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帮三剑客3]《这个干妹妹很好骗》

作者：谢上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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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照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富丽堂皇的花园洋房，新古典风格的昂贵装潢与家具摆设，雕琢精美的柱子与拱门，名家真迹的画作，价值连城的明清官窑骨董花瓶，义大利进口的水晶吊灯，巨幅昂贵的波斯地毯──一言以蔽之，这就是豪宅！

光是玄关处，一整个墙面由金箔贴成，金碧辉煌、尊荣贵气，存心眩花了来宾的眼，没有相当的身分地位，是进不来这个门的。照理说，这是一个典型的富贵豪门，有祖母、父母、一女一子，幸福美满，人人称羡，只除了……那个年方二十的女儿不幸意外身亡。这也是薛成亮今天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这家实质的掌门人孙李寒翠老夫人，跟他去世的奶奶是表姊妹，感情很好，他应该叫一声“表姨婆”才是，但对一个十几岁便出国念书的年轻人而言，“亲戚”两个字不过是代名词，谈不上有感情。今天，薛成亮是以“久龙征信调查公司”负责人的身分来的，孙李寒翠老夫人透过他父母要他专程来一趟，像下了皇旨般，不容他推托。成套的英国Wedgwood古瓷茶具组，茶味回韵甘甜的奴瓦拉伊利亚高山锡兰红茶，软绵的起士蛋糕上面淋了一层香味高雅的樱桃酱，十足诚意，是对待上等客人才会摆出来的待客茶点。同样出身豪门的薛成亮很自在的坐在价值数十万元的真皮沙发上喝茶，对甜点则是不碰的。瞧这阵仗，表姨婆要委托他办的事铁定不简单。

来之前，他向比较了解亲戚内幕的大哥打过招呼，从大哥口中得知孙李寒翠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辈子牢牢掌权不放，任由独生子孙思贤在外流连花丛，即使媳妇孙柳静入门喜生下孙女友云，她一样不约束儿子，只盼有一个男孙出现。直到十二年前孙柳静终于生下了长孙，这厉害的老太太才强势的要儿子切断与外面女人的连系，乖乖回家做一个好父亲，为她的宝贝孙子做个好模范。外头传闻孙思贤仍会不时偷吃，但至少不再夜不归营；孙柳静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加上老太太慢慢的把公司实权释放出来，加重孙思贤肩上的担子，四十多岁的孙思贤稳重、成熟多了。在这个家称得上幸福美满的时候，孙友云却不幸去世，为孙家的幸福光辉抹上一点阴影，但不管怎么想，薛成亮都想不出孙家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他？他是个征信社调查员，兼人力银行的寻找人才的工作，忙得连交女朋友都没空，希望表姨婆不是找他来纯吃茶才好。不过，喝完手中那杯茶，他确定没那么便宜的事。

一辈子傲慢任性加势利眼的孙李寒翠不可能没有目的对人好，肯拿出高级锡兰茶出来待客，显示她与贵客的非凡交情，不然便是这位客人有很好的利用价值，这就是薛成亮纳闷的地方了。他与表姨婆没交情，出生至今见面不到十次，他有什么好利用的？

“成亮，你长大了，出国十年像换了一个人。”孙李寒翠声音宏亮，看不出已高龄七十，听说她立志成为百岁人瑞。“表姨婆倒是一点都没变，跟我十年前见到的一样年轻有活力。”个性阳光的薛成亮，爽朗的笑容已成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年轻人的油嘴滑舌对老太太是没有用的，不拿出真本事，休想赚到我一毛钱。”刻薄蛮横的孙李寒翠一面生受甜言蜜语，一面尖酸刻薄的说：“若非事关孙家的体面，不想家丑被宣扬出去，我也不会找上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征信公司来委以重任。”“表姨婆有生意给我做，我自当全力以赴，不使您失望。”把赚钱当成人生第一志向的薛成亮，在美国已习惯打工赚外快，并非不事生产、没经过挫折的公子哥儿，谁也别想三言两语就要他打退堂鼓。给他钱赚，什么都好谈。

老太太掀高两道眉。“你今年才二十四岁对吧？你去年已在美国高等学府拿到硕士学位，而且一直努力赚钱，不是倚仗家里的金山银海堆砌出自我价值，头脑好、才情好，又具备天生的敏锐直觉，帮家里的珠宝公司追回一批原钻与宝石，顺便逮住窃贼，使你父亲终于让步，放手让你成立征信调查公司。”三姑六婆的小道消息可不输给名侦探喔！

“表姨婆这么关心我的事，我受宠若惊了。”薛成亮笑得更俊朗可喜了。

“哼！你算是后生可畏了。”孙李寒翠怨怼的扫了儿子一眼。

“你奶奶虽然走得早，但儿孙各个如龙似虎，比我好命多了；我到今天还要为不成材的子孙做牛做马，不得清闲。”是您自己大小权力一把抓的好不好？坐在一旁的孙思贤嘴巴不敢放炮，心里常自比是现代的光绪皇帝，而他的珍妃在哪里？你们、大家、所有的男人，谁来帮他评评理呀！苦命的是有志不得伸的光绪皇帝，而非慈禧太后，对吧？对吧！说真的，这世上最残忍的玩笑就是上帝赐予你一个恶质的爸爸或妈妈，被吃得死死的，还不能反抗，否则便是不孝。

“唉，家门不幸！”老太太永远认为自己最委屈，一生劳苦功高还被人嫌啰唆。“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还是上辈子好香烧太少？一生操心劳累不说，儿子又不争气，现在连最乖巧的孙女儿都很不孝的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一夜之间几乎老了十岁，又不能真的倒下去，否则这后果谁来收拾？”好像终于快要说到重点了。

薛成亮一笑，超有耐性的。“众人皆知，表姨婆一直以来都是孙家的支柱。”

“没有我，这个家还算一个完整的家吗？早就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您当真能一辈子不死吗？

薛成亮扯扯唇角，仍是笑。“表姨婆找我来，是与友云表妹的死亡有关吗？”脑海中完全没有孙友云长大后的印象，不过在芳华正茂的二十岁便香消玉殒，亲友闻之，莫不唏嘘。“你果真有两把刷子，听出重点来了。”孙李寒翠的老眼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薛成亮毫不畏缩的直视，老太太露出一个令人冷颤的笑。“全国排名前十大的‘益泰集团’你应该知道吧？第三代继承人姜兆同与我家的孙女从小订有婚约，正确的说法是政治联姻，是我与姜老太爷在十年前订下的。“姜兆同非常聪明，万分优秀，是最理想的联姻对象，可是，很不幸的友云去世了，联姻之事势必破局，我心中的悲恸无以复加，所幸……”不是孙女的死更令人悲恸吗？薛成亮眉一挑，玩味的对上老太太那双老谋深算的晶亮黑眸。“所幸思贤及时想到补救之道。”

孙李寒翠老眼中浮现的阴森凉意令薛成亮心上一凛，难不成这老太太是逼不得已才接受的？“什么补救之道？”他不动声色的追问。

“思贤年轻时定力不够，花心风流又不懂得剔除麻烦，蠢笨无比，跟一个叫马妍容的女人连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今年二十岁的马小雅，一个是十八岁的马元元。”仿佛多说几句会脏了自己的嘴似的，孙李寒翠的神色转为凌厉。“成亮，我委托你代表孙家去找她们母女三人，彻底调查马小雅与马元元姊妹在校成绩、资质、品行。虽然我不指望她们有谁能比得上友云，堪与姜兆同匹配，但为了孙家的远景与利益，成亮，你必须谨慎从她们姊妹之中选一个比较有希望让姜家认同的女孩回来，孙家会正式认养她，当成嫡亲的孙女一样栽培，直到姜兆同回国与她结婚。”这种事情您为什么不自己去亲眼认证？好歹同样是您儿子播的种。

显然，出身尊贵的老太太很不屑去见野女人生的孙女！

“为何不干脆两个一起带回来？应该姊妹两人都是孙家的孙女儿吧！”

一直安安静静，仿佛像空气般没有存在感的孙柳静突然开口，“强迫我接受一个野女人生的女儿进门取代我女儿的地位，已经令人难以接受，如果两个都进门，我只有在精神崩溃之前带著儿子回娘家！”“我只要一个孙女就够了！”老太太很有算计的，必要时也会跟媳妇站在同一阵线。“若非为了联姻，外面女人生的野种一辈子也休想进门。”了不起的名门世家！够冷血、够残酷、够现实、够功利，否则也不足以从民国前维持至今。薛成亮不再多言，因为这不是幸福终于降临的认祖归宗，而是背著沉重十字架的利益关系，一个羊入虎口就够了，何必两个都牺牲？马小雅、马元元，哪一位有幸成为“益泰集团”第三代姜兆同的新娘？

或者，不幸的成为政治婚姻下的祭品？

大哉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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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去上学了。”

老旧公寓的三楼，从左边的铁门走出来一位俏皮的高三女学生；几乎相差不到十秒，右边的铁门走出穿著同样制服的女学生，有一股聪慧的知性美。“水袖，早安。”俏皮的马元元笑圆了一张脸。

“早安，元元。”知性的方水袖浅笑回应。

两名女孩从小一起长大，从国小、国中、高中均就读同一学校，天天一起上学，加上彼此都没有惹人厌的怪癖，友情持续加温中。“水袖，我们星期日去‘六福村’玩好不好？”出了公寓一楼大门，马元元突然提议道：“你妈快结婚了，不是说从下礼拜要开始把东西搬过去吗？以后我们没办法再当邻居，要玩在一起也没那么方便了。趁著这个星期假日，我们两家再一次出门共游如何？”“也好，我叫我妈开车，就去‘六福村’玩一天。”方水袖一想到母亲再婚后的复杂亲属关系，已经开始怀念现在的单纯生活了。得到共鸣，马元元笑得眼儿眯眯、酒窝深深，可爱得不得了，连迎面走来跟她们擦肩而过的戴墨镜年轻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她一眼。“可是元元，你姊会去吗？”同样一起长大，方水袖和马元元比亲姊妹还要知心，跟马小雅就是培养不出姊妹情，可能是两个人的个性都ㄍㄧㄥ吧！“我一定会努力说服她的！姊姊比谁都需要出去散心，我就是想带她去坐云霄飞车、大怒神，把心中的不愉快全部尖叫出来！”“也对，再也没有比那种地方更适合尖叫了，我也去叫一叫好了。”

“阿姨再婚，你嘴巴不说，心里也很烦ㄏˇㄡ。”

“小雅姊还抛不下那个烂男人，你一样很担心吧！”

“唉！”元元叹了口气。“其实，陈英治不烂，是个品学兼优的好男孩，只是太孝顺了，父母反对他跟姊姊交往，他不敢反抗而已。”“我说他烂，他就是烂，平常看不出来，到了紧要关头就缺乏男人的担当。”方水袖旁观者清，批评得一针见血。“品学兼优就可以伤害人而面不改色吗？跟小雅姊交往两年，他会不知道小雅姊没爸爸，从小跟著妈妈姓？“就算他真的介意好了，老早就可以跟小雅姊分手，为什么等到自己去当兵才‘兵变’，而且由男方兵变，事先一点口风都不露，任由小雅姊去面对他父母的鄙夷嘴脸与无情的言语攻击，他还算是男人吗？“自己不敢开口说分手，竟由父母替他出面处理感情问题，这种男生我一辈子唾弃他！小雅姊早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我代小雅姊拍拍手。”元元的笑容顿时失色，无言地叹了一声。“怎么你知道的比我还多？我只晓得那天姊姊失控的对妈妈又哭又吼，‘都是你害我变成私生女，一般好家庭根本不要私生女当媳妇……’，我才知道陈英治的父母对姊姊那么过分。”“你妈也是怕你难过才不说那么多。”方水袖以一贯冷静的语调道：“你别忘了我们的妈妈是很要好的姊妹淘，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两个孤军奋斗、抚养女儿长大的寂寞妇女，在一起互吐心事是很正常的事。”元元的脸上阴晴变幻不定，心中的无力感很强。“水袖，我该同情因为私生女的身分而被男友抛弃的姊姊，还是同情被女儿哭吼著“不希罕当你女儿被人嘲笑’的妈妈？”“元元，我想她们需要的不是同情，你只需以家人的立场永远支持她们就够了，用你可爱的笑容一辈子给她们精神上的鼓励。”元元张著晶润的圆眸，白皙俏丽的脸上又恢复神采。“水袖，我好崇拜你喔！你怎么能够这么聪明，对事情一针见血，让我顿时豁然开朗，不用在迷雾中摸索。”“这叫旁观者清。”方水袖淡淡的笑。

“好，我一定会永远爱著我的妈妈、姊姊，即使我帮不了她们的忙，我也会让她们明白，我永远爱著她们，永远支持她们。”“你这样想就对了……校车来了，上车吧！”

两名女孩跟在同学后面挤上校车，方水袖锐利的眼从窗外多看了一眼，直到校车驶远才收回视线。“水袖，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应该是她想太多吧！爱耍酷、戴墨镜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不见得在跟踪她们。方水袖甩甩头，和元元各拿出重点笔记本，到学校之前多背一点吧！

那位叫方水袖的女孩好敏锐呢！

薛成亮拿下脸上的墨镜，耸耸肩膀，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起了一个大早，看来收获不少。星期日，六福村，是吗？我记下了。”他临时改变主意，决定私底下多观察她们几天，今天暂且不去拜访马妍容了。他也不否认，在见到马元元可爱笑容的那一刹那，便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连带地对马妍容也没了偏见。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力是骗不了人的。被男人抛弃多年的马妍容，还能教养出笑容如天使的女儿，本身一定要很坚强，没有灌输女儿偏颇的思想。即使尚未见面，薛成亮也不打算采信表姨婆和孙柳静对“野女人”的评价。拉劳士福吉曾说：“嫉妒往往与爱情一起降生，却不会在爱情死亡时它也死亡。”孙柳静诚可悲也！嫁到一个花心丈夫很不幸，但鼓不起勇气离婚，则要有成为共犯的觉悟。想到那个外表富丽堂皇，实则严肃阴沉的孙家，薛成亮总觉得与马元元的可爱笑脸搭不起来。“那么可爱俏皮的女孩子，万一失去她的笑容与酒窝，我第一个感到可惜。”薛成亮明知不该存有私心，以免不够客观公正，但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也或许，孙家会因为马元元的加入而变得有朝气而不再有怨气。

说真的，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负责任”的委托人。一般人即使为了某个目的要找回亲孙女，应该是委托他调查两位孙女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在校成绩、品行、兴趣、专长……然后由委托人自己决定要接回哪一位孙女。只有孙李寒翠老夫人交由他全权决定，巧言说他也是出身上流阶层，应该知道豪门少爷喜欢哪类型的女孩，将两姊妹之中比较有希望不被姜兆同“退货”的那一个带回去即可。美其名是信任他，说穿了是对儿子外遇的女人蔑视到底，连见一面都不屑！薛成亮在亲友中见多了这种事，不便批评什么，本来感情的事一牵扯上豪门或是金钱，就会变得很不单纯，大人自己受苦也就算了，最无辜的是被倒楣生下来的私生子女，像背负著原罪似的。如果他刚才当“顺风耳”没听错的话，马小雅的爱情路也因此而受到伤害。他露出迟疑的笑容，喃喃道：“这样好吗？把一个为爱受伤的女孩送进孙家，去面对一桩只讲利益不讲感情的婚约，算不算在她的伤口上洒盐巴？”唉！他也知道当侦探的人不能感情用事，只需办妥委托人交代的事便大功告成，只是一想到表姨婆与孙柳静的刻薄嘴脸，他总觉得心情沉重，她们表现得太明显了，连虚伪一下都懒，可见日后私生女“进门”，别指望她们会客气，更别谈嘘寒问暖了。“我虽然酷爱赚钱，但还不到见钱眼开的程度啊！”薛成亮拍拍自己的头哀叹，“真糟糕，为何我的良心总是比我希望的多一点？”马元元的天真可喜，他不忍心送入虎口；马小雅刚受情伤，他一样狠不下心。有没有人肯自愿跟他回孙家？“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他换了个角度想，“能够嫁入豪门不是许多女孩子的心愿吗？毕竟姜兆同可不是糟老头，而是个长相清雅的青年才俊，能够嫁给这种金龟婿，忍受一下孙家婆娘的白眼相向、冷言冷语又算什么？搞不好姊妹两人会抢破头呢！”在等候的过程中，薛成亮想过各种情况，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次有点反常，赶紧收拾一下情绪，还有很多事要办呢！什么伤春悲愁？对侦探而言，那是太奢侈的玩意儿。

终于，另一位正主儿出现了。

不同于妹妹的天生俏皮，马小雅是位气质出众的大美女，有一张迷人的鹅蛋脸──豪门婆婆最喜欢的脸型，个子不高不矮刚刚好一六六，身材也非常标准，难怪去年能当选Ｋ大的校花。那位曾抛弃她的陈英治是笨蛋吗？居然因为“私生女”这名词而抛弃她。美女若不是已走出情伤，便是自尊心很强，从外表看不出内心的痛苦。

薛成亮知道这时间她要去上课，也不再逗留，走回停车的地方，他只是要印证一下本人与他调查的资料有无太大差距，还好没有。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顺手打开车门坐进去吹冷气。

“成亮，中午过来陪我吃饭。”娇脆的嗓音、强势的口吻，是大他两岁的薛可丽，天生的大小姐一枚。“我中午有事……”

“什么事会比陪我吃饭重要？”

不管什么事都比陪大小姐吃饭有意义！

“找大哥陪你去，你们同一公司，比较方便。”他婉言拒绝了她。

“大哥……没空，你过来。”

迟疑一下下的语气，很明显地意图不轨。侦探的狗鼻子很灵哟！

“哦！大哥可以没空，我就不能没空，二姊是看轻我的工作，以为我很闲吗？”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对方没看见他，故意说得很痞。“谁看轻你啦！你是我弟弟，看轻你不等于看轻我自己吗？”薛可丽嘴角抽动几下，声音从齿缝窜飞出来。“只不过要你陪我吃一顿饭，哪来这许多废话？”“你拿爸、妈发誓，只有我们两人吃饭。”

“薛、成、亮！”

“就知道你不敢。”薛成亮哈哈一笑。“好啦！不逗你了，不过我真的没时间，最近工作很多。”“那晚上呢？”薛可丽不达目的绝不死心。

“可丽，你才二十五岁，想当媒婆，再等二十年吧！”说著正想关机。

“你敢挂我电话试试看！我马上杀到你公司去。”

“亲爱的二姊……”很番耶！

“叫大姊也没用啦！”他们家的叫法是照排行，大哥、二姊、小弟。“你今天没空，可以，我体谅你；但你要给我一个时间，我才好与姜小姐约时间。”“我没兴趣跟什么姜小姐见面。”他家老妈都不曾逼婚了，什么时候轮到姊姊向弟弟逼婚？薛成亮感到啼笑皆非。“你以为这位姜小姐肯随便跟男人吃饭吗？她可是‘益泰集团’的千金姜天倪小姐，大老婆生的喔！”这么巧？刚接下孙家的个案，就陆续出现关系人。

薛可丽以为他的迟疑是动了心，继续鼓吹道：“姜天倪是我的学妹，很快就要大学毕业了，家里已经开始安排相亲饭局，凭她的条件，许多人都抢破头呢！“谁都知道，‘益泰集团’的第三代只有大老婆生的姜兆同、姜天倪被重视，其他小老婆生的私生女，一直都被老太爷摒除于家门之外。”薛成亮突然对“私生女”三个字感到很刺耳，口气不免冷了点。“这样好条件的千金小姐，该介绍给大哥才对。大哥是鼎鼎有名的‘皇龙珠宝公司’的继承人，姜家会比较满意这样的女婿人选。”薛可丽叹了口气，她会没想过吗？一来，她不敢去惹大哥薛成虎；二来，“我说成亮，应该说你鸿福齐天吧！天倪自从看过我们三兄妹的照片，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真了不起，光凭一张照片就可以让姜大小姐一见钟情。”“少来，我无福消受。”薛成亮非常小心，避免让自己的姊姊算计了去。什么一见钟情？他才不相信。

他刚好就是那种不上相的人，本人永远比照片好看，看他的相片会一见钟情？去骗三岁小孩吧！况且现代的千金小姐可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井底之蛙，见多识广、阅人多矣，哪有可能对一张照片一见钟情？这样也想骗到他？薛可丽真是利令智昏，变笨了喔！

“薛成亮，你不要不知好歹，人家小姐喜欢你，出来吃顿饭会少块肉吗？”薛可丽帮家里做珠宝买卖，跟社交名媛、豪门贵妇都要打点好关系，不容小弟扯后腿。“你推三阻四的，难道已有意中人？”“我？”薛成亮觉得可笑之余，脑海中突然闪过马元元那张可爱的脸。“公司刚成立，我哪有时间交女朋友。”“没有最好。对了，熊玉做得怎么样？”

“熊玉？”他一时接不上来，熊玉是谁？

“熊妈妈的女儿，每个星期去帮你打扫公寓两次的那个熊玉。”

“她叫熊玉啊？不错，家里打扫得很干净。”

“那就好。还有，你不要对她太亲切，我们家不可能有个‘女佣变凤凰’的故事发生。”薛可丽对年轻、长相秀美的女员工都抱著提防之心。“什么跟什么啊？薛可丽，你如果太闲，也不要来找我抬杠，我真的很忙。”“那好，我过两天再跟你联络，约时间吃饭。”不等人拒绝，薛可丽先挂断电话，真是任性得可以。有点无奈。“都二十五岁了，还这么任性，嫁得出去吗？”

管她哩！反正在老爸、老妈得道升天之前，爱面子的薛可丽一定会挑一个身价不凡的青年才俊嫁出去，他打赌她没胆子死赖在大哥身边一辈子。嘿嘿嘿，他习惯一个人住，果真是聪明的选择。

六福村主题乐园人气之旺，可以让大人、小孩玩上一整天。

由陈馥仙开车，载著女儿方水袖，还有马妍容、马小雅、马元元母女三人，先参观过野生动物王国，再直奔超人气的游乐设施，玩过太刺激的“笑傲飞鹰”与“大怒神”，陈馥仙与马妍容便大呼受不了，年过四十便无法与青少年拚了。她们决定先去吃饭，在餐厅里吃著比外面贵一倍的海鲜炒面、海南鸡饭和饮料，幸好味道还不错。艳光四射的陈馥仙，连吃东西都很优雅，离婚后一直从事秘书工作，即将嫁给丧偶的大老板，正积极筹备婚礼，笑得比玫瑰更娇艳。“水袖和元元一起来当我的伴娘，陪我走红毯，说好了喔！小雅则不行，没有一个准新娘会傻得邀请比自己更美的女孩当伴娘。”马小雅微微一笑，她根本没心情参加别人的婚礼。今天如果不是元元威胁跟她切八段，她也不想来。“我要去玩‘沙漠风暴’，谁想一起玩？”玩刺激的自转式云霄飞车应该可以将心中的郁气一吐而尽。“我、我、我，我还要玩‘火山历险’。”马元元舍命陪姊姊，一只手还不忘拉起方水袖，一同拖下水。有必要好到当连体婴吗？方水袖脸上平静的面具差点剥落，她喜欢游泳，但讨厌穿著衣服被水喷湿，“火山历险”得搭著独木舟从三层楼的高度冲下水道，够紧张、刺激，却免不了被弄湿衣服。“走！走啦！”

陈馥仙忙道：“你们小孩子去玩，我们老人家就不奉陪了。”决定兵分两路，约好时间在停车场集合即可。各玩各的，彼此尽兴又不必勉强对方等待。

马元元嘻嘻笑道：“阿姨又美又年轻，怎么会是老人家呢？”

方水袖凉凉的吐槽道：“那是美人的自谦之词，也只有她自己可以说，别人敢真的当面叫她一声‘老人家’、‘欧巴桑’试试看！”陈馥仙笑道：“快滚吧你！”

三名女孩马上滚得远远的。

马妍容欣慰地看著小雅脸上又有了笑容，温柔地望著女儿远去的背影，含笑道：“及早知道陈英治对爱情的不坚贞，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那样的人家，嫁进去也不会幸福，相信小雅一定能想通这一点的。”“会啦！会啦！现在的小孩都很厉害，才不像你傻傻的被骗，又呆又蠢的跟了一个烂男人好多年。”陈馥仙可不是省油的灯，老公习惯性的外遇，她痛下决心后，便快刀斩乱麻的砍了婚姻，还把唯一的女儿带走。马妍容温柔良善的本性一如她娴雅的外表。“爱上了便是爱上了，又有什么办法？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后悔，只留存美好的回忆，以无怨的心来面对孩子，唯有如此，才不会伤害到我的女儿。”陈馥仙对她的善良没辙。“姓孙的烂人遇上你，是他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一件事，偏偏他不懂得珍惜。对了，你不会还爱著那个烂人吧？”“怎么可能？”马妍容用一贯温柔的嗓音说道：“自从十二年前，他老婆终于产下皇太子，他便要求了断我们之间的关系，刚开始一两年还偶尔会来看一下女儿，最近十年则是音讯全无，断得彻彻底底。“我以女人的身分可以不怨恨他始乱终弃，毕竟我是第三者；但我身为母亲的身分，却无法原谅他对亲骨肉的不闻不问、狠心无情，这样的男人早已不值得我爱了。”“豪门中多的是这种男人，社会新闻也常报导，某女星、某名模要求验DNA、要男方付教育费，闹得沸沸扬扬。遇到你这种善良老百姓，不争不吵，孙烂人是赚到了。”陈馥仙妩媚的眼儿一眯，奇怪道：“既然你不爱他了，公司里有几位条件不错的男人有意追求你，你为何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纯纯的初恋就被一个披著“白马王子”外皮的有妇之夫骗了，马妍容已不敢指望婚姻。“我只求老天爷别捉弄我女儿，让她们能遇上单身好男人，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陈馥仙安慰道：“一定会的啦！小雅和元元都不是薄命相。其实，妍容，你长得也是一副贤妻良母样，很多男人就爱这型的，你只是太善良、太好骗了，又不幸的遇人不淑，但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你应该展望未来才是。”马妍容好笑道：“你是因为自己寻得第二春，就拚命想推销身边的朋友，看不得人单身太自由吗？”陈馥仙娇笑，“没错，我太眼红了。”

两位资深美女玩不来太多令人头皮发麻、冷汗直流的刺激游戏，便去逛美国大西部主题区，原木建筑，西部风情的音乐声中随时有西部牛仔出来跟你打招呼，很适合心脏不够有力的人逛逛。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薛成亮决定这样就够了，初步掌握对方的个性，就知道该如何开诚布公的与对方谈判。不过也不急在一时，等七月初大学联考结束，他再正式登门拜访，以免影响马元元的考试成绩。薛成亮不承认自己对马元元有私心，而是孙家给了他三个月的期限，不急嘛！他也去排队玩“笑傲飞鹰”，全世界只有两座，怎么可以不玩？即使尖叫得很丢脸，也要上去玩一次。队伍很长，手机来电，他拿起来接，“喂？”

“成亮，你人在哪里？”是林雍泰，至交好友之一。

“‘六福村’。”他笑得很愉快。

“‘六福村’？那个有名的主题乐园？我从来没去过，好玩吗？你很奸诈喔！居然自己跑去玩，你的命怎么就是比我好？”他们这些可怜的小留学生，没机会玩乐，便被家里送出国长期栽培，回国后马上投入家族企业做牛做马，惊险刺激的游乐园仿佛是上辈子玩的事，其实他也才二十四岁而已。“你找我有事？”薛成亮不想太刺激苦命的工蚁，转移话题。

“想当伴郎吗？”林雍泰开门见山的问。

“伴郎？”薛成亮倒是没当过。

“我家隔壁的世伯要再婚，新娘是跟他多年的美艳秘书。听说伴娘很年轻，所以找我当伴郎，顺便叫我再找一个朋友凑成双，我就想到你。”“找千岁也可以啊！”

“他那张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的寒冰脸行吗？这是喜气洋洋的婚礼，而不是丧礼啊！”林雍泰叹气道。薛成亮差点笑出来，总算及时忍住。“好吧！告诉我时间、地点。”

结束通话后，薛成亮回想起他与林雍泰、阎千岁在美国念大学期间，因交情太好，对“金钱观”志同道合而被称为台湾帮的三剑客。去年同时拿到硕士学位回国，便开始各忙各的，只能找时间到酒吧喝点小酒聚一聚。林雍泰和阎千岁都羡慕他的好命，上头有哥哥、姊姊继承家业，他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林雍泰是长子，阎千岁是独生子，逃都逃不掉。幸亏三个人的本性都热衷赚钱的快感，才没有成为豪门怨男。终于轮到他坐“笑傲飞鹰”，旁边赫然坐著马元元。

“咦，你不是坐过了？”

“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坐过了？”元元才奇怪咧！

薛成亮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我看你一点都不害怕，猜想你一定玩过。”“对啊！怕的话干嘛要玩？”好逊的搭讪方法！

“愈怕愈想玩、愈玩愈害怕，这才叫刺激啊！”

“无聊。”元元把脸转向一边。这次，马小雅和方水袖都不奉陪。

三百六十度螺旋转的冲天翻滚后，立即以九十度垂直俯冲，最大的落差达十八层楼，自然尖叫声四起，巴不得能立刻回到地面。薛成亮享受著宛如飞翔的快感，爽呆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活该被林雍泰嫉妒，么儿真好命哪！什么叫有缘？

薛成亮俊眸闪闪发光的笑睇著与他凑成一对儿的伴娘──马元元小姐，相信这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了。临时被抓来当伴郎，甚至与今天的新郎一点都不熟，这样也能与马元元相聚配成双，一起走红地毯，不叫有缘是什么？而元元则觉得这个人真奇怪，她认识他吗？干嘛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你不记得我？”他夸张的按住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上次在‘六福村’，我们一起玩‘笑傲飞鹰’，一同放声尖叫，你忘了？”“原来是你。”元元失笑道：“你一个大男生叫得那么大声，还好意思承认？不过我的记性没有好到过目不忘，你不说，我联想不到那天的事。”“我知道，是我自己长得不够帅。”怨男一枚登场。

“呵呵，小丑！小丑！好丑！好丑！”元元笑得眼都眯了。“萍水相逢，谁会记得那么多嘛？好啦！这位哥哥，你够帅了啦！今天打扮得像个贵公子，就要拿出贵公子的绅士风度嘛！”“我今天穿得真的够帅？”

“比新郎更帅。”这位哥哥刚从幼稚园毕业吗？

“比起另一位伴郎呢？”

“帅呆了。”她喜欢日行一善。

怨男瞬间变成骄傲的孔雀，跩起来了。“我就知道你是有眼光的，我都记得你了，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毕竟帅哥不是天天可以遇到的。”“你平常都这样自恋吗？”元元闷笑。

“当然不是。”薛成亮扯一下唇角，纵声大笑。

元元忍不住跟著呵呵大笑。“不过你很厉害耶！你对偶然遇到的人都可以过目不忘吗？”“你长得很可爱，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很自然便记住了。”他口才好，漂亮的场面话自然又顺口的溜出。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孩，莫名的红了脸，心头涌起一股窃喜。“你念外交系的吗？这么会说话。”淡粉红色的伴娘小礼服使她娇柔粉嫩的圆润脸蛋更加可爱，略带羞意的腼觍笑意使薛成亮几乎移不开视线。“我毕业了，已经在工作。”

“真的？”元元有点讶异。笑容很阳光的男生看起来仍像大学生，即使穿著高贵的订制西服，一样很青春。“如假包换。”薛成亮倒希望自己看起来成熟些，可以赢得更多客户的信任。“你从事什么工作？现在找工作很困难吗？”她露出憨笑，不好意思小看他。“我的工作比较特别，一般人做不来。”他充满自信的笑容耀眼又迷人。“什么工作？”

“征信公司调查员兼老板，以日本人的说法，我是个侦探。”他无意在她面前隐瞒身分，以免日后自打嘴巴。他有预感，他们的缘分不只这样。

“名侦探柯南的那种侦探？”她似乎吓了一跳。

“我庆幸自己没被死神附身，老是碰上谋杀案。”薛成亮险些笑出来。现在的小孩都是看卡通长大的吗？拜托！三不五时就遇上一桩谋杀案，会神经衰弱的。元元被他逗笑了。“我也一直很奇怪耶！为什么柯南……不，所有推理小说或漫画里面的侦探，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命案发生，是他们本身的磁场异于常人吗？现实生活中的侦探也会这样吗？”“当然不会，小心会‘花轰’的。”他平常也不是一天到晚笑脸迎人，只是天性开朗又乐观，不喜欢板著脸而已。可是她讲的每一句话，还有说话的表情，都让他忍不住想笑。这位小妹妹的联想力，才叫异于常人吧！

一般人看漫画会想那么多吗？

她真是太有趣了。

在五星级大饭店的婚宴上，伴郎、伴娘自然又同桌用餐，薛成亮老实不客气的往元元身旁的座位坐下去。元元另一边则坐著方水袖，再过去是林雍泰，马妍容去坐公司同仁那一桌。“哇！好奢侈、精致的菜肴。”元元朝方水袖眨眨眼，笑得好开心。“阿姨真是钓到金龟婿了，你的新继父一定是很在乎你妈，舍得花大钱办婚礼。”方水袖只是微笑，心中五味杂陈。

父母各自再婚，她当定了夹心饼干。算了，随遇而安吧！小孩子反正无力改变什么。“元元，考完试之后，我们去打工赚钱吧！”顾好自己的人生要紧。

“赞成。”元元享受软嫩的鲍鱼一枚，心花怒放的附和道。

虽然知道妈妈省吃俭用帮她们姊妹已存好教育基金，但自己多少赚点零用钱，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像马小雅一直在当家教，还去美语补习班当小老师，她好佩服。薛成亮也不知自己著了什么魔，贴近她耳边道：“元元，如果你不介意打杂的话，我公司正欠一名工读生，不但寒、暑假可以打工，平常你没课的时候也可以来帮忙，以时计酬。”有这么好康的工读，需要老板亲自推销吗？

其心可议哟！

林雍泰瞪著他、方水袖瞪著他，元元更是瞪大了眼珠子。

“你叫我什么？”

“元元啊！”

“我们有熟到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薛成亮瞪她一眼，方水袖和林雍泰也转而瞪著她不放。

马小妞，问题不在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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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元元，给我一杯咖啡。”薛成亮从外头回公司，要进办公室之前，先对打杂的元元吩咐道。

她哼了一声，从咖啡机倒了一杯咖啡端进去，用力的搁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奸人，你的咖啡。”

当老板的一点也不在乎小员工的无礼态度，反而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可爱的元元，你还要气多久呢？”

“气到你放弃拆散我们母女三人为止。”元元嘟起嘴。

薛成亮摊开双手，无奈地叹气。“谁说要拆散你们母女三人？上星期我正式拜访时，便当著你母亲、你姊姊、还有你面前，把话说得很清楚，你生父孙思贤和你祖母决定领养你们姊妹其中一人，正式认祖归宗，不但可以得到很好的栽培，还有机会嫁入豪门。”

“这不等于是要拆散我们？”

“小姐，你们姊妹难道不结婚吗？树大分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薛成亮端起咖啡暍了一口，向她眨眨眼。“母女永远是母女，谁也拆散下了。”

“奸人，你是不是在陈姨的婚礼上就盯上我了？”元元愈想愈怀疑。光是在婚礼上和她装熟，还力邀她考完大学来打工赚学费，害她乱感动一把，将他当成大好人，谁晓得打工才一星期，他便突然登门拜访，在她们家投下一颗炸弹，炸得大家头昏眼花。

“我说过，这叫缘分。”薛成亮狡黠地对她一笑。“我刚接下孙老夫人的委托，还没决定哪天要登门拜访，就被雍泰拉去凑数当伴郎。我作梦也没想到会遇上‘马元元’，毕竟这名字不多见，所以一听到你自报姓名，我便开始相信缘分之说了。”

他偷偷贼笑，当然绝不能招认事先调查、跟踪过她们。

元元噘嘴，露出下以为然的表情。“巧言令色，我会相信奸人说的话才怪！所谓侦探，说的话都半真半假，奸人一枚。”

“厚~~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喔！我对客户讲话或许有点技术性，以防客户老羞成怒不付帐：但是对朋友，我一向坦诚。元元，我从一开始就拿你当朋友看，没必要的谎言我一向懒得说，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他挫败地抹抹脸，存心要她忏悔。

思考模式一直线的单纯女孩，轻易的上当了。

“呃，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元元为难地拧起眉，最后终于开口了。“你说对朋友坦诚，哪有？在陈姨的婚礼上，你一个字都没提孙家要认孙女的事，事隔一个月才提出来。”

“马元元，马小妞，你忘了你那时在忙著准备考试吗？我那时如果说出来，你确定你完全不会受影响，一样可以考得很好？”

“你是为了我？”

“不然呢？”他扯开淡淡的笑容。

她完全没想到这点。

她红了脸，默不作声的低头思考。的确，若是提前知道，她一定会心情大乱，静不下心来准备考试。

“你一向为客户设想这么多吗？”她垂下眼。

“你不是我的客户，元元，你是我的朋友。”他轻柔的嗓音微带笑意。“我们出去用餐，好好谈一谈，解开你的心结。”

“你请客？”

“好好好，我请。”身为老么的他，很少这样被人吃定，他居然还很开心。

“那我要去那家有名的日式蒿麦面店吃吃看，听说很道地，但价钱也很贵，一份天妇罗蓄麦冷面就要三百九十元。”元元好想吃吃看，但她一小时工资才九十元，工作半天还吃下起一碗面哩！

“只要你吃得下，吃三份也没问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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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出去用餐已不是第一回，公司其他员工私底下都在猜测他们两人的真正关系。

说是男女朋友？感觉不够亲密：若说不是男女朋友，马元元对老板薛成亮的态度，还真教人捏一把冷汗，一点恭敬的味道也无。

好苦恼呵！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八卦满天飞的现在，大家的好奇心全下输给狗仔队。

至于男、女主角本人呢？

元元完全没想那么多，家里的问题就够她烦了；薛成亮只知道自己对元元有好感，其他则顺其自然，两人都还年轻啊！

元元后来决定吃咖哩乌龙面，从图片上看来比较好吃：薛成亮点了鸭肉荞麦冷面，酱汁是以鸭肉汤头、青葱和独家配方调制而成，鸭肉也很柔嫩好吃。

“为什么一碗面要价三百七十元？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只因为荞麦面粉要从日本进口过来吗？”元元边吃边嘀咕，虽然汤头不错暍，面条也够Q，但也不比一碗七、八十元的牛肉面好吃到哪里去。

“品尝各国不同的风味，何必想那么多？”薛成亮微扬嘴角，露出开朗温和的笑容，心里明白单亲妈妈要养大两个女儿不容易，零用钱一定给得少，久而久之就会养成不敢乱花钱的习惯。

不错，勤俭是美德。

想到付钱的冤大头不是自己，元元嘿嘿傻笑。“下次换我请你吃牛肉面，我知道有一家老板现捍的面条，面Q、肉嫩、汤头一级棒，保证你吃了会上瘾。”她不喜欢被人当成爱占小便宜的女生。

“说定了喔！”他笑得白牙闪闪，真的不介意请她吃饭。

上个月同桌吃喜酒，他便看出这女孩子有灵敏的味觉，对美食有一定的喜好。

“也许我不是日本人，所以吃不出荞麦面的精神。”她好像看到老板在瞪人。

“你以为每个日本人都迷荞麦面吗？错，拉面比较大众化。”

“可是我看日本的美食节目，在介绍荞麦面时，主持人喜悦的口吻和试吃后的惊喜表情，仿佛荞麦面是日本了不起的美食，我就很想吃一次看看。”吃完之后，说真的，元元还是热爱台湾的，至少台湾的牛肉面让人吃了还想再吃，价钱又便宜。

“照著美食节目的介绍去吃东西，许多人都会感到失望，因为各人的口味不同，人家说好吃的，你不见得会喜欢。”

“其实也不错吃啦！”她小小声的说：“只是太贵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他低笑。“没关系，至少这里很适合谈话，当作付场地费好了。”

元元瞧瞧不大的店面，六张桌子只坐了一半，而且都是成年人，没有携家带眷一起吃饭的嘈杂声。

时机歹歹，一顿午餐消费近四百元，没多少人敢进来。

元元决定多坐一会儿，下次不知何年何月会再进来？

薛成亮低沉地问道：“元元，你很排斥你父亲、你奶奶要找你们姊妹之一回去认祖归宗，是不是？”

“父亲？我真的有父亲吗？至于奶奶，我以为那是外星球的产物。”她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而且，哪有人认女儿只认一个？超令人反感。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突然冒出来的亲人，但你的确有爸爸，叫孙思贤，奶奶孙李寒翠，已亡故的异母姊姊孙友云，异母弟弟孙佑丞，还有你父亲的妻子孙柳静。”他的眼眸带笑，温柔地看著她。“他们并不会因你的排斥而下存在，心里有个底，比一无所知好吧！”

元元鼓著颊，又皱了皱鼻子，脸上表情多变到近乎孩子气。“你很残忍，一定要提醒我，我妈不是我爸的妻子，我是个私生女。我开始觉得你很讨厌了！”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可是唯有你自己坦然接受自己的出身，你才不会被伤害。”他一本正经地看著她，眼神异常深邃。“而我之所以告诉你那些人名，并希望你记住，是因为你有可能是被接回去的那一个。”

他的眼里没有一点敷衍，认真得不得了。

“我才不要！”她握紧小拳头。

“元元，你先不要感情用事，听我分析。我看得出来，孙老夫人想接回一位孙女代替孙友云的位置，是有点居心叵测，但不管孙家有几分真心诚意，成为孙家的大小姐是利多于弊，不但可以改换身分，获得高尚的社会地位，而且‘干金小姐’都会嫁得门当户对，不会因私生女的身分而阻碍良缘。”

“你知道我姊姊的事？”她冷凝著脸。

“多少调查了一下，因为孙家想知道你们在学校的表现，去学校探听一下，得知陈英治这号人物，很容易便拼凑出大概。”他小心的回答。

糟糕！他似乎太重视她的情绪反应。

“被人看光光的感觉很差耶！”她闷声说道。

“你说得太严重了，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有心人想调查，便会知道马小雅与陈英治曾交往过。”

“那又如何？”

“是不怎么样，很典型的门户之见。”他淡淡地说。

“难道成为孙家大小姐，就能保证日后婚姻幸福吗？”

“不保证婚姻幸福，但保证有机会嫁入豪门。”

“呿！孙家算是豪门了，嫁给我爸幸福吗？我妈是我爸唯一外遇的对象吗？我打赌不是，否则不会十年来音讯全无。”元元不屑的翻了翻白眼。“那样狠心无情的爸爸，有能力保障女儿的幸福吗？既然想要回女儿，为什么他不自己来说？

“而那个所谓的奶奶，长得是圆、是扁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亲人？连亲自登门拜访的诚意也没有，谁会有勇气回去认祖归宗？下，我不要，我要留在我妈身边，只有妈妈会无条件的爱护著我和姊姊。”

薛成亮听了，眼底滑过一片温柔。“元元是温情派，而不是现实派。”

“不，我是不敢冒险。”她摇摇头，舒口气。“我情愿当妈妈宝贝的私生女，也不想当无情父亲身边的千金女，我不希罕认祖归宗。”

“你不怕你将来的结婚对象也跟陈英治一样？”他锐眼微眯。

“不够爱我的男人请闪远一点！”她凉凉地说。

他呵呵一笑。“你确定你要放弃成为孙家大小姐的机会？”

“我非常确定。”绽了朵笑。“我相信姊姊也跟我一样|奇*_*书^_^网|，舍不得离开妈妈。”

一家三口感情好得很，谁也拆不散。

薛成亮瞅著她，心底可下这么想。

他有预感，马小雅的心在动摇，渴望变成“孙小姐”之后可改换人生。

只是尚未定案之前，他不便代人发言。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很高兴不用亲手将马元元送回孙家。

三天后的晚上，薛成亮再次登门拜访。

温雅善良的马妍容都不禁埋怨道：“这太荒谬了！我之前便说过，没人会阻止父亲探望女儿，他为什么不自己来看女儿呢？”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孙家全权委托我。”面对长辈或客户，薛成亮的嗓音可以是沉冷且稳健的。“等你们这方面做成决定，孙家自然会亲自来办理认养手续。”

“太荒谬了！”马妍容暗暗深呼吸了一下，不让对方看穿她受伤的情绪。“我完全感受不到他渴望父女重逢的诚意，教我怎能放心把女儿交给孙家？”

元元娇声道：“妈，我和姊姊都不会离开你啦！对不对？姊姊。”

马小雅没有回应。

薛成亮冷静开口，“元元，你不愿回孙家？”

“我说过了我不要。”元元忙勾住妈妈的手臂。

“我知道，但还是必须再确认一次。”薛成亮说得很是认真，“马小雅小姐，你的意愿如何？”

短暂的沉默。

“姊姊当然也……”元元急著代姊姊表白。

“我愿意！”马小雅终于说出口，震得元元目瞪口呆、马妍容无言以对。

“马小雅小姐，你真的愿意回到生父身边，成为‘孙小雅’？”

“我愿意。”马小雅仿佛早已下定决心，坚定的说。

“好，我明白了。”薛成亮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姊姊！”元元却是不敢置信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以为姊姊的想法跟她一样，是站在妈妈这边的。

一直以来，她们都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不是吗？

“为什么？”突地，马小雅从唇边逸出一抹讽笑。“为什么呢？因为我不想再当私生女。”

“姊姊？”一股可怕的恐慌感袭上元元的心，她美丽、聪慧、温柔的姊姊会不会因此消失不见了？

不！不要。

姊姊忘了吗？她们一同成长，一同分享每一个悲喜，她毫不留恋吗？

一段没有结局的爱情竟改变了姊姊原本坚定的信念？

“元元，”马小雅深吸了口气，不想逃避自己内心的渴望。“原本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希望你将来遇上跟我同样的遭遇。我原本也以为‘私生女’没什么，真的，我一直活得很自信。可是现在我不那么理直气壮了，那样的伤害……一次就够了，一次就足以让人刻骨铭心一辈子。”

“姊姊……”元元虚弱地低喊。

“你不会懂的，元元，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懂得那滋味。”马小雅闭眼又张眼，一种无法言喻的沉痛感自心底散开，夏天最热的高温也无法暖和她渐寒的心。“元元，如果你放弃了，把这机会让给我好吗？”

“姊柹！”元元咬了咬下唇，思绪慌乱无措。“我根本不想回爸爸身边，他从来不关心我们的死活，我不想恨他，但也无法接受他这么随便就想认回女儿。姊姊，难道为了一个软弱男人陈英治，你就要抛弃妈妈和我？”

“元元，我已经二十岁，你就当作我嫁人了，妈妈和妹妹永远是我心中的牵挂。”马小雅漾出一抹苦笑。“我只是不想再让人有机会以‘私生女’这字眼来伤害我、否定我，这样也不可以吗？”

曾经以为真心付出的爱，会得到相等幸福的回报，结果所拥抱的却是无言的背弃、冷嘲的羞辱，还有无止境的伤心。

那一声声、一句句无情的言语敲打在她的心坎上，留下无可磨灭的伤痕。这份痛将持续到何时？

马小雅不知道，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伤害，只因“私生女”这三个字，就被人全盘否定她发自内心的美好。

那太惨、太伤人，也太不公平了。

她无法再承受一次！

这份信念是如此坚定，马小雅誓言要洗刷掉曾受过的羞辱，即使回孙家不比赤脚走尖石路来得轻松，但她会含著血泪吞下去。

单纯可爱的妹妹，一辈子留在妈妈身边当个娇女儿吧！

“妈，可以吗？我可以回爸爸身边吗？”马小雅沉静地望著母亲。

马妍容的眼眶泛起一圈圈热流，但她强忍住眼泪。“小雅、元元，你们都长大了，幸福、前程全掌握在你们手里，只要你们觉得幸福，妈妈就幸福。只有一点，我要你们答应我，并且发誓。”

“什么？”

“你们绝不可以像妈妈一样傻傻的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哄骗，我后来才明白，男人若真心爱你、尊重你，会等待结婚典礼之后才同床共枕。”马妍容眼神哀伤的望著女儿，“不要让你们的孩子也变成私生女或私生子，你们发誓，在结婚之前，绝不跟男人上床！”

“我发誓。”马小雅说道。

“我发誓。”元元怔怔地跟著说。

“好吧！小雅，你愿意回孙家就回去吧！妈妈真的希望你忘记过去的伤心事，从此幸福快乐。”马妍容吃力的忍住眼泪，起身回房了。

她从来不想伤害女儿，然而当年无知的爱情，愚勇的生下孩子，付出代价的不只是她呀！

这点，令她伤痛。

马小雅眼中交错著不舍与心酸，勾起的唇角凝著一丝无奈，思绪转折问，也感觉到这样的自己好陌生、好奇怪，但随即甩掉染上身的不明愁绪。

薛成亮望著那张清美脸庞，口吻清淡却直接点出重心的说：“小雅小姐，孙家有的是钱与社会地位，缺乏的是温情、亲情与家庭温暖。”

“我明白。”马小雅沉静的说完，起身回房。

客厅里只剩下元元与薛成亮。元元始终低垂著脑袋，薛成亮放心不下她也走不开，一股沉闷到近乎窒息的气氛在客厅蔓延开来。

客户的委托在此刻有了圆满的结果，薛成亮却轻松不起来。

“呜呜呜。。。。。”元元的泪珠儿滚滚而落，元元心酸难忍的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慌瞬间攫住薛成亮。“马小妞，你哭什么哭呀？”

“都是你害的……大奸人……你不要出现就好了……姊姊也不离开我们……我不要啦……呜呜呜。。。。。”

“喂喂喂！你哭得很难听耶不要哭了啦！”他嘴上刻薄著，手臂却自动自发以疼惜的力道拥抱住她。

“就是你坏！奸人！大奸人！”呜呜呜~~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是招谁惹谁了？

只不过禀持著顾客至上的原则在赚钱而已咩！“今天就是没有我，孙家也会派其他的人来。”没道理把钱往外推嘛！

“你还说？”她气得用力跺脚，眼泪乱喷。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老实。”薛成亮痞痞的回答，“今天我来，至少我会实情以告，让你姊姊有心理准备，不要对孙家心存美丽的幻想。换了别人来，为了达成任务，少不得天花乱坠，把你们骗回去。”

“你有什么不一样？姊姊还不是要走？”元元哭得鼻头红红的，委屈地望著他，眼泪无预警地又流下来，像关不紧的水龙头。

“女孩子真是水做的，眼泪这么多。”他抽面纸给她拭睑。

元元吸了吸鼻子，才渐渐止住泪水。

“就像你姊姊说的，当作她嫁人了。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嫁了人一样可以回来娘家啊！”他故作开朗道。

“骗人，明明就不一样。”元元用一双水水亮亮的眸子直视著他，“结婚嫁人是欢欣喜悦的，而现在却是愁云惨雾。”

“有那么严重吗？”他啼笑皆非道：“元元，孙家并非龙潭虎穴，而你姊姊也不是三岁小孩，相反的，她非常聪明，孙家若苛待她，她有两条腿可以跑回来，孙家也奈何不了她。她年满十八岁了不是吗？在法律上即使变成‘孙小雅’，孙家也无权限制她要住在哪里。”

元元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点。

“心情好点了吧？”他呵呵笑。

她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都怪你危言耸听。”

“又怪我？我哪有危言耸听？我只是将此事的优缺利弊全公开，结果如何，任君选择。我不想你们日后怪我画了一幅美丽的蓝图骗你们上当，而是希望你们考虑清楚优缺利弊再下决定。”他好冤。

“我知道。”元元不禁露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容。“我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没想到姊姊会做出这种决定。”

薛成亮没看过她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抓住她的手给她温暖。“马小妞，你柹姊既然做了决定，你就要祝福她，给她信心，让她有勇气去面对未来的挑战。”

见她不语，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还是你后悔了？你也抢著要去当孙千金？”还真给他小小担心了一下。

“乱讲。”元元被他逗笑了。“每天跟你生活在一起的人突然要离开，换了是你，我就不信你一下子便能接受。”

“的确，我不太了解那种情感。”他为难地搔搔头。“我国小毕业便出国了，很久没跟家人长时间相处过，到现在都还习惯一个人生活，无法想像有谁能够使我难分难舍到想哭的程度。”他深思地垂下眼眸，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拥有那么深刻的感情。

“原来你是小留学生啊！真可怜。”

他一脸轻松的耸耸肩，自己不觉得自己可怜就够了。

“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要胡思乱想，明天记得来上班。”他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孩子。

“我说老板，你明天就会回覆孙家吗？”

“有问题？”

“可不可以多等两、三天？也许姊姊会改变主意。”

“傻瓜，在认养程序还没办好之前，你姊姊随时都可以反悔。”可是一见到她懊恼的神色，他又补了一句，“我下星期一回覆孙家。”

他怎么愈来愈没有原则了呢？

啊啊啊！没原则就没原则，她不要又摆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就好了。

薛成亮愈来愈不能了解自己了。

“真、是、太、过、分、了！“元元咬著牙，一个宇一个字慢慢吐出，手中的筷子往便当里的半颗卤蛋重重戳下去，想像正在戳某一个人的头。

四周静默了几秒。

“咳，马小妞，请问你在生谁的气？”薛成亮抬起头，不耻下问。

大家都出去用餐，只见元元拎起两个便当进来说要请他吃饭，顺便聊一聊。他恭敬不如从命，大口大口扒饭，冷不防她小姐突然发威，害他险些噎住。

“老板，孙家怎么可以那么过分？”元元鼓著颊，忿忿道：“他们居然只派律师出面来我家商讨认养手续，应该出现的正主儿，一个都没见到。”

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典型的豪门作风，很正常。”继续吃饭。

“很正常？”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不这样，怎能彰显出有钱人的派头？”

“我们是外人吗？我们是他的女儿啊！需要什么派头？”元元嘴巴上说不想回父亲身边，但心底深处仍是渴望著父亲能来看看她们，即使一次也好。

“孙老夫人不会答应你父亲来找你们，怕你母亲又跟他旧情复燃。”

“谁想旧情复燃啊？见女儿都不行？”

“对孙老夫人而言，进了孙家门，成了孙家人，才是孙家的女儿。”

“我爸也这么想是吗？”她的眼神黯了黯，卤蛋被她戳得七零八碎，眼眶微微泛红。“我爸被那样的母亲抚养长大，心肠一样又狠又硬。我明白了，我对那样的爸爸真正死心了。”

早该死心了，天真的女孩！

“元元，卤蛋分尸完了，换猪排被鞭笞？”他轻轻地说，声音出奇温柔与低沉。“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维持现状，如此一来，你的心就不会乱，不会产生这些负面情绪。”

她看著他，心里受到不小的撞击。“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不会耽误工作……”她是不是在老板面前太放任自己的情绪了？

“我不担心工作，我担心你。”他目光熠熠地盯紧她的脸庞。“元元，就让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吧！不要再让它影响你。”

苦笑一下，元元很快由悲情里抽身。“我明白，只是心里感到很难受。”

“我懂。”他说，点了点她的鼻尖。“可是元元，既然他从来不关心你，就不应该让那种人影响你的生活、你的情绪，否则不是亏大了？”

她一愣。“有人这样解释的吗？”

“你不觉得我的说法最实在？堂他一扯嘴角。“不在乎我死活的人、下关心我生活的人，还让他来影响我的生活、左右我的情绪，未免太看得起他了！这就是我的想法。”

“你这叫旁观者清吗？”她微微地笑。

她总算肯笑了，他也回她一个更大的笑容。“不然咧？人家照样活得趾高气昂、开开心心的，我却在这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多逊啊！”

“讨厌！”元元噗哧一声笑出来。

“谢天谢地，总算雨过天青了。”他眉眼皆蕴著笑意，予人如阳光般的温暖。

元元一颗心匆地飞扬，她知道自己不该窃笑，可是嘴角就是忍不住的上扬。

她好坏，竟为了她能牵动他的情绪而开心。“薛成亮，可惜你没有弟妹，否则你会是一个很棒的哥哥！”她娇娇地笑道。

“哈哈哈，我老姊总嫌我是差劲又不听话的弟弟。”想到薛可翠二天两头打电话来要约他出去“吃饭”，他总是使出太极拳推掉，气得她哇哇叫，他则呵呵笑，好坏的弟弟，不是？

“元元，你想要一个哥哥吗？”一个歪主意突然冒出来。

“嗄？”

“我也好想尝尝当老大的滋味，你来当我的干妹妹如何？我当你的干哥哥，我会罩你喔！”一出生就做老么，害他没办法要威风。

“你要当我哥哥？”爱撒娇的么女儿咧嘴傻笑超可爱。

“哇！！我最受不了你可爱的笑容，你一定要当我的妹妹。”他特喜欢她纯真的笑容，说什么也不想让姓孙的那一家人的势利眼污染了她。

看来，他对她的喜爱比喜欢更多一点。

“你是哥哥，要疼我喔！”元元当老么当习惯了，多一个哥哥也没差，况且这些日子以来，薛成亮对她的包容与照顾，令她很窝心。

真正的哥哥也不会做得比他更好吧！

“没问题，我会疼你如宝贝。”他呵呵笑，无比疼惜地摸摸她的头。

“哥哥，你疼我，我很高兴啦！但不要摸我的头好吗？我是大人了，不是三岁小孩子耶！”她噘著嘴，不太服气。

“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可爱啊！”他笑睇著她圆润清美的脸蛋，天生讨喜的相貌，心里暗暗庆幸著表姨婆没亲自上门挑孙女，元元纯真讨喜的模样是所有爷爷、奶奶们最抗拒不了的可爱类型。

才不要把她还给孙家！他在心里偷偷暗哼著。

“那我也要摸你的头才公平。”她跳起来抗议道。

“可以啊！摸得到就给你摸。”薛成亮站起身，高了她将近一个头。“哈哈哈，矮冬瓜，摸不到。”

“你欺负我！哥哥欺负妹妹！”元元跳脚控诉。

她宝里宝气的样子更令他捧腹大笑。“妹妹就是用来欺负的嘛！”

“可恶！你站著给我摸到头，否则我不当你妹妹了。”

元元追杀过去，薛成亮笑著逃出办公室，叫嚣道：“短腿矮冬瓜，你追得到我吗？追到了就随便你摸──”

元元追出办公室，蓦然停住脚步，只见五、六个员工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人人表情一致、目光一致的呆视著她与薛成亮。

摸摸摸？摸什么呀？

形形色色、色彩缤纷的幻想图在每个人脑海里转呀转的，偏黄色的居多，臭男生们不约而同露出暧昧的笑容。

“呃，上班了、上班了！”元元被看得脸红，还以为自己闹过头，连午休时间结束也不知道，赶紧回到自己位于角落的位置坐好。

薛成亮哑然失笑，也不去点醒她。

“元元，下班后一起去阳明山吃野菜，庆祝我们结拜兄妹。”他出声解释一下，“还有，我是哥哥，不许你‘摸’我的头。”

“小气！”元元不依地娇声抗议。

众人失望地垂首办公。没八卦可聊的公司，真无趣！

薛成亮交代一声便出门办事了。

下班后，他果然开车带她上阳明山一家古意盎然的餐厅吃饭，华丽的造景、古色古香的穿堂、半人高的骨董大花瓶，看得元元大开眼界。

一道道平常吃不到的山菜与雪莲鸡汤，吃得元元眉开眼笑，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露出满足与幸福的笑容。

薛成亮就爱看她毫不矫揉造作的纯真模样，比喝酒更令他放松精神。

太早独立成长，涉足尔虞我诈的工作场合，他伯自己的心会太早苍老，人生已很少有什么惊喜可言，所以他命令自己至少不能失去真正的心与开朗的笑。

而元元的出现，如一把刚好为他打造的钥匙，轻易打开他的心房。

他们很自然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过元元想回家多陪陪姊姊，吃完饭没多逗留，他便开车送她返家团聚。

回到自己租赁的公寓时不到九点，薛成亮心情很好的开门进屋，帮他打扫屋子的熊玉居然还在，他不解的眨眨眼。

刚满二十岁的熊玉，天生的温柔沉静，加上秀美的长相，在学校有很多男生爱慕。

她母亲在薛宅帮佣十多年，这次薛成亮回国定居，却不肯回老家，所以由熊玉每周两次来帮他打扫屋子，算是课余打卫的一种方式。

“你怎么还没回去？”

“对不起，薛先生，今天学校社团有活动，所以七点才来。”熊玉好歹也是大学生，不曾像母亲叫他“二少爷”，而是直呼薛先生。

“以后不要这么晚来，一天不打扫也没关系，女孩子太晚回家危险。”薛成亮一直觉得老妈太小题大作，他一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哪需要专门派人来打扫？他在美国也是自己拿吸尘器清扫。

熊玉柔柔静静地笑著。“我记住了。”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他重新拿起车钥匙。

“谢谢。”熊玉没有拒绝。

回家的路程不长也不短，却在熊玉的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柔柔静静的外表下，开始有了超粉红、超浪漫的幻想。

她酷爱拜读的言情小说，不是有许多关于总裁与俏女佣的爱情故事吗？

她没有告诉他，她是骑机车来的。

机会来了，也要懂得及时把握才对嘛！不然，就自己创造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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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以说，小雅姊如今叫‘孙小雅’？”方水袖微挑眉。

“对。”元元由鼻孔哼了声，到现在还不习惯。

当上大学新鲜人，虽然不同系，但中午一起在学生餐厅|奇*_*书^_^网|吃饭，一样可以谈天说地，维系从小到大的友谊。

她们当然也各自交了新朋友，但许多事情只能说给“知己”听。

“叫孙小雅也不错，满好听的。”善解人意的方水袖绽开无害的笑容。

“哼！”元元皱了皱鼻子。

“干嘛？吃醋姊姊被抢走啊！”方水袖轻笑出声，点破她的心思。

“姊姊回孙家到今天满一个月，除了有一次回来拿东西之外，就没再回来过。我们是不被允许打电话到孙家去，只能靠手机和E-Mail联络，可是姊柹好像很忙，不太愿意深谈。”元元有些小不满。

“我相信小雅姊一定有她的难处才会这样，你不是说要站在家人的立场永远支持她吗？毕竟是她要去适应新环境、新家人，而不是你。”

元元慢慢冷静下来，低头沉思著。“水袖，你是感同身受所以有感而发吗？”

“没错，我妈妈再婚至今，我住在那个豪华的新家一直都不自在，不管新的家人对我多么客气，总是无法融成一体，更何况还有一对花痴姊妹挑衅我。说实在的，直到搬进学生宿舍，我才觉得轻松。”

“这样啊？”元元透露出担忧，“姊姊会不会被欺负？我听哥哥说话的口气，似乎我爸的家人都不好相处。”

“小雅比你聪明、有智慧，你不必杞人忧天。如果连小雅姊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你更是帮不上忙，烦恼也没用。”

“暍，你瞧扁我？”

“实话实说而已。”方水袖绽开笑靥。“你个性很单纯，不会拐弯抹角，的确应付不来太复杂的人际关系，放弃回孙家是正确的。”

“你认为我姊姊回孙家不会吃亏吗？”

“谁敢保证这种事啊？我只是觉得小雅姊比你能干，肯定会让自己过得很好，我相信她有能力解决任何困难，你不用太担心。”

“即使我想担心也不知从何担心起，像无头苍蝇一样。”元元自嘲地一笑。“从来都是姊姊在帮我，而我是个没用的妹妹。”

“干嘛这样说自己呢？做一个单纯、快乐的马元元不好吗？傻瓜才喜欢没事找事、自寻烦恼。”她的神情柔和而坦然，使元元欣然接受。

“怎么你说的跟哥哥说的很类似？”元元斜睨了她一眼。

“哥哥，哥哥，你叫得可真自然耶！”方水袖取笑道：“走了一个姊姊，来了一个哥哥，元元真是幸福的女孩。”

“你嫉妒吗？你羡慕吗？可以分一半给你喔！”元元故意耍宝道。

“谢谢再联络。”方水袖好笑的白了她一眼。

“薛成亮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哥哥，我算是捡到宝了。”元元可爱的伸伸小舌头。“他本身没弟妹，很享受当哥哥的感觉，对我好好喔！”

知道她住进学生宿舍，家里笨重的旧电脑不方便搬到宿舍去，说要买一台笔记型电脑送她当开学礼，她吓了一跳，太贵的东西坚持不敢收，后来折衷之下，薛成亮便把自己用了将近两年的旧笔记型电脑转手给她用，自己换新的。

元元本来不想搬离家里，但来回通勤要一个多小时，马妍容也觉得小女孩该独立了，便鼓励她住校。

方水袖望著她笑颜漾开的甜俏模样，啧啧啧！“小心哪！所谓的干哥哥、干妹妹，很容易变质成为情哥哥、情妹妹，到时候小红帽被大野狼吃掉了，看你还说他好不好？”

元元轻晃一下脑袋。“才不会。”

“感情的事情谁敢保证？”

“我又不傻。”元元弯眉微笑著。“虽然相识时间不够长，但从他花钱的方式，看得出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那又如何？”

“有钱人家最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了，我可不想像姊姊一样被嫌弃。”兔死狐悲，从姊姊身上她看到现实的残酷。

“你怎能确定他一定是富家子弟？”方水袖做合理的怀疑。“他不是开征信社专门帮人‘捉猴’的吗？富家子弟怎会从事那种工作？”

“捉猴？”

“外遇捉奸啦！”

“不是啦！你也跟一般人一样误会了。”元元忍不住哈哈大笑。‘久龙征信调查公司’专门受顾调查跟委托人生意往来的公司财务状况。当一个公司要并吞另一家公司，除了请教律师，还可以请调查员查清对方公司老板、董事会、主管阶层的操守如何等等。

“当然一切属机密性调查，好得到客户的信任。据我所知，往来客户大都是公司行号的老板，少部分是个人委托，就是不接外遇通奸的案件。薛成亮是财经硕士加电脑鬼才，听说他另外还投资朋友的人力银行。”

“听起来跟林雍泰先生一样家底深厚，否则哪有可能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那需要多大的资本啊！”

“所以我都不敢问他家里的事，免得自己自惭形秽。”

“嗯，典型的鸵鸟心态。”

“难不成你会对每一个好朋友做身家调查？”元元反驳道。

“不会。”

“这不就得了！”元元略扬起了下巴。

“不过要记得，芳心要陷落之前，先问清楚对方有没有门户之见。”方水袖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元元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两弯秀气的眉毛还给她抖动一下，呵、呵呵。“我的国语不够标准吗？我明明说我跟哥哥就是朋友、好兄妹。”

方水袖眨动无辜的眸子。“我没说不是啊！”

元元瞪了她一眼，“哪个男人爱上你，肯定有苦头吃。”太聪明、太会追根究底，不可爱。

方水袖耸耸肩，不以为意。

吃完饭，又回去上一堂课，然后至学生会报到。

为了四年大学生活不留白，她们一起报名加入学生会，就是希望大学生活过得精采，才不枉她们为了考上优良学府，效法古人挑灯夜战的精神，读出一双熊猫眼，又瘦了三公斤。

幸好经过一个暑假的补充睡眠、养颜美容，真正踏上H大的土地后，又是一条活龙……哦，不对，是娇滴滴的美少女登场。

H大可是大家挤破头想进的一流学府，设备齐全，教授全是一时之选，许多政界、商界的名人都把子女往这里送，所以学校里有不少的富家少爷、千金小姐，让一些平凡的同学睁大眼睛，就是想乘机谱出一段校园之恋，毕业后直接鲤鱼跃龙门当少奶奶或驸马爷。

想想看，名人的子女肯用功苦读考上H大，可见资质聪明又肯上进，不是败家子、败家女，更具追求价值。

听说学生会里卧虎藏龙，现任会长与副会长全是名门之后，来往的全是富家子弟，只有少数几位出身平凡但功课不错的学生能挤进学生会，像马元元与方水袖是今年新生中的幸运儿。

元元莞尔道：“好好笑喔！我们班有个女同学居然拜托我牵红线，介绍她跟我们俊美的副会长认识，还要我转交情书。”

方水袖诧异的笑。“现在还有人写情书？真浪漫！你答应了吗？”

“怎么可能？想也知道副会长不会收。我告诉那位同学直接去学生会把情书送到本人手上，比较有诚意。”

“我们俊美的副会长的确教人怦然心动。”

“水袖，你也煞到了？”

“纯欣赏，而且美化视线很好啊！你呢？”

“比我漂亮的男生，我爱不下去。而且熊学姊不也说了，副会长是‘日兆集团’的第三代继承人，而且是跳级念书，跟我们同年龄，却已读大三。”学生会的小道消息最多了，也有人在网站上散播最新讯息。

“我觉得熊学姊如果不是比人家大两岁，搞不好会倒追副会长喔！”元元八卦道。

“我以为她暗恋会长，身为活动组组长，常常跟会长在一起讨论事情，明明她自己可以决定的事，却一副小鸟依人状的征询会长意见。”胡水袖也八卦一下。

“男生好像都吃那一套，会长也没拒绝啊！”

“我不欣赏熊学姊的做作，明明是很有能力的女孩子，却故作小女人姿态的仰承男人鼻息，等待男人伸出援手的样子。”

“她的外表就是柔柔静静的，很有女人味，很多男生喜欢她，网路上还票选她是H大‘柔情佳人’第一名。”

“你羡慕啊？”

“呵呵，被你看穿啦？可惜我天生下是那块料，做不来柔情佳人。”

方水袖受不了的翻一下白眼。“别傻了。保持自己原来的样子最好、最自在，有缘的识货人总有一天会出现，就爱你可爱俏皮的本性，你装柔情佳人，搞不好会把他给吓跑了。”

元元轻声笑，羡慕一下下，也是人之常情嘛！

一路八卦到学生会办公室，熊玉学姊果然又有事找会长商量了，用她柔柔细细的嗓音企图颠倒众生，聪明精干的会长也不拒绝就是了。

元元和方水袖互望一眼，嘻嘻而笑。

听说适当的聊八卦可以舒解压力呢！

多美好的大学生活，不是？

周末九点，元元来到“久龙征信调查公司”打工，薛成亮事先打手机通知她来。

别人是周休二日，有些行业则是弹性放假或轮休。

公司尚在草创初期，薛成亮很少周休二日，常常星期六加班，这时候就会碰到私人委托的案例，有些还令人啼笑皆非哩！

像今天这一位宋太太！！

“不管多少钱我都付，只要帮我捉到我老公和狐狸精秘书上床的证据，我要告死他们！把我老公的财产全部抢过来！”原本福福泰泰，还算得上漂亮的末太太，此时柳眉倒竖、气冲斗牛，就有点恐怖了。

薛成亮有礼的笑。“宋太太，你找错征信社了，我这里不接外遇捉奸的Case—我帮你介绍一家信誉良好的同行。”

早有准备的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是他以前认识的一名警官开的，不会狮子大开口。

“哪有人把钱往外推的？怕我给钱给少了？”末太太趾高气昂道：“我立刻付你五十万，帮我把事情办妥之后，不够的我加倍给你。”

呵呵，财大气粗的有钱人嘴脸，元元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宋太太，我是很爱赚钱，可惜你的钱我赚不起。”薛成亮嘴角勾起令人气绝的微笑。“宋太太，捉奸成双不是件容易的事，加上宋先生是位情场老手，并不容易被人捉到小辫子，否则你自己亲自出马即可，何必花这种冤枉钱呢？

“可是花钱也要花得有代价吧！找一个这方面的‘高手’帮你办事，事半功倍又省钱，才是聪明的选择不是吗？”

“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乎钱！”宋太太很番的继续死缠烂打，她认定所有的征信社都一样，是专门替人捉奸的。“我告诉你，我是看在你表姨婆介绍的情分上，才坚持要把这笔生意给你做，你一个月内帮我办好，我另外给红包！”她不承认自己有偏见，而是自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薛成亮脸上泛起一丝嘲讽。“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宋太太，我不接这Case，你另请高明吧！”

“你真的要拒绝我？”宋太太厉声问，很久没有人敢反抗她的旨意了。

薛成亮摊摊双手。“我无能为力。”

宋太太跳起来骂道：“没用的东西，财神爷送上门也不晓得珍惜！我是气糊涂了才听信你表姨婆的推荐，说你很能干，我呸！狗屁不通！我一定要打电话向孙老夫人抗议，真倒楣，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气呼呼的扭著肥臀走了，边走边骂，中气十足，余音绕梁许久才安静下来。

元元呼出一口大气。“好了不起的欧巴桑，谁能跟她比呀！”甘拜下风。

“我同情她老公，有这种太太，男人不外遇才怪！”薛成亮半嘲弄地说。

元元眼中掠过一抹不以为然。“说不定是因为老公长年花心、外遇不断，她才变成那个样子。”女人对外遇的男人总是打××的。

他只是淡淡微笑。“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有什么苦衷，外遇就是不对的。”聪明的端出标准答案，安抚小妹妹的情绪。

“没错，不对的事情就是不对。”她认真道。

“马小妞，你这么严肃干嘛？”他玩笑似的反问。

“没有啦！”因为我就是“不对”的状况下的产物！元元嘲讽自己一下，忙又开朗的转移话题道：“哥哥，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不接外遇案件吗？”

“没错。”他肯定的点头。

“为什么？”从那么多走错门想来委托调查的情形看来，商机不错嘛！

“我不想还没结婚，就对爱情感到失望，甚至绝望。”他眨眨眼，戏谵自己道。

她睨他一眼，“你伯有职业病啊？”也对，看多了不幸的婚姻，搞不好因此不敢结婚，那可冤了。

“我那位朋友为何转行开征信社？他老婆外遇是他自己跟踪、捉奸在床的，离婚后，索性辞了警职，专门帮人捉奸。”

“听起来满惨的。”

“当然不是每个调查员都这样，但做久了真的会有职业病。”他嘴角一牵，笑道：“幸好这不是我的强项，我不做我不擅长的工作。”

“可是哥哥，”元元淘气的眨眨眼，“不时有人走错门也很麻烦~~，要不要在招牌上加注一行‘不接外遇案件’的宇样？”

“好主意。”薛成亮哈哈大笑，也立刻真的采用了。

一上午就在吵吵闹闹、忙忙碌碌中过了。

“哥哥，你要吃什么便当，我去买。”元元扬声道。

薛成亮从电脑萤幕前抬头，“我不要便当，我要吃你上次请我吃的那家牛肉面，还有蒸饺。”回味无穷啊！

“那家有点远。”呵呵呵，好吃厚！

“我们开车过去好了，你等我一下。”

平民美食万岁！

元元开心的等待，偷偷高兴他爱吃的也是她爱吃的，意谓著两人有共通之处。

天！她在兴奋什么？

她下意识地咬唇，来不及深思自己的心态，从门口走进来的一位高大帅哥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哦喔，所谓的“都市雅痞”指的就是这位帅哥吧！

“先生，你有预约吗？”扬起脸，笑意闪闪的眼眸乘机“养眼”一下，这位帅哥好高，少说有一八五。

“没有。”男人的黑眸闪过一丝异样，“需要预约吗？”

薛成亮走出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元元新奇地扬眉，这位帅哥是哥哥家的老大？

薛成虎面容严肃。“找你一道回去吃饭。”

薛成亮微愣。“专程来接我回去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们家有几百年没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了？

一丝异芒闪过薛成虎的利眸。“打电话约你，你肯乖乖回去？”

“告诉妈，我明天回去。”侦探的狗鼻子又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不，就今天中午，全家团聚。”

薛成亮戒备地扬起眸。“就我们一家五口人，大哥确定？”

“我没夹带外人，你想加一位客人吗？”薛成虎看一眼马元元，深若古潭的黑眸映出难解的破痕。

“哦！这位是我的干妹妹，叫马元元，大哥有机会也照顾她一下。”薛成亮抓住元元的手为双方介绍，扬起明朗嗓音。“元元，他是我大哥薛成虎，我还有一位姊姊叫薛可丽。我吃亏一点，让你叫他一声大哥，本来我想一辈子在你面前当老大的。”

元元哪敢真的叫啊？薛成虎一副很难亲近的样子。

“元元，你想跟我回家吃饭吗？我介绍我爸妈给你认识。”

“不要吧！”元元敛下眸，脸颊微微发烧，那个薛成虎看人的目光好锐利。

“那我们还是照原议去吃牛肉面。”薛成亮直觉这样比较保险。

“不要这样啦！哥哥，你母亲希望你回去吃饭，你大哥又亲自来接你，你是该回去孝顺一下。”

“大哥亲自出马，才让我觉得这饭局不单纯。”薛成亮也不怕老大听见。

“可怜喔！哥哥，你开始染上职业病了，居然连自己的亲人也怀疑。”微嗔的眸光往薛成亮射去，元元颇不以为然。

“好好好，我回去。”语气不无哀怨。

“那我也要回家陪我妈妈，直接下班了，拜拜！”元元朝薛成虎点个头，向薛成亮摆摆手定了。

薛成虎威严道：“走吧！大家都在等。”

薛成亮边走边道：“大哥，你老实说，二姊夹带客人对不对？”

“嗯。”

“我就知道，所以你特地拉我回去垫背，真该让元元看清你的真面目，不是我疑心病重。”薛成亮反击道：“你怎会任由二姊胡来呢？以老大的个性，二姊想作媒，你头一个饶不了她，她应该不敢惹你才对啊！”

“妈没反对，作主请客。”薛成虎给他一个爽快．

“那对方的来头一定不小。”不祥的预感击中薛成亮，“不会又是那个姜天倪吧？二姊还没死心？”拒绝一百次了还不够？

薛成虎只是冷哼一声。

“大哥，二姊自己都不急著把自己嫁出去了，越俎代庖的管我们的婚事干嘛？吃饱了撑著！”

烦哪！

“她喜欢姜兆同。”薛成虎惜言如金，好心的又吐出几个宇。

薛成亮有点火。“她喜欢姜兆同关我什么……”等等！侦探的灵活脑子转了转，答案呼之欲出。“二姊想‘姑换嫂’，她自己想嫁给姜兆同，所以姜天倪喜欢哪个男人，她都会与姜天倪搏感情的大力帮忙。偏偏姜天倪喜欢……”

“你！”薛成虎推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不是你？说不定等正式见面，姜天倪反而迷上你。”

“不可能！”

“怕的是大哥反过来迷上人家。”薛成亮嘿嘿冷笑。

“我见过她，没兴趣。”一语打消他的希望。

薛成亮气不打一处来。“二姊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晓得姜兆同从小订有婚约吗？爸妈也不赶紧挑个青年才俊把她嫁出去。”

“爸不反对薛、姜联姻。”

“难怪二姊这样有恃无恐。”薛成亮霍地停住脚步，停车场就在眼前。“我不回去了。”

薛成虎瞪他一眼，不容拒绝地板起脸。“成亮，你怕什么？见个面而已，你不想娶，人家也未必想嫁，就算女方有意，你不想娶，也不会有人拿刀逼你娶。还有，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我哪有时间交女朋友？”不情愿地找到车子。

“马元元不是？”

“拜托，她是干妹妹，才念大一，乳臭未干。”

“没有人规定干妹妹不能当女朋友。”薛成虎拍一下他的背，定向自己的车子。

呵，想骗老大？如果不是有相当的好感，亲兄姊找他都嫌烦的薛成亮，哪有可能大发慈悲的收一个妹妹来疼爱？

当局者迷哪！

薛成亮震在当场，一时心悸下已，神魂醺然若醉。

元元回家和马妍容母女情深的肉麻抱抱之后，又聊天聊到嘴酸，马妍容先投降，回房补睡美容觉，元元无聊的瘫在椅子上看电视，心神则飞得老远。

不晓得明天能不能去找哥哥玩？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陪她玩？还是算了，约水袖出来逛街压马路好了。

看电影也不错，最近有什么脍炙人口的新片？

可惜她不迷网路游戏，否则时间极易打发，连逛街都不想去了。

正感到无聊得快睡著了，薛成亮打手机给她。

“可以出来吗？”他嗓音中带著笑。

“哥哥，你不是留在家里陪父母？”元元不可思议的精神大振。

“吃了一小时的饭，又喝了半小时的茶，够了。”再不溜|奇*_*书^_^网|的话，薛可缓会设计他送姜天倪回家。

呿！千金小姐都嘛有司机接送。“元元，你可以出来吗？现在出门刚好可以赶到淡水看夕阳。”

她没有看过有名的淡水夕阳，好想去。

“好，我留张字条给我妈。”心里泛起一波又一波的甜蜜。

“你妈出去了？”

“不是，她在睡午觉。”

“好，大约十五分钟后，到你家楼下等我。”

才十五分钟而已？元元连忙冲进房里挑选衣服，想穿得美一点，最好亮眼又迷人，慎重的涂上唇蜜，又带了数位相机准备拍夕阳，完全没去想跟“哥哥”出门干嘛要慎重打扮？

留了字条，便赶紧冲下楼，薛成亮的车子已停在公寓大门前。

他吹一声口哨。“不错嘛！马小妞，打扮起来还人模人样的。”

“什么意思？我平常很丑吗？”

“还好啦！没有丑到需要戴面具。”男人很贱，就爱欺负喜欢的女生。

气嘟嘟的可爱脸蛋更是取悦了他，一串朗笑声中将车子开出巷弄。

笑笑笑，她穿得有那么好笑吗？元元气红了眼。

“我开玩笑的，你当真啊？”他好玩的扯了扯她的马尾。“来，尽管报仇，说哥哥丑得神哭鬼避，演钟楼怪人刚刚好。”

元元噗哧一声笑出来。“乱讲话！当真丑成那样，就不信谁有同情心这般调侃自己，哭都哭死了。”

“不气了？”他笑道，朝她眨眨眼。

“好啦！人家是女生，最怕被嫌丑。”

“傻妞，看你长得可爱，才故意说你丑，真的遇上丑女，我很有口德的。”

元元听了，不知怎地，心跳快了一点，脸上热热的，看著窗外不敢看他。

好现象！薛成亮看在眼里，心头窜上一阵欣喜。

不过，暂且不要打草惊蛇吧！

中午被大哥一语惊醒梦中人，才恍然明白汲汲努力赚钱，想拚出一番名声的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收一个干妹妹，将马元元纳入自己的保护伞下。

没人规定干妹妹不能当女朋友。

想起大哥说的风凉话，他嘴角一扯，浓浓地自嘲。原来他心底已恋上了这朵太阳花，只是事业未成，自觉不该先交女朋友，偏偏他的嘴巴比他的心诚实又狡猾，先收了干妹妹，方便常常在一起。

从前的他，没有任何牵挂，和林雍泰、阎千岁一样，游戏于脂粉阵中却从不留心，可如今，他喜欢元元，胜过任何女人。

尤其在家里吃了一顿变相的相亲饭，和姜天倪短暂的相处交谈过后，他更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不会喜欢上那种典型的名门干金，养于温室的娇贵兰花，中看不中用。

他贪爱自然生长的小花，像诱人的草莓般香甜。

马元元，入了他的眼、偷了他的心。

他该怎么做呢？

暂且不要操之过急，以干哥哥的身分悄悄行使男朋友的职权，慢慢地教她沉沦于他的温柔怀抱，将心遗落在他身上。

傻妞儿，等著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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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阳倦了，缓缓西下，洋溢著晕红的光彩，再转为炫丽的色泽映照在云朵上，斗大太阳愈蚀愈小，终于隐入天际，满天霞光是它醉过的痕迹。

“好美喔！”

夕阳映红了元元的脸，薛成亮却觉得她更美，悄悄拍进手机里。

坐在淡水河岸的河堤上欣赏夕阳美景，感受那刹那的绚烂与宁静，不是身临其境，很难体会这种引人入胜的美景。

“啊！我忘了照相。”最美的一刻令她看得浑然忘我，别提拍照了。

“我们下次再来。”

天色逐渐昏暗，远处的街灯一一亮起，形成浪漫的氛围。

薛成亮很自然的牵著元元的手，散步在河堤上，听著浪潮拍打岸边的声音。

元元的双颊淡淡染成一朵芙蓉，却舍不得挣脱他温暖的大掌。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呵护过她，印象中连爸爸也不曾。

男生的手都这么大、这么温暖吗？以适度的力量握紧她的小手，仿彿在无言宣誓著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

薛成亮回眸，“晚上想吃什么？”

“都好。”心情好，吃什么都美味。

“吃过义大利菜没有？”

“没有，只吃过简单的义大利面。”

“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店，去吃看看。”薛成亮早从网路上查到许多资讯，胸有成竹的将她带到一家有名的义大利餐厅，听说老板本身酷爱义大利，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回台后便开了这家餐厅，连招牌都设计得很义大利。

沙拉、前菜、面包、起士采自助式，任由客人选择，套餐的主菜则点了培根蘑菇小牛背排和松子青酱烤鲈鱼，两人可交换著吃，多品尝一种口味。

“哥哥，你好厉害，哪里有好吃的都知道。”元元的味觉充分得到满足，相信今晚作梦都会笑。

“我是名侦探啊！”薛成亮扬了扬眉宇，装酷道。

“没错，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元元兴高采烈地附和。

薛成亮反而被她逗笑了。“你还真容易拐，请你吃一顿美食，就赢得你最高的崇拜，未免太好骗了。”

“才不是这样。我有感受到你的用心，好喜欢、好喜欢被疼爱的感觉喔！”她没有演戏的天分，没有那个能耐装世故成熟，心里喜欢便藏不住。

薛成亮深受感动，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哥哥会继续给你疼爱下去，疼一辈子都没问题。”

一股幸福的暖流袭来，元元羞涩垂首，心田一汪甜蜜。

他是个聪明上进的伟岸男子，精明与圆滑并济，开朗中带有沉稳，看似随意却又温柔，是个不可多得的社会菁英人士。

但也因为如此，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复杂的本性，随时都有可能沉沦于功名利禄而忘了自我，马元元便是他的煞车器、他的救赎，她那几乎一直线的思考方式与单纯本性，他渴望一生拥有。

这种感觉就是爱，他不会弄错。

如果不是爱，他没必要这样讨她欢心，连严肃的大哥都发觉到他的不一样，他对女人其实没啥耐心去讨好，却为了一个马小妞而动心忍性、百般用心。

“你干嘛这样看人啊？”元元被他看得有点心慌，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沾东西吗？”妹妹也是会讲究形象的。

“没有，只是看你可爱而已。”冲著她灿烂一笑，去除心中的情潮，他转而问道：“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还是想回家？”

元元想了想，突然神秘兮兮道：“我没去过酒吧那种夜店，我一个人不敢去，水袖也不敢。哥哥，你可以带我去开一下眼界吗？”

他黑眸一烁，笑得很顽皮。“我不能带你去不正当的场所，不过酒吧除外，那是成人消磨夜晚的好地方。”

“你常去吗？”

“一个月总会和朋友去几次。走吧！”

取车后，薛成亮载著元元回台北，去一家常去的英式酒馆，喝点小酒，听爵士乐表演，店内气氛很棒，令人流连忘返。

他帮她点了一杯适合女性、低酒精的百合香槟，以柠檬汁、汽水和薄荷酒调制而成，色泽恰人，香甜顺喉。“你只准暍一杯，我不想带坏你。”

元元只是好奇，不一定要吃吃暍暍。“哥哥，你平常都和谁来？”

“最常在一起喝酒的是我的至交好友阎千岁和林雍泰，林雍泰你见过，上次婚礼，方水袖的伴郎就是林雍泰。”他坦然相告。

“哦！就是后来水袖去他公司打工的那位林先生，听说好多女人迷恋他，还给他取一个‘完美先生’的封号。”

“完美先生？”薛成亮抿紧唇，抿住爆笑的冲动。

“他真的很绅士嘛！婚礼那天在休息室里，水袖跌倒下是掉了一只高跟鞋吗？林先生风度翩翩的为水袖捡鞋，还蹲下身子帮水袖把鞋套上。那一幕让我联想到‘仙履奇缘’的童话故事，很浪漫吧！”

“的确很反常。”他眼底流过一丝嘲谵。

“哪会？我觉得林先生下愧是‘完美先生’的代表。”

他噗哧地笑出来。“他恨死了‘完美先生’的形象。”

“为什么？”

“因为他其实很沙猪。”他哈哈笑。

元元张口结舌。“我不相信！”幻想破灭。

“人不可貌相，小女孩。”他笑得更开怀了。“你没见过阎千岁，他跟林雍泰完全相反。他的外表又冷又酷，笑起来比不笑更可怕，嘴巴又很坏，可是真实的他是外冷内热，我敢打赌他对女人最不沙猪。”

“那你呢？哥哥觉得自己会是个理想情人吗？”她笑咪咪地问。

“我不晓得女孩子对我的看法，你觉得我会是个奸情人吗？”他乘机反问她。

元元故作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他，嘴角凝出一弯笑意。“哥哥开朗、温和、帅气，没有不良恶习与坏脾气，自然是个好情人。”

“你说的喔！我听了对自己有信心多了。”他清亮有神的眼睇著她。

日后若正式告白，可不允许你退缩。

“当然，有马元元挂保证，薛成亮肯定是最优秀的好男人！”对妹妹都这么好了，对女朋友肯定更加怜惜。

等等，她没有看错吧？

她怎么觉得他似乎在……窃笑？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她顿时失了主张，她有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不等她分析完毕，一过了十点，薛成亮便结帐带她离去。他不想太晚送她回家，给马妍容留下一个坏印象。

“人家还没听够爵士乐。”元元坐进车里咕哝道。应该说以前她没听过爵士乐，只听流行歌曲，没想到听了心情很好。

“我有CD，改天拿给你。”他笑著捏她鼻尖。“我怕你真的迷上夜生活，那我可就罪过了。”发动车子。

她才下会呢！

“女生一个人到那种地方不是有点奇怪吗？”

“说好了，没有我陪著，你不要一个人去夜店。”

“我也不敢，我妈知道了会花轰。”她格格发笑。

“元元是个贴心的女儿。”

薛成亮安全地送她返家，护送她上三楼，亲眼看她开门进屋后才说再见。

下楼时他心情很好的吹著口哨，以前虽然交过女朋友，但通常只送到公寓楼下，没想过走楼梯可能会有的危险，除非女朋友一个人住、邀他过夜，否则他从不登门拜访。

想想，他也有混帐的一面嘛！

可是对元元，他却无法依样画葫芦。

原来马妍容说的没错，男人遇上真爱的时候，都会很有耐心、很尊重。

过完年，下学年度开始，马元元和方水袖就面临了H大校庆一项不成文的有趣传统：拍卖情人夜！

在情人节这一天，由学生会选上的三位俊男、三位美女，站上舞台公开拍卖，得标者可以和自己心仪的帅哥或美女共享情人节大餐，由学生会负责在五星级饭店订好位子。

而拍卖所得的金钱则捐给孤儿院。

今天学生会召开会议，要选出被拍卖的六位幸运儿。至于是不是真的幸运，只有被拍卖的人才晓得。

元元悄悄跟水袖咬耳朵，“跟自己不认识的阿猫、阿狗吃情人节大餐，不是很奇怪吗？”

方水袖小声道：“当作做善事，反正只是纯吃饭，忍耐两个小时就过了。”

元元摇摇头。“还好我们都不够美，纯看戏就行了。”

方水袖含蓄的漾开微笑，她同意。

学生会会长孟熹突然点名道：“马元元，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元元尴尬的拢拢长发，憨笑道：“我们偷讲话被你发现了？那好吧！我就不客气地问了，请问‘拍卖情人夜’这项传统从何而来？”

孟熹若有深意的瞟向一旁俊逸迷人的副会长段奇荪，笑道：“据我所知，当年我们副会长的父母亲就读本校时，开始有了这项不成文的游戏，久而久之，成了本校一项有趣的传统。

“根据学生会的记载，当年副会长的母亲以最高价十万元卖出，得标者是他的父亲！”

十万元？

人人均倒吸了一口冷气，副会长的母亲是美到什么程度呀？大家目光一致的看著段奇荪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心悦诚服地在心里“哦”了一声。

孟熹含笑道：“今天我们要选出今年的幸运儿。”

元元顺口推荐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会长和副会长要身先士卒咩！”

“我们去年都被拍卖过了。”

“国宝级的艺术品，人人抢著要，再卖一次又何妨？大家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学生会群起鼓噪，三分钟内拍板定案，会长与副会长今年又可以卖个好价钱，造福孤儿院的小朋友，万岁！

“好，马元元，我记住你了。”孟熹含义好深的望了她一眼。

“讨厌哪！会长，你千万不可以对我‘由恨生爱’喔！”元元索性要宝。

孟熹豁然大笑，其他的人也笑得捧肚子，只有熊玉的眼瞳中进出满满的幽怨神采，只因会长下曾对她开怀大笑过。

熊玉心乱如麻，她以“柔情佳人”的形象风靡校园，她该抛却矜持更进一步的向孟熹告白吗？还是全心全意去捕获薛成亮这位富少？

她好迷恋孟熹，但孟熹能接受她只是一名女佣的女儿吗？

她没敢让学校的人知道她母亲在帮佣，谁都以为气质良好的她出身中上家庭，她把打工所赚的钱全拿来添购衣服鞋子，即使被母亲责骂她自私也不在意。没能给她一个好的出身，是父母的错！

相反的，薛成亮虽是富少，但他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来历，却依然待她亲切，她相信薛成亮对她有一定程度的好感。

加上薛成亮在美国待了十年，没被薛家封闭住，熊玉看得出薛成亮没有门户之见，是她比较掌握得住的。

熊玉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她才不要像母亲一样嫁个穷小于，为了存钱买间小公寓，必须给人帮佣这么多年。

她为了实现愿望，一直用心良苦的揣摩有钱人的言行举止，最后找到最好的范本，就是薛成亮的母亲薛夫人，一位温柔婉约、小鸟依人的柔情佳人！

熊玉深信她这般努力的学习、模仿，日后必定能像薛夫人一样幸福。

熊玉苦恼地自问，她该孤注一掷地向孟熹告白吗？

这时，鼓掌的声音响起，熊玉警觉大家都在冲著她笑，发生了什么事？

孟熹宣布道：“熊玉，有人推举‘柔情佳人’作为女生组的代表之一。”

“我不想……”熊玉瞪他，他不在乎她被别的男生买走吗？

“熊玉，你是学生会的干部，不能拒绝。照规定，被选上的幸运儿假使不是学生会的成员，才有拒绝的权利。”

“知道了。”熊玉冷静之后，也忍不住窃喜，这表示大家公认她是美人！如此也好，在饭店吃情人节大餐时，可顺便观察孟熹有无吃醋的反应。

孟熹又道：“女生组的代表，我推举一位，就是马元元同学。”

厚，公报私仇引元元哀叫道：“会长，你好坏喔！人家才大一，长得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想害我连续被拍卖四年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好有趣的女孩！

熊玉低啐，不要脸！

孟熹莞尔道：“你不用杞人忧天，保证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会长公开推荐，谁会不给会长面子？当然全员举手通过。

另一位女生组的代表，有男生兴匆匆的推举今年最美丽的新生：佟冰雾，不过她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必须征求她的同意。

开完会后，肚子饿了，大家相约到学校附近的快餐店吃饭，学生超过五人一起来，附送一盘当季水果，所以很受欢迎。

“我要吃牛肉烩饭。”元元向熟识的小老板喊。

“我要无锡排骨饭。”方水袖和元元常来，不看菜单直接点餐。

其他人纷纷点了自己想吃的，刚退伍准备继承家业的小老板一一记下。

“小老板，水果要大盘的喔！”元元要求。

“知道了，哪次你跟朋友来没吃到水果？”小老板好笑的瞪她一眼，自顾自的去忙了。

元元和方水袖相视而笑。“这位小老板人很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也送一盘水果请我们吃。”

“还不是你跟人家撒娇，说我们住校，没办法回家吃水果，光是吃饭就很花钱了，长期下来会营养不均衡。人家心肠软，就随你A啦！”方水袖摇头失笑。

“少来，你每次都吃得比我多。”

两人笑成一片，其他学长、学姊也都觉得她们可爱，只有熊玉略带不屑地撇撇嘴，柔声劝道：“水果又不贵，何必这样贪小便宜？人家说不定在心里取笑我们H大的学生没气质。”

“不会吧？”元元愕然扬眸。学姊今天好会扫兴喔！

熊玉一样柔声道：“你又A了哪家店？下次记得别带我们去，我脸皮薄。”

小老板刚好送开水来，凉凉地瞟了熊玉一眼。“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吧！不知民生疾苦。说什么A不A，真难听！我爸妈人很好，一直很照顾学生的肚皮，而且当季水果很便宜，才大方的请同学吃，营养均衡一下。

“元元很可爱，客人多的时候，还会帮忙收碗筷，我爸妈为了感谢她，只要她带朋友来，不管一个、两个，均附送水果。”

“小老板，谢谢你帮我说话，我想熊学姊也是一番好意啦！有钱人家的小姐脸皮比较薄嘛！”元元笑道：“对了，你女朋友今天没来帮忙？”

“陪她妈妈去逛街。”

“嘻，不会是去办嫁妆吧！”

“你猜对了。”

“小老板，恭喜你！不过，你手脚真的很快耶！”

小老板得意的大笑，手脚俐落的端来他们点的快餐，附送一大盘双色水果。

方水袖好奇道：“你见过他女朋友？”

元元朗笑。“对啊！我两次跟哥哥来吃晚餐，都遇到他女朋友在店里帮忙，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小老板真是福气！”

熊玉凉凉道：“那倒是。一般女孩于都不愿意嫁到餐饮店当媳妇，太辛苦了。”因为被小老板抢白一顿，她不高兴的边吃边嫌！！油太多、味精太多、水果不够甜。

孟熹锐眸一闪。“熊玉同学，请你让我安静吃饭可以吗？”

熊玉涩涩地说：“会长也一定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吧？”

孟熹吃得很优雅，把口中食物咽下去后才道：“不会，很好吃。”

“好吃厚！”元元开心道：“连哥哥都夸我的味觉一级棒！大餐厅的东西贵得要命，却不一定好吃。”

“没错。”孟熹和段奇荪异口同声道。

大家笑开来，气氛又恢复得很融洽。

熊玉也柔柔静静地笑著，心里可讨厌死了好人缘的马元元。

方水袖冷静地看在眼里，心想要提醒元元注意一下。

“哥哥，我很美吗？美到可以被拍卖耶！哦呵呵~~”第二天下午没课，元元赶到薛成亮的公司向他“报喜”，想想的确得意呀！

看她美丽的明眸露出兴奋的光彩，薛成亮仍然一头雾水，但习惯性地冲她一笑。“谁要拍卖谁？我怎么听不懂？”

元元便将H大的有趣传统说给他听，说得眉飞色舞。

“这倒是前所未闻。”他笑出一口白牙，晶亮的眼直瞅著她。

“因为你都在美国读书嘛！当然不晓得H大校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拍卖情人夜’活动，有心人士还票选哪一年的幸运儿最帅、最美呢！”

“那你肯定榜上无名。”

“哥哥，你让我很想揍你耶！”

他憋著笑说：“要不要我上网窜改你们学校的纪录，把你改成票选第一名？”

“不必。”元元垂下肩，“我很有自知之明，会长根本是公报私仇才会推举我，不过没关系，可以赚到一顿大餐，又可以助人快乐。”

“像你这么可爱讨喜的女孩子，全台湾也找不到几个啦！不是只有绝世美女才吃香。”他就是拿她没辙，不希望她感到沮丧。

“真的吗？”她昂起下巴，有著不自觉的俏皮姿态。

“没错，可惜我不是H大的学生，否则一定投票给你。其他入选的俊男、美女，当真有比你好看到哪里去？”

“说真的，我们学校帅哥型男孩很多，很容易就挑出三位最具有知名度的，一定能拍卖好价钱。三名女生中有一位要询问她本人，还没决定：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学校有名的‘柔情佳人’熊玉学姊，我猜她的拍卖价是三个女生中最高的。”

熊玉？是那个熊玉吗？

“为什么？”他不动声色的反问。

“她是风靡全校的‘柔情佳人’嘛！柔柔静静的，一副好有气质的样子，学校迷她的男生很多。”元元双掌托著下巴，叹息道：“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我不晓得要投胎几次才会变成气质美女。”

“她说她是千金小姐？”他比她更想叹息。没错，他记得熊玉说她读H大。

“她没炫耀，但也没否认啊！”元元不确定的说：“看她的穿著打扮都比我和水袖高级，还有昨天社团活动后大家一起去快餐店吃饭，看她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似乎吃不惯平民美食，我们都猜她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

薛成亮俏然的叹了口气。

很聪明的女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却又摆出一副高姿态。算了！熊玉想在学校里过足千金小姐的瘾，那是她家的事！

元元才是值得他用心的人，光是瞧著她清秀的眉眼，就有股平静的喜悦滑过心头。“马小妞，你吃过情人节大餐吗？”

“我没有男朋友，当然没吃过。”她闷声说道。

他可不允许她交男朋友。

“第一次吃情人节大餐，却不是跟情人吃，不是很奇怪吗？”

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个情人节哩！她居然要去跟别人吃？薛成亮很不满。如果不是学校规定只有H大的学生可以参与竞标“情人夜”，拒绝社会人士搅局，他真想出钱标下她的情人节夜晚。

元元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跟不是情人的阿猫、阿狗吃情人节大餐，心里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应该颇不是滋味，所以会长才会故意推举我，教我自己试一次看看就知道。我真是对不起会长和副会长，害人家连续两年被拍卖。”罪过啊！

她决定明天要好好跟他们道歉，是她思考欠周到。

“马小妞，你很忽视我喔！”

“哥哥，我宁愿跟你一起吃大餐，感觉比较自在。”身为倍受呵护的么女，撒娇的招数没人比她更拿手了。

英雄气短指的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吧！完全拿心爱的女孩没辙，偏偏她对爱情还不开窍，他只有愈战愈勇了。“你活该！就当作免费赚一顿美食好了。”

她故作忧愁地皱皱脸，“应该没那么糟，有六个人一起牺牲小我呢！”

“很伟大的情操，你们努力的吃吧！”

“可是我没去过五星级饭店内的餐厅，好怕出糗喔！如果是熊玉学姊，就一定没问题才对。”

“知道了，你问清楚是哪家饭店，我先带你去一次。”山不转路转，提前庆祝情人节也行。

元元差一点跳起来，手舞足蹈。“我最喜欢你了，哥哥。”

“不是最喜欢阿姨？”

“我妈是我的最爱！”

明知不该与马妍容吃醋，薛成亮却有股冲动想把“最爱”抢过来。

这时，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姜天倪提著点心盒来探望薛成亮。

虽然不算相亲成功，但姜天倪并不气馁。今年初，“益泰集团”委托薛成亮调查欲并购的某家企业的财务状况是否属实，姜天倪更有理由常来定走，代表“益泰集团”来关心一下，薛成亮可不好赶人。

“成亮哥，我来了，大家一起过来吃点心吧！”姜天倪打开精美的纸盒，浓浓杳甜气息吸引人食指大动。

某大百货公司甜食专柜贩卖的蛋糕，有欧布兰妮、焦糖泡芙塔、起上蛋糕、布朋尼克巧克力、蒙布朗、吉拿棒……林林总总不下十种，人人闻香而来。

“成亮哥，你想吃哪一个？”姜天倪温婉贤慧的先询问薛成亮。大小姐都开口丁，其他人也不敢先动手。

薛成亮注意到元元一直盯著漂亮的焦糖泡芙塔，便伸出手指点了点。

姜天倪用纸盘盛装好，搁在他面前，自己则挑了柠檬口味的欧布兰妮，优雅地吃著。

既然大小姐都开动，其他的人便不客气了。

元元吃著草莓塔，心想这位小姐是不是在倒追哥哥啊？一般客户哪会送吃的、喝的过来，钱给你赚就不错了。

薛成亮只吃了一小口，便若无其事道：“太甜了，我不喜欢，元元，你帮哥哥吃掉。”把几乎原封下动的焦糖泡芙塔递过去。

“讨厌，不早讲，害我吃两个，会胖耶！”元元挣扎了一下，终究抵不过甜食的诱惑，又吃了。

这么贵的蛋糕，平常才舍不得一次享受两个，不能浪费。

姜天倪见状，一股气堵在胸口。“成亮哥，你这位干妹妹又不是这里的员工，怎么我每次送点心来她恰好都在？鼻子真灵！”

元元脸一皱，差点被蛋糕噎住。

她最近与千金小姐犯冲吗？昨天有熊玉，今天有姜天倪，都想教她难堪。

“文小姐弄错了。”薛成亮挑高眉角，笑了。“是我让元元在没课的时间过来见习打工，所以下是你来时她刚好在这里，而是她一直都在这里，你却刚好来了。”

“她能做什么？”姜天倪微笑讥讽。

“那是我的问题了。”薛成亮神情漠然。“文小姐今天又是来关心我的调查进度？”语调随之沉重几分。

“没错，爸爸让我来的。”姜天倪假传圣旨。

“我真没遇过这样难缠的客户。假使不相信我，不能放手让我做，又何必找上我？我必须找姜总裁谈一谈。”他起身把外套穿上。

“成亮哥，你要去哪里？”

“去‘益泰集团’拜访令尊。”

“我也一起去，方便让我搭便车吗？”

“司机呢？”

“哦！我妈需要用车，我让他回去了，本来想搭计程车的。”

“也好，一起走。”薛成亮提了笔记型电脑便往外走，姜天倪连忙拿起名牌包包随之在后。

包括元元在内，大家也跟著从老板办公室尾随而出，目光须臾不离前面那一男一女，从背影看来还真是赏心悦目，一样又直又挺的背脊，走路的姿态又很优美，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出身于相似的好家庭，充满了自信。

姜天倪停在门口。“车子在哪里？”

薛成亮回道：“一百公尺外的停车场。”

“哦！那我等你开车过来。”姜天倪理所当然道。

“你的脚受伤？”他瞄一眼大小姐的美腿。

“没有。”她娇嗲道。

“要搭便车就自己过来。”薛成亮朝前走，不愿给她多余的幻想。

姜天倪跺著高跟鞋。“薛成亮，你是不是绅士？”

“你搞错对象了，我大哥才是。”他扬声道，脚步不停。

姜天倪的芙蓉面僵了一下，又跺了几下脚，还是跟上去了，谁教自己喜欢他呢？先喜欢的人，便先失去主导权。

等八卦主角走了，公司里便炸开了，你一言、我一语──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是女方在倒追耶！”

“老板怎么这么酷啊？换了是我，姜大小姐只要肯给我一点好脸色，我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哇，没用的家伙！你以为千金小姐是好伺候的吗？”

“只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又能赚到一个美女老婆，大小姐叫我学狗叫都行。”

“你们猜，老板会接受大小姐的追求吗？”

“白痴才不接受！百年难逢的大好良机……”

“听说老板家里也够有钱了……”

“谁会嫌钱多？愈是有钱愈爱钱，只有穷人会高喊‘简单生活好’……”

“……”

众人聊八卦聊得起劲，没发现元元悄悄的走了。

如果路上有一小块石头，她会狠狠的踢出去！

成亮哥~~成亮哥~~恶心死了！

她好生气、好生气。哥哥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好呢？

即使是倒追，他也该拒绝才对。他不是承诺过要疼爱她一辈子吗？她不要他把这份疼爱让给其他女人！

这份突发的独占欲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从心底传递而来的焦灼感让元元浑身为之一震，脸色微微愀变。

原来她自以为的兄妹之情，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颜色。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恐惧，元元只知两种冲突的情绪在内心起伏著，令她为之忧、为之喜。

一旦看穿了自己赤裸裸的情意，往后她还能以“妹妹”的身分与“哥哥”坦然相处、撒娇作态吗？

“烦死人啦！！”她突然朝天大吼，惹得路人侧目，哪来的疯女孩？

呜呜~~她果然不适合当气质美女，唯美浪漫的爱情与她无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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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姜天倪虽然娇生惯养，但还不算太任性，只是生平头一回主动喜欢一个男人，薛成亮居然不太领情，教她情何以堪？

薛成亮感到前所未有的为难，姜天倪是客户的娇娇女，不能失礼，但她露骨的示好又令他为难。所以说他不接外遇捉奸的Case，就是不想接触太多的女客户，一不小心便瓜田李下，超麻烦。

姜天倪抿唇一笑，轻柔倾诉，“成亮哥，如果感情是可以抗拒的，我应该喜欢成虎大哥，爷爷和爸妈会更满意这项联姻。”

“我深表同意。”他避重就轻地答。求你去喜欢英明神武的薛成虎，拜托！

“可惜人的感情是无法勉强的。”妩媚的眼儿瞅著他的侧脸，愈看愈帅。

“没错。”他同样无法勉强自己爱她。

“我喜欢的人是你，成亮哥。”她索性亲手掀开底牌。

了然于心的薛成亮轻叹一声，“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一股愤怒在大小姐心问逐渐弥漫开来。

“理由你说过了，人的感情是无法勉强的。”薛成亮扬眉，反射性地道：“你无法遵从长辈的意思，勉强自己喜欢我大哥，我一样无法勉强我自己。”

“爱我会很勉强吗？”姜天倪想维持风度，却无法制止自己拔尖的嗓音。“我的条件这么好，你一点都不心动？你找得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女人吗？本来爷爷和爸妈都不赞同，我还极力说服他们……”

“文小姐，你这是本末倒置的做法。你当我是被逐出‘皇龙珠宝’的可怜虫吗？你大小姐愿意纡尊降贵喜欢我，我该感激涕零是吗？”薛成亮弯唇哼出一记冷嗤。“很遗憾，我高攀不起。”

真是够了！这位小姐比薛可丽更令人皱眉。初识不讨厌，愈相处愈暴露出自以为是的缺点。

姜天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白净的脸颊闪过一抹难堪的红潮，不自觉地咬起下唇。

可是社交界都在传言薛成亮是薛家失宠的么儿，被大哥排挤出“皇龙珠宝”，又被父母赶出去住在一间小公寓……她觉得他就像一位落难王子，不自觉便喜欢上他。

去年变相的相亲宴那天，他吃完饭没多久便消失不见，而薛家的其他人却一睑理所当然的表情，没有人想多提薛成亮，只有可丽姊对她露出难过的表情。

家丑不可外扬！

可丽姊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她也不好探人隐私。

可是当可丽姊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薛成亮而非薛成虎时，那副欢欣鼓舞的样子，她明白整个薛家只有可丽姊对么弟存有手足之情。

姜天倪觉得自己像“白马公主”要拯救落难王子，可是为什么王子却不领情，还对她冷嘲热讽？

莫非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被女人拯救？

薛成亮将车停在“益泰集团”楼下，云淡风轻道：“你先上去，你可以选择沉默或说服令尊取消委托我的工作。”

光是大哥介绍的珠宝业同仁所委托的工作就够他忙了。

他想到有一位留美同学是香港人，家里是赫赫有名的保全公司，处理危机的能力超人一等，干脆将那家保全公司的作业系统引进台湾，到时候拉大哥出钱凑一脚，老爸肯定举双脚赞成。

他满脑门的赚钱新点子，老爸、老妈都说赞，否则哪允许他任性妄为？

姜天倪怜悯道：“成亮哥，你居然以为我得不到爱情就会展开报复行动？我不是那样的人，更不会扯你的后腿，害你没工作。”

她悲天悯人的同情目光停在他脸上三秒，下车走了。

薛成亮摸摸自己的脸，喃喃道：“我看起来很可怜吗？去他的！”

不想了，将车子驶进停车场。

那天下午，他与姜总裁长谈一小时，姜总裁对他的工作进展很满意。言谈中，他暗示一下他对姜总裁的千金“没有野心”，不会妄想一步登天。姜总裁听了之后，笑容真诚了三倍。

“年轻人肯脚踏实地是对的，有前途。”姜总裁虽然欣赏他有创业干劲，但嫁女儿当然是要嫁给大企业的第三代或第三代继承人，方有利益可言。

薛成亮皮笑肉不笑的说：“多谢姜总裁美言，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又回首道：“报告姜总裁，您不信任我可以做好我的工作吗？”

“怎么会？”

“那就麻烦您不要三天两头派姜小姐来探询我的工作进度，这让我觉得很不受尊重。等调查报告出炉，我会亲自送来。”薛成亮颔首为礼，退出总裁办公室。

哈哈哈，他在心底偷笑，对付烂桃花，须从根部斩除！

有钱人总以为别人眼巴巴的都想娶自己的女儿，不好意思，他薛成亮除外！

没错，荣华富贵人人爱，所以大家才会竭尽所能的努力奋斗，以期站在金宇塔的顶端！

薛成亮当然也不例外，但比较幸运的是，他一出生就是有钱人，不须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爱情，甚至婚姻。

商业联姻那种伤脑筋的事儿，留给大哥去做吧！

下班后，他在外头吃了晚餐才回家，不意外的看到熊玉还在。

本来跟母亲说好了，趁他上班时派人来打扫，但熊玉却一次又一次的待到他下班回家，才“刚好”清扫完毕，脱下两层手套，对他展开温柔婉约的笑。

她是“柔情佳人”吗？

的确，有那么点气质，想冒充大小姐，双手须柔细，怪不得她总是费心的先戴一双棉手套，再套上一双橡胶手套。

熊玉如此细心的维护自身的完美，为的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她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野心不小。

其实这也并非不可能，有前例可循，只是别锁定他当目标即可。

薛成亮从不看轻任何人，每个人均有无穷的潜力，对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可是若怀有目的的接近他，总会让他先筑起一道心墙。

“薛先生，我要回去了。”晚上八点，天黑了，送我！送我！

“好，骑机车小心。”他今天问了楼下管理员，熊玉总是骑机车来往。

熊玉故作镇定道：“好，再见。”

下次记得要把机车停远一点，然后说机车故障，报销了！

她不以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她也没说今天是搭公车来。这便是她机智的地方，凡事留一手，模棱两可，进可攻、退可守。

“熊小姐，”薛成亮徐缓地提醒她，“假如你无法配合我的要求，下午五点以前清扫完毕，那我只有转告家母另外派人前来。你功课忙、社团活动多，专心当学生比较好。”看在熊妈妈的面子上，给她台阶下。

熊玉沉默了一下，“社团活动需要用到钱，我不能不打工。”

口气下禁流露出幽怨，“我下次会早点来，请不要辞掉我。”我见犹怜的姿态多么令男人心醉，除非你是木头人。

这是新流行的钓男人招数吗？

薛成亮蹙了下眉，不解自己的行情怎会这般的炙手可热？“不想被辞掉，便请你遵守工作时间。”

“我明白，薛先生再见。”熊玉不让他有反悔的机会，赶紧下楼回家。

不解风情的木头人！熊玉外表温柔，心里实则气呼呼的，为了形象不能把怒火发泄出来，都快得内伤了。

说什么专心当学生好？废话！如果不是缺钱，谁希罕打工？

如果他对她有一丝丝的怜惜，肯拿她当女朋友看待，怎会舍得看她辛苦清扫家里赚一点蝇头小利？应该拿钱给她当零用钱才对。

熊玉知道班上有两位同学的男朋友是社会人士，每个月都会拿零用钱孝敬女朋友，根本无需打工。

而她们甚至没有她美呢！

难道薛成亮对温柔美丽又贤慧的她，一点也不动心？正常的男人应该最抗拒不了“柔情佳人”才是。

要怪就怪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薛成亮根本没机会看清她的美好，如果能去薛成亮的公司打工就好了。

熊玉苦心计画著，鱼与熊掌，总要有一方不落空才行。

她发誓结婚后再也不戴清洁用的橡胶手套，所以非金龟婿不嫁。

薛成亮信守约定，在情人节前的一个周末中午，带元元到指定饭店的法式餐厅吃饭，生意很好，须预约。

“干嘛嘴巴翘嘟嘟的？吃美食须以愉悦的心情享受，这可是你说的。”他没看过她穿洋装，比较像个大人，嘴边不禁漾出一抹宠溺浅笑。

她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圆眸，瞪人也显得可爱。“哥哥我问你，你曾带姜小姐来大饭店吃饭吗？”

“没有。怎么了？”

“我问你，你会请她去吃情人节大餐吗？”

“当然不会。我为什么要请她？”有点懂她的意思了。

“没有、没有。”元元嘻嘻笑开来，心情变得愉快，下意识她向他撒娇道：“今天就当成提前过情人节好吗？我好怕下周二会跟一个有钱的丑男吃饭。”

“好，今天是情人节。”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开窍，也不知她懂他的心几分，但薛成亮已感到无比的惊喜与满足。

两人愉悦的用餐，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元元，贵校的‘拍卖情人夜’活动，由谁负责向饭店订位？听说情人节当天，通常一位难求。”

“熊玉学姊是活动组组长，应该由她负责，不过我是直接去问会长。”

“为什么？”他有情敌？

“因为学姊暗恋会长，我跟水袖猜的，一次会长推举我之后，学姊就对我冷冷的，爱理不理，我去问她若是碰了一鼻子灰岂不倒楣？就直接问会长好了。”

“原来熊玉不如我想像的单纯。”他没弄错熊玉的放电意图，只是想不到她不只准备一支钓杆在放长线，心机可怕。

“听你的口气好像认识熊学姊？”元元瞪大眼，升起无限疑虑。

哥哥的桃花很旺喔？

“元元下是外人，告诉你没关系。”薛成亮戏谵的嗓音蕴著笑意，不再隐瞒，将熊玉的出身来历与目前打工为他打扫的事说一遍。

“帮佣？”元元目瞪口呆。

那么有气质的“柔情佳人”在帮佣？大学生什么样的打工方式都有，还没听说有人去帮人打扫家里。熊玉怎么肯做？

“去别的地方打工，都有可能碰到学校的同学，她如果想制造出千金小姐的假像，来我家打扫的确最不易被揭穿。”薛成亮很快看透了熊玉那点鬼心思。

“其实熊学姊也没宣扬自己是千金小姐，只是我们私底下在猜而已。”知道他人的秘密，反而是元元不好意思。

这就是熊玉厉害之处！什么都没说，却让大家往那方面去联想。

薛成亮本来不想管，可是一听到熊玉有可能欺负他的元元，他不能坐视不管，唯恐元元在“千金小姐”面前自卑，索性摊开来讲。

“不过熊学姊也好奇怪，大家都在打工，她何苦搞神秘？这样神秘兮兮的，她不累吗？换了是我，可受不了这样子。”元元受不了的猛翻白眼。

“你会在学校里揭穿她吗？”他逗趣的问．

“揭穿什么？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她不太高兴的嘟唇。“没人规定帮佣的人不能有气质，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想想也好笑。

“你不觉得她很假？”

“我看不出来耶！不过水袖跟你一样厉害，她老早就跟我说熊学姊很做作，最好不要太亲近她。”扬起笑脸，她声调愉快地说：“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我在学校里也不会四处张扬我是没爸爸的私生女，听同学在讲爸爸如何如何，我都嘛装作听得津津有味。”

他的声音放低、放柔。“你父亲是笨蛋，如果有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儿，我会把她宠上天。”

如果是元元生的女儿，肯定没有薛可丽的鸭霸个性。天！他已经想到结婚生子去了。

元元的甜笑依然挂著，但目光低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没有勇气更进一步的询问，也不敢向他告白，怕两人的关系生变，日后见了面尴尬，关系反而疏远。

现在这样很好，他身边没有女朋友，就会一直疼著她，笑著对她说话。

啜饮餐后咖啡，他含笑道：“好久没有看电影了，陪哥哥去看如何？”

元元点点头，欣然之情在脸上化开。

“看完电影，我们去逛夜市吃东西，然后再送你回家。”

“好，今天都听哥哥的。明天就要留在家里一整天陪妈妈，我们要去买菜、包水饺、做卤味。”

“哇，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喜欢吃水饺吗？明天中午如果有空，来我家吃水饺，我还会煮酸辣汤喔！”

“就等你开口请我去，如果你不请我去，我要开始掉眼泪了。”

“讨厌！”元元笑得连心都甜了。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出游、一起看电影，还会到对方家里吃饭、看电视、上网、哈啦一晚上。

这样还不算男女朋友的话，又算什么呢？

隔著一座精美的小屏风和绿叶盆栽，薛成虎和薛可丽中午一道出来用餐，情人节快到了，精品业者没有休假的权利，能捞多少就算多少。

“皇龙珠宝”在这家饭店设有一个专柜，男人带女朋友，甚或是情妇来过夜，除了买名牌包包赠美人之外，女人其实更喜欢获赠珠宝。

这个据点的销量一直很好，薛成虎和薛可丽常会过来巡视。

没想到他们刚坐定点好餐，就瞧见薛成亮带著一名年轻女孩来用餐，薛可丽差点没跳起来，被薛成虎低声喝止。

“他他他……他以为他在做什么？”薛可丽不敢公然反抗大哥，忍住没冲过去质问薛成亮，但屁股不敢动，嘴巴一样可以忙。

薛成虎无视于她的激动表情，脸上维持著单一的清冷表情。“你今天忘了戴隐形眼镜？成亮在泡妹妹。”

薛可丽不悦地横他一眼。“很冷的笑话，大哥。我当然知道他在泡妹妹，但那女的是谁？成亮交往的对象应该是姜天倪才对啊！”

“不要自作主张，可丽。”

“可是……”

“你喜欢别人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吗？要下要我介绍一个我中意的男人给你当对象？依我看，丁浩满适合你的，个性温和……”

“是没主见好吗？软弱无能之辈。”

“配你刚好，可以随你作威作福、发号施令。”

“我不会喜欢能力比我差的男人！”薛可丽的眼底跃上清晰可见的点点火光。

“你确定？”薛成虎淡漠的眼神一扫。“能力强过你的男人，肯定个性强、自尊强，不可能听从你摆布。你确定自己可以忍住爱命令人的那张嘴，还有爱管东管西的个性？还是身为大哥的我应有心理准备，随时等你离婚回来继续烦我？”

这才叫正宗的毒舌派！

薛可丽咬牙切齿道：“你等著看好了，大哥，我敢结婚就绝不会闹离婚！”不甘示弱的挺直腰杆，臭大哥，你给我等著瞧！

“一言为定。”薛成虎优雅的用餐，无视于她的火气。

薛可丽气得差点食不下咽，忘了要去盘查薛成亮和他的女伴，直到他们起身要结帐，才醒觉忘了这件大事，可惜屁股一抬动……

“坐好！”薛成虎慢慢享用现煮咖啡的香醇，冷酷道：“你若是敢把我一个人丢在餐厅，我会每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去给你认识，你给我挑一个嫁出去！”

“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爸！”薛可丽气愤道，偏偏大哥一向说到做到，恐怖指数超越严厉的老爸。

“你是成亮的姊姊，下是成亮的妈，少管闲事。”

“我是关心他，希望他娶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我错了吗？”

“我一样关心你，希望你嫁一个不会跟你吵架又可供你挥霍的男人。”

“你……哼！假关心之名，行千涉之实。”

“我相信成亮很乐意把这两句话还给你。”

“那不一样，成亮年轻不懂事……”

“他比你懂事多了。反倒是你，到现在还不定下来，小心变成高龄产妇。”

“反正大哥存心要帮成亮，我是受排挤的那一个。”

“人不犯我，我下犯人。”薛成虎恍若一切都事不关己的闲适模样，享用完咖啡，动作优雅的起身。

“终于可以走了？”薛可丽讥讽道，当然薛成亮和他的女伴早已不见踪影。

不过没关系，姊姊另有奇招。薛成亮，你等著吧！

同一家餐厅，在情人节的夜晚，布置得分外浪漫，每一桌均坐著双双对对的情侣，或是讲究节日时髦的夫妻档，每一张桌上均点著蜡烛。

H大每年均预约六张情人桌，为了避免太尴尬，无话可聊，通常请餐厅分成两组，以三张小桌合并成一长桌，形成六人一组共餐。

薛成亮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瞪著桌上的淡粉红蜡烛，没好气的道：“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吃情人节大餐？”

“你以为我乐意？”薛可丽噘著红唇，一副难过的表情。“我居然凄惨到跟弟弟共度情人节夜晚，想哭的是我。”

“薛可丽，别忘了是你威胁我非来下可，你有什么资格装哀怨？”薛成亮埋怨声中含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二姊居然撞见他和元元吃大餐，打电话向他兴师问罪，问他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

他当然否认，他是光明正大的交，只是还不到公开的时机。

死缠烂打的薛可丽仍不死心，说她已订了情人节大餐，为了证实他没偷交女朋友，情人节这天必须陪她，否则便是默认他有女友之事。

如果不是后来薛可丽威胁她要开始调查“那女孩”的身家背景，也不排除登门找“她”聊聊，薛成亮也没那么乖的受她威胁。

他忿忿道：“想哭的人是我才对，生平头一回在情人节吃烛光晚餐，对面坐的不是心爱的女孩，我都快吐出来了。”

切著主厨特制猪肋排，想像在切断薛可丽爱管闲事的那条神经。“这顿你请客，我绝不付帐！”

“你是不是男人你！”

“我疯了才请‘姊姊’吃烛光晚餐！”

“你少装纯情。你在美国的风流帐都可以出一本书了，居然敢说今天第一次吃情人节大餐？我才想吐！”

“我说没有就没有，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

“哟~~那我只能说：可怜的弟弟！真的好可怜喔！”完全是幸灾乐祸的口吻。

“薛可丽！你将来如果嫁不出去，或者嫁出去又离婚，我第一个放鞭炮庆祝！庆祝有个男人脱离苦海！”

“薛成亮！我如果被你‘诅咒’成功，铁定回来死赖著你，你才要小心你的爱妻会被我欺负死！”

“你放心，我会事先与大哥达成协议，你是他的责任，不是我的。”

“太可恶了！你们兄弟两人居然一起看扁我，认定我不会是个好妻子，我薛可丽若不赌一口气，真是被你们瞧轻了。”

偌大的餐厅就属这一桌气氛最诡异，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浪漫的气息，服务生送餐过来都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一眼：你们来干嘛的呀？

薛成亮明白自己说得有点过分，平常二姊再怎么样多管闲事，他都可以笑著打发掉。唯独今天特别心烦气躁，尤其进来这家餐厅后，亲眼看到元元和别的男生共享烛光晚餐，一股酸味儿直冒上来，所以他根本不想来。

他俏叹一声，“二姊，你会是个好妻子，跟姜天倪小姐比起来，我情愿选择你，至少你很真诚，即使啰唆也啰唆得很真诚。”

“这是褒还是贬？”薛可丽僵硬的表情放柔了些，一撩波浪般的长发，露出一抹深沉的微笑。“你那位干妹妹在那边跟一位帅哥吃情人节大餐哩！看起来你没骗我，她只是干妹妹，不是女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收一位妹妹来自找麻烦，你不是最讨厌女人来黏著你吗？”

薛成亮的眼神倏地变沉、变深，心情突然大坏。

“啧啧，瞧我还看见了谁？熊玉那丫头钓到凯子了吗？居然有办法来这里吃贵死人的情人节大餐，丑小鸭要变天鹅啰！”薛可丽调笑道。

他忍不住皱眉道：“你真的是孤陋寡闻，居然不晓得那是H大校庆的重头戏之一：拍卖情人夜，筹款送孤儿院。”

“哪是我孤陋寡闻？我又没念过H大。”

“你想念也考不进去吧！毕竟考试又不考香奈儿、LV、CD、卡地亚、蒂芙妮、凡赛斯……”

“薛大侦探，请问谋杀弟弟可以获得缓刑吗？”

两双犀利的眼眸在半空中交会、厮杀了起来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掀起另一场舌战。

呜呜呜，哥哥原来有女朋友了，那样美艳的女子，她根本不是对手嘛！

元元也看见薛成亮和别的女人吃浪漫的烛光晚餐，又悲伤又生气，哥哥居然事先一点风声不漏，故意把女朋友带来这里吃情人餐，分明是有意要做给她看！

莫非他看穿了她悄悄爱上他的讯息，藉此来让她死心？

呜呜呜，在情人节当天失恋，这真是史上最难吃的情人节大餐了。

喜欢美食的马元元，味觉灵敏的马元元，今天完全吃下出昂贵套餐的美味，还差点把眼泪滴在牛排上。

“有那么难吃吗？”她对面坐著今晚标下她的三年级学长曾守鸿，儒雅淳厚的嗓音显示出他的良好教养。“我觉得味道还可以，或是你喜欢鱼排？我另外请主厨做一份。”

有能力出钱竞标者，家庭经济都不错，有人纯粹凑热闹，又赚个行善美名：有人则是锁定目标，想乘机告白。

曾守鸿属后者，他早留意到马元元这位学妹，圆润讨喜的脸蛋和俏皮活泼的性子，他非常喜欢。

元元振作精神，勉强笑道：“不用啦！我只是有点紧张。”

“我的鱼排还没动，跟你换吧！”孟熹关心道。

他们采男女交叉对坐法，元元的旁边是孟熹，再过去是熊玉，对面则坐著得标者。副会长则领著其他人坐另一边的长桌。

元元真是没胃口，心想鱼肉比较好下咽，便同意交换。“谢谢会长。”

“小事情，不用客气。”孟熹请服务生为他们交换餐盘。“快吃吧！”自己切著牛排便往嘴里送。

熊玉摆出高雅的姿态，心里气孟熹对元元亲切，脸上则绽出笑容道：“气氛这么好的餐厅，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以前没来过？”

元元漾起困窘的笑容。“这么贵的地方，我一个人哪敢来？”

是啊！若非托薛成亮的福，这些高级餐厅对她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她也不用再骗自己了，薛成亮跟她不一样，他是她高攀不起的富家子弟。

只是他交了女朋友为何下告诉她？

需要这么见外吗？

两人好到一起共度情人节夜晚，肯定交往有一段时间，他竟然连提都不提，她不是他的好妹妹吗？

可恶！怕我死缠著你吗？

元元决定化悲愤为力量，她也要认真的交一个男朋友给他看！

端起桌上的葡萄酒，她举杯一饮而尽，思~~不喜欢喝酒的人永远不能理解为何有人贪杯中物，研究品酒的学问，即使是最高级的红酒或白酒，元元都觉得难喝得要命，而且强大的后劲使她一阵头昏眼花，开始大舌头。

而突来的豪饮令同桌的同学瞠目结舌，然后看著她将头垂在桌上，重得仿佛抬不起来，醉了。

“天啊！好丢脸！”熊玉庆幸出丑的不是自己。

“她今天好像有心事，不像平常的她。”孟熹皱眉道。

“我有开车来，要送她回宿舍还是送回家？”曾守鸿绅士的自告奋勇。

“送回宿舍好了，我通知方水袖一声，她会照顾元元。”

两名大男生起身将醉倒的元元扶抱起，突然被严厉的男声喝住──

“不要碰她！”

薛成亮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马小妞居然给他暍到醉倒，皮在痒了？她就不怕嫩豆腐全被男同学吃光光？

他可不允许有人碰他的元元，连忙格开曾守鸿，将元元栘靠在自己身上，低唤，“元元，马小妞，你给我醒过来。”

听到熟悉的男声，元元撑开沉重的眼皮，一见他的脸，再也阻止不了心酸的湣水夺眶而出，呜咽道：“哥哥你好坏……居然偷偷交女朋友……我讨厌你……我真的生气了……”

“乖，元元，我没有偷交女朋友，她是我姊姊。”她的眼泪让他又气又心疼，既不舍，又窃喜她吃醋的反应。

“你骗人……”

“我从来不骗我的小元元！乖，别哭了，哥哥先送你回家，等你睡醒之后再跟你解释清楚。”薛成亮温柔地将醉美人横抱在怀，一步步地走出众人的视线。

现在是什么情况？

H大男女同学全都一头雾水，其他客人则充满兴味的目睹了一场好戏。

熊玉吓得敛眉垂眸，幸好薛成亮没揭穿她，不过薛可丽的眼神好可怕呀！

还有，马元元为什么认识薛成亮，两人还很要好的样子？

马元元会不会知道她在帮佣的事？熊玉充满了不安，甚至都没兴趣应付对面那个爱慕她的男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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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将元元安置好在床上，马妍容看著小女儿的睡颜一会儿，回到客厅，薛成亮一脸关怀的等著，见到马妍容出来，才收回千回百转的思绪。

“阿姨，元元睡著了？”

“嗯，一点酒量也没有，学人家喝什么酒？”马妍容缓缓扬了扬嘴角，“幸亏你也在场，成亮，谢谢你送她回来。”

“阿姨，我照顾元元是应该的。”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偷偷庆幸上回带元元去酒吧，喝的是加了许多果汁、汽水，酒精浓度很低的调酒，所以元元还能清醒地回家。

对于“灌醉”女儿的男人，做父母的都会抱著高度的不信任感。

如今知晓元元没酒量，不用马妍容交代，他就会限制她喝酒。

“成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你聊一聊。”女儿反常的反应，做母亲的看在眼里，无法坐视下管。

“我也很想跟阿姨聊聊。”薛成亮胸有成竹道。

马妍容先去泡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杯握在自己手里取暖，研究性的目光直视著他。

薛成亮大方地任她看，眼不眨心下乱。

“你这孩子生得真好，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看就不是小家子气的男人，出身必定良好。”马妍容自有她为人处世的智慧，以温婉的口吻道：“成亮，阿姨今晚要开门见山的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家元元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吗？”

“不是。”薛成亮诚心诚意地回答，“我对元元是一见钟情！”

“真的？”

“是真的，阿姨，我爱元元，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终于可以说出来向长辈公开，他开心的轻笑道：“阿姨也知道，元元很单纯，不会要心机，一开始她对爱情根本不开窍，我也不想逼她，才会突发奇想，先以‘干哥哥、干妹妹’的轻松模式相处，看能不能日久生情，令她开窍。”

“今天，我发现元元开窍了，送她回来的路上就决定先跟阿姨报备。”

“怎么说她开窍了呢？”马妍容也是好奇的。

“我姊姊为了捉弄我，拉我去吃情人节大餐，被元元看见了，她以为我交女朋友，才会生气的一口喝干整杯葡萄酒，又对我说了一些醉话。这让我相信她对我也是有爱情的，阿姨，我真的好高兴！”

他大方的坦承自己的感情，令马妍容端起满盈的笑意，这是个好小于！

不过，母亲的烦忧是无止坟的。

“成亮，阿姨也是过来人，明白谈恋爱不等于会结婚，你跟元元……”

“阿姨，你放心，我对元元是认真的，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她为我生的女儿会有多可爱，很蠢吧！”薛成亮很轻易的看穿她敏感的心眼，含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元元‘私生女’的身分会不会造成阻碍。”

“没错。”马妍容握紧茶杯，很害怕小女儿的幸福也毁在她当年的无知上。

“阿姨，我是先知晓元元是私生女，然后才爱上她的。”他的笑容充满理解。

“真心相爱的恋人会分手，一定是因为个性差异，或有一方背叛才导致分手，没人会因私生女或私生子的身分而分手，那样的爱不是真的爱。”

“听你这么说，我感到非常欣慰。”马妍容满怀感激的看著他。

“阿姨，请你答应我跟元元正式交往，放心的将元元交给我。”

“可是……”她垂下眼盯著茶杯。“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但是你的家人呢？他们会接受吗？成亮，并非我杞人忧天，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不是。”

她害怕从女儿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不车。

他慎重道：“阿姨，我父亲是‘皇龙珠宝公司’的总裁，我母亲是单纯的家庭主妇。我对珠宝鉴定完全没兴趣也没天分，家里的公司预定由大哥薛成虎继承，姊姊薛可丽从旁辅助。

“我十三岁便出国留学，二十三岁回台，在美国期间学会独立自主、努力奋斗，我不需依靠父母便可自立门户、养家活口。阿姨，当一个人不需仰承父母的鼻息时，才算是一个独立的大人，自然也不会被父母左右感情生活。”

“你说得完全对。”马妍容想到自己曾经深爱著的孙思贤，以及小雅初恋的陈英治，只因为必须依靠父母才能活下去，当面临做抉择时，爱情自然被牺牲了。

“更何况我父母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我刚回国时，便跟父母说好了，我不接受商业联姻，结婚的对象由我自己选择，就算我娶的是一个酒家女，那也是我的事，我的人生我会自己负责！”

马妍容眼眸深沉地看著他许久，最后，她服输了。

父母亲生到这样的儿子，也很头痛吧！

不过对元元而言，倒是幸运的。“我明白了，你自己好好的跟元元说吧！”

“谢谢阿姨。”

“还有一点，要让元元念完大学，所以在她大学毕业之前，不准让她怀孕。”马妍容也明白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一不小心便爱到床上去，她自己是过来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只是保护措施要做好，不要傻傻的未婚怀孕。

薛成亮一听，更是喜出望外。阿姨同意解禁，一定相当信任他吧！

他绝不会辜负信任他的人。

到猫空喝茶，是台北人时髦夜生活的玩法之一。

吃著令人证不绝口的桂花地瓜酥或杏仁薄片，啜饮一口香茗，最是爽口。

若是没吃晚餐，许多茶坊也提供特别的茶餐与中式料理，是台北人喜欢的夜游去处。

回家之前，不妨顺道去樟山寺赏夜景，庙前广场视野辽阔，可饱览迷人的万家灯火、台北市夜景。

“会冷吗？”薛成亮望著怀里娇小的人儿。

“不会。”元元满足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依偎在他怀里。

昨晚醉过之后，以为醒来要面对失恋的打击，没想到一大早，薛成亮没吃早餐便跑来她家，闯进她房里向她告白！

元元听了感动得哭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听著他真诚有力的告白，一宇一句，预告著梦想成真，害她幸福得又想哭。

然后他们正式交往，成了男女朋友。

虽然告白之后，非常难分难舍，但是该上班的一样要上班，该上学的一样要上学，马妍容适时敲房门提醒他们，他便约好下班后去学校接她。

“你突然醉倒，去学校有没有人笑你？”薛成亮同情的摸摸她的头。

“讨厌！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元元嘟起唇，涨红著脸。“人家今天去学生会，头都不敢抬起来，丢脸丢到外婆家了！幸好会长他们只是关心的询问一下，没深入的追问，否则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不过，发生了一件意外的小插曲，嘻嘻！”

“满脸桃花，有问题。从实招来！”

“呵呵……我今天桃花真的很旺，那位曾守鸿学长居然跑来学生会向我告白，要求交往：幸好哥哥一大早先来告白，否则我说不定会在伤心之余接受他的追求……”元元拍胸脯庆幸。

“你有什么好伤心的？分明是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随便替我定罪。”他额际的青筋隐隐浮现。“你如何回答他？”

“当然说我有男朋友啦！不好意思，他慢了一步。”她骄傲地仰起头。“怎样？哥哥，我也很有行情喔！”

“是啦、是啦！长得这么可爱还没人追，我都要怀疑H大的男生眼睛脱窗。”他啼笑皆非地看著她的得意劲儿，以前肯定没被追求过。

“所以你不可以变心喔！你已经向我告白，而我也接受，那你便是我的男朋友，无论如何，若有其他美女勾引你，甚至脱光光在你面前跳脱衣舞，你也不可以被勾引去……”她絮絮叨叨地提醒他。

还来不及说完，她的双唇即被他密密覆住，缠绵地与她吮吻。

无法言喻的炙热情感在两人心底蔓延交流，元元的双臂情不自禁地缠上他的颈项，双眸染上了点点迷情，教薛成亮瞧了不禁心旌神摇。

“元元……”他轻抚她的背部，“不要怀疑我的爱，更无须质疑你的魅力。你对我的影响力使我明白自己对你的爱有多深，我会用尽一生好好来爱你。”

“哥哥……”她的心泛出暖暖的甜蜜热流，满足地紧紧依偎著他，深深地被他的柔情所蛊惑。

这个男人啊！早已住进她的心底，她还不自知。

“哥哥，我好爱你喔！”元元柔情似水地凝睇他帅气的脸庞，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你要跟以前一样疼我喔！”

“好。你还要继续叫我‘哥哥’吗？”他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不行吗？人家叫习惯了。”她傻呼呼地笑。

“我无所谓啦！”他坏坏地一笑。“我是怕我们接吻时，你都哥哥、哥哥的叫，旁边的人会以为我们在乱伦。”

“嗄？”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元元，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旁边果然有人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还真有人在交头接耳，“啊！”她赶紧将他推开，双颊涌上羞惭的绋红。

他哈哈大笑。“你现在才撇清，不嫌太晚吗？”

“你坏！不早点提醒我。”她握起小拳头捶过去。

他跑给她追。“哪个男人会拒绝软玉温香抱满怀？”

“你还说！你还说！”她嘟嘴不依地嚷嚷，脚步不停地追杀他。

一直跑到车于旁边，薛成亮返身张开双臂将她接住，她吐吐小舌，不闹了。

他的体贴看在她眼里，甜蜜在心底。

“那我应该改口叫你……成亮。”她小小声地叫。

“有！女朋友有何吩咐？”他声音清亮地回答，成功化解她小小的不自在，扬起脸给他一个灿烂的甜笑。

不过有人在时就直呼名字，私底下，超爱撒娇的元元一样“哥哥、哥哥”的甜叫，说也奇怪，薛成亮不管工作压力多大都会因此而烟消云散，将工作上的烦恼一举抛到脑后去。

为了让马妍容安心，也为了让元元更放心爱他，找了一个星期假日，薛成亮事先知会父母一声，带著元元回家拜访长辈，并一起吃饭。

一家之主的薛皇龙生性严肃，看不出喜怒哀乐，倒是温柔高雅的的薛夫人一见到笑容甜润的元元，便打心眼里喜欢，拉住她的手便不放。

“怎么人家生的女儿这么可爱呀！长得甜，笑容更甜，让人好想抱在怀里疼爱。”薛夫人发出幸福的叹息声，“老公，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女儿多幸福啊！”

面容严肃的薛皇龙终于恩赐了一句，“当媳妇也一样。”默认了儿子的选择。

“老公你真聪明，媳妇也等于是女儿，我真的好喜欢。”得到老公的认同，薛夫人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

“妈，我们刚交往没多久，你不要把她吓跑。”薛成亮忍俊不禁。

不过能得到父母的认同，不可否认他真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事先报备过元元是私生女的来历，生怕古板的父亲给元元难堪，幸亏母亲的柔性诉求发挥了很大的影响力。

“成亮，男人要从一而终，像你爸爸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你们兄弟两人都要学学你爸爸，当个能让女人幸福的一流好男人。”薛夫人温柔的眸光满是幸福的望向老公。

薛皇龙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好了不起的薛夫人，竞能教石头展笑颜！元元佩服得五体投地。

“妈，你放心好了，我这辈于就疼您和元元这两位超级好女人。”薛成亮十足宠溺地搂著元元的肩膀，朝母亲感谢地眨眨眼。

“不行，你要疼元元多一点，妈妈自有老公疼呢！”薛夫人一辈子都是个幸福的小女人，最大的遗憾就是少了个爱撒娇的女儿。

元元娇娇甜甜的喊她“薛妈妈”，依偎在她身边说话，爱撒娇的小女儿娇态展现无遗。

薛夫人拉住她的手便下放，一再柔声道：“如果我有这样的女儿多好？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可爱的女儿。”

“妈！”薛可丽再也忍下住一再往上窜的怒火，双手抱胸挑衅道：“你正宗的女儿、我、就坐在你面前！”

“你从小就不可爱，个性凶悍，不会撒娇，比儿子还糟糕。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帮你买蓬蓬裙，想把你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结果你居然嫌累赘，凶巴巴的骂我乱买衣服，死也不肯穿，你都不知道我暗地里流了多少眼泪，我只是想要一个像小公主一样的女儿不行吗？”薛夫人控诉道。

薛可丽火道：“妈，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洋娃娃，你搞不清楚人跟洋娃娃是不一样的吗？”

像她这般如火焰般的美艳女子，穿蓬蓬裙能看吗？

“你真过分，不但不贴心，还凶我。”薛夫人幽怨道。

“薛可丽！”薛皇龙警告性地出声了。

这个家最大的禁忌是：不许惹妈妈生气、掉眼泪。

见到父亲冷冷的视线射过来，薛可丽暂时收兵。

薛成亮打圆场道：“哎呀！妈，二姊生来便是女强人型的，这是她本人也无力改变的事实。”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和元元生一个超可爱的孙女给你，你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蕾丝裙、蓬蓬裙，来者不拒。”

“真的？太好了。本来嘛！女孩子就是要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可爱，带出去多光彩啊！大家都会羡慕我的。”

“我以前都只能羡慕别人有个小公王女儿，都不敢把家里的小男人婆带出去跟人比较。”幸福的薛夫人，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件事。

薛可丽额上青筋暴跳，又要喷火了，她这样精明世故的女人，怎会有一个天真到白痴的母亲？

都怪老爸把老妈宠成白痴。

薛夫人忙问元元道：“对了，你们想什么时候结婚？”回首，“老公，我们是不是该挑个黄道吉日去拜访元元的母亲？”

“太急了。”薛皇龙道。

元元连忙道：“薛妈妈，我答应我妈念完大学才能结婚生子，没有这么快啦！”软软嫩嫩的声音，一贯傻笑。“薛伯父和薛妈妈能够接受我跟成亮交往，我心里好感动！”

“是啊！妈，我和元元都还年轻，还没享受够恋爱的甜蜜。”薛成亮大力点头，笑道：“孙女一定会生给你啦！不过再等几年。妈还太年轻，现在带孙女出去，人家会当你们是母女，那我和元元不是亏大了？”

薛夫人笑呵呵的，被小儿子哄得很乐，便不再催结婚的事。

薛可丽酸溜溜道：“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爸、妈，你们真的可以接受一个私生女媳妇吗？不怕以后朋友问你们：你家那个私生女媳妇怀孕了吗？要生了吗？”她早打听清楚元元的来历。

薛成亮双眼冒出怒火，元元难过地垂下眼。

薛夫人难得地冷声道：“我才没有那种没家教的朋友！谁敢欺负我媳妇，就是在欺负我．”

薛可丽不服道：“妈，媳妇还没进门，你就开始偏心了。我又没说错什么，私生女就是私生女，迟早大家都会知道，表面不说，背地里也会讲。”

薛夫人正色道：“私生女有什么错？你该指责的应该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是吗？你敢去指责他吗？还是你只会欺负弱者？”

薛可丽被母亲堵得无话可应。

薛皇龙也难得开了金口，“可丽，你还没有找到你的人生伴侣，你敢保证你的结婚对象有完美无缺的家世，没有任何弱点可供人聊八卦？”

谁敢保证未来的事？

薛可丽一窒，反驳道：“好，不谈家世，我同意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一个人活著总要对家庭、社会有所贡献吧！马元元她有什么能耐？我一看她那副样子，将来除了当贤妻良母之外，什么也不会，不像姜天倪可以为薛家、为成亮带来可观的利益，娶这样的妻子才有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嫌我没用，打从心底看不起我这个母亲！你今天终于坦白说出心里的话。”薛夫人突然掩面哀泣，“我这辈子从没赚过一毛钱，结婚后就只会生小孩，当一个没用的贤妻良母，今天居然被自己的女儿嫌弃，呜鸣……。

惨了！大水要淹垮龙王庙，而龙王肯定会抓狂。

薛可丽的脸都绿了。

元元亦慌得手足无措。“薛妈妈，二姊不是在说你，她说的是我！你这样美丽高贵，一定是千金小姐出身……”

“我不是千金小姐，我跟你一样来自单亲家庭，不同的是你从小没爸爸，我是从小没妈妈……”薛夫人含泪拥住元元，伤心道：“我们没爸爸或没妈妈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受人看轻，给人说闲话？为什么……”

“薛妈妈你不哭，你哭我也想哭了……”元元跟著猛掉泪，“其实每次有人取笑我是没爸爸的私生女，我不想让妈妈难过，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棉被里哭了好多次……”

“我也有相同的成长经验……”

悲情的婆媳二人组正式登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也算是感情融洽的另类表现吧！

薛家的男人看傻了眼，最后由薛皇龙和薛成亮各自将自己的女人带到一旁去好好安慰，都不忘狠瞪薛可丽一眼。

“我的天哪！”换薛可丽哀号了。

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的冷眼旁观的薛成虎优雅地喝著红茶，优雅地吐出冷冰冰的句子，“你有苦头吃了！敢犯薛家的大忌，不晓得老爸这回会从何处下刀，可丽啊可丽，你的愚勇真是令我佩服。”

“幸灾乐祸，你还算是大哥吗？”

“我劝过你，不是吗？可惜忠言逆耳，就算大哥也管不住你的舌头，又奈何？”薛成虎站起身，决定先退出战场，何苦没事惹来一身腥？笨可丽！

“大哥，你真要丢下我见死不救？”薛可丽叫嚣。

“我没阻止你逃。”

“然后罪加一等？”

“这样啊？没法子，你就忍一忍，早死早超生。”薛成虎潇洒的离去，对她的叫嚣充耳末闻。

真是伤心啊！薛可丽才是最想哭的那一个，为什么薛家的男人全是有了异性而没人性？

老爸只宠老妈，成亮眼里只有马元元，连大哥都缺乏手足爱，她才是超可怜的千金小姐好吗？

她的真命天子在哪里？快来救救她！

离开薛家时，天都黑了。

元元和薛夫人愈聊愈投机，仿彿超麻吉的手帕交，反过来要薛成亮三催四请，元元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薛妈妈真是好棒的女人，怪不得薛伯父那样严肃的人都疼她。”元元坐在车里，欣羡的说。

吃晚餐时，薛皇龙竟会夹菜给妻子，是元元料想不到的。

“我爸这辈子只疼我妈一人，对我们是恩威并施，但不疼宠。”薛成亮回得理所当然。“你跟我妈合得来，我爸自然便接受你成为我家的一份子。”

“薛妈妈那样温柔好性情，跟谁都合得来。”元元悠然一笑，接著眼中又闪过一抹黯然，“你姊姊不喜欢我。”

“啊哈，会让薛可丽喜欢，八成是恐龙时代的生物，物以类聚嘛！”

“你嘴巴真坏！其实她说得也没错，希望你娶一个更好的对象，对你将来有帮助，比如姜天倪小姐。”元元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嘀咕道。

“你打算把我让给她吗？”他沉声问。

“我不要！我才没有笨到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然后成全你跟姜小姐双宿双飞、欢喜成双。”元元猛摇头，自问没有那样伟大的情操。

“什么欢喜成双？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绑一辈子会欢喜吗？”薛成亮若非正在开车，非给她瞪成斗鸡眼不可。

“哥哥不要生气嘛！都是因为你太优秀，你姊姊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她的声音微弱，像也有诸多委屈。

“马小妞，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我姊的女朋友，你该在乎我的想法才对吧！”薛成亮简洁有力的说道。

“啊！你姊姊是同性恋？”元元颤抖地将问句吐出来。

“不是！”他闷笑地看她一脸白痴样。

“你刚才说你姊的女朋友……”

“我只是顺口连接下去，让你明白，你不须在乎我姊的想法。”

“真的不要紧吗？”元元不安地咬唇低语。

“我喜欢我的太太像我妈一样，一辈子都不失去温柔良善的本性，为了这点，我很乐意像我爸一样娇宠妻子一生一世。”薛成亮注视她的目光异常温柔，嘴角也噙著一抹满足骄傲的浅笑。

一个男人一生能遇见一位值得宠爱的女人可不容易，怎能放手？

“不过，你居然怀疑我的情操、侮辱我的真情，我要惩罚你。”

“我哪有？”

“你质疑我会去娶姜天倪，这不是侮辱我是花心大萝卜是什么？”

“人家只是问一下嘛！”

“看吧！你就是不放心我，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好嘛！好嘛！你要如何惩罚？”

“等一下你乖乖领受吧！”

他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元元心里毛毛的，仿彿身边坐的是只大野狼。

车子驶进他住处的停车场，元元恍然有些明白了，心跳下自觉地加快。

他贴近她的颈子，嗅闻她身上阵阵馨香，“元元，我爱你！真的爱你，不论要我说多少次都没关系，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哥哥……”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住樱唇，吻去她所有的不安。

他带她回家，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元元娇羞地烧红了脸，慌张地别开眼。

他打开主卧室的房门，突然！！

“成亮哥！！你终于回来了──”大床上，只穿著薄纱睡衣的熊玉姿态撩人地等著薛成亮回来，准备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比马元元先驰得点。

熊玉终于在孟熹毕业之前向他告白，孟熹以“必须出国深造”的理由婉拒她的一片情意。

熊玉不得不死心，更加不愿放弃薛成亮这条大鱼，从母亲那儿得知薛成亮已回家放话要介绍女朋友给家人认识，她绝不允许他那样做！

两头落空会令她心碎。

她相信男人都禁不起诱惑，“女追男隔层纱”是她深信的最后绝招，于是她大胆的穿上薄纱睡衣，在他的床上等，结果呢？

“啊──”熊玉万万没有想到薛成亮不是一个人回来，还带了女人回家。

“啊──”元元也发出尖叫，任何女孩发现男友的床上歪躺著一名有穿等于没穿的女人，都会发狂尖叫。

“啊──”薛成亮则发出怒吼。

他捎想好久的他与元元的洞房花烛夜，报销了！

啊──一时尖叫声同时响起，隔壁的人还以为发生了命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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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念完大二的那个暑假，元元搬出学生宿舍，和方水袖一起租赁离学校很近的单身女子套房，她们都选择最小坪数的小套房以节省租金，她们一致认为，结婚之前最好不要与男友同居。

因为一旦结了婚，往后有数十年的岁月可以日夜相处、唇齿相依，结婚之前好好享受单身生活，为彼此保留适度的自由。

她们才二十岁，还很享受被男友追求的乐趣呢！

同一楼的单身女子套房，最大坪数的一间住著同年龄、同学校但不同系的超级大美女佟冰雾。

直到亲眼目睹，元元和方水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美得祸国殃民啊！

“你就是大家传说的校花！”元元指著佟冰雾道：“美人就是美人，连名字都好梦幻。那次请你参与情人节的拍卖活动，你回绝了。”

“开玩笑，我妈会宰了我！”佟冰雾语出惊人道。

三个大女孩很快成了好朋友，因为佟冰雾美则美矣，个性却很天兵，轻易地与她们打成一片。

更好笑的是，佟冰雾被母亲逼著要去“鸿谷集团”当副总裁阎千岁的情妇，说是代母报恩，她还笨笨的当真听话哩！

于是三名女生便相约一起去“鸿谷集团”暑期打工，全不晓得自己是靠走后门进去的。

林雍泰为方水袖说项，薛成亮代马元元向阎千岁打过招呼。

结果打工第十天，佟冰雾便真的被阎千岁接收了，阎千岁还亲自来帮她搬行李，看得元元与方水袖惊诧连连，直呼比连续剧还精采。

所幸阎千岁只是外表冰酷，嘴巴很毒，对佟冰雾却很体贴，不会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与一切活动。

升上大三，三个女生时常在一起穿梭校园、互通有无，背地里有人称她们是“三朵花”，她们只觉得好笑。

不过也因为认识佟冰雾，元元因此大开眼界，一般人刻版印象中的“情妇”模样，完全套不到佟冰雾身上．

她也体认到所谓的绝代佳人，就是只穿著T恤配牛仔裤，一样娇丽迷人。

这天下午只有一堂课，她们便约好了去她们最近超爱去的一家复合式茶店集合，除了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多到令人惊喜的漫画、小说、杂志可免费取阅，还可以高速上网玩线上游戏，是年轻族群的热门去处。

上网区有另外隔间，并不影响餐饮阅读区的气氛。

她们一边看书，一边分享辣牛肉披萨，一个切成六片，一人吃两片当下午茶点心够了，再各点一杯饮品，够消磨两小时。

元元被辣得忙哈气，“赞赞赞，真够味！”

方水袖取笑道：“你最在乎吃的好不好，明明从小到大没被虐待过嘛！”

元元白眼瞪回去。“你呢？嗜睡如命，晚上十点一到就开始频频点头会周公，害我到现在都很不平，你明明睡得比我多，居然也考上H大。”

方水袖得意道：“这证明我的天资比你好，请不要太嫉妒我。”

元元哼一声。“你很欠扁喔！”

佟冰雾娇笑道：“你们都没有我惨，我妈一直怀疑我是作弊考上大学的。”

“你真的有作弊吗？”元元和方水袖一同开口问。

“更惨的是，我妈又推翻前言，说我不可能有作弊不被发现的‘智慧’。”佟冰雾很不服气，她明明很聪明的咩，为何大家都说她天兵？

“知女莫若母！你妈真是有智慧。”方水袖同意道。

“人果然需要有一个比自己笨的朋友，才不用太自卑。”元元难得毒一下。

佟冰雾无所谓，因为她觉得自己很聪明，不然像阎千岁那么厉害的人怎会把她当宝来宠？

女孩子在一起，少不了聊自己的男朋友多体贴，对自己多好，尤其她们的男友还是留学时代的好朋友，家世一流，本身又十分上进，不！可说是太上进了，若非有女友在后面拉著，都快成了工作狂！

元元和方水袖都从男朋友的公司赚了下少打工费，因此很好奇冰雾当“情妇”的工资若千？

“一百万。”佟冰雾眨眼天真道。

“咳、咳、咳……”元元被饮料呛得猛咳嗽，连方水袖都错愕好半晌。“你当情妇才几个月，就赚了一百万？”

听得心儿怦怦跳。普通上班族立志五年存下人生第一个一百万，又算什么？

“不是啦！是一个月一百万。”佟冰雾不好意思道。

“什么？”这世间还有天理吗？

“其实我也吓了一大跳，本来也不晓得有钱可领，是最近把银行簿子拿去刷才发现的。”佟冰雾才是最受惊吓的那一个。“后来我家先生才告诉我，他没养过情妇，不晓得该给多少钱才公道，就随便给一点好了。”

一个月一百万，叫作随便给一点？

元元和方水袖嘴角抽搐地看著她，真想把自家男友送去给阎千岁改造一下。

后来佟冰雾的手机响了，是阎千岁召唤她去公司等他下班，晚上有非去不可的宴会，二十分钟后，司机来接走佟冰雾。

元元若有所悟道：“也不用太羡慕冰雾啦！情妇的钱不是每个人都赚得起的，王少男人召唤不能拒绝这点，我就无法接受。”

方水袖耸耸肩。“她笨啊！被妈妈骗去当情妇，幸好那个阎千岁外冷内热，对她很好。”

“给她钱就代表幸福吗？”元元不大认同。

“你不会看哪！阎干岁召唤，她有一丝丝勉强或不悦的样子吗？没有。而且当情妇前与情妇后的冰雾，我看不出有太大的改变，一样美美水水的，笑得像天使一样，这表示她与阎千岁的同居岁月，彼此均很满意。”

“水袖，你好聪明喔！”元元舒眉笑道：“冰雾是我们的好朋友，生来又是天兵一个，我一直担心她被骗了。现在听你一分析，我觉得放心多了。”

“她妈妈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元元声音极轻，“她跟我一样都是从母姓的私生女，没有爸爸，但至少我妈将我们当成宝贝来疼惜，实在无法想像怎么会有强迫女儿去当情妇的妈妈？她妈妈到底是在想什么？”

“谁晓得？”方水袖不爱杞人忧天。

各人顶上一片天，想那么多干嘛？况且，佟冰雾左看右看，一点可怜相也没有。

“对了，元元，熊玉学姊终于毕业了，不用再看到她很轻松吧！”转移话题。

“那当然。”元元没有犹豫地率直回答。

之前那件鸟龙色诱计画，元元只说给方水袖听，让人想不到的是，事情过后，熊玉非但没有羞愧的离开学生会，避免再与马元元碰面，相反的，还摆出傲慢的高姿态继续出入学生会，每回碰见元元都“哼”一声把脸别开。

方水袖告诉元元，那叫老羞成怒。

元元矛盾地说：“明明是她不对，被我们揭穿真面目，结果她都不会不好意思，反而是我很怕遇见她尴尬。”

当时，薛成亮差点没气得吐血，当场叫熊妈妈来带走女儿，并马上请锁匠来换锁。

反而是熊妈妈的老脸挂不住，自动辞去在薛家帮佣的工作。

“你晓得她毕业后在做什么？”，

“你知道？”元元无法理解熊玉那种女生。

“她报考某家电视台的新闻部，凭她的姿色与手腕，假以时日应能坐上主播台吧！”方水袖清亮的眼眸眨了眨。“女主播嫁入豪门的机率，听说此任何一行业都来得高。”

元元动容地抬起眼与她四目相望。“她的人生目标从不改变？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先喜欢上一个人，然后才慢慢了解对方的底细吧！哪有人先查清楚对方是不是有钱人，才决定要不要爱？”

“所以说你被人家嫉妒也是应该的，随便认个干哥哥，居然就是豪门子弟。”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两人噗哧一笑，相对摇头。

莫怪熊玉对她们又嫉妒又怨愤，“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上苍待她何其不公哪！

不过也因熊玉的色诱事件，使元元激发出从未有过的嫉妒心，对薛成亮更加在意与用心对待，爱火迅速蔓延，薛成亮也算因祸得福啦！

“哥哥，今天有一个帅哥来学校找我。”元元来到薛成亮的公寓，带了好吃的卤味过来，薛成亮则做他拿手的鲑鱼炒饭。

“谁？”薛成亮下免好奇、疑惑。

“陈英治，姊姊的初恋情人。”元元向来平静的眼眸里起了波澜。

再见到陈英治，元元发觉自己比想像中稚嫩，因为她学不来他的若无其事。

薛成亮将鲑鱼炒饭分成两盘，元元用小碟子分装妈妈给的卤味，两人在小餐桌前刚坐定。

“他想跟‘孙小雅’复合！”盘里的炒饭少了一半，薛成亮才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哥哥，你好厉害。”

“快吃！冷了会有鱼腥味。”他柔声催促她。

自从陈英治来找过她，她的心便悬宕著无法平静。可这会儿，薛成亮平静又笃定的语气，又令她感到安心。

吃完饭，暍著热茶，元元才缓缓道：“陈英治退伍后在家族里的企业上班，好像有一回陪父母参加宴会，见到开始活跃于社交界的姊姊，才发现自己一直无法忘怀姊姊，最重要的是，他父母不再反对他与姊姊复合。”

“因为你姊姊不再是私生女，而是孙家千金孙小雅。”薛成亮一点也下意外的道：“跟孙家比起来，陈氏企业只是一问家族性的中型企业，派系很多，斗争也满厉害的，为了争夺肥缺、抢占好位子，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赢得最大的胜利，向外寻求最有利的联姻对象已是必然。陈英治的父母会反对‘马小雅’是一定的，而‘孙小雅’则是有希望成为他们最佳的后盾，自然会鼓励儿子与‘孙小雅’复合。”

好一对见风转舵的父母，然而不如此也难以在企业中立足。

“真无耻！他的爱情是以利益为前提的一项工具吗？”元元真的很替姊姊难过，一个好女孩不该遇人不淑的。

“在那种家庭长大，被灌输利益重于爱情的观念，陈英治爱上你姊姊，相信当年他也满挣扎的。”薛成亮看多了，持平道：“他在学校算是满出色的风云人物，退伍回来，意气风发的他一定渴望大展身手吧！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陈氏是一家老旧的企业，各层主管全是元老级的叔伯长辈，哪容许一只小鹰振翅高飞？没有磨上五年、十年，为公司带来相当的利益，陈英治光想凭父母的影响力在公司里爬升，很难。”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彿这是很自然会发生的事，元元却愈想愈下对劲。

“可是陈英治跟我说，他很快要升经理了。”

“他才退伍多久？当课长都不可能，何况经理？”薛成亮摸摸下巴，语调轻松自然。“应该是公司内部有默契，要是他能娶到孙氏千金，就升他当经理，免得发布喜讯时，职称上不好看，对孙家无法交代。”

“这是什么逻辑？”单纯的元元无法想像。

“商场上的逻辑，很玄吧！”

“我还是不要告诉姊姊算了，她听了反而难过。”元元有感而发，“没有一个女孩子会高兴这种事，即使是豪门千金，也希望男人爱的是她本人，而不是爱她的金钱地位。就算是假装，也要假装爱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钱。”

薛成亮吹声口哨。“元元永远这么感性啊！”

元元噘起嘴。“难道你喜欢我爱的是你的钱，而不是你的人？”

“我当然知道你非常爱我本人，否则哪肯让我爬上你的床？”他嘻嘻笑。

“讨厌，谁跟你说这个？”她一脸娇羞地嗔道。

他顺势把她拉到大腿上抱著，黑眸迳自盯著她红润的小嘴，想像两人之间的甜蜜，陶醉得很。

“不说这个要说什么？”直接将额头靠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侵袭上她甜润娇俏的脸蛋，双唇里吐出魅惑人心的低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为何净说别人的事？你都不想我？我可是非常想念你的味道……”

“不是前天才……”元元睁著一双氤氲的眸。

“那怎么够？我时时刻刻都想跟你在一起，你却只想别人的事。”他柔情地抚著她的脸颊，用一种催眠式的低语向她洗脑。

“那不是别人，是姊姊。”她的头开始发昏。

“找个时间约她出来，把陈英治的事情告诉她，你姊姊自会拿捏分寸。”兄弟姊妹能做的差不多就这样了，不能越俎代庖。

“真的要告诉她？”元元咬著下唇。

“不然陈英治若等不到你的回音，自己找上孙家去胡说八道，你姊姊不是更难做人？”薛成亮盯著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觉得她像道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即使刚吃饱，还是很饥饿的想把她一口吞下去。

忍不住在她颊上咬了一口，低喃道：“从这秒起，你只能看我、念我、爱我、感受我……”他的吻轻落在她的唇上，勾引著。

元元※※了声，所有的理智与情感全溃不成军。

他温柔地抱起四肢无力的她，回房诉说两人才懂的爱语。

这便是甜蜜的爱情啊！

薛成亮陪著元元去参加女子高中同学会，林雍泰也陪著方水袖一道赴会。

现场有男朋友的一定带男朋友来撑场面，大家的穿著打扮也已完全褪去高中时代的青涩，还有两位小腹凸出的女同学拉著未婚夫当场发喜帖。

女孩子第一次被红色炸弹炸到，心情都满复杂的，原来她们已到了出嫁之龄？

准备结婚的女同学还笑道：“我们班上有人更早婚，你们没发现淑芬没来吗？她高中毕业便结婚，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像个黄脸婆了。”

“她没升学吗？”

“她公婆只肯付她老公的学费，她要留在家里看店、照顾小孩，反正开水果行也不用大学毕业吧！”

“那你们呢？可以念到毕业吗？”还有一年多。

“念完大三，然后休学一年再复学。”

但谁又能保证休学后可以再重回校园？

元元和方水袖看在眼里，互相激励对方，“毕业证书没拿到之前，小心不要被弄大肚子！”

“成亮答应过我妈，没问题。”元元宽心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的补充道。

“雍泰以前说过，男人三十岁结婚刚好，希望他说到做到。”

“这是要听老人言，免得吃亏在眼前。”元元看著刚满二十岁的女同学凸起来的肚子，脸上有著即将为人妻、为人母的幸福光辉，但不经意问也会流露出一丝下安，是对未来没有十足的把握吧？！

喜欢念书的元元，更加坚定要读完大学才考虑结婚的信念。

“水袖，我们女生要站在同一阵线喔！”找个同盟国，团结力量大。

“没问题！只要想到大著肚子穿学士服拍毕业照有多难看，我们一定能意志坚定的抵抗男人的诱惑。”

“没错、没错！男生有时很诈、又非常无聊，看到差不多年龄的朋友当了爸爸，会忍不住羡慕得想如法泡制，来个先上车后补票。”她们的男友都比她们大六岁，元元觉得不能不防。

“有进步喔！元元，被你家大侦探调教了两三年，想法成熟不少。”

“真的吗？我看起来有像成熟的美女？”俏皮可爱的脸蛋闪闪动人。

“呃……我没说外表。”方水袖实在无法睁眼说瞎话。

“讨厌啦！害我高兴一下下。”

两个大女生结成连盟，而那两个大男人呢？

“听说千岁的情妇怀孕了。”薛成亮消息灵通。

“吓！他肯让情妇怀孕，肯定是对佟冰雾动了真情，可是他妈妈会放过佟冰雾吗？”林雍泰讶异之余，也担心最恨情妇怀孕的阎千岁之母可能会有的反应。

“干岁那么厉害，他母亲也怕他三分。”薛成亮倒不担心那个，反而有点小羡慕。“千岁要当爸爸了，以前认为他那个冰人会是最后一个被套上枷锁的，结果反而抢第一。比起来我们会不会太逊了？”

“你想怎么做？”

“我又能如何？当初可是先答应元元母亲提出的条件，才获准偷吃的。”

“我倒是没这层顾虑，只要搞定水袖便成。”

“你想怎样？”换薛成亮发问。

“我只是在想，不能抢第一，至少也不要太肉脚，落个垫底。”

“你想偷跑？”没义气！

“呵呵呵……”林雍泰但笑不语。

“奸商！”

薛成亮冷哼了声，但是又奈何？

同学会聚餐之后，薛成亮携同元元先离去，回家的路上顺道去买了出名好吃的蛋糕，他们与孙小雅约了下午两点半在家里见面。

其他同学各自离开餐厅后，有的回家，有的三五成群去KTV续摊。

“呜，我也好想去喔！”元元耳朵很尖的听到有人招兵买马去续摊。

“乖，下次再带你去。”薛成亮像安慰小狗一样的拍拍她的头，开车绝尘而去。

由马小雅变成孙小雅，本身也有很大的改变，穿著打扮完全像个名媛。

“姊姊，我们回来晚了，不好意思让你在门口等。”元元忙将人请进公寓坐，薛成亮去煮咖啡，她拿出小盘子盛蛋糕。

孙小雅微笑道：“是我来早了。我先回家看妈妈，又一起吃饭，本来想算准时间来，结果你知道吗？妈居然催我快回去，我猜，妈一定交了男朋友。”

元元嗤笑道：“我也在怀疑耶！不过这样也不错，只是千万拜托别冒出一个弟弟或妹妹来。”

“我很高兴妈终于看开，重新给自己一次机会。”

“我也这么想，所以妈还不想公开之前，我都嘛装作不知道。”

“我们家的小元元真的长大了。”

“人家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了。”

孙小雅一样宽容的微笑，她疼爱多年的小妹一直保有赤子之心，这表示元元一直都过得很幸福，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可以回孙家当名媛的只有一个，她当柹姊的本该将机会让给妹妹，虽然这个名媛并不好当，但妹妹若得不到幸福的归宿，她会自责是不是她抢走了妹妹的幸福？

看元元天使般的笑颜依旧，孙小雅真的安心了。

元元一直都是很有福气的女孩嘛！

薛成亮端来现煮咖啡，元元便把约姊姊见面的理由说了，然后偷看她的反应。

孙小雅唇角微扬，晶眸闪著幽光。“我就猜到他会来找你，你比妈好说话。”

“姊姊知道陈英治会来找我，要求与你复合？”元元瞪大眼睛，神态天真逗人。

天哪！她的身边全是福尔摩斯？

“这是必然的结果，不是吗？”孙小雅笑得美美地。“讨厌交际应酬的我，为何频频在社交场合露面？我就是想让陈英治和他的父母有机会与我重逢，我想看看当我变成比他们地位更高的‘孙小雅’时，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结果一点也不教我失望，翻脸如翻书，曾经用最鄙夷的目光凌迟我的心的人，如今却以最热情的口吻巴结我，热络的唤我‘孙小姐，令尊的公司……’，真可笑，仿彿曾被他们唾弃的私生女‘马小雅’从来没存在过。”

“姊姊……”元元不知该说什么好。

姊姊曾经受伤甚剧的心，至今没有完全复元吗？

“元元，好好珍惜真心爱你的男人。你很幸福，薛成亮对你的爱很纯粹，完全不在乎身分上的差异，这并不容易。”孙小雅对薛成亮投以感激的笑容。“我最宝贝的妹妹，从此拜托你了。”

“你请放心。”薛成亮绽放出五百烛光的阳光笑容。“我直呼你小雅吧！虽然你是元元的姊姊，但年纪比我小。”

“当然可以，成亮。”

“陈英治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别去理会，有句谚语说，‘缄默有时是最严厉的批判’，我并不想报复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后悔伤害过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薛成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孙小雅一眼。“看来你并不担心过去的恋情会被孙家或姜家的人发现。”

“像我这样长得不错的女人，若说没有男人追求过，才是笑话呢！”孙小雅好整以暇地说：“更何况，除了妈妈和妹妹的幸福，这世上还没有出现值得我挂心的人。”

“孙家要我嫁，我就一定得乖乖嫁吗？姜兆同愿意娶我，我就得像只哈巴狗一样巴上去吗？不，他们还不值得我这么做。”

“姊姊……”姊姊一样温柔疼爱她，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变了。

“元元，姊姊不笨，会让自己过得快乐，你不用担心。”小雅看出她的不安，嘴角的笑意轻扬，美丽又自信。

元元无法深入追究，因为她比姊姊笨，可是一想到姜天倪喜欢过薛成亮，不免问道：“姊姊，姜天倪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有一点。”孙小雅揶揄道：“那位姜天倪大小姐直到一年前还三下五时来‘问候’我，叫我劝退你，跟我保证只要她与成亮能成双，我跟姜兆同也能成对。如果我不以姊姊的身分来逼你退出，她也会搞破坏使我嫁不成。”

“荒谬！”薛成亮哭笑不得。“我爱的是元元，即使元元退出，我一样不爱姜天倪。”

“姊姊，你没事吧？”元元不希望姊姊再次被伤害。

“我好得很。”孙小雅温柔地看著妹妹。“人若能无所求，又岂伯别人威胁？没想到姜天倪居然真的去找奶奶谈条件，而奶奶竞要爸爸出面管管你，真是太可笑了。

“那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对爸爸吼出我心中的积怨，‘你们有谁敢去阻碍元元的幸福，我就吊死在你们孙家，生生世世诅咒你们不得善终！’有钱人最怕死了，果然没人敢再作怪。”

“姊姊！你不可以伤害自己，我不能失去姊姊。”元元扑到孙小雅怀里哭道。

“傻瓜！我是吓他们的，我才不会死给孙家的人看呢！我跟你说，有钱人的弱点最多，尤其姓孙的那一家人平常也不行善积德，最怕死了。”

“姊姊，你现在也是孙家的人了。”

“呵，反过来调侃我啦！元元哪元元，也许你也会成为孙家的人喔！”

孙小雅表情神秘，元元却听得一头雾水。

“我？为什么？”

孙小雅冷讽道：“奶奶和爸爸得知你有朝一日会成为‘皇龙珠宝公司’薛皇龙的媳妇，已经在计画要让你认祖归宗，好与薛皇龙做亲家。”

元元呆呆的与薛成亮对看无语。

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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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四的那个寒假，元元和方水袖第二次穿上伴娘的小礼服，新娘是她们的闺中好友冰雾，新郎是阎千岁，两人经过一番波折，终于修得正果。

只差一学期就要毕业了，为何急在一时呢？

因为继上次不幸流产，才不过半年时间，阎千岁又把冰雾的肚子搞大了，这回阎千岁铁了心要赶紧把婚事办一办，柔顺的冰雾自然听他的。

元元开开心心的再次当伴娘，方水袖则好奇的问道：“冰雾改回父性，佟冰雾变成周冰雾，你爸不是也要你认祖归宗改姓孙？听说你拒绝了。”

在新娘休息室的等待时间，两人聊了一下。

“那不一样。冰雾的父母是真心相爱，因为种种原因，直到去年才结婚，冰雾理所当然改从父姓。”元元一脸淡漠的耸肩，在人家的大喜之日不好摆出臭脸，只能故作无关痛痒。

“而我爸不是因为想我、爱我才要认养我，只是为了有利益可图才无奈的要我改姓孙，我为什么要答应？成为人家一枚可利用的棋子，我又不傻。”

“你家大侦探也同意你的做法？”

“他才高兴呢！娶马元元很单纯，换成孙元元会多出一大票姓孙的势利亲戚，他才受不了呢！”

“说得也是。”

“我已经长大了，不在乎被人家说是私生女。”元元露出自以为成熟的笑容。

“那是你有一位深爱你的男人薛成亮！”

说人人到，三大帅哥挤进休息室，阎千岁去找他的新娘，林雍泰牵住方水袖的手。只有元元像乳燕投林般扑上薛成亮的怀抱，双手圈住他脖子，薛成亮顺势环抱住她的腰，面颊贴面颊，大嘴亲小嘴。

“好慢喔！哥哥，人家等你好久。”

“对不起喔！宝贝，都怪千岁和雍泰拉著我讲话。”

“讲什么讲这么久？”

“当然是向新郎炫耀，向雍泰炫耀，我们的甜蜜爱情远胜过他们。”

这男人有没有羞耻心啊？阎千岁和林雍泰不满地冷哼。

分明是他拉著他们说，决定也买下林雍泰家新盖好的饭店式管理的豪宅，阎千岁已事先搬进去，林雍泰也自留一户预备当新房，就等他考虑而已。

以后大家可以当邻居，三朵花也可以互相作伴。

还有，这对男女是要恶心到什么程度啊？今天又不是他们结婚！

“哥哥，你把我们的事说给别人听，人家会害羞。”

说会害羞还抱那么紧？

“元元害羞脸红的时候更可爱，仿彿刚摘下来的新鲜苹果，让我想一口一口啃得干干净净！”

不行，快吐了！

阎千岁怕刚怀孕的冰雾真的孕吐，赶紧带出去。

伤风败俗到这种程度，真的应该抓去关！林雍泰则怕水袖被带坏，不走是呆子。

观众溜得一个不剩，分明是嫉妒他们感情好。

两人四目交对，笑得转圈圈，哈哈大笑。

“哥哥，你的朋友一点都不好玩。”他们每次超过三天才见面，所以都要来个“久别重逢”式的热情拥抱，亲来亲去，说些甜死人不赔命的话。

“那是他们不好意思像我们一样热情坦率的表达感情，很《一厶。”

“他们都不怕得内伤喔？”

“所以他们在爱情路上都各自吃了苦头。”

“幸好如今雨过天青，开花结果。”元元在他面前又转了两个圈子。“哥哥你看，我穿伴娘礼服美吗？”

薛成亮算计道：“你穿新娘礼服会更美！”

“那当然，每个新娘都是最美的。”元元单纯归单纯，偶尔也很精明。“不过今天的新娘是冰雾，我还早呢！”

没有浪漫的一O一次求婚，怎么可以让他太快得逞呢？

“下次就轮到你了啊！我美丽的准新娘！”薛成亮无限期待地捧著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无数个蝴蝶吻。

不能抢第一，也要跑第二，让林雍泰去垫底。

“宝贝，亲爱的，小元元，我这么爱你，你舍得让我天天眼红阎千岁的好运？”

元元就快要因为他的甜言蜜语与无数细吻而喘不过气来，就要傻傻的点头时，猛不防有人有力“思哼”一声，令薛成亮火大的抬起头。

“不好意思打断你的求婚词。”林雍泰笑得牲畜无害，毫无歉意。“有人要找你家元元，收敛一下。”

这奸商绝对是故意的！薛成亮暗自咬牙。他就快得逞了说！

元元很快清醒过来，好险。“请问谁要找我？”

“孙家。”

孙李寒翠一家人也来了！

这也不奇怪，“鸿谷集团”的总裁娶媳妇，副总裁阎千岁与周氏千金的盛大婚礼，已在台北商圈被讨论许久，在政商界叫得出名号的人均获得邀请，冲著“鸿谷集团”的面子，谁都会来捧场。

薛成亮与林雍泰的家人也都包了礼金来，有名的孙家自然不会漏掉。

林雍泰从方水袖口中大略知道来龙去脉，为避免引起其他宾客骚动，便作主将孙李寒翠与孙思贤母子带进休息室，让他们自行解决家务事。

元元作梦也想不到，第一次见到“祖母”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有事吗？”元元不想让孙家以为妈妈没把她教好，即使内心里五味杂陈，依然有礼的请他们坐下来谈。

当然，薛成亮一直陪在她身旁，给她坚强的力量。

孙李寒翠认真的打量这位从未谋面的小孙女，发现她与孙小雅完全不同典型，是教人一见就爱的可爱类型。

她第一句话问的是薛成亮，“为什么你带回孙家的不是元元？”

元元看起来比小雅容易听话，好搞定十倍。

薛成亮冲著她笑，一点也不怕老太太。“小雅很美，比较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适合上流社会。”

真心话则是：他太喜欢马元元了，渴望收归己有，但不喜欢有那种岳父和祖母。

孙李寒翠自然拿他没辙，谁教当年她拿乔，不自己上门与两位孙女沟通一下。

现在，换人家不想跟她沟通。

老太太的自以为是改不了，以施恩的口吻对元元道：“为何不接受我们的好意？你不要不知好歹，顶著私生女的名义，出嫁时多难看！”

元元只能当她是客人，以平静的口吻说：“那是我与成亮的问题，你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呢？”

孙思贤急切道：“我们自然是为你的幸福著想！元兀，好下容易才让你奶奶答应你认祖归宗，你不要不知感恩！我明天派律师来……”

“感恩？”元元睁大了眼，故作天真的说∶“请问你们对我‘恩’在何处？”为了姊姊，她不愿与他们撕破脸。

“你父亲生养了你！”孙李寒翠大声起来，最气有人不乖乖听话。

元元依然天真的问孙思贤道：“这位父亲，请问‘父母的天职’是什么？生、养小孩，是吧！请问你养了我吗？”

“你这位大公司的大老板，你有每个月拿钱回来养我跟姊姊吗？没有！你那么有钱，却一毛养育费都没付，让妈妈一个女人家辛辛苦苦的赚钱养我们，为她的‘遇人不淑’付出惨痛的代价！”

孙思贤满脸不自在，孙李寒翠气得老眼发出精光。

“妈妈说，不可以恨爸爸，过去的就过去了。所以我真的下想恨你，但是──”元元冷著声音说：“我不恨你抛弃我，你就该偷笑了，你怎么有脸反过来要我感恩？感恩你的冷血无情、抛弃亲生女儿吗？”

孙思贤脸色惨白，“不是我的错，我叫你妈拿掉孩子，她不肯，坚持要生下来，给我添麻烦！”

“所以说，你根本不想当我们的‘父亲’？你连生都不想生，还敢在我面前以父亲自居？还要我感恩？妈妈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厚颜无耻的男人！”元元受不住的咆哮出声，气到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流下来。

薛成亮连忙抱住元元，元元索性哭了出来。她可怜的妈妈，爱上这样的男人太不值了！

“思贤！”孙李寒翠双眼厉亮地指著儿子骂道：“这么多年来，我是不准你再去找马妍容母女和其他女人，那是我希望你至少给我的金孙做个榜样，将来佑丞不要像你一样乱七八糟！”

“可是我没有断绝你的经济来源，每个月拨五万元让你存人马妍容的户头，就是不让人恨你、诅咒你，为什么？我多害怕你造下的孽会报应在佑丞的身上！”

“妈……”孙思贤腿都软了。

“每个月五万元，这么多年下来你竟然全私吞，你用到哪里去了？”厉吼。

“妈妈、妈妈……一个名牌包包就要三万多……”

“买给年轻女人的？”

“妈……”声音抖得不像样。

孙李寒翠抄起龙头拐杖就朝儿子打下去。

哀号声中─

薛成亮向元元低声道：“闹剧结束了，我们出去吧！”

宴席尚未开始，他们先至饭店的庭园走走，消化方才的不愉快。

他们手牵著手，没说话，偶尔含情脉脉的凝视对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管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有什样的父母，他、就、是、爱、她。

然后在众人的侧目下，他低头吻了她。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又到了高唱骊歌的季节。

美丽的三朵花要毕业了，却没有男生感到太惋惜，因为她们早早都名花有主了。

“我不要啊~~”元元发出哀鸣。

“叫什么叫？敢做要敢当。”方水袖低斥，可是自己也是一脸哀怨。

“安啦！安啦！没什么大下了的。”冰雾挺著圆滚滚的大肚子笑道。

“已婚的大肚婆没有发言权啦！”元元和方水袖一同暍斥道。

“你们自己不也被搞大了肚子吗？毕业典礼后马上要举行结婚典礼，‘已婚的大肚婆’你们也有份。”最美的孕妇不客气的嘲笑回去。

就是这样才哀怨哪！

千计算、万打算，就是不想在毕业前怀孕，甚至偷偷捎想毕业后要穿著漂亮的套装去应征女秘书，过足上班族的瘾。

谁想在唱完骊歌后，就直接领结婚证书啊？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两个居心叵测的坏男人干脆抢先蓝田种玉，哼哼！没有一个老板会录取大肚婆女秘书吧！

薛成亮与林雍泰谁也不肯认输，都坚称未婚妻已怀孕两个月，现在就此谁的黄道吉日挑得早，抢先结婚。

“真是够了！你们两对干脆一起结婚好了。”阎千岁冷声道。

老婆的毕业典礼，他岂能下参加？更何况冰雾的预产期近了，他担心她会在礼堂上生小孩，自然要随侍在侧，这两个无聊家伙最好别再惹他心烦。

薛成亮与林雍泰听了，均眼睛一亮。

可行喔！

重要的是把老婆骗到手，其他的不重要。

两人同心，其利断金，筹备婚礼的速度也加快一倍，不需一个月的时间，两封红色炸弹同时炸晕了台北政商圈。

喜宴同时请，红包却须包两份，有比他们更诈的吗？

元元认了，方水袖也认了，喜孜孜的准备当新娘。

在婚礼前三天，孙小雅回娘家和母亲、妹妹相聚，并将一个蓝丝绒的珠宝盒送给元元，里面有一套顶级的钻石项炼、耳环。

“奶奶送你的结婚礼物。”孙小雅道。

“为什么？我不要。”元元心里有疙瘩。

“元元，收下吧！”马妍容突然道。

“妈……”

“有长辈祝福的婚姻才会幸福。”

“可是……”

“其实你奶奶也是可怜的。”马妍容叹息一声，“跟她比起来，我很幸福，也很幸运，我生了两个女儿都乖巧又贴心，没有害我烦恼一辈子。”

元元和姊姊都笑了。

“邀请他们来吃喜酒吧！”

至于来不来，则随缘了。

婚礼当天，穿上梦幻的白纱礼服，元元眉眼间充斥著满满的喜悦，看著新郎的眼中真挚的光芒，诉说著他会许下衷心的承诺，陪她直到地老天荒。

元元回以耀眼的亮丽笑容，那笑容眩成天地间最美的真情。

亲爱的，我们将共结连理，怀著无比虔诚的心，将幸福抱在怀里。

作梦也会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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