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帮三剑客4]《男人不要为难女人》 作者:谢上薰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帅气的中年男子,原本温暖和善的面孔难得地出现不安、焦虑的神色。 “嗯。”坐在一旁,冷漠的中年男子依然神色不动。 “情况愈来愈严重,绝不能任其发展下去。” “嗯哼。”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非阻止不可。” “嗯。”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将伤害减至最低?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嗯哼。” 帅气的中年男子忍不住瞪着对方,“你除了“嗯”、“嗯哼”之外,没有一句话好说吗?难不成你当我在杞人忧天,傻子唱大戏,没事找事做?” 冷漠的中年男子显然也很清楚地雷区在哪儿,终于启开尊口,发出冷静却性感的声音。“问题已被你挑明,话也被你说全了,我除了同意的“嗯哼”之外,又能多废话什么?” “你可以提出你的高见,OK?” 冷漠男子却沉吟不语。 “智多星,不是你闭紧嘴巴,问题就会自动解决。”帅气男子讥诮地说。 “你真的……”冷漠男子难得词穷。“你真的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 “不行,绝对不行。” 冷漠男子与他对视一会儿,帅气男子的神色愈来愈严峻,终于冷漠男子暗自叹气,举双手投降。 “我明白了。”语气稍稍黯淡。儿子啊!别怪父亲不帮你。 帅气男子主动贴近他,双臂圈住他的脖子,额头与他相抵。“相信我,亲爱的,我对他们的爱并不少于你,我无心与他们作对,然而那不是真爱,不是真爱便行不通,到时候不只他们受伤,我们也会很难过。” “我明白,维持现状最理想,但是……连试都不试一下……” “你以为你儿子没试过吗?他像是那么内敛、肯按兵不动许多年的人吗?” “他试过?” “不只一次,但完全行不通。” “他……还不放弃?” “显然他想效法古人,“铁杵磨成绣花针”。” 夜很静,心纷乱。 两双同样迷人的深眸紧盯着对方,冷漠男子在不知不觉间将双臂收拢,将帅气男子紧紧抱入胸怀,不顾一切地攫吻他的唇,全心全意地吻着。 两心相系,纷扰的思绪不会困住他们太久。 “你想怎么做?” “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能看清楚彼此。” “我明白了,我会联络小妹,烦请她照管我儿子。” “你儿子肯走才怪。” “难不成……” “你放心,没问题。只要你与我达成共识,其它的我会搞定!” 冷漠男子也跟所有“爱妻”心切的男人一样,很容易妥协、投降,但心里实在不那么乐观,但又怎能泼“爱妻”的冷水呢? 他有预感,事情没那么好搞定! 第一章 春风骀荡,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人人脸上均不由得展现一抹盈盈笑靥。 抓住这令人沉醉的良辰吉时,迎接真正幸福之神是多么令人欣羡啊! 与会众多男女宾客,莫不在心里如此怀想── 如果我是今天的新郎,就是人人称羡的“日兆集团”的驸马爷了;如果我是今天的新娘,就能拥有那位年轻俊美又才华洋溢的男人了。 典型的俊男美女、郎才女貌、家世相当的完美结合,今天的新郎任长耘与新娘段奇玲,除了令人羡慕之外,就算被人嫉妒也是应该的。 “瞧瞧那一对花童,是双胞胎耶!漂亮得让人好想偷偷抱回家。” “是段奇玲五年前在美国偷生的,当时段总裁反对女儿和任长耘在一起,强行拆散他们,将女儿送去美国,没想到她已珠胎暗结,差点没把段总裁给气坏了。” “为什么反对?” “好象是女大男小,差三岁……” “看不出来嘛!” “不对、不对,段总裁才不会在乎这种小事。” “那是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在我们这圈子传了近三十年的“秘闻”吗?” “我们才几岁,怎么会知道?” “段总裁狂恋他的夫人庄棉棉,为了正式迎娶她,不惜与门当户对的前妻离婚,迎娶父母双亡、无财无势的庄棉棉进门,娇宠至今。” “段总裁夫妻的恩爱,大家有目共睹,早已不是秘闻,这与他反对女儿和任长耘的婚事有何关联?” “庄棉棉曾经有一个未婚夫,叫任雍年,这男人教段总裁嫉妒了一辈子,而任长耘便是任雍年的独生子。试想,你肯将女儿嫁给情敌的儿子吗?” “哦、哦哦……” 豪门秘辛,而今不再是秘密了。 负责统筹今日婚礼大小事宜的段奇荪,一副胸有成竹地微笑着。 相较于段奇玲在社交界有“恶女”之称,段奇荪则是典型的豪门贵公子,一身优雅高贵的气质,总是噙着一抹浅笑的面容令人如沐春风,身为“日兆集团”的少东,二十二岁便取得博士学位回国,今年才二十五岁,是女孩们心目中“白马王子”的第一名。 好了,段奇玲嫁人了,男士们纷纷死心另寻目标;而女孩们莫不把握良机将爱慕的眼光投注在段奇荪身上,就盼能成为他的真命天女。 “日兆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耶!谁不想成为第二个庄棉棉? 除了参与婚宴的各家千金们抱着无穷的希望,被段奇荪调来帮忙的秘书课女职员也都升起万丈雄心,庄棉棉可以,我怎么不行? 梁清玉以纤纤淑女自居,我见犹怜勾心醉哪!“我家世清白,父母均服务于教育界,嫁给王子都不须自卑。” 罗诗意是秘书课最美的一朵花,以古人的说法是“燕妒莺惭”,连名字都很诗意。“我一进公司,许多前辈都说我很像总裁夫人年轻时候的模样,美得令人心醉,刻意将我安排在总经理身边。” 梁清玉讥讽道:“有人这样自夸的吗?虚荣!” 罗诗意傲然回敬,“总比家世平凡,只能“自夸”清白的肤浅女人好多了。真可笑,能进入“日兆集团”三十五楼秘书课的人,谁不是家世清白?” “妳……” 双姝斗气,其余长相差一点点的中等美女秘书们,均聪明的不加入战场。 天上繁星数不胜数,明月却只有一个,没有“飞天摘月”的本领,何苦自寻烦恼呢?三十五楼以下的优秀男职员可是不少呢!睁大眼睛挑一个有前途的,也够一辈子吃香喝辣、安稳过生活,如此打算方为上策。 这是因为她们都有一点自傲的本钱,容貌不俗,能力更不差,再不济,她们也比新进菜鸟陈凯弟的条件好多了。 在平均身高一六五的秘书课,陈凯弟恰恰只有一五九公分,长得十分平易近人──意思就是不美啦!勉强能夸奖她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笑容甜美,如此而已。身体骨架十分纤细,台风来第一个要拉住她,免得被吹到美国去,可想而知身材没什么看头;唯一令人欣羡的是肌肤白晰柔滑,偏偏脸上还有一点雀斑呢! 陈凯弟,一个注定与“美女”之词构不上边的女孩子。 秘书课的大姊大舒莲却很喜欢这个新进菜鸟,觉得她很认真学习,对工作很用心,最要紧的是对总经理段奇荪的“美色”完全免疫,也对常来公司洽公的一些青年才俊不抱幻想,不会听说某某人要来了,第一个反应是先冲进化妆室补妆。 舒莲希望她能好好保持下去,不要很快就沦为梁清玉或罗诗意的翻版──钓金龟婿第一,工作第二。 总算宾客们均纷纷就座,丰盛的宴席即将开始,接下来便是饭店服务人员的事了,秘书们终于也可以坐下来享用一番。 陈凯弟坐在舒莲身旁,好奇的问:“舒姊,这些客人怎么那么清楚总裁的家务事,不会每一个人都刚好是总裁的好朋友吧?!”菜鸟的优势之一就是有权发问,即使问题再蠢,前辈也会有风度的不予见怪。 舒莲叙睨着她,果然是初出社会的单纯生物!“凯弟妹妹,“人心险恶”你懂不懂?喜欢散播谣言的人,自然要夸大其词、扭曲事实才有乐趣可言。” “可是今天听到的“流言”都很接近现实呢!” “这更显示出我们总经理“魔高一丈”的过人手腕。” “听不懂。”菜鸟有耍笨的本钱。 “姊姊今天就大发慈悲的点醒你,”舒莲扬起眸,语气谐谑。“假使你更精明些,便会发现三、五个聚在一起谈论小道消息的人里面,均会插进一个总裁家的亲友,在聊天时说出“正确版本”的谣言,懂了吧!” “原来如此,可是这跟总经理有什么关系?” “天啊!凯弟,你可不可以多点心眼?这根本是总经理早已预料到会流言满天飞,为了不伤及他的家人,不如坦白事实,于是和一票感情好的亲友取得共识,在今日的婚礼上导正视听。你说总经理是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最佳代言人?” “原来跟我哥一样,是属狐狸的。” “什么叫属狐狸的?”舒莲不耻下问。她也才二十八岁,和毕业生有代沟了? “就是十三生肖里排第一,生肖属狐狸的。”凯弟眨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时候十二生肖变成十三生肖?” “早就有了啊!舒姊,你不觉得十二生肖早已不敷使用?有人生性残暴,又是杀人又是性侵害,应该属豺狼才对;有人机智敏锐,举一反十,既精明干练又狡猾,所以属狐狸;有人喜欢逃避现实,害怕面对挑战,应该属乌龟;有人……” “停!”舒莲拧眉强调。“凯弟,今天是总裁家的大喜之日!” “我知道啊!”凯弟依然若无其事的样子。 天!舒莲翻翻白眼。“在大老板的喜宴上说这些,不恰当。”这个凯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少根筋,一根肠子通到底,刚才那些话若是教段奇荪听见了,她还有出头之日吗? “可是,大家的嘴巴除了吃东西,也都在聊八卦啊!” “谁像你说是非说到总经理身上去,耍笨啊!” “我才没有说是非,我说的是事实。” “陈凯弟,你有两个选择,要嘛就闭嘴吃东西,不然就效法其它美女们,用尽一切赞美词来形容总经理、仰慕总经理。” “困难度太高了,我放弃。” 凯弟二话不说的放弃钓金龟婿,专心享用大餐。“日兆集团”的长公主出嫁,一生一次的奢华,花多少钱都不算浪费,这也表现在顶级的料理上。 凯弟吃得心满意足,心想今天即使不给加班费,吃这一顿也够本了。 相形之下,其它的美女秘书们就厉害多了,一心二用,边吃东西边勾心斗角。 “既然梁清玉和罗诗意的终极目标是总经理,下回雷大律师来,就别跟我争着送咖啡了。” “还有我,人家我也好迷雷傲大律师呢!” “我也是、我也是,不同于总经理的俊美高贵,雷傲律师的冷峻狂傲,酷酷的不爱讲话,好迷人喔!” “他是“鸿宇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也是总经理信任有加的法律顾问,前途和钱途均不可限量。” “能在三十五楼当秘书真是太幸福了,和总经经交往的都是一些多金帅气的青年才俊,能钓上最好,即使钓不上,光养眼便是最佳福利啦!” 美女秘书们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精致的漂亮眼睛不约而同闪射出梦幻星星。无论哪一位都好,快来娶走我吧! 高唱独立自主、有钱有品味,不一定想结婚的新时代女性毕竟不多,即使有那个心也不见得能在职场上称心如意,赚得高薪资来满足一切需求,大多数的女孩子都懂得屈服于现实,找一个好男人来共同为将来奋斗。 当然,“懂得爱自己”这点,人人皆服从,既然有幸、有机会识得多金的帅哥,谁不想把握良机? 梁清玉半开玩笑的说:“谁也不知道总经理钟情哪一型的女孩子,因为他回台至今三年都没传过绯闻嘛!所以大家公平竞争,机会均等,当然对其他好条件的男生也一样各凭本事吧!除非谁跟谁公开承认是一对,否则说什么都是假的。”间接否决不接近雷傲律师的承诺。 傻瓜才会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大家对段奇荪都只是暗恋、仰慕,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人人期待嫁给白马王子,但要倒追白马王子就没几个人有勇气了。 “其实大家分散目标嘛!”罗诗意饮了半杯红酒,娇容染上淡淡的红,更美了。““奇欧广告”的执行长欧阳亨今天也来了,他虽然不年轻,但也才四十多,正是熟男最有魅力的年纪。自从一年前他老婆去世后,便半公开的寻找第二春,今年的开春酒会更是公然放话,说是他的老母亲催着他一定要再婚,不准他孤独终老。” “是他自己不甘寂寞吧!就算没有老母催,那种男人也不可能单身太久。” “就是说嘛!一个有身价的成功男人,年纪又不大,不晓得有多少熟女等着补位当执行长夫人呢!” “不见得是熟女才有机会吧!事业成功的男人年纪愈大,愈喜欢幼齿女友,结婚的对象通常比自己小十几岁或二十几岁,“爷孙恋”的也不稀奇。” “有钱的男人真吃香,管他老婆死了或人老珠黄,永远都不愁没有美女安慰。” “各位姊妹,我们的目标是嫁得好,成为人人称羡的少奶奶,所以请不要批评男人,尤其是有地位的男人,因为今天你所批评的男人说不定明天便对你展开追求,你接受不接受?”罗诗意掩着嘴,不怀好意的询问道。 一片默然,美女秘书们挣扎一下便投降了。实在是欧阳亨不仅身家底子厚,端秀的面容并不显老,配上运动家的体格,四十六岁的男人看起来不到四十,穿上休闲服好象才三十五,而且名声良好,在老婆生病期间不离不弃,称得上有情有义,如今想再婚也不为过吧! “我不接受。”一片安静中,凯弟举手大声道。 “陈凯弟,你少白目了,菜鸟没资格发言。” “真的啦!四十几岁太老了,我爸会哭给我看。”凯弟傻笑道。 “凯弟,你放心,因为你完全不符合人家开出来的条件。”梁清玉不忍心直言道:“你配得上人家吗?”,再好心的开示说:“欧阳亨开出再婚的条件之一便是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就是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别说你不符合资格,我也还不满二十五岁。” “我才二十四岁半。”罗诗意自恃貌美又青春,骄傲的公开年龄,娇笑道:“我们之中有好几个超过二十五岁,不过还是舒姊最资深,并且也符合欧阳亨所开出的其它条件,美丽大方、身体健康、独立自主。” 段奇玲嫁给小三岁的任长耘,搞不好段奇荪也喜欢“姊弟恋”,因为听说段奇荪从小到大都与姊姊粘在一起,搞不好舒莲的希望最大。 舒莲以悲悯的眼光回望她。“我承认我深爱总经理每个月付给我的薪水和年终奖金,我爱钞票胜过爱男人,至于他本人、还有雷傲、欧阳亨,各位妹妹尽管夹去配吧!哦~~别忘了,“统泰电子”的第三代少东马靖宇已回国,记得列入名单中。” 美女秘书们偷偷肖想却不敢说出来。因为马靖宇的姑姑马语秾正是段总裁段豪成的前妻,离婚后听说改嫁到国外去,虽然生意上时有往来,并没有撕破脸,但没人愿意去提及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这些秘辛可是历任秘书一代接一代的口耳相传下去,以免不小心误踩地雷而不知怎么死的。 菜鸟凯弟还没有得到真传,不过她也没兴趣,反而比较好奇舒莲“爱钞票胜过男人”的精神力惊人,研究性地看着她。 “舒姐,你也立志做新时代的女性吗?” “凯弟妹妹,我讨厌被人贴上卷标,我只是超爱自己又超爱钞票,不想依赖别人也不喜欢被人依赖,天性如此,而非立志如此。”舒莲有些啼笑皆非的解释清楚。 “舒姊,妳好酷哦!”凯弟崇拜道。 “我不酷,我只是忠实做自己。”舒莲没说自己私底下的打扮超妩媚。 “还是很厉害啦!我到现在都还不晓得自己适合做什么,所以毕业后在家鬼混了一个月,我爸叫我滚出去上班,我就滚出来了。”凯弟老实说。 舒莲嘴角动了一下,内心有些发噱。“你运气不错,一次便考进我们公司,薪水高、福利好,饿不死啦!” “也对。”凯弟有些心虚的埋头吃东西。其实她没有参加考试,而是直接保送进来,但姑姑叫她不要说,她也聪明的乖乖听话。 这时,段奇荪端着酒杯走向离餐厅门口最近的这桌秘书席,清一色的紫红色制服是公司女员工梦想能穿上的漂亮制服,是段奇玲为了加强女秘书的专业形象才特别请设计师订制的,不料成为一票秘书们的荣耀象征,能穿上紫红色制服,代表她们接近高层。 “总经理。”美女们一起站出美姿迎接段奇荪,连吃鱼翅吃得不亦乐乎的凯弟都被舒莲拉起来,嘴角的汤汁擦得好狼狈喔! 幸亏有一只笨鸟来衬托我的优雅出众!其它美女们冷眼看着陈凯弟的笑话。 “没关系,凯弟,你可以坐下来吃完。”段奇荪风度最优,从不忍心看女孩子出丑,只要上班时间不要给他摸鱼即可。 不过通常上司这么说,一般员工绝不会天真得信以为真,当真白目的给他坐下来继续吃完,谁都嘛知道那是“场面话”而已。 教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凯弟还真的相信他大爷大人有大量,而且鱼翅要趁热吃才好吃,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真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将自己那份鱼翅解决掉。 千夫所指啊! 她没神经吗? 众美女一起代替段奇荪以着不悦的目光声讨陈凯弟。 舒莲眼见连英明神武的段奇荪都在一瞬间呆掉,忍笑忍得肠子打结。他一定作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有“魅力失灵”的一天吧!这个凯弟真是奇葩。 段奇荪很快回神,就算心里气得想当场开除陈凯弟却也不会在脸上露出讯息,唇边漾着永远不变的浅浅笑意。“各位美女今天辛苦了,我在此敬大家一杯。”他优雅的先喝一口为敬。 “总经理忙了一天才辛苦呢!”罗诗意娇滴滴的说。 “我们应该先恭喜总经理家有喜事才对。”梁清玉懂事的说。 “恭喜!恭喜!”美女们纷纷饮下杯中的红酒。 “谢谢各位。”段奇荪俊雅的面容,一笑更令女人倾倒。 “我不能喝酒,有没有果汁?”凯弟终于后知后觉的站起身,张目四顾想找果汁,段奇荪已经转身走了。 秘书们又纷纷落坐,好可惜总经理三言两语便转向别桌了。 “应该要有果汁的嘛!”凯弟不解道。 “有这么昂贵香醇的红酒与白酒,谁还需要果汁?”罗诗意当她是朽木不可雕也。 “我需要啊!” “陈凯弟!”梁清玉没好气的白她几眼,“你好象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你刚才对总经理那么失礼,我看你很快会被Fire掉。” “不会吧?”凯弟摇摇头、晃晃脑。“我这么小ㄎㄚ,他没兴趣对付我啦!” “我真希望有你这么乐观。” 没错,除了佩服她的粗神经之外,连舒莲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我们这桌的果汁被别桌偷去喝了吗?” “闭嘴!陈凯弟。” 众秘书同声娇叱,凯弟仍在进行推理:果汁被谁偷走了?那是她超爱[奇+书+网]喝的进口水蜜桃果汁耶! 天要亡她吗? 明知她不会煮咖啡,段奇荪却指定她煮咖啡。“难喝,重煮。” 这是第三杯了耶! 凯弟垮下一张俏脸,把咖啡端出去。 “惨啰!总经理对你秋后算帐。”罗诗意凉凉道:“虽然我很想代你煮,展现我特地拜师研习煮咖啡的好功夫,可惜总经理下令不许有人帮你。” “谢谢啦!”凯弟把咖啡端进茶水间倒掉,重煮一杯,这杯是她从网络上查到的煮咖啡方法,按照步骤煮应该没错啊! 有难喝到使出了名的贵公子化身为铁面酷吏吗?还是他果真在对她进行秋后算帐? “不会吧?”她小嘴不悦地扁起,“没人告诉我,当秘书必须学会煮咖啡;想喝香浓顺口的咖啡,应该找诗意姊才对嘛!而且旁边不就有一台自动煮咖啡机吗?没听客人嫌过一句难喝,怎么他就喝不得?” 问题是段奇荪乃付钱的大爷,她这种小ㄎㄚ即使叫苦连天,也没人敢出面拯救。好现实的职场文化!贝齿咬着唇,她灵眸净是挣扎。 该不该把这杯咖啡端进去?会不会再一次挨骂? 大家都说段奇荪是最少骂人的上司,比起段总裁的火爆霹雳,段奇荪简直是个好好先生!但好好先生不代表没脾气,更不代表好说话,事实上他对工作要求之严格比其父更彻底,他只是善于控制情绪,不随便发脾气而已。 当他想整一个人时,更不会心慈手软。 小人哩!呜呜呜…… 凯弟挺直腰杆,上班时间没有哭泣的自由,任何委屈可以说出来或往肚里吞,就是不能哭出来,否则专业形象崩盘,她的职前教育做得很好哩! 没办法,时机歹歹,她又不好滚回家赖给爹地养,只好为五斗米折腰。 扬了扬漂亮的双眉,凯弟端进去第四杯咖啡,并且做好了心理建设:大不了再煮第五杯嘛! 真搞不懂,其它女秘书干嘛用那种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看她频频出入总经理办公室,她们喜欢被帅哥炮轰?看来只有舒莲和她是正常女人。 啧啧,世道无常,群魔乱舞。 “总经理,请喝咖啡。”凯弟也懂得欣赏帅哥美女,尤其段奇荪一张清雅俊朗的面容几近完美无缺,简直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但是…… “难喝,重煮。” 个性为什么这么机车啊啊啊~~ 外面的传言全是骗死人不偿命,什么风度翩翩的优雅贵公子,什么个性完美、人品高尚、尊敬长辈、体恤下属、待人处事十分周到…… 是真?是假? 或许十之七、八是真的,但人的嘴巴总喜欢夸大其辞,再加上他显赫的家世、惊人的财势,巴结都来不及了,就算有几个小缺点也都被人淡化掉了。 凯弟无言的端起只喝了小半口的咖啡要退出去,新婚的段奇玲恰好进来。 “现煮的咖啡?” “是。”凯弟凝视着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几乎看呆了。 “那他为什么不喝?” “总经理说难喝,叫我重煮,已经是第四杯了。”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机车?黑咖啡喝起来不都一样的苦死人。”段奇玲无法理解,她只喝水果茶,尤其是段奇荪亲手煮的。 有个凡事追求完美的机车弟弟,最大的好处就是他连一壶微不足道的水果茶都可以煮得像天上甘露。 “我先出去煮咖啡。”凯弟乖乖出去煮第五杯咖啡,幸好她生性乐观,告诉自己以后可以去咖啡店兼差,多赚一份薪水。 段奇玲等门关上,马上扬起嘴角的讥讽老弟,“你不要故意刁难新来的小妹妹,免得我不小心误会你其实是爱上人家,用欺负她来引起她的注意力。” “了不起的幻想力!”段奇荪理解地笑了笑,“人家说怀孕的女人会变笨,原来半点不假。” “哦呵呵呵~~反正我钓到长期饭票了,笨一点才可爱啊!哪像你到现在连个固定女友都没有,那就不是笨,而是顾人怨。” 她段奇玲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臭老弟最好永远别忘记。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别人家是姊姊照顾弟弟,而我是从小到大都要负责罩你,你一天不嫁出去,一天是我的责任,老爸说他只负责主持婚礼。我什么命啊我!”段奇荪没好气的回道:“幸好我跟长耘说清楚了,“货物既出、概不退还”,从今以后你归他负责了。拜托你别再来压榨我取乐,赶快回家收拾行李,跟你老公回美国定居吧!” 他作梦都在期待这一天的来临,他敢老实承认。 “呵呵呵……”段奇玲笑得更开心了。 “跟老公回美国有这么开心吗?”段奇荪怪道,之前还抱着妈咪哭得好惨。 “当然不,因为我暂时不回美国,而长耘也答应了。”她甩了甩波浪般的长发,风情万种的朝老弟眨眨眼。 “为什么?”他失声道。 “留在台湾待产啊!”她摸了摸微凸的小腹,嘿嘿笑道:“我住在美国的公婆均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忙得不得了,没有时间,也不懂得要如何帮媳妇坐月子,所以老妈以越洋电话跟我婆婆说好让我留在娘家,直到孩子生下坐完月子,再安排回美国的行程。我老公当然没有意见,同意暂时当空中飞人。” 段奇荪不由得哀叹一声,无言以对。 “你哼个屁!”段奇玲大剌剌的宣告道:“你想摆脱我,还早得很呢!我们家老爸虽然不会写“爱女心切”四个字,常想将儿女扫地出门,可是你别忘了,他对宝宝、贝贝可是疼入心坎里。 “我跟长耘回美国,宝宝、贝贝自然也要跟我们回去,你想老爸肯善罢干休吗?他不会想出别的方法留住双胞胎吗?而双胞胎在哪儿,我自然也在哪儿,好母亲绝不会拋下自己的孩子。” 段豪成始终觉得儿子、女儿生下来是与他争夺庄棉棉的爱,根本是多余的存在,若非庄棉棉太爱孩子,而他又太爱庄棉棉,奇玲、奇荪不会被生下来。可是世上的事没有一定的准则,当女儿产下双胞胎,他却对外孙一见钟情,爱得不得了。 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双胞胎?段奇荪也非常疼爱外甥,但可不可以只留下外甥而不要姊姊?他很乐意帮忙打包把姊姊给空运到美国去!相信老爸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可是妈咪不会答应,她要看女儿坐好月子才能安心,而只要妈咪一开口,那仿似黄莺出谷的温软嗓音五十年不变,老爸总不会拒绝她,身为女婿的任长耘马上乖乖依从,比听娇妻的话更听从。 老天,他何时才能摆脱掉鸭霸的老姊? “啊~~段奇玲,为什么你是段奇玲?”她戏谑地吟唱着莎士比亚最经典的台词之一,骄傲的说道:“因为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段奇玲啊!我生来就是你的姊姊,永不会成为你妹妹,你无奈又如何?悲鸣又如何?上帝啊!感谢祢对段奇玲的仁慈。”说完,还不忘附上小人得志的狂妄笑声。 上苍是公平的吗?当然不是。 他早就明白了!早已认清楚了! 当然,他一点都不讨厌自己的姊姊,否则也不会从小到大一路罩她,他天才般的脑袋为何直到二十二岁才拿到博士学位?还不是为了配合她的求学速度。 只是她可不可以不要压榨他压榨得这么顺手、这么理所当然? “你结婚了,切记!切记!以后请去压榨任长耘。”他不介意每天提醒她二十次,以确保自己的权益。 段奇玲嘻嘻地笑。“想当年是我拜托老妈再生一个弟弟或妹妹给我玩,你才有出生的机会,所以你理所当然归我管,即使我结了婚,一样是你的大姊,怎样?不服气?来打我啊!” 愕然无语的段奇荪,头上冒出三条黑线。 谁敢打女王陛下?何况还有孕在身。 算他服了这个鸭霸老姊! 他倍感荒谬的摇头失笑。 “乖,老弟,再忍耐一下,姊姊虽然有一点小任性,却十分深明大义,在“某种”情况下,姊姊会完全放心不管你。”她哄弟弟像在哄宠物似的。 只有一点点小任性吗?女人真是严重缺乏自觉性的动物。而且搞清楚,他不是她老公,不要用那种口吻跟他说话! 段奇荪即使在肚子里咬牙切齿,表面上仍是一派温和,不能不归功于段奇玲给他的磨练比山高、比海深。 “什么情况下女王肯放小弟一马?”这才是重点。 段奇玲昂起头,绝美的脸蛋完全承袭自庄棉棉,个性则酷似段豪成。 真是可怕的组合!段奇荪再一次叹气。 “还用问吗?笨蛋!笨蛋!”难得将臭老弟考倒,她骂笨蛋骂得很爽。“只有你结了婚,以后归弟媳妇管,姊姊才不好再管你。” 段奇荪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不,应该说还没考虑过婚姻大事。 鸭霸老姊喜欢在私事上欺压他,另一个鸭霸父亲则擅长在公事上压榨他,有工作第一个丢给他负责,商业应酬更是推他出去受罪,一点儿也不心慈手软。 怪他不交固定女友?天地良心,他有时间吗? “我的个性绝不干涉别人夫妻的私生活,因为我也受不了有人想干涉我。所以一旦你结婚,我绝不会成为讨人厌的大姑仔。”她昂起俏鼻,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最好你赶快和你老婆生下孩子,老爸是典型的爱孙子不爱儿子,只有你生个孙子或孙女给他,他才有可能对双胞胎放手,让我带回美国去。” 段奇荪眯起漂亮的眸子,怀疑的看着老姊。 “你想摆脱我吗?你想自由吗?结婚吧!生下一窝胖娃娃吧!”她引吭高歌。 够了!“是老爸要你说的?还是妈咪?”他一箭正中红心。 “呵呵呵……讨厌啦!姊姊对你的一片赤诚关怀,你可以不领情,但不能不相信,否则我会伤心欲绝,这对胎教不太好喔!” “我没有怀疑你不关心我,所以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他的金头脑迅速运转,下结论说:“是妈咪。”段豪成不会过问儿女的私生活。 “你这个“恋母情结”的家伙,老妈总算没白疼你。”段奇玲间接承认说。 他们姐弟没有因老爸的不关心而变坏,实在是庄棉棉的母爱太丰沛,给了他们足够的亲情养分,况且父母之间的恩爱也会带给子女很大的安全感。 “我没有恋母情结。”儿子爱妈咪有什么不对? “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承认,咱们心里有数就好,姊姊不会大嘴巴的替你宣传。”段奇玲朝他神秘的眨眨眼,试探道:“外面那个美女秘书罗诗意,你觉得怎么样?很多人说她有几分像妈咪年轻时的娇模样。” “姊姊,长得最像妈咪的人是你吧!如果我有恋母情结,第一个考虑跟你乱伦。”段奇荪索性吓死她。 “嘻嘻,我就知道你暗恋我很久了,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嘛!”段奇玲跩得二五八万,她可不是被唬大的。 “不好意思,只有外表酷似妈咪是没用的,否则老爸怎么会不疼你如宝?重点在个性、脾气、性情,这才是教男人爱你或不爱你的关键。” “我老公可是爱死我了。” “那是王八看绿豆,我欣喜他有眼无珠。” “没人爱的臭老弟没有发言权啦!”牙尖嘴利的段奇玲泼辣道。 段奇荪只能感叹爱情是盲目的,否则无法解释同样属于天才型的任长耘怎会爱恋段奇玲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有人敲门。 凯弟端进来第五杯咖啡,不忘多准备一杯现榨果汁给孕妇。 “乖妹妹好贴心喔!”段奇玲笑得心花娇艳。 凯弟绽出一抹崇拜的笑,“段小姐真的好美,没有竞选世界小姐真可惜。” “叫我姊姊就好,我喜欢诚实的女孩。”段奇玲的“尾椎”翘得比天高。 段奇荪有点不悦地瞪着她们,不自觉地把声音抬高。“陈凯弟,你煮咖啡煮到美国去了?我的咖啡呢?” 凯弟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把咖啡端上去。 怎么姊弟两个个性差这么多?姊姊看似骄傲,其实好相处;弟弟外表和善,实则阴晴不定,机车得要命。 如果说姊姊是真小人,弟弟则是伪君子。 “总经理请喝咖啡。”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待在他面前,匆匆把咖啡一放,但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咖啡却不慎翻倒,迅速濡湿桌上的文件…… “天啊!”凯弟脑中一片空白。 她完蛋了!这是她唯一想到的。 第二章 “陈、凯、弟!” 石破天惊般的怒吼声出自素有儒雅高贵形象的段奇荪口中,连段奇玲都吓了一大跳。她没看过这麽冒火的段奇荪! “你猪头!笨蛋!傻瓜!白痴!智障!低能儿!笨手笨脚!手脑不平衡!把咖啡煮得像黑墨水,而且一次比1次煮得难喝,笨到我都懒得说你,你还把咖啡打翻,毁了我三份重要文件,其中有两件下午就要签约了……” 一连串的骂人言词既顺且溜,将凯弟骂得抬不起头来,连道歉的话也省了,就等他大爷骂完直接Fire她。 段奇荪不曾骂人骂得这麽痛快,总之,这个身材一直线、神经也一直线的菜鸟不但令人发指,还人神共愤! 段奇玲啧啧称奇的看了老弟一会儿,偷偷传了一封简讯,然後慢条斯理的贴近可怜的凯弟,安慰道:“他从小到大都很ㄍㄧㄥ,表现超完美,我打赌他想痛痛快快的“泼妇骂街”一次想很久了,偏偏跟在他身边的助手都有一定的学历与能力,害他想骂人都不能骂得太没水准。所以,原谅他吧!他能ㄍㄧㄥ到今天,我都觉得是奇迹。” 凯弟惊讶的眨眨眼,她符合可以没水准骂人的条件? 好像是喔!段奇荪彷佛要将隐忍多年的骂人功夫一古脑儿全施展出来,害她以为自己真的罪大恶极,可以直接从窗户跳下去。 末了,当门被人推开,他又狂吼出一句,“是哪个猪头患了失心疯录用你,还将你安排在我身边?” “是我。”温温柔柔的嗓音,优雅娇贵有如皇后的庄棉棉刚好走进来。 “妈咪!”段奇荪的脸都绿了一半。老天!他从未在妈咪面前大声过一句,他杰出的完美儿子形象……完了! 段奇玲笑倒在沙发上,来得好不如来得妙啊! 段豪成跟著爱妻下来,看看女儿传简讯想搞什麽鬼,结果是儿子在发疯,他眼睛都瞪直了,火大道:“臭小子,敢骂我老婆猪头又失心疯,你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不孝子!” “爸,我不知道是妈咪……”段奇荪惭愧得冷汗直冒,他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不准狡辩!”段豪成严厉道:“我看你是太闲了,才会针对凯弟百般挑剔,还迁怒到你妈头上。” “爸,打死我也不会对妈咪有分毫不敬,但是我再有幻想力也想不到陈凯弟是妈咪录用的人,妈咪从来不干涉公司的业务不是吗?” “没错,你妈难得推荐一个人,我当然要马上录用,如何?你有意见?”段豪成大为光火地再逼近一步。臭小子,都几岁了,还妈咪长、妈咪短? “问题是没人告诉我啊!” “凯弟不让说,免得你难做人,结果倒因此暴露出你最恶劣的一面。”段豪成对儿子没好气的哼一声,侧身却马上变脸,和蔼可亲的问道:“凯弟,你有没有吓坏了?还是直升总裁室,到姑丈身边工作好了。”表情可差真多。 庄棉棉附和道:“是我思虑不周,不该安排没工作经验的凯弟在奇荪身边,难怪他会受不了。凯弟,还是请姑丈身边的助理从头教你好吗?” 凯弟绞著手指,吞吞吐吐的说:“姑姑、姑丈,是我笨手笨脚闯了祸,难怪总经理会生气,我想我已经被解雇了,不用再往上升了啦!” 姑姑?姑丈?段奇荪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庄棉棉心疼的拍拍凯弟的手,柔声说:“没有那回事,我私下问过舒秘书,她直夸你是个好助手,用心学习、努力工作,不迟到、不偷懒、不早退,实实在在的认真做事,舒秘书可不随便夸奖人。” 再不解的看了儿子一眼,疑惑道:“我不懂的是,奇荪为什麽坚持要你煮咖啡?不喝咖啡的人怎麽会煮咖啡?以奇荪的个性,应该不会刁难人才对。” “何止刁难,都煮五杯了。”段奇玲在一旁凉凉道:“外面那些爱慕他的女秘书几乎人人跑去报名学煮咖啡,现成的人才他不用,偏要刁难不会煮的人,天天喝黑咖啡喝到变黑心肠罗!结果马上遭报应,黑咖啡洒了一桌,毁了好几份公文,哈哈哈!”臭老弟难得出糗一次,不用力取笑太对不起自己。 什麽报应?分明是这猪头女蠢笨无比,不会煮咖啡也就算了,连“端咖啡”都端不好。 不过,等等,似乎有什麽事情发生,全家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段奇荪眯起眼盯著猪头凯弟手足无措的样子,发觉不仅妈咪对她温柔安慰,连暴君老爸都亲切得不得了。显然有问题! “我不要直升总裁室啦!”凯弟呐呐地说:“公文送到姑丈那儿,肯定是足以左右公司营运的大Case,万一又被我弄毁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她其实不太喜欢在大公司里工作,不擅长复杂思考的她习惯单纯的人际关系。 “公文弄脏了,重打一份便是,怎麽就毁了呢?”段豪成直截了当的怪罪儿子,“这只能说是总经理太无能,一点小事便大惊小怪,沉不住气。” 段奇荪感觉头顶快要冒烟了,他与陈凯弟哪一个才是老爸亲生的? “凯弟,你不跟姑姑住已经很伤我的心,如果又去应徵别家公司,连你姑丈都没脸见人。”庄棉棉尽管不太了解儿子为何会针对凯弟发飙,但她有自信能摆平儿子,只要设法留住凯弟即可。 “没错,你不给我面子,我会很生气。”段豪成附和地摆出威严的脸。 “那……那随便将我调到一个不重要的小单位,就算不小心犯错也不会影响太大的那种。”凯弟不忍扫兴,便如此提议。 她觉得自己没理由接受姑姑、姑丈的好意,事实上,若非段豪成与庄棉棉坚持,她连叫“姑姑、姑丈”都觉得心虚呢! “凯弟,公司里每一个单位都很重要。”段豪成淡淡回绝。认识大舅子三十年,第一次被“拜托”,怎麽可以随便应付了事? “是啊!凯弟,看你是要留在原位,还是直升总裁室,你自己决定。”庄棉棉温柔中自有她的坚持。“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我的侄女,如果调到其他小单位,我过去看你不是更容易引起骚动?” “那我留在这里好了。”小菜鸟直升总裁室才耸人听闻呢! “这样才乖。”庄棉棉开怀的抱抱她。 好好闻的味道喔!凯弟从不曾跟女性如此贴近,依恋地嗅著迷人的香氛。 段奇荪嫉妒的双眼直冒火,自从他小学毕业,妈咪就不再拥抱他,因为老爸不许,还威胁要送他去当小留学生。 段豪成轻咳一声。“好了,凯弟,你先出去工作。”看到其他女人抱他的老婆,一样刺眼得很。 “哦,好。” 段奇荪以上司的口吻道:“你闯的祸你要负责,不过我会叫舒莲帮你,下午两点以前把乾净的新合约准备好。” “是的,总经理。”凯弟茫然的走出办公室,心里有点乱,她有那麽重要吗?她不在这里上班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嘛!长辈们总是爱操心。 “现在麻烦哪位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段奇荪沉淀心思,精敛眸光一闪而逝,吐出轻柔的问句。 “恐怖哇!我闻到“秋後算帐”的味道。”段奇玲无辜的眨眨眼,“先声明,我也是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她是我们的凯弟表妹。” “那个笨蛋猪头是我表妹?”段奇荪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 庄棉棉难过地红了眼眶。“奇荪,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以貌取人,对凯弟充满偏见与轻视,凯弟究竟什麽地方得罪你了?” “妈咪,我没有以貌取人……” “还说没有?外面的女秘书一个赛一个的美丽。”段奇玲落井下石。 “姊!”段奇荪瞪她一眼,那是刚好来应徵的全是美女好吗?他怎麽知道有能力的丑女不敢来挑战? “奇荪,”庄棉棉站在儿子面前,仰望比她高一个头的儿子,半恳求的说:“答应妈妈,对凯弟公平些,并善待她,她很乖巧,长得也清秀可人啊!” 段奇荪抑住想叹息的冲动。“妈咪,我真的没有以貌取人,我对她的外表完全没意见,因为我又不打算娶她,就算她是无盐女我也不介意,真的,你相信我,别听姊姊鬼扯。” “那你为什麽……” “因为她是我见过最猪头的女秘书!”段奇荪莫可奈何的将姊姊婚宴当天,凯弟如何无礼的事全盘托出。“我不是小心眼的刻意针对她,而是怕她有一天也如此无礼的对待重要客户,不磨练一下行吗?” 忽然间,庄棉棉轻笑出声。 “妈咪,你不相信我?” “你是我儿子,我百分之百相信你。”庄棉棉嫣然一笑。“不过你是不是有先开口叫凯弟不用客气坐下来吃完?” 她向舒莲打听过了,只是想不到奇荪当真会在乎这种小事,还以为是更重大的过失。 “没错。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跟她一样白目,我到现在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撇撇嘴,不屑道。 基本礼节都不懂,还敢出来混? “奇荪,凯弟她……”庄棉棉思考正确的措辞,“很单纯,不太懂得拐弯抹角,对言语的接收是直接的。你说你不介意她坐下来继续吃完,她便当你是真心诚意这麽说,不会联想到那是虚伪的客套话。 “凯弟她……是有那麽一点点障碍,但是这无损於她的智商与生活能力,只是你必须对她说“真话”,而非应酬话。” 段奇荪的表情有些呆。“妈咪,这位陈凯弟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叫我姑姑,自然是你舅舅的女儿。”她才奇怪儿子怎麽突然变笨了。 “妈咪,舅舅是你的哥哥,贵姓庄;而陈凯弟姓陈,扯得上什麽关系?” 庄棉棉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你真教我伤心,我娘家总共也才一个亲人,你竟然生疏至此。” “棉棉,别理会这臭小子,我来处理即可。”段豪成揽住老婆的香肩,大刀阔斧地对儿子下指令,“总之一句话,好好善待凯弟,否则——哼哼!直接升你当副总裁,我的工作全交由你操劳了。” “爸!”段奇荪失声抗议。 太奸诈了!他的工作已经比老爸多很多了,才不想太早接班,便宜老爸成天黏著妈咪游山玩水。 显然段豪成也很了解儿子的心声。“你可以安心,棉棉,我保证咱们总经理不敢再欺负小菜鸟。剩下的由奇玲去跟他说,我们出去用餐,我订了一家义大利餐厅很不错……” 三十年如一日,他牵著妻子的手步出办公室,沉醉於两人世界。 段奇荪的唇角微微一抽,脸上顿时挂满黑线。 这臭老爸,又来这一招! 段奇玲大笑。 “你很乐?”他像枚怨男似的瞪著老姊。 “是啊!”她同情地拍拍老弟。“父母恩爱是一件好事,但是过於恩爱的话……像老爸这样,有时还是会让我们感觉很受伤。不过姊姊我已觅得真爱,跟我老公你侬我侬,已经不会再受伤,所以奉劝你赶快找个好女孩恋爱、结婚吧!” 他用冷冷的眼光看她。“讲重点。” “重点是凯弟真的是我们的表妹。”段奇玲没好气的睨他,“你这颗天才脑袋怎麽刚好没装进老妈唯一亲戚的资讯?庄承融,老妈同父异母的大哥,在老妈嫁给老爸之前已移民美国,一起去的还有他的同志爱人陈亮君,两人在旧金山一起奋斗多年,始终不离不弃、形影不离,是一对恩爱“夫夫”。 “男人当然不会生孩子,但可以领养孩子啊!我也是今天早上来公司,听老爸、老妈在聊凯弟的事才知道,大约十二年前,舅舅和陈亮君共同领养了两个孩子,一个姓庄、一个姓陈,就是陈凯弟。 “因为舅舅和陈叔算是一对,所以凯弟也算是我们的表妹,老妈坚持凯弟要叫她姑姑,而且姑侄俩感情还不错。” “为什麽我们到今天才知道有一个表妹?”段奇荪不满道。 他当然知道有舅舅,但只在小时候见过两三次面,印象中舅舅长相漂亮却冷漠异常,不是小孩子愿意接近的人,後来忙於课业,就没再见过了。 “老妈说舅舅生性孤僻,加上同性恋的身分,不愿老爸这边的亲人对老妈投以异样眼光,所以根本不想回来台湾。但老爸、老妈每次去探望爷爷、奶奶,都会顺道去探望舅舅一家人,自然也知道舅舅有小孩,只是心想大家碰不到面,跟我们说有何用?你会关心吗?” 不会。但段奇荪没说出来,他太世故了。 “我跟舅舅没交情,所以不会去关心他有没有领养小孩,我想老妈是对的。”段奇玲有话直说,不以为意地摊摊双手。 “凯弟一个人来台湾?” “对,舅舅开了金口,拜托老爸照顾凯弟一年,一年後他会来接回去。老妈说,老爸从来没被舅舅拜托过,不晓得有多兴奋。”她伸手掩唇,假装窃笑,“懂了吗?奇荪,凯弟是老爸罩的人喔!别再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欺负她。”他冷哼一声。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口气像在安抚一只小狗,她其实并不在意。“反正凯弟在你手下工作,有问题老爸会找你不会找我,老妈会哭给你看不会哭给我看,呵呵呵,谁教我是好命的孕妇呢!只需负责乖乖养胎即可。” 段奇玲说完,还很没义气的丢下老弟走了,亲亲老公说要陪她去买美美的孕妇装,以弥补上一胎没有陪在她身边的遗憾。 立志当恶女,果然好命得很呢! “Shit!”段奇荪光洁的下颔高高提起,朝天花板开骂。 真可恶,居然只能对著天花板出气,他是什麽命啊? 都是那个猪头凯弟害的!因为她的出现,让他看清楚他这个天之骄子也有极可悲的一面,他的家人居然都不挺他! 从小因为父亲太过宠爱妈咪,他常觉得自己和姊姊的存在是多馀的,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孩子来当润滑剂,所幸父亲是“日兆集团”的负责人,上班时间妈咪就属於他和姊姊,而妈咪是他见过最温柔、最美丽、最富有母爱的女人,是他理想中的女性。 为了妈咪,他愿意成为最完美的好儿子。 但妈咪毕竟是属於父亲的,儿子终究必须脱离母亲的怀抱,表现出男子汉的气概。不错,妈咪深爱自己的儿女,但她也和天下所有的妈妈一样,在子女逐渐成长的过程中学会慢慢放手,让孩子独立,将生活重心转回丈夫身上。 他满腔的爱在妈咪身上全无用武之地,接著他陪姊姊一道去美国留学,相依为命的感情是那麽真,但几乎都是他在照顾姊姊,姊姊太习惯欺压他了。如今姊姊有了任长耘,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更是连降十八级。 在外人眼中,他是段豪成唯一的儿子,是“日兆集团”理所当然的继承人,难得的又拥有令人欣羡的好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乐,一家子全是俊男美女,简直是超完美的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然而只有天晓得,他算什麽天之骄子啊? 光是一个陈凯弟——莫名其妙突然蹦出来的无血缘表妹——就让老爸、妈咪和姊姊全部倒戈相向,一味护著陈凯弟,警告他别“欺负”陈凯弟! 他什麽时候欺负陈凯弟来著?他的家人当他是那种是非不分的无聊男子吗?开什麽玩笑!他可是日理万机的总经理。 真是太教人不爽了! 分明是猪头凯弟欠人教训、欠人磨练,结果大家反过来都怪他,天理何在?一想到妈咪走前对他投以失望的眼神,他双眉打结,他介意得要命。 而这一切全是猪头凯弟惹的祸! 老爸高高在上,他惹不起;妈咪是朵娇贵的名兰,碰都碰不得;姊姊有孕在身,放她一马。这思来想去,还是只有猪头凯弟可以让他出这口怨气。 妈咪说了,要善待凯弟。 段奇荪是个听话的好儿子,他决定照办。 他本来就不会“欺负”人,他最擅长对人好了,放眼社交界谁不夸奖? 他决定好好善待凯弟,对凯弟另眼相看,然後…… “嘿嘿嘿,女人最会为难女人了,就让那些女秘书把你生吞活剥,这可就怪不到我头上来了吧!” 段奇荪笑容俊尔高贵的脸庞上,有抹明显的怀心算计。 中午十二点半。 凯弟到达公司地下一楼的员工餐厅用餐,段奇荪只比她慢五分钟下楼,[奇+书+网]她已用托盘盛好饭菜,段奇荪在她对面坐下,与她大眼瞪小眼。 “我要吃跟你一样的。”他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啊!又要我帮你拿?” “你是我的秘书,不是吗?” 凯弟认命的起身,嘀咕道:“你的秘书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再帮他取一份分量比较多的餐点回来,却见他已经在吃,气急道:“你怎麽吃我的啦!” “不是都一样。” “不一样,你的饭菜比较多。” “简单。”段奇荪动手拨一些饭菜过来自己盘里,笑道:“这样可以吧?凯弟,别说我欺负你。” “你真的好奇怪耶!”她眨眨眼,表情困惑。“你是因为姑姑的关系,才突然跟我亲近起来?不需要这样子吧!”她从来没当他是表哥,一来没交情,二来身分差太远,她没想过要高攀。 “既然知道你是小妹妹,当然要多加照顾。”他笑得桃花乱舞。 凯弟不愿公开身分正合他意,这三天来他不但在公事上尽量提点她,中午吃饭时间还故意随她来员工餐厅吃,果然八卦流言如洪水漫延。 凯弟还迟钝的没发现她即将被流言淹没,单纯的以为段奇荪是知道彼此的亲戚关系後,爱屋及乌的一种表现,反而觉得这个人还满讲人情味的,虽然她有点受宠若惊,但心底不免有些欢喜。 没有人不喜欢被善待,不用看人家的脸色当然比较愉快。 她不由得咧嘴而笑,笑起来真诚、坦然,一种无心机的甜美使清秀平凡的脸随之发光、发亮,让人联想到圣洁的天使。 原来真的有所谓天使的笑容啊!笑得那麽天真,那麽毫无戒心。段奇荪心里这麽想,忍不住也回给她一个最最灿烂迷人的笑容。 哇哇哇,好美的画面喔!餐厅里其他的职员均在心中如此呐喊。 本来总经理一连三天随著无名小卒陈凯弟下来餐厅吃饭,简直比当红偶像光临更骚动人心,原本习惯到外面吃美食的高级主管和一大票女职员全都挤进来,员工餐厅的生意从没这麽好过。 但不管抱著何种心态下来,大家均有志一同的认定:平凡的小菜鸟配不上总经理,凭陈凯弟的姿色绝不可能迷倒段奇荪,不用一星期便会宣告分手! 没有人看好陈凯弟,觉得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纷纷看衰,甚至不齿。 只是没想到她笑起来这麽美,让人感觉好幸福喔!而平常总是斯文微笑的总经理也掩不住真诚的笑,两张笑脸兜在一起形成一幅美丽的画,看起来好协调、好甜蜜,不再使人觉得突兀、不相配。 段奇荪很快恢复神智,有点搞不懂自己。 除了年纪很小的小小孩,比如他那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外甥,他不曾在成年人脸上看过那样的笑,笑容乾净得令人迷醉!就这麽一眼,生平第一次,他忽然为自己成熟世故的微笑面具感到惭愧,而这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 挫折之後紧接著是恼怒,这算什麽啊?他怎麽可能被猪头凯弟所影响?一个笑容算什麽?成年人笑得这麽天真,根本是呆、蠢、笨。 素以精锐沉稳、青出於蓝著称的段奇荪,在商场上总是笑著打击对手,用低缓柔和的嗓音掩饰内心如猎人般的噬血,使敌人无反击之力。 如果说段奇玲遗传了段豪成的霸道与任性,段奇荪则完全遗传段豪成的冷傲精明,以及坚硬如铁的意志力,不达目的势不罢休!只是段豪成从不掩饰他的霸道坏脾气,段奇荪则喜欢母亲令人舒服的肢体语言,久而久之形成他的保护色。 不管是政商界或社交圈,均流传著段奇玲的个性最像段豪成,其实是错的,大家只看到外在表现出来的肢体语言,其实最像段豪成的人是独子段奇荪! 凯弟完全不知道他内心九拐十八弯已经曲曲折折想了一大堆事,那是她无法理解的心态。她直接接收到的是段奇荪对她笑、对她和颜悦色,不再机车的刁难她,便心情粉好的吃光一盘饭菜。 “这里的饭菜你吃得习惯吗?”他喝一口没什麽味道的汤,问道。她不是在美国长大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菜色营养均衡,而且一餐才四十元,比外面的便当还便宜。”她开心的笑说。 小菜鸟的薪水才两万多,姑姑说要另外给她钱,但她真的不需要,她想尝试用自己的薪水过生活的滋味。 “这本来就是员工福利之一,但我以为你习惯吃西餐。”他声音低柔,又没人敢坐在他附近,方便两人谈天。 虽然听不清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但看在外人眼里,感觉很亲密呢! “才没有,西餐只能偶尔吃吃,天天吃我才不习惯。”凯弟那双晶澈的眸子笑看著他,她发现只需把他当成另一个哥哥,便很好相处了。 “在美国也是?” “我们家的人都会做饭,想吃什麽都没问题。” “包括你两位父亲?” “对。”凯弟心无芥蒂的笑,“不过厨艺最棒的要算我哥,回来台湾我最想念的便是我哥做的菜。” “你哥……哦~~就是舅舅的养子。” “对,我哥才算是你的表弟或表哥,我也搞不清楚谁比较大,我哥今年二十五岁,你呢?” “我也是。”段奇荪随口道,才不在乎没见过面的亲戚。“你为何一个人回台湾?”他好奇的是这点。没事来台湾干嘛?害妈咪都偏心到她身上去。 凯弟侧头想了想,托著腮幽幽叹息。“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段奇荪差点跌下椅子。“是你自己打包行李,拿著机票和护照坐上飞机的不是吗?” 所以说她是猪头,大猪头! “我真的搞不清楚为什麽,只知有一天晚上父亲和爹地一起来问我……” “等等,谁是父亲?谁是爹地?” “你舅舅是父亲,因为他很严肃的样子,哥和我都敬畏的喊他Father,而爹地陈亮君比较开朗和气,我们便喊他Dad。” “了解。你继续说。” “爹地说我毕业了,却还没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就问我要不要回台湾生活一年看看,跳脱原本熟悉的环境,也许会找到自己的理想。” “所以你就乖乖来台湾?”猪头,真正的理由是什麽? “其实我也很想念台弯,觉得回来玩玩也不错,可是父亲说不能漫无目的的鬼混一年,必须找个工作,就把我交付给姑姑和姑丈。” “你不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吗?”他愈听愈好奇。 “才不是,直到被父亲和爹地领养之前,哥和我是在中部一家孤儿院长大的,我七岁被领养,哥哥十二岁。” “怎麽会千里迢迢来领养你们?真奇怪。” “嗯,我也觉得很奇怪。後来爹地才告诉我们,我是他表妹的女儿,有一次回台湾听亲戚说我父母双亡,我被送进孤儿院,他便到孤儿院来探望我,给院长妈妈一笔捐款。 “回美国後他一直挂念著我,终於鼓起勇气和父亲商量要领养,已经事隔一年了。後来父亲和爹地便一道拨空来台湾,原本只想领养我,谁知父亲一见到哥哥便觉得有缘,加上哥哥一直跟我手牵手在一起,便决定一起领养。 “爹地说办手续办了好久,後来还是透过姑丈的力量才领养成功。”凯弟说完吐出一口大气,她家的情况也挺复杂的。 虽然姑姑交代说同事之间最忌讳交浅言深,家里的私事不必公诸於世,免得背後被人中伤而不自知。但她觉得两人之间的藩篱已失,段奇荪有权利知道舅舅家的事,加上她不以为自己家有丑事怕人知道,便全盘托出。 被一对男同志所领养,的确很特别。 段奇荪突然很庆幸她的神经一直线,没那麽敏感,通常多点心眼的女孩子都怕被人家知道自己的家庭不正常。虽然同志爱已经普遍为世人所接受,但拥有两个父亲,还同住一个屋檐下,在台湾毕竟少见。 “不要随便跟其他人说这些。”猪头凯弟不点不亮。 “我不会去问人家的私事,人家也不会来问我的私事吧!”她直接反应的说。 意思就是他不识趣,问到她的私事了?!心眼多的段奇荪皱了眉,啪的站了起来。“该回去上班了!” “喂,你要走也顺便把餐桌清乾净,不要每次都赖给我好吗?”凯弟受不了的喊住他的脚步,“这里又不是你家,没有佣人替你收拾啦!” 人人瞪大眼,各个倒抽一口冷气。 猪头凯弟,史上霹雳无敌大猪头!段奇荪第一次感受到想扭断一个女人的脖子的冲动。 第三章 一个当红偶像想要陷害一名女生有多容易?只要对那名女生亲热点、殷勤些,自有一票迷恋他的“影迷”去为难那名女生,找她呛声,要她识相点,去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的长相! 不用说,段奇荪正是“日兆集团”首屈一指的当红偶像。 “凯弟,中午我请你吃饭。”他不想再委屈自己去员工餐厅吃饭。 “我还有一点工作,你先去吃吧!”凯弟头也没抬,双手忙著打字。她最近变得好忙,常常没办法准时吃中饭、准时下班。 “要我帮你带一份餐点回来吗?”顺利帮凯弟赢来更多磨牙声。 “不用了,我已拜托舒姊帮我带一个三明治回来。” 这是什麽意思?不赏脸?稍微有点女性自觉的女人早该对他主动的示好,感到心花怒放,唯独她没有反应。 “凯弟,请你看著我的脸说话。”他心有不甘,这种心情好难理解! “我正在忙,你快去用餐……” “陈凯弟,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吧!我可不希望别人说我虐待员工。” “你很吵耶!是我自愿利用午休时间加班,跟总经理没有关系。”她抬头看他一眼,草草交代,又忙盯著电脑看。 他有没有听错?她还嫌他吵? 他转头问逗留在办公室的梁清玉和罗诗意道:“为什麽她会比我这个总经理还忙,忙到要牺牲午休时间?” “因为她中文打字慢,自己要利用时间补足进度。”罗诗意娇声说。没说大家刻意将中文输入的工作都推给她,这本来就是菜鸟的工作嘛! “她的中文打字是秘书里最慢的一个,不加紧练习也不行。”梁清玉持平道。真搞不懂,总经理怎麽会突然看上陈凯弟?没人心服。 段奇荪当然明白凯弟为何不擅长中文输入,但过去她也不用忙到没时间吃饭,怎麽现在忙到这种程度? 肯定是其他女秘书刻意将她不擅长的工作推给她做,舒莲都没发现吗?不会连舒莲也一起欺负菜鸟吧? 这虽然是他当初的目的,但他自问没有恶劣到不给人吃饭时间。 下午,他特地召舒莲进来问。 “我知道那些女人的小动作,但这是必然的,不是吗?”舒莲犀利的看他一眼,以标准秘书的冷静口吻道:“总经理突如其来暧昧的示好,自然会搅乱一池春水,引起阵阵涟漪,而你又没有确切的表明凯弟在你的羽翼下,不准有人妄动,这後果自然就是你今天所看到的。” “我以为至少你是理智的、公平的。”他语气很淡,目光却饱含讥讽。 这死不认错的机车男! “我没有不公平、不理智。”舒莲只是投以无情绪的一眼。“秘书的工作既多且杂,分摊下去并无不公平之处。凯弟确实中文打字慢些,但只要肯下工夫,一个月便能进步飞速,一点刁难反而是进步的原动力,因祸得福也说不定。况且她本人并不觉得被刁难,反而学得很起劲呢!” “因为她是猪头!”段奇荪忍不住低啐一声。 “这点我不予评论。总经经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 段奇荪知道自己流於情绪化了,至少不该在下属面前展露真实的情绪,挥挥手让舒莲出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 长这麽大,可以引他失控的也只有猪头凯弟了,所以才因此不悦、不爽、不甘心吗? 翌日中午,不意外瞧见凯弟又忙於打字,要是让妈咪知道肯定会埋怨他,幸好凯弟从不打小报告,光凭这一点,值得给她一点奖赏。 毕竟,他是个有风度的好男人。 他用餐回来,手提一个小盒,笑笑的搁在凯弟桌上。 “什麽啊?”凯弟咬著三明治,怪怪的看著他。 “你喜欢的,吃看看。”这一次绝对是真心诚意的。 凯弟拆开精致的纸盒,满溢法芙娜巧克力香气的古典巧克力蛋糕和红酒洋梨苹果塔,两块小蛋糕如宝石般美丽又诱人。 多麽浓郁迷人的香气!她深吸嗅著。 “这一家的法式甜点非常道地,但很贵耶!”她笑出天真。 “你喜欢就好。休息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他突然觉得心情很好的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心想,她有一双特别清澈的眼眸。 其他女秘书马上围攻,哀呜四起。 “天哪!天哪!总经理居然亲自买蛋糕给你吃!” “陈凯弟,你跟总经理真的是一对?” 什麽一对?一对兄妹? “我的天啊!总经理的眼睛是瞎了吗?你不但长得平凡,还没胸没屁股……” 谁会没胸没屁股?只是大小的问题,这些人连中文都说不好,真可怜。凯弟吃著入口即化的巧克力蛋糕,没空说话。 “想想看总经理是什麽身分,你又是什麽身分,你的长相也不可能当灰姑娘啊!” “我怎麽样也无法相信总经理会看上你,跟你谈恋爱!”罗诗意连锁眉头的样子都美得诗情画意。“大家都知道总裁夫人是典型的灰姑娘,那是因为她够美!而你……我不相信总经理会跟你谈恋爱!” “谈恋爱?”凯弟总算搞清楚她们在喳呼什麽,差点笑破肚皮。“我怎麽可能跟总经理谈恋爱?这根本不可能,上帝也不允许。” 在她一直线的思考里,表兄妹不能恋爱,那叫近亲相奸,太恶心! “你们没有谈恋爱?”一片狐疑声。 “当然没有。”凯弟解决一个蛋糕,转攻下一个。吃人的嘴软,她开始觉得奇荪表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只比她哥差一点。 “你们真的不是一对恋人?” “当然不是。我怎麽可能爱他?” “那总经理为什麽对你特别好?” “他哪里有对我好?只除了今天请我吃蛋糕。” “还不知足?总经理陪你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 “拜托,他把我当女佣使唤耶!又要我帮他端饭菜,吃完还要我帮他清餐桌,真过分,我哥都没这麽嚣张。”凯弟吞进下一句:表哥而已,嚣张什麽? 原本妒火攻心的女秘书,突然间面面相觑。 这个陈凯弟到底是不开窍,还是钝到没天理? 这些日子以来的漫天飞醋又算什麽? 不过段奇荪对她另眼相看确是事实,莫非是段奇荪单恋陈凯弟? 天啊、地啊!这个打击比起他们相爱的打击更重! 白马王子单恋丑小鸭? 众美女纷纷伸手扶额,以免不支晕倒。 这是什麽世界啊! 一早进公司,便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骚动气息。 像凯弟这麽不敏感的人都察觉到了,实在是众美女揽镜自照的次数太频繁。 “舒姊,请问是哪位大人物要来?”凯弟索性问清楚。 “十点,雷傲律师;十一点,“奇欧广告”的执行长欧阳亨。”舒莲扬起唇角,多了抹嘲弄。“顺便预告一下,“统泰电子”的第三代少东马靖宇已走马上任,跟总经理约好明天上午十点正式来拜访。” “哦~~”罗诗意娇呼一声,懊恼道:“我第一次遗憾必须穿著制服,无法充分表现出自己的特色。” “我也有同感。”梁清玉难得附和劲敌。要不然便可以将忍痛刷卡买下的香奈儿春装穿来了,保证压倒群姝。 凯弟不以为然。“我们的制服很美,我很喜欢,而且也省了治装费。” 罗诗意娇声叹息。“难怪你会这麽说,我们的制服毕竟也是名家设计,算是名牌,可以使长相普遍的女人显得好看一点,但是却会掩盖住美女的光辉啊!” 舒莲笑道:“那只有怨叹自己不够美了,因为古有名言“荆钗布裙不掩天香国色”,那才叫美人。” 说完拉下脸来,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公司付薪水请你们来工作,不是来争奇斗艳,请先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下班後再想法子钓金龟婿!” 罗诗意的眼中冒出了愤怒的火舌,舒莲一定是嫉妒她比较年轻比较美,活该快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 舒莲不禁觉得有趣。“九点四十分了,你不去煮咖啡吗?小心别教金龟婿瞧见你眼冒火星,童话中的灰姑娘脾气都很好呢!” 罗诗意又感激又生气,不过还是起身去煮咖啡。别跟没人要的女人一般见识! “记得煮三杯,雷律师今天会多带一个人来。” “知道了。”罗诗意愈发用心。能与雷律师一道来“日兆集团”见皇太子的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小角色。 凯弟在这里上班三、四个月,觉得最有趣的便是这些美女姊姊的心思如海,她洞悉不了,却看戏看得很快乐。 比如她认为雷傲是个超难亲近的人,彷佛“情”之一字与他绝缘,为什麽这些美女会说这样的男人好酷,迷得不得了? “呵呵呵,好奇怪喔!”她忍不住傻笑。 那毫不做作的笑容,使舒莲也感到舒服。 “凯弟,雷律师来你很高兴?” “不是。我觉得雷律很冷,奇怪怎麽有人这麽迷他?想想便笑出来。” “我也不懂。”舒莲耸耸肩。 其他女生一起在心中唾弃:那是你们没眼光,一对怪女人! 凯弟突然内急,忙著上洗手间,一点也不遗憾没见到雷傲那张冷脸。 出来後继续工作,耳朵却接收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你看到那位帅哥没有?如果说总经理是白马王子,他就是黑马王子。” “你好会形容喔!” “长得高高壮壮的,浓眉大眼,配上健康的小麦皮肤,活像运动明星。” “真的好帅气、好迷人,简直是东方的贝克汉。” “嗯、嗯。” 凯弟心想不得了,美女姊姊们又发现新目标啦?这一次又是何方神圣?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被新帅哥勾起了好奇心。 将近十一点,“奇欧广告”的欧阳亨带著该公司的创意总监一道来,梁清玉正要招待他们至贵宾室,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舒莲引著雷傲和另一名高大年轻人一道步出。 “雷傲,你也来了。”欧阳亨亲切的打招呼。 “姨丈。”雷傲不冷不热的叫一声,再无他语。 “别老是摆出一张酷脸,会把女孩子都吓跑了。”欧阳亨对著一张冷脸也哈啦不下去,自找台阶下。“好了,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应酬话顺口说完,带著创意总监随舒莲进办公室去见衣食父母。 原来欧阳亨和雷傲是亲戚喔?!菜鸟凯弟的消息不够灵通,瞧得一愣一愣,然後才把视线转向新帅哥,看看是不是真的帅到令人发花痴? “啊、啊、翔?”凯弟唬的立起身,指著那位高大俊帅的年轻人,扯开嗓门大叫,“哥!你怎麽在这里?” 跑出自己的座位,如乳燕投林般奔过去。 “哥、哥,我好想你喔!”天真灿烂的笑容令人心动。 庄凯翔展开双臂抱住她,一抱住便不想放手了,“凯弟,我终於找到你了。”五个月了,他终於又将幸福抱在怀里。 当他得知凯弟被双亲送走,顿时陷入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里,对她的眷恋撕扯著他的心弦,马上动用关系调查凯弟的去向。 “哥,不要抱那麽久,很热ㄋㄟ。”凯弟觉得他也太夸张了,挣出他的怀抱,笑咪咪的睁圆瞳眸问道:“爹地没跟你说我在这里?” “没有。”庄凯翔在心里冷笑:那两个老家伙怎麽可能告诉他? “哦!可能你正在忙,他们不想你分心。”凯弟搔搔脑袋,直觉道。 才怪!他们巴不得他留在纽约,别回旧金山。 “也许吧!”他随口附和,见到凯弟憨憨的表情让他不自禁的放缓脸部肌肉,语气温柔得不像个律师。“凯弟,下班後我来接你,我们再谈。” 眼里有著莫名的依恋与不舍,但没忘记雷律师正等在一旁。 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愿,他与凯弟在台北重逢,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父亲和爹地远在旧金山,没人可以阻止他把凯弟变成他的妻子。他的目光在这瞬间变得深不可测,但无人能懂。 “对厚,我差点忘了我正在上班。”凯弟吐吐小舌,杏眸里的单纯表露无遗,赶紧又跑回自己的座位。 好像在作梦喔!哥也来台北工作,说不定很快又可吃到他亲手做的料理。 庄凯翔一离开凯弟的视线,又恢复沉凝淡漠的律师本色。 凯弟少不了又被三、四个八卦女郎围攻,要她坦白从宽,不准将帅哥暗杠起来,必须公开给大家竞争。 什麽嘛?这些思想污秽的女人! “我叫他“哥”,你们没听见吗?他叫凯翔,我叫凯弟,我们是兄妹。” “可是你们不同姓……哦!其中一个从母姓。” 凯弟点点头,这样的解释并没有错。 大家对凯弟的好感度大大的提升。 “多说一点你哥的事给我们听。” “我哥是个天才喔!二十三岁便取得法律博士学位,在纽约一家有名的法律公司上班,而且他还煮得一手好菜。”凯弟与有荣焉道。 黄金单身汉,还会烧菜,简直太完美了! 身材高、学历高、薪水高、社会地位高,还是个会烧菜的好男人,条件真是好到没天良,不你争我夺的掳获他的心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下子,凯弟成了人人想拢络的未来小姑。 不过到了下班时间,她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没办法,一想到又可以吃到哥做的菜,忍不住傻笑怀想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工作速度大受影响。 奇怪,家里的三个男生都是料理高手,她怎麽吃得这麽瘦呢? 就像爹地常笑骂她的:你给我吃到哪里去了? “呵呵……”自己一个人笑得不亦乐乎。 “你还没下班?,”庄凯翔准时出现,在楼下没等到人,便亲自上来堵。 “哥,你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等我一下吗?”她立刻专心工作。 “凯弟,剩下的我帮你做,你可以先下班。”梁清玉温婉娴淑的说。 “不行啦!自己的工作要自己做完,不然舒姊会骂人。”凯弟愈急著想快点做完,速度愈慢。 庄凯翔笑著摇头。“凯弟,你慢慢做,我会等你。” 她从小就没办法一心二用,所以一直很单纯,甚至可以说迟钝。不过也因为能专心做事,即使反应慢些,书还读得不错,加上有他在一旁帮忙,二十岁便完成大学学业。 他原想接她去纽约念硕士,她却说不想再上学。一定是父亲和爹地趁他不在时给凯弟洗脑,还乾脆将她送来台北。 如果凯弟不想再上学,他当然不会勉强她,就算她只有高中毕业他也不在乎,他愿意一辈子照顾她,只求她有一天省悟过来,把他当丈夫来爱,而不是当哥哥。 庄凯翔坐在一旁空著的椅子上,专注地看著她。 光是这样看著她,他的内心便能得到平静。他还记得她从小念书的速度慢,理解力也慢,却每天甘之如饴的比别人多花两个小时念书,没有任何抱怨,彷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渔翁得利的反而是他,因为每天陪她多念两小时的书,他开始跳级升学,缩短了求学时间,加上父亲一直指导他投资理财,实现他想早点赚到财富的野心。 他一直想早日自立,用自己的能力带给凯弟幸福。 他办到了。 但凯弟何时才懂得他的心呢? 秘书室一阵静寂,只除了凯弟敲击键盘的声音,因为庄凯翔摆明了不想跟人哈啦,其他女秘书也都识趣的先走了。 段奇荪走出办公室便看到这奇怪的一幕! 庄凯翔带著一抹柔柔微笑,痴痴地凝望著凯弟;而这凯弟也果真猪头,对帅哥的痴情凝望全无感应,一般正常的女生不都会有点手足无措、不自在吗? 然而这一幕称得上美丽的画面,段奇荪莫名地感到刺眼。“庄律师,你找我的秘书有事吗?” 庄凯翔瞬间回神,眼眸恢复清明,“段总还没下班?”站起身,两个男人一样高大,一个俊雅、一个帅气。 “正要走。”段奇荪微笑更深。 “不送。”庄凯翔面对“客户”,一样习惯嘴角含笑。 段奇荪微皱眉,正要说什麽…… “我好了!”凯弟关闭电脑,夸张的伸个懒腰,然後七手八脚的把自己的东西扫进皮包里,收拾完毕。 段奇荪眉头更皱,这麽没形象的女人,也有男人痴迷? “总经理还没走啊?”她话锋一转,笑咪咪的眼在两个大男生脸上打转,淘气道:“两位今天早上碰过面,不过那是公事。哥,我们总经理就是姑姑的儿子;总经理,我哥才是你真正的表兄弟。” 八卦女郎都下班了,可以明讲。 段奇荪即使惊讶庄凯翔便是舅舅的养子,也不会表现出来,彷佛早已知道。这机车男,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凯弟,下班後不必再叫我总经理。”黑眸蕴著笑意,他强调说。 “那我该叫你段奇荪还是表哥?”她愣愣的问。 他看一眼庄凯翔,一副比他更不想“攀亲带戚”的样子,真是啧、啧、啧! “叫我奇荪。”纵使无法解释自己无聊的心态,但当著庄凯翔的面,他对凯弟笑得比花灿烂迷人。 哇……好养眼。 跟哥的帅气不同,总经理是超美形的男人,不愧是姑姑的小孩。 “凯弟,走了。”庄凯翔牵住凯弟的手,边走边道,拉回她的注意力,“我请雷律师帮我介绍一间泰式餐厅,那里的泰式火锅独一无二,沾酱更是棒到没话说。像雷律师那麽严肃正经的人,一定不会花言巧语,泰式火锅的美味肯定值得期待。” “哥,你好厉害喔!雷律师来过好几次,我都不敢跟他讲话耶!而且我没吃过泰式火锅,这里的夜市、路边摊也很好吃。” “是吗?那明天换你请客。” “没问题的,哥,我先来几个月,刚好当你的向导。”凯弟愉快的声音轻扬,“你知道吗?哥,住台湾真好,到处都有卖吃的,价钱又不贵……” “你想留在台湾长住?那我去买一间房子,我们可以一起住。” “我还没想那麽远……” 剩下的对话被电梯门隔绝了。 很好,这一对兄妹目中无人得很彻底。段奇荪冷笑一声,不觉有些受伤。 “翔也来了?”庄棉棉大吃一惊。 在餐桌上,段奇荪坦言已见到传说中的表兄弟,但父母的反应令他好奇。 “豪成,怎麽办?翔也来了!” “伤脑筋!”段豪成皱眉道:“棉棉,你先联络大哥看看。” 庄棉棉马上去打国际电话。 “爸,庄凯翔来台湾很奇怪吗?”段奇荪问得直接。 “一点都不奇怪,凯弟来了,他不来才奇怪!”段豪成说得平淡,却拧眉瞪著儿子。“一个“恋母情结”,一个“恋妹情结”,不愧是表兄弟。” “爸,我没有恋母情结,我只是想找一个像妈一样美好的女人。”这有错吗?尤其被一个鸭霸老姊荼毒了二十五年,他更确定妈咪才是理想女性的范本。 “拿著设定好的版本去寻找恋人,我打赌你这辈子要打光棍。” “那也是我的事。” “随你。等你妈开口向你逼婚,我看你多逍遥。” “妈咪才不会强人所难。” “不要小看“母亲”这个角色,一定要看到每个子女都结婚生子,她才能安心。你忍心看你妈难过吗?” “要逼婚,也是我三十岁以後的事。” “啧,说得好像你很容易结婚似的。”段豪成语气讥诮,“我从来不担心奇玲嫁不出去,但却很担心没有女人肯真心爱你。” 胡扯!段奇荪嗤之以鼻。 庄棉棉走回餐桌,神色不太好看。 段豪成忧心道:“怎麽?该不是大哥和亮君也不晓得翔跑来台湾?” “他们以为他仍在纽约上班。”庄棉棉忧形於色,“翔事先半点风声不透露,却自己透过关系找到凯弟的落脚处,然後辞掉纽约的工作飞来台湾,他在这里找好了住处、找好了工作,之後才能现身与凯弟“重逢”,这表示他下决心要长期抗战,直到凯弟爱上他为止。豪成,怎麽办才好呢?翔对凯弟太执著了!” 段奇荪反而啧啧称奇。“我承认我看走眼,对凯弟必须另眼相看,庄凯翔那样 杰出优秀的菁英人士居然对她死心塌地。”蕴要蚕麸让露要赛翁丛艺艺类艺让灵 段豪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以貌取人?你以为漂亮 的皮相就有人爱?你从小到大,有哪个女生对你死心塌地过?” 冷箭穿心!段奇荪拚著不倒地阵亡,挤出更大的笑容。“爸,我是没时间谈恋 爱,不是没人爱。” “我听你在鬼扯!” 庄棉棉叹气道:“我拜托你们不要吵,帮忙想想办法吧!” 段豪成嘴角微微一牵。“简单。今晚就把凯弟接来家里住,即使用拐、用骗的也要把她带回来。以後上下班均由奇荪接送,将他们兄妹见面的机会减至最低。” 说完直接下令儿子,“你现在就去把凯弟接回来!” “为什麽是我?”段奇荪苦笑抗议,“我拿什麽理由去带她回来?”陷害儿子也不要陷害得这麽顺手嘛! “理由吗?”段豪成笑容森森的盯著儿子看,看得段奇荪心里发毛。“老爸我大发慈悲的帮你想好了,就是……”他开始细述内容。哼哼,姜可是老的辣! 段奇荪愈听愈不可思议,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老子造的孽要由儿子收尾? “你不想被套牢的话,就照我的话去做。”段豪成霸气的下结论。 “奇荪,妈妈也拜托你!” 母亲的柔性诉求,才是段奇荪拒绝不了的主因。 泰式火锅果然好吃得令人吮指回味,凯弟满足了口腹之欲,开始烦恼明天请凯翔吃路边摊会不会太小气、太不够意思? 可是有名的餐厅在哪里?以小菜鸟微薄的薪水是不会想知道的。 “凯弟,你在想什麽?”庄凯翔有国际驾照,但尚未买车,坐计程车送凯弟回住处,他不放心凯弟一个女孩子坐计程车。 “哥,泰式火锅很贵吗?”她没看到帐单。 “很便宜,才六百多。” “哥,这里不是纽约耶!我们两个人吃六百多,很贵。” 庄凯翔笑笑,没告诉她是一个人六百多。 “凯弟,你喜欢的话我们每天去吃,我保证你不会把我吃穷,这样你有没有比较安心?”他的凯弟从来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我知道你赚得多,可是这样我要回请你会有压力。” “我们是至亲,需要算这麽清楚吗?凯弟,就算今天你[奇+书+网]要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也会立刻照办。”他乘机表明心迹。 凯弟哈哈笑。“那我会很头痛,我根本不会理财。” 迟钝的女人! “笨蛋凯弟!”第三百零八次告白失败。 “对啦!我是笨蛋。父亲和爹地一直想教会我投资理财,免得一辈子只能赚死薪水,但我就是学不会啊!我的零用钱还要靠你帮忙投资利滚利,才有办法给自己买几件上得了抬面的衣裳……” “我说过我会买给你,或乾脆拿我的信用卡去刷。”他无力的说。每次都鸡同鸭讲,这种特殊天赋可不可以不要啊? “那怎麽行?”凯弟拍拍他的肩膀,带著感激的笑容。“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爹地说得好,亲兄妹也要明算帐,不能养成依赖你的坏习惯,否则以後“由奢入俭难”,吃苦头的是我,因为嫂嫂不会喜欢丈夫常常资助妹妹,我也没那麽厚脸皮啊!” 又是那两个老番癫在扯他後腿! “凯弟结婚,我才会结婚。”他温柔地说著,暗示两人同进礼堂。 嘻…… 她绽放笑靥,如蜜甜美。“你在为难我耶!你的条件一等一,随便广播一下,光是我们秘书课就有三位美女想嫁给你。而我……算了吧!我决定好好工作,努力存钱,哥,到时候你可以帮我把钱拿去投资吗?” “好。”他在心底叹气。 爱上这种超级迟钝妹,真是圣人也抓狂。 偏偏他又在两位父亲面前立过誓,除非凯弟也爱上他,否则他不能开口求爱。 不能吓坏凯弟! 不要连兄妹都当不成! 可怜他空有小小财富,想买些昂贵的礼物讨凯弟欢心,还要等到她生日或圣诞节,否则她也不会接受。 庄凯翔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凯弟,你想存钱的话,搬来跟我住可以省房租、省水电费,一起吃饭也比较省。” 好心动ㄋㄟ! “可是爹地说……” “别可是了!”刚好计程车停在她住处前,他截断她话尾,带点强势的口吻说:“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案。我们兄妹两个,一人租一个住处,这才叫浪费。”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抬出“兄妹”两字。 管他的,先把凯弟拐来同居再说。 “好吧!我们明天再讨论。哥,再见。”凯弟挥挥手,看著计程车离去,心里实在委决不下。 跟哥一起住好处多多,又不怕晚上一个人孤单寂寞,尤其突然有人敲门把她吓死了,可是爹地说她必须学会独立,不能再依赖哥…… 她真的很依赖凯翔吗?从两人在孤儿院结缘开始,他对她处处用心,无事不关怀,一直到她上了高中,爹地开始开导她,说凯翔的爱应该给他未来的另一半,如果她一直理所当然的依赖凯翔,她会永远长不大,而她与凯翔也会因此找不到真爱。 她不知道的是,当时陈亮君有一半也在试探她,如果她坚决的声明:“翔是我的!我长大要当翔的新娘!”陈亮君和庄承融会成全他们。 凯弟没有想到爱情,因为兄妹相爱叫乱伦! 她认定的事实,可是十辆战车也拉不回来。 “好难抉择,要不要跟哥一起住呢?”她自言自语。 “当然不行!” 吓!怎麽会有人回答她? 段奇荪从幽暗处走出来,穿著便装,一样俊美到不行。 “总经理,你怎麽会来这里?” “你记性不好,叫我奇荪。” “叫习惯了。”她呵呵笑。“你来找我?” “废话。” “为什麽?” 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麽必须来找你?段奇荪在心底呐喊,深感不平。 为什麽啊~~ 他肯定是史上最不幸的白马王子。 第四章 小小的斗室,简单的摆设,在段奇荪眼里只能称之为寒酸。 唯一拥有丰富色彩的一只竹篮子,里头有很多毛线球。 “你在打围巾?”妈咪也会打毛线,他并不觉得年轻女孩学这个很奇怪,问题是冬天刚过,快夏天了。 “我每年都会打围巾或毛衣送给两位父亲和我哥,当作圣诞礼物。我想慢慢打,免得到时候赶不及。”凯弟笑说她很喜欢做静态的手工,不用太花脑袋。 “那正好,你搬来我家,随时可以跟我妈研究研究。”段奇荪顺口道明来意,“我爸妈叫我今晚一定要带你回家。” “我为什麽要住你家?” “算是帮一个忙吧!”他哀叹,为何活该他来承受老爸造孽的後果? “住你家跟帮你的忙有什麽关系?”他存心搞昏她的头吗? “你能不能乾脆一点直接答应就好了!”他真的很不想用老爸的烂招。 “不能。”别以为她很好拐喔! “即使我用总经理的权威命令你?” “不能。” “算了,我本来就没期待你会乾脆答应。”他耸耸肩。 想也知道,连霸气的老爸和温柔的妈咪都无法说服她搬来同住,可见她固执起来谁都没辙,否则老爸也不会想出那种贱招。 “为什麽不愿意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他深感好奇。 换了别的女孩,只要跟他们有一丁点亲戚关系,早就张扬得路人皆知,而她可是堂堂总裁夫人的侄女,谁不知总裁最宠老婆,她早点声明,连他都不好得罪她哩! “我已经二十岁了,爹地说我该独立自主,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她笑,弯起的双眸有著纯真的色彩。“像哥就很厉害,到美国第二年就开始操著流利的英文打工,相较之下,父亲和爹地很宠我了,让我当了那麽多年米虫。” 见鬼了! 他居然觉得她笑起来真漂亮,很不想让别的男人瞧见。 眼花,他一定是眼花。 “咳,”他不甚自在的轻咳一声,正色道:“搬来我家住,你就无法独立自主吗?错了,你一样是独立的个体,一样的上班下班,只是基於安全上的考量可以使我妈安心,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我住在这里很安全,姑姑也知道嘛!”凯弟不明所以地迎视他的眼神。“你还没说你要我帮什麽忙?只要我办得到的,我一定帮你。” 她发自内心想帮助他的情操对段奇荪产生了极大的震荡,一直以来,他都是伸出援手的那一个,从没想过要靠女人帮忙。 然而,他仍在犹豫…… 他思索的表情,在一瞬间显得有些深沉,脸色凝重得令她吃惊。 “如果你觉得我帮不上忙,就不用说了。”凯弟怜悯地看著他。真可怜,他所遭遇到的困难连姑姑、姑丈都帮不了,她一名小小女子更无能为力。 “你……真的肯帮我?”他眸中然著诡谲幽光,一瞬间下了决心。 他、绝、不、要、被、老、爸、推、出、去、联、姻! “呃,”他那过分严肃的神情,让凯弟有点紧张,“我帮得上忙吗?我先声明,上刀山、下油锅免谈。” 段奇荪险些破功笑出来。“我没打算跟你共赴黄泉,放心!” “那就好。等等,我先泡茶包给你喝。” “我不喝那种东西,给我一杯矿泉水。” 凯弟有点为难。“只有自来水烧开的那种。”她都嘛早上起床用电磁炉烧一壶开水,供一天饮用。 “我不喝。”段奇荪一脸嫌恶。 “那就算了。” “你不会到便利商店买一瓶回来?你这算什麽待客之道?” “你又不是客人,你是来求我帮忙的耶!我都没嫌弃你空手来了,还要我花钱招待你?你很超过喔!” 段奇荪面容为之冷峻,从小到大,他何曾被一个女生嫌弃过、亏待过? “我付钱好了。”他大人有大量的掏出一千元给她。 她轻扭秀眉,还是下楼到便利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给他,连同发票和九百七十五元一并还他。 “你没有顺便买一些你爱吃的东西?”习惯刷卡的少爷看到一堆零钱反而有点手足无措。她怎麽不全用完呢? “无功不受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凯弟,几事算得太清楚反而不像亲人了。” “你的个性不太好,我有点不敢占你的便宜。”她实话实说。 “我的个性哪里不好?”他立即发出恼怒的闷吼声,“从小到大,大家都夸奖我的个性最好!陈凯弟,你小心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你这副德行也叫个性好?根本就是表里不一,我劝你最好改一改……” 阴狠的黑眸怒射向她,她明哲保身的改口说:“既然你是有口皆碑,那是我有眼无珠,看人的眼光有待改进。”真恐怖的眼神,她可不想明天由哥来帮她收尸,相信慈爱的上帝会原谅她善意的谎言。 他睐向她。“真心话?” 她点头如捣蒜,心里偷偷画十字架。 “那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他风度翩翩地一笑。 哇哩咧!他真的自以为他的个性完美无缺,从来不需要反省哩! “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凯弟敛下眸,嘟起嘴儿。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应该也不需要别人帮忙吧! 他眯起眼瞪她。“我尚未说明来意。” 个性这麽龟毛,来了老半天也不说明来意,真的很糟糕!凯弟在心里吐槽。 “你在偷骂我?”他很容易看穿她的心思。 “没,我只是在想你处理公事是快、狠、准,连公司的元老都不敢小看你,怎麽处理私事就瞻前顾後……” “我这叫思虑周到,谨慎小心。” “是是是。”她频频点头,像在安抚一个霸王小孩。 手机铃响,她接起,马上露出真诚愉快的笑容,“哥,你平安到家了……哦,好……我不会忘记明天晚上请你吃饭啦……呵呵呵,你真的不介意吃路边摊……好,我知道,我会小心啦……我当然不会随便让人进来……” 表情差真多!段奇荪的一双利眸可是将她眉宇轻扬、朱唇含笑看得1清二楚,可知她与庄凯翔的感情深厚。 即使那不是爱情,也相隔不远了,关键就在凯弟的死脑筋转不转得过来。 不过一旦他段奇荪插足进来,庄凯翔想跟他抢人?门都没有! “小凯弟,你要让我等多久?”他蓦然揽上凯弟细弱的肩膀,嗓音略带不悦,但保证教庄凯翔比他更火大。 “凯弟,你屋里的男人是谁?” “是姑姑的儿子喔!”凯弟没好气的瞪著段奇荪,他满不在乎的轻哼。 “这麽晚了,他找你做什麽?” “他说有事找我帮忙,结果还没说,你电话就来了。哥,我们明天见面再聊!”凯弟赶紧挂断电话。 翔也真是的,只要有男生找她就紧张兮兮的。 “说完了?”段奇荪温文有礼的笑问。 “你很故意喔!” “我是怕耽误你睡美容觉的时间,不好拖太晚。”他俏皮的眨了一下眼。“凯弟,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你都能认真听,不要当成儿戏。” “哦。”她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 太认真了,显得有点蠢,不过蠢得好可爱。 他俊眉一挑,黑眸点亮神秘辉芒。“你对我父母当年的爱情故事了解几分?” “爹地知道的全说了,那是我爱听的床边故事之一。” “那我只需挑重点说即可。当年我爸对我妈是一见锺情,但他必须商业联姻,娶了“统泰电子”的千金马语秾,而我妈也有了未婚夫任雍年。 “後来发生一连串的事故,我爸终於如愿和我妈在一起,一直到生下我姊姊,才顺利与马语秾离婚,正式迎娶我妈;而马语秾也改嫁到国外去,跟一个华侨生下一名女儿胡杏珍。” “床边故事只说到王子与公主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不晓得王子的前妻後来的遭遇,还生了女儿。” “谁会想知道?”他拧眉。那干他屁事? “後来呢?” “胡杏珍十岁那年,马语秾和她丈夫在一场车祸中不幸双双过世,由马家接回台湾接受教育,这个夏天即将大学毕业,马家开始帮她挑选联姻的对象。” “他们挑中你。” 说她蠢,还一猜就中。 他不甘心。“你怎麽知道?” “你的外在条件太优了,没考虑选你才奇怪。”凯弟认为这是人之常情。 他莫名地心花怒放。“你也这麽想吗?你也认为我是最佳丈夫人选?” 她有那麽说吗?自以为是的坏毛病果真难改。 “我不需要商业联姻,而且我们是表兄妹。然後呢?马家开口了吗?” “马家开口,我就要答应吗?”他讽刺地反问;“不,马家只有暗示,向社交界的朋友放话。” “说什麽?” “马家的意思是,既然我姊姊能够嫁给任雍年的儿子,我应该也可以娶马语秾的女儿为妻,让上一代的爱恨情仇由下一代来化解。” “听起来满合理的……” “合理个头!”段奇荪恼怒地瞪著她,神色阴沉。“我姊和任长耘是自由恋爱!真心相爱!谁管他是谁的儿子?但也因为他是任雍年的儿子,我爸一怒之下硬是拆散他们两人,直到双胞胎都五岁了,我爸才软化下来,两人正式举行婚礼。” “你姊姊和姊夫真可怜!” “没办法,哪个男人甘心把女儿嫁给情敌的儿子?” 凯弟无言以对。 “换了我跟马语秾的女儿,更加荒诞不可能了。” 她一愣。“为什麽?” “你这个猪头,还需要问为什麽吗?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就只为了我爸曾对马语秾负心,就要我娶胡杏珍?这太荒谬了,杀了我也办不到!”他凛著一张脸,隐於灵魂深处的霸气瞬间抬头。 凯弟掀唇露出苦笑。怎麽跟凯翔一样啊? 在别人面前一个样,在她面前又一个样。差别在於两人刚好相反——凯翔在别人面前很正经,努力塑造出一流律师的专业形象,在她面前十分温柔体贴;段奇荪相反,在别人面前时时微笑,和和气气、温文儒雅,在她面前则任性霸道,活像她欠了他似的,怎麽差这麽多? 幸好他们都是哥哥,不会来伤害或算计她,否则她肯定应付不了。 她没看见段奇荪眼中闪过算计的眸光,叹气叹得好大声。“凯弟,你一定得帮我。你想想看,我爸为何硬拗了五年才点头成全我姊与姊夫?因为嫉妒任雍年曾是我妈的未婚夫,还是我妈的初恋情人。” “我懂了,是心魔作崇。” “很好,猪头进化变人脑了。”他理直气壮的损她一句,才又道:“反过来说,如果我娶了我爸前妻的女儿,我妈心里不会不自在吗?别说我根本不爱胡杏珍,即使有爱,我也不会娶进门让我妈难受。” 原来传说中的“恋母情结”不是假的。 凯弟眼中掠过一丝怜悯,慢条斯理地开口,“马家暗示要联姻,你不答应的话,姑丈也勉强不了你吧!” “我爸那麽宠老婆,怎麽可能让马语秾的女儿进门?问题是,他不在乎刁难儿子,顺手将儿子推出去当代罪羔羊,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我爸说在商言商,不到必要关头,绝不与“统泰电子”撕破脸,这联姻的问题交由我自己解决。不过他说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大发慈悲的告诉我一条妙计……” 大发慈悲?有吗? 凯弟更同情他了。“姑丈怎麽说?” 段奇荪有点不甘心的说:“明天上午,马靖宇便会代表“统泰电子”来正式拜访,为了预防他提起联姻之事,我必须先盘算好该如何拒绝而不伤和气。我爸的意思是希望你今晚便搬进我家,由你来冒充我的女朋友,而且是已得到我父母认同的女朋友,已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愕然扬眸。“我怎麽能当你的女朋友?我们是表兄妹……” “台湾的亲友没知道!”她没有跳起来欢呼,还敢考虑?他不满的微眯眸。“你预计在台湾停留一年,在你回美国之前住在我家,冒充我的女朋友有那麽为难吗?我当然知道这是假的,只是为了逼退马家的如意算盘,做做样子而已。” “可是……” “还可是?你不给我面子,总该给我父母一点面子,难道要两位老人家来求你吗?”真气人,明明是为了防止她被庄凯翔吃进肚子里,才要她搬来同住,她没有求他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要他拉低身段求她成全? 马家妄想联姻是真,但他自信有办法摆平。 若非妈咪拜托他,他才不想委屈自己呢! “不是啦!你要找人假冒你的女朋友,也该找清玉姊或诗意姊,比较有说服力。我自知长相平凡,只怕马家的人不会相信。”她说得真诚。 当他确认藏在她眼底的是不折不扣的温柔时,他的心倏地一软,浮出浅浅笑意。“只要你住进我家,大家就会相信。我爸可是出了名的讨厌有人打扰他们夫妻的私生活,除了爷爷奶奶、女儿、女婿、儿子、未来媳妇,至今还没有一个亲友住进我家。连你的两位父亲难得回来一次,我爸都直接租下总统套房款待。” “真疯狂。” “像我爸那样浓烈的感情,幸好我妈终於爱上他,否则会很惨的。”他松懈了眉宇,染上柔和笑意。“至於冒充我女朋友的对象,只有你才是最佳人选。” “为什麽?” “换了别的女人,都会想弄假成真,乘机赖上我非娶不可。而且我爸爸也不可能让别的女人住进我家,因为是凯弟,我爸才让步的。”这点连他都感到惊异,像小雏菊一样无法令人惊艳的凯弟,他爸因何看重? “你会不会太自大?不是每个女人都会爱上你啦!而是你的外在条件太好,很容易使女生意乱情迷。” 好样的!这女人不改猪头本色,一样粗神经。 不过他喜欢,至少她不会发花痴的一心想嫁给白马王子,却不去了解白马王子的真性情。 他斜挑俊眉,笑得勾魂摄魄,铁臂一伸,勾住凯弟的颈项,整个人与她贴近,发出性感的哑声,“小凯弟,你有没有为我意乱情迷呢?” 她一颤,转过讶异的脸庞,天哪!他的俊美本来就是以打动女人的芳心,如果又笑得很性感、声音低沉温柔,哪个女人会没有感觉? 迟钝如凯弟,心也为之动摇。 “不行!不行!近亲相奸是有罪的,上帝绝对不允许……”这是心动的感动吗?赶紧消失掉吧!她不停的喃喃自语。 “什麽?近亲相奸?”他没听错吗? “对,上帝不允许表兄妹近亲相奸!所以请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施展你的男性魅力,这是不道德的。”她脸颊发烫,在细声回答後,匆匆旋过身远离他,开始收拾行李。 段奇荪忍俊不禁,放声大笑。 天啊!可怜的庄凯翔,他终於明白凯弟为何没有爱上凯翔。表兄妹在一起是近亲相奸,兄妹相爱不就是乱伦吗?真亏得凯弟信奉上帝这般虔诚。 哦喔,可怜的男人! 然而段奇荪可没打算帮庄凯翔,一点也不想。 第二天,凯弟就开始後侮答应帮段奇荪,充当他的女朋友。 在豪华舒适的房间睡了一夜,吃了姑姑亲手做的爱心早餐,然後坐段奇荪的车子进公司,搭直达电梯至三十五楼,和段奇荪一起抵达办公室…… 凯弟真的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情势需要。 直到此起彼落的娇声传来! “你们、你们……怎麽一起来上班?”罗诗意震惊得忘了站在面前的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总经理大人,拔高嗓门尖叫。 哦!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段奇荪揽住凯弟的肩膀,眉眼染上欢欣之色,快乐的宣布道:“凯弟已获得我父母的认同,并且已住进我家,接受我母亲的新娘教育。是不是?凯弟。” “是。”凯弟柔顺的点头。 众美女纷纷不支倒在座位上。 老天不长眼,教总经理也瞎了狗眼!她们以後上班还有何乐趣可言? 段奇荪心情大好的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期待马靖宇的来临。绅士面具下的他,其实很爱欺负人哪! 凯弟少不了被众美女围剿,冷嘲热讽。 “之前是谁言之凿凿的说不可能跟总经理谈恋爱?”罗诗意怨怒的横了凯弟一眼,“原来是扮猪吃老虎!” 梁清玉也不给好脸色,咄咄逼人道:“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乖巧老实的女孩子,原来也是表里不一,暗地里对总经理下了多少工夫?” 美女其实大多脾气不好,自幼受尽赞美、被人捧惯了,稍不顺心便很容易发脾气。 只是为了钓金龟婿,只好表现出符合娇滴滴外表的温柔形象,比玉女明星更用心经营自己给金龟婿的印象。 “我没有啊!”凯弟忍不住哀声叹息。 怎麽皮相好看的人种都这麽擅长“变脸”? “你还装傻!”梁清玉炮轰,“看你一脸清纯,却阴险的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你是不是色诱总经理上床?” “我才没有!”凯弟哀叫,一脸冤枉。 “色诱?”罗诗意暧昧的瞄她全身上下,“说脸蛋没脸蛋、说身材没身材,除非把总经理灌醉,否则怎麽可能色诱成功?” 好毒的嘴。 凯弟真想哭。若非答应姑姑、姑丈和段奇荪,演戏要演得真,冒充女朋友之事绝不能宣之於口,难保没有小人去向马家通风报信,否则她真想公开真相,她最讨厌骗人了。 “好了!好了!”舒莲看不下去,站起来镇压全场。“这里是公司,不是爱情战场,不要不知轻重的做出有失身分的事。 “总经理就是总经理,他要跟谁谈恋爱是他的自由,除非有人被始乱终弃,那麽请找总经理吵架去,不要柿子拣软的捏。”她看不出凯弟有坠入爱河的迹象,只是不便插手别人的私事,但也不许她的部属吵翻天。 另一名女秘书亦声援道:“各花入各眼啦!既然总经理看上陈凯弟,那是他们两人有缘分,不要自以为很美就输不起啦!”没有痴心妄想过,很快便能接受现实,心情不受影响。 另一个道明厉害,“人家凯弟现在是总经理罩的人,还住进总裁家,由总裁夫人亲自教导,分明已是内定的总经理夫人,不怕死的才敢找凯弟麻烦。” 形势比人强,梁清玉与罗诗意只好呜金收兵。 凯弟总算又能够自由呼吸了,上工、上工,工作有时是一帖良药,使人没有太多空闲时间伤春悲秋。 不过,梁清玉和罗诗意不再正眼看她,也够呛的! 马靖宇正式来拜访,半小时後出来,客气的询问:“谁是陈凯弟小姐?”目光却自然而然的瞟向罗诗意,嗯,真是大美人。 “我是陈凯弟。” 马靖宇移动视线对准正主儿,一丝疑惑闪过眼底,满心不解的走了。怎麽父子两人的眼光差这麽多? 只有凯弟明白那个眼神代表什麽,有点伤人耶! 中午,段奇荪善尽“男朋友”职责请她出去用餐,顺应她的要求去吃拉面。 热腾腾的拉面一上桌,他立刻开动,连吃面条都可以吃得那麽优雅,凯弟终於明白为何别人一听说她是他的女朋友,纷纷想晕倒。 一个男人长成这副德行,简直是罪过。 唉~~仙女下几才配得他吧! “你怎麽不吃?”他笑著说:“光看我就会饱?” “看到你这张脸,很少女生能不受打击。”她先喝一口汤,才用筷子搅散面条,努力抚平心头乍起的骚动。 “天天看,看久了自然没感觉。” “可是我看姑丈对姑姑还是很有感觉。”昨晚要上楼睡觉时,姑丈和姑姑居然手牵手。凯弟看了眼珠子险些掉出来。老夫老妻耶! “美丽的外表会令人惊艳,但不可能持续三十年,主要是妈咪的性情太好了,连老爸都说,内外皆美的绝世美女,他这辈子只遇到妈咪一个。” “奇玲表姊不是完全承袭姑姑的美貌?” “可惜脾气又辣又呛。”他摇头笑叹,“小时候以为漂亮的女生都像妈咪一样温柔,慢慢长大才发现不是那麽一回事,愈漂亮的女生愈容易养成任性、自我中心的毛病。”他羡慕老爸的好运气。 “你真可怜。” “我哪里可怜?”他半眯眼。她不会又要出言不逊吧! “你这辈子很难娶到老婆,又是绝世美女又要脾气温柔性情好,上哪儿找?即使有,也不见得刚好与你有缘。” “猪头凯弟,我有说我非绝世美女不娶吗?” “没有吗?”听起来就是那意思啊! “没有。” “哦!”摆明了不相信。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听清楚了吗?猪头!” “你再骂我猪头,我就不当你女朋友了。” 这男人就只有皮相好看,又很会做表面工夫而已,真实个性没比段豪成好到哪里去,大家居然哈他哈得要命,反过来嫉妒她嫉妒得想用眼神杀死她,天理何在? 她好无辜、好冤枉。 一想到以後都要被人家用那种比较、批判、不屑……的眼神扫射,她很想立刻跳槽到别家公司上班。 她的无精打采,段奇荪自然看在眼里。 “有人找你麻烦?” “谁敢?总经理的女朋友耶!”她捞起两条面吃进去。 “有委屈就说出来!既然我公开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那麽欺负你就等於欺负我,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告诉我,是谁?梁清玉?罗诗意?还是……” “没、有。”凯弟更不敢说了。 这家伙的黑心肠绝不如他的外表和善,何必为了小小的争风吃醋而搞得办公室腥风血雨? 段奇荪看她低头专心吃面,淡淡地笑了起来。 她迟钝归迟钝,却懂得轻重,很有包容人的雅量,不会恃宠而骄,乘机公报私仇,制造纷争。 好性情是天生的,他在心里为凯弟加分。 他已经吃完,一边喝茶一边等她,仔细看她小小的心型脸,眉眼十分清秀,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仔细看她的手也像是小孩子的手,手指纤细得彷佛只有他的一半粗,他瞬间灼热的眼眸锁住她的小手。 她以後结婚,钻戒必须订做。 嗯?等等,她手指细关他什麽事?不对,他怎麽会从她手(奇*书*网.整*理*提*供)指太细联想到结婚钻戒必须订做? 诡异!太诡异了。 那是她未来老公必须烦恼的事,与他段奇荪何干? 不对劲,这未免太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被拉向她粉粉的樱唇、小小的手掌、细细长长的手指,心跳怎麽变得有点不规律?呼吸怎麽变得有点急? 怎麽可能? 她明明不太美丽,没有令人惊艳之处,走在街上不会有男生追著要手机号码,他竟然……很想拉起她的小手亲吻?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他向来理智,外表和善、内心冷然,还没有人能轻易搅乱他的心,当然更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陈凯弟。 不、可、能。 第五章 “咦?你发烧了吗?” 凯弟一只手探过去摸他额头,他一把抓住,与他的手掌相比,果然纤细得不可思议,像小女孩的手,雪白的长指衬著粉樱色的指甲,漂亮得教他想一口咬下去,而他只能死命瞪著,压抑自己的冲动。 “喂,你干嘛抓著我的手不放啊?”她心里毛毛的,摸他的额头有触犯到他的禁忌吗?为何他一脸饥渴的好像想扭断她的手指? 她小心的想抽回多事的小手,哇~~他反而抓得更紧。 “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额头,而是你的脸红红的,我以为你突然发烧……你不可以扭断我的手喔!” 他会脸红?呿,不可能。 他想扭断她的手?啧,他看起来有那麽暴力吗? 猪头就是猪头,合该配一只肥猪手才对,怎麽偏偏有一只美绝的小手? 好不容易让自己恢复一半的冷静,段奇荪放开她的手,掀起帐单。 “吃饱了?” “嗯,你真的没事?” “我好得很。走吧!” “好,下次换我请你。” “不用,我不会让女朋友付帐。” “我们又不是真的……” “闭嘴!这种话在你哥面前也不准说,你最好记住,不要猪头猪脑的又忘了。”他直往柜台处走去。 干嘛啊!当他的女朋友了不起哟?老说她是猪头,真是欺负人! 说穿了,他根本不是她的谁! “你还不过来?”段奇荪结完帐,回首瞪著还坐在原位的凯弟。 她拎起自己的皮包,慢吞吞的走向前。可不可以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他锐利的目光往下移向她慢吞吞的脚步,果然手小脚也小,穿著两寸高跟鞋只到他下巴,清楚瞧见她发上别著便宜的压克力发夹。 他当下决定买一打水钻发夹换掉它,不许碍眼的东西污染他的视线。 “你的鞋子不合脚?,”他拉住她的手朝店外走。 “这是我所能找到最小号的鞋,加上鞋垫勉强能穿啦!”凯弟想挣脱他,看不出长相俊秀的他有一只温热大掌。“你不用牵我的手,我自己会走。” “你就让庄凯翔牵你的手!” “他是我哥。”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的手合该由我来牵,否则谁会相信你是我女朋友?”抗议直接驳回,他忍不住碎碎念,“你的手怎麽会这麽小?手指也细得彷佛一捏就断,你是不是从小就立志当纸片人? “可惜身高不够,当不成模特儿。幸亏摸起来还有点肉,不全是硬邦邦的骨头,否则难摸死了。” “喂,你这算不算性骚扰?而且我从小就瘦,没想过要当模特儿。”谁让他牵她的手?还嫌她手难摸,真想给他一掌。 “男女朋友牵手也算性骚扰的话,满街走的全是柏拉图的信徒,你想有可能吗?”他反而笑得很乐。 “厚,真受不了你!你心里明明知道我们不是真的……那种关系,你反过来光明正大的利用,不觉得卑鄙吗?”语气中夹带一丝埋怨。 “不会。” 凯弟真想拿把尺量一量他脸皮的厚度。 “喂,快到公司了,可以放手吗?” “不行。还有,我有名字,不许叫我喂。” “好,奇荪哥哥,即使是男女朋友,在公司里也不会刻意手牵手给人看,你这样子有点欲盖弥彰。” “不错嘛!在国外长大的小孩也能溜成语。” “父亲订下家规,出门说英文,回家讲国语,家里有数不清的中文书籍。哥和我只要有人犯错,就罚读完一本中文书,外加一篇心得报告。” “难怪你的中文没什麽口音,舒莲只问我你是不是外省小孩。”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手牵手的步入公司大门。 “毕竟我七岁才到美国,中文才是我的母语。” “舅舅的体罚方式不错。” “父亲只是外表冷漠严肃,其实内心温柔。” “我知道,他是妈咪的大哥嘛!” 进入电梯,想到梁清玉和罗诗意的冷眉冷眼,凯弟便觉得没劲儿。 “奇荪,你一个总经理为何需要那麽多位秘书?”她问出久藏的疑问。 他莞尔一笑。“真正的秘书只有舒莲一位,你们其他人应该算是女职员吧!这是我姊姊有一回异想天开的说要帮我成立一个“後宫”,说女孩子比较想当女秘书而非女职员,於是假借要塑造女秘书的专业形象之名义,请人设计制服,让我那一楼的女职员全部穿起来,统统改称女秘书,果然大家工作得更起劲。” 是争风吃醋得更起劲吧! “怎麽?你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那是你的“後宫”嘛!” “姊姊的玩笑话你也当真?你进公司几个月,有看过我对哪个女人出手?” 我啊!我啊!“我不是女人喔!” 他认真的瞄瞄她,坏坏的说:“你种身材也算女人吗?”哈哈大笑。 “段、奇、荪!你这个假绅士、伪君子!”她跳脚。 “你很适合当武则天的女儿。”他继续给她欺负下去。 “谁?”她历史不好。 “中国唯一一个女皇帝,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 “太平……”她往自己的胸部瞄去,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嘟起嘴别开脸,“不关你的事!” “已经不美了,还把嘴巴翘起来吊猪肉,更是丑得没人要!” “你真过分……”她也会受伤耶!粗神经不代表没神经,给人刺激久了也想哭,咬著颤抖的唇,眼眶里噙著泪水。 “喂喂喂,不许真的哭出来喔!”段奇荪抱住她,心疼的拍拍她的背。“我很抱歉,我以为你开得起玩笑,才故意逗你。” 是啊!她以前根本不在乎人家取笑她的平板身材,丝毫不感到自卑,为什麽段奇荪拿她的身材开玩笑,她会受不了的想哭? 她哪根筋不对了? 段奇荪爱怜的皱起眉,“说好了不哭喔!” “谁跟你说好了!”听他那麽说,凯弟忍不住想笑。 实在莫名其妙,为什麽她得被他扰得心烦意乱,她还能完好无缺的回美国吗? 这位黑心表哥她还是少接触为妙,省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进办公室之前,段奇荪不忘交代道:“记得等我一起下班,不许先走。” “可是我跟哥说好了要请他吃饭。”凯弟连忙报备,省得事後又被他欺负。 “不准。”他帅气的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一向大人有大量,为了不使你们兄妹失和,你可以邀你哥一起来家里吃饭,就这样了。”拍板定案! 啊啊……这样是怎样啦? 他还真敢说!他哪里像大人有大量的真君子,骨子里分明像极了他老爸好吗? 想命令她?早八百年咧! “哎呀!好浪漫喔!凯弟真幸福,总经理黏你黏那麽紧……” “好事不远了吧!想不到总经理不谈恋爱则矣,一谈便天雷勾动地火……” “哦!看到你们这麽亲热,害我们也好想谈恋爱。” “凯弟,你偷偷告诉我们,总经理私底下是不是热情如火?” “是咩、是咩,我们好想知道喔!” 咚!凯弟把头贴在桌上,装死。 这些女人到底是瞎了狗眼,还是给猪油蒙了心,怎麽可以盲目到这地步? 到了下午,总经理谈恋爱的消息传遍全公司,送公文来办公室,或来晋见总经理的各部门闲杂人等,一定都会刻意经过她的办公桌,仔细“参观”她一下,那眼神大都是羡慕或不解的,就没一个心悦诚服。 一位旷世美男子,又有富可敌国的家世,在古代是可以娶公主的。 凯弟心里都知道,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介意,这只是一场戏…… 直到号称“会计课之花”的小姐发出一声呜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比你美多了,总经理才不可能娶你!”伤心跑走了。 娶?怎麽上午才宣布两人恋爱,下午就已经要娶了!流言传播的速度快到连当事人都傻眼,果真人言可畏! 凯弟没好气的往後瞪著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那家伙好命的躲在里面风雨不侵,闲言闲语全落在她身上,未免太不公平了。 她开始後悔冒充他的女朋友,未蒙其利,先受其害。 臭段奇荪,可恶! 夜市一路吃透透。 打从回台生活,凯弟便发现夜市真是个好地方,想吃什麽应有尽有,煮的、炸的、煎的、烤的、冷的、热的,容易填饱肚子,价钱又非常平民化,卫生方面更没问题,她吃那麽久都没事。 “哥,来一块炭烤鸡排分著吃。” “好。”庄凯翔有点讶异她的好胃口,两人刚吃了肉圆、贡丸汤、糯米肠包香肠,加外一包卤味,他都觉得饱了,她还要吃? “好烫、好烫……”凯弟咬下一口鸡排,边喊烫边说好吃,“哥,给你吃,这一家的鸡排很有名。” 庄凯翔就著她吃过的地方咬下一大口,心里怦怦跳。“还不错。” 没多久鸡排分吃完了,凯弟又拉著他走进一间小店,“老板,来两碗布丁豆花。”挑个角落坐下歇脚。 庄凯翔凝望她那张平淡无奇却教他移不开视线的清秀容颜,笑得十分温柔。“凯弟,你为什麽生气?” “我没有生气啊!” “凯弟,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每次生气就吃东西发泄。幸亏你天生脾气好,否则不可能这麽瘦。” “我天生脾气好,活该被人欺负嘛!我也不是故意要这麽瘦,我就是身材不好嘛!怎样?”她嘀嘀咕咕。 庄凯翔的耳力却该死的好,他皱了眉,在刹那间脸沉下来。 送布丁豆花的小妹,瞬间眼冒星星,好酷喔! “凯弟,谁欺负你了?”他心中警钟大响,他的凯弟即使穿著比基尼去海边也不会自卑,现在却生气自己的身材不好? 真糟,女孩子只有遇上心仪对象,才会开始烦恼自己的不完美。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什麽事,教凯弟发生这麽大的变化? “是段奇荪?!”他内心受到了冲击,愤怒的质问。 “不要跟我提那个坏蛋啦!” “凯弟,看著我的眼睛说话,段奇荪昨晚去找你,为了什麽事?” 凯弟马上正襟危坐,哥拉下脸的时候,还真像父亲。 “他拜托我当他的女朋友,还搬去姑姑家住。”她也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怎麽可以当他的女朋友?”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庄凯翔在心底叫嚣。 “我也知道表兄妹不可以在一起,但只是作戏……”她捂住小嘴。 “将实情全盘告诉我,”他对她投以复杂又难解的眼神,“要不然我便去找段奇荪把话说清楚,问他凭什麽欺负我家凯弟?” 惨了,平日温柔体贴的凯翔十分护短,最生气有人欺负她。 “他不算有欺负我啦!”凯弟乾笑以对,合掌拜托道:“哥,如果我把实情告诉你,你要帮忙保密喔!昨晚连姑姑、姑丈都一起拜托我耶!” 提到姑姑和姑丈,庄凯翔的脸色便缓和下来。姑姑和姑丈每年都来探望他们,还记得每个人的生日礼物和圣诞节礼物,不以他们的同性恋家庭为耻。 “好吧!你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以不甩段奇荪,却不能为难姑姑和姑丈,他们真把他当侄儿疼爱。 凯弟便把段奇荪和她的约定说了…… 虽然段奇荪不准她将实情告知凯翔,但她为什麽要对他唯命是从?别说她不是正牌女朋友,就算是真的,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事事顺从。 萝舞舞摊蓬艺姜舞盔露篷灵震艺迁双 况且从小到大,她没什麽话不能对凯翔说的。连第一次MC来,她也只敢对凯翔讲,不敢跟两位父亲说。 “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说完後,凯弟感觉轻松多了,她没有欺世瞒人的本领,拥抱秘密令她有压力。 庄凯翔却没有她那麽好骗,立刻嗅出这其中另有文章。 段奇荪绝不像他的外表是个善良老百姓,哪有可能应付不了荒谬的联姻请求?再给“统泰电子”十个胆,也不敢与“日兆集团”撕破脸。 莫非是为了…… “凯弟,姑姑和姑丈有没有问到我?” “有,姑姑似乎很担心你放弃纽约那家法律事务所的大好前程,实在可惜。”她疑惑地问道:“哥,你为什麽跑来台湾?” “你现在才想到要问,不嫌太慢?”他点一下她鼻头,柔声道:“因为凯弟在这里,我不放心,所以跟来了。” 她不自觉的笑出一朵花儿凝在唇边,“哥这样不行喔!将来你的女朋友会吃醋,会恨死我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会照顾好自己,而且只住一年嘛!” 一年便足以改朝换代,令沧海变桑田,他岂能掉以轻心?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关心凯弟。”他最爱看凯弟笑了,眼神会不自觉的放柔,心情随之好转。“反正我也很想念台湾,就住到凯弟想回美国,我们再一起回去。”当然是回纽约结婚。 “真的吗?有哥陪我,我觉得安心多了。”她掩不住笑意。哥比段奇荪好多了,不曾出言取笑过她,哥才是真绅士、真君子。 庄凯翔自信他猜得没错,姑姑肯定联络到两位父亲,得知他追来台湾的用意,抢先一步将凯弟纳入羽翼下,即使无法阻止他们见面,也无法天天在一起。 他预计邀凯弟同住的计画,宣告失败。 他会因此打退堂鼓吗?当然不会。 他只是没想到,连姑姑和姑丈都反对他娶凯弟,为什麽?为什麽?他就是爱凯弟,就是想娶她为妻,为什麽不可?为什麽所有的人都要反对? 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凯弟、疼爱凯弟,他想一辈子照顾下去,疼爱凯弟至死不渝,为什麽不行? “因为凯弟对你只有兄妹之情。”父亲这麽说。 “没有真爱便行不通。”爹地这麽说。 他不相信行不通,他不相信永远打动不了凯弟,只要他们别再扯他後腿。 他也问过自己,为什麽对凯弟这麽执著? 他也试著在纽约和其他女人约会,试著去爱其他女人,但结果只有令自己更加挫败,他根本无法去爱其他女人,跟其他女人约会他甚至会有罪恶感。 为什麽?答案是无解。 午夜梦之际,他也感慨自己的爱情路真是悲惨。 如果他与凯弟不是从小在一起,不是以兄妹的身分一起长大,而是两位陌生的男女,在茫茫人海中突然有了交集,进而交往,凯弟会以女人的身分爱他吧! “哥,你不吃吗?”她看他的布丁豆花都没动。 “吃不下了。” “那你的布丁给我吃。”她用汤匙捞过去。 “你还是喜欢吃甜点。”他笑了。 他才不会轻言放弃,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爱凯弟了。 “凯弟,你很在意段奇荪说你身材不好?”他不希望她在意别的男人。 “我本来就没身材可言,也无从在意起。只是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珍奇动物,没脸蛋、没身材也能迷倒总经理?乌鸦飞上枝头也还是一只乌鸦,没变身成美凤凰嘛!一个这麽看、两个这麽看……十个这麽看……不在意也会被看到在意。”撇撇唇,凯弟大口吞下布丁。 庄凯翔有些心疼。“别理会那些闲杂人等,他们是嫉妒你。段奇荪也不应该,他必须维护你才对,放任你受人欺负,没道义。” “他哪里会知道这些?”凯弟轻啐出声。试问有哪个不长眼的人会在总经理面前评论她有多配不上他? “反正只是演戏,你就趁此机会看看人生百态也不错。” “还是哥懂得安慰人。”呵呵,她不禁傻笑出声。 他抛出诱饵。“明天来我住处,我煮饭给你吃。” “好啊!好啊!”她一口吞下诱饵,“哥的厨艺最棒,我好羡慕将来能嫁给你的女人,超幸福的。” “你自己嫁给我不就好了。”他故作玩笑状。 “又来了!兄妹乱伦可是上不了天堂,这种玩笑话不能乱开。”她板起脸儿。 “对不起。”第三百零九次告白失败。 “我原谅你。走吧!再去逛。” “什麽?你还要吃?” “人家又不是猪,夜市也有卖其他东西,光看也有趣。” 凯弟兴匆匆的拉著凯翔继续夜市走透透。 “猪头凯弟!你、竟、敢、放、我、鸽、子!” 一踏进屋里,段奇荪的怒吼声便漫天盖地的压倒凯弟,凯弟抱头鼠窜的逃到庄棉棉身旁,抱住救命的菩萨不放。 “姑姑,表哥发疯了。” 不只是庄棉棉,连段豪成和段奇玲都被段奇荪突来的怒吼声震呆了。 第二次听到段奇荪怒吼耶!为了同一个人。 五岁的双胞胎更是被吓哭了,“舅舅好可怕哇……” 段奇玲忙带双胞胎回房安慰,顺便向老公播送第一手消息。 庄棉棉花容失色。“奇荪,你在生什麽气呢?” 段豪成反而笑出来,“臭小子,你完蛋了!”被逼出原形,只能说遇上今生今世的克星了。 凯弟眼见美形男化身怒目金刚,忙道:“姑姑、姑丈,你们一定要救我。”呜呜,她究竟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段豪成拍胸脯保证,“放心好了,凯弟,他要是敢对你动一根手指头,我马上帮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委屈你嫁给他了。” “我不要啦!我只是……” “你竟敢说不要?”段奇荪活到二十五岁从没这麽生气过,用力瞪她,火道:“你给我过来,我要扭断你的脖子,看你敢不敢再说不要嫁给我?猪头凯弟,我才不想娶你回来气死自己!” “表兄妹本来就不能结婚嘛!你干嘛生气?”凯弟伸出半颗头问道。 是啊!他干嘛生气?一个晚上下来他被她气昏了头,忘了该兴师问罪。 “我问你,你为什麽放我鸽子?你一个晚上都到哪里去了?”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和庄凯翔在一起?” “我跟哥早就约好晚上去夜市吃东西,我记得我有告诉你……” “我说过不准!” “谁理你!”凯弟知道自己没错後,便理直气壮起来。“我跟哥有约在先,不能无故爽约。你凭什麽限制我的行动自由?” “就凭我是你的男朋友!” “即使是丈夫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更何况你根本不是我男朋友。”凯弟觉得自己才是有资格生气的那一个,嘟嘴道:“第一天冒充你的女朋友,我便受了一肚子气,你若是再凶我,我现在就辞职不干。” “我不会批准。”段奇荪抱胸神气道。 凯弟直接吐舌扮鬼脸给他看。 他笑出来。“丑死了!” 一日一笑了,怒火便无以为继。说真的,若说他完全没被自己的怒火吓到,那绝对是骗人的!但他该死的就是非常在意她为了庄凯翔而放他鸽子。 他露出一抹苦笑。他到底是怎麽了? “嗯嗯,你先是说我不漂亮,再来是嫌我身材差,现在则直接说我丑,如果这是你对待女朋友的态度,我非常庆幸我不是真的。”凯弟良心说道。 庄棉棉微皱眉,“奇荪,你的绅士风度到哪里去了?”她的儿子从不毁谤人。 段豪成嗤笑,“当然是遗落在美女身上。” “爸,不要老是对儿子落井下石。我这个儿子再不济也有努力工作,方便你常常摸鱼陪老婆。” “在胡说什麽呀!”庄棉棉不好意思的低斥。 “棉棉,这叫顾左右而言他。”段豪成调侃的笑出声,不过他也年轻过,明白掉入爱河的男人会有多蠢,不必伸手援救,看热闹就好。“棉棉,让年轻人自己去沟通,我们回房休息。” “奇荪,你比凯弟大五岁,要让女生才对。”庄棉棉提醒儿子一声,跟丈夫手牵手上楼休息。 没错,他向来最有风度,最肯礼让女生了。 为什麽……为什麽凯弟会令他抓狂? “呃,我也要去睡了……” “坐好。”段奇荪不想深究自己的心,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回答我,凯弟,当我的女朋友让你不愉快吗?我说过,你有任何委屈可以直接向我投诉。” “我只是发发牢骚,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我哥说她们只是嫉妒而已,过一段时间便没事了。”凯弟不想害人被段奇荪修理。 “你将我们之间约定告诉凯翔--·…” “我哥很厉害,我骗不了他,他也答应不说出去。” “你只需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即可,不必坦白冒充之事,我应该有提醒你吧!”他以眼神传递出不悦的讯息。 “我没答应。”她猛地一翻白眼。 “你……” “就算我答应用,我哥也不会相信,最後还是会被逼出实话。”她双手一摊,无辜道:“哥说了,我瞒得了任何人却瞒不了他。” 段奇荪简直气到没力。这个猪头完全不知他的用心良苦,明里是他需要一位女朋以正视听,暗里则是希望凯翔得知凯弟有男朋友後,死心去爱别人。 这下好了,猪头凯弟自己先招供。 “你干嘛……”一脸想吃人的表情?她怕怕。“不要这麽凶啦!我哥不会骗我的,他答应我不泄漏秘密就一定会做到,你不要再瞪我啦!”炫耀你眼睛大喔? “你哥什麽都好?”他却愈听愈刺耳。 “他跟你不一样,是个真绅士、真君子,从来不会凶我、骂我、瞪我,表里如一,真心疼爱我,是一百分的好哥哥!” 他原先愈听愈火,听到最後一句又气消了。 “呵呵,真是个好哥哥!”他诡笑。 “干嘛笑得那麽阴险?等你以後跟我哥混熟了,你便明白我没撒谎。” “我从来不怀疑你不会撒谎,对猪头而言那太高难度了。”他心情好转。 “你又骂我猪头!”她没好气的瞪人。 “我有吗?你自己要对号入座,与我何干?” “我要去睡觉,不理你了。” “你还没交代清楚,想去哪里?” “交代什麽?” “凯翔明天又约你去哪里?”他笃定的问。 换了他是庄凯翔,不可能没有下文。 “咦?你怎麽知道?你偷偷跟在我们後面?” “我一直都在家里等你回来跟你算帐。”他轻轻柔柔的说:“今天你放我鸽子,我原谅你一次,你最好先跟我报备你们明天要去哪里?” 怎麽他的声音愈轻柔,愈有恐怖的味道? “一定要说吗?” “不说也可以,打电话取消明天的约会。” “那怎麽可以?我好久没吃到我哥煮的菜,光想就会流口水耶!” 段奇荪听懂了,庄凯翔边凯弟去他住处,亲自下厨请她吃饭。 高招!对付凯弟这招挺管用的。 “我可以去睡觉了吗?”她一脸期盼。 他点头。“凯弟晚安。” “晚安!”她一溜烟冲上楼去。 段奇荪低声笑了。想跟他斗?还早得很! 第六章 现在是怎样? 他请凯弟吃饭,为何附带一个跟屁虫? 庄凯翔作梦也没想过要亲手做饭给段奇荪吃,这男人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段奇荪浅浅的笑了起来,煞是迷人。“你好啊!凯翔。你说凯弟是不是太见外了?昨天我明明交代她请你一起来我家吃饭,她居然带你去夜市吃,大家还是不是亲戚啊?是亲戚就不须太见外,吃一顿饭算什麽,所以凯弟邀我一起过来,我便不客气来叨扰你了。” 凯弟大翻白眼。她哪有邀请他啊? 只是要下班的时候,他堵在她面前,好奇的问她,“你非去凯翔那儿不可?他煮的菜真有那麽吸引人?我没吃过,很难想像。” 她顺口道:“你只要吃过一次,保证也会迷上。” “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就不客气的一起去了!”他笑得好无辜,还朝她眨眨眼。 她输了。天生老实不是她的错,脸皮比人家薄更不是她的错,然而三言两语便教人拐去,就是她的不对了。“哥哥,对不起,没有通知你就……” “算了,都进来吧!”庄凯翔不忍心看她为难的样子,想也知道她斗不过一只狐狸。 踏进租赁的公寓,凯弟“哇”的一声,“你一个人住这麽大的地方?”少说有三十坪,有两个房间和大厨房。 庄凯翔锁上门。“小套房没有厨房,不方便,我保留一个房间给你,你随时可以搬过来。”故意似的,将一把备用钥匙放进她皮包里。 呛声的意味特浓喔!段奇荪双眼眯出一丝不悦。 “哥,我怕会弄丢……” “没事的。”拍拍她的肩膀,进厨房继续忙。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想喝什麽饮料,自己去冰箱拿。”没问另一个吃白食的想喝什麽。 凯弟完全感觉不出两个男人之间暗潮汹涌,只是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乾乾净净没灰尘,她真的佩服。 “哥还是一样爱乾净,永远懂得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一丝不苟,简直是父亲的翻版。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奥妙,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却愈来愈像,即使是亲生父子也不见得这麽像吧!” “我有同感,我跟爸爸就一点都不像。” “才怪,你跟姑丈只是外表不像,表达方式不像,骨子里根本是同一类人。”凯弟不客气的给他吐槽。 “妖言惑众!没人说过我像爸爸。”段奇荪挑了眉。 “那是大家都被你的外表骗了。”凯弟嘟著一张嘴。“我问你,你有像取笑我一样的去取笑别人吗?一定没有吧!所以没人发现你恶劣的一面。” “我才不会没教养的取笑人。”他扬起下巴,一脸高贵。 “你就常常取笑我!”她指控。 “有吗?” “你别想否认。” “我取笑过你什麽?” “你笑我不漂亮、身材差,又骂我猪头……” “这是事实吧!不算取笑。”笑面狐狸四两拨千斤。 哇呜,世界之大,就属这个男人最恶劣、最恶质,他的本性跟外界的人所看到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段奇荪露出甜蜜的一笑,“嘴巴翘嘟嘟的,彷佛在邀请说,吻我吧!吻我吧!”顺势把嘴巴凑过去。 “不要脸!”凯弟推开了他,“我们是表兄妹,不能假戏真做。”可是却阻止不了红晕上颊。 她会怕、她真的会怕,怕自己会对他动情。 爱与不爱之间,其实只有一线之隔,往往只要气氛对了、感觉到了,一对冤家也会突然晕船爱上对方。 等等!谁爱谁了?你太奇怪了,陈凯弟!眼前这个男人是表哥啊!一个长相太好看了点,笑容太迷人了点,不知让多少女人想爱又爱不到心碎了一地的段奇荪,一个俊美得罪过的男人。 清醒点,就算他不是表哥,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凯弟,过来帮忙端菜。”庄凯翔扬声道。 谢天谢地!凯弟从来不知端菜也可以端得这麽心情愉快。 段奇荪老实不客气坐在餐桌前,不得不佩服庄凯翔的好手艺。 泰式酸辣鱼、茴香义式脆皮鸡、酒蒸活蛤、烤肋排、生菜沙拉、英式鸡米汤,配饭或配法国面包皆可。 “了不起,我甘拜下风。”段奇荪好风度的赞美,拍拍凯弟的头,有感而发说:“凯弟真幸福,有这麽棒又能干的哥哥,我真羡慕你,我姊姊连一颗蛋也不会煎给我吃。” 凯弟脸上立刻浮现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随後又教训他说:“你该知足了,并好好惜福。你得天独厚,出生於富有家庭,自身条件一等一的好,又幸运的拥有美满的家庭,双亲健在,父亲是男人中的男人,母亲是女人中的女人,多少人嫉妒你?如果再给你一个完美的姊姊,大家都要聚集在上帝面前举白旗抗议了。” 段奇荪意外的笑出声来。“没错、没错,全台湾有一半的人羡慕我,另一半的人嫉妒我,只有凯弟真正看穿我的直(面目。” “我没那麽厉害。应该说我太过微不足道,所以你懒得在我面前掩饰一下。”别以为她听不出他在讽刺她的大言不惭。 “错了。”段奇荪勾住她的肩膀,若有所思的笑道:“因为凯弟是我的女朋友,是跟我关系最密切的人,在你面前若还不能卸下面具与包袱,我才真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呢!” 他对她的感觉比喜欢还要喜欢,他不想再欺骗自己。 “把你的手拿开!”庄凯翔的声调没有高低起伏,但他眼里的愤怒是很明显的。“作戏不必做到我面前来,更不要对凯弟动手动脚。” “如果我不是作戏,而是真的喜欢上凯弟呢?”段奇荪挑眉,扬起足以气死人的灿笑。“我真的很喜欢凯弟,搞不好已经爱不上她了自己却不知道。”既然他无法否认凯弟对他的影响力,又何苦筑高心防?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绝不允许!”庄凯翔只觉一团怒火卡在喉咙,却只能硬生生吞下,因为他不能在凯弟没爱上他之前抢先表白他的爱。 不公平,这对他太不公平! “你不可能真心爱凯弟,你认识她才多久?不要跟我说你对她一见锺情,我压根儿就不信。” “奇怪,你又不是我,怎能判定我对凯弟不是真心的?”段奇荪笑得神秘,偏脸以隐含柔情的眼眸凝望凯弟,“她的确没有令人一见锺情的美貌,但是愈看愈有味道,连她的猪头行径我都觉得好可爱,忍不住想欺负她一下。 “看她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喜怒哀乐,我既羡慕又安心,整个人也跟著放松下来,不需要费疑猜,只须顺著感觉走就对了。”说著,嘴角不住地泛起微笑。 这算是对她的告白吗?像一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字字句句都带来一波又一波的涟漪,她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因他而摇摆著。 可以吗?她可以吗? “凯弟,不可以。”庄凯翔低哑的开口道:“不要轻易相信美男子的花言巧语,别忘了就在两天前,他拜托你“冒充”他的女朋友,若说“入戏”也未免快得离谱,你不要被他骗了。” 哥的话像盆冷水浇熄她心动的感受,她突然感到心烦气躁,站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她真的不美啊! 庄凯翔低声冷道:“段奇荪,我很清楚你的用意是想逼我对凯弟死心,但是你这般戏弄凯弟的感情就太卑鄙了!我跟凯弟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段奇荪抬下巴,从鼻间冒出轻嗤。“白口以为是的人是你吧!凯弟若爱你,早就爱上了,不用你苦苦压抑。男女之间若感觉对了,只需一眼便能够交心,不是先认识的人先赢,也不要小看凯弟的魅力,她当真吸引我!我也有我的自尊心,不可能为了拆散你们而赔上自己的爱情,我的感情没那麽廉价。” 庄凯翔无法置信的瞪大双眸,“你这只高傲的孔雀怎麽可能真心对凯弟?你能给她什麽?虚幻的爱情空谈?真实的幸福婚姻?”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凯弟接受我的追求,其他人何需多言?”段奇荪倒真的还没想过以後的问题。 “看吧!你在逃避问题,不敢正面回答我。”庄凯翔冷肃道:“凯弟非常迟钝,但这样的女孩一日一爱上了便会义无反顾,不懂得为自己留退路。凯弟是我立誓要爱一辈子的宝贝,我绝不会把她交给一个轻浮的男人。” 这个男人爱惨了凯弟,不只是单纯的恋妹情结。 段奇荪才不认输,故意露出邪恶的笑容。“这(奇*书*网.整*理*提*供)位先生,你的“恋妹情结”十分严重,看一下心理医生比较好。” “我会帮你预约,先治好你的“恋母情结”。”他听姑丈取笑过十次。 “我没有恋母情结。” “我也没有恋妹情结,我是真心……” 叮咚!叮咚!叮咚! 两个男人停止挖粪,段奇荪变回高雅贵公子,庄凯翔一脸冷静律师样。 凯弟从洗手间出来。“哥,有人按门铃?” 庄凯翔去开门,迎进一位美艳女子。 “你怎麽……” “庄律师,你今天早退,我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赶过来看看。”美艳女子大胆敢言,倒追的意图十分明显。 庄凯翔只是一愣,很快作出回应,“感谢池律师的关爱,但我没事。” “那你为何早退?” “我有向雷首席报备,将工作带回来做……” “别跟我提雷傲那个工作狂,我只关心你早退的理由。” “池律师,我们只是同事,请别干涉我的私生活。”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美艳女律师池丽夏可不是能以三言两语打发的。“我父亲可是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在司法界呼风唤雨,娶了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我父亲中意雷傲,但是我看上了你。” “很抱歉,我无福消受。”庄凯翔不为所动。他没打算在台北落地生根,即使有那念头,对象也不是像女王般高傲的池丽夏。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没有男人拒绝得了我池丽夏。”她昂起头来看著他,正式下了爱情战帖。 庄凯翔的条件与雷傲旗鼓相当,留美的,一样二十三岁便取得博士学位,然而他比雷傲更年轻,也没那麽冷,更配得上她。 “那是你的事,我没义务跟著你起舞。” “难道你有女朋友了?”她犀利的眸往屋内扫射,只有一名年轻女孩。 段奇荪赶紧护住凯弟,笑道;“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凯翔的妹妹,只是分别跟著父亲姓。” 池丽夏的敌意马上消失。“我明白了,原来你早退是为了招待妹妹和未来妹婿,这有什麽不能说的?” 因为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庄凯翔巴不得池丽夏赶快消失,他最讨厌这种女人,跟在美国的琳达一个样,难道他脸上有写著“好男人”或“好丈夫”吗?为何认识不久便说要嫁给他? 池丽夏走到段奇荪面前,“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段奇荪大方的摊手一笑,“我知道我俊美无俦,世上少见,要是被我迷住,我可不负责。” “男人发花痴很难看!”池丽夏马上不屑一顾。 段奇荪却好心的牵红线,“既然来了,不介意的话一道用餐吧!这些菜可是凯翔亲手煮的……” 池丽夏不待他说完,便走到餐桌前,眨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这桌异国料理出自一个大男人之手。她的眼光果然一等一,挑到宝了! 家事白痴的池丽夏对庄凯翔愈加势在必得。 回程的车上,凯弟代兄打抱不平! “哥根本不喜欢池小姐,我都看有了,你会看没有?你干嘛留她吃饭?这样对哥很失礼耶!”也要考虑一下主人准备几人份的料理。 “她不是没吃吗?我知道那种高傲的女人是不可能吃剩菜的。”段奇荪胸有成竹的说:“凯弟,姻缘之事很难说,凯翔现在不喜欢池小姐,并不代表他以後不会心动,不要急著下定论比较好。” “怎麽可能?我哥从来不喜欢咄咄逼人的女人。” “奇玲以前也说她最讨厌“姊弟恋”,结果嫁了小三岁的丈夫。” “是这样吗?”凯弟露出为难的神色。 “未来的事很难说,别急著信誓日一日一的抗拒某种人,这是我从奇玲身上学到的教训。”段奇荪岂会不知池丽夏摆明了想与庄凯翔周旋到底,这年头事业成功又肯下厨的好男人太少了,不抢破头才怪,只有旁边这位猪头凯弟不把宝当宝。 今天他如果不是对凯弟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仍当她是表妹的话,他会一棒敲醒她,别在乎什麽乱伦不乱伦,抓紧庄凯翔要紧! 如今,他当然不想成全庄凯翔,乱伦之说好用啊! 昨天夜里,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终於愿意正视自己对凯弟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微妙的变化,没有自己想像的那麽单纯。 一思及凯弟会回美国过圣诞节,极可能不再来台湾,他愈想就愈不高兴,他不喜欢这念头,不喜欢回到陌路人的原始关系,不喜欢她将他剔除於她未来的人生计画中。 不知名的情绪困扰了他大半夜,他无法将凯弟从自己的心田抽离而去,到底她有什麽样的魔力,竟有能耐撕扯著他的心弦,这样的突然,令他没有防备。 他无解。直到疲惫的沉沉睡去,绞尽脑汁也未能想通,只能告诉自己要将凯弟留下来,因为他不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 “凯弟,”他决定赌一把,挑明说:“你跟凯翔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你有没有想过要跟凯翔结婚?” “结婚?我跟翔?”凯弟彷佛听到天方夜谭,大惊失色。“你发疯了吗?兄妹怎麽可以结婚?那是乱伦耶!” “问题是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而是由两个不同姓氏的男人分别收养,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已。”他也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弄巧成拙,但是他不想一辈子在心里卡个死结。 一辈子?他已经想到一辈子了吗? 她花容失色,一直摇头道:“你乱讲!你乱讲!他们是我的家人,一辈子都是我的家人,父亲、爹地、哥哥、我,我们是一个圆满的家庭,我不要改变!我不要!我不要再当孤儿,我不要再当孤儿……” 她突然泪如雨下,哇哇大哭。 段奇荪连忙将车子停靠路边,被突如其来的恐慌感给紧紧攫住,展臂拥住她,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柔声轻哄,“好了,没事了,凯弟,不要哭了。” “你好坏、好坏……” “是我不好,是我坏。”他心疼她细碎的呜咽。 “你知道对一个孤儿来说,想要拥有一个家庭有多困难吗?我在孤儿院住了三年才被领养,哥哥则等到十二岁才拥有父亲,我们是那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好害怕一夜之间又失去,所以我们相依为命,努力做一个好儿子、好女儿:-…” “我懂、我懂。”他拍抚她颤抖的背脊。 “你怎麽会懂?你又没当过孤儿,没尝过失去亲人的无助与恐慌。”她吸了吸鼻子,“父亲和爹地也跟我们一起努力,无私的付出关爱与怜惜,将我们当成亲生 的孩子一样栽培却不求回报。 “就算在法律上没有亲属关系,但十几年来的感情已经不可能改变,父亲就是父亲,爹地就是爹地,哥哥就是哥哥,这是不能变的,也不许有人改变。你到底懂不懂啊?” 她仰起脸,迷蒙的杏眸净是伤痛,她有多麽害怕失去家人,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归属感。 她不要再当无根的浮萍! 段奇荪终於懂了,懂了凯弟的心,也懂了自己的情。 他不想让她哭,不舍得她哭,他要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满满的。 凯弟咬咬唇,正为自己的歇斯底里而感到不好意思时,一回神过来,他已攫住她的唇,以吻封住她即将出口的惊呼声。 段奇荪在吻她? 她全身僵硬,睁得大大的眼眸写满了惊诧与羞赧,一股没来由的甜蜜却涌上四肢百骸,教她的心好乱、好乱,竟没有勇气推开他,再赏他一巴掌。 是因为偷偷期待过吗? 还是因为偷偷喜欢上他却不敢承认? “你这个傻瓜,干嘛哭得教我心烦意乱?” 她愣了愣。 “凯弟,我不要你再冒充我的女朋友。” “啊?”结束了吗?好难过…… “我们要正式公开交往,你是我正牌的女朋友,当然,我也是你最爱的男朋友。”他厚脸皮的封自己是她的最爱,一旦决心要爱了,他比谁都霸道,不许她将他摆在第二位。 “你……”感觉像在坐云霄飞车,她满心震撼。 “其实我是故意试探你的。”段奇荪低低吐出一句,若有深意。“我发觉自己对你动了心,我想爱你,却唯恐你与凯翔已日久生情,只是你不自知而已。所以我才想弄清楚你对凯翔的真实感觉。对不起!凯弟,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哭。” 该怎麽办?怎麽办? 慌乱的感觉排山倒海地扑压而来,教凯弟连该怎麽挣扎也忘了…… 心跳一下急、一下慢,没办法规律的呼吸。 “确认你与凯翔只有单纯的兄妹之情,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段奇荪略过庄凯翔的真实心意不提,温柔至极的说著,“我们将会成为一对很幸福的恋人,所以凯翔也该得到属於他的幸福。他花太多时间照顾你长大成年,忽略了他身边的女性,搞不好连初恋都没谈过,你说他是不是太可怜?” “是我害的吗?”她头昏脑胀,一下子消化不了太多的情感变化。 “当然不是凯弟的错,哥哥疼爱妹妹乃人之常情,只是你也不想让他身边的女性误会他有“恋妹情结”而放弃他吧!条件好的女生也是很抢手的。” “你指的是池小姐?”凯弟当然晓得凯翔长得帅气,在校表现十分优异,许多女生暗恋他、倒追他,但从未看过凯翔真的与哪位女生约会,莫非真是为了她而延误凯翔找到幸福? “池丽夏的条件没人敢说不好吧!想娶她的男律师可以环绕我家一圈。” “可是她看起来很骄傲,眼高於顶,不好相处的样子。”凯弟迟疑道。 “奇玲更骄傲,脾气差、眼光高,任性又霸道,活脱脱是女霸王投胎,可是她在我姊夫面前可是超会撒娇的依人小鸟。”段奇荪只有佩服女人的变身绝技。 “池小姐也会这样吗?”女王变身小女人?凯弟苦著脸想像,困难度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只要擦得出火花,什麽事都可能发生。” 糟糕,她听了有点无力,有听没有懂…… “嘿嘿……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少去打扰凯翔的生活,他的爱情他自己会处理。”段奇荪呵呵笑著,她呆呆的样子最好拐了!“接下来,你唯一该做、该用心的,便是跟我谈恋爱。” “谁谁谁……谁要跟你谈恋爱?” “我的亲亲凯弟呀!” “你……我……我们是表兄妹耶!” “如同你之前说的,我跟凯翔才是直一正的表兄弟,你不是。”彷佛看透她内心的迟疑与挣扎,他用力点头,温柔地对她微笑,“信我者得幸福,不准抗议。”张嘴含住她粉樱色的小嘴,两唇相亲,温热又柔和地她摩挲。 这样也算是求爱吗?怎麽听起来像山大王强抢民女? 谁来告诉她,这个男人的绅士风度遗落到哪个外星球去? 真的可以跟他谈恋爱吗? 凯弟叹了一口气,双手继续勾围巾。 “凯弟,你又勾错五针。”庄棉棉很享受跟侄女一起打毛线的温馨感,弥补自己生的女儿是家事白痴的遗憾。 “啊。”凯弟已打打又拆拆七、八次了,懊恼道:“我真笨,就是没办法一边想事情,一边工作。” “一心二用有什麽好?”庄棉棉拿下她手上的棒针,凝笑的眼神里有著怜爱。“我很喜欢凯弟专心做一件事情的表情,很可爱。” 凯弟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接触到年长的女性,尤其她一直很仰慕蕙质兰心的庄棉棉,能够收服段豪成那样了不起的男子,一辈子对她忠贞。 听到庄棉棉夸奖她,她高兴得脸发红。“真的吗?姑姑。可能是我家的男人都太厉害,相形之下,我常觉得自己有点笨。” “二十岁就大学毕业,哪里笨?姑姑都没那麽厉害。” “那是在美国受教育的关系,爹地有次跟我说,我应该应付不了台湾的功课,幸亏移民成功。” “求学是人生的一个过程,不是全部,不管是什麽样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领域 去发挥所长,千万不可妄自菲薄。” “那是因为姑姑一家人都非常优秀,很难想像我们这种平凡人会自卑。” 庄棉棉笑著拍拍她的手,“凯弟,你真逗,你当我们是外星人啊?再厉害的地球人也一样吃喝拉撒睡,一样生老病死,遇到难题一样会烦恼,被喜欢的对象甩了一样会自卑。再说,我哪里优秀?结婚後便单纯当个家庭主妇,相夫教子,一点事业成就也没有。” “你先生是段豪成耶!我在公司上斑,听得最多的就是女孩子都羡慕你,佩服你有能耐抓牢段总裁的心。”凯弟心无城府的说。 “什麽抓不抓?我不懂。我只知道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愿意为彼此奉献牺牲,那麽真爱不会消失,而有爱便能一直牵手走完人生旅程。” 凯弟听了好感动,这就是人人称羡的爱情魔力吧!不是使用什麽小手段,毋需阴谋设计,唯有用心而已。 姑姑与姑丈是这样,父亲与爹地也一样。 “凯弟,愿意跟我谈谈吗?你刚刚一直在叹气,烦恼什麽事?” 凯弟犹豫再犹豫、迟疑又迟疑,终於期期艾艾的说:“姑姑,我真的可以接受奇荪的感情,跟他谈恋爱吗?” “为什麽不行?没有人反对啊!” “可是……大家一定都认为我配不上他。”凯弟无力的垂下脑袋。 “配不上啊?这种闲话我至少听了十年。” 垂下去的脑袋又抬起来。 “当然不会在我老公面前说,但就是会让我听到。”当时微酸的心境,如今都成了有趣的回忆,青春真好呢!那麽多人嫉妒。 “姑姑那麽美,怎麽会配不上姑丈?” “除了美丽之外,我父母双亡、一无所有,说穿了是个标准的灰姑娘。”庄棉棉托腮回忆道:“当时的闲话有哪些呢?说豪成很快就会厌倦了我;说豪成风流成性,多的是更美、更年轻的女孩想自动献身;说我以色事人能受宠多久,一旦色衰则爱弛,等著看我被扫地出门。 “说我生个女儿有什麽用,等我生下儿子又说我心机重,藉著生儿子想坐稳段夫人宝座……多著呢!听都听不完,可是又不能一一封住人家的嘴,人家会反过来笑你自己对号入座,他们又不是在说你。” 凯弟听呆了,绝代美女也有人说闲话,换作是她岂不被批得更惨? 庄棉棉拍拍她的脸,笑道:“不要吓跑了喔!凯弟,我不希望我可怜的儿子因闲言闲语而失恋。” “姑姑,你是怎麽撑过来的呢?” “充耳不闻,然後回家对我老公更好,用心经营婚姻,幸福给那些人看。”庄棉棉说得云淡风轻。 其实,这需要多深的智慧与柔轫的心灵哪! “姑姑,你真了不起。” “我相信凯弟也可以做到。” “我……我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接受……”她无措地咬著唇。 “你的心已经接受奇荪的追求了,凯弟,否则你不会烦恼这些有的没的,不是吗?”庄棉棉柔声地点醒她。 “是吗?”她语气似乎有些不稳,唇角却悄悄飞起近乎幸福的笑意。 第七章 段奇荪开始约会凯弟,勤於安排假日出游,使庄凯翔找不到人,加上池丽夏的纠缠,令他※※乏术,暂时无法搞破坏。 段奇荪的目的便在此,先抓住凯弟的心,教凯弟爱上他! 凯弟不晓得这两个男人在斗法斗智,因为她作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是两个优质男人的争夺对象。 “你们周休二日去哪儿玩?”周一上班,便会有同事询问。 “香港迪士尼。”凯弟嫣然一笑。 “哇,假日去那种地方,光排队就很累了……” “安啦!安啦!热恋中的男女,什麽事都不做,你看我、我看你就很甜蜜。” “是咩!你们看凯弟是不是变美了?” “啊,恋爱果然是最好的保养品。” 同事间没人敢去闹段奇荪,但女人的好奇心是足以杀死一只猫的,每到周一便喜欢缠住凯弟问东问西,探询交往的过程,顺便八卦一下。 毕竟大家都很好奇富豪公子谈恋爱是何等大手笔,可惜她们必须穿制服,看不出段奇荪有砸下大钱帮凯弟治装,凯弟也不会主动炫耀,未免有点无趣,偶尔也要让大家狠狠的嫉妒一下嘛! 罗诗意娇柔的说:“有空的话,还是建议总经理带你去韩国首尔进一趟,哦~~也许该去两三次才够,把全身上下不完美的地方整型一下吧!”嘲弄意味明显。 凯弟乾乾地笑了。“我怕痛耶!等下辈子重新投胎再要求完美吧!” 梁清玉起身道:“舒姊,马经理快到了,我去泡茶。” “麻烦你了。”舒莲笑应。 罗诗意不悦地瞪著梁清玉的背影。“什麽嘛!马靖宇很明显对我有意思,她偏要抢著送茶,小心自讨没趣。” 自从总经理公开追求陈凯弟,雷傲传闻有一个秘密情人,欧阳亨与女明星出双入对,剩下马靖宇这位重量级的金龟婿人选,罗诗意与梁清玉之间的竞争便日渐浮出抬面,大家看戏看得不亦乐乎,还偷偷赌谁会赢。 “凯弟,你什麽时候要把你哥贡献出来,介绍给梁清玉?”罗诗意提议道。 “我没办法替我哥决定这种事,而且有女律师在倒追他了。”凯弟不喜欢被当成傻瓜,不喜欢有人把凯翔当成备胎。 每个人都值得被人一心一意的对待。 马靖宇这回带著刚毕业的杏珍一道来,胡杏珍如今是马靖宇的秘书,段奇荪也无法拒绝她的到访。 胡杏珍外型娇艳,气质温柔婉约,一看便是位大家闺秀,是马家费心栽培出的一朵名花,只嫁给能替“统泰电子”带来钜额利益的男子。 凯弟上班至今也算增长不少见闻,各色俊男美女见多了,然而像胡杏珍这麽有“大家闺秀”气质的美女是第一次见到。 说没有危机意识是骗人的!凯弟幽幽地叹了口气。 过了四十分钟,两人出来,这中间马靖宇曾借用洗手间,并与罗诗意哈啦两句,才又进去谈。 罗诗意骄傲地一扬眉,看吧!他只对我有意思。“别说我没提醒你,凯弟,马经理这一招叫“一石二鸟”,跟我搭讪是一鸟,为胡小姐制造机会与总经理独处是二鸟。十分钟的时间足够美女倒追俊男,订下约会时间。” 听出她语气间的讥诮,凯弟脸色微黯。想想也是,除非吃坏肚子,有哪个客户会中途出来上洗手间?都嘛是在约定时间之前先解放乾净。 等他们告辞出来,马靖宇少不得又与大美人罗诗意调情两句,梁清玉巧妙地主动加入话题,逗得马靖宇心花怒放。 胡杏珍优雅地立在凯弟的办公桌前,静静地瞅著她看。“陈凯弟,我们公平竞争吧!” “什麽?”凯弟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意僵住。 “我对段奇荪总经理一见锺情,我们双方门当户对,上一代又交好,你应该懂事点,主动退让。不过看你其貌不扬的,奇荪应该是你梦寐以求的初恋吧?我是该仁慈点,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胡杏珍彷若施恩的嘴脸,实在破坏了大家对“大家闺秀”的期待。 相形之下,凯弟呆得有趣、笨得有找,让众美女活得更有自信:连凯弟都可以得到幸福了,我更没问题! 稀有动物比较容易得到保护,看她呆呆的不懂反击,马上有人声援。 “胡小姐,你“反客为主”的自傲心态,真教我大开眼界。你对总经理一见锺情是你的事,你爱发花痴也是你的自由,但是一个连“第三者”都还不是的女人,居然找上“正牌女友”呛声,就教人看不过去了。”舒莲第一号发炮。 自家公司的女同事争风吃醋是一回事,有戏可看日子才不会无聊,然而若是连别家公司的女秘书都要欺负到她的秘书课来,她可不依。 “你叫什麽名字?你知道我是谁吗?”胡杏珍柔细的嗓音冷冷道。 舒莲只是放肆地微笑。“我是这里的大姊大舒莲,而你胡杏珍小姐则是马经理带来的小秘书。” 胡杏珍眯起一双明媚秋水,“小秘书?这圈子没有秘密,你会不明白我真实的来历?” 她当女秘书只是为了方便陪马靖宇出入各大企业见富少爷的一种掩饰,从中挑选最棒的女婿人选。 另一名女秘书不屑道:“连总统的女儿都在努力工作,这位不知打哪儿来的千金小姐不问付出多少,只问身家背景,当自己来相亲啊?” 还真给她说对了! 胡杏珍微微一震,端丽的脸庞很快恢复冷静,菱唇淡扬。“我不需要跟没身分的女人一般见识。表哥,该回去了!” “这麽快就要走啦!”家教严谨的马靖宇,好不容易可以过过花花公子的瘾,偏偏父母安排表妹进来当眼线。 胡杏珍泼冷水道:“表哥,这种没有背景的女人只可以上床玩一玩,外公和舅舅不可能答应你娶进门。想包养情妇,也要等结婚後吧!” 她不希望马靖宇在这里惹出什麽风流债,教段奇荪对她产生坏印象。刚刚在办公室里,她与段奇荪相谈甚欢,已有初步的好印象。 马靖宇明显感觉到罗美人与梁美人对他冷下脸来,为了不自讨没趣,只好摸摸鼻子走了。 可恶的表妹,故意坏我的好事! 待他们一走,秘书课几乎炸开来。 “凯弟,我们统统无条件支持你,你一定要牢牢抓住总经理的心,绝不能教那个外表娴淑、实则傲慢的胡杏珍得意去!” ““统泰电子”董事长的外孙女神气啊?呿,还不是想钓金龟婿!” “厚,要欺负凯弟我们自己不会欺负吗?哪轮得到外人欺负?” “没错,虽然把总经理配给凯弟有点可惜,总比给外人抢去更教人不甘心!” 这样有算安慰到吗? “那种假仙的女人配不上我们的占口马王子啦!” “凯弟,使点手段,早点将总经理拐进礼堂,气死胡杏珍!” “可是叫凯弟使手段……她行吗?” “困难度是高了点喔!” “不管啦!就用最原始的那一招!” “哪一招?” “怀孕啊!总经理是独子,总裁夫人一定急著抱孙子,这可是现最流行的“奉子成婚”。” 这种事不需要跟流行吧! “凯弟,你有没有吃避孕药?如果有,马上停药。” “我回家帮你问我妈,吃什麽补品最容易受孕,我上面有五个哥哥,可见我妈多会生,生孩子的事问她准没错……” “最好一举得男,或者像段小姐生龙凤胎也很厉害。” 凯弟※※一声,把脸埋进掌心里。 救郎喔!她跟段奇荪还没有那种关系啦! 这些美女姊姊们是怎麽回事?与其敲锣打鼓的全面“支持”她,还要她去色诱段奇荪“奉子成婚”,还不如继续看扁她比较习惯。 啊~~罗美人或梁美人,无论哪一个都好,拿出你们的毒舌精神,“平衡”一下这场混乱。损我吧! 美人忙著哀悼又少一个金龟婿人选,没空损她。 “陈凯弟,打起精神来!”坐她旁边的姊姊“啪”的一掌打直她的背脊,“不准你未战先败!比美貌输人家没关系,至少精神上要赢。” “说得好!长得不美不是你的错,精神软弱就大错特错,当敌人来袭时,你要有“见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的战斗精神,绝不把老公拱手让人!” 姊姊们,饶了我吧!我又不上战场。 还有,段奇荪还不是我老公啦! 凯弟在心里哀哀叫,却又拿这些“好心人”无可奈何。 殊不知奇荪在办公室里笑得肠子打结,又不好笑太大声。他怎麽会看不出胡杏珍对他有意思?被女人倒追的经验他多得很,只是看胡杏珍还算懂得进退,他的绅士风度也不会教女人难看。可是他担心凯弟会因胡杏珍的出现而心情不好,毕竟凯弟晓得马家想联姻之事。 没想到他刚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就听到那些精采对话,包括胡杏珍的呛声,舒莲的代为反击,还有那些女秘书对凯弟的精神鼓舞……如果那也算鼓舞的话,他真是快笑死了。 唯有胡杏珍敢对他的女朋友呛声,大大冒犯了他。 他心知胡杏珍对他有很大的企图心,不会碰一个软钉子就打退堂鼓,却想不到她会马上找凯弟呛声,未免也太早出手,太沉不住气了。 “沉不住气是一大致命伤啊!”段奇荪双手抱胸,在心里啧渍称奇的想著,“遗传果真奥妙难解,外表温婉娴淑的胡杏珍,还是摆脱不了马语——的缺点,急躁、高傲、自以为是。” 比起来,段奇玲或池丽贞那种鸭霸的女王个性还比较可爱些,至少她们不会装出温婉娴淑来欺骗男人,等婚後再露出真面目吓死人。 当然,这是在他不用娶她们的情况下才这麽认定。 “奉子成婚吗?”段奇荪眼里泛出一层荡漾,肯定地点点头。“真是个好主意,我喜欢。” 凯弟信奉上帝,遵守“婚前不能有性行为”的教条。 段奇荪不敢勉强她,免得两位未来的岳父杀到台湾来痛扁他! 他希望凯弟心甘情愿,不要有一丝勉强。 该怎麽做才能两全其美? 还有庄凯翔的反应也是一大隐忧,老是避著他也非长久之计。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对凯弟的感情日益加深,他自信凯弟也爱著他。凯弟是不美,但也清秀可人,笑起来有股难以言喻的迷人魅力,而且自然接受他真实的性情,跟她相处有著说不出的舒服与自在,不似与其他女人相处时心里总是带点防备,自然升起一道玻璃墙。 豪门公子有几种爱情公式,比较极端的有两种:一种是仗著出身豪门,对自动贴上来的女人几乎来者不拒,凭著先天的优势成为风流富少;另一种是像段奇荪这型的,因为倒追的女人太多,反而有点感情洁癖。 手机铃响。 “喂!妈,你来了……好,我们马上过去。” 段奇荪会心一笑,只因有了相亲相爱的恋人,他不知不觉间比较少喊“妈咪”,成熟的改叫“妈”,庄棉棉也乐见其成。 步出办公室,他走过去敲敲凯弟的办公桌。“凯弟,跟我一起上去报到。” “好。” 两人手牵手走楼梯上去,运动一下嘛! “姑丈召唤,有什麽事吗?”凯弟要他先透露一下。 “是我妈要我们一起上去吃饭。” “还好没事。” “你真的没事吗?”段奇荪怪怪的看著她。她不想向他告状? “我没事。” “真的没有?” “奇怪,我该有什麽事?”她温婉的回问。 “今天胡杏珍跟著马靖宇一道来,我担心她有没有对你说些不礼貌的话。” “原来你这麽关心我,我好高兴。”凯弟小脸微微发红,弯起的唇角噙著一抹释怀的笑。 “我本来就很关心你,快说,有没有?”他希望她学会主动坦白,不要傻傻的委屈往肚里吞。 凯弟静默三秒钟,突然抱住他的腰,感受他心脏有力的鼓动。 “我这样抱著你便觉得好安心、好幸福。”他一直很在意她哪! 一股甜蜜的感觉流过彼此心田。 他抱著她,轻轻问:“胡杏珍有对你说什麽?” 她叹了口气。“她只是直接跟我说她对你一见锺情,要跟我公平竞争。” 他薄唇一抿,听凯弟亲口说,黑眸有著显而易见的不悦。“是对我的身家背景一见锺情吧!我都跟她说我有论及婚嫁的女友,她还想竞争什麽?” “谁跟你论及婚嫁了?”她害羞的捶他一拳。 他抓住她小小的手,一根一根亲吻著细白的手指,坏坏的说:“我也没说是陈凯弟小姐嘛!哦~~你想嫁我想很久了,所以赶紧对号入座。” 人真是不能养成坏习惯,欺负人会上瘾的,三不五时就来一下。 “你乱讲!你最坏了!”她也不会真的生气,只是娇嗔地再赏他一拳。 “哦!把我打成内伤,你可要负责一辈子。” “你上次不是笑我没什麽力气,打你两拳怎麽可能内伤?,”她羞羞他的脸,那些暗恋他的女人真该看看他私底下有多会欺负人。 他弯身在她颊畔低语,“你不乖乖对号入座,已狠狠伤了我高傲的自尊心,这种内伤可是无药可治,你该如何负起责任?”狂妄的气息吹拂她耳际。 她身子一震,她的耳朵不知何时变得好敏感。 “不说话就是默认你要以一生来赔偿我了,嗯?”他没忽略她的反应,吹一口气侵入她耳间。 她手臂起了鸡皮疙瘩,“你……你别这样。” “这样是怎样?” “反正……我说不过你,可是……论及婚嫁太快了,父亲和爹地还不知道,我连哥都没通知,也不晓得他现在过得怎样,呜……” 他蓦然低首,覆住她的唇,不教她往下说。 他有点明白父亲一直对任雍年吃陈年老醋的矛盾心理了,明知凯弟对庄凯翔没有爱情,但他就是会在意、会吃小醋,因为对方真的是个很棒的好男人!扪心自问,真不想承认对方的个性甚至比自己更好。 段奇荪可不想落得跟父亲一样可笑,他要慢慢减轻庄凯翔在凯弟心中的分量,他拒绝在往後的人生吃莫名其妙的醋。 “你的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慢慢解决,现在……”他说话时仍不停摩挲她的嫩唇,男性眸光闪过一丝算计。 “什麽……”她双唇微张。 他的舌头趁势溜入她唇间,来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法式深吻…… “喂!你们两个人要吻到什麽时候啊!” 凯弟吓得忙推开段奇荪,满脸通红。 段奇荪有点生气的瞪著楼梯上方的段奇玲,“姊,我以前可不曾打断你的好事,否则哪来的双胞胎?” 段奇玲低啐一声。“我肚子饿了,孕妇最大。”转身往上走。呿!等他们吃饭等了二十分钟耶! 凯弟简直羞得无地自容,被奇玲姊姊抓包,多丢脸! 段奇荪反正脸皮厚,看惯父母间的恩爱,觉得没什麽大不了。 “讨厌啦!你干嘛在这里吻我?”她抱怨似的嗔了他一眼。 他低笑出声,“因为想吻你罗!”偶尔随心所欲,滋味更甜。 “不要笑得像个奸诈的大野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出来。 又一个吻刷过她的香唇,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已被他拉著进入总裁室。 羞死人啦!姑姑和姑丈都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们,段奇荪也有热情洋溢的一面,像个正常人了。 凯弟低头吃饭,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段奇玲好心帮她一把,转移话题。“那个胡杏珍终於出现了,如何?一切正常?还是另出奇招?” “不是奇招。是笨招。”段奇荪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初次见面,她居然就找上凯弟说要公平竞争。” 段豪成拧眉。“找我家媳妇呛声?马家怎麽老是养出笨女儿!凯弟,别怕,公公、婆婆全站在你这边。” “大姊也挺你啦!”段奇玲秀眉一挑,豪气的说:“我们家的人最团结抵抗外侮!大姊去帮你呛声回去!” “姊!你适合这麽激动吗?”段奇荪指指她的大肚子。 “没事、没事,我家老公没看到就好。” “问题是你老公每天打电话“问候”我,叫我看好你,否则出事我负责。” “哦呵呵呵……既然出事你负责,我爱做什麽就做什麽,老公不会骂我。”段奇玲笑出白鸟丽子式的恐怖笑声。 段奇荪脸冒黑线。 “奇玲,胎教!胎教!”庄棉棉提醒道。 “姊,你乖乖生小孩就好,胡杏珍这种小ㄎㄚ,不劳你出手啦!” “我真的不介意被大材小用咩!”段奇玲好无聊的。 “不必!我自己的女友自己保护。” 段豪成哈哈大笑,“这话就对了。凯弟,你听到没有,我们都是同一国的,做我家的媳妇很幸福吧!” 好不容易儿子真心爱上一个女人,先订下来先赢。 凯弟几次想开口,又颓然合上。 亲爱的姑丈,我还不是你家媳妇啦!我才二十岁。 还有大姊,不要把一件小事搞得像打仗好吗? 她真的没把胡杏珍的呛声看得太严重,胡杏珍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後一个,只要她与段奇荪在一起,这种事便会不定期上演。 灰姑娘嫁给白马王子,真的很幸福吗?还是志忑不安?两种心情都有吧! 等在“鸿宇律师事务所”的大楼下,庄凯翔很快出来见她。 “哥。”凯弟高兴地扬手,“你最近好吗?有没有想我?” 庄凯翔温柔的笑脸一闪而逝,不客气的说:“想你有用吗?你有时间见我吗?”还有,你会想知道我唯恐你被人抢走而日夜不安吗? “哥,你不要生气嘛!”凯弟吐吐小舌,她忙著谈恋爱,重色忘兄的确不对。“我也没想到奇荪会那麽黏人,今天还趁他去开会,早退溜出来:-…” “你说什麽?”庄凯翔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重拳,蓦然脸色大变,双掌扳住她的肩膀,低吼道:“你给我说清楚,段奇荪真的追求你,而你也接受他的追求?”他怎麽也料不到她是来跟他说这些的。 快点摇头否认!凯弟,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弄痛她了!而且还对她凶,凯弟委屈地红了眼眶。“哥真的那麽讨厌奇荪吗?为什麽呢?他虽然不是十全十美,有时也会嘴巴坏的欺负我,但他真的爱我……” “我不要听!”他脸色铁青地瞪著她泫然欲(奇*书*网.整*理*提*供)泣的眸子,心好痛好痛,痛到无法再强颜欢笑,哑声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爱段奇荪吗?” 凯弟不安的看著他,好陌生的哥。 “快回答我!” “我爱他。”她咬著唇,水眸无助地瞅著他。 “你爱谁?”他狠心再给自己一刀。 “我爱段奇荪。”一双水眸可怜兮兮地瞅著他。 哥不要反对!求求你不要反对! 庄凯翔一把推开她,最後的一点希望被她踩碎,他握紧拳头,听见自己的心碎成一片片的声音…… 不是没想过凯弟终其一生只当他是哥哥,但只要她没交男友,他就有希望啊! “哥?”凯弟被他脸上的哀伤所震慑。 “你走!你走!快点离开我的视线——”雷呜般的音量轰得凯弟耳呜。 “哥!”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乞求地瞅望著他。 胸口好痛……他的世界在瞬间被人毁灭,被他最爱的人毁灭。 “我不是你哥,你不要再叫我哥!”庄凯翔转身踏进大楼,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怕自己会怒吼出多年来对她的爱意,连同她的世界一同毁灭! “呜呜呜……”她的泪水决堤而出,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庄凯翔的身子一僵,用更大的步伐冲上楼梯间,在转角处,一拳用力击向墙壁,“啊——” 千刀万剐也没有这麽痛!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自己爱凯弟的心挖掉,那麽就不会痛了,痛到连呼吸都好困难。 一个小时後,他重回位於八楼的律师事务所,情绪已收拾得乾乾净净,面无表情的整理桌上的文件,那一脸冷寂,看在想约他一块吃晚饭的池丽夏眼里,忽然毛毛的不敢开口。 他要尽快回纽约。 台湾,他再也不来了。 “她还在哭吗?”段奇荪接到母亲的电话,急急赶回来。 “哭得真惨,计程车司机都被她吓坏了。”庄棉棉叹道:“我只问出一句话,她去找翔,翔不要她了。” 他眼神一黯,“我去看看。” “奇荪,别追问太多。” “妈,凯弟会不会知道凯翔的心意了?” “我不知道。你觉得那很重要吗?” 他咧嘴一笑。“不重要。” 有一个第三者还比较刺激哩!只是可怜了凯翔被三振出局,想想也真惨。 真爱可遇而不可求,不管他有多麽同情凯翔,都不可能将凯弟拱手相让。 爱情,没道理可言。 “凯弟。”推开凯弟的房门,看她坐在床上抽抽噎噎,眼睛都哭肿了,他不免有些吃味儿。 好吧!毕竟是十多年的感情,伤心是正常的,就让她今天哭个够本。 “怎麽了?”聪明的男人要懂得装傻。 “奇荪,呜呜……”她伸展双臂,他赶紧上前抱抱,听她用哭哑的嗓音继续说:“哥生气了……好生气好生气……说他不要当我哥了……” “为什麽?”他轻而缓的拍抚她的背脊。 “哥讨厌你……不喜欢我跟你谈恋爱……我一告诉他……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好可怕……为什麽呢?你到底做了什麽事让我哥这麽讨厌……连我也讨厌上了……” 我什麽也没做,只是横刀夺爱而已。 段奇荪当然不会实话实说,问道:“凯翔不喜欢我,你就要放弃我吗?为了凯翔而放弃我们的感情?”没想到他也会落个争风吃醋的下场。 凯弟连忙摇头,眼泪乱甩。 “哪来这麽多水?石门水库的水都没你流的眼泪多。”他宠溺地叹气。“凯翔一直是你心目中最重要的家人吧!如今在短时间之内被我取代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换了是我也会觉得不服气而发怒吧!过一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哦!”她应一声,神情因哭太惨而有点恍惚。 “傻凯弟,时间是最好的灵药,等凯翔想通了,换他娶个大嫂来让你吃醋。” “我才不会吃醋。” “你确定?” “嗯……她必须是个好女孩,美丽高贵、温柔坚强、饱读诗书、聪明能干……才配得上我哥。”她扳著手指头数。 “看吧!条件这麽多,不只凯翔有“恋妹情结”,我看你也有“恋兄情结”。”真是伤心啊! “乱讲!”小粉拳免费赠送。 他顺势将她抱满怀,抱得好紧好紧。男人也会不安呀! 依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凯弟不安的情绪也一点一滴消逝,“有一天,总有一天,我哥会接受我们,愿意再当我哥的吧!” 段奇荪幽然一叹,“会的,毕竟他疼了你十多年。” 可怜的孩子,她有点猜到凯翔的心意,又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通知两位未来的岳父开导一下凯翔吧! 唉!爱上猪头凯弟,他真的认栽! 第八章 段奇荪开始带著凯弟出席社交场合,她在美国长大,外语能力没问题,交际舞也学过,再由庄棉棉指点一下便游刃有馀。 而马家也算厉害,只要有他们参与的宴会,马靖宇便会陪同胡杏珍一起出现,打扮得艳光四射,在千金小姐圈里很吃得开。 她们一致认为,胡杏珍比陈凯弟更适合站在段奇荪身旁,那才叫珠联璧合。 她们有时会缠住凯弟聊天,让胡杏珍有机会与段奇荪相处。 “段总与陈小姐高调谈情,段总裁真的能接受吗?”胡杏珍想破了头也想不通,陈凯弟居然早已住进段家,她凭什麽据获人心? “我父母都非常喜爱凯弟。”段奇荪好风度的耐心道。 “原来段总是奉父母之命……” “我是真心爱凯弟!胡小姐还有什麽事疑问吗?”声音冷了三度。 胡杏珍嫣然一笑。“爱情可以在婚後培养,门当户对比较重要。” “我有同感,我与凯弟便是门当户对。” “陈家的小姐我都看过,没有陈凯弟这个人。”她指的是某陈姓企业家。 “我只能说你的社交圈太窄了些。失陪了!”段奇荪走过去将凯弟救离那些想探入隐私的小姐圈子,向主人告辞。 坐进司机开的车子里,他马上解领结,让脖子畅快呼吸。“这种宴会真无聊,偏偏老爸都推给我。” “我看你应付得很愉快嘛!” “我是习惯了,当成例行公事。你还不习惯吧!” “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我情愿在家里看书、打毛线、上网或跟姑姑一起练瑜珈。”凯弟玩著自己的手指,但很快被他接收过去。 “留给我玩吧!”他玩弄她的长指,爱不释手。“不喜欢就别勉强,心情不对或不想出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自己去。” “没有关系吗?” 凯弟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令他失笑。 “我爸以前也常一个人出去应酬,妈咪也很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啦!”她连忙声明。 “那可不行,你不能对我太放心,那表示你不够在乎我。”他不经意表露出的幼稚语气,像小孩子在讨糖吃。 “鸭霸先生,你有双重标准喔!”她莞尔一笑,顺应民意的柔声抱怨说:“我看到你跟胡杏珍有说有笑,怪不得人家小姐对你难以忘情。” “冤枉啊!老婆大人。要怪就只能怪胡杏珍的淑女养成教育还小有成绩,总是旁敲侧击,不肯爽快的扑倒在我的西装裤下,高喊“段奇荪,你娶我吧!”我才好爽快的将她一脚踢开,得意大笑“你想得美!””段奇荪当怨夫当得好爽,“说真的,我每次都期待她的真情演出,很想尝一次当“恶男”的滋味,她为何就是不肯成全我呢?” 凯弟不淑女的张嘴打呵欠。“你演技不好嘛!” “我好想当一次恶男啊!” “你够恶劣了,请不要四处残害善良老百姓,可怜我一个就够了。” “既然你那麽可怜,我来补偿你一下。”突然低头攫住她的唇,密密实实地吻住她毫无防备的※※,对她的理智攻城略地。 他一向清朗的眼神变得氤氲性感。“这样的补偿你满意吗?”再一次掳掠她甜蜜的小嘴,摄住她的心魂才罢休。 “不要替自己的色心找藉口。”她喘息著推开他。 他的脸皮是什麽做的,都不怕司机看到。 “我可以开始筹备婚礼吗?”他不敢说自己还能忍耐多久不出手。“你父亲和爹地都不反对,趁著办喜事请他们回来观光旅行。” 她犹豫著。“我希望我哥能来参加婚礼……” 这太难了吧! 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残忍? 太过迟钝也会伤人於无形哪! 段奇荪决定把这件事留著给岳父去开导她,即使被敲十下脑袋他也不会心疼。 後来的应酬场合,他会先询问她的意愿,比较有趣的场合才带她去,比如某公司庆祝晚会、时装秀、珠宝展、义卖茶会…… 一般的商业应酬,女孩子怎会有兴趣? 两人相处,不需要事事都配合对方而失去自我,两人沟通清楚便可。 段奇荪和凯弟都感觉很自在、很甜蜜。 但落在有心人眼里,便觉得有机可乘了。 胡杏珍跟著马靖宇来公司,微启的红唇带著一丝狡笑。“听说陈凯弟小姐上不了抬面,奇荪只好不带你出去应酬。果然门当户对很重要,所以奇荪约我中午一块吃饭,我便过来了。” 其实是马靖宇在昨晚的应酬场合邀段奇荪一块吃商业午餐,他没有拒绝而已。 但胡杏珍认为只要能跨出一小步,接下来便可步步进攻。 她不会问自己到底爱不爱段奇荪,她只知道如果她必须藉由“联姻”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段奇荪无疑是最好的对象,外公和舅舅都会很高兴。 凯弟回以一个诚挚无比的笑容,“一起吃饭比较热闹嘛!” 胡杏珍却看了刺眼,“你跟我竞争,难道一点都没有压力吗?” 凯弟笑容扩大,“总经理在等了,你确定要跟我抬杠下去吗?” “哼!你不要输得哇哇大哭。”胡杏珍扭身便走。真气人,舅舅动用关系也查不到陈凯弟的来历,肯定不是大户人家,台湾的有钱人马家均有资料。 舒莲朝凯弟竖起大拇指,“有进步喔!凯弟,加油!” 即将嫁入豪门,怎能不练练胆量? 凯弟低低笑著,呵呵,能够被舒莲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果真长进不少。 中午的餐会吃法国料理,马靖宇与胡杏珍是客人,段奇荪和凯弟是主人,餐厅也是选凯弟没吃过的新餐馆。 打直腰杆的服务生一身白衣黑裤,挂著温和笑脸送上手工绘制的菜单。 “凯弟想吃什麽?” “看起来都很吸引人,不知该选焗烤明虾套餐还是新鲜鹅肝牛排套餐?” 段奇荪对侍者道:“各来一份。” 胡杏珍只点了一份沙拉,马靖宇选蒜香丁骨羊排。 等主菜送来,段奇荪和凯弟分吃著焗烤明虾和牛排,面包也是一级棒的好吃,段奇荪将面包沾一些汤,送进她嘴里,“你这麽瘦要多吃点!” 奇怪她都吃到哪里去?他明明只挑高级料理养她。 “我吃很多了。”凯弟露出幸福洋溢的笑容。人家天生有口福嘛! 段奇荪脸上只有宠溺。“我喜欢跟好胃口的女人一起吃饭,一起享受美食没有罪恶感。是不是?马经理。” “我有同感。有人天生体质易胖,偏爱吃一些牛吃的生菜,害我想大口大口吃肉,都被瞪得毛骨悚然,彷佛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马靖宇说这些话时不敢把眼睛瞄向表妹胡杏珍,以示他说的是别人,但在座有谁听不出来? 啧啧,不是他要吐槽自家表妹,真的是虚有其表的木头美人!偏偏她的脾气不如外表温柔,换作是他,他也情愿选择比较不美的陈凯弟,感觉既贴心又温柔可爱,笑起来更是真诚讨喜,相处起来一定很自在。 马靖宇当然希望表妹能顺利联姻成功,但婚姻之事也讲缘分的。他都看得出来段奇荪对她没意思,她是女人会没感觉? 他曾听老妈私下感叹,表妹杏珍很像姑姑当年的脾性,只是姑姑更张扬,而表妹因寄人篱下而懂得收敛。 这就难怪段豪成当年要离婚了,如果真心相爱还能互相包容,因利益而结合又能忍耐几年? 胡杏珍直勾勾盯住马靖宇终於合上的嘴,真想当场给他一巴掌。难道她喜欢倒追男人吗?还不是为了他们马家的荣景不衰。 段奇荪将最後一只焗烤明虾让给凯弟,看她吃得嘴角沾上酱汁,拿起餐巾纸帮她拭了拭。“这麽好吃啊?” “很棒。”凯弟点头。 “下次约爸、妈他们一起来。” “等姊夫回来,也介绍姊姊和姊夫来这里餐叙。” “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凯弟总会想到家人,他喜欢这样的凯弟。 胡杏珍想自欺欺人也不能,段奇荪是故意答应这场餐会,绕个圈子要她死心,他娶定了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陈凯弟! 不死心又如何?死缠烂打的让自己更难堪吗?瞧瞧表哥方才扯她後腿的行径,她有必要为了马家连自己的人格尊严都牺牲吗? 不了!段奇荪既然品味低劣,不懂得鉴赏如玉般的美人,那是他没眼光。 胡杏珍对段奇荪败了兴,不再纠缠,但马家的长辈总还抱著一线希望。 直到某次段豪成亲自参与宴会,马靖宇的父亲在交谈中约略提了一下自己美丽的外甥女多麽适合当段奇荪的贤内助…… 段豪成板起脸,咄咄逼人地跨前一步,语气冽厉如刀,“你对“我家媳妇”凯弟有什麽意见?” 看著他那张凶恶的脸,谁敢有意见啊! 完了!连段豪成都承认陈凯弟是“我家媳妇”,抱著些微希望的人纷纷死心。 这个陈凯弟,或许真有什麽过人之处吧?! 深思哪! 段豪成要娶媳是何等大事,筹备一场世纪婚礼至少得花三个月,并且已对新闻界放话,段奇荪结婚後直升副总裁,在他三十岁那年生日正式交棒。 段奇荪也是从报纸上得知自己即将高升,没有欣喜若狂,只有满心无奈。“老狐狸!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你自己都不知道喔!”凯弟满同情他的。 “我还在想老爸突然改性了,晓得爱护儿子,主动说要帮我们办一场世纪婚礼。天晓得我办奇玲的婚礼有多累,他老人家只负责当主婚人,其他什麽都不管。这回他主动开口要接手,害我高兴了好几天,原来是……有够奸诈的!” 凯弟马马虎虎的拍拍他的头安慰一下,“不错了啦!奇玲姊姊都还得不到这样的荣宠,要感恩。” “你知道我为什麽爱你吗?凯弟。”他让两人的十指相比,交缠在一起。 “因为我可爱啊!” “那是原因之一。因为你总是能将复杂的事看得单纯,让我找到另一种观点来看待人事物。” “呵呵呵,这样的我有算厉害吗?” “厉害得不得了。”他拉过她的身子,抱在大腿上亲亲。“现在我想到该如何反将老爸一军。” “你想怎样?”她不无期待。有被带坏的嫌疑喔! “从我回国至今四年,一直都在为他卖命,一次也没放过长假,反而都便宜他搂著老婆出国渡假,他当总裁也当得太轻松了吧!我不服。既然结婚後我活该苦命的去当副总裁,那麽结婚前这三个月我自动放假,一次玩个够本!”他殷切地说出计画,热烘烘地在她耳畔吹拂。 “可以吗?” 天人交战一下下。 “出游的第一站是旧金山,你说我该不该去拜见两位岳交大人?” 凯弟温驯地直点头。 “第二站就该到纽约见见大舅子……” “走走走,马上出发!” 果然还是凯翔比较重要! 段奇荪多疑的眸光紧瞅著蹦蹦跳跳上楼准备收拾行李的凯弟,真有说不出的在意和……醋意。 他是不是在自找麻烦啊? 到了美国,很顺利的拜会抚养凯弟长大的庄承融和陈亮君这对同志伴侣。 “父亲、爹地,我都联络不到哥。”凯弟可怜兮兮的瞅著他们看。 “你哥改了E-mail帐号,我的电脑里有他新的帐号,你去联络看看。”陈亮君也不好太插手孩子们的事,凯翔也可怜。 凯弟微笑地跑进书房。 段奇荪默默地喝著咖啡,也不好说什麽。 “你不用在意,凯弟对翔只有兄妹之情,否则我们也不会将她送去台湾。”陈亮君帅气的脸庞上已有了风霜之色,声音依旧清亮。“你知道我和承融为何至今没有正式结婚?” “不在乎那一张纸。” “不,我们在乎。只是我们更在乎翔的心情。”陈亮君深深叹息,“翔爱凯弟,我们老早看在眼里,所以不敢结婚,只要凯弟对翔也产生男女之情,在法律上他们并没有亲属关系,是可以结婚的。我们期待过,期待因他们两人的结合而永不分离。” “凯弟对凯翔只有亲情,没有爱情,凯弟爱的人是我!”段奇荪忍不住强调。 “没有真爱便行不通!这是我们的想法。”陈亮君淡笑。“我和承融打算给凯翔机会,一直到凯弟二十岁。不开窍就是不开窍,只好出下策送走凯弟,却怎麽也想不到你和凯弟会成为一对。” “她不对我负责,难道想移情别恋、始乱终弃吗?”他讨厌别人老是怀疑他对凯弟的真心,他不以貌取人不行吗? 谁规定俊男要配美女?他觉得凯弟美就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庄承融,突然发出冷冷的声音:“哼!段豪成的翻版。” “舅舅,我比较像妈咪啦!”段奇荪马上抗议。走出去大家都这麽说啊! “不,凯弟比较像,性情淡泊、个性温和。” 段奇荪想了想,似乎真有那麽一回事,莫非他真的有“恋母情结”?不是、不是、不是!他都要娶老婆的人了,儿子爱母亲是正常的。 庄承融和陈亮君在彼此眼里看到欣慰的笑意。凯弟会幸福的! 希望凯翔也早日找到新的幸福。 直到他们离开美国转往欧洲旅行,凯翔均拒绝与他们联络,更别提见面了。 三个月後—— 春暖花开,一个适合结婚的好天气。 “日兆集团”的少东迎娶太子妃——台北政商圈的戏称,又是一桩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灰姑娘传奇在现实生活中上演。 只有灰姑娘本身不觉得自己是灰姑娘,反觉得自己被拐了、被骗了! 狡诈成性的段奇荪以两人已有婚约,并已订下婚期为由,在国外旅行的头一个星期便将她拆解入腹,吃得乾乾净净,现在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幸亏她天生瘦,看不出有小腹,否则怎麽有脸进教堂? 新娘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凯弟,你看谁来了?”段奇荪引进一名与他同样高大的男子。 凯弟蓦然转身,惊愕地眨眨眼,“哥?呜呜……哥!”奔过去抱住他不放,“你终於不生气肯见我了,哥,我好想你、好想你,你都没有想我吗?” 想得心都发痛!但是他的小凯弟呵,他疼了一辈子的人,怎麽忍心看她痛苦? “我是被你一天两封的E-mail搞得快烦死了,这才赶来参加你的婚礼。”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兄妹情,庄凯翔霎时感慨万千。 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痛苦,他来承担就好,他终究还是舍不下凯弟的笑颜。 “哥,你还愿意当我哥吗?” “当哥哥有什麽好?妹妹长大了,迫不及待想嫁人,哥哥只能眼睁睁看她被抢走……唉!以後生女儿,绝不让她被不要脸的臭男人抢走!” 凯弟噗嗤一声笑出来,雨过天青。 段奇荪乖乖站著被骂,嘴角抽搐两下。 凯弟的哥哥有“恋妹情结”已经很可耻了,再来一个“恋女情结”,我先跟你切八段,不承认你是大舅子。 “哥。”开心的凯弟,笑得宛如天使。 呜……好迷人!“我的凯弟,你不要嫁人,哥哥养你一辈子!”当兄妹也没关系,只要凯弟不离开她。 “够了!我忍耐到此为止!”段奇荪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中火冒三丈、破口大骂,赶紧把凯弟抢过来,两位岳父大人说好了会看住凯翔。 拜堂去! 结婚去! “凯弟,哥哥会常常来看你——” “不、必!”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