一柄乌木短杖带动空气中的元素微粒骤然凝聚，却与元素魔法师的构建魔法方式迥然不同，地面微微震动，继而竟出现了两根仿佛游蛇一般的藤蔓，伴随着他短杖所指的方向直奔康普顿而去！

被击退几步的老者在停住身形之后大吼一声，身形竟然仿佛气球般膨胀起来，原本干枯瘦弱的手臂生出无数棕密毛发，面孔竟然成为巨熊般摸样，随之整个身体成为半人半熊的形态，力量暴涨的他挥出一掌排在了康普顿胸前，竟然生生将后者拍飞了出去！

撞断几棵小树苗的康普顿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地面爆射而出的藤蔓困住身体，强悍的身体如何用力却无法摆脱——而之前那个被他击飞的男人已经从地上抹着带血的嘴角爬起，这个家伙从腰间猛的拿出一根木棍插在地上，手掌间的淡橘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后这地面有着精美纹路的木棍倏然间开始了燃烧，随后猛的炸裂出一枚火球，直奔康普顿而去！

“烈焰图腾”！

巨大的熊人四肢着地冲向康普顿，和那枚威力不弱的火球顿时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只是看似无法挽回的局面因伯爵血族康纳的加入而瞬间改变。

仿佛从阴影中踏出一步的康纳首先出现在了正在将第二根图腾插入地面的男人面前，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巨大的力量竟然直接踢断了对方的膝盖骨，而随后的一掌砍在后颈直接击晕，这个瘦弱的萨满还没倒地，康纳的已然重新消失于黑暗中。

下一个瞬间，远处无比狂暴马上就要撞飞康普顿的巨熊迎面如撞击到城墙般止住身形，随即直挺挺的倒地！

手执短杖召唤藤蔓的男人已念完第二个咒语，咬破手指滴下一滴鲜血，杖尖指向地面的他一声大喝一声咒文，地面立即如水波般开始震动，继而自下而上冲出一条头生两角的巨大蟒蛇！

黑色条纹，亚龙般的头颅，巨大的身躯——暗纹蛟蟒，位列亚龙之下同样具有龙族血统的最低级龙系魔兽，身长超过十五米，诞生于黑暗，生长于黑暗，粗细直径将近一米的恐怖身形绝对骇人！

可是即将上演逆转局面的战场却随即出现戏剧性的一幕。

这条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蛟蟒刚一出现时威风凛凛，宽度达到一米半的硕大头部鳞片竖立炸开，形象骇人异常，却在下一秒猛然间仿佛嗅到危险气息般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继而吐出蛇信发出了“嘶嘶”的怪叫，原本舒展的身体倏然蜷缩成了一团，如临大敌。

阴影中，一柄手杖轻点地面，篝火的橘色火光中出现了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

暗纹蛟蟒在这一刻毫无抵抗情绪的低伏下了身体，因为紧随那个身影出现的，是恢复战斗形态的斯芬克斯！

墨菲斯漫步般信步走入营地，面对那头盘起身体看上去比斯芬克斯还要巨大的暗纹蛟蟒毫无多余神色，只是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在了它低伏的脑袋上，后者闭上那巨大的双眼，仿佛在接受恩赐。

而作为之前的指挥者，体型瘦弱的召唤师已经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营地中的十二人中唯一具有战斗力的三人已经被两位血族制服，而其余年轻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要是你，就会把它放下。”

墨菲斯左手拿着权杖，右手却抽出了凤凰木魔杖，杖尖的光芒指向了一个手持弓箭指向墨菲斯的女孩子，对方面对墨菲斯突如其来的话语，扣着弓弦的手指条件反射般一松，但箭矢却停滞在了眼前——康纳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已经伸手捏住了那支仅仅移动了一寸的长箭。

场地中没有一人死亡，明眼人都已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变身半熊的老者已经恢复了人类样貌，看起来他是这里话语权最重的领导者，吐了口淤积的热血，他有些虚弱的问向了站在营地边缘的墨菲斯道：“敢问阁下有何贵干？巫毒教派近百年来似乎从未与血族有过任何仇恨，不知今日为什么要使用偷袭的手段？”

“纠正一下，我不是血族，”墨菲斯的面容在篝火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淡定笑容，“我的名字叫墨菲斯，来自异端裁决所。”

一句话，一直没有吭声的召唤师被吓得直接将短杖扔在地上。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三章 毁灭与被毁灭，鸡蛋与石头

第二更，求红票，感谢各位支持

翌日清晨。

返回府邸的墨菲斯心情不错，至少昨晚的收获已够他完美的将异端裁决所的任务完成并获取足够的功勋，手中美第奇城周边森林的地图上已标注出四个“巫毒”教派的营地据点，而自己的手上已经也多了超过四枚代表巫毒教派成员等级和身份的树叶状徽记——这表明击杀的人数。

随后的一天时间内，墨菲斯将任务报告写了厚厚一摞羊皮纸，亲自呈交给了异端裁决所，裁决所批复很效率，第二天便通知墨菲斯去领取下一步任务——这意味着墨菲斯的侦查得到了裁决所的重视并准备深入调查，也同时意味着他的功勋翻倍。

只是接下来的任务似乎异常凶险，墨菲斯得到的下一步任务是跟随裁决所安排的小队去进行清剿——显然不会是他这个“监察者”身份的家伙带队，而是另外三个实力在iv级上下的白袍“守日人”和七名同样没有高阶身份的普通成员，等阶在vii级上下，已然足够应付巫毒教派的小威胁。

这一次，墨菲斯是以一个跟班的身份低调带领十位“同行”进入了森林。

从之前和巫毒教派成员的战斗以及战斗之后的问询，墨菲斯已经明白这个古老宗教所拥有的成员们竟然有着和主流魔法师们截然不同的职业体系——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那个召唤出巨蟒和藤蔓的家伙，他和美地奇家族那位传奇族长竟然属于同一职业的“召唤师”！

化身巨熊的老者是“穆萨德”，拥有与动物沟通并变身的神奇能力，传说中最高级别的“穆萨德”可以拥有变身巨龙的强大实力，而被康普顿轰飞的那个倒霉蛋则是“萨满”，他插向地面的木棍便是“图腾”，以此为介质沟通自然界所有生灵，强大的萨满拥有以灵魂形态永驻世间的恐怖能力，只是正因为如此，整个“巫毒”才被教廷扣上了“异端”的帽子，和血族以形态永生不同，萨满的灵魂永生显然层次更高，也更为难以磨灭。

只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萨满已经超过千年没有重现大陆，甚至整个巫毒教派式微至今已然没有绝世强者坐镇。

而这也是墨菲斯得以部署自己新计划的原因之一——当他带领着面色永远刻板的同伴在黄昏时分赶到地图上第一个营地外围时，这个真实实力远比其他同伴强大的少年很明智的停住脚步，等待着队长的指挥。

白袍守日人队长是一位低阶大剑师，按等级划分和墨菲斯的低阶大骑士一样，三十九岁，在裁决所“工作”十五年，战斗经验丰富的不是一星半点，望着夜幕中视野堪忧的目标，这位队长眯眼看了看带路的墨菲斯，多余的话没有说，而是很直接的将手中裁决所内分配的魔法沙漏拿出——包括墨菲斯在内其他八位成员做出了相同动作，十一人在队长的命令下同时按下沙漏上激活的魔法阵。

这种带有荧光的计时器在作战时对于协调战斗时机异常有效。

“三分之一刻度时开始进攻，二分之一刻度朝营地中央包抄集合，沙漏结束后没有到的，不予救援。”

核对时间过后的队长下了命令，简单而清晰——对付异教徒，白袍守日人很少选择活捉，因为只有死的异教徒才是好的异教徒。

“开始。”

人数虽然不多，但两个iv级两个v级的存在对于巫毒教派来说绝对无法抵挡——除非巫毒教派把那些硕果仅存的老前辈们摆出来，否则一个营地十几二十号的敌人根本算不上是麻烦。

墨菲斯从头到尾表现的都是一个合格“监察者”，不说话，不出彩，不出错，而当队伍分散开来后，墨菲斯却没有了之前小心翼翼的姿态。

短剑出鞘，墨菲斯的身旁蓦然间出现了两道黑色影子——康纳和康普顿已然在这里埋伏许久。

“准备吧。”

“是，主人。”

康纳回答的声音低沉异常——他无法想象那些裁决所成员今天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让黑暗遮蔽光明，埋葬虚伪的神圣吧。”

当墨菲斯说出那句《马库斯血系史》中的卷首语时，天空中仅剩的一抹月光被阴云遮盖。

雪花轻轻飘下。

康普顿与康纳同时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手中的魔法沙漏刻度缓缓流逝，滑过了三分之一刻度。

与此同时，墨菲斯走出繁茂丛林，踏入“巫毒”教派的这处临时营地。

打斗声响起，夹杂着“穆萨德”变身后带来的怒吼——墨菲斯信步前进，营地中并无几天前墨菲斯侦查时那般大多毫无战斗力的成员，相反的，一个个面色冷峻而年龄四十往上的巫毒萨满和穆萨德们已经准备整装待战。

斯芬克斯不知从何处漫步而出，却是以真身示人，这头身长恐怖而带有七根剧毒骨尾的大猫无声无息的行走在墨菲斯身旁，威慑力惊人。

十分钟后，不远处打斗声逐渐消失。

魔法沙漏的刻度达到二分之一时，墨菲斯停住脚步，站在整个营地中央微微抱肩，看向前方。

三位裁决所高阶成员被扔到了墨菲斯的面前。

之前下命令进攻的队长胸口满是鲜血，左肩完全被撕裂，另外两个家伙已经有进气没出气，浑身缺失了不少零件。

至于其他人，下场自不必说。

而站在墨菲斯对面的两人，是巫毒教派长老级别的穆萨德和召唤师。

召唤师拥有在一定战斗时限内爆发力恐怖的能力，而此时此刻营地中央这位实力强大的召唤师身旁站着一位人形生物，身高足足三米，手中一柄大到骇人的恐怖战斧，浑身的肌肉如同烧红的钢铁般闪烁光芒，显然是来自深渊的独角恶魔，个个体实力已然足够击退那位低阶大剑师！

“白袍人，异端裁决所，我想巫毒教派不该答应就这么被你拉上那辆并不强大的战车。”

说话的是那位实力最强大的穆萨德——这位长老在变身后的实力至少是ii级，也就是说他已经站在大多数职业者的最高门槛处。

“和异端裁决所作对，听起来很疯狂，可是整个巫毒教派上千年来就没有和他做过对？一味的逃避能带来和平的结果么？你们的生存空间已经不够继续下去了。”

墨菲斯的回答让这位面容如同老树根般的老者一阵沉默，他的额头有两个不大突起，如果实力突破至i级，那里便会出现两个鹿角——这是实力强大的表现之一，不过个体实力强大永远挽救不了族群的悲哀，以族群关系发展的巫毒教派并非如教廷般通过推举和投票选定领导者，而是以血系关系继承，所以生存空间的减少意味着整个教派无可避免的灭亡。

“巫毒教派虽渴望生存，却不会以别人的毁灭为垫脚石。”老者想要回答什么，最终还是感叹一句，挥挥手，示意将那几个半死不活的白袍人扔给墨菲斯处理，“不用嘲笑我们的教义，在毁灭别人和毁灭自己之间，巫毒教派宁愿选择后者。”

墨菲斯沉默以对——再熟悉丛林法则不过的他第一次听闻如此观念，本来想反驳的话语却在看到老者那张沧桑的面孔后咽了回去。

“在石头与鸡蛋对撞时，我们会选择站在鸡蛋的一方，所以我们选择答应你的请求。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毁灭他人成就自我，而真正的精彩也并非达成令人惊叹的雄心壮志。”

营地内那些衣着略显寒酸的巫毒教派成员们逐渐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召唤师在背影没入黑暗前留下了这句让墨菲斯沉思良久的话语，大雪纷飞，这些被教廷逼入森林几百年之久的人们像往常那般拉上了斗篷的兜帽，没有半点杀伐之气。

价值观冲突带来的短暂愣怔很快消失，视线转回，巫毒信徒们留下的裁判所队伍已基本全军覆没，唯独实力强悍的低阶大剑师尚且神志清晰，却已然没有任何威胁可言——斯芬克斯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几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守日人队长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异教徒的底细？”

“异教徒，这三个字被你们用来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白袍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一切信仰相异者，我这么说，没错吧？”

墨菲斯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魔钢短剑，营地仅剩的篝火将墨菲斯的影子拉长，年轻却成熟的面庞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稚气。

“英勇的裁决所成员在巫毒教派的据点遭遇围攻，近乎集体殉职，很遗憾你无法为自己所谓的荣誉继续拼搏了。”

斯芬克斯的毒尾抬起，那位意识始终保持清醒的大剑师惊恐的想要挣扎，视野中最后看到的，却是一位少年转身离去的身影。

而他的身后，跟随着两位异端裁决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或说处决过的血族。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四章 老神棍的走狗们

今日一更，求红票支持。

感谢捧场的朋友，谢谢！

一切阴谋终有败露一刻，墨菲斯从不认为自己的谋划能力要强过那些天天以此谋生的政客们，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事情败露如何收场的准备。

只不过，一切到现在似乎还算顺利。

第二天，墨菲斯一瘸一拐的带着被斯芬克斯故意弄出的伤口和任务报告书交给了异端裁决所，这份报告上除了说明同伴全部阵亡的事实外，更多的说明了巫毒教派的具体情况，包括其中高端战力成员的实力评估等等，可谓货真价值的资料，而随后，墨菲斯收到的却是一份任务奖励和“等候指示”的通知。

通知意味着墨菲斯可以暂时休假或去接其他任务，而异端裁决所给出的奖赏不出意外是之前意愿单上最容易达成的几本书籍，包括《大公会议史》、《米兰赦令及其历史意义》、《托斯卡纳之约》等几部介绍梵蒂冈教廷历史的书籍，只不过其中需求权限较高的《教令集》和证明其作伪性的《伪伊西多尔教令集》没有拿到手。

对此墨菲斯到是欣然接受，毕竟自己又不是真打算在裁决所呆下去，这一次任务已然是裁决所内部今年损失较大的事件，因为培养几个v级以上的成员绝非易事，不过这些事情墨菲斯不用苦恼，刚刚返回府邸的他现在要面对的却是艾德琳的又一次邀请。

对战玛索卡牌？

估计艾德琳不会知道，巫毒教派的那几位实力强悍的长老与守卫、异端裁决所阵亡的成员都已经被墨菲斯制作了独立的卡帕用以参考，康纳和康普顿在战斗中并未出手，为的就是记录这些数据并以真实的数据化呈现在墨菲斯眼前——不光是用于博弈，更让墨菲斯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和需要努力的方向。

比如那位可以变身巨熊的穆萨德，在整体实力或许只是v级甚至不到，但力量却已经越过了iii级的门槛，而那条暗纹蛟蟒同样被墨菲斯记录下来，这种有渺茫希望进阶成为巨龙般强大生物的一切数据对于以后的战斗都是极其重要的参考。

熟练地应用这些东西，让他对于玛索卡牌的理解渐渐深刻，并且这个脑子并不慢的家伙也逐渐回过味儿来——艾德琳作为一个帝国玛索卡牌玩家排的上名号的选手、并且使用的还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自制卡牌，会那么简简单单就和自己打成平局？

他逐渐嗅出一点味道，只不过阅历尚浅的他无法思考更多。

“尊敬的艾德琳小姐，需要战一局玛索卡牌么？”

来到伯爵府，墨菲斯开玩笑般提出了请求，而艾德琳则微笑回应道：“本来是想邀请你来用基础卡牌来一局的，可是听说你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战斗，而我又不巧很喜欢听故事——所以”

“所以我就可以免费在领主府邸享用一份晚餐了？”

墨菲斯回应着艾德琳，心中却微微有些警惕起来——异端裁决所的消息这么快就透露了？

艾德琳点头表示肯定，眼波流转，如果是普通贵族，肯定会觉得这位贵族小姐是个可以随时可以发展的好情人，不过墨菲斯可不这么想，他愈发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当在壁炉前的扶手椅坐定时，他不动声色的问道：“艾德琳小姐从哪里听闻我经历的战斗呢？我想一个最低级的‘监察者’除了跑腿辛苦点不会有什么惊险内容可以讲述的。”

“不要忘了你是在美地奇城的异端裁决所呢，”艾德琳娇笑一声，“战略家应该考虑都所有的细节，不是么？”

“是我疏漏了，说起来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领主在领地的控制权还真是比弗丁要更加稳固呢。”

墨菲斯暗中抹了把冷汗——他本以为异端裁决所和领主本应分属两系便划清界限，此时才明白所谓摆暗棋与搞情报，对于领主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墨菲斯除了给艾德琳讲述一遍自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遭遇战经历”，还和领主波顿在共进晚餐的时候探讨了不少异端裁决所内部的“趣闻”，一切都很和谐，直到墨菲斯乘马车离开。

“一个人需要有多疯狂，才要拿异端裁决所做跳板呢？”

波顿伯爵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墨菲斯身份问题而有任何不满，反倒是笑着问向了自己的女儿——后者乖巧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机敏而聪慧的心。

“跳板可不一定是跳板呢，跳不好，可就会跌入深渊，能这么做，只能说他没有退路，对不对？”

“所以这才是我重视他的原因，面对裁决所还能谈笑风生，别说美地奇城，整个帝国能做到的同龄人又有几个？”

波顿伯爵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笑容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此刻的墨菲斯，不过是无数旁观者眼中一个奋力拼搏的小角色，为着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尽自己一切努力奋斗着，身处异国他乡而一切只靠自己，失败的结果唯有尸骨无存，而他的命运…仿佛无数不起眼的尘埃般，随时都可能湮没在浩瀚世界之中。

阿什坎迪还能撑多久？

坐在马车上手握权杖的墨菲斯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已然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梵蒂冈异端裁决所从始至终没有察觉到位于地下深处的“地狱”曾经有人私自闯入过，那位被关押的恐怖人物似乎依旧嘴硬，而时至今日，在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传出教皇因病卧床不起的消息时，裁决所内部的震动可谓暗流涌动。

三位听命与教皇陛下的裁决所巨头可没有如走狗般那么听话，手下的权力说起来不比掌管教区信仰的红衣主教逊色几分，而在教皇病重消息确认的当天，自阿什坎迪被关入牢房后一直冷清的“地狱”终于拥有了第一批正式探视者——说起来，所谓的探视不如说是审视，因为走进地狱的三人正是异端裁决所的三位巨头。

有“金色猎犬”之称的马克西姆，“美杜莎”布拉格夫人以及“重锤”潘宁，三人走下台阶，站在阿什坎迪面前，表情各异。

马克西姆是个光头，甚至连眉毛都被剃掉，整个脸如果忽略五官绝对可以说是个鸭蛋，而更诡异的是表情像是油画般永远一成不变，微笑，却比狰狞更吓人。

“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呢，我要是早些过来，估计轮不到你们两个收拾她了。”

声音阴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离我远点。”

布拉格夫人有一双海洋般璀璨的眼睛，高雅挽起的栗色长发，一身素雅而和气质完美搭配的长袍有着金色条纹，不过她目光似乎从里不愿意往水平线之下扫视，身材算不得丰满，却带着青涩和成熟混杂的韵味，只是还没听说有谁能爬上这位实力恐怖脾气更恐怖的女人的大床，“美杜莎”的称号可不是美誉，至少反对她的人可是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找不到。

而在两人身旁，一个个子仅到布拉格夫人腰际的侏儒男睡眼惺忪的坐在一柄和他身体差不多大小的锤子上打盹，好像来这间异端裁决所最高级别的牢房仅仅是凑个人数而已。

“异端裁决所的新宠？”

说话的却是被禁锢在魔法阵内的阿什坎迪，黑色双瞳，带着一抹微笑，依旧的弗丁贵族风范，只是破烂的衣服和漆黑沉重的镣铐让气氛压抑的很。

她对面的三人没有一人回话，坐在锤子上的矮子潘宁仰起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阿什坎迪的深邃乳沟，只是他似乎并无多余兴趣，伸手扣着鼻子，最终抠出一坨黑呼呼的事物，“啪”的弹到了魔法阵上，随后神情专注的继续扣。

“三百多年前搅乱地下秩序的女人，说起来比我祖母大了好几倍的岁数，真不知道一个老女人怎么活到今天的。”

布拉格夫人的面容绝对是贵族杀手，对男性简直就是“通杀”级别的她一上来便在年龄上讽刺着阿什坎迪，对于女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无法忽视也异常敏感的问题“怎么，嫉妒我长得比你漂亮？”

阿什坎迪的回答却没有丝毫波澜，“你们几个人，说起来在加百列也算得上实力凑合，怎么就想不开给梵蒂冈那个老神棍当走狗呢？”

这话放谁嘴里也不会有阿什坎迪说出来霸气。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五章 圣枪（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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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暑假了？各位学生朋友也该能放松一下了，那就有空多来扔个红票吧。

扣鼻屎的潘宁动作慢了一拍，那双死鱼眼翻了翻，随即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抡起屁股底下那柄大锤，狠狠地砸中了阿什坎迪的下巴！

“呯！”

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牢房。

空气中爆裂开来的不单单是气浪，还有混杂着元素爆裂的恐怖气息。

“重锤”潘宁，异端裁决所第一物理战力，力量超过亚龙却一年不说超过三句话的矬子，他的全力一击对于任何对手来说都足以碎裂成满地肉渣，只是此刻他的重锤挥出，换来的却是阿什坎迪的淡淡笑声。

“呵呵，你还配不上咬人呢。”

阿什坎迪的下巴仅仅多了个血痕，却看上去半点多余受伤迹象都没有——这无法不让人怀疑她的身体构造，只是潘宁再一次闷声抡锤子的动作被马克西姆伸手制止。

“对待女士，应该温柔一些。”

光头声音轻柔的劝说着矮子潘宁，后者却依旧一锤子轮中了阿什坎迪的小腹，后者的身体朝空中猛然扬起，却被禁锢的镣铐死死拽住——只是如此恐怖的攻击依旧没有让阿什坎迪的脸色哪怕变化一分一毫。

光头对于潘宁这种强迫症一样的臭脾气熟视无睹，只是伸手从自己一直背着的包裹里拿出一件事物，表情倏然间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对于我们几个人来说都算是前辈，只是你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灾难，在被圣光摧毁意志前，告诉我们权杖的下落，你可以很痛快的下地狱，在这里忍受折磨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折磨？这还算不上。”

阿什坎迪的话回答仿佛在和好友聊天，下巴上的淤青已经逐渐消退，恢复速度恐怖的让人难以置信——这足以想象平时那些让她身体留下需要几天才能愈合的伤口的攻击有多么骇人。

“之前或许可以这么说，但是教廷并非软弱的绵羊，不是么？”

光头咧嘴笑了笑，那张脸更显得诡异——他手中包裹着的东西则是突然间产生了微微的嗡鸣。

“他这个时候才愿意拿出最后的武器么？那个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老家伙还能顾得上这里，也真够为难他的。”

布拉格夫人似乎连教皇陛下都懒得放在眼里，目光在光头手中那件东西上扫过，却是伸出手道：“你自己的决定？”

“我可没有这胆子。”对于布拉格夫人的话语光头没有表态，只是毫不犹豫的伸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身旁的女人，眼睛却依旧盯着阿什坎迪，目光仿佛在端详一头待宰的羔羊。

“看来是那个老家伙早就预料到了。”

她拿起这团被暗色麻布包裹的东西，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麻布拽开，最终，一截匕首大小的矛尖在尘封上百年之后重现于世。

货真价实的圣物——郎基努斯之枪的矛尖碎片之一。

散发着淡金色的矛尖缓缓漂浮起来，置于布拉格夫人手掌之上，随后这位异端裁决所三巨头中研修“圣体”路线的恐怖角色瞬间气势爆发，让整个“地狱”都开始了缓缓地震动！

“圣体”属神术师中最冷门的一种，运用的力量并非“苦行”系的纯攻击方式，而是以信仰力量为导体，以为媒介进行的“半神化”战斗方式，通俗来讲是以自身为“容器”进行“不完全圣降”，以天使或其他天界生物降临岛自己身上来进行战斗，听上去异常强大，实际上这个近乎没有人修习的路线在i级以前战斗力比同级别的职业者要弱上无数倍，同时“不完全圣降”的概率极低，只是一切在迈入i级后情况彻底改变。

此刻手持郎基努斯圣枪碎片的布拉格夫人轻轻念诵祷文，十秒钟内以单手做出一个维持位面稳固的支撑法阵，加固了四周空间之后，微微抬起头的她向着头顶压抑的天花板轻声道：“以凡人之名，乞求智天使安达利尔降临。”

语毕，地面猛然又是一震！

布拉格夫人白色的长袍猛然被强风吹起，挽起的长发松散开来，随着空间中倏然出现的无序乱流飞舞着——她脚下的地面逐渐闪烁出了金色的光芒，继而仿佛什么东西猛然从天而降，一道虚影穿透墙壁直直撞击在了布拉格夫人的身上！

她微微弯下了腰，身体仿佛在承受并适应着什么。

扬起的长袍与长发倏然间停滞，布拉格夫人微微闭紧的双目再一次睁开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爆闪而出。

她的身后出现了天使之翼的虚影，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如梦如幻。

光头马克西姆向后退了几步，矮子潘宁则双手握着锤子站到了十多米开外，似乎很反感布拉格夫人身上的神圣气息。

已经进入“圣体”状态的布拉格夫人伸出手，握住之前从未有人以凡人之躯接触过的郎基努斯圣枪碎片，身体表面浮现的金色光芒愈来愈亮，而圣枪碎片本身则化为了一道看不清形状的光柱。

“你现在已无任何忏悔机会。”

阿什坎迪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圣枪碎片绝对不是什么简单圣器！如果仅仅是使用了圣徒遗骸碎片熔炼的圣剑或十字剑，对于她的伤害近乎可以忽略，但是货真价实的郎基努斯圣枪绝对不会如此。

布拉格夫人双手握住圣枪碎片，举臂抬起时似乎要将整个空间的力量汇聚于矛尖！

阿什坎迪此时此刻已不再是一副待宰羔羊的状态，却是突然站直了身体！

四周永远松弛的锁链蓦然绷紧！

地面的禁锢法阵霎时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夺目光芒，整个地牢被近乎照了个通透，而随即响起的，却是让人耳根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拷着阿什坎迪双臂的锁链因为那挣扎的双臂绷紧而承受着恐怖的巨力，这位黑暗女王背后的双翼猛然张开，近乎遮蔽了牢笼内的光芒，虽然上面的破洞清晰可见，却更显出这位女王的孤注一掷！

“咔——”

用于固定枷锁的地面插钉发生了变形！

“呯！”

潘宁的锤子第一时间砸向了阿什坎迪，却被一扇蝠翼毫不费力的遮挡住，那依旧被禁锢的手臂前伸而出，一把捏住了这个矮子手中的铁锤，竟然如同提玩具一般拎了起来。

异端裁决所巨头？

即使是在被禁锢的Ω级强者面前，依旧狗屁不是。

默不作声的阿什坎迪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捏着潘宁的她猛的朝着布拉格夫人挥了过去——矮子连带着他的铁锤如同炮弹一样倒飞而出，却被瞬间出现的光头从侧面挡住，脱离了布拉格的攻击路线。

“无用的挣扎。”

双目一片金色的布拉格夫人双臂伸出，猛然刺出手中已无实体形态的郎基努斯圣枪！

“噗。”

“咚！”

伴随一声闷响，半人半天使状态的布拉格夫人倒飞而出，瞬息跨域了近乎二十米的距离击中了入口的石门，在一声巨响中将坚实的墙壁砸出了恐怖的蛛网状裂痕！

在她攻击阿什坎迪的时候，看似被禁锢的阿什坎迪却依旧让这个大意的裁决所巨头吃了闷亏！

只是阿什坎迪的胸前出现了一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矛尖——她的双翼试图格挡，却因此出现两道更为恐怖的撕裂伤，只是其代价是成功的将矛尖的攻击方向偏移了原本的心脏位置！

布拉格夫人已经没有再一次攻击阿什坎迪的机会了，圣枪的攻击需要浩瀚的神圣力量，以圣体降临方式完成这一任务，她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可朗基努斯圣枪终归是最恐怖的圣物——阿什坎迪被刺中之后几乎无法站立，这位黑暗女王双目有一瞬间的失神，低头望向胸前的矛尖时，似乎恍惚见看到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

空间撕裂的震动连带着左臂契约散发的圣光冲天而起，又在瞬间黯淡无踪——视野中的地牢在眨眼间切换成了充满黑暗的森林，却又在下一瞬间恢复。

阿什坎迪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有些疲惫的望向了自己的双手，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下一刻，她的身体发生了难以形容的变化。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六章 反击

第二更，红票略少，求给力！

时间追溯到三小时前。

墨菲斯在日落时分突然接到了异端裁决所的新通知——即有关与巫毒教派行动损失的下一步行动。

行动目的很明确，异端裁决所无法忍受“守日者”在这群巫毒异教徒地盘上的损失，“一切血债定由血偿！”，这是任务书上的明确而唯一的指示。

对此墨菲斯只感觉到铺面而来是一股子煞气，他之前可不认为异端裁决所也会说出这番战前动员般的话语，只是望着手中的任务书他并无其他选择的余地，索性直接换上皮甲装备便骑马出了门——府邸内空荡而寂静，所有的血族仆人都被康纳拉去分配侦察任务，如今的墨菲斯已用最大努力将重心放在了针对异端裁决所的事务上，因为理论上完成这次系列任务，他的资格便已足够加入守日人或守夜人其中的一员，并有权出入异端裁决所梵蒂冈总部。

看起来，这一步似乎即将完成了。

墨菲斯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异端裁决所小队这一次的集合地点，却十分意外的看到了裁决所内的两大部队齐聚一堂——黑袍守夜人与白袍守日人的同时出现已然说明了异端裁决所对这一次任务的重视。

三名iii级领头人，其中两位都是司职对黑暗生物讨伐的黑袍“守夜人”，对于在上一次任务中“侥幸生存”的墨菲斯根本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看，而墨菲斯自然继续愿意当一个将这群人领入地狱的向导，在夕阳余晖尚未落下之时，总数超过四十人大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美地奇城外的森林进发而去。

一切似乎都朝着墨菲斯计划之中的发展，进入森林后天色已晚，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墨菲斯已标记记号的道路，他拿着地图走在最前方，却暗中计算着队伍中所有人的战斗力——因为他需要确保巫毒教派的成员们不打输这场战争。

可是变数，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

就在距离墨菲斯计算好的战斗地点只有三百米的时候，握有指挥权的白袍守日人队长桑罗突然停住脚步，同一时刻，整个队伍似乎早有预备般的集体停止前进，走在最前面的墨菲斯这一刻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黑暗森林中那火光下的一双双眼睛都在盯视着自己。

“墨菲斯？罗兰，弗丁帝国男爵，骑士，同时也是异端裁决所的‘监察者’，这些身份我没有说错吧？”

身穿白袍的队长桑罗站在队伍中央望着墨菲斯，一串话语让墨菲斯根本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

“是的，大人。”

他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低阶大骑士，我想你之前执行任务的内容恐怕没有你任务报告里那么简单吧？”

墨菲斯微微愣住，心里却飞速处理着这几句话中透露的信息，脸上一点慌张之意都没有表露。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大人，和巫毒教派敌人战斗的激烈程度已经是我这辈子所能经历的最糟糕情景，我手臂上的伤口也证明了这一点，难道您在怀疑我之前任务经历？”

“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太多，异端裁决所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并不愿意按铲除一切异端的成员存在，按照地图，还有几百米就到任务地点，所以你的最后一点价值已经失去，我想你可以有十秒钟的时间做忏悔。”

桑罗表情冷酷，刹那间已然宣判墨菲斯死刑——至于他从哪里寻得线索知道墨菲斯在之前的任务做了假还是哪些环节出了问题，墨菲斯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因为他现在需要面对的是整个异端裁决者小队！

处于整个队伍最边缘的墨菲斯眯紧了眼睛，他为了今天的任务能按自己计划完成，已经让康纳和康普顿埋伏在了前面的任务地点，只是此刻墨菲斯身旁根本没有能帮助自己的帮手！

墨菲斯为了这趟任务已然随身携带着萨弗拉斯权杖，并且放在了腰间长形剑鞘内——熟悉玛索卡牌规则的墨菲斯在脑海中已将代表自己的卡牌放在了异端裁决所四十多张卡牌的对面，虽然看起来势单力薄，却因为一章张主场牌的优势而依旧有一博的可能性！

“十秒钟的时间，似乎太短了。”

墨菲斯笑了笑，身体直接向后空翻，近乎刹那间遁入黑暗之中！

森林中的墨菲斯最清楚如何最有效的摆脱敌人的追踪，虽然现在的情况他直接逃脱的希望渺茫，但是能撑到三百米外已经足够！

“杀。”

白袍人没有任何意外，挥手示意，而他身旁的两位黑袍人则同时朝着墨菲斯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的，手持火把的裁决所成员朝四周散开，完全就是准备围而歼之的架势！

墨菲斯拼命奔跑着，三百米的距离对于森林中的他来说只需半分钟不到，只是身后几个实力异常强大的黑袍人可不也是吃素的，刚刚离开追杀队伍的视线范围，墨菲斯只感觉身旁的树木猛然爆裂开来，漫天的木屑在黑暗中无从躲避，让他近乎只能闭着眼睛奔跑，阴影中的两位iii级黑袍人实力只比墨菲斯强大一级，却足以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豁出命去奔跑的墨菲斯猛的弯腰翻滚，身形险而又险的避开头顶飞过的一排无形气浪，在爆炸开的冲击波中继续奔驰。

烟尘弥漫，黑暗中几乎无法视物，墨菲斯却凭借着提前记忆的路线飞速奔跑着。

一百米，逃跑中的墨菲斯连回头的都没有，在黑暗的森林中最主要的是认清眼前的路并瞬间分析出自己目前前进的方向，若是因好奇或恐惧而回头，只能是为自己的死亡增添更多的诱因罢了，奔跑中的墨菲斯能感受到背后两个家伙的气息，身居异端裁决所高阶守夜人的成员绝非绣花枕头，何况他们是常年与黑暗生物作战的黑袍人——仅仅十秒钟时间内，墨菲斯便遭受到了至少两次有威胁的攻击！

黑袍人中一位是iii级神术师，使用的并非元素魔法，而是信仰能量，在达到高阶后神职者的攻击能力往往比起常人眼中毁天灭地的魔法师还要恐怖，而墨菲斯则不幸遇到了一个掌握“惩罚”系神术的高阶神术师——一道“圣恩枷锁”连带着“裂解术”，墨菲斯毫无悬念的因为躲避枷锁而被接下来预判准确的裂解术击中，生生被炸飞了出去！

而另一位黑袍人竟然是iii级阴影刺客，墨菲斯落地下一秒，对方的匕首已经直直的朝着他的心脏而去！

完全致命而毫不间断的攻击，对于墨菲斯来说都基本在劫难逃，可是守夜者们低估了墨菲斯的底牌，就在匕首马上击中墨菲斯的那一瞬间，黑袍人手臂竟然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击中，手中的匕首不可避免的改变了攻击方向而落空！

而地面之下猛然跃出的，正是当初巫毒教派召唤的那条暗纹蟒蛇！

根据契约而战斗时间有限的暗纹蛟蟒因为萨弗拉斯权杖的“黑暗赦免”而得以成为墨菲斯的从属而完全留在他的身旁，这条平时隐匿在黑暗中的巨蛇拥有“土遁”的能力，在关键时刻救下墨菲斯后，脑袋巨大的它毫不犹豫张嘴咬向了阴影刺客！

后者凭借强悍实力生生扭转身体躲开，可是却忽略了墨菲斯的存在——就在他转身想要冲向暗纹蛟蟒用匕首一较高下之时，比刺客还要神出鬼没的墨菲斯一拳击中了这个动作灵活家伙的后背，低阶大骑士蛮横的力量让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的刺客前挪几步，险些被巨蛇的尾巴扫中，而当他准备迎战前后两方面的威胁时，却意外的看到自己胸前多了一只手。

蝠翼张开的康纳单臂抬起，生生戳穿了这异端裁决所杀死自己无数亲人的元凶。

“血债，血偿。”

康纳毫不留情的击碎了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从来都是一副稳重摸样的他透露出一副从未先显露过的狂暴，下一击竟然生生用手掌砍飞了刺客的头颅！

血浆飞溅，康纳伸手扔给墨菲斯凤凰木魔杖，自己则毫不停留的冲向了那位凝聚着下一个法术的神术师！

墨菲斯接住魔杖，右手拔出一直背负的魔钢短剑，反身杀回！

反击时机已到！

伴随着墨菲斯的脚步踏出，身后地面开始了微微的震动，继而冲出黑暗的是超过十五位半人半兽的穆萨德！作为先头部队出现的巫毒教派成员毫不停留的跟随着墨菲斯的脚步杀向火光点点的裁决所队伍！

暗纹蛟蟒飞速爬行着，而斯芬克斯在墨菲斯重新出现在裁决所成员视野的瞬间跳入了整个裁决所队伍的后段位置——这头狂暴魔兽的凶猛扑击直接击毙的一位v级的白袍人！

巨大的身体重量甚至将对方的整个身体如同番茄般压爆！

七根骨刺毒尾伞状散开，无差别杀伤着身后的所有站立者！

裁决所阵型瞬间濒临崩溃。

十多头巫毒穆萨德排山倒海般从黑暗中撞入队伍，迸飞的碎片夹杂着鲜血飞了三米高！

外围的成员根本没有接触过这种物理力量比普通巨熊还要强悍的穆萨德，所有的格挡动作连带着阵线如同纸糊般被直接撕碎！

士气崩塌。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七章 同步契约

今日一更，感谢捧场！

单日红票过500，第二天两更！昨日红票450，今天求给力，各位给力，我也给力一下。

过几天跟媳妇儿去一趟她老家，更新时间可能会无法稳定，现在早上一更10点我会尽量定时发布，如果两更或三更，我会在第一更说明。

暗纹蛟蟒虽实力无斯芬克斯般无匹霸道，却凭借着十五米长的巨大体型和血盆大口震慑着所有直面它的人类——身体横扫阵线，根本不用多余动作，满地爬不起来的裁决所队员便被穆萨德和随后跟上的召唤师们召唤的魔兽碾压般虐杀！

战局一面倒，康纳和随后跟上的巫毒教徒一匪夷所思的速度解决了那位落单的神术师，墨菲斯在这片不大的战场上以短剑和凝聚元素刀刃的魔杖一路杀入阵线内部，满身鲜血的抬起头时，看到的是那位之前下令处决他的桑罗。

而后者竟然在这种时候依旧没有任何慌张之情——甚至于，他的脸上还带有一丝轻蔑的笑意。

墨菲斯可不觉得这是所谓的临死前的故作淡定，眼前的白袍人站在原地，却是整个混乱的战场唯一如惊涛骇浪中不动礁石的核心。

“异端裁决所不缺叛徒，同样不缺杀死叛徒的‘行刑者’。”

白袍人桑罗的微笑此刻异常刺眼。

墨菲斯心下一凉——任务书上已经说明这位白袍人是iii级的神术师，可是当他说出“行刑者”时，那意味着他的身份依然是裁决所内拥有称号级别最高的成员！

“行刑者”，级别最低为ii级，高不设限。

在后方肆虐而未遇敌手的斯芬克斯接近了这位“行刑者”的十米距离，一[奇`书`网`整.理'提.供]位胸口被刺穿的裁决所成员尸体因骨尾甩动而跌落在这位强者面前，响声让他的目光微微挪动，随即却让他缓缓拿出始终手持的那本书籍，轻轻翻开。

下一刻，一道金色光芒直冲天际。

完全无法想象的一秒钟后，斯芬克斯直接被一道源自“行刑者”手掌的巨大光球击中，爆裂开来的恐怖气浪甚至将附近所有的尸体和树木吹飞！

斯芬克斯巨大的身躯横着滚出去十多米，倏然间重伤以致无法起身！

“轰！”

第二道光柱击中了远处肆虐的暗纹蛟蟒，巨大的身躯竟然被炸豁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血淋淋的白肉！

墨菲斯看到那白袍人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对着自己抬起了手掌，口中的咒文念诵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轰！”

爆炸声响起。

来不及躲闪的墨菲斯本想向侧翻滚，但却被来自天空的一只手抓住身体猛地朝上一扔，还未落地便被炸开的冲击波吹响了远处，狼狈起身，看到的却是康纳在天空中被下一道光束击穿腹部的情景。

为了救墨菲斯一名，康纳同样受到创伤！

白袍人实力太过强大——墨菲斯甚至无法判断他的等级，而能让伯爵血族无可奈何而处于被动的，至少是i级强者！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康普顿从混乱的战场中冲出，直奔白袍人而去，却一样被无法抵挡的光芒集中，瞬间飞出去老远，消失在了视野不佳的战场上。

绝对的强大力量带来的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压制，更是整个队伍的士气回升。

事先甚至连其他异端裁决所成员都不知道白袍人桑罗属于什么样的角色，此时突然出现并力挽狂澜，却仅凭一人顿时让巫毒信徒们的攻击遭受到了巨大阻力！

半人半熊的穆萨德和萨满召唤师们虽占据人数优势，但实力终究还是和这些精锐部队差了一截，势如破竹的第一波攻击过后，桑罗的的强势反攻顿时让他们的前进脚步一滞，优势被瞬间磨平——那位实力最强大的穆萨德长老见状直接拍飞了眼前的敌人，毫不犹豫的开始和这位级别甚高的神术师近身缠斗！

巨大的熊掌挥击，竟然带起了元素波动和地面的震颤，金色的护盾在桑罗身体前闪现、崩塌，他的狂暴进攻略微迟缓了白袍人的反击，可是此时此刻不远处的墨菲斯却根本帮不上忙！

唯一有希望帮忙的斯芬克斯被击飞老远，瘸了一条腿站都站不住，而暗纹蛟蟒更是在因为蛇身上巨大的伤口而无法移动！

这种情况下墨菲斯已经没有选择——这一仗不能输，打下去打不下去都得豁出命去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没有任何余地——所以墨菲斯的魔钢短剑毫不留情捅穿身旁躲闪攻击的裁决所成员，魔杖横挥，带起一片血花，飞起一脚将失去头颅的尸体踹到一旁，墨菲斯发疯一样收割着眼前所有裁决所成员的生命！

低阶大骑士，低阶魔导士，墨菲斯竭尽全力的攻击却在整个战场上显得并不起眼，四周响起的哀嚎声并不单单是被围攻的裁决所成员们发出的，巫毒信徒们那些年轻的成员实力很多无法匹敌眼前的敌人，即使是变身后皮糙肉厚的穆萨德，却也一样被长剑贯穿胸膛跌落尘埃，使用灵魂力量的萨满在救治着倒下的同伴，有些却伤重而根本无法救活。

血腥在蔓延，战斗在继续，墨菲斯却在使劲抹了一把脸之后迷茫了一瞬——自己这么做，值得么？

可是现实来不及给他思考时间，穆萨德长老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身处原地甚至从未挪动过几步的桑罗却步步为营，手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一道道攻击震动着大地，爆起的烟尘遮蔽视野，让黑暗的战场愈发混乱，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半人半熊状态的长老被一击堪称威力恐怖的冲击波正中胸前，巨大的身躯倒地时，似乎意味着裁决所的反击正式取得关键转折！

剩余的裁决所成员已经不足十人，却大有战斗到底并获胜的气势！

无毒召唤师召唤的近十种不同魔兽拼尽全力朝着战场中央攻去，却被一层屏障牢牢挡住后由一道道光柱射穿身体，倒地不起！

这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战斗，墨菲斯彻底认识到了i级以上强者相对于其他职业者的区别，这种压倒性的优势完全就是以一当百甚至当千！

可是他依旧手持短剑魔杖朝着这位注定要面对的敌人冲了过去，一往无前。

无论是否能赢，墨菲斯不允许自己留下任何遗憾或悔恨——营救阿什坎迪的计划从开始就是充满漏洞和危险的，既然无法避免，那一切便不用考虑过多后果！

光柱袭来，墨菲斯全力汇聚的元素护盾在攻击中破碎，却让他没有受到贯穿伤，而是身体被击得一震——冲刺，墨菲斯距离手执教廷典籍的白袍人只剩十步，短剑抬起，猛然跃向空中，墨菲斯孤注一掷的刺向了依旧毫无移动意图的强大敌人。

“只有如此么？”

白袍人戏谑的望着墨菲斯的攻击，抬起了手掌。

下一刻，墨菲斯的身体蓦然被一股无形力量彻底禁锢，前刺的动作完全停滞——只是这一幕刚刚发生，白袍人却猛地转身，身后的地面倏地出现一道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屏障，面色惨白的康纳的最后偷袭被这道屏障挡住，继而在光芒爆闪而出时颓然倒地！

偷袭失败！

墨菲斯原本的计划是以自己为诱饵，让暗中并未重伤的康纳进行致命一击，却不料这次袭击一样无用——而如此一来，墨菲斯眼下已然没有任何依仗与底牌！

白袍人依旧不紧不慢的转过身重新面对被禁锢在空中的墨菲斯，手指轻点，墨菲斯的身体瞬间被几股力量连续重击，几乎在瞬间被打断了三四根骨头！

“审判异端的感觉，总是美妙的，不是么？”

抬起手指准备结束墨菲斯生命的他仿佛已经看到四散崩碎的情景——高阶神术师的力量对于任何敌人来说都是噩梦，只不过在那道象征死神的光芒射中墨菲斯的胸膛后，整个战场却倏然陷入了平静。

“恩？”

瞪大眼睛望向前方的白袍人看到的却是依旧完好无损的墨菲斯，只是他的身体竟然在体外凝结了一层护盾般的物质，继而出现的，则是让人震惊的一幕！

围绕着墨菲斯，整个附近三米内的元素微粒开始了统一的震动——并非普通震动，而是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不稳定状态！

黑暗中的墨菲斯身体四周骤然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如同同时处于两个空间内般，已经因为剧烈攻击而险些陷入昏迷的墨菲斯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不再是那个实力强横而一脸戏谑的白袍人，却是一间满是魔法阵的监狱？

墨菲斯蓦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胸口插着圣枪残片的阿什坎迪！

黑暗女王的身体被颜色诡异的金属镣铐禁锢，地面的魔法阵闪烁着光芒——一切已经无需多言，这便是阿什坎迪被关押的牢房！

阿什坎迪望向前方，比平时惨白的绝美面容微微讶异，继而则是释然。

她的身体同样闪烁着光芒，却逐渐黯淡下去，似乎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骤然消失了。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八章 疯狂的不速之客

今日三更万字，还在等什么？红票砸起！

墨菲斯蓦然想起自己来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根本原因——受到生命危险后契约另一方会强制受到召唤的法则让他明白阿什坎迪似乎真正遭受到了生命威胁。

只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裁决所“地狱”的景象骤然消失！

传送中断了。

但与此同时，墨菲斯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咔咔”几声中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莫名的力量突然充盈着墨菲斯的身体，他瞬间摆脱白袍人的禁锢，从两米空中跌落地面，身体弓起，缓缓站起身。

肋骨、肩胛骨、小腿骨，墨菲斯刚刚被直接击断的骨头突然间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着，身上的大小伤口竟然在几秒钟之内愈合完毕！

难言的感受，仿佛要爆炸般的膨胀感，墨菲斯只觉得自己被强行塞入了完全无法承受的恐怖能量！

“啊——”

这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吼叫，伴随着他仰天扬臂的动作，那上半身原本穿着的皮甲轰然被一股气浪爆开！白袍人桑迪不傻，没等墨菲斯做出其他动作便连续开始了狠戾的攻击，但是所有的冲击与爆裂却在离墨菲斯身体几厘米的地方炸开，根本没有伤到这个少年分毫！

当四周扬起的烟尘落地，摇晃的火光中墨菲斯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摸样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上身，遍布的魔纹不再低调，却是如同燃烧般呈现出一种橘红色的光芒！

后背中央的权杖图案尤为明显，而当墨菲斯拿出萨弗拉斯权杖时，整个战场的气氛猛然一滞！

天空被照亮一瞬。

黑暗的气息骤然喷薄而出，墨菲斯的双瞳猛地闪烁一片金光，左臂契约图案同样反射出淡金色的光辉，继而让他的整个左手臂成为金色！

“这不可能！”

身为异端裁决者高阶成员，“行刑者”桑迪自然知道萨弗拉斯权杖丢失的事实，可是这个仅仅在裁决所内部报告中接到“判断可疑人物墨菲斯身份”任务的家伙根本不会把眼前的少年和丢失的圣器权杖联系到一起——说到底，强大的实力让他小看了一位十六岁低阶大骑士的本事和身份，而当此时此刻墨菲斯拿出萨弗拉斯权杖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手中的典籍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位真实实力达到i级“圣临”称号的神术师在三秒钟之内使用了他所能释放威力最大的法术——被誉为神术禁咒的“希尼布莱恩之歌”！

咒语的意义翻译过来即为“天堂与我们同在”。

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白炽色的光芒由下而上照射而出，空气中近乎崩溃的震荡元素瞬息凝聚在典籍之上，咒语念诵刚一结束，那本不大不小的典籍便倏然合拢。

天地之间倏然出现一道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继而照亮整个美第奇城外的森林。

“轰！”

这个法术等级五十七级的恐怖神术直接击中了墨菲斯！

剧烈的爆炸声在十公里外依旧如惊雷般骇人，截断破碎的树木连带冲击波将附近半径几十米的范围彻底夷为平地，地面上的之前的所有对战双方连带着重伤的魔兽一起被轰出去老远！

而微微气喘的白袍人在目光重新聚焦眼前时，却只看到一个身体布满橘红色魔纹的少年接近的身影。

“咚！”

单纯的碰撞，墨菲斯面无表情的踏步而出，以蛮牛般的姿态用左肩毫无花哨地撞击到了白袍人的身体上！

放在平常，如此冲撞或许只能让对方后退一步——可是此时此刻，在墨菲斯激活手中萨弗拉斯权杖的最大力量后，受阿什坎迪恩赐而力量在瞬间跳阶的他已经不再是“低阶大骑士”了。

闷响声过后，如同炮弹一般…白袍人的身体以一种怪异扭曲的姿态平飞而出，继而在空中解体、撕裂、成为破碎的尸块。

最终成为一地残渣。

寂静。

刚刚不可一世近乎无敌的行刑者桑迪仅仅因为墨菲斯的一次撞击而成为残渣，这对远处狼狈爬起身准备继续战斗的裁决所成员与巫毒信徒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想象的视觉冲击。

萨弗拉斯权杖的晦涩纹路尽显，伴随着墨菲斯抬起它，不远处的斯芬克斯和暗纹蛟蟒身上的伤口近乎在瞬间痊愈，继而整个身躯发生了极为恐怖的明显变化！

进阶！

斯芬克斯的身躯仿佛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七条骨刺尾巴下竟然再一次伸出一只体积更为庞大的蝎尾，利爪边缘生出了坚硬的鳞片，而头部同时生出了第三只眼！

暗纹蛟蟒在一声嘶鸣中团作一团，继而整个身体开始了蜕皮——原本就长有角的头部发生了更为明显的巨大变化，变得更具有龙族风格，而原本长满光滑鳞片的身体竟然从背后生长出了一双和巨龙无异的巨大翅膀！

身躯生长到二十米的暗纹蛟蟒猛的张开那双翼，发出的不再是蛇类的嘶鸣，却是一生真正的龙吟！

“吼——”

墨菲斯双目依旧散发着金色光芒，握着权杖的金色手臂依旧在黑夜中如灯塔般显眼，他毫不犹豫的迈步冲向暗纹蛟蟒，一跃而上站在了它已经宽度达到三米的巨大脑袋上，后者根本不用任何命令，直接扇动翅膀朝着远处飞向而去！

目标，梵蒂冈。

墨菲斯已经没有时间去等待了——契约很明显的告诉他阿什坎迪陷入濒死危机！

自己猛然间获得的力量不用说定然来自契约作用下的阿什坎迪，而失去力量的阿什坎迪在那刺入胸口的恐怖圣器下能撑多久，没有人能给出保证！

墨菲斯紧皱眉头，他的胸口一样在忍受着剧痛，这种契约带来的共同感受在他和阿什坎迪愈发接近的过程中更加明显，而更为夸张的是，获得Ω级力量的墨菲斯无法确定自己身上这天神下凡般的实力能维持多久——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无数次计划只为了救出阿什坎迪，现在的情况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本身计划，却已经再无下一次机会！

异端裁决所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份问题，墨菲斯自问如果现在不拼一把，否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成奢望！

暗纹蛟蟒在权杖给予的力量下直接跳跃一个等阶，成为了货真价实的亚龙级别恐怖魔兽——飞行的能力让墨菲斯得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座艾德琳手中被标注“信仰之城”的梵蒂冈，他要做的，就是凭借这可以干掉将近十位红衣主教并直面威廉亲王的恐怖力量——

将整个异端裁决所翻个底朝天！

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墨菲斯站在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梵蒂冈教廷的对立面，再无余地。

……

黑夜之中，信仰之城散发着点点微光，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与圣彼得广场的无上威严形象即便在千米高空依旧易于辨认。

那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心脏，其影响力和地位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神圣加百列帝国君主的皇宫。

而异端裁决所总部则坐落在圣彼得教堂对面，这栋阴暗的建筑在夜晚没有过多的灯光照亮，只是它的名气已经不用任何其他事物去映衬，即便没有来过梵蒂冈，甚至没有来过神圣加百列，大陆的所有平民依旧知道在“永无谬论”教皇所在教堂的对面，有这么一栋让大陆所有异教徒心生恐惧的机构。

而在近千年没有人敢于挑战它的权威的今天，神圣而黑暗的裁决所上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疯狂而不顾一切的不速之客。

如彗星般，天空中骤然出现一个明亮光点，随即这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其最终坠向异端裁决所时，已然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光华！

通天的光芒骤然照亮了这座面积并不大的枢机城市，异端裁决所这座历史超过一千年而修缮次数超过十五次的古老建筑，在一声巨响中…被彻底击穿！

“轰！”

古老的建筑支离破碎，无数石块崩溅、坍塌，而象征圣三一的巨大裁决标志…则在震动中裂为碎片。

这一刻，独身一人与帝国为敌的墨菲斯，如从漆黑夜中冲出的恶魔，鲁莽的撕碎了教廷虚伪的面具，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它已经腐朽的面容之上！

手持权杖，上身的墨菲斯一击直接击穿了异端裁决所地面之上所有楼层，甚至连带着地下的七层密室墙壁一同击穿！

整个异端裁决所外围地面如地震般彻底龟裂，状若末日！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相当于六十五级以上的单体攻击法术！

可是这一切，仅仅是墨菲斯挥动权杖调动元素进行的一次最基础的攻击！

超过一百四十人直接在这一次冲击中尸骨无存。

漆黑而直径超过十米的大洞下，墨菲斯直接站在了裁判所的核心区域，他毫不犹豫举起权杖，向地面挥出第二击！

如神祇降世般的一击。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九章 我来了

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红票跟上！

墨菲斯背后的所有魔纹在这一刻呈现了一种难以逼视的白炽色——随后处于地面之下二十米的他骤然将权杖指向脚下。

下一刻，整个梵蒂冈轰然震动。

恐怖的震荡如天灾般直接波及到了附近十公里内的所有建筑物，甚至包括了教皇所在的圣彼得大教堂！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墨菲斯已经感受到了距离契约目标越来越近的特殊感受——更多的，是他胸口那需要咬牙忍受的剧痛。

阿什坎迪已经快撑不住了。

崩碎的土石和烟雾遮蔽视野，却无法遮挡墨菲斯那有着金色光芒的左臂和轻轻嗡鸣的萨弗拉斯权杖。

“等我。”

墨菲斯咬牙说出那句离开阿什坎迪时留下的承诺，手中带给他恐怖力量和精神负担的权杖再一次指向地面。

决绝的闭上双眼，站在第十五层地牢上的墨菲斯怒喝一声，权杖带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轰击在了地面之上！

这一击之后，异端裁决所地表部分近乎消失。

墨菲斯站在了他最终的目的地前。

第十八层。

“地狱”。

纵使这间牢房的厚实岩层超过八米厚度，却依旧阻挡不住墨菲斯前进的脚步而就在墨菲斯将裁决所掀了个底朝天的时候，三位巨头却集体如失踪般没有出现在他们最该出现的地方。

此时的三人处于圣彼得大教堂前厅，对于异端裁决所出现的气息和灾难置若罔闻。

而他们的面前，一位年纪仅仅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面色严肃，轻声道：“这是天罚。”

教皇内侍，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教皇的教子。

教皇格里高列七世病危的消息让三位裁决所巨头被临时叫到圣厅等候教皇内侍宣读圣谕——只是目前看来，在异端裁决所遭受重创的时候还站在这里，一切都显得太过荒唐。

“轰！”

又一波震动传来，圣彼得大教堂顶部掉落无数碎渣与尘土，无价壁画倏然裂开，头顶那举世著名的《创世纪》龟裂明显。

布拉格夫人抬头望了望眼前年轻的教皇内侍，冷哼一声，义无反顾的转身冲向了不远处近乎消失坍塌的异端裁决所，而矮子潘宁同样一声不吭的冲了出去，唯独马克西姆摸着自己的头慢一步跟在后面，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终究…它还是引起了风暴。”

仿佛映照他的感叹，异端裁决所所在的地面如波涛的水波般爆裂，粉碎，古朴的石板路崩碎，连带着十多棵参天古树和大理石壁上的圣徒箴言…一起坍塌、消失。

这可能是历史上对梵蒂冈教廷最为壮观也是最为大胆的挑衅了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墨菲斯，似乎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异端裁决所不是空无一人的后花园，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即便炸毁异端裁决所的阵势骇人异常，可这里终究不是豢养羔羊的地方。

这里是处决异端的最大总部，是满地“裁决者”的裁决机构，是全大陆异端为之颤抖的终极铁血屠夫聚集地！

强者会少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只是当一大群实力达到ii级甚至i级的“行刑者”涌向已经冲到“地狱”上方的墨菲斯面前时，如雨点般的攻击收获的却是那柄权杖向上挥舞时带起的一道炸裂开来的冲击。

对墨菲斯的攻击完全无效，攻击他的所有人却在一道挟裹着毁灭气息的光芒中荡然无存。

语言已经无法形容这一刻萨弗拉斯权杖带来的恐惧，这柄该隐亲自使用过的权杖完全发挥力量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它了。

尤其是当手持他的人是一个从未有掌握过Ω级实力的年轻人，这种极端力量的表现远比任何时间都来得狂暴异常。

i级强者绝非白菜，却一样在光芒中彻底消失无踪，墨菲斯咬紧牙关，跳入那已经放射状裂开的巨大牢房，金色的眼眸扫过，第一时间锁定那已经在牢房中央奄奄一息的阿什坎迪。

丰满的身躯被镣铐禁锢，阿什坎迪白皙的胸口露出一柄金色的矛尖，浩然神圣的气息让四周的空气凝若实质…圣枪，似乎已经要将阿什坎迪的生命剥离。

此刻墨菲斯胸口窒息感强烈异常，步伐愈加沉重——他的身后，是被直接从地表炸开的裁决所废墟，身前，是低垂着头再无微笑的那位黑暗女皇。

我来了。

墨菲斯已无力说出这三个字，踏步而出的他抬起左臂，却突然间朝着身后挥出！

“轰！”

身后布拉格夫人凌厉的身影刚刚落下，便被墨菲斯手中权杖的光芒击中——瞬间，整个“地狱”的半边牢房连带着布拉格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而“重锤”潘宁随后跟上的攻击因墨菲斯权杖的直指而彻底凝固，继而被一道光束径直击中！

裁决所内物理战力无人能及的矮子就这么被直接击穿了右肩，如同垃圾般飞出去老远，再没有了动静。

一秒钟内，裁判所三巨头直接倒下两个。

此刻的墨菲斯的强大已经无法被凡人阻止，没有人明白那柄权杖和墨菲斯背后近乎相同的黑色魔纹结合在一起时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那是一个黄金罗盘议会都无法探知的真相，而此刻，十多个世纪没有被证实出现过的“真相”正迈动着近乎无法动弹的脚步，来到了阿什坎迪的面前。

象征圣契的左臂抬起，墨菲斯刚刚秒杀强者们的强势已经尽数消退，此刻的他仿佛迟暮老者一般颤抖着，身体崩溃般不受控制的跌倒在阿什坎迪面前。

极端的痛苦和虚弱折磨着墨菲斯——他已经有足够理由相信…若阿什坎迪就此消逝，自己必然会同样死亡。

就这么结束了？

墨菲斯与阿什坎迪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却似乎连匍匐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是他在这一刻依旧咬紧牙齿，用尽最后一份气力向面前那已经可以说形容枯槁的阿什坎迪挪动着…

当世界放弃墨菲斯时，他也不会放弃自己。

上身的少年用尽全力低吼一声，握着萨弗拉斯权杖的手臂撑住身体，半跪起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左手触碰到了那柄圣枪碎片，捏紧，用尽最后力气拔了出来！

“叮…”

朗基努斯之枪碎片落地时带起的清脆响声在废墟之中静静回荡。

做出这一切的墨菲斯精疲力竭，浑身上下的魔纹倏然间光芒尽敛，那象征契约的图案黯淡下来，前一刻状若天神势不可挡的少年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力气，颓然跌倒。

象征黑暗秩序的萨弗拉斯权杖从无力的手掌中轻轻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原本金色的囚牢被黑暗气息倏然笼罩。

一只修长而较弱的手臂揽住了墨菲斯的身躯。

纤长的手指紧握了跌落的权杖。

血红眼眸望向头顶深邃的星空，破损的蝠翼倏然展开。

已失去禁锢效果的镣铐在“噼啪”爆响声中被扯断。

黑暗中，那个注定成为传奇的身影缓缓直起了腰，不可一世。

阿什坎迪低头望向了已然闭上双眼的墨菲斯，却再没有当初的不屑与轻视。

朗基努斯之枪表面的圣光逐渐湮灭，旋即被黑暗笼罩拜占庭的春天夹杂着几场春雨跌跌撞撞的到来。

晨风微寒，不过从君士坦丁的城墙远眺，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海风。

作为国都，拜占庭在今日发布了整个军队的动员令。

“医护骑士团”第一批三千名正规骑士和两个步兵集团及一个后勤工兵部队踏上了浩浩荡荡去往帝国北部卡斯兰迪边境的路途。

朗基努斯亲王骑乘着纯黑色尼布尔温血军马的骑士走在队伍前方。

价值惊人的军马拥有和纯血马差不多高大的身材，马蹄如碗口般粗大，毛色纯黑，有着强大的耐力和冲击力，体重接近一吨，装配重恺后气势惊人。

马背上的朗基努斯亲王一身黑色军服，斗篷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始终表情冷漠的亲王微微回头，君士坦丁巍峨壮丽的身影在阳光下沉默着，仿佛在凝视着逐渐远去的这支军队。

“回来时，会依旧如此平静么？”

轻轻的感叹，无人可闻。

距离亲王几百米外的中军队伍，温德索尔公爵同样骑乘着战马，带领整个“医护骑士团”跟随着前方的步兵方阵静静前行。

对于这场策划了几个月的战争，阿卡尔？温德索尔作为副军团长，并没有对朗基努斯亲王制定的战略有任何指手画脚，他和这位亲王以前有过一些摩擦，但是墨菲斯的出现已经为两人缓冲了不少，只是如今到了出征之际，看上去没有任何多余话语的温德索尔却依旧在内心对卡斯兰迪的战局留有疑惑。

帝国在边境和卡斯兰迪僵持了超过八年却没有动手，如今的动作已经称得上早有预谋而不是心血来潮，只是那个被拜占庭近乎将整个骑士部队尽数屠尽的国家真的是一块软骨头么？

温德索尔公爵没有抱着乐观的态度。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章 出征，小镇翡冷翠

第三更！

爆发完毕，昨天给位红票给力了，我今天也给力一下，明天跟媳妇儿去一趟外地，我尽量保证更新时间目前公爵大人还没有和朗基努斯亲王意见相左之处，只不过这一趟战事的策划和执行，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随行幕僚和将军们都很清楚这位公爵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已经在一次事故中彻底失踪，多半已经死掉，因而这场战争对于紫鸢尾花所代表的温德索尔家族来说，似乎有那么一丝决绝的意味。

如果公爵遭遇不测，那么整个温德索尔家族便会彻底从帝国除名。

年过五十的公爵已经称得上老当益壮，再一次踏上战场的要求，却没有人知道是这位公爵自己提出的。

“紫鸢尾花愿为谁绽放？”

老公爵对于这个爱德华三世在王座之上提出的问题，给出的答案是简单两个字——

“帝国。”

……

作为同宗同源分裂而出的两个教派，拜占庭牧首圣庭始终称自己所代表的教派为最正统教派，而对于有着滔天权势的教皇所掌管的梵蒂冈教廷说嗤之以鼻并不为过，相对的，梵蒂冈教廷早已经在几百年前就因为派遣主教参加君士坦丁大公会议遭到拒绝而将拜占庭教会“绝罚”——与之相对的，君士坦丁大主教路塞拉利将从梵蒂冈传来的“教皇通谕”放置在圣罗兰大教堂的圣坛之上，两派就此决裂。

如今，在两派决裂后不相往来的今天，君士坦丁牧首圣庭发布了一条或许让爱德华三世都感到震动的消息——“梵蒂冈教廷遭遇重创，异端裁决所被近乎夷平！”

更为震撼的消息是最后一条——教皇格里高列七世因病逝世。

如果说矗立近千年不倒的异端裁决所被夷平已经算是惊天秘闻，那么永远拥有i级强者之上实力的教皇陛下死于重病，并且是在异端裁决所事件遭遇劫难的同时死亡，这种巧合已经可以让所有人张大嘴巴——

难道是上天的旨意？

牧首圣庭很“顺势”的通告全国教徒——这是上帝对绝信之民的惩罚，是对傲慢者的审判，是对狂妄者的警告！

不得不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拜占庭牧首圣庭在大陆的话语权直接上升了一个台阶，作为对抗根基稳固而信徒广大的梵蒂冈教廷的最大教派，此事可谓历史性的里程碑。

诚然敌人的跌倒并不意味着自己就算获胜，牧首圣庭随后通过了一项决定，目的明确，是为了稳固圣庭在拜占庭国内的影响力。

做法很简单：加派更多学术水平较高的主教去往几大教区，笼络更多信徒，稳固根基。

而君士坦丁的圣帕米尔神学院作为帝国最主要的神职者摇篮，自然成为了主教“输出”的重点。

整个拜占庭帝国拥有四大“牧首教区”，每一个都面积广袤，都拥有独立的“牧首”，不过君士坦丁牧首教区的圣庭拥有高于其他三个牧首教区的身份，虽无教皇般绝对权威，却享有一系列“特权”。

区主教的地位很高，仅列于牧首之下，可以说和梵蒂冈教廷的红衣主教级别相当，因为同着红衣，一样被称为红衣主教，而此刻在圣帕米尔神学院的门前，一支以区主教为领头人的队伍正在缓缓离开。

其中领队者是一身红衣的卡斯特罗主教，今年五十六岁的卡斯特罗已在圣帕米尔神学院进修五年，经过一系列推举和审核，在君士坦丁牧首的批准下准备前往拥有帝国最雄壮山峰的教区——“布拉格教区”执任。

他的出行声势浩大，因为任职区主教，意味着如果资历足够，那么整个教区的顶点位置牧首已经唾手可得。

只不过这位面带微笑的老人离开时身旁却带着一队神学院的进修学生，这是神学院的传统——想要带领羔羊走入征途，那牧羊人便要自己先去丈量这条路的正确。

六人，有年纪过了三十的中年修士，也有面色稚嫩的青年学生，他们的任务是跟随这位德高望重的区主教，去认识这个世界的壮丽雄奇，以及那光明下的阴暗晦涩。

当中最显眼的，不是一身红衣的老人卡斯特罗，却是那个跟在队伍后沉默前行的娇小身影——贞德，这个来神学院一年不到便拥有很多人可望不可即机会和位置的女孩子早就是被不少人所羡慕，只是院长保罗从未对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任何解释。

宠溺？

他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呵护着一朵注定盛开绽放的鲜花，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营养，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保罗对贞德开放了神学院近乎最高的阅读权限，待遇绝无仅有。

而总被神学院学生称为“宠儿”的贞德此时行走在队伍中，一身牧师黑袍的她个子高了不少，圆嘟嘟的面庞已经褪去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送行的人很多，只是贞德眨了眨眼睛，寻找一番后如愿看到了老人阿奎那略显苍老的笑脸，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差，让贞德微微心疼——难道没有自己的照顾，老人身体不再如以往健康了么？

想到这里，心思单纯的贞德心里难受的紧，努力扭过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老人的身影已然不见。

“他去了一趟远方，也许很久才会回来。”

“多久？”

“也许是当你站在皮尔斯峰俯瞰布拉格教区的时候。”

脑海中想起这段和老人阿奎那曾经的对话，贞德不知道这一切是否真的是巧合，只是她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总是在不经意间于指尖缝隙溜走，想怎么抓都是抓不住的。

眼前的一切，都是生命中的过客，而自己却是整个世界的过客。

贞德笑了笑，不再寻找那个苍老而睿智的身影。

是他教会自己如何面对整个世界——离开君士坦丁，对于生命来说算不得离别，不过是又一场巧遇罢了而位于君士坦丁预备军营的训练场，一位同样在人群中与众不同的身影在静静的整理着马匹上的装备，为新一次的野外训练做着准备。

莉莉丝？朗基努斯，帝国亲王、军团长朗基努斯之女，此刻正在于三星期后准备出征的第二梯队军营中进行着磨合训练。

抛弃荣誉，抛弃浮华，抛弃身份，一柄制式长剑，杂色的军马，制式皮甲和一套花尽所有积蓄购买的米兰轻铠，这位曾经蛮横跋扈的女骑士似乎已经忘记了所有在柯西骑士学院的嚣张。

她不和任何其他骑士交谈，永远以沉默面对世人，服从命令，实力出众，从未展示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却已用行动赢得所有士兵的尊重。

人生，总是在一次次难忘的经历中蜕变成长。

阳光明媚的午后，天气转暖的君士坦丁视野清晰，莉莉丝伸手将被汗浸湿的头发拢到脑后束起，翻身上马，远处君士坦丁外的平原与尽头的山峰隐约可见。

“该死的家伙，你欠我一句告别。”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望着远方咒骂一句，却在内心轻叹一声神圣加百列帝国，边境小镇，翡冷翠。

毗邻拜占庭帝国和卡斯兰迪帝国三国交岔位置的翡冷翠永远是一片都不愿意管理的混乱地带——这里一切都不太平，土匪、小偷、骗子、叛军、逃兵、通缉犯等等各式各样的人物比比皆是，却唯独没有敢称领主的贵族。

名义上归神圣加百列帝国管束的翡冷翠镇早就没了所谓的“官方话语”，在这里，规矩都是用血实践出来的，法律是在人们心中的，混乱是相对的，秩序是稳定的。

而同样的，在这里，能没有被大汉拖到小巷强奸的女人，要么是丑的惊世骇俗，要么就是本领强大到无人敢惹。

所以当一位能把农妇才会穿的粗布袍穿出礼服气质的女人走入人声鼎沸的酒馆时，没有几个人会真的敢对她起什么多余心思。

“嘿！美人儿，喝杯酒么？”

“大爷我有的是钱，美人儿，需要我给你买一身真正的贵族礼服么？”

“嘿！说句话啊，害羞什么？”

言语上的挑逗都是适可而止的粗俗，却没有过分的侮辱，因而这位一直沉默着走过吧台并上了二楼客房的女人似乎没有动怒的意思，几个浑身横肉满脸刀疤的大汉大笑几声，倒也没有再多试探或挑衅。

“咔。”

木门轻轻反锁，面容清秀却冰冷异常的阿什坎迪缓缓呼气，那双夜晚中始终带有攻击性的红色眸子微微迷紧，似乎在平复着暴躁的心情。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一章 铁与血

今日一更，下午的火车去外地，那边码字条件差点，不过尽量多更，感谢各位理解支持对于一位天不怕地不怕、能在几天内拆掉梵蒂冈教廷三分之一基柱的恐怖人物来说，“克制情绪”几个字似乎许久没有出现在脑海中了。

平复半晌，阿什坎迪终于舒了口气，不再让情绪影响自己，伸手从背着的包裹中拿出一套式样简单的布衣扔在床上，她轻轻坐在了床头前的椅子上。

一身寒酸的粗麻布衣和阿什坎迪的清秀面庞产生极大反差，她抬眼望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家伙，神情有一丝复杂，随手拿起一本酒馆摆在床头用于充文艺氛围的《长枪与战盾》，颇为无奈的再一次开始阅读。

这是她第十四遍读这本书了——没有打发时间的其他方式，阿什坎迪只能这么一遍遍的读着这本三流骑士文学小说，目的却只有一个。

等待那个一直昏迷的家伙醒过来。

对于脾气很差甚至一言不合直接大开杀戒的她来说，能让她坐下看书似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卧床四天没有任何动静的墨菲斯终于在这时抬了抬他的眼皮。

渴。

嘴巴仿佛黏住般僵硬，他努力用舌头和唾液湿润着干涸的口腔，随即张开嘴使劲吸了口气，睁开沉重的眼皮，室内昏暗的蜡烛光芒并没有让他产生刺目感，只是映入眼帘的那张面庞让他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红眸的阿什坎迪，这可不是什么墨菲斯想要见到的人物。

“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想了半天，墨菲斯还是挤出一个笑脸，用沙哑的跟破锣一样的嗓音说道。

只是他那因营养不良而严重凹陷的双眼和面颊实在是如同僵尸，表情看不出半点笑意。

阿什坎迪默不作声，却是让墨菲斯目瞪口呆的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动作生硬的拿了过来。

虚弱至极的墨菲斯想要伸手握住，却因为力量不足而失手松开，水杯应声落地，在阿什坎迪面前碎裂，溅洒了满地水渍。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阿什坎迪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目光低了低，迟疑一下，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不说话，再一次递给了墨菲斯。

长记性的墨菲斯撑起身体，双手接过水杯后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凉水，低头才发现自己上身光着，穿的裤子还是去救阿什坎迪的时候穿的那条，不过也已经破烂如同抹布——

等等。

墨菲斯的脑子一片混沌，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似乎阿什坎迪不该是眼前这幅摸样才对，那满是魔法阵的牢笼，那深入地底的异端裁决所地牢，那一个个飞蝗般扑向自己的敌人，直到他再一次回过神，将目光移向眼前安静如淑女般坐在面前的阿什坎迪时，依旧无法相信…

自己竟然成功了？

“你需要食物，所以先别说废话。”

阿什坎迪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可是此时的墨菲斯却觉得…再一次听到这种语气的话语，心中却早已没有当初面对她时的烦躁与厌恶，相反竟然还夹杂着淡淡喜悦，只不过他不敢表现在脸上。

黑面包吃起来异常难嚼，墨菲斯就这么坐在床上吃了一床的面包屑。

窗外的月光明亮，阿什坎迪却坐在椅子上异常安静，那双永远高傲的眸子盯着墨菲斯，将他吃面包的过程从头看到尾，却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直到墨菲斯将水喝尽，草草套上那件自己亲自搞来的麻衣时，她才继续说道：“这一次，算是扯平了。”

墨菲斯动作顿了顿，伸手系上了简单的布条腰带，身体尚且虚弱的他站起身时脚底下还有些发飘，只不过对于阿什坎迪的话语，他最终只是回答了一句话。

“只是我不想死而已。”

阿什坎迪意料之中没有回答。

墨菲斯的目光凝视着窗外许久，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已经被阿什坎迪带来这个荒芜而近乎鸟不拉屎的小镇的事实。

只是他很想知道，康纳所带领的米克斯家族和那些巫毒教派的成员们到底怎么样了，那一场和白袍人桑迪的苦战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的爆发，墨菲斯估计最终自己和所有底牌都要死在那片黑暗的森林里。

“这里距离梵蒂冈多远？”

“不知道，我飞了一夜找到这个镇子，停下来再没出去过。”

阿什坎迪的回答依旧生硬，却已经出乎墨菲斯预料。

他抬眼看了看阿什坎迪，却是叹了口气道：“你的力量被削弱了不少吧？我想圣枪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恢复——”

墨菲斯话没说完，却已经愣住不能言语——因为眼前的阿什坎迪居然一句话不吭的伸手扯开胸前的布衣，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外，那距离心脏只偏了几公分的伤口骇人的带着血痂出现在墨菲斯视野中，触目惊心。

这个看起来十分暧昧的动作却没有让墨菲斯有什么过多想法——他可不是被下半身主宰的动物，此刻望着那道伤口，墨菲斯突然间没来由的心疼，虽然和眼前的女人算不上友好甚至之前有些对立敌视，可此刻他却连本想继续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能恢复么？”

最终，他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你希望它恢复？”阿什坎迪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盯视墨菲斯的目光犀利而直接，“就不希望它一直存在，而我的实力一直受到影响，最终对你的威胁小一些？”

墨菲斯眼皮抬了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没在说什么。

阿什坎迪陷入沉默，最终重新将衣服系好，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几样东西，放在了墨菲斯身前的床铺上。

萨弗拉斯权杖、凤凰木魔杖、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朗基努斯之枪残片。

墨菲斯没有伸手去拿这些东西，却是抬起头，问道：“你带着圣枪和我来到了这里？”

阿什坎迪看着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本想还说什么的墨菲斯抿了抿嘴，还是低下头轻轻用将麻布包裹的圣枪碎片又套上了几层衣服——作为圣器中的圣器，对于一切黑暗物种的克制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就算阿什坎迪不触碰它，也会在它存在的房间内让一切黑暗生物受到伤害，更不用提亲手拿着这柄圣器飞行一夜了。

对于阿什坎迪，这近乎慢性自杀。

只是她做了，并且没有任何怨言，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墨菲斯对此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阿什坎迪再无多说废话，见墨菲斯没有大碍，起身便离开了房间走向了隔壁，看样子是想一个人休息会，而不知道自己昏迷多少天的墨菲斯则目送她离开，随后虚弱的走到简陋的书桌前，上面那本《长枪与战盾》有一句写在卷首的话语：“建立国家，靠的不是理想，而是铁与血。”

墨菲斯思考片刻，伸手拿起羽毛笔和羊皮纸，目的性极强的写出了字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找回自己的底牌，扩充他们。

异端裁决所可没有被赶尽杀绝，梵蒂冈教廷更不会放弃对自己的通缉，只是在这种脑袋被扣上“大陆第一异端”名号和阿什坎迪近乎并列的同时，他需要的是比阿什坎迪更为强大的底气和底牌，而不是如老鼠般逃亡等死墨菲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什坎迪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她眼中的墨菲斯——无论是黑眸的那个她还是红眸的那个她，都只当他是个因为走了狗屎运而和自己签订圣仆契约的少年而已。

他的实力可以忽略不计，从天赋到潜力都没有可以让阿什坎迪这种站在黑暗秩序巅峰者有任何惊讶的地方。

他的性格？小孩子一个，谁会去想他什么性格呢？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

不过这些想法和异端裁决所一样，在极短的几分钟内崩塌了。

全大陆想要把异端裁判所拆平的人很多，可是有能力这么做的，阿什坎迪真心挑不出来几个，而有胆量这么做的，她可以肯定，这个数字是零。

即便是自己，也从未想过直接冲到异端裁决所和整个梵蒂冈教廷叫板——那不是英雄，那是傻蛋，可是如今却真的有这么一个傻蛋，从天而降，轰开了十八层地牢，击飞了异端裁决所三巨头中的两个，亲手拔出了差点要自己命的朗基努斯之枪碎片。

这一切，已够载入大陆史诗无法忽视的重要事件。

阿什坎迪是个女人，尽管她的年纪恐怕比温德索尔家族的所有族长加起来还要大，不过无论经历再多坎坷与艰辛，墨菲斯的所作所为，恐怕都足以打动任何一个之前毫无瓜葛甚至仇视的女人的心。

只是，那个做出惊世骇俗之举的家伙似乎并没有察觉，甚至没有任何多余想法。

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实力因为过度透支体力而实力锐减的阿什坎迪气息比以往微弱许多，但是那在黑夜中永远凌厉而冷漠的红色眼眸却显得不再如刀锋般刺眼，反而多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安静与沉淀。

墨菲斯对她的了解仅来自于一本典籍上的只言片语，却从来不知道这位拥有双重人格的恐怖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离奇而悲哀的命运——万事有果必有因，让阿什坎迪疯狂到只身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展开血腥复仇的原因，仅仅会是因为她的身份属于黑暗？

叹息一声，不愿回忆往事的阿什坎迪在木床上向后退了退，轻轻抱着自己的膝盖，对于她来说，这个少女在无助时才会出现的动作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有些出神的望向窗外阿什坎迪轻轻抚摸着胸口缓慢愈合的伤疤，轻声呢喃。

“是我变了么？”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二章 畏惧光明

昨天红票过五百，今日两更奉上！

翌日。

白天的翡冷翠镇看起来和普通镇子没什么两样，除却卖肉的屠夫可能是杀过几百号人的v级剑师、拎水桶打水的老头可能是被通缉的魔导士等类似事情，其他都算正常。

这里的秩序稳定，说稳定，是指其无论再怎么折腾，都会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当街杀人有，强奸抢*劫有，但是当所有人都有反抗的实力和意识的时候，人们潜意识中已经不会再依赖什么“卫兵”或“城主府”来主持公道。

所以白天上街的墨菲斯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身上始终留着一张金券以备不时之需的墨菲斯购买了很多东西，让之前用稀有金属镣铐卖钱度日的阿什坎迪得以换了身配得上身材的衣服和皮靴，而后者在白天眨着黑眸跟在墨菲斯身后，乖巧听话的不是一星半点，墨菲斯无法准确琢磨“这位”阿什坎迪的心思，索性不说话的自顾自买了一大堆野外生存用品，随后便退了酒馆的房间，在黄昏时踏上了去往距离最近的雅尼山峰的道路。

“跟着我？”

墨菲斯回头望向了在日落之后眼眸血红的阿什坎迪，似乎在昨天的谈话后，墨菲斯对眼前的黑暗女皇更容易接受一些。

“看看你要做什么。”

阿什坎迪跟随着墨菲斯的脚步，两人在气温依旧寒冷的夜晚连个火把都没有点，就这么踏着冻硬的土路摸黑前行，换了一身修身皮衣的阿什坎迪似乎越来越有女王风范，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看起来很清闲。

“去召回我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手下。”

“很意外。”

“对了，如果说我的手下是几个血族，你不会直接干掉他们吧？”

墨菲斯想起阿什坎迪当初代表狼人直接杀到了威廉亲王面前，这让他不得不担心自己的动作是否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家族名称？”

“米克斯家族。”

“加百列曾经的十大家族之一，没想到如今已经成了你的手下。”阿什坎迪不知是感慨还是唏嘘，却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或许如果查斯特？米克斯当初同意了克雷芒家族的建议，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墨菲斯的身体恢复一些，但是走气爬山的上坡路还是有些气喘，伸手擦了把额头被风吹凉的汗水，他问道：“说起来，克雷芒家族和你是死敌？威廉亲王——”

“不要提起那个名字。”

阿什坎迪很不留情面的打断墨菲斯，随即却没有了下文。

墨菲斯有些尴尬的沉默着，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继续朝前走着，直到墨菲斯再一次因为体力不支停下休息时，阿什坎迪才轻声道：“我的家，在弗丁帝国。”

间隔几秒，她补充道：“曾经的家。”

伸手拿出水袋灌了口水，墨菲斯没敢多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等待着下文。

“当个无忧无虑的贵族似乎很不容易，弗丁帝国侯爵的女儿似乎更是如此。”阿什坎迪眨了眨红色眼眸，极其出乎墨菲斯预料的谈起了自己的身世，“那时异端裁决所在大陆的影响力还未如现在般巨大，而血族占据着黑暗秩序中最多的席位，傲慢，贪婪，却又胆小。”

“你是一位侯爵的女儿，这么说最初的身份是人类？”

墨菲斯有些意外——血族本可以直接诞生后代，直系后代往往实力强大，而因为“初拥”获得血族身份的人类却并没有几个能站在黑暗世界的巅峰位置。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身姿修长丰满的阿什坎迪顺势很随意的坐在路边岩石上，去往雅尼山峰的路并不好走，现在已经处于山腰处，修缮的道路已经显得陈旧而简陋。

“父亲是个很有权势的人，这么多年过去，我唯一记得的只是一个骑在马背上带领骑士团冲锋的背影，他的土地遍及视野，他的士兵无惧任何敌人，只是他的狂妄一样无人能及。”

“弗丁帝国的君主、加百列帝国的教皇，种种忽视和轻蔑最终惹恼了这些势力恐怖的机构，妄图抗争的动作却因为血族的介入而直接成为了笑柄。”

一个大贵族的灭亡往往伴随着惊天阴谋，阿什坎迪背后不曾透露姓氏的家族似乎同样如此。

此刻的墨菲斯，选择做一个耐心的听众，他有预感——再一次听到阿什坎迪诉说这些东西的机会极其渺茫。

“无数领土，无数士兵，却敌不过黑夜中卑鄙的偷袭者们，阻止不了领主因势单力薄而被直接刺杀。”

“更可耻的是，我却没能选择死亡，却被迫成为了这个卑鄙种族的一员。”

阿什坎迪的声音很平静，很冷，冷到让墨菲斯觉得有些刺骨。

他有些能体会父亲温德索尔所面临的困境了——目睹家族的崩塌而无能为力，这绝对是在位家主足以悔恨一生的耻辱。

“更可恶的，是那个号称仇视一切黑暗的教廷的作为。”

阿什坎迪微微眯起眼睛，苍白现场的手指握紧，仇恨的气息不言而喻。

“所以选择做一个复仇者？”

“如果事情那么简单，我就不会先找上异端裁决所和梵蒂冈教廷的麻烦了。”阿什坎迪似乎不愿再谈那些陈年往事，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她站起身道：“只是现在有些迷茫罢了，我人生的目标被你在几分钟内里完成了三分之一，说没有影响，那是骗我自己。”

墨菲斯突然觉得眼前的阿什坎迪有些疯狂到可爱？

人生三大目标之一竟然是将异端裁决所铲平，说出来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起身继续向峰顶行走，近乎破晓时，墨菲斯终于爬上了翡冷翠镇旁最高的雅尼峰。

举起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墨菲斯望向天空，骤然激活了这柄权杖的能量。

晴朗乌云的天空骤然出现一道黯淡的光晕，随即在眨眼间以墨菲斯头顶天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去。

来自该隐手中权杖的波动，对于所有血族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显眼信号。

“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墨菲斯在做完这一切以后似乎便完成了任务，面色苍白的找了块冰凉的石头坐下，峰顶的寒风极大，吹的他话似乎都有些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柄权杖会被拿来对付你？”

阿什坎迪的答案很平淡：“对同类举起的屠刀永远比对异族来的残暴，它的创造，就是为了对付我这种存在。”

“为克制强大的血族？”

“杀死‘不一样’的血族。”

这个答案让墨菲斯陷入沉默，继而目光转向东方，那里似乎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对于康纳？米克斯来说，仅仅几天时间，他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事件远比之前的几百年都要精彩和凶险。

巫毒教派的信徒之所以能为墨菲斯安排一场埋伏，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愿意帮助弱小对抗强大，毕竟这个世界没谁会带领整个族群寻死，有限度的帮助更多原因在于墨菲斯掏出了自己从竞技场赢来的近乎所有金币。

三万枚金币，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

只是看似一切顺利的计划因为异端裁决所异常敏锐的嗅觉而彻底破坏，康纳在看到那位i级白袍人后已然明白…这一劫，似乎是躲不过了。

只是他绝没有想到奇迹会发生在最后关头，白袍人破碎了一地的尸体、墨菲斯瞬间让暗纹蛟蟒与斯芬克斯晋级以及他一跃而上消失在夜空的背影，似乎将成为康纳一辈子无法忘记的情景。

康纳本以为这是结束，殊不知这是开始。

在异端裁决所连带地下十八层地牢一并成为废墟的消息传来后，不光是他，连带着巫毒教派幸存的那些长老一并震惊的无法言语。

独自一人做出如此事迹，这已经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古老的巫毒教派已经将这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列为“神迹”、“天罚”。

心服口服，这是唯一的结果，巫毒教派的长老直接表示愿意对这位势单力薄却实力骇人的年轻人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只是作为传话人和管家存在的米克斯家族现任族长康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这个消失了的主人。

康纳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在黑夜巡查了梵蒂冈附近所有的森林，结果一无所获。

他并非对墨菲斯单纯的愚忠或臣服，萨弗拉斯权杖下的契约让他在墨菲斯死亡之前无法违背自己的誓言——所以他能肯定这个年轻的主人依旧活着。

而在今天，有些焦头烂额的康纳蓦然感受到了一道无形波动。

是权杖的黑暗气息，在康纳旁边的斯芬克斯和暗纹蛟蟒一同抬起了头，康普顿带着浑身还没痊愈的伤口站起身，望向远方。

几位墨菲斯的黑暗仆从一直在森林中巫毒信徒的营地内等待，如今感应到了墨菲斯发出的信号，决定前往的却还包括了三位巫毒教派用于“示好”的战斗人员。

于是，在摧毁异端裁决所救出阿什坎迪后墨菲斯的第一个“班底”，就这么在森林里靠着步行谨慎而小心的绕着一路所有城池，向着雅尼峰迈出了前进的脚步。

此刻的他们，依旧畏惧着盘踞大陆多年的教廷，畏惧着已被摧毁的裁决所，畏惧着一切憎恶黑暗所谓的光明。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三章 信条的逼迫

第二更！感谢各位捧场！感谢红票！

跟这边码字挺累，板着个腰颈椎又开始疼了，刚去买了个桌子靠着墙码，舒服点。

最近自认更新尚可，求红票

梵蒂冈教廷。

“永无谬论”的神之代言人，首席使徒彼得继承人，神圣加百列帝国教区大主教，梵蒂冈城元首及上帝众仆人之仆人教皇格里高列七世，在异端裁决所被端平的第二天清晨…猝然离世。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信徒们都震惊异常以至无法反应过来。

当仅存的红衣主教们接到那印有交叉钥匙标记的信件，并集体前往教廷中心梵蒂冈时，这才使得聚在圣彼得广场祝福的信徒们抽泣声再无掩饰。

那位信仰王座上神祇在世间的代言人离开了。

帝国的信徒们在哀痛失声，然而红衣主教们却一脸冷漠的走入了圣彼得大教堂，静静等待着新一轮残酷的政治变局。

权势更迭伴随的争斗往往见不到明面上的血液。

当象征已经逝世教皇格里高列七世的戒指被销毁、封印，当那位永远站在教皇身后的教皇内侍亲自将其教父的最后一道圣谕以暗红蜡封封起，这个年仅二十四岁却在教皇生命最后一年的时间内成为其代言人的年轻人转身望向了站在“最终教条”内的红衣主教们，面容肃穆沉重。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神圣加百列帝国阿纳尼城特拉西蒙伯爵之子，全名为吉奥瓦尼？罗塔里奥？德？康提。

而就是他，轻声宣布了十四天后枢机主教团评选新任教皇的安排。

一身黑色教袍的他在对教皇离世表达了自己的悲哀与祈祷后，独自一人留在了“最终教条”内，权势滔天的红衣主教们陆续离开，留下这个唯一有资格坐在教皇陛下曾经工作房间的年轻男人。

大门关上，却无一人看到他在大门关闭后微微扬起的嘴角神圣加百列帝国边境。

墨菲斯没有一直呆在雅尼峰顶，那里的寒风对于身体尚且虚弱而实力锐减的他来说可不是什么舒适的休息场所。

所以他选择在山腰处的背风区搭起了帐篷——自然，随行的阿什坎迪也有一个，这位对墨菲斯态度转了近乎一百多度的女人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感激，总之墨菲斯感觉红眸的阿什坎迪是一个冷酷过头的复仇者，她的脑海不存在任何礼貌或客气，估计目前能和墨菲斯时有时无的交谈几句，已经是她的极限。

日出之后，黑眸的阿什坎迪望着墨菲斯，笑意盈盈。

这让墨菲斯有一种自己也跟着精神分裂的错觉——燃起篝火的墨菲斯烤着面包，简单的伙食没有招来阿什坎迪的抱怨，这个总是礼貌有加与贵妇无异的阿什坎迪却在早餐时分很突兀的和墨菲斯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知不知道，你做到了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嗯？”

墨菲斯不确定她指的是什么。

“她从来不会跟随别人走一条路。”

贵族小姐阿什坎迪在墨菲斯眼中永远是面带笑容而波澜不惊的摸样，现在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让墨菲斯感觉气氛不太对。

“她？”

墨菲斯不傻，知道眼前的阿什坎迪说的是“那位”黑暗女王。

“我想这应该是好事情，冷静下来，总好过复仇的怒火蒙蔽双眼，毕竟杀戮是终结不了杀戮的。”

“经历过几百年的杀戮后，这种话我和她自然听了无数遍，只不过又有何用？”手指玩弄着黑色的发梢，阿什坎迪低着头，却低声吐露普通人根本无从听闻的秘密，“异端裁决所勾结克雷芒家族做下的那些罪孽，谁又能数的清？教廷如果如表面那般干净，绝无可能有今天的规模，你不停止杀戮，那就只有等着成为被杀戮的对象。”

“裁决所和血族勾结”

墨菲斯听闻这个消息后却没有过多的惊讶，伸手翻动着在篝火旁烤着的面包，思考着这话语背后的信息。

“现在异端裁决所看起来被你一个人拆毁了，其实他们的根基何止如此？三个巨头只是受伤两个，可能最大的损失是那些中层基柱，这可不是几十年内能补充完毕的，”阿什坎迪小姐话很多，语调却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只不过你的行为相当于将整个教廷钉在了耻辱柱上，只要梵蒂冈教廷存在一天，他们对你的通缉就不会撤销。”

“从决定去救你，这些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墨菲斯不再翻动面包，而是用魔钢短剑将烤的香脆的面包切成几片，伸手递给了阿什坎迪一块，自顾自咬了口，有些出神的望着山脚下的翡冷翠镇。

“后悔么？”

阿什坎迪歪着脑袋，似笑非笑。

墨菲斯却撇撇嘴，根本就没有回答。

阿什坎迪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拿着手中的面包小口小口的吃着，半晌，突然站起身，望向远处。

墨菲斯转过头，看到的是沿着山峰阴影直直飞过来的巨大的暗纹蛟蟒，已经进阶并获得飞行能力的它大老远就看到了墨菲斯，落地后带起的巨大震动溅起一片尘土，匍匐在墨菲斯面前的暗纹蛟蟒体积硕大，双翼收起，恭敬异常。

没多久，康纳带领着一支队伍赶到了墨菲斯面前，五人加一只猫，人数可谓单薄。

折耳猫斯芬克斯跳进了墨菲斯的怀里使劲撒娇，却随后在目光转向阿什坎迪时变得异常警觉。

“主人。”

康纳不在弯腰，而是真正的单膝下跪，这对于一位家族的族长来说，意义非凡。

他很简略的说明了三位巫毒教派的成员来历，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墨菲斯身旁那位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美丽女人，面带询问。

“阿什坎迪小姐，当然，她的身份或许有些年份的血族都应该明白。”

墨菲斯很简短地介绍却让康纳如同木头般呆立当场。

“多余的惊讶，无用的感叹和询问，以后再说，现在我需要做一些事情，越快越好。”

墨菲斯起身，望着眼前跟随自己几个月的手下，或者说实力毫不起眼的班底，继续道：“在敌人回过神来之前，我需要拥有自己的根基，即使当不了让人忌惮的领主，也要做一个敌人啃不下的硬骨头。”

寒风中，这番并不慷慨激昂的话语，成就了日后墨菲斯拥有的一切荣耀日精灵依林达尔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作为“信条”的地区情报主管，依林达尔所要做的并不是每天亲自去收集情报，坐在最高位的人是不会为基层事件忙碌的，只是上层决定战略下层决定战术，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是整个赫拉城及附近地区的战略部署者，但是从整个信条来说，她只是一位战术执行者。

震动大陆的异端裁决所事件可谓让见多识广的依林达尔都感受到了震撼，但是当从美地奇城的情报分析得知这位独身一人夷平裁决所的狠人就是和自己面对面谈话过的墨菲斯时，她足足愣了几分钟才回过神。

随后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干预的范围——原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的她真是觉得自己扔了一个鱼钩却被一头鲸鱼扯住，手握鱼竿的自己早就没有了主动权！

“信条”的处理机构在一系列寻根问底的调查后，将墨菲斯？罗兰和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两个身份终于重合到了一起。

“温德索尔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与阿奎那私人关系甚密”、“与朗基努斯亲王关系密切”、“与鹰眼组织头目艾萨拉公爵关系紧密”——这一系列字眼一起摆在依林达尔面前时，她才明白这一切似乎并非巧合。

只是随后组织领头人的命令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墨菲斯的资料被直接无条件送给了此刻被狠狠羞辱的梵蒂冈教廷手里——以墨菲斯拜占庭公爵之子的身份，这份资料足够让他一个人成为挑起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拜占庭帝国战争的导火索！

而更夸张的是，这份资料同样被送到了拜占庭牧首圣庭，同时呈现在了爱德华三世的面前。

墨菲斯“异端裁决所成员”、“弗丁贵族”等等无关紧要的字眼很可能直接成为“叛国罪”这一项死罪的重要证据！

“信条”一个看似轻易地动作，却直接导致墨菲斯面临两个国家同时通缉的风险！

这完全是宣判了他的死刑。

政治｀斗争不是依林达尔想要钻研的东西，她是一位有着自己的信仰和职业操守的日精灵，只是一位异族在以人类成员为主的“信条”内身居高位，会是单纯因为工作热情那般简单么？

在申请单独调查墨菲斯所有密切联系者身份的要求被组织拒绝后，这位高层管理者并未就此妥协，而是以自己的权限拿到了几份她能拿到的最高机密文件。

红色信封，烫金的古西迦字母“阿尔法”，依林达尔此刻研读的，是题目写有“萨弗拉斯权杖历史研究与实战效果”的绝密报告。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四章 红眸，黑眸

今日一更

对于墨菲斯这样拥有一票金牌打手的家伙来说，在一个靠拳头说话的地盘上扎稳根基，实在是轻而易举。

一头领主级蛟蟒，一头霸主级斯芬克斯，伯爵、子爵级血族仆人，还有那个Ω级的恐怖女人，如果单凭这些力量，打下一个小些的公国都没有问题，只是要对抗教廷和神圣加百列帝国，这还远远不够看。

历经战斗的墨菲斯彻底虚脱，那种状若天神般的战斗姿态达成条件实在让阿什坎迪都摸不到头脑——说实话，当时攻入异端裁决所的墨菲斯即使面对巅峰时期的阿什坎迪甚至威廉亲王都有着极大胜算，只是这一切似乎是巧合之中的巧合，圣契被激活后所造成的增幅效果？亦或者契约本身所拥有的强大效应？

没有人知道。

在对翡冷翠镇做了一系列了解以后，墨菲斯却发现自己想要实现的目标实在有些“宏大”。

不像赫拉城那般有着可以快速聚敛财富的竞技场，没有美地奇城如布鲁克家族般的大领主大贵族——说白了，这里的家伙基本上一穷二白，看不到几个有钱的。

金币的作用对于墨菲斯来说现在异常重要，虽然他还剩下用于应急的几千枚金币，只是这些东西做一个安心吃喝玩乐的二世祖都不够，更不要提对抗梵蒂冈教廷，墨菲斯考虑过直接返回拜占庭，但是他的政治智商在一系列事件过后也算上升一些，自己已经算是大陆闻名的角色，随意出现在其他帝国，招惹祸事和战争还都是说不定的事情，自己营救阿什坎迪的事情放在拜占庭宗教裁判所一样无法容忍。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独自在这个没有人估计的地带迅速站稳脚更，政治这东西，手里拿着比任何人锋利的长剑时才会拥有话语权，仅凭公爵之子的名头还是唬不住那些实权派机构的。

况且，几近凋零的紫鸢尾花已经容不得更多负担了。

墨菲斯拿出手中的羊皮纸，为身旁的阿什坎迪指出了他所制定的几个短期目标——只是作为实力尚未恢复巅峰而选择呆在墨菲斯身旁的黑暗女王似乎对于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兴趣。

“要这么复杂？”她看了看几个短期目标，红色的眸子眨了眨，“使用最直接的方式比起你这些圈圈道道容易多了。”

墨菲斯无奈的看着和双腿修长而站在窗台前的阿什坎迪，拿出羽毛笔划掉了其中几个被这位历来不屑于使用多余手段的女王嫌麻烦的步骤，蘸蘸墨水，刚想写什么，却不曾想旁边的阿什坎迪伸手拿过那支笔，在他的羊皮纸上直接花了几个圈，道：“先搞定这些。”

墨菲斯望着那几个被圈出来的目标，愣怔几秒，点头道：“听你的。”

一分钟后，准备好装备的两人直接消失在了翡冷翠镇边缘的这栋木屋内战略家要做的是把复杂归结为简单，阿什坎迪的几句话似乎对此有异曲同工之处——当骑乘着飞行的暗纹蛟蟒带着阿什坎迪和斯芬克斯在翡冷翠外三十公里处的森林降落时，他很干脆的将指挥权让给了这位黑暗女王。

对于血族，这位女王的感知能力似乎远比对其他物种来的敏锐。

虽然实力锐减，但依旧拥有至少i级恐怖力量，此刻的她穿着那双墨菲斯专门购来的黑色高跟鞋，一身皮衣，行走在黑夜中大有绝世无双的感觉。

而前方，是一座看起来古旧异常仿佛被废弃的古老城堡，在月光下的陈旧建筑带着几个世纪前的沧桑。

这是墨菲斯计划的第一步：搜寻附近最适宜建立总部的地点，以血族城堡或建筑废墟为宜。

于是这座尚且有血族居住的城堡成为了墨菲斯或者说阿什坎迪的第一个猎物。

强横的踏入城堡，无视被激活报警的魔法阵，阿什坎迪一路走在最前方，径直来到了古堡看似紧闭了几百年的大门前，一掌拍了上去。

灰尘弥漫，爆裂声夹杂着城堡内向外飞出的蝙蝠翅膀扇动声，暴戾的气息压抑而沉重。

“嗒。”

细腰轻摆，身姿苗条的阿什坎迪走入古堡，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颚。

“都给我滚出来。”

霍利尔家族，这个根基被神圣加百列帝国异端裁决所近乎完全摧毁的可怜家族在三百年前成为第一批“异端清剿”的牺牲品，随后退到了这篇荒无人烟的森林，与世无争而休养生息，只是三百年还不足以让一个本来就不算一线家族的落魄血族缓过来。

于是，在从当初只剩十二名成员的落魄摸样刚刚恢复二十七人总数的霍利尔家族在今天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劫难。

城堡大门被毁，这无异于对这片领土的主人裸的宣战行为，实力最强大的家主格瑞斯？霍利尔子爵从城堡的地下墓穴愤怒的冲了出来，而两个守卫身份的血族一同朝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冲了过去。

一个有着红色眼眸的女人，这对于黑暗生物来说是一个很明显的身份识别信号，不过阿什坎迪的行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带着任何友好。

她信奉的原则只有一个：暴力解决一切。

实际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面对黑暗中冲出的虚影，阿什坎迪二话不说在瞬间跃起，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虚影，而一秒钟之后，黑发飞舞的她轻盈落地，缓缓起身，目光冷漠。

身后，三个刚刚冲出的血族如破烂玩偶般落地，两名守卫的身体直接成为了一地碎渣，家主格瑞斯因为实力略强而保住性命，却一样倒地无法起身。

阿什坎迪迈步向前走去，城堡寂静的大厅内回荡着那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响声。

一只脚抬起，直接踏在了霍利尔家族族长的胸口上，黑暗女王以她独一无二的方式宣布了对这座城堡的拥有权——

“不管你拥有什么姓氏，不管你的家族曾经如何辉煌，这座城堡，现在，归我了。”

被踩住胸膛而近乎无法呼吸的格瑞斯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这么被剥夺了自己身下努力建设了三百年的家族城堡。

倒霉到这种地步，也算独一无二了。

墨菲斯从旁边走了过来，暗纹蛟蟒巨大的身体将破碎的残渣推到一旁，巨大的脑袋盯着躺在地上的倒霉鬼，而斯芬克斯则是晃着那两只折耳，歪着头在格瑞斯脑袋旁边嗅着。

“我——”

“我的名字叫阿什坎迪，记得清楚点。”

可怜的老格瑞斯本想申明什么，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

墨菲斯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走入了面积超过当初布鲁克家族伯爵府的巨大城堡，而这里，将成为他的第一个根基建立之地“她这习惯是改不了了”

日出之后，在这座被称为“柯塞妮明珠”的城堡三层书房，阿什坎迪坐在那曾经属于霍利尔家族的扶手椅上有些无奈的对墨菲斯抱怨道。

双重人格对于阿什坎迪是种折磨，对于墨菲斯更是种折磨，对同一个人却要用两种心思揣摩，对谁都不是什么易事——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个实力强悍的到足以影响墨菲斯以后发展路线的存在。

黑眸的阿什坎迪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被另一个“她”控制时具体做过什么，不过她的脑子不慢，看到那些战战兢兢的血族奴仆在大厅面对暗纹蛟蟒和斯芬克斯根本不敢说话的情景，她很清楚这可不是墨菲斯的一贯风格。

“你会给出什么建议？”

“翡冷翠很穷，但是显而易见再穷的地方也会有富人，也会有着数量可观的灰色收入，尤其是这种三不管地带，我不反对你在这里建立根据地，毕竟在翡冷翠太过显眼，只是接下来你要做的是什么？做一个光杆将军？”

这位贵族小姐轻轻抿了口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并煮好的锡兰奶茶，姿态优雅的在阳光下轻声道：“金钱，奴隶，控制权，这些东西只能就近从翡冷翠开始压榨，不这么做，你就只能翻过几座山去找那几个弗丁领主的麻烦了，相信我，护短的弗丁君主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干涉他内政的家伙。”

“你要是不这么说，今晚的翡冷翠就被你一个人干掉了。”

墨菲斯有着自己的计划，当然不会人云亦云，但是对于阿什坎迪的建议，他确实发现自己似乎将一个三不管地带的小镇看的太过简单了。

“我多嘴几句，不会因此反感我吧？”

阿什坎迪向前探着脑袋，表情很是无辜，还好她穿的并非贵族礼服，否则胸前的沟壑足以让墨菲斯知道什么叫“的深渊”。

“不敢，我只是想明白你为什么愿意这么帮我考虑这些问题，”墨菲斯眯起眼睛，轻轻抿了口奶茶，“我们只是契约关系，并没有共同的礼仪目标，我想我不会因为救了你一次而让你这样的人物为我无私奉献什么。”

“很好，正确认识自己位置的人总会比好高骛远的蠢材走的更远。”阿什坎迪放下精致的茶杯，轻轻擦净嘴角并不存在的奶渍，“从某种角度来说，你现在和我的境遇是一样的，这么说懂了么？”

“是啊，可能我现在在异端裁决所的通缉名单上还要比你更高一位。”

墨菲斯自嘲道，仅仅几天的时间，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成熟了太多，举世皆敌虽称不上，但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已然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啊，我们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了，我帮你，等于帮自己啊。”

阿什坎迪的笑容很迷人，却没有让墨菲斯感受到有一点热情或真诚——这是本能，他可不是两句话便会被忽悠的年轻贵族，森林中的两头狼若非属于一个族群，是绝无合作可能的。

“我要面对的是教廷，是异端裁决所，可能或者说必然还有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而‘她’杀死三位数的教廷神职者，是为教廷曾经对家族犯下的罪孽复仇，那么阿什坎迪小姐，请告诉我你有何目的？和我相同？”

阿什坎迪面对墨菲斯第一次如此强势的逼问，低头望着茶杯沉默几秒，转而微笑着回答道：“只是一个人而已，他的名字叫威廉？克雷芒。”

依旧是笑容，这位从来以贵族面目示人的小姐却带着前所未见的煞气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五章 这女人是个疯子

今天被叫起来去看景点，一更，晚六点时如果红票能过400就两更，最近码字感觉有点差，昨天没写多少，望各位谅解康纳？米克斯并未跟随墨菲斯参与对柯塞妮城堡的“征用”行动，而是在夜幕笼罩之时独身一人开始了对翡冷翠全方位的调查。

城镇地图，势力划分，权力重心，金钱流向和地下组织等等，这位原本应该坐在城堡里安然享受鲜血的家伙，此刻却如一位最普通的奴仆般，高效而没有怨言的完成着墨菲斯留下的任务。

他很明白，在被捆在墨菲斯的战车上之后，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而几天后的日落时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再次出现在翡冷翠时，一摞厚厚的羊皮纸已经呈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墨菲斯将手中关于翡冷翠真正权力掌握者的资料递给了红眸阿什坎迪，后者安静坐在墨菲斯身旁，伸手接过，低头阅读，少去很多以往的暴戾。

说实话，相对于白天的阿什坎迪，墨菲斯对于这位曾经跋扈如今却安静而内敛女王更有好感——因为她习惯将一切事物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而不会去思考其他，她的存在，又或者说这个强势人格的存在，既是为了完成阿什坎迪内心的疯狂复仇计划的愿望而诞生的。

而当铲平异端裁决所这个心愿被墨菲斯达成后，她似乎陷入迷茫——继而导致的结果就是情绪不再暴躁，内心逐渐趋于安定，只是这位女王好像对异端裁决所和教廷仇恨更盛，而对于威廉？克雷芒亲王从不愿意提起只言片语。

巧合？

分裂的人格看似并不知晓多重人格中其他人格的具体作为，墨菲斯感觉自己…好像在逐渐触摸到一个或许阿什坎迪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真相。

此刻的她在安静阅读后撅着嘴巴似乎在考虑什么，抬起头，这位黑暗女王皱着眉头的摸样在墨菲斯心里突然多了一分可爱，让他心里怪怪的。

“这还要问我怎么办？只不过是先杀谁后杀谁的问题罢了。”

这个回答让心情微妙的墨菲斯顿时揉了揉眉心——果然她还是她，那个女王是变不成公主的。

“那就把计划写下来看看？”

递过一支羽毛笔，墨菲斯补充道：“按你所认为的难度打个评级，然后一个一个去收拾，如何？”

阿什坎迪望着手中的羽毛笔，回答道：“只要以后能让那群神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我奉陪到底。”

只不过三分钟后，在阿什坎迪将写完难度评级和作战计划的羊皮纸递给墨菲斯时，一脸严肃准备研读的墨菲斯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因为…那字迹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不许笑。”

气愤的阿什坎迪从牙缝蹦出三个字，一张俏脸微微有些发红…而奇迹的是，她没有发飙将墨菲斯一脚踹出城堡，却只是坐在那里捏紧了黑色的布袍。

而这一幕，让抬起头想说什么的墨菲斯顿时有些发愣。

纵然某人的审美观遭过雷劈一样惨不忍睹，却一样被这位强势女王所露出的青涩一面击中“软肋”——他心中没什么过多形容词，只是单纯觉得，此刻半低着头微微羞赧的阿什坎迪，很美。

手中那张歪歪扭扭写着弗丁文的羊皮纸被他轻轻吹干，小心翼翼的折起，放入怀中的口袋，起身，墨菲斯想严肃，嘴角却控制不住咧了个诡异弧度——“写的很好，就按你写的办，阿什坎迪小姐。”

“叫我阿什坎迪，混蛋。”

女王大人的语气想强硬，却无意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翡冷翠的街道构成很简单，三条横街三条纵街直角交岔，妓院七个，酒馆四个，铁匠铺两个，各类杂货商铺十个，酒窖两个，公墓一个，佣兵工会一个，居民房屋二十多栋，教堂零个，帝国官方执政部门零个。

这些建筑的存在构成了整个翡冷翠镇，其中核心集中于佣兵工会和妓院，前者的任务报酬直接决定了后者的生意火爆程度，人员流动性大，固定居民不过二百人，其中四五十个还都是妓女。

康纳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以领路人的姿态前行，身后是腰挎短剑魔杖的墨菲斯，康普顿木讷的跟在身后，而阿什坎迪则走在墨菲斯的身旁，此刻两人并无从属关系，互相尊重，互相帮助，很单纯，却也有一分两人都不清楚的情感维系。

依旧是如死神敲门般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冷清的街道上略显突兀。

拐过两条街道，翡冷翠的红灯区——第三大街，在这种时刻远比其他任何一处地方都要热闹。

寒冷空气下着装暴露的娼妓费尽心思的挑逗着路过的“客人”们，而一身贵族气息浓厚而面容带着老男人特有魅力的康纳一出现，四周顿时围上无数挤出深邃乳沟的女人。

墨菲斯扬起眉毛，看着永远一脸严肃的康纳竟然很配合的在某个女人的胸脯摸了两把，掏出一枚金币塞进了她的乳沟，继而指了指身后一行人，又指了指这片街区最大的那栋房子，笑容暧昧。

而被一枚金币砸的近乎眩晕的女人尖叫一声，恨不得现在就跪下去给康纳这位“上帝”服务，却看到后面几个人脸色冷的如同冰山，尤其是队伍里竟然还有一个姿色气质足够秒杀第三大街最漂亮妓女一万次的女人，这顿时让她收敛不少。

提着劣质衣裙的裙角，她扭着那圆滚滚的肥｀臀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带路走去。

一行人沉默的跟在后面，听到那些围上来的妓女们浪声浪｀语，几人反应各不相同——康普顿连个多余表情都没出现过，而墨菲斯则一脸好奇，却也被浓烈的香水味道熏得眼睛有些痛，倒是阿什坎迪已经能用目光杀人，手指微微握紧——不过好在胭脂俗粉们自知差距，没有谁真的以为这位大美女是个性向诡异的“顾客”而去找死。

翡冷翠镇最大的建筑不是酒店，而是一栋私人建筑——换句话讲，整个镇子的权力中心便集中于此。

“兄弟会”，这个听名字便是土匪逃兵雇佣军构成的组织是整个镇子的最大武装力量，它控制了佣兵工会、妓院、酒馆这三个最大也是仅有的几个能提供利润的机构，当然一切都不能剥削太过厉害，否则翡冷翠可不愿意出现一个打翻平衡的暴｀政独裁者，如果你过分了，自然有人将你掀下台。

而墨菲斯现在要做的，就是如此。

先礼后兵？

有阿什坎迪在的地方，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当“兄弟会”的头目埃德温？范？克里夫在他那张大床上快活之时，那扇翡冷翠镇尚无其他人敢去主动打开的大门，被已经忍耐到极点而脸色结冰的阿什坎迪直接一脚踢碎！

边远小镇就是边远小镇，想要营造土皇帝氛围的“宫殿”看起来都有着异常浓厚的山寨气息，只不过床上的人倒是货真价实的有料——墨菲斯感觉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一次狩猎在森林中看到的诡异一幕。

那是据称雌雄同体的星鼻豚鼠交｀配的场景，总之就是颠覆了墨菲斯对于动物交｀配必须一雄一雌而且必须一对一的常识。

厚重的木门被踢碎，屋子里各种难言的呻吟和浪｀叫挟裹着视觉冲击力巨大的体位姿态一同让门外的一行人愣怔几秒。

“谁？！”

作为头目，大剑师实力的范克里夫可不是傻子，在翡冷翠镇以武力上位，就要有被人用武力踢下去的觉悟，所以正在两具白腻下耸动身体的他一边大声问话拖延时间，一边本能地伸手摸向从来不会距离自己超过一米远的弯刀！

只不过他的动作因为一个苍白手掌的出现而彻底凝固。

伯爵级血族康纳站在他的身旁，单手捏住了他伸向弯道的手腕，而伴随着走进屋内那个少年的轻轻挥手，那只杀人无数同时也阅女无数的手在“咔吧”一声脆响中彻底被捏断。

“范克里夫阁下，我有些事情需要谈——”

墨菲斯的话还没说完，却发现阿什坎迪已经迈着大步走到这个“小鸟”依旧留在别人身体里的家伙面前，一掌拍在了对方的胸口之上！

天可怜见。

被兄弟会头目宠幸而几位姿色上佳的女人回过头，却[奇`书`网`整.理'提.供]发现那个刚刚还在自己身上驰骋的强壮男人已经在眼前这个绝代佳人的一掌之下消失了半个身子。

鲜血和肠子放射状的喷撒在了整个大床之上，这位还想说几句话回旋的大剑师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便已经成为一滩烂肉！

妈的，这女人真是疯子。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六章 守夜人

今天出去一天，皮都晒红了累个半死，不过承诺的加更还是会放上的，今日18点前红票过400加更，现在已经400＋了，索性直接放上，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有些累，写出来的东西缺了些感觉，明天一更，我需要系统的整理一下以前的内容，这本书不会求更新速度而放弃质量，如果保证不了质量，我不会随便多更，还望各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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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嘴咧了咧，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准备好的台词只说了一句便彻底作废，心情着实郁闷，只不过阿什坎迪却突然回过头道：“怎么？觉得我做的不对？”

“咳咳，很对，这家伙该下地狱——哦不，该该去死。”

墨菲斯一想起“地狱”是阿什坎迪呆的牢房名称，顿时察觉不妥，结果嘴笨，半天说不出话来，惹得阿什坎迪一声冷哼，不再管床上那几个满身尸体残渣而根本说不出话的女人，扭过头望着窗外不再言语。

尴尬的几声咳嗽。

最终还是康纳察言观色解了围——他松开手里仅剩的半截胳膊，伸手拍了拍眼前一位金发女郎的脸蛋，道：“谁有权利把兄弟会的所有高层成员召集？不要说谎或假装不知道，下场你们很明白。”

说实话，翡冷翠的妓女们打打杀杀见得多，哪一个活下来的婊子挣的不是满身血腥的嫖客们的钱？

只不过一句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拍死翡冷翠镇实力最强者的做法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所以这几个床上功夫远比外貌出色的女人到现在还没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你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康纳很戏剧性的拿出了一个精致沙漏，轻轻倒过来，用手指提着吊在三人面前。

“她”

不出所料，两个胸前雄伟异常的女人一同指向了那个屁股还坐在半截尸体上没起来的综发女人，后者一双撩骚眼配着丰乳肥｀臀，皮肤白皙紧绷的摸样算是三人之中最出众的，见两个“好姐妹”直接出卖了自己，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另一名沉默不语的大汉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窒息的感觉让被提在半空｀身体的她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想要扯开那只冰冷苍白的手，却只听到耳边的一句低语：“十分钟内，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说出来，否则你可没有范克里夫那么幸运的死法。”

这位姿色过人而床上技巧娴熟的女人彻底傻了眼，尤其是当她的呈现在三个男人面前，而对方的眼神却如同看尸体般时，靠下半身勾引无数男人所累积起来的自信彻底被打击崩溃翌日。

翡冷翠的气氛似乎微微有些变化。

佣兵工会门口挂上了一颗不再流血的头颅，这个标志是翡冷翠的“传统”，上一任统治者被推翻后，他的头颅挂在这里，便不再需要宣布什么其他通告。

对于翡冷翠的三教九流们来说，这种更替不过是家常便饭，三五年一次再正常不过，一二年一次也无所谓，所以一切照旧。

佣兵工会、妓院和酒馆的抽成依旧按照老规矩来，因而对镇子没过多影响——在翡冷翠的居民们看来，当了翡冷翠的地下头领，无非是为了抽点金币，天天和几个被无数男人调教出来的婊子滚床单，死之前及时行乐罢了。

前提是这群人能做点儿实事，比如镇子被袭击了挺身而出，这都是义务，你要是不做，自然有不显山漏水的家伙“提醒提醒”。

只不过这位新的头领似乎并没有现身公众面前的意图，在范克里夫的头颅挂在佣兵工会那天起，便在没有听说过有关于新任头领的消息——哪怕是他的名字。

此刻，掌控翡冷翠灰色收入的墨菲斯坐在城堡书房内，在羊皮纸上继续做着他的下一步计划和部署，同时也在着手计划构建自己的情报网络。

暗纹蛟蟒则因为自己的身形庞大和特有的本领被分配去了城堡外——兄弟会所辖管的一百多号打手式人物都在城堡外“辛勤工作”着，当然，有一条二十多米长并且长有双翼的亚龙级别巨蛇看着，估计没人不敢不卖力。

“是不是总觉得没事情做？”

墨菲斯问向了坐在扶手椅上望着窗外发呆的阿什坎迪说道，此刻是黑夜，墨菲斯对于白天的阿什坎迪墨菲斯总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是对晚上的她却语气自然得多。

阿什坎迪有些沉默，半晌才回答道：“我很困难，因为你让我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意义。”

“杀戮？复仇？”

墨菲斯并非研究精神分裂的心理医师，他并不明白催生多重人格出现的条件和意义，这就造成了他不明白眼下阿什坎迪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按照世人的眼光，似乎我的存在就是为此，只是我的出现对于这具身体而言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有一个好主意。”

墨菲斯沉思片刻，继续道：“我这辈子认识的人中，几位睿智的导师都会告诉我一个相同的事实：书本是我们少走弯路和发现新路的最佳捷径，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推荐几本书看看如何？并非《旧约》才能指引羔羊，任何书籍总会有效果的。”

“你说的话像那些讨厌的神棍。”

阿什坎迪双眼盯着墨菲斯，语气强势依旧，可后者却并不胆怯的回视，淡淡微笑，最终这位从人格诞生之日起就没有停止过杀戮的黑暗女王选择了妥协，耸了耸肩膀道：“反正人是杀不完的，不如先听你的建议好了。”

书房内有短暂的寂静，阿什坎迪看到墨菲斯如雕像般愣住，才觉得似乎自己在他面前太容易改变原则了，顿时脸上有些别扭，不过好在墨菲斯不是花痴情种，微微诧异后转身拿起了原本书架上的《教皇通谕集》，道：“了解你的敌人比杀死你的敌人更重要，我推荐这本书。”

有些尴尬的阿什坎迪还在懊悔自己的轻易松口，怎奈现在已经无法挽回，只得伸手接过，抬眼看到墨菲斯一脸真诚，心下感叹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那掏出过无数敌人心脏的手指划过陈旧书页，从这个人格诞生之日起近乎没有看过任何书籍或书写文字的她借着烛光翻开书页，一种从未流露的气质跃然眼前，让旁边手持羽毛笔的墨菲斯再一次有些失态。

眼前的她，绝非每个动作都要精确而合乎规矩的贵族做派，却是阿什坎迪这位女王人格的真正优雅一面。

烛光下的女王低头翻书，安静异常，墨菲斯目光转回，轻轻叹气，却在考虑另外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难题。

自己的身份离暴露还有多久？

康纳离开翡冷翠，去了距离最近的一位加百列领主领地，目的就是为了探查神圣加百列帝国内的口风——翡冷翠镇的一切仿佛与世隔绝，消息闭塞到今天才看到有人知道教皇已经驾崩的事实，而作为即将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点扎根发展的墨菲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尽最大努力拖延情报组织——无论是哪一国的情报组织——发现自己的时间。

墨菲斯今年十六岁，绝非身居高位多年的领主，只是他现在不得不将自己放在一个统治者和势力领导者的位置上，学会应对这一切，学会驾驭这一切。

在他的面前，是一份自己结合以前看过的书籍和手稿而详细定制的十多页的计划书，更多细节却因阅历不够而空白，不过雏形已然显现，只是那摞羊皮纸的标题依旧空缺。

到现在，墨菲斯也没有给自己所带领的这个所谓“组织”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但此时此刻，他抬起头，看到那正在轻轻翻过一页《教皇通谕集》的黑暗女王阿什坎迪，随即望了望窗外那深邃而寂静的黑夜，伸手，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行标题。

“守夜人”。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七章 夹缝求生

今日一更，昨天不知道吃坏啥了，三点多起来跑厕所，跑到现在已然虚脱今日小封推，求给位支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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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加百列帝国，美地奇城。

艾德琳？布鲁克小姐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在举国为教皇哀痛的今天，她似乎并不关心那即将开始的新任教皇选举。阳光撒进书房，一片金黄色的光芒中，摆放在书桌前整整齐齐的玛索卡牌反射着晶莹光泽。

而这其中，一张刚刚被盖上“作废”印戳的卡牌扣在桌面之上，和其他卡牌相比姿态迥异。

卡牌的名字是“骑士：墨菲斯？罗兰”

这个已经废弃的卡牌质地和象征普通兵种的“骑士”并无多余差异，而在艾德琳小姐的心目中，卡牌就是人，人就是卡牌，从对待卡牌的态度就能看出她对待其代表的人物的态度。

诚如此言，此刻的艾德琳并没有像以往般对大陆战争史和帝国最新军事论文进行研究和阅读，而是打开一套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原料盒，亲手制作着一张新的定制级卡牌。

一张新的，不一样的卡牌。

并无“信仰之城：梵蒂冈”般镶嵌着昂贵的晶核，却有着古朴凝重的灰暗背景基调，一小张奎尔斯亚龙皮在被鞣制处理后成为了这张卡牌的主要材质，当中一幅由私人画师绘画的图案寓意深刻——

一位手持黑色权杖、左臂呈金黄色的背影站在象征异端裁决所的圣三一标志之上，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气势决然。

“黑暗使徒：墨菲斯？温德索尔”。

一个全新的姓氏出现在了卡牌之上，意义无需多言——在信条组织将有关于墨菲斯的所有信息直接开放之后，这个拜占庭公爵之子的所有信息近乎完全呈现在了艾德琳小姐的眼前。

所以，这张独一无二冠以“黑暗使徒”的玛索卡牌，注定会是她的私人收藏——并且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牌局对战之上。

“我推翻之前对你的论断，”艾德琳轻轻地用镶嵌着魔法阵的烙印在卡牌上印下一道道象征黑暗的繁杂花纹，“那么，现在的你，在危机四伏的角落中蛰伏，又会给我怎样一个惊喜呢？”

最后一道烙印是艾德琳的私人徽记，这位头脑恐怖却外表清纯的贵族少女动作平稳地将徽记印在卡牌边缘——并非所有卡牌都会有这种待遇，一般卡牌烙上去的是布鲁克家族徽记，而能让她使用私人徽记的，通常代表着一件事情。

卡牌所象征的事物，已经在艾德琳的内心划为己有拜占庭。

牧首圣庭对于死对头梵蒂冈教皇的死亡做出了它应有的反应，借势在整个大陆掀起了教派争斗的一场全面反击。

只不过，当夷平异端裁决所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墨菲斯的资料呈现在帝国内部所有的顶级机构中时，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爱德华三世即刻对已经前往前线的温德索尔公爵发了一封亲笔书信，内容皆在稳定这位公爵的情绪，希望他不要因此影响对战局的清晰思考。

而“鹰眼”组织的领导人艾萨拉公爵则没有任何表态。

宗教裁判所六位巨头集体噤声，包括牧首圣庭在内的宗教权力机构，在三天时间内进行着激烈讨论，却没有一个组织敢率先表达自己对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位公爵继承人却同时也是将教廷的颜面狠狠抽了一巴掌的少年的看法。

最终，一份秘密文件经过牧首的确认和审核，递交给了拜占庭君主爱德华三世，并由皇帝亲自宣布了对墨菲斯的处理决定——

“叛国。”

“异端。”

“渎神。”

三个罪名没有丝毫余地的扣在了墨菲斯？温德索尔的名字之上，宗教裁判所给出的处理意见很简单——

“火刑”。

没有人想到爱德华三世最终宣读的结果会是如此，消息宣布当日，尚处君士坦丁潘塞尔魔法学院、正在默默研究书籍的克里维破例直接回家质问自己的父亲，并当面要求奥斯维辛伯爵驳回皇帝的决定，后果自然是伯爵大人的沉默以对。

这一天，克里维没有站在实验室或图书馆，而是站在自己堆满书籍的卧室，轻轻摘下了那枚潘塞尔魔法学院象征荣誉与身份的徽章，此生再没有戴过。

而在军营中听闻这个消息的莉莉丝则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平静，直到一天的训练结束，在深夜无人的时刻，她才深深地吸气，伸手揉｀搓着自己的面颊，因为握剑而满是茧子的手掌粗糙不堪，却比以往有力几分。

“要活下去啊。”

这句话不知是对墨菲斯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一周后，第二梯队医护骑士团出发，莉莉丝位列第三骑兵大队。

……

身处翡冷翠镇的墨菲斯则听闻康纳汇报消息后沉默良久，最终只剩下苦笑。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守夜人”连个正式雏形都还没有构建，便要面对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拜占庭两大帝国宗教系统的联手围剿！

“守夜人”，这个和异端裁决所机构内部成员相同的名字，对于墨菲斯来说意义特别——那位黑夜中的女王、那柄萨弗拉斯权杖，还有这三个字背后的意义。

能守护黑夜的，不会是异端裁决所的黑袍人，而是真正属于黑暗的地下秩序。

“毕竟我还活着呢，异端裁决所就算是把脸丢光，也要让你不痛快一辈子。”

黑眸阿什坎迪在一旁微微笑道，对于墨菲斯的苦恼似乎早有预见。

墨菲斯现在有些不愿意和这位贵族小姐说话，她的话语太过圆滑而分不清真假，这个看起来比红眸阿什坎迪要文静的多的女人，其实在内心有着不亚于那位杀戮者的仇恨，她的目标也很明确——血族，威廉？克雷芒亲王，这个目标不比夷平异端裁决所简单到哪里去，唯一的不同是，她会想尽办法利用墨菲斯去达成这个目标，而明知道如此的墨菲斯却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威廉？克雷芒在圣仆契约的束缚下，相当于一并是他的敌人。

现在倒好，自己唯一可能的依靠——拜占庭帝国和家族——已然成为了禁区，宗教裁判所的通缉命令甚至贴到了整个帝国最边缘的村落，意义十分明显，看起来整个帝国似乎打定主意要铲除自己这个带着神圣加百列仇恨的罪人了。

墨菲斯对此还是报以了理解的态度。

毕竟现在的拜占庭刚刚开始对卡斯兰迪的征战，贸然引来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仇恨和注意，绝对不是任何人想要的结果。

好在从康纳的侦查的消息来看，异端裁决所所谓的通缉令似乎作用算不得很大，毕竟在被墨菲斯铲平了总部连带着杀死了超过三位数骨干人物后，这个恐怖机构元气大伤，虽然发出了新一轮的异端制裁命令，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翡冷翠这种军队不愿来管而领主都懒得去管的区域更是无人问津。

但是墨菲斯根本无法放心，所有的消息都是从“信条”发出，这让他对那个叫依林达尔的日精灵有了很大恶感和警惕——自己在去异端裁决所之前的所有动作已经有被监视的准备，不过自从阿什坎迪从异端裁决所带着自己逃脱之后，信条的人是短时间内无法获知自己位置的。

“你的情报系统是需要搭建的第一部门，一个瞎子没办法在阳光下与敌人作战。”

阿什坎迪不忘提醒墨菲斯。

“霍利尔家族的那些成员当临时斥候，现在并没有更多合适的人选了。”

对此，墨菲斯已经在计划书上写下了方案。

“血族？倒是合适干这种事情，不过你要确保他们的忠诚度。”

墨菲斯对于阿什坎迪的问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扬了扬手里的萨弗拉斯权杖，后者恍然，不在提问。

“康普顿，玛索卡牌先用羊皮纸制造一份简易版的，我需要看到目前所有人的实力数据。”

康普顿领命而去，沉默的大块头坐在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开始毫无停顿的写起了这些天来所有接触过的人物的资料。

“这条路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走不通的，但是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说实话，我倒是越来越意外你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阿什坎迪语调轻松的话语却总是让墨菲斯心生警惕。

“意外？其实只要我能一直活下去，你的意外永远不会少。”

墨菲斯起身，不再和这位贵族小姐谈话，转而望向了城堡外。

这座“柯塞妮明珠”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毗邻城堡有一条清澈的河流，这条河横贯弗丁帝国、神圣加百列帝国和拜占庭，说起来也巧，最终的流向竟然汇聚到墨菲斯童年所呆的胡克郡。

而城堡就在这条美丽河流旁的几百米处，此刻城墙外正有着一百多名壮汉挥汗如雨的工作着，那条盘踞在城堡外城墙上的大蛇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旁边的城墙垛上趴着一只小折耳猫，眯眼打着盹。

而在它们的视野中，一群人热火朝天的不是在挖什么考古遗迹又或者地基护城河，却是在将地面下半米内的石子杂物翻出后重新压平，围绕城堡一圈的作业工程量并不小，至少一个星期之内是无法搞定的。

而与此同时，处于城堡正中心小广场的位置，一样有一批原来隶属于兄弟会的家伙们在当着苦力，将地面上的青石板挖开，留下一个巨大的直径达到十米的圆形土质地面。

“要想站稳脚跟，守夜人尚且需要时间。”

墨菲斯展开了霍利尔家族留在这里的一张神圣加百列帝国地图，望着那角落上标注着“翡冷翠”的边缘地带，轻声感叹。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八章 弗丁的骑士老爷

今日一更，从外地坐火车回北京，忙一天，明天应该是两更的，感谢各位收藏和红票，拜谢！

三天之后，在萨弗拉斯权杖下宣誓效忠的霍利尔家族集体成为了墨菲斯在翡冷翠的第一批斥候眼线，消息情报网初步建立后墨菲斯便不再出现在翡冷翠——因为他可不想过早便被某些有心人盯上，康纳所代表的米克斯家族虽有和“信条”联系的资格，但是在如今整个信条成为墨菲斯“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后，这个神通广大的组织便被墨菲斯列入了黑名单。

只不过相对于存在久远人员完善底蕴丰厚的“信条”，墨菲斯刚刚着手建立的这个情报网实在是简陋之极，好在血族们的先天优势在，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单论侦查，一群勋爵、男爵级的吸血鬼还是可以应付的。

不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墨菲斯苦于无法联系自己的公爵父亲和强大导师的时候，刚运行没有几天的情报网便传来了一条让墨菲斯无比意外的消息——来自弗丁帝国的一支骑士团正在朝翡冷翠进发，还有半天时间即将到达！

弗丁帝国的贵族骑士们有多自傲？

墨菲斯可是从唐吉坷德那里听到过不少，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边境地区绝非安稳地带，而管家身份的康纳在当地一问之下才明白…这个地方基本上每年必定要享受几次被贵族带兵踏平的待遇——当然不是杀平民，是一群正义感爆棚的骑士铲除翡冷翠的“恶霸”并以此为乐。

没有帝国批文任职的墨菲斯就算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那群骑士依旧会骑着马冲锋过来——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来杀人的，如果没人杀，跑那么老远干什么？

客观来讲，这样的骑士不过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却渴望获得功勋或快感的贵族少爷。

而墨菲斯听完康纳的分析和报告后，站起身却是直接让康普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模拟数据，五十名弗丁骑士加三名低阶大骑士，需要我和谁能搞定？”

康普顿手中的羽毛笔停顿一瞬，继而抬起头道：“需要一个大家伙。”

翡冷翠镇在下午时分寂静的如同公墓。

熙攘的酒馆，大开的店铺，此刻早已管得严严实实，在远处那已经能看到骑兵扬起的烟尘时，卖烟草店铺谢顶的老板正动作缓慢的把窗户钉上木板，闪身钻进了鼠洞般的木门，看都没看远处即将到来的骑士们。

而墨菲斯则在这时很直接的站在了翡冷翠外无人注意的最前方。

一夫当关。

远处的骑兵队伍大概五十人，很明显以正中一个浑身华丽铠甲的年轻人为首，这个一身耀眼银铠的家伙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控制队形，身后的队伍乱糟糟一团，看得出是家族私兵，实力却算不得精锐。

在看到墨菲斯孤身一人站在镇子前拦路的情景后，当中的贵族少爷渐渐停住脚步，仿佛看到了新大陆。

“翡冷翠的恶徒们，出来！迎接萨布拉家族的审判吧！”

带着弗丁口音的话语显得很蹩脚，不过内容显然让墨菲斯觉得…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八成是骑士小说看多了。

真正打仗哪儿这么多废话，早趁着刚才冲过来的气势一并冲过去就完事了，非要搞一套骑士审判的做派，让墨菲斯实在苦恼这群人的战术智商。

“以萨布拉家族的名义，所有在这里的恶徒都应被绞死！”

年轻的骑士拔出了银光闪闪的长剑，在马背上倏地向前一指，“你，是否还要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很可惜，兄弟会的成员已经集体在几天前被绞死了。”

墨菲斯耸了耸肩，对着远处的五十多人大声道：“翡冷翠镇不需要从弗丁帝国大老远来寻求快感的骑士老爷，它需要的只是个安宁而已。”

这番话让对方表情明显不太好看，这样被一个人挡在翡冷翠镇面前可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

“弗依！让这个废话太多的小子闭嘴！”

《骑士制度》？那是给小孩子看的，胡恩？萨布拉男爵出现在这里，可没有什么正义的目的。

从弗丁帝国带着自己的扈从出来，他的目的地包括了翡冷翠在内的三个神圣加百列帝国村镇，金钱、女人、杀戮的快感，这些和骑士精神毫不相关的东西都是这位贵族少爷所钟爱的内容——那些所谓的弗丁名媛实在是太过腻歪，抢来的女人才更有味道。

至少这位惯犯已经在最近五年内把帝国边境的小镇略有姿色的女人们都糟蹋了个遍。

于是不管翡冷翠有没有土匪恶霸的存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被称为弗依的扈从应声驱动了马匹，手持一柄巨剑直直冲向了墨菲斯——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实在是自己找死，老实呆着不说话留一条命多好？

战马的冲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墨菲斯身旁，弗依只需要娴熟的挥剑侧砍，这个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傻的年轻人便会被他从胸口处劈为两半——

“哈！”

他猛然大喝，巨剑挥砍而出！

“呯！”

一声闷响。

战马兀自继续向前奔跑，却看不到了上面刚刚的骑手，而站在原地的墨菲斯则在瞬间扯住对方的手臂，生生将一个身材比他大出近半的强壮男人拖下了马！

地面上，胳膊已经因为巨力生生从肘部拧断的弗依直接昏迷过去，他的后脑因为撞击地面时被硬石击中而鲜血满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击无异于直接向远处的贵族骑士和他的扈从们宣战。

刀剑出鞘的声音丝毫不含糊，墨菲斯松开手中已经折断的小臂，依旧是一个人站在了这群骑士的前方，毫无畏惧。

“你！想要挑战萨布拉家族的荣誉么？”

“狗屁荣誉。”

墨菲斯笑着回答了四个字，轻轻抽出了代表圆桌骑士身份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迈步，向前走去。

这个动作让远处的贵族少爷一愣，继而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可不是被荣誉冲昏头脑的热血骑士，说白了，弗丁的贵族腹黑早就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是再年幼的贵族继承人，也知道遭遇冲突的时候绝不要第一个冲上去。

打了个手势，队伍中瞬间冲出一位身着重铠而其貌不扬的中年骑士，随后跟上的是三名全副武装货真价实的高阶护卫骑士，继而是七名手持长枪的轻铠枪骑兵，在这一个楔形阵冲出去之后，这位贵族猛地一招手，自己才和剩余的所有扈从一起开始了冲锋！

这不是针对墨菲斯一个人，他的眼中根本没有把这个看似强大的少年放在眼里——刚才死掉的扈从弗依是一个高阶骑士，这种级别的骑士在胡恩的扈从之中根本算不得出众，真正的杀手锏永远不会暴露在明面上，正如此刻冲在第一位的中年骑士，那可是一个话不多而心狠手辣的低阶大骑士！

整队骑士呼啸而出，五十名一起冲锋的骑士在狭窄的胡克镇外土路上如山洪暴发般的势不可当，而最前方的中年骑士已然将骑枪放平，直线距离之下，墨菲斯马上就会成为翡冷翠镇的第一个牺牲品！

可迈步向前走的墨菲斯不紧不慢，手中的短剑轻轻转了两圈，伴随着他将目光抬起望向百米外的骑兵团，随即却是开始了小跑！

而在这一瞬间，墨菲斯身后的地面猛然炸开。

仿佛地面之下有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朝墨菲斯追随而去，轰响声中地表倏然出现一条游蛇般的痕迹，向天空崩溅的土石带起一片烟雾，瞬间笼罩了向前奔跑的墨菲斯。

顷刻间，漫天尘雾中，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然消失。

而骑兵团已然在电光火石中冲到了这片尘雾面前，一马当前的骑士面色微变，却没有贸然改变自己的行进路线，而是绷紧右臂将骑枪指向了正前方！

“轰！”

爆鸣声响起。

这不是物理攻击所带起的声音，而是暗纹蛟蟒使用魔法技能时造成的恐怖巨响——地面瞬间出现塌陷，尘土尚未散尽之时，那声和龙吟无异的嘶鸣已然宣告了这头领主级魔兽的现身！

巨大的双翼猛然合拢，亚龙般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墨菲斯手持短剑，独身一人立于巨蟒头部之上，手中短剑已然染血！

而在巨蟒身后，近百平米的土地土地满目疮痍，生生陷下去两米有余！

五十多名骑士，先头部队的二十人直接被掩埋在了土渣之下动弹不得，当中第一位大骑士的骑枪击中蛟蟒的脸部，却只造成了一道淡淡的划痕，可是蛟蟒的撞击却直接导致前四位骑士连带着战马成为了一滩滩倒飞而出的肉泥！

一次撞击，连带一个大范围早有预谋的“裂陷术”，骑士团直接失去一大半战斗力！

而当中的大骑士在倒地之时已被墨菲斯一刀抹喉！

无数战斗，就是如此般在一呼一吸之间决定胜负。

带着无匹气势前进的蛟蟒张开血盆大口，附近的所有元素开始凝聚，继而如针刺般爆射而出！

绝对优势下墨菲斯却没有让那个躲在队伍后段的贵族少爷轻易死掉，却是从蛟蟒头上一跃而起，身形横跨了十多米的距离，生生一脚将骑在马背上举盾格挡的胡恩踹了下去！

右脚因为挂住马镫的胡恩在冲击下直直翻落马背，却被吊住右腿，以十分夸张的弧度绕了马腹一圈，脑袋“咚”地撞地，险些直接昏迷！

以狼狈姿态把脚从马镫里拽出，胡恩还没来得及拔剑便被墨菲斯又一脚踹的飞起撞在战马身上，竟是硬生生把这匹战马砸倒在地！

翻身吐了口血，胡恩完全懵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九章 世界上最大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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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胡恩迷茫的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体积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蛟蟒张嘴撕咬战马的凶残情景，硕大无朋的身体碾到谁身上谁便直接成为了崩碎的肉酱！

“我认输！别杀我！”

胡恩有着贵族一贯的见风使舵，二话没说直接认怂——只不过在他低头的那一刻，嘴角却微微翘起。

墨菲斯手中的短剑距离胡恩的脖子只有二十厘米距离，却在此刻猛地扬起，于心脏处格挡——对元素异常敏感的他突然间感受到了空气中骤然发生的微粒变化，本能的用短剑格挡，继而感受到的是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大力量！

“铿！”

力量奇大的攻击击中短剑，却让墨菲斯手腕一麻，莫名出现的刀刃挟裹着一层寒冰气息自下而上险之又险的撩过面颊，锋利的刀锋在墨菲斯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仰身闪避，魔钢短剑被大力震开，而墨菲斯的眼前则猛然出现了一个眼角带疤的刺客——不用说，这是胡恩身旁的真正保护者。

一击未能致命的后者双手持匕，无任何停顿的逼迫墨菲斯身前，匕首次次指向要害，力量极大而动作迅捷，墨菲斯节节后退却无法脱离攻击范围，瞬间处于下风！

只不过在踏平异端裁决所之后，墨菲斯的身体机能已经再一次发生了改变——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调动元素并使用的效率大大增加！

低阶大骑士面对近身缠斗的刺客会因为武器不便而受掣肘，但手持短剑的墨菲斯在使用直接凝聚的元素护盾后，顿时开始扳回劣势——空气中飞速凝结而出的菱形护盾让墨菲斯的动作开始成为大开大合的猛攻，旁边想要凑上来帮忙的胡恩被墨菲斯一脚踢出去老远，显然一个护卫骑士都不够格的花架子根本参与不了真正的高级别战斗。

刺客双匕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无法攻透墨菲斯异于常人的魔法护盾，手持短剑的他越战越勇，只不过在每一次即将抓住破绽造成重创时却都会被对方闪身躲过——见此情景，墨菲斯突然间停住了动作，不再向前。

停住脚步的刺客面露惊讶的定身，气息还没稳定，却猛地身体一颤！

地面之下骤然弹出的一截毒针硬生生刺穿了刺客的右脚！

那是暗纹蛟蟒的强大本领——在地面之下给予无声而致命一击的它此刻看似还在清剿着落单的骑士，其实早就在开战前被墨菲斯下了命令。

这一刺，原本是为胡恩准备的。

剧毒并不是斯芬克斯的专利，这个进阶或者说跳阶后的强大领主级生物一样有着见血封喉的能力，没能躲开的刺客几乎在瞬间身体抽搐直接倒地，而男爵胡恩更是吓破了胆子，无助的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已经断了几根肋骨！

面颊多了一道血痕的墨菲斯庆幸这名刺客的刀刃上没有毒药，不过此时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上前一脚踢飞胡恩的短剑，将其击晕后轻轻挥手，示意战斗落下帷幕。

身后的暗纹蛟蟒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残局。

满地血腥，不留余地。

……

墨菲斯当猎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多杀一只动物。

只是现在，作为“守夜人”的第一领头人，他放过的每一名敌人，就等于朝深渊靠近一步。

“生活给人的选择还真是少呢，尤其是我这种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墨菲斯的自嘲回荡在柯塞妮城堡的书房内，让一旁看书的阿什坎迪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对我的讽刺么？”

“阿什坎迪小姐，那绝对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墨菲斯伸手整理着许久没有穿过的贵族黑袍，将领口压好，和这位越来越“文静”的女王打趣着。

“误会？是不是你脸上的伤疤也要告诉我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阿什坎迪将《教皇通谕集》放在膝盖上，身子坐正，望着墨菲斯，面色严肃异常的等待着答案。

这是关心？

墨菲斯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摸着已经快愈合完毕的伤疤，那里的浅色印记没有逃过阿什坎迪的眼睛。

“是我大意了。”

“希望你下次别再大意，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掉。”

阿什坎迪伸手理了理柔顺的黑发，低头翻书，不再理会墨菲斯。

墨菲斯咽了口唾沫，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说什么，最后只得傻愣愣的走出书房，去处理那位已经被康普顿叫醒的胡恩男爵。

而书房内，阿什坎迪那双血色眸子眨了眨，《教皇通谕集》这一页的内容并不晦涩，可是她却走神了不下五次，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该死的。”

倏地合上了手中的书籍，阿什坎迪起身，却是迟疑着坐到了宽大书桌前那把墨菲斯常坐的扶手椅上，四下看了看，伸手拿起面前标题写有“守夜人”的计划书，扫过几眼——

随即，突然愣住。

……

墨菲斯微微背着手，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他如一位神圣加百列贵族般望着眼前落水狗一样的胡恩，不发一语。

斯芬克斯在旁边打着盹，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而见面后还没说过一句话的墨菲斯在沉默三分钟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脆响，胡恩身旁的康普顿以一种残酷而冷血的姿态“咔吧”撅断了胡恩的左手食指。

惨叫声成为了卡在喉咙的呜咽，嘴里塞满破布的胡恩痛苦的蜷起了身体。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姓名，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能换多少金币。”

墨菲斯早就不再如当初塔伦斯学员那个看上去冷淡而孤僻的孩子，逆境带来的成长速度是飞跃式的，正如此刻他将这个弗丁男爵捏在手心根本没有任何压力一样。

十指连心，被捏断手指疼出一身冷汗的胡恩早就濒临崩溃，他可是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撅断了手指，墨菲斯的手段直接让他明白眼前的家伙是不会吃求饶认怂这一套的。

“啪。”

第二个响指，康普顿面无表情的拧断了胡恩的拇指。

“我不喜欢拉锯，不喜欢麻烦，不喜欢说废话，所以你只需给我一个答案，我要是不满意，后果很容易想象，不是么？”

墨菲斯此刻的形象绝对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土匪头子，只不过一身贵族衣袍又让胡恩在内心无法克制的认为他有着贵族身份。

对方如果是贵族身份，意味着赎金真的可以救回自己的性命而不是买回自己的尸体。

“啪！”

第三个响指

中指应声折断。

胡恩已经彻底意志崩溃，疼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脑袋不停的撞击着大理石地面，痛苦至极！

“我没有过多耐心，给我答案吧。”

墨菲斯背着的手轻轻放下，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姿态高傲，如同审讯犯人。

康普顿伸手拽出了胡恩嘴里的破布。

“三…三万枚金币！”

“一个继承人就这么点价值？你被我灭掉的扈从队伍加起来也不知这个价格了。”

墨菲斯笑的很轻蔑，挥挥手道，“拖下去吧，机会只留给那些愿意真正抓住它的人。”

康普顿忠实的执行着墨菲斯的命令，毫不客气的救助胡恩的脑袋向后脱去，本能想要挣扎的男爵刚抬起胳膊，却被这个血族壮汉捏住小臂，用力一扭——

“咔！”

“八万枚金币！！”

墨菲斯目光停留在手边扶手椅的木雕上，置若罔闻。

“十——十万！”

胡恩的声音已经彻底歇斯底里，他的胳膊连带手指已经成为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这一次，墨菲斯似乎满意了。

“给他纸笔。”

墨菲斯对康普顿留下了他唯一的指示，“半个月之内，见不到赎金，尸体喂海德拉。”

海德拉，传说中拥有九头的海中巨兽，同时也是暗纹蛟蟒的新名字。

言毕，墨菲斯转身离开，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给神情趋于呆滞的胡恩。

……

“墨菲斯。”

“嗯？”

走廊内的墨菲斯迎面被阿什坎迪叫住，这让讶异万分——因为这位女王可是几乎从未主动找过任何人说话。

阿什坎迪一身黑色衣裙，站在点亮烛光的走廊中更显得气场逼人，她手中拈着一张羊皮纸，轻轻扬了扬，道：“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守夜人’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

“请”字咬的很重，看得出她的不满和恼意。

墨菲斯愣住。

守夜人。

异端裁决所中司职审判黑暗生物的黑袍人，身为血族的阿什坎迪当然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可是此刻在墨菲斯的计划书上重新解读这个名词时，她却突然间有着一股难言的情感——她很明确也很直接的将这三个字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女人的直觉，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谜。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章 刽子手的爱情

第二更奉上，红票掏出来吧！

阿什坎迪话语中“请”字咬的很重，看得出她的不满和恼意。

身为最强大的血族之一，虽杀戮天下近乎无敌，却依旧逃不了异端裁决所那张通缉名单上的硕大字迹和被世人千夫所指的命运。

守夜人…以黑暗物种身份在黑夜中审判罪人，对于异端裁决所来说，何尝不是最大的讽刺和回击？

墨菲斯没能将阿什坎迪的名字列入任何一个已经规划好的队伍中，完全因为在他心中，阿什坎迪的地位和自己等同。

“要听实话？”

他问道，声音带着许些无奈。

阿什坎迪点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捏紧了那张羊皮纸。

“因为我不想你有被利用的感受，”墨菲斯轻声回答，“而且，我也不会干涉你的所有决定。”

寂静。

阿什坎迪就这么望着墨菲斯，虽然气场依旧强势，却已经失去了生人勿进的冷漠——至少在这一刻，她的抗拒并未针对眼前的这个家伙。

“把我的名字加在上面吧，”阿什坎迪缓缓低头，将那张被捏得有些皱的羊皮纸递向墨菲斯，“守夜人阿什坎迪，听起来更好一些。”

“真希望白天的你也这样。”

墨菲斯双手接过，说出的话语有些含混——或许是他第一次表达对眼前女人的好感？感情世界空白的他尽量控制自己语气自然，却最终把感叹变成了细不可查的自言自语。

只不过这似乎并没有逃过阿什坎迪的耳朵，走廊摇曳的烛光下，这位从诞生之日至现在杀死人数超过五位数的女人在内心轻叹…

或许吧。

……

阿什坎迪的举动让墨菲斯有些措手不及，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毕竟实力强大到骇人程度的她对于“守夜人”来说是一个压箱底的存在，所以墨菲斯对阿什坎迪愿意合作的态度感到庆幸。

再多余的情感，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

并没有返回书房的墨菲斯沿着楼梯走向了城堡的地下室——和每一个血族的根据地相同，地下室的存在既是为“长眠”的吸血鬼们安排的卧室，同时也有着可以关押犯人的地牢，此时此刻，伯爵血族康纳正在地牢的最深处亲自拷问着那个已经被折断三根手指头而疼的浑身抽搐的男爵。

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康普顿根本不用纸笔，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记录着所听到的一切内容。

墨菲斯在远处停步，没有露面，在听胡恩鬼哭狼嚎的半个小时后转身离开，心里盘算着随后的对策，在返回书房时拿到康普顿手写整理的一份“审讯报告”，从上面他了解了胡恩男爵的一些基本资料。

今年二十七岁，弗丁帝国萨米尔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萨米尔家族家大业大，却很不幸的轮不到他来继承，于是他纨绔了十多年，上过的女人比墨菲斯见过的女人还多，后来迷上了骑士那一套花哨礼节，整天在三大帝国边境的镇子干一些强抢民女顺带霸王硬上弓的事，惹得麻烦比做的事还多，每次都要父亲瓦特莱伯爵亲自擦屁股洗地。

很完美的敲诈对象。

墨菲斯虽然没有做过土匪，但很清楚这种家伙是贵族里面最好敲诈的人物——他身份不重，却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因实力低下由得不到家族重视，自身潜力实力不大，无发展前途。

换句话说，从道理上讲伯爵瓦特莱会付钱领人亦或者直接踏平翡冷翠，毕竟涉及贵族颜面问题，但是从情理上讲，估计这位伯爵根本不在乎这个儿子的死活。

即便是亲生儿子，一个不能给家族带来利益而天天惹麻烦的寄生虫是得不到真正重视的，这就是弗丁贵族，对残酷现实认识最深的老派贵族。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飞往弗丁帝国的信鸽带着“十万金币赎金”的要求离开了柯塞妮城堡。

而墨菲斯则很没有给面子的继续将胡恩关在了地牢，由康纳继续审讯着他口中知道的一切事物而在旭日升起之时，整夜没睡的阿什坎迪缓缓睁开了那双黑色眸子，却没有了以往的恬静淡定。

这位贵族少女似乎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皱着眉头思考许久，却终究无果——因为她几乎无法记忆黑夜中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只能通过白天留下的痕迹推断，所以当她把目光移到桌面上时，顿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教皇通谕集》打开一半放在桌子上，旁边是一本笔记，字迹在开始时七扭八歪，不过越到后来越流畅，上面记录的是梵蒂冈教廷近百年来所做出的几个重要决定——其中不少和阿什坎迪本人相关。

“看书？”

黑眸阿什坎迪突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拿起羽毛笔，翻了翻并不美观的笔记，任谁都能看得出写作者的认真态度，只是她却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另一个“自己”做的。

“该死的！”

这位贵族小姐突然间有些气愤，更多的却是慌乱，她竟然开始不顾形象的开始翻找眼前所有的书柜和抽屉，以及任何一张写了字的羊皮纸，最终脸色越来越难看。

伸手束起黑发，阿什坎迪微眯眼睛，缓缓地脱下了原本的黑色衣袍，在旁边仆人收拾好的衣柜中轻轻翻找，随即挑选了一件似乎这辈子都不会穿上的长裙，推门而出，快步走向了墨菲斯的书房墨菲斯从未放下过每天早上锻炼的习惯。

而同样的，他没有放弃过对书籍的研读和对知识的渴望。

霍利尔家族留下的城堡被自己全盘接受，作为一个存在时间超过五百年的中等血族，族长在墨菲斯的要求下将能拿出的所有书籍摆在了书房内，这也使得书架不得不扩充到了房顶。

《论重叠魔法阵的多重性质》，这本并不算厚的书籍已经被墨菲斯翻到最后几页，因为魔法阵绘画练习而作废的羽毛笔扔了一地，此时此刻，墨菲斯正望着一幅绘画完毕的重叠法阵图发呆。

“有事情？”

阿什坎迪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墨菲斯听得很清楚——黑夜的阿什坎迪与白天的阿什坎迪截然不同，这种差异甚至体现在了走路步伐的间隔、姿势甚至神态上，而此刻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黑眸阿什坎迪到来的墨菲斯轻轻翻了一页书，却没有听到回应。

于是，他转过了头。

随后，这个十六岁的小处男有一瞬间的呆滞。

因为眼前的阿什坎迪穿了一身性感至极的低胸衣裙，白皙的皮肤和深渊一样的沟壑呈现在墨菲斯的眼前，柳腰，丰｀臀，在气温刚刚有所回升的今天穿上了这种诱惑力极大的衣服，说她没有目的绝对是骗人的——

因为眼下这个讯号，通常意味着眼前的男人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吧！

这是干什么？

有些困乏的墨菲斯一下子被吓精神了——他虽然不至于因为审美观畸形而性冷淡，在“雄性人类”这个前提下，面对女性故意做出的性诱惑说没反应自然是扯淡，只不过这位还没有体会过所谓鱼水之欢的男孩并没有因此失态或想入非非。

合上《论重叠魔法阵的多重性质》，转过身，轻声问道：“请问阿什坎迪小姐，能解释一下你这么做的意图么？”

“意图？”

阿什坎迪仿佛不经意的用胳膊挤了挤胸前的伟岸，目光略带羞涩的望向了一旁，道：“还不是因为你”

声音慵懒，诱惑至极。

“我想我没时间看你的表演。”

墨菲斯迷紧眼睛，他已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色诱？阿什坎迪是什么角色，她还用“诱”？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表演？”阿什坎迪微微弯腰，向前探出身子，依旧是迷死人不偿命的摸样道：“我可是说真——”

“够了！”

墨菲斯厉声喝道，目光冰冷。

他的爆发出乎阿什坎迪预料，两人之间谈话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墨菲斯不得不这么做，因为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前一天白天的阿什坎迪还在和自己讨论如何部署斥候问题，今天却如同寂寞贵妇一样来求欢？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有猫腻！

最终，似乎不愿意继续下去的阿什坎迪还是恢复了以往的冷清姿态，轻声道：“小男孩，似乎你还没有学会对一位女士礼貌么？”

“我想明白，你是不是搞错了点什么，即便意见不合，我想也没必要因此爆发冲突，契约存在一天，你和我就没有互相争斗的必要。”

“我没有搞错什么，是她搞错了些东西。”

阿什坎迪轻轻抱起手臂，声音开始变得抗拒而不耐烦——这是不友好态度的一个讯号，“你真的以为让一个杀人狂爱上你有什么好处么？！”

杀人狂。

爱上你。

好处。

这句话威力太大，让墨菲斯瞬间成了哑巴。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一章 各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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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很明显，那位黑暗女王对自己的态度确实越来越不一样，这代表的讯息墨菲斯再傻也能猜到个大概，只是如所有第一次接触感情的初哥一样，他并不能了解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我——”

“阿什坎迪这个名字背后不是威震黑暗秩序的枭雄！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你一个幼稚的小孩子真的以为靠自己就能拯救一切？”

前所未见的失态，墨菲斯从没有见过黑眸阿什坎迪如此暴躁。

“我想你误解了什么东西，这一切——”

“看书？《教皇通谕集》？她什么时候会静下心来看这种东西？她什么时候会去写笔记？为什么她只会听你的建议？你以为这几百年来没有人给出类似的建议么？”

阿什坎迪根本不给墨菲斯说话的机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成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所有曾经和她废话的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她连个朋友都没有，凭什么是你？！”

“为什么她能接受你？一个应该被世界抛弃的女人为什么会接受你？！”

“无论她还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去拥有什么其他东西！你想赐予？不可能！”

仿佛突然爆发，在墨菲斯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眼前的阿什坎迪几乎是尖叫着说出了这些话语，随后竟是隔空抡出了一巴掌！

“呯！”

契约护盾爆闪而出，牢牢的挡住了阿什坎迪的攻击，只是炸开的气流将屋内的杂物轰然吹起，连地面都发生了龟裂！

“你疯了么？！”

墨菲斯先是一愣，随即下了决心，没有退缩的向前走去。

阿什坎迪的攻击次次无效，却如同发泄一样抡起拳头发疯般朝着墨菲斯打去，爆裂的气流让屋子内一片狼藉，直到墨菲斯伸手缓慢的按住了阿什坎迪的肩膀，这位发疯一样的女人才突然间停住了动作。

继而，是毫无征兆的哭泣。

“为什么”

不知是委屈还是失望，这位永远以贵族身份示人的女人仿佛摘下了那从无破绽的面具，捂住嘴巴，无声抽泣。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墨菲斯得不到答案。

最终，他选择后退一步，拿出了塞在贵族衣袍里还未使用过的手帕，以一种白痴般的姿态递向了这位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地的女人。

抽泣逐渐成了呜咽，墨菲斯抬着手一直没有得到过回应，直到抽泣声突然间停止——

当梨花带雨的阿什坎迪再一次抬起头时，微微发红的眼眶却没有了哭泣时的委屈与痛苦，而是一脸惊讶与不解。

低头对视的墨菲斯今天第三次愣住——眼前阿什坎迪的眼眸竟然是黑夜中才会出现的暗红色。

望着墨菲斯，阿什坎迪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濡｀湿的袖口和手掌，还有那露出深邃乳沟的性感衣裙，顿时脑袋一片迷糊，再一次抬起头，本能的接过墨菲斯递出的手帕，轻抹湿润的面庞后，这位女王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她她走了？”

墨菲斯哑巴一样不知道怎么回答，和阿什坎迪面对面的他最终只是点点头。

这个答案让阿什坎迪都有些犯蒙——似乎是为了确定这个事实，她朝着清晨紧闭的窗户走去，轻轻推开。

当那抹金色的阳光如洗礼般洒在她苍白面孔上时，这位几百年来第一次见到阳光的女人微微闭上了眼睛。

仿佛轻嗅它的味道。

“这就是光明么？”

眼角还带着一滴泪珠的阿什坎迪穿着那身分外性感的衣裙，就这么站在墨菲斯的书房前，面向窗外，轻轻感叹。

前一天刚刚许愿希望能在白天见到这位红眸阿什坎迪的墨菲斯，却在隔了一晚后便实现愿望，实在有种被馅饼砸中脑袋的感觉。

爱？

墨菲斯想起了刚刚阿什坎迪朝自己说出的话语，在内心叹息一声。

“能为我讲讲你的故事么？”

他望着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缓缓转身的阿什坎迪，轻声补充道：“全部的。”

古西迦帝国的学者曾经有过这样一句箴言：“人生所谓的波澜，就如同马车碾死蚂蚁般，没有任何人会因此停止前行抑或驻足观望。”

无论那天在书房中阿什坎迪和墨菲斯讲述了什么，这一天过去之后，生活依旧继续，守夜人依旧在构建着最基础的框架，血族们依旧在侦察情报，苦力们依旧在城堡内外处理着肮脏的泥土。

而墨菲斯则在沉寂许久之后，望着头顶的阳光，轻轻拉起兜帽，和康普顿一起带着被摧残到半死的胡恩男爵去了翡冷翠镇。

那里，赎金已到。

此刻坐镇柯塞妮堡的，却不再是那黑眸的阿什坎迪，书房内，那个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列下一样样黑暗生物名称及特点的女人轻轻放下笔杆，转头望向窗外。

嘴角微微翘起，她的笑容，如同阳光。

……

三十公里外的翡冷翠镇，气氛远没有往日的轻松。

一队人数超过两百的大型队伍停在了翡冷翠镇外，十多名骑士列在前排，铠甲在阳光下异常晃眼，气势骇人。

而在他们身后，是近百位骑士和护送的五辆马车。

当被绳子困着的胡恩男爵与墨菲斯一同出现在这群人的视野中时，现场可谓气氛达到冰点。

“赎金到手后放人。”

墨菲斯的打扮看起来并不像是领头者——毕竟在这种随时有可能爆发冲突的情况下，按理说幕后黑手可不会亲自上阵，只是对方看起来很懂“规矩”，五辆沉重的马车从对方队伍中驶出，停在墨菲斯面前，厚重的木箱打开，头两辆车内金灿灿的金币没有任何水分，后三辆内装满了各式珠宝与魔法道具，元素波动剧烈，价值不菲。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十万枚金币若是完全用马车装盛，一路早就累死不知多少匹马，而且一个国家的金矿资源同样没有能富裕到让一位领主拥有货真价实十万枚金币的地步。

“总价值十万金币。”

对方的大骑士表情冷漠，弗丁口音异常浓重。

胸前的中阶大骑士徽章很显眼，傲气和自负扑面而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大开杀戒，似乎这支队伍从始至终对于墨菲斯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满，胡恩男爵被蒙着眼睛推到了对方的阵营中，几百号骑士面无表情，没有一个下马来嘘寒问暖，只是走出两名下马骑士，动作生硬的扶住了已经快站不住的胡恩，待他上了一匹战马之后便再没有人去靠近这个倒霉的家伙。

看得出这些真正称得上精锐的骑士并不是很看得起纨绔胡恩，领头的弗丁骑士一拉缰绳，那倨傲的目光不屑在墨菲斯身上做过多停留，并且根本没有冲锋征讨的愤怒，马匹转身，整支队伍就这么顺着原路返回。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墨菲斯从没有想到一个弗丁大贵族竟然会这么恭敬的和自己做一笔单方面完全吃亏的交易——并且交易似乎没有丝毫猫腻等等。

它望了望眼前的五辆马车，已经没有车夫的马车在那里却给他一种危险而不宜靠近的感觉。

各有后招，这句话形容目前这笔交易的双方似乎很恰当。

“康普顿，叫巫毒教派的那几个人过来，马车放在这里不动。”

大块头转身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留下了站在原地的墨菲斯，而后者则望着已经消失在翡冷翠镇外小路上的那支骑兵队，若有所思。

……

胡恩男爵心情很不好。

在那个阴暗的地牢被折磨的意志崩溃，他近乎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东西吐露出来——这其中可不是自己上过多少女人那些狗屎往事，更多的则是有关于自己的家族背景和领土情况。

说出这些消息的时候，胡恩很幼稚的想象到自己吐露出事情，那个脸色苍白的大块头会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继而对自己的审讯不再如此凶残？

事实让他直想抽自己几巴掌，自从了解到家族拥有的领土和财富以及数量庞大的私兵之后，那个大块头似乎对于那些古老而又恐怖的刑具上了瘾此刻终于脱离“苦海”的胡恩很想大声叫喊几句来释放心情，却真是疼的连说句话都困难，坐在马背上的他表情僵硬，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很明白让家里拿出十万金币的赎金已经算是极大的耻辱，自己所谓的那点地位一落千丈，估计之后就是被打入冷宫的待遇。

队伍已经离开翡冷翠镇，在日光渐渐消失的时候，这支队伍停在了小路旁准备休息，翻身下马的胡恩在几个骑士面无表情的搀扶下坐在了篝火前面，却发现自己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在这里，他是被排斥者，是个没有骑士准则的纨绔继承人。

他的经历，在翡冷翠的见闻，在柯塞妮堡见过的真正主人，一切内容根本没有人想知道。

篝火燃起，坐在地上的胡恩男爵盘着腿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望着四周的骑士，刚想张口说什么的他却发现远处的地面似乎微微有些动静。

错觉？

他觉得似乎身体附近的几株野草微微颤动了一下，却在自己凝神观察时恢复了平静。

松了口气，胡恩低头想要缠紧一下手腕的绷带，却突然间身体微微一震！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二章 我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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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让的值，这就够了。

对于各位读者，心中有杆秤，公道在人心。

最后一次在卷首废话，以后如果有通知，我会发布单独的作品相关，上架后章内不会有我任何废话，订阅的朋友可以来vip群【241463042】，剧情，人物，建议，我会经常在这里冒泡，你们的订阅支持我进步，谢谢“就这么放他走了？”

“为什么你问的不是对方就这么容易交出了十万金币？”

墨菲斯坐在柯塞妮堡书房的扶手椅上，对阿什坎迪笑着反问道。

依旧一身黑袍的阿什坎迪此刻正在整理着一页页羊皮纸，对于墨菲斯的问题并不愿意思考过多，回道：“贵族不都是喜欢讲一些不知所谓的信誉么？就如同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欺骗一样，人类自欺欺人的本领千百年来始终都在引领着他们将道德底线不断拉低。”

说完她自嘲的一笑，目光与墨菲斯接触，道：“我一个杀人无数的屠夫这么说，是不是显得很不知所谓？”

“人类对于自己的认识远不如其他物种来的客观，说到道德下限，像我这种为了能尽快累计资本不惜烧杀抢掠的人还真不该去讨论。”

“万物为生存而生存，并没有过错，只不过很多时候被一些吃饱了撑着的家伙们赋予莫名其妙的含义罢了，”阿什坎迪将羊皮纸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那个倒霉的男爵就不该活着走出翡冷翠镇，为什么放到那么远在处理？”

“这就如同玛索卡牌一样，数据越详细，作出的判断越准确。”

墨菲斯拿过阿什坎迪手中的羊皮纸，轻轻翻阅，“胡恩本身在家族的地位就属于众矢之的，却因为挂了个继承人头衔而涉及到萨布拉家族颜面问题，所以赎金和武力必然会拿出一样，颜面，是贵族最容易触碰也最不容易触碰的底线，而福鼎的骑士队伍不会有人问他任何事物，因为他不愿意说，也没有人愿意问。”

“这么肯定？”

“他自己说的，当然我不保证晚上的他会不会说梦话，所以在天黑就动手了。”

墨菲斯咧嘴一笑，年轻的面庞带着一股自信，却遭了阿什坎迪一个白眼。

这位女王揉了揉手腕，道：“你要我写的东西有什么用？难道你想彻底把‘异端’和‘渎神’这两顶帽子切实戴在头上？”

“难不成我还拒绝？”

墨菲斯望着手中阿什坎迪整理出的超过十七八种可以雇佣的黑暗生物资料，一样样的筛选着目标，嘴上漫不经心的说道：“胡恩已经死了，而护送他的队伍因为已经远离翡冷翠，天黑反攻已经成了奢望，所以一群对胡恩并无好感的高贵骑士肯定会在天亮直接返回弗丁帝国，将任务失败的消息带回领地。”

“还有，谢谢。”

墨菲斯望着手中的资料，没有抬起目光，却是声音微微放低道：“后面可能会有一场大仗，你的伤——”

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阿什坎迪身体深陷在座椅中，翘着二郎腿斜视自己的摸样。

“照顾好你自己就够了。”

女王声音很冷，但在墨菲斯听来，很暖胡恩死了。

当骑士们发现坐在地上超过一个小时没有动静的男爵已经身体僵硬时，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无声无息的被暗杀了。

尸体是被想要叫醒他的骑士推倒的，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空洞和裤子渗透出的点点血迹告诉了这些大意的骑士们——某个杀手从地面之下袭击并毒杀了身体虚弱的男爵，近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骑士们面面相觑，领头的大骑士望了望已经漆黑一片的丛林，最终还是没有下令去翡冷翠复仇。

这支总数超过两百人的队伍属于萨布拉家族的真正精锐力量，得到的命令并非以一切代价救出胡恩男爵，而是“将胡恩男爵带回”。

活的，死的，都行。

于是在天亮时，当暗纹蛟蟒海德拉刺杀结束后的第十个小时，骑士团带着胡恩男爵的尸体向着雅尼山脉另一侧的弗丁领地返回。

只不过在一天一夜的跋涉尚未结束之际，这支骑兵团却险些遭到了袭击。

不是强盗，不是魔兽，不是找上门来的仇人，更不是所谓的黑暗生物。

却是一队手持拜占庭军旗的正式轻骑兵小队。

好在号角声和尚且理智的双方及时停住了马匹前进的脚步，萨拉斯家族的大骑士直到这时才明白——拜占庭对卡斯兰迪帝国的行动已经真正开始了。

延伸的战线甚至从拜占庭一路到了这里，足以看出爱德华三世对这一次战争势在必得的信心，事先已经了解情况的弗丁骑士向这些轻骑兵们致骑士礼，两支差点交手的骑兵队就这么擦肩而过，再没有任何交集。

战争的阴云将拜占庭、神圣加百列、弗丁和卡斯兰迪的边境笼罩，而很不巧也是很巧的一点在于——这四个国家边境共同接壤处的中心，便是翡冷翠镇柯塞妮堡最近安静异常。

在胡恩男爵换来的财富被召唤师宠物运载时爆炸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天。

翡冷翠镇外因此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深坑，这一切都要拜瓦特莱伯爵用来赎回自己儿子的那五辆马车所赐，在墨菲斯谨慎的让召唤师站在几十米外控制魔兽打开箱子后，耐心等待了十分钟的墨菲斯终于还是没有踏入那个危险的圈套。

恐怕这也是那群骑士不愿意返回的原因吧？

两辆中装盛金币马车中的一辆在耀眼的光亮中彻底消失——剧烈的爆炸波及到了附近的所有马车，撕裂的碎片连带着另一车金币和无数价值惊人的物品洒了满满一地。

虽然召唤师因为宠物连带着一起消失带来的反噬而险些昏迷，却对这个长老所推崇的少年更为敬佩——因为正是他，拉住了失去耐心想要上前探查情况的自己从而保住一命。

不幸中的万幸，将破碎的马车拾掇拾掇，把残渣聚拢之后仍然算是凑齐了三四万金币的财产，墨菲斯的这一笔交易最终还是赚了。

只是在返回柯塞妮堡后，他并没有拿着这些刚到手的财产去雇佣工人加固城墙或从翡冷翠找雇佣军——面临终究会报复的弗丁伯爵瓦特莱，他只是让康纳趁着夜色去往了距离这里并不远的卡斯兰迪边境，而自己则站在城堡的中心处开始对着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空地开始了刻画。

大型魔法阵？

女王阿什坎迪在将一本《教皇通谕集》阅读完毕之后来到了墨菲斯的身后，望着地面上的巨大｀法阵微微出神。

两大帝国的追杀，一个人的抗争。

这种举世皆敌的感受或许只有阿什坎迪能深刻了解，所以她在内心对于比自己年轻了不知多少岁的墨菲斯有着莫名的认同感。

即便毁灭，我也要拉着这个世界为自己陪葬。

这是阿什坎迪当年对威廉亲王面对面喊出的一句话，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唯有无可匹敌的决心。

如今，眼前的他似乎也是如此。

“这样来得及么？”

在墨菲斯几乎三天没有休息后，阿什坎迪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手持凤凰木魔杖的墨菲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在凝神刻画了一道贯穿整个法阵的完美螺旋曲线后才堪堪松了口气，抬起头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回道：“来不来的及我都要做，魔法阵从始至终都只能由一个人完成。”

之所以这么说，《魔法阵构成理论》的第一个基石理论就是关于元素法阵构建的唯一性讨论和解释。

城堡里能协助墨菲斯刻画法阵的人不是没有，说实话魔法阵放在另一个角度就是由建筑师构建的建筑，只要水平够格，误差和水准能保证，谁都能来帮忙，但法阵构建最关键点在于其渗透了构建者的精神力，虽然目前对于“精神力”的研究和对于梦境解析一样众说纷纭，只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由多人构建的法阵效果几乎只有单人构建法阵的三分之一，即使在精度同比要高的情况下依旧如此。

所以无论墨菲斯要构建多大的魔法阵，他都必须自己完成，否则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需要食物么？”

“饿了我会自己去吃的，书看完了？”

墨菲斯现在对与阿什坎迪并没有完全保持不设防的状态——相反地，在那次谈话之后，他更明白了眼前这位女王式人物的危险。

那位黑眸的阿什坎迪不会走，永远不会走。

并且可能在任何时候回来。

阿什坎迪点头，虽然没有微笑，却能看到淡淡翘起的嘴角，这已经是她对墨菲斯表现好感的唯一表情。

“先不看那些书了，我想知道，如果当敌人冲到柯塞妮堡时，你会怎么做？”

“杀。”

依旧是很简单也很直白的回答。

“我有一个请求。”

墨菲斯沉思片刻，道：“能不能听一次我的指挥？”

源自本能的抗拒让阿什坎迪不易察觉的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却没有拒绝，她目光放低，望着自己的左臂，回道：“我是阿什坎迪，守夜人的一员。”

守夜者阿什坎迪，这是她除却“屠夫”、“毁灭者”等等绰号后拥有的第一个正式头衔。

墨菲斯没有说谢谢，只是松了口气，点头，低头继续刻画即将完毕的魔法阵：“书架从第二排左数第三本，《弗丁骑士兴亡史》，我们的敌人就是这本书里一个残存至今的古老家族，有空可以看看，以后可能要去弗丁看看。”

“我们的敌人”

阿什坎迪转身离去，轻声低语。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三章 雇佣军

五天时间，柯塞妮城堡中心处的魔法阵刻画完毕，并镶嵌上了源自瓦特莱伯爵“赠予”的高等晶核，开始了试运转。

十分钟时间，柯塞妮城堡及附近被大雾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

对此很是满意的墨菲斯并没有停止魔法阵的刻画，连续工作了五天五夜的他扛着一袋子干粮，开始在城堡外的那一圈压实的土地上继续刻画。

边缘增幅，重叠扩大。

魔法阵有着无穷多种变化，交叠的魔法阵如何互相避免影响？如何放大魔法阵的作用范围？这些问题都要通过现在墨菲斯正在进行的工作来达成，只是刚刚忙碌没多久的他却接到了血族仆人汇报的消息。

拜占庭与卡斯兰迪的战争要开始了。

根据斥候的消息，距离翡冷翠五十公里的位置出现了一批巡查的骑兵队伍，并且已经有规律的巡逻了三天，那里属于拜占庭帝国界内，可是对方的巡查地点同样囊括了卡斯兰迪的边境部分。

从汇报的骑士战旗所代表的番号，墨菲斯很快明白了这支队伍隶属的骑兵团——并不难猜，来前线的拜占庭骑士团只有一个：由温德索尔公爵率领的医护骑士团。

也就是说，墨菲斯的父亲——温德索尔公爵此刻距离他的位置应当在五十公里以内。

而军团长朗基努斯亲王当初酒宴上一句笑言如今已经成真，只是从神圣加百列帝国经历一系列转折的墨菲斯此刻却要顶着“帝国公敌”的名号躲在角落中，墨菲斯的心酸原本被即将到来的战斗冲淡许多，蓦然听闻这个消息，年轻的他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犹豫再三，他将魔杖和短剑带好，亲自跑了一趟边境。

骑乘着黑暗中奔跑没有任何声音的斯芬克斯，他一路跟随黄昏时巡查边境的骑兵侦察队来到了拜占庭部队驻扎的总部，墨菲斯望着夜色中篝火连成一片的营地，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似乎有人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

“这么做并不明智，可你依旧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旁观者的态度，绝世强者的姿态。

墨菲斯猛地回头，视野中，黛拉站在身后十米处，甚至连斯芬克斯都没有任何察觉——在黑夜中能够彻底隐匿身形的斯芬克斯没有攻击这个突然间出现的陌生女人，它甚至连一点敌意都不敢表现出来，对于一位霸主级别的魔兽来说，眼前女人的气息已经恐怖到让它战栗。

“导师”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两个字，墨菲斯行礼，抬起头，面对导师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却是心中无故安定下来。

无奈、愤懑、不甘、忐忑，多日来累计的负面情绪如被暴雨清洗，眨眼间消失。

“原本我对你的教导还需要至少两年，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合格。”

黛拉一身黑袍的摸样和她在塔伦斯学员时如出一辙，安静，毫无废话。

“您要离开了？”

墨菲斯并不意外导师做出的任何决定，只是内心仍旧小有遗憾——他遗憾自己未能更多的拿到几份书单，未能更多的聆听几份教诲。

黛拉似乎依旧能看的出他在想什么，轻声回答道：“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你无数次选择的结果，你选择接受我的教导，你选择在密室中和阿什坎迪签订契约，这一切都无法避免。”

“而我，从未到来，从未离开。”

这个位列第一套塔罗牌首席大魔法师的女人轻轻拿出一本看上去略显陈旧的笔记本，道：“这不是我的馈赠，只是我需要完成的最后一项任务，它属于你，也仅属于你。”

黑色的皮质封皮没有任何元素波动，只不过从黛拉手上拿出的东西，墨菲斯再傻也不会轻视。

双手接过，黛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轻轻点点头，就这么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没有带起哪怕一丝魔法波动。

……

墨菲斯没有做出什么独闯军营的傻事。

导师黛拉的出现和离开让他原本纷乱的情绪平静下来，经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变得比曾经的那个丛林猎人还要现实——为了生存，他学会不浪费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返回柯塞妮堡，墨菲斯将那本黑色笔记本打开，却发现自己仅仅能够翻动其中前几页，后面的内容处于完全封印的状态，他便没有继续费力气研究，而是在读了一遍篇幅只有四页的旅行笔记后沉思许久，继而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去进行外围魔法阵刻画。

两天时间不到，柯塞妮堡法阵刻画完成，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下令让血族翡冷翠镇的主要干道封锁起来，独自一人继续忙活着。

……

瓦特莱伯爵的队伍并没有立刻从弗丁帝国如预料般带着复仇的怒火冲向翡冷翠。

或许是因为伯爵意识到了边境正在发生的战争并不适合自己的私家部队直接出动——说实话，作为一个私兵实力和领土面积同样强大的领主，瓦特莱伯爵说踏平翡冷翠，除非有其他国家介入，基本无人能阻挡。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强壮的雄师受到了蚂蚁的挑衅般，说复仇，一巴掌就能拍死，却碍于挡在蚂蚁面前的几头大象而没办法明目张胆的过去——因为任何多余的行动都会被蓄势待发的拜占庭军队认为是挑衅和准备攻击的信号。

于是…这种时刻，一个古老的军事机构起到了重要作用。

雇佣军。

借刀杀人是最为简单也是最为有效地手段，弗丁帝国出名的不仅仅是重甲骑兵，还有兵种繁多而实力强悍的高阶雇佣兵，于是沿着隐蔽的山路，一支使命简单的军队集结完毕后朝着翡冷翠开始了秘密进发。

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字：“毁灭”。

这支隐蔽的军队昼夜行军，当他们被血族斥候发现踪迹的时候，距离翡冷翠镇已经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

而已经将魔法阵刻画到翡冷翠镇外的墨菲斯，则已近乎十二天没有正常睡过觉，凭借假寐的本事，他依旧在高效的工作着，似乎对方超过七百人前来扫荡翡冷翠镇的消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康纳已然带着一票合适的打手回归，一切蓄势待发。

只是这一切部署，似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打破。

小镇那条通往神圣加百列帝国中部的道路部署了三位霍利尔家族的斥候盯守，而三人却突然间失去了踪迹。

墨菲斯可不认为这是叛逃或其他行为，唯一也是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三个隶属黑暗秩序的血族被什么人干掉了。

被派去探查的斥候再一次折损了一个，墨菲斯便不再派自己为数不多的手下去送死，能杀死行动敏捷的斥候，对方定然来者不善，既然这样，墨菲斯只能临时更改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最终，在一个看似温暖晴朗的午后，翡冷翠镇外三公里处，来自弗丁帝国的雇佣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军容肃整，绝非杂牌部队。

两百五十余名步兵，一百名重铠骑士，一支后勤车队及工兵，两百多名强力扈从。

元素魔法师，高阶神术师，炼金术师，傀儡师，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职业和人物，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领队者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晴空，一身链甲隐匿在了棕灰色的斗篷之下，表情冷漠，轻轻挥手，他对着副官下了唯一而直接的命令。

“进攻。”

康纳带来的打手们并没有让等待许久的墨菲斯失望。

去了一趟卡斯兰迪的他可没有兴趣找那群号称战力天下无双的卡斯兰迪骑兵，毕竟那些家伙已经基本被处决干净，想找也要看看能不能明目张胆绕过拜占庭的防线。

拿着墨菲斯不知什么时候列出的名单，康纳带着翡冷翠主人的“友谊”在卡斯兰迪找到了每个国家都会存在的“巢穴”。

“巢穴”，这是对于黑暗生物据点和信息交流的一个统称，类似于佣兵工会的存在，只是更加松散而缺乏秩序。

晶核，魔法道具，这些并不是非要换成金币才能流通的东西，对于“巢穴”内的生物们而言，它们都是可以是交易的对象，而被交易的，则是他们的一条命。

命，有时就是这样低贱。

一群被各个国家的宗教裁决机构碾野狗一样四处辗转、最终不得不聚在这里的黑暗生物们愿意为了任何东西而卖命，只要价码足够，跪下来舔靴子决非难事。

二十七名狼人、三十四头来自卡斯兰迪的布吉斯特犬、十五位携带着上千吸血蝙蝠的“农民”——这是对于没有家族愿意收留而只能靠着饲养吸血蝙蝠牟利的血族的称呼，另外还有三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狂暴卡库斯。

要不是阿什坎迪列出单子并阐述其特点，墨菲斯估计没有办法这么有针对性的让康纳以有限的金币带来这么多合适的“打手”。

而这些原本还带着一些桀骜气息的的黑暗生物们在来到柯塞妮堡、看到那位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少年后，一个个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废话。

顶礼膜拜。

这是他们这些低贱生物对萨弗拉斯权杖的唯一态度，对于保留人类理智的狼人和“农民”来说只是单纯的威压，而对双眼燃烧着火光、有小牛犊般大小的布吉斯特犬和身躯比马车庞大的血蜘蛛卡库斯来说，墨菲斯就是它们的上帝。

绝对的控制权带来绝对的指挥效率，当远处来自弗丁的雇佣兵团开始它们的第一次攻击时，这群黑暗生物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被墨菲斯彻底雪藏。

站在翡冷翠镇面前的，只有三个人。

墨菲斯、康普顿、康纳。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五章 战略伙伴兼亲密床友

弗丁帝国的女性地位一直以来是大陆上的奇葩，从某种角度来讲，女人在弗丁帝国的地位很尴尬——比货物强一些，比人低一些。

墨菲斯之前遇到过的那位“信条”组织负责任依琳达尔，从一开始所扮演的就是一位从弗丁帝国来的贵妇，这种身份说白了就是丈夫花心有余能力不足，最终导致寂寞难耐而去其他国都或领土寻欢作乐的典范。

不过在弗丁帝国的本土，随着《骑士制度》在演变中对女人的尊敬程度升高，而其又是浪漫骑士盛产地，所以近些年来对于贵妇的尊敬已经成为潮流，以至于某些时候，她们会获得和领主等同的身份待遇。

克里斯蒂娜是弗丁帝国边境一位有名的寡妇，在男爵丈夫打猎途中被一头发狂的灰熊拍死之后，她便继承了他的所有遗产，而还没来得及生孩子的她又有着让男人发狂的美貌与身段，所以这位寡妇的庄园门前永远不缺想要一睹芳容的弗丁贵族和骑士们。

三座葡萄庄园，两个小镇和近乎一眼望不到边的肥沃领土，这位寡妇在丈夫死后凭借过人手段让财产扩充了不知几倍，当然，也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爬上过她那张大床。

只是今年似乎这位远近闻名的俏寡妇要迎来她“事业”的高峰了——瓦特莱伯爵在一次狩猎中“偶遇”了这位同样在外游猎的漂亮女人，身为高阶大骑士的伯爵大人自然不会拒绝一位女人的主动示好，随后发生的不难想象，在精心布置的剧本安排下，这位伯爵成为了她那张大床上有史以来身份最高贵的大贵族。

之后，时不时来这位寡妇领地上“打猎”的伯爵大人每一次都会带一些小礼物，或许是某个铁矿的开采权，又或者是某条生意线的垄断权，而作为回报，这位寡妇会用她无人能及的“技术”来给伯爵大人一次又一次惊喜。

只不过克里斯蒂娜最近很少见到瓦特莱伯爵了，那个领土比自己大出七倍有余的领主难道是另寻得了新欢？

她倒是并不在乎，只要自己手下的利益越来越多就好了——更多的美酒与珠宝，更多的金币与奴仆，除却这些其他都是假的。

站在三楼的巨大阳台上，日落的余晖让这位财富惊人的“女领主”得以俯瞰自己广阔的领土，只不过手中拿着一杯庄园自酿红酒的克里斯蒂娜恍惚间…似乎看到天空中有一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呯！”

精美的高脚杯倏然落地，溅开的醇红酒液浸湿了远东的名贵地毯。

尖叫来不及喊出，阳台上却已不见这位贵妇的身影。

……

瓦特莱伯爵最近心情很差。

佣兵团全军覆没，这不单单意味着自己付出的几万枚金币打了水漂，因为卡斯克佣兵团是老邻居塔布里斯伯爵领地内的一个重要战略资源，据称得到了塔布里斯伯爵本人的大力支持，否则那些高等级的魔法师傀儡师可不是一般佣兵团能够养得起的，为此，瓦特莱伯爵还得特地准备一份欠礼去安抚一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塔布里斯伯爵。

一来一去，连带着之前那些用来赎回儿子胡恩的赎金，瓦特莱伯爵可谓一下子赔进去十多万金币。

这口闷气却因为拜占庭军队集结完毕的消息而无法让他亲自去解决，郁闷的伯爵最近甚至忘了去那位克里斯蒂娜夫人的领地“打猎”，说起来自己另外几个情人和那位寡妇相比床上功夫真是欠缺了不是一点半点，心里火气不小的他此刻在伯爵府闷声坐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散散心。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下人安排这一切，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克里斯蒂娜失踪了！

作为情妇，克里斯蒂娜在床上的服务让伯爵满意至极，但这并不是伯爵重视她的原因，这位寡妇手下的稀有金属资源和领土内的财富才是他更为看重的东西——女人如衣服，对于这种老贵族来说，缺了女人一样能活，但合适而强大的战略合作伙伴却非如此。

“给我仔细调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脾气一直不错的瓦特莱伯爵这下被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彻底惹火了。

……

“距离。”

“从这里到翡冷翠镇，二百七十一千米，到拜占庭后勤斥候营地，二百八十七千米。”

墨菲斯和康普顿的对话永远简单异常，拿着地图上看了看，墨菲斯伸手朝身前的篝火中多扔了两块柴禾。

初春的山脚可不暖和，尤其是夜晚。

此时此刻，墨菲斯、康纳、康普顿和海德拉来到了弗丁帝国的边境，第一件事就是将预先身份调查清楚的寡妇克里斯蒂娜直接劫持。

一位瓦特莱伯爵所看重的战略合作伙伴兼亲密床友，再加上一点其他的小意外，对于有能力和拜占庭与神圣加百列叫板的弗丁帝国来说，已经足以构成战争的理由。

其实换句话说，战争无所谓理由，只要弗丁事先有挑起战争的想法，哪怕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借口，都能导致两国的真正冲突。

“多吃点，我需要你活下去。”

声音冷漠的墨菲斯边说边递给身前这位身材异常诱人的贵妇一块烤面包，后者胸口一抹沟壑深邃异常，依旧穿着华贵的衣饰，但克里斯蒂娜却早就吓得不知说什么好。

她是被从天而降的康纳跨越几十公里的天空带到这里的，对于一个短剑都举不起来的贵妇来说，能遇到传说中的血族已够离奇，而被血族劫持更是想都没想到过，所以此刻的她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对于墨菲斯说了什么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哦，忘了，”墨菲斯想起这是弗丁帝国，换用弗丁语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补充道：“不用怕，我还没有兴趣杀人。”

克里斯蒂娜不知说什么好，眼前的年轻人始终淡定而沉静的姿态仿佛自己仅仅是个客人，而旁边那个大块头不发一语，如同木头，之前抓自己来的英俊血族此刻更是不见踪影。

到底怎么回事？

她有些懵。

“长话短说，我叫墨菲斯，劫持你是为了换一些资[奇`书`网`整.理'提.供]源，最好是金币，其他也行，你觉得多少东西能换你一条命？”

墨菲斯真是没有半句废话，言简意赅，完全就是绅士型土匪。

“多…多少东西？”浑身有些冷的克里斯蒂娜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平时灵活的脑子此刻根本转不动了，“你是说…我可以被赎回去？”

“回不去，我只是在要我的路费。”

墨菲斯也没废话，直接交给她几张羊皮纸和羽毛笔，道：“写两封信，一封给你的管家，让他准备足够的金币，另一封需要费些功夫，写给瓦特莱？萨布拉。”

“你要打伯爵的注意！？”

克里斯蒂娜的政治头脑这是才算正常发挥了作用，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土匪或缺钱花的主。

“要？我已经打了，不是么？胡恩？萨布拉是我杀的，这样说你应该更明白。”

墨菲斯低头，是用魔钢短剑缓缓削着木枝，一下一下，轻柔而富有韵律。

克里斯蒂娜彻底愣住，她也听闻了瓦特莱伯爵小儿子死亡的消息，只是却没有料到罪魁祸首竟然坐在自己的面前，而且竟是一个比胡恩还要年轻的家伙！

“他的佣兵团——”

“一并被我灭了，所以你还是别耍花样，乖乖按我说的做就好。”

墨菲斯停下了动作，抬起手，与此同时，巨蛇海德拉无声无息的叼着一只不知从哪里猎来的兔子，轻轻放倒了他的手旁，动作小心翼翼，安静异常。

只是它那让人巨大到骇人体型还是让克里斯蒂娜惊叫一声，险些从坐着的枯木上翻过去。

“海德拉不喜欢聒噪的家伙，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挑战它的耐心。”

墨菲斯此刻倒也很像是骑士小说中的反派人物，不过他倒也乐得吓唬吓唬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寡妇。

可怜的克里斯蒂娜在这里可用不上什么政治手段来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丝安全感，更没有心思借着自己的美貌去诱惑谁——她只知道眼前这东西如果完全张开嘴…一口吞下自己绝对不是问题。

所以她双手颤抖者接过羊皮纸开始了书写，半晌后目光微微抬起，眼前的墨菲斯正目光淡漠的用剥皮刀将兔子皮剥掉，手法熟练，残忍却带着一种如艺术般的行云流水。

“最好不要耍花样，相对于我，你还称不上被逼入绝境。”

墨菲斯头也不抬的说道，手中轻轻一扯，近乎彻底骨肉分离的野兔骨架被扔到了一旁。

克里斯蒂娜寒毛直竖，她本能的觉得，眼前的家伙…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六章 早有预谋的战争（求红票，明日两更）

【卷二】守夜人第五十六章早有预谋的战争（求红票，明日两更

战争这东西从来不需要理由，从某种角度来说，它只是人类的衍生物和必须过程，从古至今这种暴力过程始终促进了人类的发展进步——相对于那些喜好和平的种族，人类永远是走在最前列的物种之一。

而对于弗丁帝国而言，战争，通常都是一场为高贵骑士们准备的盛宴。

寄往克里斯蒂娜所在领地“柯恩”的信件很快得到了回应，为了领地主人的安全，这个富饶领土愿意付出价值八万枚金币的财产来保证克里斯蒂娜夫人安全，其中包括了武器、金银、珠宝和晶核魔法道具等等，墨菲斯并没有索要太多，原因自然在于随后的计划。

相对于当初瓦特莱伯爵运来的五辆马车，克里斯蒂娜夫人的赎金只装满了两辆，而在这些赎金送到的当天，墨菲斯便直接带着这堆财产和克里斯蒂娜向着翡冷翠赶去，没有丝毫汪。

在瓦特莱伯爵还在考虑该不该出兵搜救克里斯蒂娜的时候，墨菲斯已经在两天时间内返回了翡冷翠镇！

这下，这个被从弗丁帝国生生拖到这里来的寡妇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打的什么算盘——他完全就是在挑起弗丁帝国领主和拜占庭军队的战争！

一手祸水东引，在涉及国家军队的层面上，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寡妇怎么出现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如果可以，这已经足够两国挑起一场军事对峙！

打不打另说，弗丁帝国可从来不会在涉及外交的问题上冲谁低头，作为一个老牌强国，弗丁有资格不惧怕任何外交方面的摩擦！

克里斯蒂娜可是知道瓦特莱伯爵的底蕴和脾气——如果说胡恩男爵的死仅仅是激起了他个人对墨菲斯的仇恨，那么自己这一次被绑架到拜占庭，他如果真的愿意来，将会疯狂的拉上整个弗丁帝国的大贵族们来与拜占庭货神圣加百列对峙，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换句话说，仅仅是武装对峙，便已经够某些人从中浑水摸鱼……

对于瓦特莱伯爵而言，那位战略合作伙伴的失踪已经让他最近焦头烂额，可是随即发生的另一件事情才是让他彻底爆发的原因。

他的首席顺位继承人——长子帕米拉，在外出打猎的时候遭到了袭击，被生生打断了四肢，虽然最后留了一条命，但是想要恢复，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毫无消，更重要的是如果落下病根，那么这位继承人或许下半辈子都是废人一个！

谁干的？

袭击者据随从和护卫称是一位从天而降的血族，其张开双翼杀死了企图保护帕米拉的卫兵，在将帕米拉残忍的打成重伤后，扔下了一封信，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是墨菲斯亲笔写的战书。

挑衅？

墨菲斯直接在信中嘲笑瓦特莱伯爵是一个只会站在幕后收买佣兵团的懦夫，并直言克里斯蒂娜在自己手上，想要收拾我？

自己看着办！

瓦特莱伯爵这次可谓真的动怒了——弗丁帝国的大领主可从来不是怕事的主，拜占庭帝国现在正在对卡斯兰迪动武，这就意味着只要它多一个敌人，整个拜占庭帝国的忌惮便会多一分，于是很符合墨菲斯预料的，这位弗丁帝国边境的领主大人直接让最快的信使将自己的请求送往了弗丁帝国君主路易六世，并在三天后便得到了答复。

这位护短的国王给出了很让瓦特莱伯爵满意的答案——该出兵就出兵。

于是毫无顾忌的伯爵直接调动领地内的兵源，连带着国王陛下“特别”调动的一支禁卫军，直直冲向了翡冷翠！

路易六世早就在寻找合适理由去削弱拜占庭这个超级强国的军事实力，这一次瓦特莱伯爵也算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总人数超过两千人的“宝剑橡树骑士团”隶属皇家，拥有超过七百名正式弗丁重铠骑士和一千五百名扈从，号称帝国第三铁甲骑兵团，威慑力大于战斗力，虽然在战场上出现次数并不多，却从来都是帝国的标志性存在。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弗丁帝国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古老而骄傲的弗丁帝国从来不会虚张声势，正如两千多禁卫军连带着瓦特莱伯爵手下三个步兵集团、一个骑兵集团总数超过七千人向拜占庭边境进发一样，当一切步入轨道，便如同战车一样，无法停止。

“两个人的战争，两个国家的战争，还真要感谢你为我提供了理由呢。”

瓦特莱伯爵望着面前即将翻过的山峰轻声说道，胯下的马匹安静前行，军队绵延至山脚。

战争，在这位伯爵眼中意味着机遇和财富……

墨菲斯认真看着眼前的地图，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同样将钉在地图上的细针拉出了一张蛛网放射状的影子。

“异端裁决所为什么会把你派到这种地方来？”

他头也不回的问向了身后的骑士让娜，这位高阶大骑士此刻和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身略显短小的衣袍和那双无神的眸子很是不搭调。

沉默。

让娜显得不是很配合，墨菲斯倒也习惯了她这种态度。

“三巨头之一？

看你的级别不低，但是接下来可能需要你来帮我做点事情了。”

墨菲斯也没在意，更不会想到给让娜委派任务的正式裁决所三巨头之一布拉格夫人——而后者正是当初被他一巴掌拍飞出去的倒霉蛋。

“我拒绝。”

“当然，我知道异端裁决所出来的怪胎都不会害怕折磨，也没指望你能很痛快就帮我做事，毕竟现在对于你来说，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比如现在你惹恼了我，我完全可以一剑杀死你，并不比砍死普通人困难，不是么？”

墨菲斯依旧头也没回，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圆形，盯着那里轻声道。

让娜没有回答，她看的到四周依旧忙碌的人们，这里是柯塞妮堡废墟，眼前的家伙为了干掉卡斯克佣兵团和自己的队伍，他的所作所为可以称得上不顾一切，甚至可以说疯狂——能让异端裁决所的高阶行刑者觉得“疯狂”只能说现在的墨菲斯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承认。

“你想让这里成为战争的泥潭，却以为自己站在一旁不会陷入其中？”

让娜嗓音沙哑，话语总是带着旁观者的漠视，“每一个认为自己掌控胜局的人，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我想你的计划并不算得上精明。”

“我从不认为我的计划是精明的，正如我在捕猎时使用的捕兽夹并不精密一样，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动物会上套？

是因为它们不够机敏？”墨菲斯取下了地图上的一根细针，插在另一位置上，“很简单，当诱惑足够大时，再谨慎的猎物也会冒着风险赌一把。”

让娜无言以对，无数战争历史已经印证了墨菲斯的话没有错误。

“战争对于领主君主来说不过是一场博弈而已，在某种层面上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正义的战争？

都是他妈一群战争贩子给自己贴的标签罢了。”

“那你的行为？”

“我？

我的目的就是要让这群战争贩子赔的血本无归。”

墨菲斯猛地伸手，取出了那柄许久没有使用过的萨弗拉斯权杖，骤然在让娜的面前一挥，空气中震荡的元素力量让任何黑暗生物都心悸异常。

包括让娜。

“异端裁决所不该错过一个由最大异端引起的战争，不是么？”

墨菲斯说出这句话时，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却是被一层诡异的黑雾笼罩。

让娜在挣扎中单膝下跪，再无二话……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新任教皇选举史无前例的持续半个月之久，那个让人震惊的结果时至今日已经略显平淡，梵蒂冈教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圣彼得大教堂对面的那栋建筑暂时搬迁，屹立近千年不倒的异端裁决所废墟被巨大的帷幕笼罩，让信徒们无法看到内部的惨烈景象。

而低于教皇……没有人会想到新的继任者会是所有现存红衣主教中年纪最大的布鲁诺，这是枢机主教团在进行了超过十四次投票表决后最终妥协的结果，其背后含义并不难猜——作为已经可以完全放弃竞争教皇之位的布鲁诺，他的上位意味着教廷内部新一波暗流涌动的开始。

于“红衣主教”中实力最弱而年纪最大的布鲁诺，说其命不久矣应当恰如其分，与其说他是新任教皇，不如成为“过渡教皇”更恰当，野心已被实践磨平而专精于经文研究的布鲁诺并不愿意在政治上耗费太多精力，所以他继任后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被另一个同时上位的新星所掩盖。

枢机主教团满员不会超过一百二十人，这一集团永远是教皇陛下处理事务的得力助手，并依法享有选举教宗的权力——而作为前任教皇内侍的吉奥瓦尼，在经过审核与讨论后，因为其虔诚的态度和十年来为教廷做出的卓越贡献而破格成为其中一员。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七章 守夜人，‘公平’的制定者

“枢机主教”因为同样身穿红衣长衫，所以在世人眼中同样被称为“红衣主教”，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没有到三十岁的吉奥瓦尼已经拥有了在未来竞选教皇的能力。

政治潜力深不见底的他在成为枢机主教团成员后，新提出的一系列提议均被教皇批准，并且迅速执行——包括将异端裁决所经费提高，对整个教区内的通知管理权加深，切除冗余部门节省经费等等，这位年轻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将风头盖过了以往最让敌人心惊胆战的裁决所三巨头。

而在裁决所被墨菲斯铲平之后，三位巨头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酝酿什么，又或者是因为羞耻而不敢露面？

不过在一个消息传递到异端裁决所临时总部之后，神圣加百列帝国仿佛立刻被蒙上了一层阴云。

那个夷平异端裁决所的人，找到了。

或者说不是“找到”而是这个家伙气势嚣张的对整个梵蒂冈教廷发出了挑衅——在亲自解决了一整支高阶行刑者小队后，这位胆大包天的家伙很直白的说明了自己的方位，似乎丝毫不畏惧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通缉和声讨！

这家伙疯了么？

布拉格夫人皱着眉头看着那封信件，上面竟然还有自己得力助手让娜的亲笔签名，这一切都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那个试验品没有死？

布拉格夫人深知让娜的存在对于外界来说是难以启齿的晦涩秘密，涉及裁决所更为阴暗的一面，然而裁决所倾力打造的战争机器竟然说倒戈就倒戈，对于了解让娜脾气的布拉格来说，这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这一次真是不想出兵也得出兵了。”

光头马克西姆拿着的，是一封来自教皇的亲笔圣谕——声讨异端，这四个字对于异端裁决所来说，是其诞生的主要目的，是它的最基本职能。

于是，由教皇圣庭拨款，帝国皇室及超过五位大贵族资助，一共五千人的“枢机护卫军团”以最快速度完毕，以异端裁决所三巨头为幕后领导，以多年司职领土征战的将军汉克斯为幕前领袖，这支军队浩浩荡荡的冲向了帝国边境。

有多少骑士步兵尚且不提，他们中最为显眼的，就是包括了三巨头在内的一系列超过百人的裁决所高端队伍，为的就是杀死那位实力强大的大异端！

连带着，还有那群在边境线上蠢蠢欲动的他队……

柯塞妮堡的维修工作彻底停滞。

在让娜的信件发出后，墨菲斯已经全盘停止了一切在翡冷翠镇范围内的建设，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接下来做出多大努力，这块地区上任何有关于自己的痕迹都会被疯狂的敌人们铲平。

节约资源，提高效率，墨菲斯没有去找什么固定的据点，而是让康纳带着寡妇克里斯蒂娜提供的资金去另外几个国家的黑市扫荡战争物资去了。

此时此刻，墨菲斯的身后多了一位侍卫——虽然这位侍卫的实力还没有恢复，但是在黑暗权杖的作用下，墨菲斯已经不用怀疑让娜的忠诚度。

虽然和签订血誓的米克斯家族不同，但让娜体内存在的黑暗血统依旧让她屈服于萨弗拉斯权杖的绝对权威之下，这种威压到底有多恐怖，或许只有让娜自己才能清楚——作为一个接受异端裁决所魔鬼训练，并时刻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痛苦的高阶行刑者，对于精神类魔法，诸如“恐惧”、“奴役”或“迷惑”类等本应有着极高抗性，但此刻，让娜却亦步亦趋的跟随在“新主人”身后，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如此逆天的权杖，墨菲斯确实在内心感叹。

可是他却愈发的感受到了手中权杖的危险性，就仿佛手里拿着的是那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般，每次触碰，耳边总要传出无法抵抗的低语声，一次两次墨菲斯还能忍受，如今却越来越无法抵抗那仿佛咒语般的低诉，所以他愈发决定，能不触碰它就绝对不碰。

此刻的墨菲斯已经独自将居住地搬到了翡冷翠镇外的森林中，除却康普顿和让娜以外，斯芬克斯和海德拉也在四周巡游着。

即将到来的战争让墨菲斯不得不小心行事，三顶帐篷，一簇篝火，简陋的条件，却没有谁出声抱怨，墨菲斯已经让女骑士让娜为康普顿描述了所有异端裁决所内可能出现的士兵种类和实力，同时也大致了解了三位异端裁决所巨头的职能和本领，只不过这没有让他有过多紧张，现在的他唯一担心的，或许就是那位消失无踪的女王阿什坎迪了。

“让娜，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墨菲斯不在去想那个心理问题严重的女王，转而问向了自己的新下属。

“魔虫。”

让娜的回答很冰冷，显然很不愿意提及此事。

“很痛苦？

会带来什么效果？”

墨菲斯不傻，自然知道让娜的皮肤之下那些游动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只是如此邪恶而恐怖的生物为什么要寄生在这位女骑士的身上？

估计只有异端裁决所那位布拉格夫人明白吧。

“产生魔力回路，魔法增幅，力量增幅。”

让娜回避了墨菲斯的第一个问题，“使用任何魔法技能时凝聚元素速率和威力都会因为魔虫的存在而提升，同时力量增大。”

“这么说，你的脑海中并未存在晶丝，却一样拥有非常强大的元素力量？”

墨菲斯不得不惊叹——这就相当于“人造”魔法师，如果这个技术成熟，在军队推广之后凭空制造一支魔武战力的强大军队绝非痴人说梦。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的。”

让娜依旧冷漠的回答，“但是同期进行魔虫融合实验的一共一百三十七人，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并不意外。”

墨菲斯皱起眉头伸手拉住让娜的手，抬起对方的手臂细细观察着那皮肤下游动的“魔虫”这个动作有些冒昧，但是对于此刻的让娜来说却无法抗拒，甚至心生厌恶的感觉都没有——这是被强行印在脑海中的本能，难以抵挡。

墨菲斯这个感情白痴也没想别的，更没想过和眼前这位身材修长而面容姣好的美女骑士发生点什么，他只是在思考着眼前这个女人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多少苦痛一辈子不曾诉说，这种感觉是不是和阿什坎迪有些相像？

同样有“黑暗生物”的烙印，阿什坎迪与世界为敌，让娜却成为了“以黑暗制裁黑暗”的战争机器，讽刺无时无刻不在，墨菲斯轻声叹气，抬头道：“副作用是什么？”

“它们以灵魂为食，并非物理态的存在。”

让娜低头望着皮肤下的这些魔虫，表情没有任何多余变化。

墨菲斯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当初斯芬克斯使用的“献祭”以燃烧敌人灵魂为目的，受伤者终生成为弱智，而让娜的行为无异于让一群贪婪的虫子慢慢将自己腐蚀殆尽，直至痴傻、死亡，这个过程绝对不会过长，墨菲斯已经从她那无神的双眼中看到了灵魂残缺的征兆。

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悲天悯人，让娜此刻在墨菲斯眼中只是一个重要棋子，是手中一张实力强劲的底牌，却不是一个值得自己去付出努力拯救的朋友。

朋友……

这个词汇让墨菲斯想起了那几个依稀有些模糊的面孔，回过神的时候，米克斯家族的斥候正在汇报着弗丁帝国的军队踏入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消息。

“等明天你的实力恢复，我们就有事情做了。”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光芒黯淡的上弦月，轻声道：“别轻易死掉，守夜人会善待每一个为它战斗的人，也不会放过每一个与之为敌的人。”

“我们是黑夜中的守望者，是所谓‘公平’的制定者。”……

阿什坎迪望着升起的旭日，眼神迷茫。

“决裂”这个词汇对于拥有多重人格的她来说似乎并不恰当，从荣格大魔导师心理分析角度来讲，多重人格出现的最根本原因在于“根本人格”的逃避和懦弱。

逃避？

懦弱？

这些似乎和眼下红眸的阿什坎迪并不沾边，她强势，强大，强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的所有行为有着“不过脑子”般的冲动，她杀戮时从不会怜悯，从不需理由。

但是此刻，望着太阳渐渐升起的阿什坎迪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红眸阿什坎迪，最终站在了阳光下，睁大双眼直面让黑暗生物厌恶的太阳渐渐升起。

光明，总是刺眼的。

眯起眼睛望着初升的旭日，她轻轻伸手，挡住了那抹金色的光芒，微风带起黑袍的轻摆，黑夜女王在这一刻如同获得了新生。

一怒之威将黑眸阿什坎迪粉碎？

她并没有这么天真的认为，此时此刻，她已然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那并不安分另一个自己，面对阳光，她自信可以将黑眸阿什坎迪完全压制。

此刻阿什坎迪行走在弗丁帝国边境的在原始森林中，呼吸着阳光下万物复苏后所带来的清新空气，似乎在适应着这种新的感受，随即却突然汀脚步。

远处的大路上，弗丁帝国“宝剑橡树”骑兵团的后勤支队正在队伍尾部跟随前行，大贵族们各式各样的纹章三角旗和那一车车物资排成了长队。

“战争……

又要开始了？”

阿什坎迪抬起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迷茫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张开双臂——黑袍背后倏然伸出一对带有血红纹路的黑色蝠翼，似乎昭示着那个曾经给梵蒂冈教廷带来无尽恐慌的女人，正式以另一种姿态……

重返世间。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八章 让娜的冲锋（求红票！第二更！）

【卷二】守夜人第五十八章让娜的冲锋

“米斯瑞家族是叛国者？”

墨菲斯望着手中的《弗丁贵族史》微微讶异，随即释然——拿起这本书是为了继续研究即将面对的弗丁贵族，却不想找到了阿什坎迪突然间情绪剧变的原因，此刻在丛林中借着阳光阅读的他觉得那位女王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大了。

“异端裁决所真的有关于米斯瑞家族的资料？”

“i级机密，一直被封存。”

让娜的回答和当初没有什么区别。

墨菲斯翻动着书页，看着上面一句句叙述，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翻过“叛国者”的这一大章，才轻轻舒了口气，把书放在一旁，抬头看了看太阳，起身道：“在她回来之前，我们有些事情要做。”

远处，康普顿和十多个兄弟会成员骑乘马匹准备就绪，而他们的身上，统一穿着康纳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拜占庭军服。

“再大的山火，总是要有第一簇火星的。”

墨菲斯戴上拜占庭制式头盔，头也不回的说道……

拜占庭边境前线。

温德索尔公爵望着斥候汇报的消息，皱眉许久。

在即将准备对卡斯兰迪帝国开战的今天，弗丁帝国和神圣加百列帝国竟然一并朝着拜占庭的军队涌来，可谓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不过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

爱德华三世的回复还没有下来，整个前线军营迫不得已收缩了至少三公里的阵地，为的就是防止突然发生的袭击——没有人能猜透这两个大国为什么说动手就毫无征兆的动手了，纵然他们有再多理由，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吧？

“怎么，一群饿狼盯上这里了？”

朗基努斯亲王走进了公爵所在的营帐，手里拎着个古旧的酒壶——说是酒壶，其实是拜占庭军部在二十年前使用的制式金属水壶，属于高级别军官才能使用的物品，如今已经绝版，这位亲王倒也没喝酒，拧开盖子闻了闻便将酒壶放在一旁，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道：“听说加百列军队的背后都是裁决所的人？”

“新教皇按理说不该那么强势，不用说又是某个野心家的行动，看起来这一次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了。”

历史上出现过举兵对峙最终却没打起来的搞笑事件，说起来上万人的战争有时候不比街头流氓斗殴规范严肃到哪里去，正如黄金罗盘议会的老家伙们时不时会互相大骂甚至出手一样，所谓的上层和高端，很多时候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无赖罢了。

温德索尔公爵在眼前的沙盘上摆出了加百列与弗丁两面夹击的姿态，同时又将卡斯兰迪帝国的军队摆在了拜占庭面前，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真不知道爱德华会怎么应对，这看起来真有种围三厥一的味道，可是明明我们是入侵者呢。”

“入侵个屁，卡斯兰迪那种狗屎地方还用的着入侵？

拉兵过去闭着眼睛都踏平了。”

朗基努斯亲王又拧开盖子，再一次闻了闻酒香，眯着眼睛道：“爱德华那个老家伙早就预料到了这情况，所以第三第四批预备役已经在路上了，放心，消耗跟得上，我们负责把路铺平就是。”

公爵早就有过这种想法，此刻亲自得到亲王口中确认，这才放下心来，说实话从出行他就感觉这不是一场表面上那么简单的战争，不管弗丁帝国和加百列为什么出兵，这些东西似乎早就是计划好的。

“没你女儿？”

阿卡尔公爵不知从哪里搞来两个小酒杯，递给哈迪斯一个，这位亲王笑眯眯接过，亲自斟满，碰杯，一饮而尽。

“她？

我在等她来找我呢。”……

来自弗丁帝国的军队已经停滞在了将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边境，距离翡冷翠这个加百列最边缘的小镇只有二十多里的距离。

没有继续向前的原因，是因为弗丁的斥候同样得知了加百列帝国出兵的消息。

瓦特莱伯爵很是诧异，不过想想也明白这场战争似乎根本避免不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一次别事行动，却突然间成为了四国纷争，想必所有参战国家只有半死不活的卡斯兰迪是迫于无奈加入的，至于导火索——根本就不重要。

身处整个军队中部位置的瓦特莱伯爵坐在豪华的营帐中，和几位幕僚商讨着接下来的作战方向——至于是否应该派出信使去事先试探态度，包括瓦特莱伯爵在内和超过一半幕僚都持否决态度。

傲慢，这才是弗丁骑士的本色。

只是还没来得及商讨该从何处发起进攻，前线斥候的消息让几位指挥官愣在了原地——拜占庭一支骑兵队已经飞速冲向了弗丁阵线的前列！……

墨菲斯拽动缰绳，轻轻拉上了头盔上的面罩。

手中骑枪缓慢平举，调整呼吸。

耳边是纷乱的马蹄声与风声，五十人的临时骑兵小队毫无阵型可言，在冲上了山坡并开始集体向着山下的弗丁帝国的军队营地俯冲之后，原本的一字阵线立刻被拉成了游蛇状的散沙，但却无法否认全副武装的骑兵已经具备强大冲击力的事实。

“指明方向！”

“右前方，直线！”

康普顿在头盔后大声回应着，大块头手中的战盾举起，远处弗丁阵地已经开始出现了零星弓箭手散射，因为袭击太过突然，使用的弓箭射程大多够不着从高势地俯冲的骑兵。

“骑枪预备！”

墨菲斯大吼着放平骑枪，拜占庭制式尖头棱刺骑枪指向了对方已经摆好拒马的阵地。

铁蹄践踏草地的声音让弗丁阵地前排手持长矛的士兵们胆寒，由上而下俯冲的骑兵带来的威势完全不是步兵能够阻挡的。

而此刻冲在最前方的，不是墨菲斯，却是一直沉默的女骑士让娜。

拜占庭白色战袍下有着如山般的暗蓝色重铠，一柄纯金属骑枪，头盔后冷漠的身影和崭新的身份，让这位曾经的异端裁决所女骑士以无匹姿态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为了拜占庭！”

墨菲斯高声喊出了这句连敌人都能听见的口号，与此同时让娜的骑枪横向挥舞，空气中骤然爆出的气浪炸开了前排的拒马，连带着第一排士兵齐齐轰飞！

高阶大骑士的存在，在结合魔法力量之后的让娜已经没有任何士兵可以抵挡！

“轰！”

准备不够充足的阵线被直接轰飞一个缺口，散乱的骑兵队无可避免的与阵线发生了碰撞，来不及躲闪的兄弟会骑兵不少被拒马直接刺穿了战马甚至身体，更多的却跟随着让娜炸出的缺口冲入了弗丁军队的今日刚刚来得及搭建的营地！

一马当先，骑枪精准的对准一个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骨肉分离的错裂声中，让娜已经碾平了前进路线上的所有障碍，唯一有威胁的进攻来自不远处的短弓手，几枚有威胁的箭矢却都被战盾格挡。

极其顺利的袭击。

墨菲斯发现自己只需要和康普顿跟在让娜身后将沿途士兵杀死，多余的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压力——所有在前方十米宽度方位内的敌人都被让娜以诡异的魔法力量或骑枪杀死，这种高端战力在小范围冲锋时的作用无人能及，墨菲斯不得不庆幸阿什坎迪没有随便杀死这位大骑士。

前线士兵根本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的骑士冲锋！

即便后续跟上的骑兵战力不堪，墨菲斯的队伍却因为领头人个体的强大而依旧凿穿了尚未来得及构筑防御工事的前沿阵地！

超过三名士官和三十名士兵被杀死，兄弟会凑数的骑士有七人落马，前方彻底贯穿阵线的让娜没有立刻回头进行二次冲击，却是冲上斜山坡，继而转向，借助惯性朝着另一处阵地发起第二次冲锋！

依旧是无法阻挡的战斗力。

弗丁阵地前线的士兵完全没有抵挡高阶大骑士的个体存在，弗丁的骑士军团并未在前沿阵地驻扎，这是因为这群娇贵的重骑兵老爷无法立刻投入到战场之上，贸然放在队伍前排很容易被突袭而死——正如此刻，在让娜两次贯穿阵地之后，远处的弗丁骑兵依旧没有来救援的迹象。

只不过墨菲斯及时停止了第三次冲锋，后续的兄弟会成员折损超过二十人，非优质战马已经力竭，无法支撑。

弗丁阵地伤亡已经超过三位数，墨菲斯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在给出指示后，整个骑兵队顺利穿过了预先侦测好的道路，朝着密林深处奔去，瞬间消失在了弗丁士兵的视野中。

留下一片狼藉。

当反应过来的指挥部派来救兵时，这个由贵族领主组合的军团劣势显现明显——因为分数不同领主，调度问题十分严重，第一批到达的援军竟然只有十五名轻甲骑士，随后陆陆续续才来了一共将近一百名骑兵，只是这时候天色已晚，何谈追踪？

“一群废物！”

瓦特莱伯爵听闻这个消息后愤怒至极，毫无克制的将价值连城的珐琅水杯砸碎在地上，让汇报消息的传令员大气都不敢喘。

“确认那群袭击者的身份，我不消看到有人冒充拜占庭骑兵来提前挑起战争！”

瓦特莱伯爵下了死命令，“所有骑士做好准备，明天日出时我需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谁要是以为这是来游玩的，我亲自送他见上帝！”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九章 那个身影

【卷二】守夜人第五十九章那个身影

莉莉丝觉得墨菲斯真的疯了。

在告诉那个家伙营地后勤处的位置后，第二天莫名其妙遗失的五十套铠甲让旗团的大队长气的砸烂了三个水壶，整整两天看谁都没好脸色。

好在这两天自己有执勤任务，躲过了唾沫喷脸的命运，不过连续巡查的结果却很不乐观，西边的弗丁帝队和南方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加百列帝国集团军已经让她彻底明白那个疯子计划已经奏效的事实。

而突然间丢失的五十套铠甲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并丢失的还有士兵的军衔徽章，甚至连刻着姓名的备用铭牌都有！

这就意味着，将这些铠甲和铭牌徽章穿戴整齐后，将没有人分得清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属于拜占庭骑兵！

事情上报给军部的后果就是旗团队长承担责任，莉莉丝强忍着没告诉他实情，可是没曾想那个家伙竟然真的做出了这么可恶的事情！

“侦查队，武装侦查，三队一组，今天开始辐射范围缩小！”

新的任务下达，却是显得更加紧迫而危急——很明显，弗丁的斥候将侦察和警戒范围扩大了，现在的情况是斥候队伍随时有可能遭遇战斗。

莉莉丝小跑着回了帐篷穿戴装备，跨上战马后三队斥候的紧密阵势浩浩荡荡，丝毫不像侦查反倒是准备出击——这也是拜占庭强硬态度的体现。

“任何不属于拜占庭的军事单位都是敌人，酌情进攻。”

这是命令。

检查好许久没有带上过的骑枪和全封闭头盔，斥候编制在这种时候的作用已经升级为轻甲骑兵队，莉莉丝适应着面甲狭窄的视野，却突然觉得身旁队伍中有个身影有些熟悉。

转头望去，却看到一个正在佩戴头盔而动作有些笨拙的身影。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莉莉丝皱着眉头没有再去关注，在领头的小队长带领下冲向了远处已经有敌人存在的森林。

而在一行人出发后不久，营地营帐中发现了一个打晕扔到了行军床的下面，却本属于这支刚出发队伍的家伙……

按照队长安排的侦查路线，莉莉丝目前所前进的方向是绕过翡冷翠镇边缘，向着神圣加百列帝国内部划半弧形路线行走，与以往的分散式侦查完全不同，现在所使用的侦查方式属于集群攻击式队形，在遇到小规模敌人时可以直接发动冲锋和追击，队伍的后半部分成员已经配备了短弓，就是为了能在突然发生的遭遇战中起到一定远程攻击作用。

莉莉丝处于整个队伍第三排位置前后，全副武装的斥候小队已经成为轻装骑兵队，封闭式头盔、木板圆盾，轻质木杆骑枪，莉莉丝心理说不紧张不可能，毕竟这是以第一次有可能遇到大规呐战的情况，不过在马匹匀速前进的情况下，似乎一切都和往常并无区别。

森林中的大路偶尔有崎岖不平的上下坡路段，视野随之起伏，当队伍正前方第一名领队越过一道上坡时，突然间勒紧了马匹！

整个跟随爬坡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一秒。

“敌袭！”

这声头盔后的闷喊刚刚响起，抬起头望向前方的莉莉丝便看到了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黑衣、蝠翼，苍白的面庞，是血族！

可是伴随马匹攀登到山坡最高点，莉莉丝在头盔后的双眼猛然瞪大——因为那视野中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骑士！

根本来不及看得清他们属于什么国家或部队，这些数量将近百人的骑兵正在以一种狂奔而不要命般的姿态向着莉莉丝所处的位置直冲过来！

这一瞬间，冲过山坡看到敌人的拜占庭轻甲骑兵们似乎都忘记了应该做什么，甚至于最前方那个喊“敌袭”二字的家伙都愣住不动，不知是该前进还是撤退——因为敌人的数量比自己要多出将近一倍，可此刻自身所处的地形完全处于有利位置，自上而下的俯冲完全有机会和对方一较高下！

似乎是因为类似的情况，处于山坡下的那支黑色军队同样愣住，最前方狂奔的马匹慢了下来，似乎不知道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队到底作何打算。

只是在双方出现短暂犹豫的瞬间，莉莉丝的身旁猛地冲出去一个身影，一声不吭，却高举骑枪，以一种决然姿态奔向了那如黑色潮水的敌人！

这一刻，他的存在仿佛是硕大鱼群中第一个转向的领头者，带领着所有人无意识的跟随——那个身影在疾速冲出拜占庭骑兵队后，身后近乎所有骑兵们条件反射般直直开始了冲锋！

即便是最低级的斥候部队，在回过神来决定冲锋时，一样发挥了“拜占庭骑兵”这一享誉大陆兵种的最基本军事素质水平——一个楔形阵在三十米的距离内直直摆出，短弓开始抛射，前排骑枪放平，整支队伍根本没有多余口号，沉默而高速的杀向了处于山坡下方的黑色骑兵队！

黑衣骑兵团原本处于马匹速度下降的上坡阶段，刚刚又因为一个愣怔而集体减速，这群敌人虽然人数众多，此刻却因地形而根本无法向前继续加速，眨眼间便被拜占庭人数不多的轻甲骑兵队撞了个支离破碎！

由上至下，长坡的加速度补充让轻甲骑兵的冲击力甚至可以媲美重骑兵，尤其是……

那个名不见经传冲在最前方的家伙在接触敌人的一瞬间，竟然生生让骑枪前段爆裂出一股气浪，将对方前排妄图抵挡的骑枪生生炸开！

这是大骑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莉莉丝跟在这位骑士身后，根本来不及去猜测他的真实身份，更无法将刚刚出现的血族和眼下的敌人联系起来，第一次集团冲锋向真正敌人的她屏住呼吸，架稳骑枪，却发现眼前的敌人根本不似想象中那般目标清晰。

训练时的木靶成为了飞速在眼前晃过的移动靶，喊声震天，鲜血飞舞，骑枪刺向了哪里根本无法注意，手臂麻木，双腿僵硬，直到眼前突然间没有任何敌人的时候，莉莉丝才发现……

自己的部队已经击穿了数量两倍的敌人的阵线！

士气高涨。

处于最前方的那个骑士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手中骑枪已经折断，此刻却是手持一柄巨剑，单手拉住缰绳，侧头回望已经被他重创的敌人。

这一幕永远的印在莉莉丝的脑海中，自山坡向下投射的光芒将这位骑士的影子拉长，封闭式头盔后看不清那双眸子，却依旧能体会到他无匹的战意。

这位骑士毫不汪的带领整个骑兵团绕向了前方的山坡，继而在攀爬一段时间后再一次以斜下的方式俯冲向了已经一片狼藉的敌阵！

空气中有元素爆鸣的声音响过。

长剑附着了光芒，爆裂开来的元素刃再一次将黑袍人队伍的侧翼撕裂！

莉莉丝惊骇万分——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明白这个不知不觉出现的领导者是谁！

依旧是势不可当的借助惯性优势狠狠撕扯对方已经被分割开来的战阵，拜占庭的这些新兵们迅速适应了战场节奏，在高昂的士气鼓舞下，整场战斗胜局已定！

莉莉丝已经忘记战马旁被自己砍死的敌人是第几个剑下冤魂，她只顾得抬起头，去寻找那个刚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家伙。

一同抬头的还有不少相同的士兵，他们面孔稚嫩，却多了一份坚毅与果敢，在经历血与火历练的第一步后，他们都想记住那位勇敢迈出冲锋步伐的士兵的名字。

可是，和莉莉丝一样，他们一无所获。

血染的战场上空留下一地尸体，在斥候队伍以极低战损比赢得胜利后，那位功高居首的骑士却已经了无踪影。

“混蛋！

你给我回来！”

莉莉丝摘下头盔，面颊却隐约可见两道泪痕，一头金发如瀑布般洒在阳光下，耀眼异常。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喊，没有人知道那泪水为谁而流……

神圣加百列帝国驻扎的军营内，一股无法形容的压抑让士兵们连说话都要压低嗓音。

外出准备和弗丁帝队准备交涉的使团没能准时回来，搜索得到的结果却是整支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信使团并非斥候团，虽然没有过实力强大的主教，却代表着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颜面，这支队伍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到达弗丁军营警戒线外便遭到伏击，最为离奇的一点是队伍的行进路线发生了改变，仿佛在森林中兜了一个大圈子。

他们死亡的地点处于山坡之下，从现场留下的痕迹不难看出是被拜占庭骑兵偷袭所致。

明面上的军队统帅汉克斯无法定夺之后的决定，亲自询问了三位隐匿于队伍中的异端裁决所头领，最终得到的答复却让他更左右为难。

三位巨头的目标只有墨菲斯一个人，带这么多军队不是为了来跟别的国家开战的，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结果只需要找到那个夷平异端裁决所的罪魁祸首就行了。

于是还击与否成为了汉克斯将军眼下的难题——打？

三位巨头的脸放在那里，自己前后都不自在，不打？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尊严往哪里放？

然而在这位将军纠结的时候，却传来了外围斥候编队超过三个小队被弗丁游骑兵袭击的消息！

“这里是帝国领土！

不是这群的胡闹的地方！”

汉克斯狠狠的一拍桌子，让四周一片肃静。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章 不曾孤独（今日两更，求红票）

【卷二】守夜人第六十章不曾孤独（今日两更，求红票

……

这个世界不需要英雄。

很早之前，唐吉坷德对尚且年幼的墨菲斯如是说道。

世界不需要救世主，也没有人当得了救世主，每个人都在为这样那样的目标奋斗，无所谓正义邪恶，只不过是世界运行的一部分罢了。

而此刻，墨菲斯在信中默念着这句话，伸手摘下了那顶封闭式金属头盔，拆卸着手臂上的金属护甲片。

这套装备不再是之前和莉莉丝同行时的拜占庭轻甲，而是一整套弗丁骑士重甲。

这一次并非偷来抢来，而是墨菲斯带着海德拉与斯芬克斯伏击几个侦查小队后的战果——正式的弗丁侦查队都是以一位正式重甲骑士为主，带领一队轻甲扈从而组成的小队，所以很轻易的，墨菲斯凑齐了四套弗丁重铠和几十套完备的扈从轻铠，随即故技重施，带领着兄弟会的一众临时士兵袭击了加百列帝国的斥候小队。

这一手算不得精明，但是在三大国家尚未形成对峙并“通气”的今天，突然发生的连续袭击事件已经足够造成紧张而剑拔弩张的气氛。

“卡斯兰迪有动向么？”

“在我返回的时候，尚没有具体的动向。”

康纳低头回答，已经返回的他花去了至少四万枚金币的巨额财产，却没有带回一兵一卒。

“这一趟走的很远？”

“跑了三个公国，两个帝国，大概十三个地下拍卖所和交易市场，还好没有遇到过多意外，一切顺利。”

康纳难得的说了几句有关细节的话语——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有对这位年轻主人的任何轻视之心，每当想起自己按照他的命令采购的那些东西，几百岁的他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康纳，你说现在的‘守夜人’像什么？”

墨菲斯随手扔掉了那沉重的胸甲，随即在康普顿的帮助下拆卸着沉重而固定的腿铠。

“孤独的求生者，”康纳沉思半晌，严肃道，“四周风暴将至，守夜人却在孤岛上做着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孤独等待命运的裁决。”

墨菲斯脱去最后的重铠，套上一身黑袍，轻轻整理着领口回答道：“风暴不是坏事，孤独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在我看来最可怕的孤独，是自己的热情坠入世界，说什么，喊什么，即便是自取灭亡，却始终都是一个人，而世界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转身，望着天空继续道：

“但守夜人，不曾孤独。”

下午的阳光微微刺眼，视野中的天空却透出了一个极速而至的虚影，带有血色纹路的蝠翼舒展开来，优雅的身躯，黑色的布袍，当四周的气流被从天而降的身影扰乱时，守夜人的领袖——这个目前可信任手下没有超过五人的年轻人——轻轻躬身弯腰，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欢迎回来。”

此刻的墨菲斯内心平静异常，抬起头，不知为什么，许久没有出现的微笑绽放在他那张已经褪去青涩的脸上。

阿什坎迪微微闭目，浩然气息倏然收敛，睁开双眼时，那双红眸与墨菲斯四目相对。

“谈完了？”

他轻声打趣。

“说实话，我不太适合谈话。”

阿什坎迪的那双红眸在阳光映照下似乎多了一店以往不曾有的慵懒和温柔，“但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都不晚，不是么？”

说罢，她的嘴角微翘，那初春阳光下的纯粹笑容成为了墨菲斯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

轻微的愣怔后，墨菲斯不知再和这位女王说什么，后者却很自然的迈步在四周走了走，继续道：“不要那个城堡了？”

“守夜人需要一个有养分却更要安静的土壤生长，翡冷翠适合生长，却不合适生根。”

“你的理想似乎比温德索尔曾经的那位家主还要大胆，”阿什坎迪看着简陋的营地，轻轻坐在了那用原木生生削切后制成的“木凳”上，“现在就要看你是否有他那么疯狂了。”

“衣卒尔的疯狂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超乎想象，我不知道他当初给你的印象如何，我的脑海中，他似乎是领先整个时代的一个人物。”

“我和他见过两次面。”

阿什坎迪微微账眨眼睛，轻声诉说着一段或许早已尘封的历史，“一次是在他成为温德索尔家主时，一次是帝国战局濒临崩盘而他挺身而出时。”

“温德索尔家族领地的衣卒尔雕塑前有过一句话——‘对于地下秩序来说，他的地位不亚于威廉亲王’，看起来他曾经做的事情和我要做的有些近似？”

“他没有权力的，却有执掌权力的能力。”

阿什坎迪指了指墨菲斯的胸前，“于危难中挺身而出，随即发现自己在混乱秩序的浪潮中如鱼得水，他可以说是一个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人。”

“我想我找到一条合适的路线了。”

墨菲斯不再延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谈话方向，“在守夜人有所发展前，我需要一次能让它将根系深深扎入地面的机会，只不过这一次能否成功，我没有任何多余把握。”

“把我算上呢？”

阿什坎迪微微转过头，那双红色眸子望着墨菲斯，一眨不眨，“守夜人阿什坎迪，这个称号似乎不应该是摆设才对。”

“好吧，我现在有很大把握了。”

墨菲斯咧嘴一笑……

在和平时期，弗丁帝国、神圣加百列帝国、拜占庭帝国和卡斯兰迪这四个国家的边境线并不算很明确，交界处的融会点会有一片地区属于类似中立区域，谁也不会去费心去管，就算管了也没人在意。

不过在战时，不要说一个帝国边缘的村镇，哪怕是国境线内的一滩鸟屎，其他帝国的入侵者碰了，那也算是挑衅。

眼下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就是如此，如果说古西迦帝国的传承有着“高傲”和“勤劳”那么这个被教廷控制的国家继承最多的，一定是“高傲”和弗丁帝国的傲气不同，那是曾经强国荣耀光环尚未褪去带来的自信，而此刻神圣加百列的军队所拥有的，则是在文化历史上蔑视大陆其余国家的优越。

优越和自信无法混为一谈，正如异端裁决所的制裁部队和真正的骑兵部队是两码事一样，虽然连带着超过五位大贵族“友情赞助”的私兵，可是这种军队的凝聚力完全不值一提，如果说真正有威胁的，只能是异端裁决所三巨头和手下人数不多的真正精锐，但这样的存在在大型战场上实在是捉襟见肘，正如汉克斯将军最终将炮灰性质的斥候侦查队数量减少，并且将军队直接拧成一股绳朝翡冷翠进军的做法一样，他同样明白自己手下的士兵实力不强的事实。

而在弗丁军营内正在集结部队，并准备和拜占庭骑兵一决高下之时，神圣加百列帝国已经派兵闪电般的冲进翡冷翠镇，并毫不犹豫地开始在此构建帝国前线的第一个指挥部——当然，他们的主要目的在于搜索那位实力恐怖的异端，只是全翡冷翠对于“墨菲斯”这个名字无人知晓，唯一线索则指向了那个将小镇炸出一个大坑的少年。

“末日钟声”所造成的巨大深坑尚未处理干净。

这个恐怖的魔法阵遗拣撼了无数期待手刃墨菲斯的裁决所成员——当布拉格夫人亲自走出阴影，弯腰俯瞰那面积巨大的深坑时，旁边的马克西姆望着头顶的太阳，低声道：“这个法阵干掉了你手下一队行刑者，事情似乎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没什么可复杂的。”

布拉格夫人依旧是那幅不愿把视线放在水平线之下的摸样，只是语气愈发冰冷，“魔虫的研究进展已经取得突破，新的试验完全体已经可以支撑三十年以上的时间，所以一些不必要的棋子，扔了就扔了，不用你在这里给我添油加醋。”

“我可没有这意思，”光头马克西姆伸手抹了抹跟亮锃锃的脑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是有些棋子知道的东西太多，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

“轮不到你来说教。”

布拉格夫人拂袖离去，恼怒之意明显，马克西姆却收敛了那副面具般的表情，盯着这深坑，沉默良久。

说实话，即便是三大巨头一起来围剿墨菲斯，同样有着巨大的压力——如果按照当初墨菲斯凿开异端裁决所的力量来说，这群人来多少都是有去无回的，只不过异端裁决所不傻，对于那种超现实而近乎神只的力量，对于拥有稳固位面的大陆来说基本不现实，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通常只意味着两件事情——位面崩塌，或者使用者将付出极大地代价。

因此异端裁决所才会以最快速度赶到这里，即便那封信件陷阱意味明显，裁决所依旧不会放弃任何线索。

“会怎么应对呢？”

马克西姆对于墨菲斯完全没有概念，甚至于对阿什坎迪的实力都没有具体的数据——几位巨头实力强大，却无法真正体会到Ω级强者的威慑力有多骇人，无数年积累的经验让他们有自信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只是作为其中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马克西姆，却在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一章 迷路的阿什坎迪（第二更，求红）

【卷二】守夜人第六十一章迷路的阿什坎迪（第二更，求红

“越早进入战局的，吃亏越多，但是最晚进去的，却往往捞不到油水。”

墨菲斯叙述着唐吉坷德曾经的教导，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战场上的战斗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多变，在战斗前做好策划，一旦开始战斗，命令便很难有效的传递到混战中的士兵耳朵里，即便是号角声也是如此，唯有经历过多次战火洗礼的士兵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执行统帅的命令。”

“无数年来我所看到的，只有无尽的血腥与累积到无法消弭的仇恨。”

阿什坎迪微微翘着腿，坐在墨菲斯身旁，静静看着他为自己讲解军用地图上的战场术语，那双血红眸子不再有烦躁与不耐，而是逐渐沉淀的清明，“你说的这些我算不上了解，我不是老兵，只是个老女人罢了。”“恭维的话我不会说，但你在我眼里可不是‘老女人’。”

墨菲斯有些无奈的回道，现在的他早已往日的拘束，眼下这位女王已经与原来冷漠的阿什坎迪区别开来，似乎在那次所谓的“谈话”过后，她已经越来越像一位正常人。

“继续。”阿什坎迪微侧着头，表示在听。

“战场上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我们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间介入便够了，异端裁决所这一次似乎下定决心要把我挫骨扬灰，三位巨头不知道来了几个——”“三个。”

让娜在墨菲斯身后声音冷清的插了句嘴，“在你铲平总部之后，三位巨头在时候第一时间制定了关于如何再次面对你并战斗的计划。”

“真够不幸的。”

墨菲斯伸手在羊皮纸上记录下来这个消息，抬头面对阿什坎迪，有些迟疑道：“他们真要出手，我可能没办法在依靠那柄权杖了。”

“最好以后都不要使用。”

阿什坎迪似乎很明白那柄权杖的意义，伸手将头发理到耳后，她轻声回答：“一切有我。”

墨菲斯咧嘴笑了笑，对于阿什坎迪的话语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倏然被触动——他从未想过依靠任何人，但当眼前这位纯粹而强大的女人表示愿意站在他的身前并肩作战时，这个少年心中回荡的，只有那一句话。

守夜人，不曾孤独。

“我们的斥候人数欠缺，不过用来应付目前的战局还够，”缓了缓神，墨菲斯拿出地图继续对着眼前几个人说道：“敌人多，变数多，但是他们早晚要战斗是不会变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几个惊喜。”

“你会帮助拜占庭？”

阿什坎迪瞥了一眼战术地图和墨菲斯标注的战斗地点。

“我的父亲和朋友在这里。”

墨菲斯轻轻合上了地图，低声道：

“这次战争只会是一个前奏，守夜人想要站稳脚跟，最终，还是要有拜占庭作为后盾的。”

听你的。”

阿什坎迪起身，做出了墨菲斯从未见过的伸懒腰动作，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道：“给我准备几本书，回头慢慢看。”

墨菲斯有些楞，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你还有时间先忙自己的事情，我去睡一觉，似乎从被你叫醒，我还没有休息过呢。”

阿什坎迪轻轻眨眼，迈步离开，指了指不远处仿佛被抛弃宠物般的克里斯蒂娜，突然用弗丁语道：“这种打仗用不上的人还要留着么？”

抬起头的克里斯蒂娜顷刻间浑身冷汗。

她始终不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只是今天被墨菲斯突然叫来后才看到这位身材容貌异常出众的女人，这些优势克里斯蒂娜可以忽略，可是这个被墨菲斯异仇敬和信赖的女人却有着自己永远无法比拟的气质，这才是最让一个女人感到挫败的事实。

而此时……

只懂弗丁语的她在听墨菲斯讲了半天后突然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懵了。

“暂且留着，她还有点利用价值。”

墨菲斯耸耸肩，“至于能持续多久，就看她自己了。”

“我不喜欢她，她身上总有一股发情期动物的味道。”

阿什坎迪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说完竟然走到克里斯蒂娜身侧，不光不看向她，却悄声道：“千万别让我对你产生敌意，懂了么？”

克里斯蒂娜被阿什坎迪这股子令人窒息的强势吓的不轻，脸都有些发白，条件反射般的点点头，随即便看到这位女王走向了那个新搭建的帐篷，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她也要睡觉？

篝火前的墨菲斯挠挠头，不明所以，转身看到克里斯蒂娜盯着阿什坎迪背影的样子，用弗丁语道：“她闪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所以不管她说了什么，我劝你自己看着办。”

可怜的寡妇无助点头，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能做任何事，只要你别杀我！”

“任何事？”

菲斯扬了扬眉毛。

克里斯蒂娜顿时心下纠结，可一想到自己的命更重要，立刻点点头回道：“什么事都可以！”

“那就好说了，”墨菲斯伸手把手中的地图递给了旁边一直站着的康普顿，望着这位俏寡妇道：“先去洗个澡，把你身上那股子香水味道去了，说实话敌人的鼻子灵敏点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一说洗澡，克里斯蒂娜好像懂了什么，立刻咬着嘴唇，在并不激烈的心理斗争结束后提着裙角走开了。

“康纳，备马，我需要找一趟莉莉丝，把拜占庭战袍准备好，马上出发。”墨菲斯要忙的事情很多，边走边解开了身上黑袍的领口，突然觉得旁边的康纳表情不太对，问道：“怎么？

有问题？”

“没……

没问题，主人，我马上去准备。”康纳低头，忍住想要笑的，展开双翼朝着远处飞去。

墨菲斯觉得莫名其妙。

当他穿上拜占庭军服骑马离开营地后不久，一身薄纱亵衣的克里斯蒂娜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咬咬牙摸进了墨菲斯的帐篷，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不远处的老吸血鬼康纳没忍住笑，轻咳几声，让康普顿和让娜不明所以……

斯芬克斯没有跟随墨菲斯出去，折耳猫形态的它迈着骄傲的小步子在营地四周溜达着，在和海德拉玩闹够了以后，这位霸主级强悍魔兽翘着小尾巴溜回了营地，静悄悄的篝火前没它感兴趣的家伙，康普顿雕像一般在那里坐着，女骑士让娜坐在木桩上轻轻地吹着一片树叶，声音略显萧瑟，让斯芬克斯好奇的立起了耳朵。

跳上木桩，望了望这位身材修长的骑士，斯芬克斯见对方似乎并不愿意搭理自己，又无趣的跳了下去，闷头钻进了一个帐篷。

“你也迷路了么？”

一声轻叹，让斯芬克斯迈步的动作猛地停滞。

外表像宠物不代表斯芬克斯真的是宠物猫，作为高阶魔兽的它辨识能力不用赘述，此刻能让它感到吃惊的，不是因为这帐篷中的人它不认识，而是它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却发现她陌生到自己从未见过——声音、呼吸频率甚至……

那双眼眸。

“可爱的小家伙。”

斯芬克斯想要躲闪，最终却还是让那细嫩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耳根。

它抬起头，眼前清清楚楚的是阿什坎迪，那身黑袍和黑色长发不会错，只是……

那双标志性的眼眸既非血红也非漆黑，却是深邃的碧绿。

柔弱无助的坐在床上，阿什坎迪的目光略带迷茫，微微侧着头，那永远看不出年纪的面容在似乎更加年轻了些，脸色有着一抹病态的苍白，楚楚可怜。

斯芬克斯无法感受到一丝黑眸阿什坎迪那满身拒绝式伪装的贵族气质，也没有红眸女王那种单纯的直率，它唯一的感受就是——眼前的阿什坎迪气息很弱，甚至微弱到自己根本无法察觉的地步！

这只折耳猫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劲，转身想要跑出去，却因阿什坎迪的一句呼唤而停在原地。

“每次都留下我一个人呢？”

望着想要离开的斯芬克斯，这位从未出现过的阿什坎迪并没有伸手或出声挽留，却是落寞的坐在那里，轻声哀叹。

黑发垂下，她无助的望向四周，陌生的情景没有给她带来恐惧，却同样没有带来好奇，唯一仅有的，却是随遇而安的淡然和一抹连斯芬克斯都能察觉到的悲观气息。

转身，这只折耳猫轻轻跳起，无声的来到了阿什坎迪并不舒适的床上，抬头，望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阿什坎迪”轻轻叫了一声。

阿什坎迪好奇地低下头望着它，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略带忧郁的笑容，轻声道：“我似乎也迷路了呢……”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二章 开战！（明日两更）

【卷二】守夜人第六十二章开战！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可是现在看起来，我们早晚都会被四面八方的敌人围攻致死！”

莉莉丝的语气显得很糟糕，眼前的家伙不不出声的跟随自己并引领了之前那整场战斗，这让她有一种甜蜜和气馁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感受。

“敌人在四面八方没错，但是我们被围攻致死并不恰当。”

墨菲斯也不愿解释太多，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却被莉莉丝打断——“‘我们’？

亏你还觉得自己是拜占庭的人！

因为你，侦察队昨天出去三支只回来一支！

敌人距离我们不到二十十里了！

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么？”

莉莉丝越说越来气，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她对于“死亡”看的远没有老兵那么淡漠。

“如果今天死十个人能阻止以后死一千人，你还会这么说我么？”

墨菲斯突然问道。

莉莉丝愣住，随即回答：

“会！”

“所以你是莉莉丝，我是我，”墨菲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战争从来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却也没有预期中的复杂，你只需要跟随骑兵团握紧骑枪不就够了？

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让你前进的方向永远不是无底深渊。”

莉莉丝本想继续反驳，却把话咽了下去——不是小孩子的她也明白，继续这么废话下去意义不大，最终还是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告诉我军队的动向，安排，我会派人呆在附近，有需要的话就会直接找你。”

“派人？

那你——”“战场并不只有一处。”

墨菲斯回答，望着眼前身穿朴素军服的女孩儿，感叹道：“很多东西，骑士学院教不了你，但这里可以。”

“不要跟我讲这些废话！”

莉莉丝抬手擂在墨菲斯胸口一拳，丝毫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或贵族礼仪，咬牙道：“你真准备做一辈子帝国公敌？”

“这些事情帝国说了算，我决定不了。”

墨菲斯揉了揉胸口，无奈道：

“宗教裁判所到现在没有派人来找茬，看起来帝国没有那么仇视我。”

咧嘴笑了笑，墨菲斯转身离开，一身拜占庭军服的打扮让莉莉丝有些无话可说——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混入军营搞清楚拜占庭的情报机构系统。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无奈的望着墨菲斯离开的背影，莉莉丝却是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家伙拖上了同一辆战车，那种上当的感觉让她越来越觉得郁闷。

“混蛋，你要是搞砸了，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远处尚未走远的墨菲斯回头道：

“放心，要是我搞砸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莉莉丝气结，狠狠地跺了跺脚，却还是乖乖的返回军营……

弗丁帝国的作战准备已经结束。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源自不同贵族领主的军队开始学会协同调度，逐渐适应了战场的通讯方式和手段——毕竟不同的领主有自己不同的作战方式，这些士兵虽然来自同一个国家，却还是需要磨合来处理。

七千人算不得大数字，却也绝对不少，对于一场边境战争来说已经算得上近年来少有的大型作战行动，在瓦特莱伯爵确认那些袭击弗丁阵线的士兵“属于”拜占庭之后，幕僚们立刻根据目前恶劣的作战地形开始规划作战方向，于是时至今日，超过一千五百人的首批主要战力已经踏入了翡冷翠镇外的开阔地带并就地驻扎，同时正式战书已经递交，不管拜占庭反应几何，明天首批军队便会直接跨过翡冷翠这道“分水岭”朝拜占庭阵地进行试探性进攻！

而被夹在中间毫无存在感的神圣加百列帝国自然不能让弗丁的其实老爷们嚣张到底，同样的战书出现在了瓦特莱伯爵和温德索尔公爵的面前，三国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唯独拜占庭的总指挥官一直没有动静。

此时此刻，拜占庭拥有的阵地和阵线最长最稳固，可是这些大多面向北方的卡斯兰迪，从西面山谷中冲出的弗丁军队与西南方向集结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互成犄角之势，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三个方面军到底会谁先动手——因为从军事角度而言，任何一方先动手，都会成为虎视眈眈第三方的攻击对象。

“异端裁决所这么有底气？

果然是来了大人物才行。”

哈迪斯亲王拿起那封汉克斯将军写的战书，看了看，扔在一旁，继续道：“看起来，你那个了不起的儿子就在附近了。”

一直紧皱着眉头的公爵盯着桌面上的战书，拾起来说道：“这么说来，这支军队的到来完全是因为他了？”

“很聪明的做法，几个国家互相牵制，抵消了异端裁决所对追捕他所要花费的精力，到头来他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脱身，换了我也会这样做。”

亲王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手下军队会因此带来的伤亡，轻轻拿起了自己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抬起，放在烛光下细细端详着，轻声道：“你的想法？”

“拜占庭从不畏惧战斗。”

“这句话放到你们紫鸢尾家族一样可行。”

哈迪斯亲王轻轻抽出了那柄象征圆桌骑士身份的配件，寒光将他那平时慵懒的双眸照亮，这位曾经的杀神淡淡的道出那句伴随他一声的话语——“阻挡拜占庭脚步之人，杀。”……

墨菲斯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返回营地后已接近凌晨，跳下马匹的他看到依旧守候在篝火前的康普顿，后者见墨菲斯打了个眼色，轻轻点头表示没有意外。

迈步走向自己的帐篷，墨菲斯突然眯起了眼睛，因为他感觉眼前阿什坎迪的帐篷中气息有些不对劲。

“阿什坎迪？”

墨菲斯轻轻走了过去，站在阿什坎迪休息的帐篷外轻声问道。

帐篷中半晌没有回应，墨菲斯觉得随便闯入帐篷不是什么礼貌行为，便又问了一声，得到的却是一声猫叫作为回应。

斯芬克斯？

墨菲斯这才放下心来，他能感觉到斯芬克斯在里面，有它在说明没什么问题——只是……

他眉头皱了起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斯芬克斯什么时候跟阿什坎迪关系这么好了？

正在疑惑中，帐篷被轻轻掀起，阿什坎迪睡眼惺忪的问道：“有事情？”

已经脱下黑袍的阿什坎迪穿着一件白色睡衣，丰满身材将柔软的布料撑得满满当当——墨菲斯眨眼睛，望着眼前困乏的她说道：“明天可能有几个老朋友需要见见。”

“是么？”

阿什坎迪伸手捂住小嘴，打了个哈欠，那双红眸半睁不睁的望着墨菲斯道：“那我继续睡觉，到时候叫我。”

“好的。”

墨菲斯点头，却看到脚下斯芬克斯站在阿什坎迪身旁抬头望着她的情景，后者低头，似乎对斯芬克斯不感兴趣，转身走进了帐篷。

“你怎么会进去的？”

弯腰摸了摸斯芬克斯的脑袋，墨菲斯却发现它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这只折耳猫回头望着阿什坎迪消失的背影许久，最终喵喵叫了两声便跑开了。

墨菲斯莫名其妙……

翌日，拜占庭两个步兵集团拱卫着七支骑兵大队，毫无征兆地朝着神圣加百列帝国境内直直挺进！

步兵组成的战阵结实而密集，手持长矛、短剑与战盾的步兵装备可谓三国之中最为精良的，密集的队伍并非乌压压挤作一团，却是每个集团组成了正方形的方阵，四周为战盾步兵，中间部分前方为步兵，其后为拜占庭标志性兵种骑兵——其中人数最多的兵种却不是枪骑兵，而是手持双手武器、身背鸢形战盾的下马骑士！

整个队伍每个集团近千百人的数量，缓慢而带着压迫性朝着翡冷翠方向两大帝国的阵地直直移动而去。

弗丁与加百列霎时间惊骇万分！

他们没有想到拜占庭会有如此痛快的决定和毫无征兆的行动——甚至于弗丁骑士老爷们还没来得及穿好铠甲的时候，远处拜占庭军队的呼喊声已经响彻入耳！

而异端裁决所的士兵们根本就是在靠着本能搭建起了防御阵型，士官大声呼喝的声音此起彼伏，营地内来回跑动的士兵让整个军营显得混乱异常。

措手不及，这是两支军队绝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只不过好在提前已经做出了迎战准备，在拜占庭的两只集团军分别来到一千米这个可以发动冲锋的距离时，两支准备应对的队伍已经从营地中走出，列阵迎击。

没有任何废话的，弗丁帝国的重甲骑士们冲出了步兵的保护范围，一往无前的以三百人先头部队朝着拜占庭步兵集团发动了冲锋！

总数超过一千五百人的步兵骑兵混编部队紧随其后，以尖锥形队伍前进，声势浩大。

而拜占庭第一批进攻集团虽不到一千人，却毫无畏惧，面对弗丁举世闻名的重型骑兵，整个战阵停止前进，前排所有持矛步兵立刻将手中巨矛后端插入地面，三人一组，以盾牌构筑盾墙，以矛林阻挡骑兵，后排长弓手开始集团性抛射，这种作战方式在拜占庭开过几百年来的历史中罕逢敌手。

弗丁骑士举起战盾，战马已经奔跑至全速，两军的交汇处在一处地势算不得崎岖的开阔草地，血腥的战斗马上就要上演！

可是这一切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身影生生阻断。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三章 一个人的战争（第一更，求红票）

张开双翼的海德拉从天空俯冲而下，那头顶上方站着的，正是手持魔杖的墨菲斯。

一声龙吟响彻战场，墨菲斯前进的方向却是直直对准了迎面冲来的弗丁重甲骑士——海德拉张开巨嘴，元素力量几乎瞬间凝聚结束，继而是一次极为猛烈的元素爆刃冲击“轰！”

无数亮晶晶的元素尖锥骤然击中了冲锋中的弗丁骑士，爆炸声中，无数血肉夹杂着号称坚不可摧的弗丁重甲飞上了天空！

整个战场的节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瞬间打乱！

海德拉并未落地，单一次元素魔法的攻击便让弗丁骑兵冲锋团整整缺失了一角——领主级魔兽的攻击绝非普通金属铠甲能够抵挡，在骑兵冲锋时迎面撞击而来的元素利刃又有着海德拉俯冲飞行的速度加成，所以那恐怖的利刃每一个都是生生撕裂了了三四人的躯体才消弭于空气中！

而墨菲斯挥舞的魔杖根本不用凝聚什么特定性状的元素，他此刻的形象完全就是传说中的“龙骑士”！手中魔杖一甩，元素瞬间链接、定性，随即这韧性和强度足够强大的元素之鞭便借助海德拉的疾速生生将无数骑兵拦腰斩断！

三百名骑士的战阵在一个照面下被墨菲斯海德拉一人一兽生生从中央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缺！，过五十名骑士直接成为满地破碎的尸块，更多的则是坠马重伤！

弗丁帝国的的攻击节奏因此被生生拖慢一步——而拜占庭军队的长弓集射已经开始，霎时间弗丁前锋损失惨重！

天空之上的墨菲斯却没有继续向弗丁方面军冲刺，因为弗丁闻名大陆的不单单是重骑兵，更有着中距离远程攻击强大的步兵集群，贸然冲进上千人的大型队伍，任再多的魔法护盾也是白搭——所以海德拉直接拔高高度，在脱离了对方可能的攻击范围后，很快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如风来，如风去，墨菲斯的出现并未杀死尽数数量恐怖的敌人，却是直接让弗丁帝国的冲锋士兵们有一种发懵的迟疑——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个迟疑对于拜占庭的战士们来说，已然足够。

弗丁重装骑士轰然撞击在了拜占庭以长矛组成的矛林之上，即便冲击力超过普通枪骑兵至少三成，可是在厚实而充满攻击型的防御战阵前，气势因墨菲斯攻击而低迷的骑兵们还是被生生遏制住了前进的脚步长矛被坚固的胸甲划开，可前进的战马却被跟上的矛尖捅倒！

坚固的战阵在被重骑兵牢牢撞击后居然完全挺住，随后拜占庭的士兵们发动了反击——整个正方形战阵倏然在后方变形，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将事先为骑兵预留的通道全部让开，两队共一百五十名骑士由两侧迅速冲出了步兵的保护，继而以整齐的一字阵型朝着前方的弗丁部队冲杀过去！

混战开始。

弗丁士兵人数众多，却完全拿人数少自己不少的拜占庭方阵毫无办法——整个部队的实战能力根本无法和征战多次的拜占庭相提并论，这种用贵族私兵拿来凑数的军队通常就是在只能打顺风仗却根本无法抗住逆风战局！

牢固的拜占庭防线迅速横向展开，弗丁方面的步兵阵线被压缩——飞斧、标枪等中程攻击武器面对拜占庭训练有素的盾墙方阵被牢牢克制，和墨菲斯当初所说相同，此时此刻，整个战场上的战斗形势已然趋于惯性，统帅命令已经无法做到有效传达，混战中一切更在所有士兵和底层军官的战斗意识！

战线交界处，斧头与战盾的撞击声、短剑穿透的闷响，鲜血挥洒带起的惨叫奏成一曲惨烈的交响乐，这代表——两军开始了僵持。

“轰！”

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球带起了两军第二批高端兵种的博弈，弗丁帝国的魔法师开始为战线施加压力，而拜占庭随军魔法师同样开始了攻防！

双方同时出现了两名魔法师——这对于千人左右的冲突已经具有了决定性意义，弗丁帝国的魔法师极其自傲的释放了大范围火墙，拜占庭阵线中央出现了一条长度三十米宽度五米的燃烧带——位置极其精准的挡在了后续预备的下马骑士面前，这迫使整个拜占庭阵线内部出现了短暂混乱，而紧随而至的一片连锁殉爆更是让拜占庭前排阵线承受了极大压力！

然而拜占庭方阵内的魔法师准备回击之时，刚刚让整个弗丁阵线出现一整条断裂面的罪魁祸首墨菲斯，骤然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海德拉的身影不再是从天而降，却是从地面之下直冲而出！

身为善于掌控土系元素高阶魔兽，在进阶之后这头领主级暗纹蛟蟒已经拥有了在土地中如在海中遨游的超强能力——所过之处，地面倏然凹陷，两米宽的沟壑将无数弗丁士兵陷入其中，游龙般的海德拉冲出地面的地点不是别处，刚好处于弗丁拥挤阵线的中央位置！

这里没有骑兵，只有手中拿着飞斧和投枪的步兵。

海德拉巨大的头部冲出地面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朝着身前视野范围内的所有人发出了一声致命的怒吼——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元素凝聚，手持战斧忘却攻击动作的士兵呆呆的抬起头，望着那巨蛇口中出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土黄色光芒，躲闪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便看到那光球轰然击中了地面！

被光球砸中的士兵轰然爆碎，但是那凝聚起来的能量却如同被大地吸收般，顷刻间没了下文——但是三秒钟后，地面出现上千枚的突刺以海浪状向四周扩散的情景瞬间让不远处的弗丁法师变了脸色！

“吼——”

响亮的嘶鸣声响起，以海德拉身体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士兵瞬间被地面凸起的地刺穿透身体——这使得超过一百人瞬间死亡！

而这条身长超过二十米的巨蛇接下来的动作却不是朝远处的士兵攻击，竟是直直朝着弗丁军队中央位置的法师和指挥官冲了过去！

斩首战术，这是墨菲斯在剖析守夜人实力和数量后改变的有效策略。

弗丁军队中两名法师一位v级，一位iii级，按理说实力强大，可是这种法师却从未应对过人数超过上千人的大型战斗，属于典型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学院派魔法师——面对海德拉无视地形和阻拦的冲击，两位法师的第一反应不是构建防御护盾或撤退，而是直直召唤了不下三种攻击法术，不要命的朝着海德拉施放！

他们早已忘记，领主级魔兽，对于眼前的魔法师来说根本不是能够抗衡的存在。

两位法师身旁的大骑士护卫义无反顾的持剑冲向了眼前比自己大出无数倍的巨蛇，这就是弗丁的骑士，即便明知前路是死，却依旧不会有任何皱眉，两位低阶大骑士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身后的魔法师拖延时间，前线的战斗已经因为弗丁士兵数量的优势开始扳回，可是如果让眼前的巨蛇在中央阵地肆虐，整个战局崩盘只是早晚的事！

然而就在两位骑士刚刚向前方冲去的瞬间，那四周拥挤的士兵中出现了一个逆向奔跑的身影。

没有人过多注意他，因为他穿着一身弗丁士兵的蓝红战袍，带着破损的头盔，身上满是灰尘，脚步踉踉跄跄。

原本负责两位魔法师安全的大骑士已经离开了二十米的范围，而魔法师刚刚凝聚的元素已经释放，此刻恰好处于被刺客成为“黄金时间”的虚弱阶段。

十米，这位士兵突然间抬起了头。

在两位魔法师拿起手中的水晶瓶，准备灌下那用于恢复晶丝能量的炼金药剂时，队伍侧面出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一幕。

三名士兵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骤然推开轰飞向了天空，而当其中那位iii级魔法师猛地转过头，看到那个毫无特征甚至气息的士兵时，已然来不及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身穿弗丁战袍的墨菲斯猛地踏出一步，在距离当前魔法师只剩下五米之时猛地跃起，身形在空中越过了最后几名高阶剑师，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凛然寒光。

此刻，无人能挡。

法师抬起头，惊愕的表情和那双透着骇然的双眼映出了仿佛从天而降的身影。

魔法护盾的吟唱被果决的一剑彻底中断。

“咔。”

骨肉分离的闷响带起喷向空中的血液，曾经高傲的头颅颓然落地，空气中隐隐凝结的元素护盾呈碎裂状光晕。

墨菲斯落地，起身，猛然抬腿，踢中一只正要挥剑的手臂后右手扬剑，将身侧一名剑师连剑带人同时砍为碎片，左腿向前迈出，站在了这支队伍仅剩的一位魔法师面前。

魔钢短剑并未挥过，他的另一只手中却残留着魔法卷轴燃烧过后的灰烬——

“轰！”

身前魔法师原本瞄准海德拉的爆裂元素弹骤然击中墨菲斯！

炸开的冲击波轰飞了四周靠近的高阶剑师，甚至让施法者本身在有护盾保护的情况下都震的后退几步！

烟雾扬起，无数士兵惊恐回头，恰巧此刻海德拉已经冲到了法师的面前！

元素护盾被切割开来的清脆响声盖过了士兵们的呼喊，墨菲斯身前的那面烈焰护盾牢牢挡住了对方攻击，继而在下一瞬间，魔钢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劈出！

轻轻摘下了那布满灰尘的头盔，墨菲斯将它扔在了断裂成两截的尸体面前，抽出魔杖，轻抬脚步，迈上海德拉低下的巨大头颅。

暗纹蛟蟒的双翼展开，宣告着这支队伍的中坚力量彻底被摧毁。

墨菲斯单手举起法杖，另一只手却暴发户般拿出了三张之地古朴而波动强大的魔法卷轴。

“寒霜之恸。”

伴随着晶丝能量的注入，三张卷轴被墨菲斯挥向了身前三个方向，那卷轴并非燃烧，却是在空中刹那间冻结，继而爆裂成了漫天碎渣。

微风吹起。

天空之中骤然出现了无数幽兰色的冰棱，继而刹那间覆盖了整个弗丁帝国中后方士兵！

而在墨菲斯的身后，拜占庭集团第一批纯骑士编队预备役集体开始了决定胜局的冲锋。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四章 无可匹敌（第二更）

【卷二】守夜人第六十四章无可匹敌站在神圣加百列阵地前的拜占庭士兵集体懵了。

已经列好的步兵方阵始终没有向前移动——因为从来都是进行防守反击的他们发现……

似乎眼前的战局，彻底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因为那冲出阵地的加百列士兵们遭遇了一个他们永远想象不到的敌人。

并非拜占庭勇猛的骑士，更不是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朗基努斯亲王，却是一位从天而降的黑袍女人。

旁边还有一只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位贵妇家里的宠物折耳猫。

就这么一对怪异的组合横在了前进的神圣加百列帝国队伍前方，起初士兵们并未当回事，但是当一个消息如瘟疫般传播开来时，就连侧翼已经开始冲锋的马匹都汀了脚步。

她是阿什坎迪。

这个消息不知由谁第一个提出，却比风暴海啸还要让人难以面对——她就是那个杀死了帝国超过五位红衣主教的罪魁祸首，又在最近的事件中使得赫拉成三位红衣主教集体身亡的最大凶手！

她的名字一度贴满了整个帝国的大街小巷，所有有关于她罪行的控诉已经成为了那恐怖实力的又一作证。

此刻，阿什坎迪独身一人站在超过一千三百人的步兵第一集团面前，却仅凭一人之威让整个军队的脚步为之停滞。

“老鼠依旧是老鼠，变不成雄狮的。”

阿什坎迪望着身前在地平线上铺展开来的军队，轻声自语。

随即，远处的军队终于有了动静。

加百列帝国的士兵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进，几个最先散布“谣言”的士兵被督军直接砍下了脑袋——一支军队不允许出现这种未战先怯的可耻情况，因为这意味着实力和心理素质的极端不达标，而当恐惧对象仅仅是一个人时，这已经上升成为了统帅的耻辱。

汉克斯将军恼羞成怒，直接让本该后续冲出的帝国骑士团即刻由侧翼带动攻击！

而阿什坎迪身后的拜占庭军队，从始至终保持了沉默。

“墨菲斯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什坎迪低头望着斯芬克斯轻声道：

“向后退，小猫咪，小心伤到你。”

原本准备变身并冲上前去的斯芬克斯瞪大眼睛看着阿什坎迪几秒，随即乖乖的跑到了她的身后。

霸主级黑暗生物如此态度出现在墨菲斯意外的人身上，已然证明它内心的态度。

眼前的加百列军队组成楔形阵型，三百步兵为先锋构成尖刀，骑兵尾随在后方，而侧翼之后则是正在冲过来的第二批骑兵团，仿佛黑云压境一般的阵势任谁都会感到窒息。

却唯独不包括这位站在千军万马之前的女人。

马蹄声响彻大地，灰尘腾起，地面在轻轻震动。

而阿什坎迪却轻轻俯身，在青草地上摘下一朵正在随风摇摆的黄色野花，微微端详，随即轻嗅片刻。

继而，她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这位女王身前的空气中缓缓出现了模糊的血红色淡雾。

加百列最前方的士兵已经冲到了百米的范围内，最前方手持圆盾的士兵甚至能看到阿什坎迪指尖轻轻捏着的花朵。

集射箭矢开始在阿什坎迪身体四周落下。

五十米。

骑兵与步兵杂乱的脚步声带起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而最前方整个楔形战阵已然对准了阿什坎迪！

二十米。

一支箭矢贴着阿什坎迪的面颊而过，却在落地前成为了分崩离析的粉末。

十米。

最前方的士兵举起长剑，高声呼喝着口号，猛然冲刺，砍向眼前的女人。

一米。

“破。”

阿什坎迪几乎是贴面对着已经冲到眼前的士兵们说出了这个字眼。

下一瞬间，天地变色。

“啪！”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炸裂开来的冲击，阿什坎迪身前所有的士兵仿若齐齐被无形的箭矢穿透了身体，无数原本前冲的身体猛地向后仰过去——整个第一梯队三百人，在一击之下同时倒飞而出！

一击，整个第一攻击梯队彻底成为炮灰。

三百人一声不吭的被无形的力量击穿心脏，甚至在倒地前便已经死亡！

抬起的手臂没有放下，阿什坎迪指向了左侧冲刺过来的骑兵团——那高速冲锋的马匹在下一瞬间如撞击在城墙上一般成为支离破碎的肉泥！

无数马匹连带着骑士一同成为了这一击的牺牲品。

同样的动作，在阿什坎迪指向右侧之后，整个战场倏然间安静了一瞬。

至此，整个神圣加百列攻击队伍的第一批八百七十人攻击队伍直接消失，不留一人！

前后不过五秒。

眼前的一幕让拜占庭站在最前排的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战栗——打摆子的双腿不仅仅是神圣加百列帝国士兵的专利，此时此刻，无数拜占庭士兵不是在感激上帝拯救自己，而是在感叹幸好眼前的女人不是抬手对准了自己！

“不堪一击。”

阿什坎迪放下手臂，抬起另一只手中的花朵，再次轻嗅。

此刻，却只能闻得到那浓稠似雾的血腥。

汉克斯将军原本愤怒的心情仿佛被一桶冰水直接淋在了脑袋上——没有什么比那近千人仿佛麦子被收割般倒下的一幕更加震撼，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撞鬼来形容！

他明白，此时此刻整个战局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于是他本能的，求助似的望向了队伍侧方——那里是他最后的消。

十名身穿黑袍的异端裁决所行刑者走出了队伍，虽统一着装，却职业不同——不知级别的骑士，身背短弓的弓箭手，手持不同式样大剑的剑士，以及身穿白袍的神术师。

异端裁决所高阶行刑者，最高级别的裁决队伍！

魔法波动一闪即逝，随即天空中的太阳骤然间明亮异常。

神圣气息浩然降临，天空之上的一道天使状虚影直直落入队伍中央，带起无数赞叹与祈祷。

随即，裁决所队伍中跃出了一个拥有金色翅膀的身影！

“圣降术”异端裁决所巨头之一，曾经将圣枪刺入阿什坎迪身体的布拉格夫人直直朝阿什坎迪飞去！

跟随一起的，还有整个裁决所精英队伍——两名骑士没有全身式重铠，却人手一面光滑圆盾，没有涂装任何徽记或标示，其后跟随的是如彗星般于地面冲向前方的剑士，同时超过三枚箭矢在一百七十米外的距离外抛射而至，借助巨大的惯性精准的射向了阿什坎迪！

瞬间，阿什坎迪面临看似无法抵挡的围攻。

可是所有的箭矢，无论是由陨星材质的破魔箭还是大师炼金师制造的爆裂箭，抑或穿透能力极强的斯凯重甲箭……

无一例外的在阿什坎迪的面前彻底静止！

完全静止在半空之中。

伸手，阿什坎迪轻轻握住了那支原本应该贯穿自己心脏的破魔箭，手腕轻甩，直接扔了出去。

空气中发出了一声爆鸣——那是箭矢突破音速所产生的音爆。

下一秒，远处刚刚举弓射箭的射手被径直贯穿胸膛，丝毫没能来得及躲闪！

第二枚长箭甩出时，所有的弓箭手本能的开始了跑动。

“轰！”

爆裂箭矢依旧刺入了一名弓箭手的大腿，继而将其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噗！”

穿甲箭贯穿了手持金属长弓箭手的头颅，带起一片血腥。

一手神乎其技的攻击过后，那天空飞过的布拉格夫人才刚刚到达眼前——浑身上下散发金色光芒的裁决所巨头手持一柄金色法杖，直直挥向了阿什坎迪！

“圣恩裁决！”

一声厉喝，爆鸣声带起金色的光芒，甚至地面出现了巨大的龟裂痕迹，近乎整个战场都随之震动！

烟尘散尽，远处的士兵却看到阿什坎迪蝠翼抬起，仅凭其中一只便牢牢挡住那柄法杖的恐怖一击，炸开的气流猛地将她的黑发吹起，却没有伤及分毫。

布拉格夫人毫无迟滞的握拳击向阿什坎迪的面颊，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虚影，却一击挥空，手中法杖再一次闪烁光芒，地面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可是连续的攻击却没有一次能够命中！

阿什坎迪低垂眼帘，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将朗基努斯之枪刺入自己胸前的女人，双手连带双翼，在布拉格攻击刚刚疲软之时骤然开始反击！

“呯！”

几位原始的一击勾拳，实实在在的击中布拉格夫人的左肩！

随后抬起的一脚直接踢中了小腹，以天使之姿降临的布拉格瞬间以一条近乎没有毫无弧度的直线倒飞出去，甚至险些撞到两名试图帮忙的剑圣！

抬头，迎面两柄骑枪直冲自己面门而来——持枪者的身份是货真价实的圣杯级骑士，裁决所最高端战力！

没有头盔和重甲，两名大骑士带起的声势却远比一整个骑兵队都要恐怖，骑枪朴素，由稀有金属打造，枪身寒光凛冽，眼看就要击中阿什坎迪面门！

可是在无人能看清的瞬间，阿什坎迪竟然抬手握住了骑枪枪头——继而跟上的动作却是扭肩甩手！

两名圣杯骑士的身影倒飞而出。

落地狼狈至极的骑士抽出腰间的短剑，却发现裁决所的另一位巨头已然耐不住出手了。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五章 那个最纯粹的女人

潘宁，那个当初用锤子击中阿什坎迪下巴的矮子，此刻朝着阿什坎迪直冲而来。

即便知道自己曾经被这位禁锢着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击飞，他依旧没有任何退却的站在了阿什坎迪的面前，并再一次挥出了那柄铁锤！

“轰！”

铁锤击在了阿什坎迪的腹部，却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生生挡住，再难寸进。

潘宁毫无迟滞的继续抡起手中的铁锤，几乎在三秒钟之内让战场响起了至少十次爆鸣声！

物理力量的最高形式表现，就是那铁锤在挥动的过程中带起了元素爆裂的光芒。

可是阿什坎迪却静静站立，低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矮个子用尽全力攻击自己，始终面无表情。

“我记得你。”

最终，她抬起手掌，潘宁的动作随之顷刻间静止。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掌控，伴随着阿什坎迪手臂上扬，潘宁的身体瞬间如被绳线控制的傀儡般，直接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伸手拿下了潘宁手中紧握的铁锤，阿什坎迪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费力的表情，仿佛只是从地上拾起一般轻松。

“去地狱时，别忘了问候那些红衣主教。”

下一刻，阿什坎迪单手挥出了铁锤。

“呯！”

在潘宁手中无坚不摧的铁锤，断了。

锤头和潘宁一起飞向了天空，被击中腹部的矮子几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空之上，彻底消失无踪！

手中捏着纯金属的锤柄，阿什坎迪看了没看抬手便扔了出去！不远处举剑格挡的圣杯骑士被生生砸断了手中的巨剑，力量之大让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至于手掌虎口都被生生震裂。

此刻的阿什坎迪，不可抵挡。

依旧迈步向前，异端裁决所的两位巨头已经有两个彻底失去威胁，远处在地上脸色苍白而喘气困难的布拉格夫人眼睁睁看着阿什坎迪来到面前，在她面前突然回头，抬手捏住了身后圣杯骑士带着金色圣焰的全力一击，一脚生生踢断了对方的腿骨，继而“咔”的撅断了巨大的剑刃！

随即，将手中的碎片缓慢而鉴定的刺入了对方胸口。

两名圣杯骑士，就此报废。

做完这些，阿什坎迪拍拍手，低头望着这个曾经险些杀死自己的女人，道：“没有朗基努斯之枪，你是什么？”

说罢，她突然间向左挥出了手臂——那空气中显现出一名刺客的身影，可是在他身体出现的瞬间，整个头颅便已被阿什坎迪扇飞出去！

无头尸体倒地，“辛萨罗”级刺客所谓的杀伤力在阿什坎迪面前完全就是狗屁。

布拉格夫人双手撑地想要爬起，却发现阿什坎迪轻轻抬腿，踩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我讨厌这翅膀。”

红色的眼眸带着厌恶，阿什坎迪伸手扯住半虚化的天使之翼，继续道：“以为有了它，你就是真正的天使？”

“啪！”

金色的光芒如实质液体般喷涌而出，象征智天使的金色羽翼被这位暗夜中的女王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拔草一般生生扯下！

布拉格夫人满眼绝望，濒临崩溃。

“它并不神圣，只不过看起来唬人罢了。”

阿什坎迪低头瞧了瞧手中那似乎要消失的天使之翼，扔垃圾一样丢开，“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崇拜它，难道它的存在就要比自己的存在高一等？”

继续向前，阿什坎迪的黑袍被炸裂的天使虚影拂动，伸手捋顺长发，眼前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如风声萧瑟的小草般，颤抖而战栗。

而拜占庭始终沉默的方阵终于做出了动作。

步兵方阵不再集群举盾，下马骑士不再处于盾墙之后，整个方形战阵瞬间变形，即刻铺展开来的，朝着黑色的加百列军队直冲而去。

后方，第二批与第三批预备役同时压上，原本数量不多的拜占庭瞬间大有主宰战场吞并对手的气势！

阿什坎迪站在无数尸体扑救的血红之路中央，淡然回首，不再前进。

莉莉丝伸手掀起封闭式面甲，不顾战马奔驰时迎面刺目的强风，努力睁大眼睛，望向了眼前。

她所在的斥候侦查营因为距离神圣加百列军队距离最近，成为了此次作战行动的第三批轻甲骑兵预备队，身处战场后方的莉莉丝无法得知正面战场发生了什么，从始至终，她只看到几道光芒闪过，随后便在号角声下开始了全军突击！

是真正的全军，完全不留预备队。

莉莉丝没有参加过大规慕争，不懂得这意味着什么——通常意义上一个明智的统帅绝对不会随便做出这种决定，可是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会去思考多余的问题，因为眼下的神圣加百列帝国竟然出现了溃逃的情景！

冲出队伍很远后，莉莉丝才明白了原因。

战马侧方，队伍自发的从战场中央绕开行进，那里陈列着整齐而让人震惊的尸山，抬起面甲的莉莉丝看到了那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圣杯骑士，看到了地面上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大裂痕以及那个站在血海之上，轻负双手的身影。

“她就是阿什坎迪么？”

莉莉丝想起了那些有关于墨菲斯的传闻——那个“不告而别”的混蛋轰烂了异端裁决所，面对整个梵蒂冈教廷的反击而孤身一人救出的女人，就是眼前伸手直接毁灭一整只先锋军队的恐怖角色么？

女人心中的想法总是很怪异，莉莉丝的目光中，这位仿佛无形中站在顶峰的女人从之前让她暗暗那个吃味的对象，一下子成为了一个需要仰望攀登的山峰。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一样？

不可抑制的想法让莉莉丝有一瞬间的愣怔，然而仿佛是感应到了这目光，远处的阿什坎迪微微转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无比巧合或说刻意的与这位亲王之女突然对视。

莉莉丝不受控制的转开了视线——不得不说，再见到那一地尸体之后，来自内心对这位女王的畏惧让她已然不敢有任何对抗的心思。

“呜——”

冲锋号再一次吹响，第一批骑兵已经与对方毫无士气可言的阵线狠狠碰撞，第二批、第三批的无间断冲刺已经可以说稳稳拿下正面战场的优势！

莉莉丝再次回头，已经无法在寻找到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硝烟散尽，夜晚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只是那战场上来不及收拾的尸体与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和乌鸦都表明这里发生过难以形容的惨烈战斗。

墨菲斯轻轻漫步在战场边缘，目光望着黑漆漆却弥漫着血腥味道的战场，转头对并肩走在一旁的阿什坎迪道：“在杀人的时候，你会有负罪感么？”

“有。”

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的距离只有一步，这是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不到一米的范围，代表着她内心对墨菲斯彻底放弃警惕，此时此刻的黑暗女王没有杀伐果断的冷酷，却是低头望着脚尖，轻声说道：“每一次剥夺别人的生命，我似乎都看到了自己最终的命运。”

“我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因暴力而生，因暴力而亡，没有时间去拥有朋友，却只有敌人来悼念？”

短暂的沉默，墨菲斯不知说什么好，白天的两场战斗均以拜占庭胜利而结束，虽然只是阶段性胜利，但意义重大。

而此刻站在战场旁的墨菲斯可不是来闻尸臭的，他需要确认这战场之上没有他认识的人。

所幸结果让他松了口气，拜占庭与神圣加百列的战斗因为阿什坎迪一人的存在而几乎不存在过多战损，想必在预备役的莉莉丝不会有什么意外。

“来找你朋友的？”

阿什坎迪突然问道，让墨菲斯脚步顿了一下。

“是的，哈迪斯亲王的女儿，在预备役轻骑兵旗团。”

墨菲斯没有隐瞒什么，转过一道弯，示意返回。

“她是个勇敢地小姑娘。”

阿什坎迪抬起头望了望漫天星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坚持，不是么？她有，你也有。”

墨菲斯用沉默回答。

“以前的我一直在迷迷己在坚持什么，直到前几天我和“她”见面后才真正明白，我需要坚持的，只是“自己”罢了。”

阿什坎迪伸手，轻轻握紧，此刻个子不高的墨菲斯回头，看到的是一双温柔的红色眼眸。

“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会少很多失望，不是么？即便明天是末日，我也会坦然面对，即便挡在我面前的人再多，我也可以微笑着毁灭他们而不用皱眉。”

墨菲斯停下脚步，轻声感叹：“最纯粹的人，才是真正的哲学家。”

“我可不懂那些东西，就像我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挑起这场战争一样。”

“守夜人的存在，在这场战争之前，是不被任何国家允许的，但自今天之后，我们就拥有了一条合理的出路和背景。”墨菲斯指了指拜占庭军营的方向，“医护骑士团拥有的可不是拜占庭骑兵，前线来镀金的那些贵族少爷因为你的存在而狠狠捞了一票功勋，而军团长和副军团长恰好我又都认识，所以有很大把握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拜占庭帝国对于“守夜人”的态度会有一定改观。”

“确定？”

“不确定，但是至少我们可以获得一处可以避雨的树荫，至于会不会有其他支持，只能看接下来他们的决定了。”

墨菲斯望向远方，在那里，灯火通明的拜占庭军营依稀可见。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六章 战略重心转移

莉莉丝在战斗中受伤了。

当然，对于整个战场的其他士兵来说，右臂的肌肉拉伤根本算不上“伤”，骑枪折断，长剑砍到卷刃，整场战斗莉莉丝英勇杀死了超过十五名敌人，却因为骑枪过度冲击的反作用力而导致肌肉损伤。

这对于她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伤缠上几圈绷带后三四天便能恢复，只是在跟随部队返回后方营地后，刚刚下马的莉莉丝还没来得及卸掉轻铠，一位来自拜占庭整个阵地中央总部军营的高级军官便亲自找上了她，在向营地的旗团大队长出示一份签名和徽记吓人的证明后，径直带着莉莉丝去往了前线总部。

一小时后，走入巨大营帐的莉莉丝尚且穿着染血的战袍，四周的卫兵至少都是低阶大骑士，这种警戒级别已经足够说明其中人物身份之骇人。

摘下头盔，莉莉丝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原本白皙的面容也因为从未中断的训练和实战微微发红，当走入巨大营帐的中央时，已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静候其中。

“长剑唯染血才可锋利，现在的你，应当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了。”

哈迪斯亲王起身，望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是说道。

僵持十多年的父女俩再一次见面，莉莉丝却没有了以往的任性和执拗，她微微低头，手中握着的皮手套被轻轻捏紧。

“父亲。”

“温德索尔公爵。”

莉莉丝没有行贵族礼节，而是士兵使用的敬礼，毕竟屋子里的两人便是整个拜占庭军部的核心。

老公爵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要显得苍老些许，这让知道墨菲斯下落的莉莉丝心里莫名的有些发紧。

哈迪斯亲王从不说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出现在战场上，你事先知道么？”

莉莉丝抬头，犹豫半晌，回道：“我想知道你们对他的态度。”

“这就学会护短了？”哈迪斯亲王突然笑了，那张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庞突然出现这个反差极大地表情，让莉莉丝都有些措手不及。

一旁的温德索尔公爵表情同样玩味，这让连二十岁都不到的莉莉丝有些架不住面子，却少有的没有任何反驳，就那么低着头，等着父亲的回应。

“墨菲斯的父亲在这里，你觉得我现在下什么命令比较合适？”

哈迪斯亲王笑着回答：“无论墨菲斯之前做了什么，无论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什么角色又或者有什么样的身份，拜占庭军部都会睁大双眼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和那个女人帮助了整个军团，挽救了近千人的生命。”

“所以——？”

莉莉丝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几分。

“没有什么所以，这是既成事实，我能给出的答案只能是他的表现已经通过书信形式递交给了爱德华，至于怎么处理，不是我说了算。”

亲王的口气很公式化，不过随即却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我个人很支持他的行为，别管这从头到尾是不是他搞的鬼，至少给弗丁和加百列造成的损失我和阿卡尔喜闻乐见。”

旁边的公爵撇撇嘴，诙谐的表情让莉莉丝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下来——看起来，两位大佬对于墨菲斯的行为从始至终没有反感。

“墨菲斯现在还好么？”

阿卡尔公爵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问向了莉莉丝，甚至没有询问她有没有和墨菲斯见面。

“不容易。”

莉莉丝脑海中的很多话语，最终却汇作这三个字。

老公爵脸上的失落和无奈显而易见，最终还是叹气一声，道：“能活着就好，一位父亲，最大的消就是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现在他已可以独当一面，我应当欣慰才是。”

“他以后还能光明正大的返回拜占庭么？”

莉莉丝突然问了一个并不相关的问题。

旁边的哈迪斯亲王伸手递给她一封已经写好的信件，轻声回答：“这要看他自己了。”

对于目前的守夜人来说，这场由战斗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好处。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退回了翡冷翠，拜占庭的枪骑兵衔尾追杀到这座小镇时没有继续前进——毕竟谁都知道仅仅一场总人数没有超过一万人的战役远非代表最终的胜利，双方总兵力在不断地拉锯中会陆续投入至少超过四万人已是最低数字，所以见好就收的拜占庭骑兵划了一道弧线，留下加百列无数士兵的尸体扬长而去。

而守夜人此刻依旧在野外无人知晓的角落中搭建着简陋的营地，兄弟会成员已所剩无几，都被分配在不同地点由霍利尔家族的吸血鬼监督担任斥候工作，营地中心只有康纳、康普顿、让娜、阿什坎迪、克里斯蒂娜这五个人，巫毒教派的三位低阶成员并没有被墨菲斯允许进入核心区域，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的领袖在夜幕下的篝火前静静坐着，几位手下和阿什坎迪同样围成一圈，看起来似乎是第一次守夜人“高层”的会议。

说是会议，气氛却很冷，康普顿让娜两人属于三天不会多说半句话的闷葫芦，克里斯蒂娜尴尬异常，阿什坎迪只是听，却不爱说，仅剩下康纳在尽力维护着会议的气氛不至于落入冰点。

“两周内应该会得到消息，在确认拜占庭占据优势之后我们要做的就是藏好一切，等待，这段时间内我不消出现任何意外，神圣加百列帝国通缉措施迟早会让翡冷翠被搜遍，所以我认为当前情况下应该转移到其他国家，”墨菲斯望着眼前自己唯一能信赖、或者说能依靠的几个班底，手中的地图轻轻展开，“谁能提供一些意见？”

沉默，让娜和康普顿表情木然，克里斯蒂娜不敢吱声，阿什坎迪扬扬眉毛，最终打了个哈欠道：“去个离教廷远点的地方吧，杀了这么久，我都厌烦看到梵蒂冈教廷那个圣三一的标志了。”

旁边的康纳见没人说出什么有用信息，赶紧提议道：“距离最近的几个国家似乎没有多余选择，伊森格尔和巴利切目前关系紧张，不过我们去的话不会牵扯到梵蒂冈，那里的财富应当足够守夜人发展。”

伊森格尔，位处神圣加百列帝国南方，虽然同样位于梵蒂冈教皇辖区管辖内，但其实际是两部分组成，即米加公国和威尔斯公国，由两位大公共同管理，同属梵蒂冈教廷信仰管辖，而整个伊森格尔虽仅有加百列三分之一大的领土，却有着不亚于整个神圣帝国的惊人财富，因为这里是大陆最著名富商的集散地，同时也是“银行”的诞生地，又是“艺术”这一奢侈词汇的最高代表。

而巴利切则位于大陆西端，是继君士坦丁之后大陆第二大高文明程度国家，国力近年来急速上升，大有和拜占庭分庭抗礼之势，只不过因为接壤弗丁帝国而远离大陆中东部，所以很少有这个国家的消息流传到拜占庭平民贵族耳中。

“吉尔曼帝国不行？”

“吉尔曼帝国极端排外，英格威最近十年大有和吉尔曼与弗丁开战的架势，那里稳定程度并不是很理想。”

康纳对于大陆的目前局势很是了解，不紧不慢的分析着，“英格威“血腥玛丽”下台后，新任女王表现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强势和侵略性，并非如“血腥玛丽”般将刀剑对准自己的人民，而是真正在将国力缓慢提升并伸出了对外侵略的爪牙。”

“你看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像是干什么的？”

墨菲斯沉思半晌过后，问道。

“说实话，如果是现场的这几个人，我们最适合的工作应该是小型高端佣兵团。”康纳目光微微撇了撇阿什坎迪，继续无奈道：“而且是最高端的那种。”

“哪里的佣兵业最发达？”

“巴利切，号称每个佣兵队伍都拥有魔法师的“异端出产国”。”

康纳毫不犹豫的回答。

“异端出产国？不错。”

墨菲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印记，随即抬头问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克里斯蒂娜道：“你的领土到巴利切几天路途？”

克里斯蒂娜一见有用到自己的地方，立刻精神高度集中，回道：“信使可以在两天之内抵达，如果是马车，大概四天到五天。”

墨菲斯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宣布“散会”，而阿什坎迪却在其他人走开后轻声问道：“有没有可以看的书？”

“还好没忘记。”

他拿出了那本让康纳从柯塞妮堡挖出来的《罗兰之歌》，这本并不厚的传记式小说是两百年前由弗丁帝国出版的通行本，还没有如今再版本里对于骑士美德繁多的歌颂，却是主要以弗丁当时君主查理一世为主视角描写的文学作品。

“谢谢。”阿什坎迪微笑接过，安静的让墨菲斯都觉得有些不适应，战争所带来的压力，对于眼前的女人来说完全不存在，她想做的，似乎就是几百年来自己从未做过却需要做的事情，毫无做作，毫无伪装。

离开的阿什坎迪回了自己的帐篷，墨菲斯叹了口气，依旧坐在篝火前，望着跳跃的火苗发呆，海德拉巨大的身躯无声的游动过来，那比墨菲斯身体还要大的脑袋停在了他的身旁，乖乖的爬着。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七章 日精灵与裁决所巨头

一场不大的战争无法让神圣加百列帝国彻底毁灭并撤销对墨菲斯的通缉，边境上的小打小闹对于几个常备兵力超过十万的大国来说只能称得上“摩擦”如果真的使出全力，此刻翡冷翠早就被踏成了平地。

在真正上位者眼中——如爱德华三世或弗丁帝国路易六世，亦或者梵蒂冈的那位教皇——翡冷翠附近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扔出的几个棋子互作试探罢了。

唐吉坷德曾说过：

“一切战争如果在统治者眼中不能带来高额利益，那无论输赢与否，都是失败”所以现在边境上的这些因为国家“面子”而导致的摩擦永远不会导致真正的大规慕争，以翡冷翠为中心周围五百里并无过多值得掠夺的资源，四国便没有真正发动灭国战争的必要和理由——除非某一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巴利切。”

墨菲斯拿出了地图，盯着地图左下角方位的那个他还从未去过的陌生区域，现在他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如何将守夜人安心发展上——指尖从地图划过，从神圣加百列东北角落的翡冷翠，轻轻向左下划过，途径梵蒂冈及一系列枢机城市，最终跨越国境，那个临海的繁荣帝国便是自己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

目光回转，在地图中东方的拜占庭庞大而如巨兽般睥睨天下，墨菲斯微微出神——他需要这个自己父亲所效忠帝国的支持，哪怕不是支持而是忽略，都比联名通缉要好。

等待裁决的滋味，对于墨菲斯来说并不好受……

依琳达尔的身影与黑夜中彻底隐匿。

大陆极北之地的上古传说中，巨人伊米尔因触犯天神而被神只奥丁所杀，尸体陨落地面，那向阳一面衍生出日精灵，背阳的一面生暗精灵，这两种精灵形象近似，又同因吸收巨人伊米尔的生命精华而寿命久远，并同时拥有了与元素良好的沟通能力。

这便是精灵族，上古时代曾经的辉煌者。

只是在如今这个人类主宰世界的纪元，精灵们所要做的，似乎和墨菲斯现在的目标近似——生存，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中繁衍下去。

而对于依琳达尔来说，她的生命经历了普通精灵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起伏跌宕，童年的悲惨，成年后接受的残酷训练，直到现在发现自己逐渐触摸一个隐秘真相时的步步惊心，每前进一步，在“信条”组织记录中失败率小于百分之一的她便要面对更大的压力，更多来自内心的谴责。

此刻违反组织的命令，身处翡冷翠镇外的森林中亲自侦查，这种行为完全有可能导致她地区情报长官职务被直接开除——而原因，却在于她开始怀疑并质疑自己在“信条”七十五年内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正确。

站在树丛之上，俯瞰翡冷翠镇的依琳达尔跳下树干，轻盈到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迈步行走，地面上只有一个个轻微而不显痕迹的脚印，这位ii级刺客在目睹了整个神圣加百列帝队溃败的情景后已然那个自己要找的目标就在附近，只是她并没有就近开始搜查那个当初有一面之缘的男孩的位置，却是前来侦听加百列军队的信息。

效率是第一，想要了解墨菲斯，从墨菲斯的敌人这里定然是最方便的手段。

只是这位如入无人之境的刺客来到军营中央时，大老远便听到了汉克斯将军的咆哮声，连绕过高阶守卫的步骤都省去了。

“谁他妈告诉你预备队要脱节三百米的？

谁带的队？

撤职！

军法处置！”

“我不想听到什么战损比统计！

整个第一兵团让一个女人灭了，你跟我说预备队数量充足有什么用？”

“让那群贵族老爷要来就快点，如果不愿意来就给个痛快话，不行就上报教廷让裁决厅去处理这群逃兵！”

依琳达尔听着那怒喝声，却突然间汀脚步，动作缓慢的躲入了旁边的黑暗树丛之中——不远处，一个在黑夜中都异常显眼的光头男子若有所思的朝这边看了看，走进了汉克斯将军的营帐。

马克西姆似乎是第二次在面对阿什坎迪的战斗中没有出手了。

前后两场对战，布拉格夫人两次被重创，号称物理战力过人的潘宁狗屁废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打了个半死，马克西姆的行为不得不说是一个明智之举——不要小看那颗光头，亮的不仅仅是头皮，还有他近乎无限的想法与思路。

这位冷僻家伙的主职是炼金师，副职业很多，包括附魔师、符文制作师、盔甲制作师、武器锻造师、历史学家、建筑学家和物理学家，他拿到的职业资格证明足够任何一个自称天才的家伙自卑，但是在异端裁决所，他的所作所为永远是一个谜。

完全隐秘，完全封闭，除却另外两个巨头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布拉格夫人手下的实验室用于研究对抗黑暗生物的各种方式，最近五十年的研究成果就是以让娜为代表的魔法骑士，潘宁手下的是一众和他一样的无脑武夫，只负责培训战争机器，而马克西姆却永远独行一人，可另外两位巨头从来没有敢轻视过这个光头，足见其背后隐藏的实力和地位不能小窥。

走入帐篷的马克西姆面色冷峻，迎面见到汉克斯将军，抬手阻止了对方惊讶后的敬礼动作，很自然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沉声道：“后方什么情况？”

“后勤线能保证，可是兵源却出了点问题，如果继续打，只能是越打兵力越空，如果据守，翡冷翠没有城堡作为依仗，可能随时会被那个……

女人夷平。”

汉克斯将军对马克西姆很是尊重，也没有打官腔客套废话，几句话将实情说完，面色严峻。

“不用据守了，阵线后撤，前线的事宜我会通报教宗陛下的。”

马克西姆很干脆的给汉克斯将军一条目前唯一可选的道路，“但是一时的后退不代表我们打不回来，懂了么？”

“明白了，大人。”

身为最高统领的汉克斯弯腰致礼，毫无二话。

要让一位军人真正心服口服，单纯的官大一级是没用的，汉克斯深知眼前这位大人物的本事，在异端裁决所换任的时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光头一个人在那场残酷的淘汰中站到最后，并且云淡风轻毫无损伤，单就这一份履历就足够让任何帝队军官服气。

马克西姆踱步走出营帐，微微侧头，再一次看向了不远处那片毫不起眼的草丛，那张让人极为不适的冷漠面庞牵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三十米外的依琳达尔迷紧眼睛，身体如同绷紧的皮筋一般，冷汗顺着面颊低落，却根本不敢伸手擦拭。

身为日精灵，对于元素的敏感是她与生俱来的优势，也是无数次任务得以生还的原因——而在刚刚那一瞬间，这个光头仅仅是目光瞥向自己，依琳达尔便察觉到四周的元素瞬间开始凝聚转变——这意味着如果马克西姆愿意，下一秒钟依琳达尔的身前将直接发生连锁殉爆！

可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很明智的，对于如此警告，这位信条高级情报官员立刻决定退出这片危险区域——可是刚刚离开营地外围只有百米距离，她便被迫停下了脚步。

“让我猜猜，能在这种时候以身犯险进入军营刺探情报的，除却弗丁和拜占庭的高阶斥候，或许只有信条才有这种胆量和无聊的心思吧？”

马克西姆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依琳达尔身侧，仿佛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却没有被人发现般，语气平稳淡然，没有丝毫仇恨。

依琳达尔抿了抿嘴唇，身形从空气中显现出来，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袭红白相间的布衣所包裹，在夜色中不甚显眼，却也凸显出这位高阶刺客对自己匿踪能力的自信。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的自信已经轻易被眼前的光头男人摧毁。

“信条组织负责人。”

依琳达尔很干脆的拿那枚“阿尔法”徽记，在光头面前表明身份——通常情况下，即便对方是在刺探自己的情报，一个大帝国的机构也不会随便招惹信条机构的人，因为如果杀死一名信条成员，那么接踵而至的便会是三次有针对的刺杀，如果熬过去，信条便会放过你，抗不过，只能身首异处。

“似乎你们的人员有些重复了。”

马克西姆微笑，表情却更显得吓人，“你负责的目标不是这里，我这么说没错吧？”

“信条组织——”“我不想听那一套公式化说辞，你应当知道整个东巴利切帝国二十七年前的总负责人吧？”

“‘斩首者萨伦丁’？”

“我已经不用那个名字了。”

马克西姆依旧微笑，但是依琳达尔却顷刻间寒毛直竖。

“斩首者萨伦丁”信条组织在东巴利切帝国曾经的最高负责人，级别比依琳达尔高了至少四级，并且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足以让任何一个信条成员为之膜拜狂热——这位嗜血屠夫二十七年前因为手下成员任务失败被杀，亲自刺杀了整个东巴利切十五个军营的三十四名高级军官，一度造成整个军区管理层瘫痪，可以说单单他一个人，便让整个“信条”一时声名大噪！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八章 只是想明白一件事情而已（求月票）

眼前的人，就是那个独身一人斩首三十四名iii级以上军官的恶魔，并且还是自己曾经的同事兼上司，依琳达尔心中的震撼和恐惧不由自主——或许只有这种人，才能站在异端裁决所巨头的位置上坐稳而没有任何人敢去动摇吧？

“现在请叫我马克西姆，异端裁决所第三执政官，信条的那一套说辞不要拿来应付我，我已经听腻了。”

光头倏然抬手，地面震动，继而一道无形屏障笼罩了两人，四周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仿佛耳边被扣上了一层罩子。

“隔音结界，我想今天的一切谈话日后没有人会提起，但前提是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信条的“区域法则”是不允许你越界调查的，解释一下原因吧。”

短暂的僵持和沉默。

“因为萨弗拉斯权杖。”

依琳达尔在经过心理斗争后说了实话——她明白自己的任何花招在这个家伙面前都会是笑话，拼死一搏是一回事，认清现实后的判断才是一位成熟刺客应该做的，阴影中的她该有的是冷血却不是战士的热血。

“看起来你还是动用权限翻阅那份资料了。”

马克西姆似乎根本不用提出更多问题便已经将前因后果理清，思维快的让依琳达尔有些跟不上节奏，“所以，你现在以身犯险来调查？我可以告诉你日精灵族群的消亡和权杖有一定关系，但是如果你换个想法，就会发现自己的努力并不值得。”

他那双永远没有感情般的眼睛望着依琳达尔，却仿佛在盯视着一个同类。

“当年为了这柄权杖，三位圆桌骑士、三名黄金罗盘议会法师、一个“永夜”级刺客和那位“巨剑戈登”都付出了惨痛代价，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精灵，人类同样如此。”

依琳达尔沉默不语，眼下的信息却已在她内心卷起惊涛骇浪。

“如果你是普通信条成员，我不会和你废话这么多，“信条“现在已经变了，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坚守自己信条的组织，不管你违反组织规定的原因是什么，我会肯定你有值得我认可的勇气。”

“我是不会为你工作的。”

这位日精灵突然打断了马克西姆的话语，直指要害。

马克西姆似乎并不恼火依琳达尔的态度，只是笑了笑，伸手撤掉隔音结界，在空气中密实的元素逐渐消弭时，他转身离开，轻声道：“在查阅那份资料时，你的行踪已经被密切监视了，后果，我不用多说吧？”

说罢马克西姆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依琳达尔却颓然瘫坐在地上，满头冷汗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刚隔音结界内马克西姆毫无濒的将自己的恐怖气息爆发而出，依琳达尔因此承受了巨大压力。

单单是气息的释放便如此骇人，依琳达尔难以想象这个恐怖屠夫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大。

可是现在，她已经来不去调查墨菲斯和萨弗拉斯权杖，这位现名马克西姆的前信条高级成员，已经用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为依琳达尔宣判了死刑。

“该死的”

依琳达尔狠狠的用拳头砸向了地面，再一次抬起头时，目光却带上了一分果决和叛逆，起身，猛然跃上身前的巨树，这位日精灵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了丛林中。

墨菲斯在第二天拿到了莉莉丝交给自己的信件。

连日来一直面色紧绷的他终于松了口气，坐在木头上反复看了几遍，最终把信件扔进了尚未燃尽的篝火中，望着飘起的烟雾有些出神。

拜占庭的态度在亲王写来的信中算是明确——通缉会逐步撤销，但是墨菲斯不会立刻获得合法身份，因为被裁定“异端”、“渎神”这样的重罪，他或许在三年至五年的时间内都无法有资格在帝国公开自己的姓名，当然，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三五年后，墨菲斯回到拜占庭继续当贵族继承人应当是可行的。

至少在皇室目前态度而言，并无阻力。

信中没有提及任何私事，甚至连阿卡尔公爵的只言片语或问候都没有，这也是墨菲斯有些怅然若失的原因之一，已经十六岁的他似乎第一次对亲情有了一点点概念——总有些人，愿意在远方默默的望着自己的身影，一声不响的于前方铺平道路，却不求任何回报。

墨菲斯有种莫名的情绪，他突然很想回到君士坦丁，去坐在塔伦斯学院的那个大教堂内，望着上面阿奎那沧桑而淡然的嗓音讲课。

“加百列的军队有动向。”

康纳的身影无声的出现在墨菲斯身旁，“他们在有序从翡冷翠撤离，看起来并不愿意站在这个突出地带当靶子了。”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被打断思绪的墨菲斯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几个帐篷。

康纳躬身退下，没想到辛苦准备如此之久的计划在不到一天的战斗之后便彻底结束完成，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怨言的转身去收拢霍利尔家族的斥候，抬起头望向天空，这位伯爵血族似乎已经忘记米克斯家族曾经在那古堡中沉睡的日子。

十米外，墨菲斯掀开了克里斯蒂娜的帐篷，毫无顾忌的走了进去，却迎面便看到这位寡妇刚刚起床换下亵衣的一幕，可这个年轻男孩却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直接问道：“给我一个你在弗丁隐秘暗桩的地址，我需要从拜占庭运过去一些东西。”

直白的要求，丝毫没有客气的余地。

亵衣脱到一半的克里斯蒂娜尴尬异常，却很快认识到自己[www.qinkan.net奇书网]现在的位置，索性动作继续，背对着墨菲斯草草披上那件许久没有换洗过的贵族衣袍，酥胸半露的起身用羽毛笔写下了一串地址，伸手交给了墨菲斯。

抬起胳膊的她浑然不觉胸前丰满胸脯的摇摇欲坠，却唯有说不出的紧张和惶恐——她明白这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收拾东西，天黑之前离开。”

拿过羊皮纸离开的墨菲斯只留下这句话，从始至终目光连多余的挪动都没有，这让“御”男无数的克里斯蒂娜深感挫败。

可是身为一介弱女子，除了经济头脑和丰满身姿有点优势外对墨菲斯毫无帮助的她也明白，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接下来能帮到墨菲斯多少了。

脑袋里思考着如何给莉莉丝回信的墨菲斯来到了阿什坎迪帐篷前，汀脚步，问道：“阿什坎迪？”

没有回应。

墨菲斯皱了皱眉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帐篷内阿什坎迪的气息。

出去了？

有些迟疑的墨菲斯伸手掀起了帐篷，却在走近一步后与那双陌生的眸子四目相对。

“你好。”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表情，陌生的眼眸，唯一熟悉的是那一身黑袍，和那本《罗兰之歌》。

书页翻开，《罗兰之歌》第三页的内容展示在墨菲斯的视野中，正中央有一副插画，是一名骑士高举战旗，手拉缰绳向前冲锋的英姿。

苍白而纤长的手指轻轻握着这本书，抬起的面颊微微侧着，笑容很淡，却友好而安静。

墨菲斯脑袋几乎在瞬间一片空白——哪里出了问题？

遭遇这种突变的他险些伸手拔剑，却动作僵硬的望着身前的女人，根本无法思考。

此时此刻，墨菲斯本能想到的，不是眼前阿什坎迪是否出现了新的人格，而是突然间感到莫名的害怕。

他害怕，那位红眸女王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这种无法抑制的情感让墨菲斯后退一步，嘴唇颤抖着，却最终还是说了两个字：“你好。”

尴尬而沉默的十秒钟。

两人四目再次相对，墨菲斯是呆愣，而阿什坎迪却是好奇——那双绿眸纯净而带着少女才有的青涩，明明是对视，却并未因羞赧而挪开目光。

“墨菲斯&ampbull温德索尔，我来自拜占庭。”

鬼使神差的，墨菲斯轻声做了自我介绍，而阿什坎迪则没有任何防备的摸样，微笑道：“阿什坎迪&ampbull米斯瑞，我来自弗丁帝国，你的弗丁语讲的很好呢。”

站在阿什坎迪身前的墨菲斯不知怎么回答。

他在犹豫，该不该直白的问出那个问题——可是当他目光转移到阿什坎迪身上时，眉头猛然间耸了耸。

眼前的女人，似乎双腿有些问题。

阿什坎迪察觉到了这束目光，并不回避的说道：“从我小时候起就这样了，所以我没有办法走出外面。”

她淡然微笑，却让墨菲斯感到揪心。

残酷现实带来的无奈，让墨菲斯无缘无故想起了唐吉坷德讲述自己战友故事时的摸样，虽然时常大笑，眼角却总是悄悄湿润，现在想来，或许那就是无人理解的悲哀与伤痛吧。

“用拐杖也没办法么？”

墨菲斯激荡的心情渐渐冷静平复，顺着阿什坎迪的话题回问，却很自然的走到这张简陋的床铺前，见阿什坎迪并不反对，轻轻坐在了旁边用来当凳子的石头上。

“我的父亲不让。”阿什坎迪有些无奈，伸手轻轻理了理头发，“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一处野外的营地，我是佣兵队长，”蹩脚的骗局让墨菲斯有些紧张，“你能想起怎么来这里的么？”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陌生的阿什坎迪即便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却让他感觉比曾经那个闯祸无数的女王还要让他无法接受。

“抱歉，我总是失忆，”这位双腿姿势略微有些怪异而无法下床走路的女人有些赧颜，“父亲让我随遇而安就好，所以——很高兴认识你，墨菲斯，我想知道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墨菲斯咽了口唾沫，对这个似乎和普通人无异的阿什坎迪很是纠结，为了不出什么篓子，他急中生智，回答道：“你是佣兵队伍护送的目标，现在正准备启程，需要早餐么？阿什坎迪——小姐。”

“叫我阿什坎迪就好，如果有早餐的话，我想我需要一份，谢谢。”

很客气的回复，有教养，却不做作，相比黑眸阿什坎迪来说让墨菲斯近乎无法产生抵触心理，他顺势离开帐篷，却在走出帐篷后深深吸了口气。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当墨菲斯三分钟后拿着熏肉和面包走进帐篷时，看到的，却是阿什坎迪伸懒腰轻掩小嘴打哈欠的一幕。

红眸转过，熟悉的女王慵懒的揉了揉眉心，看到墨菲斯端着食物走进，嘴角微微扬起，道：“怎么？开始学会对付女人的那一套了？”

这个善意的玩笑却让愣在门口的墨菲斯深深呼了口气，仿佛虚脱般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

阿什坎迪望着他，不明所以，却看到墨菲斯在深呼吸几次后，轻轻将面包递了过来。

动作自然的接过面包，阿什坎迪却在下一刻愣住，因为她看到墨菲斯正在掏出一柄匕首默默将熏肉切片，一声不吭，却专注而认真，虽无任何话语，却让这位准备说什么的女王突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人曾关心过红眸女王么？

从诞生之日起充满仇恨与戾气，从头杀戮到尾，或许心中有阿什坎迪的人，无一不是消她尽快死掉吧？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什坎迪本能的问了一句，随即看到墨菲斯切熏肉的匕首微微停滞一瞬，继而这个少年抬起头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只是一件事情而已。

墨菲斯伸手将熏肉切片放在了阿什坎迪手中的面包上，淡淡微笑。

【卷二】守夜人 第一章 出发，巴利切

莉莉丝一个人在帐篷里坐了许久。

墨菲斯通过血族信使送来的信件在她手中轻轻捏着，言辞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没一句废话，这位温德索尔的最后一位继承人提出了几个需要父亲阿卡尔帮忙的请求，剩下留给莉莉丝的内容却很简单——墨菲斯返回拜占庭，可能需要三年以后。

最终，以亲王之女身份走入前线营帐中的她，将这封信扔到了父亲面前，什么话没说，转身一声不吭离开。

阳光下，带上头盔的莉莉丝跨上战马，轻踢马刺，那个略显娇弱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士兵之中。

此刻的莉莉丝，军衔是军队最低级的二等列兵，斥候编制。

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营帐中，两位军团核心人物面对这封信件，沉默良久。

“没有过人的气势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问自己有没有勇气去做，做砸了，输不输得起。”

哈迪斯亲王轻轻将眼前沙盘上翡冷翠位置的一批军队拿开，抬头对温德索尔公爵道：“墨菲斯已经合格了，并且比大多数人做的都要好，而爱德华的意思同样明确，所以接下来的几年，你只需要给你这个儿子好好铺路就行了。”

阿卡尔公爵依旧在看墨菲斯亲笔书写的信件，略显苍老的面容上终于多了一丝宽慰。

“预备役今天到齐，是时候收拾那群杂兵了。”

“时机正好。”

亲王轻轻将弗丁军营用手指趟出了一条巨大的豁口……

翌日，拜占庭大军集结超过十五支骑兵大队超过七千人的恐怖队伍，连带着后续跟上的两支步兵预备队，以奇袭姿态朝着翡冷翠镇直冲而去。

尚未完全撤离的神圣加百列军队再遭重创。

由于异端裁决所巨头因阿什坎迪三去其二，继而导致整个神圣加百列帝队元气大伤后，这支毫无斗志的加百列贵族领主杂牌军彻底被驱赶到了翡冷翠南方三十里以外的地方，整个作战过程窝囊至极！

毫无默契可言的各式领主军队被分隔开来后成为了拜占庭方阵绞杀的羔羊，汉克斯将军的命令根本没办法得到贯彻，最终溃逃战败。

而这并不算完，战损比一直保持极低的拜占庭军队彻底如同疯狂的战车，在休整一天后直接朝着远处的弗丁营地直奔而去。

这一次，拜占庭没有使用步兵集群推进的保守方式，而是借助七支骑兵大队直接开路，生生将弗丁营地外匆忙集结的防守军阵彻底击碎！

步兵跟进，杀入整个弗丁大本营！

前后投入超过一万七千人的拜占庭军队如发疯的公牛般近乎将整个帝国边境军队的一半全部出动，可谓“闪电战”前后三天时间内横跨六十公里距离，两次战斗近乎没有停滞，完全是一幅完全不要命的疯狂架势！

这种迥异于拜占庭历史作战风格的情况让弗丁和加百列一起吃了大亏，两大国家看似来势汹汹的军队本来就已经处于逆风，这一次突袭下来，在第五天拜占庭军队开始回撤阵线时，弗丁和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已经被迫集体向后退了超过五十公里！

两个被打懵的倒霉帝国累计损失了超过两千名士兵，大多是因为溃逃时被衔尾追杀所致，士气完全消失殆尽，在最后一场追杀中，朗基努斯亲王更是亲自披挂上阵，这位大陆各方评价中站在顶点的最高级骑士出现，直接宣判了弗丁那群重甲骑士的死刑，“圆桌骑士”这个称号比起圣杯骑士要恐怖稀有的多，当一位真正的圆桌骑士出现在正面战场上时，所谓的阻拦和刺杀甚至魔法轰炸，完全成为了笑话。

一人带领三百人的精英骑兵队，哈迪斯亲王一人位列队伍最前方，以一柄骑枪，捅穿了弗丁超过五百米的厚实阵线，眨眼间骑枪穿透无数士兵军官的身体，甚至包括了妄图抵挡的瓦特莱伯爵领主的胸膛。

当他勒马回首，看向被自己凿穿的弗丁军队时，手中长剑却看不到一丝血迹。

杀神哈迪斯，他的出现直接导致弗丁和加百列的阵线再一次崩盘，彻底让出了整个边境要道。

而似乎很恰巧的，守夜人那毫不起眼的车队在这空挡之中直直穿过了已经占据翡冷翠镇附近所有领土而戒备森严的拜占庭阵地，没有士兵阻拦，没有军官问话，这支沉默的车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了翡冷翠，沿着一条小路驶进了去往弗丁帝国的山谷。

从始至终，温德索尔公爵和朗基努斯亲王没有亲自和墨菲斯见过一次面，甚至莉莉丝也没有在最后和墨菲斯能说上一句话。

此刻，春季即将结束，拜占庭开始正式朝着预先制定的目标卡斯兰迪开始军事行动，对于周边两个国家的蠢蠢欲动，爱德华三世陆续送上了超过十支预备队的军力，这个王权集中的庞大帝国举手投足见的凝聚力让以凑贵族领主兵力应战的弗丁和加百列顷刻间草木皆兵，之后三个星期根本不见任何多余军事动向。

而在三个星期之后，守夜人的部队已经来到了弗丁帝国的内陆，亭在了克里斯蒂娜这个小寡妇的领地内。

墨菲斯在这里留下了克里斯蒂娜，让她继续当那个统治领地的女领主。

只不过战战兢兢的克里斯蒂娜现在有了自己的真正顶头上司——而这个不大不小却财富不少的领地也成了守夜人的一处后勤补给分部……

当然，这是墨菲斯的计划，对于“总部”还没有建立的守夜人来说，这个处于弗丁的暗桩是一个绝佳的中转阵地。

监控克里斯蒂娜的是吸血鬼康纳，这个尽忠职守的管家配合克里斯蒂娜足够应付整个领地的所有突发事件并完美解释她失踪一段时间的原因——瓦特莱伯爵被朗基努斯亲王杀死，这个消息更是让这位伯爵的领土成为了克里斯蒂娜最近可以蚕食的目标。

在简单安排了任务和联系方式后，墨菲斯带着让娜、康普顿和阿什坎迪坐着克里斯蒂娜领地内提供的新马车，以崭新的巴利切佣兵团身份朝着弗丁帝国南方的巴利切而去，没有丝毫汪……

如果说弗丁帝国是一个国力曾经强盛而如今在缓步走下坡路的大国，那么它的几个邻居在最近一百年中似乎都在缓缓走出这个让人窒息强国的阴影，挺直腰板，甚至可以在某些时候直面威胁而没有任何畏惧。

北方的吉尔曼，那个固执而精明的民族曾经被轻蔑的称为野蛮人，如今却有着大陆近乎最完备的魔法公会机制和最大最多的魔法学院，有着最精致的铠甲和最锋利的武器锻造师。

西北方的英格威，虽隔着海洋，但那个被血腥玛丽压榨殆尽的强国在最近几十年中猛然抬起了它高傲的头颅，开始将爪牙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那位伊丽莎白一世女皇似乎目标并非仅仅吉尔曼帝国，更是看准了弗丁帝国的富饶广阔的领土。

南方的巴利切，身为兼具多种宗教而始终存在冲突并坎坷发展的新锐国家，在最近五十年来势头甚至大有赶超君士坦丁之架势，通过对伊森格尔的大量贸易和透过海路对南方那块大陆的资源掠夺，它的崛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一位史学家的总结对于任何时期的大陆都适用——“人类如果缺少了战争，那还不如当一个猴子。”

世界从未存在过绝对稳定和平的时期，所谓的动乱和安定都是相对而言，正如在离开克里斯蒂娜领地五天后，当墨菲斯的马车驶入巴利切边境之时，这个混乱的区域正在满是烟尘的进行着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康普顿驾驶着最前排的马车，马车中是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而让娜则骑马护送，随后跟上的是巫毒教派的三人和十多名霍利尔家族的斥候，后面一辆马车装的大多是货物和食物补给，在弗丁南部边境已经看不到什么像样的村庄，甚至连铜币都买不到像样的事物，究其原因，似乎就是因为边境这种混乱的状态——而此刻，在苍茫的平原原野上，一队乱糟糟的骑兵以不要命的姿态在车队面前直冲而来，更远的地方，身穿整齐制服的另一支骑兵队伍正紧追不舍。

被追的家伙们看上去蓬头垢面，衣服许久没有洗过的摸样，武器五花八门，身份显属土匪响马之流，在看到墨菲斯的车队之后却并未躲闪转向，竟然不闪不避的直冲而来，显然信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通用准则——似乎在他们眼中，弗丁帝国来的车队绝对不会对身后巴利切边境骑兵队伍友好。

然而事实却让这群人数在三四十人的土匪们彻底愣住……

（今天媳妇脚伤了，上午去医院缝了十多针，两个星期拆线，家里就我俩，最近需要全程照顾，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更新我尽量多一些3000字章节和3999字章节收费是一样的，如果单章，我尽量多上传一些，两更就按六千来，突发事件，还望各位理解。

【卷二】守夜人 第二章 底蕴与财富

【卷三】愚人第二章底蕴与财富

由于身穿皮布衣服，未列装铠甲，所以这群土匪的骑速比起一般骑兵要快不少，手中挥舞弯刀的匪首呼喊着什么口号，却抬头看见眼前速度缓慢的车队中突然冲出一人。

只有一人，却让这群土匪集体静默一瞬。

骑士让娜独身一人加速飞奔在了墨菲斯的马车面前，手中一柄纯金属骑枪长度超过三米，身上没有穿着任何金属铠甲，所以那一头暗金色长发飞舞时，让这荒凉原野上相对冲锋的双方形象显得极富戏剧性。

为首的大胡子匪首将弯刀指向前方，脸上没有对女性骑士的嘲讽和戏谑，而只剩下严峻和犹豫——作为马术行家，他当然一眼能看出眼前独行骑士的骑术有多高深，那柄骑枪近乎没有任何晃动的捏在手中，阳光下纯金属骑枪的反光竟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算是高阶护卫骑士也不会使用这种沉重而坚固的骑枪作为武器，精度影响暂且不提，这种骑枪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力如果驾驭不好，完全相当于自杀——可是现实没时间给他犹豫，已经距离让娜不到一百米的头领迷紧眼睛大喝一声，直直向着让娜冲了过去——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将自己的马匹朝侧面让开。

手执短兵的土匪们很自然的抬起手中的刀剑，等待着接触的瞬间将这位没有铠甲的女人劈成两半。

可是在双方在冲过五十米这道关键距离的瞬间，让娜的骑枪朝着正前方直直伸出，继而……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猛然爆炸了。

冲在第一排的土匪们看到眼前空气中的景物瞬间模糊、变形，继而是一片白色雾状的圆锥形物体闪过——下一刻，血肉分离的闷响声和马匹的嘶鸣同时响起。

高阶大骑士让娜在几秒钟后和这支队伍迎面撞击到了一起。

骑枪掠过，如刀锋般将三四人生生撕裂！

金属骑枪在空中挥舞时弯曲成了扭曲的弧形，击中人体时隐隐有炸裂的声音响起，血肉喷溅，五秒钟的时间，让娜便与整个土匪队伍交错而过，身染鲜血，却未受半点擦伤！

反观另一方，三十七人的土匪队伍生生削去近一半人数，让娜第一击恐怖的范围杀伤让前排超过十人直接坠马身亡，骑枪五秒钟内击碎七具人体，仅剩的二十人完全被这一幕所震慑，侥幸逃生的匪首玩命想要调转马头逃离，却发现为时已晚。

墨菲斯的所乘坐的马车已然到达这群土匪面前。

这群边境游荡的响马还没有来得及确认这辆马车中到底坐着什么样的人物，整个队伍下方的土地已然在“轰”的一声巨响中彻底掀开！

海德拉的身影如同深海中的巨龙般，自下而上让这群漏网之鱼体会到了什么叫霸主级魔兽的威力！

屠杀开始。

而在这群倒霉鬼被巨蛇海德拉摧枯拉朽的毁灭时，马车内部却安静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墨菲斯低头望着手中的短剑，出神的沉默着，坐在他对面的阿什坎迪静静翻着那本《罗兰之歌》津津有味，对马车外的战斗丝毫没有上心。

“你说一位君主的最高目标是什么？”

不知翻到了什么内容，阿什坎迪突然开口问向了墨菲斯，那双血红的眸子没有抬起，手指捏住一页，翘起二郎腿的摸样慵懒而气场十足。

“不知道，不在那个位置，或许我永远不知道他们天天想的是什么。”

墨菲斯手指划过剑锋，体会着那凛冽冰冷剑刃的丝丝寒意，马车晃动，让他的声音如同低语。

阿什坎迪轻轻合上书籍，抬头，望着眼前的墨菲斯说道：“就如同没有人知道你会在想什么一样，对不对？”

“很早的时候，我那位骑士导师喜欢给我讲一些他曾经的故事，那些领主如何如何好战，那些国王又怎么去和这些家伙周旋，利用，被利用，信任，背叛，很多东西复杂的让人头疼，所以最终他选择在丛林这个规则最简单的地方休息，他以前常说‘当没有人类尔虞我诈的阴谋气息时，空气怎么都是新鲜的’，直到今天我才渐渐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无奈。”

“人生，还早着呢。”

阿什坎迪没有过多回答，只是这么回了一句，冲墨菲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即低头继续翻书。

因为几句话陷入回忆的墨菲斯正在琢磨着那个老家伙此刻在什么地方云游，却发现马车正在逐渐减速，抬了抬眼皮，墨菲斯伸手整整领口，在马车停稳的下一刻迈步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下，一队整齐的巡逻兵在前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为首的队长身穿红色短衣，皮甲头盔，巴利切特有的窄刃长剑，短弓跨在马鞍侧，姿态强硬。

让娜骑着那匹普通军马在旁边轻轻踱步，看上去似乎对这群人异常不屑，康普顿望着身前的巡逻队面无表情，直到墨菲斯走下马车时，让娜这才跳下马匹，顺从的站在这位少年的身后，如同侍女。

当墨菲斯走到这群人面前汀脚步时，刚刚对方的略微强势的气焰已经下去大半。

让ii级的骑士这种纯高端战力做扈从，就全大陆而言都不多见，所以为首的巴利切巡逻队队长用一口纯正的弗丁语礼貌说道：“感谢阁下击杀了那批马贼，但我想如果阁下属于弗丁帝国，去往巴利切需要一系列手续文件，如果没有——”话没说完，他便看到墨菲斯手中多了一沓五花八门的羊皮纸——这并非墨菲斯是弗丁贵族的证明手续，却是巴利切佣兵团出入境手续的一系列官文，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伪造迹象。

在体制落后而金钱说话的弗丁帝国，没有几样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

见到墨菲斯手中的批文，这位队长跳下马匹，走过来双手接过，认真审核过后依旧用弗丁语道：“您的车队合法，欢迎返回巴利切。”

说完他立正敬礼，墨菲斯点头，不发一语转头上了马车，康普顿挥动马鞭，一行人沉默而直接的穿过了巴利切的边境线，消失在了这队巡逻骑兵的视野中，扬起淡淡烟尘。

“队长，马车里的人身份没有确认，我们应该——”“比利，如果你想继续在队里呆下去，那最好现在闭上嘴巴。”

巡逻队队长在墨菲斯的车队离开后呵斥着有异议的手下，整个队伍气氛都有些压抑，经验丰富的队长很清楚，刚刚这支车队即便出示的是空白羊皮纸，他也该当做有批文而挥手放行。

本想反驳的年轻成员还想说什么，却在一行人继续前进几百米后不再吱声。

眼下的场景可以说如同地狱——满地尸体碎块，连带着元素爆裂后出现的巨大深坑，还有那因海德拉啃咬而鲜血模糊的马匹，沉默寂静的战场已不用任何多余的语言去形容……

在墨菲斯跨越国境线时，另外几支队伍已经从君士坦丁出发，通过不同路径去往了遥远的西边——说来这或许是墨菲斯没有想到的事情，在他和阿什坎迪的推动下，弗丁与加百列被迫让出了大片领土和阵地，弗丁帝国的几位领主身亡，直接等同于变相削弱了其边境稳固程度，而加百列则被打碎牙齿往下咽，连教皇都没有做出后续的报复行动，军队却也没有彻底撤离，就这么据守在领土边缘，好像等着随时复仇般虎视眈眈。

而为此，几支从君士坦丁离开的队伍便是对墨菲斯此次行为的“奖赏”他们分属不同势力，说来让人瞠目结舌，似乎是因为墨菲斯对神圣加百列与弗丁的巨大打击让爱德华三世极为满意，从皇宫直接下达的手谕甚至让“鹰眼”的总负责人艾萨拉公爵有些哭笑不得——这位皇帝的手笔可不小，挥手间直接赠予了墨菲斯一支“鹰眼”地区分部级别的队伍！

包括三十名经验丰富的iii级刺客，一五十名v级上下的斥候及附属的一系列情报系统“硬件”一并打包送给了这位已经身处异国他乡的“叛国者”和“异端”虽然罪名为了维持牧首圣庭与梵蒂冈教廷短暂的稳定而依旧挂着，但是宣布翻案并和加百列撕破脸皮已然是迟早的事。

另一支从君士坦丁近卫营走出的队伍可谓声势浩大，一整支隶属“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在亲王大人一纸书信的命令下朝着拜占庭西南部进发，途径伊森格尔并在其边境待命，等候着他们的“新主人”定居后发布命令。

一百二十人，最低级别为低阶大骑士，领头人为高阶大骑士，如此恐怖的实力甚至让沿途的邻国村镇和城市感到了恐慌——因为连带着一同跟随的三百人扈从队伍，他们的战力早已超过了普通领主所能拿出的所有军队！

而最后出发的一支队伍则异常低调，总共五十人的数量，打着商队旗号的队伍去往了弗丁帝国克里斯蒂娜领主安排的一处秘密村庄，整支队伍看似毫不起眼，却没有人知道这支队伍的构成何等骇人。

这是温德索尔家族底蕴的又一次体现——十位iii级以上魔法师，二十五名大剑师，一整车高端魔法卷轴和另一车超过十万枚金币价值的各式魔法道具和卷轴，最后一辆车则装满了衣卒尔的遗产。

这三辆马车的总价值，买下一个公国绰绰有余。

可以说，在墨菲斯还没有于巴利切找到合适定居点的时候，他背后的靠山已经决定了他可以无视这个国家大多数权贵的资本。

而那跨越国境进入巴利切的墨菲斯，此时此刻却在这个富庶国家的边缘地带遭遇了突然变故。

【卷二】守夜人 第三章 强权下的鲜血

在队伍离开弗丁边境进入巴利切之后，墨菲斯对于新环境的本能抵触让他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生性谨慎的他不喜欢在陌生区域内闯荡，正如同当初被迫来到神圣加百列一般，一切都有一种让他措手不及的陌生感，即便这一次在自己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同样如此。

背后的魔纹许久没用动静，在自己即将突破到中阶大骑士的今天，那曾经出现过的火烧火燎的灼热感再没出现过，坐在马车里的墨菲斯这几天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把目光瞥向一旁几个不大的木盒。

朗基努斯圣枪碎片和萨弗拉斯权杖，两样绝世圣器就这么摆放在他的身旁，却没有一丝多余气息流淌而出，阿什坎迪依旧坐在他的对面翻看《罗兰之歌》，似乎是察觉到墨菲斯的不安，她在四周开始出现村庄时将书合上，望向墨菲斯道：“怎么，有些放不下？”

“可能是有些后遗症，那柄权杖对我的影响似乎越来越大了。”墨菲斯抬手揉着眉心，神态疲乏异常，“这柄权杖你知道多少？我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可是我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阿什坎迪原本轻松的表情在听到墨菲斯的话语后渐渐严肃起来，她眯了眯眼睛，却是突然起身在狭窄的车厢内坐到了墨菲斯的身旁，抬手摸向了墨菲斯的面颊，轻声道：“别动。”

墨菲斯对阿什坎迪给予了百分之百的信任，目光抬起，看到那张似乎永远冷漠的面庞近在眼前，可此刻温柔却不失强势，这让墨菲斯有瞬间的恍惚。

女王伸手撑开墨菲斯的眼皮，仔细观察着他的瞳孔，眉头渐渐皱紧。

“能看出些什么？”

墨菲斯望着面颊与自己相隔不到十厘米的阿什坎迪问道。

后者轻轻松开了手，坐回柔软的沙发上，半晌没有说话，却是突然回身拿起了盛装萨弗拉斯权杖的木盒，伸手摸向这柄权杖——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墨菲斯都瞪大了眼睛。

那柄权杖的四周仿佛有无形的屏障一般牢牢挡住了阿什坎迪的手掌，淡淡的光泽出现在黑暗权杖之上，仿佛在抵挡着她的动作。

下一刻，这位黑暗女王迷紧眼睛，虽没有看到任何气势爆发，墨菲斯却突然间瞳孔皱缩！

因为一股剧痛让他瞬间几乎无法言语。

仿佛来自地狱火的炙烤，冷汗顷刻间遍布全身，墨菲斯不受控制的等大双眼，随即身体向后仰倒——阿什坎迪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马上松开手将盒子扔到一旁，转身扶住了瘫倒的墨菲斯。

可是此刻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墨菲斯已经在眨眼间虚弱到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就这么如同婴儿般躺倒在女王怀里，意识模糊。

阿什坎迪本来动作有些僵硬，可是随即却渐渐放松了身体，低头望着怀中的少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抬手轻轻放在墨菲斯的额头上，微微闭上双眼，轻轻搂着这个失去意识的家伙。

车厢从始至终安静异常。

没人知道刚刚几秒钟内阿什坎迪对那柄权杖做了什么，可是此刻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墨菲斯，阿什坎迪却第一次在内心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这就是愧疚？

墨菲斯留下的冷汗浸湿了她的黑袍，阿什坎迪的手臂却搂的更紧了混沌中，墨菲斯睁开双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连日来的作战和焦虑让墨菲斯身心俱疲，每一次合上双眼时，他都不敢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甚至还要在这基础上进行每日例行的冥想。

在无数次战火洗礼和自我折磨中强大，如同虐待般的自我要求让他活到了今天，可是此时此刻，墨菲斯却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梦境。

扭曲的景物，不断变换的天空，混乱的空间让墨菲斯陌生无比，身躯如同背负一座山般沉重而动弹不得。而耳边那从未停下的低语声也越来越响——墨菲斯皱紧眉头，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试图抵抗这声音，却发现毫无效果。

自接触萨弗拉斯权杖以来，每一次使用，这声音便更强一分，墨菲斯从明白这些话语的真正意义，可如今那能使一切黑暗生物臣服的权杖似乎终于让自己付出了代价——

墨菲斯抬头望向四周，十几位身穿黑袍的模糊影子正在缓缓靠近苍白却无法辨别的面庞就那么凝视着自己，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荒凉，同时也有着毋庸置疑的强大。

“墨菲斯”

有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寻找这声音来源上，墨菲斯瞬间觉得身上仿佛被束缚的沉重感越来越轻，最终天空在一束耀眼的光芒中彻底消失。

……

努力的睁开眼，墨菲斯眼前模糊一片，在努力对焦后才看清面前阿什坎迪略显焦虑的面庞，想说话，却发现嘴巴如同被黏住，浑身被湿透的冷汗浸泡，难受异常，无法动弹。

一只水袋被送到了嘴边，只能勉强动动眼皮的墨菲斯小口吞咽着清水，休息半晌后才虚弱的问道：“我是怎么昏迷的？”

“权杖似乎和你联系在一起了，我试图攻击权杖的保护层，所以…”阿什坎迪的话语略有犹豫，最终还是将实情说出，眼前的墨菲斯双眼凹陷，如同在沙漠迷路的旅人般虚脱，让这位曾经的冷血女王莫名心疼，“需要食物么？”

墨菲斯摆摆手，无意识的转过头，却正好看到了那盛装权杖的木盒，这一瞬间他眼前一黑，骤然闪过的影像却是那一个个身穿黑袍的家伙们，和梦境中如出一辙——账眨眼睛，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墨菲斯想说什么，马车却在此时猛地刹车，导致他险些直接滚下沙发！

阿什坎迪伸手揽住了墨菲斯，却也明白外面出了状况，将他安置在一旁，这位女王推门走了出去。

眉头紧皱，证明阿什坎迪的心情不是很好——而几个世纪以来，见到她这个表情出现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马车外的情景让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

此刻墨菲斯车队途径的村庄内正有一整支骑兵队在收缴税收——这绝非对平民的友好行为，超过八十人的骑兵队伍来势汹汹，直接封锁了道路，面对拿不出税收的村民们丝毫不手软，此刻路中央已经有三四个躺在地上的人毫无声息。

巴利切，这个而富庶国家的边境并不比其他国家好到哪里去，落后的交通，简陋的村庄，这样的景色在拜占庭、弗丁或者加百列一样能看到，只不过拜占庭很少出现税收高而民不聊生的情况，在领主对领土的统治权被君主削弱的拜占庭，税收这一项是有着严格控制的，并非如弗丁或加百列那般在某一个区域内完全是领主一个人说了算，诚如温德索尔这样的大贵族，税收上一样不能超过国家制定的标准，并且每年还要缴纳一定的税赋给皇室——而相比之下巴利切，只能说这个国度尚未进入到君主控制权集中的时代。

当墨菲斯的马车因为封锁道路的骑兵队伍而停下脚步时，似乎没有哪个士兵愿意回头搭理这个没有贵族铭饰的车队——在巴利切，非贵族对于贵族私兵来说完全是可以忽视的存在，因而在阿什坎迪轻轻走下马车时，前方骑在马上的十多人无法想象到身后的家伙是什么样的角色。

“过不去？”

阿什坎迪没有立刻如以往般伸手将所有拦在面前的人轰成碎渣，却是转头问向了车夫——也就是面无表情望向前方的康普顿。

“他们听不见我说话。”

木讷的大块头回答也是够让阿什坎迪无语，两人废话都不多，此刻唯独让娜愿意回头回答阿什坎迪的问题：“是征税的领主私兵，最好不要冲突，我想守夜人不适合过早惹上仇家。”

这话很有道理，却让阿什坎迪翻了翻白眼——女王大人从来不喜欢和别人争论什么，她抱起双臂，微微撅起嘴巴，回头望了望车厢——墨菲斯暂时失去决策能力，这并不是个适宜公开的消息，而前方的骑兵们突然此刻大声熙攘起哄起来，似乎是有农夫想要反抗而开始和几个骑兵战斗，嘈杂的声音让站在队伍前方的阿什坎迪愈加烦躁。

可是她仍旧在克制自己，不为别的，只为那个曾经将自己带出异端裁决所的家伙。

这个边境村庄名字叫帕里奇，属于加尔德领主的领土，此时为春末，按理根本不是征税的季节，可依旧出现了一群暴徒般的队伍前来征收高额赋税，惹得怨气重重自不必说，却更要强行征兵，村民暴｀动反抗自然算不上“过激反应”而该是本能反应了。

可一群手持锄头钉耙的老实农夫能打得过骑在战马上的骑兵？面对尽数穿戴皮甲而手持武器的近百号骑兵——暴｀动的农民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砍翻在地，士兵的哄笑声响成一片，嘲笑着那躺在地上试图反抗的人们。而身处这群人后面的几位旁观者却集体眯起了眼睛。

无辜者的鲜血和强权的践踏毫无征兆的激起了某人心中无法诉说的怒火。

在车队静默等候时，让娜却轻轻骑马向前，在距离这群人五米距离时汀。

此刻终于有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却发现是个有着金色头发的美女，第一个回头的家伙狠狠吹了声口哨，朝身旁的人们说了句什么，随即便是超过一多半的骑兵回头，猥琐的表情和的目光扫视着让娜凹凸有致却被皮甲包裹的身躯。

“嘿，小妞，迷路了？”

“需要帮忙么？”

“屁股真够俏的！”

一群人根本没有个正规士兵摸样，这是典型的私兵做派，站在最前排的家伙向前几步来到让娜身旁，伸出手就想轻薄这位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女人——对于他们来说，这片领土上有领主加尔德撑腰，那便没有人敢反抗。

可是下一刻，所有人突然看到一样东西在眼前飞上了天。

瞪大眼睛的士兵望向了天空，却看到半截胳膊带着喷溅的热血“啪嗒”落地。

【卷二】守夜人 第四章 玩儿死这几只老鼠（5000字大章求月票）

“啊！——”

惨叫声响起，抬起胳膊的家伙被剧痛惊醒，低头才发现那是自己刚刚伸出去的手臂！

顿时拔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让娜这个本来最为克制的骑士突然间成为招惹事端的导火索，这让阿什坎迪都微微有些讶异——此时让娜的双眼根本不似平时那般冷漠而无神，不知是为何，这位骑士的气势倏然仿佛燃烧的彗星般充满了侵略性和敌意，而她的拔剑，则像是一个信号一个让阿什坎迪可以不再忍耐的信号。

几十号人在看到让娜出手伤人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当前几个怪叫着就要冲上前去，却在距离三四米的地方被让娜挥剑释放的元素之刃削飞了脑袋，这一手顿时让原本气焰嚣张的队伍即刻噤若寒蝉，可是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只有开头便没结束——让娜这位从异端裁决所中走出的黑暗骑士毫不犹豫的抬起长剑，继而仿佛失控般驾着马匹冲进了人群！

这种反常行径如同一个饥渴已久的野兽找到了肥美的猎物一般，宣泄的不是力量，却更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长剑不再是挥砍，高阶大骑士让娜似乎已经忘记了手中拿的是什么，只是朝着身前所有能动的物体挥舞着，剑刃拍到了上，强大的物理力量让无处躲闪的士兵直接被抽成碎块，她如愤怒野兽般狂暴的杀戮着眼前的一切，原本无神的双眼充满怒火，整个人实力近乎暴涨了一截，竟隐隐到达高阶大骑士顶峰！

每一剑挥出，呈扇面扩散的气浪便会杀死超过五名敌人，几秒钟的时间这群所谓征税的部队便倒下大片，溃逃的士兵越过已经死亡的农夫们的尸体，慌忙逃跑，却集体发现一个身穿黑袍的女人已经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冲过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没有人愿意听下脚步，就这么直直骑着战马朝着阿什坎迪冲锋而去，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碾压而过。

于是，在下一秒钟，帕里奇村下了一场有史以来最血腥的暴雨。

“继续前进。”

阿什坎迪迈步走过血红色的土地，轻声下了命令，黑袍与大地那抹暗红相衬，四周安静异常。

这位女王与浑身鲜血的骑士让娜擦肩而过，后者手中握着滑腻的长剑，大口的呼吸着，似乎还未脱离刚刚的狂暴状态——刚刚她准备砍杀的目标在阿什坎迪抬起手掌的一瞬间连带着剩余的三四十人成为了漫天血雾，甚至连所有战马连一丝肉渣都没有剩下，这种毁灭性的场景让她此刻心情复杂异常，不过最终还是伸手抹了把面颊上无法洗净的鲜血，扬起缰绳，带领整个车队继续向前方进发。

不远处，整个帕里奇镇的村民已经无法形容他们内心的震撼，仿佛植物般站在原地，手中拿着的原始武器都忘了放下，见到车队缓慢经过，完全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马上逃离。

康普顿依旧如同眼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木讷的驾驶马车前进——按照墨菲斯上一个指令，车队的前进方向是最近的一座城市，西塞林城。

车厢内，阿什坎迪看到的是已经坐起身体的墨菲斯，后者面色苍白，但看上去已没有大碍，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始终没有散去，墨菲斯却没有追究的意思，而是隔着包厢的小窗对着车厢外的康普顿下了准备驻扎的命令，转过头，一脸倦容的他望着阿什坎迪轻声道：“守夜人敌人很多，不缺一位领主。”

这是一种纵容？

说实话，对于任何事物都无所顾忌的阿什坎迪，如今唯一在乎的可能只有墨菲斯一人，而对于自己的行为，她很意外墨菲斯竟然没有任何反对。

“让娜的情况有些特别，你能看出来什么？”

墨菲斯声音虚弱，却冷静依旧。

“她身体内的魔虫越来越多，实力上升便是证明，这同样说明她离灵魂彻底消弭更近一步，”阿什坎迪清晰回答了墨菲斯的问题，却转而问道：“你不怨我？如果我不出手，或许事情还有一些转机。”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

墨菲斯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算不上情话，更不浪漫，此时此刻他根本没去想别的，只是单纯觉得眼前的女人不该因为某个人而轻易改变。

她，当永远是她。

阿什坎迪有些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家伙，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以往杀几十个人对于她来说跟喝水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现在她竟然渐渐生出了一种责任感和负担，于是这位女王提出了另一个意见：“用不用我把这片地区的领主一并杀了？那样就省了很多事情。”

墨菲斯撇撇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无力笑道：“干脆杀入巴利切皇都布提嘉一并将皇室端了更好，省的咱们费尽周折去经营了。”

“皇室的守卫有些难缠，不过机会还是有的。”

阿什坎迪皱了皱眉头里似乎真的在思考着可行性，顿时让墨菲斯吓的够呛，这个胳膊抬起来都有些费力的家伙赶紧打断道：“不用去想这些，守夜人是一个组织，个人的强大始终无法抗衡真正的国家机器，只有让整个组织强大，才能有真正的话语权，所以我们无法一路采取最直接的暴力手段。”

“那之前我”

“驻扎以后再商量，既然惹出事情了，就要抓住这个机会翻翻看，守夜人可不是喜欢谈判的官僚机构，从小做大，拳头硬依旧是最大资本。”

墨菲斯摆摆手示意阿什坎迪不用在意，问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让娜的身体有修复可能么？”

“不清楚。”

“看样子我无法继续使用权杖了，这样的手下少一个都是不小的损失。”

墨菲斯轻轻拉开车厢的窗帘，夜幕中让娜血红的皮甲已被她换掉，身材修长的她看上去沉默异常，在目睹了这位骑士突然发狂后，墨菲斯再傻也明白她有着自己的故事，可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已来不及告诉别人自己的曾经了。

灵魂被魔虫生生吞噬殆尽，这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最大的痛苦。

生活是一处最大的悲剧，墨菲斯轻声叹息，在这个陌生国家似乎连一天安宁日子都过不了的守夜人，注定是要在铁与血当中挺直腰板的。

对于巴利切这个复杂的国家来说，信仰并非如加百列的梵蒂冈教廷般统一而具有威慑力，整个帝国甚至可以说分成了两大部分——东巴利切和西巴利切。

墨菲斯一行人进入的是东巴利切，如果按性质划分，东西巴利切最大的区别在于统治者的不同，西巴利切拥有的最大城市布提嘉为皇都，全权由皇族掌控，一条巨大的河流贯穿整个城市，有着不亚于君士坦丁的财富和人口，以及数量惊人的强大兵力。

而东巴利切所拥有的则是超过三十位贵族领主，各自统治着自己硕大的领土，和皇都布提嘉遥遥相望。

在这个发展速度惊人却财富分化严重的国度，一些其他国家固有的惯例在这里统统被打破，诚如信仰，一样变得开始扭曲而混沌。

所以，帕里奇村发生的一切已经成为了传说。

梵蒂冈的信仰普及运动一直想要将巴利切这个巨大蛋糕吞入口中，却无奈在东巴利切渐有成效的时候，西巴利切依旧信仰原本的兰斯教，所以此刻在加尔德领主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被同时解释成了兰斯教的神迹和梵蒂冈教廷所描述的上帝展现的神威。

大多数农民都属文盲的帕里奇村村民幸存者为四周的村镇描述着那恐怖的情景，他们相信这是上天对苦难人民的眷顾，那个无声来无声去的车队应当是天神派来的使者。

而当这些言论终于传到领主加尔德的耳中时，不出意外的惹恼了这位东巴利切实力排进前三的大贵族。

广阔而一望无垠的平原上储着一座高大的城堡，这是西塞林城的标志性建筑物，被誉为“平原瞭望者”的伟岸城堡有着让人仰视的高度，而它所守望的西塞林城则有着一条宽度夸张的护城河，整个城市的发展程度位居巴利切帝国前五之列，这意味着它的级别已经超过了神圣加百列或弗丁帝国的八成城市，而最具震慑力的，则是这座城市所拥有的高端武装力量。

与梵蒂冈教廷相反，巴利切帝国从来不禁止帝国平民或贵族研习魔法，反而从国库拿出了数额恐怖的金币来支持所有的魔法公会进行人员培养和筛选，这项措施进行两百年以来已经收到了让人仰望的成效——领主加尔德手下的卫队中拥有超过十人编制的魔法师部队，并且贴身拥有一位魔导师级别的保镖随从，这种强横的实力让任何一个国家都需要仰视，也让这位领主的傲气无人可及。

但是拥有强大武力和财富的代价便是底层平民的苦不聊生。

“挥手间消灭将近五十人的骑兵队，并且不留残渣？”

此刻，声音低沉的询问回荡在西塞林成核心伯爵府内，世袭伯爵加尔德&bull冈萨雷斯有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络腮胡子，棕红色眼瞳，长相凶恶或许称不上，但用“不怒自威”形容则恰如其分，年过四十的他正在步入自己权势上升的黄金阶段，可是领地内突然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开心不起来。

面对领主的反问，报信的卫兵根本不知如何解释，在将那支骑兵队失踪的消息整合并进行调查后，负责情报的人员得到的唯一结果就是这群人在征税的过程中被从天而降的一个人直接秒杀成了碎末。

但是这可不是领主想要的答案。

“查不出来不用给我这种蹩脚的借口，让菲林来见我，没结果就自己提着脑袋下地狱吧。”

加尔德伯爵有些憋闷，他身为i级剑圣实力毋庸置疑，见过的大风大浪自不必说，可是从未听说有谁能做到挥手间将所有人变成残渣——并且竟然连个尸体都没剩下！

伯爵府豪华而宽阔，坐在宽椅上的他转头问向了自己的首席魔法顾问魔导师桑德兰道：“你听说过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核定等级四十七级的魔法，或是一张标定四十九级的魔法卷轴应该可以做到，但是如果说“挥手间”，只有可能是使用卷轴而非口诵吟唱释放，不过使用这么一张价值超过三万枚金币的卷轴来对付几十个普通骑兵，如果不是钱多装不下，就是另有可能。”桑德兰六十岁左右的摸样，银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一身镶金边魔法袍价值连城，说话不紧不慢，“当然，一切是以刚刚他汇报消息全部属实为基准进行的推断。”

“那就是说有可能？我可不喜欢领土上有谁拥有和我的军队叫板的能力。”

加尔德从来不是被动防守的领主，近些年来疯狂扩充领土面积的他已惹恼了三位临近领主，这意味着任何时刻自己的领土都会遭遇不同程度的袭击，并且自己同样有可能遭受刺杀——这种卑劣的行为虽然不光彩，但对利益至上的大贵族们来说显然是成本低廉而有效的方式之一，所以看似富庶的巴利切表面上维持着国内的平静，实际上却早已剑拔弩张。

“就魔法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您的领地上出现了至少一位实力不俗的人物。”

桑德兰声音略微沙哑，目光永远平静，手指放在那柄微微发紫的短杖上轻轻摩挲，身为魔导师，他的能力绝对不可小觑，可是这位在巴利切小有名声的法师却并没有过多的侵略意图，只是淡淡的继续说道：“我个人建议您做好安保措施，或许最近的日子不会很平静。”

加尔德领主很不愿意听到这种话，有着粗糙茧子的手掌掏了掏耳朵，伸手将那块耳屎弹开，野心不亚于任何人的伯爵很直接的问道：“你能摆平这些人么？”

低头望向魔杖的法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并非受重金雇佣而成为这位领主的保镖，却是为着某个目标而来，身为i级魔导师，他的实力和作战经验都无需多言，只是眼下这位领主的问题并不容易给出答案，严谨的他从来不会对某项事情给出包票，这也是传承所致，所以在指尖滑过杖尖的那一刻，他抬起头，回道：“我给出的答案只能是“我会尽力”。”

加尔德伯爵眉开眼笑，拍了拍这位魔导师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走向城堡最高最大的阳台，从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西塞林城全景，居高临下带来睥睨天下般的感受让这位伯爵心情愈加痛快。

“找出他们，然后慢慢玩儿死这几只老鼠。”

挥手，狂傲的伯爵对着门口的仆从下了命令。

驻扎在野外的墨菲斯一行于第二天抵达了西塞林城。

已经彻底改头换面的车队不再是佣兵做派，却是伪装成了商队的摸样，在城门卫兵还未来得及抬手上前检查之际，看上去风尘仆仆而面色苍白的墨菲斯便伸手将一袋银币不动声色的挂在了对方的腰带上，继而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进了城。

东巴利切，加尔德领主统治下的这片土地对于墨菲斯来说此刻才算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异国风情”。

虽然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整个帝国依旧在讲弗丁语，但显然几百年的演变下来，这里的弗丁语总带着一骨子怪异味道。街上的行人在初夏已经有些燥热的天气里穿着宽大的长衣，而女人则尽数带着面纱，衣服却紧身而苗条，不得不说美女如云——或许墨菲斯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全大陆男人的口碑中，巴利切的美女可以和极北之地的精灵和远东奥斯吉利亚帝国的舞娘共同站在第一梯队。

而当墨菲斯为了让守夜人更加贴合这里的异国情调而集体换装后，一身黑纱而仅露出迷人双眸的阿什坎迪立即成为了更耀眼的存在而稳压本地美女一头。

繁华的城市中同时存在的巴洛克式建筑与形状迥异的圆顶建筑让墨菲斯有些疑惑，好在及时入驻酒店的一行人并未露出过多破绽，这里的木质结构的房间撒满香料，墙壁上的油画画风唯美，这个和拜占庭位置相对的繁华帝国确实带给了墨菲斯一个又一个文化与人文上的“惊喜”。

这带来的可不是新鲜感，而是安全感的丧失。

所以在进入酒店的第一时间，墨菲斯便派出了所有霍利尔家族的斥候开始辐射侦查，康普顿被安排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开始构建描绘城市地图，而身材高挑的骑士让娜却在天黑之前被叫入了墨菲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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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五章 有故事的骑士，有效率的刺客

只是走进屋后，墨菲斯并没有客气的让她坐下，反而不发一语，而身为黑暗奴仆的让娜则单膝下跪，以骑士对领主的效忠礼相对，低头，沉默不语。

由萨弗拉斯权杖强制确立的简单主仆关系，注定这次见面不存在过多的[www.qinkan.net奇书网]废话。

“作为你的主人，我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墨菲斯望着身前的高阶大骑士道：“解释一下你实力突然上升的原因。”

在之前战斗中飙升至高阶大骑士顶端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的让娜此刻安静异常，她抬起头，轻声道：“魔虫的数量增多了，所以我的力量同步增长。”

“还会继续增多，有尽头么？”

“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让娜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战争机器般的摸样，似乎根本不在乎死亡。

“如果魔虫消失，后果会如何？”

墨菲斯伸手指了指让娜此刻手臂上游走而过的淡淡凸起，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魔虫的数量比以前多得多。

“这会导致身体无法承受力量突然撤销而灵魂坍缩，随后崩碎♀是异端裁决所的研究结果。”

让娜的声音依旧很冷，那双无神的眸子盯着地面，暗金色长发垂下，她的纱衣下没有穿戴任何内衣，这或许是一位纯粹战士独有的习惯，甚至于胸前凸起的两点都异常明显。

可是此刻却没有人在乎这些，因为屋内没有谁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尤其是墨菲斯这个丝毫没有多余“乐趣”可言的少年。

面对让娜的回答，墨菲斯微微叹息一声，继而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下面的问题，我是以“伙伴”身份说的，你有权不回答。”

让娜听话的起身，坐在墨菲斯对面，坐姿端正而透着英气，只是面纱和纱衣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又喷薄着致命的诱惑，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一位熬过痛苦实验而成为异端裁决所新型试验品的大骑士，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训练，训练，以及训练。”

让娜的双眸透着如墓地般的死寂，灰白一片，毫无生机。

“更早呢？”

回答墨菲斯的是沉默。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主卧室却传来了动静——这让他皱紧了眉毛，继而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推门，几分钟前和墨菲斯说要去睡觉的阿什坎迪正用一种无辜的表情望着他。

有着绿眸的她正伸着手，想要去够床头不远处的书架，却因为双腿的不便而将一本书籍弄翻在地。

“我来帮你。”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墨菲斯此刻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立刻走过去将那本旅店用来装饰充数的《弗依德游记》拿起，轻轻递给了这位阿什坎迪。牛bb☆网“谢谢。”

很淡却很甜的微笑，阿什坎迪双手接过，轻轻抱在胸口，抬着头问道：“墨菲斯，我们的队伍到哪里了？这是要回家么？”

“家”

这个词汇让原本想回答什么的墨菲斯有些恍惚，他转过头，坐在大厅中的让娜神色漠然的望着自己，回过头，眼前的阿什坎迪有些好奇的望着自己——“你的朋友？”

“是的，佣兵团的成员。”墨菲斯为了让自己的谎言继续下去，挥手示意让娜过来，一身性感衣衫的骑士站在卧室门前时比墨菲斯高了小半头，冷漠的目光望向了那位阿什坎迪，似乎没有任何疑惑和不解。

“让娜&ampbull德&ampbull弗朗索瓦兹，骑士。”

“阿什坎迪&ampbull米斯瑞，很高兴认识你，”之前当着让娜的面一击毁灭几十人的女王此刻成为了一位邻家乖乖女，她轻声打着招呼，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墨菲斯都感到诧异的话语——“你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呢，骑士。”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墨菲斯瞪着眼睛愣了三秒钟，继而打破僵局，略带迟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的灵魂正在消逝，不是么？我看到她的“影子”残缺不全，布满空洞，像是被虫蛀过一样。”

阿什坎迪的绿眸微微眯着，认真的望着让娜说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么，骑士？”

她的声音清澈异常，忽然间竟然全身散发出了让墨菲斯寒毛直竖的诡异气息——那不是女王阿什坎迪的强大，却是一种直指人心的犀利感！

这未知的力量让墨菲斯疑惑万分，却同时让本想点头回应的骑士让娜突然间迟疑了。

最终，眼神在一瞬间迷茫后的让娜轻轻摇头。

随后让墨菲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那双从未有任何多余感情流露的眼眸，有泪水轻轻滴落。

当日出到来，墨菲斯站在阳台凝视着远方的太阳时，他的心情仍旧难以平复。

整整一个晚上，骑士让娜异乎寻常的面对绿眸阿什坎迪说出了自己的全部过往：这位曾经属于贵族小姐一员的异端裁决所骑士，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便成为了梵蒂冈教廷的“工具”，她将自己的信仰无条件奉献给了神祇，收获的，却是裁决所将她列入实验对象名单的后果。

杀戮，被杀戮，她无从选择。

让人匪夷所思的人生经历并不是让墨菲斯感到惊讶的原因，他现在唯一感到震撼的，却是这位绿眸阿什坎迪的能力——看透灵魂？墨菲斯不知怎么形容，单凭一双眼睛便能识破让娜灵魂缺陷已经超出常识，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一夜的交谈过后，让娜的双眼竟然隐隐焕发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神采。

如果有什么能解释的，那就是阿什坎迪具有一定的“灵魂修复”能力。

墨菲斯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会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难道过于强大的能力让她受到了不该有的惩罚？

更重要的是，这位文静而不喜多言的人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另外两个人格的存在，同样的，红眸似乎女王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墨菲斯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涉及心理方面他完全是两眼黑，想也想不出头绪，所以他开始着手处理守夜人接下来的事务——自己所在的地点已通过信件寄往克里斯蒂娜，他在等待着衣卒尔的遗产，那对于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张底牌，不能出半点闪失。

随后开始翻看斥候的报告，开始对这座城市的构成进行大致了解，可是墨菲斯越是将这些数据完善在纸面上，他越感到奇怪。

偌大的西塞林城，在财富问题上诡异的呈现两极分化——贫民区极多，贵族区奢华的不像样子，领主手下军队数量骇人，而从事生产的农民却极端老龄化。

娱乐场所缺失严重，甚至没有斗兽场戏剧院之类的大型公共场所，这说明统治者已经和底层社会完全脱节。

这是一个脱节的领土——在看清楚这些之后，墨菲斯仿佛抓住了什么。

依琳达尔最后一次动用自己作为地区情报长官的权力，是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境内。

她在和马克西姆一别之后，以最快速度抽取了超过七十份有关于萨弗拉斯权杖的资料，并让自己的手下提供了大陆上超过三十七个可能出现萨弗拉斯权杖国家的所有信息。

随后，她彻底从信条的官方信息网络中消失。

这招烟雾弹并不高明，却也是依琳达尔唯一能做的事情，在她拿到墨菲斯车队穿过弗丁帝国并一路向南前进的消息后，这位任务失败率小于百分之一的日精灵便独身一人踏上了追寻墨菲斯的路途。

依琳达尔需要找到墨菲斯，找到这位权杖的持有者。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克里斯蒂娜领土，却无人知晓，继而这位追踪技术高超的精灵一路向北，寻觅到了当初让娜海德拉“清洗”土匪的现场，虽然那些尸体已经被秃鹫野狼啃食的不成样子，但她一样确认这些人的死因确实出自那个自己寻找的目标。

穿过土地上因血雨而尚未恢复原样的帕里奇村，依琳达尔不断地伪装成为各式角色，有普通的农妇，有商队向导或旅人，更有吟游诗人这样在巴利切普及的街头艺人。

而当手持曼陀铃迈着欢快的步伐在城门处献唱一曲《布里斯的太阳》后，依琳达尔笑着弯腰捡起地上路人打赏的铜币，无人察觉的进入了西塞林城。

伪装技术神乎其技的她此刻乔装的是一位男性，贴了个小八字胡，口音是纯正的巴利切式弗丁语，而这座城市的地图她早已熟记于心，所以在拐过几道弯之后，依琳达尔“不经意间”走入了一处阴暗小巷。

手中握着曼陀铃，依琳达尔仿佛一个迷失的旅人般好奇的左右望着，两人宽的巷子光线很暗，却能看到在巷子尽头处站着一位乞丐，对方手持一根脏兮兮的拐杖，手中拿着个破碗，低头乞讨。

摸着胡子走过的依琳达尔在路过这名乞丐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铜板，拇指轻弹，那铜板换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尚未落入乞丐手中的破碗，却看到依琳达尔的身形猛然启动！

“当啷。”

铜板掉进饭碗，可是手握着它的人却发现脖子已经被一柄蝴蝶刃抵住了喉咙。

“伪装不合格，新手，乞丐的眼中永远不会有警觉，他们只会麻木而绝望的望着世界。”

依琳达尔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同时也很冷。

抬手击晕这位信条的“哨兵”，依琳达尔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伸手将那身灰色破旧的吟游诗人服装扯下，原本红白相间的衣袍在阴影中闪过，继而彻底消失。

而在不远处，淡然走过的霍利尔家族斥候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巷中发生的一切。

三小时后，依琳达尔拿着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条出现在了西塞林城的一处贫民区，望着眼前的简陋民居，迈步走入。

这是信条的联络和信息传递方式之一，看似毫不起眼的物品却有着常人根本无法发现的密匙，上面的标注破解后会显示当前成员所属据点的地址——即“信条”的信息中转站，而每个信条成员若是遭遇不测，这便是身份的唯一标识。

依琳达尔走入的房间空无一人，她没有立刻翻找什么资料，却是沿着某种奇怪的步伐顺序走入屋内，低头，一系列躲避的行进过程过后进入了后院，目光扫过，直接来到一处墙根，轻轻伸出手，将墙体上一块毫不起眼的砖石掰开，拉动了里面隐藏的把手。

地面轻轻震动，一道暗门随之打开。

她的行为从始至终近乎没有任何犹豫，丝毫不像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事实上，作为信条的高级成员，她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印证着“自己人拆自己人台最效率”的真理。

一系列躲避机关和留下痕迹的脚步过后，依琳达尔很快翻看并记下了自己需要的资料，转身离开，在她消失于街角时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时至深夜，依琳达尔停在了一栋酒馆面前。

这或许是墨菲斯目前实力和底蕴单薄的一大缺陷，对于信条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他的所有伪装和行踪在一定的甄选后便被轻松识别出来，而当酒店服务生摸样的依琳达尔来到墨菲斯的房间外轻轻敲响房门时，负责警戒的让娜和康普顿甚至没有任何警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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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章 曾经的秘密（3600字）

手中的羽毛笔已是断掉的第三根，墨菲斯有些无奈的低头望着手中折断的笔杆，揉了揉眉心，拿起这张羊皮纸揉成纸团，扔到了旁边的墙角。

西塞林城有一个野心极大地领主，同时这也是一片很的领地，信息显示这里的情报机构已经开始顺藤摸瓜寻找自己了，不过墨菲斯并不担心对方，他正在罗列着目前守夜人立足需要准备的所有细节——可无奈之下这些东西整个队伍没有人擅长，自己来写同样勉为其难。

建立系统的情报分工和战斗单位的机构，或许那位艾萨拉公爵能办到吧？

墨菲斯无奈的叹气，转过头，阿什坎迪正静静的坐在客厅内翻着书，有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可这更让墨菲斯苦恼于目前尚未告诉这位女王第三人格出现的事情，事实上阿什坎迪似乎也毫无察觉，因为那位绿眸阿什坎迪的双腿行动不便，从始至终都不会挪动哪怕一步，以至于女王人格恢复的时候不会察觉到异样。

这真是个死结。

思考这种问题让他头痛异常，但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却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墨菲斯起身询问，得到的答案是服务生例行的卫生打扫，刚想回答，却看到旁边的阿什坎迪轻轻合上了书籍。

她起身，没有和墨菲斯说任何废话，径直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阁下的——”这位相貌一般而身材不高的服务生还没来得及说完话，阿什坎迪便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狠狠拽了进来！

她的动作快到让墨菲斯都无法看清，而当被甩飞出去的服务生撞到客厅沙发狼狈落地时，房门已然轻轻合拢，阿什坎迪的身影则瞬间站在这个女人的面前，面容冷峻，手指轻轻指向了对方的额头。

墨菲斯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不说话，下一秒眼前必然是血腥一片的场景。

“等等。”

出言阻止了阿什坎迪的最后一击，留有余地的女王很顺从的放下了手臂，继而退后几步坐在了一旁——对于她来说，眼前的人连威胁都算不上。

“说明身份，你只有一次机会。”

墨菲斯再傻也知道这个服务生没那么简单。

屋内的气氛很奇妙，躺在地上的女人轻轻揉着自己的脖子，无奈苦笑。

依琳达尔虽然知道墨菲斯身旁呆着一位让异端裁决所都感到恐惧的角色，可若没有真的接触，她便不会有任何概念，这下倒好，ii级刺客实力的她从头到尾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来得及说还险些直接就死掉，这种悬殊的实力差距让她彻底明白自己……

没找错人。

“咳……

我们见过面的。”

依琳达尔起身，直接当着墨菲斯的面撕下了那层面具，日精灵那张异常精致的面容和那与人类差异不小的生理特征让墨菲斯立刻想起了她的身份，但是此时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初赫拉城那个为保命而奔波的孤独少年。

守夜人，这个组织的最高领袖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影响力甚至根本没人知道它的存在，但仅仅身旁阿什坎迪这一张底牌就足以让依琳达尔收起任何轻视。

“信条？

我想我们已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才是。”

墨菲斯重新坐回了他的座位，拿起那根已经断裂的笔杆轻轻摩挲着，对于这位曾经用蝴蝶刀贴住自己脖子的精灵并无半点多余感情。

“很可惜，现在我已经不是信条成员了，”依琳达尔将手中的面具轻轻揉｀搓，秀美的面颊和身上略显粗陋的制服反差强烈，“我也不是来追问当初那个问题下落的，只不过我个人认为有些事情需要重新站在另外的角度来交谈，比如……

当我因为调查萨弗拉斯权杖而被整个信条列入刺杀名单后，是不是和你产生了一些必然的联系？”

“我需要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假。”

墨菲斯无动于衷，望着依琳达尔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丝毫不像是一位应该和朋友出去撒欢参加酒会的十六岁贵族青年。

“你散布的斥候一共十七名，身份全部为血族，你的队伍在帕里奇村杀死了超过八十名领主派去的征税队伍，在边境外杀死了一队三十七人的土匪团，并且此时此刻居住在橡树小屋旅店。”

依琳达尔边说边拿出了一枚徽记，“阿尔法”的信条证明随手扔出，墨菲斯抬手接住，低头端详，银色的徽记已然断裂一角。

这对于信条的成员来说，意味着持有者已经死亡——因为信条不允许“退出”“你的消息来源？”

“我从西塞林城的信息中转截取的消息，当然原件放在那里没有动，否则现在我已经被围攻了，”依琳达尔耸肩，轻声道：“当然，等待我的是三次不可避免的刺杀，我并无来这里避难的意图，只是想说……

有关于萨弗拉斯权杖的消息，我想信条或许有着一个非常大的阴谋，而它的持有者迟早会陷入这个陷阱之中。”

“信条的背叛者或敌人会遭到三次针对性刺杀，如果扛过，那便相安无事，是这样么？”

墨菲斯低垂眼帘，指尖夹着那枚徽记，继而轻轻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依琳达尔不置可否。

而这时，旁边一直抱着肩膀没有发话的阿什坎迪突然说道：“信条的规矩似乎还是这样呢，想当年那个老家伙立下这个规矩的时候还笑着对我说‘这个世界唯有自己能对自己宽恕’，三次之后，信条不再追究，这也算是他的‘仁慈’么？”

旁边刚刚被她一击制服的精灵面无表情，却暗自心惊——因为阿什坎迪口中的“老家伙”……

似乎就是这个组织的创立者。

“现在还能在大陆上活跃的精灵可不多见，你应该感谢我给你说话的机会，否则现在你就回归生命女神的怀抱了。”

阿什坎迪翘起腿拿起书继续看，似乎根本不关心依琳达尔随后的命运。

“我在这里等待针对你的第一次刺杀，如果应验，我选择相信你一半。

至于你说的信条针对我的阴谋，我不在乎。”

“我不用等待你的信任，”依琳达尔态度强硬，“我只是想明白这柄权杖现在是否真的在你手里。”

“一个交易，我给你展示权杖的存在，你告诉我信条有什么阴谋。”

“我权限不够，没有这种筹码。”

依琳达尔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来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你这些事情不是义务，我有我的目标，你有你的目的，互相利用虽然难听，但现在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你能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

墨菲斯似乎终于有点兴趣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了，微微坐正身体，抬起头。

“一个能把你落后情报系统焕然翻新的情报官，让你的手下不再如瞎子一样漫无目的在这个城市中进行所谓的‘侦查’。

而我想做的，就是顺着这柄权杖翻出它曾经的秘密。”

这位信条的高级成员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翌日。

墨菲斯一身当地传统布袍走上了街道，和阿什坎迪悠闲开始了闲逛，而走在他们身旁的则是一个看上去从集市雇来的向导，个头不高，面相谄媚，目光总是不是的朝阿什坎迪瞟，声音嘶哑而口音浓重，为墨菲斯介绍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而花了一天时间走遍西塞林城的墨菲斯已经切实体会到了一位经验丰富而在大组织呆过的情报官对于现在的自己有多么重要——换句话说，以向导形象出现在墨菲斯身前的依琳达尔用她自己的行动得到了这位守夜人领袖的肯定。

至少目前看来，双方的合作前景良好。

在八个小时里，墨菲斯听着依琳达尔指出了途径所有街道和建筑背后存在的密道和一些隐秘而不可告人的场所，同时指出了街道上那些为领主加尔德服务的探子——在依琳达尔眼中这些斥候实在太过业余，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当然，墨菲斯自己可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当天夜晚在依琳达尔建议下同时付了十四个不同旅馆房费并随机挑选住下的墨菲斯将手中的斥候力量全权交给了这位日精灵。

同时他也接到了衣卒尔遗产到达克里斯蒂娜手下的消息，康纳已经派人送往现在墨菲斯所在的西塞林城，而与此同时，墨菲斯也将自己所在的地点通报给了莉莉丝并让其转告父亲自己一切安好。

不过加尔德领主的情报系统已经盯上了墨菲斯，依琳达尔在接管墨菲斯的血族斥候之后立刻开始高效的收集信息，随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付费的十四个旅馆已经在天黑时完全被监视，但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找出他并采取措施——说起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的加尔德面对手下汇报的信息，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确认在西塞林城？

怎么？

还不着急直接来刺杀我么？

那就好好陪他玩，什么时候他准备来这里了，就一并解决。”

大胡子伯爵哈哈大笑道：

“一群狂妄的老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呢，真是可悲的棋子啊。”

他望向了那位始终沉默不语的魔导师，指着窗外的西塞林全景道：“你觉得这会是谁做的？

老邻居黑格尔伯爵？

还是哪个奈不住寂寞的小领主？”

“我想您还是需要加强一下保护措施，这种情况下魔法团应该随时保护在身旁，而不是放在魔法塔。”

老法师即便实力可以俯瞰这个国家的大多数在编魔法师，却从未有过任何自满，更不会对自己的水平产生自负，“生命只有一次，而刺杀却可以有无数次，任何一次微小偏差都会导致无法承担的后果，我想类似的话语不必多说。”

领主很不满意这种龟缩防御的战术，作为侵略性极强的加尔德，他从来不会站在自己的阵地中等待敌人的冲锋，所以这位三年前凭借过人武力和兵力将临近黑格尔伯爵领土侵占上百平方公里的武夫抬手命令道：“兵力做好随时预备，我要杀鸡儆猴，无论是谁来西塞林找麻烦，我都要让他背后的人付出代价。”

卫兵领命而去，留下这位领主望着巴利切帝国的地图，半晌后指了指西面的伊森格尔，转头问道：“你觉得把米加公国那点边境领土拿下来怎么样？”

老法师用一声叹息作为了回答。

【卷二】守夜人 第七章 杀一儆百？

伊森格尔。

一支沿边境整齐进发的骑士团于驻扎七天后开始了新的动作——他们一路穿行过伊森格尔并给出了拜占庭官方的一系列“使节”批文，最终在离开米加公国后直直进入了巴利切帝国，沿人迹罕至的边境线一路向西北行进。

目标，西塞林城。

而在同一时刻，在墨菲斯于随机挑选的旅馆内阅读依琳达尔提供的数据资料时，这位情报机构负责人突然敲门，并直接走进屋问道——“墨菲斯阁下，或许有些东西你需要解释一下。”

抬起头的墨菲斯并不清楚怎么回事，看到依琳达尔手中拿着一封徽记为双头鹰的拜占庭官方的信件，他伸手接过，撕开，快速阅读之后微笑抬头，回道：“守夜人，从这里迈出了立足的第一步。”

当天下午，“鹰眼”所赠予的超过百名斥候和用十多辆马车装盛的“硬件”抵达西塞林——那封信件由艾萨拉公爵亲自书写，依旧是那熟悉的字体，不过这一次换成了比较官方的腔调，也没有加密，显然应是由她手下的得力干将亲自送上。

“送信的人呢？”

“被我打晕了，这封信是搜出来的。”

依琳达尔显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心情不是很好，而她的回答更是让墨菲斯哑然失笑的同时心里又多了点庆幸。

和眼前这个精灵的交易很值嘛……

在这批资源抵达之后，守夜人正式开始了他在巴利切的第一步行动。

崭新的情报系统由于有依琳达尔这位大陆第一情报组织高级情报官的存在而几乎立刻构架完成，“鹰眼”的存在虽然相比信条略有青涩，但是作为拜占庭帝国的官方情报机构分支，它的能力毋容置疑——由此导致的就是在鹰眼到达的第二天开始，墨菲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种感受如同一位盲人突然复明般，墨菲斯甚至能得知自己旅店周围有多少在加尔德领主派出巡查的探子，并且连领主府的整个城堡连带地下密道的图纸也一并在第三天被送到了自己手上——或许这是依琳达尔的职业病，接下来墨菲斯拿到的是整个西萨林城堡乃至整个领地的权力构成和人员名单，没有漏下一个。

这些东西放在墨菲斯的书桌上时看起来极为壮观，甚至连女王阿什坎迪都感叹这个情报组织的能力之强大——当然，感叹完毕后她依旧拿起那本陈旧的《巴利切通史》翻看，看累了就去阳台伸个懒腰出神发呆，那种冷漠和暴戾愈发收敛起来。

墨菲斯的生活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流涌动。

看起来加尔德的领主并没有在乎墨菲斯的出现，派出的探子和杂兵根本就是摆设一样，不过墨菲斯却透过这层假象看到了其背后隐藏的杀机。

最终，依琳达尔在墨菲斯来到西塞林城的第七天拿出了一份让他再次感到意外的报告——同样是一封来自拜占庭的信件，徽记为血红色的十字架。

在签署了一份声明并让依琳达尔拿走后，墨菲斯起身，叫上了阿什坎迪和骑士让娜及康普顿，斯芬克斯跟在身旁，四人一猫直直走向了城市中央的城主府。

加尔德伯爵不喜欢被动，墨菲斯更不喜欢。

于是在这个接近黄昏的时刻，守夜人迈出了他坚实的第二步。

走出旅店，踏上正路，几人还未向前走出百米，整条街道顷刻间已被无数士兵所挤满。

显然因为偌大领地的探子们在依琳达尔有意放行的情况下“锁定”了墨菲斯的行踪，此时此刻加尔德伯爵已经挥手对墨菲斯这个威胁做出了处理的决定——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位领主的暴戾之处，他没有直接派人去旅店找墨菲斯的麻烦，显然不是怕打草惊蛇，却是要以一种极为嚣张的姿态将“挑衅权威者”斩于街头！

无论墨菲斯是其他国家来的袭击者也好还是其他领主派来的刺杀者也好，加尔德领主都要用这种立威般的方式向所有领民和对手证明自己的强势——他的权威不可动摇！

这比对着墨菲斯说任何嘲讽话语都要挑衅，也让作为袭击者的墨菲斯都感受到了一种被嘲弄的感觉。

“有人想让我们当杀一儆百的对象呢。”

墨菲斯笑着望向了眼前拔剑欲战的队伍，超过三百人的城市卫队连带着后续人数相仿的步兵骑兵队伍将整个街道挤满，前后连个多余的空隙都没有，无数长剑和骑枪齐齐对准了站在街道中央的墨菲斯一行。

墨菲斯站在队伍最前方，阿什坎迪一身黑袍，轻轻打着哈欠，让娜腰挎长剑，一身简练皮甲，康普顿一身贵族随从式布衣，而斯芬克斯则蹲在墨菲斯脚旁。

势单力薄，这是一行人的写照。

“杀！”

远处的不知是谁下了处决的命令，短弓弓弦划过空气的嗡鸣顷刻间让温度下降了几分，超过上百只箭矢直直冲着墨菲斯等人射来——继而，在距离几人不到十米的位置如同射中了无形的墙壁般倏然凝固在半空之中。

站在最前方的墨菲斯向前迈出脚步，下一瞬间，那整个围堵军队的后方轰然出现了一声爆响！

沿着街道从远到近，地面接连炸裂开来，宽阔足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的街道猛然连带着原本挤满的士兵消失在了腾起的烟雾中！

而那遮天蔽日的烟尘里，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霸主级魔兽海德拉，由地底突袭而来。

当整个后方挤在一起的士兵被完全掩埋在沙尘之中时，海德拉那巨大的身体跃向空中，双翼猛然展开，合拢的瞬间一道由元素凝聚旋转的巨大旋风让试图攻击它的弓箭完全偏移开来！

巨龙摸样的头颅低垂下来，它对着那始终站在街道中央没有任何动作的主人躬身，并让他迈步站在了自己的头颅之上。

斯芬克斯在黑色光芒中变身，早已得到命令的让娜和康普顿跃然其上，而阿什坎迪则微抬双臂，背后如星空般璀璨的黑翼伸展而出。

“现在，让他们看看谁是老鼠。”

墨菲斯手中的魔钢短剑指向了正前方，海德拉嘶鸣一声，瞬间启动身形，双翼拍击，直接飞上了天空——而阿什坎迪则抬腿向前踏出一步，随即身体便鬼魅般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唯一能显示她存在的，便是那正前方一片士兵身体瓦解时所带起的血雾。

斯芬克斯便在阿什坎迪带起的这一道血雾中奔跑前行，几百人的卫队在海德拉和阿什坎迪的攻击下顷刻间被削去七成，眼睁睁的望着这群看似貌不惊人却实力匪夷所思的家伙们冲向了远处的城主府！

在西塞林城的主干道上，墨菲斯用自己的行动，狠狠的抽了这个傲慢领主一击响亮的巴掌……

“很少有人因众人称赞过多而死，大多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对它的追求而死，也就是死于那种永远离不开我们称赞的渴望。”

阿奎那的《神学大全》中如是写道，“骄傲带来的是毁灭，而狂妄则导致堕落。”

加尔德；冈萨雷斯超过二十年的领主生涯中，杀伐征战数不胜数，但是静下心来反思自己所作所为的时刻却少之又少，至于阅读书籍以提高修养，更是无从谈起。

一介武夫，靠着对战争的敏感嗅觉而驰骋巴利切的沙场，虽无参加或组织人数超过五万人的大型军事战争，却逐渐凭借上位时继承的几千士兵打下了大大的领土，如今坐拥魔法团骑兵团步兵团这个兵种齐全的私兵军团，狂妄的他早已忘了什么叫谨慎行事。

因为从巴利切帝国的角度来说，除非超过五名领主联手或皇室亲自出马，否则对加尔德手下近万人的私兵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此时此刻，坐镇伯爵府那座巨大城堡的领主大人听说围剿的士兵伤亡过半的消息，眉头皱紧，却并无过多紧张之感——在他看来，所谓的威胁，在自己的近卫兵团和魔法团轰炸之下早晚是个笑话，如果是刺杀，直接近身行刺的成功率或许还高一些，如此大张旗鼓的直冲过来，只能说对方是在找死。

“什么身份？”

“目前无法确认，大人。”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滚去确认消息，等我收拾完这群渣滓，再找你算账！”

卫兵被领主轰出了房间，但是刚刚转过头想说什么的加尔德领主，却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魔导师桑德兰突然起身。

“怎么——”“来者不善。”

桑德兰面色严肃，手中的短杖轻挥，这间正厅的地面倏然间发生了变化，继而十八个凹槽从地面凸现，这位魔导师即刻从屋子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颗颗价值惊人的高品质晶核，快速镶嵌其中，瞬间启动了巨大的魔法阵。

这个花费他超过三个月时间刻画的三十七级高阶魔法阵立刻开始发挥作用——整个城堡外围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巨大护盾，闪烁着光芒的结界三秒钟后消弭于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完全无法观察的保护层。

做完这些，这位大魔导师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却是连续释放了超过三个警戒法术确认自己身旁空无一人后，吟唱释放了一个小范围的“元素稳定结界”这个法术对于大多数法师、甚至包括魔导士在内的都很少释放，它的作用在于使施法者身体附近的所有元素进入稳定而恒定状态，这意味这位法师的施法速度在这层结界的作用下会缩短半秒至一秒——对于一位i级强者来说，一秒钟，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而当他释放完毕的那一刻，城堡外城墙已然响起警钟，巨大机弩发射的声音震耳欲聋，随后响起的，却是一声难以想象的嘶鸣！

“亚龙？”

桑德兰眯紧了眼睛，伸手拿出了一张不大的卷轴，轻轻握在手中。

而在他身旁，那位剑圣级的领主正轻轻挥舞着一柄抚摸宝剑，抚摸着剑锋，低声道：“可怜的渣滓，看来你们没资格品尝到我寒冷刀锋的威力了。”

【卷二】守夜人 第八章 残酷的现实

第八章

等到一干众人全都走进了电梯，并且电梯门完全关上后，严枫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小子干嘛呢？喘成这样。你看把，哥的魅力多大，不管男女老少可都盯着我英俊的脸庞看了好久。”雷翔见严枫这副模样自然是觉得奇怪，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虚荣感，炫耀般地说道。

“你还真以为自己帅到“和谐之花处处开”？是我没考虑到，你自己看看你身上这套穿着吧，在我现实世界的人眼里，那可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别人都以为你是从哪个土鳖的地方冒出来的，绝对不是你魅力大的表现。”严枫也是一本正经，没好气地说道。

“这——，原来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的原因？那该怎么办，我既然要在你的这个现实世界里呆上几天，肯定是要融入进来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带你去买几套衣服。”严枫说完带着雷翔就走进了商场。

一楼一般是卖化妆品、护肤品的地方，因此也有着很多美丽动人的推销小姐站在外面她们拿着手中各种试用品，向周围经过的女顾客们推销着自己商店的产品有多好。

此时雷翔的出现，自然是引起了商场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说实话，雷翔个头很高，脸也确实长得不错，这在原作《狂神》里就有提到，不过这时候人们都盯着他那套奇怪的服装看了，谁还会注意其他方面？

不过雷翔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在左顾右盼，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口中还念叨着：“这个姑娘很不错，很可爱，那个胸挺大，还有那个腿好长……”

严枫自然是不容许这样尴尬的情况多持续，连忙加快脚步带着雷翔就上了三楼，而三楼正是卖男装品牌的商店。

想不到雷翔要求还挺高，对严枫说道：“想当初我也是兽族比蒙王雷奥的儿子，你可不能亏待了兄弟我，给我弄些很差的衣服穿。”

“好了好了，我叫你少爷还不成嘛。你是我好兄弟，那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好的我肯定买不起，不过这里商场三楼还都是不错的牌子，你就将就一两人逛了一圈后，严枫带着雷翔来到了杰克。琼斯的专柜，替他挑了几套休闲运动装后就匆匆付款离开了。

在挑衣服时自然是免不了接到售货小姐的白眼，看到这情况，严枫也是立马解释道：“我这位兄弟刚演完古装戏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不好意思。”

售货小姐的脸色这才稍微正乘些，显然也是相信了这个解释。

不过这里还有个小插曲，当雷翔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包括严枫、那个售货小姐在内，几乎此时在店里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家伙还真t帅，换上了正常的衣服后，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严枫也是不禁感叹道，而其他人也大多是这么想的。

那售货小姐甚至没忍住，下意识就说了句：“好帅！”

的确，此时的雷翔已经换上了一套休闲运动服，只见他身材高大挺拔，脸庞英俊，同时壮硕的身材又给他添了一股阳刚之气，整个就是一个活脱脱，“女性梦中情人”的形象。

雷翔见此夸张的景象，也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说道：“真有这么帅吗？”[“你小子别臭美了，快点走吧。”还好严枫清醒，连忙付好钱，带着就雷翔走了，要不然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哭笑不得的事情呢，一会是太土被人白眼，一会又是太帅被人盯着看，真是不令人省心。

“带着一个不同世界的人穿越到其他世界，真是件难办的事呢。”严枫此时由衷地感叹道。

领着雷翔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安排好他的房间后，严枫就开始着手教他关于“如何使用电脑上网，打字之类”的知识，不过还好雷翔的脑子确实聪明，没多久就基本学会了，要不然天知道要花多少力气呢第一步完成了，那其他就好办了，严枫告诉雷翔这几天就先待在公寓里，用电脑多上上网，好好学习了解下现实世界的基本信息和资料，毕竟“网络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忙完这些，已经是快下半夜3点了，两人也是都倒头就睡，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严枫还是坚持着早起上班了，而雷翔自然是还在呼呼大睡严枫在给雷翔留了张字条后就出门了，字条上这么写到：要吃的就在冰箱里都有，暂时别一个人出去，免得遇到麻烦，有空多上网学习了解了解，我晚上会回来的。

严枫此时上班的地点，是在一家证券公司里，不过才来公司没几个月的他，自然是不会得到什么美差。

“小严，早啊。”“早”

“礼拜一起得挺早的哈，其他人都没到呢。”“是啊，不过你也起得挺早的，彼此彼此嘛。”

一路上和碰到的同事问了问好，严枫也就走进了自己工作的地方。

只见他的桌子上只有一台电脑和电话，而他的工作说好听点叫“操盘手”，说难听点其实也就是个“接线员”罢了。

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接到电话里客户的指令后，帮他们做一些买入卖出股票的交易罢了，也不用动什么脑子，更不用会什么技巧，简单来说就是代为操作一下。

其实严枫还算是在不错的大学毕业的，学的也是现在极为热门的金融专业，但是如果你幻想着仕途一帆风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确实，严枫也曾幻想着自己能一毕业出来就接到大客户的委托，给他上千万的资金操作股票，这样就能发挥自己的才能，也能赚到大钱。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现在的他也就是个“坐在办公桌前，不用动脑”的接线员罢了。

说实话，这个工作挺忙的，在股市开盘交易期间，那可是无时不刻会有电话打进来。但还算不错的是，因为每天也就那么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忙得很，其他时间都还是很空闲的。

今日第一更送到，预告一下，情节就会反转，严枫走上击败“宇”的道路，第一步就会从这里开始。

新的一周，让我们并肩作战。很遗憾因为刚签约，这周枫叶还会是裸奔状态。

不过下一周应该就会获得分类强推的机会了，这艰苦的一周就让我们共同努力，大家请投点票票、给力收藏，继续支持本书。

【卷二】守夜人 第九章 傀儡政权，新的危机（4500字大章）

依琳达尔从来没有想过墨菲斯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高调碾压了整个西塞林城的领主府。

如何收场？直接宣布自己成为新的领主？

让她十分意外的是墨菲斯并没有冠冕堂皇的直接把加尔德这个有肌肉没脑子的狂妄领主扔下塔楼，而是让阿什坎迪使用禁制将其实力封印，继而扔在了地牢之中。

整个城堡受损可谓十分夸张，整个大门消失，塔楼倒塌一座，毁坏两座，这一切在第二天便开始了维修，领地内没有任何变动，领民们接到的官方通知是有人妄图刺杀领主，但是失败被杀。

早已对统治者愤恨却同时麻木的平民百姓根本都懒得去搭理这种破绽百出的消息，政治高压下人们的反抗情绪已经因为无数次镇压而被消磨殆尽，所以在第三天传出领主身染重病，不得不将位置让给私生子的消息时，人们关心的唯一问题只是这个暴戾的领主什么时候能赶紧死掉。

麻木不仁的不只是上层，也同样将这种习性传染给了人民。

墨菲斯坐在崭新的领主府大厅内，已然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而名义上继承加尔德位置的私生子今年才三岁，是这个风流成性领主在外面无数情人所生孩子中最小的一个——或许是加尔德的心思完全用在了实现野心上，加尔德的妻子过早病逝之后便再无子嗣，而他也毫无再娶妻的意图，如今却也成全了墨菲斯计划的其中一步。

拿下了西塞林城的控制权，相当于直接拿下了整个“兰帕德领”另外一座城市和其下超过十五个村庄镇子的控制权——这种财富可远比当初的翡冷翠要多出无数倍，只不过“守夜人”的成长并非一蹴而就，经济问题得到解决，扎根在巴利切这片边境领土的它需要面对的问题依旧很多。

“我是墨菲斯，墨菲斯&bull温德索尔，“守夜人”的领袖，或许之前你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我现在会告诉你，终有一天，它会直面梵蒂冈教廷，站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无惧任何权势。”

墨菲斯的一番话说出了他所拥有的“野心”——或许这并不是他长久以来一直拥有的计划目标，但是在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并深刻认识到阿什坎迪这位黑夜女王的实力和其背后的隐患后，墨菲斯已经为“守夜人”这个组织定制了它的最基本性质。

站在墨菲斯面前的是加尔德领主实力最强大的几名手下，包括五名高阶大骑士，十二名高阶大剑师和仅剩的魔法师团成员，以及那位i级大魔导师桑德兰。

墨菲斯还没有低级到因为阿什坎迪的存在而有恃无恐的地步，眼前的所有人连带阿什坎迪都不是什么稳定因素，虽然他们对加尔德领主的忠心并没有名义上那么强，可终究是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物，对于目前人手紧缺的守夜人来说，这批人说废弃不用，可惜至极，可是又因为忠诚度而无法委以重任。

所谓鸡肋，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面对墨菲斯的宣言，这群人目光有些麻木，更多的是对阿什坎迪的恐惧，后者坐在房间角落中，一袭内敛严肃的黑袍，低头翻书，安静异常，更让他们深觉诡异。

“桑德兰&bull拉迪霍姆，大魔导师，我想有些话可能需要和您谈谈”

虽然年纪已过三位数，桑德兰却依旧很明智的对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使用了敬语，他的行为差不多直接主导了这群人的态度，至少抵触或当面反对的人没有出现。

“您是一位睿智的法师，我的武力并非针对加尔德，也不会将屠刀对准愿意帮助我的人。”墨菲斯虽然年轻，但是类似的场面话却已经信手拈来，“对于任何被我判定对守夜人有威胁的目标，我想下场显而易见，让各位来到这里，我没有对你们举起屠刀，没有使用残酷的刑罚，没有砍去你们赖以为生的手脚，只不过是想看看各位在这几天的时间内是否考虑清楚一个问题。”

“向守夜人效忠，还是依旧为加尔德卖命？”

短暂的沉默。

随后回答他的，是法师团的集体弯腰、大剑师们的集体单膝下跪，和五位骑士的无动于衷。

意料之中的答案，作为信仰坚定的骑士，背弃主人投奔敌人是最让人不齿的行为，是《骑士制度》头条重罪，是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懦夫叛徒。

墨菲斯尊重了五位高阶大骑士的选择，将他们采取了和加尔德领主相同的处理方式，留下一条性命，关在了地牢之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出这句话的并非阿什坎迪或骑士让娜，却是最先表态的法师桑德兰，他望着被带走的五位骑士，转头望向了墨菲斯。

“仁慈和残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墨菲斯起身，示意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在一行人离开后留下了法师桑德兰，他继续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位i级的法师会为这么一个领主服务。”

整个法师团没有一人达到iii级，而桑德兰却是货真价实的“i级”，并且在法师众多的巴利切，这种大魔导师也是极为稀缺的战略资源，毕竟要培养同样实力的法师，无论哪个国家都是需要花费嚎金钱和时间的。

加尔德这种本身实力为i级的剑圣为什么会拥有同样为i级却更为强大的魔导师作为下属？对于一个金字塔状的庞大军事梯队阶级来说，这种情况若非墨菲斯这种与阿什坎迪身负契约的存在，都不可能出现。

“黄金罗盘议会的下属机构在大陆上有十三个，巴利切拥有其中三个，分别是“凤凰”、“岩龙”和“寒霜”，我于十三年前从“凤凰”获得大魔导师资格并从那里出来，并非目的就是为了在某个所谓权势过人的领主手下当打手。”

桑德兰的自我介绍很直白，“凤凰”的名字对于巴利切的所有魔法师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最高学府，比起君士坦丁的潘塞尔魔法学院不知高了几个档次——因为在那里求学的门槛最低都是魔导士。

这位大魔导师并没有手握魔杖，而是轻轻理了理布袍，继续道：“对于魔法师而言，寻求真理是共同的目标，不过很多人在这条路上走了一辈子也没有看清楚自己需要前进的方向，而我在超过九十年的学习后，唯一寻找到的线索将我指引到了这片领地之上。”

“加尔德的脚下有真理？”

墨菲斯直截了当的问道。

“有关“真理”，对于魔法师而言是广义上的一个词汇罢了，但是探究的过程和结果没有一致性和统一性，说到底，每个魔法师追求的东西一样又不一样，”桑德兰不紧不慢的回答，“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寻元素诞生的根本原因，而唯一能验证这一切的，都和一样物品有关。”

这位老法师在谈到自己的毕生追求时神态和语气都有些不一样，没等墨菲斯说什么，他主动拿出了自己法袍中珍藏的一张泛黄的古旧羊皮纸，手指松开，单纯利用纯熟的元素控制力让它轻轻漂浮在了空中，轻柔展开，羊皮纸上的内容缓缓展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年代久远的羊皮纸上有着已经模糊的字迹，正中央是一张墨菲斯再熟悉不过的塔罗牌人像，以及一柄绘画精致的黑色权杖。

单纯的讲，站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守夜人，目前是没有资格和资本来对全世界宣布自己的存在的。

墨菲斯想做的，就是借助阿什坎迪这位站在黑暗中除威廉亲王那群吸血鬼外的最强者来组建一支真正的黑暗军队，借此对抗的，不单单是裁决所或教廷，还有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包括任何公国或帝国的军事力量。

想要做到这些，单单占领一个领地还远远不够，不过墨菲斯深深记得当初唐吉坷德在第一次让他单独狩猎时说过的话语——“当你在犹豫的时候，这个世界很大，当你勇敢跨出第一步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小”。

墨菲斯现在要确保的，就是自己走下的每一步都是扎实的——于是在桑德兰拿出那张羊皮纸后，他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许久，甚至于身后的阿什坎迪于无形间转换人格都没有察觉。

“墨菲斯，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呢？”

阿什坎迪这一次没有坐在封闭的卧室内，却是在大厅的沙发之上。

从这里可以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下的西塞林城的繁华夜景，一切都如往常般陌生，只是她似乎从来不在意这种陌生感，仿佛这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坐在书桌前出神半天的墨菲斯转过头，轻声道：“巴利切和弗丁正在进行战争，我们从那里逃出来了。”

谎言有第一句就有第二句，越来越多的谎言堆砌不了坚固的城堡，却只能筑起一座空中楼阁，墨菲斯很清楚自己终有一天要面对蹩脚谎言被拆穿的事实，可是现在他无法确认和这位能力诡异的女人说起另外两个人格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战争”

阿什坎迪微微沉默，抬起头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愣怔表情。

“怎么？”

墨菲斯不明所以，轻轻起身，在阿什坎迪身旁不远处坐下，“需要帮助？”

“你的影子有些奇怪呢”阿什坎迪微微歪了歪脑袋，好奇的望着墨菲斯，绿色的眼眸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位女骑士的灵魂残破不全奄奄一息，而这一次，我竟然看到一个人的灵魂有着难以想象的“密度”。”

灵魂、密度。

这些东西或许世界上最睿智的魔法师都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墨菲斯同样不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但是他可以肯定这和正常人肯定有些区别，否则处乱不惊的她不会突然间露出愣怔的表情。

“这代表什么？”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灵魂，”阿什坎迪双眼直盯着墨菲斯，丝毫没有羞怯，却是浓浓的好奇，有些像是斯芬克斯寻找到什么新鲜玩物时的摸样，“我见过很多人，从大贵族到落魄的乞丐，他们的灵魂各不相同，垂死的人总会灵魂稀薄，健康的人总会稳定而密实，可是你的影子却像是深渊，透不过任何光。”

“这算是一种特殊的本领？”

墨菲斯不再探讨自己的灵魂问题，转而去了解这位绿眸阿什坎迪的过往，“从小就有么？”

“嗯。”

她没有犹豫的点头，看上去对墨菲斯丝毫不设防。

“没有去探究过原因？”

“我从小就被父亲告知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

阿什坎迪的回答让墨菲斯皱起了眉头——他很难想象一个被禁足在房间里每天只能眺望窗外的女人会有着什么样的性格。

“那你有没有想过看看外面的世界？”

墨菲斯突然问道，目光转向窗外，晴朗的天气带来了浩瀚星空的美丽场景，从这个能够俯瞰西塞林城的塔楼向下眺望，会有一种站在空中的错觉。

“父亲总说，外面很危险，我太年轻，贸然去面对世界会受到伤害。”

她的双手轻轻放在了无法挪动的膝盖之上，目光从墨菲斯身上移开，“我愿意相信父亲的。”

“不愿意打破一次规则？”

墨菲斯起身，站在了距离阿什坎迪不远的窗台前，伸手将整个窗户推开，月光洒下，阿什坎迪看到的是一个银色光芒下并不算高的背影。

“我的导师总是感叹自己不再年轻，不能像以前那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后悔自己几十年前没能从某个悬崖试着跳下去，人不疯狂一次，永远不知道自己冷静的底限在哪里。”

墨菲斯轻声叹气。

阿什坎迪望着墨菲斯没有说话，那双绿眸可以洞悉灵魂，却无法看透人心，最终，她轻轻摇头，低声道：“我还是没那个胆量，对于我来说，世界永远很大。”

安于现状，从未想过跳脱，逃避，封闭，绿眸阿什坎迪性格忧郁，却总要对世人露出笑脸，委婉的拒绝，轻易地信任，她没有如贵族般的伪装，只会站在一旁，对这个世界遥遥相望。

“迈出一步，世界就会变得很小。”

墨菲斯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说完这句话后只是静静的站在窗台前发呆，而依琳达尔的敲门声适时打断了这段沉默尴尬的时刻，在得到准许后进入的她进门却突然愣住。

“依琳达尔，佣兵团的情报负责人。”

墨菲斯先声为这位精灵按上了临时身份，继而没有给两个女人做互相介绍的时间，直接问道：“直接说事情。”

“领地边缘出现了三支骑兵大队和五个个步兵团，根据情报来自附近三个领地的三方面兵力。”依琳达尔目不斜视的望着墨菲斯——她也明白有些东西不该看到就不要去看，克制好奇心是每一位刺客的本能。

对于这群很会抓时机的投机客们，墨菲斯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复。

一个字，“战。”

【卷二】守夜人 第十章 黯刃骑士团（5000字大章，求月票）

墨菲斯在书案前想了一夜——有关于桑德兰的那张图纸，有关于骑士让娜的灵魂，有关于自己的灵魂密度，继而是阿什坎迪的现状。

当阳光撒入室内，窗外的西塞林城展现出勃勃生机时，墨菲斯回过头，却看到依旧望着天空有些出神的阿什坎迪。

依旧是绿眸，那位女王并没有如约出现。

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墨菲斯现在需要面对的是附近的领主联合起来的趁火打劫，可是关键时刻女王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能力并不强大甚至说比正常人还要虚弱的绿眸阿什坎迪……

这对于刚刚取代加尔德位置的墨菲斯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墨菲斯直接拉着领地内的那些军队去作战，继任领主之位的是个三岁孩子，任谁都知道这个领主是傀儡，这种情况下派任何原领主军队去前线战斗，就算不出现临阵叛敌，士气低迷溃逃也是十有八九会发生的事情，那派谁？

墨菲斯苦笑着数了数自己为数不多能信任的班底，摇了摇头，转而问向了阿什坎迪道：“不休息一下？

我需要出去一趟，没办法照顾你了。”

“我一个人坐一会就好。”

阿什坎迪的面色一直是病态的苍白，对于墨菲斯的友好依旧是淡然微笑的表情，没有拒绝。

可是这却让墨菲斯心理有些难言的别扭，见不到那位女王，他总觉得缺失了什么，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最终他还是叹息一声，很干脆的走出这间领主大厅，命令骑士让娜守在这里照顾阿什坎迪，而康普顿负责继续处理那些琐碎的数据——他需要将整个西塞林城和整个帕米尔领地内所有的经济、军事及资源计算统计出来。

依琳达尔刚刚搭建的情报机构已经快速将加尔德手下的斥候整合，所以来自领土边缘的消息才能及时让墨菲斯知道，不过根据情报，今天下午之前，对方那些军队就将完全踏入帕米尔领地。

对此，墨菲斯去了一趟暂存守夜人“家底”的储物间，收拾出一个包袱后独身一人走出塔楼，来到了城堡广场。

“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啊。”

墨菲斯望了望领地的东南方，眯起眼睛思考片刻，抬手，让一直跟随的斯芬克斯跳上了肩膀，迈步走上盘踞在广场中央的海德拉的头上。

巨大的身影呼啸而起，巨蛇的身影朝着领地的正南方直直飞去——晴朗的天空带来极佳的视野，墨菲斯于高空中俯瞰整个帕米尔领地时清晰地看到了远处集结的领主军队的身影，浩浩荡荡五支骑兵大队从不同方向朝这里聚集而来，后方跟随着速度缓慢的步兵集团——看起来为了赶时间，这些领主们采取了最快的急行军战术，让骑兵这一主要战力充分发挥机动力优势，以最快速度占最多的便宜。

对于这些准备大快朵颐的骑兵军团来说，边境那些城镇的防护措施完全就是摆设，在目前领主突然更换的情况下根本不具备任何反抗力量。

只是这些总人数超过两千的骑兵军团在一鼓作气的同时却忽略了一个细节——他们的斥候部队没有辐射侦查太远，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正南方从伊森格尔边境进入巴利切的一支七百人上下的队伍。

五个领主的部队先头汇聚完毕，继而直直向着领地边缘的小镇开始了进军，由于分属不同领主，这支队伍的队形略显散乱，整体实力显然算不得强大，大多由vii级上下的骑士组成。

虽然如此，可是用“志在必得”形容这群领主私兵再恰当不过，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即将侵占到手的肥沃土地，以及那些数也数不尽的资源和金钱。

只是在战旗挥舞、队伍奋勇前进准备对眼前富裕的村镇大肆抢掠一番时，后排眼尖的骑士却抬起头，望向了头顶突然出现的黑影。

阳光刺眼，那道如巨龙般的影子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

墨菲斯处于百米高空之上，由海德拉双翼拍击而盘旋在这些骑兵队的正上方。

他拿出了跨在腰间的凤凰木魔杖，伸手从背后的包袱中拿出一张古旧的魔法卷轴——这些康纳当初用克里斯蒂娜的“赎金”购买的大范围杀伤魔法卷轴，原本是用于对付弗丁和加百列军队的，哪知当初战事进展过于顺利，倒也算留存下来成为了应急物品。

“火莲。”

这个标定等级只有十七级的魔法对于墨菲斯来说完全可以快速释放并消耗可以承受的晶丝能量。

魔杖轻点，海德拉双翼收拢，即刻开始俯冲！

卷轴的边缘开始燃烧，俯冲带来的剧烈气流让这抹火花成为了天空中并不耀眼的一道红色轨迹——但在海德拉猛然在距地面三十米距离骤然拔起抬升的瞬间，这道轨迹成为了爆裂在天空的一朵莲花。

空气温度骤然升高，元素顷刻间转变形态，继而开始碰撞爆裂。

一朵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花朵出现在了海德拉的身下，随后借助这条巨蛇高速俯冲带来的加速度，狠狠撞击在了避无可避的密集骑兵队伍中！

拔高，盘旋，墨菲斯手握海德拉的长角，回首望着数量巨大的骑兵队中那朵绽开的燃烧红莲，虽然比起大部队并不起眼，却因为连锁殉爆和迟滞燃烧而开始将骑兵队的队形扰乱。

墨菲斯毫不犹豫的拿出第二张、第三张卷轴，标定等级不超过二十的卷轴一共十七张，墨菲斯一口气继续施放了其中的五张，整个骑兵队伍彻底被这种无法抵御的轰炸而乱了阵型和军心！

晶丝能量彻底消耗完毕，已经感到头晕目眩的墨菲斯却掏出一个湛蓝色的炼金药剂瓶，拔开塞子直直喝下——这瓶恢复晶丝能量的药剂价值远远超过刚刚墨菲斯释放的六张卷轴，但他依旧毫不犹豫的一口气闷了个干净，强忍住晶丝能量强制填充时身体灼烧的疼痛，抬手又是五张卷轴扔了出去！

他已经拼命了。

一个卷轴或许只能让高速前进的骑兵队损失不到三十人，但是当十一张卷轴完全扔在人数集中的队伍中时，那就是实打实的超过三百人伤亡！

并且这种单凭一人战局制空优势进行的轰炸带来的心理压抑根本就是无法阻止的恐惧，轮番的轰炸下来光挨打却没有办法还手的骑兵团彻底成了一盘散沙，五位领主的部队原本互相之间还有数百米的距离，此时此刻却彻底混淆！

面色苍白的墨菲斯近乎将背着的那点家底全部扔进，他的双眼已经呈现一片赤红色，如同熬夜过度般，这种连续透支晶丝能量带来的副作用极大，双手勉强握紧海德拉犄角的他调转方向，却是朝着这群骑兵前进方向的侧面直飞而去。

那里，朗基努斯亲王送来的“圣殿骑士团”精锐部队正在以标准行军速度朝这里靠近，在七天前墨菲斯接到这批军队请求接受的信息后他便直接给出了批复，如今适时赶到骑士团正巧成为了墨菲斯手下拥有的第一批集团战力！

海德拉在距离刚刚战场外两公里的地方降落，墨菲斯手持魔钢短剑跳下它的头颅，身前百米处，圣殿骑士团第一排高阶大骑士以难以想象的默契集体汀脚步。

在他们身后，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身穿重铠的大骑士沉默而压抑——骑枪林立，阳光让这些拜占庭精良的银色战甲之下闪闪发光，知道今天会遭遇战斗的骑兵队伍早已列装了最高级别的铠甲，并处于随时待战状态。

此时此刻，他们与亲王口中那位即将号令他们征战在异国他乡的“新主人”见面了。

那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在阳光下散发的光芒绝非普通金属所能比拟，这柄圆桌骑士才能拥有的武器我在墨菲斯手中时，已经是他身份最大的证明。

为首的骑士却正巧是“圣殿骑士团”原退役中校、“冷刃”这个尖刀旗团走出的铁血骑士，同时也是墨菲斯曾经的教官——布朗。

他望着眼前的墨菲斯，跳下马，单膝下跪，不发一语，无声的动作已胜过任何形式上的宣誓与废话。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守夜人的第一批近卫骑士团，番号‘黯刃”

墨菲斯虽因连续法术施放而略显虚弱，声音却足以让所有骑士听得一清二楚。

斯芬克斯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中变身，墨菲斯跃上了这头巨大的领主级黑暗魔兽，转头，抬剑，指向了远处那队形散乱的骑兵团侧翼。

“杀过去，不留一人。”

没有余地的命令回荡在这支刚刚亭的队伍中，继而，斯芬克斯迈出了独有的猫科生物优雅却矫健的步伐，朝着远处直直奔去——而这支被重新命名为“黯刃”的骑兵团，则在短暂的愣怔后即刻跟随这位新主人踏上了战场，杀向远处。

七百人的“黯刃”侧翼狙击剩余超过一千六百人却队形散乱的领主混合骑兵队。

超过两倍的人数差距，墨菲斯却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硬碰硬，这并非莽撞的决定，却是提前经过康普顿计算过的结果。

即便是正面冲锋，这支实力恐怖的精英骑士团一样可以在战损比极低的情况下与对方鏖战，玛索卡牌式的计算带来的可不是儿戏的生搬硬套，在一切数据化的战争中，统帅的底气往往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正如此刻，墨菲斯敢于毫不犹豫的带领这支骑士团冲向敌人，他骑乘巨兽冲向千倍数量敌人时的背影激起的，是每个男人心中都会存在的血性。

以一当千。

墨菲斯虽然身体虚弱，却咬牙将最后小半瓶药剂咽下，曾经因阿什坎迪而同步遭受痛苦的他，以过人的忍耐力清醒的抗过了晶丝能量恢复带来的惊人疼痛，魔杖抬起，他拿出了最后一张土黄色的卷轴，在距离浩浩荡荡的骑士团还有两百米距离时以杖尖将最后的能量注入——标定等级三十级的“无锋之刃”斯芬克斯的奔跑速度猛然再一次加速，九根尾巴并成一束平衡着身体，身躯每一次跨越都近乎迈过近三十米的距离，而在卷轴消失于空气中的瞬间，地面猛地卷起了一股气浪！

墨菲斯的魔杖直直指向前方，以杖尖为中心，在斯芬克斯飞速前行的过程中，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锥形气浪——如飓风般卷起了地面之上的尘土和石子，左右延伸出去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如果从天空俯瞰，墨菲斯一个人的冲锋，仿佛带起了自然元素跟随前进般卷起了一道翻滚的墙壁一样，领先于“黯刃”骑士团超过二百米，于下一个瞬间狠狠撞击在了来不及转向的领主骑士团侧翼！

斯芬克斯的第三只眼睛以一道绿色光芒将面前飞速移动的骑兵们齐齐截断一大片，继而带着这“无锋之刃”将整个侧翼超过百米的阵线卷入翻滚的烟尘之中！

魔法元素的无序乱流生生将无数骑着战马的骑士绞成了碎片！

巨大的缺口伴随着斯芬克斯的继续前冲而继续扩大！

随着无锋之刃效果的衰减，斯芬克斯竟然开始改变路线，以逆流而上的姿态在茫茫敌阵之中开始逆向冲锋！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一章 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黯刃骑士团进入西塞林城的时候，这支强势的精英骑兵团让沿途所有的平民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气息。

染血的战袍尚未换下，这支七百人的骑兵团以零伤亡的战绩击浪妄图占便宜的领主联军，在绞杀了对方的联合骑兵团后，这支强势的军队仅仅在对方步兵集团视野范围内展现了一下那让人寒毛直竖的骑术和整齐到发指的队形，有着近三千人的步兵集团队伍便如同惊弓之鸟般不再前进，继而在犹豫三天后四散撤去。

这种情况没什么可丢人的，在巴利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墨菲斯在事后的战场统计数据中并没有看到那位黑格尔领主的士兵，却反倒都属于领土没有帕米尔四分之一大小的小领主。

不管这群人实力究竟如何，黯刃骑士团一役成名，而这支骑士团几乎立刻取代了原本领地内“棕榈叶骑士团”的地位，间接巩固了墨菲斯这位阴影领主手中的真正权力。

曾经担任墨菲斯教官的布朗也没有想到世界如此之小，那个曾经在柯西骑士学院跑圈的小子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对于布朗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压力——对于一位经历无数战火的骑士来说，只要有战争有鲜血，那便够了。

因为他们无法忍受安逸的生活。

这支如及时雨般到来的骑士团让守夜人的实力顷刻间大增，至此一个健全铁血机构所需要的“眼睛”与“拳头”都已具备，负责公关的“嘴巴”已经有“兰帕德领主顾问”这个身份代劳，墨菲斯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这个“首脑”的经验不足会带来不少麻烦，虽然经历足够传奇，实力足够强大，但终究手下不是几个人的队伍而是一个以后要和教廷对抗的组织。

所以当他返回领主府的大厅时，第一个便想找那位年纪阅历都足够恐怖的女王商量。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静静坐着的却依旧是那位绿眸阿什坎迪，望着窗外变幻的天空，连表情都没有过多变化。

本来想问问题的墨菲斯却沉默了，他本能的觉得现在不适合提出这种问题——所以墨菲斯在让领主府的仆人安排食物之后提出了邀请道：“一起吃个晚餐么？”

没有贵族那一套措辞，很直白的询问。

阿什坎迪有些失神的转过头，双手有些紧张的抓住了遮住膝盖的长袍。

“会有很多人么？”

墨菲斯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微微思考了一下，道：“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安排。”

阿什坎迪依旧有些犹豫，道：“尽量少些吧，我不喜欢有很多人的地方。”

墨菲斯点头答应，之前的那位女王从来不会有多余要求，甚至有时候为了看书都忘记吃饭，似乎食物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

但是从目前看来，绿眸阿什坎迪不但没有那位女王般的恐怖实力，甚至她的身体比起正常人还要虚弱。

为了让双腿无法行动的阿什坎迪离开大厅去往卧室，墨菲斯冥思苦想半天，最终还是让斯芬克斯这头级别极高的魔兽变形为老虎大小，轻轻扶着身子虚弱异常的阿什坎迪坐在它的后背，并一路及其绅士的轻轻搀着小臂走到了装饰豪华的领主餐厅。

在巴利切，午餐和晚餐是一天之中非常重要的时刻，是需要领主府内所有有身份的人物齐聚餐厅的，所以加尔德领主留下的这个餐厅异常之大，餐桌也极其的长，当墨菲斯下令让所有原本的仆人甚至骑士让娜都退下，自己亲自将几样烹饪好的食物轻轻摆放在阿什坎迪面前时，整个空旷的餐厅内回荡着名贵红酒的酒瓶与水晶酒杯的碰撞声，显得冷清异常。

阿什坎迪安静而端庄的坐在那长条餐桌的一端，不发一语的望着墨菲斯，那黑袍遮掩下原本紧握的手指，随着墨菲斯轻轻坐在她左手旁的位置而渐渐放松下来。

“墨菲斯，你真的是一个佣兵团的团长么？”

“嗯，佣兵团的名字叫守夜人，我是团长，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了？”

墨菲斯为阿什坎迪将餐具轻轻摆放好后理了理领口的餐巾，拜占庭贵族的礼仪一样没有落下。

“我想你的身份更该是一位贵族才对呢，但和弗丁贵族还不一样，”阿什坎迪抬起头，望了望这餐厅仿若小型教堂般的巨大穹顶，目光重新投向墨菲斯，渐渐恢复了以往的那份淡定从容，“没有那一套繁琐的花样，却有大贵族的底蕴，说实话，我可不信你说的那个身份。”

这似乎是两人渐渐熟络的一个信号——愿意公开的谈论一些私人问题，对于一位女性而言意味着她在内心接受了对方的存在，并且有一定好感。

“这是一个不短的故事了，”墨菲斯小心的回答着问题，“说起来，有没有想过家？”

阿什坎迪笑了笑，但是显得有些勉强，“我的家已经回不去了，不是么？”

这句话让墨菲斯顿时愣住，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大厅里的那本《巴利切通史》应该不是一个玩笑的产物，上面的年代记载似乎已经告诉我，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呢。”

阿什坎迪微微低头，轻轻拿起了有着醇红色酒液的水晶酒杯，犹豫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小口。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在确认自己身处年代已经比曾经生活的年代多出几百年的事实后，阿什坎迪似乎根本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异样，而是依旧安静的坐着——她很清楚，无论世界如何改变，无法站立的她只能默默去承受生活带来的所有苦痛。

墨菲斯刚刚拿起的银质刀叉被他轻轻放了下去，眼下的事情比意料之中来的更早，而阿什坎迪的反应却远远超乎预料——平静的接受任何现实，这远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我不知道如何叙述你的故事，但是我可以保证，在守夜人的保护范围内，你是安全的。”

其实因为有你存在，守夜人才安全吧。

墨菲斯在内心说着相反的话，却发现面前的阿什坎迪轻轻笑了。

“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可是现在他早已无法履行当初的承诺了呢。”

她的笑容有一丝凄凉的感觉，“不知道你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有。”

墨菲斯配合的做出了疑问的表情。

“他叫衣卒尔，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姓氏。”

阿什坎迪轻轻握紧了酒杯，丝毫没有注意到墨菲斯蓦然间握紧的双手依琳达尔依旧保持着极高的工作效率，只是在清晨亲自来告诉墨菲斯衣卒尔遗产到达的消息时意外的发现这位守夜人的领袖有些憔悴。

因为晶丝能量的枯竭而脱力，又熬了一宿没有睡觉，墨菲斯的摸样可谓和不死生物有些相像，然而对此这位精灵没有提出任何多余的关心或问题，她的唯一目的只是让墨菲斯将萨弗拉斯权杖背后的东西挖掘出来，其余的根本不会在意。

只是她不知道墨菲斯现在早已没有再去触碰那柄权杖的心思。

各自心怀鬼胎而“合作”的两人自然没有想象当中那般开诚布公，但短暂的稳定局面必然会维持，依琳达尔的消息让墨菲斯心中微微宽慰——连同衣卒尔的遗产一同抵达西塞林的，还有温德索尔家族的一整个魔法师团与大剑师团，以及超过十万枚金币的财富。

虽然都是好消息，可是墨菲斯依旧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女王阿什坎迪到现在依旧没有重新出现，这让墨菲斯心里越来越别扭。

他从未产生过什么依赖心理，但是此刻突遭变故，却让他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底气其实大多来自这位站在他身前的女人罢了。

真正的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现在的墨菲斯依旧卡在低阶大骑士的门槛上，晶丝能量同样没有任何显著进步，虽明白任何事情都急不得，但守夜人确确实实需要一个能将其撑起来说话的领袖。

走到城堡广场，已经列队等待检阅的队伍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墨菲斯在一年前与温德索尔公爵府甚至和其中不少人打过招呼，来自公爵府的魔法师和高阶大剑师们列队站好，身后是三百人的纯贵族大骑士队列。

广场气氛肃穆，眼下的所有人可谓实打实的精英战力，是任何领主都可遇不可求的战斗单位，但此时此刻，紫鸢尾花的继承人，温德索尔公爵府的少爷墨菲斯，以另一种身份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时，只是声音很轻的说道：“我只有一句话想问：举世皆敌之时，能有几人仍愿与我并肩作战？”

短暂的静默。

首排大剑师集体拔剑，立于地面之上，单膝下跪，行剑士礼。

随后是手执法杖，躬身弯腰的法师。

继而，三百位骑士整齐摘下头盔，以骑士礼宣誓效忠。

墨菲斯望着身前不到四百人，尚未多说一句话，猛然转身，却看到了那个与自己肩并肩站在一起的清瘦身影。

阳光下，熟悉的红色眼眸冲自己账眨，虽无半句话语，却已胜过任何誓言。

“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最近状态很差，总是写不出感觉来，各位朋友如果有什么剧情建议，可以发表在书评，给我一些提醒，毕竟书上架了，我闷头写总是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剧情越多，我便会比读者还要迷茫，还望各位多帮我指指路，谢谢！）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二章 失态，失望

墨菲斯淡然微笑，一夜之间瘦削下来的面孔却让许久没有出现的女王表情有了微小的变化。

“有些事情回去再说。”

他可不想让某人不高兴，转过身对着身前的“班底”们下了几道命令，暂时将他们安置在西塞林城内，随后便和这位女王沿着尚留有当初阿什坎迪毁坏痕迹的道路朝着塔楼走去。

“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阿什坎迪目光望着前方，似乎不关心墨菲斯死活一样。

“附近几个领主看到有块肥肉，争相来抢，我去把他们打跑了。”

墨菲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掩盖了那场战争中为施放咒语筋痞竭的危险行为。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位女王突然止步，停在了进入最高塔楼的走廊前。

阿什坎迪的黑袍被微风扬起，微微紧皱的眉头和那双显得从未如此认真地眼眸，让已经准备好答案的墨菲斯彻底沉默。

他的迟疑让阿什坎迪微微愣怔一瞬，继而却是突然向前一步，几乎以面对面的距离问道：“难道我没有克制住她？”

这或许是阿什坎迪第一次感到“慌张”她努力压制那位黑眸贵族少女的出现，为的就是怕她以自己想象不到的方式伤害到眼前的少年，可是即便自己如此努力……

依旧让对方钻了空子么？

没等墨菲斯给出答案，她却猛地踏出一步，冷声一喝——“告诉我！”

这是阿什坎迪长久以来的第一次失态。

伴随着她这声仿佛对自己的质问，女王身后那走廊的无数精美石柱瞬间出现一片片龟裂，上方原本生长茂密的藤蔓呼啦啦被一股莫名的气浪掀飞，碎片与落叶飘飞出去老远。

位于阿什坎迪面前的墨菲斯却没有任何受到冲击的迹象，阿什坎迪本能意识中对他的保护使得他安然无恙。

这也让站在原地想用谎言去掩盖一切的墨菲斯明白了什么。

长久以来，阿什坎迪所谓的“稳定”看似是墨菲斯苦心维持的结果，实际上却是空中楼阁——一位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能自愈么？

对心理学一无所知的墨菲斯如果知道答案，就不会这么大意了。

“不是她。”

墨菲斯叹息般的回答让阿什坎迪松了口气，可是随后却让她再一次握紧了拳头。

“是另一位，一个双腿残疾却能看透人灵魂的阿什坎迪。”……

桑德兰最近三天一直在墨菲斯指定的住所内书写着一份报告。

内容有关于他毕生研究的课题——当然，所有的研究成果如果写出来，足够填满一个小型图书馆，在魔法道路上追寻近百年的他知道如何将自己所探寻的结果以最简单的形式描述出来，虽然他不保证这位领主能看懂，但是如今的任劳任怨，完全来自于他将那张绘有萨弗拉斯权杖与衣卒尔“愚人”卡牌的羊皮纸展现在墨菲斯面前后，这位年轻人拿出的东西。

一张塔罗牌。

货真价实序号为“零”的愚人：

衣卒尔；温德索尔。

若不是它的存在，桑德兰绝不会如此积极。

在魔法领域而言，衣卒尔的名字并不能排入实力排行榜的任何一个榜单，但是在理论魔法界，他的名字可以说如雷贯耳。

“大师级炼金师资格、大师级铁匠资格、高阶魔导师资格、牧首亲自裁定却最终无罪释放的异端，帝国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疯子，高呼‘与上帝跳舞’却不惧裁判所审判的渎神者。”

这是穆伦领地内那个衣卒尔雕塑下镌刻的话语，虽然在魔法师等级评定中只有ii级，但是却因为他在各个领域让人嫉妒的经验才华而创立了无数新式理论，甚至于《元素理论基础》这种几本书籍内的很多文献都借鉴于当年衣卒尔所撰写的文章。

当然，都是匿名的。

衣卒尔的身份不光在拜占庭敏感异常，在整个大陆都算的上一个奇葩——比如“黄金罗盘议会”这种魔法领域最高端的议会，其在进行问题探究或新领域成果共享会议时，与会的人数都不会超过二十人，但这个数字却包含了当今大陆上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尖端法师，而就是这么一批天才中的天才，依旧集体对衣卒尔这个家伙敬而远之。

由此可见这位被评选为“愚人”的紫鸢尾家主有着怎样的声誉。

称不上臭名昭著，但所有人给他评价最多的却是三个字：“太危险”他的存在在给魔法界带来一次又一次惊喜的同时也在制造着一次又一次危机，甚至因为衣卒尔推翻了一项维系上千年之久而无人敢去辩驳的定律而导致大陆的魔法分成了两个派系，即承认“元素守恒定律”与“元素之下亦有更细微存在”理论的一派和否认其正确的一派，时至今日都没有达成共识。

这也是桑德兰研究的目标之一，他作为坚信衣卒尔创立理论的大魔导师，多年来一直试图证明这些旁人根本无法去触摸的观点——越是看上去没有漏洞的理论，越是难以用通用合理的方式证明。

就如同要证明1＋1=2一样。

在离开巴利切的“凤凰”后，桑德兰根据早先在图书馆查询到的蛛丝马迹来到了这个富饶领地，为的是探寻有关于萨弗拉斯权杖的线索，因为这柄权杖被衣卒尔推断为对他理论支撑的最大证据，可是当他发现自己的目标却被加尔德领主牢牢掌握时，从不会以掠夺或抢掠的方式达成目的的学院派大魔导师与这位领主达成协议，谁知尚未来得及履行，便遭遇墨菲斯等人横空冲出的变故。

只是此刻他已经不用去担心这些问题，所谓歪打正着即是如此。

当厚厚一摞羊皮纸卷轴由他恭敬地亲自送到领主大厅时，墨菲斯气色已然恢复不少，这位年轻的守夜人领袖很客气的接过他的研究成果，仔细研读，谦虚提问，如同一名好学的学生般不忌讳自己展露尚且需要沉淀的魔法学识，桑德兰一一解答，却在最终离开这里时接到了一个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任务……

黄昏，西塞林城。

领地边境已经恢复安定，但是这并不算墨菲斯手底下就能闲暇下来。

几座城市和村庄城镇都有着自己原本的行政机构进行管理，因而加尔德的下台让这些原本被高压控制的家伙们都有些蠢蠢欲动——墨菲斯一人无法顾及偌大领地的整个经济状况，却也不能让这群不受控制的下属肆意妄为。

所以依琳达尔的斥候部队被分配了一部分出去随时监视这些城主镇长之类的文职人员，同时墨菲斯也写了一封信，寄往了弗丁帝国的克里斯蒂娜。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墨菲斯面对的却是性格开始反复不定的阿什坎迪——女王在那天得知事实之后显得有些情绪低落，和墨菲斯的话语不再像以往那么自然，更多的，是在发呆。

而每当她精神困乏，直接躺在沙发上昏昏睡去的时候，拿来被单想要帮阿什坎迪盖好的墨菲斯却会看到那双正在冲自己轻眨的绿色眼眸。

两人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种突然间陌路般的尴尬。

墨菲斯心中更喜欢和那位女王去聊聊天，即便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身旁，自己都会感到心安，但是对于这位绿眸阿什坎迪，或许因为从一开始所谓的友谊就由谎言堆砌，所以在被拆穿以后，即便她愿意默默接受一切而不恼火，墨菲斯却在心中过不去这道坎。

最终，来自巴利切皇都布提嘉的一封信件打破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这种尴尬，那位远方的皇帝在信中对加尔德领主的退位表示遗憾，措辞华美而不失优雅，但是显然有着一种贵族典型的虚伪腔调，谁知道这位皇帝在听说加尔德下台的消息后是不是举办宴会庆姿一番，然而还是对刚刚继承领主之位的那个孩子表示了祝福。

或许是祝福他早点夭折吧。

心中附带的最后一条信息才是最让墨菲斯重视的——巴利切即将迎来一场战争，这位皇帝消各位领主能在冬季之前集结号自己的队伍。

而目标，则是弗丁。

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墨菲斯这个傀儡政权的真正主人做出决定——是追随这位连名字都不太熟悉的国王陛下一同征战，还是固守在这座城池之中，等待开战之时其他领主与那位君主一并问责？

西塞林城是巴利切去往弗丁的必经要道，若是与这个国家为敌，后果不言而喻。

因此墨菲斯面临的事宜一个或许影响整个守夜人发展的决定。

他紧皱眉头坐在了阿什坎迪对面的书桌椅子上，身后的女人像[www.qinkan.net奇书网]是以往那般安静恬淡的望着面前的“佣兵团长”见墨菲斯有些烦躁和犹豫，没有说话，却是手中拿着那本《巴利切通史》也不翻阅。

十几分钟的时间，墨菲斯终于在几张废稿之后书写了一封回信，起身轻轻吹干，在夕阳的投射下重新阅读一遍，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你的佣兵团最近就在这里驻扎了么？”

阿什坎迪轻声问道，打破了有些压抑的沉默。

“今年冬天之前，一直在，”墨菲斯舒了口气，下了决定的感觉让他轻松些许，“巴利切的工匠可以制作能移动的座椅，他们管它叫轮椅，可以让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不用了，谢谢你的关心。”

阿什坎迪迟疑了一下，诚恳回答，却只看到墨菲斯叹息一声后悄然离开的背影。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猛然抽了一下。

“我总是让人不满意呢。”

房间内，阿什坎迪望着已经关闭的大门，有些落魄失神。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三章 如破茧成蝶（4000字大章）

阴暗潮湿，混杂着难闻的汗馊味道，脚下的土地渗透着几百年来无数人撒下的鲜血，让空气中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

这里本是加尔德伯爵关押并折磨那些反对者的地方。

持不同政见者，妄图造反起义者，试图刺杀者，无一不在这里体会到了人间地狱的滋味——墙壁上挂着的种种刑具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暗红的颜色已经无法用水洗净，无时无刻不在说明着它们曾经被使用得有多么频繁。

墨菲斯行走在地牢之中，身后只跟着康普顿，狭长的地牢只有一条算不得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是铸铁结构的坚固牢房，对于v级以下的职业者，就算不加以任何束缚也难以突破那坚固的牢门。

直直走到尽头，五位被关押的大骑士处于倒数第二间牢房，几人因为有着正常的食物供应而未受到过多虐待或刑罚，相对于整个牢房最后一间的待遇，他们的待遇已经算是极其人道。

墨菲斯在这偌大地牢的最后一道房门前汀脚步。

“一共多少人？”

“一百四十七人，加上这间屋子里的一个，一百四十八人。”

康普顿的回答依旧一丝不苟。

墨菲斯伸手理了下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抬起目光。

眼前的铁门厚度惊人，上面有着超过三道巨大的铁索，同时还有一个禁锢法阵的存在，当然，在桑德兰将解除法阵的咒语脉点告诉墨菲斯以后，这些东西都不再是什么障碍。

铁锁被钥匙打开，墨菲斯的魔杖轻轻沿着魔法阵的中心处向下移动，连续沿着法阵轨迹的半轴逆时针转动了三十七度后回归原点，注入的晶丝能量带起一道光芒，继而整个法阵黯淡下来。

“咔。”

铁门缓缓打开，昏暗的烛光下，虚弱不堪的加尔德伯爵缓缓抬起了头。

曾经叱咤风云的领主此刻被镣铐束缚，坐在一个满是铁链捆绑的纯金属座椅之上，听到门打开的动静，他试图辨认走进来的认识谁，却只感觉眼前模糊一片。

堂堂i级强者，杀人超过四位数的剑圣，此刻如同最下贱的奴隶般，在自己建造的地牢中苟延残喘。

或许正是因为桑德兰所探寻的“真理”被这位伯爵所霸占，这个狂妄的领主实力在整个巴利切帝国的领主中位列第一——这绝非偶然事件，在册封的公爵数量因为时间原因彻底在巴利切消亡之后，一位i级的伯爵的的确确是领主集团中实力最强劲的。

而整个帝国或许能够正面赢过这位剑圣的人不会超过三位数——其中九成以上都存在于布提嘉皇室，可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眨眼间便输在了一个女人受伤，甚至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此时此刻实力被禁锢的领主如同普通人般无法动弹，冰冷的铁链让地牢中的领主生命力急剧降低，甚至到了勉强维持的地步——如此憋屈的死法，或许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墨菲斯不擅长从活人嘴里拷问秘密，康普顿同样不会，所以他并没有过多期望，只是站在这位眼睛睁开都有些勉强的家伙面前，出声道：“你是贵族，有权力用赎自己一条命。”

加尔德伯爵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面对这句话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只是缓缓的咽了一口唾沫，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哗——”

康普顿很合事宜的将一桶凉水直接泼在了加尔德领主身上，后者因为猛地抽气，睁大的双眼，终于看清楚眼前墨菲斯的摸样。

“杀杀了我。”

加尔德没有别的想法，如果可以，他早已自杀——将最骄傲的鹰折断翅膀，它的选择只有从自己毕生俯瞰的悬崖上跳下而绝不会苟活于世，血腥一生的加尔德虽然称不上枭雄，却也是一位心高气傲的武夫。

“你的城堡下隐藏了一些桑德兰感兴趣的东西，有兴趣就说出来，没兴趣就不说，坐在这里等待时间将你杀死就行了。”

墨菲斯根本不打算和这个领主说什么多余废话，加尔德迟早会死，他说不说有关于自己城堡下方秘密，并不影响墨菲斯探寻衣卒尔与萨弗拉斯权杖的脚步。

加尔德缓缓地抬起头，却是突然间笑了。

他的笑容似是嘲笑，声音却是如同漏洞的风箱一样，更显凄凉。

“我能不知道桑德兰的那点算盘？”他的脖子处同样有坚固的铁拷，导致他无法挪动身体哪怕一寸，“真理是火炬，靠的太近，后果往往是被烧死，妄图手持火炬的人，只是引火上身罢了。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东西在被你摧毁的塔楼下方。”

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继而是哈哈大笑，丧心病狂。

墨菲斯眯紧眼睛，再没有说任何废话，转身离开。

冰冷的铁门再一次关闭，留下加尔德伯爵最后的诅咒——

“真理？那是地狱之门”

骑士让娜站在塔楼前，阳光下苍白的脸色和暗金色头发显眼异常，穿着皮甲的她见到墨菲斯和康普顿从地牢方向走来，行骑士礼，不发一语。

墨菲斯却没有如以往那般直接走过，而是伸手示意跟上，自己则拐弯走向了桑德兰所在的塔楼——他需要去和这几个人商讨一些事宜，但是谁也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于塔楼最高层只能仰望天空的阿什坎迪却轻轻翻着那一页页书册，却毫无阅读的兴趣。

《巴利切通史》被她轻轻扔在一旁，转过头，从所在位置永远看不到陆地的她似乎第一次对天空以外感到了好奇。

任谁沉寂了几百年，也会有那么一丝对陌生世界的好奇，这是本能，即便她压制了许久，可是在墨菲斯几次黯然离去之后，那句“跨出一步，世界就很小”的话语似乎久久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柔弱的胳膊撑起身体，想要去看那不远处窗户外的一片美景，却因太过孱弱而无法起身。

苍白的面庞多了一丝犹豫，继而是又一次的尝试。

这一次，她努力爬到了沙发的边缘，伸手扶住那雕饰精美的木质把手，让自己的视线微微抬高了几寸。

视野中，窗外的蓝天白云向远处辐射开来，但她的努力似乎并没有让她看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放弃么？

几百年来第一次鼓起勇气的阿什坎迪有些气馁，撑着把手的胳膊微微颤抖，终于在最后一刻让视线再一次抬高了一分。

对于任何普通人来说可能都是无所谓的一厘米，却让阿什坎迪的视野中出现了远处壮丽的平原、村庄、和地平线尽头的那连绵山峰阿什坎迪并非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只是上一次从高处俯瞰远景，似乎已经相隔太久，久远到她已经无法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摸样。

所谓惊鸿一瞥，大抵就是如此。

可是在她尚未出现惊讶感叹的表情时，那没有什么力气的胳膊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咚。”

她侧身狼狈的摔下了沙发，跌倒在了名贵柔软的地毯之上。

黑发散开，绿色的眼眸望着面前高大的穹顶和装饰画，双腿无力而扭曲地交叠在一起，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世界真的很小么？”

她迟疑地抬起左臂，黑色袍袖垂下，“圣仆契约”的图案在窗外洒进室内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原谅我，我是一个连步子都迈不出去的人呢。”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双绿眸轻轻闭上，似乎在躲避阳光。

墨菲斯于桑德兰所在的高塔之上与这位大魔导师交谈片刻，将自己在地牢得到的答案毫无濒的告诉了眼前想要寻求真理的老者。

意料之外的，桑德兰并没有冒昧的要求墨菲斯去挖掘那座塔楼，而是主动提出自己来刻画一个侦测魔法阵来确定这座塔楼废墟之下是否真的有所谓的“秘密”。

对此墨菲斯欣然允许，随后提及的事情则是之前已经和桑德兰打好招呼的——这位守夜人的领袖在几天休息下来已经恢复了体力，但是面对越来越凶险的敌人，他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战斗不是坐着就能等来的，所以墨菲斯叫上让娜、康普顿和桑德兰这几位领地内职业不同的家伙，准备进行实战演练。

桑德兰已经在他所在的塔楼底层刻画好了“能量阻隔法阵”，这个法阵一般出现在竞技场或大型的法师训练场所，用于吸收能量冲击波和震动，此刻以他大魔导师之资刻画的法阵尽最大努力进行了稳固强化，以至于可以抵挡内部三十级左右的单体魔法冲击。

墨菲斯并未此刻就在场地内开始所谓的训练，而是仔细察看了场地，进行一番安排后着手让善于计算的康普顿去安排最合理的训练计划——根据玛索卡牌的原理，康普顿需要制定一份最短时间内让墨菲斯应战能力提升最快的作战计划。

安排完一切之后的墨菲斯返回了领主大厅，一进门便感觉气氛不对。

快步走向沙发，他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阿什坎迪——这一幕让墨菲斯的心脏猛地突了一下，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过去，伸手搭在阿什坎迪的脖子上便要确认她的生命状态，不小的动静让阿什坎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墨菲斯紧皱的眉头和他准备低伏在她胸口仔细听心跳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这一声淡淡的问候让心弦紧绷的墨菲斯猛的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这一瞬间脑子几乎是空白，即便明白阿什坎迪和自己有契约相连，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深深吸了口气后直接朝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眼睛瞪得直直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阿什坎迪被墨菲斯有些气恼的问话吓的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墨菲斯的她怯生生的答道：“我不小心摔下来了。”

墨菲斯自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见阿什坎迪楚楚可怜的摸样，心里立刻愧疚异常，又看到她还躺在地毯上，赶紧跪下来不由分说地揽住这位从腰部以下都无法动弹的女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阿什坎迪身体一下子僵硬异常，像是条被冻僵的鱼一样。

直到墨菲斯松开手，和她重新离开半米以上的距离，她才像游泳换气一样大口的呼吸着——满脸红晕的阿什坎迪有些手足无措了。

羞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墨菲斯才不管这个，睁大眼睛检查着阿什坎迪的脸色，确认她没有什么事情后才坐下道：“是我的错，走的时候忘了让人守在你的身旁。”

他望了望四周，继续问道：“为什么会摔下来？为了拿什么东西？”

阿什坎迪的心脏没来由的跳得快了些，不过还是诚实的回答道：“为了看一眼窗外。”

或许是习惯性的悲观，联想到自己最后跌倒的摸样，她的情绪又有些低落。

墨菲斯被她的话搞得有些发愣，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阿什坎迪一般，几秒钟后他便下了一个决定，起身推开了窗户——天色渐晚，地平线处还能看到晚霞的余晖，墨菲斯回头望着情绪低落的阿什坎迪问道：“真的愿意？”

阿什坎迪不知作何回答，有些犹豫，却最终轻轻点头。

“那就做好心理准备，”墨菲斯望着沙发上柔弱的阿什坎迪，走近，躬身示意她爬上来，继续道：“如果不出，你便会以为这就是全世界。”

阿什坎迪被这个动作弄得一下子不知所措的阿什坎迪没敢动弹，但心里的那点期待却还是让她打破了以往的那点消极。

她迟疑着，伸出手扶住墨菲斯的肩膀，还未来得及做别的动作，便被起身的墨菲斯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墨菲斯要带着她去窗台边看看，却哪知墨菲斯竟直接两步跨出，迈上了窗台，随即背着她一跃而出！

【卷二】守夜人 第十四章 照顾好自己

视野中倏然间无限宽广的情景让阿什坎迪的思维彻底停滞。

两人悬浮在空中，继而是无法避免的失重感。

从八十米高的巨大塔楼向下坠落，阿什坎迪却不可抑制的睁大双眼——她看到了那巨大的城堡城墙，那被摧毁的城门，倒塌的塔楼废墟，甚至西塞林城繁华冗杂的街道——而在下一瞬间，四周掠过的景物倏然停止了上升。

墨菲斯仿佛站在半空之中，阿什坎迪的双臂搂紧了墨菲斯的脖子，低头却看到他正站在一头巨大魔兽的头颅之上，那两旁展开的双翼猛然一振，迎面的气流倏地将阿什坎迪的一头黑发向后吹拂。

海德拉开始向上爬升。

墨菲斯抽出魔杖，以元素凝聚的透明护盾挡住了强风，耳旁剧烈的呼啸声一下子消失，安静的环境让刚刚回过神来的阿什坎迪得以认认真真去俯瞰自己从未看到过的世界。

海德拉在两分钟的时间内达到了三百米的高度，却双翼依旧拍打着向上飞去，绿眸阿什坎迪眼中的城墙渐渐成为了视野中的一个小小的圆圈，而西塞林城的繁华街道成为了夕阳余晖下的一条条方格……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穿过云层后的景象，倏然间感觉——仿佛世界就在自己脚下。

她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震惊的无法说话，如此恐怖的高度带来的是她无法想象的“俯瞰”——兰帕德领地已经彻底消失在云雾的遮挡之中，穿越低空的云层之后，远处原本即将消逝的夕阳却在高空的云海中耀眼而夺目依旧，金色的光芒非但不刺眼，却同时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面庞染成了金色。

视野下方已经没有了陆地，而是茫茫的云海。

仿佛天堂般的景象让墨菲斯也有些出神——乘海德拉飞行的次数不少，却从没有飞行岛如此的高度，此时此刻的他甚至忘记了一切琐事。

“墨菲斯。”

阿什坎迪的声音近在耳旁。

背着她的墨菲斯轻轻下跪，将背后的墨菲斯放在了海德拉的脑袋上，转过头，等待着阿什坎迪的下文。

“从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会愿意为我这样？”

原本苍白的面颊有金色的光辉，这一幕像是史诗中的女神一般，微微低头的阿什坎迪伸手理了理之前被风吹乱的黑发，继而轻轻扶着身旁那亚龙般的巨角。

她身前那同样改为坐姿的墨菲斯背靠着海德拉的另一只角，面对这个问题沉默许久，最终回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而已，至于让我这么做的原因，只在于……

你是阿什坎迪。

墨菲斯左臂的袍袖被他轻拉下，那和阿什坎迪一模一样的圣契印记让这个无法站立的女孩儿微微张开了嘴巴。

她佛突然间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我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目光忽略了四周壮观的金色云海，“它们竟然是……

链接在一起的。”

在她的眼中，一条若隐若现的金色系带此时此刻竟然将自己的手臂和墨菲斯的手臂紧密相连，这幅情景却在她面对墨菲斯这么久的时间内根本没有显现过哪怕一次。

“我和你因为它的存在而在一起，你能看出它会连结到什么时候呢？”

墨菲斯轻轻将袍袖放下，轻声叹气，望了望身下如梦幻般的云端世界。

而望着自己手臂的阿什坎迪突然间笑了。

她的笑容很释然，如同乌云散开后那一抹刺透阴霾的阳光，那张永远沉郁的美丽面庞第一次有了一分阳光的意味。

“看起来，它会永远连结……

直到世界末日呢。”……

日出，西塞林城。

城主府的维修工作已经进行大半，最近的人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被掩埋的塔楼上，经过连日的清理，这座从中下部断掉的塔楼已经将残渣清理干净，而领地边缘也再没有任何附近领主敢去骚扰袭击。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于午夜时分返回城堡，似乎从这时开始，原本一直有些郁郁寡欢的阿什坎迪倏然间开朗了不少——她开始愿意将目光投向更多的事物，甚至同意墨菲斯为自己制作一个可以用来移动的轮椅。因为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魅力，远比梦中想象的要大。

而墨菲斯无条件答应了她不多的要求，继而便在空闲时间开始了自己的训练——和骑士让娜的剑术对拼，和桑德兰的元素对战，和康普顿的徒手搏斗，以及多组战斗默契性训练——这四样训练让他每天都近乎精痞竭，却更让他体会到了晋级门槛临近的压抑感受。

按照塔楼的挖掘进度，在三天之后，墨菲斯便要进入那个被加尔德领主称为地狱之门的地方——因为挖掘队伍已经在向塔楼下方确认这下面有着一个巨大的黑暗洞穴。

并且，它的入口曾经被人为封住了。

休息的时候，墨菲斯总会看到那位始终没有再出现其他人格的绿眸阿什坎迪坐在窗前的轮椅前眺望领地，聊天不多，内容却很积极，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提及到城堡的晚餐或远处星星点点的某个店铺作用，但这却让墨菲斯有些患得患失——红眸女王连续两天没有出现，这让他心里异常空挡，只是当绿眸阿什坎迪于卧室休息时，他也会轻轻将被子为她盖好，这时的阿什坎迪总会有些羞赧的笑笑，却不阻止。

而当她轻轻睡去之后，墨菲斯却再也看不到有任何其他人格的苏醒。

难道这位阿什坎迪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另外两个人格的出现？

墨菲斯有一种愧疚感，却也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人生的纠结莫过于此——明明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却发现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曾经的绝世强者阿什坎迪，此时此刻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虚弱的如同温室里的花朵。

于是墨菲斯像一位最称职的管家般照顾着阿什坎迪，两人的关系缓慢升温，随后的几天，阿什坎迪开始乐意于墨菲斯能推着轮椅带她去看城堡的各处景色，让不愿意见到过多陌生人的她到风景最为优美的顶层平台去见见阳光，俯瞰着蓝天白云下的领地。

似乎这是阿什坎迪自出生以来心情最好的几天，无忧无虑，每天都能在广阔天地下去和一位愿意和自己聊天的人交谈，并且内心毫无防备。

只是这一切在那个被掩埋塔楼下的挖掘工作结束时被彻底打断——因为这意味着墨菲斯要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到这个所谓的“地狱”去探寻衣卒尔与萨弗拉斯权杖留下的秘密……

根据大魔导师桑德兰在巴利切“凤凰”查阅的文献，西塞林城曾经的前身并非属于巴利切领土，而是曾经繁荣一时的古西迦帝国领地，在拜占庭与加百列东西决裂之后，加百列国力衰败被其他国家吞并蚕食殆尽，才有了如今的地图板块。

但是作为一个超级大国的前身，这里留下的遗迹远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而古西迦名盛一时的“黑暗统治者”克雷芒家族所留存的堡垒，据称便是在巴利切的西塞林城区域——换句话说，现在神圣加百列帝国最强血族克雷芒家族，在被异端裁决所追杀至躲入黑暗之前，其总部便应在此刻的墨菲斯脚下。

加尔德领主坐拥巴利切排名前五的兵力和本身具有的强大实力，却仍旧对城堡下方的那个“秘密”忌惮异常，试问一位野心勃勃的领主怎么可能放弃探寻一个可能是千年前强大势力留下的遗迹？

墨菲斯不傻，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其中的凶险恐怕超乎想象，所以他做出了最大准备——康普顿、让娜两位高阶战力及大部分家族守卫被留下保护阿什坎迪和领地安全，而墨菲斯则带领桑德兰及自己家族内的五位ii级法师和十名高阶大剑师，以及对黑暗环境极其适应的斯芬克斯与海德拉一同前往这个未知的遗迹。

出发前，墨菲斯在衣卒尔的遗产中翻检一夜，整理出了一个不小的皮质背包，而塔楼上的阿什坎迪望着准备妥当的墨菲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要出去很久么？”

“或许很久，或许很快就回来，”墨菲斯笑了笑，望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轻轻拿出两封信件，一张放在了自己平时办公的书桌书架最上方，一张轻轻递给了眼前面露忧色的女人，继续道：“如果你觉得我无法回来了，再打开它。”

这句话让阿什坎迪猛地睁大眼睛，抬起头，她看到的却依旧是那张笑脸。

“让娜和康普顿负责保护你的安全，除了他们不要相信任何人，照顾好自己。”

墨菲斯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领主大厅内瞬间安静异常。

“照顾好自己……”

阿什坎迪有些失神的重复着墨菲斯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苍白的手指轻轻握紧了轮椅的扶手，那双能看透灵魂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左臂。

那里，圣仆契约的图案有淡淡的光芒闪过。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五章第二批来访者

塔楼下究竟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根据桑德兰的推断，这里很可能是一座巨大地下城市的入口——克雷芒家族鼎盛一时所拥有的可不仅仅是血族，狼人这一物种最初就是克雷芒家族的豢养家仆，而数以百万计的吸血蝙蝠、类似斯芬克斯和海德拉般的高阶魔兽更是比比皆是，最为夸张的是这个强大血族将自己的根系繁衍覆盖了近乎整个大陆，连流传久远的“信条”都有过一段与克雷芒家族由对抗转变为合作的故事，其影响力和实力足见一斑。

只是这个繁荣到极致的血族似乎因为几件接连发生的大事儿元气大伤——用桑德兰的话来推断：其罪魁祸首与衣卒尔、萨弗拉斯权杖和那位许久没有见面的阿什坎迪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墨菲斯明白这一趟自己不走不行——萨弗拉斯权杖的影响自己跟本无法忽略，那低语声仍旧在夜晚困扰着他，即便自己不再去触碰，它和自己“联结”的事实已经无法忽略。

这样有什么好处？什么坏处？

一行人即将用自己的行动去验证——十七人的队伍，一头领主级一头霸主级魔兽，整个队伍甚至携带了足够支撑超过一个月的压缩粮食和清水。

确认准备充足后，墨菲斯回身望了望自己的“守夜人”，不由自主的碰了碰背后背着的那个皮质背包，在斯芬克斯跃到肩头之上后，他轻声道：“我的导师常说‘前路的未知，是我们前行的动力’，如今眼前凶险未知，各位能愿与我前行，如果能活着走出这里，多余的话自不必说。”

站在墨菲斯两旁全副武装的剑士和魔法师们轻轻躬身，家族卫队的身份已经无需多言。

“如果你拿到了你想要的——”

“我想，做一个终生制魔法顾问，对于达成毕生目标的魔法师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桑德兰手持法杖行法师礼，回答没有一丝废话。

墨菲斯满意点头，微微抬起目光，仰望着那身后高耸主塔楼那扇永远敞开的窗户，微微笑了笑。

转身，他的身影被那废墟遮挡的阴影吞噬。

剩余十六人依次跟上队伍，进入了被领地的苦力们挖开的塔底，入目看到的不是坚固而阴暗潮湿的地基，却是一个巨大的环绕阶梯，和仿佛通向深渊的漆黑坑洞。

五位魔法师统一施放了照明术，原本昏暗的狭窄空间顷刻亮如白昼，一行人沿着塔楼原本的台阶行走，直到地下十米处的时候便发现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明显断层——而这个被挖开的断层的下方则是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坑洞，四壁光滑整齐，人工凿刻痕迹明显。

“挖掘的工人掉下去两个，再也没有上来。”墨菲斯用魔杖指向了下方，随即从身旁的大剑师护卫手中要来一柄火炬，点燃后直直扔了下去。

黑暗中，坠落的火炬起初在视野中还有着橘红色的光芒，但是那飞速远去的光亮很快成为了一抹光环，继而是光点，最终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半晌，连坠地的回音都无法听见。

等阶最高的大魔导师桑德兰虽然对于探寻这个地穴最为积极，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浮躁，而是极端的谨慎。他念诵了一道咒语，身体四周的元素骤然开始震动，伴随着魔杖抬起，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圆柱体，继而猛地填充到了这个深坑之内。

严丝合缝。

“站稳。”

桑德兰对着四周的所有人说道——即刻五位法师施放了五道不同的空气稳固结界，剑师们踏前一步站在法师前方，以长剑插入青石做好了准备。

墨菲斯半蹲身体，手中紧握住了那不勒魔钢短剑，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桑德兰将魔杖竖劈而下的一幕。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针管被推动般，形成圆柱体的元素朝着洞穴下方直直推去，而四周空气被抽空一样开始剧烈流动，一行人面前的结界开始晃动，气压的瞬间变化让这群强者甚至出现了耳鸣的现象！

唯独站在所有人前方的桑德兰不动如山，手中的魔杖微微嗡鸣，望着眼前的深渊不发一语。

良久，墨菲斯终于听到了这洞穴传出了一声仿佛瓶塞被拔开的巨大闷响。

“缓落术，三级，集体释放。”

桑德兰很明确的给出了方案，墨菲斯点头，家族魔法师立刻开始准备咒语的释放——当中一人从自己身背的魔法道具袋中拿出了一枚源自金翎雕的羽毛，金黄色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翅羽被元素控制着漂浮在了半空，六位法师集体开始了统一的咒语念诵，继而那羽毛在桑德兰咒语挥动法杖的瞬间崩散成了点点金光，凝而不散。

在桑德兰的示意下，一行人迈步走上这个悬浮在洞穴正上方的“地毯”，随后在他精湛的元素控制力下直直朝下落去。

墨菲斯望着头顶的光芒渐渐消失，一行人在幽深的隧道中速度不慢的下降，却在五六分钟之后依旧没有任何抵达尽头的样子。

桑德兰没有任何表情的手持魔杖低头望着身下，所有的家族法师同样如此，每个人都精神高度集中的处于备战状态，这让墨菲斯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能微微放松心情的感觉——他们的实力并不比自己差，甚至可以说桑德兰远比自己强大，强大班底带来的安心的确是墨菲斯在长久逃亡的路途上最需要的。

而此时此刻萨弗拉斯权杖在墨菲斯背后的背包中静静躺着，更有两柄圣枪碎片横置其中，威力强大而无坚不摧的圣器对付任何突发情况，都足以让墨菲斯有一定底气。

只是正在思考这些的墨菲斯却发现光线猛然一暗——原本被四壁反射的光芒因为空间的猛然变化而发散开来。

他立刻反应过来，一行人已经穿越了隧道，到达了这个神秘地区的内部。

当五位法师的魔杖指向四周和下方时，整个队伍静默异常——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抬头只能看到头顶那模糊的巨大穹顶和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转头俯瞰，在继续下降近三四百米后，视野中竟是超乎想象的广阔空间！

这不是想象中的地下洞穴，而是一个堪称壮观的地底世界。

仿佛是造物主在地底下硬生生挖出一个面积超过兰帕德领的巨大空间，甚至于上方都预留出了近八百米的“天空”，这个让墨菲斯都目瞪口呆的神秘世界，如同一个静静蛰伏的野兽般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也让一行人感受到来自内心的压抑——究竟是什么人或什么种族，能创下如此惊世奇观，并且整个大陆鲜有人知晓？

地面平整，缓落术消失后黑暗中的一行人发现这里竟然还有着错落有致的街道，只是废墟的感觉太过明显，当大魔导师桑德兰撤去元素屏障的包裹时，寒冷的空气让众人打了个寒噤。

没有大声的命令，墨菲斯对着身后的家族剑士和法师做出了战术手势，魔杖散发的光芒收敛许多——没人知道这黑暗的死城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贸然使用明亮光束无异于给别人以攻击指向的提示。

桑德兰望着头顶压抑的“天空”许久，最终轻声道：“看起来典籍之中讲的都是真的，当初能让身处拜占庭的衣卒尔跑来这么远，并收获颇丰强势回归的，只可能是一个巨大势力留下的‘遗产’。”

“衣卒尔来过这里？”

墨菲斯并不清楚详细内容，即便自己是温德索尔的直系传人，他也并不清楚这位让整个黄金罗盘议会的老家伙们都感到忌惮的人物具体生平。

“温德索尔作为拜占庭的古老军事贵族，在衣卒尔坐上家主位置之后经历了一系列难以想象的震动，虽然他坐稳了家主的位子，却因为年纪太过年轻而无法被那些所谓的上位贵族认同，于是他对外宣称得了一场重病，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再一次出现在拜占庭上层贵族之中时，实力暴涨的他和整个家族将整个上层贵族都掀起轩然大波。”

桑德兰对衣卒尔这位偶像般的人物研究颇深，每位法师虽然不会去信仰神祇，却总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图腾去仰视，显然衣卒尔对于桑德兰来说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墨菲斯联想到穆伦塔尔那个雕刻精致的衣卒尔石像，并未和桑德兰坦承自己真正身份的他望了望脚底，按照桑德兰的推断，似乎这里就是衣卒尔曾经来到过的地方。

那么他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

“这个地方没有人敢去记载，它是属于黑暗生物的最大根基，”桑德兰用魔杖轻轻照亮了距离最近的一栋建筑，满是灰尘的大门和土地上却有着黯淡的古西迦字迹，“这里曾经地下秩序的最大主宰者，克雷芒家族的大本营——亚兰蒂斯。”

被光芒照射的建筑看上去是一个式样古老的酒馆，古西迦样式的门廊和石柱，处处透着唯美的气息，却因尘封而显得萧索异常。

“要小心了，如果历史记载的没有过多错误，那么这里应当曾是一个场人口超过五位数的巨大城市，并且它的主要居民还都是黑暗生物，统治者是高傲的血族。”桑德兰挥手释放了侦察术，头也不回的望着远处的黑暗道路轻声道：“即便现在的血族式微而隐匿于黑暗，却并不代表那些真正的强者会随之消失。”

温德索尔的家族卫队没有一个人多嘴，但是心中一样有着异样的感觉，毕竟这里曾是家族先主曾经探索过的地方，此刻跟随继承人去再一次闯荡，仿佛宿命般的，让人凭空生出一种荣耀感。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作为这支队伍领导者的他轻轻挥手，做出了前进的指令。

一座被遗忘的城市就这样迎来了它几百年来的第二批客人。

而它的上一个来访者，此刻在地牢中奄奄一息，等待死亡的降临。

（今天带着媳妇去拆线了，比较顺利，但医生说还需要四五天才能下地，这些天更新不给力还望多担待，月底前尽量恢复，当然，还消订阅的朋友越多越好，书写得慢，但应当值得起那一章几分钱的价格。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六章 日光恩赐，另有所图的信条

西塞林城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着一场危机。

身为情报机构执政官的依琳达尔突然消失了。

原本要将消息上报给她的血族斥候发现自己找不到顶头上司，被任命地区情报收集官的米克斯家族斥候在领地内问询一切有关于依琳达尔的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在情报机构刚刚搭建一个月不到的今天，主要领头人的消失直接导致了情报汇集与回报筛选的混乱，守夜人的不成熟立刻在这里体现，米克斯家族与霍利尔家族的吸血鬼们努力让一切回归正轨，但因为经验欠缺，在半天时间之后，整个情报系统虽能运转，却远未恢复之前的正常水平。

而导致这一切的依琳达尔，此时此刻却出乎意料的身处西塞林城郊外的密林之中。

红白相间的衣袍在森林中异常显眼，身为日精灵的她动作迅捷异常，如一道虚影般在十多米高的茂密树枝上越过。

直到密林深处，这位目前守夜人的情报执政官汀脚步，转身望向了身后。

森林纷乱的杂色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无法分辨出那些隐匿气息的猎食者到底身居何处，可是在依琳达尔眼中却并不比城市规整的背景更难辨认——她的双手微微背到身后，望着身前道：“如果你的目的是来杀我，大可以显形说话，信条指派的所有任务中，只有一种不会给你目标的资料，我想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仍旧是寂静的森林，虫鸣鸟叫的噪音盖过了枯叶之上的脚步声。

“刺杀一个曾经的地区级情报长官会不会让你心理产生愧疚？”

依琳达尔继续朝着身前的空地说话，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有任何面具的她轻轻扬起手臂，手指尖的蝶刃没有反光，却煞气凛然。

气氛微微凝滞，继而依琳达尔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白袍，红纹，近乎和依琳达尔相同的服饰，阴鹜的目光，面孔被兜帽遮盖，只能看到下巴上稀松的胡茬，中年男子摸样的信条成员微微躬身，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组织这么重视我？”

依琳达尔眉毛扬了扬——信条的成员有资格穿上这身白红相间衣物的，必须是地区级情报长官以上才行，这也就证明眼下这位刺客的职位甚至等阶与依琳达尔不相上下。

“任务给的奖励很多，我无法拒绝。”

回答她的中年人声音沙哑，毫无感情，似乎在信条这种冷血情报机构呆久了，人都会变得如同石头一样生硬而冰冷。对此早已习惯的依琳达尔耸肩，随即微微抬手，冷笑一声，直接开始了进攻。

没有任何废话的前冲，蝶刃极小，几乎隐藏在手掌之中，依琳达尔的动作如同徒手肉搏，却凭空舞出了冷兵器特有的凛冽感，中年刺客不慌不忙的应战，手中两柄短匕同样精悍，仅在大幅度动作中偶尔闪过一道反光，动作迅捷，毫无破绽。

“铿！”

蝶刃与短匕的碰撞迸开火花，武器互指要害，却被同时格挡击开，依琳达尔动作看似柔弱实则迅若奔雷，而对方的招式大开大合，似有剑士般无畏刚猛，风格迥异的两人在几秒钟的时间内三次攻防未果，同时向后退出一步，仿若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看起来我们两个人都没想着直接杀死对方。”

中年人旋转着手中的匕首，嘴角扬了扬，“你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呢？精灵。”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依琳达尔手中的蝶刃隐匿于掌心，“你完成你的任务不就够了？难道任务还注明要活口？”

对方耸耸肩，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真是可惜呢。”

依琳达尔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再一次抬手时却是双手各执三枚碟刃！

同样身为ii级刺客的中年人迷紧双眼，猛地朝后退了一步，身形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而与此同时，依琳达尔弯腰向上一跃，尚未等身体够到头顶的树干之际便同样匿踪！

树林间的两人骤然消失，仿佛刚刚闪电般的战斗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几乎在下一瞬间，依琳达尔伸手挥击的身形骤然出现在了距离她消失地点十五米外的空地上！

“哧！”

蝶刃溅起一道血花，躲闪不及的中年刺客做出了后仰的动作，却依旧被锋利的刃口划在了右胸前方，伤口不深，却足够骇人——受到攻击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的抬手回击，依琳达尔身体闪过一道淡紫色的光芒，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短刃刺入自己的左胸，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该死的！”

攻击得逞的刺客一声咒骂，抬手刺向了身旁空无一物的空地，而仿佛分身术一般重新出现的精灵则以一个高难度的板桥动作躲过他的刺击，继而抬手扔出两枚蝶刃！

两人的动作几乎都在一瞬间做出，看似处于劣势的中年刺客却在眨眼间用另一只匕首劈开了飞向自己的两枚蝶刃，另一枚匕首在依琳达尔的衣袍上同样留下一道划痕，却没能划伤这位身材纤瘦的精灵！

但是他的攻击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随后抬起的一脚狠狠踢中了依琳达尔的腰部，让她横飞而出！

而他根本没有转身去追击，却朝身后的大树奔跑而去，同时身形瞬间消失。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身为刺客不会如其他物理职业般硬拼到底，迂回、跟踪、步步为营，杀死一个猎物的方式多种多样，既然正面抗衡成功率不高，那便改用其他方式，这就是信条的刺客。

这并非算是第一次刺杀的结束——只有被刺杀者或刺杀者的生命中介，才能被信条承认为一次完整刺杀。

依琳达尔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是猎物，但她绝不会对眼下的情况妥协——抬起头，这位来自极北之地的日精灵向着头顶的太阳猛然张开双臂，下一刻她的双瞳隐隐散发出了白金色的光芒。

日精灵的诞生源于巨人伊米尔之死，在他的尸体向阳一面诞生了日精灵，因而这种吸收天神身体精华而诞生的种族拥有普通人类无法想象的能力。

依琳达尔所穿的白袍猎猎作响，仿佛突然间有强风吹过般——而实际上树林间仅有能将树叶拂动的微风——伴随着她轻轻低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猛地盯向了身侧。

转身迈步，她原本轻盈的身形却举手投足见猛然间拥有了迥然之前的爆炸性力量！

迈步而出，她的身形划出一道直线，如贴地飞行般以雷霆之势跨越三十米的距离，身体即将落地之时以单手撑地，身形蓄势翻转，继而一脚蹬在了空气中尚未显现的那位刺客身上！

这一手恐怖能力的爆发让对方根本措手不及——高阶刺客都有着短暂提升身体力量和敏捷程度的技能与能力，但是从未听说过有提升到如此恐怖程度的存在，因为这一瞬间依琳达尔的能力竟然从ii级跃升至i级！

这是一道巨大的鸿沟，阻隔了两个境界的强者——但对于她来说却极其轻松的迈过了。

法则的力量根本无法随意改变，虽知道眼前的日精灵必将为自己的实力暴涨付出巨大代价，但是他此刻却根本无法应对这狂暴的精灵。

刚来的及爬起身，抬手格挡的他便被一脚从地面生生踢地飞起来，尚未落地便被自上而下的一记劈腿狠狠凿中后背！

“噗！”

依琳达尔手指飞舞，蝶刃如飞镖般狠狠刺入了对方的四肢，丝毫不留情面！

胜局已定，可是依琳达尔却没有停手，看似柔弱的她残忍异常的伸手捏住对方的脖子狠狠拽了起来，如同扔垃圾一样掼向地面！

“呯！”

四肢无法动态的刺客彻底失去攻击力，他被这位精灵再一次抬起，因为头部的撞击而意识开始模糊的他，视野中只看到了一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睛，继而听到的是一句冰冷的问话——

“我已经不再是‘信条’的情报官，如果任务并非要求杀死我，那信条想要利用我知道什么？！”

依琳达尔脑子不慢，试图脱离组织的人从来都是人间蒸发的结果，自几十年前这个规定突然颁布以来，已经很少有人敢去触犯条例，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下了数次决心才彻底放开手脚，她没有利用墨菲斯的强大班底来做掩护抵挡刺杀，就是为了探寻“信条”的真实态度——而事实显示眼下前来刺杀的人并非要终结自己性命。

那只说明信条这个庞然大物令有所图。

被问及任务原因的中年刺客满脸鲜血，眼睛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剧烈的冲击让他的颈骨受到了严重创伤，此时能留着一口气已经是强悍实力所带来的苟延残喘。

“想从信条成员嘴里知道秘密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已经奄奄一息的他说出这句话，却是嘴角扯了扯，略带嘲讽的笑容让依琳达尔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去问什么，伸手从他的衣服内衬中取出了那枚已经染血的“阿尔法”徽记，她就这么起身，继而一脚踏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咔！”

实力达到ii级的信条刺客顿时毙命。

将那枚染血的徽记收起，依琳达尔转身离开了这片森林——她很清楚，无论自己使用任何能想象得到的刑罚去折磨这位信条的刺客，他一样不会说出任何秘密，因为反拷问是信条这个古老组织招收成员的第一关卡，“让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成为记忆中的碎片，永不会有第二人知道。”

徽记是一个人的身份标示，这也是信条成员对死去成员的一切唯一能追寻线索的地方，对方临死前的话语绝非无的放矢，这说明他身份的背后有着一些无法诉说的秘密——只是他这么说有何意图？

下一个陷阱就在这枚徽记上？

依琳达尔身躯上散发的光芒逐渐消失，当那双紫色眼眸的光芒黯淡之后，她便返回了西塞林城，重新接管了守夜人的情报系统。而使用日精灵天赋技能“日光恩赐”的代价严重，这意味着依琳达尔将连续十天实力降阶，甚至三个月内无法再次使用这个技能。

“日光恩赐”作为压箱底的技能救了自己一次，但是下一次呢？

轻轻捏紧那枚徽记，面对冷血机构的刺杀，只能让自己更冷血的面对，依琳达尔转头望了望那个墨菲斯走进的塔楼，心中只能默默期盼这个年轻人类能带回自己想要的答案。

有谁能想到这个流淌着冰冷血液的信条前刺客，平生最大的愿望除却探寻自己族人消失的秘密，第二想要的，却仅仅是能过上哪怕一天…真正宁静的生活。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七章 袭击，黑暗中的利箭（明日五千字）

亚兰蒂斯。

暗无天日四个字来形容这个地下世界恰如其分，永恒的黑暗，抬头望不到熟悉的星空，甚至不清楚外面是白天黑夜，根据桑德兰的计算，这片地底世界的穹顶距离地表都有着超过千米的距离，而此刻一行人所处的地面更不用提。

行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墨菲斯在魔杖暗淡的光芒中如同穿越到了几百年前的古西迦帝国。

只是皱着眉头前进的他却发现一个让他担心的事实…萨弗拉斯权杖似乎在进入这里后突然间有了比以前更为强大的蛊惑力——那原本的低语渐渐成为了耳旁无法忽视的倾诉声，让他愈加困扰起来♀柄权杖让墨菲斯足以号令近乎任何黑暗生物，可是它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墨菲斯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

而此刻追寻“真理”而来的桑德兰，却不知他所探寻的最终目标就在自己身后，墨菲斯跟着这位大魔导师，扫视四周，每一步都谨慎异常。

随行的法师们甚至于每三步都会释放一次侦察术。

“亚兰蒂斯作为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市，按照血族的生活状况分为不同区域，如果衣卒尔曾经留下过痕迹，或许最大的可能应当是位于统治阶级存在的血族长老区。”

桑德兰从始至终都没有将魔杖的光芒指向过天空或高于肩膀的高度，停下脚步的他首先释放了一个“恒暗结界”，继而用一手精湛的元素控制力在墨菲斯面前用冰晶构筑了目前所探寻区域的全部地图，“我们所处的应当是‘平民’所在的居住区，克雷芒家族等级森严，鼎盛时期除了数量过千的家族成员外还为近万其他黑暗种族提供了庇护，并豢养奴役了数量恐怖的黑暗生物。”

他在冰晶凝结的建筑物外围画出了几个方向，继续道：“这里应当是下等平民的住所区域，但没有资料去确定长老区的方位，虽然我可以用最大范围的照明术去寻找，但是谨慎起见还是一步一步探寻保险。”

墨菲斯没有异议，点点头，转身问向家族魔法师道：“侦察术有什么结果？”

“目前看来，这是一座死城，但我们下方似乎还有些——”

家族法师中为首的罗恩尚未回答完，整个地面便猛地发生了震动！

“轰！”

闷响声回荡在巨大的空间之内，震耳欲聋。

墨菲斯立刻低下身，回头望向后方，跟在队伍后方的海德拉瞪着微微发光的巨大蛇眼警戒着，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斯芬克斯没有叫，这代表它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咔！”

什么东西裂开的炸响声，继而是重物坠地的轰鸣古老的建筑本就落满灰尘，在震动中顿时沙尘漫天，可是在持续了十秒钟的连续震动后，一行人的四周便倏然恢复了平静，那仿佛百年都没有人挪动过一分一毫的店铺竟然没有一个出现倒塌现象，烟尘散去，已然做好战斗准备的墨菲斯一行高度警戒，站在最外围的剑士们眯紧眼睛，却是突然其中一人做出了战术手势！——

“即刻寻找掩护”的手势，三遍。

这支队伍的构成实力极为平均，也就造成了谁也不会忽视其他任何人警告的根本原则——所以下一刻，连带着桑德兰和墨菲斯，一行人在看到这个手势过后立刻向旁边的墙壁跑去，魔杖的光芒熄灭，十七人尽数摒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天空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无数墨菲斯并不陌生的吸血蝙蝠呼啸而过，单单翅膀碰撞的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偌大蝙蝠群仅仅是从一行人上方飞行而过就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这说明吸血蝙蝠的数量超过十万。

量变足以构成质变，虽然有这六位高阶法师的存在，可是真正面对数量让人窒息的黑暗生物时，变数依旧存在——现实永远比理论上的要残酷，历史上死于低阶职业者的魔导师数不胜数，等阶压制不意味着无敌，墨菲斯很明白这群蝙蝠似乎仅仅是这个陌生地下世界迎接自己的一道开胃菜罢了。

“继续前进，随时警戒，元素恒定结界重叠释放，应急卷轴不用节省，剑士队伍最大化防御力。”

墨菲斯连续几道命令之后继续让小队前进，高阶剑师们不再使用长剑，而是换上了备用的金属盾牌，但是躲过一劫的队伍穿越平民区后进入的却满是高大建筑的另一区域。

看上去如同拜占庭贵族经常去的歌剧院和竞技场，依旧是寂静而空无一人的阴暗环境，尚未来得及搞清楚身处什么区时，一直跟在队伍后方的海德拉却是突然间张开了双翅，发出了让人猝不及防的嘶鸣！

这种突发情况让一行人无比诧异，无数元素凝聚，若不是墨菲斯伸手阻止，恐怕下一刻海德拉便要遭受超过五个二十五级以上的单体魔法攻击——身为海德拉的主人，墨菲斯和海德拉有着一定的心灵感应般的交流方式，可是此时此刻墨菲斯却无法判断海德拉的情绪如何。

他只能看到这头巨蛇似乎因为什么东西而变得兴奋异常，平时不会乱动的尾巴轻轻摇摆着，身躯蜷缩在一起，抬着头望着四周，双翼扬起了四周的尘土，看上去有些不受控制般的疯癫。

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墨菲斯伸手，试图控制这条突然间发疯的巨蛇，却是发现海德拉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听话，他的目光立刻扫向四周，做出了战斗预备的手势，继而飞速奔跑向了海德拉！

他需要面对面控制住这头巨兽，带着它来不是来找麻烦的，墨菲斯可不消因为什么不该出现的失误而引发严重后果。

可是刚没跑出去几步，地面再一次开始了震动！

“嘶——”

海德拉猛地挺起了巨大的蛇身，朝着天空扇动起了翅膀，剧烈的气流因为双翼所携裹的元素气浪而将奔跑来的墨菲斯生生抵住不能前进，随后它竟然在墨菲斯的面前直直朝着天空飞去！

这头跟随墨菲斯许久的巨蛇彻底失去了控制，近乎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地面的震动仍然在继续，墨菲斯低伏着身体，四周被海德拉扬起的沙尘导致他无法睁大眼睛去追寻巨蛇的身影，当烟尘消失，震动停止，他早已不知海德拉去了什么地方。

“呸！”

墨菲斯吐了一口唾沫，吃了一嘴沙子的他心情极度郁闷，却根本无处发泄——身后的魔法师们根本不敢将魔杖指向天空，而心灵感应彻底切断的海德拉等于彻底和自己失去联系。

萨弗拉斯权杖失效了？

墨菲斯的手掌不由自主的伸向了后背的包裹，可是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猛然汀。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微微眯眼，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继而那距离背包开口只有几厘米的手指缓缓放下，揉了揉眉心，他转过头对着桑德兰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不知道它突然发疯会引来什么东西。”

桑德兰在这种时候更显沉稳，先是挥手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魔法侦查术，继而是“清洁术”，将海德拉在这里留下的气味与痕缄全清除，继而却是在侦察术生效的同时猛地抬起魔杖指向了一旁的巨大建筑——“里面有人。”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激动或慌张，这位法师的侦察术范围比起另外五位法师要大得多，几乎立刻察觉到了附近的异样，而话音刚落，身后十多号家族卫士瞬间组成的战斗队形则将墨菲斯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就是家族卫队的威力——一切以墨菲斯的生命安全为中心，这是他们不可推卸的使命。

“前进。”

墨菲斯挥手做出战术手势，整支队伍以高阶剑师为先锋，快速进入了视野中与拜占庭君士坦丁竞技场体积相仿的巨大建筑，圆环状的巨大结构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就是一个古西迦风格的竞技场，因黑暗而视野受到限制的众人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片宽阔的沙土地，那似乎就是角斗士竞技的地方，雕刻着花纹的护栏上多以血腥决斗的场景为题材，古朴而透着原始的野蛮。

而在穿过通道，刚刚看到开阔的竞技场地时，一道火花打破了沉默。

“呯！”

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时，一声金属碰撞声让前排的剑师猛地举盾本能做出掩护，墨菲斯蹲下身体，手中的魔杖第一时间指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而比他更快的却是桑德兰和三位身经百战的家族魔法师，他们身前凝聚完毕后的待发元素魔法闪烁着各式各样的淡淡光芒，但是当看清楚声音来源之后，一行人却是心中一紧。

一位高阶大剑师手中的纯金属盾牌上多了一支羽箭。

列装在家族卫队手上的盾牌可不是战场上普通士兵使用的便宜货，这种能抵挡大部分箭矢的精铁塔盾极其沉重，只有在力量强大的剑士手中才能使用，而这支羽箭准头虽然不怎么样，深深没入盾牌的箭头却告诉众人它的威力绝对不差！

看起来，这个看似沉睡的城市已经有人被吵醒了。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八章 神术师，宠儿贞德（5400大章求月票）

“护盾，伪装照明。”

学院派出身的桑德兰从来不会多一个字废话，十几人的小队立刻以剑士举盾在外、法师持魔杖在内为基本战斗姿态，三重“滑腻护盾”将队伍正前方完全覆盖，与此同时距离队伍左侧二十米开外出现了一个微弱亮点，继而缓缓开始绽放几道略显朦胧的光束——那是火系魔法用来造成视觉误差的“伪装照明”，在黑暗环境中对付暗处的偷袭者，这种黯淡模糊的亮光很容易吸引距离遥远而无法看清真实情况的袭击者。

作战经验丰富的小队反应极其迅速，在伪装照明出现之后，法师们的魔杖照明集体消失，同时整个队伍朝着另一方向快步移动而去，尚未走出几步，刚刚身处的那片地域便“噼啪”响起了数支箭矢击中石柱的碎裂声——随后敌人的攻击方向意料之中的开始向伪装照明的方向挪去。

如此正中桑德兰下怀。

身为大魔导师的他对于远程元素控制绝对超过另外所有法师，在五秒钟内辨认清楚箭支来向后，他的魔杖仅仅是朝着远处轻轻挥动三下，近百米外的竞技场顶部看台便响起了三声尖叫！

桑德兰释放的并非只有三个法术，除却三个“地之束缚”还有三道近乎同时绽放光华的“赤炎之光”，这种黑暗中足以让人短暂致盲的强光一闪而逝，便让偷袭者彻底无法睁开双眼，墨菲斯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看到了那手持弓箭捂住脸的身影。

战斗从剑师被攻击到结束，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不用在说什么多余的话语，远处被定住身形的袭击者和停止的箭雨已经说明队伍在这个黑暗空间内首场遭遇战的胜利，剑师们立刻举盾绕过圆形的竞技场跑向敌人，法师们的魔杖光束集中扫视着附近一切可能出现敌人的地点，斯芬克斯被墨菲斯轻轻放了出去，这只悄无声息的小猫不动声色的爬上了竞技场最高点的屋檐，眯起眼睛俯瞰着整个竞技场。

“精灵？”

十名全副武装的剑师队伍控制三个被魔法击伤的偷袭者绰绰有余，只是这三个婀娜身影映入墨菲斯的视野中时，他却愣住半晌——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精灵？

在魔杖莹白色光芒下，三名穿着简陋皮甲的女性精灵被双手反绞着，嘴里塞满了从衣服上撤下的布片，这群摸样和依琳达尔极其相似的精灵如此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只是和依琳达尔苍白的面颊不同，她们的皮肤微微偏紫色，双眼也是反射着银色的光芒。

三人的目光充满仇恨和恐惧，看着墨菲斯的眼神似乎就是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般，而在桑德兰点头示意四周安全后，墨菲斯伸手扯掉了其中一人嘴里的布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这个鹅蛋脸的精灵美女扯开嗓子就要呼喊——

“呯！”

旁边的高阶大剑师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拳擂在她的腹部，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声音被生生闷在了喉咙里，弯腰蜷缩的摸样像是煮熟的虾米。

“我不想惹来什么麻烦，如果听不懂我说的，尽管试试看。”

墨菲斯用弗丁语说道，可是这个精灵似乎根本没听懂自己说什么，抬起头又要喊，于是迎接她的又是不留情面的一拳头。

“噗！”

喘不上气的精灵艰难地吐了一口混杂着血液的唾沫，张嘴虚弱的说了什么，可是墨菲斯却发现她说的语言自己根本无法听懂。

“是古西迦语，”研究无数古西迦文献的桑德兰对这个古老帝国的语言文字掌握纯属，可是他却皱着眉头将这个精灵说的话语翻译了过来，“她说‘阿努布雷克家族誓死不降’。”

“找个地方说话，我需要弄明白一些东西。”

墨菲斯望着这三个或许是传说中“夜精灵”的袭击者，扭头指了指竞技场的“休息室”，伸手把手里的破布塞回了身前精灵的嘴中，面容冷峻的望了望竞技场外，“我安排了守卫，如果有动静，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再大的秘密，再大的未知地区，总归是能找到突破口的。

黑暗的竞技场外，斯芬克斯静静的立于那宽阔的屋顶之上，如小猫般的它轻轻抬起头，望向了黑暗中的远方。

那里，一道黑色的影子轻轻落在了远处的屋顶上拜占庭，君士坦丁。

自爱德华三世大帝下令将“鹰眼”的一部分赠予墨菲斯这个身居异国的“异端”之后，所有原本对温德索尔家族幸灾乐祸的贵族们集体噤声了许久。

而亲王殿下赠予的“圣殿骑士团”冷刃先锋旗团更是让人愈发看不出，那个许久没有出现在君士坦丁的小子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看重的。

君士坦丁的贵族们缺少天才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去往边境服役的并非只有莉莉丝一人身份是权贵子女，此时此刻在君士坦丁举办的一场庆功宴上，超过两位数的年轻贵族正佩戴着爱德华三世亲自颁发的各式勋章，手中拿着酒杯和屋内的达官显贵们交流着前线的惊险战斗经历。

“前线镀金”这四个字或许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贵族们却没有几个是过着舒服日子的——能在前三批冲入战场并参与朗基努斯亲王所指定的大规模军事战斗的贵族们，无一不是武艺绝佳的青年翘楚，这其中最为显眼的当属三位胸口佩戴“金叶草勋章”的年轻人。

曾经墨菲斯的室友，希丁克查尔斯、在墨菲斯莫名消失于君士坦丁时和他决斗的萨拉查士丁尼，而另一位则是君士坦丁西北方塔耶领地的主人——克伦侯爵之子德科。

说起来参与这次军事战争塔耶领地因为距离前线不远，算是被克伦侯爵捞着了大便宜，作为后勤运输的最大枢纽，他从中赚了多少无须再言，更主要的是这么一个会捞钱会投机的侯爵却有着一个军事狂一般的儿子，德科在先进整个拜占庭年轻梯队的贵族中绝对是独树一帜的怪才。

希丁克借助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和出其不意的策略，亲自带领一支纯贵族骑兵队偷袭并摧毁了弗丁和卡斯兰迪的两支后勤枢纽，萨拉查士丁尼凭借自己家族的荣誉卫队在战场侧翼为帝队建立巨大优势，而相比之下的德科，则是作为一个最不起眼的普通骑兵，在一场拜占庭军队遭遇阻力最大的正面遭遇战中生生将号称大陆骑兵战力第一的卡斯兰迪骑兵队长斩于马下！

如果说偶像派英雄的树立必然伴随着一个被树立起“强大”形象的敌人倒下，那么德科绝对符合这个要求。

只是看起来，年纪二十三岁的他野心绝不比傲慢的萨拉差多少，正如佩戴着帝队此次战役不超过二十人才能拥有的“金叶草勋章”宠辱不惊的态度，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是应得的而已，绝非值得炫耀的资本。

作为实力派的信奉者，他和勋章的另一枚获得者萨拉相谈甚欢，两位年轻人实力相仿，年纪也差不多，最主要的是从某项意见上有着高度共识——所以这两位青年翘楚在面对希丁克时，那种看小偷一般的不屑眼中总是不经意间的透露出他们内心那隐藏很深的高傲。

“骑在马背上，视野会比平时开阔不少吧？”

三人的碰面火药味十足，萨拉连眼睛都没有抬起的意思，话语却直指希丁克个子不高的事实，即便面颊苍白而身躯看似瘦弱的希丁克实际上已经在战斗的磨练下达到了低阶大骑士的等阶，却一样要遭受白眼。

也是，萨拉已经荣升高阶大骑士，而德科则有着同样的骇人等阶，这种大贵族内为数不多的鬼才绝非一般贵族子弟能媲美，也难怪会瞧不起实力低几个档次的希丁克能获得和他一样的勋章。

面色始终阴沉的希丁克微微耸肩，没有应声——他并非武夫，前线的所有战事他所做的是用自己的头脑做出最详细的策划，并带着自己的死党胖子布泽尔和大块头科文及一众合得来的贵族子弟们以神出鬼没的作战方式取得了耀眼的战功，论个体实力，他手下的骑兵队加起来还远比不上拜占庭前线尖刀营的那群冷血大骑士。

可是论执行效率，恐怕没有几个旗团能比。

胸前的勋章是爱德华三世执意要发给他的，希丁克的父亲出面推辞都没有用，如今招惹事端也是不可避免——只不过这个军事理论家虽然比谁都能沉得住气，却不代表他没有底线。

“怎么，你的那群骑兵怎么没有出现在这里？是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么？”

“他们不是我的骑兵，是帝国的骑士。”

希丁克转身就要离开，对于无谓的口水仗他历来没兴趣浪费时间，只是刚要走，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不阴不阳的话语——

“听说你和那个异端走得很近？那个怕死的家伙怎么没死罢了，却连回国的胆量都没有？”

曾经和墨菲斯打过一架而“未分胜负”的萨拉嗤笑一声，“果然是一窝货色，他那种不着边际的事情帝事部门还真会透露出来，真当有人会相信他能夷平异端裁决所？”

不得不说贵族语言中偷换概念是很容易让人中招的一手技能。

希丁克缓缓汀脚步，扭过头回道：“每个人的努力有不同的回报方式，你用自己的骑枪证明自己，我不会否认什么，只是你牵扯到墨菲斯，有何意图？”

“我只是警告你而已，别以为陛下会真的青睐一位被扣上异端帽子的叛国者，温德索尔家族凋零是迟早的事，我很乐意看着所有和他走得近的家伙们一个个落马。”

德科抱着肩膀沉声回答，这几个家伙都不是头脑简单之辈，他作为和萨拉站在一起的新贵，说出这句话，意义不光是在示威并宣布与温德索尔对立——整个会场能听到两人对话的人绝对不少，上层站队可是个技术活，如此不动声色而又极其有把握的肯定温德索尔家族处境不妙，带来的效应可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政治头脑出众的希丁克果不其然眯紧眼睛，没再有任何废话的转身离去，这几句对话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棋局，此时的上层贵族们尚且没有看清楚，但是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变革，却是让一众人始料未及的。

仅仅三天之后，从前线撤回的贵族们尚未来得及举办几场宴会，便突然接到帝国新一轮征兵开始的消息，而这一次的目标并非北面哈迪斯亲王坐镇的拿勒，却是西面温德索尔公爵所对峙的弗丁！

更多的年轻贵族即将冲上战场，连续不断的战事大捷让帝国的上层贵族们跃跃欲试，但包括希丁克所在的查尔斯家族等一系与温德索尔家族走的较近的家主们却眉头紧皱，揣摩不清陛下的真正意图。

温德索尔家族真的会受到皇室无形的打压而最终凋零么？

那位头上顶着叛国、异端及渎神罪名的公爵之子，是否真的为他的家族带来了无法逃避的祸事？

布拉格教区，皮尔斯山山脚。

来到布拉格郊区的贞德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艰苦、清贫，和君士坦丁的安静祥和截然不同，这里气温寒冷，来这里的第一个冬天贞德甚至夜晚常常被冻醒，而到了夏季却依旧需要穿着长衣——修道院距离最近的水源有超过五公里的距离，每天都由修士人工从远处提水回来，如果半路不幸跌倒而将两个水桶里的水洒掉，那就意味着自己需要原路返回去重新打水。

因为整个修道院的所有人每天需要的水源只有这么多。

说是修道院，其实总共只有不到十个人，这座很久之前便被教区牧首“冷落”的教堂在卡斯特罗主教及随行的神学院学生到来之前几近荒废，只有一个乞丐般的老人在每日打扫看守。

布拉格郊区广阔而富饶，并非拿不出足以让这位君士坦丁教区牧首派来的红衣主教满意的教堂或修道院，只是在队伍途径这座破败教堂之后，漫天白雪中一身红衣的主教便决定带领身后年轻的牧羊人们在这里停下自己前行的脚步。

用主教的话说，他们“应于平静中，聆听上帝的声音。”

一年的时间下来，贞德的个子长高些许，面颊清瘦不少，在这个食物供应不足的修道院，长期居住的后果就是所有从君士坦丁来的牧羊人们集体瘦了两圈。

当然，那位原本就极瘦的红衣主教卡斯特罗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淡然摸样。

身居高位，却和这群年轻人一样，按时提着水桶，步行十里地，提上两桶水，不多一滴，不少一滴。

沉默，是这里所有人最大的特点，每日闲话不超过三句，除诵读经文外便是研读神学著作，只有礼拜日时所有的年轻牧羊人们才会聚在礼堂内，在卡斯特罗的安排下进行神学问题上的辩论。

称不上上的苦修，得到的却是精神上的宁静与真正思想境界上的升华。所谓浮华世界，在这里仿佛被陈旧的修道院轻轻挡在了外面。

在一年后的春夏交接之际，也是贞德十五岁时，卡斯特罗主教开始教授这些学生们最基本的神术。和元素魔法不同，神术师的释放并非靠“晶丝”这种存在于脑海中的能量体，却是一个更加抽象的概念。

“虔诚”，这个词汇用于形容神术师时，都要在后面加上一个“度”来加以理解，虔诚度越高，则能释放的神术威力和次数越大，等级越高。

这种东西太过虚幻，也并非如元素法师般经过长久的训练便一定有效果，或许因为某些原因，一位低阶神术师可能在一夜之间虔诚度暴涨，直接跨升数个等级，也有的神术师一辈子修炼却终无寸进。

而这一切都与“心”有关。

一位神术师的心脏是和魔法师的大脑等同重要的部位，是神术释放的枢纽——以虔诚之心为源，祈求神祇之力，这便是神术师，大陆平民喜欢管神术师称为“牧师”，实际上贞德即将成为的“神术师”和“牧师”有着本质区别。

神术包括的祛除疾病、愈合伤口、焕发生命活力等基本神术，但却无法做到“起死回生”、“瞬间治愈”这种平民口中夸张的效果，说到底，神术的作用源于头顶的神祇，其成就大小完全看本人的悟性和“命运”，而牧师大多数技能的根源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其最早竟脱胎自“巫毒”萨满的“自然治愈术”。

但没有哪个牧师会承认这一点，正如很多神术师不承认自己的虔诚度在几十年内都无法存进的事实一般。

但是对于虔诚度的认识远比常人深刻的红衣主教卡斯特罗却要在轻声祈祷，因为他发现被圣帕米尔神学院誉为“宠儿”的贞德，绝非虚名——寻常神职者在经过“光明之种”仪式唤醒虔诚力量之后，身体会有一定的异象以证明其“神术师”这一职业力量源泉的唤醒，或是双眼有淡金色光芒，或是脚下出现神圣图案，而历史上所有获得成就的大神术师，所展现的异象都显得惊世骇俗。

而在卡斯特罗主教面前低头虔诚接受“唤醒”的贞德，则不会知道她身后天空之上的出现了一道什么样的金色虚影。

【卷二】守夜人 第十九章 围堵，突围

无所谓光明黑暗，无所谓正义邪恶。

历史上所有标榜这些东西的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胜利者”。

有时候人在追求正义的同时，却不知自己已然踏上了邪恶的道路——墨菲斯作为一个在残酷法则的淘汰下生存的强者，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些试图杀死他的，最终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生存，活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世界的残酷永远超乎想象，正如此刻被法师桑德兰审讯的三名夜精灵般，她们或许过的只是自己的正常生活，或许墨菲斯一行人对于她们来说是习惯性需要杀死的入侵者，可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所谓的“公平”、“正义”，和头顶的黑暗并无二致。

“这里有一个夜精灵族群，应该是当初克雷芒家族管辖下的‘子民’。”

桑德兰并没有费多大功夫便让几个看似柔弱实则性格刚烈的夜精灵说出了所有秘密——魔法师可不是什么惯用暴力手段的剑士骑士，他们对待并没有强大精神力支撑的敌人只需要轻轻的从脑海深处进行一些“刺激”，那些自认为守口如瓶的人们便会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坚强。

墨菲斯低头望着因为“精神冲击”而迷迷糊糊的夜精灵，对方的眼神恍惚，仿佛还未睡醒，对于桑德兰的提问毫无抵抗的尽数回答，甚至比傀儡还要听话。

他对此不禁心中有些疑虑，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桑德兰便继续补充道：“精神冲击的效果是会产生递减效应的，接受的次数越多，抵抗效果越强，一个接受训练的合格情报人员是不会害怕任何精神冲击的，除非程度过激导致其直接死亡。”

“看来那些个古老组织的成员都是接受过训练的人了。”

墨菲斯这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拿过一张羊皮纸，递给了依旧恍惚的夜精灵，“让她画出一份地图吧。”

桑德兰用古西迦语做出了指令，双眼迷茫的精灵低头开始了绘画，而大魔导师此刻却转过头道：“对于克雷芒家族来说，他的‘子民’和我们通常意义上讲的子民有些区别。”

“食粮？”

墨菲斯脑子不慢，寿命极长而以血液为食的血族可不需要什么种植产物来果腹。

“或许有些秘辛是大陆绝少数人才会知道的，克雷芒家族是历史上记载对物种进行人工改造最多的残忍家族之一，并非培育，而是直接进行机体改造，有没有听说过历史上的‘卡佩拉爆炸’事件？”

桑德兰面色严肃的望着精灵手中逐渐画出的简易地图，目光凝重的问道。

墨菲斯皱紧眉头，思索片刻后回答：“我记得在一本有关于护盾结界的书上见过这个词，‘卡佩拉’似乎最早是用来形容神话中一并无坚不摧的长矛？”

“没想到你会有所听闻，”桑德兰点点头，“这也是吉尔曼帝国那群学院派魔法师用来形容他们的最新成果的一个词汇——‘即便是卡佩拉，亦无法穿过’，那是当时最强大的护盾结界，评定等级超过四十八级的存在。”

墨菲斯眯了眯眼睛，他突然想起黛拉当初以一个初级元素弹洞穿那个四十七级“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的一幕。

“但是护盾结界研制成功的当天，克雷芒家族成员出现，并用他们的‘实验室产物’一举击溃了整个结界，造成了史无前例的结界崩塌破碎，随后引起的爆炸让吉尔曼的那批尖端学者折损过半，损失惨重，而克雷芒家族却仅仅损失了一个据称‘半成品’的傀儡。”

“骇人听闻的实力。”

墨菲斯难以想象克雷芒家族曾经如此强力无匹，仅仅是研究的成果便如此高调而恐怖，也难怪会有人盯上这个硕大地下世界的龙头——眼下的地底世界便是这个家族曾经的大本营，会不会有曾经那个骇人实验室留下的产物？

精灵抬手递出的羊皮纸让墨菲斯不再去想这些东西，伸手接过，却发现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桑德兰指着上面解释道：“这群夜精灵栖息在地下世界的角落洞穴之下，似乎这下方还有更深一步的存在，她只是画出了我们所处的这一层的大概地形，这里”

大魔导师望着那个词汇愣住半晌，继而缓缓道：“这里还存在着血族‘布雷斯特’？这是克雷芒家族曾经的下属，已经消失超过五百年了原来一直在这里。看起来这些夜精灵存在的目的就是成为布雷斯特家族的食物了。”

在一旁的墨菲斯默默听着这些话语，脑海中却勾勒出了一幅情景——这些夜精灵每时每刻都在和黑暗生物中的敌人抗争，那无数难以想象的黑暗物种，以及将她们当做食物的血族举目望去皆是敌人，唯有自己的同伴可以信赖。

这真是够残酷的。

但是脑海中突然传来的信息让他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片区域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们有客人要招待了。”

墨菲斯突然打断了桑德兰对地图的推断，转身对着家族卫队下了命令：“剑师保护法师，不留余地杀死一切冲过来的生物，必要时释放禁咒，我们需要立刻从这里撤离。”

桑德兰对这个命令诧异异常，扭头，却听到这位年轻的守夜人大执政官指着另外两个夜精灵对桑德兰道：“我需要知道距离最近的退路，她们应该有答案，时间不多了。”

说罢，身处竞技场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嘈杂而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兽群奔跑时带起的闷响，又夹杂着难以形容的嘶鸣，总之任谁都能听出对方的来者不善。

远处的黑暗中，血红色的瞳孔连成了一片海洋，天空中有身影划过，蝠翼轻摆，苍白的面颊有着桀骜不驯的傲气，这个身影站在竞技场外的一栋高大塔楼上，冷笑道：“似乎有一批意外的猎物呢。”

竞技场的屋顶之上，斯芬克斯睁着幽绿色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的地面，对于墨菲斯召唤回去的指令充耳不闻，甚至于对天空上那个指挥兽群进攻这里的血族更是没有任何兴趣。

在四周地面上数量惊人的黑色生物席卷而来之际，它轻轻跳下了屋檐，几乎瞬间便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大范围侦察术！”

墨菲斯冲着已经释放“元素恒定结界”的法师们大声喊道，一直显得沉默而稳重的他声音多了一丝焦急。

斯芬克斯失去联系，并且还是它主动切断的。

海德拉、斯芬克斯，这两头黑暗生物突然间失去控制绝非巧合，墨菲斯心里明白自己靠着一柄能号令黑暗生物的权杖将这两头魔兽降服并非毫无后患，却怎么也想不到接二连三的变故都在这种关键时刻发生！

没有办法，墨菲斯只能立刻寻找逃离的路线——竞技场的圆形结构和拜占庭君士坦丁的竞技场类似，所以一行人很快找到出口，而几个被精神冲击后说出逃离路线的精灵则被剑师们直接扛在身上，跟随队伍朝着远处跑去。

墨菲斯需要这群精灵活下来，身处这个陌生区域，贸然杀死这些精灵而向未知势力宣战绝非理智行为，面对来势汹汹的黑暗生物，他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退往夜精灵所指引出的聚集地，显然如果一行人想要不受到精灵攻击，这几个昏迷的女精灵便是筹码。

只是刚一出竞技场，眼前的景象边让来不及思索出路的墨菲斯寒毛直竖。

放眼望去，复杂的街道前后左右彻底被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所覆盖，大小不一，却统一散发着再明显不过的凶残气息，布吉斯特犬、卡库斯这种墨菲斯曾经见过的黑暗生物位列其中，更有着其他无数长相扭曲而奇怪的恐怖物种，地面在震动着，这群嗜血猛兽正凶残的朝自己直冲而来。

铺天盖地，如呼啸而来的海浪。

“剑师殿后，菱形阵，跟着我走！”

知道退路在何处桑德兰手持那张精灵画出的地图对着队伍下了命令，他伸手指向了竞技场后方的一条大路，继而魔杖猛挥，队伍后方百米外的街道上顿时缓缓升起了无数道土墙，随后跟上的是短暂而无法听闻的咒语，让地面闪过一道暗淡的黄色光芒。

下一刻，在无数黑暗生物爬过土墙继续前进时，地面猛地向上刺出了无数两米高的巨大尖刺，瞬间如坚固的石林一般穿死了试图追踪的大片布吉斯特犬和至少五只卡库斯巨蛛！

墨菲斯很干脆的跟随队伍向远处跑去，自己帮不上忙的地方绝对不去逞强，他很清楚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生物数量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这支队伍就算实力再强劲，也很有可能被不断涌上来的敌人活活淹死。

如同在森林中遭遇狼群，个体的实力强大也敌不过车轮战，大魔导师战略地位再高，晶丝能量一样有干涸的一刻。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章 被遗忘的“自由”

前方街道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可是尚未看清楚它们的具体长相，一道扭曲景物的半透明气浪直直飞向了前方！

“轰！”

奔跑在最前方的桑德兰对队伍正前方施放了他的第一个爆破性攻击咒语。

这个标定等级二十级的“飓风弹”在桑德兰手中根本连咒语念诵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魔法本身都没有任何光亮，仅有强大的冲击力和爆破力，一次攻击，便让街道对面围堵过来的一大群凯尔德血狼瞬间腾起一波巨大的血浪！

从这里就能看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而理论知识扎实的法师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贸然使用带有光亮的魔法，后果就是更快的为远处原本无法捕捉自己身影的敌人提供目标，桑德兰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任何慌张的按照既定原则施放着法术，这也是墨菲斯学习战斗施法的重要时刻，从始至终，他都在认真看着这位大魔导师如何在队伍快速移动的同时尽最大效率进行着道路的开拓和反围堵。

“土墙术”、“极寒之地”、“淤泥沼泽”、法术种类不多，同时也没有惊世骇俗的施放等级，却是每一个都将整整一条街或者小巷的黑暗生物都牢牢堵住至少一分钟，而桑德兰施放最多的则是耗能极低的基础法术，七级的“火球术”、九级的“冰锥术”、十一级的“水幕屏障”甚至六级的“巨浪术”，这些对于大魔导师底蕴称不上耗费魔法的技能一次次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释放而出，达到的效果甚至让墨菲斯身后的家族魔法师们发现自己根本无用武之地！

两枚火球击中了古旧建筑的一堵残破墙壁，炸碎的却是整整一栋破败三层旅店的主承重墙，继而整栋旅店坍塌，直接掩埋并阻碍了一大片来势汹汹的布吉斯特犬！

淤泥沼泽让一座地标式的塔楼地基塌陷，高达三十米的建筑朝着队伍后方倒塌，水幕屏障配合巨浪术，将两侧涌来的那些矮个子生物活活淹死冲走，两公里长的路途几乎毫无阻碍的冲了过去，而所走的路线正好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直线！

墨菲斯不得不感叹自己在这种实战经验上的巨大差距——如果换了他，定然是掏出一张大威力卷轴扔出去的结果，但是最终会不会导致其他不可控局面，那只能听天由命。

将任何细节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这才是一位真正战场决定性人物的标志。墨菲斯距离这种境界尚且差些火候，他此刻转头望去，整个试图围堵自己的“部队”竟然隐隐有被突围而出的迹象！

一行二十人的队伍因为整体实力强大，加持了“轻身术”的法师丝毫不比体力强悍的剑士们慢，所以奔跑速度极快的一行人几乎眨眼间便穿越了整个繁杂的街区，继而却是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上了一条小路。

百米距离过后，桑德兰停住脚步，挥动魔杖朝着四周释放了数道反跟踪屏障，继而朝着四面八方扔出了至少十多道爆裂型法术，距离远近各有不同，落地式炸开的巨大火光让远处追来的嗜血魔兽们发疯一样朝着光芒亮起的地方冲了过去。

瞬间，这支队伍附近安静异常。

“我们有大概三分钟时间，去往第二层的通道就在这里，”桑德兰先是对着墨菲斯说道，继而转头用古西迦语问向了被剑师一路扛过来的三位精灵——“想死就继续沉默，想活，就告诉我们出路，一起逃离。”

已经恢复神智却被禁锢而无法动弹的夜精灵们早已被眼前大魔导师的实力吓的愣住，呆住三秒钟后才有一个精灵反应过来，她拼命点头，继而在被解除禁锢之后两步跃到了屏障内部的一栋民居之上。

这个夜精灵转头望向了墨菲斯和那十多号人的队伍，又看了看依旧被控制着的同伴，目光多了一丝犹豫。

“你看得出我们和你的敌人是什么关系，所以你还有两分钟考虑该如何去做。”

桑德兰只是扔下了这句话便不再多说什么，仿佛四周那些数量惊人的魔兽只不过身旁的清风。

所谓高手真正的气场，墨菲斯此刻算是有了深刻体会——所以他甘心做一个配角站在一旁。世界并非以自己为中心，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明白，所以当那位精灵点头愿意带领他们进入下一层地底世界时，墨菲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嫉妒心理，和身后的家族卫队一样，一行人迅速冲进了这栋毫不起眼的民居，几位家族法师回头用数个“飓风术”连同气味脚印等痕迹一并抹消，而在看到那个小屋内设立在二楼那个毫不起眼的洞口后，墨菲斯不得不感叹这样一个入口实在是太过隐蔽了。

队伍分三批进入，每一批都有一名夜精灵在中间位置以作“保险”，一行人在桑德兰将黑暗生物注意力转移后的第三分钟，倏然消失在了这偌大地底世界的首层。

而两分钟后，当屏障消失时，数头愤怒而癫狂的黑翼亚龙呼啸着从屋顶掠过，那位面色苍白的布雷斯特血族疑惑的在这篇建筑上方盘旋而过，继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在墨菲斯一行人惊险躲过一劫的地下城正上方，那个仿佛链接两个世界的洞穴外，安静的西塞林城此刻正值黄昏。

领主的突然更换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过多的影响，在政治局面重新趋于稳定的今天，已经无人去关心领主背后的那个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可是领民们的冷漠，却并不代表临近领地的那群领主对此毫不在意。

依琳达尔在躲过第一次刺杀后面带疲惫的带领着这个由“鹰眼”部分成员所组成的情报机构——由自己失踪后这群人的表现来看，虽然整个系统有大半因为“鹰眼”那几个高阶斥候领导的存在而没有陷入瘫痪，但是这距离依琳达尔在“信条”的标准还相距甚远，所以此时此刻她已经开始写下一部分“应急备案”并开始培养自己的手下。

至于能不能有人合格，就看接下来他们的表现了。

但是似乎这个由墨菲斯强硬夺取的领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尚未等依琳达尔能去自己的房间休息片刻，从领地边缘传过来的消息让她皱起了眉头。

黑格尔领主来了。

那位始终没有出手过的强硬领主终于在其他五位领主铩羽而归的几星期后露出了他狰狞的爪牙，可是此刻墨菲斯作为主心骨并不在领地内，依琳达尔没有权利去让那群实力骇人的骑士团出击对战，隶属温德索尔家族的卫队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废话而有什么动作。

他留下什么应急预案了么？

依琳达尔有些焦急的迈步走出了自己位于城堡角落的那个简陋房间，望了望远处最高的塔楼，轻声叹气。

而在塔楼之上，阿什坎迪已经在窗边俯瞰领地整整一天，她的姿势近乎没有任何变化，如同一个沉默的雕像。

让娜从墨菲斯那里接到的命令是照顾这位双腿无法动弹的阿什坎迪所有生活起居，永远没有多余表情的她和康普顿守护在阿什坎迪房间——也就是墨菲斯平时所在的领主塔楼外面，在固定的时刻，让娜便会将仆人准备的食物拿到阿什坎迪面前，定时离开。

有些生硬，有些冰冷，这就是让娜对世界的态度，即便这位绿眸阿什坎迪曾经通过某种未知手段让她的灵魂被腐蚀程度恢复些许，可是并不代表她会改变自己的态度或心情。

傀儡，似乎这个词汇从让娜出现的那一天便是为她而造。

为异端裁决所清洗那些所谓的“污垢”，她的双手早已沾染无数鲜血。

为墨菲斯当近身侍卫，她从头到尾杀人没有任何犹豫，即便是明知送死，却也要策马前行——因为她早已明白自己生命的唯一意义。

生，即为他人死。

和别人不同的是，她生命中“为自己而活”的时间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冷酷训练和杀戮挤压干净，让娜已经忘记抬头望向儿时曾经让她露出笑脸的蓝天白云，忘记低头去轻嗅泥土花朵的芬芳。

她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和那常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

“你有想过过上自由的生活么？”

一句突兀的问话让正在将晚餐摆放在餐桌上的让娜动作出现了略微的迟疑。

问话的是阿什坎迪，坐在轮椅上的她目光从那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塔楼废墟上挪开，平静的看着弯着腰面对餐桌的让娜。

回答？不回答？

放在往日，让娜不会搭理除了墨菲斯这个“主人”外任何其他人提出的问题，但是此时她却在略微迟疑后，声音沙哑的回道：“没有。”

双手放在膝盖上的阿什坎迪微微歪着头，那双闪烁光芒的绿色眸子盯着让娜看了半晌，却是突然轻声道：“灵魂被侵蚀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这句话就想是问一个盲人瞎了以后是否看不见东西般，似乎略带嘲讽的意味。

可是阿什坎迪随后的话语却让原本准备沉默以对的让娜动作彻底停滞——“你有没有想过，忍受这种痛苦几百年时间是什么感受？”

“嗒。”

餐刀轻轻摆放在了餐盘右侧，让娜的手背不断浮动着淡蓝色的痕迹，光芒倒映在她如墓地般死灰的瞳孔中，这位大骑士的动作略有迟疑。

阿什坎迪的话语，让相距五米的两人持续了十几秒钟沉默，随后让娜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继续默默地摆好餐具，继而轻轻推着轮椅，让阿什坎迪坐在了餐桌前。

“我们一样却又不一样，我的灵魂永世遭受折磨，却无法以死亡的方式解脱，而你的灵魂则像是一口井，当井水被无止境的使用过度之后，最终避免不了干涸。”阿什坎迪望着眼前的食物和餐具，没有伸手去动，微微低着头，轻声问道：“有没有想过真正的自由？”

让娜静静的站在阿什坎迪对面，那身并不舒适的皮甲上还有着许些划痕，身材修长的她明明强势的站在那里，却没有一个高阶职业者该有的“精神”，如同一棵苍天巨树，高度骇人，却满是枯枝败叶。

“我已经忘记什么叫做‘自由’。”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使命，消逝的灵魂

让娜的声音依旧沙哑，木然的目光停留在眼前餐桌上那一小块牛排上——甚至连食物都无法让现在的她产生人类最基本的食欲，这位每天如行尸走肉一样随便塞一口干粮维持体能的骑士，早就忘了什么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一切。

“每一次看到你，我都像是看到了自己，”阿什坎迪轻轻拿起餐刀，纤细的手指一样有着病态的苍白，从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的她突然间对让娜提起这些，足见有些事情已经到了不说不得的地步——“那些虫子已经让你的灵魂走到了尽头，或许今天，或许下一刻。”

“哦。”

让娜似乎对此根本不在乎。

阿什坎迪就这么望着她，绿色的眸子闪烁着淡淡光芒，[www.qinkan.net奇书网]多愁善感是她的天性，而眼睁睁看着一个承受痛苦而即将灵魂消散的女人如此淡然面对永恒的死亡，内心的触动远远比任何人都要大。

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明白灵魂被无数魔虫撕扯侵蚀的痛苦，但阿什坎迪能懂，她眼帘低垂着，似乎做了一个决定，抬起头，望着这位永不多言的大骑士，她轻声道：“如果我有办法——”

没等阿什坎迪说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所打断。

让娜目光在阿什坎迪身前扫过，起身，几步走到门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眼前出现的场景，让这位大骑士瞬间做出了拔剑的决定。

前一秒钟，映入眼帘的是依琳达尔一身白红相间的衣袍，下一刻，一声爆鸣夹杂着迎面而来的劲风顷刻间使让娜的视野模糊一片！

“铿！”

站在门口的依琳达尔表情惊骇的抬手格挡，她的动作近乎出于本能以至于连续格挡了空气中那柄诡异出现的弯刀三次后才想起自己已经遭受了袭击！

可是她却在第四刀劈中手中蝶刃后因为吃不住力道而向后倒退四五步！

这让她险些撞到站在门口旁像个木头般的康普顿，这位子爵血族面对这种突发事故却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他和让娜一样，接到的任务仅仅是保护阿什坎迪，对于无法思考更多问题的两个家伙来说，依琳达尔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被突然袭击似乎并不在他们的责任范围内。

突然出现的袭击者不依不饶，连续攻击着处于下风的依琳达尔，那柄弯刀的力度之大、角度之刁钻超乎想象，甚至让依琳达尔双手不受控制的被弹开，若不是她即刻使用了刺客保命技能“消隐”，恐怕随后跟上的一刀直接会将她当胸劈成两半！

身穿黑衣的身影此刻显现在空气中，全身黑衣而身形伛偻，却似乎根本不顾旁人的存在，那双看不见瞳孔的白色眼睛紧盯依琳达尔，手中弯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度连续挥砍，在三秒钟的时间内直接将因为“日光恩赐”而受惩降阶的日精灵逼退到了死角——地面上多了三枚被劈成碎片的蝶刃，这位来势汹汹的信条刺客已经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一切。

依琳达尔不是傻蛋，更不会在这种时候逞能去表现个人英雄主义——为了保命，她二话不说翻滚到了康普顿身后，这个大块头提供的掩护足够她做出下一步动作，而紧随而至的弯刀根本就是不闪不避的劈向了那个木头一样的血族子爵。

按照等阶，对方ii级巅峰的水平绝对超出身为子爵巅峰的康普顿一大截。

可是下一刻，这位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子爵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紧侧斜了二十度，那柄弯刀的刀锋便以完全贴着他前胸衣服的角度竖劈而下，却根本没有碰到这位子爵的衣服哪怕一丝一毫！

刺客转头就要去追击依琳达尔，却发现对方已然跃进了领主大厅，而一柄骑士长剑已然挡在了自己面前。

让娜握剑的手指出现了淡淡的莹蓝色光芒，不待这位弓着腰不似人类的家伙做出反应，她便挥剑横斩而过，一道明晃晃的光芒绽放而出——大骑士巅峰气势爆发而出，继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便倾斜向了这名神秘出现的刺客！

同为ii级等阶，刺客绝不会正面去和骑士硬碰硬，近身战斗除非偷袭，短兵相接纯属自找晦气，所以这名信条的高阶刺客向后空翻，原本准备匿形以逃避的他却发现身后那个实力并不出众的大块头竟然不闪不避的直冲自己而来，并且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徒手就想阻拦？

每一位刺客对于自己在黄金区域——即臂展范围内的正前方一百五十度——有着极端自信，手中弯刀如生长在手臂上一样的他极其顺畅的提手下撩，却是刀尖再一次划过对方的衣角，不过实力终究压制对方的他还是用随后跟上的一脚将抬臂康普顿踢的后退三四米，可是让娜却因此有了跟上他的机会。

刺客行动敏捷的优势顿时被康普顿的干扰而消失，面对威势无匹的长剑，这位高阶刺客举刀招架——

“铿！”

一声爆鸣，却是让娜那材质普通的长剑被刺客手中的弯刀嵌入大半，对方见此情况毫不犹豫的用尽全力拧转麻木的手腕，生生靠着蛮力将剑刃崩碎！

让娜顿时手无长兵。

对方并未乘胜追击，却是抬手做出了一系列奇怪的手势，继而在弯刀指向自己脚下的瞬间，于一道暴起的黑色烟雾中消失了身影。

让娜返身就冲向了阿什坎迪所在的房间，可是房间内的一幕却再一次让她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依琳达尔竟然手持蝶刃站在了阿什坎迪的身后，那锋利的刃口距离阿什坎迪只有几个毫米的距离，看上去这位情报执政官似乎已经将那个曾经挥手间攻下西塞林城城堡的女人劫为人质。

可是当她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依琳达尔——同样手持蝶刃，同样一身白红相间的衣物，面容没有一丝差别。

她望着眼前劫持阿什坎迪的“依琳达尔”，手中的蝶刃微微扬着，扭头冲着让娜喊道：“那个家伙会易容术！”

让娜眯紧了眼睛。

“别听她的！”

对面将蝶刃放在阿什坎迪脖子上的依琳达尔立刻打断了这句话，她目光丝毫没有离开对面的“自己”，手中蝶刃同样也没有松开迹象的说道：“他的目的是活捉阿什坎迪，我只能这么办，快把她解决掉！我不确定四周还有几个信条的人！”

这种混乱的时刻根本就是在考验让娜的大脑，可是魔虫的吞噬早已让她忘记了什么叫“自我思考”，此刻她手中没有武器，只得转身拿下了一柄领主大厅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短剑，却不知道该相信谁的。

康普顿走进了房间，望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依琳达尔，顿时眉毛扬了扬。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个连任何人眉毛甚至瞳孔间距都能一眼看出区别的家伙露出这个表情，只能说明他同样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依琳达尔。

“让娜。”

一直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过话的阿什坎迪突然出声道：“有些东西我来不及说完，但请原谅我的鲁莽。”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使得屋内所有人包括两个依琳达尔都不明所以。

可是当让娜的目光望向阿什坎迪的绿眸时，却是突然间松开了手，任由原本当做武器的短剑直直落在了地上。

“呯！”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让娜的脑海里炸响。

阿什坎迪竟然在瞬间控制了所有正在吞噬她灵魂的魔虫，继而以一种未知的方式让它们一一成为了碎片！

随之而来的，是极端的痛苦，让常人足以瞬间昏迷的痛苦。

可每时每刻在经受魔虫侵袭灵魂痛苦的让娜早已锻炼出了坚韧甚至可以说麻木的神经，但剧痛仍旧让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了抽搐，甚至让冷汗瞬间遍布全身！

继而开始的，是剧烈的灼烧感。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让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如异端裁决所的试验品那般爆碎，而是浑身上下被淡蓝色的烟雾状物质所笼罩。

这是飘散开来的灵魂能量么？

内心早已敞亮的她明白——因为吞噬自己灵魂而繁衍壮大的魔虫在被阿什坎迪彻底杀死，即便现在自己没有问题，可是终究过不了多久，整个灵魂便会因此而崩碎消失。

这算什么？卑微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次绽放？

阿什坎迪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可她的黑发却被沁出的汗水沾湿，显然同样无法维持让娜这种状态多久。

就这么走向结束么？

让娜闭上了眼睛，再一次睁开时，原本如枯萎树干的双瞳瞬间放大，并出现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淡蓝色。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完成最后的使命吧。”

她缓缓弯腰，拾起了那柄质地并不算优良的装饰短剑，而脚下昂贵的地毯却伴随着她身体周围的无形能量而开始了无声的燃烧…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二章 谢幕，黯淡的灵魂

提出“元素能量守恒”的衣卒尔曾经匿名发表过一篇论文，在魔法学术界掀起轩然大波，具体内容繁杂冗赘，但简明而言，即指出世界上的能量既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物体传导至另一物体，或从一种状态转移为另一种状态。

对于大部分魔法学者来说，这个崭新的理论无法接受。

可是对于最尖端的几位魔法界巨擘，却出现了两极分化的态势，即便黄金罗盘议会不爱理会这位疯狂的魔法师，但是对于他的理论却展开了无数场辩论，时至今日也无人能用完善的理论去证明——而这其中有一个很独特地现象，那便是坚持衣卒尔正确的魔法师们，无一例外都对“灵魂”这一课题做过深刻研究。

他们一致认为，当灵魂不受控制的从原本状态转变为广义“能量”时，所产生的变化是剧烈而难以想象的。

而这个现象，此刻正发生在让娜的身上。

在魔虫的躯体因为阿什坎迪而崩碎后，逸散而出的能量让她实力瞬间发生剧变！

一步踏出，让娜手中的装饰短剑缓缓冒出了淡蓝色光雾，令人窒息的压迫力倏然间爆发开来，远远超过她之前所拥有的高阶大骑士实力！

圣杯骑士？

两位“依琳达尔”同时感受到压迫，却没有一人做出多余动作，可是下一刻让娜已然出手，双瞳呈现一片湛蓝的她以一个最简单的竖劈，让试图抵挡她的“依琳达尔”明白…眼前的骑士，已经超出了圣杯骑士的范畴！

“哈！！”

一声从未有过的怒喝响起，短剑在空间中划过一道如闪电般的弧线，攻击的目标却是那个站在阿什坎迪对面的依琳达尔——对方手中的蝶刃消失，诡异出现的弯刀试图格挡，可是迎接这个易容刺客的，却是挟裹着强烈灵魂能量的恐怖一击。

无声，无形，让娜的一击过后，整个领主大厅安静了一瞬。

“叮。”

半截弯刀落地，继而是颓然倒地的身体碎块。

随后是屋子内各式各样被这一剑所携裹的力量生生切成碎片的杂物——油画框、金属铠甲、实木家具甚至两扇窗户的玻璃。

有尘土落下，代表厚厚青石垒砌的塔楼已被这一剑击穿。

没有鲜血，刺客被让娜一剑劈成两半，对方倒地之后如同灰烬般成为了一片片黑色的碎渣，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布徒的炼金傀儡？！”

真正的依琳达尔发出了一声惊叹，她手中的蝶刃已经从阿什坎迪脖子旁消失，可还没等她继续说话，空气中竟然骤然显现出了超过三柄式样各不相同的武器，目标统一指向了坐在轮椅前的阿什坎迪！

依琳达尔处于阿什坎迪身后，无法救援，而让娜却是一步跨出，几乎瞬间便出现在阿什坎迪的面前，手中短剑尚未挥舞，三柄武器便直直击在了她的身前！

一柄长匕，一柄短剑，一柄棱刺，锋利的刃尖反射着妖冶的冷光，可是在刺向挡在阿什坎迪面前的让娜时，一道无形的屏障却阻拦着它们的前进！

并非魔法元素凝结的魔法护盾，却是以灵魂能量构筑的立场结界。

“灵魂领域结界”——这个以灵魂能量构筑的强大结界骤然绽放了耀眼的光明，同时抵挡了三名接近i级刺客的攻击！

让娜面色惨白，显然这让她受到的伤害不轻，怒喝一声，她举剑便砍，横扫而过的剑气让巨大的落地窗轰然在爆破声中碎裂，连带着一个躲闪不及的刺客瞬间成为了灰烬！

完全就是一击秒杀，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对峙或周旋！

可是刺客的数量超乎想象，不待她做出下一次攻击，另外三名同样身穿黑衣弓着后背的刺客再一次出现，前后三批次的攻击显然证明对方已经使出全力！

康普顿这一次完全帮不上忙，被逼退在了门口无法支援，而远处的温德索尔卫队因为没有接到报警，这种没有元素波动的暗杀根本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也只在那窗户猛然碎裂时才有人注意到领主大厅的状况，可是距离剑师冲到塔楼上至少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

看起来，这足以让刺客得逞了。

让娜身体四周的光芒逐渐开始黯淡，即便个人武力处于绝对上风，可是在以保护阿什坎迪为目的的前提下，她已然无法发挥自己大开大合剑术的优势，被围攻的她如困兽般守护在阿什坎迪身旁，疯狂挥剑，不计一切代价的进攻，几乎在十秒钟的时间内，让娜恐怖的爆发力便几乎让整个领主大厅因为墙壁的破裂而坍塌！

依琳达尔和康普顿早就躲到一旁，在超越圣杯骑士的存在面前，他们只能是累赘——刺客们几乎在让娜每一次挥剑时都会死亡一人，却依旧拼命地攻击着，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一般！

“这是死士？”

已经退到房间角落而矮身躲避着让娜恐怖攻击的依琳达尔认出了这群来自“信条”的刺客身份——“死士”，对于一般的贵族而言，是指可以为家主家族尽忠不惜搭上性命的忠诚卫士，但是在信条之中，“死士”二字可不单单代表着为“信条”卖命的成员。

它的存在是一个信号，大陆上已经超过三百年没有出现过让信条动用真正“死士”的目标了，如果说普通刺客刺杀三次便放弃任务是信条创始人的“仁慈”和“宽恕”，那么“死士”的存在完全是为了根除那些对于信条有极度危险威胁的最终措施！

一旦动用“死士”，证明信条不会放弃任何能杀死目标的机会，没有次数限制，直到目标死亡为止。

历史上被“死士”所杀的人并不多，可是将他们的名单列出来之后，却足以震慑任何小看信条者——弗丁曾经的国王查理六世、梵蒂冈教廷第十九任教皇马尔蒂尼一世，古西迦帝国共治帝中最有名的希尔萨，甚至还有英格威曾经的查尔斯亲王，虽然这些人的死亡对外宣称的各有一套，但最终动手的却都是眼下将阿什坎迪围困的“死士”！

困兽犹斗。

让娜的灵魂结界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她如在黑暗中剧烈燃烧的火焰，虽然炽热，却终有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当她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那双因握剑而沾染无数鲜血的手因滑腻而无法挡住仅剩的最后一位刺客的攻击时这位灵魂能量几近枯竭的女骑士松开了那柄短剑。

金属落地的脆响，和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就是终点了么？

低头，这位骑士望着那柄刺入自己前胸的短刃，始终冷漠的面庞却是突然间多了一丝嘲笑的表情。

伸手握住对方持有短刃的手臂，让娜的嘴角牵起，苍白面庞的笑容下，是从未有过的解脱。

淡淡的蓝色光芒于她的手臂前闪烁着，瞬间凝聚，继而猛地对着身前冲击而出。

耀眼的光芒，震耳欲聋的巨响，难以抵挡的震动。

整个城堡外围的平民们集体看到了那一道从城堡主塔楼向外爆裂而出的强光…以及那瞬间消失成为灰烬的半边墙壁。

领主大厅上方七八米高的石质塔顶倾斜、向下垮塌，继而在随后的冲击中四散开来，彻底迸飞…

月光洒下，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毫发无伤。

可是她的面前，那位将最后一位刺客连带着塔楼墙壁炸为灰烬的骑士，却颓然向后跌倒。

暗金色的长发在夜空中轻轻飘起，无神的眼瞳中倒映着她很多年没有仰视过的璀璨星空。

阿什坎迪再也不顾自己双腿无法挪动的事实，猛然向前扑倒，继而咬牙起身，努力爬到了这位为她而近乎将灵魂彻底燃烧殆尽的女人面前，已经被汗水打湿衣襟的她发现…让娜的灵魂已经进入了最终的消散阶段。

“我的任务…完成了么？”

她的话语变成了轻声呢喃，最终细不可闻。

杀戮一生的让娜？德？弗朗索瓦兹，在这一刻轻轻叹息，那双永远冰冷而麻木的眼眸轻轻闭上，如缓缓落下的幕布。

曾经的异端裁决所大骑士，如今的守夜人大执政官近身侍卫，最终在这场诡异袭来的刺杀中黯然谢幕。

而始终望着她的阿什坎迪，则轻轻握住了让娜的手掌。

满是老茧，粗糙而冰冷。

灵魂碎片黯淡的光茫在阿什坎迪掌心前汇聚，直至成为一个他人眼中无法观察的光点。

“我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呢。”

亚兰蒂斯。

墨菲斯的心脏没来由的剧烈跳动了几下。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前胸，脚步暂缓片刻——整个队伍在无声前进的过程中因为他的动作而同时停住。

“继续前进。”

面对桑德兰询问的目光，墨菲斯做出了向前行进的手势，可是目光却多了分阴郁。

萨弗拉斯权杖帮助他获得了米克斯家族的效忠，获得了霍利尔家族的效忠，斯芬克斯、海德拉这样的高阶魔兽同样臣服于自己脚下，甚至让那位异端裁决所走出的高阶大骑士一样在自己面前单膝下跪。

可是接二连三的事件却让墨菲斯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海德拉消失，斯芬克斯逃走，而就在刚刚，让娜也失去了心灵上的联系。

还会有下一个么？

康普度、康纳？霍利尔家族的斥候？

可是身处地底之下的墨菲斯却觉得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与其说自己倒霉，不如说是自己后背的这柄权杖似乎在将自己无意中拖入某个无法逃避的陷阱。

穿越了一条隐蔽而错综复杂的迷宫暗道，墨菲斯一行人来到的地方属于这个硕大地底世界的第二层，前方带路的精灵没有受到任何束缚，而后面两名则被高阶剑师左右围堵，这已经是墨菲斯在目前条件下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友好”，对此走在最前方的那位精灵似乎也很识相，脚步不快不慢的带领着队伍向前走去。

穿过狭长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第一层地下世界的深邃漆黑，这个几乎和上一层面积等大甚至更有过之的巨大空间竟然并非完全没有任何光亮，而是在高高的穹顶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那种感觉如同头顶的墙壁上爬满了无数萤火虫一样，点点星光如呼吸一般起伏闪烁，将这层气候舒适的空间照亮，墨菲斯举目远眺，看到的是茂密的黑暗丛林，而这里看似封闭，却仿佛有着专门的通风道，让林间吹来的微风夹杂着熟悉的青草的气味。

“难以想象。”

桑德兰原本以为这里只会是一个城堡面积大小的隐匿之地罢了，却未曾想这就如同冰山一般，表面只露出小小一角。

看起来，探寻萨弗拉斯权杖和衣卒尔的路途似乎愈发艰难起来。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三章 棋子的觉悟（4200字大章）

“未知的东西越多，危险就越大。”墨菲斯望着前方挥剑砍断拦路枝叶的剑士们，轻声道：“但是如果胆子大一点，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收获不会小。”

这是一套猎人法则的价值体现，和学院派偏保守的桑德兰不同，墨菲斯对于这种陌生环境的认识不外乎“更多危险”、“更多丧命机会”以及“更多猎物”三项基本原则，对此桑德兰沉默且持保留态度。

“夜精灵的口碑怎么样？”

墨菲斯想起了日精灵依琳达尔，对方在他的印象中似乎还算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可这和夜精灵好像没有什么可比性。

“我研究不多，史料中对精灵完全持鄙夷态度，认为其是早该被世界淘汰的物种，目前的图书馆内鲜有记载精灵历史的书籍，似乎自八百年前最后一次大陆联合议会过后，就再也没有正规书籍会提及‘精灵’这个字眼。”

桑德兰博览群书不假，却也无奈书中没有过多详细资料。

“联合议会？”

“当初大陆各个势力还是一个互有联系的联盟，精灵曾经是雄踞大陆的霸主，后来迫于人类的发展速度过快而向北方迁徙，不过联盟的存在是为了对抗当初进攻中部大陆的蛮族而建立的，日精灵、夜精灵位列其中，但是在将蛮族赶走之后，这个脆弱的联盟很快分崩离析，精灵就是从那时不见踪影的。”

这句话让墨菲斯皱了皱眉头——依琳达尔在追寻萨弗拉斯权杖背后有关于她族群变故的消息，是不是也和桑德兰所说的八百年前那场大战有关？

时间轴没有那么容易理顺，细枝末节的东西太多，导致墨菲斯无法立刻搞清楚这些东西之间的联系，似乎自己身背的魔杖和太多的历史重要事件及人物有关系，可是这一切的细节呢？

一队人马看似跟随夜精灵在探寻着地底世界，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所谓的线索依旧无从寻找。

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走在最前方的精灵略显疲乏，而身后的一众精英队伍却没半点疲态，背着干粮手持金属战盾的高阶大剑师们体力无限一样连汗都没出几滴，法师们轮流释放侦查术确保队伍四周没有危险生物及目标，这种谨慎态度一直维持到最前方带路的精灵于一处空地突然停住脚步。

四周看似没有任何东西，可是法师们侦察术再一次辐射过之后，猛然释放的数面护盾让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保持冷静，不要拔剑，不要举起魔杖。”

桑德兰此刻更像是墨菲斯的得力幕僚，大方向听从墨菲斯而负责指挥局部战斗——在他的命令得到执行之后，几位队伍中的精灵被他亲自抬起魔杖解除了对身体最后的“能量束缚”，并拿过三柄弓箭和箭筒交还给了她们。

这代表三位黑暗中的游侠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实力，并拥有了决定立刻反击的能力。

只是面对这位手持魔杖却很有原则的法师，她们没有再举起弓箭，默契的互相看了看，继而对着四周的树林做了几个手势。

下一刻，墨菲斯只看到视野中原本再正常不过的树木丛中，突然站出了无数手持短弓的身影，粗略的一数，环绕一圈足足超过三四十人！

他们没有像刺客依琳达尔那般使用匿踪术，却是单单身体维持不动时便会自然而然的与四周的森林环境贴合而仿佛消失一般，说起来这似乎就是夜精灵的种族天赋。

无数利箭原本指向墨菲斯一行人，却在三位精灵的几个手势下缓缓将短弓放了下去，桑德兰向前一步，对着那位领头的女精灵说了几句话，后者点头，继而示意整个队伍跟着她继续向前走。

这其中难道有陷阱？

“一个不大的部落，加起来四百人不到，真要战斗，我足以应付。”

桑德兰不动声色的给墨菲斯吃了个定心丸，这种情况下一位可以侦测大范围敌情的魔导师还真是重要无比，可是这却更让墨菲斯明白了自己能力提升的重要性。

他可不需要时时刻刻依靠别人。

或许是人类世界的尔虞我诈让墨菲斯有些敏感过度了，走进这个夜精灵的部落后，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夜精灵，却是身穿兽皮衣饰而好奇望着自己的各式幼年精灵和一位位手无寸铁平民摸样的成年精灵。

当领路的精灵再一次停下脚步后，四周的景物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由巨大树木掏空建筑的树屋，这似乎就是夜精灵的传统建筑，而此时眼前出现了一位男性精灵用古西迦语说了几句什么，桑德兰主动上前交涉，几句话之后便回头示意队伍在外等候，而墨菲斯则需要作为领队人进去和这个部族的长老会面。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呢？

墨菲斯带着这个疑问抬起头，几百米高空处闪烁的光芒让他有些眩晕的感觉，继而他微微皱眉，努力驱赶走了脑海中那源自萨弗拉斯权杖的低诉声，迈步跟随桑德兰走入了这间式样古朴的木屋。

他并不清楚，自己身背的那柄权杖正在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微微耀眼，却被包裹的兽皮牢牢遮掩。

弗丁帝国。

克里斯蒂娜已经在此时拥有了明面上的领主身份，这要归功于那位原本和她“偶然邂逅”却在之前对拜占庭战事中猝然阵亡的瓦特莱伯爵，有了康纳这位墨菲斯得力助手的帮助，于弗丁领土上彻底放开手脚的她迅速利用各式手段拿下了瓦特莱伯爵原本并不看重却只是拿来当做交易筹码的几块领地，而在这个初秋之际，一个突然传来的消息让这位女领主异常兴奋——

新到手的几块领地原本并无过多利用价值，却被突然发现地下藏有稀有的精铁矿脉！

这可是天大的惊喜，精铁矿可不是一般的铁矿，这种稀有矿脉的开采很大部分都用来供应最精锐的士兵和军队，即便是在整个弗丁帝国，也仅仅是皇室和不到五个大贵族领主的军队才会列装精铁矿锻造的铠甲，这种金属的韧度和抗击打能力远远超过普通铁矿，对于军工业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

对于克里斯蒂娜来说，这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可是很快她便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所谓的财富再多，又能如何？

此刻的她不过是墨菲斯安插在弗丁帝国的一枚棋子罢了，从头到尾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约束，也仅仅是那位管家式的血族总是在自己身旁不发一语让她有些拘谨，可是自己之前的生活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这样很糟糕么？

身为弗丁典型靠着脑袋和身体尚未的女领主，她可不是认死理的一根筋，相比之下，现在的克里斯蒂娜很快发现自己过的比以前好得多。

她根本不用再看什么附近领主的脸色行事，反而是对方的一些动作都要提前来向这位领主打招呼才是，瓦特莱伯爵战死沙场之后，他遗留的领地直接被克里斯蒂娜利用“骈头”身份巧取豪夺掠去大半，继而这位强势的小寡妇不再以男爵夫人自居，而是真正的踏上了权利角逐的舞台。

并且，一路高歌猛进。

所有反对她的领主或官员被各式各样的贵族手段一一处理，最狠辣也是最让人感到心悸的，便是克斯蒂娜所在领地附近两位领主的下场。

两位不爽这个女人上位的贵族试图利用刺杀结果她的性命，结果可想而知——蹩脚的刺客无一例外被康纳拧断脖子，而随后克里斯蒂娜的复仇，则让所有人知道一位疯狂而愤怒的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一位子爵一位伯爵，两个领主连带着自己的所有情妇和子嗣在三天之内接连暴毙，凶手根本查不到，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所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经过这么一系列事件，再没有人敢去和克里斯蒂娜说什么多余的废话，超过八位曾经跋扈不屑的领主主动提出建立友好联盟关系，即便其中有曾经上过这位寡妇大床的家伙，此刻却依旧乖乖的服了软。

在弗丁贵族们的眼里，命可比什么尊严面子重要多了。

只是发现精铁矿的消息在如此情况下却依旧被克里斯蒂娜严加保密，甚至于整个铁矿附近的所有人都被下令不得离开那片地区半步，而此时她接到了墨菲斯从巴利切寄来的信件，内容让她有些吃惊的同时却也明白自己没有跟错主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墨菲斯便拿下了一座城堡和面积恐怖的领地，匪夷所思的效率也就只有他能办到，不过在安全护送那些从拜占庭辗转而来的队伍去往巴利切以后，这封信件告诉了她一个异常惊人地消息。

巴利切即将对弗丁出兵。

此刻对于已经处于国力衰弱阶段的弗丁来说，一场对拜占庭的战斗似乎已经让它受了不少打击，曾经叱咤风云的弗丁铁骑无法冲破密实的阵线，几场战役打下来损失惨重还没捞到任何便宜，如果再腹背受敌，绝对够让这个外强中干的国家喝一壶。

克里斯蒂娜首先是震惊，继而却是很快回过神来。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封信，那副政客才会有的表情显露无疑——不得不说在放弃使用身体当资本的低级政治手段以后，她的政治天赋出奇的高。

信件字迹工整，落款清晰，上面“墨菲斯，守夜人大执政官”的字样可不是一般信件会有的称谓，这是在提醒着什么？还是在无形的下达了什么任务？

“墨菲斯大人‘大执政官’的称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面对康纳，克里斯蒂娜并没有使用尊称，却要对墨菲斯保持尊敬。

康纳对此似乎也不知情，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新确立的称呼，回道：“应当是从这封信件开始。”

“巴利切即将对弗丁宣战。墨菲斯大人作为巴利切一位阴影中的领主，应允了对弗丁开战的请求，这意味着什么？”

克里斯蒂娜的领主城堡远没有巴利切西塞林城塔楼的高大，却有着弗丁特有的奢华与宽阔，身穿一身紫色衣袍的她坐在了壁炉前，手中轻轻拿着那封信件，抬头问向了康纳。

这位黑暗中的仆人地位说来也奇怪，他被委派到这里的时候，墨菲斯只说让他当克里斯蒂娜的副手，除非必要，不做过多干涉——那么他便显得有些尴尬，对克里斯蒂娜尊敬？这位贵妇对于墨菲斯来说并不如自己重要，但是如今看着她水涨船高的领主实力，康纳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为他弗丁军队的情报并进行有预谋的袭击，只要最终受益的是守夜人，其他都不用管。应该是这样吧。”

他给出了目前最符合墨菲斯利益的建议。

“或许，不止这些。”

克里斯蒂娜再一次拿起信件看了看，“精铁矿脉真正大规模开采尚需时日，但是守夜人的军队似乎并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战斗，即便他不说，我认为作为一个军事领主，明面和暗面培养两支军队都是必须的，那么如此看来的话我的任务就很明明显了。”

“神圣加百列的裁决所队伍已经跟到这里了，我想帮大执政官挡下一些杂鱼应该是自己的义务，当然，如果做得更加出众，自然会赢得他更多的信任，不是么？”

康纳似乎有些抵触。

“我是一个棋子罢了，做棋子，就要每天过的开心，如果为自己是棋子而感到不公和愤慨，那不如赶紧被扫出棋盘，我要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情罢了。”

克里斯蒂娜明白这位血族管家对自己的戒心不可能打消，她也没指望能获取谁的完全信任，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易的筹码——这就是政客眼中的世界，友谊？爱情？筹码足够大，都可以去背叛。

“人们总看到伟大的棋手，却不知道胜利是由伟大的棋子堆砌而成，对于你的选择，我表示认同。”

康纳淡淡回应，他同样作为一枚棋子，此刻却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候并不如眼前的女人心态来的正确——复兴家族？还是实现宏图远志？

等有了足够的资本再说吧。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四章 康萨纳斯，小惊喜

巴利切边境。

任何帝国的边境总是处于一种荒无人烟的状态，巴利切同样不例外，广阔的平原，平坦到连一只狗在几公里外奔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就是这么空旷的平原上，却有着一个显得异常诡异的身影。

灰色的袍子，在初秋到来的时刻拉起了兜帽，最简单式样的布衣，一个皮质护腕，一双陈旧而满是泥泞的皮靴，仅背一个行囊行走在这前后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的边境上，这位身材不算高的老者有着灰白色的胡须，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抬起，似乎在打量着远处的风景。

“很久没来这里了呢。”

瓦里安？康萨纳斯的脚步看起来有些飘忽，如同任何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手中拿着一柄简陋的木质拐杖的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一场秋雨过后的松软土地上艰难前行着，轻声感慨着什么。

大陆有很多极有名气的家族，每一个都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甚至可以在某种情况下改变大陆格局的存在——举例来说，英格威的那位正在极力复苏着国家的女皇，靠的不单单是那个在“血腥玛丽”暴｀政下聚敛不少财富却失去民心的皇室，而是它背后看似无形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后者用“富可敌国”四个字形容并不为过。

而罗斯柴尔德这个巨鳄在大陆强盛家族之中，只能说位列前排却不能说冠绝天下。

相比之下，“康萨纳斯”虽没有在近几十年中如罗斯柴尔德那般耀眼，却依旧能在大陆排进前十——这是一个奇怪的家族，其根源至今已经无人知晓，弗丁？英格威？加百列？拜占庭？亦或者吉尔曼、伊森格尔或拿勒？

他们如同生活在阴影中，比那被围剿消失的血族还要神秘，或许唯一能让人了解他们冰山一角的证据，便是“信条”的存在了。

同样一个无形无影般的组织，“信条”的真正领导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又或者是男是女，甚至大部分“信条”内部的成员都不知道，而仅有的几个上层也是仅仅明白他们的真实头领有着“康萨纳斯”的姓氏而已。

瓦里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巴利切了，虽然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巴利切的所有消息以最快速度完整呈现在自己面前，但是此刻他却依旧靠着步行从遥远的北方一路行进而来。

说起来，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丝不苟，没有半点马虎，他一路没有搭乘哪怕一辆马车，无论刮风下雨甚至北方那盛夏时节也会存在的暴风雪，他都是以这种恒定的步伐向前行进着。

一片云彩挡住了老者头顶的阳光，他抬起头望向了天空，随即轻轻抬起了手臂。

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在上千米的高空盘旋了几圈后直直俯冲而下，这头雄鹰在即将抵达地面之时猛然张开翅膀，做出了缓冲动作，继而稳稳的停留在了老人的手臂上。

汉尔达金雕，整个大陆仅剩不多的稀有鹰种之一，曾经只有古西迦皇室才会饲养的纯种雄鹰，如今早已因为过于低下的幼年存活率而濒临灭绝。

翼展近乎两米五，犀利的鹰眼之上有着冠状的翎毛，这是它曾经受到皇室宠爱的原因之一——当然，它的飞行速度和攻击能力在“鹰”这个物种之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只是要想驯养一头这样桀骜的雄鹰，对于人类来说太过困难。

历史上古西迦最著名的皇帝君士坦丁一世拥有一只这样的汉达尔金雕，而在他之前的三位皇帝及六位同期共治帝没有一人有能力去驯服汉达尔金雕，这似乎也从侧面说明了驯养者的能力。

如瓦里安？康萨纳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在他于寂静平原中淡然穿过时，不会有人想象到偌大的“信条”，只不过是他手中无数资源中的一个而已。

此刻这位老人轻轻抚了抚金雕那通体红棕而带着隐隐金丝的羽毛，体重惊人的金雕站在瓦里安带着护腕的手臂上却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这位信条的最高领袖伸手从它锐利的铁爪上取下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一扬手臂，这只汉达尔金雕便在一声悠长的鹰唳中飞上了天空，眨眼间消失无影。

“黑格尔？格拉斯，真是个骨子里就不安分的小子啊。”老人看了看那张羊皮纸，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年轻归年轻，但脑子还是慢了点，死士都搞不定的事情，你还去凑什么热闹呢？”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随手将这张羊皮纸扔掉——那信纸在落地前便诡异的碎裂成了粉末——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式样古朴的小本子，轻轻翻了翻，上面一幅幅塔罗牌的图案还带着几百年前的古旧风格。

“哦，老朋友衣卒尔，”这个其貌不扬的皮质笔记本停留在了一套序号为零的“愚人”卡牌上，让瓦里安轻声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给我留下无尽的麻烦呢。”

西塞林城。

小雨，黄昏。

让娜的遗体被静静安置在漆黑的棺木之中，领地内温德索尔的家族卫队此刻整齐地站在这片位于城堡塔楼视野中最近也是最高的那处山坡上，集体敬礼。

阿什坎迪坐在轮椅上，静静的望着这处宁谧而长满鲜花的山坡和那座已经挖好的坟墓，不发一语。

康普顿和依琳达尔站在她的身后，再后方是出席葬礼的几位大骑士，包括了墨菲斯曾经的教官布朗。

望了望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阿什坎迪作为这里有着最高话语权的人，对着棺椁旁的大剑师轻轻点头。

布朗和三位骑士迈步向前，以拜占庭军队对正式授封骑士的礼节，对封闭的棺材敬礼。

细雨滴落在铮亮光洁的铠甲上，打湿了阿什坎迪低垂的黑发。

守夜人阵亡的第一位核心成员，此刻被四位大骑士轻轻抬起，安置在了这片山坡最美的花丛之中，满山开放的鲜艳花朵和那漆黑的棺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没有牧师宣读悼词，唯有阿什坎迪轻轻的将自己手中那一朵从身旁撷取的花朵放在了她的墓前。

生，即为他人死。

让娜？德？弗朗索瓦兹，生于1410年，于1433年的一场秋雨中下葬，死于刺客的袭击，死于保护阿什坎迪的任务。

她经历了或许再没有人知道的苦难和磨练，一生不曾拥有友情、亲情和爱情，而自由更是遥不可及。充满暴力的生活，最终以暴力结束，整个人生都是对“自由”二字莫大讽刺的她至此长眠于一处无名的山披上，她的事迹并不如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帝国骑士般荣耀，甚至死去时没有一枚勋章可以证明她的荣誉。

参加这场葬礼的仅有二十七人，其中唯有阿什坎迪一人与她有过交流，其他的，没有任何交集。

而陪伴她入葬的，只有一套磨损严重的厚重战铠、一柄断裂的制式长剑和那无尽的孤独。

当阿什坎迪返回那个被让娜摧毁掉屋顶的塔楼时，露天的领主大厅被简单收拾后还留有那些尚未损坏却被雨水浇湿的家具，在让娜死于她的怀中之后，绿眸阿什坎迪的精神状态显得萎靡异常——没有人知道是因为她沉重的心理负担，还是消灭那些魔虫导致消耗过多精力所致。

身边只剩下康普顿的她恢复了往日的沉默，目光中原本的积极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消沉，似乎渐渐地，又回到了她刚见到墨菲斯时的那种忧郁状态。

望着眼前的废墟，阿什坎迪看到了墨菲斯留下两封信件中残存的一封——她已经无法分清楚哪一封是给她的哪一封是放在书架最高处的，因为一切在爆炸中彻底混乱。

而此时此刻，墨菲斯已经成为了阿什坎迪内心中仅剩的一丝希望，这封手中的信件在她眼中就如同黑夜中最后残存的一丝余烬——在黑格尔领主举兵入侵的今天，没有主心骨的守夜人岌岌可危。

轻轻打开信纸，上面熟悉的字体让阿什坎迪心里有些异样，可是待她阅读完这封信之后，阿什坎迪却突然间觉得自己心中最后一丝温暖也被浇灭。

信件中的内容很简单，一封再简明不过的委任书，即“遇到突发危机时，阿什坎迪？米斯瑞全权拥有‘守夜人大执政官’的一切权力。”

信件有正式的签字，而且还有一行小字，注明了阿什坎迪有权力使用一切他保存的衣卒尔的遗产——那代表无数张等级骇人的魔法卷轴和道具——而所有的一切都通过这张羊皮纸轻轻的交给了阿什坎迪，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或感慨。

甚至连个理由都没写。

望着手里的这封遗嘱般的信件，阿什坎迪此刻最多的不是感慨也不是感动，而是茫然。

守夜人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它已不再是那个被加百列弗丁挤在夹缝中挣扎的孩子，而是在巴利切站稳脚跟，拥有骑士团和魔法团及一整个领地资源的铁血机构，虽然距离发展到正面对抗异端裁决所和神圣加百列帝国尚的程度需时日，但维持它的正常运行早已不似当初那么简单。

绿眸阿什坎迪并非有着王者野心的政治家，也不是狠戾冷酷的女王，她只是一位在自己的世界中徘徊太久而不愿面对世界的自闭女孩子罢了，蓦然间从天而降这些让她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对于脆弱而忧郁的她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通常把自己逼到绝境的，不是恶劣的环境压力，而是自己内心没有坚强的撑住那最后一口气。

阿什坎迪为什么会有多重人格分裂？是因为当初她扛不住来自外界的压力而选择完全的自我逃避——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产生一个新的人格去面对一切。

而当“大执政官”当这个称呼落到她的头顶之时，阿什坎迪本能地退缩了。

她不会知道，原本应该让她打开的那封信件已经随着让娜最后的攻击而消失，而这封信件却是墨菲斯放在书架顶端那本《巴利切通史》旁，为那位红眸女王出现时准备的。

所有的准备，此刻彻底成了弄巧成拙。

日出。

空旷的塔楼上，坐在轮椅上沉默一夜的阿什坎迪在远处旭日升起时，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动作轻柔的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袍袖，阳光下那个许久没有站立的身影淡然起身，轻轻嗅了嗅初秋微凉的空气，低头看了看手中一直没有放下的信件，继而望向了露天领主大厅内那个墨菲斯以往总是静静坐着的扶手椅。

“小惊喜呢。”

阿什坎迪眨了眨黑色的眼眸，笑容诡异。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五章 冰原狼（4400字大章，求月票红票）

相较于“黑格尔？格拉斯”这个东巴利切家喻户晓的名字，巴利切的领主们更习惯称其为“沉默｀的羔羊”。

他是整个巴利切贵族中唯一一个骨子里流淌着北方冰原狼血液的外来者后裔，也是整个帝国号称综合实力第一的头号领主。

东西巴利切看似互不相干，可皇室布提嘉仅凭一座皇都的力量便和整个东巴利切的所有领主制衡，甚至于整个国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稳步向前发展，如此混乱局面的控制和构成必然有一位冠绝大陆的政治家在精心策划，而黑格尔，便是其中一枚无比重要的棋子。

作为领主一系的最强者，她和皇室之间的关系自然比其其他领主来更加尖锐而微妙。

格拉斯家族的血脉可以追溯到极北之地的冰雪荒原，那里寸草不生，漫天风雪，唯有最坚韧残酷的物种才能生存。

作为曾经对抗边境蛮族并以狼头作为徽记的尚武家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并非巴利切本国的家族有着比所有其他巴利切贵族更加纯粹的血统——大陆曾经存在的那个联盟为了对抗蛮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而那次战争之后残存的贵族血脉延续到今天的寥寥无几。

作为冰原狼图腾的代表者，黑格尔？格拉斯和他的父辈们一样，在这个富饶的土地上如狼般拼搏着，残忍，冷血，夺取一切可以掠夺的利益。

最强领主？

格拉斯家族虽不是傲视天下的雄师，却也不会放弃对抗并围攻兽王的努力。

扩张，掠夺，在这位永远一身黑色铠甲的高阶大骑士眼中，西塞林城已经在他的领主倒下后成为了下一块肥肉——之前五位领主的联合进攻看似是临时达成的结盟意向，实际上连墨菲斯都不会想到这是黑格尔对那些领主的“命令”。

他向兰帕德领土附近的五位领主提出了进攻兰帕德领地的要求——在那种情况下五位迫于黑格尔威势的小领主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拉上军队便冲向了兰帕德，继而便是被墨菲斯和他手下的精锐骑士团剃了个精光。

勘察敌情？

对于黑格尔来说，拉上那群炮灰领主足以让那个干掉加尔德的幕后黑手展现出他的全部实力，从始至终黑格尔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却直接将兰帕德领地内目前可以算上的所有兵力打探了个清楚，而此次出征，准备充分的他可不是来打持久仗的。

三千名列装全金属铠甲的巴利切枪骑兵，五千名长弓手和同等数量的步兵，后勤工兵超过两千人，如此大手笔从头到尾显然是准备一口吃下兰帕德这个盘踞在巴利切边境的肥美领土。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黑格尔领主所在的加西亚领地出发，途径四个领地的过程中没有一位伯爵或子爵敢去阻拦，皆是双手奉上了无数粮食与马匹，并一脸诚恳的预祝这位领主攻城顺利。

对此，沉默的领主没有任何回应的收下，仿佛理所应当。

他的身形有着北方民族固有的特点——庞大。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让黑格尔在看巴利切这些平均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精瘦贵族时，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只只老鼠一样让对方噤若寒蝉。

经过超过十七天的跋涉，这位领主已经带领着自己的庞大军队来到了兰帕德领土外的最后一道可以俯瞰边境村庄的山坡上，总数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巨大营盘在驻扎时将整个山坡下的平坦地带铺满，蔚为壮观。

黑色斗篷上有着狼头图案，年过四十五岁的黑格尔领主有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一双棕色的瞳孔永远微微眯着，额头宽大，眼窝深陷，高鼻梁，身躯强壮而充满爆发力，所有的外貌特征都在说明这位领主的血统绝属于非巴利切这个以精明和优雅著称的帝国，而就是这个处于人生巅峰状态的大骑士，却是瓦里安？康萨纳斯口中的“小子”。

不会有人知道这位外表粗犷的不能再粗犷的男人精通吉尔曼、英格威和弗丁三种语言，不似加尔德那种只知杀戮，却是每天都要阅读大量书籍和文案以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残忍”和“狡诈”，残忍远没有狡诈来的难。

此时安然处于中央统帅营帐中的他正在皱着眉头阅读着一封来自“信条”的信件，对于这份通过高额酬劳得来的消息，他感到很是费解而疑惑。

“Ω级？”

显然，信条为他提供的信息有些出乎意料——虽生性谨慎，可是黑格尔一样可不想大费周章的拉着自己的军队来到目的地，却又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而什么都不做便打道回府。

营帐外有士兵通报消息，让他轻轻放下了信件。

斥候侦查后得到的答案很奇怪，兰帕德领地似乎根本没有准备应战的迹象。

“明日进攻。”

这位领主思索半天，最终下了命令，但是那封信件却被他轻轻折了折，放进了怀中，继而补充道：“主力部队按兵不动，用临时征召的士兵开路。”

这位领主身旁从来不需要出谋划策的幕僚，没有什么制定战略方针的副指挥官，从头到尾，从战略到战术都是他一人制定，军事鬼才？.巴利切二十年来无一败绩，黑格尔已经用他的履历证明了一切。

亚兰蒂斯，地底，第二层世界。

在传说之中，精灵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只要不遭受疾病或事故，正常死亡的精灵在历史上似乎从未出现，但是这么多年以来精灵退出大陆舞台的重要原因却是无尽的战争，似是阴谋一般，原本人口众多的精灵在和人类联盟攻打蛮族的战争中损耗了数量恐怖的人口，如今剩下的都被赶向了贫瘠寒冷的北方，自生自灭。

最长寿的精灵有多大？墨菲斯没想过这点，依琳达尔的年龄他甚至都没有问过，但想必肯定比她二十五岁左右的容貌大上十倍八倍不是问题——而反观此刻他眼前的夜精灵长老，墨菲斯真心不知道他的年龄该怎么估算。

这是一个异常苍老的男性夜精灵，坐在树屋的中央处，不仔细看，就仿佛那里摆着一棵老树根一样，一身棕色的朴素兽皮衣服，裁剪得体，但是面颊苍老松弛以至于出现难以想象的褶皱的容貌却告诉墨菲斯，他即便是在精灵中，也是为数不多的年长者。

这位长老的眼皮似乎都耷拉着，直到墨菲斯走到他的身前停下时才微微抬了抬，那双看不见瞳孔的银色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桑德兰上前开始和这位长老交谈，只不过他的叙述很多而对方的回答却很少——这位夜精灵明明长相是行将就木的老者，却依旧有着略显尖细而毫不浑浊的嗓音，几句对答过后他便不再言语，桑德兰面色愈加严肃起来，最终躬身行了一个法师礼，才礼貌告退。

“什么情况？”

“有些复杂。”桑德兰眉头皱的很紧。

两人走出了这间树屋，屋子外的夜精灵们态度转变很快，主动带领一行人来到了村子一处可以临时休息的树棚。

“夜精灵并不愿意和我们敌对，我也表达了友好，示意可以讲我们带来的粮食分给这些精灵们大半，因为他们的食物储备永远不够，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出去打猎寻找食物的精灵。”

“布雷斯特血族的威胁都能让这群精灵铤而走险，他们在第二层世界天天面对的都是什么？”

墨菲斯的问题刚问完，一阵如闷雷般的声音骤然传来——和在当初第一层的城市街道上经历的类似，只是这一次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震动让附近森林的无数树木倏然开始了摇晃，树叶摩擦的声音响成一片，头顶那黯淡的光芒原本如同呼吸一样缓慢闪烁，却在此刻骤然黑暗一片，仿佛一片片被熄灭的蜡烛一样。

十秒钟时间，地震结束。

墨菲斯环顾四周，那些夜精灵们有不少小孩子在好奇的望着这支来自地表的队伍，但是都被成年精灵拦在了身后而不能靠近，对于突然发生的地震，他们连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出现，似乎早已习惯。

桑德兰的魔杖轻轻抬起，继而似乎想起什么，又立刻放下，并对着四周命令道：“灯光管制。”

几位想用魔杖照明的法师立刻停住动作。

墨菲斯点点头——虽然身处夜精灵村落，却不代表这里就真正的安全，他迈步走向了树棚下的简陋藤椅，尚存的余光能让他依稀看到远处的森林有着什么东西在散发光芒，和大魔导师一同坐下后墨菲斯继续道：“这位长老的态度？”

“说不上来，他似乎对于我们的出现根本无所谓，我所提出的条件或什么请求，他很轻易的便答应了，并且没有过多谈下去的意图，”桑德兰很规矩的回答着，“用夜精灵紧缺的粮食去交换他们的友谊，这一切看起来太过顺利，不知道是他们天性如此还是另有图谋。”

“其他线索？”

“有关于衣卒尔或萨弗拉斯权杖，他说自己并不知道，但是他会提供附近六个村落的地址以供我们询问。”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竟然还有其他村落？那么证明夜精灵并不仅仅是这些眼前看到的这些而已，只不过他此刻感觉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原本关系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地区，贸然做出什么动作，便很容易打破原有的平衡。

比如现在，他可以决定去帮助精灵们对抗布雷斯特血族，同时却也可以直接强行用武力征服这些精灵，继而再去收拾那群蝙蝠，但是这样目前来讲毫无意义，只会给自己惹来越来越多的麻烦。

任何时候这个世界都不会出现所谓的“救世主”，对任何事情都要插上一脚的人往往死的很惨。

“那位长老的年纪恐怕比弗丁和巴利切的历史加起来还要久远得多，精灵的思维永远和人类不一样，价值观世界观的差异很可能导致我们误解某些东西。”桑德兰似乎也觉得队伍走进了一个死结，眼下看似开阔的道路实则没有几个靠谱的选择。

正说话间，头顶那刚刚漆黑一片的穹顶又渐渐恢复了光亮，四周的夜精灵们各忙各的，起先好奇的精灵孩童也渐渐散去，只是偶尔有几个躲在树后小家伙仍在好奇的望着，那双银色的眸子闪烁着淡淡光芒，让墨菲斯感觉不太舒服。

“先去按照要求发放粮食吧，再去随机询问一下附近村落的事情，”墨菲斯下了决定，起身对身后的队伍道：“不要单独行动，注意灯光管制，轮流休息。”

一行精锐就算体力再好，精神上的疲乏依旧不可避免，可没有人知道整个队伍中最累的，其实是墨菲斯本人——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他此刻已经是在强撑，为了对抗脑海里那越来越大的声音干扰，他双眼甚至都开始密布血丝，而下了命令之后，他便找了个地方二话不说躺下了下来。

几乎在闭上双眼放松身体的瞬间，墨菲斯便即刻陷入沉睡。

远处，桑德兰手持法杖望着墨菲斯近乎昏睡的身影暗自皱眉，挥手隐蔽的释放了一个二十七级的最高阶“能量侦查术”，只有他能体会的细微魔法波动沿着空气凝聚到了墨菲斯身前，却在下一刻被猛然排斥开来！

“嗡！”

一声轻响，让正在警戒的家族魔法师和剑师集体回过了头。

而他们视野中的桑德兰正做出了“噤声”的手势，魔杖指向的却是头顶那闪烁的“天空”——几位魔法师会意的的点点头，自以为懂得了桑德兰的意思，纷纷继续忙自己的。

在他们看来，大魔导师桑德兰正在感应着头顶的能量元素状态，那声嗡鸣是元素统一转变形态时特有的声音，由此没有任何人起疑心。

可是微微擦了把冷汗的桑德兰却将刚刚一瞬间的惊骇隐藏的很深。

“排斥元素”，这对于一位研究“元素”几十年的i级大魔导师来说，实在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因为这是只有相差超过三个级别以上魔法师之间才会出现的情景，但是此刻，作为大魔导师的桑德兰被一位低他六级的低阶魔导士在无意识的睡梦中将最为隐蔽的“能量侦查术”完全排斥！

桑德兰不禁感受到了一丝畏惧——这是对强大力量的本能敬畏。

没有人会明白，这位强者对墨菲斯不敢动半点歪脑筋，不是出于他能提供衣卒尔或萨弗拉斯权杖的线索，也不是他腰间挎着的代表圆桌骑士的短剑，而是他曾经在桑德兰面前不经意露出的圣仆契约。

学识广博的桑德兰自然清楚什么样的契约才能打上如此惊世骇俗的烙印。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六章 权杖与梦境，强势的贵族（4300字）

梦境。

墨菲斯很确定自己身处的是梦境，因为眼前站着无数身穿黑袍而看不清面孔的家伙，这和当初因为使用权杖昏迷的结果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他根本无法摆脱这种让他内心感到恐慌的奇怪梦境。

墨菲斯努力站起身，看到眼前无数黑袍人朝自己走来，他们身材各异，却都无法看清具体的容貌，只能看得出大概的身体轮廓，像是逆光时看到的模糊剪影一样，人影憧憧，放眼望去竟然无法数清具体数量。

低语声。

他们统一在低声说着什么，根本无法听清，墨菲斯感觉自己的耳边被什么东西堵住般，向后退了几步，他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静静的伫立着他许久没有触碰的萨弗拉斯权杖。

黑色的权杖仿佛受到什么力量依托般直直的竖在地面之上，安静而毫无声息，墨菲斯迷紧眼睛，微微向权杖靠近了一些。

而这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墨菲斯突然发现四周的声音骤然清晰了些许，甚至于那些黑衣人的面孔也开始轮廓分明起来——继续后退几步，站在权杖旁边的墨菲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这群黑衣人的真实面貌。

虽然不认识他们，可是墨菲斯却从这些人衣物的细节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寒意。

金色的十字架、袖口或胸口的家族徽章、纹身、腰间的武器。

墨菲斯正前方的老者胸口挂有一个硕大而光洁的金色十字架，手指上还有一枚金色的、带有一柄交叉钥匙徽记的戒指。

这说明，持有者的身份无疑梵蒂冈信徒的最高领袖、主之人间代表——教皇陛下。

旁边一位年轻男性的胸口绣有一个幽绿色九头蛇的徽记，这说明他的身份是大陆实力排进前十的“萨拉扎尔”家族成员，他那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和墨菲斯腰间的一模一样。

视野左方，一位法师手中长柄法杖的边缘位置配有黄金罗盘议会的荣耀“罗盘”徽记。

再向四周扫视、一位身穿血红色衣袍的老者配有金色“阿尔法”徽记——这是信条最高领导者曾经使用的徽记。

墨菲斯甚至看到了精灵的身影——手持墨绿色短弓，头顶佩戴银白色王冠，王者之尊毋庸置疑。

这些人静静的站在权杖四周，虽面无表情，可墨菲斯依旧能体会到他们对身后那柄权杖的垂涎和怨恨。

他转头望向权杖，发现自己忽然间上身，手臂上的黑色魔纹和那圣契徽记隐隐散发出了光芒，墨菲斯观察着四周，试探性地做出了即将触摸权杖的动作…

可是这仿佛瞬间引爆了四周那些人影的情绪——下一刻，这些将墨菲斯围住的人影如发疯般，直直朝着墨菲斯扑了过来！

尚未触碰到权杖的墨菲斯被无数只手扯住身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冰冷感觉瞬间让他感到了窒息！

这一刻，他听清楚了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低语声的内容。

“把它给我”

挣扎、反抗，墨菲斯挥舞着双手，拼尽全力试图推开这些冰冷而恐怖的家伙，可是他抬腿却无法伸开，出手却无法用力——他的身体被无数只手撕扯着，几乎无法忍受的痛苦让他愈加恐慌！

“够了。”

远处一声厉喝回荡在整个空间之内，瞬间让墨菲斯从窒息的边缘中回过神来。

四周的身影缓缓散开，墨菲斯无助地瘫倒在地，神智开始模糊，世界逐渐崩散，可是他却在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那个静静站在远处的身影。

那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胸前的紫鸢尾徽章、微微有些灰白的头发，一身毫无多余装饰的素袍——衣卒尔？温德索尔，无数黑影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被阴影遮蔽面孔的人“轰！”

闷响声带起的震动，让墨菲斯猛然睁大眼睛，浑身冷汗的坐起了身。

从噩梦中惊醒，眼前纷乱的景象还未退去，但是身下地面的震动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亚兰蒂斯的第二层。

依旧是十秒钟左右的时间，一切停止后面色苍白的墨菲斯伸手摸了摸睡觉时被压在身下的皮质背包。

权杖还在。

墨菲斯松了口气，可是低头却发现自己被冷汗浸透了全身。

“有情况。”

远处，桑德兰迈着大步子走回了队伍中，他身后的夜精灵们不再似之前那般安逸，而是集体在背着大包小包朝远处走去。

“兽群迁徙，精灵们似乎要去往什么地方避难，他们说这种情况每隔一个月大概就会有一次，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些来的太早了。”

“四百人的村子全部撤离？”

“长老建议我们一同跟随。”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这种事情听起来是巧合，实际上处处透着诡异，可是眼下自己的队伍显然不会和什么东西去硬碰硬，桑德兰的侦察术已经确认远处有大规模的兽群直冲而来，这说明夜精灵没说假话。

“跟上他们的队伍。”

兰帕德领地遭受攻击。

领地边缘七个村镇被黑格尔的军队无一例外的袭击并侵占，当地的武装力量甚至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铺天盖地的箭雨湮没。

黑格尔领主的战术不似巴利切的传统部队——按照巴利切的固有战斗方式，大多以以重盾手拱卫在前，步兵缓慢推进的同时让机动性强的骑兵游弋在战场边缘，并于合适的时机撕裂对方的阵线或填充缺口，最终用预备役定胜负。

可是这位有着冰原狼血统的领主则不会使用这一套慢腾腾的战术，他的最主要兵力是源自北方与英格威相邻的维布鲁斯长弓手——虽然最早那批随格拉斯家主来到巴利切的维布鲁斯人都已在几百年前死去，但是他们的弓术和制弓技艺却一直传承下来。

所有跟随黑格尔领主上战场的长弓手都是从六岁至九岁连续培养超过十年的职业军人，这种攻击射程可以达到三百六十米的恐怖兵种在集群超过三百人时便可以达到类似魔法师“元素弹幕”的效果，所有的长弓手拥有在两百米外击中人形靶的精准度，而在这个距离上，即便是身着铠甲的骑兵一样会被箭矢穿透！

在一百米范围内，长弓可以完全穿透身穿锁甲的士兵身躯。

在五十米范围内，即便是重甲骑士，一样会被一箭射穿盾牌、手臂、胸腔并透出箭头！

所有试图反抗黑格尔领主的军队面对这样的兵种时压力极大——在三百米外便开始遭受攻击，等冲到黑格尔领主的步兵方阵前时已经毫无阵型可言，这种时候黑格尔便会以骑兵绕后翼围剿、弓箭手持续进攻中部的方式进行缠斗，在巴利切，这种战斗方式几乎无往不利。

正如此时，兰帕德一连七个村镇被轻松攻下，那些边境守军和贵族们加起来几千人的反抗部队甚至连近身第一排步兵阵线的目标都到不了便在箭雨中彻底溃败，这些原本属于加尔德领主的士兵没有了真正指挥决策的领主，完完全全就是一盘散沙，毫无斗志可言。

直到兰帕德领土被侵占超过五分之一时，黑格尔领主的斥候却依旧没有侦察到任何来自西塞林城的部队赶往前线支援。

“这就放弃了？”

沉默寡言的领主可不会就此轻易做出冒进的，他按兵不动，并开始将军队横向展开，兵分五路，以最大化的侵占面积来巩固自己的优势，并通过多点开花的方式降低自己被包围的风险，同时后勤线至少开拓了五条，有附近的几位领主无条件供应粮草，即便被切断其中大半补给线，整个军队依旧可以维持正常运转。

这就是霸权领主的特点，进攻时根本不用考虑那群势单力薄小领主的威胁，想干谁就干谁。

而相比之下，兰帕德领的核心西塞林城，气氛诡异。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在了守夜人大执政官的位置上——一位黑发黑眸的贵族女人，淡然微笑着拿着手中墨菲斯的信件，向所有温德索尔家族卫队证明了自己有掌控整个守夜人部队及兰帕德领土所有资源的资格。

“黑格尔？格拉斯？你们谁现在能给我讲讲他的队伍构成和实力。”

阿什坎迪坐在墨菲斯的扶手椅上，对着眼前的“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和“大执政官助手”康普顿及一众守夜人核心人员问道，姿态丝毫没有任何拘谨。

贵族的自信淡然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可面对墨菲斯时的贵族少女却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势再强势——一样样面具的背后，这位黑眸阿什坎迪的本性到底如何，或许已经没有人能猜透。

“前线斥候回报的消息，五千名弓箭手，五千名步兵，两千后勤工兵，三千名骑兵，地毯式在西北方铺开，七个试图抵抗的城镇没能做出有效回应，全部被攻陷。”

依琳达尔的回答简明扼要，可是得到的回应却是冷冰冰的一句话语——

“下次陈述情报，别忘了加上‘大人’两个字，要摆正你的地位，精灵。”

阿什坎迪以一位弗丁贵族应有的标准仪态坐在扶手椅上，那双眼眸冷静的如同冻结的湖面。

依琳达尔能说什么？她虽然不了解什么叫多重人格，但是也很明白眼前的女人说要看谁不爽，抬抬手指就能灭掉——识时务是本能的反应，她低头允诺，不再多言。

“你呢？你能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问向了康普顿。

后者似乎没有接受过这种范围比较大的问题，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根据玛索卡牌的规则，以及领地内目前所有可用兵力的数据计算，如果硬要打这场仗，后果只能是输——”

“滚出去。”

尚未等他说完，阿什坎迪用无比简洁的三个字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让旁边的依琳达尔微微错愕，却随即看到木头一样的大块头转身就走了出去，半句废话没有。

“我不希望有人在这种时候跟我说什么‘卡牌’和‘数据计算’，战争是战争，不是游戏，谁再说这种扰乱军心的废话，下一次可就不是单单从我眼前消失了。”

这番话显然是对另外几位“守夜人”的核心说的，黯刃骑士团大团长布朗咽了口唾沫，对这种突兀的转变只能是当成军令服从，魔法团目前的代理团长低头表示服从，而高阶大剑师护卫队长同样没有异议。

这种情况下，有一个领头的，总比群龙无首当个没头苍蝇要好。

“军事地图、领地目前的军力构成，都给我清清楚楚的摆出来，我需要在黄昏前看到这个领地内所有贵族的书面效忠报告，谁拿不出来就随便按个罪名砍了，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这种时候跟我对着干，明白了么？”

很难想象一个平时温文尔雅的淑女在这种时候会和一位常年司职征战的将军般有一种铿锵之感。

这从未展现在墨菲斯面前的统治力和决策力，使阿什坎迪此刻仿佛拥有了某种魔力，让原本内心尚有些抵触的几位执政官和团长突然觉得打仗，似乎就该如此杀伐果断而毫无废话。

“骑士团团长布朗？你那些个骑士实力说得过去，就是人数太少了，拿出来也不顶用，先留着作预备队，待命。”

“是！”

“大剑师护卫？人数就这么几个，一样是鸡肋，和他一样，待命。”

“是！”

“你们几个魔法师别想着在我面前拿什么架子，现在还远没轮到让你们扔禁咒拯救世界的时候，”阿什坎迪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继而道：“去西边那座塔楼成立你们自己的实验室，搞十个养尊处优的魔法师不如养两中队的刺客，这句话三百年前有用，现在一样有用，我需要看到你们的价值而不是你们天天跟个女仆一样守在我这里，懂了么？”

代理团长低头领命而去，一句话不敢多言。

“愣着干什么？”阿什坎迪把目光转向了有些愣怔的依琳达尔，“我不管你是精灵还是人类，让我看到你在做有用的事情就行，如果做不到——”

“明白，大执政官大人。”

依琳达尔几乎落荒而逃，对于这位新的大执政官彻底不敢生出半点反抗之意。

这回可不是与墨菲斯那种交易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心情不好直接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在所有人走了之后，阿什坎迪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墨菲斯的书桌前，轻轻拂过那一本本摆放整齐的大部头，望着露天塔楼下方自言自语道：“切一个格拉斯家族的小孩子罢了，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七章 诱捕，权杖背后的陷阱

“还是沉不住气呐。”

瓦里安望了望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撇撇嘴，张嘴咬了一口干硬的面饼，边走边灌了一口清水，而这时，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不高的孩子。

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脏的不能再脏的衣服，头发深棕色，因为长时间不洗澡而油腻地纠结在了一起，只是那双眸子却很清亮。

他跟在这位老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堪堪跟上了老人的行进速度，见他吃着面饼，顿时喊道：“我可是听闻您出发的消息后在这里等了几个月了，就这么不愿意多说几句话么？”

能对老人这么说话的，估计也就只有瓦里安的孙子米诺斯一人，身为康萨纳斯家族曾经的黄金一代，如今可谓权势滔天的瓦里安见过很多族中后辈，鬼才？对于康萨纳斯家族来说完全不缺，二十岁的时候大陆各个帝国的贵族翘楚们可能正在边境或恶劣的环境下接受打熬训练磨练心智，而康萨纳斯的这些后辈们在面对什么？

在拜占庭东方海域的另一头，奥斯吉利亚最北方的无人山脉中面对巨龙。

亚龙有，纯血巨龙也有，总之只有在那片山脉中扛着一块龙骸活着走出来的人，才能在二十岁以后成为正式受到尊敬的家族成员。

谁敢说哪一个经过这种考验的康萨诺斯成员不是鬼才？

而此刻刚刚十六岁的米诺斯是这个底蕴恐怖的家族中目前最跳脱的一位正式成员——也就是说，此刻在瓦里安身后像个小乞丐一样缠着要面饼吃的家伙，是已经从那巨山中或者走出的勇者。

并且，在他走出那片山脉的时候，手中持有的，是一枚龙晶。

“专门跑来见我有什么用，我可不想带着个累赘。”

瓦里安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朝后扔了半块面饼，身后的小乞丐灵巧接住，吭哧吭哧就给几口咽下了肚子。

“我会克制自己的，瓦里安爷爷！”

“康萨纳斯家族还没有过把‘克制’二字放在心里的人呢，我没有，你也不会有。”

老头停下了脚步，伸了个懒腰，望了望四周荒凉旷野，继续道：“既然来了，那就去做点你们后辈该做的事情去，今天就在这过夜了。”

“好嘞——”

一身破烂衣服却欢快异常的米诺斯蹦跶着消失在了黑暗中，眨眼间无影无踪。

“这小子。”

瓦里安当然知道这个族中目前大部分人认可实力的孩子是最有希望竞争下一任家主的——虽然距离那个高度尚有距离，但如果保持目前的进度，三十年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位坐在草地上的老人并非康萨纳斯家族的家主，现任家族是他的儿子，三十年前他从家主位置上退位，可如今手中的资源却远比之前更盛，对于这位经历无数风雨的老人来说，现在的日子无异于“退休”，相比几十年前的血雨腥风已清闲的太多。

来巴利切为了什么？这或许是信条的一个秘密，偌大的组织现在出了一些小问题，和大多数存在许久的组织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内部如同放置已久的水果般产生了不可避免的腐烂和变质——、以权谋私、暗幕交易，这些东西在信条内部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而对付这些，瓦里安只是笑了笑，决定用最根本的方式解决。

“麻烦终归是麻烦。”

老人轻轻捶着自己的腿，从腰间取下了一杆烟袋，手指轻轻按了按烟草，烟雾腾起，另一只手上多了枚暗淡的徽记。

一枚家族徽记，上面紫鸢尾的图案若隐若现。

墨菲斯绝不会想到此时此刻自己领地已经遭受了莫大危机。

他留下的信件一封是给绿眸阿什坎迪的，内容是让她将指挥权交给征战多年的骑士布朗，并且将自己留下的几个禁咒魔法卷轴交给家族魔法师，墨菲斯有理由相信这么做足够抵挡人数三万以内的所有军队，因为那些卷轴没有一个评定等级在五十七级以下，有的甚至能直接毁灭一个领地。

即便是由ii级或iii级魔导师释放，威力一样不可小觑。

而墨菲斯留在书架顶部的信件，则是为可能出现的红眸女王准备的，大执政官的位置交给她，短时间内足以让守夜人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主心骨而稳定下来。

但是事实往往很残酷的让墨菲斯美好的设想化为泡影，正在七个精灵村落聚集的山谷内“避难”的墨菲斯却不知兰帕德领地已然易主为那位他提防许久的黑眸阿什坎迪，而信条的幕后老大正带着一个实力超乎想象的小子朝着自己的领地行进，更不会知道一万五千名士兵已经将兰帕德领图蚕食了五分之一，一群家族法师却搭建着自己的实验室而丝毫不顾外面的战火硝烟。

而他目前身体情况更是愈发的不稳定，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噩梦之后，自背后的彻骨寒冷让他的身体愈加虚弱。

耳旁的声音让他前所未有的烦躁，甚至连桑德兰的话语有时都需要重复两遍才能听清楚。

“轰！”

习惯性的地震再一次来袭，剑师们举盾望向四周的峭壁，面色严峻。

根据桑德兰询问的结果，这次“避难”对于精灵们也是异常突然，因为两次迁徙如此接近的情况，在整个夜精灵居住此地的历史中都从未出现。

所谓的迁徙，实际上是这片黑暗森林中那群占据食物链中层动物的惯有行动，在这仅有微光的世界中，满地生长的植物并非“野草”，而是一种类似苔藓般的低矮植物，生长周期短，对于以其为食而数量惊人的魔兽们来说，在啃完一片地区的食物后，他们需要集体转移到下一片区域，而当这群生物将整个第二层世界循环吃了一圈之后，最早吃光的地面便会重新生长出新的植物。

这个微妙的平衡当然没有几句话便能描述出来那么简单，精灵们从来不会去猎杀这些魔兽，因为它们的肉无法食用，而兽群迁徙时可不光是食草魔兽路过精灵们的村子，一并出现的猎食者才是让精灵们躲避的原因，此时此刻，七个精灵部族加起来三千多号精灵一同来到的是一处地势高了不少的山谷，结构类似窄口瓶，入口小而内部空间极大。

并且，没有第二个出口。

墨菲斯一路已经无法去思考这其中不太对劲的地方，甚至陷入了意识不清醒的状态，跟随队伍一路前行而没有多说半句话，已经是他强撑着的结果。

夜精灵的七个夜精灵部族长老和桑德兰做了简短的会面，他们都是一副老的说不出话来的摸样，并且无一例外是男性，对于墨菲斯一行“外人”，他们之中有三位长老似乎并不欢迎，面对桑德兰友好的问候只有几句难听的回复和拂袖而去的恼怒。

“情况有变。”

返回队伍后的桑德兰在释放了一个大侦察术后皱紧了眉头，突然起身对墨菲斯说道，“兽群的行进轨迹改变了，方向突然改成这里，我们——”

“呜——”

大魔导师的话语被精灵的号角声打断，显然同样的情况也被精灵所察觉！

墨菲斯迷茫的望着桑德兰，似乎仍在琢磨着他话语里的含义，直到三秒钟后才猛地晃了晃脑袋，虚弱的起身道：“准备战斗，别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而此时此刻远处已经有超过五六十精灵战士手执短弓站在了制高点，整个山谷内所有的夜精灵做出了应战反应，并且战斗力加起来竟然超过七百人，男女精灵都有，每人都手执一柄短弓，全部瞄准了谷口！

“战斗指挥交给你。”

墨菲斯此刻已经面色惨白，桑德兰心理陡然一惊，一直忙于和夜精灵交涉的他才注意到队伍真正领导者的身体异状，可是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从选择，只得点点头，带着队伍向前走去。

墨菲斯内心隐隐不安——从和这些精灵接触到现在，他便莫名其妙的和对方如同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从始至终都处于被动，好像一只无形的网在逐渐收紧一样…

他猛然抬头，看向了头顶，又看了看四周的山谷，这才突然有了一种被诱捕的警觉！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背后的权杖——很不愿意承认的是，他是真的对这柄权杖背后的东西产生了恐惧。

靠着三千多精灵去抵挡外面蜂拥而至的上千狂躁魔兽并不现实，因为桑德兰之前已经说过那些魔兽的级别最高甚至有霸主级的存在，而平均实力更是与iv级职业者不相上下！

桑德兰魔杖猛挥，远处山谷爆出几点耀眼光芒，这个远程照明术瞬间让那无数身躯庞大的魔兽显现了身形——它们大多身躯庞大，密密麻麻地朝这里猛冲而来，地面在震动，山谷内的所有人面临灭顶之灾！

而下一刻，桑德兰率先释放了他经过十秒钟念诵而释放的大范围咒语。

山谷出口狭窄的地面猛然见出现了隆起。

仿佛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要生长而出一样，一个巨大土元素圆柱率先朝着天空伸出，直径三米有余，而伴随着桑德兰的魔杖持续挥舞，在第二根、第三根超过五十根元素支柱竟然接连从地面之下升起，继而牢牢的堵住了整个山谷的入口！

霎时间，山谷内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而这并不算结束，桑德兰回头对着身后的五位法师说了句：“稳固。”

耀眼的黄色光芒随着五位家族魔法师的施法闪过，整个土元素石柱彻底链接并粘合在了一起。

而让桑德兰意外的是，那几位夜精灵长老竟然也是同时站起身，手掌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随着他们的未知咒语念诵，已经被堵上的山谷口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生长出了茂密的荆棘和树藤，再一次加固了这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墙壁。

“咚！”

这一切刚刚结束，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便从墙壁的另一头传来，继而是紧跟着无数声类似的闷响！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八章 终极禁咒，燃烧

墨菲斯皱了皱眉毛，他不相信这群魔兽毫无原因的就用脑袋去撞墙，自己在森林中呆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什么魔兽智商会集体性下降到这种地步。

他用眼睛撇了撇远处七位精灵长老，那七个如同老树根一样站起身的家伙同样面色不好看，而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转过头看向了墨菲斯一行。

谁都不傻，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怀疑到了墨菲斯这群陌生人的头上。

夜精灵这个种族很奇怪，他们有些神经质的敏感，也很容易展露友好一面，可是一旦什么东西被他们列入了黑名单，那便意味着某些人要倒霉了。

“咔——”

地面猛然摇晃了一下，一行人集体放低了身体重心稳住身体——这一次不是地震，而是山谷那一头正在冲击的魔兽所造成的恐怖声响。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魔兽能造成的声音，低沉的吼叫声已经传到了山谷内，任谁都能听出几个发疯的“大家伙”正试图生靠蛮力撞开山谷的这道土墙。

这不是什么玩笑，巨大的石柱竟然出现了震动并纷纷扬扬落下无数细土。

“情况不妙。”

墨菲斯看到那几个长老渐渐的都转过了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盯向了自己，而一位身背弓箭的士兵更是来到了一行人的面前，对着桑德兰说了几句什么后便站住不动。

“他在问这些魔兽和我们的关系，七位长老一致认为是我们引来了它们。”

桑德兰重复了士兵的话语，形势严峻。

此刻满头冷汗而虚弱的墨菲斯不曾想自己什么都没做便横遭祸事，现在倒好，外面被一群不知有多凶残的魔兽围攻，在山谷内却还要面对这群夜精灵突然转变的敌意。

而当他和桑德兰站在七位长老面前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气氛，相反地，用剑拔弩张都不为过——四周所有夜精灵毫无保留拉开了短弓，犀利的箭矢直直指向了人群重要的墨菲斯和桑德兰！

“他们给了两个选择，离开，或被处死并扔出去。”

桑德兰微微侧着头，刚刚试图和夜精灵长老交流的他被这群夜精灵一通不讲理的辱骂和诅咒咽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对于这种情况，他倒是没有过多的愤怒——毕竟所有的证据确实对自己不利，而这种事情更是无从辩解，对方一根筋的偏执更是自己始料未及，所谓两个选择，似乎看起来结果都一样。

被射成筛子、或被魔兽们撕成碎片。

桑德兰虽然有保命卷轴和几个压箱底的魔法道具，但是对付上百支近在咫尺的箭矢，不免捉襟见肘，现在的他看似沉着冷静，其实内心早就捏了一把汗。反观墨菲斯，这个面色越来越差的守夜人领袖沉默了几秒钟，问道：“他们以为我们是什么？”

“似乎没有谈判的余地。”

桑德兰捏紧法杖，四周无数支箭矢在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没有压力完全是放屁——大陆对所有精灵的传说中最普遍的一点就是其拥有极为精妙的箭法，人类最优秀的射手最大射程或许都不会超过四百米，但是曾有记载精灵射手中出众者随随便便都能射中五百米外的敌人。

五米呢？十五米呢？恐怕魔杖都没有来得及挥起便已被射成刺猬。

“他们给出了一分钟的时间，但我想那些弓箭撑不了这么久。”

墨菲斯听着桑德兰有些无力的推断，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的望向了四周那密密麻麻的金属箭头，眼前却是出现了幻觉一般的虚影——这种时刻，他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背后那柄权杖的蛊惑远处的震动撞击声、山谷沉闷的回音、耳边精灵们拉开短弓而平静沉稳的呼吸声…这些纷杂的声音倏然间…

消失了。

“告诉他们，我们撤离。”

墨菲斯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极冷，让桑德兰诧异地回过头。

可是这位大魔导师没有来得及看见墨菲斯仿佛被黑雾笼罩的双眼，他只看到这位守夜人的大执政官边转身走向那山谷的门口，边将手伸向了身后的背包。

“我们撤离。”

桑德兰用古西迦语表达了队伍的态度，四周的弓箭落下些许，却仍旧有小一半坚持瞄准，举目望去四周七个村落的所有精灵近乎全部在盯视着自己，昏暗的光线下那些银色的瞳孔闪着光芒，山谷外的震动让他们的目光透着恐惧和不安。

更多的，却是对自己所在的队伍的敌视。

走在最前方的墨菲斯脚步并不快，他前方的精灵主动让开了道路——而微微低着头的墨菲斯默不作言的向前行走着，没多久，便停在了山谷的入口前。

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了。

石柱另一侧的魔兽们发疯一般攻击着与山壁无异的石柱，被无数荆棘缠绕的石柱伴随着震动落下土渣，而原本身体已经虚弱无比的墨菲斯，却似乎突然间恢复了力量般笔挺的站在石柱面前，抬起手，将那个从背包中取出的东西横置身前。

“我可以试着撤销元素，但是——”

桑德兰的话语没有说完，突然间被墨菲斯的动作打断。

他无法从墨菲斯手中的东西上感受到任何多余的波动，可是随着墨菲斯将那层黑色绒布撤掉，伸手握住暴露在空气中的黑色权杖之时，再多的话语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震惊之情。

萨弗拉斯权杖。

这柄在大陆曾经掀起无数血雨腥风、带来超过数十万人死亡的恐怖圣器，此刻被墨菲斯单手持握，再一次示现世间。

无人能想象山谷内突然爆发出来的浩然波动有多么剧烈。

对于桑德兰来说，震惊尚未来得及让他做出什么多余表情，眼前那如飓风般的元素气浪便已然在眼前炸响——仿佛因为权杖太久没有被持有者触摸，萨弗拉斯权杖此刻所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山谷内的所有夜精灵都迎面感受到了炙烤般的热量！

光芒和随即袭来的精神力量冲击着山谷内所有的人，无论是桑德兰还是那七位长老，眼神中都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不可思议和恐惧——继而，则是统一成为了无比的炽热。

那是，他们的耳旁出现了无数低语声，金钱、权力、无上的力量、永恒的美貌、无尽的青春种种许诺回响在脑海中，让人无法自拔。

唯一有许些抗拒的，只有意志力远远强过常人的桑德兰——身为大魔导师的他早就了解过这柄权杖的历史和它造成的灾祸，所以从见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满心警觉的桑德兰很快从那低语声中摆脱出来！

“扔掉！快扔掉它！”

没有任何办法的桑德兰冲着墨菲斯喊道，这孤单的声音回荡在满是精灵的山谷中却异常清晰，因为所有的精灵和人类都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的站立在原地望着墨菲斯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如同突然丢失了灵魂的傀儡。

可是手持权杖的墨菲斯却对桑德兰的喊声充耳不闻，伴随着他的魔杖抬起，淡淡的金色纹路开始沿着他持握的位置向四周延伸，黑色权杖的表面霎时间浮现了出现了难以想象的亮色花纹。

“燃烧”

一声低语，让桑德兰瞬间冷汗加身！

这个墨菲斯淡然说出的字眼并非他所使用的拜占庭语，而是比古西迦语更古老“埃尔咒文”——以类似龙语著称的埃尔咒文是公认最难使用也是威力最大的咒语索引之一，不少魔法师在历经魔导师这个门槛时，都会试图学习埃尔咒文来达到提升自己咒语的念诵威力，因为对于魔法师来说，一个强大的咒语索引能让元素的转变更为迅速更为彻底，但是埃尔咒文虽然身居“索引咒语”中最优秀的类别，却因发音并非人类能掌握，而使千年来能使用它的人类寥寥无几。

说出埃尔咒文似乎并不困难，桑德兰本人也曾学过，但是其极高的失败率和极为恐怖的反噬效果却让桑德兰望而却步——可是此时此刻，这句沙哑嘶鸣的咒语声音连带着墨菲斯脚下突然燃起的火焰，让他立刻明白眼前这位只有低阶魔导士阶位的家伙使用了什么样的法术！

“燃烧”，一个简单词汇的背后则是等级超过七十级而效果浮动无法确认的火系魔法最终极禁咒之一。

这是超过普通认知的终极法术，是大魔导师全部晶丝能量都无法填充的无底深渊，唯有弗洛伊德那个级别的圣穹大魔导师才有资格或者说资本去使用！

可是伴随着短暂的埃尔咒文被念诵完毕，四周的元素几乎以飓风般的速度和当量聚集着，甚至让整个山谷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涡旋气流——这意味着，墨菲斯的“燃烧”真正释放成功。

他的黑袍在上身突然开始燃烧的火焰中脱落，的上半身露出了那原本黑色的魔纹，和权杖一样散发着相同的金色光芒。

已经成为金色的权杖缓缓抬起，引领着所有对它觊觎的人的目光一通向上挪了挪，而下一刻，墨菲斯身体四周的元素几乎被眨眼间抽离干净，完完全全的凝固在了手中的权杖顶端之上。

下一秒，白炽色的光芒闪过。

桑德兰猛然睁大眼睛，继而手中的魔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挥舞数次，另一只手疾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那卷轴从出现在空气中便开始了飞速燃烧，当它被桑德兰扔向身前时，已然燃烧殆尽！

嗡鸣声响起，超过五道护盾将桑德兰和墨菲斯身后的卫队完全笼罩，那张卷轴则直接让自己身后方圆五六十平方米的地面瞬间整齐塌陷了十米有余！让这个卫队连同附近的精灵们一通跌入了深坑之中！

而整个卫队的所有人在跌落深坑时，眼前已经无法视物，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纯白色。

“燃烧”，一个上千年再未现世的超级禁咒，就这么被一个低阶魔导士挥手间成功施放，并且，无声的照亮了这个黑暗世界。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九章 凋零的米斯瑞家族（4100字大章）

面积超过三平方公里的山谷四面环绕着最高近百米的山壁，如同一个巨大的水盆一般，仅有一个出口，这是夜精灵世代躲避兽群迁徙的地点，远离兽群前进方向，地势比起森林高了至少十米，所以历经上百年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可是所有的“惯例”，在一道光芒中被彻底打破。

夜精灵们的视野中，光华如匹练般骤然掠过，眼前一片空白的他们只感觉面前的冲击挟裹着巨大的力量轰然袭来！

上千名精灵齐齐向后飞了出去。

原本站在最前排的桑德兰等人因为有护盾并身处爆炸水平面之下，所以剧烈的冲击从头顶掠过时只让他们落了满脑袋土，并未受到多余伤害——可是反观精灵一族没有受到保护的前排位置，七位长老由于受到权杖的蛊惑而从始至终没能做出多余反应，此刻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被冲击波直直击中！

他们距离墨菲斯只有五十米不到的距离，而这足以致命。

光芒中，整个长老席连带着身旁所有的侍卫和前方近六七十人的卫队，于瞬间消失。

后方的精灵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连爬起的机会都没有，耀眼的光芒从始至终没有停下过，而耳边的剧烈爆鸣声夹杂着回音，让他们紧紧地捂住了耳朵！

无人能够直视的光芒中，墨菲斯站在原地，手中的权杖指向前方，毫发无损。

他的身前，以“埃尔咒文”释放的“燃烧”，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上人们所理解的火焰的“燃烧”，而是物质由完整到崩溃的彻底变化——这一击的能量实在太过恐怖，丝毫不亚于当初他一击将异端裁判所轰平的恐怖伤害。

也幸亏他的目标指向了山谷之外，如果对内，此刻整个山谷内无一人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当轰鸣声的回音逐渐停息，骇人的高温所导致的烟雾散尽，山谷的入口露出了它如今的恐怖摸样。

几百米外在地上滚了十多圈的夜灵们灰头土脸咳嗽着抬起头，视野中的情景瞬间让抽气声和祈祷声响成一片。

墨菲斯的身影与烟雾中显现，而他身前前一分钟还有几十米高的“墙壁”，此刻却已经连带着山谷原本的狭窄入口彻底消失！

宽度不到二十米的山谷入口被炸开到五十米。

极目远眺，地面残余的放射状冲击痕迹和尚未熄灭火焰依旧静静燃烧，可是当看清楚地面上那黑乎乎的东西时，整个山谷内彻底安静。

无数烧焦的魔兽尸体正在静静冒着青烟，寂静，如经历森林大火的废墟。

地面的沙土因为高温而成为了亮晶晶的玻璃，高温让远处的景物扭曲、蒸腾，末日毁灭般的景象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形象可怖的魔兽尸体最大身长甚至超过六十米，有着亚龙的身材构造，可是这些残骸已经被烧的只剩勉强可辨的灰烬，只剩下某些部位仍在继续燃烧着火苗，在它的身后，还有十几个体型相仿的遗骸，一动不动，和四周放射状铺满了整整几平方公里的尸堆静静陈列在这里。

空气中没有尸油燃烧的臭味，因为“燃烧”的威力远远超乎普通意义上的火焰。

“嗒。”

墨菲斯轻轻迈步，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如天神般消失在了逐渐黯淡的光线中——因为这次冲击引发的震动，整个地下世界穹顶的照明几乎瞬间消失，而当桑德兰凭空踩着风元素台阶跃出土坑之时，已然无法寻觅墨菲斯的身影。

他回过头，刚刚举着无数箭支对准自己的精灵们已然在这次冲击中损失超过上百人，而七个村庄的长老完全被囊括在内——甚至于那些为数不多的男性精灵一样如此。

场面彻底失控，开始趋于混乱。

瓦里安？康萨纳斯和他的孙子米诺斯于中午时分踏入了巴利切帝国兰帕德领地边缘。

瘦巴巴的小子米诺斯看起来没有什么肌肉，也就只有一身脏兮兮而宽大的衣袍能让他看起来结实点，不过用老头子瓦里安的话讲，这个废话连篇没大没小的调皮少年以后可不好找老婆。

“巴利切的美女那么多，丰乳细腰冠绝大陆，我一定能找个最漂亮的女人！您为什么下这个结论啊？”

米诺斯对老头子的言论撇撇嘴，叼着的草杆子被他一口吐出去，弯腰，伸手把自己那双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鞋子脱下来，磕了磕里面的石子，随即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的瓦里安。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为什么’都会有答案，我说说罢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情。”瓦里安自顾自向前走着，秋日气温不高，但是太阳底下还是着实有些晒，两人的背影在车队经常行驶的大路上依旧有些孤单，“好比你问我‘为什么亲自来巴利切’，我会给你答案么？因为我自己都没有答案。”

米诺斯少有的沉默了半晌，抬头望着太阳，丝毫不惧刺眼的阳光，盯着看了一会儿后低头道：“兰帕德的战争您要干涉？”

“干涉，唔，这个词不太恰当。”

瓦里安步子没停，拐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路面，很有韵律感，“命运让我们每天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干涉的结果，也许你今天在这里多休息的一秒钟导致多年后某个人死于非命，听起来是不是很天方夜谭？”

“这肯定是胡扯。”

米诺斯继续撇撇嘴。

瓦里安笑笑，没有多言，望了望远处的村镇，这个角度处于兰帕德领地的东北侧，尚且看不到黑格尔军队的影子，但是已经能望见远处西塞林城的高大塔楼。

“准备怎么办？”米诺斯望着远处，满脸跃跃欲试，“让我潜进去制服那个什么格尔领主？还是去西塞林城把那个城主扔下塔楼？”

这话惹笑了原本面色严肃的瓦里安，他伸手一巴掌给这个小子拍的趔趄一步，道：“真以为这里的家伙都是废物？你打得过黑格尔我不怀疑，但是西塞林城的那位，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干嘛这么说？上次塞巴罗大叔都说他打不过我了！”

“他一个圆桌骑士哪好意思欺负你这个小孩子，还有别跟我提你和洛塔尔决斗的事情，黄金罗盘的老头子们找我好几次了，都要我回去多揍你几板子。”

“谁让他们瞧不起我的，切。”

米诺斯不屑的做了个鬼脸，抹了把脏兮兮的脸颊，从怀里掏出了昨夜打猎剩下的兔子肉，“您——”

“自己吃吧，你小子做的东西还挺好吃，比我老头子的面饼好多了。”

小伙子听了这话嘿嘿一笑，吭哧吭哧几口吃掉了剩下的兔肉，似乎忘记了刚刚聊得什么，得意的哼起了小曲子——和圆桌骑士干架，跟黄金罗盘议会的老法师决斗，说实话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实力的他已经不用过多语言描述其天赋，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从奥斯及利亚的山脉手持龙晶走出后为何被安排到了巴利切流浪。

“这几个月在这里没干别的？”

“亚兰蒂斯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西塞林那个猪头领主曾经进去过一次，出来以后看上去厉害了些，不过一样被一伙人干掉了，”说起这个他嘴角咧了咧，“那天正好我在附近的村镇，隔着十多公里都看到城堡塔楼坍塌的情景，真够吓人的。”

米诺斯来巴利切，正是眼前这位老者亲自下的命令，任务自然是和他现在的行动息息相关。

“哦，可能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面对这些人了。”

瓦里安的脚步微微停下，眯着眼回头道：“如果谈崩了，我不确保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的日出，你现在还有时间考虑，是不是和我继续走下去？”

原本无所畏惧的米诺斯，在听到这句话后瞠目结舌。

西塞林城。

阿什坎迪眯着眼睛望着手中的表格和一张张羊皮纸，信息冗杂而繁复，按理说整个守夜人也就只有康普顿能在短时间内看的进去这些涉及不同方面的乱糟糟的资料，厚厚的几十摞羊皮纸摆在了阿什坎迪身前的书桌上，囊括了近乎整个兰帕德领地目前所有的信息。

包括所有村镇的平民数量、士兵数量，骑兵人数，贵族姓氏和构成，整个领地内的武器储备、粮食储备、地形优劣等等等等，许多尘封许久的资料也被依琳达尔从档案馆搜出来摆在了阿什坎迪的面前，而这位现任大执政官竟然在一夜之间将整整三四公斤的资料完全看了个干净，并且丝毫不休息的在第二天清晨下了命令。

紧急征兵。

兰帕德领地除却原本的加尔德伯爵外，一共还有十三位子爵，三十七位男爵及近百名勋爵，除却七个被占领村镇的三名男爵和十位勋爵，剩下的还有一大批可供调遣的贵族。

在巴利切，一个领地的全部兵源除却领主伯爵自己的私兵以外，都从下属的贵族处征兵——正如此刻阿什坎迪发布的命令：每位子爵提供一百名步兵，三十名骑士，每位男爵提供五十名步兵和七名骑士，勋爵提供十五名步兵，如此一大批士兵便直接汇聚在了阿什坎迪这位“领主”的名下。

其实各个贵族们早就做好了打仗的准备，如今阿什坎迪的征兵令一下来，各路人马几乎根本不需多余时间便凑了个整齐，谁都知道黑格尔领主的大名，面对阿什坎迪不服从就砍头的强硬命令，几个本想着叛敌逃脱的领主也只能硬着头皮凑上了兵源。

所以兰帕德领地很快聚集了一共四千三百名步兵和近六百五十名骑士及一千名骑马的扈从。

这些兵源，算上加尔德自己原本在西塞林城拥有的五千精锐步兵，再加上其本身的两千人骑兵队及墨菲斯手下的“黯刃骑士团”，一共近万名步兵及三千多人的骑兵部队让阿什坎迪愣是在三天时间内凑了出来——并且这个数字还有继续挖掘的余地。

黑眸阿什坎迪是什么样的人物？

墨菲斯恐怕永远不知道，但是如果提起“黑斯廷”，那他估计会拥有一些更直观的概念——黑斯廷？德塔尔，这位当初从神坛跌下的吉尔曼帝神，正是被阿什坎迪一手打入地狱！

三百多年前这位叱咤风云的铁血将军率军从吉尔曼帝国一路杀入弗丁，仅凭一万初始兵力，竟一路杀入帝国内部并造成帝国极大地损失，当时数万人因掠夺和屠城而死亡，超过五位伯爵被俘，届时在位的亨利二世怒不可遏，集结近十万兵力围剿，但整个大军却在自己的帝国内被黑斯廷这个闯入者耍的团团转，三个月下来竟然又损失了三万多兵力，并失去超过五个重要城市！

而黑斯廷则在吉尔曼帝国的增援之下扩充兵力达到八万人，总共损失不到一万人便打下了弗丁五分之一的广袤领土。

他创造的奇迹开始让弗丁贵族们产生了集体性的畏惧。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当时面临战祸的米斯瑞家族倾尽全力随皇帝亲征，可是在一次突击任务中突遭变故后，这个率领不到一万人部队的领主军队竟然在一位女人的率领下公然违抗了国王的命令，私自带兵孤身冲入敌占区——

在亨利二世甚至所有贵族认为这支军队有去无回之时，前线在两个星期内竟然连续传来黑斯廷撤军的捷报！

不明情况的亨利二世派军观察，却发现前线黑斯廷大军被一只神出鬼没的军队打的千疮百孔士气全无，得知这一消息的国王直接拉着全线兵力，顺利逼退黑斯廷大军，可是对立下汗马功劳的米斯瑞家族，他却给出了最为严苛的判刑“叛国。”

为国尽忠而损失超过三千人士兵的米斯瑞家族就此没落，所有贵族被处死，却唯独有一人侥幸逃脱。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章 最终教条（近5000字大章）

时至今日，阿什坎迪再一次坐到了“领主”这个有着极大实权的第一把交椅[www.qinkan.net奇书网]上——作为有着无数面具而无懈可击的贵族，她在墨菲斯面前可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情少女，但是在敌人面前，她却是一位堪称段位恐怖的棋手。

“搭建一个实验室需要三天？”

下午时分，被阿什坎迪叫来的魔法师团代理团长颤颤巍巍的面对着这位端正坐在扶手椅上的强势领主，面对问题擦了把冷汗。

“是的，大人。”

“说说你们准备研究的课题。”

“有关集束元素爆炸的最大化使用效率，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阿什坎迪的一声嗤笑打断。

“研究这些东西个屁用，魔法师主导战场走向的模式早晚会被取代，你们的最大施法距离是多少？三百米？还是四百米？非大魔导师的禁咒在集群长弓面前都是笑话，你们敢去真正面对上千支箭矢的覆盖集射？那些老套战术对付匪兵还凑活，对付集群长弓手可没有你们说话的份儿，这点东西都不明白么？”

阿什坎迪眼皮都没抬起来，几句话让对方再一次抬起胳膊擦了擦汗。

这种压迫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一位高阶魔导师基本走到哪里都是可以鼻孔朝天的人物，但是在阿什坎迪面前却没有几个人敢真正的抬起头与之对视。

“改换课题，两天之内研究出如何在一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释放并有效控制能见度十米的浓雾，这是第一个任务，我不希望看到失败。”

“懂了，大人。”

“叫布朗进来。”

法师退下，骑士团团长布朗抱着头盔走进了屋，行军礼。

“三百大骑士撇掉扈从，不装备重甲，即刻赶往尔多斯城。”

“是！”

对于这个怪异命令，布朗选择了绝对的服从——重骑兵不装备重甲不带扈从，在战场上的生存率会大大降低，即便实力出众，可是面对据称能在二百米内穿透铁甲的长弓，纯粹的更是难以抵挡。

送死？

布朗懒得想那么多，骑士，只需要听到冲锋号时冲锋就够了，多余的，知道越少越好。

对着守夜人的核心队伍下了这两个命令后，阿什坎迪手中旋转着羽毛笔望向了书桌上的地图——此刻，黑格尔的部队在兰帕德西北部铺展开来，大致分为五个集团兵力，而拦在西塞林城外围的主要城镇一共有四个，分别是北方的帕斯、盖尔达，西北方正对黑格尔主力的温利以及正西方的尔多斯，斥候情报显示黑格尔的两个方面军正朝着北方的帕斯城挺近，一个方面军朝温利压迫，黑格尔本人所在的大营按兵不动，西部的军队直冲尔多斯而来。

看起来，西塞林城外的这些敌人们是准备同时进攻三座外围城市，并如同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削弱兰帕德的兵力。

面对尚未作出抵抗的兰帕德领主，黑格尔一直抱有谨慎的态度，所以他并不着急拿下这个肥美的鲜肉。

不过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在兰帕德表面上风平浪静时，内部的军队却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开始了运转——阿什坎迪的命令一连几十道，事无巨细的完全将所有作战细节囊括，从不同贵族手中征来的士兵从哪里集合、何时出发、截止何时抵达什么地点，必须列装什么样的装备和武器都写的一清二楚，对平民避难、粮道安排、武器供应和后勤医疗准备同样没有落下哪怕一条！

甚至连两条河流的防瘟疫措施都写在了给后勤士兵的那排计划表上。

依琳达尔之前认为自己是一个效率极高的情报官，但是在抱着一摞摞阿什坎迪手写的羊皮纸命令走出塔楼时，她真心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见过大世面。

这个世界怪胎太多了，自己距离那些人还是有些远啊。

战局如棋，黑格尔此刻先手夺得优势，谨慎进入中盘，阿什坎迪却于中盘接手，开始了她的强势反击。

她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没有攻击能力恐怖的长弓手，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三百大骑士和几个魔法师——以及她这位Ω级强者本身。

不过对于她来说，博弈是乐趣——亲自上战场？那实在太掉价了，一位强者的自尊和骄傲让她没有兴趣站在队伍最前方和蝼蚁战斗，她想要的，是自己用比对方弱的兵力大胜后的满足感，所以为此投入精力是值得的。

站在云端的人，实在是没有心情亲自和地上的凡人争胜负，因为那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所以当集结的骑兵于夜间赶路至即将被黑格尔领主进攻的尔多斯城时，为着能在即将发生的战斗中生还归来而祈祷的战士们不会明白，他们洒下的热血，在上位者眼中连狗屁都算不上。

“呵游戏开始了。”

日落时分，一切命令下达完毕的阿什坎迪俯瞰着大地，如是说道。

亚兰蒂斯，第二层。

裂开的巨大山谷重新恢复了明亮，但是幸存者们却发现他们并没有脱离危机。

人口在三千上下的夜精灵于这次恐怖的冲击中死亡了超过两百人，这些遇难者中包括了七位长老、长老们的侍卫和几十名负责狩猎的精灵猎人——换句话说，整个七个村落的管理层全军覆没，所有现场活着的精灵们彻底没有了指挥或掌控他们的人。

桑德兰率先注意到这点，护盾自始至终没有撤销，对于近距离的精灵们，整个小队举起盾牌以被动方式准备随时应战，所有法师已经举起魔杖凝聚起元素，只待对方有一支箭敢射过来便马上十个火球砸出去。

可是这种情况没有来得及发生，山谷外的丛林便出现了更为恐怖的动静。

“咚！”

一声闷响如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房，原本背对山谷口的桑德兰缓缓回过了头——

“该死的！”

黑暗之中，“燃烧”禁咒所焚毁的超过几平方公里的森林边缘，竟然接连走出了数个巨大的身影，而随后跟随而出的无数魔兽更人屏住了呼吸！

几乎在瞬间桑德兰便下了决定——他们已经没有余地去同时应对身前身后的两批敌人了，夜精灵作为类人物种，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桑德兰不保证，但他明白的是，一旦那山谷外的家伙们冲进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往里跑？周围百米高的峭壁无处可逃，往外跑？迎面被踩死的命运完全不可避免。

挥手释放的侦察术已经告诉桑德兰，眼前持续奔腾过来的生物们，数量不比刚才被墨菲斯一击杀死的少眼冒红光的卡库斯、蝗虫一样狂吠的布吉斯特犬，天空划过的仿佛巨型蝙蝠般的未知生物，还有那身躯长度达到六十米的恐怖巨兽，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失去墨菲斯的小队和身后剩下的两千多名精灵陷入生死危机。

“剑师防御！法师不计一切代价阻拦，地裂术！集体释放！火系杀伤最大化！”

命令下达，剑师们举起塔盾站在了所有法师的最前方，而伴随着桑德兰又一张卷轴的挥出，被炸开而宽度达到七十米的山谷口再一次出现了剧烈震动！

六位高阶魔导师整齐释放的地裂术让超过三百道裂口出现在了方圆近千平米的地面之上，地面开裂，黑漆漆的裂缝深不见底，让已然冲进地裂术范围的布吉斯特犬呼啦啦落下去大片，可是后续跟上的各式魔兽发疯一样踩着摇晃的地面向前冲去，根本不顾同伴落入深渊的事实，依旧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面而来。

随后，那张标定等级达到三十七级的“熔岩喷溅”卷轴开始发挥了它的作用。

原本黑色的地面忽然间出现了橘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奔跑着的上百只魔兽和它们后方那个高度惊人的“大家伙”——下一刻，隆隆的声音伴随着桑德兰抬起魔杖的动作响起，继而裂缝中骤然喷溅出了炽热的岩浆！

滚烫的岩浆直接将地面之上的魔兽们包裹在内，让它们的躯体瞬间开始了燃烧，哀嚎声震耳欲聋，举盾的剑师们甚至无法面对眼前的热辐射，若不是有法师手快释放了“清洁术”不断让盾牌沾满水滴，这些剑师们的手臂难免会被塔盾带来的热量生生烤熟！

桑德兰放眼望去，眼前如同无数燃烧蜡烛般焚烧的魔兽尸体完全被燃尽，可是下一批魔兽竟然完全不顾这恐怖的高温依旧冲入了大范围地裂术所造成的岩浆谷口，即便是身体开始燃烧，却依旧疯狂的朝着内部冲来，有的甚至走出去十米便倒在地上成为燃烧的火堆，可是后面仍然有无数魔兽蜂拥而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度渐渐下降的山谷口再一次涌入了上百头魔兽，它们因为高温而痛苦的嘶吼着，在第二次蹦出的岩浆中再次成为灰烬。

尚未等“熔岩喷溅”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岩浆喷出，山谷上方便猛然飞进来数十个巨大的身影——翼展足有三四米的潘塔拉魔蝠飞速划过山谷上空狭窄的走廊，温德索尔家族法师即刻集体开始朝着天空释放了火球术，却因为仰角光线问题而彻底无法瞄准！

“嘶！”

这巨大蝙蝠尖锐的鸣叫声响起，一道道扭曲空气的波纹直冲桑德兰所在的队伍而来，让队伍前方的各式护盾统一绽放了元素凝聚时特有的五彩光芒——这代表着对方的攻击真正威胁到了这支精锐队伍！

可是未待这群蝙蝠继续飞多远，它们便突然间一个个栽向了地面——夜精灵的箭雨竟然在这时候开始倾斜到了这群魔兽的身上！

“攻击！”

桑德兰彻底不再担心腹背受敌的问题魔杖指向前方，一道巨大的空气刃轰然飞出，狠狠的将三只潘塔拉魔蝠撕成碎片，继而余势未衰地砍在了莫利亚巨蜥的脑袋上！

绿色的亚龙鲜血喷溅，却惹恼了这头黑暗中的恐怖亚龙。

它张开了巨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出声吼叫便被六个“炎爆弹”正中口中，炸裂了整个脑袋！

剑师们拔出了短剑，盯向了前方——再一次冲过来的魔兽即将踏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刻，到了。

而在这混乱的战场外，墨菲斯的身影诡异的从阴影中踏出，仿佛撕裂空间般安然站在了一处平地之上。

手中的权杖轻轻握着，双瞳依旧被黑色的烟雾笼罩，墨菲斯面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可是那嘴角却有着一丝与以往迥然不同的诡异笑容。

他所站的位置，正是精灵避难山谷最后内部的顶端山崖之上，这里的山壁如同刀削斧凿，墨菲斯所站立的地方仅有不到一平方米的面积，此刻墨菲斯如果回头向下俯瞰，便会看到身后桑德兰所带领的小队正在拼命抵挡轰炸着妄图冲入山谷魔兽的情景，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转移过半点目光。

靠近了

此刻的墨菲斯可谓彻底被那脑海中的声音所蛊惑，与其说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更不如说是在屈服于一种本能，迈步向前，墨菲斯相较于四周高耸山壁无比渺小的身影踏上了另一道相仿的悬崖，权杖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他身前的石壁，竟然显示出了一条隐蔽却明显人工凿就的小路。

岁月留下的痕迹让这古旧的石板路铺满尘埃，拾级而上，道路竟然沿着高耸的岩壁通往黑暗深处，向前走出十几米，墨菲斯进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洞穴之中。

萨弗拉斯权杖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岩壁，骤降的温度让墨菲斯的呼吸都带上了白色的哈气，他一刻不停的向前走去，完全忽略了四周墙壁上那凿刻的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和文字，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入了洞穴深处。

一路上，超过十二个级别骇人的防御或伪装法阵毫无迟滞的自动解除，甚至还有一个足以将这个洞穴炸开甚至让这一层地底世界坍塌一半的史诗级“埃提耶什的守护”同样为他无条件“让行”。

走出狭窄的洞穴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古老宫殿。

这种感觉有些像是当初墨菲斯进入衣卒尔的收藏品陈列室，满眼望去，等阶骇人的魔法卷轴、历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却依旧散发着能量热度的巨龙晶核、没有一丝锈迹的魔法长剑、铠甲、法杖、价值连城的魔法宝石、符文和展示着两排式样近似血红色长袍的长廊。

“嗒——嗒——”

他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装饰古朴而豪华的石室中，那双微微眯着的黑色眼眸没有在任何宝物或卷轴上停留，径直沿着两侧挂满血色长袍的走廊而去，那些长袍的下方有着小小的标识，上面用古西迦语写着一个个名字——

“亲王德古拉？克雷芒。”

“亲王希维斯？克雷芒。”

“公爵卡珊德拉？克雷芒。”

每一个名字都是《马库斯血系史》上跺跺脚足以让大陆发生震动的名字，克雷芒家族历代家主的衣袍陈列于此，历经千年而不朽。

而最富戏剧性的一幕则是在走廊的尽头，尚有大半位置空缺，最后一件衣袍前写着“亲王马库斯？克雷芒”的字样，而在它旁边，则是“亲王威廉？克雷芒”的标识。

光芒在这个尚且没有挂上那血红色长袍的展柜前划过，代表克雷芒家族地下统治史的辉煌过去隐没于黑暗中，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墨菲斯脚步停留在了最终的石门前，上面用古老哥特文字写下了一行警语：“凡人，止步于此。”

而这间房屋在正史上并未被记载，只有流传于血族的传说中才拥有一个符合它的传奇名字——“最终教条”。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一章 世界上的第三个人类（4000字大章）

梵蒂冈那位至高无上、站在信仰顶点的教皇陛下平时起居办公的房间，同样被称为“最终教条”，它曾存放“朗基努斯之枪”，并是信徒眼中“世界的中心”。

而此刻墨菲斯面前的这道门，位于一个阴暗的、身处地底而不被人所知的洞穴之中，却有着和梵蒂冈那个房间相同的称呼。

原因？

因为它的存在，于黑暗生物眼中，才是真正“黑暗世界的中心”。

随着权杖的抬起，空气中有剧烈的魔法波动闪过，厚重的石质大门应声打开，毫无迟滞。

这里是所有历届克雷芒族长于上任或卸任时才有资格进入并祷告的“最终教条”，甚至克雷芒家族的大多数高层都不知晓它的具体位置——而现在，却敞开在了墨菲斯面前。

萨弗拉斯权杖开始了微微的嗡鸣，墨菲斯已经彻底无法抵抗脑海中那命令般的话语，直直走向前方，双手举起权杖，于黑暗之中径直将其插入了一个未知凹槽之内。

骤然亮起的光芒于瞬间照亮了石室内的一切，让并不宽敞的石室显露出了惊人一幕。

“咔！”

权杖被卡紧的声音过后，整个地底世界…骤然静默一瞬。

正在释放一个二十九级法术的桑德兰面露疲色，挥手间耀眼的火光将眼前超过百头魔兽吞噬，剑师拼死抵挡着如洪流般冲击的魔兽，却体力渐渐不支，精灵的箭雨覆盖力度逐渐减小，显然箭矢濒临用尽，而就在这时，一道无声的冲击让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一秒钟。

仿佛耳朵突然间被什么东西堵上般，爆鸣声、嘶吼声和分离砍杀的喊叫声骤然消失，无声的世界让所有人为之愣怔。

留下无数尸体在山谷口累积成堆的魔兽群集体如同被精神冲击一样停在原地，迷茫的望向了四周。

“反击！”

桑德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不会错过任何击溃敌人的机会，在精灵们尚未再次拉弓集射时，六位法师统一的一次“空气冲击”，顿时让已经冲入山谷的魔兽们后退十多米，继而紧跟上的剑师们举起短剑奋力砍杀，牢牢将战线稳固。

而视线转回墨菲斯所在的密室，原本黑暗的神秘“最终教条”被从穹顶洒下的淡淡光明照亮。

球形。

这个中空如半球般的石室没有之前那些房间内部特有的古西迦风格，却是极为原始的圆弧线条，权杖直直立于地面凸起的石质平台之内，纹丝不动而缓缓放射光芒。

地面一尘不染，光洁如镜，四壁同样光滑，上面绘有一些风格极为原始的图案和简单的字眼。

“圣墓”。

松开权杖的墨菲斯向后退了一步，那双眼的黑雾褪去些许，却顷刻间面色惨白如纸，险些直接坐在地上——他竭尽全力撑住身体，意识模糊的望向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圣墓”的字眼上，因为语言传承的关系，这些特殊用语的字眼在古西迦语中和在拜占庭语中并无分别，所以这个墨菲斯唯一能辨识的词汇让他大致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转头四望，屋子里最显眼的，当属一个厚重而形状朴素的长方形石棺。

“圣徒坟墓？”

他抬起头望向球形的穹顶，目光又转向了被插在地面底座上严丝合缝的权杖，神情骤然剧变！

萨弗拉斯权杖出自何处？原本并不关心这个问题的墨菲斯在后来逐渐清楚了一个恐怖事实——它是血族的始祖，历史上第一位吸血鬼该隐的手持之物！

史料记载这柄权杖由该隐所制造，而该隐是什么人？《旧约？创世纪》中亚当与夏娃的第一个儿子！

他是“世界上的第三个人”。

因对上帝产生了怀疑，他被恶魔路西法蛊惑——路西法是什么人物？因为意志与神等同而率领天界三分之一天使叛变的恶魔之王！

该隐就是跟随这位站在神祇对立面的大恶魔周游宇宙万物，以为了解一切却最终遗漏“死亡”二字。而随后在一次对上帝的献祭之中，他的兄弟亚伯为神祇奉献了宰杀的羔羊，而他则奉献了自己采摘的果子，最终万能的神祇接受了亚伯的献祭，却拒绝了该隐。

这位因路西法引导而自认为妄知万物的人类产生了无尽的“嫉妒”与“仇恨”——他不知“死亡”为何物，失手杀死亚伯，最终被上帝降罪，以血族始祖的形态沉睡在了世界某处，永驻于世，永生不死。

不死

墨菲斯此刻再傻也明白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该死的。”

他直起腰，想去拔掉那矗立的权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不堪甚至不如孩童，两步迈出竟然身体撑不住而瘫软在地，咬牙前进，墨菲斯伸手就要触碰到那权杖，但四周逸散的密实能量屏蔽却完完全全将他的手指挡在了外面！

无论怎么努力，他的手指始终距离权杖保持着十厘米的距离，抬起手臂攻击底座，却被结结实实的弹开，甚至连墨菲斯的身体都被能量护盾的冲击轰的向后仰倒——

睁开双眼，浑身瘫软的他望着头顶不知从哪里出现光源的穹顶，试图翻身而起的动作却因为眼前出现的一幕而彻底僵硬。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那石棺之上，静静的坐在石棺边缘，半透明状的身体有着一身略显寒酸的布衣，单手托腮，面容苍白，可是身材和容貌却让墨菲斯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完美”二字。

即便是曾经雕塑“大卫”的米开朗基罗，恐怕也无法塑造出这样一个完美符合黄金比例的英俊人类吧？

“该该隐？”

墨菲斯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眼前人物的身份，迟疑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兰帕德领地，尔多斯城。

黯刃骑士团团长布朗率领整个骑士团最精锐的三百名大骑士奔赴到了这个西塞林城西边目前面对黑格尔军队的城市，因为没有配备任何扈从，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达到了史上最快，几乎在两天不到的时间内便赶到了这个已经聚集了附近帕斯城贵族上千名步兵和六百名骑兵的部队，而西北方温利城，在面临黑格尔的攻击威胁下竟然做出了竖壁清野的决定，全员从后方撤离城市，所剩兵力同样凝聚到了布朗所在的尔多斯城。

这样做的意图大骑士布朗很清楚，放弃一座实用价值不大的温利城，将附近所有兵力凝聚，并以局部的兵力优势去击溃黑格尔部署在尔多斯城外的部队，不得不说这样做的方式是目前一位统帅能做出的最正确选择——在他看来，这场仗如果照现在的局势，那还有的打。

在黯刃骑士团主力抵达尔多斯城的第二天，这座城市的步兵兵力达到了两千三百人，骑兵兵力达到一千二百人——当天下午，一份战斗计划被两位高阶魔导师送到了布朗手上，这份战斗计划一上来就全权将指挥权暂时委任到布朗身上，并对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做出了详细的安排——看过这份计划后布朗只能叹气，因为他发现自己连多余的幕僚官都不用，只需要近乎无脑的执行手中的计划书便够了。

和以往布朗所经历攻击行动不同的是，按计划，自己将要在夜晚带兵进攻不到十公里外的黑格尔军营——对方刚刚从黑格尔本人所在的大部队赶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派出超过十队斥候辐射侦查，所以对于敌人而言，目前尔多斯城有多少军队他们一无所知。

兵贵神速的意义即在于此，而在布朗接到任务计划书的第二天深夜，整整一千二百人的骑兵队伍踏着月色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一千五百名步兵手持被熏黑的加固型塔盾正面扑向了黑格尔军所在的那处地势略高的山坡。

无人手持火把，因为今夜夜空晴朗，圆月。

两位法师单独骑马从东南侧绕过步兵方阵，以“吸音结界”让步兵和骑兵的前进声音近乎消失，黑格尔大军军营所处的位置位于平原之上的一处山坡，面对尔多斯城视野开阔而易守难攻，看得出统领这支总人数达到两千人部队的指挥官有着谨慎而细心的作风，即便是在夜晚，同样派出了至少六支斥候队伍沿军营外围检视敌情。

这意味着阿什坎迪派出的军队一旦接近到五公里范围内，便要承受被斥候发现并即刻汇报的风险。

而作为整个作战计划的总指挥官，她似乎并没有在乎这一点。

一千五百多名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敌阵，虽然手持塔盾，但从进入对方军营五公里范围内到被侦查的斥候察觉，已然迈进了近一公里路程，而当身骑快马的斥候将消息带回营地、整顿军队并列阵做出迎击之时，步兵方阵已然来到了黑格尔军营一公里外地势略低的平原之上。

并且，停止前进。

这一千五百名士兵中有五百多人是身高体壮的精锐士兵，他们每人扛了一面临时包了两层铁壁并用木板加厚的塔盾，剩下的人携带的则是轻便型的木质拒马，在队伍停止在这片山坡之下后，士兵们立刻将拒马插入地面，在队伍四周形成了防止骑兵突进的保护层，正面前排的所有士兵举盾，将前方护了个结结实实。

这完全就是一幅乌龟缩壳的架势，但是还未等一公里外的那群士兵琢磨明白什么状况，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雾便在几分钟内笼罩了整个军营。

作为军队配备法师数量最多的巴利切帝国领主直系军队，军营之中自然有应急的魔法师——可是三位等阶为高阶魔导士的法师在用尽全力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通过使用元素技能吹散四周能见度不到十米的大雾——

这顿时让军队指挥官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浓雾，黑夜，这是完全限制弓箭手远程攻击的极端自然条件。

斥候被一波又一波的派出，但是除了那个一直维持没有任何动静的步兵方阵以外四周似乎在没有其他部队的痕迹——耐心的指挥官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固守营地一直等待，他很清楚，只要对方不动，占据制高点的八百名长弓手面对尔多斯城的步兵自然毫无任何压力。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发现，浓雾竟然范围越来越大，直到笼罩了整个军营和远处的兰帕德领地守军！

黑夜中能见度不到十米的浓雾是什么概念？

打着火把，相隔十米仅能看到一个橘红色的亮点——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官顿时有些慌了。

长弓能在制高点对三百米外的目标造成致命伤，但是在浓雾中，别说三百米，三十米都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一瞬间八百长弓手成为了整个军营的累赘，无奈之下他只得迅速列装前排的步兵和骑上战马骑兵列出紧密方阵准备迎战，但是相较于弓箭手，六百步兵、三百骑兵的数量实在是无法构成任何优势！

长弓手迫于无奈被安排在了军营后方，可是尚未等指挥官发现更多情况，一阵狂风竟然猛地从军营背后吹来——浓雾开始散尽，能见度逐渐提高，可是在黎明前的黑夜中却根本无法视物，直到一阵忽然间放大的马蹄声传来，军营后方的长弓手们才发现他们被敌人的骑兵部队从后方袭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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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二章 狂妄者，终将付出代价（求月票）

作为黑格尔领主一系的长弓手，作战时在脚下放上一根简易拒马桩可以有效防止骑兵冲锋的伤害，可是此时此刻，被临时安排到后方的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在自己营地内部打下什么拒马桩，甚至于这阵剧烈的马蹄声突然间传来时，他们的箭矢还没有搭在弦上。

绝对的、闪电般的突袭。

借助法师的“吸音结界”和浓雾，身着轻甲而没有装备骑枪的轻骑兵们以兰帕德领地贵族奉献出的三百名骑兵为先锋狠狠撕破了浓雾，直接冲入了黑格尔军队的大营！

来不及修建围栏的军营瞬间被捅了个通透，长弓手们的匆忙射出的第一批箭雨杂乱五章，仅仅只让不到三十人人落马，随即便在来不及射出第二箭的情况下遭遇了骑兵团的正面冲锋！

迎头痛击，营地开阔的平地成为了骑兵屠杀的绝佳场所，八百长弓手立刻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第一批骑兵冲锋过后损失超过三十人，却已然凿穿对方长弓方阵，后续跟上的第二批数量达到六百的轻甲骑士们则继续扩大着优势——而最后跟上的三百大骑士，则如剃刀般狠狠削平了整个黑格尔军营的反抗力量。

黑暗中的迷雾被飓风吹散，露出了这个完美作战计划的最终爪牙，两位高阶魔导士从头到尾没有释放大规模杀伤法术，而对方的统帅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及时反映——前方原本用于对峙的骑兵和步兵在混乱中调转马头匆忙迎击身后的骑兵，却不料之前停驻佯攻的步兵方阵竟无声无息的迎着吹散的浓雾直接冲了上来，彻底形成了夹击之势。

日出之时，胜局已定。

直到敌人溃散逃逸之时，阿什坎迪的作战计划仍在执行——衔尾追杀，到十里外停止追击并立刻收拢军队补给半天，随即赶往西北方。

她的战术战略根本没有过多惊奇之处，甚至可以说从古至今有无数人用过：削弱对方优势兵种作用、背后奇袭、佯攻、夹击、效率而快速的作战手法，如闪电般的雷霆一击，这些东西完全称不上惊世骇俗。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没有任何一场胜利是巧合的结果——阿什坎迪随手扔出的计划书将无数个战斗细节安排到了难以想象的精确地步，并且在合适的时间、地点以合适数量的兵种推出，使得她的进攻如洪水般不可抵挡。

不过在尔多斯城以闪电战的速度获取胜利之时，西北方兰帕德领地那座已经竖壁清野的城市刚好被数量繁多的黑格尔军占领。

一比一？

互有胜负的战局下，阿什坎迪已然稳胜一筹，此刻的她安然坐于西塞林城堡那座已经成为象征性的露天塔楼塔顶，已经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扔给了依琳达尔。

“这么多年过去了，格拉斯的狼崽子还能剩下什么多余的能耐？”

阿什坎迪目光转向墨菲斯身影消失的塔楼废墟，神情诡异。

人类迄今为止的历史并不久远，有记载的最早内容，起始于《旧约》，起始于那个耳熟能详的亚当夏娃偷食禁果的故事。

而纵观整个发展史，人类存在了多长时间，战争，便持续了多长时间。

那么，当世界上的人类尚不足以成为族群的时候呢？

该隐与亚伯的争斗、嫉妒、杀戮，似乎直接引导了人类往后重复无数年的本性——，将他人的利益据为己有，暴力，血腥。

以及，其带来的“果”——死亡。

错在该隐？

《旧约》中认为他是罪恶之源，是仅次于亚当“原罪”外“本罪”的散播者，是他让世界充满了负面的罪恶，他就是古西迦神话中那个潘多拉魔盒，带来无尽灾祸和苦难。

这些东西在以前的墨菲斯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神学书的一个故事罢了，清楚罪恶的根源有用么？

他觉得那是浪费时间的行为，并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重要。

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坐在自己面前那位神话中才会出现的“最早人类”时，脑海中没有过多震惊，唯有一种诡异的凝视镜子般的感受——仿佛他看到的是自己，并非形象相似，却是那种人类最原始，最接近野兽或者说“本能”的气息。

《旧约》中“世界上的第三个人”——亚当的长子，该隐，此刻单纯的由元素在空气中凝聚出了眼前这个和真人几乎无异的散发淡淡光芒的人身，只是他的面容虽英俊异常，却满是哀伤，湛蓝色的眸子始终没有抬起，仿佛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兴趣。

该隐身前，萨弗拉斯权杖表面的金色魔纹如呼吸般缓慢闪烁。

这就如同凡人面对半神般的存在，作为世间仅次于亚当夏娃的第三名人类，该隐的血脉直接源于亚当本体，即便亚当因为偷吃禁果而丧失“神性”，但他当初所拥有的力量，仍旧远远不是如今人类能够想象的。

墨菲斯直直望着该隐，脑海中再也没有那些低语声的他很快将自己前后所经历的一切捋清——从进入这个地下世界起，权杖对他的影响愈加变大，那些因争夺权杖而死的灵魂们不断为了夺取权杖不惜以灵魂能量对墨菲斯进行不断的冲击，并最终短暂的控制了他的身体，来到这处“最终教条”。

激活该隐的圣墓，让他重现人间——即便眼前的该隐不是以肉身姿态显现，却足以让人明白他真的如《旧约》中所言“永驻世间”。

而这一切带来的是什么？那些为争夺权杖而保留在其中的灵魂得逞了？

从始至终处于被利用地位的墨菲斯眯紧了眼睛，咬咬牙，随即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将权杖取下来！

没有人能保证被称为“罪之源”的该隐在权杖与他圣墓相连后是否会最终醒来并在大陆掀起血雨腥风。

拯救世界？墨菲斯没有想太多，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柄权杖不该带来更多罪恶。他迈步向前，伸手就要去抓住权杖，可是权杖四周的能量屏障牢牢挡住了他的双手，不过墨菲斯可不会就此妥协，他强行抵住反弹的力量，肌肉紧绷，满面通红的用尽全力想要抓住金色杖柄“年轻人，这么做并不合适。”

耳边突然出现的一句话，让墨菲斯瞬间惊骇万分！

这声音苍老而略带回音，仿佛是在自己的脑海里回荡，他第一反应便是抬起头望向前方，可是该隐没有任何动作的依旧低头坐在那平整而古朴的圣墓之上。

他的目光缓慢的向右方看去，一只干枯发白却充满力量的手掌正好在此刻轻轻搭在了墨菲斯的小臂之上，食指上那枚拥有交叉钥匙徽记的戒指闪烁着光芒——

“你了解它么？”

在墨菲斯刚刚反应过来这只手属于何人之际，伴随着这句话，那只手竟然凭借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将他生生捏住并扔飞了出去！

“呯！”

如垃圾一般，墨菲斯的身体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对方甩飞，狠狠的撞击在了球形的墙壁之上！

墙壁的坚固超乎想象，半点形变甚至裂痕都没有的圣墓之墙直接让墨菲斯的右臂连带着肩胛骨出现了形变。

粉碎性骨折带来的剧痛让落地的墨菲斯闷哼一声，却在下一刻愣是强咬着牙重新站了起来！

血液开始顺着右臂流淌，肩膀处向外戳出的白色骨茬清晰可见，这已经是墨菲斯长久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害。

他望向前方，却发现眼前的情景唯有“噩梦成真”可以形容。

身穿黑色衣袍的教皇，手指上带有那枚象征至高权威的戒指，面色惨白却一脸阴森笑容的看着自己，而腰挎魔钢短剑的圆桌骑士、手持魔杖的黄金罗盘议会法师、面孔被隐蔽的刺客，头戴王冠的精灵等等一众曾经在噩梦中出现并险些将他杀死的家伙们统一看着自己。

如同看着一位妄图偷窃的蟊贼。

权杖中所禁锢的灵魂，此时此刻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视野之中，并且以他们强大的力量告诉墨菲斯——

他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

“你…可曾了解死亡？噢，那可是一个甜蜜的过程，一个完美的瞬间，没有痛苦，没有疑惑，怎么样，想要尝试一下么？”

黑袍教皇张开了他的嘴巴，那沙哑的回音在墨菲斯脑海中震荡着，面对他在明显不过的暗示，这个神智在痛苦中却越来越清晰的年轻人缓缓抬起了头，裂开嘴角笑道：“呵，死亡？”

轻轻抬手，凤凰木魔杖和魔钢短剑被扔在地上，面色发白的他盯着远处那阻拦自己接触权杖的强者们，将手伸向了那个在抵达精灵领地后便跨在腰间、却从未使用的剑鞘。

“可能我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可是”墨菲斯低声道，“可是再弱小的棋子，也会有他自己的反抗，即便他面对的人强大而遥不可及。”

他望着这群冷面杀手般绝世强者们的嘲讽笑容，轻声道：“狂妄者，终将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

不似人声的大笑传来，那群本该腐朽在历史之中的灵魂们，面对墨菲斯的话语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

这是蔑视的笑声，是巨龙对蚂蚁的不屑嘲笑。

墨菲斯咬紧了牙齿忍住一袭来的剧痛，目光中的狰狞与仇恨愈来愈盛。

“棋子？噢…你内心很痛苦，可是年轻人，你却无法｀正视这痛苦的来源，你甚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痛苦。”

苍老但冷酷的声音回荡在最终教条之内。

“人的痛苦，都来自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罢了。”

诺丁一世，梵蒂冈史上实力最强大、权力覆盖面最广的教皇；瓦格兰？萨拉扎尔，配有九头蛇家族徽记并曾经统领万人骑士团的强大圆桌骑士；路迪诺？迪托？萨奇斯拉？布拉戈尔？月影，精灵帝国最后一位拥有皇室精灵血统的纯血王子；奥兹拉？赫拉迪姆，号称“元素掌控者”的赫拉迪姆家族的曾经家主，奥泰伊尔？伊本？加拉德，身穿红衣，胸前拥有金色“阿尔法”徽记，信条曾经的元老，史上第一位规范“辛萨科”级别刺客概念的单手匕刺客大师他们的存在，相当于整个大陆实力和势力最为恐怖的集合体——而墨菲斯？温德索尔呢？一个帝国公爵的私生子，一个从山野里度过童年的野孩子。

此刻的情景，如一群巨龙俯视一只蚂蚁，这么说，并不为过。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三章 善良与死亡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强撑着身体迈步向前，站在一群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陆巅峰强者面前，直言他们会为狂妄出代价。

送死？

可是当墨菲斯左臂的圣契图案骤然亮起光芒，并伸手拔出剑鞘之中的一柄朗基努斯圣枪枪刃之时，这群之前嘲笑墨菲斯自不量力的人群霎时间变了脸色！

“亵渎！这是亵渎！这不可能发生！”

手执魔钢短剑的圆桌骑士瓦格兰大吼一声迈步而出，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墨菲斯面前，全力一击直直劈在了墨菲斯抬起格挡的圣枪之上！

“铿！”

面对这个最基本的格挡动作，按理说圆桌骑士的恐怖一击足够让墨菲斯连带着抬起格挡的武器和自己的身体一并砍成碎块——可是骇人的力量却随着圣枪骤然绽放的光华而被彻底阻挡！

金色的枪身拦截了对方能量状态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墨菲斯牙关紧咬，显然同样不好受，他笨拙的抬手便刺，被这位货真价实的圆桌骑士轻易躲闪，对方后撤一步，阴鹜的目光盯视着墨菲斯手中的圣枪，表情犹豫一瞬，却随即直接做出了迅雷般三连击！

墨菲斯只来得及挡住第一剑，随即便被跟上的第二剑刮中持枪的左臂，继而又是一剑刺入右肋！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圣器虽是圣器，可是它再坚固，却仍旧是一样武器——更多的，在于他的使用者是否真正强大。

“咚！”

毫不留情的一脚，踢中了墨菲斯的胸口。

墨菲斯倒飞而出，再一次撞击到了圣墓异常坚固的墙壁之上！

闷响声回荡在这个球形的室内，却依旧没有让该隐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血液顺着伤口向外流淌，超乎想象的剧痛让墨菲斯再也无法起身，圆桌骑士瓦格兰迈步走向了墨菲斯，手中的魔钢短剑熟练地旋转着，带起空气中一股氤氲的诡异波动。

骑士路线除墨菲斯修习的“惩戒”和当初萨拉修习的“狂热”外，隶属教廷“圣骑士”系的还有“审判”、“圣光”等，瓦格兰当初隶属梵蒂冈教廷直属第一狂信徒骑士团“血色十字”，并担任大团长，他的力量明显来自“圣光”，可是在被权杖禁锢之后，这一力量成为了背弃圣光的黑暗，剑刃所在之处，一道道黑色的烟雾缭绕，此刻透着彻骨的寒冷。

他站在了已经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墨菲斯身前，手中的魔钢短剑倏然指向了他柔软的脖颈。

“脆弱的蝼蚁。”

“善良的人会在更善良的人那里受益，霸道的人会在更霸道的人那里吃亏。”

瓦里安抬起头，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的西塞林城，对着一路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米诺斯轻声说道。

“善良是什么？如果我把自己的面饼分给他一半，那算善良么？”

米诺斯老老实实的跟着老人绕过了西塞林城，原本以为他会直面瓦里安口中那个恐怖的家伙，谁知老人却决定先去黑格尔的军营走一趟。从西面温利城撤回的难民们正沿着道路分流向了兰帕德的其他城市，一老一小的身影逆流而上更显与众不同。

而此刻，年轻的米诺斯指向了路旁一位因为饥饿而无力行进的老人，如是问道。

瓦里安转头看了看，这位手持拐杖的信条领袖什么话也没说，迈步走到了这个乞丐面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伸手拿下了自己行囊，将仅剩的六个面饼抬手塞进了对方的衣服里，随即将水袋打开，扶着老人喂了两口水，继而将剩下大半的水袋拴在了对方的腰上。

起身，瓦里安继续向前行走，而米诺斯则小跑两步追上了他的爷爷道：“那是您的所有的食物了啊！”

“我给他一半食物，和我给他所有食物，你说哪一个更善良？”

瓦里安头也不回的问道。

米诺斯想也不想的回答道：“给他所有的食物，当然更善良一些。”

“真的么？”

老人反问道，回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行囊，“我真的缺少那些食物么？”

说老实话，让一个超越i级存在的强者饿死，这种想法并不现实，就算是他们无法自己获取食物，即便是不吃不喝超过十天，这些超越普通人类的存在依旧能活蹦乱跳。

米诺斯迟疑了，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多迈了几步走到了瓦里安的身前，他继续道：“那我施舍给他们东西，还要看施舍物品本身对我的价值么？”

“不，只要你帮助了其他人，都可以称之为善良，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是给了他五个面饼、两个面饼还是把他揪起来打了一拳并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只要你真心为了让他活的更好，那么你就是善良的。”

瓦里安指了指前方，那里是黑格尔所在的军队方向，继续道：“我们的思想高度，决定了我们最终能走到的高度，有些人看似强大，实际上脆弱不堪，有些人无法握紧长剑，却能做到最强大的战士都无法企及的事情。”

“您要去阻止黑格尔的战争？”

米诺斯觉得，瓦里安即将要做的，便是“善良”二字的真正意义所在。

“给你一个选择题，如果今天你杀死了黑格尔，可以阻止三千人的死亡，你会下手么？”

“何乐而不为？我手中有这样的权力，那我便会去做。”

“但是他的死，最终可能在三年后导致超过三万人的死亡，我这么说，你还会去做么？”

米诺斯愣住。

“换个方式，杀他，死三千人，不杀他，死三万人，你选择哪一个？”

“我肯定——”年轻的米诺斯张开嘴，却突然愣住。

三千人是什么概念？

大概五六个村庄的总人口。

三万人呢？

一个核心城市的最低人口标准。

从小到大经受各式各样磨砺而实力强大的米诺斯突然发现，在他内心面对这个问题时，却无法做出抉择。

“善良，真的那么容易么？当你手中握有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权利时，真的容易做出选择？”

瓦里安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这个涉及良心道德的问题扔给了年轻的后辈，继续向前走去。

米诺斯站在原地呆愣片刻，望着爷爷的背影出神的思考着什么。

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训练，至少百次丢掉小命的惊险任务，在荒无人烟的原始丛林猎龙，在无尽海洋中生生游出一条路，十六岁的米诺斯有着大多数人类难以想象的人生经历，尽管他还年轻，可是他的努力足够让他拥有足够的自信甚至自负去面对大多数问题。

可是道德呢？

康萨纳斯家族作为大陆强势家族之一，首先，它是一个彻底而拥有悠久历史传承的贵族，所以他的所有成员从骨子里都会透着祖先留下来的、对自己血脉血统的高傲，以及这份高傲所带来的责任感——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可以说远领先于愚昧的平民甚至大多数新晋贵族。

可是这份传承能让年轻的他做出什么选择？

米诺斯选择继续跟随爷爷的脚步，去追随这位长辈的足迹，继续他尚且久远的学习路程。

远方，黑格尔的军队开始了新的动作。

“惧怕死亡么？”

很久之前，那个住在胡克镇边缘小木屋的老家伙抽着一杆烟袋如此问向了墨菲斯。

那年，墨菲斯十岁。

没有光鲜可鉴的衣服，脏兮兮的皮甲背心和几条洗的都快烂掉的麻布裤子，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当他听到唐吉坷德的问话时，半晌才给出了回复。

“死亡的感觉是怎样的？”

那一年，死在墨菲斯弯刀和陷阱下的猎物有野兔、松鼠，最大的是一头险些把他顶死的野猪，受过伤，流过血，被毒蛇险些毒死，被狼群险些围死，他恐惧么？

恐惧，他惧怕死亡。

可是他却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死亡很痛苦，就像是挣扎的野兔在鲜血滴落时拼命蹬腿所表现的疼痛一样。

对于这个问题，唐吉坷德很痛快的撂下了烟袋，挥手示意墨菲斯跟上自己的脚步。

科伦斯瀑布，三百米落差，站在瀑布下方时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墨菲斯有些窒息，他仰视这大自然的奇迹，心存敬畏。

“走过去，穿过瀑布底下！”

墨菲斯永远不会忘记这位圆桌骑士那一刻的表情——他望着自己，如同看着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一截木头，目光冰冷而麻木，语气前所未有的凛冽。

从瀑布下走过？那相当于被无数岩石从几百米高空落下并砸在身上，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墨菲斯却依旧点点头——他明白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去体验死亡吧！记住它！然后战胜它！”

身后的唐吉坷德如是吼道，墨菲斯迈步向前，迎面是如海啸般奔腾的瀑布乱流，他踩着露出水面的岩石，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水汽弥漫，打湿了全身，噪音让墨菲斯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幻觉——仿佛四周的声音突然间彻底消失。

体验死亡…

十岁的他轻轻闭上眼睛，向前走去。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四章 需要审判么，老渣滓们？

“死亡是什么？”

墨菲斯猛然惊醒，仿佛前一刻还在科伦斯瀑布下的深潭中被冰冷河水淹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缺氧的鱼。

压抑，沉闷，痛苦。

脑海中尚且回荡着唐吉坷德的话语，眼前出现了无数他曾经直面死亡的场景，科伦斯瀑布扑面而来的水流让他终身难忘，当时身体仿佛被撕裂的剧痛清晰而永世难忘。

等眼前的一切情景消失，视野的焦点聚集在身前时，墨菲斯才恍然发现自己仍然身处“最终教条”之内。

冰冷的石壁，被自己撞击两次而毫无任何破损痕迹，萨弗拉斯权杖依旧在眼前的卡槽内缓缓散发着光芒，那位如同雕塑一般的人类——该隐，依旧保持着沉思的动作。

试图坐起身的墨菲斯因一股剧痛而重新躺回了地面，他睁大眼睛望向了头顶，心下茫然——自己没有死？

还是已经死了？

他握了握左手，滑腻的感觉源于尚未干涸的血液，右肋被圆桌骑士瓦格兰刺破的伤口极其严重——在昏迷前的一瞬间，那个已经举起魔钢短剑的骑士没有动手杀死自己么？

“我们改主意了。”

依旧沙哑的声音，墨菲斯费力的转过头，看到的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袍人们，那面颊苍白而一脸戏谑的诺丁一世低头看着自己，蔑视而不屑。

“告诉我们你手中圣枪的来历，和契约的对象，年轻人，你可以选择死亡，或者永恒。”

手持魔钢短剑的瓦格兰盯着墨菲斯手臂被自己划伤的那个圣仆契约图案说道，眼神诡异，似恐惧，又似炽热。

“那个契约的图案似曾相识，但是我不确定是否真的是那张卷轴带来的后果”

奥兹拉？赫拉迪姆手持法杖沉声对着瓦格兰道。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魔纹和权杖之间的联系，我可不想被一个忽视的漏洞而导致永恒的奴役，没人知道这是不是它的又一个陷阱。”

精灵王子路迪诺？月影的话语腔调略有怪异，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阴柔无比。

这些被困在权杖中的灵魂没有贸然处死已经重伤的墨菲斯，却是在讨论着几个看起来严肃无比的问题，让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的墨菲斯感到莫名其妙。

低头看了看，他左手的圣枪被丢在了一旁，却无人敢去触碰，可是这种情况自己能怎么办？

左臂圣仆契约的图案被瓦格兰一剑豁出了不小的伤口，翻开的皮肉已经停止流血，墨菲斯本身的大骑士强悍恢复体质让他得以不死于失血过多，可是这种情况根本无法谈及反抗，如同砧板上的肉一样待人宰割。

“嘿，老家伙，我可以选择永恒？”

墨菲斯最终停止了挣扎，突然问向了教皇诺兰一世，后者停下了和精灵王子的辩论，缓慢转过头，一众人也随之将视线投到了墨菲斯的身上。

气氛瞬间冰冷。

“永恒？哦，那真是个诱人的词汇。”诺兰一世踏出一步，弯下腰，苍老的面容早已没有他身为教皇时的和蔼与仁慈，却只剩下残忍与冷酷，“和死亡相比，永恒是多么大的诱惑？永驻世间，如他——”

他伸手指向了始终没有说话的该隐，后者依旧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诺兰一世对该隐没有丝毫尊重的意图，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如此一样。

“怎么样？你真的考虑好走向永恒了么？”

旁边的精灵王子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刺客奥泰伊尔拦住，一众人竟突然在此刻向后退了一步。

“从教皇位置滚下来的时候，你的伎俩和现在一样顽劣。”

一个让墨菲斯感到不可思议的苍老声音响起，这些绝世强者们后退之后，出现在原地的那个身影让墨菲斯瞪大了眼睛！

衣卒尔？温德索尔。

第二十三套塔罗牌零号卡牌“愚人”，温德索尔家族有史以来｀经历最传奇的家主，高呼与上帝共舞的疯子，被宗教裁判所判定“异端”却大笑着走出那栋建筑的帝国前第一军事贵族。

此刻，以区别于眼前强者们的灵魂形态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

诺兰一世原本面对墨菲斯那极具蛊惑力的表情瞬间变了颜色——微微有些颤抖的嘴唇证明他此刻已出离愤怒。

“收起你的那一套，这里我说了算！”

那枚带着象征教皇权威戒指的手掌狠狠一挥，空间中出现了莫名的撕裂，直直朝着衣卒尔劈去——后者根本不闪不避，被这一击倏然击中，在一声爆裂声中消失无踪。

可是，下一刻却又重新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身旁。

“啧啧啧，戳穿自己的骗局，感觉很舒服？”

身躯闪烁淡蓝光芒的衣卒尔没有动手，可是诺兰一世却再没有过多废话，似乎对衣卒尔极为忌惮，这个温德索尔的前任家主淡然转身，弯腰，将那有力的手掌伸向了墨菲斯。

“证明给我看，紫鸢尾的最后一位继承者，是否有资格承担起它曾经的荣耀？”

他无视了身后那一众实力恐怖的老家伙，无视了坐在圣墓之上沉思的该隐，和墨菲斯面容有几分相似的衣卒尔虽面容略显苍老，却没有诺兰一世那般病态的苍白，无力起身的墨菲斯努力抬起手臂，搭在了这位曾经的家主手上，握紧。

缓慢起身。

“圣枪的存在，永远是为了打破那些所谓无法摧毁的东西，但也同样可以让某些东西变得不朽，”衣卒尔指了指墨菲斯旁边地面上的朗基努斯之枪残片，道：“正如它曾经杀死上帝，却让信仰得以永恒。”

墨菲斯仍然处于震惊之中，面对这个传奇族长他已经不知道该去说什么——有太多的问题堵在他的喉咙，却一个也说不出来。

低头弯腰，墨菲斯强忍住痛苦重新握住了圣枪，抬起头时，衣卒尔却已经向后退出几步。

“你受过训练，并且认为自己并不惧怕死亡，可是无惧死亡能给你带来真正的力量么？”他笑着摊开手，“你首先是一个人类，人类如果不惧怕死亡，那就不是人类了。”

墨菲斯咬着牙齿说不出话，站起身体让他浑身上下如同被撕裂一样痛得厉害，背弓着，因为肋部的伤口被牵扯开来，右臂的骨茬依旧暴露在空气中，形象骇人。

可是衣卒尔的话语却让他脑海中猛地想起了曾经唐吉坷德对自己所说的那些东西。

“知道什么是死亡了么？”

这是趴在岸边一口一口吐着水的墨菲斯被唐吉坷德几巴掌拍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十岁的墨菲斯当时浑身骨头断了四处，根本无法动弹，脸白的吓人，却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唐吉坷德却继续说道：“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是你在凶险环境下生存的第一步。”

“当你重新开始惧怕死亡时，就会明白‘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你的‘恐惧’本身。”

“珍惜生命吧，活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在墨菲斯脑海中被划分为“传奇”的衣卒尔笑了笑，却是倏然间消失在了这群人之中，他的存在是那么的耀眼而出众，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敢去打断他对墨菲斯的话语——而他的出现则让墨菲斯重新面临着一个问题。

所有眼前出现的这些人，真的都是为争夺权杖而死么？

“喔，你姓温德索尔，那我们可能不会给你更多的选择了。”

诺兰一世在没有刚才的蛊惑表情，反而是极端的仇恨和漠视，他径直走到墨菲斯面前，望着他持握圣枪的左手，冷哼一声，抬起手——黑色的能量瞬间聚集成为一柄漆黑的权杖，“衣卒尔出现一次，就证明他离灵魂消亡更进一步，我想接下来，恐怕没有人能阻止你的死亡了。”

权杖落下，带起被搅动的剧烈元素！

墨菲斯望着他手中那漆黑的杖端——黑色的十字架上有着主的受难像，这柄教皇独有的权杖原本充满是信徒顶礼膜拜的神圣象征，却在诺兰一世手中喷薄着毁灭才拥有的狂热气息。

这一击，绝非简单地毁灭。

墨菲斯本能抬起圣枪试图格挡，动作却因为身体迟钝而慢了半拍，这直接导致教皇诺兰一世的攻击狠狠的砸中了他的小臂之上——也就是那圣仆契约图案的正上方。

“嗡！”

一声诡异的嗡鸣，黑色权杖停止向下的动作，竟然被墨菲斯堪堪举起的手臂生生拦住！

这一刻，墨菲斯迎面感受到了那种凛冽寒冷的死亡气息——灵魂被那黑色的能量碎片波及伤害，这所造成的威胁远远超过表面上的危机！

迎接死亡，墨菲斯第一次重新面对自己的恐惧——可是这时，他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低头，肋部的伤口还有血液缓缓流下，而背后的魔纹却突然传来那并不陌生的灼热感。

如海啸般，燃烧的炙烤感旋即吞没了墨菲斯仅剩的理智。

在这种节骨眼上，墨菲斯背后的魔纹在沉寂许久之后再一次出现了反应——黑色的魔纹转变成了仿若燃烧的红赤色，随即边缘位置瞬间开始瓦解！

自上次魔纹节点消失之后，下一层边缘细小的三层魔纹竟然同时出现了消融的景象，它们如同炽热的岩浆，缓缓渗入了墨菲斯的皮肤之中。

而此刻手执圣枪的墨菲斯竟然强行忍住了这极端痛苦，以他和阿什坎迪同步感受而锻炼出的恐怖意志力生生站在原地，诺兰一世瞪大眼睛，抬起权杖抵在墨菲斯身前，一串堪称晦涩拗口的咒语过后，超过六次剧烈的冲击波骤然爆发，黑色的气浪轰然将墨菲斯吞噬！

可是十秒钟后，依旧完好无损的圣墓之内气浪散尽，墨菲斯站立的身影被一层发光的球形屏障所庇护，毫发无伤。

身后的魔纹一次性同时消失了三层，其所带来的效应，远远超过上一次节点消失带来的剧变——身体上恐怖的伤痕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继而却是身体的大部分肌肉出现一次诡异膨胀！

就如同瞬间让自己的肉身涨开两三倍一样，胸大肌、肱二头肌、背阔肌、大腿、小腿、这些原本肌肉轮廓明显的部位瞬间如气球般，而三四秒钟后整个身体却又恢复了原本的体积，只是那满是汗珠的肌体却比起之前更显爆炸性的力量。

教皇的攻击无效，换来的是所有强者们的集体进攻——没有实际形体却威力骇人的长箭、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四十九级单体最强穿透力法术“布鲁诺之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光线的长匕。

恐怖的攻击轰然在墨菲斯身前的无名屏障前炸开！

地面的尘土飞扬，圣墓被震耳欲聋的声音所覆盖，甚至于整个“最终教条”都在震动！

可是一切，终在一层绝对屏障面前停滞。

“还是那句话”

尘埃中，墨菲斯的身形缓缓凸显，依旧完好无损。

“狂妄者，终将付出代价。”

汗珠滑落，墨菲斯持握圣枪的手臂忽然间放松，继而轻轻将[www.qinkan.net奇书网]它扔向了右手，而他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一众权杖内的灵魂们目瞪口呆。

他伸手，从剑鞘内取出了另一柄圣枪。

双手各执一柄圣器的墨菲斯站在了这群曾经叱咤大陆的强者们面前，抬起头，那双诡异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眸望向前方。

“需要审判么，老渣滓们？”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五章 人终究是要学会爱自己的（4000字）

第三十五章人终究是要学会爱自己的（4000字）

黑权杖作者：死翼耐萨里奥

桑德兰望着面前堪称废墟的焦黑战场，疲惫的面容更显苍老。

抬手擦汗，他已经记不起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用尽全力去攻击什么东西过，环顾四周，温德索尔家族的另外几位法师皆是面色惨白，晶丝能量透支后服用药剂所造成的痛苦让他们没有一个能有什么好脸色。

高阶大剑师幸亏从始至终使用了战盾并进行了轮换作战的方式，仅有三人受了重伤却无一死亡，整个小队四周的魔兽尸体堆积成山，高温烧烤魔兽后散发的味道极其怪异，这种无法食用的肉有着一股子诡异而让人作呕的味道，甚至熏得精灵们无法睁大眼睛。

“检查伤亡。”

临时拥有指挥权的桑德兰给出了停止戒备的命令，这让剑师和魔法师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几个一直站在最前排的大剑师甚至直接瘫倒在地，而平时和任何职业都保持一定距离的魔法师们却起身凝聚着一个个水元素球去给这些战士们解渴，握着魔杖的手伸出，拉起握着短剑的剑师，即便同属温德索尔家族卫队，魔法师和其他职业间的隔阂永远存在，可是在这一仗之后，没人再去提及并保持那份“矫情”。

战火磨砺的友情，永远比想象中来的牢固。

正如桑德兰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走到最前方带领精灵们一同抵抗魔兽的小队长面前时，再无一人抬起短弓瞄准这位尊贵的法师。

在刚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战斗中，这位大魔导师以一己之力阻挡了超过一半魔兽——“一半”是什么概念？常年熟悉这些魔兽的精灵们能粗略统计出，从墨菲斯一击轰开山谷并消失无踪，到冲击山谷的魔兽溃逃，从那漆黑丛林中冲出来的各式魔兽数量超过了两万之众，而一半，则至少是一万头黑暗魔兽。

虽然这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如蝗虫般的布吉斯特犬与数量达到三四千的吸血蝙蝠，可是如果没有他最后时刻接连释放的两个禁咒，估计没人能在这场战斗中撑到最后。

“对于长老们的罹难，我表示”

“他们已经回归女神的怀抱。”

带领精灵们反击的是一位男性，他的个子比起大多数高挑的女精灵甚至还要矮一些，身材匀称，手中短弓造型犀利，明显是力道深厚的“强弓”，面对桑德兰略显尴尬的歉意，这个临时站出的领导者却是一脸自然的接受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夜精灵损失惨重，这或许是千年来的又一次劫难，男性的损失过多，最终会导致整个族群的消亡，我们对您和您的队伍表示尊重，之前的一切，或许终究是我们不可避免要面对的灾祸，这一切的缘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去追究，我想，如何让夜精灵能继续安稳的生活下去，才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

身材不高的他代表身后所有手持弓箭的精灵们发言，似乎威信并不比那些长老差多少，可是桑德兰却并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精灵之前一直是行走在族群边缘的游侠之一——纵然他有精湛的技巧，最高的狩猎水平和实力，可是却永远被排挤在长老及其所代表的权力圈之外。

这一切，源于他曾经的“英雄事迹”。

“克伦泽·埃尔文，霍普村狩猎小队前队长。”

做了自我介绍的夜精灵克伦泽身份并不高贵，但听不到其他精灵们哪怕一个反对声，这让原本有些犹豫的桑德兰在此刻只得行了一个法师礼，道：“并肩战斗过，证明我们并无恶意，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会尽力。”

“对于之前捐赠的食物，我们很感激。”

克伦泽笑了笑，虽然还有些年轻人第一次被推到台前时的紧张和青涩，却已经隐隐有了些领导气质，“但是我需要冒昧的询问一下，你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原本是在寻找，可是，现在已经成为等待了。”

桑德兰转过头，望了望刚刚散发剧烈波动并最终导致魔兽群崩溃的黑暗山壁，轻声回答。

西塞林城的平静被突然发生的地震所打破。

晃动并不剧烈，却让平民们感受到了眩晕。

停下脚步的人们呆立片刻，随即开始本能的奔跑着远离建筑物，远离一切高大可能坍塌的房屋——慌乱的情绪瞬间蔓延到了整座城市，可是不待平民们跑出城市，这震动便倏然停止。

并且，再无多余震动迹象。

西塞林，魔法实验室。

几个满脸惊骇的法师互相对视，刚刚的震动让身处高层塔楼的他们几乎立刻释放了数个法术用于稳固建筑并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掉落物品的伤害，可是不待他们来得及去了解这震动的来源，一股骇人的魔法波动便从脚下骤然向天空飞速掠过，气势浩瀚到让人震惊。

这已经超出了所谓的“禁咒”波动，即便是超过五十级的魔法，也不会让魔法波动在穿过地面之后仍然具有相当大的凝聚状态——元素在这次剧烈的波动中被集体向外“推”去，甚至让西塞林城内部城堡的防御法阵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并且让实验室内正在进行研究的实验当场失败！

如此异象再明显不过的说明了那个和大魔导师进入地下的大执政官似乎遭遇了什么诡异东西。

实验室带头人匆忙赶往领主塔楼，一路走上来却没有看到没有所谓的“门”，因为阿什坎迪所在的地方已经彻底被整改成为了一个露天平台，宽阔却看上去如同悬崖般的半座塔楼在经过整改后成为了整个大陆独有的“领主办公厅”——五十多平米的圆型空间仅有一张书桌、几个硕大书架和椅子，靠南墙面尚未彻底坍塌，还留有四五米高度的残垣，而另外三个方向则光秃秃的可以直接俯瞰城堡和城市。

仅剩的墙壁为这个平台带来了不小的一片阴影，坐在扶手椅上的阿什坎迪正襟危坐，气定神闲。

“汇报你的实验室成果。”

她微微睁开双眼，眼神慵懒，隐蔽了锋芒。

“大执政官大人，第二个课题的难度”

“直接说进度，废话我不想听。”

原本想着提及刚才波动的魔导师根本不敢去岔开话题，低声道：“阻碍远程攻击的护盾以‘滑腻护盾’效果最优，但是如果要达到您说的级别，目前以我们几个人的能力，单纯的堆叠尚且无法达到完全阻隔上千长弓箭矢的级别，改换了三次研究方向，都都不太理想。”

“真空结界的方向研究过么？”

阿什坎迪目光挪开，望着正前方地平线边缘已经能看到的一小块黑色道：“你们的研究方向出了问题，单纯的制造优秀盾牌去抵挡长箭本身就是费力不讨好，你了解黑格尔军队长弓兵使用的箭矢么？”

“不不知道，大人，我们是以拜占庭制式短弓和箭矢加大威力为蓝本研究的”

魔法师声音颤抖，抬手擦了把额头的细汗。

“你以为纸面上的几个数据变动一下就能真的模拟实战？那个跟我说什么卡牌的白痴为什么滚出塔楼你难道没有明白？”

阿什坎迪的一句话让对方噤若寒蝉。

“箭矢只有在空气中才能滑翔并击中目标，如果是没有空气，它会直接落向地面，懂了么？”

魔法师猛然抬头，双眼瞪得溜圆，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场合不对，立刻低头应允道：“感谢大执政官大人提点！”

“我知道你想说刚才那股波动的事情，那和你们无关，忙自己的就行。”

阿什坎迪此刻倒显得柔和不少，让找到研究方向而激动的魔法师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退下，当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之后，她的表情却瞬间冷了下来。

变化之大，完全如同摘下了一层面具。

目光转而望向了墨菲斯一行进入的塔楼，阿什坎迪眯紧了眼睛，随即却拿起了几份战报，叹了口气。

“你给了我惊喜，我当然要还给你一个相同的惊喜才是。”

尔多斯城大捷，这并不能让她有什么高兴的地方，温利被黑斯廷占领之后，对方的主力军队距离自己完全就剩下不到三十公里，甚至可以说直面兰帕德中心西塞林——而此时此刻，阿什坎迪那支奇袭成功的军队已然从尔多斯继续向西北进发，一千多名骑兵轻装上阵，兵不血刃以闪电般的速度切断了对方三条补给线并为后续跟上的步兵部队留下了充足粮草，不过黑格尔军在这次交锋吃亏之后即刻让北方两支军队挺近进攻势单力薄的帕斯城，而此刻镇守帕斯城的士兵仅有千余名，骑兵甚至不足三百。

从温利返回西塞林并补给过后的近千贵族骑兵队已经赶往了北方，但却没有步兵掩护跟随，因为此刻主城西塞林岌岌可危。

如果说战场如棋盘，那么此刻阿什坎迪仍处劣势，对方损失两千多名士兵后兵力仍然超过一万，其中四千人进攻北方无人防守的帕斯，另外六千随时能进攻兵力不足的西塞林——总兵力不相上下，手头兵力严重不足，如何处理这个难题成了阿什坎迪目前当务之急。

不过作为整个领地的绝对领主，将所有权利握在手中的阿什坎迪依旧冷笑着打出了她的下一张牌。

最终教条。

墨菲斯睁开双眼，燃烧的魔纹消失后，他被再一次赋予了难以置信的力量——脑海中的晶丝能量再一次发生剧变，可是这一切，都无法比得上他此刻左臂和双手散发出的神圣气息。

对于黑暗中那群绝世强者来说，墨菲斯的存在便是炙烤他们的火炬。

曾经斯芬克斯使用“献祭”，以深渊生物特有的方式燃烧并伤害四周生物的灵魂，此时此刻，手持两柄圣枪的墨菲斯却早已超出“炙烤灵魂”这个简单的概念——那源于圣仆契约的气息在眼前强者们的眼中，无异让墨菲斯成为了浑身喷薄致命火焰的灵魂收割者！

先前墨菲斯狼狈地被圆桌骑士瓦格兰和教皇诺兰一世揍得爬不起来甚至陷入濒死，他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可是此刻，当恐怖的力量突然降临于他的身上时，墨菲斯却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后恢复了平静。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恐惧是什么？

眼前闪烁无数场景，自己从落差三百米的科伦斯瀑布下走过时，脑海中害怕了么？

他害怕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

面对元素轰炸，面对弯刀利剑，墨菲斯发现自己的恐惧从未知中诞生，让自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深渊——死亡是什么，历经无数次生死经历的他其实并不明白，他曾经的无畏，与其说是克服恐惧，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生命的麻木。

对生命的麻木，比对这个世界漠然还要可怕。

微微低头，墨菲斯的反思到此为止——衣卒尔的话语并未如传说中的醍醐灌顶般让他开窍或顿悟什么，只是让他明白了一个问题…

自己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走错了方向。

这个世界不该由仇恨去填满人心，为什么衣卒尔要自己面对恐惧，学会惧怕死亡，说到底，人终究是要学会爱自己的。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六章 我们有麻烦了…

第三十六章我们有麻烦了

黑权杖作者：死翼耐萨里奥

“嗒。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零点看书”

迈步向前，墨菲斯手中的两柄圣枪各自旋转了半圈，继而他猛然加速，第一个冲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教皇诺兰一世！

惊骇。

手执十字架权杖的至高教皇抬手格挡，那纯黑色的杖柄于空中浮现出了数个咒文，如护盾般挡在了墨菲斯的圣枪前面！

“咔！”

一声脆响。

墨菲斯冲刺到诺兰一世面前时的劈砍动作于一道虚影中已然完成，空气中裂开的黑色结界尚未消失，这位教皇便连带着他断裂两截的权杖一同被墨菲斯抬起的一脚踢飞！

“咚！”

这一脚蹬在了诺兰一世的胸口，由能量组成的身体被墨菲斯浑身上下散发的火焰炙烤的冒出了逸散的光芒，惨叫的教皇飞向了该隐所在的圣墓，一头撞在了那方方正正的石棺之上，闷响声如同地震。

见此情况四周人影骤然散开，奥兹拉·赫拉迪姆的元素冲击立刻以毫不间断频率的轰击在了墨菲斯身体之上，而墨菲斯却仅仅使用了一面单纯由元素构架的球面护盾便牢牢抵挡！

势均力敌？

身形迅捷的后撤，抬手架住瓦格兰的劈砍，这一次他再没有被吃不住力而瘫倒在地，却是无比自信的单手奋力弹开了他的攻击，继而毫不犹豫的挥手劈下！

“铿！”

圣枪轰击在魔钢短剑之上，白炽色的光晕炸开，让另外两个扑上来的身影被远远轰飞！

以能量态存在的这群强者完全无法抵挡圣枪散发出的冲击——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克制”，被劈砍而后退一步的瓦格兰面颊仿佛被腐蚀一样出现了破损，却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被第二次劈中！

“呯！”

圆桌骑士瓦格兰被击得单膝跪地，手中的魔钢短剑顿时残缺不全。

手腕骨折，小臂满是鲜血。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望向了自己曾经嘲笑过的年轻人，吃惊的表情刚刚浮现，却看到那双盯着他的眸子没有了愤怒。

平静，墨菲斯此刻处于绝对的平静，没有一丝暴戾的气息浮现，没有狂躁，没有狰狞，甚至没有仇恨。

可是在他却再一次抬起了手臂，第三次劈下！

“轰！”

举剑格挡的大骑士连带着魔钢短剑彻底成为飘散的能量，剧烈的冲击让四周的老家伙们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残缺——这种仿佛腐蚀灵魂的攻击让他们满脸惊惧，根本不敢再去上前送死！

如果他们还活着，任何一个挑出来都不会惧怕此刻的墨菲斯，可是这群曾经站在大陆巅峰的老家伙们真的如诺兰一世所言“永生、永恒”了么？

此刻看来，这句话就是一个蹩脚的谎言，被墨菲斯无情的揭穿。

奥泰伊尔的胸口出现了巨大的漏洞、精灵王子手中的短弓断裂成了三节，眼睛残缺一只、奥兹拉的面部如同被硫酸烧过，仅剩骷髅一样的恐怖头骨，他们在狭窄的石室内后退几步，噤声不语，最终集体消失。

“嗒。”

墨菲斯脚步停住。

浑身散发的气息逐渐收敛，圣枪插回剑鞘，他站在了卡槽面前，却没有去主动触碰那权杖，而是抬起头，望着该隐轻声道：“不愿面对事实？”

这句话从墨菲斯口中说出，问向了这个世界最初存在的人类，拜占庭语略显冷漠，没有多余情绪。

从始至终如同雕塑一样的该隐依旧无动于衷。

他是什么样的存在？墨菲斯已不想回忆《旧约》的内容去验证，魔纹消解后的他如今站在了什么位置，无人知晓，但是坦然面对生命的墨菲斯，却开始学会以另一种态度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平等。

尊敬生命的平等性，墨菲斯在领悟到这一点的瞬间便让整个思绪陷入了一种绝对宁静的状态中——诺兰一世？瓦兰达？奥泰伊尔？奥兹拉？这些人无论在怎么强大，终归只是幻影。

该隐，他的身份再怎么崇高，依旧是人类。

所以，墨菲斯和该隐，平等。

这位温德索尔家族的最后继承人见该隐并不回应，却是扭过身靠在了那石棺之上，就这么和该隐肩并肩的相距半米坐着，他望着闪烁着光芒的权杖，叹息一声，从始至终没有多余气势爆发的墨菲斯在这一次进阶之后彻底失去了以往并不显露的轻狂，他抬手，拿出一柄圣枪残片，轻轻松手——

“当啷。”

奇妙的脆响声，在圣枪与该隐身下石棺撞击时传出。

这一次，坚固的连几十级魔法都无法轰炸出痕迹的石棺的表面…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划痕。

而这一举动，也让该隐第一次有了多余动作。

他挪动了自己的视线，缓慢的转过了头，仿佛生锈一样极其迟钝的让双眼跟着转了过来，视野的焦点停留在了平放在圣馆之上的那柄朗基努斯枪刃上，凝思半晌，抬起了目光。

瞳孔微微缩了缩，却又将目光转回向了圣枪。

按《旧约》记载，朗基努斯圣枪的出现远远落后于该隐被“降罪”的时代，可是即便如此，作为“曾经杀死”上帝的武器，这柄枪刃上至今携带的气息依旧让该隐熟悉异常。

他伸手，试图触摸，却被墨菲斯伸手挡住。

这个动作让该隐有些费解——对于墨菲斯来说，他的动作仅仅是个情绪的表达，但是如果让克雷芒家族曾经的那些族长见到，他此刻的行为无异于“渎神”——因为在所有的血族甚至大部分黑暗生物眼中，该隐的存在已经是“神祇”！

按克雷芒家族律法，墨菲斯的罪行足够他在被转化为血族后在“处决厅”接受无数种折磨而保持不死，并直到他的灵魂崩散消逝。

“杀死神的，一样可杀死你。”

墨菲斯的手掌挡在了该隐手前，两人并未接触，这个神秘却缄默不语的家伙却并拢手指，伸出食指指了指棺材的另一角。

那里，一处淡淡的凹痕依稀可见。

这意味着，曾经有什么东西，同样在这里留下了它的痕迹。

墨菲斯微微眯起了眼睛，尚未再做动作，却听到一句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话语——

“我曾见过它。”

拜占庭语，这位最古老的人类说出的竟然是墨菲斯能听懂的拜占庭语，并且字正腔圆，完全是君士坦丁的口音。

“衣卒尔带来了它，也带来了拯救的机会。”

墨菲斯站起了身，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那么多权杖禁锢的灵魂，在历史上个个可谓留下了不朽的名字，可是相比之下该隐却第一个说出了衣卒尔之名，原因何在？

墨菲斯不傻，从衣卒尔和这群人的态度，他已然能感受到温德索尔家族这位前任族长和那些被贪欲和仇恨控制的老家伙们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恐怕只有眼前的该隐知道了。

“陌生人，无论唤醒我是否出自你的本意，现在我的出现，只会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缓慢恢复着语言能力的该隐如是说道，声音回荡在墨菲斯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弗丁帝国。

克里斯蒂娜夫人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梵蒂冈异端裁决所的骑士部队从大老远追击到了这里，作为守夜人的分部负责任，负责把对方拦截自然是义务，只不过看似简单的事情，却因为对方的强大实力而险些搞砸。

异端裁决所出动的百人骑兵团在墨菲斯拿下兰帕德许久之后才姗姗来迟，这其中的缘由克里斯蒂娜可想不清楚，但她也没兴趣去弄清楚，对于这百人骑士团，她直接派出了领地内的三百名骑士和一个常规五百人的步兵方阵前去拦截，照理说完全是稳拿的事情，却不料这支骑士团实力实在超乎想象的骇人，一个冲锋就将自己的骑兵团剃秃了一半，顺带把步兵方阵趟了个痛快，而他们自己的损失竟然还不到十人！

这可把她吓的够呛，身处弗丁境内，定然要顾及那位皇帝的感受，自己的领地出什么事情如果找不到合适理由可不好上报——若是让这群圣骑士冲过了防线一路杀到巴利切，那位皇帝估计第一个问责的就是自己！

最终，并不善于局部作战的克里斯蒂娜把作战指挥权交给了康纳，而在这位老吸血鬼的带领下，两次伏击、连续十天昼夜不停地骚扰攻击和一次夜袭终于拖垮了这支裁判所部队。

战局大了近一个月，百人骑士团无一人受降，全团阵亡。

而这群战力恐怖的大骑士，为克里斯蒂娜的领地带来了四百人死亡和七百人受伤的恐怖损失。

吸血鬼康纳重伤险些直接阵亡，好在最后挺了过来，并吸收了不少圣骑士血液，相比领地的恐怖损失，这次战斗之后他的实力骤然提升也算是一个补偿。

伯爵吸血鬼晋升公爵，对于血族来说实在是太过困难，因为时至今日除却克雷芒家族的疯子，没有几个敢去大陆猎食“营养最丰富”的神职者，结群活动的后果往往是集体灭族，单打独斗的结果便是被彻底围剿，米克斯家族在柯塞妮堡的几百年时间，基本都是靠着袭击附近村民甚至袭击魔兽维持生命，可谓凄惨，不过这一次，近一百名拥有神圣力量的大骑士血液彻底让许久没有体会到力量提升的康纳过了瘾，甚至堪堪达到了仅剩公爵的边缘。

不过他刚解决这个麻烦，正在头疼领地兵源的克里斯蒂娜却接到了由依琳达尔整合的情报组织传来的信息——“大执政官”的一封机密信件，内容是需要在近期开采足够的精铁矿并用于制造破甲箭头。

这实在太诡异了，望着信件上娟秀优美的字体，并不明白墨菲斯出了什么事情的她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她只能执行。

“战争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了，我需要从附近几个领主那里借一些人手，否则完成不了这些任务。”

克里斯蒂娜面色略有憔悴，不过坐拥无数财富让她的容貌保养的比原来好了不少，手中的信件被她递给康纳，后者双手接过，却在看到这字体时眯起了眼睛。

“这看起来有些像是——”

他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说完，却猛然身体僵住！

能力的提升让康纳的感知愈发灵敏，可是刚刚适应这种强大能力的他却突然间感受到了从远处袭来的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

权杖的波动。

如果说当初墨菲斯手持权杖强制自己效忠所散发出的气息是海浪，那么这一次所感受到的，便是迎面排山倒海的海啸！

而身为凡人的克里斯蒂娜没有任何察觉的望着他，以为出了什么差错。

就在这时，窗外黄昏的天空中骤然飞过无数蝙蝠，如同阴云移动般的恐怖情景让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脸色瞬间难看异常的康纳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对着这位年轻的女领主道：“看起来，我们有麻烦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七章 “愚人”衣卒尔（4600字大章）

第三十七章“愚人”衣卒尔（4600字大章）

黑权杖作者：死翼耐萨里奥

信仰之城，梵蒂冈。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零点看书永远被光明笼罩的圣彼得大教堂，在夕阳西下的时刻往往在信徒眼中更显的高大而神圣。

只是在今天，一切安宁与和谐，都被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黑色蝙蝠所打破。

走出这所神圣教堂的神职者们抬起了头，望向天空——那仅剩的余晖被蝙蝠翅膀所带来的阴影所遮盖，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当先一位主教身着红衣，目光第一个从天空移开，随即看向了不远处那座依旧在维修的废墟，叹气一声，迈步走开。

“愿主宽恕那些罪恶的灵魂，洗净他们的罪责，让他们得以升天堂，永久安息。”

萨弗拉斯权杖的波动对于黑暗生物来说就是夜空中的月亮，明亮而显眼，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墨菲斯之前几次使用权杖，所带起的波动已然不小，但是这一次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它的影响范围已经近乎遍及大陆！

这会带来什么？

恐怕可以比拟潮汐变动。

异端裁判所的三位巨头在经历挫败之后已经返回梵蒂冈，但是相比之前他们似乎变得更加低调，明面上只能看到光头马克西姆在组织指挥着裁决所的重建事宜，而布拉格夫人和潘宁则根本见不到身影。

对于弗丁帝队挫败的罪魁祸首之一墨菲斯，异端裁决所做出的反击并不迅速，甚至可以说迟钝异常，这并非能力问题，一切原因都在于三位巨头内部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争吵。

而最关键的，则是现任教皇本人并不支持即刻对墨菲斯这个“个体”进行追杀并审判——从神圣加百列去往巴利切，这路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可布拉格夫人和潘宁并不愿就此妥协，在激烈的抗争之下，裁决所最终和教皇厅达成共识，让裁决所单方面派出百人大骑士团前去“复仇”，但结果显而易见，这次冲动带来的后果是布拉格夫人再也不提及即刻报复的事宜，只是在权杖的波动骤然袭来之时，正在实验室检阅“魔化骑士”完全体的她突然间放声大笑。

这个可以召唤天使降临的女人，此刻的笑容却如同恶魔。

“这下再不出兵，可就不是梵蒂冈教廷了。”

她的手指划过崭新试验品的胸膛，闪烁着蓝色魔纹痕迹的强壮骑士连双瞳都散发着光芒，比布拉格夫人高出两头的“完全体”单膝下跪，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三日之后，教皇圣谕宣布集结所有可以使用的兵力，向波动来源巴利切出征。

这是“荣耀的远征”，是“正义之举”，是对上帝之命令的执行。

用一句话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

时至秋季，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这支军队仍旧做出了完全的战斗准备，丝毫没有等待来年再战的意图——他们狂热，狂信，对信仰有着无法磨灭的热情，愿为主奉献一切。

他们的目标直指巴利切——“誓要消灭一切异端”，至于核心任务，无人知晓，但肯定不会简简单单找到萨弗拉斯权杖并夺取便结束。

这一次，神圣加百列为了不让拜占庭趁机进攻腹地，直接派出使节奉上黄金与面积可观的领土签订了停战协议，并以类似手段向弗丁帝国发出了友好信号。

早已察觉巴利切图谋不轨的弗丁皇帝自然愿意联手加百列痛揍虎视眈眈的巴利切，三国之间的气氛顷刻间紧张异常。

而究其一切原因，全部出自墨菲斯此刻身前不远处的那柄权杖。

但是现在萨弗拉斯权杖并不属于他——因为权杖的第一任主人兼制造者，此刻正在站他的身旁。

塔罗牌。

作为大陆目前最流行的占卜工具，如何熟练的使用并解读它通常也是贵族公子哥用来和贵族少女套近乎的必备绝技之一，你可以不在意它的内容解读是否合理，因为同样的牌面组合，不同的人解读出来的东西不尽相同，现今通用的塔罗牌牌面基本源于几位著名画师的手绘初本，和墨菲斯收藏的那张序号第三十九套的塔罗迥然不同。

作为现今塔罗牌最流行的一套维特塔罗，“愚人”的形象是一位左手持鲜花、右手扛着一根挎着包袱的长棍、满面微笑而行走在悬崖边缘的摸样。

他衣着华丽，站在悬崖边依旧仰望头顶，手中的木棍却同样是“一号”卡牌“魔法师”所使用的魔杖，在通常意义来讲，“愚人”意味着流浪、自由和创新。它的存在，意味着一切事物的开始，如婴儿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未知懵懂，也有着大智若愚的别样智慧。

创建塔罗牌的组织无人知晓，而每二十二年一次的评选，却更是在无人可知的标准下进行，衣卒尔·温德索尔，这位第二十三套塔罗牌的“愚人”，当选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他创建了元素守恒理论，还是因为他大笑着从宗教裁判所中走出？

“牺牲。”

这个词汇回荡在“最终教条”内，让墨菲斯的表情微微变化。

该隐看起来并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类”，虽然他的诞生即是神话，但这位从《旧约》中走出的真实血族先祖虽言语甚少，却看起来并没有与时代脱节太多。

纯正的君士坦丁口音从哪里学来？墨菲斯在知道答案时也是心惊肉跳——该隐的上一次苏醒，正是拜衣卒尔所赐，而这些词汇、讯息和思维方式，也是从衣卒尔那里接受而来。

谈及衣卒尔，该隐只用“牺牲”二字做了概括，在墨菲斯眼中应当是最原始人类的该隐并不愚笨野蛮又或迟钝，相反的，他总能用简单的几个词汇，直截了当的回答墨菲斯心中的疑问。

前后十几句对话，该隐一一回答，虽然墨菲斯不保证他的回答自己都听得清楚明白，却也感觉这位“带来本罪”的人并没有那么可怕或邪恶。

相反地，就如同一个老实的农民。

世界总是这样，很多自认遥不可及的事物真正出现在面前时，自己却发现它远没有想象中的摸样。

“他并非因为争夺权杖而被禁锢其中，却是自愿的？”

墨菲斯脑子不慢，根据只言片语的线索便推理出了这些东西，和一个不该处于这个时代却又真实存在的人物聊天，如果是之前的墨菲斯，可能会心中顾虑重重而紧张异常，但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却十分接近于该隐——平淡，平静，所有的问题不涉及利益或观念，仅有直观的事实用以回答，所以两人面对面的交谈毫无压力。

“我的出现会为世界带来新一轮灾难，战争、死亡和平随之远去，这种状态伴随着他放弃生命取下那柄权杖而结束，”该隐丝毫不在意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他的心中似乎只关心一件事情——如何不让自己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浩劫，“鲁莽的开始并非都以牺牲结束，可是你也愿意做他那样的愚人么？”

愚人。

墨菲斯的心脏微微停顿片刻，他望向了那柄权杖——取下它，意味着自己放弃生命，走开，意味着灾祸降临世界，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米诺斯被瓦里安提及的那个选择——杀死黑格尔，不杀死黑格尔，区别很大，但是在良知与道德面前，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又或者，“正确”的标准是什么？

“愚人，真的愚蠢么？”墨菲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圣仆契约，自己的死亡意味着阿什坎迪会伴随自己一同陨落，这是一份责任，无论是那个黑眸阿什坎迪又或者红眸绿眸，“她们”或者“她”，在墨菲斯此刻看来，是一样的。

这就是平等的生命，当自己的生命多了一份负担时，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思考的轻松。

“即便是最贫瘠的土地也会迎来甘露，最黑暗的夜晚，同样会迎来光明，没有灾祸与死亡的世界，恐怕无法存在。”

墨菲斯轻轻叹气，起身，走到了权杖面前，“取下它，或者走开，这两者的差别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这番话让始终坐在石棺上的该隐微微抬头，继而目光微微从墨菲斯身上移开，道：“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善良的旁观者，即便你不承认这一点。”

仿佛从虚空中走出，那位灵魂状态的衣卒尔倏然显现在了这柄权杖的正前方，只是他的身体却接近于半透明，稀薄、空灵，仿佛随时会飘散。

该隐对于衣卒尔的出现并没有惊讶，只是出声道：“你也无能为力了么？”

“我只是一个愚者罢了，不会在乎过多的东西。”一袭黑袍的衣卒尔转过头，望着经过魔纹消散的洗礼而更加强大的墨菲斯，笑道：“我选择使用灵魂能量压制权杖里的那群老家伙，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高尚，而是我的内心告诉我要这么做，那么…温德索尔的继承人，告诉我，你会怎么选择？”

相隔三百年的相遇，一生可以称为“传奇”的衣卒尔没有墨菲斯想象中的严肃、哀怨、刻板、抑或跳脱。

他就是他，那么平静的站着，笑容和煦——即便他即将迎来和圣骑士让娜近似的灵魂消逝的结果，却依旧无忧无虑的笑着。

像个孩子般，没有一丝哀伤。

“我无法在这其中做出选择。”

墨菲斯试探性的抬手伸向权杖，能量层将他的手掌挡在外面，牢固而不可破。

“那就抛硬币吧，扔起它，不看结果，你会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的。”

衣卒尔抬手，拿出了一枚能量聚集态的淡蓝色硬币，拜占庭式风格浓厚，不过当中那个人像墨菲斯却不认识，墨菲斯伸手接过，却随后淡然微笑道：“拿着它做留念，能保持多久？”

“几百年还是没问题的。”

衣卒尔没在乎墨菲斯为什么这么问，扬了扬眉毛给出了答案，“你看，很多人说我寿终正寝了，其实我比他们活的都久，而且还将继续活下去，即便我的灵魂消散。”

“你会去哪里？”

“留存在所有善良正义的人心中，不是么？”

衣卒尔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加稀薄，但是他那和塔罗牌上如出一辙的淡淡笑容，却在墨菲斯眼中读出了另一种味道。

有一些东西，是不朽的。

沉默几秒，墨菲斯轻轻捏了捏那单纯能量态聚集的银币，轻轻将它放入了裤子的口袋里，伸手拿起两柄圣枪残片，他轻轻呼气，看向了眼前两个可以并存在史诗与神话中的人物，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您是用从这里取下的权杖换取了圣枪碎片？”

“聪明的小子。”

“您在换取圣枪碎片之后，同样在这里留下了它的痕迹，并且早晚知道会有今天？”

“我走之前，肯定要有人来接我的班才行，否则我怎么放心？”

衣卒尔哈哈一笑。

“所以，您为我留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墨菲斯迈步走到了萨弗拉斯权杖面前，“我想，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您会是‘塔罗牌’的‘愚人’了。”

“紫鸢尾不会凋零，我看到了她未来的希望。”

衣卒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

“阿什坎迪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却也没有那么简单，圣仆契约下并非绝对的平等，你需要做的，是看透‘平等’背后的意义。”

“她是被您封印的？”

“没有人能拥有封印她的能力，除了她自己。”衣卒尔的身体开始明显的消散，那群被他用灵魂力量压制的强者们已经开始隐隐在权杖表面浮现出了面孔，“哦，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当然，我也不用知道，毕竟我要去的地方似乎用不到这些东西。”

幽默的老家伙，却让墨菲斯突然间眼睛有点酸。

即便是仅仅两次见面，他却已经望到了一座山峰——思想的高度，永远比实力带来的横沟更难逾越。

“做该做的事，学会享受你的生命吧。”

墨菲斯闻言轻轻点头，持握枪刃的双手猛然抬起，随即直直劈在了那能量护壁之上！

“呯！”

仿佛玻璃般，权杖外的空气中骤然出现了一大片龟裂痕迹，空间中的元素震动如波浪般席卷开来，如同瞬间释放了一个等级超过二十五级的“冲击弹”！

实力在进阶之后强悍异常的墨菲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能量体的衣卒尔和该隐完全不受影响，圣墓的墙壁根本没有丝毫多余动静，唯有权杖表面那一个个扭曲的面孔那些为争夺权杖而死的灵魂们在不甘地哀嚎着，下一瞬间，浮现在墨菲斯身躯四周的身影们被他早有准备的一次横斩逼退，继而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击轰在了即将破碎的能量屏障之上！

“啪！”

阻碍墨菲斯和权杖接触的屏障，彻底破碎。

衣卒尔大笑着，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灵魂能量将那群绝世强者们击飞，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的身体在消失前，仅仅做出了一个动作。

手指指向两旁，与他那张“愚人”塔罗牌上的形象如出一辙。

“无数人追求永恒，殊不知，永恒就在他们脚下，只需要虚心低下头，就能看到。”

下一刻，灵魂能量的爆炸席卷一切。

伴随衣卒尔一起消失的，还有四周那无数个冲向权杖的身影。

因为冲击而后退四五步的墨菲斯在四周的乱流平息后抬起头，轻轻呼了口气、“最终教条”恢复平静，该隐似乎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重新坐在了那巨大的石棺之上。

“灾难过后，总会有新的秩序降临。”

望着走向权杖的墨菲斯，他如是轻声道。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八章 布提嘉的走狗？

兰帕德领地，黑格尔大本营外。

从尔多斯城大捷后一路毫不停歇切断三条补给线的兰帕德千人骑兵团，于光天化日之下在黑格尔军营外绕了一大圈，竟然直直穿过了这片“敌占区”，并且继续向着即将发生战斗的帕斯城冲了过去！

虽然说是大本营，可是黑格尔因为前期决定此刻兵力分散，整个附近兵力之和刚过四千人，机动骑兵团堪堪不到四位数，面对这群根本不装配铠甲而以极快行进速度掠过的骑兵团完全毫无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长弓射程外横穿而过这一招看似惊险，却是阿什坎迪异常精妙的一步棋——骑兵团突然出现结合前几日汇报的后勤线路被攻击的消息，他们的去向立刻成了黑格尔领主需要慎重考虑的一点因素。

这群骑兵如果返回的是西塞林城，那再正常不过，可是如果是去往自己即将进攻的帕斯城，那就需要慎重考虑接下来的所有战略方向——这看似陷阱又不似陷阱的举动给黑格尔扔了一个大大的难题，以至于原本打算直接进攻西塞林的他生生停住了准备前进的步伐。

即便多停留一天，对于阿什坎迪来说都足以证明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计谋已经成功奏效。

端坐于中心营帐的黑格尔面色阴晴不定，对于斥候汇报的信息犹豫半晌却始终无法下达命令，直到营地中突然响起了敌袭的警报号角声，他才站起身，走到了营帐之外，想要看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可是刚刚走出宽敞的帐篷，眼前的情景便彻底超出了这位高阶大骑士的认知。

眼前所有本该舍友在营帐外的卫兵、连带着远处走动的士兵、甚至包括不远处那些负责后勤的炊事兵和工兵，只要是在视野中出现的，尽数躺在地上，嗷嗷怪叫着痛苦的打着滚。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老一小两个身影。

“不好意思，我让士兵通报消息，结果他似乎并没有把我当回事，我只能自己进来了。”

说话的是米诺斯，年纪不大的他耸了耸肩，脚旁还有两名肩膀脱臼的中阶大剑师，看样子连剑都没来得及出鞘便被制服，而这个一身破烂衣服跟乞丐一样的孩子身后，站着一个始终沉默的老者，手持拐杖，目光并未和黑格尔接触。

“有何贵干？”

身材比两人加起来都大的黑格尔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这一路从军营外面直线过来少说上百米，途中躺在地上的人早就超过了百人之数，却没有一人死亡而是都被卸了关节动弹不得，对于黑格尔这个级别的大骑士来说，他深刻明白杀死一个人可比制服一个人简单得多，对方实力比自己高深已是不争事实，可他并没有卑躬屈膝的服软，作为领主，即便大难当头也要沉得住气，这点能耐黑格尔自然不缺。

“我爷爷有话和你说，大块头，能不能进去说话？”

米诺斯个子一米七多一些，需要抬着头看几近两米的黑格尔，不过没等他继续废话，膝盖便被瓦里安用拐杖朝旁边敲了敲。

小米诺斯赶紧让开，为他的爷爷瓦里安让出了地方。

“米诺斯年轻，但有些事情我这种老头子也是不好出手，”他轻轻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徽章，动作淡然的别在了胸前，“我是瓦里安？康萨纳斯，有空一叙么？”

那枚徽章并没有华贵的外形或闪烁什么光泽，黯淡，却古朴，暗金色的“阿尔法”徽记，“信条”首领的唯一徽记。

饶是黑格尔.西巴利切这么多年，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这样的角色见面——身为一个帝国的一线领主，在整个大陆看来才堪堪只算“中层”，即便是帝国君主，也不一定真的可以说自己是站在大陆“第一阶梯”的人物。

可是“康萨纳斯”和那枚“阿尔法”徽记却已经相当于两个重磅炸弹，让黑格尔脑子瞬间有些愣怔。

“请进。”

从来不会跟别人客气的他第一次用了“请”，其实说到底，在康萨纳斯家族眼中，冰原狼“格拉斯”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家族，黑格尔的表现，倒也称得上是一位后辈应做的。

只是这并没有让瓦里安有过多感慨，老人迈步走进，米诺斯调皮的跟在后面，冲黑格尔做了个鬼脸，趾高气扬的从黑格尔身旁走过，而这位大领主则没有对身后那上百名士兵多看半眼，转身跟着走进了营帐。

“你从信条手里买下了不少情报，却仍旧继续你的计划，我先不说你是一个傻子或莽夫，”瓦里安虽老，但那种绝对上位者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却足够比肩任何一位帝王，他先声夺人而毫无废话，“仅凭借一万五千人的队伍突进到敌人领土，后勤全靠那些不靠谱的盟友，后续跟进的力量势单力薄，你是不是真当那五千长弓手是无敌的？”

“显然我已吃到教训。”

黑格尔废话更少，他摸不准眼前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的意图是什么，懂得言多必失的他很明智的没有多说半个字。

“我不是来教训你的，格拉斯的小子，如果不是你的先辈们帮过康萨纳斯，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走到这里。”

老人并没有喧宾夺主坐在那个黑格尔平时坐的兽皮包裹的大椅子上，而是随处找了一个给会议时将领坐的普通木椅坐下，相反的是米诺斯正低头研究着那个大椅子上的兽皮材质，似乎对屋内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那您——”

“你给我重新说一遍从信条买到的消息。”

瓦里安微微眯着眼睛，没有看黑格尔，而是将那丝锋芒隐藏，双手放在手杖之上，正襟危坐。

“坐镇西塞林城的，是一位‘Ω’级强者。”

黑格尔如实回答。

“哦，你是不是觉得五千长弓兵可以直接射死一名‘Ω’级强者？”瓦里安的胡子动了动，那是他嗤笑时特有的表情，“或者说，你以为自己身后有一名布提嘉皇室的‘辛萨科’刺客就能完美解决一切？”

“又或者，是因为那名刺客手中还有一柄‘信条’创始者墓穴里遗失的匕首？”

几句话，黑格尔的瞳孔骤然紧缩。

瓦里安的话可谓正中要害——东西巴利切制衡哪有那么简单？信仰冲突，利益冲突，领主们和皇帝分庭抗礼可不是让国家长久发展之道，既然如此，实力最强大的黑格尔为什么横行这么多年却只是受到皇帝陛下做戏一样的追究？

“迦叶。”

黑格尔叹了口气，说出了这位“辛萨科”级刺客的名字，而与此同时，黑格尔的身后则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影子，双手没有持握任何武器，只有腰间一柄包括刀刃都是纯黑色的匕首。

为布提嘉皇室效力，被委派于黑格尔领主之下，说是保护并协助，实际上更是一种监控——若是这位领主有任何其他图谋不轨的行为，谁都清楚后果是什么。

“我只是棋子，棋子按命令执行任务，没有任何退路。”

黑格尔耸肩，淡淡的解释道。

“格拉斯啧啧，曾经尊贵的冰原狼家族，如今只剩下一头冲别人摇尾乞怜的狗了？主人扔出木棍，便冲出去乖乖拾回来，为那几口肉屑的奖赏而欢呼雀跃？”

瓦里安依旧没有将目光转向黑格尔，几句话却让气氛剑拔弩张。

甚至于低头研究皮毛的米诺斯都停住了手，抬起头望向了屋内最后出现的那个身影——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战斗随时开始的信号。

坐在瓦里安对面椅子上的黑格尔从头到尾都以后辈的身份存在，甚至坐的椅子都比瓦里安要低一级，虽然明面上是尊敬，可是这在瓦里安眼中看来，冰原狼血统中那份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似乎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

武断？

站在大陆顶端的这群老家伙们眼睛有多毒辣？如果黑格尔真的已经成为了布提嘉的走狗，他连进入这间帐篷的都不会有。

“这场战争是无法被阻止的，无论输赢。”

黑格尔面对老人的嘲讽，微微低了低头，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么别样情绪。

“言尽于此。”

瓦里安没有再说什么，起身便走向了帐篷外，米诺斯望了望黑格尔和那位名字叫迦叶的辛萨科级刺客，追上了瓦里安的脚步，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帐篷外，空留下帐篷内沉默的领主和守卫。

坐在椅子上的黑格尔手指捏紧了木椅把手，力度之大甚至让整个椅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而几秒钟后，他却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和平静，弯腰起身，转过头，身后的那位刺客却似乎依旧身处震惊之中。

黑格尔看着额头布满冷汗的刺客，低声道：“几成胜算？”

“没胜算。”

对方回答完这句话，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绝对不会说出刚才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身体便如同被冻结一般根本无法动弹的事实，这种感觉是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痛苦，身为拥有和“圆桌骑士”、“圣穹魔导师”相同极致称号的刺客，却被康萨纳斯家族的老者不动声色的彻底压制，说出去恐怕布提嘉皇室的那些强者们绝不会相信。

黑格尔冷笑一声，不再搭理这位“保护者”，走出营帐，不出意外地再也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九章 胁迫与妥协

“康萨纳斯家族和格拉斯家族有过联系？”

行走在几公里外山坡上的米诺斯问向了身前的老人。

“有过？没有过？其实那并不重要，”瓦里安回过头，冲着自己的孙子挤了挤眼，滑稽的表情逗笑了米诺斯，“管他呢，冰原狼家族曾经是可以跻身大陆第一梯队的家族，只要它曾经有这个资格，就必然和我们有联系，这么说就懂了吧？”

“但是这联系并不足以让您来帮他对不对？”

“我帮他了么？我只不过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而已。”

“忠言逆耳嘛，父亲从小就这么对我说的。”

米诺斯嘿嘿一乐，“要是让我和那个刺客打起来，还真有些棘手呢，他的匕首”

“只是一把匕首而已。”

老人避开了这个话题，指了指远处的西塞林城方向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们可能有好戏要看，当然，我们自己也可能上舞台走一圈。”

西塞林城。

端坐在塔楼顶端扶手椅上的阿什坎迪突然间皱紧了眉头，[www.qinkan.net奇书网]伸手拽起了自己左臂的袍袖。

圣仆契约的图案出现了许些变幻，作为和墨菲斯有着直接联系的契约者，那个身处地底而突然间实力暴涨的少年发生了什么，阿什坎迪通过契约都一清二楚。

正如当初阿什坎迪在异端裁决所接受审讯时的痛苦同样传递给墨菲斯般，几天下来，明明清楚墨菲斯身处险境的阿什坎迪却没有丝毫动作，依旧稳稳的坐在这个大执政官的座位之上。

因为远处那黑格尔的军队在地平线处若隐若现。

看似对峙的情况，却没有人知道阿什坎迪即将下怎样的一步棋——千人的骑兵团已经抵达帕斯城，至此帕斯城加上原本的千人骑兵和紧急集合的第二次征兵部队已经足以借助城墙抗击黑格尔数量略多的军队甚至进行突袭，而作为主城的西塞林城，却做出了龟缩姿态，被动防御。

很明显，在对方远程长弓手集结的威胁下，阿什坎迪并没有急于让自己手下为数不多的兵力前去送死，西塞林城因为从温利竖壁清野而来的难民导致人口激增，不过提前准备的粮食足够让整个城市撑过这个冬天——而处于野外的黑格尔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显然，在旁观者看来，阿什坎迪采取的是对峙消耗战术，通过斥候侦查得知情况的黑格尔一样如此认为，但是尚未等他做出下一部决定，北方的帕斯城两个方面军便传来受到攻击的消息！

很明显，阿什坎迪的那群骑兵在抵达后毫不犹豫的开始了她惯用的闪电战术。

不过这一次黑格尔却没有惊慌失措——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在南边尔多斯城的军队遭受黑夜突袭之后，他便立刻让进攻帕斯的军队以最快速度建立好防御工事，拒马、照明、外围的挖掘的沟壑，高地势扎营等等，这样如果被偷袭，则基本无惧数量并不占优的兰帕德领土军队，只是这位领主在看完整个战报之后依旧眯紧了眼睛。

战败。

自己的军队再一次失败，并且被迫向后撤离了二十多公里，损失人数超过八百人，伤者更是上千！

怎么回事？

虽然兰帕德的军队同样伤亡惨重的数字，可是对于占据地形优势而做好充分准备的黑格尔军怎么也不该是如此战损比——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整个战斗发生在白天，并且没有所谓的迷雾做障眼法，弓箭手视野开阔，所有战斗条件没有任何差错。

唯一的不同，是近千长弓手的箭矢似乎突然间失去了准头。

引以为傲的远程攻击被瞬间削弱，长弓手的箭矢集体抛射，原本应该命中三百米处以一字阵如自杀式冲锋的骑兵队伍，却在飞行百米之后以匪夷所思的箭速落在了四百五十米开外！

也就是说，原本射出的箭矢，基本落在了进攻骑兵的身后！

接下来，便是骑兵以勇猛的冲锋冲破了看上去牢不可破的防线，由此导致了一场双方损失同样惨重的苦战——可因为兰帕德军队内五名高阶魔导师的存在，阿什坎迪手下的领土守军士气始终高昂，并最终取得大捷。

“怎么又是长弓手的问题？”

依旧是进攻，依旧是迎头痛击而让对方打碎牙齿往下咽，阿什坎迪的战略风格实在是太过猛烈，明明是敌人大军压境主动进攻，却先声夺人连下两成，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黑格尔想起了瓦里安临走前的话语——作为一个领主，他真的心甘情愿为巴利切的那位皇帝陛下战斗么？

“按兵不动，待命。”

原本打算下令进攻的他改变了注意，甚至没有去和那位身份特殊的刺客打任何招呼。

地底世界第二层，距离避难山谷仅有几公里远的森林之中，兽群在那个莫名剧烈的波动之后便恢复了以往的秩序，即便死亡数量极大，但并不影响剩下的魔兽们依旧活跃在森林之中，七个精灵部族失去了长老，却并没有失去秩序，克伦泽作为最先站出来和桑德兰表示友好的精灵，现在负责临时组织精灵们的疏散问题。

“似乎对你的族群来说，你是个英雄？”

桑德兰有些意外这些精灵对于克伦泽的命令很是服从。

“英雄不见得比其他人勇敢，往往只比其他人多勇敢了五分钟而已。”

克伦泽笑了笑，受到长老集体冷落的他曾经单枪匹马引开了原本可能践踏四个村庄的兽群，这段经历被所有夜精灵所熟知并传为美谈，可是这位拯救上千人的英雄最终却被长老们所摒弃，原因何在？

说起来有些好笑，在克伦泽降生的那一天，地底世界第二层顶端那些散发光明的荧光虫竟然组成了一个圆环状的图案——精灵并非人类，即便是被囚禁在地底上千年之久，知识的传承却因为他们冗长的寿命而依旧延续，克伦泽降生日所显现的景象被几位曾经目睹真实天空的长老一致认为是不祥之兆，而这并非全部原因，克伦泽成年后那些和长老们相左的意见和看法，更是导致当权者摒弃克伦泽的主要缘由。

即便克伦泽有能力也有实力去统领同类，但是在政治意见上与老一辈的顽固派相左，这就已然决定了他无法拥有什么实权和过多影响力。

如今的夜精灵中，见过天空的那一批“第一代”除了七位长老本就剩下不多，却不料这一次事故彻底将那些见证过地上世界险恶与瑰丽的老古董们尽数杀死——旧的守序者彻底消失，从生下来便生活在地底的精灵们如何选择接下来的路途？

“你会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桑德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克伦泽聊着天，夜精灵的族群战斗力不弱，虽然出身学院派，他却很清楚在刚才的战斗中那些夜精灵的箭矢大多数甚至跨越了超过三百米的距离还能精准的射中目标，这些精灵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利用得当，对于自己身处的领地应该是不错的兵源。

清楚墨菲斯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他已经很明确的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了——做一位严谨的魔法师，和做一个领主的魔法顾问并没有什么冲突，并未想在权术上钻研的他已经很简单的把自己放在了兰帕德领主下属的位置上。

追求权力？那是政客的事情，桑德兰追求的是“真理”。

克伦泽并没有立刻让七个村落的夜精灵散去，而是谨慎的派出了几个平时村子里都熟识的侦查队伍去确保兽群的轨迹恢复正常，此刻的等待倒也和桑德兰如出一辙。

“地面之上真的有‘天空’？有面积无法言喻的河流和数也数不清的植物？”

安排完任务后并不忙绿的克伦泽突然问向了桑德兰。

“我很好奇，没有人尝试过返回地表么？”

“布雷斯特的家伙们可不愿意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克伦泽苦笑一声，指了指头顶，“即便他们永远找不到来到这一层世界的入口，却也不用担心没有送上门的精灵。”

“为了食物？”

“为了繁衍，或者说为了苟延残喘。”克伦泽耸耸肩，“布雷斯特坐拥第一层的食物资源，精灵们不可能仅靠这里唯一能食用的蘑菇活下去，而去获取食物的精灵们往往有去无回，这就更加重了族群对那些吸血鬼们的恐惧，当然，所有人都认为是布雷斯特家族太过可怕，所以我们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但是我曾经试图告诉他们——不是敌人的可怕让我们被困顿，而是我们脑海中已经没有了试图反抗的意志。”

“思想的奴役。”

克伦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直言不讳，“那些告诉我们过外面另有一个世界的老家伙们用他们的知识和恐吓将我们囚禁，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可耻的胁迫，是对命运的妥协。”

“反抗过？”

“似乎这便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说实话如果我们轻易就会反抗的话，住在第一层世界的可能就不是那几个老蝙蝠了。”

桑德兰对克伦泽的观点倒是极为赞同，思想上的妥协比上的懈怠永远要可怕许多倍，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并称霸大陆，说实话还都是靠着无数次利益争夺和其所带来的战争。

然而两人的对话却在这短暂的沉默中被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

“布雷斯特家族所守护的东西，并不简单。”

这个临时的营地虽然简陋，但桑德兰和克伦泽作为精灵村落和探险队伍的核心人物，四周自然有着几名精锐守卫，更不用提五个时刻释放侦察术的高阶魔导师。

可是当墨菲斯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察觉他是怎么出现的。

甚至包括了桑德兰。

（医院的检查结果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写文最怕身体出问题，所以我很小心的不让自己出毛病，从11年3月写到现在，我还没有断更过，也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最近几天爆发少，因为回到父母这边来帮忙，媳妇过生日和同学聚会什么的比较耽误时间，中秋国庆我尽量多更新，网文作者是没有节假日的，有时候状态不好也要撑下去，干哪一行都需要毅力，这一行也是如此，感谢各位的理解。）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章 守护者布雷斯特，闯入者温德索尔

克伦泽几乎瞬间抬起短弓，在墨菲斯话音未落的时候箭矢便已经搭在满弓之上对准了眼前家伙的眉心——但是面对这堪称致命的威胁，手持萨弗拉斯权杖而上身的墨菲斯只是转头对桑德兰道：“即刻准备撤离，精灵们的命运，他们自己说了算。”

桑德兰面色凝重的抬手示意克伦泽不要攻击，后者自然清楚眼前的家伙才是人类队伍的真正首领，墨菲斯抬手释放超级禁咒“燃烧”时他同样是目击者，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对这个家伙无法给予信任。

语言不通的他不懂得墨菲斯刚刚说了什么，但是桑德兰即刻转达的话语却让他放下了短弓。

“你们准备返回地表？第一层的家伙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在人类看来，遇到不好说话的人，干脆不用说话更痛快些。”

桑德兰心下震惊于墨菲斯的变化——手握权杖的他此刻气息平静，权杖纯黑色的外表毫无华丽之感，却没有当初亮相时所散透的蛊惑气息。

“把粮食留给他们吧，既然精灵选择了一次又一次和这个世界妥协，我们也无权干涉。”

墨菲斯从“最终教条”返回时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物品——两柄圣枪碎片，一柄魔钢短剑，一柄凤凰木魔杖和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他的形象如同史诗级魔法道具贩卖商，但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和克伦泽有什么多余的接触。

桑德兰想了想，原话转告给了克伦泽，继而礼貌告别。

一行人几乎没有需要收拾的，重伤的剑师在魔法师携带的炼金治疗药剂下已经可以行走，队伍在几分钟内做好了返回的准备，墨菲斯却一个人轻轻走过队伍，在所有的队伍成员面前轻轻说了声感谢，继而套上了一件式样简单的备用黑色长衫，背上了腰间几样圣器，转头示意队伍跟随自己行走。

在消失几个小时后，墨菲斯在所有人眼中却如同换了一个人。

与队伍来时的虚弱和存在感低微相反，步履坚定行走在最前方的他，此刻已经无形的成为了队伍绝对的中心。

甚至于桑德兰都在内心深深的认同了这一点。

望着离开的人类队伍，克伦泽脑海中回响的却是桑德兰转述的那句话语。

在所有精灵对现实、对世界、对命运彻底妥协的今天，克伦泽之所以曾经被那群长老排除在外，最根本原因，即在于他是那唯一的那个不愿妥协的夜精灵。

如今，站在长老位置上的他也会如那群老树藤般向命运低头了么？

“我想，你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

他挎着短弓几步跟上队伍，对着回过头的桑德兰道，“若个人的行为改变不了群体的思维，却并不意味着他会低头。”

“我，永不妥协。”

亚兰蒂斯，第一层地下世界。

克雷芒家族的遗迹在这里依旧得以如博物馆的展品般完美封存，偶尔袭来的地震已经在千年来让该倒塌的东西倒塌了个干净，剩下的，都是坚固到不能再坚固的低矮建筑。

可是在这漆黑的世界之中，最高的建筑物却依旧有百米之高——那是依附着陡峭山壁而构建出的克雷芒家族城堡，历经无数世纪而屹立于此，宏伟，宽阔，却同时也永远不见光明。

布雷斯特，这个被克雷芒家族逃出此地时遗弃在此或者说被命令留守于此的家族，数量上保持了让地表血族惊讶的优势，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实力分布上的极端弱势。

超过三百名成员，勋爵超过七成，剩下男爵子爵数量稀少，实力最尖端的不过一个候爵，而克雷芒家主那个级别的亲王或公爵，根本不存在。

只是因为血统古老的缘由，这些拥有最原始血族传承的家伙们能在子爵级别便拥有蝠翼飞行。

“狩猎无果？”

寂静的石质大厅内，面色苍白的布雷斯特家主菲尔斯问向了刚刚返回“巢穴”的年轻血族。

“慢了一步。”

年轻后辈低头回答，看上去情绪低落，这里是克雷芒家族城堡最低端，也就是布雷斯特家族的最上端所能使用的房间——即便历经千年后克雷芒家族早已没有人会再进入这片区域，可布雷斯特作为最忠诚的附属家族，却依旧在履行着他们当初的诺言。

没有踏进克雷芒家族城堡内部哪怕一步。

对于布雷斯特家族而言，他们的使命并非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底去繁衍生存——和夜精灵们不同，他们的唯一任务，是守护。

最终教条？

那并不属于他们的守护范畴，连克雷芒家族上层都鲜有人知其具体方位的最终教条，是不可能让这些蝙蝠知晓的——况且，上千年来，他们都没有主动去寻找过通往下方世界的入口。

因为他们守护的东西，在第一层世界的角落之中。

“入口处有些不一样的动静，检查了么？”

菲尔斯有着中年贵族特有的沉稳与优雅，语气不急不躁。

“有些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下去了，似乎是大家伙。”

“被封印的入口虽然产生了裂隙，但是大家伙是不可能进去的，你确认是什么级别的魔兽？”菲尔斯坐在了自己的石质座位上，双手交叉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后辈中最有希望晋升伯爵的佼佼者，显然十分看重。

历次出勤“猎食”成功率最高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情，似乎对菲尔斯提的问题有些抗拒，犹豫道：“我没有靠的太近元元素风暴让我无法稳定飞行。”

“什么时候你愿意正视那份恐惧，晋级的希望就不再会是那么渺茫了。”

菲尔斯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待石室内再一次恢复寂静后，他起身，望了望黑暗空间内那历经千年而没有任何损坏的雕塑，轻轻叹气，转身准备走向旁边的“卧室”——其实更不如说是一个有着石棺的坟墓——年迈的他看起来已经过了候爵吸血鬼巅峰战力，曾经的他有机会问鼎公爵这个极有竞争力的宝座，却最终失败。

“当一辈子奴仆的感觉，可不好受呢。”

如果将布雷斯特家族和夜精灵相比，说起来还都有相似之处。

不过这一切，都将伴随着地底世界再一次出现的那支探险队而开始了难以想象的颠覆。

“很多人认为自己是自由的，却不知道思想被束缚的‘自由’并没有比受困于泥沼的野兽好到哪里去。”

克伦泽、桑德兰和墨菲斯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一路下来轻车熟路的返回了第一层世界，但是克伦泽并没有立刻停住自己的脚步返回夜精灵生活的村庄，而是坚持将这些人绕开血族的视线送回地表。

他和桑德兰的对话总是富有很深刻的政治讽刺，或许是他对那七位长老的联合统治积怨许久而没有找到过合适的人来倾诉，博学而生长在人类世界的桑德兰此刻便成为了最好的倾诉对象。

最主要的是，桑德兰更善于引导。

“这种情况不单单是你们夜精灵才会遇到，人类世界到处都能寻觅到这种统治者的影子，通常一个强大国家有两种情况——人民强大而独立，统治者若不得民心，则随时可能被驱赶下台，另一种便是人民愚昧而懦弱，统治者手段强硬，却深谙驯化之道，一步步将原本可能成为狼群的人民变为一只只食草的羔羊，最终忘记自己拥有的那份权力。”

摊开手掌，桑德兰指了指头顶道：“所以你看，真正强大的国家屈指可数，大多数，并没有比那七位长老们好到哪里去，不过外强中干的花猫罢了。”

“那您所在的国家呢？”

克伦泽有些好奇，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头顶世界之广阔的年轻夜精灵来说，人类世界实在是一个神秘而值得探索的区域。

“统治者统治着领主，领主统治着人民，而你眼前的这位，就是头顶这片土地的领主。”

“我们不走这条路。”

没有兴趣听桑德兰和克伦泽谈话的墨菲斯停住脚步，眼前的岔路口，克伦泽为队伍指向了右边的方向，可是墨菲斯却将权杖指向了左方。

“他疯了么？那里是布雷斯特家族的大本营！”

克伦泽指了指墨菲斯面前那一片漆黑的道路，急促对桑德兰道：“我带你们走一的路是布雷斯特的斥候们最不易巡逻到的位置，如果走那里，就算你会隐形一样会被他们揪出来杀死！”

桑德兰看了看已经迈步向前走出的墨菲斯，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他是领主，我需要服从他的命令。”

“这简直是自寻——”

克伦泽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完，地面再一次发生了震动，而天空之中也是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翅膀拍打声“该死的，我们需要掩护！”

地面隆隆的震动声和天空越来越近的蝙蝠群瞬间让气氛凝滞——克伦泽咒骂一声抬起短弓，直接跳向了旁边建筑物的阴影之中，可是他却发现墨菲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剑师们举盾挡在了墨菲斯旁边，几位法师法杖已经指向了天空，桑德兰的元素同样凝聚完毕——在经过几场大战之后，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可谓在磨合中飞速提升。

可是站在队伍中央处一直沉默寡言的墨菲斯却倏然抬起了他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指向了头顶的天空。

这是墨菲斯返回自己的队伍后第一次出手。

三道魔纹解封、亲手从该隐坟墓中将萨弗拉斯权杖拿出、直面大陆历史上第三位人类并和温德索尔家族最传奇的族长有过交谈，这奇迹般的经历即便是他亲口说出恐怕也无人相信，但是在这些经历背后，一位飞速成长的少年此刻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有没有力量去使用手中那柄——堪称至尊的黑暗权杖。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一章 和平，取决于武力

衣卒尔对于元素能量守恒的定律至今没有人能完全证明其正确性，不过墨菲斯目前很清楚的一点是——想要手中这柄权杖如果发挥威力，自己的能量传递和其本身内部的能量储蓄，都是关键。

当初他一击夷平裁判所，完全因为自己突然间拥有了阿什坎迪“Ω”级强者的能量，如此配合权杖，所发挥出的威力可谓直逼天神下凡。

然而以墨菲斯正常情况的能力，权杖充其量只能是对黑暗生物产生威慑并使其臣服，不过如今…当他再一次举起萨弗拉斯权杖之时，威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波动闪过，地面的震动倏然间停止。

天空之中原本距离遥远的蝠翼扇动声忽然变大，黑暗的环境之中，权杖并未绽放夺目光彩，却是在墨菲斯手中浮现出了它原本的金色纹路。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噪音刹那间笼罩了整个队伍！

上万只吸血蝙蝠在头顶低空盘旋的声音让夜精灵克伦泽抬起了头，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以往自己和队友行动的时候，对于这种完全靠数量取胜的吸血蝙蝠本就毫无任何办法，唯有躲避才能逃过被吸干血液甚至啃噬的只剩骨架的命运，武艺高强？再多长箭，也没有那铺天盖地的蝙蝠多。

而此刻，墨菲斯手持权杖迈步向前，头顶的蝙蝠在上方呈环形围绕飞行着，如黑色龙卷风般骇人，却没有一只敢俯冲攻击。

而这时，墨菲斯突然转头对桑德兰道：“如果说夜精灵是亚兰蒂斯待宰的羔羊，而他们，不过是为主人看守牧场的狗罢了。”

伴随着这句话语，墨菲斯将手中的权杖朝着正前方指去——下一刻，街道两侧骤然散发出了光亮！

血族喜欢黑暗，却不意味着他们喜欢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整个亚兰蒂斯的其他生物在曾经居住的过程中一样需要黯淡光明，而在权杖挥舞间，这座死寂的城市如同骤然恢复了活力般，那点点亮光竟然以面前这条直线街道为中心，瞬间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亚兰蒂斯城，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般睁开了它的眼睛。

苏醒的城市，照亮了头顶如同龙卷风般盘旋的蝙蝠群，远处山壁之上布雷斯特家族和克雷芒家族留下的城堡，则直接为墨菲斯点明了他的目的地。

这个手持权杖的少年，此刻的行为正如同当年衣卒尔般疯狂而不计后果，可是在这看似毫无理智的行为背后，一个清晰地大脑正在浮现着墨菲斯即将做出的完整计划。

“人类想要和任何其他任何物种维持所谓的‘和平’，并非取决于诚意和态度，仅仅在于武力够不够强大而已。”

墨菲斯目光扫过克伦泽，而在一旁的桑德兰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点头。

兰帕德领地。

两场大战过后，黑格尔和阿什坎迪之间的对决似乎即将进入白热化。

北方帕斯城战败的军队即刻赶回了黑格尔的总营，遭遇两次失败的军队汇合到一起时仍然超过了八千之数，但是这个数字对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西塞林城，已经算不得重大威胁。

因为城墙的存在，对方需要几天时间造好攻城器械后才会进攻，而这段时间阿什坎迪却没有闲着，西塞林城仅剩的贵族骑兵团被她分成了五支骑兵分队，机动性极强的接连进行数次极其成功的偷袭，其中一次甚至点燃了黑格尔军营后勤正在建造塔楼的营地——说起来，黑格尔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些骑兵队是怎么找到斥候侦查漏洞的，竟然所有的偷袭都来得悄声无息而效果显著。

不过以寡击众，阿什坎迪的行为其实看起来更愚蠢才是——整整三百多名骑兵在七天的偷袭内阵亡在了战场上，不过这一数字最值得关注的一点，却是“黯刃骑士团”三百名大骑士，直到现在才堪堪阵亡四人。

也就是说，从各个贵族手里征来的那些骑士们，在这次战斗中成为了最主要的炮灰！

也亏这是在战争时期，贵族们即便明知道阿什坎迪这是在对内进行贵族实力的削弱，却依旧只能忍气吞声——这一手和她对黑格尔所使用的军事手段实在近似，完全就是让人有苦说不出，行事狠辣果决，刚刚坐在大执政官位子上没有半个月的阿什坎迪已经让所有贵族们感受到了一种寒冬才会有的冰冷。

一名合格骑士至少拥有两匹马、一套正式铠甲、多杆备用长枪和短剑及盾牌，至少一名扈从仆人，按照巴利切现在的物价，一批最普通的军马也相当于两头牛的价值，而一名骑士的价值，则超过一名普通步兵的十倍以上。

陡然间让领地内缩减了近乎大半骑士力量，阿什坎迪于不动声色间让领地内那些不管安分不安分的贵族都失去了最有力的竞争砝码，却将自己的最主要战力保存下来——这种算计敌人同时算计自己人的手段恐怕墨菲斯这辈子都学不来。

或者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狠不下心这么做。

而从黑格尔的军营一直向西北的所有贵族们，都在这种情况下向黑格尔领主发出了慰问函，大意旨在如果需要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云，可是冰原狼格拉斯家族的这位年轻家主却统一拒绝了这些“善意”的请求。

政局风云变幻，谁也别想永远处于有利位置，几乎在瞬间被打入被动劣势局面的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被阿什坎迪迎面抽了两个嘴巴的领主没有暴怒或气馁，而是仍旧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他的进攻计划。

三天之后，在战局进入决胜盘时，两个陌生的身影略显突兀的出现在了西塞林中心城堡外。

“爷爷我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这可不太好。”

米诺斯抬头望了望逆光时略显刺眼的塔楼黑影，叹了口气。

“喔，你应该感到庆幸，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其他人盯上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瓦里安一步一步走到了城堡正前方，那里站着康普顿这个被阿什坎迪一声令下滚出去的大块头血族，似乎他现在的职责又恢复到了当初守卫柯塞妮堡时那般，简单而麻木。

“真够可以的，大门口的就放个子爵血族看门，这位领主是成心和裁决所那群疯子对着干么？”

瓦里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道：“有个康萨纳斯家族的年轻人想要见见领主，还望通报一下。”

米诺斯暗自咋舌——爷爷瓦里安对黑格尔的态度可谓极其倨傲，可是到了这里怎么就跟夹着尾巴一样？

“年轻人”？这可绝对不是在说自己。

可惜康普顿这个雕塑一样的家伙连多余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啧啧啧，估计这不是我们身份的原因了，米诺斯，在这里等等吧，来，把我的水壶给我。”

瓦里安转身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却发现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一位一袭黑袍的女子。

“康萨纳斯？米力克我倒是认识，他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那么你又是谁？”

黑色的眸子，黑色的衣袍，语气略微冷清，但没有透着拒绝，反倒是一种长辈见晚辈应有的“架子”。

米诺斯咽了口唾沫，站在一旁的他此刻真的如同普通扈从一样不敢吭声，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入平时那般放肆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怎么出现的？

实力强悍如他，都没有察觉到哪怕一丝痕迹。

况且这个女人口中的“米力克”正是康萨纳斯上上任家主，按辈分，是瓦里安的爷爷辈！

乖乖，真是碰上老怪物了。

“瓦里安？康萨纳斯，希望和您聊几句有关战争或其他方面的东西。”

年迈而身穿灰袍的老人微微躬身，恭敬异常，阿什坎迪点头，算是回礼，转身走入城堡，而瓦里安则像仆从一般紧跟其后，丝毫不敢怠慢。

米诺斯有些垂头丧气，刚要跟上，却听到前方阿什坎迪淡淡说了一句：“一个人就够了。”

都不用瓦里安示意，米诺斯乖乖停住脚步，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康普顿身旁。

目送前方两人消失在塔楼楼梯处。

“嘿，你在这站着就感觉不到那个女人的厉害么？”

康普顿没反应。

“别告诉我你是个雕塑。”

米诺斯伸手敲了敲康普顿的胳膊，做了个鬼脸，刚要说什么别的，却突然间转过了头，皱紧眉头望向了远方。

下一刻，他猛地一跃而起，跳上了大门旁边的城墙之上，几步飞跃，如飞行般直接来到一座低矮塔楼的顶端，极目远眺，从这里能看到西南方那支军队，此刻已然做出了进攻的态势！

“这就开始了？”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二章 谁能标榜自己是正义？（5400字）

亚兰蒂斯，这片在西塞林城地下沉睡许久的巨大城市，彻底于一道强光中被惊醒。

铺天盖地的吸血蝙蝠仿佛发疯一样围绕着地面上一个缓步前进的身影旋转着，如同一种神秘而古老的仪式，整个第一层世界中被血族控制的魔兽在兽栏中如同发疯的公牛，集体嘶吼而暴躁着，任凭布雷斯特家族的看守者们再怎么命令都无动于衷。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远处有东西过来了！它们不听命令！甚至连蝙蝠也失控了！”

慌乱的情绪不仅仅在兽群中蔓延，更在布雷斯特家族的吸血鬼中间瞬息扩散开来——克雷芒家族城堡下方一瞬间出现了上百名血族，这种壮观的情景恐怕大陆上已经超过百年没有出现过，而如今在这被点亮的黑暗之城内，他们却集体亮相，做好了攻击入侵者的准备。

这里是他们所守卫的地方，这里是他们所生存的地方，即便敌人再强大，立下誓言的布雷斯特家族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阻挡他们的前进。

可是迈步进入他们视野的，是一支仅有二十多人的队伍，而当中站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个个子不高少年。

此刻的情景很滑稽，偌大亚兰蒂斯城如今的统治者、克雷芒家族的忠诚护卫者，血族曾经铁腕秩序的维护者，超过两百名血族集体站在了亚兰蒂斯规划合理的城市最高处——也就是那座依山壁而建造的城堡城墙之上，他们望向了下方逐渐靠近的队伍，却个个不知道该不该进攻。

灯火通明的城市仿佛突然间恢复了千年前的热闹景象，即便是在这里一直生存的血族们也觉得恍如隔世，但面前这个说不出身份的人类，却更让他们有些心惊胆战。

那柄权杖的摸样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它的威名在克雷芒家族撤离后也跟着消失，仅仅只有布雷斯特家族的现任家主菲尔斯才听闻过这柄黑暗权杖所代表的权威，站在最高处的他背着双手，那双微微闪烁红光的瞳孔紧盯着墨菲斯手中的权杖，表情阴晴不定。

他无法确定事实是否如他想象那般无法阻止。

“人类，止步！”

一声弗丁语传来，血族们不似世代被囚禁的夜精灵，曾经鼎盛的克雷芒家族带来了知识和传承，让他们懂得这个大陆的不少语言。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为什么要我停下自己的脚步？”

墨菲斯继续迈步向前，抬起头，望着眼前站在几十米的城墙上的吸血鬼们，这些几百年没有见过阳光的家伙各个面色惨白，数量庞大，却仅有一股强装出来的镇定，面对墨菲斯这种让整个地底世界都随之变化的强势角色，没有谁能说自己心底没有一丝畏惧。

“上一位闯入地底的人类可没有你这么嚣张，他和他的队伍试图和布雷斯特家族对抗，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面对黑暗低头。”菲尔斯眯着眼睛，经过魔力扩大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巨大的城堡前，“你要清楚，在你面前的，不仅仅是布雷斯特家族，我们的背后，还有统治血族的克雷芒，还有无尽的黑暗。”

站在克雷芒家族这座象征绝对集权统治的城堡面前，墨菲斯没有一直抬着头去仰视站在一百多米高的山壁上俯瞰自己的那位菲尔斯家主，而是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观察着自己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低声道：“上一位闯入者已经在地牢中等待着他的最终命运，我很好奇你们给予了他什么样的条件，才让他不再踏足这里一步？”

“所谓的力量？还是所谓的永生？”

“人类总是在利益面前低头，背叛自己的价值观，只需要给予足够的筹码便是，这便是人类卑微之处，即便你再强大，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菲尔斯手指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他身后的那位近侍消失在了阴影中。

“伟大与卑微，多么可笑的话题，加尔德为了让自己成为‘伟大者’，在向权力追求的道路上卑躬屈膝，低头跪拜，人类是卑微的，当然没有错，可是谁又是生而伟大的？你？还是你背后那些个老蝙蝠？”墨菲斯的手指在浮动的魔纹上拂过，声音平静而没有任何多余讥讽道：“呵，无尽的黑暗，这是你奴役别人的最大筹码，可是我需要很不幸的告诉你，这个筹码如今并没有握在你的手上。”

“照你的说法，黑暗背弃了血族，转而为人类提供了庇护？”

菲尔斯张开双臂，望了望四周布雷斯特家族的成员们，仿佛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这句话惹笑了原本紧张异常的吸血鬼们，哄笑声回荡在城墙内，两百多位以黑暗为天然庇护所的血族确实没有理由去相信墨菲斯的理论。

“不，不是为人类庇护。”

墨菲斯努了努嘴，抬起目光，轻声道：“黑暗，只是黑暗而已，你们？不过是躲在黑暗中的老鼠，怯懦，恐惧，不堪一击。”

这句话让现场骤然安静。

桑德兰和克伦泽已然彻底不知道墨菲斯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两人都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四周的敌人处于制高点，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些难度，可是那位处于正中的侯爵吸血鬼，显然才是他们最需要担心的角色。

菲尔斯没有继续和墨菲斯废话，身为侯爵，虽然近身战斗是强项，却不代表他们不能使用威力强大的魔法——晶丝能量对于高阶血族来说是可以和训练一通进行修习的，但在这条路上想要获取成就，实在需要太多的时间去磨练。

而菲尔斯，此刻伸手接过近侍递来的深黑色魔法卷轴——这是克雷芒家族临走时留下压箱底的东西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对付敌人，因为到了这种时刻，说明敌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布雷斯特家族所能应对的范畴。

菲尔斯不是狂妄的年轻人，从一开始他就明白那个手持权杖的少年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所以他已经做出了最坏的准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菲尔斯抬手伸向了手中封装的卷轴，它不似如今魔法师使用的兽皮材质，却是由一块块纯黑色的石板串制而成，沉重而体积惊人，封口被一个微型魔法阵封存，属于极端加密型的终极魔法卷轴，菲尔斯轻声念过那上一任家主进入沉睡前留下的解锁口令，手指点在了法阵之上，继而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顷刻间覆盖了整个黑色卷轴！

松开手指，在空中飘浮的卷轴倏然展开，一块块古旧的漆黑石板之上浮现出了至少五个强大的魔法阵图！

“组合型魔法卷轴”，至今已经近乎失传的终极魔法卷轴制作方式——甚至于桑德兰这样的大魔导师，也仅仅在巴利切“凤凰”的魔法道具展示馆内见到过一张“残卷”，因为它的制作方式太过复杂而仅仅流传于一个神秘家族之内，流通在大陆上的卷轴数量甚至不超过三位数，所以很多魔法师甚至连这种封装方式都未曾听闻！

五个魔法阵被依次激活，按照如今的等级评定，竟然所有法阵的等级均超过了三十级——单个制造三十级的卷轴并不难，一位合格的中阶魔导师可以很轻易的做出，可是重叠五个同级别魔法阵，这对于普通魔导师就是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了。

强行封装多个法术的结果，最简单来说就是元素紊乱，继而产生直接爆炸。

但是在菲尔斯手中的卷轴，第一个生效的咒语却是范围最大的“地震术”！

而最为诡异的，是这个法术的指向并非墨菲斯身下，而是整个克雷芒家族城堡最角落的一处黑色山峰——元素波动一闪而逝之后，岩石崩裂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回荡在整个亚兰蒂斯。

山壁开始了坍塌，碎石几乎瞬间将那片未知的角落彻底掩埋。

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墨菲斯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望向那边哪怕一刻。

而在隆隆的巨响声传来时，卷轴的第二个法术已然袭至墨菲斯身前！

三十五级黑暗法术“伤痛之咬”。

非元素魔法的施法效果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绚烂，但携裹而来的冰冷之感却让人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黑影如一只巨型的乌鸦，直冲墨菲斯飞来！

并非以元素为介质，却是以灵魂能量为攻击手段，这意味着所有的元素护盾是无法抵挡它前进的脚步的——但直冲墨菲斯而来的黑乌鸦却在撞击他身体的前一刻倏然那间发出了惨叫！

这形态凶狠而翼展超过六米的黑影仿佛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彻底扭曲，在墨菲斯的身前于瞬间绞成了黑色的漩涡，继而被萨弗拉斯权杖彻底吸收！

下一刻，墨菲斯的反击开始。

目光抬起，迈步向前，墨菲斯三步踏出，继而在一跃之后仿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石板地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墨菲斯如同蓄满力的弹簧般飞越了整个克雷芒城堡十五米高的城墙，身形几乎以一条直线冲着那手持尚未燃尽卷轴的菲尔斯直直冲去！

第三道法术迎面撞击到了墨菲斯的身上。

四十一级奥术，“束缚”。

紧随而至的第四道法术，惊人地达到了四十五级——“纳尔曼之指”。

奥术系法术是法术界“控制”第一的系别，“束缚”出现在墨菲斯身前时，他的身体四周骤然凝聚了无数水晶般的丝线，如蛛网一样包裹在了他的身体上，而堪称“死亡使者”的“纳尔曼之指”，则是直接瓦解人灵魂的究极单体攻击法术！

两者连用，对于任何一个i级甚至以上强者来说都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可是当耀眼的绿色光芒闪过，“纳尔曼之指”完全作用在墨菲斯身体之后，他却双手轻易的向外一挣，晶体状的束缚如玻璃破碎般爆裂开来，而那号称能直接撕裂灵魂的“纳尔曼之指”，却在墨菲斯身前如分流的洪水般四溅消失“还有最后一个？”

墨菲斯毫发无损的站在菲尔斯面前，不等对方手中卷轴上最后一块石板燃烧消失，便挥手用权杖抡在了上面——

“嗡！”

没有爆响，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明亮光痕，而那最后一个原本等级达到四十九级的“曼达拉降临”竟然刹那间凭空消失，根本没有释放成功的迹象！

唯有萨弗拉斯权杖顶端闪烁着的淡淡绿光，证明着刚刚发生的堪称奇迹的一幕——“咒语吞噬”，这是比“元素湮灭”还要不可思议的事情，意味着一个完整的法术咒语从石板介质尚未释放结束时便被另一个介质所吸收，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能量溢出。

这一幕的出现，让布雷斯特的家主菲尔斯彻底愣在原地。

原本以为墨菲斯实力会微微超出自己的他猛然发现，原来所谓的侯爵吸血鬼，和真正的强者相比还是太过遥远了。

“铿！”

近侍拔剑的声音响起阴影中四位守护在菲尔斯身旁的守卫集体举剑便刺——面对这种威胁，实力暴涨过后却没有真正发挥过的墨菲斯第一次将手伸向了腰间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魔钢”，之所以被称为“魔钢”，并不仅仅因为其魔导属性，为什么这种极为稀有的短剑仅仅圆桌骑士才能拥有？

当一个人类的实力达到某种界限之时，那不勒斯魔钢便会拥有一个其他金属无法比拟的优势——传导。

传导的不是魔力，而是单纯的、最为原始的力量。

“惩戒”系骑士的传承并非仅有一种，师承唐吉坷德这位圆桌骑士的墨菲斯，在以骑士战技作战时，远比一般意义上的惩戒骑士凶悍的多。

在和君士坦丁的那位“狂热”骑士萨拉战斗时，墨菲斯大多处于被动，是因为他的实力被压制——而此时此刻，当魔钢短剑闪烁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淡黄色光芒出现在墨菲斯手中时，惩戒骑士，不再意味着“防守反击”。

四柄短剑从虚空中出现到击在墨菲斯面前几乎只在一眨眼间，可是魔钢短剑却在墨菲斯手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一连四声金属碰撞声近乎同时响起，金属残刃直直飞向了空中。

“呯！”

墨菲斯另一只手挥出权杖，竟然相隔五米虚空便让一股巨力击中距离远处的侍卫，后者根本来不及格挡便被空气中那完全不可见的能量击飞出去，而随后墨菲斯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一步之后倏然出现在了菲尔斯面前，魔钢短剑随之停留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直到菲尔斯本能的侧了侧脖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受到致命威胁之时，那被砍飞的剑刃才在此时清脆落地。

“历史总由胜利者书写，看起来，布雷斯特家族似乎无法继续在这里谱写你们的篇章了。”

墨菲斯的魔钢短剑回鞘，抬手举起萨弗拉斯权杖，像使用一柄手杖一般将其轻轻点地，骇然波动散发而出，让菲尔斯的面孔苍白而扭曲。

他已经知道了眼前人手中的权杖到底是何物。

可是作为克雷芒家族的留守者，他无法屈从。

“我本可以使用它——来让你们集体下跪在我的面前。”墨菲斯微微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半头多的吸血鬼道，“但是我发现，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天平上的杠杆，我可以凭借一个人赢得这场战争，我可以对你们拥有绝对的处决权，我甚至完全不在乎你们守护的是什么，更不在乎你们会给我什么。”

“所以，别跟我耍政客那一套，懂了么？”

规则？墨菲斯明白，自从自己被异端裁决所追杀、被拜占庭划为“叛国者”、被所谓的“正义”人士划为头号异端时，他需要遵从的规则已然改变。

“守夜人”是什么？说到底，是他内心对这些所谓“公平”的最根本反抗，以前的他，细心的、努力的想要让这个处于萌芽状态的组织尽最大努力发展起来，去对抗那些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但是如今的他已经明白，如果遵循那些被遵循上千年的规则去做事，“守夜人”迟早只会是一个幼稚孩子萌生的臆想和笑话。

“布雷斯特家族…誓死不会让外人踏进半步。”

菲尔斯最终还是向前迈了一步，面对象征黑暗秩序的最高权杖，他却仍旧将家族效忠的誓言放在了第一位。

“我并没有打算踏进半步，”墨菲斯转过身，望了望四周——布雷斯特家族的所有成员已经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已经清楚，眼下只有等待菲尔斯一声令下而自己死命一搏的结局——可是下一刻，墨菲斯的话语甚至让菲尔斯这位布雷斯特的家主都有些发懵：“除却这座城堡，亚兰蒂斯的其他位置我全部征用，你们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地盘，生还是死，你来选择。”

这是在询问？

菲尔斯作为这座黑暗之城的主人，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墨菲斯为什么要这么说。

“看来你是同意了。”墨菲斯耸耸肩，“杀死几百号已经快灭绝的吸血鬼有什么好处么？我觉得没有，所以你们可以老老实实的活下去。”

他转身，在跳下这座高耸石壁前留下一句话：“这个世界的罪恶早已根深蒂固，又有谁有资格榜自己是正义？”

已经做好最后战斗准备的菲尔斯愣住半晌，望着墨菲斯转身走开的身影，很久才对着族人们做出了他的下一个命令——

“后退，让出城市。”

望着离开亚兰蒂斯，踩着元素凝结的台阶向上走去的这支人类队伍，菲尔斯在内心重重的叹了口气——他预想过无数个结局，却没有想到过如今这个结果。

谁能标榜自己是正义？

他苦笑，并非因为所谓的愚忠，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作为一个血[www.qinkan.net奇书网]族活了这么久，见识却并没有比一个少年高到哪里去。

虽没有用杀戮证明自己的强大实力，这个少年却已用几句话让他明白——消灭的方式，对于有些人来说，太过低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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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三章 各怀鬼胎

西塞林城，领主塔楼。

站在露天塔楼回身望着瓦里安的阿什坎迪面无表情，这是许久以来这里气氛最凝重的一次——瓦里安坐在为客人准备的座椅上，手指捏着拐杖，沉默不语。

“康萨纳斯家族，说实话，你们的出现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阿什坎迪并不热忱。

“家族内部对您的出现表示欣慰，不过见证过那个年代的老家伙们都已不在人世，我出生的时候，老米力克已经让出了家主位置，现在那些人都将不该说的秘密尽数埋葬，我的出现，并非为了挖出什么不该挖出的东西给您找不痛快。”

思索半晌后的回答让瓦里安像是一个处于被动的胆小角色，他顿了顿，继而轻声道：“黑格尔是格拉斯家族的最后一位成员了。”

“大陆总是如此，老的家族消失，新的家族出现，如果不够强大就会被淘汰，米力克在我面前耍滑头的时候大陆前列的那些家族还剩下几个常青藤？总该有几个被淘汰的倒霉鬼呢。”

在阿什坎迪的年代，“格拉斯”可是北方第一家族，势力可谓惊人，实力更是强大。

“格拉斯已经退出第一序列很久了。”

“所以我才会让你坐到这个座位上，解释一下你的真正意图吧。”

阿什坎迪并没有因为瓦里安的姿态软弱而跟着弱化下来，依旧显得咄咄逼人。

午后的阳光洒下，瓦里安苍白的头发被塔顶的风吹的略显散乱，他伸手拿着那枚金色的“阿尔法”徽记，低头轻轻摩挲着，继而抬手展示给了阿什坎迪，沙哑的声音在这个塔顶静静回荡——“有些责任，我必须承担，比如对你派出的死士，或者对那个年轻精灵的刺杀，虽然这不是我的命令，但我有必要做出自己的歉意。”

“我不是忏悔室的牧师，你也不像是来找我忏悔的罪人。”

秋风早已带上几分凉意，阿什坎迪的黑发被吹起，声音冰冷异常。

“落地的果实总是很快腐烂，这是无法阻止的事情，‘信条’同样如此，一个遍及大陆的情报组织在经过它的黄金时期后，如今要我一个人一手抓过来，实在不是什么简单事情，即便我的头顶冠有康萨纳斯的姓氏，却并不意味着如你般无所畏惧的人会真的看重它背后的能量。”

瓦里安有些无奈的收起了那枚徽记，“如今，‘阿尔法’带给我的不再是荣耀，而是负担，它承受了越来越多的罪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信仰——‘信条’失去了信条，多么可笑的事情，不是么？”

“和格拉斯家族有什么关系？”

“‘信条’在巴利切的分部总是会闹出一些影响不小的事情，比如异端裁决所的巨头马克西姆从这里摘下了他的阿尔法徽记，导致‘信条’在巴利切的情报网真空了超过三个星期，而格拉斯的那个小子虽然没有加入信条，但是他背后的那些东西，却是让信条的根源。”

老人扭头望了望已经开始向西塞林城发动进攻的黑格尔军队，黑压压的士兵方阵和工程塔楼正在冲向城西塞林的外城墙，整个城市的守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什坎迪沉默了许久，最终道：“想做交易？你随时有实力去探究这些东西，为什么非要我来做？”

“打败黑格尔对我来说不难，但是前提是他已经成为了您的对手，这就导致我不会为此横插一脚——对于米斯瑞家族的尊重，康萨纳斯永远铭记在心，如果您认为这是一笔交易，当然，我奉献出我的筹码——解决这桩事情，我会拿出‘信条’在巴利切大部分资源的使用权限。”瓦里安完全不似一位政客，开出的条件一上来就丰厚无比，“保守某些秘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为了不让它泄露，人会成为谎言的奴隶，并且在走向毁灭的路上越走越远，信条的那些腐烂部分亦是如此，请原谅我无法让那部分已经该舍弃的信条成员为您服务。”

“解决这件事？这个可不是什么清晰明确的概念。”

阿什坎迪在认真考虑着这笔政治交易的价值——对于她来说，“信条”的作用绝对要比什么领土实力要大得多，因为这位黑眸阿什坎迪最想做的并非征服大陆，却是去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世界的亲王血族。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情报机构可以寻觅的存在，瓦里安的话语似乎早有预谋而胸有成竹，而老者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不是信条所谓的之源，阿什坎迪反倒没有过多兴趣。

“我可以现在就把巴利切一部分资源放在你的手上，怎么使用，是您的事情，而黑格尔背后的那些东西，怎么审问，是我的事情，如何？”

阿什坎迪微微闭上眼睛，再一次睁眼时淡淡点了点头。

“成交。”

“轰！”

正面战场的爆裂声不绝于耳，黑格尔那整齐的军队已然向着西塞林的城墙推进而来！

四座高大的攻城塔楼在缓慢前进中，平坦的道路让塔楼的前进速度极快，塔楼内部和后方都是严阵以待的士兵，而塔楼上方，则是射程惊人的长弓手——站在和城墙高度相仿的塔楼顶端，这些长弓手们凭借惊人射程已经在三百米外让西塞林城的守军遭受了严重打击！

这一次，没有迷雾为战场做掩护，没有真空结界让箭矢失去准头，西塞林城守军和黑格尔大军就这么以硬碰硬的姿态开始了决战！

和黑格尔军迅猛的进攻势头相比，城墙上的守军竟然还没超过七百人，预备队伍仅有两批，而用来抵御攻城塔楼的投石机却毫无效率毫无准头的将石弹一次次抛向了敌方塔楼四周——加尔德领主从未想过自己的中心城市会遭遇这种级别的战斗，从来都是进攻他人的伯爵虽然建造了用于守城的投石机等防守器械，可是因为常年没有使用，操纵它的工兵们根本就是瞎猫抓耗子全凭运气。

最终，四座攻城塔楼抵达城墙时，投石机仅仅靠着运气砸毁了其中一座——可是这一切已经无法阻止敌人直接借助阶梯般的塔楼入侵西塞林城墙的事实！

这是一个没有防守能力的城市，护城河的宽度甚至都没有攻城塔楼伸出的木梯长，第一批敌人冲上城墙，挥剑开始了战斗，长弓兵依旧依靠强大而精准的攻击力让城墙后方的预备队们遭遇了恐怖打击，士气低迷而数量完全被压制的守军根本没有扛得住这种渗透和推进，节节败退，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便让出了城墙。

这对于这个时代的进攻方来说，城墙的突破，已经意味着攻城战的顺利。

可是在城墙外的后期预备队后方，骑在马上的黑格尔却突然间拽动缰绳来到了一处空地，还未等马匹停住脚步，那个曾经出现过的“辛萨科”级刺客便显现了身形。

黑色的纯血军马个头比普通军马高出一头有余，它的血统和骑乘者一样来自北方，而一身黑色铠甲的领主见到迦叶出现，则翻身跃下马匹以示对皇家的尊重——他微微低头，道：“现在还不能开始你的行动？”

“我必须确保城市完全陷落之后才会动手。”

腰间挂有黑色匕首的刺客似乎对这个一直以来从未配备任何幕僚和副官的领主不太满意，皱眉道：“为什么违抗命令？这个时候如果从帕斯或尔多斯赶来的援军抵达怎么办？你不像是会冒进的指挥官，而且你突然做的决定也没有经过皇室同意。”

“皇室同意？皇室给我安排的任务不过是把加尔德的领土拿下，而不是每一步都要听从号令。”从不爱多说废话的黑格尔声音低沉，双眼微微眯起，“过程对于一场战争重要么？我给你想要的结果已经够了，城墙已经陷落，这座城市已经没有足够抵抗我的力量，为什么你还在拖延？”

他伸手指向了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的西塞林城墙，燃烧的黑烟意味着城市正在承受着战火的洗礼，城墙上已经没有了战斗的痕迹，这证明他手下的军队已经突入到了城市内部——“胜券在握”四个字恰如其分。

看到如此情景的刺客也是微微犹豫，实力强大不代表战略意识和经验的丰富，身为刺客的他对于杀人在行，但对于这种大型战争却并没有过于敏锐的嗅觉——一场人数旗鼓相当的攻城大战，凭借兵力和装备压制在一个小时内顺利攻下城墙，在非指挥官或军事家看来似乎并非稀奇事。

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的迦叶望了望燃烧着黑烟的城墙，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

“下一个目标，估计就是我了吧？”

黑格尔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却是直直冲向了战场最前方。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四章 品尝恐惧吧，脆弱而卑微的生物们

“外城墙彻底沦陷，您布置在最外层的防线根本无法抵挡敌人的攻击，对方的步兵在向城市内部渗透，恐怕”

依琳达尔作为情报执政官，站在阿什坎迪面前汇报这条消息的时候脑子仍然有些转不用过来。

一个“Ω”级强者就这么轻易的让敌人冲进了城墙？

她不是不知道西塞林城的全部兵力到底有多少，说实话就是让她来指挥这种战斗，战局也不会想现在这样几乎被对方势如破竹的捅穿防线——对方爬上城墙的士兵超过千人，后续部队超过三千，预备队更是不知多少，可是西塞林城能拿出手的队伍绝对不止三千人！

这意味着就算是一个傻子，只要把所有兵力堆积到城墙上面，也能牢牢凭借局部人数优势和对方僵持下去，按照以往的战例，防守几天甚至几个星期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而面对依琳达尔的汇报，阿什坎迪却端坐在扶手椅上，望着已经燃起战火而硝烟弥漫的城市，轻声道：“战争所谓的‘胜利’，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精灵，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就够了。”

依琳达尔克制住了自己内心浮现的那丝慌乱，弯腰，退出了塔楼，可是刚刚走开却迎面看到了一个站在角落中的身影。

“你是谁？”

“问我？”无言站在塔楼阴影中望着天空的老人回过了头，“喔，我的名字叫瓦里安，有事么，精灵？”

并不知道“信条”幕后首领名字的依琳达尔皱紧眉头望着这位老人，对方衣着可谓寒酸，本该是路边最不起眼的那类角色，可是司职情报多年而眼睛毒辣的她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不清楚——面对对方的回答，心里盘算着去整理战斗情报的她最终沉默半晌，回答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很微小的点头动作，依琳达尔在一个表达歉意的精灵礼节过后便匆忙走向了另一条小巷，身影转瞬即逝，而依旧站在原地的老人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胡子，不再多言。

他的身前，喊杀声清晰入耳，不到一千米外从外城墙涌下来的士兵已经朝着城市的中心和最后防线处冲了过来——这是每一个攻入内城的士兵的首要任务：杀死地方领袖，占领敌方首府，赢得最高昂的奖励。

可是他们却发现平民居住密度最高的几大城区竟然出现了极为难缠的兵力，并没有接到后续指令的士兵们只得尽量避开了这些区域，沿着空旷的街道冲向了西塞林城那座高大的伯爵城堡。

可是这看似一切顺利的攻城行动，却在即将完满结束的时候被一道命令所打断。

“停止进攻。”

吹响撤退号角的传令员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领主会突然发出这种命令，但此时此刻前线的士兵早就不顾后方的命令，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士兵们杀红眼时根本不会顾及身后是否会有让他们撤离的命令。

“你疯了！？”

一道虚影闪过，站在西塞林城墙上的黑格尔被一击削断了手中原本递给传令员的“令牌”——手持令牌，意味着这是统帅直接下达的命令，违令者按军法处置，在平时甚至黑格尔所率领的所有常规战斗中，没有使用过哪怕一次。

然而此时此刻，第一次拿出并使用的令牌却在半空中生生裂为两半——印刻着冰原狼头的族徽形象被损毁，仅仅剩下黑格尔手中握着的半个图案。

刺客迦叶看起来并没有去攻击西塞林城的首脑，却是一直跟随在了黑格尔身旁。

说起来，这种行为已经是裸的监视而非“合作”。他的行为让黑格尔皱起眉头，此刻这位平时不该做出任何干扰行为的刺客却在大声斥责着黑格尔的命令——这意味着有些人不甘于站在幕后了。

“你有权命令我这么做？”

黑格尔领主抬起头，格拉斯家族遗传的那双眸子似是慵懒，实则犀利异常。

可是这对背后有布提嘉皇室撑腰的刺客迦叶来说完全称不上威胁，他伸手拿出了一枚紫色的木质纹章，两柄交叉金色权杖交叠一头怒吼雄师的徽记在巴利切代表的东西很简单。

“不可违抗”的皇室。

布提嘉的皇室很少去干涉领主们的相互争斗，往往都是明面上的谴责伴随着背地里的扶植撑腰，皇室徽记的出现，代表者领主需要绝对服从持有者的命令。

当然，选择反抗并非不可，但这意味着与皇室为敌。

“悉听尊便。”

眯起眼睛望着那枚徽记，黑格尔最终还是选择退让——但是迦叶没有看到低下头时黑格尔那略显诡异的眼神，直到他确认继续进攻的命令再一次传遍前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黑格尔，伸手拿起匕首，向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面对这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黑格尔只能感叹命运实在喜欢和人开玩笑。

无数努力和谋划，最终被一个个巧合堆积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从始至终以“棋子”身份出现的黑格尔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利用这个身份，便已经要成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典范了。

迈步向前，伸手从近卫手中拿过头盔，黑格尔没有继续安然呆在大本营后，却是骑上了战马，直直冲向了已经城门大开的西塞林内。

让敌人毫无阻拦的冲入城内，阿什坎迪并没有准备过多后手——她唯一做的，就是让自己手下的军队最大程度的在敌人冲到中心城堡前保护所有平民。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对于领主而言，领民的存在就是其统治的根基，军队可以有保留的损耗，但平民决不能说让敌人屠杀就拱手送上。

可是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听说过谁会故意放敌人杀入自己主城的。

这已经脱离了“疯子”的范畴，乃至可以被称为彻彻底底的蠢货。

依琳达尔不知道阿什坎迪在打的什么算盘，领地内唯一的高端力量仅仅是守护在领主府门前的温德索尔高阶大剑师部队，魔法师、大骑士都因为之前的战斗任务而此刻处于领地另外两座城市内，不是赶不回来，而是根本没有接到回撤的命令。

当敌人的先头部队冲到伯爵府门前时，却发现这里几乎无人看守，临时的攻城锤是一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巨大树干，十多名黑格尔军队的士兵抱着它强行冲撞着紧闭的大门，一声声闷响背后，是用尽全力顶在另一边的伯爵府卫兵们。

这是最后的时刻，一旦伯爵府被攻破，便意味着整个城市的彻底陷落和权力转移。

狂热的情绪蔓延在进攻的士兵当中，当第十三下撞击声响起时，带起的木屑炸裂声，似乎预示着他们最终胜利的到来。

“轰！”

伯爵府的城堡大门被猛然撞开，碎裂的木屑和被撞飞的士兵们构成了一幅极具张力的侵略画面。

而在这时，远处的夕阳堪堪落下。

巨大的木门打开后，高大的塔楼映入士兵们的眼帘，拔剑战斗，喊杀声震天，面对面的肉搏开始在伯爵府内部蔓延…可是就在此刻远处却突然走出了一支步伐淡然的队伍。

为首少年手持一柄黑色权杖，在从那断裂半截的塔楼迈步走出，看向了刚刚被撞开的伯爵府大门。

从暗无天日的亚兰蒂斯走出来，抬头却依旧是黑暗——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些宿命般的巧合，但对于身后一路在震惊和好奇中跟随而来的夜精灵克伦泽来说，眼前星空带来的震撼，已经让他无法用语言形容。

可是迎面见到的战争，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作为队伍的首领，墨菲斯在走到面前激战的卫队和士兵后停住脚步，轻声道：“这里是守夜人的领土，任何闯入者都不会受到欢迎。”

话音刚落，桑德兰和五位高阶魔导师便直截了当的用行动作为了回答。

下一刻，无比绚烂的元素殉爆在伯爵府大门前炸开，声浪席卷整个城堡！

威力大过长弓兵无数倍的元素轰炸毫无遮掩的朝着源源不断冲进伯爵府的士兵们轰炸开来，原本施法最讲求效率的桑德兰甚至都大幅度的挥舞着魔杖，以一个个超过二十级的瞬发法术让眼前的一切被笼罩在元素狂暴的奔流之中。

走出地底世界，迎面便是敌人侵占自己城市的情景，换做哪一个领主都不会内心平静——不过墨菲斯的内心没有预想过这样的场景么？

其实即便敌人已经占领了整个城堡，甚至再一次封锁了出口，他一样会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些东西一个个取回。

站在城堡主塔楼正前方的墨菲斯轻呼了口气，作为实力跃升后能敏锐察觉圣仆契约对象动态的强者，他已经在最终教条进阶时便明白了目前领地的领主是什么角色。

可是从他走出那个深渊般的洞穴，一直到将脚步停下，都没有回头望向过那最高的塔楼哪怕一眼。

面前的西塞林城已成近乎无法挽回的态势，墨菲斯不是政治家，就算他是也不会明白阿什坎迪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回答。

“那就冒一次险吧。”

抬起权杖，那布雷斯特家主菲尔斯以重合卷轴释放的最后一个咒语“曼达拉降临”毫无征兆的由杖尖爆射而出！

来自深渊体系的魔法永远以攻击灵魂的手段为前提，狠辣而残酷，可是当标定等级四十九级的曼达拉降临完美释放时，出现的不是飞速掠过的黑影或光束，而是一道摄人心魄的剧烈波动继而导致的，却是墨菲斯眼前地面骤然出现的一个漆黑圆洞。

权杖并非万能的储咒容器，一个强力法术的储存，越久越容易出现意外——因为深渊魔法的不确定性，没有人知道过一段时间之后这个法术是否会因为吞噬权杖力量而召唤出什么无法控制的怪物。

咒语生效，石板铺就的道路骤然爆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浪——普通的士兵甚至在百米外都被这冰冷的气息吓的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并非因为眼前出现了什么恐怖巨兽，却是因为一股莫名的力量而唤起了脑海中最深处的恐惧——几秒钟后，先是手持短剑的士兵嘶吼一声扔掉了武器，发疯一般朝着远处逃去，继而则是五六个人屁滚尿流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面颊嗷嗷怪叫着打滚，最终，原本在元素乱流中冲锋的部队竟是集体发疯般陷入了混乱！

意志崩溃。

恐惧如潮水般窒息了毫无抵抗的人类们，当那比黑暗深渊还要晦涩的“降临之门”完全打开时，这个咒语的真正威力彻底显现。

随即，一个身影缓缓从漆黑的地面升起。

曼达拉，深渊位面的“恐惧传播者”，按实力等级已经超过斯芬克斯而位列“君主级”的恐怖生物。

形象与人类相似，仿佛只是一个拉起兜帽的流浪旅者，灰黑色法袍无风自动，却无形中显露了他消失的下半身，漂浮在空中的上半身被袍子遮住，永远看不清面孔，双手的指甲漆黑而滴落着未知的猩红液体，仿佛刚刚将某些东西的心脏挖出。

这位跨出结界的君主级生物毫无废话的飘向了城堡外，普通士兵早已在他强大的威压下瘫软在地，甚至有超过十多人直接拔出短剑刺向了自己的心脏“品尝恐惧吧，脆弱而卑微的生物们。”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五章 滚回你的深渊（近五千字求月票）

（更新晚了，来个大章补偿）

深渊结界的语言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但是墨菲斯作为咒语的施放者和结界契约的临时“契约者”，这些被曼达拉说出的话语清晰的将意义反馈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法师们停止了攻击，因为他们发现随着曼达拉的出现，整个城市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曼达拉可不管他“恐惧散播”的对象是谁，除却身后墨菲斯和几位守卫，他的气息彻底覆盖了整个五百米的范围，并且敌我不分。

意志力薄弱的士兵当场崩溃，稍微能抵抗的坚持着站起身，却在望向走出伯爵府门前的曼达拉时不受控制的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脖子，随即生生将自己的颈骨掐断！

“精神控制”，曼达拉号称深渊之中脆弱却最为难缠的家伙之一，然而所谓“脆弱”，却是仅仅限于深渊生物。

“啪！”

长弓射出的箭矢狠狠射中了曼达拉的身体，却如同射中了稻草人一般没有让它出现任何多余反应——箭杆被抬手拔出，继而那笼罩在兜帽下的面孔微微抬起，阴森的怪笑声过后，漆黑面部本该是双眼的地方骤然亮起两道绿色的光束！

远处三十多名手持长弓的士兵正在朝这个危险的目标攻击，可是在光线扫过的下一刻，他们却集体将拉满弓后的箭矢指向了身旁的战友“噗——”

被刺穿的声音响起，混乱的战场上再没有阻止这个恐怖生物的存在。

千余人冲进了西塞林城，可汇集到中心城堡的人们却集体丧失了战斗力，甚至不光如此，被下令躲入房间的平民都在曼达拉无处不在的气息影响下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它的出现，意味着彻底混乱和恐惧降临于世，意味着施法者带给世界的一场灾难——如果是在亚兰蒂斯城成功释放，恐怕整个地底世界仅剩的所有生物都会在精神崩溃中开始自相残杀，直至全部消亡！

兴奋，快乐，曼达拉透露出的情绪让墨菲斯明显意识到了它的危险，他试图让这怪物停下，却发现这道咒语在施放时所签订的契约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主仆契约，而是一份“互不伤害”的条件契约！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这个恐怖家伙的前进脚步了——这意味着卷轴的设计者本身就没有留后路，条件契约的实效消失后，如果这位深渊君主魔兽不主动返回，灾难可就不单单是一时的事情了。

“看起来你想带来混乱？可是我需要的是秩序。”

墨菲斯的话语被契约者曼达拉知晓，那兜帽下的面孔缓缓转过，漂浮的身体在地面留下了一道仿佛腐蚀般的痕迹，甚至连青石都被烧出了黑色的坑洼。

“低贱的物种你知道你在对谁说——”他的话语突然间停滞，却是态度骤然转变道：“呵——召唤我而来的人类勇士，我想知道，除却混乱，你需要的是什么？”

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谄媚奉承，握着权杖的墨菲斯很清楚原因。

距离曼达拉几十米远的墨菲斯毫无畏惧地向前走去，面对这个比他个子高不了多少却形象恐怖的家伙道：“我需要什么并不重要，但我看不出来你还能带来什么。”

“带来什么？我可以为你拿到许多想象不到的东西”

曼达拉的声音回荡在墨菲斯脑海中，那漂浮着的身影缓缓挥了挥手，微微扬起头的它似乎在体会着这个位面的新鲜空气般陶醉，“力量，权力，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君主，哦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军队？我可以奴役所有你可以看见的生物，无尚的权力掌握在你的手中，毫无问题。”

交谈——或者说单方面的蛊惑，在战场中央就这么裸的进行着，没有任何人能听懂两人交谈的内容，但是曼达拉和墨菲斯却在不经意间缩短到了三米的距离。

墨菲斯的眼眸从始至终直直盯视着这个深渊怪物的黑色面孔，随着距离的接近，曼达拉的精神影响能力已经到了最大化——对于曼达拉来说，在这个距离上它甚至能够指挥敌人自己将自己活活吞食。

可是站在他面前地墨菲斯，却从始至终连心跳都没有加快过。

他的步伐平静，手中的权杖微微闪烁，目光抬起，望着眼前看似给出重重承诺实则不断用精神攻击试图控制他的家伙笑道：“是不是你以为这个位面的人类都是白痴？”

这句话让曼达拉张开的双臂一下子停在半空，仿佛一个演讲到一半被观众砸了台的演员。

“力量、权力和地位，哪一样都是毒药，人类的追求虽然大部分集中在这些上面，可是你似乎忘了一些东西”墨菲斯手中的权杖嗡鸣声逐渐明显，他低头，手掌轻轻在杖尖拂过，“你说的这些东西，哪一个能为内心带来真正的平静？”

随着他的手指移开，萨弗拉斯权杖的光芒绽放开来，在黑夜之中照亮了他的面孔以及身前曼达拉那兜帽笼罩的身形。

墨菲斯的影子被拉长，而曼达拉却在光芒之下没有任何影子投射到地面上。

“混沌的灵魂永远无法安宁，你无法带来我需要的，不是么？”

“可是，你却有我需要的”

曼达拉毫不客气的语气一变，伸手指向了墨菲斯手中的权杖，“喔我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疯狂、贪婪、背叛，那对于你来说是桎梏，对于我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食物——不如我们做一笔公平的交易如何？”

谁也不会想到本该在亚兰蒂斯带来灾难的曼达拉，却在阴差阳错之后出现在了地表，并且明目张胆的以萨弗拉斯权杖这样圣器为目的和其持有者做起了“生意”——如果是当初制作那张究极卷轴的克雷芒公爵知道自己会造成如此后果，估计也会纠结万分。

只是站在伯爵府前面的这位守夜人正牌大执政官，似乎并没有心思去和一个异位面的怪物做什么交易。

他只是将权杖伸到了曼达拉的面前，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人类摆脱桎梏的方式，究其根本就是不让内心成为的奴隶，而你？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化身而已。”

话语未落，一束光芒便在曼达拉的面前猛烈绽放开来！

“君主级”的曼达拉在光芒中发出了愤怒的哀嚎，双手直直朝着墨菲斯伸去，可是这位“恐惧之王”却仿佛触碰到了不可逾越的壁垒般根本无法伤害到墨菲斯分毫，它的身形在光芒中出现了残破，跨位面的召唤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呈现出不稳定状态——异位面终究是异位面，强大的君主级实力让它足以维持自身形态在这个位面施展自己的技能，可是当位面因为墨菲斯权杖的力量而不再稳固时——它只能被迫离开。

“滚回你的深渊。”

墨菲斯双手握紧权杖，剧烈的冲击甚至将四周的木质建筑彻底吹散，爆鸣声不绝于耳。

“你以为这样就能驱赶我？”

处于极端劣势的曼达拉突然间停止了挣扎，任凭光芒撕扯着它的身体，却无动于衷的抬起手臂指向了地面，“我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跨越‘门’二走到这里，祈祷吧，年轻人，在我下一次到来前，能够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付我”

“呯！”

一声闷雷般的声音让西塞林城所有的建筑随之震动，玻璃无一幸免全部爆碎，甚至于墨菲斯身后半开的木质城堡大门都直接崩碎！

空间撕裂的元素乱流将地面彻底撕裂，墨菲斯身前出现了一个均匀的半球形坑洞，曼达拉的身影则消失无踪。

恐惧压抑的气息瞬间消失，混乱的城市一下子陷入了空前的宁静。

而站在伯爵府前方的墨菲斯，则握着权杖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把冷汗的同时，他却发现眼前被气浪吹的异常干净的战场，出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身影。

“哦——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黑格尔？”

站在塔楼顶端的阿什坎迪目睹了墨菲斯从出现到一击解决曼达拉的全部过程。

“君主级”，这是适用于魔兽的分类阶级——“霸主”、“领主”分别是斯芬克斯和海德拉的等级，因为魔兽的体积和力量远远超过人类，所以其实力的划分和《马库斯血系史》的分类并不等同或类似，按常理说，一头“领主”级魔兽所拥有的杀伤力已经超过一支三十步兵二十弓箭手十五骑兵的综合中队，但是抗不过这支军队攻击的高阶大剑师却可以凭借陷阱击杀一头“领主”级魔兽，换句话说，这种等级的划分只限于同类，更看其发挥作用的场合。

不过“Ω”级，对于这两种评判等级的方式来说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高度。

阿什坎迪·米斯瑞，这位历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一位被官方判定为“Ω”级的强者此刻眯着眼睛坐在塔楼之上，没有任何照明的露天领主大厅隐没于黑暗中，即便是刚刚曼达拉消失时剧烈的震动都没有影响到这里分毫。

并非因为建筑坚固，却是阿什坎迪以自己的能力让塔楼彻底被能量屏蔽，甚至于曼达拉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塔楼之上还有这么一个惊人的存在！

命运的巧合就是如此奇妙，在曼达拉这位深渊的“恐惧之王”满怀怨恨的被驱逐出位面并立誓要返回之际，却不知道距离不远便有一位可以直接轰杀它的强者。

抱着肩膀俯瞰整个西塞林城的阿什坎迪没有下多余的命令，平民们因为提前安排的士兵守护而近乎无损失，反倒是冲进核心区域的黑格尔士兵们被法师的攻击炸死一片，又被曼达拉精神攻击而自相残杀大半，剩下的早已丧失斗志，却不知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战场莫名的陷入了奇妙的僵局，就仿佛两方士兵面对面冲锋，却在接触后犹豫该不该攻击一样，甚至于西塞林城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但就在这种时刻，阿什坎迪却轻轻侧过了头，冷声道：“巴利切的皇室就这么点伎俩？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空气中有黑影闪过。

漆黑的匕首源自“信条”创始人之手，虽然那位至今姓名不曾被人提起的刺客没有该隐和萨弗拉斯权杖般传奇，但这柄匕首却由炼金师梦寐以求的陨星碎片锻造，是迄今为止“元素破坏度”最高的金属，没有之一——比墨菲斯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还要高上一个级别。

甚至可以说，除却当初墨菲斯的魔法导师黛拉释放的四十七级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其他级别的“元素构成护盾”完全可以在顶级刺客手中一击击穿！

迦叶，布提嘉皇室三十年来培养的最优秀的杀人机器之一，从出生起即进入死士营，历经十七年磨难，成为超过百人的“地狱之营”仅剩活下来的七人之一，随后为皇室服役至今，任务无一失手——

不过这个记录，似乎在今天，被终止了。

没有名字的匕首在一道剧烈波动中停在了阿什坎迪身前三十厘米处，不再寸进。

“呯呯呯！”

随即跟上的三连击同样如此。

刺杀是个技术活，并不是所有的刺杀都要从背后捅一刀，投毒、陷阱、制造意外，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一名强者无声无息的死去，但是对于眼前的敌人，身为“辛萨科”级刺客的迦叶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所能使用的最为保险也是威力最大的方式。

可是这看起来没有任何效果。

“一柄粗制滥造的匕首，被你认为是神兵利器，一个你连仰视都无法仰视的敌人，被你认为是囊中之物，一个没有大脑的刺客，不如趁早改行。”

似乎是心情很不好，又或者需要什么途径发泄，本该直接动手的阿什坎迪竟然说了不少废话，而这期间，手持匕首的刺客又是一连十多下无效的挥砍劈刺，空气中那无形的护盾牢牢的挡住了匕首，阿什坎迪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家伙最终说道：“巴利切的皇室真以为一个狗屁领主带着一万多点人真以为能攻下兰帕德？”

迦叶依旧在拼命攻击——他的任务不允许失败。

“是不是这个世界太平了太久，都忘了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黑眸在黑暗中微微闪亮，她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这名刺客原本有力的手臂，那顶级刺客在使用“冷血”技能后肌肉特有的紫色光芒骤然小三，他本能的想要抬腿攻击，却已经被阿什坎迪拽住手臂凭空划过半空抡向了领主塔楼仅剩的那面墙壁！

“呯！”

如同箭矢般的速度让刺客迦叶撞碎了厚厚的石壁，身形飞出了塔楼——可是还没来得及坠落，一股莫名的力量便生生将他扯了回来——

“啪！”

墙上的大洞轰然被扩开一道巨口，迦叶的身体停留在了阿什坎迪面前，被无形的的力量如傀儡版牵扯着。

如同屠宰场吊在铁钩上的牲口般，气息尚存的迦叶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阿什坎迪微微侧头看着自己时的冷漠目光。

“你和你的主人一样，在试图阻挡我前进的道路上，早晚会成为路边的垃圾。”

身体悬空，这位顶级刺客根本无法挣扎的被阿什坎迪凌空提着放到了塔楼边缘——几十米的落差之下，他无法动弹的身体悬在半空，目光不可避免的向下望去，看到的却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百米外，在那唯一有些亮光的城堡外，手持权杖的墨菲斯正在和一个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交谈。

“黑格尔真的会听布提嘉的话而任由它摆布？你可以没有脑子，但你背后的家伙却实在是让我失望。”

阿什坎迪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迦叶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六章 战败者的对话

“我没有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亮相。”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黑格尔·格拉斯，这位号称巴利切第一伯爵的实权派领主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前，可这里的气氛却轻松而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加尔德倒台后便是你在执掌大权？我能看出你野心不小，却不知道你图谋到何处，我的军队被你接连重创，最终只能选择直接进攻，而看起来我依旧失败了，不是么？”

黑格尔一身标志性黑甲站在墨菲斯的面前，即便没有骑在战马上，他却仍旧比墨菲斯高出近乎两头，肩膀宽阔而北方血统纯正的格拉斯最后一位继承人并没有什么失败后的沮丧，伸手摘下手套，从不多话的他和墨菲斯说了几乎是他来到兰帕德后说的最长的句子。

“有些东西似乎很难解释清楚，你的士兵攻打了我的城市，让兰帕德领地遭受了不可忽视的损失，按理说，我现在应该一剑将你劈成碎块——即便你是巴利切的第一军事领主。”

墨菲斯的目光平静异常，在走出洞穴后他并没有获知任何关于黑格尔和阿什坎迪交战的信息，但是看看眼前的情景他再傻也明白兰帕德遭受的损失绝对不少，不过看起来一切都在阿什坎迪的掌控之中——对于墨菲斯来说，这就足够了。

一个军队的首领在士兵已经攻入城市后，却孤身来到了对方领主的面前直言自己已经失败，听起来如同棋局上优势明显的一方突然弃子认输般，在整个巴利切甚至大陆的战争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如此奇葩的事情。

这是一场诡异的战争，从领袖的兵力分配和作战手段到士兵的构成和进攻节奏，统统透着诡异。

而此刻，东巴利切第一领主站在这位篡取加尔德伯爵之位的“新秀”面前认输时，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其背后到底透露出了什么样的信息。

布提嘉皇室到底是想让黑格尔吞并大部分领主领地并等着兔死狗烹，还是纯粹的想把黑格尔这个领主中的权力最大者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方式”削弱？

“可是你没有这么做，这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把一些东西说出来。”

黑格尔望了望四周，在曼达拉的攻击过后幸存的士兵已经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正在散乱的朝着城市外围散去——这种说起来有些好笑甚至荒唐的情景发生在墨菲斯面前，倒也证明这位领主确实是有些“魄力”。

“你能说什么？或者说，你谈话的内容关系到什么？”

墨菲斯到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后退一步转过了身体，很明显的同意了对方的谈话请求——他的动作意义很简单：进领主大厅说。

“我似乎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那位坐镇西塞林的‘Ω’级强者就是你？”

黑格尔眯着眼睛，由不得他不这么问，因为墨菲斯已经不再是低阶大骑士，此刻的他没有透露出任何多余气息，这种完全内敛的本事已经不是普通职业者所能拥有的。

墨菲斯迈步向前，带领这位实力为高阶大骑士的领主走入了大门破碎的伯爵府，微微抬起头，回道：“如果你想警告我有刺杀者，我想这似乎略显多余了。”

“呯！”

话音刚落，墨菲斯的面前便跌落一具尸体——“辛萨科”级刺客迦叶直直从塔楼上方坠落于此，在墨菲斯面前摔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饼，而在他落地之前便已经死于阿什坎迪一个轻轻的捏指动作。

“我不是领主，但是你可以称呼我为‘大执政官’，‘守夜人’的最高领袖。”墨菲斯迈步走上塔楼，“我的副手刚刚似乎遭遇了一次刺杀，而她，就是你说的那位‘Ω’级强者。”……

黑暗的塔楼顶端迎来了一束并不耀眼的光明。

喧嚣的战场尚未彻底宁静下来，西塞林城的硝烟依旧弥漫，照亮黑暗塔楼的，是墨菲斯手中的凤凰木魔杖。

萨弗拉斯权杖背负在身后，当墨菲斯踏入他已经不再熟悉的塔楼顶端时，对眼前黑眸阿什坎迪的第一句话并非问候，却是一句质问。

“让娜在哪里？”

跟随墨菲斯脚步而来的黑格尔看见了魔杖光亮下那位仿佛站在悬崖边缘的孤傲身影，对方的声音冷清，回答如同凛冽的寒风——“葬在了那边的山坡上。”

短暂的沉默，停住脚步的墨菲斯眯起眼睛望着眼前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黑眸阿什坎迪，最终叹息一声，挥舞魔杖，以元素能量汇聚的光点漂浮在了塔楼上方当做基本照明，随即自己则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对黑格尔心不在焉道：“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这里对我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关系微妙的三个人处于塔顶，让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很气愤？”

阿什坎迪打破僵局，语气轻柔的问向了墨菲斯，却依旧是政客的那副淡然表情，“是不是认为我破坏了你的所有计划，又毁了你不少心爱的玩物？”

“没有人是我的玩物，我不是政客，”墨菲斯叹气，耸肩，目光转向了旁边无尽的黑暗，“找不回的东西永远找不回，但能抓住的，我不会随意松手。”

“可按契约，我现在依旧是大执政官呢，你给了我这份权力，却忘了如何将它夺回手中。”阿什坎迪走到了墨菲斯的面前，微微躬身，几乎以面对面的姿态轻声低语着，“你的一个疏忽，可能意味着自己的努力前功尽弃。不愤怒么？”

看情况这里根本没有轮到黑格尔插嘴的份儿，作为旁观者的黑格尔脑子不慢，很快明白和自己博弈的对手就是眼前女人的事实，但他却明智的没有废话。

“以前的我可能会很在乎，甚至会为此失态，”墨菲斯转过头，目光和近在咫尺的阿什坎迪接触，没有丝毫激动，唯有平静，“但是现在我明白，如果有些东西无法阻止，何必费力去挡在它的前方？”

阿什坎迪直起腰，似乎第一次见到墨菲斯一般，冷漠问道：“这么说，你放弃了？准备一个人去迎接异端裁决所和几个帝国对你的通缉与审判？”

“你呢？用‘守夜人’和威廉去算账？”

墨菲斯却是突然笑了，他想起了自己在“最终教条”中和衣卒尔与该隐的见面和对话，似乎在经历那些以后，阿什坎迪已经不再是自己需要谨慎仰望的女人了。

而他的回答，则让阿什坎迪的眉头紧皱，最终她还是生硬的转开了话题，看似掌握主动的她第一次在墨菲斯面前吃了瘪——“不管你怎么说都无法改变现在权力处于我手中的事实，即便你的家族卫队会违抗命令追随你的脚步，但我会让任何背叛者付出代价，温德索尔又如何？”

“的确，对于政客来说，筹码足够，一切都值得去背叛——哦，你不是背叛，只不过是行使自己的权力而已，”墨菲斯再一次耸肩，“现在我不是执政官了，那你准备给我安个什么名头？上战场打仗，还是去后勤挑马粪，随你的便。”

这话让一旁的黑格尔十分纠结，他没有想象过这个强大对手的核心内部竟然有如此激烈的矛盾。

“大执政官副手，”阿什坎迪突然间笑的很诡异，“我们无法分隔太远，不是么？”

“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不一定。”

墨菲斯用一句破天荒的回答让这位黑眸阿什坎迪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眼前的男孩伸手拿出了背后的萨弗拉斯权杖，轻轻在地面一顿“轰！”

圆环状的冲击波刹那间朝四周席卷而出，甚至让整个塔楼都发生了微微震动，可是却没有让书桌上的羊皮纸飞起哪怕半张，却在几秒钟后让头顶原本遮挡月光的几朵云彩直直被吹飞！

这是纯粹实力的展现，更是一个无声的声明。

“超越i级？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个层次。”

阿什坎迪的话语已经再清楚不过的说明了墨菲斯现在的实力——手握权杖时的墨菲斯，举手投足见展现的力量都已迈进了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的台阶。

当力量跨进到这个级别时，已然意味着某些掣肘，已经不再是那么致命而无法忽视的了。

“不说这些，大执政官阿什坎迪，有时间不如和黑格尔领主探讨一下接下来守夜人的发展方向吧，对于兰帕德领地和西塞林城被糟蹋成这样，我需要搞明白一些错过的东西。”

墨菲斯将权杖收回，目视阿什坎迪那双不再平静的眼眸，轻声说道。

（这两天没空码字，只能靠存稿撑着，更新不多，时间不稳定，请多担待，父母有些事情出差，我一个做长子的得担些责任去帮忙。）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七章 大执政官副手

当旭日再一次升起时，黑格尔领主的军队已经进入了西塞林城。

半夜传来的命令告诉那些原本攻到城堡门前却有接到撤离命令的士兵一个消息——西塞林城已经正式成为黑格尔领主的领地。

也就是说，格拉斯家族已经将西塞林城连带兰帕德领图彻底吞并。

这个消息原本应该让士兵们欢呼雀跃，可是走进城市的士兵们却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更多的是迷茫而困惑，直到他们与城市的护卫队重新在军营校场碰面时，依旧没明白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从兰帕德几个城市赶回来的骑兵队和法师似乎踩着点在城市被占领后返回了西塞林，他们没有受到攻击，却是直接穿过城门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职位上，法师们毫无停留地开始在实验室中研究着他们的新课题，而“黯刃骑士团”则在大执政官发布的命令下开始研究如何配合长弓手进行阵地战。

这感觉就像是双方进行了一场军事演习，死了那么多人，损毁了那么多城市建筑，可是到头来互相却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冲突。

命令是谁下的？

没有人清楚，这些墨菲斯曾经的下属们只是知道——他们的命令来自于“大执政官”，而城市的领主名字，已经变成了“黑格尔？格拉斯”。

如果不是“守夜人”这些第一批班底依旧在接受依琳达尔传来的命令，恐怕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战败者。

而至于民众们怎么想，无人去搭理。

战争倏然间结束，让所有的人措手不及，布提嘉皇室对于东巴利切的这场剧烈变革没有任何动静，城市遭受的破坏也开始缓慢修复，而与此同时，一只浩荡的劳工队伍集体进驻到了伯爵府内，在那个倒塌半截的塔楼内开始了挖凿。

一切似乎已经恢复了秩序。

不过“秩序”二字对于墨菲斯而言，为时尚早——痛快放弃“大执政官”的名头而让阿什坎迪先行执掌政权，并不意味着墨菲斯彻底放弃自己创建的“守夜人”，相反地，他在这一系列事件后，逐渐开始明白了自己应该呆的位置。

一位少年，终究在政治或战争经验上比不过那群老家伙的，那个夜晚黑格尔、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谈话涉及到了什么已经无人可知，但是从那一天起，黑格尔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明面领主，并非单纯的傀儡政权，却是真的拥有了部分领主实权，这位能一个人指挥一场战斗的领主会的可不仅仅是打仗。

而从另一个层面，“守夜人”则从兰帕德领地独立出来成为了一个单独的铁血机构，大执政官目前是阿什坎迪，墨菲斯任执政官助手。

情报机构执政官依旧是依琳达尔，在墨菲斯为她引见了一同来到地表的夜精灵克伦泽后，这位精灵说实话着实惊讶万分——虽然很久很久以前日精灵与夜精灵分居大陆两端并且互相略有敌意，但是在如今这个精灵存货都困难的环境中，遇到血统相近的同类，已经算的上不小的惊喜。

对于萨弗拉斯权杖究竟影响过日精灵多少，墨菲斯只是叙述了他于权杖中见到的那位精灵王——而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消息却依旧让依琳达尔失神许久。

对于她来说，能得知这条消息，似乎已经值得她为守夜人工作这么久。

黯刃骑士团团长布朗带领两百九十五位大骑士全员在西塞林待命，目前领地的军力在经过兰帕德原有士兵进行了整合后几乎完全与黑格尔的军队合并，但这些骑士是为数不多的单纯为“守夜人”服役的高端兵种，领主黑格尔无权使用。

政治外交由此交给了黑格尔？格拉斯——这位一生或许也可以称为充满传奇经历的高阶大骑士。

正如许多历史中发生的故事一样，原本冲突的守夜人与黑格尔在谈判之后，完全可以做到换一种方式以双赢的目的去进行合作——曾经发生过战争，并不意味着永远的敌视，利益最大化才是政客应该做的，即便曾经互相捅过再多刀子，也能在下一刻笑着脸握手。

换另一个角度来说，若没有极为深刻的理想或远大目的，普通人断不会随便咬牙忍下这种屈辱去笑着和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对手合作——因为黑格尔所图谋的，是摧毁整个布提嘉皇室！

这位血统来自北方格拉斯家族的男人从头到尾看似被皇室控制，其实一直在策划着对抗皇室的力量，所谓忍辱负重，所谓卧薪尝胆，对于黑格尔来说在这几十年里已经尝遍，所以他不在乎在一个强大”盟友”的庇护下当一个下属——只要他的目的能达到，这并不算的上困难。

有些障碍，过去了，是门，过不去，便是槛，黑格尔和阿什坎迪虽然实力相差悬殊，但在这一点上，都是迈的过门槛的角色。阿什坎迪为了能拥有和威廉亲王对抗的势力，一样要和皇室分庭抗礼并图谋吞之，两人目的重合，自然有了后面一拍即合的合作事宜。

桑德兰在墨菲斯的帮助下开始研究萨弗拉斯权杖本身，同时也在为十位家族高阶魔导师们以“凤凰”出身的资历做着实验室领头人的角色。

至此，守夜人的基本框架稳固起来，加上弗丁的克里斯蒂娜和康纳，发展势头良好。

而所有的人员安排妥当后，阿什坎迪开始着手策划对四周其他领地的吞并——这是领地资源扩张的必要步骤，她“活捉”了黑格尔并让他向瓦里安交代了有关信条的信息，由此“守夜人”便拥有了“信条”在巴利切的一部分资源作为情报来源，这让本身的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都心惊胆战。

至于墨菲斯，这个似乎突然间无所事事的“大执政官副手”，此刻正行走在西塞林城堡塔楼的阴影中，身影平凡，却无人可知他是站在阴影中手握权杖的王者。

墨菲斯现在的精力转移到了地下世界——这是阿什坎迪和黑格尔都没有来插手的一个区域，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开发必要，但是墨菲斯却知道这是一个丰富的宝库，亚兰蒂斯第一层第二层的可利用资源数不胜数——而正在挖掘的队伍并非修建人工栈道，却是在为桑德兰实验室研究的课题做着准备。

墨菲斯打算在那个倒塌塔楼下方建立以魔法阵为基础的上下通道，方便资源的转移和利用，并对未知部分进行开发。

亚兰蒂斯太大，他深知自己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思索着这些东西的墨菲斯停住脚步，站在塔楼阴影边缘的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视野中出现的人有些让墨菲斯摸不着头脑。

一个穿着寒酸的同龄人，身材瘦削，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油腻的头发打绺的垂在一旁，面容肮脏，只是那目光却明亮得很。

“墨菲斯？温德索尔，这是你的名字？”

米诺斯笑着问道。

这个康萨纳斯家族的天才少年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不过他的交际能力似乎因为常年的任务和磨练而略显欠缺，但这并不妨碍墨菲斯一眼看出的他的实力。

墨菲斯点头，没有多说话，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实力派他尚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可是这个乞丐样的家伙在笑过之后竟然直接朝着墨菲斯一拳挥出，俨然一副开战架势！

没见过这种套路的墨菲斯到没有惊惶，抬手接住对方力量极大的一拳，墨菲斯脚下的地面竟然倏然在一声闷响中出现龟裂，可捏住对方拳头的他却没有后退半步。

实力今非昔比的墨菲斯即便不持有权杖，一样不惧i级强者的攻击。

米诺斯的突袭没有造成威胁，随后跟上的便是一连串极为狠辣的近身缠斗，空气中骤然带起惊雷炸响般的爆鸣声，气势骇人！

没有花里胡哨的元素爆炸，更没有闪烁的光芒去证明其力量的强大，实力达到i级的米诺斯仅仅是以最简单的拳脚便让墨菲斯明白了他的惊人实力——挥拳落空，墨菲斯背后的塔楼便多出一个巨大的石坑，抬手劈掌，米诺斯的攻击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拳头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力量却没有弱下分毫，这种武艺脱胎自曾经入侵大陆那些蛮族的近身搏杀技巧——嗜血的蛮族喜欢戴金属拳套用双手撕裂敌人的身体，而蛮族中实力最强者，更可以赤手空拳将一头亚龙杀死！这种大陆上被称为“最野蛮搏击术”的战斗技能在米诺斯手中娴熟的展示出来，不同以往对战双方大概一米左右的对战间距，却是几乎零距离的攻击着对手，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动作的疏忽都有可能称为他眼中的致命弱点！

墨菲斯没有丝毫慌乱的格挡，身体柔韧性远比之前上升数个台阶，米诺斯的进攻在他眼中虽然威力极大，却在几次格挡之后便找到了对方的缺陷——

米诺斯…唯攻无守。

“哈！”

一直闷声不吭防守的他突然间双臂一张，在米诺斯的鞭腿抽在自己左肩时再不抬手格挡，却是双拳同时向前一击，这种称不上战技甚至可以说毫无根源可追溯的一招携裹着墨菲斯双臂爆炸般的力量轰在了米诺斯的身上！

“呯——”

没有料到墨菲斯会拼着挨一脚的机会攻击自己的米诺斯反应极快的停住动作转而双臂十字交叉格挡，可是迎接他的，却依旧是难以承受的巨大力量！

康萨纳斯家族成员历来都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极端自信——即便米诺斯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干巴巴的柴禾，却不能否认当初他独身屠龙的事实，抗击打能力？曾经被铁甲巨犀正面击中飞出去却安然无恙的米诺斯从来不惧任何上的冲击。

可是在被墨菲斯击中的那一刻，他确确实实体会到了死神贴面擦过的冰冷感受。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八章 力量与拒绝

米诺斯的双臂率先接触了墨菲斯的拳头，难以形容的力量传导让他骤然变了脸色——继而一股无形的气浪竟沿着墨菲斯的双臂直直轰击到了身上！

面前的景物瞬间出现剧烈扭曲，双臂不受控制的回弹并撞击到了自己胸口，带起了五脏六腑的剧烈震荡——随后，米诺斯径直向后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却不是米诺斯的身体和远处的墙壁接触，而是墨菲斯一步踏出后在半空跟上的一脚！

伴随着米诺斯轰然坠地，爆开的冲击和力度让石质地面上立刻多了一个类似人形的深坑。

“咳咳”

连续两击重击，让一身乞丐衣服的米诺斯差不多成了土人，从碎裂的石坑中爬起身，他捂着嘴咳嗽几声，继而抬起头，嘴角扯了扯，随即瞬息朝着刚刚落地的墨菲斯冲了过去——这一次，他不再以刚刚的蛮族搏击方式战斗，而是抬手便凝聚元素释放了一个十五级的“寒霜之刃”，身体表面骤然凝结出了一道道暗淡无光的黑色铠甲，和那锋利的三道冰霜之刃一齐攻向了墨菲斯！

墨菲斯一眼看出这家伙的阶位至少是高阶魔导师——不过这并不能让他有过多忌惮，既然打，就打个痛快，墨菲斯并没有准备留什么情面。

他根本没有抽出魔杖，而是直接抬起手掌，元素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凝聚完成，在三道冰刃即将击中自己身体的前一刻，一个直径超过他身体的夸张火球便凝聚完毕且轰了出去！

这一手彻底吓傻了准备进攻的米诺斯——“炎爆术”他也可以释放，但通常而言这个等级不低的法术需要他至少三秒钟的释放时间，更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火球半径。

但说时迟那时快，迎面冲来的米诺斯根本没有功夫思考过多，甚至连避让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三道冰刃在撞击到火球的瞬间湮灭，他只能用尽全力让自己身体的黑色铠甲再一次加厚“轰！”

这是西塞林伯爵府城堡下短时间内的第二次爆鸣，但是威力却比上一次大出数倍——甚至不远处城堡城墙上的士兵都被气浪吹翻在地，四周的碎石和尘土更是扬飞上了天。

而米诺斯的身影再一次出现时，可谓狼狈异常。

那身莫名出现的黑色铠甲被炸碎五六处，残缺不全，原本就不白净的脸蛋更是黑乎乎一片，胳膊耷拉着一个，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就在他准备继续战斗时，一句略显苍老的话语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证明什么？”

瓦里安站在了地面那个深坑的边缘处，老人手执拐杖站在塔楼的阴影中，望着淡然的墨菲斯和自己的孙子，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

原本一幅搏命架势的米诺斯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爷爷，您说他比我厉害，我不信。”

瓦里安没有搭理他，迈步走出了阴影，直接来到墨菲斯面前道：“他的鲁莽不代表康萨纳斯家族的恶意，为你受到的惊吓，我表示歉意。”

和阿什坎迪会面后从未现身，甚至于没有与墨菲斯交流的瓦里安此刻出现，目的可不单单是给孙子道歉那么简单，墨菲斯心知肚明“康萨纳斯”家族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样的能量，他也知道这个家族和阿什坎迪做了笔交易，此刻轮到自己和这个家族交涉，说实话他早有心理准备。

“这位是？”

墨菲斯到没有什么恼火，不明不白的一架如果输了，确实窝囊，但是明显米诺斯的实力尚且不对他构成什么威胁——现在的墨菲斯的等阶已经达到了i级顶峰，而按综合实力则已经超出i级别，如果手持权杖，则完全迈过世俗强者所谓的“门槛”，所以达到这种境界后的他并没有在意一位弱者神经质一样的“挑战”。

但对方是康萨纳斯家族的，这便需要他重视——一个强大家族所能带来的东西是很多领主甚至君主都无法做到的，譬如眼前的老人为阿什坎迪提供了“信条”的巴利切情报资源，说实话把这些东西给拜占庭用都能让情报水平上升一个阶梯，而需要让守夜人“大跨步”前进的墨菲斯，正处于需要外界帮助的时刻。

“米诺斯？康萨纳斯，他是康萨纳斯家族里一个骄傲的年轻人，”瓦里安并未再多说自己孙子的事情，转而继续道：“一位不到十七岁的i级强者，在大陆强势家族中并不稀奇，但是因为你的姓氏是温德索尔，这对于我来说，可能意味着一个需要拉拢的资源，我想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意义。”

与面对阿什坎迪时的卑微又不同，瓦里安此刻是以一个强势家族代言人的身份挺直胸膛站在了墨菲斯面前，似平等，实则站在了略高的位置。

“到那边谈吧，我想听听温德索尔家族现在对康萨纳斯的价值。”

墨菲斯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直切主题，不过还是很和规矩的伸手示意去不远处的军事大厅谈，布朗的骑兵团正在城外进行演练，这里基本上除了卫兵空无一人。

瓦里安跟随墨菲斯来到这里，坐下之后却是先挥了挥手，让米诺斯在外面站着，继而转过头道：“康萨纳斯家族类似米诺斯的战斗天才比比皆是，但更盛产的不是武夫，而是优秀的政治家。”

“比如——？”

“具体的我不会过多例举，如果有心思的话去查查弗丁帝国和拜占庭帝国有多少经济命脉把握在康萨纳斯手中，就会明白‘优秀政治家’几个词的含义，”瓦里安缓慢的眨眼，语气很平，显得有些慢条斯理，“如果兰帕德领地出现一个实力强劲却不归领主的军队，布提嘉皇室是不会坐视不管的，隐藏起来是好办法，但终究会招致祸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对方找上你麻烦前，变得比对方更强大。”

“你需要什么？筹码？”

墨菲斯没兴趣拉锯什么，他不是政客，不需要那套规矩的束缚。

瓦里安似乎也明白这个少年的意图，原本还想说什么多余的东西，最终化为一句话。——“我手下的信条，有人盯上了你的权杖。”

说完他倒是笑了笑，摇摇头继续道：“或者说，盯上你权杖的人有无数个，但是被信条的人盯上后，意味着你的麻烦要大得多。”

“要我交出权杖？”

墨菲斯的后背靠在了椅背上，身体仰了仰。

“不要误会，我和那些人不同，权杖…呵——我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去抢这样东西，但我唯一需要的是，在某一时刻，你能用它来帮我去对付一个人。”

沉默。

墨菲斯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老人许久，最终轻声问道：“我的实力在你们眼中算不得出众，为什么挑我？”

“所有试图掌控权杖的人全都死于非命，而你却能轻易发挥它强大的力量，”瓦里安指了指墨菲斯，严肃道：“这非运气问题，它能带你走向无人能及的位置，这在我看来，是注定的。”

墨菲斯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老人会这么肯定自己未来会更加强大，不过他思索过后最终道：“即便你给出的条件再丰盛，如果所谓的任务几句模糊的形容，那我不会答应。”

“黑暗秩序的现任掌控者。”瓦里安沉默半晌，最终说出了答案。

继而他指了指北方道“作为‘定金’，我会拿出吉尔曼帝国海登军马两千匹，外带配套的驯马师和扈从，有纹章姓氏的铁匠五百名，这些是我的‘定金’，你的承诺兑现，我会追加同等数量的马匹和铁匠。”

丰盛。

即便墨菲斯再不懂军事上的这些东西，却也明白瓦里安刚刚随口说出的这些资源意味着什么——吉尔曼的海登军马是现今大陆锋与耐久力达到完美平衡的优秀军马，数量虽不稀少却仅有吉尔曼帝国的骑士团才有资格使用，从不出口国外，被封为国家实力的象征之一，而“有纹章姓氏的铁匠”绝不是一般小作坊的铁匠能比拟的，被赐予姓氏，证明铁匠的锻造水平让当地的领主满意并列装在了战士身上，而拥有纹章，则意味着这位铁匠的作品被一名或以上优秀的、立过战功的强大骑士所使用。

五百名有纹章姓氏的铁匠，意味着领地内的骑士们再也不用担心武器铠甲的问题，而数量庞大的优秀军马，则为优秀骑士团的建立打下坚实基础。

四千匹军马、一千名优秀铁匠，一切的一切，却需要墨菲斯去干掉血族亲王威廉克？雷芒？

“我不是赏金猎人，更不会做一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墨菲斯耸了耸肩，他不确认眼前的瓦里安是否知道阿什坎迪的最终目的，即便眼前的诱惑十足，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答应。

“目前来说，我不怀疑是这样的。”瓦里安微微抬手，那手掌几乎是毫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柄漆黑的匕首，“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而逐渐腐朽，比如我身后偌大的家族，比如我手下的‘信条’，这是事实，无可否认。”

“但有些东西，弥久历新，比如这柄沿袭千年的匕首，又或者一位手持黑暗权杖的领袖。”

瓦里安的目光放在了手中匕首上，毫无反光的刃口没有丝毫锈迹，锻造留下的层叠纹路在手柄处依稀浮现，似乎时间留下的唯一痕迹不过如此——这是“信条”创始人的匕首，是刺客至尊的象征。

“我不会因为几句蛊惑便轻易答应。”

墨菲斯最终还是给出了这句答复——不是他不想要那些战马或铁匠，而是他开始明白自己手中的力量到底应不应该去做这种最低级的事情。

气氛再一次陷入僵局。

“学会拒绝远比学会接受来的难，温德索尔或许有机会问鼎第一序列家族了。”

瓦里安点点头不再继续谈下去，对于他刚刚提出的要求没有再说半个字，礼貌告退。

而门口的米诺斯却突然出声对着墨菲斯道：“下一次碰到你，我可不会输了！”

这句话让瓦里安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不敢反抗的米诺斯立刻没了气势，乖乖跟在了爷爷身后，朝着远处走去。

墨菲斯望着两人的背影，叹气一声，望了望城堡外葬着大骑士让娜的山坡，迈步走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祖孙二人的对话依旧简短。

“爷爷，他是不是傻瓜？您都说会提前送给他那么多东西了，为什么不先收下？以后反悔了那也是既得利益啊。”

“既得利益永远是既得利益，当你走到一定境界后，就会发现有些东西比所谓的利益要重要，”瓦里安抬头望了望远处的高山，“强者以杀戮牟利不难，甚至以其为理所应当——可是能拒绝它的人，太少，而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走的更远。”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九章 那里的家伙们，如何过冬？（4k字）

对于阿什坎迪来说，一场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并没有打乱她的任何计划。

黑格尔攻入西塞林城早就是她计划好的事情，即便墨菲斯不出现，事情也会如现在一样发展——黑格尔占领兰帕德领地，随即成为彻底的傀儡政权，而远处的布提嘉皇室对此毫无察觉。

之前阿什坎迪将所有主力军队派向边缘城市，削弱对方实力的同时却也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军队实力，而两次胜仗，既给了布提嘉皇室“兰帕德难以攻下”的错觉，又让领地内那些原本对领主颇有微词的贵族们实力大减，最终还收获了黑格尔手下的精锐长弓部队及一众步兵骑兵——更重要的是，战争刚刚结束，从弗丁开采完毕并进行加工的第一批精铁箭头已经制造完毕并朝这里运送过来。

按照原本的打算，阿什坎迪接下来将会开始朝周围几个领地下手，不过她却在看到依琳达尔从信条得来的信息后改变了计划——

神圣加百列帝国突然间集结军队，并且已经抵达弗丁边境，看架势是准备和弗丁一起朝巴利切开战。

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而这个消息传遍巴利切后，更是让原本筹划明年进攻弗丁的巴利切领主和皇室集体懵了——教皇吃错药了么？

打一场战争的代价绝对不是拉出军队干一架那么简单，军费从哪里掏？士兵从哪里征？武器从哪里来？粮食从那里运？

所有的消耗，最终还是平摊到帝国平民的脑袋上，一场战斗如果没有获得足够的利益，那么导致的后果就是国民经济和军事实力的大踏步后退，如果神圣加百列攻打拜占庭或许还有些利益可言，但一路远征先去弗丁随即联手向巴利切施压，这种行为说是帮弗丁的军队当炮灰也不为过。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露天塔楼上的阿什坎迪一直保持着沉思的状态——不惜以一切手段为自己的目的铺路，这就是她的战略风格，眼下布提嘉皇室尚且以为黑格尔掌控了大半个东巴利切，可是谁能想到广袤领土的真正主人此刻却在捉摸着如何让弗丁和加百列的军队直接冲到西巴利切？

她冷静的外表下，有一颗疯狂的心。

阿什坎迪定了定神，连日来的精力消耗让她似乎略显困乏，目光挪开，站在塔楼上的她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那个孤独的身影。

……

墨菲斯轻轻将一束花朵放在让娜的墓碑上，随即亲手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干净。

阳光下，这里充满光明。

萨弗拉斯权杖握在手中，像平常使用的木杖一样轻点地面，转身离开时不由得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如何才能做到内心真正的平静？

时间带走了身边的一样样事物，让娜再也不会回来，斯芬克斯杳无踪影，海德拉同样如此，再往前追溯…希丁克、科文、布泽尔这几个舍友上战场了么？

贞德现在在哪里？老人阿奎那是否依旧在那个小屋子？

克里斯还在学院上学么？

艾萨拉公爵在忙什么？

父亲呢？亲王哈迪斯呢？

离开胡克郡的一年多时间里，墨菲斯见识到了世界的绚丽，而离开拜占庭，墨菲斯则见识到了世界的残酷，从继承人到守夜人，直到现在他直面曾经塔罗牌上的那位“愚人”，人生的目标似乎也跟着悄悄变了味道。

他转过头，回望向了相隔千米的标志性塔楼——黑眸阿什坎迪为何不惜一切代价去和威廉亲王对抗？她的野心比墨菲斯对守夜人的期望要大得多，不过在目前，墨菲斯并没有强行阻止的意图，因为阴差阳错的巧合，恰好堆积出了一个相对结实的机构框架。

自己游离于权力中心边缘并非坏事——墨菲斯发现自己不用再去考虑过多问题，因为一切自有人去操心，而现在，他需要面对的是又一场战争。

如何应对加百列和弗丁的联合攻击？

一步一步走回西塞林城的墨菲斯眯起眼睛，不远处一队红衣骑士正穿过街道去往了伯爵府，马蹄声和行人躲避时的惊呼都在说明这支队伍的气势汹汹。

交叉权杖，雄狮怒吼，这个徽记…代表着布提嘉皇室的使节终于出现。

“又会有怎样的任务呢？”

西巴利切，皇都布提嘉。

巴利切帝国的拉锯仍在继续，从长远意义来讲，让领主互相争斗而皇室旁观不参与的手段对于整个国家并无多余好处，它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帝国内的矛盾激化，让平民、贵族和领主们无暇去顾及其他事物。

尤其是去顾及坐守西巴利切的那位君主，和他背后的皇室。

帝国信仰冲突如今显得不再如几十年前那般明显，曾经发生的几次大规模镇压造成了不可弥补的创伤，如今的巴利切已经学会在一定范围内奉行“求同存异”这个基本概念。

功劳？

或许在布提嘉及西巴利切居住的平民们会认为：这是他们伟大皇帝陛下的英明指导。

可是实际上，整个皇帝坐下的近臣贵族们，却一致将这份“功劳”让给了那个永远站在皇帝身旁不远处的家伙——赫托？瓦莱恩。

近侍？

赫托作为和皇帝走的最近的政客，他的身份一直以来让布提嘉的上位贵族们颇有微词。

因为他的爵位，仅仅是一个男爵。

这是皇帝身旁的人中爵位最低的一位，并且他的爵位还不是世袭而来，而是国王亲自授予的——也就是说，这位今年年过六十的老人，曾经是一位平民。

几代人的辛勤努力才能培养一位优秀贵族，而赫托在四十五岁时被授予男爵，自身的平民气质到现在依然为各位上位贵族所诟病，他从不参加酒会，对于贵族们所嗜好的狩猎、女色、财富、收藏品等等没有任何兴趣，半点没有沾染。

曾经有不下十位大贵族邀请他去参加大型酒会，却尽数被拒，后来他便有了一个绰号“影子赫托”，因为他似乎每一次都是伴随着巴利切那位至高君主一并出现，其他场合根本难以寻觅其踪迹。

而皇帝哈苏？莫克莱迪，在众位贵族和大臣眼中说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他永远是一副板着脸的摸样，不苟言笑，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而似乎一位皇帝该说的，都被他身旁的那位“影子”尽数说了，每一次贵族列席议会，哈苏陛下都是往那里一坐，从头到尾说过的话一般不会超过三句，但即便如此，目前巴利切的国力却在稳步上升。

这位君王最显著的功绩，便是在领主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内斗上的时候，让西巴利切作为临海领土在航海事业上走在了领先于大陆的位置——就在半年前，出航的舰队已经返航并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新大陆的资源已经为巴利切敞开！

不过这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却被皇室独家封锁，完全受命于皇家的海军返航后所有人员被单独封闭不许接触家人或朋友，并已经于一个月前再一次踏上了远征的路途。

对外宣称的消息，却是舰队之前航行一无所获。

迷雾弹只是迷雾弹，远航舰队返回后从船上运下的一箱箱黄金绝对不会被隐瞒太久，但疲于内战的领主们似乎并不在乎皇家的舰队能为国家带来什么。

他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新大陆”的资源有多少。

此刻，在布提嘉皇城的核心皇宫区域，像以往那般，这个国家的主人身着一身红色衣袍走出了寝宫——今年五十二岁的哈苏陛下有着一双雄鹰般的棕色双瞳，灰白色头发被沉重的皇冠压出了痕迹，身材算不得高大，腰间的魔钢短剑却证明着他的另一个骇人身份圆桌骑士。

这位在贵族们面前从来都是严肃异常的陛下从在走上王位的那一天便是大陆“圆桌骑士议会”的一员，强大的实力带给他同样强大的话语权，在继承王位之前，兄弟姐妹上下九人唯他一人是在巴利切边境战斗超过十四年的沙场将军，皇室内斗之中他凭借无法遮掩的光辉和功绩登顶，加冕为王之后并没有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举起屠刀，却是让这些皇室成员的子女们开始朝东方的伊森格尔和隔海相望、在十三年前建立联盟关系的艾克拉帝国进行政治联姻，虽然近期看来出嫁的四五个公主仅仅带来了一些算不得显眼的“嫁妆”，但对于一个计划长远的帝国来说，这是它走向强盛的第一步。

大理石质的长廊有无数垂下的绿植，哈苏陛下走出寝宫后便在藤蔓的阴影中站立许久，深秋的阳光被依旧嫩绿的树叶遮挡，面容略显苍老的陛下抬手，那戴着象征王权的雄师徽记戒指的手指尚未碰到树叶，不远处便传来了一声他再熟悉不过的问候。

“陛下，关于黑格尔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作为“影子”存在的赫托从来都是有事说事，面对哈苏陛下没有任何拘谨，语气永远严肃刻板，没有半句废话。

“拿下西塞林用的时间太短了，这点你我都明白意味着什么，”哈苏陛下的眼神非但不犀利，却显得有些呆板，似乎并没有多大精神的摸样，他在面对赫托时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喜多言——事实上几乎没有人知道，让偌大国家分为东西两部分，并同时让领主势力在更迭中削弱的政策，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并非布提嘉上位贵族们猜测般是赫托所为，而如今黑格尔被他扶植壮大并吞下大部分零散领土，同样是这位陛下预谋好的，“格拉斯家族的损失是我用再多权势都无法弥补的，既然他决定了，我也不会阻拦。”

“他背后的那个人，不简单。”

赫托和皇帝陛下两米距离，而四周三十米之内没有第三个人，所以谈话内容并无避讳。

“从历史中走出的某个老怪物？我刚得知信条的瓦里安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既然撕破脸皮，那就不用顾忌太多东西。”

哈苏陛下所拥有的情报组织不是类似拜占庭艾萨拉公爵所带领的“鹰眼”，却是货真价实的一部分“信条”，也就是瓦里安所谓“腐烂”的信条，那长满霉菌的斑点便是指这一部分因利益而为皇室工作的信条成员。

古老的“信条”成员从扬名大陆那一刻起便以“从不违背自己信条”而著名，全员堪称死士，但如今似乎并没有比那些拿钱杀人的赏金猎人和雇佣军强到哪里去，对于领头人瓦里安来说，这是不可磨灭的耻辱。

至于为什么信条成员会叛变并为巴利切皇室工作，这个原因似乎牵扯的并不是简单地利益问题，否则瓦里安也不会从黑格尔那里找线索——说实话以他的能量，说决定今天让叛变成员消失，他们便决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但当牵扯到权杖的事宜后，一切都变得复杂异常起来。

“目前情报系统还能撑一段时间，但真的惹恼了康萨纳斯，恐怕代价不小。”

“我们的收益已经超出了所能付出的最大代价，所以该做就继续做。”

很果决的，哈苏陛下背着手道：“加百列和弗丁是个无法忽略的问题，如果他们愿意冬天来打，我们自当优待，不过先派使节拖延时间去吧，也给那群领主们些功夫。”

“舰队的事情？”

“你自行决定，希望他们没有被大海的愤怒吞噬而能准时归来。”

简单几句话，巴利切帝国接下来的战略基调似乎已经定下，这位将全力牢牢握在手中的君主并没有什么骇人气场，除却那柄短剑带来的身份威势，单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略显迟暮的老人。

作为影子的赫托弯腰行礼，转身走开，而与他擦肩而过的，则是管家领着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文莱公主好奇的抬起头，望着面无表情的赫托从自己身边走过，这位老人虽然行礼，却没有半句多余话语，她甩开了管家，蹦蹦跳跳几步来到父亲——也就是哈苏陛下的面前——轻声问道：“父亲，那个老爷爷为什么总是来找您啊？”

“有些事情要商量，不过我的宝贝女儿今天要去观看游猎么？”

“您说过，秋天时猎物的肉总是最肥美的。”

“当然，为了严冬的到来，动物们总要吃更多的东西，否则它们即便不会死于游猎，也会死于彻骨的冰冷和食物的短缺。”

哈苏陛下笑着对自己心爱的女儿说道，那面对臣民永远冷漠刻板的面庞满是温暖和宠溺，可是目光却随即望向了东方。

那里的家伙们，如何过冬？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章 战争的阴云

拜占庭边境。

连续几个月未有过主动进攻的北方卡斯兰迪与拜占庭在秋季的最后一天与拜占庭医护骑士团发生了激烈会战。

精神值得肯定，但实力差距悬殊，这就导致曾经天下无双的卡斯兰迪骑兵威风不再，因为当年骑兵兵种被集体处决的惨剧，这个原本有希望晋级大陆强国之列的国家已经再也没有那种举足轻重的强大实力，八千人的突击兵团说是面对拜占庭入侵的反击，更不如说是飞蛾扑火般的自杀。

因为迎接他们的，是拜占庭超过五个集团方阵，单单医护骑士团的投入铁甲骑士连带预备队就超过了四千人，更不用说总数超过三万人的步兵集团和侧翼随时待命的五千轻甲骑兵。

即便仅剩的卡斯兰迪骑士表现出了大无畏而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但是命运总是残酷的如一只巨大的手掌般，将这些骑兵存在的痕迹于一夜之间彻底抹平。

唯一的抵抗力量彻底消失，拜占庭踏入卡斯兰迪的步伐看似已经没有人去阻挡——但是位于前线的哈迪斯亲王和温德索尔公爵却随即接到了消息——加百列帝国的对峙取消，对方愿意赔偿黄金和小部分领土以换取三年和平时间。

而君士坦丁已经对此做出了回应，在接到来自皇帝陛下的命令后，亲王率兵朝着拜占庭北部的拿勒进发，而温德索尔公爵则领着另一批军队去往了卡斯兰迪境内。

巩固国土优势，颁封新的领土和领主，这是每一次国土扩张后的惯例。

莉莉丝在之前的不断战斗中凭借自己的本事脱离了原本的斥候侦查营，进入了正式骑兵大队，胸前没有任何徽记的女骑士成为铁血军营内的一抹亮色，可是当那些自诩武力过人的骑兵们第一次看到这位女骑士手执骑枪冲锋在最前线时，原本内心的那点性别歧视和优越感荡然无存。

日复一日的巡逻和战斗让莉莉丝飞速成长——不单单是骑术或战技越来越精湛，更多的，则是对战争、对帝国、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思考。

原本骄横的她已经不再从内心去抱怨口感比木头还糟糕的肉干，不再去因为几个星期洗不上澡而内心烦躁，累了，靠着马匹睡一会儿，渴了，随手拿个水袋随便喝。

亲王之女？

既然姓朗基努斯，就要有朗基努斯的脾气。

杀敌超过百人，莉莉丝见证无数敌人被自己捅穿身体或砍飞的瞬间，也明白了到底有多脆弱。

当身边的战友不断死去，她开始明白，或许无数敌人无法杀死的勇士，会死于毒虫的一口叮咬，而看似不起眼的一道箭矢贯穿伤，也可能让一位优秀骑士痛苦的死于破伤风。

当战争告一段落时，她已经四次拒绝返回君士坦丁参加授勋仪式。

如今，在跟随温德索尔公爵的队伍推进到卡斯兰迪国内后，即将进入寒冬休战期的军队开始了和国内的预备队进行轮换更替，不过莉莉丝却依旧留在了这片寒冷的土地上。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坚持，没有人知道——即便是温德索尔公爵偶尔亲自问候时，她也不愿多言。

她那曾经跋扈而骄横的面容已经很少见到微笑，战争，已经让她彻底洞悉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一面。

而在进入初冬的君士坦丁，一场胜利的军事行动所带起的喜悦气氛显而易见。

几次参加战斗的贵族们骑着马走过城市中央的凯旋门，接受着人民的欢呼和鲜花，这已经是从秋天到现在每两个星期必定经历的城市事件。

捷报频传，前线全面胜利，领土扩张，资源的获取让帝国的国力明显上升。

这是大多数平民和低阶贵族们喜闻乐见而口口相传的新闻，至于曾经的那个通缉犯——被同时裁定“异端”、“渎神”、“叛国”的年轻继承人，似乎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

宗教裁判所明面上的三大部门“裁决之剑”、“柯布右眼”、“摩西法杖”一直以来都处于风平浪静的状态，背后那另外三个从未提及名号的部门更是沉默已久，唯独在宗教裁判所的大厅，依旧挂着绘有墨菲斯头像及其家族纹章的通缉令。

时效标明“永久”。

这似乎和君士坦丁大帝的意思略有违背——说实话，以目前爱德华三世的影响力和手中的权力，与牧首圣庭及宗教裁判所通通气撤销通缉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到现在这件事情还僵持着，只能说…裁判所内部有人在公然和这位君主叫板。

显然，能和君主对着干而不被拖到监狱的，只有那位神职身份最高的君士坦丁牧首。

宗教裁判所说起来并不比异端裁决所的极端人士好到哪里，即便他们身处墨菲斯的国家甚至总部离温德索尔公爵府不远，一样阻止不了狂信徒对“异端”的极端仇恨，所以事情即便过去半年多，现在一样没有被遗忘。

而且在最近这几天，似乎裁判所内对墨菲斯的仇恨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权杖的波动能让加百列的梵蒂冈教廷大动干戈甚至神经病一样冲到巴利切进行所谓的“圣战”，一样能让牧首圣庭为之牵动…或者说，震动。

爱德华三世为此亲自走了几趟牧首圣庭，这对于年纪不小的国王陛下可是稀奇事，不过好在最终国王陛下和牧首达成了共识，拜占庭没有在严冬将至的时刻做什么傻事，不过显然宗教裁判所暗中排出的队伍已经是爱德华三世和牧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性忽略的事情——对于墨菲斯来说，这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授勋、宴会、狩猎，这似乎是拜占庭贵族和皇室最近参加最多的社交活动，不过在上位贵族们沉溺于喜悦气氛时，爱德华三世却悄悄让自己的使节乘船赶往了东方。

相隔大海的奥斯吉利亚，那个许久以来和拜占庭所在的大陆没有过多交集的国家，几百年前还是一片不同部族相互拉锯争斗的景象，而这种印象也一直让大海这一端的拜占庭从来不屑于观察对方的发展。

不过在航海业开始于大陆兴盛的今天，拜占庭的爱德华三世似乎和巴利切的哈苏陛下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远交近攻。

奥斯吉利亚作为东方大陆最西端的国家，在近百年来发展势头已经让爱德华看到了它的巨大潜力——在国土高度集中整合之后，这个原本四分五裂争斗不休的国家已经开始走向了无法阻止的强盛，从登基以来他便密切关注着这个和拜占庭相邻的国家的一举一动，而如今，他正式派出了一支舰队，由使节携带着无数珍宝去和奥斯吉利亚的苏莱曼一世结盟。

这意味接下来的十年内，拜占庭和奥斯吉利亚的贸易将为这个庞大帝国带来极为可观的巨大财富。

而从之前的考察情况来看，处于发展中的奥斯吉利亚会为拜占庭带来极大的贸易顺差——单此一项，足够爱德华三世留名《拜占庭史》。

可是在爱德华桑拿室接下来帝国发展图谋策划之际，他那位依旧呆在前线的亲王兄长哈迪斯，已然同拿勒国的谈判使节撕破了脸皮。

显然，拜占庭的军事中心由此开始转移向了北部，而大陆西部的又一场战争阴云…已然笼罩了巴利切上空。

……

西塞林城，黑夜。

对于一切已经步入正轨的城市和“守夜人”，现在的时间可谓进入了一种争分夺秒的状态。黑格尔在以最大努力做着战争准备和外交动员——附近所有的领主们已经得知弗丁帝国的和神圣加百列帝国发疯一般准备进攻的军队，已然开始了战略防线的部署。

显然，在西巴利切皇室尚未插足的情况下，领主们只能靠自己来抵挡外敌——即便他们明白这是皇室故意坐视不管而等待他们内耗，可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阶段，没有人会坐以待毙。

城市失去了以往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萧条和宁静。

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个此刻游离于守夜人边缘却又身份微妙的家伙正在通往亚兰蒂斯的塔楼通道前视察施工队伍的进度，而那位自从来到地表后一直没有返回的夜精灵克伦泽，则站在他身旁的不远处。

两人显然不是事先约好的，墨菲斯对他并没有过多关注或好感，在旁边走过的时候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桑德兰为了怕克伦泽语言交流有障碍而专门找了一位学者跟在身旁为他翻译弗丁语，面对墨菲斯时，克伦泽同样面色有些刻板，表情僵硬的点点头后，两人就这么站在漆黑的入口前保持沉默。

巨大的圆形入口原本如同刀削斧凿般直上直下，此刻却已经在挖掘下于边缘凿出了多个楼梯，并开始向外扩充了至少十八条通道。

制造位面内的空间传送法阵对于桑德兰来说或许可以做到，但是其付出的代价极其高昂，因为能量的消耗是一个巨大的缺口，所以根本无法施行。由此法师实验室内目前研究的最大课题，是一个能源消耗低并且稳定的链接方式。

不过要做到这些为时尚早，光从这里做好测量工程并挖通除主干道外的其他隧道都至少需要几个月，墨菲斯此刻脑海里思考的，是如何利用地底那些资源。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一章 独裁者、灵魂与铠甲（5k字）

“克伦泽？”

墨菲斯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和身旁的夜精灵搭话，后者点点头，通过那位学者的翻译问道：“有什么事？守夜人的领主。”

“哦，现在我既不是守夜人的领袖也不是领主，你可以叫我墨菲斯。”他微微向前倾，俯瞰着脚下漆黑一片的黑洞，继续道：“需要返回地底的话，我可以随时带你下去，桑德兰要忙的事情很多。”

“感谢你的好意，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返回，我的族人们还在等待我。”

走出地底几天来，克伦泽见识到了自己这辈子也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头顶的星空、月亮、太阳、人类伟岸的城市，高大的建筑等等，这都是那群老家伙用语言无法描述清楚的奇迹，可是即便这些东西再具冲击力，在他心中，自己的族人还是最重要的。

“回去后，打算怎么和你的族人说？”

“看到了什么，我就会说什么，夜精灵没有、也不会有人类的政治手段。”

“你说什么，他们便会都信？”

墨菲斯目光依旧盯着深渊，手中的魔杖轻轻点了点，元素光弹凝聚后朝着下方飘去，最终成为视野中消失的光晕。

这句话让克伦泽在听懂翻译后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道：“会。”

墨菲斯听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卫兵说了几句，对方小跑着去了不远处的军备库，继而拿过来一柄长弓。

这是黑格尔军队长弓手使用的弓，比起克伦泽手中的短弓长出近乎一半，做工虽然粗糙，射程也不及精灵使用的更大磅数的短弓，但长弓的稳定性比起精灵传统式短弓要好得多，这便是人类和精灵制作水平与种类的差异，克伦泽望着墨菲斯递过来的长弓，疑惑接过，后者低声道：“这是你来过地表的证据，若是喜欢，就不用还我了。”

墨菲斯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直接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黑洞边缘。

“想现在返回，那就跟着我跳。”

从始至终处于被动的克伦泽看了看那黑不见底的黑洞，最终握紧了长弓，毫不犹豫留下那位当翻译的学者，一跃而下。

“还真是和人类不一样呢。”

一把拽着那位倒霉学者跃下的墨菲斯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亚兰蒂斯永远是同一种温度、同一种湿度。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墨菲斯的魔杖所照明，站在这片荒废城市中央的他伸手拍了拍那位面如土色的学者，不经意的说道：“我虽然是大执政官副手，但还是有权力给你涨薪水，跟着我走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一分钟的重体验让这位学者双腿还在颤抖，但此刻他唯有硬着头皮点头，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有没有想过带领你的族群走出地底？”

墨菲斯迈步走着，手持两把弓的克伦泽跟在身后，听到这个问题后回答道：“我不是领头者，夜精灵需要的是智者，而不是意见领袖，智者可以为他们回答问题，但领导者是无法顾及所有精灵的。”

“为什么要顾及所有精灵？”

墨菲斯漫不经心，头也没回的问道。

“我们并非人类，我能看到这里领土的人民在承受着苦难，虽然他们大多无法表露，但我能看得出他们活的并不自由。”克伦泽边走边伸手拉着长弓来试探其柔韧性，“精灵在第二层世界生活的很好，或许你听起来有些矛盾，我一直反对那些长老们对我们的禁锢，一直反对他们对我们思想上的禁锢，但是当所有的精灵真正面临所谓的选择时，我可以保证大多数精灵依旧不会离开自己世代所生活的地方。”

“习惯？”

“这是人类能把精灵从大陆主流赶下的原因之一，有些东西是骨子里无法剔除的，比如你们人类的野心和，比如我们精灵的安逸或懦弱。”

克伦泽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并无犹豫，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和人类的差别——即便是再苦的农民，也在努力工作为自己的孩子谋上一丝幸福，而精灵却相信命运，乃至到了近乎消极的地步。

“你们不适合战场，确实。”

墨菲斯和桑德兰当初一样，曾经想过让这批夜精灵成为自己领地内的军队，可是现在看来这无异于笑话——一支没有血性、即使被逼急了也只能默默等待死亡的军队不能叫做军队，只能是摆设，还不如去当仪仗队。

“我明白你想从我们这里获取资源，但是，从传统上讲，我应该谴责你对长老们所做的暴｀行。”

克伦泽的话语总让墨菲斯感到纠结——这是精灵传统和克伦泽本人自我意识的矛盾，墨菲斯无奈点点头，道：“我表示歉意。”

一位实力或许足够灭掉布雷斯特家族的年轻人毫无架子的低头道歉，克伦泽表情先是有些惊异，随后看到墨菲斯古井无波的面庞，最终叹了口气：“你和我遇到的那些人类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布雷斯特家族如果不再对精灵构成威胁，我想有些东西可以为你的领地和军队增加许些战力。”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墨菲斯停住脚步，指了指不远处黑暗中的布雷斯特城堡道：“布雷斯特家族如果出现在城堡以外的位置，都会受到我的‘照顾’。”

“仅仅是你的？”

克伦泽扬了扬眉毛。

“有一个事情或许你有些误解，”墨菲斯朝天空挥舞了几下魔杖，在四周被光芒骤然照亮时说道：“人类世界有很多独裁者，就是你能看到最多的所谓的‘上层’，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喜欢把个人权力等同于平民群体的需求，把自己的身份等同于平民身份，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我们’会如何如何，借用平民的名义表达自己的权利诉求并排除异己。”

“以前的我，不知不觉的会这样做，但是在看清楚这些东西后，我学会把这种东西摒弃，‘守夜人’是一个机构，它的诞生既是我的权力与诉求，但我现在发现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把‘我’和‘守夜人’等同。”

“独裁者…”

克伦泽有些失神，目光转向远处的布雷斯特城堡，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说什么，转而拿起了长弓道：“夜精灵的制弓水平可以为你改进这种长弓，若是你为我身后的族群去除了布雷斯特家族的威胁，自然会有一些优秀的工匠愿意为你工作，赚取一些——”

“丰厚的薪水。”

墨菲斯点点头，能让弓的准确性和杀伤力更大，对于军队来说的确有很大益处。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而有多少个工匠愿意为你工作，我并不保证。”

克伦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头顶已经出现了超过十多个光球，漂浮在近百米的高处为墨菲斯照亮了附近的建筑。

“如果精灵族群愿意迁移到第一层世界或地表，我依旧随时欢迎。”

墨菲斯站的位置距离当初去往第二层世界的街道并不远，所以他很客气的告别，而这位夜精灵也没有多说废话，行了个礼节后转身便跳上了屋檐，几秒钟后消失在了视野中。

那位充当翻译的学者有些发愣的望着四周，最终看向了墨菲斯。

“兰帕德有多少所教育场所？”

大执政官助理突然问了这样一个比较冷门的问题，不过这也正和这位中年学者的身份相适。

“一共有四个城市内提供公共教育场所，大多是贵族自行解决，留给平民们的不多。”

“有多少所妓院？”

墨菲斯的下一个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在克伦泽离开后墨菲斯便一路向布雷斯特家族城堡走去，目光偶尔扫过远处黑暗的角落，他见这个学者答不上来，便不再问什么，只是继续道：“看一个领地是否会兴旺，要看那些年轻人的境遇，他们的教育是否到位，生活是否满意，直接决定了几十年后这个领地的发展水平。”

“一个妓院比学院多的领土，谁能保证二十年后不被人吞并？”

似是自言自语般，墨菲斯叹了口气，即便他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但从小唐吉坷德便教会了他那些许多同龄人无法接触的知识——比如他时常回忆的《忏悔录》。

他说出这番话，是因为沿着街道走过，那些古西迦特征明显的建筑向他传达了一些无法掩盖的信息——这里的发展曾经极度繁荣，但最终还是走向了极端的贫富差距，整个城市的“居住区”很大，但建筑全部低矮而残破，反观不远处的核心“长老区”，高度和建筑精美程度的差距已然说明一切。

墨菲斯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废弃的建筑，不知不觉走到了长老区的[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门前。

抬头，布雷斯特家族的守卫正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墨菲斯和他身后的那个普通人。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和菲尔斯聊聊。”

墨菲斯张开双臂以示没有恶意，轻声道：“有关于亚兰蒂斯的使用权。”

西塞林城有一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过的普通房间，这里戒备算不得森严，但是除却墨菲斯外从没有任何外人有资格进入。

这是一栋在城堡角落的木屋，康普顿此刻守卫在这里，从墨菲斯走出地底并得知他的境遇后便让这个大块头守在了这里，并做了简单的任务阐述。

对于康普顿来说，类似的任务他做了很多年，所以并不在乎枯燥与否。

可是今天，当一直木讷无言的康普顿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时，他的表情似乎第一次有了许些变化。

阿什坎迪——这个当初一句话让他滚出领主大厅的女人，此刻站在了他的面前，让康普顿眉毛微微扬了扬，可下一刻，他却没有抬手阻拦或说任何废话，而是轻轻让开，将身后的木门展现在了阿什坎迪面前。

这是墨菲斯的命令。

原本已经要抬起手的阿什坎迪见到这一幕时动作僵住，她很清楚康普顿这种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让开，脑海中涌现无数可能，最终却让她挑不到别的解释——最终她冷哼一声，表情冷漠的推门而入。

房间内不用任何蜡烛去照明，因为满满摆在展柜上的物品们大多自己都在散发着光芒。

这是衣卒尔的遗产，堪称价值超过一个公国的宝物摆在这里，于黑眸阿什坎迪面前静静陈列。卷轴、武器、铠甲、晶核，阿什坎迪撇了撇嘴，眼中没有任何垂涎——对于一位真正的强者来说，所谓的外物的确只是外物，已经没有过多价值。

不过她显然不是来溜达的，径直走过一排排木质架子，阿什坎迪最终停在了一套漆黑色的铠甲面前。

黑色的铠甲沉重异常，上面的纹路仿佛有锈蚀的痕迹，可是仔细看去却能看出这是刻画时故意而为——因为这个魔纹并非属于通常附魔师使用的“增幅系”法阵，而是来自黑魔法体系中的“灵魂嫁接”。

当初墨菲斯在陈列室中看到这身铠甲时的那个说明此铠甲危险性的木牌依旧挂在上面——“伯克利金与陨铁所制，有大连金石尼莫，附魔师卡萨布兰卡、铠甲铸造师胡林联合铸造，融入卡斯兰迪第一骑士萨拉丁遗骸与灵魂，被裁判所审判处裁定为‘不可触碰’魔法装备。”

“此铠甲已使三十七位大骑士丧失理智，属高度危险物品。”

阿什坎迪望着这身静静陈列于房间角落的铠甲，目光闪烁。

黑色铠甲的头盔状若龙头，犀利而光泽内敛，显得深邃异常，本该露出骑士面孔的部分却看不到头盔内部，而是一团始终存在的黑雾。

偶尔仿佛还能看到那其中闪过的目光般的光点。

“脆弱的不堪一击，却要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力量去挽救这么一个无用的灵魂。”阿什坎迪自言自语的感叹了一句，单单一件铠甲并不会让她产生任何畏惧或造成任何麻烦，只是绿眸阿什坎迪在让娜灵魂崩散时凝聚的残片在始终留存于她身体内时，会耗费难以想象的精力。

这或许也是绿眸阿什坎迪最终被黑眸取代的原因之一，不过在这场战争告一段落的今天，此刻占据身体的黑眸阿什坎迪并不愿意带着这么个“负担”来阻碍自己了。

绘画有“灵魂嫁接”的铠甲如同一个无底洞，任何穿戴它的人类都会受到其本身的影响——最早这幅铠甲被创造的目的是想通过法阵让卡斯兰迪第一骑士萨拉丁的灵魂与穿戴者联通，并得到实力增幅。

制造它的人都是大陆声名显赫的人物，并且都对“灵魂”这一课题有着深入研究，这套铠甲最初的确可以让穿戴者实力大增，可是无论如何，最终穿戴的结果却是成为一个极度危险的角色——穿上铠甲时暴戾而危险，脱下铠甲即成为木头般的僵尸。

抬手，暗淡的光晕出现在了阿什坎迪手心，作为非灵魂力量使用者，阿什坎迪只能凭借她原本强大的力量来推动灵魂能量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这对于普通i级强者来说都是天方夜谭，却在此刻被轻易施展——淡蓝色的光晕漂浮在了她的手心之上，这位冷酷的守夜人现任大执政官眯眼看了看，随即毫无怜悯的抬手将其推进了龙行头盔之内！

“嗡”

诡异响起的声音让整个地面都在颤动，那团光球骤然被头盔内腾起的黑雾吞噬，两侧装饰的金属翼骤然活动了一下，仿佛张开双翼的巨龙般舒展开来。

随即这震动停止，铠甲和头盔同时恢复了平静，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淡然散开。

站在它面前的阿什坎迪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丝多余目光都没有停留——推门而出，根本没有理睬门外依旧站立的康普顿，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咔。”

木门轻轻扣上，这个不起眼的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康普顿头也不回的站回了原本的位置，依旧木讷。

而在房间内部，那件漆黑的铠甲在最初的平静过后，却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头盔面部的黑烟骤然浮现出了一张骷髅般的面颊，空洞的眼窝中有两个诡异的红点，继而这红点仿佛跳跃的火焰般开始扩大。

“灵魂吞噬”。

刚刚被阿什坎迪拍入铠甲的光团浮现在了铠甲的前方，黑雾组成的骷髅面孔张开了那漆黑而仿佛深不见底的嘴巴，仿佛要一口将让娜的灵魂吞下可是这一切没有如想象般发生。

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刹那间透过了木门缝隙。

站在门外的康普顿眨了眨眼，没有转身。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二章 长弓

弗丁帝国。

“守夜人”的分部执政官——克里斯蒂娜，在康纳的帮助下已经将领土扩张到了极为可观的程度，甚至在这个冬天结束后，她便可以排进弗丁帝国内领土面积前三的大领主之位。

若是以前对于那个仅仅靠着丈夫的威望而勉强度日、又在丈夫死后靠着自己的美貌身材去当筹码的克里斯蒂娜来说，这些东西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一次次的扩张成功，权力一次次膨胀，当附近一个个领主弯腰向自己低下了头颅时，作为一个女领主，她在内心不免感慨万分自己的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不过当财富、地位和权力统统如排山倒海般涌向自己后，无论之前克里斯蒂娜再怎么克制，内心的私欲和自信都不可避免的膨胀起来。

为什么自己甘心要做一个棋子？

为什么自己做出这么多努力，到头来却并不一定是自己的？

当一个人的付出和内心所期盼的回报不成正比时，忧虑和愤慨会不由自主的充满心灵。

正如此刻，豪华乃至奢华的领主大厅内，克里斯蒂娜第一次对康纳语气生硬的做出了反驳——“加急第三批？真以为精铁矿是那么好挖的？我的矿工已经累死三名了，再这么下去矿洞的几百号人或许就会造反不干了！现在要我加大供应力度？这不可能！”

脚下的地板铺着厚厚的熊皮，克里斯蒂娜则包裹着一身价值连城的裘皮长衣，进入冬季后室内的壁炉在静静燃烧着，火光照耀着屋内一切只能用“奢华”来形容的物品，从实木桌椅到墙上的装饰长剑甚至克里斯蒂娜手上的魔法戒指，没有一个不是顶级货色。

而站在她面前的康纳，似乎永远穿着那一身漆黑的袍子，微微背着手的他在面对克里斯蒂娜的激烈言辞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在这位女领主表达完她的意见之后轻声道：“命令不是墨菲斯大人下的。”

这句话堪比禁咒，让克里斯蒂娜原本激愤的表情如同瞬间被冰冻。

她得知在刚刚结束的战争中守夜人并未失败的信息，但至于更多细节，并未接到任何其他信件做阐述。

“什么意思？”

“阿什坎迪大人的亲笔信，她要求无论精铁质地还是普通铁矿，在两个星期内必须供应第三批，”康纳像一个机器般复述着信件内容，并着重加了一句——“她的署名，是‘大执政官’。”

大执政官，克里斯蒂娜不傻，这意味着“守夜人”的易主。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墨菲斯出问题了？

她抬起头，康纳似乎知道她的疑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想阿什坎迪大人不会比墨菲斯大人更加仁慈才是。”

这位吸血鬼没有胆量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这就是下位者的觉悟，有些东西，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非要弄清楚，也许就会把自己脑袋一并给弄没了。

精铁箭头，这是阿什坎迪第三次来催促克里斯蒂娜加快量产速度的物品——这种箭头的实战效果经过检验后发现几乎能让弓箭手们的攻击力提升三成以上，自然成为了阿什坎迪着重需要的军备物资。

同样体积的箭头，普通铁矿锻造出的箭头要比精铁沉两成、硬度弱三成，但是太硬的精铁会导致脆弱易碎，于是在改良箭头形状后，穿透力更强也更有准头的精铁箭头为长弓手的集群抛射带来了更为恐怖的杀伤力。

以往三百米射死战马的能力提升为集群在三百五十米射穿重型铠甲——不要小看这多出来的五十米距离，对于军队来说，这或许代表者追加可能上百人的伤亡数字。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讲，这种战备的革新可以让一个兵种直接脱离“常规兵种”而成为致命性战略武器——当战略武器又长弓手而非实力强大的法师担任时，意味着一支军队战术风格彻底的改变。

克里斯蒂娜玩弄政治或许在行，却意识不到这种战备物资优越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来讲这就如同给原本只能扔投枪的骑兵加上马镫从而使其能在马背上双手持握武器一般，这位女领主并不知道自己或许正在为阿什坎迪创造一支战力何等恐怖的军队，此刻的她想的最多的，是那些矿工如果造反，由此会导致自己在领地内的声望下降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问题。

换句话说，她已经把“当棋子”这个觉悟放在了“当领主”之后。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神圣加百列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弗丁边境，皇帝陛下的命令我没有办法公然违抗，难道要我带着领地里的军队一起去进攻巴利切？”

克里斯蒂娜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宽大的扶手椅中，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眶，头疼道：“神圣加百列的那群疯子这一次可是卯足力气朝巴利切冲，估计第一场雪还没来得及下就能进入巴利切边境，这里的领主们已经开始集体退缩了，一个个都像是乌龟一样不敢立刻表态，我想和英格威的那位女王也有不小关系。”

“她利用联姻的方式把自己的皇室子女全都嫁到弗丁来，确实难以抵挡，但这和我们要做的目前并没有太大关系。”康纳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过多的办法，“现在你首先不能与那位陛下为敌，消极对待同样不可取，只能是拉上所有的军队跟随前往，至于到巴利切以后如何行动，我想阿什坎迪大人自会有定论。”

他眯起了眼睛，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能用兰帕德不多的军队直接驯服那位最强领主，这可不是个体实力强劲就能办到的事情。”

已经为“守夜人”的各式命令而操碎了心的克里斯蒂娜心情很烦躁，这种坐在宝山之上却无法凭自己喜好动用分毫的感觉十分憋闷，可是现实总是一次次的让她选择了妥协。

“按你说的办吧，真不知道制造这么多箭头干什么用，如果拿来制造铠甲，早就够武装一支中队了。”

她不甘的叹气，不明白阿什坎迪的用意。

长弓。

墨菲斯送给克伦泽一柄用以证明他在地表的见证并非虚幻。

而阿什坎迪的下属部队——即黑格尔原本所有使用长弓的远程部队，实际人数总编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它的存在，会是下一个改变大陆格局的战略武器么？还是一个依旧会让士兵当一个在近距离遭遇冲锋时成为待宰羔羊的鸡肋？

无人可知。

克里斯蒂娜、康纳、黑格尔、依琳达尔甚至墨菲斯，都理所当然的认为阿什坎迪加大箭头制造量是为了让长弓兵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重要位置，可事实上，这位一身黑袍而总是为领地内所有下属带来压抑的女人甚至没有去过长弓兵所在的军营哪怕一次。

在之前的战斗中，骑兵、步兵折损过千人，领地内的贵族们力量被削弱大半，不过在黑格尔成为新领主后，所有原本属于黑格尔的所有领土的贵族在新一轮的征兵命令下奉献了超过五万名步兵、八千名骑士、两万工兵的强势兵力。

当然，这些士兵正在集合的途中，跨越整个东巴利切来兰帕德领地集合可不是容易事，但这足以说明之前黑格尔所拥有的领土控制权有多么广袤——而这仅仅是开始，整个东巴利切的所有其他领主，都在黑格尔的召集下集体表态，表示愿意同前来“找茬”的弗丁军队和加百列帝国的“圣战”军决一死战。

这一次表态，意味着这场战争阿什坎迪手下后续能跟上的预备役增加到了七万人左右。

国力强盛的巴利切在初冬将至的时刻做起了备战准备，唯独西巴利切的皇都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也就是说，作为最高领导人的阿什坎迪，现在手底下有超过十万可直接命令的兵源及七万待命兵源，而她即将面对的，是弗丁与神圣加百列超过第一批超过七万人的联合部队。

神圣加百列的后续部队至少三批总共九万人，连带弗丁本国的部队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东巴利切的总兵力。

这应当是大陆几十年来参战人数最多的一场战争了，之前刚刚偃旗息鼓的边境之战总共参与人数还不及这场战争的一半，仅仅一年时间不到便开启下一场战争，只能说原本平静的大陆格局仿佛遭遇风暴的海面。

而堪称召唤这场风暴的家伙，此刻正一身轻松的站在布雷斯特家族族长面前，谈笑风生。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三章 监察者

“我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不会随意告诉你亚兰蒂斯拥有什么。”

菲尔斯族长依旧是一幅对克雷芒忠心耿耿的摸样，即便墨菲斯没有一击将他炸成碎片甚至直接灭掉布雷斯特家族，他也不会为此感恩戴德。

对敌人的仁慈抱有幻想，永远是年轻人不成熟的表现，所以即便墨菲斯表现出了友好，他依旧敌意深厚。

血族和人类从来不会有一条清楚的界限，互相利用，互相背叛，《马库斯血系史》上仅仅对那些阴暗记录描绘了冰山一角，千百年来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已经到了谁也说不清楚的地步。

“克雷芒家族？我对他们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对你的任务有什么干涉，如我所言，亚兰蒂斯除却你脚下的城堡依旧拥有你自己的主权，其他地方归我征用，现在我提出的是一个你可以拒绝回答的问题，可能你曲解了其中的某些意义。”

墨菲斯坐在冰冷的石椅上，静静阐述。

“我郑重的再问一遍：亚兰蒂斯有什么可以为我的领地、军队提供的资源么？”

菲尔斯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说起来，在他担任这个家主前后，布雷斯特家族一直处于很尴尬的境地——虽然血族的寿命近乎无限，但在作为黑暗中的“猎食者”，与夜精灵的交锋并不是每一次都以胜利告终的。

如克伦泽这般实力强大的游侠精灵，死于他手中的血族已经超过了五人，而死于其他优秀夜精灵猎手的血族，总数加起来也超过了二十人。

和一场战争的死伤人数比起来，这个数字算不得多，但对于全员没有超过三百人的布雷斯特家族而言，这是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所谓僵持不过如此，再僵持几百年下去，估计夜精灵和布雷斯特家族将会彻底在这个地底世界消失——每每想到这些，菲尔斯不免感到内心凄凉异常。

“你想要的是战略资源？我想明面上的东西已经很简单的摆在了你的面前。”

菲尔斯沉默半晌之后回答，语调低沉，表情有些苦闷——“广袤的土地，可以为你提供额外的领土，对于人类来说可以食用的作物有很多，这也是精灵只能来第一层世界寻觅食物的原因，边缘林地的木材，城堡最西端的洞穴内有一个挖掘到一半的铁矿，那里有数量可观的矿藏，不过在克雷芒家族离开后已经废弃。”

他顿了顿，抬起头道：“我不会提供任何有关于克雷芒家族和我身后城堡的信息。”

“不用再跟我强调了。”

墨菲斯摆摆手，看向四周道：“这里现在没有地震了？”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的一个新发现，之前来这里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的剧烈震动竟然再没有出现过，这可不是什么巧合。

面对这个问题，菲尔斯用沉默作为了回答。

“好吧，那我不会继续问了，”墨菲斯很识趣，“你们的食物是血液，来源来自夜精灵？”

菲尔斯点头，补充道：“偶尔，是动物。”

看起来他们的境遇比起米克斯家族不遑多让，只能用“凄惨”来形容——也难怪两百多号血族实力集体中等偏下，食物资源的缺失是阻碍他们晋升的最大原因。

“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墨菲斯指了指头顶，“对于即将发生战争的巴利切来说，鲜血用来浇灌土地，似乎并不如赠予你们更合适一些。”

“尤其是那些狂信徒们的一腔热血。”

“教廷？”

菲尔斯被这个消息惊的站起了身——即便是几百年过去了，他依旧无法从教廷的阴影中走出来。

克雷芒家族为什么会从偌大的地下城搬走而流亡于神圣加百列？说到底还是因为教廷当初发疯一样的围捕，所有被逮捕的血族尽数被处决于日光之下，这可不是菲尔斯想看到的家族的结局。

“你想把我们牵扯进去？！”

他质问向了墨菲斯，即便实力相差悬殊，但作为族长，这是他在灾难有可能降临时的要承担的责任。

“牵扯你们进去有好处？教廷巴不得把我撕成碎片，放心，他们对我的仇恨远比一支早被历史遗忘的血族家族大得多，”墨菲斯耸了耸肩膀，“我明白你对我抱有敌意，但能不能凡事别想得太极端？我是在寻求合作，而不是寻求各种办法去除掉你，你觉得灭掉布雷斯特家族需要我费力气把你们呈现在教廷面前？”

“实话放在这里，把我和你同时放在教廷的军队面前，他们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根本连多余的目光都不会有，但是为了我——或者说我手中的权杖，他们甚至可以自相残杀。教廷？早就不是安个你认知中的教廷了。”

谈话陷入沉默阶段，菲尔斯站在那里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坐回了椅子，低声道：“请原谅我的鲁莽。的确，布雷斯特家族的后辈因为越来越缺乏的食物而多数陷入沉睡，新鲜的血液是我们最渴望的资源，但我想知道这其中要付出什么代价？”

两人终于重返谈判桌，不过墨菲斯显然始终占据主动。

“两样事情，”墨菲斯身处两个手指，轻声道：“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历史’，同时为我手下的开拓队伍‘指路’。”

血族为什么会在这里建立大本营？这里到底还存在着多少秘密？克雷芒家族为何离开？这些东西牵扯的不单单是亚兰蒂斯这个黑暗之城，更关系到萨弗拉斯权杖及衣卒尔甚至阿什坎迪、依琳达尔一系列事件。

“指路？有些地方我不会带你去的。”

“我已经重申多次，我没有兴趣触碰你的底线。”墨菲斯无奈耸肩，叹气道：“现在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那么你呢？”

看似墨菲斯完全处于谈判的被动地位，从始至终他都仿佛在“求合作”，但实际上，菲尔斯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他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合作”，因为后果不堪设想。

在保守克雷芒家族秘密的前提下，他当然愿意自己的族人过的更好，说实话看似压迫夜精灵的布雷斯特血族其实本质上和夜精灵并无二致，而菲尔斯这个族长和克伦泽所面临的选择近乎相同。

“随我来。”

最终，菲尔斯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迈步走出了这间石室，示意墨菲斯跟上他的脚步。

布雷斯特的城堡阴暗而透彻压抑，或许是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光明照耀过这里，迎面的风在这气温并不寒冷的地下都显得有些刺骨。凤凰木魔杖照亮四周，随着前进的脚步，视野内的装饰从起初的装饰油画、生锈铠甲逐渐变为了厚重而满是苔藓的青石墙壁。

一路向下。

“血液，对于我们来说是食物，但并不意味着它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菲尔斯站在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前，动作有微微的迟疑，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伸手推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过，魔杖光线所指之处，出现了几个牢笼中的身影。

“忍受饥饿，是为了让头脑更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使命，所以即便是食物，也永远处于我们的第二位。”

菲尔斯指了指面前的一排夜精灵，牢笼中显然是菲尔斯口中的“食物”，一共七名女性精灵，虽衣衫褴褛可气色却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比墨菲斯在第二层世界见到的那些精灵都要好。

“这是菲尔斯家族最后的食物储备，我把她们无条件释放，这是我的诚意。”

菲尔斯双瞳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紧紧盯住了墨菲斯，“布雷斯特已经是权力倾轧的牺牲品，我不奢求你的仁慈，但我会遵守承诺，如同我守护克雷芒家族般。”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难道不会转化她们成为吸血鬼么？这样她们就能帮助你找到夜精灵居住的地点了。”

这是一个很容易联想到的问题，墨菲斯此刻说出来，对于菲尔斯和囚笼中的夜精灵们来说着实有些残酷的意味。

所幸这些精灵听不懂他的话语。

“布雷斯特家族不是下位血族，单纯为了贪欲而打破平衡，最终的结果就是加速灭亡。”菲尔斯指了指眼前囚笼中的精灵们，“想要知道去往第二层世界的入口并不困难，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后果显然对谁都不好。”

“说的难听点，我们和夜精灵的命运一样可笑。若不是你手持权杖打破秩序，我想这种情况依旧会持续下去。”

“没有谁的命运是可笑的，权杖打破秩序？”墨菲斯出声笑道：“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打破秩序，同样不是为了建立秩序。”

墨菲斯伸手捏住那两指粗细的金属牢笼，扭腕，一连串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中将整个牢笼的大门生生扯了下来。

“自由的天空下，所谓的‘秩序’并不需要由个体来维护，或许只需要某个人站在旁边，扫开一些不速之客便够了。”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四章 一场虚惊么？

“凡事讲求原则，如果不按原则出手，那就要承担对方同样抛弃底线所带来的后果。”

光头马克西姆说道，语气毫不客气。

此刻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已经位于弗丁帝国腹地，并且距离克里斯蒂娜的领地并不远，而站在他身前的，则是这次作战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抛弃底线？人类抛弃底线不过是野兽罢了。”

本尼？布莱克，前线总指挥官，在神圣加百列官方军职中担任将军一职，并非属于异端裁决所或教廷内部的神职人员，而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皇帝一系的得力干将——对于异端的清剿虽然是裁决所的任务，但涉及到大规模军事作战，只能依靠皇家指派贵族汇集的骑士团和步兵队伍。

马克西姆此次成为了教廷所派出的最高级别人物——与他并列的其实还有三位随军主教，但是就资历和实力而言，身为异端裁决所三叉戟中实力最强的马克西姆稳压他们一头，所以造成现在敢正面去和本尼提意见的人只有他一个。

三位主教？集体借口巡视躲开的他们深知站在马克西姆旁边根本作用就是当绿叶，索性不去自讨没趣。

而对于本尼将军的回答，马克西姆皱起眉头回答道：“没有原则的敌人永远比想象中的更可怕，把人和野兽等同，等于在承认自己的愚蠢。”

“你是在讽刺我么？”

本尼并非学院出身，二十岁踏入战场的他在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边境打了十九年，属于脾气暴躁却功绩了得的实干派，比起只会纸上谈兵的年轻军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长时间的杀戮让他脾气火爆异常，面对马克西姆的针锋相对，他毫不犹豫做出了回击。

对此，马克西姆直接转身走出了豪华的房间。

在抵达弗丁之后，临时征用建筑物是弗丁皇帝允许的，四周的守卫队和巡逻队正有序走过，站在高处依旧能望到远处延绵不绝的军队正在从北方的山脚下向这里移动。

巴利切的皇家使节刚刚走出边境便被弗丁的边境巡查部队拦截，而准备谈判的使节队伍显然没有吃到好果子，直接被驱逐回境。

对于这一切，马克西姆一直抱以沉默的态度，在队伍中他的职责不过是负责随军所有异端裁决所的部队——相较于人数超过七万的大军来说，异端裁决所两千人队伍实在是连“主力”都算不上，虽然贡献了一支人数达到六百的骑士团，可是显然马克西姆并无多余话语权。

可是今天他破天荒的和本尼争论，原因就在于他看不下去对方所使用的战术——或者说战略方针。

突袭，焚毁巴利切边境的村庄，屠杀村民，劫掠一切可以劫掠的资源，这似乎不该是拥有信仰的神圣加百列帝国骑士所谓，但事实上——本尼的命令的确造成了如此惨烈的后果！

他根本没有和弗丁帝国打任何招呼，即派出了一支精锐骑兵团突袭到了巴利切边境之内，大开杀戒！

这是没有底线的战争方式，是为人诟病的强盗行为——对于素以优雅而绅士著称的弗丁来说，盟友加百列帝国的这一手突袭虽然效果显著，但却着实为人所不齿。

“凌驾于道德至上的，永远不会是野蛮。”

马克西姆低声叹气，看了看远处坐在木桩子上发呆的矮子潘宁，摇了摇头，身形遁入阴影。

兰帕德领地遭受袭击。

这条信息传递到西塞林城时，距离袭击发生刚刚过去半天。

黑格尔领主消息后并没有做任何多余决定，而是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继续查看一份关于领地内军队整合的报告。

消息同样被递交到阿什坎迪手上，这位大执政官低垂眼帘阅读了这张羊皮纸后只是冷笑一声，随即让依琳达尔发布命令——备战。

兰帕德最北部边境区域的三个村庄遭到洗劫，凶手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骑兵团，一切已经不用再说——对方在没有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直接做出了侵袭行为，这对于一个国家和当下遭受袭击的领主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挑衅行为。

可是阿什坎迪却没有立即指派军队前去增援，只是下令让距离最近的帕斯城军队协助村民退守到城内。

命令得到很好的传达，但是从实际而言，这意味着那些承受灾难的难民根本得不到有效的保护。

依琳达尔作为信息的传递者，一次又一次感受着上位者的冷血——可是这回她没敢再去提问什么，低头将命令传达给了黑格尔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将这件事情同时告诉墨菲斯更好一些，但是当她发现墨菲斯此刻正处于地下城内时，才感受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骑兵团想要劫杀大路上的难民简直轻而易举，从信条回报的消息得知这群强盗一样的骑士根本不讲任何骑士准则，完全是杀光抢光烧光的手法，甚至没有放过妇女和儿童！

难道放任这些强盗不管？阿什坎迪不派兵救援或许可以解释为出于军事目的，可是从道德角度而言，这对于那些承受战争苦难的平民们太过残酷了。

谁能救他们？依琳达尔回望“守夜人”，从上到下，她却只看到了冰冷的领袖和唯命是从的下属，包括自己在内竟然根本不敢做出什么多余举动。

这种时候，或许只能靠那个家伙了吧？

墨菲斯将被释放的精灵扔在了返回第二层世界的门口便不再前进，对于他来说，现在并没有继续和这些夜精灵接触的必要，他沿着城市的外围行走了一圈，大致对于亚兰蒂斯第一层世界有了基本概念——这个地下城市的边缘处向外扩展大概三四公里才到尽头，也就是说整个外围还有着广袤的地带可供建设，而这上面还有无数在黑暗中依旧生长的木材。

包括角落处的铁矿，这都是能大大提高领地战争竞争力的资源，可以让更多的战士穿上更牢固的护甲、使用更优秀的武器，让领地的建设速度大大提高。

但是现在的墨菲斯，却开始对“战争”有了与以往不同的思考，以至于他脑海中现在已经不会去想象某一天自己手下骑兵成群、踏平敌人阵地的情景。

实力暴涨后，墨菲斯内心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墨菲斯之前的人生经历太过复杂而阴暗，导致他一直生活在了仇恨之中，甚至在之前成为了仇恨的奴隶，他杀戮一切来犯的敌人，杀戮所有敌对者，毫不留情的用手中的力量摧毁阻拦在身前的一切可是如今，当他获得或许可以推翻这些阴暗食物的力量时，却并没有大开杀戒。

十六岁，正是普通的青年人认知世界的重要阶段。

是否最为强大的力量可以塑造一个稳定、繁荣而公平的秩序？

从森林走出的他深谙“弱肉强食”的法则，但那一切建立在野兽所生活的丛林，并非自己现在所处的“文明”世界——用野蛮的手段和方式根本无法塑造文明世界，更不用提成为它的统治者。

手中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墨菲斯都不知道它能做什么的地步——当一个人的思想境界没有跟随实力一同提升时，通常意味着一场灾难，但墨菲斯在此刻的反思，却正是为了真正掌控手中的力量。

只有在他认为自己有资格去使用手中的强大力量时，墨菲斯才会继续开始他对和精神的修炼，他本可以立刻让桑德兰教授自己威力最大的禁咒或法术，也可以从图书馆找到无数毁灭敌人的法术咒语，但在这一切之前，他需要明白自己真正的责任在什么地方。

心思有些恍惚的墨菲斯带着那位学者一路直接借助强大的元素控制能力御空返回地表，但他刚刚走出塔楼，便遇到了在这里等了将近大半天的依琳达尔。

“三个村镇遭受袭击，没有主力部队支援？”

这个消息着实太过突然，即便墨菲斯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象过战争会来的如此之快。

“我明白了。”

依琳达尔只是陈述了事实，但墨菲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语的含义——这位日精灵虽然在冷血机构办事，却不意味着她是一条冷血的毒蛇。

此刻西塞林城的上方是明亮的月光和星空，一切秩序都在安定的外表下悄悄运行，墨菲斯思考片刻，问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大执政官，手下也没有任何实权，你找上我，为了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个纯粹的政客。”

依琳达尔的回答让墨菲斯淡然笑了笑。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袍子，想了想，回答道：“我从来都不是政客。”

说罢，他几步迈出，在跳起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你管的闲事似乎太多了。”

来不及依琳达尔去思考墨菲斯最后说的一句话什么意思，她的耳边便响起了一声绝对不想听到的低语。

阿什坎迪的一身标志性黑袍出现在了视野中，微微背着手的她看着因为惊骇而表情僵硬的日精灵，冷冷的放下这句话，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她在监视墨菲斯的一举一动？

冷汗滴落地面，依琳达尔手指颤抖的松了松领口——由不得她不紧张，这位大执政官已经神出鬼没的干掉了好几个偷奸耍滑企图泄露情报或为其他领主办事的下属，找这么判断刚刚自己的行为完全可以让阿什坎迪不说任何废话干掉自己。

可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惊么？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五章 愤怒，疯狂？

从西塞林抵达北方的边境城市帕斯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不过墨菲斯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继续飞行，一直到月光下那仍然在燃烧的村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墨菲斯才停住了身形，降落在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面前。

“嗒。”

脚步落地的声音在这片熊熊燃烧的村庄面前微不可闻。

即便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如今眼前的情景却依旧让墨菲斯捏紧了拳头。

除却四周正在燃烧的木屋发出的“噼啪”声，这座村庄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传出，死寂，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墨菲斯的目光没有去扫视四周有没有敌人，而是完全的、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正在燃烧的火堆——他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不是什么衣物或木柴…而是完全用尸体堆积的火堆。

距离墨菲斯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上，四五个被砍下头颅的孩童尸体因为高温而蜷曲在了一起，逐渐成为黑乎乎的一团，旁边的尸体几乎无法辨认，偌大尸堆燃烧后的呛人味道熏人欲呕，超过五十具尸体堆积的小山正在火堆中发出诡异而轻微的爆裂声。

似乎那些犯下罪行的人们，想用这种方式悄悄抹掉他们这一笔不光彩的痕迹。

火光映照在了墨菲斯的脸上，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他后退几步，低头，看到了那无数战马踏过的痕迹。

“啪！”

脚下的地面伴随着他猛然跃起而炸开——墨菲斯以最快速度朝着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村落直飞而去。

“轰！”

落地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身体外包裹着的元素瞬间冲击在了这片村落的前方，炸裂开来的元素吹的整个村落外的树木险些折断——而当他冲进村落时，发现自己似乎依旧来晚了一步。

或许是根本连烧都懒得烧，劫掠者们在大肆杀戮之后便直接离开，以至于村落的街道上还有被利刃砍死的尸体“呯！”

墨菲斯感受到了这寂静村庄的最后一丝微弱气息，他冲进了距离最近的民居，抬手释放了照明术。

惨不忍睹。

墨菲斯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一天看到如此的情景——一个浑身的小女孩姿势扭曲的躺在了餐桌上，双手竟是被一柄锋利的匕首生生钉在了桌面上！下身凌乱不堪，显然遭到了难以想象的侮辱。当墨菲斯走进屋子时，这个年纪可能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似乎还有一息尚存。

仿佛是屋内出现的光亮让她恢复了许些意识，睁大双眼的女孩儿嗓子早已喊哑，脸上是被抽肿后的淤青，眼角的泪水尚未干涸，而整个桌面已经完全被血液染红，场面凄惨异常。

她的腹部有一道已经被凝固的血液覆盖的致命伤口，墨菲斯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查看了一眼女孩儿的伤势，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

墨菲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孩的视野中，她绝望的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着，身躯上的伤痕和已经流失到尽头的生命让她无法动弹。

声带撕裂而连呻吟声都无法发出的她望着眼前的人影，唯一做出的动作是摇头——乞求而恐惧的表情最终随着身躯停止动作而凝固，那双原本应该美丽异常的眸子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沉寂。

墨菲斯站在小女孩的尸体前沉默良久，他的指尖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屋子内的所有物体甚至都出现了微微颤动的情景。

眼前的孩子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她没有自己这般过人的武力，没有掌握在手中的权势，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可是现在…却被突如其来的罪恶彻底玷污。

“铿。”

墨菲斯伸手拔出了那柄钉住女孩儿双手的匕首，不顾满手血污，轻轻用地上已经被撕扯开来的衣裙盖住了她的尸体，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这间被罪恶玷污的房屋。

转头望向了东方——也就是下一个村落的方向，墨菲斯倏然抬起手掌，继而猛地向脚下一挥！

空气中有难以形容的嗡鸣声闪过，元素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凝聚到了墨菲斯的脚下，被剧烈压缩，继而产生了恐怖的爆裂！

“轰！”

火光冲天，在一个足以媲美“末日钟声”法阵规模的爆炸下，墨菲斯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帕尔戈村，往日边境最宁静的村落之一，在今夜即将遭遇万劫不复的灾难。

超过三百人的骑兵队伍仿佛疯狂的野狗一样从远处奔袭而至，毫无秩序可言的阵型甚至可以说比这片地区经常能看到的响马叛军之流还要不堪。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先锋骑兵队，在接到“尽一切手段摧毁巴利切村庄”的命令后，起先是攻下了两个村落，作为骑士，原本他们并没有打算将这些无辜的村民屠杀，只是单纯的执行指令，一把火烧掉了整个村子——而这导致的是村民们发疯一样的抵抗，于是长剑染血的结局无法避免，骑士们开始对平民动手了。

以往被不断背诵奉行的骑士守则抛之脑后，从杀死第一个平民开始，似乎他们内心那莫名疯狂的野火就被莫名的点燃，而当有人跳下马匹，扛起来不及逃跑的女人扯下衣服时，事态进入了完全不可控状态。

象征骑士誓言的高贵战刃砍向了手无寸铁的妇孺，女人甚至被直接拖入路旁的民居强奸，稍微值点钱的银饰或锡制品全部被劫掠一空，嗷嗷待哺的婴儿被扔在地上，战马的铁蹄无情踏过，来自指挥部的命令让一群本该“高贵”的骑士完全成为了野兽甚至连野兽都不如。

两天时间，三个村子遭受了不可逆转的劫难，无数人被杀死，骑兵团却依旧驰骋在边境，尽情蹂躏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农民！

此刻，他们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想着新的村落里会有多少人够让战刀饮血，又会有多少女人供自己享用一个人违背道德准则时会被周围人阻止，但是当十个人一起违背时，整个群体就仿佛腐烂的苹果一样，道德观念瞬间堕落。

有些东西是无法挽回的，比如犯下的罪恶，比如烧毁的村庄。

比如逝去的生命，遭受屈辱的灵魂。

帕尔戈村的村民们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本能的察觉到了战争到来的气息，但是还没有等他们做出撤离的决定，远处轰鸣而至的骑士团已经宣告了他们即将迎接的命运。

仿佛发疯的兽群，骑士团狂躁、残酷、嗜血，不可阻挡。

“噗！”

从村外向内奔跑的农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冲在最前方的骑士一刀削飞了头颅！

已经不屑于佩戴金属头盔的加百列骑士大笑着看着无头尸体的颈部喷薄着鲜血，挥手砍向了下一个目标——一个被吓傻的孩童。

这里是村庄外的入口，河流上的木桥构成入村的唯一通道，而站在桥这边的孩子似乎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村庄。

金属剑刃划过空气，冰冷的刀锋劈向了站在路旁的孩子的胸口，不出一秒钟，这个不到八岁的孩子便会成为向后飞出碎裂为两块的尸体。

可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放慢。

黑暗的天空上突然间明亮一片，由上至下疾至而来的光芒让骑士们的影子骤然拉长，而这一切发生时，砍向孩童的刀刃仿佛撞击在了什么无法撼动的物体之上——坚固的刃口扭曲、崩碎，巨大的反冲力带着握紧刀柄的手腕竟然瞬间骨折！

向前奔跑的战马顷刻间如撞墙一般，巨大的头颅突然之间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无形阻力而生生崩碎折断，可马身却依旧保持者前冲的惯性，直到它的身体和后背上的骑士一同拍击在无形的墙壁上并成为一滩肉泥时，站在原地的孩子依旧睁着大眼没有来得及挪动一步。

冲在最前方的骑士以匪夷所思的姿势瞬间死在了后续骑兵队面前，扭曲的马尸和头颅撞进胸腔的人尸横在地上，四溅的鲜血、岔出的白骨让四周顷刻间弥漫起了浓厚的血腥味道。

一只手轻轻捂住了站在原地的孩子的眼睛。

墨菲斯轻轻扳过这个孩子略显僵硬的身体，低头轻声道：“回家，别回头。”

被他捂住眼睛的孩子迟疑一秒，随即狠狠点了点头。

“一定不要回头。”

拍了拍他的后背，墨菲斯松开了手，望着那个拼命逃向远处的背影，随即缓慢的转过了身。

他的身后，后续跟上的五名骑士已经举起了长剑，而抬起头的墨菲斯则举起了手掌。

的沉闷撞击和骨骼折断的脆响响彻荒野。

一地尸体后方，是跟上来的三百骑兵。

精良的轻质铠甲、制式佩剑，肩部和胸口还有梵蒂冈教廷的十字标志，墨菲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一次和这个国家的军队交手。

后方的骑士们停住了脚步，眼下已经有六人死于冲撞空气中那无形的墙壁，他们并不傻，知道眼前出现的家伙似乎并不好惹，可是之前烧杀抢掠带来的狂妄与自信岂能因为“意外”而烟消云散？

翻身下马冲过来的骑士毫不犹豫的拔剑，双目通红，狂躁的呼喊着平日祈祷的口号，直直劈向了墨菲斯！

“为了上帝！”

墨菲斯望着已经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骑士们——或者说“野兽”们，微微侧着脑袋，双手抬起，重心下沉。

“上帝需要你们为他做什么？”

他轻声反问，却没有奢望答案。

任何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有极限，如果墨菲斯只是听依琳达尔汇报“村庄被洗劫一空”，他绝不会有过多愤慨，只会把这一切当做一个事件来看待——可是当现实以一种无比残酷的姿态冲击着他的感官时，一切再没有那么简单。

燃烧的建筑、满地的尸体、挣扎的女孩儿，绝望的目光。

一幕幕无法在记忆中抹去的情景在眼前闪烁着，当已经冲到墨菲斯面前的骑士用长剑砍向自己的身体时，他的表情已然在突然间变得更加冰冷“咔！”

墨菲斯迅猛的一拳挥在了对方手腕上，对方脆弱的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力量，竟然连手带剑一同飞了出去——紧跟上的一掌削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爆裂声中，这名骑士的整条胳膊彻底被斩飞！

抬手捏住另一柄劈来的长剑，无形的能量让墨菲斯的手掌毫发无伤，但在他的紧握之下，对方剑刃瞬间扭曲变形直接成了废铁！

扯住对方脖子，墨菲斯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腰带，怒吼一声，竟是原地将对方抄起后旋转一圈，以骇人听闻的恐怖力量直接将对方扔了出去！

撞击的声音仿佛是裂开的大坝，顷刻间让天空飞起一片肢体与盔甲的残骸。

他在以最原始的力量进行着心理上的发泄——无关乎自己利益的愤怒是最难制止的情绪，因为它是源于自己良知和道德的谴责，是内心底线被触及后最剧烈反弹。

眼前这些连野兽都不如的人该被处死。

墨菲斯的内心此刻只有这一句话，他的双手没有持握任何武器，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铠甲，却仿佛一个绞肉机一样让所有靠近他的人成为了一块块肉渣，抬腿踢出去的骑士能在撞击到马匹后依旧飞行数米，每一拳轰击出去甚至直接洞穿身着铠甲的身体。

疯狂？

墨菲斯的大脑现在无比冷静，但这是对战斗的冷静，却不是对自己心理状态的冷静。

几乎是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前来进攻村落的骑兵分队已经将墨菲斯彻底包围，后排的骑兵们并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差错，依旧在向前挤，可漫天飞起的残骸却让靠近一些的骑士们再也不敢前进。

他们被烧糊的大脑开始被残酷的事实浇醒，喷溅在脸上的血液开始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渐渐地，再没有人靠近墨菲斯。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六章 懦夫

血染衣袍。

黑色的布衣变得潮湿而黏稠，被打至半死后失禁的骑士让空气中弥漫着臭味和血腥味，甚至于墨菲斯的脚下满是内脏碎渣。

二十七人，没来得及做出第二次攻击动作便成为了地面上的碎块。

墨菲斯的拳头依旧紧握，迈步向前，他伸手将散乱的头发拨在一旁，抬头，望向了距离他十多米处举剑却不敢靠近的骑士们。

“你们是教廷的骑士？”

这一声提问，似乎带着浓浓的嘲讽，让墨菲斯面前不再前进的骑兵团集体沉默。

“回答我，你们是谁？”

墨菲斯低下头，脚旁有一个失去大腿而血流如注的骑士正在痛苦的呻吟，他的声音让对方停止了挣扎，伸手想去够距离自己身体最近的那柄断剑。

弯腰，墨菲斯替他捡起了那柄折断的长剑，眯起眼睛观察着曾经沾染平民鲜血的剑刃。

他伸手，将其扔给了脚旁还剩最后一口气的骑士。

“神圣的骑士团？呵，我只看到了应该在墓地腐烂的渣滓，即便手持利剑，你们却再也不配称为骑士。”

墨菲斯轻声说出了这句话，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用尽全力刺向了自己的小腿，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啷。”

断剑落地，无力握剑的骑士明白自己大限已至，伸手想要做出祈祷的动作，可是胳膊却再也无法抬起。

“你是不是认为临死前的祈祷，能让自己犯下的罪责能得到宽恕？”

墨菲斯当着不远处无数骑士的面，出声问道。

“或许你认为的上帝可以，但是在这里现在——我不答应。”

伸手拽起对方，墨菲斯毫不费力的将其扔在了面前无数举剑的骑士面前，沉声道：“我，墨菲斯？温德索尔，不会再允许你们在这片土地上胡作非为。”

墨菲斯的大名早已在神圣加百列帝国传遍——即便官方没有大肆宣扬墨菲斯的事迹，可是他造成的损失是在是帝国和教廷无法承受的，所以对墨菲斯的仇恨情绪，加百列帝国完全没有控制，甚至还有煽动。

“那个被魔鬼”

“魔鬼”

队伍中出现了不可抑制的低语声，仿佛墨菲斯的名字便让他们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畏惧——站在血泊中的墨菲斯的确如同神话里于地狱畅饮鲜血的魔鬼。

“魔鬼？”

墨菲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忽然间有些恍惚——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被完全支配的人类，是否都应该称为魔鬼？

为了占有，眼前的骑士们作出了淫辱妇女、烧杀抢掠的可耻行为，他们完全被脑海中的所吞没——可是他们的罪恶，应该受到谁的制裁？

是自己么？

墨菲斯突然间发现，自己虽然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可是从某种意义来说，此刻的他并没有比眼前的骑士们高尚到什么地方——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憋闷，他同样是一个被心中所操纵的魔鬼。

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肆意碾压他人，正确么？

或许很多人会说墨菲斯做的没有错，因为“骑士们是罪恶的，而你是正义的”——但墨菲斯却深深的明白，“正义”二字永远不是自己掩盖自己真实想法的挡箭牌，也绝不会是自己用手中力量去杀人的通行证。

只有在真正直面这些选择时，墨菲斯才发现——许多自己平时并未注意的概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跨过。

比如杀人。

又比如，制裁。

这是一个法律由领主说了算的年代，脱离法律后，强者为尊——相较于蛮荒的历史，这已经是文明的象征，可是真正强大的文明国度，能做出“制裁”的，只会是单纯的法律。

可是现在呢？

墨菲斯猛地抬起头，眼前的骑士们惊恐的将剑又抬高了几分。

视野回转，远处的村民无助的躲进了房间内避难，而直到现在也没有兰帕德的军队来做出任何行动——因为阿什坎迪没有派出精锐的骑兵队来进行救援，如果只等待附近帕斯城的救兵到，最快也要两天之后。

法律在哪里？

墨菲斯悲哀的发现，在战争面前，所谓的法律，所谓的人性，都成了一文不值的狗屁。

“来杀我吧。”

他突然冲着面前两百多号人喊道：“是不是提着我的脑袋去见你们的教皇，就能得到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奖赏？”

“是不是你们所谓的上帝，正在高呼着制裁异端的口号，驱使你们将长剑指向我的胸口？！”

“所谓的正义，何在？”

墨菲斯的质问声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怒吼…

是夜，帕尔戈村外出现了一道直冲天际的十字形光柱，浩瀚，如同神迹。

兰帕德宁静依旧。

在墨菲斯扔掉了那沾满血污的黑衣并穿着一条单裤返回西塞林城时，阿什坎迪站在塔楼上方，如以往般守望着偌大领地，对于这个以飞行方式返回的“大执政官助理”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上心。

不过当帕斯城的斥候汇报了信息之后，这位大执政官才突然察觉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猜到了结局，却没有猜到过程。

三百多人的骑兵团，如同人间蒸发，只有帕尔戈村前的那个难以形容的巨大深坑留下了许些烧焦的尸体痕迹。

而之前被损毁的村庄彻底成为了荒村，无一例外全部死于骑兵的战刃和熊熊大火，可是当斥候赶到的时候，这些村庄无一例外被流沙掩埋。

村庄沉入地下，成为了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切不幸的苦难。

而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墨菲斯在天亮没多久便接到大执政官要求即刻见面的命令。

一步一步走上塔楼，当他再一次面对阿什坎迪时，表情冷漠异常。

“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迎面阿什坎迪直接就是一句不难分辨的讽刺，“拯救了一个村子，啧啧，热血沸腾？”

刚准备坐下的墨菲斯眯紧了眼睛，手指不易察觉的微微捏紧，继而还是不动声色道：“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擅自行动打乱我的部署，按照兰帕德的法律，应该现在被拖出去绞死。”

“兰帕德的法律还有针对‘守夜人’大执政官的？”

墨菲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的指甲道：“或者说，这里的法律并没有保护平民这一项？”

“哦，保护平民，你说得对，”阿什坎迪在墨菲斯面前迈着优雅的步子，黑袍被轻轻甩起，“保护平民是保护平民，不是一巴掌灭掉所有的入侵者，你让加百列帝国和弗丁一下子感觉碰到了硬茬子，后果就是整个战略方针的调整和改变。”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的行为，或许整个领地会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今天村庄死了七百人，但是可能整个战争会为此少损失三千人，但你的行为会导致这三千人血洒战场，大英雄，你能阻止这一切么？如果不能，那请你以后老老实实呆在西塞林。”

这可不是当初那个在穆伦领地内跟随墨菲斯欣赏伯爵府的阿什坎迪了，她是大执政官，是守夜人目前的领导者，而守夜人的创建者墨菲斯？作为大执政官的“助理”，此刻却如同寻常可见的悲催下级般被上司训斥着。

而且，根本无疑从辩驳。

墨菲斯从来不是个对自己的才能抱有极大自信的人，没有依琳达尔，他无法搭建情报网络，没有布朗，他不知如何指挥骑兵团，没有黑格尔，外交一塌糊涂，没有桑德兰，法师们只能当摆设。

他明白术业有专攻，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把一切事情都包圆——而去杀死所有入侵的骑士，都是他情绪化后的所作所为。

他做的对么？

在抬手毁灭一切的瞬间，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可是在阿什坎迪看来，他的错误简直离谱。

“哈，我能理解你看到那些情景后的愤怒——可是你的愤怒来源何处？它能为你带来答案？还是为你带来正义？”

阿什坎迪在墨菲斯面前摊开了手掌，“你，不过是一个实力强大却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孩子罢了，你以为你二十年不到的人生经历就能看透世界的真相？”

“真正的智者，永远不会让情绪主导左右。”

“我不是智者，我不是英雄，我什么也不是。”

面对阿什坎迪的问责，墨菲斯低垂眼帘，回答声平静，却透着无法掩饰的消极。

道德底线在哪里？

这个问题在真正遭受现实冲击时，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分辨清楚——手中握有屠刀的人不止是骑士，同样还有自己。

今天能因为愤怒而瞬间让三百多名骑士蒸发，明天，三千人同样有可能为此消失在世界上。

猎杀猎物时，墨菲斯为了果腹而并无多少道德负罪感，可是当他为了自己的情绪而杀人时，感受到的不是制裁邪恶后的痛快，却是更为强烈的迷茫与痛苦。

“我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了，如果这就是你的意图，我想说你成功了。”

心灰意冷。

这是墨菲斯在一场旁人看来或许称得上绝对正义的杀戮后唯一的心情。

他起身，轻声叹气，迈步离开。

“准备逃避？一个不愿面对的现实的孩子，是永远挑不起重担的，温德索尔阁下，你是否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何物？”

阿什坎迪的嘲讽如刀锋一般刺在墨菲斯的心口——他确实感受到了疼痛，一种价值观和道德观被现实无情冲击后的剧痛。

他没有做出回应，消失在了塔楼的楼梯口，脚步平静。

“懦夫。”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七章 您一定知道他的名字（今日两更）

弗丁帝国的，神圣加百列帝队驻地。

马克西姆这一次再没有因为本尼指挥官几句不冷不热的讽刺而走出帐篷，他很不留情面的将一封战报甩在了对方的脸上，铮亮的光头下那双犀利异常的眼眸盯着本尼，让对方根本说不出任何废话。

“没有底线的行为招致没有底线的报复，这就是你想要的，本尼指挥官阁下？”

马克西姆没有愤怒的语调，没有狰狞的表情，可是冰冷的话语却让四周的空气骤降，即便他的话语语调如同邻居聊天般温暖友好，可是没有人会认为这是真的“友好”。

被人用信封甩在脸上，这可是本尼.沙场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待遇”，可是脾气火爆的他根本来不及发怒，便被马克西姆那双吓人的眼睛盯得说不出话来。

军人不认理但认事实，他们不会像政客一般诡辩多端，却会在事实面前很容易改变立场。

三百多人的精锐骑士，一夜之间全部蒸发，只有提前返回报捷的三名骑士幸存，问及出了什么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再派去的斥候发现被侵袭的村庄消失，而在骑兵马蹄消失的地方，一个骇人的深坑和满地的碎渣已经很清晰的说明了他们的命运。

“巴利切还能有魔导师镇守村庄？我没有想到。”

这句话把马克西姆给气笑了，他起身，指着本尼的脑袋说道：“打了这么多年仗，你唯一学到的就是把敌人想象成一堆弱智？”

“派骑兵烧杀抢掠？！你的行为已经让帝国蒙羞！他们的武器都该在这场战斗后被销毁，你不是在毁灭巴利切，而是在毁灭自己的士兵，这点东西都搞不清楚，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这位异端裁决所的巨头平时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可是此刻却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他的爆发让本尼始料未及——在帝国这么多年，有过马克西姆的传闻不少，但是从没听说过他会指着谁的鼻子发火。

“我今天来不是问你的责任，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再做出这种荒唐而可耻的事情，我会即刻带领所有异端裁决所的士兵离开。”

“你，不配拥有对他们的指挥权。”

没有给本尼留一丝面子，光头马克西姆拂袖而去，这场发生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内部的争执无人知晓，却为日后的战争留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隐患。

站在帐篷中的指挥官本尼表情阴晴不定——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将军，他当然知道战场上的骑兵们在大开杀戒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人性？那些东西在战争面前都是完全可以抛弃的东西，如果不是身负命令，谁愿意让自己手下的忠诚骑士变成一头头野兽？！

面对马克西姆的怒火，他没有任何辩驳，是因为他同样知道自己的错误——可是这种错误绝不是他自己的失误，而是背后那无法抵抗的命令。

作为前线的指挥官，他内心很清楚——这一次战争，可没有想象中对异端的讨伐那么简单。

亚兰蒂斯。

墨菲斯抬头望着头顶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在地狱仰望天堂。

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同神话中被上帝一脚打入地狱的天使般，前一刻，他所熟知的价值观被瞬间碾压成了垃圾——他建立守夜人，他对抗梵蒂冈，他做出的一切努力，在如今看来，都如阿什坎迪的那句话所说的一般，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的情绪化产物”。

守夜人是自己的情绪化产物？

或许是吧，对现实的抵抗，最不公的抗争，墨菲斯选择用自己的行动去对抗所有妄图消灭自己的人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无法察觉的仇恨，他仇恨那些让自己无法过上安稳日子的所谓的“正义”，那些本质上是邪恶的人却让自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邪恶”，并堂而皇之的试图消灭自己。

可是墨菲斯如今却悲哀的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他只看到了一条模糊的线，离远了，人类似乎站在了这条线的两边，可是走进了，却发现所有人其实都半只脚踩住了这条线。

哲学家管这条线叫道德底线、道德准则、良知等等等等，而站在地底的墨菲斯，此刻却很想大骂一句这些全他妈都是狗屎。

“这是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

墨菲斯拿起了手中的权杖，他仿佛在和那位存在时间久远并最终消失的温德索尔家主对话——那位永生在所有人的“良心”中的愚人，他是否早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种境遇？

“你一定也曾经遇到过，又是如何做出的选择？”

他试图冷静，却发现这比登天还要难——因为他要面对的不是危险的凶兽，不是肾上腺素带来的颤抖，却是自己内心的拷问，即便他的身体再平静，大脑却依旧如同被火炙烤一样忍受着折磨。

回答墨菲斯的，是墓地般的寂静。

此刻，萨弗拉斯权杖也只是一柄权杖。

墨菲斯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前闪现的一幕幕场景让他皱紧了眉头。

……

“你真的站不住了么？”

胡克郡，唐吉坷德的木屋前，跌倒在地的墨菲斯被一双有力的手拍了拍脸蛋，意识模糊的他听到的不是关心的话语，而是唐吉坷德的一声问话。

冰冷，毫无感情，却让墨菲斯睁开了眼睛。

这一年，墨菲斯十二岁，在森林中被一整个狼群追杀，却凭借自己的出众本领绕开了狼群的围捕，并一个个杀死了追杀自己的野狼，最终，他和那位狼群首领进行了殊死决斗。

后果，就是他拖着满是鲜血的身体返回了这座村子，但是在到达唐吉坷德所住的木屋前时，他却没有撑住，摔倒在了门前。

打开的木门上无数剑痕组成的十字倒映在墨菲斯眼中，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他听到了唐吉坷德的话语，迷茫万分。

“嘿，小子，知道你为什么会倒在这里么？”

“因为我们在面对极限的时候总会想‘我真的差那么一步么？’是不是你在看到我的屋门时，也在这么想？”

唐吉坷德拎着烟袋，就这么蹲在了满身是血的墨菲斯身旁，犀利的眼眸盯着迷茫的墨菲斯，悠然道：“给你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自认为本领高强而无人能敌，扛着一杆骑枪参加了军队，认为战争才是让他发挥自己实力的唯一地方，不过等过了五年，你猜怎么样？”

墨菲斯已经无法做出什么反应，因为他眼皮睁开都有些困难。

“告诉你，那个小子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他渐渐发现世界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曾经发誓不再哭泣，却总是在夜晚抱着他的骑枪流泪，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可是直到事实无情的击碎他内心的谎言，他才发现自己脆弱的不堪一击。”

“从那以后，他发现人类比想象中的脆弱的多，而真正能强大的，远不止。”

“但是，如果你连的强大都做不到，就不要想着让思想越过某些门槛——哦，你以为《忏悔录》的作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牧师？”

“跟你废话这么久你还没晕过去，我想你还是有力气自己走进去的。”

说完这句话，唐吉坷德起身磕了磕烟袋，迈步走回了自己的木屋，没有多看墨菲斯一眼。

“我很脆弱？”

墨菲斯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力过人，但是他却很相信自己的意志力远远超过常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唐吉坷德口中那个少年，可悲的可笑。

墨菲斯无意识的来到了布雷斯特家族的城堡大门前——抬起手，元素骤然间汇聚在他的手心，散发出的波动骇人而难以想象，就连站在城墙上来不及说话的血族守卫都相信如果眼前这个家伙让元素全部爆裂，整个布雷斯特城堡都会成为废墟。

元素凝聚成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亮球，照亮了面前七米高的巨大城门。

“脆弱的是世界”

他猛地甩手，光球随之飞向了城门。

“还是在世界眼中，我们都很脆弱？”

被光球撞击的木门刚刚发生形变，却被一股莫名力量生生遏制，那光球在骤变爆炸的瞬间如同定格般生生止住了破坏的脚步，继而却是开始了坍缩，最终直直消失在了原地。

而被击中的木门中间出现了一个标准圆形残缺，除此之外布雷斯特家族没有任何损失。

深吸一口气，墨菲斯仅剩的理智让他控制住了将怒火发泄在这群血族身上的。

菲尔斯面色惨白的从城堡内部直飞而出，落在墨菲斯面前时额头的冷汗都没有来得及擦。

“呵——菲尔斯？布雷斯特，我们又见面了，”墨菲斯手持权杖，目光抬起，颇有些神经质的低声道：“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当我破坏了你的连锁法阵卷轴却没有杀掉你的时候，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菲尔斯不傻，他当然看得出墨菲斯此刻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但此刻他很明白，自己不回答这个问题的风险似乎更大。

“实话实说，我认为你没有灭掉布雷斯特家族，只是为了增加你随后和我谈判时的筹码。”

脸色惨白如纸的菲尔斯说完这番话后伸手松了松领口，擦了把冷汗——因为他看到墨菲斯已经抬起权杖指向了自己。

“多么可笑而合理的答案，你看，我当初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我的力量足以毁灭一个国家，为什么要跟一个连狗屁都算不上的血族过不去呢？’”墨菲斯突然间笑了，笑声很张狂，却满是悲伤，“我当时对你说‘没人能够标榜自己的正义’，这句话如今放在我身上，还真是讽刺。”

“正义不是用来标榜的，也不是用来追求的。”

菲尔斯眯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权杖尖端——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磅礴的力量已经凝聚在了面前——可是他依旧直言道：“你无法要求别人信奉你的价值观念，你杀死我是你的自由，我做出反抗与否，是我的自由。”

短暂的沉默。

萨弗拉斯权杖被微微放下，墨菲斯伸手抚摸着杖尖，半晌，突然低声道：“我曾经想过当一个监察者，自以为能用手中的力量监督秩序…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亲王殿下曾说过：‘若你不能将世界看透彻，便要努力做一位智者，愚昧是世界腐化的根源。’”

“哦？哪个亲王？”

再一次抬起头时，墨菲斯的双目中不再无神而迷茫，却是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了衣卒尔的目的，所以在这一刻，他不再为自己的“无能”所愤怒。

菲尔斯的回答很富趣味——“血族现今只有一位亲王，我想您一定知道他的名字。”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八章 寻找方向（第二更，两更六千）

～日期：～10月08日～

一个月后。

弗丁帝国的降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潮湿阴冷的气候让神圣加百列帝国内的士兵们极不适应，虽然加百列与弗丁仅仅相隔了一条山脉，但气候却因此差异极大，漫天白雪下，营地升起的篝火前满是取暖的士兵。

来到这里后已经汪一个多月的士兵们不断地抱怨着越来越冷的天气，甚至已经有士兵因为气候原因导致的疾病而死亡，这些都让军队内部的士气没有刚刚抵达这里时那般高涨。

光头马克西姆穿上了一身黑红相间的厚实斗篷，兜帽遮蔽了面庞，从自己所在的营帐走出，面无表情的他一路接受了无数裁决所士兵的敬礼，皮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步伐沉重。

走入指挥部的帐篷，本尼将军没有多说任何废话，伸手递过来了一封信件——并非交叉钥匙的教皇圣谕，而是来自加百列皇室的命令。

“看起来，我们无法再等下去了。”

马克西姆看罢直接将信件在手中燃烧成了灰烬，屋内寒冷的气温让他说话时带上了哈气，皱紧眉头却没有眉毛的光头表情看起来很怪异，显然对刚刚信件的内容并不满意。

“是他们等不下去了。”

本尼并没有记恨马克西姆之前将信件摔在自己脸上的行为——此刻的他收敛了之前对马克西姆的狂妄，对于即将开战的加百列帝国来说，任何内部矛盾都不适宜在这种时候摆在台面上。

他们都明白，眼前整个七万人的前锋部队在寒冬时节发动进攻，战损比可会比以往高出很多，骑兵在湿滑的雪地草原上更是很难发挥原本的冲锋威力，这些发兵之际并未认真考虑的问题此刻成为了指挥官的难题。

谁想看着自己的士兵白白死于恶劣的自然条件？

可是教皇陛下和那位皇帝陛下已经兴趣继续等待了，命令说简单也不简单——“在冬季结束前攻下那名该死的异端的巢穴。”

而在大陆又一次酝酿着浩大战争之际，神圣加百列帝国境内平静依旧。

除却当初阿什坎迪和墨菲斯造成的骇人袭击事件，这座被上帝光辉笼罩的城市已经恢复正常，不过在平静的外表下，地下秩序正在经历着一场谁也想象不到的震荡。

萨弗拉斯权杖，拥有它，意味着可以号令一切黑暗生物，意味着代表着地下秩序的终极掌权者，对于无数黑暗中的野心家来说，这柄权杖曾经只是一个传说，因为它被存放在了教皇厅，被梵蒂冈教廷最高级别的看守者保护。

在经历教廷几百年血腥清洗的今天，又有谁脑子发烧会对那个恐怖制裁者管辖的圣器动心思？

不过在“最终教条”的波动遍及世界之后，不仅仅是吸血鬼，甚至所有地下的黑暗生物都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而今天，神圣加百列帝国血族最大势力——克雷芒家族，则向那些准备朝巴利切进发的家伙们发布了一个消息。

沉睡许久的威廉亲王，已经苏醒。

克雷芒家族从亚兰蒂斯撤离之时正值马库斯亲王退位，继任者正是威名赫赫的威廉亲王，不过在将偌大家族于神圣加百列帝国这种极度危险的国都安置后的过程中这位亲王可谓经历无数战斗并数次身陷险境，一切危险渡过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这位全大陆血族最强者的觉醒，很明显的意味着一场黑暗秩序的变革的开始。

而没有人会知道，对于威廉亲王觉醒的消息，克雷芒家族根本没有试图去隐瞒，甚至毫无畏惧的将这条消息通过蝙蝠送到了圣彼得大教堂的门口，直接将那封绘有克雷芒家族纹章蜡封的信件扔在了纯白色的大理石台阶之上。

挑衅？

教皇厅的枢机主教团为此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在国内军队集体去往巴利切讨伐异端之际，这股绝对不能小看的地下力量对于教廷来说，绝对是更值得重视的威胁。

教皇布鲁诺平时只重学术研究，对于所谓的战争，他从来都是抱着谨慎态度，不过教皇的命令并非如一般独裁者那般说下就下，更多的，要听枢机主教团的联合审议结果。

吉奥瓦尼作为曾经的教皇内侍，如今已经牢牢把握住了这柄权力交椅，并且将他的野心触手向外扩张开来——平时花费大量的时间做祷告，待人谦和有礼，光明而谦卑，这几乎是所有枢机主教们对吉奥瓦尼的印象，他看似在枢机主教团是最安静的一个，可实际上却是当之无愧的意见领袖之一——每一次提案的讨论声中，吉奥瓦尼总是作为一锤定音的角色出现，他的论据无可辩驳，论点无可挑剔。

出兵巴利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枢机主教团的作为。

布鲁诺并非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野心家打的是什么算盘，可是身在教皇之位，他能做的，远没有平民们想象的那么多。

梵蒂冈教廷和克雷芒血族之间的一笔账，可没有那么容易清算。

就如同异端裁决所和墨菲斯之间的恩怨一样，有些东西，是一个死结西塞林城。

漫天飞雪下，墨菲斯正坐在温暖的实验室讲堂与一种魔导师坐在一起，手中羽毛笔不停，姿态认真。

“一个三十七级的咒语被释放时，所造成的元素真空足够任何一位法师在同一个地点无法连续释放下一个同级别法术，我们通常所称的‘技能冷却’，并非单单指静思力量再一次调动元素力量所需要的休息时间，更包含了施法者四周元素重新恢复到正常密度时的时间。”

“即便通斥段时间用不了两秒钟甚至更少，但对于真正的强者，这却能决定很多事情。”

平静的时间难得维持了一个月，此时桑德兰所带领的魔法师实验室已经将与亚兰蒂斯联通法阵的课题研究完毕，现在则是大魔导师的单独讲授时间。

圆形的房间位于伯爵府东边的塔楼内，十位温德索尔家族法师齐聚于此，对于这位出身“凤凰”的巴利切大魔导师，他们在互相了解之后相比以往更加尊敬这位老者，因为在“元素”课题领域，这位大魔导师是当之无愧的大拿。

担任讲师的桑德兰在环形的屋中央用元素演示“真空”后的法术凝聚速度差，目光却偶尔瞥向了屋子的角落。

那里，墨菲斯正认真听着他的讲述。

“提问时间。”桑德兰停下了演示，继而说道：“墨菲斯阁下，你先来。”

“能否直接制造一片元素真空区域，继而造成‘禁魔结界’？”

“在《论法术能级本质》一书中我发表过类似的观点，不过至今没有人有能力去证实这一点，因为完全的‘元素真空’目前有记载的没有法师能够做到。”

“好的，谢谢。”

墨菲斯微笑着坐下，不再多言，偶尔伸手用羽毛笔记下其他法师的提问和回答，如同当初在塔伦斯学院上学的学生。

一场边境的小规慕争便让墨菲斯从自我意识的崩溃边缘走了一遭，说起来他的承受能力从某种角度而言并未比普通人多了多少，血腥的事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矛盾而无解的思虑，不过从亚兰蒂斯走出的墨菲斯开始明白——自己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并非击败可能入侵土地的数万敌人，也不是驱赶那个占在守夜人大执政官位置上不走的阿什坎迪，而是知识的累计。

拥有浩瀚的学识，是墨菲斯审视世界最重要的第一步。

他开始翻书，研读史学、哲学，开始在桑德兰的实验室听课，走遍西塞林城不多的图书馆，每天在城外的空地开始学会掌握自己身体内的力量。

墨菲斯开始不再纠结于“正义”、“道德”，他发现这些虚幻的词汇并不是自己一时半会就能明晓其本质的，有些东西，只有经过时间与岁月的沉积，才能真正懂得。

年轻人，为什么着急恨不得一夜之间去拥有一切，通晓一切呢？

他开始变得更加沉稳，更加谦卑，更加寡言，这种转变甚至让阿什坎迪都感受到了意外，不过墨菲斯并不在乎外界对自己的看法。

强大，从改变自己开始，这就是墨菲斯现在奉行的道理。

你可以被击倒，但不要忘记重新站立；可以迷茫，但不要忘记寻找方向这几天状态一直很差，烦躁易怒，精神无法集中，所幸今天开始逐渐调整过来，许久没有爆发两更，今日爆发一次，下个月尽量多更，也消各位用红票和月票多支持我，当然，捧场更好拜谢各位！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九章 突袭已至

经过一个月的不断努力及几位法师的帮助，通往亚兰蒂斯隧道开凿已经取得了极大进展，由中央扩展的十多条通道已经开凿完毕，此刻正在进行更完善的细节处理——法师们对于如何来往于地底和地表，给出了一个目前唯一的可行方案：“引力联接”与“空气缓冲”。

对于万物来说，引力是不可违抗的力量，不过从魔法历上来看，“反重力”的课题虽并无过多可拓展之处，却已经由前人探索到了相对瓶颈的状态——这种极为苛刻的法术及法阵历来是冷门中的冷门，因为它的法阵构成材料锆石板对于法师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并且想要开启“反重力法阵”必须由两块法阵一上一下同时相对才可以，造价骇人。

两块锆石板的法阵刻画对于法师来说极为费时费力，因为它的硬度只比天然最硬的物质钻石软一些，比任何其他物质都要坚硬，但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精力，这些都不是问题。一旦法阵成功开启，可供调节的反重力法阵便可以让从地表跳入法阵范围的人或物体缓缓落下，逆向开启，则会上升，能源消耗相比之前设想的空间法阵已经节约了不知几万倍。

墨菲斯并不愁锆石板和其他资源的问题，这些东西黑格尔都有门路，不过在墨菲斯照例巡查这里之后，领地突然响起的警钟声让他意识到战争，还是终于到来了。

大军压境。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铺天盖地的冲过了边境线，在和巴利切的使节撕破脸皮之后，他们便没有想着会客客气气的去谈判什么。

一切硬着来。

两万骑兵部队分成三个方向朝巴利切疾驰而入，中央集团军队的五万名步兵第一批近两万人已经直直推进了边境，直奔帕斯城而来！

弗丁的军队从加百列军队的西边朝巴利切运动，一共五万人的军队分成三个批次朝着东巴利切的各个领主城镇直逼而去，显然是一幅全面入侵的架势！

这股子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之前加百列骑兵的突然损失让他们采取了这[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种声势更为浩大的全面进攻，让一切仿佛暴风雨打在脸上般毫无喘息的机会！

似乎这些都让阿什坎迪言中——如果墨菲斯当初没有杀死那群骑兵，加百列帝国与弗丁断然不会以这种方式进攻，那样的话阿什坎迪安排的军队或许会损失更少而胜率更大，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如果”，来到领主大厅听阿什坎迪一个人为四周所有指挥官讲解战争形势的墨菲斯，如今只能保持沉默。

“我需要充足的补给线，整个东巴利切不能靠领主各自为战，布提嘉皇室更乐于看到我们被消耗，不到最后时刻，西巴利切支援的军队就不会出现，所以从始至终我们不必盼望任何援军。可是，这并不是我们畏惧敌人的理由。”

“第一批进攻帕斯城的军队是加百列的两万步兵先锋、三万后续部队和三个骑兵大队共两万人提供的侧翼掩护，对于他们，帕斯城是第一个据点，”阿什坎迪连地图都没有看，直接指着北方道：“我要看到它能撑一个星期。”

“让那群贵族们出去溜溜，我需要西北方的指挥权，不管他们同不同意。”

她的目光直视黑格尔，作为领主的格拉斯伯爵面无表情的点头，用沉默当做回答。

“实验室的研究——”

“已经完毕。”

桑德兰迈出一步，弯腰低头。

“那就带着你的人去帕斯城。”

“我不希望情报系统在关键时刻瘫痪，三套应急预案，至少两批可以轮换的斥候，这是我的要求。”

“是，大人。”

依琳达尔领命而去，抬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屋子内唯一坐着的人。

不过阿什坎迪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墨菲斯一眼，她对着屋内站着的三位骑士团团长下了命令之后，等所有人退场时才转过了身，望着不发一言的墨菲斯，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对你来说，似乎是这样。”

墨菲斯的回应不紧不慢，这一个月来，他和阿什坎迪的关系很僵硬，两人的话语从来都是针锋相对而冰冷异常。

阿什坎迪冷哼一声，扭过脸去，却是望着东方，抬手指了指道：“那个老家伙醒了。”

威廉？克雷芒苏醒的消息，毫无遮掩的传遍大陆，信条几乎第一时间便告知了阿什坎迪。

“哦，醒了就醒了，老睡下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总该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的。”

指尖滑过权杖，墨菲斯根本不在意阿什坎迪说的什么，沉重的权杖在他手中旋转几圈，轻轻点地，黑暗秩序那位一言九鼎的权贵在他口中仿佛无足轻重，“我知道你并不害怕，但是你在担心自己的退路，对吧？”

“退路？我能有什么退路可言？”

阿什坎迪没想到墨菲斯会突然把话题联系到自己身上——可事实上，墨菲斯说的东西确实让她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墨菲斯距离自己身份的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你的退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离奇，不是么？远远地、懦弱的躲起来，像一个懦夫那样戏谑的看着她们为你解决一个个你不想面对的困境。”

“相比普通人，你的退路简直无懈可击，你强大、拥有让人惊叹的力量，但是我突然发现，真正的懦夫不是我——”墨菲斯的声音懒洋洋的，抬起头，他看了看眼前表情愈发冰冷的阿什坎迪，“看似足智多谋，实际上却是一个无比自私的政客，智慧？真正的危机来临时，那种智慧估计救不了你。”

这是近一个月来他连续说的最多的话语，也不等阿什坎迪有什么反应，墨菲斯直接站起身，权杖再一次点地，直接走向了楼梯。

“准备和威廉算账？守夜人够你陪葬用的分量么？”

说罢，墨菲斯头也不回的离去。

作为毫无实权的大执政官助理，墨菲斯现在的定位略显尴尬，行动不受限制，却也从来不会多做一件事的他现在成为了对于守夜人乃至兰帕德来说都可以称为“鸡肋”的存在。

“战争。”

走出塔楼的他望着北方，轻轻念出了那个让人类“不断进步”的词汇，心下感慨。

面对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杀戮，墨菲斯第一次做出了旁观者的姿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所有战事的漠不关心。

相反地，墨菲斯会比以往更认真的去探究什么是“战争”。

在西塞林聚集的贵族与军队集体前往帕斯城准备对抗即将到来的神圣加百列军队时，墨菲斯却是很清楚，自己最先遇到的，可能不会是那群高呼“为了上帝”口号的教廷骑士。

“咚——”

正思虑间，沉闷的撞钟声骤然响起。

墨菲斯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此刻正值黄昏，而正东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他熟悉异常的悉悉索索声音。

吸血蝙蝠。

“敌袭！”

塔楼上的士兵们大声做出了警报——警钟被连续敲响，整个城市立刻开始做出应急准备，不过他们的努力怎么看来都是徒劳的，因为面前直飞过来的蝙蝠们数量上万，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抵挡的！

依旧如乌云般，排山倒海的声势显然只会是血族——并且显然这种排场只有克雷芒这个如今血族中的最强盛家族才会有。

“这就找上来了？”

墨菲斯刚刚握紧权杖，便听到一声空气被压缩后的爆鸣。

“轰！”

不用说，站在最高处的那位阿什坎迪似乎根本没兴趣看对方的表演了。

黑乎乎如阴云般的蝙蝠群猛然间被从中间炸开了一大块，血肉分崩离析，好像一个巨大的手掌生生抽在了它们队伍的中央一般，三分之一的蝙蝠直接被巨力炸的尸骨无存！

墨菲斯眯起眼睛，迈步就要朝塔楼方向行走，可是根本没来得及走出三步便突然停住了脚步——权杖猛地抬起招架！

“喀拉！”

一柄锋利的剑刃在一声震耳的嗡鸣中折断！

萨弗拉斯权杖一丝痕迹没有，握剑的人却在惊骇中被震退了三四步，墨菲斯的手腕扭转，毫不犹豫的旋转了半圈权杖，继而指向了攻击自己的家伙！

“克雷芒家族？”

伴随着这句问话，权杖前段的元素能量直接凝聚出了超过三百个元素冰锥，几乎全角度覆盖了对方的逃跑方向。

这就是手持权杖的墨菲斯的实力，在能量增幅的情况下，他已经迈入了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等级的阶段，对付平常意义的强者根本就是毫不费力！

手中的短剑被直接崩断，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次攻击便发现冰锥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位血族却没有沮丧或恐惧，而是猛然间哈哈大笑道：“墨菲斯？温德索尔权杖的持有者，就这么自信的站在这里？哈哈哈哈——”

“呯！”

没等他废话完毕，四周的元素冰锥瞬间消失，墨菲斯却是抬手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毫不留情地转身扭腰，狠狠掼在了地上！

“呯！”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家伙后背落地，虽免除了脑袋撞进胸腔的致命伤，但显然这一下直接让这位伯爵级吸血鬼丧失了战斗力，脑袋耷拉在一旁，无力起身。

墨菲斯没来得及继续问话，便发现四周猛然间出现了无数个身影。

面色苍白而双瞳血红，这群实力不弱的吸血鬼直接盯上了这个看似孤身一人的少年，即便知道他手中的权杖意味着什么，这群人还是义无返顾的直扑而来！

，贪念。

没有人能阻挡这柄权杖背后的诱惑力，所以他们毫无畏惧地将墨菲斯围了个严严实实——死亡？如果成功抢夺权杖，背后的利益足够让任何一个血族冒生命危险。

这就是萨弗拉斯权杖的意义，不是它本身为世界带来了杀戮与死亡，而是带来这些的，仅有。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章 我认识你？

面对血族的围攻，墨菲斯弯腰继而猛然朝天空一跃！

“咔！”

地面骤然间因为巨力的作用而出现龟裂，血族们眯起眼睛抬头试图捕捉墨菲斯身影，却发现天空之上根本无所觅棕——但不待他们把目光收回，一连串噼啪爆响便让所有的血族直接倒地！

墨菲斯的身形鬼魅般的出现在了这群人的背后，伸手卸关节，抬腿踹膝盖，肘击碎肋骨，一连串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接触声响起，当他停止动作时，第一个被墨菲斯踢飞的家伙刚好落地。

场面顿时安静异常。

他们没有一人死亡，但这群实力可以说绝对够吓人的伯爵吸血鬼就这么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彻底失去战斗力，痛苦的哀嚎声伴随着呻吟弥漫在四周，但墨菲斯却面色严峻的抬起了头。

天空中那些吸血蝙蝠和数个拥有蝠翼的身影彻底集群朝自己冲了过来。

疯了，这完全是自杀式的疯狂袭击，远远比人类的战争还要变态，他们不计后果，不急得失，完全为了一个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

墨菲斯眯了眯眼睛，继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血族瞠目结舌的动作。

萨弗拉斯权杖伴随着他抬臂的动作，猛然间飞向了空中。

他疯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连吸血蝙蝠们都不知道该去飞向权杖还是攻击墨菲斯，而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伙们则根本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墨菲斯站在一众吸血鬼的中央，抬起头，望着那柄至尊权杖在空中旋转，堪堪飞到了三十多米的高度时，空中便多出了四五个多个背生蝠翼的吸血鬼，他们根本连看都不带看墨菲斯一眼，直直冲着权杖而去！

“嗡——”

当第一名吸血鬼伸手接住这柄权杖之时，一股嗡鸣声从他的掌心传开，手握权杖的吸血鬼甚至还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便猛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蝠翼被身后的血族一巴掌扯碎，继而被另一方向伸过来的腿猛然踢中了面颊！

“呯！”

直直落向地面的他击穿了一栋民宅。

争斗，就这么裸的出现在了墨菲斯的头顶之上，鲜血、碎肉，不断地落在了墨菲斯的身体四周，坠落的伯爵级血族个个都是几个世纪没有再这个大陆现身的老家伙，放在大陆任何一个地方他们都是权贵人物，可是如今却为了一柄权杖而互相大打出手并毫无余地。

讽刺？

这就是世界。

墨菲斯抬着头，默默看着最后一位血族手持权杖击落对手，在狂笑声中向远处飞去，从始至终沉默异常。

吸血蝙蝠开始围绕着西塞林城旋转，似乎在为那个抢到权杖的家伙提供掩护，可是还没等这个幸运儿飞出去百米，他的身体便在空中骤然被一股巨力所击中！

连抛物线都没有，他的身体在横向飞行的过程中仿佛被自上而下凿了一锤子，元素疾速转换时带起的扭曲隐隐可见，这个倒霉鬼近乎以直线落地，狠狠砸进了地面上的一家铁匠铺！

“铿——”

铁砧被撞断的沉闷声让人毛骨悚然。

迈步走到铁匠铺门口的墨菲斯抬手让滑落地面的权杖飞回了自己手中，转身走开，看都没有看远处那栋最高的塔楼。

墨菲斯明白是阿什坎迪动的手，他明白这位Ω级强者在惧怕什么。

“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了。”

天空被一束强光照亮，一手拎一名半死不活伯爵血族走进亚兰蒂斯传送塔楼的墨菲斯直直朝着黑洞跃下，他的身后，骤然闪烁的光明中，无数蝙蝠落地。

如倾盆暴雨。

墨菲斯并非像逃兵一样躲避什么，而是他需要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来人是谁，后续还会有什么？这些都是问题，并且对于即将打响战争的兰帕德来说很关键，不过对于阿什坎迪来说，眼前的这些家伙，带给她的，只有厌恶。

这种厌恶比仇恨还要可怕——仇恨是对于实力相当或超出的对手的情绪，而厌恶，就像是人类厌恶嗡嗡飞的苍蝇一样，挥手间可以杀死，但苦于数量太多，杀不尽。

人类的心理是比魔法还要神秘的研究领域，而在各式各样的心理症状研究中，荣格大魔导师曾经对“恐惧症”这一大类别做过总结和研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结论是：对于引发恐惧或其他心理的“诱因”，无论用任何手段去治疗，都完全无法避免内心对其应激性的反应情绪。

恐高症患者会惧怕站在高处，密集恐惧症患者会害怕看到密密麻麻的事物，当直面心中恐惧或类似的诱因时，人的情绪会随之发生无法阻止的转变——通常，会变得极差。

暴躁，易怒。

从实力角度而言站在大陆巅峰位置的阿什坎迪，虽然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可是当她再一次直面克雷芒家族的蝙蝠和袭击者时，那种无法避免的心理厌恶让她做出了来到西塞林城以来最恐怖的反击。

即便是黑格尔的军队也让她提不起亲自出手的兴趣，可是当这群讨厌的蝙蝠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这位Ω级强者被彻底惹毛了。

空中那个抢夺萨弗拉斯权杖得手的血族被阿什坎迪站在塔楼上的挥手动作而直接轰成了肉饼，力道之恐怖让对方撞击的铁匠铺都彻底炸成了碎片！

而这个只是开始，双手抬起后，阿什坎迪那双黑色的眸子隐隐闪现出了红色光芒——领主塔楼伴随着她直直向着蝙蝠群挥出的一拳而发生了剧烈的颤动，黑暗的天空再次闪过一道光芒，那是瞬间划过空气的元素团燃烧时的白炽色亮光。

“轰！”

伯爵府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堪比禁咒释放的巨大光环——向四周席卷开来的气浪轰然间让城市都安静了一瞬。

吸血蝙蝠彻底消失。

尘土扬起，塔楼上方，阿什坎迪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绝对没有想到的身影。

一袭银色衣袍，面颊苍白，手中并无武器，却表情总是带着戏谑。

墨海克尔？冯？克雷芒，他自己都不会想到，当初被那个被悬赏五千枚金币的家伙如今成了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而更不可思议的，在这片领地上，另一位传奇人物的存在让整个第一批前来抢夺权杖的血族权贵们近乎在瞬间全军覆没！

他是克雷芒家族的公爵，是克雷芒家族常任长老会最年轻的一员，如今已经达到了公爵实力的巅峰区域，按等级已经超过了i级。

不过显然他不会是Ω级强者的对手，墨海克尔甚至连站都没站稳，刚刚出现在阿什坎迪身后的他便发现眼前那个距离自己十米开外的女人几乎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二话不说便是一拳轰了过来！

这一拳是携带着无匹愤怒的一拳，虽不算快，转身试图躲过的墨海克尔却发现拳头带起的元素风暴生生让自己躲无可躲，霎时间被气浪卷起，旋转着飞出去老远！

“轰！”

塔楼仅剩的半面墙彻底消失。

“威廉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的名字了？”

阿什坎迪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墨海克尔倒飞而出的身体旁，伸手间边让他的身体倏然停滞在了半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公爵吸血鬼便在一声闷响中击穿了塔楼地板。

厚近一米的石质地板直接被击穿，他的身体一直将整个塔楼自顶端向下三层尽数凿穿才看看停止，而当他咳出一口血，苦笑着抬头时，却发现眼前站着的，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女人了。

“阿什坎迪阁下，我想您有些误会，我跟那群家伙并不是一伙的。”

性格古怪的墨海克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足够看得出他脑子和正常人比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不过相对而言，他身前的这位才是更不对劲的。

“我认识你？”

红眸阿什坎迪抱着肩膀，冷声问道。

“呯。”

黑暗中，碰撞地板的闷响让气氛冰冷异常。

微弱的光线源自布雷斯特家族大厅的蜡烛——说实话这种蜡烛存放了几百年，此刻还能拿出来点着已属不易，它的存在，意味着家主菲尔斯对亚兰蒂斯城现在主人的一种基本礼节。

不过显然，刚刚建立的友谊关系被扔在地上的两名血族打入冰点，在一位血族面前将另外两位血族打的血肉模糊，这对于菲尔斯来说很明确的是一种挑衅行为。

“我无意借用它来表达什么态度，只不过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墨菲斯抬手用照明术照亮了地上两名血族的脸，“有些家伙按捺不住了，并且来势汹汹，我想血族沉寂了这么久，似乎不该如此轻易的出动才是。”

面色可谓铁青的菲尔斯什么话都没说，快步走向了地上的两人——在这里呆了近千年的他可是头一次见到了本族以外的同类，几百年延承下来的思维让他几乎立刻把对方划为了自己阵营，不过当他伸手扶着其中一人抬起头时，对方的话语却让他愣在当场。

“咳亚兰蒂斯？克雷芒的走狗们竟然还在这里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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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一章 强势（5400字大章，中秋快乐）

这个被踢折了腿骨的家伙仿佛看到了极其可笑的场景，望着菲尔斯和他胸前的族徽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群白痴让克雷芒当狗一样驯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还有幸存者？哈哈哈，威廉看到了估计会乐的开花吧？那个老家伙——”

“啪！”

没等对方说完，一个清脆的耳光彻底让对方把话咽了回去，“闭上你的嘴巴。”

菲尔斯的面色已经变了好几次，他的脑袋到现在还嗡嗡直响——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同类？肆意践踏布雷斯特甚至克雷芒家族的尊严，是血族会做的事情？

更何况，眼前的家伙是一位伯爵。

“喂，谁派你们来的？”

墨菲斯嘴上说的客气，实际上却直接用权杖顶在了对方的侧脸上，冰冷的杖尖让对方瞬间不敢再多出半点声音，“听起来似乎你们并不是克雷芒家族的？”

对方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的望着权杖，恐惧异常。

墨菲斯见此，直接转身一脚踢翻了另一名血族，伸手扯住他的胸口，对方强壮的身躯被十六岁的墨菲斯一只手如提着玩偶般拎了起来，他望着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血族继续问道：“你们看起来不像是脑袋有问题的样子，谁能给我个解释？”

“活路，你们自己选。”

大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失败者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克雷芒？他们才不会就这么找上门来，哈！高贵的克雷芒，伟大的克雷芒，只是躲在角落中等着坐收渔利的虚伪者罢了，一群懦弱的狗屎！”

“咚！”

墨菲斯手中的家伙刚说了两句话，便被身侧的菲尔斯一脚踢了出去，生生撞在墙上后砸出了数道裂纹，落地时吐了一地血。

“我说过，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侮辱克雷芒！”

菲尔斯显然被眼前这种情景搞得有些转不过脑子来——克雷芒是什么？那是布雷斯特家族的拯救者，没有克雷芒就没有布雷斯特！谁敢污蔑克雷芒，布雷斯特家族首当其中会将其毁灭！

三百年前克雷芒家族盛极一时，布雷斯特家族当时的地位不亚于任何一个其他血族家族，可是如今，竟然被别人称为“走狗”？！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墨菲斯没说话，却是站起身，直接将权杖指向了身旁的空处。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过后，一幕让人无法想象的情景展现在了三位吸血鬼的面前。

灵魂。

是刚才于争斗中最后被阿什坎迪击杀的那位血族的灵魂。

他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愣怔片刻，继而抬起头左看右看，表情变化极富戏剧性，当他抬手本能的想要攻击墨菲斯时，那嗡鸣的权杖让他猛然间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对禁锢灵魂的绝对控制权，是萨弗拉斯权杖的能力之一。

“停下！快停下！”

痛苦的灵魂身体扭曲的嚎叫着，墨菲斯根本没兴趣等什么，直接问道：“说出你的身份，我没有耐心等你废话。”

“格里克？冈多斯兰！我们来是为了权杖，克雷芒家族将所有有关于权杖的信息散布到了整个地下世界，并且扬言谁能带给威廉，谁就能得到最有力的扶植”

墨菲斯虽然年纪不大，但阅历已经不比成年人少到哪里去，他听了这话倒是笑了，看着那已经失去的灵魂道：“扶植？冈多斯兰家族听着很熟悉的名字，我想想——当初我从胡克镇离开去往君士坦丁的时候，就是你们偷袭的我对吧？”

菲尔斯在旁边默然不语——显然他此刻不适合进行什么质问。

大厅里另外两个家伙一个来自格尔登家族，另一个同样是冈多斯兰，说起来冈多斯兰这个声名极差的家族实在让人诟病，甚至大多数血族都瞧不起这么一个为金钱卖命的“雇佣兵”家族，而格尔登属于神圣加百列帝国最细枝末节的小家族，躺在地上的这位已经是家族内实力最强大的家主，足以见得势力几何。

说白了，屋子里的这几个血族看似实力强大，皆为伯爵级别，但实际相比克雷芒家族根本还是小巫见大巫，充其量，只能说是那些个妄图分一杯羹的式微小卒，称不上为克雷芒卖命，却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家族最后那点子荣誉品拼上了性命。

万一权杖的持有者实力不强呢？

万一自己抢到手了呢？

成功者之所以成功，在于能谨小慎微，明确自己的位置，而失败者，往往是心存侥幸——比如屋子里这三个白痴一样冲到西塞林的血族。

如今的局面很尴尬，誓死为克雷芒效忠的菲尔斯明白了眼前这群血族为何而来，而自己呢？面对着克雷芒家族的最终目标，如何取舍？

这就是墨菲斯来这里的原因——他在等菲尔斯表态。

或许菲尔斯准备动手的下一刻，布雷斯特城堡连带着整个家族都会消失无踪。

在家族和克雷芒之间，如何抉择？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菲尔斯的脑袋在飞速思考着眼前的利弊，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一个当下最明智的选择——“布雷斯特家族从克雷芒家族离开时接到的任务，不是为克雷芒家族战斗，而是守护，只要你不试图越界，我们不会干涉。”

墨菲斯满意的点点头，挥手间让权杖将那个倒霉血族的灵魂吸收，转身离开。

“我觉得你找错人了。”

阿什坎迪很随意的坐在了满是尘土的扶手椅上，头顶的天花板一连三层都有着人形的窟窿，甚至能直接看到星空，她的语气不软不硬，并无多余情感。

在她身前的家伙刚勉强从地面爬起来，饶是这家伙有着公爵实力，一样被这一击打的内伤，半天才顺过气来继续说话：“克雷芒家族很尊敬您，对于几百年前的那次意外，我代表威廉亲王殿下来向您表达歉意。”

“我重申一次，你找错人了。”

阿什坎迪眨了眨那双红色眼眸，对眼前的血族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在听到“威廉亲王”的字眼时，目光微微转动，盯住了眼前的这位公爵，“意外？呵。”

尴尬的沉默让墨海克尔脸上那股子神经质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脑子还算清楚，作为唯一一个有胆量在这种时候来西塞林、还有胆量独自找上阿什坎迪的克雷芒家族成员，说他傻绝对不恰当，但是说癫，确实有点。

所有正常点的克雷芒家族成员都明白一个事实，“阿什坎迪”这个字眼代表的不会是友谊，而只会是恐怖的实力和毫无任何废话的杀戮。

所以墨海克尔的行为无异于找死，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凶多吉少的会面会以这样的转折呈现在自己面前。

“无论如何，我的话已经带到了，对于萨弗拉斯权杖——”

“哦，你想要？”

背后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手持权杖的墨菲斯走进了这间被毁坏的差不多的屋子，迎面看到了墨海克尔，他不由得苦笑——看起来又是一个熟人。

当初一巴掌拍飞老管家帕法而险些直接杀了自己的血族，正是眼前这位一身银色袍子的家伙，可是曾经需要仰视的强者如今自己已经可以平视甚至俯视，这种转变让转过头的墨海克尔都有些不能适应。

墨菲斯迈步走到了房间的一角，目光转过，在看到阿什坎迪后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继而他松了口气，轻轻走到她的身旁，对身前的墨海克尔说道：“萨弗拉斯权杖就在这里，如果谁想要，随时来拿。”

“当然，你可以为威廉带一句话。”

墨菲斯伸手指了指权杖，“我和它的创造者见了一面。”

墨海克尔起初一幅疑惑表情，却在瞬间瞪圆了眼睛，张开嘴巴想要说话，手指指着墨菲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竟是直接转身飞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一切归于平静。

可平静不下来的是墨菲斯——因为当他再一次看到红眸阿什坎迪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激动？平静？还是略有感慨？

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位红眸女王了？

墨菲斯只能想起自己最后一次与她对话后，出现的便是那位绿眸阿什坎迪，而当自己从地下城返回时，守夜人，已经成了黑眸阿什坎迪的守夜人。

这个和自己有着圣仆契约的强大女人每一次转变性格，后果都难以想象，但是说起来墨菲斯最愿意面对的，还是这位黑暗女王，她的红眸总是意味着墨菲斯可以将心中的那抹警惕微微放松。

一切，只因为她的纯粹。

两人无言对视，从黑暗女王人格出现的那一刻，阿什坎迪始终寡言而表情冷淡，但是当看到墨菲斯手持权杖、以让人惊骇的实力站在自己面前时，她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好久不见。”

半晌，墨菲斯傻呵呵的说了这么一句，盯着这位女王看着，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阿什坎迪罕见的努了努嘴，指了指头顶道：“给我解释一下吧。”

领主大厅的一个大窟窿一直延伸到两人所在的房间，显然她发现了领主塔楼变样的事实，“我没有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菲斯本来喜悦的心情被阿什坎迪的这句问话搞的突然间有些沉默，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自己经历了什么？地底的危机，和该隐、衣卒尔的见面，让娜死于保护绿眸阿什坎迪，领地遭受了一次损失惨重的袭击，现在自己连大执政官都不是“一言难尽。”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这四个字，他转身推开门，伸手示意阿什坎迪跟上自己，后者毫无二话的跟上。

“我有必要在讲述一切之前说一件事，”墨菲斯顺着塔楼的楼梯向下走时头也不回的说道：“除了这群前来找麻烦的血族，神圣加百列帝国和弗丁的军队已经攻入了领地边缘，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们就要面对数量超过五万的敌人。”

“哦？需要我帮忙？”

阿什坎迪淡淡一笑，如此回问道。

帕斯城。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双手捏紧了兵器，头盔下的目光透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远处是神圣加百列的军队，一共三支共两万人的骑士团在地平线上拉起了漫天烟尘，而正北面方向，五万人的主力部队直直铺开在了平原之上，朝这里直冲而来。

高度超过城墙的攻城塔楼超过十座，它们缓慢的向前推进，右边群山的怀抱下同样是无法数清数量的骑兵军团，帕斯作为一个边境的小城堡，规模比起西塞林来说可是小了不是一星半点，用它来防守万人数量级的进攻都有些捉襟见肘，更不用提眼下总数量接近七万人的部队。

可是阿什坎迪之前对这里下的命令很直接——“撑一个星期。”

为此黑格尔不得不亲自来到这里监督防守，他很明白自己现在这么做是为了保存整个领地的实力，如果自己不争取打赢这场仗，就不用去想和布提嘉皇室有什么对抗的能力。

警惕的他已经明白，自己需要当心的不单单是敌人的进攻，更需要担心来自布提嘉的刺客——在自己“占领”兰帕德领土之后，皇室布提嘉很轻易地看透了这其中背后蕴含的意义，所有和黑格尔的联系中断，其所代表的意义并不单单是表面上的关系破裂。

“划分防守区域，投石机全力进攻，长弓手五个预备队轮换。”

身材高大而换装金属铠甲的他在帕斯城做好了完全的防御准备，在下了准备战斗的命令之后，他补充了一句：“换装精铁箭头。”

镇守帕斯城的军队总数超过两万人，这使得不大的城市拥挤不堪，如果被包围，食物将会是比敌人更能困扰士兵的问题，对此黑格尔很明确的让士兵们只准备了一个星期的粮食——超过一个星期，多余的食物显然并无意义。

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死战，黑格尔毫不怀疑。

可是他绝对想不到，就在远处的战场传来号角声，城内同时响起警钟时，一道直接来自西塞林城的命令让他呆立当场。

“出城进攻，正面迎击。”

西塞林城的伯爵府在一场袭击后气氛并没有变得紧张，却是很反常的轻松许多。

一切原因，似乎都能归结于那位“大执政官”换人了。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纠结于自己的行为是否正义，你的疑惑来自于你内心的道德，”阿什坎迪望着墨菲斯，有些好笑的说道，“而我已经见过了太多‘正义’，按照教廷的说法，那群疯子骑士对你的讨伐是绝对正义的，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夺取权杖罢了，换个角度而言，他们制造的战争，是最大的邪恶。”

墨菲斯的讲述让阿什坎迪大致明白了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说实话，这些东西并不能让思维单纯但经历太多血腥的她有过多感触，唯一让她有些触动的，是墨菲斯的成长。

女王的出现，意味着黑眸阿什坎迪对克雷芒家族的心理障碍依旧无法消除——否则图谋已久的她怎么会轻易消失？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会稳定下来，女王在听完墨菲斯的叙述后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帮忙让守夜人面临的危机“变小一些”。

“你不愿直面战争的原因，是你知道那会制造更多的死亡与痛苦，无论是征服与被征服，都会有苦难，我认同你，但仍要告诉你，战争永远会存在下去。”

“我有些明白战争的意义了，”墨菲斯在阿什坎迪面前低着头，像一个谦虚的学生般，“战争本就是打破道德底线的产物，如果试图用底线之上的方式去纠正，不会有任何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跟别人废话的原因。”

阿什坎迪笑着望向了墨菲斯，似乎突然间觉得眼前的家伙还是挺可爱的。

“所以我们现在去阻止这场战争？”

就在刚才，阿什坎迪传达了让黑格尔出城进攻的命令——对此墨菲斯并没有阻止，他很明白眼下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像黑眸阿什坎迪那般如下棋一样去打，因为那样造成的损失可能是上万条人命。

既然手中握有阻止这一切的钥匙，为什么不提早使用？

红眸女王的回归后，一切都是那么的强势，以至于墨菲斯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提出什么大执政官职位的改换问题——他有理由相信，黑眸阿什坎迪能解决的问题，这位女王可以更快的解决。

暴力？墨菲斯现在开始明白，对于摒弃道德的战争，自己讲原则不代表敌人会同样讲，有些人，总是需要迎头棒喝才能醒悟。

红眸女王从始至终都在使用最简单的暴力而不是绕来绕去的政治手段，就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此刻，作为对墨菲斯的回答，站在塔楼外的阿什坎迪倏然展开了背后的双翼，她转过头，轻声对墨菲斯道：“战争是无法被一两个人阻止的，但是我们却可以让它换一种形式进行。”

“首先，我们需要让敌人安静下来，仔细思考这场战争的代价。”

当阿什坎迪猛然跃向空中，在墨菲斯眼中骤然消失时，就连正在准备看好戏的布提嘉也不会知道——接下来的战争，会有多少东西打破常规，让人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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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二章 那个身影

两公里。

五万人的队伍，第一批攻向帕斯城的满员一万人步兵方阵，配合着投石机与攻城塔楼，已然进入了两军对峙的范围。

从城墙向下看，眼前黑压压的军队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给守城的士兵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尤其是两侧如洪流般游动的骑兵大队，来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精锐骑兵们穿着全套的金属铠甲，胯下的战马一个个品种优良，从装备到实力完全高出兰帕德这些贵族们凑出的骑士兵团一截！

驻守帕斯城的兵力仅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不到，并且敌我装备和实力都有不小的差距，从气势上而言对方也是稳压自己一头——谁让那群冲锋家伙都是高呼“为上帝而战的疯子”呢？

可是当出城迎战的命令和号角声传遍城墙时，所有的骑士和士兵彻底摆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时候打开城门出城迎战，难道是领主放弃抵抗了？

军令不可违，三千人的队伍陆续从三座城门走出，摆出了桶形防御阵堵在了城市面前，六千人的骑兵队在后方待命，握紧长枪的他们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么打仗，凶多吉少。

鼓声震天，神圣加百列帝国大军扑面而来的声势震耳欲聋，两军距离开始缩短，连带着侧翼骑兵队一共两万人的队伍如同包饺子一样围向了不到一万人的兰帕德守军。

“如果这就是你的命令，那么接下来呢？”

黑格尔领主站在了城墙之上，望着手下的士兵如同自杀一样等待着敌人的冲锋，心下有着说不出的憋闷。

就这么等着，等着一个或许根本没有希望的可能？

黑格尔从来不是一个相信奇迹的人——他相信的只有自己，即便派出的部队组成了防御能力最强的阵型，装备精铁箭头的长弓手已经钉好了拒马桩，可是精通军事的他却依旧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把近万人的性命押在了一个疯女人的命令上。

“咔！”

地面在震动，投石机启动的巨响隔空传来，神圣加百列帝队十几枚石弹轰然飞进了帕斯城厚实的防守阵型之中，瞬间造成数十人伤亡！

八百米。

“放！”

占据城墙制高点的帕斯城投石机启动，两军的远程武器率先交锋！

漫天石弹开始互相轰击，前进的加百列军队却没有丝毫放慢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四百米。

长弓手将箭指向了天空，第一次投入实战的精铁箭头在集群抛射中划过天空，将箭雨泼洒在了敌军的阵营之中！

一共五批次长弓手接连进行集群抛射，前五分钟这种箭雨相当于根本不会停歇——由此导致的就是神圣加百列帝国最前方开始加快脚步冲锋的步兵阵即便举起盾牌，却依旧有无数人被生生射死！

强大的贯穿力，让木制的盾牌根本无法抵挡自天空落下的箭矢。

两百米。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投石机将目标没对准了长弓手部队，可抛射的石弹效果并不明显，漫天箭雨依旧让冲锋在最前方的步兵们遭受了惨重损失。

这似乎是黑格尔手下军队最后的优势了，在视野两侧，夹击而来的上万骑兵和高大而让人窒息的攻城塔楼面对长箭，依旧是毫无停滞的前进着。

他们如同死神的镰刀，即将带走所有试图抵抗的士兵的生命。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双方步兵马上就要面对面接触并开始一场苦战——可是就在此时，喧嚣的战场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天空。

“轰隆！”

突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掩盖了战场的喧嚣，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地面猛然间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地震。

迈步冲锋的士兵被水波荡漾般的地面猛然抛向了空中，再无一人能够站立——高大的攻城塔楼、巨大的投石机，纷纷在剧烈的晃动中倒塌，上万骑兵呼啦啦摔倒一片，马匹们因为冲锋时巨大的惯性而根本挺不住脚，于是迎接骑士们的，是一个又一个栽下马匹的厄运。

队形紧密的骑兵队彻底瘫痪，无数骑士生生摔死。

一触即发的战斗，突然间因为这范围巨大的地震而彻底被打断。

“什么？！”

站在城墙上的黑格尔眼睁睁看着地震带起地面剧烈的波动，可是这波动在即将到达帕斯城时竟然彻底隐没于无形，脚下轻微的震动比起视野中比起那些被抛飞在天空的士兵弱了不知多少，可是这一切是谁做的？

他几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最有可能的法师团——可出乎意料的是整个法师团的成员同样一脸惊愕的望着前方，因为射程原因，站在城墙上的他们必须等两军交锋后才能开始施法，而现在的他们刚刚处于施法准备阶段，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人使用魔法技能。

黑格尔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目光再一次转向战场时，令人惊骇的一幕让他不受控制的深吸了一口气——

两军即将交锋的中央处，地面倏然间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巨大裂缝！

宽度超过十米，这已经不是普通士兵能越过的距离了，而从城墙上看，裂缝的深度完全无法估量。

整个战场生生被这道裂隙阻隔，两军由此无法正面接触！

地震术、地裂术，原本由普通法师施展时仅有十几级的法术在阿什坎迪施放时，成为了威力和动用的能量堪称超过七十级的超级禁咒。

日光之下，这位有着红色眼眸的强大血族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天空。

“可笑的战争。”

仿佛嘲笑世界般的一句话，阿什坎迪的十指轻轻握紧。

伴随着她的动作，长度超过两公里、完全横亘在两军中间的裂缝轰然间向天空隆起了仿佛黑雾一样的屏障！

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朝着天空飞去，刹那间竟然越过了百米高空，瞬间遮蔽了原本的日光——Ω级强者所能掌控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元素”这种最基本的力量范畴，而身世一直是一个谜团的阿什坎迪？米斯瑞，在红眸状态下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了另外两个人格。

绝对的、比肩这个世界最高法则的力量。

原本尚有白云的天空被黑雾形成的乌云遮蔽，阿什坎迪的身影在身后高达百米的黑雾之墙下显得异常渺小，可是她左臂散发的金色光芒却异常显眼以至于上万加百列士兵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望向了骤然黑暗的天空中那抹亮色。

此刻的情景，如同那副陈列在圣彼得大教堂天花板上的《末日审判》。

乌云让阳光消失，整个战场上方渐渐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而中心处，那位被异端裁决所和宗教裁判所同时通缉的女人抬手，继而落下。

“咔！”

迥异于常理的红色闪电伴随着她的动作骤然间劈在了地面之上，紧随而至的雷声让士兵们慌忙捂住了耳朵！

地狱之雷。

这道落地的闪电击中了神圣加百列帝国唯一一个尚未倒塌的攻城塔楼之上，上面无数士兵根本连惨叫都来不及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炸飞向了空中，瞬间燃起火光的塔楼在吱呀声中爆裂开来，继而轰然解体！

这种绝对超乎想象的情景已经让这些信奉上帝的士兵们不由自主的低声念诵着主的名号，伸手握住胸口的十字架不住祈祷。

“欺凌弱者时，你们高呼为了上帝，被真正的力量欺压时，你们又祈求上帝的庇护”阿什坎迪望着脚下脆弱的人类，轻轻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时，双瞳的骤然散射出了两道诡异红光，“你们需要的不是上帝，而是魔鬼罢了。”

“轰！”

世界成为了一片红色。

数千道赤红色的闪电轰击在了地面之上。

真正的“末日审判”，这种景象甚至让远远处于队伍末端的几位指挥官心惊胆战的后退几步——本尼、马克西姆、潘宁甚至布拉格夫人几乎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它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

倾盆而至的大雨让空气中的焦糊味道逐渐散去，这场雨来的异常诡异，原本就湿冷异常的巴利切因为这场雨的存在而使得战场温度骤然下降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低温，潮湿的衣服、无法撤退而散乱的军队，失去秩序的阵型。

神圣加百列最前方超过三万人的先锋军队，在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底打击成了残废。

空中出现了另一个金色的两点，当墨菲斯的身影迟迟穿越烟雾赶到这里时，眼前的战争似乎已经结束——而他看到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时，心中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阿什坎迪并非神祇，三个足以媲美超级禁咒的法术让她几乎耗尽了气力，此刻仅靠蝠翼在空中悬停的她面色苍白异常，回首望向墨菲斯，这个瞬间，天空中的两人都觉得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墨菲斯想要呼喊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堵上了什么东西——当自己不顾一切炸开异端裁判所时，是否在旁人眼中也是如此震撼？

又有几人，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去面对一个帝国的军队？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三章 伊思达拉之矛，永言之牢，混沌漩涡【今日两更，求红票，许久没有求过各位红票了，还望多多支持本书，最近一个月比较颓废，希望成绩能随着更新加量而恢复，感谢各位支持】时间如同在此刻停顿，墨菲斯的眼中仅有阿什坎迪嘴角勉强牵起带起的笑容，以及她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墨菲斯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于空中飞速划过的他张开双臂，搂住了那个因为精疲力尽而无法在空中维持飞行的女人。

两人手臂上的圣仆契约始终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紧紧相拥的那一刻，这光芒骤然明亮片刻，继而消失殆尽。

撤退的号角响彻战场，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已经在三次禁咒的恐怖打击下彻底崩盘！

墨菲斯调动元素轻轻降落地面，低头时却发现怀中的阿什坎迪似乎已经因为气力耗尽而陷入昏迷——这足以证明刚刚的闪电已是她毫无保留的一击，而这一切为了什么？

有些东西，付出时并未想过回报，如墨菲斯拯救阿什坎迪于异端裁决所，如阿什坎迪只身一人阻止这场战争。

发自内心的付出，收获的，是同样珍贵的回报。

墨菲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内心升起如此强烈的责任感——这一瞬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愿意永远站在她的身前，直面所有指向她的矛头。

雨点落下。

倾盆大雨让战场开始变得泥泞，墨菲斯身体四周凝聚的元素屏障挡住了雨水，没有让阿什坎迪被淋湿分毫，他转过头望向神圣加百列撤退的大军，却是突然眯起了眼睛。

显然，看到阿什坎迪虚弱状态的并不仅仅只有自己，那些隐匿于军营中的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强者们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在撤退的大军中逆流而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对于阿什坎迪这样的头号异端，异端裁决所历来抱有的态度只会是杀之而后快！

三名剑圣、五名圣杯骑士，三位“圣临”级神术师以各式各样的方式朝着墨菲斯直冲而来。

来自加百列帝国皇室的剑圣身负使命，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死手持权杖的墨菲斯，而神术师与圣杯骑士则直属教皇圣厅，一切以净化异端为最高使命！

墨菲斯低头看向了阿什坎迪，蝠翼已经收回的她侧着头靠在了自己的大臂上，白皙的面容沉静异常。

抬手，空气中骤然聚拢的元素轻轻将阿什坎迪托举在了半空，松开怀抱，墨菲斯轻轻捏了捏她无力的掌心，转身，直面冲向自己的敌人。

“你们是不是真以为守夜人是软柿子？”

墨菲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权杖，另一只手则超出了魔钢短剑。

他的身前，三位剑圣一马当先手持双手巨剑奔腾而来，而墨菲斯却没有向前多迈一步，在敌人即将冲到自己面前之时，他是微微弓下了腰。

权杖表面的魔纹骤然显现。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在杖尖——那吸血鬼的灵魂已然成为了此刻墨菲斯的力量增幅来源。

“咔。”

捏紧权杖，墨菲斯微微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上身的黑袍透出了他身体上魔纹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以几何状态上升的恐怖气息“接受审判吧！”

迎面的剑圣已然有一位跃起在半空，双手持剑正正劈向了墨菲斯！

“审判？”

墨菲斯再一次抬起头时，双瞳竟是透射出了的金色光芒。

面对直劈而来的长剑，他发出了这声疑问——随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剑刃砍在了自己的头顶！

“轰！”

剑圣级别的力量挟裹着骇人的力量炸开在墨菲斯的头顶，竟是带起了妖冶的红色光芒。

一切静止在了这一刻。

没有任何动作的墨菲斯仅凭身前的元素凝聚护盾便让对方的长剑停在了自己面前，随后他挥动了权杖，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对方的长剑。

灵魂能量转变形态，成为了墨菲斯手中斩断一切的利刃。

“铿！”

长剑在权杖面前崩碎成了碎片，剑圣的手臂被猛然弹开，身形不受控制的被冲击波炸向后方——而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墨菲斯已经抬起了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因为另一名剑圣的刺击已经紧随而至。

“咔。”

魔钢短剑以难以想象的精准直直和第二名剑圣的长剑尖对尖接触，对方强势刺击时的剑刃竟是被魔钢短剑从剑尖刺入，整个剑身霎时间彻底损毁！

一秒钟，两名剑圣被墨菲斯直接毁掉武器，继而他猛然扭转身体，权杖狠狠抡在了第三名剑圣的手掌上。

“呯！”

第三柄长剑飞向了空中，剑圣攻击时带起的剑气与气流被生生制止，地面甚至为此出现了无数裂痕！

墨菲斯极快极准的攻击毫无废话地让“剑圣”这一让世人仰望的强者成了笑话！

三名剑圣仅仅一个照面便武器尽失，但这无法阻止肉搏能力极强的他们继续进攻——拳脚丝毫不弱的他们开始了近身缠斗——拳头挥过空气时带起的凛冽风声不停响起，他们用尽全力想要攻击墨菲斯，可是却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被逼退过哪怕一步！

墨菲斯的身后，是阿什坎迪。

不闪不躲，墨菲斯这一次没有凭借变态的精准度和速度去取胜，而是用最原始的力量给对方上了一课。

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间面对低阶位对手都可谓毫无破绽，因为他的所有动作都无惧对方丝毫，而每一击，对方都无法抵挡。

“呼！”

剑圣的手刀可谓能将铁柱削断，却在击中墨菲斯的胳膊时没有撼动丝毫——墨菲斯行云流水般的扭转胳膊，抬手用权杖直接敲在了对方胸口——

“轰！”

这完全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物理攻击，而是混合了元素力量的轰炸！

被击中的剑圣完全就是被炎爆术迎面炸在胸口一般倒飞而出，抬肘横扫，墨菲斯仿佛背后长眼一样架住了另一个拳头，手腕拧转，魔钢短剑的剑柄敲在了对方肘关节处，直接带起了清脆的骨折声！

摆脱两人的墨菲斯不再缠斗，直接用权杖指向了最后一位剑圣，对方相隔三米轰出的一拳挟裹着足以炸开城门的冲击力，可这一切却在墨菲斯的权杖面前湮灭于无形。

“没有人能审判我，除了我自己。”

墨菲斯不屑的看着眼前面带惊愕的剑圣，权杖尖端的力量骤然喷薄而出！

白色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天穹，墨菲斯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了眼前的人们——守夜人真正的强者，绝非仅有阿什坎迪一人。

三名剑圣彻底丧失战斗力，被权杖轰飞的家伙仅剩一口气躺在了百米外，各职业强者中生命里最顽强的堪属骑士剑士两类，而这位重点修习力量与恢复能力的“肉盾”型剑圣此刻留着一口气完全是多年苦修的成果——没待墨菲斯有下一步动作，一道隐隐若现的金色波纹便在这位剑圣身体下方投现。

“圣临”级神术师的治疗术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毕竟不是专修辅助治疗的牧师类神职者，被重击后的剑圣只是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但面对墨菲斯，他已经再没有进攻的勇气。

“以吾主之名。”

天空中传来祈祷声，神术师的力量来源于信仰之力，抵达“圣临”级的神术师无一不是教廷的尖端狂信徒，他们的力量远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相比修习“圣体降临”的布拉格夫人，这三位神术师并非异端裁决所的战斗力量，而是教皇厅的教皇近侍，属于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展示过的力量，他们的本领可谓是教廷的一个缩影。

隐蔽，强大。

几乎没有多余的念诵时间，被乌云遮盖的天空猛然间被一道光束刺破，继而从天而降的一道虚影直冲墨菲斯而去！

“伊思达拉之矛”。

这个威力划入禁咒的恐怖单体攻击神术在历史上被释放的次数极为罕见，因为能调动如此神圣之力的，必然是得到力天使祖瑞尔眷顾的幸运儿，代表“净化”的神圣长矛由最纯净的信仰之力所凝注，直接由天界位面召唤而来，但威力和坚固程度完全不输祖瑞尔手中那柄真正的“伊思达拉”！

刺破乌云的长矛在空中划过，突破音速后的爆裂声尚未传来，墨菲斯的身体便已经被狠狠击中！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金光闪起，从深渊中喷薄的黑云被冲击波骤然吹散，可是这仅仅是神术师攻击的序曲——两外两名“圣临”级神术师祈祷完毕，刹那间墨菲斯所处的地面之下瞬间浮现出了希伯来文《马太福音》的字迹，密密麻麻呈现一片金色，随即这光芒在伊思达拉之矛的爆炸中射向了天际。

“永言之牢”。

传说中拥有禁锢大恶魔之能力的禁锢法术，无法撤销，无法停止，永久在一片区域制造出一个力量来自天界的囚笼，内部与外部完全隔绝，只有神圣之力才能穿透，历史上只出现过不到三次使用此法术的记载，其中距离最近的一次，既是在神圣加百列中心地带释放的，被禁锢的对象正式赫赫有名的马库斯？克雷芒。

这位血族亲王被禁锢之后遭受了无数次神圣攻击的洗礼，至今已经没有人怀疑他是否能活下来，因为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吸血鬼能在几百年的圣光洗礼下生存——即便被圣光攻击的是一位血族亲王。

而如今，这个神圣的法术被释放在了墨菲斯身上，连带一起被禁锢的同样还有阿什坎迪，这对于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强者们来说，无异是一次异常成功的突然袭击！

烟雾尚且没有散尽，第三名神术师所释放的禁咒“混沌漩涡”带来了这三部曲一般进攻的最。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四章 沉沦界（第二更，求红票）

施放这个法术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红衣主教——在权力的位置上，红衣主教仅次于教皇，与枢机主教团并列，但是显然这个位置并非仅靠政治手段便能获取，一位真正的、实力强大到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神术师，即便不参与任何政事，即便只拥有最小教区的管辖权，也一样有资格拥有头顶的那个红色毡帽和一袭红色披风。

在“圣临”级别的神术师中，这位神术师的实力堪属大陆第一，甚至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分类的恐怖级别——所以这个释放时间相比最长却威力最大的神术，所造成的影响远比前两个都要夸张骇人。

战场上的神圣加百列帝队已经撤退大半，留在地面上的不是死尸便是彻底麻痹而身体瘫痪的士兵，而当“混沌漩涡”出现在墨菲斯所处的位置之上时，空气中突然间出现的旋转气流骤然间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法术核心由十八个基点构建，以此延伸出去上万个结构节点，元素在这个“临时法阵”的疏导作用下开始了疾速旋转，覆盖了被“伊思达拉之矛”攻击而后的“永言法阵”。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般的漩涡，金色的光芒在其中隐隐若现，地面上的尘土被卷起，剧烈的元素风暴带起了一阵阵比雷声还要低沉的轰鸣。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覆盖面积达到一平方公里的巨大漩涡竟然骤然在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坍缩消失，整个战场空留下一个让人惊骇的半球形深坑。

直径超过七百米，圆滑、平整。

安静的战场中央，墨菲斯的身影连带着“永言之牢”一并消失。

“神恩永在。”

三位神术师统一做出了祈祷的姿势，五位圣杯骑士此刻才绕过军队驱马赶到——但看起来，已经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随后抵达的，是看起来故意晚来一步的异端裁决所精英队伍。

整整一队神术师，统一的i级，同时还有三位异端裁决所巨头。

矮子潘宁在经历阿什坎迪两次打击之后可谓心理阴影眼中，布拉格夫人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时两人身上穿的、手中拿的、怀里揣的没有一件是凡品，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殉教的姿态，唯独马克西姆只有一身剪裁得体的兽皮大衣，光头上戴了顶雪狐绒帽。

“异端已经被彻底净化，可以报告本尼将军择日进行下一次进攻，愿上帝保佑这世间苦难的人们。”

为首的圣临级神术师向三位异端裁决所巨头行礼，三位神术师精疲力竭，三个神术禁咒的威力虽然远弱于阿什坎迪一人释放的超级禁咒，但当对象仅限对两个人时，神术师似乎处于了上风。

面对面的两批人虽并不共处一个系统，但都听命于教皇，为此他们并没有明显隔阂与敌意，对于“军功”，这两批人都是完全不在乎的主，他们是教皇手中的利刃，不需要任何思想，只需要无匹锋利便足矣。

“吾信吾主。”

马克西姆回礼，望着这群教皇近侍离开，随即自己走向了旁边这个埋葬教廷头号异端的“坟墓”。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出身信条的马克西姆有着比任何神职者都要广泛的见识，当初手持权杖的三位红衣主教尚且不能干掉阿什坎迪一人，如今三位神术师面对虚弱的阿什坎迪和手持权杖的墨菲斯，是否真的如眼前一般“净化”了？

“即便解决了墨菲斯，威廉那边也是无法交代的。”

混沌漩涡。

这个完全由信仰之力驱动、强行扭曲世界原本元素以加速到一个未知程度，并由此吞噬一切的法术堪称神术禁咒金字塔中塔尖位置的存在，它的释放原理和空间法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甚至可以曲解为“大范围传送”。

不过有待区分的一点，是这个法术与等级在四十左右徘徊的空间传送的位置完全是两种概念——一般而言，“空间传送”仅指在本位面内的传送，真正意义上的“传送”，包括了跨空间和跨位面两种，而很不幸的，“混沌漩涡”的等级已经到达了跨位面传送的级别。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被三位级别几乎站在顶峰的神术师的顶级禁咒击中，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完全不可能。

力天使祖瑞尔，天堂三界之一天使界内力量仅次于大天使长的存在，拥有它的眷顾，这种代表着神术攻击系法术的登峰造极，被“伊思达拉之矛”击中，墨菲斯倾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被这来自天界的纯正神圣力量震得吐了口血——而当他用尽全力以自己的力量破除那股令人窒息的屏障时，却发现眼前一片金色。

“永言之牢”就像是一个盒子，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一并关牢，继而“混沌漩涡”将他们传送到了一片未知区域。

面对这种情况，墨菲斯手持权杖做出了随时准备战斗姿态，可是良久，四周仍然是一片金色。

阿什坎迪安静躺在自己身后，没有苏醒的迹象。

没等墨菲斯搞清楚四周的金光从何而来，一声剧烈的爆响便让他猛地伸手用元素保护起了阿什坎迪。

可是这一下，他察觉到了异常。

四周的金色光芒逐渐变弱，这让墨菲斯得以看清楚禁锢自己的牢笼是一个由无数希伯来文《马太福音》经文组成的球形，那些符文般的自己漂浮在半空，组成了自己无法通过的牢笼，而四周的景物却是黑漆漆的，无从辨别。

元素在他的手中凝聚起来的速度不再如之前那般顺畅而毫无阻力，仿佛四周的元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一般，迟钝而不再听话。

墨菲斯皱起了眉头，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

走到今天的位置，他的感知能力自然远超凡人，待眼睛适应了四周景物的阴暗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像什么地方。

亚兰蒂斯。

头顶没有云彩，甚至没有任何让人心胸为之一畅的辽阔天空，唯独只有压抑和沉重，可是这和亚兰蒂斯那种宁静截然不同。

“吼——”

一声毫无征兆的魔兽吼叫声让墨菲斯猛然抬头，视野中，漆黑的“天空”中猛然落下了一只足有西塞林城门那么大的巨爪！

“呯！”

永言之牢被击中，带起的声音震耳欲聋，墨菲斯皱紧了眉头，却是看到眼前的囚笼没有因此出现哪怕一丝形变。

而相对的，痛苦的嚎叫随之响起，攻击囚牢的家伙显然发现了眼前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击碎的，但付出代价的它并没有停下动作，却是更加疯狂的攻击起了这个囚笼！

“咚——”

“咔——”

撞击声让墨菲斯转头看向了阿什坎迪，想了想，他还是抬起权杖，指向了黑暗中那个身体轮廓看不清楚的大块头。

下一刻，猛烈地元素冲击撞击在了永言之牢的内部，却是在爆鸣声中没有伤及外面那个大块头分毫！

怎么回事？

“怎么？”

阿什坎迪的疑问声让墨菲斯回过了头，在半空中被元素托着的她在睁开眼睛后便看到了眼前的金色符文，还有那符文之后的黑暗天空。

“教廷的神术师使用了禁咒，似乎将我们传送到了一个地方，”墨菲斯立刻走过来仔细观察着阿什坎迪的脸色——虽然苍白依旧，但Ω级强者的体能恢复显然超乎墨菲斯想象，他松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被关起来了。”

“你受伤了。”

没有理会墨菲斯之前的废话，阿什坎迪望着他上半身被“伊思达拉之矛”炸开的衣服残片和小臂上已经凝结的血痂，眯起了眼睛。

“呯！”

闷响声再一次传来，永言之牢外那体积骇人的魔兽又开始了不依不饶的拍击。

“没什么事，”墨菲斯望着看上去并无大碍的阿什坎迪，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继而轻声问道：“认识这里么？”

“认识？”

阿什坎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奈表情，继而苦笑道：“何止是认识”

“真没想到，会有撕裂位面传送的神术用在自己身上，而传送的地点会是这里——”她指了指头顶，很直白的撇了撇嘴，“那群神棍所说的天堂地狱，并不是那些书本上的臆想，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地狱的一部分”

“沉沦界。”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五章 更可怕的（求月票）

战争在尚未开始的时刻便经历了如此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原本等着帕斯城陷落消息的布提嘉皇室在听到神圣加百列军队大范围撤退十公里的战报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哈苏陛下和影子赫托对视良久，竟是半天无言。

已经全线进攻并拿下一座城镇的弗丁军队更不用提，明显知道神圣加百列帝力更加强盛的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盟友在第一次可谓稳稳拿下的进攻中彻底兵败的事实，而当弗丁陛下得知帕斯城根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时，表情和巴利切的哈苏陛下没有多大区别。

到底怎么回事？

战争在将要全面爆发的时刻猛然间来了一个急刹车，让其他准备好浑水摸鱼的几方势力彻底不知所措，唯独神圣加百列帝国对此没有发表任何多余声明，仿佛生生咽下牙齿后豁出一切的赌徒一样，仅仅在三天之后，帕斯城的两侧便再一次出现了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

阿什坎迪一人的禁咒直接毁灭了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大部分骑兵，地震和深渊闪电的威力不但杀死了数以千计的马匹，更是让优秀骑士们遭受到了重创，于是这一次紧接而至的进攻完全以步兵为绝对主力，用备用的攻城塔楼为先锋，沿着地势崎岖的帕斯城东西部两侧坑洼山坡朝这个尚且未失一兵一卒的城市直奔而去。

而帕斯城的回击则同样出乎所有人意料。

如果是三天前的出城攻击完全是因为阿什坎迪的一纸命令而硬着头皮上，那么今天帕斯城城门大开、四千骑兵整员全部出发、长弓手配合步兵直扑两侧敌人而去的行为则完全称得上绝地反击！

他们的士气爆棚，完全不再是之前恐惧而怯战的摸样。

长号吹响，装备精铁箭头的长弓手们开始朝着沿崎岖路段进攻的神圣加百列帝国步兵部队集团抛射——对方的人数因为地形原因和骑兵数量限制，并没有三天前那种仿佛围歼般的恐怖阵型，所以几乎瞬间，战场的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从五百米外便开始大减员，步兵阵因为前方士兵不断中箭倒地，行进速度愈加缓慢，最终冲到五十米时已经死伤超过四五百人！而正在这时，侧方帕斯城的骑兵队已经拉开马力撞进了加百列军队中段，彻底将整个阵线分割搅乱！

箭雨依旧，两支迎击部队一共超过八支长弓大队轮换射击，几乎在几十分钟内便将精铁箭头全部射光，继而使用的是普通铁制箭头继续射杀着眼前行动缓慢而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冲过来的敌人黑格尔的军事才能在这场战争中彻底体现，他没有走漏任何守夜人高层失踪的消息，甚至大张旗鼓的告诉自己的士兵那个孤身一人击退神圣加百列帝国几万人大军的角色是布提嘉皇室派来的“辉耀”级法师，是超越i级的存在，他的到来，意味着战争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巴利切的士兵们。

步兵长弓列阵，骑兵突袭分割阵型，这一切只是常规作战手段，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依靠人数优势并没有就此轻易被击垮，他们的神术师在队伍中用一道道金色光环鼓舞着士气，用来自信仰的力量与长弓和短剑战斗。

可是这唯一的许些优势，在守夜人的法师团面前荡然无存。

以桑德兰为领导，十位温德索尔高阶魔导师为骨干，统领兰帕德原有法师团一共二十六人的队伍出现在战场上时，胜利的天平骤然间开始大幅度逆转。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之前从未和巴利切帝国战斗过，虽然提前搜集的情报说明过这个国家的魔法师远比一般意义上的军队要多，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对于指挥官来说只有豆大的兰帕德竟然有着如此雄厚的底蕴。

“联接禁咒”。

通常意义上超过五十级的法术被称为禁咒，是在历次战争或军事用途上被命令“禁止”的，因为魔法界有一派理论家认为法师不应当是战争的工具，他们掌握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可是当面对原本就撕破道德这张脸皮的卑鄙军队时，就连最恪守法师准则的桑德兰也同意了阿什坎迪要求使用禁咒的请求。

并且，他带领实验室研究的，是一个需要极大默契才能施放的“链接禁咒”——五十一级火系禁咒，“陨石火雨”。

当超过五人同时释放同一个法术时，如果站位及元素契合程度达到一定标准，那么法术的威力会呈几何倍数上升，但人数越多，释放标准越高——所以这一次，桑德兰让十名大魔导士每五人一组朝敌人释放了这个威力恐怖的组合型法术。

所有其他法师，全部释放防御性法术及元素稳定结界以维持施放时的元素恒定——最终，当敌人堪堪扛过骑兵冲锋带来的阵型损失，并在短兵交锋中开始占据优势之际，天空骤然间出现的无数陨石，将这场战争的天枰彻底砸的粉碎。

漫天的陨石劈头盖脸的砸向了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所在的山坡！

这就是自己没有底线进攻所造成的后果——兰帕德的法师集体抛弃了禁咒不干预军队的原则，让对方狠狠的尝到了惩罚的滋味！

这是一场被后世法师们争论不休的战争，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因为最高级神术师施咒后的虚弱而根本无法进行起同级别的战略层面还击，异端裁决所三巨头因为战略安排原因根本没有参战，所以此刻，神圣加百列的指挥官们只能生生看着上万颗陨石砸进了自己的士兵阵营！

惨烈。

生灵涂炭，这是形容这场战争的标志性词语——“帕斯城黄昏之役”，成为了魔法史上用来论证“禁咒战略意义”的重要一课。

焚毁的平原满目疮痍，难以用语言形容那被陨石轰炸过的战场，死尸已经无法去辨认或数清，因为几乎没有一具尸体还留有完整形态。

这场战役，让神圣加百列帝方损失了四千三百名士兵、超过百名中层军官，十五名骑士正副队长和三名高级军官。

这等于直接让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底层军队骨架彻底瘫痪，如同被生生打断了脊梁！

士兵战损超过三成，若不是撤离及时，超过半数士兵的死亡完全不可避免——因为地形让所有的士兵撤离速度大大延缓，生生被陨石雨砸了个正着的神圣加百列两支大军彻底被打成了残废，异端裁决所三巨头和指挥官本尼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次进攻，两次彻底的失败，这场仗似乎从一开始便注定不会胜利。

可是回报教皇圣庭后的消息并没有得到让他们感到轻松，交叉钥匙徽记的信件和神圣加百列帝国君主费迪南一世的手谕同时以强硬言辞要…求继续进攻。

进攻？

望着地平线处的帕斯城，撤退十公里有余的神圣加百列大军有苦说不出。

……

“你手中的权杖有力量增幅的作用，拿着他，你勉强可以算迈过了‘人类的极限’，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处于永言之牢内的阿什坎迪没有理会外面那巨大的魔兽敲击牢笼的行为，反而就这么略显虚弱的坐在地上，和墨菲斯轻声说着话，“能跨过这道门槛的人不多，不过全大陆算下来，并不少，但是你知道这其中背后的意义么？”

她指了指墨菲斯道：“强大到一定境界后，你眼中的东西，你所追求的事物，都不会再是以前那般单纯而简单。”

墨菲斯闻言手持权杖坐在了阿什坎迪身前，将这柄黑暗权杖横在自己身前，低头看着它道：“因为它，我和该隐见了一面，并且与衣卒尔交谈几句，我承认他们改变了我很多对世界的看法，不过我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东西。”

“认知可以靠别人的言语改变，但更重要的是你的阅历——比如现在，一个你从未到过的世界，会为你带来更为直观的感官冲击。”

无边的黑暗中，永言之牢的光芒就像是灯塔一样吸引着无数生物前来，它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攻击，却都如那恐怖个头的家伙一样，徒劳无果。

墨菲斯见证了身高超过三十米的巨型亚龙的踩踏，见证了各种形状怪异的魔兽的啃咬，上千飞鸟的撞击，以及这些魔兽在聚集到一起后进行的自相残杀。

血腥的味道透过牢笼，让墨菲斯见识了这里的残酷世界。

“什么是沉沦之界？地狱？”

“我虽然没有看过那些信徒们的典籍，但我相信他们手中那本《旧约》或《新约》都在讲述着同一件事情，”面颊瘦削的阿什坎迪此刻虽看起来柔弱的许多，但气场仍在，“天堂、地狱、人间，大多数人类相信它，只是因为有人在无数次重复它而已，真相？人们无法探知，谁能走一趟天堂地狱又回来告诉世人它们是真的呢？”

阿什坎迪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语，以往她总是一名倾听者，如今为面前的墨菲斯讲述这些，更多原因，或许是她内心逐渐认可的缘故。

让一个极端偏执而信奉暴力至上的女人认可，已经称得上奇迹。

而墨菲斯则如学生般静静倾听。

“我说你迈过了一道门槛，意味着你拥有了观看地狱天堂并返回人间的资格——并非谎言重复千遍即成真理，而是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与地狱，他们并不可怕或神圣，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和大陆一样的世界而已。”

“呯！”

正说着，头顶的永言之牢再一次遭受了剧烈攻击，除却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所处的囚笼纹丝不动，四周的地面都跟着猛然剧烈震颤着。

君主级魔兽的攻击。

这已经是和墨菲斯近乎同级的强大存在，可依旧无法让这栋牢笼发生哪怕一毫米形变。

抬头望了望头顶，墨菲斯露出了一个鬼脸，撇嘴无奈道：“我没看出有哪里一样。”

这句话逗乐了阿什坎迪，从来不苟言笑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会想到“微笑”，嘴角微翘，女王在暗淡的光芒中温柔回道：“有些东西，在尽数经历之后，你会发现其实并无区别。”

仿佛空气伴随着她的话语安静了瞬间，四周嘈杂的魔兽们突然之间不再攻击这个金色的囚笼，却是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即便是那几十米高的黑色亚龙也是迈着大步子跑向了远处。

几乎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四周恢复了绝对安静。

墨菲斯扬着眉毛看向了四周，却是警觉的站起身——他很清楚这不是阿什坎迪做的，因为眼前的女王从始至终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或法术，由此只有一个可能更可怕的家伙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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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六章 十三家族（近5000字大章，求支持）

墨菲斯伸手拉起了阿什坎迪，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表情都有些莫名的异样，不过阿什坎迪眼眉低垂，而墨菲斯却是喉咙动了动——因为手中那纤长而冰冷的手指…轻轻握紧了自己。

可是来不及去思考什么，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子让墨菲斯皱眉的气息。

永言之牢的光芒映出了自天空落下的十多个身影，蝠翼、人身、苍白的面颊。

血族，这个在人类世界位面给大陆带来恐惧而被教廷钉在十字架上的种族，此时此刻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

说强势，是因为之前袭击西塞林城的那一批吸血鬼中，除却一票伯爵以外，仅有墨海克尔这个克雷芒家族成员有公爵的实力，而此刻在墨菲斯面前永言之牢外降落的家伙们，竟然统一都是公爵级别！

当中那个身影更是深不可测。

亲王？

墨菲斯的概念中，大陆最强大的血族只会是身旁的阿什坎迪和那位威廉亲王，至于谁更强，尚无定论，但可以想象，亲王级别的血族已经完完全全超越了迈过i级门槛的公爵，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等级——也就是说，每一位亲王，实力并不会和自己相差多少。

甚至可能还有超出。

阿什坎迪站在牢笼中央，始终望着眼前出现的这群人，刚刚和墨菲斯聊天时的轻松表情渐渐消失，最终成为了重新冰封的彻骨寒冷。

“啊哈——让我看看会是谁，给我带来了如此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那位看不出级别的吸血鬼在十三位公爵的拱卫下说出一句弗丁语，这甚至让墨菲斯都愣在原地。

对方迈步而来，一身裁剪有型的黑色衣袍，绘有淡红色镶边，款式庄重，这位走在正中的家伙有着血族特有的苍白面颊，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是少女幻想里典型的英俊骑士风格。

且不说对方为何会使用弗丁语，阿什坎迪在见到眼前的人以后微微抱起双臂的动作已然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从不惧任何敌人的她做出这个动作，说明内心已近做出了防备，这说明眼前的家伙让她有了危机感。

“巴伦纳家族这种时候出现，想要告诉我什么？”

阿什坎迪似乎十分熟识眼前这些家伙的身份，墨菲斯默不作声的退后一步，手握权杖静观事态发展。

十三位血族公爵的气势可谓很足，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家伙更是给墨菲斯一种危险异常的紧迫感，这个巴伦纳家族的成员现实来到了永言之牢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神术中级别最高的禁锢法术。

“啧啧，老马库斯就是被它禁锢的吧。”

话音落下，他便很直白的伸出来拳头，一击轰在了牢笼之上！

“呯！”

剧烈的气流吹的十四位血族的衣袍猎猎作响，但是牢笼内的两人毫发无伤，甚至连多余动作都没有分毫。

可是墨菲斯却暗自心惊——他有理由相信，刚刚这个家伙朴实无华的一拳头，威力远远超过那亚龙的巨爪拍击。

“果不其然，是够牢固。”

感叹完毕，他才将目光转向了阿什坎迪，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正式礼节道：“尼古拉斯？巴伦纳，有幸再一次阿什坎迪小姐，荣幸之至。”

他见过阿什坎迪？

就在墨菲斯疑惑的时候，对方慵懒的目光转向了墨菲斯，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阴不阳的跟了一句：“这位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年轻人欢迎来到沉沦之界，痛苦，厄运，罪恶，死亡，终有一样适合你在这里慢慢品尝。”

眼下的情景陷入僵局。

阿什坎迪与墨菲斯站在囚笼之内，不发一语。十四位莫名出现的强大血族站在符文隔出的囚笼之外，表情戏谑。

几句让人不适的见面语，犹如嘲讽被豢养的牲口一般，血族们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他们的态度——敌意，并且是很有渊源的敌意。

“想不到沉沦界已经让巴伦纳家族执掌大权了？费斯切拉家族难道就这么让出了权力争夺？”

“抱歉让您失望了，费斯切拉家族现在已经离开了沉沦界，我想一定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他们居住。”

尼古拉斯姿态绅士至极，但说的话怎么都像故意和阿什坎迪对着干，在和墨菲斯问候之后，他的目光再没有看哪怕一眼萨弗拉斯权杖，似乎那对于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面对这种挑衅，阿什坎迪干脆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肩膀眯起眼睛望着对方，尼古拉斯显然并不会肆无忌惮的侮辱这位Ω级强者——说起来论实力，他和墨菲斯打一架或许尚可，但面对阿什坎迪，依旧毫无胜算。

即便加上身后用来撑阵仗的十三位公爵也是如此。

“我来，只是想告诉阿什坎迪小姐一声，对于您对巴伦纳家族做过的任何事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虽然看起来您招惹了某些让人厌恶的家伙而来到了这里，但是我会告诉您——被巴伦纳家族列入名单的人物，尚未有一人逃脱。”

“即便，你是阿什坎迪。”

这个家伙说完话转身便走，十三位公爵血族亦步亦趋，不到十秒钟便尽数消失在了黑暗中。

无法消弭的矛盾。

墨菲斯即便作为一个被忽略的角色，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巴伦纳这群家伙的恨意——到底是什么导致阿什坎迪能在这个位面惹上了这么一群实力强大的家伙？

看情况，单单一位亲王级别的血族绝非这个家族的最强者，显然尼古拉斯的背后还有更需仰望的家伙。

“真没想到。”

阿什坎迪放下了双臂，转过头，第一次在墨菲斯面前露出了微微苦恼的表情——无奈、担忧，紧皱的眉头和微微抬起的手掌让阿什坎迪在此刻似乎拥有了某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如果仅仅是我，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脱身，可是现在让你跟我一并牵连”

她叹了一口气，随即却是突然笑道：“这就是担心别人的感觉么？”

墨菲斯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捏着权杖。

“该隐之下，直系血族一共十三支，克雷芒家族是最式微的一支，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意外？”

阿什坎迪随口吐露了一个连梵蒂冈教廷至今都不敢承认的事实——单单一个最弱势的克雷芒便让大陆为之风起云涌了几百年，他们当然不敢告诉公众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十三个更加强势的血族。

即便这些家伙们已经从这个位面消失。

墨菲斯试图让自己飞快的接受眼前的信息——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接近顶峰的程度，可是如今看来，单单其余十二支血族，便足够让自己去仰望他们的强大势力。

“你和他们交过手？”

“大部分，”阿什坎迪的目光微微挪开，皱眉思考，“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次战斗，只是我可以确认的是，我的手上，并不缺巴伦纳家族的鲜血。”

四周的空气逐渐寒冷，安静如墓地般的环境萧瑟异常，墨菲斯想了想，还是调动元素聚集了一个篝火堆，蹲下身子望着温暖的火光道：“他们似乎并不看重我手中的权杖？”

“你看到的，未必真实，你听到的，未必可信。”

苍白面颊被火光映出一抹暖色的阿什坎迪迈步走到了永言之牢的边缘处，伸出手指触摸着那闪烁金色光芒的符文，指尖有淡淡的波动闪过，继而被符文牢牢弹开。

“如果出不去，我们可能真的会和马库斯一个下场——我可能会好些，你除非你也变成血族，否则估计撑不过多久。”

“变血族？”墨菲斯咽了口唾沫，想象着自己背后长出两个翅膀，面色白的如同服了砒霜后的情景，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那可够糟糕的”

“糟糕？”阿什坎迪回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被我轻轻咬一口，你可就不是变成吸血鬼那么简单了。”

“失踪？”

依琳达尔看着领主黑格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冷愣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我的什么阴谋诡计，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大执政官和助理一并在那次战斗中消失了。”

黑格尔面色沉重——虽然接连两场战斗让兰帕德以极少损失赢得了胜利，可是这并不意味[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着战争最终的天平会一直朝自己倾斜，弗丁的军队已经完全入侵东巴利切，其他领主可没有兰帕德这般拥有一票绝世强者坐镇，一个星期内竟是被全线攻破了四座主要城镇和要塞，两名领主和大量贵族成为战俘，死亡士兵的更是超过了三千人。

这场战争就像是山坡上滚下的巨石，一旦开始，几乎完全无法阻止。

依琳达尔作为情报部门执政官，按例去找阿什坎迪汇报情况，却发现领主大厅和整个领地内竟然全无她的踪影，那场气势恢宏的战斗因为剧烈的冲击波而导致无人看清楚战场中央最后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天际直落的一道金色长矛和一个在战场中央造成巨大深坑的神术禁咒。

阵亡？

没人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依琳达尔和整个守夜人甚至黑格尔都很清楚，兰帕德和整个东巴利切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组织强力的反抗军队和来犯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展开大规模会战，最根本的底气就是这位级别骇人的强者。

如今她走了，谁来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问题完全无解，领导人过于强势的结果就是群龙无首时展现的混乱——所幸阿什坎迪当初没有挥手干掉黑格尔这位格拉斯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者，在这种时候，已经逐渐适应领主位置的黑格尔不得不挺身而出，以自己的方式开始维持领地战争的持续。

神圣加百列帝国会反攻么？

看看地平线上那弗丁支援过来的军队就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清点伤亡，我需要知道弗丁支援军队的数量，对方神术师的攻击方式和效果，这些需要法师团的应对研究，一个禁咒解决不了战争，真正战略上的战争结束，从来都是以大量伤亡为代价才能善罢甘休，我需要目前的情报绝对指挥权。”

黑格尔毫不客气的对依琳达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此时此刻，他这么提出要求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拒绝的地方，不这样，失去控制的兰帕德早晚会成为敌人的腹中之物。

“我至少需要一份官方正式的书面官文，虽然我在为守夜人效命，并不代表我不为自己准备退路，如果出现意外，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日精灵虽然讲信用，但没有哪个能活到现在的日精灵会愚蠢的恪守几句话而至死不渝，依琳达尔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走就走——信条的东巴利切支部全在自己手下运转，背后可不单单因为阿什坎迪或墨菲斯的缘故，自己的任何过激行为，都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她只能等，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这个。”

黑格尔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内容很清楚的说明了权力转移的合法性——即便依琳达尔作为信条的高级情报官很轻易的看出了这份羊皮纸再明显不过的伪造痕迹，但是她还是双手接过，行礼，转身离去。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有时候往往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相信一个蹩脚的谎言。

桑德兰和释放了禁咒的法师集团在看到黑格尔的命令书时机体保持了沉默——显然以他们学识渊博的大脑不难猜出这份文书的真伪。

“我拒绝。”

作为法师团长的桑德兰做出了和依琳达尔截然相反的决定，“我拒绝承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那么，你指的是法师团，还是个人？”

面对这个问题，桑德兰身后的所有法师们依旧沉默，他们大多数望着桑德兰——这种情况下进行站队是一个非常难以取舍的事情，一面是可能成为兰帕德下一个大执政官的人物，一面是一位即将被剥夺所有权利但实力是当下最强大的法师，面对战争，选谁更能生存下去？

他们很清楚，这场战争不是自己能躲避的，从法师们被编入守夜人法师团那一天起，所有的魔法师便有一个很明确的觉悟——魔法，服务于战争。

“个人，”桑德兰声音清晰的回答道：“但是，如果我认为战争到了需要我出面的地步，我不会拒绝自己的责任，毕竟这片领地为我提供了我想要的东西。”

典型的魔法师，刻板，却不会多占一丝便宜，如同元素守恒定律一样，桑德兰知道自己拥有了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身后，所有法师们明白了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只能希望你们在合适的时候出现了。”

黑格尔目前的位置并不是他想要做的——拥有绝对优势兵力对敌人进行碾压式进攻是他习惯的方式，可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进行顽抗死守，这完全是难度超出不止十倍的任务。

他没有退路，所有的兵力已经逐渐集中在了自己所在的西塞林城附近，帕斯城在两场战役之后已经陆续获得了自己曾经麾下军队的大批援军，整个城市彻底进入了封城防守状态，三万人守军足够守住一段时间。

而随后的机动性战争，则是对黑格尔战术水平的又一次考验。

“没有强者，这场战争一样能打。没有束缚的格拉斯家族，将会是比任何人都要凶残的狼。”

黑格尔望着军事地图，大手一挥，以近乎颠覆传统｀战争方式的手法拉开了属于他的传奇序幕。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七章 忏悔录，被遗忘的语句

“似乎很久没体会过饥饿的滋味了。”

呆在永言之牢内的墨菲斯叹了口气，“还真是有些怀念自己在森林里饿肚子的时候呢，为了果腹，我吃过腐肉，也吃过毒蘑菇——要不是因为一并吃了几只会分泌臭汁的虫子而一起吐出来，估计早就死在那里了。”

听着墨菲斯在哪里回忆自己曾经的食谱，阿什坎迪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血族是不会体验到那么多食物的味道了，除了血液，吃任何其他东西都不会带来身体上的能量补充。”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血液是让血族为之上瘾的食物，但不是所有的血液都能任意吸食，比如你的血液，我想让任何一个男爵级别的吸血鬼去喝你的血，后果就是血液内的力量把他活活撑裂。”

“我还有这能力，真是意外。”

墨菲斯笑着回道，丝毫没有危机感的摸样。

两天两夜，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在这个寒冷而充满危机的世界中思考着走出牢笼的方式，甚至于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不过结果显而易见，无论是阿什坎迪还是墨菲斯，都无法撼动这个等级骇人的禁锢法术分毫。

绝境之下，墨菲斯却没有丝毫焦躁，相反地，他开始学会思考一些自己从未思考的东西——比如…当发现自己即将走向死亡时，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拥有自己想要的意义？

某些人之所以碌碌无为，是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去思考如果一分钟后自己会告别这个世界时，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而墨菲斯却发现，当一切以自己即将死亡为前提来思考问题时，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更加不一样。

“现在想来，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很多都是毫无意义而自作聪明的。”

“呵，这种感觉很正常，我比你体会的更深，不过我需要将这种沮丧深埋在心底，因为有的时候它会让我的情绪很差。”

阿什坎迪指了指牢笼之外，“比如和巴伦纳家族间的那点子事情，说实话不过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过于敏感罢了，谁能想到一位亲王会因为几句言语不和而被人干掉？”

这故事有些惊悚。

墨菲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听到阿什坎迪这么说，他赶紧闭嘴，生怕自己哪句不小心说错了也落得同样下场。

闲聊结束，阿什坎迪似乎也不愿意在说什么，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两天以来墨菲斯一共说了加起来不到三十句话，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结束，倒也已经不再有尴尬之感。

他转头望向了四周的黑暗，墨菲斯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之中有无数未知生物在盯视着自己，似乎只待自己走出这个囚笼便立刻分而食之。它们的情绪是谨慎而透着一丝恐惧的——因为无数强大存在试图破开这道囚笼而皆以失败告终，对能量本身的敬畏让这些带有原始兽性的家伙们有着本能的敬畏。

恐惧？

墨菲斯突然间起身，皱起眉头走到了囚笼面前——希伯来文的《新约》并不是拜占庭牧首圣庭所使用的教义蓝本，在塔伦斯学院的时候，老人阿奎那给过自己的手稿中有一些希伯来文字迹的经文，都摘自《旧约》，不仅是翻译，更是思考与延伸。

《神学大全》中的希伯来文足够墨菲斯看懂眼前一小部分自己的意义，他仔细审视着这些字迹，缓慢的念出了他所认识的那些词汇的含义。

“希望新生”

“吾之所在起始终结”

“畏惧唾弃”

本就晦涩的《新约》，再这么断断续续的念出来，更让人摸不到头脑——可是墨菲斯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突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些词汇连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句句被强迫背诵无数次的词句猛然间在眼前浮现墨菲斯猛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忏悔录》！？”

他的目光疾速扫过没有看到的那些希伯来文，脑海中的记忆逐渐被拾起，一个个字眼串连成了词句，在与那久远的记忆不断重合的过程中清晰起来。

圣奥古斯丁的著作《忏悔录》，墨菲斯早年被唐吉坷德强迫要求背诵的唯一书本——为此他受了不少苦，一句背错就要在森林挨几次饿，以至于他后来记忆力优秀都拜这本书所赐。

可是它的内容墨菲斯却一直一知半解，语句晦涩的《忏悔录》显然不是一个处于识字阶段的孩子能研究明白的，那一句句话语烙印在脑海里，完全成了一种机械式记忆而不是理解式熟识。

但正因为如此，墨菲斯此刻才能一字不落的回忆起全部内容，并将眼前只言片语和其对号入座。

“一切恐惧，皆因吾等对生命之热忱，若无希望，则无新生。”

墨菲斯回忆着书本的内容，却是随即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权杖——忏悔录中一句引用《新约》的原文曾经说道：“那第三个人，手握打开世界的钥匙，可让那扇门为之洞开，却致世界因贪欲而堕落。”

现在看来，这句话显然很能对号入座——显然，“第三个人”是该隐，而“钥匙”是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

之前墨菲斯尝试过用权杖的力量轰击永言之牢，但毫无效果——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将杖尖微微扭转，抵在了一个希伯来文的字眼上。

《忏悔录》中对“钥匙”的描述还有一句：“以死亡带来新生，吾之所信，即为生门。”

“死亡”。

当这个希伯来字眼被墨菲斯手中的权杖触碰之后，原本毫无反应的它似乎缓缓绽放出了更加耀眼的光华。

淡金色逐渐转变为了白炽色，“死亡”这个字眼竟是与众不同的被点亮！

一直沉默的阿什坎迪缓缓站起了身。

墨菲斯摸索着，抬头仰望这些经文，继而转身，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字眼——“新生”。

没有反应。

墨菲斯并未气馁，立即开始逐个尝试其他词汇，权杖尖几乎触碰了所有视野内的字眼，被点亮的词汇达到三个时，整个永言之牢竟是开始了微微震动。

一切景象都证明了这柄权杖似乎拥有某些不为人知的能力，墨菲斯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开始运用元素挪开脚下的土地——整个半球形的牢笼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他就像一个鼹鼠一般将土地翻开，一寸一寸的努力着。

求生，这是人类最基本的本能。

阿什坎迪始终静默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只是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墨菲斯片刻，等到墨菲斯的权杖触碰到代表“希望”的希伯来文之后，整个永言之牢的震动骤然停止！

墨菲斯疑惑的望向了四周，闪烁着字迹的希伯来｀经文依旧漂浮在空中，可是他却察觉到了这个囚牢的真正构造——来自“天堂”的力量构筑了这个牢笼，之所以任何强者的力量都无法击破这些飘浮的字迹，却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并不属于这个位面！

而跨位面的力量，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

权杖每点亮一个字迹，便点亮一个构建整个囚笼的法术节点，一共十八个节点，如今已经点亮了十七个——即便墨菲斯不知道这个法阵全部节点被点亮后会有什么后果，他也通过权杖尖端传来的元素震动大致猜到了到了即将发生的会是怎样的景象。

瓦解，至于是囚笼瓦解还是自己和阿什坎迪一通瓦解，不得而知。

“我以为你不会停下的。”

阿什坎迪突然出声道，望着墨菲斯的眼神多了一丝异样——这是她从未在墨菲斯面前表露的情绪，“如果我是你，我会在第一个符文点亮后便停下，一个靠异位面能量支撑的结界在不稳定的情况下随时会坍塌爆炸。”

墨菲斯心理捏了把汗，却是问道：“为什么不阻止我？”

“世界的残酷，就在于没有人会在真正关键的时刻提醒你该怎么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警惕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看着你独自成长。”

墨菲斯内心突然间有种莫名的触动。

所谓“关心”，并不一定是时时刻刻的呵护而生怕你跌哪怕一个跟头，却是一种期待，企盼你能真正脚踏实地站立在世界之上。

“我一直想说‘谢谢你’，但我想你一定不会接受，”墨菲斯叹气，杖尖轻轻垂下，望着眼前的囚笼有些出神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实在说不清楚，我甚至还记得当初你对我的敌意。”

“曾经的我，举世皆敌。”阿什坎迪轻声回答，“但是现在，我看到了一位愿意站在我身旁的朋友。”

“命运，真奇妙。”墨菲斯转过身，“那么…作为朋友，能否与我并肩面对危险，阿什坎迪小姐？”

“叫我阿什坎迪。”

黑暗女王嘴角微翘的回答，迈步走到了墨菲斯的身旁——这也是她内心情绪和立场的真正表现，当脚步站定，墨菲斯抬起权杖并指向整个囚笼仅剩的最后一个词汇时，阿什坎迪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墨菲斯的肩膀上。

此刻的两人都没有发现，衣袍遮蔽下，手臂的圣仆契约突然间泛起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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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八章 徘徊在身边的死神（五千字大章）

“咔。”

当权杖将最后一个字眼激活时，整个永言之牢响起了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四周的景物骤然间模糊了一瞬，所有漂浮在四周的经文突然间失去了光泽，紧跟着消失的还有远处可视的景物——但是不到两秒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仿佛墨菲斯的努力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看起来…位面禁锢消失了。”

不过实力稳稳高出墨菲斯一大截的阿什坎迪很准确的给出了答案，她眯起了眼睛望向了不远处，“巴伦纳家族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虽然我可以做出跨位面的空间条约，但现在尚且没有办法用。”

她的体力始终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涉及超过百平方公里的禁咒深渊之雷超过了她的身体负荷，杀死并震慑上万敌人却同样导致了她的实力短暂下降，这让原本拥有撕裂位面创造传送门能力的她有些无能为力。

“他们很强？”

“几百年前，尚且能对付，但现在，不知道。”

阿什坎迪话音刚落，黑暗的沉沦世界便突然间出现了无数噪音。

“不要怜悯。”

这是墨菲斯听到的阿什坎迪最后说出的话语，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永言之牢便在一声爆响中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根本看不清是何人所为，墨菲斯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击来自外部——失去位面禁锢效果的永言之牢已经成为了一个级别降低许多的防御法阵，等于说成为了一个强者可以随意打碎的普通牢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阿什坎迪却是猛地抬起了手，指向头顶那被砸出的裂痕——

红色的光芒在指尖闪过，抬起头的墨菲斯只看到头顶的牢笼如同被打爆的西瓜一样轰然向外爆裂开来！

不待在冲击波中稳住身形，阿什坎迪便已经一跃而出，与黑暗中出现的敌人战作一团！

墨菲斯咬牙跟上，毫不畏惧的用权杖指向了天空。

直冲云霄的光芒毫无保留的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天空。

在这一晃之中，墨菲斯看到了盘旋在自己头顶的那些家伙们——血族，一个个双翼拥有翅膀并且级别完全超过公爵的强大血族五个亲王？！

不待墨菲斯看清楚一共有几个实力强劲的敌人，被阿什坎迪一拳轰碎半边身子的血族已经用如残渣的尸体碎片宣告了战斗的彻底爆发！

眼前的战况超乎想象，在墨菲斯还没有作出反击的情况下，空中已然爆出三四团火光，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地面，冲毁了永言之牢仅剩的那些残片，扬起了漫天沙尘。

真正的、残酷的战斗。

自从在最终教条将魔纹解锁之后，墨菲斯基本没有遇到过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除却实力恐怖的阿什坎迪和那个仅仅说过几句话的老人瓦里安，任何人都没有与手握萨弗拉斯权杖的墨菲斯比肩的实力。

可是在此刻，一众莫名出现的亲王级吸血鬼彻底打破了墨菲斯的认知，让他为自己长时间未逢敌手所造成的疏忽付出了代价。

“嘭！”

毫无察觉的墨菲斯刚刚想要帮助阿什坎迪，便被身后莫名出现的黑影一掌拍中，本能躲闪的动作救了墨菲斯一命——黑暗中划过空气的手掌有着寒光闪烁的指甲，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墨菲斯虽然没有被击中要害，可胸口却依旧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衣服也彻底被豁开！

黑暗中的面孔根本来不及辨认，一通迅疾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墨菲斯抬起权杖试图调动元素建立护盾格挡，可无奈沉沦之界的元素根本不似大陆那般活泼，勉强凝结的球形护盾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的第二次攻击，在一片爆鸣声中裂为碎片。

“哈！”

不再后退的墨菲斯拔剑便刺，怎料对方身形疾速闪躲，一手搭在自己手腕，一拉一提，墨菲斯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他用尽全力扭转身体，抬起另一只手中的权杖猛地指向了对方。

“轰！”

灵魂能量不似元素能量，无论在哪个界面都拥有同样强大的威力——近在咫尺的攻击被对方躲开了一半，不过这道蓝色的光柱仍然击伤了对方，让那个黑暗中的身形出现了许些趔趄。

墨菲斯自认找到对方破绽，单腿撑地猛然向前一跃，本想飞起一脚踢碎对方的脑袋，可是在这瞬间他却感觉背后寒毛直竖，本能的低头——

“咔咔咔！”

头顶骤然闪过几道虚影，竟然完全是拳头撕裂空气时带起的爆裂声，单凭此声墨菲斯便能感受到对方在物理力量上的极端强大，他突然发现无论是刚才的敌人还是新冒出来的这个家伙，从始至终都是凭借在进行着战斗，丝毫没有借助任何元素力量或其他方式。

看起来，沉沦界的巴伦纳吸血鬼们已经适应了凭借物理力量战斗的方式。

想通这点的墨菲斯立刻准备应对，却是发现围攻自己的家伙竟然越来越多——除却两位亲王，竟然还有超过四名公爵在外侧虎视眈眈。

单对单面对公爵级血族墨菲斯有信心战胜，可是这种被群殴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公爵吸血鬼都能趁机造成对自己的严重伤害——这不是决斗，这是埋伏。

墨菲斯未曾想自己逃离永言之牢后遭遇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伏击——他拼命还击着，却发现眼前的敌人根本无法杀死，每一个被打伤的血族退出战斗圈，都会有另外一个补上。

墨菲斯身上的伤痕无法避免的越积越多，恍惚间，天空骤然明亮一片——他竟是看到阿什坎迪被天空中自上而下的一个黑影击中的情景！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墨菲斯真真切切的在那道亮光中看清楚了那个家伙的真面目——背后蝠翼翼展超过十米宽度，一身血红色华丽长袍，额头戴有一个银色的环状王冠！

阿什坎迪被三名亲王级血族缠斗，本就没有恢复体力的她被这一击彻底从天空击落。

那个红袍血族的力量超乎了墨菲斯的认知，明明是纯粹的力量，却在举手投足间生生让空气中的元素被生生搅动、聚集、最终爆裂！

“当年的你，可没有这么软弱。”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阿什坎迪狼狈落地，起身的一连串攻击迅猛依旧，却是再没有刚刚面对亲王吸血鬼时的无匹威势——这位突然出现的家伙一部没有后退的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击，并且凭借略显疲态的阿什坎迪的一处破绽扭住她的胳膊便是一拳！

“呯！”

这一击极其骇人，朴实无华的拳头竟是在空气中带起了一抹亮光，被击中的阿什坎迪生生飞出去四五十米，弯腰手掌撑地，她一时之间竟是不能起身！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墨菲斯说不出此刻有什么感受，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某些东西突然间抽紧了——下一瞬间，他发疯一样将权杖挥过身前，爆裂开来的灵魂力量逼退了三名冲上前来的亲王和公爵，挥拳击中了一个躲闪不及挡在面前的吸血鬼，墨菲斯竟是生生击穿了对方的胸口——这之后，他连看都不看胳膊上被穿碎的尸体，猛然朝着阿什坎迪冲了过去！

元素力量尽全力调动，墨菲斯身体四周呈现出了赤红色，他在尚未接触那个红袍身影之时便一把扔出了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这一击，就算用西塞林的城墙抵挡，也只会想纸糊的一半被刺穿——可是剑刃如闪电般的击中对方时，却被这位血族伸手以无比轻松的姿态接住“啪！”

清脆的响声，那不勒斯魔钢短剑的刃口停留在了这位红袍血族的两指间，甚至连划伤都没有造成。

墨菲斯的冲击紧跟而至，他用尽全力双手持握权杖，浑身的魔纹爆发出了无匹的光芒，以一种超乎平常的气息和水准狠狠撞击在了对方身上！

没有花哨的元素爆炸，没有灵魂力量的奔涌，仅有最最单纯的物理接触。

迈过以古西迦数字划分等级的门槛，墨菲斯进入了十级之上的水准——可是古西迦字母分级一共二十四个，这意味着位列Ω级的阿什坎迪，从普遍意义上来讲，其真正的职业等级是三十四级，而墨菲斯，充其量是十二级。

此刻，十二级的墨菲斯冲击的是一位等级和阿什坎迪近似的人物，即便他的实力暴涨甚至在这一击的水准达到了十三级强者的水平，却依旧只有一个结果。

“嘭！”

天旋地转，墨菲斯的视野中景物彻底颠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攻击的，便后背着地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极其惨烈的一击。

墨菲斯的手臂血肉模糊，那是强行使用力量后的反噬，而他是如何被掼在地上的，根本没人看清楚——一阵眩晕和耳鸣过后，试图起身的墨菲斯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以为巴伦纳家族会忽略萨弗拉斯权杖的地位？”

冷酷到极致的声音让已经有些窒息的墨菲斯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鹜异常的英俊面庞。

“巴伦纳家族不会忘记阿什坎迪做过的任何事情，但是，更不会忘记为了萨弗拉斯权杖所付出的代价如今，一柄被诅咒的权杖竟然握在凡人手中，我不得不说，你的行为，是对血族的侮辱。”

“呯！”

他的话语刚说完便一脚踢向了一旁——抬手冲过来准备攻击他的阿什坎迪在这一脚之下再一次生生飞出去老远！

“该死的！”

墨菲斯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指倏然间加大的力道。

“哦？没有想到阿什坎迪还有一个关心她的朋友？”他的表情很戏谑，那种强大带来的信心显而易见，从始至终他的动作平稳，毫无破绽，看都不看飞出去老远的阿什坎迪，他继续道：“我觉得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库尔卡拉？巴伦纳，家族族长，君王级血族——哦，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但是这似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墨菲斯的喉咙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臂在刚刚的撞击中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此刻却被库尔卡拉用另一只手生生捏住抬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痛苦远远超过墨菲斯所能承受的范围，因为库尔卡拉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可以任意伤害灵魂的程度。

库尔卡拉低头凝视着墨菲斯左臂的图案，圣仆契约正在闪烁着越来越耀眼的光泽，显然这个图案不该出现在一个被神术禁咒囚禁的人的身上，岁数比大多数大陆国家还要久远的巴伦纳族长眯起眼睛，低声道：“契约？难怪阿什坎迪那个女人会变化这么大。”

拼命挣扎的墨菲斯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动弹不了分毫，他之前引以为豪的力量、自信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在这一刻成为了笑话，库尔卡拉仅仅靠一双手便让墨菲斯成为了废人，实力之恐怖根本不用多说。

但是这个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却判断错了一样事物——圣仆契约并非他意料之中的主仆契约，却是一份由天使见证的契约。

“看看我们的客人还有什么话说。”

他转过头，阿什坎迪被两名亲王级血族架着胳膊生生抬了过来。

墨菲斯从未见过阿什坎迪如此的摸样，甚至比在异端裁决所时还要狼狈——衣服破裂，一道伤口从颈侧延伸至后背，苍白的面颊毫无血色，嘴角尚有未干的血迹他想说话，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被库尔卡拉一甩胳膊扔到地上后他发现自己立刻被另外两名亲王血族牢牢按住。

这种阵仗太过骇人了。

墨菲斯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一大票实力可以让整个大陆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血族，可是当他和阿什坎迪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击溃时，残酷的现实让他突然醒悟——原来死神从未因实力上升而远离自己分毫。

被重伤的阿什坎迪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红眸几乎无法睁开，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她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早已忘记什么是痛苦的阿什坎迪只是轻声问道：“没有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你没想到的事情太多，我的复仇，可并不仅仅是让你承受痛苦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墨菲斯猛地隔空挥出一拳，一股气浪猛然击在了四米开外的墨菲斯的腹部，若不是亲王血族扯住他的肩膀，恐怕会直接飞出去——断裂的四五根肋骨和一口喷出的鲜血让一直古井无波的阿什坎迪微微变了脸色。

“啧啧，你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敢和上帝叫板的阿什坎迪了，你只是你，一个弱者。”

库尔卡拉拾起了墨菲斯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满脸戏谑的嘲讽着阿什坎迪，“真以为巴伦纳家族会忽视它的存在？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我的真正目标，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它放在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手中——”

刚要继续说什么，他的脸色突然间变了变——因为他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的手臂同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圣仆契约到底是什么作用？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在长久的时间内，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份契约链接了彼此，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在阿什坎迪释放禁咒逼退神圣加百列帝国大军之后，墨菲斯拥抱着她降落在地面时，契约曾经亮起过光芒，却无人注意。

而此刻，当两人同时身负重伤，却由担忧彼此的命运之时，圣仆契约的存在突然间打破了这个几乎被将死的棋局。

相距只有三米的两人无法动弹，可是圣契的烙印却在此刻凸显在了两人手臂之上，继而带起的，是地面上骤然浮现的符文！

一个直径达十米的圆形金色法阵倏然显现在了两人身下——法阵的中央有三个圆环图案，墨菲斯、阿什坎迪各居其一，仅剩的那个圆环空缺着，却是中间有一个古朴的天枰标志。

库尔卡拉迟疑了一瞬，继而咒骂一声，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掌便轰击向了面前的法阵——他很清楚这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该在此时出现，毁灭，是对未知威胁的最好方式。

“铿！”

君王级血族的一击气势骇人，却在地面这金色的法阵之上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挡住，丝毫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他根本不敢大意，立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连续轰向了地面——炸开的气浪几乎吹飞四周的血族，可是地面的法阵仍旧没有被损毁分毫。

就在库尔卡拉猛然跃起，以全身力量集中到拳头之上，并准备击向地面那个天平的标志之时，一道光芒骤然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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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九章 权杖遗失

《旧约》中对主天使乌列称呼为“上帝的火焰”，在天使之界中，天使为公民，统领者为主天使，领导天使对抗混乱秩序与邪恶，乌列身为主天使所在的“马格纳斯议会”一员，代表对不公的审判，为最大的仲裁者，而此时此刻从地面那个天平标志的圆环之中，骤然展开的金色天使之翼已然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圣仆契约的见证者——乌列。

没有人会想象到一位天使之界的主天使会跨越数个位面出现在地狱的沉沦界——“天堂”与“地狱”的对立情绪远远比圣经中描述的还要激烈，这里没有人类贵族间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两个相对位面的存在相遇，唯一的后果只能是兵戎相见。

“该死的。”

库尔卡拉身为沉沦界实力顶峰的存在，说起来并不惧怕“天使”——因为即便是天使，同样有实力级别之分，一般实力的天使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可是主天使却是另外一种概念——马格纳斯议会是天使之界的最高统领议会，它的成员之所以被称为主天使，完全因为实力已然在天使界登峰造极。

手持碧蓝色宝剑，背后的天使之翼自出现后向两侧扩展了十多米有余，象征审判的乌列不同于墨菲斯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摸样，此刻的审判天使乌列一身银色铠甲，完全一副准备战斗的架势。

难道圣仆契约还能召唤天使战斗？

被亲王吸血鬼架着胳膊的墨菲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怎么回事，便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如果是在大陆之上，天使降临之时便是血族的末日，因为那对于吸血鬼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量，无论是神术师召唤的天使还是从天界降临的天使，对于任何血族都意味着毁灭——可是如今，在一位天使界最强主天使之一乌列降临之后，巴伦纳家族的家伙们却是一个个展开了黑色的双翼，骤然扑向了这位主天使！

这情景，说是飞蛾扑火绝不为过。

主天使作为回应，缓缓抬起了持剑的手臂。

乌列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材质，却散发着让人无法逼视的幽蓝色光芒，在从法阵中传送完毕之后，它却并没有大开杀戒将眼前的一切黑暗生物清除，却是转过头望向了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库尔卡拉。

确切的说，是望向了那柄权杖。

乌列银白色的铠甲下是一袭白的耀眼的长袍，头顶象征天使身份的纯白色圆环散发着莹白光泽，兜帽则遮掩了它的面孔，没有说过任何话语的乌列从出现之时起便没有展现敌意，而当一众亲王公爵扑向自己的时候，乌列唯一的反应便是挥剑。

斩裂天空的一剑。

源自天使之界的火焰吞噬一切，瞬间让袭击乌列的血族浑身燃烧着飞出去老远。

但它出现的意义并不在此，那兜帽下的面孔继而转向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被打至重伤的两人根本无法站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乌列将那柄长剑指向自己。

“嗡——”

两人身下的金色法阵伴随乌列的动作倏然间改变了运行方式，原本三个圆环的图案消失，金色转变为如那柄长剑般的幽兰，光芒瞬间笼罩了两人，同时也将法阵上方的天使乌列所覆盖。

库尔卡拉抬起了手中的权杖，尚未有动作，却发现面前的天使已经将长剑反向一别，弯腰，直直插入了地面的法阵中央。

“啪！”

空间撕裂的声音响起，这位突然出现并拯救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天使就这么带着两人消失在了沉沦之界。

但是，唯有库尔卡拉看到那位主天使被光芒映照出的表情。

作为萨弗拉斯权杖新的持有者，他眯着眼睛，杖尖所指之处已经没有任何人影，地面上如余烬般逐渐消失的法阵痕迹正在消散。

“谁会想到，老家伙的权杖会如此轻易的落到我的手上？”

他轻声嗤笑，似乎在感叹命运的奇妙，转身的瞬间，黑影消失在了永无天日的沉沦之界。

对于墨菲斯来说，突然发生的离奇经历彻底改变了他之前对世界的认识。

一次难以想象的挫折，几乎摧毁了墨菲斯对自己实力的所有信心——更重要的，是他突然间明白即便是“Ω”级，并不意味着实力的终端。

君王级血族库尔卡拉、主天使乌列，这都是可以比肩甚至超过阿什坎迪的强大存在，而墨菲斯也直到现在才明白，除却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还有其他位面与这个大陆互有链接。

地狱，天堂。

神话中的东西竟然都是现实，无数从未接触的知识冲击着墨菲斯的常识，让刚刚认为自己获得无上力量的他突然发现，自己那点学识，只能称得上无知，那点实力，只能形容为弱势。

“咚。”

墨菲斯的后背着地，撞击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

睁开眼睛，他立刻伸手摸索向了身旁——直到他抓到了阿什坎迪的手臂，才心中松了口气，继而撑住剧痛翻身爬起，根本来不及查看四周的环境便去检查阿什坎迪的伤口。

那道骇人的伤口映入墨菲斯视野，从阿什坎迪颈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豁口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已经可以划入致命伤范围，可是此刻的阿什坎迪只是双目紧闭，躺在地面之上，气若游丝。

库尔卡拉的实力绝对和阿什坎迪不相上下，否则绝无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伤口——除却外表展现的物理伤口，这种级数的强者对于灵魂的损伤才是最骇人听闻的。

怎么办？

墨菲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脏却止不住的越跳越快——他其实能爬起来都已是强大意志支撑的结果，单单腹部断裂的四根肋骨到现在还没插破内脏，已经是他实力高深后身体本能保护的结果，但强行活动身体，剧痛根本就是难以避免。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阿什坎迪破碎的黑袍上轻轻碎开。

墨菲斯摸向腰间，自己被俘时库尔卡拉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短剑是否会造成威胁，仅拿走了那柄权杖，所以此刻那不勒斯魔钢短剑依旧在自己腰间——可短剑能救眼前的女人么？

等等。

墨菲斯猛地抽出了短剑，目光向前后扫了几眼，确认没有任何敌人后便直接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滴落。

墨菲斯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扔掉右手短剑，伸手抱住阿什坎迪，将被划破的左手腕放在了阿什坎迪的嘴边——

“嗒。”

殷红的液体落在了这位黑暗女王的嘴唇之上。

仿佛本能，如同沙漠中饥饿的旅者，阿什坎迪几乎无意识的张开了嘴，贪婪的吮吸着这如同甘露般的血液，可是仅仅三秒钟不到，刚刚喝下第三口血液的她便猛然间睁大了双眼！

这位Ω级强者在仰躺在地的情况下猛地张开了蝠翼，口中原本并不明显的尖牙凸显异常，继而她的身体竟是开始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苍白而仿佛失血过多的皮肤突然间有一道黯淡的光晕闪过，伤口瞬间开始飞速愈合，长发无风自动，双眸竟是一时之间成为了淡金色！

主动将血液喂食给一位血族，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而对于重伤之后的墨菲斯而言同样极其危险，因为血族吸食血液的速度永远是超乎想象的。

根本没有来得及看到阿什坎迪身体发生的变化，墨菲斯便眼前一黑，无力的瘫倒在了阿什坎迪身旁。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所处的区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今日一更有点少，因为今天是我生日，要回家陪父母呆一天，字数还不到三千，希望各位谅解，整个十一都在努力多码字，但无奈昨天感觉写的不好，删了近万字，今天存稿不够支撑，只能发这一小章。记得去年生日的时候还在写《龙骸》，一眨眼都写了一年多了，没有想到自己能坚持这么久，现在算是全职写作，以后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当然，能坚持多久，全看各位能给予多大支持了，毕竟如果书的成绩不好，稿酬不够吃饭的话我也得另寻他路本来今天想写篇感言，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今年二十三，希望明年这时候，我还在认真码字，多的不说，放这一段话在这里或许有点招人烦，仅这一次，感谢各位理解。）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章 天堂？

兰帕德领地迎来了今年冬季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漫天，几乎遮蔽视野，让外出侦查的斥候都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好在巴利切的士兵们早已习惯冬季这种湿冷的气候，穿着厚厚皮衣的他们依旧在艰苦的条件下依旧在维持着情报系统的运转。

而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雪鹰，则是“信条”这个古老组织能力的一种表现。

弗丁军营朝兰帕德运动的情报在第一时间交给了黑格尔，这位军事家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立刻展露了他极为凶悍的一面——而恰好此刻，克里斯蒂娜领主在弗丁阵营中寄来的消息作为意外之喜，让这位有着格拉斯姓氏的强壮领主更添了几分胜算。

漫天白雪之中，四千名骑兵被分配到了帕斯城附近的一座村镇，继而向着三个方向齐齐进发。

血统来自大陆最北方的格拉斯家族，对于严寒气候下的战斗极为熟稔——而即便是一群没有在这种条件下进行高强度战斗的骑兵，也在他指挥下立刻知晓了作战诀窍。

金属马掌、轻便保暖且染成纯白色的作战军服、为马匹同样准备的白色保暖套铠等等，让这支军队在雪地中的行动力瞬间上升了数个档次。

而此刻神圣加百列的军队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再向前推进，像是一个残疾人一样据守在边境线上畏畏缩缩，而没有被禁咒砸过的弗丁军队士气依旧高涨，一路摧城拔寨接连摧毁了兰帕德及附近三个领地的九个城市，可谓高歌猛进。

这支军队的士兵们已经乐观的把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失败看成了指挥官无能的后果——为了稳定军心，知晓事件真相的弗丁指挥官们根本不敢将禁咒摧毁上万人的事实如实说出，所以在这漫天大雪阻拦军队前进脚步的时刻，驻扎的士兵们根本毫无警惕之感。

兰帕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战争，总是充满了意外——而往往是一个个意外，编织出了胜利者手中的果实。

比如，当咒骂着天气糟糕而懒得多走两公里进行巡查的斥候没有看到千米外沿着山坡阴影于黄昏挺近的骑兵时，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报警时间。

又比如，原本应该按通行防御阵驻扎的弗丁军队因为气候恶劣而随意搭建了营区，并没有构建合理的战略纵深时，他们放弃了最根本的反骑兵突袭能力。

正午时分，大雪渐停。

天气阴沉而能见度依旧极低，弗丁的指挥官们正在军营中读着关于兰帕德领地主力军团按兵不动的信息，商讨是否应该和神圣加百列帝国一起进攻帕斯城，可是突然间桌面的水杯却出现了谁也不会想到的震动。

水波在杯子中央荡漾，这是地面发生震颤的后果——几位指挥官皱着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派人去巡查，却发现远处传来了匆忙的警报声！

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一支骑兵队仿佛从天而降般的冲击了军营的侧方！

这支骑兵队在能见度不过千米的情况下从山坡阴影中杀出，竟是一路冲到三四百米时才被人发现——人数超过千人的骑兵队毫无阻拦的杀入了弗丁兵团的营帐，瞬间制造了难以想象的混乱，而并不恋战的他们彻底穿透营地之后，却是不再返回——因为后续跟上的另外两支队伍已经彻底撕开了另外三个大口子！

这是一场绝对出乎意料的突袭，整个骑兵队所有骑士身穿白衣，没有一人披挂重甲，完全轻装上阵，在茫茫雪地之中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姿态豁烂了弗丁军营人数超过一万人的第一梯队营地！

整整四千名骑士，在冲入营地后并不恋战，造成九百多人伤亡之后却是直直突破了整个营地，向着第二梯队两万人的后续营地冲了过去。

队形虽然散乱，但是雪地之下那尽是白衣的骑兵团却还是让弗丁军队的士兵们感受到了彻骨寒意——因为直到他们成功杀入第二梯队营地之时，根本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去警告那些营地的士兵！

这是一次绝对成功的突袭，四千人骑兵部队仅仅折损不到两百人便成功在弗丁军队三个梯队的营地内冲了一遭，没有迂回进行第二次冲锋的他们绕开试图反击的弗丁军队，直接返回了兰帕德。

弗丁军队蒙受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损失，一千五百人死亡、超过两千人受伤，中尉以下军官死了三十多人，甚至还有两名旗团级的大骑士阵亡——这一切，都是“黯刃骑士团”领衔的骑兵团的功劳。

在第一天的偷袭之后，弗丁军团被迫停住前进脚步以构筑坚固的防线来处理伤员并安抚士气——三万人可并不都是战斗部队，后勤人员占去三成的军团在一场偷袭损失将近一成部队，这对于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原本等着冲杀帕斯城的部队一路高涨的士气如同被冰水生生浇在了头上，士兵们开始寡言低语，再没有在篝火前大声谈笑的摸样。

而黑格尔并没有停止他对这群弗丁士兵的“蹂躏”——在大雪结束后的第五天，阴云再次笼罩战场，从清晨起，一场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的大雾笼罩了弗丁军营。

在常规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天气现象，几乎巴利切的每一次阴天，清晨时分便会有一场大雾，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场雾带来的会是什么。

七百人的兰帕德骑兵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弗丁军营后方，以匪夷所思的精准时机攻击了两支运输粮草的后勤队伍。

后勤队伍五百多人九成为步兵，在大雾中根本来不及组成防御阵型便被从山披上冲下的骑兵队伍轰然践踏，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来者何人便被长剑砍飞——袭击之后，所有粮草被倒上事先准备的燃油一把火烧尽。

这群神出鬼没的精锐骑士做完一切直接消失在了大雾之中，而因为能见度的问题，就在五公里外的弗丁军营根本毫无察觉，直到中午时分浓雾散去，才发现后勤线已然遭遇重大损失。

根本无法阻止的，接下来的十天内，弗丁军队后勤线连续受到重创——当指挥官为了保护这条线路不得不派出超过一千名骑士护送时，那群精锐骑兵才消失不见。

但这已经为弗丁士兵们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压抑，因为粮食紧缺，士兵们的口粮不得不在寒冷条件下缩减了三成，吃不饱，睡不暖，“饥寒交迫”四个字已经让他们无心去打仗。

黑格尔领主一手长途奔袭骚扰因为克里斯蒂娜这个“内奸”而玩儿的极为纯熟，虽然没有大规模会战，却已经让自己逐渐占据了优势。

可是当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受弗丁指挥官要求而一起再次朝帕斯城挺近时，战斗部队超过七万的恐怖数字依旧为帕斯城的守军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何应对？

这成为了仅有桑德兰坐镇的兰帕德领图的最大难题。

“嘀嗒。”

墨菲斯感觉有什么液体砸在了脸上。

自己的眼皮仿佛黏住，深深呼吸——嗓子却干的要命，他想张嘴，却发现嘴唇麻木僵硬。

浑身上下的痛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大脑似乎也随之重新开始了运转。

我在哪儿？

右手微微动弹，却发现被几个冰冷的手指握住。

终于，墨菲斯睁开双眼，视野中的一切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仰躺在地的他看到了头顶一片无法形容的璀璨星空，繁杂的星系铺满视界、奇形怪状的星云如梦如幻而近在咫尺，一条覆盖视野的银河从无尽远方延伸而来，让黑夜不再有压迫，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无力的渺小之感。

焦点聚集在近处，阿什坎迪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没事，真好。”

墨菲斯愣了愣，无力的说道，想笑，却被伤口前牵动的一阵呲牙咧嘴——可是随后他发现阿什坎迪绷着脸的摸样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才发现那不是血液。

这位女王转过了脸，不再看他。

“你差点死掉，知不知道？”

阿什坎迪的声音显得比以往还冷，黑袍被撕裂的她露着肩膀，白皙的皮肤已经没有任何伤痕，说起来似乎和以往那种苍白还有一些区别——而那双原本血红的眸子，此刻竟然有着一道隐约可见的金色光环。

墨菲斯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再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闭上眼睛，舒了口气道：“还活着，就好。”

这句话让阿什坎迪不易察觉地轻轻握紧了手指。

“这是哪里？”

侧过头，墨菲斯发现自己所躺的地面竟然是纯白色的石质地板。

面对故意岔开话题的墨菲斯，阿什坎迪最终叹了口气，转过头，望了望远处道：“那个家伙给我们扔在这里就消失了，我没有到过这里——没有地狱的味道但似乎也不是我们原本的世界。”

对于阿什坎迪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每一个位面都有着独特的标识与气息——这不是几句言语能形容清楚的事情。对于闯荡过地狱三大位面及人类所在“人间”的阿什坎迪来说，此时此刻这个空间完全不是她所熟知的世界。

“天堂？”

墨菲斯无法起身，就这么躺着问道。

对此，阿什坎迪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转身看向了背后——因为一位不速之客突兀的出现在了不远处。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一章 庇护所

“迷路的旅者？迷失的羔羊？好奇的访客？降临者？抑或唔，诸神的弃儿？”

这五句话由不同的语言问出，躺在地上的墨菲斯只听出了“诸神的弃儿”是拜占庭语，其他没有一句听懂。

说话的人一身灰白色袍子，摸样如同普通的人类老者，面颊苍老松弛，双眼灰白色，头发稀疏的垂下，和胡子一起纠结在了胸前，手中一根木杖，额头有一个奇怪的魔纹——倒十字架。

站起身的阿什坎迪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她的气息在吸食墨菲斯的血液之后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不再如刀锋般刺人，却多了几分浑厚的底蕴和气势。

“你是谁？”

阿什坎迪用拜占庭语回答。

“我只是一个老东西罢了，倒是你君王级血族的终点——你似乎正在向那个谁也无法想象的位置迈进，来庇护所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似乎很清楚阿什坎迪身体的状态和实力，繁盛星空下的他站在平整石质地面之上，看似浑浊的目光实则犀利异常。

“庇护所？”

这一次，阿什坎迪和墨菲斯同时愣怔。

“第一次来？”

老头咧嘴一笑，牙齿竟然异常锋利尖锐，层层叠叠异常骇人，“真是少有”

这个表情让阿什坎迪直接张开了手指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一股气流骤然吹向四周，甚至险些将墨菲斯吹飞出去！

骇人的架势让老人眯起了眼睛，他摇摇头道：“看来，你还没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庇护所的秩序比你想象的要简单，不过如果你不清楚它代表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自天空落下了数个身影。

墨菲斯从未想过自己的眼前会出现如此场景——三名背后带有双翼、头顶漂浮着白色光环的天使和三名拥有蝠翼的恶魔同时降落在了阿什坎迪面前。

并且，它们看起来互相之间并没有敌意。

沉沦之界并没有“恶魔”这个物种，而在“深渊”与“炼狱”，他们是真正的主宰者，与人类近似的身材，本该是眼白的部分血红一片，头顶的恶魔之角显示了他们的种族和等阶，双翼漆黑，比血族的蝠翼更加厚重而有力。

他们手中并未持握武器，而是抱着肩膀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和旁边的三位天使姿态一样——平均实力都在二十级以上的六位天使恶魔很直接的表达了这位老者的态度。

这里不允许冲突。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只能说一声：欢迎来到庇护所，绝对的公正，没有正义与邪恶，我想你们会喜欢这个世界而遗忘以往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不需要去适应这个世界，我只需要返回自己的世界。”阿什坎迪没有任何废话，也懒得听这个老头的蛊惑性话语，“带着他。”

“哦看起来你要多费一番功夫了，庇护所不是来去轻松的地方，收起你那嚣张的气焰吧，这里不缺强者，也不缺弱者。”

“你知道如何离开？”

阿什坎迪毫不客气的问道。

三位天使，三位恶魔，一位身份不明的老者，阿什坎迪就这么站在了墨菲斯的身前，面对如此阵容而毫无畏惧。

“我？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老头眯起眼睛，半晌，继续道：“你的身上有沉沦界的味道，巴伦纳家族可不是你一个君王级血族可以对抗的，即便你的实力走向了无法预知的轨道上，也无法对抗那些家伙——复仇？我劝你先明白最基本的规则再说吧。”

老头侧了侧头，说罢直接转身离开，六位身份对立的天使恶魔不发一语的向不同的地方飞行而去，不多时，这里便重新恢复了寂静。

“真够见鬼的。”

墨菲斯咽了口唾沫，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的。

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于天堂地狱和人间的位面——一个没有被记载的位面，作为被主天使乌列扔到这里的二人，墨菲斯却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圣仆契约”的等级骇人，源于《死海古卷》，更是《帕拉多克斯阵图集》压轴法阵的存在，是“相悖法阵”的最终极形式——如果按这个思路，一个天使与恶魔同时存在而没有冲突的世界似乎并非不能实现的。

上帝能否创造一个他举不起来的石头？

这句话的存在，就证明了一切。

万籁俱静，偌大的世界，再一次成为囚笼。

沉沦之界。

库尔卡拉？巴伦纳，君王级血族，巴伦纳家族族长，此刻在暗无天日而永远弥漫着暴戾气息的沉沦世界中闭目养神。

作为沉沦界近五百年来最强大的掌权者，库尔卡拉曾经和阿什坎迪有过一系列不愿回忆的惨烈战斗——简单说起来，就是他与阿什坎迪和那个她背后支持的那支家族为了争夺权力顶端而发生了损失惨重的血战。

那一战，沉沦界众多强者陨落，原本实力只能排在第二梯队的库尔卡拉在这场混战中悄然崛起，看似处于劣势的巴伦纳家族在他的带领下蛰伏许久，最终依靠过人手段和计谋在阿什坎迪离开后夺去了沉沦界的最高之位。

他的一生绝对比任何君主都要精彩，一共三次大起大落，虽然出生之时因为血统而直接拥有男爵实力，可一路走到君主级，他的双手不单单是沾满血腥那么简单。

睁眼，此刻萨弗拉斯权杖在他面前飘浮着，平静而稳定。

他伸出手，霎时间无形的力量骤然侵向权杖表面，而与墨菲斯链接的萨弗拉斯权杖在一阵嗡鸣之后竟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竟然完全抵抗住了这位强大血族的灵魂侵袭！

“啪！”

库尔卡拉的指尖被弹开，权杖恢复了平静，但这位血族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看你能撑多久呢？”

墨菲斯被突然降临的虚弱感笼罩。

肋骨断裂而尚未痊愈的他呻吟一声，强撑着坐起了身。

火堆在面前静静的燃烧着，在阿什坎迪的探查下，“庇护所”的一角让墨菲斯明白了两人身处何处。

身下的白色石板大概三平方公里，是一个完美的圆形，除此之外，星空之下的庇护所有着和人类大陆差不多的森林、河流与山峰甚至各式动物，简而言之几乎就是另一个人类世界。

不过这里的居民似乎没有那么弱小。

并不放心墨菲斯安危的女王就近“狩猎”了一只兔子样的猎物，只是她的烹饪技术实在欠佳，当墨菲斯坐起身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时，她正在皱着眉头不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平时总是冷着脸的女王从没有烹饪过食物——剥皮去内脏之类的手法根本没有概念，所以当被扔在火堆里燃烧的兔子成为了黑乎乎的一团时，她还在考虑火候是否还差了些。

察觉到墨菲斯的异样，从不知道怎么去关心别人的她伸手从火堆里拎出了那团焦黑的“兔子”，在一片青烟中问道：“吃点？”

墨菲斯笑的眼角有些酸。

对于食物可以极端忍耐的他生生把能吃的肉吃了个精光，身体的恢复速度正在明显加快——身为i级的实力，骨头断裂的恢复周期会从普通人的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星期之内，如果食物充足，时间会更短。

不过显然两人对于身处的世界依旧抱有极大警惕，当墨菲斯能勉强起身时，阿什坎迪立刻准备和墨菲斯一起去寻找离开这个位面的方法。

他们不该属于这个荒诞的世界，墨菲斯很清楚权杖的遗失或许意味着一场恐怖浩劫的开始——当拿着它的是一位君王级血族时，没人能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况且，墨菲斯没来由的感受到了虚弱，似乎和权杖被剥夺有着密切联系。

两人开始走遍这原始丛林，选择步行的他们一路度过了极为原始的两个星期，这期间墨菲斯身体逐渐恢复正常并担任了厨师的角色，而直到这时阿什坎迪才白自己当初给墨菲斯吃的东西有多么糟糕——不过想到墨菲斯当初的表现，她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在蔓延，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逐渐布满了她已经尘封而满是锈迹的心房。

森林中的猎物让墨菲斯发现这里和自己曾经呆的胡克镇区别不大，白天、黑夜，昼夜的交替同样无异，两个星期，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聊天频率已经上升到了历史新高的记录。

一位杀戮一生充满暴戾的女王开始了解眼前的男孩曾经是一个在树林间穿梭的野孩子，是一个莫名其妙当了公爵继承人的私生子，同样是一个受到强大｀法师指导过的命运宠儿。

而相比阿什坎迪年轻了不知几百岁的墨菲斯，则开始探寻这位女王真正的内心世界和她曾经的骇人经历——血族十三直系家族，强大到甚至能统治位面的存在，竟然有九支和阿什坎迪有莫大仇恨；地狱三大位面都留下过这位传奇女人的足迹，至今仍然流传着有关于她的传说。

不过自墨菲斯苏醒之后，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过多肢体接触，似乎那不过是轻轻吹过的一阵风。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二章 秩序之城的秩序 （今日两更，求月票）

当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穿越过最后一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之时，女王的黑袍已经因为几次战斗破损而裁剪成了短款抹胸和短裙的式样，身后的墨菲斯则着上身，背着一串可供食用的肉脯。

“城市？”

远处地势略低处出现了一大片建筑物——没有城墙，没有高大的塔楼或皇宫，只是铺陈着两种色调对比鲜明的各式建筑，如同棋盘一样规整，却处处透着诡异。

黝黑的尖顶哥特式民居阴暗而透着庄重，圆柱柱头雕刻着地狱的十多位大恶魔和五位“罗德”级存在，相邻不远出，洁白的神殿则竖立着天界“马格纳斯议会”的六位主天使，“上帝火焰”、仲裁者乌列位列其中，一手长剑一手天秤。

而不远处，更有一片造型典雅的墓地——那是血族的居住地。

这是一个拥有恶魔、天使和吸血鬼等等诸界生物的城市。

庇护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墨菲斯皱起眉头，和阿什坎迪对视一眼，迈步走向这座充满未知的城市。

庇护所，这个名义上为天堂的天使与地狱的恶魔们建造的位面真正出于何种目的，根本不为人知，只是有一点这里的居民们都很清楚，那就是他们选择给予对立阵营的家伙们一个面对面安静交谈的环境和机会。

于恶魔而言，天使是敌对的、可恶的、该被生吞活剥拔掉翅膀扯掉光环的。

于天使而言，恶魔是邪恶的、丑陋的、该被圣光净化而不留一丝灰烬的。

战争的主导者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让士兵们看到敌人身上的善良而积极的一面，所以他们极度丑化敌人，甚至不惜以污蔑的手段来达到目的——这种方法看起来卑鄙而阴险，实际上呢？即便是“天堂”，也在无形中使用着这种手段。

而在庇护所，一切换了一种新的秩序当对立的双方选择遵守另一种规则之时，他们开始慢慢发现对方身上那些以前被忽略的东西。

恶魔、天使、血族开始了交谈与探讨，虽然看起来这不可能，但是当一群抱有相同守序观念的家伙们出现在庇护所时，这里的情景既是如此。

一个拥有渊博学识和强大实力的人物，绝不会随意将异见者划入杀戮名单，但是对立永远存在——就如同一群源自炼狱的“克莱恩”家族恶魔在今天突然聚首并埋伏在“秩序之城”的角落中一样，当某些东西突破了的底线时，攻击，仍然被奉为行之有效的处理办法。

克莱恩，源自“炼狱”的强大恶魔家族，蚁群般的社会结构和强大实力，让这群曾经活在条件恶劣的“炼狱”的家伙们成为了庇护内最危险的存在——当然，他们能在今天没有被天使们砍成碎片，自然因为有着同级别对手的制衡和本身的克制。

庇护所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如同巴利切的东西两部分一样，看似平静而和谐的外表下，危机永远可能随时爆发——“萨弗拉斯权杖持有者”、“阿什坎迪？米斯瑞”、“拥有‘恩赐’魔纹的人类”这三个意义极其重要而传遍庇护所的消息，如同一个巨大的陨石般倏然间搅乱了原本平静的湖水。

除却克莱恩的恶魔，一支从墓地迎着日光走出的血族队伍同样虎视眈眈的站在了阴影之中，等待着那两个显眼的目标自投罗网——他们是查斯图家族，该隐之下血系十三大家族之一，原本居住在深渊界的强大家族，此刻仿佛卯足力气准备大干一票的匪徒一样冲出了阴暗的墓穴。

所谓的平衡，不过是在底线之上的忍耐，对于生活在地狱的暴躁家伙们来说，当值得出手的目标出现时，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克制自己的。

当阿什坎迪和墨菲斯出现在这所“秩序之城”时，克莱恩家族的恶魔和查斯图家族的吸血鬼们蓄谋已久的行动开始上演——阴暗建筑中的恶魔们使用了匿踪术，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十多个等级与墨菲斯相仿的家伙们耐心的等候着猎物的到来，而秩序之城的上空，则多出了几个飞速飞行的黑影。

对于墨菲斯来说，现在的他正在各种认知中成长。

认识到自己距离“强者”二字尚且遥远的他见识到了超越人间极限的存在，和阿什坎迪的交谈也让他逐渐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刚刚跨入一个可以触摸“强者”的门槛——他的力量，他的实力，基本上完全来自于背后的魔纹，他所经历的战斗，和那些真正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家伙们比起来，九牛一毛。

所以，他始终是一个弱者。

但作为庇护所内的“弱势群体”，墨菲斯并没有产生自卑或极端的奋进情绪，变强？那是需要努力的事情，并非今天卯足尽头明天大踏步便能前进抵达的目标。墨菲斯一路在城市边缘看到了一身白袍而没有铠甲的光天使，望着天空出神发呆的它们实力随便哪一个比起墨菲斯都要高出一两级，而这个看起来冷漠异常的城市似乎对他和阿什坎迪并无多余好感，天使、恶魔、血族、魔兽，在两人身旁路过时根本没有多余表情，它们漠视一切陌生的存在，甚至很少交谈，让墨菲斯在走入这座城市并漫步到城市广场之际还不明白这里的秩序到底是什么个样子。

靠什么维持？靠什么维系？

这里似乎是一个冷冰冰而没有人情味儿的城市，相比墨菲斯经呆过的所有国家，这里没有过多喧闹的店铺，没有人群汇聚时的喧嚣——一个个气息强大的天使与恶魔擦肩而过，偶有停下者交谈，却都是面无表情而严肃异常。

文化？

提及这两个字，墨菲斯只能暗叹这里估计是整个位面唯一一个汇集了不同位面知识的世界。

“从哪里开始？”

略显茫然的两人站在城市的中央，墨菲斯问向了阿什坎迪，顺手从肩膀扯下两片肉脯便吃，却不料这个行为似乎惹来了反感。

“人类，屠戮生灵会带来罪恶，你应该停下你的行为。”

转过头，一位一身白袍的光天使正望着墨菲斯——作为天使之界曾经的领民，这位天使没有乌列那般遮蔽面庞的兜帽，而是以中年人类的形象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头顶的光环和背后的光翼代表着他的身份，似乎是对墨菲斯的行为略有反感，他停下了脚步，对墨菲斯说道。

这是整个城市第一次有人主动对两人说话。

可是没等墨菲斯回答，旁边便出现了一位头顶生有双角的巴托恶魔，一脸诡异表情的说道：“哦——秩序之城迎来了第一位人类位面的‘强者’看起来，他有些无助——”

“如果你想表达对人类的蔑视，我不会干涉，但我劝你放弃进攻的意图。”

光天使转头和巴托恶魔说道，两人似乎还算熟识，被警告的恶魔身材比人类要高大一倍有余，双臂粗壮而皮肤暗红，它用锋利的指尖划了划自己头顶的长角，思考片刻，目光在阿什坎迪丰满的胸部停留几秒，最终舔舔嘴角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沉重的脚步带起闷响，让气氛略有些压抑。

墨菲斯的手指始终在魔钢短剑的剑柄上放着，而阿什坎迪更是随时准备动手——不过很显然他们已经认识到在这个位面贸然出手是什么结果，强者如云的庇护所可不是Ω级强者可以称王称霸的地方，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失误。

光天使似乎对自己一句话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战斗而并无感觉，它看了看阿什坎迪，又将那双眸子的焦点转向了墨菲斯，继续道：“你的身上似乎有一些不同的味道。”

这句话让墨菲斯有些迷茫，可是他却看到眼前的天使突然抬头的动作。

下一刻，对方的光翼猛然张开向前一扇，身形竟是倏然向后退出去十多米——与此同时，四周几百米内的天使恶魔齐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墨菲斯的上方墨菲斯本能抬头，却是发现一片虚影竟然直冲自己和阿什坎迪而来！

对方来势汹汹，根本就是明显至极的刺杀套路——人未到，攻击已经轰在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头顶！

“轰！”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什坎迪几乎一个照面便认出了来者何人，她抬手间挡下了剧烈的冲击，毫无废话的张开双翼，一跃而起！

“啪！”

实力逼近君王级临界点的阿什坎迪第一击边让这群妄图偷袭的家伙们付出了惨痛代价——这里不似沉沦界有着极大的元素惰性，挥拳而出，整个城市广场的地面都跟着发生了震动！

即将超越Ω级的阿什坎迪即便无法再庇护所成为实力顶尖的存在，但位列第一梯队毫无悬念。

迎面的偷袭者被一拳轰的粉碎。

这毫无征兆发生的战斗如同导火索，让原本平静异常的秩序之城一下子拥有了一股子难言的火药味道。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三章 两批伏击者（第二更，求红票！）

～日期：～10月11日～

>在秩序之城内，大打出手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下狠手的却异迟有——天使与恶魔因为“平等”和“放下股有偏见”的理念而共同居住在这个位面，并不代表他们会认同异见者的所有观点，争吵上升到武力解决的，通常会被同一阵营的同伴劝阻。

可是当受攻击者是人类时，谁会去劝阻？

冷漠，四周无论天使还是恶魔，没有一人准备对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施以援手，于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血战就此展开。

阿什坎迪毫无濒的攻击直接轰杀了第一个偷袭者，四散开来的肉渣中包括了黑色的蝠翼，这证明来人的身份是血族，而在沉沦界被库尔卡拉击败的阿什坎迪早就憋着一口闷气，此刻见到这群讨厌的家伙，内心立刻被怒火所笼罩。

自天空而来的偷袭者一共超过十人之数，在阿什坎迪飞上天空之际，两位亲王级别血族的出现意味着这场战斗没有那么轻易便能结束，可是顾及着墨菲斯的阿什坎迪却发现这群人的目标竟然只有自己而没有一人冲向墨菲斯，顿时就在天空之上展开了血战。

明亮的光芒带起了漫天血腥，站在下方的墨菲斯抬起头正准备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另一批家伙盯上——埋伏已久的克莱恩家族此刻露出了它黑暗中的獠牙，不远处的建筑阴影中骤然冲出的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直奔自己而来！他们的身形与墨菲斯相仿，却有着强壮身躯与敏捷的速度。

克莱恩恶魔是炼狱一支让其他恶魔谈之色变“蚁群”，简而言之他们是单纯凭借数量取胜的恶魔，但和人类位面的蚂蚁不同，在数量压制的前提之下，这群出于族群最底层的家伙一个个实力丝毫不弱，竟是一个个都有着ii级甚至i级的水准！

有预谋的恶魔们在阿什坎迪被血族缠斗的情况下扑向了仅仅手持魔钢短剑的墨菲斯。

这就是所谓的庇护所？

如此壮观的迎接方式墨菲斯即便做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感叹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好—

—根本没时间想这群恶魔攻击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然一剑刺出，砍碎了冲在最前方的家伙！

失去权杖之后站在i级顶峰的墨菲斯尚且有一定战斗力，可是当同级别对手数量达到一定地步时，捉襟见肘是必然结果，墨菲斯很清楚自己一旦松懈的后果是什么，短剑挥舞，大开大合的锦下墨菲斯毫无选择的击杀着一个又一个布莱恩恶魔。他很清楚在这个位面可以完全发挥自己魔武双修的优势，所以在战斗之中他身前身后的元素飞速聚集，一道道护盾倏然凝结，尽数挡住袭来的攻击，而炸开的元素弹幕配合短剑则轰飞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噗！”

魔钢短剑无坚不摧，一剑刺穿眼前恶魔的脑壳，墨菲斯猛然一拉，膝盖抬起——“啪！”的碎裂声中撞碎了对方的脑袋，手臂向外一豁，四溅蓝色的血液和脑浆遮蔽视野，转身背拧，一记回旋踢扫中了至少三个伸向自己的胳膊，“噼啪”的骨骼碎裂声中让一片恶魔飞了出去！

在西塞林的短暂学习过程让他接触了高阶魔导师级别的大多数咒语，这也是墨菲斯踏上魔法师之路后第一次开始学会使用念诵咒语的方式施法——而现在，四周的敌人让他终于可以在实战阶段使用这些威力极大的法术。

仿佛沿承自桑德兰的效率化施法，墨菲斯在逼退眼前四五个恶魔后第一个释放的法术便是十七级的“寒霜之恸”，短暂的念诵已经经过上千次的练习——这一次，元素再没有如以往施法般以最原始的形态凝聚，而是在咒语的作用下倏然间改变形态，成为“水”

元素后在能量作用下急剧降温，以一片白霜形态在墨菲斯身前旋转成型，最终爆开！

温度骤降，空气中持续凝结的水元素附着在了所有围攻恶魔的身上，在瞬间降到极致的低温中冻结！

“啪！”

魔钢短剑直直挥过距离最近的恶魔的脖颈，如同削断冰柱一样将对方漆黑丑陋的脑袋砍飞，三拳两脚解决了近身的恶魔，跃起在半空的他指尖倏然燃起一道火光，口中再一次念诵起了短暂的咒语——十九级“火焰冲击”！

低级的法术在墨菲斯手中接近瞬发，对于墨菲斯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低级法术在极强的元素控制者手下所爆发的力量远远比想象中的要多，所以不到二十级的法术在墨菲斯手中一样能在转瞬之间杀死ii级甚至i级的恶魔。

手掌指向地面，墨菲斯落地之时正处于冲向自己的恶魔堆之中，红色的元素在空气中闪过，继而便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天空中骤然间多出了四五个被炸烂的肢体碎片。

短剑在手中旋转着划过脆弱的，墨菲斯眯起眼睛，完全处于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自从杀死神圣加百列帝国骑兵队以来，他还没有如此残暴对待过敌人——能留手则留手，不赶尽杀绝，这是墨菲斯之前对待人类位面所有敌人的方式，因为他是强者，而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弱者。

但如今一切改变，墨菲斯发现自己从在胡克镇当猎人时的“弱势”，一路走向了守夜人大执政官、乃至手握权杖不惧大多数强者的“强势”，可在庇护所内，他重新回到了那个为了保命而兢兢战战的猎人角色。

对待妄图杀死自己的猎物，需要留情么？

墨菲斯从内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重新回到这个角色，他的杀戮开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果决——对于非善意的敌人，不留余地的回击是最好的答案。

火光中，墨菲斯的双手开始向外绽放数种颜色的光彩，几乎所有练习学习过的攻击型控制型法术全部被他一一施展，可是尽管法术将进攻的恶魔们逼退到了五六米开外，地上的尸体也越积越多，却依旧看不到这群仿佛数量无尽的袭击者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咔！”

冻结的冰霜之球在墨菲斯面前骤然炸裂，四散迸开的碎片撂倒了一大片恶魔，可是墨菲斯最后前冲跃起的刺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生生阻挡——并非格挡，而是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刺入对方手臂时，竟如同扎进了厚实的钢锭一样被生生遏制。

站在墨菲斯面前的这个家伙并非之前那些体积不大的克莱恩“工蚁”，而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如同一堵城墙般雄壮的超大块头，有着“兵蚁”绰号的恶魔界头号肉盾“布鲁克”，若不是因为体积过于庞大而动作略显迟钝，实力绝对可以划分为a级以上。

可以斩断人类位面几乎任何金属的魔钢短剑被对方如钢铁般的肌肉生生加紧，还没来得及拔剑，墨菲斯只感觉手中一股无法形容的距离将自己撕扯向了天空！

对方仅仅是抬胳膊的动作，便将墨菲斯生生抛起，而墨菲斯不知道的是，这种恶魔最可怕的一击便来自于它的一套标志性可怕连击：将猎物挑飞，在空中用拳头生生砸碎！

布鲁克的胳膊左臂极其粗壮，右臂端部却形似一柄流星锤般是一个巨大的肉瘤，而当他将墨菲斯扔飞七八米的高空时，它猛然挥动的右臂竟是瞬间伸长出去数米有余，那比攻城锤的力度恐怖百倍的肉瘤“呯”的击中了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墨菲斯！

风元素护盾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紧跟着在同一时间破碎的三道保护护盾同样如此。

墨菲斯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被这个几乎站在深渊界物理力量巅峰的家伙击中，绝对不是受到震伤那么简单——平飞出去近百米的墨菲斯撞击到了一栋黑漆漆的建筑，却是直接击穿了超过八道墙壁而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直到他的身体落地时，依旧在光滑的石质地板上滑出去三十多米！

眩晕。

这一击几乎将墨菲斯在刚刚游刃有余的战斗中累计的信心摧毁，整整五秒钟，他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当眼前的影响重新恢复后，墨菲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朝着身体下方释放了一个炎爆术。

“轰！”

爆炸的反冲力将他的身体炸向了天空，也一并将差之毫厘扑中自己的十多只“工蚁”炸向了四周！

脱身开来的墨菲斯在空中扭转身体，强行忍住了被重击后带来的眩晕，他受到重击的左臂几乎无法抬起，只得右手指向天空，光芒一闪而逝，空留一圈光晕——墨菲斯从天空消失，仿佛一枚炮弹一样撞向了刚刚攻击他的布鲁克恶魔！

就像是一头被惹火的公牛，当怒火侵袭原本冷静的头脑时，再强大的实力也会因为错误的行动而大打折扣——正如墨菲斯此刻的作为一般，他消再一次直面那力量恐怖的恶魔，去击败它，去摧毁它，直到怒火彻底释放。

可是尚未来到那个行动迟缓的家伙面前，从空中跌落的血族尸体边让墨菲斯猛然间汀了脚步。

天空之上，阿什坎迪几乎无人能挡，伏击她的血族没有一合之将，完全都是被一击必杀的后果，只有上来认清形势而躲远的一位亲王尚且留有一条命，剩下的公爵侯爵如同下饺子一样被空中那个狂暴的女人彻底撕碎。

墨菲斯抬头仰望着那个举手投足间击溃无数敌人的女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阿什坎迪曾经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她不会在真正关键的时刻提醒自己需要面对的危险。

真正地成长，只能依靠自己。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四章 裂缝 （4700字求月票）

“真理在脚下”，衣卒尔离开前的话语让墨菲斯的目光不可抑制的望向了四周，继而看向了他脚下不远处的那个身形庞大的布鲁克。

真理是什么？它只是一个很虚幻的概念，不需要别人为你做出长篇大论的指导，不需要手把手的指点指教，只需要虚心的低下头，一切自不用任何多余话语。

暴怒带来的情绪逐渐消退，墨菲斯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如当初追击胡克丛林那一整支狼群般意气用事——只身杀死整个狼群饼干掉了狼王，听起来很值得骄傲，实际上呢？

一个疏忽便可能导致自己的命搭进去，而事实上，那次经历让墨菲斯整整在床上躺了几个星期，几乎丢掉半条命。

要吃多少教训，才能让自己真正不再去仰望那个背影？

墨菲斯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脚下居住着天使与恶魔的城市，抬手，吟诵起了他所学习的等级最高的咒语。

五十五级风元素禁咒“疾速”。

终于，墨菲斯开始学会用自己的头脑作战，而不是一股脑的纯粹用力量与晶丝能量和敌人死拼。当咒语在一分钟的吟唱结束之时，墨菲斯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灰蒙蒙的、被风元素包裹的结界。

下一刻，当墨菲斯再次冲着布鲁克直飞而去时，他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飞行速度的数十倍！

“轰！”

恶魔布鲁克抬起了手中的巨锤，却在重击之后连墨菲斯的影子都没有碰到，因为他的行进速度远远超乎想象，爆开的气浪甚至连墨菲斯的衣角都没蹭到分毫，就在布鲁克笨拙转头，试图寻找那个身影时，他巨大左臂之上的短剑已然被墨菲斯猛然拔出。

元素暴击炸响在布鲁克满是鳞片的膝盖后方，因为转身而重心完全放在右腿上的它身子猛然一斜，低头本能伸手去撑地的它却看到一个身影骤然从地面跃起——

“噗！”

墨菲斯已然双手持握短剑刺入了对方的头颅！

这一切几乎在瞬间发生，脑袋坚如铁石的布鲁克被一柄利刃从瞳孔正中直刺而入，大脑被随后的剜绞动作彻底搅烂，根本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直接死亡。

蓝色的血液伴随着灰色的脑浆喷溅在了墨菲斯的身上。

落地，手中的短剑旋转三圈，他转身看向了剩余的那群“工蚁”——对方彻底被墨菲斯的行为而被震慑，第一次出现了对峙的情景。

禁咒“疾速”让墨菲斯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无数道旋转的风刃，几个靠的过近的家伙在瞬间被绞成了碎片。

抬起头，墨菲斯看到那天空之中的吸血鬼们同样呈现颓势，阿什坎迪的身旁已经再没有人敢上前送死。

来到秩序之城遭受这莫名其妙的偷袭，无论是阿什坎迪还是墨菲斯，都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眼前的人们他们并非软柿子——可是墨菲斯却发现，直到现在，四周附近无论天使还是恶魔，都持旁观态度，没有走开，也没有靠近。

他们难道处于绝对中立？

僵持的情景并未持续多久，便伴随着两个身影同时跨入战场而再一次打破。

天空之上，一位身着金红相间衣袍的老者凭空站立在了半空，出现在了阿什坎迪对面。

而墨菲斯面前十多个“工蚁”则突然间集体低下了头颅，四肢着地向左右两侧退开——它们身后，一位曼妙身影迈步走入了墨菲斯的视野。

似乎伴随着这两人的出现，秩序之城的混乱，此刻才算刚刚开始。

兰帕德领土。

边境线上的弗丁军队已经和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残兵败勇们再次集合，指挥官本尼在经历两次失利之后已经毫无退路——如果他下一次进攻依旧失败，那就不是简单的被撤职那么简单了，士兵们崩溃的士气将影响他们很久，甚至会导致某些人终身无法再踏上战场。

此刻，铺开在帕斯城外七公里处的两军大营占地超过五六平方公里，两场大雪之后，大地已经成为一片银白色，寒冷的气温让每一个营帐前都持续燃烧着用于士兵取暖的篝火，从弗丁国内源源不断运来的保暖后勤物资和食粮早就超出了预算——这场战争伴随着时间越拖越久，皇室和贵族们所花费的金币就越会如同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如果不趁早拿下这些领土，光是拖，就能让帝国在一个冬天之后消失至少十支家族。

“明天如果不进攻，什么时候进攻？我们的魔法师没法控制天气，再不打可能我们又会被一场大雪搞得无法动弹！”

弗丁的指挥官看起来没比郁闷至极的本尼好多少，弗塔克将军作为弗丁军队的总指挥官脾气可谓最近一直很差，甚至于幕僚都有三个被他打的卧床不起，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些倒霉蛋汇报并自认聪明的分析了黑格尔领主那些神出鬼没却有精准无比的后勤偷袭。

“进攻，拿什么进攻？士兵？我的军队已经没有像样的冲锋队了，如果再让他们冲在前面，估计敌人只需要吓唬一下便会吓破胆子，我们需要的是什么？胜利！决定性的关键胜利，如果没有把握，我绝对不会贸然出击——你以为帕斯城真的只是一个你把攻城塔楼搭上去便能拿下的城市？”

“那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士兵们的双腿冻硬而无法奔跑？等到战马一匹匹冻死？”

两方军事领袖的会面一直以来都不太和谐，顶头上司们意图合作，可是苦活累活都是这些军官将军们的事情，老家伙们动动嘴，下面的人们跑断腿，可是如今的情况远比一般的战争要复杂，弗丁帝国的的支援并没有如想象般丰厚，孤军离开帝国而后勤几乎完全仰仗弗丁的加百列军队为此受了不少苦——因为黑格尔偷袭每偷袭一次后勤线，可不单单给弗丁帝国的军队带来负担。

本尼面对弗塔克的责问，依然无话可说，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最后选择的时刻，军队不是来旅游的，在恶劣的条件下如果没有温暖的房屋和充足的食物，单单是饿死冻死就足够自己的军队溃败，进攻会导致伤亡，等待——或许伤亡会更大。

“按你说的，我的军队在侧翼掩护，越过那道横沟的事情靠你来解决，我的骑兵团已经无法担任主要冲锋队伍，他们会在第二预备队跟上。”

“不感觉你提的要求太过分了么？”

“不这么做，你便会看到大面积溃逃的士兵，我实话实说——即便是信仰，也会在超出常理的事实面前崩塌，神迹出现在我的队伍中，他们便会比任何战士都要勇猛，可是神迹出现在敌人的阵营里，我的士兵还会依旧那么虔诚的冲锋么？”

本尼毫不客气的指了指帕斯城的方向，“那座城市已经被私下里称为‘神佑之城’，这意味着什么？加百列帝国士兵的勇气由信仰支撑，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神抛弃了他们转而支持敌人，会怎么想？”

弗塔克被这句话问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和本尼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军，明白连续战败的士兵心理如何，说到底，“圣战”这个旗号从一开始就证明他们的勇武大多来自于内心对天神肯定自己作为的期待，当这一切颠倒，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

“你的神术师？”

“他们会在第一线，对抗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同一个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本尼清楚自己将实力最强大的几位神术师放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式导致阿什坎迪禁咒威力最大化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这一次，他不会让这些隐藏的很深的力量站在队伍后方了。

“我需要三千人来确保后勤线的问题，如果你的士兵做不到在正面战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正是如此，我会拨出三千人协助你保卫后勤。”

本尼是个敞亮人，在这种最高级别军事会议上有一说一，一句假话没有，因为他明白自己谈论的所有事情都事关自己麾下士兵们生死存亡。

不过他们不会想到，此刻在帕斯城的城主大厅，亲自坐镇指挥的黑格尔却指着面前的军事地图给骑兵团下达着谁也想不到的命令。

“撤离帕斯城。”

因为不断聚集而此刻总数超过八千人的重要武装力量——三支骑兵团，在黑格尔的命令下集体撤出了帕斯城的防守，直直朝着西北方那些已经被弗丁控制的城镇而去。

而对于接下来的防守任务，黑格尔加紧让工兵们制造了大量的投石车并收集了无数石料，可是却让长弓手这一决定性战略兵种退出了城市防守的位置，集体护送着城民退向了西塞林城。

显然他并不打算死守这座城墙并不高大的城市，步兵们准备了充足的马匹用于撤离，在敌人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时，这座城市原本达到三万的防守士兵数量已经骤减到了四千人左右。

可是因为撤离军队全部在夜间离开，弗丁军队的斥候又因为能见度低下而无法探查清楚，所以当超过四万人部队压境而来时，他们并不知道守城的士兵仅仅只有他们十分之一的数量。

而指挥官弗塔克，正在忧心忡忡的指派着队伍中的魔法师们做好随时的准备去应对敌人可能出现的禁咒袭击，神术师们不断地坐着祷告，伴随着队伍前行。

第一梯队伴随攻城塔楼前进的步兵们数量达到四千人，不过他们之中最重要的并不是塔楼，而是一个个准备在巨大沟壑上构建桥梁的原木——因为阿什坎迪当初的禁咒，一道横亘在帕斯城和弗丁军队面前的巨大裂隙成为了阻挡他们的罪魁祸首，除了这条路，其他任何进攻帕斯城的路线都会让士兵因为地势和地形成为长弓手的目标。

“嗖——”

可是在军队停在裂隙前等待后续跟上的原木准备搭建桥梁之时，一个个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瞬间砸向了裂缝边缘的工兵们！

这是早有预谋的攻击，在黑格尔的命令下，加紧制造并从其他城镇运输而来的投石机早已在开战前十天就位，如今这座已经没有多少士兵的空城内竟然有着多达三百五十台投石机在向敌人抛射石弹！

它们的射程完全固定，统一瞄准了那道巨大的裂隙，经过数次校准的投石机们仅第一轮齐射便砸死了一大片靠近裂隙准备搭建桥梁的工兵——这道裂隙相当于天险，既不能让大军绕行，也不能从帕斯城另外的方向进攻，黑格尔正是看准了这道比护城河还要强大的屏障，借此做起了文章。

这一招完全是弗丁军队没有想到的，他们的步兵站在百米外的位置，没有任何石弹砸倒阵营之中，却是那些原本就不适合上战场的工兵们在冒着被砸烂的危险不断冲上前去，展开达到千米的进攻线，竟然在一个小时内没有一处能将桥梁搭建成功。

前线的步兵们开始变得不耐烦——因为他们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城墙却根本不能前进，桥梁在两个小时的努力之后终于搭建了四座，却伤痕累累而随时有断裂的危险，谁敢走着它冲向城墙？

“呜——”

冲锋号不可避免的响起，士兵们毫无办法的迎着头皮向前冲去，毕竟三百五十台投石机应对不了长度超过千米的战线，很快，第一批士兵侥幸的冲过了沟壑，开始向城墙进发，而投石机的火力却始终集中在沟壑的桥梁之上，这让超过万人的军队根本无法快速汇聚到城墙之下——至于攻城塔楼，更是短时间内毫无办法。所以步兵们即使冲过了这道深渊，在没有攻城塔楼辅助的情况下，只能是干巴巴的继续望着城墙冲锋？面对城墙谁也不想站在低下被箭活活射成筛子！

“该死的！”

弗塔克无奈之下只得派出弗丁军队内的魔法师辅助工兵搭建桥梁，这一行动确实有效，立刻让进度加速，桥梁很快在魔法师建立的保护结界下搭建完毕，并且攻城塔楼也开始向前移动，可是即便如此，战争开始后的三个小时内，弗丁帝国的损失已经超过了千人。

裂缝边缘的士兵被石弹砸中时即便手持盾牌，也一样落得被生生砸成肉酱的下场——小型石弹可能仅有人头大小，却依旧足已让任何被砸中身体的家伙骨骼瞬间断裂。

一个裂缝，成为了防守方最大的守城利器，即便这座城市只有四千人，却依旧让敌人寸步难行。

但投石机终究不是无敌的，当超过七座桥梁架好而石弹逐渐用尽之时，黑格尔直接下令所有的士兵从帕斯成南城门突围而出，弃城撤离！

所有的水源都被污染，所有的木柴和食物在离开时的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天黑时分，当攻城塔楼越过满是沟壑的地面，让士兵们越过城墙进入这座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市之时，看到的，只是一座除了建筑物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死城。

而他们的士兵，已经在一天的战斗中死伤超过两千人。

看似终于得手的胜利，却因为对方几乎没有损失的逃脱而再一次为指挥官和士兵们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这仅仅是他们踏入黑格尔圈套的开始——弗丁的军队中贵族们领军的队伍不少，但大多镇受在了之前占领的东巴利切城镇之内，在弗塔克指挥官刚刚踏上帕斯城的城主塔楼时，他绝没有想到占领着一百公里外一座重要城市的领主克里斯蒂娜，已经将城门敞开，等待着远处的“敌人”到来。

巴利切的战局，再一次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五章 痛苦之母，安达里尔（求红票支持！）

该隐的十三支直系血族，之所以成为长久以来血族之内的最强者，从一个最容易理解的角度而言，是因为他们体内的血液最接近“世界的第一个人”。

亚当由神所造，其后所诞生的该隐因为拥有其血脉而实力强悍到接近半神——实际上，亚当本身已经能被称为“半神”，而当纯正的血脉在随后逐渐驳杂，人类最终成为了如今的“弱小”摸样。

查斯图，原本生活在深渊界的该隐直系血族，曾经的位面最强势力，却因为一场浩劫而被生生打残导致退出一线统治圈——最终，家族族长拉姆？查斯图带领着他仅剩的族人接受了庇护所“创建者”的邀请，来到了这个号称“一切公正”的位面休养生息，一切似乎都如想象中发展着，只要查斯图家族的族人们获得喘息的机会，那么他们早晚便有卷土重来之时。

可是一切美好预想，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打乱。

当阿什坎迪以势如破竹的姿态干掉几乎整个先遣部队时，拉姆？查斯图终于现身，站在了这位曾经在深渊位面将他及身后家族打入几乎万劫不复境地的女人。

Ω级实力不是天生的，换句话说，若不是阿什坎迪树敌太多，她断无在实力上走入如今这般登峰造极境界的可能——能在上万次的战斗中活下来，绝无任何巧合。

君主级血族，在古西迦字母分级里处于终端地位，阿什坎迪原本就是君主级血族中最强者的Ω级，如今她却更进一步，站在了这个级别的边缘位置。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有恃无恐的在庇护所横行无忌。

因为站的位置越高，她越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某些古老的存在，并不愿意看到那些后辈轻易走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而拉姆的出现，则是对阿什坎迪无法言喻的一个警告，并非拉姆有着超越Ω这个古西迦字母最高等级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曾经和阿什坎迪一同见证过那样的存在。

虽然曾经的那一次乱战中阿什坎迪留得一条命，但是却造就了查斯图家族和她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是一个并不精彩的意外，你不该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你知道那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再一次重新体验你对我的羞辱。”

面色阴沉冰冷的查斯图族长拉姆有一张如同死人一样苍老而泛着青白色的老脸，若不是他的瞳孔始终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不说话的他完全就是一具尸体的摸样——身型伛偻，老年斑看起来更像是附着在砖石上的苔藓，眼袋极深，灰白的头发上戴着一顶装饰古朴的荆棘王冠。

他的衣袍远看华丽异常，仔细看却能看到不少腐朽陈旧的细节，就如同他身后的家族一样，即便冠有“该隐十三直系血族”的称号，却已然步入式微之态。

“所以你在这里准备了这场所谓的伏击？查斯图家族是要衰落到何种地步才要用这种方式来和我了解恩怨？”

阿什坎迪眯眼望着眼前的老者，从来不爱多说一句废话的她并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反而是很例外的回答道。

“你惹下的祸事已经够你在炼狱将灵魂折磨为灰烬，查斯图家族的努力，不过是告诉你：阿什坎迪永远不可能在一个有血族存在的位面安宁！”

“你早就该和艾伦一起消失，活到今天完全是自找罪受。”

展开双翼的阿什坎迪用余光撇了撇地面，却是突然间愣住，继而对眼前的拉姆道：“看起来你和恶魔们相处的很不错？我想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说罢，她瞬间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克莱恩家族，庇护所位面势力最强大的恶魔族之一，来自炼狱——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残酷位面。

如同蚂蚁般的生活方式，阶级明显的族群制度，金字塔状的统治阶梯之下，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所谓“绝对”，今天让你死，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和蚂蚁一样，“工蚁”负责觅食及琐碎工作，“兵蚁”负责守卫和攻击，“雄蚁”是被挑选出的基因优秀的物种，在与“蚁后”交｀配后，繁衍出的新型恶魔便拥有了混血后更为强大的实力——通常“雄蚁”可以是任何高等物种，包括人类、天使、恶魔、血族甚至魔兽。

庇护所内的恶魔并没有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因为克莱恩家族一直遭受“克莱默”家族的掣肘，两大恶魔族表面上维持克制，实际上阴影中的领头人物早已互相不爽许久。

而当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的出现打乱秩序之城的秩序时，率先出现的，是克莱恩家族的最大领袖，拥有家族绝对控制权的“蚁后”有着“痛苦之母”称呼的恶魔安达里尔。

站在原地解决掉“兵蚁”布鲁克恶魔的墨菲斯看着那走出队伍的女人——没错，并非想象中拥有利齿长角或巨大黑翼的恐怖形象，而是一位有着白皙皮肤、黑色长发及绝美容颜的女性人类，那双眼睛仿佛天生有着“魅惑”的能力，墨菲斯仅仅抬眼对视一刻便不自然的扭开了视线，继而极力克制自己重新盯视的。

走出恶魔群的安达里尔长发无风自动，一张桃花般的妖冶面容带着不加修饰的好奇和“好感”，她浑身上下仅仅被一层仿佛漂浮在半空的黑纱包裹，这使得丰满的胸部和那腹下的三角地带隐隐若现，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如同古西迦神殿内的雕塑，在墨菲斯面前十米处站定的她双脚却离地七八厘米的漂浮着，有着绚丽颜色的双瞳盯着墨菲斯道：“年轻的人类？或许还是庇护所内第一个来自人界的普通人类？”

安达里尔的声音极为慵懒，在空气中却隐隐带着回音——这是她实力极端强大的一个佐证，与灵魂在强大到一定境界后便可以做到这种仿佛若即若离的状态，这代表她对灵魂能力的运用和理解已经远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按等级分类，这种魔王级的人物和阿什坎迪并没有多大差距和区别。

墨菲斯始终没有直视眼前的敌人——虽然对方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气息，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让他已经明白自己遇上了无法对抗的存在，面对对方提出的问题，他干脆保持了沉默。

安达里尔嘴角微微翘起，这让她的笑容更加诡异——“似乎并非普通人类呢”

她伸出手，鲜红色的指甲冲着墨菲斯微微勾了勾，“你该感到庆幸，迄今为止并没有几个人类有资格做安达里尔的配偶——”

伴随着她的动作，墨菲斯只感觉脑海瞬间响起了无法遏制的轰鸣声，几乎立刻让他头痛欲裂，眼前的景物剧烈的开始了扭曲，地面的颜色开始改变，天空失去色彩…

目光转向前方，唯一清晰的身影却让墨菲斯瞪大了眼睛。

“叮——”

魔钢短剑从他的手中无力垂落——墨菲斯发现眼前原本安达里尔所处的位置上，站着的竟然是浑身的阿什坎迪！

此刻的他脑子仿佛锈住一般无法思考，眼前的阿什坎迪冲着自己伸出了手掌，仿佛在示意自己过去，而墨菲斯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去危险。

他的内心本能的冲着自己大喊着，却无奈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

那是阿什坎迪不会有危险的。

心底的“信任”带起妥协的声音，让墨菲斯的脚步似乎越来越快，几乎马上就跨过十米的距离来到阿什坎迪面前——眼前身体的阿什坎迪仿佛拥抱般张开了双臂，丰满的胸部和那充满诱惑的面庞无端让墨菲斯有些窒息的感觉。

这是阿什坎迪？

来不及他内心在极度迟钝的思维下做出什么反应，眼前张开双臂的“阿什坎迪”已经几乎将他彻底笼罩，而直到这时，墨菲斯才发现眼前的阿什坎迪竟然无端生出了六七对翼状骨刺，如同渔网一般把自己彻底覆盖！

“轰！”

就在他刚准备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抵抗之时，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伴随着爆鸣声将一切生生中断！

墨菲斯的身体瞬间被抛出去老远，直至撞击在了一根石柱上才生生停住身形。

安达里尔尖叫一声，原本完美而白皙的容颜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幻化成阿什坎迪的她被从天而降的真正女王一击砸中身体，整个地面在巨力之下发生了塌陷，处于中央的“痛苦之母”险些被打翻在地，当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墨菲斯面前的阿什坎迪时，面容一半血肉模糊，而另一半仍旧是完美的女人容颜——可是不出三秒钟，她身体上那些损伤便如同接受了最高级别的圣疗术般愈合干净。

“痛苦之母”，这个名头依然代表了她在恶魔之中的超然地位，双眼原本的七彩颜色在看到阿什坎迪的身影之时瞬间变成了鲜红色——这代表她启用了恶魔“鲜血”的力量。

“一只能力不弱的蝙蝠？有兴趣和我征服那弱小的世界么？只需要你让我轻轻占有”

恶魔之母可不管物种的性别，按照她的繁衍方式，一旦找到合适而强大的物种，若是对方是雌性，则她便会拥有雄性能力以让其受孕——说白了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个生殖机器。

而且是极其强大的生殖机器。

安达里尔可不会拐弯抹角，看到阿什坎迪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对抗，而是和她一起繁衍后代——这种问候方式让目睹她幻化成自己形象勾引墨菲斯的阿什坎迪一阵无语。

“咳咳”

被阿什坎迪攻击的余波炸出去老远的墨菲斯爬起了身，在一片废墟中咳出了一口血——他表情怪异的看着手掌中的那抹殷红，说不出话来。

墨菲斯明白自己的身体强度和实力，他很清楚自己绝不会因为一次冲击波扫中便被震的吐血此刻他的知觉已经在安达里尔转移目标后恢复，所以眼下这种情景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他的实力变弱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六章 谎言之主，柯崔莱恩（4700字求票）

阿什坎迪原本还想探明一下眼前这位恶魔之母的实力，可是在注意到墨菲斯手中那抹鲜血后，她的面色几乎瞬间阴沉下来，根本不管眼前安达里尔“繁衍后代”的要求，迈步跃起一脚便踢向了对方几乎完美的脸蛋！

“呯！”

安达里尔的身高与阿什坎迪相仿，两位绝色美女之间的战斗爆发的毫无征兆，阿什坎迪攻击被安达里尔抬起的手臂挡住，两人都是细胳膊细腿，虽然看起来毫无威力，可是那空气中因为爆裂元素而产生的光晕绝非虚幻——女王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有着何种地位，完全使出了她最凶狠的攻击手段，一时之间让安达里尔身后原本那些匍匐着的恶魔们都被炸的飞了出去，更有数栋建筑直接因为击空的拳脚而倒塌！

墨菲斯无法参与这种高出自己无数级别的战斗，但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制止——不单单是查斯图家族的拉姆族长，从远处突然飞来的三名大天使都是矛头直直对准了正在酣战的两个女人。

看起来，秩序之城的这些居民们终于意识到这两名闯入者意味着什么了。

“啪！”

安达里尔已经彻底转变了她原本的美丽形象，背后伸出的骨质双翼和肩膀刺出的骨节状针刺已然说明她之前并未用尽全力和阿什坎迪战斗，可是拉姆却生生伸出手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相对的，突然出现的三名大天使更是同时围住了安达里尔。

阿什坎迪识趣的停手。

“陌生人，停止你的攻击。”

手持长剑的天使对阿什坎迪沉声说道。

他的身后，安达里尔被两名天使生生按住了背后继续向外伸出的骨刺，那双逐渐成为赤红色的眼眸狠狠瞪着阿什坎迪，君王级血族拉姆和两名大天使几乎无法拉住处于疯狂状态的她，均是驶出浑身解数压制着她狂暴的力量。

墨菲斯一眼就看出这场战斗还是停下来更好——阿什坎迪的身躯多出了三四道伤口，可是安达里尔恐怖的魔王级恢复速度却让她浑身上下没有哪怕一丝伤痕。

秩序之城的这些天使们不是傻子，一眼看出了谁需要压制，而阿什坎迪也没有为此继续缠斗，直接在空中划过，停留在了墨菲斯身旁，直直盯着他，却没有说话。

“我没事，先搞明白这里的情况再说。”

墨菲斯摆摆手，却不知手掌的血迹更让阿什坎迪皱紧了眉头。

“愚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远处传来了那位大天使对安达里尔的质问，墨菲斯绝不会想到一位天界大天使会和一位恶魔界魔王如此说话，按理说双方相遇早该是长剑噼里啪啦往死里砍的情景，此刻却如同好友劝架一样荒谬。

出手的三位天使一身银色铠甲，同样的白色披风，一眼即能得知属于同一阵营，他们的身份明显高于普通天使，因为胸口的铠甲之上绘有表明战斗天使身份的金色图案——这同时也是实力的象征。

说话的是其中光翼最亮最长的一位天使，他双手努力按住安达里尔背后不断涌出的一节节骨刺，原本用来对付敌人的长剑却始终置于腰间。

安达里尔双瞳的红光在天使的拉扯下渐渐消退，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摸样——背后和身体出现的种种“异样”消失，当她再一次恢复人类摸样的时候，那双眸子却将焦点放在了墨菲斯的身上。

鼻翼微微翕动，她似乎闻到了什么非常感兴趣的东西，眯眼冲着墨菲斯露出了一个诡异异常的笑容，这位恶魔之母极不给面子的推开天使和那位血族族长拉姆，漂浮着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场面顿时略显尴尬，几位天使根本没有本事去拦住这位强大的恶魔，而查斯图家族族长拉姆前来可不是为了劝架的——但他和阿什坎迪之间的矛盾同样不适合在三位大天使面前激化，墨菲斯作为引来痛苦之母安达里尔的“罪魁祸首”，至今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如此祸事。

“人类，血族，还有你——查斯图的拉姆，如果有任何争斗，在别的地方我不会干涉，但是我需要说明一些东西。”

战斗天使从来不会以凡人的面孔示人，他们的面庞永远遮盖在兜帽之下，此刻这位实力最强的大天使指了指墨菲斯，道：“庇护所位面的所有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人类，作为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和遗失者，你可能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错，但是对于所有的位面——包括天堂地狱和人间——来说，你所犯的错误已经不可原谅。”

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叙述一个稀松平常的事件，这位大天使却让墨菲斯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不敢正视的错误——可是墨菲斯来不及说什么，阿什坎迪却是主动发话了：“错误？你们又准备以什么名义去划定‘正确’与‘错误’的界限？”

“我是卡尔帕里斯，公正天使，血族，我明白你对于‘公平’二字有自己的理解，我不会试图说服或劝解任何人，所以，在庇护所，请不要试图激化任何并不该出现的矛盾。”

公正天使，天使之界“马格纳斯议会”之外的存在，他并不制定所谓的“公正”，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什么是公正——他只是他，顶着“公正天使”的头衔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职责到底是什么。

无人可知这位公正天使出现在庇护所是何原因，更没人知道原本可以进入马格纳斯议会的他为何自降身份成为战斗天使，可是此刻出现在这里，显然证明某些东西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家伙。

“拉姆，无论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都需要警告你，庇护所的秩序不该就此成为废墟。”

查斯图族长默不出声，拳头几次放松又捏紧，最终眯起眼睛点头表示默许。

转过头，这位公正天使率先对墨菲斯说道：“萨弗拉斯权杖不单单意味着一件拥有强大力量的武器，它还是开启灾难之盒的钥匙，作为曾经的拥有者，只有当你的力量被衰减到与权杖断开联系的时候，权杖才会认可新的主人——一位血族君王并不适合作为它的持有者，而这个位置更不该是天使或恶魔，可仅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酿成大错，如果你不尽快找到它，我想不单单是你力量被削减为凡人那般简单。”

“力量衰减？”

阿什坎迪转头看向了墨菲斯的手掌，那被她震出的血迹尚未擦干，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对说什么，却最终化为质问卡尔帕里斯的一句话：“你有将我们送回沉沦界的方式？我去夺回它。”

毫无多余情绪，阿什坎迪这一刻做的决定完全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可是公正天使那兜帽下的面孔却在转向她后摇了摇头：“庇护所的位面结界太过牢固，无数恶魔天使有过离开的企图，却没有成功。”

他那戴着精致银甲手套的手指伸出，在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左臂指了指，“你们的灵魂彼此链接，这意味着如果权杖被别人完全控制，你们的力量会同时受到影响。”

“并且，没有人知道手持权杖的家伙会不会去寻找到那个制造者的坟墓，并将它‘完全唤醒’。”

卡尔帕里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广场之上，却让墨菲斯瞬间恍惚——他回想起自己见到该隐的那一幕，灵魂状态坐在棺材之上的该隐对于自己所带来的灾难和痛苦似乎有着深深的自责，可是一切似乎终究无法阻止唤醒他？

权杖并不能完全唤醒该隐，只能让他的灵魂出现——可是按照卡尔帕里斯的话说，一位直系血亲的君王级吸血鬼似乎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而更重要的是，该隐所在的位置正是守夜人的大总部西塞林城，而亚兰蒂斯，正在开发为守夜人的基地“我们就这么等着？”

阿什坎迪直接问道，一身衣服已经快烂成碎片的她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接连和几个实力相当甚至超出的对手战斗，阿什坎迪的心情说不郁闷肯定不现实。

“选择权不在我的手上，我，只是我，而你，拥有无数选择。”

公正天使指了指身后的秩序之城，“秩序不是靠强权建立，而是靠心中的尺度规范，庇护所并不是一个公正的地方，但是它却是一个可以看到公正的地方，安达里尔对你的企图出自她的，这和我希望你阻止萨弗拉斯权杖为人界带来灾难的等同，并没有谁比谁更高尚，只能有谁比谁更克制。”

阿什坎迪本想说什么，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沉默。

查斯图的族长拉姆这时候插嘴道：“权杖的意义对于我而言远比杀死你更重要。”他望着阿什坎迪，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血族的十三支直系家族，无论是谁手持权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毁灭剩下的十二个家族以消除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不用怀疑，这是本性。”

“所以，你要明白接下来我要做的是什么——查斯图家族不会允许巴伦纳手持权杖成为秩序的掌控者，但我们同样不会认为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

面对这番宣言，阿什坎迪很直白的撇了撇嘴，什么话也没说。

“你会参与？”

墨菲斯打破了再次出现的沉默，问向了公正天使。

卡尔帕里斯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墨菲斯低声问道：“你所说的所有话语信息都很关键，影响的范围甚至超乎想象，可是如果你故意遗漏任何一条同等重量的消息，我们的努力方向便会彻底错误，请给我一个理由，去解释你这么做的意图。”

“凡人！你在要求一位天使回答你无理的问题么？”

墨菲斯的话语惹到了另外两位站在卡尔帕里斯身后的天使，他们出言警告，却被身前的公正天使伸手拦住。

“人类，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拦住安达里尔——即便我明知那会让我有被她吞噬的危险？”卡尔帕里斯的光翼伸展，莹白色的光芒神圣异常，“她找上你，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强大实力或是权杖的持有者——克莱恩家族的繁衍对象唯一看重的只有一样：血脉。让她打破秩序出手的目标，我相信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可是如果我不出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公正天使的话语低沉的回响在墨菲斯耳旁——“如果你被她选为配偶，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庇护所可能会出现一大批实力未知的恶魔，这个数字会在短时间内飞速增长，直到打破位面原有的平衡而侵袭到其他位面，人界？从所有的位面被创建之后，人类位面都只是一个其他位面的强者们博弈的棋盘罢了，如果你被安达里尔偷袭得逞，这支恶魔家族或许将彻底打破拥有规则的棋盘。”

这是一个人类不愿面对的事实，对于墨菲斯来说，同样如此。

看似安逸的大陆永远处于动荡之中，从未有过真正的和平存在——原因？看起来天堂与地狱这两方阵营都在以人类位面为棋盘在互相博弈，他们是远远高于人类的存在，无论是对于天使还是恶魔，人类只能称得上一个牢笼中争斗的蚂蚁，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两方从世界创始之初便争斗到现在？

墨菲斯不知道，他的脑袋在短时间内解除了太多的信息，似乎已经有些处理不过来眼下卡尔帕里斯所说的东西。

“我不管人类的世界是不是你们的棋盘，我只想问，如何返回？”

“返回？我没有告诉你更多信息的义务。”

卡尔帕里斯声音转冷，却是回头望了望一处阴影，以微不可查的声音道：“可是我可以好心的给你几点提示——你如何到来，即可如何离开，主天使乌列并不是我的朋友，可他也并非我的敌人，居住在最高山峰上的他偶尔会在这个位面出现，目的？我不知道。”

墨菲斯眯着眼睛望向身前这个身高高出自己好几头的伟岸身影，卡尔帕里斯的光翼微微收拢，似乎不愿意在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再没有任何话语，转身走向了远处。

查斯图族长为刚才卡尔帕里斯口中的话语而感到震惊——因为他从未听说一位天使会向陌生人透露这种级别的信息：乌列，这个最神秘的马格纳斯议会成员，更是大多数人猜想的“庇护所创建者”的行踪，绝对是不少恶魔或天使想知道的机密。

因为想离开这里的家伙，绝对不在少数，而其中大部分可没有什么善意。

拉姆很清楚卡尔帕里斯不避讳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公正？他不愿意多想，怕自己为此感到恐惧，众多天使之中，战斗力排名很明确，可是如果按智慧排个名，无人可知。智者的所作所为凡人无法理解堪称正常，事实总会将一切摆在面前，而卡尔帕里斯身负“公正”，自然绝不会是莽撞之辈。

“下一次见面，我仍旧不会客气。”

查斯图族长转身张开蝠翼离开，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只剩下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多余时间反应，阿什坎迪便一把拉住墨菲斯，朝着远处的山峰直直飞去。

“我们时间不多。”

女王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查斯图家族同样知道了离开位面的方式，所以他们定然会做出努力，而痛苦之母这个实力甚至比自己还略有超出的恐怖魔王绝对不会放过第二次袭击墨菲斯的机会，至于天使——谁管他们？卡尔帕里斯仅仅代表他自己，没人会保证其他天使会不会对自己和墨菲斯抱有敌意。

这种情况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墨菲斯赶紧找到离开庇护所的方式。

身影划过天空，阿什坎迪不知道的是，在刚刚那场激烈而混乱的战斗中，有一个身影，始终站在阴影之中没有任何动作。

卡尔帕里斯临走前回头的凝视，正是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柯崔莱恩·克莱默，谎言之主。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七章 反将一军

秩序之城的秩序在一场动荡之中发生了改变，一场战斗，让原本界限模糊的阵营倏然间开始了极度分化，平日里见不到的矛盾凸显而出，天使们之间的矛盾，恶魔们之间的内讧，血族与其他种族的隔阂，都因为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及“萨弗拉斯权杖”这几个字眼而爆发出来。

而恶魔克莱恩家族的痛苦之母安达里尔，之所以在庇护所一直没有做出如卡尔帕里斯所说的疯狂行为，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另一个同级别存在的掣肘——克莱默家族。

同样是曾经生活在炼狱的克莱默家族有着与克莱恩家族极为相似的社会架构——金字塔形、各司其职的“蜂群”构造，站在顶点的，是“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克莱默，一位同样是魔王级的存在。

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即便挣脱了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的劝阻而扑向了墨菲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真正敌人并非阿什坎迪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血族，却是老对手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在庇护所内，如果说容颜相貌安达里尔排第一，那么柯崔莱恩的英俊绝对可以秒杀那些面色苍白的血族，不过这对俊男美女历来不合，正如此刻，当安达里尔返回自己的“巢穴”时，那个她不想看到的身影不出意料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啧啧啧，想不到安达里尔也会给天使留些颜面？这还是炼狱的恶魔么？难道庇护所真的让你改变了观念？”

柯崔莱恩的声音很低，甚至可以说比一般的女性更显阴柔，他那张精致到女人都会嫉妒的面庞让安达里尔不出意外地皱起了眉头。

“好消息，坏消息，听哪一个？”

这可不像是柯崔莱恩这位“谎言之主”会说出口的话，两人几百年来说得不多的几句话基本都是相互之间的冷嘲热讽，从未听说过今天这种仿佛好友般的语气。

“想耍什么花招？我想你不会对那个人类感兴趣了吧？那可是个雄性——”

“好像如果他是个雌性你就会放过一样，”柯崔莱恩嗤笑一声，“不想知道我想说的消息么？”

“虽然你满嘴没真话，但是我倒想听听好消息是什么？”

安达里尔双手放在胸前，丰满的胸口被挤出了深邃的沟壑，可是那目光怎么看也不像是以往平时所带有的诱惑，却透着浓浓的敌意。

“离开庇护所的方法找到了。”

柯崔莱恩邪邪一笑，做了一个极为绅士的鞠躬礼，“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一个好消息。”

安达里尔色彩斑斓的双瞳有微微的闪烁，内心对这位谎言之王的话语根本不予信任，她没有表情的继续道：“坏消息？”

“我不会告诉你在哪里。”

柯崔莱恩嘴角一咧，露出了双唇间银白色的尖锐牙齿。

这句话让安达里尔瞬间从飘浮的姿态落地，越前一步逼近到了柯崔莱恩的面前，面对面的痛苦之母露出了一幅从未显露的阴狠表情——“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几千年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东西？”

“那我们走着瞧。”

柯崔莱恩皮笑肉不笑道，那双泛着银光的眸子直视安达里尔的魅惑之眼，没有丝毫畏惧。

“哼。”

知道现在打也分不出胜负的安达里尔转身进入克莱恩家族的“蚁穴”，再也没回头看过柯崔莱恩一眼，而后者在这个百分之两百不欢迎他的巢穴面前伫立片刻，同样于瞬间消失。

而就在此刻，天空骤然飞过一群黑压压的吸血蝙蝠，直奔远处的山峰而去。

在庇护所位面的动荡进行之际，毫不知情的人类世界仍然在按照它原本的既定轨道运行着。

战争，和平，两种相对状态永远同时存在于这个位面。

拜占庭帝国已然步入严冬，潮湿而冰冷的气候让街上的人们愈加稀少，贵族们因为帝国目前停战而返回了自己的领地内休养生息，立下功勋的年轻新贵们正在享受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所换来的荣耀，平民们却在计算着帝国因为战争而增高的赋税到底需要自己多努力几分才能交得起。

不过很显然，拜占庭唯一与世无争的，就是那群在神学院依旧寂寞的苦修的神术师。

布拉格教区今年收成不错，所以冬季到来之际，平民们更愿意在比君士坦丁温暖的多的街道上走动，他们偶尔能看到身穿教袍的修士们行走在城市外林边的道路上，依旧是一年四季不会变的形象——手中提着的两个水桶盛装着神学院一天所需的全部水源，一步一步向前行进。

贞德停下脚步，将水桶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对着冻的通红的小手哈了几口气，捂着脸蛋缓了缓，继而弯腰，提水，继续向修道院行进。

几个月的生活下来，贞德倒也知道了这所修道院的一些历史——卡斯特罗主教所选的这所古旧修道院，是自从古西迦帝国之前的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一所著名建筑，说著名并不是因为这里曾经出过多少主教或显赫人物，而是它是从人民信仰“诸神”那个原始年代流传下来的古迹，虽然外表已经和其他拜占庭建筑无异，但内部结构与壁画装潢仍旧保持着异常古朴的风格，为何这所建筑会被布拉格教区的牧首“荒废”？

贞德只是耳闻一些只言片语，却都不敢相信——她不愿听信谣言，而是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成为神术师后，贞德每天的生活并没有比以前复杂多少，没有像魔法师那般对着同一个咒语或法阵联系上千遍，贞德每天做的最多的，依旧是祷告——一次又一次祷告，以及跟随主教大人为街边因为贫穷而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们发放粮食。

北方进攻拿勒与西方面对神圣加百列的战事，在布拉格教区都或多或少造成了影响，一批批军队从这里经过，去向了远方，一位位原本在这里生活的人民拿起了手中的武器，跟随贵族赶赴了前线。

许多人，再没有回来。

有些内向的贞德在这里目睹了生死离别，目睹了人间大多数疾苦，行将饿死的乞丐，阿谀奉承的贵族，打拼努力的平民，寒风中尽职尽责的卫兵。

以及修道院内那仿佛从未停下的祷告声。

进入冬季，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但是一场大雪之后从前线撤回的一只军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这是从西面对峙加百列帝国扯下来的最后一批常备军队，温德索尔公爵率领这批大多以步兵和工兵为主的万人部队进驻了帕格森伯爵所镇守的维尔加城，这位在前线呆了近半年的公爵终于接到了帝国君主撤退的命令，不过显然他没有就此完成任务——北方已经和拿勒国发生多起冲突的亲王朗基努斯正等待着第三批预备队的支援。

他们的到来，让城市内部的贵族们立刻从温暖的壁炉前急匆匆的走开，换上最华丽的服饰，叫上最忠心的仆人，列队出城欢迎。

身处边境附近的帕格森伯爵是名副其实的鹰派，对于温德索尔公爵一直处于交好状态，在君士坦丁风向集体不看好这位公爵时，他的表现可谓异常重要——而更重要的是，平时和卡斯特罗主教打好关系的他同样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帮助公爵修复和教廷的那点“裂痕”。

要是公爵的儿子在这里就好了，帕格森伯爵望了望远处的城门，心中不免叹息。

巴利切的严冬似乎比任何一年来的都要寒冷。

夜晚的温度达到了零下二十度，这使得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的士兵们都如同生锈的零件一般难以行动，因为衣物没有及时添加到位，从未在这种寒冷条件下战斗过的士兵们因为没有足够的柴火导致了连续的冻伤冻死现象，让几位指挥官甚是苦恼。

弗丁的军队攻下了帕斯城，得到的却只是一个空城——水源被污染，甚至大部分木柴等物资都在一把火中焚尽，对于在接下来两个星期因为暴雪受困于此的士兵们而言无异于煎熬。

而雪上加霜的是，指挥官们竟然在十天后接到了敌人军队已经占领三座要塞的消息——黑格尔的骑兵团竟然一路朝西北进发，进攻并夺取弗丁军队之前占下的三座要塞。

按理说这种气候条件，想要攻下城墙高度达到十米的要塞至少需要大规模的攻城塔楼和上万名士兵，可是黑格尔的骑兵团却一溜烟冲破已经打开的城墙大门直入城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要塞，而相同的手段竟然同时应用在了三座城池之上。

原因？

目击者汇报是一名实力强大的血族杀死了镇守城门的士兵和魔法师，同时这群骑士俘虏了弗丁帝国超过十位贵族，其中领地实力和面积位列上游的克里斯蒂娜领主赫然在列！

对于指挥官而言这是难以计数的损失，因为克里斯蒂娜伯爵手中掌握着不少铁矿资源和数量可观的兵力——但是他绝对想不到从头到尾，自己所攻下的那些城池之所以轻易被占领，完全是因为克里斯蒂娜暗中命令把守士兵的哨岗集体削减并换上自己人的后果。

战争的局势现在变得微妙起来，原本准备包围黑格尔的弗丁和神圣加百列帝国一直被卡在了帕斯城这里动弹不得，帕斯城后的第二道防线对于兰帕德来说很关键，因为一旦攻下三座原本人口并不多甚至从来不被重视的军事要塞，那么西塞林主城将直面敌人的大军。

可是如今伴随着骑兵将东巴利切被占领的城市逐渐夺回，又加上整个东巴利切领主们的贵族军队逐渐集结在了黑格尔部队的麾下，竟是突然之间反将一军，对弗丁和加百列军队形成了包夹之势！

原本准备强行进攻的弗丁军队被两场大雪搞的连行进都要承担每天士兵活活冻死的代价，加百列的军队因为仰仗弗丁后勤部队，同样面临物资短缺和寒冷难御的困境。

简而言之，原本势在必得的战争，突然之间有些打不下去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八章 使徒之座

看似逐渐占据优势的领主黑格尔，实际上并没有比对方好过多少。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般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原本就认为她们遭遇不测的黑格尔愈发肯定了这个想法——但战争不是儿戏，即便阿什坎迪和墨菲斯不再影响战局，黑格尔却要面临接下来的责任，他必须稳住军队，因为失去主心骨的煎熬对于士兵们来说是致命的。

入冬以来，因为难民集中，粮食消耗成为了大问题，比以往更寒冷的冬天让敌人付出了残酷代价，却也同时让兰帕德领民遭受了饥寒交迫之苦，为此黑格尔不得不派出一支队伍去往了东南方伊森格尔购买了大批粮食物资运向几个难民集中的城市，同时也拿出了为数不多的领地财富从伊森格尔的米加公国大公手中雇佣了一支人数不到一万的步兵队伍，沿着边境线一路北上，成为隐藏在大雪中的一支奇袭军队。

这让兰帕德的财政异常紧张起来，为此黑格尔拿出了自己仅存的那些财物充了领地的金库——为此贵族们也是做出了自己的行动，集体捐出了一批财物，避免了这些费用平摊到平民头上的命运。

唇亡齿寒的道理，贵族们都明白。

可是这依旧无法弥补那巨大的财政缺口，黑格尔不得已，来到了西塞林伯爵府那个从未有人靠近过的屋子面前。

这里存放着衣卒尔的遗产——虽然墨菲斯从未和黑格尔明说过任何有关于这间屋子内的物品，但是木质结构的房屋如何阻挡那些惊人等级的魔法装备的波动？

“你不能进入。”

始终守卫在这里的血族康普顿抬手拦住了可谓山穷水尽的黑格尔。

风雪无阻的站在这里几个月，康普顿的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他的身材虽然强壮，但是相比北方格拉斯家族血统的黑格尔却依旧如同小了一号，此刻穿着一身布衣的他眉毛和肩膀的皮毛斗篷都冻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看上去如同一座冰雕般滑稽。

黑格尔一身黑色铠甲，红色里衬的皮毛斗篷拖在地上，皮靴是极有北方特色的狼皮材质，冰冷的长剑跨在腰间，被一双宽厚有力却没有佩戴手套的手掌握紧。

“兰帕德的领主现在是我。”

“我不听从领主的命令。”

康普顿没有丝毫余地的回答，轻轻捏紧拳头的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并不在这里，或许以后也不会回来，你的守护还有什么意义？”

黑格尔并没有如强盗般直接动手，却是如此问道。

“需要意义？”

沉默寡言的康普顿说出了他长久以来唯一一句疑问语气的话语。

“领地危急，这里的东西或许能拯救领地内的人民，虽然我不知道都包括什么，但是我想墨菲斯将它们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让这些东西成为展品，毫无意义的腐烂在这里。”

黑格尔在做着最后一次努力。

康普顿本不想废话，但是看到黑格尔如此诚恳的摸样，原本准备直接挥拳的他停顿半晌，声音低沉的回答道：“如果让我食用普通人的血液，可以充饥果腹，给我高阶神术师的血液，可以晋升等级，但如果是教皇的血液，我会死。”

这句话的意义很明显，黑格尔并不难听出其中的意味，但是他此刻已没有更多选择。

“我没有退路。”

黑格尔抬手便是一拳——康普顿早有准备，架臂格挡，却无奈子爵吸血鬼和高阶大骑士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仅仅三击之后康普顿便被黑格尔抓住臂膀扔飞了出去。

似乎是遵守着内心某种原则，黑格尔自始至终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迈步向前，他伸手推向了木门。

可是在这一刹那，让黑格尔和康普顿同时感到意外的是——木门竟然率先自己打开跟随阿什坎迪一路飞行的墨菲斯望着脚下的陆地，一阵恍惚。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阿什坎迪在一个又一个山峰之上眺望，最终寻觅到了一个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所说的“最高处”的地方。

如果说普通的山脉在视野内可以称作“连绵起伏”，那么眼前这处山峰则可以称为“拔地而起”。

这是一座普通强者都无法攀登的山峰，它就像是被土元素刻意砌成的石柱，没有什么山坡或山路，直上直下，完全是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圆柱体摸样，“山顶”隐没在云霄之中根本无法看清尽头，仿佛链接到另外一个世界。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使徒之座”——庇护所的居民早在很久以前便不再去试图攀登它，因为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唯有光秃秃的一片。

可是并不清楚情况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却在此刻借助蝠翼飞行到了高空之上的“山腰”。

“看起来，我们到了。”

阿什坎迪伸手轰向了眼前的山体，巨力之下，岩石山体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两人此刻距离地面足有四千米，但之所以阿什坎迪停留在这里，是因为上空却突然出现了由禁空结界覆盖的区域。

迈步跃进坑洞，弯腰喘息的墨菲斯面色却是异常难看。

阿什坎迪看出了他的不适，却也明白这和权杖的遗失有关，她抿着嘴唇，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反倒是墨菲斯伸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虚弱的笑道：“我还行，只是觉得有些冷。”

岂止是冷，墨菲斯此刻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冰寒。

阿什坎迪对墨菲斯的情况一清二楚，她望了望千米高空下远处的景色，下层的云雾已经遮蔽陆地的影子，抬起头，直上直下的山壁如梦境一般让人无法相信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山峰存在，千米外的视野尽头仍然看不到所谓的峰顶，禁空结界的存在，让即便是君王级的阿什坎迪都无法运用元素或蝠翼继续飞行——所以留给两人的选择只剩下一种。

徒手攀登。

“你说如果我们爬到顶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该怎么办？”

脸色极差的墨菲斯突然问道。

“怎么办？到时候再说。”阿什坎迪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有些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家伙——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经历的事情却绝对不算少，这个曾经弱小而年轻的家伙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强大，不过他似乎始终在生死边缘线上挣扎。

就像自己当初一样。

两人已经在天空之上飞行了足足接近一个星期，墨菲斯已经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几次日出日落，饿了就去森林随便抓点野味，有时为了省去烹饪时间他甚至直接生吃，不过越来越严重的虚弱让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大踏步的倒退，从i级顶峰，逐渐退到i级的门槛处，这种感觉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由奢入简难，墨菲斯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和阿什坎迪一起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权杖会在哪里出现？墨菲斯相信，在亚兰蒂斯的那间密室前守株待兔足矣。

但是前提是他能提前返回西塞林，并且做好充足的准备。

“尽快出发吧，在我变成废人之前尽快找到出路，我想过不了多久那些不该出现的家伙就会追上来了。”

墨菲斯起身，眼影极重的他笑起来很勉强，不过还是抽出魔钢短剑，指了指上方。

阿什坎迪没有动作，就这么望着他愣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点点头，一跃而起，朝着上方攀登而去——她的双翼展开，翼端如铁钩般插入岩石，协同双手双脚飞速向上爬去，而墨菲斯则紧跟在后方，手掌间用元素凝聚出了另一柄短剑，双手将短剑插入石面固定身体，双脚踩住固定点猛然向上鱼跃，如同在岩壁间的青蛙般跟上了上方女王的脚步。

而在墨菲斯的身后四千米的地面，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和谎言之王竟然出乎意料的碰面了。

他们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身后的地面上慢慢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恶魔，克莱恩的“兵蚁”蓄势待发，和克莱默的“工蜂”们对峙着，谎言之主柯崔莱恩一脸悠闲的抱着肩膀，望着身前脸色一直不好看的安达里尔笑道：“来的真够早的，本以为你会比我迟一些呢。”

“少跟我来这套，你嘴里说的话没几句可信的。”

安达里尔抬起头，望了望身前的“使徒之座”，魔王级的气息毫不遮掩的散发着，让附近森林里的所有动物如遭大难般溃逃干净。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即便他拥有让人垂涎的血脉，又值得你这么做么？”

柯崔莱恩指了指头顶，“我认为我们暂时应该成为同盟才是，内斗的结果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顶端——”

可是没等他的话说完，安达里尔便已然原地消失，向着天空直飞而去。

“啧啧啧，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脾气呢？”

柯崔莱恩的笑容依旧诡异，抬头望着天空那已经没入云端的身影，随即不紧不慢的张开了背后的四只恶魔之翼，猛然越向了天空。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九章 谎言（4000字，求红票！）

“咔。”

墨菲斯猛然握紧短剑，身体悬在了半空。

刚刚准备踩住岩壁边缘凸起休息片刻的他一脚落空，看上去坚固异常的石壁碎裂坠落向了已经看不见的地面，险些让墨菲斯一同落下。

疲劳，墨菲斯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尽头的攀登一样，已经爬了近乎四个小时的他大口的呼吸着，若不是聚集了空气元素在身体周围进行保护，他早已被冰冷的气温所冻结，更有可能因为缺乏的氧气而直接晕过去。

有多高了？

六千米？七千米？墨菲斯视野中水平的方向只能看到无尽的云海和已然落下的夕阳，头顶不远处是停止攀爬的阿什坎迪，她看到墨菲斯险些坠落，二话不说松开双手，直接向下滑行到了墨菲斯身旁，一把将他拉起。

“后面有人来了。”

女王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拉住墨菲斯的手指却比平时紧了一些。

“快到了么？”

“我们总归是走在前面的。”

阿什坎迪直视墨菲斯的双眸——因为此刻她几乎切身体会到了墨菲斯身体承受的虚弱痛苦，而这个实力比自己低了无数级的年轻人却依旧没有一丝放弃意图。

“是不是所有的坚持，最终都能有回报？”

墨菲斯虚弱的笑着问道。

“路总有终点。”

面对阿什坎迪的回答，嘴唇已经因为忍耐痛苦而毫无血色的墨菲斯叹了口气，疲乏异常的他如梦呓般轻声道：“我会和你一起抵达么？”

“会。”

始终没有松开手的阿什坎迪只给了一个字的回答，随即起身抿住嘴唇望向了头顶，单手拽住了墨菲斯二话不说继续向上爬去。

可是刚刚出去没有二十米，头顶的视野中却骤然出现了一大片倾泻而下的巨石！

空气稀薄的情况下这些从天而降的巨石速度远远超乎想象，眯起眼睛的阿什坎迪立刻朝着身前坚固的石壁轰出一拳，生生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之后差之毫厘的拉着墨菲斯躲入了掩体！

“呯！”

什么东西重击山体的声音，显然上方有些东西并不欢迎两人。

“吼！”

属于恶魔族的吼叫声让阿什坎迪皱起了眉头，她伸手拉住准备探出头去探查情况的墨菲斯，却是直接抬手指向了面前。

下一刻，自上而下出现的一个巨大尾巴已然抽向了两人所在的凹坑！

从墨菲斯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直径足有半米粗细的骨质长尾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迎面放大，尾端有着布满骨刺的球状骨锤，直径甚至超过了墨菲斯的身体！

可是这凶悍的一击被阿什坎迪掌心爆开的气浪生生轰飞，一道白炽色的光芒闪耀过后，那截尾巴连同骨刺一并消失，随即阿什坎迪继而猛然跳了出去，蝠翼勾住石壁翻身跃向了上方！

墨菲斯咬牙将短剑钉入身侧的石壁探头向上望去——两人竟是出现了超过五只身材巨大如蜥蜴的恶魔，血红色的眼眸和那股子带着硫磺味道的气息都说明它们是属于炼狱，自上而下的攻击说明它们早已埋伏许久，这情景不禁让墨菲斯心下一凉，转头望向下方，却正好看到视野尽头几公里外竟是出现了几道爆开的光芒！

安达里尔和柯崔莱恩已经朝这里飞速奔来。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这看起来似乎早有预谋的情况让墨菲斯立刻做出了决定——伸手重新汇聚元素塑造了短剑，墨菲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侧面扑了出去，继而用双手的短剑凿住墙壁发疯一样向上爬去——已经三击炸碎两头炼狱恶魔的阿什坎迪看到墨菲斯的动作，立刻会意的张开双翼，不顾任何威胁的向上爬去。

两人都明白，这些的唯一目的就是拖延两人抵达终点。

墨菲斯努力向侧面攀爬而去，原本已经力竭的他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地力量，绕过了仿佛如履平地般的几只炼狱恶魔，他已经在短短几十秒内向上跃升了超过两百米，而在脱离云层笼罩的区域之后，视野能见度倏然增高的墨菲斯看到了让他有些恍惚的一幕。

终点？

头顶的星空银河下，这座山峰的顶端以极其突兀的姿态显露在了墨菲斯的面前——可是没等甩脱几只炼狱恶魔的墨菲斯喘口气，视野中竟然在此刻出现了三四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身影。

光翼伸展，当先一位战斗天使毫不犹豫的和处于上方的阿什坎迪撞击在了一起，却被黑暗女王一脚生生踢飞出去，墨菲斯被其中两名天使盯上，对方手持长剑直冲自己而来，躲无可躲的墨菲斯用尽全力凝聚起了元素护盾并开始吟诵咒语，却无奈禁空结界内的元素密集度极低，根本无从凝聚！

“呯！”

实力超出墨菲斯数个等级的战斗天使一剑便险些将墨菲斯砍成两段，长剑因为墨菲斯及时的躲闪动作而砍在了石壁之上，因为禁空结界的存在，战斗天使的翅膀也几乎没有任何飞行辅助作用，但墨菲斯依旧被一剑炸开的气浪吹出去老远，若不是他及时将短剑插入石壁阻止了身体继续飞出去，恐怕这几千米算是白爬了——但是由不得他喘口气，另一名天使的攻击已然袭至！

墨菲斯无奈之下转身冲外抬剑格挡，巨力袭来，墨菲斯第一次体验到了武器向后崩飞导致虎口崩裂的苦果！

“轰！”

他的后背生生将坚实的石壁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而深吸一口气做出反抗的墨菲斯则在这时猛地使用了惩戒骑士的终结技能——“复仇”。

“咔！”

石壁因为墨菲斯前冲而崩裂。

他直直朝着身前没有来得及挥出第二剑的天使冲去，继而那原本用于增幅的“复仇”力量被转化在了他猛蹬天使胸口的动作之上，猛然跃向了天空！

而另一名天使的长剑差之毫厘便砍断他的双腿，墨菲斯直直向着上方飞了过去——并且越过了最后阶段的岩壁“你，不能逾越！”

还没等两名天使做出下一个动作，无数道触角突然间出现并将它们缠绕了个结结实实——随即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巨大力量生生将两位天使从卷起，如同扔垃圾一样狠狠甩向了地面！

谎言之王柯崔莱恩的双手向前伸出，原本应该是五指的手掌伸出了无数坚实而柔韧的触角，挥手间缠住了另一名试图反抗的战斗天使，轻轻甩手，同样将对方毫不费力地扔下了“使徒之座”！

“啧啧，强大的战斗天使。”

嘴里说不出几句真话的谎言之主最喜欢说些反语讽刺弱小的对手，他抬起头，看到和实力最强的天使颤斗在一起的阿什坎迪，嘴角扯了扯，扭过身看了看身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继而双手的触角猛然插入石壁，用力向上一撑，身体便以比墨菲斯更快的速度爬升完了使徒之座的最后一段。

而阿什坎迪却苦于无法摆脱战斗天使——但即便如此，与她对阵的那位天使已经被打碎了胸甲，甚至于半边肩膀都被击碎并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金色。

谎言之主的出现让感受到其存在的阿什坎迪表情一变，瞬间她再也不畏手畏脚的受制于禁空结界，竟是用张开的蝠翼生生格挡住了对方的长剑，拼着翅膀撕开一道口子的危险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腹部，伸手扯住对方那永远不曾摘下的兜帽，另一条腿借力踩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竟是将对方踢飞出去几百米，直直坠落！

而阿什坎迪在接近顶峰的瞬间突然感受到了禁空结界的消失，她猛然飞起，当眼前最后一段峭壁消失在视野中时，眼前的情景却让她彻底愣住。

谎言之主，炼狱魔王级的人物，比阿什坎迪还要恐怖的存在，此刻站在这个巨大的使徒之座顶端平台之上，再无以往的淡定摸样。

让一个魔王级恶魔摆脱原本的伪装形态恢复真身，意味着他准备全力以赴——而此刻，抛弃了人类形态的柯崔莱恩根本没有了以往的英俊或戏谑，他漆黑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上半截是如同骷髅般的身躯，浓黑的烟雾不断从骨骼之中散发出来，下半身是纤瘦但有力的恶魔身躯，肌肉纤维展露在外，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皮肤包裹，那黑雾无法遮掩的肌肉竟是隐隐散发着岩浆般赤红的色彩，象征着他那无穷的力量。

而背后的四只恶魔之翼则代表着他的身份——头部四支长短不一的山羊角，四只诡异瞳孔盯视着身前，双臂向外延伸出了无数触角“乌列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蛰伏，是为了所谓的秩序？还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情绪激动的柯崔莱恩身前站立着十二位战斗天使，每一个头顶的光环都趋于金色——这说明他们的等级已经位列战斗天使等级的顶峰，而站在他们最后方的，竟然是审判天使、马格纳斯议会成员，有着“上帝之火”之称的主天使乌列！

对于谎言之主，这种级别的对手才能称得上对手——但是显然此刻与一位天界主天使战斗并不是合适的选择，他不能忽略背后还有一位君王级巅峰的血族的存在，更不能忽视被自己中途用数十名“工蜂”拖住脚步的痛苦之母安达里尔。

乌列面对柯崔莱恩的提问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转过了头，望向了自来到“使徒之座”顶峰后便站在不远处不知作何举措的墨菲斯，继而将短剑向前轻轻一挥。

十二名战斗天使，没有半句废话的扑向了谎言之主柯崔莱恩。

这个情景让墨菲斯出现了愣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天使包括乌列都在帮助自己——或者说，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反抗那位现出真身的大恶魔？

这是墨菲斯第二次直面魔王级的人物，比起安达里尔，以真身存在的柯崔莱恩气息来的远远比安达里尔恐怖的多，即便面对十二名战斗天使他一样没有半点怵头，山羊角下的四只瞳孔爆射出四道血红色的光芒，生生将四五名天使击落半空，触手疾速伸出，巨大的身躯扎根地面一样稳如泰山而直面剩余八名天使的冲击！

“轰！”

墨菲斯抬起胳膊阻挡那剧烈的冲击，却发现席卷而来的气浪超乎想象，似乎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便险些被吹离刚刚呆了没多久的平坦地面——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刚刚跌倒的那一刹那被扶住。

蝠翼遮挡了冲击波，阿什坎迪一身残破衣物的站在了墨菲斯身旁，那双红眸却是直直盯着一直没有任何话语的乌列。

身为马格纳斯议会成员，主天使乌列对眼前由他见证契约力量的两人凝视半晌，最终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有想象得到的话语——

“如果你们执意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意味着他已知晓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让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来这里的原因，可是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墨菲斯不禁想要知道，为什么在君王级血族库尔卡拉？巴伦纳即将处死自己及阿什坎迪的时候，眼前的主天使会将自己和阿什坎迪扔到这个位面？

两人来不及思考更多，身旁的谎言之主便已然摆脱了十二名战斗天使的纠缠——四散迸飞的天使再也阻拦不住这位魔王级级别人物的力量，柯崔莱恩的触手二话不说直直伸向了主天使乌列！

“该死的，这从头到尾都是谎言，你建造了这个囚笼，就是想见证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为谎言之主说别人的话是谎言，场面说为荒谬也不为过。

面对柯崔莱恩，乌列毫不犹豫的拔剑，于一道光芒中斩断无数触角，它伸手向前，炸裂开来的一道金色光芒几乎彻底笼罩身高达到七八米的柯崔莱恩！

而这道光芒带起的冲击尚未结束，“使徒之座”却迎来了它今天的另一位重量级客人“咔！”

坚固的石板地面被八只尖锐的骨刺生生刺出了龟裂的痕迹，继而那峭壁边缘猛然翻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痛苦之母，安达里尔。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章 凡人的绝望

～日期：～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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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和谎言之主柯崔莱恩一样，彻底以魔王的终极形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下半身是巨大而满是锋利骨刺的蜘蛛身躯，八条由坚固骨质覆盖的蛛腿牢牢的戳｀入地面，每一支腿部的关节处都闪烁着绿莹莹的光泽，而上半身却是一身华美的人类贵族衣饰，甚至还有蕾丝状的边裙存在，皮肤白皙的甚至露出了青紫色的血管，头顶的冠状骨质如同皇后的王冠般，显示了安达里尔在炼狱曾经的那卓绝身份。

“我受够了你们的圈套与阴谋”

安达里尔的表情可谓盛怒，这一路她受制于谎言之王而被落下上千米的距离，又在即将接近峰顶的时候被一群天使阻挠，被惹火的痛苦之母彻底发飙，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想要安静谈判的摸样。

“乌列——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公正，那么我只能说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痛苦之母双手张开，身体低伏，继而八条蛛腿猛然一跃，就这么生生飞向了半空，直冲乌列而去！

柯崔莱恩在圣光中双臂被烧成了焦黑色，但是这种伤势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见痛苦之母跃向乌列，立刻抓住破绽扑了过去！

两名魔王级恶魔和一位天界主天使战作一团，一次次爆炸的冲击让站在一旁不知该帮谁的阿什坎迪和墨菲斯有些无语——乌列刚刚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指他有能力送两人“返回”，但是两位魔王级恶魔的攻击下，即便是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也有些难以抵挡，若不是安达里尔彻底陷入狂暴而敌我不分的连柯崔莱恩都攻击，恐怕战局立刻会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阿什坎迪深知自己在墨菲斯虚弱的影响下实力比眼前三人略低一筹，而且她似乎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去冲上去帮助谁——帮乌列？那两个魔王的恐怖攻击无论是挨谁一下都够受的，帮恶魔？脑子进水才会这么干。

可是此刻身后的战斗天使们已经重新加入战团，并且有至少三名朝着墨菲斯与阿什坎迪直冲而来，场面由此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使徒之座”彻底沦为这几位庇护所顶尖存在的混战之地。

墨菲斯环顾四周，阿什坎迪在他身旁不远处逼退所有接近的天使，而不远处，乌列的身后——同时也是这座高度骇人山峰的中心处，却是有着一座造型别致的神殿摸样的建筑，幽兰色的光芒正缓缓从这栋建筑物散发出来，隔着老远便透出了一种空间撕裂特有的元素气息。

“去那边！”

他伸手指向远处，阿什坎迪闻言一击震开举剑格挡的天使并将对方轰出去老远，随即迈步拉住墨菲斯便跃向了远方，双翼展开，挡住了一次又一次冲击，几乎瞬息跃到了神殿门前——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宏伟神殿隐隐有着无数墨菲斯印象中古西迦帝国风格的洁白石柱支撑，它宽阔的内部能看到那光芒照亮了巨大空旷的穹顶。

当两人迈步进入并看到那个撕裂空间后出现在整个神殿大厅正中央的传送门时，却是突然同时汀了脚步。

这里通向何处？

混乱的气息从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半圆形位面传送门中喷薄而出，阿什坎迪皱着眉头，无从分辨这些位面的气息——这证明传送门的空间架构并不稳定。

“轰！”

尚未来得及思考更多，一个背后有着光翼的天使便直直从阿什坎迪飞了过来，它的姿态可不是冲锋，却是被人生生击飞后的摸样——阿什坎迪伸手把墨菲斯向后一扯，身形后仰，两人让过了这名天使，让后者直直飞入了巨大的空间传送门。

“啪！”

位面传送的声音带起了剧烈的漩涡和波动，天使瞬间消失在了传送门内，却是根本无从判断其去往了什么位面。

不过阿什坎迪却是明白这意味着身后已经出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她转过身，伸手便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咔！”

查斯图家族族长拉姆同样出现在了这里，作为最后出现的角色，他似乎占尽了优势——这一击虽然被实力高出自己的阿什坎迪稳稳接住，却依旧让她后退了一步。

再有一步！这个可恶女人就可以滚出这个位面彻底消失了！

拉姆抬腿边踢，却不料一个身影竟是在这一刻生生挡在了阿什坎迪身旁，“呯！”的一声中贴着位面传送门的边缘飞了出去，直直撞击在了神殿的石柱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墨菲斯彻底无法动弹，鲜血不可抑制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自君王级血族的全力一击险些直接要了他的命。

见此情景，双手捏住拉姆拳头的阿什坎迪骤然怒喝一声，她背后的双翼因为极端愤怒而瞬间展开到了最大限度，磅礴的力量爆发而出——

“咔嚓！”

拉姆的指骨被阿什坎迪生生捏碎！

“呯！”

跃起踢出一腿，拉姆虽然做出格挡，却依旧将直直平飞而出出百米有余，直接滚出了神殿大门。

可是不待她去查看墨菲斯的伤势，眼前高大的神殿便突然被一道自外向内扫过的红色光芒所照耀，同时门外传来了柯崔莱恩在看到传送门后一声愤怒的吼叫：“你这个卑鄙的骗子！”

随之而来的，是轰然炸裂的爆鸣和席卷而来的强烈冲击。

“轰！”

高度足有二十米的宏伟神殿被谎言之主一击炸掉了整个上半部分。

尘土和跌落的石块根本没有来的及出现便被连续爆开的气浪轰然吹的一干二净——乌列飞入神殿的时候摸样狼狈至极，左半边的光翼都破损大半，而怒目圆睁紧随而至的谎言之主根本没有丝毫退让余地，他的触手支撑着身体直直冲向了乌列，身后那从烟雾中跃出的痛苦之母则抬手释放了超过十个毒系法术“剧毒粘液”轰向了乌列，毫无任何实力濒。

身体如同蜘蛛般的她因为身处后方，一眼看清了站在传送门旁的阿什坎迪和不远处躺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墨菲斯，这个发现让她产生了犹豫，继而她将目光转向那正在颤斗的柯崔莱恩和乌列，最终下了决定的她抬起双手，在一道等级超过六十七级的“剧毒新星”释放完毕后直直跃向了墨菲斯！

这道传送门的存在让两位魔王级的人物都感受到了欺骗——因为庇护所无法撕裂位面的消息就是乌列在他们来到这里时告知的，可是如今事实却证明这位主天使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个弥天大谎——对于“谎言之主”而言，被别人欺骗绝对称得上是难以磨灭的羞辱，而对安达里尔，这道传送门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囚笼”逃出！

可是阿什坎迪却直接半路打断了安达里尔前进的脚步，蝠翼展开的阿什坎迪面对安达里尔挥手刺出的骨刺竟是直接使用手掌接住，欺入近身的她伸手就要以手刀插入对方的心脏。

“狂妄的蝙蝠！”

安达里尔尖叫一声，“痛苦之母的哀嚎”瞬息让恐怖的音波冲击布满了整个神殿，刚刚重新进入神殿的几名天使立刻被再次炸了出去，而拉姆则顶着这股冲击迈步向前，朝着面对面肉搏安达里尔的阿什坎迪冲去。

“该死的蜘蛛！”

阿什坎迪破天荒的出声诅咒，迎着向外爆发开来的哀嚎冲击挥出了自己的拳头！一秒钟的时间她便轰出五拳，三拳被挡住而两拳击中了安达里尔的肩膀和面颊。

狂暴状态下的阿什坎迪已经不在乎任何损失，她的攻击虽然让痛苦之母吃到了苦头，却同样激起了对方的火气，来自炼狱的她背后竟然凭空生出了数道骨刺，折间便刺入了阿什坎迪的腹部！

“呯！”

不远处乌列挥动手中的蓝色长剑攻击，却被柯崔莱恩生生将武器击飞，旋转的长剑直冲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飞来，原本准备做出致命一击的痛苦之母本能后仰躲闪，那飞速划过的剑刃贴着阿什坎迪的胸口和安达里尔的手臂飞过，瞬间削断了安达里尔来刺入阿什坎迪腹部的骨刺！

长剑余势未衰的插入地面，却随即被手掌靠着血系法术愈合的拉姆拔起。

“去死吧。”

拉姆挥动和自己身体差不多长短的“碧蓝愠怒”，直直砍向了阿什坎迪！

他知道这柄长剑的来历——“碧蓝愠怒”，由“圣殿”位面的神圣之火锻造的绝世利器，融入神祇血液的无坚不摧之刃，对付任何黑暗生物都足以一击致命！

“铿！”

长剑因为阿什坎迪的躲闪而劈空，第二击却因她躲闪到安达里尔身后而砍在痛苦之母后背层叠保护的骨盾之上，竟是瞬间生生削断了七八根骨刺——愤怒的安达里尔再一次尖叫，直接用背后仅剩的骨刺触手将拉姆直接扫飞了出去！

“愚蠢的恶魔！”

远处酣战的乌列一声大喝，身后光翼爆发出一团光芒，身形如闪电般直接冲到了柯崔莱恩面前，势若千钧的捏住这名恶魔并掼在了地上！可是抬手准备继续攻击的他却被一旁的安达里尔用骨刺刺穿了手腕——拼着挨上阿什坎迪一拳的她也知道，如果柯崔莱恩被乌列干掉，那么自己早晚会是下一个被收拾的——混乱的场面下，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因为安达里尔的拖延，砸在地上的柯崔莱恩抬腿便将身前的乌列踹飞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声中，墨菲斯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想——两大魔王、两大君王级血族、一位天堂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五个可以叱咤位面的强者们就这么混战在了一起，谁引起的这一切？

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想象这其中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什么，连锁爆炸让他根本无法站立，抬起头，视野中满是剧毒新星带起的绿色烟雾，而阿什坎迪则在对决中被战斗经验丰富而恢复能力恐怖的安达里尔狠狠甩开，那半人半蜘蛛的痛苦之母正直奔自己而来结束了？

晶丝能量枯竭，力量完全无法抗衡，手中仅剩一柄短剑的墨菲斯无比绝望的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对抗这群恐怖存在的筹码。

，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一章 位面穿越

“呯！”

眼前一股气浪骤然横向袭过，白炽色的光芒照亮安达里尔的脸上，继而墨菲斯看到那痛苦之母的面容扭曲、变形，最终被一只硕大的拳头生生砸的飞向了一旁！

“蠢货！你在等什么？！”

此时此刻，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竟然出现在了这座神殿之中。

作为实力并不算出众的战斗天使，它的一击仅仅是将安达里尔打出去七八米有余，而安达里尔愤怒的回击却直接将这位天使抽的飞出了神殿——

可是仅仅一句话，墨菲斯却明白自己该选择什么了。

传送门距离他只有三米之遥，安达里尔距离自己十二米，阿什坎迪十七米，乌列和柯崔莱恩十五米。

这一刻，一切仿佛无限变慢——他看到安达里尔的八条蛛腿深深地插入地面，无数折断没折断的骨刺尽数伸向自己直扑而来；旁边迈步横飞向自己的阿什坎迪双瞳满是惊恐的望着自己，张开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乌列的兜帽被柯崔莱恩的触手豁开，光翼和黑雾混杂在一起，以最原始的方式扭打着跌向了巨大的位面传送门下一瞬间，墨菲斯看到阿什坎迪撞击在了安达里尔身上，她伸出手，试图抓住墨菲斯一同进入传送门——而已经向后迈入传送门墨菲斯本能伸手回应，可是倏然卷来的时空乱流让他已经没有过多力气稳定自己的手臂…

视野中闪过数个身影——乌列、柯崔莱恩、安达里尔而阿什坎迪的手指尖划过自己的手心，却最终没能握紧。

那熟悉的面庞倏然间被乱流卷走，他疯狂张开双臂去努力追寻，在因为过度眩晕而眼前漆黑前终于握住了一只手掌，并最终本能的拉紧“啪！”

位面传送门彻底恢复了宁静。

大雪纷飞。

维尔加城以帕格森伯爵的府邸为场地召开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基本上能内所有的贵族们集体为从西方阵线撤离的最后一支主力兵团举办庆功宴。

当然，参加这场宴会的不会是普通的士兵，位于主座的是尽地主之谊的帕格森伯爵，而作为众星捧月出现的，则是紫鸢尾的现任家主温德索尔公爵。

次席的成员基本为医护骑士团的骑士团长和士官，陪坐的是维尔加城的贵族青年少女，一位位铁血勇士经历了大半年的战斗载誉而归，轻易赢得了宴会上一众年轻贵族的仰慕和无数贵妇的青睐。

不过这其中一位穿着朴素的骑士中尉显得很引人瞩目。

没有满胸的勋章和耀眼的家族徽记，简单的制式皮甲，金属肩铠配有骑士中尉的军徽，除了这样表示军职身份的证物以外再无他物，皮靴小巧，剑鞘斑驳。

莉莉丝拿着一杯只有北方贵族才喝得惯的烈酒，望了望不远处那群披着裘皮大衣带着名贵裁缝定制的手套的贵妇，嗤笑一声，一饮而尽。

不远处，温德索尔公爵正在和城主与几位伯爵谈论着帝国政事，只言片语不可避免的飘进莉莉丝的耳朵。

“亲王大人已经和拿勒开战的消息是真的？帝国的军队还经得起这种折腾么？”

“宗教裁判所似乎又有新动作了，不知公爵大人听说了没有？”

“弗丁和神圣加百列在巴利切似乎很吃瘪，这会儿伊森格尔可是赚了不少，听说那个领主雇佣了一整支军队去对付了。”

温德索尔公爵喝了几杯烈酒，摸样看起来有些微醺，对于这些问题有的回答大多一晃而过——他很清楚，越接近君士坦丁，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会造成越来越多的影响，通常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是公爵，也是废话越少越好。

“卡斯特罗主教稍后才会到达，修道院距离这里有些距离，还望您谅解。”

帕格森伯爵的宴会邀请了所有布拉格教区的显贵人物，同样包括了那位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而经常带着学徒在街道布施的主教大人。

公爵表示理解，点点头，目光望向了不远处身旁冷清异常的莉莉丝，心下苦笑——贵妇们喜欢英勇的男人，可是没有哪个纨绔公子哥会喜欢在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女骑士除非他们有受虐倾向。

哈迪斯那个家伙，似乎是想把女儿往自己儿子往一起凑呢——可是想到这里，老公爵一直保持微笑的面庞不免多了几分落寞。

从墨菲斯消失于君士坦丁，到最后一次和他于边境线联系，老公爵唯一能想起的只是那张依稀还有些稚嫩的面庞。

十六岁，其他贵族在这个年纪还处于父母的羽翼之下，而墨菲斯呢？头顶上无数沉重的罪名让这个自己做父亲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这个冬天，墨菲斯便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不过距离君士坦丁那位陛下所应允的条件，似乎还有些差异。

“公爵大人，卡斯特罗主教来了。”

不多时，下人带来了温德索尔公爵唯一在意的消息——现在和这些宗教部门打好关系是他的当务之急，帝国内的宗教裁判所和紫鸢尾家族的关系闹得很僵硬，这些被上层社会当成了陛下对温德索尔家族摒弃的主要原因，但是阿卡尔公爵明白，很多东西还是得依靠自己的努力。

起身，公爵望向了宴会会场远处走入的一行人，卡斯特罗主教一身红衣，身后是五名跟随的年轻神术师，队伍中那个略微矮小却距离卡斯特罗主教最近的身影让公爵扬了扬眉毛。

穿上教袍的贞德没有以往修女服遮盖她的一头秀发，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而嘴角永远带着微笑的她立刻吸引了宴会上一众贵族子弟的目光。

纯净的如同皮尔斯岩洞盛产的水晶，这是贵族们对这位缓步跟随在主教身后的女孩儿的唯一印象——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已经在袖口佩戴上了一枚很不起眼的金色十字架徽记，懂行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她的神术师等级已经达到了iv级，从职称而言已经相当于低阶大骑士，但是因为身为教廷神职者，又在区主教卡斯特罗门下，地位可谓超然。

因为布拉格教区的牧首，下一任几乎板上钉钉是卡斯特罗主教，再往后呢？只会是他的门徒中最出众者——从一进门，有心人已经看出贞德正是所有学徒中职称最高的存在。

有花花肠子的贵族们可都不是酒囊饭袋，一个个起身问候的同时目光不时瞥向公爵大人——显然他们都知道这是这位公爵大人撤离前线后第一次与宗教部门的成员打交道。

“温德索尔公爵，我想上一次见面，应当是在君士坦丁？”

卡斯特罗主教很给阿卡尔公爵面子，没有任何冷淡的摸样，仿佛多年老友般直接寒暄起来——这是他的学徒们不曾见到的主教一面，五位学徒均是微微有些愣住。

公爵行礼表示尊敬，刚要开口，却是表情突然一变。

实力出众的他和卡斯特罗主教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周围所有人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突然哑巴似的面对面不说话时，贞德却是第一个抬起头，望向了空中。

“咔！”

晴空之上，原本蔚蓝的天际竟是骤然间在炸雷般的声响中出现了剧烈的扭曲，一个硕大的黑色圆洞忽然之间在这座城市的上方出现，旋转着的黑色失控裂缝如同黑色的瞳孔般凝视着这个世界。

“这是”

卡斯特罗主教伸手捏紧了手中的木杖，而温德索尔公爵则第一时间将手掌伸向了腰间从未离身的长剑。

未等宴会上的人们有多余反应，时空裂缝便猛地出现了一团冒着黑色烟雾的巨大“陨石”！

天空中多了一道黑色的轨迹，熟知教廷圣殿的卡斯特罗主教立刻明白这是极其少有的“位面穿越”事件——算起来，最著名的“位面穿越”都是被教廷记录在案的“圣降”！基本上只有天使降临在凡人界时才会出现类似的情景！

可是此刻天空之上可没有任何与“神圣”沾边的迹象，浓黑的烟雾之中还夹杂着诡异的墨绿，久久没能散去，那下降速度越来越快的“陨石”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橘红色，完全看不清那扭曲的光线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坠落的高度太过骇人，几乎所有人盯着头顶这惊世一幕凝视的时候都忘了手头事情，那陨石在空中滑行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继而在突破音速之后发出了数声爆鸣，最终坠落在了远处的山脚之下！

“呯！”

隔着大老远，先是闷响声传遍整个城市，继而间隔了不久，冲击带起的气浪席卷了整个伯爵府，吹动了四周满是积雪的树木，震下无数雪花“那边是修道院的方向。”

张着嘴巴目睹这一过程的贞德怯生生而情不自禁的说道。

会场刚刚泛起的讨论声顷刻间安静异常。

“宴会终止，立即派人查看情况，”他望向了帕格森伯爵，毫不犹豫的以公爵身份命令道，继而转向了身旁尚未来得及聊天的卡斯特罗主教，“我会派出我的骑兵部队以最快速度协助调查。”

几名骑士团的将军立刻接受命令，身为骑士中尉的莉莉丝立刻成为了会场内唯一可以指派任务的下层军官，她接受命令后转身直接去往了医护骑士团驻地，不到十分钟便率领一支三十人骑兵队朝着远处冒着黑烟的坠落地点奔去。

卡斯特罗主教并没有立刻表现出过多情绪，面对温德索尔公爵的一系列举措，他弯腰致谢，轻声做了一系列祈祷后，略带歉疚的看了一眼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五位门徒——更多的，是看向了贞德。

“愿主保佑一切无辜的人们。”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二章 这就是我的命运么？

皮尔斯峰是布拉格教区最雄伟、同样也是拜占庭境内最高的山峰，整个布拉格教区在皮尔斯山脉的环绕之下，教区内最繁华的城市当属帕格森伯爵的“维尔加”城，而卡斯特罗主教所在的修道院，正处于这座城市的角落之中，贴近山脚。

很不幸的，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直直划过城市边缘，撞击在了修道院所在的山脚处。

剧烈的冲击将地面砸出了巨大的深坑，冲毁了附近几乎所有林地，更将修道院好不容易修建整理起来的一处广场彻底毁坏——爆炸开来的冲击波让不到百米外的修道院主体建筑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三层楼高的修道院顶部在冲击中彻底消失，所有玻璃一同粉碎黑色的烟雾和火焰伴随着冲击四溅开来，点燃了冬天干燥的林地。

“咳——”

在撞击发生几分钟后，一声干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木头燃烧时爆开的噼啪声让墨菲斯睁开了眼睛。

阳光？

寒冷的空气让光着膀子的墨菲斯打了个寒噤，熟悉的天空，熟悉的冬季，视野中被冲击毁掉的修道院有着典型的拜占庭风格，甚至能看到上面残留的半句拜占庭语写就的字句！

我回来了？

剧烈的冲击没能杀死墨菲斯，因为他发现背后有什么东西替他挡住了原本坚实的土地。

深呼吸，冷静。

墨菲斯的记忆停留在那场恐怖战斗终止于时空之门的瞬间，他记得自己的手指在最后时刻似乎是拉住了阿什坎迪？

想要扭过头都疼的呲牙咧嘴的墨菲斯强忍住浑身上下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脸转了过来。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随着着寒冷的气温而凝固。

眼前没有想象中阿什坎迪的身体，却是三条在地面上横躺着的巨大蛛腿安达里尔！

墨菲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同陡然加快，他绝对不想面对自己犯下的这个恐怖的错误——他一个本该在人类位面自生自灭的凡人！竟然将一位在炼狱都有着崇高地位的魔王级恶魔拉到了人类位面？！

任何脏话都不足以形容墨菲斯现在的心情，他宁愿自己被时空乱流绞碎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个结果！

墨菲斯咬牙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望向了那个黯淡的圣仆契约——眼前的符文没有任何反应，墨菲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根本无法探查到契约另一方阿什坎迪的情况。

“咳——”

他不可抑制的咳嗽着，伸手一抹嘴角，却是发现满手鲜血，手指在零下的气温之下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墨菲斯明白自己必须采取点什么行动杀死她？

使劲咽了口唾沫，墨菲斯明白自己此刻身后“垫背”的家伙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比阿什坎迪实力还要强大的魔王，是地狱五位“罗德”级存在之下的高阶大恶魔，以她的身份和实力，看自己跟看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现在因为撞击，这位之前和乌列、柯崔莱恩、阿什坎迪及拉姆都交过手的痛苦之母似乎也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墨菲斯仍旧能感觉到背后这个魔王级存在的心跳——有力的搏动声证明她的苏醒是早晚的事“该死的。”

手摸向腰间，魔钢短剑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试着活动身体，终于从那上半身和人类相近的安达里尔身上挪了下来，可是地面之上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处于冲击炸出的深坑内的他只能看到四周因为高温熔化的沙石和缓缓冒着烟的焦炭，最终，连爬都爬不动的墨菲斯努力伸手够到了安达里尔背后伸出的骨刺长鞭中的一条，这硬度超过钢铁的东西被他拽到自己面前，拿起带有尖刺的一面便朝着身旁安达里尔的心脏刺了过去！

“咔！”

墨菲斯打死也不会想到那看似柔嫩白皙的皮肤竟然在被骨刺撞击后和钢铁铠甲没有任何区别，竟是生生抵住而没有被划破哪怕一个口子！

他毫不气馁的举起骨刺，准备狠狠刺入对方紧闭的瞳孔——可是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刹那安达里尔的双目猛然睁开！

一股巨力在墨菲斯手中反向袭来继而将他生生抛了出去！

“呯！”

景物在空中旋转，墨菲斯被毫无悬念的扔到了距离安达里尔十多米远的深坑外，让原本就几乎无法动弹的他疼的不住呻吟，抬头望向那个深坑，一个巨大的黑影生生从五六米深的坑底跃起，阴影笼罩了墨菲斯，令他窒息这不是开玩笑，魔王级的安达里尔真的和自己出现在了人类位面。

蜘蛛般的身躯因为撞击而折断了两条腿，但这丝毫不妨碍这位恐怖的恶魔以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捏死墨菲斯，而事实上安达里尔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因为墨菲斯刚刚的行为确实让安达里尔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所以此刻她的动作可谓粗暴异常。

“爬虫，别太过分！”

两条钢鞭般的骨刺从安达里尔背后直直刺来！瞬间钉穿了墨菲斯的肩膀，鲜血四溅，肩胛骨被穿透的墨菲斯尚未来得及说话，另外两条骨刺便钉入他的手掌！

剧痛安达里尔的伤害绝不仅仅源于物理攻击，对于灵魂的直接伤害让墨菲斯品尝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拥有“痛苦之母”头衔的安达里尔绝非虚名，被惹怒的她极度喜欢虐待猎物所带来的快感，当墨菲斯被四根骨刺生生从地面勾起之时，这位以施虐狂闻名炼狱的女人深深吸气，轻声道道：“人类位面的气味——似乎都遗忘了这里的气息了呢，你，是否准备好去体验真正的痛苦？”

双肩双手被骨刺钉穿的墨菲斯姿势如同教堂内主的受难像般，他的脸颊因为被安达里尔的骨刺拖近而面对面贴紧，忍受剧痛而不住流出冷汗的墨菲斯因为伤势过重而视野开始模糊，甚至于内心都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求死的！

可是，就在这时，安达里尔已经抬起并准备刺穿墨菲斯胸膛的手掌却突然间停住——那张白皙面庞的表情竟是在目光瞥向四周时发生了戏剧性变化，以至于她似乎一下子忘了墨菲斯的存在。

“扑通。”

墨菲斯身体的坠地声在废墟中突兀异常。

已经昏迷的他没有看到身体巨大的安达里尔竟然丢下他朝侧面已经毁掉一半的修道院走去，身为炼狱高阶恶魔的安达里尔在这过程中逐渐化为了人类形态，当以普通人类姿态站在修道院前时，满面惊呆的她抬头望着身前残缺的建筑，手指颤抖着伸出，轻轻在那断壁残垣上触摸片刻…

“这…就是我的命运么？”

莉莉丝带领着骑兵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了“陨石”坠落的地点，四周的建筑飞快的在眼前闪过，冲出城门，一路朝着山脚处行进的莉莉丝却是觉得自己越接近那燃烧着黑烟的目的地，心中就越发慌张起来。

这种莫名的情绪已经很少出现了，在战场上经历了那么多少次生死，对于可能发生的早已麻木的莉莉丝已经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她惧怕什么？

有时候，人根本不明白自己惧怕什么，因为没人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真正的想法。

“警戒，第一小队跟我上前，其余两侧掩护！”

通往修道院的林间小路崎岖不平，作战经验丰富的莉莉丝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意外，留下了一支骑在马上的预备队，带领另外十五人下马拔剑，以最大面积的地毯式侦查朝距离不到两百米的修道院走去。

地面上原本的积雪被冲击波生生吹的近乎消失，修道院附近所有树木集体倒伏折断，大火因为远处的树木积雪深厚而逐渐熄灭，当那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眼前时，莉莉丝还是止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立刻返回，汇报情况。”

莉莉丝先行让一位骑士转身报信——她不确认坠落在这里的东西是什么，若是自己遭遇不测，先回去的人也好第一时间让温德索尔公爵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斥候营的基本觉悟，即便当了骑士中尉，她一样不会忘。

三名骑士被派遣滑下深坑探查，莉莉丝绕过深坑，却是注意到了地面上几个诡异的痕迹。

铁镐凿进地面的坑洞？

“中尉你看那是什么？”

旁边不远处低伏身体前进的骑士指了指不远处修道院边上的地面突然问道。

莉莉丝抬头，却是觉得心脏没来由的抽了一下——她做出其他人待命的手势，独自向前走去。

“医护兵！！！！”

当她看到遍体鳞伤而陷入昏迷的墨菲斯时，这位平时以不苟言笑著称的骑士中尉彻底将手中紧握的短剑扔在了一旁。

……

“我不希望任何知道这条消息的人将不该说的话传出军营。”

阿卡尔公爵的面容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此刻的他就站在被轰掉房顶的修道院中，对着自己极为信任的两名副团长下了死命令，而他的身旁不远处就是卡斯特罗主教，这位老人面容同样紧绷，见公爵将目光转移向了自己，便主动道：“布拉格教区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但君士坦丁不会知道它带来了什么。”

“请原谅我的鲁莽，主教。”

阿卡尔公爵是在骑马抵达修道院的时候才得知的这个消息，而这个时候整个修道院已经被莉莉丝这位骑士中尉下令封锁，同时除却医护兵外没有任何人靠近——公爵庆幸朗基努斯亲王有个脑袋灵活的好女儿，要不是她，消息走漏在所难免。

但墨菲斯此刻重伤陷入昏迷，公爵大人虽然清楚自己的儿子和天空中出现的时空裂隙有联系，可卡斯特罗主教的意思依旧是一切只能等墨菲斯苏醒再说。

明白只能如此的公爵依旧平静下不来——上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还是在君士坦丁的那场宴会之上，如今再一次相见却险些是生离死别，公爵每每想到看见墨菲斯身上那骇人伤口时的情景都会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三章 一个有关堕落的故事

（出趟远门，和媳妇一起去外地参加一场婚礼，五六天才能回来，这几天删稿改稿过多，爆发可能无望，望各位谅解！）

推开木门，公爵来到了墨菲斯休息的石屋内。（＿——）

卡斯特罗主教特许呆在这里看护并监视墨菲斯伤势的贞德起身，老公爵挥手表示免礼，而莉莉丝则坐在墨菲斯的床边，连站都没站起来过。

说起来，年纪尚小的贞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一次见到这个家伙会是如此情景——面前的墨菲斯没有了在塔伦斯学院时干净的笑容，却是面色极差，如同街边行将入土的老乞丐一样，几乎完全丧失了生命气息，这让她内心难受的紧。

从没有接触过“公爵”这种头衔贵族的贞德抬起头，神色有些紧张，但阿卡尔公爵却很直白的说道：“我是墨菲斯的父亲。”

贞德点头。

“他在塔伦斯学院和你经历的事情我知道。”

公爵大人不紧不慢的话语让贞德手指微微捏紧，她不明白眼前公爵想要说的是什么，眼神异常无辜。

而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莉莉丝这时抬起了头——眼圈有些红的她这才知道身旁这个面颊有些婴儿肥的小女孩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是修道院，是你生活的地方，我，只是一个因为儿子受伤而担心的父亲。”公爵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莉莉丝，“卡斯特罗主教说他不会有大碍。”

虽然目睹了圣疗术让墨菲斯身体伤口愈合的一幕，但莉莉丝直到确切听到公爵说这句话，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松开被她捏变形骑兵手套，莉莉丝长舒了一口气。

留在这里是她的主动要求，公爵大人没办法拒绝，毕竟她背后是朗基努斯亲王——有些时候在没有决定的时候，就不要随便下定论，比如此刻公爵很轻易的便能察觉眼前两个女孩子似乎对自己的儿子都有些好感，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要采取什么行动。

“没有异象？”

墨菲斯的坠落存在太多疑点，所以他在此刻问向了第一时间探查的莉莉丝。

“地面上有奇怪的痕迹，不像是人类，可能是高阶魔兽，我已经[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派出三支小队沿修道院辐射侦查，消息最晚一个小时后会回馈。”

“我一直以为他在巴利切…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鹰眼’的侦查范围不够大，前些日子只是说巴利切遭受入侵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

公爵叹了口气——）

而在这时，墨菲斯苏醒了。

“呼——”

吐出一口闷气的他缓缓睁开了眼，胸口憋闷异常，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未呼吸过一样，只是在睁开眼睛后不久，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安达里尔没杀自己？

眯眼，墨菲斯看到自己睡在了一间简陋的石屋内，壁炉特有的橘红色光芒将自己的影子拉长，他定了定神，微微扭过头，看到那壁炉前有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父父亲？”

生疏的词汇却蕴含着不同的意味，墨菲斯用拜占庭语说出它的时候有些结巴，阿卡尔公爵望着墨菲斯，没有过多欣喜或激动，却是点点头，那张墨菲斯印象中总是有着一股子威严的面庞此刻没有了以往的刻板。

“孩子，你没事了，这就好。”

男人总不会说过多废话，望着苏醒的墨菲斯，他最终说出这么几个字后便不再言语，可墨菲斯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公爵父亲欲言又止背后的情感，他深呼吸几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基本恢复了正常，伸手触摸肩膀，发现没有任何残缺。

可是脑海中突然之间闪过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冒了一身冷汗——“这是哪？父亲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旁边的莉莉丝似乎强忍着什么冲动，声调怪异地插嘴道：“拜占庭，维尔加城，你从天空坠落到了这里…”

墨菲斯扭过头，望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耍着大小姐脾气的女孩儿，印象中她的肤色可没这么深，头发也不会油腻的纠结在一起，身上的铠甲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可是如今这位亲王的女儿却像是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老兵，早已没了当初半点娇气摸样。

可是回想起那个恐怖的魔王级存在，来不及说什么叙旧话语的墨菲斯却是立刻从床上蹦起来道：“你们没被袭击？没有见到什么奇怪景象？！”

这一连串问话让思绪纷乱的莉莉丝愣住，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她被墨菲斯这么一问，本能的回答道：“别的？没有你浑身是伤的躺在了地上。”

“没别的东西？或是痕迹？”

墨菲斯转过头，却是看到了贞德——许久未见的几张面孔接连出现，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是联想到安达里尔的存在，他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贞德、阿卡尔公爵和莉莉丝都奇怪地望着他，但是没有人会认为墨菲斯疯了——老公爵面色严肃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父亲和莉莉丝，努力地平静呼吸，最终缓缓道：“能不能让我先一个人安静会？”

公爵点点头，望了望莉莉丝和贞德，三人没来得及说什么多余的话语便一同走出了房间，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的贞德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可是墨菲斯却没敢流露过多情感。

“咔。”

木门锁上，墨菲斯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可是下一刻，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亲人…朋友…多么熟悉的感觉。”

该死的…

安达里尔轻柔的嗓音让墨菲斯的血液几乎凝固，他僵硬的转过头，发现床边正坐着那位身材容颜都堪称完美的恶魔。

怎么办？

墨菲斯没能做出什么反抗，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或者父亲的实力，来一百个都不够眼前这个家伙看的，所以他干脆直接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一身纱衣的安达里尔抬起头，远没有之前墨菲斯所见识过的暴怒或狂躁，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的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那样，好笑的回问道：“是不是必须无尽的杀戮，才能称之为恶魔？”

这句话让墨菲斯没法儿回答。

安达里尔丝毫没有陌生感坐在床铺上，和墨菲斯只有半米不到距离的她有些出神的说道：“我本可以把这里变成另一个地狱，我可以折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灵魂——并让他们说出我想知道的所有秘密，在你眼里恶魔本来就应当如此，不是么？”

“可是杀了你，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因此招惹天大祸事——你没有死，是因为当我真正看到自己的处境时，才突然发现我的命运比想象中还要悲哀，而你的存活，可能是我唯一转机的筹码。”

她转过头，那张白皙的面庞上带着戏谑。

墨菲斯没有想过一位恶魔会用如此平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眼前的安达里尔似乎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疯狂”…或者说“自私”。

这时，安达里尔自嘲的笑了笑，“你有多少岁？十六？十七？我呢？自从我看到这所建筑，才意识到我离开太久了似乎超过了千年？”

“等等，”墨菲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安达里尔，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曾经——”

“这里曾经是我呆过的最温暖、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安达里尔抬起头，望着古旧的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如同人类那般起身走到窗棂前，用指尖触摸着这房间内一切古老的痕迹。

没有人会知道，安达里尔在那个比古西迦更久远的年代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不过那个时候修道院并不是修道院，而是用来供奉诸神的“神殿”。对于那个时代信仰诸神的人们来说，神殿的“祭司”就是如今的修士，是神职者，是人们需要敬仰的存在。

而安达里尔，则是那个时代最为美丽也最有天分的“祭司”，年轻的她拥有诸神都为之嫉妒的美貌，同时也有着公认的潜力——年仅十五岁时，她便在神职者的等级中走到了这个年纪不曾出现过的i级，而根据大祭司的说法，安达里尔是最有希望成为那个时代“天选者”称号的存在，为此，无数人来到神殿，只为一睹安达里尔这位“诸神的眷顾者”。

但这些，则是灾祸的开始。

傲慢，自负，对自己美丽的执着和日益深重的偏执，让安达里尔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即便实力出众，她却也如普通人那样开始恐惧自己的容颜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衰老的可怕后果，她日夜做出祷告，内容却是向诸神祈祷自己的容颜永驻——可是悲剧接踵而至，在一次无人可知的“意外”中，她的面容遭受了无法挽回的损伤，继而导致的就是那完美容颜彻底在人们眼前消失。

安达里尔被从“天堂”打入“地狱”。

她是诸神的宠儿，却被自己的生生摧毁，她伸手向天堂，祈求怜悯，却被地狱的漩涡所吞噬。

安达里尔消失了——在那个古老而未曾可知任何细节的年代，那个曾经最为美丽也最有潜力的“祭司”，从一次祷告结束后的痛哭失声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再未出现。

该被歌颂的，往往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而该被遗忘的，却被好事者永远牢记，时隔千年，这所曾经的神殿之所以被历任城主所废弃甚至被牧首所忽视，就是因为至今这里还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个有关于堕落的故事。

“你很害怕。”安达里尔从回忆中回过神，望向了墨菲斯，“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恐惧，这和我在炼狱时的感觉相同：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你别无选择，必须忍受，不是么？”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四章 圣堂血脉

墨菲斯不得不承认安达里尔说的没错，如今完全处于被动的他从痛苦之母话语中唯一读懂的就是——自己尚且死不了。！。

“你要做什么？”

他开口问道。

“我？乌列把我和柯崔莱恩从头到尾耍的团团转，他的行为让我明白庇护所的存在根本就是个笑话，他借助你制造混乱，让各个位面知晓了你的存在——呵…是不是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墨菲斯没有选择的摇摇头，这位恶魔听起来似乎被乌列不止摆了一道——听起来有些可笑：一位审判天使用圈套去坑害恶魔？

这是教廷的人们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你拥有圣堂的血脉…这意味着那个从来不介入争端的位面准备出手了。”

安达里尔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圣堂”这个让墨菲斯没有任何概念的词汇，他却不知道这背后真正意味着什么。

“所以…既然乌列想靠陷阱达成他的目的——喏，我就让他如愿。人类位面的空间撕裂并不容易，不过我很庆幸那里似乎有个已经准备好的传送门了。”她指了指遥远的西边，皱着眉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继而说自言自语道：“似乎在地下挺深的地方？一个城堡环绕，结构复杂的地下城市？”

墨菲斯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因为安达里尔的话语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地方：亚兰蒂斯…

最终，在天亮之时，和安达里尔对话并不算“愉快”的墨菲斯决定立刻去往巴利切——痛苦之母在那次谈话之后便消失在了房间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他的决定却让父亲阿卡尔沉默许久。

“你在为何而战？”

这是阿卡尔公爵离别前最后问出的问题，却也是让墨菲斯长久以来最没有明白的问题。

阿什坎迪失踪，权杖遗失，领地遭受威胁，安达里尔可能直奔亚兰蒂斯也就是守夜人的基地而去…墨菲斯被这个问题问住——他到底在为什么而奋斗？

“为自己。”

最终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他需要变强，如果阿什坎迪遭遇不测，自己同样会死，没有权杖带来的实力，自己会成为各个位面强者眼中的蚂蚁，领地与守夜人消失，血族和教廷的麻烦会让自己彻底成为沦落天涯无依无靠的逃亡犯。

“明白为自己，这就够了，不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事情浪费精力，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公爵拍拍他的肩膀，有些落寞道：“多么希望你就像君士坦丁的那些贵族们一样，在自己的领地内做一个二世祖，哪怕欺男霸女，我也可以看着你安心长大。”

“我还想看到老帕法给我带回那些你在学院的消息，欺负谁了，被谁惹了，看哪个女孩儿了，一切都好过你在陌生的土地为生存而征战。传更新”

老公爵叹气一声，“你的母亲从生下你的那天起，就注定这一天会到来，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墨菲斯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下莫名难受——但他还是问了那个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问题：“我的母亲…”

“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并非人类位面的存在，”公爵摸了摸胸口那暗淡的紫鸢尾徽记，“‘圣堂’，这是她对故乡的称呼。”

当阿什坎迪恢复知觉并睁开双眼时，迎面的光芒让她险些失明。

红色眼眸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亮，视野之中，茫茫白色的云海在远处缓缓移动，脚下是纯白色石板铺就的地面，视野拉进，一栋栋直达云霄般的高大建筑映入眼帘。

金色、白色构成了这些堪称雄伟的神殿与石柱，阿什坎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如同天使之翼般的莹白色光之锁链将她的四肢禁锢，地面无数符文为这锁链提供了强大的能量，阿什坎迪用力拉扯，带来的却是脚下覆盖百平米法阵的轻微嗡鸣。

这是

左右望了望，阿什坎迪发现自己身处的地点似乎是自己从未来过、也绝对不想来的一个位面。

洁白而神圣的气息，远处建筑外缓步走过的一位位背生双翼的天使这里似乎是“天堂”的“天使之界”！

让一位血族来这种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阿什坎迪努力感受左臂圣仆契约的波动，却在下一秒眯紧了眼睛。

她和墨菲斯一样，彼此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

“血族，请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偌大的法阵外出现了一个身影，银色铠甲、金色的光翼——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之一，珀尔修斯。

他的光翼与任何天使都不相同，是呈半烟雾的虚无状态，而在这位天使的身后，恭敬跟随的十几位战斗天使让这个几乎千年都未启用过的禁锢法阵前的气氛紧张异常。

“解释？”

阿什坎迪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和脚腕的光之锁链，“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位血族该出现的地方，更何况是处于一位君王级边缘的血族，我们禁锢你，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冲突，”珀尔修斯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了阿什坎迪的问题，“那么，现在，请你解释一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我不解释呢？”

阿什坎迪的手指捏住了缠绕手腕的锁链，倏然用力——迸开的白炽色光晕让整个法阵都开始了震动！

“你要明白现在宣战所付出的代价。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愚蠢的血族。”

珀尔修斯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出几步，站在了距离阿什坎迪十多米的地方，烟雾状的光翼展开，“马格纳斯议会不允许让天使之界出现秩序的混乱。”

“秩序？”

阿什坎迪回想起自己之前那场失去墨菲斯踪迹的战斗，心中说不来失落的她此刻早就不想去听一位天使跟自己絮絮叨叨什么，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瞳随着手臂的力量加大而隐隐闪现出了金色的光晕…

这情景让珀尔修斯顿时愣住！

“你…拥有圣堂的力量？！”

珀尔修斯惊呼一声，却看到阿什坎迪猛地扯断了左手腕的锁链，崩碎的爆炸带起了冲击，将珀尔修斯的双翼吹的向后扬起！

阿什坎迪根本没有兴趣考虑太多，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杳无踪迹的家伙，对于珀尔修斯的话语，她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拥有什么力量与你何干？你们这群狂妄自负的天使，真以为自己眼皮底下的一切都是充满‘秩序’的？！”

“你说什么？”

珀尔修斯眼睁睁看着阿什坎迪挣脱了一只手腕的锁链，却是语气震惊而没有前阻止。

“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天使与恶魔共存的位面正在你们的视野之外构建？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个拿着蓝色长剑的家伙消失了？”

话音刚落，扯住左手腕枷锁用力撕扯的阿什坎迪却发现洁白的法阵骤然伸出了无数道锁链，几乎在瞬间便将她的身体捆了个结实！

兜帽下的珀尔修斯双手抬起，全力启动了阿什坎迪脚下的禁锢法阵——光翼伸展，他却大声质问道：“你说乌列？！”

身为马格纳斯议会成员，他自然明白乌列缺席最近几次会议的事实，但是天使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争斗，也就没有哪位主天使去注意这些东西，可是阿什坎迪这个突然从异位面出现的血族的话语却让他有了不详的预感——

珀尔修斯当然知道天使位面使用蓝色长剑的有几个，而他几乎立刻把这个消息和另外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继而得出的结论让这位智慧天使有了难以形容的危机感。

他直接转身向着天使之界的中心飞去，根本没有再理会阿什坎迪的意图。

“该死的。”

红眸女王低头望着捆绑自己的锁链，低声咒骂。

视野中，战斗天使们站在四周将自己围了个严实，天界对血族的敌视由此可知，可是他们却能感受到阿什坎迪身体内那和普通血族截然不同的气息——来自更高位面的神圣和来自地狱深渊的血族气息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矛盾。

她，已然不再是单纯的血族

沉沦、深渊、炼狱——地狱三大位面，在凡人眼中似乎并无区别，但是显然，按照最高统治者的实力排名，炼狱第一，深渊其次，沉沦最次。

但即便是沉沦界的统治者君王级血族库尔卡拉，也比人类位面所谓的大多数强者高出了不止三个档次——不过此刻，在沉沦界处于顶峰位置的他却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明亮的轨迹，但是却在坠落到一半的途中骤然爆出了一团明亮的金色光芒——“陨石”一分为二，一个朝着漆黑的边界飞去，另一个，却是直直朝着库尔卡拉所在的黑暗城堡而来！

“轰！”

巴伦纳血族的总部位于沉沦界中心处的山峰之，那从天而降的明亮陨石击穿了边缘的塔楼在下一瞬间轰入了城堡主体！

库尔卡拉手持权杖猛然跃出，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打乱自己“地盘”的秩序，蝠翼张开而来到城堡正厅废墟前的他根本不顾四周被冲击杀死的同族成员，迈步走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哈——沉沦的气息…一直这么新鲜。”

未等库尔卡拉说什么，一句话便从浓烟滚滚的陨石坑中传了出来。

时刻没有让权杖离开自己半步的他眯紧了眼睛，对于身前未知的家伙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又一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你可知道，这里是巴伦纳家族的城堡？”

“哦？巴伦纳？”阴柔的嗓音从浓烟中传出，呆着许些玩世不恭，“听去很厉害么，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小蝙蝠。”

小蝙蝠。

这是库尔卡拉第一次听别人用这种词汇称呼自己——他是君王级血族，是和阿什坎迪同级别的存在，谁有胆量如此冒犯他的权威？

双翼因为愤怒而朝两侧展开的库尔卡拉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手中的权杖虽然无法为自己所用，但对于他来说，任何物品都足以成为致命武器。

“是否以为…你手中握有一柄号称神器的权杖，便真的天下无敌了？”

戏谑的话语伴随烟雾散尽而回响在废墟会中，一个庞大的恶魔身影显现在了库尔卡拉身前，让他的呼吸都险些停止——谎言之王，柯崔莱恩以高度达到五米的真身形态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他伸出的无数触角已经毫不犹豫的朝库尔卡拉袭来！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五章 炼狱熔岩，损毁的权杖

（在外地，好多事情抽不开身导致更新晚了，今日五千字，望各位红票多多支持！明天去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庄，我尽量提前定时好更新）

“呯！”

猝不及防的库尔卡拉被直直击中，他只来得及用蝠翼格挡身前，却不料触手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刺穿了薄薄的翅膀，生生扎入了他的身体，瞬间让他飞了出去！

能和主天使乌列激战而不落下风的柯崔莱恩一跃跳出自己砸出的深坑，带着令人窒息的炼狱魔王气息站在了柯崔莱恩的面前，低头，望着对方满脸惊骇的面孔笑道：“即便你是君王血族又如何？你的自大，永远是埋葬你的坟墓——）”

“噗！”

超过五道触手在库尔卡拉挥臂的动作中断开，实力比起谎言之主低了一筹的他此刻完全处于下风，面对阿什坎迪时的自信此刻成了付出代价的自负，努力的抵抗，却在柯崔莱恩戏谑的目光中成了笑话。

即便五只触手折断，眨眼间另外十只便将库尔卡拉的手臂彻底钉在了地板上——一根触手卷起这位血族族长尚未掌控的权杖，拎到了柯崔莱恩的面前。

“啧啧…无数血族为之疯狂的圣器，掌握它，真的会有无尽的力量么？”他的目光转移向了躺在地面试图反抗的库尔卡拉，“趁着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没有来，我想我有些事情先要处理。”

谎言之王和痛苦之母一样，同样察觉到乌列和庇护所的阴谋——这柄权杖同样是他计策的关键点，只是乌列不会想到柯崔莱恩会先于血族集体开始内讧一步，将它轻易的掌握在了手中。

持有它？

柯崔莱恩嘴角微扯，他可没有那么蠢。

“炼狱之炎。”

一串深奥的咒语从他的口中吐出，晦涩而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剧烈波动——这不是单纯的元素攻击法术，而是一个等级突破七十级的超级禁咒！

库尔卡拉动弹不得，柯崔莱恩根本看都不看四周已经围上来的公爵亲王血族，这个原本需要五分钟才能释放的法术被这位水平高超的施法者采取了“阶段释放”的方式，仅仅在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内便将法术的第一阶段吟诵完毕！

“咔！”

地面倏然间出现了数道裂缝，继而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下陷、坍塌，最终露出了红彤彤的光芒！

这不是单纯的熔岩术，而是生生撕裂空间一部分并召唤来自炼狱的岩浆！

“乌列的圈套真是拙劣，而你，也够愚蠢。”柯崔莱恩的触手将权杖轻轻一挥，那代表着血族至高权威的权杖便直直坠入了通往炼狱熔岩之海的时空裂缝，消影无踪。

库尔卡拉眼睁睁看着这至高权杖坠入了位面裂隙，他很清楚这柄权杖的下场是什么——温度远远超乎想象的熔岩之海，内部温度在超过一定深度之后，足以让任何金属融化！

“不！”

他的言语阻止不了萨弗拉斯权杖穿越位面坠入熔岩之海，而在下一瞬间，这个裂开的位面间隙便伴随着柯崔莱恩的咒语结束而合拢、消失。

库尔卡拉彻底傻眼，身体多处受伤的他甚至忘记了疼痛——因为这位血族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从天而降的一个恶魔三下五除二将权杖夺走又直接…销毁？！

“你已经惹怒了所有血族！不会有人放过你的！你这个狂妄的、愚蠢的恶魔！”

库尔卡拉疯了一样冲着谎言之主吼道，可是无论如何却已无法挽回权杖面临销毁的事实——柯崔莱恩一脸戏谑，撇了撇嘴，望向远处黑暗中那个主天使乌列坠地后久久没能散去的“光晕”，低声道：“所有能让人疯狂而失去理智的物品，都是祸害——权杖？宝剑？王冠？都是诉诸的产物罢了，所以你这种水平的家伙，也就只能在你的地盘上当当野狗。”

“难道你也想和我一样，被人当做棋子去使唤？”

柯崔莱恩眯着眼睛，收回了触手，“炼狱之所以称为炼狱，是因为它可以毁灭该毁灭的，虽然需要一些…时间。”

他低头望着库尔卡拉，低声自语道：“哈，战胜不了时间，何谈胜利？”

……

安达里尔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似乎再没有张扬的做出什么让人瞠目结舌之事情——她没有大肆繁衍恶魔，甚至连“进食”都没有，诡异的让墨菲斯始终绷着根心弦，他不知道这个恶魔在人类位面的最终目的——即便她亲口说出了那些打算，却让墨菲斯更加坚信这表象背后更有着复杂的一面。

他明白，安达里尔可能已经朝着亚兰蒂斯而去，自己唯有抓紧一切时间去阻止她。

实力下降到ii级的墨菲斯愈发的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如卡尔帕里斯所说成为毫无力量的凡人？

没有阿什坎迪的帮助，自己一个“废人”，怎么去从库尔卡拉手中夺取权杖？又怎么摆脱身旁这个恐怖恶魔的阴影、让她滚回该死的炼狱？

墨菲斯努力向着巴利切尽全力飞行，可是刚刚走了没多远，他却突然发现两人的头顶已然出现了三位正在飞速降落身影。

墨菲斯一直不知道的是，自从他和权杖分离之后，萨弗拉斯权杖不再拥有任何隐匿波动的效果，也就是说…库尔卡拉持握这柄并不从属于他的权杖时，那明显异常的波动无疑在向所有血族宣告着它的存在。

这对于沉沦界处于统治者地位的库尔卡拉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可是当这种情况同时出现在墨菲斯身上时，事情就不那么乐观了。

如今，当墨菲斯朝着巴利切行进并刚刚进入边境区域之时，血族们自然会直直盯上他，可是这一次，他没有阿什坎迪在身旁，没有当初的折耳猫斯芬克斯与海德拉，甚至腰间没有了魔钢短剑与凤凰木魔杖而仅有一柄从父亲警卫队借来的短剑抬起头，黄昏的天空之上有着三个盘旋的影子，而尚未等墨菲斯人看清楚这群人到底准备如何进攻，迎面袭来的冲击弹已然炸响！

“轰！”

伯爵级血族的实力相当于中阶大骑士上下，虽然职业之间没有绝对相克，但这种拥有飞行能力的敌人显然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即便墨菲斯目前的实力略高一筹，可面对三位伯爵血族，依然处于绝对劣势。

剧烈的气浪扑面而来，无奈之下墨菲斯向侧面躲闪，因为接踵而至的轰炸已然朝着自己的头顶袭来！

地面之上，接连炸开的五次攻击腾起一片烟雾，可是却不见刚刚墨菲斯的身影分毫——天空之上做试探性攻击的伯爵血族可不傻，他们很清楚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家伙曾经做过什么，所以没人贸然直面并进攻。

见被攻击的墨菲斯躲开，三位在空中盘旋的伯爵血族似乎早有预料，因为墨菲斯身上散发的波动无法遮掩，所以他们即刻发动了又一波冲击，直直朝着墨菲斯所在的区域轰炸而去——所以这一次墨菲斯避无可避，硬抗伯爵血族攻击对于现在的他可没那么轻松，再一次向侧面狼狈奔跑的他几乎立刻被三位伯爵血族发现，这三名血族瞬间以包围的架势直直俯冲而来！

在场的血族都不是第一次战斗，显然墨菲斯的实力在这几次攻击中便显露无疑，三位伯爵谨慎的贴近，继而同时降落，将墨菲斯围在了林地中央。

这一次，墨菲斯陷入绝境。

“克雷芒家族？”

手持短剑的墨菲斯已然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除了死拼，他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可走，至于那位不知踪影的安达里尔，指望她完全是扯淡。

“交出权杖，人类。”

面前的血族蝠翼展开，胸口有着克雷芒家族的徽记的他显然已经懒得回答墨菲斯任何问题。

短暂的沉默。

随后，墨菲斯抬起手，用一个短暂的咒语回答了他的要求。

“元素附魔：疾速。”

风元素瞬间凝聚在了墨菲斯手中的短剑和持剑手臂之上，下一瞬间，他已然朝着面前的家伙迈步冲了过去！

对方毫无怯战摸样，血族使用的法术同样多种多样，此刻在这位伯爵的身前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六角法阵，继而他伸手按在上面，竟是仿佛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锋利长剑！

“铿！”

兵器相碰，墨菲斯的力量和武器再无以往优势，竟是结结实实的被对方挡住，而与此同时，身后两位伯爵血族更是同时手持武器袭来！

墨菲斯躲无可躲，单手持剑的他借助元素附魔后短暂的攻速提升，以大开大合的狂暴姿态逼得眼前的伯爵无力反击，另一只手却是凝聚着火元素，在两名血族逼近之际大喝一声：“火焰冲击！”

炸开的气浪再没有以往的恐怖的杀伤力，墨菲斯不得不承认实力下降之后战斗方式的改变让他极不适应——晶丝能量衰退、力量下降，这些因素让墨菲斯几乎立刻处于绝对劣势！

爆开的冲击将身后一名血族逼退十多步，但是显然没能让对方丧失战斗力，而另一侧的家伙已然一脚踢中了无法躲闪的墨菲斯——“呯”的一声中，墨菲斯侧身倒地，却立刻单手撑地扭转身体躲开了身旁袭来的一剑！

起身，墨菲斯抬手朝身侧释放了元素护盾，继而对于旁边袭来的拳头视而不见，直直朝着面前的血族刺击，却不想面前的血族用长剑格挡了墨菲斯的攻击，而身侧的家伙竟然一击打碎护盾，继而跟上的一拳狠狠凿中了他的肩膀！

要不是墨菲斯及时后仰倒地躲闪，另一名血族的长剑已然削飞自己的脑袋！

困兽之斗。

墨菲斯讨厌这种被围攻时毫无抵抗之力的感觉，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应对，魔武双修的技能在实力下降之后再无以往的威胁，骑士技能在此刻根本就是挡都挡不住对方的进攻，这种情况下进攻是唯一的出路，防守只能是等死。

可是对方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而极有章法，自己想追击一个却被另外两个缠斗而无法继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墨菲斯身上已经多了三个伤口，而对方仅仅有一人被自己的魔法炸伤，却看起来毫无大碍“呼”

墨菲斯再一次与血族对峙时，疲态尽显。

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下，一道伤口出现在他的大臂之上，右肋的衣服被划开，血迹染红了衣衫——手中的短剑满是缺口，附魔的光芒正在逐渐散去。

“交出权杖，克雷芒家族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权杖？如果我有权杖，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

墨菲斯心中不免有些悲凉，眼前的敌人在之前自己的眼中根本算不上“敌人”，曾经的他何等强大？迈入“a”级别甚至更高的时候，说杀死眼前的血族根本就是挥挥手就能做到的事情——而如今呢？却被打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一切突然改变。

“嗡——”

一声诡异的嗡鸣在墨菲斯的脑海中响起，他猛然抬头望向四周，却是突然间发现眼前的视野被无尽的赤红色所笼罩！

炼狱熔岩。

墨菲斯骤然间看到了萨弗拉斯权杖此刻所处的位置的景色——可是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剧烈的灼烧感便瞬间遍布全身…可是接下来，墨菲斯的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咔”的碎裂声。

可以毁灭一切的炼狱熔岩，将无数血族梦寐以求的黑暗圣器萨弗拉斯权杖…彻底摧毁。

这一声碎裂，不单单终结的是称为“钥匙”的权杖，却同样带起了墨菲斯身体难以想象的剧烈变化！

上身的他背后原本只剩下了一个权杖符号般的节点和外围的魔纹，可是在这一刻，他背后的魔纹竟然如疯长的野草般…开始了“生长”！

半长的黑发受到莫名力量而在空中飞舞着，墨菲斯原本已经消散大半的魔纹竟然顷刻间朝着他的手臂和脖颈覆盖而去，并最终几乎覆盖了整个身体！

权杖的力量并不会随着它本身的摧毁而消失，却是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转移到了和它链接的…墨菲斯身上！

力量充盈体内，墨菲斯此刻的感受…可以说如获新生！

并没有发生跳跃式跃升晋级的情况，可墨菲斯在近乎整个身体都被黑色的魔纹重新覆盖之后，眼前的世界似乎…微微开始有了那么一些区别——

三位血族愣怔一瞬，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武器，二话不说再一次攻了过来！

墨菲斯本能的试图抬手格挡，却是突然间发现眼前这群人的动作，仿佛突然间变慢了。

胳膊抬起，辅助身体做出扭转的动作——下一刻，贴着自己手臂、后背和大腿扫过的三柄长剑却让墨菲斯自己都惊讶万分！

躲过去了？！

他的身体几乎本能的以最小动作转移做到了最有效的闪避，然而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他望着三个动作无限放慢的血族，手掌抬起，朝着身侧的空地开始凝聚起了元素，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两个“流沙术”便释放完毕，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短剑微微偏转，精准的让一柄袭来的长剑刃贴刃堪堪滑过——

短剑翻转，刺向了视野所不能及的身侧，同时抬腿踢向了旁边空处“啪！”

下一刻，因迈入流沙导致身体失衡的一血族向前方歪倒，而他的身体正好处于墨菲斯短剑的刺击方向上，而墨菲斯身后，他抬起的腿竟是正好抵住了另一名血族的手腕！

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短剑刺穿了一名血族的腹部——剑锋瞬间回转，回身再次刺击，极其精妙的绕开了另一名血族的格挡，并在瞬间沿着对方长剑与手臂的缝隙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抬肘后击，正好击中了身后血族的面颊，让对方后仰倒地！

三名血族，在瞬间被墨菲斯击倒——在对方三人感到震惊的同时，墨菲斯却是突然间明白了自己实力上升在了哪里他能感受到自己从始至终也没有获得超乎以往的力量或晶丝能量，却是完全凭借自己如今这个实力衰弱的身体在和三名实力相当的伯爵血族战斗，并且丝毫没有落下风——一切，全部来自于战斗直觉和感知能力的提升。

这一刻，墨菲斯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和阿什坎迪甚至安达里尔存在着看似不可逾越的差距——并不单纯是等阶上的巨大鸿沟，而是因为即便当对方与自己同阶时，她们仍然可以在面对面的战斗中凭借这种优秀的战斗直觉稳稳压制自己一头！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六章 恩赐

墨菲斯却没有时间去感叹过多，抬手准备继续战斗，却是没有发现自己双瞳中隐隐闪现的一抹金色…

“寒霜新星。（＿——）”

“土之束缚。”

一层冰霜连带地面突然生出的土元素勾爪让三名血族出现了迟滞，而墨菲斯则猛然跃起，以惩戒骑士的终结技“复仇”开始了他的一连串反击！

力量在积攒后的加倍爆发让墨菲斯这一次必中的攻击效果惊人，手中短剑虽然被对方本能格挡的长剑削去半段，却依旧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生生将这名血族的胸膛划开了一大半，让无数鲜血喷薄而出！

没等对方倒地，墨菲斯便转手释放了一个威力对于伯爵血族可以忽略不计的“火球术”，却是同时连带着抛出了自己的武器——

“铿！”

对方劈飞了墨菲斯因为“复仇”而极具威胁的短剑，面对迎面而来的火球却也本能的做出了格挡动作，殊不知墨菲斯紧随而至的拳头在对方的破绽中狠狠的凿中腹部，竟是霎时间打的对方弯腰飞起！

“呯！”

他继而跟上的膝撞砸在对方的脸上，随即毫不留情的用胳膊夹住对方的脖颈，猛然用力——“咔吧！”

这位血族就这么直接被墨菲斯拧断了脖子，而最后一名吸血鬼此刻抓住破绽拼尽全力给墨菲斯的背后留下一道伤口，但在墨菲斯的魔纹展露在对方面前时，让抬剑欲刺的家伙竟微微微微愣怔——可是不待他有下一步反应，墨菲斯迎面已经用手中凝聚的元素抵在了对方的胸口。

“冰锥术。”

同样是和“火球术”类似的低级法术，墨菲斯却在元素凝聚成冰锥的瞬间用手掌直接向前一推——“噗！”

一个原本只可能在伯爵血族胸口崩碎为元素微末的五级法术，在隐隐透出的金色光芒中直直穿过了对方的胸口。

墨菲斯推开了眼前被刺穿心脏的血族，皱紧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继而再一次释放了一道“冰矛”，却是同样看到那冰蓝色的元素间混杂着金色光芒直冲被开膛的血族而去，于瞬间将对方的身体扎成了肉串…

这是？

墨菲斯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在权杖损毁的剧痛消失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中一样，实力竟然伴随着轻微的灼热感竟然开始缓缓朝着i级实力迈进——他有预感，自己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到手持权杖的水平。

而更奇怪的是，墨菲斯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内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悄然觉醒…神圣的力量？普通的元素力量无法让伯爵血族被十级以下的法术直接击穿，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这些问题已经没有过多时间去思考，抬起头，墨菲斯直接朝着天空飞去——他要赶在安达里尔做出任何事情之前阻止她。

不管安达里尔想做什么，墨菲斯都清楚，她对于守夜人和兰帕德而言，绝对都是场灾难！

……

“我想各位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大陆极北之地的雪山之上，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冷清的会议厅气氛沉重。

古老的议会有很多，但是如今数得上名字的，“黄金罗盘议会”当属名气最大的，它是魔法师的标杆，是无数魔法学徒向往的最高级议会，跻身议会，代表着魔法造诣的登峰造极，同样是对身份的最高认可。

然而这样一个在外人眼里极为强势的议会，内部是什么样子？

弗洛伊德，拜占庭最高级别的“圣穹”大魔导师，此刻挺直胸膛站在这间冰冷的议会长桌前，原本职务为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的他并没有穿那身华丽的院长之袍，却是一身刻板古旧的灰色法师长袍，毫无多余缀饰。

放眼身前，临时与会的十一位法师同样都是这种寒酸袍子的装扮，但是这群老家伙的身份说出来却一个个能吓死人，各大著名魔法学院的院长就到了七位，各种头衔不用赘述，基本上大陆上数得上名号的大｀法师尽数到齐。

议员总共十八位，因为是紧急召开的，仍然有几位没有到，不过这群人能在信号发出后的两天之内便来到大陆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峰之上，足以看出事件的严重性。

“弗洛伊德，我想你有些将事态夸张化了。”

“凤凰”学院的院长卡洛手指敲击着桌子，“位面裂隙一直在我们这个位面存在，并且还有那群家伙守护着，要操心也轮不到我们。”

“不要把这种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想这并不是议会的好风气。”

弗洛伊德皱着眉头，卡洛口中的“那群家伙”自然是另外一个不为人知却强大的组织——“法则”。

“风气？这件事发生在拜占庭，按照议会章程，它应该由你负责——而你的作为，就是把我们都叫到这个鸟不拉屎几十年没有启用的地方开个会？”

英格威帝国的霍格里尔魔法学院院长斯迪迦似乎很不爽，他所处的帝国距离拜占庭实在是有些远，所以自然对于这件事并不放在心上。

“我负责了，所以我叫来了各位，并且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弗洛伊德指了指旁边，那里空着的是原本为神圣加百列帝国准备的座位——因为梵蒂冈教廷将修习魔法视为异端，所以这个座椅空了几百年，“这一次发生的时间不是梵蒂冈口中所谓的‘圣降’，否则我想他们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大张旗鼓的宣扬此事，但事实上，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撕裂位面进入我们世界的，并非‘天堂’所为。”

任何一个位面裂口所散发的波动都会有响应的记录和判断，就像是阿什坎迪可以根据气息分辨位面一样，作为魔法界的高端议会，记录位面撕裂波动的魔法阵同样会记录这次裂口来源的位面。

已经有记录的位面包括了沉沦、深渊、天使、神殿，但显然这并不代表世界只有这么多位面，未知位面的探索一直有空间魔法师探索，但是显然这一次位面穿越的波动并不属于任何一次已知位面的撕裂。

“新的位面？造成了什么后果？”

卡洛扬起了眉毛。

“已知的后果是，一个人类穿越到了人类位面。”

弗洛伊德的回答让议会所有法师的目光投向了他。

显然他的话逻辑让人产生了一些疑惑——既然是从别的位面穿越而来，为什么仍旧是一位人类？

“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他是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

一句话，让席间三位老法师顷刻间站起了身。

剩下的议员神态各异，有的是对萨弗拉斯权杖了解并不深刻，有的是已经知晓了某些重要消息，所以并不意外。

“那么…各位，现在谁还认为这次事件无足轻重？”

“没有看到事态的具体发展，我想议会不该做出任何多余决定。”

弗丁帝国的首席法师帕格尼尼摘下了自己的单目镜片，动作缓慢的用一方手帕擦拭着，黄金罗盘议会一样有类似“鹰派”、“鸽派”的存在，即便都是一群年龄都过了三位数的老头子，好战者和袖手旁观者一样存在观念冲突。

“血族会因此全体出动的，并且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克雷芒家族动员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内开始了行动，看得出他们已经在破釜沉舟了，让他们拿到权杖，后果不堪设想。”

伊森格尔米加公国的首席魔法师伦勃朗摇摇头，“显然，距离米加过近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出事，我有责任去处理不该发生的事情。”

“拜占庭已经做出决策了？”

眯着眼睛的吉尔曼帝国法师莫尔纳眼神阴鹜，盯着弗洛伊德问道。

可是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大厅的讨论便被一串清晰的脚步声打断。

黄金罗盘议会的会议大厅位于极北之地气温零下五十度一下的无人地带，并且是在一座山峰之上建造，凡人根本难以企及，即便是强大的法师，i级之下同样无法穿越周边的警戒结界。

所以这位不速之客很干脆的以直接闯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实力和身份。

古旧的石质大门缓缓打开，一众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们早已起身望向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走进来的绝世强者——当闯入者的面容显露，整个议会的法师们却集体在下一刻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动作。

法杖平放，低头，行礼。

“这么多年过去，议会难道半点长进都没有？”

很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在座的老者们无不变色——但是他们没有人敢抬头顶撞，因为眼前的人，即便是存在了八百年的黄金罗盘议会，也要仰望。

历史上第一套塔罗牌中序号为一的“魔法师”，弗洛伊德、同时也是墨菲斯的导师黛拉，此刻孤身出现在了议会长桌的旁边。

与以往不同的是，黛拉并非一身黑袍的装扮，却是穿上了式样繁琐的一身淡蓝色法袍——这身衣服即代表着她现在的身份…

“法则”的成员。

“这么久也没做出一个应有的态度和举措，是不是真的以为‘法则’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和你们一样老糊涂？”从不多言的黛拉挥手在议会的长条桌上以明亮元素汇聚了一幅图案，展现在了十二位与会成员的面前。

是一幅魔纹的完整阵图，如果墨菲斯在场，肯定会对其惊叹不已——因为它墨菲斯背后的魔纹毫无差别。

“圣堂的恩赐。”

黛拉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议会大厅，“你们口中的权杖携带者，背后拥有的就是这幅魔纹阵图。”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七章 凯尔加圣铠

参加婚礼回来晚了，更新略晚，抱歉。传更新东巴列切，兰帕德。

阳光下依旧寒冷的领土之，数次战斗后被鲜血浇灌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红。

一周之前，在帕斯城南面硕大的平原，黑格尔的军队与弗丁帝国的先锋军进行了一场全面会战——时间持续了五天有余的正面战斗最终以黑格尔从伊森格尔雇佣的那支奇袭军队从战场侧后方杀入弗丁军队而宣告结束。

惨胜，这是整个东巴利切贵族们所有军队集结起来对抗神圣加百列帝国与弗丁帝国的联军的结果，这场战斗双方总计投入了超过十万人，一共超过二十支预备队投入，最终双方损失兵力超过六万人。

尸横遍野。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损失了三千多名长弓手和骑士及两万主力步兵团，整个兰帕德领地可谓元气大伤，不到万人的雇佣兵团几乎全军覆没，即便胜仗，却因为气候原因而无法乘胜追击——而正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弗丁国内赶来的第二批支援军队竟是突然再一次就位，战局在彼此的拉锯中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平衡的状态。

至此，东巴利切的城池在进攻与夺回中有超过十一座先后易手，而克里斯蒂娜领主在成为“战俘”后发现整个守夜人的领袖再一次换人，这让原本就不效忠于黑格尔的康纳和克里斯蒂娜同时决定停止任何行动的支持。

因此，独木难支的黑格尔陷入困境，但麻烦显然不止于此。

“一支从拜占庭来的军队想要见这片领土的主人。”

连日来疲乏异常的日精灵依琳达尔汇报了这条消息，更是让兰帕德此刻的指挥官雪加霜…对方是找墨菲斯的，不用说——那宗教裁判所高阶行刑者的服饰已经说明了来人的目的，可是现在让谁去见他们？

“这群宗教疯子跨越半个大陆来这里干什么？不可理喻，让我去见他们？”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对方的队伍实力已经超过了您所能对抗的级数，即便他们使用的是圣光力量，却依旧威力强大。”

依琳达尔的回答呆着许些无奈——强弩之末，这是整个兰帕德目前的状态，如果此刻领地的核心再出什么意外，说这支队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样不为过。！。

找谁去应对这群疯子？

黑格尔紧皱眉头，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这间屋子内除却黑格尔和依琳达尔，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或者说，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人”——角落之中，一位斜斜坐在木椅依靠着墙壁的骑士不发一语。

“凯尔加圣铠”——曾经杀死超过三十位大骑士的黑色铠甲，陈列在伯爵府角落木屋中的禁忌之物，如今似乎被一位强者穿戴在身。那式样夸张的头盔面甲紧闭，无人能看到坚固的金属板甲背后是什么，这套铠甲的武装面积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甚至于手指都被刻有魔纹的钢铁覆盖，唯独可能露出皮肤膝盖连接处是深色的内衬软棉甲。

也就是说，这位骑士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哪怕一丝皮肤在铠甲外面。

可是当黑格尔的目光转移到这里时，那内部漆黑一片的面甲突然间闪烁起了两点光芒，继而，这位骑士缓缓站起了身身材高大却不失苗条，即便站着不动，却也因列装拜占庭宗教裁判所称呼为“凯尔加圣凯”而气势惊人。

“有人要找墨菲斯大人的麻烦？”

声音响起，带着诡异回音，让从未知情的依琳达尔瞪大了眼睛！

“铿——”

光芒内敛的手铠拔出了长剑，这位骑士继而毫无废话的走向了大厅之外，再无第二句废话。

依琳达尔目瞪口呆的望着擦肩而过的黑铠骑士迈步走出，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柄长剑，曾经是让娜的佩剑。

伯爵府外，来自拜占庭宗教裁判所的队伍严阵以待。

从拜占庭一路赶来，他们走的并不是老对头神圣加百列帝国那条近路，反而是饶了一个大圈，从伊森格尔的米加公国绕行南方而来，所以他们从出发到抵达巴利切用的时间超乎想象——而他们不会清楚这段时间内巴利切的主人发生了什么变动，按照宗教裁判所的命令，那位异端就在巴利切的兰帕德领地之内，至于他是领主还是平民，宗教裁判所的高阶审判者们只有一个任务。

找出他，就地处决。

没人知道宗教裁判所内部的六大部门是如何下的这个决定，这里没有什么投票或者民主，“裁决之剑”的执行部门负责主要任务，不过队伍中依旧还有着“柯布右眼”的三位法师，他们的实力普遍超过II级，显然是精英中的精英，对于杀死墨菲斯，这群人可是抱了绝对的信念。

这支队伍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四十人，可强大的实力让他们有了这种面对曾经强势的领主也不落下风的资本，只是当领主大厅中走出一位黑衣骑士时，现场的气氛倏然间仿佛凝固。

三十七位大骑士殒命于一件铠甲，说起来似乎有些挑战常识，可是那件被称为“凯尔加圣铠”的魔法物品，却是由宗教裁判所亲自裁定为“不可触摸”级的禁物。

它是一件疯狂的产物，由一群水平高超却无比疯狂的家伙们制造，吞噬灵魂、吞噬，吞噬一切能量可是今天，它无尽的渴望似乎终止在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灵魂之。

让娜。

忍受了十几年魔虫折磨的让娜在无形中让自己的灵魂能量强大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程度，而绿眸阿什坎迪更是自己都不清楚她竭尽全力保护的灵魂到底拥有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些似乎被尘封的秘密，在单单以灵魂状态便能让铠甲如真人般移动的让娜出现在宗教裁判所队伍的面前时彻底展露。

黑色的面颊亮起了两点淡蓝色的光芒，如同瞳孔般凝视着身前的神职者们。

“凯尔加圣铠？！”

裁判所精英中一位隶属于“柯布右眼”的法师认出了黑色铠甲的身份——毕竟这身铠甲的制造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远远落后于如今拜占庭的骑士战甲，而且它标志性的头盔和胸口密密麻麻的符文已经超过了普通“魔法装备”的概念，即便是相隔百年，一样有人一眼能辨别出来可是，这个发现对于所有神职者而言，可谓不祥之兆。

历史所没有记载而宗教裁判所牢牢铭记的是，所有穿戴凯尔加圣凯而最终失控的骑士们，杀死的神职者超过了千人！

所以在宗教裁判所内部，这身铠甲还有另一个称呼：“亵渎者”。

一声惊呼，带起的是战斗准备的信号——前排的大剑师瞬间拔剑，神术师的咒语立刻带起了一片金色光芒，后排的法师们已然加持了防护结界并凝聚元素开始准备攻击。

显然，这身铠甲的出现，意味着和宗教裁判所的绝对对立——因为它是“不洁”与“亵渎”的象征，所有的穿戴者，皆为裁判所死敌！

然而作为他们的目标，身穿圣凯的让娜只是单纯的缓缓拔剑，她的身体骤然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气势，几乎席卷了整个西塞林城！

三十七位大骑士的冤魂被禁锢于此，让娜在尽数战胜并将灵魂力量吸收之后，其实力已经跨越了普通人所能想象的极限——可以说，当初创造这件铠甲的疯子们如果至今还活着，那么他们一定会欣慰于自己的努力终究获得了回报：这件铠甲，创造出了一个实力远远超过圣杯骑士的存在！

淡蓝色的光芒喷破而出，让娜的身影骤然消失，于瞬间杀入了宗教裁判所的队伍之中！

顷刻之间，血腥满地

天空之中，墨菲斯已然飞行了一天一夜。

他的身体已经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缓步回升到了I级的实力——但是与他第一次借助魔纹解封抵达时不同，这一次，墨菲斯体会到的是更多的、可操控的强大力量。

就仿佛当初他只是一个身在宝山而不知脚下黄金万吨的孩童，空有财富却不知应用，如今的墨菲斯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对力量娴熟控制的自信，而这自信，更是让他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直直划过神圣加百列帝国空之时，异端裁决所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权杖消失之后，墨菲斯已然成为了新的“权杖”，对于血族而言，他就是黑暗中的灯塔——所以当墨菲斯直直穿越神圣加百列，跃升过了海拔超过五千米的雄迈山峰之后，身后的远方，出现了一只黑压压的队伍。

克雷芒家族，倾巢出动。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八章 黄金罗盘议会的“干涉”

西塞林城，伯爵府泡-书＿）

如果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里的情景，“碎尸满地”再恰当不过一整支宗教裁判所的高阶裁判者队伍，无人生还让娜那强大而令人窒息的身影如身处地狱般站在血泊之中，漆黑的铠甲上满是黏稠鲜血和碎渣状的内脏，龙头状的头盔从始至终没有摘下，而身上的铠甲没有哪怕一道伤痕从地面上拾起一片破碎的布袍，她缓慢而轻柔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转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走入了领主大厅，绕过了表情惊骇的黑格尔和依琳达尔，重坐在了角落之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黑格尔明白了让娜现在已经处于何等惊人的级别——可是他并没有权力去指挥这个恐怖的骑士，因为对方对于他的话语根本不予理会显然，她曾经的主人依然对她拥有控制权只是，墨菲斯会回来么？

回到自己岗位上的依琳达尔努力让自己平静而忽略自己和那位骑士的实力差距，可是她却在第三天便从前线接到了一条不太乐观的消息：弗丁的预备队已经到位，营地的动向表示他们已经做好了第二次进攻的准备当她带着敌人军队动向的消息面色凝重的走向领主大厅时，却看到黑格尔突然间抬起头，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头顶阴云的似乎又在酝酿着一场大雪，可是这原本的宁静气氛，却被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和莫名的噪音所打破地平线多出了一片黑影，为了看清楚这些，黑格尔领主立刻去往塔楼，而随后观察到的情景显然让他下一凉——血族依琳达尔无奈的汇报了弗丁加百列联军准备进攻的消息，让这位兰帕德目前的领主面色加阴沉信条早就拿到了克雷芒血族族长威廉亲王苏醒的情报，可是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如此直接而大胆的行动——第一次是一片伯爵级别的家伙们集体进攻，谁能想到这一次便完全是铺天盖地倾巢出动的摸样依琳达尔司职情报多年，对于眼前这群黑压压乌云内部所蕴含的力量丝毫不敢小觑，显然它们和弗丁已经列好阵准备再一次进攻的军队相比丝毫不落下风这就意味着，兰帕德领地面临的，是血族和弗丁加百列联军的双重危机泡*书*（为了以防万一而将部队已经部署到位的黑格尔同样没有想到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自己竟然要面对一群来势汹汹的吸血鬼，上一次阿什坎迪和墨菲斯面对集群而来的血族游刃有余的将对方尽数斩尽杀绝，这一次…

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大厅角落的身影，让娜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在自己掌权时把希望寄托于一个无法掌控的家伙身上绝对不是什么明智行为，叹了口气，黑格尔转过头，望着身后那张巴利切的军事地图，自言自语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领主大厅的木门在被猛然推开，一群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格尔的视野中——

桑德兰手持魔杖迈步走入正厅，身后跟着一众兰帕德法师团的成员“看起来…似乎还有希望？”

黑格尔不动声色，却在内心松了口气，他迈步向前，面色严肃的说道：“兰帕德领土会感激所有愿意守护它的人”

一身华丽法师袍的大魔导师桑德兰没有回答黑格尔的话语，却是在停住脚步后，微微侧转身体，向旁边让开了位置他的身后，一位年纪看起来大，却身着灰袍而戴着兜帽的老人手持原木色法杖走了出来——黑格尔一愣，他并没有见过法师团内曾经有过这号人物“兰帕德的领主黑格尔，我想我们本有机会见面的，”这位鹰钩鼻的法师伸手摘下了兜帽，那双犀利的眸子微微眯紧，“我是‘凤凰’的院长卡洛？斯特拉，桑德兰的导师”

凤凰

巴利切的三大魔法学院“凤凰”、“岩龙”、“寒霜”，论及水平和师资力量完全过拜占庭君士坦丁的潘塞尔魔法学院，而“凤凰”是三大学院的领头羊——它的院长，说实力排进全大陆前十并不为过法师的能力和影响力远远过同级别的骑士或剑士，这是公认的不争的事实，而当一名实力甚至影响力都完全乎黑格尔想象的法师出现在面前时，这位领主大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黑格尔？格拉斯”

他躬身行礼，却不料对方很直接的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黑骑士让娜，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让娜连正眼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又闭上了嘴，将目光转向了黑格尔“我，以巴利切在‘黄金罗盘议会’议席代表的身份，通告你——兰帕德目前的‘领主’——一件事情”他的言语根本没有任何客气的地方，甚至毫不犹豫的指出了黑格尔傀儡政权的事实，“自议会存在八百五十七年以来，这是第三次启用这道预案——你可以不明白这个概念，但按照公例，我将其宣告与你：因为墨菲斯？温德索尔的原因，黄金罗盘议会将启用‘干涉’预案”

“干涉？”

黑格尔愣住，他对这个词汇并没有任何概念，但是“黄金罗盘议会”代表什么，他自然明白，然而在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时，角落中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让娜却突然间站起了身她没有说任何话语，直直望向了窗外那里，在黑压压的“乌云”前方，一道划过天空的黑影骤然朝着这里袭来“咔”

几乎瞬间，领主大厅外响起了爆裂声

屋内的一众法师立刻走出大厅，看到的却是异常诡异的一幕——一位身材火辣而面容如天使般的美女出现在了领主大厅外，脚下是龟裂开来的巨大裂缝和崩碎的石屑，她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塔楼，又望了望远处的“乌云”，迈步走向了通往亚兰蒂斯的塔楼从始至终，她没有理会四周哪怕任何一人桑德兰、卡洛和黑格尔等人立刻走出大厅，却是目光还没来得及锁定那个突如其来的身影，便看到一束光芒在眼前亮起…

“轰”

爆裂声下，通往遮盖通道的半截塔楼骤然间爆裂、消失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让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卡洛目瞪口呆——那个女人仅仅是抬起手掌，面前的一切便随着能量的凝聚和爆破化为灰烬，而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显露出来的黑漆漆的洞穴之时，竟无一个人敢上前阻挡因为这简单粗暴的一击之下，那一闪而逝的骇人波动已然宣告了她恐怖的等级不过这个意外尚未让人有什么应对的处理办法，远处因墨菲斯而集体出现的黄金罗盘议会成员们开始了“干涉”

作为一个存在时间久远的强大议会，成员的意见不统一是绝对正常的，而对于魔法来说，“从来都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共识”正是这个严谨而不断探索进步的职业的最大特征，所以全员共十八人的议会如今来到兰帕德领土上空的法师们一共只有十人圣堂血脉，萨弗拉斯权杖持有者，身上被刻画了“圣堂的恩赐”法阵的墨菲斯，对于议会而言，他的存在已经过了作为人类本身的意义换句话说，他的生死存亡，现在已经和黄金罗盘议会链接到了一起——而“干涉”，则是议会作为凌驾于大多数存在后对大规模战争的做法此刻，十位法师集体施法，目的即是在于阻止这场威胁到墨菲斯手下机构守夜人及其领地的战争由弗洛伊德引导、九位法师辅助释放、一个人类位面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高等级咒语骤然显现在了空中身处地面的卡洛负责策应和监视，他的视野中，头顶的阴暗天空逐渐浮现出了一抹金色法术波动异常骇人，随即咒语释放了低沉却传遍整个战场的号角声，弗丁与加百列帝国的联合军队列阵准备进攻，而兵力不足对方三分之一的巴利切联军正准备应战，双方相距三公里，已然呈现剑拔弩张的战斗姿态，可是当这让整个战场过十万人都听得见的号角声传遍大地时，对峙的双方本能的停住了脚步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神术师集体飞上了天空，尚未来得及做什么反应，便看到原本便有些阴郁的天空骤然降下了一道面积无比巨大的金色光幕光幕横亘在了整个西塞林城外围，却足以让远在兰帕德边境的弗丁勤务兵看的一清二楚，因为它的横宽均过千米，那在阴暗天空下异常明显的光幕缓缓显现出了一幅图案…巨大的罗盘占据主体，四周是数也数不清的繁杂标记，代表了黄金罗盘议会历代所有成员的族徽和个人标识，罗盘中央却是一个“埃尔加”咒文写就的“法则”，寓意黄金罗盘之上还有高的“法则”议会存在它的出现，让战场内所有认得这个标记的人们屏住了呼吸这是只有在史书记载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近千年来发生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一群象征这个大陆最高法师力量的家伙们横加干预一场大型军事冲突，看似可笑，实际上了解“黄金罗盘议会”组成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逾越这道光幕，意味着与黄金罗盘议会为敌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九章 终结这一切

看似只有十几个人的高端议会哪有外人看上去那么简单，禁咒？即便是十万人的大军，十几位等阶骇人的大｀法师根本不用禁咒，仅仅让自己的魔法师门徒们便可以将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炸成碎片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景，黄金罗盘议会曾经“干涉”过一场遍及几乎整个大陆的征服战争，当时那位在后世威名远扬的亚历山大一世打下了如今过四个帝国的版图，却在攻下一座帝国时因为对方的抵抗而戾气横生，下令将整个帝国的平民屠净——黄金罗盘议会出面干涉，却并没有让这位君主有人和反省，一意孤行的他派出了手下引以为傲的法师团，试图对抗这群莫名冒出来的法师结果很简单，亚历山大大帝的法师团全军尽墨，连带着自己刚刚建好的豪华寝宫一并成为了灰烬，自此，黄金罗盘议会的任何“干涉”，一律没有任何人敢触动此刻，指挥官几乎立刻停住了所有前进的步伐，在几分钟之后，异常默契的选择了放弃战斗不管这是对于暂时停战的妥协还是对黄金罗盘议会的畏惧，这场战斗确实因为议会的干涉而暂时停止…但这并不意味着兰帕德的危机就此消失——远处，黑压压的血族蝙蝠和波动异常明显的克雷芒血族们如乌云般冲了过来遮天盖地卡洛和桑德兰已经完成了任务，但是显然，刚刚那个进入亚兰蒂斯的女人实在是太过诡异，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做出决定是否要进入地下城市一探究竟，可面对接下来血族可能发生的攻击，议会的任务等于尚且没有完成——为保护墨菲斯，天空之中十位魔法师的光幕逐渐转向了血族西塞林城的气氛骤然间异常紧张，因为对面的血族来势汹汹，绝非一般人类军队所能比，它们的存在是越“帝队”这个概念的，十位大魔导师手持法杖立于天空之上，却不免同时感受到了压力公爵、侯爵血族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可怕，但是他们都感觉到了对面的“乌云”中那个强大存在所带来的威慑性气息…威廉？克雷芒，这位克雷芒家族的家主正在朝这里飞来大魔导师们开始释放咒语，加强护盾，构建结界——黄金罗盘议会的“干涉”尚未对血族使用过，而这些古老的存在是否会买一个比他们年轻得多的议会的面子，没有一个法师抱乐观心态{书友上传｝可是不待他们施法完毕，一个极其渺小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凝聚的元素已经准备好了攻击，可当那个上身的身影逐渐清晰之后，法师们却是立刻改变了态度，原因无他，来者正是议会的保护对象，墨菲斯“咔”

飞飞行的墨菲斯此刻已经重返回I级顶峰的状态，他直直降落在了伯爵府那个自己存放衣卒尔遗产的木屋前，二货不说迈步冲了进去——显然面对安达里尔，手无寸铁的他毫无任何威胁力，可这并不代表没有东西能伤害到一位恶魔当手持圣枪碎片的墨菲斯迈步冲出木屋时，看到了一众法师和守夜人的核心成员们——而这个经历数次生死最终活着回来的“领主”直接问道：“有没有人看到一个女人——”

他转过头，却直接看到了被炸开的亚兰蒂斯入口，随即住了嘴，迈步就要朝那个方向走去——但是他却又突然间停住脚步，望向了桑德兰、黑格尔等人背后的那个默不作声的黑色骑士“让娜？”

墨菲斯张开了嘴巴，这位曾经靠着权杖的力量而使其臣服的女骑士在保护阿什坎迪的战斗中阵亡，此刻又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权杖被摧毁，所有的力量被直接转移到了墨菲斯的身上——包括了对黑暗生物的掌控权，以及曾经的控制权…也就是说，灵魂从未消失的让娜现在仍然忠于墨菲斯，而当这位“主人”出现在让娜面前时，一身凯尔加圣铠的让娜迈步走出，毫无废话的单膝下跪，一如当初她对墨菲斯效忠时的摸样但是唯一的区别，是她并未按骑士礼节摘下头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墨菲斯望着这个可以说为自己鞠躬尽瘁的手下，心下莫名感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却最终在抬头看到已经压迫到远处光幕面前的血族们时生生压制下去“挡住所有试图进入的敌人”

墨菲斯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朝着亚兰蒂斯的洞口跑去，继而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仅仅十秒钟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裂声，所有人都转头望向了远处——那长宽过千米的光幕竟然轰然在一道巨大的冲击中破碎这代表血族无视了黄金罗盘议会的警告卡洛立刻开始了施法，在地面策应的他为天空中的十位同伴提供地面支援——咒语开始吟唱，一道道光晕在身边显现，但远处，无数戏谑蝙蝠直直冲入了光幕背后的区域，混合着上百名背生双翼的血族已然在法术带起的光芒中开始了战斗而带领他们的那个身影，则直直朝着西塞林的城主府直飞而来，并且…气势惊人现场所有人——包括黑格尔、让娜、桑德兰甚至卡楼都感受到如火山般灼烧的气息…

“嗒”

一个身影轻轻降落在了伯爵府的面前

暗纹红袍华丽至极，一顶圆环状骨质王冠，双眸如海洋般深邃，表情平静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强势，人类未眠的血族第一人威廉？克雷芒，就这么走出了历史的传说，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强硬姿态，率领自己的族群突破了十位黄金罗盘议会法师的防线，降落在了西塞林城的中央“呼…”

似乎是许久没有体会过鲜空气，抬起头深呼吸的威廉亲王姿态优雅，贵族气质与细微间体现的淋漓尽致身为黄金罗盘议会成员的卡洛先是一愣，继而越I级的实力瞬间展现——手持法杖的他抬手便指向了眼前的威廉，元素凝聚的度乎任何人想象地面轰然向上爆裂出了赤红色的火焰，几乎在眨眼间，四道火墙便封锁了这为血族的前后左右，随即便是一连串凝聚度骇人而攻匪夷所思的炎爆术直直轰了过去作为“凤凰”的院长，使出全力进攻的卡洛可谓让人目不暇接，十二个威力远普通的“炎爆术”过后便是三个等级不下于三十级的土系控制法术，晶丝能量仿佛毫无尽头的卡洛站在原地便仿佛制造了一个无人可以靠近元素真空区域，当附近所有可以使用的元素消失而他借助风系法术向远处飘去时，那被轰炸城焦黑的区域中，威廉？克雷芒缓缓张开了他刚刚闭合的蝠翼“黄金罗盘议会？几百年了，没有半点长进”

一张略显苍老却精神矍铄的面庞，一身代表绝对力量的红色衣袍——此刻的威廉已经不再是“亲王”级，而早已迈入了“君王”级卡洛再一次抬手的动作刚刚作出，却发现手中的法杖已然被威廉苍白的手掌捏住——

“咔”

莹白色的法杖瞬间粉碎，年纪过一百五十岁的卡洛第一次在尚未看清敌人动作的情况下便被击中——在法杖的碎片尚未落地之际，威廉手掌砸碎三层绝对防护结界后出现的元素碎片还在空中飘荡卡洛被伸手捏住了脖颈“没有人，能阻止我”

这位君王级吸血鬼眯紧了眼睛，手指朝着旁边一伸——一股力量直接将正在施法的桑德兰弹飞出去他伸手拎起了卡洛，仿佛扔垃圾一样朝着远处的主塔楼甩飞出去，那站在整个巴利切法术界顶端的大魔导师便毫无抛物线的直直撞向了坚硬的墙壁“嗡——”

四周所有法师释放的“缓冲术”让卡洛逃的一死，但威廉[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图，他展开双翼，完全格挡了攻向自己的那些堪称微不足道的法术，就这么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了亚兰蒂斯的入口“铿”

一柄长剑突然间劈在了威廉的双翼上，带起了点点蓝色光芒终于让始终没有停住脚步的他扭过了头蝠翼没有任何损伤，让娜的灵魂攻击对于实力恐怖至极的他来说毫无威胁“我认得这身铠甲…”他抬起手指，竟是生生夹住了让娜的第二击——那剑刃在他手中仿佛威风般无足轻重，灵魂能量闪过的光芒被彻底压制，“但它不该是这幅样子”

“咔”

手指弯曲，剑刃直接崩断，尚未等让娜有下一次攻击，威廉的蝠翼便扇中了她，让这位一身重铠的骑士直直将背后的房屋砸出了巨大的窟窿即便是在融合无数灵魂后跨越I级的让娜，仍旧无法对威廉造成任何威胁，足以看出这位君王级吸血鬼的实力到底走到了什么样的境界——没有人知道，早在当初和阿什坎迪发生战斗的时候，他便拥有了不亚于那位Ω级强者的实力对外宣称亲王，何尝不是对克雷芒家族实力的一个迷雾弹站在进入亚兰蒂斯的洞穴边缘，威廉眯起眼睛，迈步跃下“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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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章 你已经来晚了！

～日期：～10月28日～

，

进入亚兰蒂斯的墨菲斯相比以前手持权杖的状态已经强出不少，但是他很清楚，这并不足以让他有力量抗衡安达里尔只是手握圣枪残片的墨菲斯却明白自己必须一搏——安达里尔打开位面传送门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她会招来什么？造成什么后果？反正哪一个都不会带来和平稳定的后果可是当墨菲斯穿越幽深的隧道，出现在亚兰蒂斯的黑暗洞穴之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彻底愣怔黑暗的地底世界已经不再有以往的宁静，墨菲斯的视野中，远处布雷斯特城堡处正燃烧着明亮的火光，而整个第一层地底世界最边缘的角落处是散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光华——那处被布雷斯特家族守护至今无人进入的区域在一片淡绿色的光芒中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墨菲斯直直朝着那里飞去，一路上他看到了被摧毁成为灰烬的布雷斯特家族城堡、无数血族尸体和被冲击炸出的巨坑，当他直直来到那片闪烁着光芒的区域前时，这才看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安达里尔闯入了布雷斯特家族的城堡后一路深入，毫不费力的干掉了所有的拦路者——期间似乎禁受了布雷斯特家族族长菲尔斯以禁咒卷轴释放的攻击，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痛苦之母前进的脚步，地面上有正在融化的冰霜和腐蚀着地面的毒液，空气中那魔王级安达里尔释放的强大气息让这里变得几乎无法接近菲尔斯族长的尸体面目全非的躺在远处的地面上，显然，布雷斯特家族的使命至此彻底失败墨菲斯抬头，几百米远处那曾经被岩石遮掩的山壁在莫名力量的召唤下显露出了真身——一道高度过五十米的巨大石拱门如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猛兽，挣脱了牢笼，从山壁之内凸显而出高大，让人望而生畏石拱门的两大石柱上有着无数精美雕刻，上面的形象大多都是克雷芒血族曾经的那些家主摸样，因为墨菲斯一眼认出了他们身上的衣袍与自己在“最终教条”内看到的一模一样，而剩下的空处，则掺杂了无数形象怪异恐怖的魔兽在这巨大传送门的前方，被衬托的无比渺小的安达里尔漂浮在半空，她抬头凝望着这道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巨大拱门，手指抬起，无比强大的气息喷薄而出，那道大门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挡倏然间伴随着她的动作而骤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硕大漩涡墨菲斯绝不会陌生眼前的情景，他知道，一个位面传送门竟然在这时再一次被启动“敞开，让我看看你通往何处”

安达里尔倏然激活了这道已经搭建完成不知几百年的大门——位面传送门并非说改便能改链接的对象，所以安达里尔必须先要联通这个通往默认位面的传送门，继而强行逆转空间裂缝并按照自己的意志转移到向她想要的…炼狱此时此刻，当墨菲斯出现在安达里尔身后几百米处时，整个传送门骤然爆发出了一团加明亮的光芒，中央的漩涡骤然散开，位面传送门在安达里尔挥手间便彻底开启“该死的”

墨菲斯汀脚步，而安达里尔在此刻扭头望了望墨菲斯，轻声笑道：“似乎你来晚了一步”

“嗡——”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的传送门便倏然冒出了一大片身影墨菲斯睁大眼睛，那展开的漩涡之中竟是哗啦啦出现了一大片血族的身影——并且级别丝毫不低，完全都是伯爵之上，甚至还有过五六名公爵的存在“哦？深渊？”

安达里尔抬头望着身前源源不断、数量已经过百的血族，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源自沉沦界之上深渊位面的血族们，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第一时间让安达里尔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可是她却随即丝毫没有任何犹豫，抬起了手掌天空之中出现了数个绿色光球，继而在尚未反应过来的血族队伍中猛然炸开“剧毒星”

天地之间的颜色彻底被一抹让人心悸暗绿覆盖魔王级恶魔看似随意释放的恐怖技能瞬间让天空中的血族们哗啦啦掉落一片，她根本不问这些血族属于哪个家族，什么来头，完全就是通杀的架势一连两击，爆炸甚至波及到了传送门的另一头，剧烈的冲击让四周的山壁哗啦啦的掉落一大片石块，安达里尔没有任何停滞的开始扭转传送门连接的位面，顷刻间剧烈的元素爆裂让传送门原本扩展开来的漩涡开始重变小可是就在这时，两个并不硕大的身影竟是从中跃出，于漩涡恢复混沌状态前的瞬间穿越了这道直通深渊位面的传送门，趁着安达里尔施法的时间躲过了可能的轰击，直直落在地面墨菲斯突然感觉脑海中多了些什么——那是曾经控制斯芬克斯和海德拉时才有的心灵链接而眼前两个身影在幽绿色的光芒中落地，却是没有向安达里尔扑去，反倒直直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行进而来墨菲斯很快就确定，眼前的两头魔兽正是自己曾经的两大仆从但是和它们离开时的形象相比，如今可谓今非昔比——斯芬克斯的九尾钢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着幽兰色光芒的粗壮尾巴，而端部竟然生出了一个蛇头，身体不大肌肉却充满着猫科生物特有的爆发力和灵活性，三只绿色的瞳孔、利爪在奔跑时近乎无声它的身后，干脆飞行在空中的巨蛇海德拉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头真正的巨龙摸样，原本的蛇身生出了四肢，而双翼之下却有着三个形态各异的头颅墨菲斯可以感受到自己和两头再一次晋级的魔兽之间的关系——它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受奴役的奴仆，而是一种带有链接的“伙伴关系”，而这一切似乎都因为权杖的损毁而造就眼下两头魔兽的实力双双跨越职业等级的“i级”，可是墨菲斯明白，就算自己加上这两头魔兽，同样不是身前安达里尔的对手——此刻那幽绿色的光芒倏然转换为了赤红色，说明眼前打开的，只能是通往炼狱的大门墨菲斯拿出圣枪，毫不犹豫的朝着安达里尔冲了过去炼狱之门打开会有什么后果？整个守夜人、兰帕德领地、巴利切甚至大陆都要遭殃——他虽然不知道炼狱那一头会有什么东西出来，但是这种高阶位面对低阶位面的侵袭根本就是毁灭性的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战斗，见识过如此之多的顶尖强者争斗和尔虞我诈之后，墨菲斯看待问题的视野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放在以前，墨菲斯可能会一切以保全自己的守夜人为前提，可是如今他却明白什么叫“唇亡齿寒”，如果因为自己而让面对炼狱的大门敞开，遭殃的只会是整个世界而墨菲斯自己，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全身的力量开始运转，而墨菲斯却发现手中的圣枪碎片竟伴随着他将力量充盈其中而发生了谁想象不到的反应——原本黯淡的圣枪突然间表面浮现出了一个个希伯来文字眼，和当初“永言之牢”的表面如出一辙世界上的“第三个人”所创造的权杖，当真只是一柄象征黑暗的权杖么？

“神说有光，世界便有了光”，这是大多数人类所耳熟能详的语句，可是所谓“神圣”与“光明”却仅仅是力量的表现形式而已——与黑暗一样，二者本质并无区别而当墨菲斯作为萨弗拉斯权杖的“本体”之身，并由此唤醒血脉中被称为“圣堂”的力量之后，朗基努斯之枪残片所能发挥的力量，此刻远远过了想象墨菲斯的脚步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之上留下了金色的印痕，照亮了黑暗的亚兰蒂斯身形跃起，朗基努斯圣枪碎片嗡鸣着释放出了无法逼视的耀眼光华，直直刺向了努力打开传送门的安达里尔痛苦之母没有料到墨菲斯竟然突然间从虚弱摸样变的如此强势，她能够感受到那来自“高阶天堂”的浩然气息，虽然墨菲斯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可以比肩自己的级别，却因为这种血脉中存在的气息而在这一瞬间丝毫不输于她原本以人形站于传送门前的安达里尔猛地从背后伸出了四支巨大骨刺，直直挥向了扑击过来的墨菲斯“咔”

圣枪与安达里尔的骨刺接触，金色的光芒黯淡一瞬，继而猛烈的爆炸开来下一瞬间，墨菲斯被冲击轰飞向了天空，可是安达里尔背后的一根骨刺却被圣枪齐齐斩断——对于魔王级的她来说，被一个低自己二十多级的人类如此伤害，简直不可饶恕但明白此刻必须完成传送法术的她怒喝一声，抬起的手掌朝着传送门释放了最后阶段的元素力量，远处，因为冲击而未被骨刺扫中的墨菲斯并无大碍，见此情景在二十多米外直直再一次冲了过来——可是没等他来得及接触安达里尔，天空中一个黑影便轰然从侧面击中了这位痛苦之母“呯”

一声闷响，安达里尔的身体从原地消失，竟是生生横飞了出去“无论你是恶魔还是天使，都没有资格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这种诡异而恐怖的力量让墨菲斯彻底愣住，他刚刚来得及汀脚步，便看到眼前多出了一个展开双翼的身影自从这个一身黑红色衣袍的血族出现在墨菲斯面前之时，他便第一时间本能地将一个名字对号入座——

“威廉？”

墨菲斯惊呼出声，取代安达里尔站在传送门前的威廉？克雷芒却仅仅将目光在墨菲斯手中的圣枪之上汪瞬间，继而便重心下沉，直接朝着身侧轰出了一拳“咚”

空气中出现了元素瞬间聚集并爆裂开来的情景，如同铁匠砸在赤红铁块上迸开的火花般，四散开来的明亮光斑中，突然出现的安达里尔被一拳击中了面颊可是这一击过后，仿佛是将她的皮肤打碎一般，那原本苗条而完美的身材在扭曲中瞬间变形、扩大，继而呈现出了痛苦之母半人半蜘蛛的真身“哈！又一只不知死活的直系血族？”

在空中尚未落地，安达里尔背后的骨刺连带着她双手释放的剧毒之刺便已经朝着威廉直奔而去——“可是你已经来晚了”

说话间，元素爆炸便彻底将两人的身影所遮盖，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一章 混乱根源

【本来说两的，结果今天临时有事出去了，晚上两和在一起，六千五百字爆，求各位捧场红票】君王级血族和魔王级恶魔骤然战作一团，顷刻间爆裂开来的冲击让墨菲斯根本插不上手，可是他却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波动手持圣枪的墨菲斯扭头望向了巨大的位面传送门，此时此刻，原本幽绿色的漩涡已经彻底成为了毁灭萨弗拉斯权杖的炼狱熔岩般的颜色——而旋转着逐渐扩大的漩涡背后，并没有出现任何想象中的恐怖地狱生物，却只有无比压抑而让人窒息的气息威廉？克雷芒愤怒之极，他绝不会想到在克雷芒家族曾经的地盘之上竟然生了这种事情——唯一的忠实仆人布雷斯特家族惨遭灭族几乎没有幸存者，而那扇永远不该被再一次打开的大门竟然已经向地狱敞开…

他强大的实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毫无间断的攻击让安达里尔疲于招架，炸开的气浪几乎吹飞了远处的墨菲斯——但君王级血族却依旧无法对安达里尔这种地狱魔王级存在造成多威胁，在拼着击断安达里尔的另一根骨刺之时，他还是被这个实力恐怖的女人一掌击中胸口，退出十米开外几乎在瞬间，安达里尔身前闪现出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圆形法阵，伴随着她双手前挥，这法阵再光芒爆射中中将再一次冲过来的威廉炸飞出去，随即这位痛苦之母毫不停歇的转头望向了位面传送门，竟是大声呼喊道：“现身炼狱领主，索兰达”

炼狱领主——就是安达里尔、柯崔莱恩这种“魔王级”恶魔的高形态，五位“罗德级”存在之一，地狱的终端式人物索兰达，曾经安达里尔的“上司”——至少在安达里尔逃往庇护所之前，他拥有对安达里尔绝对的控制权，不过此时此刻，召唤出这位罗德级恶魔的安达里尔显然并不因为自己曾经是他的下属那么简单源于炼狱的所有生物，从本质上来说，属性皆为“混乱”，即便安达里尔曾经在人类世界生活过，但上千年炼狱的生活绝对无法因为返回人界的一朝一夕而改变价值观念，它们信奉“混乱”是世间最大的公平，任何事物并不需要秩序，只需要最大程度的混乱，而这混乱本身，便是“秩序”

显然，明知墨菲斯会追过来的安达里尔，准备让罗德级恶魔索兰达知晓渺小却拥有圣堂血脉的存在，并以此来制造最直接的混乱，乌列的阴谋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炼狱的领主知道他在搞鬼，这便足以抵过乌列的任何诡计不过狡猾的安达里尔留了一手——她对传送门释放的“禁制”无法让任何高等级恶魔完全穿越这道大门，也就是说，和安达里尔关系并不融洽的索兰达无法对传送门这一边的痛苦之母造成任何威胁“该死的，你这个疯子”

威廉展开蝠翼，双手释放了数个等级恐怖的元素冲击弹，但是这威力巨大的攻击在传送门前瞬间被吞噬，下一刻，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突然间如水波凝固成冰般静止，继而竟是喷薄而出了数道闪电“咔”

响彻地底的惊雷带起震耳欲聋的回音，传送门中间的漩涡骤然间开始改变了原本的形态，映出了一片赤红“蠢货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威廉的质问声传来，他同样没有想到这个不该出现在本位面的恶魔竟然打开了炼狱之门，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利角猛然间刺破了传送门位面，足有七八米长的锋利长角布满斑驳的磨损磕痕，随后那本应对称的另一只长角却折断一截，继而一个巨大的头颅如冲破水面般怒吼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两支长角之下尚有四根短角从头部边缘伸出，这位大恶魔的脸呈三角形，脖颈流淌着岩浆而上半部分身躯布满了喷薄着火焰的强壮肌肉，一同出现的双手足有六七米的长度，满是骨刺，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轰”

索兰达的手掌支撑在了地面之上，他的下半身仿佛被什么东西拖住一样无法再前进，只能半个身子在位面传送门的这一面存在——可是仅仅如此，在场的三人却都已经体验到了熔岩扑面的灼热感“是谁召唤了我？喔——”索兰达的双目燃烧着火焰般的红赤色，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继而转向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痛苦之母，却是在这瞬间无端令她向后退了一步，“安达里尔，我还真是想念你呢”

低沉到让人心脏都为之震动的话语里可没有透着任何好感，却满是让人心悸的嘲讽安达里尔明白自己和索兰达的关系可不好，甚至能称得上仇恨——试想一位领袖最得力的手下突然间叛逃并失踪，谁会高兴？

况且这种情况生在炼狱说起来，就算是在天堂，如叛逃至炼狱的路西法，同样会落得原阵营“公敌”的称呼，至于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她和谎言之主柯崔莱恩一样，早已被炼狱五位“罗德”级恶魔打上了“叛徒”这个该处以极刑的罪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安达里尔明白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此刻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扫了扫旁边根本不敢再做出多余动作的威廉，出声道：“即便你充满怒火，却也要明白我这么做并非因为寻找乐趣——”

安达里尔的话语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触怒这位恐怖的存在“一位人类拥有了圣堂血脉及萨弗拉斯权杖，而乌列则希望借此挑起各个位面的大战”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索兰达那燃烧着的双瞳微微眯了起来乌列叛离了天堂之界？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但是索兰达却远不会就此轻易判断——“制造混乱”，这是炼狱的大佬们最乐于看到的事情，不过他们不是自大的傻子，虽然希望整个世界都陷入混乱，但天堂那群制衡炼狱的存在最不允许这样的情况生，乌列愚蠢？马格纳斯议会话语分量最重的天使，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索兰达丝毫没有在意现场威廉这位君王级血族的存在，有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划了划下巴那比钢铁坚硬数倍的骨质皮肤，最终缓缓回道：“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叛逃者”

叛逃者

这个称呼已经决定了索兰达对安达里尔接下来的态度“但我有一个好消息——这位拥有圣堂血脉的人类，就在你的眼前”

索兰达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让安达里尔无端生出一身冷汗，她坚持着说完了自己的话语，似乎在摆出自己最后的筹码而这句话，成功的让索兰达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原地手持圣枪碎片的墨菲斯——这一瞬间墨菲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生生钉在了地上可是很快，炼狱领主便又看向了安达里尔“你指望用他来换取我对你的仁慈？”

索兰达望着安达里尔，突然间仰头大笑，笑声让人不由自主的战栗——继而，这位大恶魔双手扬起，狠狠的砸向了地面“呯”

传送门前坚固的石板地面轰然被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数道裂缝直直向安达里尔延伸而去，爆开的冲击让安达里尔都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格挡而墨菲斯则直接被冲击吹的向后退了十多步——这一切，仅仅是一位根本没有完全进入本位面的恶魔的普普通通的一拳旁边的威廉表情骇然，他没敢逃跑，因为这位血族自知对方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一个小蝙蝠，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就想抵消你的罪过？”

索兰达似乎根本不给安达里尔解释的机会，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你企图在炼狱求得仁慈？是不是离开这里让你忘记了什么叫炼狱的‘规矩’？还是因为你稚嫩的心灵对这个世界仍有一丝希望？”

墨菲斯愣住

安达里尔缓缓抬起头，现出原形的她面对索兰达这句直指要害的质问，突然间失去了之前的恐惧与畏惧，她的目光先是凝视着自己的双手，继而转向了面前因为传送门限制而无法施法或跨越的索兰达，轻声回答：“我只是我，炼狱让我明白混乱是最大的公正，规则让我明白你可以带来混乱，而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大希望，就是亲眼看着它在混乱中毁灭”

“毁灭呵——有毁灭就有创造，有死亡就有生，但是有希望，我便会带来绝望”

索兰达伸手凝握成拳，空气中蓦然闪过一道波动“你失策了，小蜘蛛”

这位炼狱最高级别的恶魔双手返回了位面传送门的另一端，继而却是做出了向两侧撑开的动作整个地下城瞬间因为能量的喷薄而开始了震动，墨菲斯此刻才醒悟为什么之前自己在第一次进入亚兰蒂斯之时便经常性遇到“地震”——这完全是位面传送门被某些东西强行“推挤”时的本能反应而此时此刻，安达里尔对传送门的“禁制”已经被索兰达识破并开始了反向“破解”这一幕让威廉和安达里尔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凝聚最大力量去关闭传送门刚刚还在拼死战斗的两个人都清楚，如果对方成功了，那自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墨菲斯即便刚刚拥有砍断安达里尔骨刺的能力，却并不代表他此刻懂得如何去操控空间结界，所以毫无作为的他看着视野中仅半个身躯便高达十多米的索兰达，心下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对方那向两侧推开的双臂闪烁着无数复杂而深奥的符文，安达里尔和威廉的努力似乎对于这位高出数个级别的强大存在连威胁都称不上，位面传送门表面的漩涡很快开始了逆向旋转，并且越来越快“你想摧毁这个位面？”

安达里尔明白索兰达的真身来到这个位面的后果——就如同圣堂位面的终极存在硬生生来到这里一样，当高阶位面的实力最强者跨越位面后，所造成的后果只会是直接使得位面坍塌简而言之，这个世界会分崩离析，直接消失索兰达咧嘴一笑，猛然间朝着安达里尔伸出手掌——空中有红色微末状的光斑闪过，继而狠狠的击中了安达里尔“一个警告，留在这个肮脏的位面，还是回来，你自己决定”

这位恶魔领主并没有愚蠢到做出什么危及位面的事情，但是显然他已经让位面传送门的禁制消失，继而施放了一道诅咒系法术安达里尔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击中，惊叫一声，随即直接瘫倒在地——她的身体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了人类摸样“小蝙蝠，还在为你们那柄所谓的权杖争个你死我活？”

索兰达手指尖闪烁着噼啪爆响的红色电光，“臣服于我，你可以替代安达里尔的位置，为我在炼狱打出一片天下，萨弗拉斯权杖？哦某个叛逃者已经将它摧毁在了炼狱熔岩之中，你们早就该明白一柄权杖翻不起风浪的事实”

威廉？克雷芒，这位人类位面血族的王者猛然一愣，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可是还没等索兰达多说半句话，这位血族君主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索兰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那巨大的头颅猛然间抬起，却看到一束足以照亮整个亚兰蒂斯的巨大光柱狠狠地照射在了他的头顶之上“轰——”

光芒亮度骤然提升，甚至让威廉这样的存在都抬手遮挡乃至闭上眼睛——墨菲斯仅仅来得及低头，便感觉头顶一道骤然闪过的能量冲击轰然击中了位面传送门“滚回你的炼狱”

这声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话语让墨菲斯心下无比惊骇，他想抬头，却无奈光芒是在太过强烈，甚至于闭上眼睛都感觉视野中白茫茫一片，来不及思考过多，他的身前便出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来自索兰达的怒吼“呯”

墨菲斯能辨认那是巨掌拍击地面的声音，在光线变暗的一瞬，他猛然抬头，看到的则是惊人一幕——索兰达身前的土地在他的拍击之下升起一道无比厚实的巨大石墙，看得出是想借此抵挡从远处直射而来的强光和冲击，可是刚刚升起的石墙却连一秒钟都没挡住便瞬间融化消失，持续受到强烈攻击的索兰达迫不得已，身体直直向后仰去，却在自己身形最后离开传送门的同时甩手挥出一道闪电，击向了远处的那个身影“咔”

如惊雷炸响

传送门中的炼狱领主索兰达被强光逼回了炼狱位面，旋转的红色漩涡在随后跟上的一波冲击中瞬间恢复了平静，而这扇巨门前原本混乱的场面同样静止片刻安达里尔被恶魔领主的诅咒所击中，以人形姿态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威廉幸运地躲过一劫，却碍于之后出现的角色而再一次不敢轻举妄动他在内心早已咒骂了千万次，为什么自己会接连遇到如此强大而无法招惹的对手？

一个炼狱的罗德级领主，一个魔王级恶魔，此刻又来了一个几百年前见过一面的厉害女人，强势“出山”的威廉甚至咒骂自己苏醒的时机实在太过晦气手持圣枪的墨菲斯此刻心中同样矛盾——安达里尔虚弱，气息微弱的如同普通人，自己现在上去补一刀绝对不会落空，但威廉的存在到底是作为哪一方阵营？

而身后那个从空中降落的熟悉身影，又有着怎样的打算？

一身蓝袍的魔法师从天而降，落地时却踉跄一步——这让墨菲斯瞪大了眼睛“咳”

微不可查的轻咳声让墨菲斯猛地向着这位导师跑去，身体四周凝聚开来的元素光球照亮了这位一身蓝色法袍的“法则”议会唯一女性她的脸色很差，墨菲斯可以想象…一位炼狱终端强大的存在即便因为位面传送门的原因而无法挥自身威力的十分之一，可是对于人类位面的强者而言，这种级别的家伙任何一次攻击都足以产生致命威胁显然，黛拉为自己将索兰达赶出人类位面而付出了代价，墨菲斯看到这位永远不苟言笑的导师微微皱眉，肩部的法袍焦黑一片——这情景让他无端握紧了手中的圣枪碎片，可是黛拉却一如既往的望着这位她曾经的学徒，用命令式的语气直接道：“向后站”

墨菲斯动作停滞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半句废话，向后一步她越过了墨菲斯，走到了位面传送门——同样也是安达里尔与威廉——的面前，微微抬手，光芒中那安达里尔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随即却是被其脚下闪现的魔法阵瞬间禁锢，而威廉面对走近的黛拉，则是先开口问道：“‘法则’这就出手了？”

“你没有资格问我这种问题，威廉，是不是一觉睡得太久，忘了你曾经的约定了？”黛拉咄咄逼人，语调冰冷的仿佛刺入骨髓的冰锥“我没有打开传送门，你要清楚这一点——”

“但是你出现在了这里”

黛拉直接打断了威廉的话语，“这已经违背了你当初和‘法则’立下的约定”

旁边的安达里尔在禁锢法阵中动弹不得，而黛拉从始至终也没有看过这位恶魔一眼，身处黛拉身后的墨菲斯不知眼下这位和阿什坎迪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君王级血族到底和黛拉又有着什么约定，他扭头望了望身后，亚兰蒂斯那通往地表的洞口正喷薄着源自头顶世界的剧烈波动克雷芒血族正在和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们大战“我带领我的族人们，并不是来听你跟我说什么‘约定’的，”威廉的声音从始至终沉着而有着十足的底气，“萨弗拉斯权杖的出现和消失绝对不是什么偶然，阿什坎迪的出现已经说明这里面有他们的影子你来阻止我？是不是真的认为我和其他位面那些傻子们的想法一样？”

墨菲斯不知道，甚至于这个世界上现存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黛拉、威廉、阿什坎迪，这三个寿命加起来让人咋舌的老怪物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复杂关系——克雷芒家族作为十三支直系血族之一，起初并不是人类位面仅存的直系古老家族，放在三千年前，十三支血族的状态是在这个位面同时繁衍生息，不过资源的争夺和内讧导致了“大分裂”，亚兰蒂斯城的传送门被创建之后，十二支直系血族在争斗各自去往了地狱的不同位面，至于死活，无人可知黛拉的角色是什么？她属于“法则”，是人类位面的守护者，和议会的成员为维护这个位面的稳定而存在——当初｀血族的“大分裂”，黛拉便是“见证者”，她见证并默许了血族的分裂，因为不这样，爆的战争会波及所有的人类和精灵并造成毁灭性影响要知道，当时的血族数量可是比人类和精灵加起来都多而阿什坎迪的出现是在“大分裂”之后许久，她以一个弗丁贵族之女的身份突然间闪耀在了战场之上，继而一路将耀眼的光芒覆盖了整个国土，却被当时的弗丁国王烙上了“叛国者”名号，为何？

说来这就是各大位面对人类位面的影响——当初公正天使对墨菲斯说人类位面就是天堂与地狱博弈的棋盘，意义正是如此…阿什坎迪，就是当初诸位面博弈时那个打破平衡的产物“我无意和你争吵，”黛拉眯眼看着蝠翼收拢的威廉，“‘法则’不允许你做出任何伤害墨菲斯？温德索尔的事情，萨弗拉斯权杖？它已经消失了”

这位等级未知的魔法师指了指墨菲斯手腕处显露的黑色魔纹道：“墨菲斯现在就是权杖，你伤害他，就是伤害权杖，杀死他，后果我自不必说”

墨菲斯没有想到黛拉会和一位可能随时杀死自己的敌人说出这番话语——按照墨菲斯目前身上所具有的属性而言，几乎所有血族已经成为了他毫无争议的“死敌”，本能的抬了抬手中依旧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圣枪碎片，黛拉望着墨菲斯的眼神却是闪烁了一下威廉的表情如同风暴将至的天空般阴沉至极，十指伸开又合拢，最终张口问道：“墨海克尔告诉我，你和‘他’见面了”

这是墨菲斯第一次正式与威廉对话，他微微思考，随即点头：“该隐并不希望因为他的苏醒而带来灾祸”

“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威廉的蝠翼骤然伸开，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道：“你以为权杖消失这一切就会结束？为什么十三支直系血族只有克雷芒愿意留在这里？你以为我们不想找一个合适的环境生存而去面对那群神棍？”

“你注定会带来灾难，它的打开，已经证明有人做出了举动”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传送门和安达里尔，“她只是开始你不会明白那些位面为了某些东西会做出什么，你的存在，就是混乱的根源”

混乱的根源？

墨菲斯的耳边尽是威廉话语的回音，他彻底愣住，不知作何回答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二章 喘息，混乱结束

西塞林城上空正在进行着一场诡异的战斗-＿

“黄金罗盘议会”的十位法师尽数漂浮在天空之上，以弗洛伊德为的防守阵型正爆出一绚烂的元素，让天空中数以万计的吸血蝙蝠无从靠近，而那些背后生有蝠翼的高阶血族在第一批试探性进攻全军覆没以后便改变了策略，开始盘旋在领地四周——可无奈十位法师的施法范围过大，这些等待威廉亲王命令的血族依旧有不少被一道道犀利而恐怖的法术击中并直直落下地面“呯”

一位伯爵血族浑身焦黑的踉跄降落在伯爵府空地上时，作为领地核心圈子的黑格尔等人面色说不出的复杂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战争，本来应该属于兰帕德军队与弗丁加百列联军对抗的战场倏然改变到了天空，而那近十万大军说退就退，似乎毫无继续战斗的意图——这使得黑格尔及整个兰帕德领军成为了旁观者黑格尔望着面前地上浑身焦黑的血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一身黑色铠甲的让娜走到了对方身前，一把捏住了他脆弱的脖颈“啪”

未等那有力的手指用力，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掌便先一步握住了让娜的小臂黑色的头盔微微转了转，却是现眼前阻止自己的，竟然是墨菲斯让娜松开了对方，这名血族咳嗽着向后退去，没两步却是停住了动作——因为仰起头的他看到了墨菲斯头顶天空出现的那个身影威廉？克雷芒这位黑暗秩序的最大掌权人脸色阴沉至极却又透着无可奈何，他看了看天空盘旋着的族人和吸血蝙蝠，又看了看地面上已经死亡的上千蝙蝠和过七十位伯爵血族，阴鹜的目光最终在墨菲斯身上扫过，随即却是转身，直接向着远方飞去似乎克雷芒家族与墨菲斯的恩怨，就此告一段落他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带起整个血族天空的部队尽数撤离天空中的黄金罗盘议会法师察觉到了这一点，同时停手，向着地面缓缓降落十位大｀法师和天空中直直飞起的威廉克雷芒擦肩而过，双方的关系微妙却紧张——即便是地面上的众人也为此捏了把汗，而当整场战斗伴随着威廉？克雷芒的主动放弃而停止时，地面上已经留下了数百血族尸体！*

还有重伤的卡洛

“血族有血族存在的意义，威廉的想法，也只是他的想法，如果因为他的言论就给自己带来过大负担，那只能说明你太过软弱”

黛拉的身影出现在了墨菲斯身旁，这一番话明显是对威廉话语的总结——墨菲斯明白这位血族君主的离去并不代表着麻烦的结束，相反，这只是一轮麻烦的开始血族损失了无数精英，而威廉？克雷芒在黛拉代表的“法则”面前只能说是吃了闷亏，他无法做出任何伤害墨菲斯的事情，因为那代表着与“法则”为敌——威廉作为克雷芒仅存的强者，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而对于墨菲斯来说辛运的是，在刚刚三人的“谈话”中，黛拉已经明确表示他位面传送门不会从炼狱或其他位面开启，除非从这里启动，它已经不会再造成其他位面入侵的情况这个消息对于墨菲斯来说，喜忧参半“谢谢你，导师”

“没什么好感谢的，‘法则’的职责于此，”黛拉望了望墨菲斯，个子已经随着时间而长高的他此刻谦虚低头，如当初在塔伦斯学院时规规矩矩——只是有些东西，已经伴随着一次次战斗和价值观的冲击而永远改变，黛拉目光转开，“无论生什么，你都要明白：你只是你，唯一而无可取代”

墨菲斯弯腰行礼，他明白，这位导师不会再如当初那般对自己辅导过多了此刻黄金罗盘议会的十一位法师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受伤的法师卡洛看上去并无大碍，而这些几乎所有魔法师心中站在世界顶点的老法师们，此刻却都是沉默而严肃的望着黛拉而这位“法则”的成员，则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简短的词汇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备战”

对于帝国来说，这两个字眼意味着大量的军队开始动员和一轮征兵与粮草囤积，但是对于黄金罗盘议会而言，意义远非如此法师们互相对视，随后相继离开，几乎无人言语——除却弗洛伊德点头示意外，这群法师没有一人把目光停留在墨菲斯身上片刻他们并非贵族，趋炎附势远不是魔法师会做的事情，即便墨菲斯拥有黛拉学生的身份，但这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当兰帕德领土的核心再一次恢复安静之时，墨菲斯望着已经彻底改变的领地和守夜人，心下不知该说什么“我需要一场会议”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阿什坎迪以前常呆的空旷塔楼，又望了望禁锢着安达里尔的亚兰蒂斯城入口，心下突然间惆怅异常……

一个月之后

兰帕德领土恢复了平静，战争的阴云似乎就此远去这一个月内生了许多事情，最重要的当属弗丁加百列联军集体撤军离开巴利切边境，近十万军队似乎接到了统一的命令，分批撤向了弗丁边境的城堡内躲避愈加寒冷的严冬这说明至少两个月内，兰帕德不会再生任何战斗桑德兰率领的法师团对重返守夜人大执政官位置的墨菲斯表态继续效忠，并返回了实验室开始了的研究；而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则递交了辞呈，似乎是因为这位日精灵已经对于自己的族群有了的线索，所以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对此，墨菲斯表示默许依琳达尔在走之前留下了已经足够独当一面的副手替代她的位置，所以这个拥有半个巴利切信条情报网的机构此刻运转恢复正常离开时的依琳达尔表情有些复杂——因为墨菲斯将一柄源自衣卒尔遗产的魔法匕赠予了她“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为守夜人作出的努力”

身为大执政官的墨菲斯弯腰致谢，让依琳达尔不知作何回答，最终沉默离开而守夜人分部的负责人康纳，则在这段时间内秘密来到了西塞林城，在于墨菲斯交谈片刻后返回了弗丁帝国——停战之后，克里斯蒂娜伯爵已经被“赎回”，说到底，相当于墨菲斯用的还是守夜人的资金，但这一切都值得，因为克里斯蒂娜依旧是扎根在弗丁帝国的一棵飞成长的大树，终有一天会挥比如今为强大的作用骑士团因为战争而损耗严重，所幸黯刃骑士团依旧有三分之二的大骑士生存下来，团长布朗的身上多了四道伤疤，依旧没有任何怨言的墨菲斯效忠黑格尔和墨菲斯长谈一夜，最终墨菲斯对这位格拉斯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在领地空虚时做出的努力同样表示了肯定——即便他明白对方的出点并不如自己那么理想化——而最终，黑格尔继续当名义上兰帕德的领主，“守夜人”则转入地下，成为一股隐形力量，与领地的常备兵力彻底分离在一切刚刚妥当之际，两支队伍的到来让墨菲斯意外之极第一支队伍侍从弗丁的边境线绕行过来，避开了神圣加百列帝国和弗丁帝国联军目前驻扎的南方区域，从东北方进入了兰帕德领地这支队伍的构成很奇怪，冰天雪地之下，队伍竟然尽数由骑士构成，一共一千七百多人的队伍，尽数属于吉尔曼帝国，其中五百人是等阶平均处于V级上下的护卫骑士——这个等级已经相当于一个大型军团的精锐骑兵团水平，类似黯刃骑士团的存在这个大陆都称得上奇葩，所以这支队伍的出现一度让领地边缘尚处于待修缮状态的城市恐慌至极，不过随后墨菲斯却是得知，这支队伍是找自己的一千七百人，两千多匹马，尽数源于吉尔曼帝国为的骑士团长施耐德在墨菲斯“别具特色”的领主塔楼上单膝下跪，宣誓效忠并带上了瓦里安？康萨纳斯送上他诚挚的问候两千匹纯血海登军马不多不少，配套的驯马师及扈从，尽数到位，不差分毫相隔一天，一支从伊森格尔赶来的队伍同样进入了西塞林城，他们一个个身强体壮，面相黑黝，五百人，由长度惊人的马车队伍组成五百名铁匠，胸口配有纹章，每一位都拥有姓氏同行的马车携带了他们每个人的常用工具、铁砧和过五吨的精铁矿康萨纳斯曾经和墨菲斯唯一一次对话的内容，便是这个老头以两千匹海登军马和五百名铁匠为“定金”，要求墨菲斯杀死威廉？克雷芒，不过当时却遭到了墨菲斯的拒绝可是现在看来，康萨纳斯此刻的作为显然和威廉在兰帕德领地吃了大亏有关，墨菲斯明白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拉拢手段，因为前后两支队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完全无条件为墨菲斯确立了从属关系这一次，墨菲斯选择了接受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三章 残忍？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元气大伤的兰帕德领做了一次深呼吸，从重伤的状态下重走上了轨道，“守夜人”的成员们开始通过构架完成的法阵开始在亚兰蒂斯建立完善机制——五百名铁匠和上百名木匠、猎人等各种领地内在冬季本来“休业”的领民迁往地底，在这里为领地开始输出大量的财富{友上传｝一支庞大的建筑队伍同样在地下开始在法师的帮助下整改地底城市的危房并准备建设一个的城市这期间，对外界生的一切几乎毫不知情的夜精灵联系了墨菲斯，克伦泽和他的族人共有上百人愿意以制造长弓为工作有偿为领地服务，墨菲斯很痛快的让他们将工作场合整改到了第一层世界——显然克伦泽对第一层世界那些几乎消失的血族存有疑问，墨菲斯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留给克伦泽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因为这一个月，墨菲斯内心一直忍受着难以想象的不安他试图用心去做每一件事——对守夜人目前的所有部门每天进行巡查，不断根据各方面的建议而进行改进，不断地磨练自己的武艺和魔法实战水平，但每天几乎二十个小时的不眠时间之后，疲惫的他却要在黑夜中继续忍受心中掩饰很深的慌张阿什坎迪在哪里？

即便那场涉及几大位面近乎顶尖存在的战斗已经过去许久，但是这场战斗的结果却让墨菲斯彻底重认识了自己——同时也认识到了阿什坎迪在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不受控制的，每当闭上眼睛，墨菲斯便会想起在坠入时空传送门时伸手未能抓住阿什坎迪的那一刻没有人能想象现在的他心中有多懊悔黄金罗盘议会“干涉”后第四十天墨菲斯来到了原本被布雷斯特家族称为“禁地”的位面传送门前，两只级别高的深渊魔兽在墨菲斯身旁，斯芬克斯恢复了折耳猫的形象，在墨菲斯脚边打盹，而海德拉则终于可以幻化形态——不过它的形象比较诡异，是一个微型的“龙”

忽扇着双翼而身长不到两米的摸样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鸟，但锋利的爪子和头顶的龙角却说明这只家伙已经走在了大多数深渊魔兽的前列，四处乱飞的海德拉在上空盘旋，不亦乐乎

可墨菲斯却没有丝毫笑容，连日来，自虐般的自我训练让他的身体伤痕累累，睡眠严重不足让本来能够通过假寐而休息的他同样生出了浓重的黑眼圈微微低着头，墨菲斯望着身前，轻声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身前，是被禁锢的恶魔安达里尔

痛苦之母遭受了恶魔领主索兰达的诅咒——即便这是索兰达在无法摆脱传送门禁制时释放的法术，但其等级一样达到了恐怖的八十级，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挥手间释放的禁咒已经过了当初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签订的“圣仆契约”——那个源于《死海契约》的法术，而其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原本以真身展示在人类位面的痛苦之母恢复了人类的摸样，并且实力骤减她的身躯不再呈现之前墨菲斯所见的完美状态，如凝脂般的肌肤呈现出了病态的苍白，双眼微微凹陷，像是脱水严重的病人，纤细的手指干枯异常，原本柔顺的长乱糟糟的，整个人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岁不过即便如此，她的美貌依旧足以让整个兰帕德的女人嫉妒黛拉在禁锢了这位恶魔之后原本已经准备一击干掉她，但是墨菲斯却在那一刻问向了导师一个问题——“如果杀死了她，我如何寻找阿什坎迪？”

当时黛拉面色极冷的回了一句话：“你是否愿意因为一个曾经搅乱整个地狱位面的女人而留着一个可能祸及整个位面的恶魔的性命？”

墨菲斯深深记得黛拉在他最终选择留着安达里尔性命时说出的话语——“作为‘法则’议会成员，我反对你”

随即，她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开

显然，墨菲斯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作为“法则”成员，她拒绝墨菲斯的请求，但她最终没有杀死安达里尔，是因为她在用行动告诉墨菲斯：作为人类，若自己心中没有一分值得疯狂的信念和坚持，恐怕比恶魔毁灭世界的危机还要可怕此刻的墨菲斯，正在为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一个目标所努力，面对没有任何回应的安达里尔，他继续问道：“阿什坎迪去了哪里？”

四肢被元素镣铐禁锢的安达里尔一直坐在地上，她的身体四周是一圈厚实的元素墙壁，显然这位恶魔已经没有力量去挣脱禁锢，缠绕的纱巾已经隐约可见她那皮包肋骨的身体，面对墨菲斯的问题，她缓缓抬起头，轻声道：“这是你第三百七十八遍问这个问题了”

墨菲斯此刻的摸样和安达里尔出奇相似，两人都是一幅睡眠不足而病态的面色，他对于安达里尔的话语毫无回应，只是默默的望着她和之前来过的几十次一样，墨菲斯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峙持续了几分钟，墨菲斯轻轻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内心从未停止的忐忑，转身离开，却听到背后的女人突然低声道：“你知道我中了索兰达的什么法术么？”

墨菲斯的脚步停住，微微侧扭过身，那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望向了痛苦之母，等待着答案“衰老诅咒，无法阻止的衰老，如果我没有及时返回地狱，那我就会老死在这里”

安达里尔的话语毫无气力，带着许些自嘲墨菲斯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黛拉会轻易离去而不做任何措施，眼前的安达里尔已经虚弱到了和自己水平相近的实力，这对于之前可以让阿什坎迪吃亏的痛苦之母而言简直就是跳水般的衰减“可我并没有看到你衰老多少”

“你？呵——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明白为什么索兰达在那一瞬间有着成千上万的咒语可以对我释放却唯独选了‘衰老诅咒’？你可知一个女人最怕的是什么？”

墨菲斯不知道安达里尔是如何从人类堕落为恶魔的——那个在神殿中为了让自己容颜永驻而整日祈求众神的女孩最恐惧的是什么？

她永远不愿看到…自己的容颜有半点衰老保存实力还是保持容颜不老，安达里尔和曾经一样，选择了后者，因为她无法走出那个笼罩一生的阴影“这并不是我关心的事情”

“是么？索兰达的话你也听见了，让我与衰老抗争或回去面对他的问责，他总是能给我无法选择的选择”

“你回不去的”

“所以等我死在这里，你也不用去思考那个小蝙蝠的下落了”

下一刻，一个由风元素凝聚的气弹直直轰在了安达里尔的腹部，“呯”的一声将她打的身体悬在了半空，却因为四肢的元素镣铐而重坠地“咳”

痛苦之母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曾经蔑视的敌人如此羞辱，但是虚弱的她却望着地面笑了：“年轻人，只有这点本事，还不足以让痛苦之母体验到痛苦”

“痛苦？”

墨菲斯眯起眼睛，心中有一股怒气的他确实对这个女人极其无奈，但是下一刻，墨菲斯伸手间利用冰元素凝聚了一道冰墙“寒冷对于我来说，并不算值得上心的事情”

安达里尔看着墨菲斯，有恃无恐

但是当她注意到墨菲斯拔出圣枪残片，以一个干脆利落的竖劈将冰墙削开时，表情瞬间一变墨菲斯没有伤害安达里尔，相反的，他的竖劈只是将厚实而粗糙的冰面从中间劈开——但是因为包裹着能量的圣枪极其锋利，这道被劈开的冰面留下了将近一平方米的光滑镜面而这面冰镜，则正对着安达里尔“享受你容颜衰老的过程，恶魔”

墨菲斯弯腰，极其熟练的在地面刻画了一个冰霜法阵，生生灌注了大量晶丝能量以维持这面墙壁不会融化，随即迈步转身走向了远处——一直懒洋洋的斯芬克斯爬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而海德拉则一个俯冲，亲昵的落在了墨菲斯抬起的手臂上，如同贵族驯养的雄鹰般桀骜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再没有回过头“该死的人类我誓你会为此下炼狱的你这个混蛋我要让你的灵魂在颤抖中消散”

安达里尔仿佛要死破喉咙的尖叫响彻整个亚兰蒂斯，她突然间的爆始料未及，但是显然这位痛苦之母已经没有能力去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是打破立在她面前的那面冰镜残忍？墨菲斯轻轻摇头，决定世界是否残忍的不会是任何其他人，而是自己因为前段时间大改，删了很多存稿，十一月尽量保持三天一次加，还望各位能多些红票支持，拜谢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四章 狂妄

～日期：～11月05日～

兰帕德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对于墨菲斯或弗丁加百列联军来说或许如此，不过显然，一些当前并未参与的势力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一个月后，在地底一片专门的空地上与让娜对战的墨菲斯汀了手，擦了把汗。

让娜收起了墨菲斯赠予他的长剑——那柄来自衣卒尔遗产的魔法长剑异常锋利，此时等级达到“a”级的让娜已经是迈入古西迦级别的骑士，不过显然她的实力会伴随着她的杀戮而显著提升，墨菲斯同样重新迈入这凡人眼中的第十一级，所以这种对练对于墨菲斯而言刚刚好。

让娜如以往般沉默，将墨菲斯奉为主人，却从未摘下过那龙头状头盔，她在墨菲斯椭后便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甚至于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两道光点都消逝不见。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墨菲斯迈步走向返回地表的传送阵，问道：“为什么要拒绝自由？”

在处置好所有领地事物后，墨菲斯曾经郑重地提出过解除与让娜的契约，但是这位灵魂状态的骑士并未有过多犹豫便拒绝了。

“自由于我而言，是毒药。”

当初没有说出理由的让娜此刻如是回答，“自由的灵魂会消散，就像我若没有铠甲的禁锢，便无法再一次持握手中的长剑。”

“握紧长角为了什么？”

“我只需要命令，便够了。”

让娜跟在墨菲斯身后，再没有多余的话语。

墨菲斯突然想问及让娜的身世，却发现身前的法阵闪烁着光芒——这代表着地面有消息需要他处理，所以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转而迈步借助法阵的力量朝着地表飞去。

地面之上，一支来自西巴利切的队伍停在了伯爵府的门前。

显然，上一次类似的队伍来时，传达的消息是巴利切即将攻打弗丁——不过如今那位陛下所有的算盘因为墨菲斯而打乱，巴利切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军事行动便被神圣加百列与弗丁帝国联军险些打残——虽然几场战斗下来东巴利切的领主们占据了优势，可没有西巴利切皇室的支持，贵族领主们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如今，来自西巴利切布提嘉皇室的信使队伍再一次来到了东巴利切目前的核心区域西塞林，其目的和带来的消息，可谓重要异常。

身为领主，黑格尔盛情欢迎了人数超过一百的皇室使节，但这群趾高气扬而无人经历过战争的仪仗队伍显然对于西塞林略显萧条的气氛嗤之以鼻，即便是面对闻名遐迩的黑格尔领主，身穿红色使节礼袍的皇家信使一样没有过多客气，甚至可以说趾高气昂。

黑格尔领主在略显寒酸的伯爵府大厅接待了这位信使，双方气氛并不融洽，不苟言笑的兰帕德领主坐在正座之上，看着那位红袍信使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淡，长着一张如女人般精致面庞的信使音调阴柔，手中一张带有皇室徽记蜡封的羊皮纸，姿态倨傲。

墨菲斯从地下城走出，远远的便望见了伯爵府外那一片仍旧骑在马上的信使护卫队伍，士兵们一身精致银色铠甲，为了悲，马匹的身上甚至披了一层染成红色的棉甲，他们并没有下马，一个个似乎对西塞林这种领主城市连一丝敬意都不存在，见此情况墨菲斯心知肚明来者是为了什么，伸手打了个响指，他迈步便走向伯爵府大厅——旁边的斯芬克斯跳上了旁边高耸的墙头，随即便站在那里盯着这群骑士不再动弹，而海德拉则直直飞起，贴着旁边的屋檐飞向了伯爵府的二楼。

身后不远处，让娜迈步跟上了墨菲斯，不发一言。

在伯爵大厅门前，墨菲斯汀脚步不再前进——而大厅内的话语已经传到了屋外“这是皇室的命令，我想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这就是布提嘉的态度，那么我无可奉告。”

黑格尔直直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他盯着这位信使的眼神犀利异常，虽然没有身穿战时的重铠，但他宽厚的身躯即便是坐着，依然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我想您误解了一些概念。”

咽了口唾沫，在谈话开始前姿态高傲的信使迫于黑格尔的威势而声音有些颤抖——“这封信件来自哈苏陛下，所以”

“有话直说。”

黑格尔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我的意思是——好吧，陛下的手谕。”

他最终还是直接将那张卷好的羊皮纸双手递交给了黑格尔，不再拿捏任何架子——黑格尔伸手拿过，撕开后低头看了几秒钟，随即他的手指微微捏紧，随即缓慢的抬起了头。

信件前半段的内容很正式，是西巴利切皇室对东巴利切抗争侵略者的一套嘉奖之词，并邀请各位领主到布提嘉参与授勋仪式等等，但是信件后半段的火药味道很浓——皇室竟然直接指出让黑格尔带着“背后的那个人”一并去往皇室！

显然，傀儡政权的事实已经被皇室所察觉，而这一封信，则意味着矛盾的半公开化。

说到底，身为半个“领主”的黑格尔在这种情况下做不了主，他和布提嘉皇室的仇恨源于自己身上背负的姓氏，而如何与皇室对抗则成为他心甘情愿成为墨菲斯下手的重要原因——如今，是否与皇室公开激化矛盾的选择放在了他的面前，不过这位格拉斯继承人并未轻举妄动，他思考片刻，继而道：“我想我需要一位朋友进来说话。”

随后，墨菲斯和侍从让娜便在护卫的带领下走入领主大厅，而一身红衣的信使则一脸疑惑——看得出来，他对手中信件的内容根本一无所知。

一身重铠的让娜出现在这里时，气氛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大人，有些消息。”

令信使瞠目结舌的，黑格尔弯腰将手中的信抬起，递向了墨菲斯——显然，他已经决定不再将这处戏演下去。

而墨菲斯则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伸手拿过信件，旁若无人的阅读后直接用元素火焰将其烧成了灰烬。

“黑格尔大人，我想这是涉及领主之间的谈话，其他人不应该——”

“你是谁？”

墨菲斯直接就座，似乎已经下了决定，随后抬头道。

这句话让原本想和黑格尔说什么的家伙彻底愣住，他迟疑的答道：“我是布提嘉皇室的信使，为兰帕德领主带来了哈苏的手谕——”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墨菲斯极其粗暴的打断了他，神态开始变得极其不耐烦，挥挥手道：“你只是个送信的，信已送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你”

饶是见过再多的场面，这个被羞辱的信使也有些沉不住气，他本身拥有男爵爵位，虽然只是继承而来，但在兰帕德这种“小地方”，一位布提嘉特使受到高人一等的礼遇永远是惯例才对可眼下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似乎毫无善意——黑格尔的气势尚且让他老实一些，但墨菲斯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小孩子何以如此嚣张？

“我奉皇室命令而来，并且必须得到答复才能离开，你——无权驱逐我，羞辱我，就等同于羞辱哈苏陛下！”

护卫拔靳响成一片，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入冰点。

黑格尔不发一语，而墨菲斯则把目光缓缓挪向了这个激动的信使的脸上，轻笑道：“与皇室为敌？这句话你说了算？”

“狂妄！”

“狂妄？兰帕德面对十几万大军的时候，你们这些看笑话的感觉是不是很悠哉？”

墨菲斯起身，突然间爆发的他带着远比黑格尔还要恐怖的气势迈步走到了这位个子和他相仿的家伙面前，伸手在对方胸口毫不客气的戳了戳，“一群没有面对过敌人的废物，在这里狐假虎威，是不是需要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狂妄’？”

此时此刻，墨菲斯那十一级的强大气息毫无濒的喷薄而出，面前这个没有比自己大多少的小男爵顷刻间身体僵硬满头冷汗，他想说话，却如同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般吐不出半个音节，手臂想要抬起，却发现四肢如被冻结！

伯爵府大厅内有六名随信使而来的守卫，见此情景他们立刻拔郊备保护受到威胁的男爵信使，可是手中的剑柄刚刚抽出，一声骇人的咆哮便让他们集体汀了脚步！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原本应该照进屋内的光线。

转过头，他们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蛇头，可是随即却发现这蛇头竟然属于一头高度超过四米的大型魔兽的尾巴！蝰蛇摸样的蛇头有着坚硬的鳞甲和一双恶毒的三角眼，猩红色的蛇信足有半米多长，张开的嘴巴里满是锋利而层层叠叠的毒牙，这还仅仅是斯芬克斯的尾部——它的身体足足占据了整个在伯爵府外的空地，低伏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面对着门外那近百名信使卫队的成员，低吼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们竟然敢对信使动手？！”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五章 马格纳斯议会的争论

四千字，求月票的一个月，希望各位的支持给力一些，求红票月票带着最后的希望，男爵信使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可墨菲斯和不远处冷眼相看的黑格尔却完全是一副冷漠表情，似乎他的性命和路边的野狗般低贱——这让他腿抖得厉害，“你们杀了我，皇室绝不会就此罢手”

“你是不是把问题想得有些复杂了？”墨菲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普通短剑，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激起了他的一身鸡皮疙瘩，“信使队伍在寒冷的冬夜中遭遇了兰帕德流寇和逃兵的袭击，无一人生还，这个理由对于皇室来说很难接受么？”

贵族的言辞墨菲斯早已熟悉，和他相比，眼前的男爵完全就是个政治初哥——也难怪他只能干干送信的差事11）面对墨菲斯的这套言辞，自知可能躲不过这一劫的信使干脆两腿一软，“啪嗒”一声瘫坐在地，面色土灰“脆弱的贵族”

墨菲斯撇了撇嘴，转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轻声道：“去布提嘉的事情黑格尔领主已经答应，你可以回去报信了”

这句话让这位已经被眼前阵仗吓的快昏死的男爵愣住，继而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刚想想说什么，却看到墨菲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继续道：“听不见我说什么？你，可以回去报信了”

“是，大人”

男爵翻身而起，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迈步就要往外跑，他转过头，却是发现刚刚那个巨大而恐怖的魔兽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只正在舔爪子的折耳猫，四周手持长剑的卫兵却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脸色“等什么？快走”

他呵斥着手下，却不知自己华丽的红袍下，裤裆已经一片濡｀湿墨菲斯望着慌忙撤离的信使队[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伍，转而平静异常的说道：“布提嘉皇室的实力有多强？”

“没有具体数据，明面上的法师和骑士普通人都耳熟能详，但真正隐藏的，没几个人清楚”

黑格尔明白墨菲斯刚才是直接用自己的行动朝布提嘉皇室发出了信号——去布提嘉授勋？墨菲斯肯定要去，并且一定不会让那群所谓的强者如愿而归，此刻给信使一个下马威，到时候皇室定然会用自己的最强阵容还以颜色，而那时，“皇室实力有多强”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一步棋“格拉斯家族为什么会跌出大陆前十？”

墨菲斯的思路似乎跳跃的很快，对于布提嘉的事情再也不提一句，直接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而发誓要将布提嘉皇室灭族的黑格尔沉默片刻，低声回答：“大陆的十大家族，说起来几乎每十年都要替消失一部分，格拉斯家族度过了黄金阶段，衰退的命运无可避免，只能说它和所有其他跌出前十位置的家族一样，败给了时间”

“败给时间呵，”墨菲斯笑了笑，抬手朝门外那群正在撤离的信使做了个手势，屋顶的海德拉得到命令瞬间飞向天空，随即他耸了耸肩道：“我不想听那些无谓的理由或托辞，你明白我问的是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如果能说，就说——不想说，我不强求，但不要和我说这种浪费时间的话语”

门外，海德拉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骤然将身体恢复了原本大小，那巨龙般的形象和带着压迫性气息的身影从信使队伍上空划过，一声龙吟般的吼叫险些让走在队伍中央的红袍信使跌下马——显然，这一次，他不会觉得刚刚自己看到的斯芬克斯是幻觉黑格尔望着屋外那划过天空的巨大身影，最终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说道：“那是几代之前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并不详尽，显然父亲不想让世仇传递下来，可是他的失败，意味着我仍旧要承担来自祖辈的仇恨”

“对布提嘉皇室？”

墨菲斯向后靠了靠，让娜自然地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语“格拉斯家族属于北方，属于终年积雪的极北之地，但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似乎因为是布提嘉皇室帮助了格拉斯家族，但事实上正相反，是他们摧毁了我的父亲和家族让本就迟暮的格拉斯分崩离析，格拉斯家族的世仇并非布提嘉皇室，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追寻家族衰落的原因——可能是某个叔叔被人利用？又或者十大家族中的某个对格拉斯家族动了手”

黑格尔叹了口气，“但是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布提嘉皇室——一个只能算大陆二流的皇室将排名前十的格拉斯家族拖垮并不动声色间使其分崩离析，我只能说自己的失败怨不得敌人的强大”

“所以你要一个人摧毁他们？”墨菲斯指了指西边，“所以你来到了这里，卑躬屈膝成为领主，想借此反击？”

黑格尔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无法想象我在二十年前刚来巴利切时的情景，一名侍从，两匹驮马，那是我当年唯一的资本”

“可你仍然不知道你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墨菲斯说完这句话后有些失神——他想起了阿什坎迪，想起了亚兰蒂斯禁锢的安达里尔，又想起了这两个女人的“敌人”和自己在其他位面见识过的那些强者，说起来自己和黑格尔有什么区别呢？

“我可以不问敌人有多强大，但我必须明白，自己一定要走在变强的路上”

黑格尔的回答让墨菲斯陷入沉默

半晌，墨菲斯最终下了决定，起身道：“准备好去布提嘉的队伍，希望他们给我的惊喜，比我给他们的惊讶大”

在墨菲斯为西巴利切明显不怀好意的邀请之下做出决定时，遥远的“天堂”，被智慧天使珀尔修斯禁锢在法阵中央的阿什坎迪已经独自在这里度过了两个月的时光天使之界的环境很舒适，甚至可以说惬意，阳光温暖，夜晚的星空透彻而迷人，可是这对于一个被禁锢的女人来说，毫无意义绿眸阿什坎迪坐在法阵中央，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似乎对自己“一觉醒来”后被无数光之锁链禁锢并无多余疑惑，她的四周空无一人，好像天使们已经遗忘了这里还有一位陌生的访客可是今天，当绿眸阿什坎迪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面前时，她才发现这里的人们似乎和自己认识中的人类有些不一样“你们是天使？”

她的声音柔弱，下肢无法动弹而只能瘫坐在法阵之上，摸样楚楚可怜，让来到阿什坎迪身前并做好随时战斗准备的天使们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战斗天使们并未多言，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们就珀尔修斯带来的信息争吵许久，最终却没有得出任何一致性的结论——因为乌列出现在了马格纳斯议会并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了自己并非如阿什坎迪所言般做出了种种骇人事迹无奈之下，阿什坎迪成为了唯一的人证，被二十七位战斗天使用法术禁锢着拖到了马格纳斯议会的“审判庭”

圆形而金黄色的露天大厅，平坦而刻画着无数天使形象的洁白地板，阿什坎迪被两位战斗天使放置于审判庭中央后抬起头，好奇的望向了四周十三个座位，所有的主天使都长有形态各异的翅膀，有的如白雾般虚无飘渺，有的则呈金黄色并凝如实质，他们无一不被兜帽或头盔遮蔽了面容，当中身形最高大的一个头顶漂浮着金色的光环，腰间一柄蓝色巨剑绿眸阿什坎迪凝望眼前，却是第一次皱起了眉头显然，她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那位跨有蓝色长剑天使的面容虽然没有显现在她的面前，但这位直觉乎寻常的血族却依旧捕捉到了那空气中一闪而逝的敌意“阿什坎迪？米斯瑞，来自人类位面的血族，你可愿意对你之前与珀尔修斯说的话语负责？”

十三个座位高高在上，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阿什坎迪抬起头，天空之下这些坐在审判席上看着自己的家伙们一个个冰冷而毫无感情，问话的天使有着银白色的肩铠，语气平静却让人生出距离感“你们很奇怪”

绿眸阿什坎迪盯着所有的天使看了半晌，最终微微歪着头回答道：“素不相识的你们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审问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上一次这个安静的女人占据阿什坎迪的身体时，她第一次与墨菲斯接触并互相了解，并且永远忘不了坐在海德拉后背上与墨菲斯遨游云海时内心难以想象的激荡——曾经的她从不认为世界的魅力会让自己睁大双眼愿意去探索，不过美好的一切似乎都是转瞬即逝，墨菲斯的离开、让娜的牺牲、守夜人的重担让她再一次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所以当这个属于孤独的人格再一次苏醒时，她依旧如第一次看到墨菲斯时那般，波澜不惊的面容背后，是一颗满是伤痕的心似乎是没有想到阿什坎迪会如此回答，在场的天使们互相对视，最终另一位双手手腕处漂浮着淡金色光环的主天使起身道：“从未知位面来到天使之界，你对着禁锢你的天使珀尔修斯说出了你的经历，而现在，你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是否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蔑视马格纳斯议会的权威？”

“拉斐尔，这不该是议会应有的态度和语气”

智慧天使、同时位列于席的珀尔修斯打断了愤怒天使拉斐尔的质问，对于这位“同僚”有些蛮横的语气，他并不认同扭头望向阿什坎迪，珀尔修斯道：“血族，如果你不是在试图欺骗天使之界的马格纳斯议会成员，请问你为什么要回避问题？至于你对议会的质疑，我可以给出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这位智慧天使抬起手，一幅清晰的幻想图案出现在了阿什坎迪面前一个看起来并不复杂的地图般的光幕，上方是三个圆形岛屿组成，分别写着“天使”、“神殿”、“圣堂”，向下，也就是图案中样的位置有着最大的岛屿，写着“人类”，而最下方，则是三个燃烧着的岛屿，写着“沉沦”、“深渊”、“炼狱”

“血族，你属于人类世界，但是你的同类始终在地狱三大位面为制造混乱做出着努力，而我们——”珀尔修斯身体向后靠了靠，双臂张开，“天使之界的马格纳斯议会，一直致力于修正血族所制造的错误，或许你会说你并没有参与其中任何暴｀行，如果是在位面中立的人类位面，我会与你坐在平等的位置对话，可是现在，你不请自来的出现在了天使之界，我想，你应该明白马格纳斯议会是否有权力或义务这么做”

“所以我们是敌人？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你想知道的问题我没有任何答案，”阿什坎迪不疾不徐的抬头望着珀尔修斯回答道：“我只知道之前的我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叫西塞林城的地方”

马格纳斯议会的众位天使一阵沉默

天使之界并非地狱，但是对于某些问题而言，他们采取的手段并不会比地狱高明到哪里去——当阿什坎迪被两位战斗天使拖向不远处的“制裁厅”时，中央位置始终沉默的乌列，第一位离席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六章 我认输，人类

亚兰蒂斯开始了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翻修”

无数工人在地底开始了建造，伐木部队朝城市外围那些黑暗中茂密的森林进发，五百名铁匠已经在地底安置好了他们的铁砧，一个专门用于武器制造的军事区域规划在了城市的边缘，木材和煤炭被扔进熔炉，红色的火光连成了海洋，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已经开始在地底世界中回荡精灵们在伐木部队的帮助下收集了大量木材，制造的第一批长弓和克里斯蒂娜领主运送来的精铁箭已经交付使用，克伦泽已经带领一部分愿意为墨菲斯工作的夜精灵族人定居在了地底世界第一层，并且在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与气息后，越来越多的族人开始表现出他们愿意迁徙的意图而在亚兰蒂斯的角落中，被禁锢于此的安达里尔已经不再如墨菲斯竖立冰镜时那般狂暴一个半月前，墨菲斯挥手制造了一面让她可以直视自己面容的光滑冰镜，这对于一个爱惜自己容貌甚于生命的女人来说，几乎是堪比剥夺灵魂的痛苦——对于安达里尔来说，这种行为足以让她杀死墨菲斯一万次女人是世界最奇怪的生物，对于墨菲斯来说，她们的情绪经常显得荒谬而不可理喻，如果说有什么可以让他安静接受的，只会是贞德那种如阳光般温暖而平静的类型——至于阿什坎迪、莉莉丝甚至依琳达尔，在他的印象中都有些无法理解的部分而此时此刻，曾经叫喊着要把墨菲斯千刀杀万刀剐的安达里尔安静如雕像般坐在地面，那面让她灵魂都受到煎熬的镜子依旧竖在面前，只是镜中人已经明显显露出了和之前的不同——曾经的安达里尔有着让人猜不出年龄的美貌，可是此刻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一丝皱纹，而皮肤是苍白的可怕，如同多年没有见过阳光而被囚禁的犯人，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加纠结，浑身下仅一身纱衣的安达里尔在寒冷的黑暗中瑟瑟发抖她的实力已经因为维持自己容貌不老而下降到了iii级，这个级别对于“炼狱”而言，基本算是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让一个魔王级的恶魔忍受“衰老诅咒”而到这种地步，可谓残忍似乎是妥协，又或者做出了什么决定，在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始终没有再与墨菲斯说过话的安达里尔突然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被元素锁链禁锢的双手，出声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回忆起了当初自己从神殿出走的情景，那个脸带有一道丑陋伤疤而终日低头不敢与人对视的女孩离开了她曾经以为是最温暖的家的神殿——她的祈祷、她的期望，最终被现实响亮地抽了一个耳光，并且一击打碎了她那自认为坚强的心灵倾国倾城的容貌被毁，对于一个视其如生命的女人来说有什么样的后果？

安达里尔来到了最高的山峰之，极目远眺后，这个有着i级实力的神殿祭司无助的做了最后一次祈祷——她祈祷这个世界能够忽略她面容的丑陋，为她留下一丝宽容！

跃身跳下山崖，她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中但这却不是故事的结尾“自杀，必要下地狱”

在那个信仰诸神的年代，这句话一样是无数人口口相传的内容之一，安达里尔睁开双眼时，耳边只有无尽的嚎叫与悲鸣，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诸神的宽恕，反而受到了加严厉的惩罚——死亡？那不过是痛苦的开始罢了“我的经历，到底算什么？”

安达里尔的身体在黑暗中缓缓释放出了幽绿色的光芒，无数再不愿想起的记忆在眼前闪过，这位面容已经如中年妇女的恶魔竟是缓缓留下了一滴眼泪“人类，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她抬起头，问向了身前

阴影中，墨菲斯迈步而出，孤身一人，望着身前身体出现异状的安达里尔，表清平静的回答：“有些事情，做了就无法后悔，无论是无意还是刻意”

“呵，这种话只有胜利者会说，如果有一天当你的灵魂被我捏在指尖随意处置时，我也会这么和你说——处于高位的人，总是不会想起自己在低位时的摸样，他们唯一记住的只有仇恨和屈辱，不是么？所以内心永远要加倍奉还这些曾经受到的不公待遇——就像你曾经如蚂蚁般在我面前而被我嘲讽，而现在将这些加倍奉还，对？”

“你忽略了一点”

墨菲斯缓缓的抽出了手中的圣枪碎片，手指拂过时带起的点点金光为着幽冷的空间带起了一抹暖色“世界并不是单纯由仇恨组成的，如果你活在仇恨中，眼中自然看不到那些对于世界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他向前迈步，手指点了点冰镜，元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环驱赶寒冷的火焰圆环“你看不到希望，看不到爱，看不到信任，所以你偏执的认为所有人都与你对立，不是么？”

安达里尔闻言低头轻笑，那已经干枯的双手如骷髅般，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年轻人，你经历的太少，这番说教我早在千年前就听人说过，可是你盲目的相信了，而我，则用千年时间证明了它并不可信”

她抬起头，竟是对墨菲斯做了个遗憾耸肩的表情，“说，在阴影中盯着我这么久，你有什么想说的？”

墨菲斯并无被揭穿后的尴尬，事实在兰帕德的事务敲定之后他便每天都要在这里站立片刻——为的什么？自然是因为在时空乱流中失踪的阿什坎迪“我需要知道她的线索”

安达里尔微微侧过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手腕的锁链，眼帘低垂，似乎第一次在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可是半晌之后，她却低声回问道：“你爱她？”

爱她？

这个问题如同定身术般让墨菲斯倏然间愣住，“爱”是个多复杂的字眼？自己刚刚还在与眼前恶魔的对话中提到它，可是当问题摆在自己身时，他却明白自己确实如安达里尔所言太幼稚了“呵，我明白这个字眼对你的困扰，不过这并不妨碍你依旧占据主动——我的确无路可选，是在这里老死，成为日后无数人的笑柄，还是说出几个并不重要的线索以换取一些可能的‘仁慈’？”

“其实我想指出你一个古怪的地方”墨菲斯将圣枪碎片在手指间旋转着，“总以自己的思考方式揣测别人，并不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安达里尔很不客气的撇撇嘴，似乎对墨菲斯的话语根本懒得搭理，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那么你又会用什么条件来换取我口中的‘答案’”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他没有想到这位魔王级恶魔会突然软了口风，但这通常意味着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即将发生，他将圣枪碎片改为了持握，后脚微微挪了挪，回答道：“你说不说最终都会因衰老诅咒而死，而现在你想要的是什么？”

“哈，我如果在这里死了，灵魂依旧会被索兰达拖回地狱，那时候可就不是看着自己变老那么简单了——我想活命，但不是为了索兰达而活命，这就是我的请求没错，是‘请求’，你明白这个字眼对于一位魔王级恶魔意味着什么么？”

安达里尔身体表面的光芒似乎越来越亮，这似乎意味着她正在使用一个能量消耗极大的法术，“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当然，可以是最卑微的主仆契约哈，签订成功后，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她眯起眼睛，天使般的面庞有着魔鬼的笑容“并且，不求回报”

“咔”

安达里尔的话语刚说完，便发现包围自己的元素囚笼被墨菲斯一拳轰碎，继而这个年轻人竟是一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呯”的一拳轰在了腹部浑身绽放幽绿色光芒的她霎时间被打的飞起，继而因为四肢被元素锁链囚禁而扯的重重摔在了地“真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

墨菲斯伸手拎起这个满肚子阴谋的女人，一把将她的身体扯进——两人的面颊几乎贴在一起时，墨菲斯的手指已经陷入了安达里尔脖颈细嫩的皮肤内：“要么说，要么死，对于恶魔，我没有过多的仁慈”

他很清楚，其实从头到尾一直是自己处于谈判中的劣势——如果安达里尔就这么死了，自己再也无法从中寻找任何线索，安达里尔当然深知这一点，却依旧一步步将墨菲斯扯入陷阱契约？已经和阿什坎迪签订过圣仆契约的墨菲斯对于这个字眼的认识可远远过安达里尔想象“你还能怎么样？”安达里尔咳嗽着笑出了声，她的脸颊因为墨菲斯的手掌捏住脖颈而开始变得青紫，“是不是以为你的拳头可以让你离答案近？是不是认为，我的实力下降到比你还低的程度后，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墨菲斯松开了手，望着安达里尔问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这才像是谈判的样子嘛”

痛苦之母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却是突然闪烁起了微光，“让我看看她在你心中有多重要”

双手抬起，安达里尔在空中飞绘画了一个复杂而深奥的法阵，继续道：“如你所见，主仆契约，我做主人，你做仆人，如何？我想你肯定想要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而唯一能带你去的，只会是我”

“试探底线？你不过是在利用语言制造陷阱罢了”墨菲斯心中有片刻的犹豫，却立刻下定了决心，抬手用圣枪从这个光幕组成的法阵正中划过，碎裂声中那恶魔的契约图案消失瓦解，“知晓位面秘密的人不止你一个，你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你别无选择，否则也不会来这里，不是么？”

安达里尔的容貌因为刚刚释放了法阵而再一次发生了严重改变，眼角的皱纹开始显而易见，双眼深深凹陷，此刻她的形象已经如同年纪过四十岁而开始加衰老的女人——这位恶魔从始至终看似把墨菲斯耍的团团转，其实自己早已是强弩之末难以支撑，现在安达里尔的实力已经根本无法让她在维持容貌的同时去施放多法术所以用不了几分钟，根本不用墨菲斯做什么，她便会因为能量衰竭而死亡——赌命，这是安达里尔现在的行为墨菲斯眯着眼睛，他明显看出了痛苦之母的不对劲，可是很明显，在这个恶魔死掉之前问出自己想要的内容并不现实，他抱着双臂，望着站在禁锢法阵内形象骤然变老的安达里尔，沉默不语底气，冷静，这是墨菲斯目前最大的底牌安达里尔的脸颊浮肿，继而飞的瘦削下去，头发的发梢已经开始显露灰白色，这个过程肉眼可见，两人就这么在对视中对峙——说白了，这就是安达里尔的求生与墨菲斯对阿什坎迪的重视程度的比拼三分钟安达里尔的头发彻底雪白一片，额头、面颊的皱纹已经和六十岁的老妪无异，脊椎甚至都弯曲了不少，而与此同时，她的左脸也显现出了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这道伤疤的存在，让安达里尔原本符合黄金比例的面容顷刻间被破坏，墨菲斯心下暗暗吃惊——他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此刻却根本不敢多说半句话谁先开口，便是弱了气势，墨菲斯的后背早就沁出了冷汗，而安达里尔的手指也因为紧张而早已深深的插入了手掌无比煎熬的一分钟最终，安达里尔竟然率先低下了头，古稀老人形象的她看到了脚下冰块溶化后水面映出的倒影，那丑陋的面容让原本打算继续撑下去的她突然间呆滞，继而在将近十秒钟的愣怔过后长叹了口气，轻声道：“人类，你让我看到了曾经不敢面对的衰老，呵”

她望着水中倒映的自己，伸手在左脸颊的伤疤轻轻拂过，缓缓地闭了眼睛，最终双手伸出，道：“我认输，人类”

【卷二】守夜人 第一章 死亡，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墨菲斯并没有任何松懈，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圣枪碎片安达里尔缓慢的抬起手掌，掌心出现了绿色的光团，她的骨头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声音都显得颤颤巍巍：“我，安达里尔——以灵魂宣誓，为你奉献一切，包括我的和意志”

“如果你不接受，或许就没有机会知道你想要的那些线索了不是么？”

反将一军

这是安达里尔最后的反击，墨菲斯明白这个女人确实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过他的坚持为他最终赢得了一丝优势——眼前的痛苦之母已经开始崩塌，先是左手小臂的骨骼在一声脆响中承受不住肉身的重量折断，随后是面孔的五官如同融化般向下剥离，最终露出了惨白的头骨墨菲斯别无选择，这种以灵魂起誓的契约在魔法学是几乎毫无漏洞可言的“契约法术”——他最终伸出手，握住了那团即将消散的光芒：“我接受”

“嗡”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般，墨菲斯的脑海中倏然出现了一声爆鸣，继而他的眼前闪过无数场景——洁白的神殿、众人的追捧、荣耀的徽章、离奇的事故、皮尔斯峰前最后的祈祷无数场景伴随着那一跃而倏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火焰与熔岩战斗、负伤、杀戮、血腥、最终的情景，是视野中向后栽倒进时空传送门的墨菲斯和旁边一拳击中自己的阿什坎迪“呼——”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仿佛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耳边似乎依稀还有“使徒之座”天使与恶魔混战的爆鸣声，阿什坎迪在时空乱流中消逝的身影让他心口无法抑制的的抽痛起来恍惚之间，他再一次看清楚了四周——自己依旧站在位面传送门前方，身前是禁锢安达里尔的法阵，可是那地面之只有一滩令人作呕的“烂肉”

她死了？

墨菲斯皱紧眉头细细感受，没等细想，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莫名颤抖——仿佛自己的力量在飞被什么东西抽空一样，这让他本能的喝止道：“停下”

几乎在瞬间，这种感觉竟然离奇的消失了就在墨菲斯不解的同时，地面那安达里尔的“尸体”突然间发生了变化——肉、骨头、白色的毛发倏然聚作一团，竟是瞬间成为了一个肉球摸样的事物，随即有力的心跳声开始从中传出无比安静的一分钟，墨菲斯似乎猜到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噗”

两只手掌猛然戳破了肉球的表面——瞬间无数殷红血液喷薄而出，随即这肉膜伴随着那双细嫩的小手向两侧分开而彻底爆裂——

“哗”

血液在墨菲斯面前向四周冲出，浸湿了他的衣角和皮靴而在这血泊中出现的那个身影，则单膝跪地，对墨菲斯低下了她曾经高傲的头颅安达里尔，痛苦之母，死于炼狱领主索兰达的衰老诅咒——但在死亡的瞬间，借由灵魂契约达成时的短暂空白并从墨菲斯身体窃取一部分本源力量的她，此刻竟是通过“献祭”这个炼狱的禁忌法术，以人类之身重生在了人类位面娇小的身躯完全，尚有血液浸留下的余渍，因为墨菲斯脑海及时的命令，她未能窃取过多“主人”的力量，但对于实力跨越“a”级别的墨菲斯而言，这一点点时间的疏忽，所丢失的力量已经不可小觑“呼”

相当于劫后余生的安达里尔轻轻呼吸着，失去禁锢的她已经因为“死过”一次而再没有了衰老诅咒的影响墨菲斯皱着眉头，抬起了手掌“哗——”

水流从天而降，瞬间将安达里尔浇了个透心凉，也冲刷干净了她身仅剩的血渍，此时此刻，她白皙的肌肤彻底显露在了墨菲斯面前，一头黑发垂到腰际，胸前稚嫩而没有了之前的丰满，寒冷的水流让她紧紧抱着胳膊，随即哆哆嗦嗦的扬起了头——

“阿嚏”

“人类？”

墨菲斯扬起了眉毛——他可没有给眼前这个曾经的恶魔披衣服的念头，可是目光却也无法从安达里尔的身体挪开，她的摸样如同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这种即将发育却还没来得及发育的身体状态，完全源于她没能“窃取”墨菲斯多能量的缘故不过这已经足够她展现曾经那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美貌时光荏苒，仿佛一切就在昨天，脚下水波的倒影中，刚刚那个苍老而丑陋的面庞重变成了含苞待放的摸样，对于安达里尔来说，这如同一次涅槃，重生之后，她似乎让自己的内心轻轻跨过了一道曾经无法逾越的门槛“如你所见，主人”

抬起头，着身体的安达里尔莞尔一笑，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炼狱，无尽火焰中一座高耸的山峰之

炼狱领主索兰达的身躯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炬，此刻的他安然坐在峰顶一个硕大的石椅之——高耸而雕刻着无数痛苦面庞的石椅有着挺直而式样刻板的椅背，黑暗的色调压抑而沉重，这如小山般高大的椅子似乎是这里唯一的人工建筑物，山峰之的地面流淌着从座椅下方渗出的岩浆，这位炼狱五位罗德级存在之一，就这么处于温度高达千度的“熔岩王座”之接近五十米身高的索兰达单手托腮，赤红色的眼瞳凝望着山峰之下炼狱世界的“风景”，似乎正享受着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光有多长时间没有发生过位面侵袭了？

索兰达回想着安达里尔和自己述说的话语——乌列的计划？那对于索兰达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阴谋，主天使想让各个位面陷入混乱就如同炼狱的领主想要世界和平一样，很多事物的表面与本质有着根本差异，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显然不会如此肤浅但是这一次事件的发生，让索兰达不禁回忆起一次炼狱出现这种事情时的情景——手指轻弹，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倒置五芒星这个图案如果出现在人类位面，几乎会遭到所有宗教人士的打压与反对甚至兵戎相见——因为倒挂五芒星，意味着人的精神指向地狱，而这个标志，则是炼狱大恶魔五位罗德级存在的主要象征五个角，代表五位各司其职的炼狱领主，这是所有位面强者们的共识——不过这个“共识”是指近百年来的事情，早…譬如四百年前，五芒星的意义并非如此简单索兰达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五芒星中央的空白位置，眯起眼睛，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和未知空间的某个存在对话…

“这一次，是因为你？”

硕大的五芒星阵毫无反应，不过这并没有让索兰达有多余疑惑，他挥挥手驱散了法阵，开始思考那些可能波及到炼狱的杂事——显然，在人类位面被那个“守护者”迎头痛击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未受伤，但强行撑开时空结界并释放衰老诅咒确实让他有些耗费精力他思考着在人类位面所观察到的线索，可是尚未有几分钟，他便突然间睁开了那红彤彤的恶魔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锋利的手掌在空中一挥，空间伴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震荡…继而，他眯起眼睛，有些愤怒道：“就这么宁愿死于衰老诅咒也不愿意回来？”

显然，他察觉到了安达里尔的“死亡”

“看来，我没有多余的选择了，不是么？”

索兰达目光转向了脚下熔岩山口的角落中——身为罗德级的存在，他对灵魂与力量的理解早就乎了普通人想象的极限，几乎在他目光停留在自己领地角落的一刹那，那个喷薄着火焰与岩浆的地方便同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暗红色的身体，接近三米的身高，六只代表究极实力的长角——索兰达，这位炼狱领主以“分身”的形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身前便猛然爆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神圣的力量喷薄而出，可这原本能造成炼狱恶魔死亡的光芒对于索兰达而言根本就毫无作用，如同淋了场毛毛雨一样的他伸出手，轻轻做出了捏握的动作下一刻，光芒瞬间消失索兰达的身前，一位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天使因为痛苦而跪倒在地，背后的光翼甚至在高温中融化了一半“让我想想…游离于马格纳斯议会之外的战斗天使，你的名字应该是——卡尔帕里斯？”

这位炼狱领主迈前一步，伸手捏住了身前渺小而无力的天使，毫不费力的提了起来——卡尔帕里斯的铠甲早已碎为灰烬，此刻狼狈至极的摸样几乎让人无法辨认他的形象记住，在我的地盘，死亡，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卷二】守夜人 第二章 旅途与女仆

墨菲斯决定三天之后出发，但是当他和黑格尔一并离开后，兰帕德领地不能就此无人坐镇，于是身为法师团团长的桑德兰负责起了领地内的安保工作，这一段时间以来，墨菲斯已经在和这位魔法师探讨法术与元素的过程中对他给予了充分的信任——虽然对于政务并不在行，但是他却是一个可以予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斯芬克斯留在了领地，这个拥有心灵感应的深渊宠物可以在远程实时为自己汇报它所见到的一切，而海德拉则和自己随行——不过这些事情还不是让他头疼的，最让墨菲斯心里没底的，还是那个用灵魂与自己签订主仆契约的恶魔——或者说女孩安达里尔一身淡蓝色素袍，安静的坐在领主塔楼的角落中，娴静而优雅她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恶魔的身份，不会幻化，不会施法，甚至不会战斗——简单而言，她现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等级只有最低的x级而几天时间里，墨菲斯已经就阿什坎迪的问题向她提问了无数次——但得到的答案却不甚理想“位面混乱”

墨菲斯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写下了这个词汇——从安达里尔的话语看来，“使徒之座”的传送门并不简单，它是一面入口单一而出口混乱的随机传送门，进入之后无法自行选择出口，唯一能留下痕迹的，只会是每个人在传送门留下的灵魂气息——只有循着这抹痕迹，才能找到阿什坎迪所去的位面不过按照这种说法，墨菲斯必须重返回“庇护所”找到那扇门并进入其中，顺着阿什坎迪留下的灵魂气息跟踪而至其所在的位面——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异于天方夜谭“我无法违背你的意志，所以我没有一句妄语”

安达里尔耸耸肩，现在看来，成为墨菲斯仆人后的她并没有吃亏多少，捡回一条命而实力尽失，此刻她根本不可能做出劈开位面传送门之类的事情，所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不用考虑再一次冒险穿越传送门相对比较无奈的墨菲斯也只能竭尽所能发掘安达里尔的价值——即便实力全失，可这位痛苦之母千年来无数战斗累计的经验并没有随着她恶魔身躯的垮塌而消失，这种老怪物往往一句话或一点点拨便能让自己受益匪浅，所以墨菲斯深知自己能否尽快晋级并达到可以去寻找阿什坎迪的实力，也许很大程度看这个恶魔能给自己多少帮助不过，这并不简单“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墨菲斯将羊皮纸放好，转身望向了阳光下的静静坐着的安达里尔“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安达里尔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听懂墨菲斯说什么这种回答让墨菲斯很不舒服，他感觉这么面对一个曾经可以碾压自己的强大存在实在是有些别扭，索性继续问道：“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不过现在的你已经毫无实力可言，没有想过放弃？不怕我利用完你后直接杀死永绝后患？”

说实话，墨菲斯有过这个想法，而且不止一次“呵——”安达里尔一声轻笑，显然她对墨菲斯的仇恨不可能随着重生而轻易扔下，“我可以在几千年中从炼狱的食物链底层爬到魔王级，那么现在…我一样可以做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墨菲斯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不信？很正常，不过我用灵魂与你签订了契约，这意味着即便你杀死了我，我的灵魂也不会消散——不要忘了我从哪里来，灵魂…那可是我曾经最熟悉的事物”

安达里尔起身，望塔楼楼下的领地伸了个懒腰，有恃无恐“如果你想找到那只小蝙蝠，最好对我好点，毕竟这个位面没有几个人能在混乱的时空乱流内找到她留下的气息，即便是你也不行”

显然，安达里尔即便是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关键时刻，依然不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墨菲斯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西巴利切，布提嘉

哈苏？莫克莱迪陛下依旧在会议大厅内板着脸，不同于以往的是，平时都端坐于木椅之的他今天少有的站直了身体首相和一众大臣面露惊骇，却没有一人敢多说半句废话，因为就在刚刚，来自皇室信使的回信正式汇报给了这位沉默的陛下他汇报的内容很重要：有关于东巴利切的那位领主，和其对待信使队伍的态度担任信使队伍首领的男爵声情并茂的向各位大臣及国王陛下陈述了东巴利切风土人文——当然，“野蛮”、“粗鲁”等等词汇不绝于耳，显然经历大战后屹立于寒风中的西塞林城并未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他描述最多的，便是那个和看起来比领主还要嚣张的年轻人，以及他手下的两头恐怖魔兽自然，这位男爵不会透露自己海德拉一声龙吟吓尿裤子的事实，只会在一通铺垫过后总结道：“陛下，我带领我的队伍历经千难万险，将您的手谕送到了对方的手，并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虽然受伤，但为皇室而流血，却值得我骄傲一生”

不过这通拙劣的话语背后隐藏的信息却突然让哈苏陛下站起了身——以为自己露馅的男爵被这一情景下的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低头不敢言语，四周的老贵族们也没人敢在此时伸手相助，毕竟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哈苏陛下会有如此反应了，谁知道这个满嘴胡话的男爵怎么就惹恼了陛下？

“你没有犯错，男爵，为表彰你的英勇，我会在一个星期后为你授‘十字星’勋章以表扬你的勇武，”哈苏陛下双眼直视这位低着头的男爵，语调平缓而看不出一丝怒气，“不过，你能否复述一遍…真的有一头巨龙袭击了你的信使队伍？”

“对至高神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陛下”

这位嘴唇都在颤抖的男爵因为心情的激荡而半天没组织出语言来，最终磕磕绊绊的说道：“那是一头身长过三十米的巨龙，它的长角就像地狱的恶魔我相信那巨大的头颅可以一口吞下三匹战马”

哈苏眯了眯眼睛，继而点点头，挥手示意男爵退下，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宣布会议结束——待一众大臣与首相纷纷离席后，他转过身，走向了宫殿内部的一间石室在这里，被人称为“影子”的赫托早已恭候多时，默默的站在壁炉不远处，身形半边隐匿在了屋内石柱的阴影中“一头亚龙，一头高等阶深渊生物，我们似乎有些小看这个领地背后的实力了”

哈苏陛下并不狂妄，相反地，他总是能很痛快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毫无一点架子——屋内有一张巴利切国土的地图和东巴利切西塞林城的沙盘，面的痕迹表示在黑格尔率领士兵抗击侵略的时候，这张沙盘完美复制了整个战况换句话说，整个东巴利切都在这位陛下的监控之中，手握“信条”，哈苏陛下的情报范围大到让人咋舌的地步，不过随着瓦里安将巴利切半个信条分部的资源送给墨菲斯，情况正在一天天糟糕起来——所以这位陛下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威胁东巴利切不该掌握在一个未知因素手中，墨菲斯的所作所为打乱了皇室对帝国的部署——邀请墨菲斯来皇都，有些事情必然要了断个清楚“怪不得他会引来神圣加百列的围剿，说实话百年了，教廷尚且没有如这一次般撕破脸皮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一个人，他的分量的确乎想象”

赫托平静的拿出一张羊皮纸，“如果按教廷的那一套，巴利切的宗教机构可以为他罗列如下罪名”

随着他将纸展开，一条条足够判死刑的罪名展现在了哈苏陛下面前，但是这位陛下伸手接过后并未细看，而是收了起来，背过身望着地图道：“一个个体，周旋于各大帝国之间，非但没有被绞死，反而实力和势力愈发强大，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奇迹”

“您的意思是，我们拉拢他？”

赫托的手再一次出现了一张羊皮纸，“金钱、财富、文莱公主虽然年幼，但再过一年，也算是到了可以订婚的年纪…”

“一个喜好金钱、财富、权势抑或女色的人，能办到刚才我说的那些事情么？”哈苏陛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没有回头去看赫托手中的单子，“办法有很多，但是我们需要一个一个试”

“他们已经路了”

“那就让他们的旅途多些趣味”

……

漫天的大雪遮蔽视野，东巴利切今年的冬天似乎远比以往寒冷得多寒风中，一支车队于白茫茫的平原之异常渺小，仿佛四周的风雪随时可以将这支队伍淹没没有配备任何魔法师，甚至连“黯刃骑士团”的骑士都没有，最普通的士兵，最普通的车夫，毫无排场的车队，这支赶往西巴利切的队伍与其说是整个东巴利切权势最强大的领主的车队，倒不如说是某个三流商行的商队三天行程之后，离开兰帕德领土的墨菲斯一行人进入了东巴利切边缘的最后一个城镇，格西这里是东巴利切领土范围内的最后一片领地，从此往西，再没有任何领主——从地图板块而言，整个皇室控制的国土范围大概是所有领主总和的三分之一，但是就资源来看，可能过了百分之五十这便是皇室与领主们指间微妙关系的来源，哈苏陛下手掌大权，与过十二个大领主相比，他的执行力显然出太多，而现在进入格西城的墨菲斯已经意识到，从这里开始，迎接自己的可能是异常热烈的“欢迎”

格西城的领主尼耶尔迎接了墨菲斯的队伍，显然这个边缘领地的领主加倾向于皇室而对黑格尔的权势并没有过多畏惧，与这位有着北方血统的领主寒暄两句，尼耶尔领主便称自己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将一行人晾在了城内一处算不得太豪华的酒馆内“巴利切的皇室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当一行人安排妥当后，黑格尔望着西面那个距离越来越近的城市感慨道：“他们富有，慷慨，会给出很多人无法拒绝的东西，并且看去极其尊重你的个人意愿，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自己为他们办事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所以？”

墨菲斯亲手倒了两杯格西城特有的奶茶，随手递给了面前的下属兼“合作伙伴”，想了想，还是将另一个茶杯朝旁边挪了挪安达里尔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自斟自饮，丝毫没有在意另外两个男人谈论的话题黑格尔现在早就对面前的年轻人佩服的无以复加——他当然认得出这个女孩子长得像谁，当初安达里尔炸开亚兰蒂斯入口塔楼时带来的震撼到现在尚未平复，却不想这个恐怖女人已经成为了墨菲斯身旁的…女仆？

管他呢，反正都惹不起就对了

黑格尔将心底的震惊埋下，品了口奶茶后继续道：“所以这不得不让人产生疑惑——他们为什么当初要让我挑起整个东巴利切的混乱？”

“挑起？这么说来你的势力壮大并非出于己愿？”

“一半一半，”黑格尔伸手在厚实的实木桌面用指尖画了个简易的地图，指了指东巴利切的大片区域，“皇室明白我的血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正是利用这一点给了我‘恰当’的权力和‘合适’的兵力，让我一次次扩充领土，为他们解决一些麻烦”

“这个国王不简单”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却不料旁边的安达里尔轻笑一声，待两个男人看她时却又不说话，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酒店的二楼已经被墨菲斯一行包下，此刻海德拉趴在壁炉旁烤火打盹儿，让娜坐在角落融入了阴影中，窗外是夜晚依旧飘飞的小雪——但就在这种天气中，酒馆外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伍突如其来的奔入了格西城

【卷二】守夜人 第三章 颠覆认知的战斗

没到三分钟，墨菲斯所在酒店的一楼大厅传来一阵喧哗，显然一批的客人来到了这里，继而便是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哈你果然在这里”

一声粗犷的问候仿佛洪钟般震得二楼玻璃嗡嗡直响，登楼梯的家伙身材极其威猛，两米多的身高，宽大的皮毛斗篷，让他的肩膀像是城墙一样宽阔，而一脸的络腮胡子满是正在融化的冰雪，勉强能看清楚那硕大的脸盘和眯成两条缝的眼睛黑格尔猛地起身，无比惊讶道——“海赛尔？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哈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噢——我真该杀两头雪地熊庆祝一下”被称作海赛尔的家伙来就给了黑格尔一个熊抱，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道：“听说你要去布提嘉，我可是第一个带人过来的，幸好你走的慢，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在这狗屎天气下怎么找你”

随即海赛尔伸手指了指胸前的徽章，“看到没有？我也到这个位置了”

他的胸前是一枚紫色的十字徽记，镶有一圈金色的边框，这意味着佩戴者的身份是巴利切皇家骑兵团“镶金玫瑰”的副团长——换句话说，就是布提嘉骑兵队伍中数一数二的猛将黑格尔皱眉望着眼前的家伙——格拉斯家族从来就不属于大陆版图南方的巴利切，而是在北方有着深厚根基，而眼前的家伙——海赛尔？奎因，作为奎因家族不多的继承者之一，黑格尔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二十年前北方的冰天雪地之中，可他却不想如今两人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他的脑子飞转动着，海赛尔来干什么——单纯的叙旧？还是另有所图？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一直不知道你来巴利切了，费斯切拉叔叔还好么？”

黑格尔依旧皱着眉头，没有让海赛尔进入二楼就坐的意图——他的目光瞥向了楼梯口，几个面色冷漠的骑士不发一语的站在一旁，竟是各个实力都到达了大骑士水准“父亲已经在十年前病逝了”海赛尔提起自己的父亲，笑容一下子消退不少，“奎因家族目前的族长是我哥哥布尔达斯，五年前他让我来巴利切，我才知道你已经成为了领主，不过显然那时候我只是个城防官，根本不敢告诉你”

“五年时间，你便成为了镶金玫瑰骑士团副团长？”

黑格尔的语气带了明显的不可思议——毕竟这种升迁度实在匪夷所思“带领士兵平复了几场出现的叛乱，我受到了哈苏陛下的赏识”海赛尔谈及这件事时红光满面，“一个月前刚刚升职的这个位置，他说我是个优秀的骑士，十年之内走到骑士团长的位置并不难”

“哈苏陛下亲自跟你这么说的？”

黑格尔实在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诡异，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在授勋仪式对一位刚刚升任副团长的骑士说这种话，骑士最重要的是什么？可能大陆所有骑士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是绝对不会有一样位列其中——那就是“权势”

追逐“权势”的骑士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骑士，黑格尔印象中的海塞尔还只是一个憨厚而耿直的北方汉子，力大无穷精通野蛮人战技，实力强大是他的优点，但从小他便脑袋不太好使，到了现在已经演变成政治智商同样为零——简单而言就是听不出好赖话，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武夫“他悄悄和我说的，不过我想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呢？哈哈——”他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目光望向了坐在扶手椅的墨菲斯和姿态优雅的依琳达尔，他的大嗓门没有丝毫减弱道：“你的朋？我是海赛尔？奎因当初和黑格尔一起长大的”

他的热情问候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墨菲斯从头到尾听下了他与黑格尔的对话——显然，这个和黑格尔的“老乡”以匪夷所思的度升迁到了皇室军事力量的要职之位，而这背后意味着或许有多类似的情况发生换句话说，黑格尔如果继续对抗皇室，他将要面对的不是那些单纯的布提嘉贵族们，多的则可能是那些当初和自己有着或多或少关系的朋亲情牌？威胁？

“墨菲斯，黑格尔的朋”

较为冷淡的起身点头，他对黑格尔道：“我去楼下坐一会儿，你们好好叙叙旧”

说罢他对安达里尔做了个手势，这位国色天香的小女孩安静的起身跟随在后，让娜从黑暗中迈步走出时吓了海塞尔一跳，让他身后的骑士们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剑柄——不过三人熟视无睹般的从楼梯走下，根本看都没看这些如临大敌的骑士海德拉于屋子阴影的角落中并未出生，隐蔽气息的它直到现在依旧无人发现——黑格尔看出这是墨菲斯的意图，便没再说什么，伸手示意海赛尔就坐，“他们是我伊森格尔的几个合作伙伴，他们不太熟悉巴利切的环境”

“嘿，要我说那个妞还真是漂亮啊——巴利切最漂亮的女人都没有她万分之一的魅力”海赛尔有些出神的望着楼梯口，还在回味着安达里尔的背影，“啧啧啧，伊森格尔的朋？你现在真是人脉很广啊”

这家伙简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一点和以前一点没变，望着旧时好如今站在了敌对阵营内却丝毫不知情的摸样，黑格尔心中莫名感到了憋闷——对着这些无辜的朋动手，他如何承担内心那些负罪感？

皇室的对自己的第一步试探已经开始了，黑格尔内心叹气，不得不佩服走这一步棋的老家伙直指人心“来杯热茶？”

“怎么开始关心我了？”

跟随在墨菲斯身后的安达里尔扬了扬眉毛，“我以为你巴不得饿死我呢，其实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时候很简单很简单，一点点毒药，或一柄餐刀，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墨菲斯头也没回的来到了一楼的酒馆大厅，生意不错的大厅内有过三十人正在喝酒聊天，墨菲斯找了个靠近壁炉的位置坐下，目光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安达里尔，“毕竟你活着对我来说还有不少价值”

“是啊，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我的价值实在是不低，”轻轻靠在柔软的扶手椅，睫毛很长的她眨了眨眼睛，扫过大厅内那些各式食客们后继续道：“一共二十三个人在我出现后目光在我身扫过，十七个人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钟以，六个悄悄咽了口水，不过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还有七个人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你”

手指轻轻卷着一抹发梢，她直视墨菲斯的双瞳，声音慵懒道：“如果不是有特殊性取向的家伙，我想他们可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才悄悄盯着你看了半天”

旁边的让娜默默站在墨菲斯身后，如同一尊金属铠甲雕塑，听闻此言，她缓缓扭头扫视了一眼大厅，却发现已经有一批人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墨菲斯对安达里尔的一番话语未予置评，而是默默的将腰间携带的两柄圣枪残片抽出，放在了身前的木桌“嘿，这小娘们真是俏啊，伙计，认识一下怎么样？”

一行人直接将墨菲斯所在的角落包围，七名身批斗篷的高大男子，一身雇佣兵装扮，各式铠甲混杂在一起，话语间带着许些酒气这群人看起来就是一群借着酒意找茬的混蛋佣兵——他们的说话声音可不小，立刻让大厅内的所有人止住了话头，望向了墨菲斯所在的方向“不说话？那兄弟们就不客气了啊——”

当中身材最高大的一个说着迈出一步，看去像是要对安达里尔动手，可是手却放在了腰间的佩刀，而他抽刀的动作没来得及做完，墨菲斯便冷冷的打断了他——“从布提嘉一路也赶过来，你们身带着的那股子马粪味道还没飘干净就要动手？”

他抬手将两柄圣枪碎片朝桌面轻轻一戳，看去陈旧而生锈般的枪刃残残片生生插进一截，立在了这群骑士面前，“所有的佩刀都一模一样？雇佣军可不会使用巴利切骑兵团的制式装备，如果是奉命而来，我劝你们有话直说”

“铿”

七名骑士齐刷刷的拔剑，用行动回答了墨菲斯显然，楼打给黑格尔的亲情牌后面跟着一张杀机重重的武力牌——七名骑士在拔剑的瞬间完全如同换了个人，气势完全爆发后他们的身份显而易见：“镶金玫瑰”骑士团近卫骑士整个大厅的气氛伴随着七位骑士团精英骑士的拔剑而降温，无数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们开始没有二话的退场——唯独酒店老板进退两难，望着依旧坐在扶手椅的墨菲斯和安达里尔，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怎么收场“这么说…没有谈话的余地了？”

墨菲斯望着身前的骑士，眼皮抬了抬，却是看戏般身体后仰，陷进了扶手椅柔软的靠背里，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这个动作就像是信号，让墨菲斯身后原本沉默的让娜顷刻间爆发开来七名骑士都不是省油的灯，早就察觉到了这个“保镖”的不寻常，可是他们却绝对不会想到单单一个让娜，实力便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呯”

长剑与长剑激烈碰撞，让娜出手的果决乎这群骑士的想象，距离这位灵魂骑士最近的家伙举剑格挡，却是在剧烈的爆鸣声中倒飞而出剩下六人毫不犹豫的挥剑砍向前方——首要目标直指墨菲斯大厅内的桌椅瞬间被一阵气浪吹翻，重心下沉的让娜前迈一步，挡在了墨菲斯前方，身体骤然间爆出一道有蓝色的光芒，继而六名骑士的长剑在一声声嗡鸣中砍在了那突然间浮现在让娜身前的蓝色护盾之见此情景六人立刻组成了前后两批战斗阵型，和一般围攻的士兵完全不同，他们显然互相之间配合已久，即便是这种狭窄空间内的战斗一样可以应付——让娜举剑，那柄源自衣卒尔遗产的双手大剑缓缓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纹路，继而在让娜挥动时产生了一声声切割空间时才有的暴虐…

墨菲斯感受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气息，若有所思，而旁边同样不动声色的安达里尔则直言道：“想靠这种办法撕裂空间并不是不可取，但前提是她的实力达到我的高度——哦，曾经的高度”

“咔”

灵魂护盾在六名骑士不间断的攻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而让娜则在这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前进了两步，并且一击势大力沉的劈砍将一位骑士举剑格挡的双臂生生压断她的力量对于高阶大骑士来说根本无法抵挡，所以此刻每一次挥击，至少都有两人同时做出防御动作，至于刺击，尚且能战斗的五人则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那巨剑带有的气息已经伴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而愈来愈强烈，就像是时刻要喷发的火山一样危险他们已经明白，七个人都无法应付的战斗，硬撑是无法打下去的——所幸从布提嘉来的骑兵们不止这些人，后续从二楼赶下来的海赛尔护卫们见此情景，根本二话不说便朝着墨菲斯直冲而来，显然他们的行为已经坐实了皇室的意图“嗡——”

连续三剑势大力沉的劈砍后，让娜手中巨剑倏然间开始了轻微的震动，她停住前进的脚步，望向了侧面直扑而来的家伙们，却是突然抬起了手掌——空气中骤然间凝聚的元素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随即猛地击中了冲在最前方的三人这个直径过脸盆大小的灵魂“火焰冲击”直直吞噬了三名高阶大骑士，随即响起的惨叫声让其他准备攻击的骑士们不寒而栗——这是燃烧灵魂的火焰，是让娜以灵魂能量所凝聚的非常态元素法术，其威力远不是一般魔法师所能比拟未等如蜡烛般处于蓝色火焰中燃烧的敌人倒下，让娜张开双臂，那紧闭的头盔之下骤然发出了一声难以想象的尖叫——以灵魂状态存在的让娜几乎从未说过多余话语，只有和墨菲斯交流时才会发出带有回音的声音，而现在这声针对灵魂发出的“嚎叫”竟是瞬间让一众骑士的动作出现了迟滞“铿”

趁此间隙，让娜手中嗡鸣的长剑横扫身前距离最近的五人霎时间被长剑前段延伸出的无形剑气生生砍断了身体“噗通”

鲜血满地，尸块横飞，让娜一击得手却是没有继续朝远处发动连击，反而站在原地，而她面前栽倒的尸体则缓缓飘出了淡蓝色的烟尘，直直飞入了让娜的铠甲——凯尔加圣铠的强大之处便在于其可以收集所有佩戴者杀死的冤魂，五名高阶大骑士的死亡瞬间使得让娜的体力实力再次提升，气息愈发骇人连带那些从二楼赶来的骑士，整个一楼大厅内有着多达二十人的纯大骑士队伍，可是让娜一人便已经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直至此时，墨菲斯和安达里尔依旧在让娜身后毫无多余动作，而楼察觉到战斗的海赛尔姗姗来迟时，却是彻底愣住——他大吼一声：“住手”

大厅内顷刻间安静异常，十多名原本海赛尔的手下却并没有因此听命于他，竟是举剑继续朝着让娜劈砍而去“该死的我说住手”海塞尔似乎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脾气火爆的他拔剑便要向前走，却被身后的黑格尔一把拉住——“他们是你的部下？”

这句话把海赛尔问住，他回头直接道：“是团长大人拨给我的近卫，他说这些骑士全权听命于我”

“那就别干傻事”

黑格尔动作敏捷的拉住了这个老朋，而不远处让娜愈加狂暴的攻击已经再一次收割了两名骑士的灵魂，抬腿生生将一名试图用双臂招架的骑士踹飞并撞穿了木质墙壁，她随后的左臂挥砍生生将一个逼近的骑士的脑袋劈开这两手下来，围攻的骑士们知道再无退路，竟是集体朝让娜身后奔了过去——她挡住了冲向墨菲斯的三人，却无法估计长剑涉及安达里尔的那个骑士…

这一次，似乎安达里尔难逃面对大骑士的长剑“咔”

长剑劈在了安达里尔所处的扶手椅之，生生将厚重的木椅劈成两半，可是原本坐在这里的安达里尔竟然起身并微微侧身便躲开了攻击——挥剑的低阶大骑士并不打算理会这个女孩儿，举起手中的长剑便刺向了墨菲斯的后背，可是动作刚刚来得及做到一半，便发现手臂猛然间一麻，手中紧握的长剑竟然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直直刺入了不远处同伴的喉咙低头一看，他惊骇的发现发现自己手肘位置被一个皮肤细嫩的拳头击中——安达里尔极其精准的击中了这个实力等级出自己七级的大骑士的手臂筋络，恰到好处的力道瞬间让他失去了对武器的控制“不可能”

惊呼出声的骑士本能挥手以手刀横扫安达里尔的脖颈，杀机尽显可安达里尔面无表情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后仰，动作缓慢却刚好以毫厘之差躲开了那能将自己脆弱脖颈劈断的手掌，不等对方下一个动作做出，她一步踏前，看似毫无力度抬手，手指却是以最短的距离和最快的度刺向了对方的双眼——她的动作在对方眼中算不得快，所以这位骑士本能的躲闪开来，可动作做到一半，他却猛然间发现安达里尔的另一只手已经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噗”

这位低阶大骑士的一只眼睛被生生戳瞎大骑士实力已经是普通人需要抬头仰望的存在，身体修炼到这种地步之后就算被一个普通人全力踢打也能毫发无伤，因为力量在身体表面可以根据骑士的控制下形成保护层，以达到类似魔法师元素护盾的效果，可是这一切似乎在安达里尔这个实力与普通人无异的女孩子手中彻底被颠覆她的力量并没有达到比肩低阶大骑士的强度，却能在瞬间勘破那微不可查的弱点——而安达里尔的对于自己身体的力量应用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如果说普通人挥拳一击的力量只发挥了全身力量的十分之一，那么安达里尔看似不经意的刺击，于无形间便已经让身体所能利用的力量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这是对力量认知巨大的差异所造成的后果，也是墨菲斯目前正需要学习的一点，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位低阶大骑士被安达里尔抬手间戳瞎了一只眼睛，继而这个倒霉鬼惨叫着想要捂住眼睛并挥拳抡向安达里尔，却不料被安达里尔扭身抬腿踢中了膝盖侧面的关节又是一击完美的力量发挥并击中要害，因为痛苦而闭眼睛的骑士失去重心，身体前倾——而在下一瞬间，安达里尔已经淡然后退一步，冷漠地看着让娜挥砍而下的长剑恰好在身前骑士的颈后挥过，毫无阻隔的将对方头颅砍下鲜血喷溅，却没有一滴沾污安达里尔的衣袍

【卷二】守夜人 第四章 无惧

战斗伴随着让娜势如破竹的连击劈砍彻底结束，最后几名试图反抗的骑士没有一个逃跑，尽数死于了这位灵魂骑士的长剑之下大厅之内安静异常，躲在桌子后面的客人满面惊骇，似乎仍然不敢相信在三分钟之内便有十多人死于那位铁甲骑士的手中鲜血沿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蔓延着，血腥味扑鼻，直到此刻，被黑格尔拉住的海赛尔似乎才回过味来，大声吼道：“你做了什么？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巨大的身躯被黑格尔拉住时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我不管你是谁，杀了镶金玫瑰骑士团的骑士，都要付出代价”

墨菲斯的目光从未发一语的安达里尔身挪开，起身用桌前的一方餐布擦了擦让娜头盔的血迹，迈步走到了没有血迹的大厅中央坐下，随后才望向了那位海赛尔领主，伸手示意对方坐在自己对面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可是未等海格尔在说什么，他身后的黑格尔便直言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就先坐下说话”

从小黑格尔便是海赛尔眼里兄长般的存在，这种时刻本可能挥剑直接砍过去的海赛尔大口呼吸几下，最终迈着大步来到墨菲斯面前，一屁股坐下道：“小子，不是你是什么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

按理说一个正常头脑的人都会在这时对墨菲斯的身份产生极大怀疑并慎重处置，可是海赛尔却对此完全不敏感，如一个愣头青一样依旧朝墨菲斯大声质问着，让他身后的黑格尔心里一阵发紧——他明白，这场袭击可能根本就不是海赛尔策划的，从头到尾，自己这个当年的好都在被布提嘉皇室利用“我给不出解释，你的人无缘无故袭击我，我想应该是你给我解释才对”身材比海赛尔几乎小了两圈的墨菲斯面对这个巨人般的存在面无表情，“镶金玫瑰骑士团副团长，你说呢？”

海赛尔虽然脑袋不快，但是战斗直觉与经验远比一般人丰富的多，他一眼能看出自己的部下有一半竟然换了雇佣兵的装饰，这其中肯定有鬼，可是毕竟当兵的都护短，尤其是这种荣誉感强的骑士团成员，即便从成为镶金玫瑰骑士团成员没有三年，却依旧对这些战的死无法轻易释怀，头脑简单的他面对墨菲斯的质疑根本无从辩驳，甚至连狡辩都不会，闷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直接起身指着墨菲斯的鼻子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杀死我的骑士，这是你犯下的罪行，你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说罢他转身便走，黑格尔抬手想要挽留，却被墨菲斯制止——撞翻三四张桌子走到门前的海赛尔回过头，望着始终没有说出半句话的黑格尔道：“北方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唯一活下来的基本都在布提嘉，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我会转达给他们的”

他的话语让黑格尔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种误解显然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而海赛尔此刻离开…或许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转过头，这位“领主”望向了坐在寂静大厅中始终没有多余动作的墨菲斯“你的朋？”

“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奎因家族和他口中那些人都是格拉斯家族在北方势力的坚定盟…曾经的”

黑格尔的回答不免有些落寞，“在极寒的北方，贵族们并不会像巴利切的贵族般整日醉心于权势争斗，在那里，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要团结在一起，而格拉斯便是这些贵族的领导者，任何与格拉斯为敌的家族，要考虑自己能否在冰天雪地中独自撑过下一个冬季”

墨菲斯听后思考片刻，起身示意楼说话，一楼大厅的尸体正在被清理，闲杂人等已经走得差不多——若无其事的重坐在了二楼的壁炉前，墨菲斯道：“但是你没有想到皇室会用这种方法来为难你？”

“有些意外，但这让我明白自己生存的意义”

黑格尔望着壁炉有些出神，“海赛尔回去能有好果子？他的脑子在政治面从来就不好使，可能到死都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而且永远不会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你就看着自己的朋去面对残酷的结果？”

坐在壁炉旁的墨菲斯抬起手，角落中趴着的海德拉起身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北方…似乎被皇室挖了很严重的墙角？”

“奎因家族有至少三支战力强大无比的军队，北方人有着曾经的野蛮人血统，正面步兵冲锋几乎可以媲美轻骑兵，海赛尔的哥哥目前掌权，但显然，他对自己弟弟的作为并不清楚——我不确定这是他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毕竟现在格拉斯家族已经退出了北方势力的棋盘”

“明白了”

墨菲斯的手掌从海德拉的龙角挪开，轻轻弹了下海德拉翘着的脑袋，指了指屋外，这头微型的“巨龙”便直接展开双翼，撞开窗户飞了出去…

“暂不谈布提嘉的这些事情，我需要谈些别的”墨菲斯将谈话目标转向了安达里尔，“能否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可以凭借普通人的实力打赢一位低阶大骑士？”

“我不得不说，你对‘实力’二字的定义太狭义了”

这位曾经的恶魔笑了笑，如是回道

海赛尔孤身一人在风雪中驾驭着马匹前进，寒冷而潮湿的风吹在脸，却无法冻僵这位出身北方的强壮汉子，他紧皱着眉头，满胸积郁镶金玫瑰骑士团副团长，这个位置是无数骑士做梦都想不到的高位，对于巴利切皇室而言，“镶金玫瑰”的存在是对外武力最强硬的展示，是皇室权威的象征之一，可是海赛尔这个来自北方蛮荒之地的大块头，竟然在五年之内跃升到了这个位置，说没有猫腻谁人能信？

可是唯独有一个例外，便是海赛尔本身大字不识几个的海赛尔虽然身为奎因贵族，但显然北方贵族不如大陆普遍意义的“贵族”那么讲究文脉的传承或礼仪之类的繁琐事项，在这些强壮的男人们看来，“贵族”的意义在于保卫自己的子民不受严寒与饥饿的侵犯，搞那些娘娘腔的礼仪培训或诗歌阅读训练纯属浪费时间，挥得动双手战斧，能独身干掉一头北地熊，这才是北方的贵族海赛尔？奎因，对于战斗精通而对于政治一窍不通的他在发觉自己曾经的好黑格尔似乎已经大大改变后心情极其憋闷，寒风中的他想对天怒吼，却也明白自己无法带着十多名镶金玫瑰团精英骑士阵亡的消息交差——到底怎么办？

离开格西城后已经进入西巴利切区域的他望着眼前似乎依旧一望无际的雪地和笔直的大路，迷茫万分不过很快他便发现眼前似乎也出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一队人数达到三十人的骑兵大队——身穿“镶金玫瑰”骑士团军服，为首的却是海赛尔的同僚——同样为骑士团副团长职务的布克“嘿布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赛尔不明白出现了什么情况，翻身下马，望着在自己身前拉住缰绳的整个骑兵队伍，随即注意到了一个很不对劲的细节——所有的这些“战”，都列装了全部铠甲和兵器，似乎是随时准备战斗身处最前方副团长布克伸手掀起头盔面甲，语调嘲讽的回道：“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们战无不胜的海塞尔副团长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这绝非好的语气，可是海赛尔并没有听出另外的意味，只是略显呆傻的直接回答：“我的骑士们对黑格尔的朋动手了，他们没有听从我的命令而被尽数杀死，我——”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杀死镶金玫瑰骑士团的骑士，这个理由不够你干掉那些敌人么？”

布克的质问让海赛尔无法回答，一众骑在马的骑士们已经无形中将海赛尔围在了中央，即便海赛尔的身高达到两米，可被这么一群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骑兵们围住，依旧有一种面对高墙的感觉“我…”

“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巴里切帝国的法律这是严重的渎职即便你面对的是一位领主，在他动手杀死你骑士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自己怎么做”

布克伸手指着马下海赛尔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这个软弱的懦夫，‘镶金玫瑰’的副团长原来只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要干什么？”

海赛尔被几句话搞得大脑乱糟糟一团，可是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四周所有的骑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他们是战啊为什么朝自己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海赛尔惊骇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布克，这位平时就喜欢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同僚”带着一抹阴笑，微微弯腰，低声道：“北方来的杂碎，真以为你走到这个位置是皇帝陛下的赏识？”

“恐怕你去了地狱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傻大个”

布克哈哈一笑，直接朝着身前的海赛尔挥了挥手四周所有的骑士几乎同一时间朝着马下的这位副团长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海赛尔在这千钧一发做出了本能的反击他翻身滚倒在地，直接来到了身旁战马的头下，竟是挥手间击断两条马腿，在战马跌倒之际一拳轰在其颈部，生生将这匹重量过半吨的披甲战马连带它背后的骑士猛地击飞出去武力值爆棚的海赛尔有着野蛮人独有的武技，实力相当于i级的圣杯骑士——可虽然在场的所有骑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茫茫平原之，独身面对一整支骑士团根本就不现实，有强大机动力的存在，这群骑士可以慢慢玩儿死这位愚蠢的、跳下战马的“副团长”

“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个前滚翻脱离了骑兵包围圈的海赛尔起身后然仍然不相信他眼前看到的一切，质问已经成为了对方嘲笑自己的理由——布克根本没有理会海赛尔，直接让骑兵们调转马头冲向了他五名骑兵组成了尖刀阵型，直至冲着手无寸铁的海赛尔奔来，这个两米多高的大骑士见此情况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竟是怒吼一声，身高生生暴涨了小半米有余——他的肌肉撑裂了胸口紧绷的皮甲，双臂的围度已经过了普通骑士的腰围“哈”

不闪不避，海赛尔就这么双臂一绷，直直冲向了五名骑士，完全是以步兵对抗骑兵的阵势——在即将接近的那一刹那，他大步一迈，身体骤然间朝天空跃起，像一个巨大的流星一样狠狠撞击在了来不及挥剑格挡的骑兵身“咚”

马背的骑士瞬间被撞得倒飞而出，长剑崩飞，身体顷刻间被巨力撞击的变了形——甚至连带战马都被海赛尔这自到下的冲击砸的断了脊梁伸手拎起已经被撞死的骑士尸体，海赛尔狂暴无比的望向了第二批接踵冲过来的骑士，竟是“咔嚓”一声扯断了手中尸体的胳膊，狠狠轮了出去——远处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骑兵抬手想要格挡，却被那旋转的胳膊直接击中了胸甲——

“呯”

他的胸甲瘪了进去，喷出一口鲜血后直直栽倒在了马下剩余的骑士在海赛尔身边掠过，有两个直接被海赛尔用手中的尸体抡下了马，可还是有两人用长剑在这位强壮到乎人类的骑士身留下了伤口这已经不再是骑士准则该有的行为——换句话说，眼前这支骑士团的所有骑士早已背离了骑士道德，骑在战马围攻一位手无寸铁的战士，说出去都该被人耻笑可是巴利切皇室却没有觉得这有任何不妥，胸前佩戴者副团长徽章的布克毫不留情的挥手示意自己所有的骑士朝着努力反抗的海赛尔冲锋而去，毫无怜悯，满脸讥笑“该死的”

手臂和肩膀有两道深深伤口的海赛尔咒骂一声，吐了口唾沫，面对朝自己冲锋而来的下一批骑士大喝一声，一只脚猛然踏入地面，刹那间竟是生生将地面震得出现了数道裂痕，满地的积雪随之漫起了三四米高“咚”

又是一脚，他的身影彻底被白雪遮蔽，而这时骑兵团已经冲了过来，战马呼啸而过，志在必得的冲击过后，三个人连带着战马如同撞墙般生生停止在原地，海赛尔的身影在喷薄的血雾中仍然屹立在地面之，如同一座山峰般北方的男人，以战死沙场为荣，即便这场战斗是对自己曾经的“军”，海赛尔仍然毫无余地的发挥了自己血统中那股子顽固和让人心悸的狂暴，弯腰拎起两具尸体，这个巨人迈步以奔跑的姿态冲向了正在向侧面转向再一次发动冲击的骑兵团，他的爆发力毋庸置疑，瞬间启动冲刺之后竟然过了战马小跑的度，手持两具尸体的海赛尔就像是神话中冲出的半神力士，以尸体当肉盾的他再次如战车般撞翻了两匹战马，势不可当可布克却明白，海赛尔已经是强弩之末——骑兵队在他的命令下迂回绕行，却不接触，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当海赛尔源自野蛮人搏斗技能的“死亡之愿”状态渐渐消退、肌肉逐渐缩回原本摸样时，这位奉皇帝陛下命令来杀死海赛尔的“副团长”再一次下了冲锋的命令地面已经多出了二十多具尸体，几乎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马的，因为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液和四溅的肢体内脏，海赛尔喘息着，明白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战他挺直腰板，伸手撕开了被敌人的挥砍而破碎的衣服，｀胸膛的站在了寒风之中——除却双臂与肩膀添的伤口，这位身材雄壮的骑士满身还有着无数伤疤，可是却没有一道在他的背后，面颊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海赛尔望着身前三十多名骑士组成的重叠冲锋阵型，咬牙握紧了手中两柄随意拾起的卷刃长剑，迈出一步，无惧扑面而来的死神“奎因家族的男人，无惧战死沙场”

他大吼着那句从出生就被教导的话语，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卷二】守夜人 第五章

这个看似暧昧的行为背后其实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当换了一身素色纱衣的让娜走进墨菲斯的房间时，那个守夜人的领袖看上去已经比之前几天虚脱般的摸样好了许多≥*书*吧只是走进屋后，墨菲斯并没有客气的让她坐下，反而不发一语，而身为黑暗奴仆的让娜则单膝下跪，以骑士对领主的效忠礼相对，低头，沉默不语。

由萨弗拉斯权杖强制确立的简单主仆关系，注定这次见面不存在过多的废话。

“作为你的主人，我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墨菲斯望着身前的高阶大骑士道：“解释一下你实力突然上升的原因。”

在之前战斗中飙升至高阶大骑士顶端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的让娜此刻安静异常，她抬起头，轻声道：“魔虫的数量增多了，所以我的力量同步增长。”

“还会继续增多，有尽头么？”

“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让娜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战争机器般的摸样，似乎根本不在乎死亡。

“如果魔虫消失，后果会如何？”

墨菲斯伸手指了指让娜此刻手臂上游走而过的淡淡凸起，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魔虫的数量比以前多得多。

“这会导致身体无法承受力量突然撤销而灵魂坍缩，随后崩碎♀是异端裁决所的研究结果。”

让娜的声音依旧很冷，那双无神的眸子盯着地面，暗金色长发垂下，她的纱衣下没有穿戴任何内衣，这或许是一位纯粹战士独有的习惯，甚至于胸前凸起的两点都异常明显。

可是此刻却没有人在乎这些，因为屋内没有谁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尤其是墨菲斯这个丝毫没有多余“乐趣”可言的少年。

面对让娜的回答，墨菲斯微微叹息一声，继而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下面的问题，我是以‘伙伴’身份说的，你有权不回答。”

让娜听话的起身，坐在墨菲斯对面，坐姿端正而透着英气，只是面纱和纱衣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又喷薄着致命的诱惑，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一位熬过痛苦实验而成为异端裁决所新型试验品的大骑士，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训练，训练，以及训练。”

让娜的双眸透着如墓地般的死寂，灰白一片，毫无生机。

“更早呢？”

回答墨菲斯的是沉默。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主卧室却传来了动静——这让他皱紧了眉毛，继而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推门，几分钟前和墨菲斯说要去睡觉的阿什坎迪正用一种无辜的表情望着他。

有着绿眸的她正伸着手，想要去够床头不远处的书架，却因为双腿的不便而将一本书籍弄翻在地。

“我来帮你。”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墨菲斯此刻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立刻走过去将那本旅店用来装饰充数的《弗依德游记》拿起，轻轻递给了这位阿什坎迪。——*

“谢谢。”

很淡却很甜的微笑，阿什坎迪双手接过，轻轻抱在胸口，抬着头问道：“墨菲斯，我们的队伍到哪里了？这是要回家么？”

“家”

这个词汇让原本想回答什么的墨菲斯有些恍惚，他转过头，坐在大厅中的让娜神色漠然的望着自己，回过头，眼前的阿什坎迪有些好奇的望着自己——“你的朋友？”

“是的，佣兵团的成员。”墨菲斯为了让自己的谎言继续下去，挥手示意让娜过来，一身性感衣衫的骑士站在卧室门前时比墨菲斯高了小半头，冷漠的目光望向了那位阿什坎迪，似乎没有任何疑惑和不解。

“让娜？德？弗朗索瓦兹，骑士。”

“阿什坎迪？米斯瑞，很高兴认识你，”之前当着让娜的面一击毁灭几十人的女王此刻成为了一位邻家乖乖女，她轻声打着招呼，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墨菲斯都感到诧异的话语——“你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呢，骑士。”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墨菲斯瞪着眼睛愣了三秒钟，继而打破僵局，略带迟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的灵魂正在消逝，不是么？我看到她的‘影子’残缺不全，布满空洞，像是被虫蛀过一样。”

阿什坎迪的绿眸微微眯着，认真的望着让娜说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么，骑士？”

她的声音清澈异常，忽然间竟然全身散发出了让墨菲斯寒毛直竖的诡异气息——那不是女王阿什坎迪的强大，却是一种直指人心的犀利感！

这未知的力量让墨菲斯疑惑万分，却同时让本想点头回应的骑士让娜突然间迟疑了。

最终，眼神在一瞬间迷茫后的让娜轻轻摇头。

随后让墨菲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那双从未有任何多余感情流露的眼眸，有泪水轻轻滴落当日出到来，墨菲斯站在阳台凝视着远方的太阳时，他的心情仍旧难以平复。

整整一个晚上，骑士让娜异乎寻常的面对绿眸阿什坎迪说出了自己的全部过往：这位曾经属于贵族小姐一员的异端裁决所骑士，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便成为了梵蒂冈教廷的“工具”，她将自己的信仰无条件奉献给了神祇，收获的，却是裁决所将她列入实验对象名单的后果。

杀戮，被杀戮，她无从选择。

让人匪夷所思的人生经历并不是让墨菲斯感到惊讶的原因，他现在唯一感到震撼的，却是这位绿眸阿什坎迪的能力——看透灵魂？墨菲斯不知怎么形容，单凭一双眼睛便能识破让娜灵魂缺陷已经超出扯，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一夜的交谈过后，让娜的双眼竟然隐隐焕发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神采。

如果有什么能解释的，那就是阿什坎迪具有一定的“灵魂修复”能力。

墨菲斯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会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难道过于强大的能力让她受到了不该有的惩罚？

更重要的是，这位文静而不喜多言的人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另外两个人格的存在，同样的，红眸似乎女王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墨菲斯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涉及心理方面他完全是两眼黑，想也想不出头绪，所以他开始着手处理守夜人接下来的事务——自己所在的地点已通过信件寄往克里斯蒂娜，他在等待着衣卒尔的遗产，那对于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张底牌，不能出半点闪失。

随后开始翻看斥候的报告，开始对这座城市的构成进行大致了解，可是墨菲斯越是将这些数据完善在纸面上，他越感到奇怪。

偌大的西塞林城，在财富问题上诡异的呈现两极分化——贫民区极多，贵族区奢华的不像样子，领主手下军队数量骇人，而从事生产的农民却极端老龄化。

娱乐场所缺失严重，甚至没有斗兽场戏剧院之类的大型公共场所，这说明统治者已经和底层社会完全脱节。

这是一个脱节的领土——在看清楚这些之后，墨菲斯仿佛抓住了什么依琳达尔最后一次动用自己作为地区情报长官的权力，是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境内。

她在和马克西姆一别之后，以最快速度抽取了超过七十份有关于萨弗拉斯权杖的资料，并让自己的手下提供了大陆上超过三十七个可能出现萨弗拉斯权杖国家的所有信息。

随后，她彻底从信条的官方信息网络中消失。

这招烟雾弹并不高明，却也是依琳达尔唯一能做的事情，在她拿到墨菲斯车队穿过弗丁帝国并一路向南前进的消息后，这位任务失败率小于百分之一的日精灵便独身一人踏上了追寻墨菲斯的路途。

依琳达尔需要找到墨菲斯，找到这位权杖的持有者。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克里斯蒂娜领土，却无人知晓，继而这位追踪技术高超的精灵一路向北，寻觅到了当初让娜海德拉“清洗”土匪的现场，虽然那些尸体已经被秃鹫野狼啃食的不成样子，但她一样确认这些人的死因确实出自那个自己寻找的目标。

穿过土地上因血雨而尚未恢复原样的帕里奇村，依琳达尔不断地伪装成为各式角色，有普通的农妇，有商队向导或旅人，更有吟游诗人这样在巴利切普及的街头艺人。

而当手持曼陀铃迈着欢快的步伐在城门处献唱一曲《布里斯的太阳》后，依琳达尔笑着弯腰捡起地上路人打赏的铜币，无人察觉的进入了西塞林城。

伪装技术神乎其技的她此刻乔装的是一位男性，贴了个小八字胡，口音是纯正的巴利切式弗丁语，而这座城市的地图她早已熟记于心，所以在拐过几道弯之后，依琳达尔“不经意间”走入了一处阴暗小巷。

手中握着曼陀铃，依琳达尔仿佛一个迷失的旅人般好奇的左右望着，两人宽的巷子光线很暗，却能看到在巷子尽头处站着一位乞丐，对方手持一根脏兮兮的拐杖，手中拿着个破碗，低头乞讨。

摸着胡子走过的依琳达尔在路过这名乞丐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铜板，拇指轻弹，那铜板换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尚未落入乞丐手中的破碗，却看到依琳达尔的身形猛然启动！

“当啷。”

铜板掉进饭碗，可是手握着它的人却发现脖子已经被一柄蝴蝶刃抵住了喉咙。

“伪装不合格，新手，乞丐的眼中永远不会有警觉，他们只会麻木而绝望的望着世界。”

依琳达尔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同时也很冷。

抬手击晕这位信条的“哨兵”，依琳达尔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伸手将那身灰色破旧的吟游诗人服装扯下，原本红白相间的衣袍在阴影中闪过，继而彻底消失。

而在不远处，淡然走过的霍利尔家族斥候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巷中发生的一切。

三小时后，依琳达尔拿着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条出现在了西塞林城的一处贫民区，望着眼前的简陋民居，迈步走入。

这是信条的联络和信息传递方式之一，看似毫不起眼的物品却有着常人根本无法发现的密匙，上面的标注破解后会显示当前成员所属据点的地址——即“信条”的信息中转站，而每个信条成员若是遭遇不测，这便是身份的唯一标识。

依琳达尔走入的房间空无一人，她没有立刻翻找什么资料，却是沿着某种奇怪的步伐顺序走入屋内，低头，一系列躲避的行进过程过后进入了后院，目光扫过，直接来到一处墙根，轻轻伸出手，将墙体上一块毫不起眼的砖石掰开，拉动了里面隐藏的把手。

地面轻轻震动，一道暗门随之打开。

她的行为从始至终近乎没有任何犹豫，丝毫不像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事实上，作为信条的高级成员，她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印证着“自己人拆自己人台最效率”的真理。

一系列躲避机关和留下痕迹的脚步过后，依琳达尔很快翻看并记下了自己需要的资料，转身离开，在她消失于街角时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时至深夜，依琳达尔停在了一栋酒馆面前。

这或许是墨菲斯目前实力和底蕴单薄的一大缺陷，对于信条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他的所有伪装和行踪在一定的甄选后便被轻松识别出来，而当酒店服务生摸样的依琳达尔来到墨菲斯的房间外轻轻敲响房门时，负责警戒的让娜和康普顿甚至没有任何警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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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章

今日一更，昨天喝多了今天起来脑袋还在疼……

墨菲斯很意外的看着自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浑身肮脏的奴隶手持生锈弯刀加入队伍，而之后几个幸存的自由人也都凑近了这个人数愈加庞大的“军队”，当铁门打开时，四周已经凑够了将近五十人的数量——这对于竞技场的竞技来绝对称得上人数庞大。

迈步走出，墨菲斯没有如第一次般走在最前方，而是朝后面靠了靠——和独眼巨人一战时冲在最前方是因为他在看到独眼巨人的形象后有一定的判断和把握，而此时见不到敌人的摸样，他绝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通过这阵势大概也能判断出敌人的实力。

能动用五十个人去对付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竞技场因为一大群人的涌入而不再显得那么空旷，只是对面那扇铁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就在所有人由戒备变得松懈时，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让人们将视线转移开来。

竞技场的中央位置缓缓下陷下去一个凹洞，继而上升出现的，是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铁笼。

好似一个四方的棺材，金属铆钉焊接的位置还有着养护油的痕迹，看得出是经常有人打理看守的牢笼。

这是什么？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却再一次向后退了几步——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丛林中那看似无害的陷阱一样。

可能此刻向前多走一步，即是深渊。

寂静过后，铁笼内没有任何动静，却是竞技场的最上方猛然飞出了一个不大的物件落在了人群的另一侧。

是一个铃铛，落地的时候响了几声，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拿着铃铛活到最后的，是唯一的胜利者！”

残酷的规则，由一身华丽衣饰的竞技场负责人法布尔宣布。

“啪。”

场地正中的牢笼打开了。

但是下一刻，迈步走出的生物让所有人愣怔半晌而摸不到头脑。

一只有着灰黑斑纹的猫。

是最普通的宠物猫，而且摸样异常可爱，一双黑色的眼瞳，两只耳朵微微折着，看上去就是贵妇家里养的娇贵爱宠，尾巴翘起，高傲的摸样很不可一世，这只小猫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望着眼前如临大敌般的好几十号强壮人类，却是懒洋洋的直接爬在地上打起了盹。

这情况让观察窗户后的贵族们都鸦雀无声——这是什么？搞笑么？

队伍最边缘的奴隶猛然迈开脚步冲向了法布尔扔在地上的铃铛——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而在他的带动下，其余人都开始朝着铃铛奔去！

随即开始出现了打斗和阻碍。

很显然，他们眼中的那个猫咪不是什么危险敌人，在为了铃铛的前提下，敌人就在四周。

最终没有迈动脚步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墨菲斯望着不远处即将开始血腥争抢的几十人，却是魔杖和短剑都抽了出来，目光根本没敢从那只猫身上离开。

它太安静了，安静的不似正常的猫科动物，从气息到习性都完全是两码事——丛林中的豹子或老虎都不会面对几十号陌生人在眼前还能安然打盹睡觉，更不用提一只摸样普普通通的小花猫。

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通尺向两个极端，一种是时刻不停的巡视领地，发现有入侵者立刻揪出来杀死，另一种就是平时呆在自己的巢穴中打盹，当察觉到有人距离自己过近时直接以雷霆一击冲出去干掉！

前者遇到实力更强的魔兽时会退却，而后者却基本是食物链顶层的家伙。

终于，第一个触碰到铃铛的家伙由于身后不断涌上来的人争抢而将其摇响了。

因为手指紧握，铃铛的声音并不清脆，但是这一瞬间，原本尾巴蜷缩的猫咪倏然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望向了那群争抢铃铛的家伙，喵喵叫了两声，尖锐的牙齿异充珍，浑身上下的毛发微微乍起，但是这种姿态却根本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人开始为了抢铃铛拔刀杀人了。

血腥的味道在弥漫，为了生存而露出人性的丑恶一面展现在了恶趣味浓重的贵族们面前，病态的快感蔓延全场，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看似被声音惹恼了的猫咪迈着步子缓缓向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十米。

这只从头到尾没有再引起过过多注意的猫咪彻底被不断响动的铃铛惹恼。

它张开了并不大的嘴巴，发出的却不再是轻柔的猫叫。

“吼——”

一声足以震聋耳膜的巨吼声让整个竞技场的钵都在颤动！

饶是墨菲斯一直注意着这个行动诡异的猫，此刻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匪夷所思——那个渺小的还没有人小腿高的黑灰条纹猫咪作势起跳，原本看似只是一个扑击老鼠的动作却因为它瞬间膨胀的身体而变成了扑击人类！

身形暴涨，光芒闪烁，当它的身体再一次落地时，硕大无朋的双爪已经直接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家伙按成了肉酱！

“吼——”

皮毛漆黑，豹子般的身体却连带七条长有骨刺的尾巴生生达到了十米有余！血盆大口中满是匕首般锋利的利齿，仅仅一口便直接“咔嚓”将人生生咬断！

鲜血喷溅！

争抢铃铛的人们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比起独眼巨人还要有威慑力的恐怖魔兽——硕大的头颅如同猫科动物般流线而富有侵略性，一双眼眸竟是深邃无比的漆黑，连带着浑身散发着的黑暗气息和七条看上去就足够骇人的骨刺尾巴，这种仿佛来自无边地狱的恐怖生物一个照面就足以让人吓破胆子！

利爪一挥，破裂的人体仿佛纸糊的一样撕碎开来，这种没人叫得出名字的生物猛然向前一跃，竟是直直越过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将手中握着铃铛的家伙和他身旁的几人生生压成了肉酱！

七条尾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朝着身后刺去，顷刻间洞穿了七个人的胸膛！

而这还不算完，那些被它尾巴扫中的家伙个个倒飞而出，好几人即使被轻轻刮倒而造成不大的伤口，却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口吐血沫倒毙在地！

剧毒，近乎在几秒钟内致命。

这头恐怖至极的魔兽完全是虎入羊群肆无忌惮的态势，发狂的它几乎在瞬间就杀死了超过十五人，并且还有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屠干净全场的架势！

墨菲斯这次真的无法像当初那样冲上去抄家伙捅刀子了，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完美的爆发力，恐怖的杀伤力，还有那敏锐的直觉，这头魔兽的蛮横比起独眼巨人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档次！

若是有大规模的远程部队集射或许还能造成一些杀伤，但是一群平均等级在ix级、手持生锈弯刀的奴隶实在是无法阻挡这样一个或许等级在i级的恐怖家伙！

杀戮在持续，墨菲斯却站在几十米外望着这个家伙秋风扫落叶一样在人群中卷起红色的血花，没有任何动作。

有人开始逃跑，却更快的成为它的猎物，一个纵扑近乎笼罩了十多米的范围，落地时近乎无声，简直就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这头巨兽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墨菲斯的目光。

漆黑的眸子倏然间眯紧了。

从始至终站在原地的墨菲斯没有逃跑，也没有迈步前冲，他手中的魔杖微微放下，轻轻嗅了嗅眼前这头巨兽的气息，微微闭上眼睛，却是缓缓把手伸向了后背。

这种行为仿佛不受控制墨菲斯大脑的控制而被强迫般，当五指握紧那柄他始终未再碰过的萨弗拉斯权杖时，蓦然间一股堪称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盯着墨菲斯眼神有些举棋不定般犹豫的巨兽瞬间向后退了几步，继而身体低伏，冲着墨菲斯低下了它的头颅。

甚至于那七条杀人不折的尾巴都低低的垂在地面，仿佛在对黑暗中的唯一君主俯首称臣。

手中的权杖依旧被一层粗麻布包裹，却已经让这头杀死了二十人的凶兽仿佛受到奴役般低头，墨菲斯双眼微微有光芒闪过，继而用手指向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地面。

巨兽立刻转身迈着无声的步子小跑而去，身体在这过程中逐渐缩小，最终成为了那个刚刚见到时的可爱宠物的形象，它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残块中翻找几下，轻轻咬起了什么东西，继而迈着优雅小步子跑回到了墨菲斯的面前，松口。

那枚铃铛轻轻坠地。

墨菲斯低头捡起，而这只猫咪竟然自来熟地蹭着墨菲斯的裤脚，喵喵叫了几声后便静静的蹲在旁边，如同主人身旁一只听话的宠物。

竞技场此刻安静如同墓地。

一切转变的太快，已经没有人敢去抢夺墨菲斯手中的铃铛，而当这位今天第二次爆出冷门逆转战局的少年轻轻扬起手中的铃铛给竞技场最高处的法布尔看时，远处的竞技场负责人表情已经难堪至极。

“黑暗权杖…便是如此么？”

墨菲斯低头看了看顺从的猫咪，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自问。

【卷二】守夜人 第七章 变强的道路，潜力极限

【.开始新一轮送.币的活动，玩儿几个游戏就能免费拿.币来订阅或购买会员，有兴趣的可以参加一下。还差五票就能上月票榜了，求各位给力！】当海赛尔苏醒时，发现自己正处于移动的马车之上。

因为身材高大，他几乎占据了马车空间的一半，而当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坐起身时，一句话语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七道伤口，如果是一般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我如果是你，肯定不会逞强现在坐起来。”

海赛尔转过头，他那繁密的络腮胡子几乎挡住了视线，不过仍然能看到墨菲斯靠在对面车窗边阅读书籍的剪影。

天已亮，风暴暂歇，但空气中的寒意依旧，马车的车窗没有打开，不过墨菲斯却依旧借着幽暗的光线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一本从桑德兰那里借来的装订好的手稿集：《元素劣研究》。

它似乎在其中只言片语提到了安达里尔所说的理论，不过墨菲斯目前还没有找出过多头绪，在这里等待的海赛尔苏醒的他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很显然他需要确定眼前的大块头信任自己才行。

“你是黑格尔的朋友？”

“你的骑兵可不会因为我是黑格尔的朋友就拔刀相向，”墨菲斯伸手拿出了一枚简单的徽记，“我是墨菲斯？温德索尔，来自温德索尔家族，我对黑格尔、你并没有恶意，当然促使我的守卫动手的原因是你的骑士对我产生了恶意。”

“你遇到的事情我很清楚，海德拉已经告诉我你遇到的那些人是从何而来，不过我想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决定信任我，对吧？”

海赛尔皱着眉头望着身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有些迟疑道：“那头巨龙…是你派来的？”

墨菲斯点点头，眼前的家伙似乎并没有笨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这么说，你救了我一命。”

海赛尔目光转回，盯着天花板，低声道：“所以，不管你是否是我的敌人，我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是么？”

“虽然我想否认，但如果按实际情况，的确如此。”墨菲斯翻了一页书，目光放回在了手稿上，“我不会向你索取任何回报，只是突然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你有权选择回答或不回答，黑格尔就在后面的马车里，你们的叙旧可以放在我提问之后。”

“哈，被自己人捅了几刀后的感觉可不好受，我不保证你的问题我都有答案——所有人都觉得我很蠢，这点我明白。”

海赛尔显得很低落，显然被自己人打个半死的事实仍然让他心里很是郁闷。

他叹了口气，随即却说道：“但无论怎样，我都要感激你，温德索尔家族的年轻人。”

墨菲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耿直如此，不过这也省去不少麻烦，他将手中的手稿合上，问道：“黑格尔说你同样来自北方，但是武技却多沿袭自野蛮人？”

“奎因家族至今还有一支纯粹野蛮人血统的家伙们组成的近卫队，他们的武技可不是巴利切这些耍花架子的家伙们能比的。”海赛尔指了指自己，“我的老师是一位纯正的野蛮人战士，虽然我是骑兵团副团长，但是论近战，我想这个骑士团没有能当我敌人的家伙。”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吹嘘，但墨菲斯明白如果海赛尔这么说了，那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我想学习这种武技，可以么？”

墨菲斯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海赛尔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裂开嘴愣住半晌，最终道：“那你可能要受一番苦了。”

“苦？”

墨菲斯笑了笑，“不受点苦，怎么能收获果实？”

这句话是当初唐吉坷德说过的，陡然间想起，却也让墨菲斯心里有些感叹，而海赛尔却是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回复道：“相信我，年轻人，你并没有理解我话语的意思。”

……

当天傍晚，车队在广袤平原上驻扎时，海赛尔已经可以缠着绷带走下马车并和这些“温德索尔家族的年轻人”的朋友打招呼了。

他的伤口恢复速度实在是太过骇人，虽然论实力他处于i级，但是伤口的恢复速度却比墨菲斯还要快，四处帮忙指点那些仆人搭帐篷的他像个热心肠的大叔，而直到这时黑格尔才明白自己的这个老伙计这么多年其实一点都没有变化。

而在众人忙来忙去的时候，墨菲斯却在营地中央刚刚燃起的篝火前站着——海赛尔很痛快的答应教墨菲斯如何学习野蛮人的战技，而第一步很奇怪，并非一招一式，也非技击要点，这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只是用一句话告诉了墨菲斯要做的事情：“学会单独控制你身体所有的肌肉，哪怕是最细微最无用的一块，也要感受到它的存在。”

听起来似乎并不困难，唐吉坷德训练墨菲斯的时候曾经讲解过每一种训练方式都增长身体哪些部分的肌肉——所以他试着开始控制最直观的几块肌肉，如大臂内侧、大臂外侧、大腿小腿等等这些最常用到的，并且很快掌握了窍诀，但是当目标延伸到其他位置时，困难出现了——“单独控制并感受每一块肌肉的存在”，这个命题严肃执行起来时，完全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控制”并非指让肌肉移动——而是用意识去感知它的确切存在，确切大小，确切位置和收缩与释放时所能产生的能量，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纵然墨菲斯此刻的实力和感知远远超过海赛尔，但是对于自己身体的理解，的确如安达里尔所说“肤浅异常”。

“哈，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在北方，那些想来成亲的家伙们一定把你的家门口堵满了！”海赛尔也不管安达里尔什么身份，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不过这位曾经的痛苦之母并没有甩什么冷脸色，反而很给面子的笑了笑，丝毫没有搅乱营地气氛的意图。

旁边的黑格尔取来了今天的晚饭——几只猎来的野兔，见到海赛尔对安达里尔嘻嘻哈哈，嘴角顿时一阵抽搐，赶紧把他拉到一旁，还没来得及商量什么，海赛尔却笑着扯过一只野兔，道：“我去找那个孩子聊聊，你先忙你的。”

黑格尔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无奈硬着头皮离开了。

“嘿，觉得困难了么？”

海赛尔大大咧咧的，大手直接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手中提着的野兔随着他摆臂晃悠着，为了和墨菲斯说话方便，他蹲下身子凑在篝火边，说道：“我的老师让我这么做的时候，我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到，他们说这已经很快了，但我的老师似乎从生下来就能那么做。”

三天，墨菲斯心下感叹，眼前的家伙能面对骑兵团的集群冲锋还能硬生生干掉二十名骑士，有这种武学天赋并不意外。

“你肯定宰杀过猎物，也知道这些动物和我们有近似的地方，对吧？”海赛尔扬了扬手中的兔子，“但是你有仔细研究过它们的身体构造么？”

“有过，但不是动物。”

墨菲斯回想起自己在黛拉的指导下解剖那名血族的经历，“但那时只是为了了解人身体的弱点，并没有想过肌肉的影响。”

“哈——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如何用双手最快的制服猎物？扭脖子？拆脊椎？还是一拳头砸烂它的脑袋或心脏？”海赛尔吸了吸鼻子，换了种较为严肃的语气继续道：“后来部族勇士比武时，我的老师一只手干翻了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那时我才发现，如果你强大到一定地步，根本不用去考虑敌人的要害在什么位置，不是么？”

“如果我一拳没有击中猎物的心脏，猎物没有死，那我就有被咬伤的危险——你肯定不愿意一头北地熊的巴掌拍在脸上吧？”海赛尔挥了挥不比熊掌小多少的手掌，“但是如果我一拳即便打在熊屁股上，一样能将它的骨头击碎，那样不就解决问题了？”

墨菲斯对于这套理论并不陌生，他提出了这其中的关键：“物理力量的提升很困难很漫长，你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指‘一力降十会’这样的道理。”

“聪明的小子！你看那个马夫，他一拳打出去，可能只会让一棵树落下来点雪，但是你找一个比他瘦弱的野蛮人武士，一拳可以将碗口粗的树干打断——这就是区别，你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程度，决定了你能发挥多少力量。”

墨菲斯突然间感觉海赛尔是不是和安达里尔商量好才说的这些，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海赛尔甩了甩手中的野兔，又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的疑惑，当初的我也是如此，不过我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让你更直观的了解一下肌肉的力量。”海赛尔便说便张开手，随即竟是直接用手指撕开了手中的野兔！

墨菲斯皱了皱眉头，但是他却发现那想象中应该血肉四溅的情景丝毫没有出现——海赛尔的两只手看似笨拙实则异踌练的在野兔身体上划过，动作丝毫没有半点野蛮的感觉，竟像是撕纸一样将手中的野兔剥去了皮毛，而且从始至终没有伤害到任何内脏或骨骼，那皮下的鲜血顺着一处流淌下来，在雪地上聚成了一滩，而随后这位来自北方的大块头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在雪地上抓了把白雪，擦了擦后指着已经被彻底剥皮的兔子道：“能看清它的肌肉么？”

墨菲斯闻言望去，这只野兔身体上那一缕缕肌肉纤维竟然异冲晰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通常而言剥下毛皮之后身体还有脂肪与一些残留的毛发遮掩，但海赛尔手中这只兔子已经彻彻底底如标本一样将几乎所有体表肌肉暴露在外。

“哈，简单而言，我们能看到它的双腿处肌肉是最发达的，这也是它奔跑时最需要用到的部分，但是这些部位——”

他将兔子翻转，指了指腹部和兔子的脊椎两侧，“却总是被我们忽视，一只兔子难道单纯的凭借双腿的肌肉便能跳跃奔跑么？”

“一个不懂得利用自己肌肉的人，是无法发挥上天赐予我们的这副身体全部力量的。”海赛尔指了指自己，“我即便和老师学了很多，却永远也做不到他那种地步——你可以想象一个人单凭手指弹出的力量便能击断一头巨熊的腿骨么？”

“如何做到？”

墨菲斯突然有了些期待，他隐约理解了海赛尔的意思——人类的身体有着极其恐怖的潜力，而野蛮人之所以不使用武器而单凭双手便战力骇人，完全是因为他们能发挥自身更多潜力的缘故，而其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则可以称得上是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限的存在。

“一步登天很难，野蛮人的神祇‘巴巴里安’给他们的最大启迪是——‘你要比它们都努力’”黑格尔的语调极为严肃道：“在极北之地的严寒中，如果你无法追踪并杀死猎物，严酷的环境一样会杀死你！从出生起就生存在绝望中，不努力只有死。”

“没有死神在你背后叹息，你怎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卷二】守夜人 第八章 唐吉坷德的通知

营地另一侧，在墨菲斯和海赛尔探讨力量与肌肉时，漫步在一旁的安达里尔却是望着一动不动的让娜，似乎饶有兴致。

“你定然经历过许多痛苦，对吧？骑士。”

寒风中套了一件皮毛大衣的安达里尔拉着兜帽，抬起那张精致而年轻得面庞，望了望比自己高了足有一头的让娜，“能在这件铠甲的冲击下保持灵魂不消散并完美的支撑其本体，不得不说在人类当中你的灵魂力量实在是让人惊叹。”

这番感慨对于让娜来说当是毫无意义——她并不会服从安达里尔的命令，也不会理会这个危险女人的任何话语。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思考。

“他是个年轻却强势的家伙，不是么？”

站在让娜身旁，安达里尔指了指在风雪中脱下上衣上身在海赛尔指点下控制肌肉的墨菲斯，“但是他优柔寡断，不成熟，脑海里虽然有宏图大计，却并没有优秀的能力和执行力去完成，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被迫承担苦难的孩子罢了，追随他，就如同在炼狱中追逐火光一样，只会给你带来迷茫与不幸。”

让娜依旧无动于衷，可是安达里尔却伸出手，轻轻划过凯尔加圣铠的胸甲表面，纤细的指尖在那一道道镌刻的魔纹上划过，“是不是在怀疑我的动机？你不必的，我只不过是在给出一些点评——并且让你明白，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你别无选择，不是么？受到契约的限制…喏，还有这身铠甲的限制。”

“啪。”

让娜突然间抬手握住了安达里尔的手腕，阻止了她手指在魔纹上划过的动作。

“有个事情我倒是需要悄悄告诉你，”安达里尔并不在意她的反抗，轻轻划了一个圆桌舞步，绕到了让娜身后，“虽然杀死敌人并吸收灵魂可以让你的实力提升，但是这身铠甲只是一个容器，它是有限度的——所以当某些东西装不下时，它会爆炸，那时候…里面的东西可不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全了。”

“铿！”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可是让娜拔剑的动作刚刚做出，安达里尔便看似轻柔的一伸手，已然按在了让娜的手腕之上——

身为a级存在的让娜在拔剑动作尚未用出全力的情况下被安达里尔一个普通人制止，这让黑色面甲背后亮起了两点幽兰色的光芒。

“你的实力？！”

让娜的声音并不高，而远处的墨菲斯这时恰好被海赛尔用于演示用力方式的一拳击中胸口，全力防守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让娜一直以为安达里尔的实力与普通人无异，可刚刚那一下，她却明白安达里尔现在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了viii级，这意味着她在几天时间内不知不觉的跃升两级——对于任何人来说，这种进阶速度都是匪夷所思的。

“感谢你的提醒。”安达里尔微微笑了笑，似乎并不在乎她的惊讶，“不过，在你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之前，最好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我想，这里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比我更了解你这种形态的存在了…灵魂，呵。”

她转身离开，留下让娜怔怔出神，不知该说什么。

“呯！”

远处，墨菲斯再一次被海赛尔击中，但他仿佛乐此不疲般努力防守住，大喊道：“这次似乎有些意思了！”

“还早着呢！小子！”

海赛尔毫不客气扭身送出一拳，这一次墨菲斯却是使用了三道元素护盾挡在了身前，可是下一瞬间，海赛尔如同重锤般的拳头却是在“咔”的一声中直接击碎了所有护盾，再一次闷在了墨菲斯胸口！

“呯！”

墨菲斯在格挡时没有使用自己身体内任何其他力量，完全凭借肌肉本身去抵抗着海赛尔单纯的物理攻击——后果显而易见，超过a级的墨菲斯被这炮锤般的拳头打的生生憋了口闷气！

“还没完呢！”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海赛尔的拳头仅仅向后挪了二十厘米，便再一次击向了墨菲斯，而没来得及运气用力的他便在这可谓“寸拳”的一击中生生向后飞去远处，安达里尔抱着双臂，望着墨菲斯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意味。

……

拿勒国边境。

拜占庭在这里的军队已经和拿勒的领主军团对峙超过两个月，因为冬季寒冷，偶尔发生的都是斥候部队的摩擦，为此双方都损失了几百人马，但大规模会战始终没有发生，坐镇军中的朗基努斯亲王对于拿勒这群领主似乎并不在乎，连日来他除了在营地的校场上舞舞剑，最多的便是反复阅读几封信件。

来自莉莉丝朗基努斯的信件。

哈迪斯亲王从来没有想过这位在骑士学院里骄横而不听任何劝告的女儿会给自己写信，看着那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字迹，他不禁感叹战争的确是改变一个人的最好方式——虽然它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完美，但至少可以让人变得无比现实。

“亲王殿下，温德索尔公爵来信，援军将于三天后抵达。”

“知道了。”

不知第几次将莉莉丝的信件折起来收好，哈迪斯亲王明白自己的悠闲日子到头了——温尔索尔及医护骑士团的到来，意味着这场战争即将在冬季结束后再一次打响。

这一次来的还不光是医护骑士团，一通抵达的还有来自拜占庭的那群贵族少爷所带领的“镀金骑士团”——这个称呼是“圣殿骑士团”对这群贵族少爷的戏称，毕竟他们当不了主力，过来跑跑龙套的是大多数，堪用的没几个。

不过在看过一份情报之后，哈迪斯还是明白这支队伍中有几人是分量不轻的——来自查尔斯家族的希丁克，以及他那支战力不足却执行力强大的部队；萨拉查士丁尼，这个查士丁尼家族最近当仁不让的明星人物，带领家族的卫队已经在北方的战斗中赢下了不少让人称道的战绩；德科马绍尔，塔耶领地内异军突起的标志性天才，武技过人，三十岁前迈入圣杯骑士等阶毫无压力，是西部贵族中的佼佼者。

这三个人的存在是这支贵族队伍的主心骨，但是哈迪斯亲王很清楚，即便是他们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心机玩儿起来一点不比老贵族差到哪里去，来自后方的情报告诉哈迪斯一些有趣的消息：希丁克和他的那群贵族少爷骑兵团总是受到萨拉与德科两人的排挤，连后勤都因为各种“小事故”而比另外两支部队差了不少，但这写并没有让希丁克有多余的行动，反而默默承受着各方面的打压——至于这群家伙来到前线后还会有什么表现，并没有将拿勒国的军队放在眼里的朗基努斯突然间有了些想要作壁上观的想法。

毕竟，属于自己的时代早晚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过去，那些年轻人的到来已经说明新的时代拉开序幕，做一个好的引导者，是亲王殿下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可就在他思考之时，中尉却第二次来到了亲王的营帐内，有些迟疑的说道：“亲王殿下，军营外有个人说要找您…”

这消息可是军队里听不到的——亲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一个没说明身份的人说找就找？可是眼下这名中尉的能力哈迪斯很清楚，所以他眯起眼睛道：“说明白点。”

“是一个男人，不过看起来像是流浪的剑客，他没有硬闯军营，而是向士兵展示了一枚徽记…”中尉有些迟疑的抿了抿嘴，“是朗基努斯家族的徽记。”

这句话让亲王扬起了眉毛——这是什么个意思？一个陌生人拿着朗基努斯家族的徽记来找自己？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家族之下还有什么去流浪的剑客——除非…

“他身上都有些什么？”

“一柄匕首，还有一个烟袋，别的——”

“让他进来。”

亲王似乎明白了来认识谁，他少有的严肃起身，跟着走出了营帐，不一会儿便看到远处在卫兵的带领下走来了一个邋遢的身影——一身脏兮兮的皮毛大衣，皮靴上好几个补丁，手里拎着个还在冒烟的烟斗，腰间极其随意的挂了把匕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可身材却极为魁梧，和朗基努斯亲王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就这么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了亲王面前，用烟袋在脚底板磕了磕，抬起头——对面始终板着脸的朗基努斯亲王却是突然间哈哈大笑，竟是直接迈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这个脏兮兮的家伙一个熊抱！

这一幕让四周所有的守卫和骑士目瞪口呆。

“我就知道没有别人会拿着朗基努斯的家族徽章四处招摇撞骗，唐吉坷德，还真不怕我不让你进来？”

自从胡克镇与墨菲斯一别后便杳无踪迹的唐吉坷德此刻一脸笑容，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个拜占庭冷血亲王的身份，笑道：“去卡斯兰迪溜达一圈，碰上你的军队跟人家火拼，我还没来得及喝几桶酒便不得不离开，你当我愿意来找你？啧啧，真怕被一不小心砍了脑袋。”

亲王伸手给了这个老家伙肩膀一拳，随即直接示意营帐内说话，唐吉坷德抬头望了望比一般酒馆还要大的中心营帐，感叹几句，迈步走入。

“我可不信你是来找我闲聊的，在你把我这里的酒喝光之前，赶紧把要说的话说了。”哈迪斯刚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已经收起眼袋的唐吉坷德迈着步子在营帐里绕圈溜达着，观察着这里摆放的一件件物品，不过他的神情显然没有刚才那么轻松，这位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送给墨菲斯的圆桌骑士敲了敲武器架上的长剑，沉声道：“黄金罗盘议会前段时间‘干涉’了一场战争，这件事情你了解多少？”

“信条最近的消息似乎有些不灵通，但我不喜欢鹰眼和那个娘们，没怎么注意你说的，只是听说十名议会法师和血族干了一架？”

亲王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帝国内的战局和军事力量对比，远在大陆另一端的战斗似乎和自己挨不上什么关系。

“嘿，老东西，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唐吉坷德指了指亲王大人桌子上放着的那柄魔钢短剑，“圆桌骑士议会最近有消息，说是准备在春季召开会议，咱们都得去。”

“圆桌骑士议会又不是黄金罗盘议会的下属，怎么？还得听那群法师的命令折腾去？”

朗基努斯亲王对于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似乎有些偏见，“无论他们干涉与否，世界始终按照既定轨道行进，我们这群骑士开什么会？记得上一次开会十几年前吧？咱们两个跟一群弗丁和卡斯兰迪的几个老头子干了一架，最终什么也没决定便喝了几顿酒席回来了，十几号人什么意向都没达成——开会还不如说是聚会，没意义。”

“也不知道谁当年对某个姑娘念念不忘。”唐吉坷德把撇了撇嘴，放下了摆在陈列架上的那身亲王专用的精铁质头盔，伸手又拿出烟袋往里面塞起了烟叶，“那次会议本来就是英格威亲王耀武扬威的产物，现在好了，他会后没几个月就死了，英格威却让个女人治理的井井有条，真是莫大的讽刺。”

“说重点，那点陈年烂谷子事情要是扯起来估计明年冬天都说不完。”哈迪斯边说着便起身递给了唐吉坷德桌角的烛台，“这次谁组织的？”

“说出来你可能有些意外，”唐吉坷德接着蜡烛的火点燃了烟袋，吸了几口后在烟雾缭绕中低声道：“‘法则’的成员，应该就是下令直接让黄金罗盘议会‘干涉’的那个女人。”

“具体内容？”

“核心人物只有一个：墨菲斯·温德索尔。”

【卷二】守夜人 第九章

越往西走，气候的变化愈加明显。

空气中的湿度逐渐增大，气温上升，东巴利切恶劣的风雪在这里全无踪影，甚至经常能看到路旁仍然翠绿的植物——春季似乎提前一个月便已到来。

在离开格西城后，墨菲斯的队伍一路继续行进，而他每天则沉浸在学习野蛮人武技的过程中，几天内被海赛尔的拳头砸了一次又一次后，他开始对身体各个部位肌肉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并且真正的开始学习发挥整个身体的潜能——对于刚刚接触这一概念的墨菲斯来说，野蛮人的战技是神奇的，它并无在动作上有过多传承，却是仅仅在修炼上有着一套独特的方式，而真正战斗的招式完全是靠自己在一次次战斗中的积累去创造。

单这一点，他便感受到了那极北之地顽强种族血脉中的勇猛和刚毅。

在离开格西城五天后，一行人来到了皇都布提嘉影响范围内的第一座大城市“达尔曼”，从一进城门起，这里的繁华气氛便让感受到了自己领地内和这里的差距——相比之下，经历战乱的西塞林城完全只能称得上三流城市，在这里，商铺铺满整个城区，街上驶过的马车装饰华丽而透着底蕴，剧院、角斗场、赌场、妓院比比皆是，墨菲斯穷酸异常的车队驶过时，四周的平民们似乎都懒得多瞧一眼。

但显然，这支队伍早就有人盯上，进入城池没有多久，一队人马便拦在了车前，礼貌邀请墨菲斯一行去城内胡伯子爵的府邸做客——对此本来并不打算理会的墨菲斯本想拒绝，但思考片刻过后，最终选择了答应。

然而在抵达这位子爵的府邸时，却是只有黑格尔和海赛尔受到了邀请，墨菲斯和车夫的待遇一样，被安排在了不远处的酒馆内。

不过墨菲斯并不在乎可能发生的那些阴谋诡计，黑格尔被单独留在子爵府邸时海德拉便悄悄的从空中降落在了府邸附近随时监察情况，此刻的墨菲斯在完成了对自己的“肌肉训练”计划后直接问向了跟随在身旁的安达里尔道：“让娜告诉我你晋级了。”

后者正在望着窗外出神的思考着什么，听到他的问话，转过头道：“你是来恭喜我的？”

“一个人在不经过任何锻炼的情况下无缘无故直跳两级，我想你需要为我解释一下。”墨菲斯对与安达里尔在内心的防备绝对比常人看到的多得多，他望着安达里尔的双眸，补充道：“这是命令。”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实力是否进阶过快？”

安达里尔指了指自己，“我的情况和你相似，你和那只小蝙蝠签订了契约，灵魂链接在了一起，所以实力总归会朝着她的方向迈进，而我——”

“灵魂也会影响实力？”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他从未接触过这种理论。

“这个世界的所有物质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你想变强，那就要接受这个理论，”安达里尔侧了侧头，“你变得越强越好，那样才能去救你的小蝙蝠，而我也能有些实力，以免被莫名其妙的杀掉。”

“这么说来，只要我活着，你早晚有办法恢复以前的实力？”

“我很早就说过这句话了，当然，对于失败者的牢骚，成功者总是不会在意的，不是么？”

安达里尔的身体虽然是十四五岁的女孩摸样，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摸样，不疾不徐，却总是句句似剑。

墨菲斯没有多说话，望了望窗外距离并不算远的子爵府邸，叹了口气道：“我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而你作为最有消让我拉我一把的人物，却恨不得亲手把我推入其中，可你曾知道我听从你意见的原因么？”

“急病乱投医？我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证明我说的话并没有错，你觉得有道理，就学了，这需要有过多疑问么？”安达里尔滤拢黑色的头发，将白皙的长腿放在了舒适的躺椅上，“我曾经发誓要慢慢折磨你的灵魂，直到彻底消散…相信我，痛苦之母从未食言。”

“你已经不再痛苦之母了，”墨菲斯对于她的誓言似乎并没有任何压力，“你是人类，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难道现在你还要用炼狱里的那一套世界观来决定自己做事的方式？还是说炼狱更让你感到舒服，让你的内心感到幸福畅快？”

墨菲斯目光并未抬起，“我的信任并不盲目，至少有些时候我可以感受到你还是一个人类，可你却总是在试图告诉自己一个无法逆转的事实并强迫自己相信它——”

“我的身份轮不到你来评判。”

安达里尔突然间冷下了脸色，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般将目光挪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如果你想对让娜下手，我不允许。”

半晌之后，墨菲斯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却是让本来就心情有些乱的安达里尔皱紧了眉头。

没等她说什么，墨菲斯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在他走出门厅之前，仅仅留下了一句话——

“不要走出这间屋子，这也是命令。”

安达里尔瞪大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在墨菲斯的命令下被“禁足”，又加上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这位年纪超过四位数的“老家伙”突然间感受到了许久没有过的憋闷“该死的人类！”

说完这句话，她却发现连自己也骂了进去，顿时气结。

……

海赛尔和黑格尔在子爵府邸有任何意外遭遇，墨菲斯都不会惊讶——因为现在的形势很微妙：一方面皇室在邀请自己去皇都布提嘉“商量”，一方面无数虎视眈眈的家伙们正在等着将自己大卸八块，说实话，如果自己想要真正在巴利切立足下去，唯一要做的只有四个字：不留情面。

这些贵族们或皇室摆在面前的阻拦不过是自己获得与那位陛下平等对话的台阶罢了，墨菲斯明白自己现在在皇室眼里还只是一个小有实力和野心的年轻人罢了，但个人终究无法对抗整个皇室，“守夜人”距离“富可敌国”这种标准还差的太多。

“墨菲斯？温德索尔，哈——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墨菲斯刚刚走出房间门便被一位灰发的中年人拦住，“查克斯？波顿子爵，波顿家族掌握着西巴利切海岸的大部分渔业控制权，而我，则是波顿家族目前的家主——有没有兴趣一叙？”

“控制渔业和我有关系？”

墨菲斯抬起头望着这个明显目的不善的家伙道：“还是说，你决定放弃其他合作伙伴，转而与一个危险的、未知而被皇室确定为敌人的家伙合作？”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找上你可不光是谈一些我家族所擅长的事情，不是么？贵族之间有很多可以谈的东西——我不相信如果我们之间达成的利益关系只会维系在渔业上。”

墨菲斯不置可否，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直接跟随对方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内，刚一就坐，便看到这位子爵身后出现了两名无声无息的刺客。

“你很强大，我不否认这一点，因为整个巴利切都无法否认你在抗击北方侵略者行动上的所作所为，就我个人而言，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定然可以在皇室眼中成为一棵值得栽培的大树。”查克斯夸夸其谈，张开双臂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墨菲斯未来的美好前景。

“哦，那看来你消息不太灵通。”

墨菲斯随意的向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他看得出对面两位刺客等级是ii级，而不单单他们，自己的身后还有两名潜伏在阴影中的家伙，其中一个等级是i级——不过显然墨菲斯从走进这间屋子起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查——什么子爵，我不否认你在政治上看似优秀的外交辞令和手段，但是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他很随意的抽出了一柄圣枪残片，“当啷”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圣枪残片的形象就像是一截生锈的废铁，丝毫没有武器该有的摸样，可墨菲斯的话语却透着不言自明的寒意：“异端裁决所三位巨头、教皇圣厅三位圣临级神术师、超过十万军队还有无数你想象都想象不到的敌人拦在我的面前，我一一与之战斗，而且活了下来。”

他微微坐起，直直盯着刚刚还镇定自若的这位子爵道：“而你，是不是以为四个蹩脚的刺客，就能把我吓得跪地求饶？还是认为这种阵势就想达到威慑我的目的？”

屋子内瞬间安静异常。

这位子爵的额头开始出现了汗珠——的确如墨菲斯所说，他想通过刺客的暗杀来解决掉这个对于皇室而言都“棘手”的麻烦，并认为这可以为自己带来无数嘉奖——超过二十位和自己一样的贵族已经磨刀霍霍等着暗杀眼前的年轻人，可是他却发现皇室在散布有关墨菲斯消息的时候似乎遗漏了什么“哦，你是第一个找上我的，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机会，是豁上性命一搏，还是选择倾听我的要求？”墨菲斯伸手指了指这位子爵的手指，“不要以为你的戒指可以起到什么关键作用，就算是十个‘科博之雷’指向我，我也有把握在你施法结束前砍下你的脑袋。”

“还有，如果我身后的家伙再迈进一步，我不保证这间屋子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墨菲斯就像一个滚刀肉一样，极其强势的坐在了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平衡过的谈判桌前。

查克斯愣住半晌，可这导致他忘记立刻警告自己的刺客停止攻击…

“咔！”

墨菲斯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动作，颈后却瞬间出现了一柄击中元素护盾的匕首，还没等这匕首弹开，一股力量便从护盾表面怦然炸开！

虽然海赛尔的拳头会让墨菲斯感受到压力，但当一位超过a级的存在自由使用自己的元素力量时，后果绝不会那么简单——攻击墨菲斯的家伙被反向炸开的元素碎片刺入了身体，来不及有任何躲闪便被钉在了几米外的墙壁上！

“停…停下！”

这位子爵赶紧抬手制止，使劲擦着脸颊不断冒出的冷汗。

“回答一个问题——”墨菲斯十指相对，问向了眼前这个彻底失策的贵族，[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你准备用多少资源来买自己的命？”

可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却是突然眯紧了眼睛——因为屋子外猛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声音源自子爵府。

【卷二】守夜人 第十章 迷茫的痛苦之母（5千字求月票！）

黑格尔不会想到皇室对自己的“处理”会这么直接，更不会想到无数人马会在胡伯子爵的大厅内直接将自己和海赛尔包围。

海赛尔直接怒吼一声准备战斗，而黑格尔也是被这种堪称“下作”的暗杀方式惹恼，拔剑指向了身前。

这一刻，两位北方血统的贵族仿佛重新站到了当年的战场之上，但是面对超过十名大溅与大骑士的围攻，这场战斗似乎显得异辰劳。

“哈苏陛下会感谢你们曾经对巴利切的贡献的。”

一脸看好戏摸样的胡伯子爵撂下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开正厅，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设下的圈套竟然如此成功，可是刚刚出门，他便发现自己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张巨大的、张开的、散发着腥臭味道的血盆大口。

“吼！”

来自海德拉的怒吼如同积累许久的火山骤然爆开，站在它身前胡伯子爵毫无悬念的被冲击波轰飞了出去，而他身后的门厅同样被由内而外的冲击彻底摧毁——下一瞬间，整个子爵府一层所有的窗户尽数向外崩碎，一同飞出去的还有那些溅与骑士，黑格尔与海赛尔在屋子内被气流吹倒，却并无大碍，当他们起身准备面对可能出现的袭击时，却发现海德拉庞大的身躯已经撑破了半边府邸，一口咬死了一名躲闪不及的溅，巨大的爪子随横扫而过，连带着三名骑士一并在墙壁上拍成了肉酱！

这种存在对于眼下准备袭击的家伙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抵抗的，他们毫无斗志的四散奔逃——而被冲击直接击中的胡伯子爵却被海德拉随后直接拎起扔到了府邸外的地面上…

实力本身达到大溅等阶的胡伯子爵身体并没有轻易死掉，可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却一点也不感到庆幸，相反地，当他从地面爬起，看到从酒馆走出径直找向自己的墨菲斯时，他就明白…自己似乎把某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天之后。

不到二十个小时，墨菲斯几乎毫无间断的遭遇了类似的袭击事件不下五次，但是他完全是一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为什么？墨菲斯留下了查克斯子爵、胡伯子爵和后面所有袭击自己的主谋的性命，并且将一个很客观的问题扔给了他们。

“你们准备用什么来换自己的命？”

看似土匪敲诈般的架势让这群贵族老爷们根本没有反驳余地，无法抵抗的他们最终给出了各式各样的财富和协议，而墨菲斯则坦然接受——并未汪过久，一边干刺客敲诈贵族一边赶路的墨菲斯于五天后的黄昏时分抵达了皇都布提嘉外的最后一站——距离布提嘉四十公里的一个宁静村庄，而直到这时，一路多达二十七次的刺杀行动戛然而止，似乎贵族们彻底因为墨菲斯成功突破了一层又一层防线而感受到了恐惧或徒劳，这一路墨菲斯一共刨根问底的和二十位帝国贵族打了交道，中间虽然花费不少时间，但是获得利益却是惊人的——这二十位试图刺杀墨菲斯而碰壁的贵族们在海德拉巨大形体与让娜灵魂折磨的恐吓下完全认栽，他们在“土匪”墨菲斯的笑容下签订了各式各样的协议，为墨菲斯提供的资源甚至超过了兰帕德领地三年的总收入，如果他们切实做到了他们自己许下的承诺，那么接下来的一年内，兰帕德的成长将是跳跃式的。

黑格尔心下已经算彻底服了这个年轻的守夜人大执政官——似乎以前他从未想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以掠夺般的手段从西巴利切将无数资源生生扯到东巴利切，以身作饵的手法简直匪夷所思。

而海赛尔则在不断惊异于墨菲斯的进步，如今的墨菲斯已经基本可以控制身体的所有肌肉，这一步到来的时间远远超乎这位有着野蛮人血统家伙的想象，但他依旧倾尽所有教会墨菲斯开始如何用“意志”的力量激发每一块肌肉内在的全部力量。

而作为受训者，墨菲斯在接受海赛尔教导的同时却发现了一些野蛮人所不曾发现的东西…肌肉只是的一部分，却依旧可以根据人的意志…或者说灵魂的单纯力量而爆发出无穷威力，那么将这种意志的力量延伸到元素领域时，会发生什么呢？

潜心向更高境界迈进的墨菲斯已经许久没有和安达里尔说话了，自从那一次争吵过后，安达里尔便始终冷着个脸，连正眼都不瞧墨菲斯一下，对此墨菲斯不置可否，自顾自继续练习武技或研习魔法。

不过队伍在村庄驻扎后不久，一支意外的队伍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营地旁。

在大陆各国之中，无论东西巴利切，正规部队的法师在编量都是全大陆比例最高的，墨菲斯一路遭遇的二十七次刺杀中，十一次有魔导师级别的法师参与，而当五名高阶法师从天而降，直直站在距离墨菲斯营地篝火不到二十米处的距离时，似乎意味着一场最为激烈的战斗即将爆发。

因为五位法师中有四位是高阶魔导师的“ii”级实力，剩下一位竟然是超过“i”级的存在——巴利切三大魔法学院之一“岩龙”学院的院长加丁！

这一次，墨菲斯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松应对了，海德拉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已经随时做好了俯冲攻击的准备，而墨菲斯则让黑格尔和海赛尔站的远远的，自己和让娜走向了这五个站在原地并未准备走近的法师。

“自我介绍一下，巴利切“岩龙”学院的院长加丁？塔格，奉哈苏陛下的命令，前来和这支队伍的领导者谈论一些问题，”加丁和曾经出现在兰帕德的“凤凰”院长卡洛相貌有些类似，都是一副雪白头发和胡子的老者摸样，但是显然他的地位似乎并没有卡洛黄金罗盘议会成员的身份那般显赫，只戴了一枚象征皇室守护者及魔法导师的金色徽章，他礼貌地行了法师礼，直言道：“你是否就是墨菲斯？温德索尔？”

“你似乎是第一愿意承认自己遵从皇室命令的人，这一次准备怎么做？”墨菲斯手持两柄圣枪残片，身体的骨节突然间莫名发出了一阵阵响动——这是肌肉力量开始凝聚并准备爆发的一个初级特征，也是这些天来和海赛尔学习的成果之一。

可是看起来眼前的法师们似乎并没有准备战斗的意图，为首的加丁皱了皱眉头，回答：“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首先阐明皇室让我转达的一些话语。”

“你，兰帕德领土背后的真正领主，已经引起了一场劳民伤财的战争，帝国的无数领民因为你——一个外来者——而付出了惨重代价，皇室不会为此买单，但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可否明白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会在乎？”

墨菲斯手中的圣枪碎片缓缓散发出了光芒，这让原本准备继续说什么的加丁骤然眯紧了眼睛。

“圣枪碎片…”他微微捏紧了手中的法杖，表情略显僵硬，随即他语锋一转道：“当然，皇室同样并不消看到更多伤亡发生，所以愿意与你达成合作——比如增派士兵应对可能发生的第二轮战争——不过前提是你愿意不再与皇室为敌。”

“你要清楚一件事情，不是我与皇室为敌，而是皇室在与我为敌。”墨菲斯声音突然间低沉下来，带着一抹让人心悸的决绝，“所以，在搞清楚状况前，尽量不要说些无法兑现的承诺，即便你是帝国大｀法师，却并不意味着今天你可以安全返回你的学院。”

这是裸的威胁，再直白不过的话语让加丁和身后四位法师同时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甚至于有的法师已经开始默默凝聚起了身体附近的元素。

“放轻松，我并没有过多恶意，你有什么要求？皇室可以尽量满足，要知道我们可以先摆出筹码再谈判，这样或许会更理智也更明智一些，不是么？”

加丁即便实力过人，却也明白眼前的墨菲斯和让娜两人都是i级以上的存在，真要打起来自己后面的四个学徒根本不够看，所以他立刻将责任转移到了皇室身上。

墨菲斯目光抬了抬，却是直接道：“我的需求？一道可以通往任意位面的时空传送门。”

这句话让五位法师的表情同时纠结了起来。

而在旁边，安达里尔竟是迈步走了过来，根本无视那群魔法师，一身简单长袍的她抱着胳膊站在了墨菲斯身后不远处，不发一语。

包括院长加丁在内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小女孩的身份——而这位皇室法师面对墨菲斯的问题迟疑半晌，最终回答道：“仅仅一道传送门？没有更多要求？”

“你听明白了我在说什么。”墨菲斯似乎早就想好了这种情况下的说辞，不疾不徐的继续道：“一道可以往返的、持续打开的、通往各大位面的传送门。”

在场的人基本不明白墨菲斯要干什么，但惟独安达里尔清楚——为了寻找阿什坎迪，墨菲斯竟然会和一群千方百计想要杀死自己的家伙们谈判，不知道是他的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太久没有以人类的方式思考而产生了问题。

他到底在想什么？

安达里尔皱着眉头望着那位实力最强的法师，心下有些复杂。

而加丁则给出了他的答复：“‘岩龙’魔法学院很少研究空间魔法学，但是布提嘉的‘寒霜’有一支小组正在研究制造稳定的“空间镜面”，我想你应该知道你所描述的存在通常都是一些强大势力遗留的产物，而明面上黄金罗盘议会已经禁止任何对其他位面的探索，可如果你需要的话，布提嘉确实是全大陆唯一可能仿造类似产物的地方。”

“这么说，布提嘉并没有我所说的传送门？”

墨菲斯根本不予理会那些绕弯的废话，眯着眼睛直接问道。

加丁很清楚这可能是墨菲斯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个条件，如果达不成，自己的任务就算彻底白瞎——所以他想了想，面色为难的说道：“我刚刚说过，黄金罗盘议会禁止法师研究对其他位面的探索课题，因为这通城非常危险的，但这不代表布提嘉没有可以通往其他位面的‘门’。”

似乎有点真货。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面不改色却内心终于有了些期待——“说明白点，它能不能使用？”

“如果调用资源来研究，布提嘉的那个‘门’应该可以使用，但是——”

“但是你无法确认打开后它通向什么地方，并且根本没有人有能力来转变它的传送目标地，不是么？”

加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是一句话生生打断，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安达里尔用他人绝对无法比拟的魔法知识抽了这位魔法学院院长加丁一记耳光：“你所谓的‘门’是什么时候被创造的？由几个空间节点构架？它的法阵坐标刻画需要耗费多少能量？又或者，你可明白开启一道传送门需要的能量是多少？”

墨菲斯回过头，望着突然插嘴的安达里尔，思考几秒，即转向了加丁，“请回答她的问题。”

这下子加丁彻底无语——布提嘉有传送门么？曾经是有的，但因为黄金罗盘议会对空间研究的禁止，那道门已经被废弃超过了几百年，能不能启动早就成了问题，更不提回答安达里尔一系列关于传送门的详细数据了。

“通往高位面的传送门需要的能量极大，即便你是学院院长，但你那些可怜的晶丝能量离传送门开启所需的量依旧差了太多，”安达里尔不依不饶的拆穿了加丁的谎言，“如果这个国家没有比你强大十倍以上的人物，那么即便是有传送门，一样不可能开启它！”

寂静。

墨菲斯没有去质疑安达里尔话语的真实性，看到加丁的反应，他已经不用去多说什么了——堂堂“岩龙”学院院长被安达里尔咽的五秒钟说不出话来，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安达里尔的质疑落在了要害上。

“我想我们可以从别的…别的方面来谈，难道你仅仅需要一个传送门？皇室可以为你提供其他一切——”

“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就此结束了。”

墨菲斯直接打断了这位法师话语，加丁的脸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无奈叹气，目光在安达里尔身上扫过，最终转身和另外四位法师直接以飞行的方式撤离。

朗基努斯之枪残片插回鞘内，墨菲斯转身望着安达里尔道：“虽然知道你是为了自己，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墨菲斯明白，如果加丁所说的东西是真的并且的确让自己动心，那么安达里尔的价值便会一落千丈——毕竟寻找阿什坎迪的任务目前只能指望她，若是突然间失去这种价值，安达里尔自然再也无法掣肘墨菲斯。

可安达里尔对于他的感谢似乎更为惊讶，但显然对墨菲斯仇恨依旧的她并不领情，可正当墨菲斯转身准备离开时，安达里尔却还是出声问道：“她就真的那么重要，值得你冲着一群弱者低下头？”

“在你心中，是不是自己的容颜最为重要？”

墨菲斯回问了这句，便不再说话，迈步走向了远处。

安达里尔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细嫩白皙的皮肤如丝绸般滑腻，可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在亚兰蒂斯那道巨大传送门前自己看到的倒影。

那个丑陋的、在水中倒影中望着衰老容颜的自己墨菲斯的这一句话，仿佛在嘲笑自己一生所做的所有决定。

蓦然抬起头，安达里尔看到的却是墨菲斯再一次开始修炼自己身体的情景，此刻的她心中五味陈杂，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真的无法再一次成为恶魔安达里尔了。

那为什么…不好好做一名人类呢？

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把安达里尔自己吓了一跳——在无边炼狱中，“消”是支撑她走到痛苦之母地位的最大根基，但是如今，新的“消”却成为了她所恐惧的源泉。

到底怎么办？

安达里尔迷茫的站在原地，如同无法归家的旅者。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一章 不愉快的开端

对于哈苏陛下来说，这几天“信条”传达给自己的消息绝对称不上乐观。

又或者，他开始真正明白为什么墨菲斯可以叱咤半个大陆被无数军队机构追杀而不死的原因，拿着手中的报告，哈苏？莫克莱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二十七次刺杀，竟然连墨菲斯车队的车夫都没能伤到个毫毛，说实话从历史记载上来看，针对大陆各个君主的袭击统计也从没听说过谁能在这么密集的刺杀当中活下来，可是墨菲斯却做到了，并且一路将那些策划刺杀的主谋们拔出了一半有余，还结结实实的敲了这群笨蛋一笔又一笔巨款！

他们到底是不是贵族？难道长时间的安逸让他们的脑袋锈住了？平时勾心斗角的那一套哪儿去了？

“只能归结于他们用错了方式。”站在哈苏陛下身旁不远处的赫托低声做出了总结，他手中依旧是那么几张写满各式内容的羊皮纸，“刺杀、毒杀，他们的手段对付同级别或着低一些的贵族们或许有用，但是从实力的差距上来看，这二十七次刺杀集中到一起似乎都不够看的。”

“不是贵族们无能，是那个家伙太强了。”

这是赫托的总结，从来淡定的他似乎也有些无可奈何地意味，手中的另一张羊皮纸铺开，他继续道：“加丁对于他的失败有些羞于启齿，我想这并不能怪他，一位纯粹的魔法师，离政治越远越好，不过他提到墨菲斯和他身旁的一位骑士实力都已经超过了圣杯骑士级别…”

“偌大的帝国，没人能阻止他？”哈苏陛下背着手，摇了摇头，“.东巴利切全无敌手，难道布提嘉的所有力量加起来都不能敌得过他一个个体？”

“我想一场‘不对称战争’的后果不会是您想看到的。”

赫托低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对称战争”是一种战争方式，即在强大而人数众多的一方攻击弱势一方时，弱势方采取与常规相悖并导致战争无法结束的战术手段，说白了，就是指布提嘉并非打不过墨菲斯，但如果打，墨菲斯一个人便会给皇室带来惨重而毫无必要的损失。

“皇室不会允许一个极具威胁的家伙存在于领土之上。”

“可您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加丁表示他同样不明白墨菲斯的意图，打开时空传送门？这个要求听起来更像是刁难加丁的，如果他不行，卡洛——”

“让一个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去和他被命令保护的目标冲突？这不是个可行的方案。”

哈苏陛下叹了口气，“说出来真是有些丢人，堂堂莫克莱迪皇室，竟然被一个小子搞的不上不下。”

没等赫托继续说什么，大厅的门被敲响，在被允许进入后，宫廷侍卫带来了一个让哈苏陛下更为头疼的消息——墨菲斯一行已经抵达布提嘉皇城。

“安排直接会面。”

哈苏陛下手指摩挲着十指上象征王权的戒指，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命令。

……

对于墨菲斯而言，进入皇城布提嘉的瞬间，他如同看到了自己领地未来预想中的摸样。

高大的城墙，宽度惊人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商业区域，一条接壤远处海域的宽阔河流、无数港口、高大的船只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城市中隐隐有股香味，这是巴利切出口大陆各个国家香料的一大特征，从东巴利切来他们仿佛第一次进入大都市的乡巴佬般四下望着这些商铺，未等来得及寻找任何住所之际，一队身穿银铠的骑士便在街道中央直直朝着车队而来，停在墨菲斯面前后直接表达来意，随即护送一行人去往皇宫。

“海赛尔，你对这里的印象如何？”

墨菲斯在马车中问向了这个被布提嘉背叛的大块头，而看得出来，海赛尔在进入布提嘉之后情绪明显低落不少，他不在用大嗓门和队伍中的所有人谈笑，反而是蔫了一样坐在马车的角落中。

对于墨菲斯的问题，他想了想，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道：“曾经我以为这是一个好客的、友好的城市，而在过去的五年来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直到——”

“你遇到的事情，和城市无关，和统治者有关。”墨菲斯指了指自己，“拜占庭的宗教裁判所至今还挂着对我的通缉令，而我的父亲和家都在那里，我不会因为某些上层的决策而仇恨一座城市。”

“这感觉并不好受。”海赛尔叹了口气，“黑格尔也是这样，我知道自己的脑子并不能理清楚这些事情之间的关系，但我明白他的痛苦比我要深重得多。”

“复仇带来的只会是一时快感，而把复仇当终生愿望的人，不是在复仇的道路上坠入深渊，便是在一切结束后失去所有消而陷入彻底的迷茫，”墨菲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很久之前，有个喜欢抽烟袋的老家伙这么对我说，当时我只是懵懂点头，现在，我却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宁愿安然呆在一个破村子里也不去实现什么毕生愿望了。”

马车内，距离墨菲斯不远的安达里尔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对刚刚墨菲斯的那些话语视若空气，可是这位翘着腿装不在乎的小女孩还是抿了抿嘴。

“我的老师总是跟我说一句话，”海赛尔伸手试图理顺自己的大胡子，“他说；‘你这个脑子没比北地熊聪明多少的家伙，最适合做的事情不是去战场上杀人，而是教人。’现在想来，我还真该听他的。”

“有意思的建议。”墨菲斯还真没听说过一位导师会这么给自己的学生讲述人生方向的，“他有很多学生？”

“不，老师这辈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学生。”

海赛尔本来就眯成缝的双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深吸了口气，他出奇的沉默，似乎不愿意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

马车停下，车门被黑格尔打开，这个兰帕德名义上的领主面色有些说不出的纠结，低声道：“我们步行去议事厅，海赛尔…”

“跟着。”

墨菲斯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起身走下马车，随即转头望了望安达里尔，对让娜道：“注意安全。”

灵魂骑士让娜点点头，和没有走出马车的安达里尔一起跟随车队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墨菲斯、黑格尔和海赛尔，则迈步走向了那个巴利切帝国最为核心的区域，海德拉却不见了踪影。

经过宽大而富丽堂皇的门廊，无数年文化积累的痕迹在这座皇宫尽数展现在了墨菲斯面前，不同时期的雕塑、油画、金银器皿甚至简简单单的桌椅，无不在显示一个强大帝国的身后底蕴，墨菲斯明白，他现在真真正正的是在以“个人”面对一个帝国的执政者与统治者。

该说些什么？

如今的墨菲斯早已不似之前的内向，经过一路的战斗和不断地准备，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所情况。

最终一行人并没有来到平时皇帝陛下与众位大臣首相商讨国事的议事厅，而是停在了一个略显隐蔽的房间前，推门而入，视野中却是直接出现了数个身影。

帝国排名前六的六位溅与骑士，四名大魔导师和几个看不出身份的人物站在两侧，众星拱月般将一身金红相间的衣袍哈苏陛下凸显在王座之上，式样简单的王冠，苍白的头发，象征权势的纯金徽戒，哈苏？莫克莱迪以极其直接的方式就这么出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在这里，你们是客人，却也有可能是敌人。”

迎面便是一句极其简单的话语，为这场会面的双方划定了谈话的性质。

背后的大门关上，哈苏陛下并没有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来俯视眼前的三人，反而伸手示意墨菲斯等人坐在旁边几把早就准备好的扶手椅上，“哈苏？莫克莱迪，莫克莱迪家族目前的族长，巴利切帝国君主。”哈苏望着墨菲斯，目光直接而毫无虚伪之意。

“墨菲斯？温德索尔。”

墨菲斯并没有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位皇帝陛下，只是继续道：“看起来让你有些失望了，我带着你的曾经的两名部下坐在了你的对面，不准备给他们一些解释？”

“解释如果有用，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争。”哈苏的目光扫过黑格尔和海赛尔，似乎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正如我没有要求你给我对东巴利切帝国的战争一个解释一样，你我都清楚，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我邀请你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

黑格尔眯着眼睛默不作声，海赛尔则神情复杂，对于这个曾经真诚肯定自己的陛下，内心的失落却多于仇恨。

“关于战争？”

墨菲斯明白，正头戏来了。

“除了战争，还能有什么能让一个国家的人口与经济实力在几个月内出现大幅度衰退？”哈苏陛下双臂张开，极有压迫感的盯着墨菲斯道：“你作为异端裁决所命令通缉的罪人，将战争引到了这个国家，并为我的臣民带来了无法逃避的灾祸，而现在帝国仍然处于战争的阴云中——而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能为此负责？”

“这似乎与你无关，因为我没有看到你有要为此负责的迹象。”

墨菲斯摊了摊手，徐徐道：“赶走侵略者的不是你，赶走血族的也不是你，死去的士兵时兰帕德领主的领民，所以…你最好不要用吓箕治初哥的话来对付我。”

“年轻人，你是否打算就此结束谈话？”

哈苏陛下眯紧了眼睛，而两侧的法师与近卫则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顷刻间，整个会议大厅的气氛降入冰点！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二章 桀骜

“你们把我叫过来，难道只是为了说几句场面话便指望我双手高举投奔皇室？”墨菲斯抱起肩膀，一双眸子直直盯着这位君主道：“拿战争来给我扣上罪恶的帽子，不觉得低级？”

他的话语仿佛导火索，直接引燃了这间大厅内的对立气氛——元素凝聚时发出的嗡鸣和溅将力量汇聚时身体出现的异象成为了此刻大厅内唯一的声音，只要这位陛下一声令下，墨菲斯所处的位置顷刻间便会片甲不留！

可是孤身赴会的墨菲斯怎会如此任人宰割？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的与这位陛下对峙着，实际上身体周围却是隐隐凝聚了能量恐怖的元素力量，不待他说更多废话，在轰然的巨响当中，这间石室的窗户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遮蔽了本该照射进来的阳光！

“轰！”

海德拉巨龙般的身躯直接撞碎了高大的门窗，血盆大口张开，几乎能一口吞下屋内所有的人！

这是无声的威胁和实力的对抗，墨菲斯没有费一句话便让那群虎视眈眈的守卫认识到了他的分量——而这群溅和法师根本没有想象到会出现如此情况，他们抬起手便要攻击，却被哈苏陛下抬手制止。

这位巴利切帝国的君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墨菲斯道：“我有两个选择，一种是拿你的人头交给弗丁与加百列帝国的军队，终止这场战争；另一种则劳民伤财的调动军队，眼睁睁看着帝国经济因为你一个人而陷入危机…”

他眯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你认为我会选哪一个？”

完全无视的海德拉的威胁和墨菲斯的强大实力，镇定自若而分毫不让，一国之君的气势的确让墨菲斯心里感到佩服，但这并不能让他低头：“我是否可以如此理解：你发现坐在你面前的是帝国第一‘硬骨头’，偌大帝国之内没有人能啃得动，所以头疼的要命，最终只能把我请到这里来，想明白怎么才能让我离开这里，对不对？”

墨菲斯咧嘴笑了笑——这也是他决定来到这里的最大理由，对方拿自己全无办法，这一趟完全就是有恃无恐坐地起价的谈条件，虽然会遇到类似刺杀的危险，但高风险高收入，对于守夜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巨大机遇。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背景和人脉比我想象的要大，甚至于信条在巴利切的大半资源都汇聚到了你的手下，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看似势单力薄，只是一个大陆另一端没落贵族的继承人，却有着让皇室都羡慕的人脉，东巴利切因为我的政策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说起来似乎我有些作茧自缚的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

哈苏陛下几句话将墨菲斯的“底气”分析透彻，继而撇了撇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树立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你所能负担的极限，除非皇室给你买单，早晚有一天，兰帕德会面临无人可战的局面。”

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

对于哈苏陛下这句威胁，墨菲斯早有准备，他身体微微前倾，道：“看来你并不明白这场战争的根源是什么——兰帕德现在坐拥克雷芒家族的最大遗产，知道这会带来什么么？”

“亚兰蒂斯？一座空城也能成为你和我谈判的筹码？”

皇室的情报网自然了解到了这些信息，但显然，他并不明白萨弗拉斯权杖与该隐的关系与其对血族的意义。

“一个简单的设想，”墨菲斯站起身，款款而谈道：“兰帕德因为长期孤军奋战而要面对各种敌人，最终耗尽资源而无法应战，后果自然是弗丁与加百列的军队将这里侵占——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克雷芒家族的遗产——而早就盯上这里的克雷芒血族定然会倾巢而出，他们可不会让自己的遗产落在教廷那群神棍的手上，不是么？所以那时的攻击定然会是极端激烈而不择手段的。”

墨菲斯张开双臂，随即耸了耸肩，“血族们的‘不择手段’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彻底撕破脸皮，那就预示着巴利切帝国的其余子民要遭殃了。”

哈苏陛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意识到克雷芒家族的过激反应会导致什么后果。

“是不是认为克雷芒血族的兵力帝国常备军队相比不值一提？无论是弗丁加百列联军还是巴利切本身的军队，都不会害怕一个血族家族的进攻？如果你这么想，那恐怕等威廉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仍旧会乐观的以为帝国仍然在自己的掌心里。”墨菲斯毫不客气的讽刺着这位巴利切的君主，言辞甚至让黑格尔都皱起了眉头——他同样没有想到平时很少在政治层面上与人对峙的墨菲斯会说出如今的这些话语，但是回想刚刚哈苏陛下所说的情况，墨菲斯如果不这么逼宫，恐怕兰帕德真的会遭遇一次难以想象的劫难。

成长，恐怕就是在这一次次交锋中历练出来的。

墨菲斯指了指脚下，微笑着继续道：“布提嘉的人口有多少？一百万？两百万？一支血族只需要进行一次毫无节制的大范围‘初拥’，便能让你的城市内的所有居民成为彻彻底底的血族——哦，直系血族的‘初拥’可不单单是让一个人变成血族那么简单，‘思想控制’才是他们的目的，试想当看到教廷手持对于他们而言无比重要的遗产时，愤怒的克雷芒家族会不会主动制造一批部队去对抗他们？”

显然血族们如果要争夺亚兰蒂斯，“兵源”必然是从西巴利切范围寻找——哈苏陛下愣了愣，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虽然年纪不大，却从所有的角度封锁了自己对他的制裁可能——打？帝国法师不愿意打，帝国骑士来多少送多少；困？虽然对于墨菲斯的话语有所怀疑，但是显然他绝非空穴来风，熟知历史的哈苏知道大陆血族历史上发生过的几次“大范围初拥”事件，克雷芒家族被逼到绝境时并非不会出此绝策。

总之，自己准备的几套方案已经基本无效，对于墨菲斯这个滚刀肉，皇室已经在无形中处于劣势之中。

“看起来，我们陷入了僵局——你对我没办法，但是我也没兴趣和整个皇室对着干，不如停下你的怒火，听听我的意见如何？”墨菲斯算是用大棒抡晕对方后伸手揉了揉，也不待哈苏陛下这位大陆排的上前五的统治者说什么，他便开始了准备许久的说辞：“海赛尔和黑格尔的责任不再追究，这是第一点。”

第一句话，反倒是让一直紧张着的两位北方贵族抬起了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却内心不得不佩服墨菲斯的魄力。

“第二点，兰帕德可以依旧是东巴利切的领土，该缴纳的税收依旧会缴纳，不过接下来的战争，我需要皇室来分倒力，否则鱼死网破的可不只是血族，这一点我不再强调。”

“你在威胁我？威胁莫克莱迪皇室？”

哈苏陛下沉声质问，可是下一瞬间，他却目瞪口呆的看到墨菲斯直接抽出了两柄圣枪碎片，在骤然绽放的光芒中将枪刃插在了这位皇帝陛下的王座扶手之上！

枪刃距离哈苏的手指咫尺之遥。

“我不习惯威胁谁，如果我想做什么，便会直接去做，请记住这一点。”

哈苏的强势可以让一众文臣武将为之变色，但墨菲斯的强势却更像是年少轻狂的不顾一切，疯狂而无法阻挡——他就这么站在王座前，面对面与巴利切的君主对峙！

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四周的守卫们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个如同石像。

“第三点，把你拥有‘信条’资源的理由解释给瓦里安。”

墨菲斯盯着眼前这位老者的眼睛，提出了最后一点要求。

“做到这三点，兰帕德始终是巴利切的兰帕德。”

并未像普通的谈判者那样提出苛刻条件随即拉锯，仅此三点，虽然每一个都让皇室上下为难，却称不上太过分。

他拔出了仍然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圣枪残片，插回鞘内的同时轻声道：“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利益冲突，你是统治者，但我不是…我想要的，只不过是能安稳的睡一觉而已。”

安稳的睡一觉，这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根本算不上要求或目标，但对于墨菲斯而言，却是他现在唯一想要的结果——能让内心的的阿什坎迪回到身旁，能解决教廷的争端，能安安稳稳的回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继承人，这便够了。

“我不会现在给你答案。”

“我有的是时间等，但北面的军队不会，天气回暖，兰帕德便再一次处于战争的威胁之下。”墨菲斯明白今天自己应该见好就收，直接起身告辞，黑格尔和海赛尔同样起身，两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家伙不知如何面对这位陛下，所幸直接跟随墨菲斯离开。

两人似乎都没有察觉，伴随着墨菲斯在这间屋子与帝国皇帝的强势对峙，他们内心原本莫名作祟的负罪感竟然随之减轻大半。

走出门外，墨菲斯摩挲着腰间的圣枪碎片，挥手让海德拉离开，姿态桀骜。

【卷二】守夜人 第十三章 灵魂危机（六千字月票加更！）

【昨日月票超过三章，今日六千字大章答谢各位朋友！】自从墨菲斯知道安达里尔的实力会稳步提升之后，他便一直在心中考虑着如何处理这个危险人物——目前而言，安达里尔的存在就是“鸡肋”，没有过多利用价值却不能就这么舍弃，说到底，两人之间的仇恨才是导致如今情况的重要原因。

墨菲斯的内心对安达里尔有仇恨么？有过，但已经随着她的“服软”和种种遭遇而渐渐散去，或许这就是人类与炼狱恶魔的不同，安达里尔的“仇恨”不能消失，因为那似乎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当墨菲斯返回酒馆后，天色渐晚——夕阳落下之后无数娱乐场所的火爆已经说明布提嘉的繁荣，可对于“守夜人”大执政官而言，夜晚的安排永远是单调而枯燥的，训练，魔法训练，阅读书籍，睡眠时间被压缩到四个小时的墨菲斯始终在疯狂提升着自己的实力，而在接受了海赛尔的教导之后，他明显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发生变化，并且他同样感觉到自己身上那重新覆盖的魔纹正在接近再一次解除的边缘。

黑格尔和海赛尔两人没有冒失的出门，老老实实呆在墨菲斯隔壁，而他也没有理会在屋外抬头仰望星空的安达里尔，安静地在屋内翻看着典籍。

“嗒。”

门突然被敲响，墨菲斯抬起头，却惊讶的看到让娜推门而入。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让娜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搭理别人的骑士，特别是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她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交流能力。

“出问题了？”

墨菲斯疑惑的问道，放下了手中的典籍。

一身黑色铠甲的让娜看起来有些迟疑，她在墨菲斯面前站定后半天没有说话，最终，灵魂态的让娜冒出了一句：“我想和你谈谈。”

“坐下说话。”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目光不由自主的望了望窗外安达里尔的身影，后者没有任何动作的抬头望着星空，不发一语，似乎毫无察觉。

“很久以来我从未见过你主动说什么，不过在你说话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墨菲斯直白的问道：“你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安达里尔才产生的？”

让娜黑色的头盔面甲后仿佛出现了许些迟疑，最终微微低下，道：“是的。”

墨菲斯再无多余问题，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说吧，想谈什么？”

“自…由。”

让娜仿佛对这个词汇并不熟悉，说出口的时候带着许些磕绊，“我只想知道，‘自由’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骑士，沉默半晌，摇摇头：“有本书写道：‘每个人都有眼睛，却不意味着他们都能看到世界。多数人不看，却只听到别人说的，所以他们的世界，永远是别人说的样子。’”

让娜沉默，那面甲背后闪烁的幽兰色光芒微微有些黯淡。

墨菲斯继续道：“世界是不同的，你眼中，我眼中，她眼中，都是如此。”

“我不懂这些。”让娜摇摇头，“我似乎开始好奇很多事物，而她则告诉我‘自由’是所有人追求的目标。”

“好奇不是错，但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墨菲斯指了指自己，“我刚说过，眼见为实。”

让娜似乎很少说过这么多话，她沉默半晌，似乎不再讨论那个问题，继而却是突然低声说道：“我似乎…触碰到了这身铠甲的极限。”

“什么意思？”

墨菲斯没有反应过来，他皱起了眉头，“这身铠甲无法容纳你的灵魂？”

“我无法控制自己灵魂的成长，这身铠甲似乎已经无法彻底容下我的灵魂…安达里尔说我终究会再一次因为没有‘容器’而消散。”

让娜抬起了头，“虽然我对这个世界并没有过多留恋，可是我却依旧感受到了内心的恐惧——对灵魂消散的恐惧。”

“她在恐吓你。”

墨菲斯内心突然间变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憋闷——安达里尔的几句话便使得让娜感受到了恐惧…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我能感受到，她说的是事实，虽然她有自己的目的。”让娜将双手剑横在了腿甲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刃，“可是我没有办法，不是么？”

莫名的，墨菲斯突然从这位骑士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这种无声的情绪让他甚至不敢直视让娜的面甲…

“会有办法的。”墨菲斯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随即缓缓松开，“一定会有办法的。”

看着墨菲斯低头呐呐自语，让娜却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

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

第二天，墨菲斯早早的便出现在了布提嘉“凤凰”魔法学院的院长大门前。

没有人邀请这位身份危险而敏感的家伙来到巴利切魔法的最高学府，他的不请自来却一样受到了卡洛的接受和欢迎，大门打开，当初在西塞林被威廉一击打飞的院长卡洛迈步走上前来，以法师礼问候了墨菲斯。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合乎礼仪，两人并未进行过多谈话，不到一个小时便告结束，离开“凤凰”，墨菲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寒霜”学院，同样得到了院长的欢迎——而唯独加丁院长所在的“岩龙”并未让墨菲斯进入，三大魔法学院的两位院长都与墨菲斯有了短暂的意见交换。

原因？自然是墨菲斯的导师黛拉背后的惊人背景——虽然院长不会就此“巴结”墨菲斯来进行贵族式的交往，却明白身为黄金罗盘议会成员，必须给“法则”议会保护的对象一些最基本的礼仪与“面子”。

墨菲斯不傻，所以趁着自己的这个“受保护”身份并未过时，抓紧利用了手中的资源——与两位超过i级的院长法师交谈后，墨菲斯可谓受益匪浅，首先是“凤凰”为墨菲斯提供了一些有关于灵魂方面的书籍以供研究，同时还有两篇构建空间结界的关键文献，基本上可以算是无限期租赁——好说话的卡洛似乎明白墨菲斯身份背后的另一些东西，还为墨菲斯提供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法袍，说是作为自己的学徒桑德兰在兰帕德找到目标的“答谢”。

而“寒霜”相比之下冷淡一些，同为黄金罗盘议会成员的院长巴尔德斯给出了一本稀有魔法阵图的珍藏版书籍，寒暄几句便结束了谈话。

饶是如此，墨菲斯也算收获颇丰，在巴利切的第五天，皇室再一次传令给墨菲斯表示进行第二轮的谈判，这一次，哈苏陛下没有再与墨菲斯进行多余的对峙，直截了当的同意让墨菲斯在东巴利切继续发展的条件，并表示可以派遣数量可观的军队以对抗可能发生的战争，但作为代价，兰帕德十年之内的赋税提高三成，且王国有任务时，兰帕德需有义务服从。

对于一路敲诈过来的墨菲斯而言，兰帕德的税收提高十年已经完全称不上负担。

总体来说，皇室在谈判中彻底处于劣势地位，最终达成的意向也表明了莫克莱迪家族的服软——他们并没有揪着黑格尔和海赛尔不放，而墨菲斯也明白自己对瓦里安的“示好”成不成功并不重要，点头同意了这场可谓简短而隐秘的谈判。

“帝国并不需要战争带来的暴利，而是人民生活的平稳与安康，”哈苏陛下阴沉着脸在墨菲斯离开前如是说道：“如果因为你而导致帝国最终无法维持稳定，那么下一次，我不会做出如此退步。”

墨菲斯没有给出任何承诺或答复，年轻的他只是笑了笑，仿佛见好就收一样转身离开。

当日傍晚，墨菲斯的队伍便直直返回东巴利切，连黑格尔和海赛尔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大执政官竟然会和皇室交手并取得如此骇人的成果，只能在内心感叹他的年少有为。

但墨菲斯却心事重重而毫无得意神色，他在马车中一页页翻看着有关于空间传送和灵魂的高权限书籍，彻夜无眠。

可是在皇宫内，另一场对话却意味深刻。

“以退为进，莫克莱迪皇室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赫托在皇帝陛下与墨菲斯会面的过程中始终没有露面，他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似乎并不意外哈苏陛下的“服软”，低声道：“只是这样放任一个本就无法除根的祸患，真的稳妥么？”

“黑格尔和海赛尔是他无形中为我施加的压力，北方系将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实话我也算是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有料到他能收服两个本该处理掉的家伙，”哈苏依旧如往常那般痛快的承认着自己的失策，“可帝国不会因为兰帕德一块领地而受到任何冲击，而且航海道路刚刚开启，我相信这其中的巨大潜力足够扳回从他那里损失的财富和经济。”

“当然，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他明白一位成熟的统治者会有什么样的决定。”

“您是指，皇室早晚会与这个家伙有一战？”

“与他有一战的人可不会限于莫克莱迪皇室，我相信这个大陆上有实力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早晚会找上门去，去把处理决定公布于众吧，莫克莱迪家族可以通过一代人的时间将格拉斯家族瓦解，一个年轻的毛孩子，又能如何？”

哈苏陛下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话说回来，圆桌骑士议会的会址就在巴利切，这可不单单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

西塞林城。

在领主离开后的一个月内，这里陆续出现了一支又一支从西巴利切赶来的队伍——按理说东巴利切与西巴利切虽有贸易来往，却实际上并不频繁，因为相较之下略显贫瘠的东巴利切物资匮乏，自给自足尚且可以，“贸易顺差”已经是无法想象的概念，所以当这些看似商队的家伙们出现在西塞林城时，坐镇城市的桑德兰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些队伍竟然大部分是来充实战后城市资源的——不求回报的将一车车粮食、军备、布匹等等物资运到伯爵府门前，这种事情不用说也明白是谁做的。

桑德兰全盘接受了这些队伍带来的物资，更不可思议的竟然还有三支人数过百的骑士团及数量充足的战马，而最终伴随着墨菲斯那辆寒酸马车出现的，是一车车数量难以想象的粮草。

这是一路上墨菲斯所敲诈的成果，就像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精灵捕奴队一样，墨菲斯这一次的收获让兰帕德领地几乎立刻从战争的创伤中喘过气来。

不过返回领地的他始终没有任何轻松表情，让黑格尔重新开始整顿领地秩序后，墨菲斯便直接带着海赛尔和让娜一头钻进了亚兰蒂斯，而安达里尔则被他命令留在地底的伯爵府之内，不得四处走动。

“我一直不知道哈苏陛下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你，甚至宁愿答应你苛刻的条件也不愿意撕破脸皮，”海赛尔在第一次进入亚兰蒂斯时瞪大眼睛说着自己并不高明的见解，“这个地下城市已经让你的领土面积超过了东巴利切三名大领主所能持有的总和，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领土面积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没有这部分多出来的领土。”

墨菲斯带着海赛尔与让娜通过重力法阵落在了第一层地底世界之上，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改造与修建，上千人的队伍已经将整个地底世界的容貌改变大半——首先是灯火通明的原住民建筑群已经成为了适宜人类居住的居民区，而城市的一部分区域已经成为了熔炉特有的红色光芒的后——五百多名实力高超的铁匠在这里几乎昼夜不停的敲敲打打，为领地制造者让人惊叹的精致武器，而在这一趟墨菲斯敲诈回来后，这片区域明显再一次得到了扩充，至少上千名铁匠为领地以后即将建设的骑兵团和步兵团军备做出了强有力的生产力保证。

正在建设的区域中，已经树立起了三所占据城市边缘位置不同的伐木场，角落之中，夜精灵克伦泽则带领着族群中那些愿意前来制造长弓的成员们在这里为墨菲斯打造着射程惊人的远程武器。

墨菲斯首先视察了一圈，在心中安排了一下即将入驻的另外三个队伍居住地，随即便和克伦泽交换了许些意见——这位夜精灵带来了几个好消息，一个是夜精灵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来到第一层世界生活，这就说明长弓的制造量会越来越大，另外则是在他得知布雷斯特家族已经被安达里尔直接灭族后作出的决定：夜精灵愿意倾囊教授他们祖传的箭术，当做“宿敌”消失的回报。

对此墨菲斯欣然同意，但是显然克伦泽还有些东西并没有说出来，似有难言之隐，对此墨菲斯表示理解，毕竟夜精灵这个种族在经过太久的封闭之后很难彻底对人类敞开心扉去交流什么。

不过刚离开夜精灵居住的区域，一直跟在墨菲斯身旁的海赛尔却是吃惊的说道：“小子，我真没想到这里还有精灵…要知道，在北方，那些冰天雪地里还能射中四百米外目标的家伙们已经将近灭绝了！”

“你见过精灵？”

墨菲斯虽然从依琳达尔那里听闻过精灵居住在北方的消息，却没有料到这位北方贵族竟然见过——可黑格尔对此从未提过一句话。

“仅仅几次，大概十年前，一支精灵族群路过我们居住的区域，部族和他们有过一次冲突，但是以完败告终，我们的勇士根本没来得及接近就被射成了筛子，还好他们并没有汪太久…”海赛尔眯着眼睛回忆着那些曾经发生的细节，不过他的回答也印证了黑格尔并不知道的这件事情的事实，因为格拉斯家族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分崩离析，十年前黑格尔已经来到了巴利切。

没有多问，墨菲斯带着海赛尔来到了一处已经修建好的民居前，转过头道：“我以‘守夜人’大执政官的身份，消聘请你当领地的步兵教官，如果你拒绝，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是消对你在被皇室剥夺骑兵团副团长身份后安排一个更适合你的身份。”

傻大个海赛尔想要的是什么？曾经他消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别人的认可，证明自己并不傻，但是事实无情的告诉他，他并不适合走上那条追求权势的道路，所以在被自己的下属骑士砍了个半死之后，海赛尔已经彻底明白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海赛尔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有一天，你和皇室真的打起来，能否放过那些同样来自北方的兄弟？”

“我放过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唯一需要的的问题是…皇室是否会放过他们。”

墨菲斯意味深长的如实回答。

海赛尔也有些沉默，自己的遭遇或许就是接下来那些兄弟们的遭遇。

“我会想办法的，说到做到。”墨菲斯叹了口气，如是下了承诺。

海赛尔点点头，明白自己似乎欠下这个年轻人越来越多，回答道：“别的我不会多说，教官的事情，我没有任何问题。”

“这里是你的工作区域，接下来的时间，领地会挑选最强壮的士兵来这里接受你的培训，权力皆在你的手中，发挥他们的潜能极限吧。”墨菲斯随后指了指自己，“当然，别忘记对我的指导。”

海赛尔点头，神情严肃。

最后让娜跟随墨菲斯来到了已改造完毕的克雷芒家族城堡之内，这里的所有内部修缮已经完毕，焕然一新的建筑完全适合守夜人在此扎根。

来到了可能是威廉亲王曾经呆过的书房，墨菲斯举目四望，这里丝毫没有地下城堡的阴森感觉，点亮的蜡烛和各式实木家具及色调温暖的地毯比起拜占庭的公爵府不遑多让，豪华不失大气，只是书架原本的书籍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殆尽，而如今摆在上面的是墨菲斯让人搬来的一本本魔法理论典籍。

在这间可能是以后墨菲斯主要办公区域的屋子内呆立片刻，他直接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让娜，能不能把你的头盔摘下？”

墨菲斯从书本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有关于灵魂状态的记载，此刻的让娜处于灵魂的“凝聚态”，即处于正锄物“灵肉结合”与死亡生物的“幽魂”状态之间。

让娜犹豫了片刻，最终伸手按照墨菲斯的要求摘下了头盔，缓慢的动作背后，一头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长发如瀑布般洒下，她的脸庞呈半透明的幽蓝色，与墨菲斯记忆中的并无二致，却是如隔了一层纱巾般模模糊糊。

只是她的眼眸却再不如当初般灰白而呆滞，但似乎是从来没有用这张面孔示人，她少有的低着头，似乎有些羞赧。

墨菲斯却是突然间心底有些发紧——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所造成的。

他伸手，在让娜有些惊异的眼光中想要触摸她的长发，可手指却是直直穿过，没能摸到任何物质。

“为什么我无法触摸你的灵魂，而你却能支撑起这套铠甲？”

墨菲斯抿了抿嘴，低声问道。

“我能支撑的，只能是这身铠甲——它可以被灵魂操控，而任何其他铠甲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说着，让娜伸手摘下了凯尔加圣铠的手套，纤长而同样半透明的手掌伸向了墨菲斯，却透胸而过。

“这身铠甲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的另一副‘’，但是它被赋予了一些其他能力——比如吞噬弱小的灵魂。”让娜对于墨菲斯的帮助开始有了愿意配合的意向，竟是主动说出了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话语，“而如果没有它的存在，我只能是别人眼中的一个幽魂，除了燃烧灵魂能量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那样的话，灵魂不会有损伤么？”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如果铠甲无法容纳你，何不直接脱掉它？”

“它是枷锁，我无法彻底离开这件铠甲。”让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的设计者似乎没打算让任何进入这身铠甲的灵魂离开。”

“不。”墨菲斯摇摇头，坚定的回答道：“既然它是人造的，那便一定有方法改变。”

【卷二】守夜人 第十四章 “兔子队长”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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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必须死，但不会是现在”

空旷的哥特式大厅内，冰冷的声音如窗外的寒冬威廉·克雷芒，这个在亚兰蒂斯“大本营”被“法则”议会所警告并生吃一次闷亏的君主级血族已经返回神圣加百列帝国多时，可是除了再明面上号召目前仅存的所有血族向自己宣誓效忠以外，他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以至于紧张了半天的教皇圣庭都有些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谁能想象，克雷芒家族仅仅在一次战斗中便被黄金罗盘议会的强大｀法师们干掉了过两成高端战力？

身处克雷芒目前所在的城堡的他正在和几位家族内仅剩的几位实力高强者商讨对策，除却君主级的威廉，目前尚有五位公爵级血族足以捍卫克雷芒家族“对外最强血族”的称号，其中除却墨海克尔外，尚有两位最有希望在近十年内进阶亲王的存在不过在威廉苏醒之后，这些家伙似乎对于他的存在并没有做到彻底的服从——威廉不傻，自己沉睡太久，很多时候资讯信息的落后会导致很多未知的情况发生，这一次血族的大损失堪称自己决策失误，他没有想到墨菲斯竟然会有“黄金罗盘议会”和“法则”这样的强力机构撑腰，不会想到还有一位炼狱的魔王级存在跟在身旁“不管如何，失败是事实，那扇门虽然被‘法则’的成员关闭，但是炼狱的领主出现，已经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需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1，”

威廉面色严肃，显然对那次战斗心有余悸“就我而言，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小题大做”威廉身前的公爵提出了反对意见——虽然在家族之中威廉有着压制性的强大实力，但是他却一样需要和这群“长老”辩论，他们的年纪弥补了实力的差距，所以家族内部这群公爵的话语权通常不比威廉差多少“我们目前的精力只能放在将力量收拢上面，克雷芒家族已经太久没有在黑暗秩序中显露自己的铁腕政权，可是现在突然遭受如此损失，恐怕只能让那些阴影中的家伙们看了笑话”

另一位长老年纪大的可以比拟拜占庭帝国，苍老的他似乎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位面传送门已经被‘法则’关闭，上一次也是他们，下一次也会是他们，所以我们只需要安心在这里休养生息就够了，威廉，你所说的那些危机至少在我死之前是看不到的”

“安迪老爷子，最好别拿您的年龄开玩笑，这话说得我随时都有危机感”

墨海克尔是这群长老中最年轻的，却也因此对外界局势变化有最直观的见解——所以墨海克尔明显和威廉站在了同一条战线“克雷芒家族已经不是千年前的克雷芒了，现在他就像我们这群老家伙一样，经不起折腾，伤了、累了，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如果动作太猛，恐怕自己要比敌人先倒下”

长老会一片反对之声，让威廉有些无奈——作为掌权者，他无法让命令贯穿通达的传递下去，眼前的这些老家伙们虽然很多时候都在做着和自己相反的决定或建议，但他不会狂妄到忽视这些老人们的意见，只是…

“如果真的发生位面入侵，那些家族们返回这个位面，我们如何面对？”

“已经失去联系这么久了，谁还会在乎克雷芒家族的死活呢？”

一位公爵叹了口气，“想要占据主动，我们现在最有可能的交好对象，只能是那群敌视我们十几个世纪的人类1，”

“那就让他们意识到危险”

威廉颇为无奈的取了折中却略显耻辱的决定——向人类势力妥协十天之后，大陆的各个势力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以往最为高贵自傲的血族竟然向他们传递了一个措辞委婉的信息，内容不外乎暂时放下矛盾和成见，就可能到来的共同敌人达成战略上的同盟各大帝国的君主听闻这个信息时反应各异，但是显然，梵蒂冈教廷对此事似乎很不能理解——让两个互相掐架几个世纪死伤人数早就过六位数的势力放下成见谈何容易？

所以对于克雷芒家族这个略显突然的消息，包括教廷在内的大多数国家都选择了拒绝——不过这背后并不意味着所有人把血族的行为当了笑话看，却是集体不约而同的设立了一个的部门或机构，用于研究克雷芒家族所谓的“共同的敌人”

虽然收效惨淡，但克雷芒家族却明白，自己的这番作为实际上已经收到了效果而接下来，他们需要面对的，则是正在飞崛起的墨菲斯和“守夜人”——时至今日，“守夜人”第一次成为了克雷芒家族这样庞大势力眼中真正的敌人……

兰帕德在春日的第一缕阳光遍及领地的同时接到了皇都布提嘉增兵支援的消息莫克莱迪皇室确实兑现了承诺，两支数量过三万人的骑兵团和一支四万人的步兵工兵混合兵团被派出，而很值得注意的是两大骑兵团是“龙舌兰骑兵团”与“圣母百花骑兵团”，唯独没有“镶金玫瑰”，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黑格尔与海赛尔的缘故1，而与此同时到来的，则来自让人意外的瓦里安这位“信条”的幕后存在给予了墨菲斯一项极为难得的“荣誉”：从今往后，墨菲斯有资格通过信条直接联系瓦里安·康萨纳斯本人年轻的墨菲斯现在并不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墨菲斯在亚兰蒂斯呆了很久，不过除却对于自己身体力量脱胎换骨般的重认识外，他在空间传送门和灵魂研究领域内没有任何多余成就，即便是让桑德兰的法师团全力倾注在其上，依旧如此不过墨菲斯明白，无数次努力，往往只有最后一次才能敲开成功之门在这段时间内，让娜在地底与墨菲斯进行了上千次对战，相较于赤手空拳的墨菲斯，一身铠甲且手持短剑的让娜优势明显，又加上墨菲斯不再应用元素力量，所以在前八百次左右的对峙中她占尽上风可是在无数次被未开刃的剑锋划出青紫伤口甚至打到爬不起来之后，墨菲斯终于渐渐地可以偶尔在几次攻击之中爆发出惊人实力，有事甚至能一拳一掌击飞让娜——而在最后的三十次练习中，墨菲斯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空手夺白刃，将让娜轻松制服海赛尔甚至都在感叹墨菲斯的武学天赋可以过大多数野蛮人战士，但是在他眼里，墨菲斯距离他的老师还尚有距离而这也是墨菲斯不断努力地动力“今天到此为止”

墨菲斯着上身，遍布全身的魔纹暴露在空气中，最外层的边缘位置已经开始了肉眼可见的瓦解，晋级在望，墨菲斯却不再急躁，而沉下心体验着自己身体哪怕最微小的一丝变动，不仅仅是海赛尔所说的肌肉，是骨骼甚至灵魂1，而站在他对面的让娜则将已经被墨菲斯拳头砸弯的长剑扔向了旁边——那里，一堆形象类似的长剑等待着回收“似乎要是我在力量上走到极致，就是单纯将身体力量发挥到极限的存在，而你则是完全将灵魂力量发挥到了极限——如果我们两个结合一下，是不是实力会强大？”

墨菲斯对刚刚的战斗进行着总结，却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话语里的歧义——他的话直接导致让娜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动作有些僵硬地跟在了正在穿衣服的墨菲斯的身后时隔多日，墨菲斯再一次返回地表不过刚刚走出那个已经被夷平炸毁多次的塔楼，他便看到了手持信封的黑格尔，后者一脸纠结“怎么？皇室的部队回去了？”

“不，他们已经到了”黑格尔给出了一个相反地答案，“而且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骑兵团有了的动向，从加百列帝国来了两支预备队伍，弗丁的领主兵团再一次聚集前线并开始了推进，看起来他们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皇室的部队指挥权没有在我们手里，但两个骑兵团和一个步兵团足够给我们争取很多筹码了——从弗丁加百列联军的推进度变慢便可以看出他们的谨慎”

黑格尔给出了分析，和墨菲斯一起迈步朝伯爵府走去“那你在纠结什么？这些骑兵团该用掉就用掉，削弱莫克莱迪皇室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么？”

“这正是问题所在，”黑格尔叹了口气，回答道：“这两只骑兵团的大部分骑兵属于预备役编制，几乎没上过几次战场，而皇室真正的精锐力量都在‘镶金玫瑰’和这两只骑兵团的精英队伍里，这一次都没有拿出来1，”

“所以——？”

“我怕那个步兵集团的成分都是被强行征兵充军的平民”

黑格尔再一次叹气，似乎很苦恼于是否应该让这群鸡肋上战场“这场战争如果再按照之前的方法打下去，兰帕德一样撑不住，所以最好找点别的办法”墨菲斯想了想，也是觉得即便兰帕德领地经过了半个冬天的飞发展，如果在势头正猛的时候再遭战斗，恐怕辛苦累计的这点家当又要灰飞烟灭“所以问题来了，克雷芒家族对‘守夜人’发出了邀请”

黑格尔递出了威廉·克雷芒的亲笔信，墨菲斯扬起眉毛接过，阅读完毕后便直接用元素力量绞碎了羊皮纸“我可不想引狼入室”

墨菲斯迈步走入了伯爵府，可是刚刚话语刚落便迎面看到了一个飞放大的拳头，他本能的抬手格挡，却发现自己在同一时间被一圈击中了胸骨下方的要害“啪”

抬腿格挡住了力量并不大的下一击，墨菲斯重心转移直接欺近了来人身前，浑身瞬间爆发出一阵骨节摩擦的“咔咔”声，抬手便按在了对方的胸口——只要墨菲斯让力量释放，身前的敌人定然是直接一掌炸碎身体的后果不过下一刻，墨菲斯却是停住了手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白色衣袍的安达里尔，后者眯着眼睛盯着墨菲斯半晌，最终缓缓道：“有进步”

她的全力攻击虽然威力依旧比普通人强大多，但是打在肌肉力量脱胎换骨般成长的墨菲斯身上，却没有任何效果，而墨菲斯的反击已经在无数次的肉搏对练中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她甚至有些意外墨菲斯在实战运用上的进步如此之明显，不过这些情感并没有表现在她的脸上——因为墨菲斯放在她胸前的手掌还没有闪开“摸够了没有？”

安达里尔咬了咬嘴唇，瞪着墨菲斯的她神色从冷漠突然变成了愤怒——墨菲斯愣怔同时手指本能的握了握，却发现手中软绵绵一团，低头一看，立刻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1，真软啊小女孩摸样的恶魔虽没有丰满的胸脯，却也称得上弹性十足，让墨菲斯不由得在内心感叹——

“哼”

被占了便宜的安达里尔险些发作，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先，索性转身就走，不让墨菲斯看到自己同样尴尬的脸色“咳我需要看到现在的领地兵力全部构成和分析，让‘信条’把敌人的兵力分布一样摆出来，”墨菲斯干咳几声，赶紧打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带着黑格尔边继续走进伯爵府边说道，“并且我需要和父亲联系一下”

默默跟上的黑格尔低着头，只能在心里默念自己刚刚什么都没看见相较于平静的兰帕德，拜占庭北部的边境军区最近有些热闹“威廉？这个家伙蹦出来想要干什么？”

哈迪斯亲王在与支援前线的温德索尔公爵会面后却是同时接到了这个略得异常奇怪的消息——克雷芒家族以血族的身份向拜占庭的各个势力发出了友好信号，包括军界大佬、政界贵族和帝国仅剩的一大票公爵伯爵，多点撒网的架势可谓前所未有1，“呵——共同的敌人，他指的是梵蒂冈教廷？”坐在中央营帐内的温德索尔公爵开玩笑道：“上一次看到‘威廉·克雷芒’这几个字，似乎还是在某本大部头的谱系图上，沉睡几百年后醒来第一件事是打外交牌？是说他幼稚呢还是说他真的有麻烦了？”

“圆桌骑士议会两个星期后会有一场会议，我和唐吉坷德会去参加，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巧合——因为这场会议的缘由和威廉前段时间的作为很有联系”

消息比亲王灵通一些的温德索尔公爵眯起了眼睛，他自然知道谁是兰帕德领土的真正领主，“黄金罗盘议会干涉了针对墨菲斯的战争，而且将克雷芒血族打的直接败退，我想这是威廉态度突然间大变的原因”

“我就说嘛，你的儿子了不起”哈迪斯笑了笑，似乎并没有把这些东西当回事，目光朝营帐外望了望，“莉莉丝…”

“不得不说，她的脾气比你还要倔，事先说好可不是我故意偏袒，现在她已经是骑士中队队长了，按照惯例，下一批提拔的旗团队长也会是她，这个小妮子实力已经到了高阶大骑士，放在骑兵队里当炮灰真是大材小用”

“未经锻打的钢材可是成不了好刀的”哈迪斯眯起眼睛，指了指身前沙盘上标注的几块区域，“那群家伙已经开始排阵压进了，这一次先让那群镀金的小子们试试手？”

“小心点，拜占庭的那群老家伙们可不想看到这群金贵的少爷们死掉，否则有你好看的”温德索尔公爵起身准备去安排医护骑士团的队伍分配与配合，离开前却是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就走，打仗的事情交给你”

“陛下那里——”

“打赢了算你的，打输了算我的”哈迪斯亲王笑着指了指温德索尔，“我知道你在等这句话，你们这些贵族啊1，”

阿卡尔公爵耸了耸肩，笑着离开了营帐——而不一会，军区内便响起了骑兵团集结的号角莉莉丝所在的骑兵中队接到了出勤任务，一共两百人左右的队伍需要从侧面掩护另外三支骑兵中队的进攻行动，随时给予必要的支援——铠甲上已经佩戴上了校官徽章的莉莉丝可谓一路在军衔上突飞猛进，不过相较于贵族骑士的升迁度，她依旧算不得最快的，可论及吃过的苦，她一定是最多的带上头盔，在军队中历来没有多余废话的她只是拔剑做出了前进的手势，整只队伍便开始了沉默前行——抬头望了望远处已经开始朝着地平线进发的另外三支队伍，莉莉丝压制度，带领自己的中队跟随在了侧后方而在莉莉丝前方，这三支队伍的领导者却都是墨菲斯曾经打过交道的家伙——希丁克和他的副官科文、布泽尔带领一百七十人的队伍处于阵型中间；萨拉·查士丁尼带领的查士丁尼家族卫队及三十名贵族组成的两百人冲锋兵团在左侧，右侧则是以德科为首的家族骑士兵团及四十位拜占庭贵族锐共一百五十人，三支骑兵团的任务很简单——前线斥候传来了拿勒帝国的军队动向：在距离拜占庭军部大本营三十里的地方有一支步兵军团正在试探性的前进，而全副武装的三只骑兵团连带后方莉莉丝带领的中队的任务就是对这支队伍进行一次奇袭并返回加起来共七百人左右的骑兵部队用来应对人数可能只有一千多人的队伍，说的直白些完全就是碾压——这群贵族少爷们别的不说，个顶个骑着名贵军马和全身铠甲，甚至为了长途奔袭还带了备马，武器精良而气势惊人，他们的出现彻彻底底就是为了捞些无关紧要的功勋以在返回拜占庭时佩戴上几枚象征勇武的勋章不过这群贵族们显然大多乐此不疲“希丁克，你说他们会不会找机会陷害咱们？”

科文已经没有了在骑士学院的摸样，多日的风吹日晒让他黑的像块炭，不过身体却比以前加结实，望着左右两侧几百米远的两外两支队伍，他问向了旁边的指挥官希丁克1，“怎么不会？这一路估计只是铺垫，我要是他们肯定找个机会让咱们回不去才高兴”希丁克身材瘦削，骑在马上的时候手中永远拿着一张军事地图——在这支队伍中，斥候的汇报永远是最频繁最及时也是最准确的，虽然距离敌人理论上还远得很，但辐射侦查的斥候已经告诉了他敌人的准确动向“那怎么办？”

布泽尔没有带头盔，嘴里塞着肉干边嚼便凑近了问道，“但是我看对方那点兵力，就算让咱们一个中队上也不会有太大问题，难道——”

“敌人不傻，第二批斥候回来之前，我们最好别轻易下结论，”希丁克的目光从手中的军事地图上扫过，“还有，省着点吃，咱们可没有带够三天的口粮，这次袭击如果被耽误在野外，靠野味可活不下去”

布泽尔撇撇嘴，不过最后还是把嘴里的肉干扯下一半塞进了胸甲侧面自己缝的口袋——可以想象，里面全是零食这支队伍的最大特点是在希丁克的指挥下有着极高的命令执行效率——“热血”、“勇猛”等等词汇似乎和希丁克所率领的队伍并不沾边，他们战损比极低却总是被另外两支队伍耻笑，因为在很多情况下，这支队伍总是避免与敌人正面交手而是用各式各样的奇袭、偷袭招数，并且在兵力并不占优的情况下从来都是果断撤离所以希丁克被很多骑士团的骑兵送了一个并不好听的外号——“兔子队长”，隐喻他经常逃跑而缺乏热血的指挥风格而希丁克对此不以为然，他手下的一众贵族骑士们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正如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在长途奔袭三十里并找到敌人时，本该继续前进并直直将远处来不及布阵的拿勒国步兵方针冲垮的骑兵团突然停住脚步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卷二】守夜人 第十五章 身陷险境

【今天出去一天，刚刚到家，更新略晚，抱歉！】希丁克在接到前方斥候的侦查报告后做出了让另外两支部队难以理解的决定——因为他发现敌人的行为极其反常：一没有按照一支步兵兵团应有的前进速度赶路，慢慢腾腾的在一处耽误许久，二没有在行进过程中注意前后的防冲击阵型，这种错误是最基本的军事问题，根本不该是一个正规军队可能出现的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希丁克没有贸然进攻，可是他的行为立刻招致萨拉与德科两支部队的传令兵的苛责——两支队伍的领袖都是少壮派，不说无脑愚蠢却都是热血之辈，对于希丁克本就不满，此刻更是让传令兵一个接一个放狠话，连“违抗军令”，“严重渎职”这样的词都用上了。

可希丁克仍旧不为所动，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地图，和前线侦查归来的斥候一次次分析着敌人的诡异动向，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的步兵集团在发现骑兵部队后已经摆出了完整的防御阵型并开始有序朝着另一侧地势偏高的地带撤离，这一切都让萨拉与德科的队伍再也按捺不住，直接选择朝着远处的步兵集团进攻！

布泽尔和科文两人望着从队伍旁边呼啸而过而大声嘲笑他们“懦夫”的两支队伍，表情阴晴不定，但是他们都极为克制的没有挥动马鞭跟随前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没有说话的希丁克。

“去联系后面跟随队伍的队长，我有事情需要商量。”

希丁克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因为他看到千米远处对方的兵力阵型似乎有些诡异——半月阵，弧面凹处却是对着两支直直接近的骑兵部队，这完全不是步兵对抗骑兵所应该摆出的阵型，即便他们站在了地势略高处，可骑兵队伍却依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贯穿防线并杀他们个透心凉！

事态愈发诡异，希丁克心中有种越来越糟糕的预感，而当最近一批斥候突然回报在敌军阵型中发现至少三名漂浮在半空的法师的消息时，这位贵族当即捏紧了手中的地图…

“怎么了？”

布泽尔从来没有见过希丁克如此失态，他明白这下可能事态有些超乎想象。

希丁克望着远处马上就要和敌人接触的两支骑兵团，心下却是明白这两支队伍或许马上就要遭殃——但是这种时候他会选择什么？去救人还是直接转身像以往那样撤退？

就在这时，从后方过来的骑兵大声道：“莉莉丝少校没有任何命令，她说她的队伍会在后方策应并掩护。”

“莉莉丝？”

希丁克、科文和布泽尔同时睁大了眼睛，他们是从拜占庭直接来到的北部边境，根本不知道莉莉丝竟然从西部边境一路驰援过来并晋升少校的事实，如今突然察觉，竟然是如此特别的时刻——而同时报来的消息更让他吃惊，斥候发现三公里外另有一支人数四百左右的拿勒轻骑兵团正在朝这里直奔而来！

“该死的，三列阵，后面包抄！”

希丁克咬牙立刻下了命令。

一百七十人的队伍几乎在三十秒的内便分成了三层进攻阵型，并且沿着前方两支骑兵队伍冲锋的侧面轨迹朝着敌人的步兵阵型包抄而去——而就在这时，即将与对方步兵队伍接触的萨拉与德科的队伍已经列好了楔形冲阵，进入了百米的黄金冲锋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骑兵只需要调整好冲锋方向，举起手中的长矛与战盾，敌人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前排的骑士已经开始想象着敌人被长矛戳穿的情景，可一道骤然席卷整个队伍的冲击却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骑兵冲锋的地面轰然开始了剧烈的摇晃，本就潮湿的土地如同水波一样开始了剧烈的震动——这是小范围的“地震术”，属于干扰骑兵前进的绝佳法术，但是缺点是作用范围不大，消耗能量过大，但在上坡途中，这个法术明显对全力冲锋的骑兵团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但这只是一个前奏，伴随着地面闪烁开来的一道道纹路与光芒，身处队伍之中的萨拉和德科顿时明白了自己遇上了什么！

魔法阵陷阱！

这支步兵队伍完全就是一个诱饵，他们的前方早已绘制好了数个巨大的魔法阵，无人知道这法阵会带来什么样的危险与伤害——地震术已经造成了二十多匹战马在奔跑途中跌倒的惨烈代价，他们背后的骑士非死即伤，但是萨拉与德科明显无法在此时下令停止冲锋，因为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三十米。

“魔法反制！”

萨拉大吼一声，随行的家族护卫中一名魔导师瞬息做出了回应，他从手中挥出了一张卷轴，羊皮纸在空中燃烧着，元素能量骤然聚集，随即整个骑兵队伍的上方出现了一道扭曲空气的防护结界——而随后这名魔导师在马背上再一次拿出一张卷轴，可是来不及撕开，地面之上骤然爆发的光华便笼罩了整个两支骑兵团！

“冲出去！”

德科朝着四周的骑士大声吼道，刚刚说完便感觉到自己身旁“轰”的一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与此同时四声相同的爆响在不同位置接连炸开，德科和身旁的骑士被冲击波直接席卷的飞了出去，同一瞬间近一百多名骑士直接跌下了马，整个冲锋阵型彻底被这爆炸打乱！

唯一稳定前进的是萨拉的骑兵团，因为防护结界的保护，冲击波没能将这位贵族骑士掀飞，但显然骑兵团的士气暴跌，又加上对面的流矢与接踵而至的十几个大火球，这次冲锋显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威力！

三百多人的两支骑兵团瞬间少去三分之一，剩下的近半无法维持原有方向继续前进，拿勒的这支步兵团队看似软弱，实际上却是极为精锐的特殊作战队伍，配备了五名法师的他们就像是海中的鱼饵，专门钓“大鱼”上钩！

两支骑兵团被陷阱减去七成冲力后这群步兵竟然向后再次撤了几十米，随即显现在前方的竟是无数根刚刚钉好的便携型拒马桩——拜占庭骑兵刚一接触，便有无数战马被生生刺死！

冲势刚减，这群拿勒步兵们便挥舞着战斧冲向了如陷入沼泽的拜占庭骑兵们！

而在远处，从拿勒国境内早已预备好的五百轻骑兵已经朝这里奔袭而至，再有五分钟的时间便可以加入战斗并成功吃下这个大意的贵族骑兵团！

希丁克表情严肃无比，他带领的骑兵团已经绕开了对方的魔法阵范围并且已经准备从侧翼冲向对方的步兵团——但是这样的话接下来他就要面对准备充分的五百轻骑兵团的冲击，这种情况下的损失绝对无法挽回，恐怕这一次战斗整个骑兵队的减员情况将超过以往的总和！

“布泽尔！科文！带领一个小队去让莉莉丝的队伍拦截对方的骑兵团，”希丁克在距离对方的步兵团还有三百米时大声下了命令，“其余的人，跟我冲！”

本想说什么的科文与布泽尔来不及说任何话语，便看到希丁克拔出了长剑，倏然加速向前冲去，而他们两人也只能听令侧转马头，一行八人的小队返程朝着跟上来的莉莉丝的骑兵中队而去，将他们带向远处地平线已经隐约可见的轻骑兵团。

萨拉与德科如深陷泥沼，两人的近卫们跳下了马匹——而且对方密集的步兵竟然开始用弓箭与飞石对付骑在马背上动弹不得的骑兵，这使得骑兵原本的优势彻底丧失！

此刻两只骑兵队伍已经成为了步兵围剿的目标，若不是萨拉队伍中的魔导师撑起场面，他们根本无法继续支撑下去，可这种反抗只能算是苦苦挣扎——因为对面的五位法师已经将火力直直对准了这位魔导师…

但是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倏然传来，正在拔剑苦战的萨拉与德科竟是看到希丁克的部队从对方的侧后方直直扎入了侧翼！

毫无防备的步兵集团呼啦啦被这支贵族骑兵团扯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原本士气高涨的步兵们阵型瞬时出现了混乱，而对方队伍内的法师也无奈之下将矛头了对准这些越过矮坡直冲而来的骑兵，数个火球擦着希丁克的身体砸向了身后，炸飞了不少骑士，却已经阻挡不了这支人数在一百六十人左右的骑兵团分三批次将步兵阵型冲垮的事实。

“赶紧上马！愣着干什么？！”

萨拉和德科都不傻，立刻奔向了距离最近的战马，带领为数不多的战士们顺着希丁克制造的裂口突围而出，这一次他们算是彻底因为希丁克捡了一命。

可是不远处希丁克却在准备第二次冲锋时望向了远处——地平线突然间再一次出现的几片黑影让他浑身冰冷！

“这他妈到底是几个轻骑兵团？”

他发现敌人似乎远远超乎想象的多——莉莉丝的部队原本就不如那数量在四百人左右的轻骑兵团，此刻似乎敌人再一次出现了三个轻骑兵团，并且数量都在三百以上！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拿勒国难道算准了这三支队伍中有亲王的女儿？还是知道这几支队伍都是能换去大量赎金的贵族队伍？

希丁克来不及思考过多，自己的队伍在凿穿了敌人的步兵方阵后立刻组织朝着莉莉丝骑兵队的方向而去——死谁也不能让这位亲王女儿死掉，希丁克很清楚如果莉莉丝阵亡后将产生的一系列严重后果。

这一次冲锋，希丁克的队伍在阵亡不到二十人的情况下达到了目的，可马匹的耐力显然已经明显不足，策马狂奔的希丁克眼睁睁看着远处莉莉丝的部队和对方的轻骑兵团正面接触…

他很清楚，那支布泽尔和科文目前所在的队伍马上就要被跟随而至的拿勒轻骑兵围攻！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六章 现在，跟我来。

【谢谢朋友的捧场！今天又出去一天，顺带丢了个手机，破财免灾自我安慰中，所以最近多码点弥补损失吧】在前方与拿勒第一支轻骑兵部队对冲的骑士中队里，手持长剑的莉莉丝已经砍下了至少三名敌人的头颅。

科文与布泽尔都不傻，时刻护在了她的旁边，几次化解了可能出现的险情——因为使用了杀伤力不大而穿透力较强的三角攻击阵，人数处于劣势但装备精良的拜占庭骑兵队在这次正面冲击中没有受到过多损失，反而杀死了超过四十名敌人。

究其根本，拿勒国的骑兵从作战素质到军备精良程度都不及拜占庭正规骑兵部队，不过显然这种优势马上就会在即将到来的多次冲击中受到考验，透出敌阵的莉莉丝抬头看到了远处直奔自己而来的上千骑兵，顿时皱紧了眉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落入陷阱的事实。

“调转马头，现在撤离还来得及！”

胖子布泽尔贯彻了希丁克的作战指挥方针，大声的冲着莉莉丝喊道：“快带着你的队伍撤离！希丁克会过来帮你争取时间！”

这句话让莉莉丝一愣，她没有忘记这几个当初和墨菲斯一起在柯西骑士学院的舍友——可是真的在战场这种生死攸关的关节上对方却全力保卫着自己，这让从来不爱依靠别人的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她依旧倔强的下了决定——长剑一挥，身后的骑兵队伍跟随着她转身继续朝着队形散乱的轻骑兵团冲了过去！

“该死的！”

旁边的布泽尔无奈大骂，只能继续跟在她的身旁继续保护这位曾经的“大小姐”——远处萨拉与德科的队伍已经带着不到一百人摆脱了步兵集团的纠缠，却是根本没有来支援的意图，竟然直直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显然，他们在看到拿勒围攻而来的三支轻骑兵团时，放弃了继续进攻甚至驰援的意图。

可是解救他们的希丁克却带着一百五十人的队伍配合莉莉丝的骑兵队伍从两个方向夹击了对方最前排的骑兵团——但成功的冲锋过后，他们却发现眼前是包围而至的上千名轻骑兵！

“那个方向，突围！”

希丁克已经在合并冲锋的过程中与莉莉丝等人汇聚在了一起，却突然发现返回的路已被敌人的队伍拦截，而前方则是左右两方皆被夹击！

莉莉丝这种时候没有对突围提出异议，可是她却突然发现身旁的布泽尔与科文竟然突然朝着两侧分离开来——莉莉丝猛然看向了身侧，却是发现包围在外围的希丁克的骑兵团突然间整合出了两支队伍，包括希丁克在内的那些贵族骑士们都是与莉莉丝的队伍分离而出，随即二话不说便飞蛾扑火般冲向了左右两方的敌人！

他们的每个队伍只有五十人不到，而对方的骑兵团却每一个都超过了三百人。

莉莉丝想下命令，却发现自己因为身处队伍中央位置而根本无法转向，她摘下头盔大声呼喊着，声音却被淹没在了嘈杂的马蹄声中，自己的副官在刚刚的战斗中阵亡，莉莉丝的命令根本无法得到传达，更不用说去改变队伍的行进方向。

所以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她眼睁睁的看着希丁克带领着自己的贵族骑兵队伍朝着敌人进行了自杀般的冲锋——而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完全是为了拖延敌人的脚步从而给自己的队伍争取突围的成功率。

广袤的平原之上，希丁克的队伍与敌人率先撞击到了一切，瞬间淹没在了敌人的骑兵海当中…

莉莉丝的队伍则奋力从夹击的队伍缝隙中直直钻过！

已经无力呼喊的莉莉丝努力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萨拉与德科带着队伍逃跑的情景。

她想咒骂，却发现语言在现实面前如此苍白而不堪一击，敌人的队伍因为希丁克的拖延而没能及时包夹成功，莉莉丝能看到两侧的敌人最近的几乎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可是她却已经无法寻觅希丁克和那些拜占庭骑士的身影…

突围成功，莉莉丝双手捏紧了缰绳——她很想调转马头干脆与敌人来一次对决，可是她却明白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快返回营地并请求支援…

……

西塞林城，墨菲斯正在查阅着一封封信件，扎根巴利切之后他一直维持着与克里斯蒂娜和父亲的书信来往，“守夜人”的分部在弗丁帝国的发展情况良好，那位身材丰满的女领主如今为墨菲斯带来了无数想象不到的财富，在精铁矿全力开采后，矿产如今不单单用来制造箭头，而是同样被运到亚兰蒂斯内，由一群技艺精湛的铁匠制造成一柄柄利器——而父亲温德索尔的回信则让墨菲斯明白拜占庭目前的军事行动集中在了北部，这是皇帝陛下早就制定好的战略方针：战争不会持续太久，按照计划，大概今年夏天帝国就会逼迫拿勒国让出一部分土地并获得足够的资源。

现在因为“信条”的存在，墨菲斯与父亲的书信来往根本不用等待太久，几乎当天的消息在第二天便能准确的收到，所以在如今自己在巴利切立足之际，他更多的开始和自己的公爵父亲请教着那些宝贵的经验，并且成效显著。

原本墨菲斯打算构建更多的骑兵团来充实自己的领地，但是在父亲的建议下，他开始将重心转向施法者这类尖端领域的兵种及陆战适用范围更广的步兵与长弓手。

因为就资源而言，骑兵虽是平原战场的王者，但培养并武装一名骑兵的价钱足够训练并武装十五名以上步兵，所以大规模会战中，只有强势的陆战步兵与长弓手才能大放异彩，骑兵团在任何一场战役中的损失都将大伤领地元气，但人数众多的步兵军团则很少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由此展开的行动，就是墨菲斯开始将大量的士兵送往地底接受海赛尔的培训，克伦泽也负责弓术的教授与制造——不过这些措施在五年之内还看不到过多作用，墨菲斯明白，自己要稳稳当当度过至少五年的发展期才能有资格真正面对那些大势力的打压。

在河流已经解冻的今天，从西巴利切来的皇室支援部队已经在西塞林城北方的三座城镇驻扎完毕，因为战争而导致粮食不足，墨菲斯不得不从领地刚刚富裕些的金库中花掉了一部分从伊森格尔采购了大批粮食救济那些难民，而黑格尔作为名义上的领主也在以身作则每日巡视在领地各处，安抚受灾的平民们。

战争何时打响？墨菲斯在逐层分析了“信条”有关弗丁加百列联军的报告之后，心下却是觉得接下来的战争更像是对峙——只等谁先迈出进攻的第一步，战争才会彻底引爆，而墨菲斯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整合好领地的力量并做好各式各样完全的准备。

“最近的感觉怎么样？”

在亚兰蒂斯克雷芒家族城堡——如今也是“守夜人”的办公区内，墨菲斯放下手中的信件问向了让娜，后者摘下头盔坐在墨菲斯旁边，从来不爱说话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墨菲斯聊天，她摇摇头轻声道：“没有战斗，我的灵魂目前比较稳定，只是…”

“嗯？”

墨菲斯扬起了眉毛。

“我最近觉得…安达里尔似乎有些与以往不太一样。”

让娜竟然少有的主动说起了其他话题——墨菲斯此刻心里更想说的是“你才与以往不一样”，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改口成了：“她怎么了？不再望着天空发呆或者天天漫步了？”

对于让娜而言，在适应了这种灵魂生存状态后，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慢慢发生着改变，“思考”这件以往很少进行的脑力活动开始逐渐成为习惯，而对于墨菲斯这个主人的态度也因此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上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安达里尔正在…祷告，就像是梵蒂冈教廷的神术师那样。”

墨菲斯被这句话说的皱紧了眉头——安达里尔做什么祷告？他隐约知道这位痛苦之母千年前在人界的身份是一位天赋极高的大祭司，可是如今如果进行祷告，首先会被信仰上帝的那些信徒们判定为异端，因为她所祷告的神祇早已经被批判为异端的神，如今那些神祇的神像早就被摧毁，世间几乎没有留存多少。

难道她想重新走上祭司的道路？

“有时间我会和她谈谈。”

刚刚松快点的心情因为这件事情而重新绷紧，墨菲斯不得不开始思考那些久远神祇们曾经的事迹，他起身从书架上寻找可供参考的书籍，手指间却是翻到了一本源自卡洛赠予的《位面启示》，将它抽出后，墨菲斯翻了翻目录，却是突然间脸色一变。

他朝着头顶望了望，继而抽出了另一本有关于魔法阵的《矩阵集》，坐到书桌前开始了翻阅——而让娜始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此刻的她少了曾经的那份冷漠与刻板，更像是一名正常的人类。

几分钟后，斯芬克斯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前，一跃而下，而海德拉也是飞了进来，墨菲斯已经选好了要用的魔法阵，起身对让娜道：“我可能找到了一些关于传送门的线索但是在我施法结束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说罢，他便走向了克雷芒城堡中最大也是唯一一个几乎全封闭的石室。

让娜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问道：“如果我像上一次那样…失败了呢？”

这句话让墨菲斯倏然停住脚步，身旁跟着两只深渊宠物而手中抱着两本厚重典籍的他足足三秒钟没说话，最终回过头，轻声道：“那就无视我刚刚的命令，现在，跟我来。”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六章 灵魂与记忆

温德索尔公爵很欣慰儿子墨菲斯和自己最近频繁的联系，这种知道他确切生活状态的感觉总好过彻底断绝关系的迷茫——无论墨菲斯曾经遭遇过什么，现在他过的好，公爵总会在内心感到无比慰藉。

哈迪斯亲王刚刚已经离开营地去往了巴里切参加会议，这位亲王没有让任何人随行，独自一人上了路，而他前脚刚刚离开，外出两天袭击前线步兵的贵族骑兵团便姗姗来迟，并且带来了一个让阿卡尔公爵手脚发凉的消息…骑兵团遭遇敌军陷阱，除却萨拉与德科的两支中队，跟随的两支部队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几乎让公爵大人拍案而起——别人不知道，他却明白后面随行的那支队伍是谁在带队——哈迪斯刚刚走出军营，他的女儿便阵亡沙场，这种消息怎么交代？！

“没用的废物！”

在听说了萨拉与德科支支吾吾的解释之后，这位公爵大人撂下这句话便直接命令手下的两支精锐骑士团前往敌占区营救——见惯了生离死别，温德索尔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管莉莉丝遭遇了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那支骑兵中队也要有个合适的交代而不是单纯听这两个串了口供解释半天还有破绽的贵族就不再有任何作为！

人数达到四百人的满编“医护骑士团”精英大队直接奔袭而出，可刚离开大本营没多远便遇到了一支人数不到百人的拜占庭骑兵团…

莉莉丝回来了。

她带着自己仅剩的手下绕开了敌人的包围圈，以牺牲近希丁克骑兵中队的代价成功返回——可是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莉莉丝根本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摸样，反而直接骑马冲向了温德索尔公爵所在的营帐，二话不说要求带领骑兵团去搜救希丁克的中队——她相信那群贵族骑士不会就这么被处决——拿勒帝国的风气没有卡斯兰迪那么野蛮，至少贵族是有机会被赎回的。

“我很清楚那两个家伙没说实话，但是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庆幸于莉莉丝还活着的温德索尔公爵可不敢再让她深入前线去找死——“已经离开两天的敌人，恐怕等你率领队伍赶到时，他们已经返回了边境的大本营…”

“对方的队伍多达千人，即便是轻骑兵，他们返回的速度也不会很快，现在跟上，我还有希望！”莉莉丝根本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痕，“如果这里坐着的是我父亲，他已经让我带着部队冲出去了！”

“可我不是你的父亲，所以我不会让你再出去了。”

阿卡尔公爵面色严肃之极——他不是纯粹的军人，作为贵族，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了这个倔强的女孩，至于那些落入敌手的年轻贵族们，他虽然感到惋惜，但也不会太过心疼——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他们的牺牲挽救了莉莉丝，这种行为说起来高尚，实际上在老贵族眼中不过是愚蠢的行为罢了，阿卡尔公爵能做的，就是在可行的范围内去和拿勒国的人接触，能赎回几个是几个，如果他们都牺牲了，那就只能争取几枚帝国勋章来表扬他们曾经的勇武了。

这就是现实，莉莉丝同样清楚，但是她却不愿意就此罢休。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在我的权力范围内，我不会允许。”温德索尔公爵皱着眉头对侍卫长道：“三天之内，我不希望看到这位少校离开军营半步。”

“是，公爵大人。”

身材魁梧的侍卫长迈出一步站在了莉莉丝身后，而这位亲王之女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努力似乎就此泡汤，她沉默几秒，却是突然间将手中的头盔砸在了地上！

“呯！”

她的力度之大甚至让头盔都变了形，这位不苟言笑的女骑士抬起头时，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出现几道泪痕，却没有丝毫委屈的表情，她抿着嘴唇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可是阿卡尔公爵却明白她的内心有多么失望。

这时，副官拿来了这一次战斗失踪或阵亡的贵族名单，沉默不语的阿卡尔公爵本来不想再去看这张让人心情沉闷的羊皮纸，但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却是第一眼便看到了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希丁克·查尔斯，科文·约翰，布泽尔·庞贝。”

……

“想要看到别人的记忆，首先要让它的灵魂与自己相连接，‘尼布楚法阵’就是为了链接灵魂而构建的，因为我对斯芬克斯和海德拉有直接的掌控权，所以我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来查看它们的记忆。”

墨菲斯一边捧着手中的《矩阵集》，一边确认着眼前已经绘制完成的法阵精确程度。

“你对我也拥有掌控权，别忘了这一点。”摘下头盔站在墨菲斯身旁的让娜和他一起身处这间宽阔而封闭的房间之内，并且在魔法阵绘制的过程中对墨菲斯有了不小的帮助——因为她对于灵魂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的魔法师，一些理论和偏差只需要她通过灵魂能量感受便可以直接给出正确的结论，而连日来的互相配合，也让她和墨菲斯之间的对话少了以往的几分僵硬，而更趋近于平等的朋友。

“就当它没有吧，这样或许更好，不是么？”

墨菲斯将典籍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之上，“只有束缚变少，我们才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并明白自己的选择是什么——或许我想有一天，斯芬克斯和海德拉进化到更高级别并拥有类人形态及智慧时，它们如果选择离开，我也不会拒绝。”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很深刻的体会到了‘受制于人’的不快，所以我不想自己的朋友因为我而同样如此。”墨菲斯有些出神的望着手中已经准备好的能量晶核，“自由有两种，一种是你想做便做，另一种…是你拥有消极对待世界的权力，想拒绝，那便拒绝。”

让娜有些出神的望着眼前的男孩，或许现在已经不该称他为男孩了——个子渐高的墨菲斯在不到两年的打熬之下已经基本脱去了稚气，现在的他嘴边已经有了胡茬，缺乏睡眠产生的眼影和乱糟糟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的多。

“需要我做什么？”

让娜竟然主动问向了墨菲斯，这让准备启动法阵的他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望着身前这位灵魂态的骑士，墨菲斯回答道：“我准备窥探斯芬克斯与海德拉的记忆——他们是如何从亚兰蒂斯去了深渊，或许这能为传送门带来一些线索…不过这个法阵启动后我无法关闭，如果开启成功，那么一个小时后你来帮我关闭它，如何？”

让娜点点头，她发觉自己心中开始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好奇心——曾经的那个心死而麻木的骑士仿佛因为灵魂的完整而逐渐改变了性格。

墨菲斯轻呼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脚下占地十多平米的圆形法阵——这个法阵并非源[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自正统的元素法师，对于研究灵魂的法师而言，这种法阵的作用几乎等同于零——因为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愿意签订完完全全的奴仆契约，而法阵在启动后所有参与者互相之间都可以查看各自的记忆…这就导致其最终仅仅用于对灵魂体联接时的状态研究，可是墨菲斯却通过权杖建立的契约而可以查看斯芬克斯与海德拉的所有记忆…不得不说这种法阵对于墨菲斯而言极为有用。

他迈步站在法阵的节点圆环之上抬起手伸向了位于中央位置的能量晶核，示意海德拉与斯芬克斯就位，随后对让娜点点头，瞬间启动了法阵…

“嗡——”

光芒从地面闪现而出，让娜看到法阵仿佛瞬间伸出了无数如灵魂般的半透明枷锁，眨眼困住了墨菲斯和两头魔兽，继而便是将他们彻底链接到一起的一道光环出现。

随即，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在了面前——那漂浮在身前串联墨菲斯与两头魔兽的光环中，竟是让娜凝视时脑海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

“嘿，小子。”

大雨，冰冷潮湿的麻布衣服贴在身上，墨菲斯视野模糊的站在一处坟墓前抹着不断流出的鼻涕，一声问话让浑身发抖的他僵硬的转过了头。

阴暗的天空下，闪电照亮了那个走近墨菲斯的高大身影，他的声音并不大，声音也很陌生，墨菲斯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却因为路面的湿滑而一屁股坐在了泥泞当中。

“别害怕，小子，我叫唐吉坷德，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想告诉你，如果再这么淋下去，恐怕你撑不到明天就冻死了。”

肩膀宽阔而一脸胡茬的男人蹲下身子，宽大的斗篷挡住了天空倾泻的冰冷雨水，他望着满脸泪水的墨菲斯，在暴雨中说道：“人终究会死的，你要学会面对这个事实，但是你要明白，她是你的养母，无论她曾经有多么粗鄙或不堪，都该记住她将你养大的事实，好好活下去，是你对她最大的回报，现在，起来，跟我走，听清楚了么？”

墨菲斯哆哆嗦嗦的嘴巴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他的脸庞冻的发青，这种深秋时节下的大雨很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变成大雪，此时的他已经发烧很久，随时有昏迷的危险。

“养母…是什么？”

他已经对于眼前的男人没有什么防备，只是问出了他唯一不解的问题。

但是没有来得及听到答案，他便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那一年，墨菲斯七岁，在胡克郡，懵懵懂懂。

【本来想多更点，结果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低烧，浑身无力躺了一天，现在刚刚好点】

【卷二】守夜人 第十八章 惨重损失

仿佛旁观了这一切的墨菲斯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处——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存在，墨菲斯只是看到了一幕幕自己曾经经历的场景——在森林里没日没夜的狩猎生存、背诵那本《忏悔录》，被唐吉坷德用烟袋抽屁股…

就在他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遭遇胡克镇那群土匪的经历时，四周的情景突然间转变——墨菲斯很快认出了这是斯芬克斯的记忆…它在竞技场时的表现，一路跟随墨菲斯的杀戮之旅，直到它突然间短暂的摆脱了墨菲斯的控制，在亚兰蒂斯的黑暗之中骤然跑远…

斯芬克斯在黑暗中奔跑着，来到了那亚兰蒂斯巨大的传送门前，似乎在听着什么东西的低语——而在这里它竟然还看到了之前摆脱墨菲斯控制的巨蛇海德拉…两头魔兽直直盯着那尚未显现出完整形态的位面传送门，看到了它时断时续与深渊位面相连时折射出的一幕幕深渊之景。

可是这种时断时续的链接并不能让两头高阶魔兽通过，它们站在这里许久，最终听到了另一个低语声的召唤，两头魔兽飞奔向了山体的另一侧…在那无尽黑暗当中找到了一道并不起眼的缝隙，最终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模糊身影。

一道在石室中构建出的传送门被打开，斯芬克斯和海德拉被那个身影的实力完全震慑而不受控制的跃进了传送门内…

迎面，深渊那永远暗无天日的景色扑面而来。

恐惧、奴役，斯芬克斯与海德拉如同牲畜般在这里被那个恐怖的身影驱使着和无数敌对的势力战斗——有血族、有深渊恶魔、甚至还有带有深黑色光翼的堕落天使！

而那个一直奴役着斯芬克斯与海德拉的身影终于在一场战斗中现身——曼达拉，那个曾经被布雷斯特族长召唤的“恐惧传播者”，真正实力似乎远远没有“君主级”那么简单，它的存在显然已是一方势力的首领，并且让墨菲斯感到无比费解的一幕竟然是深渊位面出现了一位他认识的天使！

斯芬克斯的记忆中，乌列竟然出现在了深渊位面。

可是来不及看到更多，墨菲斯便感觉眼前的情景倏然间开始了瓦解，几乎瞬间，他的眼前便恢复了一片黑暗——视野清晰之后，他看到的是让娜拿着能量已经耗尽的晶核的一幕。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的脑子还有些理不清那些刚刚看到的情景所带来的冲击，身体有一种莫名的虚弱，而旁边的斯芬克斯和海德拉同样是精神萎靡的摸样。

不过面对他的问话，让娜却迟迟没有回答，直到墨菲斯抬头好奇的望向了她，这位以前从不多言的骑士才出声道：“我刚刚…看到了你的记忆。”

墨菲斯愣了愣，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看到让娜有些出神的在回忆，他却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感觉——

毕竟，墨菲斯无意间将自己的完全展现给了另一个人，即便他所谓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内容，却依旧有那么一份特别意味。

气氛突然间有些尴尬，灵魂状态的让娜几乎看到了墨菲斯这一生做的所有努力和内心所守护的那些珍贵记忆，然而目光再一次望向如今站在面前的他时，却感觉恍如隔世。

“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墨菲斯有些懵的迈步走出石室，想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的他直直去走到亚兰蒂斯的法阵并去往了地表，殊不知刚走出这座地下城，便接到了父亲阿卡尔公爵的来信。

打开阅读之后，他愣住半晌。

希丁克、科文、布泽尔可能阵亡，莉莉丝打晕了看守她的守卫骑马带领半个中队踏上了搜寻的旅途，随时有遭遇敌军的危险——为此阿卡尔公爵已经派出了至少三支大队朝敌占区连夜奔袭，但后果根本就是未知的。

公爵已经做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甚至派出了三位圣杯骑士前去营救，但是过了最佳营救时间的队伍现在只能在敌人大本营外围寻找尸体或进行谈判——至于其他…公爵只能求助于墨菲斯掌控的“信条”能否提供更多信息来提供帮助。

墨菲斯思考片刻后立刻赶向了伯爵府，从黑格尔那里要来一张大陆地图，并找来了现任的情报官，直接联络那位“信条”幕后的瓦里安？康萨纳斯并请求提供有关于拿勒国边境的全部信息——自己则通过比例尺计算着从这里到拜占庭北方边境的距离和所需时间…

谋定而后动。

这是墨菲斯在无数次战斗过后学到的经验——着急是没有用的，如何将手边资源进行最大化的利用才是真正要做的事情，黑格尔以他的军事常识分析着目前兰帕德即将面临的战争形势，简而言之就是大概十天之内对方无法对领地造成过多威胁。

这段时间，足够墨菲斯骑乘海德拉赶向拿勒并返回。

他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慌张，安稳的坐在黑格尔的座位上列下了一张单子，包括了需要准备的法术卷轴和携带的食物分量，并且最终选定了桑德兰跟随自己一通前往——不过未等墨菲斯做出下一步行动，一直呆在伯爵府的安达里尔却是来到了墨菲斯的身后，让他抬起了头。

“你的灵魂出了点问题。”

安达里尔眯着眼睛，小女孩摸样的她却是看上去严肃异常，“你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低级的错误么？”

墨菲斯明白因为契约的原因，他与安达里尔灵魂的链接使她察觉了自己使用灵魂法阵的事实，可是“低级错误”从何而来？

“把自己的灵魂展现在别人面前，这是有多愚蠢才会做的事情？！”

安达里尔似乎很激动，出身炼狱的她深刻明白一个人的灵魂如果暴露在别人面前会有什么恐怖后果，直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因为墨菲斯如果在法阵中呆的时间更久一些，便会看到那些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墨菲斯没有被安达里尔几句话唬到，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只是起身道：“愚蠢？我觉得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他便迈步走向了法师实验室，没有理会捏紧拳头的安达里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后者今天穿了一身式样怪异的法袍。

同时，他也没有注意到安达里尔身体上若隐若现的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

……

莉莉丝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咬着牙飞奔在旷野之上。

在与那名看守自己的侍卫长搏斗时，她险些被对方摔断骨头，但是凭借自己毫不含糊的武技，这位骑士还是成功摆脱了公爵对自己的“监禁”并带领自己的中队和预备队伍迈上了寻找希丁克的路途。

因为公爵并没有让人知道她被“禁足”的事情，所以当这位少校下令出兵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不过因为救人心切，莉莉丝并没有让队伍携带大量补给，她也明白自己的行为无异于违抗军令，按律说严重了就该直接砍头，但是每每想起希丁克和贵族骑兵团默默冲向敌人的那一幕，她真是觉得自己还不如就在那一刻跟随他们一并冲向数量庞大的敌人。

冲动么？

莉莉丝明白自己很冲动，但是她更明白，如果自己变得和冰冷的铠甲没有热血，那整个人生将再无意义。

天色已晚，队伍无法于夜间寻觅踪迹，行进被迫停止的莉莉丝焦急的看着地图，紧咬嘴唇——希丁克等人是否已经阵亡？他们会被就地处决还是当做俘虏被押向拿勒国的大本营？

虽已进入春季，但夜晚的寒风依旧让人浑身冰冷，手指冻僵的莉莉丝沉默的坐在篝火前，无声的祈祷着。

……

而在百里之外，那支失踪的骑兵团此刻境遇可谓极端恶劣。

分成两队进行自杀式冲锋的骑兵团遭遇了惨重损失，希丁克很明白自己这一次恐怕要失去很多共同战斗的兄弟，而最终的战斗结果也说明了这一点——全团一百七十人，四十位贵族成员，在战斗结束后仅剩二十七人生存，并且尽数被俘虏。

因为装备精良，二十七人中有二十人是贵族——而其中的七名普通骑兵被拿勒国的敌人直接就地处决，省下二十名贵族因为重伤与寒冷，在三天后变成了十七人。

死去的一百多名战友永远的躺在了平原之上，这是难以承受的惨烈损失，但是希丁克明白，如果自己不这么做，连带着莉莉丝的队伍会一并被吞没，那时候伤亡数字可能就是两倍往上…

可是这一切，值得么？

他的左腿在坠马时被战马压断，此刻扭曲在了一旁，可是上的痛苦却永远敌不过内心的伤痛，无数次，他将泛到眼眶的泪水生生忍了下去，那些熟悉的面容再也不会出现，他们的死，只会是帝国大部分平民不会知晓的牺牲，会在历史中默默的消逝。

自己来到前线是为了什么？

希丁克叹了口气，甚至希望自己闭上眼睛直接睡过去。

断掉的肋骨在呼吸和扭转身体时还发出着一声声的响动，身处木质囚笼中的他望了望四周，不远处，科文肩膀那被利箭贯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察觉到希丁克的目光，勉强咧了咧嘴，没多说话。

不远处的布泽尔还在喘气，但情况显然并不乐观，躺在另一个囚笼中的他陷入了昏迷，额头滚烫，一众人在寒风中挤在一团，竭力保持着体温。

还能撑多久？

希丁克准确的记下了仅剩的贵族们被俘虏后的行进路线，但是如今逃出去根本就是奢望，十七个存活的贵族个个带伤，虽然拿勒的这群骑士看样子是准备将自己当做俘虏交换赎金，可是每天只给冰冷的黑面包和有限的水源，他们能活多久还是个大问题。

抬起头，希丁克在内心不住感叹战争真是一个巨大的仇恨漩涡，即便自己看过无数著作，却在设身处地遭遇战争带来的创伤时难以平复内心的仇恨。

【卷二】守夜人 第十九章 接头

【快80000红票了，求各位给力！】这些东西准备完毕后，墨菲斯在第二天的早晨接到了从“信条”反馈的消息，不得不说自己从哈苏陛下那里要求的三个条件给自己带来了不少好处，而用处最大的竟然是如今瓦里安的“馈赠”，在动用了这项一直没有使用的权力后，直接接到墨菲斯消息的瓦里安同意了他探查拿勒国信息的要求，并第一时间给了墨菲斯一个位于拿勒的坐标——所有的信息在那里接头并有专人负责带领墨菲斯进行搜救。

看得出，投桃报李是这位老者的一贯作风，从来都不小气的瓦里安在回信的最后用正式的口吻道“康萨纳斯家族随时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合作”——不过墨菲斯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跳上海德拉，依旧留下了斯芬克斯，他和桑德兰两人便直接朝着天空飞去。

为了尽快抵达，桑德兰和墨菲斯一路使用空气稳定结界保护着海德拉的飞行效率，免除了遭遇乱流时的危险，按照计划，仅仅需要一天，海德拉便能带领两人飞到预定的地点！

墨菲斯望着空旷的天空与辽阔大地，心下却只有一句话在不断重复。

要撑住啊。

……

天刚蒙蒙亮，莉莉丝便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起身剿灭了余温尚存的篝火，带领队伍毫不停歇的开始了第二天的奔袭。

正午时分，莉莉丝带领着队伍赶到了当初希丁克拦截敌人骑兵队的地点。

天空之中盘旋着无数乌鸦与秃鹫，桀桀怪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长途奔袭后的莉莉丝形容枯槁，当她看到那一片血红的战场，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跳下马跑了过去。

随后，她渐渐停住了脚步，手中紧握的长剑都掉落在地…

血腥的味道在事隔几天之后变成了熏人欲呕的尸臭，地面之上留存的尸体大多面目全非，敌人似乎因为要急速撤离而根本来不及收拾这些士兵们的遗体…所以在这里，所有阵亡的士兵们一个不少。

莉莉丝失声痛哭。

她并非没有见过死亡，同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战士，莉莉丝本不该如此脆弱，可是没有人会和冰冷的机器一样无情，在忍受了太多的煎熬而亲眼看到这些因为救自己的队伍而阵亡的战士时，再坚强的人，同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烈日的暴晒下尸体已经开始了腐烂，浓烈的腐臭味让人无法靠近，无数乌鸦与秃鹫立于尸体之上，争抢啄食。

“呯！”

莉莉丝无助的一拳打在地面上，双手使劲揪住了地面上被鲜血染红的杂草，懊悔、愤怒…仇恨，让她如同被万蚁噬心。

莉莉丝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如同那些在嘲笑自己的乌鸦般干哑异常。

“少校…”

跟随她而来的骑兵驻足，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莉莉丝沉默许久最终使劲抹了抹眼角，起身跳上马背，深吸一口气道：“继续追踪，在天黑之前确认他们的行进方向。”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百多人的中队立刻开始继续进发，绕过了那死寂的战场，一行人刚刚翻越山坡，却是看到了甚是荒诞的一幕。

依旧是空旷的平原之上，有着一个突兀的身影仰躺在地上——莉莉丝本以为是死尸，可是当队伍靠近时却发现那是一个年轻人正在悠闲的晒着太阳。

虽然天气转暖，可是这个年轻人却是一身乞丐般的装扮，光着黑乎乎的脚，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荒出来的野人，头发纠结的像是鸟巢，油腻而肮脏，披着两件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皮毛坎肩，嘴里叼着个草茎，似乎根本没把路过的上百名骑士放在眼里。

这绝对不正常，虽然拿勒国有放牧的习俗，可是附近别说牛羊，甚至连野兔子都看不到，而一个年轻的小子在装备精良的骑兵团出现后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几眼——这说明他要么是一个感官极度残疾的残废，要么就是个与众不同的怪人。

莉莉丝并没有过多废话，在大部队追踪拿勒骑兵马蹄印前进时自己带着两名守卫来到了这个家伙的面前，直接问道：“我是拜占庭医护骑士团少校，我需要咨询一些事情，并且——我可以给出回报。”

她伸手拿出了自己的食物补给，两串风干的腊肉和一个水袋，显然莉莉丝明白这种地方金钱没有食物重要。

躺在地上的家伙目光挪了挪，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懒洋洋地回道：“回报？给我个女人算了，这地方太荒凉，晚上睡觉可想有个人帮我暖暖呢。”

这句话明显是在调戏莉莉丝，旁边的两名守卫二话不说拔剑便准备劈了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但却被眯着眼睛的莉莉丝拦住。

“我在寻找拿勒国的骑兵队伍，能不能提供些线索？”莉莉丝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是个乞丐，所以她保持警惕的同时也算是客气异常。

这个家伙嚼着草茎，没有半点反应。

莉莉丝转身准备离开，刚刚走出三步，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句仿佛自言自语的话语——“要下雨了呢，这路可不好走咯。”

停顿瞬间的莉莉丝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就这么骑上了自己的马匹追向了前方的队伍。

而躺在这里百无聊赖的年轻人依旧看也没看远处的那个背影，只是继续喃喃自语道：“朗基努斯家族？女人终究还是出嫁的命呐，打再多的仗也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贵族，不是么？真是一脉相承的臭脾气。”

米诺斯？康萨纳斯翘起了二郎腿，伸手弹开了衣服上的小爬虫，望着开始变得阴沉的天空，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

“咔！”

闪电在空中划过，照亮了半空中那个依旧在不知疲倦飞行的身影。

已经趋近于目标地点的海德拉降低了飞行高度，但是低空云层出现的暴雨让能见度变得极低，千米高空向下俯瞰只能看到如大海般雾蒙蒙的一片，灰色平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但是没有具体参照物，墨菲斯根本无从分辨瓦里安给出的坐标——无奈之下降低到百米高空的海德拉却险些被数道闪电击中，若不是知晓如何避免雷击的桑德兰驱赶了雷电元素，饶是墨菲斯这种a级别以上的存在可能一样扛不住天雷的轰击。

暴雨倾盆，元素屏障因为撞击雨点产生的爆鸣声让墨菲斯变得麻木异常，他拿着手中的地图，一遍遍比对着四周环境并计算着自己的距离。

良久，海德拉在墨菲斯的命令下三次转向，并最终停在了一片已经成为泥泞的草原之上。

经过数次修正，墨菲斯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就是瓦里安给出的坐标，但是看起来似乎这里除了草什么都没有——不过海德拉刚降落在地面没多久，一个身影便在倾盆暴雨中缓步从雨雾中走出。

“嘿！这条龙可真够帅气的！”

米诺斯？康萨纳斯冲着墨菲斯招了招手，浑身湿透的摸样仿佛落水狗，但是他似乎更为享受这场大雨的摸样，上半身根本就扔掉了那累赘一样的破烂衣服，精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便充满爆发力。

没有想到自己会面对这个角色的墨菲斯倒很快接受了现实，他二话没说示意这个曾经打过一架的家伙跳上海德拉的头颅，直接问道：“我需要往什么方向走？”

“朗基努斯家族的女孩儿一天前从我面前经过，不出预料现在他们已经在暴雨中迷路，并且很快就会被拿勒边境的斥候发现，”米诺斯很有信条的职业做派，在墨菲斯面前没有半句废话道：“你要找的人现在只剩下十七个，我的人距离他们不远，拿勒运送他们的骑兵团已经返回了拿勒大本营，也就是说，现在你要找的那些家伙们已经被运进了佩拉城。”

“只有十七个？”

墨菲斯微微握紧了拳头，他记得父亲给自己的信中说的可是一个骑士团中队！

“我不保证这种天气下佩拉城的那个领主能让他们活多久，相较于交换赎金，某些人更喜欢以折磨贵族为乐趣。”

米诺斯表情依旧随意，可是他随口说出的信息却让墨菲斯需要面对两个难题——是去救莉莉丝还是赶紧去那座什么佩拉城寻找可能存活的希丁克？

显然，带着桑德兰来的墨菲斯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

“感谢你的信息，我还需要你帮我指一下路，可以么？”

墨菲斯对于这个曾经没打赢自己的家伙显得很客气，而这却让米诺斯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

“嘿，你这么说话显得太生分了，我爷爷给我来信，说你以后就是康萨纳斯家族的朋友——你知道，我可不想因为怠慢朋友而回去被他抽巴掌的。”米诺斯显然明白自己现在废话不宜过多，指了指远方，道：“别瞪我，往那个方向走，骑兵队肯定会在高地某处。”

海德拉嘶吼一声直接在暴雨中扇动翅膀向着天空飞去，而墨菲斯则显得沉默异常，没有再和米诺斯有过多交流，只是盯着远处大雨中雾蒙蒙的大地，不知在想什么。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章 混蛋

>“三支骑兵小队”

斥候在大雨中向莉莉丝汇报着前方侦查的信息，正如米诺斯所言，队伍在行进的过程中突遭暴雨，地面上拿勒骑兵痕迹彻底消失，失去追踪目标的莉莉丝为了能探明附近的情况，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并朝着最近的高地进发，可是侦查的结果却让莉莉丝感到一丝冷意〖59文学〗这种气候条件下骑兵队的交战可谓极为艰难，已经长途奔袭许久的战马在泥泞草地中很容易受伤，又加上能见度低下，根本无法探明除了已侦查到的三支骑兵小队外对方还有什么别的队伍可是现在留给她的选择不多，一个是撤退——那样她便会直接被后面跟上的拜占庭队伍直接按住，严重点可能直接被囚禁，这样根本谈不上去救谁，完全就是自身难保；另一个就是杀出去，抓住几个战俘并审问剩余部队的下落但如此的风险就是自己的队伍可能会遭遇极大损失“楔形阵，两队，准备冲锋”

莉莉丝最终决定正面会战，她将湿漉漉的头盔戴好，拔出长剑，在暴雨中指向了远处若隐若现的那三支拿勒队伍，第一个冲出了队伍一百九十七名拜占庭骑兵尽数启动，在一分钟内组成了左右两个楔形冲阵，继而沿着矮坡加冲刺——可是当对面那总数达到一百五十人的三支队伍越来越近，莉莉丝却是突然间看到了他们背后那突然出现的另外两支骑兵中队也就是说，现在她的队伍要面临的可能是过七百人的骑兵冲击可是这种时候已经没有改变主意的时间，相距只有二百米的两方骑兵马上就要撞击在一起，长枪早已瞄准了身前的目标，不用二十秒便会出现无法预估的巨大伤亡…

杀出去

莉莉丝双眼紧盯眼前，心中早已没有任何杂念，位于骑兵团最前方的她就像是一柄利刃，以自己的身体化作拜占庭骑兵复仇的第一道序幕…

“嗡——”

突然间，耳边满是暴雨敲击铠甲噪音的队伍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嗡鸣，随即竟是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噼啪”撞击声冰雹？

天空突然间出现了一片片灰白色的虚影，拳头大小的冰雹倾泻而下，可是最为诡异的是它们竟然整齐的落在了拜占庭骑兵队伍前方百米处，直直砸中了正准备冲向自己的拿勒骑兵队伍那些骑在战马身上冲锋的拿勒骑士们虽然身着铠甲，可是这种前进的冲力加上从天而降分量极重的冰雹撞击，一秒钟被砸中至少五次的频率让再强壮的骑士都无法承受瞬间，大量骑士落于马下，他们身上的铠甲满是凹痕，多的是因为被冰雹砸中脑袋而直接昏迷了过去三个小队的骑兵原本汇聚成了三叉戟的阵型，准备直接将莉莉丝的队伍凿穿，可是根本没来得及与拜占庭的队伍碰撞，他们便哗啦啦的彻底没了阵型，甚至连前进的脚步都因此直接停了下来——因为战马们也因为冰雹而大量的被砸倒莉莉丝一愣神的功夫，自己已然带领着队伍轰然撞向了迎面冲来的敌人，而就在这一瞬间，漫天的冰雹完全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那般——可是诡异的是那倾盆大雨竟然一并停止…

“轰”

拜占庭骑兵的正面冲锋不留情面的将仿佛残废一般的敌人撞了个粉碎莉莉丝的骑枪捅穿了一名骑士的胸膛，并且应声折断——可是却冲进敌阵几十米并拔剑的莉莉丝却发现自己几乎无人可砍，敌人过半数落马，剩下的七扭八歪不是被砸晕就是毫无战斗能力对此，拜占庭骑兵们没有任何客气的如剃刀般平推而过透阵而出，莉莉丝望向了远处即将冲过来的两支骑兵中队，而就在这时，她发觉刚刚暂停片刻的暴雨竟然重开始倾泻——而准备整队突围而出的莉莉丝刚回过头，却是看到了头顶让她感到无比震惊的一幕一头巨龙俯冲而过，几乎贴着她的头顶直直划过“吼——”

震天的龙吟让四周的暴雨仿佛都弱了几分，那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让所有渺小的人类都感受到了窒息巨大的爪子在莉莉丝头顶十多米处划过，带起的剧烈气流让风雨都横向砸在了铠甲之上，甚至有不少骑士被这强风吹下了马匹——而这头巨龙所飞行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朝着远处两支夹击而来的骑兵中队天空骤然闪过一道蓝色光芒光芒源自巨龙头顶，莉莉丝只能模糊的看清楚那上面一个手持法杖的身影指向前方，随即便是整个天空被爆射而出的光芒照亮——随即，她便看到天空中那原本乌黑的雨云内出现了无数白色的光点…

下一刻，无数冰锥挟裹着一个个如同马车大小的冰晶陨石坠向了那两只队伍这一幕如同神话般呈现在了莉莉丝面前，冰锥与冰晶陨石撞击地面时炸裂的轰鸣不绝于耳，两支骑兵队顷刻间土崩瓦解几乎被白色的冰块彻底掩埋…

而身后，开始反向冲杀的拜占庭骑兵已经开始了单方面的压制与屠杀，莉莉丝转身挥剑，劈飞了一名想要偷袭的拿勒骑兵，随即拉住马鞍，侧身边准备斜劈另一名刚刚从地面爬起的敌人，但是动作尚未来得及做出，地面突然间出现的阴影让她猛然一愣那巨龙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未等降落，一个身影便直直从空中跳下“呯”

没有元素护体，没有使用任何多余的力量，墨菲斯像一颗小型陨石般砸在了不远处一个手持弓箭准备射向莉莉丝的士兵身上，巨大的力量让地面血红一片，已然分不出敌人身在何处…

“墨菲斯…？”

莉莉丝手中的长剑忘了挥出，梦呓般回头望着那个缓缓起身的家伙，暴雨中他的衣袍被浸湿，半长的黑发黏在了脸上，可是莉莉丝却永远忘不了自己和这个家伙的一次次交集中那个该死的剪影距离莉莉丝十米之遥的墨菲斯没有在这漫天暴雨中回答她的疑问，却是身形骤然扭转，在全身骨骼爆响开来的摩擦声中扭身推出一掌，拍在了身后刚刚冲过来的敌人身上——

“呯”

就像是攻城锤撞击在了厚实的城门上，举剑欲刺的敌人几乎瞬间没了影子，可是剧烈的气浪却生生将十多米内的密集雨点炸的向四周散开这仅仅是墨菲斯单纯的物理力量，仅此一击，再没有敌人敢去找墨菲斯的麻烦——而他则迈步走向了莉莉丝，在四周嘈杂的雨点声中喊道：“你个傻子，为什么自己来送死？”

手握长剑的莉莉丝被突然出现的墨菲斯这么一吼，却是突然间说不出话来她像个呆子一样望着墨菲斯半晌，随即那长时间累计起来的痛苦仿佛在这一瞬间就莫名的迸发出来——永远能保持克制的她竟是摘掉了头盔，狠狠的把长剑朝地上一甩，随即毫无形象的扑进了墨菲斯怀里…

“混蛋…”

大雨中，莉莉丝的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了一起海德拉的身影轰然降落在地面，扶着龙角嗷嗷怪叫的米诺斯在狂风暴雨中好像是征服了世界一样发着神经，桑德兰撑起了结界，手持魔杖望着站在战场边缘的墨菲斯“还有十七人活着，我现在要去救他们，如果你不想面对督军的审问，最好现在跟我一起走，然后让你的军队原路返回”暴雨让墨菲斯在莉莉丝的耳边大声询问，“把一切责任放在我身上，到时候你就不用面对军事裁决了”

莉莉丝听着墨菲斯说这些话，却是半个字没回答，依旧两手死死勒着墨菲斯的胸口，四周的战斗因为海德拉的出现而基本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之中，拿勒已经毫无斗志可言的骑士们四散奔逃，而拜占庭的骑士们虽然没有出现溃逃现象，可是巨龙的威压对于普通马匹来说根本就无法抵抗，无数死死拽住缰绳的骑士们望着那头巨龙，随即等待着远处莉莉丝的命令“快点下决定，我没有多时间”

墨菲斯哪有心思思考莉莉丝现在在想什么，只能不解的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头发同样湿漉漉的莉莉丝红着眼睛望着他愣了几秒，最终对着不远处的副官喊道：“带领部队原路返回”

也不待莉莉丝再说什么别的，扇动翅膀的海德拉便再度带起了强风，墨菲斯伸手拉住莉莉丝，一跃而起，生生拽着她直接跳向了海德拉伸出的巨爪，随即两人便跟随这巨龙眨眼间消失在了能见度极低的天空之中副官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表情，却还是挥剑砍杀了身旁的敌人，随即立即开始组织队伍撤退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一章 千钧一发

“呸。”

希丁克吐了口嘴里混合着唾液的唾沫，抬眼望向前方——囚禁自己的牢笼正在被一名士兵打开，对方动作粗鲁的将科文拖了进去，想要说什么的希丁克刚一开口便被旁边几个士兵几脚踢了个七荤八素，继而便是五花大绑，捆了个严实。

这里似乎是拿勒国边境的第一座军事要塞，一路走过来居民不多，基本都是身穿制式衣着的士兵，但是显然，希丁克能辨认出这座城市的基本功能——并非拜占庭那样以平民居住为支柱的繁华都市，这是一座只有在战时才会启用的军事堡垒，唯一的作用就是抵御入侵者，和平时期几乎无人在这里居住。

十七名贵族被押送到了要塞中心城堡边缘的四间地牢中，冰冷潮湿的牢房四处透风，长满青苔的地面满是血腥味，希丁克被一把推进这里后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对面牢房内那干尸一样的其他囚犯。

“咳咳咳…”

布泽尔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但是显然他的情况正在恶化，额头烫得像火炉的胖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希丁克见此赶紧和旁边几个家伙脱下仅存不多的外套垫在布泽尔身下，几个人用体温帮助这个胖子保暖，仅穿着一件单衣的希丁克没多久便冻的嘴唇发青，不住的颤抖着。

“没用的，早让他死掉还痛快点。”

对面牢房的家伙突然出声说道，希丁克能看到对方的四肢被一个十字架型的锁铐禁锢，就那么完全不能动弹的站着，声音嘶哑而恐怖。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上面那个家伙的癖好？他最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胖子嘿用各种型号的刀剖开皮肤，一条一条剪断肌肉的纤维…敲开头颅，哦…还有将他的指甲一个一个拔掉。”

对面那个胡子与头发纠结在一起的家伙神经兮兮的说着话，让所有刚刚进入牢房的拜占庭贵族们不寒而栗。

“你们为什么要给他取暖？奉献？哈，这里可不是体现贵族精神的地方——知道那个家伙最喜欢的游戏是什么么？呵…把两个家伙放在一个他研究出来的机械上，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机关，按下它，坐在你对面的家伙就会被无数刀锋戳烂心脏…忠诚？信任？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背叛。”

希丁克眯起了眼睛，显然这个监狱里关押的家伙们不会随随便便开这种玩笑，可是自己身为贵族骑士，难道运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换取赎金？

直到现在他仍旧沉得住气，索性没有理会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蜷起身体冲着四周的骑士们道：“别听他胡扯，我们是贵族，运气好，我们可以被赎回，运气不好…各位，我们至少每个人都杀死过三名敌人，是吧？”

“我杀了七个。”

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九个。”

“十二个。”

“我少些，十个…也许十一个。”

“所以，我们没亏本，是吧各位？”希丁克的几句话，让一路沉默而消沉的战友们恢复了一些活力——这种时候，努力活下去的希望比什么都重要，但绝对不能让恐惧占据心灵，因为那就像瘟疫，是致命的。

“哈哈哈哈——”

没等希丁克说完，远处嘶哑的笑声便打断了他——依旧是对面那个家伙，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贵族能被赎回？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哈哈哈…”

“咔。”

没等他说完，地牢大门被打开，一队士兵直直走到了这个家伙的牢房前，二话不说将他的枷锁打开，继而像拖麻袋一样将他和另外几个人拽了出去。

“幼稚的傻瓜们，早晚会轮到你们来体验这该死的——”

他的话没说完便彻底沉寂，似乎是被人用拳头堵上了嘴。

牢房内一片寂静，希丁克无法挪动自己的伤腿，只得尽力将地上零散的稻草往身上塞用以保暖，四周的贵族们因为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而变得沉默异常——他们都不傻，等待自己的命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

“查尔斯，这是不是就算玩儿完了？”

“玩儿完？我记得你说过要把君士坦丁所有的贵妇玩儿遍的，现在就气馁了？”希丁克抬手指着另一个家伙道：“你！别睡了，在骑兵团里还没睡够？跑到这里跟我装什么怂蛋？！”

被他指着的家伙其实因为失血过多，早就处于了接近昏迷的状态，被希丁克这么骂了一通，他虚弱的笑笑，却是道：“队长…这一次，我不知道睡着后还能不能醒过来了。”

牢房内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沉默像是一只大手，攫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接着，希丁克突然有些哽咽的问道：“兄弟们，是不是都挺恨我的？因为我…咱们队伍就剩下这么多人了我——”

“骑士会害怕牺牲么？”一直沉默的科文打断了他的话，“我还记得当初你对我们说的——‘我们冲锋的路，永远无悔。’”

希丁克伸手摸着布泽尔滚烫的额头，长时间的战斗似乎已经让人们意识不到他的年龄连二十岁都不到，可是此刻他却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负担。

“巴布说他回去就要娶塔瓦伯爵的女儿，甚至连婚礼请柬都准备好了；费舍总说自己胆小，可是他却挡住了三个骑士的冲击，砍死了七个人…”希丁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属于男人的泪水落在了潮湿的地面上，“可是…可是他们现在都死了…都躺在了那片连名字都没有的战场上！我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他们！？”

“呯！”

他一拳锤在了地上，悲愤至极。

“咔。”

牢门在这一刻再次打开，狱卒们直直来到希丁克的牢房面前，抬腿便将挡路的几个人踹向了一旁，继而拖住布泽尔便要朝外走——

“你们要干什么？！”

希丁克想起了之前那个家伙的话语，爬起来便要抓住布泽尔，却不料狱卒二话不说便是一脚奔在他的脸上，继而是一顿毫无怜悯可言的暴打，旁边的科文抡抬腿踹倒一名狱卒，却是随后立刻被按倒在地一通狠踹…

布泽尔就这样被拖了出去，牢门关闭的声音刺耳异常。

对于佩西城的领主而言，来自拜占庭的威胁让他承受了不少压力，但是显然这位嗜好奇特的领主找到了一些别的方式来排解这种压力，只不过，它使用的方式可以称得上令人发指——虐待。

“吱呀——”

领主大厅的大门打开，布泽尔被两名士兵拖进来后直接进入了一个打开的狭窄暗道尽头的宽大密室，将他放在了一个怪异的装置上后布泽尔的手脚和脖颈都被金属镣铐铐住，平躺在了这个形状呈“大”字的装置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从昏迷中渐渐醒过来的布泽尔神情迷茫，因为气温而导致病情加重的他浑身不走自主的颤抖着，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位神色诡异的中年人。

佩拉城及附近领地的领主，卡维。

“啊哈，这就是拜占庭的贵族骑士？我一直以为这个帝国满身荣耀的贵族们不该有这种脑满肠肥的存在的，哈哈哈”就像是自己给自己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一样，大厅内只有这位领主一个人在笑，他身材匀称，按理说该是一个英俊迷人的家伙，可是这种时候他的笑容扭曲了原本英俊的五官。

密室内部还有刚刚从死囚牢拖来的犯人，摸样显然和死亡二字已无多少距离，他们的身体满是伤口——刀伤、钝器伤、烫伤、冻伤各式各样的伤口甚至有的已经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这显然都是领主大人“发泄私欲”的杰作。

“噗！”

还没回过神的布泽尔被锐器刺入身体的声音惊醒，但这却不是捅在他身上的——领主不知从哪里拿着一柄短剑，竟是生生剜开了旁边囚犯的胸口！继而娴熟的将对方的胸腔剖开，手法极为血腥的将心脏取了出来他伸手捏着那颗刚刚还在跳动的心脏，在布泽尔面前晃了晃，笑容诡异的问道：“你恐惧死亡么贵族，哦，骑士？”

血液顺着心脏滴在了不能动弹的布泽尔的脸上，腥味扑鼻。

“回答我，骑士，你恐惧死亡么？”

这个内心不知有多畸形的家伙似乎极为享受别人对他的恐惧，见布泽尔没有出声，他笑了笑，却是随即一剑连带着布泽尔的手掌和那颗心脏生生钉穿！

“噗！”

胖子布泽尔皱紧了眉头，抿着嘴唇硬是没有说话，他望着眼前这个神经质一样的虐待狂，深吸一口气，虚弱的回道：“你在问一位骑士惧怕死亡？”

这句话明显让卡维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他伸手拿来另一柄短剑，缓缓在布泽尔腹部上划过，嗜血的眼神盯着那流淌不已的鲜血，兴奋地像是多年没有进食过的血族——“你以为你很坚强？骑士，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英雄，但通常那都是他们的自我催眠罢了，这个世界需要英雄么？”

“噗！”

一剑钉入布泽尔的另一只手掌，他望着呻吟出声的胖子道：“不过是一群小丑罢了。”

剧烈的痛苦让布泽尔的身体绷紧，本就虚弱异常的他似乎达到了身体的极限——胖子布泽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在再一次陷入昏迷状态，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他很明白这似乎是人类本能的最后一次生理反应“即便是小丑我这个小丑也比你强一万倍。”

布泽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催出一口唾沫，直直吐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后一次反抗。

“死？没那么容易。”

似乎并不恼怒于布泽尔的反抗，他拿起旁边的方巾擦掉了血痰，冷笑着拿出了一瓶炼金药剂，直直塞进了布泽尔的嘴中——被呛了几口的布泽尔立刻明白这是强效的治疗药剂，因为帝队中的医疗队伍也有配备这种昂贵却十分有效的试剂，但它的效果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而递减，还要多亏布泽尔从来不娇气，所以这瓶药剂几乎立刻起到了作用。

但显然，它此刻的作用更多的在于让这位领主继续折磨布泽尔。

“知道我最大的乐趣是什么么？就是看着一个自恃意志强大的人自己毁掉自己走向毁灭往往不是别人所为，而是自己放弃了希望”他拿出了一柄细小的匕首，在布泽尔的眼眶上晃悠着，“我，不过是帮站在悬崖边上的家伙们轻轻推了一——”

“轰！”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猛然间传来的震动便让房间内零零散散的各式刀刃噼啪落地，而距离布泽尔瞳孔极近的那柄匕首则直接在他的眼角留下了一道划痕！

手持匕首的领主转身四顾，四周痛苦挣扎的囚犯们眼神惊恐，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逃脱那坚固机关的控制，疑惑的他迈步走向紧闭的铁门，伸手推开，却是沿着直直的甬道看到了一幅让他无法想象的情景“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米诺斯站在海德拉的头顶，望着眼下那座巨大军事要塞生生缺失的一角，嘴角不自然的咧了咧。

就在刚刚，他向墨菲斯解释了希丁克目前所面临的处境和地牢的位置，可随机他便看到墨菲斯抬手直接凝聚元素释放七枚“陨石术”炸掉这座军事要塞几乎四分之一城墙的一幕。

这是究极力量的体现，几乎不到五秒钟便释放完毕的“陨石术”极为精准的炸开了这座要塞的厚实城墙，燃烧着的陨石落地之后没有像其他法师释放的那般成为不动的石块，却是如炸弹一样继续炸开，生生将地面炸出了数个深坑！

地牢就修建在要塞中央下方，这一击墨菲斯并非盲目攻击，却是直接沿着地牢边缘轰开了一个入口！

海德拉俯冲而下，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惊慌失措的城防军，几名慌张举弓射箭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松开弓弦便被桑德兰扫射一样释放的一道道法术彻底轰飞！

巨龙直冲而入，完全是万夫莫当之势！

“吼——”

一道幽绿色的龙息火焰燃尽拦在所有面前的士兵，海德拉在一声巨响中轰然落地，继而朝着高大的要塞中心吐出了一个体积骇人的巨大火球！

坚固的砖石墙壁轰然炸开，刺激的场面让唯恐天下不乱的米诺斯兴奋地挥手跟着扔了几道威力同样不小的爆炸性法术，让领主大厅直接暴露在了墨菲斯面前。

“我去那边，地牢里应该还有人！”

米诺斯自告奋勇，似乎跟墨菲斯是铁哥们儿一样分担了任务，迈步就冲向了远处。

“莉莉丝跟我来，桑德兰注意掩护！”

来不及废话的墨菲斯没有犹豫，直接跳下海德拉，朝着露出地牢一角的洞口直奔而去“墨菲斯？！”

而地牢内带领贵族们准备逃出的希丁克惊呼出声，眼睛瞪圆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别的，随即便看到同样跳下来的莉莉丝——这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

莉莉丝彻底松了口气，可是看到不到两百人的骑兵团仅仅剩下眼前的十多号人，她心如刀绞，声音哽咽。

而许久没有见到这位当初柯西骑士学院舍友的墨菲斯面色严肃，他望着眼前的希丁克，突然问道：“怎么少了一个？”

“咚！”

一声闷响，阻拦米诺斯的士兵倒飞而出，还没落地，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米诺斯便已经冲入了领主大厅的暗道，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他却如同来到了自己家一样驾轻就熟的找到了隐蔽的密室。

和海赛尔相同的是，米诺斯所使用的武技竟然同样来自北方的野蛮人，他抬手的瞬间身体如通电一般猛然一颤，一掌之下，那刚刚关上没多久的厚重金属铁门直接飞了出去！

站在门另一侧的卡维直接被这一击拍中了身体，踉跄跌倒在地，实力仅有中阶剑师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领地竟然被人强行突入，平日里赖以作威作福的高阶守卫已经被米诺斯三拳两脚彻底解决——而他更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家伙可能就是“信条”的下一任主人！

“看起来你的爱好很广泛？”

米诺斯嘴角咧着，却是笑容比寒风还要冷——虽然习惯了面对血腥与杀戮，但这间房子内部毫无人道的、为了自己的而施加的虐待却让他突然间愤怒异常。

卡维二话不说抬手释放了手指戒指上的法术，一道“霜寒长矛”连带着另一枚戒指上的“炎爆术”直奔米诺斯而去！

实力高强的米诺斯不闪不避双臂刚要招架，便看到眼前的家伙抬手便将短剑抵在了躺在旁边的布泽尔脖子上“啪——轰！”

两拳将迎面击来的法术生生击碎，可是这却阻止不了对方马上就要杀死布泽尔的动作，在这千军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却是突兀的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咔嚓！”

卡维持剑的手腕骤然间折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软塌塌的耷拉在了一旁，而那短剑则直直坠地，却在落地前被墨菲斯伸手接住，抬起便将固定布泽尔的镣铐砍断！

被炼金药剂治疗效果救回一命的布泽尔状态好了不少，坐起身的他有些迷茫望向了一把将卡维单手抵在墙上的墨菲斯，还未说话，却听到这位老舍友声音低沉而满是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二章 目的与条件

两天之后，一支车队出现在了拜占庭边境的军部大营外。

温德索尔公爵亲自出现并迎接了这支队伍——没有人会想到这种蛮荒之地为何会出现一支像是商队的车队，但是当马车上走下一位位拜占庭贵族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这些被判定为阵亡的家伙们原来没有死。

莉莉丝和墨菲斯等人一同从这支车队上走下，面对温德索尔公爵时她有些不敢抬起头，而旁边的米诺斯则是一脸轻松自然道：“信条别的不说，搞个车队给你送回来还是能做到的。”

墨菲斯倒是在一路的旅途之中对这个家伙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嫉恶如仇却有些神经质的古怪，天资罕见而领悟能力极强，一路下来缠着和墨菲斯“切磋”几次的他相较于上一次在西塞林城的较量，已经有了明显而长足的进步——而对于康萨纳斯家族，墨菲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发展关系，谁能想象这个庞大家族背后还有什么更为恐怖的能量呢？

“父亲。”

此刻，他迈步走到了父亲面前，身为军部重臣的阿卡尔公爵此刻面色复杂，毕竟这一次行动墨菲斯立了大功，但是连带着莉莉丝的“渎职”、甚至“叛国”重罪，都再一次被他一个人抗下——因为现在的墨菲斯是游离于拜占庭外的一个存在，他的罪责基本不会、也没有人会去追究。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做”阿卡尔公爵点点头，声音有着一丝波澜，不过最终没有在众人面前失态，“但这就够了，你的所作所为，我引以为豪。”

墨菲斯身后的莉莉丝低着头，有些羞赧，她不知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后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那种源于感性女人内心的一点点小冲动——手指抬了抬，她似乎是想要拉住墨菲斯的手可是鼓起勇气伸出的手掌却抓了个空，因为墨菲斯正巧转身对米诺斯表达了谢意，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

但这不代表温德索尔公爵没有看到，他眉毛扬了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莉莉丝笑了笑，察觉到这一点的莉莉丝脸一下红了个通透，不过这点插曲立刻被幸存的十七名骑士的授勋礼掩盖。

拜占庭历史上从未有过战士从战场上刚刚返回便接受勋章的先例，但是温德索尔公爵却在此一手打破，在十七位骑士走下马车后，他亲自站在了这些骑士面前，为这个编制已经彻底消失的中队授予象征荣誉的勋章。

长长的队伍不单单只有十七位骑士，后方还有一百多个收敛着阵亡骑士的棺椁，公爵大人没有落下一个，亲自将一个个勋章放在了长眠在战场上的战士的棺木之上。

墨菲斯沉默的望着父亲略显年迈的背影，听着这位帝国公爵一个一个严肃念出的阵亡骑士姓名及他们的功勋，他却是想起了自己在巴里切面临的类似情景，内心五味陈杂。

而莉莉丝则站在了距离墨菲斯几米的位置上，经历数次死里逃生的她出神地望着那个沉默的家伙，心中的之前的冲动一点点褪去——她明白，自己和墨菲斯一样，已经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未曾经历过战争而对世界充满幻想的时候了就在刚刚，她拒绝了公爵的授勋，并亲手将那枚荣誉勋章轻轻别在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带上拜占庭勋章的墨菲斯胸口，墨菲斯对此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沉默的接受了一切——包括莉莉丝最后突然张开双臂的那个拥抱。

仪式简短，墨菲斯却明白自己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看望了希丁克、科文和布泽尔的伤势之后，几位好友虽然笑脸相对，却掩盖不了骑士团损失惨重带来的悲伤，而在希丁克说出了骑兵团如此遭遇的具体缘由之后，墨菲斯二话没说直接找上了直到现在仍旧没有承认过自己错误的德科，以及那个曾经和自己打过一架的萨拉。

两位贵族骑士团的首领根本没有想到深入敌军阵地并救出这些骑士的竟然会是墨菲斯，他们和墨菲斯的会面极其简单——简单到甚至连五分钟都没有到。

总之没有人知道那五分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军营内的医疗队伍赶到现场时，两名自恃实力高强的家族天才已经被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问及原因得到的回复却完全是摇头。

本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萨拉与德科从墨菲斯口中得到了一个很简单的讯息——拿勒国边境四个军事要塞的城墙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拆毁，那个出谋划策袭击拜占庭骑兵团的领主则被扔进了他自己制造的死牢中，生生被那些他曾经折磨过的犯人撕成了碎片。

虽然没有拜占庭的任何军衔，甚至连爵位都不再被人重视，但墨菲斯的这一次突然出现，已经无形中让他在这群拜占庭新贵们的眼中占据了极为恐怖的位置。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随意诋毁紫鸢尾家族的那位继承人。

这一切过后，墨菲斯明白自己不会停留太久，因为帮了大忙的米诺斯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接到了瓦里安的新指令——与墨菲斯就西塞林城的情况进行考察并达成一些可能的“合作”。所以在第二天的上午，墨菲斯便收拾行装，准备踏上返程的路途。

不过显然，他的匆忙让某些人并不理解。

“你要走了么？”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军队中从来都是穿着军装的莉莉丝在第二天找上墨菲斯时换上了一身长裙——这确实让墨菲斯眼前一亮，但是他并没有更深刻的去理解莉莉丝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对她的问题做出了简单的回答：“巴里切还会有战争，‘守夜人’需要站稳。”

“什么时候回来？”

莉莉丝的长发随着渐暖的春风轻轻飘荡，她的目光偏转——不想让墨菲斯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

“我想说的是”墨菲斯似乎也是思考了许久，最终给出了一个让莉莉丝意外的回答：“有时间的话，我会欢迎你来做客。”

他笑了笑，却也是有些无奈的继续道：“宗教裁判所对我还是有些敏感，现在回去，不合适。”

“你要当一位其他帝国的领主么？”

莉莉丝向前几步，站在了他的身前，“永远征战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不，我不会是领主。”墨菲斯低头，轻叹，望着莉莉丝清澈的眼睛，恍然间竟是有些出神——几秒钟后，他挪开了目光，道：“我只是个在寻找安稳回家办法的继承人罢了。”

莉莉丝沉默着，没有答话。

“如果可以的话，远离这些战争吧。”

墨菲斯最终没有在说其他话语，转身走向远处海德拉，低声道：“我真的不希望下一次营救的是你而我更怕的是——自己来晚一步。”

“嗯。”

莉莉丝用这个简短的字眼结束了谈话，挥手告别，朝那个几步跳到龙头上的家伙点点头，随即便看着他在巨龙腾飞的烟雾之中彻底杳无踪影。

“我做到了的话，你会回来么？”

年轻的骑士少校望着天空，轻声呢喃。

返程赶向西塞林城的墨菲斯百感交集，坐在海德拉头上的他时不时望着身下的云海发呆，而一同受邀的米诺斯则仰望天空，突然问道：“你的武技和当初不一样了——我是说，它有野蛮人的影子，没错吧？”

墨菲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和米诺斯战斗时，这个康萨纳斯家族的天才就是使用的纯粹的物理攻击方式打的第一回合——现在想来，他曾经使用的竟然和自己现在学习的野蛮人招数如出一辙。

“是的，和一个北方的贵族学习的。”

“北方贵族？不是野蛮人？”

米诺斯突然间表情变得似笑非笑，伸手捋了捋纠结在一起的头发，道：“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一脸胡子、体型比我大三倍，天天傻呵呵的家伙？”

墨菲斯回过头，并不意外的回答：“你认识海赛尔？”

“奎因家族最近很强势嘛，格拉斯家族退出一线之后，他们凭借那几个野蛮人兵团统一了北方，同时大有向南边扩张的架势。”米诺斯指了指云海中的北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野蛮人的武技虽说外传了不少，但真正那些精髓东西，偌大的北方贵族可就只有两个人学到了。”

“你和海赛尔？”墨菲斯不难猜出他话中的意思。

米诺斯做了个鬼脸，很率真的抱怨道：“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显然，这确实是事实，不过野蛮人的战技可不是你学到的那些皮毛，真正有内容的东西，现在的你还没办法接触呢。”

“什么内容？”墨菲斯想起了海赛尔身形暴涨时那种恐怖的爆发力，“对的极限使用方式？”

“那太浅显了，如果野蛮人真的只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到的武夫，北方贵族们又怎么能在入不敷出的恶劣环境中找到向南侵袭的方法？”

米诺斯摇了摇手指，“那句话怎么说的——‘条条大路通古西迦’，那些强者们可能会有不同的职业，但是他们却会在走到最终的道路上时相差无几，你的a等级确实很高，但是你可能不会知道，曾经的野蛮人部族中，超过a级的人物可能占了整个大陆的一半。”

“当然，那是几百年前，现在也就只有那个老家伙有这种强大的实力了。”

米诺斯感叹唏嘘，墨菲斯在一旁皱着眉头思考着他的话语——安达利尔即便没有了骇人等级却依旧能发挥远超本身水平的实力，这一点就足以肯定米诺斯的话语没有错，可是他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关于‘信条’和西塞林城的合作，你想谈些什么？”他突然问道：“经济？人力？情报？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信条可不全权代表康萨纳斯家族的实力，所以首先要明白合作的并非‘康萨纳斯家族’——这是对外的说辞，懂了么？”米诺斯从仰躺改为坐姿，手扶着龙角继续道：“我爷爷似乎很看重你，‘信条’不需要在你的势力内获取什么，所谓的合作，在我看来只是我爷爷的单方面示好罢了真想不通为什么。”

他做了个鬼脸，“不过顺着刚才的话题来讲——如果你想继续学习野蛮人的武技，那么我可以给你引荐那位我说的强大家伙。”

“那位野蛮人？”

“不过需要你先能得到我的认可——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对于力量的运用，你可远远没有达到那个老家伙能入眼的级别。”

米诺斯突然抛出的这个条件让墨菲斯有些心动，这是实力变强的一个契机，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永远是靠着对练或自悟，进阶速度远远比不上一个有着强大实力的导师指导来得快，这一点从黛拉与唐吉可德的指导过程就足以看出。

“我会考虑一下。”

但是面对这些可能独一无二的契机，墨菲斯仍然选择了暂时放弃，他的回答让米诺斯目瞪口呆，这个家伙伸手在墨菲斯眼前晃了晃，问道：“不会是因为高空而脑子糊涂了？你是不是听清了我刚才在说什么？”

“我听得很清楚，而且也给了答案。”

墨菲斯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海德拉身下云海中依稀可见的那座城市，“我不是自负，也不是愚蠢，而是明白自己现在最需要做什么。”

传送门的事情刚有了些眉目，墨菲斯必须顺藤摸瓜去探寻一番——亚兰蒂斯内是否还有另外的传送门存在，是否又能够找到关于阿什坎迪的线索？这一切在墨菲斯心中超过了“尽快变强”的期待，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强大不是目的，而是达到目的条件，盲目追求强大的结果并不值得，这是墨菲斯经历实力“大起大落”后的真实感受。

米诺斯闻言陷入了思考，认真回忆他和墨菲斯的差异后，却也是内心有些震撼。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三章 时间，时间。

>在米诺斯看来，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变强重要的事情，只要自己足够强，那么任何事物都将唾手可得，无论是权势、地位抑或金钱美色，所及不所不能——但墨菲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可谓无数人所期望的机会，彻底让他的观念受到了冲击1，若是别人随便说出这种话他只会当做笑话听，但是墨菲斯作为实力已经站在大陆前列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米诺斯前进的方向，因此墨菲斯的一言一行，对于米诺斯这种痴迷于实力的人来说可谓影响深远“你要做什么？”

他不禁出声问道

“这也是我想和‘信条’谈谈的原因”墨菲斯握紧海德拉的龙角，继续道：“有关于那个地下世界的一些线索”

下一刻，海德拉直直降落在了西塞林城的中央伯爵府，巨大的双翼卷起阵阵尘土，已经进入春季的领地阳光充足，大量生资源的涌入让这里充满了生气，伯爵府内黑格尔正在召集一众地方官员开会，秩序井井有条海德拉落地之后便缩小成了“迷你龙”飞向了伯爵府顶端的塔楼，桑德兰默默返回了实验室，墨菲斯则带领米诺斯准备去往亚兰蒂斯守夜人的总部谈话——不过两人刚刚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伯爵府的后花园骤然绽放出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并非神术师才有的淡金色，而是比天空为深邃的幽兰色1，“这是…？”

米诺斯停住脚步，他的感知可不差，明显察觉到了那里有着一个异乎寻常的存在，皱着眉头问向了墨菲斯，却不料后者一脸严肃，二话不说迈步便走向了那个方向好奇的米诺斯跟在他的身后，可是当那个释放光芒的身影映入眼帘之时，原本自认做好思想准备的米诺斯还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一身祭祀袍的安达里尔沐浴在有蓝色光辉中，微微扭头望着墨菲斯和米诺斯走近——她此刻的姿态完全如同从另一位面坠入凡间的天使，虽身材没有魔鬼般诱惑，却是没来由的透出一股圣洁“这可不是神术，你最好解释解释”

墨菲斯没有像米诺斯那般痴呆，他语气强硬的站在了安达里尔面前，毫不客气“不是神术？你的认知还是和以前一样，狭隘”

安达里尔头顶的光芒渐渐消失，她黑色祭祀袍上的一道道暗金色纹路却依旧留有许些光芒，目光之中也是带上了一层闪烁着的莹蓝两人陷入对峙，但墨菲斯打破沉默道：“你准备继续信奉神祇？曾经的你距离他们似乎并没有差多少，如今却要祈求他们的力量，不觉的难以接受？”

“不要把祭祀和神术师混为一谈，那些神术师怎会知道当他们从‘上帝’手中祈得力量之时，自己付出的要远比得到的多？”安达里尔伸手将长发扬向脑后，表情不屑，“要记住，当你乞求别人时，所拥有的收获远比你付出的艰辛努力少”

墨菲斯根本没有理会这套言论，直截了当的回道：“我没有兴趣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恢复实力？然后去好的报复我？”

安达里尔微微眯起眼睛，显然有些不快——自从墨菲斯让她明白自己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之后她确实陷入过迷茫，但是重拾“信仰”，却让她立刻找到了一条变强的道路，并且效果显著1，安达里尔所信奉的神祇和如今信徒们所信奉的“上帝”同属“神殿位面”，是处于“天使”与“圣堂”位面之间的中立位面，说是中立，其实这个位面的半神与神祇们无时无刻不在对人类世界施加着自己的影响，如今最强大者当属梵蒂冈教廷与拜占庭牧首圣庭核心控制下所信奉的“上帝”，但这并不代表那些被划为“异端”的神祇对这个位面的影响力消失，相反地，当某些特殊存在感应他们的召唤之时，那些“神殿”的强大存在会付出远比“上帝”强得多的努力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信徒安达里尔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这条她曾经走过的道路此刻成为了捷径，并且这位天赋卓绝的祭祀用她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强大绝非偶然“我说…墨菲斯，你的领地里住着个这样的女人，就不怕别的国家发动战争来抢她？”米诺斯这时候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但是理由明显让墨菲斯和安达里尔同时皱着眉毛转过头望向了他——“史书上的‘莫洛伊战争’起因不就是因为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么？”

安达里尔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个墨菲斯旁边出现的陌生人，扭头便要离开，哪知墨菲斯却直接对米诺斯道：“想提升实力？你找她过过招就对了，她可比我厉害得多”

“别开玩笑，她的实力和你天差地别，这点我当然看的出来”

米诺斯干笑几声，只当墨菲斯说了个笑话哪知墨菲斯却往旁边站了站，“不信？你要是打赢她，我可以答应‘信条’的任何一个条件”

这句话从墨菲斯嘴里说出来，立刻让米诺斯扬起了眉毛——他眯了眯眼睛，看墨菲斯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低声问道：“你说真的？别以为我不敢对女人下手1，”

“完全当真，我没有开玩笑”

墨菲斯耸了耸肩，再一次往后退了一步，“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打败她，我说到做到”

刚刚走出两步的安达里尔停住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米诺斯便已经毫无二话扑身而上——不得不说，墨菲斯对米诺斯这个家伙的脾气在短短几天之内便了解的大概——冲动而好战，为提升实力不择手段，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此刻的算盘并不会得逞野蛮人式的熊抱往往能直接在双手扣住之后让一个正常人类的胸骨肋骨直接断裂，米诺斯从背后扑向了看上去弱小而没有丝毫力气的安达里尔，心里虽然预料到这个看起来并不简单的女人会有反击，可并没有使出全力的他却为自己仅存的那点的“绅士风度”彻底买了单或者说，这个说打就打的“非绅士”为自己对女人的鲁莽付出了惨痛代价安达里尔的身体突然间向前加迈了两步，让米诺斯势在必得的熊抱扑了个空，而没等他的双臂从合拢的状态恢复，安达里尔黑色祭祀袍下那纤长的长腿便直接奔向了他的脸流畅而毫无破绽的攻击动作这一击度之快乎米诺斯想象，他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格挡，自信力量足够挡住这一击的米诺斯却在下一秒体会了如同被攻城锤砸中脸的感受“呯”

无比精准的一击，米诺斯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如此轻易被击中脸部正中的位置，并且…被踢得身体直接后仰，原地扭转仰躺在地“哈”

一个鲤鱼打挺，不信邪的他还没来得及反击，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从背后铐住…

这不可能1，

经历过无数次练习与战斗的他立刻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个小女孩使用在正宗不过的“熊抱”

他立刻双手扣住那细嫩手掌，想要大力扯开，却不料下一瞬间米诺斯便已被生生抬离了地面——他的身体虽然不重，但是对力量的使用技巧却远普通强者，可这骤然间袭来的力量却让他彻底生出了无力感，自己的力量支撑点瞬间消失，随即没有半秒钟脑袋便直直撞在了地面之上“呯”

安达里尔抖了抖手掌，从始至终她的长发丝毫没有在剧烈的运动中有凌乱迹象，抬头望向几米外的墨菲斯，直言道：“想利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实力？我不得不说你选的人实在太过愚蠢”

这句话刚说完，米诺斯便怪叫一声再一次冲了过来——显然他明白这个女孩绝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简单角色，全力以赴的他双臂骤然间肌肉暴涨，浑身力量无形中爆发数倍，依旧是近身贴靠的招数，米诺斯没有使用直拳或踢腿，反而使用这种在力量上占优时才能发挥威力的打法，与此同时他的胸前身后还出现了数道若隐若现的元素护盾，掌心也亮起了淡淡的光芒，显然魔法力量同时在这一次爆发式的攻击中展现出来反观安达里尔，身穿祭祀袍的她直接抬起手掌，重心下沉，面对米诺斯的冲击不闪不避挺身便做出了硬碰硬的姿态——这似乎是她对墨菲斯的示威般，下一刻，一道和刚刚笼罩安达里尔身体相同的光芒从天而降，骤然将她长袍上的一道道金色光环点燃…

这幅情景，和墨菲斯身上魔纹被点亮时如出一辙米诺斯以左脚为第一支撑，一步迈进安达里尔的身前，双手蛮横的试图架开这个瘦弱女孩的手臂和可能踢向自己的弹腿，随即准备用肩膀和身体带着爆炸性的力量将安达里尔撞飞——可是迎面撞击之后，米诺斯却睁大了眼睛1，他在这一次重击的过程中使用了自己高阶魔导师等阶的元素力量加以强化，身体四周的元素护盾足够让目标在身体接触前便被强烈的冲击弹飞出去，可是和安达里尔的接触却让他发现那些原本如铠甲般保护自己的护盾竟然顷刻间如冰雪碰上了开水，竟然在眨眼间土崩瓦解——安达里尔的手掌接触到了米诺斯的手臂，她看似没有使用什么力量，却轻松的将米诺斯的挥臂挡住，继而便是从身体内爆发出的一股巨力释放在了米诺斯的胸口“呯”

安达里尔衣袍上的金色纹路爆闪，整个掌心都炸开了一道蓝色光芒——被击中的米诺斯就地翻滚而出，试图通过卸力的方式减轻伤害，可是他的动作刚刚做到一半便被安达里尔一脚踢中身体重心，炸开的冲击让他彻底失去平衡直直平飞了出去旁观的墨菲斯自始至终没有看明白安达里尔的“神术”是如何作用的，只是看到一道蓝色光幕隐隐若现，在那身衣袍闪烁的纹路绽放并释放了远比元素魔法恐怖百倍的力量“咚——”

米诺斯的身体撞击在了后花园的石柱之上，将厚实的柱体砸出了深深的凹坑，落地之后他捂着自己的腹部干咳半天，愣是站都没站起来安达里尔的一脚并不算致命重击，但是确实算是伤害到了米诺斯的自尊——谁能想象自己被这么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小女孩给揍得毫无反抗之力？当初自己活着走出龙谷时所拥有自信几乎被顷刻间摧毁，让米诺斯恍惚间竟是有种晕乎乎的感觉“这力量…”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杀死过幼龙的他对自己的力量极端痴迷，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他并不嫉妒别人比自己强大，可是他最恐惧的，是现在根本不明白对方为何能打败自己1，安达里尔站在不远处，目光已经从他的身上移开，显然并没有过多兴趣，她看着墨菲斯道：“不要以为自己想简简单单就能探寻灵魂的力量，如果你想找到阿什坎迪，最终还是要依靠我，所以你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我尽快恢复以前的实力，并且…”

她转身，背对着墨菲斯面无表情的低声道；“最好让我心情好一些，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利用什么契约漏洞给你造成一些不可弥补的损失”

说罢她便丢下躺在地上大口呼气的米诺斯和沉默着站在原地的墨菲斯，直直离开墨菲斯迈步走到米诺斯面前，看着这个望着安达里尔表情愣怔的家伙道：“怎么？她没有踢中你的脑袋？”

“我算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我给你提出的条件了，”米诺斯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的望向了墨菲斯，“有这种实力的家伙在你的领地呆着，还用学什么野蛮人战技？”

“如果她愿意教，我倒是愿意学”墨菲斯伸手拉起了这个满身土渣的家伙，“可关键是她时时刻刻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米诺斯咳嗽了几声，起身后弯着腰拍打着身上的土渣碎屑，满脸不相信的回道：“那我怎么看到你和她交谈的情景？乖乖，这个女孩子是我见过最恐怖的家伙，没有之一”

“那是你没见过恐怖的”

根本就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墨菲斯转身便示意去往亚兰蒂斯，可脑海里回想的却是“庇护所”位面发生的那场战争，闪现眼前的是阿什坎迪最后在时空乱流中消失的一幕墨菲斯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他明白，自己没有过多时间了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四章 圆桌议会

>西塞林城平静异常，但是在北方的弗丁帝国内，一系列事件却让原本蓄势待发的联军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改变1，首先，双方军队的首脑发生了一场不愉快的争执——这场争执的起因在于弗丁军队因为“黄金罗盘议会”的干预而不愿意再对巴利切的兰帕德领地发动攻击，而这险些导致神圣加百列军队在异国他乡要承受后勤自理的严重后果异端裁决所的三巨头并没有出面，马克西姆甚至在最近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出现在军营，管事的本尼指挥官虽然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是显然现在他的任务已经从“征服兰帕德”变成了“尽量保证部队在异国他乡吃饱穿暖”——从神圣加百列帝国教廷传来的命令实在让他头疼的要命，但军令不可违，一次次拉锯中占据下风的本尼现在只能看弗丁帝国的将军脸色行事，可谓憋屈异常“黄金罗盘议会对加百列帝国的影响或许不大，但是你要考虑到弗丁本国内高端法师力量的态度，到时候突然遭到来自国内的袭击，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弗丁前线换了一任指挥官，但是显然他不是来建立功勋而是来劝阻本尼放弃进攻念头的——在他眼中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打响的，只不过“神经质出兵”的神圣加百列碰到了“喜欢占便宜”的弗丁帝国君主，又加上他们知晓了巴利切可能进攻的消息，才会如此参与战斗，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唯一的敌人已经不是盘踞在西塞林城的墨菲斯，而是可能引火烧身的加百列帝队1，面对这位指挥官的无数次劝阻，本尼无话可说，只得结束谈话，而在他沮丧的返回自己的营帐之后，看到的却是从教廷发来的紧急信件，内容很简单：战术改变，撤军这可能是连日来最让本尼将军感到轻松的一个消息，他松了口气，但阅读完信件最后的几句话，他却感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神圣加百列帝国似乎对西塞林城的那个家伙并没有放弃打击的机会，信中已经提到几个月后将再一次有军事行动，只不过并未具体列出眉目，本尼也清楚那和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关系，打了败仗的他如今在返回帝国之后只能接受降职或平迁的处理，至于多，无需再想浩浩荡荡的军队开始了返程，疲惫的士兵们高呼着上帝的名号，感激自己不用再去战场上送死，损失惨重的神圣加百列帝国部队最终在僵持数月之后从巴利切边境消失，他们沿着来时路线返回，穿过克里斯蒂娜领主的领地时完全不会想到自己的惨重损失有不少都来自于这位隐藏着的“守夜人”分部机构克里斯蒂娜已经在战斗过后被弗丁君主正式授予了伯爵头衔，她的领土面积也排进了帝国的各个领主中的前列——而在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士兵撤离之后，这位领主彻底放开手脚开始了资源整改与领地兵力的培训，墨菲斯对于这个分部的努力做出了肯定，而后果就是克里斯蒂娜和康纳拥有了多也为明确的权力——在威廉带领克雷芒家族从亚兰蒂斯无功而返之后，康纳被分配了研究对抗血族的任务，墨菲斯希望在下一次面对大规模血族尤其是是吸血蝙蝠的情况下自己的队伍不至于落入被动，身为血族的康纳自然对这个在行，埋头搞起了和桑德兰魔法实验室类似的研究，而克里斯蒂娜则拥有了守夜人“分部执政官”的头衔，老老实实的发展着领地经济和军事实力，不说任劳任怨，至少墨菲斯现在给了她多空间，以及少的束缚不得不说，克里斯蒂娜开始觉得，墨菲斯给她带来的东西，已经远远出了她先前的所有预想，而充满野心的她此刻突然发现…自己那些曾经的梦想似乎从未变得如此触手可及1，是不是该感谢他呢？

在装饰奢华的伯爵府内，终有能有个空闲的克里斯蒂娜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若有所思……

“如果你想构建一个穿越空间的传送门，我想黄金罗盘议会肯定会第一个找上你，然后二话不说把它炸掉”

米诺斯抱着肩膀站在亚兰蒂斯城内对墨菲斯说道，侃侃而谈丝毫不像先前被安达里尔摔成七荤八素的摸样，“你现在是在向你的保护者们示威——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要明白神圣加百列撤兵可就是因为黄金罗盘议会的存在而不得不做出的决定，这种时候公然做出挑衅议会的行为，那可就会让人觉得你是在卸磨杀驴…喔，那群法师可不喜欢被利用的感觉”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这些东西？”墨菲斯翻了翻身前的一摞羊皮纸，“构建传送门所需要的材料足够买下一个不小的公国，我手里还没有这么多的资源，布提嘉有一个废弃的门，但是显然是在皇室与黄金罗盘议会的监控之下，‘开一个门’谈何容易？”

“信条在这上面可帮不到什么过多的忙，搜集情报我们在行，隐瞒情报可不在服务范畴内”

米诺斯依旧是脏兮兮的摸样，伸手摸了摸鼻尖，“老实说，快别卖关子了，能拥有这么大一座地下城，还能没点真货？咱俩都说痛快话”

“信条想要的是什么？”

坐在扶手椅上的墨菲斯靠了靠椅背

“托你的福，哈苏那个老家伙供出了导致信条巴利切部门叛变的几个家伙，不过这显然不会让他轻易放弃信条这个庞大的资源，占据这么多年，没人能想象他已经蚕食掉了多少，信条希望你能继续和这位皇帝对着干，我们也好从中获得多的好处1，”米诺斯撇了撇嘴，“抱歉，我说话的水平比较烂，他们让我表达的就这么个意思，你凑活听就是了”

墨菲斯还真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如此直接，不过想来他说的话也完全符合逻辑——信条从不会在明面上去对抗任何势力，因为本身工作的性质，它们是一个和各个势力相互依存的组织，所谓的“对抗”也只能是“消极合作”这样的形式，刺杀这种事情除非极端特殊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所以他们也需要找到一方势力去扶植并对抗那些敌对势力只是…墨菲斯不禁有了疑问：仅仅一个“守夜人”，足够去对抗巴利切皇室么？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其实我也不信就靠你一个人…哦，也许还有那个铁甲骑士、海赛尔和那个给我打个半死的女孩子——靠他们就能打得过布提嘉的莫克莱迪家族？”他耸了耸肩，“但是这不重要，我爷爷瓦里安相信你可以，那就是可以，事实就是这样”

“我答应”

墨菲斯直接点头，随后继续道：“作为回报，我需要两样东西”

“洗耳恭听”

米诺斯摆出了正襟危坐的姿态

“有关于隐匿传送门波动的魔法阵或类似课题的文献，以及有关‘灵魂容器’的所有资料”墨菲斯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条件并不苛刻，我想和那位野蛮人见一面”

米诺斯表情很奇怪的望着墨菲斯，半晌之后才说道：“就这么多？”

他不明所以

“妈的，我爷爷找你这种人怎么跟布提嘉皇室对着干？1，”米诺斯爆了句粗口，却随即一脸莫名笑意道：“我本来以为自己很不会谈判了，结果我发现终于遇到一个可以比我傻蛋的家伙，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一下？”

墨菲斯表情纠结

……

而此刻，在皇都布提嘉外的一处庄园

这里是莫克莱迪皇室的产业之一，隐蔽，偏僻，环境优美，不过往年皇室成员只有在夏季最炎热的时候才会来这里度假，但如今来到这处庄园的人却一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们虽然骑马而来，却没有一个人身穿金属制铠甲——可他们都有一个显著特征可以证明身份：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圆桌骑士议会在此召开，但与会者却花了三天时间才到齐，朗基努斯亲王和唐吉坷德姗姗来迟，面对那些几十年前就对着干过的一众老朋友老对手一脸淡然，这群骑士的数量达到了十五人…而这也是多年来与会人数最少的一次显然大陆最近突然爆发的多场战争让不少人没办法抽身而出，不过在座的都是老面孔，包括哈苏陛下这种权势过人的存在一样和众位骑士坐在了圆桌面前——“圆桌”即意味着平等，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单纯的“骑士”头衔，无论实力高低，都需以诚心面对圆桌上的“阵营”并不按国籍而分，却如每个帝国内的“鹰派”和“鸽派”般，争论多有关于战争——正如这一次会议的召开，围绕的话题是有关于克雷芒家族对大陆实力发出的那个“警告”

在座的各位圆桌骑士不似那些魔法师，脾气古怪的大有人在，虽然说是骑士，可是这群站在大陆骑士顶尖的存在似乎早就脱离了人们普通意识中那些“情操高尚”、“品德过人”的摸样，比如整个会议过程中一直拎着个烟袋抽的唐吉坷德，摸样跟街边的流浪汉并无二致；又如呼呼大睡的弗丁圆桌骑士卡桑蒂斯，仅在投票表决的时候扔了弃权票，自始至终没睁开过眼睛；会议为数不多的争执出现在了朗基努斯亲王和哈苏陛下这两位大帝国的君主与亲王身上，哈苏陛下明显不赞同圆桌骑士议会对“墨菲斯”这个个体的“庇护”，他认为“圆桌骑士议会”不该成为“黄金罗盘议会”之下的存在——如果那群老法师说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实在是显得太过傀儡1，朗基努斯亲王没说过多废话，只是双手一摊直言了墨菲斯现在背后的所有“靠山”——拜占庭皇室、上议员过半数大贵族、朗基努斯家族及背后的军事力量、“黄金罗盘议会”和“法则”暂且放在一旁，单单能让克雷芒家族的最强大首领威廉从亚兰蒂斯无功而返，这就已经说明了如何云云议会进行五天，除却大吃大喝外，十五位骑士在经历了互相之间莫名其妙或有意无意的七八次“切磋”后，最终在这座原本美丽的庄园快成为废墟前终于达成了勉强的共识，各自离去圆桌骑士议会的决议并不如朗基努斯亲王那般预期的美好，骑士们对于墨菲斯的死活并不太关心，所以最终他们只是决定就血族的警告做出该有的准备，至于“守夜人”和它的大执政官，只是当做一个正在崛起的小势力，非必要不敌对而已不过哈迪斯亲王在从唐吉坷德这位老友那里得到了一些隐约的信息——“那个小子背后的靠山都不该叫靠山，‘法则’很强大？那只是冰山一角，用不着你去努力庇护他，自有人明白该怎么处理，放心”

离开庄园时巴利切的阳光明媚，哈迪斯亲王横穿了整个巴利切，路过了那个正在欣欣向荣发展中的西塞林城，甚至牵着马在城外的农田路过，却没有进入看上哪怕一眼“还要发展多久，才能真正进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视线呢？”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领地边缘，一如未曾出现过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五章 寻找野蛮人宗师

西塞林清冷的春天即将结束，夏初之味隐隐可现。

时间飞速流逝，当愁眉不展的墨菲斯从亚兰蒂斯返回地表时，望着已经被绿色植被覆盖的领地和麦田，他心下却愈发的紧张。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堪称重要的事件。

威廉？克雷芒家族高调整顿起了地下秩序，连带狼人和其他黑暗生物一并在这短短两个多月里感受到了克雷芒家族的强势——其后果就是教廷采取了相应的行动回应这些在他们看来无法无天的蝙蝠们，一场浩浩荡荡的异端清洗运动接连展开，教皇的身体因为日夜操劳每况愈下，信徒们已经集中为这位神之代言人做了两次集体祷告，至于后果，无人可知。

拜占庭在拿勒的军事行动顺利展开，成功吞下大片肥沃领土的军队已经开始了战争收尾阶段的军队撤离行动，值得一提的是温德索尔公爵在给墨菲斯的回信中提到了莉莉丝和墨菲斯救下的那十七位贵族——希丁克带领的那些骑士们在返回拜占庭后获得了君主亲自颁发的“紫星勋章”，这份荣耀的获得者历来大都是已阵亡沙场的军人，而他们…则是近三百年来第一批活着被授予这份荣耀的骑士。

柯西骑士学院决定为希丁克授予“树立雕塑”的荣誉——而对于如此之多的荣耀，希丁克和那些共同生死的兄弟们却没有举办任何一场宴会来庆祝。

他们选择了沉默，因为如果这些荣耀能换回那些逝去战友的生命，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而同样返回拜占庭的骑士中队少校莉莉丝，却突然主动交出了自己的骑士肩章，申请了退伍。

这个决定让墨菲斯沉默许久，随后他得知莉莉丝返回了亲王府邸后并再没出过门，为此他还写了一封问候的信件寄往了拜占庭，却始终没有收到回信。

而对于另外一些势力，墨菲斯因为手中情报网络的扩大而都心中有数，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感到了不安。

因为所有明面暗面的各个势力，都在暗中开始了军事准备，“圆桌骑士议会”的决定墨菲斯已经知晓，所以他更紧张自己是否应该将原先预定的计划进行下去——在信条的努力下，墨菲斯收集到了有关于空间传送门的大量资料并在亚兰蒂斯内部的偏僻角落找到了另一扇可以打开的小型传送门。

这扇门不用说是通向深渊位面的，而现在墨菲斯已经通过努力找到了可以屏蔽传送门打开后散发的波动的方法——不过打开后里面会出现什么、如何应对、如何寻找，这些问题墨菲斯都没办法预测，唯一可能帮助他的安达里尔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一直在修习神术，对他的问题爱答不理，着实让墨菲斯头疼不已。

至于让娜的问题，墨菲斯通过信条的资料高价从一位居住在伊森格尔的炼金师手中购得一份珍贵的“伊西斯银粉”，并用一柄源自衣卒尔遗产的宝剑换得一位职业等阶排入大陆前十的附魔师兼铁匠的帮助，将这份珍贵的材料融入了“凯尔加圣铠”，使得其“灵魂容纳度”获得了部分增强，也暂时缓解了让娜的危机。

不过这只是短期手段，墨菲斯明白，只要让娜的灵魂始终存在并实力提升，她便很有可能再一次面对这些问题——对此，让娜却是直言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便希望墨菲斯不再为此烦劳。

整日将精力放在各个难题上的墨菲斯没有察觉到这位骑士和以往的不同——甚至没有察觉到她已经越来越习惯在墨菲斯面前摘下头盔说话。

而所有这两个多月时间内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是墨菲斯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让魔纹减少一环达到实力的再一次提升——在等级上跨越了“a”，进入了下一个等级“β”，不过这距离阿什坎迪的“Ω”尚且还有三十多级的距离，墨菲斯明白自己走向真正强大的路尚且遥远，而每天按照海赛尔的野蛮人训练方式进行“自虐”的他逐渐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但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米诺斯许久之后安排他与那位野蛮人宗师见面的消息。

米诺斯显然不会带着那位宗师来西塞林城找墨菲斯，而是给了他一个很苛刻的条件——三天之内抵达亚米达山脉最深处。

在传送门上面毫无头绪的墨菲斯二话不说跳上了海德拉，拿着地图和米诺斯给出的坐标，飞向了遥远的北方。

和安达里尔呆久了，墨菲斯愈发开始明白实力的重要性——不放弃每一秒去锤炼自己，还是那句话：强大的实力是手段却不是目的，现在，墨菲斯到了锤炼自己实力的时刻。

……

而在遥远的天使位面，阿什坎迪凝望着头顶的星空，像以往那般不发一语。

上百天的时间，阿什坎迪在这里过着和自己幼年时期几乎并无二致的生活，唯一的区别似乎就是时不时会有天使来这里询问一些问题，礼貌回答的阿什坎迪总是很快让这些想问出什么“关键”信息的天使无功而返。

双方似乎陷入了一场拉锯。

而在最近的这些天，阿什坎迪唯一感受到的区别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自己手臂上的那枚契约突然间闪烁了一瞬——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与自己签订契约的那个家伙的存在，就像是之前自己与他相遇相识般，可是这感觉转瞬即逝，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内便消影无踪。

表情从没有过明显变化的她第一次在目光中透出了许些期望，不过这期望很快便被始终笼罩她的阴郁所替代。

希望，是否永远不存在？

还是它永远仅仅露出那诱人的一角，就如当初墨菲斯拉着她在天空的惊鸿一瞥？

乌列再未出现在忏悔之地，没有人知道乌列与阿什坎迪曾经的对话内容到底意味着什么，守护在忏悔之地外的战斗天使一如既往的伫立着，从未想象过自己身后关押着一位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们不会知晓，在那个与天堂对立的地狱位面，往日里尽是争斗与战争的沉沦、深渊与炼狱都在默默的谋划着一个惊天计划。

……

墨菲斯对于亚米达山脉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只是知道这是出于整个地图最北方的一座宏伟山脉。

它有多高，多冷，墨菲斯仅仅从临行时匆忙从黑格尔和海赛尔口中问到了只言片语——那是一座连野蛮人都避而远之的山谷，不单单因为连年的风雪和低温，更因为其中栖息着那传说中的物种。

龙。

那是一片无人地带，曾经蛮族入侵之时根本没有这座宏伟山脉，史书并未记载它是如何形成的，并且也从来没有人能到过这片山谷的另一端去探寻那里还有什么——或者说，那些或许走到过山脉另一端的人，没有一位能回来。

乘坐海德拉飞行的墨菲斯尚未靠近这个传说中的山脉，便已经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寒冷——越往北，这种刺骨的温度就越像钝刀一样割着他的皮肤，不得已释放元素护盾的墨菲斯却发现这里的高空之上元素异常稀薄，即便以他的能力也无法长时间的凝聚护盾，而下降了许些高度之后，剧烈的寒风险些直接将海德拉吹的根本不能前进！

墨菲斯这才明白为什么强壮而坚韧的野蛮人都不愿意来这里，他不得已让海德拉直接降落在了满是冰雪的地面，自己背上了硕大的行囊，让这头曾经来自深渊的巨蛇缩小，跟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路步行前进。

他知道这似乎是那位野蛮人强者对自己的考验，不过三天时间对于抵达视野中已经隐约可见的大山而言实在是太少——墨菲斯明白，自己需要付出的，是全部实力。

顶着让雪花横向飘飞的大风，他压低身体飞速向着前方奔跑着，在雪地留下的脚印几乎瞬间就会消失，为了不让本来及膝的厚厚积雪阻碍，墨菲斯每一步都在脚下凝聚了元素以抵住自己的力量，这让他的晶丝能量在无形中缓慢的消耗着，虽然明白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但是在墨菲斯看到那出现在视野中的庞大山脉之后，他明白这是对方早就预料到的。

这片连亘如巨墙般的山脉在视野中根本没有尽头，而地图上所指示的那个山谷则位于这片山脉的正中央——墨菲斯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行进速度，随即发现他可能跑到那个山谷就需要三天。

没有办法了。

墨菲斯腾空而起，直接使用了更为耗费晶丝能量的飞行方式，迎着越来越大的风雪朝着那片山谷行进。

一连两天，他几乎没有停歇的行进着，食物补给因为温度的原因都像是冰冷的铁块，喝水更是奢望，只能在极端的时间内用火元素将冰块融化并咽下去，不出十秒钟便会再一次变成硬邦邦的一坨。

这山脉高达五六千米，在视野中遮蔽了北方的所有风景，而在没日没夜的飞行两天之后，疲惫的墨菲斯终于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巨大山谷。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六章 纯血巨龙（4000字！）

饶是墨菲斯见过不同位面的诡异地形，也在这个被称为“科斯洛谷”的入口瞠目结舌许久——没别的，这座不为人知的山谷看上去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完完全全有着明显的人造痕迹！

山谷的入口处由巨大而雪白的冰晶状山体夹成了自上而下狭长的三角形状，两侧有着对称的两座雕塑——冰雕，始终没有被风蚀过的形象竟是巨龙摸样。

它们的高度可能达到了两百米往上，甚至墨菲斯需要把身体向后仰才能看到那巨龙栩栩如生的头部。

在确认这里没有任何魔法阵或其他陷阱之后，墨菲斯迈步走入这座山谷，却发觉四周寒风陡然间消影无踪。

海德拉落在地上，以变形后缩小的摸样跟在墨菲斯身旁。

山谷内的地面没有一丝雪花，只有如镜面般光滑的蓝色冰晶，宽度近百米，两侧是直直向上延伸的平滑冰壁，在四五百米高处并拢封闭，整个山谷笔直而透亮，头顶没有任何石质，却完全是冻结的冰晶，甚至还有日光透下，足以想象这里的冰块到底有多纯净。

僵硬的手掌展开已经冻结裂开的地图，墨菲斯伸手测量着自己接下来需要走的距离，同时还抽出了一柄圣枪碎片在手中，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异象。

因为在恶劣环境中拼命飞行的原因，墨菲斯晶丝能量几近耗尽，黑眼圈明显的他嘴唇青紫，在这严寒中尽力不让自己的牙齿颤抖，而海德拉的状态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墨菲斯第一次明白“主场作战”的重要性，单单一个环境的改变便让自己废掉大半实力，如果这种情况下遇上什么强敌——

“咔！”

他还没有在脑海里想清楚这些事情，一声清脆的冰块破裂声便让他立刻进入了极端警觉的战斗状态。

皱紧眉头的墨菲斯望着身前，他无法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判断刚刚声音的来源——因为这个巨大的峡谷内直到三秒钟后还有袅袅回音，四周光滑平整的冰壁在日光的照耀下映出了无数个重叠的墨菲斯的影子，海德拉张开翅膀迷茫的望着四周，看到的只有主人和自己的重影。

墨菲斯停住脚步，身体重心下沉，抬手便准备释放一个侦察术，但尚未等迟滞的元素凝聚完毕，整个地面便在猛烈地晃动与破裂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头颅！

龙？！

墨菲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因为他身前的冰面轰然间伸出了一个巨大的脑袋，深蓝色的鳞片带起了无数冰碴洒落地面，仿佛从水面跃出的巨兽，这只龙现出真身之后墨菲斯才明白眼前的家伙并非真正的巨龙，而是和海德拉一样的“亚龙”！

但仅仅是亚龙，长达二十多米的身躯和那锋利强壮的巨爪已经足以甩开大陆其他那些亚种龙十条街——它二话不说直接一口朝着墨菲斯咬了过来，锋利的牙齿竟然呈白透明的颜色，墨菲斯毫无惧色的抬起手臂便是一拳——带起的元素力量瞬间凝聚了一个体积相当于巨龙头部大小的漩涡，狠狠的砸在了对方张开的大嘴之上！

“呯！”

一声巨响，亚龙的脑袋生生歪向了一旁，连带着飞出去的还有无数颗被击落的牙齿，未等它转头，海德拉已经在一声吼叫中现出真身，直接和这头体积相仿的家伙颤抖在了一起！

这是海德拉第一次在这个位面和与自己相近的存在作战，幽绿色的光芒映亮了冰壁，海德拉喷出的灵魂之火让这头亚龙痛苦哀嚎，但这个身材更为壮硕而没有双翼的家伙动作更加灵活，竟然几下缠住了海德拉，一口咬中了它的脖颈——可不待它来的及用力，旁边看似渺小的墨菲斯便使出全力，一脚挟裹着无匹的力量踹中了它的鼻子…

“呯！”

号称大陆最坚固材料之一的龙头骨没能被墨菲斯一脚踢碎，但是这头亚龙却着实挨了一击重的——它几乎直接翻身原地仰躺，而海德拉趁势展开双翼一个扑击，一口便叼中了这头亚龙的脖颈，只要稍微用力，马上便是鲜血四溅的场景！

可墨菲斯却抬手制止了海德拉接下来的致命一击，蓝色亚龙想要反抗，无奈被海德拉狠狠压制，两头巨大的家伙在山谷内的打斗声带起了隆隆回音，渐渐的，这头巨大的亚龙因为力竭而停止了反抗——看起来它并不擅长使用元素魔法来进行攻击或防御，纯粹的力量因为墨菲斯和海德拉的配合而受到掣肘，嚎叫声变成了低呜，而墨菲斯则站在了这头巨龙的脑袋不远处，望着它巨大的龙眼沉默不语。

杀死它？

如果是刚刚拥有过人力量的墨菲斯，的确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这头亚龙——因为即便是亚龙，在炼金师眼里一样浑身是宝，单就那墨菲斯都踢不碎的头骨便够制造数面价值连城的盾牌或一身牢不可破的铠甲，龙鳞可以武装一支精锐近卫军，而龙角更是可以制造数个可以沟通冰雪元素的魔法道具，龙皮甚至可以制造超过三十张禁咒卷轴。

但是如今，墨菲斯却明白，有些东西并非可以一味掠夺而不付出代价。

这是一片几乎无人来过的峡谷，自己的行为本就属于闯入者，就像是有人闯入西塞林城一样，主人的反击是合乎情理的，而自己作为一个入侵者——并且是强势的入侵者，如果一开始就以杀戮作为来到这里的信号，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墨菲斯可能无法承担。

所以墨菲斯没有让海德拉一口了解这头亚龙的性命，而是在和这头亚龙对视十多秒后挥手让海德拉退下——这个行为在多数人看来无异于愚蠢，可亚龙在挣脱禁锢之后却没有进行疯狂地报复与攻击。

显然，作为“龙”的亚种，它沿袭了高等智慧生命的很大特点，不会像是最单纯的野兽那般野蛮。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这头亚龙后退几步，双眼紧紧盯着墨菲斯，最终翻身跳回了自己刚刚出现的那个巨大的冰窟窿，在一阵挖掘声中消影无踪。

墨菲斯手中持握的圣枪从始至终没有插回腰间的鞘内，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着体温，随即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继续前进。

抬起手中几乎冻结的地图，墨菲斯觉得自己已经深入了科斯洛山谷的内部——此刻头顶那冰晶透出了迷离的日光，却无法让身处封闭空间内的他感受到来自遥远山谷上方的微弱热度，墨菲斯停住脚步望向四周，突然看到地面上闪过一道黑影。

他猛然抬头，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影子来自山谷上方——可是这一瞬间他却明白…刚刚飞过去的家伙，个头似乎超乎了想象。

“轰！”

一声突然传来巨响，带起了整个地面再一次摇晃，墨菲斯这一次没有看到破冰而出的巨大身影，也没有看到四周那明亮的冰壁出现任何裂痕，却是突然发觉身前不远处出现了点点亮光，那光芒刺眼而苍白，仿佛无数道光汇聚而成。

接着，这光芒几乎瞬间将墨菲斯和海德拉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光芒让墨菲斯一下子无法看清自己身处何处，因为四周的景物彻底成为了白茫茫一片，而脚下的地面似乎也跟着消失，原本封闭的冰晶山谷一下子消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片宽广到无限大的白色平原…

眼前是真实还是幻象？亦或者刚刚自己所处的冰谷是幻象？

墨菲斯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抬起头来那个即将降落在自己头顶的身影，绝对不会是幻想——因为一头身躯完完全全笼罩他视野的蓝色巨龙已然张开巨大的双翼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这可不是之前那个轻易收拾掉的亚龙…墨菲斯几乎瞬间可以肯定自己遇到了这里最为强大的敌人——真正的纯血巨龙！

它的双翼展开近乎超过两百米，在俯冲的时候那巨大的头颅之上有着六支足有西塞林塔楼高度的长角，俯冲而下时，整个地面形成了异常猛烈的漩涡状气流，而其中心正是墨菲斯所处的位置！

海德拉在墨菲斯不远处恢复了自己的原有身形，但是却真正在气势上便被彻底碾压——它引以为傲的造型和体积在这种真正的纯血巨龙面前完全就是蚂蚱与雄鹰的区别！甚至于对方卷起的气流便吹的海德拉根本站不住脚！

“吼——”

真正的龙吟在墨菲斯面前几百米处的巨龙口中爆发而出，海德拉直接被冲击震得飞出老远，而站在原地的墨菲斯则努力的抬起双臂凝聚元素试图招架，可这一声震动让他险些喷出一口血，整个身体也直直陷入了地面数尺！

根本挡不住！

他不是安达里尔那样的强大存在，面对对方这种毫无其他技巧可言的绝对冲撞，墨菲斯很清楚自己的下场肯定会是成为碎片！

所以下一刻，他直接迈步奔向了前方，伸手从背后的行囊中抽出一张卷轴，二话不说朝着头顶释放出去…

三十九级法术“赤炎锁链”！

卷轴瞬间燃烧消失，下一刻便抽离了附近所有的元素，继而在不到一秒中内剧变成橘红色火环——墨菲斯头顶百米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锁链，精准的套中了朝地面飞来并调整方向的巨龙头颅，在对方猛然仰头调整方向之时猛地收紧，随即紧贴着对方那比大多数城堡塔楼还要粗的脖颈轰然爆炸！

从始至终墨菲斯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完全是飞速的奔跑着，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已经凭借超人的体能和力量奔出去几百米，可是他明白自己仍然处于这头巨龙的攻击范围之内，所以在头顶传来爆炸声之后，墨菲斯再次甩出一张卷轴，随即猛地一步踩在了身前凝聚的元素台阶之上，朝天空飞行而去！

在他背后朝巨龙甩出的卷轴没有出现燃烧的情景，而是骤然爆发出了足以致盲的炫目光芒——已经改变俯冲角度的巨龙在刚刚的一击中几乎毫发无损，但是在这迎面的强光下，它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声恼怒的龙吟，失去了目标。

而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短暂时间，墨菲斯已然和巨龙迎面几乎擦边飞过！

这一刻，墨菲斯伸手在空中用双手的圣枪碎片插进了相对飞行的巨龙身体之中，巨大的阻力让他险些被甩飞，可墨菲斯还是怒吼一声以野蛮人特有的力量使用方式牢牢握住了枪柄！

他停留的位置，是巨龙的后背。

巨龙贴地飞行，速度惊人，而墨菲斯在他的背后则一手拔出圣枪，再一次拿出一张卷轴生生塞入了那圣枪刚刚扯出的伤口之内——已经回过神来的蓝色巨龙猛然爬升，随即竟是在空中侧向开始了飞速旋转，试图利用强大的离心力将墨菲斯甩飞，而墨菲斯则在激活卷轴之后猛然向上一跃，试图远离这巨龙，可是却还是被巨龙之翼击中了身体！

“呯！”

如同被一巴掌拍飞的蚊子，墨菲斯的身体瞬间划出一道直线落向了地面，在一声巨响中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而那巨龙则再一次调整了身体，俯冲而下，似乎准备一击将墨菲斯踩成肉饼——但是它后背那塞入伤口的卷轴却在这时燃烧殆尽，彻底释放了一个空前恐怖的元素魔法…

禁咒级单体攻击法术，“炼狱之殇”。

没有爆鸣声，没有光亮，完全只有元素骤然裂变时的剧烈气息，躺在地面动弹不得的墨菲斯抬起胳膊，只来得及挡住身体的要害部位，便感受到了那如同炼狱火光般的剧烈温度扑面而来！

“轰！”

巨龙被那难以形容的巨大冲击直接炸的坠落地面，巨大的冲势让它根本无法停住自己的身体而在地面滚了三四圈才停住，它原本坚固而深蓝色的后背出现了一个骇人的巨大伤口，莹蓝色的龙血挥洒一地，甚至溅了墨菲斯一身。

可是这根本算不上致命伤——这头龙的后背足有整个伯爵府空地那么大，炸开的那道伤口除了冲击力影响了它的飞行稳定，造成的伤口也仅仅相当于人类被刀划了个口子…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心下骇然。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七章 是为了救我爱的人（四千字）

墨菲斯狼狈的从深坑中站起身，强壮的身体和临时释放的缓冲护盾让他并为重伤，可是连日来的疲惫和寒冷却在此时成为实力掣肘的巨大因素，他拖着僵硬的身体抬头望向前方，那受伤的巨龙竟然在不远处做出了相近的动作——它翻转着小山般的身体，在一阵轰鸣中将头颅对准了墨菲斯。

继而，毫不犹豫的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百个墨菲斯的血盆大口——无数元素瞬息凝聚，朝着墨菲斯直飞而来！

他二话不说猛然朝侧面跃去，一大片密集而锋利的冰锥在下一秒便将墨菲斯刚刚站立的位置彻底覆盖，而随着龙头横摆，墨菲斯明白自己这么跑根本躲不开对方的攻击，索性双臂一合，浑身的肌肉瞬间带动骨骼发出了噼啪的爆响声，奔跑速度骤然间加快，并且直接转向朝着巨龙直奔而去！

“咔咔咔咔——”

张开的龙嘴喷射出了数以千计的坚硬冰锥，墨菲斯却迎着这恐怖的冲击直接迎面而上，自己的所有晶丝能量凝聚出了一面锥形护盾，滑开了所有的冰锥，不到三秒钟便冲到了龙头面前，随即迈步跃起，在晶丝能量彻底耗尽之后凭借自己最最单纯的物理力量，挟裹着无匹的威势一拳轰向了这巨龙来不及躲闪的右眼…

他用自己的行动解释了什么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

“啪！”

他的拳头轰击在了坚硬的龙骨上，可跟上的下一击却撞在了另一个拳头上！

墨菲斯眉头紧皱，拳对拳的结果是他的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后退一步，墨菲斯对眼前的景象吃惊异常…站在地面上和墨菲斯对峙的不再是刚刚的巨龙，却是一位身穿蓝袍的年轻人——墨菲斯脑袋不傻，对方右眼下方划出的一道血痕和他那与人类略微不同的面容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这个家伙，就是刚刚那头和自己搏斗的巨龙！

古老的典籍中对于巨龙的记载几乎完全消失殆尽，但是那些顶尖魔法师们却依稀对这个古[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老种族有过许些描述——纯血统巨龙在实力强大到某种境界之时完全可以将自己巨大的身躯幻化为人类或近似人类的摸样，而这样他们便可以摒弃巨大而行动不便的龙身去进行更为艰深也更为奥秘的修行…

墨菲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位这样的存在，对方实力已经毋庸置疑，当幻化人身之后，往往意味着这头巨龙真的“火了”。

“我——”

面对眼前的龙族，墨菲斯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不料对方二话不说便是一套极为狠辣的拳术打了过来——墨菲斯无奈之下抬手格挡，却接连被击中身体！

他的拳头总是落在空处，而对方那双的手掌却如幻影般让自己根本无从抵挡，一秒钟高达二十多次的进攻频率每一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墨菲斯从未经受过如此恐怖的搏击术攻击，只得飞速向后退去以期望脱离这名实力高深的龙族的攻击范围，可是对方却丝毫不留情面的在十秒钟的时间内将墨菲斯打飞出去！

“咚！”

双臂架在胸前格挡却仍然被踢出去二十多米的墨菲斯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却是觉得自己身体所有的关节都在哀嚎——对方如寒风般凛冽的攻击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完全如行云流水，那种感觉墨菲斯只在安达里尔的身上瞥见过一丝，如今却是真真正正看到了这种极致强大的战斗风格。

说是风格，是因为它根本没有什么套路或技巧，完全是海赛尔教导墨菲斯时所说的野蛮人战技形成的特点——一招一式，累积于无数次战斗，当百炼成钢之时，根本无需任何固定套路招式，抬手便可击溃任何敌人！

“呯！”

又一轮攻击过后，墨菲斯踉跄倒地。

努力起身，他咳出一口鲜血，却是皱紧了眉头。

这场战斗因何而起？

那位米诺斯口中的野蛮人导师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

自己跑这么老远来和龙族发生冲突，到底值不值得？

会不会，自己就这么丢了性命？

人在身体于意志濒临绝境时会不可避免的冒出无数个想法，墨菲斯恍惚间抽出了两柄圣枪，嘴角的鲜血低落地面，心中却是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劝说自己放弃抵抗…可是迷茫中，眼前却闪过了阿什坎迪的身影。

“我来这里为了什么？”墨菲斯突然出声问向了自己。

对面的龙族没有理会他说什么，像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般再一次迈步走向了这个少年，可是抬手准备攻击的他却突然间停住脚步，眯起眼睛望向了墨菲斯手中的两柄圣枪。

原本黯淡的圣枪表面浮现出了点点金色光芒，继而覆盖了整个枪身，墨菲斯抬起头时，勃颈处显露的魔纹已然呈现出相同的金黄色！

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龙族有着湛蓝色的双眸，他的眼神总是微微眯着，似慵懒却透着警惕，在看到墨菲斯的变化之后，他突然双手背后，问道：“又一个想要拥有‘屠龙者’称号的凡人？”

伴随着他的话语，墨菲斯看到脚下景物开始了飞速变化，原本一望无际的白色开始飘散，地面重新呈现出了冰晶状，四周也出现了之前所有过的冰壁——这似乎证明刚刚墨菲斯看到的只是幻象，可是如果那一切是假的，刚刚这体型比整个山谷还要宽的巨龙是怎么自由翱翔的？

书本没有告诉过墨菲斯，这是纯血巨龙才会拥有的“领域”技能。

满脑子的疑问被对方的一句话所打乱，墨菲斯直接回答道：“屠龙者？我没有兴趣，我是来找人的。”

“并且我可以确认，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这几句回答让这位地位超然的龙族眼神微微闪烁，随后他却是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拥有圣堂血脉的人类，你来这里的原因，真的不是为了寻找龙族？”

这家伙是不是有些神经质的敏感？还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墨菲斯很难理解眼前这个家伙的想法，他皱着眉头回答道：“巨龙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想屠龙还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若是单为‘屠龙者’三个字，之前那头亚龙我还会随便放过？”

一串大胆的质问让这位龙族都有些懵——他何曾遇到过这种对自己毫不重视的人类？

可是最终，这位龙族什么没有多说半句话，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墨菲斯后退几步，随即骤然间消失在了原地。

手持圣枪的墨菲斯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巨龙打了一架，然后对方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没有——说实话，这让他心情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海德拉从大老远飞了过来，刚刚的战斗中它没能帮上什么忙，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它随便掺和的后果就是墨菲斯可能伤的更重。此刻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墨菲斯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大口呼气，海德拉依偎在他的身旁，想为这位主人取暖，不过冰冷的空气还是在时刻消耗着他的体力。

墨菲斯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恍惚，抬头时却是发现自己的身前又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满头白发却强壮的不似人类的老者。

对方的身高接近两米，一眼看上去五官便有着浓浓的野蛮人血统——深陷的眼窝，眉弓远比墨菲斯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高，还有那饱经风霜的皮肤和蓄在一起的浓密胡须。

不用说，这必然是米诺斯让自己来找的正主。

墨菲斯礼貌起身，对着身前的老者正要行礼，却听到了一声问话——“你打伤了他？”

他？联想到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别人被自己打伤，所以墨菲斯直接点点头，可是这名强壮的老者却直接踏前一步，继续问道：“米诺斯没有和你说明白？”

“他给了我一张地图，让我来这里找——”墨菲斯伸手拿出了地图的残片，恭敬递上，可是话还没说完，却被对方打断。

“我叫柯立安。”

这位野蛮人宗师级的强者没有理会那份地图，站在这冰冷的山谷内，他完全不似墨菲斯那般冻的嘴唇发青而浑身哆嗦，却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年纪看起来至少八十岁的他目光犀利，没有贵族那种世故的狡诈，只有孩童般的清澈。

“那么刨除之前的疑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柯立安没有任何客套，就这么直直站在这里问道，丝毫没有提及刚刚出现的那位龙族，甚至目光都没有看旁边的海德拉。

“变强。”

墨菲斯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最终还是汇聚成了两个字。

可是这位野蛮人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却是回答道：“你打伤了一位龙族，这种实力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实力可以在大陆排进名次。”

他微微张开双臂，“那么，年轻人，你有什么理由能说服我——一位野蛮人——帮助你走向强大？”

“我的强大仅限于这个位面，在其他地方，我或许只是一个蚂蚁，虽然我并不认为人必须要摆脱做蚂蚁的觉悟，但是我需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救回我的朋友。”

“仅仅是朋友？”

柯立安突然眯起了眼睛，依旧直截了当的点出了要点。

“很重要的朋友。”

墨菲斯很坚定的点头，却是突然发现眼前一花，尚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身体便在突如其来的一掌中倒飞而出！

还没来得及落地，墨菲斯便被从后背袭来的手掌拍飞，生生静止在了半空，他握紧手中的圣枪，目光还没来得及捕捉到那个身影，便被对方一只手捏住了脖子，生生提在了半空之中。

柯立安的攻击从头到尾没有让墨菲斯捕捉到哪怕一丝痕迹，简而言之就是他根本没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动手的便已经被彻底制服！

这是绝对的实力压制，墨菲斯并非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被对方制住，他相信自己就算是实力没有因为环境和疲惫而下降，也一样无法招架对方这鬼魅而充满爆炸力的攻击！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简单的因，也没有简单的果，”柯立安眯起了眼睛，身材高大的他手臂平伸，捏着墨菲斯的摸样如同提着一只兔子般轻松，“如果你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哈，一个无法做到问心无愧的人，如何强大？”

这句话让墨菲斯微微睁大了眼睛，已经没有过多力气挣扎的他此刻忍受着各式各样的痛楚，但是这并不能让他的意志有任何松懈——他想起当初阿什坎迪在异端裁决所的“地狱”接受各式言行拷问时自己所忍受的痛苦，无数劫难他与阿什坎迪都共同度过，如今自己难道要倒在这条路上么？

海德拉在旁边骤然间俯冲而下，它的身体虽然不及刚刚那头巨龙般骇人，但是这种利用身体和飞行速度造成的强大冲力根本普通人根本无法硬挡——它的头颅直直对准了野蛮人柯立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击中了对方！

可是下一瞬间，让墨菲斯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在了面前。

单手捏住他的野蛮人柯立安抬起另一支手臂，仅仅是低喝一声，整个身体向下一沉，那地面平整的冰面轰然出现了莫名的龟裂，随即他一掌轰在海德拉的头颅之上——后果不是他被撞飞，而是海德拉竟然在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之下扭转了身体翻转着被这位野蛮人抽向了旁边！

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而从始至终柯立安却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墨菲斯彻底停止了反抗，他没有想象过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还能有这种堪称天神的力量，但是事实就在眼前被展示了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你想要力量？首先要对自己诚实。”

柯立安伸手将墨菲斯扔在了一旁，“米诺斯和海赛尔都是我的学生，我之所以愿意教授，是因为他们远比普通人诚实得多，而作为他们认可并推荐的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变强？”

墨菲斯有一瞬间的失神——虽然觉得这个老头有些强词夺理或者不太正常，可是他却明白，阿什坎迪仅仅能算是自己的“朋友”么？

脑海中想起了安达里尔当初质问自己那句让他失神许久的话语——“你爱她？”，墨菲斯此刻才突然间明白自己该说的是什么。

“是为了救我爱的人。”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八章 历练开始（4000字）

安达里尔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棕色衣袍，行走在西塞林城的大街小巷内，这也是长久以来第一次她漫无目的的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闲逛上。

虽身处炼狱上千年并接受残酷环境的熏陶，但安达里尔不得不承认墨菲斯话语的正确性——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痛苦之母，无法蔑视那些自己曾经不屑的存在，无法想做什么做什么，为了生存，她卑微的将灵魂奉献给了墨菲斯，收获了一个脱离索兰达视野的全新。

在无数个夜晚，安达里尔的脑海里总会冒出一个想法：自己是否应该抓住这一次重生的机会，干脆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封存以往的记忆，去追求幸福？

“幸福”

她低头有些出神的迈步走着，已经恢复熙攘的街道有着各式商铺，身无分文的安达里尔愣愣的看着那些讨价还价的人们在说着各式各样的话题，马车走过，卫兵驱赶着挡路的人群，贵族骑在马上准备进行春季游猎，这一副副途径都让安达里尔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一幕幕经历，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铁匠铺那燃烧的熔炉上。

炽热，岩浆，这是炼狱的最大特征，安达里尔目光受惊般躲开，虽然她在墨菲斯或任何外人面前都强势无比，可是当迷茫的面对自己内心的抉择时，这个来自炼狱却生于人类位面的女人却脆弱异常。

独自返回伯爵府的安达里尔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尚未来得及祷告，便看到一个以往从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走进。

让娜。

本该全身重甲的让娜却是在安达里尔面前摘下了凯尔加圣铠那形象夸张的头盔，莹蓝色的灵魂态面孔显露无疑，可是以往从来都是沉默而没有表情的让娜如今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眼神有着和正常人类一样的神色，或好奇或惊喜或沉稳，喜怒哀乐开始出现在了这位骑士的表情之上，正如现在，她略微有些迟疑的站在安达里尔不远处，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

“你有很大的变化。”

安达里尔对让娜最初的打算可谓恶毒，“利用”与“背叛”，这些词汇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扎根，因为这是在炼狱扎根的根本，可是随着一件件事情的发生和自己内心的改变，如今看到让娜，她却生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同样是与墨菲斯签订了绝对契约的存在，安达里尔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让娜会如此淡定而自然。

“这应该是好事，不是么？”

身材高挑的让娜坐在安达里尔对面，穿着铠甲的她显然不是为了闲聊而来到这里的，她直白的问道：“今天是你来到西塞林城以后第一次走出伯爵府，我想知道，难道墨菲斯对你的禁制消失了？”

“他在离开时取消了禁制。”安达里尔实话实说，她甚至不明白墨菲斯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他下令让你监视我？”

让娜摇摇头，语调平缓的说道：“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有关于你曾经向我提出的。”

安达里尔抬起头，似乎此刻才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骑士身上。

“你告诉我追求自由是每个人都要做的事情，因为‘自由’是人最为宝贵的也是唯一的财富。”让娜伸手拢了拢淡蓝色烟雾般的头发，直视安达里尔道：“现在，我发现自己有些理解这个词汇了。”

这句话语让安达里尔有些皱眉——一个傀儡般的存在会真正明白什么是“自由”么？

“你应该明白，签订了那个契约，你的灵魂是永远无法摆脱束缚的，所谓的‘自由’在灵魂契约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难道你会认为连自己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也可以称为‘自由’？”她的语气不免嘲讽，却更多的是对自己命运的感叹。

可是让娜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她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恢复实力而天天几乎不停修习的女孩子，思考片刻后说道：“契约只是契约，灵魂也只是灵魂，可是‘自由’却不仅仅意味着你拥有对自己身体灵魂所行使的权力，我想如果单单如此理解，那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不用去追求什么‘自由’的。”

安达里尔原本有些阴郁的表情倏然愣住。

“墨菲斯解除你所有的禁止，可是你却仍然不满足于自己受制于灵魂契约，那么‘自由’对于你而言是什么呢？看到你反常的走上了街道，失魂落魄的归来——我想，你可能已经忘记了什么是‘自由’，又或许你根本不曾拥有过它，而一个不知‘自由’的人告诉我要追求自由，是否荒唐？”

让娜的声音永远是那副平静的语调，可是她口中说出的话却远远出乎了安达里尔的想象——什么时候一个闷头闷脑如杀戮机器般的沉默骑士变成了可以和自己探讨“自由”的哲学家？

她忘记了让娜现在存在方式所带来的最大变化，她更不会知道让娜的童年远比自己凄惨了无数倍，“自由”对于让娜而言才是从小到大一直真正渴望的东西。

“我不需要你的说教来提醒我。”

安达里尔起身离开，可脚步声更像是逃离。

让娜望着她的背影，却是抬手轻轻触摸着自己胸口的那块痕迹——墨菲斯花费巨额金币请人加固的铠甲不单单是掺入了一些稀有材料，更让铁匠在这身铠甲上镌刻下了让娜的名字。

按照一般领地的骑士和领主关系，如果在骑士的铠甲上镌刻字迹，通常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刻上领主的名字，代表着骑士的忠诚，一种是镌刻上骑士为这套铠甲命名的名字，意味着这身铠甲对他有着特殊意义。

而让娜的名字在被镌刻上后，墨菲斯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做自己。”

那一刻，这位灵魂骑士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她只明白，自己似乎已经从一个巨大的枷锁中倏然间跳跃出来，走向了一片崭新的、未知的世界。

“纯血龙族不会让一个凡人知道他们的名讳，所以你不用对刚刚那场战斗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打得过就是打得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柯立安迈步行走在巨大的山谷内，看也不看身后跟随的墨菲斯和脸上血迹未干的海德拉——这头来自深渊的亚龙已经进化到了亚龙系的顶端，但是显然它无法对这位其貌不扬的野蛮人有任何威胁，被对方一巴掌打得满脸开花足够它记一辈子，好在墨菲斯没有让它继续去纠缠，否则估计少不了被抽筋扒皮的待遇。

谁让对方是一位等级超越墨菲斯十多级的存在呢？

“那么，现在我们去哪里？”

“不过是找个宽敞点的地方罢了。”柯立安很痛快的回答，“我来告诉你如何变强，就这么简单。”

没多久，他停下了脚步。

墨菲斯抬起头，眼前的山谷一改之前直上直下刀削斧凿般的摸样，瞬间开阔了无数倍，仿佛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入目依旧满是冰晶，头顶是直通天空的圆形空间，直上直下可能超过了千米之遥，如巨大的死火山般让人望而生畏。

这里似乎是山谷的尽头了。

回忆着那张地图上描绘的情景，墨菲斯突然发现如果自己继续往前走，可能就会走到着巨大山脉的另一端——而那里会有什么？

史书上记载着大陆曾经遭受过北方蛮族入侵，所谓的“蛮族”并非现在的野蛮人，而是真正蛮荒的“半兽人”，他们的大本营，就是地图最北方这道山脉的另一端。

“你很着急去救出你心爱的那个人？”

柯立安转过身，突兀的问道。

墨菲斯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么你觉得自己需要有多强，才能去救她而不是去害她？”

柯立安似乎很清楚墨菲斯救阿什坎迪最大的屏障是什么，他这种住在深山里的“怪物”总是没有任何客套或废话。

“最短的时间，最强的实力。”

墨菲斯很简单的回答道，“我知道这显得急功近利，但是我真的没有更多时间了。”

“就这么多？”

柯立安并不意外，轻轻张开双臂问道，“没有别的要求了？”

墨菲斯不明所以。

“最短时间，最强实力，很好。”

海赛尔边说边迈步走向了墨菲斯，他的身体在这几步之中骤然间肌肉暴涨，情形远比当初海赛尔面对骑兵队还要夸张——墨菲斯抬手以为这是对方要和自己直接对打，结果眼前的野蛮人竟是骤然间消失！

下一瞬间，墨菲斯只感觉自己身体被一股巨力生生抬起，眼前的景物一下子颠倒——强壮的仿佛能将一身皮毛大衣撑破的柯立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双手捏住墨菲斯，继而举到了头顶，三步迈出——

“等你认为可以让我吃苦头的时候再回来找我吧！”

柯立安直接将墨菲斯如长矛般掷了天空！

“嗖——”

这股力量爆发的太过恐怖，地面上留下了柯立安迈步而出时踩下的深深脚印，而墨菲斯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直线，柯立安将他扔出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莫名的禁制导致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四周那光滑的冰壁飞速掠过，直到他硬生生被柯立安朝天空扔出去千米多的距离，飞出了这座山谷，飞出了那个圆形的洞口。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力量，墨菲斯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人可以将自己——一个体重正常的年轻人朝天空仅凭物理力量扔出去千米有余！说柯立安是古西迦神话中的“大力神”都不足为过！

可是在墨菲斯不受控制的被扔出这个洞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之时，阳光下山脉北面的情景彻底让他愣住。

远处的地面并非自己来时的那般风雪覆盖的银白色，而是彻彻底底的焦黑——视野尽头的天空是橘红色的，因为那里有着数座仿佛一只在喷发岩浆的火山！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的身体在越过那个洞口之后开始坠落——面向北方的山壁几乎垂直，而墨菲斯则刚好沿着这陡直的山坡继续下坠，没有碰到哪怕一点山壁！

身体无法动弹的墨菲斯在经过几十秒的坠落后终于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瞬间凝聚元素力量的墨菲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免摔成肉饼的命运，但他还是在落地时造成了一声无法避免的巨大声响！

“呯！”

焦黑的地面被墨菲斯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元素屏障缓冲后炸开的气浪让四周地面所有的沙石被吹得一干二净，露出了原本深褐色的泥土地面。

墨菲斯抬起头，望向前方，逐渐明白了柯立安把自己扔到这种地方是为了什么。

【卷二】守夜人 第二十九章 灭族（五千字求月票）

【新的一个月，求月票支持，更新这几天都会是5000＋，现在人在外地，但每天都在努力码字，存稿尚且有，还需各位红票月票支持！】“为什么留下它？”

科斯洛山谷内，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问向了站在那里的柯立安——而在这位野蛮人宗师不远处，海德拉战战兢兢的望着头顶，刚刚想飞上去追随墨菲斯的它被柯立安一把拎住尾巴甩在地上，只得乖乖蹲在一旁不敢动弹。

之前与墨菲斯战斗过的那位龙族倏然间出现在了柯立安面前，表情冷漠的提出了他的问题。

面对这位大陆上几乎无人可知的强大龙族，柯立安却根本没有什么意外神色，他姿态放松，熟识已久而没有任何防备。

“我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选在这个地方，自然有我要做的事情。”

“哦？一位世上仅存的‘龙裔’来科斯洛山谷，只是为了操练一个普通人类？”对方撇了撇嘴，“竟然还要我来支持你，他的血脉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也是。”

柯立安只是平静的恢复了这句话，便不再出声，而那位巨龙幻化的男人则抬头望望墨菲斯消失的方向，摇摇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这里是蓝龙的领地，而柯立安，则是拥有蓝龙血脉的唯一龙裔。千百年来想来这里“屠龙”的人不计其数，多数死于极端的环境，少数死于了无数亚龙的围攻，而真正让那位纯血巨龙出手的存在寥寥无几——更重要的是，能让他出手而留得一命活着走出去的人，从古至今尚未有记录。

巨龙和整个大陆有什么联系无人可知，有人说龙族曾经是世界的支配者，有人说龙族是世界的守护者，但在野蛮人柯立安的眼里，龙族，已经是一个沉重而古老到无法迈步的骄傲存在，它们荣耀，却已老朽。

虽然“法则”的成员中有三位龙族，可是这却掩盖不了整个种族对大陆格局影响力的巨大衰退。

大势，无法阻拦。

“小家伙，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主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又会变成什么——但是最终，你还是要匹配的上他的实力，对吧？”

柯立安冲着体型比自己大出去几十倍的海德拉叫“小家伙”，却丝毫没有任何违和感，而被他这么一说后，蹲在原地的海德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了四周。

“你是一头很有潜力的深渊冥龙，不过只是需要有人帮你激发罢了。”

野蛮人宗师的地位远远不止墨菲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在他转身离开这座平坦的广场之际，海德拉的身体四周纷纷裂开——六头通体海蓝色的亚龙出现在了这里，并且直直扑向了它！

“喔，首先，要明白什么是绝望。”柯立安默默道：“然后，才能去学习更多。”

墨菲斯望着地平线上泛起的滚滚烟尘，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不属于人类世界，这里没有文明，因为眼前的一切，都与“蛮荒”、“原始”相挂钩。

无数虎视眈眈的生物在察觉到墨菲斯的存在后疯狂涌来——而这群家伙的身份也超乎了墨菲斯想象：独眼巨人，凯克洛普斯！

他们绝非自己当初在地下竞技场见到的那种摸样，而是各个身材都比当初被自己杀死的那个要大一半！更为恐怖的是他们竟然数量超过了三百，而且个个手持武器，行动迅捷。

可是视野之中，远方越过地平线的那些家伙们同样疯狂的涌了过来“考验？”

墨菲斯无可选择，迈步跃起，以他的强大实力开始了应战可这种无休止的战斗在持续三天之后，他便开始感到了虚弱。

三天三夜，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以至于此时此刻每过一分钟都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

战斗？

从始至终，墨菲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脱离过任何战斗，从一个战场来到另一个战场，从遭遇一批敌人到遭遇另一批敌人，墨菲斯脑海中的想法已经从最初的“坚持打完这场战斗”变成了“老天保佑打完这群人就让我休息会吧”——这种转变对于一个孤身处于被称为“燃烧平原”的人类来说，已经意味着他即将陷入被绝望笼罩的困境。

这里不是被森林覆盖的胡克郡森林，在那里，墨菲斯可以栖息在树干上小憩，可以寻找到水源，可以获取果实充饥——可是在这里这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之上，他只能面对一批又一批冲上前来的蛮荒野兽包括独眼巨人、各种长相奇怪的半兽人、级别极高的魔兽、飞在天空的亚龙甚至铺天盖地的吸血毒蚊。

墨菲斯的晶丝能量早已耗尽，双眼有着极重的黑眼圈，上衣破裂成了碎片，露出一身黑色的魔纹，手中两柄圣枪被各式各样的鲜血覆盖了表面，背负的卷轴早已用尽，此刻他的手指酸痛难忍，双腿乏力异常。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要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对手——这里的所有生物，只要见到墨菲斯，便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直奔而来，不惧任何威胁，不怕任何牺牲，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

这到底是为什么？

墨菲斯很想大声质问，可是他却早已连呐喊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身体就像是被铁锤锻打无数次的钢铁，在一次次的淬炼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起初，他清醒的认为这是柯立安这位“野蛮人宗师”为自己拥有强大实力而采取的措施——可是在三天三夜后，墨菲斯红着眼睛已经渐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柯立安甚至米诺斯的陷阱，他被扔进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深渊，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能越陷越深。

于是，他开始仇恨一切。

从开始的被动防守变为了主动进攻，墨菲斯从一面盾牌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飞速的绞杀着一切靠近视野中能动的物体——饥饿，便生生吞下那些令人作呕的生肉，口渴，便直接痛饮鲜血。

他如地狱的恶魔般，用自己的双手撕裂了一个又一个不明情况却冲过来的生物们——直到最后，墨菲斯的魔纹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消失一环，这使得他的力量如同井喷一样源源不竭，再次带起了一场无休止的杀戮浩劫！

可是最后，实力进阶的墨菲斯却突然像是一个没有了动力的机器般，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回首四望，自己身后的旷野上满是鲜血与尸体的残渣，包括了数以万记的各式魔兽、超过三百名独眼巨人、数也数不过来的“半兽人”——包括了生有巨大的牛头人、会使用弓箭的半人马、体格比普通人类强壮两倍以上的兽人、生有双翼和禽类长噱的鹰身人…

墨菲斯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染了多少鲜血，更不知道这一路走下来自己内心的变化到底有多大——从被迫防御的无奈，到突破底线的嗜血嗜杀，再到彻底从混沌中清醒…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大口的呼吸着干燥的空气，身体一直处于巅峰战斗状态的他即便此刻陷入了疲劳期。

“咚。”

墨菲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身伤口而被血污覆盖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严重透支体力的后果就是…他在下一秒直接陷入了昏迷。

寂静的旷野上，满地尸骸之中躺着这个杀神般的少年，情形如同某些宗教的邪恶祭祀。

燃烧平原的夜晚永远不似这个大陆任何其他地方那般宁静，而是同样充满了暴躁与不安。

就像是地底之下有一个飞速跳动的心脏一样，这片陆地尽头的火山永远是即将爆发的姿态，滚滚浓烟遮蔽星空，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似乎永远没有什么植物在这里生长，地面上只有一个个腐烂尸体留下的骨骸，轻轻一碰，便会碎为烟尘。

但是在这月光朦胧的夜晚，燃烧平原上的一位不速之客却在飞速循着地面上的痕迹奔跑着。

依琳达尔？月影，这位曾经于西塞林城担任情报执政官的日精灵此刻出现在燃烧平原这个几乎没有人类能到达的地区，完全是为了她长久以来的唯一心愿。

寻找到自己的族群。

日精灵的式微整个大陆的人类有目共睹，但是站出来愿意帮忙的却寥寥无几，最终这个曾经伟大的种族不得不踏上了“放逐之路”——他们并非被人类流放，而是自我流放，因为这个种族发现偌大的人类世界已经没有多少自己可容身之处，从不愿意主动抗争的他们选择了撤退。

撤退到那里？

西塞林城的线索将依琳达尔带到了遥远的北方——而在冰天雪地之中，这位情报官借助自己的本领，终于找到了冰原上留存的那些精灵居住的痕迹，并一路追寻，最终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翻越了整个亚米达山脉，可是这一路上她所看到的，却触目惊心。

通往山脉另一端的路并没有几条，并且每一条都几乎挑战着生理极限——野蛮人不愿意来这里是因为他们知道征服这座大山毫无意义，人类中只有怀揣浪漫的旅行家才会试图翻越山脉，而更多地则是找蓝龙麻烦的“勇士”。

不过依琳达尔在沿途看到的无数尸体，已经证明了这座大山的恐怖——更让她心中揪紧的，是这些尸体中还有无数日精灵的存在。

翻越这座大山，迎面而来的燃烧平原及难以想象的凶险半兽人让依琳达尔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象过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地区存在，可是地面上的痕迹很清晰的告诉她自己要追寻的族群同样在这片不毛之地上生存。

凭借出色的匿踪本领，依琳达尔绕开了游荡的各式半兽人，在夜晚赶路的她最终在独自一人跋涉几个月后寻觅到了视野尽头那片简陋的营地。

是日精灵族人的营地。

难以想象安达里尔的心情有多激动——多年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可能找不到族人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这点，可是当她迈步走入营地并受到警戒卫兵的拦截时，却发现这个族群的生活情况之差已经远远超乎了依琳达尔的想象。

从山脉另一边的痕迹来看，这个可能是日精灵最大也是最后的族群应该至少有三千人，但是当她走入营地后，却发现这里只有六百人不到。

很快，这位脱离族群许久的日精灵见到了如今族群的长老——一位年迈而身体虚弱的老精灵。

她和这位长老的谈话很简短，但是结果却让依琳达尔充满失望这是日精灵最后的一个族群，曾经的三千人口因为翻越亚米达山脉时的严寒，以及来到这里后的战斗与饥饿而锐减到六百，所有精灵都看不到任何出路，他们已经在这片充满危机的土地上彻底不知何去何从，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动的迎接着来自半兽人的战斗，一次又一次消耗着人口。

或许，直至最后一人。

依琳达尔或许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明智会彻底灭族的情况下也要远离人类——因为这位年纪或许超过大陆帝国存在年数总和的精灵长老并不避讳的告诉了她一个事实日精灵族群仅剩的三瓶“精灵之泉”和那枚“希达之种”就在他的身上，这些东西对于精灵而言是无价之宝，它们意味着精灵存活的希望和生存的意义，可是对于人类，这些东西意味着权力和力量——“精灵之泉”相传是这个世界尚未存在人类时存在的那个湖泊的泉水，使人永生而拥有无上力量，并可以使灵魂永不消散。

而“希达之种”则是日精灵曾经繁荣的唯一凭证，一旦用“精灵之泉”浇灌这枚种子，它便会生长为一棵为精灵族提供庇护和生活空间的巨树。

这两样放在人类手中，会彻底扭曲原本的功用而成为无数灾祸的源头，它们的功效和地位不亚于墨菲斯手中曾经的那柄“萨弗拉斯权杖”。

依琳达尔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原本的欣喜和激动被族群的悲观情绪彻底抹平，而不待她想出什么主意，这个临时营地便响起了精灵特有的警报。

袭击，来自半兽人。

站在临时哨塔上的精灵弯弓朝着远处开始了射击，天空之中有飞行的鹰身人应声落地，可精灵的人数实在太少，睡梦中的精灵们刚刚来得及拿起武器，野蛮的半兽人们便已经闯入了营地！

站在高处的精灵哨兵被十多只鹰身人撕成了碎片，随后这群飞来飞去占据制空权的家伙们立刻开始一次次俯冲攻击，地面上的精灵们大多数使用弓箭，可是技艺精湛者却不到百人之数，剩下皆是老幼之辈，虽手持武器，却根本无法在这群力大无穷的半兽人面前讨得半点便宜“呯！”

绿色的光芒闪过，精灵长老手持藤杖拼死带领族人抵抗着，他的力量源自大地之母，实力达到i级的他是整个队伍反抗的主心骨，可是连日来的疲惫战斗让长老的实力锐减，年迈的他如今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脸色苍白的轰击着一波又一波敌人——可超过一百五十名身材壮硕的兽化人、十七名牛头人和二十多名鹰身人的袭击队伍实在是难以抵挡，即便依琳达尔这位手段高超的刺客算是不可多得的攻击力量，但整个营地被铲平的命运似乎在所难免依琳达尔手持两柄匕首从三米多高的牛头人身上跳下，后者的脖颈已经被她划开，喷洒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浸湿了周围的土地，可是大口喘着气的她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格挡后自己的攻击延迟越来越大，甚至于衣袍都被对方野蛮粗大的武器划破好几处寡不敌众。

这是精灵们目前的困境——看似六百多人的族群实际只有一百人拥有战斗力，而这些精灵又在第一次面对面的冲锋中被皮糙肉厚的半兽人们杀死大半，弓箭虽然对这些家伙们有杀伤力，可当实力强大的精灵们死去，那些无法拉开硬弓的年轻精灵却再也无法让箭矢穿透敌人厚实的皮肉。

这场战争，似乎已经注定了日精灵族群的灭亡命运。

左突右闪的依琳达尔杀死了七名牛头人，可是那一百多名强壮的兽人却已经冲破了精灵们用性命铸就的防线，混乱的战场上，她渐渐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绝望。

难道自己拼死拼活找到的族人，就要如此被灭族了么？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章 再见（五千字）

【五千字！求月票求红票！】远处的精灵长老似乎同样明白这场战斗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伸手从袍子中取出了一个式样精美的水晶瓶，叹息一声，伸手准备拧开依琳达尔躲过了背后牛头人的偷袭，抬头看到了这一幕，也是明白了自己接下来可能看到的是什么——释放精灵之泉的力量，这个水晶瓶产生的爆炸将会毁灭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物。

可是就在长老手指刚要拧开那个水晶瓶的瞬间，所有半兽人们竟是在同一时间突然停手！

他们如同被施了魔咒般定在原地片刻，随即立刻开始撤离精灵的营地，甚至理都不理躺在地上呻吟的同伴，如同得到了某种强势而不可违背的指令。

当最后一名鹰身人从天空消失之际，营地内只剩下了负伤｀精灵的痛苦呻吟声。

“收拾伤员，我们要尽快撤离。”

精灵长老下了命令，可是他的话刚说完，依琳达尔便满身血迹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撤离？你要带领他们去什么哪里？难道这里还有安全的庇护所？”

伊琳达尔出声问道，让四周正在忙于救治伤者的精灵们为之一顿。

这确实是个所有精灵都在内心疑惑的问题，刚刚的战斗若不是突然出现转机，恐怕所有的一切都将在精灵之泉释放的能量漩涡中毁灭而现在，在这个满是敌人的土地之上，精灵们如何继续生存？

“你能给出更好的意见？”

这位长老目光盯着地面，语气透露着浓浓的悲哀，“恐惧，绝望，如果我们不继续撤离，单是这种情绪就已经可以杀死我们无数次，只要继续走，我们就还有希望，只要有希望，我们就总可以活下去。”

“难道你想用泉水种下希达之种？”依琳达尔摇摇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敌人可以眨眼间消灭你的地方做这个鱼死网破的决定？”

依琳达尔还想说什么，却被长老迈前一步，用手中的藤杖抵住了胸口。

“你可以绝望，年轻的精灵，”他年迈而苍白的面颊虽然老朽，但目光却犀利依旧，“但是请不要让你的绝望成为瘟疫，去害死更多的人。”

随即这位老者的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依琳达尔能听见——“我明白族群最终的命运是什么，可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会低头认输？”

而不待依琳达尔说什么，远处黑暗的天空便骤然被一道金色光芒所照亮！

继而，是席卷而来的闷雷般的隆隆声，许久过后，是一阵已经减弱成微风般的冲击波“那是什么？”

她转身，眉头紧皱。

“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是对族群有益的东西，我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中的暴戾无情和杀戮，它的释放者和那群野兽般的家伙们并无二致——”

“不对！”

依琳达尔打断了长老的话语，却是表情更加凝重——作为刺客，她的感知异常敏感，而刚刚那股冲击所携带的气息让她依稀察觉到似乎并不陌生“我去探查情况。”

“我们不会等你的。”

长老面无表情的回答，继而便转身带领着日精灵剩余的五百来号人开始了撤离，没有一丝犹豫。

依琳达尔脚步停住，望着集体向着远处行进的族群们，无端生出了一种荒诞之感是不是自己离开族群太久，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处事规则？

还是他们与自己想象中的日精灵根本不一样？

来不及思考过多，依琳达尔便毫不犹豫的踏上了与族群相反地道路，在“信条”和“守夜人”司职过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其寻找那并不存在的“希望”，她更想明白自己的预感是否真的正确。

夜空中闪烁的光明对于这片燃烧平原而言可谓诡异。

墨菲斯在昏迷了不到一个小时后被赶来的又一大群牛头人围住，七八柄比攻城锤还要恐怖的大锤同时砸向了昏迷中的他，却并没有把这个杀死近乎万名半兽人的人类砸成肉饼。

相反地，这群牛头人的巨锤纷纷折断，继而便是被那道耀眼的光芒直直耀瞎了双眼。

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双手却发疯一样的朝着墨菲斯的身体继续锤去，甚至有牛头人低头准备用那锋利坚硬的长角将他刺穿可是无论任何攻击，都在墨菲斯身体表面蓦然出现的金色屏障前彻底失效。

而依旧昏迷的墨菲斯，此时此刻却在梦境中记忆深处愣怔失神。

仿佛是当初自己利用那个灵魂链接法阵看到海德拉和斯芬克斯的记忆般，墨菲斯站在了胡克镇自己那个曾经居住的房屋前，阴沉的天空下，他看到的是一个站在那栋尚且未显破败的木屋前的黑袍人，背对着墨菲斯的纤瘦身影微微架着双臂——可以看得出她是一位身材婀娜的女性，而在微微侧过身时，他看到这个女人的手中竟然抱着一个婴儿。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

可是尚未等他看清这位黑袍人的长相，对方便已经弯腰将怀中的孩子放在了木屋的门前，随即低着头转身离去。

走出三步，黑袍人蓦然停住脚步，似乎是想回头再看一眼——可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继续向着远处走去，让墨菲斯感到惊奇的是，不远处，一身银色铠甲的唐吉坷德竟然站在那里，形象远比墨菲斯印象中任何一次都要肃整。

短发、修剪整齐的胡须，精致甚至耀眼的铠甲和他那胸口象征荣耀的…一枚绘有雄鹰的家族徽记。

黑袍女人在走到唐吉坷德面前时微微停住脚步，点点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墨菲斯只看到圆桌骑士唐吉坷德面无表情行了正式的骑士礼，随即那个女人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的那一片模糊中。

这就是自己当初来到胡克镇的原因么？

墨菲斯望着那个可能是自己亲生母亲消失的背影，猛然从梦境中惊醒。

睁开双眼，旭日初升带来的微光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可是那四周晃动的身影马上占据了墨菲斯的全部视野——随着自己的感知和记忆从混沌中恢复正常，墨菲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翻身而起，墨菲斯怒吼一声，爆炸开来的气息瞬间吹飞了四周所有的半兽人。

莫名的力量挟裹着圣堂位面的气息，在墨菲斯身体达到“极限”后再一次充盈体内，就像是一个突然间服用了狂暴药剂的士兵一样，墨菲斯挥动双手，再一次开始了无休止的战斗！

无数牛头人、兽化人和鹰身人直扑而来，在靠近墨菲斯后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一样撕扯成了碎片——他的攻击由单纯的物理或魔法转变了性质因一股来自血脉的爆发而转变为“灵魂之力”！

来自于“灵魂”的强大力量让墨菲斯明白为何米诺斯说“野蛮人”真正强大的精髓并非海赛尔教给自己的那些单纯的肌肉使用方式——因为深藏在灵魂内的力量，远不是每个人说能使用便可以使用的——墨菲斯源自“圣堂”的血脉在体能极限情况下觉醒，让他的灵魂能量如同溢出水杯的水滴，也让他彻底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当一个人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灵魂的力量之时，实力的爆发性跳跃，远远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

上千数量的半兽人族群，在围攻墨菲斯的三分钟内被彻底收拾了个干净，而墨菲斯则在近乎无穷的灵魂力量释放下体验到了什么叫“万夫莫当”之势——可在将视野中所有的敌人杀死之后，双眼通红的他却是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抗的虚弱。

来自灵魂的虚弱。

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释放灵魂能量的墨菲斯在短时间内使用了太多储能，就像是败家子挥霍着父辈辛苦挣来的遗产那般，爽是爽，却忘了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咳咳”

莫名的虚弱让墨菲斯突然间像是患了重病般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圣枪碎片几乎无法持握，他环顾四周想要寻找水源，却是在模糊间看到了一个迈步走近的身影。

“墨菲斯？”

对方迟疑着不敢上前，而视野已经开始模糊的墨菲斯眯着眼睛，身体愈发虚弱的他隐约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可是不待他回答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直接扑倒在了地上不同于一天之前墨菲斯力竭后的昏迷，此时此刻，他的意识清醒，却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远处的身影轻盈地跑了过来，视野中对方似乎在大喊着自己的名字，可是墨菲斯却发现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唯独眼中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能看到晃动的影子。

“水”

当墨菲斯声音干哑地说出这个字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被扶着脑袋喝下一个水袋中仅剩不多的清水。

身体酸痛不已的他想要握住眼前的水袋，酸软无力的手指刚刚抬起却捏住了一只细嫩的手掌。

目光顺着向旁边望去，依琳达尔满身血污的样子映入眼帘，墨菲斯和她就这么呆呆对望了几秒钟，随即才回过神道：“你怎么在这里？”

松了口气的依琳达尔拿回水袋，回道：“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墨菲斯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经过这几天的战斗过后就像是被重新塑造了一番，他低头望了望自己腰间一直插着的圣枪碎片，直言道：“因为我想变强。”

“变强？”

依琳达尔望了望身后——两人此刻身处的是一个隐蔽的洞穴，狭窄的洞口有许些阳光洒下，如同兽栏内的味道说明着这里原来居住者的身份，但显然这里并不安全她回过头皱眉望向墨菲斯，有些不敢相信的回道：“你认为自己还不够强？所以来到这种地方磨练自己？你是不是疯了？”

“你呢？你不是也疯了，所以才会在这种地方碰到我——”墨菲斯目光挪开，表情有些不自然，“并且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就不会在这里喝你最后的那点水了。”

他深吸了口气，忍住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低声道：“你救了我，谢谢。”

“现在没时间讨论这种东西，亲爱的‘大执政官’。”依琳达尔对于墨菲斯的感谢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便似乎遗忘脑后，她抹了把脸上擦不干净的血污，再一次望了望洞穴外，“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叙旧，因为我的族人可能随时会遭受那些半兽人的袭击，而这一次他们可能不会如上次那么幸运，所以——”

“日精灵的族群在这里？他们怎么活下来的？”墨菲斯眉头皱紧，显然正在艰难的接受着依琳达尔口中的话语，“他们难道是来自寻死路？”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是在我看来似乎就是这样，我的族人们已经无路可逃。”

依琳达尔把水袋放在了墨菲斯身旁，“好好休息，下一次可能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再见。”

她起身，毫不犹豫的准备走出洞穴，似乎不准备再看墨菲斯一眼。

“你会和你的族人一起死在这里的。”

“如果日精灵的命运如此，那我不会拒绝。”

抛弃了情报官身份的依琳达尔明白自己在族群灭亡的情况下苟活于世间毫无意义，所以她给出的答案没有一丝犹豫。

每个人内心都有着一份莫名的坚持，就像墨菲斯来到这里是因为阿什坎迪的存在一样，花了近乎一辈子去追查自己族群线索的依琳达尔同样会因为那些常人看来或许无足轻重的原因而放弃生命。

墨菲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在内心叩问——若是有一天，有人告诉自己阿什坎迪再也无法回来是否自己也会放弃一切？

简陋洞穴的阳光被依琳达尔离去时的身影遮住片刻，墨菲斯深吸一口气，晃了晃手中仅剩几滴水的水袋，将它别在了腰上，随即咬牙忍住浑身的疼痛，迈步走出了洞穴。

环顾四周，依琳达尔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死在旷野上的。”

他抬头，望着头顶那刺眼的太阳，咧嘴一笑，苍白的面庞上有着下定决心后特有的坚毅。

当依琳达尔循着踪迹追踪自己的族群时，她明白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是最糟糕的情景。

一路过来，她从地面的足迹和那些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推测出自己的族群遭遇了至少两次小规模袭击，并且留下了超过五十名日精灵的尸体才摆脱了半兽人的追击，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族群只剩下四百多号人在这片炎热而荒凉的燃烧平原上没命的奔跑着。

他们缺水缺粮，更可怕的是缺乏活下去的信心。

而当依琳达尔翻过一座低矮的山坡，顺着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道和杂音，看到远处为数不多的族人正在和另一批半兽人战斗的情景时，这位日精灵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的像之前那样直直奔跑而去，为保卫自己的族群贡献着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她明白，这里没有其他势力可以拉拢支援，没有任何盟友；她同样明白，虚弱的墨菲斯不会寻找到这里，那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家伙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自己离开他，或许只是因为两人的归宿或许并无区别。

惨烈的战斗在持续，依琳达尔冲入敌阵时发现一直带领族人反抗的长老已被从空中俯冲偷袭的鹰身人击伤，一身血迹的他歪倒在队伍中央，面色惨白。

举目望去，上千人半兽人队伍几乎淹没了所有的日精灵，甚至于这群野蛮而残忍的家伙有些就直接蹲在地面上啃食着日精灵的尸体它们嗜血而饥饿。在这寸草不生的平原上永远发生着杀戮与被杀戮，好似日精灵从出现之时他们的命运便早已注定。

“噗！”

依琳达尔的匕首已经不不知第几次将敌人的喉咙隔开——那种微微迟滞的切割感传递到她手掌时，已经不再如起初那般顺畅。

疲惫，痛苦。

因为连续不断的奔跑和战斗，体力耗尽的她感觉自己四周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少，甚至于大口呼吸时都产生了一种将要窒息的眩晕感。

远处，长老再一次被｀自杀式袭击的鹰身人攻击，血肉模糊的他被巨大的冲击带倒在地而，手中象征力量和地位的藤杖则直飞而出。

依琳达尔转过头，望着那旋转坠地的藤杖，和许多这一刻动作停滞的日精灵一样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而下一刻，她因为短暂的走神而被一名牛头人挥拳直接击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依琳达尔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因此直接折断，而匕首也是脱手飞出，眼前的景物飞速旋转，可最终自己却没有狼狈的摔在地上。

身下一层莫名出现的元素屏障挡住了即将接触地面的依琳达尔，咳出一口鲜血的她捂住了折断的左臂，睁大眼睛，看向了身侧。

落在地上的藤杖被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掌轻轻拾起，随即，它指向了刚刚击飞依琳达尔的牛头人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一章 精灵之泉（五千字）

【依旧五千字，求红票月票！】一个幽兰色的能量球直直从藤杖顶端爆射而出，眨眼间击中了那个身高超过五米的牛头人“轰！”

这绝非普通的元素爆炸，挟裹着巨大能量的灵魂之击在接触对方时产生了超过普通“炎爆术”近百倍的能量架起双臂格挡的牛头人直接在光芒中成为了尘埃，随即连带着扇面辐射范围内超过两百多名半兽人直接被冲击波吹飞出去十多米！

天空中的鹰身人被爆开的冲击波扫中后因为昏厥而坠地，一个个直接摔断了脖子！

眯着眼睛的依琳达尔满脸不可思议，因为释放这一切的，正是之前在她面前虚弱的像是随时要咽气的墨菲斯！

一身破烂衣服而散着头发的墨菲斯手持那柄用来做能量传导的藤杖，二话不说奔向了精灵族群抵抗的战线，几乎在瞬间便撕开了上百半兽人堆积的厚实阵型——他手中藤杖改为了物理式的挥击，却能在每一次击中敌人时连带着十多米范围内的半兽人一起炸飞！

墨菲斯挥出的每一拳，都像是挟裹着无形的“炎爆术”，炸开的气浪将无数兽人直接轰成碎片，因为墨菲斯的存在，近千半兽人的攻击目标直接从精灵调转矛头指向了他，而那些仅剩的年轻精灵们则彻底和半兽人脱离了接触。

灵魂能量就像是从地下挖出的井水，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迅速会迅速恢复，但咬牙透支的结果，与让娜当初为保护阿什坎迪而死并无二致！

因为墨菲斯的强势逆袭，他逐渐成为了这片战场的中心漩涡，牙关紧咬的他望了望远处躺在地面上面色苍白的依琳达尔，又看了看那仅剩的三百多名年幼精灵，随即毅然跃起，将这群疯狂的半兽人朝着远处引去“不要不要这样！”

依琳达尔似乎突然知道了他想干什么，知道墨菲斯身体情况的她可不会像旁边那些精灵般认为这是从天而降的救兵，可试图起身的依琳达尔再次咳出一口鲜血——被重击后五脏六腑都受到冲击的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菲斯一路轰飞一片片半兽人并消失在了低矮山坡的另一边就在最后一个半兽人的身影从那山坡的边缘消失之际，一道直冲天际的蓝色光芒倏然绽放，甚至掩盖了太阳的光辉。

“轰——”

视野中焦黑的地面如水波般发生了剧烈震动，让那些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的精灵们纷纷跌倒，随即跟上的猛烈冲击波更是吹的依琳达尔都滚出去四五米这一切结束后，世界似乎因此彻底陷入了寂静。

依琳达尔张开嘴巴，想要大声叫嚷，却发现自己几近失声。

她疯狂地试图起身，却被族群内的同伴跑过来按住，并准备包扎伤口后再次撤离——而这位眼睛从未离开过那片山坡的精灵却一把抄住了那个想要拖自己离开的年轻精灵，用声嘶力竭的喊道：“去那边救他！快去啊！”

为依琳达尔草草包扎的精灵满脸恐惧的摇头，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可是他的拒绝却瞬间让依琳达尔失去了控制——她挥起手一巴掌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让远处着急撤退的精灵族人们停住了脚步。

“去救他！救他啊！”

依琳达尔的声音嘶哑，却让所有人听出了她内心难以撼动的执拗——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刚刚出现没有多久的陌生同族，没有人回应她的命令。

远处的精灵们渐渐转过头，继续朝着远处行进而去，受伤的长老陷入昏迷，被抬着上路，而准备同样抬着依琳达尔的两名精灵却因为这个固执的家伙要他们去救那名人类而迟迟无法将她带走。

最终，因为劝阻无效而各挨了依琳达尔几巴掌的家伙们准备放弃——不单单是放弃去救墨菲斯，更准备放弃依琳达尔。

这就是同族么？

睁大眼睛望着迈步离开的两名精灵，这位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透露过哪怕一丝软弱的精灵无奈流下两行清泪。

不是委屈，而是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仰躺着身体，依琳达尔忍住剧痛使劲擦净眼泪，在休息片刻后伸手勒紧了右臂的绷带，吐了几口血痰，翻身，就这么一下一下朝着那个墨菲斯消失的山坡爬去。

可是没等她走出多远，那矮坡上便出现了两头形象丑陋的恶狼它们是燃烧平原上游荡的掠食者，在看到努力爬行的依琳达尔时，这两头恶狼二话不说便朝着地面上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的日精灵直扑过来！

拔出自己仅剩的匕首，依琳达尔咬牙做出了全力一搏的姿态，但那第一头直扑而来的恶狼尚未袭至，它的头颅便凭空爆裂开来！

“啪！”

另一头狼尚未明白发生什么，奔跑中的它便被一只拳头生生砸断了脊椎，直接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停下来时它的身体已经裂为两段，肠子连带着血迹洒了一地。

依琳达尔捏紧了匕首，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踉跄的、扶着膝盖猛｀喘粗气的身影。

“墨菲斯？！”

他看上去想要说什么，可是脸色却白的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上半身原本黑色的魔纹竟是成为了淡紫色，如同中了什么烈性的毒药，他在喘息半天后直起身，迈着七扭八歪的步子来到了依琳达尔身旁，二话不说便将她抱了起来。

这位日精灵身体僵硬的厉害，她从来没想象过自己和这位年轻的大执政官如此接触——可是没有来得及去害羞什么，依琳达尔便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墨菲斯没有使劲呼吸，而是憋了一口气后抱着自己朝远处的日精灵族群小跑着。

这绝非正常现象——依琳达尔双手环抱着墨菲斯的脖子，抬起头，却是看到他的双瞳似乎在无法阻止的涣散开来那瞳孔内的神采正渐渐消失！

豆大的汗珠从墨菲斯的额头上留下，可是他却没有一次大口呼气，完全是闷头向前冲的架势，依琳达尔突然间有些慌了，看到墨菲斯没有死掉的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是发现抱着自己的这个家伙似乎正在无法阻止的走向毁灭。

被落下几百米的两人很快便追上了精灵的队伍，他的出现让日精灵们惊讶万分，依琳达尔立刻被两名精灵刚刚接手背起，可是转过头想要伸手拉住墨菲斯一起前进的依琳达尔却发现长舒一口气的墨菲斯冲着自己惨然一笑，随即直直向后躺倒彻底再无声息。

依琳达尔惊叫一声，翻身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墨菲斯的身旁，伸手便去拨开眼皮——可是她却只看到这个年轻人已经神采全无的蓝色瞳孔。

这一刻，依琳达尔只觉得四周嘈杂的声音和围过来想要帮忙的族人彻底从感官中消失，她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对族人的选择绝望，对他们的冷漠绝望，对墨菲斯拼死救了一群无知而冷漠的精灵绝望。

这一刻，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依琳达尔却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咬牙站起了身，摇摇晃晃的走向了那些已经准备再一次逃跑的族人，几步来到了已经没有守卫守护的长老面前——后者昏迷着躺在了草草搭建的担架上——而断了一只胳膊却依旧有着高阶刺客实力的依琳达尔直直的盯着长老，二话不说伸出了手“你要干什——”

守在旁边的年轻精灵还没来得及质问，便被依琳达尔单手一巴掌抽飞了出去，随即她直接拿出了长老怀中的一支水晶瓶，返身便走！

“你不能这么做！那是”

四周的几个精灵跑过来就想阻止依琳达尔，却发现她拼尽全力已然奔跑到了墨菲斯身旁，一只手无法动弹的依琳达尔直接用牙咬开了塞子，想要抬手灌给已经了无声息的墨菲斯，却发现他嘴唇紧闭——这样根本无法喝下任何东西下一刻，在外试图阻止她的精灵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依琳达尔举起那细长的水晶瓶，尽数倒进了自己嘴里——随即弯腰吻向了墨菲斯所有准备阻拦她的精灵们彻底停住了脚步。

水晶瓶坠地，瓶口那一滴匆忙间剩余的莹蓝色“精灵之泉”渗入地面，下一刻，焦黑色的土地从这一点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焦黑到深黄，地面以泉水渗入的地点为圆心直直向外扩张，让整个土地改变了颜色和性质，随即这地面生出了嫩绿色的青草，生长速度之快几乎只在五秒钟便让上百平米的土地成为了一片茂密的绿地！

而这片绿地的中央位置，那紧紧抱着墨菲斯、一吻到底的依琳达尔缓缓抬起了头。

嘴角还有“精灵之泉”的莹蓝色痕迹，因为“方式”的原因，她不可避免的咽下了许些泉水，而这导致的后果就是她的身体正在缓缓发生着难言的变化——双瞳内闪烁的幽兰色光芒一闪而逝，而她身体上的伤口则在眨眼间愈合。

可是这一切根本没有让依琳达尔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墨菲斯，甚至忘了自己还趴在他的胸口。

可墨菲斯似乎没有任何反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依琳达尔恐惧着、期望着，却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复苏的迹象“哇——”

孩童的哭闹声让墨菲斯打了一激灵，几乎是瞬间，他便明白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眼前的情景再熟悉不过，胡克镇那间木屋前，黑袍女人将自己放在了养母的门前之后，尚且是婴儿的自己哇哇大哭着，四周寂静异常，那一身银甲的唐吉坷德早已不见踪影。

“吱呀——”

良久，木门打开，几乎从记忆中彻底遗忘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墨菲斯的养母——那个一脸横肉而粗鄙异常的乡下女人——此刻睡眼惺忪的望着嚎啕大哭的墨菲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竟是在下一秒后退一步关上了房门，好像自己从未出来过。

可是没过几秒钟，她却再一次打开门，长叹一口气，弯腰抱起了那个依旧在啼哭的婴儿——她的姿态丝毫不像没有照顾过孩童的女人，动作娴熟的单手抱着墨菲斯，她轻轻拨开了那同样黑色的襁褓，看到了他身上一道道覆盖身体的魔纹。

“真是个不幸的孩子呢。”

水桶般的身材并不能掩盖此刻这位母亲的仁慈与爱，她轻轻的晃着怀中的墨菲斯，转身走回了那间简陋的木屋目睹一切发生的墨菲斯随即发觉四周的情景逐渐瓦解消失，而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漆黑无边的混沌空间内，四处没有任何屏障，脚下也没有土地。他想摆脱这个令他逐渐感到恐惧的深渊，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直到视野上方出现了点点有蓝色的光芒。

“墨菲斯！”

头顶似乎有模糊的声音在大声喊着自己，随即这声音渐渐清晰异常，墨菲斯努力向上，想让自己离开这意识的泥沼，最终在几秒钟后于一片瞬间笼罩自己的蓝色光芒中彻底脱离——这感觉就像从冰冷的河流跃出水面般“呼——”

猛地呼出一口气，墨菲斯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平躺在一片有着青草芬芳味道的草地上，还没等他将目光转向别处，便发现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住——

“混蛋！”

混杂着哭腔的话语伴随着依琳达尔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前，墨菲斯皱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随即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动用了最后的灵魂力量引开了半兽人部队，又救下了眼前的精灵，随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这一切事情都是没有经过多余考虑的，墨菲斯此刻才产生了一丝后怕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如果真的导致自己死掉那么阿什坎迪怎么办？

可事实上墨菲斯明白，如果自己思前想后，眼睁睁看着日精灵族群和依琳达尔消逝在这片土地上，那他也没有资格去拯救任何人。

动了动身体，墨菲斯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从那种濒死的疲劳与灵魂匮乏状态中彻底恢复并且，似乎充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来自灵魂的力量。

“他们想要逃到哪里？”

不知道该不该和依琳达尔道谢，墨菲斯目光从地面上的水晶瓶上扫过，却还是选择了其他话题——而一直趴在他身上的依琳达尔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她后退半步，望了望四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那些族人们，轻声道：“逃到哪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东西我猜一定很重要吧？”

墨菲斯想了想，还是指着那个水晶瓶说道——他能察觉到那瓶子带来的改变，地面的变化、波动和韵律与自己身体发生的改变如出一辙。

依琳达尔点点头。

“那就好说了。”

墨菲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对着坐在地面上的依琳达尔伸出手道：“剩下的，交给我。”

“是不是以为这就结束了？”

科斯洛山谷内，柯立安望着精疲力尽的海德拉背着双手问道。

海德拉的身躯满是各种伤口，而在它不远处，八条亚龙同样遍体鳞伤，长时间的战斗让在场的这群魔兽们全是满身鲜血，其中属海德拉流的最多——它的双翼满是破破烂烂的裂口，利爪崩断了三处，尾巴上的骨刺折断了至少七根，它精神萎靡，一只眼睛因为重伤而无法睁开，头上的龙角折断一根，趴在地上而因为痛苦动弹不得，面对柯立安的话语，海德拉只能勉强抬起头作为回应。

它实在是撑不住了，如果刚刚不是这个野蛮人的出现让那些疯狂的蓝色亚龙停手，海德拉定然是惨遭分食的结果，可是他迎面第一句话却让海德拉感受到了战栗。

这位野蛮人站在巨大的海德拉面前，望着那足以直接吞下自己的血盆大口，面无表情的继续道：“你拥有的血脉远比你想象的优秀，但你就像这些亚龙一样，并不知道自己可以通过努力进阶为真正的巨龙——喔，小爬虫，我可以看出你之前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这就和你的主人差不多，只会向敌人倾斜自己能控制的火力，而对自身真正强大的力量视而不见，不是么？”

他伸手按在了海德拉的龙头之上，双瞳突然间散发出了幽兰色的光芒——这一瞬间，他的气息和那头曾经把墨菲斯险些打死的蓝龙并无二致！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么？”

柯立安的手掌贴在海德拉的头上，在他的身体隐隐散发光芒之际，手腕处显现出了一道道隐约可见的符文——那是希伯来文写就的“法则”二字。

“那是因为‘法则’需要你，和你的主人尽快强大。”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二章 通过考核（五千字）

【感谢各位朋友的月票和订阅，五千字依旧，求红票月票支持！】当墨菲斯打定主意带着这群精灵走出燃烧平原时，他已经开始为这些本不可能与自己有瓜葛的异族们筹划着接下来的所有道路。

这一切，只因为依琳达尔。

珍贵的“精灵之泉”直接被她窃走并灌进了墨菲斯的嘴里，这导致的是所有日精灵对依琳达尔的敌视和疏远——不过他们不傻，昏迷的长老和剩下的一众幼年精灵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几天，所以当墨菲斯提出带领他们走出平原并提供安置地点的建议时，已经没有人敢去出声反抗。

这真是一个矛盾而让人头疼的族群。

“翻越亚米达山脉很难，可能又要死一批精灵，如果没有充足的补给，我想最终能走到终点的可能只有十几个人。”

依琳达尔知道墨菲斯想把他们带出这片死亡区域，可是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来时路上的无数尸体，三千人的精灵族群如今只剩下三百人，他们还能撑多久？

“这片山脉不是自然形成的，我敢肯定。”墨菲斯指了指远处遮蔽视野的高大山墙——陡直的山体和南面墨菲斯来这里时的摸样截然相反，这也意味着如果精灵们想要回去，只能在这种直上直下的山体上攀岩而上，翻越山脊并忍受着寒风走出去。

“肯定这些有什么用？他们不是你，很多精灵甚至只要在这种环境中再呆上几天就会死掉，饥荒、没有水源、昼夜温差或一场不起眼的疾病都可能杀死他们。”依琳达尔虽然身体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可她明白单凭自己和墨菲斯，没有办法带领族人们走出山脉。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整个山脉是人为早就的，那么它本身的构成就会和自然形成的山脉有本质区别——我在拜占庭上学的时候研究过‘元素构成’这个课题，”墨菲斯望了望队伍后方，一路走来他已经再次干掉了上千名企图围攻的半兽人，而逐渐学会控制灵魂能量的他也愈发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无形中又迈进了一个大台阶，所以此刻他的话语充满了自信，“别那么看我，教给我这些知识的导师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就是那位‘法则’的成员。”

曾经的情报执政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元素无法被创建或毁灭，它们不生不灭，只不过区别于形态——用元素制造的土墙和工兵堆砌的土墙截然不同。人类可以仿造自然，却无法创造自然，因为我们生于自然。”墨菲斯指着几公里外带有巨大压迫气息的山体说道，可尚未等他再说什么，一句略显苍老的话语便打断了他。

“既然如此，你准备改造眼前的一切？”

一直处于昏迷而命悬一线的长老终于苏醒，可看到此刻的情景和自己怀中丢失的水晶瓶，他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但与墨菲斯想象中这位长老可能暴跳如雷的情景截然相反，苍老年迈的日精灵长老在搀扶下走到墨菲斯面前时看不出一丝恼怒。

“并非改造，只是还原。”墨菲斯微眯起眼睛，看上却略有戒备，“我是墨菲斯？温德索尔，依琳达尔的朋友”

“我并不会在意你的名字、姓氏、身份，我唯一在意的是你喝下了精灵之泉。”长老的声音虚弱不堪，面色苍白的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迷，可数千年生活累积的智慧让这话语有着极重分量，“我明白你想带领我们走出这片绝地以作为回报但是，我要说的是所有精灵的性命，远不如这瓶泉水重要——”

“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如果你想苛责，应该是找我才对。”依琳达尔突然挡在了墨菲斯面前，态度坚决。

“如果我不单单是把你们带出雪山，而是给你们找到一处合理的、不受威胁的、可以安身立命的领地呢？”墨菲斯轻轻将手搭在了依琳达尔的肩膀上，迈前一步，重新面向了这位长老道：“活下去，不受任何人的奴役，并且受到保护，这是我能做到的全部。”

“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从千年前到现在，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这位长老摇摇头，“起初，我答应了，并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可是看到自己领地内年轻的精灵们总是神秘失踪、族群受到的威胁与日俱增、流传的手艺被压榨、失传、遗存的宝物一件件丢失我就明白——人类，永远是那个将精灵赶出大陆的人类。”

谈话的气氛倏然间沉默，依琳达尔同样不发一语——她在人类世界待了这么久，自然明白长老的话语是真是假，并且她可以肯定自己曾经与长老对人类的看法并无二致直到她遇到墨菲斯。

可谁能保证这个年轻人不会在未来成为她所憎恶的人呢？

“金钱、权势，这并不是我的人生目标。一个实力超过你无数倍而坐拥大片领土的贵族领主，会无聊到来这种地方送死？这里能带给我什么？你的泉水救了我一命，而我现在只是想救你们一命，至于以后的，我不会干涉过多。”墨菲斯沉默半晌后直言道：“现在，你可以选择跟我走出这该死的山脉，或者在下一波的袭击中彻底死干净。”

他指了指身后，远处泛起的烟尘意味着又有大量半兽人正在朝着李奔跑而来。

脸色苍白的长老苦笑不已，他伸手摸了摸身上仅剩的两瓶“精灵之泉”和那枚“希达之种”，最终叹了口气，默许了墨菲斯的行为。

墨菲斯二话没说转身便继续带领队伍前进，靠近雪山，意味着拥有水源，但显然这远远不够，在队伍抵达山体前方时，他独自一人抵挡了整个进攻而来的大批半兽人，并让精灵们拾起了那些尸体上臭烘烘却可以用作保暖的衣服，拿起了这些家伙们随身携带的“口粮”——大多只是风干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肉干——在确认所有人准备妥当之后，墨菲斯站在了高耸的山壁前，对着看似坚硬的墙壁抬起了手掌。

一切如墨菲斯所料，亚米达山脉的山体是由规整的土元素法术构建而成——所以通过逆向瓦解元素，实力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墨菲斯动用自己的元素控制力直接从山壁之上“瓦解”出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随即他带领着精灵们迈步前进，并不忘将背后山洞的入口处重新用土元素构建一堵近百米高的、烟囱状的光滑围墙，以防止半兽人尾随队伍而来。

总数三百四十三人的精灵队伍在有限补给的情况下跟随墨菲斯行进了三天，最终以零死亡的状态抵达了亚米达山脉的另一端，走出洞穴后墨菲斯返身对着整个洞穴释放了大规模“元素裂解”，使得整个洞穴彻底坍塌，从而断绝了半兽人由此翻越山脉的可能。

而这一切结束之后，因为亚米达山脉的严寒和食物耗尽，墨菲斯一人为这些精灵们再次开凿了保暖栖身的山洞并带着依琳达尔从几十公里外的森林内捕猎了十多头巨型麋鹿等动物及足够的木柴——他的所有行为就像是一位教科书所示范的骑士，而作为唯一愿意跟随墨菲斯行动的日精灵，依琳达尔却在和墨菲斯相处的过程中有了以往从未拥有的感受安全感。

他就像是一捧持续燃烧的篝火，默不做声的奉献着自己的热量——依琳达尔没有看到墨菲斯去和精灵们嘘寒问暖或和伤情严重长老讨论问题，而是一声不吭的往返于冰天雪地中，为整个精灵族群带来了足够生存十天的粮食和安全的住宿条件。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墨菲斯很干脆地和依琳达尔提出了道别。

这并未出乎她的预料，可她却突然间怅然若失——这感觉很糟糕，让她无法形容却又无比失落。

墨菲斯能说什么？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愣头青的白痴，当然能看出两人悄然间发生的感情变化可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任务绝非一门心思给精灵族当什么守护神，而是返回那座山谷，找到那个强大的野蛮人并打败他。

只是一门心思寻求变强的墨菲斯不会知道，当初依琳达尔是如何把精灵之泉灌进了自己嘴里，而她随后又会遭受同族人何等无情的对待。

无声的道别之后，墨菲斯从亚米达山脉的南侧重新找到了科斯洛山谷，经历脱胎换骨般成长的他很快便来到了那个柯立安将自己扔出去的地方，不过在这里，他却首先看到了缩成一团的海德拉。

趴在雪地上的深渊冥龙此刻身体表面浮现着一层满是各式符文的“膜”，这让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的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蛋一样在若隐若现的光芒中静静趴伏，呼吸安稳而平静，可是墨菲斯却能感觉到这层“膜”内的海德拉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种痛苦从何而来，他无从可知，只是因为契约而得知这些的墨菲斯皱紧眉头，抬手想要释放一个简单的侦察术，却被远处一句淡淡的话语所制止。

“看起来你成长的速度超乎超乎我的想象。”

柯立安迈步走出，“我的承诺依旧有效，让我吃到苦头，我才会教给你那些连米诺斯都无法掌握的东西。”

墨菲斯没有二话，寒冷的空气中他的身体爆闪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浑身上下的力量如同火山般倾泻而出，身体表面的魔纹似乎都被这能量带动的有溃散迹象——下一刻，他的身影于瞬息间跨越几十米的空间来到了柯立安身前，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迅若奔雷！

野蛮人宗师、同时也是“法则”成员之一的柯立安见状直接闪身躲开，那一拳挟裹着涡流直接轰击在了冰壁之上，却没有擦中他哪怕一丝衣角，可是仅此一击，却让柯立安眉头紧皱。

墨菲斯扭身贴靠，身体在旋转中抬起肘部直击柯立安的胸前，却被对方架起的胳膊牢牢抵挡——

“啪！”

势大力沉的一击让柯立安那一身厚实的皮毛大衣出现剧烈震荡，震惊的表情尚未出现在他的脸上，墨菲斯的下一击便紧随而至——跃身而起的膝撞轰在了柯立安举起的另一只手臂之上，竟是让这位野蛮人生生后退了一大步！

这绝对超乎柯立安意料之外。

他不相信就这么几天的杀戮便能让墨菲斯有如此突破，因为这完全不合乎常理——可是当这位野蛮人轰出的一拳被墨菲斯单手格挡下来之时，他才不得不承认眼前发生的事情并非幻想。

柯立安二话不说双拳同时挥舞将墨菲斯逼退半步，来自野蛮人血统的狂暴之力让他的身形瞬间暴涨，物理力量几乎翻了数倍后他的拳头立刻让墨菲斯吃到了苦头，饶是灵魂能量强大而凝实，但刚学会初阶应用的墨菲斯却根本无法用它去抵挡一位站在世界顶端位置的强大存在——身为“法则”成员，柯立安按辈分而言甚至可以和黛拉平起平坐，实力更是不用多说！

黛拉的魔法水平让阿什坎迪甚至安达里尔都要吃瘪，而柯立安代表的便是物理力量的极致，他的拳头已经不再是拳头，而是“炮锤”，一拳挥出，无论击中与否，带起的能量完全足够击飞任何一头巨龙！

是击飞，而非击倒。

柯立安的拳头在空气中挥过时带起的隆隆声响如同惊雷，墨菲斯左躲右闪瞬间便被压制下来，但是努力对抗的他此刻开始尽全力按照海赛尔所教的方式使用力量，同时加大了灵魂能量的释放强度——绽放的光华扛住了柯立安疯狂的炮锤攻击，击打在墨菲斯双臂上的拳头虽让他咬牙皱眉，却硬生生扛了过来，随即跟上的反击丝毫不逊色于柯立安连贯而流畅的进攻！

可是毕竟墨菲斯的战斗经验远没有柯立安这样战斗了不知多少年的近战宗师丰富，在柯立安眼中破绽百出的墨菲斯几乎没撑过几个回合便被一拳擂中肩膀而身体失去平衡，被随即跟上的一拳一脚生生撂倒“不错的进步，不过——”

柯立安望着仰躺在地的墨菲斯，话还没说完便感觉眼前骤然一亮，墨菲斯全力释放的“致盲之光”便让整个科斯洛山谷成为了白茫茫的一片！

“真正的战士，永远不会单纯的依赖双眼。”

即便双眼短暂失明，柯立安却已经翻身一拳果决地击向身后，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墨菲斯胸口！

而横飞出去的墨菲斯尚未落地，这位块头恐怖的野蛮人宗师竟是以匪夷所思的奔跑速度直直追上了还在空中的他，一脚将墨菲斯横扫向了不远处的冰壁“呯！”

墨菲斯撞击在了结实的冰壁之上，随即瞬间扭身躲闪，柯立安的拳头紧随而至，直接将这冰壁炸开一个大洞。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柯立安抬头，却看到眼前墨菲斯手臂突然间泛出蓝色光芒的一幕。

这个年轻的家伙三步踏出，近乎本能的挥出冲拳，却是第一次将三种能量——单纯的物理力量、灵魂力量和元素之力——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无意识间仿佛“顿悟”带来的一拳砸在柯立安的手臂之上，随即炸开的磅礴气息让墨菲斯自己都吃惊异常。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刻元素微粒被灵魂能量所“支配”，势不可当的突破了柯立安的肌肉防线，连带着他硕大的身躯直直炸飞了出去！

“轰——”

巨大的爆鸣声震耳欲聋，甚至让整个地面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而柯立安的则被哗啦啦倒塌的一大片冰壁碎片直接掩埋墨菲斯喘着粗气，望着眼前的废墟，出声问道：“这算合格么？”

“呵”

透明的冰块哗啦啦的向两边挪去，柯立安缓缓从这一大片废墟中站起身时，却是突然间笑了。

皮草大衣因为撞击而撕裂，强壮肌肉显露在空气之中，柯立安迈步而出，气势骤然变得极为骇人，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双目开始显现出蓝色光芒，肩头飞速长出了四根骨刺，额头白发间突出了两个灰黑色的犄角再一次开口之时，柯立安的声调低沉至极——“是否为自己所取得的一丝成就所骄傲？你不会知道，每一位失败者止步于成功门前时，总会认为自己已经尽力了。”

“咚。”

他的脚步声让墨菲斯皱起了眉头，因为就算柯立安的身体超过了普通人类一倍有余，却也不会因为走路便在坚硬的冰面之上留下深深地凹痕和龟裂“你认为自己到极限的时候，往往还差的远呢。”

伴随着柯立安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势爆发而出，他的身体变化最终在背后生出一对巨龙之翼停止——但是这已经足够墨菲斯明白他的身份和地位墨菲斯再一次挥拳，依旧是刚刚足够将柯立安击飞的拳头，却在这位变身后的野蛮人宗师面前被单手格挡下一刻，柯立安就像是驱赶飞向自己的昆虫般，甩手间已经将墨菲斯扔出去十多米！

随即，站在原地的柯立安迈步而出，背后双翼猛然一震，几乎在瞬间便跨越十几米的距离撞在了墨菲斯的身体之上，让后者顷刻间如同被投石机扔出的炮弹般消影无踪。

绝对压制的力量，恐怖而让墨菲斯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直线飞出近百米的墨菲斯落地后撞击在了山谷边缘的石壁上才堪堪停住身形，半晌没有回过神的他抬起头时，已经恢复原样的野蛮人柯立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出了他宽厚的手掌。

“我只是让你明白，你离‘强大’尚且有很大距离，不过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年轻人，你通过了考核。”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三章 七天，改变与崛起（五千字）

【依旧是五千字，感谢投月票的朋友！持续爆发，求各位支持！求红票！】在墨菲斯通过野蛮人宗师——同时也是“法则”成员和拥有龙族血统的柯立安教导之时，巴利切的兰帕德领地正在墨菲斯的规划之下重新步入新的轨道。

拿出大批资金进行魔法师培养和研究的守夜人如今拥有了东巴利切最为尖端的法师团队，领头人除却桑德兰外，还有他从“凤凰”及另外两所学院拉拢而来的魔导师级好友，面对近乎无限的研究经费和极高的研究方向等条件，“守夜人”的魔法实验室对于巴利切的魔法师们显然有着极大诱惑。

如今，亚兰蒂斯内部的整改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超过两千名应征而来的工兵拿着薪水在这里工作生活，优秀的军工开始从内部消耗转为出口盈利，因为品质优秀，利润高昂，领地因为付出的加税代价看起来已经不再有任何负担。

可在这一切看似安宁之际，安达里尔却频繁出现在亚兰蒂斯内，因为没有人监视她的行为，所以连让娜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在做什么。

而唯一能猜到她在什么地方或许只有墨菲斯一人。

在亚兰蒂斯由克雷芒家族构建的深渊传送门被黛拉封闭之后角落的洞穴之尚有一扇已经做好传送准备的小型传送门，曾经海德拉和斯芬克斯受到某个声音的召唤而来到这里，并在一个黑袍人的指引下穿越了这道门，去往了黑暗深渊。

如今，安达里尔同样站在了这道门前，静静的望着它出神。

在这之前，她已经来过这里五次——今天是第次，不同于墨菲斯来这里是为了刻画那些屏蔽掩盖传送门波动法阵，安达里尔来这里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查看墨菲斯的成果。

她在犹豫。

在拥有了新的人生与信仰之后，她是否还应该在那些过去的继续仇恨？

曾经的痛苦之母很想现在就打开这扇门去实现自己内心策划许久的包括如何发展势力，如何尽快找到那些曾经的敌人并征服对方以及如何逃脱索兰达的视线。

她很清楚，无论自己努力多久，都不会对那位炼狱的强大存在构成哪怕一丁点的威胁——所以这导致了她对自己接下来所有打算的犹豫，是否自己应该如墨菲斯所说的那样，对过去和现在妥协？

站在未激活传送门前的她犹豫着抬起了手指，在空画下了一道道复杂的徽记和魔纹，费时许久后构建了一个漂浮着的悬浮魔法阵，不过在这一切构建完成之后，只需伸手便能激活它的安达里尔却迟迟没有触摸它——“灵魂封锁法阵”，按刻画者要求而能封存灵魂记忆的高阶法阵。

安达里尔望着它愣怔出神，时间流逝，直到这法阵渐渐因为没有元素力量支撑而消逝在空气时，回过神的她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最终身影隐没在了亚兰蒂斯的建筑群。

而不远处，正悠闲的舔着自己爪子的斯芬克斯斜着眼睛撇着那个背影，毫无声息。

三天之后，西塞林城的地表之上，正在指挥策划领地内几座城市重建计划的黑格尔突然接到了一个很怪异的消息。

有人指名道姓要找墨菲斯。

这并不常见，通常而言找墨菲斯的只会是信条的情报人员，“守夜人”与领地政务是彻底分离开来的，相互之间虽有联系却有明显分工，但墨菲斯几乎没有涉足过黑格尔所负责的任何决定，那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访客”从何而来？

黑格尔从下人那里得知对方是一个女孩子，她孤身一人来到西塞林城，说着一口拜占庭语——这些线索立刻让脑子不慢的黑格尔立刻决定亲自见这位访客。

伯爵府外，当莉莉丝以一身朴素而宽松的旅者装扮出现在黑格尔眼前时，虽素未谋面，黑格尔却依旧立刻肯定了对方的身份——行贵族礼后，这位领地领主很客气的说道：“欢迎来到兰帕德领土做客，尊敬的朗基努斯小姐。”

“你好，领主。”自黑格尔出现便将目光左右扫视半天的莉莉丝摘下了头顶的兜帽，疑惑的问道：“我应一位朋友的邀请而来，不过看起来似乎他有些忙呢。”

初夏的温暖阳光里，莉莉丝声音温柔。

永远处于风暴之的亚米达山脉似乎在今天突然间停下了狂啸的寒风，在墨菲斯被柯立安以半人半龙的真身形态击倒后的第七天，科斯洛山谷的谷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七天时间对于世人而言，仅仅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星期，而对在龙族领域经受极限训练的墨菲斯而言，却恍如隔世。

迈步走出山谷，墨菲斯身着一身极具野蛮人风格的皮草大衣，身材变化极大的他面容平静的望着眼前的雪原，却是相较七天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可以说一下子脱离了“少年”这个给大多数人以幼稚印象的阶段——松散的披肩长发、乱糟糟的胡茬和强壮健硕的身体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摸样同样发生变化的海德拉，当与野蛮人无异的墨菲斯朝天空伸出手指之时，这头同样经历磨练的巨龙倏然飞向天空，在一片绿色的光芒展露了它如今的真身。

和纯血巨龙相仿的身形扩展到了百米长短，翼展遮天蔽德拉却是拥有了颗龙头，墨菲斯一跃而起跳上了生有长角的最大头颅，一人一龙几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科斯洛山谷的谷口。

而在这拥有两尊巨大冰龙雕塑的山谷前，野蛮人柯立安抬头望着已经远去的一人一龙，未发一言，转身，和那个曾经与墨菲斯有过一战的蓝龙返回了幽深寂静的山谷。

“利用龙族的终极领域做这种事情，我无法想象‘法则’对他的重视程度。”

这位在蓝龙族辈分尚且年轻的家伙突然说道。

柯立安对此沉默半晌，最终在走入山谷时轻轻回答：“这是‘法则’的决定。”

年轻龙族表情良久以来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却随即迅速隐藏了起来，最终识趣的再没有问任何问题。

而远处，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练后，墨菲斯重见天rì时并未有任何表情波动，海德拉的飞行速度如今极其惊人，远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五倍以上，而现在身材巨大的它也再不用墨菲斯释放元素护盾来降低高空气流的影响，强悍蛮横的实力让海德拉在这种普通鸟类根本无法飞行的高度上翔。

没用几分钟，墨菲斯便来到了当初墨菲斯安置的山壁处。

对于尚未来得及决定去什么地方的而言，七天时间发生了一些并不乐观的事情——长老因为自身严重伤势又拒绝使用之泉”，最终在一个雪夜病逝，依琳达尔因为实力原因不得不成为整个族群的新一任领导者，不过她在接管了剩余两瓶之泉与“希达之种”后尚未来得及采取什么行动，便发现洞穴外的狂风忽然间停止了。

这对于族群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晴朗无风的天气足够们赶到这片寒冷区域之外再思考其他事宜，不过整个队伍刚刚朝着南方进发没有半天时间，地面上突然间划过的巨大便让依琳达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已经成为新任领袖的她立刻下令让队伍寻找掩体，自己则望着从头顶划过的那个巨大的、拥有颗头颅的身影，考虑着一切方式将对方引开可是刚刚跑出几步，依琳达尔便停下了脚步。

她皱紧眉头，愣怔出神——因为天空那个无比压迫的身影与记忆曾经见过的那头亚龙逐渐重合，虽然它的身体变大了不知多少倍、龙头的数量也发生了变化，可是双翼与身体的比例以及深渊冥龙特有的骨刺长尾和气息却并未改变多少巨龙轰然落地，双翼展开之时那颗同时张开嘴巴的龙头已然让仅剩的几名族战士在拉弓之后放弃了攻击的欲望而下一刻，那从巨龙头顶跃下的家伙让依琳达尔彻底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墨菲斯！”

奔跑冲向他的依琳达尔完全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在墨菲斯离开之后，依琳达尔蓦然发现从未有任何一个人会占据她内心如此之久，长老病逝，肩扛族群生存的重担让她苦不堪言而内心灰暗一片，但是此刻的重逢，却让依琳达尔突然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喜悦这种情感的变化，让依琳达尔终于确定了墨菲斯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不过当她来到墨菲斯身前时，眼前家伙形象上的剧变却使得本想说明什么的依琳达尔目瞪口呆。

“你你”

“是我。”

胡子比七天前头发还要长的墨菲斯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继续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认识的那个墨菲斯，所以不用有过多怀疑。”

依琳达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信条”出身的高级情报官，可以早一秒钟内分辨任何一个人哪怕最细微的伪装破绽，包括易容、化妆或任何技巧，可眼下的墨菲斯却让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墨菲斯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身躯五官彻底成长为数年后的摸样。

“我没有看到长老之泉的波动在你的胸口”墨菲斯望了望四周惊恐望着海德拉的们，目光重新回到依琳达尔身上么说，你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领导者？”

依琳达尔傻傻的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墨菲斯抿了抿嘴唇，直言道：“如果你还能考虑一次我承诺可以给所有的以安全的生活环境，并且——”

“我同意。”

根本不待墨菲斯说完，依琳达尔便直接给出了肯定的回复，随即竟是跨前一步，距离墨菲斯只有咫尺之遥——两人几乎面贴面的站在一起，依琳达尔则抬头，望着比七天前足足高出半头的墨菲斯，心下复杂万分。

她能体会到墨菲斯前后的区别，他无论从气质还是神态都沉稳了太多，这其有什么秘密？依琳达尔很清楚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但此刻的她却鬼使神差的突然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我尽量满足。”

墨菲斯没有废话的回答。

“让我继续做你的下属吧。”

从冰天雪地的北方横跨吉尔曼帝国与弗丁帝国，墨菲斯骑乘海德拉返回巴利切总共用了半天时间，当巨龙出现在西塞林城上空时，险些引发了魔法团的防空预启动禁空结界。

不过这些终究是插曲，墨菲斯回到亚兰蒂斯的第一件事是写信给守夜人分部的克里斯蒂娜伯爵，让她派一支队伍去迎接沿吉尔曼边境即将进入弗丁的队伍，一头乱七八糟长发连带着毫无形象的满下巴胡子，墨菲斯的摸样让斯芬克斯都喵喵叫了半天——而当满脑袋思考着事情的墨菲斯走出亚兰蒂斯的办公区域，准备返回地表时，却迎面遇到了刚刚来到地底好奇观望的莉莉丝。

墨菲斯迎面愣住，刚要说什么，却被一句话打断——

叔，请问你知道墨菲斯在什么地方么？”

因为光线又加上莉莉丝刚从地表下来，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四周的她刚看到墨菲斯便出声问了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的问题，让准备说什么的墨菲斯顿时哭笑不得。

“他不在这里？”

莉莉丝穿着一身巴利切特有的连衣裙，墨菲斯没有想象到一位平时穿板甲的骑士换了一身连衣裙后会显得身材如此修长纤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低声道：“在的，骑士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是骑士——”莉莉丝皱着眉头望向了墨菲斯，随即却是一声尖叫：“天啊！你是你”

她本能的想要，却无奈连衣裙上没有佩剑，只得后退几步，足足盯着墨菲斯看了半晌后似乎才明白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好久不见，莉莉丝。”

墨菲斯咧嘴淡淡一笑——可是和之前笑容不同的是，如今墨菲斯的神情总是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焦急和这种情感是无法伪装的哀伤，莉莉丝作为女孩子几乎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她二话不说上前几步，直接伸手摸向了墨菲斯的脸这个动作似乎表明了什么，只不过墨菲斯只是淡淡的皱了下眉头，便依旧保持了沉默。

莉莉丝纤细的手指划过墨菲斯变了摸样的脸庞，满脸不敢相信的揪了揪他尚未清理的胡子，又在远比从前强壮的胸口划过，突然道：“你变了。”

“显而易见。”

墨菲斯耸肩，并未否认。

“我是指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距离变远了。”

从不会含蓄说话的莉莉丝在墨菲斯面前轻轻叹气，“曾经我以为自己和你很近，我不想失去这种机会，所以我大老远从拜占庭赶来，只因你对我说过我可以‘来这里做客’。”

她微微低头，声音越来越低——“可是你”

“我永远欢迎你，莉莉丝。”

墨菲斯没有迟疑的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身前似乎要哭出来的女孩儿，轻声道：“如我当初的承诺。”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对女孩白痴般被动的男孩，而此刻的行为也不是一时冲动——在科斯洛山谷的七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墨菲斯没有、也不打算向任何人提起分毫，但是这些经历却深刻的让他他明白有哪些东西是自己该珍惜的，有哪些人是一辈子不该伤害的。

还有哪些事，是自己该做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莉莉丝有些难以置信，却在片刻迟疑后猛地吸了一口气，伸出双手做出了回应——这两位柯西骑士学院曾经的校友沉默的拥抱着，仿佛整个亚兰蒂斯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一切都是真的，对吧？”

莉莉丝轻轻抹了抹眼角，依靠在墨菲斯结实的胸膛上问道。

墨菲斯轻轻点头，抬头望着透露一抹微光的亚兰蒂斯穹顶，沉默异常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四章 混战与眼泪（五千字）

【依旧是五千字，求各位红票月票支持！拜谢投月票红票的朋友！】黑格尔再一次见到墨菲斯时，这位守夜人的大执政官已将自己的形象收拾干净，但容貌与身材的变化无法遮掩，不过识相的黑格尔没有提出过半点有关于此的问题，作为领主的他向墨菲斯做了简单汇报，随即得到了他接下的任务重心——安顿族群、全力购进魔法资源储备，支援魔法实验室的研究。

让娜见到墨菲斯时同样吃惊异常，她的灵魂身躯因为实力的逐渐上升而逐渐凝实，不过墨菲斯却安排她不再跟随在自己身旁，而是即刻安排她负责迎接族群的任务，本来想说什么的让娜看着如同一夜之间长大的墨菲斯，最终沉默地转身离去——不过在她临走之前，墨菲斯却轻声叫住了这位灵魂骑士。

“积极地活下去，一切难题，都会有办法解决。”

让娜睁大眼睛回头，发现墨菲斯竟是伸手按在了自己的铠甲之上，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从他的手掌喷薄而出，竟是瞬间使得整个铠甲绽放出了湛蓝色的光芒！

入微的灵魂能量游走于凯尔加圣铠表面，让那镌刻着“让娜朗索瓦兹”的字迹同样明亮，墨菲斯抬手间直接用自己强大的灵魂力量加固了整个铠甲的结界强度，相当于再一次提升了它的“灵魂容量”。

这在让娜看来简直匪夷所思——毫不客气的说，刚刚那一瞬间所爆发出的气息足够墨菲斯一击将伯爵府夷为平地！

“你的实力——”

铠甲表面的纹路似乎开始永久闪烁，这是强大能量附着的一大佐证——也同样意味着这身铠甲的等级已经几乎超越了大陆所有现存的魔法道具而达到了“史诗级”的顶点。

墨菲斯没有多说话，只是抬手做出了“噤声”的手势，转身离去在莉莉丝好奇的在克雷芒家族一流的城堡四处闲逛时，墨菲斯独自一人来到了那个巨大传送门不远处的洞穴之内，不出意外的在这里碰到了安达里尔——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见到墨菲斯时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我很惊讶。”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小女孩摸样的安达里尔却连眼皮都没抬，对于墨菲斯摸样的变化熟视无睹般冷漠。

“惊讶的应该是我，这扇门随时可以打开，而你却依旧在这里。”

墨菲斯站在了安达里尔不远处，望着那个造型古朴而简陋的传送门——换了一身简单布袍的他如今比安达里尔高了足有一头，目光回转，墨菲斯平静的看着这位曾经发誓要折磨自己灵魂的女孩子继续道：“有些话题，我们沉默再久也无法回避，不是么？”

安达里尔盯着地面，一身黑色祭祀袍的她似乎很抗拒和墨菲斯说话，始终没有过目光接触，只是低声回答：“实力大涨之后，你准备开始你的行动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墨菲斯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没有任何说教的成分安达里尔，我只想再问一个问题。”

“放弃充满仇恨的过去，开始完全崭新的人生，真的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么？”

很轻的问句，却让安达里尔的手掌微微捏紧。

她沉默着，像是紧绷的弓弦。

但最终这位曾经的“痛苦之母”站起身，默不作声的与墨菲斯擦肩而过，走出了这个隐蔽的洞穴，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墨菲斯微微叹气，此刻的他自返回西塞林以后仿佛一切都开始占据主动，而无形的转变却极少有人察觉到似乎包括了那位心事重重的“痛苦之母”。

如今他较以往强大的不仅仅是实力，阅历同样丰富不少的他同样明白“痛苦之母”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炼狱五位领主是位面创始之初由“本源”凝结的罪恶之果，他们是那位宇宙创始者内心的罪恶衍生后的存在，而实际上这“罪恶之果”并非只有五个，而是一共有“十颗”，分别对应着沉沦、深渊和炼狱的那些究极存在，“谎言之王”柯崔莱恩与“痛苦之母”安达里尔正是罪恶之果所寄生的结果，这不单单意味着他们本身的强大实力，同样意味着一个特永生。

他们的灵魂会因为那罪恶的果实不灭而永久存在。

这看似诱人而幸运，无数人追求的“永生”如此轻易便可达到，可实际上，墨菲斯现在已经渐渐明白了安达里尔内心所忍受的煎熬——她无时无刻不在克制自己内心那罪恶果实的教唆，只因为墨菲斯对她唯一的“禁制”是不去伤害任何人。

而这也是安达里尔开始考虑封存自己记忆的原因，一旦她成功封印自己的记忆，那么如同白纸般的脑海内便不再会有那罪恶的声音，也就是说她接下来的一生只要不打开那封印，“痛苦之母”便被永远封存。

联想到这些，墨菲斯不禁苦笑，随即他叹了口气，面对那被层层法阵包围的传送门抬起手，以如今强大的实力试探启动位面接触暴虐的空间元素在洞穴内旋转着，墨菲斯在释放灵魂能量的同时抬起手启动了这里的所有法阵，遮掩了空间气息的蔓延，如今的他甚至一个人便可以完成曾经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对此墨菲斯没有任何欣喜，却仿佛相同的事情已经做过千万次般镇定自若。

位面传送门开始了试探接触——这是对传送门力量游刃有余情况下才能做到的事情，传送门试探触时不会打开，却只会在极短时间内构成瞬间链接，借此探查门另一边的气息以让墨菲斯确认接下来的方案。

“嗡——”

短暂的接触一闪即逝，传送门闪过一抹深邃的幽绿是这一瞬间，墨菲斯却突然皱紧了眉头！

他伸手将自己的袍袖拉起，“圣仆契约”的印记正闪烁起了淡淡光芒——这情景让墨菲斯心跳陡然加快，他想了想，再一次抬起头，伸手做出了第二次传送门接触试探在这一瞬间，契约另一端的回应让墨菲斯深深吸气，随即猛然起身，走向了洞穴之外。

可墨菲斯不会知道，阿什坎迪此时此刻并未在传送门所联通的深渊位面——之所以身处天使位面的阿什坎迪能让墨菲斯感受到她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此时此刻，天使位面与炼狱位面彻底相连。

这一切，都要从几个星期前马格纳斯议会突然之间做出的惊人决定说起——往常平静异常的议会突然间数次召开了紧急会议，内容全部与地狱三大位面有关，而随后作出的举措让整个天使位面都为之震动！

位面战争。

从来都是由地狱挑起的位面战争竟然在千年之后由天堂主动发起，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

无数天使手持长剑，迈步走向了那硕大的传送门，朝着炼狱位面直直进发，而领头者，正是主天使乌列！

可是当天使们抵达炼狱之时，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早已持续已久——说起来这里的战况让任何天使都不会相信，率先引发的战争并非是天使，而是“深渊”、“沉沦”两大位面对“炼狱”发起的“反抗”！

这听起来实在是荒唐之极，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从“庇护所”位面逃脱至沉沦界的谎言之主柯崔莱恩“说服”了这个位面原本的统治者巴伦纳血族的库尔卡拉，连带着“深渊”位面的“恐惧之主”曼达尔和“灾祸之主”迦德，率领无数大军和整个血系十二支直系家族族长，踏上了讨伐炼狱五位罗德级领主的征途！

是谁给了他们底气？无人可知，而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同样没人知道。

消息传到天使位面时马格纳斯议会甚至怀疑这是一场闹剧，可是没多久便传来炼狱领主之一索兰达被这支“反抗军”封印在熔岩之内的消息，令所有天使为之骇然震惊！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自从天使位面存在以来从未听说过地狱三大位面出现过内讧——虽然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着大规模战争，可是这种两大位面联合对抗另一位面的情景闻所未闻，更不用提那可以和“神殿”甚至“圣堂”位面抗衡的罗德级存在被封印。

起初，马格纳斯议会认为这可能是地狱位面的可是当他们得知引起这场战争的是“谎言之主”柯崔莱恩、而实际伤亡数字已经超过十万之时，最后的疑虑也被打消。

所以天堂的战斗天使们直直涌向了炼狱位面，借着对方内讧之机准备狠狠削弱对方的实力！

“乌列！你准备带领你的军队进行这卑劣的偷袭么？！”

无边炼狱之，刚刚战胜索兰达领主而正在休养的恶魔军队遭遇了来自天堂的天使军队的围剿，这支联军饶是实力强大人数众多，却依旧在与炼狱领主索兰达的战斗折损大半，此刻元气大伤的他们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手持蓝色长剑的乌列带领上万名战斗天使出现在炼狱的情景，这让深渊位面的“毁灭之主”迦德有些按捺不住，无奈之下只能朝着来势汹汹的天使军队怒吼几句废话。

拥有四只眼睛及粗壮蛇身的毁灭之主迦德明白，这场战斗在所难免。

他的身躯极为庞大，相较之下十二位君主级血族的存在更像是跟班陪衬，而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则一身触角的站在队伍央，望着远处浩浩荡荡的天使队伍，不发一语。

乌列给对方的回答很简单，他单臂举起长剑，直直挥向前方——这代表着天堂位面的全面进攻。

光芒闪烁，上万名战斗天使集体朝着天空飞去，声势骇人。

天空永远呈血红色的炼狱位面此刻如同遭遇末rì审判，可是没等眼花缭乱的各式魔法炸开花，一道由远及近的巨大波动便让即将全面火并的双方同时住手。

暗红色的光晕笼罩大地，顷刻间遮掩了天使们在一起聚集后散发的金色光华，整个滚烫的地面开始了剧烈震动，令人窒息的强大波动由远及近骤然而至，如同末rì风暴。

战场央的空地猛然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十字状缝隙，赤红色的岩浆喷薄而出，一个高大身影冲天而起！

没有想到，炼狱位面会有今天这种战斗。”

隆隆的声音传遍战场，身躯高达百米的巨大恶魔正是炼狱五位罗德级的菲尔拉斯！

他的身躯似乎由熔岩铸就，呈明亮的赤红体表面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了景物，那厚度惊人的漆黑铠甲足有上百吨重，坚固的仿佛无人能击穿，菲尔拉斯手一把断裂的巨剑长度惊人，宽厚的剑身满是密密麻麻的炼狱符，喷薄着暴躁而狂乱的气息他是“暴怒”的化身，是炼狱之手鲜血最多的恐怖存在。

乌列面对这种强势存在根本占不到任何上风，可是反观那已经元气大伤的另一支部队，他们对于这毁天灭地般的家伙同样根本无可奈何——没有人知道这群从沉沦与深渊来的家伙们使用了什么方式才将索兰达封印在了熔岩之，可是就目前的情景来看，在炼狱这个菲尔拉斯的“主场”与其对抗，无一人有胜算可言。

“怎么？真轮到我出现的时候，你们懦弱的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菲尔拉斯那燃烧着的巨大头颅哈哈大笑，随即没有丝毫废话的一剑劈向了天使军队——源于“暴怒”的力量让人窒息，一声轰鸣之那巨剑带起的冲击生生让超过千名天使直接从这个位面彻底蒸发！

“享受我的怒火吧。”

菲尔拉斯双臂高举，爆裂开来的冲击波在光芒覆盖了所有的生物。

平静的人类位面，平静的西塞林城，阳光明媚的午后带起阵阵暖风，莉莉丝一袭耀眼长裙的行走在伯爵府后花园，在他身旁的，是一脸凝重的墨菲斯。

“所以说你要寻找她？去那些危险的、曾经差点要你命的其他世界如大海捞针般搜寻？”莉莉丝在听闻墨菲斯刚刚说出的话语后突然停住脚步，原本因为墨菲斯陪伴自己度过午后时光而喜悦的她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我没有任何可以推脱的理由。”

墨菲斯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他抬起了手臂，将圣仆契约的徽记展现在了莉莉丝的面前。“没有它，或许我在拜占庭时就已经死于匪夷所思的刺杀，而如果她死了就意味着，你可能只能在葬礼上见到我。”

这句话让莉莉丝绞紧了手指，她咬着嘴唇，望着墨菲斯不说话——虽然此刻她的形象如同淑女，可是经历过战争的她却明白“生死离别”的可能于她和墨菲斯而言从来不曾远离。

墨菲斯微微躬身，伸出手，将莉莉丝深深掐入手掌的指尖抚平，他的动作很慢，神情很专注，没有一丝贵族时所有的轻佻，也没有曾经那种被动到木讷的含蓄。

“无数次努力，并非仅仅为了自己活命，我想要做的，就是在下一次遇到你时，还能像今天这样微笑，而不是充满悔恨的咒骂命运的不公。”

墨菲斯宽厚的手掌离开了莉莉丝的手指，“所以照顾好自己，不要冲动。”

莉莉丝不知怎的鼻子酸的厉害，无数次相聚都如此短暂，每一次离别却都要当做永别——心那个早已生根发芽的念头告诉莉莉丝自己再不做些“傻事”，可能以后便再无机会了。

所以下一刻，莉莉丝做出了她有史以来最大胆的行为——这位拜占庭皇室唯一没有战功勋章却有在战场上杀死过上百敌人的女孩儿迈出一步，抬臂环住了墨菲斯的脖颈，用力将他拽向了自己，然后深深的吻了过去。

良久。

墨菲斯并未抗拒这个有着表白意味的亲吻，只不过最终他后退一步，犹豫片刻后轻声道：“我不懂浪漫，也不懂贵族婚姻会带来什么，可是——”

“这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莉莉丝明白墨菲斯此去救阿什坎迪的原因远非他所说的那么简单，可是女人在感情上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愿意真正面对现实，她微笑着后退一步，没有让墨菲斯说出那些她不愿意听到的话语。

“可惜我没有办法帮上你的忙了，不过，一定要活着回来。”

转身，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着远处走去，背影轻松自然——可莉莉丝却最终没有让墨菲斯看到她那滑落的眼泪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五章 倒下的炼狱领主（五千字！）

没有任何停留的，墨菲斯做好了去往深渊的准备。

守夜人的魔法团如今已经拥有超过七十名在编法师，最低等阶都在在经过安排之后，墨菲斯让他们集体停留在了亚兰蒂斯那个隐蔽传送门的外面，连带着七百名长弓手和五百名手持塔盾的强壮士兵这里严防死守，一旦传送门内有大量魔兽或异位面士兵入侵，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压制攻击。

墨菲斯此行只让安达里尔和海德拉跟随——如今海德拉的等级已经超越了斯芬克斯，等阶已经等同于某些深渊位面的一方领主，不过即便有如此强大的魔兽做打手，墨菲斯却还是背上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魔法卷轴和炼金药剂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两人一龙便站在了狭窄洞穴的传送门前。

不过就在墨菲斯抬手准备启动法阵前时，却突然对安达里尔道：“如果你想放弃，我不会拒绝。”

这对于安达里尔而言已经称得上绝对的菲斯费那么大劲留存她的完全就是为了让她在寻找阿什坎迪时能帮上忙，不过如今看来墨菲斯似乎早已不在乎这些。

将长发束起的安达里尔沉默半晌，低声回答：“放弃？我已经受够了这里的安逸，离开人类位面于我而言求之不得。”

墨菲斯耸耸肩，没有搭话，而是挥手间在面前布置了数道元素护盾，并启动了整个山洞内所有的法阵。顷刻间光芒照亮整个洞穴，随即墨菲斯站在了传送门前，在手旁捏住一张卷轴作为准备之后彻底启动了这扇只有一人高大小的传送门！

能量注入，嗡鸣声响起，传送大门彻底与深渊位面联通，顷刻间来自异位面的气息喷涌而出，如同飓风般从传送门内向外喷发着，墨菲斯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后退半步，他谨慎地盯着门另一侧渐渐清晰的情景，却是眉头逐渐皱起。

并没有如当初安达里尔强行打开那扇深渊巨型传送门时出现的魔兽乱奔之景，这扇并不大的传送门开启之后，整个洞穴除了死寂还是死寂，墨菲斯手持魔法卷轴望着门内，而安达里尔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侧，海德拉并拢双翼盯视前方，如临大敌的情景却遭遇冷场，令墨菲斯措手不及。

“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重视我们到来的可能？”

墨菲斯朝着传送门的另一面释放了“斯迪迦之眼”这个等级达到四十的高深法术，如果是以往，他只会释放一个等阶极低的“侦察术”，可是实力翻天覆地变化后的今天，他的战斗技巧与风格早已大变——“斯迪迦之眼”在深渊位面的侦查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并且它可以直接为墨菲斯获取视野。

安达里尔的表情在这一刻有微微变化，她对墨菲斯的实力只有一个大概的判断，因为自从墨菲斯返回西塞林城以后再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全部实力，所以此刻她同样无法判断墨菲斯到底到达了什么级别，而这一手娴熟的高阶法术释放则让安达里尔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墨菲斯的魔法师等阶可能已经达到了这个大陆目前最尖端的水平，而从元素凝聚到释放几乎默发的动作和晶丝能量利用率来看，这已经是比肩甚至超越“黄金罗盘议会”那群法师的存在。

墨菲斯对此并不知情，他眯着眼睛斯迪迦之眼”在传送门的另一端探查巡视，却发现这扇门所通向的地方空无一人，甚至百米之内连个人造建筑物都没有。

连续观察了足足超过十分钟，墨菲斯真正确认传送门没有引起任何深渊位面的存在重视后，转身对着洞穴外严阵以待的法师团与军队们发出了解除一级的信号，望了望四周闪烁着的法阵和洞穴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瞬息进入了纷乱的空间乱流深渊位面永远处于刺骨的寒冷之。

因为这里永远没有太阳而只有头顶的三个“月亮”，暗淡的银光是整个深渊位面的唯一照明光线，这里的温度终rì处于零下二十度左右，与人类位面野蛮人生存的环境相仿。

当安达里尔从空间乱流迈步走出，而那闪烁着光芒的传送门在墨菲斯的控制下彻底关闭之时，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身体微微颤抖——虽然实力恢复很快，不过此刻安达里尔仍旧只有在大陆看来或许已是高端战力，但是在深渊这种高位面，I级实力只能算得上勉强保命。

修习祭祀法术的安达里尔没有过人体魄，所以这种温度下她不免需要用体力去抗争严寒，可不待她向前走几步，迎面墨菲斯便从包裹拿出了一件看上去轻薄异常的衣袍。

“尽量不使用法术，我们需要确定方位。”

墨菲斯将这件衣袍交给了安达里尔手上，后者没有任何回答，只是迟疑片刻后还是将这件如纱般的长袍套在了身上——神奇的是它几乎在瞬间便将严寒挡在了外面。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跟上墨菲斯的脚步，安达里尔紧皱眉头的问道。

“北方。”

墨菲斯不愿多谈的样子，在严寒之他和海德拉似乎根本不受任何影响，传送门外是一处开阔的碎石旷野，适应这里的月光之后墨菲斯细细感应着这个位面的一切动静——他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只是巧合，因为通过圣仆契约，墨菲斯的的确确感受到了阿什坎迪的存在，只不过直到现在对方似乎一直陷入沉睡而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线索无从寻找的他只能从最细微的方面做起。

安达里尔手指轻轻划过身上的衣袍，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过她随即指了指传送门道：“时空乱流的迹象表明深渊位面不仅仅打开了一扇传送门，我想如果你寻找她的痕迹，应该从其他传送门开始坐起，灵魂契约在位面联通时是有可能感应的，所以即便现在你感受的到她，也不证明她就在这个位面。”

这是长久以来安达里尔对墨菲斯说出的最有价值的话语，墨菲斯对此情景有些意外，回头望了望表情始终冷漠的她，还是点点头道：“谢谢。”

莫名的，这显得异常生疏的话语却让安达里尔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与墨菲斯的关系似乎正在渐渐从“仇视”变为“陌生人”。

下一步会是什么？

不待安达里尔多想，墨菲斯便已然示意她跳上海德拉的后背，随即拥有个头颅的巨龙直接从这荒无人烟的旷野直直拔升到了高空之上——因为墨菲斯已经感应到了黑暗远方传来的空间混乱气息。

仅仅几个小时后，视野之晴空万里的深渊陆地上便出现了点点亮光，不过这光芒并非来自墨菲斯印象人类会使用的橘红色火把，却是一个个幽绿色的灯笼——它们被那些黑漆漆的身影用手提着，照亮了长长的队伍“军队？”

安达里尔因为身上这件来历莫名的衣服而丝毫没有被寒风带走多少体温，她眯起眼睛望着海德拉身下几千米处的那上万身影，疑惑万分。

远处，超过五万名深渊战士与魔兽组成了一个个方阵，而他们的央则是一道映照着橘红色光芒的巨大石拱门，“深渊位面的兵力似乎被掏空了，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我想这不是什么巧合——难道他们在进行位面战争？”墨菲斯没有迟疑的做出了准确判断，随即他挥手朝地面的传送门处再次释放了“斯迪迦之眼”，这个高等接侦查法术在空气根本无法目视，除非等阶超过墨菲斯的法师使用“侦察术”，否则不会有任何人能发现它的存在。

墨菲斯脑海，“斯迪迦之眼”所映情景清晰的出现在了面前：无数深渊士兵身穿各式各样的铠甲，驱赶着不同种类的凶狠魔兽集体朝着那透着毁灭气息的大门前进，他们的队伍拥挤不堪而混杂着形象各异的“人种”——不单单有那和兽化人体型相仿的强壮存在，却同样还有着面色苍白的血族！

天空有蝙蝠飞过，似乎是在血族的之下准备穿越那道橘红色的传送门——可数量超过两万的蝙蝠群却在传送门前不受控制的四散奔飞显然那扇门所透露出的气息让它们根本无法抑制内心本能的恐惧“斯迪迦之眼”朝着传送门飞去，无形的它穿过了深渊大军厚实密集的军阵，直直穿越了这扇规模与亚兰蒂斯相仿的高大传送门。

下一刻，天空之上目睹一切的墨菲斯骇然变色。

“看起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伴随着墨菲斯的这句话，身形巨大的海德拉直接开始了俯冲！

原本按照计划，墨菲斯会释放数个结界以保证自己的行踪不被发现并在多次侦查后再做出决定，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墨菲斯来不及做出那么多措施，而是直接决定朝着那扇传送门进发！

“深渊为什么会和炼狱有这么大的传送门联通？”

出身炼狱的安达里尔明白，“深渊”位面的存在处于“炼狱”之下，身处“深渊”的那些掌权者或领主根本不敢忤逆“炼狱”大恶魔的任何命令。安达里尔作为曾经的“痛苦之母”，如果来到“深渊”，即便没有带着任何一位仆从或下属，依旧会得到任何一位深渊领主的尊敬——可这种“尊敬”建立在实力压制和恐惧之上，因为他们绝不会主动打开一扇通往炼狱的大门！

难道说

安达里尔望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炼狱的深渊军队，眯紧了眼睛。

“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么？”

她轻声自语道，看着飞速接近的传送门，有一瞬间的愣怔。

巨龙海德拉疾速下降的身影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深渊军队之上，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势让那些不明白除了什么情况的士兵们彻底愣住，而没过多久，从地面朝天空发幽绿色火球便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了问题——深渊位面的法师们成千上万，数量远远超过墨菲斯的想象，不过劈头盖脸飞向自己的火球基本上没有一个能够追寻海德拉的身影，在即将降落地面之际，这头巨龙猛然朝地面那批正处于传送门前的上千士兵张开了个嘴巴。

真正属于深渊冥龙的龙息瞬间喷出，枚体积巨大而属异火球径直轰击在了传送门前方，爆炸的冲击彻底清空了近一平方公里的所有生物，可传送门因为时空乱流的存在根本没有受到这爆炸的丝毫影响，就在深渊法师们措手不及之际，海德拉已经双翼合拢，以惊人的速度直直穿越了这道巨大的传送门，消失在了深渊位面“轰——”

一声回荡在整个位面的爆鸣声似乎让炼狱的土地都为之震颤。

菲尔拉斯，炼狱的“暴怒”领主，在面对天堂大军与深渊、沉沦联军的战斗占尽上风，却在一道光芒骤然被击了胸口，导致他那号称“永不损毁”的黑色铠甲彻底崩碎，同时左胸也呈现出了令人惊骇的贯穿伤，就像是有天神使用长矛将这名炼狱领主生生刺穿一般！

赤红色的容颜喷洒向了围攻他的军队，无论是恶魔还是天使，只要被这岩浆接触，皆是顷刻间浑身血液沸腾最终身体爆裂而死的恐怖后果——可见此情景上万名天使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奋不顾身的朝菲尔拉斯开始了围攻！

指挥战斗的乌列明白，眼下突遭创伤的菲尔拉斯实力大减，正式进攻的好时机——那道源自深渊界大军的光芒到底从何发出，此刻乌列已经无暇顾及，他举起手的“碧蓝愠怒”，直直朝着菲尔拉斯飞去！

而“谎言之主”柯崔莱恩、“恐惧之王”曼达尔、“毁灭之王”迦德和十几名君王级血族长老此刻也是同样朝着菲尔拉斯发动了他们最为强势的攻击。

无数道骇人冲击在这位炼狱领主的身体上炸开，将手持巨剑的菲尔拉斯打的根本无法动弹—光线缠绕着他的身体，乌黑色的长矛刺穿了他的头颅、手掌被炸的残缺不全之后，无数天使轰断了这位领主全身所有如红彤彤岩石构成的“肌肉”，并在乌列释放的一百二十七级“天堂审判”下轰然倒地！

地面的巨大裂缝仿佛成为了菲尔拉斯的“棺材”，乌列手的长剑在咒语声划为白金色的长矛，自上而下的投掷令“圣临长矛”从菲尔拉斯的左眼直直扎入并透颅而出，随即这位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降落在他的尸体之上，拔出了“长矛”，抬手那连带着拔出的眼球上挥手绘下无数晦涩咒，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枚眼球扔进了地面裂缝的熔岩之。

自始至终，包括柯崔莱恩在内的所有深渊血族和恶魔都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原本对立的双方在一场大战联手再次封印了炼狱一位“罗德级”领主，这听起来甚是荒谬的故事的的确确正在炼狱之上演，五位炼狱领主在短时间内被生生削去两名，不知道这算是深渊沉沦两界的胜利还是天堂的胜利。

乌列退后几步，带领所有刚刚战斗尚未负伤的天使返回了自己的阵营，而柯崔莱恩等恶魔和血族同样如此，双方再一次陷入对峙，却是在下一刻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撤退。

他们似乎都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生怕还没打起来就再引来一位领主，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谁都难保来自深渊的大军立刻朝着正在源源不断输送着军队的传送门方向退去，士气称不上高涨却也算不上低迷，矛盾的情绪弥漫在领导层之上。

“这算不上结束，那些天使肯定会再次进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成为诱饵并用同样的方式干掉——”

“干掉谁？你认为能统领炼狱的领主会第三次倒在相同的招数下？”

作为战争发起者的柯崔莱恩打断了库尔卡拉族长的话语，他目光显然对天堂的偷袭至今耿耿于怀。

“我们的部队还有的是，总数超过三百万的军队足够支撑到将那些家伙全部封印。”曼达尔的声音干哑，曾经被墨菲斯召唤的他在人类位面仅仅是“君主级”的实力，但那张召唤卷轴的制作者显然不会知道所谓的“降临”只会让一个“分身”出现在人类位面，而能产生“分身”，则意味着他是实力与柯崔莱恩和安达里尔相差无几的级别。

来自深渊的军队大多来自他的麾下，所以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他似乎胸有成竹。

“你似乎低估了很多东西。”

作为这群人唯一曾经属于炼狱的存在，柯崔莱恩的触角指了指那悬浮在空的曼达尔道：“炼狱的领主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脆弱。”

“谎言之主，我们和你说话的时候都在时刻小心，不过看起来你说瞎话的能力并没有想象那么恐怖。”

迦德那四只眼睛同时盯着柯崔莱恩，锋利的指骨扬起，指了指天空道：“毁灭的气息永远令人陶醉，不过我们要做的，似乎才刚刚开始，不是么？”

随着他的手指一挥，暗红色的天空之上闪现出了无数源自深渊的亚龙，上百头亚龙作为第一批空力量的先遣队伍，气势上足以秒杀任何血族的吸血蝙蝠群，迦德那灰白而诡异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炼狱被征服的情景。

可是他却看到柯崔莱恩、曼达尔以及血族的长老们竟是集体眯着眼睛的望向了天空。

“怎么——”

迦德回过头，本想说什么的他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遥远的天空之上，那些原本耀武扬威般飞行在天空之上的亚龙群骤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哪里来的冥龙？！”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六章 暴揍一通！（五千字！）

曼达尔低沉的声音带上了许些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有亚龙突破了那道门槛了么？不过似乎我的军队没有这样的存在才是，它——”

他的话没说完，便看到天空之那身形比普通亚龙大出十多倍的海德拉猛然间飞速穿越了整个亚龙们组成的队伍，那巨大的翅膀在挥动时爆开阵阵气浪，瞬息扰乱了所有亚龙的飞行轨迹！

它的身躯虽然硕大无朋，却速度惊人，几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暗红色烟雾之。

“竟然让它穿越了那道门？”

迦德高大的身躯后背猛然间伸出了巨大的骨翼，脚下的地面在无形间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纹路，他在瞬间释放了数道法术并展开翅膀道，“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爬虫敢这么狂妄？”

说罢他脚下地面的魔法阵猛然启动，瞬间产生的气浪让他冲向了空，眨眼间便追向了远处的海德拉“你们就别去了。”

柯崔莱恩的触手伸出，拦住了一众同样展开双翼的血族长老，“真以为那条龙只是迷路了？说起来我似乎嗅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呢。”

“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菲斯眯起眼睛望着极远处那支正在移动的队伍，柯崔莱恩的波动气息他绝对不会忘记，不过显然他渐渐明白这里出现位面战争的原因，“现在可不是和你的老朋友见面的时候。”

安达里尔默然不语，再一次看到柯崔莱恩，对方依旧是“谎言之主”，可自己已经不再是“痛苦之母”，心里的落差让她的内心承受着异样的煎熬——相隔千米，回望身后，刚刚被海德拉打乱阵型的亚龙群骤然间出现了一个看似渺小的身影“那是”安达里尔深深吸了口气，道：“灾祸之主迦德！”

这个响亮的名头让墨菲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将身子放低了一些，伸手将站着的安达里尔同样拉低，淡然道：“坐稳。”

话音刚落，海德拉的双翼猛然一振，竟然再一次提速，如一道闪电般冲向了前方良久，它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山脉的上方。

“摩罗峰没有了菲尔拉斯领主的气息这并不正常。”

心弦一直紧绷的安达里尔面色凝重的望着侧面不远处的山峰，低声道：“他是‘暴怒’的化身，永远像一个喷发起来永不停歇的火山般灼热，可是——”

“可是他却躺在了那里。”

墨菲斯指了指视野一片焦黑的空地，菲尔拉斯巨大的尸体横亘在了那十字状的地表裂隙之上，黑色铠甲碎了一地，流淌的岩浆似乎正在渐渐凝固，即便在千米高空，却仍旧能看到它那失去左眼的头颅。

这一幕，让安达里尔顷刻间浑身冷汗。

作为曾在炼狱生存千年的存在，她远比任何人都明白菲尔拉斯的强大之处，这位炼狱领主的实力早已超越了用古西迦字母分类的级别，是可以和神殿诸神抗衡的存在，单就他一个人便足以挑翻整个人类位面的所有强者——这绝对不是什么夸张，而是事实。

可是眼下这位不可一世的炼狱领主竟然暴尸荒野？！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做到这一点？

海德拉继续飞行，但安达里尔却脸色越来越差，因为前方就是深渊领主索兰达的领地——虽然那里沉寂而毫无气息，可本能的畏惧却还是让她微微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真的”

当索兰达的王座线路在安达里尔眼前时，那王座上歪倒的巨大身躯已然毫无声息。

安达里尔曾经的“顶头上司”，另一位罗德级存在索兰达，如今只剩下一具歪倒在他自己座位上的残破身躯。

他的头颅炸开了半面，很难想象有什么级别的攻击才能造成如此的伤害。

“看起来，炼狱位面要经历一场变革了。”

墨菲斯眉头紧皱，在扫视四周片刻后猛然驱使着海德拉朝着索兰达的身躯降落而去。

“你要干什么？！”

安达里尔大惊失色，从进入炼狱后她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而现在更是被墨菲斯的行动吓的惨白——即便索兰达被干掉了，却不代表这片地区就是安全的，安达里尔当然明白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有多么凶险，因为距离不远出就是她曾经的“巢穴”！

墨菲斯不管不问，在海德拉降落在地面上之后却是一刻不停的挥手开始了法阵的绘制，他的动作极快，绘制的法阵级别高的吓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个极为复杂的“极昼法阵”便绘制完成，墨菲斯从背包里拿出的晶核镶嵌的同时挥手又在另外三处放下了至少四个低阶的“爆裂陷阱法阵”，如今的他绘制魔法阵似乎早已脱离了使用魔杖或手绘的阶段，单纯的灵魂能量驱动元素已经足够在瞬间将图案简单的法阵烙印在地面之上。

这看似轻松的一手本领，却没有人知道墨菲斯曾经演练过多少次。

从海德拉自降落之后便抬起颗龙头望向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而安达里尔则跳下龙头，冲着墨菲斯大喊道：“你疯了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引来什么？你有自信面对上万敌人对迦德的正面攻击？！”

完成法阵绘制的墨菲斯开始将一颗颗晶核埋入法阵的核心，头也不抬的回答：“有。”

安达里尔已经彻底觉得墨菲斯疯了。

她回头望向了索兰达那百米高的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自己曾经的“巢穴”，却无端觉得双腿都在不住的颤抖——并非单纯的恐惧，却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激动往事一幕幕在自己眼前闪过，直到现在，安达里尔才发现自己在人类位面时似乎遗忘了很多自己不愿想起的故事：无数次的险死还生，背叛、欺骗、阴谋、暗杀、权力争夺与杀戮只有真正身处炼狱之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留恋的过往竟然如此肮脏。

即便身处万人之上，又能如何？还不是最终成为这些顶阶存在的阶下囚。

愣怔的安达里尔回过神，发现墨菲斯竟是朝着索兰达的尸体飞跃而去，用手的圣枪碎片生生锯下了索兰达头顶半截长角，在手掂了掂后直接跳下这巨大的王座，继续在刚刚绘制法阵的地方忙活起来。

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安达里尔对墨菲斯的变化越来越吃惊，起初她只是认为墨菲斯的实力骤增和他身上魔纹的消失或血脉觉醒有关，但那终究只是“暴发户”式的增长，力量强大却根本难以驾驭。可是眼前的情景令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墨菲斯究竟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经历了什么？

“噗！”

虽然是截取了索兰达头顶恶魔之角的一小截，可是这长角却依旧有着超过墨菲斯身体一半多的长度，直径足有墨菲斯的腰粗细，说是武器却比骑枪还要笨重，安达里尔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是看到墨菲斯在地面继续绘制一个“弹射法阵”之后便将这长角尖朝上插入了法阵央强化固定的空洞之。

这一切做完后，墨菲斯才回头望向了安达里尔，道：“这附近所有的生物都已经死亡，包括你曾经的主人——你可能疑惑我为什么停在这里”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漫天尘土倏然出现在了墨菲斯于安达里尔身前不远处，烟尘逐渐散去时，迦德那高大的身影缓缓现身。

安达里尔已经不用墨菲斯解释什么，她早该想到深渊的领主不会被海德拉直接甩掉——灾祸之主迦德，深渊界实力顶尖的他是曾经的“痛苦之母”也不敢小觑的存在。

巨大的身躯足有十米之高，迦德的上半身有着深渊恶魔的典型特征——头顶的两支形状诡异的长角、浑身被坚硬骨质包围，上面无数愈合的裂痕说明这位深渊领主经历过的每一场残酷战斗，他的下半身如同蟒蛇，却和巨龙一样覆盖了坚固鳞甲并在尾部长满了闪烁着幽兰色光芒的剧毒针刺。

“喔人类，看上去你想甩开一位深渊领主？”

迦德的面容如同一条恶毒的蝰蛇，那绿色的四只眼睛盯着墨菲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不得不说，你的尝试是非常有勇气的特别是——你还敢打乱曼达尔的亚龙队伍的阵型。”

“有多少年，没有看到如此狂妄的家伙了？”

他的蛇形身躯前进时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道痕迹，背后的骨翼缓缓收拢到了身体之内，这位毁灭之王的声音低沉而隆隆作响，元素汇聚的韵律在异常强大，明显是准备下一刻将墨菲斯炸成碎片。

远处的海德拉从始至终没有动弹过，似乎根本没有认为这位深渊领主会对它造成威胁般，迦德朝着墨菲斯和安达里尔游弋而来，而此刻墨菲斯却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祭司”道：“能帮我个忙么？”

安达里尔表情怪异。

“站的稍微远一些。”墨菲斯裂开嘴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如果看到我快死了，你还是可以骑乘海德拉逃跑的，不是么？”

紧接着，在迦德即将走进墨菲斯面前二十米距离时，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他其实追不上海德拉的。”

说完，墨菲斯便迈步向前走去，姿态仿佛就是去见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从来都对墨菲斯的命令消极对待的安达里尔立刻选择了撤退——她毫无形象的朝着远处的海德拉跑去，身处炼狱的她当然明白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插手真正高阶的战斗——不过话说回来，墨菲斯够资格么？

“喔你的同伴似乎充满了恐惧，曼达尔一定会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我不会。”身躯高大的迦德张开了他那满是毒牙的嘴巴，咧嘴笑道：“最令我沉溺的是毁灭比如亲手炸碎索兰达的老巢，又比如缓慢的扭断你的脑袋，将你那傲慢的灵魂一丝丝剥离。”

“我有些饿。”

抬起头，望着阴影遮蔽自己的深渊领主，已经走到迦德面前的墨菲斯微微张开双臂，直言道：“你知道，人类在饥饿时会选择性的吃一些平时不会感兴趣的食物，比如蟒蛇或是其他什么的，我不会拒绝。”

迦德浑身的骨刺骤然竖立，仿佛听到了极其刺耳的字眼，他眯起了四只眼睛，缓缓说道：“希望在死之前，你会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那粗壮的蛇尾便带着无数毒针狠狠抽向了墨菲斯！

“呯！”

尘土飞扬，远处刚刚跑到海德拉身旁的安达里尔回头，似乎已经做好准备看到墨菲斯血肉模糊倒飞而出的一幕——可是视野的情景，却让她险些被石块绊倒。

身躯超过墨菲斯十几倍大小的迦德头颅后仰，整个身躯竟然向天空飞起，而造成这一切的墨菲斯则正收回砸对方下巴的拳头，一脚闷在了对方硕大的脑袋之上“呯！”

迦德彻底在空横了过来，巨大的蛇身扭曲着扬向了空，整个身体离地旋转半圈后轰然落地，继而便是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凝实火球结结实实的轰在了脸上！

席卷的冲击波炸的安达里尔不得不躲在海德拉的腿后，她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因为眼前情景简直比看到索兰达的尸体还让她震惊！

迦德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类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翻身爬起，被那个灵魂能量组成的火球炸的面颊焦黑的他彻底愤怒，怒喝一声爆发出一道骇人气浪，伸手便砸向了墨菲斯！

他的手指划过空，几乎瞬间便砸在了墨菲斯的身上——可是下一刻，那柯崔莱恩都不会选择硬撼的攻击被墨菲斯单臂招架！他的双脚按理说此刻应该像个钉子一样被迦德狠狠凿入地面，可事实上墨菲斯脚下并不结实的土地却仅仅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痕迹而没有任何塌陷的迹象“仅此而已？”

墨菲斯咧嘴一笑，身体突然间发出了一片异响，紧接着他原本瘦弱的双臂竟突然间粗了一圈，虽没有海赛尔使用“狂化”时那般变化明显，却依旧能看出他原本的长袍被肌肉撑得满满当当。

下一刻，墨菲斯再一次结结实实的格挡住了迦德袭来的拍击，却是伸手勒紧对方足有自己身体粗细的手指，扭身怒喝！

“哈——”

一股巨力如同远古洪荒巨兽般拉扯着迦德生生飞离了原地，在他满脸不敢相信的惊讶被墨菲斯狠狠的轮了半圈砸在地面之上！

迦德彻底懵了。

这他妈是从哪里来的怪物？

他很想大声骂出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说话便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家伙跳起来一通乱拳凿在了脸上——块头比墨菲斯大十几倍的他抬手格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总是被对方抬手释放的火球炸开而无法靠近，迦德的面容本就由坚硬的骨质构成，但墨菲斯极为暴力的重拳却让他被打的起不了身！

“咔！”

与龙骨相比不遑多让的面甲骨被生生击碎！

最终愤怒的迦德大吼一声，依靠嘴部爆出的能量团逼退了墨菲斯几步，这才狼狈的张开骨翼猛然一扇，脱离了被继续殴打的厄运。

黑色的血液顺着迦德的“鼻孔”留下，被击碎面甲骨后他的摸样从可怖变为了可笑，四只眼睛被打的两个只能睁开一半绝对的耻辱。

饶是迦德经历过上万次战斗，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打的——分明就是街头斗殴的低级手段，却被对方用的如此纯属狠辣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迦德眯着眼与墨菲斯对峙，在发现普通物理攻击手段吃亏之后，他立刻开始吟唱咒语并将目标锁定在了墨菲斯的身上，手指在空划过时带起了暗红色的光芒，一道道咒让元素迅速凝聚，可是尚未等这个咒语彻底吟唱完毕，迦德便眼睁睁看着墨菲斯一连十个硕大的幽兰色火球砸向了自己！

“轰——”

毫无悬念的，十米多高的迦德被这等级超过七十的灵魂火球炸的连连后退若是一个新晋魔法师看到此情此景，绝对会认为这位灾祸之主犯了魔法师作战最严重的错误，可是不远处的安达里尔明白，眼下墨菲斯的进攻节奏和手段，早已显示了他的强大实力！

迦德没有释放护盾哪里是疏忽？他的身躯早已经是天然的、最坚固的护盾！就算是四十级准禁咒甚至五十级左右的真正禁咒砸在身上都不会让他皱下眉头——简单而言就是面对人类位面那些黄金罗盘议会的议员，迦德根本不用释放任何防护措施只需要直直走到这群法师面前一个一个捏死就够了。

但如此恐怖的防护能力，却被墨菲斯按住三拳两脚打的头骨碎裂，甚至来不及释放法术便被十枚火球炸的失去重心安达里尔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并非迦德无能，而是墨菲斯太强大。

吃尽苦头的迦德被这几乎没有施放时间的灵魂火球炸的胸前骨头出现数道裂痕，肩膀上原本威风凛凛的硕大骨刺秃了一大片，而因为施法失败，元素反噬更是让他元气大伤，生生咳出一口黑血！

墨菲斯得势不饶人般二话不说朝着迦德直奔而去，一脚踢开他格挡的手臂，手的圣枪碎片狠狠的插入了对方胸膛！

“咔！”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七章 不留遗憾（五千字）

【依旧五千字，求月票！】深渊领主的胸口就此被开了膛，可是迦德胸腔却在裂口处爆发出一股赤红色气浪，墨菲斯始料未及被喷了个正着，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炸飞出去老远——而这位灾祸之主则猛然翻身而起，愤怒至极的他彻底狂暴，胸口出现裂痕的他试图伸手拔出墨菲斯遗落的圣枪，却在手指捏住枪柄之时被那神圣的力量灼烧的满手青烟。

远处的安达里尔此刻内心纠结万分，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迈步向前跑去，继而朝着天空做出了她此刻最高等级的神术祷告！

“该死的人类！”

迦德强忍住灼烧灵魂的痛苦，咬牙将圣枪拔出后狠狠掷向一旁，随即朝着墨菲斯扑了过去——他的实力完全爆发之时远非之前所能相比，巨大的身躯在瞬间变形，大小坍缩了一半有余，却行动敏捷了不止三倍，浑身上下的伤口裂痕在这次变身几乎瞬间愈合，双手锋利的手指在瞬息之间划出数道咒“陨殁之矛！”

天空在瞬间变色，一道光柱瞬间笼罩了墨菲斯，继而便是无数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长矛电射而至——墨菲斯翻身躲闪，可头顶的光亮却紧随自己，令无数黑矛紧随墨菲斯，无奈之下他抬手凝聚护盾来抵挡，而仅仅这一个动作的迟滞，迦德便已然冲上前去，一巴掌抡在了他的身上！

“呯！”

墨菲斯倒飞而出，撞击在了遥远的岩壁之上，三秒钟不到，远处的迦德便挥手从手掌凝聚的一道红光！

“死亡一指！”

这是深渊领主的拿手技能，法术等级直逼一百却能在三秒钟的时间内完成施法，墨菲斯在这一瞬间几乎没有躲闪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威力极大的光束射向自己“啪”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响起。

已经做好硬抗准备的墨菲斯眯紧眼睛望向前方，却是发现自己的身前骤然间出现了一面不知何时出现的银色护盾——它光滑而对称到了极致，呈标准的正八边形，那道红光刚刚出现它便从天而降悬浮在了墨菲斯身前，继而在被击后瞬间碎裂！

安达里尔源自神殿位面的神术在此刻似乎超常发挥了它本身的防御能力。

“死亡一指”在这面护盾碎裂之时将那光束偏离向了四周，直接将墨菲斯身后的山壁炸除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深坑。轰然间整个山体仿佛喷发的火山一样爆炸开来，无数碎石崩向空，远处因力竭而无法躲闪的安达里尔来后退几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块巨石朝她飞来“呯！”

一扇巨大的翅膀为安达里尔挡住了一切攻击，海德拉默不作声的用行动表达了主人的意志。

而远处，知道攻击并未奏效的迦德发疯般跳到了掩埋墨菲斯的废墟之上，瞬息释放的能量冲击将脚下的土地彻底轰了个遍，他狂暴的气息席卷整个战场，甚至让安达里尔这个目前等级并不够高的女孩子感觉如同被扼住了脖颈。

“爬虫！想要躲起来么？！你的灵魂将会成为我最丰盛的晚餐！”

爆炸声发狂的迦德仅仅几秒钟便将这片刚刚堆起石堆的废墟夷平，可墨菲斯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身体骨刺愈合后的迦德此刻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原本就缩小了一半的身躯竟是成为了人类大小，他的蛇尾部分裂出了个分叉，每一支分叉上都有着一个蛇头的存在，蛇眼狠戾而透着绿色的光芒，因为这些眼睛的存在，迦德的视野几乎没有死角，而当他的身躯变化停止后，右手臂上突出的一根骨刺如同长剑般成为了他的武器，而左手上则是厚实的圆盾状骨质。

“躲起来不敢面对我的怒火么？”

离开了废墟，四处寻找墨菲斯的迦德突然停住身形，手极长的骨刺猛然插入地面，在一道光芒摧毁了脚下墨菲斯事先刻画并掩埋的魔法阵——“雕虫小技，你以为你的这些伎俩能管用？”

他的骨刺抬起，上面插着一颗已经碎裂的晶核。

身形迈出，迦德哈哈大笑着将自己身旁地面的数个法阵完全破坏，那些破碎的晶核被一个个找出并扔到地面之上，但就在他准备将视野仅剩的那个法阵破坏之时，从天而降的一道蓝色光芒瞬间提前启动了这个法阵！

霎时间，法阵朝着天空放射出了足以耀瞎双眼的光芒——而站在前方的迦德则瞬间被这光芒晃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继续大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管用！？”

猛然抬臂，他结结实实的格挡住了光芒那个如炮弹般冲向他的身影，墨菲斯的冲击造成了雷声般的爆响，却没能让身体缩小的迦德后退哪怕半步，这位灾祸之主毫不犹豫的反击，在一瞬间便连续击墨菲斯的身体数十次，可墨菲斯毫不示弱的尽数抵挡下来，一魔一人霎时间竟是势均力敌！

但没有三秒钟，墨菲斯便似乎体力不支开始向后退步，迦德乘胜追击，劈砍之余不忘抬手释放一道道深渊禁忌法术，上百根骨矛、在墨菲斯身前炸开的“幽冥爆破”，当战斗节奏被迦德彻底掌控之际，他便恢复了以往的强大自信，甚至开始有意玩弄苦苦抵挡的墨菲斯可看上去略显狼狈的墨菲斯却在迦德轰出一拳之时一改闪避格挡的架势，猛然间身体闪过一道金色光芒，霎时气势爆棚，挥出的右拳不偏不倚的与迦德的骨拳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咔！”

迦德难以置信的望着一脸冷漠的墨菲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墨菲斯的一拳之下打的骨骼碎裂站在迦德面前的墨菲斯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之上，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迦德完全出乎预料，他不会想到一位人类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并拥有坚硬程度超过自己骨骼的身体！

一拳之威，迦德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墨菲斯毫不留情的迈出一步，跟上的一脚同样带起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虽然被迦德格挡，却依旧让他退了一米有余！

扭身摆拳，墨菲斯如行云流水般迈步而出，抓住对方蛇身扭转时瞬间出现的破绽，眨眼间一拳闷在了对方身体最为柔软的腹部！

“咔！”

用于保护身体的骨质铠甲纷纷碎裂，灾祸之主迦德闷出一口黑血，身形再次后退，但下一刻他的手臂却被墨菲斯生生扯住，随即在一股难以抵御的恐怖巨力之下朝一旁侧倒——迦德的蛇身重心稳固，几乎还没有人能把迦德这么摔倒在地，即便墨菲斯力量极大，他却依旧在贴近地面的瞬间用蛇身拥有的强横肌肉稳住了身体并扭身反击但墨菲斯却没有再给他起身反击。

因为迦德身下，正是墨菲斯隐藏最深的一个法阵。

他踏前一步，一脚踩在了这个法阵的边缘位置并瞬息注入了磅礴的灵魂能量，尚未起身的迦德登时心里一凉，他巨大的蛇身迅速扭动，想从这个危险的法阵上挪开，可是这个单纯的爆裂法阵远没有迦德之前破坏的那些法阵有着超高等级和强大威力，唯一的作用，就是“爆裂”。

而墨菲斯在刻画时没有让“爆裂”发生在法阵之上，却是将其集在了心处的那个加固后的圆洞之。

剧烈的灵魂能量驱使着无数元素将整个法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瞬间炸裂的能量尽数集在了索兰达被截断的犄角之下，让它瞬间弹射向了上方“噗！”

没有丝毫迟滞的，迦德的蛇身被这从地面之下射出的长角直接穿透，连带着插入了他的胸口！

墨菲斯对此没有任何吃惊之意，直接跳到了迦德背后，双手扳住对方肩膀上的骨刺怒喝一声便向下拉扯——迦德被墨菲斯如此一拉，从背后刺入的长角顿时再一次深入，来自索兰达这位深渊领主的长角绝非普通骨质那么简单，它在刺入任何生物体内之后都会携带着极为猛烈的“痛苦诅咒”，那是让任何存在都会忌惮的强大诅咒，即便死了，也足以让灾祸之主这个级别的存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单单是的折磨，来自灵魂的揪心折磨让迦德瞬间竟是无法动弹。

然而这并不是他痛苦的结束。

墨菲斯松开了迦德肩膀的骨刺，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拍了拍手，眼睁睁看着拼命挣扎却又痛苦异常的迦德翻滚着身体想要让那犄角从身体里拔出，却无奈蛇身与胸腔被同时刺穿的他根本无从用力，而那三米多长的犄角还有近半埋在加固过的地面之下也就是说，现在的迦德已经彻底无力挽救他处于绝对劣势的局面。

缓慢踏步绕着迦德走到正面的墨菲斯甩了甩手，刚刚与迦德对拳同样导致了他的骨头出现裂隙，但相较迦德手骨寸裂的结果，墨菲斯的实力已然毋庸置疑。

此刻墨菲斯姿态沉稳的直直走到迦德身前，看着对方那狠狠瞪着自己的四只眼睛，不疾不徐的问道：“我有个问题，你或许可以回答。”

被痛苦诅咒折磨的说不出话来的迦德看上去根本不愿意配合。

但是墨菲斯却很直白的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咚！”

仿佛能击碎山石的一拳夯在了迦德脸上，张大嘴巴却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迦德满眼怨毒，恨不得将墨菲斯生吞活剥。

“咚！”

抬肘下磕，灾祸之主的身体被墨菲斯硬生生向下砸了十多厘米——他胸口的长角生生将伤口再一次扩大——迦德嘶吼的声音瞬间像是哑了火“我在寻找一位血族，女性，君主级，名字叫阿什坎迪？米斯瑞。”

墨菲斯面无表情的将手掌按在了迦德那被刺穿的伤口前，做出了随时向下压的姿态。

“轰！”

爆炸声骤然在墨菲斯身旁响起，他头也不回的伸手将迦德尾部那群扑向自己的蛇头炸了个干净，继续看着迦德的四只眼睛，面无表情。

迦德眼的怨毒逐渐被恐惧取代。

他张开嘴想要释放法术，却被墨菲斯连续两拳无情的打碎了十多颗牙齿——这已经脱离了“耻辱”的范围，已经彻彻底底的可以称为“凌辱”。

可是迦德发现自己再没有反击的余地，剧烈的痛苦让他发挥不出自己实力的百分之一，现在说反抗根本就是妄想！

“没见过。”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软，一介深渊领主，在一位人类面前如此屈辱求饶，迦德内心悲愤交加，可墨菲斯却眯起眼睛，望着这个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深渊恶魔道：“如果你死了，灵魂会沉寂多久？”

“什么？”

迦德转过头，视野颠倒的墨菲斯正抽出腰间另一柄圣枪碎片。

“你要干什么？！”

安达里尔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饶是眼睁睁的看着墨菲斯将这名深渊领主打残打废，她也难以相信墨菲斯会真的准备杀死迦德！

“深渊领主的灵魂永生不灭，我不过是让他多睡一会儿罢了。”墨菲斯抬起头，微微侧头望着安达里尔，冷声回答，“我杀死的不过是罪恶的化身，让永存世间的罪恶能短暂的休息一下不可以么？”

安达里尔已是不知道今天第几次被墨菲斯吓到——从实力到决定到他心态翻天覆地的改变和那从未出现过的神态此刻墨菲斯给她的感觉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而不待她回答什么，墨菲斯便已然将目光转向无法动弹的迦德，低声道：“睡个好觉。”

圣枪落下，以雷霆之势从迦德脸央横劈而过。

炼狱领主菲尔拉斯死亡的战役过后，乌列带领着仅剩的天使们返回了从天堂构建的金色传送门附近，虽然仅仅干掉了“一个”敌人，可付出的代价却是超过三千名天使的生命——在炼狱战斗的结果是这些天使的灵魂或许永远无法返回到天堂位面，巨大的损失乌列无法承受过多，不过马格纳斯议会在召开紧急会议并就目前情况表决投票后，这支来自天堂的军队决定并不就此离开炼狱，而是准备开始第二次攻击。

议会超过半数主天使认为这是削弱炼狱乃至地狱的大好时机——封印两位“罗德”级领主，这在位面历史上都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如果能一鼓作气打下去，那么天堂位面将会在未来上千年内占据绝对优势。

无奈之下，重新组织编制的上万名天使再一次朝着炼狱深处进发而去，这其包括了四位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实力和整体战力全部得到了有效保证。

下一次的战斗或许会比想象还要激烈，手持长剑的乌列明白，天堂大军在炼狱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凶多吉少——他们是在用命去争取一个或许飘渺的机会，无关乎利益，只关乎信仰。

可实际上真的是这样么？

头顶光环的天使们是否真的正义？

“他们和人类的区别，仅仅在于他们对信仰的态度。”

距离天使军队行进方向的十几公里远处，墨菲斯望着地平线处的点点金光道。

就在刚刚，于天空飞行的墨菲斯在侦查到这些天使的动向后，便让海德拉降落在地面之上并改换步行前进——海德拉缩小了身形，两人一龙完全将气息遮掩，沿着直线朝天使们刚刚聚集的那扇巨大传送门行进着。

“他们和人类的区别我不想知道，我只想明白，你现在的目的地在哪里。”

安达里尔迈步努力跟着墨菲斯的脚步。

“就在前方。”

他看似是走路，却在崎岖的山路间比常人奔跑还要迅速的前进着，在干掉灾祸之主迦德之后，墨菲斯现在一身行头看起来更像是什么魔法材料商——索兰达的长角被墨菲斯抗在肩上，腰间除却两柄圣枪外还多了数根幽兰色的骨刺。

那是从迦德身上摘下的尾刺，显然这些东西都是极为高级的魔法材料——墨菲斯若不是需要轻装行进，恐怕索兰达和迦德的尸体都要被拆个干净。

“前方有空间传送门的气息，不出意外是那些天使通往天堂位面的通道我想如果你脑子正常，应该不会认为那里有什么线索吧？”

安达里尔此时因实力差距，感知与体力都是极大短板，但她却也明白自己来这里的“作用”就是给墨菲斯“指路”，可目前看起来这个家伙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指点方向。

“我有它，这就够了。”墨菲斯扬了扬左臂，圣仆契约的徽记正在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墨菲斯轻松的在满是坑洼和岩石的崎岖道路上跳跃着，良久，出声道：“谢谢你那时候帮我挡下了迦德的攻击。”

过了三秒钟，他补充道：“我没有想到你会出手，并且真能挡住迦德的全力攻击。”

跟在后面微微有些气喘的安达里尔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你要是挨了那一击，谁都得玩完，他捏死我不比吹口气难，至于你这头龙，或许需要多费点功夫而已，所以我救你只是为了救自己。”

“感谢，并非基于行动的目的，而是结果。”墨菲斯目光转向前方，“曾经我优柔寡断，对任何决定犹豫不决，我一直想改掉这个毛病，可每当事到临头，却改不了内心的摇摆。”

安达里尔不明所以，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逐着前方的身影，仔细倾听。

“我总会考虑太多，任何人，任何事，我觉得自己需要顾及全部，却实际上谁也没有顾及到，直到我开始明白，这个世界远没有我看到的那么复杂。”

墨菲斯眯起眼睛，陷入回忆——那在科斯洛山谷的“七天特训”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身后的安达里尔同样想明白。

“你没有了迷茫。”安达里尔突然出声道，“这是我看到的最大区别。”

“不是没有迷茫，而是我开始明白‘迷茫’，对于我的人生并无意义。”墨菲斯回过头，停住脚步，从背包拿出水袋递给了安达里尔，继续道：“我知道阿什坎迪在哪里么？实际上，我并不确定。”

“我仅仅凭着这份契约给我带来的直觉行进罢了。我没有迟疑，是因为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既然唯一，那我就要把它做好。”

“并且，不留遗憾。”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八章 冲入天堂之门（五千字）

【今天身体实在不太舒服，更新略晚各位多包涵，求月票支援，拜谢各位！】拿着水袋的安达里尔愣怔半晌，被墨菲斯的几句话搞得有些出神。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变为人类之后，这位曾经的痛苦之母一直处于迷茫和焦虑之，以前的自己绝不会如此，可如今一切都在改变墨菲斯在变，自己同样在变。

而世界，亦是如此。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永远不会变色的暗红天空，出声道：“按人类位面的时间算，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吧，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遇到什么，但至少不能闭着眼睛去和敌人战斗。”

“敌人？你说那些天使？”安达里尔放下了水袋，从刚刚的迷茫回过神，“对于人类而言，他们不该是膜拜的存在么？即便你不是信徒，却也应该认为他们与你是同一阵营的存在。”

“无知，带来的不仅仅有恐惧，还会有毫无头脑的崇拜。”

墨菲斯抬手举起了足有他身体那么大的巨石，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窝棚”用以遮蔽炙烤身体的阳光，上吨重的石头在他手里毫不费力的被举起放下，奇怪的是没有发出任何沉重的闷响——这一细节在安达利尔看来无异意味着墨菲斯对自己的力量控制程度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你敌视他们？”

“是不是感觉我和你站在了同一阵线？”墨菲斯挥手将一块石头劈成了两半，将整齐的切口翻转过来当做休息的平台，慵懒地把索兰达的断角和迦德的骨刺扔在上面，随即平躺着叹了口气道：“我不敌视他们。”

“那你——”

“直到我确认他们没有伤害阿什坎迪之前，我都会如此。”

墨菲斯很粗暴却也很霸气的打断了她的话语，这非但没有让安达里尔感到不快，却让她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将这种情绪调整过来，自觉的坐在了墨菲斯为她准备的那块石板上，抱着膝盖，像一个真正的少女般低声道：“你为了一个血族——一个女人，而愿与天堂位面为敌？要知道，你的位置可不像炼狱这些恶魔，他们和天堂位面的天使可不会有任何友好交集。”

“当然，除了庇护所那种地方。”

安达里尔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低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因为庇护所的存在，我才明白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墨菲斯指了指远处照亮天空的天使军队方向，“战争只要打响，带来的只会是罪恶，无罪的也要变成有罪的，最终演变成仇恨之轮，他们和恶魔打，谁对谁错？”

墨菲斯撇撇嘴，闭上眼睛叹气道：“没有谁是无辜的。”

作为默默的倾听者，安达里尔少有的没有表现出对墨菲斯不屑，她静静的盯着自己眼前荒芜的土地——因为她同样与墨菲斯签订了契约，灵魂之间的联系让她很清楚墨菲斯刚刚说的话语没有一句是虚伪之言。

从敌对，到陌生人，墨菲斯花了几个月。

而从陌生人到能让安达里尔听进去他所说的话语，墨菲斯用了不到十天。

安达里尔心里有些乱了——她怕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彻底成为了一个被严重影响自我价值观的人类，带着纷乱的思绪，她躺在了清凉的石板上，于疲惫彻底进入了深度睡眠。

可几乎在瞬间，她便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莫名的梦境。

场景依旧是炼狱，可安达里尔却发现自己竟然重新掌握了“痛苦之母”该有的一切力量——她硕大的蜘蛛身躯和双手凝聚的元素一如曾经在炼狱鼎盛时期的强势。

欣喜的情绪倏然笼罩了她，安达里尔满脸不可思议的抬起双手，站在自己的“巢穴”之上冲着远处猛然挥手——爆裂的元素带起大片的烟尘，一切如以往那般给安达里尔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随即，她想起了那索兰达已经死亡的事实，可为了确认，她还是飞速的奔向了那座燃烧王座，当索兰达残破的尸体映入眼帘之时，安达里尔彻底开始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她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内，异常刺耳。

人类身份？见鬼去吧！

“喔，亲爱的安达里尔想好与我们联手的事情了么？”

可是一句话语突然打断了她的笑声，安达里尔猛然回过头，却是看到了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后者正一脸笑容的站在不远处。

“联手？”

“炼狱的五位领主都被封印，现在它的主人是谁？你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会成为新一任的领主吧？”柯崔莱恩吐露出的事实让安达里尔震惊却又狂喜，这位最擅长谎言的家伙迈步向前，极具蛊惑力的继续道：“所以，我来问你一个问题要不要和我们联手，一起成为炼狱的新统治者？”

“你们？”

安达里尔皱紧了眉头，蜘蛛般的身躯向前迈进几步，她出现了许些迟疑。

“恐惧之主曼达尔、灾祸之主迦德、痛苦之母安达里尔、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哦，多么完美的组合，这让我想想就对炼狱的明天充满了期待”

等等。

安达里尔突然望向了自己的双手，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臂一如印象那般并无二致，但是随着她紧紧凝视，却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似乎不信邪，她望向了四周，山谷的形状没有改变，可是那片被迦德“死亡一指”炸出凹陷的地方却完好无损——对了迦德？这位灾祸之主不是已经被墨菲斯杀死了么？！

“该死的柯崔莱恩！”

安达里尔突然间翻脸，直接抬手将自己浑身的力量一股脑的倾泻向了面前——“这是梦境？！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这个无耻的骗子，难道想再一次欺骗我？！”

“去死吧！”

安达里尔倾尽全力的攻击炸起了漫天烟尘，可是当烟雾散尽，柯崔莱恩完好无损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是，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有着一种计谋被拆穿后特有的阴鸷。

“你是怎么看穿的？”

柯崔莱恩明白自己营造梦境的计量被安达里尔识破，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失败在自己最擅长的“梦境构造”上，内心的挫败感让柯崔莱恩并没有立即选择消失——

自负的他要明白自己为什么失败。

“灾祸之主迦德？哈，他已经死了。”

安达里尔望着表情冷漠的柯崔莱恩，仅仅说出了这一句话，便瞬间让柯崔莱恩变了颜色，随即整个梦境骤然间瓦解崩溃，让拥有“痛苦之母”身体的她瞬间堕入了漆黑的深渊之猛然间睁开双眼，安达里尔看到的是头顶墨菲斯搭建的石头“窝棚”，她深深吸了口气，心晴倏然间失落无比。

从“痛苦之母”瞬间成为凡人，虽然明知那是一个被柯崔莱恩设计的梦境，但安达里尔却仍旧被这幻想搞的内心愈加困扰自己到底想不想真的成为原来那般摸样？

“梦到什么了？”

墨菲斯的声音在旁边突然响起，他坐在石板上正用圣枪碎片刻画着什么图案，目光没有抬起。

“没什么。”

安达里尔的目光有些躲闪。

“柯崔莱恩的梦境和他的实力一样逼真，不是么？”墨菲斯低声道：“他对你造成了影响，我看得出来。”

安达里尔这才发现墨菲斯的额头出现了一些细密的汗珠——这一路走来她还从没看到墨菲斯流过汗，眼下的情况让她得出了一个很直白的结论，那就是墨菲斯同样受到了柯崔莱恩的影响，所以他才会从自己类似的状态上看出端倪。

“他们似乎想称霸炼狱。”

墨菲斯抬手擦了把汗，叹气回道：“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炼狱谁也无法称霸，就和人类位面没有真正的统治者一样，所谓的dúcái梦都是痴心妄想我猜他拉拢你了？”

“我拒绝了。”

“他也问过我，我倒是答应了。”

墨菲斯淡淡笑了笑，却让安达里尔猛地抬起了头，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反应和你差不多，其实谁都明白这种废话算不得数，我答应，只是为了让我更清楚的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的凶险狡诈，永远在时刻提醒着我不能放松任何jǐng惕。”墨菲斯站起身，望了望头顶的天空，有些出神的说道：“你内心一直在向往什么呢？在这片透着毁灭气息的天空下追求权势的顶点？”

安达里尔望着身前这个仰望着天空的男孩——或者说男人，没有答话。

因为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真正答案。

“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能看着那些我生命最重要的人们可以安稳的生活，而我在一处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的地方过着zìyóu的rì子。”

墨菲斯笑了笑，背起那包裹和乱七八糟的长角骨刺，将水袋扔给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安达里尔，迈步走出时低声道：“是不是看起来很容易实现？”

安达里尔握着水袋起身跟上了前行的墨菲斯，她没有出声回答任何话语，却是在[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内心悄悄下了一个决定。

“迦德死了。”

柯崔莱恩在深渊、沉沦界的联军队伍内对着曼达尔与血族族长们直言道。

这个消息让一众人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可是没有人回去质疑这位最强者的话语——因为就之前的情况而言，如果论实力，灾祸之主迦德是唯一有资格与柯崔莱恩正面抗衡的存在，即便是恐惧之主曼达尔同样无法抵挡柯崔莱恩真正的狂暴攻击，更不用提那群君主级的直系血族，没有黑暗权杖，他们再强，在柯崔莱恩眼里也不过是群蝙蝠。

“马格纳斯议会的天使干的？”

曼达尔眯眼问道，随即却是自己推翻了这个结论，“迦德没有那么蠢，会自己找上天使的晦气难道是那头龙干的？冥龙的实力再强也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的力量被削弱了。”

柯崔莱恩的目光盯着曼达尔，低沉的音调透露出不加掩饰的强势——“所以，如果军队跟不上供应，我们可能会面临更加窘迫的困境。”

“我明白该做什么。”

曼达尔眯起眼睛，显然有些不爽柯崔莱恩如此大权在握的摸样，他也清楚，眼下迦德之死并非单纯因为他自己的傲慢或疏忽——当初迦德追击而上之时柯崔莱恩拦住了所有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有些东西，无法点破，随意揭穿的后果可能就是彻底的翻脸和鱼死网破。曼达尔没有多说话，就此转身离开去准备新一轮增兵事宜。

而此时此刻，墨菲斯已经和海德拉与安达里尔来到了天使军团的传送门前几公里处。

屏住气息的他们没敢再继续靠近，因为虽然停留在这扇金色传送门前的战斗天使们没有马格纳斯议会主天使们的实力，却每一个都是“α”级以上的存在，留守在这里的天使们数量多达两千，并且已经构建出了一座座占据制高点的塔楼以供守卫和保护这扇大门不被敌人偷袭摧毁。

墨菲斯趴伏在一片碎石之后，望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天使阵地，眯着眼睛默不作声。

旁边的安达里尔却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虽然知道可能面对这幅情景，但真正看到那些拥有双翼的战斗天使们成百上千的站在一起时，她不免开始认为墨菲斯想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疯狂了。

冲破这群天使的防线，穿过那道门去寻找或许并不存在的阿什坎迪？安达里尔开始在内心不断拷问自己——换做自己，真的会为了一个目标而不顾一切么？

“海德拉的身形会让这群天使第一时间发现，我的神术可能根本挡不住那些天使的集群攻击。”

安达里尔发觉自己找的理由很烂——她现在脑海里想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墨菲斯究竟有多大决心？”。

女人在某种时刻总会有着莫名其妙的想法，而通常这些想法都来自于她内心的真正本能。

“你和海德拉留在这里，这种事情我不会让你去做的。”墨菲斯目光从前方的阵地收回，翻身将自己的背包打开，里面还有七八张等级骇人的卷轴，墨菲斯取出了三张扔在一旁，剩下的都扔给了安达里尔，“以你的战斗意识足够利用它们躲开任何追击，海德拉会配合你。”

“你就这么信任我？”

安达里尔捏着沉重的行囊，里面尚且有足够的水和食物，墨菲斯没有强调这一点，却让她觉得心里微微别扭——什么时候自己需要一个本该是敌人的家伙这么关心了？

墨菲斯没有回答什么，只是把迦德的剧毒骨刺同样放在了安达里尔旁边的石面上，随手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块，抬手凝聚力量便将这石块融出了一个洞——一张法术卷轴被插入了石头之，墨菲斯随即直接用指尖在石块表面刻画了一个微型法阵，注入晶丝能量之后身躯蓦然响过一阵“噼啪”声，随即迈出两步直接讲这石块朝着天使根据地的另一方扔了过去！

石块在空几近音速的直线飞出数公里，随即没了动静。

“明天的此时如果我回不来，就直接带着海德拉返回来时的传送门。”

墨菲斯手持圣枪，背负着索兰达的断角，转过头对着安达里尔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会希望你能明白我所信仰的是什么。”

“信仰”

安达里尔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着那个看起来与眼前天使们相关的字眼，可随即她却明白——墨菲斯所言的“信仰”，绝不会是某个神祇。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出神的望着那个贴地飞速远去消失的背影，紧握着一行囊卷轴和剧毒骨刺，内心莫名的有一丝震撼。

墨菲斯的身影如同贴地飞行的一支利箭，瞬息之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直直闯入了这群天使的阵地边缘。

他没有凭借任何魔法力量，完全是靠蛮横的在奔跑，可是他却没有带起任何尘土与多余的痕迹——甚至于当他能看清远处站在制高点的战斗天使之时，对方的尚且没有注意到这个崎岖地平线上沿着阴影行进的家伙。

他找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并躲在了后方，随即像是等待着什么——而没过几秒钟，远处自己刚刚扔出的那个卷轴便在魔法阵的作用下燃烧启动！

“召唤：大地傀儡。”

这是衣卒尔遗产少有的一张召唤系卷轴，与当初在西塞林用萨弗拉斯权杖释放的“曼达尔降临”不同，这张卷轴来自人类位面最强大的元素召唤师之手，所以它的效果是直接由地面上的元素构成十名身高达到十米的巨型“大地傀儡”！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这些巨型傀儡便开始迈步朝着天使阵地行进，他们的体重巨大，十名傀儡的脚步声立刻引起了天使们的注意，随即整个营地闪过一道用于jǐng报的光芒，瞬间超过数百名战斗天使做好了战斗准备并将营地的兵力重心转向了那群大地傀儡的方向。

这一刻，传送门前的守卫力量达到了最弱。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九章 能击倒我的，只有我自己

【五千字，求月票！】墨菲斯紧咬牙关，弯身冲着前方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他的身形在奔跑的过程肌肉开始膨胀开来，千米之路几乎眨眼便横穿而过“呯！”

由整齐砖石堆砌的低矮围墙被墨菲斯生生撞碎——他开始变得不闪不避，目光之只有眼前那巨大的金色传送门，而在这时，所有的天使们才发现似乎有人已经闯入了营地！

战斗天使们的飞行速度平时引以为傲，可在墨菲斯的面前却成了慢吞吞的蜗牛，墨菲斯在距离这扇门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上猛然跃起，彻底改为了飞行——而他的速度更是快成了一道闪电，在所有天使尚未来得及阻挡之际便已经抵达了传送门的前方！

可下一瞬间，即将穿越传送门的墨菲斯被自上而下的猛烈冲击“呯！”的一声砸向了地面，在一声轰鸣将传送门前的土地砸出了巨大的深坑。

一个黄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马格纳斯议会留守的主天使一脚便将墨菲斯的计划彻底打乱，他的身形足有三米之高，一身金色的铠甲及背后散发着金光的天使之翼都证明着他的实力已经逼近了主天使的极限——而他，也正是马格纳斯议会战斗实力最为凶狠的天使玛尔斯！

“咳——”

墨菲斯从地面爬起之时对方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那道与玛尔斯双翼同样颜色的位面传送门。

“凡人，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玛尔斯的声音带着许些恼火，对于墨菲斯的行为充满不解和愤怒，“马格纳斯议会不会允许任何非天使位面的成员进入——”

“咚！”

他的话根本没说完，墨菲斯便已经从他跌倒的深坑直直跃起，一拳砸了那金色的胸甲，生生将这位主天使轰飞了出去！

而墨菲斯则二话不说迈步便跃入了传送门内。

被打飞出去的玛尔斯双翼猛然张开，实力高强的他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的有些懵——也不顾胸甲凹陷下去的一大块，这位在马格纳斯议会本来便以“情绪化”著称的主天使便直直跟随墨菲斯进入了硕大的传送门，消失在了炼狱位面天堂位面。

阿什坎迪凝视着自己手臂上的契约，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行为没有引起“忏悔之地”外天使的注意，因为双腿无法动弹，他们对于阿什坎迪早已经失去了之前的jǐng惕，甚至开始怀疑关押的这个女人是否真的有传说那么可怕——所以此刻，当阿什坎迪的面容突然变化时，没有任何天使注意到她。

墨菲斯闯入了天使位面，这让阿什坎迪与墨菲斯的灵魂连接瞬间无比清晰——两人断绝许久的联系再一次链接之时，永远消极的绿眸阿什坎迪却是在双眼闪烁起了一抹希望的亮光。

“你在哪里？！”

阿什坎迪能感受到墨菲斯那扑面而来的激动情绪和传递的话语——可是她却说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因为当她苏醒之时便身处此地，并且四周的景色都被高大白墙所遮挡，面对墨菲斯的问题，阿什坎迪只能回答“不知道。”

“我会找到你的。”

墨菲斯传递来的信息简短却透着难以想象的果决，可以用肉眼看清灵魂间所有联系的阿什坎迪明显的感受到了墨菲斯那远超以往的精神力和灵魂之力。

“你真的来了。”

阿什坎迪长久以来突然出声说出了一句话，可是她苍白的面容没有露出丝毫兴奋，却是满满的担忧与不解。

而随后，她便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墨菲斯灵魂的剧烈情绪波动！

她猛然抬头望向了天空，显然明白墨菲斯遭遇了什么“该死的！”

墨菲斯咒骂出声，在空的他被背后跟上的玛尔斯猛然拽住了后腿——对方的光翼如同灵活的绳索般紧紧将墨菲斯的双腿捆在一起，生生将飞行的他甩向了地面，墨菲斯无奈之下在落地前朝地面释放了一击威力骇人的空气炮，这才减缓了坠落时的惊人速度，避免了摔伤的命运。

而玛尔斯二话不说紧随而至，挥手便是一道耀眼光柱轰在了墨菲斯身上，身处地面的墨菲斯被正面击，炸开的气浪掀起了天使位面特有的白色细沙，而这位马格纳斯议会主天使则在沙尘抬起了手掌，掌心骤然间出现了一柄金黄色长矛，直直向着墨菲斯的方向刺击而去！

“铿！”

墨菲斯抄起了自己背着的索兰达之角，与对方的长矛直直撞击在了一起，爆开的火花这柄长矛被生生格挡开来——而玛尔斯则无比惊呼道：“不可能！”

他手名为“莫拉”的长矛由天堂位面最珍贵金属砂金锻制，迄今为止从未见过有任何物质能够抵挡其锋芒，可墨菲斯作为人类竟然抬手便让他的长矛攻击无效化，这完全就是匪夷所思——可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吃惊，对自己的枪术有极大自信的玛尔斯步步紧逼，却一连三击下来被墨菲斯游刃有余地尽数挡开，令他最为得意的进攻成为毫无用处！

墨菲斯手挥舞的长角至今仅仅出现了几道斩痕，而他舞弄起这种看似原始的“武器”时却丝毫没有半点迟滞，反而手法娴熟攻防有道，伴随着他的身体发挥出了全部力量，眨眼间玛尔斯竟是被墨菲斯在瞬间击的连连后退！

“呯！”

厚实的铠甲让玛尔斯侧身躲闪不及，被墨菲斯横向抡了胸甲——而本就出现裂痕的胸铠竟是彻底碎裂，身体失去重心歪倒在地的玛尔斯只觉眼前一黑，随即便被贴身而近的墨菲斯连续十多拳毫不留情的抡在了脸上！

作为主天使，马格纳斯议会的其他议员大多带有兜帽，唯独玛尔斯是佩戴了金属头盔，可这根本无法抵挡墨菲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呯！”

“咚！”

坚固的头盔扭曲、变形、碎裂成了碎片，面甲消失，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玛尔斯的身形比墨菲斯大了至少四倍，但此时此刻他却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墨菲斯骑在胸口朝着脸打这种暴力的情景让附近闻讯赶来的一众战斗天使们目瞪口呆，随即却是一同朝着墨菲斯涌了过去！

不用想他们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谁能看着一位马格纳斯议会的议员让一名人类肆意殴打？

将玛尔斯彻底抡懵了的墨菲斯抬起头，他眼前的天空已经尽数被超过千名天使所笼罩他不惧战斗，可是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猛然间，手臂绽放微光的墨菲斯抬起头，朝着远处望去——天堂位面有着看似无尽的绿地与白沙，天空永远蔚蓝一片，但视野尽头则出现一座城市——而刚刚那一瞬间，来自阿什坎迪的灵魂波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出！

墨菲斯起身便要跃起，可刚刚跳出去没有十米便被玛尔斯的羽翼再一次缠绕住“狂妄的凡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玛尔斯的铠甲被他伸手扯下，流淌着金色光芒的血液溅了一地，可是这位主天使却骤然间怒喝一声，在双翼呈现白金色的瞬间将墨菲斯狠狠的抡在了地面之上，手的长矛直奔墨菲斯的面颊而去！

“噗！”

墨菲斯侧头躲开，锋利的长矛插进地面一米有余，可上细下宽的双刃长矛还是将墨菲斯的脸颊划伤一道——鲜血顺着流淌在了地面之上，墨菲斯翻身而起，轻轻擦拭后低声道：“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可是下一瞬间，头顶的光芒笼罩了墨菲斯。

他所身处的位置被上千名天使同时发起的神圣冲击所淹没玛尔斯的光翼格挡住了猛烈地冲击，他身前的地面则彻底在冲击成为了一片废墟。

这或许是天堂位面有史以来发生过最严重也是动静最大的入侵事件——负伤的玛尔斯倚着莫拉长矛，不得不在内心感叹自己遇到了一位难以想象的强大敌人，可是他的感慨尚未结束，眼前的废墟便缓缓站起了一个浑身衣服碎片的身影。

“嘶啦——”

墨菲斯伸手撤下了自己原本的袍子，彻底着上半身站在了玛尔斯的面前。

他的身体干干净净，从正面看没有一道魔纹的存在——而在背后，仅仅剩下心处的一个微小徽记一柄黑色权杖。

“能击倒我的，只有我自己。”

阿什坎迪突然间心痛的厉害。

她尽可能的感知着墨菲斯的存在——可迎面感受到的，却是难以想象的剧痛，此刻墨菲斯遭遇了什么阿什坎迪已然清楚孤身一人闯入天使位面并与主天使和上千名战斗天使激战，他到底为了什么？

答案只会有一个，可阿什坎迪此刻却觉得自己根本不值的墨菲斯这么做她低头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双眼前却开始闪烁着墨菲斯咬牙抗住无数轰击而和玛尔斯拼死一搏的情景。

这些景象的清晰，说明墨菲斯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遥远。

难道自己就这么在这里等待着他来拯救么？

手指在微微颤抖，眼前闪过的一幕幕场景太过惊心甚至让她有些承受不住——而当看到墨菲斯被玛尔斯的长矛刺穿腹部的那一刻，她猛然抬起了头。

此刻，阿什坎迪的眼突然失去了以往的消极，却是莫名的微微发红，充满决心。

“有谁在么？”

阿什坎迪突然朝着忏悔之地的监牢外喊道。

忏悔之地的内部有着等级骇人的禁锢结界，阿什坎迪从来到这里时就被光之锁链禁锢了手脚，不过因为她的“老实”，门外的守卫天使们又轮换了几批，如今已经完全不知道阿什坎迪是位什么级别的存在。

所以当闻讯走到忏悔之地的战斗天使迈步来到阿什坎迪面前时，他们已经忘记要保持距离并随时戒备——阿什坎迪的残疾形象造成了一种柔弱无助的假象，所以当她出声要求要一杯水的时候，仁慈的天使们并没有拒绝，转身取来了一杯清水，递了过去。

走进忏悔之地的天使们一共有三名，两名在后，一名在前，伸手递出水杯的天使望着这位绿眸的血族，却是突然看到她将手指轻轻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你——”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牢牢吸住手臂而无法抬起——阿什坎迪的双眸骤然绽放出绿色的光芒，灵魂cāo控能力远远超乎天使想象的她即便被身下的禁锢法阵禁锢了无力量与元素力量，却无法阻碍她与生俱来对灵魂的强大cāo控能力！

阿什坎迪仅仅是捏住这名战斗天使的手臂，便在三秒钟后使对方瘫软一团并且光翼瞬间黯淡下来，因为他的灵魂能量几乎在被阿什坎迪吸收干净！

远处两名天使见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们迈步就要来查看情况，却见到阿什坎迪抬起了双手，两道匹练般的绿色光柱直直击了他们，竟是瞬间将两名天使缠绕了个结实！

随即这两名企图挣扎的天使也在灵魂能量被瞬间吸收之后颓然倒地——阿什坎迪并非凶狠之徒，所以这三名天使都在她手留得性命，而在不顾一切的吸收如此之多的灵魂能量之后，阿什坎迪却再一次感受到了墨菲斯被攻击时带来的剧烈疼痛她能感觉到，拼命轰开天使的包围圈而朝自己飞来的墨菲斯再一次被玛尔斯用长矛击，在后背划开了一道巨大伤口。

疼痛如此强烈，以至于阿什坎迪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着——可是她似乎同样被墨菲斯那坚定到恐怖的意志所感染，竟是强咬着牙张开双臂，发动了她有史以来最强的攻击。

灵魂冲击。

没有招式，没有咒语，阿什坎迪心只有一个信念，这信念让她发挥了连马格纳斯议会天使们都不会想象到的实力——瘫坐在地面之上的她双手指向了两侧，同时爆开的灵魂能量喷薄而出，直直轰击在了“忏悔之地”那牢不可破的石壁与禁锢法阵之上。

可是被冲击炸出裂痕的石壁似乎根本没有坍塌损毁的意思。

阿什坎迪没有停下能量的释放，竟是在一声怒喝将灵魂能量的输出量提升到了最大下一刻，整个忏悔之地被夺目的白光所笼罩墨菲斯吐出一口血痰，强忍住腹部两道伤口带来的剧痛，翻身一拳击在了玛尔斯手的长矛之上，生生将对方在空震出去二十多米他的身体维持着野蛮人最大程度的狂暴姿态，对于疼痛的忍耐程度极高，可这却无法阻止玛尔斯在他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墨菲斯并非打不过他，可一旦缠斗，远处那些追击而上的战斗天使们绝对够墨菲斯喝一壶。

这就造成了墨菲斯必须飞速朝着远处阿什坎迪所在的地区前进而遭玛尔斯追杀的情景，此刻玛尔斯的胸甲完全碎裂，形象堪称疯狂——他早就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双眼之只有墨菲斯的身影。

杀死他，净化这个该死的异端！

这是这位主天使此刻脑海里的唯一想法，他已彻底被愤怒的情绪所主导，就如同打架打红了眼的街头流氓般不顾一切即便是天使，却一样有着让人诟病的习性，说起来荒唐可笑，却是事实。

墨菲斯深深呼气，再一次朝着远处飞行而去，而在他身后不远出翻滚数圈停住身形的玛尔斯则再一次跟了上来，这情景重复了无数次，已经让墨菲斯的内心开始变得暴躁不安——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如果自己没能救出阿什坎迪该面对什么后果，可是这一切想法都被眼前骤然间照亮一切的光芒所打断。

“不——”

墨菲斯猛然瞪大了眼睛，因为灵魂契约，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现在的阿什坎迪正在做什么——可这一切都让他瞬间浑身冰冷因为阿什坎迪是在用自己近乎全部的灵魂力量在与那座监牢做斗争！

经历过灵魂衰竭的墨菲斯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如果让她再这么释放下去，恐怕自己到时候根本无力回天！

他瞬间加速，疯狂的朝着前方的光芒飞行而去，却再一次被玛尔斯拦住——只是这一次，墨菲斯已经彻底进入了疯狂的状态他此刻的愤怒，远比玛尔斯来的更盛！

“还想往哪里逃，你这——”

“给我滚！”

墨菲斯直接调转了飞行方向，竟是瞬间撞击在了玛尔斯的身上，他一把捏住对方手的长矛，狂暴异常的用脑袋撞击在了对方的脑袋之上！

“咚！”

墨菲斯的面颊被头顶的鲜血浸染——可玛尔斯则彻底被这一下撞懵了，竟是松开了手的长矛，朝着地面跌落而去彻底陷入狂暴的墨菲斯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的抄起长矛便朝着这位天使掷了过去！他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远远超乎了极限，突破音障的长矛在空爆出了炸裂声，如闪电般击了下坠的主天使！

“咔！”

透胸而入的长矛直接将玛尔斯钉在地面，可这还不算完，墨菲斯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长矛尾端——瞬间，这长矛如钉子般深入地面，而墨菲斯的脚则狠狠抵在玛尔斯的胸口，直接令对方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随即他从身高三米的玛尔斯身上跃起，用尽全身力量一拳击对方的脑袋，随即连续五记愤怒的重拳接连轰出，生生将这名主天使的脑袋砸的陷入沙土！

玛尔斯彻底被打的失去意识。

翻身而起，墨菲斯拼命朝着阿什坎迪所在的忏悔之地飞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天空之上划过一道惊人轨迹，在远处的光亮渐渐消失之际，穿越了天堂位面的辽阔大陆，来到了这片杳无人际的“忏悔之地”上方。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章 堕天使，科苏希尔

【依旧是五千字，这三天一直虚弱异常，今天实在不行吃了些药，迄今已经连续十二天更新五千字，希望各位的红票和月票能更给力一些，拜谢支持！感谢捧场和投月票的朋友，谢谢！】忏悔之地是一个由无数白色砖石垒砌而成的形状唯美的堡垒，可如那圆柱形而空的囚牢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彻底损毁的废墟曾经近百米的高墙被阿什坎迪竭力释放的灵魂能量彻底夷平，地面之上的禁锢结界彻底停摆熄灭，而在那片圆形地面的央处，仰躺在地面的身影让飞速赶来的墨菲斯猛然握紧了拳头他直直落下，站在了阿什坎迪的面前。

从庇护所分开直到如今墨菲斯再一次面对她，虽然时间仅仅过去了几个月，可是在墨菲斯的经历，两人的分别时间远远无法用“月”来计算。

在科斯洛山谷，为了达到自己的身体极限，他疯狂的、痛苦的、不计一切代价的在柯立安的训练下提升着实力，在龙族的时空领域内，他度过了七年时间。

与世隔绝的七年，常人难以忍受的七年，让墨菲斯飞速成长，无数次磨难之下，唯一让墨菲斯能坚持走到今天的，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出阿什坎迪。

可墨菲斯望着眼前的情景和灵魂契约传递的感受，浑身冰冷的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来晚了一步——阿什坎迪用尽了气力将整个“忏悔之地”夷平，这虽然让墨菲斯找到了她的位置并不费吹灰之力来到了她的身前可正因为如此，她的灵魂能量几近枯竭，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之。

墨菲斯本有千万话语想说，可是如今他却连一句咒骂都没有便冲到阿什坎迪身前，伸手将她抱起，回头望了望那些正在飞来的天使身影，不闪不避的直冲而上！

撑住。

他紧咬牙关，伸手掏出了自己携带的魔法卷轴。

在眼前无数天使即将进入千米范围之际，飞行在空的墨菲斯朝前方扔出了这张衣卒尔收藏体积最大、也是来历最为诡异的一张卷轴。

“恶魔召唤。”

这张卷轴燃烧殆尽之后空骤然出现了一道临时的时空传送门，存在时间没有超过十秒钟却从跃出了十几名来自深渊的恶魔——他们背生恶魔之翼，狰狞的面容和强壮结实的身体处处透着危险与暴戾的气息，这些家伙的等级与战斗天使相仿，但显然十几名恶魔无法对上千名战斗天使造成任何威胁，不过当墨菲斯将第二张卷轴扔出时，一切瞬间发生了变化。

“幻象复制。”

蓝色的光芒闪过，十几名恶魔的身影霎时间成倍增长，瞬间竟是变成了三百多个，墨菲斯的身前瞬间被一片黑压压的恶魔所遮挡，随即它们在墨菲斯的命令下直直朝着这些天使冲了过去——远处的天使们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留守在天使位面的他们先是集体一愣，随即立刻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上千名天使排列出了阵型准备应对这些恶魔的攻击，却正墨菲斯下怀，他在空抱着不省人事的阿什坎迪身处恶魔包围的最央直直与这群天使接触，轰然的爆鸣声那些恶魔承受了剧烈的攻击，大多直接化为灰烬或幻想崩溃，而墨菲斯则在天使们最猛烈的前三波攻击毫发无伤，硬生生透阵而出，直接穿越了对方看似厚实的阵线！

等这些天使们将那些或幻象或真实的恶魔尽数杀死之后，墨菲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望着眼前已经能看到的传送门，墨菲斯抱紧了怀的阿什坎迪，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灵魂能量想阿什坎迪身体内注入着——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一旦cāo控不好，阿什坎迪便会彻底成为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墨菲斯却根本无从选择，如果不这么做，怀的阿什坎迪便会彻底灵魂消散！

从当初为了救她而将血液主动奉献，到如今灵魂的直接注入，命运已经将两人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脑海已经开始计划最短返回路线的他根本来不及去观察传送门的另一端有什么气息，便直直冲过了那道金色的大门。

时空乱流倏然划过，当墨菲斯穿越这道天使构建的传送门之后已然做出了迎击其他天使的准备——可是当炼狱那特有的暗红色光线出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安达里尔和海德拉一起紧紧的躲在乱石堆后，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为“痛苦之母”时，她在索兰达手下与炼狱其他各个势力都有过战斗，凶险的环境让她明白自己身处的位面根本没有安定可言——即便曾经她的“靠山”索兰达有着让人绝望的强大实力，可安达里尔却依旧经常要为了扩充领土而和另外四位领主的军队进行没rì没夜的战斗每一位炼狱领主，都是自己连仰视都无法仰视的存在，她很清楚眼前天使位面传送门出现的所有天使加起来都不可能对任何一位领主造成威胁，所以从始至终，安达里尔都对这群来炼狱位面征战的家伙们嗤之以鼻。

在这里等待墨菲斯足足一天之后，安达里尔小心翼翼的隐蔽气息，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所有突发情况，但是在傍晚时分，远处突然出现的军队让安达里尔疑惑万分。

那是之前乌列所带领的天使大军，他们不是应该去进攻炼狱领主了么？

不敢探出头侦查的安达里尔在这群天使接近自己时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们正早遭受猛烈的追击——远处超过十万数量的炼狱恶魔在天空飞行着，将上万名天使直直向后逼迫而来！

他们的声势简直就是末rì来临的气息，安达里尔不难分辨出这是谁的军队能在炼狱拥有数量如此之多的双翼恶魔的领主，只会是“憎恨”的代表科苏希尔！

天使大军撤退的方向正是传送门位置，看起来他们深知自己无法阻挡敌人推进的脚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闪烁着，却无法对天空乌云般的恶魔群造成什么致命性的影响，而那位“憎恨”领主的影子更是从始至终尚都没有现身！

天使的战力虽然以一当十，但在真正超过十万数量级的大规模会战，这种实力上的优势被对方层出不穷的阵仗彻底抹平，乌列的长剑早已不知杀死了多少恶魔，可是他明白自己彻彻底底处于了劣势——杀一百只和杀一千只有什么区别？眼前的恶魔永远覆盖了整个视野。

马格纳斯议会的四位主天使连续释放了四个等级超过一百五十级的光明系禁咒，可是他们刚刚清除了眼前上万名恶魔，没过几分钟便再一次陷入困境，并且变本加厉的遭受了炼狱高阶恶魔的回击！

“诅咒”系法术防不胜防，“虚弱诅咒”、“恐惧诅咒”、“混乱诅咒”，战斗天使们纵然实力超群，却在这层出不穷的诅咒感受到了来自炼狱的战栗意志力不坚定的天使甚至因为“混乱诅咒”的影响而开始转而攻击身旁的战友！

并且，这种情况出现的越来越多。

“打开传送门！我们需要支援！让玛尔斯带着预备队出来！”

乌列让身旁的天使去传送门请求来自天使位面的火力支援，但是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炼狱大军步步紧逼，所有的天使大军不得已，据守阵地开始了抵抗并按准备撤离——眼前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硬拼，搞不好炼狱还能借助于这道传送门反攻｀大陆都说不定！

“珀尔修斯！分配队伍撤离！”

乌列手持长剑猛然一挥，瓦解了身前上千名恶魔的集群冲锋，上万名天使的反击让暗红色的天空亮如白昼，但是十万多名恶魔的存在却如同阴霾般驱之不散，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天使被无数恶魔攻击而从空坠落，凭借地面的屏障根本无法阻止天空之上这些无穷尽的恶魔！

议会智天使珀尔修斯对于乌列的命令只得无奈服从，因为目前撤退看起来似乎是唯一选择，可是不待他那烟雾状的光翼扇动，天空之便传来了一股骇人波动“乌列？看起来你不该是这么莽撞的家伙才对”

回音隆隆，阴沉而令人寒彻骨髓——天空之因为散乱飞行的恶魔而本无焦点可言，却在下一刻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让所有天使抬头便会注意到的存在。

对漆黑的羽翼在空伸展开来，一袭耀眼白袍在由恶魔组成的黑暗背景下对比强烈，相较于索兰达与菲尔拉斯的高大身躯，此刻出现在这群天使面前的炼狱领主形象绝对称不上“巨大”。

相反的，他的身材与普通天使无异，仅有两米高度。于空飘浮时他长袍的下摆将这位炼狱领主的身形衬托的无比渺小与纤弱，手执一柄纯白色法杖，黑色羽翼华丽无比。

科苏希尔的面容苍白瘦削，一双眼睛是血红色，有着极为病态的深重眼影，和天使形象无异的他没有如马格纳斯议会主天使般用兜帽遮蔽面孔，灰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嘴角无形总扯出一股莫名的戏谑。

“科苏希尔！”

见到这位深渊形象最接近天使的存在，第一个出声的却并非乌列，而是远处正准备带领天使赶往传送门的珀尔修斯——这位智天使望着眼前天空之上的“堕天使”科苏希尔，声音激动异常。

“哦？珀尔修斯也在这里”科苏希尔的目光转向了智天使，神情变得有些异样，血红色的双眼眯了起来，“看起来，你们是准备一决胜负？”

“科苏希尔！你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太久了，回来吧！不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珀尔修斯不顾一切的突然冲着他喊道，语气诚恳异常，但却被乌列的话语所打断——

“你在干什么？！带领他们撤离！他已经疯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无用功？！”

公正天使与智天使的争吵让这片战场倏然间安静下来——好像是恶魔们听从科苏希尔的话语般停住了进攻的脚步，只是作为炼狱领主，堕天使科苏希尔对两位“故交”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友好态度。

“从这里离开吧，炼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他指了指传送门，“尽快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来自炼狱的怒火将吞噬一切。”

科苏希尔那血红色的双眼扫视着眼前的天使军队，似乎在忍耐着内心越来越盛的火气。

“索兰达和菲尔拉斯被封印，远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炼狱与天堂谁也不可能将对方置于绝境，这是自位面创始就维系的平衡，无人可破，难道你们抛弃了自己的准则？”

“准则只存在于天堂！炼狱不存在任何准则。”

乌列手持长剑，飞行到了与科苏希尔面对面的高度——虽然对峙，但显然实力差距明显，乌列只不过表达了一种姿态，而这也让远处的珀尔修斯脸色大变，他冲着乌列大喊道：“你在做什么？乌列！”

“我没有多少耐心，不要试图激怒我，乌列。”

科苏希尔的法杖尖端骤然闪过一丝元素波动，浩瀚而深邃，让乌列都为之皱眉——对方是在jǐng告，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显然，科苏希尔念在某些原因的情况下并不打算即刻赶尽杀绝——这似乎也算是给马格纳斯议会留的最后一丝“面子”。

乌列沉默着，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恶魔他不得不为整个天堂位面的命运而担忧，此时此刻作战指挥权在他的手上，根本没有时间去和议会的那些主天使进行投票表决，所以乌列的选择，直接决定了所有天使接下来的命运。

可是根本没等他能做出选择，传送门便闪过了一道波动。

乌列猛然转身，以为是玛尔斯带领的预备役支援可他却看到珀尔修斯并未来得及传达指令——那么此刻穿越传送门的会是谁？

天空之上闪过一个渺小的身影——墨菲斯怀抱着阿什坎迪此时此刻出现在了炼狱位面。

墨菲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乌列带领上万名天使与天空之上十万恶魔对峙的情景，而站在乌列对面的那位黑翼天使浑身上下散发的波动竟是让他寒毛直竖！

当这个强大存在转头望向自己时，墨菲斯的身体甚至瞬间出现了许些僵硬，可是他却依旧紧紧抱着阿什坎迪，理也不理这群家伙，直直朝着远处飞行而去“这是”

乌列望着墨菲斯与阿什坎迪这两个自己亲自签订契约的家伙从自己眼皮底下飞过，不知道是该拦截还是放过——阿什坎迪从天堂位面被墨菲斯带走，这定然意味着墨菲斯已经处于和天堂对立的状态，否则忏悔之地不会自己打开大门让墨菲斯走进去——可是一想到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身份，原则上应该拦住他们的乌列顿时出现了犹豫。

而漂浮在空的科苏希尔饶有兴致的同样望着墨菲斯与怀的阿什坎迪，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似乎看到了极为有意思的东西般一声不吭，半晌后突然对乌列道：“看起来，你们天堂似乎准备了一个份很特殊的礼物？”

实力超越乌列太多的科苏希尔几乎一眼看出了阿什坎迪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灵魂波动来自于何人——炼狱的第位领主失踪许久，此刻竟然从天堂位面被一位拥有圣堂力量的人类救出，这其的奥秘绝非一般。

不过科苏希尔很清楚的一点就是，眼下天堂位面恐怕很不愿意这位拥有炼狱领主灵魂的存在逃走。

珀尔修斯第一时间看到了阿什坎迪的身影，他的反应远比乌列来的果决和迅速，双翼一振，这位智天使便直直追向了墨菲斯！

“你不能带她走！”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屏障便猛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非准备回击的墨菲斯所为，却是远处的科苏希尔抬手所释放，这让珀尔修斯震惊的扭过头大声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只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而已。”

科苏希尔咧嘴一笑，表情愈加阴沉，“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给的时间太多了？”

“还是对于我的仁慈有些不适应？”

伴随着他的话语，恶魔们如乌云压境般朝着天使们直直逼迫而来，彻底包围了整个天使传送门的上空。

而远处，墨菲斯的身影已经因为科苏希尔的“帮忙”而彻底消失。

头海德拉在安达里尔的敦促下飞向空，接上了墨菲斯后直直朝着远处深渊位面的传送门而去，根本没有一丝停留。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一章 我不缺敌人，只缺朋友

【依旧是五千字，求各位月票支持！】克里斯蒂娜伯爵有些纳闷什么护送任务需要自己通知康纳这位吸血鬼去压阵——在她看来，护送墨菲斯信的三百多人从弗丁边境到巴利切边境，这听起来根本不是什么困难事情，毕竟自己领地内的骑兵部队已经达到了三千之数，如果算上预备役骑兵凑齐四千人根本不费任何功夫，并且他们的装备精良，个个都接受过传统的弗丁骑士训练。

可是在墨菲斯的信件看来，这些都不够。

于是好奇的女伯爵在康纳带领一千名骑士及暗守护的血族将这批人接到领地作为转站休息时，亲自来到了墨菲斯特意嘱咐单独开辟出的营地去看望了一眼这群“难民”。

然后，这位伯爵面色怪异的走出了营地——对于刚刚看到的那些美貌精灵，这位伯爵大人显然有了些别的联想，而当她返回伯爵府时，却看到一位精灵站在伯爵府大厅门口望着自己。

这让克里斯蒂娜顿时有些生气——毕竟对方只是难民，凭什么随意就进入自己的府邸？

“你是谁？怎么随便进入伯爵府？”

依琳达尔眉毛自刚才进来后便扬得老高，她当然知道克里斯蒂娜的一切资料，只不过因为当初“情报执政官”的原因，两人并未真正见过面，但显然此刻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被训斥的，迈步走进，她直白道：“依琳达尔？月影，rì精灵族群的现任领导者‘守夜人’曾经以及现在的情报执政官。”

不待克里斯蒂娜有什么反应，她便继续道：“我知道护送的命令是大执政官墨菲斯发出的，但我希望队伍的人数和配置更加精良一些。”

“等等，你说自己是执政官就是执政官了？”

“我可以证明。”

康纳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一旁，随即站在阴影沉默着。

克里斯蒂娜只得作罢，转而道：“一千名骑士和康纳及血族手下还不够？你们只有三百人，并且都是一穷二白的难民，除却种族不同，难道还会招惹什么势力去进攻么？”

“或许你还太年轻，并不清楚rì精灵族重新出现在人类帝国内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依琳达尔迈步和这位“守夜人”分部的执政官说道：“看起来三百年前的大规模捕奴和屠杀运动已经在人类的史书被剔除了，我想如果不是我们的寿命足够长，恐怕没有人会记得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

克里斯蒂娜皱眉，随即却是很快便决定不再去对抗这位情报执政官——别管对方的话语是否合理，单就她是墨菲斯身旁“近臣”这一点便足够让克里斯蒂娜认识到自己惹不起眼前的精灵，虽然她的思维停留在贵族尔虞我诈的基础上，但显然做出的决定都要以墨菲斯为基准。

“你需要多少守卫？”

“越多越好。”

依琳达尔直截了当的回答，不过她也明白这句话对克里斯蒂娜而言有些鲁莽，随即补充道：“在可控制的影响范围内。”

“我会尽力。”

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一千名骑士已经足够引起帝国内很多贵族的注意了，人数翻倍是我的极限，不过在抵达弗丁边境之后，巴利切的队伍会接管一切，我的队伍不能直接和他们接触，否则会暴露一些东西，也就是说间有一段路是你们必须自己走完的。”

这句话让依琳达尔心一紧，道：“真空期？没有任何协防？”

“我不确认，安排这些的墨菲斯并没有提及更多，”克里斯蒂娜望了望窗外道：“不过康纳会在暗给予支持，我相信这能解决很多问题。”

依琳达尔最终走出伯爵府时心里有些忐忑，这一路过来族人们得到了充分的补给，粮食水源衣物一样不缺，甚至克里斯蒂娜还专门分配了马车以供体力不支的精灵乘坐，这些都让精灵族人们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这一路已经有很多人见到了精灵的容貌，并且在她看来克里斯蒂娜的那些骑士们并非一个个都是忠诚可靠的家伙，谁也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遇到突发事件。

当上千名骑兵再一次护送着补给完毕的队伍从领地朝巴利切出发时，依琳达尔已经接到了墨菲斯之前命令关于她恢复原职的书面件，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她重新接管了“守夜人”的全部情报网络。

但仅仅出发后的第二天，辐射侦查的骑兵斥候便突然汇报了一系列让依琳达尔头疼的情报——周边至少有五支队伍正直直朝这里急奔而来，每一支队伍数量都在五百人左右，虽然伪装成了商队摸样，却意图再明显不过。

“加速前进。”

依琳达尔并不相信克里斯蒂娜的领地能抵挡这些冲着精灵来的家伙——这只是第一波，一旦消息爆炸性的传开，接踵而至的将会是无数批不要命的家伙们，他们可不会给帝国法律什么面子，“精灵之泉”、“希达之种”和无数貌美而又年轻的精灵在这些人眼里完全就是只得拼命的东西，而且前两样引来的，可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流寇土匪。

上千名骑兵瞬间加快了速度，不会骑马的精灵被骑士们放在了马鞍上，整个队伍开始朝着边境飞速前进，在四周队伍追赶上之前便抵达了边境地带。

骑兵们止步于此，因为这里有边境巡逻军队，弗丁的领主骑士们不能贸然踏过边境线，精灵们只得开始徒步继续朝北前行——可是依琳达尔却发现“守夜人”总部的队伍竟然还没有抵达这里接应。

“跟我走。”

在刻苦修炼已经晋级侯爵等级的吸血鬼康纳出现在了依琳达尔身前，他只身一人，没有多余废话的带领队伍开始横跨边境线，即便骑兵团留下了马匹，可并不精通马术的精灵们却依旧行进缓慢，依琳达尔内心焦急的催促族人们加速前进，但连rì来的奔波已经让他们达到了体力极限——这支队伍此刻的情况就如同一位的美女走进了满是流氓地痞所在的阴暗小巷，随时都有可能惨遭毒手。

意料之的，在精灵队伍离开了骑兵团的保护并行进半天之时，身后地平线出现的数支队伍立刻让这些rì精灵们进入了jǐng戒状态——可是他们几乎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抵挡任何攻击。

依琳达尔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目光望向了始终走在前方的吸血鬼康纳，后者回头，望了望人数可能超过千人的各式队伍，出声道：“在你看来，人类是不是有些可笑？他们为了那些无谓的金钱和权势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康纳的话语很低沉，身为“守夜人”分部负责兵力的存在，他眼的敌人，和依琳达尔眼的敌人并非一码事。

“你想说什么？我们的支援部队在哪里？！”

依琳达尔内心越来越焦躁，她对墨菲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可是信息在传递的过程会不会出纰漏墨菲斯本身无法保证，此刻的情况到底如何处理？

“你难道没听明白？”康纳目光依旧朝前望着，无视了依琳达尔的焦急，“主人的安排，你不用担心分毫，精灵该注意的，应当是这些人类背后的那些没有底线的贪婪。”

“不要以为抵达西塞林城便可以安稳的过rì子，主人把我逐渐从克里斯蒂娜身边分离开，我很清楚他的用意——不同种族，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共同语言。”

依琳达尔愣住，相较于已经死去的年迈长老，她没有亲眼见证过族群被人类坑害的惨痛经历，所以作为同样异于人类身份的血族康纳这番言论，似乎才是真正对精灵有帮助的“忠告”。

她没来得及回答什么，便发现整个精灵队伍的前方忽然间出现了一大片漂浮在空的身影。

同时，他们的身下也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

桑德兰带领守夜人的魔法师团队尽数出战，这是不可多得可以完全倾斜火力的机会，所有法师凝聚着元素，在集群飞行的情况下彻底掌握了制空权，而协同攻击的骑兵团由让娜率领，一身闪烁魔纹光芒铠甲的她处于队伍最前方，气势惊人。

上千名图谋精灵的队伍大多来自弗丁帝国内部的不同领主，显然这些家伙们是第一批收到消息的捕奴团队，他们大多属于雇佣军或领主私兵，为完成任务不惜使用一切手段——不过这群狠戾而冷酷的家伙们尚未仔细看清楚精灵的摸样，便直接遭受了“守夜人”自完全组成魔法团编队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轰击！

简而言之，他们成为了一大群魔法师的活靶。

天空骤然放射出的光芒不单单让一群急奔而来的战马受惊，同样让根本没有见识过“集群魔法攻击”的精灵们吓了一跳！

魔法师团的总人数达到了七十名，其二十七人是魔导师级别以上的存在，第一次集群火力是最基础的“火球术”，然而七十二个火球集体朝着远处抛射时的壮观情景却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轰——”

爆裂声在远处的骑兵队伍响起，与此同时第二批火球已然同步释放而出！

一批接一批的火球连排炸开，让人数达到上千的骑兵队伍瞬间土崩瓦解——而随后让娜的骑兵队伍则直接将精灵们围在央，即刻向着巴利切返回，为首的让娜分出了一只精锐骑兵队，带领着一百人的高阶大骑士队伍如剃刀般去清理已经被炸得毫无斗志可言的骑兵队伍。

“我的任务完成了。”

康纳没有任何废话的展开了双翼，在离开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记住，如果想要好好生存，那就少让你的族群和人类打交道。”

根本不看依琳达尔有何等回应，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依琳达尔则迷紧眼睛，转身跟上了让娜的骑兵队伍，远处，桑德兰的法师团如收割稻草般一轰炸着对方，绚丽的光芒，精灵们在战栗向着未知前行着。

思考着康纳的话语，依琳达尔再一次望向远处那些护送骑士时的眼神，却发生了许些变化。

身处炼狱谨慎异常的柯崔莱恩不会想到，那头当初穿越深渊传送门的巨龙已经在此时原路返回，以数口龙息炸开了守护在深渊传送门前的无穷恶魔，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了深渊位面，随即赶到了那处隐蔽的双向传送门前，打开并返回了亚兰蒂斯的阴暗洞穴。

阿什坎迪依旧没有苏醒迹象，而墨菲斯则能感受到她的灵魂变得极为不安起来，因为连续的位面穿越已经彻底导致她的情况更加恶化一路从未松开过阿什坎迪的他直直朝着亚兰蒂斯之上飞去，出现在地表的瞬间便锁定了远处尚未进入西塞林城的精灵队伍，他在空降落并如陨石般降落地面并砸起一片烟尘时，让娜与依琳达尔同时被吓了一跳，可是看到墨菲斯怀抱着昏迷的阿什坎迪，她们立刻停住了脚步。

墨菲斯迈步来到了依琳达尔面前，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而依琳达尔则低头伸手放在了阿什坎迪的脖颈处，随即低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灵魂正在散失我需要——”墨菲斯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但最终还是道：“我需要精灵之泉救她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依琳达尔望着面色苍白如当初墨菲斯的阿什坎迪，心下无法想象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身后的族人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依琳达尔精灵之泉一共只剩下三瓶，一瓶被依琳达尔灌给了墨菲斯，而现在，墨菲斯又要求她送给这位没人认识的女人一瓶对于精灵们而言，这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即便墨菲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但此刻的要求仍旧不可理喻。

依琳达尔直直与墨菲斯对视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而墨菲斯的手指微微颤抖，紧紧地抱着阿什坎迪，静静等待。

原则，底线，尊重。

这是依琳达尔此刻唯一能体会到的东西——身后精灵们的低语和议论彻底被墨菲斯无言的沉默完全压制，无言的力量此刻胜过一切闲言碎语。

信任，远比猜疑更让人体会的到无形的人格力量，康纳之前jǐng告自己的话语依琳达尔不会忘记，但是她却在此时明白了一件事情并非所有的人类，都是毫无底线的贪婪者。

依琳达尔能明白为救阿什坎迪墨菲斯付出了多大努力，而在一切可能化为泡影的情况下他却依旧秉持着自己的底线，这已经足够依琳达尔信任眼前的男人。

“我只有一个条件。”

墨菲斯闻言松了半口气，点头——“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

“允许希达之种栽种在西塞林。”

依琳达尔低声道，“它会让精灵复苏，却也会为你惹来无数仇敌。”

“我不缺敌人，只缺朋友。”

墨菲斯直截了当的回答，随即便看到依琳达尔伸手将那瓶堪称无价的水晶瓶直直放在了他的手上，根本无视身后精灵们或多或少的不满和抗议，出声道：“rì精灵，同样如此。”

此刻墨菲斯再没有任何废话，拧开了水晶瓶便扶起阿什坎迪，可是瓶口放到嘴边却发现无法让阿什坎迪喝下而旁边的依琳达尔则做了几个动作，墨菲斯立刻心领神会，仰头灌了一口精灵之泉，抱起阿什坎迪便吻了下去——这瓶精灵之泉被墨菲斯以当初依琳达尔喂给他时完全相同的方式尽数灌入了阿什坎迪口，而之后，阿什坎迪苍白的面容几乎在瞬间便开始了好转。

直到她的心跳和身体渐渐在微光恢复正常，墨菲斯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在长舒一口气之后，他却是面色怪异的抬起头，望着一旁抿着嘴面色有些不自然的依琳达尔，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换成了一句：“谢谢。”

依琳达尔默默点头，目光从阿什坎迪身上挪开，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让娜，从现在开始带领骑兵团分批次加强领地边境巡查，遇到强敌随时可以向桑德兰求援。”墨菲斯回头下了命令，灵魂骑士让娜立正行军礼，没有半句废话，随即便即刻带着骑兵团绕开了前方的西塞林城，转而向着兰帕德边境城市赶去。

墨菲斯则轻轻抱起了阿什坎迪，对着身前的所有精灵们礼节性的说道：“欢迎来到兰帕德领地，在这里，你们绝对安全。”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二章 希达之树，苏醒的阿什坎迪

【感谢月票！感谢红票！今天可能是这段时间最艰难的一天，这些天一直生病，拉肚子感冒发烧基本都得了个遍，不过还好有些存稿，各位不用担心断更问题。】rì精灵们在进入西塞林城之后便被墨菲斯直接带入亚兰蒂斯，这里已经改建完成的居住区域安置三百名精灵绰绰有余，而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如今已经有超过一千名夜精灵同样居住于此。

夜精灵的联合领袖克伦泽见到这群“同胞”时可谓目瞪口呆，虽然rì精灵与夜精灵在历史上并不好相处，但是在如今集体式微的情况下，同生一脉的他们交往起来绝对比人类要更稳定而易相处。

安排了合理的粮食物资之后，墨菲斯明白自己不该免费供着这群精灵吃喝，有劳有得，这个种族才不会沉于安逸，所以他间接让克伦泽同初来乍到的rì精灵们说明了在亚兰蒂斯生活时可以做的事情——制弓、或任何可以产生效益的谋生手段都可以获取酬劳。

逃亡许久的他们首先获得了一个月的免费补给，这也算是墨菲斯给他们的“适应期”，以后能不能好好生活和发展，完全取决于这些年幼的精灵自己。同时墨菲斯也给了几条硬性规定，其一条是任何一位精灵都不得参与领地战斗或任何有风险的行动，另一条是精灵可以走出亚兰蒂斯去参观或试图融入人类生活，但任何一位精灵离开这里，都需要告知“守夜人”的情报部门，并派专人保护安全。

依琳达尔明白墨菲斯内心的感激和许些歉疚，等一切安排妥当之时，在亚兰蒂斯精灵居住区边缘的她还是找上了墨菲斯。

“希达之种种植在亚兰蒂斯内部，会比种在地表更加安全。”

她拿出了那枚和普通豌豆粒几近的蓝色种子，以及精灵族仅剩的一瓶“精灵之泉”道。

“它不需要阳光？”墨菲斯疑惑道。

依琳达尔摇摇头，“阳光可以促进它的生长没错，但是它并非你见过的任何植物，因为阳光对于它而言并非必须，所以它的生命特征远非普通植物那么简单。”

“会长得很高？”

“那只是最显著的特点，浇灌精灵之泉后它将在一天之内飞速生长，随之带来的是剧烈的波动——包括元素与灵魂能量的双重波动，如果是在地表，这种波动或许会让半个大陆都知道它的存在，而如果在亚兰蒂斯这种地下千米深的地方，我想这种影响会小很多。”

依琳达尔很清楚希达之种会带来什么，“精灵的生育能力低下是几近灭绝的主要原因，不过如果身处希达之树的遮盖范围内，那么生育力将会显著提升，而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元素能量与灵魂能量将极其充盈，任何人在这棵树附近，即便什么都不做，都会缓慢的提升实力，如果是你的魔法师团在这里研习魔法，事半功倍绝非玩笑。”

“并且因为它身处地底，所有头顶的地面都会受到影响而导致地表的任何植物生命力极其旺盛，或许整个兰帕德及其周边的农作物产量都将因此受到积极影响。”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他没有想到过这棵树会带来如此之多的好处，但显然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另一方面？”

“希达之树是这个位面上最为优秀的魔法材料，它的树叶、树干及果实都是所有炼金师及魔法师趋之若鹜的宝物，无论这棵树埋得多深，它最终都会被人类察觉，继而导致的便会是难以想象的疯狂浪cháo这个世界上追求‘永生’的人，绝对不会少。”

“它能让人长生不老？”墨菲斯眉头紧皱，突然发觉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依林达尔望了望亚兰蒂斯黑暗的穹顶，无奈道：“因为具有灵魂能量，食用这棵树果实的人自然会比普通人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和身体，不过‘永生’只是人类的臆想罢了，可人总是会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而宁愿拼上自己的性命，不是么？”

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因为它经过了太多人之口以后早就脱离了本质而被扭曲成为了人们臆想的东西，墨菲斯深知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道：“亚兰蒂斯的央位置原本是留作校场，但现在看来，种植这棵树再合适不过。”

墨菲斯二话不说迈步来到亚兰蒂斯正央处，这片已经开拓好的空地足有一平方公里有余，海赛尔训练步兵的时候经常来这里进行训话和体能训练，但此时这里空无一人，昏暗的亚兰蒂斯虽有无数火把照明，却依旧无法看清楚整个城市的面貌，不过随着墨菲斯抬手释放了数百个明亮的光球，这里瞬间敞亮起来。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墨菲斯望着依琳达尔轻声道，随即抬手朝地面一压，一个宽半米深两米的规整深坑便出现在了脚边。

“我相信，会是如此。”

依琳达尔将那枚种子轻轻放入了最后一个盛放精灵之泉的水晶瓶内，随即连带着瓶子直直放入了这个深坑之内。

幽兰色的光芒闪烁着，那种子似乎沉睡太久，被泉水浸泡之后竟是起初毫无反应，不过依琳达尔并没有和墨菲斯继续观察这枚种子的生长情况，转而迅速走向了校场之外。

不到一分钟，已经身处百米开外的墨菲斯突然看到那个深坑亮起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继而整个地面开始了微微震动——平整的校场从种子所处的位置开始了一片片龟裂，最终这裂痕延伸至到了百米之外地面发生变化时发出的“隆隆”声回荡在亚兰蒂斯之内，在那道光芒缓缓减弱之际，从深坑冲天而起的巨大树干瞬息超越了墨菲斯释放的光球！

墨菲斯瞪大了眼睛，他虽然预料这颗种子生长速度会很快，却没有想到它的真正生长速度会如此惊人——树干由碗口粗在上升的过程变成了两人合抱的围度，并且持续增长！

如同升天而起的巨龙般，它在向上升起超过二十米之后猛然间朝着四周伸出了它茂密的枝干，如同巨龙的双翼，遮蔽了墨菲斯的视野，而在五分钟后，眼前的巨树已经彻底成长到了上百米的高度，生长速度似乎减缓了许些，可下方却已经在地面隆起了上百平方米的盘根错节，主干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二十米它散发出的波动，在墨菲斯看来如同火山一样猛烈而无法阻挡。

“我不知道它会给守夜人或兰帕德带来什么，但只要它能让精灵族可以继续延续下去，这棵树的存在便无需更多理由。”

望着这仍在生长的参天巨树，墨菲斯轻轻感叹道——眼下这棵巨树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本身所带来的收益，更多的则是作为“图腾”，成为了精灵们生存的巨大支柱。

“从别人口听到这句话，我绝对会认为这是虚伪之言。”依琳达尔后退一步，轻轻贴近了墨菲斯，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低声道：“但是你说出来的，却不一样。”

墨菲斯愣神片刻，随即干咳两声，有些尴尬道：“我去看看阿什坎迪，领地的情报任务就交给你了。”

“随时听候命令。”

依琳达尔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精灵礼节，随即望着墨菲斯仿佛逃离般的背影，微微叹气。

返回领地的海德拉变成了迷你的摸样，在亚兰蒂斯上空无聊的一圈圈飞行着，当看到一棵飞速成长的巨树出现在视野时，它好奇的停留在了其一支树杈之上，继而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高度在两个小时内从一百米上升到了近四百米。

这个高度俯瞰亚兰蒂斯，几乎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地下世界边缘。

原本黑暗的亚兰蒂斯边缘在何处，海德拉只能通过直觉去判断，但是此刻之所以能看到一切，完全是因为这棵巨树在生长出无数茂密枝叶后，又凝结出了上万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果实”！

它们的亮度比火炬要强上百倍，这就让整个亚兰蒂斯从原本黑暗的状态下骤然间一片光明，仿佛被和煦的rì光照耀般逐渐拥有了温暖。

rì精灵与夜精灵们伫立远望，同出一脉的他们都明白这棵巨树意味着什么，在历尽千难万险之后，这些精灵们突然面对这种安定而舒适的生活环境，巨大的欣喜夹杂着对那位守夜人大执政官复杂的情感让他们集体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克伦泽义务开始为他们讲解在亚兰蒂斯的生活注意事项，这些精灵们才渐渐重新拥有了正常的轨道。

这棵巨树带来的不仅仅是光明，同时也让整个兰帕德发生了变化。

在巨树完成生长的第二天，于亚兰蒂斯一直工作的军工厂上交给墨菲斯一批异常的武器和铠甲，显然这匹原本不该具有任何魔力或其他性质的优良军备无意间被某种力量附着，长剑闪烁着淡蓝色光泽而锋利轻盈，铠甲坚固无比，都比同类型的军备性能提高了三成以上！

并且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接下来出产的一批批装备都具有了这种特性——显然巨树散发而出的魔法波动让仅仅距离树干千米远的军工厂受到了积极影响。

而同时，于地底轮番接受训练的步兵们在海赛尔的训练下突然有了突破性进展——因为兵源普通，这些原本可能在训练后只会拥有VIII级或VII级实力的士兵们骤然在实力上集体跃升了一个台阶，尽数迈入了V级领域，一个个实力远远超过了普通军队的平均水平！

不仅如此，返回领地后集体进行冥想的法师们同样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的晶丝能量更加充盈，恢复速度相较以往快了至少三倍，甚至于有十三名IV级的法师直接晋级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棵巨树的神奇之处。

而于季刚刚播种的整个兰帕德领地的农作物也在几天之内有了难以想象的蓬勃发展的架势，即便是种了十几年地的农夫都没有见过如此迅猛的生长速度，可以预计今年的丰收会远远超出预估。

无数喜讯传来，让作为领主的黑格尔高兴不已的同时也在暗自佩服墨菲斯的决策和能力，这就像是给领地塞入了一颗巨大的、带有魔力的心脏，让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领土在各项实力上开始了远超常人的大踏步前进。

可是本该对此最为兴奋的墨菲斯，却安静守候在了亚兰蒂斯自己为阿什坎迪安排的卧室内，无声等待着她的苏醒。

自己自庇护所返回后的唯一心愿已经完成，但是这带来的后果却远远超乎想象——天堂位面彻底和墨菲斯对立，被自己打个半死的玛尔斯和一众见到自己召唤出炼狱恶魔的战斗天使迟早会把这个消息通告给马格纳斯议会。

如此看来，炼狱、深渊、沉沦和天堂，都已经和自己处于了对立的位置，而阿什坎迪被天堂关押，定然事出有因，随后可能导致的结果是什么？

墨菲斯不敢想象那成千上万的战斗天使进攻西塞林的情景，这太过荒诞，却又不能排除可能的因素。

阿什坎迪苍白的手掌被他轻轻握着，在龙族那个封闭时间的领域之内，墨菲斯无数次的从死亡边缘挣扎着挺了过来，只是为了能再一次握着她的手掌。

并且，能再一次看到这位血族的微笑。

门被敲响，墨菲斯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进来。”

走进屋内的，是换了一身简单素袍的莉莉丝，这位亲王之女似乎并没有打算短期内离开这里，而墨菲斯也没有接到亲王大人的任何信件——不过对于她曾经的那次表白，墨菲斯在内心很清楚自己没办法像一位贵族那样与她有更多结果。

“她还没有醒？”

莉莉丝坐在了墨菲斯身旁，直到此刻，墨菲斯才发现她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食物和清水。

看向阿什坎迪时，莉莉丝的表情仅有一丝微小变化，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而是在一旁的小桌上一样样将食物摆放开来，低声道：“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我想让她苏醒的方式应该不限于你自己挨饿才是。”

墨菲斯无奈叹气，却还是很听话般的将阿什坎迪的手掌轻轻放下，起身来到莉莉丝身旁坐下，拿起面包便大口吃了起来。

他的顺从让莉莉丝有些不适应，可是心里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小甜蜜，可当目光再次望向阿什坎迪时，她的嘴巴却是不自觉的又撅了起来，低声道：“你要做的事情完成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想让我跟你回拜占庭？”

墨菲斯几口咽下面包后突然回道。

“不是我其实”莉莉丝一下子有些语无伦次，不过最终还是服了软，低着头说道：“为什么不回去？阿卡尔公爵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墨菲斯吃饭的动作突然顿了顿，问道：“有多久了？”

没过几秒钟，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对着眼前的面包说道：“也确实很久没有回去了。”

“可是，你一定会带她去，对吧？”莉莉丝朝阿什坎迪努了努嘴，“你喜欢的是她，我说再多做再多，你都不会再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对不对？”

似乎是看开了很多，莉莉丝说出这些话语时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并没有情绪失控的迹象，只是目光没敢直视墨菲斯的双眼，而是盯着自己不断捏紧又松开的手指。

墨菲斯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把莉莉丝端来的食物彻底吃干净，将餐盘整齐的放好后道：“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不是因为答案说出来可能伤到人，而是因为这些问题在提出时，便已经注定任何回答都会导致同一种结果。”

他转过身，望着莉莉丝有些迷茫的面容，“我不会和我认为重要的人对峙任何问题，我只希望悲伤的情绪永远不要笼罩我身旁的任何人。”

这一刻，莉莉丝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目光在墨菲斯的面容上停留许久，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最终，阿什坎迪的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墨菲斯的目光微微闪烁，却没有即刻起身，而是对莉莉丝轻声道：“我会找时间回去的。”

这句话让她终于舒了口气，起身笑了笑，便望向了阿什坎迪。

而直到现在，墨菲斯才迈步来到阿什坎迪身前，低头望着刚刚苏醒的阿什坎迪，伸手理了理她略微凌乱的头发。

从混沌苏醒的阿什坎迪缓缓睁开双眼，绿色的眸子望着墨菲斯许久，最终轻声问候道：“我们又见面了。”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三章 遗忘，小萝莉安达里尔

阿什坎迪的苏醒为墨菲斯这一阶段的努力画上了句号，而他却没有如莉莉丝那般和阿什坎迪表白什么，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被墨菲斯亲自推着，见到了高大的希达之树，见证了西塞林翻天覆地的新变化，并且这位血族也似乎正在逐渐走出了她一直以来的沉郁一切因为让娜。

这位当初为救阿什坎迪而阵亡的骑士再一次站在她面前时，阿什坎迪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仿佛什么紧绷的东西突然松开一样，她伸手触摸着让娜的凯尔加圣铠，良久没有说话。

不过灵魂骑士让娜却给墨菲斯带来了一条消息：安达里尔失踪了。

这条消息本该由依琳达尔汇报，但今早时候让娜出勤时安达里尔意外的要求随行，却在离开西塞林城后彻底没了踪迹，无奈之下让娜只得找到了墨菲斯，但这位大执政官的回复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会走，但也会回来的。”

默默的推着阿什坎迪在领地行走，墨菲斯并没有把安达里尔的失踪放在心上。

而在西塞林城几公里外的空地上，安达里尔默默的望着四周空无一人的旷野，抬手绘画了那个她曾经绘制过的“灵魂封锁法阵”。

安达里尔拿出了一个牛皮包裹的本子，上面有她这些天写下的所有话语，不过此刻她却把这个本子埋在了地面上挖出的深坑呢，严严实实的将记载她或辉煌或悲伤过去的本子埋葬，随即伸手将这个晦涩而稀有的法阵启动。

幽兰色的光芒将她的身体彻底笼罩，如她在炼狱所下的决心般，此刻的安达里尔，彻底封存了自己的过去。

“重新开始吧。”

她缓缓闭目，迎向了自己的“新生”。

仅仅一个星期时间，墨菲斯便发现依琳达尔所做出的jǐng告完全正确。

自精灵们从北方赶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有无数人开始朝着这里蜂拥而至，他们或打扮成商队摸样，或直接就是一副捕奴队的装扮，数量众多而防不胜防。

对此让娜的骑兵团直接武力驱逐了任何全副武装的捕奴队，而至于那些伪装的团队则没有采取措施，放任对方进入了西塞林城，墨菲斯明白越是驱赶以后就越是少不了这些家伙们的sāo扰，防不胜防的捕奴队永远如同苍蝇般让人厌烦，于是他下令精灵不要踏出亚兰蒂斯一步——由此整个西塞林便不见任何精灵的踪迹，时间久了，这些捕奴队自然会认为精灵们并不在这里。

而在亚兰蒂斯已经逐渐停止生长的希达之树因为首次生长吸收了能量磅礴的精灵之泉，所以直接结出了一批数量过万的“果实”——按照依琳达尔的解释，食用这些果实的最大作用是增强自己的灵魂能量，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只不过让身体更加强健，但对魔法师来说却受益匪浅，因为晶丝能量会伴随灵魂能量同步成长。

不过墨菲斯却依旧把这些果实的分配权尽数交给依琳达尔安排，如此也算是对精灵族们最基本的尊重——依琳达尔微笑着派自己的族人取下了一百枚果实二话不说送给了墨菲斯，并直言剩下的果实如果继续挂在书上，它们的价值便会越来越高。

“那为什么给我这么多？”

墨菲斯很不解，但依琳达尔给了他答案——“每颗果实可以直接让法师团的法师晋升一级甚至两级，这对于我们精灵而言，也算有益无害至于剩余的，我想你留着肯定会有其他用处。”

他最终没有拒绝这位精灵的好意，收下了那些闪烁着光芒的果实并将其的七十枚交付给了法师团，以此再一次巩固了法师团的强势地位。

墨菲斯每天并不忙碌，大多数时间与阿什坎迪在一起，有着绿色眸子的阿什坎迪在这些天来开朗了很多，又加上斯芬克斯无聊时总会来她的身旁玩耍，一人一猫看起来像极了拜占庭或弗丁的贵妇。

平静的生活似乎突然而至，但墨菲斯没有忘记继续对自己进行训练，可就在他于希达之树下静坐以锻炼灵魂力量时，眼前出现的女孩让他微微扬起了眉毛。

安达里尔。

依旧是她之前的那身黑白相间的祭祀衣袍，但此刻的安达里尔却没有了往rì满脸的伪装式表情与不屑，反而一脸谨慎的望着巨大的希达之树，眉宇间不时流露出好奇和惊叹，步伐轻盈的在亚兰蒂斯内走着。

仅仅是走路的步伐和面部的细微表情变让墨菲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眼前的安达里尔与之前的那个痛苦之母有着天差地别，若不是容貌与实力相同，墨菲斯恐怕会认为根本是两个人。

“似乎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墨菲斯开口叫住了远处的安达里尔，而这话似乎把她吓了一跳，转过身，这位十四岁小女孩摸样的萝莉直直的看着墨菲斯，半晌后突然道：“你是墨菲斯？”

这句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安达里尔却皱紧眉头，迈出几步来到了墨菲斯身前，几乎脸对脸望着墨菲斯几秒后，突然道：“对，一定就是你了。”

本想说什么的墨菲斯迷紧眼睛，望着安达里尔认真的表情和那透彻的双瞳，弹指间朝四周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侦测法术，确认没有傀儡师控制可能后才继续道：“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我不记得你，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冒出‘墨菲斯’三个字，一路走过来，我还看到了好多这样的人——一位叫‘依琳达尔’的精灵，一位叫‘桑德兰’的法师，还有那个叫‘康普顿’的大块头，他们的表情都证明我说的没错，所以我推测你叫墨菲斯一定也是没错。”

相较于安达里尔曾经沉稳而略带任性的声音，此刻的她似乎变得有些青涩，话语间总有些小萝莉特有的自负，种种的一切让墨菲斯无端觉得眼前的安达里尔，似乎真正成了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哦，你很聪明，那么你从哪里来到这的？”

墨菲斯内心有疑惑，表面却依旧淡然而没有一丝破绽。

“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我认识你，不代表我要回答你的一切问题。”

她硬装出来的冷酷语气让墨菲斯想笑，但却能看出这是她想自我保护。墨菲斯无奈投降，直接道：“好吧，我不问了。”

可是安达里尔却没在乎他说什么，指了指远处的希达之树和整个亚兰蒂斯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切都是你的，对吧？”

墨菲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是我的，我唯一拥有的只有我自己。”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安达里尔歪着脑袋看着墨菲斯，随即却是低声道：“其实你如果点头肯定我的话，我一定在内心很瞧不起你呢，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可你却不一样。”

墨菲斯站起身，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身走向守夜人的总部城堡，回应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你去哪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去哪里？”

墨菲斯回过头，指了指远处希达之树光芒映照下的伟岸城堡，“难道不想找个地方吃些东西么？”

“我会拒绝任何人的邀请可是为什么你这么说，我却在心里没有任何抗拒呢？”

安达里尔停住脚步说道，疑惑着自己脑海里的直觉，随即像是放弃了抵抗，迈步便跟随着墨菲斯走向了远处的城堡。

走在前方的墨菲斯没有回答，只是望了望那个已经被他亲手摧毁的深渊传送门方向，沉默前行。

“她是？”

当阿什坎迪见到这位小女孩摸样的安达里尔时，她们之间的反应让墨菲斯有些不知如何形容。

绿眸阿什坎迪从未见过安达里尔的本尊和如今的摸样，而安达里尔在封存记忆后也将有关阿什坎迪的记忆彻底抹消，两人都如初次相见般四目相对。

“安达里尔，有关她的故事，我以后会慢慢讲，不过现在，她是我们的朋友。”

墨菲斯对阿什坎迪介绍道。

相视点头，两个曾经你拳我脚互殴过的对手就这么略带微笑着点点头。

“你答应我有食物的。”安定里尔随即望着墨菲斯道，“虽然你看起来还不错，但我可不认为你现在是我的朋友！”

说罢她又望向了阿什坎迪怀的斯芬克斯，露出一种好奇却又要掩饰的表情。

“如果你想抱一下这只猫，首先要向阿什坎迪打个招呼才行。”墨菲斯明白自己不能放任安达里尔四处游走，所以只能先想办法把她留住——而阿什坎迪或许正好能帮上忙。

听了墨菲斯的话，安达里尔撅着嘴巴，思考几秒后还是板着脸对阿什坎迪道：“你好，阿什坎迪。”

“别忘了加上‘姐姐’。”墨菲斯在旁边提醒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两个老妖怪到底谁年纪更恐怖。

对此微微一笑的阿什坎迪抬手将斯芬克斯这只折耳猫举起，却发现安达里尔正盯着自己的腿看。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站起来。”

她如往常那样温和而淡然的回答，却让一直努力装作严肃冷酷的安达里尔一下子愣住。

随即这个女孩几步走过去轻轻抱起了斯芬克斯，却是一脸歉疚的对阿什坎迪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习惯了呢，这没什么。”

“我我刚刚不过是有些陌生所以”

萝莉安达里尔一下子似乎变得很“懂事”，而墨菲斯则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下感慨万分，最终叹息一声，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自己的桌子上，依琳达尔已经放置了几封领地最新的情报。

最近一段时间守夜人没有什么信息只得汇报，墨菲斯这才能抽出功夫陪阿什坎迪在领地附近欣赏风景，不过看起来好rì子就此告一段落——领土西边出现了一批来自皇城布提嘉的队伍，依琳达尔相信他们的到来绝对和精灵脱不开干系，因为这支队伍并非普通使节规格，而是带来了超过十辆空着的马车。

哈苏陛下此为何意？

望着眼前的信件，墨菲斯眯起了眼睛——如今的他可不是那个rǔ臭未干的小孩子了，无数次历练他拥有的不仅仅是如何将敌人打倒的实力，更学会了如何把握自己领地及守夜人的发展方向。

精灵，决不能做任何筹码——他们不是商品，也绝不会变成商品，这一点是原则问题。

写下了几点回复，墨菲斯转身望了望放在武器架上的两柄圣枪，陷入沉思。

而在午时分，布提嘉的信使抵达了西塞林，此时已经扩建两次的城市街道及干净肃整的城市氛围让他们渐渐收敛了本身的那股子优越和傲气，来到伯爵府面前时也因为实力强悍而装备精良的卫兵而乖乖等着黑格尔领主的命令。

可是当信使进入伯爵府时，却是第一眼先看到了坐在角落目光淡然的年轻人，随后才注意到领主黑格尔对自己的凝视。

“奉布提嘉皇室之命，转达哈苏陛下一份手谕。”

他出神几秒，却很快回过神，拿出了一封信件交给了黑格尔，作为领主的黑格尔随即表示明天给予答复便让下人安排这些信使的食宿，待所有人离开后，他才转而走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墨菲斯。

“关于精灵，掌握权在你的手上。”

信件被交到了墨菲斯手上，后者迅速看完后笑了笑，起身道：“很多时候，让出一步，有的人会感激你，有的人却会认为你好欺负而紧逼过来，换了你，会怎么处理？”

信件的内容并没有出乎墨菲斯的预料——皇室希望用减免兰帕德领地高额赋税的方式换取十名精灵少女，并以皇室声誉承诺这些少女“绝不会受到任何非人道待遇”。

如果这些精灵们按照他们的意思到了布提嘉，显然不会成为那些权贵皇族的禁脔，却会直接拥有皇室身份而成为“皇族”，并成为一位位可以嫁到别国的外交“礼物”——显然作为比那不勒斯魔钢还要稀有的精灵，用她们作为外交礼物可谓“充满诚意”，至于嫁出去以后会遭遇什么，布提嘉皇室肯定会找到合适理由向墨菲斯解释。

“拒绝。”

黑格尔耸了耸肩，“老实说我对精灵并不感冒，说句不好听的她们的价值仅仅因为‘物以稀为贵’，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我猜皇室已经准备了各种条件以换取她们，减少赋税只是无关痛痒的第一步，如果你不同意，接下来他们会送粮食，送资源，送领土对于外交上能拿出稀有的东西，又是具有‘联姻’特性的女人，巴利切皇室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墨菲斯指了指脚下，“如果这些精灵的命运是你说了算，我可以不客气的说他们迟早会拿出让你愿意让步的条件。”

“所以你打算跟他们耗下去？”

黑格尔没有多余的反应，对墨菲斯所说的判断不置可否。

“耗下去，会让他们看到希望，所以我还是换一种方式吧。”墨菲斯望着窗外那午已经微微有些毒辣的太阳，继续道：“争取在rì落之前解决这件事。”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伯爵府，黑格尔不明白墨菲斯要做什么，但是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厅，便看到整个伯爵府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遮挡。

海德拉猛然张开双翼，在气流被扇动的呼啸声眨眼间飞向了西边。

“这些精灵可以让我们在航海运营的成果上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我想即便他仅仅答应给出一个精灵，那我们也是有赚无赔。”

君主哈苏指着那张最新绘制的航海地图，对着“影子”赫托道。

巴利切的航海事业在今年天收获了又一批丰厚成果，在海的另一端，那个神秘大陆之上，巴利切的舰队为帝国运来了价值连城的金子、前所未见的布匹和无数对于魔法师而言极为精密的“机械仪器”。

这些东西的价值因为从未在这个大陆出现过而可谓价值连城，除大陆通用的金子外，那些柔顺丝滑的布匹已经被皇室消化了一批并制造了引领整个巴利切帝国时尚风cháo的华贵外衣，尤其以哈苏陛下身上这件金黄色的长袍最为华丽，可这些并不重要，事关帝国实力水准的东西，却都在那些“机械仪器”上，这些由外交使节搞来的东西被形容为“杀人机器”——用军事顾问的话讲就是“可以连续发射的精准长弓！”

这样兵器，让哈苏陛下看到了征服大陆的希望——武装一支装备了这种机械的军队，他们将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不过，关于那些机械的考虑，我想有些问题需要仔细研究。”

赫托没有顺着这位陛下的话去多说什么，他似乎总是能提出相反地意见——而这也是他存在的意义，“每批舰队带回的数量有限，就算是上百艘舰队出航，一个月内返航，这其的代价也足够我们考量能否在一年内武装一支人数超过三千的兵团。”

“所以这就要看我们带给那片大陆的君主的‘礼物’了，”哈苏陛下微微握紧了拳头，“谁让墨菲斯能凑巧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呢？”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四章 盛宴

“孤注一掷并不是可取的办法，巴利切可以拿出来的东西已经基本展现给了那位君主，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并不满意普通的金银珠宝，又看不上那些附魔师的魔法道具，说实话，我们一直处于被动。”

赫托依旧是拿出了一张羊皮纸读着上面的一条条内容，“这一次航行所付出的代价超乎想象，如果加大负担，国库按照目前的收益，只能维持三年，对于墨菲斯…他的实力目前我们无法有完全把握可以应对。”

“就魔法师水准而言，黄金罗盘议会的存在让我们无法轻易动他，但是那个大陆上有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机械，真正的强者完全堪比议会法师，甚至…他们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帮巴利切铲除某些家伙。”赫托收起手的羊皮纸，“您要知道，实力强大到一定境界的家伙，往往不在乎什么金银财物或畏惧权势，他们——”

赫托的话语突然停住，而哈苏陛下也是同时停住了动作，两人刚刚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巨大的落地窗外刚刚似乎突然间闪过了一道阴影。

几乎在同时，一直紧闭的会议厅大门被轻轻敲响。

哈苏陛下皱了皱眉头，手指轻轻摸上了腰间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赫托则向后退了一步，手伸进了袖子，捏住了随时带在身上的几张卷轴——虽然他的实力不值一提，但这些卷轴的价值足够他挥手间解决一些蹩脚的刺客。

“进来。”

明知道下人不会在这时敲响木门的哈苏陛下低声道。

木门打开，来人却远远出乎这位陛下的预料——不只是身份，更在于对方的形象。

墨菲斯一身简装迈步走进了这间会议厅，很直白道：“有些惊讶我来的原因？”

相较于上一次来这里的嚣张姿态与有恃无恐，这一次墨菲斯却并非年少轻狂般的不识好歹，而是有着一种无法撼动的沉稳态势，站在哈苏陛下面前的他耸了耸肩膀，“我对于你的信使提出的要求有些不解。”

“或者说，很是不解。”

“难道你准备否认精灵族定居在你领地的事实么？”

哈苏立刻明白了墨菲斯来这里的缘由，只是他在心里惊讶万分于墨菲斯来这里实在是有些太果决迅速了点，按理说今天信使队伍应该刚刚抵达西塞林才是，可眼下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调查什么，只得硬接墨菲斯这一手“闪电突袭”。

“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东西，”墨菲斯眯起眼睛，个子已经于哈苏相差无几的他声音也比以前低沉了不少，“我的领地内有没有精灵，他们的生存状况与否，似乎和皇室并没有任何联系。”

“你生活在巴利切，而我是巴利切的君主。”哈苏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可是来去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墨菲斯却没有丝毫动摇摸样，无奈他只得继续道：“我只是寻求合作——一笔交易，并非强买强卖。”

“我明白在政治家眼人口同样可以算作商品，但我需要表明的一点是在我领地内的精灵，没有人可以动。”墨菲斯没有兴趣在这种没有必要进行的谈判多说废话，“他们已经是这片大陆上最后的精灵族群，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就等于在亵渎自己所坚信的一切。”

这句话让哈苏陛下的面容一阵阴晴变化，不过墨菲斯却没有让这位君主直接下不来台，做人留一线rì后好相见，多给自己留条后路远比多树立一个势不两立的敌人来的重要，很多时候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来自于自己对某人曾经的不留情面，虽强势闯入皇宫，但墨菲斯却在接下来换了一种态度道：“我并非想和皇室彻底闹僵，毕竟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没有益处，你有你的需要，我有我的需求，只要不冲突便足已——现在的皇室似乎很急需‘精灵’这个珍惜物种？”

哈苏陛下不可察觉的舒了口气，随即坐在王座上道：“精灵族在西塞林定居，我并不干涉，只是希望用资源交换十名精灵，目的很简单，是为了政治外交方面的东西。”

墨菲斯撇撇嘴，道：“这个你就不用想了，精灵我不会给，不过提到政治外交，似乎我在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了海边港口停留的一批新舰队？”

实际上，墨菲斯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船队，这些完全消息来自于信条的汇报，依琳达尔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把皇室内部的最新动向调查了个底儿掉，出海航行归来的舰队自然引起了墨菲斯的注意——以前的他并不明白“远航舰队”与“政治外交”这两个词汇联系起来意味着什么，但是在龙族领域内，柯立安教会他的东西远不止实力的提升那么简单。

“看起来，精灵们如果抵达布提嘉，接下来就会踏上去往另一个大陆的航程吧？”墨菲斯仿佛不经意间的提到了这点，眯着眼睛望了望窗外，“远交近攻，这是个永远值得学习和执行的策略，不是么？”

哈苏陛下此刻心下一片冰冷，他没有想到墨菲斯会真的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并将其组织起来后直指要害——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家伙已经从当初那个依赖自身武力与靠山的愣头青变成了句句诛心的真正“领主”。

“远航的舰队并没有多大收获，但我认为那些海对面的国家有建交必要。”哈苏眯着眼睛摊开手掌，“武力征服并不可取，但可以代表巴利切的奇珍异宝无法满足那些君主的需要，而精灵，则是我现在唯一认为足够分量的存在。”

“但你碰上了个硬茬子，同样没有办法武力掠夺，对吧？”墨菲斯像是开玩笑一样指了指自己，很不见外的坐在了一旁的扶手椅上，“那么换个说法，如果我会给你精灵，你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似乎有希望？

哈苏扬了扬眉毛，虽然知道自己处于劣势，但他仍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多余的赋税全部减免，足够西塞林城使用三个冬天的粮食储备，以及更多领土。”

墨菲斯对这些并不具体的条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回问：“西塞林城准备开办一所魔法学院，我知道‘凤凰’、‘寒霜’和‘岩龙’是帝国支柱式的三大学院，不过在西塞林，我想架起一个足够规模的学院，你觉得这样如何？”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开出的条件，哈苏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犹豫片刻后低声道：“法师资源可以临时借用，但战时不会归你使用，不过开办一所学院所需耗费的经费的确不是小数字——说实话西塞林现在的年赋税收入三年都不够架起一个魔法学院，如果你想让我来承担这其的费用，那么我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十名精灵作为代价了。”

“我可没有说用精灵和你去交换，先别搞错这一点。”

墨菲斯挥了挥手，起身示意哈苏陛下来到窗前。

不明所以的哈苏离开王座，望向了会议厅巨大的窗户外——这里本可以直接俯瞰整个皇宫内部央的花园及更远处的布提嘉街道，可是此刻，这一切都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所遮盖。

海德拉仿佛在自己的巢穴休息一样安静地站在整个皇室花园的央，压瘪了间的精美喷泉，挤塌了原本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走廊，它巨大的身躯基本填满了这个充满绿植的花园，双翼即便是合拢状态，却依旧触碰到了两侧皇宫内高大塔楼。

相较于上一次海德拉在这里的表现，此刻的它没有张牙舞爪，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仅仅是那颗脑袋懒洋洋的望着墨菲斯所在的房间，这气势便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无法承受。

皇宫内的jǐng卫措施彻底失效，法师们、剑师们、骑士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眼前这头巨龙——因为它的每一个脑袋都足有一间房屋那么大，每颗牙齿都超过了骑士骑枪的长度，它的体积已经让魔导师们不知该攻击何处——打一颗脑袋，剩下五颗怎么办？

所幸海德拉懒洋洋的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这头巨龙展开翅膀大闹一番，皇宫被摧毁只是时间问题。

“你看，你的国家内有一位正统的龙骑士，这已经比任何魔导师都管用了，对吧？在战略方面，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一张王牌——哦，我不是自吹自擂，目前大陆上哪个国家的王牌部队，我一个人就可以灭掉，这意味着什么，你也明白。”

墨菲斯说的很轻松，却又是一句句的让哈苏陛下刚刚热起来的心脏冻成了冰坨——显然哈苏陛下明白眼下墨菲斯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一个“强大｀法师”和“拥有亚龙宠物”来概括了。

该死的，这是纯血巨龙！大陆上已经几百年不见踪迹的存在！

上百米的身形已经决定了海德拉的战略地位，而拥有海德拉的墨菲斯更是无形有了难以想象的“身价”——这下哈苏根本不敢把他当敌人看了，因为那样的后果可能会直接导致皇室改名换姓！

“组建一个魔法学院的资源，分享航海rì志和那些情报，你觉得这个条件过分么？”墨菲斯转过头，在窗户前对这位哈苏陛下说道。

“可是你说不会用精灵来换，难道要我无偿付出？”哈苏迷紧眼睛，显然在震惊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墨菲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的衣袍拿出了一枚闪烁着光芒的果实。

来自希达之树的果实。

“精灵们携带的唯一珍宝对于人类而言，价值是无法估量的，这其蕴含的东西我想一位正统的高阶法师应该明白，如果你怀疑它的价值，大可以交给三大魔法学院去研究。”墨菲斯轻轻将这枚拳头大小的浑圆果实拎起，放在了哈苏的手掌上，“我不交出精灵，但我选择用精灵都珍视的宝物和你交换，你觉得可行么？”

“这是”

身为圆桌骑士，等阶早已超过I级的哈苏虽然不是墨菲斯的对手，但显然他一样可以感知到手果实蕴含的强大灵魂能量——这对于墨菲斯而言不值一提的能量在哈苏陛下而言，完全是可以让实力大踏步前进的甘露！

换言之，手的果实，当是踏破瓶颈的最佳捷径。

它的价值对于I级以下的职业者而言，远不如对自己这种卡在瓶颈许久的圆桌骑士大，显然这枚果实的作用击了哈苏陛下的软肋他缓缓抬起头，直言道：“仅仅一枚？”

墨菲斯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伸手再一次拿出一枚果实，交给了这位君主：“这可是我拼了命换来的报酬，一共三颗，我服用了一颗以证明了它的价值，另外两颗换来其他资源再合适不过，不是么？”

他很巧妙的把自己实力暴涨的原因归咎于这枚果实的作用，又断绝了这位皇帝继续张口的理由。

“我会交给三大学院研究，如果认可它的价值，那么一切好说。”哈苏在几分钟内连续经历了内心的大起大落，如今虽然没有得到精灵，却拿到了在他看来更加珍贵的果实——这种结果对于双方而言，应该已经算的上最佳谈判结果。

“那么后续事宜我就不多说了，我想我需要一封手谕让你的信使们返回，然后我会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墨菲斯后退一步，站在了窗台前，“作为诚意的表示，两枚果实我先放在你的手上，交易总归有一方要付出诚意的，不是么？”

还真是够“真诚”啊。

哈苏陛下在内心不由得直接开骂，却还要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从赫托手拿过纸笔写就一份手谕之后便痛快的交给了墨菲斯。

“我们的合作还会继续，如果你愿意维持这份友谊。”

墨菲斯咧嘴笑了笑，翻身跃出了窗台，直接跳到了海德拉巨大的龙头之上，随即在龙翼扇起的剧烈气流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之。

莉莉丝在西塞林的rì子说起来有些小郁闷。

她向自己喜欢的家伙表白了，但是得到的结果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被拒绝了？算是吧，莉莉丝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可是明明被拒绝了，她的心理却并不绝望。

似乎思考良久，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那是因为墨菲斯在内心并不会冷酷的抛弃任何人，很多时候感情并不是什么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定性的事情，比如说墨菲斯喜欢自己么？

莉莉丝可以肯定他是喜欢的——所以至于其他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迈步走在这做逐渐发展起来的城市之，莉莉丝作为拜占庭人倒也体会了一把“异域风情”，吃些风味小吃，试穿一些漂亮的衣裙，从阴暗的亚兰蒂斯走出来后她的心情倒也跟着阳光明媚了不少，只是刚刚返回伯爵府的她便看到眼前站着一位一身白红相间衣袍的精灵。

依琳达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抬手将一封信件交给了莉莉丝道：“从拜占庭来的信件。”

说完这句话，她便与莉莉丝擦肩而过，连一眼都没有多看的冷酷摸样让莉莉丝莫名其妙，不过她不傻，知道眼前的刚刚走过的精灵是墨菲斯领地内的情报机构头子，按理说也是艾萨拉公爵级别的人物——可是一想到那位气质冷若冰霜的公爵，她便表情有些怪异。

边走边撕开手的信件，蜡封上有朗基努斯家族的徽记，这说明来信是自己那位亲王父亲写来的，不过内容却让她有些讶异——原来父亲早已从墨菲斯那里得知自己来西塞林城的消息，但一直没有做过任何的要求，只是这次拜占庭似乎准备一场盛大的庆典活动，以欢庆西面对神圣加百列帝国战斗和北面对卡斯兰迪、拿勒国的全线胜利。

这场庆典规模之大，影响范围之广前所未见，拜占庭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过类似的庆典了，哈迪斯亲王很语重心长的表示连续的战争导致了无数新贵产生与老贵族退出，帝国政局跟随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而作为亲王的女儿，莉莉丝也该在此刻开始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了。

“什么婚姻问题，真是烦死人了。”

莉莉丝撅着嘴，很头痛的跳过了那一段话语，随即便看到了一段“重量级”内容——拜占庭皇帝准备举办一场“盛宴”以刺激人们来参加这场盛会的欲望，这也是一个为墨菲斯减缓罪名、重立声望的良好时机——每一次这样的盛会，帝王都会开行“大赦”，监狱的犯人减刑甚至释放而这对于犯下“叛国罪”、“渎神”、被定性为“异端”的墨菲斯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去接受帝国君主的亲自赦免，如果时机得当，那么墨菲斯恢复原本的身份并不是痴人说梦。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五章 那个人，回来了（五千字）

【依旧是五千字，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感谢月票和捧场！】这封信看到这里，莉莉丝内心顿时有些激动，她抬起头，寻找亚兰蒂斯的入口并准备迈步走去，却发现头顶骤然间出现了一大片黑影墨菲斯已从布提嘉返回，并一脸轻松的从海德拉头顶跃下，不凭借任何元素力量便生生落在了伯爵府内的石板路上，却在落地之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走向了安置信使的伯爵府客房，很直接的将哈苏刚刚写就没有多久的手谕扔给了对方，随即转身离开，正好看到了拿着信件的莉莉丝。

“怎么？”

心情无比舒畅的墨菲斯刚刚从哈苏那里赚了大便宜，此刻看起来面色一点都不严肃，而在“表白”之后，莉莉丝对墨菲斯的态度也似乎在无形近了一步，她直接把手里的信扔给墨菲斯，转而走在他身旁道：“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要兑现了！”

飞速看完信件内容的墨菲斯扬了扬眉毛，说道：“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哪里夸张？”

莉莉丝不是政治家，也没有墨菲斯那么敏锐的洞察力，满面惊讶的回头望着他，似乎生怕墨菲斯会直接拒绝。

“比武大会邀请了大陆基本上所有国家的知名骑士，参赛的都是除圆桌骑士外的家伙们，剑术比赛、法术比赛、骑术、箭术即便是弗丁，也不会如此铺张的同时展开这么多项内容的比武大会，单是这一项时间就有可能安排两个月不止。”

莉莉丝在一旁听着，迈步和墨菲斯走向通往亚兰蒂斯的塔楼，她皱着眉头反问道：“规模大不好么？”

“规模太大，就会导致一些难以想象的问题产生——超过千名实力顶尖的家伙们在一起，如果发生任何意外，那么承担的可不仅仅是解决纠纷的责任了，”墨菲斯把信件交还给了莉莉丝，迈步走下重力法阵，“如哈苏那般远交近攻，是拜占庭同样应该走的道路，但是作为君主的爱德华三世同样邀请了卡斯兰迪和神圣加百列的圣骑士，这其意义何在？”

他摇摇头，有些无奈道：“我看不懂他的意图，也可能是因为我政治嗅觉不是太灵敏，或许找我父亲和哈迪斯亲王多了解一下会更好——”

“那你答应不答应？”在隧道向下穿越的过程，莉莉丝紧紧捂着自己不断舞动的长裙，打断了墨菲斯的自言自语。

墨菲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抬手释放了一个元素屏障，让莉莉丝的裙子不再乱动，他点点头，答应道：“我会去。”

“太好了！”

莉莉丝二话不说伸手搂住墨菲斯，似乎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欣喜，但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抵达了地底——而巧合的是，推着阿什坎迪站在一旁的安定里尔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墨菲斯被莉莉丝搂着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顿时心里有些郁闷，不动声色的轻轻推开莉莉丝，他若无其事般问道：“准备上去？”

阿什坎迪点点头，旁边的小萝莉面色有些冷的看着莉莉丝和墨菲斯，一直没有说话，而阿什坎迪笑容依旧道：“出了趟远门？”

那些曾经笼罩她的阴霾已经远离这位血族而去，甚至脸色都看起来好了许多。

“从哈苏那里捞了点好处，以后领地会拥有一座这个大陆最高的魔法塔——如果你有兴趣，站在上面俯瞰领地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墨菲斯笑了笑，伸手拉住想要往后挪的莉莉丝，“朗基努斯亲王的女儿莉莉丝，拜占庭接下来会有一场比武大会，我的罪名或许会在这场盛宴减轻一些，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

绿眸阿什坎迪点头微笑着问好，丝毫没有任何不满的迹象，而莉莉丝却内心还是有些小抗拒，勉强笑了笑便不再说话——显然对于“情敌”，她可没有什么大肚量。

“如果可以，我愿意去。”

阿什坎迪依旧是语速很慢的望着墨菲斯回答，她似乎永远不疾不徐，没有多余废话。

“好的，那在准备妥当以后——”

墨菲斯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旁边的安达里尔打断：“墨菲斯，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如果安达里尔小姐愿意一同前往，我将不胜荣幸。”

心里琢磨着怎么去适应这个性格诡异的小萝莉，墨菲斯行了个贵族礼，倒让安达里尔颇为满足的挺了挺胸：“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墨菲斯转头望向一旁的阿什坎迪，后者点点头，表示认可了他的决定，墨菲斯这才松了口气。

“好，一起去。”

布提嘉皇室在五天之后便对墨菲斯的提议做出了回应，并且出乎墨菲斯意料的痛快答应了所有条件——分享航海rì志及航海图，运送第一批建立魔法学院的各种材料和资源。

与此同时第一批资助资金三天后直接到位，数额之巨大让墨菲斯算是明白了“魔法学院”为什么在大陆数量如此稀少。

划分区域，建造宏伟的魔法塔，墨菲斯倒也不犹豫，直接让桑德兰开始着手研究魔法团的最近也是最宏大的目标：成立一所高水平的魔法学院。

同时，墨菲斯也给出了一个更为艰巨的任务——让魔法塔成为西塞林城的防御核心建筑和支柱，遇外敌时可以做出最有效和积极的回应。

对此，已经在墨菲斯“点拨”下写就三篇学术性极高论的桑德兰欣然接受了任务，带领七十名法师开始了没rì没夜的研究。

而墨菲斯则抱着那份航海rì志研究许久，在自己的地图上扩充出了海洋另一端那片大陆的摸样，还一条条记录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包括那个被形容为“杀人利器”的机械。

在这些信息处理完毕之后，墨菲斯也接到了父亲阿卡尔公爵和朗基努斯亲王就自己前几天提出的一些问题的回信——一切迹象显示，自己的顾虑似乎有些多余了，因为整个君士坦丁为了此次大会能胜利召开，腾出了无数片区域和场所并投入了极大的兵力来保证安全及效率，但是风险依旧在，两位老贵族都没有否认墨菲斯的担忧，只是都表现出了希望墨菲斯回来的态度。

对此，墨菲斯选择直接收拾行李出发。

自己也的确很久没有回去了，墨菲斯一想起自己在君士坦丁度过的时光，总觉恍如隔世。尤其在亚兰蒂斯平静的夜晚，他总会坐在阿什坎迪身旁，为她讲述那些或风趣或悲伤的故事，安静的哄着这位内心深爱的女人安然入睡。

幸福是什么？

墨菲斯坐在熟睡的阿什坎迪身旁时，总是望着宏伟的希达之树轻轻叹气——幸福似乎就是可以望着自己所爱的人能没有任何危机感的睡上安稳踏实的一觉。

但所谓幸福与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是短暂的，墨菲斯收拾好行装后推着阿什坎迪同安达里尔、莉莉丝来到了伯爵府外的马车之上，三个女人一个男人，看起来无比香艳的一趟旅程即将开始——但真实情况却远没有想象那般和谐。

一身小巧短裙装的安达里尔一改以往的长袍祭祀风范，十足美人坯子的她露着白皙的长腿和性感的锁骨，却是对莉莉丝似乎一直抱有许些敌意——显然“年龄相近”的漂亮女孩互相之间都有些说不出的情绪，而心里有些虚的莉莉丝则因知道墨菲斯喜欢阿什坎迪而对这位血族有些惧怕的摸样，虽然在墨菲斯面前放得开，却不敢和阿什坎迪多说两句话。

“天黑前我们便会抵达拜占庭，不过提前说好一些事情。”墨菲斯主要是看着安达里尔在说话，这个有些小自傲的妮子性格大变后似乎正好处于叛逆期，平时看起来冷静而没什么废话，实际上却有些”公主病”，经常谁的话都不听，“拜占庭的宗教裁判所不允许任何异端出现在帝国国土内，所以安达里尔，你的神术最好不要在那里施展出来，到时候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烦人。”

安达里尔撅着嘴站在阿什坎迪身后，和阿什坎迪很聊得来的她似乎已经认可了这位“姐姐”，而阿什坎迪则揽住安定里尔的手臂对墨菲斯道：“放心吧，我会看住她的。”

“那样最好。”

墨菲斯望了望头顶的阳光，随即朝远处的海德拉挥了挥手，不过斯芬克斯却先一步跳到了阿什坎迪的双腿上，喵喵叫了几声后便不再动弹，墨菲斯无奈，只好点头应许的这头深渊魔宠的行为，一起带着跳上了海德拉的龙头之上。

海德拉双翼展开，从西塞林城直直飞起，巨大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天边——而在它的身后，西塞林这座注定飞速崛起的城市，已经飞速开始了它新一轮的扩建与整改。

君士坦丁依旧如往常般平静，皇权在这座城市有着远超整个大陆的行事效率，而宗教裁判所在今年开以来对这座国家的影响似乎又一次减弱——与神圣加百列帝国教皇手握重权的高压统治不同，拜占庭皇帝似乎一直在减小宗教对这座国家的强大影响力。

贵族们安然享受着战争过后的安逸，或有悲伤，或有惋惜，但在国家打了胜仗的前提下，成以上贵族们都是喜上眉梢的——新的领土意味着新的财富与地位，意味着新的机遇和变动，加上即将在两周后举行的盛大庆典，拜占庭稳坐大陆第一把交椅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不过这座帝国在傍晚时分，迎来了rì后对其影响颇深的一位“客人”——说是“客人”因为帝国宗教裁判所至今仍然挂着墨菲斯的通缉令，而帝国司法部门定的罪已经险些将这位“客人”的国籍直接剔除。

墨菲斯望着夕阳繁华的君士坦丁，愣怔出神。

莉莉丝没有在如此高度俯瞰过自己的家乡，她坐在墨菲斯身旁，在内心无端生出一种渺小之感——一路下来，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和阿什坎迪有过几次短暂交谈，这也算是友谊的“第一步”，年纪不大的莉莉丝发现自己很难反感眼前始终淡然而平静的阿什坎迪，只得在内心默默学会接受。

海德拉在安达里尔大呼小叫降落在了距离拜占庭尚且有些距离的城外，墨菲斯不想让海德拉引起什么恐慌——一头百米长的深渊巨龙绝对不适合此刻出现在城市上空，既然自己是来寻求“赎罪”的，那么一切还是以不多惹事为前提最好。

“天黑时我们可以赶到——温德索尔公爵府听起来，倒也有些生疏了。”

墨菲斯在城市外租了辆马车，直接带着一行人进入了君士坦丁，他的话语包含感慨，让阿什坎迪沉默的望向车窗外这座繁华城市，不知该说什么。

“在你离开之后我去过几次公爵府，不过都只是在门前停留片刻便离开了。”莉莉丝呼吸着君士坦丁熟悉的空气，坐在墨菲斯对面，低声道：“你刚走的时候，阿卡尔公爵因为陛下的裁决而很是不满，同时也消极了许久，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谈论紫鸢尾家族是否会就此凋零，但我相信你会活着回来的。”

“我的鲁莽带来了这些悲剧。”

墨菲斯叹了口气，回“家”的感觉很奇妙，曾经这里是自己的屏障，抵挡了血族对自己的一次次偷袭或追杀，但现在这里却如同陌生的泥沼，充满了或多或少的敌意。

“看起来，你的遭遇和我脱不开联系，”绿眸阿什坎迪突然转过头，望着墨菲斯低声道：“我明白有些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去做某些事情，但——”

“能有今天，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墨菲斯笑了笑，转身递给了从未进过贵族区的车夫一枚银币，说了一句让对方腿软的话语——“从这里进去，到温德索尔公爵府。”

君士坦丁的诺贝区看起来永远冷清，不过往rì都是贵族马车来往的街道却出现了一辆破旧而毫无标识的寒酸货——并且它的行驶方向还是处于斯图尔特大街七号那座府邸其他那些贵族的家丁们都有些好奇这辆马车是干什么来的，而直到墨菲斯带着三位美女从马车上走下时，显然君士坦丁即将迎来一个贵族圈的爆炸性话题。

那个“叛国者”，回来了。

父子重逢，对于墨菲斯和阿卡尔公爵都有些难以言表的情绪在里面，男人之间没有什么过多话语或眼泪去感伤什么，仅仅见面之后的一个拥抱和简单的问候，似乎便已经足够表达一切。

而随后墨菲斯对两位第一次来公爵府的女人的介绍，则让原本充满惊喜的公爵大人头疼不已。

“异教徒？”对于安达里尔这个小女孩，阿卡尔公爵皱了皱眉，“只要不去主动找宗教裁判所麻烦，在公爵府不会有人来找事，只是”

他望向了安静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这位引起神圣加百列帝国通缉及宗教裁判所同样通牒的女人似乎远没有想象的跋扈或傲气，如果单单说她是血族，公爵大人不会有什么过多感慨，但她曾经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根本无法让公爵相信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就是这位让各大帝国谈之色变的杀神。

“阿什坎迪？米斯瑞。”

绿眸轻轻抬起，对着阿卡尔公爵点头，坐在轮椅上无法起身的她安静的抱着斯芬克斯，望着眼前的一对父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想到一年时间你会变化这么快或者说——”

“不止一年。”墨菲斯低声回答，并直接转移了话题，“莉莉丝还没有回亲王府，我等下就去送她回去，至于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的房间”

“我会安排妥当的，少爷。”

在一旁的管家帕法弯腰接受了任务，随即躬身退下。

“不知道我回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我想也是时候就那些背负的罪名做一个了断了。”墨菲斯对父亲直言道：“兰帕德领地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和巴利切的皇室交流让我我带来了一些可能用得上消息，您可能会比我更感兴趣。”

“有关什么？”

公爵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墨菲斯已经彻底长大，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老贵族才会有的沉稳与自信。

“海另一端的那片大陆。”

墨菲斯拿出了那份航海rì志与海图，轻轻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六章 就算我是异端，你又能怎样？

在惊讶的阿卡尔公爵仔细研究航海rì志之际，墨菲斯已经乘上马车，准备亲自送莉莉丝返回亲王府，这一路上显然也不少各式贵族的眼线盯梢，但墨菲斯并没有隐瞒什么的意图，大大方方的在亲王府面前走下马车，与莉莉丝一同进入了这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别院。

“父亲。”

刚走进门厅，一直紧贴着墨菲斯走路的莉莉丝便看到了那位坐在正座上的亲王殿下，后者起身望着自己的女儿，倒也没责怪她说走就走的任性，只是点头道：“还活着，这就好。”

还真是一贯的朗基努斯风格啊。

墨菲斯想笑，却发现亲王殿下直接把目光转向了他——那一直懒散的目光就像是一头雄狮盯上了什么猎物般，顷刻间气氛仿佛凝固。

“小子，摸样变了不少？”

他表情突然变得似笑非笑，随即直接起身迈步，来到墨菲斯面前道：“独自一人拯救了拜占庭的骑兵队，还扛下了军事法庭没法判刑的罪责，你在拿勒干的几件好事可是让我到现在都在帮你擦屁股呢。”

莉莉丝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拿什么借口转移话题，哈迪斯亲王的脾气她也不是不知道。而墨菲斯则挠了挠头，笑道：“事出有因我也是没办法。”

“觉得自己实力强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小心你回来第二天就被拖到宗教裁判所去面对那些家伙的臭脸喏，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先——”

下一刻，在莉莉丝的惊呼，这位亲王竟是毫无征兆地突然拔剑，以雷霆之势刺向了墨菲斯的身体！

墨菲斯近乎本能的抬手，随即身体微微扭转，让剑刃贴着衣服擦过后，他的两根手指直接捏住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另一只手几乎同时切在了哈迪斯亲王的手腕上“咔！”

魔钢短剑应声落地，但被轻易缴械的亲王殿下却毫不示弱的连续抬手轰击——他的实力在位列圆桌骑士上游，为“ε”级，如果算上古西迦数字表示的十级和古西迦字母的等级，那么亲王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5级，并且他的实力位列拜占庭骑士第一——说出手便绝不是在开玩笑，哈迪斯的手掌绽放一团金黄色的光芒，轰然炸开在了墨菲斯的腹部，继而跟上的一连套疯狂攻击丝毫不留情面的朝着墨菲斯倾泻而去！

莉莉丝彻底傻眼，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怎么像个仇人一样对着墨菲斯大打出手！

可是反观被动的墨菲斯，却丝毫没有慌乱之情，双手挥出两道虚影，竟是完全接下了哈迪斯的所有招数，炸开的气浪在他面前划过，却没有将室内摆着的任何一样装饰品吹倒在地，尽数在离开墨菲斯身体半米厚消弭于无形。

“啪！”

本可以击碎任何盾牌的一掌拍在了墨菲斯的小臂之上，连表情都没有变化的墨菲斯闪身躲开了亲王撞向自己腹部的膝盖，游刃有余的用肩膀架住可能击碎上半身骨头的一拳，半步没有后退。

而直到这时亲王终于停手，后退一步，一改严肃面容哈哈笑道：“不用说，你被柯立安训练的很到位。”

“您认识他？！”

墨菲斯惊讶万分，他能明白刚刚的一通全力搏斗是亲王对自己实力的一个“检测”，但对于他能认识柯立安却实在出乎意料。

“你这身怪力，加上搏斗时的风格，想看不出来都难。”亲王笑着拍了拍墨菲斯肩膀，示意他坐在一旁说话，“难怪你敢来拜占庭参加这个什么狗屁庆典，还以为你是对自己自信过头了，现在看来倒是我有些意外。”

魔钢短剑回鞘，亲王指了指莉莉丝，调侃道：“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麻烦到是没有，还帮了不少忙。”

墨菲斯倒也不客气，似乎因为柯立安这层关系，墨菲斯一下子和亲王殿下仿佛拉近不少，年龄的隔阂随着实力的改变而逐渐消失，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位亲王的行事风格上找到了一些难得的认同感。

“少跟我扯这些套话，打了几场仗，还不至于让她什么都学会，自从退役之后她也不练剑不骑马了，说什么那样对身材不好——”

“你！”

莉莉丝气的直瞪眼，亲王冲着墨菲斯撇撇嘴，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便不再多说，墨菲斯挠了挠脸，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只得告退道：“我在君士坦丁待一段时间，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公爵府。”

“走之前，提醒你一件事情。”

亲王的话语让墨菲斯微微皱眉。

“宗教裁判所会在第一时间找上你，当然，现在的你可以选择去跟着他们走一趟，或者直接用你的实力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好惹的。”

他随后挤了挤眼睛，“我个人偏向后一种方式，有马上召开的盛典为前提，这些神棍可不敢随便招惹什么强悍家伙——记住，你的实力强大有两种结果，像我这么强时，帝国会提防你、jǐng惕你并试图消灭你，但是如果超过了这道门槛，他们近会用一种方式来对待你。”

“近乎谄媚的巴结，拉拢。”

亲王转过头，冲着自己的女儿直接道：“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帝国会把他怎么样，刚才这几下试探，我可以肯定这个小子已经迈过了第二道门槛。”

“我才不担心呢。”

莉莉丝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也是在内心松了口气，脸微微有些红的她望了望墨菲斯，后者只是点点头，便对亲王行了礼，离开了亲王府。

“怎么，不声不响离开这么久，也不准备解释解释？”

亲王问向了女儿，

“解释什么，我也不可能把他从那个女人身旁夺过来。”一想到阿什坎迪和墨菲斯为她所做出的牺牲，莉莉丝总有种莫名的嫉妒和无奈，对自己的父亲她现在也知道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那个女人？”

看墨菲斯已经离开了亲王府，哈迪斯似笑非笑的望着女儿道：“感情的胜利和战争的胜利，可都是需要付出不小代价的。”

一路乘坐温德索尔家族的马车返回公爵府，墨菲斯却没有选择走最近的路线，反而是让车夫改走另一条人烟稀少的道路，夜晚这里的商铺已经打烊，墨菲斯孤零零的马车没有配备任何随行守卫，所以车轮碾压石板路时发出的噪音显得清晰异常。

而没多久，这单纯的噪音外便多出了一些不该出现的脚步声。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条阴暗巷道之内，车夫在墨菲斯的要求下没有下车观察四周的情况，而墨菲斯自己则一个人踏步走下了马车，转身望向了一直尾随马车而至的几人。

白袍，胸前的标记是明显不过的“裁决之剑”，这说明他们都来自宗教裁决所的战斗机构部门，意图已然无需多言。

一行人，配备长剑与法杖等精良武器，迈步走向了墨菲斯，在他的面前停住脚步，直言道：“阁下可是墨菲斯？温德索尔？”

墨菲斯毫不避讳，点头道：“我就是。”

“奉宗教裁判所命令——”

为首的家伙话刚说了一半，便只看到眼前的眼前一道虚影闪过，随即便是无法形容的天旋地转不到三秒钟时间，小巷里多了名昏迷不醒的宗教裁判所打手，墨菲斯直接示意车夫将这些人拉上直接扔到裁判所门口，自己则迈步溜达回了公爵府。

朗基努斯亲王可不会随便说话，既然他这么说了墨菲斯倒也就放心去做，这几名实力连II级都没有的杂碎连让墨菲斯消磨时间的资格都没有，而亲王那句话则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实力的终极强大意味着他可以无视任何帝国铁血机构的威胁——这并非准备谋权篡位的野心，而是墨菲斯目前最省时省力避开麻烦的办法。

对宗教裁判所的严酷，代表他已经站在了皇室皇权这一边，况且墨菲斯手还有几张“王牌”，面对那位陛下，他相信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一切。不过返回公爵府的时候，墨菲斯便明白自己今天需要彻底的解决一些问题。

“裁决之剑”的高端审判队伍已经来到了公爵府内部，似乎准备直接让墨菲斯给个交代。

当他迈步走入公爵府大厅时，超过十五名裁决所的神职者将手的各式武器对准了墨菲斯，而在屋内的温德索尔公爵则变不改色的对着那位领头人道：“不觉得你们做的太过分了么？”

“过分？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你也该明白，即便陛下站在了你的背后，可裁决所出手，你依旧是没有资格阻拦的。”

这位I级实力的领头者面色严肃，面对帝国公爵他的确有压力，但这是[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上面下的死命令，自己不得不执行——谁让有消息报告那位“异端”返回拜占庭了呢？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人，转过头，墨菲斯正好走入门厅，望着眼前一众白衣裁决者，他却是直接笑道：“怎么，裁决所这就迫不及待了？”

“我想你明白，跟我们老老实实去裁决所，比做出无谓的反抗要明智的多。”

抽刀拔剑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的矛头从公爵身上转移向了这位手无寸铁的年轻人，神术师祈祷时特有的金色光芒充盈室内，显然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墨菲斯耸了耸肩，直言道：“没必要在这里打架，不是么？君士坦丁现在需要的是安宁，是稳定，随便出什么乱子的后果我想没人愿意看到吧？”

他后退一步，继续道：“我跟你们走。”

这句话让公爵皱紧了眉头，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墨菲斯挥了挥手示意父亲保持沉默——一众神职者立刻拥上前去为墨菲斯带上了各式禁锢刑具，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想到墨菲斯会主动放弃反抗，这种在他们看来“软弱无能”的行为让不少裁决者松了口气，那些裁决所专用的镣铐不由分说便把墨菲斯双手铐住，又用附魔过的锁链牢牢地将墨菲斯捆了个结实，这些彻底完成以后，领头者连看都不看公爵一眼，直接带着墨菲斯便走出了公爵府。

黑夜之下，月光映照出了斯图尔特大街的干净摸样，几辆宗教裁判所的马车已经准备出发，十多名裁判所成员押送着墨菲斯走出公爵府外，直接把他塞进那带有高阶禁锢法阵的特制马车之内。

“你们准备的还真够齐全的。”

墨菲斯依旧没有任何反抗，很配合的坐进了这辆“囚车”，但是就在禁锢法阵彻底启动、四周裁决者们都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之时，他却突然问道：“我说我跟你们走，但是可能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不会愿意我被一群粗鲁的宗教成员带走。”

“你已经被禁锢了，除非你有天使的实力，否则别想着逃出来。”

有恃无恐的裁决所成员对于墨菲斯的话语并不在意，在他们看来，此刻墨菲斯插翅难逃，自己只需要将这个棘手但愚蠢的家伙送到裁判所便算完成任务——至于其他，谁会在乎？

没有人会随便阻拦宗教裁判所的马车，即便是阿卡尔公爵也要估量公然和裁判所对着干的后果，所以这群裁判所成员对于墨菲斯所谓的“敬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车队即刻便乘着月色想远处的裁判所行驶，对于禁锢法阵内的墨菲斯，他们采取了完全忽略的态度。

对此墨菲斯不置可否，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禁锢法阵——等级超过五十级，已经算是禁锢法阵级别超过禁咒的强大存在，一旦启动，即便是“α”这个等级的存在都无法挣脱，不过这些看似唬人的东西，如今在墨菲斯面前已经彻底不算是障碍。

被各种镣铐禁锢的他站起身，对着马车前方的那位领头者出声问道：“喂，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龙骑士’？”

“龙骑士？”

对墨菲斯的事迹略有耳闻的这位裁判所成员起先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不屑道：“你是想说自己？骑着亚龙就可以当自己是真正的龙骑士么？”

“真是笑话。”

一边说着，一边回过了头，却是突然发现四周所有的成员都停止了前进。

眉头一皱，他立刻看向了身前，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

随即，他的话语像是被生生咽进了喉咙，因为在月光下，队伍前方宽阔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

海德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队伍前方，也幸好这条街道侧方有一片教堂广场，身材巨硕的海德拉身体呆在了广场之上，颗巨大的头颅低低的趴伏在地，十二只眼睛尽数看着正在向前行进的裁决所车队，光是那寒光闪闪的牙齿便似乎已经把整个街道彻底填满所有的马匹几乎霎时间被吓的丢了魂，控制不住的向后想要逃跑，车夫努力控制却根本无法阻挡，领头者单独骑的神俊马匹竟是生生将主人掀飞到了地上，自己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整个队伍顿时出现了混乱，一瞬间人仰马翻无人还能站在原地。

而这一切发生时，海德拉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懒洋洋的望着他们，仿佛盯着一群蚂蚁。

“亚龙坐骑不能被称为龙骑士，那么这回呢？”

墨菲斯抬手间已然挣脱了捆在身上的铁链，伸手捏住自己手上刻画着特殊法阵的精铁镣铐，仿佛拉扯面条一样在一片“噼啪”声将其撕扯开来，将那纯被物理力量扭曲的铁疙瘩扔到了禁锢法阵外那个慌忙站起身的领头家伙面前。

“确认你们有本事让我去接受制裁再来找我，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你们还是别自己找不痛快了。”墨菲斯双手捏住满是符的金属囚车，完全无视那力量强大的禁锢法阵，瞬息肌肉暴涨，在一片“嘎吱”声轻松将这个所谓的禁锢法阵豁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咔。”

囚牢那仅剩的禁锢法阵结界被墨菲斯抬手划开，如同撕破一张羊皮纸般霎时停止运转——因为法阵的能源晶核完全无法承受墨菲斯这轻轻一击，彻底碎裂！

迈步走到了这群如临大敌而慌忙准备战斗的裁判所成员前方，海德拉的个脑袋同时抬起了五个，而央最大的那个则低伏在地面之上，顺从的让墨菲斯踏步而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这群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勇气的家伙们，咧嘴笑了笑。

“就算我是异端，你又能怎样？”

海德拉龙头抬起，上百米宽的双翼展开，瞬息遮蔽附近所有街区。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七章 蓬头垢面的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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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卧室醒来的墨菲斯凝望着那个略显陌生的天花板愣怔许久——上一次看到它，对于墨菲斯而言已经相距将近年时间，这其的差异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意味着什么，如今他的梦境永远充满了疲惫的、惯性的、无意识的战斗，以至于醒来时墨菲斯都会感觉自己仿佛重活一次。

七年的空白，其忍受的折磨给他带来的不仅是强大实力和强势的性格，更有着这个年纪无法承受的苦难与磨砺。

迎着曙光，墨菲斯起床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阳台向下望——从这里能直接看到阿什坎迪和安定里尔居住的客房，而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冲自己微笑时，墨菲斯才算松了口气。

公爵府门外再没有什么宗教裁判所成员出现，而君士坦丁城内则突然开始流传一头巨龙莫名出现的传闻，至于目睹这一切的裁决所成员，则集体保持了缄默。

早餐时，阿卡尔公爵望着面前的远比平常热闹的餐桌，内心欣慰许多——安达里尔问这问那，和墨菲斯总是拌嘴却总是处于下风，最后又要被阿什坎迪哄的眉开眼笑，这幅情景虽然和公爵预想有些差异，却也算是多年来为数不多能让他一展愁眉的一幕。

“航海rì志的价值很大，前段时间拜占庭出海的舰队刚刚返航，但收获似乎并不算乐观，你的这份机密件或许是挽救舰队士气的重要存在。”公爵轻轻拢了拢那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白发，“今天我会把它呈交上去，而昨晚”

“我没有伤到任何人，放心，和裁判所的关系不会因此闹僵，”墨菲斯笑了笑，继续道：“遇到极端的人总要用极端的办法去处理，但这样收效往往会很好，比如现在他们吃了哑巴亏，却也知道再也惹不起温德索尔家族了。”

“这已是足够过分的事情了，裁判所这两年来因为战争而影响力下降得厉害，估计本就憋着一股子气，让你这么一吓唬估计会有反弹的。”老公爵说着说着还是摇摇头，“算了算了，我这种思维方式注定缚手缚脚，现在的你没有那么多条框，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所以别像我这种老家伙一样，一生都被圈在笼子里。”

阿卡尔公爵还是一如既往般，让墨菲斯时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宗教裁判所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听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厉害？”

安达里尔在旁边突然插嘴道，望着墨菲斯，又看了看老公爵，“他们被墨菲斯吓唬一下就不敢动弹了？”

阿卡尔公爵笑着扬了扬眉毛，“我想大陆任何一个机构突然发现一头纯血巨龙睡在总部旁边的时候，都不会选择主动去招惹这头巨龙的主人——除非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也有必要去面对一头巨龙的怒火。”

安达里尔皱了皱鼻子，朝阿什坎迪的位置靠了靠，望着餐桌旁那个安静蹲着的折耳猫小声道：“海德拉有那么可怕么？上次还看它被斯芬克斯抓着尾巴跑呢”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相视一笑，没有再去多说什么。

饭后，身份敏感的阿什坎迪在安达里尔的帮助下于公爵府的后花园闲逛，而公爵则去了皇宫与爱德华三世商讨海图事宜，墨菲斯自知自己不是来消磨时间的，起身去往了潘塞尔魔法学院。

带有紫鸢尾徽记的马车出现在潘塞尔魔法学院外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这里是帝国第一魔法学院，权贵巨贾比比皆是，不过迈步准备走入学院的墨菲斯不出意外被门口的守卫拦住——因为他没有向院长弗洛伊德有过任何预约。

“哦，我是巴利切帝国‘凤凰’魔法学院的使节，还望有时间和院长弗洛伊德通报一声。”

墨菲斯直接换了一口巴利切口音的拜占庭语，因为守卫没有注意墨菲斯是从哪辆马车走下的，所以此刻顿时被这个散发着强者气息而淡定的年轻人给唬住，立刻转身去通报院长——而很快的，弗洛伊德院长便准许墨菲斯进入了学院。

相较于自己已经见过的巴利切三大支柱魔法学院，潘塞尔如今已经不能给墨菲斯带来任何惊喜，相反的，准备在领地内筹划建造魔法学院及魔法塔的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这所魔法学院的结构——作为君士坦丁的魔法核心区域，这里的作用可不单单是教书育人那么简单，主塔楼本身就是一座充满无数法阵的魔法塔，由其为核心，整个城市的数个大型法阵启动点都汇集于此处。

墨菲斯自然明白兰帕德即将建造的魔法塔定然也是如此机构，所以来到这里，他自然是有求于这位学院的院长——当然，理由烂一些并不重要，晃出一个“凤凰”的名头也足够弗洛伊德重视——当墨菲斯很直接的来到院长办公室时，那位等候多时的院长似乎并不意外所谓的“使节”是某个刚刚从巴利切返回拜占庭的家伙。

“你可能不知道，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通常都有保持联系，所以这点蹩脚的谎言千万别用在别的魔法师身上。”

弗洛伊德和墨菲斯算是“师兄弟”，毕竟墨菲斯也是“法则”议会黛拉手下的学生，有了这层关系，客套的话语自然可以省去——特别是这位魔法学院院长对于墨菲斯的所作所为一直持赞成和欣赏态度。

“毕竟我需要省去一些麻烦，昨天晚上——”

“哈，宗教裁判所这下子可算是被打碎牙齿也得往下咽，不得不说你的那头龙实在有够吓人，‘龙骑士’的名号给你已经是实至名归，我想单凭这一点，陛下也不会放过给你赦免的任何机会。”

弗洛伊德笑着亲手给墨菲斯倒了杯办公室珍藏的“穆露”，似酒非酒的液体醇香而拥有舒缓身心的功效，每一瓶都价值不菲，看得出这位身处dìdū的魔法师也在政治大环境下受到不少熏陶——墨菲斯欣然接受，他当然不是为了喝什么珍贵饮料或闲扯淡而来这里，直接拿出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这位魔法学院院长。

“哦？”

弗洛伊德伸手接过，目光缓慢扫过这张羊皮纸，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半晌，他抬头道：“这么大的工程你准备建立一所魔法学院？”

墨菲斯点点头，随即笑着制止了对方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道：“我可不是来要那些原料或资源的，其实你也看到，如果想建造一个可以庇护整个领地的防御核心，我想没有比潘塞尔魔法学院这般更专业的存在了，巴利切的那位君主会提供资源，但是显然这些架构和技术不是我那群魔法师能随便搞出来的。”

“一份策划。”

弗洛伊德扬了扬眉毛，“你要明白，这其牵扯的东西可不单单是潘塞尔魔法学院这么简单，虽然我会维护你的利益，但这些技术的保密性对于帝国而言”

墨菲斯没有多说话，只是很直接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希达之树的果实，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闪烁着光芒的果实让弗洛伊德愣住，几乎瞬间他便联想到了无数内容——最终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极为震惊。

“你在领地内种下了那棵树？！”

墨菲斯点点头，直言道：“我用一枚果实换来了可以建造一所魔法学院的资源，当然，我把它放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同等目的。”

他笑了笑，“实力能提升一分是一分，至于那些机密的东西，我不会索取，只需要一个大概架构就好。”

墨菲斯轻轻把这枚果实向前一推，随即道：“怎么处理它，我想您比我会有更多想法，总之对于拜占庭而言，都会是有益的，不是么？”

也不待弗洛伊德说什么，墨菲斯便即刻告退——“我在学院走走，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一直在温德索尔公爵府。”

“好的。”

显然弗洛伊德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震惊之情，望着墨菲斯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后，他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望向了那枚果实。

“rì精灵的复苏么？”

墨菲斯来潘塞尔魔法学院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想看看自己当初在塔伦斯学院认识的那个倔强的小子克里维如今在做什么。

迈步走在魔法塔的走廊内，墨菲斯好奇的盯着四周琳琅满目的魔法阵图和那些挂在墙上的魔法师画像看着，一身素袍的他可不像是位学院内的任何学生或教员，所以一路也招致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但大多数学员都行色匆匆的与墨菲斯擦肩而过。

“你好，请问一下克里维在这里么？”

墨菲斯拦住了一位低着头走过的女孩子，后者似乎是新生，摇摇头便赶紧走开——而墨菲斯一连问了好几位学生摸样的法师，得到的结果却都是如此。

一脸疑惑的墨菲斯琢磨着自己该从哪里找起，自己却不自觉的拐弯走进了一间公共休息室——而此时这间大厅内的学员们似乎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问题。

墨菲斯愕然抬头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便被身前这群学院正在讨论的问题所吸引——公共休息室有一块等级极高的演示法阵，通常这是讲师授课时演示元素原理或讲解法阵绘画时才会使用的法阵，但矗立在公共休息室，通常是为了让课堂上有疑惑的学生们可以在这里与其他人继续讨论学术问题。

此刻，这个演示法阵上绘画着一幅极为复杂的防御魔法阵图，其至少复合了超过个不同类型的防御法阵，看得出应该算帝国尖端的阵图之一，这无形也突出了学院学生们的魔法水平——至少墨菲斯在书本上没有见到过这么复杂的魔法阵，而此刻这些学生们并不是在讨论如何绘画它，反而在研究如何将这样一个法阵使用最小的代价破除。

显然他们明白改进法阵的最佳途径就是历经战火的洗礼，一批人在不断地改进法阵以抵挡另一批人层出不穷的进攻手段，他们手忙脚乱改画阵图的阵势如同在集体下一盘棋。

墨菲斯好奇的站在那群学员身后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相较于从实战杀出一条血路的提高方式，墨菲斯并不习惯于这种纯粹的学术性讨论，但显然法术水平已经超过弗洛伊德的他并不会被这种小问题难倒，望着那些学生们绞尽脑汁费力涂改的摸样，墨菲斯倒是在心里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答案”。

终于，负责破解法阵的一方取得了突破性成就，改善法阵的学员们面对对方的进攻方案而冥思苦想不得答案，看上去败局已定。

抱着肩膀在一旁的墨菲斯倒是没有准备搭腔的意图，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去，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学院派法师面红耳赤的摸样——不过一个身影打断了他的思考，就在两拨法师交锋陷入停顿之际，一位个子不高却形象邋遢的法师从公共休息室旁匆匆走过，他的法袍拖在地上，发型乱糟糟而油腻不堪，毫无存在感的摸样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此时他抬起头看到了屋内争论的情景，随即没有犹豫的迈步走入，站在了正在讨论对策的防守方后看了几秒钟，二话不说便抬手改变了法阵的几处细微细节，便抬头望向了对面的进攻方道：“继续。”

原本讨论热烈的两批人仿佛立刻蔫了下来，那个法阵经过修改之后几乎立刻变得毫无破绽可言，这一次，轮到进攻方的学员们傻眼。

这位矮个子法师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准备离开，却是刚走出几步便被身后一片惊呼声所拽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到那个巨大的演示法阵之上，本来纯粹由理论构建的防御法阵竟然在空显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真正阵图。

这对于所有的学生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个被他们完善了几个月的法阵每天都在进行着这样那样的修改或重建，不说研究有多费时费力，就算是直接绘画，他们相信即便是院长弗洛伊德那样的“圣穹”大｀法师，一样需要耗费至少一天时间来精细绘画它。

可事实上，现在摆在所有学员面前的的确是一个直径达到十米的货真价实法阵，从构建到完成只用了七秒钟——墨菲斯迈步起身直到走到演示法阵面前，这个巨大的防御法阵已经彻底构建完毕，并且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晶核插入启动后闪烁出了淡淡光泽。

这代表法阵没有一丝错误的成功绘制。

随即，他将这个法阵的晶核启动并将能量输出功率调整到最大，一道蛋形球幕瞬息覆盖在了法阵之上。

显然这就是可能只会存在于理论探讨上的防御护盾——因为它的等级超过了七十，所以只能借助演示法阵来模拟运行而无法通过学生之手绘就，如今当它真正在所有人面前出现之时，那种强大的气息和波动已经让学生们震惊到无法言语。

墨菲斯背对着那位刚刚改进了法阵的矮个子法师，随后作出的动作却是让这间公共休息室内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他抬起手掌，直接劈在了这个球幕之上。

元素湮灭的情景倏然展现，没有爆响或波动炸开，伴随着墨菲斯的手掌接触法阵的护盾，那在所有人看来牢不可破的屏障已然如同开水浇灌的冰雪一样瞬间融化消散不到三秒钟，整个法阵瓦解崩溃，消失在了演示法阵上方。

没有凭借任何介质而在空直接凝聚元素并铭刻法阵，墨菲斯的强大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所以当他转过身，望向那位矮个子法师的时候，四周所有人似乎才注意到眼前不起眼的年轻人似乎并不是本学院的学生。

“克里维，好久不见。”

墨菲斯微笑着看着那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后者愣怔了足足五秒钟，才失声问道：“墨菲斯？”

仿佛刚刚墨菲斯展现的惊人一击还在他眼前闪烁，克里维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正是那个当初塔伦斯学员的校友时声音都出现了颤抖——“你回来了？”

“如你所见。”

墨菲斯看了看四周依旧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指了指那个演示法阵，随手再一次绘制了刚刚已经湮灭的法阵道：“防御的意义不在于能抵挡多大伤害，而在于它能为你的反击拖延多少时间。”

“要记得，真正战斗的时候，没有人会靠着防御取得胜利。”

说完这些，墨菲斯直接迈步离开了公共休息室，一把扯住傻乎乎的克里维走到了旁边的走廊，笑道：“怎么，一年多没见，似乎连说话都不会了？”

克里维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看着墨菲斯道：“你确实是墨菲斯，可是你变化超乎了我的想象。”

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家伙竟然让墨菲斯十分意外的继续道：“潘塞尔的禁典有记载过关于‘领域’的内容其一项关于时间与空间的”

“嘿，那不重要。”

墨菲斯有些想笑，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依旧沉溺于书海的家伙，他却是觉得每个人似乎都在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眼前的克里维虽然依旧瘦弱，却也长高不少，一身黑袍的他胸前没有任何徽记，连潘塞尔魔法学院的校徽标记都没有佩戴，嘴唇紧抿，显然是不喜多言的摸样。

“在这里呆着感觉怎么样？”

克里维抬头望着眼前的墨菲斯，陌生与熟悉两种感觉交错混杂着，他出声答道：“没有想象那么好。”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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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防御魔法阵的造诣很深？”墨菲斯没有直接顺着他的话语讲下去，反而提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等级超过七十的法阵要改进起来很难，但你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其的弱点并改正，这很不简单。”

“这也是我觉得这里没有想象那般好的原因。”克里维伸手捋了捋油腻的头发，“防御魔法阵领域我在这里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书籍去阅读，每天所能做的就是开始研究各式各样进攻法术的威力并挑选能耗最低的防御法术应对。”

“不上课？”

墨菲斯意外的问道。

“我现在是拜占庭七所魔法学院的‘防御法阵学’客座教授，通常是我去给别人上课。”克里维花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无一丝骄傲表情，“不过这似乎是我的极限了，也许几十年内我的水平都不会再提高分毫。”

墨菲斯明白他的“水平”并非指自己的实力而是学术上的研究水准——按理说，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内达到帝国防御魔法阵领域尖端水平，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可是这么一块刚刚露出许些光芒的璞玉，却要担心自己的才能因为帝国魔法学院的水平和典籍不够而逐渐落后。

“弗洛伊德院长都无法给你指导么？”

“入校后的第三个月我就成为了他的门生，不过三个月后他便表示就防御法阵领域我已经走到了他的高度。”此时此刻实力仅仅达到低阶魔导师的他说出了这个其他法师或许会嫉妒至死的事实。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寻找。”克里维永远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突然绽放许些光芒，“寻找一些让我感兴趣的领域——比如刚刚你所展示的那一手元素湮灭的领域被很多法师吹捧的无限高深，我想大多数缘由只是因为他们对那些前辈教导的恐惧和循规蹈矩，你可以挥手抹掉一个几近完美的防御法阵，这就说明我要走的路还很远。”

墨菲斯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了，他很直接的指了指西边，道：“有没有兴趣去巴利切？我准备成立一座魔法学院并建立一座和潘塞尔魔法学院相同的核心防御魔法塔，不过显然我需要擅长防御法阵的人来研究这些问题——而我也会有很多难题为你准备着。”

克里维的目光缓缓抬了抬，那古板的面孔露出一抹笑容，低声道：“包括元素湮灭？”

“你不会失望的。”

墨菲斯点点头。

君士坦丁的皇宫最近气氛一直有些冰冷。

因为出海舰队航行不顺，这位爱德华三世虽在大陆各战线取得胜果，却依旧终rì皱着眉头——开拓航线是君士坦丁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的事情，但随着最近这批仅仅返航了一半的舰队抵达港口，他便发现似乎远航带来的并不是单纯的财富。

折损的士兵和船只是因为奥斯及利亚帝国突然间发生政变，原本的皇帝苏莱曼一世被自己的私生子砍下了脑袋，后者成功登基并准备开始一波大规模疆域扩张——距离不远的君士坦丁似乎立刻成为了这位陛下的目标，原本贸易量刚刚上涨的商货船只一夜之间被扣留无数，勉强逃出的又被追上的战舰尽数击沉，而绕开奥斯及利亚从远东归来的舰队同样遭遇袭击，如此造成的苦果让爱德华三世心情很是不爽。

每天例行的会议开始变得冷清，因为他最近很少出现在会议厅内，只剩下一众贵族大臣面面相觑，讨论一些不着边际的鸡毛蒜皮问题，而当温德索尔公爵带着那份海图出现在会议厅的时候，这位皇帝依旧没有出现。

两个小时过后，例行会议时间结束，贵族们纷纷离开，唯独阿卡尔公爵留在了这里——不过显然他并不会是唯一想要急切面见陛下的人，没过多久，来自宗教裁判所“裁决之剑”的领头人格拉海德坐在了公爵的身旁，一样沉默等待。

显然这两人互相之间不会有什么和谐场面出现，宗教裁判所原本威风凛凛的“裁决之剑”被头龙海德拉一夜之间吓破胆子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彻底让从来都横着走的裁决部门吃了前所未有的闷亏，一下子无法再帝国这些贵族前面抬起头来——今天故意来迟，自然是不想面对那些上议院贵族们讥笑的脸色。

温德索尔公爵虽不会讥笑对方，却也不会嘘寒问暖。

“想不到，你的儿子可以有如今的本事，宗教裁判所从来还没有被一个人如此羞辱过，我想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格拉海德打破沉默，两句话便把公爵大人扔到了绝对对立面——显然常年跋扈习惯的他们并不愿意就此“折节下交”去讨好一位帝国公爵。

“是啊，我们总是最先发现别人的不对，却无数次容忍自己的过失。裁判所来公爵府时对我儿子的态度我若不去计较，那么墨菲斯离开那辆高规格‘马车’时的态度，我想你也不该计较才是——这样我们就没有什么矛盾了，不是？”阿卡尔公爵面对这种政治腔调自然不会有丝毫怯场，“可事实往往是你会去找更合适的办法来制裁敌人，比如现在？”

“制裁？异端不该制裁？”

格拉海德冷笑一声，却是止住了话语，因为眼前那位陛下已经迈步走入了正厅，面色严肃的望着他们两人。

公爵与格拉海德立刻行礼，这位并未出息清晨会议的帝国君主看起来没有一丝颓丧或困乏疲倦，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坐在了那象征权势顶点的王座之后，他直接开口问向格拉海德道：“裁决之剑？上一次你来这里似乎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牧首圣庭解决不了的事情又推到我这里了？”

显然这不是什么处理事情或准备伸张正义的语气，君主的嗓音永远低沉而气十足而不怒自威，他的目光有些懒散的盯着眼前这位并不经常出现在皇宫会议厅的家伙道：“说吧，什么事。”

明知道眼前的陛下似乎对自己很反感，可格拉海德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墨菲斯和巨龙恐吓宗教裁判所的事情陈述一遍，待他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厅陷入了沉寂。

温德索尔公爵默然不语，对于对方略带诋毁性的描述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做什么辩驳，只是目光低低的望着地面，静候眼前君主的裁决。

“一头巨龙出现在了君士坦丁？”

“是的，陛下，裁判所所有当事人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你也说了，那是一头真正的、巨大的纯血龙，没错吧？”

懒洋洋的问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格拉海德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点了点头。

“那么你会觉得，当一头真正的巨龙出现在君士坦丁时，整个皇宫、包括整个帝国的魔法团和守卫都没有监控到它的存在，而唯独你那几个手下在光线昏暗的夜晚看见了这头——喏，身长超过百米的家伙？”

这句话把对方直接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全城的人都没看到有一头比座教堂还要大的龙，为什么你宗教裁判所的几个人一口咬定就是真的呢？

阿卡尔公爵想笑，却不得不憋住，旁边的格拉海德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显然他也没办法直接顶撞什么，最终深呼几口气匆忙告退——那背影看起来可是气得不轻。

“呵，这群家伙真把我这里当自己的地盘了。”

转过头来面对温德索尔，格拉海德陛下的脸色却是缓和许多，“怎么，终于要拿出点不是废话的资料给我看了？”

温德索尔公爵手里拿着那份航海rì志和海图，却是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我知道墨菲斯干了什么，弗洛伊德已经向我汇报过昨晚的事情，显然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要是在别的地方压塌了几座房子，我可就没这容易把那个家伙打发走了。”他一眼看出了公爵在想什么，大笑道：“龙骑士可不是什么吟游诗人嘴里只会救公主的蠢蛋，我不得不说你的儿子为紫鸢尾家族挣下了难以想象的荣誉。”

公爵这才舒展了眉毛，伸手将海图递了过去——“墨菲斯带来的东西可不止一个‘龙骑士’的身份，或许这些东西可以让帝国的发展更顺利一些才是。”

“哦？”

爱德华三世大帝伸手接过海图，仅仅翻看了一眼便被深深吸引，随即拿起那本航海rì志阅读数页后轻轻放下，竟是放声大笑道：“帝国今后的繁荣，因为这份海图而开始。”

当墨菲斯从潘塞尔魔法学院返回公爵府时，小萝莉安达里尔正和阿什坎迪望着门口那尊骑士雕塑讨论着什么，墨菲斯打发安达里尔去找管家帕法要些书籍，随即推着阿什坎迪返回公爵府客厅，而被宗教裁判所同样认定为异端的她却突然转过头轻声道：“你有些变化。”

“嗯？”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

“以前我总会看到你灵魂深处潜藏的不安和愤怒，那种情绪藏得很深，可是如今它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最简单不过的平静。”阿什坎迪说着说着，却是微微低下了头，“我以为不会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呢，这真的很意外。”

“这说明什么？”

墨菲斯推着她走进了公爵府大厅，仆人默不作声的推开了门并将下午茶放在了大厅的桌上，随即悄然退下。

阿什坎迪微微向后一靠，微笑着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子望着墨菲斯，轻声道：“这就说明，我找到了那个和我一样的家伙。”

停住脚步，墨菲斯低头望着眼前的阿什坎迪，突然觉得似乎这种情景下应该做点什么他犹豫着低下头，伸出双手，轻轻捧住阿什坎迪的面庞——

然后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一个略显突然而不由自主的吻。

墨菲斯觉得自己头有些懵，时间也仿佛一下子变慢般，血族的嘴唇总是略显冰凉，却让墨菲斯无端生出一种上瘾般的痴迷——不过他很快被阿什坎迪轻轻合拢的牙齿咬到唇边而惊醒抬头。

迷迷糊糊的墨菲斯抿着嘴唇不由自主的回味着刚刚的感受，却是看到不远处安达里尔正好奇的瞪着自己和阿什坎迪——而身前坐在轮椅上的她早就羞怯的有些抬不起头来。

“你们在干什么？”

“咳咳”

墨菲斯干咳两声，随即指着大厅后面的门道：“帕法给你找到了那些书？”

安达里尔似乎也知道自己坏了什么好事，表情有些怪异的望着两人，也不说什么，最终转过身道：“应该快找到了，我去看看。”

随即这个鬼灵精怪的小萝莉便迈步走远，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看到了什么。

“刚才——咳我有点情不自禁。”

墨菲斯拿起精致的茶杯一口灌下去不少，转过头却发现一脸红霞的阿什坎迪正望着自己，虽然难言羞怯，却始终直视。

此情此景，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的意味。

不过返回府邸的公爵大人无意破坏了这小小的暧昧时刻，走入大厅时正好看到墨菲斯与阿什坎迪对视的他愣怔片刻，看得出是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默默的穿过门厅直接离开这间房子，不过看到墨菲斯转过身问候自己，公爵还是笑了笑，道：“看来我不小心打扰了什么好事，不过有些事情正好要通知你。”

“陛下认可了它的价值？”

墨菲斯呼了口气。

“恐怕要超乎你的想象。”公爵的喜悦溢于言表，“不过他的请求我可没敢随便答应。”

墨菲斯扬起了眉毛。

“后天会有一场在皇宫举办的宴会，陛下亲自邀请你出席——当然，你有权拒绝。”

这句话让他没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下来，随即望了望阿什坎迪道：“带着她可以么？”

这一次轮到了公爵扬眉毛。

“陛下找我一个还没结婚的年轻贵族——哦，不自夸的讲——一名龙骑士兼实力强大的帝国功臣去参加他亲自主持的宴会，我想那些皇室公主们肯定一并会出席吧”

这一次公爵露出了一个了然表情，无奈道：“和皇室联姻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可是我不稀罕。”

墨菲斯耸了耸肩，随即回头对着阿什坎迪做了个鬼脸，傻傻笑了两声，不再多说。

而后者则转头望向了窗外，浅笑嫣然。

与公爵府其乐融融的状态不同，宗教裁判所内部的气氛可谓和冰窖相仿。

裁决之剑的格拉海德被君主三句话搞得下不来台，而他的确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那片广场上曾经真的出现过一头巨龙而且这家伙还有个恐怖的脑袋——那几个已经语无伦次的裁判所成员已经指着至高神的名义发了无数个誓，可最终却改变不了裁判所被打入冷宫的待遇。

因为牧首圣庭给出的结论很简单也很残酷——目前牧首圣庭没有任何必要和一位正统龙骑士结仇。

裁决所大部门，主管制裁的裁决之剑这一次被正反抽了两巴掌以后彻底偃旗息鼓，而另外五个部门对此虽然有些义愤填膺，但在听说了墨菲斯不费吹灰之力挣脱镣铐与囚笼的事实之后彻底陷入了沉默。

那个法阵可是连天堂的天使都无法挣脱的禁锢啊，他怎么能抬手间就给破除了？

最终，这些平时永远持有正义名号的家伙们把办法寄托在了宗教裁判所第部门的前任首领身上。

因为就目前所有的线索而言，唯一能正面和墨菲斯对话而不被他强大势力所威慑的也只有这一个人了——阿奎那，这位《神学大全》的作者。

但是倒霉的裁判所似乎彻底走了背运，他们派出大量人手去寻找阿奎那的踪影，却最终得到了一个消息阿奎那已经从君士坦丁消失许久。

这下子彻底没有人能拿墨菲斯怎么样了，被皇帝陛下和墨菲斯接连羞辱的裁决之剑只得被打碎牙齿往下咽，完全没有了任何办法。

而在听说墨菲斯被邀请参加皇帝陛下亲自举办的晚宴时，裁判所最后的那点怨气也彻底被憋了回去——这已经是陛下一个在明显不过的态度表达，谁现在跟墨菲斯过不去，那就是跟拜占庭的君主过不去。

裁判所的这些神职者很清楚自己不是神圣加百列帝国那些可以凌驾王权的存在，如今看来，墨菲斯逃脱“制裁”似乎已成定局。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九章 骗子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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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在天色渐晚时准备好了精致的礼服，和阿什坎迪、安达里尔及父亲阿卡尔公爵一通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小萝莉摸样的安达里尔穿上了一身紫色的晚礼服，而阿什坎迪则是墨绿色的长裙，和拜占庭那些贵妇们式样繁杂的裙子不同，除却领口一颗墨菲斯亲手佩戴的银色饰扣外她没有任何多余饰物——但仅仅是这样，沉静温婉的气质依旧可以尽数秒杀拜占庭所有的皇亲贵族。

君士坦丁皇宫内的礼堂大厅很宽阔，但是今天的宴会显然并未邀请过多贵族，入目望去仅仅不到二十人的规模，却每一位贵族都称得上位高权重——而不出墨菲斯预料，这其还有七八名十七岁上下的贵族小姐，一个个面容精致，服饰打扮看得出经过悉心准备。

阿卡尔公爵一行进入门厅之时，会场内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转了过来——这位温德索尔家主则礼貌的一个个招呼过去，墨菲斯礼貌站在父亲身后问候着身前所有贵族看得出眼前的所有贵族们都是和温德索尔家族同一阵营的存在。

当然，这其还看到了奥斯维辛伯爵的身影，但是他的儿子克里维似乎没有兴趣参加这种宴会，帝国政局的具体情况如何墨菲斯并不明晓，他询问过父亲，但公爵却并没有准备让墨菲斯进入这个政坛的意图——对此墨菲斯只是默默的听从了父亲的教导，没有再多问半句。

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宴会的安达里尔明显有些放不开手脚，和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小声说着什么，她们两人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不由得引来那些年轻贵族的注意，但显然墨菲斯才是这场会议的主角——当爱德华三世大帝亲自携带一众皇室成员出现在宴会厅时，第一个找上的便是这位站在阿卡尔公爵身旁的年轻人。

这也是皇帝陛下第一次与墨菲斯面对面站在一起，如今的墨菲斯个子虽然已经和父亲阿卡尔无异，却仍旧比魁梧的皇帝矮了几分，爱德华三世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头戴象征王权的纯金皇冠，一身红色调的衣袍，身躯微微发福但难掩眉宇偶尔闪过的一抹犀利。

“让我看看，这就是帝国的新任‘龙骑士’，紫鸢尾家族的骄傲，墨菲斯？温德索尔？”他伸手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随即捏了捏他结实的肌肉，哈哈一笑，却是望着旁边的公爵道：“虎父无犬子，我早就这么说过的。”

这种情景让四周的贵族们心下一震惊骇——要知道眼前的大帝还从未如此直接而毫不吝惜的夸赞某位后辈。

墨菲斯腼腆的笑笑，没有油嘴滑舌什么，只是弯腰行礼，而后便在皇帝陛下亲自引见下和一众皇室成员打了招呼。

三位公主，一位王子竟然都来到了会场之上，说是宴会倒不如真是“招亲大会”更加恰当，随后的内容大多是那群老家伙讨论政事而年轻一代联络关系，很稀奇的一点是这位皇帝陛下并没有立刻请墨菲斯介绍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墨菲斯无奈之下只得和阿什坎迪在一旁应对着走过来搭讪的一众王公贵族们。

“‘龙骑士’墨菲斯。”

皇室唯一的王子叔本华有着和父亲一样的身材与英俊的面容，胸前的徽章显示着他曾经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勋，但是年纪在二十五岁的他对墨菲斯似乎并没有父亲那般认可——“很响亮的名头，不过不知我有没有可以一睹真正巨龙的殊荣？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一头巨龙会如何臣服在人类脚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叔本华。”

风度翩翩却话带刺，这位王子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友好的意思。

“说起来不算难。”墨菲斯笑着应对道：“拥有比它更强大的实力就够了。”

“人类历史上最近的一位‘龙骑士’都是上千年前的存在了，可能我的话语有些鲁莽，但事实上，我们大多数人都想明白我父亲对你身份的肯定凭借的是什么？”他转身指了指自己的几位妹妹——皇室的三位公主此刻正好奇的望着墨菲斯，似乎在肯定着叔本华王子的话语，“不会只是一个用来唬人的噱头吧？我的几个妹妹虽然尚未婚嫁，但显然她们的归宿不该是一个被虚构出身份的毛头小子。”

“虚构身份？呵”

安达里尔本来还有些拘谨，但是听到这位王子的话语，她却在旁边不住冷笑，还想说什么的她被阿什坎迪轻轻拉住道：“无意义的反驳，总会引发无意义的冲突。”

“说得好，美丽的女士。”

叔本华似乎很有风度的点点头，顺口问道：“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阿什坎迪？米斯瑞。”

“米斯瑞家族？似乎拜占庭没有这个家族”叔本华并没有注意她的名字，反倒是在脑海排查着姓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当然，很高兴认识这位美丽的女士——不过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他把话题重新引向了墨菲斯，而与此同时，旁边那三位公主也在悄悄的把注意力集在了墨菲斯的回答上。

“你该不会希望我在这大厅里让一头巨龙和你打个招呼吧？”墨菲斯扑哧一声笑了，让叔本华王子突然间觉得很难看，因为墨菲斯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巨龙不是贵族们驯养的猎鹰，可以随时放在手臂上拿出来给别人观赏，‘龙骑士’的身份我并不看重，倘若你认为我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些，大可告诉别人我是个冒牌货。”

他耸耸肩，“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称号？”

不算反击的反击，却让叔本华王子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贵族都会看重的“名誉”在墨菲斯这里成了无从轻重的玩笑，作为皇室成员，他发誓如果自己是龙骑士，此刻早已狠狠地用事实回击对手的浅薄但是正是因为这种差异，成为龙骑士的，似乎永远不会是眼前这位王子。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鲁莽。”叔本华王子嘴角抽了抽之后立刻改变了对策，“后天皇室内部会有一场游猎活动，我郑重的邀请你参加，不知有没有兴趣？”

“我需要照顾她。”

墨菲斯摇摇头，轻轻握住了阿什坎迪的手掌。

这个动作顿时让那几位原本饶有兴致的公主有些皱眉。

“我会安排马车。”

叔本华王子看来死了心想要坚持什么，无奈不愿拂了面子的墨菲斯只得点头答应，这才算让这位王子满意的转身离开。

“真的要去？”

阿什坎迪有些不解的望着墨菲斯，似乎印象他不该如此，而转过身微微弯腰的墨菲斯则在她的耳旁轻声回答道：“记得有人说过，高山永远有人想要征服，可是当一座山峰高的超乎想象时，便不再会有人去打攀登它的主意，皇室认为自己很高，但是他们总会忘记其实权势并不能带来一切。”

“你最近似乎总会说些好听的哄我。”阿什坎迪不难听出墨菲斯话语的意思，脸颊微红的她有些羞赧的低头，却随即加了一句：“但是我却很喜欢。”

“喂喂喂！”

安达里尔在旁边挥了挥拳头，很不客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们偷偷亲了一下怎么回事！真当我不存在么？！”

墨菲斯哭笑不得，赶紧求饶道：“听说皇室宴请时招待客人的陈酿每一杯都珍贵异常，那边的酒喝一杯，这个世界上可就少一杯呢。”

安达里尔似乎没心没肺的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轻声问道：“我能喝？”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念在机会就这一次，我想偷偷喝一杯没有问题的。”

墨菲斯话音刚落，安达里尔便已经没了影子。阿什坎迪无奈摇头，随即抬起头，却是看到叔本华王子又一次站在了墨菲斯和她的面前。

并且表情极度诡异。

“美丽的女士我我想再次请教一下您的名字。”

阿什坎迪扬了扬眉毛，随即给出了和刚才相同的答案——而下一刻，这位皇室王子浑身一颤，喉结不住的颤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话却被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刚刚还在和一众老贵族聊天的君主陛下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这个世界上本没有生而高贵的人，要记住这一点，才能更好地明白如何生存下去。”

说罢他便正对着阿什坎迪轻轻点头道：“说实话我很意外会在这里碰到——戏剧化的说法是‘你这位传说的存在’不过我想说的是，拜占庭欢迎您，阿什坎迪小姐。”

“您客气了。”

阿什坎迪轻轻点头，没有丝毫怯场，而旁边的墨菲斯则微笑着，两人此刻的表情惊人一致。

“诚然外界对‘阿什坎迪’四个字有着众多偏见，但是我相信能和温德索尔家族安然相处的，不会是暴戾之徒。”爱德华三世笑了笑，“神圣加百列帝国做出的种种不义之举我就不在赘述，今天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情。”

墨菲斯不自觉的正了正身子，而阿什坎迪则目光抬起，平静如常。

“拜占庭会为你提供一切公民所拥有的权力当然，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挑选一个荣誉爵位。”

这位君主的一句话，让附近的贵族们顿时静了一瞬。

十足的荣耀和特权。

墨菲斯不免在内心暗暗吃惊这位陛下对阿什坎迪可谓“裸”的“拉拢”，但是却又不得不感叹他的大胆——试问谁敢不明不白便给一位在大陆享誉“盛名”已久的冷酷血族如此身份？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利益问题，而更代表着一个帝国的包容，阿什坎迪拥有了拜占庭的国籍，则代表着以后任何与阿什坎迪为敌的人，都会是拜占庭的敌人——相比之下，一个庞大帝国为个体提供的庇护可比“守夜人”那看似单薄的铁血机构来的坚厚。

阿什坎迪转过头望了望墨菲斯，看到后者轻轻点头，随即她便对这位大帝道：“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语气很淡，似乎再大的惊喜也不会对她造成过多的感情波动，但显然，墨菲斯似乎是唯一能影响到她的人——对此爱德华三世倒也是心知肚明，爽朗的笑了笑，随即便拉着旁边蔫了的王子走向了远处。

“安达里尔呢？”

没等墨菲斯问什么，阿什坎迪却是转过头，望着空空如也的会场——刚刚跑去找侍者要酒喝的小萝莉一眨眼已经没了身影。

“我去看看。”

墨菲斯刚要走，却是随即停住脚步。

“不用担心我的，我想这里没有谁能对我造成威胁。”性情早已不再抑郁的阿什坎迪如今已经明白如何去保护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辜负墨菲斯曾经为自己付出的无数努力。

墨菲斯思索再三，最终伸手在阿什坎迪的轮椅扶手上瞬息刻画了一道法阵，轻轻激活后低声道：“原谅我神经质的谨慎，我只是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了。”

阿什坎迪蓦然抿住了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望着墨菲斯走向了远处的背影，却是微微握紧了手指。

“这是哪里？难道不是带我去酒窖么？”

安达里尔迈步跟随着身前一身标准侍者服饰的家伙走着，却是发现自己似乎离宴会会场越来越远，一身紫色晚礼服的她提着裙角，开始抱怨起来。

“作为君士坦丁皇宫的至尊酒窖，自然需要最合适的温度和空气湿润度，那样贮藏的酒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加香醇。”

迈步走在前方的侍者个子比安达里尔高了三头，身材极为匀称，面容更是英俊，只是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略微苍白，他彬彬有礼的半回身弯腰回答了安达里尔的问题，只是那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了四周。

而安达里尔也是开始觉得四周似乎逐渐变得愈发冷清起来，原本偶尔能看到的守卫逐渐从视野消失，而灯光同样如此。

“算了，我不想去了，我要回去。”

安达里尔撅着嘴巴停住脚步，刚要转身，却发现那位侍者缓缓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的时候，语调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你难道不明白我单独带你出来的原因么？”

这位侍者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了两颗明显的尖牙——血族身份此刻显露无疑的他似乎根本不怕安达里尔会知晓自己的身份，低声继续道：“阿什坎迪出现在了君士坦丁而墨菲斯这个权杖曾经的持有者则和她站在一起——这背后还有什么？”

看起来他打安达里尔的注意并非是临时起意，毕竟墨菲斯有“龙骑士”称号而阿什坎迪凶名太盛，找这个看似无害的小萝莉下手实在是唯一的突破口——作为克雷芒家族的候爵级吸血鬼，他潜伏在君士坦丁的时间已久，拥有皇宫侍者身份对于一位精通易容术及伪装的高阶血族毫无难度，在他看来，皇宫明面上的jǐng卫措施似乎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夸张。

此刻，他只需要张开双翼，将这名毫无威胁的小女孩悄无声息的带走，恐怕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实力再强大，也无法追踪到自己的踪迹——不过在这些设想尚未成为现实之际，眼前双手叉腰的小萝莉正气鼓鼓的瞪着自己，厉声道：“看来你本来就不想给我找好喝的酒，是不是？”

“还有什么美酒，能抵得过甜美血液的味道呢？”

他眯紧了眼睛，双翼悄然撕破上衣舒展开来，伸手便要抓住安达里尔——可是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锋利的指甲划了个空。

个子小巧的萝莉后退了一步，看似不经意间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可她却并没有在乎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反而继续就自己没有喝到酒的问题而有些生气道：“你就是个骗子，我最讨厌骗子了！”

说到这里，安达里尔眼前似乎闪过了什么情景，这让她愣怔了半秒，随即满脸仇恨愈加深重的咬牙道：“骗我的家伙都该死，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罢她竟是向前一步迈出，脚尖猛然点在地面，身形如利箭般出现在了这名血族的身前，细嫩的手掌凝握成拳，二话不说便朝着对方的面颊挥了过去！

虽然记忆被基本封存，可安达里尔对力量的使用方式和神术并没有遗忘分毫，所以此刻本能的发动攻击威力可谓丝毫不逊当初她面对那些巴利切皇室派来的围攻者，这一拳被血族本能抬手格挡住，却也是在一声爆响被击得后退三步！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章 皇室联姻？

【这些天在忙搬家的事情，不出意外明年准备结婚，正准备搬到新家，争取元旦假期之前搞定，不过这些天每天都要去新家忙一些事情，码字会少很多，我尽量维持五千字更新，但是更新时间也许会有时候推迟一些，还望各位理解！拜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有好成绩，我才有今天，谢谢你们！】这位血族满面惊骇的望着眼前漂亮的小萝莉，却是明白自己根本不能在这里缠斗——他双翼猛然朝身前挥去，双臂一扬，锋利的指甲上出现了闪烁着的淡红色光芒，随即手腕处漂浮起了血族特有的暗红色咒。

“束缚！”

一道道红色的丝线瞬间出现在了安达里尔身旁，让准备继续发疯般攻击对方的她彻底被包围，伴随着这位血族双手紧握，有如实质的丝线瞬息将她捆绑了个结实！

可安达里尔却在倒地之后吐出一串晦涩咒语，还没等眼前的家伙伸手将她拎起，从天而降的一道光芒便击了这个毫无防备的家伙！

“呯！”

这道咒语的力量并不大，却足以为安达里尔拖延至少两秒钟——接下来她流畅的释放了那水平足以超越I级神术师的“异端神术”，使用一道从天而降的蓝色长剑以难以想象的精度切开了紧缚自己的血红色丝线，随即抬手又是一道威力更胜的光柱轰在了对方的身上！

“啪！”

这一次，抬起蝠翼的血族挡住了攻击，愤怒而吃惊的他立刻挥出两道弯月般的气浪反击——而安达里尔却越战越勇般双眼死盯着对方。双手不知因为释放了什么法术而环绕着两道幽兰色光环，抬起时便有类似元素能量凝聚的波动出现，生生在下一瞬间格挡了对方的攻击。

“啪！”

法术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皇家庭院异常清脆。

可是安达里尔显然略有失策，冲击的余威仍旧将她的双臂划开了两道伤口。

“该死的！”

这位血族咒骂出声，他明白自己已经浪费了不该浪费的时间，抬头环望四周确认无人后，他抬手便准备再一次攻击，可是随即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生生制止。

转过头，这位血族瞬间目瞪口呆——面无表情的墨菲斯已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

没有二话的，他转身便是一击威力十足的手刀，直插墨菲斯胸膛“咔。”

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惊呼声，骨头彻底碎为数段的血族痛苦地看着骨茬刺出皮肤的手臂，却是发现墨菲斯连动都没有动——对方身前出现的无形护盾彻底抵挡了自己的攻击而毫发无损。

“克雷芒家族的蝙蝠？”

墨菲斯捏着这位血族的另一只手臂，沉声道：“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些让我很不高兴的事情——而这，也关系到威廉下一次和我见面时我会持有的态度。”

“你——”

这名血族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眼睁睁的看着身前景物瞬间天旋地转——墨菲斯没有任何废话的单手捏住对方，生生甩起在半空，随即摔在了眼前的地面上！

“轰！”

坚固的大理石地面塌陷出了一个凹坑，而他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竟然连续将手和自己身材相仿的血族像甩一只鸭子一样砸了五次！

五次之后，地面彻底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深坑，而这个刚刚还想着把安达里尔带走审讯的家伙已经彻底瘫软昏迷。

“把他留给皇室比我们自己处决掉要合适，”墨菲斯迈步走过去，轻轻捏住安达里尔的手臂抬了起来，被划伤手臂的小萝莉还是一幅要继续打架的样子，可是那手臂却被逐渐流出的鲜血染红——这情景让墨菲斯眉头紧皱，随即伸手在她的伤口表面以凝聚的元素形成了如绷带般的带状物质，轻轻的将她的手臂包扎好，同时继续道：“下次可不要乱走了，我可没办法随时注意你的。”

“哼。”

忍住疼痛而的安达里尔皱着鼻子撅嘴不屑，自信打得过那名血族的她当然不会明白在皇宫把事情闹大的后果，所以此刻她直接冲着墨菲斯道：“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墨菲斯示意安达里尔跟上自己的脚步，可是看到这个小萝莉倔强的摸样，他干脆一把抄起了她，抱在胸前返向了宴会大厅，“不是所有的报应都要由你去完成，要记得，极端的复仇从来不是一个正确稳妥的选择。”

“就知道说些大道理。”

安达里尔知道自己没法儿挣扎，索性乖乖躺在他的臂膀上，倒是一点也不害羞的继续道：“为什么你这么对我我却在内心没有抗拒呢”

墨菲斯沉默不语。

他到现在也摸不清这个性格大变后的安达里尔到底是什么脾气，但是当下墨菲斯很清楚自己不该在刚刚和皇室有过良好合作之后便在皇宫明目张胆的闹出什么事情，事实上他刚刚抱着安达里尔没走出两步边看到了一队精良卫兵冲了过来，而亲王朗基努斯竟然在队伍最后出现——

“血族？”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看到墨菲斯点点头，这位皇室武力最高的家伙二话不说便迈步向前走去，同时道：“办的不错，别忘了趁机多捞点好处。”

如此话语还真是让墨菲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亲王殿下已经离开，他只得在会场外轻轻放下了小萝莉，仔细查看了那被元素绷带包裹的伤口，最终还是低声道：“对不起。”

原本在心还有些小怨气的萝莉顿时被墨菲斯这种态度搞得没了脾气，可是她又不好直接服软，只得撅着嘴看向一旁，可是谁知道她心里这时候想什么呢？

返回宴会场，热闹的情景和宾客们依旧如常，阿卡尔公爵正在和陛下聊着什么，叔本华王子已经提前离场，只剩几位公主暗暗打量着墨菲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了补偿安达里尔而亲自为她取了一杯红酒的墨菲斯暗暗猜想着克雷芒家族这一棋子暴露背后的意义，但显然自己在君士坦丁的情报网并没有如覆盖巴利切的“信条”那般宽泛，墨菲斯最终也只能在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线索面前作罢。

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宴会内容并没有过多值得墨菲斯注意的东西，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在宴会结束一行人离开会场时那马车内多出的一封信件。

这封信的摸样立刻让墨菲斯联想到了它的主人——艾萨拉？所罗门公爵，“鹰眼”的情报组织负责人。

“又有新的事情要忙？”

坐在墨菲斯身旁的阿什坎迪轻声问道，似乎随着逐渐接触墨菲斯的交际圈，她的性格也跟着开朗而主动起来。

“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不过我们首先还是要去参加后天叔本华王子邀请我们的游猎活动。”

“那个家伙被一个名字吓的两腿发抖，还去找他干什么啊？”安达里尔受的伤已经没有大碍，显然她对于痛苦早已几乎本能的麻木。

她还想说什么，看到阿什坎迪的眼神，便老老实实的闭了嘴，仿佛这个“姐姐”说的话就是命令般。

“自然不是为了去看那位王子，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皇室迟早会和我们有个交代的。”

墨菲斯指了指远处的皇宫，继续道：“就想亲王说的那样，我们需要趁机多捞些好处，何乐而不为？毕竟面对危险，我们最终靠的还是自己。”

在墨菲斯等待着如何与皇室进行新一轮的面对面谈话时，西塞林城正在进行着第七次对外反击。

依琳达尔的情报系统为黑格尔带来了敌人无法想象的详细情报——而这些自认为可以突破兰帕德防线的家伙们大多连西塞林城的影子都没见到便被让娜的骑兵队伍碾压成了渣。

五百人规模以下而明目张胆想冲进西塞林的队伍，尽数被希达之树灵魂能量强化过军备的骑兵团合并包夹尽数干掉，人数超过五百的，远远的在进入兰帕德边境后便被魔法团从空施放的大规模法术轰击炸的魂飞魄散。

简单而言，如今的西塞林城虽然面对各式各样捕奴队的围攻，却根本没有一丝慌乱之意，反而拿起这些前来送死的家伙们当成“陪练”，让士兵们和法师们在一次次战斗累计了越来越丰富的经验，从而将战损比逐渐拉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桑德兰并未参与魔法团最近的三次驱赶敌人的行动，而是着手开始策划学院的建造事宜——这远比任何课题研究起来都要复杂，因为他唯一能参照的只能是巴利切的三大魔法学院，但是出身“凤凰”的他并不知道如何从零基础上开始构建一个结构完整的学院系统并分配其的资源。

墨菲斯要求建造的魔法学院不单具有教育职能，还具有保卫整个领地的功效，这就与“凤凰”等三大院校有了显著区别，因为那三所院校都不是布提嘉的城市保护心，而只有皇宫才是。

所以面对从布提嘉逐渐运输而来的一批批昂贵资源，桑德兰却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隔行如隔山，这是桑德兰最大的苦恼。

魔法塔的高度目前尚未决定，因为越高，那么打下的地基和前期便要开始准备的魔法阵则更深更多，整个守夜人的魔法实验室最近的全部提议便是在完善一份计划书，不过经历了超过十次修改之后，桑德兰却依旧无法满意。

不得已，他只得向依琳达尔传达了计划书需要推迟的信息，希望墨菲斯理解法师团目前的困境。

而依琳达尔却直接为桑德兰带来了一个墨菲斯刚刚送来的消息——潘塞尔魔法学院愿意主动资助并给出基础建筑方案。

这个消息是墨菲斯从晚宴返回后第二天便从弗洛伊德那里得到的，随即他二话不说便将那份极其珍贵的资料让海德拉亲自送到了依琳达尔手上，这么一来，桑德兰和魔法实验室的工作直接省去大半——对于这份图纸珍贵程度有着深刻认识的桑德兰已经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愿意留在这里，因为那无数看似办不到的事情，竟然都在墨菲斯的手下一件件成为了现实。

海德拉交付了那份资料后便慢悠悠的返回了拜占庭，而当它在云海依稀进入拜占庭边境时，墨菲斯已经和阿什坎迪出现在了皇家猎场的边缘位置。

安达里尔的伤口基本愈合，此刻作为照看阿什坎迪的“保镖”老老实实的守在了她的身旁，而斯芬克斯也是趴在阿什坎迪的腿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面对旁边一众骑在马上的“猎手”们，两人均是兴趣不多的摸样。

“王子殿下。”

墨菲斯换了一身猎装，形象精神干练，手持一柄短弓骑在马上的他来到了叔本华王子身旁轻声问候，不过后者眼神大多是在往阿什坎迪的方向瞟，面对墨菲斯他草草点头，回答道：“很荣幸能邀请到三位参加这场游猎，父亲本来没有打算参加，不过今天早上突然改主意说会迟些来，在这之前我们zìyóu狩猎即可。”

从之前阿什坎迪身份带来的震惊已经渐渐恢复的王子殿下此刻很明显在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他一身低调内敛的猎装，同样捏着一柄短弓，望了望身前。

这场游猎很明显不是叫来一群贵族带着一众下人的“作秀”，而是真正除了墨菲斯和王子殿下及两位公主以外再没有其他参与的贵族——当然着也不排除这是王子因为前天一时话赶话而匆忙安排的行程。

“女人们还是留在猎场外比较合适，我想我们也可以有些事情单独聊聊。”

叔本华王子仅仅携带了两只猎犬便驱马朝猎场身处而去——墨菲斯不置可否，回头冲着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点点头，随即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位公主来这里只是因为哥哥叔本华的邀请，她们本身对于狩猎丝毫不感兴趣，此刻和一众下人留在这里，倒也算是和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作伴——只是似乎没有人愿意主动打开话匣去交谈什么，只是都默默地望着远处的森林有些出神。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很希望你能和皇室联姻，这是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之一，不过你也看到，我可不想有人亏待自己的两个妹妹，”进入森林后，四周再没有什么人能偷听到他的话语，叔本华王子的语气变得放松起来，他回头对着墨菲斯直言道：“前天我那么针对你，显然是想看你有没有能力配得上她们。”

“哦？”墨菲斯拎着短弓放松的打量着四周，仿佛不经意的回答道：“那么你觉得我合格么？”

“你不是传统贵族，这一点很显然。”

叔本华王子目光转向前方，“你不在乎那些贵族在乎的东西，这让我无法用自认为聪明的方法去试探你，但是显然，你能获得我父亲的认可，这就证明你并非徒有虚名。”

马匹迈步带起的脚步声清脆的回荡在墨菲斯耳旁，他沉默半晌，突然道：“就温德索尔家族的未来而言，与皇室联姻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不过显然，这个选择对于我而言并不唯一。”

“怎么，看不上皇室？”叔本华抬起短弓，搭上一支猎箭后停住脚步，熟练地瞄准了远处，撒放弓弦之后看也不看，转过头继续对墨菲斯道：“君士坦丁的国力已经是不争的大陆第一，而且几十年内这位置不会有被反超的可能，这其代表着什么我想你不该不明白。”

看着猎犬冲出去将被射穿的野兔叼回，他轻轻扬了扬缰绳，继续前进道：“拒绝皇室联姻的机会，真是让我有些不理解。”

两人边聊边向前走，已然进入了猎区深处，不过广袤的森林也就注定了墨菲斯和叔本华王子不会在这里遇到什么大型猎物，从始至终墨菲斯手的短弓都没有抬起过，而叔本华王子猎得的野兔也没有准备自己收起来，反而任由猎犬现场撕咬分而食之。

“我本想用一个比喻，但是一想这并不恰当，还是算了。”墨菲斯望着那被撕碎的野兔，还是打消了将皇室联姻比作无用的野兔的想法——在他看来，皇室公主就像那只被猎狗撕咬的野兔，叔本华王子并不需要他，所以直接将它交给了需要肉食的猎狗去处理，而墨菲斯不需要皇室联姻，所以“我换一个方式来表述吧。”

墨菲斯拽了拽缰绳，翻身下马，示意叔本华王子同样下来说话，后者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什么戒备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阿什坎迪的身份很敏感，我可以看出她和你之间的那些关系——可是一位可以拥有无限权势的男人，为什么非要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全部精力？我想男人成功的标志之一就是拥有无数愿意无条件臣服的女人才是。”

生于皇宫的王子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存在，他的价值观念与大多数贵族相同，有权有势有女人，所谓“英雄”，难道不该是一手江山一手美人么？

“愿不愿意臣服是女人的事，如何面对她们，是自己的事。”墨菲斯继续向前走，随即停住脚步，“王子殿下，我想问，对于你而言，什么才是‘成功’？”

叔本华王子愣了愣，张口回答：“实力过人，财富过人，权势过人。”

“好。”墨菲斯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是不是这些都达到了以后，你认为我才有与皇室联姻的资格？而对于阿什坎迪，我大可宠幸对很多女人，根本不用对她负责？”

“难道不是？”

王子殿下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墨菲斯抬起了手臂，很直接的转过身，朝着远处的树林猛然一挥！

“咔！”

一股莫名波动席卷而出，墨菲斯身前的森林倏然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爆响，随即上百根粗壮的树木齐刷刷倒下，瞬间让原本阴暗的森林空出了一片明亮空地！

这片地方的面积足有皇家军营校场那么大，叔本华王子能看到所有树木都是沿着墨菲斯手臂挥出的高度应声折断，并且倒伏之后一根根树桩的切面光滑无比。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实力证明——叔本华很清楚即便是朗基努斯亲王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然而这并不是墨菲斯想要表达的一切，他转过身，对身前的王子道：“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一位龙骑士不愿意像旁人展示他的巨龙。”

墨菲斯耸耸肩，“因为随便向别人展现你的实力和背景如何深厚强大，总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并且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介于您——以为王室成员——提出的问题，我觉得似乎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说明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明亮的天空便被一道阴影彻底遮蔽。

抬起头的叔本华王子顷刻间面如土色。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一章 盆满钵满（五千字）

【忙了一天，刚回家，更新略晚，求个红票支持！】“轰！”

一声巨响，海德拉直接降落在了墨菲斯身后，这片空地刚好为这头身躯超过百米长度的巨龙提供了伸开双翼安稳角落的空间——它的双翼合拢，颗脑袋随即趴伏在了地面之上，整齐的在墨菲斯身后列成了一排。

这些龙头实在太大，以至于那露出嘴边的锋利长牙都和墨菲斯的腿差不多长，更不用提它那小山一样的巨大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气息，单单是这一头巨龙的降落，整个森林的所有鸟类都发疯一样飞起朝着远处逃去，顷刻间甚至让站在原地的王子殿下有一种末rì来临的感觉。

“要我上去？”

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向了墨菲斯，因为后者已经跃上了海德拉的头颅，冲他招了招手。

狠狠咬了咬牙，这位王子最终还是跳上了巨龙的头顶，抓紧了那长长的犄角，随即亲身体验了海德拉原地张开双翼并生生拔地而起飞向空的过程不到两分钟，朝着天空翱翔而去的海德拉已经来到了距离地面上千米的高空，从这里俯瞰地面，整个君士坦丁前所未有的渺小——叔本华王子和任何从这个位置俯瞰的人类一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他环顾四周，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情绪，孤独。

不单单是环境带来的孤独感，他更体会到了那种实力超乎普通人想象后的“高手寂寞”之感——“龙骑士”这个词汇，对于凡人而言只是一个值得羡慕而崇拜的存在，但是真正站在龙骑士的角度去俯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一切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在这里，你能看到君士坦丁的皇宫么？”

墨菲斯出言问道，空冰冷的寒风被元素护盾抵挡在外，他轻轻背着双手，就这么稳稳的站在海德拉头顶，和旁边双手不敢离开龙角分毫的叔本华对比鲜明。

王子殿下低头望了望，道：“一点点。”

“我和你一样。”

墨菲斯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回答道。

随即海德拉开始了高速俯冲，失重带来的不适让叔本华面色难看，当一切再一次缓和下来时，叔本华发现此刻这头巨龙正在猎场上方四五百米处盘旋。

猎场边缘那几辆马车依稀可见，巨龙在地面的投影大大让他更是明白这个家伙的身体到底有多恐怖——而此刻，墨菲斯再次问道：“君士坦丁的另外几位皇室成员此刻就在猎场边缘，你我都知道他们的位置，可是现在你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你那两个妹妹的身影？”

叔本华皱了皱眉头，回道：“这个高度，我看不到任何人。”

“可是我，却能看到阿什坎迪。”墨菲斯仅此一句回答，便让叔本华彻底哑然无声。

海德拉在森林的突然出现带起了天灾一样的反应，无数动物四散奔逃，飞鸟成群结队，野兽们惊慌失措，站在猎场边缘的几位女孩子都发现了不对劲，不过相较于两名公主悄悄讨论刚刚天空似乎出现了什么影子的问题，安达里尔却是问向了阿什坎迪道：“他在这种地方放海德拉出来，是不是就想让她们喜欢上他啊？”

“怎么？觉得他做的不对？”

阿什坎迪轻轻抚摸着腿上打着盹的斯芬克斯，淡淡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在乎他了。”

“才没有，我就是怕他做什么坏事。”小萝莉皱了皱鼻子，随即弯腰悄悄说道：“为什么他会对你那么好啊？”

阿什坎迪扬了扬眉毛，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脸却是微微有些发红道：“不许问这种问题。”

调皮的安达里尔仿佛被撩拨到了痒处，嬉皮笑脸的就想继续问，可是猎场边缘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格兰灰熊，这种森林的大型捕食者从来都不会出现在皇家猎场附近，但是此刻却因为海德拉的龙威而慌忙的奔出了森林直冲两位公主和阿什坎迪的方向而来！

守卫在公主两侧的都是本领高强的皇家侍卫，而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则显得势单力薄，不过尚未等这些侍卫们拔剑冲上前去一展身手，阿什坎迪腿上的折耳猫却抬起了头。

这个小家伙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打了个哈欠，继而直接从阿什坎迪的腿上跳了下去，向前迈了三步之后在一片变身的幽绿色光芒现出了真身。

尖叫声和拔剑声顿时响作一片——两位公主根本没想过那只看上去很可爱的小猫咪竟然会是这种生物，斯芬克斯尾部的蛇头横甩，那同样被吓傻而来不及逃跑的格兰灰熊便直接被抽的飞了出去，继而疯狂的爬起来向着远处逃窜，屁股上一道深深的血印清晰可见。

而斯芬克斯则已经在这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又变回了折耳猫的形象，迈着骄傲的小步子跳回阿什坎迪怀里，打个盹继续睡觉，留下两位吓的腿软的公主和一众面色发白的皇家侍卫而丝毫没有在意的摸样。

安达里尔想笑又要憋着，只得假装看远处的风景，而阿什坎迪则很大方的就斯芬克斯的“莽撞行为”和两位受惊的公主到了个歉，而这让皇室的两位成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好在皇帝陛下及时出现，笑着询问阿什坎迪斯芬克斯的来历，为自己两个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的女儿解了围。

当海德拉带着墨菲斯和叔本华降落在猎场边缘之时，皇帝陛下已站在阿什坎迪的旁边等候许久。

两位公主在看到巨龙出现在眼前是，已然对这位“龙骑士”的身份不再有任何怀疑，只是因为刚刚阿什坎迪怀那只小猫的异变和眼前身高几十米的巨龙，现在她们对墨菲斯的态度从好奇变成了仰望——而当海德拉低下头，让站在上方的墨菲斯迈步走下时，两位公主在心里面已经根本生不出任何多余想法这就是墨菲斯想要的效果，即便是皇室成员，也要在这种极端强大的地位和实力面前望洋兴叹，有了这一步，自己就不用去和这位皇帝就“联姻”二字有任何废话。

而此刻也是拜占庭君主第一次目睹传说的巨龙，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让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实力上让人绝望的气息，比起尚且年幼的儿子叔本华，他自然明白墨菲斯此举意欲何为，不过显然墨菲斯做的恰到好处，巨龙在距离君主尚且百米处降落，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意味，墨菲斯和叔本华王子迈步走了过来，同时对这位君主行礼。

“也难怪宗教裁判所会对你客客气气，谁会愿意和它为敌呢？”

皇帝陛下依旧是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转而对着叔本华道：“看起来和墨菲斯相处的不错？”

这位王子脸色还有些惨白，但此刻也只能点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那就好。”

陛下也没在意太多，拍拍他的肩膀，示意照顾两位公主，随即便转而和墨菲斯沿着猎场边缘走去，显然一幅准备单独谈话的架势。

墨菲斯自然顺从的跟着，海德拉的身体缩小而像个大鸟一样飞到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阿什坎迪的身旁，在墨菲斯脑海传达的指令下依靠在这位血族的脚旁老实呆着，无形又让王子和公主们觉得眼前的阿什坎迪简直就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存在——而走在远处的墨菲斯则抬起头对皇帝陛下道：“关于那位血族的事情？”

“哈迪斯和我说明了大概情况，不得不说这是皇室安保的一个不能容忍的疏忽。”

皇帝陛下就前天的事情直白道歉，没有一丝架子，“这场宴会让皇室蒙羞，也让那位”

“她叫安达里尔。”墨菲斯笑了笑，“受的伤不重，我也有办法不让那些伤口落下伤疤，您大可以放心。”

“但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年纪不到十岁却精神矍铄的君主面色严肃的摇摇头，“皇宫的疏忽防卫让一位不该受伤的女孩子承受了痛苦，我想这怎么也不该是几句话便可以跳过去的内容——所以今天来找你谈论的东西很简单，我希望为此做出补偿。”

这番话说得很漂亮也很直接，似乎这位君主很明白墨菲斯的脾气，没有拐弯抹角的暗示隐喻，又直接提出补偿——不过墨菲斯却很清楚，这位君主补偿的越多，自己以后和这位大帝的联系就会越紧密，因为人情债是永远还不完的。

“温德索尔家族的领地已经很久没有扩充了，我想老阿卡尔一定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而对于安达里尔小姐本身我想先知道她是哪里人士？”

“说实话，她和阿什坎迪有些相似。”墨菲斯没有透露更多，毕竟“痛苦之母”这种称号说出来没几个人知道有多恐怖，如果告诉这位君主她是炼狱大恶魔的化身，估计自己会立马被认为是个疯子。

“那么一个合法的身份应该也是必要之举了，抱歉我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位小姐的处境，当然，皇宫从此随时欢迎温德索尔家族及两位女士光临，我想叔本华应该也会乐意他有一个标杆式的榜样去学习。”

听起来似乎给出了一些比较合理的条件，领地扩张、安达里尔的身份和zìyóu出入皇宫的资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达到墨菲斯可以接受而不用犹豫的地步，不得不说这位君主拿捏火候的本领炉火纯青。

墨菲斯没有谦让什么，点点头没说话——因为他看出这位君主还有话没说完。

“另一个方面，弗洛伊德昨天给了我一份报告呵，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他给我写什么报告了，但是这一次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有关于希达之种？”

墨菲斯不难猜到这个结果，弗洛伊德不会独吞那枚果实，毕竟它的珍惜程度和作用都远远超乎想象，传到皇帝耳朵里是早晚的事情，而先给弗洛伊德，则更省去了自己去解释这枚果实价值的过程。

“老实说，这枚种子的作用让我很吃惊。”

这位君主点点头，依旧没有废话的承认了他很看重希达之种的事实，“无论是用于法师晋级、外交赠礼亦或兵器、铠甲的附魔工艺，它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强大作用，你把它无条件的赠予了拜占庭，我首先在这里表示感激。”

他没有说这枚种子是送给弗洛伊德的，而是直言“拜占庭”，这其的意义自然不同，墨菲斯点头回道：“如您所想象的那般，我用两枚种子换取了巴利切那位君主支援建设一座魔法学院的资源，不过我将它送给拜占庭，并没有打算索取更多——我想弗洛伊德已经和您说明了我想要的东西。”

“区区几张法阵构建图，拜占庭不会有任何吝啬。”爱德华三世张开双臂，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墨菲斯，“我们两个人似乎总是想让对方多占些便宜，这样以后好自己能开口找对方办事，不过看起来这么下去，似乎谁都没个头？”

墨菲斯一愣，随即和这位君主一起相视而笑——此刻的两人没有高低之分，当真算是平级状态，墨菲斯强大到变态的实力和这位君主只手遮天的权势相均衡，正好互有所求，如此看来倒也真如他所言。

“说来也是惭愧，如此富有的拜占庭，恐怕能让你看上的资源并不多，尽管说吧，我想我们之间不该用拉锯的方式来讨论才是。”

他大手一挥，直接把主动权扔给了墨菲斯，言下之意只要墨菲斯说什么他便马上送出什么——这份厚礼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墨菲斯明白这意味着等这位君主索求帮助之时，自己一样无法推脱。

可这就是契机，如果想要有所成就，那就决不能放任任何机会从自己身旁溜走。

“虽然巴利切的那位君主答应付出构建魔法学院的资源，不过我想魔法晶核这一方面恐怕远远不够我的需求——”

“写一个数字交给弗洛伊德，剩下的事情就只需等待便可以了。”

墨菲斯话都没说完这位陛下便直接答应，“就算你把国库的晶核储备要空了我都没有半句怨言，那些东西早就不再是大陆硬通货了——还有别的要求么？”

这位君主的豪爽让墨菲斯登时有点出神，随即却是摸着脑袋笑了，他摇摇头，道：“没有了。”

这才是真正的人格魅力，墨菲斯暗自感叹自己还真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反回公爵府的墨菲斯可谓赚了个盆满钵满，写给弗洛伊德的晶核数量自然不至于搬空国库，但价值却还是妥妥超过了十万枚金币，不过这已经算是很有分寸的行为——因为巴利切的哈苏陛下给墨菲斯提供的资源可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阿卡尔公爵对墨菲斯这一次的收获惊叹不已，直言自己可以安心享福大可不去战场上充当什么老将了，晚餐时分安达里尔、阿什坎迪和这对父子一起坐在餐桌前时，气氛已经更像是和谐的一家人，许久没有感觉公爵府如此温暖的阿卡尔老怀欣慰，精神头十足的和墨菲斯他讲述那些或经历或听说的家族往事。

作为听众，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一起听的入了神，直到两个小时后他发现安达里尔已经在一旁的扶手椅上熟睡时，这才想起要去休息，而把小萝莉抱到她自己的卧室安置好后，墨菲斯又亲自推着阿什坎迪回了她的卧室。

这也是墨菲斯第一次进入公爵府为她安排的房间，简单，素雅，整洁，墙壁上没有附庸风雅的油画或装饰，仅有一个书柜，上面摆满了各式书籍——将阿什坎迪放在卧室床边后，墨菲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阿什坎迪低着头沉默一会，微微抬起目光道：“不是不习惯，我只是没有想象过‘家’原来可以这么温暖。”

她有些出神的回忆着刚刚听老公爵讲述故事时那种沉浸在历史的感受，“和你父亲向我描述的那些东西相比，原来书本字会显得那么生硬死板……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故事。”

墨菲斯说的是实话，他来到公爵府的时间并不算长，整rì和公爵的交流从来不会太多，那些过往家族族长经历过什么？有过什么趣闻？他一概不清楚。

“很难想象会是这样，为什么呢？”

绿眸阿什坎迪很少提出问题，但是关于墨菲斯的，她却产生了好奇。

“因为我在十五岁之前，并没有生活在这里。”墨菲斯笑了笑，随即望着有些疲倦的阿什坎迪道：“时候不早了，这几天没有事情，我会陪你在君士坦丁走一走，看看那些我曾经呆过的地方，如何？”

这句话让阿什坎迪笑着点点头，随即望着墨菲斯，欲言又止。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二章 比武大会

【依旧刚回家，更新略晚，抱歉！求红票！】墨菲斯有些口干舌燥，找不到话头的他坐在那里与阿什坎迪对视，两人沉默着，似乎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家对我而言一直是一个奢侈的词汇。”

阿什坎迪默默回头望向窗外，有些出神道：“记得曾经我父亲说的最多的，就是无法承诺给我一个圆满的家庭。”

“但是机会一直存在，只要我们去争取，不是么？”

墨菲斯轻声回答，随即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曾经的也只是曾经，我们始终要向前看的。至于圆满的家庭你认为什么才是‘家’呢？”

“我不懂。”阿什坎迪摇摇头，却继续道：“但是现在，很好。”

这句话无端让墨菲斯脑袋有些发热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身道：“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鼓起勇气准备轻轻吻一下阿什坎迪的额头，不过弯腰的动作做到一半，却发现自己撑在阿什坎迪身旁的手掌已经被她轻轻握住。

血族略微低于人类的体温仿佛让墨菲斯的脑海被闷雷轰了一遭，原本吻向额头的嘴唇不由自主的下移下移最终和不说话却用行动表达自己心意的阿什坎迪吻在了一起。

墨菲斯有些发喘——因为他觉得似乎有什么火焰正在身体里燃烧着——晚餐喝了些红酒，可这不并是他顺着本能做出些什么过分事情的理由，已经有些上瘾那种滑腻感觉的墨菲斯强忍住内心的想法，轻轻起身，望着那双有些迷离的绿眸，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轻声道：“晚安。”

阿什坎迪的手指轻轻离开了墨菲斯的手掌，眨眨眼，道：“这是不是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

在人类位面准备一场盛会之时，天堂位面的气氛可谓陷入冰点。

玛尔斯重伤是所有马格纳斯议会成员始料未及的情况，当乌列带领天堂军队从炼狱被科苏希尔逼退后，已经昏迷多时的玛尔斯被战斗天使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智天使珀尔修斯愤怒的责问乌列为什么当时没有及时阻止墨菲斯，得到的答案却只有沉默。

珀尔修斯在玛尔斯苏醒后询问了情况，却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墨菲斯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能在上千战斗天使和玛尔斯的追击下把他打成重伤后还能全身而退？

阿什坎迪摧毁了天堂未眠的“忏悔之地”，留下的废墟让一众马格纳斯议会成员集体沉默，构筑这片区域的山峰和堡垒彻底消失，只留下当阿什坎迪曾经呆过的那片平整空地，爆炸的冲击让这里成为了一个放射状的盆地，空气逸散的灵魂能量即便时隔许久，却依旧透着强大的韵律。

天使们从这遗留的灵魂气息能感受到阿什坎迪当时内心留存的一丝情绪焦急，还有愤怒。

“她不可能从这里逃脱的”

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在炼狱的挫败，因为他们无法面对这种连自己“老窝”都险些被别人翻了个底朝天的事实，腹背受敌？其实按道理，更应该说是“自作自受”才是。

如果当初阿什坎迪来到天堂位面并没有被禁锢，而是任由她返回人类位面，哪里会惹下这些事情？可万事有果必有因，当一切已经发生时，这些天使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整顿军队，准备继续探查炼狱的情况——没有哪位天使愿意现在去追查墨菲斯的下落并追究其责任，因为人类位面不似炼狱，天堂成员非受到召唤不得主动降临人类位面，因为那样会打破位面规则，受到来自高位面的惩戒而所谓的“高位面”，则是“神殿”与“圣堂”。

乌列等主天使再一次带领军队来到了炼狱位面的传送门前，上一次因为科苏希尔的威胁，他们明智的选择了撤退——因为经历了两次失败的他们明白“硬来”是毫无效果的，所以这一次，天使位面改变了策略，准备率先派出少量斥候部队侦察柯崔莱恩那支恶魔军队的动向，再决定进攻何处。

毕竟，对付炼狱领主时天使军队毫无办法，可唯一连续两次干掉炼狱领主索兰达和菲尔拉斯的恶魔军队却是真正拥有“战略武器”的存在，说起来似乎并不光彩，天使军队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在这支恶魔军队身后伺机“分一杯羹”，可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办法，马格纳斯议会大多数主天使都没有反驳这个决定却只有玛尔斯投了反对票。

显然，被墨菲斯打的连头盔都碎裂的他根本无法忘记这份耻辱，他现在满脑子唯一想法只有复仇——除了复仇，对于炼狱什么狗屁领主的战争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这种疯狂的状态让马格纳斯议会的所有成员集体投票选择让这位主天使离开议会冷静一段时间，因为他们都明白情绪化的头脑和个人恩怨带来的偏见永远不会为天堂位面带来什么正义之举。

可是愤而离开议会的玛尔斯却手持长矛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那座暗红色山峰——他在等待，等待任何机会去报复墨菲斯对他做过的所有事情。

炼狱之，柯崔莱恩和曼达尔等人则率领的恶魔大军停住了脚步，并没有在这些rì子内向第三位炼狱领主发起任何冲击。

他们在等待，并非等待堕天使科苏希尔的主动攻击，而是在等待他们手那样“武器”恢复原有的威力。

索兰达这样恐怖的存在说死就死，菲尔拉斯这位“暴怒”的化身被一击打烂了胸甲和脑袋，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绝不会是柯崔莱恩所能拥有的，更不是这支队伍任何一个人所能掌握的。

它来自何方？

答案就在于柯崔莱恩手掌握的东西上——一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仿佛石头般静静的躺在柯崔莱恩的触角之上，这造型古朴的东西源于当初柯崔莱恩摧毁萨弗拉斯权杖时的偶然发现，站在沉沦界打开炼狱裂缝的他在萨弗拉斯权杖融化于炼狱熔岩后察觉到了一抹波动，而在悄悄返回炼狱位面后，他迅速找到了这被隐藏的极深的存在。

不是别的，正是曾经炼狱第名领主的心脏。

没有人知道这位领主为什么突然死亡并消失在了炼狱位面——索兰达和菲尔拉斯的“死亡”只是灵魂被封印，因为他们的灵魂永远不灭，而这位连名字都被人遗忘的领主到底为何会连灵魂封印在何处都不可知？

但是它的灵魂在何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寻找到这位领主心脏的柯崔莱恩掌握了谁也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即便是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它所能释放的力量却依旧可以在瞬间重创另外两名炼狱领主！

不过在这之后，这枚心脏的能量已经枯竭，队伍停滞在这里的主要原因即是柯崔莱恩需要缓慢的为这枚心脏“充能”，不过这并不代表整个恶魔军队没有新的动向，巩固菲尔拉斯和索兰达曾经战友的领土，侵占他们曾经的资源，柯崔莱恩立刻拥有了上百万恶魔军队和无数“食粮”，并且，也找到了一个让他极为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说，熟人。

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的灵魂。

被索兰达折磨而尚且没有魂飞魄散的卡尔帕里斯此刻即便是以灵魂状态存在，却也只能称得上奄奄一息，虽然灵魂不可能“死亡”而只能“消散”，但卡尔帕里斯如今即便是灵魂之身，却也呈现出一种疯癫的状态。

他沉默着，像是永远不会说话般，却发疯一样攻击着所有靠近他的存在——无论是低阶恶魔亦或者曼达尔或柯崔莱恩，可是他的灵魂能量早就无法对任何人造成威胁，这更让他的行为看起来像是吃了疯癫药的傻子。

“啧啧，真是可怜呢。”

柯崔莱恩面对面看着挥舞着双臂想要冲向自己、却被禁锢法阵牢牢束缚的天使，撇了撇嘴，转身离开，原本想要从他嘴里翘出点什么东西的想法也随之消失，这位谎言之主临走时抬手一道光束击了这位天使的胸口，瞬间让他窒息般瘫倒在地，淡蓝色的身体也变得衰弱异常，彻底动弹不得。

“既然成了垃圾，就不要怪有人把你处理掉。”

谎言之主迈步走向远处，在他身后跟随的几位血族族长听得心惊胆战，不由得联想起之前总是和柯崔莱恩对着干的迦德的下场炼狱，似乎永远是这种你死我活的生活节奏。

但是在遥远的炼狱北方，没有铺天盖地的熔岩而只有黑色冻土的堕天使领地，安静似乎是这里的唯一主题。

连绵的山脉居住着无数双翼恶魔，就是他们将上万名天使组成的联军彻底赶出了炼狱位面——即便死伤了超过七万，可这些恶魔军队却始终没有遭受伤筋动骨的损失，单这一点便能看出堕天使手下的实力强悍之处。

而在炼狱如海般繁多山脉的最深处，堕天使科苏希尔本人安然坐在一处石凳之上。

相较于高大巍峨的索兰达王座，这个凳子简陋的就像一个拙劣工匠的习作，粗糙不堪而造型难看，不过它的作用显而易见——这是一张石桌棋盘两个石凳的一个。

科苏希尔望着眼前的棋盘，一身白袍在这阴暗的山洞内异常显眼，不过与其他领主前呼后拥手下无数的情况正好相反，整座山峰连带附近上千米距离内，没有一名恶魔的存在。

他不似君王，却带着远比任何君王都要强大的压迫性气息，眼前的棋盘上寥寥数子，却让他聚精会神的看了许久。

“下一步，会是谁呢？”

科苏希尔血红色的双瞳凝视着其一枚漆黑的棋子，兀自问道。

拜占庭，举国欢庆的盛宴即将到来，整个城市已经渐渐充满了节rì才有的高涨气氛。

商铺数量和走动在城市内的人数前所未有之多，以至于当任何人身处君士坦丁主干道时，都会感叹这的确是“世界的心”。

清晨，吃过早饭的墨菲斯与阿什坎迪和小萝莉走上街道，感受着接下来这座城市在迎接这场史无前例盛宴时的热闹氛围，不过三人尚未来得及走出公爵府，一辆来自皇宫的马车便停在了公爵府门前，墨菲斯疑惑上前，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对于安达里尔受伤的事情，爱德华三世自然不会说算了就算了，针对安达里尔送上的一马车“礼物”可谓将这一系列合作事项做的滴水不漏。

“安达里尔，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萝莉将信将疑的抬头望着墨菲斯，迈步来到马车前，望着几个紧紧关闭的大箱子，问道：“给我的？为什么？”

墨菲斯耸了耸肩：“因为你在皇宫受了伤，这是他们的歉礼。”

皇宫守卫礼貌打开箱子，将各式珍贵衣物、珠宝首饰、珍藏书籍和短剑法杖同时展现在了安达里尔面前，而从来没有“财产”概念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只是愣愣的看了半天，转头再一次问向了墨菲斯道：“我都能拿走？”

“以后它们怎么样，都是你说了算。”

“哦。”

刚刚还有些愣怔的安达里尔一下子冷静下来般，挥手让公爵府的仆人帮忙将这些东西搬走，随即头也不回的跟上了墨菲斯的脚步继续前进。

“为什么不去仔细看看？”

墨菲斯很好奇安达里尔竟然如此轻易的抵抗了“诱惑”，轻轻推着阿什坎迪走向距离这里最近的柯西骑士学院，他问向了跟在一旁的小萝莉。

安达里尔冷哼一声，道：“反正都是些普通的东西。”

“什么东西不普通呢？”

墨菲斯反问道。

安达里尔转过头，神色怪异的回答：“你。”

这个回答让阿什坎迪“噗嗤”笑出了声，墨菲斯眉毛也古怪的纠结在了一起，最终摇摇头没在打算问下去，静静的步行走过长长的街道，为两人讲述着自己当初在柯西骑士学院的种种事迹，没多久便来到了这所学院的门前。

望着那熟悉的大门，墨菲斯不由得想起了布泽尔、希丁克和科这三位舍友，返回君士坦丁之后自己尚未来得及和他们联系，也不知如今这三人都去了什么地方——墨菲斯有些恍惚，转过头，却是发觉朗基努斯亲王正在不远处站着。

这绝对称得上巧遇，圆桌骑士哈迪斯亲王没有带着那些繁琐的仪仗队，只是单纯的骑着一匹马来到了骑士学院门前，见到墨菲斯后倒也一点也不意外道：“怎么，想要来怀旧？”

“算是吧。”墨菲斯笑着点点头，随即指了指前方道：“学院出了什么事情？”

“几天后开始的那些乱七八糟活动会有比武大会，我来抓些小混蛋去长长见识。”哈迪斯亲王和墨菲斯聊天时风趣而毫无严肃之感，他挥了挥手，“想要进去看就带她们进去，我正好也有些事情和你说。”

这倒正好，墨菲斯赶紧推着阿什坎迪跟上了他的脚步，哈迪斯礼貌地和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打了个招呼，转而看着墨菲斯道：“你现在打得过柯立安么？”

这个问题够直接的，墨菲斯倒也没什么迟疑，点点头，答道：“拼命的情况下，应该有胜算。”

这个回答可不是哈迪斯亲王预期的，墨菲斯说完后他干脆停住脚步瞪着他看了三秒钟，随即才摇摇头边向前走便说道：“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老柯立安也有今天啊。”

“说是那么说，其实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只有被他揍的份。”墨菲斯笑了笑，“他力气太大，就算现在，我撑死挨他十拳，再多就撑不住了。”

“十拳？呵——小子，你看圆桌骑士议会这群家伙，没有一个能挡住他第二拳。”他指了指自己，低声道：“我可是挨过一拳，那老头子也没用全力我就飞出去了，真他妈是个怪物。”

“我想您可不是专门来捧我的吧？”墨菲斯好好笑的望着平时永远严肃可此时表情夸张的亲王殿下，“让我猜猜陛下准备让我当当打手了？”

亲王直言道：“你的龙骑士身份陛下一直在选择公开还是不公开，公开了吧比武大会你肯定要去参加一下，以证明你的实力足够驾驭巨龙并对其他国家产生威慑，但是一定要确保你的实力强大到无人可破，否则陛下不会下这个决定，至于不公开”

“行了行了，我明白刚才那些问题的意义了。”墨菲斯揉了揉眉头，无奈笑道：“你已经知道我实力超越整个圆桌骑士议会了，陛下当然明白该跟我怎么说了，对吧？”

哈迪斯亲王哈哈大笑，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在骑士学院的礼堂入口前停住脚步，低声道：“老实说，我也想看看你小子现在到底有什么实力，比武大会上肯定会有十大家族的人出现，到时候我可不想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十大家族？”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的墨菲斯连反驳都懒得反驳，所幸直接询问起了可能遇到的敌人，“能有圆桌骑士厉害？”

“都是圆桌议会和黄金罗盘里面的老家伙们一手带大的家伙，”他说完想起什么，干咳两声，“别拿莉莉丝和他们比，我可没想折腾死自己唯一的女儿。”

说完，他便指了指大门，“我去讲些废话，等我一会就好。”

说罢他便进入了礼堂，而墨菲斯则呼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出身的望着天空。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三章 所罗门公爵府（五千字）

【下个月1号到3号有个月票的活动，希望各位能到时候投张月票支持本书，沉寂太久，在元旦搬家结束后我希望爆发一次，作为网界几乎最为冷门的西幻领域作品，黑权杖的成绩在.应该说等偏上，只是相较于那些主流玄幻，成绩总是不伦不类——我不会抱怨各位的支持不给力，只会自己去努力，但我希望能借着这次活动有些起色，希望各位能帮我一把，拜谢！】“准备参加那场盛会？我原本以为只会和你坐在场下观看的。”

阿什坎迪微微侧过头，对墨菲斯轻声道，语气倒是没有责备，只是单纯的疑惑。

“我也有些意外，不过那位陛下和我有些约定，如今履行了倒也是好事，拖得太久反而更容易有变数。”墨菲斯望着远处朝礼堂走去的无数骑士学院学生，坐在了阿什坎迪身旁，“只是比武大会而已，父亲不是说了，这场盛宴还有很多其他项目，我都会陪你一起看的。”

“别忘了还有我。”

安达里尔在旁边不忘显示存在感，她似乎对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关系亲密没有任何不适，却总要在关键时刻“打扰”一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阿什坎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墨菲斯倒也没打算继续等着，带着两人游览了一圈柯西骑士学院内的骑士雕塑，脑海里却想起了曾经那个性格乖戾的莉莉丝，望着校场另一头那个当初莉莉丝曾经居住的小房子，记忆的一幕幕闪过，本来和阿什坎迪讲述着的往事也因为自己的走神而停止——随即墨菲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些当初偷袭自己的狼人，为什么在历史的舞台彻底消失了？

自从离开拜占庭，墨菲斯在漫长的旅途再没有见过一名狼人，这些臭烘烘而强壮的惊人的物种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命运？

联想起当初那本《阴影的小丑》和《马库斯血系史》，墨菲斯转而望向了阿什坎迪——或许她才是真正知道那些久远秘密的唯一人物。

只是如今这个问题她会给出合适的答案么？

亲王殿下很快重新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继续和墨菲斯讲述了一些有关于十大家族的事情，大意是单纯的比武大会不会引来这些存在，但是“龙骑士”的名头定然会让这些实力强大的家伙们蜂拥而至，而在如此情况下击败这些家伙，拜占庭的声望和实力必将达到顶峰——至于墨菲斯接下来的任务，除却在盛宴开始时出场造势外，墨菲斯还需要全程参加剑术比武、角斗士表演及闭幕时的典礼，至于其余时间，完全自己安排。

“会有多少对手？”

“作为龙骑士是直接跳过预赛的，赛程已经为你安排好，剩下的只需要跳上台把那些自认为实力强大的家伙揍趴下就行了。”

朗基努斯亲王说的很轻松，挥挥手，“角斗士表演就是让你拉着龙过去和拜占庭法师团打一场，视觉效果做的夸张一些让观众感到满足就行，反正不用闹出人命，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听上去似乎很简单。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自己去处理。”

在说完一切以后，哈迪斯弯腰低声补充道：“至于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的称号而私下里决斗，陛下可没打算管。”

这句话让墨菲斯顿时无语的愣在原地。

墨菲斯在傍晚时分返回公爵时才想起艾萨拉公爵那边还需要走一趟，于是和阿什坎迪打了招呼后便乘坐马车上了路，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墨菲斯来到了这座距离不远但冷清异常的府邸前，抬头望了望。

按理说，一座公爵的府邸此刻应该是灯火通明而热闹非凡的，可此刻艾萨拉公爵的府邸却几乎没有一间亮着的房间，黑漆漆的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城堡。

门口的守卫仅有一人，看起来年纪也上了岁数，看到墨菲斯的时候只是挪了挪目光，也不待墨菲斯报上自己的姓名便主动打开了大门。

冷清到了极致。

这就是墨菲斯眼前的所罗门公爵府，按理说一位司职偌大拜占庭情报机构的重臣拥有何等奢华的住所墨菲斯都不会惊讶，但显然这座府邸除却一个大家族带来的厚重底蕴感外，给墨菲斯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如同墓地般的死寂。

没有看到忙碌的仆人，没有负责接待的管家，甚至连府邸大厅的大门都没有人为自己打开。

墨菲斯推门而入，望着黑漆漆的府邸，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但很快一阵琴声让他不再胡思乱想，迈步向前走去，墨菲斯看着大厅内摆放的那些曾经干净整洁如今却大多蒙尘的艺术品，又扭过头望了望墙壁上类似温德索尔公爵府那般所罗门家族历任家主的一幅幅油画，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这偌大的家族，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人了么？

琴声并不陌生，来自维奥拉琴，当初墨菲斯在宴会上第一次认识艾萨拉公爵时那位琴师曾经演奏过一曲“莫里河的哀伤”，由此艾萨拉公爵与墨菲斯有了首次对话——迈步走上二楼的墨菲斯依旧身处一片漆黑当，虽是初夏，可空旷的公爵府内却总是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二楼的装潢风格依旧，墨菲斯来到了那间透出声音的房间前，随即不出意外看到了那个曾经宴会上冷清而消瘦的背影。

艾萨拉公爵一身黑色典雅长裙，静静的坐在这间卧室的阳台上，手轻轻拉着那柄维尔拉琴，一首练习曲很快结束，琴弓离弦，艾萨拉公爵缓缓转过身，仿佛不经意的问道：“有些意外？”

不过话刚说完，她却愣了愣，随即低头将维奥拉琴放在一旁道：“你离开未满两年，可我看到的你，应该至少是八年后的摸样。”

这一句话几乎直接点了墨菲斯的秘密，但墨菲斯并不意外这位公爵有这种能力，只是点点头，回答：“间出了些事情，导致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从未想象过所罗门公爵府会是这样。”

“衰败，残破，如你所见。”

艾萨拉轻轻坐在墨菲斯对面，也没有任何仆人来倒上茶水，漆黑的卧室连一支蜡烛都没有，只有月亮在阳台和窗户洒下的淡淡银光。

“所罗门家族自从百年前就一直处于衰落的状态，如今尚且还没彻底破败已经算是一个奇迹，我说这些，你是否会惊讶？”

墨菲斯摇摇头道：“不会惊讶，因为我原本也不知道所罗门家族的历史。”

“那我换个说法，你肯定清楚是什么概念——一百五十年前，所罗门家族位列大陆十大家族之一。”

艾萨拉公爵说出这些话时并没有丝毫多余情绪，仿佛仅仅在告诉墨菲斯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不过这话语背后的意义却让墨菲斯皱起了眉头。

“大陆十大家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交替轮换改变，曾经辉煌的，早晚会没落，一位传奇的族长可以将家族带向顶峰，而三位平庸的族长可以彻底将家族从大陆上抹平。”艾萨拉一身黑色长裙的装扮仿佛隐匿在了这漆黑的环境，她那双平淡的双眸直视墨菲斯。“康萨纳斯的‘信条’在巴利切的资源被你一手掌控，这是很了不起的成绩。”

这似乎才是重点，墨菲斯猜测了半天艾萨拉公爵叫自己来的意图，如今只有这句话才和“正题”沾了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变得有些陌生了，”艾萨拉公爵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空灵，她轻轻靠向了椅背，侧着头看着墨菲斯，“我记得，我允许你直接叫我艾萨拉的。”

短暂的沉默。

“对我而言，离开的时间太久，确实会遗忘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墨菲斯叹了口气，“那么——艾萨拉，需要我做什么么？”

月光下的艾萨拉公爵眨了眨眼——她似乎永远都不会微笑，只是继续用那平缓的语气说道：“陛下希望掌握巴利切在航海方面的一举一动，这些东西‘鹰眼’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我只能找你。”

“我给你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直接找我的情报执政官就可以。”

墨菲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给了那份航海rì志和海图，他自然明白帮忙要帮到底。

“自然，‘鹰眼’的权限也会为你打开一部分，有关于拜占庭的各种信息，你可以从我这里获取。”艾萨拉似乎有些意外墨菲斯的爽快，年纪是个谜的女公爵在外人眼里永远是不苟言笑的冷美人，此刻她对墨菲斯的态度说不上热情，却也比平时公事公办的摸样好上了太多。

只是当事人墨菲斯并不明白这其的区别，脑袋里正盘算着情报网整合方面的他问道：“我会让人来做情报交接工作的，但是我一直很纳闷，你的副手们？”

“最近的工作比较多，情报网处于全负荷运载的状态，陛下那场盛宴要考验很多东西，情报、交通、军事、政治，总之贵族们要忙的很，”艾萨拉转头望了望窗外，月光洒下，空无一人的公爵府草地传来阵阵虫鸣，更显这里冷清异常，“你要忙的也不少呢。”

墨菲斯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里有一封信，是阿奎那给你留下的，时间有些久了，我差点忘记。”

公爵根本不像是才想起的样子，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桌，似乎懒得去拿。

墨菲斯无奈起身拿起了桌面上唯一的信封，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不由得想起《神学大全》上的那些语句，那位白发老人如今去了哪里？

信并不长，看上去应该是墨菲斯离开君士坦丁不久后写就的，内容很简单，阿奎那让墨菲斯凭借这封信去塔伦斯学院领取他《神学大全》最后写就的一部分手稿，并好好保存下去。

“《神学大全》并没有写完，也不会写完，我想它就像是每个平凡的人那般，一生充满了遗憾，却终究会在世间留下了一抹痕迹。”

老人依旧质朴的话语让墨菲斯沉默许久，随即他将这封信收好，转头想对艾萨拉公爵说声谢谢，却发现这位公爵竟是把腿放在了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望着窗外。

她的背影在阳台的月光下异常孤单——这幅情景像是某种利器划心脏般让墨菲斯心无端的有些痛到底是什么，才让眼前的女人成了今天的摸样？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没有事的话早些回去吧。”

艾萨拉头也不回的轻声道，长发在窗前吹过的微风下轻轻飘荡，蜷缩的身体和抱紧的双臂让墨菲斯不知如何回答这句话。

“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会听你讲述那些故事。”墨菲斯想了想，最终如是说道：“有关所罗门家族的故事，如果你有时间。”

艾萨拉公爵沉默着，没有回答。

墨菲斯礼貌告退，迈步走出了公爵府，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那老守卫看守的大门时，背后的窗台传来了维奥拉琴特有的独奏琴声。

莫里河的哀伤。

在人们风风火火为这场盛典做准备的过程，君士坦丁已经陆续多出了高于平时三成的人口数量。

街道开始变得拥挤，城市的夜晚不再宁静，灯火通明的区域遍布全城，人们的情绪开始变得亢奋，直到盛典即将开幕的这一天，君士坦丁的主要会场——君士坦丁竞技场已经坐满了无数宾客，包括从大陆各个国家赶来的外宾和君士坦丁的上位贵族及平民，座无虚席的竞技场整整坐下了三万人之数。

正午时分是君士坦丁爱德华三世大帝致辞开幕的时刻，而此时，墨菲斯已经和阿卡尔公爵带着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安稳就坐。

贵族区的座位远比平民区要宽敞，私下走动的上位贵族们不忘借这种时候相互吹捧一番，阿卡尔公爵和一众老家伙谈论着吉尔曼帝国的那群铁甲骑士，而墨菲斯则在好声好气答应了安达里尔几个条件后才算起身，和不远处的希丁克、布泽尔及科碰了个面。

三位贵族骑士已经彻底伤愈，显然已经从战争的创伤渐渐走出了阴影，墨菲斯的出现让他们喜出望外却没有吃惊过多，因为帝国内部已经上下流传着无数关于“龙骑士”的传言，虽然没有提及姓名，可曾经被救下的希丁克等人自然知道这个称号说的是谁。

“我说伙计，你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在这种盛会的开幕式上布泽尔都不忘嘴里塞满零食，但是看到墨菲斯的摸样，他却险些直接一口呛住。

“对啊，作为龙骑士，吃了些一般人吃不了的东西，所以变成了这样。”墨菲斯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吃了多大苦头，笑着和几位曾经的舍友狠狠拥抱，随即点了点希丁克胸前的徽章，“又做了什么好事？”

“阿卡尔公爵的地位回升迅速，我们这些当初坚决拥护温德索尔家族的家伙们自然跟着得了不少好处。”希丁克总是有些阴沉的脸上最近可谓多了不少笑容，“你难道不知道，如今帝国内用户紫鸢尾家族的贵族们已经越来越多，几乎把查士丁尼他们打压的抬不起头了么？”

“这个我可没关心过。”

墨菲斯随即低头小声道：“不过我很希望看着你把那群该死的家伙搞残废。”

四人哈哈大笑，布泽尔在伤愈之后去了一所学院进修诗歌，据他自己说还拿了个什么奖，墨菲斯倒是没敢让他现场来一首，希丁克准备继承家族事业，科依旧寡言，重新返回了柯西骑士学院做骑士进修课程，学习战术与领导——这有益于将来他在军队内部的资历和地位，看到三人都有了很好的发展线路后，墨菲斯便不再打算让他们和自己的“守夜人”有什么关联，毕竟这些珍贵的朋友还是远离战争比较好。

“没打算去看看那些吉尔曼来的女人？”布泽尔指了指距离不远的外宾区，“据说吉尔曼的女人腿普遍很长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家伙已经在我们耳边叨叨很多天了，什么英格威的女人胸大，什么弗丁的少妇最风情那些诗歌估计只让他记住这些东西了。”希丁克无奈的给墨菲斯解释道，不过随即却是望了望四周，“但现在反正也没事不如我们——”

“走，不看白不看。”

墨菲斯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哈迪斯亲王口那些十大家族的存在到底都是些什么摸样的人物，对于女人倒是没什么过多兴趣，扫了扫不远处的那片吉尔曼帝国来宾，墨菲斯和三位好友迈步便走了过去。

拜占庭贵族区旁边是吉尔曼帝国超过百人的代表团，紧挨着的则是英格威帝国三人左右的队伍，这两个国家常年不对付，近年来互有征战，可谓关系紧张，从他们互相之间的戒备就能看出国家之间的关系，座区边缘位置都是身高体壮的骑士，两国超过二十人的高阶大骑士坐在了相邻的座位上，一身便装皮甲，坐姿挺拔，像是两堵墙般生生将两国使团的成员分隔开来，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些骑士们还个个面色严肃，紧绷着肌肉，仿佛在和相隔不到一米的邻国骑士暗较劲般。

“这些家伙，真是有肌肉没脑子。”

布泽尔望着那群大骑士讥笑不已，三人跑到吉尔曼帝国使团后方扫视着，本想大饱眼福的胖子却只看到一群用长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魔法师，顿时暗骂不已。

而墨菲斯则饶有兴致的透过他强大的感官偷听着身前不远处那些人的对话。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四章 龙骑士登场

“拜占庭的‘龙骑士’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历史上所有的龙骑士都是骄傲自负之辈，最终大多死于自己的傲慢，他们基本不受任何人的驱使，不接受任何人的收买和命令，爱德华三世如果不是疯了傻了，我想他公然告诉我们这个信息一定另有所图。”

一位身穿灰袍的老人在和一位大贵族领主摸样的年人说道，后者撇嘴望着身前竞技场上万人熙熙攘攘，表情有些不耐烦——“那个消息只是让我们都来到这里的幌子，龙骑士呵，龙的种类太多了，随便拎一头犀牛大的亚龙上来，谁骑着他谁不也是龙骑士？”

“爱德华三世不会随便就‘龙骑士’三个字开玩笑，拜占庭也开不起这样的玩笑，如果如你所说只是那字游戏来做幌子，那就相当于他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旁边一位紫袍年人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不过显然他手下的法师们对此更有研究，其两位高阶魔导师已经在手的石板上绘画了高阶侦测法阵和元素测探法阵，“领主大人，如果这位龙骑士出现，我们会侦测到他的真实实力的。”

“最好不是什么花架子。”

这位领主抱起双臂，对着身侧另一位年轻人道：“卡尔，虽然知道你对比武大会有很大胜算，但是这场比赛十大家族的人同样重视，所以——”

“这话我已经耳朵听出茧子。”

年轻人把脸转向一旁道：“我看到布伦克斯也来了，不过除了他，十大家族的人还会来多少呢？这场比武大会注定会精彩的很。”

墨菲斯立刻集了精神，顺着年轻人的目光望向了不远处英格威的阵营处，显然刚才那个年轻人口的“布伦克斯”是十大家族的成员之一，而他也是自命不凡的吉尔曼强者——想了想，墨菲斯和希丁克等人打了个招呼，自己迈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巴利切的座位区在什么地方？我和同伴走失了，有些迷糊。”

墨菲斯的演技很纯熟，浑身上下流露的波动和一位高阶骑士无异，因为服饰简单有没有佩戴任何装饰物，他一口流利的巴利切味儿口语毫无破绽。

被问话的年轻人耐心明显不是很足，他干脆就没有理会礼貌问话的墨菲斯，装听不懂般望向了远处。

而领主摸样的年人则很有贵族风范的解答了问题，墨菲斯顺势攀谈两句，指着这位领主的佩剑夸赞不已，后者自然开心大笑，几句话边算熟稔了身份，而墨菲斯提到比武大会时流露出的一点点傲气更让这位领主认定他是位巴利切帝国使团的高阶骑士。

“年轻人，你准备参加比武大会？”

领主好奇的问道——可是他并没有询问墨菲斯的姓名，这通常意味着他并不在乎接下来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剑术比赛，我想如果身体情况允许的话，我还会参加骑术的比试。”墨菲斯话锋一转，道：“听说有很多强大家族的成员也来到了这里，我倒是很期待和他们的交锋。”

“你？”一直没说的卡尔抬了抬眼皮，极不友善的丢了一句话——“下辈子吧。”

墨菲斯到没有做出恼怒的样子，只是哈哈笑了笑，“十大家族的人很厉害？”

“哼。”

自命不凡的卡尔目光转向了远处，“就算是那个所谓的‘龙骑士’，也不一定是对手。”

墨菲斯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远处刚刚卡尔提到过的布伦克斯，道：“他是其之一吧？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一样。”

“亏你还能看出来，我建议把对手的级别放低一些，因为那个家伙不用任何武器都能把你扔出竞技场。”卡尔，随即指了指自己，“而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打残。”

墨菲斯撇了撇嘴，随即冲着旁边脸色有些尴尬的领主笑了笑，礼貌告辞。

迈步和希丁克汇合，几人在英格威的队伍外溜达几圈后便返回了拜占庭贵族区——因为远处爱德华三世已经登上了竞技场央搭建的华丽演讲台，开始宣读这场盛宴的开幕词。

“说实话，我从未见到这么多人齐聚一堂。”

墨菲斯身旁的阿什坎迪轻声道，她望着前方，似乎在回忆什么，“你带我看到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有些时候我甚至会以为这些都是梦境。”

“会不适应么？”

“总有一天会适应的，至少，我是在微笑着适应。”阿什坎迪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扶手椅上，小指轻轻勾住了墨菲斯的手指，这一小暧昧的情况让墨菲斯心跳陡然加快——眼前的阿什坎迪似乎越来越愿意主动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了，说起来应该是好事才对，可是一想到这位女王的另外两个人格那位红眸女王许久没有出现，满是野心的黑眸同样如此，难道她们就此消失了？

远处的爱德华三世陛下讲话已经进行了大半，墨菲斯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起身和阿什坎迪打了个招呼便迈步消失在了拜占庭贵族区，而没过多久，当这位皇帝陛下致辞完毕，整个会场响起掌声之时，天空上出现的巨大阴影瞬间吸引了整个竞技场所有人的注意。

海德拉的出现，将这场盛会的开幕式一下子推向了高cháo——它的双翼展开，盘旋在会场之上，随即向下俯冲，在上万人的惊呼声精准的降落在了整个竞技场的央区域。

无数人站起身，想要仔细看清这位拜占庭龙骑士的真正面貌，可是墨菲斯一身银甲的形象虽然神骏，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孔“吼——”

海德拉的颗龙头朝四周骤然发出了一声龙族才会有的吼叫，而与之对应的，拜占庭皇家魔法师们也释放了一道道绚丽的魔法烟花以制造强大的视觉效果，虽是正午，可整个竞技场上方却出现了七彩状的巨大光晕——配合着海德拉袅袅不绝的龙吟，整个会场的所有人被这气息震得几乎无法站立！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宴，从它的开幕式以龙骑士的强大造势开始，便注定了这场拜占庭历史乃至大陆历史上都要留下浓重一笔的盛会迟早留名青史。

但是显然，此刻更多的人是在眯着眼睛关注着那位被大陆其他帝国认定为高级别威胁的存在。

墨菲斯如此出场，已经注定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战斗绝不会少，台下那些十大家族及各个跃跃欲试准备将“龙骑士”击败以证明自己实力的家伙们已经开始了个子的计划，而在震撼人心的开幕后，爱德华三世陛下则直接宣布开始“比武大会”的第一项重头戏。

剑术比武预选赛，正式开始。

繁杂的盛会每天都在上午举行比武，包括剑术、骑术、马术、箭术等等，每样的参赛人数都超过了百人，举行的地点至少四处，而晚上则是各大帝国在不同场所举行各式各样的酒会晚宴，拜占庭负责提供食宿和全额费用。

这笔开销可谓巨大，不过为了办好这场盛典，君士坦丁已经开足马力全力供应着这群大陆各个帝国前来的宾客们——但墨菲斯对于这场盛宴背后的目的，至今仍然存在许些疑问。

剑术比赛的复赛阶段他才会开始参与，这至少是五天之后的事情，角斗士表演赛同样需要等近一个月，这期间他等于并无多余事情，不过在公爵府的他如今并没有闲下来。

小萝莉安达里尔自再一次与墨菲斯相见之后便似乎没有什么想要真正去实现的目标或愿望，她整r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阿什坎迪聊天，墨菲斯不得已和这位小女孩有了一次时间较长的谈话，最终却是得知她自己也在迷茫自己的人生目标，墨菲斯不得不佩服这位曾经的痛苦之母将自己的记忆封印至此，不过这也是好事，墨菲斯给了小萝莉一大堆书籍，告诉她书有答案，而安达里尔虽不情愿，最终却还是在阿什坎迪的劝说下静静开始翻看起了那些藏书。

安静了不少的公爵府内，墨菲斯终于有时间和阿什坎迪单独谈及那些他从未提起的事情——有关于另外两个人格的存在。

“我的灵魂是我自己都无法探知的东西。”

阿什坎迪望着坐在对面的墨菲斯，随即指了指自己的双腿道：“你的意思是说，会有另外两个人占据我的身体，并有着完全不同的行为风格？”

“我知道这接受起来很困难，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墨菲斯坦白了自己接触阿什坎迪之后所面对的所有情况，包括红眸女王的强势与暴戾，黑眸的腹黑与狠辣，以及她们之间互相的“争斗”。

阿什坎迪似乎并没有打算反驳，只是淡淡道：“听完了你讲述的一切，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初我的父亲会把我关在那个塔楼里了——原本我只是以为他们并不喜欢一个残疾的女人。”

“存在即合理，我想你不应为此背负什么压力，以往的你似乎将太多东西扛在了肩上，以至于无法抬头去追寻其他事物。”墨菲斯低着头，轻轻握住了阿什坎迪冰凉却白皙的双手，“无论怎样，你仍然是你，独一无二。”

阿什坎迪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被墨菲斯逗笑，她突然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这可让墨菲斯有些纠结——还从来没听说有哪个人会问出类似的问题，问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哪一个人格，听起来回答什么都是错误的。

墨菲斯想了想，伸手将阿什坎迪衣袖轻轻拉开，指了指那圣仆契约的徽记，笑而不语。

“不给你出难题了。”阿什坎迪似乎并没有像普通女人那般就这个问题刨根问底，轻轻靠在椅背上，她望着墨菲斯轻声道：“你的灵魂前所未有的凝实而强大，甚至达到可以抹消这个契约的程度，可是你似乎从来没有——”

“没有想过抹消它。”

墨菲斯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肯定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与天堂为敌，我认，与炼狱为敌，我不惧。”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情话，也不会那些所谓的浪漫手段去哄女人开心，可是此刻作为女人的阿什坎迪却着实因墨菲斯单纯的一句话语而眼眶有些湿润山盟海誓谁不会说？可真正上天堂下地狱把心爱的女人从死神手抢回来，这种事情远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我还没有过这种感受。”

阿什坎迪抬起头，虽然笑着，双眼却闪烁着许些晶莹，她伸手轻轻擦了擦，轻声道：“这就是眼泪么？”

墨菲斯突然觉得，能看着眼前的女人走出曾经封锁内心的围城，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

在整个君士坦丁沉浸于盛典带来的狂欢气氛时，一直沉默的宗教裁判所却突然迎来了一分异样的转机。

牧首圣庭在今年已经持续没有发出过任何“圣谕”，神术师们没有了以往的走动，帝国宗教部门集体失声，如今甚至已经到了大多数贵族都已经不再看他们脸色的地步，对此没有任何办法的牧首和宗教裁判所大部门只能保持沉默，仿佛病入膏肓的病人般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唯一能拯救宗教影响力的，只能是“圣降”或类似的“神迹”，如此才能唤起信徒们更加疯狂地信仰之情，而恰巧就在这种时刻，宗教裁判所的一位神职者在例行祷告时，于一片光芒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天堂的召唤之声他听清了那神圣的声音对自己的“启示”，并将这一情况上报给了牧首圣庭及裁判所。

因为这位神职者在“聆听圣音”时所有的同伴都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所以他的话语几乎立刻得到了裁判所和牧首圣庭的认可——所谓的“启示”，即是召唤所有虔诚的信徒们在即将到来的“圣恩节”上进行祷告，以此忏悔自己的罪责，并迎来真正的“洗礼”。

这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启示”，相较于“死海书”这样残缺不全的古卷，如今这些来自天界的话语可谓让信徒们为之疯狂——牧首甚至为此单独进行了一场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盛大演讲，借着“盛会”之名调动起了几乎整个拜占庭信徒的虔诚气氛。

为此，所有教区的牧首都接到了信件，连带着高层主教即刻朝着君士坦丁动身，这其，同样包括了身处布拉格教区的神术师贞德。

而这场“神迹”降临所带动的一系列效应，却没有人知道其真正背后的主导者是谁——换句话说，它背后的主导者是谁对于君士坦丁的这些信徒们及牧首而言并不重要，因为在他们眼，来自天堂的旨意绝不会有任何错误，严格的执行它，是对自己信仰的所能做的最好印证。

直至此时，整个大陆位面的所有强者，除却墨菲斯与阿什坎迪外，没有人知道天堂与地狱正在进行的位面大战，没有人知道炼狱的五位领主已经倒下了两个，而主天使们正在想方设法的利用反叛的恶魔军去削弱炼狱的力量。

这些高层次的战事说来充满了卑鄙与利用，但在人类位面，天堂永远是对的，地狱永远是错的，这个准则始终在生效。

“我们为什么要去君士坦丁？”

收拾好行李跟上主教脚步的贞德问向了前方。

“因为主即将给予我们以启示。”

“主会启示什么？”

“孩子，答案只有主知道。”

没有得到答案的贞德并没有就一个问题问下去，而是跟随迈步走上了特意准备的马车，望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景色，若有所思。

拜占庭的剑术比赛如火如荼的举行着。

精彩的比赛从第一天开始就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剑术比赛往往是最为人称道的观赏节目——因为它最直观、打斗时间最长且“明星”最多，那些闻名大陆的骑士、剑客、刺客大多数都会赶来参加剑术比赛，因为这场比赛最终的冠军荣耀同样让人无法忽视。

金币、附魔长剑以及分量最重的“龙骨护手”。

这是拜占庭皇室拿出来的重礼，属于世间仅存的几样使用纯血巨龙的身体部位炼制的魔法装备之一，当然真正超过α级的剑客并不会在意那些外物，但对于大多数处于为声誉和荣耀奋斗的人类来说，这是足以让人争破头的宝物。

从第一天开始到第五天，剑术比赛的预赛已经结束，决出的近两百名名选手进入预赛，而从这时起，“龙骑士”进入了赛程的选拔之内——按道理就算把龙骑士轮空到最后决赛也没人会说什么，但为了带动比赛的商业效应和气氛，墨菲斯的提前出场必然会让帝国那些大分量赌局为拜占庭的皇室金库狠狠地挣一笔。

正午时分，当墨菲斯来到已经座无虚席的竞技场时，比赛即将开始——作为龙骑士身份出现的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场内的惊呼一切，因为墨菲斯的形象。

一身简单黑袍的而仅有二十多岁摸样的墨菲斯继承了父亲的英俊面庞，身材匀称而挺拔的他几乎在出场的瞬间便成为无数少女贵妇心的偶像——这就是那位骑着巨龙出现在会场上空的龙骑士么？

即便是老牌家族的强者们也是震惊异常，没有人能想象一位如此年轻的家伙便可以得到强大巨龙的认可，不过一切还要靠战斗来证明无论是各大帝国的老贵族们还是实力强大的十大家族成员，都在默默关注着这场战斗。

“龙骑士”——徒有虚名，还是名副其实？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五章 迷茫的萝莉

竞技场的人数此刻在两万人上下，为了方便会场最远处的观众能清晰地看到竞技场内双方的战况，魔法技艺精湛的皇家魔法团专门在场央四周绘制了影像捕捉法阵，而在整个会场的四个方向，都会同步传送双方战斗的图像到十二个“链接法阵”之上，从而解决了距离上的影像问题，所以当墨菲斯迈步走上为剑术比赛准备的“擂台”上时，整个会场同样有十二个法阵同步了这一情景。

全场欢呼声达到了沸点，这便是“偶像”带来的力量，平民们以能近距离接触传说的人物而感到自豪，而大多数外国宾客则冷言相加，显然对墨菲斯的存在极为忌惮。

上千人的选拔过后，剑术比赛从复赛开始所有选手的实力便已经全部在I级之上，此刻走上台的不是别人，正式之前对墨菲斯极为不屑的那位吉尔曼帝国使团的卡尔。

看到墨菲斯之后，卡尔的嘴角很不自然的抽了抽，但是显然他并不惧怕墨菲斯，而是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想不到你就是那个所谓的龙骑士，在万人头顶耍威风的感觉很爽？”

他依旧是冷冷的讽刺着，手的两柄短剑品相不凡，出鞘之后闪烁着淡淡蓝光，锋利无匹。

“如果一个被人寄予无限期望的家伙直接夭折在复赛第一轮，我想拜占庭的君主脸上一定会很挂不住吧？”

对实力的极端自信让他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狂妄，单手平举短剑，卡尔咧嘴一笑，表情阴森地继续道：“准备好了？”

墨菲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得点了点头，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他的腰间有两个皮鞘，但是显然并没有拔剑的意图。

这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摸样立刻激怒了卡尔，他迈步前冲。挥手便是一通极为迅猛的剑法直刺过去，实力在α级巅峰的卡尔是吉尔曼帝国最近三年崭露头角的天才式人物，实力稳稳超出剩下那些选手一大截毫无悬念，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天才，却并非出神名门贵族，所以他对击败龙骑士墨菲斯和十大家族的强大选手有着非常深的执念——甚至可以说是莫名的仇视。

两柄蓝色的短剑在空只留下两道光幕，犀利的剑术几乎让这光束淹没了墨菲斯，可手没有持握任何武器的他却毫不费力抬手间尽数格挡了对方的招数，竟然一时之间传出了金属碰撞的爆鸣声！

他的手掌没有闪烁光芒、双腿甚至没有动过半步，仅仅用一只手臂便让卡尔密不透风的进攻金属化为了泡影！

满场的惊叹声不绝于耳，就算是不懂剑术的平民也看得出这位龙骑士的强大。

卡尔停手后撤一步，眯紧眼睛瞪着墨菲斯，显然察觉到了实力差距，可显然他并非只有如此实力——双臂一架，他猛然大喝一声，浑身如同解开某种封印般爆出了强大的气息，墨菲斯皱紧眉头，望着疯狂攻过来的卡尔，突然问道：“你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获取力量？”

眼前的卡尔使用的技能或许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是什么，而墨菲斯却感受到了对方身体内部被隐藏的很好的魔纹——那是有着深渊印记的禁忌法阵，不该属于这个位面的存在。

以减少寿命而获取强大的力量，墨菲斯突然觉得眼前的家伙似乎比想象要极端的多——对方在气势彻底爆发之后的攻击水平立刻迈进一个台阶，更是得势不饶人般疯狂的朝着墨菲斯的要害攻击着，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已经不是“比武”，而是以谋杀为目的狠辣攻击。

“去死吧！”

卡尔双目满是血丝，如同和墨菲斯有不共戴天之仇般一剑劈向了他的脖颈，可墨菲斯的耐心似乎到此为止，就在对方极具威胁的一剑马上就要接触他的皮肤之时，他的身影于瞬间消失。

“嗖——”

短剑劈空，卡尔瞬间失去了攻击的目标，他疯狂的巡视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在封印解开后暴躁的像个野兽的他怒吼着转身，却看到墨菲斯迎面迈步走向自己的一幕。

他手的短剑立刻直刺而去，可动作仅仅来得及做到一半，便发现墨菲斯的身形转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脖子随即，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掐住卡尔脖子的力量并不大，可是墨菲斯甩臂的瞬间却浑身传出了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让这名剑客便像离弦的箭一般直直飞出，撞击在了擂台最边缘的石墙之上——

“呯”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是墙壁碎裂石块落地的稀里哗啦。

全场寂静。

墨菲斯拍拍手，迈步走下了擂台——根据比赛规定，身体被丢出擂台的，同样算失去比赛资格也就是说，墨菲斯已经靠一只手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惊叹声和欢呼声过了三秒钟才响起，随即时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可是墨菲斯并没有在乎这一切，他迈步来到了卡尔被掩埋的废墟前，抬手一股气浪轰开了所有的废墟，随即弯腰一把拎起已经失去知觉的卡尔，走向了一旁的选手休息室。

闪电般结束的战斗并没有给墨菲斯带来满足感，却让他生出了疑惑——深渊的法阵是怎么出现在人类位面的？

身体强度极大的卡尔没有受重伤，可此刻已经昏迷过去，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魔纹作用时的副作用，墨菲斯没有任何犹豫的挥手示意医师退下，抬掌按在了对方的胸口，以强大的灵魂能量生生将这魔纹彻底“清洗”了个干净！

卡尔瞬间睁大了眼睛，双瞳的那抹血红被墨菲斯强行驱散，随即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继而便是一连串咳嗽。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脸冷漠的墨菲斯，随即想起了刚刚自己输掉比赛的耻辱经历，扯开胸口的衣服，发现魔纹消失的他有一瞬间慌神，继而大声质问道：“该死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需要解释的是你。”

墨菲斯低声道：“那个魔纹不属于这个位面，是谁给你刻画的它？难道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能让你实力增强的法阵？它的存在本身极不稳定，满负荷运载后随时会爆炸。”

“你一个龙骑士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卡尔在那魔纹消失后显得有些虚弱，但他此刻仍然对墨菲斯抱有很深敌意，似乎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可以选择拒绝回答，但是我想有些东西最好不要让我耗费太多力气去探寻。”墨菲斯毫不客气的指着卡尔的鼻子道：“以力量为条件诱使你臣服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会说的。”

卡尔根本不愿意配合，起身便要离开。

“记住，那些不靠努力便获得的东西，往往不会给你带来一分好处。”墨菲斯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我随时等你给我的答案。”

卡尔冷哼一声，消失在了休息室。

首rì的比赛顺利结束，墨菲斯返回公爵府时却愁眉不展，显然他对于看到那些不该属于这个位面的魔纹而赶到了担忧，只是这些线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墨菲斯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怀疑而对吉尔曼帝国的使团成员用什么私刑去逼问——虽然手握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但一位强者真正的强大并非体现在他使用力量的多少，而在于使用力量时的自律程度。

墨菲斯明白自己的处事原则，对于卡尔的不配合，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默默的坐在书房，有些出神的翻看着自己从塔伦斯学院拿回的那写“神学大全”最后部分。

自己在离开拜占庭后因为整rì为求生而奔波似乎已经忘记去阅读这些深奥典籍，那段时间墨菲斯脑海内所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提高自己实力，如今当这个大陆的大多数存在对自己已然毫无威胁时，他明白，这些深奥典籍教会自己的，将是艰苦训练所无法企及的精神层次提升。

浮躁的内心逐渐安稳，墨菲斯坐在书桌前静静阅读，不过在傍晚时分，他的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转过头，小萝莉安达里尔竟是一个人来到了他的书房前，这让墨菲斯疑惑万分，不过他还是礼貌请她就坐，问道：“有事情？”

自从记忆被封存后内心一直迷茫自己人生目标的她在墨菲斯的建议下去阅读书籍，不过今天显然她从书本得到了某些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实——

“我发现，我自己生活的年代似乎并不该是现在。”

“何以见得？”

墨菲斯只是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过多意外——他并不明白安达里尔保存的记忆内都包括什么，所以才故意把那些有关历史的书籍给她看，此刻看起来，安达里尔并没有将自己的过去彻底遗忘。

“我是古西迦帝国的祭祀，我进入了修道院，可是我的记忆到此为止——而这些书本却告诉我，那些东西距离现在已经有上千年的距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萝莉的表情有些混乱，眼神直直的盯着自己一并抱过来的四五本书，“我不属于这个年代，我早该死掉了，不是么？”

“别告诉我你以为自己是鬼魂。”

墨菲斯有些想笑，眼前的安达里尔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迷茫而充满对未知的恐惧——这是以往在“痛苦之母”身上根本无法看到的，她平时的坚强和冷酷都是对自己并不成熟的认知的掩饰，如今这些在墨菲斯摆在她残酷的事实面前尽数消失，也让她彻底失去了自己以往的镇定。

“那我是什么？”

安达里尔有些失神，她缓缓抬起目光，“我想不起任何事情，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我在修道院获得了大祭司的夸赞，而修道院也因为我得到了更多信徒，至于以后”

“我睁开眼，看到的城市便是西塞林城。”

“你忘记了这些发生的事情，可是你却知道我叫什么，并且知道自己身处城市的名字，想知道原因么？”

墨菲斯望着眼前迷茫的小萝莉，轻声道：“人总会希望忘记自己不愿回忆的事情，而记住那些能帮助你走向美好的——这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曾经的你做出的选择。一千年时间如果你真的活了下来，你认为自己会体会到什么？”

“我会目睹几十代人的苍老死去，目睹权力更替，目睹世界在我面前渐渐改变，帝国消失和崛起，生命诞生与逝去”安达里尔出神的按照墨菲斯的假设幻想着这一切，“而我也将在这过程逐渐对一切失去兴趣，不是么？修道院的祭司长告诉过我，神对于事件万物并没有兴趣，他们只不过在看着我们，就像是看着一群奔波的蚂蚁。”

“很不错的比喻。”

墨菲斯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继续说。”

“一千年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更多变化，因为我甚至不知道这么久的时间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恐怕现在连骨头渣都成为尘土了吧？”

安达里尔伸出手掌，细嫩白皙的手臂在缓缓落入地平线的夕阳被染成了金色，她凝视着，声音却是突然多出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恐惧——“我会变老，衰老就像那些驼背的老者，我的面容会干枯，最终成为让人鄙夷的存在，是不是？”

她望着墨菲斯，瞪大的眼睛有些晶莹，然而墨菲斯却没有什么犹豫的点点头，有些残酷的回道：“是的。”

这句话让安达里尔突然间泄了气般不再说话，默默的低下了头，望着那几本史书，不再言语。

墨菲斯回忆着自己和安达里尔接触的所有细节，最终伸手将那几本书拿起放回书架，背对着这个遗失记忆的小萝莉道：“一个人活着，最终是为了什么？”

“为了拥有让人艳羡的美貌？为了获取让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势？还是为了站在万人之上，去俯瞰所谓的凡人？”

他转过身，坐在这位萝莉面前指了指自己道：“我并非看了几本书便要和别人讲无数道理的人，我也并不打算和你去解释人生在世活着的意义。”

“我也不会告诉你追求容颜永驻是否是正确的人生目标，每个人的生活都要靠自己去一步一步走下——我唯一能和你说的，就是一个很浅显的事实。”

他摊开手掌，“你在活了一千年以后，选择封存那些自己不愿再一次想起的东西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如今，当你再一次拥有选择机会的时候，最好慎重考虑自己是否会重蹈覆辙。”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

安达里尔抬起头，对于墨菲斯话语很是不解。

“不知道，才是最大的优势。”墨菲斯轻声回答：“因为你会无比慎重地对待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了。”安达里尔沉默半晌，最终起身告退，虽然眼尚且有迷茫，但她却渐渐的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返回了自己的卧室，安达里尔找上了静静在自己的房间望着窗外出神的阿什坎迪，自安达里尔“失忆”之后，她和阿什坎迪的相处称得上极为平和——两人的话语不会很多，安达里尔却本能地不敢在这位“姐姐”面前有丝毫放肆。

如今，当将自己同样的疑问扔给眼前的阿什坎迪时，得到了一个让她沉默的答案。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血族静静的望着对自己人生感到迷茫的安达里尔，轻声道：“遗忘记忆并不是可怕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遗忘，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那些伤痕——通常这样的伤痕是难以愈合的，而因为我们有这种能力，才选择了‘遗忘’。”

“能力？”

“可以将记忆完全封存的法阵只能是做到‘灵魂封锁’的高级别法阵，如果世界上很多人能做到这一点，恐怕就没有那么多的苦难了。”

阿什坎迪微微笑着，伸手点了点安达里尔的眉头，“不要总是皱眉，我们的烦恼虽然很多，但是需要记住的，只能是那些让我们快乐的，选择遗忘，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阿什坎迪姐姐，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因为，它会让你不再犯下那些自己都不曾原谅的错误。”

这位血族轻声回答道，目光望着窗外，她说出了那个让安达里尔都愣住的事实——“遗忘我何尝不是这么做的？”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六章 追求

【到元旦前一直在搬家，这些天回家很晚，更新也晚，和各位打声招呼，可能31号能恢复正常，拜谢各位支持！】墨菲斯在第二天正午时分再一次出现在了竞技场央，因为第二场剑术比武对于墨菲斯而言并没有面对卡尔时那么费事。

他的对手是来自弗丁帝国号称“不败剑客”的一位皇家剑师，一路披荆斩棘艰难战胜了各路对手之后，这位实力勉强达到“α”的剑客给场下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因为他的所有对手都是被那柄长剑生生抽下了擂台。

不过面对墨菲斯，这位号称“不败”的家伙彻底懵了。

他仅仅来得及挥剑做出第一次试探性攻击，便被赤手空拳的墨菲斯捏住手腕二话不说扔飞了出去——或许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他并没有将墙壁撞出窟窿，而是在空生生利用自己强大实力所产成的剑气停住身形，随即挥剑猛劈墨菲斯。

下一刻发生的情景超乎了所有观众的想象。

墨菲斯抬手以手掌横挥生生削断了那坚硬的长剑，随即另一只手直接敲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动作帅气潇洒的“不败”剑客二话没有直接瘫倒在地昏迷过去，而墨菲斯则第二次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便击败了对手。

全场的惊叹声已经有了些“不出意外”的意味，墨菲斯的离场依旧带起了拜占庭民众的高声欢呼，以及剩余选手的冷眼相对。

第三场战斗隔天进行，墨菲斯放下《神学大全》来到擂台上解决对手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兼职过来清理垃圾的工人一样，这几天的上百场比赛，每一场至少都持续了五分钟以上，唯独例外的便是墨菲斯。

“有请我们拜占庭的骄傲——龙骑士墨菲斯登场！”

为了调动气氛，擂台上甚至有专门的人士在高呼着乱七八糟的口号以让观众们维持在兴奋点上，墨菲斯闷头走上擂台，却发现眼前的对手竟然是个女人。

并且，对方的身份也很有来头——英格威帝国皇室公主。

这情景墨菲斯始料未及，对方的身材小巧，身材纤瘦而面容清秀——“剑术比赛”的选手包括了骑士、剑士和刺客等等职业者，显然这位并非莉莉丝那般的骑士而是一位专精短剑的刺客，并且水平极高。

“龙骑士？再强大也仅仅是人类罢了。”

这位女刺客话音刚落便消失在了墨菲斯的面前，而站在原地的墨菲斯似乎并没有耐心去给观众一场观赏性极强的比赛，他在两秒钟后突然向后撤了一步，抬腿直接踢向身侧，而那位从空气现形的皇室公主则被瞬间直接踢飞，愣是在空飞出去上百米后落在了观众席上。

看上去吓人的效果让所有人将墨菲斯这位龙骑士当成了根本没有绅士风度的家伙——而实际上，墨菲斯那一脚根本没有接触到对方，反而是纯靠元素魔法包裹着这位原本可以躲避攻击的女刺客直接将对方抛向了远处——落地之后她毫发无伤，除却输了比赛以外没有任何损失不到三秒钟时间，墨菲斯的比赛再一次结束——但这并没有预示着他今天战斗的结束，那位皇室公主气鼓鼓的从观众席上跳下来不顾裁判劝阻想要找墨菲斯算账，无奈之下墨菲斯不费吹灰之力挡住对方各式杀招后两下将这位公主殿下缴械并抬手用禁锢法阵将对方彻底捆了个结实。

摇摇头，墨菲斯叹气离开，似乎对这种不够资格的对手感到极为失望——而这情景也让目睹全程的观众们兴奋的嗷嗷怪叫。

显然，墨菲斯的实力已经为拜占庭帝国的贵族平民们赚足了面子，也让一众原本抱着乐观心态的外国宾客们心里拔凉他们不难看出这是爱德华三世的策略，让墨菲斯一路不费吹灰之力的过关斩将以制造影响，其他国家的那些强者们除了干瞪眼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受墨菲斯强大实力所带来的心理上的煎熬。

而墨菲斯则对此并没有在乎，他在空闲时间如当初所答应的那般带着阿什坎迪观看着这场盛会的其他比赛项目，在法术对决赛上讨论双方的战术，在骑术对决上猜测哪一方会赢——随行的安达里尔似乎也从之前的迷茫渐渐走出，在各式比赛坐在阿什坎迪身旁大呼小叫沉溺其，看似已经把烦恼抛在了脑后。

几天时间眨眼而过，剑术比赛进入半决赛阶段。

这一次，墨菲斯的对手来头极大——大陆十大家族排名前三的凡尔赛家族新星，一位名叫费尔默的年轻剑士。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足足高出墨菲斯一头有余，这位面孔隐蔽在一个金属面具背后的家伙低声道：“龙骑士会有巨龙的力量么？”

墨菲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看到对方拔剑致礼，他只得抽出圣枪碎片回了个剑士礼，随即又将圣枪插了回去——显然，他继续不打算使用武器来应对这场战斗。

“狂妄，永远会付出代价。”

对方面具背后的眼睛眯紧，显然是认为受到了挑衅，所以下一刻他怒吼一声毫无花哨的开始了攻击，挥舞的巨剑势大力沉而迅猛无匹，墨菲斯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深沉力量和强劲实力远远超过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铿！”

巨剑劈在墨菲斯的手臂之上，那凝实的力量第一次因为对方的攻击而产生了让墨菲斯皱眉的震动，第二剑劈来，墨菲斯闪身躲开，自开赛以来第一次做出了后退主动躲闪的动作…费尔默的手持重量惊人的巨剑，动作却丝毫没有迟钝之感，双手剑在他手虎虎生风，瞬间封锁了墨菲斯所有退路，继而跟上的肘击和膝撞更是步步紧逼，每一下都可谓力量十足。

“呯！”

坚固的地面被这位剑士一脚踏碎，墨菲斯扭身躲过了对方翻手提撩的一剑，那凛冽的剑气将地面的石板豁出了一片宽阔的斩痕，而连续三招格挡过后，墨菲斯终于发动了他的反击。

朴实无华的一掌拍击在对方的手臂之上，费尔默巨大的身躯瞬间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竟是被这一击打的险些直接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但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卸力后退，闪开了墨菲斯接下来的第二击，横剑对峙，他呼出一口气，道：“仅此而已？”

说罢他的身体便缓缓散发出了淡红色的光芒，喷薄的气息透着无与伦比的强大，竟堪比巨龙！

墨菲斯皱紧眉头，单手企图格挡对方居高临下的一剑，却在一声巨响被砸的身体向下弯去，险些单膝跪地！

“这…”

他猛然抬头，闪开了对方跟上的一脚，那恐怖的力量贴面擦过，让墨菲斯顿时明白这力量源于何处…纯血巨龙。

并非靠野蛮人柯立安那般拥有半人半龙的血统，而是通过饮用巨龙的血液而获取其的力量…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服用者必须承受龙血那暴虐力量在身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的痛苦，并强行驯服——若是熬过不去，身体碎裂并非危言耸听。

显然，眼前的家伙熬过了这一关，并且将龙族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哈！”

费尔默身居大陆十大家族之一凡尔赛的新晋强者，实力自然毋庸置疑，此刻他在巨剑被墨菲斯格挡的情况下抬手便是一拳轰在了墨菲斯的手臂之上，竟是在一股炸开的气浪让墨菲斯再一次后退一步。

这幅情景，让观看的所有观众们屏住了呼吸。

墨菲斯默默承受着对方的狂暴攻击，能格挡的便格挡，不能格挡的变不闪不避的硬挨下来，十几招过后，墨菲斯身上的长袍竟是因为那匪夷所思的龙族巨力而炸开破碎！

两人同时后退几米对峙，而从两人的摸样上看，似乎是墨菲斯处于了下风。

“龙骑士…不过如此。”

面具背后的费尔默低声笑道，身体竟然在微光再度膨胀一圈，挥剑便要攻击——可是下一刻，他却因为墨菲斯的话语而生生停住了脚步——

“红龙的血液…并不好喝吧？”

墨菲斯轻轻撕扯下了自己袖子上破碎的布袍，“不知道你背后的家族为了培养你…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句话让费尔默眯起了眼睛，墨菲斯的话语可谓没有一句错话，他服用的血液来自红龙，家族内部为了屠龙付出的代价可谓让人瞠目结舌，而这一切都仅仅为了让自己的实力能更上一层楼。

“我很想知道作为龙骑士的你会不会因为巨龙的死而感到愤怒？”费尔默那金属面具背后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沉，“不过答案并不重要，你的力量永远是凡人的力量…而我，则拥有巨龙之力。”

他的拳头紧握，骨节的“咔吧”声结合空气那和龙族无异的气息充满威慑力。

可是对此，墨菲斯却笑着回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经历过的战斗，最多的，就是学习如何与一头巨龙作战。”

“巨龙的力量？也只是巨龙的力量而已。”

墨菲斯一步踏出，身体骤然间散发出了让地面都在缓缓震动的骇人气息…曾经将“灾祸之主”迦德生生干掉、将玛尔斯钉在天堂的墨菲斯怎会惧怕眼前这种威胁？

来到君士坦丁许久，墨菲斯尚且没有让自己的身体释放出哪怕五分之一的力量，此刻他微微展开双臂，地面上的碎石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漂浮起来——这种“气场”并非因为墨菲斯的物理力量，更是灵魂能量释放时带起的异象。

费尔默瞬时爆发，一步踏出，巨剑迅如闪电的轰击在了墨菲斯面前，却发现墨菲斯不闪不避让那剑刃砍在了肩膀上——锋利的剑刃本该将他撕成碎片，却在一股莫名力量的阻隔之下无法存进分毫，甚至连收回都无法做到！

他立刻放弃巨剑，挥拳便击向了墨菲斯的腹部，一击上勾拳挟裹着巨龙之力砸要害，可下一刻却因为一股莫名巨力而直接弹开——墨菲斯伸出手，跃起身一拳击出，瞬间自上而下轰在了费尔默肌肉虬结的胸口！

“轰！”

这一拳带起一声惊雷，让整个擂台都为之震动。

身材高大的费尔默身拥红龙之力，却根本无法抵挡墨菲斯这足以将玛尔斯头盔击碎的一拳，竟是被炸的仰躺着将地面犁出了一道两米宽十米长的巨大沟壑！

“噗——”

无法抑制的喷出一口鲜血，费尔默眼睁睁的发现自己对身体失去了直觉，他引以为豪的巨龙之力彻底失效，而墨菲斯竟然浑身上下连一道伤口都没有出现便将自己打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拥有巨龙的力量，便可以让你傲视一切？”

墨菲斯迈步走到费尔默面前时，莫名爆开的气浪已经将地面上的碎石彻底吹开，那让天使界主天使甚至深渊恶魔领主都为之战栗的气息让费尔默这位自恃实力过人的剑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伸手拿起费尔默的巨剑，墨菲斯像是挥舞一柄玩具那般旋转三圈，将其插在了费尔默的身旁，转身离开。

“我会打赢你的！”

费尔默似乎还不死心，身体刚刚能动弹便大声吵着墨菲斯吼道，他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真容——那张原本与人类无异的面孔竟然布满了血红色纹路，显然是因为巨龙血液所导致的“屠龙者印记”！

每一位杀死巨龙的勇者，都会在身体上展现出一个“标记”，那是纯血龙族在死去时灵魂最后的诅咒，一旦拥有“屠龙者印记”，那么所有其他纯血巨龙在面对这位印记持有者时都可以直接发动攻击而不用在乎任何规矩和法则费尔默面孔上的印记伴随着他的话语而变成了熔岩般的明黄色，显然他准备用出全力。

可是没等他站起身，墨菲斯便回身挥手——空气骤然掠过一道黑影，随即费尔默只感觉什么东西在头顶霎时间横切而过“当啷！”

刚刚插在地面的巨剑从把手处直接被莫名的力量生生切断，切口平整光滑，可粗大的纯金属剑柄却直接坠落在地费尔默的动作戛然而止，愣愣的盯着这柄曾经插入巨龙心脏的绝世宝剑被墨菲斯徒手砍断，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凡尔赛家族？”墨菲斯转身离开，低声道：“杀了条龙就狂妄如此，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比巨龙强大的存在比比皆是？”

“眼界决定实力，这话还真是不过时。”

竞技场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无数鲜花朝墨菲斯离开的道路上扔去——这是平民们本能的“回馈”，墨菲斯有些无奈自己的行为，他取悦了观众，观众报以欢呼，这一切看似让人欲罢不能，可早已脱离这个档次的墨菲斯并没有任何愉悦之感，只是突然感到有些无趣。

为什么无数人要朝着“冠军”去努力？是为了人们欢呼所带来的虚荣还是努力获得回报的成就感？

已经体会不到这些东西的墨菲斯摇摇头，坐上了返回公爵府的马车，望着窗外一幕幕闪过的街景，墨菲斯脑海却已经没有了刚刚比赛时的激烈情景，而只剩下《神学大全》的只言片语——“德性的完善，并不在于忘却对生活的热情，而在于更加合理的控制。”

在“龙骑士墨菲斯”的威名于君士坦丁乃至拜占庭大呈威风之际，墨菲斯作为当事人则没有在乎这些，他像以往那般陪着阿什坎迪去观看其他几处场所的比赛，带着安达里尔一起吃君士坦丁的各式特色菜肴。

简而言之，就是在享受生活——一位大美女加一位小美女作陪，这本身已经够无数人艳羡，不过并没有在意别人看法的墨菲斯却在晚餐时被阿什坎迪的一个问题问的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看到自己灵魂内的另外两个存在？”

墨菲斯记得阿什坎迪曾经表示无法认清自己灵魂的本质，可是此刻突然提起这些，却显得有些突然。

“我也只是突发奇想，安达里尔那天问过我关于她记忆的问题后，我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自己注意过自己的灵魂存在的一些细微上的差别。”

阿什坎迪笑了笑，坐在轮椅上的她比起以前已经开朗了太多，她摆摆手，似乎是觉得墨菲斯表情有些夸张，竟是伸手点了点他表情吃惊的面庞，低声道：“不相信？还是担心什么？”

“有些担心。”

墨菲斯眉头紧皱的问道：“你的意思是，灵魂上被封存的痕迹，你一样能看到？”

“从现在看到的情况而言，是这样。”阿什坎迪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微微向后靠了靠，“种种迹象表明我和安达里尔一样，记忆都被封存过，并且似乎都是出于自己所为。”

“然后呢？”

联想起安达里尔之前的性格，墨菲斯无法想象阿什坎迪如果记忆解封会变成什么摸样——能让一个人做出封存记忆的决定，通常都是在内心达到一个承受极限时才会做的事情，而这种情况下，其本身的性格基本可谓异常极端。

“没有什么然后，我只不过告诉你这些事实而已，至于解除封印什么的，我没有想过。”阿什坎迪指了指自己，“既然封存，就让它继续埋葬吧，我不是一个好奇心过重的人。”

她转过头，望了望安达里尔，后者正出神的听着她讲话，布置在想些什么。

“安达里尔也不是，对吧？”

听闻阿什坎迪的问题，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些其他有趣的东西。”阿什坎迪眨眨眼睛，继续和墨菲斯道：“你说的那两个人格，我似乎可以和其一个进行简单的交流。”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七章 那一闪而逝的红眸

【被搬家公司放鸽子，拖延了四个小时才刚搬完东西略晚，各位多包涵】“怎么交流？”

“灵魂上的交流，比起语言而言为直接准确，不是么？”

阿什坎迪的话语让墨菲斯有些愣怔——绿眸的阿什坎迪竟然能直接和另外一个人格对话么？

“和哪一个？”

他望了望四周，此时正值晚餐时分，身处君士坦丁一家知名饭店内的三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墨菲斯却无端担心起了那两个人格出现后会造成的各种状况红眸女王可能还好，只要不是宗教裁判所的家伙来找事应该不会将这里轰平，而黑眸墨菲斯不禁有些头疼“你在苦恼？看起来她们有些不好对付？”阿什坎迪微微向前探着身子，仔细盯着墨菲斯的眼睛说道，“不过我当然不会希望有突发情况打破现有的安稳，说实话，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可以随时看到你，可以看到蓝天白云，可以无忧无虑的聊天，认识你的朋友们”阿什坎迪说着说着笑了，“当然，你还没有介绍多的朋友给我认识，我期待着那一天”

墨菲斯有些沉默，显然还在担心阿什坎迪和另外两个人格交流的问题“你可以压制住她们的存在？”墨菲斯突然问道：“我的意思是以往人格转换时你都是不自觉的发生变化，通常那意味着你的情绪有很大转变，而现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

阿什坎迪点点头，随即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微微闭上了双眼，伴随着几秒钟的沉默，当她再一次睁开双眼时，双眸却是一片血红色“你——”

墨菲斯惊得直接站起身来，眼前的阿什坎迪竟然可以主动转换自己的人格了么？

可是没等他再说什么，那血红色的双眸便瞬息变回了绿色，那张笑脸依旧望着自己，轻声道：“她同意了我的请求，所以”

墨菲斯的心脏还在呯呯跳——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激动过了，阿什坎迪的三个人格说到底他内心最为认可的却还是那位红眸女王，不过刚才那短短的一瞬，墨菲斯没能来得及从女王那双眼眸中看出任何感情，这让他纷乱的脑海变得有些空白那无数个日夜，自己在梦中不断回忆的情境中，仅有这位红眸女王才是他最渴望去拯救的“墨菲斯？”

本来说了几句话的阿什坎迪看到墨菲斯有些出神，出声问向了他，后者从回忆中打了个机灵，望着阿什坎迪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呼出一口气，道：“抱歉，有些走神了”

“是不是有些想她？”

阿什坎迪突然低声道，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神色，只是那双绿眸却如同看穿了墨菲斯内心的想法，而后者却是沉默许久，最终无奈笑道：“再怎么说她是你，你也是她，无论什么人格，都是我爱的阿什坎迪，不是么？”

这是墨菲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说出“爱”这个字眼——本想继续说什么的阿什坎迪被墨菲斯的话语登时噎住，脸颊爬上一抹红晕，不再言语“你说的‘爱’是什么意思？”

安达里尔突然插嘴问道，有着年轻面庞的她满脸疑惑墨菲斯转过头，毫不客气的轻轻拉住阿什坎迪的冰冷手掌放在自己掌心，道：“它是我们在世界上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东西，‘爱’让我们的存在拥有了真正的意义”

“我听不懂”

安达里尔撅起了嘴

“没有疑问的人生无疑是失败的，所以我和你一样，一直在寻求答案”

墨菲斯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

他起身道，轻轻推着阿什坎迪走出了酒店，三人上了温德索尔公爵府的马车，默默穿过街道，返回了斯图尔特大街“她很意外”

车厢内的阿什坎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墨菲斯的目光微微抬起——显然他明白阿什坎迪口中的“她”是谁“我和她一起经历了很多战斗”

墨菲斯并没有和眼前的绿眸阿什坎迪解释太多，如果细说，恐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但这句话对于她而言很重要，墨菲斯不想因为女人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理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墨菲斯说的没有一句假话，却也足够对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很多故事？”

“不多，但很离奇”

墨菲斯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头，让车夫停下了马车，随即转过头对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道：“出了点状况，我下去看看”

已经走入斯图尔特大街的马车停在了街口，原本宽阔的大街此刻却有一队人马横在了路中央，显然等待墨菲斯的马车许久一队银甲剑师穿着迥异于拜占庭风格的铠甲，拱卫着三名身穿长袍的中年人，而当墨菲斯走下马车之时，其中一名看上去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法师迈步走出了队伍，直接对着墨菲斯道：“墨索罗斯家族已等候阁下许久”

墨索罗斯，大陆十大家族中排名在凡尔赛家族之后的存在，以生产大魔法师而闻名，黄金罗盘议会的历史上曾经有过七位墨索罗斯家族成员，这个成绩已经足以让其在大陆十大家族中拥有“常青藤”的美誉说话的人一头灰黑短发，一身简单长袍而手持一柄法杖，形象干练，他迈步走到墨菲斯面前直言道：“墨索罗斯家族观看了阁下的所有比赛，并认为有必要向您提出一个友好建议”

“说”

墨菲斯不太喜欢对方的做派——有什么事不可以等回到公爵府再商量？非要在这里半路拦截？

“剑术比赛，阁下的造诣非凡，甚至连凡尔赛的费尔默都不是对手，我想接下来的比赛也应该毫无悬念可言，只是听闻阁下并没有参与法术对决比赛，墨索罗斯家族真诚希望能与您就魔法造诣领域进行一次简单切磋”

墨菲斯算是明白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显然对方不服墨菲斯以个人能力便叫板十大家族的事实——虽然就底蕴、总体实力和影响力而言墨菲斯根本比不上这些庞大存在，可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风头偏偏盖过了他们全部，自然树大招风会招来这些所谓的“切磋”

换句话说，成名有风险，身份公开需谨慎——无奈的墨菲斯知道自己答应了爱德华三世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担这些后果他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后随即道：“现在？你们谁来？”

这一次轮到对面愣神，墨菲斯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多余废话便做好了战斗准备，也根本不在乎这里的场合合适不合适，而这在墨索罗斯家族的这位法师看来显然是对自己的蔑视——手执法杖的这位法师迈前一步，直言道：“显然街道并不适合法术切磋，也请原谅我们在这里阻拦的鲁莽，因为我们不想惊动尊敬的阿卡尔公爵及拜占庭的皇室，这次切磋，只是私下里的友谊赛，如何？”

“高阶法师想要控制自己的法术影响范围应该算不得难事？”

墨菲斯抬手直接在空中开始绘画一个法阵，复杂而深奥的纹路不到五秒钟便在他的手指下彻底成型，随即墨菲斯将这漂浮在空中的法阵挥手拍击，竟是如同将其击碎般让那光芒构成的法阵变成了光雾，并环绕在了方圆二十米的范围之内“领域结界？”

这一手直接让对面的法师惊呼出声，他眼睁睁看着以墨菲斯的身体为中心光雾形成了球幕状的结界这绝非普通高阶法师可以使用的技能——即便是弗洛伊德这种圣穹大｀法师，一样无法使用“领域”结界，因为这技能本身只属于龙族，而人类之中只有黄金罗盘议会的少数存在才能在勘破奥术领域究极秘密后以法阵形式释放类似的“领域”

显然，眼前的墨菲斯，便是这世界上极少数的人之一他用如此的“开场白”直接让对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但接下来墨菲斯却像没事人一样道：“只是一个冲击吸收领域，我没兴趣动用其他手脚去建立优势”

他微微握紧了手指，“因为那根本没有必要”

墨索罗斯家族的这位法师咽了口唾沫，面对墨菲斯极端自信的话语根本不知如何反驳——显然他明白自己的实力和这一手熟练释放领域的家伙相比处于什么程度，但来自家族的命令不得违抗，他最终还是抬起法杖致礼，随即迈步走入了墨菲斯释放的“领域”

斯图尔特大街的街景伴随着他的步伐而从眼前消失，当进入墨菲斯的领域之后，四周的所有景物彻底消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白“在开始之前，我有个问题”

墨菲斯突然主动说道，“你们找上我，仅仅是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挑战？”

“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这位法师抬起魔杖，“不过至于多，需要我在战败之后才能和阁下述——”

话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却看到眼前的墨菲斯已然抬起了手掌，凝聚出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巨大蓝色火球这位实力可以问问进入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没有过多迟疑，挥手间便释放了过三面护盾，同时为自己释放了“轻身术”和“元素缓冲层”，接着在墨菲斯扔出这个火球的瞬间朝着身侧释放了一道冲击，借助反冲力让自己疾躲开那直奔自己而来的攻击“轰”

灵魂火球爆炸开来，产生的冲击让这位法师在空中飘出去老远，手持法杖精神高度集中的他甩手便是一道等级过三十的“极寒冰矛”，可法杖刚刚抬起，视野中墨菲斯的身形便已经消失不见下一刻，元素护盾破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这位法师根本来不及转身便发现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够了么？”

墨菲斯的手掌停留在了这位法师的心脏背后，四周湮灭的元素发出了特有的“嘶啦”声，等级过三十级的三面护盾尽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便生生消失在了空气中，而墨菲斯的手掌前则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凝聚在了对方心脏后方的法袍表面只要墨菲斯愿意，下一秒这位法师便会成为空中爆开的血雾对方顷刻间冷汗遍布全身，他试图努力移动身体，却发现一股强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力量彻底压制的他无法挪动分毫领域内的墨菲斯不费吹灰之力便已经取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他压倒性的优势甚至没来得及让对方释放哪怕一个攻击法术“现在，我想听听重点，墨索罗斯家族找上我，需要谈些什么？”

领域消失，墨菲斯站在斯图尔特大街的街道中央，望着身前满头冷汗的法师，面无表情从这位法师进入“领域”到“领域”消失，总共没有三十秒钟的时间——但是显然，两人的表情和状态都显示胜负已定，墨索罗斯家族的守卫和另外三位成员集体表情痴呆，随即看到那位本可以入选下一届黄金罗盘议会的强大｀法师颤抖着呼了口气，拿出了怀中一封信件，交给墨菲斯道：“一个互帮互助的机会”

贞德与一众神术师乘坐的马车停在君士坦丁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门前时，长久以来第一次“回家”的她不免有些激动，望着四周记忆中熟悉的建筑物，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默不作声地跟上了主教的队伍一行人前进的方向，是拜占庭的宗教核心——牧首圣庭如今等级已经飞跨越至“I”级的贞德拥有让牧首圣庭都无法忽视的地位，神术师不是其他职业者，这个纯看“天赋”的职业中的强者，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每一个能在三年内跃升强大等阶的神术师都是牧首圣庭的宝贵财富，所以在今日贞德抵达君士坦丁之际，她已经算为数不多能被牧首钦点的能到这个神权核心建筑物的神术师之一抬起头，高大而由纯白大理石雕砌的圣庭教堂沉默庄重，当年“圣像崇拜”与“反圣像崇拜”的痕迹在这里依旧保留，头部损毁的天使们仅剩那雕刻精美的身体，贞德默默念着已经重复无数遍的祷文，迈步走进了这无数人所无法企及的权力核心，举目四望，却看到四周所有的人们一袭黑色教袍肃立而战“我们要做什么？”

贞德并不明白自己来这里的具体原因——说是听从牧首的召唤，不如说是听主教大人的命令“聆听启示”

主教没有解释过多

贞德默然不语，随即便看到身前不远处所有的神术师们突然集体转过了头——正厅中央的大门在此刻打开，迈步而出的首先是十二位身穿红衣的主教，最终出现的，则是那位手持牧首权杖的“精神领袖”

君士坦丁教区的牧首——康涅格

“今天，我们共聚于此，只为了一个简单的目的”

身为牧首，满头银发的他身穿华贵的白金色服饰，手握权杖而声音低沉醇厚，“主给予我们以启示，作为最虔诚的信徒，我们自当遵循主的意志，以执行主的命令”

牧首的话语回荡在圣庭大厅之内，贞德起初和其他神术师一样低头默默倾听，几分钟后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对于神术异常敏感的她缓缓抬起面庞，望向了头顶的穹幕“圣像崇拜”留下的不仅仅有无数天使雕塑，同样有那些精美的壁画，此刻在贞德正上方，结实墙壁所绘制的那位天使依旧留有当时画师精心描绘的形象，可是这一瞬间，贞德却无端在心中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厌恶抬起头，正处于头顶那副壁画的主体形象跃然眼前——那是一位金色的天使金色的铠甲、金色的双翼、华丽而遮蔽面庞的头盔、手中持握着一柄锋利无匹的长矛他是谁？

贞德的眉头越皱越深

顺利解决墨索罗斯家族法师的墨菲斯返回公爵府后便一直坐在自己的书房发呆——并非因为那位法师和背后家族带来的什么影响力，而是因为自己的脑海中一直不断闪过阿什坎迪那抹让自己心跳都有些加快的红色眼眸七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拥有不同人格的阿什坎迪哪一个墨菲斯最喜欢？自然是哪位杀伐果决的红眸女王可是在龙族领域内的七年拼命磨练，墨菲斯的脑海中早已不去在乎占据阿什坎迪身体的是哪一个人格——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快乐，墨菲斯愿意付出一切不过这并不代表墨菲斯会在此刻让心情平静下来，在几次深呼吸过后，墨菲斯还是来到了阿什坎迪的卧室，轻轻敲门进入，随即坐在了阿什坎迪的面前“想和她见面？”

绿色的眸子微微眨了眨，阿什坎迪似乎并不意外墨菲斯此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坐在床上的她放下手中刚刚在看的书籍，微微向前靠了靠，望着墨菲斯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为什么？”

“她告诉我的”

阿什坎迪嘴角翘了翘，“我没有想到会和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交流这么久并且，她还为我讲了很多有关于你的事情”

这让墨菲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坐在阿什坎迪的面前叹了口气，道：“说到底，当初你被关在天堂，也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一些事情，有些东西，我想当面和她”

“我明白的”阿什坎迪似乎很理解墨菲斯此刻的心情，她突然低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轻声道：“她希望有半个小时时间”

墨菲斯一愣，刚想张嘴问什么意思，却发现阿什坎迪已然轻轻闭上了双眼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八章 女王的本能

可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坐在床上的阿什坎迪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墨菲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望着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墨菲斯”

五秒钟之后，阿什坎迪突然出声

“嗯？”

咽了一口唾沫，墨菲斯不知道如何回应眼前的女王——因为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呼吸时胸脯微微起伏着，看上去竟是有些恼怒的摸样“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阿什坎迪的第二句话仍旧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而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被堵住半天的墨菲斯松了半口气，轻声回答道：“君士坦丁，温德索尔公爵府，换句话说人类位面”

“那么你这副样子怎么回事？”

依旧是那冷冰冰却熟悉的语气，墨菲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之前那个站在他身后拼命努力的傻小子——眼前闪过的一幕幕场景让他再一次愣怔几秒，随即低声回答：“为了变强，花的时间久了些”

“变强，只是为了把我从那个该死的天堂救回来？”

阿什坎迪的声音突然间微微有了许些颤抖，墨菲斯目光抬起，却是看到她的双眼间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这情景让一向镇定的墨菲斯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他最终道：“能看到你安安全全的在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是——”

他的话没说完，便看到眼前的红眸女王突然间起身迈步而出，伸出手一把拎住自己的领子“呯”

天旋地转

墨菲斯被这位Ω级的强大女王单手直接甩飞后仰躺到了床上，实力本可以让墨菲斯躲闪或格挡的他傻愣愣的看着视野中的景物定格在了天花板——继而眼前出现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眸还有她透着疯狂的深吻墨菲斯被生生按在床上，近乎呆傻的体验着这位女王强势依旧的气息不过这一次，是通过那咬住自己舌尖的尖牙和冰凉的嘴唇和那位绿眸阿什坎迪的默默接受完全相反的，墨菲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掀翻在了这位女王的床上，又被她压在身下吻了个痛快——不得不说女王永远是那个女王，她的主动似乎永远让墨菲斯感到自己总是慢了一步丰满的身躯贴在墨菲斯的胸口，阿什坎迪因为剧烈的撕扯动作而衣衫凌乱，素色睡裙半遮半掩，堪称魔鬼的身材足以让任何女人心生嫉妒，可是墨菲斯却没敢有丝毫乱动，只是在阿什坎迪这充满复杂情感的一吻中轻轻抬手，抱紧了这位曾经和他共同经历无数苦难的女人从相识、相恨，到相知，相爱，期间的无数故事已经让签订“圣仆契约”的两人建立了难以想象的关系越情感，深入灵魂“我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我的感情”

深吻过后，轻轻抬起头的阿什坎迪居高临下看着墨菲斯，却是轻声道：“所以，我遵循了我身体的本能”

她的声音透着慵懒和难以形容的诱惑，薄薄的睡裙已经足以让墨菲斯体会到自己胸前压着的两座山峰有多雄伟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抬手轻轻将阿什坎迪有些凌乱的长发微微理顺，望着半骑在自己身上的这位女王，道：“从今往后我们可以安稳的生活了么？”

“如果没有天堂与地狱都消失了我想我会给你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

原本盯着墨菲斯的红色眸子微不可查的黯淡许些，阿什坎迪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旁边轻轻一侧，躺在了墨菲斯的身旁，以和他相同的姿势望着天花板，继续道：“但是我可以为了你所说的而努力，不是么？”

两人的手掌十指相扣，在这一刻，谁也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话语，只是静静的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望着那天花板良久“这一次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下一次见到你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她掌握了主动权么？那么那位不太喜欢你的家伙呢？”

墨菲斯目前明白的是绿眸阿什坎迪可以主动让红眸阿什坎迪出现并定时消失，这就证明她占据了对身体的大部分主导权，而黑眸的存在似乎并不愿意和她妥协，所以至今没有再次出现过“她？估计会沉寂许久”躺在墨菲斯身侧的阿什坎迪似乎不想探讨这个问题，轻轻转过身，她的面庞几乎贴着墨菲斯，轻声道：“我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这么对待一位曾经敌视的家伙而我现在却发现，自己似乎为了你，能做出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只想说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墨菲斯转过头，笑了笑，却发现视野中阿什坎迪的睡裙因为侧着身子的原因而露出了胸口的一大片雪白，顿时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咳只有半个小时么？你和她谈论过对身体的掌控权么？”

“一切都要慢慢来，不是么？”

阿什坎迪轻轻呼了口气，“至少，我现在可以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必要的时候，她会理解我的请求的”

这位有史以来实力最强大也是性格最诡异的血族此刻凝视着墨菲斯的双眼，淡淡的说道：“在天使位面时，让我最悲伤地，不是被禁锢在忏悔之地忍受一遍又一遍的讯问而是每一次抬起手，却发现那个曾经共享过我的痛苦的家伙，并没有对我的恳求作出回应”

“时间快到了，其实说那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在那时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有些人，有些事，我将永生难忘”

距离盛典开幕将近一个月后，比武大会的第一项决赛即将进行——那就是有着龙骑士墨菲斯参加的“剑术比武”

因为他的存在，整个比赛从墨菲斯出现后便陷入了一个怪圈，无数赌注从“是否有人能战胜墨菲斯”变成了“墨菲斯的对手这一次能撑几秒”

显而易见，他的绝对强大实力不单单让那群十大家族和其他势力庞大的帝国权贵认识到了其战略价值，让平民百姓明白了原来凡人之中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他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榜样，无数青年为之奋斗的目标，而如今决赛时这位龙骑士的出现，则让整个竞技场内的观众人数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四万人座位已经挤满了观众，甚至场外的入口都被堵住，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拜占庭的民众们想要一睹“龙骑士”的英勇身姿——各大盘口的赌局已经全线爆满，赔率惊人，赌的只是“墨菲斯花多久时间干掉对手”

而对于这种种墨菲斯必胜的言论，作为决赛对手出现的这位选手从身份而言可谓加应景——来自神圣加百列帝国、据称是教皇厅内的强大圣骑士“接受审判，异端我会让你在光明中无处可逃”

一身金色铠甲的圣骑士场面话自然要说的有气势，而他的实力也确实让在座的各位大家族成员不敢小觑——十大家族参赛的人员已经在淘汰赛中尽数出局，最有希望对墨菲斯造成威胁的费尔默被龙骑士的绝对实力吓的不敢还手，如今这位据说来自教皇厅枢机主教团直系保卫力量的圣骑士有着稳稳可以进入圆桌骑士议会的实力，并且很有可能是当今实力最顶尖的大骑士之一相比之下，被神圣加百列帝国一路追杀通缉甚至引起数次大规模军事冲突及战争的墨菲斯在“履历”上可谓让人无语代表教皇厅的圣骑士站在墨菲斯对面时，那神圣的光芒从他的铠甲上爆发而出，一身上下气势凌人，威风凛凛的头盔面甲背后是一双充满决心的眸子显然这种直逼天使界战斗天使的强大实力当真算是人类位面的强大存在，但是早已习惯面对各式恐怖强者的墨菲斯依旧是那幅准备空手干掉对手的松懈摸样——场下的观众们单单在两人面对面对峙的那一刻便已经让现场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点，欢呼声排山倒海，大多数人都在喊着让墨菲斯秒杀对方的口号可对于墨菲斯而言，面前的圣骑士根本不构成任何压力——而身负使命而来的圣骑士却面对墨菲斯二话不说伸手拔出长剑，直接解除了附着在长剑上的两道封印“我知道你所向披靡，不惧任何挑战，甚至不会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这位连自我介绍都懒得做的骑士抬头望向了身前的墨菲斯，“可是我今天来并非单纯为了比赛——击倒对手，只是我之前遵循规则而做，可面对你”

“吾皇圣谕：异端必须死”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柄长剑的咒印彻底爆开，随之而来的是让墨菲斯眯起眼睛的强大波动——“神圣封印”，这代表对方手中的长剑并非简单地武器，而是禁锢了神圣存在的“神器”

长剑高举，在这位圣骑士向前挥击的刹那，他脚下的地面倏然间向四周龟裂开来，随即一道道的金光喷薄而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虚影长长的光翼展开后足有十五米，身高近三米，一身精致银铠，手中持握银色长剑而佩戴兜帽，面孔被一片漆黑所笼罩——此时此刻，一位真正的战斗天使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并在下一刻朝着墨菲斯直飞而去二打一？

远非如此，当紧随战斗天使一并冲向墨菲斯的圣骑士第二次挥动长剑时，墨菲斯的身后同样出现了一名手持短矛的战斗天使三打一这已经过了剑术比武的“规则”范围——可此时此刻，谁来得及、或者说谁有能力去阻止或许是整个大陆顶尖实力的两人发生搏命争斗？

墨菲斯的身前几乎瞬间被光幕所笼罩，天使展开的光翼让惊讶到抽气的观众们以为出现了幻觉，甚至有信徒不受控制的默念着主的名号，而竞技场中央，天使们对墨菲斯的“审判”却可谓丝毫不留情面“轰”

长剑短矛轰击在墨菲斯的头顶，却如同敲击在了一口钟上，墨菲斯毫无畏惧的抬手格挡住了所有的进攻，却是第一次拔出了腰间的圣枪碎片朗基努斯之枪一共拥有四枚残片，其中两枚此刻就在墨菲斯的手中——曾经杀死“主”的圣枪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骇人能量，在墨菲斯这力量惊人的反击中，两名天使竟是同时惊骇的后退了十多米，随即却是发现手中的武器竟然出现了难以弥补的残缺作为进攻最为凶猛的圣骑士见墨菲斯竟然面对两名天使的夹击丝毫不惧，心下虽然惊讶，却还是一剑横扫，动作极为迅猛的跟上数记连招，显然他明白力量上与墨菲斯的差距，所以长剑没敢让墨菲斯接近自己分毫——可没等旁边两名战斗天使跟上攻击，墨菲斯便一步踏出，如电光般一掌拍在了这位圣骑士格挡的手臂之上，随即让对方被那难以抵挡的巨力炸的飞了出去圣枪碎片在他出手前的一瞬被投掷而出，此刻竟是已经钉穿了一名战斗天使的手臂，令对方瞬间无法持握手中的短矛这一幕，已经让场下原本对精彩比赛拭目以待的观众彻底傻眼龙骑士还能和天使对着干？

难道这么多年来信徒所信仰的“主”只有如此实力？竟然让被奉为“主之仆人”的天使被一个凡人以一挑二？

I级之上的存在，对于大多数平民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在街上碰到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或许已经足够这些人们称为讨论许久的谈资，若是说自己见过“圣穹大｀法师”弗洛伊德，恐怕他会认为这是值得自己谈论一辈子的“资历”

而现在，龙骑士墨菲斯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将天使击伤——并且在四万人的抽气声中冲到了另一位天使面前，一脚踢中对方胸口，在铠甲发出的恐怖爆鸣声中把这位战斗天使踹倒在地，随即单手接住对方拼命反击的长剑刃口，“啪”的一声将长剑生生弯折撅断，像是钉钉子一样把对方闪烁光芒的光翼钉在了地面之上连皮都没有划破的墨菲斯此刻面色极为严峻，他并非因为对方的实力而感到威胁，却是因为看到天使而想起了自己之前闯入天堂位面的经历——伸出手，他的拳头生生砸中了对方兜帽下的面庞仅仅一拳，对方便被巨大力量揍得将地面撞出了一片裂痕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像是一只大手，狠狠的攫住了所有观众的脖颈，让他们无法呼吸“呯”

墨菲斯挥出第三拳时，这位天使的光翼已经黯淡稀薄到了肉眼无法观察的地步，而这期间试图攻击他的另外一名天使和那位圣骑士均是被墨菲斯一只手炸的飞了出去单手拎住对方胸甲，那坚固的银铠被墨菲斯的手掌生生捏的变了形，他将比自己高出近一倍的天使举在了面前，迷紧眼睛，望着那兜帽下的面孔道：“是不是只有真正尝到苦头的时候，你们才会长些记性？”

被拎住的天使并非简单的被封存在圣骑士的长剑——他的本质依旧相当于从天使之界召唤而来，只不过被封存在剑中的是一部分神圣灵魂，所以这位天使并不清楚墨菲斯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曾经将主天使揍成肉饼的经历此刻他被揍得说不出话来，所有反抗的动作因为墨菲斯的强大力量而根本无法做出，这位天使因为光翼的消散而与凡人无异，面对墨菲斯的话语，他费劲的回答：“你说什么？”

“你这是在渎神”

没等墨菲斯有什么多余的话语，那位发狂一样的圣骑士便再一次冲了过来——他打死也不会想到堂堂战斗天使竟然一样被墨菲斯毫不犹豫的打成如此悲惨摸样此刻愤怒的他其实在心中生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恐惧连天使都干直接动手打，还有什么是他所惧怕的？

是不是光明神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一样会抡起拳头去面对？

这位圣骑士大喝一声为自己提起勇气，说是气势惊人，却与那在林中独行高声歌唱以壮胆的胆小鬼并无二致——长剑绽放令四周景物模糊的气浪，狠狠劈了墨菲斯的身上，可是随即炸开的冲击过后，毫发无损的墨菲斯扔开了手中的天使，再一次挥出了手中的圣枪，将远处冲过来的另一名战斗天使生生击落，随即赤手空拳“呯呯呯”击在了这位圣骑士的胸口，在对方来不及喷出一口鲜血时扯住对方的胳膊，生生将悬在半空的对方抡了一圈后砸在地面之上“轰”

整个竞技场都能听见那铠甲变形碎裂的声音看起来，比赛已经结束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九章 一个人的战斗

满目疮痍的擂台上，圣骑士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旁边是同样瘫软在地的天使，而不远处，另一位身上插两柄圣枪碎片的天使挣扎着站起身，面对迈步走过去的墨菲斯，这位无数人心目中神圣无比的“神之仆人”竟然恐惧着向后退去已经无关乎什么胜负结果，墨菲斯的强大实力碾压了所有人们预期或乎预期的对手，此刻的他，似乎只是抬手拍死几只苍蝇般便让两名真正的天使毫无反抗之力老实说，就连十大家族和所有帝国的在座强者们都已经有些无法接受墨菲斯强大至如此的事实“嗒”

墨菲斯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他很清楚，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真的出手干掉两名天使，从任何理由来看自己都没有必要挑衅一个帝国的信仰诚然，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无数人不得不质疑自己的信仰，可现在，站在所有人面前的墨菲斯，是代表拜占庭的墨菲斯理智和冷静，这是如今他面对任何情况时唯一拥有的情绪，抬起手，两柄圣枪从这位天使的身体上生生豁出，带出点点金色的血液，却没有要了对方的性命——即便是战斗天使，在人类位面遭受重创一样会死亡，不过他们的灵魂会回归天堂，只是现在，服从于圣骑士及神圣加百列帝国教皇命令的他们不得不因为之前的攻击指令而继续面对墨菲斯可是不待他有什么行动，白日下一道冲天而起的耀眼光芒让墨菲斯突然停住了脚步双手持握圣枪的墨菲斯转过头，偌大的竞技场边缘处，可以看到距离这里不远的一道光芒链接天空与地面，在朵朵白云之中映照出了一道笔直的道路如此异象让竞技场的无数人站起身惊叹着，他们伸出手指向远方，向四周的同伴确认着自己看到的景象并非幻觉——而今天一同在赛场观看比赛的同样还有爱德华三世大帝及一众皇室成员，此刻这位拜占庭君主同样起身，面色严肃的望向了远处的光柱，回头问向了身旁的圣穹大｀法师弗洛伊德道：“牧首圣庭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了？我本以为他们那个所谓的‘启示’只是一个幌子”

“不会有什么意外，即便是圣降一切都应该还在控制范围内，作为牧首，他应该明白危害帝国的后果”

弗洛伊德手握法杖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坐在角落中的艾萨拉公爵却低声道：“失去的权力，如果不能通过语言讨要回来，那就只能通过一些过激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他的行为比起墨菲斯显然低了许些层次，但如果他有底气，这就证明我们不得不担心他要做什么”

旁边一众公爵侯爵深深皱眉，却唯独朗基努斯亲王依旧在啜饮着红酒，懒洋洋的指了指远处道：“行了，不用讨论什么废话了，喏那个老混蛋叫来了一群天界的天使——这叫圣降还是圣什么？”

嘴里说的轻松，却让同处一间包厢的王公贵族们嘴角一阵抽动，他们的目光随之望向远处，在下一刻集体咽了口唾沫竞技场远处的天空之上，过十五个光点展开了那再明显不过的天使之翼，直直朝着这里飞了过来是什么原因让天使这种大陆历史上几百年都不一定出现一次的存在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了人类位面？

身处牧首圣庭的贞德起初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听从了牧首大人的命令，和主教一起与无数神术师进行了一场盛大的祷告仪式——可这场仪式并没有给贞德带来像以往那般纯净的神圣感，却让她从始至终皱紧了眉头年轻的她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可以说本能的直觉让这位神术天赋惊人的小女孩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她绝不会想到这场祷告带来的是什么当牧首权杖抬起，聚集光明指向空中之时，所有神术师集体低下了头，向着眼前出现的神圣之景臣服膜拜——可上百名高阶神术师中，却唯独贞德没有做出这个动作她抬起了头，望向了头顶的苍白天空，在那耀眼的金色绽放之时，心底却是想起了老人阿奎那曾经说过的话语“光明，总是刺眼的”

位面传送门在神术师的召唤下开启——他们的力量被天堂位面那位剔除马格纳斯议会主天使身份的强大天使所利用，生生打开了这道时空裂缝当玛尔斯手持长矛以复仇姿态跃入人类位面之时，他的身上已经不再有单纯的白金色光芒，却是在绽放的光翼中多出了一抹熔岩般的橘红色愤怒足以吞噬一切的暴怒在玛尔斯被马格纳斯议会驱逐后占据了他的大脑，继而让这位原本就极易情绪化的强大天使以近乎疯狂的姿态磨练自己，直至他破除了自己内心的最后一道障碍，彻底忘却曾经的身份，以堪称“卑鄙”的手段“启示”一位同样心有愤怒的神术师，并造成了如今的顺利“入侵”

按照位面迁跃性质，他此刻的行为，已经称得上“入侵”

身为曾经的主天使，玛尔斯带领着自己最为信任的部下直直穿越传送门来到了人类位面，而一切得逞之际，这位早有准备的主天使直直冲向了那个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气息的头号敌人——

墨菲斯

十四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天使、一名穿着金红相间铠甲的“主天使”在空中没有任何停留的朝着拜占庭竞技场直飞而去，无数平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形象，纷纷驻足惊呼、祷告甚至激动的跪倒在地只是这些天使没有谁会怜悯凡人的渴求，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很简单——狠戾牧首圣庭的神术师们发愣之际，其中的那个娇小身影便已经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竞技场奔跑而去贞德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下了这个决定，她拼命地奔跑着，脑海中却闪过了一幕幕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那位手持长矛的天使在自己面前愤怒的咆哮这是贞德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一幕，此刻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只是他说的什么自己一概不知，只明白那个家伙浑身上下透着暴躁危险的气息，而自己的内心，则无缘无故升起了一股谨慎却极端反感的情绪没有经过锻炼的她发现自己距离天使们消失方向的竞技场很远很远，但她却依旧咬紧了牙齿，一刻不停的向前赶去“轰”

火红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光柱，自天空而降，直直砸在了竞技场中央的擂台之上，造成的冲击掀飞了那位作为墨菲斯决赛对手的圣骑士，也让两名原本躺在地面之上的战斗天使同时愣住“咔”

长矛的矛尖锋利无匹，质量极重，仅仅是轻轻垂放，便已经如插入一块豆腐般切入了石质地面，玛尔斯浑身上下的淡淡金光已经褪去了原有的神圣，却散发着炽热——来自愤怒的力量让这位曾经被墨菲斯击败的家伙以浴火重生般的姿态重站在了他的面前碎裂的铠甲经过修补后颜色发生了改变，如同尚未冷却的钢铁般透着赤红色的淡淡光芒，被墨菲斯刺穿的胸口处被一块黑色的金属覆盖，银色铆钉修补的痕迹远没有天堂大多数战斗天使的铠甲般精致，却像是一位初级铁匠的拙劣之作，粗鲁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偏执“哈我们再一次见面了”

连声音都发生改变的玛尔斯换了一副头盔，面具背后沙哑的嗓音不存在任何其他情绪面对这一切，手持圣枪碎片的墨菲斯虽然意外，却并不惧怕，他将手中的圣枪旋转三圈，轻轻握紧，望着对方展开后接近十五米的赤红色光翼道：“从天堂而来，我是否应该夹道欢迎？”

“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可谈”

玛尔斯的身体拥有了远比之前墨菲斯所面对时还要恐怖的声势——看得出他似乎通过某种途径大大增强了自己的实力，但显而易见的是眼前的家伙，已经彻底背离了天使遵守的原则和秩序，成为了他信仰的“背叛者”

而这种背叛，却为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龙吟，海德拉身躯的阴影带起了竞技场内无数人的惊呼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过了这些观众的心理与生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传说中的天使出现了一批又一批，而现在又只存在于吟游诗人与史诗口中的巨龙竟然一并现身，已经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们的震撼皇室与各国来宾的贵族们集体站起了身，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发生的情景，从来只信奉真理的法师们率先反应过来即将发生什么，察觉到天使敌意的他们施放着大规模护盾结界，优先保护着重量级人物，只是即便此刻有十多位过α级的存在位于竞技场内，却无一人敢去阻拦眼下即将发生的这场战斗因为墨菲斯和玛尔斯身体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已经越了这些强者的普遍认知——Ω级上下的存在，大陆历史上唯一普遍认知达到这一级别的，只会有阿什坎迪一个人然而他们不会想到的是，此刻这位公认大陆威慑力第一的血族正悄然坐在竞技场的角落中，却是紧闭着双眼，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轰——”

一声闷雷般的声音在天空之上骤然响起——那跟随玛尔斯来到竞技场上方的十四位天使已经开始和海德拉战作一团飞行中的巨龙以六个脑袋喷吐着各式各样的元素魔法，硬生生接住了十多名天使的合击，并成功的炸飞了数名躲闪不及的战斗天使可是当下一刻那未能攻击到天使的元素爆裂在竞技场炸开之时，海德拉却突然紧闭了嘴巴，换做以物理方式与这些手持长剑的天使们战斗被近身包围的海德拉瞬间处于下风，若不是龙鳞坚固，恐怕下一瞬间它便会血洒竞技场“我从未想过天使也会如此卑鄙，以四万人的性命来做威胁，让它无法反击？”

墨菲斯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这是他返回拜占庭后第一次露出了这种极端平静却危险的神态“喔你还会在乎这些人的性命？”

玛尔斯的手掌紧紧捏住了长矛，望着眼前的墨菲斯，语气讥讽——“正义使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自居了？”

“吼——”

海德拉在竞技场的头顶发出了愤怒却无奈的龙吟声，它无法使用拿手的魔法攻击来对付人数众多的战斗天使，连续的长剑劈砍根本躲闪不开，被神圣光芒灼伤的它浑身焦黑的在空中飞迂回着，只能借自己过人的度企图甩开牵制自己的敌人，却发现总有战斗天使在自己的前方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不是正义使者，”墨菲斯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只是我，记住我的名字，在你下地狱之前将它印在灵魂中”

“我是墨菲斯？温德索尔”

话音刚落，墨菲斯的身形便已经瞬息消失在了原地，轰然一拳击中了伸手格挡的玛尔斯身上“呯”

炸开的气浪前所未有的恐怖，若不是法师们释放了护盾结界，恐怕位列前排的人们已经被掀飞到了天上墨菲斯微微皱眉，因为他的拳头被玛尔斯以双手硬生生接住——这已经和上一次面对这位天使是的情况大不相同，至少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发生了难以想象的质变他瞬息挥动圣枪攻击，没有丝毫保留的强大实力甚至让擂台的地面彻底碎裂，每踏出一步，墨菲斯身体所散发出的气息就愈加骇人起来——从α这个等级，经历七年生不如死的折磨后，墨菲斯已然在魔纹彻底消失的情况下达到了和阿什坎迪相同的Ω级并达到了巅峰状态，这是让柯崔莱恩面对时都需要全力以赴的级别，是古西迦字母所划分级别的最终端没有人知道迈过这道门槛过后的存在会达到什么地步——唯一已知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炼狱的五位强大领主玛尔斯之前在天堂位面阻击墨菲斯的行为完全是螳臂当车，可是在这一刻——在墨菲斯的气势完全爆发而出之时，他却丝毫不惧的迎面而上，以手中长矛带起的恐怖力量生生与墨菲斯战成了平手墨菲斯的圣枪与对方手中的长矛相撞，却仅仅留下了许些痕迹便被尽数格挡，而紧接着玛尔斯一声怒吼，赤红色光翼猛然扇动，身形瞬间突进数米，竟是一肘抬起撞在了墨菲斯胸口，生生将他击得后退三步“呼——”

墨菲斯一口气闷在胸中，他的步伐刚刚停止，便受到玛尔斯几乎发狂般的一系列进攻，长矛在距离四米的位置上几乎如暴风般封锁了墨菲斯的所有进攻位置一寸长一寸强，长矛作为战场上最狠戾的武器，此刻一样在这种几乎最高级别的战斗中显露了它强大的威力而墨菲斯双手的圣枪残片如虽匕首般迅捷而致命，却在此时无法发挥自己应有的攻击力“咔”

两人战斗的地点虽然位于竞技场中央，但毫无保留的战斗所带来的后果便是能量不可避免的外溢——玛尔斯的长枪每一次挥击，即便是处于矛尖水平面百米外的墙面亦出现了巨大的裂痕，甚至当长矛砸中地面之时，那原本坚固的擂台竟是如同被石块击中的湖水般，出现了波纹状炸开的巨坑天空之上，海德拉处于劣势，而地面之上，墨菲斯似乎同样被疯狂而强势的玛尔斯压制而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一道幽兰色光束砸在了地面之上，身形移动极快的玛尔斯堪堪躲过了这道光芒的攻击，但显然其散发的异样波动让他突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异端？”

红色的光翼扭转，头盔面甲背后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盯住了远处观众席上站立的小女孩——下一刻，两道红芒直接从他的瞳孔中射出，几乎毫无阻碍的击穿了法师释放的硕大结界护盾，直直轰在了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的安达里尔身前而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墨菲斯已然迈步冲到了玛尔斯的面前，瞬间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力量，竟是手握圣枪砍中了对方的头部“呯”

强大的主天使身形栽倒，竟是彻底失去了身体平衡，可坚固的头盔仅仅出现一道斩痕——

“噗噗噗”

红色光翼来不及让身形扭转，墨菲斯便左手生生勒住对方的脖颈，右手的圣枪连续刺入了身前玛尔斯的后背这种可能造成致命伤的进攻方式却似乎根本无法对玛尔斯构成丝毫威胁，他伸手扯住墨菲斯，怒喝一声竟是将他生生砸入了地面，随即跟上的拳头毫无章法可言，异常凶狠的抡在了墨菲斯的身体之上这是极端仇恨才能带来的报复，玛尔斯已经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份和他此刻行为将带来的后果而在远处，刚刚那两道红光击穿的护盾背后，站在原地的安达里尔却并没有因此倒下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章 圣光下的…天使？

【今日两，一下一11点前后，求月票】玛尔斯的攻击没能让安达里尔受到任何伤害，因为坐在她身旁轮椅上的阿什坎迪那一瞬间突然抬起了手，生生用强大的力量扭曲了光束，让两道可能将整个看台炸烂的光芒直接折向了天空之上想帮助墨菲斯的安达里尔转过头，却是看到了一副让她目瞪口呆的情景那永远在轮椅上坐着的阿什坎迪缓缓站起了身，血红色的眸子盯着远处的墨菲斯看了几秒，随即转而望向了空中——在看到海德拉与天使混战的情景之后，她的嘴角却是让安达里尔心惊胆战的翘了翘“什么时候他们也有这种胆子了？”

说罢，女王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如一道闪电般带起了一声惊雷炸开的爆鸣声中，阿什坎迪的一拳已然击穿了一名躲闪不及的战斗天使——她的背后猛然展开了漆黑的蝠翼，身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无法辨认的虚影，如一柄长矛般接连击中了过三名天使这些被女王冲击击中的家伙们直直坠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Ω级实力的她同样让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等阶差距悬殊的后果便是围攻海德拉的天使们遭受了灭顶之灾一团团金色的血雾在空中爆开，如同盛大的烟花，让会场内自认神经坚韧的强者们彻底没有了一丝脾气——十大家族的自傲被三位Ω级强者的出现彻底扫空，他们的一切资本在这目空一切的终极实力派衬托下显得异常可笑，不用提各大帝国的使团成员，若不是法师的护盾为单向属性，他们早已经在内心盘算着如何尽快离开这里为妙而在赛场内，拳拳到肉的战斗仍在持续玛尔斯扔掉了手中的长矛，墨菲斯抛弃了圣枪碎片，愤怒的天使与狂暴的人类在已经成为稀巴烂的擂台上进行着难以想象的战斗，他们挥拳带起的冲击波已经炸碎了过五面护盾结界，而观众们已经因为这恐怖的态势开始了大面积撤离——无论是什么国家的法师，此刻皆是倾尽全力保护着平民的安全，而场中央被玛尔斯的铁拳砸出数道伤痕与青紫的墨菲斯明白自己根本不能如此耗下去，他突然间向后退步，已经进入“狂化姿态”的他身体竟然再一次肌肉暴涨数分，一拳与玛尔斯的拳头直直相对“呯”

原本占据优势的玛尔斯满面惊异的向后退了四步，每一步都踏碎了地板而墨菲斯则挥手开始释放起了元素法术——并非攻击，而是在三秒钟的时间内画出一道复杂至极的法阵，抬手击碎，触发了“领域”

整个擂台瞬间被一道球形光幕所笼罩，墨菲斯和玛尔斯的身影骤然消失“该死”

根本没有想到墨菲斯还留有此招的玛尔斯大声怒吼着，双翼如刀锋般劈砍向了墨菲斯的后背——而在领域内拥有绝对力量的墨菲斯硬生生抗住了所有攻击这是属于墨菲斯的“领域”，从柯立安炼狱般训练中掌握的终极技巧——在这里，墨菲斯的力量至少获得三倍增幅，而任何闯入领域的其他人则会受到“重力术”影响而减缓本身的行动度如果是普通人，单单进入这个领域便会直接因为肌肉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而瘫倒在地而墨菲斯并没有停下自己释放全部实力的脚步他怒喝一声，使用了隶属于野蛮人的终极技能：“最终狂暴”

双眸因为使用了被柯立安都称为“禁忌”的技能而瞬间被血红色覆盖，脖颈的青筋瞬间暴起，浑身的肌肉爆发出了让玛尔斯都感受到战栗的力量——

“呯”

墨菲斯出现在玛尔斯面前时对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比闪电还要快的拳头直直击中了玛尔斯的腹部，直接让那身铠甲分崩离析的破碎开来墨菲斯的力量已经越了极限，在领域之中让玛尔斯连格挡的机会都彻底消失伸手扯住向后飞去的天使，墨菲斯跃起在半空，狠狠的将对方砸在了地上“轰”

爆炸席卷开来，“领域”因为墨菲斯身体处于极限状态而存在了十秒钟后便直直消失，当场内观众在一次看到擂台上的家伙们时，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墨菲斯的手臂反绞着身前的主天使，身体后仰，在众目睽睽之下毅然将玛尔斯的左臂“咔嚓”一声彻底折断这一声并不清脆的骨折声仿佛叩在了所有清楚目睹这一切的观众的心房之上震撼，震惊，墨菲斯的行为血腥而野蛮，却透着难以想象的决绝与霸气，折断了玛尔斯胳膊，在凡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弑神”

松开手，墨菲斯翻身而起，狂暴力量带起的是根本无法控制的血腥攻击，失去一条胳膊的玛尔斯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下一刻被墨菲斯一膝盖撞在了胸腔之上，生生将地面再次砸出一个巨坑“呯”

试图借助光翼起身的玛尔斯被墨菲斯一头撞在了脸上，戴着头盔的他竟是直接被撞回坑内，随即他的胸口被墨菲斯踩住，一只试图攻击的光翼被墨菲斯伸手捏住从始至终紧咬牙齿如狂暴野兽的墨菲斯以血红色的眼瞳直直盯着玛尔斯，手臂举起，将那巨大的光翼撕扯的变了形——

“不”

玛尔斯大声呼喊，却阻止不了墨菲斯已然将他一扇光翼拽下的事实“嘶啦”

混杂着金色与赤红色的血液从玛尔斯背后喷涌而出，瞬间将碎裂的擂台地面染成了金色，而墨菲斯则没有废话的连续数脚跺在玛尔斯的脸上，如闷雷般的撞击声已然让所有观看这一幕的人类彻底呆滞，他扔掉了手中那逐渐黯淡的光翼，抬手弯腰，准备继续暴揍这闯入人类位面的天使，却不知旁边玛尔斯仅剩的光翼竟然卷起了地面上刚刚扔掉的长矛，直直从背后刺向了墨菲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远在观众席上的强者们甚至来不及警告墨菲斯——可是在那满是缺口的矛尖即将刺入墨菲斯后背的那一瞬间，一只纤细的手掌却轻轻捏住了这寻若奔雷的长矛墨菲斯一拳轰在了玛尔斯的另一只翅膀上，剧烈的冲击近乎直接将他的光翼连带着半个擂台直接轰平，随即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站在身旁而手中捏着长矛的身影“需要帮忙？”

阿什坎迪眨了眨红眸，随即毫不犹豫地扭身，将长矛向下一戳，将这位天堂位面的主天使钉在了地面之上“噗——”

玛尔斯不可抑制的吐出一口金色血液，原本认为自己可以站声墨菲斯的他却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情况——睁眼望向天空，海德拉的利齿正咬着三名徒劳挣扎的天使，而其余的那些早就成为了漫天血雾，自己原以为的优势瞬间消失，而墨菲斯则迈步来到了自己面前，那双血红色逐渐消退的眸子微微眯着，像是在思考怎么处置这位身份不一般的天使“他的血液中已经不再拥有单纯的神圣气息，”阿什坎迪望着身前的玛尔斯，轻轻嗅了嗅空气，皱眉道：“我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墨菲斯蹲下了身体，望着已经动弹不得的玛尔斯，抬手释放了高阶禁锢结界，瞬息将这位天使的全身禁锢，随后低声道：“这下子我算是搞砸了不少事情啧啧，你还真是会挑地方，打不打你，我都是错的”

“哈哈哈”

似乎是看到墨菲斯终于因为自己而有些懊恼，玛尔斯的笑声像是破了洞的风箱一样回荡在竞技场内——“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一个凡人，只能是凡人，就算你能杀死我，你却逃不过被天堂制裁的命运”

“你以为你的自杀式行为能带来整个天使位面对我的敌视？”

墨菲斯站起身，觉得眼前这位原本形象神圣的天使让他感觉到了极端的反感和恶心被禁锢的天使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的回道：“难道不是？渺小的人类，你们终归只是在这个可怜的棋盘上被操纵的傀儡可怜的爬虫”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我干掉的天使”

一旁的阿什坎迪没等墨菲斯说什么，迈步走到玛尔斯的身前，抬手的瞬间那掌心已经凝聚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球，显然挥手而下便足矣让这位天使的脑袋炸成稀巴烂“等等”

墨菲斯抬手制止了阿什坎迪的动作，却是引来了玛尔斯的又一阵嘲笑——“怎么？胆小了？连杀死我的勇气都没有了？爬虫拥有了巨龙的力量，却仍然会以爬虫的思维行事，不是么？”

他的废话得到的唯一回应便是墨菲斯一脚踢中嘴巴，生生踹碎了一大片牙齿而让这位天使彻底闭了嘴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一章 女王与修女

【今日第二，总共6k，求月票支持】“位面传送不该如此轻易做到，留着他，以后可能会用到”

墨菲斯缓缓呼出一口气，回过头，却是看到了远处正在朝这里奔跑而来的身影——贞德气喘吁吁的不知从哪个入口挤入了会场中央，根本顾不上四周几万人的注视，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耀眼的金色神术释放而出，径直照射在了墨菲斯、阿什坎迪和玛尔斯的身上这并非威力极大的杀伤性法术——却是一个神圣气息极为深厚的“圣光普照”，天赋及神术造诣极高的贞德让原本可以照亮整个竞技场的光束集中在了身前的空地上，目的绝非单纯为了照明——她的行为让有些惊讶的墨菲斯抬起了头，而旁边的阿什坎迪则眯着眼睛，丝毫不惧这光芒的照射，以身体表面一层根本无法察觉的屏障抵消了这神圣光芒对自己的影响但是唯一的例外，发生在了玛尔斯身上这原本来自天使位面的马格纳斯议会前任主天使，虽然被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联手打成重伤，可按理说却依旧是一位天使，并且对圣光具有“亲和性”——换句话说，这道“圣光普照”照射在他的身体上时，应该具有修复伤口、恢复体力的作用可是事实上，玛尔斯却在这道光芒的映照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他流淌在地面的血液从金色转变为焦黑色，而身体竟然从伤口处冒出了难以形容的黑色烟雾在这神圣的光芒下尤为明显因为剧痛扭曲的身体让所有人突然觉得，眼下这个被撕掉两扇翅膀而钉在地面上的家伙根本不是天使，而是一头在圣光下现出原形的恶魔墨菲斯环顾四周，却也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到了需要自己的收尾并尽全力补救的阶段——之前攻击自己的两名天使和那位圣骑士因为剧烈的冲击而早就飞到了百米远处，不过却也并无大碍，现场附近的观众也已经撤离大半，唯独远处贵宾区看台上的爱德华三世大帝及帝国一众实力派贵族仍然在座，而各大帝国及十大家族的成员同样没有离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眼下发生的情景，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者目光收回，墨菲斯几乎立刻明白了突然出现的贞德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甚至来不及去问贞德，便伸手拎起玛尔斯扔向了空中，拥有恐怖力量的他直接把这位天使投掷到了距离地面过三百米的高度，随即海德拉在空中掠过，一口咬住这倒霉的天使，瞬息消失在了天边，而下一刻，当场内所有人将目光从空中转移向地面时，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与贞德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十分钟后“贞德，可能你会有很多疑问，但是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是否依旧像以往那样相信我？”

君士坦丁外的一处无名山坡之上，降落在这里的海德拉缩小了身体，有些虚弱的在一旁舔舐｀着自己身上的伤疤，而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的墨菲斯则声音微弱，额头上尽是虚汗这是“最终狂暴”和强行使用领域所造成的严重后遗症，柯立安这位接近Ω级的强者在使用这个技能后都要承担难以想象的后果，不用提墨菲斯如此拼命的使用——此时墨菲斯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着抹去汗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望着身前站在原地的贞德曾经的小修女如今已经成为了个子略高的黑袍神术师，被墨菲斯二话不说从君士坦丁直直飞到这片林地的她似乎并没有被这匪夷所思的能力吓到，海德拉的巨大身影同样没有让她惊呼感叹——一切的一切，只因为眼前的家伙是她曾经最相信的人所以面对墨菲斯的问题，贞德轻轻点头，没有迟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随即，从不多说话的贞德愣愣的盯着墨菲斯的面庞问道，似乎眼中再也存不下多余东西，旁边默不作声的阿什坎迪原本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墨菲斯的表情后闭上了嘴，转身望着远处不说话“吃了很多苦头，经历了常人所不能经历的东西，所以变成了今天的摸样，”墨菲斯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不知该从何说起，“那个被圣光灼烧的家伙的确是天使，可是——”

“现在已经不是了”贞德很果断的回答了墨菲斯的话语，她的语气突然间有了微妙的转变，似乎在玛尔斯这个话题上她有着异乎常人的果决：“被圣光灼伤的，只会是恶魔”

“他获取了恶魔的力量？”

墨菲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而看向了阿什坎迪，回忆起了自己抱着她冲破天使位面传送门的一幕——那位站在乌列对面的白袍堕天使显然与天堂的天使们处于对立状态既然天使可以从天堂位面堕落至炼狱，那么玛尔斯同样可能因为接受了某些存在的蛊惑而拥有了加强大以至于可以和墨菲斯正面抗衡的实力也就是说，贞德已经用她的行动向世人证明玛尔斯的身份并非单纯天界而来的天使，却是该被万人唾弃的恶魔转过头，想要说什么的墨菲斯望着那个记忆中依旧喜欢微笑的小修女道：“这么说事情还有转机”

“我不知道什么是转机我只知道，我一直相信你”

贞德渐渐从刚刚有些激动地情绪中转变过来，目光转向一旁，傻傻的站在那里——从决定跑出牧首圣庭，一直到抬手释放“圣光普照”，她几乎从始至终都在遵循着本能，甚至在她跑入竞技场之前都根本不知道墨菲斯在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真的脑海中那对玛尔斯无缘无故而难以抑制的反感墨菲斯和她交流几句后得知一切都是牧首圣庭所造成的“闹剧”，显然这和自己与宗教裁判所的矛盾有关，不过对于贞德突然从裁判所跑到这里，他却无法理解——但看到贞德不知如何解释的摸样，墨菲斯明白自己不该去怀疑这位内心永远纯真的小女孩在一切问题告一段落之际，墨菲斯最终因为后遗症愈发严重而表示需要休息一会儿，而就在他笑着对贞德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昏迷了过去荒凉的山坡上，此刻只剩下红眸阿什坎迪和贞德对视——一位历史最大异端和一位教廷高阶神术师放在哪里似乎都不太和谐，但是因为墨菲斯，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阿什坎迪逐渐收敛了暴戾，贞德脱离了死板的教义，不再是一位任由圣庭控制的神术师“他叫你贞德？”

红眸女王自连续杀死十多名天使后一直没有转换人格，绿眸阿什坎迪到底和她交流了什么恐怕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在轻轻扶着墨菲斯躺平之后，目光停留在贞德的娃娃脸上，如是问道贞德点了点头，作为神术师，她能感觉到阿什坎迪身上那无法形容的强大气息，但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停滞半晌后，她还是回问道：“你是他的朋友么？”

“不，我是他的恋人”

阿什坎迪没有犹豫的回答——而这个答案也让贞德的眼睛眨了眨，随后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便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墨菲斯身旁，蹲下身，在阿什坎迪的注视下伸手释放了一个用于恢复体力的神术淡淡的金色光芒在墨菲斯身上闪过，但后者因为体力消耗过于严重，除了脸色好转些外根本没有任何苏醒迹象，从不会隐藏内心情绪的贞德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些焦急“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阿什坎迪看上去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看到贞德的摸样，原本那些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这位黑暗女王一改永远冷漠的面庞，直接坐在了旁边的石块上，舒了口气，抬头问道：“违背牧首圣庭的命令，我想你的下场会和我差不多的”

“你？”

贞德扬了扬眉毛，显然不知道阿什坎迪的“履历”有多骇人“简单而言，一旦和那些大型宗教机构站在了对立面，等待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圣光，可没有你想想的那么纯净或许它原本是纯净的，但是经过人类的‘洗礼’之后，总会有那么一些让人不齿的阴暗”

阿什坎迪望着贞德那皱着眉的娃娃脸，却总感觉自己似乎严肃不起来，让一位杀过无数神术师的血族和一位出身教廷机构的女孩谈论自己对“圣光”的看法，想想都好笑，可此刻阿什坎迪却不知为什么想要和对方聊聊难道一切只因为墨菲斯的关系？

她在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却转瞬即逝——因为贞德正微微有些苦恼的回答道：“我知道你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如果我在教堂和任何人这么说，都会被当做疯子”

“宗教就是如此所以，我当了一个很多人眼里的疯子”

“可是墨菲斯却”

“因为他和我一样”阿什坎迪笑了笑，似乎很喜欢看到贞德思考时娃娃脸严肃认真的摸样——这种感觉说不上来，让一位从不爱笑的女王总是忍不住嘴角微翘，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容貌和个性能带来的效果，实力强大的阿什坎迪明白眼前这个自己生不出任何反感的女孩肯定另有蹊跷，但现在显然并不适合探讨这个问题她扭过头，似笑非笑的和这位不知以后如何面对生活的女孩子道：“现在你只需要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只有和我们在一起，你才不会被一群妄图随意制裁你的家伙们抓走”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二章 它若不刺眼，又怎能带来温暖？

【五千字，求月票支持】

奇怪的是，君士坦丁在接下来的三天内似乎对于这场发生在竞技场的恐怖战斗毫无过多反应明面上，这场盛会的各个比赛项目照旧进行，观众依然爆棚，剑术比赛过后的骑术比赛观众火爆，而关于三天前那场惊世骇俗的决赛，拜占庭皇室并没有试图掩盖什么，而是立刻拿出了一套用于解释的言辞——“所有的“天使”并非真正的天使，在来自牧首圣庭高阶神术师的圣光照耀下，这些企图伪装成天使的恶魔们最终都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近万名在那场决赛中尚未离场的观众为这套说辞做出了有力证明，因为一切结论都是合乎逻辑的，为此墨菲斯这位获得比武大赛最终冠军的选手再一次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崇拜浪潮，满街的平民们都在绘声绘色的讨论着墨菲斯以恐怖力量击败十多名“恶魔”并最终战胜对手的事迹而大多数人，都忽略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红眸血族——因为官方对此一带而过的言辞是“召唤生物”

与此对应的，是宗教裁判所级牧首圣庭的全面反弹皇室根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控制了民众的舆论导向，虽然并没有损害过多神权对民众的影响力，却相当于直接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牧首的脸上——那些天使是谁召唤的？

是牧首圣庭的上百位神术师

为什么召唤？

因为某位神术师说自己受到了“启示”

这些大张旗鼓宣传许久，以至于所有信徒都在期待的“启示”，难道就是从天堂降临了一群被认定为“恶魔”的家伙？

肯定皇室的言论，等于牧首自己抡自己一个大嘴巴，否认皇室的言论就相当于神权与军权彻底处于明面上的对立状态——而这导致的将会是整个帝国的一场大动乱不得不说，在神权影响力逐渐削弱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完全是雪上加霜，宗教裁判所六大部门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威慑力，牧首圣庭颜面扫地威信大减，爱德华三世一手借墨菲斯几近荡平了统一帝国的最大障碍——所谓帝王权术，普通贵族只能望尘莫及所以在三天时间内，帝国内的整个贵族圈发生了巨大震动，从原本支持温德索尔一系与反对温德索尔一系的格局转变为支持爱德华三世一系与维系牧首圣庭一系——当然，几乎所有的帝国贵族都选择了权力一手遮天的爱德华三世，由此带来的效应，就是温德索尔家族瞬间在贵族圈内的地位直接拔升到了顶点明面上没说，暗地里爱德华三世却再一次为温德索尔公爵提供了大量的领土和资源以作奖赏，而曾经冷清如墓地的公爵则瞬间日程排满，想要探望公爵大人的贵族几乎排队到了一个月以后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温德索尔家族已经在阿卡尔公爵——或者说墨菲斯的带领下走向了一个的顶点，如当初那位传奇族长衣卒尔般，墨菲斯在极具争议的一次次战斗中达到了这个让人惊叹的结果，不得不说历史有时总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是在一切风波未平之际，宗教裁判所却悄悄找上了那位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贞德的麻烦在墨菲斯从昏迷中苏醒之后，女王阿什坎迪已经恢复了绿眸的摸样，而贞德则因为那位红眸女王的“忠告”而躲在了温德索尔公爵府说是躲，不如说是墨菲斯在直接向宗教裁判所和牧首圣庭示威年幼的贞德到现在还没明白之前那么厉害的黑袍“姐姐”为什么突然坐在了轮椅上，总是一副笑呵呵望着自己的摸样，甚至又问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她只明白，自己做的事情似乎真的可以算作犯了“某些原则性错误”，否则大主教绝不会对自己在哪里不闻不问，甚至她亲眼看到很多来自宗教裁判所的马车停在了温德索尔公爵府门前“有些害怕？”

墨菲斯在公爵府为贞德准备的房间找到她时，有些心乱的贞德正嘟着嘴不知道想些什么见到墨菲斯来，贞德表情楚楚可怜，点了点头——这摸样可是让墨菲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从头到尾这位本应该前途无量的神术师本不会卷入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切说起来还都应该怨自己，所以此刻他只能尽力挽救“害怕是因为你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其实当真正面对恐惧的时候，你会发现害怕的并非那些想象中的事物，而是‘恐惧’本身”墨菲斯指了指外面，“宗教裁判所的马车第三次来了，我想，也是时候给他们一个了断了”

“他们是来审判我的么？”

贞德双手绞在一起，声音弱弱的，“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要看他们会提出什么问题了”墨菲斯伸出手，轻声道：“我会陪你去的，不用恐惧什么，我们只是在面对人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小的门槛罢了”

贞德抬起头，那张娃娃脸和含着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问道：“你会陪我去宗教裁判所？”

“不离半步”

墨菲斯的手依旧抬着，而贞德则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来，轻轻拉住了那只宽厚手掌，抹了抹眼角，跟上了他的脚步就这样，身为拜占庭目前公认第一强者的龙骑士墨菲斯，牵着这名被宗教裁判所连续三次传唤的年轻神术师，乘坐温德索尔家族的马车，来到了那个一直以来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大建筑门前贞德怯怯的跟在墨菲斯身后，害羞的她一直不敢松开墨菲斯的手掌，仿佛那就是给予她勇气站在这里的源泉般，即便无数身穿白袍的裁判所裁决者目光冷漠甚至敌视的望着两人，她却没有一丝退却走过裁判所正门大厅，两人在指引下来到了那间让人心生压抑的巨大审判庭，墨菲斯面无表情，只是轻轻走在了前方，为贞德挡住了大门打开后那投来的一道道敌意明显的视线宗教裁判所对墨菲斯已经算得上恨之入骨，而对贞德这个让裁判所连翻身机会都没有的神术师是咬牙切齿——若不是她的“圣光普照”，便没有上万人证去证明那天使是“恶魔”对于两人的“传唤”已经是最后的机会，贞德受到墨菲斯背后温德索尔家族的庇护，就相当于受到了皇室的庇护——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让她改变口风，但是当墨菲斯一并不请自来之时，裁判所六大部门的六位巨头集体感到了一丝寒意审判庭的格局很诡异，提供给被审讯者的立足之地只有三步见方，而为审讯者提供的坐席却直接将这个可怜的位置彻底包围，若是平时对“异端”的审讯，这里通常只有三十名左右的审讯团成员及三位主审官，但是当墨菲斯领着贞德迈步走入这里时，整个审判庭坐满了将近一百五十位神职者，六位主审官尽数到齐历史上能达到这种规模的审判屈指可数，他们的存在可以让大多数自认承受能力强的受审者承受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但今天，当墨菲斯淡然走入这里之时，审判庭的气氛出现了截然相反的情况“早上好，各位正义使者”

墨菲斯微笑着抬起头，望着审判庭内的一众沉默人员轻声道，如走进守夜人的亚兰蒂斯般淡然贞德原本因为四周的无数道目光而低下了头，但是听到墨菲斯的话语，她却握紧了从未松开的手掌，缓缓抬起了头抬眼望去，六位宗教裁判所巨头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贞德从未想过自己会面对这些原本只存在与别人口中的敬畏存在的审讯，可是真的站在这里之时，他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充满压迫力“贞德，作为拜占庭在编神术师，你擅离职守——”

“准备直接定罪么？”

墨菲斯直接打断了“裁决之剑”领袖格拉海德的话语，“连个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没有，便要为你们自己那些肮脏的行为在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孩子身上找到开脱的理由，好向你们的信徒展示自己依旧正义？”

“我们没有传唤你来宗教裁判所，墨菲斯？温德索尔，这里不欢迎你”

“柯布右眼”的领头者是一位中年女性，她的话语阴沉之际，充满不耐烦“我并没有想来宗教裁判所，尊敬的审判长大人，只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不得不陪同贞德来到这里——喔，我想单纯的说一句我，墨菲斯，厌恶你”

“还有你们”

他抬起手指向了身前高高在上的一众审判长，毫不避讳“天使的神圣性不可侵犯，贞德作为在变神术师，竟然公然使用未知法术，令一位神圣天使遭受攻击并被指认为恶魔，这种罪责不可原谅，我建议——”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立刻将矛头对准了贞德，完全不理会墨菲斯的话语，可他的话没说完便发现处于审判庭中央的墨菲斯抬手以元素凝聚了两把扶手椅，直接坐在了上面贞德迟疑了一下，跟着坐在了那个正好够她身高的椅子上凝结的元素座椅散发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剧烈波动，这完全就是一种裸的示威——因为墨菲斯这一手元素运用的水平堪称完美，凝聚程度之强已经越了弗洛伊德所能做到的极限而这则让那个老者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在了喉咙里墨菲斯没有抬头看眼前的任何人，只是转过头对贞德微笑，低声道：“恐惧是种很奇妙的情绪，它会导致胆小鬼拉上很多同类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比如现在”

贞德似懂非懂的望着他

“换句话说不是你在惧怕他们，而是他们在惧怕你”

墨菲斯转过身，正对着身前的审判席，直言道：“不知道你们想给她什么裁决，但是我想说的是无论什么罪责，我都不会让她吃到一点苦头”

这完全是地痞无赖式的言辞，堂堂审判庭竟然面对一个公然顶撞六位审判长的家伙而哑口无言——以残酷血腥无情著称的宗教裁判所怎么又不会想到自己作为一个裁决机构竟然有今天？

气氛陷入冰点，可墨菲斯却站在了绝对优势之上——他今天来，就是要将这一记重拳使劲抡在这群曾经自傲的家伙脸上，让对方连爬都爬不起来曾经的墨菲斯面对这群家伙，背负着“异端”罪名而满大陆遭受对方追杀，甚至父亲阿卡尔为此在公爵府忍受难以想象的冷遇复仇？墨菲斯并没有如此低级，他没有出手攻击任何人，没有威胁哪怕一个神职者的生命，却用当初这个庞大机构惯用的方式反过来施加在了对方身上面对墨菲斯的“恐吓”式言论，审讯团内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回应半句，六位审判长平日里权威甚高，可如今不得不在墨菲斯的威慑之下如同老鼠般不敢回应贞德望着那些平民们曾经谈之色变的存在，却发现对方的面孔上均是流露出了一种共同的情绪——畏惧，自己身旁这个家伙不加掩饰的畏惧“有何种逻辑和思维，才能让你们去审判一个做了正确事情的神术师？”墨菲斯以逆袭的姿态审问向了身前的裁决所全体成员，“一位将灵魂卖给魔鬼的所谓天使，即便做了错误的事情，却仍旧被你们奉为神圣之代表”

“永远是正义的，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制裁别人，你们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

墨菲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鄙夷，“为了所谓的信仰？”

已经没有人敢回应他的话语，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压力——并非单纯因为墨菲斯的强大实力，因为他口中的“真相”这是远比暴力让人自省的存在，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个谎言时，他们对真相可以理直气壮的进行打压；而当这一切被不加掩饰的揭穿时，来自内心底线的自我谴责，将会造成最为强烈的道德观冲击此时此刻，在偌大的审判庭内，一百六十人不到的审判席噤若寒蝉，如同接受审讯的犯人——而墨菲斯则轻轻松开了贞德的手掌，起身道：“让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简单却被你们忽视的事实”

他将手臂的袍袖轻轻拽起，露出了那圣仆契约的印记，手指轻点，让其中蕴含的神圣力量浩然传遍整个宗教裁判所——这源自天使位面的气息让所有的神术师都明白墨菲斯手臂上的契约绝不简单，而他口中的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你们所一直追杀的、仇视的、不惜一切代价打压的人，是一位获得主天使乌列亲自祝福过的人类”

这句话语就像是墨菲斯“组合拳”中最后也是威力最大的一记重拳，瞬间将整个宗教裁判所打懵起身，墨菲斯再也不理会这如同窒息的神职者们，轻轻拉起了贞德的手掌，低声道：“信仰依旧是信仰，变质的，只会是人心”

迈步走出，墨菲斯微笑着带着贞德离开了这所让人望而色变的阴暗建筑——历史在这一刻再次重复，上一位从这里活着走出的异端，头顶的姓氏同样为“温德索尔”

而灵魂消失在墨菲斯面前的衣卒尔也许不会想到，这位家族后辈如当年的他一样做出了耸人听闻的“创举”，只不过墨菲斯没有在裁判所门前哈哈大笑，却是轻轻的拉着那位黑袍神术师，指向了头顶耀眼的太阳“它若不刺眼，又怎能带来温暖？”

宗教裁判所对墨菲斯和贞德的审讯彻底告一段落，现在的形势极端明了——牧首一系连带着宗教裁判所彻底在君士坦丁失去了原有的影响力，墨菲斯带领温德索尔家族崛起于拜占庭乃至整个大陆已成为不争事实借势而起，爱德华三世在这些天和各国的权贵使节进行了大量交流，不过其中内容大多涉及“友好邦交”，显然在所有人亲眼目睹了墨菲斯恐怖到变态的实力之后，再没有谁会去忽略一位“龙骑士”为整个拜占庭帝国带来的强大威慑力，原本态度高傲的老牌强国弗丁与吉尔曼都变得规规矩矩，英格威帝国和巴利切的使节是殷勤有加，总体形势而言拜占庭几乎已经达到了历史上权势地位的最高峰而在整个帝国为此收获数也数不清的荣耀之时，墨菲斯则静静的坐在自己书房内，望着几页《神学大全》的手稿出神达到如今这种位置，墨菲斯明白自己不是单单靠着努力便能达成的，站在山顶的人看到什么景色，那些处于山腰甚至山角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正如此刻，当墨菲斯可以将天界强大的主天使干掉时，他脑海中想着的绝不是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种普通人一辈子的梦想，却是思考着自己处于世俗巅峰后的处事态度站得越高则越孤独，所幸墨菲斯还有红眸女王的陪伴，以至于不让自己的内心空旷无物，但是他却时刻提醒着自己——作为人类中最出类拔萃的一员，强大的不应该仅仅是自身的实力，应包括心灵的境界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三章 我会和你一并前行

【刚到家，更新略晚，抱歉！】

《神学大全》是否能升华心灵，墨菲斯不会断然给予肯定或否认的答案，但书本可以让人的视野更宽广，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安达里尔和贞德甚至阿什坎迪，在闲下来时都会翻翻手边的书籍，因为作为普遍站的比凡人高的她们都明白那个最简单的道理。

十大家族曾经是让墨菲斯看不透的存在，但是如今却已经不再那么显眼——很多事情就是如此，未看清楚时感到深不可测，真的触底，却发现对方不过如此，即便是瓦里安？康萨纳斯这样的家族，如今在墨菲斯看来也只是一个掌握较多资源的家族而已——家族，永远是家族，相比帝国而言，他们虽然有可能成为一个坚实的骨架，但终究无法比肩一整个帝国。在与玛尔斯惊世骇俗的战斗过后，墨菲斯一个不落的陆续接到了当今十大家族的所有族长亲笔书信，其态度之重视、规格之高可谓前所未有。

但墨菲斯丝毫没有任何激动或兴奋——这种情绪只有崇拜和畏惧十大家族的人才会产生，可现在的他只是简单地将这些人脉覆盖整个大陆的家族看成了“战略合作伙伴”。

远交近攻，这个策略墨菲斯依旧贯彻。

十大家族的贺礼厚重无比，连带着剑术比武冠军所送的龙骨护手一并让墨菲斯打包送给了自己在巴利切的下属们当做福利，自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每天只在吃饭的时候才和阿什坎迪、安达里尔与贞德一起见面，和公爵谈论一些拜占庭当前政局形式，不参加任何晚宴，不理会那可以用马车装盛的仰慕者写来的信件。

可以说，之前一直高调的墨菲斯在这一次巅峰决战之后彻底沉寂，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过哪怕一次。

但是了解内情的老管家帕法却能感觉到，墨菲斯已经在这几天时间内稳稳成为了“优秀”甚至可以称为“空前绝后”的继承人，而每天晚餐时刻与公爵聊天的几位女孩子，哪一个身份说出来都能让人吓一跳。

安达里尔似乎在今日找到了她想要达成的第一个人生目标——在目睹了墨菲斯和红眸女王与玛尔斯的战斗之后，这位天赋绝佳的“异教徒”希望能在神术造诣上更进一步，开始了刻苦而忘我的修炼，而反观贞德，因为在宗教裁判所目睹墨菲斯以个人实力威慑整个审判席而让对方哑口无言的她，说内心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可是墨菲斯却并没有否认她的信仰，这让贞德在心里对墨菲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信仰，到底是什么？

她在内心开始疑惑，并希望在书本和生活中寻找真正的答案。

而阿什坎迪则每天静静的在用餐时坐在墨菲斯身旁，并未提及那位红眸女王为何出现又为何消失——墨菲斯也并没有追问，两人之间的情感并没有变淡，偶尔目光接触，依旧温顺而安静。

信任，是爱的前提。

整日忙碌异常的阿卡尔公爵为墨菲斯带来了一些好消息——整个盛会墨菲斯接下来的任务变得极其轻松，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人有胆量去私下里挑战墨菲斯的实力，他只需要三天后参加角斗士比赛的表演赛并在闭幕式上与爱德华三世一并登台亮相即可。

但安静的生活并未持续多久，夜晚时分，原本安静的公爵府突然亮起了几盏蜡烛。

本该在书房的墨菲斯迈步来到了大厅，抬手以元素点亮的蜡烛让室内明亮一片，他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大门前，伸手推开。

“如果有事，就进来说话，我没兴趣等候太久。”

墨菲斯像是和空气说话般放下这句话便转身返回客厅内部，坐在了主座的扶手椅上——这个位置，是阿卡尔公爵的座位，也代表着温德索尔家族的族长之位显然，面对这位半夜的访客，墨菲斯以这个重要身份来迎接对方的到来，已经证明来人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敞开的大门外时黑漆漆的夜色，不过下一刻却有一个人影悄然出现，他站在温德索尔公爵府面前停留几秒，似乎在打量着室内那个并没有看着自己的年轻身影，最终迈步走进。

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袍，两扇收拢的蝠翼，一脸寒霜而发型一丝不苟的威廉？克雷芒就这么再一次出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温德索尔公爵府那位衣卒尔倒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进门的威廉并没有把墨菲斯放在眼里的摸样，他端详着四周的装饰物和油画，像是在品评般低声道：“一个存在时间算不得久远的家族，经历大起大落之后居然还能再一次站在巅峰之上，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位已经脱离“亲王”称号的血族强者来到了墨菲斯对面，直接就坐，丝毫没有陌生之感的望着身前的年轻人道：“这里可没有‘法则’的庇护，我想你没有必要去狐假虎威和我耍什么花招。”

“你在比武大会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不管真假，实力的强大确实值得称赞，所以我”

“准备‘折节下交’？”

墨菲斯直接打断了这位傲慢的君王级吸血鬼，“让我推理一下面对我的导师黛拉和痛苦之母，你自知不敌退避三舍，等到一切妥当而又有合适理由时，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以这种姿态和我准备‘商讨’所谓的合作么？”

他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丝毫没有畏惧，淡淡望着身前这位血族君主，墨菲斯看起来已经和第一次与其对视时大不相同。

而威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深厚的阅历足够让他瞬间明白许多事情，所以沉默片刻的他再一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减去了许些傲气，转而带上了询问：“龙族的领域能为凡人打开，这实在是让我意外的事情——”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措辞，最终低声道：“萨弗拉斯权杖被毁，血族的实力整体衰弱，在西塞林城的战斗之后，我试图警告所有人，但是结果如你所见，收效寥寥。”

“再正常不过，你一觉睡得太久，都忘了人类有多仇视吸血鬼了。”墨菲斯对于威廉的傲气有抵触，但并不拒绝和对方就某些问题进行讨论，“阿什坎迪和你的故事我到现在还没清楚多少，但是很显然，你对她——或者说她对你成见颇深。”

“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要把道听途说的线索拼凑出自以为的结果然后去苛责别人，你不是全知的神，亦不是智慧过人的圣徒，有些事情，没必要去知道的那么详细。”

威廉并不愿意提及此事，墨菲斯倒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去要求什么，只是顺着刚刚的话题道：“你想要警告人类注意什么？其他位面的入侵？我倒是想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愿闻其详。”

说起气度，这位族长堪称一流，即便面对一个年龄连自己零头都比不上的年轻人，他现在已经奉上了“尊重”——说是见风使舵并不恰当，因为足够和他平起平坐的人实在寥寥无几。

“天使位面和炼狱已经全面开战。”

墨菲斯淡淡的一句话，让威廉瞬间眯紧了眼睛。

“你所担心的事情尚且没有发生，因为这两批家伙似乎把战场搞错了——炼狱的五位领主已经倒下两位，动手的不是天使，而是来自深渊和沉沦的另一群恶魔。”

寂静。

威廉亲王原本准备摩挲下巴的动作彻底停住，几乎维持了超过十秒钟后，他才从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不用明知故问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客厅角落处响起，阴影中迈步而出的阿什坎迪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威廉，时隔这么久，你还是喜欢那套装傻的把戏么？”

红色的眼眸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光芒，显然这位曾经被“威廉亲王”及长老封印的女王无法忘记曾经的那些仇恨。

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就此清算的意思，威廉说实话在这一瞬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可是见识过这位红眸阿什坎迪的暴躁脾气，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她径直坐在了墨菲斯身旁，明显的态度表达让这位克雷芒家族族长登时诧异异常。

而接下来阿什坎迪的动作更是让他目瞪口呆——这位曾经的杀戮女王、直面异端裁决所无数神职者全身而退的恐怖存在，竟是抬起了手掌，轻轻放在了墨菲斯的手指上。

这算什么示威么？

饶是神经再坚韧，他也无法接受眼前阿什坎迪竟然与墨菲斯关系友好甚至暧昧的情景——越是普通人，越是不明白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而威廉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当然清楚一个千年来只会杀戮的怪物突然爱上一个人类有多么荒谬。

“算了，我不想提当年那些事情，估计在你明白自己的身世前我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威廉逃避了墨菲斯之前提到的话题，躲闪的目光没有和阿什坎迪有过多接触，只是叹了口气，“好吧，事情超乎了我的预料，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并非是和你们两人见面。”

他拿出了一张羊皮纸，“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战争，但是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克雷芒家族如今式微，虽然没有到你领地内那群精灵的地步，可显而易见，我们的影响力下降不少。”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行动对你们造成了许些困扰？”

墨菲斯的手指轻轻扣住默然不语的阿什坎迪——她的出现定然是那位绿眸人格允许的结果，否则不会深更半夜不睡觉来这里找“头号仇人”，他能感受到阿什坎迪内心的愤怒，但因为他在这里用平静的语气说话，阿什坎迪表现出了惊人的忍耐和克制。

“并非简单地困扰，既然你的消息来源证明你去过炼狱那种地方，就应该明白他们并非仅仅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着一场场和我们相同的争斗——它们是高位面，再小的战争放在这里也足够毁灭超过五个国家，不要以为那些看似野蛮的家伙会对这里丝毫没有任何重视相反地，他们无时无刻不再觊觎着人类位面。”

威廉的话语表现出了他愿意进行进一步谈话的诚意，“教廷一直致力于追杀克雷芒家族，但是却无人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难道他们不该追杀你们？”

墨菲斯耸了耸肩，回望了一眼阿什坎迪，道：“在我眼里，他们似乎和所有的血族都有杀父之仇一样，即便我把异端裁决所炸平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的‘雄心壮志。”

红眸女王不由自主地望着眼前自信而沉稳的墨菲斯，想起了他曾经一击轰开整个异端裁决所的情景，嘴角微翘。

这情景看的威廉一阵嘴角抽搐，但他还是镇定的回答：“为什么要追杀？血族和异端裁决所的关系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剑拔弩张的，为什么他们会给你留下这个印象？只是因为你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那些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史书上不会有，口述只会是歪曲的事实，唯一能记住那些实情的，只能是我这种老家伙。”

“大陆上的战争真的只是人类的贪欲所造成的？他们的动机从何而来？”威廉低沉的话语让墨菲斯陷入了思考——“为什么在几千年的时间内，都要发生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战争，造成无数伤亡，让生灵涂炭，种族灭绝？”

“你的意思人性本不该如此？”

墨菲斯综合威廉的话语得出了一个很“荒谬”的结论——因为在他眼里，人类内心的阴暗面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即便自己实力再强大，却依旧不免要在内心与那些背离道德的作斗争，更何况凡人？

“这只是棋盘，任何人都是棋子，不自觉的棋子。”克雷芒指了指墨菲斯，“你认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没错，你的努力，你的奋斗，你的一切，都是在自己大脑思考下做出的判断，没有任何人干扰所以你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控制——可是最高明的棋手所擅长的，就是这种手段。”

天方夜谭的言论。

墨菲斯有些愣住，而阿什坎迪却盯视着威廉的眼睛，似乎在出神的思考着什么。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克雷芒家族曾经警告所有人类势力而无人回应，这并非巧合，而是一个天大的陷阱，我与阿什坎迪的矛盾同样如此——狼人的消失，血族的没落，人类的征战，这并非全无缘由或单纯靠‘天性使然’四个字便可以解释。”

“言尽于此，克雷芒家族随时欢迎二位到访，战斗不是唯一解决矛盾的途径，不是么？”

说罢，这位血族当今数一数二的强者转身告辞，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中。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

阿什坎迪率先问向了墨菲斯，眼神从刚刚的凌厉变为了温柔，这让墨菲斯不得不感叹她依旧是那个率直的阿什坎迪。

“她让你来的？”

墨菲斯不难猜出原因，但这背后的事实却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我能感觉到她对你的关心。”

阿什坎迪的目光转向依旧打开的公爵府大门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在竞技场的时候，我从未想象过她竟会恳求我去帮助你。”

女王的话语让客厅内的气氛有些沉默，也让墨菲斯的心理有些说不出的抑郁。

他爱的是谁？

如今，墨菲斯只能说是“阿什坎迪”——即使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自己曾经所厌恶的那位黑眸贵族，他也不会伤害她分毫。因为当一个男人愿以九死一生的磨难去拯救一个女人时，无论她最终会如何，那份曾经的情感将如刻在心房的印痕般无法磨灭。

“其实这只能怨我自己。”

说话的是阿什坎迪，她无奈的笑了笑，“‘阿什坎迪’本来只是她而已，我和那个家伙不过是多出来的存在，按道理，你只需对她——”

她的话语没说完，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墨菲斯迎面轻轻拥住——这个动作胜过一切解释和废话，让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的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放松下来。

“无论是威廉？克雷芒，还是异端裁决所，又或者天堂炼狱，那些东西已经是过去，而过去的东西永远无法阻止我们前进的脚步，不是么？”

墨菲斯轻轻在阿什坎迪耳旁低声道，怀中那位原本强势的女王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曾经所有的冷漠在此时化为了一句回答，让墨菲斯轻轻闭上眼睛，像是想要永远记住它——

“未来的路，我会和你一并前行。”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四章 要面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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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表演赛与之前的所有比赛性质不同，由拜占庭官方出资表演——强壮的战士与野兽拼杀，十五人对十五人的小组厮杀，法师对决等等，这些观赏性极强却略显刻意的比赛主要给普通民众看的，那些真正强者们自然没兴趣看这种虚假的表演，但是在整个盛会持续一个月后，龙骑士墨菲斯出现在角斗赛场时依旧让整场观众沸腾巨龙的身姿划过赛场上空，和过五十名高阶法师进行了“法术对决”——虽然实际上只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低阶法术相互攻击，却依旧带起民众起立欢呼，半个小时的表演时间，整个决斗赛场险些被不断涌入的民众挤爆这样的表演赛一共进行了三场，当盛典接近闭幕之时，墨菲斯与爱德华三世大帝一通登台，在这位皇帝陛下讲话结束之后同样进行了一个极为简短的演讲——而很显然的，墨菲斯的风头已经彻底盖过了原本至高无上的拜占庭皇帝在许多贵族担心墨菲斯会为自己的“逾越”付出代价之时，没有多少人会想到这一切只是这位君主和墨菲斯商讨过后的结果温德索尔家主阿卡尔公爵与墨菲斯带着贞德、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三人，与爱德华三世大帝在皇宫内部进行了一场私密的晚餐，这种规格的待遇是整个帝国的贵族都没有享受过的，本来这种会议仅仅叫上墨菲斯一个人足矣，但显然爱德华三世很给面子的让墨菲斯的“亲属”一并叫上——不单单是形式，主要的是和贞德与阿什坎迪有些话语需要当面说清贞德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彻底算是和宗教裁判所及牧首圣庭关系分裂——但是作为拜占庭的皇帝，他却知道这位极有勇气的小女孩所作所为起到了何种关键作用，封赏自不必说，年纪轻轻的贞德还因此获得了勋爵爵位，显然这是一颗定心丸，旨在表明拜占庭皇室的态度而对于阿什坎迪，爱德华三世没有许下什么过多世俗的承诺，只是说明了各大帝国目前对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态度，显然目前最迫切渴望逮捕阿什坎迪的只会是这群宗教疯子，但是在墨菲斯于剑术比武决赛上展露他惊人实力之后，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气焰顿时无法如以往嚣张，而各国定然也会借此表露自己的态度，一并对这个神权掌握政权的帝国采取冷处理这场晚餐过后，拜占庭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墨菲斯自知无法在这里一直呆下去，和父亲打了招呼后便直接准备返回西塞林城，前来告别的包括莉莉丝、希丁克等一众好友，而让墨菲斯有些意外的是艾萨拉公爵同样到场亲王之女莉莉丝很不客气的给了墨菲斯一个“恶狠狠”的拥抱，险些让墨菲斯喘不过气来，不过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说要墨菲斯保持书信来往便乖乖站在一旁——艾萨拉公爵来这里仿佛仅仅为了和墨菲斯点个头说句“再见”，便再无多余话语希丁克等人友好告别，海德拉在诺贝区外的一片广场上现出身形，除却墨菲斯等人，一并被扔到海德拉后背上的还有一口漆黑的棺木状物件，送行的人没有注意那是什么，而是集体目视着海德拉中央的龙头，看着它瞬间消失在了云端之中阿卡尔公爵望着远去的背影，虽然身后的公爵府再一次冷清下来，但是显然的，墨菲斯此次归来带来的一系列效应，已经让温德索尔家族彻彻底底的从帝国第一阶梯贵族边缘站在了顶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喜呢？”

想起老帕法第一次将墨菲斯带到君士坦丁的情景，老公爵不禁微微叹气，爱德华三世已经根据墨菲斯的海图启动了的探索计划——帝国的辉煌在此刻并非顶点，却只是一个巅峰的开始巨龙降落在西塞林时，伯爵府外已经开凿出了巨大的空地，并进行了大面积的塔基挖掘，显然整个魔法学院的修建计划已经开工，选址就在西塞林城的中心——同时也基本上是整个兰帕德领地的中心克里维已经在七天前抵达了这里，对于什么比武大会没有丝毫兴趣的他眼中只有那些让他着迷的魔法阵图和一个又一个难题，对工作的忘我专注让他在海德拉从头顶划过时都没有时间抬头看一眼桑德兰作为大魔导师也不得不钦佩这个等阶比自己低却魔法阵造诣极高的年轻人，研究元素理论和研究防御法阵并不属于同一领域，但显然顶尖领域必然有相通之处，几天时间内，已经敲定基础法阵绘制的克里维用自己的能力给了桑德兰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当墨菲斯来到魔法实验室时，他还沉浸在对克里维所有魔法阵完美重叠背后难题的研究中“进展顺利？”

墨菲斯的话语打断了桑德兰的思考，这位法师从自己的书桌上抬起头，转身看到了一身简装的大执政官，简单行礼后道：“目前的所有基础建设已经按部就班的开展，第一阶段主基座的完毕大概在四个月以后”

“四个月”

墨菲斯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久，领地内全力建设魔法塔时算得上防守真空期，这个时间在墨菲斯的“龙骑士”威名传播大陆并造成威慑效应后依旧显得漫长许多“主要拖时间的工作包括哪些？”

作为大执政官，墨菲斯承认自己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建筑结构透视图，做任何事情都忌讳外行领导内行，所以此刻他没有随便下什么决定，而是虚心请教起来“塔楼的地基建设有魔法师的参与，可以在三周内完成，但是魔法阵图的刻画需要至少一个月——因为需要刻画的不仅仅是这所魔法学院内部的防御或进攻法阵，如果要起到保护整个领地的作用，还要在整个领地的其他城镇内绘画联通法阵这涉及绘画大型阵图，环形法阵的覆盖面积可能要环绕西塞林城一圈，直径达到十公里范围这个法阵保守估计需要一个月时间绘画，因为法阵的测绘很困难”

桑德兰指了指身旁书桌上那一摞摞的图纸，“晶核的供应也是个问题，虽然巴利切皇室给予了大量资源，但其中晶核的份额仅仅是魔法学院所需要的数量，对于建造一个魔法塔来说远远不够”

“继续”

墨菲斯没有插嘴意图

“因为是依照潘塞尔魔法学院为蓝本，所以最终的方案肯定会有极大变动——说实话，现在正在建设的地基基本上已经推翻了潘塞尔魔法学院的固有格局那所魔法学院是过五百年的老建筑，从某些方面而言那个年代刻画的法阵较现在还是落后许多，有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就是我无法确认整体的建设是否能真的圆满完成——四个月，是魔法塔建设完成的时间，而不是魔法学院完成的时间，因为我们已经将全部人力投放在魔法塔上面了”

“我会参与魔法阵的测绘，效率不说提高百倍，至少节省的时间肯定不少；至于晶核，君士坦丁会在这些天运来一批物资，我想足够整个魔法塔的运转，而整个魔法学院的基础法阵方案我只能说，要相信你们自己的能力”

墨菲斯给出了他的答复，无形中让整个魔法塔的工期骤然缩短，不过他今天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一个魔法塔，伸手示意桑德兰走出书房，他带着这位魔法团目前的团长来到了实验室的展示大厅在这里，连带桑德兰在内的三位大魔导师已经到齐，并且还有十多名魔导师阶位的主力成员同样站在厅内——这间大厅的作用与墨菲斯在潘塞尔魔法学院看到的公共休息室类似，都有着演示法阵的存在，但是此刻原本放置演示法阵的地方却放置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这情景让一众法师有些沉默，因为棺材这种东西大多数跟血族有关研究魔法的他们面对这个体积过普通棺材三四倍的黑色棺木实在是有些茫然“好了，各位到齐，我简单说几句”

墨菲斯来到了棺材前方，望着“守夜人”的魔法团精英们，直言道：“我相信你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建造一个足以和布提嘉比肩的魔法核心？或者为什么要建造这么一个繁琐的、造价昂贵的魔法塔而不是单纯的魔法学院？”

他指了指身后，低声道：“这一切疑问的答案，都在这里”

墨菲斯转过身，伸手触碰了那黑色的棺木表面，一道骇人的元素波动闪过，继而这巨大的棺椁在墨菲斯的面前缓缓打开“人类、血族甚至狼人，这些都不足以成为值得我们现在警戒地方的敌人，因为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们来多少死多少——但是，整个领地要面对的威胁，远远乎你们的想象”

“咚”

黑棺彻底打开，木板落地的沉重撞击声震得玻璃嗡嗡直响，可是这棺材内的景象却让所有的法师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封印法阵禁锢的主天使玛尔斯正在其中拼命地挣扎他被墨菲斯生生扯断的光翼在这几天的过程中竟然恢复大半，但此刻却同样被法阵所束缚，丝毫不能动弹，那被长矛戳穿的胸口依旧留有骇人的伤口，只是已经不再流出血液，反而凝结了一个暗红色的巨大疤痕，见到封印自己的棺材打开，这位天使本想说什么，却在刚刚张开嘴的瞬间被墨菲斯抬手以一击威力骇人的元素爆裂弹轰在了脸上“轰”

这位可怜而虚弱的天使再一次昏迷过去“这这是”

桑德兰颤颤巍巍的上前几步，似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你们看到的东西不是什么恐怖魔兽或恶作剧，我可以很简单的说一句，他是天堂位面的天使”墨菲斯面无表情的加固着封印结界，头也没回的继续道：“并且，还是处于统领地位的主天使”

展示厅瞬间安静的像是公墓园

墨菲斯丝毫没有停下讲话让他们适应这个事实的意图，反而直接指了指自己道：“我可以打败他，却不代表你们可以打败他，但是‘守夜人’最终要面对的，就是这种家伙，如果你们打不过，不要指望我会去帮你们，因为我要面对的，是比他强大的敌人——而你们，此刻距离打败他还有多远的距离要走？”

伸手拿起棺材旁摆放的那柄长矛，原本在天使位面无坚不摧的长矛已经多出了几十道圣枪碎片砍出的印痕，但这却无法掩盖其坚固沉重的本质，将它在地面一顿，原本的石质地面就像是被叉子戳穿的面包般脆弱“我们的敌人远不是什么觊觎精灵的捕奴团或神圣加百列那些过了气的审判者——I级以上的天使和恶魔，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而魔法塔的建设、魔法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受这些家伙的威胁”

“我之前说这些话，你们会认为我危言耸听，但是我今天把他扔在这里，信不信我的话，以后要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墨菲斯简短的发言过后便直接走出了展示厅，留下一种仍处于震惊中的法师们兀自发呆，自己则来到了正在建设的塔楼地基旁，看到了那个手持魔法阵图羊皮纸不断修改的身影“工程量不小”

墨菲斯站在了克里维的身旁，望着身前堪称面积巨大的深层地基，转过头望着这个个子不高的好友道：“不会感觉到枯燥？”

“枯燥？不不不，我觉得你真是我的救星”

克里唯一就是那副蓬头垢面的摸样，听到墨菲斯的话语，他抬起头笑着道：“我还从没想象过自己会真的来建造一所如此雄伟的魔法他——相信我，在它建成之后，防御机制将会是目前大陆最先进的”

“千万别说大话”墨菲斯撇了撇嘴，“虽然我很信任你的魔法阵天赋，但是大陆第一这种牛皮还是不要轻易吹的好”

“你不信？”

克里维似笑非笑的看着墨菲斯，似乎并没有开玩笑墨菲斯望了望四周，随即扳着手指头道：“我只看到了面积巨大的普通防御魔法阵、还有一个即将环绕整个西塞林城的巨大魔法阵，而至于你说的大陆第一魔法塔，我目前还没有看到任何影子”

“你看，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克里维指了指脚下，“虽然你的个人实力足够在瞬间绘画目前我所认知的大部分法阵，但是并不代表你懂得这些法阵内部的那些奥秘——而我之所以有底气和你说这是大陆第一法阵，完全是因为那棵树”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这才想起那巨大的希达之树已经扎根西塞林的事实“那棵树的能量远比任何晶核都要强大，我用一个简单的能量测试法阵估算了它每天所溢出的能量，保守估计已经足够目前的潘塞尔魔法学院运转三个月”

这句话简单明了的阐述了克里维的计划——那巨大的希达之树，将成为整个西塞林城魔法阵的能量来源“你说的是溢出能量，而不是它本身的能量——也就是说，不用将法阵联通在这棵树上就足以驱动所有的法阵？”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但是溢出的能量怎么获取？”

“所以我才认为你是我的救星——给我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我真是兴奋的睡不着觉”

克里维的回答让墨菲斯一阵无语敢情这位魔法师到现在还没解决这个核心问题就已经按照如此庞大的设想开始了建设妈的，这到底靠不靠谱？

墨菲斯一阵头大，叹了口气道：“目前有什么进展？”

“传统的‘能量汲取’法阵效率实在不敢恭维，如果使用它们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是你的整个地下世界需要彻底整改，也就是围绕这棵树的四周方圆一公里内铺设至少五百八十个大型‘能量汲取’法阵——因为它的能量汲取效率实在是太低，我想你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方案，所以我正在努力改良这个法阵，”克里维拿出了一份图纸，“目前的效果只是将法阵数量降低了三成，但显然这不是一个能施行的水准”

墨菲斯望了望那个法阵，虽然魔法水平造诣高过桑德兰，但显然在这种略显冷门的尖端领域他的话语权并没有比克里维高多少，虽然一眼看到了三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但显然这些并不能解决问题“对溢出能量的回收这个课题什么地方的法师研究的最多？”墨菲斯索性采取了曲线方式解决问题，“可能一些尖端资料并未公开于世，但我想我应该去试试”

“这的确是你的工作让我想想——吉尔曼帝国的尖端实验室近年来有一些文献与这个课题有关，但是显然他们在发表了三篇论文后便不再提及此事，按照惯例，应该是被官方禁止公开而转入秘密研发阶段，所以——”

他耸耸肩，望着墨菲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五章 如果你愿意，那么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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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是自己来找事做啊。”无奈的苦笑两声，墨菲斯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他将玛尔斯的事情告诉克里维时，这个矮个子法师似乎兴趣寥寥，根本没有要去研究的意图——显然他的执着仅限于法阵之上，至于天使还是恶魔，一概不予关心。

兰帕德领地在墨菲斯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状态良好——坐在亚兰蒂斯听着日精灵依琳达尔的口述汇报，他倒是觉得日精灵引来的这些捕奴贩子们似乎并非坏事因为他们给自己的骑兵团、步兵团和法师团给予了充分实战的机会而不需任何负罪感，同时还让精灵们原本紧绷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甚至连依琳达尔的面容都多了几分微笑而没有了以前的愁眉苦脸。

只是这位精灵在表情背后隐藏多少其他意味，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贞德在适应着新环境，曾经的小修女如今被自己艰辛了许多年的“圣庭”所抛弃——但是她却相信自己并非被信仰抛弃，跟随墨菲斯来寻找答案的她依旧如曾经般相信他那个在教堂和自己微笑的家伙有没有打残一位天使，对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安达里尔潜心修习起了神术，而阿什坎迪却在一行人返回巴利切的第二天告诉墨菲斯一个让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的消息绿眸阿什坎迪极其淡然的表示那位红眸女王会拥有一部分对身体的控制时间——和当初那位黑眸贵族一样，以白天黑夜为界。

墨菲斯不明白她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他很直白的提问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沉默半晌——“我只希望帮到你，但大多是时候，这副残疾的身体只能给你带来拖累而她，却可以做到更多。”

虽然这只是两个人格的决定，但墨菲斯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位温顺女人对待感情的淡定和内敛——她似乎从不愿伤害别人，甚至不愿意去主动做任何事，但这并不代表消极，却是极度心软的一种表现。

所以，从这一天开始，墨菲斯要再一次学会在每天面对两个不同人格的女人，不过不同于之前他刚刚认识阿什坎迪时的被动，如今的“她们”却都有了同一个身份恋人天堂位面的气氛很是低迷。

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这些天使在考虑是否应该继续进攻炼狱，而是他们在等待柯崔莱恩发动攻击的消息——虽是仇敌却马首是瞻的被动感极为憋屈，另马格纳斯议会的诸位主天使实在伤破脑筋，而让他们苦恼的不仅仅是炼狱的战事，玛尔斯的失踪更让这些主天使们感到了危机。

查到他的行踪并不困难，而查到他的下落同样没有花费多大力气，只是这结果让很多人无法接受——堂堂天界主天使，被一个凡人就这么给打残了？

一并率领的十四名天使死于阿什坎迪手下，连个渣都没剩下，而玛尔斯本人则更是让人撕掉了双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自己的长矛钉在地面之上！

虽然没有几个人会站在这位脾气暴躁的主天使立场，但同样身为天使的马格纳斯议会成员们却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屈辱。

“乌列，难道你就如此坐视不管？人类位面除玛尔斯，最近十年里只有你是受到过‘召唤’的，那里的情况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主天使拉斐尔语气冷酷，显然对乌列意见不小，只是他的话语并没有让乌列有任何多余反应，一众议会成员气氛冷清的望着被苛责的乌列，似乎同样在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方向？”

兜帽下的乌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人类位面自创始以来一直发生着变化，我被召唤而去可不是参与各个帝国首脑会议的，前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能让我知道什么内容？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人类位面的气息，贪婪而令人厌恶。”

这似乎是所有天使的共识，他们纷纷沉默，不再把矛头对准乌列，可玛尔斯失败的事实却让他们依旧心情沉重炼狱进攻无果，人类位面受挫，天使位面的这些首脑们不得不开始思考他们现在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场胜利？还是又一次妥协？

可是此刻在遥远的炼狱位面，在包括柯崔莱恩这位大恶魔都未曾可知的角落中，三个身影正在一处黑色山峰的峰顶碰面。

炼狱仅剩的三位领主定然不会像傻子那样坐等柯崔莱恩的攻击，但这些平日里你来我往互相倾轧的大佬们如今自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三个黑影，其中一个是唯一带着一抹亮色的堕天使科苏希尔，至于另外两位级别达到如此的存在，根本没有让本尊来这里的必要，所以这三个分身除了科苏希尔外都是面目形象模糊不清的摸样。

“柯崔莱恩他手里的东西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寻找了这么久，却让他这么一个爬虫找到了，索兰达与菲尔拉斯死的还真冤。”

戏谑的语气，絮絮叨叨而不厌其烦的话语，站在科苏希尔面前的一团黑影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重复着这个话题，似乎根本不理会另外两位领主的存在一样。

“科苏希尔，你和老朋友的见面不太愉快？不过说起来也只有你最幸运，没有被那个爬虫击倒，现在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竟然没有人敢去正面和他对抗炼狱领主的名字以后恐怕只会成为笑柄了。”

另一位领主的声音很淡，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一样——不过科苏希尔似乎是三位领主中对此最平静的，他没有以一团黑影存在，而是让自己的“分身”成为了自己本身的形象，黑白相间的袍子垂在地上，无端生出一种庄重之感。这位曾经在天使位面生活过的堕天使侧了侧头，低声道：“笑柄？就算成了笑柄又如何炼狱领主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威名远播，那活的还真是没什么意义啊我很好奇你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征战？杀戮？那个天使去人类位面是你干的吧？”

“显然效果不佳，人类位面总会出现一些强壮的蚂蚁的。”

说话始终没有语气的炼狱领主并没有多说的意图，显然对自己的失败并不上心。

而那位废话极多的家伙却换了个语气道：“科苏希尔，你阻止乌列拦截的那两个人类哦，是一个人类和一名血族，他们的身份很有意思？”

“你漏了一个关键信息——乌列并没有拦截他和我一样，本意就没打算拦下那两人。”

“哦？”

两位炼狱领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随即不再言语，其中一位继续淡然的说道：“炼狱的秩序远比天使位面来的简单严谨，那些想要占便宜的天使们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人类位面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来这里找便宜占”

“怎么？有人想要打破棋盘的平衡么？”

“终于能说句明白话了。”科苏希尔抱着双臂，撇了撇嘴，“你们两个是不是很久没有看过棋盘什么摸样了？棋子们总有那么一两匹脱缰野马存在的。”

“野马终归是马。”

“这么说你们准备在人类位面动手了？”科苏希尔扬了扬眉毛，“我要说的是天堂那些家伙们手里的棋子，可一点不比你们少。”

“游戏，总要势均力敌才会显得有趣——比如那位血族真的只是血族么？而那个人类，又真的只是人类？”

站在堕天使身旁的黑影仿佛寻找到了极有意思的事物，显然，沉寂许久的他们想要“一展身手”的时刻到了。

“总是要试试的，不是么？”

西塞林城，黄昏。

墨菲斯从亚兰蒂斯走出时，手中拿着的是一封纹饰极为华丽的信件，并非源自拜占庭皇室，甚至也不是巴利切皇室，而是来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教皇厅。

说起来这实在是有些可笑，墨菲斯在拜占庭几万人的注视下将神圣加百列帝国头号圣骑士打的满地找牙不说，还将象征神圣的天使一并干掉一大票，按照常理，神圣加百列帝国直接冲着墨菲斯宣战都是毫不为过的——这甚至有可能导致两大帝国直接开战但是如今，当一封信件规规矩矩的从教皇厅寄送而来并放在墨菲斯手掌上时，以往的那些“常理”彻底成了笑话。

原本态度强硬而冷酷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在信中的语气可谓“软弱无力”，就像是一个边邻小国祈求大国庇护而上供时的态度般，这封信件中的教皇竟然使用了尊称，并表示“对于神圣加百列帝国之前的种种行为，还望既往不咎。”

这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

墨菲斯明白，对方的态度如此也是情理之中——因为兰帕德领地建造魔法学院的原因，虽然晶核资源由拜占庭负责大半，而学院资源由布提嘉皇室搞定，可是因为墨菲斯将目标定为魔法塔的原因，建造这所学院所需的材料大大增加而超出原本布提嘉的预算高等阶的建筑原石、绘制法阵所需要的魔能石板、大量难以计数的原材料从何采购？

如果按地理位置，距离这里最近的魔法材料供应商正是常年“禁魔”的神圣加百列帝国！

第二远的是东南方的伊森格尔，其次是北方的弗丁，这些原料因为包括了大量特殊石材，所以最具优势的自然是和巴利切隔了半个山脉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但显然墨菲斯根本没有理会这个傲气帝国的意思，直接大手一挥，五年时间上百万金币价值的订单毫无废话的扔给了伊森格尔的米加公国。

这下可让教皇厅直接红了眼——说不好听点，这群神职者虽然一幅神棍摸样，但是谁不想让自己的帝国或者说自己的腰包富裕些？在禁止魔法师公开出现的神圣加百列帝国，这些原料大多废弃而贬值的厉害，所以这种眼睁睁看着手中“鸡肋”能卖好价却没法挣到手的感觉实在是让教皇厅沉不住气。

抬起手中的信件，墨菲斯无奈笑笑，来到了已经预约好的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面前，直接签署了一份更改后的命令，将一部分订单转而从神圣加百列帝国进口，但是价格压低了至少三成。

这个数字很值得琢磨，如此低价放到伊森格尔恐怕米加公国的大公要跳脚骂娘，但放给囤积无数材料却愁销路寥寥的神圣加百列，恐怕他们会很痛快的答应。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间。换做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一个曾经将自己爱人囚禁关押乃至折磨，并且针对自己发动数次战争的国家转而求着自己——定然是一脚踢在对方脸上连带吐两口唾沫的下场。

可是墨菲斯却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所谓的胸襟气量，也不是为了那一点改变商路后节省的费用而是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人，为什么要去无休止的争斗？

威廉？克雷芒，这位当初来到公爵府和自己正面进行谈话的老血族，让墨菲「…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斯明白原来许多事情并不如史书上所写的那般简单，而自己的人生，也从来不会像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单纯——回顾以往，墨菲斯发现自己从始至终基本处于被动，从在胡克镇手唐吉坷德教导到君士坦丁的学院生涯离开拜占庭后的夹缝求生，甚至为了救阿什坎迪而进行的疯狂修炼。

虽然拥有了傲视大陆的能力，但墨菲斯却不得不皱眉于自己一路走来坎坷中那毫无主动可言的作为——“棋子”这个概念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无力感难道自己的所有努力，完全都是在别人一步步精心设计下做出的？

这不现实。

墨菲斯明白自己虽然一直处于被动中，但随着自己能力的提升，一切主动权开始向自己涌来——如同此刻一个个帝国向自己低头表示尊重，在这背后，墨菲斯看到的不是对暴力制裁暴力这般强权统治的认同感，却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

“有些不理解？”

他抬头看到那皱眉望着自己手中羊皮纸的依琳达尔，轻声问道。

作为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自然有着非常丰富的政事处理经验和眼光，收集过太多贵族之间尔虞我诈情报的她此刻却完全无法理解墨菲斯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当年那十多万军队压境的事情这么轻易就忘了？

面对墨菲斯的问题，她没有避讳的点了点头。

“神圣加百列帝国看似强大，实际上呢？他们的军队现在连兰帕德的领土都不敢踏入，只要我还在这里，任何恶意进攻的人都会成为尘土，这一点你肯定理解吧？”

“你的强大让他们战栗，这是事实。”

依琳达尔没有反驳。

“所以我有什么必要去和他们对峙？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和‘复仇’二字并不沾边——而实际上，所有的‘复仇’都不会收获什么好结果，杀戮只能带来更多杀戮，即便我的实力冠绝大陆，也终有一天要面对自己带给别人的苦果。”墨菲斯并没有打算长篇大论，简单的几句话后，他已经将那张签好字的羊皮纸交给了依琳达尔，“我购买了他们的资源，虽然会让不少人中饱私囊，却让更多平民有了一份赚取酬劳的机会，而我损失了什么？不过是一点点外人看来所谓的‘颜面’。”

依琳达尔有些愣怔的望着墨菲斯微笑后走远的身影，却是还处于他刚刚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当中——眼界不同，看到的东西终究是不一样的，即便是自认见多识广的依琳达尔如今也不得不承认，墨菲斯现在所看到的东西，要比那些贵族领主们多得多。

“如何才是自己的路？”

墨菲斯自言自语的问道，随即停住脚步，抬头——夕阳已落，黑暗女王阿什坎迪的身影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墨菲斯身前。

“有新打算？”

“说实话，我想和威廉再聊聊关于其他位面的事情。”墨菲斯并无意外的望着身前的她，“不过现在我倒是在想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是什么。”

“不是说要睡个安稳觉么？”

阿什坎迪迈步走着，而墨菲斯则跟在一旁，距离很近，却又没有到如胶似漆的地步。

“我只是突然发现，如果按照这个想法，恐怕永远没有实现目标的那一天我的努力全部是在这些环境挤压下做出的反抗，它进一步，我只能考虑如何退的最少，而不是一脚把它踹开，并向前迈一步。”

这句话让黑暗女王沉默片刻，最终道：“准备怎么做？将地狱和天堂都消失？”

墨菲斯耸耸肩，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回答：“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如果真的可以让这些位面不再干扰，我愿意试试。”

“如果你愿意，那么我也愿意。”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六章 夏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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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没有废话的宣言，阿什坎迪随口说出的话语却总是带着一股子常人难及的霸气。

墨菲斯笑笑，伸手拉住女王走进伯爵府大厅，而此刻，黑格尔正将一众西巴利切前来拜访的领主送出客厅，见到墨菲斯时这群领主一个个表情的变化极富戏剧性如果有什么形象的比喻，就如同虔诚的信徒见了真神一样，只差五体投地跪地膜拜——显然墨菲斯的威名已经让他在巴利切成为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面对这种最高层次的强者，作为贵族谁敢不谄媚？

几句寒暄送走这些家伙，黑格尔此刻看到墨菲斯与阿什坎迪时总有一种后背隐隐抽筋的感觉——因为他的脑子里时刻在冒出“杀死天使”、“杀死大恶魔”这类词汇。

“我准备去一趟吉尔曼帝国，克里维的研究不能无限期停滞下去，这段时间领地的中心转移到修建边缘辅助塔楼上，我希望法师可以在拥有增幅效果的魔法塔上击落等级在I级的恶魔或天使。”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黑格尔嘴角不住的抽动了两下，随即硬着头皮回答：“好好的，不过领地的财政收入可能无法支撑太多塔楼同时开工——”

“十大家族里会有人来帮忙的，见机行事就好。”

墨菲斯转过头，一直没有松开手的他对阿什坎迪道：“有你坐镇，我相信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会？我辜负过你的信任，上一次发生了什么我可不想多说。”阿什坎迪翻了翻白眼，这突然反差极大的表情让她显得可爱至极，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还准备继续冒险？”

“我可不认为这是冒险。”

墨菲斯咧嘴笑道：“你是我的阿什坎迪，不是么？”

女王嘴角翘着没说话，目光转向一旁。

旁边的黑格尔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想往后退几步，却发现墨菲斯转过头继续对他说道：“有时间的话，我更想仔细听听格拉斯家族的故事，大陆十大家族当我了解他们的时候，发现确实有些东西值得我去慢慢学习。”

“荣幸之至。”

黑格尔松了口气，弯腰行礼，随即望着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消失在了视野中。

“明天的守夜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路眼睁睁看着墨菲斯在巴利切成长的他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这位大执政官又会创下怎样的历史位处弗丁帝国西北方的老牌强国吉尔曼可以说是这个大陆上曾经最强势的国家之一——“强势”源于他们的血统，并非“侵略性强”几个字眼便可以概括，这个国家诞生过整个大陆最伟大的魔法师和魔法著作，同样也包括无数名垂青史的哲学家。

严谨，苛刻，一丝不苟。

墨菲斯对这个国家在书本上了解最多的便是那些目前最先进的魔法学理论，它们大多出自吉尔曼帝国尖端魔法实验室和学院，在黛拉给出的那些书籍中，出现字眼最多的便是这个国家的法师名字。

将兰帕德事情交代完毕后墨菲斯没有任何停留的于黑夜中飞向了吉尔曼帝国，他没有骑乘海德拉，因为有它每天在兰帕德边境飞行巡视，整个领地的防卫力量可以省下极大人力资源，而现在的墨菲斯也不是来吉尔曼帝国示威或展示力量，他要做的不过是和这个帝国的皇室商量一下有关于某些文献的共享事宜而已，至于其他，根本没有任何需要海德拉的地方。

墨菲斯本身的飞行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巨龙，他在漆黑的夜空中望着身下被月光映照出的大地，心下唯一思考的，是如何让自己领地的武装力量拥有击落恶魔和天使的手段——对于这个大陆的王权争霸他根本不感任何兴趣，墨菲斯同样明白自己并不会是一个能让平民过上幸福日子的统治者，所以他从来不愿参与黑格尔目前所负责的政事，但他却明白自己目前的唯一任务是什么。

他是一位战士，守卫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漆黑的天空划过一道虚影，偶尔带起阵阵爆鸣，墨菲斯以突破音速的飞行速度抵达吉尔曼帝国时，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已经在地图上查找到这个偌大帝国核心的墨菲斯径直降落在了吉尔曼的首都“克尔维特”。

他的目标是皇宫，但显然直接闯进去没有任何必要，自己有求而来自然需要分寸，他理了理一身黑灰相间的衣袍，迈步沿着大街朝这座城市的中心处走去——虽是黎明时分，可这里的街道却干净整洁的不像样子，墨菲斯深切体会到了一种类似“强迫症”的气息，因为他发现入目所及所有建筑的布局都排列的异常精准，每栋房屋之间的距离异常统一，屋檐高度、门框高度、窗户宽度皆有一种怪异的统一感。

和拜占庭或巴利切那种熙攘错乱的街道相比，这里给墨菲斯的感觉就像是所有人随身都要带着刻度尺般——虽略有夸张，但是当墨菲斯来到皇宫面前看到那门口等候时一队排列的异常整齐的马车时，他倒是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尖端法师会大多出产于这里。

元素研究，最大的要点在于统一性和精确性。

时值清晨，却已经有一队人马在皇宫外请求进入——墨菲斯并没有着急上前向门口一身银甲的卫兵通报自己的身份，而是望着那辆同样带有皇室徽记的马车有些出神。

阅历因为龙族领域结界而比一般人广阔不少的他认出了那枚徽记背后的势力盾牌之中两头狮子拱卫一柄长剑，同时边缘位置还有淡金色的云纹——这说明徽记的主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英格威帝国的皇室。

墨菲斯想起当初自己和希丁克等人在吉尔曼帝国观众席边缘看到的一幕，那两排骑士隐隐对峙的滑稽情景可谓让他印象深刻——按理说这两个国家不该是苦大仇深么？怎么如今竟然还有了代表皇家的马车出现在这里？

“希望理查德陛下不要一再如此傲慢下去，他难道看不清形势？”

清晰地话语从旁边传来，墨菲斯眯起眼睛抬头，发现是这一队马车中衣着最华丽的中年人在和皇宫门前的卫兵扯着无用功般的废话因为那卫兵连目光都没有挪过分毫。

中年人身份显赫，从他胸口一排耀眼的勋章便可以看得出来，而根据一身衣着上的纹饰和头顶的帽子，墨菲斯可以判断这是一位英格威帝国的侯爵——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爵位，而让一位侯爵担任“使者”的使团，他们来这里的意图似乎再明显不过了。

政治联姻。

“林顿侯爵，我想您还是回马车等候吧，即便理查德大帝需要处理这些事情，也必须是在太阳完全升起以后。”

一位操着吉尔曼口音的老者劝阻着这位侯爵，显然是不愿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侯爵愁眉苦脸，回身望了望身后几辆马车，面色有些为难道：“女王陛下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并且我可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墨菲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几辆马车，几位守卫的实力让他一愣——那其貌不扬的四名卫兵竟然没有一个凡夫俗子，统统都是a级以上的强者！

情况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大陆上超越I级的人能有多少？墨菲斯相信一个国家能有超过十人就算得上实力强劲，而此刻一队平淡无奇的马车旁竟然有四名这样的存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没等他想更多，紧闭大门的皇宫却是在太阳阳光照射到这里的第一时间缓缓打开——时间没有偏差分毫，随即走出的皇家卫兵却是直接来到了那位英格威帝国的侯爵面前，道：“陛下有令，今日谢绝与任何人见面。”

“什么？！”

这句话似乎是导火索般让侯爵瞬间瞪圆了眼睛，忍耐到极限的他伸手指着这位卫兵的鼻子道：“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已经奉上了英格威帝国的诚意，理查德之前也同意了联姻的请求，现在跟我耍这一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番话语让不远处的墨菲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也在好奇那位吉尔曼的君主为什么始终不愿接近这位联姻对象——眼前看上去要发飙的侯爵原本并没有打算有更多废话，可是卫兵那句冷冰冰而充满不屑的“无可奉告”却直接让他彻底暴走。

“呯！”

能在英格威当上侯爵的绝不会是什么文职贵族，出手仅仅一巴掌，被扇在脸上的卫兵便二话没有直接飞出去三米滚成一团，这位实力达到高阶大剑师的贵族指着眼前几名被他翻脸吓到的卫兵道：“告诉理查德，不要想着用这种方式耍什么花招！”

说罢他转身便走，看也不看那个面如土色的老者，也不走上马车，直接步行离开，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见谁都要动手的戾气，显然被气的不轻。

“今天谢绝与任何人见面？怎么又是这样？”

墨菲斯灵机一动，立刻以口巴利切口音的疑问皱着眉头迎向了这位侯爵，显然是就刚才情景提出了询问的摸样——“难道理查德陛下不只是不接见巴利切使节么？”

这番话语让侯爵愣怔一瞬，随即却是戾气少去许多，显然墨菲斯这几句话让他原本的受挫感小了不少——看到别人和自己一样倒霉的时候，人通常会或多或少减轻郁闷的情绪并产生“同病相怜”式的好感。

即便是陌生人，一样如此。

“怎么——你是？”

刚刚还气呼呼的侯爵伸手正了正脖子上的领结，换了副平稳的语气询问道。

墨菲斯撇着嘴望了望那些正在咒骂着爬起来的卫兵，满脸不忿，回头时表情同样缓和不少，礼貌回道：“来自巴利切的使者还未请教您是——”

“比格斯·林顿，英格威侯爵显然我们的遭遇有些相近，连续三天被拒绝接见，我想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并没有透露过多信息的侯爵显然懂得保守“秘密”。

“我只是接了苦差事的使者罢了，能与侯爵大人见面实在是我的荣幸。”墨菲斯巧妙地让开了介绍姓名这个步骤，直言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英格威帝国和吉尔曼”

“一直有矛盾，不是么？”对于连年的战事，比格斯侯爵自然知道有些信息是瞒不住的，他耸了耸肩，“自从拜占庭的盛会结束，大陆所有国家都明白现在的头号敌人是谁了。”

墨菲斯眉毛奇怪的扬了一下，随即试探性的问道：“您是指那位龙骑士？”

“还能是谁？”比格斯侯爵边走边回头望了望跟在后方的车队，叹了口气继续道：“谁知道拜占庭怎么就蹦出来这么个变态一样的家伙，竟然什么武器都不用就直接赢得了剑术比赛的冠军，据说还当场手刃了对手召唤的五十名天界天使！”

“五十？”墨菲斯咽了口唾沫，心情有些复杂。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你是一个表情。”比格斯侯爵摇了摇头，并没有注意到墨菲斯的神态有多诡异，“吉尔曼和英格威互相之间的争斗能有什么用？隔着个海峡还打的这么热闹，什么时候那位龙骑士如果有心思来针对英格威，别说什么舰队，整个帝国的部队拉出去估计也会是白送——那这么和吉尔曼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身为侯爵，比格斯镇守的就是英格威东南部的边境领土，连年不断的互相侵略与反侵略已经让他不再如年轻时激进好战，所以此次英格威女王与吉尔曼君主理查德达成联姻意向，正让这位饱受战火困扰的侯爵欣慰异常，可是主动领着皇室公主来到这里的他却怎么也想不到理查德竟然摆出一副反悔的姿态拒绝合作！

这可让他左右为难——自己揽的任务完不成可说不过去，但一介侯爵又根本没办法抗衡一位君主，连日来每天清早就守候在这里的他可谓操碎了心。

本意只想着搞定魔法阵资料的墨菲斯突然改变主意并非冲动，而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实力展示在大陆众人面前后带来的连锁反应——清楚这种反应的规律，墨菲斯明白自己如果稍稍利用，恐怕可以让“守夜人”强大的速度再进一步。

“所言极是，不瞒您说，我来这里的和您的目的差不多。”墨菲斯装作警惕的望了望四周，随即叹了口气，“——哎，没什么好保密的，巴利切帝国同样不想在经历与弗丁和神圣加百列那场战斗后再去惹什么事端，吉尔曼帝国距离布提嘉有多远？还不一样让我来乖乖奉上各种好处去讨好那位陛下？”

墨菲斯彻底摆出一副和比格斯侯爵难兄难弟的姿态，随即停住脚步道：“我先走一步，侯爵大人，恐怕十天之内我都得在这里等着了。”

“祝你好运，巴利切的使者。”

这位侯爵礼貌行了个礼，刚刚和卫兵撕破脸皮时的狠戾已然消失不见，望着墨菲斯离开的背影，他倒是舒了口气，心情不再那么郁结——只是这时，从身旁经过的马车上却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话语“比格斯侯爵，我想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声音源自四位a级剑师所守护的那辆马车，面无表情的皇家剑师依旧目视前方，而听到这句话后的比格斯侯爵则面露难色，似乎犹豫许久后才回道：“如您所愿，公主殿下。”

在墨菲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之时，这位侯爵迈步走入了宽大的皇室马车，深色天鹅绒装饰的马车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而坐在里面的，正是英格威皇室今年只有十九岁的公主夏兰。

马车的车窗帘拉得很紧，但是当比格斯侯爵走入时，这位公主正透过缝隙望向车外的街道，她缓缓回过头，那双略显冷漠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侯爵道：“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一位同样被拒绝在皇宫门外的使节，据他自己说来自巴利切，但没有透露姓名。”

面对这位公主，身经百战的比格斯侯爵却感受到了一种浑身紧绷的紧张感因为眼前这位有着瓜子脸的皇室公主实力和外面那四位剑师不相上下！

这次联姻挑选了夏兰公主实在是一个让皇室都感到松了口气的决定——因为整个皇室内部的所有公主中唯有她是从小抗拒这种“联姻”命运的，天赋绝佳的夏兰自幼开始经过刻苦训练，达到了常人难及的刺客大师水准，但这却并没有让她逃离“政治牺牲品”的悲苦命运。

所以面对一位心情很不好的刺客大师，比格斯侯爵可谓忐忑异常。

“呵理查德的冷遇让你最基本的政治头脑都没有了？”

夏兰公主的话语让比格斯侯爵一阵发憷，他回答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沉默着不敢多言。

“面对我的时候你如此畏惧，可是面对那位信使的时候却又侃侃而谈，这是为什么？”夏兰公主身材娇小却丝毫不柔弱，她嘴角微翘，可笑意极冷，“你可知那个信使的身份？”

比格斯侯爵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又不敢立刻抢话回答，皱紧眉头等待着答案。

“在这么多帝国因为一个‘龙骑士’而恐慌到盲目神话对方实力的时候，谁会真正想过一位龙骑士站在你面前时会是什么情景？”曾经在拜占庭剑术比武大会上被墨菲斯一脚踢下擂台的夏兰公主表情复杂道：“巴利切的信使？很不幸，我认识这个信使，并且知道他的名字——”

在比格斯侯爵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时，她轻声说出了那个让他后背都在抽筋的名字。

“墨菲斯？温德索尔。”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七章 吉尔曼帝国的异变

【感谢投月票的朋友！继续求月票！】和比格斯侯爵寒暄过后的墨菲斯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返回了皇宫门前，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的倒霉侯爵一样被拒之门外，而是很快接受了理查德的接见，并愉快的进行了短暂的交谈～）

墨菲斯有求而来，自然不是跑到这里拿实力去威胁恐吓一位君主什么，拿出一枚兰帕德领地永远不缺而整个大陆没有第二枚的希达之树果实，墨菲斯很快得到了这位皇帝就魔法学院文献“共享”的满意答复。

一切出乎预料的顺利，一枚果实不单单换得了克里维想要的论文和研究报告，还顺带附赠了一个图书馆的文献——虽然这其中不可能包括尖端机密，却也囊括了大多从未公开的试验资料和各项研究，堪称可以为西塞林城在建魔法学院“镇院”的财富。

不过这位权谋手段高超的君主却和墨菲斯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将墨菲斯来吉尔曼帝国的事情公开。

权衡再三，墨菲斯同意了这个要求，而理查德则大手一挥又添加了一座图书馆分量的文献资料作为答谢。显然墨菲斯这一个点头，对于他而言价值不亚于那枚希达之树的果实。

双方对结果都很满意，墨菲斯自不久留，起身告辞——不过刚刚走出皇宫吗，他便再次看到之前离开的英格威皇室使团马车停在了门前。

比格斯侯爵脸色僵硬站在那里，而在他的身旁，则是被四位皇家剑师牢牢保护的英格威皇室公主。

“怎么？再一次见面，连个招呼都不准备打？”

说是公主，其实夏兰的性和男孩差不多，都是一股硬派作风，没有多余废话和拐弯抹角，而她抱着肩膀的姿态也确实不像是一位皇室成员能做的出来的。

“还未请教你的名字。”

墨菲斯不慌不忙的停住脚步，淡然行礼，仿佛第一次见面。

“夏兰。”公主殿下眯着眼睛打量着墨菲斯，表情可谓不善，但显然见识过墨菲斯厉害的她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事情，而是淡然道：“没有想到一位龙骑士会来吉尔曼帝国和皇室打交道，怎么？拜占庭准备和吉尔曼建立友好战略联盟关系了么？”

墨菲斯耸肩，显然无可奉告的样，事实上他也没打算和这位公主攀谈什么，虽然没有打算摆出一副“龙骑士高高在上”的样，可他现在确实没时间在这里说任何废话。

夏兰见墨菲斯这种态度，平时实力跋扈而从不看别人脸色的她其实也生不出气——对方是拎着天使脖往死里揍的家伙，对于自己这种成为政治联姻牺牲品的女孩不感兴趣再正常不过，所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她微不可查的叹叹气，摇摇头，没有再和墨菲斯说话的意思。

场面不至于尴尬的墨菲斯点点头便准备离开，却不料卫兵此刻竟是来到皇宫门前，宣布了准许夏兰公主进入的命令。

墨菲斯没有再回头理会这位公主，迈步走向吉尔曼帝国第一魔法学院领取自己需要的那份文献，而面对自己联姻命运的夏兰公主则微微低下头，有些颓然地挪开目光，返身走上了马车。

两人擦肩而过。

来到吉尔曼帝国完全是被“押送”的夏兰公主此刻心中复杂异常，对于这位龙骑士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羡慕”——羡慕他有足以傲视任何权威的实力和绝对的自由，羡慕他可以无视命运的安排而可以自己决定所有的路线。

这何尝不是每个想要变强的人类所拼命努力的理由？

可人生总是充满戏剧性，夏兰羡慕的墨菲斯何尝没有自己的烦恼？在转身离开的墨菲斯看来，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如同抛起的硬币，落定尘埃的那一刻，无论满意与否，任何叹息都毫无作用。

没有回头的墨菲斯径直来到了吉尔曼帝国首都边缘处的这所魔法学院，这里的建筑布局依旧一如既往的严谨，站在学院门前的他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便走入了学院，随即在已经得知消息的法师的带领下走向了这所学院的中央魔法塔。

细细体会着这里的元素波动，墨菲斯沿着笔直道路向前行进时却是突然皱起了眉头。

沿途走过的所有法师在墨菲斯眼中此刻并非普通人所看到的一张张面孔，而是一个个由各式元素构成的彩色图像，每个人掌控元素的能力强弱、晶丝能量多少，都有着不同的色彩区域，无论是走在学院小路上的学生，还是身处塔楼中那些墙壁之后的教员与守卫，一样在墨菲斯的感知中尽收眼底。

可是就在刚刚，一抹让墨菲斯感到极不舒服的气息一闪而逝，视野中在那一霎那间似乎飘过了点点暗绿色光芒。

“尊敬的墨菲斯阁下，弗格森院长正在里面等候您。”

带路的法师弯腰示意墨菲斯单独进入塔楼最高的中心办公室，他愣了愣神，想去再捕捉那抹气息，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警惕的他并没有认为刚刚感受到的东西是幻觉，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所以此刻即便迈步走入了院长办公室，可墨菲斯的心中却已经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龙骑士’墨菲斯？温德索尔，欢迎来到卡其斯魔法学院。”被称为弗格森院长的老者为大魔导师级别，和桑德兰相近，但墨菲斯丝毫不敢小觑这些在某方面研究了大半辈的老家伙，他恭敬行礼，直言道：“有关于‘能量汲取法阵’的文献，我想理查德陛下已经和您说明了情况。”

“老实说，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

几分钟前刚接到消息的他礼貌地笑了笑，随即伸手拿起那份已经整理好的厚厚羊皮纸摞，递交给了墨菲斯，“但是显然我们吉尔曼人喜欢办事效率的人，资料在这里，如果有任何疑问，随时来找我就可以。”

原本这种时候墨菲斯应该笑脸相迎伸手接过，可是此时此刻，墨菲斯却连手都没有抬——因为他突然皱紧了眉头，望向了办公室左边的墙面～）

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架、一丝不苟的晶核按照大小和能量多少分布排列清楚，眼前院长办公室内的这面墙壁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却让墨菲斯如临大敌般凝望片刻。

“怎么——”

弗格森院长话没来得及说完，便发现眼前的墨菲斯竟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一只手掌已经横在了他的颈侧——身后墨菲斯冷酷的声音低声道：“吉尔曼的魔法学院是禁止研习深渊法术的吧？”

被墨菲斯这句话问的有些愣怔的弗格森并没有慌张，而是微微抬起了手掌，示意自己不会反抗——他很清楚墨菲斯的实力当真要杀自己甚至不用第二根手指，可是面对他的问题，这位老院长回答道：“不单单是吉尔曼帝国，大陆所有国家明确禁止任何深渊法术的修习，如果…你察觉到什么异常，我倒是希望换一种稳妥的方式交谈，而不是采用这种手段。”

弗格森嘴上说的平稳轻松，可是内心却也捏了把汗——初次见面的“龙骑士”到底是什么脾气没有人知道，就这么把自己干掉真的没地方说理，不过好在墨菲斯似乎只是因为某些回忆而导致了反应过度，他几乎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鲁莽，缓缓后退一步后道：“在您给出我一个合理解释之前，我不会就刚刚的行为道歉…”

他眯紧了眼睛，继续盯着院长办公室的这面墙壁，低声道：“因为…我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深远的气息是什么气息？

恐怕没有去过深渊的人类根本不会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穿越位面这种事情在墨菲斯身上发生的极其频繁，但是对于这个大陆上的其他人类而言，“位面穿越”根本就是神话。弗格森不明白这种气息属于何处自然正常，墨菲斯盯着眼前院长的眼睛半晌，最终似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补充道：“我没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所以，你能告诉我学院内有什么可疑的法师在进行试验么？”

“试验？”

弗格森摇了摇头，“学院内每天都有上百名法师进行各式各样的试验，你说可疑…我并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不…不是简单地试验。”墨菲斯微微闭上眼睛，捕捉着那一闪而逝的诡异气息，“一个需要狭窄而封闭空间才能进行的法术…元素隔离效果必须很好，而且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进行一次——”

“这么说来，我想我会给你一个比较小的范围。”

弗格森指了指刚刚墨菲斯一直盯视的那面墙，“墙壁的另一边是一个可以吸收元素波动的实验室，但是权限极高，只有我的几个学生才有资格使用…所以，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怀疑我的学生在偷偷研习深渊法术？”

这位老法师的面色很严肃，显然如此事关一位魔法学院院长声誉——而吉尔曼帝国又是极其重视这种“声誉”的国家，所以墨菲斯的任何回答都有可能导致这位院长接下来的职业生涯。

“在一切确认之前，我不会妄下论断。”墨菲斯不再是当初那个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孩，点点头道：“但是我需要您的配合。”

弗格森院长虽然担忧自己的学术声誉，可显然他并不惧怕这种事实带来的结果，二话不说走出了办公室，转身来到了那实验室前，刚要伸手解除以魔法封印锁住的大门，却被墨菲斯轻轻压住了手臂。

“如果一切如我预料的话，那就不要打草惊蛇。”

他抬起手，十道高阶魔法封印尽数无声打开，却没有散发出任何波动——在弗格森院长惊呆之际，墨菲斯已经迈步走入了这有着狭长走廊的实验室，无声的出现在了那内部紧闭的大门前，一掌拍了上去！

这座为了隔绝一切元素干扰而建造的实验室有着一扇厚实沉重的纯金属大门，上面一并绘有二十多个用于加固的法阵——即便是大魔导师一样需要费至少半天功夫才能破解开来，可这一切都在墨菲斯的一掌面前…灰飞烟灭。

“轰！”

弯曲变形的门面崩断了结实的门闩，墨菲斯二话不说将已经彻底失去效用的大门踹开，迈步走进了实验室…而一进门，眼前却是出现了两个身影。

让墨菲斯意外的是，他和其中一人竟然有过几面之缘——曾经在拜占庭那场盛会上讽刺墨菲斯而最后被他捏住脖扔飞出去的卡尔此刻躺在实验室中央的平台上，浑身幽绿色的痕迹…而在一旁则是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矮小家伙，手持同样幽绿色的匕首，似乎刚刚完成了什么。

“这是…”

墨菲斯第一眼便认出卡尔身上竟然是曾经在比赛时被他强行用灵魂力量抹去的魔纹，显然眼前的一切都不用再多说。

“墨菲斯？！”

那个驼着背的家伙出声问道，似乎根本不疑惑墨菲斯的身份，他语气阴森，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墨菲斯，“不过…你已经来晚——”

“呯！”

这位给卡尔绘制魔纹的家伙话还没说完便发现眼前一花，一个硕大的巴掌便扇在了他的脸上，生生抽的他凌空飞起旋转三四圈后栽倒在地！

还没回过神，一只有力的手掌便已然捏紧了他的脖颈，毫不费力的生生从地上将他提起…

“你是谁？为什么会使用深渊法术？”

墨菲斯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家伙——可是对方却突然间哈哈大笑，表情极端诡异而危险，继而竟是凭空消失在了墨菲斯的手中！

而没等墨菲斯明白对方如何做到的这一点，原本躺在平台上一动不动的卡尔却是突然坐起了身，二话不说一脚踹向了墨菲斯！

他本能的抬手去档，却是发现在手掌接触对方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力量，这让墨菲斯瞬间决定躲避攻击——他扭身后退，眼睁睁的看着卡尔身体散发出了黑色烟雾…

“哈——墨菲斯，你终究要为你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

卡尔的脑里似乎没有其他东西，声音也发生了改变，变得瓮声瓮气而仿佛喉结堵上了什么东西——可是满身幽绿色魔纹冒着烟雾的他实力竟然突然之间暴涨了一大截，挥手间的攻击让墨菲斯都感受到了紧迫。

原本微不可查的深渊气息因为卡尔的突然苏醒而成为了火山喷发般的喷涌，墨菲斯只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位来自深渊的…领主？

他立刻想起了那被自己生生钉死在索兰达之角上的灾祸之主迦德，因为眼前卡尔的气息已经基本失去了原本人类所拥有的特质，并且还在飞速变化当中！

“呼！”

铁拳挥过，卡尔根本不顾四周环境的狭隘，每一次攻击都直冲要害而去，显然毫无保留，而墨菲斯不得不拼命挡住对方堪称恐怖的攻击，可一接触对方的拳头，席卷而来的元素气浪便立刻在这封闭的空间内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恐怖爆裂！

“轰！”

厚重的墙壁具有强大的抗冲击作用，所以那爆裂后的冲击几乎从唯一的大门前喷涌而出——而刚刚想要进来查看情况的弗格森院长则躲闪不及，被生生吹的飞了出去！

此时此刻墨菲斯根本顾不上任何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一拳打得自己向后倒退的家伙已经不再是当初比赛的那个卡尔了…

他的力量强大到让人咋舌，但是其中混杂的气息已经彻彻底底暴露了对方的“深渊”身份！

也就是说，眼前的家伙已经彻彻底底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而是成为了深渊位面的某种生物…或者说，某位领主！

“呯！”

“卡尔”抬手指向墨菲斯，数道长矛状的绿色虚影接连击中墨菲斯身前——元素能量凝聚的护盾在墨菲斯控制下尽最大努力抵挡着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他则迈步向前，一掌拍开对方最后扔过来的“长矛”，反手一挥，以一道幽兰色的元素弧刃作为了反击！

“咔——”

卡尔在狭窄的实验室内后翻躲闪，贴着他身体飞过的圆弧撞在了墙壁之上，竟是让这原本可以抵抗大多数冲击的厚实墙体生生炸裂开来——碎裂声中，半面墙壁炸成了粉末，直接露出了塔楼外面的景色！

见此情景卡尔没有停住身形，再一次后空翻消失在了着巨大的裂口前，生生跃下了几十米的高塔，“呯”的一声落在地面，随即站在那空旷的广场之上抬头望着墨菲斯。

他的双眸此刻连带着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彻底成了一片漆黑，在阳光下显得极为骇人，他的身体闪烁着那一道道莹绿色的魔纹，如同某种全力以赴准备攻击的毒蛇…而面对四周不明所以围过来的学院学生，他根本连看都没看就是挥手朝四周一指！

两道光束击中了四周的建筑物，继而带起了冲天而起的爆炸——普通的学生那里抵挡得住这种突然而至的攻击？瞬间无数学生的尸体碎块连带着鲜血散落在了卡尔的脚旁，可这情景却让满脸诡异微笑的“卡尔”兴奋之极！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八章 领域大战！

“够了！”

墨菲斯从塔楼上一跃而下，二话不说一脚踢向卡尔的头顶，可对方伸手轰出的一拳竟然直接让墨菲斯的身形瞬间失去了控制，直直弹开后落在了十几米远外的草地之上！

这种实力让墨菲斯眯起了眼睛，对方的战斗风格和那位躺在守夜人实验室的主天使玛尔斯完全不同，愤怒的玛尔斯战斗起来完全是不管不顾的狠辣作风，恨不得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而身前这个“卡尔”虽然实力并没有强大到让墨菲斯惊叹的地步，却步步为营，从不使用任何多余的力量做无用功——每一拳都是收放自如而发挥了全部力量。【叶*】【*】这是绝对强大的家伙才会拥有的特点，就像是安达里尔在封存自己的记忆前以凡人实力干掉高阶大剑师一样，同样的实力，不同的底蕴造就了不同结果，很显然，此刻“控制卡尔”的家伙定然是本身实力强大到极致的存在！

可这并不会让墨菲斯有任何畏惧，他皱紧眉头，怒喝一声让身体进入了“狂化”，力量与敏捷速度倍增之后一步踏出便再一次冲到了卡尔面前，毫不犹豫的数拳轰出！

炸开的气浪立刻带起了漫天烟尘，冲击让塔楼及附近所有建筑的玻璃瞬间碎裂，可是未等烟尘散尽，卡尔的反击便已经让墨菲斯吃到了苦头——他的格挡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而进攻更是抓住了墨菲斯细微之处的破绽，让他在徒手对战的过程中占尽劣势！

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劣势，不似和玛尔斯对战时出现的那种假象，墨菲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这是以往和野蛮人宗师柯立安对战时才会出现的感受。

不过无数次的战斗让墨菲斯明白自己不能慌张而陷入对方的节奏，他立刻改变战术，双手甚至身前出现了无数元素凝聚的法球与护盾，瞬间便是一大通连锁殉爆将卡尔逼退，随即抬手释放了“领域”！

“领域”是龙族最拿手也是最强大的技能之一，它可以让领域内的施放者根据自己的能力设置“条件”。在跟随柯立安辛苦训练七年之后，墨菲斯可以让领域之内的自己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而让对方承受重力改变带来的致命影响——但是对手越强大，墨菲斯维持的时间便越是短暂，和玛尔斯对战时不到一分钟的释放时间已经是极限，此刻对阵“卡尔”，墨菲斯在释放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对方强劲实力所带来的吃力感“开！”

可是这种时候撑不住也要撑，墨菲斯怒喝一声，让自己所能维持的领域效果增加到了极致，随即在眼前卡尔身形一滞的瞬间以恐怖绝伦的一拳轰击在了对方抬起格挡的手臂之上！

“咔嚓！”

墨菲斯原本已经超越巨龙的恐怖力量在领域内翻倍后已经无人能挡，说整个人类位面无人能挡住墨菲斯此刻的拳头完全没有任何错误，卡尔的双臂根本无法阻止墨菲斯拳头的推进，骨头生生折断成了无数碎片，甚至于墨菲斯的拳头一并击穿了他的胸膛，将这个家伙的上半身轰成了一片向外辐射开来的碎片！

“噗！”

血雾喷溅，墨菲斯身前的敌人已然只剩下半截身体立在原地，而这并不是结束，墨菲斯随后跟上的一掌直接将卡尔的下半身拍飞，彻底成为了天空中的碎肉。

领域消失。

天地瞬间恢复了原有的颜色，四周被爆炸所波及的地方满目疮痍，好端端的魔法学院成为了边境战场才有的废墟，浑身泥土赶来的教员们满脸震惊的望着墨菲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指向他。

“我是——”大口喘气的墨菲斯本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可是他突然间脸色一变，大声朝四周围过来的法师们喊道：“退后！都退后！”

法师们集体愣住。

墨菲斯没有理会这些家伙，转而望向了身前，确实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那一地碎肉之上，刚刚已经彻底死亡的“卡尔”竟然以半透明的状态再一次出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这情景让墨菲斯立刻联想到了自己领地里的那位灵魂骑士让娜可是眼前的家伙拥有的并非是蓝色的躯体，而是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灵魂摸样。

“呵你以为仅仅消灭，就可以让我从这里消失？”

嗓音彻底变化的“卡尔”微微侧着脑袋望向身前的墨菲斯，双手轻轻握紧，道：“领域哈哈，你以为这只是龙族传承的技能？”

嘲笑的语气毫无怜悯，他抬起手的瞬间，墨菲斯骤然发现四周的景物竟然彻底漆黑一片，随即自己的身体突然失重而开始在空中漂浮起来，彻底失去了任何依托！

“你所拥有的那点本事实在是不堪一击。”

眼前幽绿色的卡尔说完这句话便瞬间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背后，一拳抡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咚！”

巨大的力量让墨菲斯朝地面直直坠去，本能抬手释放一波“火焰冲击”以借助反冲力停住身形的墨菲斯蓦然瞪大了双眼——他发现，自己的元素力量竟然彻底消失了！

甚至于那源源不断的灵魂能量仿佛同样被掐断了根源般不再听话！

“这是我的领域爬虫，抬起你的头，好好享受死亡的快感吧！”

“啪！”

阿什坎迪猛然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盯着窗外漂浮的几朵云彩，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里是墨菲斯专门为阿什坎迪安排的“书房”，窗外可以俯瞰兰帕德领地并同时监视那正在施工的塔楼基座，墨菲斯离开的消息她已经通过那位红眸女王得知，可是此时她却突然间感受到了来自圣仆契约的异样感受。【叶*】【*】起先是阵痛——那代表墨菲斯正在与意想不到的对手战斗，而随后本该一直拥有联系的契约突然间“中断”了。

就像是在天堂的忏悔之地般，阿什坎迪突然间发现自己无法感受到墨菲斯的任何气息，这让她一下被无尽的危机感所笼罩，但是因为无法起身，此刻的阿什坎迪只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毫无作为，她转过身，想要去叫安达里尔，却发现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并且，面色凝重。

“墨菲斯他”

安达里尔和墨菲斯签订了主仆契约，这是深入灵魂的契约，安达里尔同样能通过灵魂感应到墨菲斯的突然“失踪”——站在阿什坎迪面前的她有些紧张的说道：“他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不会是什么乐观的事情。”阿什坎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她有些不清楚该怎么办了——现在去唤醒那位红眸女王？连墨菲斯的位置和气息都消失了，即便知道他去的是吉尔曼帝国，又要从什么地方找起？

因为目前唯一符合当下情况的可能就是墨菲斯从这个位面消失了——身处西塞林城的阿什坎迪此刻突然间明白了当初自己失踪时墨菲斯的心情这是难以名状的茫然无措，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寻找，甚至不明白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他是不是在和别人战斗？”

安达里尔仔细回忆着刚刚自己感受到的所有灵魂上的细微差异并开口询问在看到阿什坎迪点头之后，她也有些慌了“打不过？难道还有他打不过的人？连天使都被他打的站不起来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敌的。”

阿什坎迪微微握紧了手指，因为那指尖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她抬起头，望向安达里尔道：“我从未感受到过那种情绪决然毫无保留的拼命然后他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怎么能这么消失了？”

安达里尔看到豆大的泪珠从阿什坎迪面颊滑落，这令她立刻从刚刚的愣神中回过神来，伸手拉住阿什坎迪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心里同样有些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因为阿什坎迪的话语很可能意味着墨菲斯已经遭遇不测，而一想到那个独当一面为自己和无数人支撑起硕大屏障的家伙如果就这么死掉安达里尔此刻才发现自己原来内心对墨菲斯的挂念早就超过了自己想象的那般淡然。

“她告诉我契约可以让我的力量传递到他的身上”绿眸阿什坎迪突然间抬起了头，显然那位红眸女王提醒了她现在该做什么，这位无法挪动身体的血族稳定了情绪，突然对安达里尔道：“你也可以，对么？”

“我不知道和他签订的是什么契约他也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但是——”安达里尔皱着眉头，随即咬牙点了点头道：“既然可以感受到我会尽力！”

“现在只有这种办法了。”

面对突发情况而立刻做出决定的两人对视几秒，似乎突然感觉有些内心上的异样这算不算为了同一个男人而付出？

想不了那么多，阿什坎迪率先闭上了眼睛，那双眸原本绽放的绿色光芒被遮掩，但是在服用了精灵之泉后灵魂能量增长到极致的她已经拥有了远远超过炸平“忏悔之地”时的强大力量安达里尔这位实力不亚于阿什坎迪的“痛苦之母”，即便经历了涅槃重生，但灵魂始终如一——她的灵魂能量如今只是一份被遮掩住的宝藏，但是当她通过灵魂契约而将其传递向墨菲斯时，一切都发生了剧变“轰！”

墨菲斯在无法言语的失重环境中被无法躲闪的攻击第六次轰击到了地面之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言语，而直到现在，他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还击！

领域中的墨菲斯无法使用任何元素法术，甚至连灵魂能量都无法动用，他的处境被动到不能再被动，所以在被“卡尔”或者说真身是某位深渊领主的家伙的攻击下，墨菲斯不得不将自己的防御能力以物理方式提升到了最大——他的身体以狂化姿态扛下了一次比一次强的冲击，最终却也是临近极限，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墨菲斯不得不承认，如果在这个领域中继续被如此攻击下去，恐怕自己的身体根本撑不过下一击！

他的脑海里并没有绝望的情绪，面对四周无踪可觅的敌人，墨菲斯用尽全力凝聚着身边可以感受到却无法沟通的元素，眼睁睁的看着身前再一次出现了一枚体积超过他身体的幽绿色火球！

仿佛是为了折磨墨菲斯，这火球的飞行速度极慢，让人能清楚看到它壁纸的轨迹，并忍受这种末rì到来前的煎熬但是就在它距离墨菲斯不到十米的距离之时，漆黑的领域竟然瞬间瓦解消失！

没有丝毫犹豫的，墨菲斯伸手凝聚了一面凝视的护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轰！”

炸裂的火球被护盾完全抵挡，墨菲斯花了将近一秒钟才重新适应了重力——因为领域消失后他的头顶是大地，并且在这过程中墨菲斯一直处于头朝下坠向地面的状态！

“什么？！”

领域的消失让卡尔同样吃惊异常，他完全有把握让墨菲斯在领域内体会到彻彻底底的痛苦和折磨，但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墨菲斯飞速上涨的实力竟是强行“撑破”了领域结界的上限，让“卡尔”彻底无法继续维持领域的存在！

稳稳落地的墨菲斯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难以想象的剧烈变化！

灵魂力量的剧烈膨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烧因为卡尔的攻击而衣服破碎的他甚至感觉到背后那原本无数魔纹消失后仅剩的黑色权杖印记似乎因为这能量而变得滚烫异常！

剧烈的灵魂能量通过灵魂契约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了墨菲斯的身体之中，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那单纯而毫不吝惜的奉献此刻让墨菲斯的力量发生了几何式的倍增。

他的身体没有膨胀，晶丝能量没有暴涨可是再一次抬起头时，墨菲斯的双瞳无法抑制的散射出了淡蓝色光芒这是灵魂能量饱和到无法控制后才会出现的情景——他几乎瞬间锁定了灵魂状态“卡尔”的踪迹，随即抬起手掌，直直指向了对方！

一道直径足有两米的光柱骤然照亮了整个吉尔曼帝国的天空。

惊雷炸响。

墨菲斯攻击的方向斜指向了天空，因为卡尔的身形正好出现在了那里——而这道足以秒杀任何主天使的能量光柱则直直轰击在了对方的灵魂身躯之上，在天空之中照出了一道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光柱。

光芒消失。

墨菲斯身前，灵魂状态的卡尔竟然并没有就此烟消云散，却是以极其稀薄的状态跌倒在了墨菲斯的面前——对此墨菲斯丝毫没有犹豫，浑身逐渐泛出蓝色光芒的他捏住对方原本常人无法触碰到的“躯体”，伸手抬起举在了面前，另一只手放在了对方的头颅之上。

“享受死亡吧。”

毫无感情的话语伴随着爆发而出的灵魂冲击，让卡尔在下一刻痛苦的发出了嚎叫！

这一击，比刚刚直射天空的光柱还要骇人，甚至让四周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物体化为了粉末。

卡尔的身体在这灵魂冲击中仿佛遭受了风沙侵蚀的岩石，他的灵魂开始了消散——可那原本幽绿色的灵魂躯体在消失前的瞬间，却是闪过了一抹赤红。

刹那间闪过的，却是如炼狱般深邃而充满着压迫气息。

“嗡！”

当卡尔的灵魂彻底消失在人类位面之际，墨菲斯的攻击一并停止——灵魂能量的充分释放把他从身体崩溃的边缘挽救回来，仰躺在地，明白自己身体力量来自何处的墨菲斯轻轻闭上了眼睛。

实力达到如今地步的墨菲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接受力量后不分青红皂白借助蛮力轰开异端裁决所的年轻人，灵魂能量通过契约传递到墨菲斯身上，这本身就意味着绝对的信任——因为如果不加以制止，死亡是最终必然的结果。

而这其中携裹的不单单是可以让敌人消失的强大能量，更掺杂着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那一幕幕深刻在记忆中的画面。

经历一场恶战后的墨菲斯没有立刻离开吉尔曼帝国，他明白自己在这里无意间惹出的事情已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抬起头，他看到因为剧烈的战斗，整个学院近乎一半成为了废墟，而地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四周全是正在从地上爬起的灰头土脸的法师。

“我不会逃避责任，但是请允许我现在和理查德陛下面谈一些事情。”

墨菲斯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原地。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九章 紧急通告

当墨菲斯再一次来到吉尔曼帝国的皇宫时，满面疲惫且换了一件从学院借来的法师袍的他却听到了理查德陛下和那位夏兰公主的争论声——

“既然你不愿意进行这场政治联姻，为什么当初又要答应？如今你羞辱英格威皇室到底为了什么？”

“我有两个答案回答你，但是我发现不回答这个问题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如果我不回答，作为皇室公主的你还可以对吉尔曼帝国留有一个‘差’印象，但是如果我说了，恐怕明天两大帝国就要开战。【叶*】【*】”

“这些故弄玄虚的话语能让我给谁交代？”

夏兰公主的脾气可谓不小，面对一位帝国君主她甚至丝毫不惧当面对峙，按常理这种用来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根本不具有任何话语权，但似乎是继承了英格威帝国当前君主伊丽莎白女王的强势，这位皇室实力最强的女性成员站在吉尔曼帝国君主面前，大声质问着对方的不守诚信。

吉尔曼帝国自古以来就以人民诚实守信而著称，或许是这种沿袭上千年的观念所致，在这个问题上理查德并没有和夏兰公主如之前那般“摆谱”，反而好声好气的解释——这让站在门厅外的墨菲斯有些不解。

理查德到底怎么想的？

谁知他马上得到了这个疑问的答案——这位吉尔曼帝国君主无奈之下还是直言道：“政治联姻在之前看来是唯一结盟的途径，我答应时完全是迫于形势，但是现在我之所以不愿意今早完成它是因为我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紧迫。”

“这和紧迫不紧迫有关系？政治联姻是迟早的事情，我来到这里不就是因为我的母亲——把我当做一个物品赠予到这个国家？”夏兰公主似乎不愿意谈论那位伊丽莎白女王过多，“你的拖延有何作用？”

“实话说，目前皇室仅剩的一位可以和你成亲的”理查德面露难色，叹气道：“是我的三儿查尔斯。”

多余的话已经不用多说，查尔斯王半个月前因为坠马而导致头部重伤的事情已经在英格威帝国的上流社会圈传为笑谈——但是这个“笑谈”轮到夏兰公主身上之时，恐怕没有哪位英格威的皇室成员能笑得出来。

这位刺客出身的公主被理查德一句话搞的目瞪口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理查德并非故意冷落一位皇室公主，而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与其让她知道真相，不如借助“冷落”的方式让这位公主“知难而退”。从战略角度而言，政治联姻的效果是为了给其他国家一个jǐng示，以证明自己现在的大陆地位，而恰巧墨菲斯造访吉尔斯并同意公开他来访的事实，这就无形中达到了理查德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政治联姻已经可有可无，理查德陛下也不用为让一位好端端的公主嫁给一个一辈躺在床上的王而犹豫过多。

大厅中一片寂静，无奈的国王和依旧愣怔的公主谁也没有再启话题，而墨菲斯终于能有几回插嘴，他拖着略微有些疲惫的身躯迈前几步，低声道：“在考虑这桩婚姻之前，我想有些东西通知一下。”

他指了指夏兰公主道：“不单单是针对吉尔曼帝国，还有你，我希望你能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传达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女王陛下。”

墨菲斯的出现打破了刚刚的尴尬，但是显然他凝重的话语让在场的两人同时从刚刚的争论中脱离出来，有些意外的望向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刚刚墨菲斯战斗的声音身处皇宫深处的陛下和公主都没有听到，所以此刻墨菲斯带来的也算是第一手消息——“我在魔法学院发生了一场战斗，消息还没有传递到你这里，不过我提前过来和你说明一些情况。”

墨菲斯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图，“学院损失较为惨重，死伤超过三十人，弗格森院长此刻还在昏迷当中，原因是我和一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打了一架。”

顷刻间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墨菲斯的疲态很明显，这绝对不是装出来或可以掩饰的，他的衣服是吉尔曼式样，显然不是逛街买来的——作为君主，理查德陛下的智商绝对不低，他几乎第一眼察觉到墨菲斯话语中的严重性。

“需要我做什么？”

“你差点输掉？”

夏兰问出了和理查德截然不同的问题——从这里便可以看出一位君主和一位刺客职业的公主眼中的视界有何不同。已经默认墨菲斯和吉尔曼帝国具有“同盟”关系的理查德显然把墨菲斯的人身安全当做第一位——法师学徒吉尔曼帝国不缺，魔法学院损毁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国力雄厚的吉尔曼可以承受这些损失，但是却无法承受墨菲斯遭遇“不测”的风险。

墨菲斯给了夏兰公主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过头对理查德道：“现在整个大陆要面对的不是什么各个国家之间的相互征战，我们可能要抵御一些更可怕的东西。”

“有多可怕？”

旁边的夏兰很不识趣的再一次插嘴，但是这一次，墨菲斯选择了回应。

“某些事情，我用语言形容时你们或许会没有什么概念——”他想了想，伸手轻轻解开了自己这件算不得合身的吉尔曼式法袍，“这样虽然不算雅观，但却是最直接的方式。”

将上衣脱下，墨菲斯那钢铁般的身躯展示在了这位君主和公主面前，他的肌肉线条充满古西迦神话中战神才会有拥有的质地——坚实却不僵硬，充满爆炸力却无一丝多余。

可是这足以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的身躯之上，却布满了刚刚战斗时留下的骇人伤疤。

卡尔的攻击绝对不像比武大会上那些家伙们一样如瘙痒般让墨菲斯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在领域内连续遭受的六次攻击让墨菲斯的双臂彻底皮开肉绽，后背的皮肤被灼烧的大半，甚至有些地方都露出了骨头也幸亏他接受了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所传输的灵魂力量，所有的伤口根本来不及扩张甚至留出更多血液便被溢出的灵魂能量包裹住并开始了愈合。

理查德陛下皱紧了眉头，他是在马背上经历过战争的皇帝，当然明白这些伤口需要什么方式才能造成换做一般人他绝不会在乎过多，可眼前的人什么身份？

他是击败了大陆各个帝国顶尖剑术大师的存在，是将十多名天使干掉而连眼睛都不眨的狠人，是一个人让宗教裁判所噤若寒蝉的龙骑士！

谁能在他身上造成这样的伤口？

他的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可以说单单这一幕，已经足够让理查德大帝决定接下来整个帝国在外交上面的所有举措。

但是旁边的夏兰公主却盯着墨菲斯身上的那些伤口，眼神出现了许些异样——对于政治联姻，她反抗，却因为因为母亲的“镇压”而不得不妥协，因为这是英格威帝国目前需要的举措，自己作为皇室成员有相应的责任，可这并不意味着她认为自己会喜欢任何男人因为走到a级的她眼中已经无法容下那些连实力都无法达到她这种高度的家伙——直到墨菲斯无意中展示出的实力和这种如勋章般的伤疤击中她内心某处不为人知的弱点。

“你们刚刚在讨论联姻？我想现在要面对的事情已经超过了‘联姻’这个层次，所以如果理查德陛下有自己的难处，而夏兰小姐——哦，公主——并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英格威和吉尔曼帝国能改换一些其他态度来面对可能发生的危机——需要提醒的是，发生在吉尔曼的事情绝对不是偶然，和我一个级别甚至更强大的家伙已经逐渐显露出了他们原本的面目，做好战斗的准备是当务之急，因为如果战争真的爆发，大陆真正能起到作用的还是勇敢的士兵，而不是我这种所谓的‘龙骑士’。”

“你说的话语我会相信，但是我却无法依靠你的话语去说服那几位君主。”

理查德很理智也很清晰的理解了墨菲斯话语中所有的信息内容，他绝不会认为眼前实力强大至此的墨菲斯会开什么玩笑，他身上的伤疤也不会是恶作剧的结果——因为此时大厅之外已经有三名传递信息的卫兵在等待当面口述信息，这更加证明墨菲斯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可以，做最坏的准备。”

墨菲斯并未打算继续多说什么，“如果需要我赔偿损失，将信件寄给‘守夜人’。”

他转身，看到依旧呆呆望着自己的夏兰公主，被对方眼中那抹奇怪的情绪搞的有些皱眉，不过他还是问道：“我需要即刻通知女王陛下，面谈。”

“我——马车就在外面。”夏兰公主本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墨菲斯望了望夏兰身后的四位a级剑师，道：“马车来不及，介不介意我带你一程提前返回英格威？”

他的话音刚落，四位面无表情的剑师便已经迈前一步，手中长剑在握，显然是准备阻止墨菲斯。

夏兰公主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显然是明白她的话语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这些剑师并不是她的手下，而是直接隶属于伊丽莎白女王。

“那就有劳收拾一下这里的局面了。”

墨菲斯回头对吉尔曼的君主理查德低声道，随即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啪！”

同时响起的四声拍击声因为太过密集而近乎合为一声，四位强大的皇家剑师根本连格挡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便被墨菲斯一人一掌击在胸口，倒飞而出！

“事发突然，如有冒犯还望原谅我的鲁莽。”

说完这句话，鬼魅般出现在夏兰公主身旁的墨菲斯便已经一把拉住她，一跃跳到了皇宫会客厅的窗户旁，带着这位公主直接冲向了天际。

元素凝聚的护盾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被牢牢保护的夏兰只来得及捂住身上那洁白的公主裙，便被瞬间加速到极致的墨菲斯带着划过了整个吉尔曼帝国首都的上空，那突破音速后产生的爆鸣让民众抬起头望向空中，却只看到一个飞速远去的虚影。

……

英格威、弗丁、吉尔曼。

这地图板块上的三大强国被墨菲斯在两天时间内一一造访，因为自己的强大实力，墨菲斯没有费用多少力气便和这些国家的首脑一一会面。

浑身伤疤的墨菲斯显然意识到那个在吉尔曼帝国将自己击伤的家伙有多恐怖——而这种危机对于整个大陆而言不言而喻，现在的他需要做的，就是呼吁这些连年征战的国家停下无意义的消耗…并准备面对真正的敌人。

听起来，这就像是一个疯的话语——难道让人类去对抗恶魔和天使？

当然墨菲斯不会随意说出这种近乎疯癫的话语，他只是非常婉转的表示整个大陆即将面对的敌人或许并非人类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并没有强行要求这些强大帝国做出什么行动，墨菲斯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之后便直接返回了巴利切…因为他知道，这些国家的力量在炼狱那些军队面前仅仅是能拖多久的问题，真正的问题解决办法在哪里，他仍然需要去探索。

而当通过灵魂契约得知墨菲斯安然无恙之后，阿什坎迪便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许久没有任何话语。

在她旁边陪伴着的安达里尔同样沉默，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上面，因为灵魂力量的过量传递而虚弱的两人都不说话，时间流逝，阳光从窗口洒进室内，微风轻轻翻动了桌面上的书页。

“为什么我会这么做？”

许久，安达里尔突然出声，却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们的内心永远不会说谎，这就是答案。”阿什坎迪轻轻呼气，试图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我不知道你的内心有何答案，可是显然你已经明白自己在意的是什么。”

“最在意”

安达里尔轻轻捂住了自己那略显稚嫩的面庞，透过指尖的缝隙望着窗外的天空，低声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墨菲斯从天空中降落时，他直接选择来到了阿什坎迪所在的塔楼之中。

墨菲斯明白如果不是眼前两人的灵魂能量传递，自己不可能从那个恐怖对手的手中逃出生天，所以他没有多说任何废话，在阿什坎迪因为看到他一身伤痕而抿住嘴唇之际，已然轻轻弯腰拥住了这位无私奉献自己力量的血族。

“对不起。”

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真的不想再一次体验这种感受。”

阿什坎迪虽然双腿无法挪动，却用双臂环绕住了身前的墨菲斯，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真正理解。

而她却明白，曾经的墨菲斯在这种情绪中忍受了无数个rì夜。

自知面对卡尔失策原因在于自己的墨菲斯没有将责任推给任何人，也没有去提起眼前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可能因为灵魂能量传输而消散的事情，在轻轻松开阿什坎迪之后，转过身的墨菲斯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小萝莉竟然二话不说扑了过来，紧紧勒住自己后没有说任何话语，足足三四秒钟后才松开了手，不发一语的坐在一旁，似乎是在生闷气。

墨菲斯望着这个年纪看上去不大的小女孩，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因为她传输灵魂能量而获取的一幕幕记忆片段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触摸一个天大的谜团，远处看时可以得知它的形状，但是当自己距离越来越近，却发现身前身后都是烟雾，再也无法辨认这个谜团究竟从何源起。

墨菲斯曾经以为自己看懂了炼狱——那充满硝烟与斗争的罪恶之地——可是当安达里尔无意中将那些本该封存的记忆让墨菲斯“浏览”之后，他却发现所谓的“炼狱”，绝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乌列为什么要带领天使拼命进攻？柯崔莱恩为什么要拼死干掉两位炼狱领主？

剩下的三位领主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用他们强大的力量将这群挥手就能消灭的家伙干掉？

“我想去找威廉谈谈。”

墨菲斯突然对阿什坎迪说道：“现在的形势有些异常，深渊领主级的家伙突然侵占人类的身体并和我打了一仗，这绝不是什么偶然或巧合，看起来某些家伙坐不住了。”

“这和威廉有关系？”

“血族的其余十二支直系家族为什么没有留在人类位面？狼人又去了哪里？”

墨菲斯叹了口气，“他背后的秘密和那些位面息息相关，按照如今的形势发展‘守夜人’虽然在走向强大，但留给我的时间似乎还是太少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章 倒了血霉的玛尔斯

三天后，伤口基本愈合的墨菲斯取消了去亲自找威廉的计划。

因为墨菲斯在之前一路通知下来后，整个大陆已经同时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明明敌对的国家不再进行战争，整个大陆上的帝国们开始一系列证明动作，夏季的到来让rì照时间变长，同时也让士兵们的训练和防御设施的建设加速开始了运行。

说起来有些可笑，同样是对大陆各个国家的jǐng告，威廉和背后的克雷芒家族做出类似预jǐng时，收效寥寥，而“龙骑士”墨菲斯的一番jǐng告，却几乎瞬间让整个大陆进入了jǐng戒状态。

对此哭笑不得的威廉只能自认血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人类并没有改变多少，他们强大，并且屈服于更加强大的存在，正如当血族统治整个地下世界时没有哪个国家敢公然与血族为敌，而如今呢？

这位血族领袖看着手中来自“守夜人”的信件，颓然叹气——墨菲斯没有亲自来，但是写了一封信件和威廉阐述了当前各个位面的情况，而对于此，克雷芒家族才发现血族如今的地位已经衰落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因为没有那个国家敢公然表示听从血族的建议，相比之下墨菲斯却成为了一个“榜样”和“领头者”般的特殊存在，受到所有国家元首的高度重视。

式微无法阻挡，对立？威廉摇摇头还是结盟更加靠谱。

而此刻，墨菲斯静静的坐在亚兰蒂斯这个克雷芒家族曾经的大本营当中，思考着“守夜人”如今的发展对策。

建立魔法塔是为了更好的建立“主场”优势，让所有敢来犯的敌人遭受致命打击，但是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不掌握主动权便不要想着去赢得任何一场战争，死守的结果只能是拖延自己输掉战争的时间——这一点，是“守夜人”目前要面临的最大难题。

如何去进攻？

深渊的某个家伙已经盯上了自己并险些给自己干掉，墨菲斯很难想象这种事情出现在大陆其他地方时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一次有自己这位龙骑士将对方“恰巧”击退，若是这个恐怖的家伙出现在拜占庭皇宫呢？

若是它干掉了爱德华三世，或者直接控制这位君主呢？

防不胜防的感觉让墨菲斯充满了危机，他本以为实力冠绝大陆之后自己可以为此睡个安稳觉，但是当眼下这些危机一个接一个凸显之际，他才发现整个大陆似乎只有自己能去解决这些问题。

黄金罗盘议会？

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完全追不上墨菲斯的脚步，甚至圆桌骑士议会同样如此——而“法则”呢？

墨菲斯一直以来从没有想过去寻找这个组织——虽然对方曾经帮助过自己，甚至柯立安这位强大的“导师”也是出身“法则”，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这种时候自己无法依靠任何人。【叶*】【*】他是孤独的。

守夜人是孤独的，偌大的组织因为墨菲斯而背负了一个沉重的使命，那些本来可以安稳活下去的人被墨菲斯口中那些强大的威胁而压得喘不过气来，杀死天使？杀死恶魔？普通人甚至都没有过这种概念，更何况去设计真正能做到的防卫手段？

此刻墨菲斯面前摆放着他设计的一份图纸——灵感来源于当初干掉灾祸之主迦德时的方法将索兰达之角放在一个密封加固的管道之中，使用爆裂法阵将其直直向上推出并刺穿目标，这种方式简单粗暴而有效，但是墨菲斯却明白这种东西根本无法用来对付普通敌人。

每一个陷阱，即便将成本计算到最低，也因为其本身的“不可移动性”而成为了战场上的“鸡肋”——这个陷阱可以将喷射的长矛刺穿一位a级上下的战斗天使不假，但其造价却足够武装一个百人骑兵团。

所以这就注定了“喷射式”陷阱的数量因为高昂的价格而不会太多，不过冥思苦想的墨菲斯今天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克里维的“能量汲取法阵”获得突破。

这意味着整个魔法塔的能源瞬间从有限的“晶核”供应转变为了希达之树的“无限「…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供应”，为此剩下的金币数量将是天文数字。

而对此，墨菲斯更是发现自己最初设想的魔法阵陷阱完全可以照葫芦画瓢，但是克里维给出的整改方案有些刻薄——西塞林城外围原本的一圈法阵外沿着山坡可以修建大规模的陷阱群，并且因为能量源自地下，这种波动可以隐蔽到最小，但如此一来启动这个法阵需要耗费的时间可能要超过五秒钟，并且全部启动甚至需要三十秒才能完成。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必须把敌人引到固定的地点，并且在这里呆上至少十五秒钟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对于墨菲斯的假想敌——天使与恶魔——来说，拥有极高机动力的他们想要躲开垂直攻击范围不到一平方公里的陷阱实在是轻而易举，所以如今的难题便是这个方案是否还应该继续下去。

愁眉不展的墨菲斯望着桌面发呆，无奈之下把目光转向了窗外——那里正在建设的魔法塔基座已经奠基完毕，自己也在两天前挥手间将所有的基础法阵绘制完成，现在上千名工人正在利用木质的推车将那一块块从神圣加百列帝国运来的特殊基石推往施工现场，他们的队伍排成了一长串，从街道一直延伸到了西塞林城的边缘。

“固定的防守，主动的进攻”

说起远程武器，无异是黑格尔手下的长弓手们最为廉价而强大，他们在大陆的战争之中只要在坚实的防线后站住脚，便能给前方三百米范围的所有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墨菲斯突然皱紧了眉头，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那就是自己当初杀死迦德的陷阱并不一定要在地面之上固定不动直冲天空～）

如果把它横过来呢？如果能让它像远处那些搬运巨石的推车般移动呢？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墨菲斯脑海里形成，他拿起手中的法阵图纸，将这个“精简后”的微缩阵图轻轻一卷。

羊皮纸的法阵图形没有变化，但是形状却成了一个直筒状。

墨菲斯拿起旁边的羽毛笔，轻轻放在了这个直筒的zhōngyāng“这样就可以进攻了么？”

长弓、硬弩，这两样时代最普遍的远程杀伤武器射程和威力对于天使与恶魔这样的a级存在来说根本就是无效，但是如果墨菲斯将那可以杀死迦德的法阵大规模量产并可以移动当rì下午，守夜人的法师实验室紧急召开了一场会议。

墨菲斯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为身前这些战斗思路停留在当前阶段的法师们解释了自己的设想，并直接拿出了一个掺杂了魔导金属的沉重圆筒。

这是墨菲斯在半天时间内从那些原本用于铸造魔法学院的材料中挑选并亲手制造的“原型”，这个直径半米长度达到两米的铁疙瘩中间有一个拳头宽度的狭长细洞，外表面完全是密布的复合魔纹，除却原本在底部的爆裂法阵，还有超过四个加固法阵。

“这种东西能拥有多少射程？”

桑德兰皱着眉头看着墨菲斯身前这个巨大的家伙，因为它的摸样实在是太像攻城锤了——对于墨菲斯的设想，桑德兰倒是很轻易的理解了因为不是没有人设想过这种可能，实际上在巴利切的“凤凰”学院图书馆有不下三份论文探讨过类似作用机理的法阵，但是都因为条件苛刻而成为了被遗落在角落的东西。

原因无他，造价、耗能、法阵绘画难度成为了最大掣肘。

要在圆弧形的表面上刻画依旧能发挥作用的阵图完全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墨菲斯这种实力的家伙，才能挥手将法阵烙印在厚重坚实的金属之上，并且也只有他，才能让能量接近无限的希达之树成为动力能源！

无数个不可能，在墨菲斯手中成为了可能，而对于这个理论上很难实现的东西，一众法师同样在好奇它的威力到底几何。

对此，墨菲斯很直接的将他们带到了伯爵府的空地上，将这个处于试验阶段的“原型”放在了地面临时用元素搭建的石台之上，而让所有法师崩溃的是，他没有试验这个装置的最大射程，而是直接从实验室把天使玛尔斯扛了出来，摆在了百米外。

被封印的玛尔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百多米外那群法师在墨菲斯的讲解下望向自己，随即那摆在墨菲斯面前的东西被插入了一枚纯金属钢矛“目前没有什么比较好的目标用来模拟，所以”

对于这位一直处于被研究状态的天使，墨菲斯没有丝毫怜悯，他伸手启动了法阵，在爆开的气浪将钢矛推射而出并带起四周所有尘土高高扬起的时候，低声道：“一位真正的天使，将会是最好的试验品。”

远处，被封印的玛尔斯腹部插着一枚普普通通的钢矛，因为剧烈的疼痛和羞辱而愤怒的嚎叫着。

桑德兰和背后二十位负责本课题的魔法师集体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普通的材质，致命的伤害，可以应付大规模高端战争的武器，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不是简单地优化这个东西，而是——”

“超越。”

炼狱之内，三位领主再一次聚首。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除却堕天使科苏希尔，另一位领主同样以本来面目出现在了这座偏僻山峰的峰顶。

“贪欲之主”萨尔纳加，有着巨大乃至肥硕身躯的恐怖家伙，头顶是四根扭曲缠绕的黑色弯角，腹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毒囊，半透明的皮肤下总有着无数凸起，普通人见了恐怕会立刻因为那密密麻麻仿佛蛆虫般的蠕动而感到浑身不适。

他就是那位之前废话极多的领主，但是此刻显然那张闪烁着六只眼睛的巨大面孔上并没有什么愉快情绪。

“怎么，这么快就行动？亲自上场的感觉是不是有些不适应了？”

科苏希尔依旧是那身黑白相间的袍，只是这一次他看上去有些似笑非笑的摸样让萨尔纳加有些恼火，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黑色虚影看不到表情，可是静默良久的它显然心情同样不好。

“亲自上场？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就没有什么人类位面存在了。”萨尔纳加的声音隆隆，像是闷雷一样回荡在空旷的山峰顶端，巨大的手臂一挥，他有些愤怒道：“谁会想到那个家伙能突然间实力倍增？”

“你是说那个人类？”

“叫墨菲斯的家伙，喏，我伪装出了深渊的气息并将他按在领域里打了个半死，却在最后几秒钟失策。”萨尔纳加眯着眼睛，对自己的失败似乎并不在意，“不过他最后时刻爆发出的气息我有些熟悉似乎——”

“似乎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家伙？”

科苏希尔并没有意外萨尔纳加的判断，他转头望向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影，道：“你呢？缪斯。”

“我没有兴趣和萨尔纳加一样愚蠢到亲自出手。”

缪斯的声音很淡，似乎偶尔还会出神的思考什么，“我倒是在想乌列那群家伙为什么一直死盯着这里不放。”

“早就说过，天使们的自大永远是他们的坟墓所在。”

科苏希尔耸了耸肩，并无多余情绪表达，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柯崔莱恩没有动静，你们不会就这么放任他在那里盘踞吧？”

“菲尔拉斯和索兰达不在，我们就不用去争什么地盘了，说实话，这种游戏我早就腻了。”

缪斯指了指萨尔纳加，“也就他这种蠢蛋会每次对战争乐此不疲，如今为什么不动手？”

“别老是说我，没有战争的炼狱实在是称不上炼狱，不是么？”对于缪斯的指责和讽刺，萨尔纳加出奇的没有一句反驳，甚至根本就没有动怒，“我们谁也不愿意当地一个出头的，毕竟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就没必要去继续尝试，不是么？不过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柯崔莱恩要反攻炼狱？”

“你总算说到点上了。”科苏希尔的手指在身下的石质座椅上轻轻敲打着，目光微微转向了旁边的缪斯，“你觉得是巧合么？”

“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巧合，你是想让我说出这句话？”缪斯很冷淡的回应，“如你所愿，我承认被人算计了。”

“被算计？不，如果这也要被称为算计的话，那恐怕没有谁会逃脱这种命运——”科苏希尔身体向后仰了仰，“算计别人的同时也是在算计自己，这种感觉很有趣，不是么？”

“喔棋手的下一步”

萨尔纳加似乎明白了科苏希尔的意图，撇了撇嘴，有些嘲笑的语气道：“难道你就这么有把握？”

“把握？我没有。”科苏希尔做了一个很遗憾的表情，“我也没说自己要当什么棋手，自居某种名号通常是傻才会干的事情，就想你不会向别人宣称自己是‘贪欲之主’一样——当然，我也许会背地里喊你几声‘贪食之主’。”

他的话语让缪斯很淡的笑了几声，而萨尔纳加仿佛神经很大条的依旧不以为意，跟着哈哈大笑，震得地面又是一阵嗡嗡响。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我可是很好奇这一切背后的家伙到底是谁，喏，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又或者那些天使？”

“你为什么总要忽略神殿和圣堂？”缪斯冷不丁插了句嘴，“既然你可以让自己的分身将灵魂随意寄存在某个人类身上，神殿那些家伙一样可以。”

“感谢你善意的提醒，缪斯。”

萨尔纳加粗大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人类位面总是我们真正的战场，不是么？所以我去做些准备吧，天堂位面和炼狱位面的战争只能是在人类位面解决问题。”

“如你所见。”科苏希尔展开了背后的黑色翅膀，转身消失。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一章 帝国舰队的偶遇

【五千字，求月票支持！】自从大陆各个国家接到墨菲斯的“预警”之后，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大陆看起来风平浪静，甚至比以往更要安稳——因为没有谁敢随意开启战端，所有帝国都像是一柄缓缓拉开的长弓，蓄力等待着所谓的“危机”。

可是危机呢？敌人什么时候入侵？

重视归重视，可他们都明白墨菲斯这位龙骑士口中的“危机”根本没有一个准确出现的时间点，或许三天，或许三年，谁能清楚？

但是墨菲斯被莫名出现的敌人击伤这条消息却不胫而走，让一众帝国君主皱紧了眉头。

也多亏爱德华三世的盛典让墨菲斯扬名在外，否则他的几句话绝不会起到如此效果，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墨菲斯一个人的言论主导了这片大陆的历史行进脚步——但是作为这个舆论风口浪尖的人物，墨菲斯却在西塞林城深居简出，成天忙的不见踪影。

魔法塔的雏形已然初见眉目，预计七十米高的塔楼主体已经在无数工人昼夜建设的努力下建设完毕，同时西塞林城外围的主体法阵同样绘制完成，目前只剩下克里维将那些“能源汲取法阵”以合适的方式在地底排布绘制完毕，就可以全面激活西塞林本身这座城市的防御机制。

而在魔法实验室中，同样就墨菲斯之前所给予的课题研发改进的法师们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已经变的一个个蓬头垢面，一次次把手中那个被编号无数次的“大家伙”用魔法抬到室外，将精神几近崩溃的玛尔斯摆好位置，随即噼噼啪啪一通猛射，拖回去继续改进。

如此行为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而“守夜人”上上下下的所有成员却早已习惯。

不知情的人只当那是在做魔法实验，然而只有那些参加研究的法师们才会明白他们正在创造一件如何惊人的东西就像是马镫让骑兵不再鸡肋而成为战场王牌一样，在实验室已经堆放了整整一个库房的“大家伙”们终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对于法师们而言，就像是一阵效力持久的兴奋剂，督促着他们废寝忘食的工作着。

当然，倒霉的是那个身上伤口越来越大的玛尔斯。

对于守夜人的几位核心成员而将，这两个月称得上平稳上升的时期。

小萝莉安达里尔的神术造诣更进一步，实力成功迈入α级，当然她的真正实力远远不止这点——因为之前的那次“事故”，现在她面对墨菲斯时态度和之前有了微小的变化，但没有人去点破什么。

贞德来到巴利切后如以往般每日进行着祷告，如墨菲斯所言般，信仰不会变质，那头顶的阳光永远会是阳光，动摇的不会是信仰，只会是信心——她的虔诚足以比肩历史上的任何圣徒，并非因为她强大的意志力，而是因为有人带她站在山顶看到了凡人无法看到的那一幕幕情景。原版《神学大全》被墨菲斯整齐摆放在了书架上，印刷版已经在领地内的公共图书馆存放了数十套。

这本典籍并未在拜占庭发行，却是以这种方式在巴利切流传了下来——两大宗教机构绝不会想到和他们对立如此之久的墨菲斯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事实就是如此就像是那些精于权术的主教永远无法获得圣徒称号般，真正的信徒，永远不会标榜自己的虔诚。

“拜占庭的信件。”

亚兰蒂斯内，日精灵依琳达尔将一封信件和一个封印的铁盒交给了墨菲斯，已经重新适应职务的她如今渐渐拥有了一些从未凸显的气质，或许这是因为她担任日精灵族长的原因，带领族人们走向新生是如今她每天都要思考的东西，不过好在墨菲斯并没有在这些问题上为难任何精灵，甚至可以说他对依琳达尔的所有要求尽数点头而没有一丝皱眉，甚至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过。

就像是当初他所承诺的那般，如今墨菲斯默默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没有丝毫怨言。

墨菲斯打开了这封源自拜占庭皇室的信件，眯着眼睛细细阅读一番后却是沉默良久，直到他抬起头时，才有些意外的望着依琳达尔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可能是些要紧事情，我在这里等命令吧。”对于墨菲斯再熟悉不过的她当然明白那封信件的分量，虽然每个星期她都要拿着莉莉丝和墨菲斯来往的书信走几趟，但是拜占庭皇室官方的信件却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

墨菲斯叹了口气，笑道：“刚才想事情走神了，不过既然你在这里，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我只是一个情报执政官而已。”

依琳达尔有些意外，她指了指自己，表示并没有太多兴趣。

“可你是日精灵，你也明白，毕竟我们种族不同，思考方式也会有差别。”墨菲斯抖了抖手中的信件，“拜占庭的航海行动取得很大进展，而最重要的发现便是布提嘉皇室已经获取不少数量的‘连弩’，这种武器可以帮助一个帝国的军队提升极大战斗能力，甚至可以说让黑格尔手下的长弓手集体成为历史的尘埃”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资源在海的另一端，是否需要现在去争取？”

依琳达尔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种决定一个领地甚至国家命运的问题——在那些来往纷然的情报中她可以通过那些一道道措辞命令的风格看出它们出自何人之口，而显然爱德华三世摆在墨菲斯面前的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有风险。”

半晌，她如是回答，不过墨菲斯却点点头，并没有做过多评论。

“现在整个大陆都因为我的几句话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似平稳的局面其实维持不了多久，或许再有三个月，或许半年，人类终究不会耐得住性子甘愿沉寂，”他伸手把书桌面前一直翻看的《神学大全》放回书架，“而精灵却不是，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问你的原因——日精灵和夜精灵没有办法去其他地方生存，所以这些日子来我只能尽量满足你们的所有要求，虽然——”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依琳达尔似乎突然明白了墨菲斯的意思，她微微抿住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如果战争波及到兰帕德，我们不会有丝毫怨言。”

墨菲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有些出神的思考片刻，道：“我拼命的让领地成为固若金汤之地，但是我不会确认这百分之百有效，爱德华三世希望我作为拜占庭的一员能支援帝国的外交事业并挖出‘第一桶金’可我明白越是努力，兰帕德的敌人就会越多”

“希达之树会为你提供最强大的能量后盾，我想说这么多便足矣。”依琳达尔突然笑了笑，只是眼角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但是我还是会说一句”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别忘了还有一位关心你安危的精灵。”

停顿几秒，这位情报执政官舒了口气，礼貌告退，留下有些愣神的墨菲斯在自己的书桌前沉默。

他把手中的信件放在了桌面上，爱德华三世的落款让这封亲笔信的价值无形中上涨了无数倍——因为皇室信件通常都是由皇帝口述而文员听写的，君主的亲自落款代表这封信件是其本人书写完成，爱德华三世对墨菲斯的“诚意”在这种细节方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温拿大陆？”

墨菲斯轻声说出了那个爱德华三世口中的新大陆名称，伸手拿起了一旁没有给出解封咒语却被高阶法阵牢牢封印的箱子——想必这是为了让自己亲自打开才如此设置的。

“咔。”

毫不费力的解除封印，墨菲斯打开这个质地厚重的金属箱，随即轻轻从里面拿出了那样让他皱紧眉头的物品。

连弩

“为什么要走？”

阿什坎迪有些不解墨菲斯的决定，坐在轮椅上的她望着身前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同时位于阿什坎迪书房内的安达里尔同样停下了手中翻书的动作，抬起头，眉毛扬的老高，等着墨菲斯的答案。

这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的反应让墨菲斯原本想说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里，他干咳了两声，最终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道：“爱德华三世来了一封信。”

“怎么，龙骑士准备应征入伍？”

安达里尔微微撅着嘴巴低声道，看起来相当不满——这两个月来她已经习惯每天都生活在时刻可以看到墨菲斯的亚兰蒂斯内，因为封印记忆而心理年龄不大的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许些依赖心理，只是听到墨菲斯说要离开兰帕德一段时间时，内心突然有些失落。

“我也在犹豫。”

墨菲斯在阿什坎迪身旁无奈说道：“我有太多理由可以拒绝他的请求，但是唯独一样东西，让我没有办法说出口。”

“那柄式样奇特的武器？”

阿什坎迪并没有整天呆在塔楼内部，安达里尔经常会推着这位血族在阳光下的西塞林城透透气，除却魔法师们经常把那位天使射的血肉模糊外，墨菲斯这几天一直在狩猎场的实验阿什坎迪同样看在眼中。

对于她的话语，墨菲斯点点头，“实验室研发的武器是针对天使和恶魔的，但是因为很多条件的限制，只能用于领地的防守，而如果离开了西塞林城，一切将彻底变为被动，所以我依旧需要让‘守夜人’变强的武器——爱德华三世给了我一个非常理想的答案，可是显然”

“要出去很久？”

阿什坎迪的语气同样有些失落。

“再久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墨菲斯笑了笑，随即转头望了望安达里尔，道：“准备好行李，我想这一次的旅途可能会比任何一次都要刺激。”

“我也要去？”

原本表情有些小落寞的萝莉眼睛一下子变得雪亮，看到墨菲斯点点头，她努力掩饰着自己嘴角翘起的表情，转过头去道：“才不稀罕呢。”

“因为希达之树的存在，领地剩下了一大批晶核，我会在这里绘制一个位面内传送法阵，在任何地点，我都可以通过绘制另一个双向法阵返回，所以领地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墨菲斯对阿什坎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拜占庭的新一批舰队已经出发，我们直接与对方在海面上汇合就好，接下来就是一些外交问题，当然，也不排除会遇到突发情况。”

“只有我和安达里尔？”

“还有海德拉。我们的队伍不需要什么仆从，拜占庭皇室会安排一切。”

“那贞德呢？”

考虑的很全面的阿什坎迪不忘提醒墨菲斯那位从拜占庭带来的小神术师。

“神术师需要的是积累，而不是陪着我周游世界。”

拜占庭的航海之路相较于巴利切来说稍稍落后，但是强大的国力让舰队的配备绝对可以称得上当今最为先进的水准——从数量到质量，稳稳超过布提嘉皇室派出的使节团，在“盛典”之时，他们沿着墨菲斯给拜占庭皇室带来的海图找到了那片被布提嘉皇室称为“宝藏”的大陆，并且和他们一样尝到了“甜头”。

丰富的资源，强大的武器，不过和布提嘉皇室不同的是，拜占庭并没有准备立刻通过大规模交换资源来换取“连弩”这一强大兵器因为爱德华三世的策略很简单——让墨菲斯出马。

强大力量的展示，是为了让对方在军事实力上重视自己——两国相距甚远，侵略根本就不现实，而强大的实力则会让对方相信自己拥有结盟的价值和必要。

仅此一筹，巴利切的哈苏陛下只能望洋兴叹谁让自己的国家没有一位如墨菲斯这样的强大存在呢？

墨菲斯对于爱德华三世的意图倒是并不排斥，毕竟拜占庭想要拥有的不仅仅是连弩，更需要的是它的制造技术——那个和信件一起交给墨菲斯的箱子并非“原装”的连弩，却是经过弗洛伊德亲手刻绘了改良魔法阵后的样本。

在拜占庭圣穹大｀法师的“加工”下，它的精度上升一大截，墨菲斯发现只要是会使用弩具的人便可以随时随地使用手中的连弩瞄准射击，虽然威力和自己研究出的那个“大家伙”相差甚远，可当射出的弩箭被弗洛伊德的法阵附着了元素力量之时，它的杀伤力直线上升，若是密集射击，绝对可以对百米内的高阶位敌人造成致命伤害！

试想超过千人的士兵手持连弩朝着天空中的敌人射击，在经过强化过后的弩箭射击下，即便是α甚至以上的普通天使恐怕马上就得落得被射成筛子的下场！

这是凡人对抗强者的最佳途径，强大的武器，可以让弱者对强者产生致命威胁！

所以没有多少犹豫，乘坐海德拉的他带着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已然上路，在横穿了几乎半个大陆之后直直越过君士坦丁，进入了浩瀚海洋的边界。

而与此同时，在拜占庭东南方的深海海域，一支庞大舰队正在列队在狂风肆虐的大海上艰难前行着。

拜占庭的舰船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二艘，但是显然这种狂风暴雨已经让偌大舰队遭受了损失，开拓新航线永远要承担着极大风险，即便有测绘好的海图指路，但西巴利切到温拿大陆与拜占庭到温拿大陆走的路线定然有着极大区别——甚至可以说，即便是已经有着丰富经验的布提嘉皇室舰队，一样会因为变幻无常的海洋而遭遇某些未知危险。

剧烈的暴风雨在持续三天三夜，当舰队艰难驶出这片巨浪滔天的海域时，却同时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整个预计的航线，抵达了一片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过名字的海域。

航海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迷信”，和信奉光明神的信徒不同，这些从祖辈起就在和海洋打交道的资深水手及舰长们对于那些天堂地狱之类并不感兴趣，他们从小到大听说的，都是有关于那神秘海底的传说生活在海底的巨怪、半人半鱼的“美人鱼”，又或者古西迦神话中那手持三叉戟的海神等等。

对于陌生的海域，舰队的指挥官皮埃尔船长无奈只得放弃营救因为暴风雨损失的十九艘大小货船，转而立刻朝着原本既定的航道驶去——没有人知道这片海域上会遇到什么，“海怪”不是传说，拜占庭的这些军官们很清楚相较于那些描述不详的“圣降”，几百年来“海怪”摧毁船只吞噬人类的的确凿目击事件绝对不下一百起。

茫茫大海之上，数量锐减到五十三艘的舰队升帆划桨加速到最大，仿佛逃离般行进着，但是刚刚行进了半天时间，视野中却是出现了另外一支舰队。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二章 海上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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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让皮埃尔舰长顿时警觉起来，因为距离太远，即便是使用了青铜望远镜一样无法看清那舰队的旗帜到底属于何方但唯一可以看清的是这支舰队的数量竟然与拜占庭舰队不相上下！

远海舰队相遇时通常只有一种情况——对峙，或擦肩而过或直接交火。拜占庭战船闻名大陆是因为拥有其他国家从未想象过的进攻性船只——喷火船，这种船个头不大却行驶速度极快，相较于普遍以长弓、投石机、机弩为攻击手段的普通舰船，这些喷火船可以在极端的时间内抵达敌人面前，近距离使用火焰让敌人的船只陷入火海并沉没。

而海上的战斗同时也是魔法师的舞台，远程攻击同样需要魔法师来镇住场面，于是在两支舰队开始以准备战斗的姿态互相靠近之时，双方在距离千米处各自由魔法师打出了信号。

舰船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双头鹰徽标图案，代表者拜占庭舰队的官方身份，同时绽放的淡黄色光芒表示“友好”及“不会主动进攻”——而在几分钟之后，对方的舰队打出了类似的淡黄色标志。

这足以让双方的舰长同时松一口气，避免在陌生海域的一场大战对于他们而言是目前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而在确认不会互相攻击后，皮埃尔舰长也是看清了对方的身份：英格威帝国舰队。

官方舰队好说话，但皮埃尔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后却觉得眼下在这种地方遇到英格威帝国的舰队实在是太过诡异——因为这里距离英格威帝国实在是太过遥远，对方如果是远航也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线从对方的航行路线来看，他们若不是同样因为暴风雨迷失了方向，就是和拜占庭舰队有着类似的目的！

双方舰队从战斗阵型逐渐转变，万里晴空的天空下两艘主舰在距离千米的位置“擦肩而过”，双方魔法师再一次释放了礼节性的魔法信号，可是就在这时，整个海面突然卷起了一道难以想象的巨浪！

没有人看清楚那海浪从何而来，只是猛然间发现四周的海水骤然摇晃，继而便是瞬息而至的巨浪！

七米，这是海浪的高度。

两支舰队几乎瞬间被这巨浪卷的七扭八歪，随后跟上的旋转式涡流让船只的方向完全失去了控制，扬帆企图借助风力稳定的船只们确实突然发现永远存在海风的海面竟然突然间停了。

“这是”

种种异象让忙碌的船员和舰长顷刻间停住了手下的动作，站在船舷处的大副突然大声叫喊起来，皮埃尔舰长转过头，却是看到两支舰队中央处的海面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一刻，稍微有些见识的船员们都如坠冰窟。

他们都听说过那古老的传闻那些深海巨兽从来不喜欢被人类打扰它们清净的领地，而每当它们浮出水面时，那海面将率先出现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将它的猎物囊括其中——

“魔法师！探查情况！”

皮埃尔舰长立刻朝着身旁比远处的魔导师大声喊道，他的手指紧紧捏住了青铜望远镜，迈步来到船舵旁，动作果决的大幅度扭转着巨大的舵盘，船只在剧烈的波浪中像是溺水般无助的飘荡——四周连微风都没有，而船底的船员们身处的船桨无法让船只在一波接一波的巨浪中维持理想的前进方向看起来，整个舰队只有被动迎接这仿佛天灾般的一幕，但是显然，无论是拜占庭还是英格威帝国的舰船，都不甘于就此迎接毁灭的命运——用于攻击的巨弩已经将上弦，法师们在攻击位置预备，集体瞄准了海面中央越来越大的漩涡！

“噗！”

一声突然传来的巨响，漩涡之中喷薄而出一股直冲天际的水柱，隆隆的水声如同大瀑布一样震耳欲聋，足有上百米的高度，随即那直径扩大到接近一公里的漩涡中猛然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三颗巨大的头颅从海平面之下猛然间朝着天空伸出，每一个都足有小型货船大小——它的身躯隐没在海水中，看不出大小，没等弩箭和法师瞄准它进行任何攻击，那每颗头颅便已然朝四周怒吼起来而伴随着它那极具威力的龙吟，每个头颅对准的船只便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顷刻间遭受了剧烈的冲击，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遭中船身一样在轰然爆裂的声音中破碎！

被击中的船只不单单船身损坏严重，所有的船员无论实力高低，尽数被那声波直接震得昏迷过去——甚至包括了身处“维多利亚号”上的四名a级剑师和他们所保护的那位公主。

“攻击！”

被三头龙攻击的一艘船只距离皮埃尔的主舰仅有百米不到的距离，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拜占庭最大规格的战舰在对方无形的攻击中直接断掉龙骨而开始漏水沉没愤怒的舰长立刻选择了回击——瞬间，上百支射程达到三百米的巨弩朝着这三头龙发动了攻击，同时还有超过三十枚以抛物线形式进行抛射的“炎爆术”！

在这片巨浪不断却没有一丝微风的海域之上，英格威帝国同样选择了进攻——而就在铺天盖地的巨大弩箭和法术即将攻击到这三头龙之前，对方竟然一低头，径直钻入了海面之下！

它巨大的身躯在海面游动时带起了一片巨大的凸起，迅速躲避了上百支巨型弩箭和法术的攻击，并且瞬息来到了英格威帝国的一艘舰船之下，抬头的瞬间竟是生生将其撞飞到了天空！

无匹的力量让原本吃水足有六七米深的舰船成为了崩飞向天空的碎片，无数船员惊叫着落入水面，继而被那巨大的龙头一口吞下血液染红海面。

行动缓慢的船只根本无法阻挡这三头龙的肆虐，“海怪”之名的确如传闻中那般骇人，船员们除了努力用巨弩瞄准这个大家伙外只能祈求它尽早离开，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抵御这仿佛游戏般的攻击！

三个龙头的攻击效率实在是太高，因为之前漩涡的原因，两支舰队竟然无形间被缩短了互相之间的距离，而这头该死的三头龙竟然在掀翻了六艘英格威帝国的船只之后将目标转向了法术攻击较多的拜占庭舰队，它的速度太过迅捷以至于前一刻还在瞄准四五百米外的弩箭不得不直接将准星对准了船下——只是尚未来得及扣发，整个甲板便在爆裂声中天旋地转“轰！”

无人能够阻挡这头巨龙的脚步——法师们的攻击偶尔有能击中的，却发现那火球在它身体表面仅仅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焦黑色痕迹便再无任何效果，唯独有些作用的弩箭因为它神出鬼没的移动速度而根本无法瞄准。

“该死的！”

舵盘近乎失去了转向的作用，因为单单这三头龙带起的海浪便让船只连前进都无法做到，更不用提在上下颠簸的海面上去瞄准什么——“凝聚风元素，让船只动起来！”

他无奈之下对着船上的法师命令道，但是显然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夸张了——有几个法师能同时控制风元素让一艘在海浪中颠簸的巨大船只逆向航行？！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身旁桅杆上的帆布便被一股突然而至的大风猛然吹起！

“嘭！”

几乎瞬间，附近所有船只的船帆都被这大风吹动，继而船只立刻恢复了控制——手握船舵的皮埃尔舰长立刻让下令让整个舰队摆脱胶着状态，他转过头，试图寻找那刚刚在左舷处划过的海怪身影，却是眼角突然瞥到了空中的什么东西“吼——”

又是一声响彻天际的吼声，那三头龙伸出水面的三个头再一次发动了攻击，海面扭曲，被它瞄准的正是皮埃尔所在的主舰！

“要遭！”

来不及做出任何防护措施，他眼睁睁的看着身前的海面骤然间被劈开般出现了一道白色轨迹，可是那无形的冲击撞在船体上的巨响却迟迟没有出现，直到整个船体猛然一顿——

“呯！”

船体侧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凝聚完毕的锥形护盾，竟是生生挡住了那道骇人冲击，让船体四周的海水猛然扬向了天空咸涩的海水打湿了一众船员和舰长及大副，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身前，被远处正在发生的那一幕惊掉了下巴。

他们的眼前，海面突然间发生了异变，那原本威风异常的三头龙竟是猛然间飞出了水面——所有人看到了它那鳍状的四肢和光滑巨大的身躯，但是这个家伙的姿势显然不是自己想要跳出它赖以为屏障的海面的因为它的动作完全就是被什么东西抡了一拳后倒飞而出的架势。

“轰——”

巨大的三头龙落入水中完全是拍在水面上的感觉，三颗巨大的头颅其中一个向后仰的几乎折断，另外两个脑袋的露出了凶狠却略显迷茫的表情，四下望着，似乎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而就在它刚刚落入水中之时，整个身体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生生攫住。

紧接着，一道光芒在这三头龙的身体上方闪烁而过——随即便是违反常理的一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刚刚摧毁了二十多艘舰船的恐怖海怪竟然被猛然间抛向了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拽着它向上拉去般，而与此同时，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更为巨大的身影海德拉展开双翼，身形比这三头龙要巨大的它横掠而过，如同巨鹰冲击野兔般在其身上飞过，同时留下了数道巨大的伤口！

湛蓝色的血液顷刻间喷涌而出，可是悬在半空的它根本没有落入海中的意思，竟是被盘旋一圈之后的海德拉再一次击中了身躯，生生在空中横飞出去几十米后才坠落海面！

但这并不是结束，海德拉自上而下的俯冲过后，来不及从眩晕中回过神的三头龙竟是被从天而降的六头海德拉“呯”的一声撞入了海中，那携裹的元素爆炸再一次掀起了巨大的海浪，让四周的舰船又是一阵颠簸而那受了重伤的三头龙则在沉入海面之后再没有浮起过，而巨大的六头龙借助元素重新飞行在了空中，盘旋在整个舰队之上，仿佛时刻警惕敌人出现的哨兵般。

对于这仿佛史诗中才会出现的一幕，只有拜占庭的士兵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刚刚的事情是谁做的——龙骑士墨菲斯将参与行动的消息一早就通告了所有的船员，此刻巨龙的出现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证明。

幸存的船员们欢呼着墨菲斯的名字，士气立刻回升，而反观英格威帝国率先遭殃的船只，那些已经被击毁的船只只能任由残骸飘向远方，而剩余的船舶正在紧急打捞着落水的船员——原本巨浪滔天的海面在三头龙消失后彻底平静下来，不过没等小型的救生船只出动，海面上所有沉船附近便出现了无数元素凝聚的漂浮着的“救生筏”，让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泡着的船员们得以逃生。

“嗒。”

墨菲斯带着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降落在拜占庭主舰的甲板上时面色很是诡异，目光一直盯着那尚未消散的蓝色血液有些出神，思考片刻后直接来到了皮埃尔船长面前，直言道：“我是墨菲斯？温德索尔，奉陛下的命令协助你们——”

“有‘龙骑士’的协助，是我们第七舰队的骄傲。”

皮埃尔行军礼，出身柯西骑士学院的墨菲斯同样回礼，不过没等他们再说什么，远处的海德拉便再一次俯冲而下，冲着几海里外的海面释放了六道明晃晃的光球，炸起一大片水浪。

显然那个三头龙没有受到足够的教训。

“英格威的舰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菲斯根本没有理会海德拉的意思，开口问道，但显然皮埃尔给不出什么答案——对此墨菲斯皱眉望了望远处三艘指挥型主舰被毁掉两艘的英格威帝国舰队，迈步来到船舷处，头也没回的说道：“优先救援，收拢阵型，待命。”

随即他便直直飞向空中，朝着英格威帝国的主舰而去，然而飞行在空中的墨菲斯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他转头望向了那已经沉没大半的舰队主舰之一——“维多利亚号”几个字眼清晰的出现在了扬起的船尾之上，只是这艘船已经到了沉没的最后阶段，仅仅剩下五分之一个船身在海面之上，若不是此刻风平浪静，恐怕早就成为了海底一堆废弃的碎渣。

但是墨菲斯却在空中突然转向，直直降落在了马上就要沉入海底的船尾之上，一拳轰开了坚实的船身，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不到半分钟，这艘船的船身便消失在了海面之上，而就在四周数位英格威法师发觉他们的公主殿下仍旧没有出现在救生筏上时，海面骤然绽放出了一道光芒，随即那因为沉船而冒着气泡的位置猛然炸开——漫天水雾让赶过来的法师们淋了个落汤鸡——墨菲斯的身影从水面之下跃起，生生用元素凝聚的锁链从水面之下扯出了五人，一并直接扔到了仅剩的那艘主舰的甲板之上。

他的衣服因为元素屏障的原因基本没有沾湿，可是躺在甲板上的几人却一个个因为溺水而彻底湿透——墨菲斯之所以下去就这几个人而不是另外那些船员，完全是因为这几个人的身份四位a级剑师，还有那位已经见过两面的夏兰公主当日傍晚，英格威舰队和拜占庭舰队极为罕见的在海上组合成了一支舰队，同时英格威帝国的指挥官也在墨菲斯的邀请下来到了拜占庭的“狮心号”上参加了一场较为正式的晚餐。

双方的气氛算不得太过热烈，因为白天的事故造成了总计近两百人的死亡和二十一艘舰船的沉没，皮埃尔指挥官和英格威帝国的皮埃尔舰长都有些苦不堪言的感觉，几乎都是闷头喝着朗姆酒。

所以这场晚宴的真正焦点，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一位就是拯救了两大舰队的龙骑士墨菲斯，而另一位，则是被墨菲斯救下的英格威帝国公主夏兰当然，这种听起来很浪漫的英雄救美实际上却带给了某些人以难以想象的困惑。

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很识趣的坐在角落中安静的没有去打扰墨菲斯——而后者正紧皱着眉头望着从昏迷中恢复后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夏兰公主，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我一直是个很倒霉的家伙，不是么？”

夏兰公主无意识的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母亲让我嫁到吉尔曼，我试图反抗而你的出现让联姻不了了之，我本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但是谁知道现在呵。”

“所以你再一次成为了政治联姻的对象？说起来也是挺郁闷的。”

墨菲斯边说边按住了夏兰公主想要继续倒酒的动作，“酒后易失言，虽然我很好奇英格威舰队的行进方向，但我不希望是靠这种方式来得到答案。”

“答案？答案很简单，并且摆在了你的面前。”夏兰并没有掩饰的意图，毫不避讳的直言道：“温拿大陆，巴利切的哈苏在把那些海图交给你之后自然明白拜占庭会有什么举措，索性将这些东西一样交给了英格威当做建交的筹码，他当然希望我们会牵制拜占庭的力量，不是么？”

墨菲斯有些不适应夏兰公主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机密”，但显然对方和拜占庭存在利益冲突已然是不争的事实，但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合适时机去讨论这种问题——劫后余生和危机并存的状态让两支目的地相同的舰队根本不敢在这有着海怪出没的海面上引起战端。

“我现在代表的是拜占庭立场，不是我自己，你要清楚这一点。”

“哦？你是龙骑士，龙骑士墨菲斯，可以让所有君主承认身份的强大家伙，难道你也要成为帝王的棋子？”

夏兰似乎因为醉酒而变得有些口无遮拦，“呵呵那个强大到无视任何规则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三章 奥古斯帝国的考研

“现在的问题并不在这此，而是航行的终点会发生什么。”

墨菲斯没有回答对方这有些幽怨的问题，显然这位公主喝多了以后说的话让墨菲斯有些措手不及。

“很简单，我找个说的去的国家，嫁给一个差不多的王子，让我背后的英格威可以和他们建立良好地合作关系，而你——拜占庭的天之骄子，龙骑士，则带领着你的舰队走向辉煌，一路披荆斩棘”

她的话语说到一半却是突然变成了哽咽——手中握着酒杯的公主低下了头，任凭那豆大的泪珠滑落在桌面。

墨菲斯微微抿住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显然，一位被自己母亲当做货物交易来交易去的公主内心有多心酸委屈？已经努力走到a级别的她多么渴望逃脱这种命运？

这些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作为被夏兰仰望羡慕乃至当做“标杆”的墨菲斯，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她手中的酒杯拿开，低声道：“如果你们不想在海上被吃掉，在抵达终点前，就让与拜占庭的舰队一起行进。”

“温拿大陆的资源有很多，目前还不至于让我们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不是么？”

墨菲斯放下了这句话，起身走向了远处一直盯着这里看的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刚一坐下，便发现小萝莉有些气鼓鼓的盯着自己。

“怎么？”

“你怎么认识她的？给我们解释清楚！”

安达里尔想拉上阿什坎迪作为后盾，但无奈夜晚时分坐在她身旁的那位并不熟悉的红眸女王，所以话说到一半不免有些心虚。

不过阿什坎迪倒是笑着点点头，很配合的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对墨菲斯假装严肃道：“回答她的问题。”

“一位早晚要嫁给陌生人的公主。”墨菲斯耸耸肩，简单解释了自己和夏兰公主的几次见面，因为他对这位公主根本没有过多感情，所以很容易便让眼前大小两位美女不再就这个问题讨论，反而问起了那三头龙的信息。

“海洋是比陆地还要广阔的存在，‘海怪’的出现虽然称不上不可能，但是在这种场合出现，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墨菲斯说起袭击舰队的家伙，面色逐渐严肃，“史书上很少记载有关于‘海怪’的资料，就我而言根本没有看到过哪怕一个字眼有关这些东西。”

“但它们并没有出乎意料的强大，不是么？”海德拉轻而易举的战胜了那只三头龙，显然拥有六个脑袋的它优势不单单是在头颅的数量上。

“表象，看得出它并非是一头单纯遵循野性的成年亚龙显然海洋之中有什么东西操纵了它的行为——或许是水手们口中传说的人鱼，或者”

他语调略微低沉下来，望着远处两位喝着闷酒而愁眉苦脸的船长道：“某些不该在这个位面的家伙们似乎已经开始了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风平浪静，海德拉在舰队上空的巡视让所有船员都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龙骑士这个有些遥远的词汇突然间来到身旁时，他们才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而不可一世，相反地，墨菲斯作为这次拜占庭使节团的一员，丝毫没有要求舰队给予什么特殊待遇，只是在白天时会推着那位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美丽女人站在船舷处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景出神，而那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则会爬到船桅顶端的瞭望塔上大呼小叫。

没有海怪，没有诡异的风暴，没有巨浪航线没有偏差并且天空晴朗，简而言之，一切顺利。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天路程之时，英格威的舰队终于与拜占庭舰队分离——这种“海上临时联盟”状态可谓历史少有，夏兰公主再没有露面，墨菲斯出面和英格威指挥官面对面以简短的谈话结束了这次“合作”，离开主舰时，仅仅瞥到了那个在船舱内部远远望着自己的身影。

随即他便和拜占庭舰队一起朝着既定的港口前进——不过在舰队即将登陆前的夜晚，墨菲斯却在和阿什坎迪打了声招呼后消失在了“君士坦丁号”的船尾处。

夜晚漆黑的海水总会带给人以莫名的恐惧感，平静的水面并未显露任何异样，但飞行在空中的墨菲斯却并不这么想。

“噗！”

在拜占庭舰队的末尾后千米处，墨菲斯猛然间从天而降，扎入了深海之中。

漆黑的海水伸手不见五指，但这并没有让墨菲斯有任何感官上的障碍，他闭上眼睛，纯靠自己强大到可以取代双眼的感知力探寻着海面之下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这一声闷响让浅层划过的鱼群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是当他屏住呼吸向下潜去时，却是立刻感知到几个巨大的家伙正在迎面冲来！

巨大的头颅在墨菲斯身前不远处猛然划过，那锥状的头颅与当初袭击舰队的三头龙无异，最诡异的是同时游过的竟然还有另外两头！

这些家伙一直悄声无息的跟随着舰队到底为了什么？这里已经算是近海海域，按照常理，还有一天航路便能抵达大陆的地方可是很少会出现这种块头巨大的深海生物的——况且他们是龙族即便是亚龙，却也并非轻易可以被什么人奴役的存在。

墨菲斯在水中时气息近乎完全隐蔽，迅捷游过的三头亚龙并没有发现墨菲斯这个级别恐怖的存在，而墨菲斯则感知着附近海域的所有动静，并迅速发现了异常——不远处，一片神秘追随着亚龙的家伙们让墨菲斯猛然间发觉那些关于人鱼的传说，似乎是真的。

漆黑的海域中有着一片数量超过三百的人鱼集结成锥状的队伍跟随在亚龙身后的深海之中，在墨菲斯的感知中，这些家伙的身躯比普通的人类要修长有力，上半身是比例匀称的人身，脖颈上长有和鱼类近似的“腮”，而下本身则是黑色而足有两米长的鱼身，他们在水中的行进速度完全不亚于刚刚掠过的亚龙，大多数手中持握着三叉戟样的兵器，虽然外观简陋，却杀气凛然。

他们的双眼在海水中睁着，偶尔反射那淡淡的月光时总会闪过一丝白芒。

见此情况，墨菲斯二话没说直接朝着水中释放了一个球型的“避水结界”——他可不想等着这群家伙对拜占庭或英格威的舰队发动第二次攻击。

“嗡——”

嗡鸣声在海水中传播的速度比在陆地上还要快，那些飞速前进的鱼人们猛然间像是鱼群般立刻改变了阵型，虽然尚未看到墨菲斯的身影，这群显然训练有素的家伙却都是瞬间呈现出了网状的包抄阵型——显然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根本没有一丝害怕的心理！

而墨菲斯的背后，那三头追击的亚龙同样开始转过了头，朝着反方向行进而来。

站在结界中的墨菲斯没有被人和海水沾湿，而是静静的悬浮在这球形的结界中，望着身前直直冲过来并准备用长矛将自己戳穿的鱼人们，微微皱眉。

他抬起双手，一只指向用过来的亚龙，一只指向群起攻来的人鱼“说实话，我一直有个问题。”

安达里尔扒着高高的船舷，望着远处月光下黑漆漆的海面，有些出神的对着身旁的红眸女王道：“他为什么总要跑来跑去？这一次距离西塞林的距离恐怕已经超过了我想象的极限老老实实的呆在兰帕德不好么？”

“瓶颈。”

阿什坎迪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酷，显然这种生人勿进的气质在墨菲斯不在身旁时依旧体现的淋漓尽致，也就只有安达里尔才会忽略这些东西，依旧站在她的身旁。

“什么是瓶颈？他的实力还有瓶颈可言么？”

安达里尔虽然心理年龄不大，但显然认知事物比所谓的“同龄人”要高出不少，好歹也是和阿什坎迪类似的“老妖怪”，两个年纪骇人的女人聊起天来倒是一点也不尴尬。

“我所认识的墨菲斯，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对于新鲜事物他永远保持克制而这一次，墨菲斯说是要为领地带来新的武器——多蹩脚的理由，但是谁又会去当面拆穿呢？”

女王望着墨菲斯身影消失的船尾，有些出神道：“他的变化很大，自从天使位面回来之后，我能看出他的努力——无论何时何地都在全力以赴的努力，但他的内心却一直有恐惧。”

“他还会惧怕什么？”安达里尔扬了扬眉毛，微微侧扬着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红眸女王问道。

而阿什坎迪则轻轻理了理被海风吹散的长发，低头望着这个灵魂能量不亚于自己的小女孩，道：“人想要失去‘恐惧’很简单只需无牵无挂即可——比如曾经的我；而实力再强大，一旦内心有了牵绊那恐惧便会如影随形。”

“现在的我，一样如此。”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般的闷响由远处传来，转过头，千米外一道亮光的映照下，腾起在天空的水雾仿佛“水龙卷”般异常壮观。

“那些是敌人么？”

安达里尔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灵魂链接让她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墨菲斯此刻情绪如何。

“不，只是些狂妄的家伙罢了。”

阿什坎迪淡淡回道，望着远处不断传来的闷响声并未多言舰队在翌日正午抵达了温拿大陆最大国家奥古斯帝国首都的港口——鹿港。

这座城市的名字叫“维埃拉”，在奥古斯语中是“玛尔手中明珠”的意思——但墨菲斯对此并没有过多兴趣，望着崭新的大陆，墨菲斯推着绿眸阿什坎迪的轮椅走下了舰船，船员们正在有序的写在穿上带来的货物，而作为特使受到接待的墨菲斯一行则直接由奥古斯帝国的皇室马车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皇宫“帕里斯”内。

漂洋过海上万里，这里的风土人情自然与拜占庭或巴利切等任何国家大不相同，墨菲斯可以看到这里最普遍的服饰便是布袍——并且还是遮面长袍，并且大街上的所有女人无论老幼一律戴着一层面纱，仅露出一双眼睛。

这里的气候干燥而炎热，晴空仿佛一万年都不会有任何云彩出现，建筑封顶大多呈半球状，稍微高些的都会再上面涂有闪光的金色涂料，而大街上的“马车”也并非马匹拉动，却是有着驼峰的高大骆驼。

在安达利尔有些兴奋的问这问那之际，墨菲斯坐在宽敞的马车中，透过圆形的车窗望着外面那些繁华的街道有些出神——而阿什坎迪则坐在他的对面，轻声问道：“依旧不喜欢陌生的环境？”

墨菲斯并没有否认的点点头，回答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海里的那些家伙来到陆地，是什么个光景，是否会像我这般感到不安？”

“你是指那些传说中的人鱼？”

“不是‘传说中的’，他们的个子比我想象的要大些，不过脑子似乎并不太好使。”墨菲斯依旧眉头紧皱，“但是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拜占庭和英格威的舰队？又怎么能驱使亚龙？这不像是巧合，但——”

他的话没说完，便感觉手心一凉——阿什坎迪并没有多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便让墨菲斯顷刻间停住了话语。

“但愿是我想多了。”

奥古斯帝国的首都可谓繁华程度不亚于君士坦丁，而作为新近和这个帝国建交的拜占庭，仅仅来这里过一次的优秀使节们已经通过语言学习时间解决了交流上的问题，走下马车的墨菲斯经历一系列的武器检查后获准进入，而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则和皮埃尔等舰队其他人员去往了安排的驻地。

走入帕里斯宫，如果说墨菲斯对这里的第一印象，那就是“金碧辉煌”。

或许是因为永远承受着太阳耀眼的光芒，奥古斯帝国的建筑大多以金色作为建筑的主基调——之前墨菲斯可以分辨出大多数建筑的屋顶是涂了颜料，但是当来到这规模巨大的皇宫时，他却可以肯定入目所有原定建筑那巨大的球形圆顶都涂满了纯正的金子！

不单单是屋顶，还包括了圆形的石柱的装饰线、走廊上摆放的饰品、甚至是屋顶那些壁画或字符的表面。

即便是君士坦丁也无法如此奢侈的使用黄金作为原料来装饰皇宫——皇室含金量最高的恐怕只有爱德华三世头顶的荆棘王冠，但是显然在这里，黄金简直就是不要钱一样的材料。

也难怪当初哈苏给自己的海图日志上有那么多黄金进账敢情这里的金子并不昂贵。

“墨菲斯大人，您的龙骑士身份是这次陛下亲自申明要和奥古斯帝国强调的一点所以有件事情——”

“我带了巨龙过来，这点你放心，如果需要展示武力，我不会拒绝。”

以拜占庭使者身份出现的墨菲斯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所以他很给面子的和这位担任“翻译官”的使节攀谈几句，继而便来到了圆形的正殿前。

这里没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而只有完全手工编织的艺术品般的地毯——整个正殿内的这块巨大地毯浑然一体，是由资深工匠耗时一代人才编织完成的作品，就价值而言已经堪比同面积的金箔，扑面而来的气息同样奢华异常，墨菲斯却仅仅皱了皱眉头便把焦点集中在了身前的大厅中央，丝毫没有其他人第一次到这里时仰头失态的摸样。

因为他清楚，眼前的人并非奥古斯帝国的国王。

一位身着金红相间宽大袍子的中年男子笑着和墨菲斯与“翻译官”打了招呼——“欢迎来到奥古斯帝国，尊敬的使节，我是奥兹拉？凡？帕萨尔加德，如果按拜占庭的称呼，我应当是这个国家的‘亲王’。”

“亲王殿下。”

墨菲斯不疾不徐的行贵族礼，但眼睛却并没有过多的奉承之意，也不待这位一直笑呵呵的亲王说什么他便直言道：“在真正面对奥古斯帝国皇帝之前，我想知道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

这份言辞并不客套，同时也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强硬姿态——作为拜占庭使节理应拥有一种“傲气”，墨菲斯显然将这一点发挥的很好，毕竟他现在的背后代表着拜占庭帝国，自己的性格再随和，也不适合在这里随意展现在陌生帝国的陌生家伙面前。

奥兹拉亲王有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但是面颊却瘦削异常，听了翻译官的话语后他扬了扬眉毛，眼神瞬间有了许些细微变化，不过微微一愣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要说的话语，哈哈一笑道：“我的哥哥尤利西斯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倒是可以先带领你在皇宫转一转——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位拜占庭被称为最强大武士的墨菲斯阁下？”

“是我，没错。”

墨菲斯的回答依旧带着股子傲劲，但显然他没有一直拿着架子的意思，在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态度后，墨菲斯直言道：“我的时间很充裕，如果亲王殿下有空，我愿意跟随您随处走走。”

恐怕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止参观这么简单吧？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四章 谁给谁下马威？

墨菲斯心里明镜一样敞亮，一听对方说自己是“拜占庭第一武士”，显然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不会是什么皇宫风景——对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使节，他们以无数金币财宝展示出了奥古斯帝国难以形容的“富有”和领先于拜占庭几十年的精密军械，而对于“拜占庭第一武士”，他们恐怕就要拿出些真东西了。78xs走出大殿，墨菲斯在奥兹拉亲王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宫内部的花园——唯美而透着香气的奥古斯风格花园的确称得上精致而有着一种特殊的韵味，但墨菲斯的猜测很快应验，一行人走过花园之后，便来到了这座皇宫的一栋高大“内城”前。

“帕里斯皇宫有五百年的历史，这里则是最初的原型——也就是曾经的内城，奥古斯帝国的繁荣，便是从建造这座皇宫的主人开始的。”奥兹拉亲王边说边引着墨菲斯等人来到了这古老宫殿的正前方，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眼前的情景愣怔片刻。

墨菲斯微微抬起了头，随即眯紧了眼睛。

这巨大而古老的宫殿有着一堵同样留有岁月痕迹的高墙，而在墨菲斯面前则是这内城的入口——可本应该矗立在这里的两扇厚重城门只剩下了一扇，另一扇竟是破碎倒塌在了一旁！

这就让整个大门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人少了颗门牙般，透着莫名的荒诞和喜感。

奥兹拉亲王皱着眉头，有些恼怒的和四周的卫兵说了些什么，那些卫兵领命而去——而这位亲王转过头时对墨菲斯抱歉道：“真是照顾不周，因为年久失修的大门竟然突然塌掉这种意外情况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墨菲斯没说话，只是目光盯着这位亲王看了几秒后，转而望向了他身后那个远处走来的家伙。

“咚——”

“咚——”

这闷响声来自于一个人的脚步声——距离墨菲斯一行百米外，一个上身的高大男人竟然弯着腰，身背半面巨大的城门朝这里走来！

高度超过十米的大门厚度惊人，边缘位置由纯金属打造，而中间则是灌了铅的实木和用于加固的无数铁箍，上面纹饰华丽异常，有着典型的奥古斯帝国风格，这重量可能超过几十吨的沉重大门如果按照正常方式，绝对是需要动员上百人以圆木传递拉送过来，可是现在展现在墨菲斯和拜占庭使节面前的，却是一个人扛着他走来的情景！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示威——绝对的物理力量，绝对的强势！

那个强壮的家伙每一步都在平坦的地面之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奥兹拉亲王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刚知道这扇门倒塌的摸样，墨菲斯很清楚这扇门保不齐还是因为要专门冲自己“炫耀”而弄塌的，此刻他作为“拜占庭第一武士”，面对对方对自己的示威能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举着几十吨的巨门“哐当”一声扔在一旁，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家伙一身肌肉仿佛钢铁般恐怖，他迈步而来，对着亲王行下跪礼，显然在拱卫着奥古斯帝国的皇室权威——同时这位亲王说了几句什么，让身前的家伙起身对着墨菲斯行了礼。

这一次，是战士的礼节，墨菲斯能看到对方那略带挑衅的目光——不过话说回来，能随随便便举起十几吨的大门而大气不用喘，这其中的实力恐怕早已经超过了“a”这个级别，对方的实力的确有傲人资本，只不过从天堂地狱溜一遭还能活着回来的墨菲斯可不是吓大的。

“贵国的武士很强大，我很佩服这一点。”

墨菲斯礼貌地和这位亲王点点头，肯定了对方所展示的实力——奥兹拉亲王不掩得意的笑了笑，但是墨菲斯随后的话语却让他捋胡子的动作微微僵住，“不过这扇门的牢固程度实在配不上如此华丽而瑰奇的皇宫。”

“什什么？”

奥兹拉亲王有些没反应过来翻译官的话语，他望着身前那厚度惊人而沉重的大门，迈步向前伸手敲了敲，上面加固并灌了沉重铅水的痕迹尤为明显——这扇大门即便是用奥古斯帝国最强大的投石机恐怕也没办法在百次之内轰开，但是这位“拜占庭第一武士”竟然说它不够坚固？

墨菲斯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挥手间凝聚元素，在这摆放在面前的巨门之上绘画了一个面积巨大的三角形法阵——这是当初黛拉导师曾经为他展示的“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显然经过墨菲斯的改良之后，它不再是一个法师所释放的护盾而成为了一个可以靠着晶核能量维持运转的防御结界。

对于墨菲斯而言，这种程度的刻画实在是耗费不了十秒钟——仅仅奥兹拉亲王一愣神的功夫，墨菲斯便已经完成了法阵的基础绘画并直接抬手以灵魂能量凝聚出了一个与晶核相仿的“灵魂晶体”，轻轻放在了法阵的核心处。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演绎让奥兹拉亲王与之前那个力气骇人的大汉瞪圆了眼睛。

但是墨菲斯并没有就此结束自己的“表演”，他弯下腰，伸手扣住了这沉重的大门，随即在奥兹拉亲王惊呼中直接抬手将整个大门凌空掀飞！

十米高的大门硬生生飞向了空中，眼看着就要落在地面，却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这需要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力气了，抬手以元素力量控制着大门挪动的墨菲斯挥手清理了原本一地残骸的旧门，随即将手中控制的大门放在了它应该安装的位置，铰链处“咔哒”一声将这大门紧紧相连，完全没有第二个人帮忙，这扇大门便已经完成了安装！

那大门上闪烁的“灵魂晶体”缓缓释放了能量，让整个法阵激活，一面巨大的护盾结界闪烁在整个两扇大门的表面！

奥兹拉亲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望着那已经竖立完毕的大门愣怔半晌，然后看向了刚刚抬着大门走过来的强壮武士，说了句什么，后者同样盯着那大门，摇了摇头，表情惭愧。

这让亲王殿下眉头逐渐皱紧，显然墨菲斯的一手元素控制和挥手掀飞门板的距离已经彻底赢得了“首场”较量的胜利——但奥古斯帝国自然有着自己的气量，这位亲王哈哈一笑，立刻换了副表情道：“真是想不到，墨菲斯阁下将‘魔法’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让我大开眼界——那些蛮力看起来在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继续看看？”

墨菲斯对于对方恭敬地话语并没有特别领情的摸样，摆出一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表情，让本想挫挫他锐气的亲王殿下顿时内心有了几分火气一个武夫，有什么好神气的？

在奥古斯帝国，武者的地位很大程度上都只能算作“从属”，也就是一辈子给人卖命的悲催存在，类似墨菲斯在拜占庭这种拥有极大威信和话语权的存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情况——皇室、贵族掌握了绝对强大的武装力量，这是民族特性决定的。

下级服从上级，血脉中的服从让奥古斯帝国的皇室根基极为稳固，上千年来还没有听说某个外族人能谋权篡位当然，内部斗争永远是无法消灭的。

“皇宫的后方是奥古斯的最大演武场，我想那里一定有些您感兴趣的东西。”

奥兹拉亲王调整了情绪，换上笑脸引着墨菲斯继续前进，而那位魁梧的武士则黯然退下——对此墨菲斯没有多余废话，迈步跟上。

这下该抖出来点真东西了吧？

墨菲斯不相信一个如此富有的国家没有些让他惊奇的玩意，否则他也不会在权衡利弊过后来这里当什么外交使节——而不到十分钟，墨菲斯也终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奥兹拉口中的“最大演武场”绝对不是一个墨菲斯印象中平坦的场地那么简单，相反地，眼前的“演武场”有无数高高耸立的巨大塔楼，每个塔楼的平台面积都两百平方米，呈规整的圆形——而上面竟然是一个个巨大的巢穴？

那棕黑色的树干可不是人为建筑物，倒像是某些在树上筑巢的鸟类所建造的鸟巢只不过，眼前这些“鸟巢”的体积恐怕已经可以装下七八辆马车！

“恕我见识浅薄，亲王殿下，这些塔楼上的东西可是鸟巢？”

墨菲斯明知故问，给了这位亲王一个可以侃侃而谈展示其帝事实力的台阶。

奥兹拉伸手捋着自己的大胡子，随即红光满面的展开双臂道：“强大的拜占庭武士——我想你一定没有见到过这些奥古斯帝国才会拥有的强大士兵，他们是帝国的骄傲，是皇室得以称霸温拿大陆的基石。”

转过头，这位亲王绘声绘色道：“如果不出意外，你所代表的拜占庭帝国甚至你所在的那片大路上都不会存在这种士兵——他们是天空之子，可以随时随地给予敌人以致命一击的存在！”

话音刚落，远处那超过十五座塔楼的顶部便出现了动静——墨菲斯看到上面出现了一头头体积巨大的魔兽，它们的身长在十五米上下，生有如鸟类般带有羽毛的双翼，可身躯却强壮如雄师，有着刚硬的鬃毛和纹路清晰的肌肉，脑袋更为奇特双头。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眼前这数量超过三十的怪兽每一个都长有两个比狮子还要凶狠的巨大头颅，张开的大嘴流淌着绿色的液体，将塔楼边缘的墙垛腐蚀成了光滑形状。

“这是奥古斯的奇美拉骑士，可以在天空进攻敌人的强大存在！”

奥兹拉亲王朝着远处望向这里的骑士挥手示意，随即这三十多名奇美拉纷纷在短程助跑下直接从塔楼上一跃飞向了天空，在天空中绕过一圈之后于墨菲斯头顶直直掠过，声势浩大。

每一头巨兽背后都拥有两位战士，一位负责cāo控飞行方向，另一人手中便持有墨菲斯之前从爱德华三世那里得到的“连弩”，同时这巨兽背后的鞍座上还挂有好几个比酒桶小一号的东西，不知有何作用。

“进攻！”

伴随着这位亲王的话语，墨菲斯才发现这些塔楼前方还有数个专门用于模拟攻击目标的小型木屋，并且摆放了大概三四百个木质假人当做“假想敌”。

墨菲斯望着天空掠过的这些“奇美拉骑士”，却也是觉得这种空中力量对于地面骑士而言绝对是噩梦——三十头长度在十五米上下的巨兽组成了整齐的空中编队，继而以俯冲的姿态朝着墨菲斯身前的目标们开始了攻击！

“呼——”

令墨菲斯以外的是，那些双头奇美拉竟然可以在空中精准的朝目标发射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喷吐”，而同时发射的一道道连弩弩箭则借助其俯冲时强大的动能瞬间将地面的木头人贯穿——同时，从空中扔下的那一个个木桶让墨菲斯终于明白了它们的作用。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隔着近百米墨菲斯都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热浪，奥兹拉亲王满面兴奋和自信的转过头，望向墨菲斯道：“帝国拥有这样的骑士编队十五支，对于任何来犯之敌，它们可以顷刻间摧毁一切。”

他的话语配合着背后那燃烧着的木屋，极具视觉冲击力，另墨菲斯身旁那从未见过真正奇美拉骑士的拜占庭翻译官都面如土色。

这位站在墨菲斯身旁的使者当然明白君士坦丁根本没有可以抗衡这种空中骑士的武力——除却强大的法师，那些号称陆战实力过人的骑兵们碰上这种又会喷涂酸液又会扔炸弹又能拿连弩俯冲射击的王牌兵种完全就是送死！

奥古斯帝国之前面对第一次来访的拜占庭使节可不会展示这种究极强大的王牌兵种——看来奥兹拉亲王也是因为墨菲斯刚刚的举动而感受到了压力，否则怎么会拿出这种“压箱底”的东西？

“奇美拉骑士”

墨菲斯望着身前熊熊燃烧的物流栋被炸塌一半的木屋，对着这位亲王道：“十五支编队？那么如此算来，贵国一共有四百五十左右头类似的奇美拉骑士？”

“满编五百头强大的奇美拉骑士和正在培养的三百头‘预备役’骑士，奥古斯帝国一直没有停下饲育和培养强大奇美拉的脚步，几百年来我们的脚步已经走在了整个世界的前列，温拿大陆的其余国家只能在奥古斯帝国的奇美拉骑士面前俯首称臣。”

翻译官为墨菲斯翻译出这些话语的时候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大，这是他对奥古斯帝国的唯一感受，甚至不得不在内心承认这个国家也许仅凭五百头奇美拉骑士就足够摧毁拜占庭任何一个来不及设防的城市！

“庞大的数量，完美的协调力，绝对的制空权，对敌人精确的打击能力，这些奇美拉骑士当真称得上是王牌。”又是一通溢美之词，墨菲斯两句话说的奥兹拉亲王浑身舒坦，不过随后的一句转折却让他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刚刚亲王殿下的话语，有一句说的并不太对。”

“哪一句？”

亲王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以在空中战斗的兵种，拜占庭不是没有，而且正好站在了您的面前。”

墨菲斯极其淡然的话语让亲王先是一愣，随即却是乐了——他耸了耸肩膀，道：“作为拜占庭第一武士，阁下可以在空中战斗并不出奇，不是么？我想按照阁下说的标准，那些实力强大的术士不早就该归入‘空中骑士’一类了？”

术士是奥古斯帝国对施法单位的称呼，显然是类似拜占庭魔法师的存在——他的话语中不掩淡淡嘲讽，不过墨菲斯显然不打算继续什么口舌之争，只是微微转身，背对着那片燃烧的房屋，和身前的亲王殿下道：“显然，我指的不是这个。”

刚要说话的奥兹拉亲王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僵硬——因为他看到了从远处天际疾速俯冲而下的那个巨大身影！

海德拉六颗头颅聚拢在了一起，已经突破音速的它身躯四周猛然爆开一团白色雾气，带起一阵爆鸣声，而在距离地面接近一千多米之时，那原本合拢的双翼骤然展开——这一下，它长度近一百五十米的身躯彻底展现在了奥古斯帝国首都的所有人面前“吼！”

一声让奥兹拉亲王险些坐在地上的龙吟声响起，就在那些慌张的奇美拉骑士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去迎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家伙时，六枚不同颜色的元素爆裂弹便已经朝着地面猛然飞去“轰——”

墨菲斯背后的所有木制房屋连带着那些当做假想敌的木人彻底在爆裂开来的火光和冲击中成为了灰烬，剧烈的冲击猛然袭来，故意没有使用任何护盾去阻止的墨菲斯只是挡在了这位本能抱住脑袋试图躲避冲击的亲王身前，任由冲击波撞击在自己的身躯之上而毫无半点动作。

几秒钟后，烟尘散去，站在原地的墨菲斯伸手掸了掸肩膀的土，随即扶起了似乎已经被吓的站不起来的亲王，微笑道：“我的坐骑总是控制不好它的攻击力度，但显然，其他的伤亡是不会出现的，只不过您模拟的目标可能需要重建了。”

为墨菲斯翻译这段话的翻译官同样灰头土脸，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这是多么有力的回击？他刚刚甚至忘了自己身旁的墨菲斯是一位真真正正的“龙骑士”，奇美拉算什么？再来五百个都不会是巨龙的对手！

奥兹拉亲王有些呆滞的抬起头，为展现实力特意使用帝国最新武器“爆裂炸弹”的奇美拉编队已经狼狈返航它们从始至终根本没有来得及对刚刚猛然间飞过的那头巨龙有什么反应——而被轰炸过后的木屋已经连带着所有的一切成为了深不见底的大坑。

“玛尔女神在上刚刚发生了什么？！”

信仰玛尔女神的奥古斯帝国有着不同于拜占庭的信仰体系，“玛尔”是他们所信奉的唯一真神，不过翻译官并没有把这句话翻译给墨菲斯听，只当是一句感叹，而墨菲斯也没有在意这句可能是口头禅的话语，只是挥手间让已然盘旋了一周的海德拉直直降落在了刚刚它所炸出的深坑之中，双翼合拢，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不再动弹。

而墨菲斯则对这位本想给他“下马威”的亲王轻声说道：“拜占庭没有奇美拉，但是有巨龙，所以统治天空的，是龙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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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五章 奢华拍卖会

“玛尔女神在上！”

“天啊！那是什么？！”

“啊——”

要说海德拉的突然现身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恐慌绝不可能，从天空直直俯冲向这座城市中心的海德拉有着这里的平民们从未见过的诡异外貌——在这些平民眼中，帝国最强大的奇美拉拥有两颗头颅，而眼下这个竟然有六只按照一般人的本能反应，这个大家伙定然是比奇美拉厉害无数倍的。

这种并没有多少偏差的判断带来的后果很简单——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样蔓延至全程，街道上的平民们纷纷躲回了家中，卫兵们立刻骑着高大而行动速度丝毫不逊于优秀军马的骆驼巡视着街道，逮捕那些想要趁火打劫或散布谣言的家伙们。

而在这其中，正漫步于皇宫附近贵族区街道的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恐怕是最悠闲的。

原本两人并没有穿上那奥古斯帝国所有女人都会佩戴的面纱，但是在墨菲斯走入王宫之后想要散布透透气的两位异国人却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没有翻译官为她们翻译这些人说了什么，但显然那种愤慨的表情和喷溅的唾沫星子不会带来什么好词汇，最终阿什坎迪还是托皮埃尔舰长为自己和安达里尔买了两副面纱，戴上之后世界立刻安静下来。

不过佩戴后的两人却是互相盯着看了几秒，却是同时笑出了声，安达里尔由衷感叹阿什坎迪因为那层面纱而更加突出了宝石般璀璨美丽的双眸，虽然年纪还小的她尚不会溜须拍马，但这一番赞美却是发自内心的——而相比以前开朗许多的阿什坎迪也是难得主动说安达里尔以后一定是个迷倒无数男人的美人。

“海德拉又去耍威风了，说起来它的摸样也的确比海上那个三头龙还要吓人呢。”

安达里尔望着头顶划过的巨大身影，低下头和轮椅上的阿什坎迪说道。

“它的级别已经相当于纯血巨龙，如果更进一步，恐怕真正的巨龙都要对它恭敬有加，天知道这个家伙吃过的苦有多少。”阿什坎迪抬起头，面纱下只露出一双绿色眸子的她更显楚楚动人。

见街道上行人恐慌异常，安达里尔轻轻推着这位“姐姐”来到了一处酒馆摸样的地方，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手中掏出拜占庭银币时才想起这里的货币似乎不通——不过友好的老板很客气，给这两位美女摆上了两杯溢满香气的饮品后便不再打扰。

“他受过多少苦，似乎从来不会和别人说呢。”安达里尔脑子里想着墨菲斯经历过的事情轻轻端起精致的茶杯，随即却突然愣住，盯着酒店内部一尊雕塑皱紧了眉头。

阿什坎迪察觉到了不对，转过头问道：“怎么？”

不过当她看到安达里尔此刻凝视的雕塑时，却也是同时愣住。

“玛尔女神？”

她思索半晌，从记忆中想起了这个词汇，轻轻念出之后却发现安达里尔竟是浑身一震，满面震惊的望着自己道：“姐姐你竟然知道玛尔女神？”

面纱遮掩不住安达里尔瞪得圆圆的大眼睛，她如此惊讶的原因不在别的“玛尔女神”正是她这位在拜占庭的“异教徒”所信奉的神祇！那酒店正中有着无数花瓣围绕的女神像和安达里尔印象中的玛尔女神如出一辙。

“当然知道，古西迦帝国存在时，尚且有许多信奉她的信徒在弗丁边境活动，不过后来似乎是因为分裂后的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打压，最终消失匿迹。”

阿什坎迪目光回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难道这尊神像”

“与曾经在古西迦帝国信徒满地的玛尔女神如出一辙。”安达里尔的手指不安的握紧又松开，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无比熟悉的神像，“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阿什坎迪便轻轻握住了那轻轻颤抖着的细嫩手掌，这位血族冰冷的温度让安达里尔猛然打了个机灵，纷乱的思绪突然间稳定下来——她的目光硬生生拉回到了阿什坎迪双眸之上，随即轻轻呼了口气“它会为你带来什么？我想一位你所信奉的‘失落的神祇’，总归是不会带来毁灭与恐惧的。”

阿什坎迪的声音永远是平静而淡定，“既然如此，你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让“年轻”的安达里尔仿佛如梦初醒。

害怕么？

安达里尔感受到了身体对眼前事物带来的本能反应种种现象都说明自己在恐惧着眼前的事实——但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在恐惧什么。

这种感觉极端怪异，若是一个普通人望着海德拉从天而降而感受到恐惧，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安达里尔内心却明知道眼前神像所代表的神祇根本不会伤害自己，甚至眼前的神灵还是自己力量的源泉——那为什么自己会惧怕一位自己信奉的神祇？

这其中的矛盾让安达里尔有些愣怔。

“玛尔女神，被称为‘智慧’的象征，曾经为人们带来幸福与平稳生活的神祇，她的信徒曾经遍布大陆，却极快式微，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想起她的存在。”阿什坎迪轻轻说出了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面纱背后的表情有些出神，“你生活在她掌管信仰的年代，如今突然再一次遇到如此之多的信徒，准备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安达里尔吞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我想看看这里的神殿他们所供奉的神像和我曾经见过的略有不同，所以我需要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墨菲斯在奥兹拉亲王的带领下继续游览了皇宫的大致所有“景点”，不过显然这位亲王被墨菲斯所展现的实力吓的够呛，一路下来说的话基本和皇宫建筑无关，却完全是询问有关于海德拉这已经达到纯血巨龙级别的家伙的各种属性。

对于这些，墨菲斯倒是简单回答了几句，但是仅此却让奥兹拉亲王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无力——一个可以单凭身体压平一个营兵力的大家伙，又能释放大魔导师以上级别的强力魔法，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军队，遇上它基本都是宣告报废的命。

这就是作为战略武器出现的“龙骑士”为什么能在大陆获得如此之高重视的原因，即便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巨龙出现的温拿大陆，他一样可以迅速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地位。

使节？那是贵族的说法，如今墨菲斯已经立刻被奥兹拉殿下奉为了上上宾，他的态度在墨菲斯意料之内——惧怕肯定要有，却一定要装出无所谓的摸样，可是这在墨菲斯看来实在是有些辛苦，索性在浏览完皇宫之后他直言道：“我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不过我想说的是，此次我代表拜占庭帝国君主爱德华三世而来，并不是为了互相吓唬对方或展示自己的武力有多么强大。”

这话说得让奥兹拉心理一阵腹诽，不过想到自己之前那副高人一等的摸样，此刻他只能当吃了闷亏。

“和平，这是拜占庭和奥古斯都需要的东西，战争不会带来任何好处，相距万里的两国如果能达成某些互惠互利的条件，我想着一定是我们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所言极是，自从上一次使节离开之后，我那个哥哥便一直考虑着和拜占庭的进一步合作事宜。”满口客套话谁不会说？瞎编两句话先搪塞一下，奥兹拉亲王笑着道：“这个时间点估计他已经在大厅等咱们了，有关于两国的合作事宜，我说了可不算。”

墨菲斯点点头，没有废话的跟着他走向了皇室正厅——亲王说什么无所谓，至少现在的形势对于墨菲斯而言极端有利，如果它能保持这种势头下去，估计最终获得的东西绝不会亏待爱德华三世对自己的期望。

当然，墨菲斯此次来这里可不是简简单单为了给拜占庭皇帝当一次跑腿的，走进皇室大厅面见了那位奥古斯帝国皇帝——科尔一世，墨菲斯很奇怪的没有感受到对方给自己的任何气质上的压迫，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那样，这位庞大帝国的皇帝有着和他的弟弟奥兹拉近似的容貌，却年纪大了七岁有余，性格稳重却不严肃，和墨菲斯有说有笑的就两国合作达成了口头协议，墨菲斯随即拿出了自己曾经送给爱德华三世的“希达之果”作为礼物，而这位奥古斯帝国的皇帝原本准备的礼物在见到墨菲斯的“厚礼”之后立刻被撤了下去。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回礼相较之下实在是不值一提，直言在墨菲斯离开前会拿出响应的回礼。

还真是礼尚往来的国家啊。

墨菲斯在客套几句后离开皇宫，不过奥兹拉亲王显然不是一个很忙碌的主——又或者他在某种程度上是自己那位皇帝哥哥的“得力助手”，有些皇帝不好办的事情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比如邀请墨菲斯明天去参加一个上流贵族们最喜欢的拍卖会。

“相信我，龙骑士墨菲斯阁下，你绝对会不虚此行的，拍卖会上的东西总是出人意料，我想一定有些东西会给你带来惊喜。”

奥兹拉亲王顺带打了个眼色，看上去就是“男人都懂”的眼神，墨菲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倒是没有拒绝，和这位亲王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皇宫，返回了为他和使节团安排好的酒店。

只是刚刚走进亲王亲自为自己安排的房间，墨菲斯便发现这是一间拥有超大客厅、豪华卧室、浴室的“套房”，而更离奇的是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正在房间的大厅zhōngyāng望着一尊雕塑低声说着什么。

这是让我和她们睡一间房子？

墨菲斯想转身去提醒酒店侍应生将房间改换一下，却发现那位翻译官已经离开，自己估计比划半天也说不明白，索性先走进了房间。

“在看什么？一尊雕塑？”

墨菲斯踩着柔软奢华的地毯走到阿什坎迪身旁坐下，望着小脸紧绷的安达里尔问道。

不过他很快发现阿什坎迪的脸色和安达里尔一样不太对劲，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阿什坎迪便回答道：“神像，奥古斯帝国的平民所信奉的神祇。”

“有问题？”

“它的形象和安达里尔所信奉的神祇是同一个。”阿什坎迪的绿色眸子微微转了过来，“这其中的问题恐怕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了。”

墨菲斯顿时皱紧了眉头，转过头却发现安达里尔正伸手做出一个施法的动作，随即念出一串祷文后指向了身前这高度只有墨菲斯手肘的神像。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起来，墨菲斯看到眼前的神像竟然散发出了光芒。

“没有错，我可以肯定了。”

安达里尔似乎此刻才发现墨菲斯回来的事实，她愣了愣，随即却是道：“在这里，你算不算异教徒？”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阿什坎迪没忍住笑——墨菲斯信奉光明神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显然他是有信仰的，却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但显然，无论走到哪里，墨菲斯都可以被称为“异教徒”，而安达里尔此刻可谓一举摆脱了这个“帽子”。

墨菲斯先是一愣，随即也是笑了笑，道：“怎么？终于找到自己的信仰了？要不就留在这里吧，我们有空回来看你的。”

“休想甩掉我。”

安达里尔一撅嘴，却动作恭敬的将神像放在了一旁，呼了口气，半晌后换了种低沉的语气说道：“我在这里的时候，似乎能运用的力量比以前提高了许多。”

“因为信徒多？”

“不，是因为玛尔女神的神力在这里可以更为顺畅的传输，地理？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自己的实力一下子迈进了一个台阶。”安达里尔皱着眉头思索着，“我甚至能感受到天空之上那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力量辐射在身体上这是我在拜占庭或巴利切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

“你的意思是这位神祇随时在盯着我们的位面？”墨菲斯突然间问道：“那换句话说，‘天堂’三大位面不仅仅是天使位面有行动，神殿甚至圣堂都在迈出了自己的那一步？”

这个可能让他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沉默，直到阿什坎迪打破——“无论是神祇也好，人类也好，没有谁会主动打破这种平衡的，除非是人类自己将这些家伙们引入了自己的位面。”

“他们不会介入？”

“历史上似乎没有记载过真正的神祇降临人类位面的事情，但显然，既然天使可以降临，那神祇”

阿什坎迪的话没说完，便看向了墨菲斯，后者一脸凝重，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道：“我们无法指望那些虚无飘渺的神祇——”

他挥手示意安达里尔不要挥拳头抗议，“所以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了。”

。

墨菲斯白天并没有什么活动，身为拜占庭使节，通常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天，除却和奥古斯陛下会面的谈话任务外，墨菲斯并没有更多需要自己亲自上阵的事情，夜晚降临之际，当红眸女王饶有兴致的望着镜子中带着面纱的自己时，墨菲斯却是叫上了她走出了旅店，踏上了奥兹拉亲王为他安排的马车。

安达里尔被安排留在偌大套房内——对此很不满意的小萝莉最终因为墨菲斯的好言相劝而放弃了跟随的意图，实际上她此刻更想自己静静的面对神像思索些事情。

“这是去——”

“拍卖所，那位亲王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显然他还有一些东西想让我‘开眼界’，那天丢面子的事情他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忘记。”

墨菲斯没有带翻译官，因为奥兹拉亲王表示自己有随行的翻译人员——而一切行动偏于隐秘的墨菲斯自然也不想被人说什么闲话。

“为什么要带上我？”

“喏，我想这位亲王肯定会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墨菲斯做出了一副很欠揍的表情，轻松的和这位黑暗女王调笑道：“所以带上‘亲属’，总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阿什坎迪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却用一种冷酷的语气道：“哦？亲属？”

墨菲斯马上装傻不说话，却是逗笑了想要绷着脸的阿什坎迪。

身处异国的马车内，墨菲斯似乎比在巴利切或拜占庭时心理状态要放松不少，待马车停稳，早站在车前等着墨菲斯下车的奥兹拉亲王亲表情有些丰富。

阿什坎迪一身并不起眼的深红色奥古斯帝国风格长袍，同时也戴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但越是这样，她那双如血般的红眸和极具诱惑力的身材便越是凸显，尤其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势和冷酷，完全有别于奥古斯帝国永远属于从属地位的女人。

“这位是——”

奥兹拉亲王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位气质美女，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翻译官将这句话翻译出来后，阿什坎迪已经伸手轻轻拉住了墨菲斯的手指，这个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的给出了答案，所以亲王立刻作恍然大悟状点点头，几句夸赞之后，便没有二话引着两人走入了身后这栋即便在夜晚也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

纯白色的奥古斯帝国上层社会第一拍卖所——这里并不对外公开，只有帝国内最有身份的权贵们才有资格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显然这里的服务都是最级的。

从墨菲斯走进门起，侍者们跟随在左右，这内部空间极大的建筑和皇宫的奢华之感相差无几，黄金饰物比比皆是，而来往的其他宾客们却并没有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显然都是些脱离“低级趣味”的大佬级别人物，低调内敛是最大特征。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六章 丰满黑寡妇

奥兹拉一路走过，基本上所有人都和这位极为善谈的亲王打了招呼，从进入拍卖所之后，奥兹拉、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分别在侍者的指引下在袖口别上了一枚火红色的徽章——即代表他们进入这里的资格。

“这枚徽章的价值大抵可以买十辆门外的马车。”亲王一句话算是让墨菲斯明白了这里“销金窟”的事实，他和阿什坎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最终跟随奥兹拉坐在了会场的一处角落。

这是一处面积堪比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大厅，高度足有十米而四周全部是精美的装饰和出自名家大师的艺术品，权贵们坐在台下，zhōngyāng是一个圆形的展示台，底部的齿轮和精密的机械结构显示其可以转动甚至升高。顶部的照明并非蜡烛，却是一种墨菲斯从未见过的金色晶体。

充满陌生的大厅内，身材婀娜却带着面纱的侍者为奥兹拉几人奉上了价值千金的陈年佳酿，墨菲斯注意到四周的许多权贵都是怀中拥着一位或两位丰满的女仆——他有些疑惑的望向了亲王，后者望了望阿什坎迪，随即思索了下，解释道：“在奥古斯帝国，男人是可以拥有很多女人作为妻子的，在我们这里，如果始终孤单一人，是会被人嘲笑的。”

墨菲斯耸耸肩，却是向后靠了靠，有模有样的伸手拦住阿什坎迪的柳腰，道：“哦？那看起来我还是不用被嘲笑的。”

不过很快墨菲斯便被阿什坎迪不动声色的掐了掐指尖，那一双红眸瞪了自己一眼，却并没有其他抗拒。

这可是墨菲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主动表示亲昵——但他没敢放肆，老老实实的不再乱动，而奥兹拉亲王则挑了一位蓝色眸子的水灵美女坐在身旁——只有那位跟在一旁的翻译官默默站在身后，毫无存在感。

很快拍卖会进入正题，没有什么繁琐的开场致辞，墨菲斯看到那zhōngyāng处的台子从下向上升起了一个展示台，上面既是今天的第一样拍卖物品。

“喏，开胃菜总是不够味。”

奥兹拉亲王看到那展示出的魔法短剑，显然不太满意，嘟哝几句向后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之上，身旁的侍者轻轻端起美酒，不发一言的服侍着这位尊贵的亲王大人。

“拍卖的都会是类似的东西？”

墨菲斯心想如果都是些魔法道具那也太无趣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两柄圣枪碎片已经算是魔法装备的顶端，而自己更是曾经使用过萨弗拉斯权杖这种神器，若是单纯就魔法道具而言，恐怕自己不会有任何惊喜可言。

“不不不，这只是最普通的东西，”奥兹拉亲王道：“拍卖总是需要暖场的，最好是有些家伙暗中较劲的时候才会呈上好东西，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玩意罢了。”

拍卖的单位是奥古斯帝国的金券，一张金券为一千枚金币，虽然这个国家比起拜占庭而言有着更多的金币，但显然也不至于便宜到白银价格的地步，墨菲斯看着那第一个上场的魔法短剑从三千金币拍到了四千五百金币便落锤成交，倒也是有一种肉疼的感觉。

不过没等他想过多，第二样上场的物品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个精致的水晶器皿盛装着许多黑乎乎的种子摆在了台面上——“火油树种，奥古斯帝国西北面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茁壮生长的一种神奇大树的种子，它的果实是奇美拉骑士投掷的爆炸木桶的主要材料来源。”

奥兹拉亲王似乎一点也不避讳这些应该当做“军事机密”的内容，为墨菲斯介绍道：“种子可以种植，也可以服用，作用嘛”

他压低声音，道：“吃一颗，能让你在床上三天三夜停不下来。”

旁边的阿什坎迪冷哼一声，没说话，而墨菲斯却突然来了兴致般问道：“我想要拍卖的话”

“有中意的？”奥兹拉亲王早有准备，伸手掏出一摞金券放在了墨菲斯面前道：“这些金券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花的出去，千万别客气。”

“好嘞。”墨菲斯当真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冲身旁的仆人示意参加竞拍而这个动作让阿什坎迪登时表情丰富起来那双血族才有的尖牙轻轻咬住嘴唇，显然是有些羞恼的样子——刚刚奥兹拉亲王说的什么她可是听到也一清二楚那什么“三天三夜停不下来”之类的鬼话，显然暗喻的不会是其他方面。

起价五千，墨菲斯直接跟进，却不料哗啦啦一众权贵将价格猛然抬升到了八千有余，墨菲斯大致看了眼手中的金券，数额三万左右，拿下这样东西应该不是问题，但至于后面如果出现类似的好玩意，恐怕自己没法儿开口朝对方继续要钱了。

一边思索对策，一边继续抬价，墨菲斯最终以一万枚金币不到的价格拿下了这近千枚种子，不过不待丰满的女侍者将它拿到自己面前，旁边的奥兹拉亲王便低声道：“火油树种每棵树的上千枚果实中只有五枚左右的数量能够作为奇美拉骑士轰炸的原料，并且这些每年只有一批果实的植物还需要长时间的rì照才能培养——所以如果单纯的想要食用，没有任何问题，栽种的话”

这位亲王耸耸肩，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墨菲斯心说早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面不改色道：“拜占庭的贵族们总是觉得自己在女人身上花的时间永远不够。”

奥兹拉亲王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没再搭话，而阿什坎迪却用她那双可以迷死人也能杀死人的眼眸死盯着墨菲斯，后者能感受到这位黑暗女王冰冷的手掌轻轻顺着衣袍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墨菲斯打了个机灵，让奥兹拉亲王有些疑惑的转头。

“没事没事，我很好奇下一个是什么？”

墨菲斯敷衍几句，转过头低声对阿什坎迪道：“我可没想着吃——”

看到女王那双红眸，墨菲斯还是乖乖闭了嘴，干咳几声，望向前方。

第三个上台的是一条活的魔兽，身形如蛇，而头部长了两支短角，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没有进化完全的龙一样。

“沙奎蛇，按品阶分类，这条算是个中极品，”奥兹拉亲王头头是道的解说着：“奥古斯帝国的上流社会喜欢豢养宠物，这些东西低阶时虽然战斗的时候没什么实力，但是它们的品相往往决定了自身的价值。”

他指了指远处那条价格已经飙升到八千金币的沙奎蛇，“它的鳞片、长角、头部形状和尾节数量决定了这条小玩意的价值小不了一万，如果能提升两个阶级，威力不弱于奇美拉——但是显然，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沙奎蛇。”

最终结果也如他所说的那样达到了一万两千枚金币，被一位带着面纱而依稀肃冷黑袍的美貌贵妇所拍得，显然这位亲王的见识比起一般人要广不少。

“这是”

当第四样拍卖品上台时，墨菲斯彻底不能淡定而坐在他身旁的阿什坎迪也是同样身体微微坐直，望向了前方。

一名狼人。

并非当初袭击墨菲斯与莉莉丝时那种散发着腥臭而浑身毛茸茸的家伙，却是一个毛发干净、身高两米而经过特别打理的狼人，身上甚至穿着一身极其配套的皮甲，原本在墨菲斯印象中嗜血而狂躁的狼人此刻成为了沉稳、冷酷的摸样。

因为这只狼人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却只有与人类无异的平静，他的双手没有带镣铐，紧身皮裤上竟然还挂着一柄短剑，向前凸起的嘴吻上带着黑色的半面型面具，让只露出眼睛和鬃毛的狼人看起来如同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或死士。

“什么人会买他？”

“他？不，是它，”奥兹拉亲王似乎并不接受墨菲斯的“语法错误”，手掌在怀中女仆的大腿上轻轻滑过，“高大强壮的半人类面对市场很广泛，地下竞技场、雇佣军、私人保镖、寂寞女人的床上、jì院只要他们有自己的本事，总归会有出路。”

话音刚落，那位狼人便挥刀斩断了从空中飘落的十多根羽毛——根根皆是沿着羽杆横向劈断，剑法之强大显而易见，随后便是一系列力量展示，更夸张的是，最后还有一位女侍者被拉上台现场被这位狼人按在台上狠狠的“蹂躏”一通。

那女侍者撩拨人心的叫声对于阿什坎迪来说简直不堪入耳，墨菲斯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拍卖”不过好在面色没有过多尴尬，而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来的？看起来都训练有素的摸样。”

“它们？奥古斯帝国边境的流浪者，杀人放火抢｀劫村庄之类的事情没少干，大多数被边防军抓到就是直接处决的下场，不过偶尔有非常出众的存在，可以在被抓捕之后以这种方式混口饭吃，眼前的这一个应当是近年来最强大的家伙了。”

奥兹拉亲王对这个狼人并不感兴趣，只是此刻看台上上演的“节目”让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身旁侍女的胸口上，看起来这种事情在奥古斯帝国很平常，四周不少权贵都是拿女人当花瓶的摸样，没人在意这些侍女是什么表情或心态。

墨菲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随着看台上的狼人一声低吼而“展示”完毕，因为满面红晕而站立都有些困难的女侍者被扶着走下看台，拍卖开始——顿时各种叫价此起彼伏，不乏有满眼放光的女人频频刷新竞价。

墨菲斯皱紧眉头望着远处那个家伙，后者的目光中带有一丝麻木，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最终墨菲斯没有参与竞拍，这头狼人以两万五千枚金币的价格被刚刚买了宠物蛇的那个女人购得——说来也是有些奇怪，墨菲斯可以肯定这位胸口异常丰满的女人绝对不会缺男人或守卫，但显然很多人都在臆想着这位看上去端庄的女人被狼人按在大床上嘶吼着蹂躏的情景，嘴上却一致保持着沉默。

“他和我见过的狼人有很大不同。”

阿什坎迪半晌之后仅仅说出了这一句话，微微皱眉的她声音微不可查，“现在并非夜晚或满月，他却可以在变形后维持这种形态而异常冷静，同时他还拥有媲美高阶大剑师的剑术，这很不对劲。”

墨菲斯没有回复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而和奥兹拉亲王打了个眼色，指着远处到：“那个女人是谁？”

“我想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能进这个拍卖所的家伙，即便是我这种亲王身份的都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惹得起，而那个女人我们都称呼为‘黑寡妇’，”他的眼神微微闪烁，“试图爬上她大床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墨菲斯识趣的没再多问什么，眯起眼睛望了望那个身躯透着诱惑气息的女人几秒，随即淡然等着下一样拍卖品上台。

不过zhōngyāng的展示台并没有继续展示什么宝贝，只是上来一群身材婀娜的舞姬在四周轻柔缓慢的音乐下跳起了舞，而四周的宾客们则轻轻端起酒杯和同伴聊起天来——墨菲斯好奇的转过头，奥兹拉亲王立刻解释道：“舒缓一下精神，半个小时后是第二场。”

“对了，如果我有些东西想要拍卖，现在来得及么？”

墨菲斯突发奇想般的问道，看到亲王眉毛扬了起来，他低声补充了一句——“我有些东西，不好在拜占庭出手，所以”

他摆出为难的样子，显然口中所言的东西是某些“违禁物品”，这倒是引起了亲王的好奇心，他想了想，起身道“那我需要去后台一趟，你知道这里的审核程序很严格。”

“两分钟后我过去。”

墨菲斯立刻起身，“我去拿些东西就过来。”

奥兹拉亲王不明所以，但很快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实力强大的龙骑士都不会是一个会恶作剧的家伙，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事情吧？

迈步走向后台，这位亲王大人需要提前和拍卖所的工作人员沟通一下虽然明面上这个私密的会所并没有冠名皇室支持，但其实暗中皇室还是占了不少股份的，天价拍卖品所带来的利润足够让皇室省下很多开销，而这里也是极佳的“公关”场所，招待宾客可谓绝对一流。

墨菲斯朝阿什坎迪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迈步离开，留下这位一身纱裙的黑暗女王独自坐在了沙发上——当然，身旁那个亲王刚刚搂着的女侍者和她一比的确称得上没有任何存在感。

那双红眸望着墨菲斯离开的背影凝视拼片刻，随即转回场内，实力可谓和墨菲斯不相上下的她作为使团一个特殊存在基本没有人能知道她的身份有多恐怖，其他人只当她是墨菲斯的“伴侣”，不过显然，独身一人坐在这里的她很快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那位买了沙奎蛇和狼人的女人第一个把目光转向了这位黑暗女王，因为都带着面纱，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阿什坎迪时神情有微微的变化——而对于感知能力强大到可以获知这间屋子所有人心跳的阿什坎迪而言，远处这位被人称为“黑寡妇”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引起她的兴趣。

没有故作高傲的姿态，却气质冷酷而疏离，阿什坎迪不会墨菲斯那种毫无破绽的伪装，她就是她，一位从杀戮中走出的Ω级强者——即便因为墨菲斯而脾气逐渐柔和，却不会失去那分刻在灵魂中的强势。

不过即便如此，不远处站起身的“黑寡妇”却还是在轻微的犹豫过后起身，迈着小步子款款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几乎让大厅内六成以上的目光投射了过来，而当她走到阿什坎迪面前并轻轻站定时，阿什坎迪身旁的那位侍女立刻起身致礼。

但阿什坎迪却一动不动，只是微微抬起目光，打量着这个浑身上下喷薄着诱惑的成熟女人。

语言不通的她没打算和这个国家的人有任何交集，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事情躲不开。

“黑寡妇”没有说任何话语，在奥古斯帝国拥有极大势力的她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否则奥兹拉亲王也不会对墨菲斯如此jǐng告——而面对毫无反应的阿什坎迪，这位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的女人似乎并没有恼怒的神色。

相反，她的眼中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奥兹拉亲王在后台和这里的拍卖师及场内负责人用奥古斯语说了几句什么，后者面色严肃而并没有退让的摸样——显然即便是亲王身份也不太好用来压制这些背景复杂的家伙们，不过好在对方给了他一个机会。

若是物品通过审核，可以在送交拍卖，若是不通过，则原封退回。

这已经是很理想的结果了，奥兹拉亲王也没想着挖心掏肺的去帮墨菲斯做什么，他站在后台的门口，等待着墨菲斯——而后者果然在两分钟内淡然迈步走了过来，只不过怀中多了一个两米长短而被麻布包裹的巨大事物。

奥兹拉亲王皱了皱眉头，他的实力不弱，五官感知同样灵敏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伴随着墨菲斯而来的一股子血腥味儿？

难道这家伙出去杀人了？

脑海里将这个荒诞的想法驱逐，他直接问道：“只有一次机会，审核通过才能拍卖，这是我能做到的一切。”

“感谢之至，亲王殿下。”墨菲斯伸手将那个巨大的包裹递给了旁边一身华丽衣袍而带着一副厚眼镜的拍卖场鉴定师，后者双手一沉差点没接住，本身实力不弱的他有些吃力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旁边实木大桌上，满脸疑惑的掀开麻布，随即怪叫一声，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墨菲斯眼疾手快扶住了对方，而旁边的奥兹拉亲王则是用咒骂般的语气低声道：“玛尔女神在上，你你这是什么！？”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七章 拍卖会记录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枚长度两米而闪烁着寒光的牙齿。

奥兹拉亲王一阵龇牙咧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他再傻也明白眼前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说来也是巧合，海德拉在之前的海战中与那三头龙激战数次，虽然借助魔法占了大便宜，但是最后俯冲并近身肉搏也是废了些功夫才赶跑了对方——海中生物的体积一般不小，这三头龙的皮肤更是接受过海神祝福的存在，看似光滑柔软，实际上坚韧异常，海德拉在撕咬过程中可谓震落了不少牙齿，墨菲斯跑出去没两分钟便是在高空中取了一颗它松动即将脱落的牙齿过来。

若是未松动，墨菲斯也不会平白无故拔自己魔宠的牙去卖，而海德拉这种级别的龙族在牙齿松动后都会自动脱落，墨菲斯自然算是捞了个“便宜”。

反正它这个级别的龙类，重新长上几颗牙齿不过几天的事情。

奥古斯帝国奇珍异兽无数，可从没有出现过体积堪比海德拉般的巨龙，身形最大的奇美拉不过二十米，这已经称得上“巨兽”，而身长超过一百五十米的海德拉则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唯一可以形容的话语只有“玛尔女神在上”。

摆在鉴定师和亲王大人面前的牙齿坚固而锋利，闪烁着内敛的光泽，拍卖行不是没有卖过魔兽牙齿或头骨之类的物件，但即便是最大的奇美拉牙齿，也不过人类大腿骨长短，但就那种东西也卖出了五位数的高价，因为这种东西如果给一个实力高强的炼金师或锻造师，绝对可以造出更加强大的武器来。

而现在这枚不用说来自巨龙海德拉的牙齿从品质和体积而言已经超过所有人的想象，伸手触摸刀刃般锋利边缘的鉴定师一没注意便发现手上多了道口子，这更是让他脸色一变，二话没说宣布通过审核，并拿出一份协议交给了墨菲斯签署。

“拍卖所得金额，你拿九成，他们拿一成。”

亲王为墨菲斯指了指上面的文字，细心解释着，最终在墨菲斯签完字转身返回会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把你的巨龙杀了？”

“为什么？”墨菲斯被这句话问道有些莫名其妙，“它的牙齿加起来有上千颗，而来的时候又因为战斗损伤了一部分，有些松动的，拔掉以后更容易长出来。”

这些话都是实情，不过在奥兹拉亲王看来实在是疯狂的行为——他不明白有“灵魂契约”这种东西，奥古斯丁帝国的奇美拉骑士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每年因为驯养时奇美拉发狂而误伤造成的事故伤亡永远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巨龙嘴里拔牙？这他妈是疯子才会干的事情吧？上次有个奇美拉骑士只是因为路过自己的坐骑时腰间的剑鞘不小心抽到了它的眼睛便被两个脑袋直接撕成了两段。

玛尔女神在上，那头龙的嘴巴可是能一口吃掉三辆马车的啊！

被墨菲斯的回答噎住半天的亲王殿下只能让郁闷的情绪埋在心里，老老实实的带着墨菲斯返回会场，刚一走进，却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目光扫过，这位亲王的嘴巴差点歪了——他发现刚刚jǐng告过墨菲斯的那位“黑寡妇”竟然与阿什坎迪默默对视。

这他妈又是哪一处？！

墨菲斯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和奥兹拉亲王对视一眼，都觉得诡异异常——因为阿什坎迪的身旁没有翻译官的存在，那语言不通的两人会交流什么？

眉目传情么？

墨菲斯相信阿什坎迪不会这么无聊，迈步走到座位旁边时，奥兹拉亲王却是率先问候了这位奥古斯帝国有名的“黑寡妇”，随即一阵攀谈——后者回答时的声音很沉稳而没有丝毫多余情绪，她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她的容貌般被薄纱轻轻笼罩。

几句话的功夫，她便转身告辞，似乎刚刚只是单纯的来这里坐下而已，而一旁的阿什坎迪目光微微停留在了对方远去的背影之殇，随即挪开。

“这是什么情况？”

墨菲斯低声问道，显然到现在还没明白对方做了什么。

“一些小发现。”阿什坎迪微微侧头，望着准备继续开始的拍卖会展台道：“等一切结束再说。”

墨菲斯明白自己现在也问不出来什么，索性没有再说废话，而旁边的奥兹拉亲王脸色有些诡异，看上去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却还是咽了下去，转而指着前面道：“通常而言接下来上台的东西都会比较有价值，因为经过刚才的竞价，应该已经有互相隐隐较劲的家伙开始暗中发力了。”

“那我就拭目以——”

话没说完，墨菲斯却是盯着远处那个站台上展示的物品彻底愣住。

乖乖，自己今天真没有来错地方。

这是此时此刻墨菲斯在内心的唯一想法——那展台上出现的是一个纹饰精美的木盒，却不是奥古斯帝国的风格，奥兹拉亲王也不会知道这个木盒的意义，但惟独墨菲斯却十分明白那上面的纹路代表者什么。

圣纹。

说“圣”，并不是因为它本身的魔法级别有多高，实际上这个纹路所带来的魔法阵级别只有十二级，在墨菲斯实力而言吹口气就能摧毁，但是其属于“圣纹系”，意味着这个木盒内部装的是一个拥有神圣气息的物品。

感知能力强大的墨菲斯在看到这个纹饰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盒子内部的东西绝不平凡，因为那纹路的刻画绝不是故意仿造的，而是真的有至少三百年的历史，当木盒的盖子轻轻掀起，墨菲斯从那上面的徽记上注意到眼前的东西绝对是属于古西迦帝国曾经某位权贵收藏的贵重神圣物品。

木盒内部还是木盒，层层包裹而繁琐异常，看得出原本这上面有着一道比一道等级高的封印，但已经被破坏，而当台上展示物品的拍卖师亲手打开了第七层木盒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墨菲斯身体猛然一僵。

他看清楚了盒子内部的东西，说实话墨菲斯之前猜想过里面会是什么——至少是某位圣徒使用过的物品，如衣卒尔曾经收藏的圣彼得衣袍或十字架之类，但是现实却来得比任何想象都要刺激，因为木盒中盛放的东西，正式和墨菲斯腰间相同的朗基努斯圣枪残片！

这是有多大的巧合，才会出现这种概率，让墨菲斯能在另一个大陆之上见到如此神圣的物品？

“喏，似乎是从海上收缴的某样战利品。”

奥兹拉亲王并没有注意到墨菲斯刚刚的神态变化，为墨菲斯解释着那个拍卖师所讲述的来历，“奥古斯帝国的外围海域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海盗，他们还经常把抢夺来的宝物找个什么小岛存放，以至于有几年市面上流通的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藏宝图，后来帝国集中整治了外围海域的海盗们，如今情况要好的多，不过年年都有几百号不长眼的海盗被帝国舰队处决，这个铁片还是什么东西，就是从海盗船上收缴的。”

“看上去，似乎并不值钱的摸样？”

墨菲斯按捺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试探性的问道。

“既然能通过他们的审核，自然证明这东西有它的价值，不是么？其实这里的东西不会流拍，内部总有些人会把价格抬起来的。”

亲王对这里的情况了若指掌，但并没有参与过多的样子。

远处拍卖师表示了起拍价：五千金币。

墨菲斯沉住气，并没有立刻加价，而是等着看清楚这件物品的叫价形势——他可不傻，贸然叫个高价纵然有成功几率，但显然更容易激起某些人的疑心。

出乎意料的，立刻有人开始把价格抬升起来，墨菲斯眯起眼睛望了望，四个人，其中还包括了那位“黑寡妇”，并且第一轮叫价直接把升到了九千金币的她似乎大有压得所有竞拍者抬不起头来的摸样。

墨菲斯咬咬牙，直接示意叫价一万枚金币。

这个举动让奥兹拉亲王一愣，直言道：“一个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碎片，值得你这么上心？”

“刚好我有些用处。”

墨菲斯含含糊糊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即在“黑寡妇”的一万四千枚金币报价后继续提价，直接喊到了一万八千。

这下子情况比较有趣了。

之前除却黑寡妇外的三个竞拍者都放弃了报价，场面立刻成为了墨菲斯和“黑寡妇”的对角戏——身为外来客人的墨菲斯并不知道，这里几乎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知用途的碎片去找那个女人的晦气谁都明白她的势力和能力，所以即便不愿意去巴结，也不会主动结仇，更不用提在这种场合上和对方较劲。

在奥兹拉亲王看来，这场面有点超出控制范围了。

“两万枚金币。”

墨菲斯的报价让全场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而刚刚做在阿什坎迪身旁的那个女人则目光微微侧了侧，与墨菲斯对视的瞬间眨了眨眼睛。

两万一千枚。

墨菲斯眯起了眼睛，他可不会认为对方是在和自己抛媚眼，对方看起来是成心找自己不痛快？

奥兹拉亲王给自己的金券在买下了那些种子之后只剩下两万两千，不过墨菲斯没有犹豫，全盘推出，报了当下全场最高价——“两万两千枚金币！”

朗基努斯之枪在外人看来是什么？

它没有魔法波动，没有神圣气息，如果说之前那几个竞拍者跟风叫价，大抵都是因为那些盒子而看出了些门道，本能的察觉到了这样物品的不凡，但说实话，即便是一位超过a级的强者，若是不知道朗基努斯之枪的历史，定然同样不会感受到现在摆在那里的这柄圣枪有何特殊。

墨菲斯已经肯定，这位“黑寡妇”不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就是真的知道这柄圣枪的价值！

他的报价结束后，全场寂静，没人会想到一柄破铜烂铁也能卖到这个价格，而之前果断抬升价格的“黑寡妇”则缓缓起身，在墨菲斯目瞪口呆中报出了一个新价格。

“三万。”

去！

墨菲斯立刻转头对亲王奥兹拉道：“我需要拍下这件物品。”

不明所以的亲王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却还是很配合的掏出了另外一沓金券，放在了墨菲斯的面前。

“四万。”

墨菲斯之前从没这么刺激而豪爽的一掷千金过，要知道自己随后说出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兰帕德领地几年的税收收入！

这一次，“黑寡妇”陷入了沉思，似乎在犹豫是否跟拍，她转过头，目光却是在阿什坎迪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抬起手准备加价的动作停在半空，最终坐了回去，不再加价。

墨菲斯长舒一口气，却不料台上的拍卖师此刻向墨菲斯透露了一个更让他无语的消息——这柄“生锈的魔法短剑”在收缴之前一共有两柄，其中一柄在这里，另一柄遗失在了沉船之上，并且直言或许这样物品需要组合使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把数额四万的金券交给侍女的时候脑子还在思考着刚刚听到的话语，直到阿什坎迪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他才发现自己面前竟然站着刚刚和自己“厮杀”的那位“黑寡妇”。

“斯嘉丽·歌帝梵。”

翻译官报出了她的名字，而墨菲斯没有犹豫，行了拜占庭贵族礼道：“墨菲斯？温德索尔。”

他的回答让对方眼前一亮，随即轻轻点头，转身便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玛尔女神在上，你惹麻烦了。”

奥兹拉亲王在旁边脸色都有些发绿，对墨菲斯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这句话：“奥古斯帝国有几个家伙不好惹，其中就属眼前这个女人最可怕我觉得今天拍卖会结束后你最好重新安排一下使节团返回拜占庭的时间。”

墨菲斯被他这几句话说的有些想笑——什么样的角色，才能让一位亲王怕成这样？这个帝国难道不是皇室说了算的？

而在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阿什坎迪则低声道：“拍卖结束后去找她一趟，我有些问题需要问她。”

点点头，墨菲斯当然不会拒绝阿什坎迪的要求，他转过头给亲王几句安心话，随即拿起了侍者端过来的圣枪碎片，仔细端详了几秒钟，轻轻放下。

不是赝品，墨菲斯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拥有了三块朗基努斯圣枪残片——而如果集齐第四块，这柄圣枪会如何？

之前手持两柄圣枪之时墨菲斯可以感受到这些碎片之间仍然拥有联系，但集齐之后是否会拥有其他能力尚未可知，不过花别人的钱买了件堪称神器级别的圣物，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不亏的。

接下来的几件物品都无法让墨菲斯提起任何兴趣，在朗基努斯圣枪的光辉之下，接下来上场的几样奇珍异物也只是让那些刚刚没有参与竞拍的家伙们找回一下面子而已，“黑寡妇”静静的坐在那里，在没有参与任何竞拍，直到展台上出现了墨菲斯刚刚提供给拍卖行的龙牙。

这是第一次，展厅内出现了集体的抽气声。

甚至连“黑寡妇”都微微抬起了手臂掩住了嘴巴，那双蓝色的眸子充满惊讶的望着足有两米的巨大龙牙，和四周的人们一样久久没能回过神。

拍卖师介绍着这枚龙牙的来历，当说到海德拉那一百多米长的身形时，更是让众人一种眩晕，淡然坐在一旁喝着陈酿的墨菲斯听着四周“玛尔女神在上”的感叹此起彼伏，只是心里希望这东西能卖个好价钱能还上奥兹拉亲王的“账”——从兰帕德抽掉几万金币说起来可是件让墨菲斯肉疼的事情。

龙牙的起拍价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三万金币，这足以证明拍卖所对其潜力的认可，而随后的一系列竞价更是说明了这个国家的财富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在十几号人经过二十几次抬价将龙牙的价格飙升至七万金币之后，原本以为到达极限的墨菲斯却发现那位“黑寡妇”竟然横杀出来，以八万金币的恐怖价格让全场静默数秒！

疯了！

这是所有人的感受，八万金币，摆在眼前的话可以铺满整整一个鱼池还富裕，人甚至可以在里面游泳一颗龙牙，其本身的价值并非单单拿来做武器那么简单，毕竟物以稀为贵，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东西或许整个奥古斯帝国仅有这一枚，以前不会有以后——如果墨菲斯不会没事闲的给海德拉拔牙的话，那也一样不会再有。

八万金币，拍卖师咽了口唾沫，他所主锤的最高价成交额不过七万四千枚金币，现在已经是创纪录的一样物品了。

但显然这并不算结束，亲王奥兹拉竟然突然参与了竞拍，抬手将价格抬升到了八万五千枚金币。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八章 蹩脚的探子，亦假亦真的幻术

这是十分明显的对抗，因为龙牙珍贵程度对于亲王奥兹拉而言超乎想象——它在一般人眼中或许仅仅可以用来制造刀剑或魔法道具，可是身为皇室亲王，他却明白有些东西的作用恐怕没有人清楚…比如深藏在皇宫内部而从未展示在世人面前的某些先进机械，一个坚固而巨大的天然材质或许正是足够让皇室工匠突破某些设计瓶颈的东西。

这其中有风险，但奥兹拉却不得不冒风险，因为如果这枚龙牙真的可以帮助帝工再进一步，得罪十个黑寡妇他都乐意……

他的突然参与让黑寡妇的目光骤然转向这里——虽然亲王不愿意招惹眼前的女人，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惹不起，皇室的势力奥古斯帝国还没有谁敢轻易的去触霉头，何况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龙牙而已。

“没必要的。”

在黑寡妇毫不示弱的扔出八万八千枚金币的最高价格后，墨菲斯抬手阻止了奥兹拉亲王继续竞拍的动作，“一颗龙牙而已，如果你真的需要，海德拉又不是只有一颗牙齿松动了。”

他的交好之意很明显，让亲王愣了愣，心下觉得墨菲斯如此慷慨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帮助他“赊账”的原因？

不过既然有人劝阻，亲王殿下也不至于拂了这位龙骑士的面子，他点点头，低声道：“那枚龙牙与我乃至奥古斯帝国而言都很重要，如果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墨菲斯便点点头，亲王立刻放心地退出竞争，没有再理会远处的黑寡妇。

最终木槌落定，一颗巨大的龙牙为墨菲斯带来了八万八千枚奥古斯帝国金币的财富，但是墨菲斯并没有去立刻处理即将到手的惊人财富，而是直接对旁边的侍女道：“所有的金券，一并转交给我身旁的这位亲王殿下。”

“这是？”

奥兹拉亲王彻底有些楞，他可没发现之前的墨菲斯有如此慷慨的一面，饶是神经再强大，面对八万枚金币的巨款也是有些愣怔——虽然相较于整个帝国的税收和各项其他灰色白色收入来说这些金币算不得大数目，但显然从一个人口中说赠出就赠出，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感谢亲王殿下替我解了燃眉之急，”墨菲斯笑了笑，随即微微侧头低声道：“这些金币我拿着也没有办法花出去，放在我手里也有些烫手”

他左右看了看，远处的“黑寡妇”斯嘉丽正在近距离端详着海德拉的巨大龙牙，没有注意这边。

“所以，交给您，我就当是换一个机会。”

“机会？”

奥兹拉亲王心说果然这家伙有别的想法，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指什么？”

“如果明天亲王大人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参观一下帝国的军械库。”墨菲斯望着下一件端上站台的物品，低声道：“你知道，我所在的大陆马上就要经历一场危机，而在看了奥古斯的连弩之后，我想某些合作可以逐渐摆到明面上来了。”

奥兹拉亲王可不傻，墨菲斯的话语再明显不过的将目标指向了帝国的傲视群雄的武器——连弩，他自然明白自己之前交给拜占庭信使的那柄劣质连弩成功钓到了大鱼，如今正是收线周旋的时机。

“没有问题，而涉及那枚龙牙的问题，我的那位哥哥会一并慎重考虑。”

亲王点点头，爽朗的拍拍墨菲斯的肩膀，一口答应——而至此墨菲斯也明白自己在拍卖行的收获已经超出了预期，龙牙的拍卖让后面出现的几样物品相形见拙，最终再没出现刚刚激烈竞价的情景，一行人在拍卖结束后便离开了这栋建筑，奥兹拉亲王亲自安排了马车为墨菲斯送行——对此他行礼道谢，转身扶着阿什坎迪上马车，而原本并不喜欢这一套的黑暗女王微微犹豫，最终轻轻伸出了那纤细的手掌，搭在了墨菲斯手上，迈步而上。

奥兹拉亲王有些奇怪，对于拜占庭习俗不怎么了解的他当然不「…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清楚什么是“骑士礼仪”，在奥古斯帝国，女人是“二等公民”，如黑寡妇斯嘉丽般的存在完全是凤毛麟角。

女人？那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上不得台面。

望着墨菲斯远去的马车，这位亲王叹了口气，自然开始联系接下来带墨菲斯参观“军械库”的事情，显然在最初的接触过后，已经和墨菲斯关系更进一步的他可以不再将奥古斯帝国的某些东xīzàng着掖着——转身准备登上自己马车的奥兹拉却是突然一愣神。

远处，斯嘉丽那特征明显的红黑配色马车正在自己面前缓缓驶过，四头并排行驶的高大骆驼都是奥古斯帝国目前最为昂贵的品种，那帝国其他人不会使用的一抹深红映入眼帘，随即时车窗处轻轻掀起的帘子，和那双海蓝色眼眸投射而来的目光。

奥兹拉亲王和这位黑寡妇对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而对方竟然一句话不说后便轻轻放下了帘子，仍旧缓缓离开。

“她想干什么？”

这位亲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在马车里并没有对刚刚拍卖会所发生的事情有过多评价，反而将话题集中在了那位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两句话的“黑寡妇”身上。

“你的意思是，她并不是奥古斯帝国的人？”

墨菲斯不明白阿什坎迪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对方也不会拜占庭语，从始至终姿态、神态虽然迥异于常人，但说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墨菲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实力并不算强大，这意味着她身体的一切动态细节都躲不过墨菲斯的眼睛。

“血族，很显然，但是她却没有血族的典型特征，比如体温。”

阿什坎迪抬起自己的手掌，血族的身体温度始终是比人类要低一些的，墨菲斯每次触摸阿什坎迪的手掌都深有体会，当然也包括了那柔软的嘴唇这句话让墨菲斯一愣，他却是疏忽了对方的种族这一点——如果阿什坎迪说是血族，那自然就是。

“她只露出了眼睛，在你和那位亲王去后台的时候，她始终坐在我的身旁，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半天。”

阿什坎迪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放在以前，别管盯着自己的是谁，估计早就不耐烦的抬手将对方轰杀成渣了——而如今自己竟然可以因为墨菲斯的缘故而很淡然的坐在那里呆上几分钟而不皱眉。

是不是可以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血族的眼眸和人类是有着细微差别的，这一点你可能从未注意，但显然，我能看出同类的这点细节。”始终带着面纱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装束，倒也没有摘下，所以此刻和墨菲斯说话的时候，她那双原本就很迷人的眼眸更让墨菲斯有些出神——“怎么？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

墨菲斯眨了眨眼睛，随即耸肩道：“某些事物太迷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一不小心就走神——”

随口说几句话调节气氛，让这位女王非但没有多少羞赧，反而淡淡笑了笑，轻轻靠在了柔软的座椅上，继而转移话题道：“有人在前面。”

墨菲斯也感受到马车因为有人示意阻拦而停下，随即便听到车夫和对方交流的声音，没多久，一封书信被车夫从前方递交给了车厢内的墨菲斯手上。

不同于拜占庭的羊皮纸，这封信的材料是丝绸，外表光滑而绣着精美的纹路，墨菲斯轻轻触摸着这昂贵的“信纸”，随即注意到了上面那黑红相间的一个字符标志。

“黑寡妇的信。”

都不用车夫说什么，墨菲斯便做出了准确判断，因为他在临走前注意到了斯嘉丽所乘坐的马车——上面的徽记和配色风格与这个标志如出一辙。

“看起来，她似乎和我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墨菲斯伸手轻轻开启了那个卷轴上面的小型封印——这个“锁”并非墨菲斯所熟识的魔法阵，而是彻彻底底的另外一个体系的法术，当自己的手指放在上面之时，它便自动打开，显然是可以识别并自行判断的高级别法阵，“从拍卖会开始到结束，这种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对一位异域血族感兴趣？”

阿什坎迪淡淡的一句话，让墨菲斯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抬起头，他看到这位女王似笑非笑的面孔，顿时“急中生智”做了个鬼脸道：“我可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她故意当着奥兹拉亲王表态，肯定有些蹊跷在里面。”

这位女王眯了眯眼睛，目光转向了墨菲斯手中的信件，道：“奥古斯文我们又看不懂，需要回去找人翻译？”

“等等——”

墨菲斯轻轻拉开手中卷轴一样的信件，声音低沉下来，“我现在可以肯定你之前的判断了。”

阿什坎迪扬起了眉毛。

“是拜占庭文。”

墨菲斯轻轻将手中的信件放在了阿什坎迪面前，上面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拜占庭文，娟秀有力的字体显然是这位“黑寡妇”亲自写就的，落款签名出写着：“斯嘉丽？歌帝梵。”

“歌帝梵”

阿什坎迪顿时顺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字眼在自己的记忆中开始了搜索，显然这个姓氏曾经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但紧紧皱着眉头的她却发现自己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属于何处。

“血族可以跨洋过海来到这片大陆并不稀奇，不过我想那一定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墨菲斯轻轻卷起了信件，望了望车窗外，随即道：“她想和我们见一面，不过是私密的状态下，不带守卫。”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不是么？”

阿什坎迪不以为意的回答道，随即便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马车停下，墨菲斯依旧先走下马车——此刻的天空满是繁星，仰望之时让人感觉仿佛坠入无边星空，墨菲斯停在旅店面前时却突然道：“后面有些跟踪的家伙，我去清理掉后就直接出发。”

“别大意。”

红眸女王并没有阻拦墨菲斯，头也不回的走入了使团驻地的旅店。

而墨菲斯则回头望了望漆黑的街道和小巷，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嗒。”

黑暗中的一声脆响显得异常突兀，墨菲斯消失的时候带起了一声非常明显的清脆响声，而在距离墨菲斯刚刚站立处大概三十米的地方，一位身穿黑衣的家伙眯紧了眼睛。

这个斥候摸样的家伙一身黑色的衣袍，在阴影中潜伏着的他并没有如墨菲斯预料中使用什么可以匿踪的技能，看起来他更像是一位法师而不是刺探情报的家伙，因为这个家伙的腰间没有任何锋利的武器而只有一柄简简单单的小手杖，身上的袍子为布质，可以说毫无防护能力。

当墨菲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后方时，这个家伙明显愣了一下，尚未发现身后有人的他左右四顾，找不到那个刚刚还站在旅店门前的身影，但是当身后不加遮掩的脚步声响起时，脸色一变的他立刻拿出手杖便指向了墨菲斯！

他的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一道淡淡的波动便骤然袭来，墨菲斯皱了皱眉——对方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般，如果他愿意，随时随地可以让对方立刻身首异处或失去战斗力，但看着对方一气呵成释放法术的他却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并非魔法师。

他挥手释放的东西不是什么元素法术，也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系法术，无形无声，却瞬间笼罩了自己的身体。

眼前的景物微微模糊，墨菲斯发现自己并没没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任由对方释放了这个法术之后，墨菲斯迈步向前，却是突然发现眼前的景物出现了变化。

那个手持短杖的黑衣人骤然间消失，随即面前出现的家伙让墨菲斯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

“卡尔”！那个当初险些让墨菲斯直接死掉的恐怖家伙！

对方哈哈大笑着扔出了一个移动缓慢的魔法弹，就和当初自己在领域内被对方折磨时千钧一发抵挡住的那个一模一样等等。

墨菲斯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他发现这就像是自己重新浏览自己的记忆一样，眼前的一切和当初如出一辙，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正想着，眼前景物再一次变化，这一次的场景墨菲斯终身难忘是“庇护所”中那个极高山峰zhōngyāng的神庙！

浑身长满蜘蛛腿的安达里尔正在与柯崔莱恩、乌列激烈交手，查斯图族长拉姆同样手持长剑朝自己冲了过来，然后便是自己仰身进入时空传送的那一幕阿什坎迪在面前一闪而逝，两人伸出的手指没有来得及接触便彻底分开该死的记忆！

墨菲斯发现眼下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最不愿意回忆的东西，但是它们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

晃了晃脑袋，对自己实力极端自信的墨菲斯当然明白自己中招，他的意志力坚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在认识到这个现实之后，墨菲斯发觉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黑暗的环境下，身前站着的那个家伙正在手持木杖对自己念念有词，显然依旧在持续施法。

只是在被墨菲斯看穿之后，等级之间的巨大鸿沟让墨菲斯几乎立刻免疫了对方的法术。

他迈步向前，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法术已经失败的情况下伸手捏住了对方手中的木杖——“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那个指着自己的玩意儿，继而便是迅猛的三连击直接让身前这个脆弱异常的家伙直接倒地。

墨菲斯留了分寸，当然明白即便自己遭受了别人跟踪，也不能随意杀人——万一这个探子是奥兹拉亲王的呢？万一他的身后就是奥古斯帝国皇帝呢？

伸手拎起这个已经被打晕的家伙，墨菲斯朝四周望了望——或近或远那些原本抱有同样目的的家伙们集体怔了怔，随即主动地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被墨菲斯拎着的倒霉鬼则被他就这么伸手拎住了脖子，迈步走向了旅店。

会是谁派来的蹩脚探子呢？是不是有点太小瞧自己的实力了？墨菲斯有些郁闷，对方似乎是故意露出这个破绽让自己发现——因为刚刚即便他感知并不敏锐，也能听到这个家伙发出的细微动静。

想到接下来要去回见的那位黑寡妇，墨菲斯突然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答案。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九章 歌帝梵家族的复仇

【感谢virtual的捧场，感谢Birkin、不忘当年月亮的月票！今天开始投月票、捧场的朋友会这里留下自己的id，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阿什坎迪对于这样的斥候探子很是反感，放她手里估计连尸体都不会剩下，但墨菲斯竟然把对方拖到了旅店内部，难道是等着审讯之后杀人灭口？

女王觉得墨菲斯还不至于干这些事情。

“我可不是等着问出什么来再卸磨杀驴，可别把我想的跟那些贵族一样。”墨菲斯看出了阿什坎迪在想什么，“我只是很好奇他刚刚释放的法术，因为那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元素，它主要作用在”

“精神层面？”

阿什坎迪在一旁补充道，却引来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的那个墨菲斯还不至于因为出去抓个探子就满脸苍白毫无血色的走回来，”阿什坎迪脸色有些严肃，“发生什么了？”

“他的法术让我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恐惧他的法术很轻易的攻破了我的意志防线，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索性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墨菲斯承认了自己的“大意”，因为对方的实力实在是有些不堪一击，墨菲斯都怕自己用的力气稍微再大点就直接一巴掌把对方拍死了。

“精神系法术。”

显然墨菲斯并不了解阿什坎迪口中说的法术系别，拜占庭的魔法书籍上对此只字未提，显然只能当做这片新大陆特有的东西来看待。

“单纯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量以取代所谓的晶丝能量，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让你拥有过人的实力，”阿什坎迪指了指那个昏迷的家伙道：“显然他的大脑中没有我们所熟知的‘晶丝’，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一个魔法师——或者说元素魔法师，但是凭借脑海中强大的精神意念，他甚至可以影响你”

“当然，如果猝不及防，他的法术同样有可能作用在我的身上并产生效果。”

这一番话让墨菲斯有些吃惊，阿什坎迪从来不愿意在法术问题上做过多发言，为什么今天能说这么多话？

“我之所以知道一些，是因为曾经遇到过类似的麻烦。”

她补充了一句，让墨菲斯恍然大悟——“沉沦界的某些法师最擅长这种法术，意念所产生的力量，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沉沦界的奸细？”墨菲斯扬了扬眉毛，却随即否决了这句话，“不对，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其他位面的气息，也就是说奥古斯帝国的‘法师’很可能自成一系，也就是这种？”

阿什坎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因为她不认为弄清楚这些东西有什么重要，所以不再去思考它的合理性，转过头，她看到了面色有些疲惫的安达里尔正从另一间卧室走过来，看上去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寻找到答案了？”

墨菲斯明白这是精神消耗严重的状态，这个小萝莉显然是一晚上没有闲着，一直在研究那些神术。

“在这里，我的法术效果平均提高了三成，同时我发现提升实力的速度明显提高了。”安达里尔几乎是机械化的回答了墨菲斯的问题，便一头扎在了阿什坎迪身旁的柔软扶手椅上，脑袋靠在了这位女王的肩膀上，困乏至极的说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好好睡一觉。”

墨菲斯一想自己待会还要出去，便赶紧哄着这个已经疲惫不堪的小萝莉回卧室继续呼呼大睡，而他则直接释放了几个封印将跟踪自己的家伙捆了个结实后扔到了楼下皮埃尔舰长安排的站岗士兵处等着处理，自己则和阿什坎迪一边讨论着“精神系法术”一边飞向了空中，朝着“黑寡妇”斯嘉丽在信件上说明的地点悄悄飞去。

黑夜依旧，两位Ω级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奥古斯帝国最著名女人“黑寡妇”所约定的地点——一处位于城市边缘风景秀丽而僻静的庄园。

显然这里是斯嘉丽的产业——能一掷万金的她有这种级别的财富并不奇怪，门口的穿着奥古斯帝国精致链甲的守卫完全没有阻挡迈步从黑暗中走出的两人，而在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走入这别致的庄园之后，门口的铁门“哐当”一声关闭，这表示对外完全封闭。

此刻的墨菲斯眯起了眼睛，他几乎立刻感受到了眼前这座庄园中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对此墨菲斯绝对不陌生，因为那些透着狂暴与野蛮的气息来自于狼人。

联想起斯嘉丽今天在拍卖会上对那头狼人的“热衷”，墨菲斯脑子里不由得联想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物，但是随着向前迈步走进，旁边的阿什坎迪却突然说道：“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熟悉？”

墨菲斯愣住，在这个大陆上墨菲斯还没感受到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但是被阿什坎迪提醒之后，向四下张望的他才发现眼前已经梁启光芒的庄园似乎在印象中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相似。

古西迦式布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庄园的建筑结构，墨菲斯虽然能看到奥古斯帝国那些圆顶式的标志性特征，但是眼前这座庄园的内部结构、地板铺设、门廊和石柱却处处透着古西迦帝国才会有的风格。

看起来这位邀请自己而来的家伙确实不是奥古斯帝国的人了。

门口有一位着装正式的女仆，戴着奥古斯特有的面纱，见到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后什么也不说，转身打开了身后的大门，迈步引领着两人走向了这偌大庄园内部的一间会议室。

墨菲斯能看到四周的所有饰物除却奥古斯帝国特有的那些昂贵金银器皿外，竟然还有在拜占庭经常可以看到的印象派油画，甚至上面所描述的事物都证明这些画作出产自自己所来的那个大陆。

最后一道大门打开，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淡然走进，灯光温暖而舒适的大厅内铺着奥古斯帝国的绒毛地毯，踩在脚下就像是站在云端，而那位黑寡妇“斯嘉丽”则站在屋子中央的壁炉旁边，静静的望着面前并未燃起的炉子，没有说话。

奥古斯帝国可没有在建造房子时安装壁炉的习惯，墨菲斯已经在内心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所以他没有多少废话的问道：“斯嘉丽？歌帝梵？这个名字似乎并不应该属于奥古斯帝国才是。”

“如你所见。”

一直背对着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这位“黑寡妇”缓缓转过身——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戴着奥古斯所有女人都要佩戴的面纱，却是直接素颜相见。

碧蓝色的眸子，略微瘦削的面颊，斯嘉丽脸色并没有血族的苍白，眉宇间却有着奥古斯帝国美女的淡淡妩媚，如果单论美貌可谓和阿什坎迪不相上下，而她显然又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尤其是那高挺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已经超出了墨菲斯对自己印象中女性身体特征的极限——几乎一瞬间他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问题，直言道：“混血血族？你的血统有一半属于奥古斯帝国？”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歌帝梵家族”站在墨菲斯身旁的阿什坎迪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盯着大厅壁炉上方那个标记，低声道：“直系血族中势力最卑微的‘耶尔’的附属，最终被当最‘废物’处理掉的歌帝梵现在看来并没有灭绝，而是以另一种生存方式在另外一个大陆——”

“苟延残喘着，没错。”

斯嘉丽没有什么废话，她的拜占庭语说起来有些生硬，让墨菲斯明白眼前的女人显然没有去过一次拜占庭甚至那个大陆的任何一个国家，但是是什么让对方对自己感兴趣？

“长话短说，我想问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事情？”墨菲斯明白自己既然来了就要明白对方的意图，在异国遇到“同乡”可不是什么容易事，而对方看起来已然在这个国家立足，如果处理好这份关系，以后在这个帝国所进行的所有计划恐怕都可以省下不少步骤。

墨菲斯可不愿意和奥兹拉那样的皇室直接进行大量交易，直面“官方”时的通常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因为他不仅仅代表着自己身后的“守夜人”，还要考虑拜占庭帝国，但面对斯嘉丽这样的权贵巨贾，就容易处理得多。

“不觉得作为使节出现的你，实力有些强大的过分了么？”

斯嘉丽的语气不疾不徐，示意两人就坐后亲自为两人倒上了茶水，自己则坐在了一旁的扶手椅上，姿态放松，没有任何警戒的摸样，“你在皇宫内部做的事情我都清楚，拜占庭虽然是目前的强国，但是一位强大到超乎国家限制的人，似乎不应该仅仅担任一个‘使者’这样简单的职务，否则拜占庭的疆域早应该超过曾经的古西迦帝国了。”

“所以？”

墨菲斯不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我只是一个式微家族唯一能维系的后人而已，而我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单单如我所言般‘苟延残喘’下去，”这位姓歌帝梵的血族似乎对于阿什坎迪的身份并不了解，但并不妨碍她在两位被教廷冠以“大异端”名称的家伙面前直言自己的目的：“歌帝梵家族还有一个使命。”

“等等。”

墨菲斯抬手示意对方停止，随即自己整理了一下所接受到的信息，皱眉道：“在你没有确认我属于什么阵营的情况下就告诉我这些，不觉得有些不妥？况且，你真的知道我是谁、而她又是谁么？”

“你是龙骑士，她是你的伴侣，”歌帝梵看起来很天真也很淡然的说道：“于我而言，这就够了——你也可以把我当做疾病乱投医。”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同时有些发愣，按理说对方不应该么白痴才是，否则怎么能走到让奥兹拉亲王都忌惮的地步？她又如何在这种政治环境中拥有如此过人的财富？

“今天偷袭我的那个法师，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你的人？”

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斯嘉丽的目光抬了抬，依旧淡然的点点头道：“是，我不想有皇室的探子继续呆在你身旁而已。”

“我们似乎还没拿出可以互相信任的诚意便想着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墨菲斯眯起眼睛如果对方是在认真思考过后说出刚刚的话语，那么一定有别的地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话语说道一半时渐渐停住，眯着眼睛望着身前这位异国他乡的混血血族，却是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血族可以和人类结合并生下后代？”

旁边的阿什坎迪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很清楚血族和人类结合的后果大多都是悲剧，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例子，听起来浪漫，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因为人类和血族无法生下后代，血族发展自己的直系只能是族内繁育或“初拥”，而这也是在血族遭受严重打击后实力愈加虚弱的原因，纯粹的血族越来越少，“初拥”后的血族实力往往不值一提，即便有几个不世出的天才，却因为无法找到合适自己的血族伴侣而无法将这种血脉良好的延续下去。

混血血族？这个概念乍一听合理，但实际上历史根本没有过这种存在。

“墨菲斯阁下，你终于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斯嘉丽很客气，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像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那般淡然笑了笑：“按照惯例，混血血族是不可能出现的，但很显然，关于我的身世你们并没有猜错，我的父亲是一位人类，而母亲则是歌帝梵的前任族长。”

墨菲斯没有说话，阿什坎迪始终沉默，她静静的坐在墨菲斯身旁。咀嚼着斯嘉丽刚刚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随后她放下了手中刚刚端起的茶杯，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歌帝梵家族拥有可以让血族‘崛起’的方法，并且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做一笔交易？”

如果斯嘉丽的话是真的，那么“血族”还真没准可以由这种混血方式重新崛起——不过这不是肯定的事情，风险必然存在，因为眼前的混血血族斯嘉丽本身实力只有伯爵出头。

“混血的血族可以完美继承双方的血统，而不是如‘初拥’般单纯的改造一名人类。我知道除却歌帝梵家族以外的那些血族目前状况有多糟糕，作为‘血族’这个整体，我想复苏和崛起的时机来的永远不会嫌早，不是么？”

斯嘉丽的话语很明显，她可以使用让血族与人类“通婚”的方式来培养更多更强大的血族，而阿什坎迪明显处于她说服的目标之列——只要是血族，恐怕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族被人类压的喘不过气来的一幕，换句话说，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威廉，恐怕会立刻坐下进行下一步的磋商了。

但显然，看起来孤注一掷的斯嘉丽是在进行一场赌博，墨菲斯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很清楚事实绝不会像对方说的那么简单，和自己这个级别的家伙如此“坦诚”，墨菲斯明白这可能是一个最简单但最有效的“障眼法”。

“让我猜测一些别的东西吧。”

让阿什坎迪都感到诧异的是墨菲斯竟然再一次转变了话题——“超过一百名实力强大的狼人，我相信它们不一定都是从拍卖所买来的吧？狼人和血族似乎总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联系，不是么？”

这话说的阿什坎迪微微扬了扬眉毛，不过这动作很细微，斯嘉丽和墨菲斯都没有注意到。

“既然提到了狼人，我倒是可以说明一下现在奥古斯帝国内的血族和狼人状况，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听？”

斯嘉丽并没有在意墨菲斯的问题方向的转变，这位身材丰满的血族轻轻向椅背靠了靠，笑着问道。

“愿闻其详。”

“奥古斯帝国对狼人的态度近似于对流寇和叛军，抓住即直接处决，或者类似今天你看到的那样，有些实力的拉到拍卖会上拍卖。”她本想继续说什么，但随后却是起身，来到客厅内的一个柜子前，伸出手“咔咔”打开了封闭的柜门，拿出了一样东西，“但是这些实力强劲的家伙曾经是血族的家奴，他们是血族的最忠诚战士，守护者。”

黑寡妇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墨菲斯的面前，那是一个狼人头骨，墨菲斯不难分辨那硕大的犬齿和巨大而与狼近似的形状，但是不同的是这个狼人的头骨之上还有着一个徽记。

墨菲斯发现这个标志和歌帝梵的家徽如出一辙。

一叶知秋，墨菲斯立刻察觉到了眼前这位血族和狼人之间的关系，问道：“所以你和他们的关系远不止拍卖预备拍卖这么简单？边境的流寇、土匪这些家伙的实力和可以改变样貌的特征足以让你组建一个硕大的情报网，甚至可以直接让他们成立一个单独特殊机构，并从中谋取难以想象的财富，不是么？”

“兰恩是因为任务失败被俘而被拍卖的，我买他只是类似贵族用赎金赎回自己的家臣一样。”斯嘉丽说的轻松，墨菲斯在心里却一阵发憷——几万枚金币买一头狼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头狼人能给她带来的利益绝对超过那些金币的总额。

“你有一只军队。”

墨菲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因为一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这支军队没有必要和奥古斯帝国起什么冲突，但你却可以通过我让他们拥有另外的出路一群强大的狼人去了我所在的大陆会做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随即目光抬起，直视着眼前这位混血血族，道：“你想要的是复仇？”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章 军械库的宝贝们

感谢的捧场！

斯嘉丽睁大眼睛望着墨菲斯，倒是有些意外的回答：“我不得不承认阁下很轻易地便可以找到问题的要点…而我则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你和克雷芒家族的矛盾，而现在你又提醒各国君主要警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没错吧？”

她看上去天真而纯洁的眸子和面容之下隐藏着如此堪称可怕的心思，让墨菲斯不禁感受到一丝不适——这种主动“示好”甚至可以说“示弱”的行为让墨菲斯感受到了她平静话语下的一丝急躁。

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混血血族在没有到过那片大陆的情况下仍旧保持着上一代沿袭的仇恨？

仇恨之轮永不停息，墨菲斯明白斯嘉丽的“复仇”只有开始没有结束，她似乎和阿什坎迪仇视克雷芒一样仇视着那个“耶尔家族”，但显然她并没有像阿什坎迪那般自己拥有力压千钧的实力，而是走了一条类似领主军阀的路线…

当然，这仅仅是墨菲斯的猜测。

显然斯嘉丽手中有着一定把握，可墨菲斯却发现自己对对方的真正背景及目的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显然并不适合立即谈合作适宜。

斯嘉丽当然清楚墨菲斯在担心什么，不过让墨菲斯开始考虑这些东西，便意味着她今天的计划已经成功——此刻墨菲斯即便直接离开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这位被人称为“黑寡妇”的女人直接表示自己并不着急墨菲斯给出答复。

“在离开之前，我想有些话倒是可以提醒一下。”斯嘉丽望着决定决定离开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依旧是那种淡然的语气道：“奥兹拉亲王的权力没有你想象中的大，真想从奥古斯帝国捞到好处，除非打点好那位陛下，军火方面我的名下一样可以为你提供拜占庭所没有的那些东西。”

她知道？

墨菲斯心想和亲王提起明天参观军械库的事情应该没有和别人说起才是，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位混血血族连自己在拜占庭的事情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便再没有什么意外，点点头离开。

……

翌日。

应邀和奥兹拉亲王前往军械库参观的墨菲斯并没有带着阿什坎迪出席，显然白天才出现的绿眸阿什坎迪并不方便跟墨菲斯来这种地方，索性和安达里尔呆在了使团驻地，对此墨菲斯倒也放心，只是心下一直盘算着斯嘉丽和自己提起的有关于奥兹拉亲王不靠谱的言论是否属实。

亲王大人今天为了表示正式，穿上了一身奥古斯帝国的正式礼服，显然墨菲斯的地位已经引起了那位亲王背后君主的重视——奥兹拉站在前台为自己的哥哥表态，倒也不失为一种两全其美的方式，墨菲斯多了周旋于地，而奥古斯帝国的君主也不至于因为频繁的和使节面谈而“丢了身份”。

即便墨菲斯是龙骑士，但显然他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威慑力展现在整个奥古斯帝国面前。

“首先从步兵序列看起吧，我想拜占庭与我国一定有些互补之处，如果墨菲斯你有什么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跟我可别客气什么。”

奥兹拉在经过昨夜的拍卖之后，语气俨然已经成了墨菲斯好兄弟的摸样，对此墨菲斯到不反感，一路和亲王殿下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皇室近卫军第七军营”。

听起来只是一个挺简单的名字，但是这却是奥古斯帝国首都维埃拉主要兵力的一个全面缩影，整个城市拥有类似的兵营七座，每一座都可以放下满员一万人的精锐兵力，甚至包括骑兵和奇美拉骑士。

依旧是圆顶式的建筑，一路同行无阻，穿过了一道道守卫看护的大门之后，墨菲斯首先参观了步兵训练营，这些身穿金属制链甲的士兵一个个身强体壮，作为皇室禁卫军显然实力出众，一个个在墨菲斯眼中都有着超过IV级的实力，而他们所使用的武器都是一柄柄带着云纹的弯刀，这倒是让墨菲斯对其材质有了兴趣，奥兹拉亲王拿起一柄作为展示，削铁如泥自然不在话下，而当墨菲斯问及这种金属的产量时，这位亲王则三缄其口。

显然这东西是不能出口的。

墨菲斯知道他心里什么算盘，索性不再为难——接下来的骑兵则让墨菲斯感觉新奇，骆驼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高速冲锋的物种，但是现场那些骑兵为墨菲斯演示集群冲锋及队列变换时，他才明白“惯性思维”要不得…那群骆驼骑兵丝毫不逊色与任何墨菲斯见过的骑兵队，只是他们列装的铠甲完全是轻甲，并且没有使用长矛作为首要武器。

因为这些骑士使用的主武器是墨菲斯今天来这里的重头戏——连弩。

墨菲斯一眼认出这些骑士手中的连弩体积更大，使用更加便捷并且有着容量更大的弩矢匣，奥兹拉亲王也不废话，直接拿来了四五种式样各异的连弩放在了墨菲斯面前，很有诚意的让他一次看了个痛快。

从最小型的手弩到必须两名大力士才能使用的床弩，这种精密的武器让墨菲斯立刻产生了浓厚兴趣，一一试射过后，墨菲斯发现最适合“守夜人”的还是体积最大的床弩和小一型号的手持连弩，它们的威力足够甚至可以维持在两百米内的精度——这意味着兰帕德那些黑格尔的长弓手可以集体退休了，因为练习七年的长弓手精度和一个练习三个星期的弩手水平向当时，注定某些兵种即将被彻底淘汰。

“巴利切从这里购买的连弩应该是外销型号吧？”

墨菲斯突然问向了奥兹拉亲王，让之前滔滔不绝介绍着连弩各项特征的亲王一愣，随即笑了笑道：“自然，皇室近卫军列装的产品自然是当前最先进的，至于那些想要建立友好邦交的国家，普通型号的连弩自然可以达到他们的要求。”

“别告诉我这个规矩对我也适用，”墨菲斯“咔吧”一声拉上了弦，端起手中的连弩指向了百米远处的目标，扣动了扳机——“拜占庭展示了自己的国力，同样带来了诚意，我想我带回去的东西应该让我能在爱德华三世大帝面前不辱‘龙骑士’名号才是。”

这些话都是鬼扯，墨菲斯并没有什么对君主的强烈忠诚感，他所信奉的并非骑士那套堪称迂腐的礼仪规章，而是秉承着自己的底线和价值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墨菲斯清楚的很。

“这是必然，不瞒你说，我那位哥哥对拜占庭的献礼很是满意，我很少看到他侃侃而谈的摸样，不过显然这几天他的心情很不错，就我目前打探到的口风来判断…如果你愿意，皇室列装的这些连弩甚至床弩，数量在两千以内，随便拿。”

这位亲王还真是能忽悠人。

墨菲斯不禁在内心有些想笑——这家伙到底是谁的亲兄弟啊？

他一连射出五箭，百米外的靶子接连命中靶心。显然这柄弩调教的相当精准，对于手臂稳若山岳的墨菲斯而言人为误差几乎不存在——估算了一下箭速和弩箭的重量以及威力，墨菲斯却是有些皱眉。

“没有更好的了？”

虽然威力比爱德华三世给自己的连弩大了些许，但是并未达到他的理想程度。

他的话语让奥兹拉亲王扬了扬眉毛，显然墨菲斯有些看不上这些展示出来的东西——这可激起了亲王殿下的那点争强斗胜的心思。

我的大力士比不过你，奇美拉骑士比不过你，难道军工还比不上拜占庭？

在军事武力方面奥古斯帝国可谓有着绝对自信，四代皇帝的不懈努力下这个帝国正在焕发着它最强大的生机，目前处于巅峰状态的奥古斯才是世界第一大国！

“更好的？不不不，能给你看的还不止这些东西。”

奥兹拉亲王从墨菲斯手中接过那巨大的连弩，随即带着他继续向前走，一直穿过了硕大的军械库后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在这里不单单有正在训练的士兵，还有一个个造型古怪却巨大的事物。

墨菲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如果说眼前的家伙放在史诗文献中，一定是“巨大而如同甲虫般”等等类似的词汇描述，因为这些看上去带有轮子的东西根本就是一个个扣着甲壳虫壳子的战车。

说起战车这种东西，古西迦帝国曾经出现过的战车是由战马拉动的移动攻击单位，可是因为战场上的操纵性复杂及风险过大，在经过四五百年的大陆战争之后这些落后的东西已经被淘汰，因为灵活多变的骑兵已经彻底取代了对方原本的作用，并且威力更大，适用范围更广。

“这是奥古斯帝国辉煌的主要功臣，它为我们打下了一座座城池，将疆土扩充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攻城车？”

墨菲斯望了望身前这七米长度的木质家伙，上面包着的金属皮和经过加固的甲壳状结构足够抵御任何弓箭和石块的攻击，而它的底部中央处则是一个墨菲斯有些眼熟的结构。

“当‘金甲虫’攻入对方城门面前时，它的攻击能力足够摧毁任何抵挡在前面的城门。”奥兹拉亲王似乎并不吝惜与展示这些强大的武器，让几个人搬来一道厚实的门板放在了这个被称为“金甲虫”的战车的面前，随即操作的士兵竟是将这辆攻城车的顶部机盖掀起，跳进去后不知出触了什么机关，那战车前方竟然立刻开始凝聚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波动！

墨菲斯敏锐的察觉到了眼前元素凝聚的方式和数量都与自己所接触的法术有着极大不同——它不属于风火水土这种自己印象中元素法师所使用的元素，却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嗡！”

一道极为耀眼光芒竟然直直的从“金甲虫”前方照射而出，面对十米距离左右的木质门板，这直径大概在半米的圆形光柱仅仅刚刚照射在上面是便造成木头瞬间出现了焦黑，继而是门板的燃烧！

随着后战车横向缓缓转动，整个大门的横断出现了一道被灼烧的焦黑的痕迹，而当半分钟后光芒消失之际，一道机弩的松弦声猛然响起，墨菲斯看到瞬间从“金甲虫”*出的一道铁锚轰然击中了厚实的木门，继而那整个大门从焦黑处直接断为两截！

如果这是城门，那么显然，一分钟内它便被彻底摧毁。

当然，墨菲斯明白这是木门太过脆弱的缘故，如果是之前那个大力士搬来的半金属城门，恐怕这辆战车要花费的时间更多。

但是他在这样武器中看到了一些新颖的东西——那道光柱的威力显然不弱，因为是光，所以它的攻击和瞄准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射出的时候根本无法闪避，也不用考虑抛物线修正。

用它来对空作战，恐怕是再合适不过的东西。

“精彩。”

对于这个攻城利器，墨菲斯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他看到奥兹拉亲王并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对方转身让士兵拿来了另一辆摸样类似的战车，墨菲斯倒是看出了这是什么——一辆拥有三台连弩的“移动版”弩车。

这辆弩车拥有完善的正面和斜面护甲，就像一座移动的城墙般只在面前三个方向拥有连弩的射击口，而它的动力驱动更是让墨菲斯有些诧异——不用马拉，而是依靠战车下部的人力驱动，这感觉就像是战舰下方那些划桨的水手一样，六名士兵负责动力输出，上方六名士兵瞄准射击，整个战车的体积比刚刚的攻城车还要大一号，显然是战场上威力极大而可以引导士气的强大武器。

这两样东西的展示让墨菲斯更加肯定了自己需要对方合作的原因——这种东西一旦上面装载的东西换成自己让守夜人魔法实验室改造的“大家伙”，会是什么后果？

内心想象虽然兴奋，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看着眼前的连弩战车在一分钟*出了几十道威力极大的弩箭，墨菲斯点点头，确实感受到了一种震撼。

不过奥兹拉亲王似乎急于扳回一局，显然对之前墨菲斯带给他的震撼有些不满，继续带着墨菲斯向前走，这位斯嘉丽口中“靠不住”的亲王将墨菲斯带到了校场边缘的空地之上。

而在这里，一个手持法杖摸样的老者似乎正在等着自己。

“为你引见一位大师。”奥兹拉亲王神秘兮兮的在墨菲斯旁边道：“奇美拉骑士、骆驼骑兵、战车，这些装备看起来战力惊人，实际上却都缺少一样要素。”

“哦？”

墨菲斯心中想着他嘴里的东西肯定和这位站在一旁的老人有关系了——这个一言不发的老者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一位和弗洛伊德类似的老法师…这里的魔法师不叫做“法师”，墨菲斯也不知道对方的等级应该怎样称呼。

“战场上，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方面都占尽，我们才能打出一场漂亮的战争——再强大的士兵碰上了恶劣的环境、低迷的士气，都会导致无法想象的后果。”奥兹拉亲王款款而言，伸手为墨菲斯介绍着身旁的老者：“门图大师，他就是我们每场战争制胜的关键。”

“荣幸相见，大师。”

墨菲斯行礼，对方微微弯腰，行了一种式样奇怪的礼节——只是他没有说话，略有傲气。

对此墨菲斯并没有在意，不过奥兹拉亲王似乎也并没有提醒的意思，直接示意这位“战场大师”展示他的实力，后者点点头，在奥兹拉亲王的“讲解”下抬起了手中的木杖。

“对于大多数奥古斯帝国的士兵而言——战场上的一切环境条件都对战局有着深刻影响，我想这一规则对于拜占庭的军队来说应该同样适用。”

“的确如此。”

墨菲斯望着那位轻声念着咒语的法师，心中却在奇怪对方的施法竟然没有凝聚自己所熟知的元素力量——面对这种未知的法术，即便感知能力强悍如斯却也只能无奈的等待着对方的释放结束。

“——那么，当我的步兵、骑兵甚至奇美拉出现在天空之上时，如何让敌人所造成的损失降到最小？”

他的话音刚落，墨菲斯便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感知中四周的景物倏然间被一层什么力量彻底屏蔽，阿什坎迪、安达里尔的气息消失，墨菲斯明明睁着眼睛，却发现脚下原本的地面地面竟然在…瓦解！

说没有被吓到是不可能的，即便强悍如他，在这种未知的法术影响下一样有些惊异，但是毕竟实力摆在这里，当在不到几秒钟时间内适应了四周这种诡异的氛围后，便不再觉得有任何不适，并且他立刻反应过来这种法术和之前自己在旅店门前遇到的蹩脚探子如出一辙。

只是眼下这种更为强大。

墨菲斯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天空骤然间阴云密布，一场雷暴几乎瞬息而至，而明晃晃的闪电劈在自己身体四周之时，他甚至能听到那震得耳膜嗡嗡响的爆鸣声和脚下的震动。

地面上的树干被劈开，燃烧的火光跳跃在眼前，墨菲斯随即看到大地突然间从自己的脚下开裂、四周的疾风骤然变大，甚至将大块的石头吹的横向飞起…

各种各样恶劣的天气或灾难出现在了墨菲斯的面前，二十米高的巨浪、超过十个旋转着的龙卷风、洪水、泥石流等等等等，但是墨菲斯却很清楚，眼前的一切并非真相，而像是被某些脑海中回想的话语所“描述”出的情景。

简而言之，这甚至不是幻象，而是自己感官对自己头脑的异常“欺骗”。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一章 “收割者”与小女孩

如果按照墨菲斯一贯以来理解的“幻象”来解释，那么这些“幻想”都是虚假的、无法触摸的，而刚刚墨菲斯看到的一切——包括狂风暴雨或暴雪又或者地面的震动与天雷，却都是实实在在影响着自己感官的存在。

他可以感觉到雨点击打在脸庞的冰冷，沙尘吹过时的刺痛，火山灰扑面而来的窒息——但是当他在内心以无比坚定的意志力确信这些东西都是虚假的之后，便再没有之前的感受。

“大范围的法术可以让敌人直面他们无法承受的恐惧，在奥古斯帝国进攻那些敌人之前，这种折磨便已经可以让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屁滚尿流。”

奥兹拉亲王看到墨菲斯竟然仅仅眨眨眼便克服了幻境的影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实话他第一次看到这些时直接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终归眼前的人是拜占庭使节，这位亲王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报复心理去羞辱墨菲斯。

“很逼真，但是我想知道它的作用原理。”

墨菲斯有些好奇的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在这位法师撤消了法术之后，刚刚眼睛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彻底消失，墨菲斯嗅了嗅，之前火山爆发所散发的硫磺味道、海啸铺面的海腥味、沙尘暴的尘土味同样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拜占庭的法师——魔法师，是这么叫吧？”奥兹拉亲王似乎并不熟悉拜占庭的法术体系，“和魔法师不同的是，奥古斯皇室的术士并不使用那些法术比如阁下那头巨龙的爆裂式攻击。”

墨菲斯明白这是有别于传统元素体系的法术，他点点头，却是想起了自己在使团驻地外被偷袭时那个法师所释放的法术——等级不高却能让自己中招的技能可不多，墨菲斯问道：“那这种法术以攻击人的心灵为主？”

“果然是最强武士，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

亲王殿下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道：“如果一队士兵正在从前方攻击而来，只要一个法术，他们便会看到迎面的不再是原本和他们交战的军队，而是铺天盖地的火雨或山崩，士气崩塌的敌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抵抗之力。我们的术士会让所有的敌人感到战栗，或许你认为这些术士的攻击能力并没有魔法师强大，但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说完这句话，他便指了指草地上当做靶子的草垛，而那位术士抬手的瞬间一道光芒便直接照射在了草垛之上，将其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那漫天的草杆并没有如墨菲斯想象般缓缓落地，却是在接下来的一道光芒中成为了一根根尖针状的摸样，生生射向了地面——在一片“噗噗噗”的声音响起之后，墨菲斯注意到这些草杆拼凑出了一个莫名的图案。

“法阵？”

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这图案又是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直冲云霄，气势骇人！

“如果有任何东西在这道光芒的上方，那么毫无疑问它将变成一片灰烬。”

奥兹拉亲王的话语说完，得意的看着墨菲斯，心想小子你力气再大元素法术再高强，也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吧？

他侃侃而谈道：“门图是奥古斯帝国的皇家首席术士，如果按照等级，应当是比拜占庭的‘大魔导师’还要高三个级别。”

那就是超过a级了。墨菲斯如是想到，但是他无法判断对方的真正实力，因为不同体系的职业者根本没有办法在脑海中有什么对比和参考。

不过他想了想，突然道：“我想要做个实验，不知道这位术士能不能配合一下？”

他想起了和“卡尔”战斗时在结界内无法释放法术的情景，领域的特性是“法则”归施法者规定，面对墨菲斯还能同时拥有“禁魔”与“失重”两种属性的“卡尔”显然真实实力远远超过了他，而墨菲斯也明白，领域内的“禁魔”他一样可以做到——但这只是对级别比自己低得多的家伙才能有效，如果势均力敌，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所以他想明白，眼下这些“术士”所释放的法术会不会因为体系不同而不受“禁魔”领域的影响。

奥兹拉亲王并不清楚墨菲斯的真正实力和“领域”，他倒是没有什么忌讳或警惕，和旁边的那位术士交流后便立刻点头道：“没有问题。”

本身没有争强好胜心思的墨菲斯没什么废话，抬手开启了领域，因为奥兹拉站得近，索性直接将这位帝国亲王和是旁边的“翻译官”一样笼罩在了范围内——墨菲斯最擅长的领域中只有一种限制他最得心应手，那就是“重力加倍”，十倍于原本重力的领域普通人根本难以承受，好在墨菲斯并不是为了战斗，随着他的控制，领域内的“重力加倍”效果回落到了一倍不到的状态。

但仅仅如此，望着四周领域内白茫茫一片景色的奥兹拉亲王和那位翻译官却还是吓的脸色和环境差不多一个颜色！

这一瞬间，亲王殿下还以为墨菲斯同样使用处于了术士的技能，抬起头，他寻找着那可能出现的山崩海啸，但是却发现这白茫茫的空间内除了空白还是空白——而不由自主向前栽倒的他发现身体竟然凭空变得无比沉重，让他险些直接跌倒在地！

“这是我的领域，我可以改变这里的作战环境，比如重力。”

墨菲斯解释了一句，随即开始抬手在领域内加入“禁魔”这个要素。

旁边的术士门图脸色变了变，但显然作为帝国皇家的高阶术士，他的身体到不至于这就撑不住。他并未失态，可额头微微沁出的冷汗还是让他有些不自禁的发觉这片空间内的诡异。

“能否再使用一次刚刚的法术？”

墨菲斯结束了动作，向亲王提出了要求——而奥兹拉亲王擦了把汗后对旁边的术士说了句什么，后者点头，随即抬手准备释放，却在下一刻却猛然间皱紧了眉头。

接着，这位老者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去，眨眼间变得比奥兹拉亲王还要惨白！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痴呆。

“你在楞什么？”

奥兹拉亲王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对于这位术士没有听从命令而感到疑惑，他用奥古斯语问向了对方。

“我我的法术失效了”

老者仿佛不信邪，抬起了手中的法杖，看得出是在使出全力去释放一个法术，但是除却杖尖微微的颤抖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奥兹拉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那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生成的那一刻起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嘴唇颤抖着转过头，他仿佛重新认识了墨菲斯一样——不过还没等他说出话，那空白到令人窒息的领域便彻底消失了。

“呼——”

一口深呼吸，仿佛这辈子没有喘过气一样的亲王可谓仪态尽失，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根本顾不上形象，这位之前还想着一挫墨菲斯锐气的亲王彻底断绝了类似的想法！

这他妈哪里还是人类？！他不会是玛尔女神的使者吧？！

他不免幻想出这样一个场景——无数大军手持奥古斯帝国最先进的连弩和玩弯刀，无数术士手握法杖，带着那些“金甲虫”之类的高精密战争机器去攻打一座城池，结果猛然间天地一片空白，所有的士兵因为重力改变而东倒西歪，抬起法杖的法师发现自己的法术尽数失灵而从天而降的一头巨龙单单阴影就遮蔽了整个大地奥兹拉打了个机灵，一身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衫，他再一次抬起头时，旁边的墨菲斯正一脸关切的望着他，问道：“亲王殿下，没有事情吧？”

“没事没事！”

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位亲王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住半天后才想起刚刚墨菲斯的要求，他深呼几口气后问道：“刚刚的‘领域’难道能让范围内的所有法师无法施法？它的最大范围能有多大？”

墨菲斯扬起了眉毛，显然明白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对于这个不可能交战的国家，他自然可以吓唬吓唬对方——“如果法师的实力都和这位老者一样的话，大概可以笼罩这座皇宫。”

墨菲斯心理衡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家伙基本上应该是这个国家的术士排名前三的存在，自己刚刚释放的领域因为加入了一个比较陌生的“禁魔”要素，范围最大也能在直径五百米左右，但是如果换了单纯的“重力加倍”要素，估计笼罩这座皇宫的一切还真不在话下。

墨菲斯的回答让奥兹拉膝盖软了软，但他坚韧的神经似乎很快适应了墨菲斯这种强到变态的实力，索性拍了拍胸口，勉强笑道：“还真是没有想到拜占庭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武士。”

耸耸肩，墨菲斯不知道回答什么，但自己已经算是为爱德华三世那里交了一个满意的答卷——至于对方会用什么报答，墨菲斯倒是暗自琢磨“守夜人”又可以得到一大笔补助了在墨菲斯根据自己看到的那些强悍而精密的机械准备接下来的“合作”事宜时，他同样和“黑寡妇”取得了联系，并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和需求。

货比三家是必须的，墨菲斯可不想当个冤大头，毕竟除却拜占庭要购买的那些东西外，自己要采购的东西都是自掏腰包——至于在拍卖所上龙牙拍出去的那几万枚金币，听起来不少，实际上只能是当做自己的一个敲门砖，别想着拿它去换什么别的。

斯嘉丽作为混血血族，虽然表面看来她的实力并不强大，可本人却真正渗透到了奥古斯帝国的数条经济命脉当中——在对方写给自己的一封“交底信”中，她坦言自己暗中拥有帝国两成稀有矿脉矿的控制权，同时整个情报网不亚于皇室的情报机构，那些狼人只是其次，她背后那些尚未谋面的血族和黑暗生物才是真正的“功臣”。

军队？斯嘉丽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她的军队并非明面上在奥古斯帝国那些手持连弩的士兵，而是一个个实力超人的黑暗生物，包括了墨菲斯之前预料之中的狼人，还有那些从未显现在光明之中的无数强大生物。

墨菲斯看到了“墨龙”的字眼，更是觉得这位“黑寡妇”实在是份量有些大的吓人——但是他同时也突然想起了自己连日来的那些计划，思考过后却是觉得和这位混血血族并不存在过多冲突的地方，不过他并不会立刻答应什么，只是将这些可行性的方案写了出来，等待着奥兹拉亲王那边的回信。

从军械库回来的第二天，这位亲王便没有让墨菲斯失望的带来了墨菲斯进皇宫与那位皇帝见面的邀请，时间就在明天。

但是就在墨菲斯准备好和这位陛下会面的临行之际，却突然接到了一个让他眯起眼睛的消息——脑海中和他拥有契约的灵魂骑士让娜突然间从正常的状态陷入了沉寂。

并非灵魂飘散，而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随即，在兰帕德充当墨菲斯“眼睛”的斯芬克斯为他在脑海中传送了一幅图像。

伯爵府门前超过四十名骑士正在接受贞德救助。

对此，墨菲斯直接选择了通告亲王殿下自己有事需要推迟回见——后者一脸诧异的以为墨菲斯是在耍什么大牌，但是想到他之前的表现，只能选择沉默。

同时面对拜占庭的任务和兰帕德内突然出现的危机，墨菲斯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因为他明白，那些他曾经警告过的事情，似乎已经开始发生了贞德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房间研读《神学大全》，这个纯真的小女孩对于墨菲斯突然离开并没有太多的牵挂，毕竟在她的眼里，自己居住的就是墨菲斯的家，而任何人总归是要回家的，不是么？

每当脑海里出现那个家伙的身影时，贞德总会默默的为他祷告，希望墨菲斯不要遭遇什么危险而能平安归来，每天的生活虽然略显单调，但是她却早已经习惯。

当一名神术师，就要明白自己的实力不是靠着如同佣兵或战士般借助杀戮而提高，而是靠着日复一日近乎枯燥重复祷告而逐渐累积，这种累计温和却又缓慢，一位神术师可能穷尽一生也只能在V级的门槛外徘徊，但是这并不代表祷告不会带给这些神术师其他的东西——在贞德看来，一个人的成就远远不是单看自己的实力便可以判定的，重要的是每个人是否对这个世界抱着一颗拥有“奉献”而不是单纯“索取”的心。

合上《神学大全》，这位小神术师走出房间，因为本身职业的关系，墨菲斯为贞德安排的房间并没有在地下的亚兰蒂斯，而是在西塞林城的公爵府，显然这里的明媚阳光始终会让这个小女孩笑颜常开——不过贞德那始终挂在脸上的标志性微笑却在走出房间时突然消失了。

远处，一只骑兵团从大街上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一脸慌张，而身穿黑袍的贞德立刻明白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躲到了一旁——从来没有人会在兰帕德的大街、尤其是伯爵府门前的大道上如此发疯般驾马疾驰，何况眼前的人还是身穿制式铠甲的领地护卫队。

一行十二位骑兵，都是黑格尔手下的领主护卫队，比起西塞林城本身的城防卫队实力要高出一截，他们身上穿着那些最近出产的带有魔法效果的高级铠甲，手中的武器也是带着淡淡的光芒——贞德却突然发现看到他们身上竟然全是血迹一行人一直冲进了伯爵府后才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翻身下马，直直冲进了领主大厅，手中拿着一张染血的羊皮纸向黑格尔汇报情况而去。

这一步是不该出现的，按理说一切消息都应该交给依琳达尔手下的情报部门管理，但显然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找上那些斥候去一层层筛选并传递信息。

有些担心那些骑士伤势的贞德在挥手为剩余的骑兵释放了一个“安抚心灵”的法术之后转过头，却是看到随后赶到的另一支队伍——一队在站地上用于紧急运输伤员的马车。

有伤者！

身为神术师，贞德当然会治疗系法术，虽然比不上真正拥有“牧师”头衔的那些神职者，但是此时此刻她当然明白为墨菲斯领地内的这些战士们治疗伤口是不会有任何错误的。

迈着小步，原本从来不爱多言的贞德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谁说话都只会眨眼睛保持沉默的小女孩了，她清晰的明白自己职业背后的职责——“士官，有多少伤者？”

虽然自己告诉自己要努力镇定下来，但第一次和陌生士兵说话的贞德声音不免有些绵软，可是话语中的决心却显露无疑，按照惯例，如果有伤员受伤，绝对不会直接拉到伯爵府来——这里又不是教堂，也不是战地治疗所，可是当为首的骑兵看到一身标志性神术师黑袍的贞德走过来时，立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翻身下马行礼道：“第三骑兵中队骑士，奉队长命令运输伤员来伯爵府。”

他看了看眼前个子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女孩，虽然内心有些怀疑，但还是继续道：“是让娜骑士队长下的命令，她说我们的士兵只有你能救治。”

这句话显然有不同意味，让娜是谁贞德当然知道，听说那是神圣加百列帝国异端裁决所原本的裁决骑士，后来身死后以灵魂形态支撑着为墨菲斯战斗的强大存在，她的实力在整个兰帕德可谓除却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外的头号强者，虽然冷漠而长时间负责领地外围的巡逻清剿任务，但是她的口碑却在兰帕德领地内有着一个很恰当的称呼——“收割者”。

她就是一台战争机器，从不停歇，从不倦怠，跟随她执行任务的骑兵每天更换三轮，而她却连一口水都不喝，对于人类而言，这是一个强大而具有极大震慑力的存在，此刻她命令手上的骑士来伯爵府找一位神术师救治伤口，那么便没有谁敢去质疑她的命令。

只是——

贞德面前的骑士有些怀疑的望着眼前的真的，不由想道：难道那位“收割者”大人让自己来找的，就是这么个小女孩？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二章 光芒，那迈出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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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贞德已经点点头去查看后面马车上伤员的情况，她原本圆乎乎的小脸紧绷着——因为她发现这些骑士受的并非自己想象中普通的皮肉伤一道道仿佛野兽撕咬的伤口上，本应该逐渐凝固的血痂却并没有出现，相反地，皮肤附近还出现了淡淡的黑斑。

这不是毒素，贞德几乎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察觉到眼前这些伤口是被什么东西造成的那些书本上记载的、拥有地狱里无穷无尽腐蚀能量的黑暗生物才会造成如此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净化附着的黑暗元素，恐怕这些受伤的骑兵就不是残疾或死亡那么简单了。

他们的理智会丧失，而身体会因为黑暗力量的侵袭彻底发生变异，直接成为一个难以想象的怪兽！

这些大陆近百年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仅仅记载于数百年前的典籍之上，并且几乎都是个例出现——贞德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完全是因为她正统的受教育经历所致——布拉格教区的所有典籍这位小女孩几乎都翻过，别看她年纪小，那些神学书籍上记载的历史事件贞德却并没有过目即忘。

贞德望着身前十七名受伤的骑士，顿时感受到了一种诡异——因为眼前这些骑士不说强大，却好歹都是精锐的领主护卫队成员，他们执行任务时的战损比相较于其他边境巡逻团都是极低的，因为只有碰到棘手事件的时候，这些骑士们才会出动并追随骑士团长“收割者”让娜执行任务，但现在这些躺着的骑士一个个面色惨白而双目紧闭，按常理都该是重伤休克后才会出现的状态，可是贞德一番检查过后，却发现骑士们身上的伤口根本达不到让这些身穿重甲的骑士们“重伤”的程度，甚至有些骑士仅仅是手臂处一道划伤而身体其他部分没有任何伤口，却也同样昏迷不醒。

在布拉格教区，贞德并没有一次性接触过这么多病人——修道院偶尔会接触到那些城中得了重病的居民，主教大人会让那些神术师们使用神术来救赎他人，但显然，战场上这种皮开肉绽的伤口明显让没有接触过这些的贞德内心有些不适，可是她却几乎很快便克服了内心的障碍，抬起手开始了神术施放——

“净化。”

一道道光芒在贞德的努力下照耀着这些受伤的骑士，他们的伤口并没有立刻好转，可是那点点黑斑却仿佛阳光下的冰块般逐渐消解、消失。

十七位骑士，即便以贞德I级神术师的实力，却仍旧花费了大半个钟头才一个个彻底“净化”完毕，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些骑士被“污染”的程度超乎想象——按常理，若是这些骑士感染的是常见的“瘟疫”或低级别的“诅咒”，贞德只需要挥挥手便能让他们身体上的痛苦消失，可是如今“万分感谢神术师大人！”

之前持怀疑态度的骑士郑重行礼，让手下把这些面色逐渐恢复血色的战友们拉回骑士军营，随即低声道：“您拯救了我的战友，在我看来，您就是天使。”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誉，巴利切的信仰问题一直有些混乱，不过在兰帕德，信仰光明神的显然数量不少，这位骑士行礼之后便匆忙上马，在贞德的目光中跟随战友返回了军营之中。

而经历了刚刚一系列净化后，贞德终于得以松了口气——她甚至都没有精力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轻轻蹲下了身，伸手擦着额头沁出的汗水。

那一道道圣光让她疲乏至极，但是能挽救那么多骑士的生命，贞德却在内心有着无法形容的喜悦。

只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遇到的事情似乎仅仅是一系列事件的开端黑格尔皱着眉头望着身前这位直接从边境驱马赶回来的骑士，他知道对方的名字——“法迪尔”，是一位巴利切男爵的长子，自从自己接管了兰帕德的领主大权之后，这位原本只在自己父亲保护下不参与任何战争的男孩子很有勇气的提出加入领主骑兵团，他的实力在半年多的时间里飞速成长，以黑格尔的眼光来看早晚会成为比他父亲有出息的多的贵族。

他的眼中有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希望，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可是今天，黑格尔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参加过无数战斗的黑格尔了解那种情绪，就像是只身一人面对敌人的骑兵冲锋一样，眼神失去了光彩，死灰一片，如同是充满雾霾的墓地。

“你说让娜团长的骑兵团战败？”

黑格尔吃惊地重复道，他甚至不敢想象这句话里透出的深意——一位“a”级的骑士所带领的骑兵团溃败这意味着敌人的强大已经超乎了让娜的承受范围。

“领主大人让娜团长并没有战败，她下令撤退，是因为骑士们遇到了难以抵挡的东西——”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年轻的法迪尔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我们起初那只是单纯的兽群，或许是因为即将接近冬季而集群狩猎的狼群或是别的什么，但巡逻的骑兵队却被这些东西们突然包抄，准备突围的时候被这些突然爆发的家伙一个个拽下了马”

“损失多少人？”

黑格尔眯紧了眼睛，显然这位骑士的描述让他无法把任何自己已知的东西匹配起来——不过这一次骑兵团算是在长久地战斗中第一次出现大规模折损现象，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二十七人。”

法迪尔抿了抿嘴唇，回想起战斗的情形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或魔兽，我们的骑士被撞下马后起身反抗，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倒地不起”

“毒素？”

“开始以为是，但后来让娜团长的队伍遭遇这些家伙时，那些被救回来的骑士并没有中毒的现象，团长说这是‘黑暗腐蚀’。”

这句话让黑格尔猛然扬起了眉毛——“黑暗腐蚀”是黑暗系法术，正统的魔法师是不会的，通常只和那些与深渊有染的召唤师与死灵法师甚至阴影中的那些家伙有关。按道理，这些家伙的死敌应该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那群宗教疯子，而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袭击自己骑士的是一群非魔兽非野兽的家伙，目前看来，很有可能是“召唤兽”。

“咔。”

没等黑格尔说什么的时候，领主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事实上没有人会这么鲁莽，黑格尔不由得有些愣怔，抬起头时却看到了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那焦急的面庞。

“紧急情报，我需要通知墨菲斯！”

黑格尔愣了，她从没有看到过这位情报执政官有过这种表情——额头都是汗水，脸上还有一些脏兮兮的泥土，原本整洁的衣服上满是褶皱，一眼看过去就是刚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摸样。

“出什么事了？”

黑格尔望了望窗外，不远处斯芬克斯正在从屋檐处直直跃下，跳到了伯爵府门前最新抵达的一辆马车之上“让娜负伤了。”

事实上，墨菲斯突然决定推迟和奥古斯帝国皇帝会面时，他便知道有些麻烦是不可避免的。

其他位面的入侵会以怎样的方式进行？天使位面、炼狱位面、沉沦位面、深渊位面——这些他走过一遭的位面会不会直接打开一扇大门然后蜂拥而入？

估计这是不现实的，首先“法则”那一关就是一个极大的门槛——但类似上一次那个“卡尔”突变成深渊领主的事情，墨菲斯却不由得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危机，而现在，危机变成了现实，斯芬克斯为墨菲斯传输了一切它所看到的影像，这其中首先映照在墨菲斯脑海中的，便是让娜紧紧闭着眼睛躺在伯爵府空地上接受贞德治疗的一幕。

而当墨菲斯通过传送阵直接冲出亚兰蒂斯的唯一入口之时，伯爵府外的贞德正第三次使用净化术试图祛除让娜身体上的黑暗侵蚀。

墨菲斯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显然他什么时候出现黑格尔都不意外，这位唯一镇定下来的领主三句话阐述了目前遇到的难题——让娜并没有像贞德之前净化的那些骑士般立刻好转，相反地，那腐蚀她身体的黑暗能量根本没有被光明力量驱散的迹象。

而现在，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位灵魂骑士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但是没有人明白一位灵魂骑士到底能受伤到什么程度除了墨菲斯。

他二话没说先是轻轻拉住了贞德，后者一脸汗水的抬起头，因为墨菲斯个子高的缘故，仰头的贞德突然有种脱力的眩晕感，而过了足足三四秒钟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这位尽职尽责的神术师立刻不顾被汗水浸透的长袍想墨菲斯描述着自己努力无效的结果，她的话语没有任何结巴或重复，看得出条理清晰，墨菲斯对此倒是很意外，不过在告诉这位神术师她已经尽到自己努力后，墨菲斯让这个已经脱力的小神术师去一旁休息，而自己则伸手轻轻握住了陷入昏迷的让娜。

身前的灵魂骑士没有戴着那套铠甲的头盔，一头幽兰色的长发有如实质的散在这简陋的平板马车之上——看得出骑士们为了及时救助这位骑士，直接从前线用这辆马车将让娜拖了回来。

而旁边的骑士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先前被杀死的骑兵们已经变成了一群疯狂的怪物。

她的手臂无力的垂在一旁，墨菲斯伸手握住，依旧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虚幻感觉，但是墨菲斯却注意到她的手臂的臂甲之上出现了一道很明显的划痕，而身上坚固的铠甲则同样破裂了几道痕迹。

这可不是一般的伤害，能破开这套铠甲，意味着对方的实力与让娜不相上下甚至超出——他继续感知着让娜的身体，随即注意到那幽兰色的皮肤上出现了点点黑色的符文状标记。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几乎立刻察觉到了那来自炼狱的疯狂气息正在让娜体内蔓延，看得出她正在压制着这些力量，可是作为单纯的灵魂体，让娜却遭受了这些疯狂黑暗力量的严重侵蚀，说起来效果甚至比那些普普通通的骑士还要严重。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第一批被贞德净化完毕的骑士已经苏醒并且除却伤口外没有大碍，但让娜显然没有这么幸运，她身体内的力量充满了混沌，墨菲斯几乎能感受到那种炼狱炎热气息逼迫眼前的灼热感。

毫无疑问，来自炼狱的进攻已经从现在开始了。

但他没有看到大规模伤亡，死了十七名骑士还是因为大意所致，现在领地要面对的是外围出现的一群莫名其妙的强大“兽群”和死去骑士变的怪物，对此墨菲斯并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而是伸手试图以灵魂力量驱赶那黑暗的侵袭。

他不是牧师或神术师，但是显然，目前让娜的灵魂正在“深层次”的境界中与那些黑暗力量对抗，成败结果显而易见——若是她没有抗住，估计这位骑士的灵魂会彻底飘散，而扛过去的话，估计不会出现什么太大伤势。

“醒过来啊。”

墨菲斯看上去镇定的很，其实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底——这一次的问题很棘手，他只能借助于自己唯一的力量去做出努力。

四周还有许多人，包括第三批第四批负伤的骑士和依琳达尔等人，贞德已经忙着去为其他骑士净化，而依琳达尔则有些发愣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墨菲斯一只手握着让娜的臂膀，他眉头紧皱的摸样不自觉的让依琳达尔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在极北之地的遭遇但随即她晃了晃脑袋。

自己在瞎想什么呢？

闭嘴没有说话的依琳达尔突然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来——她并非因为自己刚刚脑海里的一些荒唐想法，而是确确实实在感知中感受到了许些异样。

抬头四顾，她同样看到墨菲斯皱着眉头抬起了头，继而看向了天空。

兰帕德这些天一直阴雨连绵，即便是雨停的时候也是见不到太阳，但是此时此刻，在墨菲斯使用灵魂力量驱逐让娜体内黑暗力量未果的情况下，天空却是突然间透过了点点金色光芒。

“这是”

墨菲斯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他只是感受到了四周空间内仿佛一瞬间定格的状态，这就像是时间突然间静止般，感知中的声音、微风、气息统统消失，只剩下头顶逐渐破开云雾的那点点光芒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炸雷般的爆鸣，天空中的乌云仿佛瞬间向四周散开般，耀眼的光芒普照大地，强度远远超过了太阳所能带来的光辉。

这光芒甚至让墨菲斯都无奈的闭上双眼以本能的躲避光芒对双目的刺激，但是在闭上眼睛之后，墨菲斯却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同时，身旁让娜身体内那让人厌恶的黑暗气息竟然如同被开水浇过的冰雪一样开始了蒸发，并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内彻底消失！

这光芒一直持续着，墨菲斯渐渐能适应光芒后睁开了眼，却是看到了让他感到惊呆的一幕与此同时。

在阿什坎迪看着墨菲斯通过传送阵直接返回巴利切后，这位白日里坐在轮椅上的血族不由得有些担忧，但是一想到墨菲斯回到了防卫措施无比强大的兰帕德，心中便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了，安达里尔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似乎因为墨菲斯突然离开而感到有些无聊，她提议推着阿什坎迪出去逛逛。

而面对安达里尔的请求，心软的绿眸阿什坎迪自然不会阻挠什么，毕竟这里没有什么仇人，而自己作为特使还拥有一系列外交豁免权，出去走走体验一下异域风情当然不是什么坏事，和安达里尔戴好面纱，两人便从驻地旅馆走出上了街，皮埃尔舰长自然不会让两位女子单独上街，特地派了四名实力高强的水手看护在十几米外，却并不打扰两人闲逛的雅兴。

这也看得出皮埃尔是个心细的人，但他不会想到那两位是什么样的存在，毕竟阿什坎迪残疾的形象迷惑的大多数人，也不会让谁觉得她们两人会构成什么威胁。

尤其是两人来到之前感兴趣的神庙前时，神庙四周腰挎弯刀的守卫甚至目光连多一秒都没有停留在她们的身上。

仰望身前的巨大神像——玛尔女神，安达里尔表情复杂。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本应充满虔诚和宁静，可是不知怎的，安达里尔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却再一次出现了微微颤抖的情景。

“莫名的恐惧么？”

阿什坎迪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很了解安达里尔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后者低下头，静静凝视着自己正在颤抖的手掌，内心却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里是神庙，安达里尔。”

她在内心对自己说道，“这是你曾经开始一切的地方，这是你拥有一切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你会害怕？”

安达里尔不会知道，那被封存的记忆虽然让她的头脑无法想起任何有关于这些信仰的事情，但身体对这种神像气息本能的记忆却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让她有些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面对它，安达里尔。”

阿什坎迪的声音突然在安达里尔面前响起，这位望着身前神像出身的小萝莉打了个机灵，低头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他深深吸了口气。

随即，迈出了一步。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三章 棋局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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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利尔因为距离神像越来越近而发生了更激烈的反应，但是她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咬紧牙关，这个小女孩几乎是强忍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而继续迈步前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步履蹒跚的安达里尔却有着一种绝不会停下的气势，她的额头沁出了汗水，并且几乎在四五秒的时间内就顺着额头流下。

试图抬起胳膊擦去这汗水的安达里尔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受到身体对自己意志的抗拒，她突然感觉自己就仿佛是一个控制别人身体的亡灵巫师，那身体原本的主人正在试图阻止自己对它的控制权。

这是我，我不是别人。

她皱紧眉头，汗水顺着眼眉留下，让她紧紧闭上眼睛，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眼前出现的无数情景让她“啊”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声音不小，引得无数信徒驻足观看。

阿什坎迪坐在轮椅上，那绿色的双眸古井无波，却是盯着安达里尔长久没有说话。

而闭上眼睛的安达里尔竟然不由自主的仿佛眩晕般后退几步——因为在她闭上双目的瞬间，无数熔岩般的赤红色几乎覆盖了视野，杀戮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但是睁开双眼的时候，安达里尔却深呼吸着看到四周无数人驻足望着自己，而身前的神像依旧高大的矗立在那里。

她感到自己几乎脱力，但心中却在那无边的恐惧之中升起了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信念支撑着她继续向前走去，虽然举步维艰，却比之前更为坚定。

终于，在她仿佛和无形中的阻力对抗了足足一分钟后，这个让信徒和当值的祭祀有些疑惑的女孩子来到了那宏伟的神像前方。

玛尔女神身穿式样古朴的长袍，头顶带着荆棘花冠，手中持握着象征智慧的金苹果，目光平视前方，安静而仁慈，眼神隐隐透露着长者智慧的深邃。

她的信徒曾经遍布墨菲斯所在的整个大陆，那是一个神祇信徒多如牛毛的年代，不仅仅是“玛尔”，还包括一众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被人所信仰的各式神祇，他们有战神“奎斯”、火焰之神“拉那洛”、冰雪女神“拉维纳”等等，在古西迦之前一千年的年代，被称为“诸神的年代”，不同的信仰和信徒在这个时期并没有大规模的排除异己行为，而是相互交融，互相尊重，但这种情况却因为人类逐渐成为“贪婪之子”而渐渐改变，互相残杀、信仰冲突，因为内心受到了魔鬼诱惑而变得永不知足的人类起初向精灵举起了屠刀，当发现精灵已经从大陆消失之后，他们将屠刀对准了自己的同胞，直到玛尔女神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却只有光明神一位神祇，也就是如今拜占庭和神圣加百列这两大宗教中心所代表的信徒和他们的信仰。

来自于千年前的安达里尔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面前的神像，是自己的信仰所在。

“为什么？”

作为智慧女神玛尔的信徒，安达里尔轻轻抬起已经几乎无法挪动的手臂，那颤抖的手指放在了神像的底座之上，就好像在触摸真正的、内心的那位神祇般。

而也就是在这时，让所有信徒哑然无语的一幕突然出现——从天而降的一道幽兰色光芒笼罩了安达里尔的身体，同时也让那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的石像散发出了微光。

“天啊！是玛尔女神的启示！”

“玛尔女神在上！”

“她是谁？！难道是女神钦点的神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达里尔愣住，但是身处光芒中心的她缓缓抬起头，只是感受到了那天空之上突然出现的柔和而强大的气息。

从没有见过这一幕或听闻这种情况的她有些愣住，但好歹实力超群的她立即感受到光芒携带的是浩瀚乃至让人惊异的神祇之力——这种力量源源不断的在她的体内凝结成了一枚种子，却不是直接让安达里尔的实力上升，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的小萝莉能感受到胸口出现了一个温暖的如同火种的存在，她抬着头，呆呆的望着天空，直到那束光芒缓缓消失之际，却依旧保持着手掌放在身前神像上的动作。

而等她回过神时，放眼四周，却只看到一大片单膝下跪的身影。

远处，阿什坎迪静静的坐在轮椅上，轻轻微笑墨菲斯握着让娜的手掌，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丝毫不用担心深渊领主级别以下的突然袭击，感知中没有任何异常，但是让他无法相信的是，从天而降的光芒却毫无征兆的笼罩让娜时，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本能的抬手准备抵御可能的袭击，但是墨菲斯却感受到身前的光芒并没有任何伤害让娜的意思，相反的，这道淡红色的光柱笼罩让娜之后，她幽兰色的身体上那淡淡黑色斑点竟然消融殆尽，逐渐消失。

举目四顾，墨菲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事实——不单单是让娜，这种从天而降的光芒根本就不止一道。

不远处累的精疲力尽的贞德同样被金色的光芒笼罩，而不远处，那些领主卫队的骑兵一样有三分之一的骑士接受了不同颜色光芒的照射，向远处望去，这从天空洒下的各式颜色的光柱竟然成千上万，在墨菲斯的感知中几乎笼罩了整个巴利切帝国。

不，准确说来，是整个大陆。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墨菲斯却从天空中那诡异而混乱中带有秩序的气息中闻到了一丝他所熟悉的东西。

那是与天使位面近似的气息，但又不是天使，墨菲斯从其中没有察觉到沉沦、深渊或炼狱那种混乱的特质，却只感受到了一种互不干扰的绝对中立。

这些光芒每一道都性质不同，每一道气息都迥异常人，却都独立开来而相互没有任何联系般，如果用什么话语形容，那就是“我行我素”。

墨菲斯明白如果是深渊和炼狱两大地狱位面同时向这个位面投射什么光芒或力量，那估计不用两秒钟他们会先自己掐起来。

不过说起来，这是什么个情况？

天空耀下的光柱连成了海洋，墨菲斯见让娜的身体逐渐从那种负面状态中脱离出来，便直接跳起飞向了天空之中——而瞬间跃起百米的他看到了一幅壮观的情景，那就是这密密麻麻的光柱似乎完全是有选择的冲着人类而来的。

每十个人中似乎便有三个人被光芒照耀，无论平民、贵族还是那些佣兵、骑士、魔法师，无论在兰帕德还是在附近的其余三大伯爵领地，又或者视野极限处的伊森格尔，晴朗日空下，眨眼间飞起近千米的墨菲斯几乎可以根据这些光柱的密度来判断人口密度，因为有村庄城市的地方这光柱便密集的要命，而尤其以兰帕德为甚。

十秒钟不到，在墨菲斯继续向天空上升而视野被云层遮蔽之际，那些光芒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

这情景让墨菲斯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他感受着四周已经消失的那些气息，思考片刻，却是立刻降落地面——而此时，已经无恙的让娜正迷茫的抬起头望向四周。

从天而降的墨菲斯落地的瞬间便起身走向让娜，直接问道：“有什么奇怪感受么？”

不明白发生什么的让娜本来想立刻汇报自己受伤时遇到的诡异情况，却被墨菲斯的问题问的有些发愣，不过随即她略微思考后便给出了答案：“我的胸口内似乎多了些什么？”

“多了什么？”墨菲斯目光不由得挪向了让娜的胸口，盯着凯尔加圣凯问道。

然而他的动作却使得让娜一愣后顿时低下了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从来没见过让娜这种神态的墨菲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随后才明白对方不是一位普通的人类，自己刚才的目光似乎是想看看她胸口内部有什么，但显然这位骑士除了那身铠甲以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衣物。

这么说来自己还真有点咳咳。

墨菲斯有些尴尬，却还是明白正事要紧，将话题转向了让娜的遭遇，面对这个问题，守夜人的这位骑士团团长立刻皱着眉头为墨菲斯形容了她的遭遇——

原来最近这些日子兰帕德边境已经少有那些前来想要寻找日精灵的捕奴团，之前一波疯狂的浪潮引来了让娜和魔法团的强力反击，那些被吓破胆子的家伙们早就渐渐明白了这个领地固若金汤的现实，而凭借各种伪装自认为成功混进来的捕奴团自始至终也没有在这里发现半个精灵的影子，自然现在边境除了土匪流寇以外根本没有什么称得上有威胁的东西出现。

但是就在今天，一队骑士在野外却被黑色的兽群袭击，一下子就损失了数量有十七人而实力不俗的小队，同时协同跟上的队伍在经过一番苦战后逃脱，却同样留下了一大片昏迷不醒的伤员，若不是让娜及时赶到，否则他们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但这并不是结束，起初让娜只是以为在眼前的只是一群发生变异而狂暴的魔兽——这在巴利切边境的森林中并不是见不到，发狂变异的魔兽拥有更强大的攻击力，而如果某个兽群领袖经过变异后甚至拥有一定程度的智慧和堪比高阶大骑士的战斗力。

对此让娜带领骑兵团杀向了对方，凭借过人实力也的确斩杀了一大片这种如同狼群般的野兽，却在随后发现对方的数量竟然随着他们的杀戮而渐渐增多，最后竟然和那些受伤死去的骑士们隐隐成了包围之势，无奈之下让娜下令骑兵团撤退，而永远负责任的她则断后保护这些实力相比之下并不强大的年轻骑士们——按照常理，一位a级骑士就是站在那里让兽群去撕咬估计都没有谁能咬得动，可是实际结果是让娜被突然从兽群中窜出的一个黑影击中，后果就是造成了手臂上的伤口——而这一击差点把让娜击下了战马，要不是前方骑士突然察觉到异常并拼死将这位灵魂骑士救了回来，恐怕即便让娜级别再高此刻也不会安然站在这里。

墨菲斯听完这些后皱紧了眉头，显然他感觉这其中实在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尤其是这些兽群存在一个能击伤让娜家伙时，相比之下脆弱的像是蚂蚁的骑士们怎么活下来的？

实际上墨菲斯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不理解源于他在某些方面上的知识欠缺——太多的战斗、即便是和龙族野蛮人柯立安那样的存在打了七年，也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攻击手段。

而最近的例子，如奥古斯帝国的那些用光芒照射城门以摧毁敌方城池的进攻方式他便闻所未闻，让娜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并没有拥有普通人所拥有的“”，完全靠着一身铠甲支撑着的让娜自然不能和普通意义上的强者做横向对比。

“对不起我失职了。”

让娜在起初的尴尬过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手下骑士的折损原本对于“战争机器”让娜而言根本就是一个数字而已，但是现在，在灵魂经历“重生”之后，拥有更多丰富感情的她却无比愧疚于那些年轻人的牺牲。

在她眼中，那些年轻人本不该死掉的。

“战争永远都是如此，但这一次，你没有失职。”墨菲斯没有想到让娜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只能在安排附近骑士去重新整队整理数据后对让娜低声道，随即他也不顾四周人怎么看，直接叫上贞德和让娜走入了公爵府。

墨菲斯现在担心的不是那些什么恐怖的魔兽，而是刚刚发生的那片大范围光柱现象——如果说这是圣降，那圣降是不是一下子成了白开水？史书上的圣降都是千年一遇，这下倒好，直接变成了“一年千遇”甚至“一年万遇”，按照刚刚那个密集度来判断，若是范围出现在整个大陆，墨菲斯估计被光柱照射的人不说百万也有几十万。

“贞德，刚刚那束光给你带来了什么？”

从奥古斯帝国急匆匆返回便遇到了这种怪事，墨菲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而且他没有接受这光的照射，根本不能确定这些东西从而来。

“温暖的感觉还有——”贞德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凝结在这里。”

“我也是如此”

让娜似乎还有些惆怅的摸样，但在墨菲斯面前她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这种相同的答案给不出墨菲斯什么启发，但眼前两人的实力随着这道光芒的出现而略微增加了一些倒没有逃过他的感知——这是否意味着那些同样接受光芒照射的普通人们拥有了一些实力上的提升？

等等

墨菲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站起身，望向窗外——感知的尽头，那些奔腾的黑色狼群着难以想象的凶残气息，而作为实力强大到如今境界的墨菲斯，却是立刻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炽热感。

燃烧在那些野兽灵魂中的疯狂和服从，这两种似乎对立的情绪只有一个位面才会拥有，那就是炼狱。

墨菲斯眉头猛然皱紧，却发现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强大气息的存在，这种东西伪装不了，若是一位炼狱的领主或大恶魔降临，它断然不会用这群炼狱中都称得上低级的魔兽来当什么先锋军，因为大恶魔如“痛苦之母”安达里尔级别的存在挥手召唤的生物完全可以超过I级。

而对比这些突然出现的魔物和天空映照的光芒，墨菲斯猛然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天堂与地狱的争斗就这么在人类位面展开了？

他们的形式不是以真身下凡，而是透过这种“魔力渗透”或“神力渗透”的方式直接赐予人类和魔兽以力量来开始真正的争斗么？

墨菲斯额头沁出了冷汗，他不得不想起了曾经那些有关于“棋子”和“棋盘”的话语，看起来一切都在应验着，那些“高阶存在”们似乎已经摊开了手中的棋子，人类位面即将成为这两大对立实力倾斜火力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墨菲斯根本就不用去理解，他只需要明白现在自己真的要面对不同位面的势力进攻了。

感知确认贞德和让娜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墨菲斯立刻找上了依琳达尔，后者一脸严肃的检视着战报，显然没有接触过其他位面那些势力的她并不明白突然出现的种种异象意味着什么，而作为同样被光芒照射的她本人，则一脸疑惑的看着面色严肃的墨菲斯，问道：“要我统计被光芒照射的人数并将他们监控？”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简单的任务，“信条”即便再厉害，也无法把兰帕德领地内所有上万被光柱照射过的人一一监视。

“尽量做到，这很重要。”墨菲斯还不确认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但这些被光照射过的平民们定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并且，告诉黑格尔，所有队伍中被光芒照射过的士兵同样隔离出来，训练和战斗都与普通队伍分开。”墨菲斯想了想，这种对比的方式更能看出成效，“对付边境的那些东西，带上贞德和魔法师一起去找出它们的缺陷和不足，领队让布朗去，让娜暂且驻守领地。”

“是。”

这一次依琳达尔没有废话，接受任务后转身离去。

而墨菲斯则皱眉望着边境，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覆盖到了何等范围，他现在能做的不是去边境立刻把那些可疑的东西彻底绞杀——虽然墨菲斯有这个能力，但是他需要确认这种东西出现的数量和范围，若是单单兰帕德边境那便不足挂齿，若是这些东西肆虐整个大陆恐怕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就必须彻底加速进行了。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四章 弄巧成拙的黑寡妇

所幸领地的防御结界已经可以启动，墨菲斯正式让克里维主持防御结界的行动，自己则立刻从传送法阵返回了远在大海另一端的奥古斯帝国，但是刚刚出现在这个国家，他便发现了异常——阿什坎迪和安达里尔都不在旅店驻地，虽然很可能是两人在外逛街，但显然旅店外围一大片奥古斯帝国禁卫军的出现绝不会是正常情况下应该出现的。

皮埃尔舰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身旁的翻译官和那位站在门口的高大战士交流半天却没有丝毫结果，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是来找墨菲斯的——可是仅仅作为帝国舰队舰长，皮埃尔哪里知道神出鬼没的墨菲斯在什么地方，但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答复便离开，反而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驻地门前。

可以想象数量超过百人的皇室近卫队出现在这里是给所有拜占庭使团带来的心理压力，那些士兵一个个实力都超过了III级，按理说拜占庭最精锐的骑士团士官级才偶尔有这个级别的存在，但是现在生生一百多号实力只高不低的家伙们堵在门前，气氛不得不说紧张异常。

墨菲斯走出自己房间的时候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一眼望上去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奥古斯帝国的王室和拜占庭使团谈崩准备哄人滚蛋的架势，墨菲斯心理不免一沉——难道有什么变故？

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墨菲斯甚至产生了一种麻木的感觉，迈步走下台阶，这位使团真正的主心骨来到驻地门口时，翻译官立刻明白自己该说什么，对着身前的禁卫军头领道：“这位就是墨菲斯阁下。”

龙骑士在，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是包括皮埃尔舰长在内所有人的本能反应——但是刚松了口气的翻译官在听到这位禁卫军头领说出的话语后却是愣住几秒钟没能翻译过来。

直到墨菲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时，年轻人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说，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小姐此刻正在帕里斯皇宫与皇帝陛下和大大祭司会面，并邀请您一同前往。”

皇帝陛下不用说，这是站在奥古斯帝国权势顶点的存在，而“大祭司”这个词汇已经从拜占庭的语言中消失许久，因为其指代着那些“异教”的宗教领袖，换句话说，刚刚这位禁卫军统领口中的“大祭司”，其地位根本不亚于那位牧首圣庭的牧首大人！

神权与君权两位顶尖存在同时会见了墨菲斯的两位同伴并邀请这位龙骑士一通前去，没人认为这是什么好兆头，况且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根本不是收到邀请而走的，因为她们一早离开的驻地后那些保护在两人四周的卫兵没有一个能返回驻地汇报情况。

只有一种情况，奥古斯皇室直接控制了这两位女士和保护在侧的四名水手。

想到这里皮埃尔的冷汗不住往下流，毕竟这两个和墨菲斯关系紧密的女人失踪和他失职有极大关系——目光一转，他却是看到了墨菲斯伸手示意不要惊慌的手势。

“不用担心，我随他们去，使团在这里好好呆着，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墨菲斯的灵魂契约告诉他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像有问题也难，即便是绿眸阿什坎迪，遭遇威胁时也可以呼唤那位女王出现并淡然应对，墨菲斯相信奥古斯帝国不会随随便便冒出一个能和Ω级强者对抗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直接跟随这位禁卫军首领来到一辆马车前，进入之后才发现奥兹拉亲王竟然一直坐在里面。

这让墨菲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释然，显然皇室的动静已经闹得够大，而使团驻地没有值得他这种身份亲自去询问的存在，自然在这里等候是唯一的选择，而早已准备了翻译官的亲王殿下见到墨菲斯走上马车坐下，立刻问道：“事发突然，来不及通知，还望不要怪罪。”

他显然是怕墨菲斯发怒，立刻软话一大箩筐先扔了出来，不过后者扬了扬眉毛，有些好笑的问道：“亲王殿下，还是直接说说出了什么事情吧，我也好明白自己如何应对才是。”

奥兹拉舒了口气，墨菲斯没生气就是他成功的第一步，马车此时开始前进，他望了望车窗外，随即直言道：“不知安达里尔可是阁下的——”

“朋友。”

墨菲斯就算是说安达里尔是自己女仆都没有任何问题，毕竟灵魂契约的作用，他说一安达里尔不会说二，但被人提及关系，墨菲斯永远是这个回答。

奥兹拉心里一阵腹诽，心想那个小女孩自从进了皇宫就一个劲喊着墨菲斯的名字，一看就是随身女仆还是特别依赖主人的那种——不过这种想法他可不会说出来，只是道：“事前可能没有和阁下介绍过帝国的神殿组织——我们的信仰”

“玛尔女神，我知道，并且和安达里尔所信奉的女神一样，是这里面出了什么差错？还是她惹了麻烦？”

墨菲斯脑子不慢，几乎立刻把“大祭司”、“神殿组织”和安达里尔连成了一条线，解读出了这样一条信息。

“差错？不不不！”奥兹拉亲王心下惊叹于对方的心思敏锐，却是对墨菲斯最后一句话感到了荒谬，他抬手摆了摆，“安达里尔小姐不，或者说安达里尔祭祀大人在女神殿外获得了神祇的眷顾，并造成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神谕天降’，这件事情在帝国内造成了巨大反响，我的哥哥和神殿大祭司都被惊动，现在已经邀请她去往了皇宫正殿询问详细的事情，当然——”

他说的太快，以至于不得不大喘气了一口，“当然，是在获得了两位女士首肯的情况下，绝无任何强迫行为。”

墨菲斯可不觉的安达里尔和阿什坎迪会那么好说话，不过到现在两人并未受伤倒也证明奥兹拉的话语并没有假，他没有再问别的话题，而是望了望车窗外。

天色已晚，阳光消失。

当马车在帕里斯皇宫内部停下时，奥兹拉亲王二话不说便直接带着墨菲斯朝正厅方向行进，显然明白这种情况拖延不起时间，而当墨菲斯第二次来到这位皇帝陛下的面前时，气氛与上一次见面时可谓截然不同。

因为这位皇帝的身旁多出了一位老者——实际上整个大殿内部还有超过三十名帝国内一等一的强大战士或术士以及神术师信奉玛尔女神的奥古斯帝国一样拥有和安达里尔水平相当的强大神术师，而其中实力最强的，堪称站在皇帝身旁地位近乎相等的那个老头。

“大祭司”。

对于墨菲斯而言，这无异于是另一片大陆上的头号神棍。

教皇、牧首、异端裁决所三巨头、宗教裁判所六位审判长，这些各式各样的神职者没有谁能给墨菲斯带来真正的威胁或压力，但是并不代表墨菲斯对这些人持完全的蔑视态度，实际上对于信仰背后的“神祇”，墨菲斯持敬畏态度，因为那并非虚妄，却真实存在。

对于横穿过几大位面甚至直面索兰达这种炼狱领主的墨菲斯而言，神祇的概念比任何神职者都要清晰——而对这些神祇的地上代言人，墨菲斯如今倒是没有了心中的畏惧，只剩尊敬。

安达里尔俏生生的站在皇帝与大祭司的对面，看起来刚刚正在交谈什么，一旁的翻译官属于奥古斯皇室，显然这里除却安达里尔和墨菲斯外并没有一个拜占庭人。

“墨菲斯！”

回过头，小萝莉安达里尔原本皱着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些许，迈着小步子来到他的身旁，直言道：“他们要我留在这里，不让我回拜占庭了！”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心里却是很快能猜到眼前这个小妮子说是这么说，估计也只是孩子找家长告状时特有的夸张而已——果不其然，旁边的皇帝陛下笑了笑道：“我们只是邀请安达里尔小姐在奥古斯帝国呆上一段日子而已，却不想有些一厢情愿，但我想这里不存在任何强迫式的行为。”

奥兹拉亲王的哥哥科尔一世依旧是那副异常平凡的摸样，从目光到气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说根本没有“帝王”之感，反倒是旁边的那位大祭司从头到尾并没有说话一脸严肃而透着威严。

“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今日有些事情需要去办理，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却不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果有时间，还望能详细了解这其中发生的一切。”墨菲斯公式化的搭着话，随即环顾四周，却是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另外一位女士在这里才对吧？”

他的提问让这位皇帝陛下的脸色有细微变化，而旁边的老者更是眉头皱了起来——墨菲斯心说不妙，难道是那位女王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实际上阿什坎迪这位在黑夜中出现的女王并没有和这个国家的皇帝起什么冲突。

或者说，在她看来没有起什么冲突而已——在天黑的那一刹那，原本坐在轮椅上的绿眸阿什坎迪被这位强势女王取代，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是那位“大祭司”与安达里尔的对话，说是“对话”，实际上说是“步步紧逼”更为恰当，看得出这位大祭司因为安达里尔的惊艳才华而实在不愿意这么一个天才竟然在拜占庭以“异端”的身份生活，说什么也要把她留在奥古斯。

神棍都是这一套。

阿什坎迪最讨厌的就是这群宗教疯子嘴里全是神祇名号做的却完全是另一套的做派——当然这有些个人成见在里面，但显然大祭司让阿什坎迪很不高兴，要不是因为语言问题，估计阿什坎迪几句话就能让对方面红耳赤的直接打起来，所幸翻译官不是傻子，而阿什坎迪也没兴趣在这里呆着，她提出带安达里尔直接离开，但小萝莉却表示要等墨菲斯过来再说。

对此女王大人撇撇嘴直接转身走出了皇宫——说是走，其实是直接消失，以她的本领皇宫之内没人能留得住她。

但显然，刚离开帕里斯皇宫，夜空之中一个突然传来的讯息便让这位黑暗女王改了主意，继而降落在了一处私宅——“黑寡妇”斯嘉丽的庄园。

血族之间传递信息的方式并非通过呼喊或羊皮纸，只要拥有血统并且实力达到男爵级别以上，便可以通过一种高频的音波震动在一定距离内传输族内特定的讯息，斯嘉丽表面上拥有伯爵实力，虽然在阿什坎迪眼中算不上什么，但显然之前的那一次会面这位混血血族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毕竟对方背后的“歌帝梵”是一个和米斯瑞在时代上相近的家族，但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拥有者一个极为相似的身份，让她们互相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认同——“复仇者”。

红眸阿什坎迪为血腥杀戮而生？这个人格其实只是因为那强烈的报复心而诞生的，但是如今她之所以冷静下来不再暴戾如往昔是因为那些以往的仇恨已经随着墨菲斯的一次次行动而消失——当然，仇恨是无法消失的，只能说阿什坎迪渐渐走过了那个人格被创建以后的“迷茫期”，之前的她从不会过多思考复仇的意义，但是现在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以及牵绊。

总体而言，阿什坎迪并不反感斯嘉丽——她隐忍、坚持，并努力做到哪些常人看来荒唐的事情，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敬佩的血族，而此刻不想在皇宫多待一秒的她对于斯嘉丽的“友好”并没有拒绝。

当然，这并非因为她“友好”。

当阿什坎迪来到斯嘉丽的面前时并没有多余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知道一些东西，但并不打算当着墨菲斯的面说出来，没错吧？”

这句话要从当初斯嘉丽的目光始终没有和阿什坎迪对视说起，阿什坎迪不相信一位明白自己是血族的家伙会对自己的身份不闻不问甚至不提半句，这本身就是一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或者说是故意引起她注意的策略。

“墨菲斯阁下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不过我的确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米斯瑞女士。”

“米斯瑞女士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阿什坎迪的红色眼眸盯着对方，依旧冷漠，“我倒是想知道歌帝梵家族的后人能有什么我感兴趣的秘闻？”

阿什坎迪想知道么？其实她兴趣寥寥，不过这些东西对方没有和墨菲斯说，自然需要有人去问，这位黑暗女王知道墨菲斯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自然会帮助这个年轻的家伙做些她以前从不会做的事情。

当然，说到底她现在心里还是有一点别扭的，因为她并不善于交际。

斯嘉丽被阿什坎迪这么一问倒是扬起了眉毛，此刻这位“黑寡妇”可没有佩戴面纱，那双大眼睛轻轻眨了眨，随即叹了口气道：“看起来我还是多此一举了，没有想到那位墨菲斯阁下能让大名鼎鼎的‘头号异端’如此重视——”

她的话没说完，便发现面前的阿什坎迪已经站在了身前一米处，抬起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颈侧这架势显然不会是什么礼节。

斯嘉丽扬了扬眉毛，本以为自己脾气不是很好的她算是遇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坏脾气血族——对方似乎根本不知道贵族那一套虚与委蛇，完全就是大斧头架你脖子上爱说就说不说马上砍了的态度。

“说重点就行了，我没时间听废话。”

对于对方那些劳什子狼人沙奎蛇什么的，墨菲斯可能感兴趣，但阿什坎迪半点兴趣欠奉。

斯嘉丽没见过这种风格的血族，但是对方这么一出手她自然明白自己没什么反抗余地——害怕么？害怕就没办法在奥古斯帝国成为人见人怕的“黑寡妇”了，相反地，她竟然对阿什坎迪生出那么一点点怪异的兴奋来。

“米斯瑞家族只是一个弗丁帝国的贵族吧？”没人知道这位黑寡妇是如何搞来的情报，似乎她早就把阿什坎迪和墨菲斯查了个底掉，“一个人类贵族为什么出现一位千年来都堪称奇迹一样的血族强者？初拥？我想克雷芒家族对外宣称这个消息时恐怕自己一直在掂量着有一天被拆穿的后果。”

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显然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根本连拜占庭都没去过的混血血族是怎么知道这些故事的。

“你是不是一直在内心有些疑惑自己的身世？那些混乱的记忆为什么让你始终无法找到答案——我想即便是当面去质问威廉，也一样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吧。”

斯嘉丽的话语让阿什坎迪有些出神，当初威廉在兰帕德与墨菲斯的见面时就自己曾经的事情闭口不谈，甚至可以说半个字都不愿意去提起。

她还知道什么？

阿什坎迪从来不喜欢被动，她永远主动，虽然这种主动是以绝对武力为前提，但脑子里没有什么荣誉或贵族概念的她从不认为这是什么坏办法——猛然间一股气息爆发而出，顺着阿什坎迪脚下的地板，一道无形波动骤然间将两人笼罩。

领域。

如果墨菲斯在这里恐怕会惊呼出声，但这一刻，斯嘉丽已经和阿什坎迪同时从原地消失。

时间空间就此在世界中出现了一个断点，这就是强者扭曲世界力量后的特权——领域是龙族的本领不假，但显然并不是只有龙族才会使用领域。

在领域之内，阿什坎迪向后退了一步，手臂从斯嘉丽的肩膀上拿开，直言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歌帝梵的后人。”

没有丝毫客气。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五章 袭击海港的禁咒！

感谢的月票！

作为一位伯爵血族，斯嘉丽的实力似乎只能在奥古斯帝国能排在中下游，除却王族那些强大的武士和术士外，她只能称的上一位权势出众的角色，但“权势”二字对于阿什坎迪而言显然不够看。/这个领域之内，天地仿佛处于混沌之中，脚下并不是干燥的地面，而是海滩——海浪拍击海滩的声音回响不绝，但是斯嘉丽却注意到那海面尽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而本该是蓝色的海水却鲜红一片。

如同血液。

这些液体浸染了她原本的长袍，没过了黑寡妇的脚面，又随着潮汐而一起一落。

虽然做好了眼前这位史上第一异端实力强大到变态的心理准备，但她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的存在。

难道她连一点强者的自尊都没有么？

“米斯瑞家族的历史我定然不会知道全部，但显然它和某些变故息息相关。”斯嘉丽的目光从四周的混沌中挪回了阿什坎迪身上，似乎很快便从震惊的表情中恢复过来，“原本的十三直系血族分崩离析，只剩下克雷芒家族留在这个位面，我想这个消息你应该知道吧？”

阿什坎迪当然知道，在沉沦界、庇护所她可没少见到这些家伙的身影。

“十三直系血族虽然互相之间一直存在矛盾，但显然‘血环议会’从未撕破脸皮，可某个原因直接导致了他们正面交火现象的发生。”

“血环议会？”

阿什坎迪不知道这个东西，但斯嘉丽却仿佛了若指掌的回答道：“十三个直系血族，每个家族的族长都是‘血环议会’的成员，永远只有十三人，不会多不会少，除非十三家族某个家族彻底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血族的生存能力之顽强堪比蟑螂，说是把一个家族连根拔起容易，但是想要让一个家族彻底没有任何一位后人，不现实。

“当然‘血环议会’存在的时间虽然久远，却最终敌不过内部的分歧而彻底崩盘——那些自认身份超然的长老们因为一样东西在千百年来的争斗中互相拉锯，却因为一个人而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

黑暗女王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看着身前这位身材丰满却渐渐恢复镇定的混血血族保持沉默——她的记忆中对于十三直系血族的了解仅限于那些杀戮之上，说起来也奇怪，这位红眸女王自从人格“出现”之际便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场血腥的刺杀浪潮之中，当她拥有意识时，迎面出现的却全部是各式各样的刺客，实力或高或低而个个想要她的性命，所以阿什坎迪对于“直系血族”的印象绝对称不上好，甚至说除了恶感没有其他。

“萨弗拉斯权杖，那柄被称为黑暗权杖的圣物一直以来就是风暴的中心，虽然它沉寂了很长时间，又几经易手，但对于血族而言，这却是一切矛盾的源头，为什么十二血族突然之间消失在了这个位面，为什么那柄本该属于血族的权杖会在神圣加百列的教皇那里？”

“你很了解那片大陆。”

阿什坎迪对于政治或大陆局势不感兴趣，但是显然在墨菲斯身边不免要明白这些东西，尤其是她当初被捕正是因为那位主教使用了萨弗拉斯权杖。

“比你想象中要好一些，但不会比那位龙骑士懂得多。”斯嘉丽现在的神态已经彻底恢复平静，显然她的头脑对于应对这种事情有着很强的适应性，“米斯瑞家族被直系血族围攻，并且最终导致只剩你一个人活下来的事情，或许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吧？”

这句话让阿什坎迪猛然眯紧了眼睛，对方知道这些消息可不简单，事实上米斯瑞家族最后的命运到底如何连这位黑暗女王都不清楚——当初那些血族一个个都是冲着自己来的，直到自己因为和威廉战斗而被封印时，米斯瑞家族也并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是现在看来，让米斯瑞家族灭亡的恐怕就是这些讨厌的家伙了。

“耶尔家族作为直系血族当初也参与了对你的围剿，而作为下属家族的歌帝梵，我自然会清楚这一点。”斯嘉丽的话语很平静。

果不其然，她的话语让阿什坎迪眯起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围攻米斯瑞家族？为了萨弗拉斯权杖争夺来争夺去的十三个直系血族为什么会找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弗丁家族？”

“显然，米斯瑞家族曾经和那柄权杖有直接联系，并且主要的联系还在你身上——曾经的耶尔家族族长信誓旦旦的联合其余家族要剿灭你并夺取权杖，完全是因为克雷芒家族透露了信息——你是那个唯一有能力完全掌握权杖的人。”

“一派胡言。”

阿什坎迪觉得眼前的斯嘉丽完全是在扯淡——萨弗拉斯权杖什么时候和自己扯上联系了？除了被那东西轰成重伤过一次外，在苏醒之前阿什坎迪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权杖’二字——她的记忆并不完整，因为是凭空产生的人格，红眸女王甚至对于自己身后的“米斯瑞家族”都没有什么归属感，因为她出现的唯一意义就是杀戮，干掉一切想要杀死自己的家伙。

“过去的事情都不再重要，但歌帝梵家族现在唯一存在的意义并非找那个当初把我们当炮灰的耶尔家族算账。”

“准备再一次从我这里寻找萨弗拉斯权杖的线索？”

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这显然表示她有些动怒了——当初那些血族们对自己几乎不分昼夜的刺杀和攻击可不是什么好记忆。

“我可没这么天真，相反，歌帝梵家族早就认定耶尔和那些直系血族不会成功，所以暗中并没有参与对你的行动——而这也是我们被耶尔家族抛弃甚至可以说唾弃的原因。”斯嘉丽被四周几近窒息的威压压迫的面色惨白，却仍旧支撑着说出了这句话，“萨弗拉斯权杖是血族圣物，克雷芒家族还存在的情况下还轮不到我这种小角色来指手画脚，但是我唯一想说的是，如果他们再一次针对你，我愿继承卡珊德拉的遗愿再一次站在你的身后。”

再一次？

这个转折让阿什坎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卡珊德拉…卡珊德拉？歌帝梵…难道是她？”

阿什坎迪最终被封印是因为袭击了威廉，但是在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处于“逃亡”的状态，与黑夜为伴，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战斗之中，那个时期她并非孤单一人，在各式各样的攻击中，有几次险些将她彻底击杀的围杀中，一个神秘的势力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帮助阿什坎迪摆脱了困境——他们不是血族也不是人类，而是一群实力异常强大的狼人！

这也是《阴影中的小丑》中将阿什坎迪划分为狼人领袖的原因，超过十几次从包围圈突围而出的经历中都有那些强大狼人的影子，他们不问是非，替阿什坎迪扛下了大部分攻击，甚至牺牲了无数强大存在，阿什坎迪曾经开口询问对方势力归属，这些狼人唯一给出的名字便是那个“卡珊德拉”。

至于姓氏，根本没有提及——阿什坎迪听闻“歌帝梵”这个姓氏正好是因为之前墨菲斯留于西塞林城塔楼中的那本《马库斯血系史》，其中提到过“卡珊德拉？歌帝梵”这个名字，不过是在一串长长的血族宗谱上，毫不起眼。

而“卡珊德拉？歌帝梵”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阿什坎迪面前过，她不知对方的容貌和身世，只是单纯明白曾经有这么一位血族在帮助自己。

看起来，这一切突然对上了号。

……

而在帕里斯皇宫，皇帝陛下和大祭司明确表示希望安达利尔留下的愿望并没有得到圆满的结果，小萝莉似乎对这个富饶的国家和大祭司许下的种种诱人承诺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作为一个玛尔女神教派的“神术师”，安达利尔曾经拥有的职称已经达到了“祭司”，虽然这和奥古斯帝国划分的等阶并不相同，但按照级别来说同样是教派内部的高阶人员，以如此年龄便获得如此成就，称为天才并不过分。

而大祭司之所以想要留下这位让女神眷顾的年轻女孩，不单单看中了她的天资，更因为某些方面的政治因素——墨菲斯甚至不用去思考便知道和他身旁的那位皇帝陛下不无关系，君权与神权的冲突到哪里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明争暗斗，对此他并没有兴趣参与，也不想让那位曾经是“痛苦之母”的安达利尔参与。

“说句题外话，我倒是想询问一下除却安达利尔外，整个帝国是否还有其他人接受了…玛尔女神的祝福？”

墨菲斯并没有去找阿什坎迪，他自然明白那位女王不会随便惹乱子，撑死就是不给谁面子而已，反倒是因为之前在西塞林城看到的情景，他必须确认这是否是普遍现象。

但眼前的君主和大祭司都一脸看怪物似的表情让他明白了答案，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询问什么，却是突然转头望向了皇宫的南面。

那个方向，是维埃拉城鹿港的位置。

旁边的科尔一世陛下与大祭司有些不明白墨菲斯为什么这种时候露出一副凝重表情，但是还没等他们能说出什么话语，便看到墨菲斯突然间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是非常危险的，四周的皇家侍卫几乎瞬间以为墨菲斯要行刺，拔剑的同时已经冲向了墨菲斯——他们的实力总体来说甚至比拜占庭皇室近卫还要强大，每一个使用弯刀的近卫实力都在i级甚至a上下，而那些术士更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抬手已经让一道道光芒射在了墨菲斯的身体上！

安达利尔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便看到墨菲斯身体四周出现了一道道闪烁的光柱——而下一刻，已经赶到面前的近卫们才发现，墨菲斯并没有攻击，而是释放了一个悬浮在头顶的白色悬浮法阵。

这是干什么？

奥古斯帝国的术士能感受到那根本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法术似乎拥有极其强大的防御力，但是显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异象，三十多名皇室近卫在这里，皇帝陛下和大祭司还需要别人去保护？这不是裸的打脸么？

但是很快，一道骇人的波动便让他们集体变了脸色！

蓦然出现的气息冲击整个首都维埃拉，几位实力强大的术士齐齐呼吸一窒——那波动仿佛只是一次冲击的预兆，战斗经验丰富的术士们知道，某些强大｀法术在释放时，从施放准备到完成一共有三个阶段能让人在没有看到对方施法时便察觉的特征，最先是元素凝聚前那如触手般向外联络元素的“精神力”，随后是元素凝聚时所产生的震荡波动，最后是元素剧变并彻底离开施法者时爆开的声浪。

很显然，刚刚墨菲斯在第一阶段便察觉到了这个法术的存在，而剩下的术士们直到第二阶段那元素震荡散开时才发现了问题所在——关键是，等他们明白需要保护皇帝陛下及大祭司时，施放足够结实的护盾结界已经来不及了！

所幸墨菲斯已经先一步准备好了一切，他没有跑出窗外去观察敌人，而是抬手在头顶的法阵上疾速绘画了一大片复杂魔纹，随即骤然激活了“领域”，瞬间让那纯白色的空间吞噬了包括皇宫主体在内的大部分！

“领域”所作用的范围是根据施放者所定，通常只会允许自己的对手进入，但现在墨菲斯却直接让整个皇宫连带着那些仆从侍卫一并囊括在了领域之内！

这是强大到Ω级力量才会使用的技能，若是在拜占庭定然造成无数人惊叹，但显然这个帝国的术士们使用的幻象和精神系法术让所有人对于场景的突然转换都并未产生过多惊讶，他们只是不明白如果接下来会有杀伤力极大的法术出现，单单一个幻术有什么用？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去问站在领域中心位置面色苍白的墨菲斯怎么回事，除却奥兹拉亲王和那位已经体会过领域力量的皇家术士门图外没有人能明白“领域”与普通的“幻术”差距有多大，同样的外表水晶瓶，盛装精灵之泉与盛装白开水定然是两种概念。

墨菲斯努力维持着领域，因为一下子将这个领域的范围展开到极限，囊括太多事物的领域需要消耗的能量实在太过恐怖，但十秒钟后，当领域消失之际，他就明白自己刚刚的选择是正确的。

大厅内部的一众人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窗外传来的隆隆闷响却让皇帝陛下与大祭司皱紧了眉头，墨菲斯没有废话直接道：“港口的方向出现了异常，有人使用了禁咒。”

当这句话被翻译官颤抖着告知两位站在奥古斯帝国权力顶峰的大人物时，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禁咒。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恐怕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大规模战场上都不一定会使用的技能，使用它，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亡，意味着毁灭！

但是墨菲斯说有人施放禁咒，这种消息对于奥古斯帝国的皇帝和大祭司、甚至是黄金近卫而言都是不现实的——可是当他们走出皇宫，看到刚刚墨菲斯领域庇护外那被海水席卷的街道时，顿时变了颜色。

皇宫上下所有人仿佛同时被人扼住了喉咙竟然有人敢以禁咒挑战奥古斯帝国的权威？！

安达利尔不知不觉抓紧了墨菲斯的手掌，小萝莉不明白“禁咒”的威力，她只是单纯的感受到了空气中那透着毁灭的气息，刚刚被释放的禁咒带来了巨大的海啸，海水甚至漫到了皇宫门前——虽然皇宫距离最近的海岸港口不过三公里的距离，但是这意味着对方的海浪至少冲毁了沿岸三百米的建筑并有着极大的余势才能冲到这里！

这个禁咒施放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强大的奥古斯帝国皇室近卫军和那些在职的法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原本运作的一道防护结界在起作用——而通过现在的情景来看，那个脆弱的结界根本没能抵挡住这道禁咒的攻击，直接让海水冲进了皇宫！

墨菲斯低头，看着宫殿前原本光滑洁净的地面被漆黑的海水覆盖——因为这一路冲刷的原因，原本碧蓝色的海水携裹着无数人的尸体和杂物早已成为了浑浊的黑色，就像是一头扑面而来的巨龙般毁灭着一切。

他手臂抬起，轻轻感应着神圣携带的三枚圣枪碎片，庆幸于面前的君主并没有对自己携带武器而过于严苛——显然墨菲斯明白接下来无论如何，都可能要面临一场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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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六章 纳迦一族的海战！

感谢【湛星风华】的月票！

书中等级因为设定而一直有些混乱，自此还是改成阿拉伯数字分级比较直观，望各位谅解！

普通的海啸断然不会有如此威力，这座沿海城市不是没有遭遇过海啸，预防措施早就完善的超乎想象，若是头浪在十米高度以内的海啸根本不会让皇宫遭遇任何损失，可是现在看来，若不是刚刚墨菲斯用领域将整个皇宫保护下来，恐怕已经被这冲势极强的海浪彻底淹没！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剧变，奥古斯帝国的皇帝科尔一世第一个回过了神，他直接用奥古斯语朝着大祭司说了几句什么，后者板着如同铁块一样的脸点点头，立刻抬手释放了一道闪烁着蓝色的半透明圆盘，迈步站在上面朝远处飞去，而那位皇帝随即对皇室近卫军下了命令，除却留守四人保护他的安全外，剩下术士立刻占据了制高点去观察情况，而同时皇帝陛下下达的命令也立刻传向了遭受禁咒冲击的前线与整个皇都的军营。

这位君主没用多少时间就明白刚刚墨菲斯算是以一己之力保护了整个皇宫和上下近千人的性命，但显然现在要紧的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敌人”，他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怎么和墨菲斯提出请求。

对此墨菲斯其实比他更纳闷为什么，刚刚那股气息来自港口更远处的大海，如果说有什么可能，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来时遇到的那群人鱼…

对方寻仇来了？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招惹的一个敌人而导致一个国家的首都遭殃，所以此刻他只能立刻硬着头皮道：“目前敌人是谁并不明确，但是我可以第一时间探查清楚，作为拜占庭使团，我有能力和责任在此刻协助奥古斯帝国应对这种危机。”

话说的漂亮，墨菲斯却心里一万次默念这千万别是因为自己导致的…见对面的君王表示了赞同，他便立刻拉着安达利尔飞向空中。

此时正值黑夜，深邃的夜空被术士门图以一个极为明亮的光球晃的亮如白昼，所以那原本受限制的视野为此并未受到过多影响——而直到这时，他才彻底看清楚了这座城市遭受了什么样的灾难。

从皇宫往南一直到港口彻彻底底遭受了海啸的冲击，离港口较近的所有建筑被海水直接淹没了房顶，大多数彻底垮塌，各式各样的杂物、尸体漂浮在水面之上，完完全全就是末日的景象！

而更远处——即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上，一大片身影从海面之上显露出来。

墨菲斯心一凉，立刻责骂自己的乌鸦嘴…竟然真的是海里的家伙！

这下他明白自己不管这些事情就真的不行了，闹不好这趟使节之旅直接成了外交纠纷也说不定。

“用你的神术去帮忙把使节团的人救出来！北面鹿港有突袭，让皮埃尔尽量带着人向南边撤离！”

墨菲斯庆幸的是皮埃尔舰长和使节团的驻地在皇宫以北，并没有被大水冲垮——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绝对安全，谁也保不准下一波海浪会不会再一次袭来，作为普通人是无法抵挡这种天灾般的禁咒的！

安达利尔的实力墨菲斯有绝对信任，虽然她封存了自己的记忆，但是本领和作战意识却一样不差的保留，这就足够她在这种混乱之中自保下来。

“我…我明白了。”

“年轻”的安达利尔此刻根本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但她却明白自己如果不同意就是在拖墨菲斯后腿，在她的脑海中，能拯救这座陌生城市的显然只有墨菲斯。

咬了咬牙，被墨菲斯扔在皇宫外一处屋顶上的她立刻开始施展神术——经过咒语的吟唱之后，她抬起手掌，挥手的瞬间便让自己的身后多出了一对翅膀。

并非天使般的光翼，而是闪烁着蓝色光芒如雄鹰的羽翼，而这对翅膀出现的时候安达利尔也吓了一跳，因为她向玛尔女神祈求的祝福效果原本只会是类似“缓落术”的存在。

而此刻她召唤出的这道“风之羽翼”完全是进阶后才能拥有的形态——但安达利尔根本管不了这么多，展开双翼便朝着远处飞去…

在与她行进方向相反的地方，贴地飞行的墨菲斯借助感知探查着“重灾区”的伤亡状况，挥手以元素力量将无数压住伤者的房屋掀飞，但他的努力在此刻看来显得极其渺小——海啸毁灭的是整个一个扇面的城市边缘，受灾者瞬间过万，并且很有可能在几个小时内达到十万！

即便是Ω级强者，此刻一样无法去救援所有的人，但是墨菲斯却明白自己需要做的绝不仅仅是这种被动——随着天空中一声震天龙吟响起，海德拉的身影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身后，那巨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甚至让远处水面上那些正在登陆的家伙们为之一愣！

而此刻墨菲斯已经看清楚了这些家伙的真面目——并非之前自己在水中看到的人鱼，而是脸型丑陋、浑身鳞片而有着蛇身的纳迦。关于海中一族的传说极多，墨菲斯仅仅听闻过关于人鱼的部分，至于纳迦则根本闻所未闻，因为几千年来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生物登陆海岸的记录。甚至连人类接触的记录都不存在！

墨菲斯仅仅判断出这些家伙不是人鱼便足以把内心刚刚升起的自责压下大半，他翻身来到了海德拉的头顶，望着那半人半蛇而数量超过两千的家伙们登陆海岸，冷静的观察着对方的队伍构成。

靠近海岸千米的距离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旋转着，墨菲斯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阵阵魔力波动却从其中喷涌而出，登陆的家伙们身高足有两米而手持金属兵刃，一个个臂膀强壮，身体呈青黑色而长有红色斑点，借助蛇状身躯扭动前行的速度丝毫不逊于普通士兵的奔跑速度——最主要的是他们在有浅水的区域甚至速度更快，几乎没用半分钟便登上了这座城市的港口街区，随即瞬息按照队形分散开来，无声的超整个城市扩散而去！

他们分工有序而互相之间借助于人耳听不见的高频音波组织进攻，效率堪比墨菲斯见过的最精锐军队。

而远处，那些处于深海中的家伙们竟然还有许多雌性存在，这些家伙拥有与人类女性类似的容貌和上半身，乳｀房暴露在外而毫无遮掩，头顶的长发怪异异常，墨菲斯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都是不断游动的细小海蛇…她们的双眼透着青光，牙齿锋利而皮肤呈淡青色，竟然一个个都浑身上下散发着魔力波动。

最为诡异的是她们一个个都拥有四只手臂，而身处队伍最中央的则拥有六只，这种形象让她们看起来有些骇人，就像是古西迦神庙墙壁上所描绘的那些恶魔般，让人望而生畏。

但墨菲斯并不在乎对方长了几只手或身体部位是否裸露，他从那些四臂纳迦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魔力，对方显然就元素凝聚实力和晶丝能量蕴含程度而言已经超过了I级大魔导师，而那位六臂纳迦的实力更是早已超越了a级！

如果把古西迦字母从I到X的十级算上a到Ω的二十四级，那么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现在已经处于34级的巅峰位置，普通的大魔导师在11级徘徊，可是眼下这位六臂纳迦的等级显然已经达到了20级上下——按实力而言，她已经足以傲视“黄金罗盘议会”！

这种实力的存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天空中的海德拉实在是太过显眼，对方显然立刻注意到了墨菲斯的接近，继而那超过四十名四臂纳迦及唯一的六臂纳迦抬起了手——她们的手臂无一例外同时举起了法杖摸样的东西，下一刻，一大片耀眼的光芒直接让墨菲斯寒毛直竖！

他就是再强也不会去硬接这群法术的直击，尤其是还有一位极具威胁的20级存在——一个石头砸不死人，一百个石头一起砸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墨菲斯直接释放了一个护盾结界，而海德拉则在空中立刻做出了翻滚规避的动作——下一刻，无数道光芒从它的身侧划过，但其中还是有超过七道光芒击中了它的身体。

不因为别的，海德拉的身体实在是太大了，即便飞在三四百米的空中却对于那些法师而言还是个极易瞄准的靶子，为此墨菲斯施放的护盾结界哗啦啦直接破碎，而那位六臂娜迦的法术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海德拉的左翼，顿时让这头巨龙在空中猛然一颤！

墨菲斯面色严峻，挥手稳定了空气中紊乱的元素，继而直接让海德拉缩小身体进行下一轮规避，自己则猛然想旁边一跃，从空中以自由落体般的姿态朝海面飞跃而去。

海德拉在一阵绿色光芒中缩小了身体，那些纳迦几乎立刻放弃了这个肉眼近乎无法捕捉的目标，随即她们便集体看到另一侧光芒闪烁——墨菲斯原本并不起眼的身体瞬间像是一颗陨石直直朝着纳迦阵地中央直直飞去！

六臂娜迦立刻抬手——她的六只手臂其中一个握着法杖，而另外五个每个都拿着不同的东西，甚至包括短弓、匕首和几样墨菲斯无法辨认的魔法道具，而这一刻她毫不犹豫使用一只手上珊瑚枝摸样的东西指向了墨菲斯！

下一刻，一道红晕闪过，而墨菲斯飞速下落的身体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屏障，他来不及躲闪便硬着头皮撞了上去——却是发现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撞在了坚韧的蜘蛛网上，虽然仍然在下落，可是速度却越来越慢，即便自己凝聚元素努力向前却一样近入了减速状态！

不妙。

墨菲斯看到那六臂娜迦的另一只手将一个贝壳摸样的东西打开，并掷出了一个亮闪闪的珍珠——显然这不会是什么礼物，墨菲斯抬手试图凝聚元素护盾，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无数道蜘蛛网般的红色护盾资格下竟然失去了凝聚元素的能力…

或者说，他试图沟通元素的精神力量无功而返，因为四周的元素竟然形成了真空状态！

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墨菲斯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怒喝一声，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了野蛮人的狂化状态，防御力和抗击打能力成倍上升之后双臂架在身前，准备硬生生格挡可能发生的攻击——但是随后他却发现一切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

那枚被纳迦扔出来的珍珠并不是冲着墨菲斯而来的，它在空中倏然爆裂成了一团粉末，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娜迦军队后方的海面之上，而就在墨菲斯松了一口气，准备撕裂那层层胶着的“珊瑚之盾”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处于纳迦海域后方的巨大漩涡仿佛突然间凝滞了一下，刚刚那爆裂的珍珠粉末纷纷扬扬的落入其中后，那直径超过百米的漩涡竟是轰然炸开，就像是火山喷发般将无数海水炸向了天空，因为它的影响范围太大而太过突然，距离不到百米的墨菲斯几乎一瞬间被冲击波及，但这种程度的水花对于他连威胁都算不上，诡异的是墨菲斯抬眼便看到那混杂在碧蓝海水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黑影，几乎瞬间便撞击在了墨菲斯的身体之上！

这黑影忽略了那无数道“珊瑚之盾”，眨眼间突破了墨菲斯身前的所有阻隔，如一道闪电将墨菲斯“啪”的一声炸飞了出去！

这一击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在刚刚它接触墨菲斯的瞬间竟是横向炸开一道气浪，直接将下方海面上的纳迦战士都吹得东倒西歪甚至钉进了海水之内——他们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冲击波，超过百名强大的纳迦勇士直接昏迷在了水中，缓缓沉向海底。

而墨菲斯则如同离弦的箭一样一头扎到了海岸的浅滩之上，仿佛真的陨石坠地般“轰”的一声将无数沙石炸开，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咳咳…”

这一击对与墨菲斯而言堪比柯立安全力一拳，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全力防御，在空中被击中就像是苍蝇拍子抽飞的苍蝇一样避无可避，剧烈的震荡让墨菲斯努力站起身时五脏六腑都剧痛无比，眼前的景物模糊一片，耳朵也听不见四周的声音，感知中混沌一片，大脑仿佛罢工一样半天无法使唤。

他踉跄起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有什么便被什么东西生生轮中了腹部，“呯”的一声躺回了洞穴。

强壮的纳迦战士手持沉重铁锚站在墨菲斯面前，他们的身高普遍超过两米，身体构造透着说不出的强「…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悍气息，即便是最普通的战士实力也拥有大剑师水准——而刚刚攻击墨菲斯的则是一名中队队长，身高生生达到了三米有余，实力居然堪比同级别剑圣水准，而力量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他对自己力量极端自信，刚刚抡圆了的铁锚本应该直接将墨菲斯捅穿甚至击成两截，可是眼下被他打飞的人类竟然毫无发无损的躺在地上，看上去仅仅是昏迷的摸样，这实在是让他有些费解。

但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粗大的蛇身盘住一跃，他本身达到一吨的身体飞在空中，那重量同样超过三百公斤的铁锚直直朝着墨菲斯的脑袋而去，显然下一刻等待墨菲斯的就是就是脑浆崩碎的结果！

这对于墨菲斯而言实在是有些“阴沟里翻船”的感觉，堂堂34级的存在被一个11级纳迦中队长给打的站不起身——说起来还是刚刚那道从水中出现的黑影太过恐怖，以至于墨菲斯到现在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

但忍住疼痛后的墨菲斯当然不会被一个中队长结果掉，他的身体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扭身躲过铁锚的攻击绰绰有余，翻身而起，墨菲斯视野依旧模糊一片，索性闭上眼睛直接凭借气息锁定了身旁那个身高三米的家伙，先是抬手架住了对方另一只手挥来的拳头——

“呯！”

墨菲斯的双腿深深陷入了满是柔软沙砾的海滩，但却依旧直立，随即他伸手扭住对方攻击自己的粗壮臂膀，一扭腰竟然直接将这名中队长扔飞了出去！

拾起对方遗落在地面的铁锚，墨菲斯横扫一圈——站在深坑中的他将身旁所有企图攻击的纳迦一并扫垃圾一样抡飞向了空中，他随即强忍着大脑的眩晕跃起跳到了深坑之外，落地时险些因为失去平衡而半跪在地上。

但墨菲斯立刻开启了“狂化”的第二种形态，身体机能再一次提升，双目因为充血而血红一片，他抬起头，四周的纳迦战士整蜂拥而至，两百米远处的那群纳迦法师团竟然通过法术直接引发了潮汐变动，以至于整个海面瞬间波浪高达五米以上，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处于核心位置的那位法师在此刻转过头，那双青色的眼眸直直盯住了墨菲斯，即便相隔这么远，墨菲斯一样感受到了对方凛冽的杀意。

即便相差了十四个级别，墨菲斯却发现对方似乎丝毫不惧怕自己的威压和实力，他明白对方可能手中底牌甚多，但这并不代表墨菲斯是一个两手空空纯靠蛮力的光棍。

他在龙族领域结界中的七年可不是单纯学习如何硬拼去了。

感知中，纳迦卫队已经在城市中与驰援而来的卫队发生了战斗，前进的趋势骤然一缓，但显然平均实力强大异常的纳迦队伍仅仅是前进的速度变慢却并未停下脚步，使用法术的术士们协助攻击，却立刻被双臂或四臂纳迦缠斗，根本无暇去估计军队的阵线。

这群纳迦看起来是想不计代价的入侵整个奥古斯帝国的首都了？

墨菲斯需要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才能找到策略去阻止对方，可现在看起来他们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侵略！

纳迦战士的数量已经从上千人汇聚到了上万，他们从海底冒出，无穷无尽的扑向了大陆…

为首的六臂纳迦再一次凝聚起了威力极大的禁咒法术，但是显然她认识到墨菲斯绝不会因为被击落地面便失去战斗力，正在释放的咒语完全就是针对墨菲斯而去的，汇聚的元素一闪而逝，随即海中竟是缓缓站起了一个巨大的、由水元素凝聚的高大身影。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七章 灾难中的那一抹光芒

感谢【jedi1029】的月票！最近一直在卡文，有时候脑子很空，甚至完全写不下去，情节掌控有些不理想，不过还望朋友们继续支持。

更新时间我正在调整，过年家里事情多，每天能提前就提前了。

面对眼前的情景，墨菲斯可谓内心都有些震惊——对方的实力按道理完全被自己压制，却转瞬间抛出了两样完全超乎其水准的法术，一个是召唤了实力深不可测的海中怪物，一个是连自己都感到强大阻力的“珊瑚之盾”

显然，对方的依仗恐怕超过墨菲斯的想象。

而眼前，六臂纳迦法术召唤的海中巨人抬起了手中的三叉戟，它的摸样就是一个加强版的纳迦武士，三十米高小山一样的身躯完全由碧蓝色的海水组成，心脏位置闪烁着的淡淡光芒，却浑身覆盖着甲胄摸样的元素护甲，它抬起手臂的瞬间便是一道如光芒般迅捷的海浪迎面击向了墨菲斯！

“潮汐之击”！

这个家伙虽然并不是海中那个真名为阿兹罗丹并拥有“潮汐领主”头衔的强大存在，却是对方的一个真实投影——实力达到十五级上下，等级虽然比墨菲斯低的多，但对于整个鹿港口来说却完全是一个灾难！

抬手的攻击被墨菲斯以元素护盾格挡，但随后它挥出的手臂让三叉戟直接扫平了港口的一片建筑，甚至直接将一艘奥古斯帝国吨位排进前十的巨大货轮直接挑飞到了空中，用另一只手扔出的“潮汐之击”直接让这艘货轮成为了纷纷扬扬的碎片！

墨菲斯自然没有把这种级别的对手放在眼里，他抬手凝聚一个灵魂火球便扔向了对方，远处的六臂纳迦立刻以一道“海王的宽恕”这个等级超过五十的单体护盾率先挡在了海巨人的身前，不过显而易见，墨菲斯的强大实力在这一刻完美｀体现，火光轰然炸开，连带着对方的护盾和其背后的海巨人直接炸成了稀巴烂！

转过头，海德拉的身躯从漆黑的夜空中显现，一个俯冲朝着纳迦法师团直冲而去，六个脑袋猛然喷出一大片元素弹，顷刻间让一众强大｀法师鸡飞狗跳，而那名六臂纳迦似乎也被海德拉的体积所震慑，匆忙地反击却因为墨菲斯同样开始的远程轰炸而瞬间陷入劣势这样看上去才是应该出现的情景，墨菲斯作为34级的强者怎么也不会被四十多个纳迦法师所压制，他和海德拉的狂轰滥炸立刻让海面被鲜血染红，那些想要围攻的纳迦武士连百米的距离都无法靠近便被轰成了碎片，海德拉极具威慑力的俯冲更是让这些刚刚冲出海面的家伙士气大崩。

显然，单单这一人一龙，便直接将对方一支军队阻隔在了鹿港的海滩之上。

可是对方的指挥官似乎在疲于招架之际仍然沉得住气。

……

法赫娜身旁的副官正在用海底王国的语言向她汇报着目前的进攻状况，总体来说一切良好——当然，除了正面有一个强大的人类和一头巨龙在阻挡着自己。

她的六只手臂因为苗条修长的身材而根本不显累赘，一头蛇发此刻朝四周警惕的张望着，它们是这位六臂纳迦的“元素预警”，对于空气中的所有异变气息异常敏感，相较于人类的五感而言这些蛇发简直就是全方位的“雷达”。

而法赫娜本身则是海底纳迦王国科鲁兹的宫廷大｀法师——这个称号听起来就像是古西迦帝国时的那些皇室贴身法师般，而事实上她的地位的确如此崇高，作为以雌性为尊的纳迦帝国的头号法师，她负责此时此刻的进攻指挥官…

即便从心底并不愿意执行这样的任务，但这位效忠于皇室的强大六臂娜迦却还是一丝不苟的来到了纳迦族极少踏足的海面甚至海岸，进行了这一次堪称恐怖的突袭。

海中王国疆域广阔，但大体被三大种族所占据，其一便是墨菲斯曾经遇到过的人鱼——这也是种族分类最多最繁杂的一系，在广阔世界的大海之中拥有五十六个王国，纷争不断却从未涉足陆地；其次是纳迦，拥有直接踏足陆地的能力却因古老诅咒而必须蜗居深海的强大征战种族，等级分明、高度统一而几乎没有发生过内乱；还有则是真正的纯血海龙一族，之前墨菲斯看到的那些三头龙｀根本就称不上纯血，甚至在海中连“亚龙”二字都勉强，只能称为拥有龙族血统的巨兽，而真正的龙族虽然数量比起人鱼和纳迦来说稀少的要命，却仍旧凭借自己强横到极点的实力占据了海中三大霸主地位中的一个。

进攻陆地的是纳迦王国，纳迦之所以被诅咒在深海之中生存，正是因为曾经侵略陆地而遭受了诸神的惩罚，被勒令永远生活在黑暗而压力极大地深海之中，以至于浅层资源都被人鱼掠取霸占，但这更造就了纳迦不屈不挠的坚定，女王陛下的命令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意义，纳迦一族的忠诚可以让所有人类羞愧，当女皇陛下的命令下达之时，法赫娜没有拒绝的余地，可是当她真正来到陆地之上时，却发现情况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

作为海中地位不上不下有些尴尬的纳迦一族最强大施法者，她发现人类脆弱的简直不堪一击。

一个五十七级禁咒“末日海啸”便让一座核心城市五分之一的领土被直接淹没，即便这属于偷袭，但是在军队的进展顺利说明人类直到现在仍旧没有做出强有效的反抗，几乎被强大的纳迦边境卫队直接碾压。

不过墨菲斯的出现却让她瞬间浑身冰冷，对方的强大实力让整个法师团和进攻军团都承受了破天荒的巨大压力，这也让她立刻使用了手中两件科鲁兹帝国女王陛下亲自交给自己的两样宝物——一个是珊瑚之盾，另一个便是“召唤珍珠”。

这两样东西虽然保住了法赫娜的性命，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她震惊异常——召唤珍珠召唤的生物，竟然是属于海中隐藏而不为人知的“远古巨兽”！

“指挥官，第二批预备队已经准备完毕。”

副官汇报战况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让眼神有些恍惚的法赫娜回过神。

这位指挥官目光复杂的看了看侧翼的海面，那里刚刚召唤出来并击飞墨菲斯的家伙似乎隐匿在了海面之下，丝毫不见动静。

想到刚刚召唤珍珠的精神链接突然断开，法赫娜便有一种极端不详的感觉，她一边抬手施放魔法让海德拉和墨菲斯的目标不在对准那些纳迦士兵，一边下了命令——

“摆出防御阵型，让左翼的三支中队立刻转移，让开那片位置！”

她的指挥有条不紊，而随着这道命令的传达，海面之上左翼大概两千人的三支纳迦战士中队立刻四散开来，墨菲斯的狂轰滥炸虽然让他们失去了原本的进攻阵型，但这些战士却并没有慌乱的摸样，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而他们刚刚将海面中一片区域空了出来的下一刻，那里便闪过了一道令人心悸的波动…

就仿佛一声沉重的心跳，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即便是墨菲斯，也在这一刻因为精神冲击而出现了瞬间的愣神“轰！”

海面突然之间彻底炸开，如同有人在海底扔了一个威力强大的爆炸性禁咒般，碧蓝色的海水竟然瞬间出现了气化的现象，整个天空在爆鸣声中呈现一片雪白——那是难以想象的水蒸气和四散开来的海水。

而伴随着这场惊人爆炸出现的，则是在其中潜藏的无数个黑色的触手…

它们便是之前墨菲斯被从空中击落的罪魁祸首，刚一出现便引起了海德拉和墨菲斯的警觉，一人一龙立刻毫不犹豫的以最大火力开始攻击，剧烈的爆炸炸碎了无数触手，可是对方的触须却无穷无尽，几乎没有三秒钟便从海面之下无声无息的包围了站在岸边的墨菲斯和前来支援的海德拉。

“该死的。”

墨菲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元素攻击每一次都能夷平一座城堡，但是在这无数触手前却像是初阶魔法师扔出的火球一样毫无威力可言！

他感受到了脚下那正在接近的恐怖气息，立刻让海德拉向上爬升，可不待墨菲斯爬高，那眨眼间爆发式出现的触手便如同囚笼般困住了两人，竟然瞬息将其拖入了海中…

“希望陛下不是因为它才有这样的计划。”

远处法赫娜皱了皱眉头，望着那些将墨菲斯生生扯入海中的触手，表情厌恶。

……

安达利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头将自己并不方便奔跑的长袍撕掉膝盖以下的部分，同时扔掉了面纱，用扯下的布条束住住了自己的细腰，猛然朝着拜占庭使节团的驻地奔跑而去。

她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那些常年锻炼的剑师或大骑士，可是因为和墨菲斯灵魂契约的关系，体能的上升也是远远超乎普通人想象，安达利尔虽然没有像刺客或剑师般对自己的蛮力或物理力量极端自信，但此刻却毫不逊色于那些靠力量吃饭的家伙，她背后的羽翼猛然一扇，借助自己轻踏屋顶的反冲力，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色弧线。

距离不到一公里的驻地在她忽略地形的直线飞行下近乎转瞬即至，但是目前驻地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巨浪虽然在抵达此处时早已消弭成了威力不大的水波，可是因为混杂着无数杂物，那漆黑肮脏的水墙一样有两米多高，它直接摧毁了旅店门口的围栏和整个一楼的木质墙壁，好在主体大梁和筑基的石柱极为结实，整栋旅店并没有因此坍塌。

但至于里面的人有没有伤亡，安达利尔根本无法确认——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景，这种仅在海边才会出现的天灾对于曾经生活在古西伽帝国而并未见过大海的她而言完全是未知的。

可是救人要紧，她站在旅店旁唯一矗立的一处裁缝店屋顶，伸手向着天空抬起，做出了祈祷的姿态，随即伴随着她的动作数道光芒照耀在了地面上黑漆漆的海水之上，竟是凝结出了五艘闪烁着微光的扁舟。

这种扁舟的式样不似任何帝国的船只，因为它的形象直接来源一天堂位面那些高端存在，如果有形似之地，那就是曾经刻画在古西伽帝国神殿之上那些承载着善人去往天堂的引渡人之船——随着安达利尔挥手，这些被称为“救赎之舟”的小船竟然自己在海水中开始了行进，仿佛拥有智慧般循着水中那些生还者的气息而去，被海啸撞击时不少人因为毫无准备的被淹没，此刻要么呛入了大量污水要么就是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昏迷，他们有些漂浮在水中，有些则被杂物压在了废墟和污水之下，而现在根本不用安达利尔伸手帮忙，这些扁舟便自己来到了那些生还者的头顶，一道道绳索般的光柱伸入水中，将那些昏迷或重伤的人直接打捞上来。

安达利尔施放的小舟具有“治愈光环”，触摸到它的人都受到了效果明显的治疗，随着不断有生还者恢复力量和生机，他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便立刻在这小船之上开始去救援其他人——而拜占庭使节团幸运的因为居住在二楼三楼逃过一劫，此刻看到安达利尔使用神术帮助居民，这些拜占庭帝国的水手们当然二话不说从旅店内冲出来。

他们的水性远比一般人要好，而且面对这种天灾，即便并非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却因为都是人类而自愿承担了相应的义务。海军舰长皮埃尔毫无废话的让自己的水手们分成了四支队伍向外扩散救援难民，而自己更是跳入水中不知从哪里抄来一捆缆绳，跃上了一只“救赎之舟”带领被治愈的平民朝远处划去，他不忘回头冲着安达利尔道：“神术师阁下，北面有什么情况么！”

“有一支军队正在从海岸登陆突袭，墨菲斯让我告诉你最好带着人向南边避难！”

安达利尔想起刚刚墨菲斯带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显然敌人不会放过任何羔羊般的平民，她指了指北方，“那里应该是安全的，海啸可能会随时再来，那个时候可能这里都保不住了！”

皮埃尔这辈子在海上呆了二十年，当然明白海啸不可能一波就完事，即便是强大的魔法师施法所为，但强行改变潮汐的后果绝不会轻易结束，他毫无废话的行了个军礼便转身指挥两名副官去救援平民，而那个翻译官则负起向这些平民喊话传达命令的责任，一时之间救援顺利展开。

安达利尔心跳有些快，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去完成某些以前看来“不可思议的壮举”——神术师使用神术无可厚非，但是当她真的是用自己长久以来修炼的神术去拯救他人生命时，内心的感受和使用神术去攻击别人完全不同。

没有愣怔几秒，安达利尔立刻回过神向着西面展开双翼滑翔而去——她明白仅仅五艘“救赎之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此时此刻她不可能挥手之间拯救全城的难民，唯有使出全力去努力。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安达利尔并不清楚，她是那个单纯的在神庙默默祷告的女孩子，对于“痛苦女王”这个称号丝毫不知情，曾经坠入希望“永葆青春“深渊的她已经在跟随墨菲斯的种种经历中彻底改变。

作为祭祀，作为智慧女神玛尔的信徒，对生命的珍视是内心的底线。

她并没有因为身份贵贱而有分别的去救人，一路走下来无论是乞丐还是贵族，都在光芒之中被从水中拖出，而她不知道的是，无意中沿着贵族区救援一圈的她已经将奥古斯帝国整个上层中的两成权贵从灾难中拯救出来。

神术不断绽放光芒，安达利尔的内心却从一开始的紧张和无措逐渐变成了平静——这一路她目睹了无数死亡的尸体在水中漂浮着，也见到了慌忙逃逸而不顾四周伤者的胆小者，见到了趁乱在别人尸体上搜刮财物的小人，见到了无数自发组织在一起去救援的英雄。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危机之下的人心，远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平凡与伟大，并不因为自己的力量多少而凸显，却与行动有关——此时此刻的她用尽全力让来自神祇的力量投射在这凡间世界，从使团驻地离开到半个小时后的现在，安达利尔已经召唤了超过八百搜有光芒组成的小船，拯救了上千人的生命，她自己甚至忘了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使用如此之多的神术…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八章 女王的骄傲

此刻安达利尔只觉得浑身充盈着用不完的力量，那双早应该到使用时限的蓝“色”光翼非但没有消失，却隐隐透出了更加浓郁的光彩。[本书来源比奇]

原本安达利尔无法靠着翅膀飞行，只能借助奔跑带起的冲力和翅膀滑行——但是到了现在，她却可以直接一步迈出在空中使用翅膀让自己维持飞行状态，这让她的救援效率越来越高，在离开贵族区后，安达利尔不得不向着南边重灾区飞行，她已经看到有奥古斯帝国的士兵从北方兵营有序的向港口冲去，因为水深，他们不得不使用简易的木舟驰援，直到现在才堪堪抵达皇宫前方的位置构筑了一道坚实防线。

而此刻，飞行至此处的安达利尔也看到了那些在水中行进速度极快而身形高壮的纳迦战士…

“轰！”

一艘小船上的士兵们尚未来得及跳下船只站在制高点，便被一股巨力从船底猛然掀翻——十多名士兵呼啦啦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到了天空之中，而那不大的木船则直接分崩离析彻底解体。

安达利尔看到那无声无息从水中出现的娜迦武士仅仅挥动了一次铁锚，四周想要抵挡的战士们便顷刻间成了一片纷飞的肉渣，实力和力量上的碾压无可置疑——远处，越来越多的纳迦战士正在疯狂的涌了过来！

“保卫皇宫！”

占据制高点的士兵们直接举起手中的连弩朝着近处的纳迦战士开始了“射”击，顷刻间火力覆盖了战场——这是安达利尔从未想象过的战斗场景，密密麻麻的弩矢瞬间钉满了那位纳迦的身体，但是因为皮糙肉厚，所有的弩矢竟然进入他身体后被肌肉生生阻止的不能向前——直到一枚长度超过普通人的弩炮将他钉入水中，这恐怖的武士才彻底没了生息。

但是此刻前沿阵地被“逼”迫退到皇宫前方的帝队根本没有更多弩炮支援，他们的连弩在常规战场上或许可以极快的杀伤敌人，可现在却拿强壮的纳迦武士毫无办法——面对面肉搏根本没有人是对手，天知道这群身高至少都在两米而全部列装厚重金属铠甲手持长戟铁锚的家伙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古斯帝国的士兵们不会知道，仅仅是第一批登陆的纳迦战士队伍，便是常年征战在海中边境的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们虽然是第一次登陆作战，但显然除了推进速度比在海底慢了些外，他们将纳迦一族直白的战术意图和凶狠战斗作风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个照面，人类士兵的防线险些直接崩溃。

要不是十多名皇家术士的及时支援，整个战线恐怕一触即崩——术士们使用的精神扰“乱”让前线的纳迦们失去了方向，甚至不少战士大声吼叫着回头撞向了后面跟上的部队…他们随即施放的一道道光柱更是瞬间将阵线稳固，并且一口气向着前方推进了百米！

作为奥古斯帝国皇室最精锐的术士，虽然人数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而毫无编制可言，但训练的默契却让他们的优势极为明显——占据制高点后的术士既可以扰“乱”纳迦战士们阵型又可以提供火力支援，他们建立的防线极为稳固，以皇宫的几座高塔为中心，四名最强大的术士将自己的活力区域覆盖了一整个扇面。皇宫内部的连弩车和原本用来切割城门的“金甲虫”一并摆在了城墙之上，开始向着远处倾泻火力。

瞬间，纳迦的攻势猛然受到了极大阻力。

可是这些强壮的士兵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对策，第二批赶上的战士们举起了手中的厚实铁盾——这些在海底火山口锻造的精铁塔盾比一般人类使用的圆盾重量大了十倍不止，一般的士兵不要说拿着战斗，就是双手举着恐怕都无法持续十秒钟，可是在纳迦武士手中却成为了一个个列装的正式武器。

手持式连弩往往只能在这些塔盾上留下一些痕迹，更不用提刺穿，术士们的光芒照“射”在塔盾之上时，一位纳迦武士甚至可以手持盾牌前进超过百米后才因为金属高温熔化而放弃防御，虽然废掉了胳膊，但他却依旧可以在冲入奥古斯帝国士兵的阵地后用一只手挥舞着巨大的铁锚造成恐怖杀伤！

随后跟上的双臂纳迦更是让术士们心中一沉——那些隐藏在对方队伍中的海底法师挥手间便释放出了一大片水箭，顷刻间让猝不及防的两位高阶术士直接被钉成了筛子。

天空中爆开的血雾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雨，让处于皇宫侧面一栋建筑屋顶的安达利尔面“色”变了变——这是真正的战争，对于曾经的“痛苦之母”而言，这是“主场”之所在，可是在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小萝莉安达利尔看来，眼前的一切仍旧需要她去强行接受。

虽然她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却立刻将目光转向了远处不断使用巨盾冲击奥古斯帝国阵地的纳迦战士和法师。她明白现在情况由不得任何犹豫，如果无法将这些莫名出现的强大敌人击退，恐怕这座城市的死伤将无法想象。

神术师从来不是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职业，他们信仰神祇，却并不事以破坏——信仰并非武器，这是智慧女神的教诲。但显然任何神祇都明白信徒需要保护自己“性”命以维持信仰的道理，作为玛尔女神的信徒，“智慧女神”的名号似乎总是被人忽略。

安达利尔作为实力进步最快的信徒之一，说脑子笨绝对不可能，因为即便是站在天堂对立面的“痛苦之母”，也不是一个傻子可以说当就能当的。

“神圣武装。”

一个词汇从安达利尔口中念出，她背后的蓝“色”羽翼尽最大限度的展开，随即绽放出了一盘蓝“色”的光华，从那奥古斯帝国战士们的背后将他们彻底笼罩…

倏然间，超过三百名奥古斯皇室近卫士兵的身体出现了一层拥有实际形态的铠甲——它们每一套大小都不同，完全按照士兵的身体所量身订造般丝毫不阻碍任何动作，却防护能力惊人，在铠甲出现的一瞬间纳迦法师的水箭恰好笼罩了前沿士兵的阵地，而这些士兵尚未来得及躲闪便被对方弹幕般的齐“射”击中，可是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未出现，那些身上闪烁着亮蓝“色”铠甲的士兵们竟然一个都没有倒下！

水箭击中他们的全身甲便直接弹开，那情景和刚刚士兵们的连弩“射”中纳迦塔盾一模一样！

随即这些士兵同时发现手中的连弩也发生了变化，他们试探“性”的一波齐“射”，竟然让那拥有神圣力量的弩矢直接穿透了纳迦法师的胸膛！

攻防能力同时提升数个阶级，这是“神圣武装”最顶级的效果，它可以在不损失敏捷的情况下直接让一个中队甚至大队的士兵获得恐怖增益——按照神术等级来分，这个算不得顶级的神术本来效果只是勉强增加普通铁叶甲的三成防御力而已，武器也仅仅是增高耐久度。

可是现在看来，安达利尔挥手间便让三百多号奥古斯帝国的步兵拥有了可以面对面与纳迦战士肉搏的能力！

这一幕让几位术士明显一愣，随即他们立刻将数个光球扔到了安达利尔身旁——光系法术中的“荣耀守护”，六个光球围绕着安达利尔身体旋转着，随时可以展开为一面护盾抵挡任何方向袭来的箭矢。

虽然语言不通甚至并不相识，但这些术士立刻认出了安达利尔神术的波动——智慧女神的信徒绝不会是奥古斯帝国的敌人。同样的，安达利尔在跃起飞行的瞬间释放了“能量增益”给那些高塔上的术士，让七名已经显得力竭的法师瞬间拥有了更为恐怖的攻击力与魔力。

他们的攻击法术立刻上了一个台阶，战局再一次扭转，不断增多的纳迦竟然被奥古斯帝国那些跃下屋顶的战士们用弯刀砍翻，而双臂纳迦则被一个个光柱击穿了胸膛！

“玛尔女神祝福我们！”

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慷慨激昂的喊声，安达利尔转过头，看到从北城赶来的第二批帝队已经抵达阵线，其中还包括了十多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祭祀，他们刚一来到前线便释放了与安达利尔类似的法术，但显然效果根本没有这位实力已经不止突然提升到什么境界的小萝莉强大。

不过他们的出现却让安达利尔有些愣怔——这种在异国他乡遇到“同僚”的感觉让她无缘无故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受。

荣耀感？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现在来不及去仔细分辨，转过身，横跨整个战场的安达利尔挥手释放了一个硕大的“生命之环”结界在皇宫前方的空地之上——因为前线被拖下来的伤员大多安置在中央位置高出平底而没有海水的演讲台之上，这道结界的出现立刻凸显了安达利尔作为战场辅助神术师的价值…

结界笼罩了直径百米的圆形范围，所有处于结界内的伤员伤口几乎立刻出现了愈合现象，血流不止的战士们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体包括体力都在飞速的回复，不到一分钟，那些骨折的、皮开肉绽的战士们便从原地起身，嗷嗷大喊着女神玛尔的名号拾起武器冲上了前线！

这是前所未有的“生命之环”，对于一位智慧女神的信徒而言，“治疗”系的技能虽然有，但显然大多是用来作为锦上添花作用的，根本比不上牧师系甚至贞德那种光明神的信徒，可是显然一切常理在实力突然爆发“性”增长的安达利尔面前通通成为了灰烬。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自己背后的双翼已经从开始半透明的莹蓝“色”逐渐凝实，那光芒渐渐消失，羽翼却仿佛真正存在般拥有了越来越强的力量。

“那是什么？生命之环？！”

有祭司认出了安达利尔所释放的结界，但显然结界内战士们的表现彻底让他们无法相信这是被大多数人称为“鸡肋结界”的“生命之环”，因为即便是那位帝国大祭司释放的结界，也无法达到这种一分钟内让重伤者恢复正常的恐怖效果。

这简直有违天理，仿佛幻觉。

可是战士们不管这套，前线没有受到“神圣武装”庇护的伤员被拖进了结界，还没抵达那个平台便直接痊愈继而起身手持弯刀再一次冲杀向了前方。

甚至有整个胸腔骨头被铁锚轮碎濒死的战士同样在结界中躺了三分钟便龙精虎猛的重新返回了战场…

在这个冷兵器主导战场的时代，如此情景带来的最恐怖效应，莫过于士气的提升。

或者说，那些为了守卫皇宫和城市而战斗的战士们彻底沸腾了。

战场上最怕的是什么？还不是痛苦和死亡——但是当有人告诉你只要不被砍掉脑袋，你只要爬进那个结界呆上几分钟便能恢复正常，谁还会惧怕面前的敌人？

祭司们如同见了玛尔女神的真身般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们眼中，那个在空中飞行施放着一道道神术的小女孩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高度。

简而言之，此刻的安达利尔，成为了这支防守军的图腾，她的存在，就是这支军队爆棚士气的保证！

纳迦们慌了，他们感觉自己似乎是因为那些术士施放的幻术而真正产生了幻觉——明明被自己用铁锚抡飞了的敌人，为什么会再一次完好无损的扑上来？！眼前的敌人是人类啊！又不是那些死灵法师们召唤的骨头架子！

比他们更头疼的是双臂纳迦法师，这些上身的法师们因为拥有和人类女“性”无异的“乳”｀房而极易分辨，她们几乎一“露”头便被“神圣武装”加强过的连弩“射”成筛子——奥古斯帝国的军工强大之处就是这些连弩在保证持续火力的同时还能保证极高精度，而这些从海底出来的家伙们唯一的远程武器除了投掷长矛外只剩下法术…

显而易见，安达利尔的突然爆发让他们撞上了铁板。

……

此刻对于阿什坎迪而言，突如其来的海啸并不能让她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身处领域之中，她对于外界的情况并不在乎。

何况斯嘉丽的这座庄园处于整个城市的最北端，海啸带起的海水根本没有淹到这里。

领域内，刚刚明白“卡珊德拉？歌帝梵”这个名字的阿什坎迪正在回忆着自己记忆中那些替自己当下致命攻击的狼人，原本微微皱眉的表情也渐渐松缓下来。

她不是政客，喜怒哀乐很少表现在脸上，那是因为内心如寒冷的冰块般对外界的反应极为欠缺，除了墨菲斯，很少有人会让她有过多的表情变化——但是当内心受到许些震动时，阿什坎迪并不会将情绪隐藏。

这就是她和那位黑眸阿什坎迪的最大区别，而此刻站在她对面的斯嘉丽却若有所思，望着阿什坎迪微微闪动的双眸，似乎想起了什么。

“虽然我很想让你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但显然你还有没说出来的东西吧？”

阿什坎迪不愿去思考别人的想法，她的人生之路完全是一个于世人之外的小径，社交圈？对于红眸女王而言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把敌人杀死就够了。

“墨菲斯阁下当初说的不错，歌帝梵家族想要的是复仇，但并非针对耶尔这一个家族…”斯嘉丽轻声揭开了自己的“底牌”，毫无保留的低声道：“我们誓死追随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与一切敌人战斗。”

领域内的天空猛然震“荡”了一下，仿佛有惊雷闪过。

阿什坎迪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淡淡的红光闪烁其间，威力骇人。

可随后她却没有继续做什么，反而挥手撤消了整个领域，在斯嘉丽猛然吸了一口气舒缓过来时低声道：“跟我说这些，是想把我和你绑在同一个战车之上？”

“难道你不是权杖的——”

斯嘉丽弯着腰大口呼吸着，阿什坎迪的领域可不是常人能忍受那么久的，此刻她面无血“色”，浑身脱力，可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间皱起了眉头，随即猛然起身望向了南边…

显然，城市突然间陷入的诡异气氛实在与平时迥然不同，让并不明白发生什么的斯嘉丽感受到了异样，随后传来的一阵阵爆炸声更是让她彻底忘记刚刚想要回答什么。

反观阿什坎迪，这位女王在领域之中相当于切断了自己和墨菲斯的灵魂联系，此刻她立刻察觉墨菲斯竟然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攻击，并且进行着全力反抗！

眉头微扬，她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但想了想，这么做似乎对于卡珊德拉这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家伙的后人有些不礼貌——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才是礼貌或不礼貌，但还是说了一句：“我去解决些麻烦。”

就在这时两人不远处跑来一名身材壮硕的人类，他奔跑的速度很快，却在停下之后根本没有大喘气的意思，显然体能实力强大，单膝对斯嘉丽下跪，这个家伙直接汇报了维埃拉城南部遭受纳迦军队袭击的事情。

斯嘉丽的情报网在这座城市几乎达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并且不止墨菲斯所猜测的那般只有卖命的狼人而已，回报情况的家伙将各个方位遭受攻击的情报说的极为详细，甚至连最前沿纳迦登陆港口发生的战斗一并口述出来，阿什坎迪虽然听不懂奥古斯语，但是她却注意到斯嘉丽在听到最后一个消息时手指微微动了动。

而下一刻，这位卡珊德拉的后人便抬起头，有些迟疑道：“我的人告诉我…墨菲斯阁下和他的巨龙刚刚…被海底出现的海怪…”

“吞噬了。”

阿什坎迪的嘴唇抿了起来，转身便要离开，斯嘉丽却立刻喊道：“他对于你很重要，我能看出来。如果真的要争取一个机会，你一个人可能很难做到，我可以帮助——”

“不。”

身为黑暗女王的阿什坎迪从来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即便卡珊德拉在她极为窘迫时无缘无故救过她的“性”命，她也不会就此随随便便认同斯嘉丽的身份和阵营。

话音未落，她的背后便展开了黑“色”的蝠翼，猛然飞向了空中，身形因为疾速前进而在斯嘉丽的视野中划出了一道一闪而逝的弧线，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骄傲意味。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九章 海德拉的进阶

感谢【云阳真人】和【少爷我来了】朋友的两张月票！感谢支持！

后文需要大修，下个月可能更新会少一些，坚持两个月每天五千字让剧情显得有些苍白，我尽力修正并努力让后文更加精彩，感谢提出意见的朋友们，谢谢！

斯嘉丽抬头望着阿什坎迪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有些失神。

不过几秒钟后，她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望着身前单膝下跪从未起身的男人道：“带最精锐的部队去支援皇室的阵线，让‘暗血’出动，去海滩帮助刚刚那位女士。”

命令下的很平静，但是对于此刻跪在斯嘉丽面前的男人来说却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血”不是什么普通的部队或番号，而是斯嘉丽用于保命的一支最精锐卫队，或者说…死士卫队。

“暗血”的组成由斯嘉丽初拥过的血族和狼人构成，实力尽数在I级上下——对于整个帝国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力量，虽然人数只有十人，但拿来抗衡除皇室的任何一方势力都绰绰有余！

这就是斯嘉丽在奥古斯帝国的底蕴一角——下达了命令之后，这位明面上实力只有“伯爵”级别的混血血族便让自己的属下去执行命令，而自己则站在这里静静思考片刻，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叹了一口气。

“嘶啦！”

她猛然展开了背后几十年没有舒展过的黑色蝠翼，原本的黑色长袍被直接撕裂，可她却根本不在乎那如同凝脂般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抬手在面前一伸，凭空在空气中绘画了数道结印，并念诵出了一串冗长的咒语。

空间乱流的气息一闪而逝，这位从现任皇帝即位后便再未展现过自己实力的女人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原本破碎的黑袍因为空间元素的震荡而彻底消失，可那丰满的身躯却瞬间覆盖了一件较为紧身而纹路繁杂的长宽法袍，肩部上空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一道道环状的金色光晕。

她身体不单单散发着伯爵血族应有的实力气息，更有着一位光幻系大｀法师才会拥有的“金环”——这是本体的“意志能量”强大到一定地步后所展现的异象，就如同抵达伯爵级的血族可以拥有蝠翼一样，真正级别已经达到19级的术士斯嘉丽有着这个帝国所有术士难以想象的恐怖级别。

深藏不漏到如此地步，甚至连墨菲斯和阿什坎迪都没有察觉——因为她并不是压抑自己的气息而是真正将其封印，所以即便是再强大的感知或探测法术，都无法察觉到她真正的实力。

而此刻，因为纳迦族的进攻和阿什坎迪的决然冒进，斯嘉丽将自己的最后一个伪装猛然破除，以丝毫不亚于那位黑暗女王的姿态一跃而起，飞向战场。

“撕破历史的面纱，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她的姓氏、她的隐忍、她继承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显现。

……

而在正面战场之上，墨菲斯和海德拉的身影已然在那跃出水面的无数触手包围下消失在了海水之中。

普通的法术怎会困得住墨菲斯？他是一巴掌拍碎五十级单体护盾而不用眨眼的角色，如果这从脚下出现的家伙仅仅是和曾经那些三头龙一个级别，估计还没来得及扯住墨菲斯便已经被轰成了漫天碎渣。

甚至可以说海德拉这种已经超越君王级而迈入“暴君”级别的生物胡乱挣扎几下都不会被束缚至此，可是一切发生之时，两人却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对方生生扯入了冰冷的大海。

当墨菲斯的视野中出现无数触手之时，他当然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准备攻击，可是却在随后目瞪口呆——自己的所有力量…包括元素力量、物理力量尽数无效！

冰冷的海水顷刻间浸湿全身，墨菲斯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力量奇大无比的触手生生捆绑，自己足以一拳打飞一头巨龙的力量竟然连挣扎都无法做到，海水表面透下的微光让他看到了身旁被一并向着黑暗海底扯去的六头龙，看得出海德拉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撕咬开来缠绕自己的触手，但越往下，越有无数粗壮弯曲的触手从那无底的深渊中冒出来，最后生生将海德拉缠绕成了一个硕大的粽子。

“哈！”

墨菲斯无奈之中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启动了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领域”——这并非元素力量或物理力量，而是从柯立安那里学习到的以自己灵魂为媒介创造的世界。

领域内的人为什么实力强大？因为“领域”本身便是灵魂力量与意志创造的世界，施法者拥有并控制着至高“法则”——墨菲斯的意志构建了“法则之壁”，圈定了一片区域，这便是领域。

此刻他用尽全力将海德拉的身躯笼罩在了领域范围之内，可是这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将触手一并扯进领域的巨大阻力！

他惊恐的发现，如果按照自己的法则，那些触手无论属于何方神圣都不可能透过法则边缘渗入到领域之中，可是现在的情况是那上百只触手竟然直直刺穿了领域法则之壁，硬生生影响到了领域之内的海德拉和墨菲斯！

但是他没有二话，领域之内力量倍增的效果依然存在，墨菲斯费尽全力挣脱了缠绕自己的触须，直直飞到海德拉身旁，一把扯开了那最粗壮的触角，而巨龙此刻也是摆脱之前失去力量的状态，六颗脑袋嘶啦啦将身上的东西扯开，却还没有来得及扭身便发现四周领域的范围正在急剧缩小！

显然，这只到现在还没露面的怪兽拥有着让墨菲斯都无法维系领域超过十秒的能力。

算上之前墨菲斯强行笼罩皇宫造成的虚脱，海德拉立刻明白了主人的处境——这拥有六颗脑袋的巨龙猛然将所有的头颅向四周撑开，将领域外围继续透入的触角全部挡在了外围，竟是生生为墨菲斯扩出了一条道路这一瞬间，墨菲斯抬起头，看到了那海面投下的许些光芒——他知道，自己在下一秒可以毫不费力的跃出海面，逃离这个恐怖怪物为自己设立的囚笼。

灵魂契约足够墨菲斯命令海德拉做出这种行动而毫不犹豫，但此刻却是海德拉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自行做出的决定——它很清楚自己和主人墨菲斯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或许下一秒迎接它的便是无底深渊，但是显然这条陪伴墨菲斯度过七年领域磨练的六头龙毫不犹豫的选择将机会让给了墨菲斯。

在外人看来这头永远听话的六头龙只是一个单纯执行墨菲斯命令的魔宠罢了，但是唯独墨菲斯明白，在龙族领域内的七年，海德拉和自己一起并肩经历了多少战斗与困苦。

曾经有位哲人在撰写书籍时打趣“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尔虞我诈而充满贪欲的人类世界远离墨菲斯七年，他为了救阿什坎迪而豁出了性命，同样挑战极限的还有海德拉——这头通过黑暗权杖签订契约的深渊冥龙。

常人眼中，一头魔宠的地位永远次于墨菲斯，但墨菲斯却明白，没有海德拉曾经的陪伴与坚持，自己或许无法撑过柯立安那近乎摧残的训练。

回忆在墨菲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努力维持领域的他望着领域上空的无数道包围而来的触手被海德拉拼命撕咬扯开，露出了那空白的“天空”

自由在呼唤着他，可是领域之中恢复元素力量使用权的墨菲斯却在深深呼气后抬手一道元素冲击猛然轰向了头顶海德拉的吼叫声突然间变了声调，它似乎明白了主人的选择——那元素冲击炸开，让墨菲斯的身体瞬间向着深渊滑进百米有余，来到了海德拉的身下。

墨菲斯努力奋斗到现在的目标是什么？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失去珍重的一切——无论是阿什坎迪、安达利尔、贞德这些守夜人的成员，又或者海德拉、斯芬克斯这种黑暗仆从，他在内心都秉承着一个信念：不离不弃。

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不抛下任何一个朋友——他不是政客，不是商人，而是那位“守夜人”大执政官。

抬起手，墨菲斯用尽全力释放了自己有史以来威力最大却同时也是最温和的一个“元素爆破”——剧烈的爆炸瞬间击中了海德拉的身躯，但是因为墨菲斯在法术前方加了一个空气缓冲护盾，此刻的海德拉就如同炮管里的炮弹一样，毫无悬念的被墨菲斯全力一击轰飞向了海面。

它的身形撞破了领域边缘，撕开了那触角的防线，从水面之下七十米处生生抛飞到了海平面以上…

六头龙的出现就像是承受不住压力的海底火山一样，让远处的六臂纳迦法赫娜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甚至让一众纳迦法师团忘记了使用法术去射击。

海德拉突破了防线，但是在相对力量之下，海底的墨菲斯却直接一头撞入了漆黑的深渊之中领域湮灭，身影无踪。

海面之上，在空中转身展开翅膀的巨龙突然间扭过了身，那身躯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无法想象的骇人气息，前所未有的震耳龙吟甚至让不断冒出海面的纳迦武士因为承受不住而停住脚步捂住了脑袋。

任谁都听出了那六颗龙头吼声中包含的愤怒，毫无遮掩的暴怒与悲哀混杂在了一起，让海德拉在这一刻似乎猛然间脱离了“龙骑士坐骑”的身份。

每一位龙族都是骄傲的，无论是先天拥有纯血血脉，还是通过后天努力而拥有了与纯血巨龙一较高下的强大实力，龙族的强硬与不屈是深刻在骨头里的——敌人再强大，龙族的骄傲亦不容挑衅。

巨龙的吼声响彻维埃拉，黑夜之中一道光芒闪过，硬生生让整个战场的气氛为止一滞。

……

法赫娜突然间觉得这一次的进攻行动似乎选错了地方。

纳迦帝国不是没有做过前期侦查，纳迦法师拥有易容法术，可以让族内的成员变成人类摸样并潜入帝国探查这里的军队构成和顶尖强者的实力——根据先期报告，整个维埃拉城的顶级强者无外乎几位光幻系大｀法师，并且实力基本都处于可以被法赫娜一人压制的级别，再多都是近战武夫，纳迦一族别的不缺，强大武士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比比皆是。

法赫娜作为第一等阶作战指挥官，向下的第二阶梯士官没有一个低于10级，而这些士官的数量在这批作战名单中超过了十七位。

就理论而言，碾压整个维埃拉这座大城市的所有武装力量轻而易举——可是整个计划从墨菲斯出现在海滩之上时便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局。

因为法赫娜召唤出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大的生物。

对方的存在对于纳迦帝国而言是一个禁忌，没有人会提起那个海中巨兽的名字，因为它代表的不是纳迦族的皇室或任何一个势力，而是它本身就足以堪称一个势力——人鱼、龙族和纳迦，公认的海底三大势力之外还游离着不为人知的存在，不用说人类，即便是大多数人鱼和纳迦族的平民都无从得知这些家伙的身份，如果有什么称呼，那只有高层偶尔提起的一个字眼：“克苏鲁”。

这是一个渊源古老的词汇，似乎词汇本身便带有某种魔力——对方的存在一直是一个谜，望着墨菲斯和海德拉被触手拖入海中之时，法赫娜自己甚至都感受到了内心的战栗。

她身为纳迦一族女王之下的顶尖战力之一，甚至都无法在内心升起对抗那怪物的心思——而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见过那怪物的全貌哪怕一次…除了触手还是触手，那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次都会让法赫娜的一头蛇发不受控制的立起来。

通常这是受到惊吓或受到威胁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威胁解除，第三批预备队准备登陆。”

她试图冷静下来，却是不料身侧的海域猛然炸开，随即刚刚那被拖入海中的巨龙竟然直直抛飞向了空中——是抛飞而不是飞出，但是这巨龙却在随后的三十秒内盘旋一圈后身体绽放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在所有纳迦们无法看清发生什么的时刻骤然发难。

如果说刚刚法赫娜施放的“蚌壳禁咒”为这座城市带来一场灾难性的海啸的话，那么现在海德拉便单凭自己的力量和威势将相等的威能迎面轰在了这些纳迦的脸上。

海面出现了三十米高的巨浪，却是从海滩向着深海卷去！

整个第三批、第四批纳迦战士瞬间被卷的没了踪影，四十多名纳迦法师即刻朝着深海躲避而去，但法赫娜却望着迎面如同一座山般袭来的海浪变了脸色，竟是凭空向着天空飞起…

作为20级的法师，她预感到了身下即将发生的元素变化。

下一刻，这位六臂纳迦身体下方的海水在巨浪波及的那一刻轰然冻结！

巨大的海浪宽度超过五百米，高度三十米，却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生生冻结成了一座冰山——那些习惯性躲向水下避难的四臂纳迦们无一例外全部被直接冻结在了这座冰山之内！

“不！！！！”

法赫娜一头蛇发瞬间同时张开，那可是四十名纳迦族精锐法师，虽然不可能在这一波攻击中完全报销，但这种极寒温度下她们根本撑不住几分钟，作为深海最强大的法师之一，她认出了眼前这头巨龙使用的技能绝不是简单地寒冰系攻击…那种可以让世界静止的低温在这个位面是无法寻觅的，因为海德拉深渊冥龙血统的原因，如此极寒只有位于深渊之中才会出现！

抬起头，这位纳迦族法师却是看到迎面冲过来的身影从绿光中爆射而出，气势骇人的直冲自己而来！

她原本准备的攻击法术临到释放改为了一击空气炮，生生让自己的身体朝侧面的天空横移数十米，而这却仍旧无法阻挡愤怒的海德拉那令人窒息的冲锋。

原本身长超过一百五十米的海德拉在刚刚那道绿色光芒绽放过后再一次进化，身体长度达到了骇人的两百米并生长出了另一颗硕大头颅！

它的身躯之上覆盖了一层更为恐怖的甲状龙鳞，七个头颅每一个都足有一座房子那么巨大，双翼带起的气流仿佛能带起一场飓风——法赫娜渺小的身影躲闪不及，直接被海德拉的翅膀刮中，瞬间便如离弦之箭一样倒飞而出，毫无抵抗能力！

七颗头颅集体冲着海岸喷出了体积与能量同样惊人的绿色火球，下一刻那上千米的海滩连带着躲闪不及的三百多名纳迦战士成为了飞灰。

巨龙血脉此刻真正觉醒——海德拉以往的六颗头颅都是同样大小，但是当此时第七个脑袋生长出来时，它的体积远比另外六颗要大得多，而刚刚使用的元素法术更是强大到几乎忽略了施法时间。

法赫娜像一颗陨石般坠向大海，却在即将接触的前一瞬间堪堪稳住身形——她的脸色难堪至极，险些吐出一口黑血因为恼怒而根根直立的蛇发说明法赫娜此刻的情绪同样进入了不可控制的状态。

但这位海洋之中的强大｀法师却并没有如海德拉般失去所有理智，她抬起手中的法杖，几乎在三秒钟之内便在身前布置了超过十道威能恐怖的防护结界，继而便是一连串咒语念出，六臂当中的弓箭抬起，另一只手抽出背后箭袋中的一支细长箭矢，没有一丝犹豫的抬手瞄准了天空。

海德拉的身影再一次袭来。

它巨大的身躯在接近海面时仅仅是带起的气流便掀起了滔天巨浪，毫无间断的绿色火球直接轰向了法赫娜所在的位置，但是所有攻击竟然尽数与结界相抵，爆裂开来的气浪甚至让浅滩露出了沙堆，而手持短弓的法赫娜却毫发无伤的站在水面之上，那咒语正好念诵完毕，这位魔武兼修的强大纳迦稳稳瞄准了海德拉的头颅，因为身高臂长，这柄短弓的拉锯几乎比普通人类用的长弓还要多出一倍的距离，而在手指松弛撒放弓弦的瞬间，一道碧绿的光芒仿佛从大海之内跃迁而出，附着在了原本细长的箭身之上，如同一柄绿色长矛般直冲海德拉正中央的头颅而去。

这是法赫娜实力完全爆发的完美一击，她面对如山岳般压迫而来的海德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被称为“海神之戟”的附魔法术拥有什么样的威力，从没有那个纳迦族人愿意尝试。

即便是在海底，这短弓依旧可以让箭矢瞬间射中百米外的目标，更不用提在空气中瞄准一个迎面冲来而体积大到占据整个视野的存在！

“去死吧。”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章 幻境之中

第九十章

法赫娜之前已经被海德拉那看似不经意的一击彻底重伤，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的蛮横实力。

她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情况，一头突然间进阶的强大巨龙，实力简直堪比海中那些不可一世的海龙一族，而显然它带来的麻烦远比海龙一族要大——下一刻，原本必然会重创海德拉的绿色箭矢却在巨龙身前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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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进阶后的海德拉实力彻底跃升一个台阶，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被法赫娜全力释放的箭矢撞击在了它刚刚生出的第七颗头颅之上，但是原本蕴含无尽海洋之力的箭矢却因为那血盆大口中喷薄而出的深渊寒气而彻底冻结！

这种冻结甚至发生在了箭矢的元素之上，仅仅是瞬间便让箭矢表面即将炸开的活跃元素乱流凝结成了固态，并在撞击之中成为了碎片！

海德拉头部的坚硬龙鳞被划出了许些白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伤害！

法赫娜彻底目瞪口呆。

她抬起的法杖已经不知道该施放什么法术——这位从深海而来从未进行过登陆战的年轻指挥官彻底慌神了。

登录前的战报上写的都是鱼屎么？！

手中最后一个可以当做瞬发法术的贝壳在海德拉冲向自己前被扔了出去，这是法赫娜自己储存的瞬发高阶单体法术“海神咆哮”——从海中猛然向上喷射而出巨大水柱如同倏然从海下伸出的长矛般刺向海德拉的腹部，如果真的击中，海德拉如此飞行速度下恐怕腹部都要被豁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可是这法术尚未接触巨龙，一个黑色的身影便硬生生撞在了那看似柔软实际堪比寒冰硬度的水柱之上“呯！”

无边无际的冲击波以那个身影为中心，瞬间让天与海都产生了震动——漂浮的云朵都被这恐怖的气息生生吹向了四周，而海面更是猛然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半球，继而在恢复之际扬起了巨大的浪花。

这一刻法赫娜的内心只有绝望——一头巨龙已然无望打赢，再来一个更猛的，怎么看也是自己完蛋的结果。

在法赫娜心中，失败者是无法回去和女王交差的，即便身为帝国第一魔法师，若此行如果无果，等待她的下场根本不用想象。

军队败逃，主帅自尽。

对于纳迦而言这是注定的结果，人口基数庞大的纳迦或许会为损失一位等级20的天才而惋惜，但却不缺乏类似的人才，时间会证明这个种族的无限潜力，但是法赫娜却要在失败前尽量挽救自己的失误——自己可以失败，但手下的法师却需要保存下来，因为她们是纳迦帝国的一大力量，虽然相较总人口而言四十名四臂纳迦算不得太多，可这些都是宝贵资源，不能说死就死。

几乎在海德拉因为爆炸而改变冲击方向而在法赫娜头顶飞过的瞬间，这位六臂纳迦便已经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

她被巨龙带起的气流吹得跌入水中，已经无力再施放任何法术的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为尖细的喊声，六臂纳迦的嗓音极为轻柔，却在此刻透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决绝味道，只是她张开嘴没有几秒，却突然被一股力量生生从水中拽起！

“墨菲斯在哪里？！”

阿什坎迪的黑色蝠翼展开，伸出的手臂仿佛牵线木偶般将法赫娜生生拽出海面，可是对方看着自己，却露出了一抹惨然的笑容。

法赫娜研究过奥古斯语，但是面对阿什坎迪堪称怒吼的拜占庭语问询，她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不过这对她而言不重要，身后的纳迦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撤离的命令向海面之下逃逸，法赫娜相信那头巨龙不会轻易钻入水中去找她们的麻烦——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理想，因为墨菲斯而愤怒异常的海德拉见法赫娜被阿什坎迪制住，自己几乎是头也没回的便直接冲着海面直直俯冲而下…

“轰！”

一道道元素光芒闪烁，海面轰然炸开无数水花。

四臂纳迦超过十人没来得及逃逸，生生被轰炸开的元素爆破和锋利的牙齿撕碎。

狂暴的海德拉比起传说中海中的海怪更加恐怖，近乎无差别的攻击着身旁所有会动的一切物体——纳迦的第五预备队刚刚从漩涡边缘浮出水面便直接报销在了海德拉七颗脑袋毫不间断的轰炸之下。

法赫娜因为这一幕而面色惨白如纸，六只胳膊无力的垂下，甚至松开了手中的短弓与手杖——而面色更加不善的阿什坎迪则表情冰冷地盯着身前的纳迦，低声继续问道：“再问你一次，墨菲斯在什么地方？”

她竭力保持语气平静，可是那不断从身体之中蔓延出的恐怖气势已经几乎让已经遭受重创的法赫娜喘不过气来，她被阿什坎迪掐着脖子，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被别人捏在手中时的渺小之感——放在以前，永远是她这样的“强者”掌握生杀大权的。

阿什坎迪看对方根本不配合，另一只手直接抬起——眼中不存在怜悯的她杀人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即便对方是一个等级颇高的纳迦大｀法师，可是在阿什坎迪眼中，与路边的死狗有何区别？

法赫娜明白迎接自己的是什么，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啪——”

一声轻响，阿什坎迪的动作猛然一滞。

这个对于四周纳迦们丝毫不感兴趣的黑暗女王手臂被一道光柱击中而没能直接把法赫娜的脑袋削断——她转头望向身后，却是在看到那在空中飞行而来的身影后眯起了眼睛。

斯嘉丽以一身黑色法师袍且身体四周环绕光圈的形象出现时，战场上的气氛再一次变化。

从海德拉狂乱的攻击下逃得一命的四臂纳迦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还击，但是显然她们的法术在海德拉具有一定程度魔法免疫的龙鳞面前彻底失去了威慑力，而在统帅法赫娜大人成为对方手中即将宰割的羔羊之时，纳迦军队的士气已经开始了不可避免的崩塌。

现在，所有纳迦都明白他们的头顶不单单有着一位身份不明却长有蝠翼的强大女人，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奥古斯帝国建国以来几乎从没有过的强大术士。

在高端战力被彻底摆平之后，让一群只能称得上莽夫的纳迦战士们去攻下一座城市实在是痴人说梦。

“想不到你还有所保留。”

出乎意料的是阿什坎迪并没有直接翻脸无差别攻击身后的斯嘉丽——如果换做以前她绝对会因为愤怒而这么做，但是此刻她却几乎是咬着牙齿拎起法赫娜道：“我需要知道墨菲斯的下落。”

斯嘉丽当然知道自己即便解除实力封印却依旧不是对方对手的事实，但听到阿什坎迪的话语之后她几乎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伸手道：“那最好把她先松开。”

被抛向空中的法赫娜被一道闪烁着光芒的绳索拖住，继而便听到了斯嘉丽的提问：“你知道那位龙骑士的下落么？”

这一次，法赫娜听懂了问题，她虽然奥古斯语说的并不好，但却依旧在喉咙中吐露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句子——

“克苏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她的手指指向了海底，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为终于能重创一名强大对手而感到庆幸，可是话音刚落，便看到那整个海面出现了一道难以想象的圆形波纹。

“是远古物种！”

斯嘉丽脸色剧变，低声咒骂一句，扯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法赫娜便朝着上方飞去，身体四周的光环在这过程中猛然扩大，随即轰然绽放出了一道足矣比拟太阳的光华，直直照射向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手——而一侧同时向上飞行的海德拉不忘用数个头颅吐出威力极大地火球轰炸身后。

唯独阿什坎迪站在半空，眯紧眼睛望着那向自己涌来的无尽触手，却做出了一个让斯嘉丽和海德拉都无法理解的动作——她直直向着迎面扑来的触手们扑了过去，瞬间便消失在了那如森林般的漆黑影子中。

“你疯了么！”

斯嘉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远古物种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东西——她同样不相信自己或手中已经昏迷过去的这个法师有能力去操控那种远古生物的能力！

从小生长在奥古斯帝国的她当然清楚“远古生物”在这片无尽海域上的地位，所谓的“海怪”只是大多数平民水手对海上怪物的统称，但是这其中的分类对于查阅过无数历史文献的她而言却有着天壤之别。

之前墨菲斯遇到的三头龙只不过是“海怪”中最不起眼的低级物种，是比亚龙还要次一级的海中生物，最原始的形态应该称为“蛇颈龙”，性格温和而海中有着不小的基数，它们是被人鱼帝国豢养的生物，类似于人类的马匹或奥古斯帝国的骆驼，但其中经过某些特殊原因而生出三头的存在却脾气暴虐而充满攻击性，因此经常出现三头龙攻击海船的事件发生。

按实力而言在这种低阶“龙”之上，至少还存在四个级别的各类魔兽，除了和“海龙”族沾边的各种龙族外，再往上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其中“远古巨兽”便是海龙族都要退避的一个势力，它们的身影无人可寻，甚至从来没有在海面出现过。斯嘉丽仅仅知道“远古物种”这个词汇，却也是第一次直面传说中的东西，但显然刚刚那些触手显露出的气势已经让她浑身冰冷。

这不是凡人可以去抗衡的存在。

没有二话的直接向海岸退去，她在空中示意自己的“暗血”不要跟着阿什坎迪去送死而回身隐藏在暗处，而自己明面上剩余的部队已经开始协助奥古斯帝国的守军协防，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的纳迦们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头号指挥官竟然被俘，顿时军心大乱，原本犀利的进攻因为斯嘉丽在他们头顶晃过而顿时溃不成章。

安达利尔的身影同样在天空上出现，这个小萝莉已经完全适应了战场上的节奏，她手中的神术仿佛泼水一样倾斜到友军和敌人阵线中是身后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士兵与祭祀甚至术士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去形容。

从开始的惊叹质疑到随后的麻木…他们已经适应了头顶有一位玛尔女神的神使在协助他们战斗的事实。

而当斯嘉丽那帝国所有高层都不陌生的面庞出现在战场上空时，包括大祭司和科尔一世在内的所有人似乎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下层出不穷的荒诞事。

那翅膀是怎么回事？身边的光环是怎么回事？她手里的那个六臂纳迦是怎么回事？

三个大问题没来得及有任何答案，一众使用光幻系法术的术士们便集体被轮了一锤子似的愣住——帝国第一法师门图这种时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这位术士曾经在与斯嘉丽有限的几次接触中表示如果她有兴趣在自己门下修行，以后定然会成为一位强大的术士，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的等级已经彻底把自己秒杀——谁该给谁当学生？

“啪！”

昏迷的法赫娜被斯嘉丽扔在了皇宫此刻“指挥中心”，在场的除了奥古斯帝国的皇帝外还有那位神权领袖大祭司——可是此刻这些平日里地位崇高的权贵被斯嘉丽与安达利尔的光芒彻底遮掩，无它，恐怖的实力往往是比任何权势都能震撼人心的存在，尤其是在这种战争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之时，能击退敌人的不是政局中的阴谋诡计与巧舌如簧，却惟独鲜血与勇气。

“这是敌人的指挥官。”斯嘉丽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两位大佬眉头一挑，旁边的门图手持法杖根本不敢多说半句话，而黑寡妇则没有隐匿自己血族身份的扬了扬背后的翅膀道：“抱歉瞒了各位许久，我是一位血族。”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奥古斯帝国的君王永远是一副与平民无异的亲近表情，整个帝国与这位黑寡妇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可以说对方的存在是帝国的一部分根基，此刻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也无法改变对方和奥古斯帝国皇室同处一辆战车上的事实，他几乎立刻忽略的对方的身份问题，转而问道：“既然你可以把他们的指挥官拉到这里来，那么我想海面上一定发生了一场恶斗，后果？”

刚刚海港处发生的剧烈爆炸别说皇宫，就是远在城镇之外的山脉之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连云彩都吹飞的恐怖气浪波及范围太过恐怖，若不是能量大多被海洋吸收，恐怕皇宫的城墙也得坍塌一大截。

“墨菲斯与他的那位伴侣似乎一起消失在了海面之下，恐怕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不单单是一个海洋帝国的进攻，还要加上一头远古巨兽的袭击。”

斯嘉丽的话语让皇帝陛下皱紧了眉头——作为奥古斯帝国的君主，他并没有研究过太多有关于海怪的文献，旁边的大祭司同样一头雾水，却只有学识渊博的门图大惊失色，颤抖的复述道：“远古…巨兽？”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地面猛然穿过一道无形的波动，令人心悸而透着绝望。

……

墨菲斯猛然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想象中进入了某个巨大怪兽的体内——没有满眼乱晃的触须，没有恶心的粘液，没有冰冷的海水。

浑身清爽，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坚实的淡黄色土地一如既往的熟悉，身上的长袍没有变化，甚至没有损伤——但是他却立刻明白自己可能面对的几种情况。

第一个，就是自己已经死了，这里是死人呆的世界。

第二个，眼前的一切就是那满是触手怪物的身体内部所产生的幻象，虽然听上去很荒唐，但这个世界上神奇的东西永远是超乎想象的。

墨菲斯深呼几口气，能闻到那熟悉的芳草清香，他渐渐把第一种可能排除，随即环顾四周，便肯定了第二种猜测。

这里是拜占庭边境，胡克郡的荒郊野外。

墨菲斯相信这是一个幻境，曾经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看到那位可能是自己母亲的黑袍女人将自己放在了那位养母的门前，和圆桌骑士唐吉坷德说了些什么后便转身离开。

这一幕永远的刻在了墨菲斯的脑海中，他也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至少他能明白，自己的母亲似乎有着极为恐怖的能量，甚至可以让唐吉坷德那种级别的骑士像一个家臣般听令。

但是显然，最让他震动的还是母亲将自己放在台阶上的那么悲怆与决然——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去面对自己被抛弃的事实，父亲阿卡尔公爵缄口不谈，即便后来松口想要说什么，却也从未给过任何具体的线索，这是墨菲斯内心一道永远过不去的门槛。

他再强大，再坚强，却也无法忘记这一幕。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一章 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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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似乎于此刻重现，只是相较于上次，墨菲斯看到了更多不同。他的母亲——那个永远身穿黑袍而没有任何坠饰的女人抱着怀中的婴儿，凭空出现在了墨菲斯的身旁。

墨菲斯明白这是幻境，但他显然还是有些动容——因为此刻他竟然真正看到了母亲的容貌，而这也让他险些惊掉了下巴。

美么？

很美，墨菲斯并不惊讶于这位黑袍女人的美丽，仿佛那模糊的记忆中她的容貌本该如此，但是此刻清晰的、近距离的见到母亲的面庞时，他最为诧异的是这位微微低垂着眼帘的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阿什坎迪…”

他喃喃出声，看着眼前与绿眸阿什坎迪那柔弱气质几乎无异的母亲走过面前，仍旧没有回过神——但这是她却突然停住脚步，目光微微抬起，那双眸子中有一丝异样闪过。

墨菲斯以为她发现了自己，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随后发生的一幕证实了这一点——引起她注意的，是身后突然间出现的数个身影。

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人们服装各异，却让墨菲斯震惊到无以复加，因为他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人，一位是曾经的魔法导师黛拉，她那身晦涩的黑袍仿佛永远没有换过，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淡气质；另一位是柯立安，这位半龙半人的强者一身北方蛮族特有的皮袄装扮，看上去就是一位强壮的野蛮人。

也只有墨菲斯心里明白，这个老家伙的实力当真不是盖的。

眼前这两个人让墨菲斯在脑海里几乎立刻做出了一个唯一的联想——连带着旁边四个表情各异而气息恐怖的家伙，他们应该是“法则”议会的成员无疑。

这些人不是唐吉坷德那种圆桌骑士级别的家伙可以够得上的，如果说普通人是在地面之上，那么圆桌骑士议会和黄金罗盘议会就是在山峰的峰顶，而“法则”却是凌驾于一切之上，在云端默默俯瞰世界的存在。

墨菲斯目前拥有的实力堪称与阿什坎迪不相上下，为究极的Ω级，但是从另一种角度而言，34级并不是人类…或者说认知中等阶的极限，炼狱领主的等级定然是超过这个层次无数级的，而这之间的落差定然同样有其他恐怖存在，墨菲斯可以确认的是，“法则”内部议会的这些家伙们，基本上不会比自己弱到哪里去。

柯立安足以让墨菲斯看到冰山一角，黛拉的履历更是让人惊叹，但是这些本该出现在史诗中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围在自己母亲旁边？

“守护法则是我们的任务，所以我们来了。”

为首的一位中年人面色很平静，身穿一身质地精良的轻铠，腰间一柄简单佩剑，让墨菲斯感觉就像是随处可以看到的流浪剑客，但那双眼睛却与常人有着极大不同——竖瞳。

他的话语让抱着婴儿的女人停住脚步，墨菲斯眼看着气质柔弱而面庞带着几分淡然的母亲缓缓伸手摘下兜帽，露出了她那一头黑色的长发。

墨菲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内心会第一时间把这位面容沉静而毫无波澜的女人和绿眸阿什坎迪联系在一起，是那双同样安静的眼眸，还是嘴角微微牵起的淡淡沉郁？

这都是谜团，墨菲斯毫无头绪。

而面前的黑袍女人——也就是墨菲斯的母亲，轻轻转过头，望着身后一众人，语气平缓的说道：“来阻止我？”

她的声音很轻柔，让墨菲斯心脏莫名紧了紧。

“圣堂位面从不插手凡人之事，这是法则既定的轨道，难道你执意如此？”

剑士摸样的中年人依旧冷淡的提问，却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可是你们并没有发现所谓的‘轨道’已经偏离了么？”

这位到现在墨菲斯不知名字的母亲微微抬头，那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让“法则”一众成员集体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你们几百年前同样对米斯瑞的‘那个孩子’做出了警告吧？威廉同样听了你们的话，但显然这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墨菲斯被“米斯瑞”、“威廉”这几个词汇搞的有些懵，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从属关系，却是因为某个问题出现了分歧，而这个分歧…

“你手中的孩子不该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必须被清理的存在。‘那个孩子’已经是我们容忍的极限。”

中年剑士一句话，让墨菲斯如遭雷击。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墨菲斯感觉自己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这叫什么？“法则”不允许自己存在？难道他们从头到尾就等着弄死自己？

米斯瑞家的孩子？那再明显不过就是指阿什坎迪！

他想听到更多内容，却发现眼前的对话突然间停止，四周的场景也是消失殆尽——倏然间浑身传来的剧痛让墨菲斯无法抑制的闷哼一声，他发现身体冰冷一片，深海的压力挤压着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要从胸膛内爆炸开来一般。

墨菲斯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被无数触手捆绑而动弹不得，所有的力量通通失效，冰冷的感觉浸透全身，可是墨菲斯此刻最为难受的还是内心的挣扎。

“法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巨大的疑问几乎否定了他以前所努力的一切——从导师黛拉对自己的教导一直到柯立安让自己突破一切达到目前的34级，难道他们在策划什么阴谋？

可是现在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几乎没有——他努力挣扎，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触须飞快的拖进深海…

不能就这么死。

墨菲斯脑子里没有别的，他突然间有了极为强烈的想要将身世一探究竟的愿望，面前的危机根本无法阻止他脑海深处突然被激发的想法抗争无数触手的墨菲斯在海中愣是怒喝一声，竟然在一道绽放的金色光华中生生撕碎了四周的一切！

下一瞬间，腰间的三枚圣枪碎片主动从墨菲斯的腰间跳出，瞬间切断了持续飞来的无数触须，待墨菲斯突然察觉到身体内逐渐辐射出一股莫名力量之时，他更是发现三柄圣枪碎片竟然开始了嗡鸣，继而组成了一个奇怪的三角形后瞬间在金色光芒中开始了…

融合。

当手中的兵器改变摸样并让墨菲斯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之时，他才明白流淌在自己身体里的血脉有多么强大。

……

远古巨兽，这个词汇只带给了人们一个模糊的概念——它们很古老，很大。

至于有多古老，多巨大，无人可知。

事实上地狱和天堂自世界创始以来在人类位面发生过的战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听起来很多，但通过时间平均下来，似乎也是几千年才会出现的事情。

战争带来伤亡，神祇陨落，炼狱领主同样折损，但最终却还是有悄悄留在人类位面而没有被那些强大敌人清剿的存在，这些家伙有的蛰伏在了深海，最终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远古巨兽。

实力蛮横，不参与争斗，不干扰秩序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被“秩序”击败而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失败者。

所以这些曾经属于天堂或地狱的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陌生。

阿什坎迪算是其中一位——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在直直冲入海面之后敌人那股莫名的熟悉气息由何而来，但显然她更在意自己似乎突然间本能的明白了如何应对“远古巨兽”的事实。

眼前骤然一片黑暗，阿什坎迪看到世界再一次明亮时，视野中却出现了无数围攻自己而来的吸血鬼们——这是当初阿什坎迪遭受最强盛血族追杀的重现，在那个血族的黄金年代，公爵、亲王吸血鬼几乎比比皆是，他们狡猾而强大，让阿什坎迪几乎永无宁日，每当这些家伙的身影出现，都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但阿什坎迪冷冷的望了望四周，骤然怒喝道：“破！”

世界崩塌。

就像是一个噩梦倏然破碎，阿什坎迪面前的世界瞬间化为一片黑暗，但是那冰冷的海水和触手却在还没能来得及触及她的身体时便在一道血红色的光晕下化为灰烬。

“还不愿意现身？”

阿什坎迪身体四周的光晕骤然扩大，成为了一片天地。

血族的终极领域，在阿什坎迪的释放下让这片海水倏然间爆裂出了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引起了一波地震。

继而，在阿什坎迪的领域内，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这位血族强者的面前。

“雕虫小技。”

阿什坎迪的声音极冷，望着身前这个长相奇特的家伙，表情虽然厌恶至极，却并没有直接出手。

站在她面前的家伙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一个被毁了容的魔兽，有人型而无人样，四肢长满肉瘤，脑袋之上唯有一只硕大的眼睛，看起来诡异之极。

“哈…看看我克苏鲁找到了什么竟然在这里看到了熟人…？”

对方的话语并不是通过嘴巴说出来的，反而回荡在这空间之内，这东西令人憎恶的外表仿佛一切罪恶丑陋词汇的结合体，让阿什坎迪不住皱眉。

“你身上有炼狱的气息。”

她并没有动手，是因为对方竟然可以生生闯入这片原本属于阿什坎迪的“法则”之地——也就是说，阿什坎迪自己制造的领域在对方面前并不构成致命威胁。

“哈…炼狱的气息永远是令人怀念的，但无尽黑暗冰冷的海底却也不错，不是么？”

这个身材没比阿什坎迪大多少的肉瘤眼球盯着她，语气轻松异常，却透着许些不易察觉的神经质，“让我走出深海透透气，为什么还能这么巧遇到一位老相识呢？这是不是就是可笑的命运？”

“我不认识你。”

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二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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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为了逃避一切，早已经不认识我了——他们都叫我克苏鲁，我也习惯了这个名字…而你呢？你不认识索兰达，不认识菲尔拉斯，不认识科苏希尔，更不用提缪斯和萨尔纳加…那几位老伙计恐怕一直想找你呢，但看来他们并未如愿。”

克苏鲁的话语让阿什坎迪瞳孔骤缩，显然对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除了实力恐怖以外，它更可怕的是拥有一种洞悉阿什坎迪身份的能力。

“虽然你曾经强大，但现在…不会是我的对手，”巨大的眼球朝四周望了望，阿什坎迪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上面的血丝，“我似乎都快忘了你的名字呢——但既然你不想记起，我还是称呼你现在的名字吧。”

红眸女王似乎根本懒得搭话，抬手便直接朝着那硕大的眼珠子直插而去！

这种级别的战斗即便没有武器一样可以举手投足间充满杀气，34级的她有着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对方的废话再多也无法让她改变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她是来救墨菲斯的，不是来和一个丑陋的眼珠子聊天叙旧的。

“噗——”

鲜血四溅，令阿什坎迪有些意外的是自己抬手一击便让对方成为了四散的肉末，领域之内四溅的鲜血直直被吸入地面与天空，几秒钟不到便只让对方剩下了一个破烂的皮囊般的肉泥。

这就结束了？

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阿什坎迪当然不会这么天真，她看到自己的面前竟然生生又从地面之下钻出了刚刚那个巨大的眼睛，对方对于自己的攻击不以为意道：“领域是你的法则，但这里…始终还是我说了算的。”

这句话终于让阿什坎迪变了颜色。

每一个释放领域的人在自己的领域之内拥有绝对的“法则”权力，但此刻对方无视了自己领域，这就说明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自己的“法则”在释放之前便已经处于对方的“法则”之内。

也就是说，阿什坎迪现在释放的领域已经被对方同样的领域所笼罩，自然这位自称“克苏鲁”的远古巨兽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是阿什坎迪并没有就此妥协，她猛然张开双臂，整个空间瞬时充满了恐怖的暴虐气息——没有攻击对方，阿什坎迪却是将自己的领域施放到了最大程度，朝着四周扩展而去！

眼球克苏鲁的声音依旧平静：“无用的挣扎。”

话音一落，一道光芒便直直从硕大眼球的瞳孔中爆射而出，轰然击中阿什坎迪的胸口！

“轰！”

剧烈的爆鸣威力骇人，看似不起眼的一道光芒威力却足以堪比任何等级五十的禁咒，这种级别的强者连“施法时间”这四个字都近乎成为了摆设。

在等级10级之下的，人们大多看到了身体的无力力量和元素力量，或者来自神祇的神力，可是在11级之上，想要进阶必须则触摸到自身的灵魂力量——而在34级这个灵魂力量控制的极限门槛，它之后是什么？

阿什坎迪在被光芒击中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是她实力长久没有变化后突然间对进阶的新想法。

虽然被正面击中，可是因为阿什坎迪身处自己的领域之中，法则领域的庇护为她吸收了大部分伤害，以至于倒飞而出的她虽然看起来狼狈，却并无大碍。可是阿什坎迪却在法则与法则的碰撞中触摸到了那虚无缥缈的“力量之源”。

力量的最高阶形式——恒存宇宙之中的“存在力”。

灵光一闪之间，阿什坎迪的身影划出一道虚影，来到了巨大的眼球面前，抬起的手掌却没有直直穿过对方，而是怒喝一声，挥出了一巴掌，拍在了克苏鲁身前的地面之上！

“呯！”

一声闷响，地面没有出现裂痕，可整个空间却为此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什么？！”

这一击看上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可是阿什坎迪却借助脑海中闪过的一抹灵光直接对领域外克苏鲁的“法则”构成了伤害！

这一瞬间她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超越了Ω级这个门槛，真正达到了更高级的境界，以至于克苏鲁那硕大的眼睛之中第一次瞳孔骤缩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而下一刻，阿什坎迪的双翼前折，毫不犹豫的直接击碎了克苏鲁的眼球，玻璃体连带碎肉纷纷扬扬尚未落地，她的第二拳便再一次轰向了地面。

“咔——”

这一次，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

可属于克苏鲁的法则并没有消失，下一瞬间，不单单是一个眼球，阿什坎迪的视野之内几乎出现了上万个一模一样的克苏鲁，他们同时对准了第三次举起手的黑暗女王，再次以紫色光柱轰击过去！

刹那间，天地被光芒笼罩。

阿什坎迪在这无法躲闪的光芒中被击中，但是她的身体四周明显出现了一层护壁，这是领域内的最后一次庇护，她显然明白对付这个怎么打也打不死的家伙普通招数根本无效——对方的气息很明显高出自己些许，她想起了当初在炼狱之门处遭遇的堕天使科苏希尔，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在这一刻重现。

战？

她不是脑袋一热就豁出命死拼的傻蛋，虽然给人的印象中她的却是二话不说便会动手的性子，可是真正的战斗往往来不及有任何犹豫，思前想后的功夫自己的小命恐怕已经彻底没了——正如此刻她没有选择使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去全力阻挡对方的攻击，而是依旧让自己从沉浸在领悟高阶力量的状态之中，以势破千军的姿态继续撕裂着对方的“法则”之壁。

这已经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姿态，她决绝的战斗风格甚至让克苏鲁本身都大为惊讶。

如果这个家伙能出汗的话，恐怕此刻已是满眼珠子的冷汗，但是它作为远古存在战斗经验恐怕比任何人都要丰富，阿什坎迪的护壁最终没能挡住那万千道光芒的集射，几乎瞬间破裂…

可是爆鸣声中克苏鲁的情绪却再一次剧变。

“停下！你这个疯子！”

阿什坎迪竟然在如此的攻击之下依旧没有任何防御，而是向上跃起，虽然遍体鳞伤却并没有受到重创！而在她落下之际，以“存在力”为主导的强大的冲击已经再次准备完毕！

克苏鲁不相信自己的攻击仅仅只能对对方造成如此轻微的损伤，他甚至在这一刻遗忘了“阿什坎迪”并不是一个简单血族，她所拥有的血脉也绝对不是一个没落人类贵族那么单纯。

“呯！”

世界在崩塌，阿什坎迪的领域几乎眨眼间消失殆尽，可克苏鲁的领域却也同时遭受了重创——那超越灵魂的力量从阿什坎迪手中喷薄而出，摧毁着这头远古巨兽的自信。

这一次，克苏鲁慌了。

它无数触手几乎立刻从已经崩塌的领域外涌向了阿什坎迪，而后者不闪不避——她的衣袍彻底破碎，原本如凝脂的皮肤出现了大片焦黑，身体更是有数个堪称恐怖的贯穿伤！

鲜血顺着肢体流淌，早就该崩溃的身体却由不屈的意志所强行支撑。

该死的！她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蛰伏在深海不知多少年的克苏鲁不由得被这一幕所撼动——到底是什么意志在支撑着她做出如此拼命的行为？一位炼狱领主，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么？

活得越久，这些老东西越明白性命的重要，没有必要利益谁也不会轻易让自己去正面硬拼，即便是有受伤的风险也要考虑代价，克苏鲁是谁？那是曾经在炼狱位面叱咤风云而毫不逊色于任何其他领主的存在，他被禁锢在了这片海域上万年，更明白自己不能随意面对类似的风险——可是阿什坎迪呢？在克苏鲁眼里她的灵魂深处是与自己并无差异的存在，既然如此，她怎么会拼着性命也要干掉自己？！

来不及咒骂，克苏鲁便已经下定决心干掉眼前的威胁——不管对方是熟人也好是敌人也罢，炼狱生物的眼中可没有“奉献”一说，该杀的绝对不能留…上万只眼瞳再次出现并盯住了阿什坎迪，而已经明白自己无法击穿壁垒的阿什坎迪却咬紧了牙齿，有些绝望的盯着脚下依旧没有被击碎的法则之壁，却是突然一拳，无力的擂在地面之上，愤怒道：“给我出来！混蛋！”

那个灵魂与自己相连的家伙去哪里了？难道自己连把它从深渊之中拉出来都做不到么？

漆黑的法则之壁如同囚笼，阿什坎迪的喊声突兀而显得撕心裂肺——可这里没有敌人的怜悯，那无数眼瞳之中亮起了淡淡紫光，阿什坎迪相信自己下一瞬间便会彻底成为灰烬。

这一切都结束了？

阿什坎迪紧咬嘴唇，内心如同蚁噬，可是她却突然低头，望向了自己的手腕。

克苏鲁的攻击没有如期而至，可阿什坎迪左臂圣仆契约的微光却瞬间在黑暗中照亮了一切，并带起了一阵无法想象的尖叫！

那是克苏鲁的尖嚎——“圣堂武器？！”

阿什坎迪没有明白什么是圣堂武器，可是下一刻，她便感受到了四周克苏鲁“法则之壁”竟然猛的开始了震动！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三章 会说话的海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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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之壁不是一个拥有形象的蛋壳状结界，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道壁垒是无形而根本体会不到的，唯有强大到能使用领域这个级别的存在才有可能寻觅到它的边界。

而当墨菲斯的身影出现在克苏鲁的感知中时，没有人会想象到这头远古巨兽有多惊恐——他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吃惊了，阿什坎迪的决绝就像是一往无前的箭矢般，而墨菲斯的“起死回生”则已经让克苏鲁恍然间认为自己是不是实力经过了千万年的修炼后不增反退？

墨菲斯在黑暗的海水中举起了手中的枪刃——这已经不再是可以持握在掌心的枪刃，却是一柄长矛的完整头部！

郎基努斯的三块碎片在墨菲斯昏迷之后因为灵魂能量的溢出而彻底融合成了这柄传说中的圣枪枪头——而克苏鲁也在刚刚的一声惊呼中说出了这柄枪刃的来历：圣堂武器！

在各大位面的顶阶领域，圣堂位面从来不干预任何位面的行动已经成为“共识”，他们似乎是一个彻底中立的存在，即便炼狱和天使位面打成了一锅粥也不见这个位面有任何动静——而相较之下神殿位面的诸神则要激进的多，光明神行走于人类位面而被郎基努斯之枪刺死的事件并非虚传，事实上“圣堂”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平衡者”，他们的力量无处不在而无可觅踪，否则以人类身份出现在人类位面的光明神怎么可能被普通武器所伤？

这位违反平衡行走人间的神祇当然明白这是圣堂位面出手的责罚，所以最终他自愿被这柄圣枪处死而返回了神殿位面——而最终这柄圣堂武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裂为碎片，彻底成为普通人眼中废铁一样的存在。

墨菲斯之前使用它时几乎无坚不摧，因为来自圣堂位面的金属材料本身具有难以想象的威力，更因为他身体拥有圣堂血脉，从而可以真正掌控这柄圣枪，而在收集了三块碎片之后，陷入危机后墨菲斯身体内本身的血脉力量唤醒了真正可以组成枪刃的三块碎片。

当枪刃现世，意味着圣堂位面默许了它出现的必要——因为人类位面需要这种平衡。

所以此刻无坚不摧的圣枪，在墨菲斯这个被血脉力量唤醒而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家伙挥舞下，生生从外部凿穿了克苏鲁的法则之壁，直接让海底骤然间发生了剧变…

“轰！”

墨菲斯的一击，仿佛炸开了一个世界。

克苏鲁被这近似来自圣堂位面的全力一击直接击中了“要害”，他痛苦的哀嚎声在明显不过的表明了那愤怒与恐惧混杂的情绪！

已经绝望而等待死亡的阿什坎迪不会想到那个当初只会站在远处的孱弱男孩此刻破开了自己用尽全力都无法破开的壁垒…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可是没来得及反应，墨菲斯的手掌便直直伸了过来——遍体鳞伤的她本能地伸出了唯一能动的左手，继而在克苏鲁的怒吼声中被一股力量倏然扯向上方！

被墨菲斯破了法则之壁并不会让克苏鲁这个级别的家伙彻底死亡，但是因为墨菲斯手中的圣器，这头远古巨兽几乎在刚刚那相当于击中它实体的一击中被来自圣堂的力量灼烧着灵魂——那是来自最高层次能量的惩戒，是不属于墨菲斯本人的力量。

克苏鲁因为圣枪的刺入而被来自另一个位面的力量刺痛，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濒死状态——没有触手出现、没有紫光闪烁，克苏鲁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来自圣堂的力量就像斩开漆黑夜晚的曙光，连身体都随着圣枪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墨菲斯此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向前，再向前，冲出这该死的囚笼！

“咔！”

他抬起手，势若奔雷的一击让无数挡在头顶的触须蒸发，漆黑的海面骤然被一道气浪轰开了裂口。

他直直的盯着前方，一手持圣枪一手拉着阿什坎迪直直向上冲去…

克苏鲁遭遇重创，却并没有彻底沉寂，墨菲斯更明白自己不是靠着自己现在根本无从乘胜追击——因为对方的实力足够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那本体向着海底沉入，却显然不甘让墨菲斯就这么带着阿什坎迪离开，无数触手顷刻间从深海追来，仿佛要拉上墨菲斯陪葬。

而海面之上，盘旋着的海德拉则猛然间以俯冲的姿态吐出了一大片白色的冰弹——这些刚一接触海面便瞬间开始向着海底深处冻结而去，因为排列成了圆环状，所以此刻它们几乎立刻在海面凝结出了一个指环状的冰山，并随着深渊冰寒的力量将海面之下的海水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纷纷冻结，就像是飞快构筑着一个插入水中的巨大管道，在这个管道即将在海面之下百米处“封口”之际，墨菲斯拉着阿什坎迪的身影以毫厘之差穿越了刚好完全封闭的冰山，将背后无数的触手与光芒彻底挡在了外面。

厚度达到七八米的冰块当然无法彻底抵挡克苏鲁这种远古巨兽的进攻，但是显然还是为墨菲斯拖延了至少一秒钟的时间，让他与阿什坎迪的身影彻底摆脱了被触手追上的危机，于下一秒从水面之上猛然跃出。

而在这时，低空俯冲的海德拉已经伸出了它巨大的龙爪，被墨菲斯抬手以元素绳索套住后直接带着阿什坎迪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闪烁四溅的紫光和晚一步出现的无数触手，朝着天空爬升而去…

直到此刻，墨菲斯还没能松一口气，因为他看到了手中几乎可以称为血肉模糊的阿什坎迪——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墨菲斯根本不用去想，手持圣枪凿开法则之壁完全是因为之前阿什坎迪同样霸道的攻击向法则之壁外的墨菲斯传递了一个信息。

身负灵魂契约的两个人相隔一道壁垒，却因为相同的信念而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可是此时此刻逃出生天的墨菲斯却瞬间感受到了难言的愤怒。

攻击他们的是一个继炼狱领主索兰达以来最强大的敌人，但墨菲斯却依旧将阴沉目光转向了那刚刚波涛汹涌的海面——这不是逃离，克苏鲁强大是强大，但墨菲斯却迟早要算这笔账。

海德拉已经飞上了千米高空，从这里看整个鹿港港口就像是在羊皮纸地图上看一道优美的弧线，可是那海岸远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与已经从短暂的“眩晕”中缓过来的克苏鲁是那么的显眼。

上万只巨大的触手在海面翻腾着，愤怒的寻找着墨菲斯的踪迹，可这头远古巨兽仿佛是因为墨菲斯的那一刺而有些心悸，没过几秒钟便从海面之上悄然消失。

它的离开甚至让附近的海域颜色都发生了变化。

而那一直旋转着的足有港口那么大直径的漩涡更是因为纳迦的进攻被彻底遏制而不再产生源源不断的纳迦战士。

战况看似好转，可墨菲斯却根本高兴不起来——他一把将阿什坎迪搂在怀中，心疼万分的同时也因为阿什坎迪的平稳呼吸而舒了口气。

海德拉根本不用墨菲斯废话，径直飞向了皇宫，它相比以前更为庞大的身躯为纳迦的阵线崩溃起到了更加直接的催化作用，一路飞过，攻击能力比奇美拉骑士恐怖万倍的它直接把撤退的纳迦们从地面和海滩炸飞到了空中，当巨大的身躯进入安达利尔所释放的“生命之环”中时，墨菲斯从龙头上抱着阿什坎迪跃下，受了重伤的黑暗女王在这神奇的结界中迅速恢复着伤势，因为克苏鲁的恐怖攻击，她身上的几处贯穿伤触目惊心，让墨菲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可是一路没有再说话而保持清醒的阿什坎迪却静静的躺在墨菲斯的怀中，这位女王似乎第一次没有拒绝别人用这种方式对待她——看到墨菲斯紧紧抿住嘴唇的摸样，阿什坎迪竟是莫名的感受到了内心似乎有一股不可抑制的暖流。

“没想到，那个家伙会这么麻烦。”

墨菲斯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实力刚刚上升到这种可以傲视群雄的地步，却接连遭受了几乎要命的打击，若不是自己之前拍卖了第三块圣枪碎片，恐怕这一次自己和阿什坎迪的性命就撂在这里了。

海德拉的身形缩小，在战斗中进阶的它这一次缩小后竟然不再是一个“迷你版”巨龙的摸样，而是一个拥有近似人性却身披龙鳞甲胄的…“龙人”摸样。

它的身高差不多两米，身材纤细匀称，与人类比例近似，可是身体覆盖了一层细密龙鳞，而肩部、膝盖、肘部等关节则有着突出的骨刺，脑袋只有一个，额头上却有着七颗璀璨的红色宝石，头顶的龙角向后伸出，竖瞳血红，望向墨菲斯时的神色充满服从。

“主人。”

海德拉的开口说话让墨菲斯眉毛一挑，他明白这种从低阶进化到高阶的龙族，是可以拥有类似人性的形态并拥有语言的能力的——这一瞬间墨菲斯本想说很多话，但想到之前那场战斗中海德拉拼尽全力的姿态，竟是一时之间有些东西郁结在了喉咙般无法说出口。

“协助清理战场，一切还没有结束。”

墨菲斯深吸了口气，下了一道命令，而海德拉则没有半句废话，起身便准备抄战线前方离开，但是在他离开之前，墨菲斯却补充了一句道：“注意自己的安全，遇到打不过的，不要勉强。”

海德拉那红色的竖瞳望着墨菲斯闪烁了一下，淡然点头，转身便以巨龙之身飞向了天空之上。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四章 苦闷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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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坎迪？”

墨菲斯的双臂一直没有放下怀中的黑暗女王，因为重伤，阿什坎迪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是此刻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却深邃异常，这种从未有过的凝视让墨菲斯一阵失神，几秒钟后才想起自己要检查她的伤口——但是身处生命之环内部，阿什坎迪那些原本就算不得致命的伤口几乎飞速愈合，一身有些破烂的衣服下已经没有了恐怖的伤口，墨菲斯的视野内触目所及都是黑暗女王从未展现在她面前过的凝脂般的肌肤。

有点耀眼。

墨菲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虽然没有了解太多男女之间感情的问题，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阿什坎迪基本上是一种精神上的恋爱状态——互相吸引、共同患难、内心认可，这些过后身体接触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

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有点太保守了？

“看够了？”

阿什坎迪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发呆的墨菲斯，微微咬着嘴唇说道。

墨菲斯的目光有些呆滞的停留在了阿什坎迪的胸口处…因为阿什坎迪躺在自己怀里，所以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清楚那原本个大窟窿的长袍内部…露出了让人惊叹的山峰和沟壑，甚至边缘处能看到一点点嫣红的痕迹——

天可怜见…龙族结界内呆了七年的墨菲斯可是没接触过女人，整个青春期如此憋闷的度过，恐怕柯立安也没有考虑过这个小伙子的生理问题。

于是在这种战火纷飞的情况下，墨菲斯愣是走神了小一分钟才缓过神来，抬头傻呵呵的来了一句：“啊？”

如果不是看这家伙刚刚救了自己一条命，阿什坎迪恐怕下一秒就得把这个混蛋扔回海里了——嘴唇越抿越紧的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既没有羞赧也没有发怒，而是轻轻揽住墨菲斯的脖子，扭身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墨菲斯，低声道：“衣服。”

回过神来的墨菲斯赶紧拿自己的上衣套在了这位春光乍露的女王身上，好在后者的长袍下摆虽然有不少撕裂，却也只露出了修长纤细的小腿，并没有更多破洞。

庆幸于阿什坎迪没有追究自己刚刚犯傻的行为，内心有些小惶恐的墨菲斯还真是第一次在这种问题上有点慌，他抬起头望向四周，却是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拥有蝠翼的斯嘉丽与背后翅膀接近实质的安达利尔，以及那位被控制的六臂纳迦。

……

战斗波及的远远不止于维埃拉城。

当整个维埃拉城的奇美拉部队协同海德拉将所有的纳迦部队赶回海后天空已然破晓，而此时，经历了战斗的几个关键人物则在皇宫内部进行着一场气氛略微严肃的会议。

士兵回报的情报表明整个奥古斯帝国的五个港口遭受了类似的袭击，显然那些港口并没有墨菲斯这般强大的存在镇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占领，平民和士兵死伤无数。

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领整个帝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幸好奥古斯帝国的所有城市中沿海港口只占了一成，这些损失并不是不能承受，但接下来这些纳迦对海运的影响几乎是难以形容的巨大，科尔一世陛下的脸色很不好看，但那位在战斗中拼着老骨头站在前线带领士兵作战的大祭司却并没有过多气馁——一切原因，都在安达利尔身上。

墨菲斯面色严肃的坐在皇宫大厅一角，他的身旁阿什坎迪、安达利尔和斯嘉丽每人都占据了一个席位，而身后则是默不作声的人形海德拉，对面则是皇帝陛下、奥兹拉亲王、大祭司与两位帝国高官，科尔一世身后是术士门图与几位武力高强的战士——但显然，今日一役过后，明眼人都看到了此刻两批人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但显然此刻墨菲斯并不是为了制造对立情绪才如此和奥古斯帝国的“一把手”坐在了对面，安达利尔这种小孩子按理说是不该拥有这种正式座位的，但显然，她背后那到现在还未消失的双翼已经隐隐证明了事态的发展早已经不能用按照常理来判断。

大厅之内的斯嘉丽、阿什坎迪和安达利尔都拥有双翼，这就从本质上证明他们与人类不同的身份，对于这种差异，帝国的态度到现在还没有明确表达——按道理，时至今天才展现强大实力的斯嘉丽可谓将自己的身份隐瞒的很彻底，她和皇室合作已久，但此时始料未及的摊牌令皇帝陛下措手不及。

换句话说，谁能证明斯嘉丽如此隐瞒实力不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位19级的术士，足够随时随地对皇宫发动突然袭击，如果配合手下的精锐死士部队，谁也不能保证这位混血血族能否直接颠覆政权——所以即便斯嘉丽现在没有对这个帝国打什么别的心思，她也无法在像以往那样拥有自己的伪装并和这个国家权力的第一梯队合作了。

“事已至此，我想有些事情需要换一种方式来解决了。”

奥古斯帝国的君主并没有摆什么架子，显然这场战争如果不是身前的几人，恐怕连皇宫都要沦陷，所以此刻他的语气很是客气，“鹿港被毁，城镇因为海啸而造成了巨大损失，或者说，奥古斯帝国在这一天，被一群来自海下的强盗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的话语没有人去接茬。

“温拿大陆第一强国？恐怕这一次事件下来，这个称呼就不那么恰当了，我们的敌人来自海下——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真正动机，但显然他们并没有与我们和谈的余地。”

六臂纳迦法赫娜被监禁，虽然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让皇帝陛下决定其就地被处决的命运，可现在战争的资讯完全不对称，只能从这个强大而倔强的法师身上找缺口了。

“远古巨兽的出现不是偶然，这其中肯定并非纳迦一族的一厢情愿——他们是受诅咒的种族，被打入深海就是因为曾经侵占陆地的行为而收到了诸神的惩罚。”

斯嘉丽对这些海族的历史有所涉猎，她在没有公示身份之前算得上帝国一位不可或缺的权贵——她没有类似拜占庭公爵伯爵那样的爵位，而是以一个权势滔天的“商人”形象存在，这也是所有人称道的地方之一，奥古斯帝国的爵位不允许女人获得，但她一样周旋于各方权贵之间而毫不逊色，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这也是诸神的再一次启示，我早该想到的。”

说话的是大祭司，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坐在不远处的安达利尔，后者背后的羽翼闪烁着点点光芒，却是永久的存在——这更是为“玛尔女神”神使之名做出了佐证。

但此刻的小萝莉微微皱着眉头，对于今天突然发生的战斗她心有余悸，但心中此刻想的却并非国家大事。

对奥古斯没有丝毫归属感的安达利尔总是把目光投向自己身旁的两人。

墨菲斯与阿什坎迪经历一场惨烈战斗之后的狼狈摸样是安达利尔从未见过的，对她而言——近乎无敌的墨菲斯与阿什坎迪竟然差点丢掉性命，这听起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启示不启示并不重要，现在我想帝国需要准备下一场反击战，而我作为使节的任务也因此受到影响，不过我想这场战争绝对不是简单的‘侵略’二字便可以概括的，实不相瞒，我的领地同样遭受了侵袭，并且来历不明。”

墨菲斯皱着眉头说出了这番话语，内心的担忧显而易见，“虽然内陆不太可能出现纳迦，但是这些家伙很明显是为了攻击而攻击。”

科尔一世显然不愿意墨菲斯就这么离开——自己帝国内的那些城市如果同样有难缠的家伙怎么办？身前的墨菲斯虽然是拜占庭的龙骑士，可他的实力显然对于普通敌人具有碾压性的优势，帝王权谋中以借刀杀人为上策，自己虽然有同样称得上名号的术士部队与奇美拉骑士，可生生消耗这些有生力量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长话短说，墨菲斯阁下与您的伴侣…和这位远道而来的祭司小姐拥有极强的能力，当然，最主要是您身后的巨龙更是一大威慑，对付普通军队，奥古斯帝国虽然有信心将其尽数击败，但现在敌人的突袭太过突然…”

墨菲斯心下当然在盘算这件事情，当一次”雇佣军”来换取更多资源未尝不可，但显然与克苏鲁的战斗让他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回过头望了望沉默的阿什坎迪，黑暗女王的目光在与墨菲斯接触时彻底没有了那分冷漠与孤傲，这让他心中莫名的暖了暖，最终道：“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但如您所见，今天的战斗我也是与死神贴面擦过，大海的神秘您比我更清楚，如果是协助港口的战斗，我想海面之上并不会是海德拉踏足的区域。”

这不是怕了克苏鲁，而是做完全的准备——自己没必要现在就去给别人卖命。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五章 权杖的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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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科尔一世陛下也认为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毕竟在这个层面上墨菲斯并非雇佣军那种说给钱就卖命的家伙，已经做好失败准备的他见墨菲斯并没有直接拒绝，顿时心中大喜，直言道：“军工、资源，这些对于奥古斯帝国而言都不是任何问题，用帝国的财富换取士兵的伤亡，于我而言是个绝佳的选择，而对于你，可能只是——”

“举手之劳。”墨菲斯不动声色，很难想象他在经历了之前的战斗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实际上此刻墨菲斯真的在为自己领地面临的防守难题而头疼，现在摆在眼前的正是一个争取大批强大军械的机会，自己当然不能放弃，他“我的领地缺乏强大机弩与连弩的覆盖火力，面对的敌人可能都是空中兵种——”

这话让在座的奥兹拉亲王和几位大臣面色一变。

“当然，我不是针对奥古斯帝国的奇美拉骑士，因为我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些行动敏捷而实力出众的存在，他们数量会很多，速度很快。”

“一万柄最高型号的手持连弩，配套的弩矢和制造图纸。这是单独给出的报酬，与拜占庭无关。”

几乎没有任何废话的，这位胆魄过人的君主直接扔出了这句话，甚至让墨菲斯都有些愣怔。

要知道，一万柄连弩的存在几乎可以让兰帕德那种领地直接拥有和布提嘉甚至任何一个公国对着干的实力，而图纸这种军事机密直接拱手送人更是连奥兹拉都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何况还是帝国近卫队才能使用的最高型号连弩——奥古斯帝国虽然富有，但一万柄连弩的造价绝对超过了十五万枚金币，至于图纸，更是等价的存在，上面不仅仅有构造图纸，还有机簧。

墨菲斯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这场交易，却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低声道：“海德拉会协助帝国的军队夺回城镇，一切条件，待结束之后再说，如何？”

港口损毁，即便想运都没船，墨菲斯明白一切没办法说办就办。

“没有问题。”

眼睛微微眯起的君主没有多余表情变化，但显然心情因为这场战争的突然爆发而并不是很好，随后讨论的话题无外乎接下来的作战指示，墨菲斯作为“外人”直接告退，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斯嘉丽竟然与墨菲斯等人一同来到了驻地。

这个基本宣告与皇室合作告一段落的女人显然在身份彻底显露后选择了站在墨菲斯的阵营内——人总归是立场生物，这种情况下皇室一系与墨菲斯作为的使节一系保持友好与合作关系，斯嘉丽自然不会自立山头搞什么大动作，趋利避害是政客本性，她几乎立刻便表示自己站在了墨菲斯一边，理由很简单。

她拥有与阿什坎迪相同的身份：血族。

在科尔一世陛下面前如此表现没有问题，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在单独面对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时仍然会有那么平静的气氛。

墨菲斯打心眼里和对方不愿意以后过多接触，他明白身前这个血族完全就是一艘不受控的舰船，方向一致时她或许可以协助摧毁任何敌人，可一旦方向相反，恐怕第一个遭受撞击的就是自己。

双刃剑永远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当身材丰满的夸张的黑寡妇以一身术士袍的形象站在墨菲斯面前，说出“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时，墨菲斯表情总归有些僵硬，但让他意外的是阿什坎迪却表示了支持。

海德拉已经直接去往了那些正在遭受纳迦攻击的城市协助防守与反击，墨菲斯可没有跟着跑一趟的意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但显然这些事情之一是和这位资源丰富却无法掌控的黑寡妇把事情谈清楚了。

“至于这么戒备？我又不会吃了你。”

斯嘉丽的话语不乏挑逗，她弯腰动作舒缓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让墨菲斯不得不诅咒设计这身低胸法袍的家伙。

“一个等级不弱于纳迦指挥官的术士，一个拥有资源无法计量的商人，如果不戒备，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墨菲斯冷静下来，一旁的阿什坎迪在今日的战斗之后似乎便不再愿意多说半句话，始终坐在自己身旁。

但很明显的，墨菲斯可以感受到这位女王相较于以前…似乎今天和自己挨的有些近。

“我没有办法再和皇室有什么瓜葛，但显然这是我终归要面对的结局，不用担心，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斯嘉丽的蝠翼已经收起，身体四周的光晕同样消失，这就让她看起来是一个浑身透着魅惑气息的尤物，即便是简单的话语，却因为舔了舔嘴唇这种细微动作而不经意间让人浮想联翩。

“你准备将复仇大业和我捆绑在同一个战车之上？”墨菲斯耸了耸肩，“现在这种情况我已经不想再担多余风险了，血族的复兴也不是几年便可以做到的，你的复仇——”

“是歌帝梵家族的复仇，”斯嘉丽打断了墨菲斯的话语，“如果你硬要理解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复仇’，我并不反对，因为我的确继承了来自家族的意志。”

“我的领地并不缺一支来自奥古斯帝国的军队，或者一些黑暗生物组成的雇佣军。”墨菲斯拒绝之意很明显。

“军队？不，那并不是我用来对抗血族或复兴血族的资本，狼人虽然强大，但终究上不得台面，或许你并没有把混血血族的出现当做一个威胁，实际上我可以简单地说——我手中拥有快速繁殖任何物种的能力，包括龙族。”

这恐怕是子墨菲斯和她接触以来最令人吃惊的一句话。

“你准备拿它用来做什么？”

墨菲斯一下子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女人了，因为之前阿什坎迪和对方的那番深度谈话并没有被墨菲斯知晓，他当然不知道“歌帝梵”家族的使命是什么。

但显然，一旁的阿什坎迪并没有打算沉默到底，反而出言道：“斯嘉丽想要帮助你重新统治血族。”

这句话让斯嘉丽和墨菲斯都愣了愣——斯嘉丽当初所言，是和阿什坎迪表示自己的家族为了协助她获取萨弗拉斯权杖并一统血族，谁知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自己要帮助墨菲斯？

难道…

斯嘉丽的目光转过，盯着墨菲斯道：“说简单一些，歌帝梵家族追随的，是萨弗拉斯权杖的拥有者。”

墨菲斯恍然，但他的表情让斯嘉丽眉头紧皱，这位身材丰满的黑寡妇眯起眼睛道：“看起来…你就是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

墨菲斯想了想，最终点头，并在抬手间短暂的施放了一道让人心悸的黑暗波动。

那是属于萨弗拉斯权杖的波动，自从墨菲斯将其吸收以来已经很少会让这种气息散发出来，因为它就像是倒入海中的血液，瞬间便会引来无数鲨鱼。

但是现在墨菲斯显然已经能够控制这种气息的蔓延范围，但这一手再纯净不过的黑暗气息席卷大地之时，斯嘉丽还是在瞬间有些失态——坐在墨菲斯身旁的她伸手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望着墨菲斯，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

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她转过头望了望阿什坎迪，后者并无多余表情道：“萨弗拉斯权杖曾经被墨菲斯所持有，不过现在…”

“我，即是黑暗权杖。”

墨菲斯的话语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轮在了斯嘉丽的心房之上。

足足过了三秒钟，这位之前一直对阿什坎迪和墨菲斯保持神秘姿态的混血血族有些颤抖的站起身，郑重的单膝下跪在了墨菲斯面前，道：“歌帝梵家族…誓死追随权杖持有者。”

墨菲斯愣愣的看着面前因为弯腰而露出白花花乳沟的斯嘉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

万里之外的兰帕德。

对于领地内部的所有人而言，这是一个考验他们努力成果的时刻。

从墨菲斯开始决定建立魔法学院及魔法塔以来，魔法实验室的所有法师们都在等着整个核心法阵启动的一天——负责法阵工程的克里维至今没有从核心位置启动过整个法阵，虽然阶段测试都成功进行并圆满结束，但全部法阵开启的这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而领地边缘突然发生的变故则是一个合适的契机，让克里维这个一直沉浸在“优化”与“改进”并企图以完美形态激活法阵的家伙终于下定决心启动西塞林成的外围所有法阵。

墨菲斯匆匆出现匆匆消失只给克里维留下了一个启动法阵的任务，作为有些完美主义倾向的克里维则很干脆的执行了命令——于是在贞德跟随法师团与骑兵团去往领地边境之时，视野的前后瞬间亮起了法阵启动时才有的光芒与浩然波动。

恐怕没有什么词汇能形容这种眼前发生的震撼，因为使用的重叠法阵异常之多而能量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从希达之树传递的能量在“能量汲取法阵”转化下源源不断的传出到了已经建成的魔法塔核心上，并由此率先让整个伯爵府亮起了冲天而起的蓝色光芒，随即是穿越整个城市而环绕西塞林成外围的环形法阵，长度按公里计算的法阵从地面亮起了幽幽蓝光，如果从天空俯瞰，能看到西塞林城就如同一个被激活的心脏，光芒亮起之后整个领地的数座城池同样由近及远启动了无数个防护结界！

已经来到领地边缘的贞德看到那无数黑影时，距离最近的城镇已经处于了防护结界的保护之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屏障让那些黑影瞬间发生了难以想象的骚动。

贞德是第一次骑在马上跟随这么多骑士一起行动，她孱弱的身影在队伍中异常显眼，但是没有哪位骑士去嘲笑这位看起来连坐都坐不稳的小神术师，相反的，骑术最精湛的两位骑士一直手持长剑保护在贞德身侧，而法师桑德兰更是在贞德身后握着法杖，观察着整个边境防御结界的运行情况。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六章 “天选者”大军

按照克里维的设计，这巨大而仿佛没有边界的一道结界拥有极高的防护能力。

从“元素金字塔原理”分析，防御结界体积越大则越容易因为元素结构的不稳定而被轻易击碎，可是在克里维的钻研和改进下，这道笼罩整个兰帕德边境的防御护盾却因为其特性而很难被迅速击溃。

因为它的能量会在被攻击时疾速凝聚到受攻击位置从而加固其防御力，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全力攻击这个巨大结界的某一位置，那么他就相当于在和整个结界的能量较量缺陷也很明显，如果在结界力量凝聚到某一处时从另一个方向进行攻击，那么击碎结界的概率将会大大提高。

虽然这种缺点并不隐蔽甚至称不上高明，可是当针对毫无理智可言的野兽之时，却起到了难以想象的效果。

“魔化生物。”

骑在马上的桑德兰法杖平端，望着眼前的怪物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一行七十人的骑兵队伍立刻停住前进的脚步，瞬息组成了圆形的防御阵型，将贞德与桑德兰围在了中心位置。

这是领主手下的精锐骑士，每个人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他们望着相隔几十米的兽群，眼中虽然带有许些畏惧，却一个个拔出了武器，并没有退缩。

眼前的情景说让人头皮发麻并不为过，上千头黑色的巨狼活跃在结界外，如同一片漆黑的海洋，它们的双目闪烁着寒光，原本飞速移动的群体因为发现了这支骑兵队而渐渐停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这结界并不是它们所能对抗的，在几头牙齿间渗着血丝的公狼撞击结界未果之后便在结界外停滞不前。

“你是说被它们攻击的骑士都会陷入昏迷，并最终成为发疯的”

桑德兰话语没说完，便看到远处狼群中那些并不陌生的身影。

显然，那就是之前被这些狼群杀死的骑士，他们此刻就像野兽一样四肢趴伏在地面，双眼圆瞪而面目狰狞，仿佛是注意到了桑德兰的盯视，竟然其中一个以疯狂爬行的姿态猛然朝着这片骑士直扑而来，却最终撞击到了结界上…

“呯！”

这名疯狂的家伙脑袋一歪倒在了一旁。

结界亮起了一道水波般的波纹，受到撞击的地方瞬间明亮片刻，看得出这是能量转移后的特征，也说明了刚刚这个家伙撞击的力道绝对不亚于攻城锤对城门的摧残。

只是按理说这么大力气用脑袋撞在坚实的结界上，即便是卫队骑士，也一定是脑浆崩裂的下场，但这个遭受莫名力量侵袭而已经死去的骑士却看起来只是将颈骨撞断，脑袋耷拉在了一旁而没过一分钟，他竟然伸出胳膊生生扳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让贞德捂住嘴巴的“咔咔”声中将其复位…然后嗷嗷怪叫着隐入了狼群。

桑德兰眉头皱紧，一张老脸紧成了一团旁边的骑士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不是没见过凶残的魔兽，但是能把变成如此摸样而生命力又堪称蟑螂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结界是单向属性，无法从内部攻击外部，桑德兰却依旧在骑兵队伍四周部下了额外的保护性结界面对未知的事物，他永远比任何人都要谨慎，这种学院派出身的法师从来不会落下一丝细节。

而贞德则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抬起了自己那还显得有些稚嫩的手掌，望着身前不远处因为结界而踌躇不前的上千头黑狼，释放了她接受来自天空祝福后的第一道神术。

和当初在大竞技场照射天使玛尔斯时同样的技能，“圣光普照”。

贞德作为一名，首先做出的不是使用大规模攻击技能，因为她需要确认眼前这些东西是否属于与对立的罪恶生物，按照常理，若这些生物属于黑暗物种，则它们立刻会因为天空洒下的圣光而受到灼伤并痛苦的躲避当然，也可能狗急跳墙般的发动进攻。

所以这位小神术师在抬起手掌施放神术的瞬间对身旁的桑德兰道：“我的法术可能激怒它们，所以请做好防御或撤离的准备。”

这是贞德第一次上战场，又是第一次以自己的神术主导一场战斗，说不紧张绝对不可能，她小脸绷的紧紧的，能把话说出口完全是因为墨菲斯临走前对自己的鼓励既然那个家伙相信自己可以，那么自己一定能做到的。

就这样，领地内的唯一一个神术师释放了她自认为威力不大的“圣光普照”。

咒语的吟唱不长，贞德为了保证咒语的效果达到最大，并未采取瞬发下一刻，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即便是已经有所准备的骑士们和法师桑德兰都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遮住了眼睛…

原因无他，这光芒太刺眼了，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所有骑士闭上眼睛的时刻，光芒彻底笼罩了队伍前方的所有黑色兽群，如贞德所预料的，顷刻间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起，这些来自地狱的黑暗生物们被圣光灼伤了身体而陷入了狂躁暴怒的状态…

放下手掌的小贞德正准备释放第二个保护性神术，却发现“圣光普照”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施法动作结束而结束，反而开始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光芒逐渐黯淡而可以直视的天空上出现了无数光斑，它们如雨点般洒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金色。

哀嚎声骤然增大，继而渐渐消失。

当桑德兰手持法杖已经凝聚元素完毕，并渐渐睁开眼睛之时，却是看到了一幅连他都要张大嘴巴的情景。骑士们的抽气声不绝于耳，要不是身经百战，恐怕早就有人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切，都因为结界外的生物们彻底成为了躺在地上逐渐消逝的黑色灰烬。

它们的尸体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反倒是被那飘落的金色光斑将身体生生灼伤出了一个个窟窿，继而冒出了淡淡的黑烟，上千头黑狼无论体型大小实力强弱，在这笼罩三四平方公里的光雨范围内尽数栽倒，再未有一头能站起身过。

而那被暴戾气息笼罩的骑士则躺在地上，仿佛被灼烧了灵魂般抽搐着，最终一动不动的没了声息。

整个骑兵队伍就这么愣愣的望着结界外的情景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

当他们再看向贞德时，表情就像是见了光明神本尊。

……

依琳达尔最近可谓焦头烂额。

自从墨菲斯下命令让自己着手调查那些同样被光芒笼罩的平民后，整天的信息筛选让这位日精灵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贞德带领骑兵团一击消灭边境生物的消息刚传回来没多久，便接连出现了很多怪事有的人突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而有的人则平白无故表现出了元素亲和力，又有人能在夜间让自己的身体进入匿踪状态等等。

这些事情频频发生，起初让黑格尔也是有些头痛按理说一个地区出现一两个能力特殊的奇才并不奇怪，这个时代不缺天才，但是没有人会想到突然有一天所谓的“天才”会如同井喷一样突然在眼皮子底下出现。

这事原本蹊跷，但是依琳达尔在统计之后却发现这一切是一个让她无奈的巧合这些表现出异常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接受了那天光芒照射而被墨菲斯要求密切关注的家伙！

依琳达尔当然没办法把情报部门的资源完全放在监控所有这些人上面，因为即便是情报部门本身也有不少人同样接受了这光芒的照射，其中甚至包括了依琳达尔本人。

事实摆在面前，依琳达尔再傻也明白墨菲斯这么做的缘由，她几乎立刻向黑格尔递交了一份严加整理的讯息，将所有被光芒照射的人称为“天选者”，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事实上黑格尔在阅读了整份报告后并没有对这个称呼有什么异议。

这些人的确称得上是神祇选中的人，兰帕德内的所有“天选者”目前数字无法统计，少说也有万人，而依琳达尔在两天时间内只能尽自己的能力监控了大概其中一百五十人，而毫无意外的，这些人尽数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

但从通俗的角度来看，他们并没有立刻成为威震一方的强者或豪杰，其中九成以上只是单纯的表了力量超乎常人之上，并且说起来并没有比西塞林普通城防队的那些精英士兵强多少，他们的突出，完全是因为这种力量并非通过锤炼获得，而是突然之间拥有。

就如同一个一夜之间获得了万贯家财的暴发户现在的关键是西塞林城出现了上千名类似的“暴发户”，他们大多原本都是老实耕地的农夫，也有磨坊主的儿子或类似处于社会底层的存在，年龄普遍在二十岁上下，性别大多为男性。

除却这些人，表现出对亲和力的人年纪大多在十三四岁，基本上都是孩童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根据意志来在指尖召唤火球或其他某些元素，虽然在正统看来幼稚而笨拙，但显然这种天资不可埋没。

面对这份报告，黑格尔立刻发布了一系列政令从大规模征兵到魔法学院的“预招生”以及“稀有人才”选拔等等，明显就是一副把这些人才一手搞定的打算。

当然这其中没有说说那么简单，桑德兰带领魔法团的法师们进行协助，他们除了选拔拥有魔法天赋的学生外，更将兰帕德建立魔法学院的消息想整个巴里切乃至大陆散发出去，同时分出了一批人研究“天选者”在那束光芒照射后的改变状态和特征。

没有人平白无故就愿意当战场上可能有去无回的士兵，但这些人显然是天生的战士，黑格尔甚至将军饷提高了数倍以尽可能吸收这些原本并不起眼的平民进入领地的军队系统，而他的好友海赛尔原本因为普通士兵们天赋不行而头疼不已，此刻听闻此事顿时从亚兰蒂斯走出来亲自主持征兵事宜。

他的征兵方式很简单，谁能在他手底下过几招，就能获得相应的军饷和职位，你本事越高明，那么你来军队里的待遇越好。

赤手空拳的海赛尔以这种方式在西塞林城掀起了一股征兵热起初没人相信这个大块头的话，因为按他的要求，只要能过一招而不趴下，那么进入军队后一个月的军饷足够让任何人脱离整个社会结构的最底层，而如果过三招不倒，军饷的数额之夸张更可以让一个平民半只脚踏进所谓的“贵族圈”。

最初的十多个平民手持短剑连半招都走不了便被抡飞了出去，而直到一位“天选者”上台，才堪堪借助蛮力挡住了海赛尔的一拳，第二招没躲开同样被扔飞可是他却拥有了一份进入正式军队的资格，并且受到了海赛尔几句话的提点后更是点头同意了进入领地军队的要求。

现场直接预发的第一批军饷可是货真价实的银币，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行为顿时引来了城镇居民的围观，并立刻引爆了热潮。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七章 新的年代，新的危机

感谢的月票感谢红包内的一张月票和500.币捧场谢谢支持兰帕德领地内的征兵热带起了一波浪潮，所有得知自己拥有特殊能力的“天选者”们开始大量被领地吸收，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成为领地的士兵，但因为黑格尔的命令果决而条件诱人，整个兰帕德已经有近千人在一星期内进入了军队系统之中，其中不单单是士兵，还包括上百名拥有元素亲和力的青少年或幼年，有一批逐渐挖掘出来的人才——射箭奇准的、天赋潜行的、对炼金试剂格外敏感的、对植物拥有操控能力的…

仿佛曾经那些神殿的神祇们重返人间并带来了他们的荣光——战神、自然女神、炼金之神、锻造之神等种种传说中已经消弭于世间的存在重对那些愿意信或默默信仰他们的人做出了回应〖。〗神圣加百列帝国与拜占庭所信仰的光明神同样有大批信徒得到了圣光的眷顾，但相比起来，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数字了当人类世界逐渐在消息传播后醒悟发生了什么时，他们才发现似乎整个人类位面已经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个的时代在千年前古西伽帝国仍旧存在时，神殿林立，不同神祇在世间存在各式“居所”，直到光明神在人界的现身让信仰混乱的年代结束…神殿倒塌，惟剩教堂留存，神像破碎，唯主的受难像俯视凡人但是如今，一切如同昨日重现神殿的神祇们行动了，但他们并非为了争夺信徒资源——情报表明虽然贞德带领骑士团消灭了一个数量上千的诡异兽群，但这种情况并非针对兰帕德一个领地而出现，东巴里切的剩余领地同时遭受了攻击，若不是凭借城堡的防御能力恐怕一时之间险些被这些杀伤力恐怖的家伙们直接淹没兰帕德边境结界为此立刻尽数启动，除却几个关键位置设有临时打开结界的节点外，整个领地几乎密不透风，无数封求援信发到了黑格尔处，但都被他一手压下而没有随便出动大军去协助围剿，那些城堡在关闭大门之后撑上一个月没有任何问题，黑格尔在没有搞清楚敌人的弱点之前绝不会贸然发动任何行动至于那些没有进入城堡的难民，对于统帅而言只能自求多福…这种战争存不得任何多余的怜悯，一个决策的错误便可能搭进去多人的性命，何况“守夜人”大执政官至今尚未有任何指示，在黑格尔看来，那个站在幕后的年轻人恐怕对这些事情有着任何人都没有的把握……

在兰帕德的结界保护下，整个东巴里切大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那些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生物们被硕大的领地结界挡在外面，只能绕道去威胁另外几块领土的村庄，这些家伙的习性和狼群无异，毫无顾忌的进攻只发生在荒野之中，即便是进攻村庄，也是如风来如风去，从不做过多停留，如同那些边境流寇般让人难以准确定位其踪影但显然，它们的实力并非一成不变，而被杀死的人类在经过莫名的转化后，竟然慢慢的组成了一支形象恐怖的队伍不到三天，东巴里切境内已经出现了上千人的死伤，而兽群之中则多出了过千名四肢匍匐前进的人类身影攻击发生第五天，西巴里切布提嘉港口遭遇纳迦袭击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突袭战，并且模式与墨菲斯所遭遇的近乎相同——从海底出现的纳迦军团以等级恐怖的禁咒海啸为主导，以魔戟鲸在海面掩护，上万纳迦战士直接从港口登陆，闪电般的对这座皇城造成了巨大打击魔戟鲸是纳迦一族在深海豢养的魔兽，它的体积和人鱼帝国饲养的三头龙相仿，都可以称得上硕大无朋，最关键的是这种鲸鱼有一颗长矛般的牙齿，并可以凭借这牙齿施放威力恐怖的闪电来攻击目标，所以整个海岸的舰船们根本来不及反击便在一波海啸接闪电风暴的攻击下成为了海面之上的一大片碎屑…

克苏鲁的身影没有出现，但一位四臂纳迦却同样掀起了让哈苏陛下感到浑身冰冷的攻势整整三天三夜，布提嘉港口至内城短短一千米距离的阵地，接连进行了不下七次反复夺取与丢失，也多亏布提嘉的法师数量可谓大陆之首，否则连带着以皇宫为基点的阵线早会被彪悍的纳迦们推平但是即便如此，整个战斗却没有任何结束的迹象，人类一批批的用预备队和高大的纳迦武士进行着消耗，冷血的军官看着那些士兵们仿佛送死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将对方阻隔在阵地上，内心不由得在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

是否能守下去？

哈苏陛下站在皇宫之上面色凝重而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岁，布提嘉的防御法阵尽数开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拥有了和纳迦那仿佛无尽的军队进行一战的实力——其中不得不提的一点在于，巴里切三大魔法学院的支柱式法师尽数接受了“天赐”，成为了“天选者”并实力猛然抬升了一个阶级，否则以他们原本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住一批接一批的大军进攻的可是这位陛下却明白，自己是在拿帝国最昂贵的资本去耗——没有领主们的私兵，没有贵族们的支援，布提嘉上阵作战的尽数为皇宫禁卫军和骑兵团，使用的武器也是刚从奥古斯帝国搞来的连弩，法师们尽数上阵，但因为连续作战已经出现了折损的情况面对令整个港口化为汪洋的灾难，哈苏陛下已经尽最大努力拖住了对方的脚步，他的召集令已经下达，从西巴里切各个领地的贵族抽调出上万兵力来填补这个巨大的漩涡已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坏消息频频传来——那些向布提嘉赶来的部队在路上遭遇了莫名兽群的袭击，竟然无端被拖缓了驰援度布提嘉没有一锤定音的强大存在，双方势均力敌而只能通过面对面的阵地消耗来拉锯，堂堂巴里切的皇室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不可谓不窝囊文莱公主已经在影子赫托的安排下隐秘的离开了皇都，哈苏陛下显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对方的来势汹汹让他感受到了许久没有体会过的威胁感，冰冷、、毫无遮掩，就像是迎面袭来的风暴般不留一丝情面这就是墨菲斯警告的内容么？

纵然做了无数准备却没有想到被敌人直捣黄龙的哈苏？莫克莱迪不免有些戚戚然……

偌大的布提嘉皇室只是大陆遭受纳迦或兽群袭击的一个缩影弗丁、吉尔曼、神圣加百列、伊森格尔、拜占庭甚至英格威和卡斯兰迪都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入侵，一时间整个大陆陷入了危机之中而在万里之遥的奥古斯帝国，经历侵袭的首都维埃拉已经逐渐恢复平静自纳迦闪电入侵战发生以来，这个古老的城市像是被狠狠揍了一顿的年轻人，虽然气息虚弱，却恢复能力惊人的重站了起来伤亡数字让人皱眉，可纳迦大军同样留下了上千位战士的尸体，这其中同样包括了十二位双臂纳迦法师四臂纳迦法师被海德拉击毙数位，在海中连尸首都找不到，而被俘虏的指挥官法赫娜则因为斯嘉丽与墨菲斯的封印，连自杀都成了奢望，此刻已经从皇宫移交到了墨菲斯临时征用的一处民居内这是经过了皇帝科尔一世允许的，毕竟施放禁制的两个人此刻已经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黑寡妇”斯嘉丽单方面宣誓向墨菲斯效忠，这是出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墨菲斯却不得不接受不管斯嘉丽口中那位曾经的歌帝梵族长卡珊德拉说了什么，显然斯嘉丽继承了她的遗愿，以当年帮助阿什坎迪摆脱十二血族追杀的姿态将自己势力内的全部秘密全盘托出这种行为让墨菲斯不得不在内心认为对方所言非虚，除却“暗血”的存在，墨菲斯还知道了斯嘉丽手下的情报网，知道了她的真实实力、手中握有的人脉和背后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简而言之，斯嘉丽已经把自己从未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一面和盘托出，从政治角度而言，这就像是把自己赤条条站在墨菲斯面前而毫不遮掩般，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铁了心要卖命已经从传送阵获悉领地安全的墨菲斯却并没有就此信任斯嘉丽，但大局当前，无论对方是否有另外的目的，他都有些事情必须紧要落实——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纳迦袭击的根本原因解除了法赫娜的封印，墨菲斯望着身前泡在海水浴池内恢复体力的六臂纳迦，微微眯起了眼睛>vid/<【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方便】

黑权杖的【卷二】守夜人第九十七章的年代，的危机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八章 血环议会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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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嘉丽口中可以得知很多自己无从知晓的海族秘闻，这是墨菲斯让她跟在自己身旁的原因，不过身材太过丰满的“黑寡妇”似乎总是不经意间带着许些诱惑气息，让墨菲斯不愿意直视对方的眼睛〖。〗：看小说。不过此刻面对眼前的六臂纳迦法赫娜，墨菲斯还是深呼一口气，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几天以来，被禁锢的法赫娜可谓心如死灰而面色黯淡20级的法师等阶实力，甚至可以让她在黄金罗盘议会占据强势一席，即便去了任何国家都是“镇国”级别的存在，虽然皮肤颜色与人类迥异，可在与人类近似的外表上来看，法赫娜绝对称不上丑陋，甚至可以说她的面容如果不是因为双目毫无光彩，定然是一位强势而自信的美女何况，上身的她还有一对与斯嘉丽相比都不遑多让的挺拔双峰可惜34级的墨菲斯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他望着对方已经苏醒过来并皱紧眉头的面容，没有多说话，只是淡然坐在了旁边的扶手椅上斯嘉丽站在墨菲斯身侧，略后一步，主次地位分明，态度明显“听闻纳迦的国度神秘而永远处于深海，这一次你们的入侵原本我不会有过多疑问，但是我想问问…那头远古巨兽的出现，是否是你们的本意？”

他的话语被斯嘉丽翻译成奥古斯语给对方听，显然这位纳迦听不懂拜占庭语简单而直接具体，没有废话，甚至连“你叫什么”“你来自哪里”这种问题都省略，法赫娜突然生出一种自己背后的秘密已经被对方查了个底掉的感受——虽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可面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打算回答的她不免在内心浮现了一个答案克苏鲁是什么级别的东西法赫娜比谁都清楚，不说控制，她没被对方控制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事实上在“召唤珍珠”使用后，她的内心就没有停止过不安那是比纳迦这个种族还要久远的恐怖存在啊，和他结盟…年轻的女王陛下刚刚登基没有两百年，怎么就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措？

纳迦的忠诚和其稳固坚定的社会体系分不开，法赫娜身为纳迦族地位金字塔中也算得上顶尖存在，说起来风光，实际上依旧是“奴隶”，与人类帝国的权臣、大公爵和皇帝的比较截然不同，法赫娜与女王陛下的关系就如同士兵与卫队长，只有绝对的服从，毫无耍花心思的余地“你不回答，对于我而言并无损失，我只是需要明白这里是否有些其他缘由”墨菲斯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你应当明白我有能力穿越其他位面，并知道一些你们纳迦不会知道的消息”

“我不关心人类的战争，因为那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但你要明白，你的‘忠诚’或许导致的是纳迦全族覆灭…所以，在下定决心自杀前，最好思考一下我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话说的好像墨菲斯就是半个神祇一样，但显然他的实力的确能让他这么说——法赫娜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并非随便谁都能从克苏鲁手底下走一遭还能活着回来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墨菲斯被克苏鲁拖进了海，而此时此刻对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其中的意味说出来甚至可以让纳迦帝国的那位女皇都为之震惊说完这些话语，墨菲斯便不再废话，转身离开——法赫娜身上的禁制已经有所缓和，之前类似五花大绑式的封印彻底解除，甚至斯嘉丽还为她准备了食物当然，是一些清洗干净并处理过的海鱼刺身法赫娜的身体浸在海水浴缸内，愣愣的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和那名强大的血族离开，虽然很想如对方所说的那般以死明志以证明对女王陛下的忠诚，但当能力上升到如今的地步之后，她的眼界自然不会和那些低阶的纳迦武士般愚忠法师从来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职业，它需要大量的知识累计，大量的时间去堆砌，大量的战斗去提高，在这其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一位天才的夭折，能走到20级的恐怖级别，这本身就证明了她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但是当她成为战俘之后，迎来的却不是羞辱和折磨，却是突如其来让她在内心摇摆不定的选择……

“这样就行了？我想作为一个比我还要强上一些的法师，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你的一两句话而改变主意”

斯嘉丽虽然宣誓效忠，但她并没有以家臣身份自居，这个女人很聪明——甚至可以说她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思有着让人无法形容的慎密，她明白这个时候喊墨菲斯“主人”会导致对方的心里反弹，在没有绝对的信任之前，她不会做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迈步离开法赫娜的囚禁室，墨菲斯显然对斯嘉丽保持着少许警戒，但刚刚这位血族没有多说半句废话的姿态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此刻对方说的话显然也没有触及过多核心秘密，只不过是一个搭话的台阶“我不确认成功不成功，她对于整个纳迦族的进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指望从她这里获得突破口的可能性不大，只能一试”

审讯战俘这种事情原本根本不用自己来，但法赫娜显然不是那种靠逼迫手段就能获取信息的家伙，墨菲斯此刻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肩头的责任也很大，除却要协助另外几座城市将纳迦赶回海岸以外，他还要明白这些纳迦会不会再一次进攻——这很大程度决定了这次旅途原本的目的是否可以达到如果纳迦一直对海面虎视眈眈，那么没有谁能保证返回拜占庭的舰队可以平安抵达海的另一端，舰船上不单单是给拜占庭提供的资源，同样还有无数给巴里切支援的军备，这些东西对于领地来说是一笔急需物资，说这些连弩能让整个领地的战力提高数倍毫不夸张打仗终归是堆人命，可墨菲斯明白自己没有多少人命去填补“战争”这个巨大的绞肉机，对于见识过炼狱大军的他而言，人类的数量可远远不够看返回驻地的墨菲斯阅读着依琳达尔通过传送阵送来的战报，绿眸阿什坎迪坐在窗户边向外俯瞰这座城市，空气中血腥味依旧留存，那些因为海啸留下的痕迹恐怕需要半年时间逐渐去除，而到现在谁也不确定纳迦是否会有第二波攻势“守夜人”在兰帕德默默监视着边境越来越多的兽群和那些被黑暗力量腐蚀的“堕落者”，像是一座灯塔般屹立在东巴里切，为那些因为遭受攻击而失去希望的难民们带来了希望——结界边缘的出入口在最近几天接受了大量难民，墨菲斯领地的财产在接受了十大家族的各种支持后消化这些人口不是问题，而重要的是他们当中有很多是“天选者”，对于已经明白这些家伙特殊性的墨菲斯而言，这些人已经成为了现在炙手可热的“资源”——说句不好听的，对于接下来的战斗，这些一无所有的平民是最好最合适的兵源墨菲斯不是军阀也不是大独裁者，大环境下他不做这件事迟早会有人做，但显然没有人会做的比他好——能为士兵提供上千整套附魔的高质量全身甲和武器、因希达之树的存在而可以节省大量“冥想”时间从而飞进阶，可以使用奥古斯帝国皇室近卫军才能使用的强大连弩作为远程火力协助…而在这些优厚条件之外，这片领地还拥有一座核心魔法塔、一座魔法学院，过三位数可以不计能量损失而持续开启的各式防御法阵…

这一切，在无形之间已经让墨菲斯手下的领地成为了绝无仅有的存在不过在墨菲斯苦恼如何将连弩运输回去的时候，阿什坎迪却突然转过头，问道：“斯嘉丽，你认为我的灵魂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与人类不同？”

坐在轮椅上的阿什坎迪和斯嘉丽在昨天“第一次”见面，经过一番简单交谈后倒也算是认识，当然后者虽然内心有疑惑，却也能察觉到眼前的女人虽然肯定不是那个拥有红色眼眸而举手投足间肃杀冷酷的女王墨菲斯坐在一旁，没有打断两人谈话的意思，手中拿着依琳达尔的情报翻阅，沉默“米斯瑞家族只是一个人类贵族，从诞生之初到最终终结也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奇才’，除了在古西伽帝国内的贵族宗谱上留下名字外并没有起眼之处，”斯嘉丽先是看了看墨菲斯，确认自己这么说不会有任何问题后才缓缓道：“但是你的出现直接动摇了整个黑暗秩序的根基，血族因为你而分裂内乱，最终分裂逃离至其他位面，只剩下克雷芒守在神圣加百列帝国，这一切只是因为克雷芒家族曾经在‘血环议会’上发出的一个警告”

在经历了之前与克苏鲁的剧烈战斗之后，绿眸阿什坎迪此刻似乎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只是平静的和这位黑寡妇淡淡道：“看起来…他们的警告跟我脱不开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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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权杖的【卷二】守夜人第九十八章血环议会的警告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九章 法赫娜的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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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利尔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发呆，看得出她对于自己在那场战斗中的表现有些迷茫，一个人突然获得让别人惊叹的实力时，或许会感到骄傲自豪，却同样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书友上传”她背后的双翼似乎永远留存，其并非如般和她娇小的身躯相连，而是如一道永久性的加持法术般漂浮在了身后，偶尔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作为智慧女神的信徒，安达利尔的头脑不差，她当然会把这一切和之前在女神像前接受的那道光芒联想在一起——大祭司那些“神使”之类的话语是让她对自己接受这样的祝福而感到了一丝不安年轻的她唯一忐忑的事情在于…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这份资格？

她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又想到了之前经历的那场战斗——救出无数平民，协助奥古斯帝国部队击退了侵略者，以自己的实力挽救了上千名士兵的性命…这些事情现在已经成为了民众中流传的“传说”，安达利尔的形象在普通人眼中已经和神庙中供奉的那位神祇无异这些天安达利尔都不敢随意走出驻地，因为无论走到哪里，幸存的平民们都会在她面前高呼玛尔女神的名号继而下跪致礼“我追求的是什么呢？”

她在内心叩问无数次，却仿佛渐渐迷失了方向，阅历过浅让她无所适从，手握强大力量却不知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所以再三思考过后她还是皱着眉头来到了墨菲斯的房间前，尚未推门，却听到了屋内的对话——

“那个纳迦似乎不太配合，需要我帮忙么？”

阿什坎迪的声音很冷，显然墨菲斯点头的话法赫娜估计明天能否还能安然喘口气都是问题不过墨菲斯却低声拒绝了，他叹了口气，显得心情有些低落：“靠手段或许能逼出某些信息，但会遗漏多，她是纳迦方面目前出现过的最高层，除了那头远古巨兽外，能否找到突破口，只能看她是否愿意开口了”

“你是想…和海里的那些家伙打交道？”

“本来我可以直接带着海德拉一走了之，可一旦这样，军械运输完全是奢望，依琳达尔已经告知我关于巴里切和另外几个国家同时遭受袭击的事情，我们虽然不怕纳迦的军队，但不代表普通人不怕”墨菲斯第二次叹气，“我手中的实力看似强大，可在这种规模的战争面前依旧不够看，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屋内陷入沉默，安达利尔原本想敲门而入的动作停滞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深深吸了口气，她眼前浮现的全是墨菲斯因为战争而皱起眉头的容貌，还有他那无法掩饰的叹息小萝莉捏了捏拳头，转身离开，开始了她例行的祷告修习而在墨菲斯等待法赫娜消息无果之时，海德拉协助奥古斯帝国击退纳迦的消息频频传来——这头已经进阶并拥有七个脑袋的巨龙在战场上出现时，带来的是无可比拟的威慑力，即便帝国的军队提前接到了风声，但当他们真的看到那从天而降、俯冲并吐出七个火球将几百名纳迦轰飞之时，心中也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奥古斯帝国其余四个港口遭遇的攻击并没有维埃拉城那般夸张，带队的指挥官都是四臂纳迦，没有克苏鲁这样的恐怖存在，所以在海德拉加入之后战局立刻扭转——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海德拉便完成了任务，让奥古斯帝国的军队尽数将入侵者赶回了大海消息传到被囚禁的法赫娜这里时，这位六臂纳迦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躺在海水池内的她因为受到重创，在这一个星期内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所幸她的身体强度不亚于任何一位高阶战士，可沉睡之中的法赫娜却在一次次噩梦中惊恐的醒来当初在战斗中是她使用了那枚女王陛下亲自交与的“召唤珍珠”，这样东西在大海之中并不少见，它的作用是将带有魔法波动的珍珠粉末散入海中，并产生信号以让接受这种信息的生物接受召唤女王陛下交给自己的时候只是说如果遇到棘手的麻烦时就使用它，却对这其中的细节没有提起分毫当墨菲斯在鹿港的海面之上朝自己俯冲而来时，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着实把她吓到了，这也让她接连扔出了两样用于保命的魔法道具——一个就是阻拦墨菲斯的“珊瑚之盾”，另一个则是“召唤珍珠”，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召唤出的东西竟然会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巨兽建立这种召唤联系需要施法者与对方在精神上联通，按照常理，召唤者是对召唤生物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可是法赫娜却发现对方在出现的下一瞬间便直接主动切断了这层联系，这说明自己的实力彻底被对方压制，毫无反抗之力这一下精神反噬留下了不小的创伤，昏睡中的法赫娜在梦境中不断被那无数触手的身影所包围，每一次惊醒时浑身就像被虎鲨分食般剧痛异常今天——也就是法赫娜召唤出克苏鲁过后的第八天，当她紧咬牙齿忍受着剧痛睁开眼睛时，身前的墨菲斯似乎已经静静等待了许久法赫娜感觉自己的脊柱顷刻间有些发寒，但剧痛让她的嘴角略微抽搐着，半天竟是没有说出话来，而墨菲斯也并没有打算听她说什么，在他身后的斯嘉丽直接道：“纳迦登陆另外四座港口的行动已经失败”

这句话让六臂纳迦缓缓抬起了头，她青色的眸子眯紧，瞬间有黯淡的神色闪过，却并不打算说什么话“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召唤那头远古巨兽恐怕让你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创伤”

墨菲斯实际上每天都有注意这位纳迦魔法师的状态，自从成为俘虏之后，她的身体虽然恢复很快，可是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侵蚀一样——法赫娜自己不知道的是她自己每天在梦中都会发出尖叫斯嘉丽的翻译让法赫娜猛然抬起了头，嘴唇动了动，最终经过很长时间心理斗争后，才低声道：“没有想到女王陛下竟然与他达成了结盟…”

她的突然开口让墨菲斯扬起了眉毛——实际上连法赫娜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在此刻突然发现…一直以来效忠的女王陛下，似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认为危险而且愚蠢的事情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时，法赫娜心中的“忠诚”直接变成了“迷茫”，为一个疯子效忠意义何在？女王陛下的统治是为了将纳迦一族的实力壮大并不再受任何势力的欺侮…可是如今呢？尸横遍野，无数纳迦武士死亡，甚至还招来了海中所有势力避之不及的远古巨兽，这完全就是把纳迦一族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血脉推向深渊自我信仰的怀疑让法赫娜自言自语般的开了口，她不奢求别人的怜悯，却只想明白自己的女王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纳迦一族登陆人类港口，说是掠夺或侵略，我都相信，但是我想这一定和那头巨兽并没有什么关系——难道那种存在还需要在人类的港口劫掠财物？”

墨菲斯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头巨兽根本不会属于纳迦的编「…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制之中，恐怕也是统治者临时的结盟者，但显然这种家伙的目的不纯，而结合从阿什坎迪对对方曾经“属于炼狱”的推断看来，恐怕这些纳迦的出现和炼狱有着直接关系法赫娜面对墨菲斯的质问哑口无言，显然她不是无识之辈，身为深海种族的一员，对于深海巨兽和自身纳迦帝国的了解远比墨菲斯这种毫无概念的人类强得多，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明白其中的蹊跷“你在等待我开口说出你想要的信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法赫娜的法力、物理力量双双被禁锢，她现在的状态就如同一个孱弱的病人，但作为纳迦一族的骄傲和自尊让她绝不会轻易低头依旧是黑寡妇斯嘉丽为墨菲斯翻译这些话语，她面色平静，却在内心不断猜测着墨菲斯即将做出的决定和由此产生的后果“我想要的？我并不想要什么，我只是想明白，你作为一个等级不低的指挥官，是怎么做到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毁在那个怪物手上的”

“巴里切、英格威、吉尔曼、拜占庭、伊森格尔…纳迦帝国的士兵真的数量多到可以同时对无数强国发起这种挑战么？是疯狂还是愚蠢？你愿意看着自己的国家毁在一个疯狂的命令上？”

墨菲斯旁敲侧击般的话语让法赫娜心中又是一跳，从噩梦中惊醒，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怕纳迦帝国因为克苏鲁的出现而陷入危机——所以此刻她的表情很轻易的出卖了她的想法“不…不愿意”法赫娜开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圈套“纳迦攻打人类的港口恐怕不是为了获取资源？如果我是指挥官，断然不会把兵线放的如此分散，乃至不放过那些穷困潦倒的港口城市”墨菲斯看似不经意的低声道，丝毫没有审讯法赫娜的摸样，反倒像是在和对方就一个命题进行争论斯嘉丽的眼睛闪烁了下，显然觉得这个年轻的权杖持有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方便】

黑权杖的【卷二】守夜人第九十九章法赫娜的退让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章 人类可以涉足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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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夕夜，大家新春快乐，祝福的话不多说，大家有个愉快的心情最重要，希望一直可以快乐下去。

法赫娜本想闭嘴，可是对方的话语却像是一柄利刃，将她原本对女王陛下命令的盲目信任撕扯成了漫天疑点…因为对方提出的话语根本无可辩驳，军事素养不低的法赫娜发现自从出征以来，自己其实内心一直在回避着墨菲斯提出的问题。

头顶的蛇发原本警惕的盯着墨菲斯，可是现在却软塌塌的蔫在一旁，丝毫没有当初战斗时的威风摸样，仿佛遭遇大旱的小草。

“人类，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法赫娜的内心起初一直在“自杀成仁”这个念头上摇摆，但是在墨菲斯的封印和脑海中那恐惧触手的折磨下，这个念头竟然渐渐褪去…疑惑越重，她便越不想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脑海中的固有观念渐渐被动摇，当墨菲斯说出遥远的那个大陆有无数海港被袭击的消息时，她便明白…

无论自己获得过多少族内的赞誉，终究也不过是女王陛下眼中一个毫无过多价值的棋子罢了。

“我需要和海族面对面商谈——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些海中势力。”墨菲斯看上去很坦诚的摸样，摊开手掌，竟然轻轻解除了法赫娜的封印，只留下屋内的几个结界。

身后的斯嘉丽微微抿了抿嘴唇，19级的她到不至于怕眼前的法赫娜失控暴起伤人，却在内心不得不认为墨菲斯此举太过冒进，她是那种表情永远平静的女人，但内心却对所有事情有着极强的控制性，可谓对任何细节一丝不苟而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墨菲斯的手段在她看来太过随意，虽然实力强过法赫娜太多，但当初墨菲斯在这个纳迦手上吃过亏却是事实。

她本想出言直指，嘴张到一半却还是闭上。

墨菲斯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轻轻摆摆手示意自己有把握，便不再解释过多——他望着身前的法赫娜继续道：“人类正在面临一场战争，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话语让法赫娜扬起了眉毛，那些海蛇状的头发扬起些许，盯着墨菲斯，似乎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

“但是我没有预料到这场战争会有你们海底纳迦的参与，这让我很意外——因为我从来不认为同样是这个大陆‘原住民’之一的纳迦会和炼狱的势力勾结…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炼狱？”

艰难的重复着这个词汇，不单是法赫娜，连斯嘉丽都有些吃惊墨菲斯口中第一次郑重说出的这个事实——作为高阶法师，她们的知识同样渊博而明白“炼狱”代表着什么。

“我现在并没有审讯你并取得利用价值后便杀人灭口的想法，我只是想和你就某些认知达成共识——比如，你是否认为纳迦一族和炼狱勾结是正确的？”

法赫娜并不是三岁小孩，她在封印消失后深深吸了口气，六只手臂轻轻活动着，低垂着眼帘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明纳迦是在和炼狱勾结？不要以为几句话就可以让我相信你所谓的事实——人类，我不否认你的强大，但炼狱明显不是一个人类可以涉足的区域。”

墨菲斯面对她的质疑，没有废话，伸手拔出了自己腰间那合并后的圣枪枪刃，“铿”的一声插在了法赫娜面前的地面之上。

来自圣堂位面的浩然气息不再遮掩，有如实质的散发而出，枪刃呈暗红色，插入坚实的地面就像是刺入了松软的面包——而墨菲斯的话语则为这柄气息强大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武器增添了一句让法赫娜彻底震惊的话语…

“我用它杀死了深渊的领主萨迦，我用它锯下了炼狱领主索兰达头顶的巨角，我用它穿透了马格纳斯议会主天使的胸膛。如果你依旧认为炼狱不是我可以涉足的区域，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以我的实力，还有什么位面是我无法踏足的？”

墨菲斯34级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爆发而出，如同飓风般让法赫娜的灵魂都感受到了颤抖。

……

就在法赫娜因为墨菲斯的实力而在内心摇摆着是否要妥协一次时，炼狱内的战斗情景则远远超乎人类想象的进行着。

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已经集结大军停滞许久，再一次运动之时意味着这场凡人所不知的内部“叛乱”再一次迎来了一场不可避免的血战。

仅剩的三位炼狱领主并没有一齐上阵，反倒是堕天使科苏希尔出现在了柯崔莱恩的军队阵前。

那从深渊而来的黑压压的恶魔大军混杂着血族的身影，他们隶属于十二直系血族和各种各样的旁系分支，上千名伯爵级别以上实力的吸血鬼可谓壮观，他们的蝠翼遮天蔽日，配合那数量超过十万的吸血蝙蝠，阵仗骇人。

可是当科苏希尔出现之后，不但深渊的恶魔停住了脚步，连那些吸血鬼们也同样不敢向前——黑色的羽翼下，科苏希尔一身黑白相间衣袍身处天空之上，一脸淡然的望着脚下那无边无际的军团，面无表情。

他的背后，是超过五万头背生双翼的强壮恶魔，其中不乏上百名实力过人的大恶魔，甚至还有实力可以比肩柯崔莱恩的存在。

双方毫无废话，根本没有人类对战时那种率先吹号或互相发战书之类的幼稚行为，从远处集结完毕后，天空之上的恶魔直接向下俯冲，与柯崔莱恩的军团硬生生于蛮荒平原上战作一团——血族作为预备队随后参与，战斗进行的极为血腥而直接。

没有计谋、没有排兵布阵，甚至连所谓的兵种分配都不存在，双方就像是冷冰冰扔出自己手中全部筹码的赌徒般。

柯崔莱恩手持一块石头状的物体，抬起头，直视天空中的那个身影，表情阴沉。

漫天血雨洒下，双方的战斗如同两团乌云相互撞击，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比任何雷暴都要血腥，炼狱似乎永远充满这种毁灭的气息，当双方的战斗趋于白热化之时，科苏希尔的身影猛然从天空消失。

这一幕让以柯崔莱恩为首的深渊部队核心绷紧了神经——下一刻，十多个相同的身影出现在了柯崔莱恩面前。

科苏希尔作为深渊领主，绝顶实力下以十二个分身同时作战毫无难度，这位实力远远超过柯崔莱恩的领主并没有像之前的索兰达或菲尔拉斯般以巨大的身躯和对方整个军队作战，他的分身作战方式立刻取得了惊人战果——无论是曼达尔或血族的任何一位族长，在科苏希尔的分身面前根本走不过第二招便直接被击飞，除却柯崔莱恩可以勉强接下三招外再无一人可以抵挡这强大领主的攻势。

短兵相接之时才能看出这种差距的存在，手持深渊领主心脏的柯崔莱恩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阵营的核心力量被科苏希尔如此蹂躏，最终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直视猛然抬手，施放了一道耀眼光芒！

无法直视的光芒中，科苏希尔的分身们尽数消失——这在之前足以直接击毙索兰达和菲尔拉斯的攻击甚至连带着其身后的曼达尔与两位血族族长一并湮灭，炼狱第六位领主的心脏威力之强大让人心悸，甚至于这道光芒出现之时连天空那乌云般的军队都被击出一道空荡荡的走廊…

但这一次，倒下的不是科苏希尔。

虽然脸色苍白，可是以完好无损的状态重新出现在柯崔莱恩面前的科苏希尔却直接宣告了这场战斗的天平倾向何处——柯崔莱恩手持那枚心脏面色苍白，二话不说就地传送逃跑，躲过了科苏希尔接下来的攻击，而仅存的血族族长们则带领深渊军队彻底败退。

战场远处，天堂位面的军队虎视眈眈，令受了不小伤害的科苏希尔未敢肆意追击。

他甩甩衣袖，带领已经损耗三成的恶魔大军返回了山脉之中，并于三日后和另外两位炼狱领主进行了“会谈”。

“人类位面已经做好了准备？”

科苏希尔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那枚心脏的伤害虽然只是击中了他的分身，但同样对他造成严重影响。

“准备？萨尔纳加可做了不少好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缪斯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显现形象。

而一旁，那个肥胖到难以形容的家伙则收起了之前的随意表情，有些恼火道：“克苏鲁有些愤怒，认为我在故意陷害他——因为他刚一露出海面便被一个来自圣堂的家伙打成了重伤…圣堂，谁信圣堂会出手？”

“圣堂从来没有出手，也从来没有停手，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科苏希尔对这个贪欲领主的消息有些意外——克苏鲁是谁？那是被钉在人类位面的炼狱强者，虽然万年前被神殿位面的家伙们打残，但干掉柯崔莱恩这种级别的人物仍旧绰绰有余，更何况老谋深算而心机与列座的几位领主无异，绝非简单角色。

“让克苏鲁影响海底下的那群爬虫？这种计谋也多亏你想得出来。”缪斯嗤笑一声，“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神殿位面竟然直接干预了人界，我洒下的阴影被他们看出了端倪，不过那些天使们出乎意料没有动静。”

领主缪斯代表着“瘟疫”，其在人类位面制造了大规模以黑暗力量扭曲的生物并以此为节点开始了对人类位面的进攻，这种形式初始看起来并不强大，因为大多数帝国都可以凭借军队去对抗这些实力低下的兽群，但没有人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黑暗瘟疫”会扩张到何种情况。

它是比开一个传送门直接传送军队还要让人头疼的存在。

“天使？乌列的军队一直就是渔翁姿态，我和柯崔莱恩一场战斗下来他们一直在盯着，显然在他们眼里炼狱的牵制比人类位面重要得多。”

“对了，克苏鲁干了些什么？难道就是去海面让别人揍一顿？”

科苏希尔似乎并不在意天使们的决定，神态平静的问向了“贪欲之主”萨尔纳加。

“它？挑起了海洋种族的内乱，并让陆地大部分港口遭了秧，但多余的…我估计这个精明的家伙不会主动去做了，它就像是乌列，远远的看着，合适的时候去捞上一笔而已。”

萨尔纳加握紧了手中的巨爪，声音隆隆的继续道：“看起来，我们在人类位面算是彻底要和那些神殿的家伙玩一盘大的了，神殿这些家伙，真的打算再一次开启混乱信仰年代么？”

“那可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光，不管是谁搅乱了这潭浑水，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呢。”

缪斯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让人寒冷的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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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一章 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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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在墨菲斯威逼利诱下最终妥协也好，说是为了自己内心无法放下的疑惑也好，法赫娜最终并没有选择为女王陛下尽忠而自杀的道路。手打吧防盗章节在封印解除后，恢复气力的她和墨菲斯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谈判后达成了简单的协议——法赫娜战俘身份取消，成为墨菲斯进入深海的向导，协助墨菲斯对海洋种族的接触与谈判。

而作为报酬，她想要的，却并非简单的“自由”。

法赫娜希望墨菲斯用事实和证据让她明白女王陛下的最终意图，并希望阻止纳迦士兵继续送死。

从某种意义而言，墨菲斯是在以身犯险，那些纳迦是奥古斯帝国的敌人，甚至是整个人类的敌人，但现在法赫娜却要求自己以不伤害纳迦，这于情于理都相当过分。

但墨菲斯却根据目前的情报判断出了整个海洋内部的蹊跷——法赫娜并没有避讳什么，说出了她带领军队出现在维埃拉城鹿港外前一路的经历，简而言之就是使用闪电突袭战术，带领军队毫无废话的穿越人鱼国家控制的疆域并直接抢滩登陆，对于这个计划女王陛下给出的命令是“不用顾及任何人鱼的面子”。

这种情况会导致什么？法赫娜当然明白，纳迦突然间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大范围横穿人鱼国家的领土，即便放在人类帝国之间，也已经超越了“外交纠纷”这个范畴，足以导致战争的发生！

所以墨菲斯这才真正下决定带着法赫娜进入深海去一探究竟——他的目的在于让拜占庭运输军械的返航舰队在航道上一帆风顺，同时更需要了解炼狱势力对纳迦的影响到了什么地步…而那个被他击成重伤的克苏鲁则已经无法让墨菲斯感到恐惧，如果再一次碰见，墨菲斯不介意找找对方的晦气。

阿什坎迪、海德拉和墨菲斯故意叫上的斯嘉丽随行，这个阵容已经足够任何海中势力重视——再加上一个20级的纳迦六臂法师，相信除却挑战海龙族的核心宫殿，已经没有谁有能力招惹这样的团队。/绿眸阿什坎迪在和墨菲斯谈话过后明白此行的重要性，只是欣然笑了笑便让黑暗女王取代了身体的控制权，这幅情景发生在一旁的斯嘉丽面前时可算给她惊的够呛——这个继承卡珊德拉遗愿的强大血族只是在自己母亲口中听闻阿什坎迪是个性格古怪的存在，却不料竟然如此诡异。

黑暗女王对于斯嘉丽跟随墨菲斯的行为称不上有好感，因为她甚至不知道卡珊德拉为什么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帮助自己，甚至让斯嘉丽继承遗愿并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但毕竟是曾经那位救过自己命的血族的后人，阿什坎迪对斯嘉丽的态度多少比对普通人的冷漠要好上一些。

这趟行程对于奥古斯帝国的科尔一世来说有些冒进，但他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去阻止墨菲斯什么，毕竟墨菲斯称得上挽救了这个国家极大部分可能出现的损失，带走那名最高战犯级的纳迦更是让术士门图松了口气——这个国家除了斯嘉丽外几乎没有人能有把握看得住一位20级的纳迦法师。

“事已至此，我只能愿玛尔女神保佑你。”奥兹拉亲王经历了这么多事件过后对墨菲斯的认识比其他人都要深刻，友好的拍了拍墨菲斯肩膀，他的目光从龙人形态的海德拉身上收回，又看了看眼帘低垂而略显忧郁的法赫娜，低声道：“奥古斯帝国愿与拜占庭建立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同时我的哥哥也同意两国正式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并就军事装备问题作出主动让步。”

望着身前的大海，“当然，我的哥哥更希望你放弃进入深海的决定，这太冒险了——尤其是和一个你不知道底细的强大｀法师。”

“不去看看情况，估计我们以后的合作关系只能是空谈，先不说现在的船只够不够用，难不成你可以让上百艘舰船飞到拜占庭？”墨菲斯旁边的斯嘉丽担任了翻译官的职责，语气平淡的摸样又是让奥兹拉亲王一阵心里没底，心想墨菲斯真是挖人墙角不眨眼，好不容易帝国出现一个19级的强大术士却转眼就成了他的跟班，说出去还真是够让人无语。

知道劝阻没什么用，奥兹拉亲王苦笑几声，行礼告别，而墨菲斯对法赫娜点点头，后者此刻已经全副武装恢复了原本六臂纳迦指挥官的摸样，她那双显得有些忧郁的眼眸在奥兹拉和奥古斯帝国的守卫身上扫过，毫无表情的挥动法杖——

气势骇人的魔法波动闪过，仿佛是对奥兹拉亲王刚刚那句话的示威回应，法赫娜身前海水骤然间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仿佛“一线天”的巨大通道，由近及远看不到尽头，但展现在奥兹拉亲王面前的情景已经堪比神迹，那近千米外高达数百米的海水愣是被从中间扩出了十米宽的巨大通道，这一手已经让所有人类哑口无言。

“出发。”

墨菲斯点点头，跟上了法赫娜，他的身旁是略显冷漠却贴的很近的阿什坎迪，身后则是斯嘉丽与身材高大的海德拉。

送行的安达利尔和皮埃尔舰长望着墨菲斯挥手道别，小萝莉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奥兹拉亲王的视野中没多久，这海水中间的缝隙便渐渐合拢，最终恢复了以往的汪洋大海摸样。

在距离海岸已经几十公里的地方，一层可供呼吸的碧绿色结界内，墨菲斯等人跟随着法赫娜于漆黑的海水中前行着——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根据法赫娜的描述，人鱼帝国五十六个国家中，拜占庭舰队途径的只有三个，而墨菲斯要做的就是探明这三个海底国家的态度并尽量保证他们不会干扰自己舰队的航行。

已经做好大棒加胡萝卜准备的墨菲斯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和这个种族打交道。

法赫娜在海中可谓如鱼得水，但她并没有想着到什么地方把墨菲斯害死，毕竟一位34级的家伙就算是去了海龙巢穴也不一定吃多大亏，更何况是两个——她与墨菲斯虽然关系并不友好，但两人达成的协定在这里，那便要做好分内之事。

法赫娜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纳迦帝国的一员——一位失败的指挥官是不可能获得女王陛下的认可的，在整个纳迦帝国的眼中，她早该自杀谢罪，所以现在她的地位在纳迦眼中与墨菲斯的“敌人”身份无异。

“前方是纳迦科鲁兹帝国的边境，这里和人鱼中一个叫‘巴克斯’的国家相邻，自我带领队伍穿越巴克斯的国境过后，后续的队伍在这里必然会与人鱼有很多场战斗。”

法赫娜的话语在海中有些怪异，但斯嘉丽一样为墨菲斯翻译到位。

深海的能见度并不高，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限制，不过对于随行的几号强者来说这不构成任何问题，海德拉顶着法赫娜施放的法术结界变形成为巨龙形态载着几人飞速前进，已经具有变形能力的它让双翼消失，而尾部则如海蛇般具有了游动能力，在深海中潜游的速度丝毫不弱于之前的三头海龙，让法赫娜暗自心惊对方的适应速度。

一行人几乎是贴着海底前进，感知中正前方出现了海中城市摸样的存在，这让一行人减缓了速度，不过就在逐渐接近的过程中，墨菲斯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个暗淡的光点…

元素震荡和血腥味突然间侵入了感知范围——极为巧合的是，在这座海底城市上方，正在发生着一场激烈战斗。

海德拉巨大的身躯因为贴附着漆黑海底而丝毫不显眼，当它停止前进之时，盘坐在墨菲斯身旁的法赫娜望着远处模糊的光亮，皱紧了眉头。

“巴克斯的边境城镇。”

顺着她的话语望去，墨菲斯能看到海底一片闪烁着光芒的巨大城市，规模已经超过了拜占庭和维埃拉这两座超级城市，显然这在海底世界而言只能算“胡克镇”的级别，他的目光转向这座城镇上方…此刻，数以万计的士兵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纳迦战士手持短刃与人鱼武士战作一团，呈圆锥形的进攻阵线和三批次手持长矛的人鱼士兵短兵相接，鲜血将海水染透，仿佛起了红色的雾。

海洋中的战术要比陆地上要丰富的多。墨菲斯望着四周的海水，却是想起了奥古斯帝国的空军奇美拉骑士，空陆一体进攻对于敌人的士气打击极为明显，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显然是纳迦帝国与巴克斯因为穿越边境问题而彻底撕破了脸皮，对于墨菲斯而言，等双方两败俱伤之后自然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法赫娜目光闪烁的望着纳迦军队因为对方的剿杀而节节败退——作为曾经的最高指挥官，她应该站在队伍中与那些同族们并肩战斗，毕竟那是自己曾经属于的国家…可是现在，她却站在另一个位置上冷眼旁观。

自己这么做，真的对么？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二章 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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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级的法赫娜是纳迦一族中为人称道的天才，是现今除女王陛下外最为人称道的年轻法师，她并非常年镇守边境的铁血将军，却是实力强大的六臂纳迦法师，性格虽有强硬一面，实际上却涉世未深而缺乏主见，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她只能算得上偌大纳迦帝国中无数接受“洗脑”的“零件”之一。缺了她，帝国不会停止运转。

“这样的战斗经常发生？”墨菲斯对这位纳迦内心一直留有警惕，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在某些方面并不成熟，被卖掉还在替人数钱的聪明人不是没有，法赫娜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被舍弃的天才。

“不。”

法赫娜不愿意多说话，她和墨菲斯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平淡的氛围那么好，毕竟立场与阵营是无法忽略的东西。

除了法赫娜外，一行人都身处抗压防水的结界之中，此刻他们在大海中毫不起眼，任远处战斗的闷响与法术爆炸带点光芒却无动于衷。

墨菲斯对于法赫娜的冷淡并不意外，能来到这里已经达到了计划的第一步，他没有和人鱼交流过，除了在来奥古斯帝国的路上把一群跟踪的家伙赶跑外，他对于这个种族的了解仅限于斯嘉丽与法赫娜的只言片语。

人鱼自认海洋之主，骄傲自大，看不起任何其他海洋生物，曾经尊重过海龙一族，但随着这些神秘的家伙许久没有在海中露面，那些曾经矗立的海龙雕像也不再有人去尊敬…至于纳迦，在人鱼眼中不过是“奴隶”、“被诅咒的杂种”罢了。

就像是人类贵族对那些极北之境野蛮人的态度一样，鄙夷而不屑。

但显然无论到了哪里，拳头大的人总是好说话的——远处纳迦军队败退，人鱼军队并未追剿，而是纷纷返回了城镇，墨菲斯见状也不废话，直接让海德拉向前行进，那巨大的尾巴在水中横摆，让这拥有七个头颅的身躯无声的前进着，仿佛一片贴地而行的阴影。

法赫娜有些惊讶的长大了嘴，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鲁莽的闯入敌人的前线村镇…那些自大的人鱼们历来对纳迦尤其是女性纳迦充满非议，说她们是“不要脸的杂种”或“被海神诅咒的婊子”，非战争期时纳迦帝国极少的贸易商队往来总会引起沿途人鱼们的抗议与示威，显然这两个种族之间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有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嗡——”

水面之下的声音在传播时显得很怪异，在距离那座城镇尚有千米之距，这些刚刚经历战斗的人鱼们才发现一个庞然大物已然靠近了城镇——这座由青灰色石材堆砌而成的城镇在警钟声的轰鸣下再一次进入了战斗状态，顷刻间上千名人鱼士兵手持利刃从那些建筑中纷纷游出，场面可谓壮观。

但是在墨菲斯看来，这些家伙似乎因为刚刚的战斗而编制散乱，眼前这些士兵们虽然大有围而歼之的数量优势，但气势上却迟疑不决——毕竟任谁看到一头身长超过三百米的巨龙仿佛从神话中冲出而出现在现实中时都会被吓得够呛。

更何况这头巨龙还拥有七颗头颅…海洋神话中，最高阶的海龙之神拥有九头，是被称之为“海洋守护者”的存在，根本无人一睹真容，而面前这有七个脑袋的家伙从实力上说已经算得上海龙族中位高权重的强大存在了吧？

人鱼自己饲养的蛇颈龙在进阶后拥有三头，但这已经是物种的极限，它根本无法像海德拉般向着强大的道路上继续进阶，“巴克斯”只是汪洋大海中五十六个人鱼国家中位列中游的存在，皇室和统领下的四个边境军团一共拥有一百二十头进阶蛇颈龙，即墨菲斯见过的“三头龙”，其中更高一级的是二十七头魔戟鲸，最高级是三头“君主级”的库莱肯，这已经是整个国家的全部高端大型魔兽战力——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鱼都明白，海龙一族任何一位拥有六头以上的巨龙都可以直接正面毫不费力的干掉三头库莱肯…

那么眼下这拥有七颗头颅的家伙到底有多可怕已经无需多言。

如果真要攻击，在人鱼眼中对方恐怕于千米之外便可毁掉五分之一座城市——因为在海水中带起的冲击波威力远比陆地上来的更摧枯拉朽，所以拥有强大魔法攻击能力的存在往往比陆地上的魔兽更具威慑力。

此刻上千名人鱼战士与其说是准备阻止海德拉的前进，更不如说实在考虑自己什么时候逃离比较恰当。

“陌生的海龙，请说明您的来意，巴克斯无意与海龙族产生任何矛盾！”

对面的一位指挥官壮着胆子喊话，但显然这种语言只有法赫娜听得懂，此刻她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看了看墨菲斯。

后者抬手做了个“按计划来”的手势，随即便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带着阿什坎迪与斯嘉丽站在了法赫娜的身后。

“敢问镇守此处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法赫娜的声音传出后顿时让那些人鱼士兵产生了难以想象的震动——纳迦！竟然是纳迦！待法赫娜的身影被所有人鱼看清之时，她的六只手臂和那头顶的蛇发都让这些人鱼们无法接受…

这就如同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在街上闲逛，突然碰到了骑着巨龙的乞丐后产生的巨大心里落差——他们内心都在闪烁着“杂种”和“被诅咒的婊子”之类的词汇，但是这一却却被海德拉巨大的身形和缓缓抬起的头颅们生生镇压到了马里亚纳海沟里…

不断冒出城镇的人鱼士兵已经增加到了五千有余，他们都穿着金属铠甲，颈侧生有鱼鳃，皮肤颜色与法赫娜接近，半鱼状的下半身足以让他们的身长平均达到三米，可是此刻面对海德拉十四颗眼睛的凝视，他们都在不安的摇摆着鱼尾，甚至屏住了呼吸。

“我是查斯特拉。”

答话的指挥官语气立刻变得有些不善，但显然形势一边倒，他根本不敢拿出平时对纳迦的轻蔑态度来。

“我想我们有些事情可以谈谈，而不是如此对峙。”

法赫娜定了定心神，她可谓从来没有和人鱼有过这种对话——这些高傲的家伙哪一次面对纳迦不是各种肮脏词汇乱飚？即便法赫娜再强大，她在这些人鱼眼中都是肮脏的渣滓，虽然这种神经病一般的高傲不会给法赫娜带来什么负担，但此刻对方的态度也让她感受到了“靠山”不同带来的区别。

她曾经代表过纳迦帝国和人鱼有过对话，那一次绝对是法赫娜强忍着扔禁咒把对方炸烂的糟糕经历，但此刻当她成为墨菲斯的“发言人”时，对方仅仅因为一头巨龙便彻底没了羞辱纳迦的心思，是该说纳迦帝国不如一头龙还是该说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看不出纳迦与人鱼有什么可以谈判的余地，瞧瞧你们都做了什么！远古巨兽竟然站在了你们的立场上，这个消息对于人鱼帝国而言意味着已经毫无可商量的地方了。”

不知道需要有多大的自信或自傲，这位人鱼指挥官才能在面对海德拉的情况下还能抱怨出声——这也能看出一个种族的某些底蕴，生活在大海中的人鱼即便实力完全不够海德拉一个脚趾头，却也不至于落荒而逃。

法赫娜明白克苏鲁的出现不单单让墨菲斯等人吃了苦头，恐怕整个附近海域的人鱼部队都受到了某些压迫，否则纳迦的军队不可能在之前占领了这座本来属于人鱼的城镇，但是她现在不是为了曾经的帝国而来的，想了想，这位六臂纳迦抬头道：“我不代表纳迦帝国而来，我的名字是法赫娜，按照纳迦帝国律法，如果我返回帝国，等待我的是死刑。”

这句话让那位人鱼指挥官查斯特拉眯起了眼睛，直到此刻他才把目光向着法赫娜的身后看去，却是惊讶的发现那两男一女竟然都是…人类！

“战败的纳迦指挥官为人类充当向导？我想杜兰克陛下会感兴趣，但是——”

他似乎依旧对法赫娜的身份很有看法，不过没等这个家伙多说什么，海德拉的身体已经从海底站起，那七颗头颅缓缓抬起，十四只眼睛同时盯住了说话的家伙，深海中巨龙眼瞳中幽绿的光芒实在是让整个战场的气氛如同冰冻，愣是生生让这个家伙的话语卡在了喉咙中。

足足两秒钟后，这个家伙才继续道：“打开城门，迎接使节！”

海德拉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化成人形，跟在了墨菲斯身后，这头巨龙自可以变为人形后似乎正在适应着可以与墨菲斯或其他人交流的能力，他话不多，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除了龙族特有的高傲，还有对墨菲斯无需置疑的服从。

而此刻队伍间的气氛似乎终于不再如刚进入深海时的压抑，海德拉在把那群人鱼吓的怵怵发抖之后第一句话可谓让墨菲斯啼笑皆非——“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口渴。”

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可是不知怎地墨菲斯却望着那些人鱼突然笑了起来，有一个人笑，旁边的人似乎也有些忍俊不禁，就连阿什坎迪都意外的用目光扫了扫这原本在她印象中呆傻笨的龙族，嘴角翘着，贴着墨菲斯走在法赫娜身后。

斯嘉丽倒不避讳，把这话说给了法赫娜听，却让这位同样生活在海里的纳迦脸色有点僵硬，只是她也不好回答什么，只是皱着眉头琢磨墨菲斯说这话是不是讽刺自己。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三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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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座城市第一次有人类光顾，墨菲斯等人的身影引起了无数人鱼好奇，角落中围观的人鱼们没有谁敢靠近一行人，直到担任战地指挥官的查斯特拉带领着他的卫队出现在街道尽头时，四周的人鱼们才渐渐因为士兵的驱逐而散去。

“真是够傲气。”

墨菲斯望着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倒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些传说中的物种真的打交道，他看了看法赫娜，后者一直抿着嘴唇，显然心事重重，察觉到墨菲斯的目光，法赫娜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直言道：“我不确认他们会真的坐下来谈判，但显然你的计划起到了作用。”

“这算夸奖？”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他本以为这个一直“裸”着胸口的纳迦在所谓的“协议”达成前估计不会和自己多说半句话。

斯嘉丽扬着眉“毛”，也是有些意外这位“阶下囚”，或者说“失败者”的言辞，而法赫娜似乎并没有在乎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在水中向前游着，道：“我只是说的实话，你是人类，不知道让人鱼闭上他们的大嘴巴有多难。”

斯嘉丽为墨菲斯翻译完这句话后耸了耸肩，她和墨菲斯阿什坎迪的气息并没有展“露”，此刻看起来倒像是普普通通的使节，来到查斯特拉这位身高三米的人鱼指挥官面前时，对方的目光基本停留在了海德拉的身上，显然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大威胁。

“人类，大海并不是你们应该踏足的区域。即便是海龙族，也要遵守规矩，如果执意破话规则，人鱼决不妥协。”

他身上的铠甲有被海水腐蚀的痕迹，厚实而沉重，说话时手中的三叉戟紧紧持握，口风一点不软。

“需要申明两点，第420章解并排兵布阵，耸了耸肩，“这批纳迦的军队数量有多少？”

这个问题问向查斯特拉，让对方有些不明白墨菲斯的意图，但还是模糊地给出了一个数字——“至少五千。”

“五千。”

墨菲斯点头，转身看着自己的“副官”斯嘉丽和旁边饶有兴致抬头望着战场的阿什坎迪，以及有些沉闷而动不动就说冷笑话的海德拉，出声道：“五分钟后我希望看到他们的指挥官被扔到这里，没问题吧？”

斯嘉丽行了一个表示服从的礼节，阿什坎迪嘴角翘了翘，似乎认为墨菲斯是在小瞧她的实力，而海德拉则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觉得什么东西很美味。

墨菲斯抬手指了指头顶，示意开始，下一瞬间，那刚刚集结完全的人鱼军队便看到从身下的城市中瞬间出现了往日绝对看不到的光影。

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一个划过海水而带起白痕的身影，以及那瞬间让他们视野中的城市消失、单单身躯便足有一片广场那么大的巨龙！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四章 我喜欢你微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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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不多，因为在准备下一本书的设定，望各位理解。book/top/[本书来源]

身长三百米而拥有七颗脑袋的海德拉可不是海里随随便便能见到的存在，相比之下，那些身长七八十米的三头龙或魔戟鲸完全如同小鱼小虾，查斯特拉捏紧了手中的武器，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面前的墨菲斯没有任何动作，站在那里，两手放在身侧，目光抬起，似乎并不在意查斯特拉的反应，而旁边的法赫娜则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些袭来的军队是纳迦，是她的同胞，是曾经的战友。

现在呢？

自己成为了“叛徒”，眼睁睁的看着海德拉、阿什坎迪和斯嘉丽冲向了他们，这种感觉绝对是矛盾异常的，她不是理想主义者，在海中生存的经历让她很现实，这也是她没能“自杀”而带着墨菲斯来到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法赫娜很清楚“形势比人强”这句话，而不是空有一腔热血的爱国者。

墨菲斯与法赫娜语言不通，站在这里自觉尴尬的查斯特拉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似乎根本没有被对方放在眼里——这个军衔相当于军团长的人鱼指挥官不免心中憋着一口闷气。

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身旁的副官为自己汇报着敌人的位置数量和动向，这位指挥官当然不会指望墨菲斯刚刚说的话成真，五分钟把纳迦指挥官扔到这里来？这不是放屁么？

纳迦的指挥官都是什么角“色”？查斯特拉可是明白，巴克斯边境的军官都是悍勇之辈，自己作为军团长实力是13级上下，放到陆地上也是极为强悍的存在，但是纳迦的指挥官却是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他曾经带领自己的部队与纳迦核心卫队过一场白刃战，对方手持巨型铁锚的指挥官加罗什几乎一个人便干掉了自己人数超过三十的近卫队…

查斯特拉的眼睛在法赫娜身上扫过，却也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实…在以往的战斗中，参与的施法者最多只会是四臂纳迦…那么六臂纳迦——

查斯特拉突然间觉得自己脊柱有些发冷，他虽然鄙夷纳迦一族，可是联想起法赫娜如战俘般的姿态和墨菲斯淡然的笑容，似乎有些关键东西被他忽略了。

“咚——”

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响震撼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查斯特拉抬起头，望向了头顶不远处的主战场——那里是纳迦进攻阵型的尖刀。

纳迦圆锥型进攻战阵虽然单调，但是攻击力十分恐怖，查斯特拉每次借助人数优势才能勉强将对方抵挡住，若不是对方人数没有自己多，这些恐怖的家伙一旦撕开战阵的裂口，那么接下来将会造成越来越恐怖的杀伤，所以查斯特拉每一次面对这种战阵，都会将正面抵抗力量加强数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纳迦的单兵作战能力比人鱼强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此刻，这个以往让查斯特拉最为头疼的锥形阵却在一道莫名爆开的巨大冲击中骤然溃散！

海水的阻力远比空气要大得多，带起的冲击波威力更是不容小觑，以往可以将三个人鱼中队生生撞开的锥形阵在这冲击中如同受到惊吓的鱼群一样哗啦啦散开，瞬间没有任何阵型可言，继而后续跟上的纳迦士兵们还没来得及看到人鱼部队，便被一道骤然闪过的耀眼光芒晃的闭了眼。

海底的漆黑环境让他们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堪比太阳的光芒，甚至连实力过人的查斯特拉都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而在这整个战场节奏为之停摆的一瞬，海德拉的身影以令人窒息的气势轰然撞入了纳迦的军队之中！

这是实打实的撞击，纳迦原本看起来十分厚实的战阵在海德拉巨大的身躯面前单薄的像一层纸，连眨眼的功夫都用不了便瞬间穿透，被海德拉身体撞到的，就像是迎面被攻城锤砸在脸上，纳迦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在海德拉的龙鳞前成为了笑话，他们因为短暂的失明而根本忘记了躲闪——或者说大多数纳迦就是睁着眼睛想闪也闪不开…

破碎的躯体和鲜血瞬间在海德拉身后绽放，开战仅仅不到三十秒钟，纳迦的阵线已经彻底被凿了个大窟窿，这些层层递进的纳迦部队原本准备在刚刚溃逃之后杀了个回马枪，试图以出其不意的攻势取得战果，但指挥官加罗什哪里想得到人鱼城镇突然多出了这么一群实力变态的家伙，身处军阵中央靠后位置的中央卫队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海德拉七颗脑袋所喷出的元素冲击炸了个稀里哗啦，坐镇中央的加罗什是一位沙场老将，刚刚的光芒虽然让他同样短暂失明了几秒，但本能反应让他向上跃进七十米，堪堪躲开了海德拉的撞击，却也被那随之带起的冲击波撞得无法稳住身形。

他怒喝一声，身体隐隐透出蓝“色”光芒，这是灵魂能量控制的迹象，仅这一手便让查斯特拉明白对方实力超过自己至少三四级，可是他来不及头疼这种角“色”怎么打赢，便看到那在空中刚刚稳住身形的家伙像是被枪虾击中的猎物一样骤然间朝海底撞去…

枪虾是海底一种不大的虾类，捕猎方式是将自己的鳌猛然合拢，靠高压喷“射”的水流直接击晕猎物而得名，被它击中的猎物往往直接原地向后喷出去老远，正如同那位直直落向海底的纳迦指挥官一样，他甚至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

不过随着这位指挥官抬手朝身下释放了一击威力极大的灵魂冲击，他的身体终于堪堪止住跌势，手中的铁锚抬起，他似乎瞄到了是谁在攻击他，但是这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光斑——一道细细的光柱从远处斯嘉丽的手指尖指向了这位指挥官胸前的铁甲之上，在对方本能察觉不妙准备躲闪之际，身处上方的黑寡“妇”嘴角微微翘起…

“嗡——”

海中一声诡异的嗡鸣响起，指着加罗什的光柱骤然间变成了碗口粗细，几百米长的光柱瞬间升温，让被其照“射”的海水猛然间沸腾起来，一大串水泡腾起的瞬间，那位纳迦指挥官痛苦的哀嚎出声…

查斯特拉看的清清楚楚，对方抬起格挡的手臂根本无法抵挡那光柱的照“射”，瞬间出现的高温让这位强壮指挥官手臂上的铁甲瞬间融了一个大洞，继而那光柱贯穿了粗壮的手臂，径直击中了他的胸口，要不是这个家伙及时使用铁锚挡住了那道光柱并向下闪避，恐怕会被这一击直接击穿心脏！

斯嘉丽的这一击持续了三秒钟有余，看得出并不是可以持续施放的技能，否则真可谓“指谁谁死”，墨菲斯没有见过斯嘉丽战斗的“摸”样，此刻倒也是对高阶术士有了一个初步了解。这位在水中身体四周环绕着四道光环以驱动前进方向的血族并不怵头陌生的作战环境，在将对方“逼”入困境之后，她却立刻转移了目标，抬起手对着远处被海德拉第421章之下瞬息抬起砸下，这一击甚至让海水都产生了剧烈的涡流，卷起了海底的一大片纷纷扬扬的沙泥！

“呯！”

闷响声让远处查斯特拉眼皮一跳，在他眼里，如果刚刚那铁锚下是自己，估计此刻已经被砸进了海底吃泥巴去了——但是带剧烈冲击将泥沙尽数吹跑之后，他却看到了一幅能让所有人鱼瞪大眼珠子的情景…

阿什坎迪抬起了一只手掌，好像挡住了一个从树上掉落的树叶般将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铁锚挡在了头顶。

刚刚被斯嘉丽的光芒融出一个凹痕的铁锚重量骇人，别说携裹灵魂力量的全力一击，即便是普普通通的借助势能落在地上，也足够把一个普通人砸成肉饼，可此刻它却在阿什坎迪的手中静止片刻，随即在一股莫名的反作用力下骤然爆开，成为了一大片铁屑！

四散的铁块嵌进了这位纳迦的身体里，直接把他撞得向后退了三四米有余，而不待他一脸惊骇的做出任何反应，阿什坎迪已经弯腰拎住对方的尾巴，像是甩鞭子一样“呯”的一声把巨大的家伙砸在了面前…

这一手看似只是单纯的物理伤害，可是那地面上闪烁着的一道道红“色”暗纹显示刚刚这一击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身材硕大而无力蛮横的纳迦竟然就这么一下被阿什坎迪轮的失去了意识，软塌塌的瘫倒在地，随后阿什坎迪便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拽着身后小山一样的纳迦走向了墨菲斯。

她的头顶之上，纳迦军队稀里哗啦的被斯嘉丽的冲击震晕，纷纷扬扬如下雪一样坠向海底…

“三分钟。”

当那位查斯特拉之前头疼无比的纳迦指挥官被阿什坎迪一挥手扔到墨菲斯的面前时，这位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年轻人如是说道，随即冲着阿什坎迪笑了笑。

“多笑笑，我喜欢你微笑的样子。”

不知是为什么，以往很少积极回应的阿什坎迪竟然嘴角翘了翘，如是回答了墨菲斯——这种让墨菲斯眉“毛”高高的扬起，继而却是咧开了嘴角，重重点了点头。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五章 战俘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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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两人的感情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难以升温，以往墨菲斯被各种问题所苦恼，阿什坎迪迫于人格压力而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出现并默默陪伴墨菲斯，而在海底，阿什坎迪却仿佛彻底放开了身心，竟然有越来越主动的倾向。

无论这种倾向是霸道的还是温柔的，墨菲斯都会高兴这位女王做出的改变，轻轻放下内心的那片喜悦，他转过头看向查斯特拉时，后者脖颈的鳃片正不住颤抖着…这就像是因为紧张或吃惊而喉头耸动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像是牛蛙，看着墨菲斯，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嘉丽返回了墨菲斯的身旁，这位身姿丰满异常的女人在水中似乎更显诱惑，在奥古斯帝国周旋于无数男人之间而颇有“片叶不沾身”风范的她自然不是克里斯蒂娜那样的交际花，“黑寡妇”并非虚名，虽然面带平静的笑容，可是没有谁能猜出她心里是不是在思考着把偷看她胸部或翘臀的男人扔进海里喂鱼，此刻她恢复了平时的文静摸样，继续担任翻译工作，姿态顺从而低微。

“如果可以的话，还望把战俘收拾一下，我想现在的他们对于您的军队来说并不构成威胁。”

墨菲斯再一次和查斯特拉对话的时候，这位之前并没有把一行人放在眼里的家伙态度已经经历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甚至于他看向法赫娜的时候都不敢展露之前的那种不屑或厌恶，对于墨菲斯提出的条件，他再没有提出什么过多要求，只是犹豫了片刻，道：“各位使节可以在城内歇息，作为正式谈判的话，按照惯例，我需要通知王国的君主陛下。”

“如您所愿。”

墨菲斯并不意外对方的态度转变，任谁在看到海德拉那恐怖的身躯在城镇上方缓慢游弋的影子时都不会硬气多少，更不用提面前站着的所有人都是超乎想象的强者。查斯特拉分配了一支高规格的队伍来带领墨菲斯等人去往城里最优秀的“酒店”，而自己则立刻派人赶往王国中心，通知巴克斯的君主。

人鱼的城镇不似战场那般黑漆漆一片，这里拥有一些闪烁着的海底生物作为照明，或是能发光的水母，或是一些类似闪光珊瑚的东西，总之这片城市的景色让没有来过海底的墨菲斯等人有些新奇，阿什坎迪走在墨菲斯的身旁，很明显的与他距离更近，斯嘉丽很明事理的微微落后一步，倒是和有些出神的法赫娜聊起了天。

说是聊天，也只是斯嘉丽没话找话而已，在经历刚刚一行人三分钟毁掉纳迦一支军队的事件过后，法赫娜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背后却多出了一抹迷茫和无奈，显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一面倒的击溃实在不好接受，而墨菲斯此举背后凸显出的实力更是在震慑人鱼的同时也让法赫娜心下冰冷异常。

自己是不是在所谓的协议达成之后，马上就会成为海底的饲料？

她不敢去看那个被阿什坎迪拖垃圾一样拎过来的纳迦指挥官加罗什，法赫娜知道对方没有死，但如果他醒来看到自己站在敌人的阵营之中，会不会破口大骂自己是叛徒？

“你在担心自己的命运？”

斯嘉丽用奥古斯语和这位六臂纳迦交流着，目光很平静。

法赫娜本想冷漠的不去搭理，但是想了想刚才的情景，却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为了内心那份已经不存在的东西硬撑，叹了口气，点点头。

“你想过反抗那位女皇陛下么？”

黑寡妇的一句，让低垂着眼帘的法赫娜微微抬起了面颊，她似乎没怎么思考便摇了摇头，道：“服从女王陛下的命令，是每一位纳迦的天职。”

她说完这句话，神情变得更加黯淡，斯嘉丽明白自己触碰到了对方的痛处，便不再纠缠，不过斯嘉丽显然不是没事找事才这么问的，至少现在她确定法赫娜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对方的情绪完全符合她的判断，在执行墨菲斯的计划时，这无疑处于可控范围内。

这时海德拉来到了墨菲斯身旁，由庞然巨｀物的形态变为了龙人摸样，悠然的落在了一行人的旁边，墨菲斯点点头道：‘’干得不错。“而后者显然保持了他的风格，扭了扭脖子，楞呵呵地感慨那些纳迦动作慢得像蜗牛，让墨菲斯索性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在这处查斯特拉安排的房间内，墨菲斯坐在一处石凳上，伸手拔出郎基努斯之枪放在手里摩挲着，脑子里却是思考着克苏鲁当初被自己凿开法则之壁的情景…

说起来，他没有阿什坎迪那般领悟更高阶的力量，而是直接借助手中来自高位面的武器重创了对方，从根本实力而言，自己还是没有阿什坎迪的那种底蕴的，毕竟对方活了几百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睡觉，但醒着的时候却堪称刀山血海中磨练了几十年，自己在龙族领域内的七年虽然受尽苦难，但与阿什坎迪还是差着些许。

想到这里，他盯着这柄在他手中砍过无数强者的武器，心下却在想着再一次面对克苏鲁时的对策。

纳迦帝国突然爆发的战争定然和这个恐怖的远古巨兽有着莫大联系，线索从法赫娜这里断开，具体原因或许只有那位纳迦帝国的女王陛下才能知晓，在决定进入海里之前，他已经收到了大陆各个港口遭遇纳迦进攻的消息，如今留着法赫娜他自然是有别的心思是树立让法赫娜带领一批纳迦在海中建立自己的势力，还是从人鱼帝国争取一部分援军？

目光在法赫娜身上停留片刻，墨菲斯打算观察一下这位依旧迷茫的法赫娜是否是值得自己花精力培养的人才。

海中没有日夜之分，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查斯特拉没敢怠慢这群强者，安排了这么一处宽大的房间作为安置，一行人除法赫娜外都不是海族，自然不是很适应这种海底沉闷而阴暗的环境，墨菲斯想了想，还是带着决定去找刚刚被俘虏的那位纳迦指挥官谈谈。

墨菲斯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近，被俘虏的纳迦们集体押送到了城镇的广场处，刚刚的战斗中纳迦的死伤超过三成，大多数都是被斯嘉丽的冲击击晕，唯一的死伤基本都是因为海德拉的恐怖撞击，所以此刻在广场上的纳迦们足足有三千，其中一小半还处于昏迷状态，像一条条死鱼一样被锁链拴着漂浮在广场上。

法赫娜的脸色很差，眼眸低垂着，似乎不愿意抬起来面对这些曾经的战友，但她与墨菲斯达成的协议中说要搞清楚女王陛下发动战争的原因，所以眼下的情景不可避免，偶尔抬起望了望身前的墨菲斯，她的六只手都微微握紧，显然内心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当那位被禁锢的纳迦指挥官出现在法赫娜面前时，墨菲斯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把法赫娜凸显到了队伍的中央位置。

被阿什坎迪抬手抡晕的高大纳迦是一个浑身拥有岩石般肌肉的强壮家伙，臂膀粗细甚至超过了奥古斯帝国皇宫的石柱，铠甲虽破损大半而看起来极为狼狈，但是当他晃晃悠悠直起身来时，那分气势当真有着许些压迫性，也难怪他身旁的人鱼守卫一个比一个紧张，套在对方身上的锁链极为坚固，可比对起对方的身材却显得如麻绳般不靠谱。

“加罗什。”

法赫娜认得眼前的人，不说熟悉，至少对方也是纳迦帝国赫赫有名的将军之一，镇守边境的一方猛将，她作为纳迦帝国同样出名的天才式法师，自然有所耳闻。

从昏厥中苏醒后的加罗什第一次直起身来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的目光从斯嘉丽身上扫过，经过墨菲斯的时候眉头猛然一皱，最终看到法赫娜时却是叹了口气这位被俘虏的将军直言道：“看起来，克苏鲁的临阵脱逃是有原因的。”

法赫娜不知道怎么回答，却也不准备做过多解释能解释什么呢？

“成为敌人的俘虏，你该明白自己选择什么的。”加罗什的话果然不出法赫娜所料，身为纳迦帝国的指挥官，一旦落入敌手而发现毫无逃脱可能之时，唯一的选择就是自裁谢罪，不过此刻法赫娜却没有露出什么羞愧的神色，而是微微皱着眉头，问道：“我和你选择一样。”

显然，加罗什没有自杀，可不是因为他现在做不到法赫娜同样看出的对方眼中一抹复杂情绪，她立刻继续道：“我本想为女王陛下尽忠，但是这次女王的命令让我实在无法理解，我甚至认为有人操纵了女王陛下，大量的战争与伤亡，即便我们可以打赢一半的战争，但这对整个帝国而言仍旧是一场灾难…”

加罗什的身形比法赫娜大了三倍有余，他那双眼睛盯着这位六臂纳迦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指责什么，而是低声问道：“作为女王陛下身旁的师，你做出了这种判断？”

法赫娜在成为指挥官之前算的上女王“近臣”，虽然不参与帝国政策决定，但算得上人类之中的“魔法顾问”，类似弗洛伊德对于爱德华三世这说明加罗什的提问已经证明他似乎和法赫娜有相同的疑问。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六章 “善良”的领主

“帝国一向以稳定发展为根本，数千年来战斗从未扩及疆土外围千里，更不用说踏足陆地…先祖受到的诅咒和教训难道已经尽数遗忘？女王陛下给我的‘召唤珍珠’竟然让克苏鲁出现，这不会是什么巧合…更何况整个帝国公然对人鱼和人类宣战之前竟然毫无风声，”法赫娜梳理着自己心中的疑问，一口气把他们都说了出来，“执行女王陛下的命令是我的职责，但绝对的服从下如果这种命令真的正确么？”

每一个想法就像一个种子，当墨菲斯将这枚猜疑的种子种在法赫娜心中后，今天已经生长为了可以支撑她当面质问加罗什的强大底气——她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质疑的权力似乎在纳迦这个等级严明而绝对服从的社会体系中消失，而墨菲斯不过是重新告诉她拥有这个权力而已。

此刻加罗什的表情可以说很奇特，从起初皱着眉头而略带鄙夷，慢慢变成了目光低垂而默不作声，仿佛这个大块头的气势也随着法赫娜的几句话而彻底消失——这不是什么人格魅力，而是确确实实没有办法辩驳的巨大疑问，墨菲斯虽然不清楚纳迦女王的命令有多反常，但从他没费多大力气便能让法赫娜转而合作就可以看出纳迦集团的内部矛盾已经到了非常普遍的程度。

“法赫娜？奥勒留，我听闻过你的事迹，偌大纳迦帝国为数不多可以在三十年内从四臂跨越到六臂的天才法师，单论声望，你比我要强得多，但是在政治上的那些细节，或许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无法察觉。”边境第三军团长加罗什的语气并不激昂，相反透着很明显的失落，“很不幸的是，我通过各种途径，试图找出女王陛下命令中的合理之处或细微末节的征兆，但最终无功而返，不得不说，我得到的结论和你相似——那就是我们的女王陛下给出了一个绝对不符合其行政风格的命令，并导致了纳迦帝国的大规模战争和伤亡。”

这一席话说出，法赫娜却是微微张着嘴巴，呆了。

这代表什么？对方手堂堂边境军团长，而他竟然和自己的想法基本相同！

自己在政治经验上只是个菜鸟，相比对方这种边境军团长的存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无论是眼光、视野还是手腕，根本就差了数个级数，唯一的优势就是等级实力上的差距，但当自己的想法得到加罗什认同之后，法赫娜发现自己内心的那份忐忑几乎瞬间消影无踪。

就像是走夜路的人突然多了一个同伴，她原本吊着的心也因此放了下来，法赫娜在一位同样命运的同胞身上获得了认同感，让“叛徒”这份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消失——稳了稳情绪，她却是转过头对墨菲斯道：“加罗什军团长和我的想法类似，我们的军队似乎被女王陛下的错误命令…害了。”

这种话语说起来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毕竟对于之前永远服从女王命令的纳迦而言，说女王陛下的坏话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但墨菲斯却有些意外法赫娜态度的转变，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理解的她为何突然间变得积极起来，这就让他选定了之前的方案——“你准备怎么做？这些俘虏都是纳迦帝国的士兵，他们不会被处决，如果你愿意，他们可以成为你手下的士兵，无论是去探寻纳迦帝国内部的真相，还是去拯救更多的纳迦战士，这都是你的第一份资本。”

“就是有点弱，除了那个大个子。”阿什坎迪抱着手臂在旁边轻声插嘴道，墨菲斯微微愣了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察觉到了这位女王的许些变化，讨论大多数与她无关的问题时她总会沉默不语，但一旦有机会插嘴，她便显得比以前活跃得多。

斯嘉丽当然不会把阿什坎迪的话语翻译给法赫娜，只当那是阿什坎迪在和墨菲斯闲聊，而一旁的法赫娜在明白墨菲斯的意图后，更是紧张的握紧手指。

这个动作很明显，毕竟有六只手臂的她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思考片刻，以往并不擅长自己下决定的她抬起头，问道：“你给我一支军队，但我只能称得上‘叛军’，没有任何领地可言，在海中是被所有势力排挤的存在。”

这是事实，墨菲斯的想法很丰满，可现实很骨感，纳迦拥有一个三千人士兵的队伍，不说士气低落和角色转变的问题，他们的阵营属于何方？海中的三大势力尽数排斥，连克苏鲁这样的存在一样不会给其好脸色，在茫茫大海中培育一支自己的军队，对于生存在陆地上的墨菲斯而言…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但是此刻墨菲斯却并没有表现出为难的神色，他直言道：“现在让你去进攻自己的同胞定然不现实，我会给你机会继续探究自己的问题——你的这位故友…认同了你的观点，那么如果你认为他可以信任，现在你就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并可以选择他作为你的副官。”

他似乎让出了很大的让步，这对于法赫娜来说简直就是直接“无罪释放”并委以重任的感觉，不过随后他的话语却给出了权力的最大限制——“至于你所说的势力问题，唯一需要明白的就是…你的靠山不是纳迦帝国或某些国家，而是我。”

墨菲斯的话语听起来很狂妄，但法赫娜却立刻明白他的依仗——首先他的官方身份是拜占庭使节，其次是巴里切兰帕德领主，再其次是整个大陆为数不多站在金字塔尖的34级强者，他的身旁是同样等级的阿什坎迪…

这一系列关系放在大陆之上，那就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招惹的存在，虽然放在海底似乎并不是那么骇人，但分量却是足够的。

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就能决定的事情，法赫娜有些犹豫的望着墨菲斯，没能回答，但墨菲斯也并不打算立刻得到什么答案，他没有掩藏什么，直言道：“我是人类，大海并不是我的地盘，但是在我看来，我的敌人却已经将它的触手伸到了这里，并已经对大陆种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本来我是对纳迦抱有仇恨的，但是现在看来，战争的错误不应该落在你们头上。”

这话说的有点虚伪，墨菲斯其实心里一直在骂这群混蛋被女王陛下洗脑洗成了傻子，法赫娜实力这么强大的存在都是执行命令不过脑子的机器，真是够可怕的高度集权政体。

几句话结束这个短暂但关键的交流，墨菲斯并不打算步步紧逼，毕竟现在这群纳迦战俘的处决权还没落在自己手上，查斯特拉去找这个海底人鱼国家的君主商量，自己着急也是无用功，索性慢慢等着。

不过在他第二次抽出圣枪坐在一旁时，却是突然想起当初在拍卖行得到的信息——圣枪的最后一枚碎片，是连带着船一起沉在了海里…按照推断，这些受到攻击的海船多半是因为行驶在了人鱼的城市之上而遭受了攻击，那么循着线索，自己说不定能找到这柄圣枪的最后一枚碎片？

“在你下决定之前，我还需要一些翻译的帮助。”墨菲斯笑着对法赫娜提出了请求而不是要求，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他做出的某些让步，“我想法赫娜女士应该不会拒绝吧？”

从被阿什坎迪和斯嘉丽击败到被囚禁，再到一系列事件后自己来到这里，以一位正式的纳迦法师身份与墨菲斯平等对话，她实在是看不懂墨菲斯为什么要如此“客气”，说美貌？法赫娜容貌不差人类美女，但下半身的差异和那六只手实在是让她不会觉得墨菲斯因为自己的外貌而动了什么歪心思。

她只能理解为墨菲斯是一个心肠很“善良”的领主——虽然这个理由自己都不信，但显然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

拜占庭，君士坦丁。

对于莉莉丝而言，她现在的生活有些单调，虽然不再是骑兵团的一员，但卧室内陈列的那些勋章却彰显着这位亲王之女曾经的赫赫战功。

她不喜欢那些勋章，很不喜欢，当初王国颁发这些勋章时她基本没有去过颁发现场，说傲气？没有人会认为一位亲王的女儿没有这个资格。

但在离开骑兵团的几个月后，莉莉丝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把这些勋章摆在了自己卧室的床头——这不是展示给别人看的，毕竟一个女孩子的卧室可不是谁都能进入的，她拿出来是为了让自己看到，因为每次看到那些勋章，她便会想起曾经发生的战斗。

还有战斗中那个总能在危急时刻出现并救自己一命的身影。

并肩战斗过，不单单是“战友”，更是生死与共的伙伴，这份情谊不是简简单单的言语可以概括的，很多人或许在许多年后于记忆中渐渐淡忘，但有的人，却因为某些事情而在记忆中如葡萄发酵般成了醇香的酒，每次回忆，都会沉醉其中。

六枚勋章静静的陈列在女孩子的床边，那是一个很特殊的角度，清晨睁开眼睛的第一刻，莉莉丝便可以看到这些能引起她回忆的小东西，摆在这里不是为了内心某些贵族普遍的虚荣念头，而是为了某个深藏在她心底的人。

床头有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面没有女孩子通常收藏的精致饰物，却只有一封封书信，无一例外，它们都来自于大陆另一端一个叫兰帕德领地，而落款，则是那位在整个大陆都拥有极强震慑力的“龙骑士”——墨菲斯？温德索尔。

旭日初升，莉莉丝在仆人的帮助下穿上了繁琐的长裙，佩戴上了精美的发卡，收拢长发，挽出一个精致典雅的发髻，目光淡然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抿了抿嘴唇。

镜中人的面容相较之前在骑兵团的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多了几分精致，少了几分扑面而来的英气，或许是因为服装和发型所致，微低的紧身胸衣有着白色蕾丝边，也露出了她白皙而略显瘦削的锁骨，平添一分我见犹怜的精致。

这似乎是一个王公贵族应有的气质和形象，只是这种气质只是莉莉丝静静站立时才会凸显，当侍女结束整理，管家站在一旁轻轻躬身示意莉莉丝可以去往府邸门前并登上马车时，迈步走出房间的她仿佛又成为了当初那个手持短剑骑马杀敌的应用骑士，举手投足如沙场老将般凌厉。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七章 主战派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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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气势，这是一个人很微妙的特征之一，当“天选者”这个名词逐渐为上层贵族所知时，大多数人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之处，那些平民们接受光芒照射之后依旧是平民，不会因为力气大了多少而损害到上层阶级的利益，但是实力达到一定等级的贵族们——比如莉莉丝，在接受了这光芒的照射后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的实力在临近瓶颈许久后终于突破，并且以一种近乎雪崩的架势开始了提升——表面上，这位大家眼中温文尔雅的淑女在经历战争之后乖乖退回到了亲王府不再参与任何战争，但实际上没人知道的是，在没有参加舞会或宴会的活动时，亲王府后方演武场内总会有一个刻苦修炼的身影。

今天，莉莉丝要参加的是爱德华三世主持的“庆功宴”，原本这并不是她感兴趣的事情，但一切都因为一星期前的纳迦袭击而发生了变化——没人会想到君士坦丁的港口会突然间遭遇海底纳迦的突袭，一波海啸连带着突然出现的上千名纳迦武士，让君士坦丁和整个大陆遭遇袭击的大多数港口一样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若不是弗洛伊德直接启动潘塞尔魔法学院的核心法阵，恐怕伤亡会达到一个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场战斗持续了两天，僵持、僵持再僵持是整个战斗的主旋律，人类战士在强壮的纳迦面前实在没有招架之力，海港被水淹没的地段也无法让拜占庭引以为傲的骑兵发起致命冲锋，若不是战局的关键时刻突然有人干预，恐怕弗洛伊德豁出老命也不一定能支撑到第三天。

他的能力再强，也不敢随便在君士坦丁扔禁咒，更不用提在对方几位虎视眈眈的高阶法师始终隐藏在魔法塔附近，令整个法师团遭到极大限制。

好在最终战斗胜利，港口夺回并迅速进行了整改加固，而那位协助君士坦丁城防军击退纳迦的法师却并没有停留在这座城市，如风来，如风去。

莉莉丝坐在马车中微微眯着眼睛，脑海中却是回荡着战斗当日的情景——身穿皮甲直接从亲王府城墙跃出的她参与了最前线的战斗并斩杀了十几位强壮的纳迦战士，而作战过程中，那个在空中如泼水般施放法术的黑色身影永远不会忘记…

黛拉，墨菲斯在塔伦斯学院时的导师。

她到底有什么身份？或许只有战斗结束后与她有短暂接触的温德索尔公爵才会清楚，不过莉莉丝记得很清楚，当自己与士气大涨的军队一并前进，带领一队原本退却的城防军士兵将纳迦赶回海中时，天空中黛拉的的确确转过头望着自己凝视数秒。

她不觉得自己判断有误，那种目光有如实质般穿越千米而犀利异常，随即这位神秘的女人便消失在了空中，后来听闻她给温德索尔公爵留下一封书信便离开了君士坦丁，而今天的“庆功宴”，主角并非爱德华三世大帝，却正是曾经担任医护骑士团团长的温德索尔公爵。

这也是莉莉丝决定参加的主要原因——最近突然中断的书信往来让她心里略显空荡，但能和墨菲斯的父亲稍作交流，也算是一种慰藉，毕竟这场战争现在刚刚打响，说是庆功宴，实际上莉莉丝却知道除却君士坦丁，帝国其余三大港口遭受的损失可谓比这里严重得多，甚至有两个已经被纳迦彻底侵占，今天的宴会更多的作用是稳定帝国内部舆论形势。

走下马车，莉莉丝对身旁的管家点点头，独身一人走入会场——她的父亲郎基努斯亲王缺席了宴会，因为他已经赶往距离君士坦丁最近的遇袭港口亲自执行反击任务，目光一扫，莉莉丝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上也走下了一位她极为反感的人物——骑士德科的父亲，镇守西南领地的克伦侯爵。

这位侯爵是帝国内与温德索尔公爵对着干的为数不多的上位贵族，甚至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国王爱德华三世的决定，此刻走下马车的他满面微笑，说是如沐春风并不为过，显然对于这场宴会上可能出现的政局对话把握十足。

视线不愿停留过多，莉莉丝转而看到了另外几位在这次君士坦丁遇袭事件中凸显的英雄式人物，其中正好有几个熟人——希丁克、布泽尔和科文三人在这场战斗中和莉莉丝相似，无论是正在骑兵学院进修也好还是在家中重新阅读《战争论》也好，他们是极少数身为贵族而立刻拔剑带领家族私兵参与战斗的存在，尤其是希丁克作为曾经的指挥官，在仓促出战的情况下汇聚了三支城防军卫队和科文与布泽尔从骑士学院带出来的学院，并进行了有效的穿插进攻，是整个防御部队中杀敌最多、伤亡最少的分队的指挥官。

所以虽然他们的爵位没有公爵侯爵那般吓人，却也有资格站在这里回见爱德华三世和整个帝国高层——用通常的话讲，这些凸显出来的年轻人，无一不是帝国将星，是帝国未来的希望，郎基努斯亲王虽然强大，但帝国总不能指望把未来托付给一群终将死去的老家伙。

爱德华三世的心思那些老贵族基本都清楚，战争，终归是伴随着死亡与交替的。

“公爵大人。”

莉莉丝行礼问好，她很自然的来到了这场宴会的主角——温德索尔公爵身旁，后者早有预料，对着这位后辈回礼，脸上虽然是笑容，却也看得出有一抹阴郁，表面上帝国一排和睦，打了胜仗赶了敌人，但实际上纳迦问题和黛拉寄来的那封信件却怎么无法让他高兴得起来。

那位法则的成员很直接的点出了人类即将面临的危机，说是骇人听闻并不为过，可他不得不把信中的一切当真。

“莉莉丝？呵，墨菲斯在奥古斯帝国尚且安全，作为王国的使者，他为拜占庭做出了杰出贡献。”不用莉莉丝问，温德索尔公爵便直接说出了她想知道的信息，脸上藏不住皱纹的老公爵似乎一夜之间便显露老态，微微叹气后，他继续道：“刚才那句话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他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正——”

老公爵的话没说完便被宴会突然转变的气氛打断，众人一齐转过身，看到了那一身华丽衣饰出现的拜占庭君主爱德华三世，纷纷行礼问好。

莉莉丝作为皇室成员此刻需要到爱德华三世身后的队伍中，这是宴会的一些小规矩，因为代表了郎基努斯亲王，所以她此刻来不及继续听公爵说完刚刚的话语，便微微低着头走向了旁边的队伍。

虽然明白表面上的客套结束后有的是时间去问，但莉莉丝却微微握紧了手指——她听清了刚刚公爵话语中的意思…今天的宴会上关于墨菲斯的一切，官方只会说出第一种说法，而对于后面的事实…恐怕需要做舆论遮掩处理。

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莉莉丝在与墨菲斯的书信中并没有板起脸来去讨论什么严肃问题，信中的她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和墨菲斯说着君士坦丁发生的种种趣闻，谈论自己父亲每天板着脸训话的内容，自己剑术的长进…还有每一个词汇中无法遮掩的思念。

女孩子总是不会当面说出什么大胆的话语，但信中却相反，她很想念墨菲斯，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是她明白自己不能伸出手去期待墨菲斯给她一个期待许久的拥抱，正因为如此，在听闻温德索尔公爵的那没能说完整的话语之后，原本神情淡定的莉莉丝内心立刻忐忑不安起来。

和在场的公爵伯爵们打完招呼后，爱德华三世注意到了这位皇室之中唯一他最满意的一位成员——参与军队历练的皇室成员不少，但跟随大军出一趟远门镀金和亲自带领队伍冲锋却完全是两种概念。他望着身着得体裙装的莉莉丝，走近后低声道：“你父亲的任务不会有任何危险，温德索尔和我透露了一些消息，剩余的城市都会有那些人参与协助的。”

“‘那些人’？您是指黛拉？”

莉莉丝举止优雅，微微前倾身子，低垂着眼帘问道。

“黄金罗盘议会和圆桌骑士议会都开始了行动，但阻止纳迦侵袭陆地的并不是他们——至于黛拉是何方神圣我倒是并不在乎，我想这也不是你该去担心的问题，放心吧，莉莉丝。”

爱德华三世如任何一位慈祥的长辈那样安慰着有些忧愁的女孩儿，只当她在担心自己的父亲安危。

莉莉丝沉默着，最终没有再提出别的问题，礼貌的点头表示尊敬，准备退下去寻找温德索尔公爵，可是刚刚走出一步，旁边不阴不阳的两句话却让她猛然停住了脚步——

“陛下，温德索尔家的那个小子真的靠得住？我想整个大陆港口普遍遭遇袭击的消息您并非不了解，这种情况下处于远海区域的使节团队恐怕…凶多吉少。”

帝国政坛目前普遍分为两系，以温德索尔公爵为主的贵族议会成员保持对皇室的忠诚，在几次战争之后主张巩固国内经济与军队建设；另一系是以克伦侯爵为首的主战派，激进而希望趁势大肆扩张领土，对皇室不断施压而和温德索尔保持对立状态。

前段时间墨菲斯龙骑士威名在庆典之上扬名天下，温德索尔家族及下派系气势大振，让克伦侯爵受到严重打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本次纳迦的进攻事件发生，他似乎再也坐不住了，频频在公共场合发表主战言论，认为帝国不该如此屈辱的被海洋中足羞辱。

此刻说话的正是这位帝国镇守西部领土的克伦侯爵——他的儿子正是之前让希丁克等人险些全军覆没的德科！

萨拉与德科这两个当初被墨菲斯狠狠收拾的帝国“新星”可谓被侮辱的不轻，虽然不敢招惹墨菲斯，但并不代表他们背后的势力不敢于阿卡尔公爵对着干。

“凶多吉少？克伦侯爵何以见得？”

爱德华三世的眉毛微微扬起，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另一旁的贵族们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莉莉丝停住了脚步，却保持背对着克伦侯爵与爱德华三世的姿势，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控制着情绪。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八章 帝国内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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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外围的所有商船尽数沉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该死的纳迦准备充分，首先就是要瓦解我们在海面上的优势——港口内的战舰损毁超过五成，不单是我们，英格威和巴里切吉尔曼都是同样下场，沿海强国的舰队同样被对方毁了个七七八八…”克伦侯爵看上去顺从的微微低着头，却语气阴沉异常，“帝国无法反击海中的强盗，这种时刻内陆国家定然虎视眈眈——恕我直言，去往奥古斯帝国的使节团恐怕已经无法指望，战争迫在眉睫，帝国现在真正依靠的，只能是他们！”

他的手指了指希丁克和旁边的萨拉、德科等人，这些在之前战斗中有出众表现的年轻人尽数受到了邀请，可谓帝国今后的栋梁与支柱。

宴会现场静了静，自认为掌握第一手消息而掌握主动权的克伦侯爵眼角瞥了瞥不远处的温德索尔公爵，示威之意明显。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宴会角落中那个孤单而冷清的身影——一身黑红色调长裙，略显慵懒姿态、简单的发髻…艾萨拉公爵背对着会场所有人，在宴会厅边缘的阳台上望着皇宫的后花园，手中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却未动一口。

有关于帝国舰队损失的消息，自然是“鹰眼”负责的，克伦侯爵在内心得意于这位公爵级别的人物对自己的“照顾”，毕竟鹰眼的消息渠道是拜占庭能够和“信条”比肩的存在，他不相信还有谁能消息比自己更灵通。

信条？尝试收买信条信息的他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获取那些机密资料——对此克伦侯爵并没有过多不满，毕竟在他眼里信条的触手根本无法触及遥远的海面和另一块大陆。

“侯爵以为…帝国内部现在应当先发制人，防止内陆帝国的入侵？”爱德华三世仿佛并不知道艾伦侯爵和阿卡尔公爵两大派系对着干似的，转而直接问向了身旁的奥斯维辛伯爵道：“你觉得呢？”

曾经温德索尔公爵和奥斯维辛伯爵并不合拍，但一些事件过后奥斯维辛伯爵的儿子克里维成为了墨菲斯领地首席防御魔法阵核心控制法师，他自己当然不会和阿卡尔作对，此刻倒也明白爱德华三世的意图，面不改色的回道：“大陆局势风云变幻，目前不单单是海洋种族的入侵值得担心，更应注意内陆国家面对的危机——‘天选者‘是柄双刃剑，随时都可能引发国家内部的冲突，强敌当前，攘外必先安内——”

此刻温德索尔公爵已经迈步来到了爱德华三世的旁边，接过了奥斯维辛伯爵的话茬，点头感谢其接招的果断，目光转而望着克伦侯爵道：“虽然西部领地时常受到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侵扰，但我想帝国的部队目前并不适合进行远征。”

原本应该以“庆功”为主题的晚宴因为克伦侯爵挑起的话头而突然间剑拔弩张起来，宾客们并非吃干饭的，今天站在这里的贵族们没有妥协派，即便是最年轻的希丁克等人，也都是有着坚决立场的士官将领，他们可没有老贵族的圆滑世故。

“帝国的远征从未失败，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克伦侯爵这句话只是维护一下帝国荣誉，随后才针锋相对道：“倒是出海使节的行动屡屡受挫，我认为帝国在这上面投入的精力…并不值得。”

“哦？克伦侯爵似乎是对目前帝国的决策有些个人见解？”爱德华三世依旧好像刚刚明白过来似的，一脸郑重道：“不妨仔细说说，我们虽然击退了纳迦的袭击，但后患显现，大海的确已经不再如以往那么安全了。”

温德索尔公爵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明白爱德华三世明确表示过不会支持帝国接下来五年内进行任何侵略扩张的主张，但现在这话明显是在引发帝国上层两大派系的冲突——不过冲突并不意味着坏事，许多事情破而后立，爱德华三世如此一手，定然有自己的主张。

“陛下之前推行海上外交，取得惊人成果，但显然风险与机遇并存，如今我们在海上的力量遭遇严重打击，那些可恶的纳迦人口基数恐怕远远超乎想象，否则他们也不会同时进攻整个大陆几乎所有大型港口…”克伦侯爵准备很充分，侃侃而谈，却没注意刚刚和皇帝陛下谈话的莉莉丝并没有走远，他的目光望向了温德索尔道：“帝国出海的船只至今没有一艘能够返航，而按照使节团的日程，他们此刻也应该在返航途中吧？”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帝国的使节团行动注定失败，早日放弃远海行动才是正途。

他这么说倒不怕得罪爱德华三世，因为整个航海外交的行动是由温德索尔牵起的，身为边境的特权伯爵，他的身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去质问君主——这里可不是纳迦帝国那种统治者说一不二的极权环境。

“的确如此。”

爱德华三世点点头，并未否认，继而道：“使节团的安危对于帝国而言至关重要，只是特殊时刻，获取信息的途径有限，克伦侯爵难道只是根据自己的判断便下了结论么？”

“目前的信息只能让我做出如下判断，陛下，”克伦侯爵笑了笑，“这当然只是一种可能，不过我想有‘龙骑士’在，使节团定然不会遭遇任何劫难，不是么？”

这就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了，没等眼眉微微跳动的温德索尔公爵说什么，旁边的莉莉丝却是突然插嘴道：“继续扩张领土对于您有什么好处么？克伦侯爵。”

皇室成员的子女可以旁听政务，但很少直接参与或影响政治决策，如今莉莉丝突然间横插进来的姿态可谓打破了常规——爱德华三世的表情有些丰富，却并没有任何恼怒，他只是微微侧侧身子，挡在了莉莉丝的前方，望着克伦侯爵，护短之意明显。

“郎基努斯的女儿？”克伦侯爵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即依旧笑着回答道：“你的提问有些不好回答，领土对于帝国而言，是国力强盛的标志，大陆因为突然出现的那些‘黑色凶兽’而陷入危机，各国收缩防御…如果方式得当，拜占庭定然可以获得大片领土——而如你所问‘对我’的好处，恐怕只是看着领地内的士兵去为国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感到欣慰吧。”

这话说的让人真是觉得大言不惭，但却又滴水不漏，莉莉丝明白自己从这个狡猾的侯爵面前讨不得什么便宜，但是他却真的触及了这个女孩儿不能容忍的底线——听着他在那里肆意猜测墨菲斯和使节团的安危简直是一种不可忍受的折磨，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想要说什么，却被爱德华三世抬手阻止——这位拜占庭君主当然不会让郎基努斯亲王的女儿受什么委屈，虽然涉及国家大事上克伦侯爵的话语权远比她多，但这种主战派在大陆集体陷入危机时趁火打劫的举措实在是揠苗助长，根本不足考虑。

阿卡尔和莉莉丝的心情差不多，虽然在帝国政坛上这位公爵历来以优雅著称，但军事贵族哪个没有点血性？根本没给克伦继续大放厥词的余地，他直言道：“大陆沿海和内陆遭遇等同威胁，如今我们应当思考的是如何共同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墨菲斯很早便警告过各个国家会出现今天的情景，可是你在干什么？趁火打劫？还是认为拜占庭的军队有把握在面对纳迦或那些黑色野兽时可以占尽上风？！”

“可是我从情报上得到的消息却是各个国家并未受到这些黑色野兽的大规模侵袭，只不过少部分没有躲开的平民蒙受些损失罢了。”克伦侯爵忽略了公爵口中来自墨菲斯的警告，目光微微闪烁。

“你的情报？你的情报从何而来？难道你的情报就代表了现状？！”阿卡尔公爵彻底爆发，虽然知道宴会今天的主题在于“庆功”而不是吵架，可爱德华三世却一手将矛盾提前摆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目的很明显，帝国不能再容忍所谓的激进派拥有更多话语权了。

“艾萨拉公爵就在会场之上，难道你在之一帝国‘鹰眼’的情报收集能力？”艾伦侯爵也是懒得保持自己的仪态，一挥手直接指向了站在阳台背对所有宴会宾客的那个冷清身影，“难道堂堂公爵大人拥有了‘信条’的情报网？否则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能让您如此言之凿凿的否认我的判断！”

克伦的目光望向了爱德华三世，却不料此刻这位君主一脸戏谑，虽然没说话，但却让这位侯爵的心猛然一沉——他立刻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目光扫过会场，四周那些支持温德索尔公爵的家伙们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他，和刚刚他谈论墨菲斯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努力稳住心情，克伦侯爵却发现原本手持红酒的艾萨拉公爵从远处慢慢踱着步子走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陈酿后仿佛是不经意的说道：“‘鹰眼’的情报网络已经和‘信条’进行了合作和优化，这一切都是在墨菲斯离开拜占庭后发生的。”

克伦侯爵脸色骤变！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零九章 夏兰与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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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侯爵顿时发现自己被这位对谁都不加以颜色的公爵耍了——鹰眼与信条合作？这是没人知道的事情，可是看情形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了…作为参加宴会前刚刚从西南领地赶来的上位贵族，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情报的落后。“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奥古斯帝国首都维埃拉虽然同样遭遇了纳迦袭击，但使节团目前没有一人伤亡，同时奥古斯帝国也同样和拜占庭正式打成了战略合作关系…至于我的儿子墨菲斯，他现在正在深海中和纳迦谈判，为阻止海族的侵袭做出他的努力！”

阿卡尔公爵指着克伦的鼻子，在爱德华三世面前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道——“而你，却为了让你的领地拥有更多军费、私吞更多土地，竟然不惜一切代价要发动战争！那些黑色野兽真的不堪一击么？目前只有神圣加百列完全抵御了这些东西的攻势，卡斯兰迪和弗丁已经彻底失去了大片领土，它们的速度和攻击范围远远超乎任何一支军团，只有拜占庭的骑兵才能追上它们的行进速度！你准备和它们进行战斗？让精锐骑兵团骑着战马冲着一群永远不会正面交锋的黑狼冲击么？”

“你——”

克伦侯爵彻底傻眼，他没有想到阿卡尔公爵会说翻脸就翻脸，而且还把自己认为的情报与判断彻底推翻！

一旁的艾萨拉对眼前的情景根本没有任何多余反应，手中的酒杯轻轻晃着，与克伦侯爵擦肩而过的同时仿佛不经意的说道：“你以为墨菲斯仅仅是龙骑士？”

这其中的不屑，让克伦侯爵握紧了拳头。

“墨菲斯在进入海底前已经为我递交了一份报告，他在奥古斯帝国的努力为拜占庭赢得了应有的尊敬，同时也为奥古斯帝国抵御纳迦侵袭做出了卓越贡献，为此海对岸的国家愿意奉献大量资源给拜占庭以表示感谢。我想‘金十字勋章’对于墨菲斯的而言并不过分。”

爱德华三世直接不给克伦侯爵反驳的余地，直接盖棺定论——他刚刚的姿态显然就是一个大坑，等着克伦侯爵风尘仆仆的从西南领地赶来再迫不及待的跳下去，而自始至终他似乎是以和事佬的姿态面对温德索尔和克伦，不过显然某些狂妄的家伙彻底被这一记重拳轮中了要害…

“金十字勋章？”

宴会现场一片哗然——而站在爱德华三世背后的莉莉丝更是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原本因为克伦的言论而气愤的她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金十字勋章”的份量不用任何人去废话，那是颁发给帝国英雄的勋章，是柯西骑士学院那些门口矗立的雕像们才会拥有的荣誉。

它的意义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一个“免死牌”，拥有它，意味着特权，意味着一个崭新家族的诞生——帝国上一位“金十字勋章”的拥有者正是阿卡尔公爵，而此刻爱德华三世突然宣布这个消息后，基本上没有人感到意外。

因为在所有人眼中，这似乎是应该的事情。

爱德华三世的表态让克伦侯爵仿佛被迎面揍了一拳，他甚至不再回话，转身便带着儿子德科走出了会场。

“帝国局势从今天才算平稳，接下来，就看那些内陆国家敢不敢放下那些架子示好了。”

国王陛下眯着眼睛望着远处和阿卡尔公爵进行了短暂的表态，随即转而面对面色有些担忧的莉莉丝道：“明天去一趟潘塞尔魔法学院，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说明。”

莉莉丝点头，却有些茫然——潘塞尔魔法学院找上自己干什么？

……

在奥古斯帝国陷入纳迦带来的危机时，温拿大陆的一处角落却显得异常安静。

在这片大陆之上，奥古斯帝国的国力处于霸主地位，庞大的国土几乎占了整个大陆的五分之一，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陆其他王国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可实际说来，原本有可能成为奥古斯对手的几个国家都在近百年内被内乱拖垮，从而彻底丧失了与之争取资源的资格。

斯柯达王国是温拿大陆上仅次于奥古斯帝国的国家之一，虽然在大陆国力上能排进前三，可因为奥古斯帝国与其他国家的悬殊差距，这个国家的整体实力说起来连奥古斯帝国的四分之一都到不了。

不过仅仅如此，它却也比得上英格威或吉尔曼等任何老牌强国——与内陆国家不同的是，整个斯柯达王国地处温拿大陆的北端，国土尽数沿海而呈长条状，他们是这个大陆上海军实力最为强悍的存在，即便是奥古斯帝国也不敢轻易对这个彪悍的国家宣战——它的南方国界被绵延辽阔的高大山脉所包围，这导致奥古斯帝国根本无法出动军队从陆地侵占这个扎根许久的国家，在几十年内，斯柯达以自己的强大的海军击退了奥古斯的舰队，最终避免了战火蔓延到国内。

如今，在纳迦对各大王国海安港口发动突袭的时刻，斯柯达王国却依旧风平浪静的不可思议，让所有希望这个国家遭受海军损失的人们大跌眼镜…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纳迦偏偏放过了这沿海建设最为发达的城镇？如果侵占了斯柯达王国沿海的十七个港口，那么所能掠夺的资源将比这个大陆其他大型港口加起来都要丰富——因为这个靠海吃饭的国家基本上将全部资源都放在了沿海的城市内。

事实上，这个国家到现在为止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袭击的准备，沿海城市的卫兵前所未有的紧张面对着看似平静的大海——不单单因为纳迦们在其他国家港口的所作所为，更因为这里的港口停泊着一支来自远方大陆的舰队。

夏兰公主所代表的英格威舰队在此停驻，并进行了外交谈判。

在海面上与墨菲斯和拜占庭舰队相遇并分开后，这支舰队沿着奥古斯帝国海岸线边境直接来到了这个温拿大陆海军实力第一的斯柯达，虽然很想和拜占庭使节那般与奥古斯帝国共同进行友好访问，但队伍还是因为夏兰公主的临时决定放弃接触这个庞大帝国——说好听点，这是外交使节团的风度，说难听点，既然被墨菲斯和拜占庭海军救了一命，好歹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如果这个时候还和拜占庭争什么风头，未免太掉价。

于是斯柯达成为了接待这个使节舰队的首要国家，而当他们得知船上还有一位帝国公主时，国王科尔克亲自迎接的阵仗足以看出他对使节团的重视，只是这一切原本应该顺利进行的交流活动因为某些并不愉快的原因而在一周后陷入停滞。

用比较通俗的话讲，这群斯柯达人太狂妄了。

斯柯达王都的皇宫内，夏兰在自己的临时寝宫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

公主殿下此刻没有穿着平时保持仪态时的那身白色纱裙，没有繁琐的套袖或蕾丝，只是简简单单一身深色衣袍，静静坐在这间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内，窗外是没有尽头的碧蓝色海洋。这种景色对于斯柯达王国的民众而言是每天都要面对的，和英格威那略显深邃的海岸与深蓝色的海水相比，这里的海浪似乎柔和了许多，却无端让夏兰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木质的地板走在上面总会有响动，地毯陈旧而泛着历经年代而特有的味道，异域风格的大床远没有英格威帝国的奢华纹饰，却因为浆洗了过多次而硬邦邦的——这是斯柯达国情的一角，即便拥有强大的海军，但整个国家却没有更多拿得出手的支柱产业来，农作物因为气候和地形限制而产量供不应求，只能通过海上贸易进口，海运的强盛虽然让帝国免于蚕食吞并，可内部资源的匮乏却让这个帝国处于极为尴尬的地位，年年的贸易逆差让国王科尔克头疼不已。

比起富得流油的奥古斯，斯柯达就像是一位农民，靠着自己的努力艰难维系着自己的生活，这里没有精致的手工地毯，没有耀花人眼的金银器皿，朴素的仿佛不像是一个国家的皇宫。

不过这并不是夏兰在近日与国王科尔克陛下交涉陷入停滞的原因，身负英格威帝国任务的夏兰公主并非对自己要面对的政治联姻消极对待，之所以谈判停摆，完全是因为斯柯达王国不愿意同英格威帝国达成某些协议——不是所有的使节团达成意向都会像墨菲斯那般顺利，即便夏兰公主明确表示自己就是来政治联姻的，那位科尔克陛下仍旧不愿意就远海舰队的支援做出任何退让。

夏兰也清楚舰队是这个国家的立国根本，可英格威帝国唯一能从这里获取的优秀资源只有体积更大速度更快的舰船，其余的…这里真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毫无价值的花瓶，来到这里，只为了为自己的祖国谋求一些数额并不算大的利益。

而代价，则是把自己的一生交代给一个陌生的家伙。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章 巴克斯仪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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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很早之前夏兰公主便认命似的不再去反抗这该死的命运，可每每望向大海，她总会无意识的想起那个站在船舷处和自己有过简单交谈的年轻身影…

难道面对现实，自己终究要妥协了么？

身后的木门打开，木头摩擦的声音略显刺耳，夏兰公主没有回头，只是问道：“他们还是那种态度？”

作为使节团第二负责人的家伙单膝下跪，恭敬却有些低沉的回答：“公主殿下，恕我直言，对方…他们实在是太狂妄了！我们真的不能容忍这样的谈判条件！”

“哦。”

夏兰目光抬起，盯着海岸线以外的某个地方看了许久，突然道：“那我们就准备离开吧。”

这句话把跪着的使节团副手吓了一跳，他从这位公主殿下的命令中听出了一抹决绝和叹息，可是使节团岂是说走就能走的？他当然明白科尔克陛下不会随随便便让英格威的使节团离开，毕竟从战略角度而言，双方依旧有很多协商余地——按照常理，这样的拉锯就算持续一个月也是极为正常的，但公主突然决定离开等于直接打破了这种“规矩”，相当于直接不给斯柯达王国任何尊重，甩手走人。

“殿下——”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身为公主夏兰是骄傲的，她也有权力用如此说话，冷冰冰的语气让副官咽了口唾沫后不敢说其他废话立刻转身去安排，但是没过几分钟这位副官便面色慌张的回到了房间门口，语气有些慌张道：“海…海港被封锁了！”

夏兰公主皱紧了眉头，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是依旧望着窗外的景色道：“那就冲出去。”

……

在海底呆久了，时间概念会变得有些混乱，因为不分昼夜，总给人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墨菲斯有些木然的望着手中的郎基努斯之枪，两天以来他没有什么行动，就这么不疾不徐的等着，看上去很有定力的摸样，唯一说话的时候也是偶尔和阿什坎迪聊天，对于人鱼的反应和招待并没有过多关注。

黑暗女王似乎没有了以前的暴脾气，很耐心的陪在他身旁。斯嘉丽很自觉的没当电灯泡，像一个老老实实的侍从官一样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人形状态的海德拉这几天到没有像是守卫或保镖一样守在房子外面，而是懒洋洋的在这座城镇的广场角落躺着，虽然这里没有阳光，他却好似晒太阳一样不问世事的伸着懒腰，墨菲斯和他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地上下级，所以最大限度的自由墨菲斯当然不会吝惜。

说话总是冷场的他并不笨，毕竟如果按脑容量来决定智力发育程度的话，有着七颗脑袋的的海德拉总归不会弱于人类，只是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刚从混沌形态觉醒般，对于自己拥有语言能力能力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目光扫视着广场，海德拉能感受到不远处法赫娜身上那规则的元素韵律，还有广场另一端那个身高四米左右的加罗什身体上如同火焰般燃烧着的旺盛生命力——实力到这个阶段，视野中的一切可不仅仅限于那些表面的色彩，如果愿意，海德拉可以看到法赫娜身体四周所有元素排布的序列、形状和影响范围，虽然人型状态下他没有那么多脑袋可以兼顾身前身后的视野，但是感知能力却异乎寻常的强大，甚至不亚于等级达到34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

也正因为如此，当法赫娜和加罗什都没有任何反应时，他却突然坐起了身，微微抬着头望向了视野尽头——海德拉的动作仿佛惊醒了什么，让连日来内心有些郁结的法赫娜抬起了头，顺着海德拉的目光望向了远处。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位位鱼人，首先出现的是并排骑着高大海马的海底骑士，十二列共三百名手持长矛的精锐骑兵和陆地骑兵有着极大区别，他们胯下的海马身披重甲，身躯呈流线型而行进速度极快，看起来是这个王国的精锐部队。

毕竟之前的战斗之中并没有见过这种浑身武装到极点的战士，他们每一个都身躯壮硕，随后出现的则是三头魔戟鲸，巨大的身躯让投射的阴影仿佛乌云般给这座城镇的居民以极大压力，再往后是衣着华丽的仪仗队，包括了十五位高阶魔法师和三十五位实力与加罗什不相上下的将领式人物。

浩浩荡荡的队伍总人数将近三四千，不过在广阔的海的空间内却并不显得拥挤，因为没有陆地的限制，这些队伍来到城镇广场上空时以立体展开的方式将这里围住，这时海德拉看到了那队伍最中央核心处拱卫的一个巨大的海螺。

这是海族的“马车”，它的本体由长款超过二十米的鹦鹉螺改造，上面没有疙疙瘩瘩的珊瑚或水草，而是圆润如烤漆板的光滑外表，又镶嵌着体积足以让任何人类贵妇尖叫的硕大宝石，华丽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情景很明显的表明来者是这个王国地位最为显赫的存在，可是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那般列队恭恭敬敬等候的人类——作为国王的先行者、皇室队伍的领头者弗塔根将军对于眼下的情景极为不满，他骑着一头身长超过十米的巨大海马，纹饰华丽而全副武装，手中的缰绳闪烁着点点银光，材质不凡，金属面甲的背后，他目光不善的打量着那位六臂纳迦和旁边一脸懒洋洋姿态伸着懒腰的海德拉。

这就是所谓的“人类使者”？查斯特拉可没有告诉他这里有纳迦的存在。

弗塔根历来和查斯特拉看不对眼，自然对于他擅自从前线返回并亲自上报消息的姿态很是看不起，强大的人类使节？这种噱头恐怕只是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而随口说说的吧？

因为派系斗争失败，查斯特拉被从政权核心位置抽调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和纳迦作战，弗塔根巴不得他赶紧在哪次战斗里阵亡一了百了，现在看到查斯特拉的情报“严重失误”，他当然会抓住这个把柄般做些文章。

查斯特拉说人类世界驱赶着一头巨龙来到了巴克斯希望谈判，可是四下望去除了纳迦法赫娜，就剩下一个站在广场懒洋洋望着自己的家伙，没有见过人类摸样的弗塔根没过什么脑子就把海德拉当成了查斯特拉口中的“人类使节”——反正没有鱼尾巴的家伙肯定就是人类。

他如是想着，骑着胯下身躯巨大的海马直接从空中俯冲而下，一路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海德拉游了过去，继而在海德拉面前三米处一个急刹，猛然停住了海马的身形。

这一手就像是人类世界中那些骑着战马的骑士炫耀自己的骑术般，能完美操控胯下庞大的海马，说明他有着过人的力量和技术，同时也意味着他是一个.沙场的老将。

海马停止了前进，但带起的水流却极为凶猛，这不像是陆地上的空气，奔涌而至的水流轰然击在了海德拉的身体之上，威力绝不弱于一辆奔驰的马车直接撞击！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示威，弗塔根嘴角翘起，戏谑的等着眼前的家伙出洋相，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话语去嘲讽对方那在查斯特拉口中“强大实力”的不堪一击。

只是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在下一刻彻底凝固——眼前这个一身诡异骨甲的家伙依旧坐在广场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的姿势丝毫不像是看到了一位尊贵的海马骑士，那水流在他身前骤然划过，却齐刷刷的避开了他的身体，扬起了地面的沙土却没能让海德拉的身体有一丝晃动！

海德拉打了个哈欠，他不用什么防水结界，所以张开嘴的时候冒了几个气泡，那双有着竖瞳的眼睛都没兴趣看弗塔根一眼，无动于衷的继续坐着。

无视，裸的无视。

弗塔根眉头瞬间拧到了一起，他手旁插在侧鞍上的长矛足有四米多长，在战场上是一等一的利器，面对海德拉如此态度他抬手便拎起了这柄造型犀利的武器，却是没有立刻攻击。

毕竟眼前是使节，吓唬吓唬可以，动手可是大忌，弗塔根还没有脑子到恼羞成怒拔刀相向的地步，但他着实受不了海德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姿态，手中长矛朝地面一顿，在爆裂声中问道：“你就是那个所谓力量强大的人类使节？”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感知中没有那头巨龙的存在，又加上查斯特拉在皇宫透露出的信息并不详细，他甚至在内心根本不相信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头强悍巨龙。

当然，如果他明白眼前这家伙是谁的话，恐怕连废话的胆量都没有。

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的海德拉侧过脑袋望了望眼前的骑士，没说什么废话，站起了身——因为海马逼得太近，直起腰来的海德拉几乎与海马那巨大的脑袋脸贴脸对望着，而这头海马似乎脾气和他的主人一样骄纵，张嘴便想要喷出一股水流用以挑衅。

这是动物的一种本能，海马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生物都会用喷射水流的方式做试探——平时谁敢站在弗塔根面前对峙？除非是战场上的敌人，否则没人想被这位军团长级别的将军直接戳死。

可是现在，当这匹拥有极为稀有血统的“亚伯拉”海马张开嘴的瞬间，海德拉便已经抬手仿佛不经意的拍在了对方的下巴之上。

“呯！”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顺利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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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么词汇来形容弗塔根将军的遭遇，“人仰马翻”绝对是最恰当的…这位手持长矛刚想说什么的家伙直接联同自己的坐骑朝后面旋转着飞了出去，那海马直接休克昏迷，在滚出去四十多米后仿佛晒干的咸鱼一样直挺挺的飘在了水中，继而缓缓沉向海底…

同样昏乎乎的弗塔根公爵傻眼了，他没想到过眼前这个家伙竟然真敢直接动手！

整个皇室的队伍围绕着这里在巴克斯城上方百米处排成了圆环阵型，他们的姿态显然没有摆在准备心平气和说话的地位上，这种俯视的感觉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反而是来宣布自己主权的——人鱼的骄傲有时候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海底老子最大”的思想让这些家伙们似乎同样对龙族失去了最后那点尊敬。

弗塔根公爵被一巴掌抽飞，带起的不单单是抽气和惊哗，更让无数海马骑士拔剑抽刀，毫不犹豫的将队伍收缩，对准了那个站在广场上抬起头的家伙。

这种时候法赫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她是20级大｀法师，但突然间面对一整支人鱼军队——尤其对方还是皇室精锐卫队的时候，她实在是没有把握去真的正面迎击。目光扫过海德拉，这个巨龙幻化的家伙站在那里望着头顶的人鱼们，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会遭遇什么攻击，依旧是一副松松散散的样子，半点紧张情绪都看不到。

海德拉见头顶的家伙们没有更多动作，自顾自又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身旁刚刚弗塔根插在地面的铁矛，伸手便拔了出来，然后在上面上千名人鱼骑士的目光注视下缓慢的将这号称无坚不摧的东西拧成了麻花。

仿佛他手中拿着的不是铁矛，而是一堆被拉伸后的面团，这个家伙一边拧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嘀咕着什么，人鱼们和法赫娜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倒是走出屋来的墨菲斯正好看到这个家伙正在把手里的一大堆铁块拧成一个铁球，目光扫过地面的裂痕和不远处死鱼一样沉底的海马与面色惊骇的弗塔根，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弄那个干什么？”

望着海德拉不亦乐乎的把手中的东西挤压成一个铁疙瘩，墨菲斯微微扬起了眉毛——变成人形之后这家伙脑子里天天想的东西有时候让人匪夷所思，比如现在…当海德拉停住手，抬头回答墨菲斯的问题时，那咧起的嘴角让墨菲斯本能察觉到某些人可能要倒霉了。

“扔出去。”

海德拉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即自己把那个橄榄形状的铁疙瘩一挥手朝着上面一轮，水中一道白线闪过，那是因为速度过快而导致的涡流现象，笔直的弹道轨迹直直延伸到了百米开外，待人鱼把目光转移到这个铁疙瘩击中的目标时，却只看到被砸中胸口而两眼翻白咕嘟嘟冒着泡朝海底坠去的弗塔根公爵。

阿什坎迪在旁边轻笑一声，直言道：“这就是所谓的人鱼王国皇室军队？”

在她眼中，似乎再大的阵仗都不值一提，一个人的权势和力量需要用成百上千人来凸显的时候，往往说明他的内心充满恐惧。

法赫娜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看到墨菲斯出现的时候，她却内心莫名安定了不少，所以她不再站在一旁，而是来到了两人身边，与此同时斯嘉丽也是从不知名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海德拉把对方那个大块头直接打晕过去，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看他不顺眼？”

墨菲斯倒是问向了海德拉，他很少见海德拉主动去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目光从头顶那些被他行动震慑的人鱼身上收回，这位七头龙耸了耸肩，指着已经沉底的海马和弗塔根道：“他想让那条鱼亲我。”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墨菲斯嘴角抽搐着不再去问多余的东西——显然他算是明白了，和海德拉交流的难度实在是堪比与克苏鲁打一架，而此刻头顶的人鱼们终于反应过来，三只海马骑士小队冲了下来去查看弗塔根的伤势，而查斯特拉则出现在了墨菲斯身旁，幸灾乐祸的望着远处翻白眼的弗塔根，毫不避讳道：“那家伙和我一直不对付，本来很正式的外交行动被他搞成了一团糟，实在是抱歉。”

墨菲斯可是能看出这家伙心里乐开了花，别管怎么样，政治敌人吃了大憋真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有查斯特拉在，墨菲斯倒也不会就海德拉被鱼亲的事情找什么麻烦，接下来谈判的事情倒是很快开展，没有弗塔根这样的愣头青装大头蒜，放低姿态的人鱼们没有谁敢再去摆什么架子，和墨菲斯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谈判桌上开始了磋商。

如此大阵仗的队伍，当中身份最显贵的自然是巴克斯王国的君主帕兰，这位实力仅仅15级的人鱼说起实力来没有墨菲斯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但显然维持皇室统治地位的并不是个人的绝对实力，而是自身的血脉，这位君主重视墨菲斯的原因是因为龙族的出现和查斯特拉口中三个人五分钟内击溃五千纳迦的强大实力，虽然骄傲，但身处战乱边境的巴克斯王国到不至于目中无人，他们很明白山外有山这个道理，所以在看到海德拉抬手击晕军团长弗塔根的一幕后，之前的疑虑散去，恭恭敬敬的和这位有可能全面改革军事力量的人类开始了谈判。

身为巴克斯的君主，帕兰是一个拥有强大近战能力的法师，也就是说他是一位魔武双修的专家，和墨菲斯不同的是，这是皇室人鱼专属的天赋，普通人鱼基本不可能拥有这种体质，所以在和墨菲斯磋商的时候，对元素领域造诣不浅的他能和墨菲斯就不少方面有共同语言——比如帕兰讲述了军备在海地锻造时如何将火山热量转化为可控制的能量使用，而墨菲斯则简单阐述了自己领地内希达之树为核心的强大～法阵结界。

这并非简单的交流，两种技术应用前景都十分广泛——人鱼的岩浆热能转换方式适用范围相当广，这种可以转换能量源的手段甚至可以将希达之树的能量直接转换为热能来进行锻造，如果这样，亚兰蒂斯的铁匠们将省去收集和燃烧燃料之苦，要知道地底空间虽然有通风措施，但大规模的锻造迟早会让那里成为一个焖炉；而相对的，人类的防护结界技术同样适用于海底城市的防卫。

于是原本只需要达成几个简单意向的谈判在墨菲斯和君主帕兰的交谈下不断扩充，最终达成的协议越来越多，但因为基本是双赢政策，并没有出现过多争执——整整三天过去，期间返回过奥古斯帝国的墨菲斯最终与巴克斯达成了十几项协定，因为其中锻造军备的问题只能在奥古斯帝国解决，所以这项协议的签署方一共有四个——奥古斯帝国、巴克斯王国、拜占庭帝国和墨菲斯自己所代表的兰帕德领。

巴克斯王国愿意在海面之上让出航道，以换取奥古斯帝工厂代工大批铠甲，同时拥有大量铁矿的巴克斯也同时和拜占庭与奥古斯签订了一些贸易协议，原因很简单，卖给人类比卖给那些人鱼同族赚的多三四倍。

对于墨菲斯而言比较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接下来一个新确定的战略的支持——帕兰同意将那些战俘纳迦转交给墨菲斯，并在巴克斯边境的十七处城镇为墨菲斯接下来要进行的“纳迦反抗运动”予以支持，毕竟巴克斯说到底没兴趣用人鱼战士的生命和这些纳迦互换，墨菲斯让纳迦去对付纳迦简直就是帕兰求之不得的事情，因为横跨海域的航道之上还有另外两个人鱼国家，但因为协议原因，墨菲斯表示自己在拥有一定数量的纳迦军队之后便会绕个远路沿纳迦帝国的边境线返回拜占庭，如此虽然路途远了三成，却剩下了更多步骤去和另外两个国家的人鱼打交道——墨菲斯很赶时间。

除此之外，帕兰还答应去寻找墨菲斯口中最后一块郎基努斯之枪碎片，不过至于能不能找到，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和人鱼的合作出乎意料的顺利，这是墨菲斯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原本他以为要费很多时间在来回的试探上，实际上却也不知道自己赶了巧——原来巴克斯帝国不但遭遇了纳迦的袭击，同时也在这段时间内和相邻的同族埃隆王国爆发了军事冲突，腹背受敌的情况最终让他宁愿和这位拥有纯血龙族仆人的人类打交道，也不愿意去跟哪贪得无厌的埃隆使者签订停战协议，这些巧合最终导致了墨菲斯的顺利。

法赫娜在这些天除了当个翻译，最大的感受便是对墨菲斯看法的逐渐改观和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的准备——她作为一个战俘，眼睁睁看着从未来到过深海的墨菲斯周旋于奥古斯、拜占庭、巴克斯和科鲁兹之间，并成功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的全过程，这期间除了阿什坎迪、海德拉和斯嘉丽出手展示过自己的威力，一行人再没有遇到过什么硬茬子，这一切给她的感觉就是空手套白狼一样不可思议。

但是她也明白，墨菲斯的实力和他背后的势力足够他有如此底气，甚至当墨菲斯亲口告诉她自己在海下与加罗什组建自己的军队并开始逐步收编纳迦边境军团之时，她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转战

他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

法赫娜心里纠结的很，墨菲斯无条件给她这么多好处让她放不下心来“我想指出的是，是不是同样作为棋，在这个人类的命令下，你并没有过多反感？”

加罗什站在法赫娜身旁如是问道，墨菲斯已经带着阿什坎迪和斯嘉丽坐着海德拉离开深海返回陆地，留下法赫娜作为海底事务总指挥官和其代言人，加罗什则成为了法赫娜的第一副官，后者作为沙场老将，自然看的比法赫娜透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法赫娜确实觉得墨菲斯所做的一切并不让自己反感——他给了自己去探究答案的机会，并继续留给了自己选择的权力“他就如此放心我们在海下的行动？航线还有三分之二需要我们去通，如果做不到，他的努力等于白费”

法赫娜不明白墨菲斯怎么能说走就走，那神态到是一改之前的淡漠，却有点像是被抛弃的怨妇——加罗什知道这是巨大的心理落差所造成的结果，年轻的法赫娜自然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这位前任军队指挥官还是站在副官的位置上低声道：“他把指挥官的位置交给了您，自然是信任，而除了单纯的信任，我想这其中更多的是他还有更多的方式作为后——那个人类不像是会随便冒险的家伙，如果我们不成功，也许正中他下怀犹未可知”

“你的意思是我们死了更顺他心意？！”

法赫娜之前在墨菲斯面前话少的紧，此刻却在没有更多顾忌，原本因为沉默而显得有些老成的摸样变得有些孩气似的幼稚，这似乎才是她作为一个天才法师在政治问题上正常的浅薄表现加罗什苦笑道：“只是一种猜测，不难看出他的目的主要是让舰队安全返回拜占庭，除却巴克斯给出的航线外，绕远沿着纳迦边境返回比起直接穿行人鱼另外两个国家要方便得多，现在我们中有三千人的队伍，接下来能做的，只能是按照他说的去通一条道路，与女王陛下对着干——虽然我明白这对你我来说有些困难，但是…谁知道那头巨龙是不是在一旁窥测？”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三千人的队伍根本算不得多，加罗什就算作战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在大海之中说突袭自己曾经的战友就能果断的杀过去——虽然对女王的错误决定心怀不满，但这并不是让他们对着自己的同族举起屠刀的理由“我不想这么做”法赫娜摇摇头，咬着嘴唇低声道：“女王陛下发出了错误的决定，不执行的人会死，执行的人也会死，为什么要这样？”

加罗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明白放在眼前的选择不多，一个是和自己同族兵戎相见，一个是找到那些曾经的战友和下属，用语言告诉他们现在不该去为女王白白流血牺牲——但是稍微用脑想想就知道这些脑袋被洗过一样的士兵们断然不会随意相信一位军团长而去反抗女皇陛下墨菲斯留给两人选择的余地实在有限，三千多名纳迦战士，如果就地解散，既返回不了纳迦帝国也不会受到人鱼接纳，只能在深海中独自生存，后果只能是成为流寇海盗之类，即便是加罗什也是如此——种族的特殊性让他们别无选择的只能继续为自己的生存战斗想通了这一点，加罗什无奈道：“巴克斯为我们了十七个可以补给的城镇，无论怎样，战士们不能饿着，接下来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作为副官，自知不能随便下令，但是抬起头望着法赫娜，却发现她皱着眉头望向了远处——“怎么？”

“是海德拉”

远远地望着海中那个模糊的影，法赫娜却发现自己竟然莫名的有种松口气的感觉——难道自己无法脱离墨菲斯的阴影甚至在内心已经隐隐产生了莫名的…依赖？

她甩了甩头，望着那个远远站着却并不走近的影，把脑海中那点怪异的想法驱赶开来，转身对加罗什道：“看起来他不单单是个监视者，更会是个干预者”

“说实话，我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带领着军队去阻止女王陛下”加罗什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纠结，但想起连日来那无法承受的损失，他落寞的神情却多了份坚定，“纳迦的血不该如此消耗，我们再强，不过是女王陛下眼中的无所谓的棋，除非——”

“你的意思是…”

法赫娜缓缓抬起头，“推翻她？”

……

墨菲斯对法赫娜了解不多，他让海德拉去跟在纳迦后方的目的当然是自己不放心——说实话，他可没有法赫娜想象的那么高明，只是现在看来，他无意中的行为似乎促成了海底某些新格局的变动回到奥古斯帝国的墨菲斯可谓给科尔一世带来了一份大礼，海域开放后这个港口遭受重创的国家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近海受到人鱼攻击的问题，长远看来这带来的损失减少足以媲美人鱼签订的那份铁矿买卖协议——为此毫不吝啬的君主陛下大一挥，又为墨菲斯增添了一万柄连弩的出口单，只是墨菲斯心里高兴归高兴，随之而来的问题却让他头疼怎么运回去？

给拜占庭和巴里切方向运送的军备足够装满上艘大型运输船，可是奥古斯帝国目前因为纳迦袭击的原因根本就无法凑出这么多船只，即便是分批运输，至少也需要八次以上，这让原本算把奥古斯帝国事务放一放返回兰帕德看看的墨菲斯皱起了眉头“在苦恼？”

安达利尔在这些天倒是一直在进行神术修行，很是静得下心来，不过墨菲斯看得出经过了一些战斗，这位痛苦之母的变化很是明显，她的身体状态和实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娇柔的小身因为那翅膀而多了一股圣洁之感，小萝莉因为墨菲斯等人离开后很少说话，脸色最近总是习惯性的保持着严肃，真有一种神殿圣女的感觉此刻墨菲斯在使团驻地的旅馆房间内望着面的报告出神，一旁的阿什坎迪是绿眸的摸样，坐在轮椅上望着墨菲斯，抬起碰了碰他的指，墨菲斯这才反应过来安达利尔在问自己话“在这边呆的久了，是不是想回去了？”墨菲斯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安达利尔的摸样，他实在是不想把负面情绪传染给这位气息愈发神圣的小萝莉，虽然明白她并非信仰光明神而是智慧女神玛尔，可这种直接接受神祇馈赠的存在都或多或少带着与人类不同的气息安达利尔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几次战斗下来，她的话比以前少了很多“怎么？”

墨菲斯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回去，我跟着”安达利尔白色的祭祀袍经历数次战斗后，因为洗得太勤而颜色有些米黄，长发垂下，细嫩的脸庞似乎渐渐退去了稚气，此刻的话语很是坦然，没有半分犹豫这是信任，墨菲斯明白自己在这个小萝莉心中的份量，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目前的苦恼和眼下这个团队商量一下——

“兰帕德外围出现了第三批兽群，其中还包括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家伙，这不是个好兆头，炼狱终究开始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我认为这就像是下棋，每人一步，慢慢开始对垒”墨菲斯回想着依琳达尔给自己的所有情报细节，“我不知道柯崔莱恩在炼狱的进展如何，但是看得出那些领主们很谨慎小心，似乎不愿意破某种平衡——‘天选者’的出现现在可以确认是天堂神殿位面的应对，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直接参与的行动，天使们消失无踪，炼狱也没有出现大恶魔入侵的情况，按照现在的形势，这场仗似乎最终是人类内部之间的对抗，无论结果如何，对于那些位面的影响似乎都不会很大”

“人类…说来真是天使与恶魔的混杂体呢，既可以成为恶魔，也可以成为天使”阿什坎迪的语气很淡，目光温和的在安达利尔身上扫过，让小萝莉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她的话语让墨菲斯深以为然——因为眼前的阿什坎迪已经基本确认曾经是炼狱的第六位领主，而自己则拥有圣堂的血脉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墨菲斯脑海中始终无法忘却被克苏鲁纠缠时看到的那些幻象…自己的母亲面对“法则”那些成员时的话语，让他真正明白自己决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公爵的私生，而他的命运，更非自己所能轻易掌控“阿什坎迪…如果有一天，你要面对的敌人是我——”

墨菲斯不知为何，突然说出了自己连日来内心最不想面对的一个问题一旁的斯嘉丽眼角跳了跳，安达利尔更是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她们绝对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阿什坎迪和墨菲斯两人要是出现矛盾，恐怕涉及到的后果没人能够想象…拜占庭或兰帕德是不是会翻了天？

“我可不知道炼狱领主一定要和圣堂过不去”阿什坎迪微笑着抬起掌，放在了墨菲斯面前，“况且，我没有理由把你当敌人”

“举世皆敌的日已经过去了”墨菲斯缓缓松了口气，握住了她微凉却细腻的，两个人并不避讳旁人的存在，却同时在内心感慨万分——他们的感情在战斗中升温，就像经过千锤炼的钢铁一样，融合到了一起成为敌人？墨菲斯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因素能让两人敌对斯嘉丽的目光在两人轻轻握紧的掌上停留片刻，随即挪开，而安达利尔则从刚刚不知所措中欢乐过来，轻轻按着胸口呼气屋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墨菲斯轻轻松开，转而问向了斯嘉丽道：“指望奥古斯帝国给我们商船并不现实，你能这个大陆上其他能海船的国家位置么？”

斯嘉丽还在心里纠结刚刚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之间的关系，此刻被问竟然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随即微微低头回答道：“温拿大陆海运能力最强的当属斯柯达王国，它是唯一能在奥古斯压迫下生存的国家之一，不过事到如今他们能省下多少船还犹未可知”

“他们会借船给我们么？”

“我想对于人类而言，没有什么是不能谈判的”斯嘉丽说完就有些后悔，忙补了句：“当然，深刻的感情除外”

阿什坎迪听闻这句话笑的很甜，和墨菲斯对视后微微脸红，却是让人惊奇的露出了一副小女人姿态，让一旁没见过她这样的墨菲斯直接愣住…

“…那就准备一下，去斯柯达”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落难的公主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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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兰公主当然明白自己贸然离开斯柯达的后果。

作为外交使团，她的一举一动完全代表着代表着自己身后帝国的态度，英格威国力虽然没有拜占庭或巴里切那般强硬，可毕竟是一个可以与吉尔曼弗丁等老牌强国抗衡的存在，在女王的统治下，英格威帝国的综合实力一直是在节节上升，相比之下弗丁和吉尔曼则都有一些吃老本走下坡路的趋势，这也就造成英格威的皇室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傲气——为自己的家族和家族所蕴含的潜力而骄傲，并非单纯为皇室目前所拥有的权势而骄傲。

夏兰同样如此，可正是这份骄傲，让她没有办法去正面违抗自己母亲的命令…因为所有的骄傲，基本来自这位杀伐果断的女王陛下，没有她，就没有英格威的今天。

这种感觉听起来与纳迦帝国极为类似，实际上却并不相同，人类与纳迦间的差异明显，最主要的就是体现在社会意识上——人类会抱怨，会有更多，会去努力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纳迦却早已因为被诅咒的命运而放弃了对统治者内心上的抵抗。

法赫娜和加罗什抵触的并不是纳迦女王，而是她的命令——这其中区别很大。

而现在，夏兰公主擅自决定带领使节团离开斯柯达，更多的，是因为远渡重洋后内心对那位女王的不认同，似乎因为距离远了，她便开始有更多的胆量和底气去思索自己可以操控的未来。

“公主殿下，我们被包围了。”

英格威舰队的指挥官此刻额头全是冷汗，他不得不紧张——这里是斯科拉的内海海域，强行驶离港口的英格威使节团当然没办法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外交问题而言，夏兰的行为可谓没有给斯科拉的君主陛下丝毫面子，所以很理所当然的，她的舰船被斯科拉随即追出来的一整支舰队彻底包围。

似乎只有这种时候，斯科拉才不吝啬于展示自己的海军力量——类似英格威旗舰级别的大型战舰这个不大的国家竟然拥有超过七十艘，并且还有着三艘更加庞大的“无畏”级战舰，无论是进攻火力、射程还是航行速度、载重量都远远甩过英格威的船只，这种差别在数据上看来并没有直观概念，可是此刻夏兰却可以清晰的在视野中看到那堪称庞然大物的斯柯达旗舰与自己遥遥相望。

斯柯达的态度很强硬，刚刚已经有前来传递信息的士兵告诉夏兰公主：如果不即刻停下舰队的脚步，斯柯达王国有权利以侵犯领土为由发动进攻。

夏兰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她的行为如同赌博——虽然自己身为政治牺牲品的命运早已注定，但原本并不打算做出过多反抗的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做出迎击姿态，同时派人告诉他们，英格威帝国的公主不是说嫁人就会嫁人的，我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结局。”

面对无数舰船包围，夏兰却很直接的让舰长选择了继续对峙——无奈地位低一级的舰长只得擦着额头的冷汗去下命令，他已经认为这位公主殿下疯了，这种决定可不是一般人说说便可以做到的，斯柯达现在已经有充足的理由直接开火毁掉整个英格威舰队。

所有人都相信，一旦这种对峙演变成冲突，恐怕帝国舰队撑不过三个小时。

公主殿下的决定实在是让人感觉浑身冰冷，在常人看来她无异是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押注…毕竟英格威来这里是政治联姻的姿态，顺带奉献的礼物价值当然比不上墨菲斯那枚希达之树的果实，她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只能是自己作为联姻公主的身份——可是谁能确认斯柯达王国会因为一位公主的任性便改了主意？

可是事情的转机却超乎所有人预料，之前强硬到马上就要开战的斯柯达舰队最终改变了阵型，摆出了重新准备谈判的姿态，并再一次派出了正式的使节船只。

“公主殿下，对方同意重新进行谈判，并表示之前的协约可以让步！”

舰长感觉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心情激动在所难免，他当然不会清楚夏兰公主在想什么——眼下这个国家的习气之狂妄，已经超乎夏兰的想象，她当然明白除非自己摆出鱼死网破的姿态，对方恐怕根本不会给出任何回旋余地。

棋走险招，让夏兰公主在所有使团成员顿时不再把她当一个花瓶来看。

可是夏兰却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窝囊至极——对方同意继续谈判，可是自己在争取到更多条件后依旧只是个出嫁的公主…看起来再怎么努力，似乎也跳不出这个桎梏。

她迈步走向甲板侧面，准备踏上旁边准备好的那艘用于谈判的小船之上，却是突然停住脚步，回望向了身后。

跟在身后的侍从官没明白公主在看什么，本想开口询问的他随即便听到了自己身后有什么动静，转过身一看，竟然平白无故多了三个人！

一男两女，当中占据主导位置的男人他立刻就认了出来——那位拜占庭的最高使节！

他本能的转身，以保镖姿态挡在公主前方，却不料自己竟是被夏兰一把推开…

“墨菲斯？！”

这位公主的惊呼声夹杂着很复杂的情感，有喜悦，有意外，也有一点淡淡的嫉妒。

侍从官被公主推到了一旁，他也是知道自己和公主实力有差距，根本不敢多嘴。他目光扫向另外两个女人，却是险些愣住。

阿什坎迪和斯嘉丽这两个身材容貌完全秒杀帝国所有贵妇的存在实在是太过耀眼，也难怪夏兰公主会在喊出墨菲斯的名字后停顿半响，身为公主自然有骄傲资本，可是她却发现自己这两个女人面前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从实力到容貌到身材再到气质…夏兰停顿的三秒钟内发现自己被她们秒杀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夏兰公主殿下。”

墨菲斯出声问好，他和阿什坎迪与斯嘉丽在高空看到了这有些匪夷所思的对峙一幕，心里正纳闷英格威使团为什么会在斯柯达港口外面被包围，于是便直接降落在了这艘曾经来过的旗舰之上。

以他的身份，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墨菲斯礼貌的问好，却觉得眼前的夏兰公主似乎表情有些怪异。

“不介绍一下么？”夏兰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语气镇定一些——好歹是位高阶刺客，但是在墨菲斯面前她却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她能看到里墨菲斯较近的女人有些眼熟——当初在旗舰上喝多了酒与墨菲斯聊天时远远的见过，这位黑暗女王此刻表情冷漠，浑身上下气质如同冰山，压迫性极强，而另一位则丰乳肥｀臀，表情平静中带着妩媚，实力和阿什坎迪一样深不可测。

被他这么一问，墨菲斯倒是侧身道：“阿什坎迪米斯瑞，还有我的副官，斯嘉丽歌帝梵。”

夏兰行礼问好，姿态很客气，却也知道墨菲斯没有介绍阿什坎迪的职位身份，估计关系匪浅，她顿时心里面竟然有些酸——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脑海中冒出一些的莫名其妙的想法总让夏兰有种不可抑制的冲动。

但此刻她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去多想什么，抬头道：“我正在和斯柯达进行谈判，不过如你所见…过程不是很顺利，见笑了。”

她并不掩饰表情中的落寞之情，仿佛谈判成功与否她都不关心。

“来这里也是有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不过…”墨菲斯望了望远处的海港，干干净净摸样完全没有遭受袭击的痕迹，“这里没有受到纳迦的袭击么？”

“纳迦？”

消息并不灵通的夏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摇摇头道：“我没听说过这个词汇。”

“这里的海域应当是巴克斯或其他人鱼国家的领土内部，纳迦们无法深入他们的领土进行突袭，强行进攻奥古斯的四个港口已经是极限，看起来这里似乎躲过了一劫。”

斯嘉丽倒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断。

不过她的话语让夏兰皱起眉头——“人鱼”这个词汇可不是什么常见词语，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说的头头是道？

“多的废话不说，我来的目的同样是谈判，希望租借一下这个国家的船只。”墨菲斯望着夏兰，说完便觉得自己似乎显得太过强势而有些欺负人…眼下夏兰公主来这里的目的八成和自己一样，显然自己再次和对方“撞车”了。

夏兰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墨菲斯，却是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道：“你是不「…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是每一次出现，都要让我改变自己的计划去另寻出路？在吉尔曼，你让我嫁不出去，到来奥古斯的路上，你让我改变航道，现在，你直接让我没办法去和对方继续谈判…每次我要找人嫁出去的时候你都会出现…难道你——”

后面“对我有些想法”这个问句实在是说不出口，夏兰的笑容倏然有些兴意阑珊，摆摆手，继续道：“算了，我也知道英格威帝国公主的身份对于你来说都算不上什么，既然如此，还请你替我摆平那些骄傲自大的家伙们吧。”

她伸手指着远处斯柯达的旗舰，一身白色纱裙的摸样没有将军般的杀伐果断，仿佛只是指给墨菲斯看某处别致的风景一样，竟是无端让墨菲斯生出一丝愧疚来。m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斯嘉丽嘴角微翘，望向了远处，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夏兰那点若有若无的小心思，而阿什坎迪则微微扬起了点眉毛，直接问墨菲斯：“她想干什么？”

黑暗女王讨厌贵族那套绕弯弯的说话方式，但作为女人她本能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子似乎对墨菲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不知道“吃醋”为何物的她显然不太舒服夏兰与墨菲斯说话的语气和眼神，所以直接开口提问…

墨菲斯正在发楞，他脑子里正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每次都凑巧让嫁不出去的原因，最后却也得不出个什么结论，扭头望着表情有些吃味的阿什坎迪，他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想帮我们吧。”

“她和你很熟么？说帮你就帮你？”阿什坎迪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让墨菲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同时也搞的夏兰公主有点脸红她总不能就回答说自己对墨菲斯有些好感所以才帮忙吧？

公主的矜持要有，但这对于思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阿什坎迪来说不是很管用，所以此刻她轻咳两声，道：“我和墨菲斯阁下有过几面之缘，或许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还望米斯瑞小姐不要误解。”

阿什坎迪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抱着胳膊不再说话，嘴巴微微撅着墨菲斯表情扭曲，嘴角抽了抽，纳闷阿什坎迪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

无奈之下他转过身指了指斯柯达的旗舰道：“看起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想斯柯达这么大的王国，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来吧？放心，我不是来寻求长期合作，只是找一个愿意帮我运输东西的船队，只是一次性的买卖，应该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谈判。”

他想了想，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能不能稍微透露些你和他们的协议内容？我也好避免”

“我嫁给他们国王，这个国家提供几艘船协助英格威海防。”没等墨菲斯说完，夏兰便很无所谓的把这些东西说了出来，仿佛就像在聊别人的家常一样这让后面的舰长和侍从护卫一众人眉毛直跳，毕竟墨菲斯对于他们来说是个绝对绝对无法放心的外人，涉及谈判内容的东西怎么也不该是一股脑说出来的吧？

没等墨菲斯回答什么，夏兰公主继续道：“你也看到了，似乎我对那个什么国王来说没有太多吸引力，他们竟然认为三十艘远航货船的长期运营权就能换取我的一辈子时光。”

墨菲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本想问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对于这位一直走背字运还总是被自己碰见的公主，他心里还真生不出什么趁人之危的主意来，毕竟英格威帝国也是早晚要面对炼狱势力的同盟国，自己和对方没有任何核心利益冲突，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讲还有很多可以达成战略合作的地方。

自从让法赫娜去发展海底势力之后，墨菲斯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单单只靠着兰帕德一个地方来进行抵抗，克里斯蒂娜伯爵的分部已经在弗丁扎根，算上拜占庭父亲阿卡尔公爵的势力，听起来自己已经拥有不少本钱，但是距离真正拥有改变战局的影响力，他还差得远。

想到这些，他倒是对夏兰公主态度转变了些许，道：“听起来这些家伙对公主殿下很是苛刻？”

“我总感觉他们像是我的仇人，即便家乡这么遥远也要来让我不自在。”夏兰笑了笑，很无所谓的摸样倒是符合她的公主身份皇室的底蕴毕竟不是普通贵族可比的，她停顿片刻，见墨菲斯欲言又止，道：“当然，如果墨菲斯阁下想和我一起去会见那些使节，我很荣幸为你引荐那些自傲的家伙。”

“有劳公主殿下了。”

……

当墨菲斯陪同夏兰公主一同来到英格威舰队与斯柯达舰队中央处的谈判船上时，他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位脾气并不算差的公主为什么会如此评价斯柯达的使节了倨傲的表情，略带蔑视的目光，这位个子比自己矮了一头的使节让墨菲斯颇有一种回到胡克镇时的感受，当初他还是一个小猎人时，镇子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卫兵看到衣着寒酸扛着猎物的自己时就是这种摸样，仿佛所有人都无缘无故欠了他钱似的。

墨菲斯站在和夏兰公主平齐的位置上，这代表他并不是侍从，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为首的家伙一身衣服于国家使者而言可谓寒酸，但派头却比奥古斯帝国的亲王做的还足，面对墨菲斯他根本看都不看，直接冲着夏兰公主道：“陛下决定让步，但作为，英格威帝国同样需要修改我们之间合作的协议。”

他随手甩出一张羊皮纸，夏兰公主自然不会亲自去看上面的内容，旁边的侍从官接过后阅读着上面的条款，却是在一分钟后脸色变得铁青，似乎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的低声对公主说了些什么。

夏兰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侍者，继而转头问向了墨菲斯：“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忽视你的家伙了？”

说话的同时，她把那张羊皮中从侍从手中拿过，直接交给了墨菲斯，后者扬了扬眉毛，让斯嘉丽为她翻译了一下条款，在了解到这些斯柯达王国的家伙给出了什么条件后不得不苦笑着揉了揉眉毛。

“老实说，这里和奥古斯帝国真是两个极端。”

他也不多和夏兰公主说什么，直接抬手示意斯嘉丽来到身前作为同声翻译，开口向那位自始至终没看过墨菲斯一眼的斯柯达使者说道：“我是来自遥远大陆拜占庭帝国的使节，想就贵国航海业的合作方面进行一些了解和谈判。”

“拜占庭？没听说过。”

这位使者根本不像是想和墨菲斯多聊半句话似的，直接放下这句冷冰冰的回答，目光转回夏兰公主，却是不掩饰眼中垂涎的说道：“公主殿下，你应该明白，成为科尔克陛下的妻子是值得荣幸的事情，英格威帝国应该为此感到荣耀。”

墨菲斯眉毛快扬上天去了他甚至怀疑这不是所谓的两国使者交往，而是某个山头的匪帮在探讨土匪头子娶哪位夫人更加合适…堂堂英格威帝国的公主竟然要面对如此的使者而平心静气的继续交谈，墨菲斯开始有些佩服夏兰公主了。

对此公主殿下一副早已习惯的摸样，目光直直的望着墨菲斯，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戏谑而带着点无奈，轻声道：“你也看到了，和他们合作，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刚刚忽略墨菲斯存在的使者看夏兰公主如此重视身旁这个男人的意见，这才“勉为其难”的把目光转移向了墨菲斯，还没说话，却是突然注意到了他身后的两位美女。

阿什坎迪面若寒霜，斯嘉丽巧笑嫣然，两位站在墨菲斯身后的女人都是极其耀眼的存在，这位使者似乎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冲着墨菲斯道：“你是拜…什么的使者？如果是政治联姻的话，我想陛下一定会考虑这两位美人的，你要明白，嫁给科尔克陛下，是”

“拜占庭的荣耀，对吧？”

墨菲斯看着眼前家伙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可是对方浑然不查，眼睛基本直勾勾的盯着斯嘉丽丰满的胸口和面庞来回游移，而面对他的这幅姿态，墨菲斯身后的黑暗女王完全忍受不住，身体四周的气息在不到三秒钟的内凝滞的仿佛完全冻结，顿时让四周所有人感觉被什么东西猛然攫住了脖颈！

墨菲斯伸手握住了阿什坎迪冰凉的手掌，仅仅如此，马上就要发飙的阿什坎迪便缓缓冷静下来，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气势渐渐收敛，旁边同样受到影响的夏兰公主这才明白眼前的女人有多可怕，可她却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墨菲斯和阿什坎迪那紧紧握住的双手。

“使者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很美丽么？”

斯嘉丽微微前探着身子，一脸媚惑表情的望着那个子还没有她高的使者，舌尖舔了舔嘴唇，“不过很可惜呢，我的身份低微，无法成为政治联姻的对象，不过我想有些事情可以一会在港口的酒吧谈谈？大人您不会没有时间吧。”

这位黑寡妇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仿佛完全是一个想要靠身体上位靠关系的女人般，言语间挑逗意味十足，甚至根本不在乎场合当然，这是因为眼前的使者完全就没在乎过。

墨菲斯、阿什坎迪甚至夏兰公主都被这位使者彻底无视，他的目光已经再也遮掩不住裸的，直接和斯嘉丽开始了攀谈，一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能力为她争取到各种官爵或财富，一边抬手就想占斯嘉丽便宜…

这一幕实在是让墨菲斯有些瞠目结舌，为了不让眼前的家伙死的太痛快，墨菲斯赶紧打断了对方可后者不依不饶的想要继续和斯嘉丽套近乎，黑寡妇当然不会忤逆墨菲斯的意思，笑着拒绝了参观斯柯达旗舰的邀请，但这位狂妄的使者似乎根本没打算把别人放在眼里，面对墨菲斯再一次提出的谈判要求，他直接表示“改日再说”。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作为拜占庭使者，并没有资格和你进行所谓的谈判了？”

墨菲斯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和和气气转瞬间变得冰冷异常，他是看出来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话语似乎同样适用于眼下这个靠海吃饭而一毛不拔的沿海国家。

此话一出，现场为之一静。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艘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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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嘉丽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她做的一切此刻都是以墨菲斯的利益为标准——刚刚这位使者的话语再明显不过的侮辱了墨菲斯，这怎么也不会是几句话就能揭过的事情，此刻看到墨菲斯说话，她立刻站在了墨菲斯身后不再与那位使者对视，仿佛刚刚自己诱惑对方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位使者的心思早就坠入了斯嘉丽胸前的沟壑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此时面对墨菲斯他顿时来气，直言道：“我刚刚说过了，改日再谈，难道你听不懂？”

夏兰公主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她也是头回看到有这么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和墨菲斯这种级别的人嚣张，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此刻她目光直直的望着墨菲斯，看着他如何应对——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继续道：“那么我换一个身份，以拜占庭唯一龙骑士墨菲斯？温德索尔的名义，我想问问你，我够不够资格现在和你谈判？”

“龙骑士？”

个不高的谈判使者愣了愣，继而竟是嗤笑一声，道：“斯柯达的舰队迄今为止已经杀死了十六只三头龙，如果你认为一头龙能为你带来更高的谈判地位，恐怕失算了”

显然他并没有对“龙骑士”有什么概念，有关于“龙”，他也只能想到海里那些为祸一方的人鱼控制的三头龙，所以墨菲斯这几句看似威胁的话语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威胁——斯柯达的舰队何尝不会遭遇三头龙？彪悍的民风让他们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和三头龙战斗，这也是人鱼不愿意轻易与这个国家的舰队接触的原因，他们傲气，是因为的确有傲气的资本不过这种资本，在墨菲斯、阿什坎迪和斯嘉丽这样的存在面前，却根本连狗屁的算不上“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墨菲斯叹了口气，转过头望着夏兰公主道：“公主殿下，虽然不用想承认，但我确实体会到了您在这里所承受的屈辱，即便不能说完全是因为我导致了这些后果，但终究和我脱不开关系，所以…”

“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的，我只要看着你怎么就好了”

夏兰公主似乎一下变得善解人意起来，笑得甜甜的摸样让墨菲斯莫名感觉…她似乎还是有可爱一面的shuda8

不过转过头，面对那位斯柯达使节的墨菲斯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此刻站在甲板上谈判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四周吹来的凉爽海风，头顶有淡淡白云，让阳光不至于太过刺眼，不过一切安逸的环境都因为墨菲斯面对眼前这位使节转变的态度而改变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爆发而出，和阿什坎迪那有如实质的气息不同，墨菲斯气势突然一变，却是让所有人仿佛心口被什么东西猛然敲了一下！

灵魂波动的干扰，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范围斯柯达的使节面色变了变，越是普通人越无法体会到墨菲斯的强大，如果他有夏兰公主的实力，只怕在墨菲斯来到这艘船上时就已经吓的屁滚尿流——可事实上，这个酒囊饭袋甚至连夏兰公主的等级都无法探知…无知者无畏，不过后果通常凄惨异常墨菲斯一改刚刚的客气语气，直接指着远处斯柯达那艘最大的旗舰道：“那艘船是你们这里最大的？”

“明知故问，那是斯柯达王国的骄傲！它是——”在夏兰公主眼中已经可以称为“不知死活”的家伙依旧仰着鼻孔回答着墨菲斯的问题，但是话刚说到一般他便发现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距离这里七米的斯柯达旗舰是斯柯达王国海军工业的巅峰之作，船身长度超过米而标准排水量比英格威旗舰多出三成有余，战力更是强悍无匹，面对海中三头龙甚至都可以凭借数量繁多而威力奇大的机弩有一战之力，可此时在晴空万里没有任何敌船存在的情况下，这艘位于斯柯达舰队中央位置的巨大舰船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爆鸣声！

伴随着耀眼的光芒，这艘“无畏级”巨舰竟然瞬间瓦解成了一块块碎片！

巨大的船身碎裂、龙骨断开、船桅分解…甚至连船帆都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扭曲成了漫天布片！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所能做到的程度，整个船体由内到外没有任何船员感受到爆炸带来的冲击，即便是站在船头的舰长，也只是感觉眼前闪烁了一下，继而便因为脚下整艘船土崩瓦解而落入了海中…船员们试图寻找大块的木板以浮水，但是却发现整个海域之上漂浮的木块没有一个超过巴掌大！

即便是粗大的桅杆，也是裂成了一块块形状均匀的木块…通常而言一艘船只如果因为船底漏进海水而沉没，往往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沉入海中，可是这艘斯柯达最大级别的旗舰竟然在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内直接化为海面漂浮的无数碎块，除了坠入海中莫名其妙的船员们外竟然没有留下一个完整的物件！

目睹这一切的斯柯达使节眼睛险些掉到地上，他目光有些僵硬的看到墨菲斯在自己身旁抬起的臂——食指向前，依旧淡淡的指着远处碎裂的旗舰，那冰冷的目光望着自己，继而挪开，指指向了另一艘体积不小的舰船“轰！”

远处的巨舰像是被碎的玻璃，轰然消失在海面之上，只剩下又一片拼命游泳的水船员墨菲斯的指没有停下，微微挪开，对准了下一艘战舰“轰！”

“停…停下！”

这位斯柯达使者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已经被吓的惨白如纸，说话的同时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拼命地挥着，却是不敢靠近墨菲斯半步——

“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

“轰！”

第四艘战舰彻底从视野中消失，墨菲斯看都不看这个脸已经变成绿色的家伙，扭过头对夏兰公主道：“我想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来和这些家伙谈判，不是么？”

“当然——冒昧的问一下，墨菲斯阁下今天晚上是否有时间共进晚餐？”夏兰公主仿佛没看到远处眨眼间消失四艘大型战舰的斯柯达舰队，起身一边和墨菲斯聊着天一边走向了英格威自己的船舶，而墨菲斯同样带着斯嘉丽和阿什坎迪转身离开，只剩下那个欲哭无泪而浑身颤抖的斯柯达使者返回英格威旗舰后，斯嘉丽却一直在和阿什坎迪低声说着什么——显然刚刚那个家伙的命运在这两位足以灭掉整个国家的女人看来已经注定，只是墨菲斯接下来算怎么继续和斯柯达使节接触，决定了她们该不该现在就回头扔个什么法术把刚刚呆的那艘船炸成粉末“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斯柯达王国认为自己天下无敌，那么我就不用和他们这么客气了”墨菲斯望了望阿什坎迪，继续道：“不单单是那个狗屁使者，我想斯柯达的那位皇帝也该敲敲了”

有这句话在，斯嘉丽立刻笑的很甜…这位许久没有展现自己内心阴暗面的黑寡妇侧过头和阿什坎迪说了几句话，居然让黑暗女王微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英格威帝国的船只虽然比不上斯柯达的旗舰宽敞明亮，但至少在这里，我很欢迎拜占庭的使节”夏兰公主笑眯眯的望着墨菲斯，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拨开乌云后晴朗的天空般，她的笑容已经许久没有绽放的如此自然墨菲斯是和阿什坎迪与斯嘉丽一通飞行过来的，此刻自然不会推辞，不过斯嘉丽直言和阿什坎迪去斯柯达的港口“逛逛”，知道她什么算盘的墨菲斯没有阻拦，看着她和背后伸展出黑色蝠翼的阿什坎迪直接飞向了不远处的海岸，倒也不担心她们会把那里闹翻天，转过头来，墨菲斯示意和公主到船舱里面坐坐，后者欣然答应，让侍从官全排，而自己则踱着步走在这位龙骑士身旁，不远不近，却能看得出亲近之意“我还没明白你之前说的纳迦是怎么回事，有时间和我讲讲么？”

夏兰着裙角走下木质楼梯，在侍从的带领下与墨菲斯来到了宽敞的船长会议室，这里的桌中央有一个模拟的海图和简易沙盘，两杯精致的英格威下午茶轻轻放在桌边，公主殿下安然就坐，让墨菲斯恍然觉得好像来到了英格威的皇宫眼前的公主安静下来时气质很是娴静，身为刺客，静若处动若脱兔倒不是随便说说的，墨菲斯想了想，倒也觉得现在和这位公主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直言道：“你这里或许还没有收到消息，英格威的港口和大陆其他重要港口差不多，都遭受了纳迦军队的袭击，损失惨重，我在奥古斯遭遇了同样的战斗，原本准备运输回拜占庭的物资因为船只被毁而只能来这里租借…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不是那种可以和和气气说话的家伙”

“所以你也理解我在这里的待遇了？说实话，在外面待的越久，就越不想为那个所谓的家族心甘情愿的当棋”公主殿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平稳放下后才继续道：“英格威遭遇不遭遇袭击，我并不在乎”

她的眼帘低垂，望着中那有着皇室特有纹饰的茶杯，低声呢喃道：“我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筹码罢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吃醋的女王大人

墨菲斯有些叹息，似乎夏兰公主和自己的几次见面都要感伤自己的命运悲惨，他当然能隐隐听出弦外之音，以前他没想过和一位即将出嫁的公主聊什么，但在发现自己需要建立牢固的外交关系网后，他却明白自己不能放过任何与其他国家打好关系的机会〖。〗：看小说。“别总是说的那么不在乎，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向往的归属，可能有时候没发现罢了，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当然，不是四处找人去嫁，而是放眼望去四周没有任何安身立足之地，甚至于身为公爵的父亲都无法庇护我免于灾难”墨菲斯的眼睛微微闪烁，回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低声道：“那种滋味没人愿意去回忆，我不知道‘家’在何方，只知道努力活下去，可是我明白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一个敢安心休憩的地方…我想，如果有这么一处港湾，它应该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家’？”

船长室侧窗宽大，透过的阳光有着微暖的色调，让夏兰公主精致的面容仿若油画，听着墨菲斯的话语，她有些出神的侧过脸望着远处平静的海洋和那些正在撤离的斯柯达舰队，最终轻声道：“我一直很羡慕你，原本羡慕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羡慕你有自己的…家”

“每个人都会羡慕其他人生活的某部分，可是没有几个人会真正满意自己的生活”墨菲斯端起茶杯，闻了闻淡淡的香气，却是轻轻放下，“接下来我不会继续和这些家伙客气，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对他们能用什么来和我对峙很感兴趣”

“见了这么多次面，我终于听到你说愿意帮助我的话语了”

夏兰公主语气有些怪怪的，让墨菲斯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幽怨的情绪——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墨菲斯虽然以往有些迟钝，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倒也比以前敏感了不少这位公主从头到尾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最开始在竞技场的那次战斗过后，似乎对自己都是保持着笑眯眯的摸样，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皇室公主内心的“坦诚”，她没有对墨菲斯耍任何阴谋诡计，之前几次墨菲斯赶巧破坏了她的联姻事宜，虽然让英格威那位女皇颇有微词，可是对于夏兰本人而言，却仿佛并没有任何影响她对于那些联姻对象没有半点兴趣，却是逐渐对频频打断她联姻过程的墨菲斯充满了兴趣“说起来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和你道歉，”墨菲斯感觉有些尴尬，眼前的公主殿下像是被自己一路撵着来到了这里似的，无冤无仇造成如此后果，他心里当然过意不去，“我会和你的母亲就战略方面进行一些合作，回头把这些功劳算在你的头上就好了”

说完他觉得这话有些怪异，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会说是在斯柯达这里接受了你的帮助，所以才…”

“你的意思是，我还是要嫁给那个混蛋国王咯？”

夏兰公主用有些调皮的语气打断了他，有着精致锁骨的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墨菲斯，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似的，“我的联姻不过是为了为那位母亲大人获取一些利益罢了，谁给帝国利益，我跟谁联姻——既然如此，如果你愿意给英格威帝国提供资源，那么我为什么不嫁给你…却要嫁给那个吝啬鬼呢？”

这话有点太直白了，墨菲斯端起茶杯的动作在一半被定住了他想过打开英格威帝国这条线路的办法，但是无论从历史方面还是从政治方面来看，联姻似乎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不过这也是墨菲斯没办法接受的手段——平白无故就多了个老婆？先不说自己会不会和对方有感情，单就阿什坎迪那一方面而言…估计没有谁敢让她吃醋“咳咳…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我只是提出了一种解决办法，毕竟我也希望和英格威帝国真的能有所合作，等从这里返回兰帕德，各个帝国间确实需要紧密起来才能抗击可能出现的敌人”

墨菲斯干咳两声想要摆脱尴尬的局面，却是发现夏兰公主的目光微微一黯，低垂下了眼帘这位公主到没有虚与委蛇，反而很直白道：“你很爱她？”

墨菲斯不会傻到去问她指的是谁，只是没有犹豫的点点头“那看来我需要加努力咯？”夏兰公主目光抬起，重望向了墨菲斯，笑容绽放，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墨菲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她的这番宣言——因为他从这位公主的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心…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惹麻烦了……

当奥古斯帝国赫赫有名的“黑寡妇”带着凶名盛的黑暗女王踏上这个可怜国家的土地时，海边辛勤劳作的渔夫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两位美女在他们眼中，这两位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简直比传说中勾引渔夫坠入深海的美人鱼还要漂亮，不过显然这两位迈着步子走向繁荣海港的女人不是什么人鱼——斯嘉丽身体四周尚未散去的光晕和阿什坎迪尚未收回的蝠翼让这些渔夫们有了一个非常怪异的联想…

难道天使和恶魔站在一起来到了人界？

“墨菲斯的意思很简单，他让我们教会这位斯柯达的国王什么叫‘尊重’”斯嘉丽低声和阿什坎迪道，她也发现了，身旁这位实力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的女人似乎看待任何问题都与常人不太一样，所以赶紧提前说明来这里不是为了大开杀戒的，“他不愿意看到太多无辜的鲜血，但我们要做的——”

“呯”

斯嘉丽话没说完便看到阿什坎迪绷着个脸朝远处一艘距离港口不远的船舶抬起了手，轰然一声把它炸成了漫天碎片…

“好…看得出你在生气，能不能和我说说为什么？我知道在战斗领域没人能帮得上你，但是在感情方面…我或许可以提提意见”斯嘉丽当然看得出阿什坎迪心情不是很好，刚刚在船上看到夏兰公主对墨菲斯“暗送秋波”的时候她就感觉阿什坎迪隐隐要发飙——女人的直觉可比墨菲斯这种家伙敏感得多，所以她才赶紧拉着对方离开了那艘英格威旗舰如果继续呆下去，恐怕那位公主殿下今天晚上就得和海鱼做伴了斯嘉丽的话语让阿什坎迪不再攻击远处返航的斯柯达船只——莫名被袭击的舰队已经被墨菲斯吓破了胆子，如今刚靠近岸边便再次被炸烂一艘，这些水手船员们已然吓的肝胆俱裂，四周的船只风声鹤唳般不敢动弹，全力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敌人而罪魁祸首此刻正抿着嘴唇呼气，迈着步子向前走着，旁边跟着一位身材丰满的女伴时不时说着什么，但走在前面的女人则显得有些冷淡“你很在乎他，所以才会感觉不舒服，不是么？”斯嘉丽感觉自己已然在小跑着跟着阿什坎迪了后者似乎头一次发现自己生气不能靠杀戮来解决问题，不是一般的郁闷，最终无奈而有些垂头丧气的回答道：“我当然很在乎他，要不现在我眼前还能有这么多活人？”

这话在斯嘉丽看来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她也相信以这位黑暗女王的古怪脾气，若不是墨菲斯让她这么郁闷，恐怕斯柯达这个王国都不够她发泄怒火的当初十二血族可没少经历类似的事情，尼耶家族的三座城堡至今还保留着被阿什坎迪夷为平地时的摸样，斯嘉丽虽然没有去过弗丁和神圣加百列，但是卡珊德拉的描述足以让她明白阿什坎迪是个有多大破坏力的女人“我想墨菲斯大人不会是那种喜厌旧的贵族？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远比那些靠甜言蜜语搞定贵族小姐的花花公子们靠谱”

斯嘉丽追赶着阿什坎迪的脚步，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海港最为繁华的一条商业街道之上，这里是斯柯达王国的主要贸易集中地，人口密集而充满了城市的喧嚣，熙熙攘攘的氛围让阿什坎迪不再走的那么快，不过听了斯嘉丽的话语之后，这位黑暗女王却突然转过头问道：“什么是‘靠甜言蜜语搞定贵族小姐的花花公子’？”

斯嘉丽眉毛扬了扬，确认她是一脸严肃问出的这个问题，才郑重回答：“贵族们追求女人的方式不外乎几种…许下某些诱人的承诺、把老掉牙的诗歌放在嘴边，一遍遍的表述他内心的爱，又或者直接拿各种财富使出诱惑手段——至于他们的内心，通常只会盯着女人的身体看来看去，内心幻想着在床上如何折腾而已”

谈贵族泡妞的手段和应对方式，估计这块大陆挑不出几个能比斯嘉丽厉害的存在，在这方面，阿什坎迪的的确确只能当个“学生”——但听完斯嘉丽的话语后，这位只会用拳头说话的女王愣了愣，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脸色变了变，突然说道：“你说的这些，墨菲斯一样都没有做过”

“这…我还真不好下结论了”斯嘉丽可不会认为阿什坎迪会骗谁，但心里也是有点吃惊于墨菲斯和这位女王之间的感情“不过…”阿什坎迪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和我的愿望都很简单，和他安安静静的在一起就好了，但是这个目标似乎永远无法实现”

斯嘉丽有些沉默，她对于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两者身份背后的东西看的清楚，当然明白这两个人想要“平静生活”的代价是什么【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方便】

黑权杖的【卷二】守夜人第一百一十六章吃醋的女王大人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吓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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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使节你有什么看法？”默默转移了话题，斯嘉丽的情绪被阿什坎迪那显得很单纯的愿望说的有些低沉——她跟随墨菲斯是因为母亲的遗愿，而这个拥有权杖的家伙似乎没有统一血族的宏愿，也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最终愿望竟然只是安稳的生活，那这么说起来他们的人生目标似乎都比不上此刻在一旁贩卖手中货物的老实渔夫。

人生总是这么奇妙，互相羡慕着，生活在自己制造的苦恼中。

“刚刚你说墨菲斯需要我们做什么？”阿什坎迪发现自己已经真正学会为墨菲斯着想了，心里顿时有种莫名满足的感觉，仿佛自己做的事情拥有某些意义后，远比单纯的杀戮更让她觉得舒心。

“让这个国家的君主明白，他不是好惹的。”斯嘉丽望了望远处正在小心翼翼靠岸的舰队，继而回答道：“当然，那个使者可以是一个不错的导火索…”

她小声和阿什坎迪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点点头，似乎很快忘记了刚刚的苦恼——也是，让一个曾经冷血杀戮的黑暗女王立刻多愁善感起来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两位容貌身材都极为谋杀眼球的美女几句交谈过后便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条木栈桥旁。

这里是那些舰队船员们回到港口的必经之路，已经莫名其妙损失五艘舰船的舰队船员们今天的心情比遭受三头海怪袭击还要沮丧，虽然没有人死亡，但是这偌大的舰船说碎就碎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一些，常年出海的船员都相信一些古老的传说，这种厄运往往预示着这段时间所有船只绝对不能出海——无缘无故的沉船比遭遇海怪更能让人丧失勇气，在收整装备之后，他们却发现对此反应最大的，却是原本地位最为崇高的使节大人。

在船上颐指气使而完全不给舰长好脸色的使节在谈判过后便一直面如土色，连伤亡报告都不敢听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内，直到下船的时候双腿还在打摆子。没人觉得这位使节是因为身体太过“娇弱”而晕船，但见他这幅摸样，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的船员们更是不愿理会这个家伙。

因为连续的沉船事故，舰长和大副的表情都阴沉的吓人，他们看得出事情和那位使节大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但是论起责任或罪责，作为舰队上层他们根本无法和这个使节相抗衡——后者长袖善舞，在陛下面前是位“红人”，近臣的谗言是最难抵抗的，本来和他们无关的事故很可能因为这位使节的嘴皮子而把责任完全归咎于舰长，所以此刻他们在努力的和这位使节大人沟通，希望能就事故原因达成一致说法。

“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我要去见陛下，不要再缠着我！”

颤颤巍巍走下舰船的使节看也不看远处刚刚被刚刚被阿什坎迪炸沉的那艘舰船，仿佛逃难似招呼着自己的近卫朝港口内部走去，仿佛一分钟都不愿意靠近这些船只——这让舰队指挥官脸色异常难看，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使节大人的卫兵拦住，再无机会去交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远。

心里想着怎么推卸责任的使节大人闷着头向前走，在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刚想抬头舒口气，却突然间仿佛遭雷击一样定在原地！

两位美女就站在他的面前，等待许久。

斯嘉丽的笑容带着难以抵挡的魅惑，而她身旁则是目光冰冷的阿什坎迪，这两位美女的气质仿佛一冰一火，着实让人惊艳异常——但是这种时候已经明白自己惹麻烦的使节大人当然不敢再像之前于谈判船上那般嚣张，他的脸皱的仿佛要哭出来似的，望着斯嘉丽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你…”

“大人不是说要在港口的酒吧和我喝一杯么？难道我来了，大人就要害怕了么？”

斯嘉丽的表情当真没有一丝破绽，仿佛迫不及待就要投怀送抱似的，声音微微有些嗲，让使节大人旁边几位没有见过斯嘉丽的卫兵都感觉浑身发酥，不由自主的偷偷瞄着斯嘉丽微微弯腰后胸前那让人呼吸加快的沟壑——但是当他们注意到身旁使节大人的脸色后，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色鬼平时见到美女是什么摸样他们当然清楚，但今天的反应是不是有的太过激了？难道是因为以前没见过身材这么好的女人？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斯嘉丽已经伸出手很自来熟的拉住了这位使者，就在卫兵们心中想着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时，却发现他们的上司——这位平时趾高气扬的使者大人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

目光一挪，他们看到刚刚那位巧笑嫣然的美女竟然手掌抬起，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生生扼住了使节大人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后者满脸憋成了青紫色，双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两条腿胡乱蹬着，就像是被绳子活活勒住一般！

“有刺客！”

卫兵们立刻拔剑做出了反应，可是他们手中的长剑刚刚亮出，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生生轰飞了出去——斯嘉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便生生凭借爆发而出的气息让这些所谓的护卫彻底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远处的舰队成员遥遥望着这边，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人敢上前半步。

斯嘉丽的目标很明确，她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屠杀平民，否则墨菲斯那里肯定无法交差——所以借这个使者的名头引出这个国家所谓的强者们，敲打并震慑对方一下便可以达成目的，不过显然，墨菲斯不会在乎自己干掉某些不长眼的家伙。

比如眼下这个当面侮辱过墨菲斯本人的使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海港附近的守卫和士兵们愣了一下，在看到莫名飞出去的七八名守卫之后，他们立刻拉响了警报，瞬间三支小队便朝着斯嘉丽和阿什坎迪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上百人的队伍把港口边缘的这条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实力极差，在斯嘉丽眼中都属于可以忽略的类型，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召唤出了身体四周的光环，向着空中飞起，而阿什坎迪则展开蝠翼跟上，心下好奇斯嘉丽到底准备怎么做。

在政治方面，阿什坎迪懒得去考虑过多问题，她承认涉及到墨菲斯的计划时，斯嘉丽往往比自己想得更周到，所以此刻她没有废话，只是看了看被拎在半空不断挣扎的那个使节后，提醒道：“前方有三个术士，都在那边的建筑附近。”

她抬手指了指几公里外的一片建筑群，纯白色的墙体和屋顶让这些建筑区别于其他普通房屋，不用说那里就是斯柯达王国的核心区域皇宫位置所在——斯嘉丽点点头，以并不快的飞行速度拖着那个被无形力量捆绑的使节飞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刚刚那些已经认出他来的士兵们立刻转而通知整个城市防卫这两位突然出现的强者，一时间这座城市的防卫系统开始了急速运转，一共三座魔法塔开启了保护皇宫的光影偏折结界，这种可以让入侵敌人产生幻觉的结界出现后，整个皇宫瞬间消失在了阿什坎迪和斯嘉丽的视野中。

当然，这只是视觉上的障眼法，在两位强者看来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斯嘉丽不停歇的飞行到了皇宫前方结界的边缘处，轻轻落地，一甩手把那个看上去已经丢了半条命的家伙扔在了地上，问道：“你有权力把你们的国王叫出来么？”

后者早就吓的说不出话来，半天后才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行——而这个动作倒是让斯嘉丽决定了什么似的，她点点头，迈着妖娆的步子来到结界面前，抬起手掌放在了闪烁着淡淡光芒的半透明结界前方。

“嗡——”

19级光系术士的能量远远超过这个国家所谓强者的想象，由三座魔法塔驱动的幻象结界猛然间开始了剧烈的震动，斯嘉丽手掌绽放的光华愈加耀眼，继而在一声爆鸣中，便痛快地让身前高度超过百米的半球形结界彻底崩碎！

“咔！”

不光是结界碎裂，那魔法塔上用于维系结界的装置同时因为无法承载这么强大的能量冲击而彻底爆开！

斯柯达作为温拿大陆国力第二的王国，实际上与奥古斯这种国家的经济实力相距甚远，说他是第二，完全因为整个大陆剩下零零散散的小国实在太过分散，根本没有一个可以整合为超级大国来对抗奥古斯，所以就国内高端战力而言，斯柯达根本无法和奥古斯相提并论。

奥古斯的高阶术士如门图大师等实力虽然强大，但是在19级的斯嘉丽面前仍然只是个弱者，连奥古斯帝国都是如此，更不用提斯柯达这个国家所谓的“高端战力”——斯嘉丽根本没用多少力气便直接让守护皇宫的魔法结界直接报废，随后她望着那七个借助魔力飞向自己的法师身影，也不说话，只是拎起了裤裆已经濡｀湿一片的使节。

这个胆小的家伙已经彻底被吓尿了裤子，此刻被斯嘉丽手中的灵魂力量捆绑着悬在半空，腥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滴落在地，狼狈无比。m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口信与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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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七位术士已经不再去问来者何人，他们再傻也明白此刻攻击皇宫的家伙来者不善，于是相隔近千米时便有数道光芒直击而来！

这是光幻系术士通常所用的技能，因为是光，所以被攻击者根本无法像面对火球那般躲闪开来，不过缺点是威力通常比不上元素魔法师所使用的爆破性法术——七道光芒瞬间指向了斯嘉丽，可是发出哀嚎的却是那位之前嚣张异常的使者…

他原本就位于斯嘉丽身前，那些法师根本没有辨认出这个家伙时便发动攻击，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光束击中的是敌人还是友军，于是瞬间焦糊的味道飘起，七道光束扫中的使节大人瞬间因为高温而被贯穿了身躯，成为了一个流着鲜血的筛！

那七个术士实力都在10级上下，对付他这么一个无寸铁不躲不闪的普通人当真称得上秒杀，光芒贯穿后瞬时击向了斯嘉丽，可是这些法师没有想到的是七道光束在斯嘉丽身体前方发生了偏折，竟然没有一道击中她本人！

地面出现了数道焦黑的痕迹，斯嘉丽毫发无伤，她表情不屑的看了看那被成筛的使节，随一挥，让这个碍眼的东西咕骨碌碌滚到了皇宫前方的空地之上——皇宫内部涌出的无数卫兵们顿时认出了这个被法师击毙的家伙，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显然，弄死使者并扔到皇宫门前，这种挑衅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完全是无法容忍的上人的皇家侍卫队立刻朝着斯嘉丽扣动了中机弩的扳机，密集的弩矢直直飞去，却在一阵“呯呯呯”的声音中于斯嘉丽身前弹开，仿佛她的面前有一堵不可见的钢铁板甲似的，随即黑寡妇浑身上下闪烁的光晕骤然明亮起来，环绕着她的身体出现了四五道漂浮着的光环，每道光环直径两米到三米，密布纹路复杂的咒，随着斯嘉丽口中一闪而逝的咒语，这些光环瞬间合并为一道，并在下一刻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片爆裂声响过，士兵们中的武器无一例外尽数崩碎，连弩的弩弦崩断，甚至抽瞎了士兵的眼睛，不单单是武器，在那道光芒扩散并接触所有附近的人的瞬间，他们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包括短剑、配饰或头盔都是碎裂开来，那光芒带起的一阵诡异嗡鸣，和所有的金属物体发生了共鸣，并将远处瞄准斯嘉丽的硕大攻城弩同样毁掉！

这一技能过后，远处的术士们已经飞行到了近前，抬便是又一轮光束攻击袭来，可是那些已经体会到面前斯嘉丽实力之强大的术士们却不会想到，旁边突然张开蝠翼飞起在半空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噩梦…

有光束击中了阿什坎迪，却连她的衣服都没法灼伤半点，看似强大的光束能量在面对这种级别存在时毫无杀伤力可言，单单灵魂力量的外放便已经足够对抗这些所谓斯柯达最强术士的禁咒攻击，七名术士还没来得及抬起法杖进行下一击，阿什坎迪便已经从空中掠过，速度快的只留下了一道虚影，随即便是这七名术士稀里哗啦坠地的情景后续跟上的低阶术师不知死活的从皇宫魔法塔上借助法阵加持远程攻击阿什坎迪，却发现这位黑暗女王仅仅是一挥，那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魔法塔便从中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生生截断，轰然倒塌！

灰尘扬起，陆续涌过来的士兵们试图靠近地面上的斯嘉丽，可是这位19级术士竟然迈着步朝皇宫内部走了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单凭身体四周环绕的光环所释放的一道道冲击便将这里的地面犁了个遍，所有试图接近的士兵尽数被炸飞出去，没有武器的他们连五十米的距离都无法靠近，生生被一轰炸搞的节节败退，完全无法阻止斯嘉丽迈步走入皇宫内部！

而天空之上，阿什坎迪碾压着所有试图攻击她的术士或弓箭，挥间又炸烂了一座魔法塔，并抬绘制了一道血红色的法阵，从中拎出了一柄通体艳红的血色剑，在空中竖劈而下！

以灵魂能量凝聚的武器，威力远比绝大多数实质武器更为恐怖“轰隆！”

斯柯达王国这座算不得豪华的皇宫彻底多了一道无法掩盖的伤疤“斯嘉丽，这样够了没有？”

持握着中血红色的长剑，并没有多少战斗的阿什坎迪朝下方问道，丝毫没把那些已经把她当恶魔看的士兵们放在眼里，一挥，远处一架刚刚对准她的攻城弩连带着半截城墙一起消失…

阿什坎迪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帮助墨菲斯为基准点，但她也明白自己下通常没轻没重，所以这种时候不得不问向了已经走到皇宫内部的斯嘉丽而后者突然间觉得阿什坎迪这种率直而毫无心机的摸样实在有些可爱——虽然她可以杀万人而不眨眼，但又因为墨菲斯的一些想法而如此“小心翼翼”，或许这就是自己追随的那位年轻人愿意无条件信任她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斯嘉丽伸示意一切已经足矣，看到她的势，阿什坎迪直接落地地面之上因为她刚刚的那一下挥击竟然多出了一个长度超过米的巨大沟壑，这道沟壑深度惊人，横向宽度超过五米，沿途所有建筑无一例外都被劈开，甚至包括了科尔克陛下所在的皇室会议厅——两位美女对四周已经溃不成军的皇室卫队视若无物，径直来到了体积最大的皇室会议厅前，望着里面那位脸色苍白如纸的皇帝陛下和他身旁一众做好牺牲准备的卫兵，直言道：“我为拜占庭使者墨菲斯大人带来几句话，你们可以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拒绝”

她身体四周的光环和阿什坎迪中仿佛仍旧在滴落鲜血的长剑，已经说明了如果科尔克陛下选择“拒绝”的后果，不过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斯嘉丽并不放在心上，继续道：“明天中午，墨菲斯大人需要看到有足够分量的人来英格威帝国的旗舰上谈判”

斯嘉丽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是毫不客气的直视着那位人群中央的斯柯达君主，“这是我为主人带来的口信我本想客客气气的来说，但无奈有些人实在太不识抬举，如有冒犯，还望国王陛下多多包涵”

语气中没有丝毫客气的斯嘉丽随即对阿什坎迪点点头，后者冷漠的眼神甚至从始至终没有看向过科尔克君主，转身离开，两人的背影在这片已经成为废墟的皇宫中异常显眼她们身后，留下一众如受惊野兽般的斯柯达士兵，以及那位直到现在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的一国之君……

目光转回拜占庭

在经历那场宴会之后，克伦侯爵和其背后的主战派一系尽数哑火，几个重量级的消息让帝国政坛内部瞬间稳定下来，这种关键时刻爱德华三世自然不能放任克伦侯爵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到处乱窜，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其留在君士坦丁，对外称“度假休养”，后者无奈之下只能服从而在宴会过后的潘塞尔魔法学院，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许多陌生面孔让学院内原本的法师学徒们皱起了眉头这里是帝国魔法的最高学院，从来不允许陌生人进入，即便是爱德华三世本人也不得随意闯入魔法塔，更不用莫名出现的上人了——这或许是学院建校以来第一次面对涌入大量的陌生面孔这些人的身份很复杂，大多是帝国年轻的贵族，包括了希丁克、布泽尔和科等老牌贵族后裔，也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但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其中还有十多个平民身份的存在，对于魔法学院的学徒而言，“身份”是走进这所学院的一大门槛，虽然在魔法领域不乏出身低微的大魔导师，可高昂的学习费用开支根本不是平民阶级可以负担得起的，所以这幅情景的出现，让不少学院的学徒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位于队伍中的莉莉丝面无表情，今天的她没有穿长裙，而是一身简单质朴的骑士训练服，她已经前在管家那里获知了一些信息——爱德华三世从墨菲斯的领地兰帕德接到了一些消息，由此采取了眼下的措施，说简单些，就是把那些“天选者”聚集到一起，在魔法学院接受一些测试和检验和她站在一起的是希丁克等人，共同作战的经历让他们有着常人难及的友谊，此时几人并没有过多交谈，希丁克抱着胳膊，正在猜测着潘塞尔魔法学院此举的意图，不过胖布泽尔指了指不远处，让莉莉丝的眼睛眯了起来是萨拉和德科这两位曾经险些害死希丁克等人的罪魁祸首因为墨菲斯的教训和近期阿卡尔公爵一系取得关键话语权而沉默异常，他们已经尽量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但是此时突然出现，自然是因为爱德华三世陛下的点名要求，在看到莉莉丝等人后，萨拉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而德科却根本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仇恨，目光好似一柄犀利的匕首般锋芒毕露察觉到德科那明显的敌意后，科二话不说迈出一步挡在了莉莉丝面前——此时此刻，站在广场前的尽数都是“天选者”，而作为战场上杀出来的士官，科、布泽尔和莉莉丝都已经突破了瓶颈，成为了10级大骑士，三人面对德科充满敌意的目光毫不退让，双方直直对视，让这片广场上的气氛倏然间微妙起来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埋伏与刺杀

不过很快萨拉便拉着德科转身走向了远处，看得出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惹什么麻烦，一直没有说话的希丁克拍了拍身旁的科，待几人不再望着德科的背影时才说道：“德科的父亲现在无法兴风作浪，萨拉背后的家族失去了支持，不用我们出做什么，他们自己也明白处境的shuda8”

几人之中，希丁克虽然同样是“天选者”，可他的实力却是上升最慢的——因为那光芒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力量，反而是更为灵活的头脑莉莉丝对此也是心下明了…她对希丁克带领指挥的几场战斗记忆犹新，在真正的战场上，一个明智的将领远比一个实力强大的士兵更加有用，希丁克的存在，可以让一支军队避免无数损失，并将杀伤力升数倍“看起来德科并不算就这么算了，他也是‘天选者’，这意味着接下来帝国可能的军事行动中一定有他的位置，这么做的后果我想没人愿意看到”

莉莉丝的语气很冷，她明白自己没办法像墨菲斯那么洒脱——如果墨菲斯现在一剑砍死萨拉和德科，恐怕没有任何人敢找他麻烦，即便是爱德华三世大帝也无法真正控制墨菲斯去做什么，但此刻德科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不过没等她想太多，潘塞尔魔法学院魔法塔的大门便徐徐开，一位魔导师走出大门，示意所有人有序进入队伍安静的很，在走入魔法塔后，莉莉丝便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通过一些实力测试，这些魔法师记录下了他们现在的实力水准，并准备在一段时间以后进行比对和筛选，在场的一来号人物都是实力7级以上的年轻人，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十几个平民竟然都拥有极高的元素天赋，通过测试后直接被潘塞尔魔法学院录取莉莉丝经过剑术、力量和敏捷度的测试后并没有离开，却是发现不远处同样参加测试的德科表现的有些奇怪——他们的力量在经受“天启”之后竟然衰弱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停住脚步，望着正在测试力量的德科，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到了角落中远处的萨拉正在皱着眉头和德科说着什么，这两个曾经的失败者此刻早已无法在莉莉丝等人面前像以往那样嚣张跋扈，不过他们的实力仍旧是毋庸置疑的，即便追赶不上墨菲斯那种恐怖的等级，但是在拜占庭帝国内，他们依旧是年轻人中数得上的高只是此刻出现了一些小状况——萨拉发现德科的力量无缘无故衰退了不少，在力量测试上竟然还不及一些骑士学院的普通学员，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声询问着德科，却不料德科竟然隐隐有些恼怒，他红着眼睛再一次一拳轰击在了用于测试的魔法阵之上，“呯”的一声爆鸣，旁边记录数据的法师瞪大了眼睛萨拉也被吓了一跳，刚刚德科这一击力量竟然比他之前测试的数据高出了五倍有余！

冷哼一声离开的德科没有说任何话语，萨拉皱紧了眉头，望了望不远处因为声音而凑过来的人群，跟着走开——而角落中一直没有现身的莉莉丝的眯紧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些测试过后，莉莉丝便和希丁克等人一起离开，潘塞尔门外已经看不到德科的影，莉莉丝和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告别，自己踏上了亲王府的马车返回府邸而在刚刚做测试的潘塞尔魔法学院内，坐在校长办公室的圣穹大｀法师弗洛伊德轻轻翻开了那些统计数据，沉默不语他作为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在这段时间内可谓忙的焦头烂额——魔法师的意义并不是简单的在战斗时候当一个炮台，如桑德兰这样的法师毕生都在为研究元素奥义的真谛而不懈奋斗，弗洛伊德当然不是为拜占庭当一个护国大｀法师那么简单根据信条传来的消息，整个大陆受到光芒照射的这些“天选者”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天赋，实力升速度极为骇人，即便是平民，也在短时间内跃升到了普通军队优秀军官的实力水平，而那些本来就有所成就的高阶职业者，更是接连突破瓶颈，彻底将整个人类的作战实力升了一大截不过这并不值得庆幸，相反的，弗洛伊德却担心这会给人类联盟带来十分难言的隐患——受到神光眷顾的人们并不都是信徒，可是这些神光在人类身体内凝结为“信仰火种”之后，只有一心信奉那神光所属的神祇才可以让这火种继续壮大，并让自己的力量继续飞速升这是一个目前刚刚总结出的规律，而大多数人——包括莉莉丝希丁克等人在内，还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如何分辨自己信仰火种属于哪一个神祇？弗洛伊德看着中的羊皮纸，上面罗列了那些古西伽帝国前期遍布大陆的神祇名称，从战神“奎斯”、火焰之神“拉那洛”、冰雪女神“拉维纳”到锻造之神“道根”、炼金之神“雅各布”不一而足，天选者们在没有接触这些名称或神像时并不会明白自己心中的力量来源于哪一位神祇，但是一旦真的面对…哪怕是大声告诉其神祇的名讳，他也会立刻在心中升起无法抑制的信仰之情这就是神祇的强大之处，从某种程度上强迫人类信仰，而如果认同这份信仰，便会获得更多力量，拒绝这份信仰，便会泯然众人弗洛伊德担心的是偌大拜占庭原本遍布光明神的信徒，可是竟有这件事情发生，恐怕帝国内的信仰格局会发生骤变，现在的牧首圣庭还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那是因为天选者们并没有尽数“信仰觉醒”，大多数只是吃到了甜头的而已，可是一旦大规模发生信仰觉醒事件，光明神的信仰统治地位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爱德华三世最近一直在和国内几大教区的牧首秘密商讨此事，光明神及其信徒影响力在接下来的年代遭遇冲击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让国内稳定下来，协同所有人类盟国一致对外——而弗洛伊德的工作，就是分析这些天选者们的实力和他们所会带来的影响任何事物都是有规律的，弗洛伊德作为法师自然要探寻一切事物表象之下的本质，不过在今天，他却发现了一些值得警惕的东西中的资料标注了克伦侯爵的儿德科在今天力量测试上的诡异表现——实际上这个测试完全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除却力量，还有数个检测法阵记录所有被测试对象身体所散发出的波动类型，这项检测虽然处于试验阶段，但已经可以让弗洛伊德这种级别的法师从中看出许多端倪每一位天选者，在全力发挥自己身体力量时所散发的波动都与身体内的信仰火种有密切联系，分属不同神祇的天选者所拥有的气息并不相同，这也是目前在天选者不知情情况下判断其信仰所属的唯一凭据而在这种情况下，德科所表现出的表现却让弗洛伊德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不属于任何已知类型，在法阵记录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乱状态——这通常代表他的灵魂可能正在遭遇一些无法抵御的侵袭“监视德科的所有行动，同时让萨拉减少和他接触的机会”弗洛伊德的权力根本不限于贵族议会，在战时他所掌管的潘塞尔魔法学院属于最高级别的研究部门，甚至可以跨过爱德华三世大帝执行某些命令，此刻毫不犹豫下令的弗洛伊德伸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是，院长大人”

在校园内，所有副——即便是眼下这位魔导师级别的学院教授，都只称呼这位圣穹大｀法师为院长，不过在接过那张羊皮纸后，这位教授轻声说出了一个让弗洛伊德扬起眉毛的信息：“宗教裁判所刚刚传来的消息，他…回来了”

……

莉莉丝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堂堂君士坦丁内城遭遇袭击亲王级别的马车行驶在贵族区冷清的街道上时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人出现，前后两队侍卫像以往那样保护着莉莉丝的安全，却突然发现街道两侧猛然冲出了数道黑影！

卫兵们实力不俗，身为亲王府的近卫，自然都是见过血的悍勇之辈，无论在这里遭遇什么敌人，他们都能迅速作出反应——拔剑迎敌，这些卫兵却是发现袭击车队的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数头长相如黑色野狼般的生物猎场看守失职了？

卫兵们没有多想，距离亲王府不远处有一处皇家猎场，里面有着一些零星的野狼，但根本构不成狼群，所谓的贵族游猎基本都是骑着马带着猎犬欺负那些小动物，这些狼不会是从猎场偷跑出来的吧？

守卫们虽然实力不弱，但是他们显然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些生物正是这些日在大陆内部掀起血雨腥风而高层口中让边境战士闻风丧胆的“黑色凶兽”！

长剑挥击，高阶剑师们原本以为自己的攻击可以直接击毙这五六头黑色的野狼，可是当那些黑狼锋芒毕露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轻敌了——几乎是瞬间，三名剑师直直被黑狼扑倒，虽然协同作战的队友立刻抬腿踢开了这些野狼，并用中的长剑齐心捅死了其中一头这些剑士们齐齐皱眉，因为腕在刺入野狼身体是传来的阻力告诉他们这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野兽——来不及反应的，街道之上竟然再一次平白无故出现了十多头类似的黑狼，这下原本就倒下一人的卫队立刻成为了劣势刚刚被扑倒的剑师因为被咬伤，此刻失去战斗力倒在了队伍后方，七名剑师协力保护住了莉莉丝的马车，其中一人立刻拿出怀中的魔法报警装置并启动，可是这片街道之上冷清异常，正是君士坦丁内为数不多防守稀缺的路段看起来，为了伏击莉莉丝，这些野兽背后的人早已计划许久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章 老人与刺杀者

【月初了，学生党们基本开学，希望各位学生党们在今年有好成绩，好运气】“结阵！不能让它们冲进来，等援军！”

为首的大剑师一挥长剑，逼退了靠近的黑狼，却心中冰冷一片——他当然能估算出这些野狼的实力，对方根本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狼群，它们的皮肤就像是岩石一样，之前这位剑师一剑砍飞的野狼竟然只是在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而那头狼竟然并没有流出鲜血，反而呜咽几声后绕到了十多头狼群的后面，却是根本没有丧失战斗力！

组成防守阵型的剑师们还没来得及再一次面对这群黑狼的进攻，一声惨叫却在他们的队伍之中传来——原本受伤的那名剑师竟然从地面之上爬起，伸扯住旁边一名战友的小腿便咬了上去！

这名之前受伤的剑师按理说不该如此脆弱，可是在遭遇紧急围攻的情况下其他守卫也没想那么多，此刻突然被自己人偷袭，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有人中招…这情况让他们回过头一愣，却不料不远处围过来的狼群直接趁此机会扑了过来！

这一扑可比刚才的威势大得多，十多头体积如同小牛犊一样的家伙仿佛一波海浪，顿时让为首的几名剑士拼出了浑身解数来应对，可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些野兽的力量竟然强悍如斯，刚刚的第一次照面不过试探，这一次全力扑击竟然没有几个人能挡住——其中两头狼在扑倒剑师并干净利落的咬断喉咙后一跃而起，直直朝着莉莉丝马车的木门冲了过去显然这些家伙目的很明确，可是这两头狼刚刚跃起准备撞开那脆弱的木门，便发现一道银光闪过，继而是一道气浪轰然爆开，直直将两头野狼撞飞了出去！

莉莉丝飞速蹿升的实力并非摆设，她从马车上跳下，一剑挥出，爆裂开来的剑气瞬间逼退了正在撕咬守卫的几头狼！

莉莉丝几步迈出，一脚踢碎妄图靠近的一头黑狼的下巴，环视四周，竟是发现原本八名护卫只剩下两人还没有受伤，整个车队连带她自己都身陷重围，若不是刚刚莉莉丝出果断，恐怕这两名守卫也是马上被扑到咬死的命“向马车靠拢，别把后背留给它们！”

莉莉丝心里也是没底，她虽然实力上升不少，可眼前是十五六头还拥有极强战斗力的狼群，目光一转，她竟是看到那刚刚被咬死的护卫竟然一个个身躯挪动，张开嘴巴就要去咬仅剩的两名护卫！

“小心！”

起剑落，莉莉丝毫不犹豫的砍下了一颗头颅，可是看到的却不是鲜血喷溅的情景，却是脖颈立刻喷出一股黑色烟雾，带起的邪恶气息让她皱紧了眉头那被咬死的卫兵尸体经过这么一砍，竟然迅速如同干瘪的水袋一样垮塌下去，莉莉丝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她的反应当然比一般人快得多，几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从墨菲斯和自己之前交流的信中她当然明白那些野兽的撕咬会造成什么后果，此刻直面这些危险的家伙，她不由得生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地上被咬死的卫兵已经配合着野狼发动了下一波进攻，这一下仅剩的挡在前面的两名护卫同样倒地——原本实力就占据下风，又被脚下曾经的战友偷袭，整个战场上顿时只剩下莉莉丝一个人还有战斗力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经验让她尽力保持着冷静，翻身跃起，莉莉丝两步跳到了三米多高的马车之上，围攻的狼群顿时发现自己无法靠跳跃去攻击莉莉丝，它们试图攀爬，却直接成为了居高临下的莉莉丝的靶，中长剑毫不客气的捅进野狼的眼窝，一道道黑烟冒起，莉莉丝竟是瞬间干掉了三头靠近的黑狼有些喘息的戒备着，莉莉丝的目光瞥了瞥四周，渐渐皱紧了眉头——支援的士兵竟然还没有到位，这是绝对不正常的事情，按理说君士坦丁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即便是再迟，城防对也不会在五分钟后还赶不到警报发生地点，要知道那种魔法警报装置可不是君士坦丁贵族人人皆有的，这种信号发出，不单单意味着城防军需要忽视一切命令前来救援，连带附近所有帝人包括军团士兵和骑士都要立刻行动“噗！”

一剑将那爬上来的变异卫兵枭首，莉莉丝明白自己没办法就这么守下去，那些野狼集体靠近后以身体为台阶竟然险些够到马车顶，她连续挥剑，精准的剑术捅入了野狼和那些死去卫兵的脑袋，却是渐渐吃力“呯——”

她转身想要冲另一侧爬上马车的家伙挥剑，却因为几头狼撞击车身而踉跄一步而险些摔倒，就这么一个短暂的迟疑，已然有一头黑狼踩着其他同伴的身体跃上了车顶，完全是一副把莉莉丝扑下去的架势！

身体失去重心的莉莉丝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在无法控制身体侧倒的情况下一剑砍向自己身下，竟是直接把马车车厢的硬质顶棚豁出了一个大窟窿，身体一缩，娇小敏捷的优势顿时发挥，让那原本必中的野狼扑了个空可是身体落入车厢之内，莉莉丝却身陷重围，她明白自己只剩下突围一条路可走，否则脆弱的车窗与车门根本无法抵御这些家伙的进攻——想到这里，她起身便要一脚蹬开车门，可刚刚抬脚，一束耀眼的光芒便瞬间从车厢外闪过！

身处车厢之内的莉莉丝没有闭眼，她清晰地看到了整个车厢由实木拼接的车体缝隙透出了纯白色的光芒，这光芒仿佛将整个车厢包围，因为无论是头顶的窟窿还是车窗亦或者车门，都由外向内透射进了白色的光束同时，这光束中蕴含的神圣气息让莉莉丝立刻反应过来——援兵到了！

难道是宗教裁判所来的审判者？这么强大的神术恐怕不是一般的审判者能够释放的，但是莉莉丝很清楚的是，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普通人可能只会感到耀眼，但黑暗生物却会直接灰飞烟灭，神圣加列帝国是大陆列国中唯一一个面对这些黑色野兽而无过多压力的国家，可以看出光明法术对黑暗生物的克制有多强烈持续了三秒钟的白色光芒渐渐减弱，莉莉丝并没有大意的推门而出，而是在凝神倾听片刻后一脚蹬开车门，借助门板弹开的冲势翻滚而出，起身之后中长剑护在身前，瞬息对准了视野中唯一一个还站着的身影那是一位身穿朴素布袍的老人莉莉丝余光微微一瞥，看到那围攻自己的野狼和死去的守卫已经彻底成为了地面上的残渣与灰烬，便确认自己刚刚的猜测并没有什么错误，她开口便问道：“请问您是——”

话还没说完，她却看到身前的老者抬起掌指向了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下本能察觉对方要进攻自己的莉莉丝刚刚举起中的长剑，却听到“叮叮叮”的几声脆响从耳后传来，猛然转身，她才发现有数道弩矢正在自己身后弹开弩矢细长，颜色诡异，显然涂满剧毒，一连五发，每一支几乎都是冲着莉莉丝的身体要害而来，无声无息，根本就是猝不及防！

只是本该将莉莉丝直接钉成刺猬的弩矢却尽数撞上了空气中莫名出现的一个个护盾，这些护盾仿佛只有在被攻击后才显现出了自己的形状，一个个并不大的正八边形护盾一闪而逝，在弩矢击中的瞬间显现，在其掉落在地时消失莉莉丝虽然明白自己躲过了一劫，但是她却立刻把身体向后靠了一步，利用马车当做掩护，目光再次望向不远处的那位老人时，她才从心底确认对方的确是来帮自己的“即便是再伟大的时代，也会充满这种卑劣的刺杀段，不是么？”

穿着一身亚麻袍的老人迈步向前，没有见他有任何动作，便看到他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数道闪现的护盾，挡住了又一轮弩矢偷袭他的姿态不该说是闲庭信步，因为这不像是一位强者面对弱者时所表现出的自信摸样，在莉莉丝看来，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人似乎根本没有把那些危险的弩矢当回事，甚至刚刚他帮莉莉丝从那些黑暗生物中解救出来，都称不上有任何目的性这种感觉很奇怪，看着这位老人无喜无悲的眼神，莉莉丝竟然无端感觉到内心从刚刚的激荡瞬间平静下来，她听到老人的话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本能的回道：“小心他们会有别的段，城防处的卫兵到现在还没有来，这应该是帝国内的叛徒所为”

本该有些焦急的话语莫名变得平静异常，甚至连莉莉丝都惊奇于自己的变化，她听到马车车顶被弩箭击中时的“咄咄”声，可是内心却不在有过多的紧张和惊惶，平稳了呼吸后，她看到这位走到近前的老人对自己笑了笑，随即抬起掌，在身旁轻轻一挥“炼狱的恶魔并不是让我们感到恐惧的源头，折磨自己的，往往是人类本身的，我这么说，对不对？”

随着他说出这句话，那抬起的臂竟然在空间中划出了一道裂痕，莉莉丝惊讶无比的看到面前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痕，随即一个人凭空出现，持硕大连弩，一脸怨恨，在发现自己眼前景物变化后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茫然“德科！”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客气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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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脸色一变，她当然明白眼前这幅景象怎么回事——袭击自己的竟然是几个小时之前才见过面的德科…虽然暂时搞不清楚眼前这位老人一手撕裂虚空的恐怖能力意味着什么，但是显然在他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德科反应不慢，扔掉手中的连弩拔剑便朝着老人砍去，双目通红，怒喝一声的同时仿佛与这位老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去死！”

德科怒吼一声，整个身体所爆发出的力量让莉莉丝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这绝对不是普通骑士所能拥有的水平，从某种程度而言甚至超过了某些成名许久的圣杯骑士！

而拥有战场经验的莉莉丝更是在德科身上看到了无尽的戾气和怨恨，他的力量源泉不是由信念支撑，而是无尽的仇恨与愤怒…

老人面对他的全力一击，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摸样，好像德科手中的长剑和微风没什么区别似的，随着德科的进攻动作完成，莉莉丝眼睁睁看着他将长剑一劈到底，结结实实的砍在了老人身上——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却是看到老人毫发无损的笑了笑。

目光转移，德科手中的长剑前半截成为了白金色，继而碎裂消失。

没等他有第二个动作，老人向前踏出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以他落地脚掌为中心的石板路地面扩散出了一个直径四米左右的繁杂神圣图案，在德克面色一变的同时，耀眼的光芒便已经绽放而出，让他仿佛受到了炙烤般浑身冒出了漆黑的烟雾，继而躺倒在地！

莉莉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强悍的一塌糊涂的老人秒掉了德科，随即弯腰伸手，放在了德科的心脏之上——淡淡的白芒闪过，原本已经瞬间失去呼吸的德科突然咳嗽一声，随即恢复了呼吸和心跳。

复活术？！

莉莉丝惊的长大了嘴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法术，眼前的老人更不可能是亡灵法师…她直到这时才发现手中的剑柄已经被汗水浸湿，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因为刚刚的激烈战斗而有些僵硬。

她咬牙撑地准备起身，却看到那位老人向自己伸出了手掌，道：“年轻人，要有勇气面对一切黑暗，否则当天空失去阳光之时，谁来庇佑无辜之人？”

莉莉丝鬼使神差的握紧了老人粗糙的手掌，在对方轻轻将她拉起后谦卑道：“我叫莉莉丝，莉莉丝？郎基努斯。”

“你会是一位优秀的将军的，年轻人，我叫阿奎那。”

老人的笑容依旧，让莉莉丝不由自主的忘记了刚刚战斗带来的恐惧。

……

当夏兰公主再一次踏足斯柯达王国的领土时，与她当初刚来这里时截然不同。

曾经的她来到这里，面对的是虚假的笑容，苛刻的条件和冷淡的目光，整个王国仿佛并不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公主成为他们国王的妻子，因为夏兰的主动，斯柯达王国反而拿起了架子，仿佛懒得搭理一个弱小国家的主动示好。

这种感觉是憋屈的，夏兰虽然对自己的母亲已经没有过多好感，可是当自己的国家被人蔑视时，那种刺痛感是长时间消磨不去的。

可是现在，她却明白——这些斯柯达的混蛋根本不看你背后的国家是否强大，因为他们面对任何国家都是如此。

想来也是，整个温拿大陆最强盛的奥古斯帝国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些人脑子里当然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样的国家是他们需要惧怕的…在他们眼中，想要攻打斯柯达王国，定然需要从海路打入，而帝国的无敌舰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让一个敌人登上过国土，随之而来的自信自然水涨船高。

但是这一切，都伴随着斯嘉丽和阿什坎迪的出现而灰飞烟灭。

自从再一次踏足这处海岸之后，夏兰公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向身侧望去，每当她看到墨菲斯淡然走在一旁时，心中便有些莫名的甜蜜——走下英格威帝国的旗舰，两人面前是排列整齐的仪仗队，队伍庄严而气派，甚至有些夸张。

这是斯柯达派出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欢迎两人的到来。

“像那么回事。”

墨菲斯看到这些仪仗队士兵们有些紧张的表情，咧嘴笑了笑，对着旁边的夏兰公主道：“你想和人讲道理，他们却告诉你要用实力说话，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明白我们并不介意谈话的方式。”

目光落在远处正若无其事聊天的斯嘉丽和阿什坎迪身上，墨菲斯和夏兰公主相视一笑，后者和墨菲斯似乎有些惊人的默契，不用多说什么便明白他的意思，很顺从的走在他身旁。

这姿态，哪里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反正英格威舰队的舰长不傻，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位公主表现出来的状态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能怎么样？女王的任务能完成就行，至于公主喜欢和谁在一起，这完全不是他应该cāo心的事情。

墨菲斯心里面正盘算着呆会儿怎么和那个夏兰口中“狂妄的皇帝”交流，却没有在意夏兰公主和她越来越近的“距离”——不单单是走路时两人的距离比以前进了一些，经过几天的交谈，墨菲斯倒是觉得这位公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看得出，事情做得很到位。”

来到斯嘉丽和阿什坎迪的面前，墨菲斯并不吝惜对两人的夸赞，斯嘉丽坦然接受，阿什坎迪却微微皱着眉头望着夏兰，表情显然不那么自然。

夏兰当然察觉到对方那明显的敌意，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并不在乎在这种面对面的交锋中弱了气势。

墨菲斯倒不在乎这位公主的行为有什么讲究——伸手拉住阿什坎迪，他望着这位女王微微翘起嘴角的得意表情，指着不远处一所戒备森严的建筑道：“那位国王就在那边？”

“本来他想在皇宫等，但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走那么远。”

阿什坎迪无所谓的回答道，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夏兰嘴角抽了抽——好家伙！敢情人家国王是被你拖到这里来的…

这位公主对斯嘉丽和阿什坎迪所拥有的实力浮想联翩，同时眼睛盯着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轻轻握住的手而暗地里咬牙，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反正今天墨菲斯不是来讲道理的，他迈步走向了那个港口最大的建筑——斯柯达王国的君主科尔克陛下没敢在里面等墨菲斯，而是站在了门口等着他到来。

对于一国君主而言，这实在是难言的耻辱。

但是无论是那位君主，在看到一个女人挥挥手毁掉半个皇宫后是否还能硬气下去，真是一个未知数——而显然，科尔克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君主，他看着阿什坎迪的表情很复杂，咬牙切齿？不敢，阿谀奉承？做不来，傲气惯了的他即便面对夏兰公主都是一副“嫁给我是你的荣幸”的表情，骤然被人三棍子抡懵，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墨菲斯阁下。”

按照原本的习惯，作为使节出现的墨菲斯根本没资格直接面对他，可是现在科尔克陛下却明白自己都不一定够格和这位能和眼前的人物说话。

这个人看上去年轻的要命，完全一副任人欺负的生瓜蛋｀子摸样，可是架不住他拉着手的那个恐怖女人啊！

所以现在，科尔克面对墨菲斯，只能低头。

不过他行了礼节，却看到墨菲斯连回礼的意思都没有，愣住半天，只听墨菲斯问道：“你不认识她？”

抬起头，科尔克看到墨菲斯抬手指着身后落下半步的夏兰，面色不善，旁边的斯嘉丽作为翻译，嘴角微翘，笑容诡异。

“额…夏兰公主殿下。”

他不得不忍受这种屈辱，在墨菲斯面前，他完全抬不起头来——傲慢？他的傲慢已经在这几天内被那两个女人彻底磨没了…

夏兰没有理会这个之前目中无人的君主，自顾自站在墨菲斯身后位置，目光平视，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眼前有人似的，直到墨菲斯率先走进这所建筑，她才迈步跟上，姿态不卑不亢，看不出傲气，却压的科尔克这个老东西一点脾气没有。

来到厅内，一张圆桌摆得正正好，墨菲斯倒也看得出这是临时找的——狂成这样的君主怎么会用代表平等地位的圆桌？圆桌骑士议会那一套在这里可是不存在的，他目光望向了斯嘉丽，后者眨了眨眼睛，倒是承认这是她的鬼主意。

这个黑寡妇，确实想的挺周到。

没什么废话的坐在了圆桌的一个座位上，夏兰本想坐在墨菲斯身旁，可是看到阿什坎迪那倏然扬起的眉毛，她还是笑了笑，朝旁边挪了挪，没去闹什么不痛快。

斯嘉丽嘴唇抿着，想笑又忍着的摸样很是有一番风味。她当然看得出来夏兰那点儿小心思——对墨菲斯喜欢得紧，却又狡猾地不去和阿什坎迪正面对抗，在这种正式场合确实让阿什坎迪没脾气。

墨菲斯没时间去想这些女人间乱七八糟的小心思，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科尔克，他没废话，直接道：“我有很多货物需要从奥古斯帝国运到拜占庭，一百五十艘货船，带一支护卫舰队，什么时候能出发？”

谈判？

谈鬼去！墨菲斯今天来这里就没打算和对方和和气气的讨论什么，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有的人该客气必须要客气，有的人客气了反而不行——比如眼前这种欠收拾的家伙，别管他是一个明君还是暴君，墨菲斯从任何角度上都没有必要和对方客气！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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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克陛下的脸青一阵紫一阵，仿佛变色龙一样瞬间闪过无数种颜色，却最终憋了口闷气，一直没吭声。墨菲斯也不着急，就这么盯着他，身体释放出的威压缓慢但坚决的压制了大厅内所有有反抗情绪的家伙。

当然，也包括了眼前这个内心屈辱不堪的国王陛下。

“对了，夏兰公主的合约我想也可以作废了，你给的那些条件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难道斯柯达王国的传统是欺负女孩子？还是你觉得她作为英格威帝国的皇室公主没有资格和你提出那些条件？”

墨菲斯不阴不阳的盯着科尔克，低声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和你谈判的，你可以把我当成强盗，可以从内心去咒骂我的行为过分，但我依旧要告诉你：如果装作听不懂我说的话…”

“后果很严重。”

这一席话，直接让大厅的气氛冷若冰霜。

科尔克身旁有两位近臣和四位副官，他们的表情一瞬间难堪至极，有一个副官张口就想说什么，却根本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便“呯”的一声倒飞而出，生生将墙体撞了个大坑后瘫软在地。

阿什坎迪本就因为刚刚夏兰的那点小动作而心情不太好，抬手轰飞了对方后面色不善的看着那些家伙，仿佛随时在等待着下一个不长眼的家伙。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如果刚刚是科尔克出言反问什么，定然也是同样的下场…

这种绝对的强势让所有的斯科拉人面色难看至极，但是墨菲斯却没有丝毫给他们面子的意图，阴冷的目光望着科尔克陛下，眼中没有耐心。

“不觉得你的要求…很过分么？”

科尔克的实力放在斯柯达王国当然是站在金字塔尖端式的人物，这个国家贫瘠而尚武，能走到权力的顶峰，他自然有过人之处，不过15级的实力放在墨菲斯面前根本就是蚂蚁仰望巨龙，他当然可以体会到身前这些人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当然，其中斯嘉丽和阿什坎迪的本事，他已经亲眼目睹并有了深刻认识，而这位其貌不扬却狂妄至极的墨菲斯竟然根本不把斯柯达皇室当回事，无论如何这口恶气都让一国之君咽不下去“过分？这个词汇你也有脸说出来？”

墨菲斯冷笑一声，后背靠在了椅子上，抬手指了指旁边默不作声的夏兰公主，直言道：“我提出的要求，和你提给她的谈判条件，区别很大么？”

这是标准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蛮横的斯柯达王国欺负无依无靠孤身前来的夏兰公主，这种行为和流氓有什么区别？墨菲斯不过是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罢了。

科尔克强忍着愤怒，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握紧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他的嘴角抽搐半天，最终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直言道：“我拿不出那么多舰船来”

阿什坎迪抱起了胳膊，斯嘉丽翻了翻白眼。

夏兰公主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却没有看向圆桌对面那个原本有可能成为自己丈夫的家伙，而是目光复杂的望向了侧面的窗外，嘴唇微微抿着，不知该说什么——时至今rì，她早已没有兴趣再把自己当一个政治牺牲品，内心已经下了决定的公主殿下已经彻底把女王陛下那些废话忘在了脑后。

“那我就让你拿出来，信不信？”

墨菲斯嘴角缓缓的翘了起来，笑容突然间变得极为诡异，让科尔克和在场的所有斯柯达人突然感受到了四周气氛的冰冷。

“如果强行征讨这么多船只，整个王国会死掉很多人我承认国内的大型运输船可以凑出你说的数量，但是代价是我的国家无法承受的”科尔克心里哪能没有怒火？斯柯达的国民生产力底下，基本上靠海吃饭，大多数生活用品甚至铁器都要靠进出口贸易，费用高昂——可以说那些运输船是整个王国的根基，是吃饭的家伙，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

墨菲斯说要使用这些船，就算是最短也是三个月的使用周期，整个王国三个月失去一百五十艘主力大型货船，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你的国家无法承受？当我提出这些的时候当然明白后果，而你，则要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墨菲斯缓缓站起身，面带微笑，却声音极冷的继续道：“按照我说的做，斯柯达王国还会存在，如果你打算反抗…就那么几艘船够给谁看？”

“你——”

科尔克气急语塞，同样起身，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看到墨菲斯抬起了手掌。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原本有些阴暗的大厅瞬间敞亮无比。

这间简陋的大厅在墨菲斯蓦然的一击之下房顶连带着二楼彻底消失，不是单纯的倒塌，而是那整个房顶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中彻底消散，竟是痕迹都没有留下——墨菲斯并没有结束动作，手指天空，一个体积不大的光球瞬息凝结，继而随着他手腕一甩，飞向了港口远处的海面。

十公里的距离瞬息划过，光球坠入海中，继而爆炸开来。

这个角度，科尔克陛下正好能从残破窗户看到远处海面的变化——十公里外腾起近千米高的巨大水花轰然让一众人屏住了呼吸。

半分钟后，他们听到了那天崩地裂的轰鸣声。

一分钟后，冲击波席卷而至，小镇无数玻璃碎裂，木质的门板同样不堪一击，街上凝望远处没有来得及反应的行人被吹到一大片，而这冲击同样带起了一波不亚于小型海啸的巨浪，若不是斯柯达的港口对于海啸防御能力极强，这一波海浪恐怕可以直接冲到墨菲斯所在的建筑这里来墨菲斯的一击，从头到尾没有花费五秒钟时间，而34级实力所代表的威力，在这一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毁灭一个国家，对于他而言当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禁咒？那是魔导师玩儿的东西，掌握强大力量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一样是整个人类位面的异类，早已脱离了长时间吟唱法术的实力阶段。

“十五天之后，我希望一百五十艘运输船准时出现在奥古斯帝国的鹿港。”

墨菲斯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夏兰公主起身，目光依旧没有在科尔克陛下身上停留哪怕一秒种，迈步离开，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而站在那里已经彻底痴呆的科尔克陛下则毫无动作，摸样如遭雷击，连带着他身后的所有斯柯达人成为了塑像，目送墨菲斯等人离开后几分钟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话。

当一个人被绝对强大的力量吓破胆子之后，即便他是一国之君，却在墨菲斯眼中与路边野狗无异。

这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

而与此同时，在几千里外的深海之中，法赫娜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望着身前的家伙。

这里是纳迦科鲁兹帝国边境，距离巴克斯帝国边境已经超过一百海里的距离，按照计划，法赫娜将率领那三千纳迦战士打通从这里到拜占庭的所有路线——沿途或许会遭遇至少五个纳迦边境城镇军团的攻击，平均每一波的人数都不会少于万人。

凭借手中士气低落的三千纳迦战士，法赫娜如何能做到？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加罗什，和她一样苦恼于这个问题——但是时间并不多，又加上海德拉在暗处，法赫娜只能赌一把。

能谈判就谈判，不能谈判…只能动手了。

法赫娜此刻面对眼前这位四臂纳迦，本想说出的话语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遭遇的第一支同族军队的指挥官同意面对面谈判，但是显然，对方对于自己的行为十分不齿。

“你这是在叛国你背叛了女王难道还要劝说我做出同样的事情么？”

四臂纳迦叫宝格丽，法赫娜知道她是最近才从女王所处的核心区域抽调至边境的“空降指挥官”，可以称得上女王陛下的忠诚卫士，本来无缘无故突然面对自己人在边境出现她就诧异的不行，此刻法赫娜竟然摆出一副劝解自己反叛王国的态度，让她瞬间怒不可遏。

法赫娜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眼前的宝格丽和自己当初一样有些天真，似乎纳迦法师普遍成就越高政治智商越低，加罗什在法赫娜的身后有些无奈，此刻谈判不行，还能有什么办法？

海德拉不知在何处虎视眈眈，自己根本不可能和法赫娜消极对待这个任务，眼看着宝格丽彻底发飙的样子，加罗什已经明白…他们没有选择了。

“呯”

根本不等法赫娜发出什么命令，他猛然间一个冲刺，轰然撞开了宝格丽身旁的近身侍卫，握住那已经昏厥的纳迦武士的战刀转身便劈向了宝格丽“你——”

突然爆发的冲突让宝格丽措手不及，但他的战斗本领却并非糊弄人的，本能抬手，一道水系护盾瞬间挡住了加罗什威力恐怖的一击——灵魂能量逸散的光芒闪过，加罗什毫不留情的三连击直接砍碎了宝格丽的护盾，眼看着第四击即将把她砍成两半，这位四臂纳迦竟然身形消融在了水中，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四只手上的各种兵器对准了法赫娜和加罗什，一脸愤怒道：“以女王陛下的名义，叛徒都该死”

“呯呯呯呯呯”

她的话音刚落，正准备攻击的加罗什便看到法赫娜抬手轰出了五道爆裂水箭，直接将眼前的一切炸的一片雪白——水波在剧烈的爆炸下出现了无数气泡，简直遮天蔽rì。

法赫娜面无表情，她在加罗什动手之后就仿佛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内心的犹豫不决仿佛被加罗什那一剑彻底劈的无影无踪。

已经没有退路了。

法赫娜在内心对自己说道。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铁血法赫娜

【，谢谢各位支持】

这么多天来内心最后的犹豫，伴随着法赫娜抬手轰出的一击冰霜冲击而彻底烟消云散，在这之后，法赫娜明白，迎接自己的，只能是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道路。

“为了女王陛下”

宝格丽狠狠的一甩手，利用自己精湛的作战技巧躲开了一系列攻击，她震惊于法赫娜和加罗什竟然真的敢当面，却不知这种谈判格局的出现同样是她政治智商幼稚的一种表现身为纳迦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真的敢于违抗女王陛下的意志几百年了，科鲁兹帝国竟然也和人鱼帝国那般出现内奸了？

这种疑问已经随着法赫娜的下一次攻击而无需有任何质疑，法赫娜身为20级大｀法师，收拾一个级别比自己低了五级的法师简直手到擒来，加罗什干翻了四周宝格丽的守卫，几乎立刻便将附近清理干净。

而宝格丽则在三次躲闪过后被手段强硬的法赫娜一击击中胸口，随即用元素枷锁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是这个已经成为战俘的纳迦却没有让他们有过多反应便直接开启了元素自爆，若不是加罗什情急之下砍下了这位四臂纳迦的脑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血腥味伴随着海水浸染了整个海域，法赫娜有些愣神的盯着宝格丽已经无头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却是最终咬紧了牙齿，对着加罗什道：“准备战斗吧。”

身躯高大的加罗什双手各持一柄染血长剑，点点头，游弋向了远处随后宝格丽手下的八千纳迦军队在群龙无首的状态下与法赫娜三千反叛军展开战斗，人数上的差距悬殊让法赫娜的军队士气低迷，若不是加罗什手段强硬，这些士兵根本连战斗的意志都没有…说起来，法赫娜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底也是刚刚的事情，在这之前她和加罗什也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决心。

说句不好听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法赫娜的士兵们此刻能够拿起手中的武器面对同族，已然是加罗什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但八千对三千，虽然对方没有指挥官坐镇，却也不是说能吃掉就吃掉的肥肉。

不过自从下定了决心，法赫娜的动作却是比以前麻利了不知多少倍，宝格丽一死，剩下的法师根本不成气候，这位六臂纳迦挥手间释放的法术毫不留情的将眼前的视野炸的一片模糊，她的动作似乎终于让海德拉愿意从阴影中现身，八千人的部队还没来得及，那巨龙的身影鬼魅般的从战场侧面出现，七颗脑袋同时张嘴，距离上百米的海面甚至都轰隆隆泛起了无数漩涡。

三百多米的身躯在战场之上简直是的存在，无数因素再加上海德拉这么猛然一出现，八千多的军队顿时溃散，法赫娜进攻的一点压力都没有，简直就是虎入羊群一般将这些士兵们彻底击溃。

死伤无数，鲜血漫布海洋，可是法赫娜和加罗什却更加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再没有之前的犹豫，彻底放开了手。

三天后，收编结束，法赫娜的军队数量冷到了六千，并且拥有了第一个纳迦城镇作为据点。

随即，这支军队在沿着边境清理既定道路时开始遭受数支部队的偷袭和围攻显然，镇守边境的其他几位指挥官明白发生了什么，针对法赫娜的行动已经开始。

“形势似乎对我们比较有力。”加罗什在干掉几个人数一千左右的部队后判断道：“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围剿我们了，从这里就看得出她已经走到了何等的地步，竟然连镇守边境的士兵都没有办法抽调出大队的数量。”

他已经不再称呼纳迦的统治者为“女王陛下”，而是称为“她”，显然这种变化已经证明了他已经彻底不再是那个边境指挥官，而法赫娜则眯着眼睛看着战报眼下军队在边境的几处城镇休整时可以看到那些镇子里人口少的可怜，竟然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说明因为大规模的征兵行动，纳迦帝国的人口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平衡，被这场莫名挑起的战争耗尽了无法想象的元气士兵们不是傻子，大多数人起初只是迫于威慑而在法赫娜手下进行战斗，他们的士气低迷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要不是海德拉几次救场，这些士兵恐怕都是些一触即溃的角色，可是因为有一头龙在，他们到现在未尝败绩，虽然明白了处境，可是“叛国”这个词汇还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好在加罗什与法赫娜想通了之后，在这几天发表了数次演讲，从各个方面陈述了女王陛下目前的决定有多么错误。

因为这些确凿的证据和摆在眼前的事实，头脑简单的纳迦战士们自然渐渐发生了改变，从开始认为自己是“叛军”，逐渐过渡到“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其中之大，加罗什比任何人体会的都要清楚军队开始变得听话，开始变得充满干劲，当然这其中还有不少行动，要剔除那些死心不改依旧想要为女皇尽忠的杂鱼并不是简单事情，但加罗什却明白这支军队想要继续走下去，手不狠是绝对行不通的。

法赫娜渐渐在这种战斗中改变，她的战斗风格开始变的极为迅猛而残酷，原本总是面无表情的面容之上逐渐凝出了拒人的冷漠杀一人，会让内心充满不安，杀万人，所谓的心理负担便开始变的微不足道。”

自古将才难成，无一不是踏着万人尸体走出来的，同族杀不得？那是玩笑，若道不同，兵戎相见便是，早就通过几千年的时间将这个道理诠释的淋漓尽致。

“下一座城原本应该有多少人？

法赫娜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她要活下去，并且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按照原来的部署统计，应该是三万常规部队，十七万平民。”加罗什自然对于边境的各个城市部署如数家珍，纳迦城市高比例的军队数量可以让任何人类国家为之侧目，但这并不是值得骄傲的地方，因为每年都有无数纳迦死于边境和人鱼帝国的摩擦之中，而现在，因为女王陛下的突然决定，恐怕这座城市已经压榨不出过多力量了。

“三万，这其中几个棘手的？”

法赫娜目光冷漠的望着不远处视野中散发着朦胧的城市，身后的六千部队一路靠纳迦地界上的城镇补给过活，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后勤虚弱的情况，又因为海德拉有意无意的把浅水层鱼群往这里赶，士兵们根本不会饿肚子这就是海族的一大优势，在海底不用担心食物问题，稍微用点心就能把肚子填饱。

加罗什明白法赫娜的思路，现在士兵们数量不占优，唯一的优势是有她这个六臂纳迦作为高端战力，一氮战，定点清除那些高阶战力，可以迅速瓦解对方部队的优势并获得战斗的胜利，所以细细思考过后，他回答道：“两位四臂纳迦，一个实力尚可的近卫队伍，不过可以忽略，指挥官是个老熟人。”

加罗什扬了扬眉毛，解释道：“从那位女王的核心权力圈被抽调到边疆，还真是拜这些家伙所赐呢，不过现在看来，在你面前都是一样的脆弱。”

法赫娜的实力在整个科鲁兹帝国也是个中翘楚，几乎可以称得上站在第一阶梯，所以大多数靠近战为生的纳迦武士根本算不上威胁。

“准备进攻吧，尽量减少损失。”法赫娜没有犹豫的下了命令，六千人的军队分成数支队伍在视野中排列出了进攻阵型，留下了小一半的预备队后，猛然朝着不远处的城市冲了过去。

加罗什手持巨型铁锚指挥战斗，而法赫娜则是非常果决的直接吟唱了一个小型禁咒，十秒钟的吟唱时间已经说明她的实力达到了这个城市中两位四臂纳迦需要仰望的水平，法赫娜六只手臂中持握法杖的那只向前一指，千米之外的城池内猛然被一股水中无形的漩涡搅动，城市zhōng yāng竟然出现了一个高达百米的水龙卷无数士兵和建筑被摧毁，城防军自乱阵脚，法赫娜的军队直直冲入了城市，迅速展开了行动。

三个小时后，法赫娜站在这座城市的城墙之上，望着被加罗什钉死在城门处的两位四臂纳迦和一排纳迦武士，面无表情的挥手，见到这个手势，加罗什挥动手中的铁锚面前那个身材与他相仿却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纳迦指挥官就这么被砸碎了脑袋。

城破，兵进。

“三天休整时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法赫娜留下这句话，走入了这座城市原本属于那些已经死去的纳迦的指挥中心。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准备战斗

w感谢【小伯渤】【花下牛粪】朋友的月票谢谢在墨菲斯和法赫娜于万里之外行动之际，兰帕德则处于实力飞速发展的过程之中。）

那些黑色凶兽给大陆居民带来的麻烦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初现端倪，人类是拿这些东西没有办法的，军队出击？傲慢的弗丁帝国试图借助他们的铁甲骑兵和这兄怖的家伙在平原上进行对决，却无奈畜生们完全不讲所谓的骑士准则，正面面对骑兵冲锋的事情它们可不会，往往天一黑便从阴影中蹦出来不断地sāo扰营地，一支在外作战的主战骑兵军团愣是被这些牲口通过各种游击战蚕食殆尽，若不是最后决定退入一座要塞，恐怕就是团灭的下场，说出去真是不知道有多丢人。

而与之相对的，固若金汤的兰帕德领地竟然在这段时间内积攒起了其他帝国无法想象的优势。

军工方面累计的优势愈加明显，有希达之树这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源在，整个领地根本不用担心外敌入侵，仿佛自成一个国家般，根本不再去管什么布提嘉的限制，彻底放开了发展。

武器因为沾染了希达之树的能量，锋利无匹而开始闻名整个大陆，现在即便是领地内水平最低的地方卫队，也都装配了这些先进的武器和铠甲——军备方面，拥有弗丁克里斯蒂娜伯爵支援铁矿的兰帕德可以说毫无压力，而经过实战验证，这些武器面对那些边境的黑狼效果远比普通兵刃强大，一时间“兰帕德战刃”的风头传遍大陆，领地从内销转出口后顿时解决了不小的军费问题。

其实兰帕德的魔化铠甲才是最让人垂涎的，据称全身甲防御力能强大到让那些黑色魔兽无法破防的地步——可毕竟这是最费原料的装备，直到现在才武装了整个骑兵团，步兵团也仅仅只有简易半身甲，重步兵编制虽然有，可他们的铠甲比起骑士全身甲更难制造，至今尚未全编制武装。

而兵源方面，野蛮人巨汉海赛尔已经招募了超过两千五百名“天选者”，这些战神的宠儿们拥有过人的力量和对战斗的惊人天赋，当初征兵之时甚少有人能从海赛尔手下走过三招，但是仅仅经过几个月训练，竟然有一大批天赋异禀之辈脱颖而出，进步之迅速让海赛尔本人都羡慕不已——这支他亲自训练的两千五百人部队称得上实力过人，只是宝刀并未见血，再怎么强大都只是训练成绩上的数字而已，海赛尔也明白“百炼精兵”这四个字不是说说的，刀不见血只能是摆设，他也明白让这些家伙明白战斗残酷的重要性，所以今rì已经递交了试炼申请。

而在魔法师方面，兰帕德这块整个大陆逐渐闻名的“风水宝地”已经让吉尔曼、弗锻巴利切的皇室布提嘉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且不说领地内原本的魔法师们有多强力，桑德兰带着一批魔导师们已经是称得上战力惊人的魔法团，可是在各种因素影响之下，兰帕德的魔法师最近竟然数量在直线上升希达之树那能让魔法师修炼事半功倍的消息在黑格尔有意无意的散播出去后，慕名而来的法师说是过江之鲫并不为过，兰帕德城门的士兵都在暗暗心惊城内的魔法师是不是已经抵得上一个步兵军团。

七百名法师，这是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能把人吓出尿来的恐怖数据。

这里面可没有街头那些变戏法的流浪法师，也没有雇佣兵里会两手火球就混饭吃的半吊子野鸡法师，以桑德兰为首的魔导师们专门组成了一个用于考核的小组，称为“火炬”，顾名思义，你有没有本事得拿火考量考量再说。

而这数量达到七百人的法师，都是经过“火炬”认可的、拥有合格战斗力的法师对于桑德兰和一种魔导师而言，“合格”二字是什么概念？在战场上可以连续逝10级法术超过五十个，并且可以在休息半个小时后拥有继续逝二十个火球术以上能力的，才可以通过。

简单、粗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逝技巧，不考究你师从何处，只要你可以达到这个要求，那你就有去希达之树附近研习魔法的资格——当然，前提是签订魔法契约，成为兰帕德魔法师团的一员。

七百个拥有这种能力的法师意味着什么？那只说明他们站在一起时，只要桑德兰一声令下，那就至少把连续十多分钟“元素暴雨”扔在敌人的脑袋上而除却这七百名法师外，没有达到要求的法师总共超过一千一百多名——这个数据足够各大帝国的统治者们抓耳挠腮的眼红死，凭什么这些家伙们都要去兰帕德？凭什么他们不来自己的法师机构效命？

说穿了，在大陆一片混乱之际还能让领地膨安心收割麦子的，除了兰帕德也就只剩下神圣加百列帝国了，但神圣加百列是什么地方？那是往魔法师脑袋上扣“异端”帽子的法师地狱，在大多数帝国无法为国民提供安稳居追境之时，突然有个地方冒出来消息…告诉你这里拥有能够挡住那群牲口的强大结界，还可以冥想时事半功倍…

甚至…可以拥有直接提升实力的希达之种作为等阶提升到大魔导师的奖励…

魔法师追求的是什么？当然是实力上升没有强大实力，如何去研究更为高深的学术？即便是克里维这样的防御法阵怪才，也必须刻苦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能触摸更高的门槛，听到有能让自己实力提高速度加倍的方式，哪个法师不在内心激动万分？

即便是各个帝国如弗洛伊德般的镇国法师，虽然碍于自己身份不能去兰帕德交涉，却同样无法在内心彻底掐灭那些想法。

由此，兰帕德的战力直线上升，在各国眼中的评估中陡然达到了一个无法直视的数值——这哪里是一个领地？东西巴利切原本的格局自从墨菲斯来到这里以后便开始了彻底的裂变，而直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西巴利切那自傲的皇室，已经彻底沦为了鸡肋。

被纳迦车翻了一遍皇都，又被数量超过十万的黑狼堵着城门啃，当真残废的可以。

话是这么说，可是弗丁、英格威、吉尔曼等自视甚高的老牌强国们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国力时，却又不得不感叹一句自己五十步笑百步。

无它，差距已经显现。

那需狂的黑狼已经在这短时间内急速扩张，谁知道它们是怎么繁殖的？所有帝国的正规军却只学习过杀人而没学习过杀狼——军队不是狩猎队，野狼和人类的进攻行动方式有着天壤之别，等所有帝国首脑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时，大陆因为这些狼灾而造成的死亡数字已经超过了十万。

数十个国家，包括拜占庭这类超级大国在内，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损失…这还不是重点，所有的数据中，只有“亡”而没有“伤”，因为受伤士兵都被转化为了拥有黑暗气息的恐怖生物，这简直比那些让人憎恨的亡灵法师还要可怕——要知道那些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家伙了不起只能从分厂墓地召唤出摇椅晃的骷髅架子，攻击力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几百年一见的佼佼者，也必须依靠大量的尸体才能制造实力超过人类士兵的存在，相比之下，这些只要咬一口便能让死人在几分钟内转换成战斗力不弱生前的存在的野狼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人类国家之间终于意识到墨菲斯和之前那位血族族长威廉所言非虚，吃了大亏的大佬们知道后悔无用，此刻只能亡羊补牢，派出的使节多如牛毛，冒着生命危险在骑兵队的护送下开始了战略同盟签订之旅。

可是这其中却有着一个让所有帝国大佬们都皱眉的情况——作为光明力量最为强盛的神圣加百列帝国，竟然拒绝了所有国家前来试图就结盟进行和谈的使者黑暗生物被光明力量克制的死死的，就像贞德当初一抬手灭掉上千黑狼一样，一位光明神术师的杀伤力堪比三位同级魔法师并非说笑，按照这个理论，拥有上万神术师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定然是当前整个大陆武力最强的国家，没有之一。

可是实际情况呢？十几万的黑狼在攻击神圣加百列遭受猛烈净化后似乎是明白了谁不好惹，纷纷绕开了边境，而满怀希望前来的使者们却连教皇厅的大门都没看到便被赶出了国界，缘由？

“教皇身体不适，枢机主教团下令拒绝所有来访使者。”

这个消息传到大陆各处，顿时惊起无边波澜——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巧合，但所有妄图打探更多情报的探子们尽数止步于教皇厅外，遥遥望着圣彼得大教堂干着急。

那站在教堂外的守卫和往常无异，目光冷漠的望着前方，似乎对于外界那来自炼狱的汹涌兽群根本不闻不问。

无论是谁的来访请求，包括爱德华三世在内尽数被拒绝，枢机主教团强硬的一塌糊涂，如同铁板般的团结一致对外让人摸不到头脑，但这不妨碍一些大佬隐隐猜出某些见不得光的实情。

可这种时刻，之前在各处碰壁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不冲敌人横而冲着自己人横的态度真是让人完全没办法，“信条”同样无可奈何，让四周原本指望他们驰援的一众国家君主大眼瞪小眼，无奈至极。

而在整个大陆为此疯狂奔走之际，兰帕德领地内却迎来了一次有史以来数量最多的魔物攻击。

漫山遍野的黑狼、爬行的人类、浑身冒着黑烟的各类魔兽——这些徘徊在各大国境边界的东西终于开始变得种类混杂起来，似乎所有生灵被它们同化后便会成为这须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恐怖生物，无论是人类、魔兽亦或者野兽牲畜，无一例外。

超过十万类似的生物突然间出现在了兰帕德领地外围，于结界外虎视眈眈。

克里维当然明白自己所构建的结界无法承受这些东西同时攻击的荷载，立刻通知了黑格尔并开始准备领地所有城池的结界加强工作。

进攻还是防守？兰帕德积蓄已久的军事力量都在等着领主的命令。

而作为明面上的领主，黑格尔却要等待墨菲斯的命令——他将消息传给墨菲斯后，只得到了一个回复：“准备战斗。”m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干掉所有

感谢的月票和娜娜的捧场！

墨菲斯自然不用在斯柯达等这些胆小鬼商量对策，也同样不担心那个科尔克陛下会耍什么滑头，而墨菲斯也不是做事不留情面的人，知道抽走这么多船只会导致斯柯达国民遭殃，所以他已经着手联系奥古斯帝国，让对方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救济一下对方。

至于他们两家之间可能有的那些矛盾，关墨菲斯什么事？

从斯柯达的皇宫离开，墨菲斯带着夏兰公主和阿什坎迪、斯嘉丽来到了英格威舰队的旗舰上，之前包围舰队的斯柯达船只作鸟兽散，整个海港空出了一片真空区域，不得不看出墨菲斯的威慑力实在是把对方吓得不轻，但是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后悔药。在和夏兰公主喝了杯下午茶后，墨菲斯便起身决定返回奥古斯帝国。

“说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似乎现在和你说‘谢谢’两个字，都有些让人觉得做作。”

夏兰公主站在墨菲斯面前，一身白纱长裙，笑容单纯的望着他，微微仰着头。

墨菲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总感觉在夏兰那些很明显暗示的话语下心里面总有点尴尬，面对她的这番话语，墨菲斯想了想，还是回答道：“答应的事情我会做到，不过我建议你如果舰队想要返回英格威，最好在奥古斯帝国的鹿港停留一下，和我的舰队一起返航，这样比较安全。”

知道对方没有继续留在斯柯达的心思，墨菲斯自然不想她葬身纳迦或人鱼的攻击之中，不过这随口一句关心的话语却更让夏兰心里面暖呼呼的，嘴角翘的越来越高，让墨菲斯直感觉自己似乎又说错了什么。

“我还有个请求——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我的母亲，还望把这封书信交给她。”

她递给墨菲斯一封带有蜡封的信件，对此请求墨菲斯自然答应，因为他的确准备返回兰帕德后便去一趟英格威。

“那么，我先走一步。”

墨菲斯点点头，和公主告别后便立刻与阿什坎迪和斯嘉丽飞向天空，三人实力强悍的一塌糊涂，在空中几乎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这期间阿什坎迪一直没有说话，而斯嘉丽则琢磨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抵达奥古斯，接上安达利尔，一行人的下一站便是返回兰帕德——因为那里有一场大战要墨菲斯去安排，不过斯嘉丽却并不会跟随他返回守夜人的大本营，说是心里面到现在还有的提防也好，说是为了某些安排也罢，熟悉奥古斯帝国的斯嘉丽被留在了这里，成为了墨菲斯“守夜人”新分部的执政官。

斯嘉丽原本名下的产业…包括那些狼人、雇佣军、商业脉络，尽数改名换姓，成为了墨菲斯在奥古斯帝国扎下根基的强壮根系。

对此斯嘉丽没有任何废话，可谓任劳任怨。

“随时等候主人的命令。”

这是墨菲斯带着安达利尔和阿什坎迪离开前弯腰恭敬说出的话语。

随后，墨菲斯便带着两人消失在了传送阵之上。

……

原本需要耗费无数能量才能启动的定向传送阵在墨菲斯的手下毫不费力的将三人传送回来兰帕德，而在抵达亚兰蒂斯后，他却在感受到了仿佛乌云般铺在地面的黑色魔兽们。

炼狱的行动开始加速了？

墨菲斯没有感受到这个位面有大型传送门打开的波动，这就说明柯崔莱恩和乌列仍然牵制着炼狱位面的那三位大佬，现在的情况就像一层膜，尚且没有完全捅破时，似乎都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看看人类各大帝国的状态就知道了，神圣加百列在那里“孤芳自赏”般自我封闭，吉尔曼、弗丁、英格威互相之间惺惺作态，谁也没真的说去互相帮什么忙，拜占庭在大陆东面独自支撑，而那些弱小的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小国家，则灭的灭，亡的亡，生灵涂炭，仅剩下的活人都据守在城池之内，混吃等死。

这种状态下的人类能和炼狱对抗？人家仅仅是缪斯领主随手一个诅咒瘟疫便足够灭掉半个大陆的人类了，说出去真是让无奈而又惭愧。

人类，终究只是自私的。

兰帕德遭受突然之间的围攻，距离最近的皇城布提嘉却只给出了四个字“好自为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整个布提嘉已经被这群野兽堵了十天有余，根本连出都出不来了！

对此墨菲斯当然没有指望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返回了兰帕德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依琳达尔将整个领地战力统计放在了面前。

奥古斯帝国的军备短时间内运不过来，毕竟法赫娜打通航线并不是什么简单任务，虽然有海德拉协助，却是因为距离问题而没办法着急，此刻领地内的常备士兵团超过三个，每个军团七千人上下，听起来并不是很多，但这是没有算上预备役的情况。

骑士团三个，尽数武装重铠，已经进阶至14级的骑士让娜、10级骑士布朗和一位因为“天选”而进阶10级的黯刃骑士团原成员为这三个骑士团的团长，总共四千二百人。

统一的纯血海登军马，骑士团不靠数量而走的质量路线，实力都是筛选出的佼佼者。大陆十大家族在这种情况下都或多或少和兰帕德达成了明面暗面的联系，看得出墨菲斯实力招牌足够他们把筹码押在“守夜人”的身上。

法师团七百人就位，随时等待命令；而作为秘密武器的金属火炮，至今以兰帕德城墙为依仗，联通地底希达之树的能量，制造了三百七十尊，jǐng戒着城墙外的一切动静。

改进后的长弓兵八千人，威力、射程远超以往，从弗丁进口的精铁箭头穿透力惊，密集箭阵可以杀死四百米外的一切敌人，包括皮糙肉厚的炼狱生物。

这些都是守夜人安稳发展后攒下的家当，不过要养活这么多军队，也多亏了希达之树为经济作物带来的恐怖增幅，否则从别处进口粮食实在让人牙疼。

墨菲斯看着这份清单，却是突然发现还有一些备注让他哭笑不得——布提嘉皇室的哈苏陛下或许是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竟然把女儿文莱公主直接秘密送到了兰帕德城内的一处住宅内，虽然一切神不知鬼不觉，但“信条”自然摸得清清楚楚。

依琳达尔实力同样上升，只是望着多rì未见的墨菲斯时竟然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依琳达尔，海赛尔的特殊训练进展怎么样？”

“恩？”

愣了一下，这位rì精灵情报执政官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竟是低下头，遮掩自己微微有些红的脸颊，道：“他很满意这些士兵实力上升的速度，不过海赛尔更在意让这些士兵见识真正的战争。”

“这是必然。”墨菲斯点点头，继续道：“克里斯蒂娜那边有什么消息？”

“康纳用吸血蝙蝠守护领地，据说成效显著，那些黑暗生物没有办法同化吸血蝙蝠，所以分部目前的安全尚可以保证，不过克里斯蒂娜伯爵表示矿区安全堪忧，可能会减少精铁供应数量。”

路线被这些黑暗生物切断，大陆各个国家的贸易大多处于中断状态，仅此一项便可以让某些没有足够粮食生产力的小国喝一壶，墨菲斯当然看得出炼狱领主的计谋之阴险，所以在权衡这些之后，他便下了决定。

拿人命去和这些黑暗生物硬拼自是亏本买卖，在墨菲斯返回兰帕德的当天，十万生物已经朝领地外围的帕斯城移动，显然一副一口吃下的架势。

战斗终将打响，这不单单墨菲斯或守夜人的重要一战，更是大陆所有人类瞩目的一战——“龙骑士”墨菲斯，究竟能否带领他的人民击退这些邪恶的黑暗生物？

作为阻挡黑暗生物进攻的桥头堡，帕斯城可谓数次历经战火的洗礼，如今迎来了又一批妄图侵占兰帕德领地的军队…当然，这支军队毫无章法可言，没有所谓的军纪，更没有阵型，放眼望去黑乎乎如同被污染的海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黑暗味道。

贞德、墨菲斯、依琳达尔和阿什坎迪站在城头，身后是站在城墙四周排布开来的七百名法师团成员，桑德兰身处城内最高塔楼之上，控制着整个城市外围的结界防御方向，并作为法师团战斗的指挥统领这些法师。

城内是骑士团长布朗带领的黯刃骑士团和海赛尔带领的两千五百名天选者战士。难民们安置完毕，粮食问题因为传送阵的存在而不用担心。

“我问到了熟悉的味道。”

因为战斗，此刻站在墨菲斯身旁的依旧是红眸女王，她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望着远处千米之外徘徊的黑色兽cháo，淡然说除了这句话。

熟悉，是因为那些家伙属于炼狱，更因为阿什坎迪的灵魂…来自炼狱。

“那些家伙真的到来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想起当初在亚兰蒂斯传送门前看到的那位炼狱领主索兰达，对方的气息让他脑海中只剩下绝望二字，可是如今自己即便经过了无数战斗洗礼，回想起来，却似乎依旧没有希望正面去战胜那样的存在。

况且，炼狱之中这么恐怖的家伙，还有三个。

“他们是不会打破规则来到这里的，炼狱的领主无法消灭…况且索兰达和菲尔拉斯…他们的死，恐怕不单单是因为自身大意吧？”

阿什坎迪不喜欢思考过多东西，但身为炼狱领主，她自然能察觉到那些常人无法获知的东西，“按理说我也是他们的一员，但是我能好端端的生活在这里，也许他们也能换一种方式生活在我们之中呢？”

这个假设有些骇人，但不得不让人考虑…阿什坎迪没有炼狱领主的暴戾和残忍——虽然墨菲斯知道之前的黑暗女王当真还是让人谈风色变的，但论起实力水平，阿什坎迪的确站在了人类位面的巅峰水准。

是否这就是位面的临界点？超过这个临界点，那便无法存在？

阿什坎迪在面对克苏鲁这种同样来自炼狱的怪物时所爆发出的实力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门槛，那种隐隐要突破的力量确实让克苏鲁感到了心悸，如今墨菲斯实力同样位列34级，如果说他和阿什坎迪能拥有超乎常人如此之多的实力，恐怕两人的身世是最关键的原因。

打破位面平衡，会发生什么？

墨菲斯经历这么多事情，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犹豫不决，他现在内心只有一个目标——干掉所有敌人，无论对方是来自天堂的还是来自地狱。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魔法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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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团准备攻击。 78xs”

墨菲斯望着城墙远处那已经开始进攻结界的黑色兽cháo，并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这种大规模战争，最终打的还是白刃战，墨菲斯阿什坎迪这样的角色虽然可以举手投足间有灭国之力，但放在整个战争中，他们的能力依旧捉襟见肘。

即便是炼狱也是如此，领主的能力再强大，也不会随意去战线前方和敌人肉搏，谁也不保证柯崔莱恩那样可以让索兰达和菲尔拉斯灰飞烟灭的存在会不会同样把墨菲斯干掉。墨菲斯经历这么多战斗和战争之后彻底明白：为帅者，就是要做个冷血屠夫，胜利？胜利都是用死人堆出来的。

命令下达，依琳达尔此刻同时奉上了不少各国首脑发来的信息——弗丁、吉尔曼、英格威都表示因为路途遥远爱莫能助，望墨菲斯理解，他们的意思和布提嘉差不多，都是“好自为之”。

唯独拜占庭的爱德华三世则并没有客套，直言如果需要法师力量支持，随时可以通过传送阵为墨菲斯支援火力。

除此之外，卡斯兰迪这种边角旮旯的国度基本噤声，惟十大家族说了几句客气话，隔岸观火之意并不掩饰。

很简单，现在大陆都在盯着墨菲斯的一举一动，他们想要看看，兰帕德是否真的如其之前所表现的那么强硬？说白了，人们可以认可墨菲斯的强大，但并不认为他的领地能拥有相同的武力。

对此墨菲斯冷哼一声，并没有有任何多余态度，只是让依琳达尔暂不回复这些国家或势力，他现在的目标很简单——用事实说话。

“不用留手，我想看看法师团的本事如何。”

墨菲斯走上了城墙中最高的城楼顶端，望着远方开始闪烁着的结界，朝远处塔楼上的桑德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相隔几十米却依旧让人听得清清楚楚——这种精神力、灵魂能量和晶丝容量达到极高水平后的表现让一众从未见过守夜人大执政官的法师们面色严肃的紧，虽然桑德兰对于法师团的成员拥有无上权威，但是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年轻人可以让实力强大的魔导师都俯首称臣。

他的龙骑士称号让人敬仰，但墨菲斯本身的实力却从来没有展现在这些新晋法师团的成员面前，不单单是他，超过半年没有战斗过的“守夜人”到底有多少人在那场“启示”中走向了强大之路？

如今这场战争，便是一次验收的机会。

“轰——”

城池外的结界经受着剧烈的撞击，帕斯城重建后的城墙自然比不过西塞林，但只要城墙尚未失守，那么战士们便会始终拥有战斗的信念——正如同无数次保护他们的结界般，整个大陆能在黑色兽cháo肆虐时尚且可以打开城门让农夫去收获粮食的，仅兰帕德一个。

墨菲斯可以看到远处黑色的兽cháo中竟然有无数飞行的身影，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即他对站在两侧的贞德和安达利尔道：“辅助性法术尽数施放，让法师团的攻击力提升到最大。”

话音落下，贞德便毫不犹豫地开始直接吟唱起了高阶神术，而拥有实质羽翼的安达利尔则更是周身散发出了光芒，如天使般抬手向天空之上做出了施法动作。

说来也是奇怪，玛尔女神的使者竟然拥有和天使般的形象，还真是让人无法分辨其中的区别——两位跟在墨菲斯身旁的神职者同时释放了她们的法术，在远处结界轰然崩塌之际，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笼罩了整个城市。

贞德施放的大规模神术加持——“圣光充盈”。

但凡来自光明神的法术，都是以金色光芒为主导，比如贞德之前一击杀死上千黑狼的“圣光普照”，而此时这些光芒并不是针对敌人施放，而是尽数覆盖了城市内的所有人，普通士兵们发现自己的身体表面凝留着一层淡淡的金箔状光斑，而法师们则惊讶的发现他们身体四周的元素力量被附着上了明显的神圣气息。

这代表他们使用任何法术时，都会附带上来自光明神的神圣伤害！

而安达利尔这位曾经的痛苦之母则以自己身体为中心向四周爆出了一道淡蓝色光环，扫过城墙上的所有法师之后渐渐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高阶“智慧祝福”，瞬间提高了所有法师晶丝能量两倍有余！

这两位神术师的作用已经抵得上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神术师军团了，如果按实力算，贞德已经达到13级，而安达利尔则无形中达到了恐怖的15级——这种势头并没有停止的样子，墨菲斯也从依琳达尔的报告中看到所有“天选者”的实力提升速度完全不能按照常理去判断。

两大加持法术结束，桑德兰便立刻下了进攻命令——他站在塔楼之上望着远处已经突破结界而直直冲向城墙的黑色兽cháo，伸手在空中以元素符号做出了进攻指令。

帕斯城重建的城墙有七米高，横向三百米的距离上站满了法师团的成员，身穿重铠的士兵们站在法师前方以保护可能出现的流矢，而在法师上空出现了那一道元素印记之后，下一刻，整个法师团的所有法师都开始凝聚起了元素。

这是极为壮观的一幕，连墨菲斯都能感受到这些法师站在一起时所能爆发出的强大威力——一个等级15的炎爆术可以将二十平方米内的一切烧毁殆尽，那么七百个“炎爆术”会带来什么？

这已经是和禁咒持平的威力了。

整个大陆也没听说过能聚集这么多法师来给某个势力当打手的，可是在“守夜人”，这种情况根本不足为奇——五秒钟的凝聚时间，远处的兽群已经冲入了七八百米的距离，随着头顶元素文字的消失，整齐划一的七百枚“炎爆术”瞬间飞向了天空。

湛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亮晶晶的橘红色光线，这道光线在飞出之时整齐划一，而在飞行到中途并开始下降时，则渐渐拉开了距离，最终在撞击地面时，彻底形成了覆盖面打击。

七百枚炎爆弹，狠狠的砸在了刚刚冲入七百米范围的兽群之中。

地面在震动，因为距离太远，所有看到远处地面轰然遭遇地毯式爆炸的人们都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就仿佛是慢镜头一般——烟雾升腾，火光跳跃，其中夹杂着浩瀚的光明力量，让冲击波所波及的黑色兽cháo几乎转瞬之间便被抹去了上千数量！

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爆鸣声两三秒后才传到墨菲斯的耳中，地面尘土被冲击波掀起，那些黑狼的身躯在火光中成为碎片，夹杂在沙尘中成为了飘散的黑影…

这幅震撼的景象还没让人反应过来，法师团的下一波法术便再次发出。

因为刚刚的攻击，空气中的火元素几乎被七百名法师抽取干净，所以这一波扔出的法术尽数为散开的冰锥——与炎爆术这种凝集程度极高并在撞击时产生爆裂的法术不同，每一道10级冰锥术在释放后都是四枚将近半米长的冰锥直射而出，因为推动其飞行需要的能量远比炎爆术这种元素体要多，所以冰锥术的射程比炎爆术要近一百米左右，而没有爆裂效果。

可是这么一来，在刚刚爆炸的火光中再一次冲出的后续黑色兽群便直接面对两千四百枚呈抛物线洒下的冰锥…

“哗——”

冰锥刺中地面的声势如水银泻地。

仅此一击，魔法团便在帕斯城五百米外立下了一道满是冰棱碎片的荆棘道路，而其中刺穿的无数凶兽更是难以计数！

因为法术中蕴含神圣力量，整个这片满是碎冰碴的区域被后续的兽群横穿而过时竟然持续对它们造成了伤害，哀嚎声和飘起的黑色烟雾不断升腾，仿佛将这些邪恶的生物放在火焰上炙烤…

平坦的地面之上有无数飘散的黑影，仿佛在地面凝结出了黑色的雾气般，足以看出有多少敌人被法师团的两击杀死，墨菲斯的感知之中，那些疯狂奔跑的凶兽们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险，竟然出现了犹豫。

它们也知道恐惧？

墨菲斯不禁心下放松些许——只要敌人知道恐惧，那么一切将会好办许多…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无畏的敌人是最无解的，就像是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亡灵法师，那些被控制的僵尸和骷髅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无论是人类士兵打再多胜仗，都不能影响他们的“士气”分毫，任头顶是禁咒还是投石机的石块，他们都能凛然不动…

但眼下这些看似难缠的家伙会感到恐惧，那么墨菲斯便可以由此找到对方的更多弱点！

法师团因为有安达利尔和贞德的法术加持，战力陡增五成有余，接连两次攻击的杀伤威力远远超乎想象，原本应该准备近距离协防的桑德兰立刻改变主意，亲自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元素聚集”让火元素重新聚集在了法师团的成员身体四周，随即打出了下一个战斗指示。

“火墙术”。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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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魔法师而言，火墙术的施放需要海量的晶丝能量，若照平时统一施放火墙术，意味着接下来十分钟内都需要调整气息以平稳剧烈小号晶丝能量后的元素紊乱，可如今晶丝能量极为充足的法师们立刻明白了桑德兰的意图，在倒数五秒过后统一向着城池三百米两侧有序释放了七百道火墙术。

每道火墙长二十米宽五米，而七百道火墙术让则瞬时在城墙两侧绕开冰锥术奔行的兽群中烧出两片火海…

一鼓作气冲向城墙的兽cháo经历法师团临门三板斧，甚至连城墙都没碰到便遭遇灭顶之灾，整个先头部队几乎立刻崩溃，近万野兽成为空气中的黑雾，后续跟上的部队被眼前一幕吓的生生停住了脚步，随即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

一切不过开战十分钟。

法师团进入了休息阶段，但作为亮相的第一役，他们打出了应有的气势，更是让整个帕斯城守城的将士们信心大增！

“弓箭准备。”墨菲斯望着远处的这些兽cháo，却是微微眯紧了眼睛，作为总指挥官，他要注意的不单单是眼前战局的顺风逆风与否，而是要抓住敌人哪怕一丝一毫流露出的弱点。

刚刚的法术攻击虽然声势浩大而效果显著，寻常人看到的只是那兽群遭受毁灭性打击时的怯懦和退缩，但墨菲斯却凭借他敏锐的感知发现了那些兽群当中的某些奇怪动静。

毁天灭地的火焰攻击甚至造成了局部地区的空气稀缺，这些魔化生物似乎同样需要呼吸，所以接下那黑cháo中又是一大片窒息倒毙的身影，不过墨菲斯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脱离其中一小部分兽群的移动方向——在这超过三万的剩余野兽之中，唯独其中五六十头野兽的行进方向并非总是“随大流”的，他们的行动方向经常改变，而一旦这个小队伍改变了方向，那么随即影响的便是整个兽群的大方向。

三次魔法洗礼过后，这支总能决定兽群行进方向的狼群绕开了火墙术的影响范围，绕开了法师团正面攻击区域，竟然是斜插另一侧城墙——墨菲斯不傻，他可以肯定这些野狼就是所谓的“头狼”，拥有对这几万野兽的指挥权。

弓箭手的集射开始，但因为射程原因，似乎够不到远处徘徊的那一小撮黑狼。

“桑德兰，集中火力打击，我给你指出坐标。”

擒贼先擒王，墨菲斯不信这群野兽还能比人类聪明，眼睛盯着那群野狼，抬手一指天空，浑厚的灵魂力量凝聚出了一个湛蓝色的圆环，随即这圆环在他的控制下倏然落地，直径五十米上下的圆环顿时将那提前锁定的狼群包围在内。

而桑德兰则直接对着法师团开口道：“混合法术，无差别攻击，三次！”

这道命令意味着法师们将立即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法术以最短的时间最大的威力去攻击目标，随着桑德兰话音刚落，一大片耀眼的光芒瞬时从城墙闪过，无数花花绿绿的法术径直飞起，在经过两三秒的滞空过后哗啦啦倾斜到了墨菲斯圈定的位置之上！

有精确制导的集群法术攻击，对于单位面积上的野兽来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大型魔法都要可怕，尤其当这种轰炸因为不同元素相斥而产生二次殉爆时，其威力更是难以估量，墨菲斯眼看着那片他圈定的区域升腾起了一股蘑菇云，心下不由得琢磨自己如果遭受这种攻击，是否能完美挡住…

烟雾散尽，那片地区只剩下坑坑洼洼的一大片颜色诡异的泥土，甚至连半个野兽尸首都找不到——这幅情景带来的冲击更是让法师们自己都有些嘴角抽搐…

集群的法术攻击，在目前这个阶段对于15级以下的存在还真是无解啊！

所谓的“头狼”被直接干掉，整个战场内的气氛倏然间发生了变化，站在城墙上观察战场的人们很快发现这些汹涌兽群竟是开始了没头没脑的胡乱冲撞，要知道上万数量的兽群挤在一起当真如同一锅粥，没有了领导，它们彻底不战自乱。

无论是其中七八千数量被黑暗力量侵蚀感染的人类，还是能力各异体积不同的魔兽，都失去了原本的疯狂劲头，通红的眼睛中尽是迷茫。

墨菲斯沉默着望着眼前的情景，失去首领后的兽群几乎立刻失去之前的锐气，不过这并不证明一切安全，进攻帕斯城的这些魔物当中还有一队一直徘徊在远处的飞行单位，在刚刚的魔法齐射过后，数量大概在一千上下的黑影从天空中缓缓靠近。

这情景让魔法师们面色凝重起来，众所周知这个大陆最难对付的恐怕就是空中单位，弓箭弩箭虽然可以对其造成威胁，但始终处于被动，即便是魔法师也无法随意说自己可以轻易对付能够灵活飞行的魔兽——同一级别的魔兽，一旦拥有飞行能力，攻击力和威胁性便是成倍上升。

墨菲斯想起在奥古斯帝国见到过的奇美拉骑士，此刻逼近的魔兽们虽然不会扔下炸弹，但即便会吐个火球或酸液，却仍然能对防守城池的法师们造成巨大损失。

同样看出这一点的桑德兰立刻发令，让队伍中的魔导师们撑起了防御护盾，同时准备布置笼罩城池的“禁空结界”，显然一切演练过多次，又因为法师们今天状态奇佳，七百多人的法师团没有一丝慌乱，严苛的执行着桑德兰的命令。

而作为指挥中心部分，墨菲斯依旧沉得住气，阿什坎迪抱着胳膊凝望远处沉默不语，贞德释放了一道“圣光普照”，让混乱中逼近城墙的野兽们尝了大苦头，纷纷退去。安达利尔为法师们建立了一个类似于“生命之环”的“复苏之环”，笼罩其中的法师们发现自己的晶丝能量正在以恐怖速度进行着恢复，一个个望着那位站在大执政官身旁背生双翼的小女孩，目光震惊异常。

远处数量上千的飞行魔兽没有直接进攻帕斯城，它们似乎智商并不低，察觉到了空气中危险的魔法波动后在城墙前方的兽群中划过，其中一个拥有巨型蝙蝠摸样的魔兽竟是张开嘴巴，竟是朝着地面发出了一声堪称恐怖的啸叫…

这声音尖锐而让人极为不适，不少法师皱紧眉头，而精神力较为脆弱的士兵则捂住了头盔，看上去被折磨的很痛苦——墨菲斯等人丝毫不受影响，贞德则抬手释放了一个低阶神术“宁静”以安抚战士和法师们的精神状态，只是在那蝙蝠的吼声过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下方原本混乱的魔兽们好似重新寻找到了目标一样，竟然统一开始朝着城墙方向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算是真正的头领了吧？”

墨菲斯当然能分辨出这些家伙的气息谁更强大一些，之前被法师团一击报销的那些头狼恐怕连“霸主”级魔兽都称不上，但此刻空中飞过的那只蝙蝠，却是整个战场实力最高的存在，实力达到“君主级”。

在实力普遍低下的兽群当中突然冒出一个如此强悍的存在，其中蹊跷绝对值得研究，墨菲斯心下在想的却是当初让娜遇袭昏迷的原因，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她存在的形态与常人迥异，这种冷不丁冒出来的强悍对手恐怕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帕斯城的防守力量并不足以打开城门大杀四方，所以墨菲斯让法师团继续利用魔法将已经冲到城墙下的兽群进行大规模杀伤。

这种奢侈的做法让其他国家看了恐怕要羡慕至死，但对于墨菲斯而言，这些法师在贞德和安达利尔的照顾下杀伤力和恢复力直线上升，几乎到了可以不停火连续轰炸的程度，敌人又摆好了密集阵让你炸，此刻不去轰岂不是亏了？

“这场战斗你我不用出手。”墨菲斯想了想，对阿什坎迪说道，“你能察觉到这些飞行魔兽的气息有什么不同之处么？”

黑暗女王抬头盯着那个体积巨大的蝙蝠，眯起眼睛道：“如果说这些家伙来自于炼狱力量的侵蚀，那么它就是罪魁祸首之一，类似于虫巢领主的存在。”

她口中的“领主”并非炼狱领主，而是指能生产或腐化这些黑暗生物的领头者，墨菲斯的判断得到阿什坎迪的肯定，随即心下有了主意，转过头对着贞德和安达利尔及法师团的成员道：“兰帕德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那么谁会去把那个家伙的脑袋砍下来？”

至此，墨菲斯已经彻底脱离从前的那个年轻执政官形象，举手投足间已然拥有了一位领导者应有的强势气息，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安达利尔轻轻迈出一步，对墨菲斯笑了笑。

“让我试试。”

这位曾经“痛苦之母”双翼展开，伴随着她全力释放气息，数道幽蓝色的光芒从那双翼之上绽放开来——这是来自智慧女神玛尔的祝福，一系列加持状态几乎瞬间让她的战斗力翻了数倍，甚至于脚下都有了氤氲的光环投影。

安达利尔当然明白墨菲斯为什么不去亲自动手——兰帕德现在处于大陆所有势力的风口浪尖，无数国家都眼巴巴盯着这里对抗黑暗生物的后果，这场战斗必须胜利，而且必须是在墨菲斯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大胜，否则随后的战斗兰帕德都将陷入被动！

自从于奥古斯帝国接受女神祝福以来，安达利尔因为明确知道自己的信仰，实力提升速度堪比海德拉的飞行速度，心中信仰火种的能量愈发精粹浓郁，而此刻面对这场来自炼狱的浩劫，安达利尔挺身而出的理由很简单。

她是智慧女神玛尔的信徒，而这位女神的教导中，同样拥有“灭除一切黑暗”的教义。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强势与结盟

双翼展开的安达利尔起身准备踏入战场，但旁边一直施放光明系神术的贞德却突然来到了她的身前，紧绷着圆嘟嘟的脸蛋抬手施放了数个单体加持神术，随后令墨菲斯有些惊异的攥紧了小拳头，对着她接触时间并不长的安达利尔道：“加油！”

显然战争对贞德带来的改变并非让她认识到世界的残酷，同时也让她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面容同样有些稚嫩的安达利尔和这个“同龄人”默契的点点头，随即展开双翼，倏然飞向了空中。*

战场无数法术轰击着地面，而箭矢更是如雨水般攻击着城墙下正在冲击的兽群，安达利尔没有理会地面上的敌人，直直朝着目光锁定的蝙蝠而去——而眼前距离不远的魔化蝙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形顿时倒退，飞回了上千飞行魔兽的包围之中，但未等安达利尔准备冲击那密集的空中兽群，天空上便闪过了一道桑德兰的信号。

那代表着战术规避，是提示给安达利尔的，随后出现的信号意味着法师团的再一次集群攻击。

安达利尔顿时明白这其中的意味，瞬时转向，躲开了这片攻击区域，随后那城墙上原本zì yóu攻击的法师团停下了手中的施法动作，继而整齐划一的将手中法杖对准了天空，于五秒钟后骤然集体释放了“五连风刃术”！

这是桑德兰在为安达利尔开路——风系法术是进攻天空目标的最佳法术，以弹幕形式爆射而出的七百个“五连风刃术”每一个都包含了五只旋转飞出、直径一米有余的锋利元素之刃。

法师的对战中中很少用到的这个法术，因为五个连环飞出的元素之刃虽然威力可观移动速度极快，但在五十米开外的打击点却完全呈随机分布状态，很容易因为环境中原本充裕的风元素干扰精准度。

可是现在这些飘忽不定朝空中那些魔兽飞去的元素之刃却因为这一点而战略价值急剧飙升，一连三千五百枚元素之刃朝空中那群魔兽直飙而去，在那上千魔兽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刻便在空中炸出了一团团黑色的“烟花”！

安达利尔明白时机已到。*在一身加持法术的作用下这个身材娇小的萝莉猛然加速，双翼合拢，如一道彗星般从侧翼直直朝着天空之上那正在狼狈躲避的魔化蝙蝠直飞而去——虽然安达利尔此刻的实力水平甚至超乎她自己的想象，但在城墙上的墨菲斯却依旧眯紧眼睛盯住了她的身影，一旁心有灵犀的阿什坎迪同样张开了背后的蝠翼，处于随时可以支援的状态。

智慧女神玛尔曾经在大陆拥有多少信徒如今已经无人可知，但是可以确认的是，既然称“智慧女神”，那么她的信徒便不会有一个是只会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安达利尔虽然处于重生后的萝莉状态，可是战斗意识却依旧如当初的痛苦之母般老辣异常，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在空中对抗飞行的敌人，可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对此根本不陌生，双翼因为“迅捷加持”而让她的飞行速度惊人，眨眼间跨越千米距离，狠狠杀入了空中这些狼狈的魔兽群之中。

刚刚魔法团的集群弹幕攻击虽然看上去威力不低，但实际上却仅仅杀死了不到一百头魔兽——这便是空中单位的难缠之处，三千五百枚风刃听上去很多，但放在辽阔的天空之上却无法覆盖整个兽群，只能为安达利尔将那些紧紧抱团的兽群打散开来。

不过这对于安达利尔已经足够，眼前无数魔兽受伤后伤口喷出的黑色烟雾为她提供了掩护，她娇小的身躯几乎瞬间扎入了那纷乱的兽群包围圈之中，直直逼近了核心处的蝙蝠。

而在这过程中，安达利尔不忘抬手释放一道威力极大地范围性神术——“新星冲击”。

以灵魂能量为主导，借由玛尔女神从神殿直抵人间的力量，再加上贞德刚刚为其加持的神圣充能，原本级别不高的群攻型法术“新型冲击”瞬间在安达利尔手中成为了堪比光明系禁咒的强大神术，轰然于兽群包围之中炸响！

幽兰而夹杂着金色光柱的冲击穿透了所有靠近安达利尔的魔兽身躯，这些体积或大或小，或强壮或瘦弱的魔兽们一个个如断线木偶般朝地面坠去，原本准备攻击安达利尔的一切威胁顷刻间消弭无形。

这一幕极大地振奋了城墙上正在继续轰炸和使用守城器械的士兵们，在他们的视野中，天空中那幽蓝色的光芒有如神迹般轰开了那些魔兽，沿途所有靠近安达利尔的存在无一不是身躯冒着黑色烟雾直直坠地，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不过只有实力极高的几人才在此刻皱紧了眉头——因为他们同时看到那隐藏的极为巧妙的蝙蝠突然间不再躲闪，反而转身凝聚起了元素，显然准备正面迎击安达利尔。

在空中如流星般直冲蝙蝠而去的安达利尔不闪不避，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一样，反而速度越来越快，好似准备直接撞击在那蝙蝠身上！

此刻双翼合拢绷紧的小萝莉面色严峻的望着前方，她当然清楚眼前的蝙蝠正在干什么，已经开始神术施放的她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这种决策并非鲁莽，而是她深固脑海的战斗本能——在正前方的巨型蝙蝠张开嘴巴，以全部力量轰出一记“爆裂音波”时，安达利尔的神术同样准备完毕…

她抬起了手掌，背后双翼于此刻再次一震，莹蓝色的光点绽放而出，整个身前竟是骤然间出现了一柄闪烁着金光的巨大长剑——如果有人见过智慧女神玛尔在世间为数不多的“原始神像”，就一定会认出这是其手中那柄被称为“尤利西斯”、可以斩断一切黑暗的神器。

在主神信仰遍布大地的年代，智慧女神的形象是手持尤利西斯和火炬的引路人形象，代表人类在黑暗中靠着自己的力量探索前进方向——和黑暗权杖萨弗拉斯不同，这柄神器从来没有在人类位面出现过，但其威力却毋庸置疑的强大，此刻在安达利尔面前的并非神器本身，而是召唤的投影，不过仅仅是投影，却也透射出了让普通人心脏难以承受的神殿气息…

张开嘴巴的蝙蝠领主已经喷射出了扭曲空气的元素气浪，高频音波瞬时携裹着元素冲击直直朝着安达利尔轰去，沿途不慎经过的其他魔兽几乎瞬间便被这攻击撕裂了身体，声势极为骇人，但是它张开嘴巴的嘶鸣声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安达利尔以身化剑，已然在一道爆开的光晕中径直穿透了它硕大的头颅。

只有在接触的一瞬间，远处观战的人们才看出了安达利尔和这头蝙蝠领主之间巨大的身材差异，身躯娇小的萝莉几乎可以站在这头蝙蝠的嘴里，但是身躯包裹在长剑之中的安达利尔却生生凭借那强大的速度差将对方的脑袋直接削飞！

一击定胜负。

黑烟弥漫，夹杂着如雨点般的血液，无力坠落的蝙蝠尸体在空中轰然爆开，腐蚀的力量让靠近它的飞行魔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严重伤害，惨叫着坠向地面——而在这只蝙蝠死亡之后，战场便立刻如墨菲斯所预料的那样失去了控制。

在城墙下方遭受轰炸的魔兽们根本没有爬上城墙的希望——虽然这些畜生和被腐蚀的人类借助最原始的堆尸体方式攻占了大陆上的无数城市，但如今在贞德的圣光下却是纷纷化为灰烬，丝毫没有任何堆积可能。

战场一瞬间陷入无法逆转的混乱，兽群本能的开始了撤退，在法师团进行了两次集群轰炸之后，城门大开，骑兵队伍开始了衔尾追杀，步兵集团开始有序清场。

安达利尔的身影在那漫天逃窜的飞行魔兽中如入无人之境，杀的七进七出，直接把这些看似高端的空战部队轰成了筛子。

连墨菲斯都没有想到安达利尔竟然在多rì没有出手后强大到了如此地步，战斗几乎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便宣告胜利，当这位一身祭祀袍的小萝莉缓缓降落在城墙上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迎接了这位兰帕德领地冉冉升起的“新星”。

无论之前在领地内的曝光度如何，当战争打响时，这个硕大的舞台上便会诞生无数英雄人物——这一场荡气回肠的胜利带来了什么？“战场清扫机”七百人法师团、“尤利西斯之锋”安达利尔，这带着称号的荣耀让整个大陆知晓了兰帕德的强大实力。

压倒性的胜利，以不到万人的军事力量在两小时内击溃近十万压境魔兽。

在神圣加百列用上千神术师苦苦维持边境不被攻陷之时，兰帕德的法师团已经把这群该死的牲口如同赶野狗般驱逐出了兰帕德边境，凶残的追杀过程中，骑兵团协同法师团再立无数功劳，甚至一路追杀到了弗丁帝国境内，“顺带”解决了克里斯蒂娜伯爵领土矿区那些虎视眈眈的七万“野狗”。

这一仗对于墨菲斯而言属意料之中，但对于整个大陆而言，却如同当头棒喝。

整个战斗从帕斯城的防守反击到军队在弗丁境内解决克里斯蒂娜伯爵的边境危机，总共只花费了十天时间。“兵贵神速”似乎都不足以形容这支突袭军队的强势，两千骑兵、七百名法师，只携带三天辎重，一路碾着这群黑色野兽向北走，杀开了包围克里斯蒂娜领地的兽群，于领地内补给后据城防守，杀敌方式强悍的一塌糊涂，用五天时间解决了围城之急，随即安然返回兰帕德。

在这一切结束后，阿什坎迪作为战略性武器镇守领地之内，墨菲斯则很明智的借势与各大帝国展开了交流，目的只有一个——“结盟”。^-^無彈窗閱讀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色笔记本

人类大大小小十多个王国帝国看似团结，实际上都处于人人自危的状态，根本没有谁愿意真的和其他国家达成生死同盟，用简单点的话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刻，这些君主似乎根本不愿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其他国家捆绑在一起。

而兰帕德的行动则让他们真正意识到一个问题…在九成九以上国家苦苦挣扎之际，竟然真的有人能把这群可恶而难缠的家伙轻易击退？

“龙骑士”墨菲斯根本没有出手，巨龙｀根本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战争便在几个小时内结束，甚至这支军队还能做出追击…弗丁、吉尔曼、英格威之间的谈判僵局几乎瞬间被打破，一众首脑一改之前互不相让的态势，开始了积极合作。在墨菲斯单独找上这些国家之后，各个君主都摆出了一副“一切好说话”的低微姿态，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墨菲斯的“战略同盟”要求。

这其中涉及了不少条例，有关于弗丁皇家骑士团的战技分享和吉尔曼三大｀法师团与兰帕德七百人法师团的作战经验交流不一而足，这种时刻谁还敢藏私？因为墨菲斯的结盟中要求所有结盟势力都有义务对遭受攻击的城邦施予援手，有兰帕德这个大陆目前最为强势的精兵强将们的支援，以往那些藏在皇室肚子里的私活当然不介意往外倒一倒。

更富戏剧性的是墨菲斯和英格威女王的会见，在一场正式商谈后墨菲斯想起远在斯柯达王国海岸处夏兰公主交给自己的信件，便将其原封不动的交给了眼前这位女王陛下。

英格威帝国的崛起和这位女王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虽然墨菲斯如今的实力地位决定他可以无视任何人的地位平等甚至俯视对话，不过眼前的女人却依旧给他一种锋芒毕露的强势，仿佛一柄全力劈出的利剑，无悔而决绝。但在看到夏兰公主落款的信件之时，墨菲斯却很诡异的看到了对方脸上不加掩饰的错愕之情。

这种感觉很怪异，几次接触的过程中墨菲斯还从未想象过对方脸上有如此剧烈的表情变化，想必她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个女儿会三番五次和自己如此巧合的相遇吧？

只是在墨菲斯自以为了解对方吃惊的原因时，这位英格威女王内心的纠结恐怕无人可知——夏兰公主的信件内容阐述了一个简单的内容：墨菲斯帮助夏兰公主解决了外交上的纠纷并为英格威帝国赢得了一笔丰厚利益，她表示自己并无任何必要和斯柯达的这位君主进行联姻，所以计划改变。

而夏兰表示她的联姻对象…决定是此刻站在伊莉莎白一世面前的墨菲斯。

拿着这封信件，头戴皇冠的女王陛下彻底有些无语——因为看起来墨菲斯对此并不知情，在刚刚进行的商谈中他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有关于夏兰公主的任何事情，那么由此判断这只能是夏兰的“单相思”。

这怎么办？

有四个女儿的女王陛下对于夏兰并没有寄予众望，她强势，强势的一塌糊涂，甚至可以说达到了蔑视这种亲情的地步，冷血刻板，仿佛自己生命的全部任务只是为了让英格威帝国强大，而非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但此刻似乎她却在墨菲斯没办法保持以往的那种淡然，心念至此，这位女王在调整情绪和表情后缓缓问道：“我想问一问…夏兰她在斯柯达的rì子还好？”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他没有去看夏兰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但她在斯柯达过的好不好这还真是一言难尽，思考片刻，这个把斯柯达君主吓的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回答：“那位君主之前有些刁难，不过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

一句话，维多利亚女王心里可谓五味陈杂。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在她眼中并非高明政客，但架不住对方一力降十会，有绝对武力值傍身，那就意味着动乱年代内的安定之本。

英格威帝国能抵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袭击么？纳迦进攻港口的行动已经让帝国元气大伤，甚至连下一次远航的能力都没有，就地理而言英格威帝国与大陆相隔海洋，这就造成其在大多数情况下其无法接受各方支援而孤立异常的事实。

但是墨菲斯手中的资源却不一样，奥古斯帝国这个庞然大物自不必说，斯柯达虽然穷酸，可战舰当真实力强悍，因为和弗丁帝国打通了关节，若是有墨菲斯的海运船只支援，那么英格威帝国便有了更足的底气面对任何敌人。

所以对于夏兰的决定，若是从政治角度而言维多利亚是举双手赞同的，只不过…

“夏兰的使命已经完成，她会在舰队返航的时候一同离开斯柯达，不过信中她似乎对兰帕德领地很有兴趣，不知能否让她跟随阁下的队伍…”

“她似乎提过这些事情，这倒不是问题。”

墨菲斯没有想太多，只是记得夏兰曾经和自己提过想要看看兰帕德风景的愿望，若是真的有这种想法，他倒是不好拒绝。

听到墨菲斯点头同意，这为英格威女王陛下倒是暗自松了口气，客套几句后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墨菲斯转身离开，没有骑乘海德拉的威风凛凛，倒是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天空之中，颇有些独行侠的味道。

只是站在皇宫大殿中的这位铁血女人知道，墨菲斯就像是针线，将整个大陆残破的王国和势力通过一己之力缝合着，只为在面对未知而强大的敌人时能协心抗敌。

他这么做，能为自己获得多少利益？如果仔细来算，却是真的称不上有什么收获，甚至将整个身家性命赔进去都有可能。

但墨菲斯却依旧这么无怨无悔的做了，令伊丽莎白女王不得不由衷感叹——“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中…英雄和政客的区别吧。”

。……

墨菲斯要求斯柯达在十五天内将船只凑齐并停泊奥古斯帝国，看似严苛的要求实际上并不难达成，国王科尔克即便以前再怎么强势，放到墨菲斯这种恐怖的强者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乖乖当孙子。不过航路一刻没有打通，那么这些船只便无法从奥古斯帝国的鹿港出航，一切关键，此刻就看法赫娜的纳迦队伍合适能在纳迦科鲁兹王国的边境打出一条线路来。

返回兰帕德，墨菲斯来到空着许久的亚兰蒂斯克雷芒家族城堡内，房间内依旧是他当初离开这里时的摸样，依琳达尔已经将最近的情报放在了他的书桌上，此时阿什坎迪在和安达利尔正在城堡外观看海赛尔练兵，绿眸阿什坎迪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偶尔抬头望着亚兰蒂斯中心处那棵闪烁光芒的巨树，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距离和平安定，似乎还有着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啊。

墨菲斯感叹一句，抬起手望着书架上那些自己之前看过的书籍，目光微微一滞——《神学大全》的原稿他已经阅读大半，不过在经历这么多事件过后便很少翻阅，伸手拿出这套厚重的书稿，墨菲斯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塔伦斯学院时期自己经历的那段短暂而平静的时光。

那位睿智老人自离开之后再未见面，而贞德却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自己身边，想起来或许还真是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特别是当神殿位面的光芒降临于世之后，恐怕这个世界，怎么也不能用以前的目光去判断了。

轻轻将书稿放下，墨菲斯却发现了其中夹着的一本黑色笔记，微微皱眉，他轻轻拿起，想起了这个笔记本的来历。

这是当初导师黛拉突然出现并交给他的那个本子，当时的自己只能打开这个本子的前三页，后面的书页竟然碍于实力根本无从翻动…而里面的内容，似乎也只是一些旅行笔记。

上面是类似rì记和感悟的随笔记叙，墨菲斯从头三页的只言片语之中看不到任何头绪，这些文字并非连贯的描述或说明，却都只是零星的话语，通俗点讲就是上下挨不着，前一句和后一句看起来毫无关联。

当初墨菲斯并不知道黛拉把这本笔记交予自己的意义，可如今他却在触摸到这本笔记时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原本他以为这个本子的封印只是黛拉设下的障碍，只待自己实力提升之后便有机会打开，可是此刻以墨菲斯的精神力探测这个本子上的“封印”，却得到了一个让他皱眉的结果：这个封印的构成并非元素力量，甚至也不是灵魂力量！

在实力达到34级的今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探查清楚手中这个本子内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磅礴，浑厚，意识在接触到这股力量时并没有被猛烈排斥——仿佛这股位置的力量本身都拥有某种自我意识般，对于墨菲斯竟是表现出了“友好”。

眉头紧皱，自从和克苏鲁一战之后，墨菲斯便意识到了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那座壁垒——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击破领域的“法则之壁”？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章 第四枚碎片

阿什坎迪触摸到了“法则之壁”，但墨菲斯却明白自己能击退克苏鲁仅仅是因为那柄郎基努斯之枪，更高端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就此展现在自己面前——但是此刻，墨菲斯却从这个小小的黑色封皮笔记本上体会到了那种难言的力量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难道并非黛拉导师所写？墨菲斯伸手翻开了这个黑色笔记本的书页，前三页依旧轻易翻开，而面对第四页，墨菲斯眯起眼睛做了尝试，竟然轻而易举的看到了那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内容娇宠——国公府嫡女txt下载略显娟秀的字体，支离破碎的语句，墨菲斯发现自己明明看的懂这些词汇的意思，却无法明白它们所代表的是什么——就仿佛一个人抬头看到了巍峨的高山，却想到了那让自己仰视的某个人物，于是挥笔写下了这一刻自己对那个人物的看法和观点；低头看到流水，提笔写的，却是某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的名字完全混乱继续翻页，墨菲斯动作并没有迟疑，但和以前不同的是，他渐渐体会到了手指尖传来的那抹有如微风的阻力…随着书页的翻动，这阻力越来越大，直到翻过十几页，仅暑后三页时，墨菲斯发现剩余的书页便再也无法掀起…

似乎自己目前的力量，与这本书布下的封印还差了根本力量上的一个台阶墨菲斯停下了继续翻书的动作，转而开始皱着眉头阅读起了这本笔记，同时拿来了几张羊皮纸，开始边阅读边记录上面一些零散的词句，试图寻找一些线索但一个小时过去，这种尝试没有任何结果，直到依琳达尔例行来报告领地内的消息时，他才停下记录，在听完汇报后，他突然想到这位情报执政官破译密码的能力非凡，于是想请她看一眼这些词句之间的联系“让我看？”

依琳达尔账折睛，似乎没想到墨菲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墨菲斯近距离接触了，在经历了当初精灵之泉的风波过后，依琳达尔在繁重的事务和责任下变得成熟了许多，不过论及对这位大执政官的态度，她不否认内心有些说不清楚的小心思这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无法控制，至于原因？她自己似乎也说不清因为什么先上厚爱不过此刻她当然没有多余心思，伸手接过墨菲斯手中的本子，依琳达尔伸手翻开了第一页，看到那些语句后似乎和墨菲斯一样没有找到头绪，只是道：“这是什么？密码？还是…暗语？”

“我也不知道”

墨菲斯望着手持笔记本的依琳达尔，抬手示意：“你试试能翻开几页”

这个要求有些古怪，但依琳达尔却照做了，她动作轻柔的开始翻动书页，翻过四页之后手指停在了第五页之上，却是始终没能翻开显然有一个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的尝试依琳达尔眉头皱紧，她并没有放弃努力，手指微微颤抖，可那书页却没有丝毫动弹的迹象可这位日精灵性子里从来就是个不服输的人，在墨菲斯面前她更是有着某些莫名的小坚持——她突然轻喝一声，身体竟然闪烁出了一道淡淡的白光…

这是使用灵魂力量的一个象征，证明她同样跨过了“普通强者”的门槛，跃入了掌控灵魂力量的境界…但是即便如此，依琳达尔的指尖依旧无法撬起树叶，而随着依琳达尔使出全部力量，眼下这个笔记本竟是突然间闪过一道炫目的光芒——

“快停下！”

墨菲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但他的话语已经来不及阻止依琳达尔被一股猛然爆射出的力量冲飞——黑色笔记本绽放的光芒中有一股冷漠而决绝的力量拒绝了这位日精灵窥视的意图一把抄住退后好几步险些坐在地上的依琳达尔，墨菲斯下意识的抬起另一只手凝聚灵魂护盾挡在了笔记本的前方，随即发现这笔记本竟然漂浮在了空中，而刚刚那让人惊叹的气息一闪而逝，内敛其中烽火修罗依琳达尔是以敏捷著称的刺客职业，可刚刚她竟然被这力量击中后毫无反抗能力险些跌倒在地，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墨菲斯的手臂揽住了这位日精灵的腰，下意识的探查着她的伤势，却是发现似乎那力量仅仅是让她在一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并没有造成任何多余伤害双目有一瞬间的失神，依琳达尔完全没有体会过这种让她绝望到忘记反击的强大力量，等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墨菲斯的怀中，身体恢复行动能力的她本想赶紧站稳，可是不知是内心的哪点心思跳错了位，一想严苛于情报任务的她竟是顺势靠在了墨菲斯怀里，默默的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书房倏然间安静了一瞬，墨菲斯没有低头去看依琳达尔的眼睛，两人此刻的姿势倒像是某种贵族舞蹈——而且还是某种象征两人关系亲密的贴面舞在空中悬浮着的笔记本轻轻落在了墨菲斯手中，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依琳达尔已经脸红着从自己怀中站直了身体，低声道：“我…我有些大意了”

气氛有些尴尬，墨菲斯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得转移话题道：“这本书我也没办法彻底打开，刚刚忘了告诉你不要勉强的”

停顿了几秒，他想了想，“我翻开后面的内容，你试试能不能看到”

说罢他翻开了第十三页，摆在了依琳达尔面前，后者一直低着头，脸颊微红，没敢和墨菲斯的目光接触，完全没了平时那位情报执政官的气势，而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的依琳达尔却脸色猛然一变，道：“这…是空白的！”

墨菲斯目光凝重地看了看手中的本子，上面的字句没有任何问题——缓缓收回了这个诡异的本子，他拿起旁边的羊皮纸给依琳达尔道：“那这些呢？”

还没有来得及去抬手接墨菲斯手中的羊皮纸，依琳达尔仅仅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上面的字急，墨菲斯便骤然发现手中的羊皮纸“啪”的一声裂为了碎片…

这一幕，让两人同时愣住腹黑君王你赢了眼下的情况已经证明这个本子的力量远远超乎了人的想象——这不是封印牢固不牢固的问题，而是它本身作用原理的问题难道说一个没有办法打开后面书页的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其中的内容么？

这是什么样的封涌

力量的传递必须有介质，这是一般职业者的共识，好比法师扔出一个火球，也要火球撞在敌人身上爆炸时才能释放能量，将这些能量的威力传导给倒霉的敌人，但是现在这个本子到底如何解释？

没有权力看后面的书页，那么记载这些内容的羊皮纸被依琳达尔目光的接触后便自动粉碎？墨菲斯皱紧眉头，缓缓把这个册子收了起来，他隐隐感觉似乎这个其貌不扬的本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刚刚浩然将依琳达尔弹开的力量气息略有熟悉，仔细一想，墨菲斯却是发现其和自己腰间郎基努斯枪刃在破开克苏鲁防御时释放的气息如出一辙“圣堂”

他几乎立刻理清了思路，这本册子不是黛拉的私人物品，而这个世界上还拥有圣堂气息的物品来自何人，恐怕他再傻也该明白了这个黑色本子，恐怕是属于墨菲斯亲生母亲的陡然找到了线索，墨菲斯倒也不着急让依琳达尔去破解什么，书房内刚刚有些暧昧的气氛很快便随着两人将心情收拾好而烟消云散，日精灵情报执政官转移了话题，报告了最近的消息——现在“守夜人”在弗丁帝国拥有一个分部，而在奥古斯帝国成立了第二个分部至于第三个分部，完全看法赫娜这位六臂纳迦能在海德拉的监视下走到哪一步了至少目前看来，她做的还不错“这就是目前的大概情况，不过有个建议，我想大执政官你应该提上日程谪仙之君临天下txt下载”依琳达尔轻轻甩了甩自己的紫色长发，望着墨菲斯道：“拜占庭同样应该成立一个分部，并且是获得皇室允许的分部目前大陆局势混乱的情况下，那里是唯一一个愿意主动帮助我们的国家，所以——”

“这个问题考虑过，但是目前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合适人选”墨菲斯明白守夜人现在虽然实力上升到一个大陆实力不得不正视甚至微微仰视的地步，但这些力量完全不能分散，一旦分散便有被人各个击破的风险，“等奥古斯帝国到拜占庭的航线开通，我回去着手安排这些的，不过现在可以的话去通知我的父亲做一些先期工作准备”

想了想，他继续道：“同时联系艾萨拉公爵，我想她会帮上不少忙”

听到“艾萨拉”的名字，依琳达尔那尖俏的精灵耳朵似乎敏感的动了动，随即好奇的问道：“我一直有些纳闷‘鹰眼’的掌权人为什么会这么好说话？上次让信条与她手下的资源整合并消息共享，她似乎在听到我是在为你工作后一点避讳都没有的全盘交出了整个拜占庭的情报网”

这个问题墨菲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孤零零在公爵府内落寞的背影，还有耳边似乎一直萦绕着的低沉琴声“可能，因为我是拜占庭人吧”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能让依琳达尔满意，但是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只是这位日精灵内心总觉得好像得不到真正答案心里总有些郁闷，眼神微微一黯，低头告退只是刚走出没有两分钟，她便快步返回了这里，墨菲斯奇怪的望着她道：“紧急事件？”

“奥古斯帝国分部刚刚传来的消息”依琳达尔并不熟悉斯嘉丽，只是从传送阵接到了这个分量十足的情报信息，“巴克斯王国的人鱼们找到了第四枚郎基努斯之枪碎片”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形势危急

感谢【cctvqip】和【一片棉花田】朋友的捧场！谢谢！

今天一直在忙，刚回到家发现网络出问题了，才修好，更新略晚，抱歉！

炼狱似乎终于开始将力量倾斜向了人类位面。{。

之前因为柯崔莱恩的进攻，炼狱剩余的三位领主保持了联合作战的状态，其中给人类位面带施压的是缪斯和萨尔纳加——缪斯之“瘟疫”制造了让全大陆陷入危机的上百万黑色魔兽，而萨尔纳加则让克苏鲁从深海的沉睡中苏醒，带动纳迦帝国制造了全大陆海安港口的危机…不过因为要顾及炼狱内部的争斗，他们都没有用出全力。

不过这一切随着柯崔莱恩突然表现出的退意而发生改变。

科苏希尔终于不用整天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准备随时发动决战——虽然柯崔莱恩一直拥有“谎言之主”的名头，但是他的狡诈在真正强大的力量面前依旧不值一提…炼狱领主，随便拎出来哪个都是能一巴掌把柯崔莱恩拍死的存在，若不是他手中持有那个战略性的心脏，谁都清楚这家伙的下场是什么。不过实力的鸿沟终于让他明白自己杀死索兰达和菲尔拉斯只是侥幸，再去打科苏希尔等人的注意已经不现实，所以那来自沉沦和深渊位面的大军正在缓缓退去，仿佛就此偃旗息鼓。

而由此，三位炼狱领主终于得以将视野彻彻底底转向人类位面——无它，神殿带来的威胁已经让他们无法忽视，虽然说人类位面如棋盘，似乎棋子互博最终无法影响棋手的根本利益，可几位炼狱领主却是明白神殿的力量有多恐怖，自己如果在棋盘上败得一塌糊涂，那么紧跟着遭殃的只能是炼狱位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几位炼狱领主开始了他们进一步计划…缪斯的“瘟疫”改换了形态和传播方式，而萨尔纳加，则一脸怪笑着和另外两位领主汇报着他的“杰作”——他已经放弃劝说克苏鲁去继续找大陆各国的麻烦，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在人类之中开始了意识的渗透。

被阿奎那净化后昏迷的德科，便是这位领主渗透的无数人类其中之一…而至于整个大陆还有谁被这位领主以强大的方式控制，已经不得而知。

不过即便只有两位领主出手，人类位面还是在三天之内遭遇了自炼狱势力染指以来的第一次大危机…

黑色兽cháo的形态改变，大量飞行魔兽出现，瞬间造成无数城池沦陷，死伤无数——即便是拜占庭这样的超级大国，一样接连损失了三座大城和超过十五座要塞。

死亡人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让人麻木的数字，没有尸横遍野，因为被杀死的人类都成为了炼狱的走狗。

更让人类势力寒心的是，原本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带领整个大陆进行反攻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依旧处于封锁状态…异端裁决所仿佛被拔掉了牙齿的狗一样不再嗅到“异端”的味道便狂吠不止，教皇厅则处于死寂的状态，枢机主教团目前拥有了话语权，不过他们却集体决定让国家继续处于封锁状态。

人类势力的大佬们开始怀疑神圣加百列帝国是否有什么险恶用心，而当所有人看到那些炼狱势力的黑色兽cháo纷纷避开其国土而始终没有任何进攻队伍时，基本上有脑子的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原本被赋予最大希望的神圣国家，似乎是和炼狱达成了某种协议！

愤怒的人们想要讨个公道，却发现这个王国已经彻底与外界丧失了联系。

。……

深海，纳迦科鲁兹帝国皇宫。

人鱼王国普遍生活在资源丰富的浅海大陆架上，那里有丰富的鱼类资源，矿藏甚至活火山，永远不用担心子民们会饿肚子…但是对于纳迦而言，生活在三千米以下的深海中，且不说强大压力对身体造成的不适，单单这里冰冷而食物资源稀缺的环境就足以让一个种族承受难以磨灭的伤痛。

被诅咒的纳迦们过着人鱼们无法想象的艰苦生活，即便是这纳迦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皇宫，也常年被黑暗和寒冷所笼罩。

纳迦帝国的王权被女王陛下一手掌控，其王权集中度足以让任何人类帝国感到惊叹，但是这所带来的后果显而易见，当一个国家完全掌握在一个个体手中时，后果往往走向极端。

此刻皇宫内殿，被所有纳迦子民所敬仰甚至膜拜的阿提兰斯娜女王正襟危坐于王座之上，望着此时站在殿前的那个身影，目光复杂异常。

这位女王不似法赫娜那般拥有六臂，反而身形如人类一样有着让人惊叹的完美双手，她的皮肤有着整个王国其余纳迦需要仰望的细腻和柔滑，甚至说肤若凝脂都不为过，面容美丽，却没有一丝烟火气息，仿佛神像一样让直视者感到窒息。

皇宫的宫殿没有多少珠宝装饰，使用的都是最廉价的珍珠，足以看出这个国家的贫瘠之处。而在这冰冷的海水中，此刻站在女王陛下面前的人却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这让四周的卫兵都有些恼火的神情，可是女王陛下没有命令，他们便不会逾越半步。

立于殿zhōng yāng的“来客”其实是第二次来到这个纳迦帝国的核心区域之中了，他的形象很怪异，与强壮的纳迦武士相比，他的个子很矮小，外貌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纳迦——只是眼睛很大，身上也没有任何肌肉，干巴巴的，像是晒干的咸鱼。

在男性纳迦中，身材强壮是实力评判的重要标准，因为法术是女性纳迦才有天赋去学习的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肌肉和勇气，那么通常这样的纳迦会过早夭折，甚至熬不到成年便会因为寒冷和饥饿死去——纳迦从来没有多余的食物，弱小者终究会因为弱小而死去，这就是纳迦社会体系中的残酷之处。

可是此刻站在阿提兰斯娜面前的这个家伙非但没有饿死，反而看起来精神不错，让很多人怀疑看到他身影的纳迦们都在怀疑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过在这整个大殿之中，唯独有一个人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家伙。

她就是女王陛下本人。

“很显然，你的那位得力手下已经叛变，现在活跃在边境区域，谁都看得出她想要干什么。”

这位瘦弱的纳迦睁着他那双诡异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阿提兰斯娜道，语气带着许些戏谑。

偌大纳迦帝国，还从未听说过谁敢用这种语气和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说话，若是平时，哪怕仅仅神情上有半点不敬，恐怕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种难以想象的刑罚——女王的绝对权威不容置疑，这里没有贵族议会，没有各种掣肘的部门，派系斗争更是想都不用想，除非活腻了，谁也不敢在女王面前表现出任何自傲或轻佻。

可此时说话的家伙不但这么做了，还根本不在乎阿提兰斯娜那阴晴不定的表情，继续道：“兵线吃紧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答应你的事情我当然会办到，只是因为上次遇到了点麻烦，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你也会遇到麻烦？”

纳迦女王阿提兰斯娜的声音冷若寒霜，但凭空少了三分平时不曾退却的强势，这对于一「…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位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言未免显得有些反常，而实际原因是她深刻的清楚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家伙是什么身份。

“你要明白，能让我认为是麻烦的事物…于你而言，只能是灾难。”这位瘦弱的纳迦语气略有不屑，如同长辈训诫小辈般完全没有在乎阿提兰斯娜的感受——拥有绝佳美貌而身穿一身精致皇族战袍的纳迦女王从来都是被人仰视的存在，她的实力是纳迦王国第一位，比六臂纳迦法赫娜还要强大，但此刻她却不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在说大话。

因为他有一个让海底世界所有生灵战栗的名字：克苏鲁。

远古巨兽，曾经属于炼狱的强大存在。

阿提兰斯娜在内心开始有些迷茫为什么自己会和这样的家伙合作——似乎从头到尾她都处于被动，从这位远古巨兽莫名出现在面前并以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做出了交易，纳迦女王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踏上了一条没有选择的不归路…她曾经自信于自己27级的实力，并且在所有决定作出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但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实力在对方面前实在是没有任何优势。

若阿提兰斯娜是溪水，那克苏鲁便是海洋…他可以肆无忌惮而毫不顾忌的吞并一切，哪怕再来十个阿提兰斯娜，她也相信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我还需要做什么？”

无奈之下，阿提兰斯娜女王只能低头，虽然这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是无法想象之事，可面对克苏鲁这样的存在，她无从反抗。

身躯以瘦弱纳迦出现的克苏鲁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一个巧合我不得不提，召唤我的那个小孩子正好是现在率领军队进攻边境城镇的指挥官，我想这其中不该有什么巧合才是…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那个拥有巨龙做宠物的人类恐怕脱不了干系，我想要做的很简单，现在你也听的很明白——当初是那个人类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我在海底呆了这么久，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把他引来，然后我去亲自解决一些问题。”

这番话很直白，阿提兰斯娜也明白对方说话一直就是这样的风格，没有藏着掖着，一切话都摆在明面上来说，这无形中透露出的强势让人很是无奈——

因为阿提兰斯娜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拒绝余地。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寻找圣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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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兰斯娜皱紧眉头，缓缓说道：“我的军队已经从大陆各个边境海岸撤离，目前能抽调的数量不多，你认为多少士兵才能引出那个你认为站在幕后的人类？”

这句话中透露出她的许些不满，不过克苏鲁仿佛没有听出来似的，自顾自的思考了片刻，道：“坚持三天不让对方攻下一座城池便够了，不用担心你的士兵死伤过多，我会在那里等着他，如果没有来的话…那我就把那些叛徒处理掉。”

他的话语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从来没准备商量什么。

“包括那条龙？”阿提兰斯娜眯起眼睛，容貌艳丽的她能当上女王，心思可不会如法赫娜那般单纯而简单，整个帝国的纳迦士兵们愿意为她一个念头而献身，而她也担得起这样的信任——因为这位女王的确在几百年来带领纳迦走向了强大。

克苏鲁耸了耸肩，很自信也很不屑的说道：“不过一条深渊冥龙而已，即便拥有了七头，却始终成不了气候。”

听闻他的话语，阿提兰斯娜女王最终点了点头，随即起身送客，神色诡异的看着克苏鲁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利用我？也没那么简单呢…”

无法辨识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海水中，转瞬即逝。

。……

墨菲斯听闻郎基努斯枪被寻找到的消息之后二话没说立刻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奥古斯帝国，这一次他没有带着黑暗女王来，因为绿眸阿什坎迪感受到了炼狱在人类位面力量的增强，在与墨菲斯商议之后决定留下坐镇领地。

现在兰帕德坐镇的强者可谓让大陆各方势力眼红至极，位列第一梯队的阿什坎迪实力不用说，其后是安达利尔、贞德两位信仰不同神祇却同为神术师的强大存在，接着是以桑德兰和一众魔导师及让娜、依琳达尔、海赛尔等人为首的顶尖职业者，这些人的实力因为天选者的原因，尽数在短时间内跨越了11级的门槛，成为了领地的实力支柱。

有他们在，兰帕德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受到攻击，墨菲斯在奥古斯帝国还有斯嘉丽这个目前看来忠心耿耿的血族作为副手，有守夜人在此创立的分部作为支援，他基本不会遇到来自奥古斯帝国官方的麻烦。

“消息是巴克斯的查斯特拉带给我的，难得这些人鱼能在近海海域主动和人类取得联系，我想他们的确需要大量铁制装备，否则也不会如此迫切。”

在斯嘉丽庄园的大厅内，这位在帝国内声名显赫的“黑寡妇”换了一身黑纱长裙，一袭面纱遮住了她媚意十足的容貌，此刻在墨菲斯面前可谓规规矩矩。

“消息？难道他们没有直接把圣枪碎片交给你？”

墨菲斯有些奇怪，心想难道对方知道郎基努斯之枪有多么贵重不成？

“直接给我？他们告诉我那个碎片的线索找到了，而不是实物。”斯嘉丽明白这是自己当初传递信息时没有说清楚的原因，赶紧解释道：“碎片太小，他们只能按照主人你当初向他们描述的条件搜索，最终找到了那艘沉没的船只残骸。”

听起来似乎有些曲折，墨菲斯示意斯嘉丽坐下说话，后者挥手让庄园内的侍女为这位大执政官端上了下午茶，随后才轻轻坐下，低声道：“查斯特拉有些为难，通常人类船只被人鱼击毁是因为这些船在人鱼城市上方驶过，这艘船也不例外，所以沉没后的残骸和船上的大部分商品已经被巴克斯的军队搜查一空。”

“然后他们搞丢了？”墨菲斯当然不认为斯嘉丽说这么多废话只为了解释查斯特拉怎么找到的圣枪碎片，显而易见的是他们找不到，所以才会解释这些缘由。

斯嘉丽倒是觉得和墨菲斯说话很舒服，因为不用拐弯抹角的暗示什么，她点头道：“人鱼的军备紧缺，但是巴克斯没有办法熔炼金属，那块碎片因为无法直接使用，被他们扔到了一处地方进行处理…听查斯特拉说那是一种什么鳐鱼，可以将吞下的各类金属融合后排出，作用和熔炉相仿，巴克斯王国废弃的军备都是靠这种方式回收的，而那枚碎片，应该就在这些鳐鱼所在的地方。”

“被吃了？”墨菲斯眉毛高高扬起，随即觉得这来自圣堂的武器还不至于被什么东西一口嘎嘣脆给嚼碎消化，“人鱼的意思是？”

“他们只能给出一个大概范围，因为感应不到魔法波动，那些人鱼魔法师也没有办法精确地寻觅到这块碎片，所以只能把这个消息带给我。”斯嘉丽眼睛扫过墨菲斯的腰间，想了想，轻声道：“寻找到这个碎片很重要？”

墨菲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上次要不是这柄枪刃，恐怕我和阿什坎迪都得死在那怪物嘴里。”

斯嘉丽了然，随即道：“斯柯达的船队已经和那位英格威公主的舰队一起向这里行进，预计三天后抵达。海德拉那边形势如何？我在这里无法接收到他们的反馈，所以没有办法决定什么时候让军械库开始向港口准备装载那些军备。”

“目前情况还算平稳，按照这个进度，法赫娜很可能提前完成任务，”墨菲斯想了想，似乎这几天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便下了决定：“通知查斯特拉，我会去亲自寻找一趟圣枪碎片，越快越好。”

“如您所愿。”

斯嘉丽起身便准备离开，却不料被墨菲斯突然叫住。

她回过身，有些好奇的望着墨菲斯那略带犹豫的表情，问道：“主人，还有事？”

坐在大厅主座上的墨菲斯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问道：“你说，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彻底信任你呢？”

这是一个难题，即便在今天——在斯嘉丽担任“守夜人”于奥古斯分部执政官的时刻，他仍旧无法让自己放弃对她的jǐng惕和提防。

这番话让斯嘉丽愣了半秒，随即那面纱背后露出了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微笑，她行了一个奥古斯帝国的礼节，低着头轻声回答：“我想即便是您和阿什坎迪…也有一个逐渐信任的过程，如果说有什么办法，我只能通过时间来让您相信了。”

这个回答很合理，也让墨菲斯没有再提出更多问题。

斯嘉丽退出了房间，看似永远平静的她在转身离开时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母亲，你曾信任过谁呢？”

。……

查斯特拉是一位很识相的人鱼，和那位被海德拉一巴掌扇飞的弗塔根不一样，他从来不会耀武扬威的去炫耀什么，手中有权之时也不会滥用，懂得收敛低调，而这也是让他能称为和墨菲斯再一次碰面的原因之一。

因为上一次的合作有功，他被巴克斯的君主陛下重重奖赏，加官进爵不说，说话的底气自然不能同当时那个镇守边境的落魄将军同rì而语。

看到墨菲斯和斯嘉丽来到海中之时，已经算是熟识查斯特拉倒是友好的上前问候，只是这一次没有法赫娜作为海族语言的翻译，虽然斯嘉丽作为语言天赋卓绝的存在已经学会一些人鱼语言，但显然还到不了流畅交流的境界，双方的见面大多通过肢体语言表达，最终墨菲斯和斯嘉丽乘上了查斯特拉准备的马车，朝着巴克斯国境的另一头而去。

“人鱼语言的发音很怪异，有一些我一时半会学不来。”斯嘉丽无奈的和墨菲斯解释道，因为在水中说话的方式问题，陆地种族想要学会的确得花些功夫。

墨菲斯望着自己乘坐的马车，倒是有些新奇，前方拉动的是六头说不上名字的鱼类，身躯呈流线型，在水中游动时动作幅度不大，却拉力强劲，车厢外表如梭状，飞快的在海水中行进着，听了斯嘉丽的话语，他笑了笑：“我很佩服你的语言天赋，这才接触了几次，你就能差不多和查斯特拉交流了。”

“当一个执政官，当然明白这里有什么优势需要利用，很明显海底是主人你手中一张分量很重的王牌，我自然要把这一切经营好。”斯嘉丽没有提自己花费了多少时间去学习人鱼语言，她并没有邀功的意思，只是当这一切理所应当，不得不说抛去她莫名其妙的认定墨菲斯为效忠的主人，从任何方面来讲这位黑寡妇都是一个让上位者很得力的助手。

“你有什么愿望么？”

墨菲斯回想着和这位黑寡妇接触以来的所有情景，突然觉得对方似乎就像是一个摆在这里等待自己使用的棋子般，狗血一点的说法就是有种“宿命般的感觉”，不过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墨菲斯不会当真，他伸了个懒腰，很放松的坐在斯嘉丽的身旁，两人靠的很近，但实际上却各自明白互相之间都有着难以言喻的距离。

“我的母亲曾经帮助过阿什坎迪，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生命是母亲赋予的，我超乎普通血族的实力同样因为她，所以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她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斯嘉丽放松的坐在马车内的舒适躺椅上——因为墨菲斯用灵魂力量直接将车厢内的海水逼退到了车厢外，所以此刻平稳行驶的马车内干燥舒爽，这位身躯比例完美的女人此时没有戴着面纱，因为微微后仰，身材无意间凸显的异常诱人，不过看到墨菲斯并没有停留的目光，她嘴角微翘，继续道：“如果说非要有什么愿望，或许就是让血族重新壮大。不过这需要时间，或许是几百年。”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唤醒血脉的力量

“复兴血族能带来什么呢？”

墨菲斯有些出神的望着头顶用于装饰的无数珍珠，想起了阿什坎迪，也想起了康纳，还有神圣加列帝国那位威廉？克雷芒，又想起了亚兰蒂斯地下二层“最终教条”的那一件件克雷芒家主的长袍，以及该隐看着这位大执政官有些出神的摸样，斯嘉丽突然有些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道：“能带来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我有这个愿望只是因为我太孤独，没有同类而在人类的世界中生存，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不过她随即叹了口气，“不过即便四周都是同类，恐怕也不会有太大区别，说起来所谓的‘愿望’，应该大多都是如此吧，没达成时有，达成之后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是有这种感觉。”

几番聊天，倒是让两人互相之间有了一些了解，虽然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不过墨菲斯却并没有对斯嘉丽产生什么反感情绪。在达到他这种实力高度后，直觉往往比任何思想都要准确，而对于斯嘉丽，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或敌意。

“想过和阿什坎迪生个孩子么？”

良久，斯嘉丽突然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让墨菲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呛住，他坐起身，望着身材充满诱惑气息的黑寡妇道：“为什么这么问？”

“身处战争的年代，也要对和平安逸充满向往，不是么？如果你希望的是过上平静的生活，那么为什么不生几个孩子？”

斯嘉丽笑着说道，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副情景般，“你的儿子向你讨教剑术，和你在树荫下较量，旁边坐着你的女儿，或许梳着精致的小辫子，或许长发披肩，这幅图景似乎很值得畅想呢。

墨菲斯有些发愣，他没有认真想过自己和谁有后代这种事情，但这些话语却着实让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副莫名的情景：明媚的午后，嫩绿的草地，自己和一个一头黑发的小男孩用木剑决斗，旁边是一身优雅长裙的妻子，低声和身穿连衣裙的小女孩儿说着什么。

这就是安逸的感觉么？

他试图看清那个站在自己身旁的女人是谁，阿什坎迪的面庞浮现，可随后却是出现了几个他并不陌生的面庞，这让他立刻打了个激灵，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你很渴望有个家？”

他问向了斯嘉丽，看了看窗外，漆黑的海水闪过点点亮光，看起来正在经过某座人鱼城市。

“我不知道。”斯嘉丽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黯色，“母亲和我说过，拥有一个幸福的家，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付出的事情。”

墨菲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看出这似乎触碰了斯嘉丽内心的某处伤痛，两人沉默着，直到马车渐渐停下时都没有再说什么话语。

气氛并不尴尬，只是有些莫名的哀愁，不过走下马车看到眼前情景的墨菲斯便很快忘记了刚刚讨论的那些话题，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海沟。

大陆架在这里仿佛被某位神祇一剑劈开，远处依稀有哨岗摸样的人鱼灯塔，标示出了这个海沟的轮廓，随行的查斯特拉和斯嘉丽交谈几句，墨菲斯便得知自己的目标就在这个海沟之内。

在这么广阔的海域中寻找一枚没有明显波动的碎片，说是“海底捞针”并不夸张，墨菲斯皱着眉头望了望看不见尽头的海沟底部，感知中探索着这其中的所有生物。

“这里是巴克斯帝国边境，他们也仅仅把废弃的装备扔下去，每隔三个月时间回收那些鳐鱼排泄出来的矿物，查斯特拉说这些鳐鱼虽然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但如果遭遇攻击，它们也会做出反抗。”

斯嘉丽望了望漆黑的海沟，“他们的意思是能不杀尽量不杀，要不很容易惹到一些未知的生物。”

墨菲斯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拿出了腰间的圣枪枪刃，细细感受着这上面的圣堂气息。

对于墨菲斯而言，这柄圣枪最初给他的感觉是一样有着浩瀚光明能量的武器，但“光明”这一属性似乎并非代表着圣堂，在接触过那个来自自己母亲的黑色笔记本过后，墨菲斯明白这其中还有一种自己的能力尚不能触及的力量和气息而那才是圣堂的强大之所在。

他心神收敛，意识向着这柄重创过克苏鲁的枪刃内部渗透而去，这种全身心凝聚精神力的状态下，枪刃的形象可谓在墨菲斯的脑海中纤毫毕现，随即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预料的事实，那就是这柄枪刃的内部并非如普通武器般由一块金属锻打无数次而成，却是一种以固态形式存在的诡异能量体！

墨菲斯同时可以确认这其中的能量和依琳达尔因为强行打开笔记本而爆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当以前那两枚碎片没有融合之时，墨菲斯也试图探查过这其中的秘密，可无奈那时他的实力和经验根本不足以判断这些，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柄圣枪会由形状不同的碎片融合为看似没有瑕疵的枪刃，因为这圣枪本身的形态并非固定。

将能量以固态形势凝聚绝对是元素学的一个奇迹——法师扔出的火球只是一团经过凝聚后没有散逸的元素能量团，冰锥术不过是借由晶丝能量将水元素的水汽凝聚后的产物，还从来没有某个法术能将能量直接化为固体存在，因为郎基努斯枪的构造难度，相当于将整个亚兰蒂斯压缩成黄豆大小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

墨菲斯用灵魂能量对着枪刃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冲击，想要看看这能量是否会有什么反应——不过他随即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对于这枪刃的撞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般毫无回音滞涩，这是墨菲斯挥动枪刃时的感受，此时郎基努斯之枪在他的手中就是一个坚硬而无法损坏的武器，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甚至连“趁手”都称不上。如果说上一次面对克苏鲁他的反击能够有效，首当其冲就是这柄枪刃释放出的浩然能量。

墨菲斯回忆着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随即想起他在极北之地被柯立安扔到山脉北方面对那些半兽人时的遭遇的情景——圣堂血脉的力量，似乎才是真正能够启动这柄圣枪的钥匙。

“血脉的力量”

望着眼前漆黑的深渊，墨菲斯回头看了看一直跟随在自己身旁的斯嘉丽，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出声道：“你会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冒险么？”

自出生以来就在各种危险中煎熬成长的斯嘉丽被这句话问的一愣，因为在她眼中，“力量”是每个人都需要追求的东西，因为不追求，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路一条，看到墨菲斯不似开玩笑的摸样，她收敛了平时平静的表情，严肃回答：“这个世界上总有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如果一天放弃前进的脚步，那么我就一天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轨迹为了变强，我当然会冒险，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似乎是两人之间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对话，莫名其妙而来，莫名其妙结束，但墨菲斯却望着那深邃的深渊道：“我曾经无所畏惧，因为我认为若是在追求强大的过程中死去，那也没有什么遗憾，但是现在我却拥有‘恐惧’，因为我害怕当我在追求力量的时候失败，阿什坎迪会因为我的鲁莽而一并消逝。”

斯嘉丽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微微蹙着眉头望向了这个轻轻感慨的年轻人，后者呼出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我现在开始明白，恐惧带给我的力量，远比单纯的‘无畏’要多，从恐惧中寻求生存下去的希望，这似乎才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墨菲斯抬起了手中的枪刃，凝视着锋利的刃口，随即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在这里等我回来。”

斯嘉丽有些愣神，她不是没有见到过这位大执政官的强势一面，面对敌人，面对斯柯达的国王，墨菲斯的气势几乎完全碾压一切站在他对立面的存在，但此时此刻，斯嘉丽看到的却是一个迥然不同的墨菲斯。

实力上的飞跃之后，墨菲斯的心境仿佛并没有跟随着升太多，而此刻他在内心仿佛突然破除了某些障碍，顿时让斯嘉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锐气。

那已经不单单是强者对自己所谓极端的自信，更掺杂着一种近乎信仰的执着——以前的墨菲斯如出鞘的宝剑，可以锋芒毕露，可以五步溅血，但如今只是单纯站在斯嘉丽面前的墨菲斯，却让她无端联想到了四个。

重剑无锋。

在斯嘉丽兀自出神之时，墨菲斯身体四周的海水被他撑开了一个球形结界，随即他抬起手掌握住了那圣枪的枪刃，轻轻划过…

鲜血顺着枪刃流淌而下，墨菲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随即迈出脚步，朝深渊之内一跃而下。

他的身影在这巨大的海沟之中无比渺小，可是斯嘉丽却看到在墨菲斯逐渐坠入不可知的深渊之时，那柄曾经重创克苏鲁的枪刃缓缓亮起，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血脉的力量，从这一刻起被墨菲斯第一次主动唤醒。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法则的力量

墨菲斯时常会想起那个塔伦斯学院教堂内的苍老身影，一身简单麻衣而喜欢仰望穹顶默然不语的阿奎那——他的境界达到了什么地步呢？

“境界”是一个很难形容的事物，就像是给一位低阶大骑士解释灵魂力量为何物般，之间的鸿沟根本不是语言所能描述的。【绝对权力】当他握紧手中那逐渐散发出圣堂气息的圣枪碎片时，墨菲斯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触摸更高级力量的途径。

由圣堂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圣枪碎片若是将能量全部释放出去…究竟能造成多大威力的爆炸？这一点墨菲斯没有仔细去想过，就像他没办法知晓这种能量本身的性质一样，都是一个超乎极限的概念。

水流在身旁划过，漆黑的海水之中不时有一些奇怪的生物从视野中消逝，手中的枪刃就像是火炬，照亮了墨菲斯身躯四周的一切事物——而在这过程中，墨菲斯的意识则和这柄枪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互动”。

他触摸到了一层壁垒，这是他晋升34级这个恐怖级别后第二次感受到自己面前有一座无法突破的墙壁，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克苏鲁的领域之内，让人绝望，让人窒息——那是来自炼狱领主般的强大力量。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力量源于圣堂，他感受到的只有平静。

再一次用意识触及枪刃，因为血脉力量获得了枪刃积极回应的缘故，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圣堂力量的浩然与浑厚，在这面前，原本威力强大的灵魂力量竟被衬托的异常稀薄与弱小。

浑然没有察觉到四周的墨菲斯就这么于海沟中下沉着，直到面前闪烁而过一道白影时，他才回过神，身躯停在了海水之中，感知向四周探去，瞬息侦查着四周的生物。

魔鳐。

墨菲斯看到了这些人鱼们用于处理金属废品的生物，身躯长达十几米，仿佛一个巨大的吸盘一样游弋在海沟两侧的岩壁之上，姿态悠闲，面对墨菲斯出现根本没有理会的意图。

在熟知了手中枪刃的力量之后，墨菲斯闭上眼睛，那种依靠灵魂感知呈现的世界出现在了意识之中，眼前漆黑的海水消失，两侧原本肉眼无法看见的山壁呈现淡淡的灰色，无数没有眼睛的生物星星点点的排布在山壁上，而一个个体积庞大的魔鳐则周身释放着幽绿色的光芒，缓慢移动。

低头，灵魂感知中的圣枪此刻一改往日的平静形象，仿佛燃烧的太阳般耀眼——因为在灵魂感知中一切事物都根据能量级数大小来展现自己的形象，此刻已经和圣枪有了最基础“沟通”的墨菲斯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种能量的恐怖之处。

而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眼前视野尽头中闪烁的一抹黯淡光芒。

墨菲斯明白那是最后一块圣枪碎片的光芒，不过此刻望着这条再明显不过的线索，他却没有任何激动之情，之前对于力量的渴望和对四枚残片重组后的期待仿佛在此刻抛之脑后。

这种状态下的绝对平静让墨菲斯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手持圣枪，与其中浩然磅礴的力量沟通着，随即福至心灵般抬起了手掌，举起那耀眼的圣枪，轻轻向着身后一划——

没有轰然炸开的冲击，也没有力量宣泄的狂躁，墨菲斯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以常人根本难以理解的速度向着远处那仅剩的圣枪碎片直飞而去。

这一刻，来自圣堂的力量终于肯为墨菲斯所用虽然他能动用的仅仅不过九牛一毛，但所体现出的威势，却足以让之前本就蔑视一切的灵魂力量黯然失色。

而也是在这一刻，墨菲斯突然明白了这种力量性质的独特之处——与灵魂力量构建“领域”有相通之处的是，来自圣堂的能量，意味着“法则”。

这就是为什么依琳达尔无法打开甚至看到那个笔记本上的任何内容，因为这力量不是单纯的禁锢，而是一个“法则”——在以灵魂能量构建的“领域”中，墨菲斯是领域内的主人，可以制定自己的法则…

而此刻圣堂的力量，则意味着墨菲斯可以在不制造“领域”之时…处处皆法则。

这似乎也是黛拉所在的“法则”议会的真正寓意，他们背后的圣堂，正是这样一种超乎世俗的力量。

仅仅是一挥手，墨菲斯的身形便已然在数秒钟的时间内越过数千米的距离，在水中穿梭如一道白光，朝着那感知中的最后一枚郎基努斯之枪残片而去——和人鱼们判断不同的是，这枚碎片的具体下落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般处于魔鳐的活动范围之内，而是处于巨大海沟的底部空间，误差可能超过里。

墨菲斯的身影朝着海沟深处飞速掠过，他几乎在瞬间穿越了无数凶恶魔兽的地盘，可是沿途的各类魔兽却没有一只起身阻拦墨菲斯，它们无一例外感受到了这个一闪而逝的身影的强势，那是毋庸置疑的强大，远比四周压力骇人的海水更为恐怖。

但本以为即将顺利抵达碎片面前的墨菲斯却在随后缓缓停住了身形，此刻距离海面已经超过五千米的距离，深海的压力足够把任何普通人压成肉酱，可这种情况下海沟内一样有无数生物优哉游哉的生存着，墨菲斯就像是一个闯入者，扰乱了这里的一切——

因为他发现面前那枚碎片并非孤零零的落在深海，而是已经被某个他没有想到的生物所持有。

“轰——”

地动山摇，水波席卷而来，墨菲斯刚刚睁开双眼便看到一道元素魔法迎面而来，携裹着山崩地裂之势直直撞击在了他的身上！

等级不下三十，这一手水系魔法的威力却远比墨菲斯印象中那些法师释放的法术强大数倍，不过在墨菲斯面前这还构不成威胁，不闪不必的迎面击出一拳，元素猝然瓦解崩溃，墨菲斯却没有趁势攻击，而是抬起头望向前方。

元素爆裂的光芒照亮四周的瞬间，墨菲斯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形象——六个梭状头颅抬起的一刹那，他便明白眼前张开嘴巴再一次凝聚元素冲击的家伙属于什么物种。

海龙。

这是货真价实的海龙一族，大海之中数量不多却可以与纳迦和人鱼相抗衡的强大存在，身躯长度一五十米以上，头颅的形象却与海德拉有着本质区别，没有向上伸出的龙角和龙翼，而有着坚硬的头骨和凶恶利齿“呯！”

又一枚堪称冰山大小的极寒冰锥击中墨菲斯，但这些暴虐元素在下一瞬间毫无悬念的裂为无数碎片呼啸而过，墨菲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望着这头海龙。

随着对方全力以赴，六个脑袋同时抬起对准墨菲斯的海龙似乎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硬茬子，它怒吼着近乎疯狂的继续攻击着视野中这个渺小的人类，状若疯癫，就连从来不了解海龙习性的墨菲斯都觉得对方情绪似乎激动地有些过分——

不过六道法术带起的连锁殉爆除了让海水一阵翻腾，依旧没有影响到墨菲斯分毫。

墨菲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出神的观察着眼前的巨龙…在对方刚刚凝聚灵魂力量进行全力一击的时候，他看到了对方躯体上的数道惊人伤痕。

黑红色的贯穿伤，这头海龙的躯体侧面仿佛被什么东西直直穿透，焦糊的黑色痕迹残留其上。

海龙是骄傲的，他们远比墨菲斯之前接触的人鱼还要自傲，这种自傲源于血脉的纯净和其中蕴含的力量——海龙一族除了强横的力量和对元素的掌控能力，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它们有着“天生魔法护盾”的魔抗皮肤…一只成年五头海龙，即便是站在那里让10级法师拼命用元素轰炸，恐怕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而此刻这实力强横的六头海龙竟然被一道魔法贯穿了整个腰身，任谁都能想到它遇到的敌人有多强大。

对于墨菲斯这个蓦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类，受伤的巨龙唯一表现出来的只有敌意，一的元素轰炸连带着巨爪拍击和撕咬，可迎接她的它始终是失败——因为这头.海中近乎未遭敌手的家伙绝不会相信自己会短时间内连续两次碰到自己无法招惹的存在。

墨菲斯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体状况的异样，他不认为一个六头海龙会随随便便被什么东西重创这头巨龙身体侧面的伤口是新鲜的，甚至还有丝丝鲜血渗出。

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墨菲斯脑海中只能浮现出两个身影——其一是使用光系法术的19级术士斯嘉丽，而另一个能有这种实力的，便是当初险些将阿什坎迪杀死的远古巨兽克苏鲁！

斯嘉丽在什么地方他当然明白，现在看情况这头巨龙似乎是碰上了一个连墨菲斯都要忌惮的家伙，不过他发现自己寻找的碎片并没有在对方身上，而是在不远处一个有明显开凿痕迹的洞穴之中。之前斯嘉丽醒自己的话语墨菲斯并没有忘记，对方的攻击虽然看似强势无匹，但外强中干不过如此，对于墨菲斯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根本不用在意。

六只头颅再一次同时张开嘴，墨菲斯皱紧眉头，显然不太喜欢一直陷入被动，他猛然抬手挥过，灵魂能量掺杂着元素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枷锁，瞬时笼罩了对方，硬生生将这头级别还没有海德拉高的海龙捆绑的结结实实——对方的六个脑袋被硬生生捆在一起，四肢同样无法动弹，十二只足有墨菲斯身躯大小的眼睛瞪着他，恼怒和恐惧混杂。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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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菲斯眼中，眼前的情景就像是六条被捆好的黄鳝等着自己宰割一样，这头海龙拼命挣扎的样子如同一捆被波流卷动的海草，却始终挣脱不了这灵魂能量构成的枷锁。

见此情况，墨菲斯直接朝着那个洞穴而去，准备取走郎基努斯之枪碎片便走人了事。

可是一看到墨菲斯行进的方向，这只六头海龙便发疯一样扭动起了身体，竟然一时之间仿佛癫狂一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一点墨菲斯始料未及，但此刻他在作出什么动作已经无法补救传出去的声音，出身山野之中的墨菲斯自然明白对方刚刚的呼喊声是在通知同类，他皱了皱眉头，很快明白为什么对方如此紧张自己踏足的洞穴——

十有仈jiǔ这个洞穴之中就有眼前海龙的子嗣！

龙族对龙蛋的保护欲望历来是出了名的恐怖，因为极低的成活率和繁育成功率，每只海龙一辈子可能只有三次生育的机会，这对于寿命超过千年的海龙一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墨菲斯的感知中几乎立刻出现了数个闪烁着的光点，显然对方叫来的帮手不止一个…

想到这里他转身便直接冲进了洞穴之中——拿到就走人，如果打不过就马上撤，想留下拥有如今实力的墨菲斯这些海龙还不够资格，甚至就连克苏鲁都有些困难。

独闯龙穴，这是在吟游诗人口中那些传奇英雄们才会做的事情，而且按照逻辑这种英雄十有仈jiǔ得葬身龙腹，不过对于墨菲斯而言，他并没有感受到过多压力。若是以前的自己，恐怕会有些紧张，甚至会乱了方寸犹豫不决，但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思考过多——如果现在他做的决定凭据是什么，墨菲斯只会给出一个答案：跟着感觉走。

漆黑的龙穴内部宽阔异常，长度匪夷所思的达到了千米，没用多久时间便来到洞穴深处的墨菲斯果不其然看到了数百颗龙蛋摆放在巢穴之中，但他对于这些没有丝毫兴趣——拿了它们有什么用？不过徒增烦恼而已，墨菲斯还不至于穷到走到哪里都奉行三光政策的地步。

闭上双眼，感知中郎基努斯之枪的碎片于巢穴边缘处闪烁，迈步走过，墨菲斯弯腰看到的是一只魔鳐的尸体，看起来是被当做食物而储备在这里的，墨菲斯轻轻转动手中的圣枪，面容无比安静的剖开了它的尸体，没有丝毫即将寻找到这历史上地位无比神圣之物的兴奋，却只有凝视墓地般的安详。

人生大起大落，无数战斗鲜血，墨菲斯却发现自己在这寂静的龙穴之中明白了一些以往有些迷糊的道理，反而有了一种“大道至简”的感受——回首自己人生不过二十几年的历程，生死离别惊心动魄自不用说，吃过苦流过泪掉过肉流过血，脑海有过迷茫有过矛盾有过犹豫，见过阿奎那那般的精神导师，也同黛拉柯立安这样的老怪物学过本领，与阿什坎迪面对面战斗，和炼狱大恶魔正面抗争、干掉过深渊领主，拔过主天使翅膀，甚至当面质疑宗教裁判所巨头其信仰几何…

任何一样挑出来，都够普通人吹嘘一生，甚至被世人铭记一世。但这一切荣辱沉浮，在他拿起那枚圣枪碎片时突然间淡去。

在接触到“法则”之后，墨菲斯发现那所谓的一切荣耀，相比之下仅仅是过眼云烟。

手中的枪刃抬起，手掌的伤口早已愈合的没有半点痕迹，但血脉相连的力量却在此刻尽数发挥——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衣卒尔会以天大的代价保留这枚圣枪碎片，也许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位“愚人”早已明白他的子孙之中会有人将其持握手中，行走他当初看似疯癫的轨迹，甚至做下他当初都无法做到的疯狂之事。

墨菲斯，一个既是诅咒又是祝福的名字，在经历无数困苦与迷茫后终于在这寂静幽深的海底之下迎来了他人生中或许最平静也是最为激烈的一次转机——那来自圣堂的祝福，终于在圣枪碎片集齐的一刹那展现于世间。

以法则的名义。

最后一枚圣枪碎片悄然消失，而墨菲斯手中的郎基努斯之枪则真真正正的融合完毕，散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

感知中，一道肉眼无法观察的波动在洞穴中骤然横扫而过，不同于暴虐的元素力量，墨菲斯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手中圣枪与自己身体仿佛融为一体的畅快感，那朝四周席卷的能量尽数属于圣堂，是“法则之力”。

而这一刻，外面赶来的数头海龙已然尽数冲入洞穴，巨大的身躯与山壁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可是手持完整圣枪的墨菲斯却只是微微抬起手掌，让那刚刚席卷而出的能量随着自己脑海中的一个想法而发生了变化。

元素力量、灵魂能量，说到底在使用时是无法改变其作用形式的，爆炸时威力大是大，但不会因为施法者的思想而改变能量的释放形式，可现在墨菲斯却明白自己掌握在手中的力量绝非这么简单。

光晕般施放的能量骤然间发生了变化，空间在这一刻凝固，墨菲斯在脑海中仅仅冒出了一个“静止”的词汇，身体四周的一切事物便仿佛在这一刻时间停顿般静止在了半空。

而那已经伸出巨爪想要将墨菲斯拍死的巨龙，也在这一刻身躯凝固，锋利巨大的锐爪距离墨菲斯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可这一切都再也对墨菲斯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墨菲斯迈步走向洞穴之外，随着他的移动，闻讯赶来的三头海龙平rì里强横无比实力在此刻再无任何威力可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在自己面前飘然走过——这对于龙族而言实在难以忍受，它们张大嘴巴，那可以直接毁灭城池的身躯却始终无法挪动半分，它们愤怒的目光无法对墨菲斯造成任何伤害，却更像是神殿里高大威严的雕塑般，为迈步走出的这位年轻人平添了一份神秘。

缓慢行走的墨菲斯并没有仓皇逃窜的摸样，他就像是行走在亚兰蒂斯的街道上一样惬意自如，眼前的事物无论是海龙的脑袋也好还是广阔深邃深渊也罢，似乎与他而言并无任何区别。

这是一种玄奇的状态，墨菲斯突然明白为什么阿奎那在《神学大全》上所言：“世界是一粒沙土，沙土亦是一世界。”

他同样开始明白为什么《神学大全》没有结尾——因为精神世界的最高境界，是语言无法描述的存在。

迈步走出龙穴，他望着那仍旧被枷锁束缚的海龙，算上它，前来围追堵截自己的海龙一共有三只，并且每一个都是六头以上的存在——放在整个海底，这样的阵容是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招惹的存在，但在墨菲斯面前，它们再也无法有以往的嚣张，仅剩下无法形容的迟疑和惊惧。

因为这些龙族有一种站在海龙一族至高神庙前才能感受到的窒息感，那是高山仰止的叹息，是自己无法逾越的壁垒。

法则之壁，对于墨菲斯而言，在这一刻已然触及。

。……

千里之外，纳迦们的战斗仍然继续。

而指挥官法赫娜却望着眼前发动进攻的军队，出神的思考着自己的一生经历。

这位六臂纳迦的履历堪称单调，生下来时她便明白自己终生需要效忠的仅有一人，那便是站在所有纳迦之上的阿提兰斯娜女王，她是至高的王，是世界的中心。

父亲是皇室近卫中实力强悍的佼佼者，母亲为一位实力接近15级的四臂纳迦，他们和无数纳迦一样效忠女王直至身死于纳迦边境无数纷乱的战争之中，从小到大，法赫娜听到最多的话语仅有一句：“为了女王陛下。”

慷慨赴死者、光荣献身者如过江之鲫，年幼的法赫娜从小到大学会的不是问“为什么”，而是在一位又一位长辈的教导下记住了“怎么做”——探究元素的奥义，掌握灵魂的力量，她用其他人无法想象的几十年便走到了四臂纳迦的境界，并一路势如破竹，成为了纳迦帝国为数不多站在法术阶梯第一序列的六臂纳迦。

而直到这时，她才开始学会问“为什么”，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她便无法继续前行。

在女王陛下核心王宫处待了近十年，这十年中是她进境最慢的十年，因为她发现纳迦这个种族九成九以上的存在从来不知道去问“为什么”，而掌管权力的极少数存在，则整rì在告诉剩下的纳迦不要去学会问“为什么”。

这是一个怪圈，法赫娜心有疑问，并表现出了好奇——而这也是最终她被派遣进攻奥古斯帝国的原因。

直到现在，法赫娜才明白，她被派来进攻奥古斯帝国实力最为强盛的鹿港，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强大｀法术等阶高强，也不是自己指挥能力有多出众——说到底，她就是被女王派来送死的。

阿提兰斯娜不需要会思考的纳迦法师，即便法赫娜年纪轻轻便达到了20级这个高度。

很多事情只有在学会问“为什么”后才变得豁然开朗，糊涂活了半辈子，法赫娜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看似抵达普通纳迦所不能及的巅峰，实际上却如同一个井底之蛙，可笑可悲。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变

“报告伤亡。”

法赫娜的声音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这一切都要感谢墨菲斯，如果不是他让法赫娜独自闯入这片原本熟悉现在却陌生的国度，恐怕她这一辈子都要继续糊涂下去。

加罗什一身彪悍气息毫不遮掩，他和那些以往镇守边境的纳迦将领出现了本质上的区别，那不是卑躬屈膝被奴役思想的单纯棋子，而是成为了一柄拥有自己思想的利刃——他和法赫娜之间的关系略有微妙，并非纳迦体系中必须服从的下级，而是颇有“互为幕僚”之感，倾听与学习，让两个学会思考的纳迦异类迅速脱颖而出。

“损失三百七十二名战士，轻伤四百五十六，无重伤。”

无重伤，因为重伤后的纳迦都已被就地处理，这支部队没有足够的后勤来处理重伤员，他们背水一战，没有退路，现实残酷如此。

“这是第三次进攻了，如果按照预备役算，对面的指挥官应该放弃才对。”法赫娜望着视野远处的那点点亮光——这是计划中倒数第二座城池，在接连拔掉边境三座大城之后，她手下的军队已经在十多次的战斗中接受淬炼，真正可以称为一支“军队”而不是当初连开战都要靠加罗什作为督军的懦夫军团。

眼下久攻不下的城池并不是一个重兵把守的区域，按加罗什的情报，镇守城镇的军队完全不会超过一万，但是如今看来对方似乎在派出三批预备队总计两万一千人后竟然还能不余遗力的进行防守，事出反常，让加罗什和法赫娜都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里没有他们死撑的理由，今天是第三天…我们的时间远比他们宝贵，如果进攻受阻超过五天，我们便不战自溃。”

加罗什只会说大实话，法赫娜现在手下的军队都是一群从各个城池吸收的俘虏，虽然一路战斗下来有七千人左右的兵团已经通过洗脑式的演讲和动员拥有了足够的忠诚度，但剩余的两万多纳迦并非如臂指使的存在，久攻不下军心涣散，或许对于常胜部队不是难以克服的障碍，但对于法赫娜的军队而言，这是致命的缺陷。

战斗陷入胶着，原本不可能支撑这么久的城池久攻不下，即便海德拉出击都无法撼动对方反击的决心，这还是法赫娜自进攻以来遭遇的第一个硬钉子，但是这并非第一个坏消息——在她和加罗什苦思冥想对策之际，战场形势竟是在不到一个小时内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法赫娜持续进攻的部队因为有海德拉的支援一直保持着高昂斗志，这是战略性武器的优势所在，但是在久攻不下的今天，漆黑幽深的海水中竟然突然出现了三个巨大的身影，在两军交手之际二话不说撞击在了海德拉的身躯之上！

深海海龙。

原本战斗的守城方与攻城方几乎同时愣住，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几近痴呆。

拥有五个头颅的深海海龙身长超过一百米，虽然庞大，但和身长三百米的海德拉比起来依旧只是个小个子，可是三头这样的海龙却依旧撞得海德拉离开了主战场，凶狠如同发疯的野狗，狠狠扯住海德拉便开始了玩儿命撕咬和攻击…

战场瞬息陷入混乱。

这是始料未及的情况，法赫娜绝没有想到纳迦之间的内斗竟然会招致海龙一族参与，但她并没有慌，反而二话不说直接进入战场，以一手强大｀法术试图替海德拉解围——这种果决让军心瞬间稳定下来，加罗什一连八道军令下达，反抗军全力压上，只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三头海龙和海德拉一共二十二个脑袋开始了面对面的撕扯和元素爆裂攻击，光芒闪烁，海水炸开的冲击波让四头巨龙争斗的地方成了无人区，唯独法赫娜渺小的身影倔强的在其中以一己之力攻击着纠缠在海德拉身体上的海龙！

这位六臂纳迦从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有一天以这种态势和海龙族开战，作为海中个体实力最强的生物，海龙历来是纳迦不愿招惹的势力，可是如今她却明白，毫无退路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存在。

可是没等法赫娜第六道法术挥出，感知中再一次出现了一大片让她浑身冰冷的身影…

依旧是海龙，这一次出现在视野中的竟然多达六只！

难道海龙族暴｀动了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

饶是法赫娜神志再坚韧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立刻明白这一次恐怕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埋伏，当机立断让加罗什下达撤军命令，随即望向了以恐怖实力甩开三头海龙的海德拉——她可不希望看到这头龙被对方活活耗死，那样根本没办法和墨菲斯交代，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法赫娜明白墨菲斯的支持是自己能够走到今天的唯一动力。

新出现的六只海龙都是四头水平，虽然实力远没有海德拉恐怖，但他们的出现意味着海德拉已经无法正面硬抗九只海龙的冲击！

法赫娜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对方当做目标，因为那些海龙双目通红，仿佛只知道攻击海德拉一样，对于这位实力不俗的六臂纳迦竟然根本不管不顾。

海德拉不傻，在看到对方一波接一波的援军出现之后，他立刻决定放弃进攻，转而直接朝头顶游去——而这九只海龙竟然一个不落尽数跟上，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般紧咬不放…

法赫娜皱紧了眉头，她转过头，战场上自己的军队已然惨败。

因为没有海德拉的威慑和支持，又加上士气崩溃，若不是加罗什撤军的命令下的果决，恐怕此刻主力部队已经被蚕食干净…但心境锻炼的坚毅异常的法赫娜却没有表现出慌张摸样，反而立刻开始挥动手中的法杖以大量法术争取部队的逃脱时间，但是在她拼命施法之时，心头突然闪过一抹惊悸。

那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阴冷感觉，实力达到20级的地步，法赫娜自然要比战场上的大部分人感知敏锐，而她此刻竟是突然之间有一种无法动弹的凝滞感——但是这种仿佛幻觉的感受一闪而逝，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小影无踪…

若是纳迦可以出汗的话，恐怕法赫娜此刻已经一身冷汗。

海德拉的身影已经随着不断爆开的光芒远去，吉凶未卜。法赫娜借助法术摆脱了敌人的追击，有些苦涩望着自己撤离开来的军队，心底泛起一抹难言的恐惧…

“会是谁呢？”

纳迦帝国能让法赫娜如此忌惮的，恐怕只有那位阿提兰斯娜女王了——一想到这里，法赫娜的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做叛徒后的耻辱感？

现在她已经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错误之处，但若是让她直面曾经效忠的女王陛下，法赫娜认为自己定然不会如想象中那么淡然。

身形飞速后退，法赫娜望了望海德拉消失的方向，心下竟是无端想起了那个年轻的人类——他会是最后的救星么？

。……

斯嘉丽站在漆黑的海水中时，她沉默思考的摸样与艺术家手下的女神雕塑有着近似的气质。

她的母亲卡珊德拉——一位只为黑暗权杖效忠的歌帝梵家主——曾经轻声告诫这位rì后注定拥有祸国殃民容貌身材的黑寡妇：“战争永不会停止，没有鲜血的战场不过是上位者为平民营造的假象，你越早相信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死去，那便越能明白我为何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疯子。”

卡珊德拉是个疯子，作为十三直系血族的下属家族，她竟然一意孤行帮助阿什坎迪摆脱了一次又一次困境。她手下的狼人们实力强大到让其他血族忌惮甚至惊惧，作为卡珊德拉意志的延伸，这些黑暗中暴虐的生物为阿什坎迪挡下了一波又一波足以致命的袭击。

原因？

在所有人都以为卡珊德拉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得黑暗权杖时，这位家族执掌人仅仅和那是尚且年轻的她说道：“追逐利益者太过低劣，我只不过想有个崇高些的目的罢了。”

这是唯一一次，那个让人看不透的母亲解释她自己一切行为的原因。

该隐之权杖，黑暗世界执掌者的标志…对于卡珊德拉而言却和路旁的石头并无区别，她并不单纯追求强大的力量，更不渴望权倾天下，只是一个单纯为自己的“理想”而付出全力的疯子。

斯嘉丽就是这个疯子最得意的作品，她是奥古斯帝国赫赫有名的黑寡妇，是偌大帝国内数个行业的寡头，是手中资源让皇室侧目却又凭借手腕和繁密的利益纽带而不会遭受打压的存在。论权谋本领，她可以让一众贵族自愧弗如，论实力等阶，奥古斯帝国最强术士门图连给她当学生都不够。

这是一个本领强大到走到任何地方都能独当一面的角色，但是此刻她却安静的站在巨大的深渊之前，如最本分的侍女，一动不动。

斯嘉丽在这段时间的表现并没有藏私，她是守夜人第二分部的执政官，手下一切事物井井有条，一切方面都做到最好，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那恐怕就是还没有获得墨菲斯真正完全的信任。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忠诚？

【最近在忙一些事情，这几天会有关于更新的一条通知。目前可以透露的是我接到了一个.总编交代的任务，需要在最近几天内写出一份大纲来，如果审核通过，那么我会放出有关这条消息的通知，如果审核没过，我会在这个月接下来加大本书的更新量。再次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幽深的海沟内突然传来一道道波动，元素爆裂后特有的余威猛然从狭窄的空间内喷涌而出，连带着还有那湍急卷来的水流。

但这一切在接近斯嘉丽的瞬间被纷纷弹开，看上去没有半点动静的黑寡妇仅仅在抬起手掌的时候便做好了战斗准备，光晕环绕身躯，率先一道照明光束朝身下照去，另一只手已然凝聚了一个威力骇人的光系法术，只待敌人撞来时迎面击出。

这一系列反应几近本能，但在那道光束照明之后，斯嘉丽便立刻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因为墨菲斯的身形倏然出现在了视野中，略显狼狈。

陌生。

这是斯嘉丽作为女人的第一直觉，明明墨菲斯没有任何外貌身材上的变化，但他摇椅晃前进时的狼狈，和周身气质所透出的那份淡然与平静无端形成了强烈反差。

“轰——”

海沟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鸣，墨菲斯的身影后方猛然出现了数道明亮光芒，随后便是三个庞大的影子一闪而逝。

斯嘉丽目光一凛，这位生活在奥古斯帝国的血族几乎立刻分辨出了那些家伙属于什么种族，没用半秒钟便下了决定的她抬手凝聚起了一个个光球，随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海沟两侧的山壁上散射而出，如同流星雨般霎时间染亮了墨菲斯即将经过的海沟两侧。

上千个光球铺盖在了两侧山壁，覆盖了上千平米的面积，而墨菲斯飞速上升的身影则在这些光芒中显得异常渺小——没用十秒钟，墨菲斯便向上冲出了这个压抑狭窄的海沟，而就在此刻，全力狮的斯嘉丽则启动了那些光球附带的法术效果——

“荧光之丝”。

光球爆发出无数仿若蛛丝的纤细光线，凝如实质，瞬间便把海沟这上千平米的夹缝填了个结结实实——而后出现的那个黑色身影根本来不及转向，一头撞击在了这些丝线之上，巨大的身躯虽然看上去骇人的紧，但那六个脑袋却因为扭动而被越来越多的光丝缠住，冲势骤缓，虽然扯断了一大片光丝，但最终却还是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蛾般动弹不得。

可这仅仅是第一只被困住的海龙，随后跟上的第二三只已经明显看到了眼前障碍的存在，它们猛然转向，擦着斯嘉丽布下的天罗地网的边缘堪堪游过，随即一扭身直直朝着已然停滞在海沟上方的墨菲斯而去自墨菲斯取走郎基努斯之枪碎片之后，这三头海龙便发疯一样紧追不舍，自是因为眼下这个人类进入了龙穴——无论他是否取走了龙蛋，这种行为都是裸的向海龙族宣战，而海龙从来都是一个领地意识强到无法理解的种族，墨菲斯在威慑这三头海龙之后却突然很没有风度的转身“仓皇”离开，愣是让原本内心还有些惊惧的巨龙们无端火冒三丈，之前墨菲斯展现的实力让它们畏惧，但此刻看来却仿佛小丑的闹剧，于是这羞怒的海龙一连追了近百公里，从海沟深处一直追到现在。

它们相信，一旦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停下脚步，那么迎接墨菲斯的便会是海龙族的滔天怒火——但它们哪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墨菲斯眼中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罢了。

手持完整圣枪的墨菲斯在这一路上熟悉着来自圣堂的法则力量，虽然不能大范围熟练应用，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股力量的强大之处，将三头海龙引到这里，墨菲斯更想明白的是看斯嘉丽如何处理。

她是否会迟疑？是否会觉得墨菲斯强弩之末而落井下石？

在墨菲斯看来，如果斯嘉丽有任何不轨心思，即便隐藏的再深，真的看到他陷入危机时，定然会有一丝的犹豫或迟疑——哪怕只有一秒钟的迟疑，也足以让墨菲斯明白她内心的想法绝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而作为一个无缘无故接受对方效忠的年轻人，他早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对方背后捅一刀的准备。

可是事实上，斯嘉丽的表现可谓证实了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效忠？这个词汇放在大陆上往往意味着并不牢靠的利益关系，只要有足够的筹码，背叛比放个屁来得更容易，从小生活在山野之中的墨菲斯不会去随便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在拜占庭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贵族教育”，他所接触到的，也是无利不起早环境下的恩怨情仇——一切利益为先，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无缘无故的恨。

但是现在他却明白斯嘉丽恐怕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因为在另外两头龙直扑自己而来时，斯嘉丽已然不闪不避的迎了上去，根本没有询问过任何话语。在这位黑寡妇的后背毫不犹豫的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墨菲斯明白…自己对她的jǐng惕，已经可以稍稍放下了。

“破”

一个铿锵有力的字眼随着斯嘉丽双手猛然挥向前方而在水中响起，匹练般的光柱闪过，在水中留下了一道耀眼的白影，随即其中一支身长超过百米的巨龙便被海水中炸开的冲击波生生撼动了巨大的身躯，呼啦啦的倒飞而出。

这一击足以看出斯嘉丽的本领远比她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强大——要明白海龙一族之所以能称霸海中几乎无人敢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在于那一身坚韧的比陆地龙族还要强大的抗魔皮肤。中低阶单体法术几乎无法对这种巨龙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超过五十级的禁咒都要被这层皮肤削减大半效果。

这也是他们自信能追上墨菲斯并让其付出代价的自信来源——但谁会想到斯嘉丽抬手凝聚的光系法术便直接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抗魔皮肤成为了笑谈。

墨菲斯扭头看着斯嘉丽将一只巨龙生生击飞出去，自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仓皇逃脱，手中持握的郎基努斯之枪随着他意志力的再一次凝聚而缓缓释放出了圣堂位面才会拥有的威压——可以制定法则的力量并没有瞬间席卷整个空间，而是在墨菲斯身体四周凝而不散，形成了一片“法则之墙”。

领域？

这不再是领域，而是一个比领域更加强大、更加灵活的技能——它的存在凌驾于领域之上，只是因为墨菲斯无法掌控圣枪全部的力量，法则之墙的范围仅仅十米见方。

但这对于解决眼前的危机，绰绰有余。

“嗡——”

斯嘉丽身前闪过一道足以照亮千米之外漆黑海底的耀眼光芒，那是一面光系折射护盾作用时产生的反击效果，剩余的那只六头海龙一连吐出了六枚威力强大的冰弹，这是毫无保留的攻击，如果这是攻击在纳迦城池之上，恐怕只需要一击便足够让整个城墙崩塌消失，若是攻击在密集的阵型之中，光是带起的涡流便足矣让最骁勇的纳迦战士被撕裂身躯。

但这一切在斯嘉丽的应对下完全没有造成威胁，身躯渺小的黑寡妇在这一刻与面前一口可以吞下她的海龙旗鼓相当——或者可以说稳压对方一头远处被困在海沟中的海龙努力挣脱了束缚，几乎在这瞬间整个海水的温度开始下降，斯嘉丽身体四周因为元素凝结而开始飞速结冰，并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将她彻彻底底冻结在了一个巨大的冰晶之内。

这一次偷袭是成功的，斯嘉丽的攻击有光芒透出，却没能炸开这硕大的牢笼。

张大嘴巴的海龙嚣张吼叫，但龙吟声还没来得及穿远便戛然而止——因为在它面前那绝无可能被人从内部破开的囚笼，竟然因为一个身影的接近而直接崩碎破裂。

墨菲斯出手了。

他的动作并没有多么迅捷骇人，仿佛只是不经意的路过了斯嘉丽被围困的冰晶囚笼，那比金属还要坚硬的禁锢法术便倏然瓦解，如同被敲碎的玻璃般脆弱——而自始至终，墨菲斯甚至没有抬起手去触摸哪怕一下。

碎裂的冰块直接消融在了海水之中，而正在努力摆脱禁锢的斯嘉丽看到了这一幕，却是倏然间明白了什么，望着站在身前的墨菲斯，原本紧张应战的神情多了一丝无奈。

她的头脑可谓超过了大多数人，仅仅是从墨菲斯的态度上便立刻猜测出了原委，耸了耸肩膀，在三头海龙夹击之际淡然道：“还真以为你会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看起来。还是我对你信心不足啊。”

这话当然有一层别的意思在里面，斯嘉丽没有点出墨菲斯想要考验自己忠诚度这种略微尴尬的话题，自然是因为她明白要给这位大执政官留面子——当然，至于墨菲斯需不需要那是另说，只是作为单纯的下位者，她自知不该逾越的，定不会跨过半分。

“遇到它们也是巧合，但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巧合，比如它身上的伤口。”墨菲斯没有否认什么，只是指了指远处那只身上带有伤口的海龙，对方魔抗极高的身躯上有着这么一道伤口，足以说明那袭击者的实力几何，而此刻这只龙略有癫狂的精神状态一样说明它在遇到墨菲斯之前定然受到了某些刺激。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这三头巨龙近乎同时对站的很近的墨菲斯和斯嘉丽发动了攻击，它们或许是知道大多数法术都无法对这两人造成致命伤害，三只龙那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龙头同时汇聚了大量元素，身躯旋转着在海水中留下了一道道轨迹，眼看着竟然是在绘制一道级别甚高的魔法阵c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毁灭一切

感谢【lulukz】【阿尔陛下】朋友的月票，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通知，我稍后会发在作品相关，简而言之就是作为.的签约写手，我有幸接到了完美国际的一个写作任务——这个任务要求的时间很紧迫，内容是写DOTA2这部游戏的官方背景小说，要求的大纲我在今天递交审核并通过，也就是说接下来我必须尽快完成这部小说，而《黑权杖》并不会太监，只是因为这个突然事件，我需要断更一段时间，但正因为如此，我会写出一个更合理也更圆满的结局，具体在作品相关和各位交代，在此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拜谢！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墨菲斯和斯嘉丽便被被三道漂浮在空中的幽蓝色法阵所包围，巨龙怒吼的声音意味着它们同时启动了这三个法阵——下一刻，两人身处的海水开始了剧烈扭曲，仿佛瞬间出现了无数扭力正在变得极为强大的漩涡。

起初这些漩涡只是撕扯着斯嘉丽身躯四周的被动护盾，但随着那护盾闪烁的光芒越来越亮，这位黑寡妇明白眼下遭遇的法术恐怕威力恐怕远远超乎了想象…

这是海龙一族的龙族禁术“血之禁锢”，看似简单的魔法阵实际上却和墨菲斯以前接触的那些魔法阵截然不同，因为这些法阵驱动并非靠外部的晶核或施法者给予能量，而是纯靠构成法阵本身的材质——龙血——作为能量源…从这里也看得出为了干掉墨菲斯它们也是用出了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杀招。

按照眼下这些龙血所可以转化的能量，三个法阵所包围的区域之内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能从那可以切割秘银的恐怖涡流中逃脱出来，海龙们那些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墨菲斯和斯嘉丽的身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被涡流卷为海水中一抹肉渣血水的情景…

但这一幕始终没有发生。

斯嘉丽身旁的光系护盾几乎在三秒钟内便彻底破碎消失，她随即释放的三个护盾同样一出现便消影无踪…这情景让斯嘉丽面色剧变，因为这通常说明她最后的防御手段已然失效，接踵而来的便会是毫无保留的致命袭击——可看到墨菲斯站在自己面前古井无波的面庞，她却又无端安下心来。

因为此刻站在墨菲斯的身旁，她看到那海水无论如何卷动，都没能在墨菲斯身前十米范围内造成任何影响。

漆黑的海水被墨菲斯手中逐渐释放出黯淡光芒的郎基努斯圣枪所照亮，斯嘉丽敏锐的察觉到这柄武器的摸样发生了改变——从最初一柄单纯枪刃的摸样变得更适合墨菲斯的手型而如同一柄短剑，这种变化虽然不大，却意味着墨菲斯所掌控的力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跟着我。”

墨菲斯轻声说道。

随即斯嘉丽便看到他朝着其中一只海龙漂浮过去，速度不紧不慢——跟上的黑寡妇没有违抗命令的意思，她眯起眼睛感受着四周能量与平时的差别，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平静，四周没有任何力量作用的迹象，斯嘉丽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平静的广场之上，四周暴虐的元素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远若天涯，闭上眼，身前身后能感受到的只能是空旷的平静，甚至连墨菲斯的身体都无从察觉。

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斯嘉丽曾经试图想象墨菲斯比自己强多少，但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对方前进的脚步，似乎是自己永远无法追赶的。

望着墨菲斯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后背，跟随前进的黑寡妇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却是摇了摇头，真正在内心放下了那点未曾表现出的高傲。

“呯！”

毫无征兆的，在墨菲斯迈步来到那巨大的法阵面前时，这闪烁着光芒的阵图随着他抬起的手臂应声碎裂。

紧接着，是另外两个法阵震耳欲聋的破碎声。

斯嘉丽清楚的看到眼前那拥有六个脑袋的海龙似乎是因为吃惊而长大了嘴巴，仿佛一时之间还没有从之前的得意之中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墨菲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来到了它的身前…

它想躲避，但却发现下一刻自己的身体竟然再也不听使唤——时间如同在此刻凝固，六个长度达到几十米的巨大头颅连带着那脖颈仿佛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甚至于惊恐的眼神、长大的嘴巴都被冰冻了一般。

它拼命挣扎想要后退的动作做到一半便无法进行下去，墨菲斯就这么举起了手中的圣枪，对着眼前一直不依不饶的海龙做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挥击动作。

斯嘉丽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眼前水波席卷、冲击肆虐甚至海龙皮开肉绽的情景…但实际上，在墨菲斯挥手的下一瞬间，眼前遮蔽视野的那头海龙竟然在一声闷响中彻底没了踪影——

“呯！”

冰冷的海水中，一瞬间飞出去三四公里的海龙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斯嘉丽的视野中，就像是被射出的箭矢一样杳无踪迹。

而最为诡异的是它竟然没有带起丝毫水波卷动，就好像墨菲斯眼前从来不存在一头身长超过百米的巨龙一样。

这一击足够让那头海龙受到不小的伤害，但绝对无法杀死对方，斯嘉丽看出来墨菲斯无意杀死这些龙族，但是就在他转过身准备面对有些无助的剩余两只龙时，那永远平静而淡然的身影却是稍微滞了滞——

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停顿之后，墨菲斯望向眼前海龙时的目光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斯嘉丽感觉那眼神简直比四周冰冷海水还要寒彻骨髓。

“袭击海德拉…呵，难道你们和纳迦走到一起了？”

墨菲斯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一旁的斯嘉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随即想到那远在纳迦边境协助法赫娜进攻的七头龙海德拉是可以和墨菲斯通过心灵联系的，眼下便立刻明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的向后退了五六米，斯嘉丽突然感觉到墨菲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受。

眼前两只身躯巨大的海龙其一做出了最后一搏的姿态，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来，牙齿间锋芒毕露而凝聚了杀伤力不低的元素保护护盾，显然不怕崩掉一口好牙，而另一只海龙却在见识到墨菲斯的可怕后毅然选择了逃跑，扭身便想朝远处游动…

作为旁观者的斯嘉丽永远不会忘记她在接下来看到的这一幕情景——

彻底融合完毕的郎基努斯之枪威力有多大？墨菲斯为身前张嘴想要吞噬自己的海龙做出了非常清晰的诠释。

一往无前的横向挥击，墨菲斯手中如同长剑的枪刃划过身前时，圣枪释放出了无法遮掩的光芒，随着“嗡”的一声诡异嗡鸣，眼前的一切随着轰然爆发的法则力量而发生了剧变！

毁灭一切。

这是墨菲斯挥出郎基努斯之枪时内心的想法，于是这个念头便成为了法则，直接对墨菲斯身前的两头龙生效——张开嘴巴的龙头“啪”的一声被莫名的力量击碎，硕大的眼珠直接爆出了头颅，坚固的头骨因为压力而轰然碎裂，脑浆与血液混杂一团染红了整个海水！

除却这颗头颅，随后那其他龙头尽数在同一时间崩裂，连带着硕大的身躯一通被法则的力量绞为了血渣与肉沫…

而远处那个试图逃离的海龙同样没有摆脱厄运，圣枪横向扫过的路径上正好覆盖了它的身躯，于是斯嘉丽有幸目睹了一头身躯接近一百六十米的海龙是如何从身体正中拦腰结尾两段。随即分崩离析的情景…

海龙的惨叫声刚刚吼出便戛然而止，法则的力量已经让两头海龙的尸体彻底成为了海水中无法辨认的粉末。

【卷二】守夜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静止

漆黑的海水因为没有光照，那血液在海水中扩散后仿佛一团黑雾笼罩了墨菲斯和斯嘉丽的身影。

四周一下子陷入寂静，刚刚那展现墨菲斯绝对力量的一幕却好像还在不断重复在斯嘉丽的脑海中她呆呆的望着眼前，似震惊，又似沉思。

“在返回陆地之前，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墨菲斯看上去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平静而谦逊，语气很淡。可是回过神来望着他的斯嘉丽却觉得有些东西发生了无法逆转的改变。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墨菲斯手中的圣枪之上，确认了内心的想法，但还是按捺不住脑海中刚刚就想提出的问题，轻声道：“你跨过了，那道‘壁垒’？”

壁垒，这个词汇在斯嘉丽的口中意味着这个位面生物实力的极限基本就代表着Ω级之后最终的门槛。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发现力量，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墨菲斯低头望了望手中的圣枪，又看了看轻轻握紧的拳头，闭上眼睛轻轻体会着身体前后的差别没有之前那些等级提升时的力量爆棚而无处发挥的膨胀感，他现在唯一感受到的，只是平静 ” ” 。

平静到仿佛和世界融为一体。

“有时间教我么？”斯嘉丽很突兀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似乎并不符合她一向沉稳的性格。

因为刚刚的战斗，眼下两人已经在内心放下了最后那点提防，所以这个问题更像是斯嘉丽抛出的橄榄枝，代表着最终的认可。

对此，墨菲斯爽快点头，伸手道：“拉住我，想要学的话那从现在开始。”

斯嘉丽有些愣神，她看着墨菲斯伸出的手掌，一时之间却是脑子里无端蹦出一些多余想法，但这位年纪不小的血族还是淡然笑了笑，伸手轻轻握紧道：“现在开始？”

“现在。”

墨菲斯点点头，眼前海水中的血雾渐渐消失，而他身体四周那淡淡的法则之墙则缓慢的绽放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随即，在下一个瞬间，墨菲斯与斯嘉丽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水流搅动、没有刺耳的音爆，两人就此失去了踪影海德拉感到很愤怒。

它或者说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自从能够拥有变身人形态的能力之后，拥有七颗头颅的海德拉头脑也比以前灵活了许多所以现在面对五头海龙的追杀，它并没有盲目的在深海中四处乱窜躲避对方，而是第。 。 一时间通过灵魂契约向主人求助，并将身体缩小为人形，以更灵活的转向带着这些疯狂的海龙兜起了圈子。

他并不觉的向墨菲斯求助有什么可耻之处，海德拉的本性依旧留有兽性的一面，并没有什么“荣誉”或“自尊”的意识能活命就行，能干掉敌人就行，他可从来不会遵守什么“骑士精神”或“决斗规则”，所以此刻速度比海龙快出截的海德拉并不担心自己有什么生命危险。

兜圈子，躲包围，海德拉在冰冷的海水中耍的这些海龙们团团转，甚至抽冷子还阴了几个实力最弱的四头龙，把对方轰的咆哮不止。

远处法赫娜在组织纳迦撤退，海德拉明白不能让海龙去对付那些孱弱的纳迦，于是远远的绕开了战场，借助自己人形态的灵活移动速度周旋着只是就在他看准时机准备偷袭一头海龙之时，四周的海水却突然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冰冷的海水对于海德拉来说毫无压力可言，只是在这一刻他却感觉四周瞬息开始变得冰冷起来他的前进速度骤减，因为身前本应顺着身体划开的海水凝固出了大片的冰块，并且顺着碎开的冰碴，海德拉感觉一股难言的寒冷正在透过他魔抗极高的皮肤渗入身体之内。

他想转换方向，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开始僵硬起来！

心中预感不妙的海德拉猛然停住身形，他双手张开，想要使用元素能量炸开这冰冷的囚牢，却在元素”黑权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静止”尚未凝聚完全之际被一股猛然袭来的冲击撞的飞了出去“轰！”

追赶海德拉的海龙们丝毫不敢浪费这个机会，首当其中的便是一只五头海龙的正面冲击，巨大的力量将海德拉连带着他身旁的碎冰一起在海水中划出了一道明晃晃的白线因为摩擦带起的高温瞬间让气泡遮蔽了海德拉的视野！

而随后跟上的海龙们接连吐出了已准备好的元素轰击，刹那间海水中轰鸣声接连不断！

九只海龙的合击绝对不可小觑，这也是海德拉避其锋芒的原因但此时此刻，他的身影彻底被淹没在了元素乱流带起的漩涡之中。

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着，展示着这些海龙本身拥有的高超魔法造诣。然而幸运的是海德拉并没有以三百多米长的本体状态承受这些恐怖攻击，他和海龙相比可以称为“渺小”的身躯在爆炸之下反而能躲避掉大部分冲击带来的能量只是所谓的“躲避”，也只是不被生生炸死而已。

海德拉感受到了极端的痛苦，元素乱流像是锯齿一样切割着他的身体，他用尽全力维持着自己身体表面的护盾强度，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而就在他卯足全力准备突围而出之时，却再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遭遇了毫无征兆的控制！

有埋伏？！

海德拉这时才反应过来除却九只海龙外这”黑权杖”里可能还存在着另一个自己没有察觉的存在想到这里，这位实力强大的深渊冥龙不由得心下冰凉，他几乎立刻通过这若有若无的波动感觉出了对方的身份克苏鲁来了。

那个无声无息间让墨菲斯和海德拉吃了大亏的可怕存在再一次出现在海德拉面前时，并没有当初大摇大摆的无数触手摸样，而是无声无息，仿佛冷箭一样在关键时刻达成了致命一击！

海德拉身体僵硬，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九只海龙犀利的攻击如cháo水般在他的身体四周炸开，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听觉爆鸣声消失在了耳边，只剩下夺目的光彩在视野前方不停闪烁。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自己却渐渐失去了最后的抵抗能力。

恍惚中，海德拉的身躯因为不断受到重创而恢复了原型他三百多米的巨大身躯在海水中显现时，瞬间便承受了无数次剧烈的攻击，鳞片被崩碎、鲜血渗入海水之中，甚至有海龙冲上前来撕咬着他的身躯而海德拉的七颗头颅却无力垂下，仿佛沉睡般毫无反应。

千米之外，那个站在漆黑海水中毫不起眼的伛偻身影望着海德拉在闪光中下坠，嘴角咧开，笑容中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邪恶克苏鲁，这个被封印在海底之下的炼狱恶魔十分满意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海德拉身体被撕裂、化为”娱乐秀”碎片后的摸样。

痛苦，这是他最希望带给墨菲斯的礼物自从当初被圣枪重创之后，克苏鲁可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让他感到耻辱的存在已经有太久没有人能让克苏鲁感到屈辱了，更何况他眼中从来没有“强者”可言的人类？

他要墨菲斯痛苦，折磨他、羞辱他，直到他渴求自己给他一个死亡的结局克苏鲁甚至已经想好了当墨菲斯赶到这里时如何用语言去嘲笑他的无能与懦弱。

只是在这一切即将按照他预想般发生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打乱了他的一切布局。

首先是一道莫名的波动出现在了远处海德拉的身体之上，这波动微乎其微，只有克苏鲁这种强大的存在才隐约察觉到了其存在。

随后九只海龙的攻击戛然而止。

无论是张开嘴巴以魔法攻击的，还是用利齿撕咬的，一个个身型巨硕的海龙都凝固在了海水之中，仿佛琥珀中的昆虫般一动不动。

这幅情景很奇妙，也让克苏鲁在瞬间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危险气息因为不单单是海龙与海德拉的身体静止，甚至连那些原本应该爆裂或消散的元素同样静止在了空间之中！

按照常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是不可能让点燃的篝火火焰凝固在半空一样，想要彻底掌控每一个元素的运动已经称得上天方夜谭，更不用说让它们集体停止运动。

克苏鲁抬起手想要靠他强大的感知能力去探查那里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以往无所不透的感知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遮蔽！

而在下一瞬间，克苏鲁看到那刚刚仿佛时间凝固的一幕再一次开始了运转元素冲击轰鸣着炸开，照亮了附近的海域。

墨菲斯来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纳迦女王（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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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克苏鲁在被禁锢在海中几千年后有什么情绪是未曾体验的，那一定是恐惧。

“恐惧”是何滋味？浑身颤抖，心跳加快，脑海中被各种各样无法抵抗的情绪淹没，让身躯几乎动弹不得…这种感觉对于克苏鲁而言，已经称得上“陌生”了。

海水冰冷，但比不上侵袭他心底的那抹寒气。克苏鲁略显猥琐的瘦弱身躯僵硬着，抬起脑袋望向身前绽放开来的光芒，几乎连挪动一寸身体都做不到。

因为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彻底控制了。

光芒绽放，围攻海德拉的所有海龙尽数被莫名的力量击中身躯，仿佛无法控制身体般如筛糠一样颤抖着，最终一个个没了动静，像是石头一样坠向海底。

而墨菲斯的身影，则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克苏鲁面前，一双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眸平静的望着这丑陋的“纳迦”，淡然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实力再一次突破，Ω级之后的墨菲斯此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神祇”的行列，超脱了人类的极限，从某种意义而言，他在这个位面似乎已经找不到敌人了——因为他本身已经成为了“法则”的制定者，虽然目前只是在十米见方的范围内应用，可即便范围再小，却也意味着他已经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与之相比，之前幻想着凌虐侮辱墨菲斯的克苏鲁却彻底沦为弱势。那些曾经引以为豪的“力量”，此时在被墨菲斯的“法则”中被完全压制。

“你…我…这不可——”

克苏鲁从墨菲斯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眼眸中看出了什么，想要继续说什么，却随即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

墨菲斯的动作就像伸手掐住了一只人畜无害的白兔，他的目光没有露出多少厌恶，更没有一丝仇恨。

因为在绝对法则的作用下，克苏鲁已经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先机——他压制了自己的能力变形成如今这般摸样，又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勘破“法则”而直接将他制住，此时克苏鲁纵然心下后悔无比，却只能张大嘴巴发出一阵嘶鸣。手舞足蹈的想要变身恢复原形，却在墨菲斯“法则”的压制下徒劳无功。

“你想要杀死海德拉，引出我，杀死我，然后去达成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愿望？”墨菲斯望了望远处黑暗中正在战斗的法赫娜和加罗什，不难猜出眼下这个所谓“远古巨兽”打得算盘，“可惜，让你失望了。”

他的手开始缓缓用力，克苏鲁瞪圆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迎接自己的是这种与畜生无异的命运。

“咔！”

颈骨断裂，克苏鲁挣扎的身躯一阵颤抖，最终没了声息。

谁也不会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远古巨兽”炼狱位面的强大恶魔克苏鲁，就这样被人一只手扼断了脖颈，气绝而死。

旁人眼中看到的，似乎只是他失去支撑后的死亡摸样，可只有不远处的斯嘉丽才明白…墨菲斯根本就是连对方的灵魂都没有放过，一并湮灭——只是当力量强大到如此境界时，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罢了。

海德拉满身伤痕的游弋而来，受委屈似的趴伏在墨菲斯身旁，巨大的身躯上满是伤痕，看的斯嘉丽都为之暗暗惊叹，她很清楚，若非墨菲斯及时赶到，这七头龙恐怕已经殒身那些海龙口中了。

而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挪向那些缓缓沉向海底的海龙一族…

“那些海龙——”

“西塞林城缺少一些装饰物，”墨菲斯眉宇间曾经的忧愁接近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派云淡风轻，语气轻松异常，“我想城墙上总有些可以震慑敌人的东西才行。”

海德拉七个脑袋立刻点头如捣蒜，露出一副“解气”表情，一溜烟冲向下方去拾掇那些海龙的尸体去了。

“走吧，我们——你在看什么？”

墨菲斯转过头，发现斯嘉丽表情怪异的望着他。

与人交流还从未紧张过的黑寡妇突然有些结巴，目光躲闪开来，说道：“没…没什么。”

墨菲斯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姿态悠闲的朝着法赫娜而去…

是rì，所有抵抗法赫娜军队的抵抗力量彻底消失，法赫娜麾下的军队大胜。而在墨菲斯与她长谈过后，这位得到肯定的六臂纳迦终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发展的道路，在彻底肃清这条航线上的障碍后，她与加罗什带领着所有纳迦士兵返回奥古斯帝国，开始护送那一支规模史无前例的军队去往大海另一端的强盛国家…

拜占庭帝国。

这支舰队在海面上组成了一幅壮观的图景，除了携带各类军械，九艘主舰拖拽的海龙尸体更一路引来了海中种族的“围观”——而结果，就是那些原本还向着趁机捞点油水的人鱼们彻底闭上嘴，能躲多远躲多远。

而那个被钉在旗舰撞角处、浑身触角的诡异生物尸体，则让悄悄于海面远处观望的纳迦女王阿提兰斯娜心脏冰凉。克苏鲁被毫无声息的杀死，让她对自己之前的一切行动追悔莫及。这位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女王从未想过…实力、军力相对法赫娜占据绝对优势的科鲁兹帝国，竟然会有一天对这些“叛国者”畏若虎狼。

当然，她更想不到的是，当她返回帝国的第二天，会有一位人类出现在她尊贵的皇宫之内。

墨菲斯满脸微笑的带着斯嘉丽、法赫娜和加罗什不请自来，直接“逼宫”——三天之后，法赫娜彻底抛弃了原本的国籍，却拥有了“法赫娜女王”的耀眼头衔，合法拥有着十万纳迦士兵，以及一大片属于她的领土。

简而言之，法赫娜和加罗什带领一部分纳迦走出了资源匮乏的深海，自立门户。

当然，这片属于法赫娜女王的疆土被划分在了距离纳迦帝国较远的拜占庭附近海域，那是一块拥有丰富地热资源的浅海区，因为是属于近海，所以对于可以水路两栖的纳迦们而言理想至极。

法赫娜女王和“公爵”加罗什接下来要cāo心的，就是如何在这片区域内建造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城市和国家了。值得一提的是，法赫娜女王已经和拜占庭签订了“守望互助”、“商贸协定”、“物资支援”等等一大串协定，甚至准备在距离君士坦丁十五海里的海岛上建立“自主贸易区”，让平民们进行物资流通。很难想象接下来这片和人类有着大规模交易的纳迦领地会创造出怎样的财富，而这一切，或许只能由时间见证了。

相较于终于从绝望中缓过劲来的纳迦，斯嘉丽在忙完海底这些事情后返回了奥古斯帝国，接受了墨菲斯交予的使命，开始兼任“拜占庭常驻特使”这个名头不低的头衔，开始与那些她熟悉的奥古斯皇室贵族们打交道。如今她的心情很是不错，一个原因是墨菲斯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境界，让“守夜人”已经成为大陆高层人尽皆知的强势势力；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得到了墨菲斯的一个承诺——

有关于她母亲“复兴血族”的事情，墨菲斯表示愿意帮忙。

而由于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墨菲斯已经对斯嘉丽完全信任，所以他终于得以放心的返回自己位于巴里切，于西塞林城自己的领地内享受一个安静的午后……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家（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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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轻轻舒气，长久以来始终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墨菲斯似乎早就忘了真正放松心情是什么感受。… 如今真的拥有能放松的时间，他却反而有些不适应。放空脑袋、望着蔚蓝的晴空，墨菲斯举着茶杯，有些出神的盯着那天际一朵白云，兀自发呆。

西塞林城的魔法塔拔地而起，并已经在无数资源的堆砌下彻底建造完成，最终高度达到八十七米的高大塔身成为了这座领地的地标式建筑，而此时，墨菲斯便坐在这魔法塔的顶端平台上，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放眼望去，近处林林总总的城内建筑、远处苍天绿地的美景让他总觉的这一切恍如隔世。墨菲斯回想自己走出那片胡克郡森林时的摸样，不禁感慨万分。

断头台下，塞巴斯蒂安镇长宣读自己被判死刑的话语好似还回响在耳旁，那随后遭遇的血族刺杀、定居君士坦丁、就读塔伦斯学院、柯西骑士学院等等经历在记忆中闪过。明明是现实里不过两三年的事情，可对于墨菲斯而言，却称得上相距将近十年。

从柯立安的结界内走出，实际年龄近二十五岁的墨菲斯此时想起那些经历，不免有回忆童年般的奇怪感受。

萨弗拉斯权杖、身后的魔纹，导师黛拉，老人阿奎那，一个又一个面孔和符号在面前闪过，已经突破Ω级的墨菲斯微微闭上眼睛，体会着自己与曾经的不同——可随后，他便轻叹一声，像是一位本应该按照命运轨迹继承“温德索尔”家族荣耀的贵族般，轻轻抿了口杯中的红茶，轻轻将它放在了精致的木桌上。

若是没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此时自己应当还在君士坦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少爷吧？

和克里维扯扯魔法阵，与莉莉丝斗智斗勇，大声与希丁克等人在酒桌上吹嘘着自己的本事…

微风吹过，墨菲斯静静的体会着突破“壁垒”后这种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感受，只觉得内心相比以前平静的很。不过片刻后他便缓缓转过头，望着不远处犹犹豫豫走上塔楼的依琳达尔，微笑开口道：“怎么，也想看看景色？”

依琳达尔先是一愣，随即那永远公事公办的冷酷面容却倏地透出几分羞赧，伸手将被风吹乱的秀发别在耳旁，她迈步走向了这位大执政官，语气努力平稳的说道：“我…其实只是看你在这里呆的久了，怕你…额，其实也没什么事…”

墨菲斯很少见到依琳达尔露出这样的表情，印象中，这位“信条”的前成员总是一副冷的像冰一般的表情，好像只有那次把“精灵泉水”给自己服用时，她的摸样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些变化…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愣怔。

因为战争，自己好像已经忽略了太多周围人的感受，好像那些他本该铭记的，都逐渐在心中淡去了似的。

心念及此，墨菲斯心下不免觉得有些歉疚，对依琳达尔的话语更是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是不是有些累？说来真是辛苦你了，每天跑来跑去的，以后这些情报可以换个人告诉我就行的。”抬手示意依琳达尔坐在身旁的木椅上，墨菲斯亲自为她斟了杯下午茶，稳稳端在她的面前，“好不好喝我不知道，毕竟我不太懂如何享受生活。”

他笑了笑，望着依琳达尔精致的容颜，心下却是感慨万分。

自己似乎…欠下太多了呢。

原本状态就有些不对劲的依琳达尔此时被墨菲斯的一番话说得愣住，可当她抬起头，看到墨菲斯捧着的茶杯时，却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本想说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谢…谢谢。”

单纯的一杯茶，依琳达尔双手接过，喝在口中，却暖在心底。

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下决心主动来找墨菲斯“聊天”——没有目的、没有要汇报的情报，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说说话。

但当依琳达尔真的坐在了墨菲斯身旁，她却发现这个原本印象中的年轻人，似乎在最近一次返回西塞林后又发生了变化。

“怎么？我让你很紧张？”

墨菲斯依旧笑着问道，依琳达尔回过神，原本不知所措的她在反应过来后，被他这句话逗的笑出了声。

说来也是，自己紧张什么？

“咳…我刚才还在想，如果我说自己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情报，你会不会嫌我浪费你的时间而发几句牢sāo…”依琳达尔的目光转向远方，声音却愈发空灵起来，“现在看来，我是在瞎担心了…”

感慨未完，依琳达尔突然转过头，表情认真的望着他。

“你变了，墨菲斯，变得…让我有些不适应呢。”

“哦？”

“以前的你总是愁眉不展，虽然总是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可无论是桑德兰还是黑格尔，又或者阿什坎迪、贞德甚至让娜…他们谁都能看出你内心其实并不轻松，”依琳达尔好像终于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来到这里，原本还有些说不出口的话也一并说了出来，“很多事情、很多责任，都被你一人承担，说实话身为西塞林的子民，我觉得…你太累了。你所承担的责任，几乎让你喘不过气来。”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几乎每一样都要你亲自去处理，即便实力达到让我仰望的地步，却依旧总是遇到那些让你头疼的问题，我有时候会望着那些堆积在面前的情报思考：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去处理，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墨菲斯望着这位以往话很少的rì精灵，静静聆听，没有说话。

“奥古斯帝国、海底，又加上这些没完没了的战事，我有时候会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替你分担一些事情呢？我想我的能力又不止于做一个整理信息的情报官——”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墨菲斯的表情，心跳莫名加快。

“哪怕是替你分担一点，能让你能轻松一些…我也会觉得…很高兴。”

墨菲斯望着面颊红了一大片的依琳达尔，虽然表情依旧平静，可心弦却被她好似自怨自艾的话语狠狠触动。这位精灵话语中隐藏的那些情愫他如何听不出来？但自己似乎直到今天…才愿意正视对方的这份心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这说真是一点没错。

“不过今天看到你，我却发现自己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了。”依琳达尔微微吐了口气，为自己的表白没有太过明显而微微庆幸，可随即却又为墨菲斯略显平静的反应而心下有些失落，“是不是…你想到了解决那些纷争和危机的办法？”

“办法？这我真是没有。”

墨菲斯不由有些失笑，手中却很主动的为依琳达尔续上了茶水，看她不由自主表现出来的许些紧张，墨菲斯心中一片柔软，“我只是想明白一些事情罢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有些事情…不该错过。”

不该错过？

依琳达尔有些尖俏的耳朵倏地立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似乎在努力解读他话语里的其他含义，然而看到墨菲斯略显促狭的表情，依琳达尔突然发觉…自己遮遮掩掩的那点心思，其实早就被他看了个通透。

心念及此，平rì里被属下称为“冷美人”的依琳达尔立刻感觉自己的面颊火烧火燎，饶是她之前勇气再多，此时也有些坐立不安——一口喝下了茶水，依琳达尔起身便急匆匆的告辞，墨菲斯看着她，倒也不阻止，只是在目送她走到台阶时，才突然说道：“其实…我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喝下‘精灵之泉’的。”

一只脚刚迈出去的依琳达尔险些崴在那里，她“啊”的惊呼一声，声音没喊出一半，便捂住嘴巴，像是被火烧≮www.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到尾巴的兔子一样跑了。

墨菲斯突然发觉这样的依琳达尔…还真是可爱。

感叹几句，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建造的大教堂。宁静的生活让这座城市的气氛都变得舒缓起来，目力所及之处，贞德正和安达利尔徜徉漫步于街道上，远处刚刚巡视领地归来的骑兵队已经穿越城门，身着凯尔加圣凯的让娜正翻身下马，将武器交给扈从并转身和正巧经过的布朗打招呼…

城市的运转走向稳定，而墨菲斯的心愿似乎也在渐渐达成——他的要求真的不高，不过是安稳的睡个觉罢了。

又或者…

墨菲斯转身走下塔楼，循着台阶去往深处地下的亚兰蒂斯，心中却想起斯嘉丽曾经提起的那个话题——

“你的儿子向你讨教剑术，和你在树荫下较量，旁边坐着你的女儿，或许梳着精致的小辫子，或许长发披肩…”

“母亲和我说过，拥有一个幸福的家，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付出的事情。”

家…是什么样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宴会

感谢朋友们两百多红票！谢谢的月票，应该还有一位朋友，结果月票栏那里显示不出来，我也找不到名字……只能说拜谢！

现在是裸奔无存稿状态，因为还要上班，所以更新时间和量可能不固定。我尽量保持每天都更，望各位理解！

亚兰蒂斯原本的黑暗寂静，已经在墨菲斯的改造下彻底变了摸样。

得益于希达之树所逸散的能量，这庞大的地下城市已经拥有了近乎白昼般的照明能力无数由法阵驱动的灯光让这里和近千米外的地表并无区别。行走在这座地下城的工厂区时，墨菲斯的感觉如同来到了君士坦丁的集贸市场般热闹，一位位工人扛着材料、武器或装甲来回走动，rì精灵、夜精灵同样混杂其中，铁匠们敲敲打打的声音响成一片，价值不菲的长枪短剑就这样被锻造出来，运向地下城的另一个区域… 。

一切有条不紊。

强大的军工生产力是整个领地能在这片大陆立足的保证，墨菲斯对此很是满意，仰头望了望那遮蔽视野的希达之树，他就这样迈步穿过热闹的街区，朝着远处的克雷芒家族城堡走去。

迈入“半神”阶段的墨菲斯此时气息平静，甚至和常人根本没有区别，气质随和，面容始终淡然，那些在身旁走过的人们根本不会想到这便是那位将领地撑起来的大执政官，偶尔有人会因为街道狭窄触碰到墨菲斯，他也不以为意，甚至会顺势聊几句天，听听这些人对领地的看法，就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旅人一样。

一路走来，墨菲斯踏上克雷芒家族城堡，摆摆手示意门口的血族侍卫不用单膝下跪敬礼，他在灯火通明的城堡中拾级而上，来到自己的书房。

城堡内的仆从与侍女数量完全达到了公爵府的标准，此时守在书房外的仆人见到墨菲斯，立即弯腰行礼，随即主动为他推开那厚重古朴的实木门扉。

因为这些仆人的存在，又加上那无处不在的照明法阵，书房内原本冰冷的气息早已消弭。入目的，除了《神学大全》手稿和一些自己曾经阅读的书籍，还多了许多通史、传记和骑士小说，这自然是阿什坎迪的读物。迈步走入书房…墨菲斯望着书桌前那个安静恬淡的背影，不由轻轻呼气。

这种不用担惊受怕的平淡，实在是来之不易呢。

阿什坎迪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有关服饰类的绘本，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即便双腿无法行走，她却总是想着以最佳姿态面对墨菲斯，正如此时一身让墨菲斯眼前一亮的墨绿色长裙。听到墨菲斯的脚步声，那绝美的容颜转而望着他，眨眨眼，明亮而清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带上一丝喜悦。

“好久没有仔细看看自己的领地了吧？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呼吸间，阿什坎迪身上的淡淡清香让墨菲斯颇有些陶醉，望着眼前的血族少女，之前心底那个念头愈发的强烈起来。

“还少些什么？我想兰帕德领地或许已经成为当前这个大陆最炙手可热的领地了呢。”阿什坎迪微微侧着头，娇俏的摸样带着几分好奇，“真想不通这里还缺什么…”

“领地不缺东西。”墨菲斯来到阿什坎迪身前，很自然的坐在了她身旁的木椅上，伸手握住了这位血族略显冰凉的指尖，低头，像是在仔细端详着这艺术品般的手掌般，“杀再多的敌人，打败再多的对手，说起来真正为了什么呢？以前我只是模模糊糊有个答案，但现在才开始明白…”

“明白什么？”

“我明白…自己做这一切，其实都是能为了拥有一份想要的生活罢了，比如…和你在一起，安稳的过完余生。”墨菲斯望着阿什坎迪的绿色眼眸，突然翘了翘嘴角，笑道：“我记得之前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没有人信？”

似乎是懂得他为什么这么说，以往总是被动接受一切的阿什坎迪愣的看着墨菲斯，片刻后，那原本放松的手指轻轻握紧了他宽厚的手掌，轻声道：“对于你我来说，或许这是最难达到的愿望了…”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啊。”墨菲斯的面庞悄悄凑到了阿什坎迪的耳旁，“那么…有没有想过…生个孩子？”

“孩啊？什么我是说…这…”

猛然间，阿什坎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中了心房，脑袋“嗡”的一下，张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菲斯从没见过阿什坎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迷茫、喜悦、无措、激动，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面颊瞬间通红一片。

她咬着嘴唇，好似用尽自己全部勇气才敢抬起头与墨菲斯对视，可一看到他那认真的摸样，她又羞不可抑的扭开了目光，低声道：“我…我是血族，你是…是人类啊…”

后面的声音轻如蚊呐，但显然墨菲斯得到了阿什坎迪最简单的答复：她愿意。

“这个问题…自然是可以解决的。”墨菲斯忍住想要调笑她的想法，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终于轻松下来。

斯嘉丽本身就是人类与血族的混血，“复兴血族”这样沉重严肃的任务自己既然应承下来，那当仁不让就要想着怎么解决了…

“那么按照弗丁的规矩，我是不是应该先求婚？那么有没有想过婚礼在哪里举办？”

“啊？这…我…我不知道我是说…”

阿什坎迪已经陷入了语无伦次的状态，她从未想象过这一天会这么快的到来，虽然早已芳心暗许，又数次经历同生共死的局面，但一想到自己特殊的身体和“人格”，她立刻强行抑制了内心的激动，说道：“我总要问问…她才行。”

墨菲斯没有急着得到答案，只是点点头，起身道：“那么，我会做些准备的。”

看到墨菲斯主意已定的模样，阿什坎迪原本慌乱的心情又好似被蜜填满了似的，她从未体验过这样奇妙的感受，心中莫名对以后的生活充满向往，仿佛巴不得墨菲斯马上就去把婚礼什么的事情都搞定，然后生…

生个孩子？

呆呆傻傻的坐在椅子上，她甚至都不知道墨菲斯后来说了什么，一双手攥的紧紧地，脸上一会露出许些娇憨的笑容，一会又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她这幅摸样，墨菲斯倒也还算理解，又说了几句，见阿什坎迪已经彻底心不在焉，便也不再闲聊，转而离开了房间，来到城堡正厅，望着那副挂在墙上的大陆地图端详起来。

家事国事天下事，墨菲斯明白自己走到今天哪样都避不开，但孰轻孰重，他心里的观念却在逐渐发生改变。

自己的幸福，当然要靠自己去争取于墨菲斯而言，阿什坎迪的爱情是需要有一个结果的，这是他跨越Ω等阶后首先想到要做的事情。至于炼狱位面的威胁、各个国家的抵抗，他一个人可cāo心不过来。如今作为兰帕德的实际领主和大执政官，他只需要担心兰帕德、奥古斯帝国“守夜人”分部、克里斯蒂娜弗丁分部和法赫娜女王的纳迦王国便够了，这些东西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力量。

仆人自觉点燃了壁炉，温暖的火焰驱走了地下城堡曾经终年不散的阴冷。墨菲斯驱散了脑海里那些关于战争和阴谋的想法，最终下令让仆人们去准备一场晚宴。

虽然悠闲，但墨菲斯明白，自己还远没有到可以彻底放松享受的时候。整合自己领地的力量，做好一切准备，通过一场宴会通知所有部下，显然比一纸通文更合适。

傍晚将至，仆人们已经将丰盛的晚餐准备完毕，而兰帕德领地内几乎所有高层也齐聚一堂。

说起来，他们对于这场宴会都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几乎永远处于忙碌的状态之中。桑德兰、克里维这样的法师自不用提，始终在边境巡逻的让娜和布朗等人更是辛苦异常，黑格尔、海赛尔对“天选者”的培养和军队划分费心费力，除了贞德和安达利尔这样的神职者，这些将兰帕德领地支撑起来的“骨干”们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宴会即将开始前，克里斯蒂娜领主和吸血鬼康纳等人被海德拉从弗丁拉来，让这场宴会成为“守夜人”少有的高层集体集会。

这还是墨菲斯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参加这样的晚宴，举起酒杯示意宴会开始，他并没有太多严肃的表情，只是望着那一张张面庞，轻轻感叹道：“守夜人走到今天…各位功不可没，此杯，敬大家。”

言毕，举杯，一饮而尽。

虽然是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肯定，可是从墨菲斯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沉重而分量十足。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到让人们并没有感到紧张，却也明白了这场宴会大概目的“把大家聚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太多要紧的事情，但我只是想起来，各位似乎还没有正式的在一同参加过一场宴会，按照我以前接受的教育，拜占庭的贵族们会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当然，现在的形势”

和拜占庭那些平常的晚宴相似，宴会的主要作用就是让与会者互相交流、促进友谊。搞魔法研究的桑德兰、克里维和夜精灵长弓领袖克伦泽谈论着关于法术抛射的问题，布朗和黑格尔讨论些近战武器的区别和改进，安达利尔和贞德向阿什坎迪讲述今天在城内的见闻，克里斯蒂娜与康纳穿插其中，了解着守夜人本部目前的军工进展等等…

仆人们为了让宴会尽善尽美，甚至在大厅内找来一支乐队，演奏者轻柔舒缓的古典乐曲，平时难以聚首的领地高层们很自然的适应了这种氛围，这场宴会所起到的交流促进作用对“守夜人”的发展自然有利，更重要的是墨菲斯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逐步了解自己领地内的所有情况。

“弗丁的铁矿其实没必要压榨太多，奥古斯那边运来了一批质地不错的矿料，适当的将重心转向兵源招募吧。”

和克里斯蒂娜的交谈多涉足于公事，对此这位弗丁女伯爵也是早已习惯，点头应是，却未料到墨菲斯话题一转，问道：“对了，弗丁求婚的和结婚的习俗是什么样的？”

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只有她能帮到自己，墨菲斯把自己的酒杯递给傻站着像个机器似的康普顿，指了指角落，示意克里斯蒂娜去那边说话。

这位许久没有见过墨菲斯的弗丁俏寡妇虽然意外，倒也没敢多问什么，很快讲解起来。

而在另一边，身穿一袭白色衣裙的依琳达尔望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阿什坎迪，疑惑问道：“在看什么呢？”

“恩？没什么。”

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以往的冷酷，却满是柔情和甜蜜，黑暗女王阿什坎迪今晚一身红色盛装，说起来让人惊艳的很，只是她的身份和实力让其他人根本不敢评论，倒是贞德和安达利尔笑眯眯的夸了几句，让她少有的笑个不停。

“最近没有什么战事？”阿什坎迪扭过头，做出一副闲聊的样子，拿着嫣红色的酒杯，虽然在问依琳达尔，可目光一直瞥向不远处的墨菲斯。

依琳达尔也有些心不在焉，回答道：“战事？基本趋于平稳吧，说起来城墙的确可以有效的抵御那些炼狱生物，只是它们绕开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事情引起不少讨论，但目前也只能讨论，谁也腾不出手来去试探他们的态度。”

“加百列，呵，教皇或许是害怕了呢，真不知道威廉会怎么想，没准又准备睡几十年躲过这场灾难？”

瞥到墨菲斯在克里斯蒂娜面前不求甚解的摸样，阿什坎迪用舌尖舔了舔那吸血鬼特有的尖牙，似乎有些不爽，话题一转，问向依琳达尔道：“那个女人是当初抓来当人质的吧？现在还成了弗丁分部的执政官？”

虽然早就知道阿什坎迪和墨菲斯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此时看到黑暗女王微微吃醋的摸样，依琳达尔不免觉得好笑可随即她心里却有些失落的埋怨起来：那家伙下午的话什么意思？到底他是接受了还是拒绝了？他爱的是阿什坎迪啊，我自己要去搀和什么？恐怕这会让他很为难吧？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脑子里想的东西多，但到了嘴边，依琳达尔却低声道：“你说克里斯蒂娜？她是弗丁的领主，康纳在制衡着她的权力，放心吧。”

放心？哼，才不会放心呢。

阿什坎迪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吃这个家伙的醋了，心下有些不忿，但更多的却是墨菲斯下午那一番话带来的喜悦。她再次舔了舔尖牙，努力忍住想要过去的念头，嘴里却低声埋怨起来：“说的那么好听，到头来还拈花惹草…”

依琳达尔听得清楚，不由得脸有些发热，闷头喝着酒杯里的酒，两人一阵沉默。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好戏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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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克里斯蒂娜了解了弗丁的婚礼习俗后，墨菲斯并没有立刻找上阿什坎迪求婚、结婚不是小事，况且他明白自己内心并没有拒绝依琳达尔，所以此时不好这么莽撞的和不远处往莫名灌酒的两位美女说什么。

从康普顿手中拿过刚才递给他的酒杯，墨菲斯倒是觉得这个始终没有什么改变的大块头其实在某些地方远比自己这个“半神”厉害想起曾经和加百列那位艾德琳小姐对弈玛索卡牌的事情，墨菲斯随手指了指不远处满是菜肴的餐桌，问道：“那里有多少酒杯？”

“三十七个。”

“从这里走到希达之树的边缘，需要多少米？”

“五千四百二十七米。”。 。

一切依旧像曾经那般，康普顿冷冰冰的表情配上他毫无感情的话语，让墨菲斯回忆起当初在西塞林城和教廷骑士团战斗的rì子。仔细想想，后来的这些战斗中他早就忘记去应用什么“玛索卡牌”来模拟，但如今已经达到“半神”境界的他倒是觉得…在大规模战争中，这种靠数据模拟的计算方式或许能在某些时刻起到关键作用，心念及此，他便说道：“还记得那些卡牌的制作方式么？”

“记得。”

“晚宴结束后去找依琳达尔，把所有敌人的资料汇集成卡牌，哦，还有我们自己所有兵种的。”

“是，主人。”

打发走了康普顿，墨菲斯与康纳闲聊几句，转头时看到依琳达尔似乎接了什么消息，冲自己做了个抱歉表情后走出了大厅。他摇摇头，觉得这位rì精灵实在是辛劳有加，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她减轻些负担，而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转向了阿什坎迪，停下脚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抬起头，墨菲斯发现这位黑暗女王正故意撅着嘴，做出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摸样，一时间有些讶然，又觉得“爱情”给人带来的改变，还可真是无法估量…

让一位让曾经屠杀万千人的女魔头，做出一副故意置气、却又小心翼翼怕做过火的傲娇表情…说来其其杀伤力恐怕对于任何男人而言都是“毁灭性”的。

看着阿什坎迪那“高傲”而又不知如何拿捏的姿态，墨菲斯想要笑，却觉得心下更多的…是一份感动。

对于这位和绿眸阿什坎迪完全不同的强势女王，墨菲斯心中并没有那些所谓“征服”强者的快感，唯一想起的，却是当初看到她在异端裁决所“地狱”囚牢中经受苦难的摸样。曾经的共患难，换来了今rì这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想到这里，墨菲斯感觉内心有些温暖的情感在流淌着。望着阿什坎迪，迈步走到她的面前，墨菲斯定住身形，轻声道：“阿什坎迪。”

“恩？”

黑暗女王微仰着头，早就注意到墨菲斯的她心底却有些好奇，不知道他这是想怎么哄自己…

墨菲斯一脸微笑，却是吐字清晰的说出了那三个最简单…或者又是最复杂的三个字眼“我爱你。”

无数次生死离别，无数次含泪重逢，墨菲斯都没有说出这句话，可如今在这再平静不过的宴会上，这句爱情魔咒却远比任何时候杀伤力都要惊人…

而阿什坎迪此刻的摸样…就像生生挨了记禁咒。

墨菲斯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在阿什坎迪表情刚刚凝固的瞬间，这位大执政官已经张开双臂，在“守夜人”一种高层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拥住了她，并吻在了阿什坎迪娇嫩的红唇上。

宴会大厅一瞬间陷入了寂静，甚至连伴奏的乐队都弹错了一连串音符。

大嚼特嚼火鸡腿的海赛尔瞪圆了眼睛，活像个被食物噎到的棕熊；康纳、克里斯蒂娜、桑德兰等人举着酒杯，说到一半的话语被卡在喉咙里；只是正在和贞德对食物评头论足的安达利尔却眉毛直竖，嘴巴一下子撅的可以挂油壶，一旁表情永远平静的小贞德眨着眼睛，虽然脸上看不到什么情绪，可手指却微微握紧了自己胸前的十字架；一身凯尔加圣凯的让娜望着这边，金属手套莫名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而作为主角的阿什坎迪，此时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直接，甚至于双手都忘了回应，堂堂Ω级的女王像小羊羔一样被墨菲斯搂在怀中，深深的一吻过后，她红色的眼眸不由透出一抹迷离，以往的强势好似都在这一刻悄然褪去，一身火红长裙下的身躯再没有以往的傲然孑立，反而软软的被墨菲斯抱着，温柔似水。

“还生气么？”

“生…什么气，你这个混蛋…”

无力的拳头锤在墨菲斯的胸口，阿什坎迪好似刚刚才发现四周还有许多人似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从来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她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旁边刚把火鸡腿咽下去的海赛尔直接呛得咳嗽起来…

她双手捧住了墨菲斯脸，深深回吻。

一旁被吓到的众高层集体开始找各种方式掩盖自己刚才的愣怔情绪，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黑格尔和康纳高声说着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努力吸引着众人的视线，可无论是谁，眼角的余光却都在悄悄瞥着那实力冠绝大陆的两人…

大执政官这是怎么了…

看不出墨菲斯境界变化的克伦泽、布朗等人只当今天墨菲斯是准备表白的，心下倒也为其欢呼喝彩，只是两个小萝莉在旁边一口一口的喝着饮料，看上去虽然在笑，可那表情实在有些僵硬。

宴会的气氛很快恢复正常，挽着墨菲斯胳膊的阿什坎迪却一下子成了新的焦点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强大的血族很美，很漂亮，可他们却从未想象过当阿什坎迪满脸幸福、满足的站在墨菲斯身旁时，会是这样的光彩照人。

宾主尽兴，墨菲斯和每一位高层闲聊着，逐渐掌握并记住了目前领地内的所有力量，偶尔想起些点子，便和这些高层讨论讨论当中的可行性，类似传送阵的更多应用、信息网的优化、兵源的改进、希达之种的其他使用方式等等。

时至午夜，这场宴会方才到了尾声。海赛尔脸红的像猴屁股，被黑格尔拖走去睡觉，克里斯蒂娜也有些不胜酒力，告罪和康纳离开，人形海德拉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冷笑话，旁边舔爪子的斯芬克斯似乎懒得理他，而桑德兰、克里维则为着一个心想出来的法阵应用思路而激辩不休，被墨菲斯赶去实验室发泄多余的精力去了。

环顾四周，看到雕塑一样站着的康普顿还在那里，墨菲斯转头对始终挽着他胳膊的阿什坎迪道：“先回卧室吧，我去看看依琳达尔，顺带和康普顿有些事情要说。”

“恩…我先回去了。”

放在以前，阿什坎迪还从未如此希望墨菲斯一刻不停的呆在自己身旁，展现小女人一面的她拢了拢黑色长发，很是乖巧的点头离开。

若非她红色眼眸依旧，墨菲斯还真会以为她是那位早就消失的黑眸贵族少女。

难道那个人格被消除后也会拥有类似的性格？

想了想，墨菲斯觉得这样的问题根本没什么头绪，摇摇头走向康普顿，刚要说什么，便看到依琳达尔从外面赶了回来。

“这么久才回来？”

“要紧事，”依琳达尔神色并不轻松，手中拿着一大摞羊皮纸，看式样还是从“信条”遍布在各个地区的联络点直接传送来的“紧急信息”，这位rì精灵顾不上尚未离场的守夜人高层们，直言道：“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封锁打破了。”

“哦？炼狱进攻他们了？”

正准备离开的安达利尔问道，旁边沉默着准备离开的让娜同样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这边。

可这位rì精灵的回答却让墨菲斯深深皱起了眉头“不，是他们开始进攻大陆了…”

……

吉奥瓦尼？？罗塔里奥？？德？？康提。

这个冗长的名字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自从上一任教皇格里高列七世病逝后，他的身影也只是在人们的视线中惊鸿一瞥。在外界看来，他是格力高列七世的内侍，曾经教皇最得意的门生，今年26岁而身处枢机主教团的最年轻枢机主教…

而如今，他站在教皇圣厅内，接受了布鲁诺教皇因为年老体弱而“不得不”做出的退位申请，并在枢机主教团的再一次选举下，成功登顶这个象征信仰巅峰的宝座教皇。

作为神圣加百列帝国神职者的顶点，这个位置如今已经和帝国的“国王”无异。从今天起，吉奥瓦尼的指令就是“神谕”，他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

他的剑锋所指，便是所有信徒冲锋之所在。

神圣加百列的国门早在半年前便彻底关闭，修建的高墙、要塞将所有人民关闭在内那时还有很多人在质疑枢机主教团的作为，可当来自炼狱的野兽们绕开这个国度呼啸而过时，人们才“恍然大悟”，认为这是主上的荣光庇佑了自己。而作为枢机主教团提议此措施的主事人，吉奥瓦尼在事后一时风头无两，并毫不费力的获得了几乎所有信徒的支持。

如今当炼狱的威胁看似逐渐消除之际，吉奥瓦尼“打开国门”的命令让平民们更加欢呼。所有人都知道，因为避开了这场灾祸，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国力得到了极大地保存，而相邻的拜占庭、伊森格尔和弗丁等国家却为此损失了大量国土于这些国家而言，丧失国土之痛难以言尽。可摆在神圣加百列帝国面前的，却是大肆扩张国土的黄金机会！

没有野心的人当不了君主，而作为蓄谋十几年、害死格里高列七世并登顶的吉奥瓦尼，他的野心更不止于…当一个教皇而已。

异端裁决所自重建以后第一次大规模扩充规模，理由是教皇陛下即将发动新一轮“征讨异端”的“圣战”，而这一次，裁决所的军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庞大。整个帝国首先拿出了十五万兵力作为先期投入，随后开始的征兵行动对于宗教狂热的加百列帝国而言，更意味着至少两倍数量的预备队储备…在这样气势汹汹的征讨下，四处开花的“异端讨伐”大军出发了。

首先是弗丁边境的土地，其次是伊森格尔、米加公国所在的南部区域，继而北上的卡斯兰迪同样丢失大量国土，几乎在一个星期内，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疆域便扩充了一倍！

并且，这个数字随着主力军向拜占庭推进而继续增长着。

谁也没有想到在大陆刚刚从炼狱的攻击中得以喘息之际，原本最有可能帮助自己的“队友”摇身一变，成为了比那些野兽还面目可憎的敌人更可怕的是，在各个国家试图反抗这些趁火打劫的“圣战”军队时，那些好死不死的炼狱野兽们竟然一齐而至，绕开神圣加百列的军队，不断袭扰起了这些国家的后方军线…

到了此时，就算是再傻，所有国家的首脑也都明白了一个事实：所谓的教皇和“圣战军”，根本就是和那些炼狱生物一伙的！

气急败坏的声讨信被教皇摆摆手隔绝在了铁板一块的信仰大军外，端坐加百列教皇圣厅的他冷笑着签署了全面进攻拜占庭的令书，并向世人宣布神圣加百列将讨伐拜占庭扭曲、亵渎教义的异教徒中心“牧首圣庭”，将其彻底净化！

以宗教讨伐的名义展开国战，作为君主的爱德华三世不得不接，毕竟实际上的“牧首圣庭”早就在墨菲斯几次打压下没了原本的嚣张气焰，如今根本没有任何势力可言，所以面对神圣加百列这一彻底撕破脸皮的行为，这位当今大陆第一强国的君主很痛快的给出了“你要战，我便战”积极回应。

而在整个大陆为这件事沸腾之际，炼狱三巨头之一的萨尔纳加正哈哈大笑着卖弄着自己的功劳“教皇？哈，不过是饥饿的野狗罢了，闻到骨头的味道便不顾一切，狗屁光明神早就被这些人类忘得差不多了，吉奥瓦尼还是吉什么来着？真以为自己是神殿选中的人么？几个小法术就能让一群狗屁红衣主教恨不得跪下舔他的脚，这下子神殿那群家伙该有的看了，哈哈哈哈…”

“别狂妄的太早，要知道我们尚且无法打开通向人类位面的大门，学神殿那群老东西寻找信徒的做法虽然不错，可说实在的，你并没有掌控大局走势的能力。”

堕天使科苏希尔盯着眼前的棋盘，慢条斯理的给萨尔纳加泼着冷水，“那些天选者迟早有觉醒的一天，他们可以为神殿诸神而争破头的拼杀，却不一定会为炼狱做事。”

“做什么事？科苏希尔，你这一肚子仁慈真是早就该扔到岩浆里去了…人类嘛…做不做事不重要，是谁的信徒更不重要，因为一旦他们都死了，谁还会在乎这些呢？”

“这点我赞同，死人才是好人。”

缪斯冷淡的声音响起，那团阴影扬起棋子放在了科苏希尔面前，几句话便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柯崔莱恩的军队又该来了吧？这一次或许是时候了…索兰达、菲尔拉斯，睡得太久可就要错过很多好戏了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棋手

感谢鸵鸟君的十张月票！今rì一更4700字同样的地点，前一天晚上还举行宴会的克雷芒城堡大厅于第二rì正午时分已经收拾整齐，一众“高层”也换了装束，一脸严肃的就“神圣加百列帝国入侵”的问题开始了讨论。

墨菲斯懒得去琢磨炼狱巨头们要干什么，他望着眼前一份份被分门别类归纳好的情报，到没有像以往那样紧皱眉头苦苦思索什么，而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望着身前巨大的大陆局势沙盘，轻轻舒了口气，问道：“威廉那边没有消息？”

一旁的依琳达尔从手中一摞羊皮纸里抽出一张，看了看，回道：“最近一次联络在一个月以前，似乎克雷芒家族已经得知了吉奥瓦尼的阴谋，并且做出了应对措施，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其他消息”

“呵…那个老不死的，除了躲起来还能干什么？”

…

本想和墨菲斯度过浪漫一夜的阿什坎迪被加百列这些消息打乱了“计划”，心中那点子怨气由此彻底发泄到了可怜的克雷芒家主身上，对此墨菲斯只觉得好笑，规劝道：“现在神圣加百列内部的消息源几乎被封闭，要想知道那位教皇的动向，恐怕只有联系到这位族长才能有所突破，‘信条’在那边势力有限，我想或许只有你…”

“要我去？”阿什坎迪撅了撅嘴，厌恶克雷芒家族的情绪显而易见，但随后她却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的，前提是他不找我麻烦。”

“我得祈祷你先不找他的麻烦才是。”墨菲斯笑了笑，转过头望着身后一众“幕僚”，问道：“对于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你们怎么想的？”

所谓“欺软怕硬”，是因为那神圣加百列的军队虽然同样攻入巴里切，却绕开了兰帕德领地的边缘，根本连攻打的意图都没有便冲向西巴里切的皇都布提嘉，对墨菲斯所在的领地完全畏若虎狼。

黑格尔作为名义上的领地负责人，起身慢悠悠的说道：“他们只来了两万的军队，如果‘守夜人’集体出动，我看用不了一回合他们就得完蛋，好像那个教皇早就想通了这一点似的，我只能说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众人哄笑声响起，气氛轻松。

其实身负格拉斯家族仇恨的黑格尔巴不得布提嘉皇室早点灭族，但此刻他自然不能表现的这么主观，轻咳一声，继续道：“按道理…加百列的兵力这么分散，打谁都不会占优势，但有了炼狱这样的‘好盟友’，他们现在势头极盛，两万军队，十几万的炼狱生物，配合起来布提嘉是挡不住的而同理，其他国家也很难坚持太久。”

墨菲斯听着他的陈述，目光扫过沙盘除了岛国英格威，吉尔曼、弗丁、巴里切、拜占庭、卡斯兰迪都被侵占了大片土地，甚至连墨菲斯的老家胡克郡都落入这群“圣战军”的统治内。

“但这些国家真撑不住么？其实是兵力还没整合好罢了。拜占庭必然可以顶住这批攻势，剩下那些国家有的可以顶，有的顶不住，但如果就这么看着他发展下去，恐怕迟早都被吞并…现在要担心的是，这个与虎谋皮的老神棍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黑格尔指了指那些标注被神圣加百列帝国占领的区域，“那些被炼狱生物咬死的人会成为什么东西各位都知道，目前看来神圣加百列的老神棍们还没彻底疯掉，但谁也不保证那些被吞并领土的平民们会不会被‘处理’，如果一切都是炼狱的阴谋，那么这位教皇实在是干了件蠢事。”

这是很客观的事情，如果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平民们被尽数改造成了炼狱生物，那绝对是场灾难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是武力绝对强盛的兰帕德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对方的攻击。

“那怎么打？”

曾经在拜占庭骑兵团任职的布朗指了指沙盘zhōng yāng那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核心区域，“我们兵力的优势在精不在量，敌人太多，我们拦不住，或许只能…”

“直接干掉教皇？不容易…”

谁都不会认为教皇是人人揉捏的柿子，桑德兰点出了教皇圣厅那些让人心惊胆寒的魔法阵和防御手段，布朗听后倒也没争辩，毕竟眼下兰帕德这支军队还没到承担“大陆守护者”这种责任的地步，战争战争，战是为了争出利益，如果光把命搭进去还捞不到好处，谁会去费劲打仗？

“对了…移动传送法阵准备的怎么样了？”

墨菲斯听着这些讨论，突然提出了一个不太相干的问题。

桑德兰和克里维共同负责这个墨菲斯前几天刚提出的课题，倒是很快给了答案：“你要求的那种传送阵…理论上不存在难度，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达到要求。”

让娜、贞德等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墨菲斯点头微笑的样子，却也在内心暗自放松下来，不再担心目前的局势会变得多困难。

“粮食呢？”

墨菲斯转而问向黑格尔。

“受希达之树的影响，今年的产量提高了五六倍，而且炼金室那边的消息反应…这些粮食对士兵恢复体力和增长实力都不小的帮助，所以近些rì子出口的粮食让那些农民挣的不少。”说起这些来黑格尔头头是道，“当然，现在领地内部备下来的粮食完全足够全部军队一整年的份量。”

墨菲斯微微沉默，闭上眼睛思索着。众人感觉这样的气氛都有些与以往不同曾经“守夜人”还没有出现过这样集体讨论对策的时候，而墨菲斯几句话主导整个会议气氛的稳重更是不曾出现…即便是神经最迟钝的海赛尔，也能察觉到这其中的区别。

“那就说说我的看法吧…”微微睁开双眼，墨菲斯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最强大的魔法师团，装备、实力最强的骑士、步兵、长弓手，就士兵能力水平而言，整个大陆无国可比…”

说到这里，一种高层不免心中颇有些自豪和骄傲，可墨菲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皱起了眉头“但…我们这些‘最强’的士兵、法师们能强到什么地步？是比人类的平均水平强一两线…还是一两倍？”

这句话说出来，安达利尔和贞德这样的年轻女孩听不出其中意味，然而黑格尔、桑德兰和布朗等人却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来。

“打仗拼的是实力，正面冲锋完全碾压对手，那我们就不用搞什么阴谋去冒风险…现在海赛尔告诉我‘兰帕德步兵以一当十’，我绝对不会怀疑，但这只是面对人类的时候。而面对炼狱的时候呢？”

他望向了四周渐渐明悟的部下们，继续道：“我们似乎有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观念…总是认为人类正面打不过那些炼狱的家伙，只能凭借城墙，凭借武器，凭借这个那个…可实际上或许在某种条件下，这些敌人的实力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让在场的众人一阵愣怔，论实力，兰帕德领地冠绝大陆没错。单就墨菲斯、阿什坎迪两个人就称得上万人敌，更不用提那人数已经提升到九百人的庞大法师团…但若非墨菲斯出言提醒，他们的确还没有想过如何与炼狱这些凶残而数量巨大的敌人硬碰硬。

之前兰帕德领地和炼狱野兽们的对抗，根本就称不上“战斗”，只是凭借防御法阵和贞德的咒语胜利罢了。所以此时听了他的话，守夜人高层集体陷入了深思。

“所以现在要搞明白的是…我们的军队到底实力几何，是面对炼狱这些渣滓时一触即溃，还是像踩蚂蚁一样…碾压他们？”

他话语停顿，神情一肃，原本平淡轻松的气质突然间凌厉异常。

“康普顿、依琳达尔。”

情报执政官与高大血族立即迈步而出，等待着墨菲斯的命令。

“之前交给你们制作卡牌的任务现在正式开始，抓些敌人回来给我们的士兵去应对，看看他们的反应详细记录一切数据。”墨菲斯扭过头，望着安达利尔和贞德，“尤其还要包括在两位祭祀神术影响下的情况。”

“海赛尔。”

“在！”

站起身的海赛尔如一头棕熊，声如洪钟的回应着他。

“让那些号称‘天选者’的年轻人们学会适应战争吧，我们领地现在没有敌人，不代表我们以后不会面对敌人，和康普顿他们一起去研究怎么让那些士兵克服恐惧。演习、演练允许有一定的死亡比例，只有让他们明白战争的残酷，这些士兵才能更早的成熟起来。”

“是！”

几人领命而去，骑士团和昨天没来得及返回的克里斯蒂娜等人望着墨菲斯，才醒悟过来其实这位执政官心里早就有了应对方式…之前的讨论，不过是告诉他们当前形势罢了。

“骑兵的装备，战马的素质，骑士的水平，不单要这个大陆最好，更要所有位面最强…你们明白我意思么？”墨菲斯微微抬起眼帘，“人的实力可以增强，战马同样可以，桑德兰”

一旁的魔导师起身待命。

“炼金实验室的新任务就是研究怎么让这些骑兵拥有最强大的冲击力，记住，是最强大的。”

“是。”

“克里斯蒂娜。”

墨菲斯转而面相这位女伯爵，“弗丁领地受到威胁可以随时请求支援，兰帕德需要练兵，更需要你那里的矿产。”

一条条命令下达，墨菲斯给所有人都安排了新的任务，甚至安达利尔与贞德都没能例外，一屋子的守夜人高层虽然惊讶于墨菲斯的变化，但更多的，却是感受到了一种能让他们沉下心来的镇定与自信。

“让娜，会议结束后留下。”

“今天就说这么多，各位需要忙什么就先去吧”

这场会议决定了兰帕德接下来的所有计划。墨菲斯并没有打算去立即采取什么行动或拉着一批军队跑到什么地方去和那个老神棍死磕，如今既然对方绕开了自己，那就说明他们另有所谋找出这场战争的关键利益点，墨菲斯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

谋定而后动，墨菲斯如今再也不会像以往那般耐不住性子了。

待阿什坎迪也离开去找威廉之后，偌大的大厅几乎空无一人，仆人们在将茶杯收拾干净后自觉退出屋外，人形海德拉在窗户边上坐着俯瞰亚兰蒂斯，斯芬克斯在一旁睡觉…而屋子内，则只剩下了让娜和墨菲斯。

“这身铠甲的灵魂容纳度又到临界点了。”

也没什么废话，墨菲斯直接点名了让这位灵魂骑士留下的原因，站在让娜身前，他望着那经过“伊西斯银粉”加固后的凯尔加圣凯，伸手触摸，转而问道：“现在的生活很单调？会不会有些厌倦？”

几句家常似的话语算是他发自内心的关心，毕竟作为异端裁决所的“试验品”，让娜的命运可谓悲惨至极。忍受了无数痛苦后却只能靠着现在的灵魂形态为墨菲斯继续效忠，虽然给了她极多的zì yóu和权力，但回想起来，墨菲斯还并没有看到她表现出积极的一面过。

她仍旧像机器般，整rì巡逻、奔波，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不问世事。

让娜戴着头盔，听到墨菲斯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回应，而在墨菲斯触摸到她的肩铠时，那头盔后方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但她却始终保持沉默，并未回答什么。

“不用太过担心自己的身体，我会有办法的。”

墨菲斯看着这个穿上铠甲后和自己身高几乎差不多的骑士，曾经长发飞扬纵马驰骋的背影似乎在眼前闪过…他深呼吸，轻声道：“如果…我能让你重新拥有一副身体，你…会接受么？”

“喀拉。”

全金属手套陡然捏紧，让娜的目光像是孤夜中被点燃的烛光般亮起，她直视着墨菲斯的眼眸，好似在确认着话语的真假。

“刚才讨论到炼狱生物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可能，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应该可以为你做到这一点。”

墨菲斯的确是有一些想法的，凭空塑造肉身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对于炼狱这个充满禁忌魔法的位面，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需要…我做什么？”让娜终于出声，略带回音的询问带着许些颤抖，毕竟她早就对自己的身躯不抱任何妄想，突然被墨菲斯给予希望，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做什么？不用，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别忘了做就好。什么时候我有把握了，就”

墨菲斯话没说完，眉毛一样，伸手拉住了就要单膝下跪的让娜，道：“这是干什么？”

让娜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半晌后幽幽的回答：“我…欠你太多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墨菲斯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发觉她执拗的不愿起身，干脆自己也蹲下身来，面对面望着她说道：“当初你为救阿什坎迪而失去了…身体，那一切应当算是因为我疏忽造成的，所以现在…这是我欠下的。”

见让娜微微有些迟疑，他继续说道：“你信任我，我信任你，这无关乎契约或别的什么，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内心不受道德的谴责罢了，谈不上高尚，当然，我自认…也算不得卑鄙。”

缓缓起身，让娜虽然接受了墨菲斯的说法，可时间内心的激动仍未平息，想说些什么话语，却觉得墨菲斯已经封死了自己想要“报恩”的路径，思来想去，只得作罢，郑重的行了军礼，默默退出了大厅。

但谁又明白让娜此时在想什么呢？

刚刚凯尔加圣凯已经在墨菲斯触碰的瞬间被“法则”力量所加固，短时间内让娜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危机，所以墨菲斯可以暂时不用担心让娜的灵魂问题。

起身走出克雷芒城堡，墨菲斯微眯着眼睛，思索着接下来的局势，信步徜徉在领地之中，看似毫无压力。

时局如棋盘，墨菲斯似乎终于从“棋子”的角色中脱离而出，成为了俯瞰一切的棋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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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距神圣加百列帝国发动袭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教皇吉奥瓦尼所拥有的国土暴涨四倍，并且在可预见的情况下，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

狂热的圣战军配合残暴的炼狱猛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防线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除国力雄厚的拜占庭据城顶住压力之外，弗丁壮士断腕，以三分之二国土为代价拖住了敌人进攻的脚步；西巴里切的布提嘉苦苦维系，几近沦陷；吉尔曼帝国因为法师力量强大，损失尚可…伊森格尔的米加公国直接成为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粮仓”，这里丰饶的物资让圣战军得到了更加充分的补给，并开始不断朝拜占庭输送兵力。

而北方的拿勒国则兵败垂成，彻底被灭。…

总体而言，面对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这次侵袭，大陆诸国只有距离较远的卡斯兰迪和英格威并未受到太多波及，留存国力，其余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创伤。

但纵观大陆，如果说拜占庭并未被攻克算得上理所应当，那么兰帕德和弗丁克里斯蒂娜伯爵领地的毫发无损…可谓让大部分不明情况的人们惊愕异常。

风言风语流传在各个国家的各个酒馆中，有人说那里是神佑之地，邪恶的炼狱大军根本不敢靠近，是以神圣加百列帝国无法染指；也有人说兰帕德的士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凶狠异常，炼狱的几次进攻根本就被他们打的找不到北，最终退兵放弃；更有人煞有介事的描述着一只七头巨龙在天空喷射着火球，将神圣加百列帝队打的屁滚尿流的情景…

反正不管人们怎么去想，“墨菲斯”这位兰帕德领主的大名算是开始广泛在大陆流传开来，起初很多人觉得耳熟，后来才渐渐联想到了拜占庭那场声势浩大的比武大会…以及已经声名远扬的“龙骑士”名讳。

将两个名字重合后，众皆哗然，又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感叹，纷纷开始表示这是理所应当之事当然，随后平民们的情绪便开始转变，逐渐开始思考“为什么龙骑士并没有帮助他的祖国拜占庭抵御外敌？”

后面便是一连串的挖掘，关于墨菲斯曾经被判罚“叛国”、“渎神”和“异端”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同时也引起了热烈讨论，以至于有好事的吟游诗人将这位龙骑士和“吸血鬼女王”的“传奇经历”演绎成了口口相传的长篇话本，整rì在大街小巷讲述着…

如今君士坦丁街头巷尾的平民都对墨菲斯的事迹耳熟能详，甚至很多人会偶尔抬头望望天空，想着是不是能看到那龙骑士的英勇风姿…

而在宗教裁判所门前，莉莉丝微抬头，望着略显刺眼的rì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迈步登上郎基努斯家族的皇室马车。

她的耳边还在回荡着德科疯狂的嚎叫…莉莉丝很难相信，曾经英俊的贵族少年被阿奎那带到宗教裁判所后，仅仅过了一个月便骨瘦如柴，不chéng rén形…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可想起德科可能造成的灾难，她最终叹了口气，静静的向后仰躺，在柔软的靠垫上闭目思索。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说…宁愿给那群炼狱恶魔当走狗么？”

她有些心烦，德科是人类，再怎么下作也不该和那些炼狱生物混为一谈，但直到今天她这个想法才终于开始改变人类有的时候，的确是比炼狱恶魔更令人厌恶的。

如今的拜占庭并不乐观，君士坦丁现在已经开始全面宵禁，贵族们都明白爱德华三世压力重重，而作为亲王之女，莉莉丝本想披坚执锐重上战场，但最终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向父亲提出这个请求。

因为她答应过墨菲斯，自己不会再去战场上冒险。

街道上的人们比以往稀少许多，马车按照莉莉丝的吩咐照例经过诺贝区的温德索尔公爵府，她习惯性的掀起马车窗帘，望了望不远处的府邸大门，希望看到那个印象中熟悉的身影，但冰冷的大门前和以往一样，空空如也。

莉莉丝心中有些酸涩，他人眼中的“巾帼英雄”远没有平时表现的那么坚强她裙摆下的双腿蜷起，莉莉丝有些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望着摇晃的窗帘发呆。

可没过多久，原本行进着的马车突然开始减速，并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结结巴巴的响起：“莉莉丝小姐…艾…艾萨拉公爵和一位公…公爵大人似乎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艾萨拉？

莉莉丝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永远一身冷清长袍，总是站在宴会厅角落里的孤傲女人。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而她更疑惑的是，为什么还有另一位“公爵”？

拜占庭没有那个贵族会主动和艾萨拉靠近，公爵级别的更是从未听闻，她蹙着眉头起身，轻轻推开木质的马车门，迈步而下。

伸手整理着有些散乱的头发，她首先看到的便是和印象中并无区别的艾萨拉，一身紫色长裙的所罗门公爵容貌依旧美丽，只是身材似乎愈加消瘦。本能打招呼道：“公爵大人，多rì不见，我”

目光微微转开，莉莉丝的脚步却在下一刻猛然顿住。

站在艾萨拉身旁的家伙一身正式场合才会穿着的红色丝绒外套，身材修长，气质沉稳，头上戴着授爵时才会有的冠冕，上面镶嵌的八枚红色金叶片象征着拜占庭最高贵族公爵，然而与普通公爵不同的是，这冠冕的正中还有一枚切割精美的红宝石，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本应是王者才会佩戴的饰物。

只是当莉莉丝的目光挪到这位公爵的脸上时，她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那个rì思夜想的混蛋正在冲自己微笑着，让她一时之间彻底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紧接着，泪水不知不觉中盈满了莉莉丝的眼眶。

艾萨拉公爵微耸肩，后退一步，把舞台让给了身前的年轻人。而刚刚还在和她谈论战事的墨菲斯不得不苦笑着点头，随即走到莉莉丝面前，张开双臂道：“好久不”

“呯！”

胸口挨了莉莉丝全力一拳，墨菲斯咧了咧嘴，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这个曾经第一次见面便大打出手的女孩便狠狠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拳一撞换了谁都撑不住，唯独墨菲斯好似浑不在意的将这位王国骑士搂在怀中，听着她终于未能抑制的抽泣声，低声道：“貌似…我没有离开太久吧？”

“你！这！个！混！蛋！”

华贵的礼服被莉莉丝的泪水濡湿，莉莉丝的话语伴随着雨点般的拳头落下，积郁已久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直到五分钟后才渐渐停歇。而当她睁开眼，发现艾萨拉公爵仍旧站在一旁时，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温德索尔公爵府门前的街道上，脸颊不由得瞬间通红，一下子没了刚才的胆气…

她拼命地擦拭着泪水，嗫嚅道：“我…艾萨拉公爵，其实我…”

“我可不介意，”艾萨拉公爵笑的有些勉强，“好了，我和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两个好好叙旧吧。”

话虽然这么说，可公爵大人眼角的淡淡哀伤却显而易见，墨菲斯像是没看到一样点点头，回道：“具体的细节可能还要和你商量一下，毕竟这方面的事情那位陛下也会推到你的头上…晚上我会去所罗门公爵府，希望您会有时间。”

“当然…我不缺时间。”

艾萨拉公爵微微一怔，随后眉宇间逐渐弥漫出一股喜悦，虽然很淡，却让莉莉丝看得清楚。

黑色的公爵府马车幽灵般出现在艾萨拉背后，她优雅行礼，转身登上马车离开。那马蹄声还未远去，莉莉丝便一脸幽怨的看向了墨菲斯，让后者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

“那可是帝国有名的冷美人啊…哼！”

性格开朗的她有什么说什么，言谈毫无顾忌，只是此时梨花带雨的形象与之前她在上位贵族面前沉默寡言的反差实在是不小，以至于旁边的车夫都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别瞎猜了，我找她有正事。”墨菲斯哭笑不得，无奈安慰着这位刚擦干眼泪还不忘吃醋的郡主。

“是啊，如果没有正事，你根本就不会找我是吧…枉我天天来这里”

不想让墨菲斯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惦记他，莉莉丝有些脸红的闭上了嘴。

“正事和拜占庭的战争有关，当然要放在前面，现在可还没到随意放松的时候呢。”墨菲斯虽然说得严重，但话语间却轻松的很，更让莉莉丝觉得他是在编理由哄自己…当然，这位郡主倒不会真的计较什么，出身军营，她的性子可比普通女人“豪迈”的多，所以此时她伸手便扯住墨菲斯的衣袖，直接朝自己的马车拖去“现在没有正事了吧？我父亲很想见你呢，跟我去一趟亲王府吧。”

“额…我好像昨天刚在穆伦塔尔和哈迪斯亲王”

墨菲斯没说完，自己却笑了，揭穿一个女孩儿的谎言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看着莉莉丝红透的耳根，他无奈摇头，轻咳两声，主动向前走了几步，也没讲究什么女士优先，登上马车便进了车厢，一屁股坐在软垫上道：“哦对…想起来了，亲王大人似乎昨晚已经赶回了君士坦丁。我自然要去和他见一面。”

跟上来的莉莉丝坐在墨菲斯对面，一时间羞的不敢抬头。

君士坦丁的贵族们其实还是很讲“矜持”的，堂堂郡主这么风风火火的在温德索尔公爵府门口把墨菲斯拖走，万一被有心人看到拿去宣扬，估计这个八卦会很快风靡贵族圈的…

不过，风靡了又如何？莉莉丝心里冷哼，巴不得别人把她和墨菲斯看作一对，那群整天就知道嚼舌根的贵妇们就知道讨论“龙骑士”多么多么英俊潇洒…哪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把“龙骑士”拖回亲王府了？如果自己趁机嘿嘿…

“想什么呢？”

墨菲斯看着先是一脸羞涩，后是傻笑不已的莉莉丝，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让这位脑袋里充满连七八糟念头的郡主猛的回过神来。

“额？没什么…就是…对了，你怎么成了公爵…啊！难道阿卡尔公爵他”

她脸色骤变，一想起拜占庭“世袭”公爵的规矩，莉莉丝立刻想到了阿卡尔公爵去世，爵位世袭给墨菲斯的可能…

“父亲身体一直很好，不用担心。”墨菲斯伸手摘下那略显花哨的冠冕，指尖摩挲着代表最高爵位的金叶和红宝石，低声道：“事情有些突然，应该还没人通知你，简单说下吧今天上午，兰帕德被爱德华三世承认‘公国’地位，而我…”

“则成为了兰帕德公国的第一任…大公爵。”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位面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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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帕德公国，大公爵这些称呼意味墨菲斯已经成为了一国之主，地位之高已经和拜占庭君主等同。

“爱德华三世陛下也是煞费苦心，硬生生给我了这个大公爵位，这或许是拜占庭史上都没发生的事情。只是授勋仪式上阿什坎迪她…呵，要不是我好言相劝，真不知道给那位牧首大人怎么下台。”

“啊？她也来了？”

一听墨菲斯提起那位平民口中津津乐道的“吸血鬼女王”，莉莉丝的小脸顿时有些耷拉下来。

“早上的仪式结束后就走了，她和威廉要谈的事情似乎挺多，连爱德华三世的午宴都拒绝了，我自然不好前后脚离开皇宫。要不是艾萨拉公爵把我带出来，恐怕要带到晚上才有时间看看你。”

听墨菲斯这么，莉莉丝的嘴角终于翘起些许，找些话题，她和墨菲斯聊起在君士坦丁的无聊和见闻，倒是很快放松下来。到了亲王府邸后更是缠住他聊了许久，墨菲斯陪着这位许久没有笑颜的莉莉丝在后花园喝了杯下午茶，一直呆到晚餐前才得以离开。

一听墨菲斯要走，笑了一下午的莉莉丝立即满脸不舍，却终究明白他能陪自己一下午已是难得，磨磨蹭蹭的将他送到府邸门口，墨菲斯站在马车前准备挥告别，哪知这位郡主两步踏出，抱着自己便送上一个吻，继而脸红着跑回了府邸…

温德索尔家族的马车和仪仗卫队就在身后，墨菲斯一回头，发现以格瓦拉为首的护卫们正表情认真的盯着街道尽头，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他无奈苦笑，挥挥道：“行了行了，不用装没看到，所罗门公爵府。”

“是！公爵大人。”

卫兵们立正应答。

墨菲斯上了马车，莉莉丝那大胆地一吻虽然给她的内心带来许些波澜，可这一切却在车门关闭的一刹那归于沉静——现在他需要思索的事情很多，连rì来来回奔波于兰帕德和拜占庭之间，墨菲斯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悠闲。

教皇的军队步步紧逼，大陆平民怨声载道饱受苦难，墨菲斯作为拥有改变战局实力的存在，并没有像别人看到的那般“以逸待劳”，反而在不断地寻找解决这些炼狱生物和教皇军队的最佳办法。

今天来君士坦丁参加爱德华三世亲自主持的授勋仪式，白了不过是这位君主的表态罢了——“大公爵”头衔是其次，交给墨菲斯四个骑兵团、十个步兵团及整个宗教裁判所使用权，才是背后真正的用意！

让一位国王交出几乎整个国家的兵权，听起来匪夷所思，实际上却是目前爱德华三世死中求活的唯一一步险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墨菲斯实力冠绝大陆，坐拥几乎最强大的领地军队和魔法团，爱德华三世自知无法掌控这样一位“无冕之王”，干脆直接承认了墨菲斯的地位。这样一来，已经撑到极限的拜占庭才能名正言顺的和其他国家宣布其与“兰帕德公国”合作的消息。

而如此也是给墨菲斯一个信号：拜占庭坚决承认兰帕德的存在，并会一直是其最坚定的盟友。

此时，教皇军队已经攻打至穆伦领地，这相当于将拜占庭的近半国土攻下——而穆伦…正是温德索尔家族的领地、曾经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签订神圣契约的地方。

三天前海德拉和斯芬克斯的加入虽然让士兵们得到许些喘息之机，可因为敌人数量太过庞大，即便哈迪斯亲王在前线亲自率军抵抗，拜占庭也实在是完全拿不出一锤定音的预备队了——墨菲斯的到来恰如救命稻草，在与爱德华三世畅谈一夜后，今天举行完授勋仪式的大公爵墨菲斯？温德索尔，便要在随后三天时间内便要彻底接管前线，成为拜占庭战事的总指挥官，第一统帅！

介时，即便是莉莉丝那战场无敌的老爹哈迪斯也将成为墨菲斯的下属。

爱德华三世这一放权可谓决绝，也让墨菲斯彻底明白这位君主的胸襟到底有多广大。

只是直到现在为止，兰帕德的那些军队除了在克里斯蒂娜的弗丁领地内做出过抵抗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大规模调动的迹象，而敌人——那位坐镇加百列帝国的教皇——更是不知道墨菲斯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切看上仍然是暗流涌动，教皇的军队嚣张依旧，吉奥瓦尼数次发表演，仿佛君士坦丁的沦陷已经指rì可待，疯狂的信徒们根本不知这位教皇的险恶用心，只当“主上的荣光”让敌人们闻风丧胆，却根本不知那些暗中协助他们的，是一群炼狱生物…

……

傍晚时分，马车准时停在所罗门公爵府外。冷清的铁门前和他上次到这里时一样，连个迎接的仆人都没有。墨菲斯不以为意，下车亲自推开铁门，正要迈步走向那印象中冰冷而毫无人气的府邸，却发现那关闭着的厚重木门缓缓打开…

一抹暖色自府邸的门廊内投射而出，墨菲斯此时发现眼前的宅邸其实已经点亮了近乎所有烛火，门口那个老仆摸样的管家也穿上了干净平整的黑色衣衫，恭敬地弯腰请墨菲斯进入。

看起来，艾萨拉公爵似乎终于愿意让她的宅邸正常些了。

步入正厅，古朴的长条餐桌上点燃着白色的蜡烛，食物已经摆放整齐，香味浓郁…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来到这里时的冰冷反差，艾萨拉公爵如今的改变倒是让墨菲斯心中欣慰异常，在餐桌前刚刚站定，他便看到那一身紫罗兰长裙的公爵大人正款款步下台阶，翩然而至。

没有正式场合时的礼服长裙那般拖沓繁琐，艾萨拉此时的衣着简约大方，因为她的容颜与身材已经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服饰来衬托。

起来两人的见面次数并不多，几次宴会，几次交谈，加起来或许不过一之数，可互相之间却都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家室，又或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总之艾萨拉公爵明白…让自己对这个曾经青涩的少年感兴趣的，绝非是他的性格或实力…只是各种缘由，或许她自己都不甚了了。

“很漂亮，艾萨拉。”

没有带上公爵尊称，就像当初艾萨拉对他的那般。墨菲斯很绅士的抬，轻轻接过这位王国第一冷美人的柔荑，“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唯一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那把维奥拉琴。”

“如果你想听，晚餐后我倒是可以为你演奏一曲。”

艾萨拉公爵极为罕见的化了妆，略施粉黛的面容在烛光下精致无比，让墨菲斯这个“半神”都暗自感叹这位不知年龄几何的女人实在令人惊艳。

几句简单的问候完毕，墨菲斯倒没有多废话，他来这里并非单纯的吃一顿晚餐，而是就整个王国接下来的战略做出必要的部署——而作为王国情报机构和掌管庞大商业组织的领头者，艾萨拉公爵被爱德华三世委派了这个任务，并负责全权协助墨菲斯来应对眼下的战争。

“下午的话题没完，你之前的意思…是需要在前线投放那些移动传送阵？”

艾萨拉的声音显得比以往热忱的多，她很快进入角色，和墨菲斯谈论起了之前被莉莉丝打断的话题。

“穆伦塔尔的阵线是当务之急，不过运输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只是需要你的资源来配合达到这一点，所罗门家族的实力…”

墨菲斯和艾萨拉所讨论的话题有关于拜占庭当前所要面临的危局，虽然战事吃紧，可实际上两人话语间的情绪很是轻松，烛光映照着醇红的酒液，为这场晚宴带上许些醉人的气息…

可同样盛着红酒的酒杯，摆在阿什坎迪和克雷芒家主威廉面前时，便显得好似凝固的血液。

神圣加百列帝国赫拉城，偏僻野外的地下城堡内，阿什坎迪端坐在藏匿于此的克雷芒家族族长面前，嘴唇紧抿。

这或许是当前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两位血族了，君主级的血族千百年来一共没有出现过几个，有时甚至隔代才能出现一个惊才艳艳的天才达到这一水准，而如今坐在餐桌前的两人却都强悍如斯——只是餐桌上气氛冰冷，刀叉未动，饭菜更如摆设。

“简而言之，这就是我的要求，克雷芒家族如果同意，我现在就走。”

阿什坎迪的话语冰冷，那双望着墨菲斯时温柔似水的红眸此时毫无感情，盯着身前这个红袍加身的克雷芒家族族长，没有一丝敬意。

这么强硬的态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磋商”，而更像是对战双方准备开火前的挑衅般。阿什坎迪厌恶威廉，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曾经载入历史的“威廉亲王遇刺”事件主角便是当下的两人。可谁也不会想到时至今rì，双方却成了“合作伙伴”。

“我知道你心里面对我怨恨的很，但当初那件事情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威廉想要解释什么，可似乎是有些东西不便吐露，话语间的犹豫更让阿什坎迪厌烦。

“我不想听其他的东西，我在等你的答案。”

阿什坎迪像座冰山，根本懒得和威廉多半句废话。

如今看来，她的确是有这些资本的，因为墨菲斯的兰帕德领地——或“兰帕德公国”——成了大陆翻盘的唯一希望，已经被教皇打击够呛的克雷芒家族若是想要活下，显然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吉奥瓦尼登基后对血族开始的血洗威廉早有预料，二话不带着整个克雷芒家族躲避到了赫拉城外的深山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教皇会做的如此决绝…那些没有逃脱的其他血族们尽数被处死，血腥而毫不留情。如此格杀勿论的态势让血族们开始明白，无论之前教廷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或合作，在吉奥瓦尼执掌大权后，这一切盘根错节的历史关系都意味着被一剑斩断，让双方彻底站在了对立的两面。

但作为活了近千年的老古董，威廉则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谓的“教皇”，已经不再是一个会考虑教廷前途的人类，而彻底成为了那些炼狱恶魔的走狗。

所以想通一切后，深知阿什坎迪身世的他更明白此时应当站在哪一方。

目光抬起，威廉回视一脸冷酷的黑暗女王，低声回道：“墨菲斯想要克雷芒家族做的事情虽然困难，但我会尽力达成，毕竟教皇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

“不用‘我们’。你是你，克雷芒家族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阿什坎迪很是不爽，曾经她和威廉及五位公爵拼死大战一番，杀了三名公爵级长老而自己重伤败逃…这件让她铭记一生的事情绝不是忘记就能忘记的。

所以自谈判开始，阿什坎迪从没想过给对方任何好脸色。

坐在她对面的威廉闻言有些颓唐，原本英俊的面容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仿佛苍老了十岁。想来也是，位列血族实力巅峰，却无法为家族带来安宁，这或许是作为族长最悲哀的事情。炼狱的入侵和新任教皇的登基，让曾经属于十三直系血族的克雷芒家族每况愈下，此时听了阿什坎迪一再冷漠相向的话语，他心中就像被无数针扎一样，要愤怒，更多的还是悲愤，只是看阿什坎迪这副决绝摸样，他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低声道：“阿什坎迪…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和我今天来这里没有关系，我——”

“不，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

威廉抬起目光，位居族长、乃至整个黑暗世界统治者数百年，他的威势并未因为面对同级别的阿什坎迪而减少分毫，“一个平凡的、无知的米斯瑞家族少女，怎么就能一跃成为黑暗世界最强大的血族之一？不要觉得是那些战斗让你拥有了这些力量，我调查过你的一切背景，却和你现在一样始终找不到答案——直到我发现卡珊德拉在拼命帮助你。”

“卡珊德拉？”

阿什坎迪本不想理会他，但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眉毛却扬了扬——卡珊德拉？歌帝梵，奥古斯帝国哪位“黑寡妇”斯嘉丽？歌帝梵的母亲，当初那位曾经拼命帮助自己摆脱追杀的血族。

“血族为什么要杀你？教廷为什么要杀你？谁会让你陷入沉睡三百年？”威廉的声音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心脏上，“你找不到答案，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位面！

你…是这个位面的敌人！”

阿什坎迪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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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破晓之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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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在不久之前阿什坎迪已经明白自己曾经是炼狱领主的事实，可实际上，她却根本不愿意去仔细思索其会带来的影响。

绿眸阿什坎迪选择将自己的记忆埋葬，彻底告别曾经炼狱领主的身份，就如同安达利尔告别曾经的大恶魔身份一样，这样的“改过自新”虽然能带给她们完全不一样的新生，可始终有一个问题无法回避…

那就是她们曾经做下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所以此时…一个问题开始像蚁噬一样让她的内心出现了犹豫——自己之前到底做过什么？

那段缺失的记忆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愿回忆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自己陷入沉睡呢？

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却立即开始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这些东西…脑海中想起墨菲斯几rì前对自己淡然微笑，说出“我爱你”时的情景，这位黑暗女王的情绪终于不再波动，而是如逐渐冻结的冰一样，缓缓恢复了镇定。

“位面之敌？那也只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我坐在这里，你杀不了我，却只能和我解释这些么？那很抱歉，我得到了你的答复，这就够了。”

起身，红袍微摆，阿什坎迪微眯双眼，身影在烛光中显得肃杀至极。

“他的条件我尽数同意，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势力和能力，而是因为你——”威廉的话语终于开始显得有气无力，“衣卒尔和卡珊德拉当年——”

“不用和我说了！”

阿什坎迪长袖一挥，迈步便走，候在一旁的一众克雷芒长老根本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墨海克尔这样的疯子此时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眸，直到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消失在地下城堡大门外时，这些在黑暗世界原本跺跺脚都能产生震动的家伙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只有威廉？？克雷芒在餐桌前凝视着那杯红酒，始终没有起身。

良久，他深呼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不再掩饰，自言自语道：“…当初是衣卒尔让你放弃一切，不再与世界为敌，那么现在…你会因为墨菲斯而站在炼狱的对面和我们并肩战斗么？”

良久，这位克雷芒家族族长叹气起身，声音有些萧索道：“按照阿什坎迪说的做吧，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一位位长老应声而退，没有人敢对刚才威廉所表现的隐忍退让而做出任何批评——因为他们都认清了一个事实…阿什坎迪虽然强大，却并非真的无可匹敌，而她背后那个似乎毫无动静的大公爵墨菲斯…才是真正让人感到忌惮的存在。

“终于有人突破到了半神境界…圣堂，终于要出手了么。”

年迈的威廉？？克雷芒家主微微闭目，黑暗世界的王者已然迟暮——这次灾难中大陆血族十去其八，苟延残喘的这些已经成不了气候，可以预见的是，往后三百年，血族都休想恢复曾经的规模和势力了。

“难道这就是血族的终点？”

苍白的面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虽是中年人的容貌，可那颗心却早就没了热血，毫无暖意的烛光中，威廉？？克雷芒的身影异常萧索。

……

穆伦塔尔漫天飞雪之际，士兵们疲惫的抬起头，恍然察觉寒冬已至。

领地的激烈战斗持续了三个星期，这场大雪或许是第一次让双方战事有了一个缓冲，两只对垒多时的军队极有默契的同时休战，在这阴霾的天空下开始休整。

拜占庭的士兵们士气有些低迷，但并不至于降入低谷，只要那只身躯大到骇人的七头龙存在一天，这些士兵便明白那位龙骑士并未放弃他们。

十万军队驻守在这里，面对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进攻却始终没有踏出城门一步。后勤线因为炼狱野兽的进攻而紧张异常，破破烂烂的城墙更难以经受更多投石机的轰砸，这里满目疮痍，好似人间地狱。

成千上万的尸体被就地焚烧，敌人的，友人的，不分彼此，都化作了天空上的黑色烟雾，凝而不散，如等着收割更多人命的死神般，笼罩在了这片战场之上。

人形海德拉坐在哈迪斯亲王营帐外的木墩子上，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骨质板甲上的积雪让他像个雪人，不过蜷缩在他腿上的斯芬克斯却根本连个雪花都没沾到，完全把海德拉当做了挡雪的棚子。这古怪的组合就是哈迪斯亲王营帐外仅有的两个“守卫”，当然——不过谁也不会怀疑这人形巨龙和那小折耳猫的实力。

营帐内的谈话声偶尔会传到海德拉耳朵里，不过这都与他没什么关系，目光抬了抬，远处上百名穿着法师袍的家伙们正在一片空地上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而一车车由拜占庭内部运输而来的物资组成了一支绵长的队伍，上面运输的并非粮食，却是各式各样的矿石、金属和魔晶。

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刚从拜占庭外围海域飞回来的他倒是觉得…无论这里的天气如何糟糕，终归比纳迦王国那冰冷的海底宫殿要好。

正发呆时，哈迪斯亲王的营帐掀起的一角让海德拉回过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腰跨短剑的中年人，胡子拉碴的摸样就像是边境流窜的土匪，可这么一个家伙却好似老伙计聊天一样和亲王殿下说着话——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就放心了，圆桌骑士议会那边自顾不暇，我本是想来帮帮你这个老朋友的，哪曾想自己来的似乎有点多余，嘿，那个小子…”

“这可跟我没有太多关系，指挥权现在并不在我的手上。”哈迪斯亲王看上去心情不错，连rì来的战斗这位杀神般的亲王始终面庞紧绷，今rì能如此轻松的说话，海德拉倒也觉得有些稀奇。

土匪摸样的骑士拍拍亲王的肩膀，自己扯了扯底边都磨烂的披风，转过头来正看到海德拉，很自来熟的走到他面前，问道：“嘿，墨菲斯那小子最近没有来这里？”

这家伙是谁啊？口气不小。

海德拉不认识这个看上去像个流浪汉的家伙，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实力并不弱，虽然尚且打不过自己，但显然是和亲王一个级别的骑士。

“主人…不在。”

他有些木讷的回答着问题，对方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点点头，说道：“那给他带句话，就说唐吉坷德会在这场仗打完后来看他的。”

有些呆滞的点头，海德拉目送这位骑士走远，转过头来，发现亲王哈迪斯正望着视野尽头神圣加百列的驻扎军营，微微皱着眉头，轻声感叹道：“这些敌人…不好收拾啊。”

作为始终战斗在第一线的统帅，他很清楚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圣战军本身就不弱，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是大陆少有的强者之师——因为驱使这支军队前进的，是疯狂的信仰。

除却那最狂热的教廷十字军，即便是这支军队中最普通的士兵…执行起教皇的命令来都不会有半点迟疑。

如此而来，执行力相比拜占庭强大许多的圣战军在作战气势上始终是占据优势的，即便打了败仗，只需要几个主教去演说一番，低迷的士气便又会立刻高涨起来，简直比亡灵法师的傀儡术还要高效。

阵线坚持了十多天，战事一直处于胶着状态，若非海德拉和斯芬克斯的加入，恐怕穆伦塔尔的要塞早就被攻克。可即便苦苦支撑，拜占庭军却也是疲态尽显——因为整个拜占庭投入的兵力中，已经有超过七成都被用来抵抗那些如海cháo般的炼狱凶兽，如此捉襟见肘，自然劣势愈显。

呼啦啦的冲出来，趁着黑夜袭扰一番，又哗啦啦的如cháo水退去，杀不尽，斩不光，这些该死的炼狱生物让哈迪斯头疼的紧。想出去大杀一番，又怕士兵们被大范围的咬伤而集体发生变异，哈迪斯亲王最终只能据城死守而不得出，苦思对策。

前有疯狂的圣战大军，后有残忍的炼狱凶兽，现如今墨菲斯接管大权，打包票说他有办法对付这些敌人，哈迪斯虽然信任这个小子，但心里却也不断地泛着嘀咕…

墨菲斯，能行么？

……

“墨菲斯？一个故弄玄虚的家伙罢了，真以为能阻挡主上荣光所庇佑的圣战军？”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中心教皇圣厅内，不屑的话语声回荡在这充满威严的教堂里。

四周石柱上雕刻的天使仿佛在俯瞰着大殿内略显渺小的人类。

枢机主教团内的主教们正在讨论着近来战报上那个愈发刺眼的名字，大陆各国被圣战军重创的事实振奋人心，可是在兰帕德军队的打击下被迫转移的败绩却让主教们的心中始终扎了根刺一样难受。

枢机主教团的主教们几乎称得上这个国家的“栋梁”——如果国家打下大片国土，那些多出来的新教区由谁去统领信徒们的信仰？自然是让这些老家伙们担当重任…所以为了更好地为主排忧解难，拥有更多信徒，他们恨不得亲自将墨菲斯拖到异端裁决所解决掉。

当然，这群老神棍总会选择性的忘记一个事实：异端裁决所…正是因为墨菲斯才重建的。

“兰帕德并非不可战胜，那些防御结界定然有解决办法…主上的荣光照耀，这邪恶的家伙定然会被精华的！”

“拿下君士坦丁，我们就可以将军队集结，赶在冬季结束之前彻底征服这片大陆了。”

“介时主的信徒将遍布大陆，吾信吾主！”

“吾信吾主！”

一片应和声响起，老神棍们神情激动，好像已经看到了墨菲斯被神勇的圣战军处决的情景。

这样的情况是以往从未出现在教皇圣厅之内的…枢机主教的位置可不是满口教义就能忽悠到的职位，能进入这个核心区域的老神棍没有一个不是人精，别说谈论那些妄语，就是“战争”这个话题，放在以往这些枢机主教也不会轻易参与讨论的…因为那是异端裁决所要cāo心的事情，他们只需要关注信徒就够了。

只是如今风向变了…人，也变了。

登基教皇的第二个星期，枢机主教团被清洗大半，新提拔上来的主教们一个个激进的好似圣战军士兵，剩余的老主教们见此情况，自然明白了教皇想要的是什么，纷纷抛弃了原本的底线，成为了如今的摸样。

当然，他们会变成这样，不单单是自己心境的主动变化…没有人发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中正在经受着一股无形力量的影响，而这影响的根源，正是圣厅zhōng yāng那位端坐的教皇！

吉奥瓦尼微微眯着眼睛，他身着一身白金相间的宽大教袍，头顶镶着无数珍贵宝石的三重冠冕象征着他无与伦比的尊贵身份，可严肃庄重的外表下，却是他那埋藏极深的勃勃野心。手握权柄，征服大陆，自己的梦想终于实现大半，可此时吉奥瓦尼却也明白这些成就并非自己一力促成，而是…那些炼狱领主协助他做到的。

一想起那些自认为将他玩弄于鼓掌间的恶魔，吉奥瓦尼的嘴角总会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那些蛊惑的话语在脑海中滤过，却被他直接当做废话直接忘记，而唯一记住的信息此刻却深深击在了心底…

“你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抹消圣堂的影响么？”

“傻子才会帮你们尽心尽力的做事呢。”

萨尔纳加的承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的吉奥瓦尼面带许些疲惫神色。那年轻的面庞更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眼窝微微凹陷，看上去就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似的——吉奥瓦尼认为这是自己与那些恶魔接触的后遗症，不过他对此不以为然，本身神术造诣超然的他已经准备在这次会议结束后使用净化法阵，祛除身体内那些可恶的气息…

很快，这个世界都将匍匐在自己脚下了，而至于那个墨菲斯…有炼狱势力相助，谁还会在乎他那点雕虫小技？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破晓之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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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圣战军会在君士坦丁的炉火前度过寒冬。而穆伦塔尔雪停之际，便是圣战军救赎这些异端之际…吾主在上，吾军…必胜！”

吉奥瓦尼的发言让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继而便是枢机主教们兴奋而充满豪气的应承声。

“吾主在上，吾军必胜！”

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些惟命是从的主教们，吉奥瓦尼嘴角微翘着结束了会议。只是当主教们纷纷散去，而他起身离开时，脚步却突然顿了顿，身子一斜，好似失去力量般险些跌回宝座上——

“教宗，您…”

身旁的内侍脸色一变，赶紧上去搀扶这位至高无上的神之代言人，可步子刚迈出去，便看到这位教皇陛下双手凝握成拳，微微颤抖着…

吉奥瓦尼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紧闭双眼，面色惨白，但不待内侍伸手扶住，他的表情便恢复了正常——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吉奥瓦尼的嘴角露出一分苦笑，继而面色温和的拍了拍内侍的手掌，轻声道：“我没事的，可能是这几天劳累过度，站起身的时候有些晕。”

内侍低头不敢回应，吉奥瓦尼倒也习惯了他们对自己的敬畏，低声鼓励他几句，迈步便离开了圣厅。

一路走过，他原本微翘的嘴角却慢慢的垂了下来，显然心情并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待回到梵蒂冈内那富丽堂皇的居所时，站在门前的异端裁决所成员更是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教宗。”

这些杀人机器不会主教们的阿谀奉承，单膝下跪，呈上了手中的信件。

吉奥瓦尼明白这是万分紧急的信件，应该是刚刚送到的，否则也不会前脚刚结束会议后脚便送到自己的居所前，撕开上面暗红色的蜡封，入目的几行字却让他的眉头高高扬了起来。

“墨菲斯大公？…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他自言自语着，随即想起身前的信使，握紧了手中的信件，沉声问道：“马克西姆还说什么了？”

异端裁决所三巨头之一的马克西姆，此时正在巴里切布提嘉皇宫外只会攻坚战，此时神圣加百列传递给教皇的信息再没有拘泥于以前的信鸽或快马，而是启用了曾经最敌视的魔法阵，是以此时的消息，几乎是同步传达给吉奥瓦尼的。

马克西姆在信中提及自己的部队发现了一支出现在后方小股部队，这支从兰帕德领地而来的队伍只有三十来人，似乎正是而来。对方远远的在一处山坡上安营扎寨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将四万进攻布提嘉的圣战军和十五万炼狱猛兽的威胁放在眼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吉奥瓦尼细细思索着这一切所表现出来的异样，却又毫无线索可言——因为无论怎样，这几十号人看上去根本改变不了一场万人战争的结果。

教皇陛下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但想来任那位大公有何阴谋，在“圣战军”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白搭。吉奥瓦尼想起背后那些炼狱势力的强大，心下顿时定了定神，将信件收起后让这些裁判所的成员们退下，自己迈步走入了那事先已经准备好“光明净化”的房间。

刚刚离开圣厅时感觉到的眩晕让吉奥瓦尼自己也有些奇怪，但想到自己之前和炼狱恶魔接触的事情，他只当这是很自然的“排斥”反应，此时站在那梵蒂冈最高级别的神术阵图之上，他只想着赶紧净化掉自己身上的炼狱气息，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双眸不知不觉间…竟闪过一道血红的光芒。

净化开始了，人类至高无上的教皇被那白金色光芒逐渐淹没，如同经历着神祇的洗礼。

然而这位史上最年轻、也是最具野心的教皇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却是一场未知的浩劫。

……

“这是第几次的作战结果？”

“第十三次，数据趋于平稳，已经没有太大波动。”

“康普顿现在能计算多大规模的战斗？”

“老实说…我还没有见到过他感到吃力的时候…千人规模的演练几乎没有误差，超过万人的卡牌对阵计算模拟过十七次，基本上都在一分钟以内给出结果。当然…这结果是否准确，我们没有办法确认。”

“这就够了。”

墨菲斯点点头，看着手中一份关于兰帕德各个兵种与炼狱野兽战斗的数据，心中信心更足了些，思索片刻，他又问道：“血族那边的情况呢？”

依琳达尔从她怀里那摞羊皮纸里拿出三四张来递给了墨菲斯，“看起来威廉很愿意配合你的计划，他同意了全部要求，并且还有继续寻求合作的意向…”

“是得合作，要不血族谈何复兴？”墨菲斯耸耸肩，根本没有把这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家伙们放在眼里，“奥古斯帝国的连弩已经开始制造了？”

“第一批产品已经制造出来，虽然这是拜占庭全部工匠所能达到的最大效率，但成品的性能还是比原版连弩差了些，”依琳达尔又抽出一张比对数据，在墨菲斯面前扬了扬，“好在数量上的优势弥补了这些缺点——对了，还有奥古斯帝国守夜人分部的消息，斯嘉丽希望能在这场战争中帮上忙。”

“让她带着能带的所有魔晶去拜占庭东海找法赫娜，告诉她…十天之内，定胜负。”墨菲斯的声音虽然没有豪气冲天的慷慨，却沉淀着常人难及的自信，依琳达尔脚步微微定住，望着眼前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墨菲斯，一时之间心跳都有些加快。

“领地内的布置怎么样了？”

“墨菲斯大公，这似乎不是我负责的事情呢。”依琳达尔回过神，为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花痴有些羞赧，回答墨菲斯的时候便带上许些娇俏和调笑，却没想到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大公拍拍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是，我应该去找克里维的——”

不待依琳达尔暗自撅嘴表示不满，墨菲斯便哈哈一笑，伸手拉住这位扭过脸去的情报执政官，说道：“当然，我还有些事情没问清楚，你可不能走。”

算你识相…

迈着轻快的步伐，依琳达尔就这样和墨菲斯走出了兰帕德城，朝着城墙不远处那片数千人正在忙碌的低凹盆地走去。

兰帕德城墙上如今装载了一共五百八十门桑德兰等人研究的魔导火炮，可怜的愤怒天使玛尔斯被当做靶子射了几千次后终于彻底湮灭，而他的死亡，则变相为人们展示了如今这些摆在城墙上的武器到底有多可怕的杀伤力。

此时，这些火炮无一例外对准了远处那处人为造出的盆地，炮身冰冷的金属表面布满复杂魔纹，底座联通着转换能量的希达之树，发射间隔可以控制在十秒钟上下，射程超过三公里，落点精准，杀伤力巨大。

当然，它巨大的能耗也只有拥有希达之树的兰帕德能承担。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看出来你的对策是什么，在领地内做这些防御措施…是准备等待他们攻城么？”

依琳达尔虽然传达了墨菲斯的一条条命令给下方的部队，可实际上她却根本猜不透墨菲斯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个个小队被派往大陆各个地方，几乎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尽数动用，包括法赫娜的纳迦、斯嘉丽的“暗血”、威廉的血族、拜占庭所有军队、康萨纳斯所代表的十大家族等等，明面上大陆在做着顽强抵抗，可实际上暗流涌动，这些资源在墨菲斯的命令下飞速的从各地转移着…

看上去战斗会在穆伦塔尔展开，可实际上墨菲斯所做的布置几乎遍布整个大陆，依琳达尔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领地内还要大张旗鼓的建造这些东西呢？

“对策？没什么对策，对付一群没什么理智的敌人，击败他们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就是需要做些准备而已。”墨菲斯看到了远处的康普顿，伸手招了招，扭头继续道：“现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保持所有信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无论是我的命令，还是敌人的动向。”

“没有问题。”

依琳达尔颇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随即却觉得自己似乎在他面前愈发有些“得意忘形”，不由干咳两声，掩饰自己微微有些荡漾的心情。

大块头康普顿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墨菲斯抬手拿出一张卡牌，随手扔给了他。

“接下来的所有卡牌演算，把这张牌所造成的效果计算进去，”墨菲斯微微背着手，皱眉凝思片刻，低声道：“把阿什坎迪的卡牌抽离，所有情况不予考虑她的存在。”

康普顿机械的点着头，可依琳达尔却高高扬起了眉毛，有些不解墨菲斯为什么要这样说。在她看来，对付敌人时，阿什坎迪这位极端强大的血族或许是兰帕德公国最有力的支柱，若是不让她参战——难道…？

“这张卡牌——”

没等依琳达尔想到更多，始终沉默的康普顿却少有的说话了，他那万年冰封的表情似乎见到了某些惊异的事情，盯着手中的卡牌，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镇定。

康普顿目光带着许些征询望向墨菲斯，后者却只是淡然点点头，便迈步准备走向远处的盆地，依琳达尔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却也有些好奇那张卡牌上的内容，目光匆匆瞥过，在康普顿收起卡牌离开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上面几个清晰的字迹…

“卡牌：法则。”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破晓之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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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在穆伦塔尔因为一场持续三天之久的暴雪而停战之际，炼狱野兽的进攻势头似乎也跟着稍稍停缓了些。只是从拜占庭各个城市运输物资的马车也因为大雪封路而无法前行，不得已的情况下，海德拉巨大的身躯承担了运输重任，一趟趟往返于各个城市之间，像是辛勤的工蚁一样把穆伦塔尔的后方阵地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整齐的木箱。

然后，他再一次起飞，带着上百名法师赶了拜占庭东海岸，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墨菲斯下达的一道道命令。

这种在外人看来像是没头苍蝇般的行为让原本等着战争打响的拜占庭贵族们有些傻眼。早在一个月前，帝国内剩余的所有贵族便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可时至今rì，已经担任拜占庭最高军事统领的墨菲斯却仿佛根本没有和对方开战的意图，唯一给这些贵族们下的命令便是两个字：“待命”。

已经有沉不住气的贵族向爱德华三世提出抗议，认为墨菲斯的行为“完全胡闹”，更有甚者在皇宫之内将矛头指向了阿卡尔公爵，指桑骂槐的讽刺“半个帝国已经落入温德索尔家族中”等等…

被指责的阿卡尔公爵很是无奈，因为眼下主导这一切的根本就是他的儿子——兰帕德大公墨菲斯，从作战决定到各种决策，为了政治上的避嫌，基本上和阿卡尔公爵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战争没有彻底定论之前，他明白自己的一切争辩都是无力的，所以最终只能保持沉默，将拯救国家的希望放在了墨菲斯身上。

直到此时，兰帕德公国看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步兵、骑兵、长弓、弩尽数在那巨大的护盾结界内，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公国中许多准备在温暖住宅内度过寒冬的居民偶尔会听到城墙外传来的嘶吼、爆鸣或隆隆马蹄声——平民们看到大公亲自发布的通告，了解到那不过是军事演练时的响动罢了，便放下心来不再多疑。

而在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指挥官斯图尔特主教眼中，眼前的穆伦塔尔和大雪之前并无任何区别，被圣战军攻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至于对方统帅换人的事情，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梵蒂冈近几天始终没有发布任何命令，斯图尔特主教虽然有些奇怪于教皇的突然沉默，但他还是决定耐心让军队养精蓄锐，只等着雪停之后，便按照执行自己提前预定的计划开始进攻。

环顾大陆，不单是作为敌人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几乎所有国家的领袖与贵族们，都对墨菲斯没有半点信心，丝毫不认为他能够如自己承诺的那般彻底阻止这场浩劫，观望、暗讽、不予置评，种种态度表明，他们都只是将墨菲斯当做一位个人实力超绝的“龙骑士”罢了。

而时间过不久，十一月十七rì这一天的中午，穆伦塔尔上空的大雪终于有了渐渐停歇的迹象。

要塞的城墙上气氛开始变得凝重，拜占庭的士兵们即便穿上了厚实的衣服，可骤降的气温依旧让他们有些哆哆嗦嗦。望着视野尽头厚厚积雪中重整阵列的神圣加百列军队，他们们都知道，对方轰轰烈烈的攻城行动…即将再一次开始了。

士气并不高昂，几天的休息下来没能让士兵们拥有更多斗志，反而更显低沉，因为他们没有看到任何支援的军队到达…哪怕是帝国内其他的贵族私军。

停战前的士兵数量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穆伦塔尔除了军营前方被整理出一大片空地外，唯一能让士兵们略感欣慰的，便是阵地后方那些堆积如山的铠甲和粮食等物资。可物资再多，“没有援军”的事实却像一座山，不光压在了士兵们的心头，更让士官和将领们面露忧色，连督军们面对底层士兵的不满抱怨时，都无法做到理直气壮的弹压。

那位大公爵到底靠不靠得住？难道他只是一个空有武力的武夫？

士兵们的心里在泛着嘀咕，可看到神圣加百利帝国再一次推着那些攻城器械遥遥朝这里行进过来，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准备开始迎敌。

士官们登上城墙，一批批守城物资被工兵搬运上来，将领们皱着眉头给下属们安排任务，寒冷的气温下，不少人搓跺脚取暖，然而城墙上是如此，城墙下方的空地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

这是之前守城时从未出现的情况，上万名士兵尽数处于了待命状态——为了让身体适应这严寒的作战环境，每位战士都进行了充足的战前活动，他们冰冷的铠甲穿在身上，内里却闷出许些热汗，此时皆已处于最佳作战状态。

这副态势，俨然意味着他们即将准备进行正面战斗。

哈迪斯亲王目前是穆伦塔尔战场的副指挥官，而正指挥官——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菲斯大公——却根本没有亲临现场。幕僚们不止一次劝哈迪斯亲王放弃出城迎击的准备，并直言“墨菲斯已经疯了”甚至“他这是派人送死”…可表情冷漠的亲王殿下并没有理会他们，坐镇大营，一副完全信任墨菲斯大公的摸样。

神圣加百列帝队的前进脚步声逐渐传入耳中，城墙外铺满雪白地面的军队再一次占据了拜占庭军人们的视野，那整齐的方阵、肃整的军容都表现出这些信徒们旺盛的战意…

凭此一项，拜占庭在士气上已然落入下风。

城墙上士兵们的因为紧张而心跳加快，不断呼出的白色雾气此起彼伏，几乎连成一片，因为信心普遍不足而普遍紧握兵器的掌，在寒冷的空气下僵硬发白…

没有鼓舞士气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阵前演讲，不时有人回头望向哈迪斯的营帐，希望这位身具赫赫战功杀神亲王能走出来鼓励士兵们几句——哪怕只是场面话也好…

可随着数万名敌人踏着积雪推进而至，这些士兵们最终还是没有盼来亲王的鼓励，却只是听到了那巨大投石机为调整落点而试投的爆裂声…

鸦雀无声的城墙上，士兵们抽出了长剑，搭起了劲弩长弓，等待着双方彻底开始大战的那一刻。

可就在此时，指放在弩具扳机上的士兵们却突然看到了一副奇景——那整齐的神圣加百列卫队zhōng yāng队伍突然间出现了许些混乱，阵地前方的先锋士卒好似听到了什么命令，纷纷转头，看向了中军方向——这种行为不是个别的，而是如瘟疫般开始了大范围感染，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让这支队伍近乎所有士兵都扭过了身，对准了圣战军的zhōng yāng位置。

随即，距离中心较近的士兵们集体开始了下跪，接着是后排的、在后排的，到了最后，整个军队都朝着军阵zhōng yāng行了“跪拜礼”这一最高礼节…

拜占庭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端着弩具的胳膊有些发酸，他们举目远望，那数量庞大的队伍就这样很突然的停住脚步站在了战场前方，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主教来了？”

“主教级别不会随意让这些来自各个区域的圣战军们下跪的…难道——”

“也许是…”

“是…教皇？！”

原本静默的城墙上，拜占庭士兵们的议论声渐渐响起，甚至连督战队和士官都忘了制止——无数士兵对着远方那已经彻底停止进攻的军队指指点点，一瞬间忘却了刚刚的紧张…

士兵们没猜错，吉奥瓦尼真的来了。

毫无征兆的从神圣加百列帝国直接飞行而来，这位教皇陛下身旁只跟着十位面色冰冷的异端裁决所最高阶“行刑者”。此时他一身简单的白金色教袍，头顶的冠冕因为匆忙而微微有些歪斜…这或许是吉奥瓦尼第一次失了教皇该有的镇定与从容，神色甚至有些狰狞的意味，望着眼前的军阵，他的急切显而易见。

当斯图尔特主教心中带着惊讶和敬畏来到吉奥瓦尼的面前行礼时，教皇陛下，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接管了军队的指挥权。吉奥瓦尼苍白的面容乌云密布，一刻不停的来到了军阵zhōng yāng，向着面前所有的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士兵开始了他极具蛊惑力的“战前演讲”…

“主敬爱的子民们…”

被冷落一旁的斯图尔特主教眉毛微跳，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此时他已经失了所有权力，想要上前询问，又被那十名面色冷漠的“行刑者”不动声色的挡在外围。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主教望着四周大范围开始下跪的士兵，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弥漫起来…他不傻，教皇的地位决定了他必须寸步不离教廷中枢梵蒂冈，而如今…这个国家最高的君主却史无前例的亲征战场…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他脑子再慢也开始回过味来——恐怕眼下这场战争，再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军阵zhōng yāng，教皇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借助神术传递到了整个七万人前军部队之中。

首席使徒彼得的继承人，神圣加百列帝国教区大主教，梵蒂冈城城主及上帝众仆人之仆人——这一长串头衔代表着什么？对于王国的圣战军而言，他的地位和神祇无异。所以此时教皇吉奥瓦尼的出现，毫无意外让士兵们的士气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由近及远，知晓教皇亲临现场的数万士兵尽数行下跪礼，甚至有士兵为能亲眼见到教皇本尊而激动地痛哭流涕…

远处的拜占庭士兵们基本确认了这就是神圣加百利帝国的最高领导者教皇吉奥瓦尼，但他们根本听不到对方的演讲内容是什么，唯一看到的，便是那些圣战军士气达到极致后嗷嗷叫着朝城墙涌来的情景…

“他们疯了！”

“闭嘴！听命令——”

“准备迎敌！”

“弩炮注意！”

“放！”

嘈杂的命令声乱哄哄的响起，拜占庭士兵们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敌人铺面而来的疯狂气息，俱是露出了凝重神色，可整个大军之中，却唯有那位坐镇zhōng yāng的亲王诡异的笑出了声。

在听士兵报告远处教皇亲临的消息后，哈迪斯亲王紧绷的面庞竟然如释重负般的放松下来，笑着自言自语道：“呵，大局…已定了。”

早就穿戴好精致骑士铠的他倏然起身，大踏步的走出营帐，翻身跃上了那满载披挂着各种副武器的高大战马，斗志高昂的抽出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错愕的幕僚们根本不会知道，早在眼前这场大战即将爆发的前一天，亲王殿下便已经从墨菲斯那里得知了今天敌人可能出现的一切动向。

而如今的教皇“亲临”，则意味着墨菲斯的计划…已经彻底的、成功的开始生效了。

“嘿…忍了这么久，终于能活动筋骨了。”

此时，这位足够跻身“圆桌骑士议会”的强大骑士轻轻拉起缰绳，淡然下达了那道墨菲斯早已安排的、也是决定这场涉及整个大陆格局的命令——

“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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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破晓之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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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前一天，即十月十六rì。

这一天，大陆四处的神圣加百列圣战军依旧像往常那样疯狂的攻城掠地。

虽然教皇陛下反常的连续数天没有召开过枢机主教团会议，但随着前线一条条喜报传来，枢机主教们心中早已认定整场战争胜券在握，甚至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如何瓜分那些物产丰富的教区了。

但在夕阳未落之时，持紧急信件的异端裁决所成员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了教皇圣厅门前，打断了这些主教美好的畅想。

吉奥瓦尼陛下不知为何始终没有亲自接见他们，反而让枢机主教团全权处理这些消息——于是，在听闻这些战报后，枢机主教团的老神棍们彻底傻了眼…

风向变了。

一条条有关战争的消息开始散播在枢机主教团当中，之前为战争喝彩呼声的老神棍们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那些看上苦苦抵抗、几乎落入圣战军中的城池，好似一下子在此刻集体发动了反击。

这些羊皮纸上只是用文字表述出了各处军队遭遇强敌的情况，可无论如何，枢机主教们也不会想到圣战军们正在面临的…到底是怎样可怕的打击。

大陆目前正在奋力抵抗圣战军和炼狱野兽的城市主要集中有四处——除拜占庭的穆伦塔尔外，弗丁依≮www.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山而建的“匹斯堡”、卡斯兰迪山路崎岖的“布达克要塞”和巴里切皇城“布提嘉”都是圣战军目前正在攻克的城市。其中拜占庭是投入兵力最多的作战重心，而剩余三座城市的兵力投入都没有超过七万，更多是在依靠那些炼狱凶兽进行袭扰和消耗。

按照以往的形势，即便是这些被围攻的城市还从未有一次主动出兵接敌的记录，所以圣战军们已经彻底放松了jǐng惕，几乎忘记了敌人会出城的可能…

于是，在十月十六rì的这个黄昏，狂妄的圣战军为他们的自负付出了惨重代价。

东巴里切，布提嘉城门岌岌可危。

圣战军不断轮换的士兵们由三个方向进攻这座城市，做出了围三厥一的态势，投石机已经将城墙砸的完全失本来样貌，死尸遍地，顽强抵抗的巴里切军人们在城墙上努力向下扔着檑木、石块和沸油，法师施法的光芒闪过，几个火球或冰锥落入茫茫人海中，却连个浪花都溅不出来。

哈苏陛下身着戎装站在城头，亲自率军抗敌，他的到来虽然给士兵们带来了激励作用，可已经进攻了快一个月的敌人让士兵们实在疲乏的紧，此时面对敌人的疯狂进攻，他们已然没有了最初时士气昂然的欢呼声。因为神术师的存在，圣战军的士兵们几乎无所畏惧——受伤的士兵可以很快被神术师治愈伤口，而相比之下巴里切的士兵们却士气愈发低迷，用于守城的物资更是因为遇袭突然而缺乏的紧，如今很多士兵都是搬起周围被投石机砸烂的碎石朝下扔哈苏陛下眉头紧皱，因为近臣赫托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射伤，是以此时无人站在他的身旁。而这位君主望着城墙下方的敌军，嘴里却叨念着别人听不见的话语“天黑之际天黑之际，已经天黑了，为什么还开始？”

莫克莱迪陛下中的长剑紧握，已经做好了和城池共存亡的心理准备——城墙大门已经在敌人的攻击下摇摇欲坠，王国如今可堪重用的贵族基本在前段时间的防守战争中死光，唯一可以信赖的几位将军此时正在城门下，按照国王的要求武装好了三支骑兵队和三支步兵团，等待着他的命令。

当然，这些将士们并不知道，他们等待的其实是来自墨菲斯大公的命令。

圣战军似乎预感到了今天有希望破城，硬是加倍了后续跟上的预备队，让整个布提嘉的防线开始大范围吃紧——为了能让士兵们夜间视物，一个个火把被点燃，神术师们也偶尔施放一两个“照明术”，白金色的光芒下，血腥的战场被嘈杂的喊杀声覆盖。莫克莱迪望着天边那最后消失的rì光，身形凝立不动，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绝望。

没有来么

嘴角前期一抹苦笑，哈苏陛下深深叹了口气。满怀期望后的绝望就像被刺了一柄带着倒刺的尖刀，捅进时只有凉意，拔出来的痛楚才真的让人难以消受。

而就在这位君主心死之际，远远的，地平线上似乎闪过了一道迥异于神术的白光。

已经暗下来的地面上星星点点都是火炬铺成的海洋，那几束白光的出现本不显眼，但因为这光芒出现的位置有些微妙，是以莫克莱迪一下子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望向了那里，口中不由自主的道：“来了？”

回答他的，是那突然而至的、几乎照亮整个战场的一排橘红色光束。

兰帕德出兵了。

在约定的时刻，通过事先埋藏在地表之下的传送法阵，借助希达之树的强大能量，生生将九百名法师和两千名重装步兵传送到了进攻布提嘉的圣战军军营后方。

然后，他们以无人可挡的威势发动了或许是大陆历史上最可怕的密集魔法打击。

正在兴奋向前冲锋的圣战军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背后会多出不到三千人的队伍，向着布提嘉城墙奔跑的他们只是突然感觉背后出现了一片强光——身前影子突然被拉的很长，继而士兵们发现这影子开始变短，而光芒则越来越亮“那是——”

“魔魔法？”

“不好，这是——”

“轰…”

数千名身处军营中的士兵出声惊呼，可下一刻，他们便被彻底淹没在了仿佛山崩地裂般的爆鸣中。

九百名通过桑德兰考验的魔法师们等阶虽然各有不同，却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尽数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至少十次大威力法术——乍一听，似乎他们和布提嘉城墙上那些法师们级别相仿，可实际上，当九百名法师集群施法时，即便是最简单的火球术，其威力也超过了半数大范围杀伤性禁咒！

九百枚火球覆盖了几乎整个圣战军的大营，瞬间便造成了一片汪洋火海，而产生的爆炸和高温则更是直接让原本队形密集的五千名多士兵尸骨无存！

剩余的士兵们被这天灾一样的攻击吓傻了，想要跑，却发现四下都是火海；想要救火，却看到那第二波火球术铺天盖地的再一次抛射而来哈苏？莫克莱迪这位身处城墙上的旁观者此时表情复杂到了极致，有震撼，有庆幸，更多的，却是惊悚。

四周全是士兵们因惊异和震撼而导致的抽气声，火光炸响时的白炽色光芒让他们的眼前此时还有些刺痛，可随着法师团的第二、第三乃至第十次施法，这种震惊则渐渐转变成了麻木，待到城墙下的圣战军彻底瓦解、溃散时，他们已经一个个如同眼瞎耳聋的木桩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甚至集体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七万圣战军，留守中军的四万人在短短十分钟时间内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千人法师团”这个概念是史无前例的，在这之前有记载的最多的一次法师集群进攻只有三十七人，所以这种时刻除了兰帕德公国的法师军团自己，几乎没有谁能淡定的面对眼前的一幕。

“圣战军”败了。

指挥官马克西姆大口呼吸着，发现自己败得连一丝喘息之机都没有。

当他顶着神圣护盾在混乱而炽热的火海中狼狈逃出时，身旁甚至连一个能传达命令的裁决者都找不到，视野中只剩下被高温炙烤而死的尸体，千米之内几乎没有活人。

侥幸没有被纳入攻击范围的骑兵残部还有两千人，马克西姆看到他们试图对那三千人不到的兰帕德军队发动决死冲锋——而在另一个方向，始终在黑暗中徘徊的十数万炼狱野兽终于在此刻不再隐藏实力，冲破黑幕，做出了前后夹击之势。

可这些圣战军骑士绝不会想到，迎接他们的毁是两千名步兵在十秒钟内扣发的上万支弩矢以及又一轮的魔法风暴洗礼。

两千多名圣战军骑士，最终只有两百多个骑士侥幸冲到了步兵盾阵前，可是当他们撞击到这些身穿重铠的强壮“天选者”时，后果却是自己连人带马被直接抡倒…

这是兰帕德步兵序列实力最强的两千人，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抵得上圣战军的高级长官甚至将领，更不用提身上那隐隐散发着魔力波动的精良装备所带来的优势。

马克西姆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彻底绝望。

另一个方向涌来的十三万炼狱野兽已经靠近，并立刻将三千人的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站在队伍中的墨菲斯根本还未出，只是低头和身旁穿着洁白教袍的贞德了句什么，后者点点头，抬指向天空，释放了一个令所有人大跌眼球的神术——“净化光环”。

并非“圣光普照”或其他什么杀伤性法术，而是一个只能用来驱散疫病、黑暗气息，顶多让亡灵生物感到不适的光环。

在城墙上的巴里切守军们惊愕之际，却没有人知道这光环虽然看似鸡肋，实际上却有一个其他神术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作用范围。

如果有人注意到那地面上隐隐浮现的波纹，便会发现十几万炼狱野兽尽数被笼罩在了光环之内。

已经彻底被打残的圣战军士兵们此时看到那黑夜中令人惊惧的兽群奔袭而来，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当他们看到那延展开来的“净化光环”时，表情集体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随即而来的便是绝望：难道兰帕德军队打算依靠这个光环对抗十几万炼狱野兽么？

可是当墨菲斯轻轻伸，搭在贞德的肩膀上时，一切都开始发生了改变。

或许自从墨菲斯早深海融合了圣枪碎片并突破后，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已经脱离了“Ω”级境界，迈入了更高的“半神”的事情。但相信此役以后，全大陆的人们定然会开始明白为什么实力在“Ω”级以前都只能称为人，而跨越这一个等级后，则被称为“半神”。

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以贞德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燃烧着火焰的战场上，好似有一柄重锤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房上。净化光环在墨菲斯微微闭上双目的那一刻，腾起了从未有过的圣洁光芒，而紧接着十三万炼狱野兽，开始在这光芒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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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破晓之光（五）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是对兰帕德进攻行动的最好总结。

布提嘉的绝处逢生着实将那位哈苏陛下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黑夜中那十几万炼狱野兽尽数消失时，他就像是脱水的病人一样身子一歪险些坐倒在地，好在扶住城墙垛稳住了身形，随即便声音虚弱的下达了让士兵出城进攻的命令。

定了定神再抬头时，发现那三千名兰帕德援军已经消影无踪。漆黑的夜幕下，巨型传送阵在墨菲斯“法则”的作用下将所有人尽数拉回了兰帕德的希达之树下，法师们尽力恢复着魔力。

而在短暂的整顿后，两千名士兵则立即被再一次传送，来到了远在西北方的弗丁“匹斯堡”内。

传送阵光芒消失时，墨菲斯看到此时匹斯堡的城门已经大开，吉尔曼、弗丁和兰帕德所有骑士组成的一万五千人骑兵团正在朝圣战军的六七个攻城方阵发动集群冲锋，祭司安达利尔施放的各式结界在黑夜中如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穹幕，笼罩了近乎所有友军。

和当初在奥古斯帝国时出现的一幕相同，这些士兵的战斗力近乎翻倍上涨，冲势更加可怕。

而如海啸巨浪般的兰帕德骑兵则成为了这支冲锋队伍的刀尖部分——四千二百人的“黯刃骑士团”尽数戴重甲，以重骑兵编制朝着惊慌失措的圣战军攻城队冲去，在兰帕德炼金室的技术研究下，那些同样穿戴重甲的战马冲速骇人、耐力强劲，更重要的是体型一个个都比正常军马大了一倍有余，这导致冲在最前方的“黯刃骑士团”仿佛一整队巨人骑士，在接触圣战军的步兵时更是如同镰刀割麦子，直接将对方剃“秃”了。

让娜、布朗带领的队伍气势如虹，亮白色的灵魂能量将那些试图反击的“裁决者”们绞成了碎片。

重骑兵掠阵后，随后跟上的三批次重装步兵团则一锤定音。远处那些奔涌而来的炼狱凶兽们被墨菲斯和贞德毫不客气的以同样方式净化干净，是以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便宣告彻底胜利。

十万“圣战军”在接下来的一夜屠杀中十不存一，大败。

而墨菲斯并没有时间留在弗丁协助善后，直接拉着贞德的小手，在黎明前来到了卡斯兰迪的布达克要塞。

“我们…做到了？”

贞德的心情有些激动，并非因为和墨菲斯配合着杀死数量惊人的炼狱生物，而是因为她发现眼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战局的结果还是过程，都完全符合之前那位脸色苍白的大块头血族的“预期”。

可以说，墨菲斯依靠康普顿这个计算能力恐怖的血族，已然在“信条”情报系统的支持下将整个战局可能发生的状况尽数预演出来，如今要做的，就是按照提前定下的计划一步一步将其完成罢了。

每一处的兵源分配、战术效果、甚至战损比，不差分毫。听上去这些如天方夜谭，可没有人知道这一个月时间内康普顿埋头整理了超过一千张不同种类的卡片，并不断进行反复推演。以至于如今拿出来的方案中，每个战场的“投放兵力”几乎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眼前景物再一次变化时，在卡斯兰迪负责整个战事的黑格尔已然在传送阵旁等待许久，看到墨菲斯和贞德出现在这里，便知战局大定，不禁露出许些轻松的笑容，道：“大执政官，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没有丝毫偏差。”

“这也算是检验士兵们实力的战斗，虽然演习过很多次，但真正的战场终究是不一样的，”墨菲斯点点头，迈步走向不远处的卡斯兰迪城墙，“兰帕德公国要打的战争可不止这一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黑格尔微微一愣，随即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难道这个公国要谋求更多的土地？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这是废话，哪个君主不希望自己的国土越大越好？

他快走几步跟上了墨菲斯，狠狠点头道：“明白！”

眼下这座要塞隶属卡斯兰迪，而这个国家历来和拜占庭是看不对眼的，国力积弱不说，唯一有所称道的骑兵更是被拜占庭屠了个七七八八，堪称彻底残废。如今面临灭国之危，拜占庭的爱德华三世其实根本懒得理会他们是死是活，不过墨菲斯执意要救，这位君主便也没有阻拦——是以此时得知这些消息的卡斯兰迪士兵们对兰帕德可谓感恩戴德，若非他有个拜占庭公爵父亲，卡斯兰迪恨不能割出一大片领土让他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才好。

如今兰帕德的兵力虽然加起来还没有三万之数，但走绝对精锐路线的他们反而在此时游刃有余——因为这支军队可以通过传送阵获得绝对的机动性优势，更拥有其他军队无法比拟的“一锤定音”实力。

甚至可以说，兰帕德部队此时展现的威慑力，已经让协同作战的各国领袖们明白了一个事实——看似不大的兰帕德公国，在武力值方面已经站在了大陆巅峰。

此时的战况更证明了这一点，高大城墙上站着隶属兰帕德的三千名兰帕德长弓手，射程通过城墙加成而超过五百米的他们始终不停的保持着高频率射击，弓弦划过空气的嗡鸣声此起彼伏着，一片片箭雨倾泻而下，让城墙下方的敌人几乎寸步难行。

在城墙下方五千名长弓预备队的替换下，卡斯兰迪的布达克要塞自下午这批长弓手到来后，便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反击力量。到了此时，城墙下方插着的箭杆几乎成林，敌人寸步难行，尸体甚至堆满了整个崎岖的山岩路面。

而反观布达克要塞，它的城墙却没有遭受到对方投石机哪怕一次进攻。

至于原因…“守夜人”分部执政官斯嘉丽正微扬着手掌，让一片幻化的彩色光芒笼罩了远处的敌人——那原本准备攻城的三万多名圣战军在幻境中彻底迷失了方向，连投石机都朝着错误的方向抛射着，甚至士兵们自相残杀、战作一团。

黑夜中的他们，似乎连布达克要塞的确切位置都找不到。

“天黑之前应该可以结束战斗。”墨菲斯点点头，认可了这位“黑寡妇”的能力，继而在她身旁站定，看上去无比轻松的说道：“好戏…还在后面呢。”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谁，作为你的敌人可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斯嘉丽打趣几句的同时改变了战场上正在释放的幻术，远处晕头转向的“圣战军”好似突然间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一下子嗷嗷怪叫着开始了溃逃，而布达克要塞的城墙大门在下一刻尽数大开，从兰帕德传送而来的法师们开始了掩护射击，要塞内超过两万的步骑混编队伍开始朝着溃逃的“圣战军”掩杀而去，狂化后形象如巨人的海赛尔带领着属于兰帕德的精锐步兵团冲在最前方，并在随后的进攻中以碾压的态势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

“消息传到梵蒂冈尚需时间，不过我想那位教皇或许明天下午或晚上便会有所反应。”

“那么，我是否该恭喜你…恭喜‘守夜人’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能正面对抗梵蒂冈教廷…”

“教廷…呵，其实没什么好对抗的，”墨菲斯说到这里，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云淡风轻的摸样在迷离的光影中让斯嘉丽有些恍惚，“他们不过是迷途的羔羊罢了…”

“你说是不是？”

扭头问向贞德，如今已经渐渐长大的神术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望着远处视野里再一次出现的炼狱生物，抬起了手掌…

“当然，那来自炼狱的不洁灵魂，是必须得到救赎的。”

此刻很神棍的墨菲斯笑着望向远方，在一片圣洁的光芒中如是说道。

……

“这些异教徒必会得到圣光的救赎！”

十一月十七rì晚，即这场战争发生一天之后，教皇吉奥瓦尼对着身前的圣战军喊出了类似的话语。

他的声音给圣战军们以无比强大的信心，所以战士们望向穆伦塔尔的城墙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退缩，而只剩下最彻底的狂热…

按照常理，这种狂热或许只是那些对信仰最执着的人们才会拥有，可实际上，当吉奥瓦尼出现在战场上时，他的身躯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然拥有了一丝迥异平常的狂躁和不安。

这无形的气息影响了所有的士兵们，甚至让那些原本还算冷静的士官都变得暴躁好战起来。

十位跟随教皇而来的“行刑者”面无表情的守卫在吉奥瓦尼身旁，即便是征询命令的将士，都要站在他们所组成的“人墙”外下跪等候“圣谕”。

连rì来的休整过后，从伊森格尔不断补充的兵源让此时可以进行战斗的“圣战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巨——这已经是神圣加百列帝国倾国之力的极限，虽然当中有不少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可这个数据摆在面前，任拜占庭再强大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只是此时此刻，敌我兵力的悬殊对比却并没有给吉奥瓦尼带来任何安全感，他虽然坐镇中军，里三层外三层被强大的行刑者们保护着，可浑身上下却如同身处冰川，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弥漫，仿佛刺入骨髓…

带给他这感觉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他认定只会有“雕虫小技”的兰帕德大公——墨菲斯。

吉奥瓦尼从未想过自己志在必得的大军会败得如此惨烈、如此彻底。这个大陆上涉及五万人以上的战斗都可称为大规模的决战，而历史上任何一场攻坚战，都从未听说过守城方能在一夜…甚至几个小时内反败为胜的。

而很不幸的是，神圣加百列帝国昨天一夜之间，三次刷新了这个记录。

三个方面军，共计二十万兵力全军尽墨。昨天还幻想着如何侵占土地的教廷，今天唯一期望的就是能联络上那生死未卜的指挥官…可最后，除了奄奄一息的马克西姆能联系上梵蒂冈外，其他再无音信。

毫无征兆的失败连给教皇心里缓冲的时间都没有，昨天傍晚时分军队受袭的报告也不过是让主教们有些慌神，可随后长时间的沉默又好似恢复了以往的风平浪静。直到今rì中午时，那一条条断断续续的消息，才让这些老神棍们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呢？”

吉奥瓦尼失神许久，望着眼前这最后、也是最强的一部分圣战军，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教廷称霸大陆的计划就此功亏一篑！

战鼓声响起，攻城器械被推向了城墙，云梯在城墙不断倾斜的火力下一个个朝墙垛上搭砌着，士兵们疯狂的涌向城头，又被一的石块、檑木砸下去。

血肉在飞溅，人命如草芥，穆伦塔尔这个血肉磨盘似乎在雪停之后再一次开始了旋转，将一条条人命绞碎，压榨着淋漓的血液。

看起来，穆伦塔尔似乎已经顶不住这样的进攻了，城墙上士兵们的士气低落，甚至已经看到有些圣战军士兵成功跳上了城墙，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一切似乎都和两天前教廷预料的方向行进着，可越是这样，吉奥瓦尼心中就越是不安…

那个该死的墨菲斯…他还会有什么样的后招？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破晓之光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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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拉开序幕，求各位多加支持。

。……

教皇陛下最想知道的是…兰帕德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瓦解了炼狱的援军、又从正面击溃“圣战军”的。对于他而言，带给自己恐惧的并不是墨菲斯，而是墨菲斯这三场战斗背后的未知力量和势力——常人只看到兰帕德那个巨大结界保护的领土，却鲜有人知道其中到底有有多少隐藏的力量和势力。

吉奥瓦尼在这场战争之前对兰帕德的“认识“，基本上来源于上一次教廷派军讨伐时的资料，可那时的兰帕德和现在简直有天壤之别，所以他现在甚至连兰帕德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对手都不知道。

他们的能力是否仅仅限于打败自己的二十万大军？

他们是否已经无力来支援眼下的穆伦塔尔？

从各个战场上传来的信息语焉不详，教皇和枢机主教团心里完全没底，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攻击自己的兰帕德军队都由什么兵种组成。因为溃败的太彻底，各种信息想要在短时间内拼凑出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来不及，是以如今吉奥瓦尼只能盲目的、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墨菲斯出手。

他甚至不敢告诉斯图尔特主教和一种将领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样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这盘棋局上，墨菲斯已经凭借他先期的努力和布局而彻底掌握主动，而“圣战军”却接连坠入了他布下的一个个陷阱之中。

吉奥瓦尼不是不知道自己正在跳进墨菲斯挖的坑里，可这种时候，他真是不跳也得跳。军队已经开始攻城，想要退都来不及——如果此时突然改变军令全军撤离，穆伦塔尔一旦出击全部兵力追剿，那么教廷的军队定然会在这里遭遇惨重损失。

这样的后果，吉奥瓦尼无法承担。

吉奥瓦尼就像是疯狂的赌徒，身为教皇、身为神祇在人间代言人的他，此时却陷入了极端状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城墙，恨不能亲自出手攻城。

焦急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三个集团军战败的消息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让这位教皇手脚冰凉，浑身冷汗——不过时间缓缓流逝的过程中，他却也慢慢冷静下来。

要摆脱这种恐惧，吉奥瓦尼心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专注于眼前的战事——他仔细观察着前线的动静，却随即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马克西姆并没有提起那条龙…”

吉奥瓦尼想起之前斯图尔特主教提起拜占庭有巨龙相助，所以难以攻克，但此时他并未发现这里有巨龙出现，昨夜的战斗更无人提起，是以心里隐隐觉得眼下战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面色苍白的吉奥瓦尼站起身，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随即施放了一个“圣光术”，在明亮的光芒下唤人拿来了军事地图。

作为曾经的教皇近侍，他自幼也接触过一些军略方面的书籍，可这仅限于理论。如今地图能看懂是能看懂，可要说去亲自指挥什么，吉奥瓦尼却有些束手无策。思索片刻，他叫来了斯图尔特主教和负责前线进攻事宜的几位将军，询问了一些事情，大致了解了当前的战况，心情也稍稍安定…

因为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自己所在的主力部队是很难遇到什么危机的。

二十万圣战军，扎营的营帐蔓延出去都有数公里有余。各个军团阵列井井有条，为了防止敌人出城偷袭而挖的战壕、架设的拒马一应俱全。此时除了正在攻城的四万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预备队同样有四万人，更有六万人在后方列装铠甲保护侧翼、后翼。剩余的工兵将后勤补给线保护的严严实实，向四周派出去的数百名斥候不断搜索着附近可能出现的敌人，整个军营稳固异常。

按照斯图尔特主教的说法，不说穆伦塔尔城内的士兵，就算拜占庭能此时再搬来哪怕十万军队，他们也丝毫不惧此时在平原上进行一场大决战。

至于法师团的威胁，这支配备了超过七百名神术师的军队虽然杀伤力并不强大，但若是组织起足够的结界，防御对方法师团的进攻定然不在话下。

而就在吉奥瓦尼放下这份地图后，从梵蒂冈赶来的一百二十名“教皇亲卫”更是为吉奥瓦尼恢复了许些自信…

“教皇亲卫”，说起来就像是“半神”这个等阶一样，许多人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他们一个个穿着式样古老的衣着，一半人布袍一半人穿铠甲，好似从坟墓中走出来的老古董。可没有几个人清楚，这些真正隐藏在教廷内部的强者实际上完全不弱于异端裁决所三巨头，甚至许多“老东西”远比他们要强。

但这些年龄普遍超过一百岁的家伙实际上已并非单纯的人类，而是和“美杜莎”布拉格夫人那些“试验品”一样，接受过一些“改造”，许多教皇亲卫的存在时间甚至比某些血族还要久远——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感情，成为机器一般的存在。

他们只效忠于“教皇”，对于其他人只有“无视”或“敌视”两种态度。已经超过两百年没有现身世间的“教皇亲卫”此刻现身，已经意味着梵蒂冈拿出了最后的本钱，做出了玩命一搏的姿态。

对于“教皇亲卫”这个强大的武装力量，吉奥瓦尼心中坚信这是自己一个强大而隐蔽的武装力量，只是他却不知道，对于这些古老的秘辛和势力，某些人其实比他清楚的多…

比如那位曾经亲自和他们交手的…威廉？？克雷芒。

但年纪轻轻的吉奥瓦尼此时根本没有想到更多，他望着这些守卫在身旁的教皇亲卫，只觉心下大定。望着远处城墙上已经成功攀爬而上的士兵们，他缓缓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次…你还能怎么样呢？”

……

墨菲斯的确不能怎么样，因为他此时正在兰帕德的城墙上闭目凝思。

远处那片经过处理的盆地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根本看不出这处盆地与其他地面有任何区别——当然，如果把目光方向城墙上排列的那些魔导火炮，便会发现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的火力集中点正是那里。

“真的不用我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唉…”

黑暗女王站在墨菲斯身旁，语气中有许些无奈和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关心…她知道墨菲斯接下来要干什么，更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作为曾经和教廷有过血海深仇的黑暗女王，眼下这个可以将敌人彻底打入深渊的机会她根本不想放弃。只是墨菲斯突然提出不让她去前线的请求，便让阿什坎迪着实有些郁闷…当然，也只是“郁闷”，如果换了别人，她恐怕早就给对方大卸八块了。

“我知道这样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这或许是我唯一的请求了。”墨菲斯睁开眼睛，扭过头望着阿什坎迪的红色眼眸，随即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那双红眸中的暴戾和仇恨，可最终却发现阿什坎迪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静，并非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而是真正的平静——她低垂着眼帘，轻叹气道：“你的计划没有任何保留的告诉了我，我自然明白教廷的最终下场。记得我当初从异端裁决所出来后说的么？如今我人生的目标几乎都被你实现了，现在想要让我继续保持对他们的仇恨，恐怕也是件困难事呢。”

墨菲斯沉默以对…阿什坎迪的话语让他想起当初自己拆掉异端裁决所十八层地下囚笼时的情景，那件事情让这位黑暗女王打趣她“人生的愿望已经被墨菲斯完成了三分之一”，此时旧事重提，自然是带着许些感慨的。

可墨菲斯却明白，这场决战如果少了阿什坎迪，恐怕将成为她叹息一生的憾事。

“那么…跟我来吧，只是驻守在穆伦塔尔的城墙上，不要去其他的地方。可以么？”

墨菲斯让步了。

对这位他心中位置最重的女人，墨菲斯终究无法狠下心来要求什么。

阿什坎迪点点头，大胆却又自然的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墨菲斯的手掌，兰帕德的微风吹过，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战争影响的领地内一派祥和摸样，只是当墨菲斯转过身，望着城池内那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军队时，原本平静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微微产生一丝激荡。

和教廷的对抗墨菲斯并不看重多少，他明白这一次的真正对手并非表面上的“圣战军”…而是那隐藏在背后的炼狱势力，如果不能结束炼狱对人类位面的影响，这一次是教廷与炼狱勾结并进攻全大陆，下一次呢？或许被炼狱蛊惑的就是拜占庭、就是卡斯兰迪，甚至可能是兰帕德…

与位面为敌，这个概念或许只有曾经的阿什坎迪可以理解。望着身旁这位早已将自己记忆埋葬的女人，墨菲斯微微握紧了她的手掌，随即向整个兰帕德的军队下达了全面开战的命令…

天空已经彻底漆黑一片，可兰帕德内那闪烁的传送阵却让这里的天目一次次亮如白昼。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破晓之光（七）

穆伦塔尔的城墙上，圣战军的攻势似乎终于取得成效。

因为没有海德拉和斯芬克斯的掩护，又加上无数神术师给圣战军的神术支持，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攻城队伍中，已经至少有两百人在城头站稳了脚跟，与拜占庭士兵开始了近身肉搏战！

吉奥瓦尼坐镇几公里外的中军大营，虽是黑夜，但他却将灯火通明的城墙看得清楚。待那一队队士兵在城头逐步占据优势后，一直紧握拳头的教皇陛下才发现自己心全是汗水…

继续下，继续下…这场战争不能输，教廷已经输不起了，我…也输不起了。

如果历史上出现了一个只当了三个月教皇便把教廷底子输光的家伙，那么“遗臭万年”四个字定然难逃，这是任何一位野心家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吉奥瓦尼同样如此。

二十万军队溃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吉奥瓦尼自知这种消息是绝对不能让当前大军知道的，所以他封锁了梵蒂冈所有能传递消息的途径，杜绝一切消息泄露的可能…否则军心大乱之下，“圣战军”恐怕再难有任何斗志。

环顾四周，他的“教皇亲卫”从来不会多话，那十位“行刑者”更是不用怀疑忠诚度…至于枢机主教团那群老东西…教皇圣厅已经被他亲自以神术封锁，如今里面就算一个苍蝇都别想飞出来。

心中刚刚安定些许，从后方奔来的斥候却跌跌撞撞的跑向中军，马蹄声急促异常，让始终jǐng惕的吉奥瓦尼猛然起身——他回头望向了夜光中大部队后方的闪烁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法师团进攻时耀眼的光芒，更没有听到远处有多余的马蹄或脚步声。

凝神片刻，吉奥瓦尼感觉自己似乎因为压力过大而有些草木皆兵了，心中不由有些烦躁，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

斥候是无法直接面见教皇的，他转述的信息立即引起了几位主教的重视，而后穿着教袍的斯图尔特主教跑过来向吉奥瓦尼汇报…随即，他的第一句话便让这位年轻的教皇愣在原地…

“教宗…后勤部队突然有人散布谣言，大陆的另外三个方面军在一夜间彻底大败，还什么敌人势不可挡，有神祇相助之类的鬼话…督军在努力遏制这种情况，相比这么幼稚的谣言是无人相信的，情况定然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他抬头看了眼教皇陛下，却发现对方面色惨白的后退几步，张着嘴连话都不出来…

斯图尔特主教心下一凛，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听到这些消息时他也没有当真…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教廷军队就这么一夜之间让几个之前被压着打的国家击溃，可看到教皇陛下的反应，斯图尔特却立马信了半截…

“…这都是些谣言，立即传我口谕——乱军心者，都是被恶魔侵占了身躯与神志的不洁者…”吉奥瓦尼的目光中忽然透出一丝狠戾，那是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让斯图尔特主教呼吸一窒，“如果这些被污染的苦难者不知悔改，那就让督军…‘净化’他们！”

这或许是历任教皇中有史以来最为杀气最重的“圣谕”了。

斯图尔特领命转身而，只感觉自己双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望着眼前看上依旧平稳的军营和一队队士兵，他努力在心中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表情尽量维持平静，但脑海里千思万转间已经开始明白…

这场仗，已经完全不会朝预定的方向发展了。

就在他尚未将“圣谕”通过斥候传递给后军时，斯图尔特主教和远处紧紧皱眉的教皇绝不会想到…那正在酝酿着暴风的整个后方军营里，竟然潜藏着超过三百名血族成员。

墨海克尔身穿标准的圣战军制式铠甲站在阵列中，有些无奈的望了望远处黑暗的天际，嘴角的苦笑一直没有褪，只是黑暗中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只当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兵卒。

想要在二十万大军中隐匿起来，对于被神圣加百列帝国追杀了这么多年的血族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墨海克尔有有笑的和几位刚刚认识的“战友”聊着天，谈吐举止完全就是一个满怀期待、等着上阵净化“异端”的新兵，张口闭口不离“教皇陛下”，时不时张望前方，好似期盼教皇随时会亲临这里慰问一番似的。

“圣光在上，你如果上战场还这么兴奋就好了。”

一位路过的士兵受不了墨海克尔的括噪，感叹了一句，可随即他便发现前方乱哄哄的声音响作一片，赶忙过查看情况，却不料身穿制服的督军正一脸愤慨的抓着几名士兵，道：“…空口无凭在这里胡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么的后果？！”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啊！”

“就是他告诉我的…二十万大军溃散，傻子才信呢！你这个灵魂卖个给恶魔的混蛋，难道想陷害我么？”

“够了！”

督军一把揪住几个不断解释的士兵，严厉道：“谁再多数半句废话，我有权利军法处置！听懂了么？你——告诉我这些话是谁最先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听到那个声音：‘如果不是这样，教皇陛下为何亲自坐镇中军？难道梵蒂冈无人可用？’”

争论中的督军和士兵因为这句话集体愣住，沉默带着股寒气开始蔓延开来。原本理直气壮呵斥士兵的督军们表情出现了迟疑，这种沉默无形中开始影响到了远处的士兵，争吵变成了嗡嗡的低语声，如恶魔的低诉。

随即…讨论声如瘟疫般开始飞速的在整个后方部队传递着…

而当督军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墨海克尔望着那个一脸无辜的同族，满意点点头，身形隐没在了人群中。

斯图尔特主教的命令晚来一步，督军们接到教皇“圣谕”时，整个事态已然开始逐渐脱离他们的控制。

后方军营的督军数量虽然上千，可他们对教皇的忠诚度却根本比不上“教皇亲卫”。起来谁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士兵们不傻，如今当教皇亲临的激动渐渐退后，忽然有人散布这些消息，即便他们脑子里着一万个“不可能“，却始终会念及一下那个“可能”的概率…

万一…万一这谣言是真的呢？

督军们发现自己的心中都渐渐有些慌乱，而眼前这些士兵们的眼中都多多少少有了许些不安和疑虑，虽然局面很快镇压平息，可这消息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士兵们的心里，根本难以拔除。

时间过两个多小时后，“圣战军昨夜惨败”的传闻便在几乎整个后方部队中彻底传开，若非看到前方城墙上的圣战军占据绝对优势，恐怕已经会出现士兵质问长官的行为发生了…

到此时为止，圣战军后方还保持着镇定和克制，看上一切如常。

午夜时分，攻城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穆伦塔尔城墙上的圣战军越来越多——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双方在城墙上互相拉锯，拜占庭几次失城墙又几次夺了回来，如今鲜血洒满这砖石铺就的路面，上千尸体横陈其上，可士兵们的喊杀声却愈发响亮。

圣光不断照亮城墙上的士兵们，偶尔有几个魔法落下，带起一片断臂残骸和惨叫声，可终究无法改变这纷乱的战局。打到现在，前方的圣战军因为教皇的到来而战意十足，可拜占庭却因为援军迟迟未到而逐渐消沉，此消彼长下，城墙终于支撑不住，被圣战军彻底攻下…

而后的进攻已经无需吉奥瓦尼指挥——城破之后，队伍按序进入，后军守住大营，中军缓慢跟进，斥候继续辐射侦查。这样的规律基本上稍微懂些军略的指挥官都能做到，吉奥瓦尼坐镇的精锐圣战军更不例外。他此刻很是沉得住气，毕竟眼前即将得的胜利是圣战军扳回士气的唯一机会，他绝对不能失！

对于这个时代的攻守双方而言，一旦城墙被占据，亦或者城门被破，基本意味着这座城市的陷落——穆伦塔尔并非大型要塞，内部的第二道城墙并不高大，是以此时拜占庭的士兵们基本上都失了斗志，退守到内城墙上时，大多已经没了多少战意…

“赢了。”

吉奥瓦尼长舒一口气，想象中的敌人并没有出来捣乱，教皇可谓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这座城市有惊无险的拿下后，教廷接下来就有了足够的喘息之机，介时重新扫荡大陆或许已不现实，但将拜占庭富饶的国土取而代之却是一个极为可行的计划！

心中琢磨着接下来的对策，从后方匆忙前来的斥候却报上一条让他猛然皱眉的消息——“血族大规模进攻，几乎倾巢出动前来攻击伊森格尔！”

这种时候，血族来凑什么热闹？吉奥瓦尼登顶教皇宝座后，对血族的态度很是决绝，完全是不留后路、赶尽杀绝的态度，前段时间神圣加百列帝国每天集中处决的吸血鬼都有上千名，虽然遭遇反扑，但都以血腥段镇压下，如今这种时候遭遇反弹，实在是有些…巧合？

吉奥瓦尼本就苍白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绝不相信什么巧合，只要战斗没有结束，他就不会真正认定自己是赢家，多询问了几句，教皇得知这些血族竟然实力强悍，能够飞行的伯爵级血族竟然都有近百人，有他们从空中袭扰并打开城门，伊森格尔的守军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攻破了城门…

还没等听完这个消息，随后赶来的斥候再一次带来了让他震惊的消息——伊森格尔的所有辎重粮食，被血族尽数付之一炬！

“怎么可能？！”

这是吉奥瓦尼脑海里回荡的唯一问题——伊森格尔作为支援这支圣战大军的最大的、也是最近的粮仓，一直以来都是以“固若金汤”而著称，怎么能被烧就烧了？

随即，第三批赶来的斥候让他终于明白了缘由…

威廉？？克雷芒，这位史书中的黑暗君主，率领近乎这个大陆所有剩余的血族对伊森格尔发动了袭击，“君王”级血族的可怕实力完全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荡清了抵抗力量，最终从容得。

大军粮食供应链被断，对于士兵的影响是极其严重的，但因为还有梵蒂冈这个基柱在，二十万人的大军并不会因为这个消息立刻崩溃，但它却让所有人的心头再次笼罩了一层阴影，而吉奥瓦尼更是感觉一张大网正缓缓的盖在了自己头顶…

不安的情绪再一次笼罩了吉奥瓦尼，他猛的扭过头，却发现几公里外的黑幕中，军营中间莫名燃起了巨大的火光——这一次，就连始终未敢多话的主教斯图尔特都为之色变。

吉奥瓦尼当机立断，道：“立即探明情况！若有哗变者、趁乱闹事者，杀！”

堂堂教皇，此时却如沙场上冷血的将军一样毫不留情，可是他表面上冷静，心中却焦急万分——那大火烧的什么地方？若是营帐倒也罢了，若是辎重…一想到刚刚血族们干的好事，他脑海中立刻一亮，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墨菲斯这是准备釜底抽薪，靠取巧的办法瓦解军心，想要不战而胜！

消息很快回报，不出所料，是军营内的大批辎重被焚烧。

因为火势完全无法阻止，后方军士根本无法扑灭大火，四散奔逃的军人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混乱，接了教皇命令弹压的督军们呵斥无用，直接砍杀了近百人，却没想到有人当场反抗，竟杀了数名督军！

显然，墨海克尔正带领着血族部下将混乱扩大…

吉奥瓦尼瞳孔骤缩，他没想到仅仅是几个消息和一场大火，便能让这支之前还士气正旺的军队变得首尾难顾起来——抬头望了望那已经彻底攻占的城墙和打开的城门，这位教皇思索片刻，最终狠心下了决定：“传令，前军压城，中军预备队丢弃一切辎重和无用装甲，以最快速度占据穆伦塔尔！靠近中军的预备队尽数集合，督军部队不计一切代价将后方镇压！”

“穆伦塔尔城内一切财物…归士兵自己分配！”

这种时候队伍根本不能回头救火了，各式各样的消息如果在中军和前锋士兵中传播开来，后果完全难以想象。吉奥瓦尼明白他此时必须保持整个军心一致对外，否则二十万人的队伍失控制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两害相权取其轻，教皇做出了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选的道路。

于是在夜幕下熊熊的大火中，如洪水般涌向穆伦塔尔的士兵数量激增，城门被一个个打开，士气愈发旺盛。

可随即的情景却让吉奥瓦尼皱紧了眉头——黑暗中的队伍渐渐挤作一团，逐渐失了原本的队形。相互踩踏的事情无法阻止，在允许掠夺城内财物以作奖赏的鼓励下，他们开始不顾后方那场燃烧辎重的大火有多严重，只想着冲入内城，彻底占领这座城市。

战争时的人类往往是没有底线的，即便是标榜“圣战军”的他们，内心的贪婪也会在这种时候暴露无遗。

只是这人数众多的“圣战军”并不知道，眼前的穆伦塔尔，就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缓缓的张开了它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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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晓之光（八）

【破晓之光】系列马上就会结束，明天应该是这系列最后一章了。

。……

“侧翼部队向两旁展开！必须展开，否则我们谁也进不去！”

“后方的部队不能再向前靠拢了，这样下去根本无法调度！”

“停下来！不能再向前冲了！”

士官们大声的叫喊无济于事，用于传达命令的号角和战鼓又因为相互之间挨得太近而根本没办法起到指挥的作用…

“这是教皇的命令！你敢违背教皇陛下的命令么！？兄弟们，杀进去！”

墨海克尔见后方部队被分割开来，此时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前方，理直气壮的冲着前面的士官叫喊着，随后猛的扯着身旁的人向前冲了过去：“圣光永在！净化那些异端！冲啊——”

就这样，这位克莱芒家族长老级的血族带领着周围的士兵呼啦啦朝前方涌去，更多的“呼吁声”此起彼伏，让黑夜中的军队局势愈发混乱起来…

吉奥瓦尼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此时只觉得浑身冰凉…二十万的大军，仔细说来，即便是常年积威的将军都很难做到“如臂指使”，更不用提他这个从没领过兵打过仗的教皇了。

回想自己来这里的根本原因，他的本意是想阻止墨菲斯带领精锐袭击这里。可没曾想墨菲斯根本没来，反倒是对方简简单单几个计谋，便让他捉襟见肘，甚至作茧自缚…

吉奥瓦尼感觉自己完全成了一个木偶，从头到尾都在被对方牵着走。无论走哪一步，等着自己的都是一个比一个深的坑。大军当前陷入混乱，是因为自己下的命令，可如果自己不下命令，这支军队此时就不止“混乱”这么简单了…

如何寻找症结？若是墨菲斯出现，吉奥瓦尼丝毫不惧和对方拼死一战，但此时望着围着城墙乱作一团朝里面挤的士兵，他心中既憋闷又愤怒。因为穆伦塔尔的外城墙就三个城门，此时就算尽数打开也无法让这么多士兵一拥而入…

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可能只有已经冲进去的前锋军队了。

总数七万的精锐士兵基本进入城内，并开始围攻内城，一个个攻城器械正在从城外运向内部，神术师们尽最大努力维持着光照并未伤员治疗着…这陆续冲入的七万人，几乎能算得上整个军队战力最强、战役最盛的部分了。

而纵观城外，混作一团的预备队们或许原本还有战力，可如今已经基本被打乱编制，黑夜中挤成一团后已经完全失去了应变的可能。

“这个时候…”

吉奥瓦尼细细思索着，立刻觉得如果自己是墨菲斯的话，此时定然会将目标对准城墙外这些士兵，于是他当机立断，抽调上百名神术师来到城墙外严阵以待，并亲自带着“教皇亲卫”及一众最精英的圣战军共计五千人，守在了源源不断冲入城内的大部队后方。

无论怎样，穆伦塔尔似乎都已经成为教廷的囊中之物，吉奥瓦尼此时唯一担心的，就是墨菲斯可能对城外士兵进行的突袭…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城内传来了新的消息——阿什坎迪现身了。

……

始终在教廷通缉名单上占据前排位置的阿什坎迪出现的很突然，以至于当一身猩红长袍的她站在内城墙上时，士兵们都把眼前这位有着红色眼眸的美丽女人当成了幻觉。

幽暗的环境中，没有人知道这刀光剑影中为何会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他们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卖力的将身前的敌人砍倒，完全没有把阿什坎迪当成什么威胁…只是当一名圣战军士兵将长剑挥向她的脖颈时，周围人才开始明白这里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落下的长剑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停滞在了阿什坎迪白皙的脖颈旁，就像被某种力量牢牢吸住一般。双手握住剑柄的圣战军士兵努力挪动发现毫无结果，随即干脆松开手，拔出腰间的匕首试图朝身前这个古怪的女人刺去，可动作刚做到一半，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猛然悬在了半空…

长袍下摆微微扬起，阿什坎迪伸出的手臂只是指向了对方胸口，便让这士兵被强横的灵魂力量攫住，随即在她看似轻柔、实则凶狠的一“推”中彻底飞了出去——人的躯体仿若弩炮射出的箭矢，狠狠砸在了不远处一架云梯中间…”轰隆——”

结实的云梯被直接砸断，带着无数正在攀爬的士兵直直坠了下去。

阿什坎迪望着眼前如蚂蚁般繁多而挤在一起的士兵们，血红色的双眸只是盯视着这些隶属于教廷的军队，表情平静异常，甚至带着许些悠闲的意味。甚至她展开蝠翼时的姿态都带着几分以往不曾有过的缱绻与雍容…

只是接下来，循着城墙开始漫步的她，挥手间带起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蝠翼横扫，刚刚在城头站稳的圣战军便被秋风扫落叶一般没了影子，拜占庭士兵们原本低迷的士气因为这红衣血族的出现而顿时一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血族会帮助他们，但显然阿什坎迪攻击的无一例外都是圣战军。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谁还会在乎她的身份？他们只关心这位强者是在攻击什么人罢了。

于是城墙上刚刚占了优势的圣战军呼啦啦被顶了回去，城内预备队已经轮换的筋疲力竭，几乎到了体力的极限，如今还在死撑的大多是温德索尔家族在穆伦领地的私军，这些士兵大多是穆伦的领民，所以对于此时的战斗他们的作战意志最强。

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乡焚于战火，此时人命虽贱如蝼蚁，但他们还是义无返顾的冲上了城墙…

有圣光法术落下，起先是一两道，后来渐渐增多…超过十位神术师将目标对准了城墙上方那身穿红袍而背后展开黑色蝠翼的女人，光芒从天而降，照射在阿什坎迪身上时折射出了一道道光晕，完全无效。

阿什坎迪的身影却因光芒而被全场士兵看得一清二楚，有人将她和那位传闻中的“吸血鬼女王”联系到了一起，立即有人明白这是来自兰帕德那位大公的援军，高声呼喊道：“是援军！墨菲斯大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是龙骑士墨菲斯的援军！”

“拜占庭万岁！”

混战中这样的呼喊声起初并不明显，可它就像是让圣战军后军整个瘫痪的谣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穆伦塔尔，士兵们如绝地逢生，顿时军心大振，奋力将敌人尽数赶下城墙…

而始终没有踏出城墙一步的阿什坎迪似乎厌恶了这一道道圣光的照射，停住脚步，始终没有沾染一滴鲜血的裙摆微微一荡，她抬起了手掌，让那纤细的手指由左向右倏地划过…

“噗噗噗——”

一整排圣战军士兵被齐齐割断了身躯，如同被伐倒的树木，有的掉了脑袋，有的齐腰被斩，而在这些人中，尽数囊括了刚刚攻击阿什坎迪的十几位神术师…

有士兵胆怯了，可已经冲到城池下方的他们根本没有退路。从内城墙向外俯瞰，穆伦塔尔已经被凭空塞满的七万多圣战军彻底包围。

阿什坎迪停住了杀戮的脚步，始终只沿着城墙行走的她没有再让一个敌人于此站稳脚跟，看到拜占庭重新守稳城墙，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指向了天空，低声道：“那么…就是现在了。”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直指天际，晴朗的夜空下，看到这光束的不单有城墙下的圣战军，更有处于穆伦塔尔城外的教皇本人…还有，那早就等待着这个消息的“信条”。

红色的光束让满是繁星的夜空多出了一分诡异，更使得原本准备带着“教皇亲卫”冲进去对付阿什坎迪的吉奥瓦尼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

正疑惑间，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光芒回答了他的疑问。

时至今rì，教皇吉奥瓦尼只是大概知道兰帕德拥有了可以大规模传送兵源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到底有多大？恐怕仅靠那些残兵败将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形容。

穆伦塔尔的内城之中，大队的士兵、战马整齐的从传送阵中走出，经历了昨天的战斗之后，这些兰帕德的士兵们身上煞气冲天，强悍的实力配上月光下闪烁着光泽的重铠，令拜占庭士兵们不由得感觉呼吸一窒——步兵团全副武装踏步而出，随后是牵着巨型战马的黯刃骑士团，骑兵们没有列装铠甲，跟随而来的扈从们却动作熟练的开始将早就堆积在穆伦塔尔的那些箱子打开，取出了一套套重量惊人的重骑兵专用铠，姿态娴熟开始为那列队整齐的骑士们穿戴起来…

长弓手身背双箭壶，在士官的命令下冲上城墙，取代了已经精疲力竭的拜占庭士兵。

一队接一队的士兵们冲出了传送阵，让穆伦塔尔城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幸存的士兵们都开始明白，这场仗…他们不会输！

在最后一队一百二十名法师迈出传送阵后，抵达穆伦塔尔城内的援军已经有两千名黯刃骑士团骑士、四千名重甲步兵、两千名背着大量弩箭的弩手和三千名长弓手，算上那些法师，这里的士兵足有兰帕德全部军力的三分之一。

只是此时没有人会去考虑剩余的兰帕德士兵和那位墨菲斯大公在哪里，拜占庭士兵们只看到那上百位法师腾空而起，分别飞向了内城墙各个不同的城垛之上。

而随后发生的事情…不但让教皇彻底愣住，更让内城墙上那些尚未撤离的拜占庭军们目瞪口呆——或者说，这一天、这一个黑夜发生的事情，恐怕将在大陆战争史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边开始出现许些鱼肚白，身处穆伦塔尔城外的教皇和阵型散乱的中军尚且还有五万多人，内城不断挤进去的八万多人几乎将里面挤了水泄不通，所以此时他们只能徘徊在这里，心惊胆战的防范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而那一道道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教皇的心就在一点一点往下沉，直到感应中那一百多名法师出现后，而传送阵终于不再亮起时，他才努力镇定的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只有一百多位法师么…这点力量，教廷还是不怕——”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亮起的刺眼光芒便让他心脏猛的一颤，不由自主的伸手挡在了面前…

上百道传送阵被同一时刻激活的光芒，好似让穆伦塔尔出现了一颗太阳。但如果从上方向下俯瞰这座城市，便会发现被激活的一百二十个法阵恰好遍布于内城墙与外城墙之间的位置…

待光芒消失，这几乎堆砌了整个拜占庭所有魔晶的一百多个法阵便彻底完成了它的任务——将教廷七万部队的主力，在这一刻…尽数传送离开。

恐怕拜占庭的士兵们完全不会想到，之前数百名法师在城墙外忙活的法阵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城内的喊杀声突然消失，吉奥瓦尼立刻预感不对，而当他看到空荡荡城门内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时，差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人…我的军队呢？”

千里之外，拜占庭东海岸的一座无人海岛之上，身材高大的加罗什带领着三万名纳迦战士，在看到法赫娜的海啸禁咒将那八万堆积在一起的圣战军彻底淹没之后，挥了挥手中兰帕德为他量身订造的精钢三叉戟，发动了全体进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晓之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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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诡异寂静让吉奥瓦尼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绝望。

八万名战力十足、战意正盛的圣战军士兵就这么消失了？

“传送法阵传送法阵竟然是——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吉奥瓦尼嘴唇颤抖着望着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的穆伦塔尔，突然间发现自己几乎失去了站在这里的勇气。

他引以为豪的军队，因墨菲斯简单的几个计谋而“壮士断腕”，放任超过六万后勤和预备部队陷入混乱甚至哗变，又在战局即将彻底取胜之际，被墨菲斯将中坚战力彻底抹消——

这场仗打到现在，吉奥瓦尼连墨菲斯的影子都没看到，便折损了将近十五万军队。

如今…二十万大军，可堪一用的，只剩下城墙外自己身旁的五万人五万，听上去仍旧不少，可在混乱的编制、黑暗的环境下，这些士兵能发挥的战力实在是让教皇心底冰凉。

“不，我还没有输”

吉奥瓦尼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些炼狱势力始终徘徊在十五公里外，只是隐藏于黑暗之中无人可知罢了如果拜占庭此时发动反击，吉奥瓦尼绝对不会坐视军队被屠戮，只要他能带领这五万军队退守到远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炼狱生物便能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他使出最大毅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即刻下达命令，让所有士兵停止冲锋，并立刻开始重新规整编制——可十分钟后，即便在大范围“照明术”的作用下，围在教皇四周的士兵们却依旧乱糟糟的挤在一起。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当号角声响了无数次，士官们的嗓子都快喊哑时，五万人的队伍才堪堪有一半恢复了控制。

吉奥瓦尼已成了惊弓之鸟，穆伦塔尔的城门在他眼里如今已经比炼狱领主还要恐怖，是以军队逐渐恢复秩序后他做的第一步就是远离城墙，继而开始派遣部队去尽力挽救之前隔断开来的整个后方部队“让旁边的所有军队散开，不要都围在我的四周。”

“舍弃攻城器械，准备随时接敌！”

教皇身旁真正精锐的士兵除了“教皇亲卫”和那十名始终面无表情的“行刑者”外，剩余的战力说起来只是军队中略微强悍的级别，甚至都无法和兰帕德最普通的重装步兵相提并论。因为从梵蒂冈匆忙赶来的他根本没来得及从异端裁决所叫上援军只能说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吉奥瓦尼一步错步步错，甚至可以说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距离传送阵光芒消失已经有四十分钟，穆伦塔尔的城门大开，可里面却安静至极，让人不知道原本的拜占庭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吉奥瓦尼望着视野尽头处隐隐浮现的白线，意识到这场战斗打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十来个小时而就是这么短的时间，整个圣战军的气势、斗志和战意已经彻底垮了。

甚至连吉奥瓦尼本人也是如此。

有马蹄声传来，教皇凝神望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一瞬间笼罩了自己——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如同某种光环，倏地侵袭了整个大军。

“这是？”

来不及去辨别那是什么波动，下一个铺面而来的光环波动却让他哑然失笑那是每一位神术师都能释放的最低阶神术：净化光环。

拜占庭和梵蒂冈作为对立多年的两方，在神术施放上还是略有区别的，吉奥瓦尼在“教皇”这个称号加持于身后神术造诣自然毫无争议，是以他此时立刻辨认出这是一位拜占庭的神术师在施放神术。

拿净化光环对付圣战军么？

吉奥瓦尼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想下令让斥候去侦查情况，便被远处那净化光环与众不同的光芒彻底惊呆十五公里外的冲天惨叫声响起。

当黑暗中隐藏的无数炼狱生物哀嚎着消失时，吉奥瓦尼的表情彻底失去了往rì的镇定——他嘴角不住的抽搐着，手指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想阻止，却连对方是谁、甚至连对方如何做到这些的都不知道！

一口积郁之气骤然闷在胸腔，吉奥瓦尼想要大喊一声什么，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败了…彻底败了，难道这就是教廷最后的归宿么？

闷雷的马蹄声轰然响起，几乎转眼而至，黑暗逐渐消弭的黎明中，视野中数量超过十万的大军就这样突兀而干脆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步兵、骑兵、弓箭手，旌旗飘展，几乎铺满了整个地平线，当中最为显眼的或许就是那站在巨龙头顶、飞行在空中的身影了。

“墨菲斯”

吉奥瓦尼嘴角满是血迹，嗓音干哑，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这些军队都是什么地方出现的、又是从何而来的问题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身影——仰视着墨菲斯，吉奥瓦尼突然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幼稚了。

计谋一环接一环，陷阱一步挨一步，从头到尾圣战军就像是被这黑夜蒙住脑袋让人痛殴了一顿似的，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即便远处那巨龙头顶的家伙什么话都没说，即便他的身影在黎明的微光中尚且显得有些模糊可吉奥瓦尼却觉得，他的出现，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就像是对自己之前的狂妄和无知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准备迎敌！”

“骑兵预备！”

“神术师就绪——”

五万杂乱部队望着那猛然间出现的十万大军，一个个仿佛被吓破胆子，刚刚聚起来的许些士气几乎立刻跌至谷底，可士官们还是本能的准备迎敌。前排士兵因为那来势汹汹、仿佛无边无际的大军而几乎无法持握盾牌，勉强组织起来的三四千骑兵因为被包裹在混乱大军之中，一时之间无法脱离散乱的步兵队伍，只能眼睁睁看着墨菲斯的巨龙携裹着无数大军轰然杀来…

而就在这时，穆伦塔尔的城门内也有了动静。

相比在“匹斯堡”前的冲锋，“黯刃骑士团”这一次装备了兰帕德最为厚重的重甲，当他们冲出城门下的阴影时，给圣战军的感觉就仿佛一头头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兽…

满载重量接近一吨重的铠甲让每位骑士几乎成了铁罐头，原本说来，这么大的负担，即便是最优良的战马都难以承担，可是通过炼金师的药剂、希达之树和安达利尔、贞德的各种辅助光环及结界影响下，整个战马的荷载和实战能力的翻倍提升，使得这支骑兵团的战力几乎已经无法用“可怕”来形容。

对于圣战军而言，他们此刻只代表了单纯的两个字：“毁灭”。

最前方的黯刃骑士团虽然速度相比轻骑兵慢了些许，但是在经过不到一公里的加速后，这些骑兵已然成为了一个个无可抵挡的攻城锤…

而在四千二百名骑兵的后方，兰帕德步兵集团带领着穆伦塔尔全部守军集体冲出，总共两万人的步兵编制，配合着原本就在这里的三千拜占庭轻骑兵扫荡而来！

被十万大军和两万守军夹击的圣战军首尾难顾，一下子慌了神，若非教皇带领神术师们集体开始释放神术安抚情绪并加固防护结界，恐怕这些士兵还未接触便已经精神崩溃。

吉奥瓦尼明白自己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至少用扩音术去鼓励一下士兵也行——但望着天空中那个充满压迫气息的身影，他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张开嘴巴，却只是发出了无助的呻吟声…

内心中的绝望、悔恨纠缠在一起，让他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最几秒钟后，随着他瞳孔中邪异的红光突然闪过，这位教皇陛下深深吸了口气，再一次说话时，声音竟然平静的让斯图尔特主教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下令：迎敌，冲锋！”

这时，面前墨菲斯率领的十万大军中，骑兵部分已然加速分离而出，数量超过两万的骑兵编制已经做出了将圣战军合围的架势，是以圣战军前排士兵眼前左右都是巨大战马呼啸而来的景象，许多战斗力低下的士兵被吓得扔下武器转身便跑，没走几步便被督军一剑枭首…

“迎敌”的呼喊声传遍四周，可气氛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悲壮…

吉奥瓦尼抬手为自己释放了数道加持性神术，浑身都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继而抬手指向天空，以“教皇”这至高无上的名义召唤了来自天使位面的“降临”——十二位背后拥有四翼的战斗天使以“位面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队伍四周。可是在连续释放数个神术光环后，吉奥瓦尼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感官神识随着神术加持而提升的他感觉有些不对，想起净化光环出现之前的那道微弱波动，他立即闭上眼睛，细细辨别着面前的元素波动，立刻察觉到这是墨菲斯的又一个陷阱——

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从穆伦塔尔冲出的那队骑兵是真的！

可此时发现这一切是斯嘉丽的骗局，吉奥瓦尼终究是慢了一步，待他想要下令让后方士兵着重迎击兰帕德重骑兵时，人数不多却声势恐怖的兰帕德重骑兵已经携裹着浓重的杀气拦腰撞入了这支五万人的大军…

组成锥形战阵的黯刃骑士团像是钉入军队的一支楔子，直接将士气全无的圣战军分割开来！

一路冲杀，射向他们箭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刺向他们的长枪噼啪折断，砍向铠甲的长剑尽数崩飞，披挂整齐的重骑兵甚至撞散了某些来不及挪开的攻城器械，那巨大战马比起小型战象的威力都不遑多让，根本无可抵挡！

海德拉的七个脑袋开始轰隆隆的喷吐起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弹幕，爆鸣声震耳欲聋，配合着“十万大军”压迫而来——而十二位天使、一百二十位“教皇亲卫”和十位“行刑者”也随着教皇的命令飞身而起，一同将目标对准了墨菲斯！

他们明白，自己根本杀不了上万的敌人，却唯独可以和这个兰帕德大公决一死战…

吉奥瓦尼不知何时背后展开了四只金色的天使之翼，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此时双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双眸子当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完全如一个只剩一张底牌的赌徒般，浑身上下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和戾气…

“杀！”

天使的光剑、“教皇亲卫”、“行刑者”的冲击，再加上吉奥瓦尼借助神祇之力而挥手间堪比“Ω”级实力的强大神术，墨菲斯的身影瞬间便被那无数光芒击中，连人带着海德拉在空中生生被击的身形摇晃，险些坠落。

只是轰鸣中折射开来的光线让众人知道这位兰帕德大公的实力恐怕完全超乎众人想象——海德拉无法承受再多的攻击，耷拉着两个受伤的脑袋飞向远处，而墨菲斯的身影则瞬息飞出，在空中和这些教廷最强大的精锐战作一团。

吉奥瓦尼狞笑着释放着一道道神术，他不信这么多人围攻墨菲斯还能让对方反败为胜，可随着战斗进行，他们却发现己方似乎根本占不到太多优势——物理攻击蛮横的“教皇亲卫”和“行刑者”在空中试图展开肉搏，但无论是谁碰到墨菲斯的身体，下一刻定然莫名其妙的被击飞数百米之远，行刑者如此…甚至战斗天使同样无法避免！

墨菲斯面对任何敌人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摸样，在空中时上下左右前后皆受围攻，可他却游刃有余的躲避着大部分攻击，在下方战场兰帕德大军肆意杀伤敌人时，他似乎还有时间冲着吉奥瓦尼露出讥笑的神色，让这位教皇简直郁闷之极。

最终吉奥瓦尼发现如此攻击很难奏效，他立刻停住身形，试图释放神术中等级最高的控制法术“神恩禁锢”——而就在他开口念诵祷文的那一刹那，背对着吉奥瓦尼的墨菲斯终于露出一个破绽，被一名天使用长剑抡中了身躯，斜斜飞向了地面…

机会！

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任何一个破绽都有可能左右战局，吉奥瓦尼立即加速念诵祷文，在墨菲斯终于坠地时伸手成功释放了“神恩禁锢”，那一道道可以将天使封印的金色丝线刹那间将墨菲斯捆了个结实…

可是当他“呯”的狼狈坠地时，没有谁会想到——这是墨菲斯自己选择的“坠落地点”。

“教皇亲卫”们一拥而上，“行刑者”手举利刃和战斗天使们一并降落在墨菲斯身旁不远处。吉奥瓦尼得手后表情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狰狞，直直落在了被禁锢的墨菲斯身旁，似乎连话都不想再多说半句，恨不能即刻将眼前这个害得他覆灭整个教廷的家伙碎尸万段！

只是看上去被禁锢的墨菲斯却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在那无数利刃和神术即将落在自己身上前，平静的道：“同样的陷阱掉进去两次…你们还真是愚蠢。”

话音刚落，吉奥瓦尼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的想要向后退开，可是下一刻，他唯一能看到的便是脚下光芒将“教皇亲卫”、“行刑者”和天使们完全吞没的一幕。

传送阵！竟然又是传送阵！

后悔已然没有任何作用，当吉奥瓦尼从时空乱流中恢复知觉时，只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盆地之中，四周景物陌生，可远处氤氲的剧烈魔法波动却让他惊骇不已…

“炼狱的罪恶，终究要用光明来洗涤的，不是么？”

抬起头，前一刻被禁锢的墨菲斯面色平静的对他说出了这句话。他毫发无损的漂浮在吉奥瓦尼身前，话音刚落便骤然消失。而在下一刻，西塞林城城墙上五百多门炮火齐射时的亮光，混杂着地平线处破晓的光芒，成为了教皇吉奥瓦尼眼瞳中最后倒映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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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忘记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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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rì的光芒映照开来，西塞林城内的居民们依旧像往rì那般起床、工作。店铺开张，叫卖声依旧，熙熙攘攘的集市中，人们穿着暖和的衣裳漫步街头，脸上根本没有处于战乱之中的忧愁神色，反而尽是轻松和喜悦。

因为希达之树的存在，整个兰帕德领地所有作物的产量远远超过这个大陆的任何一片土地，靠天靠地吃饭的农民们自然喜上眉梢，而这些社会底层的人们富足起来时，同样意味着整个领地的繁荣——大公推行的各种政策让大陆各国的资源不断汇聚向西塞林城，所以在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城市内部的人口剧增，已然到了需要扩建的地步。

只是战争当前，城市的改造问题自然搁置，由于近rì来不断地演习已经成为常态，平民们早就习惯了那震天的火炮声，所以在十月十八rì清晨…那阳光温暖这座城市时，根本没有人在乎城墙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兰帕德领民们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对于梵蒂冈教廷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末rì。

魔导火炮一炮之威足以直接轰杀愤怒天使玛尔斯，而当五百多门火炮连续轰击半个多小时后，负责研究火炮的桑德兰和克里维完全不信有谁能在这么可怕的火力覆盖下存活。而这还没算上伴随着火炮一起落下的法师团覆盖打击——兰帕德整个剩余的八百多名法师团成员将所有魔力倾泻到了那片盆地之上，威力比七八个禁咒重叠后的效果更加恐怖。

当一切烟消云散时，已经成为一大片凹坑的盆地彻底改变了原有的地貌，成为了一片满是焦糊痕迹的不毛之地，这意味着…教廷最后的精锐，经此一役尽数消亡。

而在遥远的穆伦塔尔，最后的“清剿”行动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拜占庭、兰帕德联军冲垮了失去教皇领导的五万圣战军。至于那些混乱不堪的圣战军后勤部队，则在无数血族杀死士官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组织起抵抗，最终在海德拉巨大的身躯前意志崩溃，溃逃战败。

自此之后，神圣加百列帝国彻底失去了近乎所有战力，甚至还赔上了原本的首脑教皇，拜占庭收复国土的同时，对于这个失去獠牙的“老对手”自然唾手可得，显然，在这场战斗之后，大陆格局会发生一次巨大的改变…

对于这场战争其他的深远意义暂且不谈，此时此刻，在魔导火炮轰击结束半小时后，阿什坎迪飞速掠过城市上空的身影，显得和下方那平静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黑暗女王正在努力寻找着墨菲斯的身影。

虽然提前知道了他的所有计划，也知道墨菲斯要以身为饵诱使教皇和所有精锐传送到西塞林，但阿什坎迪同样明白这样的战斗何其凶险…即便墨菲斯达到了“半神”级别，却也并非谈笑风生间便能轻易应付任何敌人。刀剑无眼，黑暗女王以往沉着冷静的面容透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她靠着灵魂契约的感应来到了西塞林城外，继而看到了那站在焦黑色盆地前的身影。

“呼…”

长舒一口气，阿什坎迪蝠翼一振，轻轻落在了墨菲斯的身旁，随即二话不说，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扑进了墨菲斯的怀中。

在经历之前墨菲斯的表白之后，她便发现墨菲斯在心中的份量似乎已经超过了一切，无论做什么，脑海里都会想起那一句句让她心跳加快的话语…生孩子啊，结婚啊，求婚啊什么的，或许是因为她在情感方面的缺失，曾经冷血无情的黑暗女王…如今总会因为这些话语而心跳不已。

看到墨菲斯安然无恙，阿什坎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之而来的，便是她不由自主对接下来平静生活的憧憬和畅想。

“都结束了么？”

贪婪的呼吸着墨菲斯身上的气息，阿什坎迪心中安定异常，在她看来，教廷的威胁已经被墨菲斯彻底拔除，炼狱所谓的影响已然彻底被消灭，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那么多战争需要去担心了。

墨菲斯轻轻拢了拢这位女王的长发，只是眉宇间却并没有她那么轻松——“教廷的威胁消除了，可炼狱的气息依然在这里蔓延。恐怕…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更多的话语墨菲斯并不想说，他不希望阿什坎迪有过多忧愁，于是微微挪开脸庞，在阿什坎迪的脸颊上留下一记轻吻。原本还想问什么的阿什坎迪立即抿住了嘴唇，脸颊多了许些红晕，难得露出许些羞赧，可随即她却很是霸道的伸出手搂住了墨菲斯的脖颈，主动的、狠狠的吻了过去…

这次轮到墨菲斯愣住，但他很快适应了这位女王“强横”的风格，拦腰搂住——两人就这样在废墟旁深吻许久…

足足几分钟后，微低下头的阿什坎迪好似融化在墨菲斯身前一样，懒洋洋的趴在他胸口，虽不说话，却满脸的幸福和满足。

墨菲斯松了口气，说道：“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现在…我们可以先去一起睡个安稳的踏实觉了。”

“一起么…”

阿什坎迪轻轻挽着他的胳膊，转身漫步离开，轻轻地呢喃带着许些羞赧的意味。只是走出不远，这温馨的气氛便生生被破坏——

一股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气息，让她和墨菲斯同时停下了脚步。

弥漫的烟雾散去许久，这片盆地上已经连个完整的人形尸体都不存在，墨菲斯之前在这里站了半个多小时，就是为了防止有谁能从这炮火和魔法的洗礼中存活下来，但显然他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在和阿什坎迪迈步离开之际，身后那焦土之上突然出现了许些不该出现的气息…

起初是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随后空气中多了一股混杂着让人皱眉的硫磺味儿，普通人或许只会以为这是魔法和炮火混合在一起出现的特殊味道，可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却jǐng惕的转过了身，望向了平静依旧的废墟。

“吉奥瓦尼，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家伙…”

墨菲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看到阿什坎迪想要前去探察，立即伸出手将她拉住，迈步向前，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身后。

有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望着这无声的动作，阿什坎迪虽然面容平静，可内心却温暖至极——眼前的墨菲斯终于从那个“弱小”的男孩，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他微微握紧了墨菲斯始终没有松开的手掌，问道：“是炼狱的余孽么？”

阿什坎迪问了一句，却也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因为她想起曾经的自己似乎正是炼狱的一员——而这句话尚未来得及得到墨菲斯的回应，空气中一阵莫名出现的笑声便让她和墨菲斯猛的抬起了头。

氤氲的波动难以捕捉，那呛人的硫磺味道却愈发浓重，粗哑的笑声并不好听，如闷雷一样回荡在四周，半晌没有停歇。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拳头微微凝握，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还以为这个家伙有些用处，没想到他如此废物…”

“你从头到尾算计了教皇，呵…这个蠢蛋真是无可救药。”

“改变法则，用光环净化炼狱的大军，嘿，我倒是很佩服你的想法。”

“克苏鲁也被你杀了…那个家伙一辈子贪生怕死，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个结果啊。”

有些像是自言自语，又有点神经质般的絮絮叨叨，这声音若有若无的回荡在墨菲斯四周，根本无从捕捉，墨菲斯微眯双眼，突然问道：“想必你就是吉奥瓦尼背后的那个家伙了？”

结合之前教廷和炼狱生物的勾结、又到教皇在队伍崩溃时的表现，墨菲斯并不难得到这个结论。

“喔，聪明的人类…说起来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本来你在我眼里实在不值一提，但走到‘半神’这一步，已经说明你拥有和我直接对话的资格了，不是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好似从空间中踏步而出一般，极其突兀的出现在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面前。

身躯如同巨大的毒囊，皮肤下的无数血管凸起着，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卵。头顶四支黑色巨角透着一股邪异，六只血红色的双眼带着戏谑的光芒，他盯视着身前身高只有其一半的墨菲斯，微微定了定，却在随后缓缓将目光投向了墨菲斯身后的阿什坎迪。

“啊，多年未见，如今…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的声音轰隆隆的回荡在黑暗女王的耳旁，令她无端感受到了极端的压迫——并非实力上或气势上的压制，而是阿什坎迪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似乎隐隐浮现出了某些画面…

巨大的爪子挥舞着，他晃了晃自己头顶的长角，六只眼睛渐渐放射出了腥红色的光芒。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贪欲之主’，萨尔纳加。”他毒囊状的腹部收缩了一下，带起空气中剧烈的元素震荡，“哈，不要慌张，我自然无法进入到人类位面的，你看到的我，只是我在这里的一个投影罢了。”

萨尔纳加的废话很多，似乎见到谁都要卖弄一番，丑陋的摸样配合他的废话实在让人心生恶感。可墨菲斯却明白，眼前的家伙绝不是吉奥瓦尼那般好对付的角色。

他暗自凝聚着法则的力量，向前迈了一步。

“啧啧啧…你肯定是在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继续潜伏着等待时机，伺机给人类位面捣捣乱？”笑声隆隆的萨尔纳加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指着阿什坎迪道：“那是因为我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位熟人啊——如果她不在这里，我又怎么会现身出来呢？哈！”

这一声“哈”，却蕴含了让墨菲斯寒毛直竖的力量——他只觉得四周的空间瞬时震荡了一下，而随着萨尔纳加的动作，站在墨菲斯身后的阿什坎迪竟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趔趄一步，扶着额头痛呼出声！

曾经被异端裁决所折磨许久，阿什坎迪都未曾吭声，可是此刻她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继而斜斜朝一旁倒下…

这一幕，让墨菲斯被一股莫名愤怒轰然充斥全身，他扭过头便要去拉住阿什坎迪，却听到萨尔纳加戏谑的话语想起在耳旁…

“喔喔喔，没事的，没事的，她忘记了太多事情，我只是想让她回忆一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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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女王之心

回忆？

墨菲斯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气——阿什坎迪自己记忆的封印如果被打开，这位黑暗女王会不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她是否会再次变成一个心中只剩暴戾的炼狱领主？

最重要的…她会不会忘记自己？

心念及此，一股疯狂仇恨让他猛的握紧了双拳，冲天战意让墨菲斯周身的气息顷刻间发生变化，但他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低声道：“停下这一切。”

“停下？为什么要停下？我不过是帮帮忙罢了，啧啧啧，难道你还要阻止一个人去回忆她——”

后面的话萨尔纳加没有说出来，因为墨菲斯轰击而出的拳头已经抡在了他的脸上。

“呯！”

这或许是墨菲斯自成为“半神”后第一次全力出手，他已经忘记了所谓的招式或技能，甚至懒得去凝聚什么元素进行魔法攻击——此时，他心中唯独只剩下愤怒和恐惧…

愤怒，对眼前这个丑陋的、令人恶心的家伙的愤怒。

而恐惧…却是心底对可能失去阿什坎迪的恐惧。

很早以前，墨菲斯就明白“悍不畏死”并不意味着强大，由“恐惧”而生出的力量，才是最为骇人的。他从没想过在消除教廷的威胁后甚至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要遭遇这样的危机，脑海中所有的美好畅想，似乎都被萨尔纳加那粗哑的声音所彻底摧毁…

“我让你停下！”

单纯的一拳击出，威力已然脱离普通物理力量的范畴。萨尔纳加肥硕的身躯像生生挨攻城锤砸中般滚出去老远——可是这圆球一样的炼狱领主却浑不在意般哈哈大笑，起身后随意挥手间牢牢挡住墨菲斯的下一击，满嘴獠牙咧开，嘲讽道：“只有这点本事么？”

下一刻，那巨大的爪子便骤然抡中了墨菲斯，轰然将他生生砸入地面！

原本焦黑的土地顷刻间被震起的冲击波翻了个底朝天，漫天尘土扬上了天空，声势骇人。

“不堪一击的爬虫，呵——”

六只猩红色眼睛放射的光芒大盛，他扬起的两只巨爪捏住了墨菲斯的身体，看样子竟然想要将他彻底撕成两段！那满是利齿的嘴巴咧开，露出一副残酷的笑容…

可墨菲斯却咬牙忍住疼痛，眯起眼睛，回道：“力量…只有你有么？”

被萨尔纳加握住的身躯猛的一扭，瞬息展开的“法则”让他挣脱了禁锢。墨菲斯随即怒喝一声，满腔怒火彻底倾泻到了萨尔纳加身上——这炼狱领主瞬间受制于“法则”而无力躲闪，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踢在了脑袋上…

“咔嚓！”

四支黑色长角断了两支，萨尔纳加的半个脑袋被墨菲斯踢得骨裂喷血，三只眼睛甚至被直接踢爆！

作为位面分身，萨尔纳加的实力自然是打了折扣的，但即便再弱，理论上却也和墨菲斯一样，位于“半神”这个等阶——只是狂妄的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墨菲斯对“法则”的掌控能力之强，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萨尔纳加不知道，墨菲斯不但融合了萨弗拉斯权杖，更将四枚圣枪碎片合而为一，尽数吸收了其中的浩瀚法则之力！

若是其他“半神”级的人物面对萨尔纳加，必然无法成功让法则之墙作用在这个身经百战的炼狱领主身上，可源自“郎基努斯之枪”的力量，却硬生生压制住了萨尔纳加的炼狱力量，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抵挡。

“停下！我让你停下！”

墨菲斯势大力沉的攻击着，口中却不断叨念着这几句话…他不想阿什坎迪出任何事，那种担忧哪怕出现一秒钟，也会让他内心产生无边的恐惧。

但面对这样的攻击，血海中拼杀出来的萨尔纳加终究没那么容易对付，他二话不说同样展开了他自己的“法则之墙”与墨菲斯相抗衡，随即不顾冒血的脑袋轰然与墨菲斯战作一团，一时之间这片盆地废墟如若天崩地裂，爆鸣声甚至让西塞林的城墙都在微微颤动…

明明是赤手空拳的搏击，却比冷兵器互博还要残忍冷血，墨菲斯怒吼着生生掰断了萨尔纳加的一条臂膀，而自己的半边脸同样被对方的巨爪擦中，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可他却丝毫不知疼痛般，如野兽般疯狂的攻击着…

整个战斗自发生到陷入僵持只用了几十秒时间，可墨菲斯却根本不敢多耽搁半秒钟，≮www.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因为他看到不远处阿什坎迪已经痛苦的倒在地上，身躯因为痛苦而颤抖…

心底极端的恐惧让墨菲斯爆发出了最为可怕的战力，以至于他已经彻底忽略了萨尔纳加的攻击，只是不断地让法则之墙施展开来，以最大程度地抵御着对方同样方式的侵袭，并尽全力轰击着眼前这可恶家伙的脑袋！

“嘶啦——”

皮肉被扯开，墨菲斯生生剖开了萨尔纳加的胸膛，自己的腹部却也被对方击穿，鲜血喷溅中，他不断用双手扯开那乱七八糟的内脏或血管，嘴里却发疯一样怒吼着同一句话…

“停下啊…！”

……

恍惚中，疼痛的感觉消失了。

已经想不起自己何时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楚，阿什坎迪纷乱的脑海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搅了一下，那原本有序的记忆被轰然间拧碎、混合，又渐渐融合到了一起。

时间好似又回到了某个寒冷的冬rì。

坐在木椅上的她望着窗外，弗丁帝国米斯瑞家族的领地被皑皑白雪覆盖，视野中一片白色，可阿什坎迪却明白自己永远只能如此俯瞰——年幼的她双腿不能挪动，所有看向自己的人都是一副惋惜的表情，而那位侯爵父亲，却表现出了极端不耐烦。

废物。

这是偶尔听到别人讨论自己时使用的词语，坐在那个塔楼中，阿什坎迪忍受着孤独的煎熬，她很想问为什么自己会和别人不同，但时间一天天过去，前来探望塔楼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她不再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渐渐将自己…封闭。

书本被不断地翻阅，堆砌满屋的典籍成为她唯一的消遣，而内心却开始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在望向屋内那面镜子时，清澈的绿色眼眸成为了漆黑的摸样，嘴角的笑容不再伤感，却满是自信与狡黠。

画面一幕幕闪过，自己好像尝试着站了起来，纤细苍白的双腿不再无力支撑自己尚且幼小的身躯——还是小女孩摸样的她为此放声大笑，却也留下了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眼泪。

四周的情景又变了。

黑发飘飞，她愤怒的和自己那位父亲争执着什么，却只得到对方冷漠的回绝，以及那逐渐消失的背影——然后…战争来了。

鲜血四溅，米斯瑞家族的领地遍布黑烟，敌人的首领叫黑斯廷，他的铁骑轰鸣而来，死尸遍地，有游击的骑兵冲入了米斯瑞家族的庄园，砍死了老实的车夫，拖走了无力反抗的侍女，当着阿什坎迪的面扒光了她的衣服…

有士兵yín笑着朝自己走近，口中说着让她羞怒不已的话语。

然后…画面一片血红，长剑被自己用手掌折断，被自己捏碎的骑兵的头颅喷溅着血液，脸上温热的感觉还在，可心…却渐渐冷了。

夺取军权，孤军深入，大雾中神出鬼没的部队和自己的疯狂杀戮最终让敌人滚出了这个国家，可迎接自己的，却是米斯瑞家族“叛国”的无情标签。

一个个家族成员的尸体在断头台上身首异处，漠然站在塔楼上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她没有流泪，只是觉得…心中最后那点温暖，已经彻底消失了。

后来呢？

教廷的裁决者找找上了自己，背后有蝠翼的血族也找上了自己，他们说着自己并不理解的话语，她只觉得一个个都认错了人。教廷出手了，血族也出手了。

阿什坎迪发觉自己变了，她的背后拥有了蝠翼，开始渴望鲜血…

无法忍耐这些人无穷无尽的追杀，她…动手了。

刀光剑影，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不断地倒下，却又不断的站起…实力从未停止上升，直到她遇到两个奇怪的家伙——一个优雅，一个怪异。

优雅的人叫威廉，怪异的人叫衣卒尔。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在想什么，阿什坎迪已经记不住了，她只觉得衣卒尔可以信赖，而威廉却没安好心。

然后？

沉睡…似乎自己为了摆脱什么记忆，沉睡了——沉睡在了那个叫穆伦塔尔的地方。

为了摆脱什么记忆呢？

这个问题成了阿什坎迪脑海中一个死结，可随着她的思考，那些牢牢封印的东西，似乎渐渐开始了松动——像是无数个紧箍的绳结将某些埋藏在深处的画面勒紧，阿什坎迪伸出手，好奇的将它们一个一个撕扯开来，继而…看到了那一幅幅让她惊诧的画面。

燃烧的地面，漫山遍野的大军。

流淌的熔岩吞噬了焦糊的尸体，形象可憎的生物们随着自己的意志向前移动着，它们杀戮、杀戮、杀戮…好似永无止境的屠杀着眼前的一切。

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随后出现的却是几个陌生却“熟悉”的家伙：身穿黑色长袍的堕天使科苏希尔、如一团烟雾的缪斯，额头长角折断一支的索兰达、浑身触角和眼睛的克苏鲁、身躯如熔岩铸就的菲尔拉斯…

炼狱领主们互相争论着什么，阿什坎迪发现自己同样参与其中——而这场会议的结果，便是其余领主统统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这使命就由你完成了。”

“你是这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一定要引发位面崩溃，我们的投影无法做到这一点，但你的牺牲，却能做到。”

“我们不在乎等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等天堂位面察觉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

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轮廓逐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阿什坎迪本能遏制住了自己想要探查的想法——她退怯了，她想逃脱，可随之而来的无数记忆，却如cháo水般将她淹没…

“停下！”

逐渐陷入记忆深渊的阿什坎迪被被这声音惊醒，她好似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浮木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挪动着，努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爆鸣，痛哼，咒骂，怒吼。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了阿什坎迪的脸上，带着某种力量浸入了她的身躯。

“停下！”

混沌中，阿什坎迪的睫毛因为这声音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舌尖有些湿润，微甜的味道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痛楚让她秀眉紧蹙。微睁双眼，身躯残破的萨尔纳加，与浑身鲜血的墨菲斯映入眼帘…

手臂微微撑起身躯，阿什坎迪咬紧牙齿，努力站了起来。

这位黑暗女王的双瞳中发生了许些变化…她原本红眸中的那一丝金环扩散开来，让眼瞳呈现出了金红相间的奇异色彩…

“停下。”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墨菲斯，却是双目含泪，握紧拳头的阿什坎迪。

她平静的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地面，萨尔纳加似乎被这声音惊动，扭头望了过来，随即却被墨菲斯一拳击中下巴，身躯飞了出去。

而已经如同血人的墨菲斯在下一刻回过头，当看到站在原地的阿什坎迪时，他紧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他努力想要做出微笑的表情，却因为腹部数个巨大的血洞而笑的很难看…

阿什坎迪感觉这一幕让她很心疼，疼到了骨子里。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失败的计划

感谢【冠童】【沐水】的月票，沐水朋友投了两张，拜谢支持！还要感谢【冠童】【沐水】【舒码呵呵呵】的捧场，谢谢！

过渡章节过后，将会是一个类似《破晓之光》的长系列，正在酝酿和规划。

断更半年后，对写书的态度有所改变，对写文的着重点也有不同。我个人认为，恢复更新以后的章节质量应该是比以前好的，但于我而言高质量的文硬挤是挤不出来的，所以为了能让各位rì后翻看时不会觉得滞涩，我可能会请假一天来整理提纲——当然，只是“可能”，现在先向各位打个招呼，希望一直跟下来的书友能理解。

求个红票支持，谢谢！

无论记忆中那些画面带给了她怎样的冲击，阿什坎迪最终都不会忘记眼前墨菲斯带给自己的一切。

被他解除封印，被他用圣仆契约限制，杀戮，禁锢，救赎。或许那些故事可以组成一部让吟游诗人都目瞪口呆的史诗和传奇，但在阿什坎迪心中，这些经历，已经像那契约般深深地刻在了身体上，刻在了心底。

无论自己是不是炼狱领主，阿什坎迪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为了墨菲斯，她愿意付出全部，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萨尔纳加落地时的闷响似乎还回荡在耳旁，阿什坎迪眼前的这一幕在时间放缓的过程中凝固——墨菲斯的笑容带着庆幸和惊喜，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却让她明白此时墨菲斯心中承受更多的…是痛苦和后怕。

有些力竭，更有些疲惫，墨菲斯抬起手，想要触摸阿什坎迪来确认自己看到的并非幻觉——可背后那再一次冲过来的萨尔纳加却伸出了仅剩的巨爪，狠狠的刺向了他的后背…

本来看似简单的攻击，却因为“法则之墙”密布其中而让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换做之前的阿什坎迪，这样的攻击她根本无力阻止…但是当双眸中闪烁着金色光华的她轻轻握住墨菲斯的手掌时，这场战斗…

已经注定要朝着偏离萨尔纳加预期的方向发展了。

萨尔纳加的爪子被墨菲斯堪堪躲闪开来，炼狱领主仅剩的三只眼睛透着愈发狠戾的光芒，抬起头来，正看到站在原地的阿什坎迪，一时间还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他裂开嘴巴哈哈大笑道：“还站着干什么…难道在人类位面呆的太久，让你忘记了炼狱的老朋友？”

显然，萨尔纳加根本没有不会想到…阿什坎迪记忆封印的解除，竟会因为“半神”墨菲斯的鲜血而强行终止。

更不会想到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为了心上人受伤而愤怒到极点的女人。

霎时间，实力莫名暴增的阿什坎迪释放出了难以想象巨大威压…这反而让萨尔纳加误以为她终于恢复了“炼狱领主”的本体实力。而她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更让这肥硕的“贪欲之主”确定…

眼前的黑暗女王，已经彻底明白了她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当然，这一厢情愿的后果…很严重。

或许是因为墨菲斯踢碎了他的半个脑袋，又或者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失败，萨尔纳加的先入为主让他对阿什坎迪完全放弃了jǐng惕。是以此时他还挺了挺血肉模糊的大肚皮，问道：“怎么…还不动手解决掉这个不自量力的爬虫么？把他打个半死可真费了我不少力气呢，哈——”

笑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他看到阿什坎迪轻柔的搂住了满身鲜血的墨菲斯，伸手在他腹部的血洞上点了数下，以法则力量止住血。

萨尔纳加的嘴咧开，错愕的表情来不及出现，便已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拍在了额头上方。

头顶仅剩的两支黑角崩飞碎裂，他的脑袋几乎被这一掌直接拍进了胸腔——本就和墨菲斯打的两败俱伤的萨尔纳加傻眼了，他根本无力抵挡阿什坎迪接下来狂风暴雨般的恐怖攻击，竟是被一连三掌直接拍进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型凹坑！

一旁的墨菲斯抹了把脸颊上的血污，望着那如同被触了逆鳞而陷入疯狂的阿什坎迪，突然觉得…自己和她好似突然发生了角色互换。阿什坎迪张开嘴巴，两颗吸血鬼才有的尖牙闪烁着寒光，双手每一次挥舞，带起的都是萨尔纳加身躯碎裂时的闷响…墨菲斯不知道自己的身躯到底收到了多大创伤，腹部的三个巨大伤口并非单纯的物理伤害，萨尔纳加所拥有的法则之力也随着这伤口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精神，此时他只觉得眼前阿什坎迪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墨菲斯几步迈出，咬牙扑向了彻底无法站起来的萨尔纳加，并用尽全力按住了他仅剩的胳膊——

“这怎么可能？！”

贪欲之主惊怒交加，此时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原本应对墨菲斯便已经用出全力，如今突然多出一个同样突破“Ω”而拥有法则之力的阿什坎迪，他是半点胜算都没有了…虽然一个分身的死亡并不能对萨尔纳加造成本质上的伤害，可阿什坎迪记忆苏醒的失败，却意味着整个炼狱的计划关键点…失败了！

这是萨尔纳加甚至整个炼狱无法承受的失败，由不得他感到惊惧，因为眼前这个计划的实施者，曾经是炼狱当中最强的领主…而现在，这位领主已经一拳击碎了他的心脏，在血液飞溅中，将萨尔纳加的身躯炸的四分五裂。

阿什坎迪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凭借着那每一拳每一掌来告诉萨尔纳加她此时想要表达的一切，而当萨尔纳加那已经彻底变形的脑袋张大嘴巴，想要在“法则”之力尽数将他吞噬前说什么时，却看到阿什坎迪那一张冰冷的面庞盯视着自己。

这位女王微微低头，站在他身体之上，居高临下的说道：“这世界上…只有我阿什坎迪，没有你所谓的炼狱领主。”

“记住了么？”

抬脚落下，萨尔纳加的所有疑问都随着他的身躯彻底爆裂而烟消云散，躯体被“法则之墙”碾为齑粉，飞扬落地…已经彻底变形的盆地陷入寂静，远处西塞林城墙上的法师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以从头到尾都没敢施法支援，魔导火炮更没有随意发射，此时一队探查情况的斥候正快马朝这里赶来，可是当他们赶到这里时，看到的却是一片被彻底炸烂的废墟。

而废墟之上，阿什坎迪扶着墨菲斯，旁若无人的低声说着什么，这情景让本想上前询问的斥候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默默站在了一旁。

“你的眼睛…”

虽然萨尔纳加的分身已经消失，可那法则之力对墨菲斯的过度侵蚀还是让他一阵眩晕，身体若非倚靠着阿什坎迪，恐怕墨菲斯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他望着和自己贴近的这位黑暗女王，声音微弱，带着许些不确定和迟疑。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会慢慢和你说的。”

阿什坎迪丝毫不顾墨菲斯身上的血污，伸手抓过墨菲斯的胳膊，让他环住了自己的纤腰，随即很干脆的吻在了墨菲斯的嘴唇上，用耳语般的声音道：“我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

她展开了背后蝠翼——原本漆黑如墨的翼膜如今却变了摸样，表面浮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我永远是我，墨菲斯的…阿什坎迪。”

墨菲斯似乎终于放下心来，而这精神上的放松，却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阿什坎迪明白他的身体正在本能恢复着那些创伤，她蝠翼轻振，带着墨菲斯飞向了西塞林城的zhōng yāng，跃过了那些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返回了“守夜人”的核心。

整个大陆的人们还沉浸在消灭教廷、驱除炼狱生物威胁的喜悦中，却根本不知道那炼狱领主的分身已然与这个位面发生了交锋。

来自人类的危机刚刚消失，源于炼狱的危机，却又悄然出现。

……

于整个大陆而言，十一月十八rì的战斗，被理所应当的载入了史册。

神圣加百列总共将近四十五万大军，在一周时间内分崩离析，彻底失去战力。而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上百万的炼狱野兽，更让原本屏息等待着危机降临的大陆终于松了口气。一座座被封锁的城市打开了城门，深受打击的大陆开始从这种萎靡的状态中重新振作起来。

战争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大多数贵族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讨论什么对策，国土面积硕大的神圣加百列帝国便已经成为了失去军队保护的羔羊。不但如此，伊森格尔、拿勒等被直接侵占的国家更是等同于失去了所有防备…这些伴随战争而来的利益，开始成为大陆各个国家接下来讨论和抉择的主要问题。

各国首脑的会议召开了一波又一波，爱德华三世在拜占庭会见了几乎这个大陆所有能来的首脑——在连续一个月的时间内，拜占庭趁势几乎彻底吞并了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国土面积凭空增加四成，这种不世之功已经完全能成为拜占庭建国以来“中兴”的标志，做一个留名青史的帝王谁不想？爱德华三世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些，所以他不忘感激那位让他获得这一切的“龙骑士”…可是在这场战争之后，兰帕德公国似乎彻底沉默了下来，巨大的防护结界闪烁着，信使们穿梭于公国边境，包括爱德华三世在内，各国首脑的邀请信如雪花一样送到了“守夜人”大执政官的办公桌上，但得到的答复却很统一——

墨菲斯大公目前不想参加任何会议。

这样的做法听起来有些狂妄，可实际上，他的回复没有引起任何国家的不满，反而得到了一致谅解——从各国运来的一份份礼物被马车送入公国内，或多或少，都代表了这些国家对墨菲斯所作贡献的肯定。

只是各个首脑更想知道的是…这位突然沉默下来的大公，到底在战争的最后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战争结束的第二天，墨菲斯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再没有出现过？

无数探子、斥候徘徊在兰帕德公国境内，却皆步于“信条”组织的严密情报网外，对于自此之后始终没有出现于公共场合的墨菲斯大公，大陆众说纷纭，却无从得知他如今到底在做什么…时间，就这样缓缓抚平着炼狱带给这个大陆的伤口。

罗斯历1436年，一月五rì。

大雪纷飞。

严冬时节，西塞林城的街道热闹依旧。往年这个时候，社会底层的平民们是很少走出屋门活动的，对于他们而言，粮食无法种植生产，猎物稀少，人们只能靠着积蓄的粮食度过寒冬，如果积蓄不够，就算是冬天冻死、饿死人也并不稀奇。

但今年，西塞林城却因为商业水平的飞速发展而气氛热闹的多。十大家族的商队帮助、拜占庭的大批资金支援，再加上奥古斯帝国、法赫娜女王的纳迦王国等在航海业的鼎力相助，已经开始着手扩建城市的西塞林俨然开始成为第二个君士坦丁，成为西接巴里切，北承弗丁、吉尔曼，南通伊森格尔的第一大城。

学校、教堂、神殿、魔法学院、图书馆，一座座建筑在大雪纷飞中拔地而起——结束战斗的兰帕德士兵们因为“天选者”而拥有强壮的身体素质，是以在这样的天气下他们已经将协助建筑当做了“军事训练”的一种。

求质量不求数量的军队组成，让如今富的流油的兰帕德根本不用担心军队带来的负担，在大多数王国基本靠临时募兵来组织军队的时候，兰帕德是少数能靠领地完全供养得起所有军队的国家之一。而那近千名魔法师任职的魔法学院，已经让大陆无数贵族子弟慕名而来，单是学费和由此搭上的利益链条，就足以养活数量庞大的法师队伍。

两个月的平静发展，让兰帕德已经从战争的阴云中迅速走出，只是这个公国的主人，却始终没能走到前台，向他们的子民们发表哪怕一次演讲。

看起来井井有条的兰帕德实际上内部还是有许些问题的，人员结构的安排尚未根据“公国”水准而重新规划，“守夜人”也基本上没有了太多可做的事情，都说乱世出英雄，和平时代到来时，一个国家便不会像往rì那般依赖于军队和暴力机构，所以很多职位整rì空闲下来…究其原因，则在于那距陷入沉睡将近两个月时间还未苏醒的…墨菲斯大公。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醋海生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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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路面因压实的积雪湿滑无比，行进的马车速度很慢，车夫的呼喝声在清冷的薄雾中回荡着，因雪而起的大雾让视野一片苍茫，隐隐能看到目的地——那由巨大防护结界支撑起的、笼罩全西塞林城的穹幕。

莉莉丝打开了车窗，娇俏的小脸朝远处望了望，目光在那阴云都无法遮蔽的结界上停留片刻，随即坐了回去。

从拜占庭一路而来，即便莉莉丝乘坐的马车极为豪华，可仍旧因为这遥远的路途而跑坏了四副车轮，又加上她始终没停下催促的话语，连车夫都换了四个。时至今rì，她才最终顶住风雪赶到了兰帕德公国的“首都”，西塞林城。

今天是一月五号。这意味着连续走了快一个月的莉莉丝是独自在马车上度过了“新年”这个重要节rì的。往年的这个时候，莉莉丝都是要与君士坦丁和那群上位贵族、甚至爱德华三世陛下一起庆祝的，但显然今年是个例外——一颗心拴在某人那里的她已经等不及要去找对方“算账”了。

从十一月十八号起，无论是温德索尔公爵府也好，还是艾萨拉公爵那里也好，莉莉丝都问不到哪怕半点有关墨菲斯的信息。军队休整归来的亲王父亲更是一问三不知，满口都是“要结婚就赶紧去”、“去晚了可能就排不上队了”的不靠谱言论，搞的莉莉丝又是脸红又是气愤，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实在无法忍受内心煎熬的她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这里，去看看那个混蛋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理会自己。

厚实的车厢内有名贵保暖的奥古斯手工地毯，花梨木书架上摆着一些典籍，有些是弗丁语的教材，还有一些是最近所有战役的汇编，看的出她虽然没有再参与战斗，但曾经服役的经历还是对她产生了不少影响——当然，那本汇编里被翻动最多的部分，自然讲述的是关于“穆伦塔尔大决战”的内容。

做了几个深呼吸，莉莉丝其实巴不得现在就跳出马车，冲进西塞林城去把那个家伙揪出来大骂一通。但她也明白，自己此时的身份是拜占庭郡主，而墨菲斯更是一国之主，拥有无上权威，所以在平民面前，以往在柯西骑士学院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因此莉莉丝很早就派人去了兰帕德通报消息，只想着会不会在进入这座城市以前，让那个家伙给自己带来许些惊喜。

一旦涉及自己喜欢的家伙，女孩子总喜欢“过度畅想”一些美好事物，即便是上过战场的骑士莉莉丝同样无法免俗——她甚至琢磨着会不会有“鲜花铺路”又或者排出几里的欢迎队伍出现了…

如果真有的话，那算不算一个“迎亲”的信号？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莉莉丝脸颊不觉红了起来，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矜持一点，先拒绝、后同意？

正琢磨着，马车微微晃了一下，让她从美好的畅想中回过神来，伸手搓了搓红的像苹果似的脸蛋，她发觉马车的速度似乎又慢了下来，不由得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车夫可是知道，每次车速稍微慢下来，这位郡主就会变得异常焦躁，简直让人感觉车厢里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暴躁的小母狼…所以此时他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的回答道：“莉莉丝郡主，路太窄了，前面有个车队，我们无法超过去，只能在后面跟着——”

“让他停下来，等我过去再走。”

莉莉丝很少摆郡主架子，好比当初在军队里时几乎无人知道她就是军团长的女儿。但此时此刻，这位郡主可不想管这么多了，心中有些烦躁的继续道：“需要补偿给他们些金币便是，我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可没想到，车夫却诚惶诚恐的回答道：“郡…郡主，他们——这…好像是一位公主的车队。”

公主？

莉莉丝的眉毛缓缓竖了起来，都说女人的八卦之魂永远在熊熊燃烧，这位郡主自然没有幸免，她立刻很没有形象的扑到车窗前，微微打开一角，瞄了出去…

同一时间，另一个车厢内。

夏兰公主正望身前特地安装在马车内的镜子，细心整理着自己那已经快成了艺术品般柔顺的长发。

从伊森格尔南边的港口一路过来，这位公主看上去表情平静，实际上心里却忐忑的很。作为英格威帝国一位始终没能嫁出去的公主，夏兰可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了帝国内的笑柄…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长的丑或毫无本事，相反的，容貌清秀的公主殿下放在哪里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女孩，若论诱惑力，各个国家的公主来出来排排队，还真没有谁能比得上夏兰的。

但谁让她这么倒霉呢？有那么一个不把女儿当人看的伊丽莎白女王，再加上大陆乱七八糟的诡谲形势，夏兰公主几次联姻未果的经历让她俨然成了帝国的“弃子”，只是自从墨菲斯让她留在奥古斯帝国随舰队往返后，这位公主便彻底改变了原来的消极心思，再也不想当一个整rì对墨菲斯吐苦水的“小怨妇”了。

实际上，在写出那封让墨菲斯带给自己母亲的信之后，夏兰公主便开始了她的“计划”——这是她第二次踌躇满志的去做一件事情…而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很明确：嫁给墨菲斯。

很明显，这位夏兰公主是准备倒追兰帕德大公了。但这绝对不是什么手到擒来的容易事，夏兰虽然明白墨菲斯对自己没什么恶感，但要说到好感，恐怕也并没有太多，所以自墨菲斯离开奥古斯帝国后，她就策划了一系列计划来改善自己在墨菲斯心中的形象。

先是帮助兰帕德势力在奥古斯建立贸易港口，随后又从母亲——既英格威帝国女皇手中要来了一支舰队和几乎一整个造船厂的工人来支援墨菲斯的“海上事业”，当然，还没嫁出去就急着把胳膊肘往外拐，她的行为让伊丽莎白女王大翻白眼，但考虑到兰帕德的地位，那位女皇倒是没有阻止女儿的行为，反而暗中多加了几条船，安插了不少眼线，权当了政治投资。

夏兰公主就这么兢兢业业的为墨菲斯奔波着，丝毫不见外，到了最后俨然成了兰帕德海上贸易的主要话事人。甚至两个月前教廷四处作战之际，那数千柄连弩还都是夏兰公主亲自验货送来的——当时的墨菲斯对她这么做虽然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给予了肯定，一封亲自写就的回信，把这位公主美的傻乐许久。

说起来“倒追”追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如今战争结束，夏兰公主终于迫不及待的提出了会见墨菲斯大公的请求，而兰帕德公国给出的回信也是“同意”二字，虽然上面并没有墨菲斯的亲笔落款，却也让夏兰感觉自己距离“目标”已然更进一步。

“走了都不知道回去看看，战争结束两个月了，每天闷在城里面，连封信都懒得写，哼…”

夏兰手中并没有“信条”那般的信息源，甚至可以称得上闭塞，她只知道战争结束后墨菲斯始终闭门不出，却根本没有想过墨菲斯会受伤的可能，只当他是想安安稳稳的休息一段时间…

如今在这马车里把自己打扮的精致漂亮，夏兰是为了给许久未见的墨菲斯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以便进一步达成自己目标…一想到前方就是西塞林城，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模拟自己走出马车时如何面对墨菲斯的情景了…

夏兰的算盘并不差，只是就在她想着就要见到墨菲斯而心跳加快时，后方车队催促的喧闹声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车夫隶属英格威皇室，穿着笔挺有型的皮毛大衣，训练有素而不苟言笑。听了夏兰的问题，他立即回答道：“公主殿下，后方有车队试图和我们交涉，希望能先一步进城。”

这是比较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在英格威，任何贵族——哪怕是公爵的车队，都不可能找上公主提出这种要求。虽然这里不是英格威，但英格威帝国皇室的旗帜和徽记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公主”又不是遍地可见的贵族，从外交意义上而言，这支车队同样代表了英格威皇室。

“谁的车队？”

夏兰心思电转，立刻明白自己遇到的恐怕不是一般人，这里离西塞林的城门已经没多远了，一般人犯不着为了赶路去招惹皇室，难道有别的目的？

车夫和公主车队后方的士兵交谈几句，随即汇报到：“殿下，是拜占庭皇室的车队…郎基努斯家族的一位…郡主。”

听了这话，夏兰公主的眉头渐渐扬了起来…

……

西塞林城并没有因为严寒和大雪而停下发展的脚步。

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建造着这座城市，某些大街在下午时分甚至会有人满为患的感觉，各式各样的商队在这里扎根，完全打破“冬rì生意难做”的定律，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穿梭城市街道的城防队一个个军姿肃整，装备甚至比大多数国家的禁卫军还要精良，令任何有不轨心思的宵小都没有胆量升起抵抗心思。显然，在海赛尔和黑格尔这两位北方贵族的训练下，目前这座城市的秩序和安全得到了极为有效的保障，治下平稳而安定，尚未看到什么隐患。

两个月来，商人、平民们都渐渐适应了这座城市飞速发展的节奏，生活水平的上升让他们不再为生计发愁，其他城市中随处可见的乞丐如今几乎在西塞林绝迹，新建立的修道院和神殿为伤残的士兵和平民提供了充裕的食物和温暖的住宿场所，街上也经常有为穷苦人家施舍面包的贵族出现，信徒们虽然信仰不同，却都有着一颗向善的心。

这座没有遭受战争创伤的城市，或许是当前大陆最为安定的地区了。

然而一月五rì的下午，突然涌上街道的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是把那些刚刚从战区跑来的商人们吓得够呛。

难不成…又打仗了？

兰帕德的精兵政策加上无与伦比的财富，使得普通步兵的都能装备堪称奢侈的全身金属铠，而今天突然奔跑到城门外的士兵们，更是统一穿上了更加夸张的重型步兵专用铠，一身上下几乎武装到了牙齿。手中配备的是足有两米多长的钢矛，奔跑起来犹如某种钢铁怪兽。

经历了战争的士兵们如今已经不是当初被海赛尔cāo练的毛头小子了，立正站好后那钢矛统一往地面一顿时整齐的闷响，着实煞气十足。

队伍从城门外一直延伸到城里，沿途所有平民被拦在队伍两旁，刚刚被吓得够呛的平民们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大兵是来迎接什么重要人物的，和打仗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么个阵仗，于兰帕德公国而言都是首次出现，人们心里不由得开始疑惑…眼下这即将进城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难不成，还是某位国王？

一个个手执长矛的士兵组成了钢铁墙壁，一队负责接待的公国礼仪官朝城外奔去，沿街的地面被随后跟上来的队伍清扫干净，继而又开始被十多名法师以法术烘烤干燥，让路面适平整而适合马车通行…如此煞有介事的摸样让民众们好奇心更重，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此时公国要迎接的两位“客人”，正在互相打量着对方。

两辆风格迥异的马车停在了西塞林城门前，用以彰显身份的仪仗队和其他马车都停放在了远处。莉莉丝郡主披上了紫色的披风，金色的刺绣纹路彰显着她皇室的高贵身份，而在身前十几米处，轻轻系紧雪白色披风的夏兰公主掸了掸肩头飘落的雪花，微微扬了扬下巴，矜持站定。

自走下马车那一刻起，这两个往rì里都不喜欢端架子的女孩恨不得比谁更矜持似的，嘴上没说半句话，可这种姿态拿捏的却比皇族还皇族。

偶尔，两人的目光会同时抬起、接触，好似在刹那间擦出什么火花，又随即若无其事的挪开…

“郡主？拜占庭来的？难不成是早就有关系的情妇？”

夏兰公主微微咬着嘴唇，内心的八卦之魂不知道已经将莉莉丝编排出了多少个身份。

“公主？英格威帝国？莫非是前来联姻的对象…？”

莉莉丝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在夏兰身上多停留，嘴巴却微微撅了起来——墨菲斯你这个混蛋，到底招惹了多少女人？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醋海生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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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兰蒂斯干净而略显昏暗的街道上，依琳达尔正抱着一摞羊皮纸，朝着那巨大的地下城堡走去。

她的表情带着一股巨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显然心情并不好——连“信条”的下属们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只有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那是因为墨菲斯陷入沉睡的缘故。

将近两个月，自阿什坎迪带着重伤的墨菲斯返回城堡后，这位大执政官便再也没有醒来…当依琳达尔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直接将手中的资料捏了个粉碎。而随后，她便强忍住内心的伤痛，开始在阿什坎迪的安排下开始全力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制到最低…

如今她每天整理的资料虽然仍旧摆放在墨菲斯的书桌上，可实际上却是由阿什坎迪翻看的——这两个月以来，阿什坎迪代替墨菲斯，在暗中发布了许多政令，起初依琳达尔还在怀疑她的能力，但看到这些政令被黑格尔赞不绝口后，她也彻底放了心，只是每rì来到墨菲斯房门前时，依琳达尔都不免要站立片刻，内心不住祈祷。

“快醒过来吧…墨菲斯。”

虽然每天都要做无数遍这样的祷告，可依琳达尔已经习惯每一次推开门时，看到阿什坎迪沉默的坐在墨菲斯身旁、轻轻握着他的手的一幕。

也有些时候，阿什坎迪因为要和黑格尔讨论关于政令的问题，会嘱托依琳达尔看护墨菲斯片刻——那或许是她近来为数不多能和墨菲斯独处的机会，虽然面对着的是沉睡的墨菲斯，但她却默默的诉说着那些往rì不敢说出口的话语…她的思念，她的担忧，她的爱恋，很多很多…

哪怕她得不到任何回应，可望着墨菲斯安详熟睡的面容，依琳达尔总会让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除了自己，贞德、安达利尔和让娜都会时常来到这里。虽然墨菲斯只是沉睡，但依琳达尔明白，很多人…其实都在牵挂着他。

轻盈踏步而上，依琳达尔整理了一下，翻看了一眼写着“一月五rì”记录的羊皮纸，轻轻敲门，随即推门而入。

目光扫过，阿什坎迪依旧和印象中一样，拉着墨菲斯的手掌，安静坐在床边。看到自己走入，黑暗女王的目光立即转了过来…

依琳达尔有些奇怪，因为她感觉眼前这位女王的目光…似乎和往rì里那淡淡哀愁的摸样有些不同。

“这是今天的情报资——”

话没说完，依琳达尔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美眸瞪圆望着身前，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好几步，甚至连手中的羊皮纸纷纷扬扬撒了一地都不自知…

她看到印象中仿佛始终沉睡的墨菲斯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面色有些苍白的墨菲斯缓缓起身，带着许些歉疚道：“让你担心了。”

阿什坎迪已经和墨菲斯交谈许久，最初时喜悦激动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此时看到依琳达尔那副“失而复得”的激动申请，自然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或许是因为心情着实不错，故作幽怨的开玩笑道：“你倒是艳福不浅，睡着的时候就算了，睡醒了竟然还有排着队投怀送抱的…拜占庭的郡主和英格威的公主可是一起来找你了呢——”

说着说着阿什坎迪自己不由得笑出了声，言语间自然也调笑上了依琳达尔。

“我…我去告诉贞德她们去——”

而原本心情激动不已的rì精灵被她说的俏脸涨红，有些狼狈的起身，慌张回答了几句终于夺路而逃…

……

西塞林城内。

夏兰公主是第一次来到兰帕德公国，在这之前，她所有对兰帕德的了解都限于文字和那些坊间传闻，如今真的行走其中时，她却发现这座城市带给她的感觉殊为怪异。

教堂这种建筑出现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不单有教堂、修道院，还有各种式样的神殿，看起来当中供奉的还都是各不相同的神祇。印象中导致无数战争的“信仰”为何会在这里以各式各样的形态安然共存？

坐在马车上的她想不通这个问题，仰头望了望视野中几乎看不到顶部的魔法塔，心中不由得对如此壮观而强大的建筑充满敬意。

上千名魔法师储备，这个数字放眼大陆独此一家。

目光望向马车前方，那带领他们前进的“黯刃骑士团”骑士可谓让夏兰震撼许久，高大如小型战象的战马、华丽而厚重的全身铠甲…而领队的那位黑铠骑士，难道就是那位以灵魂形态存在的“收割者”让娜骑士？

兰帕德公国正式成立后，有关“开国元勋”的传闻坊间流传甚广，夏兰自然也听说了不少，“收割者”让娜的名号自然在列。当然她最感兴趣、也最担心的，还是那位传闻和墨菲斯大公“情比金坚”的吸血鬼女王阿什坎迪…抱着嫁给墨菲斯念头而来的夏兰，或许内心之中最大的“情敌”便是她了。

实力强悍，性格乖戾，听说神圣加百列帝国死在她手上的主教都超过三位数，是个彻彻底底的杀人魔王。又有人说墨菲斯大公为了把她从异端裁决所救出来，竟然生生拆掉了整个地底十八层的建筑…

每次想起这些传闻，夏兰公主可是吃味的紧，但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个后来者呢？既然那个吸血鬼是位性情暴戾的女魔头，那我就当个乖乖女好了。对男人嘛，一定要温柔点、再温柔点…

心里这么想着，她又打开车窗望了望，旁边不远处，那和自己并驾齐驱的马车车窗也投过来一道目光，让夏兰微微一怔，继而冷哼一声…

“管你是他的情妇还是谁，最终还不是和我以同样地位去见他？”

从城门处两人的互不搭理开始，夏兰和莉莉丝就有些暗中较劲的意思——可没想到让娜带领车队前进时很刻意的让两辆车保持了平行，这其中的意味就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

此时莉莉丝心里自然为此有些气愤，正琢磨着呆会怎么去骂墨菲斯几句呢，却听到四周围观车队进城的人群突然间喧闹了起来，继而这声音越来越大，引发了一股股呼喊的浪cháo。

“是大祭司！”

“那是主教大人！”

“天呐…那真的是天使么？”

“玛尔女神在上…”

“至高神在上——”

乱七八糟的口号或称呼让莉莉丝和夏兰有些晕，坐在马车内的她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齐齐向外看去，随即看到那无数平民正在朝远处做出了顶礼膜拜的姿态，说起来，就和看到了“圣降”的光明神信徒一般。

而目光随着这些平民们转向远处，莉莉丝惊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不是安达利尔么？

淡蓝色的光翼展开，穿着白袍的神殿大祭司猛的一震背后那有如实质的羽翼，飞速朝着城市的zhōng yāng飞去，根本就没有看这边声势浩大的车队一眼。

再望向另一边，带着一身金色光晕的贞德恰好从车队侧上方飞过，而地面上那些信徒则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都在念诵着祷文，赞美着至高神…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国家啊…”

有些无力的夏兰公主靠在了椅背上，她并不认识安达利尔和贞德，却完全能感受到刚刚这两位神职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波动…如果兰帕德公国这样级别的存在能满天飞随意走的话，她真是不怀疑这个国家拥有一星期击溃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本事。

可…墨菲斯啊墨菲斯，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正想催促车夫快点去见那个家伙，夏兰公主便听到前方又有些动静，似乎有人闯入了前方被重甲步兵把守的道路。

她从车窗望了一眼——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出现在了骑士让娜身前，低声和她说了句什么，而后便指了指前方，让到一旁。

夏兰公主眉头拧成了麻花，她看出这位女人是传说已经灭绝的rì精灵，心中不由得开始八卦“上司与下属风流事”的又一个花样版本，可还没来得及吃味，便看到一身重铠的骑士让娜猛然一夹马腹，轰然冲了出去！

她…她就这么走了？

好端端的仪仗队少了领头的骑士队长，连剩下的骑士都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好在那位纤腰细腿的rì精灵发觉了这一点，说了几句什么，让骑士团重新稳定了队伍，继续护送马车向前走。

而这位rì精灵则望了望并驾齐驱的两辆马车，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自顾自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随即扬长而去，迈出几步消失在了人群中。

原本严肃的迎接仪式，被这么一大堆事情给彻底搅乱了气氛，拜占庭和英格威的随从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到底意欲何为。而马车上的莉莉丝和夏兰则更是感觉抓心挠肝、好奇的要命，可碍于皇室的面子，她们又不能冲下马车去问个明白，只能咬牙在车里等待。

墨菲斯，你等着！一会有你好看的！

两位少女默契的诅咒着墨菲斯，殊不知…刚刚走出地下的墨菲斯，此时根本对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睡了…这么久么，炼狱的计划应该还没有奏效吧？”

回想起苏醒后和阿什坎迪持续许久的谈话，墨菲斯轻轻叹气，内心开始盘算接下来人类位面对炼狱要采取的措施。可刚来到这魔法塔的前方，他便微微扭过了头——从远处飞来的安达利尔双翼一振，根本连降落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直直的扑在了他的身上…

墨菲斯被撞的后退了七八步才卸掉了她那略显蛮横的力道，刚想看看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妮子受伤没有，便发现她死死的搂住了自己的脖子，甚至连那双光翼都把自己给裹了起来…

“我…我没事的…”

他想说什么，却觉得脖子有些凉，似乎是泪滴滴在了上面，可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疼——安达利尔张开嘴巴咬了上去，恨不能化身吸血鬼，让这个家伙知道自己有多担心他…

安达利尔只是哭，根本说不出话，好似只能用撕咬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身材娇小的她前胸紧紧抵住了墨菲斯，胸前虽不丰满，却也隐隐有了许些规模，况且她现在已经成了玛尔神殿首席大祭司，墨菲斯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跟一位至高无上的神职者这么——

这想法还没完全浮现在脑海里，墨菲斯便又挨了一记从天而降的撞击…

贞德的小圆脸梨花带雨，狠狠扑进了自己怀里，竟是硬生生给安达利尔都挤开了少许——

“这…这——贞德，安达利尔，我真的没事，我…”

一声马嘶打断了他的话语，凯尔加圣铠行走时独有的摩擦声响起，墨菲斯努力把脑袋从两个死死搂住他的小萝莉中间抬起来，也不顾那脸上蹭的泪水，望向了跃下马的让娜，尽力故作淡然的微笑着。

头盔摘下，让娜望着眼前的一幕，原本抿着嘴唇也要流泪的她破涕为笑，随即迈前几步，郑重的行了一个单膝下跪的骑士礼。

“主人。”

墨菲斯也不知这两个小妮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对让娜说话却连头都拗不过来，只得低声下气的向她们说软话赔不是，好不容易伸出手，想让眼前的女骑士起来，却发现不远处正好停下的两辆马车…

这…完蛋了。

墨菲斯一想到马车上的两个女孩子，登时翻了翻白眼，感觉自己今天苏醒的时机实在是有些不对。

不远处，推开车门同时走下马车的公主和郡主不出意外的同时定住了身形。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她们不知怎么形容，墨菲斯左拥右抱两个小女孩就算了，身前下跪的女骑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能摘了头盔，又做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表情呢？

…两位之前还在暗暗较劲的女孩儿终于忍耐不住，同仇敌忾的朝墨菲斯喊道：“墨菲斯！你在干什么？！”

“哎哟——”

被安达利尔又一口咬在脖子上，墨菲斯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巴咧开…彻底说不出话了。

空气中醋味儿弥漫，很明显，打翻的醋坛子可不止两个…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推倒…女王

墨菲斯的苏醒让整个公国的领导层松了口气，以往悬而未决的种种决断终于随着这位大公的“归来”迎刃而解。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墨菲斯并没有想着一晚上就把公国两个月来累计的乱七八糟问题都解决掉，至少…现在他要面临的问题和这些无关，只和那些盛装出席的女孩子们有关…

将近两个月以后，墨菲斯终于在公共场合亮相，安抚民心是其次，主要还是让那些人心惶惶的贵族们懂得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在好不容易把挂在身上的安达利尔和贞德“摘”下来后，墨菲斯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朝莉莉丝和夏兰解释…人家都看着自己这么“荒yín”了，说再多借口，那不就更坐实了“虚伪”的罪名了么。

有时候真话反而比假话更不让人相信，墨菲斯觉得告诉她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刚睡醒就这样了”的话，恐怕下一刻就要被乱拳打死，索性挠着头安排她们随自己在西塞林城四处转了转，在民众面前露露脸证明自己没有消失后，这位的大公又回复了一摞各个国家的信件，让“信条”安排妥当后，便郑重邀请莉莉丝和夏兰晚上参加亚兰蒂斯举办的盛大宴会。

宴会上咱有话好好说…

郡主和公主那布满寒霜的俏脸让墨菲斯脸笑僵了都无济于事，好在最后哄得两人点头同意，他才松了口气，继而返回自己的书房，望着上面摆放的一张张资料，缓缓放松下来。

香风袭来，一双手轻轻抚在他的肩膀上，墨菲斯没有回头便知来人是阿什坎迪，他伸手握住了那纤细的手掌，感叹道：“这些rì子，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好辛苦的，比起战争，这些都是小事。”阿什坎迪轻轻为墨菲斯按揉着肩膀，虽然两人如今的身体早就和普通人不同，但这种动作却表示着一种亲近——淡然、安定、温柔，不用什么多余的话语，那些藏在内心的思念，都透过她此时的动作表达的淋漓尽致。

“两个月不到，拜占庭就拿下了整个加百列，爱德华三世的脚步的确很快，但等局势彻底稳定，估计还要一两年的时间…”墨菲斯拿起几张羊皮纸，看了看上面的资料，随手放在一旁，“只是炼狱那里——”

“只要我不去做那件事，他们就只能永远老老实实呆在炼狱位面。上次你不让我出面对付吉奥瓦尼，恐怕是早想到他们会对我出手吧？”

阿什坎迪语气中没有什么怨气，此时一切风波平息，她的性子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黑暗女王的强势摸样早已收敛，“说起来他们也是煞费苦心了，为了能侵蚀人类位面，竟然可以忍耐上千年。只是失算在我身上了…”

“没有我，他们或许就成功了呢…说起来，我才是阻止炼狱阴谋的最大功臣嘛。”

墨菲斯打趣道，伸手拉住她，动作大胆的让阿什坎迪坐在了自己怀里，怀中温香软玉的感觉让这位大公爵很是惬意，而阿什坎迪则面容微微红了红，却也没有反抗，只是手指捏了捏墨菲斯的手臂，象征性的“挣扎”两下。

“按你的说法，其实那个什么圣仆契约才是功臣才对，要不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血喝干，哪儿还轮得到这么多事，哼——”

下巴抬了抬，眼眸中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阿什坎迪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内心有些感概…若非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自己又怎能想到会和墨菲斯走到如今这一步呢？

墨菲斯也笑了，他望着阿什坎迪，忽然有种恍惚如梦幻的感觉，低声道：“这两个月虽然是沉睡，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四周的。每天你陪在我身旁…这我都知道。说起来，两个人能长久的在一起时，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没有什么浴血厮杀，危机四伏，只是单纯的坐在身旁，心中便感觉安定，这或许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吧。”

坐在墨菲斯的腿上，阿什坎迪没有回答什么，只是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上——两人的心思默契，早已不用太多话语，就这么静静相拥着，像是一幅画…

侍者轻轻叩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这安静的甜蜜，来人提醒墨菲斯晚上的宴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轻声询问是否需要更换衣服。

“大公爵就应该有大公爵的样子，战争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自然是准备和贵族们打打交道了。”阿什坎迪起身，伸出手动作自然的整理着墨菲斯的衣领，“不过晚上的宴会你可要看着办呢，别学下午那样左拥右抱了，听到没？”

这完全就是妻子叮嘱丈夫的语气了，墨菲斯心中虽然温馨，却也有许些无奈——那些女孩子呐…

嘴角的那抹小情绪没有躲过阿什坎迪的眼睛，她伸手捏住了墨菲斯的嘴角，向两边扯了扯，笑道：“舍不得她们就直说，我又不会让你为难，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道还要忍着不去过好rì子？”

“我…这个——哎…”

墨菲斯还想说什么，却被阿什坎迪扯着嘴角露出了个傻呵呵的笑容，最终也是闭上了嘴，默默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是会吃醋的咯，别想着有我的允许，你就肆无忌惮了。”

阿什坎迪翩然离去，留下墨菲斯在屋子里细细琢磨这句话——想了半天，墨菲斯感觉心里始终悬着的那块石头，似乎终于落了地。

……

晚间的宴会很盛大，几乎汇聚了兰帕德公国所有排的上名号的贵族们，也包括海赛尔、布朗这样的军队将领，甚至连让娜团长都来到了现场。

不过一身凯尔加圣铠的灵魂骑士实在不好在四周人身着礼服的情况下四处走动，只得在角落中默默的端着手中的酒杯，像个雕塑般望着场内那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墨菲斯，眼神有些迷离。

墨菲斯身穿笔挺合身的金红色礼服，头顶带着大公爵冠冕，手中把玩着一柄黑色权杖，英俊潇洒而气度不凡，首次以如此正式着装亮相的他也不知迷倒了多少之前没见过墨菲斯的贵族少妇——当然，那些少妇并不是主要问题，问题在于如何处理有着一道道幽怨眼神的小妮子们…

夏兰公主、莉莉丝郡主，大祭司安达利尔、大主教贞德，再加上情报官依琳达尔和骑士让娜，宴会上的墨菲斯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魔法师“元素锁定”一样无处遁形——无论他和谁说话，总能感觉几束要么火辣要么幽怨的眼神，正有如实质的盯着自己…

“反正我的母亲是不要我了，奥古斯帝国那边也进入正轨，这段rì子…我就住在这里了，你可别赶我走呢…”

夏兰楚楚可怜的如是说道。

“你个混蛋，晚宴结束我等你的解释…别跑——混蛋！”

莉莉丝努力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威胁着他。

“你可很久没有来神殿了呢…”

“教堂修建完成了，你也没有来——”

安达利尔和贞德这两个还没长开的小妮子一脸幽怨的望着墨菲斯，摸样可是让人心疼。

让娜还好，只是和墨菲斯对饮了一杯红酒，而依琳达尔刚想说什么，墨菲斯好似终于逮到了能反击的机会似的：“其实，你坐在床边时说的一切，我都听得见。”

依琳达尔羞得落荒而逃。

总之这场宴会把墨菲斯给折腾的够呛，直到午夜时分才渐渐散去——莉莉丝和夏兰都因为不胜酒力而小脸微红，被侍者扶着去了安排好的房间，“大祭司”和“大主教”两个小萝莉本来不喝酒，到了后来也不知是谁起了头，如今就像两个树袋熊般挂在墨菲斯身上拽都拽不开，最后还是依琳达尔和让娜一人一个给扛走的…

阿什坎迪作为“主母”这个地位的存在，自然总览大局，配合墨菲斯把宴会上那些贵族安抚的妥妥当当，最终在所有人都散去后，轻轻挽着墨菲斯的胳膊返回了卧室。

醒来的第一天便处理了这么多繁杂事务，墨菲斯虽然身体不乏，但脑袋着实感觉有些累了。走进卧室后，侍者很识趣的退下，而阿什坎迪则动作自然的帮着墨菲斯脱下了那略显繁杂的衣物，待墨菲斯上身终于剩下那件宽松衬衫时，室内原本平静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旖旎起来。

似乎…这种情况下，应该做点什么？

和阿什坎迪的感情早已水到渠成，但墨菲斯远非只会追求*的贵族少爷，他回身望着因为喝了许多红酒而面带红晕的阿什坎迪，只觉得这位女王此刻面容娇艳欲滴。

阿什坎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帘低垂，轻声道：“睡了那么久，还打算睡一晚上？”

这话有些暧昧的感觉，墨菲斯没想到阿什坎迪会这么说，干笑两声：“呵咳咳——其实，咳…”

他的目光在阿什坎迪身上扫过，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拿起书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努力平复着内心那点不安分。

今天参加晚宴的黑暗女王一身红黑配色的长裙，式样带着许些传统的弗丁贵族韵味，却没有繁琐的裙撑或蓬起的蕾丝边，而是完全贴合身材的立体裁剪。由此阿什坎迪的蜂腰更显纤细，胸前饱满而浑圆，一双长腿更因从弗丁高价定制的高跟鞋而诱惑力十足…

看到墨菲斯像个傻子似的咽着口水，阿什坎迪嘴角微翘，原本羞涩的表情被一种缓缓燃烧起的热情所取代，她迈步向前走去，女人原本应有的魅力在此时无师自通般，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嗒嗒”的高跟鞋让墨菲斯从一瞬间的愣怔中回过神来，他望着眼前这位大胆而奔放的女王，心下却有点惴惴不安…

墨菲斯从走出胡克镇以来在拜占庭呆了没多久，逃亡，打仗，中间又在野蛮人导师柯立安的指导下闭关七年，这些事情经历下来，虽然岁数不小，甚至打的仗比大多数人吃的饭还多，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还真是完全没有经验。

当然，要说懂，墨菲斯还是略微懂些的，只是一想到接下来…

可惜的是，接下来他已经想不到什么了——阿什坎迪已经轻轻褪下了那贴身的衣裙，只着一套充满诱惑力的薄纱亵衣，的皮肤因为血族的血统而白嫩无比，而那双充满统治力的高跟鞋…让女王的诱惑力瞬间爆了表…

或许因为曾经炼狱领主的身份，又加上现在“半神”的等阶，阿什坎迪的身材已经完全趋近于黄金比例，既没有过分丰满，又没有过于纤瘦，卧室的烛光下，阿什坎迪的美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墨菲斯感觉自己都有些窒息了。

一股莫名的火焰从心底燃起，随即呼啦啦的烧遍全身——拥吻而上，他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而小心翼翼的去品尝阿什坎迪唇瓣的柔嫩和芬芳。衬衫落地，皮肤的亲密接触让阿什坎迪呻吟了一声，而这似乎彻底引发了墨菲斯压抑心底二十多年的本能，拦腰将这位仿佛瓷器般精致的黑暗女王抱起，将她放在床铺之上时，阿什坎迪迷离的眼神望着他，嘴角翘着，无声的微笑像是鼓励，又像是怂恿，配合着墨菲斯褪去了身上最后那薄薄的云纱…

温暖的烛光下，墨菲斯俯下身去，细细品尝着这位如醇香美酒般醉人的女王，看似被动实则掌握主动的阿什坎迪迎合着身前这位命中注定的家伙，突然轻声道：“你说过…我们会有一个孩子的…”

“一个？我可没说过一个…”

墨菲斯轻轻抚过她那比例惊人的美腿，让这位女王敏感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应该是很多个才对…”

“可是…我是血族——啊…”

原本想说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切思维都被淹没在了随后袭来的轻微痛楚和更为汹涌的快感之中，阿什坎迪张着性感的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她双手抬起，狠狠楼住了墨菲斯，原本有些僵硬的身躯最终缓缓柔软下来…

烛光摇曳着逐渐黯淡，可卧室中那被激情点燃的火焰，却显然是久久无法熄灭了感谢【冠童】【旱獭237】朋友的月票，【旱獭237】朋友投了两张，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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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战役（一）5千字

旭rì初升。

慵懒的卧室内，若有若无的香味弥漫着，黑暗女皇玉体横陈，略显凌乱的床铺和她那散乱的长发不难让人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

墨菲斯缓缓睁开双眼，逐渐清醒过来。

这或许是他长久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放空大脑，不用担心敌人的袭击，不用思索可能发生的危险，只是单纯的将心爱的人拥在怀里…这一切，放在以前，似乎想想都不现实。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墨菲斯内心可谓满足异常，掌抬起，轻轻沿着阿什坎迪细嫩的皮肤滑过，女王半梦半醒的伸握住了他的掌，身子微微向他怀里靠了靠，睡梦中那嘴角似乎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不过终究这是两人第一次同枕相眠，在墨菲斯柔和的目光中，阿什坎迪的睫毛颤动几下，轻轻的睁开——两人对视了三秒钟，随即同时笑出了声。

这笑容多多少少包含着许些感慨，墨菲斯轻吻阿什坎迪的额头，却发现这位黑暗女王的双瞳似乎又发生了许些变化——原金红各半的眸子，现在金色的比例似乎更多了些。

“你的眼睛…”

“能感觉到一些变化，我想——可能和你有关吧。”着，阿什坎迪脸颊微微有些红，“第一次，是因为喝了你的血，第二次也是如此，昨晚你…”

到这里她咬住了下唇，露出许些不曾有过的妩媚，“我在想，或许是因为你的血脉吧，你…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么？”

墨菲斯正因为阿什坎迪的话语而愣愣回忆着昨夜的疯狂，被她掐了下才回过神，细细体会了一下，那法则的气息向四周蔓延开来，继而倏然消失——“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他笑了笑，并不以为意，轻声道：“昨天的晚宴估计会让她们起的晚些，几天应该会城里——”

“我招待她们就好，你放心忙自己的事情。”

阿什坎迪起身，那洁白的耀眼的肌肤就这么白花花的在墨菲斯面前展露着，她虽然羞怯，却并不退缩，轻轻披上一层薄纱睡衣，服侍着这位大公爵穿上了略显正式的衣袍，动作轻柔间透着淡淡的喜悦，显然很是享受这种放松的气氛。

墨菲斯努力想把目光挪开，却觉得如今彻底放下仇恨、愿意平静生活的阿什坎迪好似有着无穷魅力，察觉到这一点的黑暗女王更显得意，在为他系上了胸前的衣扣后，踮起脚尖轻轻一吻，道：“这样的生活，我可需要细细品味呢。”

费了好大毅力才克制住再把女王推倒在床上的冲动，墨菲斯在阿什坎迪银铃般的笑声中走出了卧室，却正好看到在办公室内等候自己批阅消息的依琳达尔——后者显然在这里等候许久了，听到墨菲斯走出卧室时那属于黑暗女王的笑声，她表情先是有些疑惑，随后惊异万分，最终想到了什么，刷的满脸通红，连原想要和墨菲斯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的资料？”

墨菲斯干咳两声，努力镇定的坐在了宽大的书桌前，随翻了翻，看依琳达尔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在面前站着，低声问道：“呃…还有事？”

“啊？没——没事…不对，有——有…”她像是缺氧的鱼，张着嘴，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要什么。

墨菲斯想笑，却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笑出来，要不这个情报官恐怕得很长一段时间躲着自己走了，于是尽量保持镇定的语气道：“如果没事，通报一下修道院和神殿，中午我会这两个地方看一眼，别忘了通知贞德和安达利尔，战争结束了，可不代表她们要做的事情就少了。”

“是…”

深吸了口气，依琳达尔如释重负的接了命令，转身离开前，却突然停住脚步，问道：“墨菲斯，战争——真的结束了么？”

“结束了…”

墨菲斯该充满自信的回答却在完之后显得有些迟疑，“或许吧。”

依琳达尔离开后，墨菲斯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门已经关上了…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吧。”

翻阅完桌面上的件，墨菲斯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突然闲散下来的生活，目光在书架上扫了扫，想拿出《神学大全》的书稿翻看，却发现了那闲置在角落中的黑色笔记。

脑海中想起导师黛拉的话语，他不禁皱着眉头将它拿了下来，曾经只能翻开十几页便无法继续查阅的笔记，如今在他中终于可以随意打开，只是上面乱七八糟的内容却依旧让墨菲斯感觉毫无头绪。

回忆起当初依琳达尔无法看到他写下字迹的情景，墨菲斯面色微微一变，联想到了“法则”二字，随即毫不犹豫的展开了他的“法则之墙”，并再一次翻阅起了中的笔记。

这一次，墨菲斯发现上面终于出现了一行行规整而有序的字迹，可是阅读着这不知何时写就的笔记，这位执政官却渐渐皱起了眉头。而当一个小时后、墨菲斯终于看完上面所有的内容时，他的面容苍白异常，冷汗遍布全身，好似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墨菲斯重新唤来了依琳达尔，揉着自己的眉心，低声道：“通知所有人，我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包括斯嘉丽、康纳两个分部执政官都要来…还有法赫娜，一个都不能少。”

依琳达尔脸色微变，随即却听墨菲斯低声出了她最担心的那个问题…

“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

三天之后，梵蒂冈。

曾经辉煌无比的梵蒂冈教廷，如今已经彻底失了往rì的荣光，拜占庭的部队抵达这里时已经连像样的反抗都遇不到——宗教虽然通常拥有长久的寿命，但是当所有人都知道教皇成为了“邪恶”的代言词，而“教廷”则是炼狱生物的盟友时，这个宗教也基上算是走到了头。

布拉格教区的卡斯特罗主教来到这里时，心情许是算得上有些复杂的。

在皮尔斯峰下的修道院时，这位主教还带领着那位阿奎那亲自嘱咐过的小修女修行，如今时过境迁，那位注定要大放异彩的修女已经成为了兰帕德公国的大主教，只待明年君士坦丁教区通过决议，她便是历史上最年轻的“牧首”了。

是啊，或许“牧首”只有由天使来承担时，才是最恰当的吧？

年近六十的卡斯特罗主教紧了紧身上厚实的披风，抬头望了望那堪称壮观的梵蒂冈中心，内心也有许些震撼和唏嘘…曾经笼罩在这里数百年的荣光终究要改变了么？

想到来这里之前接到的那封密信，他不由得摇摇头，感叹真是世事无常。

此次出行是为了完成一个发布自君士坦丁牧首的秘密任务。因为涉及宗教事务，此行队伍中并没有杀气腾腾的拜占庭军队，而是只有十几名穿着白袍的宗教裁判所成员护送，队伍在风雪中行走数天，终于在天黑之前进入了这如今已经无人看守的圣彼得大教堂。

华丽的教堂内充满着无价的雕塑、壁画，《创世纪》的画作就在教皇圣厅的正上方，只不过如今没有点亮蜡烛的大厅内昏暗一片，别壁画，就是走廊两侧的天使雕塑都看不太清楚。

“主教大人，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裁判所成员对异端很敏感，第一时间发出了jǐng报，十五位裁决所成员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卡斯特罗主教神术造诣不低，他自然在迈步走进这座教堂时便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不舒服的气息，只是明白这趟任务的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心下回忆着那封密信的内容，这位主教叹了口气，轻声道：“牢记裁判所的规矩，要记得什么人可以攻击，什么人不能攻击，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四周的裁判所成员微微愣了愣，却也是遵命行事，只是他们却没有放松jǐng惕，紧紧保护在卡斯特罗的四周，有用圣光术照明的，也有抬起中各式各样武器的。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内，队伍最终止步在一扇巨大的门扉前。

门后便是教皇圣厅核心中的核心，即曾经列位教宗所在的“最终教条”。

尚未推开大门，脚步声却先从内部传出，一众裁判所成员吓得不轻——在卡斯特罗主教来到这里之前，整个梵蒂冈已经在拜占庭部队的清扫下没有了任何敌人，而“最终教条”更是清理的重点，所以这一瞬间他们认定门后的家伙是敌非友！

圣光明晃晃的照亮了昏暗的门厅，十几个攻击性神术齐刷刷对准了前方的大门，而在他们正要强攻进之时，“最终教条”的大门却缓缓的打开了——

光芒照亮了来人的摸样，可那神术，却始终没有释放出…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最终教条”内陈列着不少稀世珍品，这些东西因为拜占庭军方的严格命令而得以在士兵们的清查后保留。“圣徒”的衣袍、十字架或是各式各样的遗物，某些威力强大的神术卷轴、历任教皇的冠冕等等。

冷清的大厅内原空无一人，可是在一阵突然出现的蝠翼扇动声过后，数名身穿黑袍的人影便出现在了“最终教条”之内。

背后的蝠翼收敛，窗外许些月光洒下，为首的血族迈步走到窗前，那斜斜洒落的月光映出了他略显苍老的面颊——虽然带着许些憔悴，可威廉克雷芒这位君主级血族却依旧带着许些迫人的气势。

没过多久，另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周身亮着颜色奇异的光晕，迈步走出阴影的，赫然是身材丰满的“黑寡妇”斯嘉丽。

“墨菲斯选这个地方谈判，是准备向克雷芒家族示威么？我想…这一套并不管用。”

威廉很不给斯嘉丽面子，但他终归忌惮斯嘉丽背后的墨菲斯，没有太过嚣张。

之前答应与墨菲斯合作对付教廷，威廉更不如是为自己的族群而战，因为如果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圣战”成功，接下来自己的族群面对的必然是灭顶之灾。如今这最大的威胁解除了，可墨菲斯却要来“谈话”——威廉不得不小心万分，生怕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

“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认为…威廉阁下，你想多了。”

斯嘉丽孤身前来，看上并没有什么武力威胁的意思，这就更显得带着四位长老前来的威廉有些“小气”，但这位黑寡妇并非过来调笑克雷芒家族的，她指了指身旁那原属于教皇的会议桌，轻声问道：“兰帕德公国并没有什么敌意，所以我们坐下谈？”。

雕刻着神圣天使的木桌前，坐下了两位各自代表不同势力的血族强者，而他们随后谈论的话题，却显然与这个房间原的历任主人格格不入…

“…血族复苏？”威廉摇摇头，“人类在‘初拥‘后能获得真正可以繁殖血脉的存在太过稀少，教皇的威胁刚消除，难道你想让整个血族被拜占庭牧首全大陆通缉？”

“后代并非只能依靠纯血繁衍或初拥，这个问题就是我今天来和你们谈判的主要目的——哦，忘了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作为克雷芒家族的族长，你或许知道我的名字叫斯嘉丽，但并不知道我的全名吧？”

“斯嘉丽歌帝梵，我是歌帝梵家族仅存的成员，当然，你可以称呼我为歌帝梵家族族长。”

这位黑寡妇的表情显得很是平和，只是话语间的信息却让对面的五位血族脸色大变。

威廉的眉毛跳的厉害，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道：“歌帝梵家族…你是卡珊德拉的——”

“女儿。”斯嘉丽点点头，继而出了一句让威廉沉思许久的话语——“我是混血血族，父亲是人类。”

整个会议室由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这个讯息背后意味着什么，或许普通人并不清楚，但对于被教皇迫害的几乎没剩下几千人的克雷芒家族和整个血族而言，却是难以想象的“福音”。

这就像是沙漠中因饥渴而倒地的旅者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面湖泊般，其作用和诱惑力之大，已经可以让人忽略其中潜藏的任何风险…

四名克雷芒家族长老都露出了兴奋而希冀的神色，唯有威廉的眉头越皱越深，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条件？”

“重组‘血环议会’——属于新秩序的‘血环议会’。”

威廉的眼睛眯了起来，“血环议会”这个名词已经极少有人知道了，它是十三个直系血族族长所组建的血族最高议会，成员永远维持十三人不变——但如今留在这个位面的直系血族只剩下克雷芒一个，难道墨菲斯…

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犀利的目光猛然抬起，直视着斯嘉丽，问道：“他想干什么？暂且不提重组议会是否可能，就算真的组建，拜占庭牧首会放任不管？”

“或许克雷芒家族那边消息并不灵通，墨菲斯大公已经向拜占庭牧首圣庭提出了请求——希望‘血族’这一族群得到正式承认，并拥有和其他公民相同的权利。”

“什么？！”

这个重磅炸弹让几位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其中一个甚至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得到允许的，牧首——”

“大公爵夫人是阿什坎迪，我想拜占庭是必须承认这个身份的吧？”斯嘉丽淡然笑了笑，“血族不再和人类敌对，拥有自己的领地、合法的地位并且可以有尊严的活下，不再苟延残喘于黑暗之中…甚至重新崛起，而‘血环议会’则会如‘黄金罗盘议会’、‘圆桌骑士议会’一样位列大陆尖端，这样的前景，难道你不想看到？”

威廉猛的一挥，制止了身后几位长老想要出的话语，沉声道：“我不需要你描绘什么美好前景，我只想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底气…在哪里？”

斯嘉丽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最终教条”的大门前，猛的推开——

门外，十多名裁判所的成员望着唇间露出尖牙的斯嘉丽，即将施放的神术一个个偃旗息鼓…继而，卡斯特罗主教迈步上前，恭敬点头——“歌帝梵族长，我已经接到了牧首大人的信件。”

随即，他望向了屋子内部，带着许些无奈，诚恳问候道：“威廉族长，久仰大名了…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谈谈关于拜占庭正式承认‘血族’身份的事宜…”

自“最终教条”建立之后，数位教皇曾在此下达过剿杀血族的命令，原庞大的血族被压迫到了如今地步，但同样是在这个房间内，血族见到了重新崛起的希望。

斯嘉丽的面容隐藏在了阴影中，望着谈判桌上达成共识的克雷芒家族和拜占庭主教，她的嘴角却牵起一抹担忧的神色——墨菲斯这么做…真的能成功么？

没有存稿，写到很晚，修修改改的，总算赶在12点前更新了《最后的战役》应该是书最后一个长章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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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最后的战役（二）

获得拜占庭的身份认可，于血族而言是颇具历史意义的。

曾经世界上的“第三个人”——即在亚兰蒂斯第二层那个同样被称为“最终教条”内的该隐，最初的“血族”，也不曾被天主承认其身份，最终落得遗弃并禁锢的下场。

这个族群从创始之初便遭受了禁锢和神祇的唾弃——他们生活在阴影中，畏惧rì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畏惧人类。但是如今…他们终于获得了与人类平等的地位，对于威廉、对于克雷芒家族、对于整个仅剩不多的血族家族而言，这个消息在震惊之余，却也让他们有些茫然。

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所有血族自动拥有拜占庭国籍，遵循拜占庭律法，领地问题更是好，经历战争创伤后大片无主之地被分发给了威廉，同时这位族长获得了拜占庭所承认的“公爵爵位”，拥有对领地高度自治权——而在斯嘉丽将于人类混血生存延续种族的办法告知威廉后，他明白…这个爵位是不要也得要了。

为了整个血族能延续下，他不得不站在拜占庭君士坦丁的议事厅之中，成为了这如今大陆最强国家的一位上位贵族，并带领几乎所有仅剩的六万血族，成为拜占庭的子民。

授爵仪式公开而盛大，对于很多根不知道血族存在的民众而言，这位极有魅力的老族长似乎只是个面色稍微有些苍白的帅老头罢了，君士坦丁的人民们乐于看到国王为那些有功勋的战士颁奖授勋，却根不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而这一系列动作，于墨菲斯而言，只意味着他成功将血族和拜占庭拴在了一起。

在威廉默默揣测他的意图时，墨菲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几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不知情人的还以为大公爵在忙着造“小公爵”，可做为墨菲斯身旁有资格进入他书房的几人，却是心情紧张的很。

包括依琳达尔在内，贞德、安达利尔、莉莉丝等人还从未见过墨菲斯的脸色这么阴沉过，原宴会上的争风吃醋和欢声笑语瞬间成了过式，因为他的严肃摸样，刚刚从战争阴影中脱离而出的兰帕德再一次蒙上了阴云。

从表面上看，公国正处于改变剧烈的“转型期”，晋升公国后，兰帕德运转模式自然不能再如以往那般随意。所以在墨菲斯和黑格尔的一策划下，公国内部的结构开始了大范围的调整。

“守夜人”彻底隐入地下，成为了单纯的研究与战争机构，执政官由墨菲斯担任，拥有一切军队的cāo控权，同时掌握魔法学院的所有力量和炼金师、铁匠等一切和战争挂钩的部门。

而政治方面则划分给黑格尔及其所架构的管理团队负责，这位北方贵族在政治治理方面丝毫不弱，又加上十大家族前后送来的各类人才，整个领地因为有“信条”无孔不入的监督而不用担心旁落他人之。

两个分部执政官——康纳和斯嘉丽——都获得了更多的权柄，并立即拟定了极多的资源收集任务。而对于纳迦女皇法赫娜，墨菲斯并没有将对方当做下属官员看待，而是以两国平等身份对话，这种礼遇让法赫娜都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曾经的她不过是阿提兰斯娜下一个被用来牺牲的棋子罢了，如今的身份几乎完全拜墨菲斯所赐，虽然曾经敌对，但如今早已放下心结的她已经重新摆正了身份，对于墨菲斯提出的许些要求尽数答应。

来墨菲斯并没有提出让法赫娜为难的要求，而仅仅是请求她派遣一支可以在淡水湖泊中运输粮食的辅助队伍而已。

这是墨菲斯在他阅读完那黑色笔记后第一天后全体会议中提出的要求。黑格尔等人不傻，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此后墨菲斯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始终没有出屋。阿什坎迪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些担忧——直到这场会议结束后的第五天，他书房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走出大门的墨菲斯显得有些疲惫，但之前愁眉不展的摸样却舒缓了许多，他看到在客厅内始终等候自己的阿什坎迪和依琳达尔，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有些东西需要安排，我需要在这里先和你们明一下。”

墨菲斯坐在大厅壁炉前的扶椅上道，疲倦的神色让她们心疼的紧。

黑暗女王和依琳达尔坐在了墨菲斯对面。阿什坎迪轻声问道：“这一次准备做什么？法赫娜的纳迦部队已经开始在几乎所有河流部署完毕了，难道你要对付海族？”

“海族？我还没那个闲心思，”墨菲斯想要笑，却神色微微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有抓住重点，索性不再想，而正色道：“之前我们认为炼狱领主已经偃旗息鼓，是因为他们最终想要‘唤醒’你的计划失败了——由此，他们会发现自己所有的计划全盘被打乱，最终再也无法对人类位面造成威胁，对吧？”

依琳达尔点点头，事实上…大部分知情人都是这么想的。那些炼狱生物在净化光环面前来多少都是白给，而炼狱领主又无法直接打开位面传送门而进入这个位面，既然阿什坎迪这位曾经的领主不会给他们当“内应”，那炼狱还有什么办法威胁到这里呢？

可墨菲斯接下来的话语，却让阿什坎迪和依琳达尔深深皱起了眉头——

“事情来有些复杂，但实际上可以总结为一句话：我们都被耍了。”

墨菲斯叹了口气，“炼狱根就没打算靠着阿什坎迪来打开位面传送门…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

望着阿什坎迪有些诧异的目光，墨菲斯对于自己被炼狱领主戏耍了一通也感到有些无奈，他顿了顿，继续道：“教皇、教廷、那些军队、包括我们看到所有的一切，只是他们让我们彻底放松jǐng惕的一个幌子罢了。”

这话的阿什坎迪有些发愣，依琳达尔更是反应不过来自己听到的一切，有些呆呆的问道：“那…你的意思，他们还有…后招？”

墨菲斯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把脑海中那些纷乱的信息重新过滤了一遍，才缓缓道：“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如今所有形势都在朝着他们规划的方向运转着…炼狱的野心，可不止是人类位面啊。”

他抬起，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头顶——“可能我们这一次，要远征其他位面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隆隆的笑声回荡在火红色的山谷之中，四处流淌的熔岩让这里温度高的骇人，可山谷内的几个身影却根没有任何不适似的，在氤氲着充满硫磺味道的毒气中镇定自若。

一身黑袍的科苏希尔依旧是那副淡然姿态，细长的指拎着由白骨雕刻而成的棋子，悬于棋盘之上，淡然落下时道：“萨尔纳加，笑够了没有？我知道你的演技很好，但没必要自恋到这种地步吧？”

“我就是想笑…憋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他们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是‘贪欲之主’啊，渴求胜利，渴求摆脱战争，何尝不是一种贪欲？那我满足你们又如何？哈哈哈哈哈…”

缪斯抬起那弥漫着黑色烟雾的臂，抬间以一道隔音结界把萨尔纳加的笑声隔离开外，中继续和科苏希尔对弈。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却带着许些轻蔑：“只不过保持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罢了，他就能高兴成这个样子，真是…”

“其实也没什么变数了，这场战争从现在开始，应该就没有人类位面什么事情了——当然…除了我们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科苏希尔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似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一样，“我的军队已经就位了…你呢？”

“和计划一样。”

缪斯的回答略显冷淡，炼狱领主或多或少性格都有些诡异，“呵…是计划，变数还真是不少。萨尔纳这个蠢货加找上克苏鲁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险棋，亏他最终还是把这一切都拉回了正轨——不过，柯崔莱恩担任现在这个角色，实在是有些意外了。”

“谎言之主么…最初还以为他真的要造反…现在想来，他的脑子也不差。当然，棋子是决定不了自己的地位的，就和那个墨菲斯一样，终归是受人摆布的命。”

“呵。”

棋局接近尾声，棋盘上的科苏希尔被他处处打压而无力反击，眼看着再有两三个回合就要弃子认输，缪斯这一声笑不知是在笑墨菲斯，还是在笑眼下的棋局。

“既然等了这么久，随意放松jǐng惕可不好呢。”

科苏希尔的棋子落下，原陷入绝境的棋盘顿时形势发生变化，缪斯那烟雾状的身躯凝实了片刻，继而又扩散开来，声音带着许些感叹：“论计谋，还是你脑袋比较好使。”

这位堕天使倒也欣然接受了对方的恭维，扭头看了看那仍然沉浸在因戏耍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而成就感十足的萨尔纳加，破开了那隔音结界，低声道：“当年她总是压你一头，如今终于出了口气么？”

“等一切结束，我还会找她仔细算账的，这只是我报复的第一步，哈哈哈哈——接下来，就让那群自以为是的天使好好尝尝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吧！”

贪欲之主的回音在山谷中继续回荡着，而在谷外，数量超过三十万的炼狱大军正浩浩荡荡朝远方涌。

……

炼狱的地形多变，有些地方遍地熔岩，温度骇人。可更多地方却气温寒冷，呵气成冰。

从深渊、沉沦界辗转重新凝聚了二十七万兵力的联军，此时正在炼狱北部的冰天雪地中扎营休整。

虽然不同于人类位面，但这些摸样奇怪、甚至可以丑陋的家伙们终究还是需要食物的。都“统帅不差饿兵”，“后勤”对于眼下的军队而言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谎言之主”柯崔莱恩站在天寒地冻的冰冷雪地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他如今已经成为这十五万大军的唯一统帅，来和他同一级的“恐惧之主”曼达尔和“灾祸之主”迦德已经尽数身陨，如今统治阶级的第一序列指挥官中，除了拥有最高话语权的柯崔莱恩，就只有库尔卡拉巴伦纳这位直系血族族长了。

曾经曼达尔整个深渊、沉沦位面能够凝聚的战斗力超过三百万，但这个数字因为拥有绝对统治权的几位领主先后死亡而锐减，如今柯崔莱恩通过各种段也不过连蒙带拐的将二十万兵力握在中，而库尔卡拉和其背后其他十一直系血族的七万兵力，则是眼下柯崔莱恩唯一需要担心的对象。

“这种情况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食物匮乏，士气低落，我的族人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血液维系生存了。”

库尔卡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曾经拿到过萨弗拉斯权杖的他如今不得不屈人篱下，毕竟他的实力完全比不上柯崔莱恩这样的炼狱大恶魔，是以跟随柯崔莱恩反抗天使位面、打击炼狱领主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可以…从头到尾，他几乎都是被捆绑在这辆战车上而被迫战斗的。

起初，被杀死的两个炼狱领主的确令他们军心大振，他甚至以为这支军队马上就要统治地狱三大位面甚至可以染指天使位面，可随着炼狱剩余的三位领主坚守反击，他们的劣势越来越大，以至于败退而归。

但即便如此，柯崔莱恩依旧执意从沉沦、深渊位面重新补充兵员，并再次踏上远征…如此穷兵黩武的行径，已经让库尔卡拉心中百般不愿，所以在柯崔莱恩再次决定前进时，他终于站出来…并提出了反对意见。

“想要撤退？怎么撤？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乌列和他的军队就在前方，他们只有不到七万，只有我们军队的四分之一！在这里，所有天使的实力都要打折扣，正面抗衡我们绝对不会输！”

“不是输不输的问题，作为统帅，你应该明白后勤意味着什么…难道作战的时候让一群没有力气的家伙上被对方砍死么？”

库尔卡拉忍不住反驳，他已经无法忍受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打持久战了。

“你是在教我如何作战么？”

柯崔莱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巨大的身躯背后那无数触角扭曲着抬高，显然是对库尔卡拉的质疑感到了不耐。这种无声的威胁让巴伦那族长的脸色变了变，想什么，最终却还是偃旗息鼓，没有继续下。

血族的十三个直系家族，来也是可笑…这群老家伙能存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们远比一般人更能隐忍，哪怕当一个缩头乌龟受人耻笑，只要活下，这耻辱便能生生忍下。

此时有好几名因前任族长阵亡而上位的年青血族看到柯崔莱恩如此独占大权，俱是面露不忿，但当柯崔莱恩的目光扫过他们时，这些家伙却又根不敢与之对视…

寒风中，柯崔莱恩望了望远处那片透出淡淡红光的土地，最终还是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疲惫的恶魔、血族在队伍中显得混乱至极，这支军队因为组建的匆忙，又缺乏足够的中层将领来带队，命令的执行效率极其低下，行动更是缓慢。可柯崔莱恩似乎根不估计他们是否已经学会如何战斗。此时拉上这二十七万军队，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带着它们抵达前方的末rì山谷。

那蕴含着无穷力量般的心脏被柯崔莱恩小心翼翼的握在中——这能杀死炼狱领主的强力武器必须由他亲自保管才放心，而在库尔卡拉等人看来，这颗心脏已经成为他们仍旧前进的唯一理由…

杀死炼狱领主，霸占所有的资源，除此之外血族们已经不想奢求更多了，因为如今这七万人，已经几乎是整个直系血族族群所能拿出的所有战力。

柯崔莱恩隐没在了黑暗中，刚刚在他面前颜面彻底无光的库尔卡拉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几位族长上前想要劝解，可是看到他好似火山即将爆发的摸样，都是识相的闭了嘴。

斗篷一挥，库尔卡拉环视四周，似乎在确认柯崔莱恩已经离开，他转而低声向各位族长下达了一个让他们有些惊讶的命令——

“所有血族收缩到同一阵营，不得再与其他深渊士兵相掺杂。”

隐隐嗅到许些味道的族长们面面相觑，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当面出，一个个将疑问憋在心中，领命而。

不多时，这里便只剩下了库尔卡拉一个人。

“你真的是在作战么…还是——这里有什么阴谋？”

这位面色苍白的吸血鬼望着天边，思索着柯崔莱恩从头到尾这些可疑的举动，面露忧色。

“我可不敢让血族当你的陪葬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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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后的战役（三）

一月十三rì。

自墨菲斯苏醒后已经过了八天，西塞林城此时的气氛，已经随着大公爵的一道道命令而开始了细微的改变。

玛尔女神神殿内，身穿朴素长袍的信徒们在这里向玛尔女神的神像跪拜、祷告——那些千年前被遗忘的习俗、祷因为安达利尔而重现于世。曾经教廷的迫害和清剿让类似的宗教消失殆尽，如今在神圣加百列彻底覆灭之后，一样样就躲藏远处苟延残喘的教派终于重见天rì，开始在大陆上兴盛起来。

别的教派暂且不提，西塞林城内最大的两个宗教圣地，一个是贞德大主教所处的修道院和教堂，与拜占庭牧首一系相同。而另一个，便是安达利尔大祭司所在的“玛尔教”神殿。

石质的神殿内始终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身处其中便仿佛置身森林，呼吸间似乎还能嗅到树叶与泥土的味道——神殿建成之际，大祭司安达利尔施放的永久性“生命光辉”成为让无数平民为止膜拜而信封女神的神迹。也由此，玛尔教的信徒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超过了万人。

这道光环系神术被释放在了神殿正厅巨大的女神像上，使得以其为中心半径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女神浩然磅礴的“自然之力”，更神奇的是许多患有隐疾、重病濒死的平民来到神像前时，身体的痛楚都会得到极大的缓解。这便让很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们成为了坚定地信徒，并由此一传十十传百的扩散开来。

而此时，这座神殿的主人便是大祭司安达利尔。

安达利尔每天的工作其实并不多——尤其在这平民外出活动偏少的冬季，她要做的只是巡视一番神殿后，再和刚刚组成基础领导结构的那些神官们研究研究教义便够了，可谓清闲的紧…可这两天以来，她却忙的像辛勤的蜜蜂，整rì奔波于神殿和亚兰蒂斯之间。

“这个家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么…”

回想着这几天墨菲斯严肃异常的面容，身材已经隐隐有些大姑娘摸样的安达利尔虽然明白他在忙于接下来的战斗，却还是忍不住腹诽几句。

从墨菲斯醒来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并非什么大祭司的虚名或“玛尔教”的复兴，而只是…单纯呆在墨菲斯身旁。

记得那天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扑进他的怀抱，虽然这其中有贞德同时在场而壮了胆子的缘故，却也算得上她内心之中迈出的一大步。随后的晚宴上，安达利尔其实并没有醉，但她却偏要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摸样，只为了多呼吸墨菲斯身上的气息哪怕一秒…

可是接下来一切都开始变了，一批批重要人物从大陆各处赶来，守夜人总部的会议厅始终灯火通明，安达利尔有时会站在那大厅外，静静望着人群中和他人讨论对策的墨菲斯，脑海里只想着能为他做些什么，而不是看到他将一切危机独自抗下。

如今她倒是终于有了能帮到墨菲斯的机会，可几次汇报任务，除了公式化的几句话外，墨菲斯却再没有其他话语——这让第一次体验到恋爱滋味的小萝莉有些患得患失，如今甚至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大祭司大人…大祭司？”

征询的话语传入安达利尔耳中，让她从愣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目光转移到身前和自己话的人身上，安达利尔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

“人已经到齐了？”

“都在这里了，大祭司大人。”

身穿黑袍的司祭恭敬回答着话语，随即微微向旁边挪了一步，让身后三四十名信徒进入了安达利尔的视野。

一身白色大祭司袍的安达利尔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开口念诵起了祷，随着光芒闪过，一道光晕在她的指尖绽放开来，穿着朴素衣袍的信徒们如见神迹，立刻默念着玛尔女神的名号跪拜在地…

而随着这光晕散开，屋内的信徒之中有十多人的身体被淡淡的莹白色光芒所笼罩——安达利尔满意的点点头，挥间撤光晕，对旁边的司祭挥挥，随即让这些信徒们起身，做了简单的祷告后便让他们另一间房屋内等候。

这过程中，司祭将那些刚刚身体被光芒覆盖的信徒单独筛选出来，指引向了另一个地点。

如此情景不断上演着，这便是安达利尔几天来始终重复的“任务——挑选出信徒中的“天选者”，并以最快的速度教会他们几个简单的神术。

类似的情景在领地不断上演着，有海赛尔挑选的战士型“天选者”，也有桑德兰等法师挑选的法师型“天选者”…

“信条”正不断将曾经记录在案的“天选者”们以各式各样的段征召入伍——之前兰帕德在征兵过程中，对“天选者”只是抱着“尽量吸取”的态度，可如今，兰帕德的征兵却采取了近乎“强制”的模式。

许以重利、甚至承诺优待一切家属，兰帕德公国已经到了几乎不惜一切代价吸收“天选者”的地步，这种行为和决定被黑格尔等人在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一件，因为在他们看来，整个领地的财政会为此严重赤字，可他们又在随后被墨菲斯服…

不单单是兰帕德，拜占庭同样开始了类似的行动——因为国土辽阔而城市人口稠密，短短几天之内便在艾萨拉公爵的“鹰眼”配合“信条”搜罗了超过一万名“天选者”，爱德华三世下这个决定也是颇为艰难，虽然明知道墨菲斯不会欺骗他，但如此“临阵磨枪”的行为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不过最终爱德华三世还是选择了相信墨菲斯的解释，并拨发了大批金币和粮食维系这个计划的运转。

这一系列动作让大陆如今刚刚稳定下来的各国们得知时，不免引起了许些猜疑和行动——只是没等他们做出多少反应，一系列事件便让这个大陆上几乎所有国家再次陷入了战备状态。

……

一月十四rì傍晚，弗丁帝国匹斯堡。

夕阳已经落入群山之中，阴云笼罩的匹斯堡就像是雪白大地上一块冰冷的礁石般，曾经在这里抵御圣战军进攻的堡垒如今已经没有了之前戒备森严的摸样。点点火光闪烁在堡垒四周，看上少许商队正欲在天黑之前赶到堡垒之内，也有小队的斥候在进行例行巡查，队伍松散的紧。

“妈的…这种鬼天气真是太冷了，今晚一起霍克酒吧喝酒，谁也不许缺席！”

斥候小队的队长在寒风中甩了甩自己冻僵的腕，胯下的战马在寒风中身体也是微微有些颤抖，显然这种阴冷的天气下巡查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

身后的五名年轻斥候大声应好，队伍因此速度稍稍提高了些，只是原应该两列的阵型彻底被打乱，那位队长对此也不以为意，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赶紧返回匹斯堡，在温暖的壁炉前灌上几杯热乎乎的麦酒…

战争早就结束了，这里根不会有敌人的。

“队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呼啸的风声中交流只能靠吼，前排的队长没听清身后的小子在什么，转过头，冲着身后喊道：“你什么？！”

“我是——似乎有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位置？！”

寒风中的斥候队长被风吹的眼睛有些酸，他缓缓让马匹行进的速度降了下来，一边jǐng惕的环视四周一边问道。

“好像…在上面？”

队员的回答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头顶，可满是繁星的星空一如既往，几人仰头望了许久，并没有看到任何异象…

“你小子，是不是被风吹傻了？”

队长笑骂着扬起缰绳，准备加速赶完着最后一段路途，却不曾想自己刚回过头，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远处黑暗中亮着点点火光的匹斯堡外，一波洪水般的黑色浪cháo正轰然在城墙下呼啸而过，定睛一看，那奔跑着的竟然是一头头印象中早该死于净化光环的炼狱凶兽！

数量或许超过十多万的兽cháo沿着匹斯堡的城墙轰然奔行着，那嘶鸣的声浪好似直到此时才传递到斥候们的面前，让他们瞬间吓的面如土色！

战马也受此影响不安的停下了脚步，几名斥候呆呆的张大嘴巴，愣了足有三秒钟后才想起要逃跑——他们都明白…眼下匹斯堡定然已经关闭大门，如此这么冲过和找死无异！

刚刚还轻松无比的几名斥候二话不拼了老命的开始抽动缰绳相反方向跑，队长脸色煞白的望着身后，远处那冲击城墙失败而开始向黑暗中散的兽cháo正逐渐退散，可这一幕实在是让他的心中难以接受…

“它们…怎么又回来了？”

千米高空之上，斯嘉丽默默望着下方，指尖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

“这怎么可能？！”

类似这种惊惧交加的疑问，在那个夜晚结束之际开始迅速在大陆各国蔓延开来——最初是弗丁的匹斯堡，随后吉尔曼、卡斯兰迪、拜占庭的各个要塞外都发现兽cháo的踪迹，虽然那些炼狱野兽如惊弓之鸟般不敢对城池发动袭击，可一时间，整个大陆却再次陷入了人人自危的状态。

城池大门紧闭，每一座要塞、城市都重新下达了备战的命令，一封封信件也开始来往于几个当前最有能力发起反击的国家之间。因战争结束而开始松散的各国联盟再一次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各地的军队开始重新凝聚，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增了数倍，军用物资、粮食再一次开始囤积…

可这些国家的君主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造成这一切恐慌根源的，并非什么“卷土重来”的炼狱领主，却是那个此时坐镇兰帕德、正望着沙盘的大公爵墨菲斯！

“大执政官，您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但凝聚全大陆的兵力进行一场战役…似乎是件难事呢。”

斯嘉丽站在墨菲斯身后，她的目光微微挪开便能清晰看到这位大公爵在沙盘上注明的一个个标志。显然，整个大陆目前的形势在“信条”的情报网下一目了然，只是骗过几乎所有王国君主的墨菲斯此时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才回答道：“用全大陆的兵力打炼狱？这个想法我可没过，只是当初黑格尔的提议罢了。”

“全大陆的可用兵力超过三百万，听起来很多，但某些时候…兵力太多，反而是件麻烦事。一旦混战开启，‘统筹调度’这四个字对于一支信仰混乱、统帅驳杂、国籍相异的军队而言完全是天方夜谭。现在我让他们现在躲进城池，人人自危，你只看到了我的用意的一种…”

墨菲斯向后退了一步，以纵览全局的姿态看着眼下这巨大的沙盘，问道：“可你却没有看到我的另一个用意。你来看着这沙盘…如果你是那些炼狱领主，会选择在哪里开启传送门？”

斯嘉丽闻言一愣，心下思索片刻，似乎有了计较，但当她走到沙盘前时想什么时，原自信的表情却渐渐变了。

这位能力极强的执政官突然发现…自己根无从选择——眼前这偌大沙盘之上城池林立、要塞遍地，放眼望密密麻麻的，要“破绽”或适合炼狱进攻的地点，基上随指哪里都可以…她试图在脑海中权衡利弊，找出炼狱最可能进攻的前三个地点，却发现根排不出合适的地点来。

因为眼前沙盘所代表的地盘…太大了。

“你也看出来了？事实上，当眼光放在整个位面上时，要考虑的东西…终究是不太一样的。”

墨菲斯之前就是苦恼于此，格局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曾经他还是个为逃命而打拼的少年，可现在考虑的却是“位面”间的问题，“敌人想要进攻是无法阻止的，所以我只能让人类始终保持jǐng惕，无论遭遇什么，终归是有城池和战前准备的。如果我最终无法阻止那些家伙的入侵，人类位面…好歹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就有把握真正要改变他们的计划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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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五章节 最后的战役（四）

一月二十rì。

大陆各个国家已经基完成了竖壁清野的任务，囤积的粮食正在运输途中，可以预见的是，再有一个星期，躲在城墙或要塞中人类大多数都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只是人类位面的各种行动此时已经被炼狱彻底忽略——那些领主们根不会想到在他们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之时，墨菲斯已经料到了这些家伙们最终的目的，并开始着做出了准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料敌机先，但墨菲斯却明白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百分之百成为最后的赢家——炼狱很大，领主们很强，同时参与进来的也都是各个位面顶阶的那群家伙深渊、沉沦、天使、神殿的每一批参与者都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如今看来，单纯依靠武力解决问题已经完全不现实。所以如何开动脑筋让人类位面免于灾祸，是墨菲斯整个计划的大前提。

在全大陆为着墨菲斯制造的战争假象而忙碌之际，兰帕德、拜占庭境内的河流悄然出现了一批批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部队。

法赫娜下的纳迦们终于经过长途跋涉而渗透到了冬rì里尚未结冰的河流之中，数量超过七万的部队并非都是精兵强将，却是她麾下那些许多流离失所而暂时没有收入的族人们——相较于深海，这些浅滩河流和满是鱼群的河流对于这些纳迦而言完全就是天堂。所有参与任务的纳迦们都可以获得一件金属武器作为报酬，而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协助船只运输大批辎重，是以这些纳迦部队对这一趟任务没有任何反感，甚至一个个都卯足了干劲，生怕自己落在后面完不成任务而无法获得报酬。

由此，一批批物资从拜占庭、兰帕德及境外的公国、领地内朝着穆伦塔尔的方向开始了运输，原因为冰雪天气而无法在陆地快速运输的粮道被纳迦们在水路以更快的速度打通，并且运输速度和效率提升了十多倍不止。

在其他王国看来，这一动作似乎在宣告着拜占庭将防御重心汇聚向了穆伦塔尔，而至于拜占庭这么做的意图他们却一无所知。

也就是在一月二十一rì的下午，拜占庭与兰帕德这么做的意图，才算露出了许些端倪。

西塞林城墙外，包括步兵集团、骑兵集团及最近整合出的那些“天选者”在内总共三万人的机动作战部队列阵于此，等待着接下来的行动。

这些部队中，骑兵团的四千名骑士隶属黯刃骑士团，两万人属原的步兵序列，而还有六千人的队伍，则是兰帕德最新征募的“天选者”。

对比经历数次战争的兰帕德原有精兵而言，这支六千人的队伍毫无军容可言，甚至可以完全就是散沙一团——此时这些临时拼凑出的“战士型”天选者一个个配备了武器和标准铠甲，但寒风之中，这些没有打过仗、甚至没有多少军事素养的家伙们站的站、蹲的蹲，甚至还有小部分凑到一起取暖，和两侧步兵团相比，根就是一群农夫闲民。

作为总指挥官的墨菲斯正身处城墙之上，微微眯眼望着眼前这些军队，不知思索着什么。身侧的黑格尔正在和海赛尔谈论着接下来演习的内容，“注意队形”、“令行禁止”等字眼让身材高大的海赛尔皱眉的厉害，而一旁负责记录的依琳达尔也有些担忧的望着下方——

显然谁都明白，那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此时出现在战场上实在难以理解。海赛尔治军再强，也没办法几个星期内把几千名没上过战场的农夫练出什么名堂。今天突然把兰帕德几乎所有机动武装力量拉出来演练阵型，在常人看来，或许唯一的作用就是对比出那些精兵们的军事素质有多强吧因为贞德这几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阿什坎迪便在教堂内陪着她聊天，希望能了解发生了什么，是以此时墨菲斯独自一人站在前方，始终面无表情的望着下方。

而在他身后，则是大祭司安达利尔——按理她出现在这里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军事演习大多以熟悉阵型为主，目前还用不到各类光环和神术的辅助，以往的演习她都不会参与但显然，面色微微透露出紧张的安达利尔今天有事要做。

而在她旁边，神情比安达利尔更紧张的，却是一旁那位穿着羽毛披风、一脸皱纹的老头。

“放轻松点，演习的目的就是发现不足，有我在，不用担心失败。”

墨菲斯的话语让安达利尔脸色舒缓了些，可那个老者却捏紧了中的木杖——起来，他的身份比起安达利尔可谓低了不少，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一方宗教领袖木塔塔尔，这位名字有些奇怪的老头，正是并入墨菲斯势力后低调无比的“巫毒”教派领袖。

教廷消失后，巫毒教派终于得以从苦海中解脱，只是他们就式微的厉害，又总是生活在丛林中而鲜少接触人类，所以几乎被墨菲斯遗忘在角落中。直到几天前兰帕德开始大范围征兵时，这位大执政官才又找到了他们，并提出了一系列要求。而直到此时…木塔塔尔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站在了墨菲斯的身前，并将参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战斗。

“好了，开始吧。”

随着墨菲斯的话语，海赛尔开始发布起了指令——城墙下方骑兵团最先开始移动，他们组成三叉戟阵型呼啸而过。而随后一支支步兵队伍则立即跟上，和骑兵的冲锋路线完美的契合，一冲过了假想中的敌军阵型。

他们的队伍始终维持整齐，步伐声甚至都达到了某种统一，杀气凛然，气势十足。

可随后，情况开始有些变化。

六千名新“天选者”组成的方阵处于最后，他们虽然同样接到了向前冲锋的命令，可是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家伙，在启动后却完全和其他步兵阵列是两码事挤在一团的队伍乱糟糟的向前挪动着，跑了几步后便没有任何队形可言，甚至连冲锋的方向都在两百米后发生了变化，歪歪斜斜的朝着错误的地点奔跑而这情景看的黑格尔和依琳达尔等人眉头直皱，他们不由自主的望向墨菲斯，心中都在怀疑他的真正想法，却只看到墨菲斯保持原的姿势望着下方，待那支队伍自我崩溃、散乱之后，才转头对安达利尔道：“就是现在——”

“好！”

大祭司小脸绷紧，有些紧张的开始吟唱祷，随着她掌抬起，一道光环自天而降，稳稳落在视野中那片散乱士兵之中。

“力量增幅”，这道光环原的作用在于激发士兵们身体身的潜力，增强其物理力量，但和其他大范围光环性质不同的是…其可以按照施法者的意志准确圈定作用范围。

所以此时受到光环影响的，只有眼下这支散乱的步兵队伍，却没有波及到其他任何士兵。

“木塔塔尔。”

墨菲斯只是点了个名，后者便诚惶诚恐的抬起了中的木杖——“巫毒”教派战斗方式有三种，一种是变身的“穆萨德”，一种是召唤生物，还有一种为“萨满”。曾经和墨菲斯一起作战的穆萨德们拥有能变身成野兽的能力，而他们还有另一种技能没有展现过…那就是“野兽控制”。

通过影响野兽的情绪和精神，从而达到命令野兽或兽群的效果，这种巫术立刻让墨菲斯联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他将这些完全不知如何作战的“天选者”汇聚到了一起，开始了这个大胆的尝试木塔塔尔的“野兽控制”被墨菲斯释放的法则之墙笼罩，一道暗红色的光晕闪过，继而这法则之墙便将安达利尔一同笼罩。

紧接着，远处六千“天选者”们原散乱的队伍开始了变化。

已经自我分割成三部分的六千人步兵队伍缓缓的开始了聚拢，那些士兵们奔跑时的节奏开始渐渐统一，冲锋的方向也开始发生了改变好似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为他们修正着自身的状态，起初是冲锋的方向，随即是队伍内在的结构，然后是步伐…

看到这些变化，依琳达尔扬起了眉毛，似乎有些惊叹这支队伍能够如此顺从墨菲斯的意志来行动，可对于黑格尔和海赛尔等人而言，眼下这一幕的发生，他们却只感觉到了心惊肉跳。

待墨菲斯开始运用“法则”熟练的掌控那支队伍时，海赛尔已经彻底瞪圆了眼睛，甚至连话都不出来了。

一旁的黑格尔也是目瞪口呆的摸样，抑制不住的出声道：“我我从未想过军队还能这么调动——如果所有队伍都能如此，那——”

他甚至激动的连胡子都在颤抖，旁人或许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熟悉军事的他和海赛尔却明白，如果一支军队的各个队伍可以被统帅实时监控并cāo纵，那么其战斗力几乎是呈倍数增长的！

这个时代的战争，统帅发布的命令通过传令员一道道传递下，若是军阵大些，待前方得到消息时恐怕已经过十分钟以上，而混战之中的军队更是只能以旗号和号角为令，表达“前进”、“撤退”这类的命令尚且可以，若是再复杂些便根束无策。所以这个时代“百战精兵”的意义，更多在于其敏锐的战斗意识——士兵们知道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出现在正确的地方，这一点远比他们自身的战力高低重要得多。

如教廷溃败一役中，教皇吉奥瓦尼调度失误、无法补救，几乎直接宣告了他最后的反扑失败，而现在望着在墨菲斯命令下阵型已经和其他步兵团无异的队伍，黑格尔已经彻底服了气——他相信，有这么强大的指挥方式，任何队伍都足以发挥其最大潜力！

没有士气？战地经验不足？贞德大主教、安达利尔大祭司的光环神术可以彻底解决这些剩余的问题。

联想到拜占庭正在凝聚的更多军队，黑格尔不由得联想到数十万大军在墨菲斯的控制下如战争机器般收割敌人的情景目光微微转移，正微眯双眼注视前方的大公爵此时似乎正思索着什么，只是那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却让人明白无论是谁当他的敌人，接下来都要倒霉了感谢和的月票！女神给了三张，拜谢支持！

现在处于小封，这三天不能断更，今天到现在为止写了这么多，晚上估计会再写点留作存稿，明天尽量更五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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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佰六六章 最后的战役（五）

在墨菲斯逐渐熟悉新的指挥方式时，炼狱内的战争却逐渐进入了白热化。

天使们远征炼狱位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输赢收获各半，但更多的是疲乏——他们虽然不是人类，却也需要休息。尤其是在这严寒酷暑无常变换的炼狱之内，天使位面的远征军已经在无数场杀戮中走到了体力的极限。

可是带领他们前进的马格纳斯议会，如今却并未表现出停下脚步的意图。

为了节省体力和能量，天使们原本的光翼都在暗淡的夜空下没有了以往的光芒，铠甲满是血迹，长剑不再锋利，他们静默无声的坐在营地内休息，等候着马格纳斯议会的下一步指令。

身为天堂位面的成员，崇尚秩序的他们对“扯旗造反”没有任何兴趣，起来他们更像是机器，当面对邪恶的地狱势力时，这些家伙根本不会有任何考虑，绝对可以做到“义无反顾”，因而与人类繁杂多样的社会结构相比，天使位面的社会结构实在是单纯到了“单薄”的地步。

此时即便身躯再疲乏，这些天使也没有谁会喊累——但他们对战斗没有意见，却不代表马格纳斯议会的成员们互相之间没有冲突。

迄今为止，天使位面的远征军已经杀伤了超过十万沉沦、深渊的恶魔与血族，又加上柯崔莱恩击杀两位炼狱领主，整个“地狱”三位面或许是数千年来第一次被削弱到了如此境地。按理，这支远征军在一番厮杀后若是没能继续扩大战果，马格纳斯议会本应选择妥协撤退的，可在乌列的提议下，马格纳斯议会最终决定接受他大胆的形势计划，乘胜追击，希望一鼓作气将地狱势力压低到千年无法恢复的境地但如今看来，这次远征计划，却让天使位面自己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长久以来并无进展的战事，让马格纳斯议会内部出现了剧烈的分歧——大体来便是“主战派”和“主退派”。主战的依旧是这次远征的发起者乌列，事实上整个前线的战事基本上都是以这位天使为主导指挥的，他的领导才能、军事才能和战斗水准都是一流，如今已经稳稳成为了马格纳斯议会话语权最重的主天使。

“柯崔莱恩如今也在忌惮那些领主的部队，他要的是地盘和资源，这位谎言之主绝对不会放弃末rì谷——那里是他们唯一能立足的根据地，如果不拿下那里，他的军队就只能在严寒中等死了。”乌列望着眼前一位位议会成员，口中话语充满了感染力：“我们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为什么不能做出准备，打他们一个措不及？”

“炼狱领主的军队尚且距离上百里开外，更何况对于柯崔莱恩被打，他们想必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这场仗，我们不必有任何顾忌！”

议会的天使们静了静，有的点头赞同，有的却眉头紧皱，更多的是将表情隐藏在了兜帽之下，无从辨认。

珀尔修斯微微抬头，低声道：“我们已经无法在支撑更多的战斗了，如果现在冲上，胜，大胜，败我们就没有了再次进攻炼狱的实力，或许还要赔上更多——如此巨大的风险根本不该忽视虽然乌列你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前景很美好，但这只是构想，我们随时有可能坠入深渊。”

主张退军重返天使位面的，珀尔修斯首当其冲。他并非厌恶战斗，只是头顶“智慧天使”之名，他考虑的东西远不像其他天使那般单纯。

马格纳斯议会自成立至现在，只出过两个“叛徒”——其中一位，是已经成为炼狱领主的堕天使科苏希尔；另一位，则是那个被炼狱力量侵蚀的玛尔斯。除此之外，每一位天使对议会、乃至整个位面的忠诚不容置疑。可曾经将阿什坎迪囚禁在天使位面的珀尔修斯，却记得自己从这位黑暗女王的口中得知过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有关于“庇护所”，有关于乌列掩盖在他正义外表下的种种怪异举动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乌列邮政局证明自己的无辜，并用行动告诉诸位天使自己的忠诚——可是现在，当珀尔修斯看到乌列执意带领大军继续前进，甚至不惜身陷险地发动决战时，珀尔修斯不得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乌列会不会是马格纳斯议会千年来的第三个“叛徒”？

他会不会成为炼狱的下一个走狗？甚至领主？

内心虽然努力不联想这种可能，但珀尔修斯却无法回避一个事实：他已经在内心将乌列当成了怀疑的对象。

疑虑有时就像瘟疫，总会在不经意间感染了旁人。“主退派”的阵营中始终保持至少四位主天使，以至于此时的议会内部，已经前所未有的出现了态度分明的两方。

“任何事情如果等到没有风险时才做，那永远不要想着能把地狱压制下！”

乌列的声音微微提高，让议会天使们微微抬起了头。

“这样做，就和投机取巧的人类一样可笑我们是天使，不是那些人类。”

有声音反驳道。

“正是因为天使永远不会冒险，所以我们才每一次都无法把地狱的势力清除！”乌列语气有些激烈，令刚刚话的主天使脸色变了变，“眼下我们的选择只有两个：冲上，将那群已经没有编制可言的杂牌军队击溃，干掉柯崔莱恩，让那些剩余的军队被炼狱领主蚕食！”

“要么我们就此返回天使位面，继续过着整rì无事的闲rì子，等待着炼狱将人类位面彻底侵蚀。”

提及人类位面，一会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刚刚还在反驳的珀尔修斯也不敢随意什么了，有些闷闷的坐在那里，内心犹豫不决。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提出乌列曾经做的那些事情——珀尔修斯相信，一旦这些事情被自己一口咬死，乌列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但这样做的后果他又不能不考虑临阵换将、主帅不得人心，即便是天使大军也会落得人心惶惶的局面。

沉默许久，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我不否认乌列的提议具有可行性，”珀尔修斯站起身，雾状的光翼微微合拢，“作为议会成员，我当然希望看到地狱分崩离析的情景，可是现在我不能冒着让整个天使位面兵力尽丧的风险随你作战。”

乌列的动作微微滞了滞，原本想要继续服议会的话语停了下来。

“我选择退军，我会带着自己部下的天使退出这场战斗。”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懦弱，珀尔修斯？难道因为玛尔斯的死，就让整个马格纳斯议会再没有任何锐气可言了？”

见珀尔修斯彻底做出了不想再讨论下的摸样，乌列看上的确有些恼了——玛尔斯身殒墨菲斯中，这个事实是马格纳斯议会永远无法避让的伤痛，即便他们不得不承认玛尔斯几乎成为“堕天使”的事实，可议员身死人类中，这的确称得上是“耻辱”。

提起“玛尔斯”，在座的主天使中有不少都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了不想参与讨论的姿态。

因为谁都知道，玛尔斯曾经是马格纳斯议会风头最盛的家伙，而一起他，十几年前一段被诸位天使完全封口的那桩事迹更是浮现列位主天使的脑海中，令他们一个个面色沉重，气氛沉闷主天使们的沉默像是冰山，可珀尔修斯突然爆发的火气，却像是火山一样直指乌列——

“玛尔斯给马格纳斯议会带来的不是什么锐气，而是疯狂！他逼走了死亡天使，让她留下那样的预言，这一切，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

起身离开，突然有些恼火的珀尔修斯显得有些失态，很明显他被乌列的话语触中了某些痛点——而他的离席，也基本代表着这场会议的结束。

气氛有些尴尬紧张的马格纳斯议会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改变，而主天使们却一个个表情有些诡异——因为他们都在回忆着当初那位“死亡天使”留下的预言…

离开议席，在天使大军中走出几百米的珀尔修斯始终面色阴沉，可最终他还是缓缓停住了脚步，抬头望了望炼狱那色调阴暗而冰冷的天空，紧握的拳头轻轻颤抖着。

他永远不会忘记玛尔斯犯下的那桩蠢事。十四年前那被马格纳斯议会竭力掩盖的“丑闻”，起来对珀尔修斯还是颇具打击的。曾经的玛尔斯和“死亡天使”始终都不是什么能安然相处的角色，一直以来都是争执不断，可十四年前，马格纳斯议会商讨关于人类位面教廷对异教徒的“灭绝”段是否予以支持时，玛尔斯和这位“死亡天使”便彻底谈崩了。

后果，就是两方派系的你我争斗，到了最后玛尔斯竟然通过卑鄙段在议会获得了支持，而吃了大亏的“死亡天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于议会后来的所有决定再也没有半句反对，直到…

她自我放逐。

珀尔修斯之前也是她的坚定支持者，对于杀戮，天使位面始终抱着谨慎态度，可是在玛尔斯逐渐拥有更多话语权后，议会的风气便渐渐改变了…当得知“死亡天使”自我放逐的消息时，珀尔修斯几乎不敢相信她会选择如此方式来作为“抗争”。

因为“放逐”几乎相当于人类位面的“自杀”——只是天使的放逐，实际上只是抛弃，以灵魂形态飘荡于各位面罢了，珀尔修斯用尽全力试图挽救她的灵魂，却最终只能眼看着对方坠入人类位面…

由此，贞德便在十四年前的那个冬rì，降生于拜占庭。

这位“死亡天使”在放逐前留下的话语，却并不是遗言，而是“预言”——

珀尔修斯回忆着这句话，心中纷乱一片。

此时能天使们根本没有“外援”：神殿根本就视天使位面如无物，甚至隐隐带些敌视，而圣堂更不用想。难不成——他想起了那位降生在人类位面的主天使，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似乎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月二十七rì，兰帕德。

大公爵的练兵持续了数天，城墙外经常会腾起因战阵变换而扬起的沙土，城内依旧平静，期间又下了一场雪，对于冬rì里没什么活动的平民而言，唯一的影响或许只是出门的时间又少了些。

当然，各式各样的话题依旧流传在城内，比如大陆又开始准备打仗了、大公爵练兵是为了再次痛击敌人之类的消息，在酒馆间有着不同的版本，然而其中一条比较让人关注的，却是有关城内的事情。

从拜占庭传来的消息，大主教贞德在今年春天的加冕大典上将成为“牧首”。

在平民眼中，这“牧首”就和曾经的“教皇”没什么太大区别，都是需要顶礼膜拜的存在，而年纪轻轻的大主教如今登顶，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一件单纯值得欢呼的事情罢了，至于其他，他们想不到太多。

只是在这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时，谁也不会想到，大主教贞德…正神情委顿的躺在床上。

大主教生病了。

这句话放在以前几乎就是句玩笑——神术师，尤其是高阶神术师还从未听过有谁会无端生病的，至于贞德这样神术在“天选”光辉下几乎登峰造极的人物，更是应当与“疾病”没有任何牵连才对，可谁也不会想到，贞德不病则已，一病…竟然沉睡过三天。

阿什坎迪这三天来始终陪伴在贞德身旁，墨菲斯因为练兵的事情无法过来，她便主动承担起了这个责任。只是她随即发现，即便自己达到了“半神”，却同样无法搞清楚贞德到底得了什么病症。

不过好在贞德在一月二十七rì这天苏醒过来，让兰帕德一众高层松了口气。

只是奇怪的是，脸色苍白的贞德醒来后却一脸焦急，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唯一的要求，却是希望马上见到墨菲斯——闻讯赶来的大公爵到来后，这位曾经的小修女，便在他惊愕的表情中讲出了这三天昏迷中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从某种角度而言，贞德昏迷，更像是珀尔修斯为了联系人类位面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步险棋——所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智慧天使”这种疾病乱投医的行为，似乎终于找对了人。

在这之前，贞德的身世是神秘的，只有阿奎那和拜占庭牧首等最高核心才知道这个小女孩由何而来。曾经墨菲斯在君士坦丁遇到她时，墨菲斯不会想到这个羞怯的小女孩竟然会是天使位面降临的主天使…更不会知道，她曾经的称号，是“死亡天使”。

而现在，一切随着贞德口中的话语真相大白——珀尔修斯告诉了贞德一切…有关于天使位面所面临的危机，有关于炼狱领主的动向，有关于马格纳斯议会的分歧…

这些东西于贞德而言只能模模糊糊听懂个大概，可墨菲斯却更能从中获取更多信息，而此时听得她的话语，墨菲斯便已经发现…

自己出兵的时机到了

本来写够5000多，结果删删减减，差不多4600字感谢朋友的月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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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拾七章 最后的战役（六）七）38第一

二月一rì。

空气依然寒冷，往rì笼罩穆伦塔尔的大雪终于停下，城市内早已集结的军队组成了一个个并不整齐的方阵，战前的气氛略显紧张，只是士兵们脸上更多的表情却是迷茫。

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去哪里。

不过显然其中一部分队伍很明白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的。墨菲斯在走出亚兰蒂斯的那一天起便和这个大陆几乎所有顶尖议会不断会谈，包括“黄金罗盘议会”、“圆桌骑士议会”，十大家族的各个族长到了最后，也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法则”议会的诸位成员，并以“半神”的等阶见到了自己的导师黛拉。

经过多rì的商讨，这些平rì里汇聚几乎整个大陆精英力量的此时都汇聚一堂，准备同自己一起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灾祸——墨菲斯本以为说服他们的工作会很困难，却哪曾想“法则”议会的无条件支持竟然会让所有议会和家族立即改变之前的模糊态度，倾尽全力做出了备战姿态。

这或许和黛拉有关？墨菲斯想过很多，却没有找到“法则”议会支持自己的原因。不过大战在即，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位，墨菲斯要做的，只有努力推动这巨大的战争漩涡，去阻止炼狱那足以毁灭人类位面的计划。

此时在穆伦塔尔备战的队伍构成也称得上略微复杂——除了兰帕德公国、拜占庭和十大家族搜罗来的十五万“天选者”士兵，还有斯嘉丽和威廉联手提供了数千名血族和狼人作为斥候…而三个议会连带“守夜人”总共五十名整个大陆顶尖实力的存在，更让这只原本看起来好似民兵的队伍瞬间战力达到了大陆顶峰。

试想会有多少军队能拥有超过三十位大魔导师以上等级的法师存在？更不用提圆桌骑士议会那群实力卓越的圣杯骑士，如果再算上兰帕德本身那些强大的士兵和法师团，眼下这支联合军队虽然人数并不多，却俨然成为了汇聚大陆几乎全部尖端力量的存在。

而此时，作为这支队伍领导者的“大元帅”墨菲斯，正站在一处挖掘好的巨大深坑前，沉默凝思片刻，抬手下达了那酝酿许久的命令。

这里正是当初阿什坎迪沉睡的地下墓穴，谁也不会想到当初阿什坎迪自我封印前就已经将这扇传送门准备好，而如今只需要法师们用能量将其激活，军队便可以在炼狱领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炼狱位面随着墨菲斯的命令，“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们一个个面色严肃，抬手间浩瀚的能量激射而出，三位“法则”议会的老家伙举起法杖，一道道光芒，让这深坑中原本满是泥污的法阵瞬间激活。

而作为曾经禽兽准备这个法阵的炼狱领主，阿什坎迪先是望了望墨菲斯，在看到他微微点头后迈步而出，轻轻划破了指尖，让一滴鲜血落在了这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圆形法阵之上刹那间光芒冲天而起，撕裂空间的爆鸣声响彻穆伦塔尔，而那一道通往炼狱的大门，则缓缓于面前打开“出发！”

身为这支军队的统帅，墨菲斯下达了这简单一场，却代表着人类位面“逆袭”的军令——号角声吹响，整个穆伦塔尔的军队立即开始了缓缓移动。

让娜、布朗带领的骑兵团，桑德兰、克里维的法师团、一排排背着连弩的步兵阵列，兰帕德的部队首当其冲进入了传送门。随后威廉？克雷芒来到自己面前，和墨菲斯郑重交谈几句，便带着那些身着华丽衣饰的血族进入了传送门之中。

而后郎基努斯亲王、唐吉坷德等圆桌骑士骑着战马在冲自己行礼，带着后方十数万的“天选者”们陆续经过了这扇大门。

望着那通往炼狱的传送门，墨菲斯轻轻摩挲着手中那黑色的笔记本，低声自言自语道：“一切就要开始了。”

五天后，二月六rì。

对于炼狱位面而言，这是或许是一个应该被载入史册的rì子。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努力，柯崔莱恩带领的沉沦、深渊联军终于摆脱了之前饥寒交迫的困境。他的部队在沿途袭击了萨尔纳加麾下数量多达五万的军队，让麾下这支大军士气大振！

而在今天，柯崔莱恩的部队终于通过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舒缓过来，进入了气候温暖的“末rì谷”范围。之前曾经劝阻柯崔莱恩的血族族长库尔卡拉已经没有任何反驳他的理由，而整个十二直系血族也安分了许多。

此时这人数尚且有二十五万的队伍驻扎在了末rì谷入口处，做好了即将面对这处山谷深处的主人…萨尔纳加的准备。

而就在士兵们想要松口气进行休整之时，从山谷外突然杀出的天使大军立刻让柯崔莱恩眯起了眼睛。

浩浩荡荡、好似凝聚天使位面所有力量的军队足有十万，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发动了全面进攻。

柯崔莱恩并不知道这还是珀尔修斯带着三万天使撤离后的数字，总之这场战斗看上去好似是天使们早有准备的伏击。

但即便是库尔卡拉等一众血族长老也不会知道，带领他们一路杀过来的柯崔莱恩，其实早已等待这些天使许久了“准备战斗！在谷口迎击！”

柯崔莱恩立即下达了反击的命令，丝毫不顾这样的战斗对自己有何不利——前方是直扑而来的天使大军，后方却是末rì谷内随时可能进攻的萨尔纳加，这样被夹在山谷口可不是什么明智的注意。

“这样后方会有危险的，柯崔莱恩，萨尔纳加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来进攻的！”

库尔卡拉看出了其中的凶险，立即出言提醒柯崔莱恩，却没想到换来对方一句冷冰冰的回答：“危险？没有问题，血系十二部族立刻撤到后军，阻挡萨尔纳加可能出现的攻击。”

“你——”

库尔卡拉呼吸一窒，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将血族当做肉盾去抵挡那实力恐怖的炼狱领主——但转念一想，库尔卡拉却生生忍住这口气，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点头答应，没有废话的转头离去。

柯崔莱恩见他如此忍气吞声，自己也有些意外，但此时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末rì谷内，甚至没有打算去认真指挥什么战斗，只是目光望向远方天使位面战阵中的那个身影，呢喃道：“各个位面打了这么久，诸神的黄昏…就要来临了么？”

一片光芒爆闪开来，天使们的圣光攻击落在柯崔莱恩前方，而他则毫不示弱的抬起那无数触手，对抗着那些冲势凶猛的天使们。

十万人的天使军队排出了一道道整齐而充满杀气的队列，轰然间和炼狱那纷乱的队伍撞在一起——厮杀立刻展开，各色鲜血喷溅开来，长剑挥舞，分离，嘶吼声震耳欲聋…

虽然天使们的数量只有柯崔莱恩麾下联军的一半不到，可是他们却因山谷地形地势而立刻占据上风——谷口狭窄，最多只能让双方一万人数量左右的部队进行接触混战，所以这对战斗力极强、配合默契的天使们而言极具优势，他们牢牢顶住了良莠不齐而阵型散乱的联军，几乎一个照面便将对方的冲势生生压了下去！

乌列手中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长剑高举，那代表天使位面的圣光照耀全场，让原本橘红色调的末rì谷瞬间呈现出一片白金色——马格纳斯议会的天使们一齐出手，无数圣光灼烧着深渊和沉沦的那些恶魔们，痛呼声盖过了厮杀声，让天使大军士气暴涨。

可是数量优势终究是数量优势，在这山谷口前，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深渊恶魔完全拿出了用命堵住缺口的架势，前赴后继的疯狂摸样根本不用柯崔莱恩多说什么…他眯起眼睛，口中的咒语不停，一道道炼狱法术激射而出，天使们成片死去，随后又被预备队立刻补上，战局在这山谷口逐渐陷入了胶着，惨烈异常。

而在联军后方阵地，一位位血族长老却正面色严肃的望着巴伦纳家族的领导者，欲言又止。

“我知道柯崔莱恩的要求很过分，所以我现在想问问各位，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他不断利用，最终被他活活耗死，看着他成为这地狱的主人？”

库尔卡拉显然是不想继续屈居人下了，他指着末rì谷内，愤愤道：“让我们这些血族守在后军？如果萨尔纳加真的来了，我们根本谁都挡不住！等我们这些直系血族的长老死干净，柯崔莱恩就再也没有掣肘了，那是就算打不过领主，他一样能成为沉沦和深渊的霸主！”

“可我们呢？不过是他成功的垫脚石罢了！血族在他的眼中就是可以利用的资源，用过就扔，根本不会有半点犹豫——他的承诺就是放屁，‘谎言之主’会跟你谈什么诚信？”

这些族长中，原本还是有不少在战争中占了不少便宜的，有的因为吸食了高阶生物的血液而实力大增，有的让自己的族人掠夺了无数财富，可如今想来，这一切不过是短暂的“荣耀”罢了，若是没命去享受，掠夺再多也是无用功。

所以他们都点头应是，没有谁再去反驳库尔卡拉。

血族都是怕死的…生命越久远的家伙越是如此，否则当年他们也不会只扔下克雷芒家族便逃窜到其他位面。

看到这些族长一个个被说服的样子，库尔卡拉心中更是下了决心，扭过头望着远处带给他无数次耻辱的柯崔莱恩，狠狠低声道：“那么…就让这位‘谎言之主’，死在他的谎言之下吧！”

接下来，直系血族的十二位族长或许是长久以来第一次达成某种共识，他们混杂在柯崔莱恩联军中的队伍其实早就悄悄于其他部队分隔开来，是以此时族长们的命令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便传达下去，七万血族骤然行动，展开双翼直接朝着山谷上方飞去，竟是做出了溃逃的姿态。

因为经历了无数战斗，此时留下的血族中拥有双翼的伯爵级血族占了八成，所以在短短的五分钟内，整个联军后方军队几乎顷刻间蒸发般走了个干净。

剩下那些没有双翼的血族也是朝两侧撤开，他们没有冲入末rì谷，而是攀爬着两侧的山壁直接逃走——二十五万大军顷刻间有七万溃逃，这一突发情况让柯崔莱恩都有些发楞，他回过头时只看到那漫天的黑色蝙蝠翅膀，根本连库尔卡拉的影子都找不到…

按照一般的战争而言，一支军队被击杀三成时，基本注定了其失败的下场，而此时直接溃逃的七万血族，对于柯崔莱恩的联军而言绝对是一记沉重打击！

整个联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溃散搞的有些发懵，他们不会飞行，一时之间还以为后方遭遇了袭击，顿时士气低落下去，导致前排抵抗天使的阵线瞬间显露出了崩盘的颓势。而乌列等主天使见势立即冲入战阵亲自撕开了防线，让整个天使大军都开始了全线推进！

柯崔莱恩望着眼前发生的情景，脸色却并没有多少变化…说起来，他将这支联军拉到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去击杀萨尔纳加的——因为早在第一次他出手击杀索兰达之际，那位炼狱领主被“杀死”前便笑着说出了整个炼狱的计划…

这个计划太过疯狂，太过不可置信，却又让柯崔莱恩不得不相信。

于是这位“谎言之主”明白自己成为了这个计划最为关键的棋子之一，他不得不这么一路走下去，因为柯崔莱恩明白，如果他不去做，炼狱领主们随时可以把他抹消并扶植另一个傀儡到前台来进行这所谓的“地狱内斗”，所以他别无选择，必须把这场戏演下去！

如今，这场戏…就快演到应有的部分了。

天使们没有料到柯崔莱恩的部队会败得这么快，这让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们看到了“荡清地狱余孽”的希望，他们不断施放的圣光愈加耀眼，更让整个天使大军呈现出一种疯狂的进攻态势，几乎连带着所有预备队都朝着末rì谷中涌去…

而就在这时，一阵隆隆的闷响在山谷内开始了回荡。

山谷猛然发生了剧烈震动，战场上的敌我双方顷刻间无法站立，而随着这地震愈发强烈，一股热量极高的熔岩骤然在距离战场不到千米处的山谷地面上喷涌而出。

随着那炽热的熔岩泼洒在战场之上，一个巨大而肥硕的身躯也随之显现出来——继而那岩浆之中开始不断爬出一个个形容丑陋而浑身冒火的生物…

萨尔纳加和他的军队出现了。

这一幕并没有出乎马格纳斯议会的预料，却正是他们敢于此时冲锋的理由——因为萨尔纳加出现的地点正好位于柯崔莱恩的军队之后，而天使大军和萨尔纳加直接在这山谷内将其夹击，按照之前柯崔莱恩与炼狱领主的矛盾，这深渊和沉沦的军队定然会遭遇萨尔纳加的毁灭性打击！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马格纳斯议会的天使们有些懵了。

萨尔纳加领主的军队自熔岩涌出后毫无停歇的朝山谷外涌来，却根本没有攻击柯崔莱恩手下的军队，而是直直填不上了被天使撕开的裂口，尽数将攻击对象指向了天使大军！

至于柯崔莱恩，更没有如天使预料般用那枚“心脏”去攻击萨尔纳加，却是直接调转矛头，配合着身躯比他大出数倍的萨尔纳加，一起开始施法攻向了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

“中计了！”

议会的主天使们立即察觉到了不妙，可此时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后退，因为所有天使军队已经尽数涌入了山谷，只能前进，连变阵的余地都没有！

一瞬间，形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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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八章节 最后的战役（七）

惊天动地的大战展开之际，珀尔修斯却和另外三位主天使带着三万天使军队走上了返回天使位面的道路。

“主战派”乌列带领的部队已经全面发动进攻，距离这么远，撤退的天使们偶尔还能看到那爆闪的圣光照耀向天空。然而这一路之上，处于“战略转移”姿态的队伍却鲜少有谁回过头去的。珀尔修斯面色很差，他此时的心情有些悔恨——并非悔恨选择撤退，而是悔恨没有带着更多的天使离开那注定会成为绞肉机的战场…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在珀尔修斯看来已经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天使位面在乌列的带领下如同失控的战车，在撞击到敌人时，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注定会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诸神的黄昏…难道这会是诸神的黄昏么。”

珀尔修斯想起死亡天使的那句预言，心底有一抹慌乱的情绪闪过。他几次停住脚步想要回头，却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去——他心底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怕若是这场大战真的如“死亡天使”预言般发生，自己身后的军队，或许真的会成为天使位面留存的最后一些骨血了。

“或许…这…应该不是吧。”

珀尔修斯在内心不断重复着，却随即为自己心底这点侥幸心理而感到鄙夷，一路走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平静太久的心情还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正想着加快脚步离开这里，却听到前方有信息回报。

“还有一支部队？！”

珀尔修斯瞪大了眼睛，此时突然有消息称前方二十公里处的山坳后竟然存在着一支数量达到十五万上下的军队。珀尔修斯立刻满脑子疑惑——三天前他曾经派出部队辐射侦查了附近上千里的区域，确认没有威胁后才选择了这条路线，可如今这支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部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柯崔莱恩的诡计？

极目远眺，贫瘠土地上的确出现了滚滚烟尘，珀尔修斯停住了脚步，立即让这三万天使军队摆出了准备迎敌的姿态，同时派出更多天使去侦查情况——而没过多久，一道道反馈而来的信息确实让珀尔修斯彻底愣在了原地。

“人…人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天使和地狱位面的战斗，从来都是人类位面被殃及池鱼，可什么时候…人类竟然有勇气闯入炼狱位面了？

眼前的一幕让珀尔修斯大脑有些停转，但随即他想起自己曾经和“死亡天使”的化身联系并说明炼狱情况的事情，心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想法——难道这人类位面浩浩荡荡而来的援军，竟是那位曾经“死亡天使”带来的么？

脑海里刚刚找到许些原因，珀尔修斯却突然感觉一股威压骤然笼罩了全身，胸口好似被一柄重锤猛然敲击般，连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举目四望，周围所有天使尽是身躯一震，和他一样，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头顶上方的那巨大声势…

这是？

心下来不及体会那愈发不详的预感，珀尔修斯便看到面前地面上倏然出现了自己长长的剪影——那是身后有什么光芒骤然亮起后造成的效果，他猛的扭过身躯，发现一道直指天际的光芒正在乌列率领的天使大军zhōng yāng升起。

那光芒穿透云层，好似要刺破这苍穹般——而随着那被冲击轰开的天幕出现一个闪烁着光芒的亮点时，珀尔修斯那是种古井不波的面容之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光明…神？”

。……

时间回到数分钟之前的战场上。

天使军队的士气因为萨尔纳加和柯崔莱恩的突然联手而瞬间跌入谷底，疯狂的炼狱大军从地底涌出，带着惊人气势一拥而上——前排的天使队伍为此被生生撞的停下脚步，继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有些懵了，他们从未想过想象中定然会遭遇重创的柯崔莱恩竟然有如此算计。可当敌人排山倒海般涌来时，马他们才发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萨尔纳加巨大的身躯蠕动着，每前进一步，那卡钳般的巨爪都要挥舞一番，释放出无数黑色的光芒，而被他击中的天使几乎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瘫软在地，化为一片枯骨…

成片光翼渐渐被橘红色的火光所吞噬，疯狂的厮杀下，山谷口的天使大军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主天使们把目光投向了那手持火焰之剑的乌列，后者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不断挥击的利刃却依旧平稳，看上去好似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有主天使从前线退了回来，大声和乌列说着什么，不过不用他提醒，谁都看得出来这支军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随着萨尔纳加的攻击愈发迅猛，连议会的这些主天使都被迫不断后退着，更不用提最前线那些已经失去斗志的战斗天使了。

可也就是在这时，乌列的反应却令整个议会的众位主天使有些…措手不及。

他突然间展开了六道光翼，身形朝着天空直直飞起，竟是不偏不倚的朝着炼狱大军上方飞行而去——这看似飞蛾扑火的行为，一时之间让马格纳斯议会其余主天使以为他准备孤注一掷的单挑萨尔纳加，可随后乌列高高举起手中长剑的动作，则让眼前的一幕变得愈发荒诞起来。

萨尔纳加哈哈大笑，声音隆隆回荡在山谷，似乎连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都盖不住他的嘲讽，马格纳斯议会的天使们则疑惑的望着战场上方那吸引所有目光的乌列，心下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身处战场上方，俯瞰着炼狱的乌列似乎有着一抹迥异往常的淡然，兜帽下的面容谁也无法看清，可是当他缓缓抬起手臂，让忽然间火焰愈发炽烈的长剑指向天空时，一股浩然的气息骤然间弥漫在了他的四周。

这不是属于天使位面该有的气息，主天使们齐齐变色，他们绝没有想到乌列手中的长剑会爆发出远远强于其实力的威压——一个词汇逐渐浮现于主天使们的心头，让他们惊愕的相互对视着…

“神殿？”

迟疑着说出了那个四周主天使心中已有预感的字眼，他们却更为眼前出现的一幕而感到无法接受…

堂堂马格纳斯议会，从建立之初就是与神殿诸神并不对路的。因为那些自认为高于天使的诸神从来都把这些天使看做“下等生物”，是以从未有过天使以议会议员的身份协助神殿位面去做什么事——而如今，乌列的行为虽然比不上科苏希尔那般严重，却也称得上“背叛”了！

他背叛了天使位面，成为了神殿“诸神”的走狗！

“噼啪！”

乌列的长剑突然间崩裂，逸散开来的火光直冲云霄，竟然形成了一道巨大光柱，而随着被荡开的云雾间闪烁而出的那道圆形传送门出现，下方的战场也产生了一瞬间的寂静。

那是因为，一股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强大气息轰然从头顶的天空倾泻而至，好似当头压下了一波海啸巨浪般，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为此齐齐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

好似陨石般的明亮光点从传送门外倏然坠入，在空中划出了显眼的轨迹，而后便是那越来越强大的威压重叠施加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体之上，直至“轰”的爆裂声响起，战场上便多了一个耀眼无比的光团…

萨尔纳加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他举起的巨爪向前挥舞，率领着上千恶魔直直扑向那巨大光团，口中话语带着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兴奋——“终于来了…终于要在这炼狱，直面我们的怒火了么！？”

“呯！”

他的身躯直接撞击在了距离最近的那个球形光团之上，这一击方才显现出他的可怕实力，不远处那些愣怔的主天使齐齐变色，均是没有想到原来萨尔纳加之前竟然始终留有余地——可天空之上的乌列却望着那之前他们根本无法应付的炼狱领主，低声道：“只有你们会算计么？”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浮现于战场zhōng yāng的光团倏地碎裂，在轰然将萨尔纳加炸的后退数十米时，从光芒中走出了一个身高与天使们相仿，却身穿一身白袍的身影…

古西迦帝国风格的衣饰、英俊而近乎完美的面庞，身形与人类相似，可那双瞳却放射着金色的光芒…

“迎接审判吧，炼狱。”

在人类位面受到无数信徒拥戴、被称为“主”、“至高神”、“上帝”的光明神耶和华，此时以真神形态，撕裂了空间位面，来到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狱。

神祇降临其他位面，这完全是在炼狱领主们策划闯入其他位面前抢先出手的一招狠棋，而将时机选在此时，更拥有了一举荡平三大地狱位面所有阻力的机会！

乌列作为神殿位面的棋子，从始至终都在推动着这整个棋局的发展，直到现在才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让神祇降临炼狱…而对于他的行为，恐怕整个马格纳斯议会都不会有丝毫预料！

战场上的气氛随着一位真正神祇的降临而倏然间改变，但显然，萨尔纳加浑然不惧眼前的光明神耶和华——他身躯骤然前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击在了这位神祇身上，在一片爆闪的光华中开始了那声势浩大的攻击！

谁没有见过炼狱领主全力出手的摸样，更无法想象炼狱领主和神祇硬拼的后果，可眼下，当一切就这样毫无多余废话的发生时，已经没有谁能去阻止了。

所谓的军队…包括天使、深渊、沉沦位面的这些士兵，尽数成为了战场上被忽视的蝼蚁，甚至连柯崔莱恩和乌列都成为了配角。

战场中间，原本对战的天使和恶魔被这两个令人窒息的身影所彻底隔开。

神祇的力量有多大？

墨菲斯、阿什坎迪、柯崔莱恩、曾经的安达利尔等只能称作拥有“半神”之力，即便如此，掌握了法则力量的他们也拥有极为可怕的破坏力…而即便如此，和真正的“神祇”比起来，“半神”终究差了太多。

萨尔纳加作为“贪欲之主”，实力与神祇并列，是以当他和光明神战作一团时，整个末rì谷都几乎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看似最基本的肉搏，每一击蕴含的力量却远远超乎旁观者的想象——萨尔纳加挥舞的巨爪被光明神躲开，可沿着攻击路线，上百名天使却被那莫名的力量直接绞的支离破碎；轰击而出的光明神术没有击中萨尔纳加，却直接炸塌了远处长度超过千米的山谷峭壁，轰隆隆将末rì谷的入口炸的豁了口！

zhōng yāng战场被神祇和炼狱领主隔开后已经成为了禁区，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已经有数千名距离靠近的天使与恶魔被轰成了齑粉，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能靠士兵数量能取胜的了，马格纳斯议会主天使们毫不犹豫的下令撤退。他们明智的选择后退，可命令却一时之间很难得到有效传达，无奈之下天使们展开双翼，立即准备从空中开始撤退…

他们甚至懒得去和乌列争论什么，对于这个已经为神殿服务的走狗，马格纳斯议会有的是时间回头和他算账——但前提是…马格纳斯议会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

但事实上，当天使们飞起在空中，像是候鸟迁徙般遮天蔽rì的准备撤离时，远处的天空之上却出现了许些他们不想看到的“异象”。

乌云。

浓稠的黑色如同墨汁，铁青色的天空上好似被一片瘟疫席卷，云朵被不断地染黑，这云海更像是奔涌而来的浪cháo，几乎顷刻间便将末rì谷上方的天使们彻底包围…

然后，有一个身影从云层中隐隐浮现出来，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却又让人根本无法忽略其所散发的强大气势…

“缪斯！如果你来的再晚些，恐怕这老家伙就已经被我干掉了！”

实际上萨尔纳加在战斗中是略占下风的，但他却在这数分钟的对抗内丝毫没有退却半步，硬生生抗住了来自光明神的所有伤害——有炼狱作为主场的优势，他对眼前众人敬畏的神祇根本没有半点畏惧，甚至隐隐生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弑神…每杀死一位神祇，意味着炼狱领主的实力更胜一筹，萨尔纳加绝对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更不会让这早已布好的局被对方看穿。

“瘟疫之主”缪斯的参战声势甚是骇人，在人类位面他仅仅是依靠一个简单的法术便让整个大陆疲于奔波，而现在，从黑色云团中出现的数亿飞虫更是让天使们面色齐齐一变。

体积甚小而无孔不入的毒虫朝天使大军飞去，摆出了将整个天使大军全歼的姿态，而缪斯本人更是现出真身，骤然出现在了光明神的身后，和萨尔纳加开始了围攻！

这一次，末rì谷前的战斗可谓彻底进入了白热化——而当一身黑袍的科苏希尔出现时，始终没有说话的光明神却露出了微微嘲弄的表情…

双瞳始终放射着金色的光芒的他开口时，话语间并没有《旧约》记载中那些难以理解的深奥词汇，却只是简单地说道：“炼狱领主，如今只剩你们三个了么？”

说罢，这位看似只穿一身简单白袍的神祇便挥手挡住科苏希尔挥来的长剑，一掌摒退萨尔纳加，身躯一跃间，彻底踏碎了脚下已经完全改变地貌的末rì谷，在向上飞行的过程中骤然伸张双臂，让一道无形的领域倏然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神之领域。

和曾经墨菲斯施展的“领域”或之后的“法则之墙”不同，这是完全属于神祇才有的“神之领域”，其威势之大，甚至在出现之际便让整个炼狱位面都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位面震荡，意味着自古以来恒定的七大位面结构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正如当初索兰达无法直接进入人类位面般，“低位面”是无法承受“高位面”那些顶阶存在的力量的，而此时身处炼狱的光明神完全释放出属于他的“神力”，瞬间便致使这个位面不再如之前稳固。

各大位面之间的位面结界瞬间不再如之前那般结实，而其后果，便是头顶那刚才被乌列打开的传送门瞬间闪过了无数道光芒…

神之领域内，感受到那神威侵压的三位炼狱领主同时抬起了头，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光点如群星，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之数——在下落过程中缓缓现出了原本的摸样…

他们长相各异，身材更是大小不一，有手持巨剑的，有身着树叶绿衣的，更有一身璀璨的幽蓝色冰晶的…

而他们的名字，却足以让人类位面的那些凡人目瞪口呆——如今这战场之上，或许只有萨尔纳加还有闲心露出一副笑容，嘴里不停的说着眼前这些家伙的名字：“战神‘奎斯’、火焰之神‘拉那洛’、冰雪女神‘拉维纳’…哦，连玛尔女神都亲临了。”

一个个令人震惊的名讳从萨尔纳加口中说出，战场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看起来，原本将天使们大军算计入局的炼狱领主们，如今似乎被乌列这位主天使干净利落的摆了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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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九章节最后的战役（八）

西塞林城。

放在以往，巡逻城墙的差事是士兵们都不太愿意做的，因为寒风呼啸而过时，任你穿得再厚，都只能感到寒彻骨髓的冰冷。只是在今rì的西塞林城墙上，眺望远方的士兵们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缩在城垛后方——因为全面开启的结界已经将寒风挡在了结界之外。

莉莉丝穿着一身轻便皮甲行走在城墙上，目光偶尔扫过远处，时而发出一声略带不屑的轻哼。

远处，夏兰公主几乎同样装扮的站在城楼上，身后跟着的管家显得她身上那股矜持意味十足，让莉莉丝心里很是不服气。但她也倒也没有回击什么，只是努力让自己把目光挪向城墙外，回想着墨菲斯离开兰帕德公国时交代给她的话语。

“他说的那些…真的会出现么？”

她回头望了望城墙下方，墨菲斯出征之际并没有带走所有的人马，如今城墙下方常备兵力就接近一万人，他们在这些天里每天几乎和衣而睡，最高级别的jǐng备状态始终没有撤销，是以此时的兰帕德始终是出于可以随时战斗的状态下的。

手指碰了碰腰间的短剑，莉莉丝在一处城垛前站定，望着远方空荡荡的旷野，轻舒了口气，觉得有些无聊，准备转身离去，心里琢磨着呆会要如何与那位公主别别苗头——只是她刚走出几步，却觉得眼前微微有些晕眩…

“这是…？”

莉莉丝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昨天睡得过晚而导致的头晕，可随即她便发现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士兵同样停住了脚步，惊疑不定的扶着城墙望向了四周。

目光回转，莉莉丝看到了城墙旁边那原本用来对付敌人的油，因为对付敌人时再加热来不及，这一坛坛的油脂始终被放在了温热的炭火块上保持温度，而此时这热油的表面正泛起了一层层涟漪…

“地震？！”

莉莉丝反应过来后短剑霎时出鞘，猛然插入脚下的坚固石质城墙，随即握紧剑柄让身躯稳稳站住，对着距离较近的士兵们大声喊道：“稳住身体，不要慌！”

“不是地震！这不是地震——”

夏兰公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莉莉丝的皱紧了眉头，腹诽道：这个妮子，非要跟自己对着干么？这不是地震还能是什么？

转过头去，莉莉丝想要说几句什么反驳她的话语，却发现那位公主似乎并没有空穴来风，她身为实力强悍的刺客，此时在晃动的城墙上脚下远比骑士出身的莉莉丝稳得多，这也让她有更多精力去注意其他人无法忽略的事情，比如…头顶的天空。

夏兰此时抬起手臂指向了上方，莉莉丝和其他听到她呼喊的士兵们渐渐转过头去，随即发现了异常。

震荡的大地上方，天空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着，云层旋转、变换，随着一声声惊雷般的炸裂声传遍四周，整个地面轰然间发生了极为剧烈的震动！

一股冲击轰然撞在了西塞林城的结界上。

莉莉丝一个趔趄，紧握剑柄稳住身形，再次抬起头时，才意识到自己躲过了多大的灾祸——兰帕德的结界外，尘土被扬上了天空，巨大的石块好似成了陨石般叮叮当当砸在了结界上，那剧烈的冲击让结界猛然摇晃着，却始终没有破碎，是以原本或许会造成巨大损失的地震根本没能撼动西塞林的城墙。

而没给任何人喘息时间的，巨响声过后的天空骤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好似玻璃被震碎后留下的碎痕——随即，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正从中呼啦啦的飞出…

“这…这难道就是…”

“是敌人！大公爵说的敌人！”

“准备战斗！”

“连弩准备！工兵部队快就位！”

“去敲响钟声！”

在经历最初的慌乱过后，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即做出了反应，他们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几乎完全没有意外的神色，因为墨菲斯早已将可能发生的情景尽数告诉了中层士官，又由士官们带着士兵们在城墙之上演练多次，是以当莉莉丝和夏兰被士兵们簇拥着保护起来时，兰帕德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已经一排排就位，连步兵们手中的连弩都上好了弦。

随即，士兵们便发现自己似乎遭遇了来自神话与传说中的敌人——黑色的身躯、展开的双翼，摸样近似人类的恶魔…浑身冒着火焰的巨兽…有的会飞行，出现后便直直朝着西塞林城飞来，有的不会飞，直直落在地面，或是摔成肉泥，或是扭扭歪歪的爬起身，继而毫无发无伤的开始了奔跑…

天空之上，这样巨大的裂缝在视野中至少出现了三处，回过神来的莉莉丝和已经来到身旁不远处的夏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和紧张。

她们的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问题：兰帕德能守住这些生物的攻击么？

雨点落地般的闷响出现在耳旁，结界上方骤然间多出了一大片飞溅的鲜血，那些一头撞上的生物稀里哗啦的死了一大片，随即歪歪斜斜的沿着结界护壁滚向地面…

“克里维大师改良过护盾，空中的敌人我们不用太过担心，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直到他们成功——”

黑格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上方，亲自督战的姿态意义不言自明。

眼下的兰帕德，或许正在打响最后一场战役。

一尊尊魔导火炮已然调整完毕，上万长弓连弩指向了天空，只等着这些家伙突破结界…

而在同一时刻，君士坦丁已然开始了激烈的防守战，潘塞尔魔法学院的魔法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矗立城市中心的高塔上，一道道激射而出的魔法猛烈轰击着远处天空上那些来不及躲闪的敌人。

鲜血泼洒，早已备战许久的皇都终于开始全力倾泻起了它积攒许久的火力，早有预备的“禁空结界”配合大批守城器械，让这些突然出现的生物根本无法靠近城墙…

类似的情景在全大陆的各个地方上演着，撕裂位面的裂缝多达上千道，可从中涌出的各种生物却没有在人类位面讨得任何便宜——因为它们发现自己面对的，竟然是一座又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和虎视眈眈的士兵。

自认为准备及时的各国首脑正一个个庆幸于自己事先的充分准备，可是他们完全不曾明白，整个大陆能以这种姿态面对来犯之敌，完全是因为墨菲斯当初让斯嘉丽所发出的“jǐng告”…

而对于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类而言，他们更不会想到那一个个出现于神话和史诗中的身影，此时正在遥远的炼狱位面，进行着一场前所未见的旷世战争。

。……

相较于之前的果断撤离，库尔卡拉此时的心情极其复杂。

这位巴伦纳族长此时正带领着十一位直系血族族长和五万族人拼命朝远处逃去，内心只想着尽快远离柯崔莱恩的威胁，可是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的离开后没有几分钟，竟然接连发生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没想过萨尔纳加会和柯崔莱恩早有预谋，也没想过“公证天使”乌列会背叛马格纳斯议会，更不会想到…光明神耶和华会亲自降临炼狱，竟然想要彻底铲除地狱的威胁！

而到了现在，当他看到三大炼狱领主聚首，开始与先后降临的上百位神祇开始大战时，脑袋里已经被这各种信息冲击的无法思考了。

他心中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逃…逃离那片混战之地，逃离那诸神的怒火，更要逃离炼狱！

可是，此时又能跑出去多远呢？

位面剧烈的震荡下，紊乱的元素乱流让库尔卡拉无法在空中继续飞行，他不得不让队伍向下降落，可随即，这位血族族长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视野下方，一支略显凌乱的巨大队伍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远处诸神战斗的战场移动着，虽然前进速度缓慢，却显得坚定异常。库尔卡拉实力距“半神”只有半步之遥，感知能力早已够他判断出队伍之中都是人类，可他此时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

跟随着他飞行的队伍血族们遮天蔽rì，足有五万之数，但此时迫于位面震荡，他们都≮www.qinkan.net 奇书网电子书≯在一个个寻找着降落的位置落地——而当库尔卡拉看清远处那始终稳定漂浮在队伍上空的身影时，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只能用“抽筋”来形容的表情。

“竟然是阿什坎迪…墨菲斯…还有——威廉？？克雷芒？！”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威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实在忍耐不住满脑子的疑问，竟然将这句话喊了出来，而身后那些家族族长听到这个“威廉”的名字后，俱是露出了极其不自然的神情…

尤其当远处那支队伍发现自己、并派出了一支纯粹由血族组成的队伍朝这边行进而来时，曾经将克雷芒家族“遗弃”在人类位面而逃向地狱的十二直系血族们，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要干什么？”

“这种时候——”

“难道威廉是要算账么？”

“他以为自己是谁？”

“凭着和十多万的人类结盟，就想来炼狱闯荡、压我们一头？”

“我们不欠他任何东西！”

族长们的那略带心虚的抱怨话语还没说完，出现在地平线另一端的队伍，却让他们集体闭上了嘴，一个个表情如同连续被抽了闷棍——

三万天使大军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和墨菲斯的人类军队、库尔卡拉的血族联军在这诡异的战场上，无意中形成了对立之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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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佰七章 最后的战役（九）

炼狱之中的生物几乎以百万计，此时随着萨尔纳加、科苏希尔和缪斯而来的混乱大军几乎已经超过百万，更多的，都顺着那打开的位面裂隙朝其他位面而去——对于这些生物而言，第一时间侵入其他位面的风险，远比留在这里和那些可怕的神祇作对要低得多。

位面裂隙有的出现在天空之上，有的出现于地面，甚至还有的混合着地震后喷发的岩浆一同出现，无数炼狱凶兽根本就是漫无目的奔跑着，凭借着本能在这贫瘠的土地上寻找着一切他们能够吞噬的东西，而当它们逐渐避开声势惊天动地的诸神和领主后，便发现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三支军队正僵持着立在原地…

饥饿、残忍而完全凭借本能觅食的兽群立即掉转了方向，它们渴望鲜血和可以果腹的肉食，根本不管对方是天使、人类还是血族——上万年进化来的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三支军队比起身后那可怕的家伙们而言，真是完完全全的“弱者”。

就这样，陆续出现在地面之上的兽群好似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般朝着远方奔去，因为数量太过庞大，几乎立刻形成了合围之势。

而就在这种紧张时刻，三支“巧遇”军队的首脑们却在这天崩地裂的位面震荡下互相僵持着，谁都没有做出让步。

珀尔修斯和三位主天使站在三万天使大军的前方，面前是墨菲斯、阿什坎迪、安达利尔及贞德，而不远处，威廉？？克雷芒和斯嘉丽正在和血族的十二位直系族长大声说着什么，位面震荡带起的狂风偶尔会带着只言片语传来——

“…我不是来讨账的…”

“若非如此…谁会愿意做那群领主的走狗？！”

“克雷芒家族又能怎样？”

“…歌帝梵？叛徒！”

“够了——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五万血族！一步之差，你们可能谁都剩不下！”

像是争吵，可人多的一方却在气势上弱了不止一筹，库尔卡拉在威廉面前兴不起动用武力的念头，或许是因为他看得清不远处那面无表情的阿什坎迪和墨菲斯如今已经达到了什么境界——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旁边那三万天使大军及四位主天使。

很难说清珀尔修斯现在的心情，他眼前的三人几乎都是“熟人”：阿什坎迪曾经被他亲自关押在天堂位面的“忏悔之地”，而墨菲斯又是干掉主天使玛尔斯、大闹天使位面并亲自将阿什坎迪救走的家伙，这两人说起来虽出身人类位面，但对于天使可是绝对没什么好感可言的…只是那站在一旁的贞德，却让他连句硬狠点的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死亡天使”如今已经重生于人类位面，虽然自己在之前告诉她有关曾经的一切，可属于那位主天使的记忆却是永远无法修复的。贞德就是贞德，是那个会在阳光下微笑的小修女，终究不再是在马格纳斯议会和玛尔斯撕破脸皮的“死亡天使”。

所以此时珀尔修斯百感交集，他从未想过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贞德没有让人类去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反而带着十五万乱七八糟的人类军团来炼狱送死么？

“后退吧，人类，这里已经不是你们可以涉足的区域了。”

最终还是智天使开启了话端，他此时很清楚“诸神的黄昏”已然开始，在秩序维持了千万年之后，这场注定打响的混沌之战已然开启。而自己身后的三万军队，或许是这场战争中天使位面能够仅存下来的骨血了，至于乌列和那些身处战场漩涡之中的天使，珀尔修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面对他的话语，墨菲斯并没有立即回答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指向了远处。

珀尔修斯回过头，发现了那四周正疯狂涌来的数十万炼狱大军，兜帽下的面孔有微微的变化，却很快镇定下来，转而低声感叹道：“这是属于所有位面的战争啊…”

“既然属于所有位面，为什么人类就不能参与其中？”墨菲斯终于开口，语气并没有显得多么紧张，狂风卷起沙石吹过，却在他面前的法则之墙内轻轻落地，“每次争斗，天堂与地狱都在人类位面折腾不休，那些战争…死亡，与其说是地狱带来的，更不如说是你们一起造成的。”

“千百年来，你们把人类位面当做棋盘，自认聪明的下着棋，如今终于耐不住性子亲自走上棋盘，却发现事实根本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了，对么？”

墨菲斯不紧不慢的话语让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反驳——因为实际情况的确和墨菲斯说的并无多大区别，珀尔修斯忍不住再次回头望了望远处…低声道：“我不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离开，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人类，你真的要执迷不悟么？”

“执迷不悟的…是你们啊。”

墨菲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不想着解决问题，只想着躲开，躲够了，等时间抚平一切再爬出来么？难道要像那些血族学习？”

被墨菲斯影射的十二血族此时似乎因为威廉的几句话而终于闭上了嘴，一个个面露犹豫，不再如之前那般硬撑着驳斥什么了。

这边，珀尔修斯觉得自己在这么争辩下去也没有太多意义，于是道：“人类有人类的选择，天使有天使的退路。”

“恐怕已经没有了。”

墨菲斯话音一落，远处诸神混乱的战场再一次出现了转变。

。……

已经被夷平的末rì谷上，上百名神祇与三位炼狱领主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从数量上而言，来自神殿位面的诸神是占据绝对上风的，他们对上炼狱领主，甚至可以说二十个、三十个围攻一个都足够，可事实上，三位炼狱领主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欺负。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天空变了颜色，地面彻底被掀翻炸碎，爆响声、破空声和呼喝声此起彼伏，“神之领域”相互重叠，五颜六色的光芒带着威力骇人的技能呼啸而过，被击中后的闷响仿若惊雷，无论是谁听到，都无法想象有人能在这打击中活下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上百名神祇围攻到现在，三位炼狱领主却仍旧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和战意，虽处逆境，可仍旧顽强和这些神祇们对抗着。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这些神祇并非一个个实力都如光明神般强横。

“神力”由来只能源于信徒，信奉光明神的信徒在人类位面最多，因而实力足以抗衡萨尔纳加甚至略占上风，其次的便是“玛尔女神”，因为奥古斯帝国长久以来众多信徒的供奉，一身绿色长袍的女神战斗起来气势凛然，神术配合着她强横的姿态，与手执长剑的科苏希尔拼了个不相上下。剩余的神祇中，“战神”奎斯手执长斧巨锤正以浩瀚神力轰杀着阴魂不散的缪斯，“冰雪”、“火焰”等元素神祇用铺天盖地的魔法攻击着三位领主——除却这几位实力稍强的神祇，剩余那些“铁匠之神”、“炼金之神”等却都是无法对三位领主造成更多威胁的角色。

堕天使科苏希尔以一化百，创造出了上百名实力不弱本体的分身、缪斯施展瘟疫与诅咒更削弱了这些神祇本身的力量，再配合萨尔纳加强大到变态的抗击打能力，一众从未集体作战过的神祇竟是一时之间无法找到突破口。不过很快的，随着光明神和玛尔女神联手让科苏希尔的“本体”接连受创，早已忍耐许久的众神二话不说，立即将火力朝落向地面的堕天使集中！

可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缪斯和萨尔纳加便逮住破绽，趁着他们防守空虚之时接连杀死了两位实力稍弱的神祇——缪斯的腐蚀让被杀死的家伙连叫喊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团黑烟，萨尔纳加的巨爪更是直接肢解了一名落入他巨爪之中的可怜虫…

虽说在凡人眼中神祇永生不灭，可在炼狱领主眼中，所谓的“不灭”，不过是因为他们在失去后依然可以用“神力”维持灵魂的存在罢了。此时两名被杀死的神祇肉身消散，可灵魂却根本来不及逃脱便被早有准备的两位领主直接灼烧消失！

神力被抹消绝不是什么容易事，可此时缪斯和萨尔纳加动作之果断狠辣，让许久没有体会过“死亡”的神殿诸神勃然变色。

似乎到这种时候，他们才想起这场战斗…是决定天堂与地狱存亡的关键之战。

科苏希尔以轻伤的代价换取两位神祇的死亡，看起来似乎是“赚”了，可实际上却让自己陷入了愈加糟糕的处境之中，拼命围攻的神祇们同时察觉到了这一点，下手愈发不留情面。

虽然知道这样的战斗谁都不能留手，可一百多位实力冠绝位面的存在如此争斗，造成的影响已经逐渐扩散到了整个炼狱——原本天空的积云早已被爆发开来的气息吹得一干二净，露出了上方呈现一道道时空裂缝的天空。

那联通各个位面的裂缝就像是一只只眼睛，目睹着下方三位炼狱原本的主人逐渐失去辗转腾挪的空间…

“接受审判吧——”

耶和华的声音带着许些波澜，似乎已经看到了炼狱领主永远消失的情景，他的手掌高举，狠狠朝躲闪不及的萨尔纳加击下…肥硕的萨尔纳加被应声击穿了身躯，光柱透过他的胸腔，将下方的地面轰出了一大片骇人深坑，受了伤的“贪欲之主”没了之前的嚣张摸样，面色颓唐的向后退了几步，想要笑，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怪诞的表情。

哈哈哈…”

这诡异的笑声从他那漏风似的嘴里传出，战力依旧的缪斯替他挡下了随后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烟雾状的身躯也是变得有些稀薄起来，但随着科苏希尔捂着肩膀来到旁边，这三位领主竟一时透出了“患难与共”的感觉，恍然间连他们自己都愣了愣，继而一同笑了起来。

这笑声仿佛是对诸神的嘲讽，完全没有穷途末路后的绝望和疯狂。

“去死吧！”

战神奎斯的巨斧落下，身形几乎有萨尔纳加两倍大小的他摸样仿佛野蛮人，如钢铁般的肌肉着，好似有无穷爆发力——然而面前的萨尔纳加却并没有如意料中伸手格挡，而是彻底裂开了他那透风似的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铿！”

一声不该出现的撞击声在奎斯面前爆开，一股巨力带着轰然炸开的巨大威压扑面而来，让奎斯身躯转瞬间飞了出去。

随即，混乱的战场寂静了一瞬，这些平rì里高高在上的神祇双眼睁大，望向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两支巨大的黑色长角指向天空，三角状的面颊，浑身布满的黑色倒刺，流淌着岩浆的身躯拥有远胜于战神的强大力量——高大的身躯好似凭空出现在了萨尔纳加的身前，这突然出现的身影令诸神沉默数秒，而当菲尔拉斯从地底突然窜出，一把扯住“铁匠之神”并将其撕碎、熔化后，神殿的诸神这才响起一片带着战栗和不可思议的哗然——

“菲尔拉斯…索兰达？！你们竟然没有死？！”

。……

“索兰达、菲尔拉斯一起和柯崔莱恩演了一处戏，骗过了天使和神殿，如今五位领主齐聚，天堂位面恐怕是根本没有办法应付了。”

墨菲斯的声音回荡在珀尔修斯耳旁，让刚刚这位还下定决心要离开的主天使呆愣在了原地。

“你想要离开？等神殿诸神都死于炼狱领主手中的时候，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不远处，同样察觉到两位加入战团的领主气息的库尔卡拉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显然他绝不相信自己若是此刻逃跑，rì后还怎么能在这群领主的威压下讨得什么好果子吃…

也就是在这时，墨菲斯突然望向了远处道：“柯崔莱恩…这就准备逃了么？”

这句话来得有些没头没脑，珀尔修斯和库尔卡拉都觉得他似乎有些不知轻重了——这么多军队，面对的是随时被炼狱领主和诸神碾压的结局，而你竟然还在担心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言之主”？

但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阿什坎迪的身形已经瞬息消失，随后安达利尔竟是同样跟随而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远处好似汪洋大海般的炼狱兽群中冲去——这一切发生后，站在原地的墨菲斯依旧是那副淡然表情，望着珀尔修斯道：“话说回来…你真的认为，我带着一群毫无战力的军队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和你说这些废话？”

珀尔修斯也有些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了，回头望了望马上就要进入攻击范围的敌人，这位主天使最终咬咬牙，低声道：“这些炼狱生物杀不完，难道你想生生耗死在这里？”

“不，只要我们顶住它们的进攻，那就还有转机。”

“根本就没有转机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愚蠢。”墨菲斯望着这位有智慧天使称呼的家伙，丝毫不留情面的驳斥道：“那么…你以为我把这群没上过战场的‘天选者’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珀尔修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半晌后，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猛转身，朝着军队下达了命令——“准备迎击！”

而另一边的威廉则说出了和墨菲斯类似的话语，令库尔卡拉陷入了沉思，继而这十二位血族直系族长面面相觑，最终做出了一个让他们从未想过的决定…协助人类军团，抵御炼狱大军！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五万血族、三万天使和十五万人类大军就这样将原本指向内部的矛头调转向外，齐齐做出了联手抗击炼狱大军的姿态。

而在这三支军队不远处，隐匿于兽群中逃窜的柯崔莱恩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掀飞到了天空之上，继而被阿什坎迪一掌拍在地面，砸入地面足有七八米的深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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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拾一章 最后的战役（拾）九）38第一

柯崔莱恩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甚至没有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击中的，只有当疼痛和眩晕袭来时，他才看清四周是被掀起的地面和cháo湿的泥土…

“这是——”

话没说完，这位“谎言之主”就被一只手捏着脖子拽了出来，随即那满是触手的身躯“轰”的被抡进了另一侧的地面，这一下让上百平米内呼啸而过的炼狱野兽尽数震飞出去，而柯崔莱恩更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掐断了…

所有触手本能的直插身前，身为炼狱“大恶魔”身份的他自然不会就此服输。可所有的攻击却尽数落空，柯崔莱恩眉头一皱，忍住身躯的疼痛骤然向后跃起！

他也明白，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自己动作慢一分或许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在炼狱打生打死这么多年，“谎言之主”论武力而言和其他大恶魔相比并不占上风，可是能从一个最低阶的恶魔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地位，柯崔莱恩并非单纯靠的拳头，更多的是脑子。

因而他立刻制定了自己的反击策略，触手全力让身体弹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再一次出现的冲击，随即抬手拿出了一枚镌刻着咒文的头骨，“啪”的一声碾碎在面前！

这种头骨在炼狱之中的作用相当于人类法师的“魔法卷轴”——柯崔莱恩随身携带的定然都是能保命的昂贵珍品，是以那烟雾出现的下一瞬间，他的身形便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呼啸而过的兽群根本避不开这片战场，当阿什坎迪停下脚步，身形漂浮于这兽群上方十多米处观察四周时柯崔莱恩好像根本不曾出现过。

安达利尔的身影此时才堪堪赶到，她皱着眉头的样子显得极其认真，手中神术的光芒异常耀眼——有这种效果，完全是因为那位真真正正的“玛尔女神”就在不远处和炼狱领主打的不分上下，神术的大幅度增幅让安达利尔在连续释放了数个加持光环后实力已然逼近“半神”。

“你熟悉他？”

阿什坎迪目光微转，内心本来想要问出的问题因为这位大祭司的身份而变了变——她从墨菲斯口中听闻过安达利尔的故事，明白这位曾经的大恶魔和柯崔莱恩之间似乎有许些恩怨，但显然被封存的记忆让她只是本能对柯崔莱恩感到厌恶，却并不清楚真正的缘由。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的贞德对玛尔斯产生厌恶般，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不熟悉…但是，我好想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安达利尔皱着眉头回答，相较于曾经化身人类的大恶魔，她的容颜几乎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心性却有了天壤之别——此时的她对周围的人充满信任，她愿意相信阿什坎迪，更愿意相信墨菲斯，而这种信任，则是她“重生”以来最根本的区别。

“他就在附近，并没有逃走。”

“兽群会为他提供掩护，制造假象…我总感觉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机会，他不愿吃亏，哪怕是一丝一毫…”

阿什坎迪默默的听着安达利尔的话语，身旁不断有试图冲过来撕咬她的凶兽，却都在靠近阿什坎迪的瞬间被那法则之墙绞得粉碎，连一滴血液都没能溅在她的衣袍之上。

金红相间的双目微微一转，阿什坎迪却是突然朝远处飞去，出声道：“走吧，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找。”

话是这么说，但阿什坎迪却是故意露出了几个破绽，看上去已经彻底处于了毫不设防的状态。安达利尔心性单纯，真的以为阿什坎迪要离开，立即释放了数个保护性神术在两人身上，认认真真道：“那我们一定要小心他的袭击呢，说不定就会在下一刻从哪里出来——”

她狐疑的目光四处扫射着，却也没看出个什么来，最终作罢。

阿什坎迪微眯着眼睛，真的做出了准备离开的动作，身形刚一启动，眼角瞥到了远处战场上一道闪烁而过的光芒，心下立即有了打算，转而突然朝安达利尔说道：“小心！”

轰的一声，诸神与炼狱领主的战场之上炸开一波巨大的冲击，上万炼狱野兽被刷的吹飞上了天空，扩散开来的冲击波夹杂着那上百位神祇和五位领主的气息，让阿什坎迪身形幅度不小的“摇晃”了一下…

就在这微不可查的一瞬，安达利尔突然察觉到了一股莫名杀机，她看到了那在阿什坎迪身下地面不远处突然出现的数只触手，想要出声jǐng告，却发现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啪！”

仿佛长鞭挥舞的声音在耳旁掠过，安达利尔迟来一步的神术释放在了空出，她眼前的阿什坎迪竟然从原地消失彻底躲过了这一击！

随后，安达利尔视野下方的地面便开始了急速塌陷。

法则之墙的可怕就在于此，阿什坎迪看似随意的一掌让上千炼狱野兽被巨大的威压碾压成了血肉碎末，可这声势浩大的一击下去，柯崔莱恩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

阿什坎迪似乎微微迟疑了一下，而也就是在这时，“老谋深算”的柯崔莱恩才真正出招了。

面对和自己同级别甚至更强的敌人，柯崔莱恩不会去做什么留手试探的蠢事，全力以赴是他唯一的选择，所以这一击是柯崔莱恩所能使用的最强手段…

他的策略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如果他不是使用了这一招，这场战斗或许真的会是阿什坎迪重伤甚至死亡的下场。

但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存在什么“如果”——做出攻击姿态的柯崔莱恩举起了一颗漆黑的石头，光芒从中散发出来，继而一道光柱便瞬息击中在了阿什坎迪的身体之上…

谎言之主的嘴角微微扬起，因为他曾经用这一击直接摧毁了索兰达的半个身躯，更把菲尔拉斯的脑袋打穿了半面，虽然这两位炼狱领主并没有死，可如此强大的威力，从上消灭一位半神，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呵…原来是你么。”

直到此时，柯崔莱恩才真的看清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只是在那一身红袍的身影在在耀眼光芒下重新现身时，“谎言之主”的表情却突然间变得僵硬无比！

因为他想起了眼前这位袭击者最根本的身份。

炼狱领主啊…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说柯崔莱恩和领主只差了一级，可是这一级却是天差地别。神祇们通过信徒们的供奉来获取神力，并让自己的实力壮大，然而炼狱领主们却没有这么简单的手段去获取力量，他们只有在不断的杀戮、欺诈和吞并中壮大，千万年来，神祇出现了上百名，可炼狱领主却出现过上千名——只不过神祇们基本都还安逸的活在神殿，可炼狱领主们同时存在的数量却永远超不过六个。

此时此刻，萨尔纳加已经杀死了四名神祇，而缪斯则是三个、科苏希尔七个、索兰达十二个、菲尔拉斯十个。神祇在他们身前不过是随时可以撕碎湮灭的存在，而对柯崔莱恩而言，却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愣怔，曾经的炼狱领主、如今的阿什坎迪，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安达利尔略迟一步的神术“迟缓”此时才落在柯崔莱恩身上，他刚要挣扎，便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对眼眸——金红相间的色调让这位“谎言之主”感受到了其中散发的诡异气息，他张大嘴巴，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模糊的词汇…

“圣堂——”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在阿什坎迪挥起的手掌下彻底碎成了粉末。

而那无头的身躯更是在安达利尔的神术灼烧下瞬间焦黑、并最终化为灰烬。

阿什坎迪轻抬手掌，那枚随柯崔莱恩身体坠向地面的黑色石头停止了坠落，随即向上漂浮，被她握在手中。

“谎言之主”的身躯彻底消失，可灵魂却在阿什坎迪的“法则之墙”内挣扎着，扭曲的身形想要挣脱，但当他看到阿什坎迪轻轻触碰那黑色的石头之时，模糊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

另一边的战场上，五位炼狱领主的聚首似乎已经为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画上了句号。

从血海中厮杀了千万年而走到今天的领主们根本就不惧怕诸神——这些神祇实在是太过脆弱，他们的力量来的太容易，安逸的时间太过长久，如今已经成了一个个没什么真本事的“花瓶”。

没错，在众位炼狱领主眼中，这些神祇基本上就是一个个花瓶罢了，除了光明神与玛尔女神还在硬撑，剩余的诸神已经没有谁能对五位相互照应的领主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恐惧的情绪，开始在神祇之间蔓延了。

他们似乎都忘了拥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样的感受了，但再一次体会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有的神祇开始后悔之前的决定，有的萌生退意，有的…来不及有任何想法，便被科苏希尔的长剑或索兰达的长角撕裂。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波动突然出现在战场侧方，让正在激斗的众神和领主感受到了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压力。

如果说光明神耶和华是这里最强大的神祇，那么剩下五位领主，便都是与他差了不过一线，然而即便如此，五位领主还是将上百名神祇杀得落花流水——这足以证明炼狱领主本领的强大。然而此时出现的陌生气息，却瞬间成为了这片战场之上最强横的存在。

五位领主齐齐变色，他们认出了这股气息属于什么谁，可联想到萨尔纳加与阿什坎迪见面时对方的态度，这些领主一时之间也是显露出了犹豫和jǐng惕。

而神祇们的姿态更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因为之前局势接二连三的反转，甚至连玛尔女神和光明神，都以为这时出现的是炼狱用来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棵稻草！

双方几乎同时住了手，愣愣的转过头，望向了一片金色光芒中那个漂浮着的身影。

而也就是在这时，诸神才紧接着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队伍。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炼狱兽群中迈步前行——挡在前方的是天使和血族，后方…竟然是数量达到十五万的人类！

炼狱领主还在纳闷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原本士气滴落的诸神却接连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随即毫不犹豫的开始同时释放起了神术。

于神祇而言，人类是力量的源泉，普通人类的“信奉”只能为一位神祇带来极为微弱的力量，是以他们在神殿位面时，需要通过各种手段影响人类位面，以期获得更多信徒来增加“神力”。

显然在只使用这种温和手段的情况下，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两位神祇只有光明神和玛尔女神。但当炼狱在人类位面制造瘟疫时，神殿也采取了激烈的“天选”手段作为回应——相较于之前招募信徒的方式，“天选者”更像是神祇们为了短时间内增加力量而种下的“种子”。

他们让“神力”在这些人类体内生根、壮大，并共享和收获这些力量，其效果远胜于万名信徒的“信奉”！

而如今，当这些天选者集体出现在诸神面前时，于神祇们来说，不亚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好似沙漠中饥渴的旅者见到了清泉，神祇们一道道浩瀚而强大的光环和领域瞬息降临在了这些天选者身上，急切的催发着他们身体的最大潜力——而紧接着，这支原本在天使和血族看来毫无战力的部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力”种子短时间内催生的行为无异于“揠苗助长”，在光环消失后，增幅的效果却完全不会留存。可对于无情的神祇们而言，这并非什么严重代价——无论信徒们口中的神祇多么仁慈，可本质上，他们终究是冷漠而客观的，十五万“天选者”在五十多名神祇的重叠光环下，一个个几乎瞬间拥有了接近20级的可怕力量，而这已经相当于十五万名比圆桌骑士还要强大的存在凭空出现在了炼狱，即便实力距离神祇还差得远，却意味着他们的力量翻了上百倍！

而这，也意味着神祇们的力量得到了极为恐怖的恢复和增长。

接下来，对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的墨菲斯让一道道“力量增幅光环”泼洒在了人类大军之中，随后原本散乱的队伍立即开始了有序移动，整齐的战阵开始出现在战场之上。

数千道法术飞起，上万支弩箭激射而出，士兵们带着爆棚的士气冲向了前方…

随后，这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人类军队几乎瞬间荡平了所有靠近的炼狱兽群。

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天使、血族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队队强悍的人类士兵取代了自己的防线，好俗屠鸡杀狗般开始将兽群驱逐…

天空之上，原本已经开始倾斜的胜利天平，随着天选者们的出现而被归为原位。

而现在，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炼狱或神殿势力——人类，这个始终被忽略、被戏耍、被抛弃的种族，此时在墨菲斯的全盘cāo纵下，终于成为了棋盘上足以“将军”的一子！

正文 第一百七二章节 最后的战役（结局）

战场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阿什坎迪的身形漂浮在人类大军上方，她所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突然间跨越“半神”而拥有了超越所有领主和神祇的力量，这位黑暗女王的存在已经称得上是能决定这场战争结果的关键人物。

她帮炼狱，神祇们就要完蛋。她帮诸神，领主们只能自求多福。

这样残酷的事实令原本心中高傲的神祇和领主们只感到一股股寒意自心底弥漫开来——他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类似仰人鼻息甚至坐以待毙的压抑感，只是内心的自尊让他们不愿就此妥协，终于…在僵持数分钟后，索兰达还是再一次开启了战端，和诸神战作一团。

顿时场面再次陷入混乱，神祇们因为“天选者”大军的和出现而实力瞬间增强数分，一时之间竟然搬回劣势，和领主们打了个不相上下。

当然，在下方士兵们的眼中，诸神和领主之间的战斗强度根本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抬起头来时，他们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天空上一道道光芒闪过，甚至很难捕捉到那些飞速移动的影子。他们更不会明白，自己能站在这里安然活着，完全是因为阿什坎迪在上方施放的保护屏障所致…否则几十道“神之领域”和领主们任意一次攻击的偏斜，都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似乎很有默契的，诸神和领主间都小心翼翼的将战场重心向远处挪去，不难猜出他们谁都不想招惹到阿什坎迪——而此时的黑暗女王更没有上前随便参与战斗的准备，因为墨菲斯早已计划好了一切，所以如今的她目光只是淡淡的望向前方，随手挡住那些袭向军队的法术或冲击，像是一位守护神般漂浮在这总数超过二十万的三支大军上方。

那些炼狱兽群的冲击下，天使和血族的军队此时已经略显疲态，无论他们的实力有多高，面对无穷无尽的兽群终究显得捉襟见肘，可是当身后的人类军队迈着整齐步伐冲向前方、将炼狱兽群的队伍彻底撕裂开来时，这些从未看得起人类的种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威力可怕的法术从兰帕德法师团和那些原本连火球都不会发射的法师们手中释放而出，落在地上时威力远远超过一般意义上的“禁咒”，而那铺天盖地射出的弩箭、挥舞着盾牌拍飞兽群的人类士兵，都沿着几乎完美的进攻路线行进着，丝毫不差的将防线一步步向外推开，继而彻底接替了之前疲态尽显的天使与血族…

战争大到这种份上，珀尔修斯和库尔卡拉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之前脑子里那些对人类的固有看法通通被推翻——此时望向人类军队中心那始终凝立不动的墨菲斯时，他们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人类…也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拥有智慧天使头衔的珀尔修斯暗自叹气，“棋盘被掀翻了，如今已经没有谁会按照棋局的规则来了…”

好似是在呼应着他的话语，远处的炼狱领主们终于落入下风——缪斯的身躯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被彻底粉碎，而萨尔纳加也被战神奎斯生生砍飞了脑袋，并抹消了灵魂的痕迹…

菲尔拉斯落在地上，被数个领域包裹，身形无法辨识，但想必承受的攻击绝对不会让他好受，科苏希尔疲态尽显，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袍被撕扯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挂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背后的黑色光翼折断了一半有余，手中长剑的尖端已经彻底折断…

而神祇们则只剩下二十多位尚有战力的存在，玛尔女神的绿色衣裙同样破破烂烂，光明神耶和华的嘴角似乎带着许些金色的血液，被他随手抹掉。

也就是在这时，人类军阵中那是种没有出手的墨菲斯，终于开始了他的行动。

神祇和领主已经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诡异转变感到了许些麻木——一件件脑海中认定不会有转机的事情不断被推翻，局势来回倒转数次，可最终却想不到等在最后的“渔翁”会是他们早就忽略的一名人类。

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位继承了圣堂血脉的人类站在军阵之中，抬起头望了望上空身体散发着许些金色光芒的阿什坎迪，嘴角微微扯了扯，手掌微抬，展现在身前的，赫然是那黛拉曾经交给他的黑色笔记本。

微微松开手指，漂浮在空中的笔记本哗啦啦的无风自动起来，上面的字迹旁人根本无法看清，可墨菲斯却已经熟悉到了几乎倒背如流的地步。

这是一部rì记——一步让墨菲斯足以在此时成为各位面最大赢家的rì记。

而这部rì记的主人…正是墨菲斯的母亲。

rì记的内容详细的写出了有关炼狱、深渊、沉沦、天使和神殿所有位面的计划与图谋，甚至连阿什坎迪重生于人类位面的事情都有所记载！

换句话说，这部黑色笔记本就像是一部《预言书》，清晰的为墨菲斯展现出了各个位面将要面临的所有后果！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墨菲斯的身世——他直到看完这本笔记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出生，从开始便是一场圣堂位面的精心布局。

他是人类，但承载的却是“圣堂”的任务！

作为天堂位面最高的存在，圣堂似乎永远处于旁观的态度，他们并不像神殿位面那般朝人类位面伸出触手，永远只是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孤立者。可是当炼狱、神殿之间错综复杂的计划终于影响到“圣堂”时，这个在时间长河中几乎从未出手干涉的位面也做出了反应。

而说起来，他们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让“圣堂”的血脉，以墨菲斯为载体，出生在了人类位面。

墨菲斯的母亲成为了这一计划的牺牲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墨菲斯拥有了可以在数年内实力跃升半神之上的强大潜力…

随后，在墨菲斯终于拥有力量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再通过这本rì记，将炼狱的计划全盘推出。

不得不说，墨菲斯此时的所作所为，似乎都在圣堂位面的计划之中…而这场战争唯一的得益者，只能是圣堂位面！

旋转的书页飘散在空中，黑色笔记本在他念诵出页末的最后一句咒文时骤然崩碎。墨菲斯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那逸散出无边力量的光芒，低声道：“要借此统一所有位面…这个计划，还真是够大。”

“可是…让你们失望了，我可没有那么多无谓的野心呢。”

圣堂的最终计划，便是在“诸神的黄昏”上以圣堂力量介入，抹平所有炼狱领主和神祇——这冰冷的计划被记载于黑色的笔记本上，可墨菲斯的母亲却留下了一行字，为墨菲斯最终决定指明了道路…

“要记住，你身上流淌的，不止是圣堂的血脉。”

作为人类，墨菲斯明白自己杀死所有神祇和炼狱领主的后果——那样非但不能带来和平，却只为整个人类位面带来无休止的杀戮和争斗。

所以如今的他，早已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书页的残片消失殆尽，源于圣堂的力量倏然间流入墨菲斯体内，让这个战场之上除了阿什坎迪之外，再次多出一位凌驾于诸神于领主之上的存在…

随后，在这数秒钟时间内实力登顶的墨菲斯朝着诸神和领主所在的战场直直飞去。

所谓天下无敌，或许便是指此刻的墨菲斯了。

炼狱兽群渐渐向远处散去，而停下脚步的天使、血族和人类，则集体抬起了头，见证着眼前代表着新纪元开启的一幕发生…

。……

罗斯历1465年，三月五rì。

距离永久记载入史书的“诸神之黄昏”大战，已经过去了两年。

暖风复苏万物，平原上已经生出许多绿色，曾经弥漫的硝烟已经不再，只是战争留下的创伤，却并非两年时间便能愈合。

正午时分，依旧留有烧焦痕迹和无数坑洞的城门下出现了一支安静的队伍。

确切而言，这是一支车队，前后各有十二名骑士作为仪仗，中间是一辆豪华而宽大的马车，并驾齐驱的四匹马甚至让旁人只能以仰视姿态来观察。

没有像其他贵族那般扬起马鞭大喊着驱逐挡在前方的人群，在前方的十二名骑士只是沉默前行着，便让察觉到他们到来的人们不由自主的向两侧散去。

他们身穿重铠，带着封闭式头盔，虽然斗篷遮蔽了精致的铠甲，可马匹行走间的默契和骑士们举止投足间的煞气，都说明他们绝非只是用来充门面的花架子。

特别是…最前方那位佩戴着形似龙头头盔的骑士，让熟悉领地传闻的平民们不由自主的窃窃私语起来。

这里是布提嘉，曾经“巴里切”的皇都，如今…则是兰帕德王国的第二大商业城市。

马车中偶尔传出欢声笑语，旁人却听不太清，只是能大概明白当中或许有个小孩子，因为他们会听见清脆的歌谣声或银铃般的轻笑，只是望着没有打出任何徽记标志的队伍，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乘坐这辆马车的会是什么人物。

“两年时间，这里的变化倒也真是不小。”

说话的是墨菲斯，此时他身上穿着的已经不再是那身代表“大公爵”的衣袍，而是一袭金红相间的君主装扮，只是额头上没有佩戴什么繁杂华丽的冠冕，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刚刚继承皇位、涉世未深的年轻皇帝。

当然，这个位置可不是他继承来的。位面震荡和裂缝终究给大陆造成了许些损失，或许是运气太差，布提嘉城附近出现的时空裂缝太多，最终导致城市险些陷落，若非最后被兰帕德军队所拯救，恐怕最终会落得被屠城的惨烈下场——不过终究墨菲斯还是来晚了一步，布提嘉皇室几乎在这场战役中尽数阵亡，而失去了皇室的国家自然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来代替，于是在黑格尔的建议下，墨菲斯别无选择，在牧首贞德与大祭司安达利尔的主持下加冕为王。

当然，墨菲斯明白黑格尔纠结许久的世仇，也终于算是有了结果。

“战争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去修复这一切，不过这是今年以来第一次巡视领土呢，我想你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单纯来看看城墙吧？”

阿什坎迪金红相间的眼眸流转，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理了理长发，代表皇后的冠冕被她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木桌上，这位皇后身子慵懒的向后靠了靠，陷入了柔软的靠垫。

这摸样，明显是对墨菲斯的许些抗议。

“咳，你要这么说，其实——我也不会说不是，当然作为国王，我还是应该走一走的，我觉得这里风景就挺好嘛…”

墨菲斯有些无赖的顾左右而言其他，那样子让阿什坎迪妩媚的眨眨眼睛，随即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味。目光微微一转，充满幸福的投向了车厢的另一侧。

几米外，安达利尔正举着手，用指尖控制着一片纯粹由神力凝聚的树叶漂浮在面前，口中念叨着：“来，看这个——看这个——”

笑容满面的贞德坐在她的对面，怀中抱着一个面容粉嫩的幼儿——肤色白皙，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公主正盯着安达利尔指尖上的树叶，试图伸出粉嘟嘟的手掌去够。安达利尔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在被对方满是口水的亲了一口后，方才笑眯眯的将那片树叶放在了小女孩的掌心。

神力凝聚的树叶片刻后消散，只是那能安宁心神的恬静气息却久久弥漫在四周，让小公主不哭不闹，安静得很。

“我感觉你才是海伦母亲呢，她只亲你，不亲我。”

贞德话是这么说，可抱着海伦的姿态却是宝贝的紧。

“还说我？你才像是好不好？这一路你都没有让我抱过她，哼…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琢磨着早点当妈——”

贞德羞红了脸，安达利尔也察觉到了什么，话语的声音小了下来，心虚的望向了海伦的母亲…

阿什坎迪正抿着嘴唇，似乎忍着笑，而旁边的墨菲斯则揉着眉心，做出了一脸苦恼的摸样。

“你们啊你们，一位牧首，一位神殿大祭司…哎！”

“别老做出那副痛心疾首的摸样了，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莉莉丝和夏兰，婚礼的事情我让依琳达尔去准备了，你啊你…”

光明神的信徒被规定只能一夫一妻，墨菲斯曾经或许还对光明神坏有许些敬畏，但是现在嘛…

炼狱领主尽数重伤沉睡，神殿诸神同样沉寂，虽然没有更多的死亡和陨落，但显然几百年内这些家伙都得老老实实的睡过去了。

他不太愿意回想“诸神之黄昏”最后时刻发生的那些事，总之和炼狱领主及诸神的战斗让他改变了原有的许些看法——即便是神祇…终究也是自私的，这一点墨菲斯认识的尤为深刻。

“巡视完布提嘉，我让海德拉带着咱们去一趟君士坦丁，牧首阿奎那让我帮他完善《神学——”

“别罗列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猜猜…其实主要是因为艾萨拉公爵又找你了吧？”阿什坎迪微微撅着嘴，故意做出一副小女人姿态的吃味摸样，放在以前还真是前所未见，不过墨菲斯却也最拿这位正牌皇后没辙，挠了挠脑袋，不再说话。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她那么孤单，同样是因为血脉问题吧？”

“恩，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圣堂从始至终就没有把希望单纯寄托在我身上，但显然，寄托在这位公爵身上显得更不明智，她反抗的意识比我强多了。”

“所以你没事就去所罗门公爵府参加晚宴？”

阿什坎迪反将一军，看墨菲斯的吃瘪摸样，却也轻笑道：“好像我每次都管你了似的，去就去，不过得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

“额…什么事？”

“别装傻！”

。……

属于王国的车队进入布提嘉后便在曾经的皇宫安置下来，骑士们解散休息，而队长让娜却始终跟随在墨菲斯等人身后，充当了“贴身护卫”的角色。

傍晚举行了宴会，名义上是为墨菲斯与阿什坎迪的女儿海伦公主庆祝一岁生rì。

在这个不眠之夜举行的生rì宴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谓热闹不已，三天前“碰巧”旅游到此的夏兰与莉莉丝在餐桌上争风吃醋，最后却因为墨菲斯悄悄在她们耳边说的话而反应各异——夏兰喜极而泣，莉莉丝则生生灌了整瓶红酒后抱着墨菲斯拥吻了五分钟才松口…

参与这场宴会的几乎是“守夜人”曾经的全部高层，傻大个康普顿依旧在角落里扮雕像，康纳和克里斯蒂娜伯爵挽着手臂四处打招呼，海赛尔吃了三只火鸡，黑格尔和斯嘉丽谈论政策方针等等。

而后来了一群身份地位都足够吓人的老家伙，“法则”的黛拉、“圆桌骑士议会”的唐吉坷德、“黄金罗盘议会”的弗洛伊德都前来送礼，甚至连法赫娜都让部下送来了一马车的珍珠。午夜时分十三位黑衣人的到场倒是让现场气氛冷了冷，不过血环议会的这些长老也有些自知之明，与国王与皇后打过招呼后，他们依次为公主海伦献上了十三份礼物——

说起来，还是这群老家伙最明白这看似天真的小女孩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物…

父亲是拥有一半圣堂血脉，实力超过光明神的家伙，母亲则是曾经的炼狱领主，这样血脉结合出来的结晶，最低…也是个“半神”吧？

话虽这么说，可宴会上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却与常人看起来没有半点区别。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宴会才算结束。

“让娜，依琳达尔去哪里了？刚刚她还在这里的。”

被墨菲斯点名的骑士再也不是之前一身重铠的打扮，在墨菲斯返回人类位面之后，她的血肉之躯便已经重塑。此时身材高挑而双腿修长的让娜穿着淡蓝色长裙，指了指走廊，有些犹豫道：“她——应该在那边吧。”

看让娜神情不太自然的样子，墨菲斯好奇的扭头望了过去，实力到达如今的地步，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了原因，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诧异，随后是惊喜…只是随后他眉毛跳了跳，缓缓转过身来，正看到阿什坎迪饶有意味的望着自己。

“依琳达尔怀孕了呢。”

“咳咳…这个——”

“我又没说要怎么样，你总是那么紧张干什么？”

阿什坎迪走上前来，伸手温柔的为他整了整衣领，又把那稍微有些歪的冠冕戴正，用开玩笑的口吻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你才不去当一个被人供奉的神？整天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缠着，我看你可是头疼的紧呢。”

“还说我，你也随时拥有这样的资格啊，”墨菲斯笑了笑，轻轻抬手环住阿什坎迪再次怀孕后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与其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我更喜欢安安稳稳的抱着你睡觉。”

“这话我都听腻了呢，”阿什坎迪伸手点了点墨菲斯的额头，“老实说，你今天晚上到底想抱着谁睡觉？”

“我——额…”

到底是谁呢？

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墨菲斯深深吸了口气，在阿什坎迪身上淡淡的香味中有些沉醉的想到：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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