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做白工》

作者：谢上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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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课钟声一响，许多男生女生不约而同的往学校的圆顶体育馆集合，为的是学期末的篮球校友赛，由本校的篮球社队员和去年毕业的学长展开友谊赛，切磋球技之余，也可叙旧。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热爱看球赛，尤其是女生。但是，如果球员中有几位迷死人的帅哥，那保证会暴增许多女球迷。

说穿了，十之八九的女生都是冲着去年毕业的郭氏三兄弟而来。

Ｈ大不仅是一流学府，运动风气也很盛行，这归功于学校有设备完善的体育馆和操场，并且大力赞助篮球社、网球社、田径社、游泳社等社团活动，不定期与其它学校比赛，进而形成一股风气。

当然，其它较为静态的社团活动也很多，学校当局与学生会也都大力支持，但总不如运动社团给人的感觉那么青春飞扬。

大家一致公认，最鼎盛的时期便是郭氐三兄弟在Ｈ大的那三年。

郭卧虎与郭皇亮、郭帝日这对双胞胎是同年龄的堂兄弟，一起考进Ｈ大，而且以前三名入学，再一起加入学生会与篮球社，大二那年，郭皇亮当上学生会会长，郭帝日是副会长，郭卧虎意外成了篮球社社长，当然，学生会管钱的出纳一职他一定抢过来做，免得学生会的活动经费被那对双胞胎浪费光了。

这三兄弟平均身高一八六，肌肉结实，站在一起简直是一堵铜墙铁壁，而且默契绝佳，想要突破他们的封锁线灌篮得分，非常困难。

因为郭氏三杰的关系，圆顶体育馆挤满了观众。

云水漾最不喜欢凑热闹了，而且她才大一，郭家兄弟毕业后她才入学，对他们的丰功伟业虽有耳闻却不着迷，因为干她屁事！

偏偏她的表姊梁美蒂是篮球社的经理，因为上一届的学长回来比赛，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拉她过来帮忙准备茶水、毛巾，还有后续的聚餐联谊……好吧，看在有钱可赚的份上，她愿意忍耐一天。

而且说真的，他们打球的英姿还真是超帅的，即使她不懂比赛规则。

郭卧虎突然漂亮的灌篮成功，现场欢声雷动。

“郭卧虎──你好棒──郭卧虎──我爱你──”

有女生热情呼喊，马上带动好多女孩子也不甘示弱的吶喊──

“郭卧虎──我爱你──”

“郭皇亮──看这边──郭皇亮──我爱你──”

“郭帝日──你好帅──郭帝日──我爱你──”

整场球赛几乎成了郭家兄弟的影迷会。

云水漾掩住耳朵，吐吐小舌，“这些女生疯了不成？！”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反问表姊道：“这个传统真的好吗？现任篮球社长不会吃醋？风头全被抢光了。”

“不会啊！他明年一样可以回来耀武扬威。”美眸斜瞟过去。

云水漾感到有趣的一笑。“为何一定要去年毕业的学长回来比赛？有些人毕了业就不打球，有些人出国留学，有些人忙着上班，少数一、二人被职篮相中，也不能回来比赛，怎么刚好每年都找得到足够的球员回校交流？”

梁美蒂骄傲道：“这是行之有年的传统，所以要毕业之前，学长们便会约定好由哪些人回来比赛，若是人数不够，也可以从学弟里挑人补足，反正篮球社每年招募均满额，一到四年级共有六十人，还怕没人？”

“六十个人互相残杀还不够，何必叫臭屁的学长回来抢风头？”

“什么自相残杀？妳想引起公愤吗？”梁美蒂媚笑地拍了她一下，“再说，郭家三兄弟很得人缘，妳不要看人家不顺眼就说人家臭屁啦！真有种的话，到郭卧虎学长面前再说一次，呵呵呵！”

“少恶心了妳！抛媚眼抛到我身上来！”云水漾拍一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早知道那家伙也会来，她才不接受这次的打工。现在退钱来不来得及啊？

“有转移话题之嫌喔！”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云水漾扬起秀眉，摆明了不中她的计。

“梁美蒂，妳确定这是优良传统？”就要转移话题怎样！

“瞧瞧这盛况，我确定。”梁美蒂就爱热闹的场面。

“其它的游泳社、网球社……就没这项传统。”水漾觉得多此一举。

“那表示他们没人缘，号召不了这么多人来争睹一年一次的盛会。”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耀眼的星光，梁美蒂与有荣焉的说：“我早知道双胞胎学长会回来，但没想到郭卧虎学长也肯回来，可见我这个篮球社经理做人还挺成功的……”

“哼哼！”一串冷笑声来自端坐于一旁的欧采彤，美丽的脸蛋泛着自信自傲的光彩。“妳少臭美了，梁美蒂。郭家三兄弟肯回来，完全是为了我！过去两年他们为了争夺我这朵校花，三番两次反目成仇，若不是我一念之慈全拒绝了他们，他们肯定会因为我而老死不相往来，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真的假的？水漾耳朵竖起，听八卦比看篮球赛有趣多了。

“呵呵呵！”梁美蒂回以相同的冷笑声，讥诮的说：“这位大四的学姊，前任篮球社经理，妳若有那么好心，生怕郭家三兄弟因为妳而反目成仇，他们还在篮球社时妳怎么不辞去经理之职？反而他们一退出篮球社，妳也马上不干了。”

欧采彤高傲的昂首道：“我知道，像我这样才貌兼备的美女，天生就会引来同性的嫉妒、排斥，连我自己的亲妹妹都不例外，我早就习惯了，所以不管妳如何出言不逊，我不会跟妳一般见识。”仗着自己是前任经理的余威，她不去坐观众席，一屁股霸住球员的休息椅，顺带拉了两位死忠的追随者随侍左右。

“妳够了吧！妳根本就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我为何不早一点辞去篮球社经理一职？因为没有人可取代我，不只是郭家三兄弟，其它队员也苦苦哀求我不要走，有校花坐阵，他们方能精神抖擞的赢得一场又一场的比赛。男人啊，为了赢得美女一笑，是不惜拚命战胜的。”

梁美蒂不客气的作出呕吐状。这位欧采彤学姊是出了名的自恋狂，对女生的态度是鼻孔朝天、不假辞色；相反的，对男生的态度就和蔼可亲多了，如果是帅哥型男或背景雄厚的，愈加笑靥如花、媚眼如电。

欧采彤根本不在乎女生排挤她，她认定那些女生全因为长得比她丑而嫉妒她，反过来当成是一种勋章。

至于长得比她美的呢？毋庸置疑，一定去整型过。

她的追随者一号，自然是她的妹妹欧采琳。从小被母亲和姊姊“压落底”、吃得死死的欧采琳，戴上“忧愁小姐”的表情，颦眉低声的抗辩道：“姊，我没有嫉妒妳，真的。麻雀何苦去嫉妒凤凰呢？人家会笑我自不量力。”清秀的脸蛋虽不是很出色，但自有一股柔弱的气质，让人不忍心伤害她。

欧采彤嗤笑了声。“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不是男人，我不吃这一套！”

“采彤，小琳子天生“我见犹怜”，这是她的优势，不是要死不活啦！”追随者二号叫做高寒雨，她父亲在欧家的公司上班，从高二分组同班开始，便是欧采彤的拥护者与应声虫，她相信只要紧跟着出身豪门的欧采彤，就有机会结交富豪公子，嫁入上流社会。

欧采彤轻视平凡的妹妹，连与妹妹共享“采”字为名都不屑，高寒雨便为欧采琳取个小名：小琳子。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跟着喊小琳、小琳子。

梁美蒂不吝啬的向表妹介绍道：“水漾，这三位是继郭氏三杰之后最出名的话题人物，号称“女王与她的两名侍女”。”

水漾噗哧笑道：“真的好神喔！”原来欧家姊妹就长这副样子啊！大的艳光四射，小的星光黯淡，同胞姊妹怎么差这么多？

努力用功挤进Ｈ大，看来是不错的选择。云水漾好笑地看着欧家姊妹。

欧采琳秀眉微蹙，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我对姊姊抱着崇拜的心情，把她当成“女人”的模板，希望从中感染些许姊姊独特的魅力，不知道落在别人眼中成了“侍女”般的角色，这样的说法恐怕有伤姊姊的清誉，人家会误会她对妹妹不友善。其实，姊姊对我是很好的。”

处处以姊姊为重，委曲求全的柔弱姿态，休息区其它没上场的男球员不禁对欧采琳另眼相看。现在的女孩子，怕吃亏的多，忍让美德早已抛之脑后，难得出现一位“仿古”的清秀佳人，好几个男生为之心动。

欧采彤嗤之以鼻。“一个人有几斤几两重，就会得到别人几斤几两的对待，算妳有点自知之明，不敢自抬身价。”

欧采琳柔弱又畏缩地望着姊姊，“妈妈要我多学习姊姊，凡事听姊姊的话准没错，所以，我会以姊姊马首是瞻。”

“谅妳也不敢不听从妈咪的指令，而妈咪的指令也等于是我的指令。乖乖的，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欧采彤讥诮的说。

“我知道，连大哥都不敢不听妈咪的。”

“知道就好。”

欧采彤自信的一笑。那笑，柔和了她骄傲的表情，奇异地添了几许风华绝代的魅力，在场有幸目睹她笑容的大学男生均心跳大乱。

水漾悄悄对表姊说：“她的确有自信的本钱。”

梁美蒂“呿”了一声。“全是一些肤浅的男生！”

水漾嘻嘻笑了。“又没打算娶来当老婆，赏心悦目的争睹带刺蔷薇的风采，肤浅些才好啊！”

“也对啦！有一大把肤浅的男人陪衬，才能突显真正有价值的男人多稀少，要下手请早。”黑眸活泼地转动，梁美蒂故作一本正经的说：“告诉妳一则内幕消息，这位欧采彤学姊因为长得酷似母亲牛金叶，连个性都很像，所以从小备受宠爱，养成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毛病，不过因为是美人，认识不深的男生很容易包容她。”

“妳怎么知道人家的内幕？”

“再告诉妳一个秘密，高寒雨喜欢现任的社长严浩，自以为是不着痕迹的倒追，其实我全看在眼里。她为了讨好我，我问什么就说什么，不过在欧采彤面前就装作跟我不熟的样子。”

因为比赛快结束了，水漾和梁美蒂到角落的茶水区作准备，顺便说悄悄话。如果是跟校外的篮球队比赛，身为社团经理的梁美蒂不可能这么闲，必须从头盯到尾，专注于比赛的缺失与结果，留待社团会议时讨论。

只因是校内赛，分数又已相差十二分之多，梁美蒂乐得不再伤神。

“我纯看戏就好。”水漾决定了。

“不想知道更进一步的内幕？”梁美蒂笑得像坏心女巫，很想引人误入歧途。

“光是看欧家姊妹的应对进退，我就幻想破灭了。”

“怎么会？我反而觉得很有趣，每次都看得好快乐。”梁美蒂最爱看这种兄弟阋墙、姊姊欺负妹妹的天伦大悲剧，电视演的哪有现实人生精彩？

“稍微掩饰一下妳的坏心眼如何？比较符合美人的形象。”水漾无声地叹了口气。面对表姊的“热心肠”，她有时真不知如何应对。

她不是很在意“那种事”，怎么她身边的人都比她在意？

同情她孤女无依吗？好像也不大像。

想替她打抱不平吗？真的不必了。

“美蒂……”

“嘘，真正的好戏要上场了。”

比赛结束，现场欢声雷动，为郭家三兄弟所领军的学长队员的胜利而欢呼，难得他们毕业快半年了还战力超强，漂亮的赢得比赛。

回到休息区的两方队员，均满身大汗的拿毛巾猛擦，取矿泉水或运动饮料猛灌，一边喳喳呼呼的讨论战况，享受比赛余韵。

几十个人高马大的“臭”男生挤在一起，令水漾忍不住想掩鼻而走，憋气忍耐道：“我快受不了，美蒂，好浓重的汗水味，我头快晕了。”

“会吗？”梁美蒂笑叹道：“男人的汗水味代表一种力与美呀！”

她竟然这么说！

“妳有毛病啊！改天叫姨丈介绍妳去工地打工。”

“那不一样，脏兮兮的就不美了。”

“一样要卖体力，一样的汗臭味，哪里不一样？”

“嘘，妳小声一点啦！”

好多大胆的女生不是“曲终”跟着“人散”，而是拥到令她们崇拜、意乱情迷的男球员身旁，要求合照，递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最好也拿到对方的手机号码，企图更进一步的交往，成为风靡校园的情侣……

什么汗臭味？那是致命的男人香好嘛！

尤其是郭皇亮、郭帝日这对双胞胎的人气最火红，连文静的欧采琳与高寒雨均恨不得黏在他们身上，偏偏其它的女生不容许她们如愿，简直像是影迷在与偶像争风吃醋一样，谁也不许越雷池一步。

水漾真是大开眼界，原谅她从来不追逐偶像，没见过这阵仗，土包子是也。

“妳不是说高寒雨想倒追严浩？”

“没人规定只可单恋一个对象。”梁美蒂耸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水漾受教了，睁大眼睛看戏。八卦绯闻满天飞的大学生活才叫精彩哪！

欧采彤自诩是高尚的淑女，只等男生来追逐她这位绝代佳人，放电的媚眼四处扫射，果然，还是郭卧虎学长的魅力高人一等，即使爱慕他的女生内三圈外三圈的团团围住，只是在他“冻”人心弦的目光下，没人敢越雷池一步的巴上去黏在他身上。

欧采彤只是静静的站在郭卧虎身旁，“贤内助”的缺先占先赢似的。

不过，郭卧虎可真是嚣张呢！

大喝一声：“小妹，给我茶！”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放肆的语气。

谁、谁、谁是小妹？

他当这儿是餐厅，哪来的服务员小妹？

有几位胆量大些的女生要献上自己买的矿泉水，郭卧虎全不理睬，目光稍移，移向角落的云水漾和梁美蒂。

“美蒂，学长在叫妳呢！”水漾毫不迟疑的把表姊推出去。

“喂，我们两人之中妳才是比较小的那一个好不好！”梁美蒂抗议道。她从来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是在郭卧虎精锐如刃的目光下，她却矮化成小孩般的手足无措。

“小、妹！”语气微愠。

“快点，他在叫妳了。”水漾只差没一脚踢在梁美蒂的屁股上，把她踢出去。

“妳乱讲！”梁美蒂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妳是篮球队的经理兼小妹，就是叫妳啦没错！我先到餐厅去等你们过来！再见！”水漾好忙似的。

“妳给我站住！餐厅早已订好位子，不必妳去先占先赢。”梁美蒂“心狠手辣”的将一瓶矿泉水硬塞进她手里，往郭卧虎所在方位一推。

比狠？当表姊的从没输过。

蹬、蹬、蹬！水漾顺势往前跨三大步，差点与地面接吻，回首狠瞪表姊一眼，表姊装忙碌装得正起劲，没看到。

回去要跟阿姨告状！

手中的矿泉水被人一把抽去，水漾才陡然想起先脚底抹油卡要紧，可惜心动比行动慢一步，一堵铜打似的肉墙已经挡在她眼前，咕噜咕噜的猛灌矿泉水。好，此路不通，往回走，两面铁壁不知何时也堵住她的后路。

“小妹想去哪里？”两面铁壁之一的郭帝日笑得桃花舞春风。

“看情况是想逃之夭夭。”另一面铁壁郭皇亮，看似不经意地斯文开口，实则十足十的落井下石。

“没、没有啦！”水漾哭丧着一张脸。

“说的也是，我们是人见人爱的帅哥，没道理看到我们就想逃避。”郭帝日对自己的魅力到死都不会怀疑。

“可惜凭我们的魅力也留不住小妹的脚步，因为她怕的是另一位牛鬼蛇神。”郭皇亮认真的语气继续挑拨离间。

“谁啊？”桃花眼儿飞勾。

“在场谁的脸色最臭，谁最符合牛鬼蛇神的封号？”

“当然是郭……嘿嘿嘿，臭二哥，你想陷害我？”

“怎么会？你是我另一个半圆啊！”

“少来，我倒了八辈子楣才跟你同卵双胞胎。”

双胞胎站在一起，一样的高大结实，脸盘儿一模一样的俊秀出色，只怕连把屎把尿照顾他们长大的妈妈都很难分辨谁是皇亮、谁是帝日。但只要一开口讲话便见分晓，郭皇亮的嗓音略为冷沉，表情很少；郭帝日的嗓音清亮，表情丰富，一双桃花眼开始勾人。

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孽缘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居然有一模一样的皮相。郭帝日想对上帝尖叫；郭皇亮则嘴角噙笑，这样的人生一点也不会无聊。

水漾最受不了这对双胞胎，懊恼啊──她这么死要钱干嘛？一张五百元的钞票就把她收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当初就是知道郭家三兄弟会顺利毕业，她才把Ｈ大当成第一志愿。

双胞胎会回来参加篮球社比赛也没关系，有五百元落袋为安，一切好商量，因为双胞胎对她的“兴趣”不大。但是，连梁美蒂都不确定郭卧虎肯大驾光临，水漾更自信他不会来，因为那家伙比她更死要钱，十成十是钱神投胎，没有利益可言的比赛，休想劳动他一根手指头。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还下场比赛。

除了聚餐联谊之外，没有任何报酬耶！

他确定这样做划算吗？还是他另有目的？

水漾背脊泛凉，死撑着不往后看，“牛鬼蛇神”彷佛要将她的后脑勺瞪出一朵花来。

“妳真当我是牛鬼蛇神？”浑厚的嗓音配上寒冰般的语气，诡异得令人发抖。

水漾猛摇头，其实心里直点头。

“不是的话，就给我转过头来。”压抑火气的冷静声音，能信吗？

水漾贝齿咬着唇瓣，眨着一双无辜大眼看着双胞胎，张嘴无声的问：后面那个是喷火脸？结冰脸？

双胞胎很认真的看了郭卧虎一眼，好心的坦白说：“人如其名也！”

老虎要吃人了？！

水漾拔腿要冲出封锁线，柔软的纤腰突然被两只铁掌举高，双脚离地一百公分，她吓得尖叫。

“郭卧虎，你放我下来！”两手挥空，姿势丑毙了。原谅她没练过芭蕾舞，做不出女舞者被男舞者举高凌空摆出优雅的舞姿。

“妳变轻了，少一公斤。”郭卧虎放她落地，彷佛她只有洋娃娃的重量。

“我又不是猪，拜托你不要秤我的体重好不好？”因为当众出糗太生气了，水漾一时忘了想躲避他的理由，更忘了畏惧他，很不爽的转身拉大嗓门呛他。

“妳最好没忘记我们的约定。”他眼神阴沉沉的。

“谁跟你有什么约定？学长，你不要说得那么暧昧好不好？你老大已经毕业了，我刚进来念书耶，你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不要害我的行情下跌，还被你身边围绕的怨女下符咒。”水漾的眼睛一瞪大，圆滚滚的眼珠子好不可爱。

“敢情妳真的忘了。”浑厚的嗓音潜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怒气。

虎步逼进，水漾又开始孬种的倒退，偏偏后面那两堵肉壁也配合老大的逼向前。呜呜～～前有虎后有狼与狈，野生动物的汗水味熏得她头昏眼花，闭上眼睛哇哇大叫：“臭死人啦！你们不要再靠近我，我快晕倒了……美蒂，五百元还妳，我不干了啦！”

眼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儿，典雅娇嫩的小脸开始发白，郭卧虎再次把她举高，移到长椅上坐好。

“梁美蒂，妳负责不要让她跑了。”

“呵呵呵，郭学长请放心，水漾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职业道德，只要我不让她退钱，她会做到聚餐完为止。”梁美蒂挂保证的说。

姊妹情可贵，但郭卧虎的价更高，为了将来钱途着想，姊妹情暂抛。

梁美蒂可是立定志向，毕业后要进郭家的公司上班，“钱”途光明。

郭卧虎皮笑肉不笑地址动唇角。“这样就够了。”

放下毛巾和水瓶，他喝一声，一大票男生往体育馆后面附设的更衣室和淋浴间走去。流了一身汗，又有谁不想痛快的冲澡？

云水漾终于吐出一口大气，准备脚底抹油。什么职业道德？下回再说。

妙的是梁美蒂也不阻止，哪用得着她呀？自有一票妒火攻心的娘子军挡住她的去路，准备私设刑堂、兴师问罪。

欧采彤不能原谅一只小麻雀也妄想跟美凤凰争抢郭卧虎的注意力。

高寒雨经过多方打探，发现社长严浩风头虽健，但绝非她理想中的金龟婿，郭家三兄弟才是。她被郭帝日的桃花眼撩得芳心大乱，情愫暗生。

欧采琳对郭卧虎与生俱来的虎威有些畏怯，她喜欢斯文正经的男生，郭皇亮光是言谈举止就是比郭帝日多了一分庄重，想到之前母亲说过郭家是联姻的好对象，她希望自己至少有一件事是不输给姊姊的。

只不过，双胞胎和郭卧虎似乎都很在意这个新生云水漾，她凭什么？

在场的女生，不由得均拿出挑剔的目光打量云水漾，从头检视到脚，再从脚扫描到头，看不出她哪一点比自己强。

说高也不够高，说娇小也不算娇小，说漂亮也没有漂亮到使人一见难忘，说可爱也只有一点可爱，说气质那更是没有。

在场的娘子军，只要自信比她娇美、漂亮、可爱、有气质的，均忍不住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

水漾进退不得，还被人当阿猫阿狗打量，有些不悦。“妳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让开啦！”

欧采彤扬眉。“学妹，虽然我很同情妳，但不得不告诉妳实情，免得妳泥足深陷，自作多情。”

水漾眨眨眼。“妳是外星人吗？妳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欧采彤嘲弄地看她一眼，一脸“妳是白痴吗”的表情。“我曾经忧心郭家三兄弟因为我而反目成仇，所以一个也不敢接受，然而，到今天我终于厘清自己的心意，我决定接受郭卧虎学长的追求，当他一生一世的至爱。”

“这位学姊真是勇气可嘉。”水漾摊摊手。“然后呢？”与她何干？

欧采彤撩一下飘逸的长发，不疾不徐地优雅道：“相信郭卧虎学长会原谅我无法许给他“生生世世”的爱情，因为今生善良的我，下辈子会修来更好的姻缘。不过，能拥有我这一生，也不枉他生为男儿了。所以学妹，妳不必再对卧虎有一点儿痴心妄想，虽然我很想同情妳，可是没法子，妳就是比我丑，输给我是应该的。”彷佛男人能得到她的爱情，便是上苍最大的恩赐。

水漾的眼睛亮灿灿，像看到外星人。

高寒雨含笑道：“我喜欢郭帝日。”先声明了喔！不许来抢。

欧采琳含羞带怯，“我好欣赏郭皇亮学长。”太好了，姊姊没有跟她喜欢上同一个人，否则她又要退让了。

其它的女生或许对郭家兄弟只有崇拜或迷思，但一听到“女王和她的侍女”居然敢当众大言不惭的“分赃”，唾骂者有之，起而效尤者有之，纷纷声明自己爱慕的人是谁谁谁，彷佛只要一说出口，那个男生就非喜欢她不可。

三个女生胜过一群鸭，比菜市场还吵。

水漾皱眉，绷起脸来。她就知道，跟这三台放电机在一起准没好事。

瞧瞧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尚未纳入后宫便已吵翻天，人人抢当第一女主角，而她只想闪得远远的，这群娘子军还不许，这有什么道理？

她认命的坐回长椅上，任由那群娘子军对她疲劳轰炸，听听她们还能扯出什么更荒谬的情节来。

“这是在吵什么？”男人浑厚的嗓音压过鸡猫子鬼叫声。

水漾的心口快了一拍，认出是郭卧虎的声音。哼！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故意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妳们围住水漾做什么？”郭帝日笑咪咪的不耻下问。

别说男人爱八卦，冲完澡换好衣服的男球员们，拉长耳朵听着。

鸦雀无声。

在男人背后呛声、耍狠是一回事，当面告白又是一回事了。

“我来转播好啦！”梁美帝的眼角深藏笑意。这类男欢女爱、争风吃醋的情节，怎么可以不分享给大众？“欧采彤很好心的提醒水漾不要对郭卧虎学长痴心妄想了，因为郭家三兄弟之中，她已做出选择，决定将她高贵的爱情“恩赐”给郭卧虎学长。没法子，谁教水漾比她丑，输给她也不用哭啦！

“高寒雨学姊抢先声明，郭帝日学长是她的目标。至于我的同窗欧采琳，渴望能小鸟依人的依偎在郭皇亮学长的怀中。其它女同学受到这番真情告白的鼓舞，纷纷敞开胸怀，直抒情衷，不让其它蛾眉抢在前头，依我估计，有十二位抢当郭卧虎学长的女朋友，有十六位徘徊在双胞胎之间难以抉择，有八位想向社长告白，有……”

“够了。”郭卧虎皱眉。

这些女人也太敢了吧？！

“再一句就好，”梁美蒂伸出一根手指头摇着。“大家都很想知道，水漾凭什么得到你们的青睐？”

“无聊，这是我家的事。”郭卧虎心中不快，表情显得更冷漠。“我没打算交女朋友，当然也包括欧采彤在内，双胞胎之中妳另外选一个去“恩赐”妳的爱情，我可是不打算花一毛钱在女朋友身上。”

他的单刀直入让一票爱慕他的女生哑口无言。

欧采彤优雅的形象崩了一角，“你出身豪门，又天生懂得投资理财，怎么可以……”美女更需要男人的慷慨来证明她的价值。

“我有钱是我的事，女朋友凭什么分享我辛苦的成果？”他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但心里明白这一大桶冰水足以浇醒许多女孩无谓的迷思。

谁说有钱的男人对女人都很大方？

愈懂得投资理财的人，对金钱的运用反而愈谨慎。尤其郭卧虎在金钱上一直被郭家的人视为冷血动物，毫不通情达理。

郭卧虎将背包甩上肩膀，向水漾招招手，“走了。”

水漾摆摆手，“不送。”才不要被他清算斗争。

郭卧虎的意志力是绝对的说到做到，不容人偷斤减两，两个大跨步便一把抓住水漾的手，顺便给她致命的一瞥。

“自己走？还是我扛妳走？”

“我自己走，可以走别条路吗？”她摇尾乞怜。

“想走死路？年纪轻轻的，何必想不开。”

“学长，你这是恐吓。”

“才不，我只是提供善意的忠告。”他回答得轻描淡写。想斗赢他？别傻了！

水漾挫败地垮下肩膀，任由他牵着走，远远望去，活像大野狼牵着小红帽。

双胞胎看戏看得很乐，不过老大走了，为啥换他们被一群女生围着动弹不得？

有比郭卧虎更诈的吗？金蝉脱壳之术练得这么好。

欧采彤浅浅的笑道：“学长，郭卧虎学长当真对女朋友十足吝啬？”

郭皇亮沉冷的声音显得严肃。“我家老大是不屑撒谎的。”

郭帝日苦着一张脸。“女朋友想花他的钱，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惜那些爱慕他的美女们如何受得了一个吝啬鬼。”

美眉们的玻璃心跟着碎了一地。帅哥诚可爱，吝啬鬼没人爱。

没错，郭卧虎没在女朋友身上花一毛钱，因为他根本不交女朋友。

欧采彤差点维持不住笑容。“可是，看他对云学妹很特别呀！”

“那当然，交情不同嘛！”郭帝日的桃花眼淘气地闪烁。

“交情？”

“非比寻常的交情～～”

“哦？”

“加上无法分离的缘分～～”

“咦？”

“还有连老天爷也无法拆散的宿命～～”

“啊？”

答案呼之欲出，众人好奇的期待。

“因为啊～～”郭帝日顺应民情，戏剧性的拉长尾音。

“什么？”

“水漾的奶奶和我家的爷爷是亲兄妹，而且是感情非常好的兄妹，郭家上下没人敢得罪这位姑婆，否则下场是被我爷爷经济制裁，可怕哟～～”

众人脸上三条黑线。

“水漾是姑婆唯一的孙女，也就是我家小妹是也！”

呿！不就是表兄妹吗？害大家乱误会一通。

真的……真的好欠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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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姨～～”

一走进复合式的餐饮店，一看到某位珠圆玉润的美女欧巴桑，水漾立刻甩脱铁腕控制，像八爪女一样巴住美女欧巴桑不放。

“阿姨，你要替我作主啦！美蒂她出卖我，完全不顾姊妹之情，把我推入某人的魔掌，故意见死不救。”

梁美蒂的妈妈夏香雪，也是这间餐饮店的负责人，闻言眯了眯眼。“此事当真？”眼中充满了期待。

“当真。”

“太好了！罚她来当洗碗工一个月，不给工钱。”

“阿姨，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不会。”

夏香雪将八爪女从身扒下来，拍拍她的头。“今天晚上给你们篮球社包了，先去找好位子，看想吃什么就先点，免得人多时顾不到你。”

水漾嘀咕道：“后门借我溜就好了。”

郭卧虎上前一步。“夏姨，我想跟水漾好好谈谈，能否借用你的办公室？”

夏香雪当然知道他是谁，扬起一抹笑。“在后面，请自便。”

“阿姨！”水漾气恼地瞟着夏香雪。一个长辈怎么可以和梁美蒂一样没情操？遇到郭卧虎就把她卖了。

而母女不愧是母女，借着有其它事要忙，都装作不懂她的抗议。

“走吧！”

大野狼再次把小红帽牵到里面的办公室内，看你往哪儿逃？

“呜呜呜！我真是太可怜了，一再被亲人出卖。”水漾假哭道，抢着坐上最舒服的单人沙发，就怕他拉着她坐在两人沙发上，她会更紧张。

“出卖？出卖给谁？”他即使坐下来也高她一截，虎虎生威。

“你啊！”她就是孬种的不看他的脸，怎样？

“我是你的谁？”

“郭卧虎大表哥。可是，我们说好了，在学校不攀亲带戚……”

“谁跟你说好了？我不主动说明我们的关系，因为这是废话，如果你不是跟我有着密切关系，我会浪费我的时间理你吗？就因为你是我的……”

“好啦！好啦！不要再说教了。大奸商，你不解释比解释更糟，别人会误会我跟你有什么暧昧关系。”她气呼呼的瞪着他。

“那是你自找的。”

“你果然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女人愈想撇清关系，男人的狩猎欲望更盛吗？”他挑高一眉。

“卧虎哥，你行行好嘛！”

“你还是想逃避。”

水漾轻拧秀眉，一脸伤脑筋。“我没有逃避什么啊！”

郭卧虎轻哼了一声。“不要告诉我，刚满十八岁的你已得了老人痴呆症，依照我们的约定，你只要让自己瘦了一公斤，就必须搬回家住。”

“我不要，而且我也没瘦呀！”真是受不了！“是个男人就别在乎一斤两斤的小事，就算我是猪，多一斤少一斤也不会影响价钱。”

“不要想转移话题，约定好的事就要遵守。”毋须放大音量，就充满令人想逃之夭夭的威力。

“我就是不要搬回郭家住，我喜欢住学校宿舍，假日时来阿姨这里打工，包吃包住，这样的生活自在多了。”水漾在别件事情上或许会向郭卧虎低头，只有说到这件事时她眼神透着坚决，宛如一夫当关。

他握住她的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见外？”

她睁着圆眸，摇头。

“为什么突然要住外面？你才多大，爷爷竟然也由着你？你父母很早去世，你奶奶把你带到十五岁，也因癌症死亡，临终前将你托给爷爷。云家可以说没有你的亲人了，你阿姨这边也有自己的家庭、事业要兼顾，恐怕无法妥善的照顾你，你还是搬回来跟大家一起住，彼此有个照应。”锁定她的眼眸变得温柔。

就怕他来这一招！

掩落眼睫，水漾无奈的叹气。

夕阳透过玻璃窗，柔柔地洒落一室。

望着窗外朦胧的晚霞，她的心跟着朦胧一片，呆呆的没反应。

“水漾！”他以沉静的神态等她回应。

沉静得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不知好歹了。

她涩涩拉开一抹笑，“卧虎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有照顾自己的基本能力，全台湾有几万名大学生住在校舍，大家不是一样在过？”

“你不一样。姑婆开口向爷爷“托孤”的时候，我也在一旁，她老人家一手拉着爷爷，一手拉着我的手，那样好强的姑婆为了担忧你的未来而声泪俱下，她明白你的大伯、二伯都不可能收容你，才将你托给我们。想想，姑婆的心情有多悲哀，自己的儿子不敢托付，她该有多难过？多心痛？所以，水漾，就算是为了安慰你奶奶的在天之灵，不教她魂魄不安，你至少也要让郭家……爷爷和我照顾你到大学毕业。”他语气平淡，凝定她的黑眸却绝不平淡。

他这么说，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卧虎哥，你的责任感未免太重了。”水漾说不清胸口漫开的是什么滋味。“我满十八岁了，不再是任何人的责任。”

“胡说，你以前不会这样闹别扭。”他扬眉，“告诉我，水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能说吗？

她仰着脸看他等待她的解释，他端正帅气的脸庞看起来有些严肃，却又带了些无法言喻的温柔。

心韵，微微乱了。

他从以前就这样对待她吗？是的，他一向最凶、最难讲话，必要时，却是最温柔。一年前，她便是趁他暑假出国进修时搬出来，借住在阿姨家，等他回来找她

“理论”时，乔了好久才沟通出彼此退一步的模式。

“说啊！是什么原因？”

她咬唇，心里最在意的事真的可以坦白说给他听吗？只怕他听完之后，也像有些人一样巴不得与她撇清关系。

郭卧虎一旦下定决心要弄懂某件事，便耐性十足，忍功一流。

她输给他了。

“卧虎哥，你知道我其实是云家的养女吧？！”她颓然敛下眸。

“我知道。”他沉声道。

郭、云两家的交情太深，藏不住这种秘密。

郭卧虎的姑婆，也就是云家的奶奶生了三个儿子，大伯、二伯婚后各生下两名男孙，三叔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因缘巧合领养了云水漾。

夏家有三个姊妹，大姊便是水漾的养母，二姊是夏香雪，而三妹夏香澄才是水漾的生母。夏香澄年少无知爱上不该爱的男人，未婚怀孕，生下水漾便过继给大姊，从此下落不明，不再与亲友联系，仿佛从人间蒸发。

云奶奶好不容易有一个孙女，即使是抱养来的，也疼得比男孙更疼。

有奶奶疼爱，水漾从小跟着奶奶常进出郭家，跟郭爷爷（她叫舅公）、郭家三兄弟都很熟、很亲近。

“六岁那年，妈妈生病死了，八岁那年，爸爸因车祸意外身亡。在爸爸的葬礼上，我听到大伯、二伯在“讨论”我的事，说爸妈是因为养我才带来噩运，一个接一个死亡，接下来不知道轮到谁？怪爸妈不该领养我这种被父母抛弃的不祥孩子……后来奶奶走出来骂他们，他们才不敢再说。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身世来历，我又恐慌又害怕，又难过又迷惘……原来以为天经地义存在的亲子关系，一瞬间被推翻了，我该怎么办？”水漾语调平静，但发颤的嘴唇泄漏她当年的无助。

郭卧虎自然而然握紧她的双手。“你绝对不是不祥的孩子。”

“可是……奶奶是我唯一的浮木，她用最包容的爱救赎了我！但这么好的奶奶却也在我十五岁那年因癌症走了，大伯、二伯都说我又克死了一个人，谁跟我住在一起都会短命。”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郭卧虎将她拉过来，拥进怀里，不准她虐待自己。

“胡说八道！云大伯和云二伯真是太恶劣、太不厚道，姑婆是他们的母亲，他们怎么不说自己克死了母亲？追根究柢，他们联合起来排挤你、造谣生事，目的就是想霸占财产，不分给你。”

“是这样吗？”

“依法律规定，姑婆死后她的遗产应该分成三份，你可以“代位继承”把你父亲那一份继承过来。结果你傻傻的被你大伯、二伯的言语刺激，在放弃继承的文件上签名，近亿的遗产变成他们两人均分。等爷爷发现时已慢了一步，幸亏姑婆事先便将数百万的现金、股票登记在你名下，当作是你的教育费，你才没有一文不名。”拍拍她傻呼呼的脑袋，他才轻轻的推开她。

“我从没怀疑过她是我的亲奶奶。”她一直心怀感激。

“你不恨你大伯、二伯霸占财产？”

水漾摇头。“如果爸妈健在，由他们继承应得的财产，等他们百年之后再传给我，我会觉得比较心安理得。”

“傻蛋，比起你大伯、二伯那两家人的重利轻情，反而是你陪伴姑婆的晚年，给她亲情的滋润，在她生病时也不离不弃，这一点连爷爷都感激在心，你比谁都有资格继承遗产。”郭卧虎的一双浓眉不着痕迹地挑起。“不过，你抛弃继承也就算了，以后你大伯、二伯若是再对你胡言乱语，你大可以直接骂他们是没良心的贪心鬼！”

“可是……”

“不准再说自己克了谁，不准再有这种念头！”

“可是……”

“姑婆年近七十，并不算夭折。你爸妈会去世，一个是自己生了病，一个是自己开车不小心，要怪到你头上，也未免太卑鄙了。”

水漾沉默。

“我告诉你，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因为飞机失事，双双丧命，难道是我克死了我父母？”

“当然不是。”

“我也相信不是。这世上每天、每分钟不知有多少人死亡，难道都是他们的家人克死的吗？会说出这种话的人简直没有人性，失去一位亲人已是哀痛逾恒，不来安慰也就罢了，还落井下石的说出这样糟蹋人的话，其居心叵测，无知又邪恶。”

他一字—句，温厚的嗓音震动了她的心。

泪雾，在她眼眶聚拢，慢慢地滑落，她哭了起来。

“你不晓得……我害怕……你们也遭遇不幸……不住在一起就好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亲人……只要我搬走就好了……”

“谁说的？”她都住了两年才重燃此念头，他确定有人故意挑起她的心病下手。

怪不得水漾开始避开他们，甚至巴不得变成陌路人。

真是多谢她的“好意”了！郭卧虎没好气的想。

“没有。”她转过朦胧泪眼，拿面纸擦着，困难地自喉间逼出嗓音，“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我只是自己想到了，不要在一起生活太多年比较好，两年够久了。”

欲盖弥彰！她愈想解释，郭卧虎愈不信。

黑眸掠过一丝感叹，他暂且不逼问，怕她又泪眼汪汪。

“刚才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吧！”

“卧虎哥……”水漾真是怕了再面对亲人死亡。

“换个角度来说，你有那种“心结”很要不得、很自负喔！”他温声道：“你不是上帝，也不是阎罗王，你哪有能力去影响一个人要早死或晚死？要生病死或车祸死？你自以为自己克死了谁，不是太自负了吗？”

“谁会喜欢这种自负啊！”她微微苦笑。

“我当然知道这是别人不怀好意灌输给你的，但你何须傻傻的接受呢？真是个傻瓜妹！”

“卧虎哥，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外表看似开朗，内心深处其实有点小自卑，自卑是私生女，自卑生母弃养你，你怀疑自己犯了什么错或哪里不好，生父生母都不要你，对不对？”他顿了顿，一向温厚的嗓音放得低柔，“你很惊讶我为何知道？因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不乖、不讨人喜欢，所以爸爸妈妈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意思是，他也经历过同样的心历路程吗？

泪雾再度拢上她的双眼，她哽咽，“卧虎哥……”这种心情不足为外人道，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感同身受。

“这条路我走过来了，水漾，你一定也没问题。”郭卧虎表情严肃，“父母弃养你，那是父母的过错，是他们亏欠了你。如果你想找出你的生父生母，对他们怒吼出你的心情，我也可以帮你把他们抓出来，随便你怎么发泄都行，就是不要给自己判了原罪，有罪的是你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这沉重的字眼宛如巨石，瞬问压得水漾头昏眼花。

“不用了。”

慢慢长大之后，她由阿姨口中知道许多她尚未出世前的往事，知道谁是她的生父，她的生母又在哪里。

刚得知时，她又是慌乱又是心痛，无法形容心中的五味杂陈，胸口几乎透不过气来。慢慢慢慢的，她变得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不在乎了，或许该说，无从在乎起。尤其当她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在某个地方一样活得好好的，生活光鲜亮丽，她又该去在乎什么？

郭卧虎也是知道的，他家的情报网神通广大。

“水漾，你只要好好的为自己活就够了！当然，要活得开心，活得精彩，活得理直气壮、胸怀舒畅……”最温柔的声音含蕴着最强大的力量。

她舒眉笑了。“卧虎哥，我一直有点儿怕你呢！你为人端正，性情冷冽，手段厉害，舅公最得意你酷似他。可是，当你放低姿态、温柔待人的时候，那股纯男性的魅力最迷人，难怪有那么多女生崇拜你，连校花都自动拜倒在你的运动鞋下。”

“有心情取笑我，应该没事了。”他才懒得对那些花痴女温柔，把肩一耸。

“她们是拜倒在郭家背后那块金字招牌下。”

“那只是因素之一。其实现在的女生都很聪明，有眼光的不少，像卧虎哥这种一看就是很可靠的帅哥如凤毛麟角，当男朋友或老公都棒呆了！”

“一桶冰水不够的话，我乐意再倒三桶、五桶。我不花一毛钱在女朋友身上，不当女朋友的男佣兼司机，也不当女朋友的情绪垃圾筒。”郭卧虎直截了当表明没兴趣，不介意她广播出去。

这么跩？可是他刚刚明明就当了她的情绪垃圾筒，还是特大号的那种。哦！她是表妹嘛！另当别论。

水漾眼珠子一转，“卧虎哥，你对美女的倒追没兴趣，难道你是Gay？”

听说男同志反而是女性最佳的手帕交呢！她不敢承认自己有点期待。

“要我当场吻你来证明我的性向吗？”他眯起眼。

“不用不用。开开玩笑都不行？”讨厌，害她心跳一百。

“我喜欢当猎人，讨厌被当成猎物。”

“说穿了，就是沙文主义嘛！”

郭卧虎没否认，他自问还算是一只明理的沙猪。

“你什么时候搬回郭家？”他导回正题。

“学校宿舍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等二年级没抽中宿舍时再搬行不行？交了钱不住多浪费！”

这话倒有些说服郭卧虎，心中为难。“下个月我就要出国进修，这次去少说要半年至一年，你跟爷爷一起住我比较安心。”

“我不会有事啦！”

拜托，他又不是她老爸，何必杞人忧天？如果说因为奶奶曾“托孤”，但她已满十八岁，是个有自主能力的大人了，怎么说也赖不到他头上去。

不过，郭家的男人一堆，就属郭卧虎做人处事最“贯彻始终”，千万别跟他硬碰硬，那会更激发他的斗志。

水漾暗暗叹气。“如果你有弟弟，是不是打算取名叫“藏龙”？”然后，联手称霸武林，谁与争锋！

“不可能。”

“为什么？”

“那名字太难写。”这答案也太冷了。

“也对，有你一个就够了，生你一个胜过别人生三，五个。”

郭卧虎确定她没有取笑之意，黑眸深幽。“我爸妈原本没打算生小孩，他们太爱彼此；但身为长子长媳，总要生一个长孙出来对我爷爷才有交待。”

这答案更冷了。

因为单纯的喜爱小孩而生儿育女，善尽父母之责，这样不是很美好吗？显然人生没有太多单纯、美好的事。

“我并没有任何不满或遗憾，而是告诉你，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出生的“方式”如何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但我们可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向与生活理念，谁亏欠我或对不起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对自己好，让自己过得很自在。”郭卧虎口吻轻淡，缓缓述说。

这是他安慰她的方式吗？

水漾微微一笑，内心涌过一波波甜蜜暖流。

“卧虎哥，你平常挺沉默寡言耶！”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两年，他一个月说的话都没有今天说的多。

“平常又不需要对—个傻瓜抹晓以大义，说得我口都渴了。”

“谁是傻瓜妹！单纯善良不行吗？”她才不承认自己傻或笨呢！

“美化的台词嘛！你喜欢听就好。”

他的眉心明显舒展了，水漾的情况比他预料中更令他放心，也就不再强硬要求她立刻，马上搬回郭家住。

但他心里明白，好性情的水漾一定是受了家中某人的刺激才坚持搬出来，他会查清楚，那个某人是谁？

“卧虎哥，大家应该都来了。”可以吃饭了吗？“你打球不饿啊？我都听到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在叫了。”

扬唇浅笑，郭卧虎起身打开房门，不意外瞧见几个趴在门板上偷听又来不及落跑的可疑份子。

“我没有偷听喔！”梁美蒂欲盖弥彰的强调，“是我妈说你们孤男寡女的关在一起，叫我过来注意一下。”小奸臣抬出老奸臣作挡箭牌，有种去找长辈算帐！

“告诉夏姨，尚在发育中的小鬼我吞不下去。”郭卧虎似真似假的说着，目光越过小奸臣，停在狼狈兄弟脸上。

郭帝日急忙澄清，“大家都来了，可是前任社长不入席，大家都不好意思先开动，所以我们只好过来请人。”

郭皇亮斯文笑笑，“我弟弟总算说了几句人话。”

“喂，你什么意思？”郭帝日想扁人。

“偷听还能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果然有急智。”郭皇亮拍拍手。

“你没听吗？”

“我是很想听，可惜隔音设备做得真好。”这位老兄推得才叫一干二净。

水漾拍案叫绝，笑得好开心。“才多久没见，皇亮哥“冷面笑匠”的功力更高一层，帝日哥还是乖乖吃瘪吧！”

郭帝日马上顺应民情，双掌掩面做小媳妇状。“我好苦的命啊～～有一个早我三个月出身的堂哥，跩得二五八万，已经够悲情了，还有一个只比我早三分钟出生的哥哥也来欺压我，噢呜～～天妒英才，他们都嫉妒我的完美，故意欺负我为乐，噢呜……”边三八边从指缝中偷看出去，水漾笑得捧肚子，而水漾的笑声轻易柔和了郭卧虎不悦的冷脸，露出玩味的笑容。

果然有问题，卧虎老大对水漾真的很不一样。

身为前任篮球社社长，郭卧虎理该自告奋勇回校比赛，他老大偏不，一直没表明态度。从小对数字特别敏锐的郭卧虎，对金钱流向的掌控力比谁都强的郭卧虎，国中便学着帮爷爷看家帐，高中开始看公司的帐册，大一开始揪出谁做了假帐，谁收了回扣……连爷爷都取笑的说他是“钱鬼上身”！更别提他将自己从小存的零用钱拿去投资钱滚钱，已经是个小富翁了。

但郭卧虎就是不喜欢做白工！学生时期本该多参与社团活动，加入学生会是爷爷的命令，选择篮球社是为了强身，一旦毕了业责任了却，还要他回去比赛？免谈。他老大忙得很，一直在准备考美国精算师执照。

可是，一得知水漾收了梁美蒂五百元打工费，他又表现出前任社长该有的“义无反顾”回校比赛，前后态度未免差太多啦！

这其中一定有鬼！郭帝日准备拿出福尔摩斯的精神，追踪郭卧虎与云水漾之间是否有暧昧情事？

回到用餐区，果然人声鼎沸，大家都已点完餐，留了一张空桌给他们，如果不是店面不够大，容不下更多的人，那些女球迷们也都会抢进来光顾。不过，还是有例外啦！欧采彤就领着高寒雨和欧采琳硬跟进来，怎么说她也是篮球社的前任经理，有些渊源，她只要说两句好话，连社长严浩也难以拒绝。

粱美蒂只挑明的说一句，“自己付帐。”有热闹可看，又可为老妈增加收入，她跩跩的勉强同意。

欧采彤岂会在乎那点钱？不过在她的观念里，美女自有许多男人抢着付帐。

一间餐厅一下子涌进三十几个人，厨师忙，服务生更忙，梁美蒂和云水漾都下海帮忙，一份一份套餐纷纷端上桌，主食有小火锅、义大利面，火焰牛肉、迷迭香白酒鸡排、奶油螃蟹、松阪猪肉饭……有一、二十种选择，搭配冷热饮料，蛋糕、点心另外算。

郭卧虎看到水漾端出小火锅套餐，一大盘，重甸甸的，马上顺手接过去，喊一声：“泡菜火锅，谁的？”马上有人跳出来自己端菜。

老大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谁敢教老大端菜？水漾只须将餐盘移至郭卧虎手上，立刻有人自动来领走，不必她一桌一桌去送，轻松多了。

梁美蒂和其它服务生想此照办理？抱歉，老大不做白工，钟点费一千元起跳。

郭帝日向哥哥咬耳朵，“看到没？老大的心歪得可真明显。”他的奶油螃蟹套餐也是自己跳出去端的咧！他堂堂三少爷什么时候客串过跑堂？

郭皇亮一阵轻笑。“不简单，你“终于”看出来了。”走贤慧路线的欧采琳乖巧的为他端来套餐，二少爷没拒绝就是了。

“你少来，我们同时出生，你的脑容量不会比我多一毫克，我就不相信你早巳看出老大对水漾特别有好感。”

“你这个自恋孔雀男，有时间也是花在美女身上，几时肯费心思在兄弟身上？等你看出异状，搞不好老大和我都进礼堂了。”

“乱讲！我关心郭家每一个人。”郭帝日指天立誓。

鬼才相信！郭皇亮低头享用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辣子鸡丁炒饭。

郭帝日又贼头贼脑的自动靠过来。“老大对水漾真的不一样耶！他从来不在乎我们做死或累死，却主动帮水漾端菜。”

“因为他一向做得比我们多。而水漾是我们家小妹，严重阳盛阴衰的郭家也只有这一位妹妹，老大偏心她不是一天两天。”

“只当她是小表妹？”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郭皇亮比弟弟明察秋毫，好奇心却没他重。

“哥，你记不记得水漾一年前突然搬走，老大从美国回来后，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连爷爷都不吭一声任由他发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先生，我跟你一起从日本回来，你不知道，我哪会知道？”

“水漾又不是小孩子，搬出去住有那么严重吗？”郭帝日咬螃蟹脚出气。

“一起生活两年，你都没发现？”郭皇亮停下来喝两口汤。

“什么？”

“老大的母鸡性格，只用在水漾身上。”

郭帝日表情丰富地看看双胞胎哥哥，又瞧瞧郭卧虎端着两个托盘和水漾一起回座用餐的情形，他怔了下，桃花眼里逐渐浮上一抹惊诧。

怎么会？那是他家的卧虎大哥吗？他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借问一下，为何你总是比我明察秋毫那么一点点？”他不耻下问。

“因为我比你不好色一点点。”冷面笑匠得意的笑脸，碍眼又嚣张哪！

“真是便宜你跟我有张一模一样的脸皮，否则真想赏你两拳！”郭帝日拿起另一根蟹腿大力的咬下去，想象在咬臭哥哥的骨头。

双胞眙真是不幸啊！想K人都K不下去。

算了，继续巧扮福尔摩斯侦查老大的爱情吧！

其实不只是他，稍微知道郭卧虎的队员们，即使用偷瞄的也想瞧出一个究竟，那真的是铁面无私又毫无情趣的卧虎老大吗？

人长得高头大马，自然食量也大，但有这么夸张吗？把店里贩售的十几种小蛋糕全点上一份，排满一个大托盘，他什么时候变得嗜吃甜食啦？

不过说真的，看了直教人流口水耶！

黑岩吉士蛋糕、草莓奶油蛋糕，榛果安格拉斯蛋糕……

水漾看得眼花撩乱，这里有甜食大胃王吗？

“卧虎哥，我只要两个就好。”要她掏钱买，她都嘛一个礼拜只舍得买一块来吃，而且都去别家买，因为阿姨不肯收钱。

“剩下的打包，带回宿舍当饭后甜点。”郭卧虎清楚她的小气……不，是勤俭节约的美德。

水漾把菱唇翘得半天高。五百元的打工费都不够付。

“我已经先结帐了。”他好笑的补上一句。

菱唇悄悄上扬一咪咪。“好吧！既然你霸道的硬要我接受你的好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谢谢你肯赏脸，没伤了我的男性自尊。”一抹淡笑在唇角画过，他抬头望着

她满足得眯起眼的可爱模样，多像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猫咪，教人恨不得马上抱在怀里疼一疼，耳鬓厮磨一番。

他从以前就很爱看她这副表情，习惯精打细算的他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卧虎哥，换我请你吃一个好了。”她抿唇巧笑，比出一根手指头。

他也不客气的拿一个来吃，有如狮子嘴的大口一咬便是大半个，水漾每次看他吃东西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吃两口都不够他一口，但是看起来只觉得豪爽却不粗俗，散发一股纯男性的魅力！

因为看得太专心了，小嘴微张都没自觉，郭卧虎以为她也想吃，剩下约三分之一个便塞进她小嘴里，险些害她噎住。

“你嘴巴太小了。”他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水漾困难的把蛋糕吞咽下去，红着脸，瞪着他。

“是你大嘴巴！”强迫人家吃口水，道德不道德？

“两人如果要接吻，技术上的问题只怕有待克服。”他喃喃自语。

谁跟谁要接吻啊？水漾脸红得更澈底，不敢直视那双闪着火焰的黑眸。

但，她到底在脸红个什么劲儿？她又不打算跟他接吻。

虽然，每与他接近一回，他对她霸道的温柔便久久萦绕在心中、脑海里，她肯定自己一辈子也遇不到第二个郭卧虎，但他毕竟是她的表哥，她不能忘了这点。

表兄妹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他对她的好，也只会是生命中一段美丽的回忆。

她该知足了。

她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此，更无法忘记她偶然偷听到的一段对话。

“……我有三个孙子，水漾可以嫁给其中一位。”

“你在开玩笑吧？爸爸。”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们是表兄妹……”

“没有血缘关系。”

“……爸，原谅我无法苟同这种事，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去娶一个没有父母、没有背景的女孩当媳妇。”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水漾？”

“喜欢是一回事，娶来当媳妇又是另一回事。我的儿子将来要入主“柏皇集团”，需要有雄厚背景的贤内助来辅佐，水漾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妹妹。”

“……”

“再说，我虽然不赞成迷信，但如果牵涉列我的家庭、我的儿子，我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水漾啊，真是一个福薄命硬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爸收留她，年纪轻轻便无依无靠，这样一位与“至亲”相克的女孩子，我的儿子无福消受。”

“你这么说太伤人。”

“爸若是不信邪，让卧虎去娶如何？”

“……”无言以对。

若不是听到那段话，水漾几乎忘了自己“克死”养父母与祖母，几经思量，便决定搬离郭家。

如今经过郭卧虎一番开导，她明白自己是掉入云家大伯、二伯的陷阱，庸人自扰之。但是，人活着便有死亡，她真的不想再背负这种罪名，有朝一日郭家的某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总不能怪罪到她头上了吧！

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啊！水漾如此告诉自己。

孤单寂寞的时候，还有阿姨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表姊美蒂会跟她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日子一样过得有滋有味，何苦去依附被人家当瘟神的家？

表哥本来就只是表哥，亲属关系之一。

水漾原本也不曾捎想过表哥们的美色，或偷偷流过口水，年纪轻轻的谁会想到结婚上头去？现在知道了，郭家男子的结婚对象要门当户对、背景雄厚，想单纯的喜欢一个人都不行，真可怜。

吃饱饭在享用现煮咖啡的郭卧虎，没忽略她脸上丰富的表情，以及愈来愈明显的同情神色。

她同情他什么东东啊？

郭卧虎摸摸她的头，“希望我看错了，你不是在同情我。”

“哇，卧虎哥，你会读心术？”

她真的在同情他？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同情耶！感觉……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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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直是众人注目焦点的欧采彤，被忽视得很彻底，连她的忠心跟随者欧采琳和高寒雨，都忙着像婢女一样的帮双胞胎递茶水、收拾桌面、再上热咖啡，没空侍候女王。而该好好服侍她的“候选男朋友”郭卧虎，竟然真的不把她看在眼里，一味对云水漾嘘寒问暖，这教欧采彤如何拉得下面子？

在她尚未得到幸福之前，她可不许向来矮她一截的欧采琳和高寒雨抢先得到爱情，那太伤女王的自尊心了。

于是欧采彤提议，大家一起去阳明山看夜景，续摊搏感情。

许多人呼应，“好耶！”哪个年轻人不爱夜游？

水漾举手。“宿舍有门禁，我不去了。”

就等你这句话！

欧采彤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看着郭卧虎，百万伏特的电力猛然放送。“卧虎刚好可以载我，我真的不介意坐摩托车。”平日非百万名车不坐哩！不过非常时期，她也肯贤慧一次。

在场的一大群男生，就只有五个女生，水漾不去剩四个，第一美女欧采彤自然有许多男生抢着要载，连忙发出嘘声，直嚷不公平。

欧采彤得到很大的满足，笑容美得令百花失色。

这才是美女该享的待遇！

郭卧虎何其有幸哪！

她自信已成功的扳回一城。

“众怒难犯，欧采彤学妹另择勇士载你吧！”郭卧虎皮笑肉不笑的说：“冬天上阳明山夜游，各位记得把雨衣拿出来穿，挡挡刺骨的寒风。我呢！想省点油钱，所以不奉陪了。”

梁美蒂看戏看得很乐，差点笑出来。唉！真想告诉欧家姊妹，别打郭家三兄弟的主意了，那是行不通的。

提起打包好的蛋糕盒，郭卧虎带着一个浅笑说：“小妹，我送你回宿舍。皇亮和帝日如果要去夜游，记得打电话回家，我不喜欢婶婶追着问我她儿子的行踪。”附送警告性的一瞥。

郭皇亮举双手投降。“知道了，我们等一下就回去跟我妈报到。”郭帝日笑嘻嘻的，没有异议。偶尔也要做一次孝顺儿子嘛！下回若不小心又玩到三更半夜，至少老娘会手下留情，不向爷爷告状。

欧采彤对他们瞠视着，“什么？你们都不去吗？”脸上不期然流露出一种义愤填膺的激动神色。

怎么有人能拒绝美女的邀约？

郭帝日不禁勾起唇角，“我们这些社会人士各有各的事要忙，还是你们在校生趁着能玩的时候多玩一玩。”

郭卧虎牵着云水漾的手要先离去，欧采彤提高声调道：“郭卧虎，我主动邀约你，你居然不知珍惜？你是什么样的傻瓜啊？”

郭卧虎硬声道：“在场多的是聪明人，你随便选一个都配得上你，或许该怀疑，你配得上人家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说完，走人。

欧采彤想要发飙，但在场还有许多爱慕她的男生在，形象要紧。

郭帝日呵呵一笑。“别介意，别介意、我家老大就是那副臭脾气，不懂得怜香惜玉，会喜欢上他的女人才叫有眼无珠哪！”

郭皇亮翻一下白眼，把他拖走了。

其它男生开始起哄谁可以载H大第一美女，但欧采彤哪有心情再去夜游？借口没有带足够的御寒衣物，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等着瞧吧！郭卧虎，只可以我拒绝男人，没有男人能拒绝我。”欧采彤在心底发出挑战书，星眸点亮令男人也得屈膝的笃定辉芒。

来日方长，她还有大把的青春跟他耗上一耗。

她不急，且等郭卧虎入主“柏皇集团”，看看他的表现吧！

没有相当的身分地位，也不配得到她的青睐。

绝世美女可是很昂贵的。

欧采彤唇角一扬，盈盈浅笑，优雅地抬手拢一下秀发，技巧性地退场。

静悄悄，满室的男生均为她流露出的风情呆怔住了。

“卧虎哥，欧采彤学姊好像真的很喜欢你耶！”水漾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吐不快。

“她喜欢的是“柏皇集团”那块金字招牌。”郭卧虎自问看人很准，这是爷爷对孙子们的训练之一。

“你对自己没信心吗？即使你不是郭家的人，一样有很多女生爱慕你。”

“但绝不会是欧采彤，或者该说，欧家的任何一名女人。”

“是你的偏见吧！”水漾仰头望他，“卧虎哥，你真的不用顾虑我。”

“你放心，感情的事我不会受人左右。”郭卧虎给她保证的一笑，接着板起脸来训道：“你好好读你的书，不要管大人的感情事。”

“我也是大人了！”将腮帮子鼓了起来。

他比一比她的身高，勉强只到他的下巴，“唉，没救了。”停止生长啦！

“我不算矮，是你太高了。”她跳脚。

“不喜欢运动的后遗症之一，就是长不高。”这点，连他也拿她没办法。两人若要接吻，困难度不小。

“不要因为自己长得像根柱子，就嫉妒人家高矮适中、秾纤合度。”

“不错，不错，难得看到不自卑的丑小鸭。”

“谁、谁、谁是丑小鸭？”

“你啊！跟花枝招展的欧采彤比起来，你穿得像只丑小鸭，可惜了一张俏丽脸蛋。”郭卧虎找到了自己的机车，取出安全帽戴在她头上。

“我穿得很正常，像大学生穿的。”她哼了哼，学生宿舍的衣橱那么小一个，多塞两件外套都满了，谁有办法打扮得花枝招展？穿得暖和就好了。

“把周末空出来给我。”他突然道。

“做什么？”她瞪大眼。周末天，打工天，她虽然不愁学费，每月从监护人郭爷爷手中可拿到一万元生活费，但多存点钱她才有安全感。

“我快出国了，你不想给我饯行吗？”郭卧虎一双湛眸紧盯着她。不是当妹妹的该“主动”帮大哥饯行吗？

水漾迟疑了一下下。

“有困难？”他声音危险地提高。

“如果我帮你饯行，皇亮哥和帝日哥若要求比照办理……”会不会花光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她好苦恼。

“那两个家伙你不必理会。”他大剌剌的说。

“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那两个臭小子若敢花水漾一毛钱，等着被他清算吧！

他“只许州宫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心态，颇为可议。

“那好吧！”水漾松了一口气。

一样要花钱，差别在于请一个或请三个，真不知该庆幸还是叹息。

周末一早，郭卧虎便至校舍接走云水漾，开着一辆性能不错的小车，方便穿梭市区，停车也方便。

这便是郭卧虎，实用大于虚荣。即使郭家的男人只要—考取驾照，爷爷便送—张二百万的支票，任由他们各自去挑选喜欢的车子，郭皇亮与郭帝日都将二百万元利用殆尽，开著名车拉风上街，只有郭卧虎考虑到毕业后不久要出国，先买一辆实用的小车便够了。

他先带她去咖啡店吃早餐，有野菜蛋色拉、三角面包夹熏鸡肉和吉士条、蔬果汁、咖啡，不够的话还可以点一盅鸡汁海鲜粥。

“哇，早餐就吃这么丰盛。”水漾有一种“会被吃垮”的错觉。

“早餐最重要，你多吃一点，在我上飞机之前你要把一公斤补回来。”

“你还记得啊？”她可是糗毙了。

“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别人给我的承诺我一样记得牢牢的。”

“卧虎哥，你这样子会被批评没情趣喔！”

“有情趣的男人所给的承诺，你信？”

水漾想了想，同样的话由郭帝日口中吐出来……

摇摇头。“不信，我会当成开玩笑。”

“所以在我回国之前，你不要被有情趣的男人骗了。”他慎重告诫道。

“你在说什么啊！谁会来骗我？要骗也要去骗富家千金、感情空虚的女强人或深闺怨妇，要骗我拿出一百元，想都别想！”有钱最实在，连父母都可以抛弃亲生小孩，男人的真情又能相信几分？

郭卧虎闻言，沉默不语。

反倒水漾又开了口，“卧虎哥才要小心呢！美国女孩开朗又热情，台湾去的女留学生也会变得比较开放，你小心掉进脂粉阵，在那儿落地生根舍不得回来。

“你会想念我吗？”他一定会回来，而且在最短的时问内回来，明知爷爷和夏姨会照顾水漾，但他还是不放心。

“我会很想你，不太会去想双胞眙。”她冲他一笑，故作俏皮地眨眨眼。“因为双胞胎彼此可以作伴，而你只有一个人。”

“你只须想念我，而不用担心我。”醇厚的嗓音流露出淡淡笑意。

“我知道你很能干，但是，单独—个人在国外总不比在家里舒服，凡事要多小心，你不像双胞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胎彼此可以互相照应。”水漾觉得“孤军奋斗”的人比较可怜，

“好。”郭卧虎点头，眼带深思地盯着她，“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大表哥吗？”

“嗯，因为你是真正关心我的好哥哥。”她微笑给了他一个简单的答案。

郭卧虎眸光一闪，“谢谢，我本来还在想我是不是该去面壁思过？这一年来你闪避躲我们闪得可真尽力。”

水漾呵呵干笑，低头吃东西，故意闪避他的挑衅。

“以后不许再这样子。”

“知道啦！”

他并不想穷追猛打，只是怕她趁他出国期间大搞水泥工程，把心墙筑得更高。

“卧虎哥，为何你和双胞眙去不同的国家留学？”见他表情和缓了些，水漾暗暗松了口气，赶快转移话题。

“他们主修管理，我往财经方向走。”

“那也可以在同一个城市找到理想的学校。”

“他们必须听从父母的安排，而那种安排不符合我的志向，我决定照自己计划的路子走，爷爷也勉为其难的同意，所以便各走各的。”

“真可惜，你们从小到大都念同一所学校的说。”

“这又没什么，人各有志，长大了本来就会各分东西，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也对，反正分离是暂时的，过几年一样回“柏皇集团”联手打拚。”

“你想一起来吗？”

“什么？”

“你喜欢赚钱，我可以请爷爷先安排你寒暑假来打工，工资比外面高……”有爷爷看着，他比较安心。

“不要。”水漾一口回绝。

“为什么？”郭卧虎微揪眉头。

“我在阿姨那边做得好好的，而且寒暑假都借住在阿姨家，不帮忙餐厅的工作也说不过去。”

“你都打算好了，寒假也不回郭家？”

“这样我打工不方便啦！”

“连过年也不回？”

“卧虎哥不在那里，我吃年夜饭会吃得很尴尬耶！”她打哈哈，故意把问题推到他身上去，谁教他要提起敏感字眼。

天下的孤儿最讨厌的节日便是：过年！

看人家团聚围炉，一家乐陶陶，自己参与其中，脸上笑着，心底愈寂寥。

“我明白了。”他的语气有些沉。

郭家的某个人伤水漾伤得颇深！他进一步肯定。为什么？

他一双如深渊般幽暗的黑眸笔直望进她无知的杏眼里，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他居然无法硬着脾气追问到底。

平时他替公司抓帐时，能不客气地将有问题的财务报表扔到财务经理面前，即使财务经理是婶婶的亲弟弟，他一样破口大骂。

现在，面对水漾秀气的娃娃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却只能妥协。

“没有我不想回郭家过年吗？那简单，明年，明年我会接你一起在郭家过年。”他直接攫取她话面上的意思，霸道地做了约定。

水漾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好啊！”明年的事谁知道？先应付过去再说。

郭卧虎如何看不出她敷衍的心态？反正到时候绝对教她敷衍不过去。

到底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她看作一位异性而不是妹妹？他也说下上来。或许是很早以前，或许是姑婆抓住他的手“托孤”的时候开始。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小表妹，但严肃的个性使他看起来不好亲近，水漾反而跟双胞胎比较玩得来，但若有功课上的问题一定会来找他。

同住在郭家的那两年，使他更欣赏水漾的好性情，没有时下女孩任性、骄纵的坏毛病，自己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内衣自己洗，时常到厨房帮忙，练了一手好厨艺。这些其实都有佣人会做，爷爷—开始不让她动手，她反过来说：“这些都是奶奶训练我必须会做的事，奶奶说这是女孩子必备的基本教养。”

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会下厨的？就算会下厨，又有几个能端出一桌拿手菜？即使小吃店、餐馆四处林立，也有不想出门的时候啊！

多的是打扮时髦，但房间好比猪窝的女人。

郭卧虎不否认自己有点沙猪本性，绝不会结交空有美丽外表却只等男人侍候的大小姐当女朋友。

下厨、洗衣服、整理房间，这些事情早在他念高中之前便做得很熟练，所以不管到哪里生活，他都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一个人连自己都打理不好，又凭什么跟另一个人组织新的家庭？这是郭卧虎的想法，他天生理性而重实际，最讨厌怀抱不切实际的浪漫想法去生活、去恋爱的人，把自己搞得一团糟不说，还连累身边的人当情绪垃圾筒或帮忙收拾善后。

他的叔叔，双胞眙的父亲，便是那样一号人物。

他引为借镜。

因此，对于没必要在意的人，他从来不花费一点心思，省得麻烦。

而云水漾，则是他非常非常非常在意的人。

他会慢慢的、一点一滴的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在意。

吃完早餐，他主动结帐。

“等等，我来付钱啦！”水漾忙掏出钱包。

“不用。”沙猪的优点之一，就是不好意思让女人请吃饭，太没男子气概啦！

回到车上，水漾不解地看着他。

“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谁跟你说好了？我只要你帮我饯行，陪我一天，没说要你付帐请客。”郭卧虎调侃道：“等哪天你此我赚得多，我一定会狠敲你一顿。”

“讨厌啦！不早讲，害我把一个月的生活费都领出来，弄丢了怎么办？”

郭卧虎暗叹口气，先载她去邮局总局，把七千元存回去。

水漾轻松的跑回车上。“好啦！卧虎哥，我今天—整天都是你的。”

“我保证不会让你遗憾少打了一天工。”

他们先去看早场电影，看完出来，百货公司也开始营业，进去大逛特逛。水漾以为他要采购去美国穿的衣物，但看来看去全是女装啊！

“卧虎哥，美国会下雪，你要多买一些御寒衣物。”

“我的衣服够穿，不够的到美国再买，我不想行李超重让海关赚我的钱。”超会精打细算！

“请问一下，你究竟想在专卖女性服饰的这层楼买什么东西带到美国去？”

他嘴角扬起一个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微笑。“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年纪的女孩子流行穿戴的服饰。”

“那你该到东区街头去看。”

“我可不许你露胸露大腿给人免费欣赏。”他不欣赏暴露的美学，尤其是水漾，要露也只该露给他看。

她吐吐舌尖，“少装乖了，以为我不晓得你们三兄弟常凑在一起看A片？视听室的门只要一上锁，我就知道了。”

“那又如何？”他只是淡淡地笑，从容、好看极了。

她心一跳。是啊，那又如何？哪个男生不看A片？

“你又不是A片女星，不必学人露胸又露大腿。”他边说边挑选展示柜的冬装，轻暖的羊毛杉，花样雅致的衬衫、长裤，觉得适合的便挑出来在水漾身上比着，水漾偷瞄一眼标签上的价钱。老天啊！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三千多块。

“卧虎哥，我是穷学生耶！”她低叫。

“你不是，你是我负责照顾的人，不能穿得太寒酸，人家会批评郭家刻薄。”他独断地说。其实是知晓H大里有为数不少的富家少爷和千金，风气带动之下，大家均会打扮的，他不希望水漾被比下去，太委屈了。

“去试穿！”他直接丢出命令。

他只要下了决定，水漾知道只有照做，否则辩到口干舌燥也没用。

从以前住在郭家时便这样，他坚持要买给她的东西，她不收都不行。

接连换了五，六套衣服，他让她从其中挑选三套，她选实穿性高又不太艳丽的色系，穿去上学不会招来一堆注目礼。

他又刷卡，接着又往下一家继续挑。

她没辙了，只有任由他去，突然，旁边一家展示的模特儿身上穿着一件格纹长大衣，极淡雅的灰色，一点也不老气，帅气又时髦！可以当大衣穿，及膝的长度也可以直接当成冬季洋装，配上黑色的袜子与长靴……

她望衣兴叹，想得正美，里头的专柜小姐看她穿着一身便宜货，心想她绝对买不起，连站起身招呼都省了。

“你喜欢这件？”郭卧虎走过来，跟她一起欣赏。

专柜小姐一见到郭卧虎手上提着精晶店的袋子，马上笑脸迎人。“要不要拿下来请小姐试穿？”

水漾本能的先瞄一眼标价，火速摇头。“卧虎哥，我饿了啦！我们去吃拉面好不好？”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专柜小姐的脸马上垮下来。“买不起就别一直看！”

小小声的冷哼，偏偏郭卧虎的耳力该死的敏锐，听到这充满轻蔑的话，脸色愀变，顿住脚步，虎目冷冷地扫射过去，“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专柜小姐吓了一跳，但自信没有第四个人听见，冷傲地扬眉。“我有说什么吗？我是不敢得罪“贵客”的。”

郭卧虎脸上满是愠色，水漾知道他生气起来有多恐怖，连忙安抚道：“卧虎哥，你不要生气啦！不过就是一件衣服，买不买都无所谓。”

他眯起眼。“不，我一定会买给你，不过到别家去买。我要这位晚娘小姐知道，说错一句话，将损失多少业绩。”

他马上带她到另一家百货公司同样的日系专柜，不只买了极为类似且质料更佳的格纹长大衣，又挑选适合搭配的上衣、长裤、裙子，让水漾立刻穿戴起来，其它的鞋子、长靴一并选购齐全。

见水漾打扮得比洋娃娃漂亮，他赏心悦目之余，不忘再重回上一家百货公司，到那位势利眼的专柜小姐面前去晃—晃，看她脸色忽红忽白，总算出了一口鸟气。

郭卧虎也知道自己有点无聊，但年轻气盛嘛！修养难免差一点，看到水漾被轻蔑，他立刻火冒三丈。

饿得前胸贴后背，总算吃到拉面的云水漾，专心的把肚子填饱，用力的问道：“财神爷，请问你今天刷了多少钱？你不是最会精打细算的吗？”

他一派自然地耸耸肩，“精打细算不用在这上头，质料好的衣物反而耐穿、不变形，而且那些衣服的确很适合你，你只要常常穿，善尽它们的功能，就不算浪费。就怕你又犯毛病，舍不得穿，挂在衣橱里好看，那才叫浪费！”

“知道了啦！”她吐吐小舌，没好气地嘟囔着，“你这样子乱花钱，到了美国生活费不够怎么办？”其实郭爷爷治家严谨，每个月只给固定的零用金，不够的自己想办法；双胞眙有父母资助，但卧虎哥呢？

“你会帮我吗？”他轻轻—问。

“奶奶留给我的钱在舅公那儿，必须等我大学毕业才能动用。”水漾认真思考、盘算，“这样好了，卧虎哥，反正我周末可以去阿姨店里打工，吃住没问题，舅公给我的生活费我抽出七千元寄给你好了。”

郭卧虎一听，不禁哈哈大笑。

他随便说说，她却信以为真，并且认真地想要帮助他，省下自己的生活费要寄给他，真是让他又感动又心疼，又更加喜爱她了。

她没有千金小姐只图男人供养她挥霍的想法，不会大难来时各自飞，反而愿意奉献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他。

对她的感觉，不只是喜爱，而是真正的爱了。

“卧虎哥，你笑我，我也知道七千元微不足道……”

他点住她的唇。“不，七千元很多，太多了，你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分之二，我不能接受。”

“可是……”

“对不起，水漾，我跟你开玩笑，没想到你会当真。”他握住她的小手，不太柔细的触戚，说明这是一双认真过生活的手，自己打理日常琐事。

“卧虎哥……”水漾超尴尬，她的手第一次被男生这样又摸又揉，他想干嘛？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他想象成色狼。

“水漾，你忘了我很会精打细算吗？”

“什么？”

“若是没有足够的钱，我怎么可能带你去刷卡买衣服？”他微微笑着，嗓音温柔宛如春风。“将来的变化如何我无法预言，但是到目前无止，我绝对是三兄弟之中最富有的一个，因为我最爱钱。”

“你爱钱我知道，但是你帮舅公抓帐可以赚到很多钱吗？”她问过家里开会计事务所的学姊，新进助理的薪水才二万元左右。

“因为我还是学生，所以只拿3％。”

水漾一脸茫然。

“比如我抓到有问题的帐目是一千三百多万元，若能追回一千万元，爷爷要付给我三十万元。”

杏眼圆睁。“你最厉害的一次是拿到多少酬劳？”

“三百多万。那一次，爷爷大发雷霆。”

“那当然，这表示有人亏空一亿多……”

“不，是两亿多，因为是内贼，爷爷心软的只追回一亿两千万。”他轻轻低语，语气转冷，眼神泛愁。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吗？”住在郭家时，她只是个高中女生，一心三思准备考国立大学，没人会对年纪幼小的她说家族纷争，她也不懂。

“爷爷跟所有的老人一样，容易犯心软的毛病，姑息养奸。”

“不怕的，以后有卧虎哥帮忙。”

“我已经得罪许多人。”

“对喔！你挡人财路，抓出内贼，一定很顾人怨。”

“你可不可怜我？”

“卧虎哥好可怜……虽然你看起来一样神气兮兮的。”水漾轻轻蹙眉，娇怯怯地看他在仔细研究她的手，“我的手可以还我了吗？”以前也曾牵手走路，但就像大哥哥牵小妹妹，不似如今搞暧味。

郭卧虎哈哈一笑，牵着手走出拉面店，就是拒绝还她，一直到坐回车内。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认真想了想，有点难为情。“真的可以说吗？”

“你想看A片？”

“没有啦！”

“要我陪你去买内衣？”他闷笑。

“我扁你喔！”脸爆红。

“那你究竟不好意思什么？”

“我很想去美丽华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可是一个人去怪怪的，又没有男朋友。”真是给他气到忘了要害羞，“我一定要赶快交个男朋友……哇——”

车子突然冲出道路，害她险些咬到舌头。

“你急什么啊？”

“你不可以交男朋友。”他沉声道。

水漾一怔，看着他僵硬的俊脸，“为什么？”奇怪自己并不生气。

郭卧虎毫不迟疑道：“因为我想跟你结婚！”原本打算回国后再慢慢使她了解他的心意，但现在，等不及了。

想背着他交男朋友？等下辈子。不，下下辈子。

水漾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美丽的杏眼睁得老大，眼神充满怀疑，可是，一想到郭卧虎绝不信口开河的个性，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慌乱，脸色火辣辣地红了。

她不懂啊！

“你……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啦！”口齿不清地惊叫。

她的反应使他爱她的心更加笃定，至少她没有生气，并不排斥。

“水漾讨厌我吗？”

“谁会讨厌卧虎哥？怕你倒是真的。”

“我不管别人的观感，只问你的感觉。你讨厌我吗？你怕我吗？”

她低下头。“刚开始是有点怕你，现在当然不会了，更别说要讨厌你，只是我没有想过……”跟他谈恋爱？甚至结婚？她真的没想过。

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不敢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感情，因为怕失去，宁可无欲无求，也不愿得而复失，那更痛。

“你从现在开始想，等我回国再给我答案，行吗？”郭卧虎叹了口气，娇宠地摸摸她的头，继续开车。

水漾果真呆呆的开始想，郭卧虎也随她去。一直开车至美丽华百乐园，停好车，上去五楼排队买票，再排队坐上摩天轮，若非郭卧虎一直牵住她的手，她不晓得漫游到哪儿去了。

一个车厢可搭载六人，郭卧虎揽住水漾坐在一起欣赏周边的风景，其余两对也是情侣，其中一对须被拆散分坐两边，在那儿互相拍照。

车厢缓缓上升，视野变得开阔，可以远眺台北101、圆山饭店及基隆河沿岸景观，繁华的美景尽在脚下。

“好浪漫喔！”水漾开心地笑了，表情娇娇憨憨的。

“你喜欢？”他以指尖轻轻摩蹭她的脸颊，就是想怜惜她。

“嗯。”她用力点头。“没有女生会说不喜欢，还有，还有，旋转木马，韩剧、偶像剧里，常会出现白色的旋转木马，像王子与公主坐的。”

郭卧虎觉得有点好笑，但想想，又对她心疼不已。

她的愿望竟然这么……渺小。

“水漾，”他深深凝视她的目光绵远而温存，“我不是王子，但我会把你当成公主一样宠爱。”

俏脸又涨红了，“卧虎哥——”一颗心跳跃得好厉害，轻颤了一下。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重申完这句话，他低头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却忍着不敢做的事——吻庄她那娇怯轻颤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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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年容易又秋天。

升上大二的云水漾，也有了学弟学妹，很巧，她的直属学弟叫欧立阳，欧采琳的弟弟，欧家的老么，而欧采彤毕业了。

说真的，水漾不想牵扯上姓欧的这一家，可是很奇怪，欧采琳偏偏主动靠过来亲近她。如果是真心想与水漾培养友谊，那也罢了，但三两次相处下来，水漾明白，欧采琳只是想从她口中探得郭皇亮的近况，因为她是郭家三杰的表妹。

水漾跟三位同学带着各自的直属学弟或学妹，来到夏香雪的餐饮店餐叙，同时也可以让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彼此熟悉，更快成为好朋友。

因为是周末，美蒂到餐厅帮忙是可以理解的。但欧采琳怎么也来了呢？

欧立阳超尴尬，“二姊，你怎么也来了？”长这么大还有姊姊跟前跟后，他多丢脸！

欧采琳一副小女人兼小姊姊的温柔姿态，“你是爸妈最宝贝的小儿子，我不能不照顾你，以防你交到不适合你的朋友，到时候妈咪不会饶恕我的。”小小的幽怨表情，存心教人怜惜。

她常常觉得自己在欧家是多余的。大哥欧杰斯是长子，一出生便受到父母重视；大姊欧采彤酷似妈咪，是妈咪的心肝肉儿；小弟欧立阳是老么，哪个父母不宠老么？只有夹在中间的她，似乎是多余的，必须努力去讨好每一个家人，方能突显出她的存在性。

欧采彤毕业了，她理所当然改而投效欧立阳，也可顺便多亲近他的直属学姊云水漾，从她口中听到郭皇亮的近况，一举两得。

欧立阳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在长桌前落坐。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这令他更闷了。

水漾笑着缓颊说：“欧学姊爱护弟弟的一番盛情真令人感动，我好羡慕学弟有姊姊疼爱，我都没有呢！”

“送给你！”欧立阳马上回应。

“啊？”水漾傻眼。

“这种跟屁虫姊姊我不要，送给你。”么儿的任性使他有话直说，就算言语伤人也不在乎。

“立阳……”欧采琳泫然欲泣，胸口像是被狠狠按住似的透不过气。

“我警告你喔！你那一套“一哭二泣三晕倒”的招数不准给我使出来，丢脸死了！你留着去应付大哥或是你的男朋友。”欧立阳生气的瞪着他。

眼看聚餐的气氛快被破坏光，水漾把手擦腰故作茶壶状，娇嗔道：“欧立阳学弟，你这样的态度不对喔！男生怎么可以欺负女生呢？既然是聚餐，人多一点才热闹嘛！快请你姊姊一起坐下来。”

其它人也帮忙附和打圆场，欧立阳总算扬起眉，对欧采琳恩赐一句，“你也坐下来吧！”他不想给云水漾坏印象，他不在乎姊弟恋。

长桌采一对一坐着，学长、学姊的对面坐着自己的直属学弟或学妹，因为采抽签制，所以当水漾从班代手中抽到欧立阳学弟时，不由得偷偷叹息，“怎么就是躲不开姓欧的呢？”连粱美蒂都哈哈大笑，直呼：孽缘呵！

今天欧采琳也跟过来，水漾正好将座位让给她坐，自己坐到班代旁边。

欧立阳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姊姊，“你、去、和、水、漾、学、姊、换、位、子！”当跟屁虫也就罢了，至少也要懂得看脸色，识相一点。

比起大哥，欧采琳似乎更怕这个弟弟，因为他常任性的不留情面。

当她怯怯的想站起身，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梁美蒂从她背后按住她的肩膀，妩媚的笑道：“坐下、坐下。一张长桌不过才十个位子，坐在哪里都一样，都可以见到每—位同伴，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呵呵，小伙子迷上水漾啦？手段太嫩了点，生涩得令人吞不下去。

唯恐三角恋、四角恋不够精彩刺激的梁美蒂，在众人点餐完毕后，装作突然想到似的叫道：“哎哟，我差点忘了！水漾，有两箱国际包裹刚到，要给你的。”

“两箱？”水漾常收到郭卧虎寄来国际快递，但是两箱也未免太多了。

“一箱由纽约寄出，一箱由东京寄出。”梁美蒂把单子交给厨房，便跑去老妈的办公室搬箱子。

本来拆阅包裹这种事是极私人的事，她原本打算等散会后再告诉水漾，然而，眼前这情况摆明了欧家姊弟对水漾均存有私心，她怎能不趁此机会搅乱一池春水，给姓欧的一点打击呢？

抱起两个不太重的箱子，梁美蒂先朝天花板大笑三声——哈、哈、哈！

趁着餐点尚未上桌，正好可以将两箱东西摊出来，保证嫉妒死一票人。

水漾没想到她会把东西搬出来，连忙道：“美蒂，不要这样啦！我等一下有空再看啦！”她反而不爱引人注目。

梁美蒂仍不掩笑意。“水漾，你这样就不好玩啦！知晓你生日快到了，郭氏三杰分别从纽约、东京寄生日礼物给你，我等不及想看，相信在座的学弟学妹也愿意一起分享水漾的喜悦吧！”

东西都摆上桌，谁不想一睹为快？好奇心会杀死猫耶！

水漾忍住想长声叹息的冲动。

“东京？”欧采琳的嫉妒翻天覆地而来，无法掩饰。“是皇亮还是帝日寄礼物给你？”表哥需要对表妹这么好吗？“是什么东西？”

她的怯懦、她的哀怜，跑到哪儿去了？

水漾和一班同学均目瞪口呆，虽说女人是善变的，但也太快了吧！

梁美蒂笑得像捡到宝似的，这才精彩嘛！“哦呵呵呵，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样好奇得不得了，尤其是郭卧虎学长每个月均快递一箱或两箱东西给水漾，这生日礼物肯定更加费心思，先拆纽约寄来的这箱吧！”

欧采琳急道：“不，先拆东京寄来的那箱。”目光紧锁住另—个包裹。

水漾露出为难的样子，这是她的私事吧！都是美蒂不好，害她骑虎难下。

“拆、拆、拆！”一旁凑热闹的人开始鼓噪。

没办法了，水漾只好接过梁美蒂递上的刀片，把两箱都拆了，郭卧虎寄来的箱内又取出五个大小盒子，分别装着一件秋季白洋装、一件黑色洋装、一件驼色外套、一件橙色长大衣、两条花色别致的领巾。

而今天气尚热，穿洋装刚好，等气候转凉，添上外套，颈问随意系上领巾，爱美又不怕感冒。

水漾“啊”了一声，喜悦扬在眼底。

梁美蒂啧啧称奇。“郭卧虎学长的眼光不输给服装设计师呢！一般而言，男生送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自作主张送衣服给女朋友，因为十之八九的男生是穿“妈妈牌”的衣服长大的，自己不见得能打扮好自己，更何况想打扮女朋友？省省吧！可是，郭卧虎硬是不一样，抓准了水漾的气质、神韵，每一件都好适合水漾。啊，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啦！”

水漾浅浅一笑，将衣服盒子放回箱内。

欧立阳倒抽一口气，“他是水漾学姊的男朋友？”灼亮的目光如火狂炽。

梁美蒂娇笑，“很浪漫吧！”

欧采琳才不信。“他们是表兄妹，不可能是男女朋友。郭家三兄弟只是可怜表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才对她亲切，多照顾一点。”

“随便你怎么说。”梁美蒂微微耸肩，没必要告诉他们水漾是养女之事。

拆开东京寄来的包裹，是两个适合上学或逛街的大容量斜背包，一个红色亮皮设计，另一个则是多彩条纹设计，一个耀眼，一个带点休闲。另外，附送一盒各家汤屋贩售的温泉粉，少说搜集了二十家。

“看来双胞胎学长在日本过得如鱼得水，四处泡名汤洗温泉。”梁美蒂带点嫉妒的说，等她存足旅费，放寒假也要直奔日本泡汤。

水漾见欧采琳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下意识的说：“这些一定是帝日哥准备的，皇亮哥不会花心思在这上面，他只会顺口跟帝日哥说一句“其中—份算我的”，连父母的生日礼物都是这样办的。”

欧采琳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真的吗？你不会跟我抢皇亮？”

水漾忙把东西放回箱内，免得更刺激她，暗暗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扬起唇角浅笑。“我不晓得欧学姊和皇亮哥有什么交情，但肯定不会跟我扯上关系，他们是奉命一定要商业联姻的。”趁早撇清才好。

欧采琳双手贴上双颊，微笑粲然。“就是因为门当户对、家世相当，我才敢放心的去爱皇亮。”

众人脸上三条线。

欧立阳受不了的掹翻白眼，浓密的眉峰纠结。“二姊，从来也没见有人从东京跟你MSN或互传E-mail，你对郭皇亮应该是单恋吧！拜托你搞清楚什么叫单恋好不好？不要以女朋友自居在那里乱吃飞醋。”

一针见血。

这个弟弟果然够目中无人，毫不留情的戳破欧采琳的梦幻情事。

但是，连水漾都在心里暗赞：说得好哇！

欧采琳俏俏咬牙，然后漫不在乎的甩甩头，柔声道：“没关系，你的毒嘴和大姊一样伤人，我早习惯了。不过，我喜欢皇亮哥是连妈咪都赞许的，只要拥有长辈的祝福，我一定能擭得幸福。”以柔克刚，她相信自己迟早是郭皇亮的妻子，也就能够在父母兄姊面前扬眉吐气了。

欧立阳冷嗤。“你真是有毛病！谈情说爱之前竟然先征求妈咪同意？”摇摇头，懒得再理她，反正他家的女人毛病都很大。

一份份的套餐送上，大家边吃边聊天，学长告诉新生学校有哪些好玩的社团活动、迎新会何时举办，还有十一月中旬的校庆园游会……

第一次聚餐，总算和平结束。

“美蒂，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晚上，水漾一边把衣服挂进衣橱，—边问。

“别告诉我说你看不出来，那对姊弟对你各有企图心。”坐在床上，抱着水漾转送给她的亮红色斜背包，决定明天便带去学校炫。

至于郭卧虎送的衣物，她可不敢染指。

升上大二没抽中宿舍，水漾只好又搬回阿姨家，住家就在餐厅楼上，倒也方便。很会做人的水漾，把温泉粉转送给工作疲劳的阿姨、姨丈，夫妻刚好可以一起泡鸳鸯浴。

水漾不在意的笑道：“我晓得欧采琳亲近我是为了皇亮哥，之前欧采彤和高寒雨不也每星期都要请我吃饭？她们毕业后我才耳根子清净。现在，我只要忍耐至明年夏天的毕业典礼就没事了。”

“都怪“柏皇集团”这块招牌太闪亮了！否则，就算是盖世美男子，出了国便好比风筝飞走了，她们哪会如此执着？毕竟他们之间又没有爱情。”梁美蒂说着说着嘻嘻一笑，“不像郭卧虎出国前突然向你告白，多浪漫！”

水漾心跳一乱，粉颊染上绯色。

“若是郭帝日那只孔雀男，向女生告白半点不稀奇，换是郭皇亮我也不讶异，然而，是郭卧虎耶！那个口口声声说不花半毛钱在女朋友身上，更不当司机和提款机的郭卧虎，居然向你告白，我的天哪！我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梁美蒂夸张的比手画脚，声音也高八度。

“我也常徘徊在半梦半真之间。”水漾难掩淡淡羞涩，想到美丽华摩天轮的空中之吻……噢，她几乎连呼吸也不会了。

“想到什么害羞的事？”嘲弄意味明显。

水漾脸颊更烫了。“没有啦！其实……对他的告白，我比谁都慌乱，一直当他是很厉害、很有责任感的大哥哥，作梦也没想到他是将我当作一位异性在照顾，毕竟，他们郭家的男子均被期许该服从联姻政策。”

“让那个花心孔雀男去联姻好了，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可是郭卧虎不一样，他自律甚严，女生倒追他也没用，这种好男人一定能娶到自己中意的对象。”若非郭卧虎不是她的菜，梁美蒂也想横刀夺爱。

“卧虎哥也很霸道呢！根本不容人家拒绝。”水漾噘起小嘴。

“你想拒绝吗？”梁美蒂深深睇她。

她敛眸，陷入沉思，不一会儿，唇角扬起甜美的笑。“我喜欢卧虎哥，跟他在一起，我会忘了自己无父无母，仿佛是个公主。”享受被人宠爱的幸福。

摩天轮上的告白之吻只是个开始，在他出国之前，只要有时间，便载着她游遍风景名胜，许多闻名已久却没机会去玩的地方，成了两人约会的好地点。

只是好景不常，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便出国去了，两人只能从网路上见面聊天，互诉相思之情。

第一次尝到思念人的滋味，又苦又甜蜜，还有不安。

“美蒂，我是个胆小鬼吧？！害怕将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到后来他仍然要离开我，我不知道我受不受得了。”水漾顿了顿，语气惘然，“他是被赋予重任的郭家长孙，我是没有联姻价值的孤女，真能顺利在一起吗？”她不敢去想太多，深怕一旦有了期待，而期待破灭时，她承受得住那种痛吗？

梁美蒂笑声清脆的说：“水漾，你不要本末倒置，杞人忧天好下好？恋爱的甜蜜在于过程而非结局，等郭卧虎回来，先谈一场甜得醉死人的恋爱，至于结局如何？放心啦！还有我的肩膀借你哭啦！”

“讨厌！”她更不安。

“喜极而泣也是一种哭啊！”梁美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瞧瞧你，患得患失的，又想爱又怕受伤害，分明已陷入情网而不知。”

“是吗？”她瞠目结舌。

“是，是，是。”这个表妹善良有余，却不算太聪明，梁美蒂深怕不开导她一下，她会被自鄙的情绪淹没。幸运地，她有一位好表姊呀！“水漾，假使你真心爱郭卧虎，就要相信你爱的男人会保护你，他的家人自有他去应付，需要你操什么心？”

“这样可以吗？”

“可以。除非你怀疑他的能力？”

水漾火速摇头，彷佛郭卧虎就坐在她面前。她哪敢怀疑他的能力？

梁美蒂摊摊手。“那还有什么问题？反正你本来就是有点笨，你只须负责抓住郭卧虎的心就够了，更复杂的问题就免操心啦！反正你也操心不来。”

好闷啊！“我哪里笨？我一样考上H大耶！”

“那是因为你是书呆子，苦苦啃了三年书本。”梁美蒂笑咪咪的挖苦道：“说你笨不好听的话，那就说你呆好了。傻傻的被骗签字，放弃该继承的财产，苦哈哈的打工存钱，结果呢？你大伯的儿子带女朋友到店里吃饭，不巧碰上了，你喊人家一声“二哥”，人家连忙嫌恶的说跟你没有亲戚关系，饭都不吃的带女朋友离去。

呆子，人家有感谢你放弃三千多万元的遗产吗？没有，反而开心的大花特花。”

水漾沉默了，心情莫名地浮荡起来。

“绝大多数的人一辈子也赚不到三千多万元，你呆呆的放弃，不后侮吗？”

“从来没得到过，自然也不会有失去的痛苦。”她幽幽地说：“不甘心吗？应该有一点吧！但说真的，我并不后悔，因为我不是一无所有，有奶奶留给我的教育金，还有满满的爱！一想到奶奶临终前最挂念的人是我，刚强的她第一次向人低头拜托，恳求舅公和卧虎哥当我的保护人……美蒂，我心中充满了幸福。”

梁美蒂没有答腔，面上表情转为柔和。

“于是我明白，只要有一个人真心真意地爱着我，我内心便会充满幸福。”水漾顿了顿，缓缓吁了一口气。“没有那些遗产，我也没饿过一顿啊！相反的，为了追求金钱上的安全感，我乐意去打工，看存款一点一点的增加，便快乐得不得了。

“也对，以长远的角度来看，胜过你那些花钱如流水的堂哥。”

梁美蒂想想这样也好，水漾个性温和，心地善良，但说真的，不是令人眼睛一亮的美女，但没有威胁性的她反倒使郭卧虎疼爱，激起他的护花本能。

此起娇怯怯、以柔弱形象取胜的欧采琳，水漾的单纯个性反而更令人怜爱，连双胞胎都当她是自家小妹般的疼着，没少过她的生日礼物。

“水漾，欧采琳的事你可以不理会，但欧立阳呢？”

“一个学弟嘛！”

“呆妹，你没看出他喜欢你吗？”

“我是学姊，难道他该讨厌我吗？”没想那么多。

梁美蒂一愣。“算了，你继续呆下去好|奇*_*书^_^网|了，这样我才有好戏可看。”

是啊，凡事点破了有啥好玩？扑朔迷离也不赖。

十一月中旬的校庆园游会，是H大一年一度的盛事。

班级或社团均可提出设摊位的申请，拚经济赚班费或社团活动经费，各展才能、各凭本事。同时，也是各科系、各社团的成果展。

当然啦，有帅帅的男朋友、有美美的女朋友，不带过来炫一下更待何时？

也有人选在这一天向暗恋的对象告白，即使被拒绝了，也可以“哈哈哈，开开玩笑的，大家娱乐一下嘛！”感觉不会太糗。

若是幸运地告白成功，耶～～手牵手去逛摊位，顺便公告周知。

今年生意最好的摊位是跆拳道社的卤味摊，其中一名社员家里是夜市卖卤味出名的，直接向他家里批发来卖，生意抢抢滚！

其它卖香肠、花枝丸、炒面炒米粉加贡丸汤，红豆汤圆、炸鸡排、甜不辣、烤马铃薯、烧仙草、爆米花、冷热饮……应有尽有，大多是从卖小吃的同学家里取得原料或半成品，厉害的就完全自己动手。

除了卖吃的，还有才艺表演的摊位。学校还请来刚出道的歌手到广场表演，为H大园游会更添话题性与可看性。

水漾的班上卖的正是炒面炒米粉加贡丸汤，副班代提议的，还向班代保证她的厨艺不错，一定能卖得很好。

梁美蒂和几位篮球队员来捧场，看男生们都要加一匙辣椒酱才吃得下去，忍不住向负责跑堂的水漾嘀咕，“你随便露两手也比这好吃十倍。”

水漾伸指比唇，“多多包涵嘛！”

“简直在骗钱。”梁美蒂看副班代霸着锅铲不放，又忙着和班代聊天，受不了道：“她要向你们班代证明她的“贤慧”，也不要荼毒别人的胃嘛！”

水漾没奈何的耸耸肩。

“也好啦！至少你不用太忙。”

可是，生意太差也有点丢脸耶！许多同学在班代、副班代的要求下，狂叩亲友或同学来捧场。

副班代娇声尖锐，“云水漾，你没有亲人可以邀请吗？”

水漾笑笑，“我表姊带朋友来捧场过了。”

副班代不满道：“你表姊也是同校学生，不算啦！你都没有邀请别人吗？亏得我不怕油烟负责最辛苦的炒面、炒米粉，你们最起码也要招徕很多客人。”

水漾忍耐着，反正她快交班了，她也要去排队吃卤味、随副班代去发泄“没有人满为患”的怨气，她就是没亲友可邀请，怎样？

突然，她屏住呼吸，菱唇微张，惊愕又狂喜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人——郭卧虎。

她没有看错吧？还是思念成灾眼花了？她眨了眨眼，心跳开始加速，不过在下一秒钟，结结实实的拥抱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真的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郭卧虎死命地抱紧她，突然低头吻住她的粉唇，牢牢密封，完完全全吞噬她的气息，如此方能稍解相思之苦。

“水漾，我的水漾……”

真实感终于涌上，水漾眼眶湿了，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汲取他的温暖，听着他同样激动的心跳声，喜悦漾满心田。

“卧虎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想你，想得心都发痛。”郭卧虎搂紧她，在她耳畔温柔细语，“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水漾仰起头，对他露出柔情的粲笑。“好。”

“等你满二十岁，我们就结婚。”郭卧虎唇边漾起挚情微笑，眸光正经且坚决。分开一年，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真的？”她难以置信。

一回国就当众求婚，他是认真的吗？

“我太想你，本打算回来再慢慢追求你，可是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把你订下来的强烈渴望。”郭卧虎很快恢复冷静，不想一下子给她太大的压力。

不过，他可没打算眼睁睁看学校的男生追求她，他没那风度。精明的商人血液导引他，看准了想要的，先下手为强！

水漾为时已晚的想到周遭有许多人在看着，脸红红的推开他。

郭卧虎笑了，欣赏那两片好看的红云。

而在一旁看戏的人也分两种，一种是善尽观众的教养安静地看，顶多发出“啊、啊”的轻叹，充满善意的羡慕；另一种则是插花干扰——

“郭卧虎学长，你回来了，那皇亮呢？”欧采琳和弟弟特地过来捧场，作梦也想不到会碰到这一幕，鼓足了勇气才发出声音。

郭卧虎爱云水漾？！这怎么可以！他们是表兄妹啊！而且，万一大姊转移目标，跑来跟她抢郭皇亮怎么办？虽然郭皇亮还不是她的，但只要大姊一出手，她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问皇亮做什么？”郭卧虎的表情冷了下来。一见到姓欧的就烦，尤其身旁这个少年，干嘛眼神火热的盯着水漾不放？

欧采琳天生畏惧强人强权，手足无措，不敢正视他。“我……只是以为你们三兄弟会一起回来。”

“我们又不是连体婴。”郭卧虎用有如寒风呼呼吹过的凛冽声音说：“双胞胎还在东京，请自行跟他们联络。”

“我没有……皇亮的E-mail帐号……”

“他如果没留给你，我也不能作主给你。”

欧采琳泫然欲泣，又竭力忍住，一副为情所苦的痴情样。“没关系，我会等他回来，不管几年都会等。”

郭卧虎猛皱着眉头，“随便你！”

欧采琳不敢捋虎须，低声下气的说：“欧家的女孩子从小被教育对爱情要忠贞，不能见异思迁、水性杨花，所以我不会变心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郭卧虎很反感。

两情相悦再讲忠贞吧！

“姊姊对郭学长也是一样的心思……”

郭卧虎嗤了一声鼻。

“姊姊为了让自己更加完美，特地留学日本上新娘学校，务必要做到十全十美，到时候连外国王子都会爱上她呢！”努力推销自己的姊姊。

“那不错，嫁远一点才好。”眼不见为净！

“不会的，姊姊不会爱慕虚荣、三心两意，不管外国王子多富有、多尊贵，姊姊对学长的心始终不变……”

“即使我一文不名？”

“啊？”

“即使我没兴趣继承“柏皇集团”？”

“什么？”欧采琳吃惊的瞪着他，双唇微分。

郭卧虎的嘴弯成一个讥诮的角度，懒得再理那对姊弟，揽住水漾的肩膀，露出真诚的笑容，“陪我去逛一逛，还挺怀念的。”

“好。”水漾松了口气。她就怕有人在她面前针锋相对甚至吵架。

“云水漾，招待你男朋友吃完炒面才可以走。”副班代看完好戏，不忘生意。

“各来一碗好了。”郭卧虎看水漾一脸抱歉的表情，也有觉悟。

炒面、炒米粉、贡丸汤上桌，光看卖相就不太好吃，炒面有点糊，炒米粉又太干，贡丸汤清淡如水，哪个天兵对自己的厨艺有盲目的自信，敢端出来骗钱？

连欧采琳和欧立阳都跑不掉，副班代当他们是水漾的朋友，主动多端出两份，要他们付餐券。嘿嘿嘿，把剩下的东西全卖光卡实在！

水漾不好意思让郭卧虎把三碗全吃光，帮着吃炒米粉，加点汤拌一拌，容易入

口多了。

郭卧虎解决完炒面，又将她手里的炒米粉拿过来吃，“等一下带你去吃别的。”他食量大，待会儿还可以吃别的美食。水漾食量小，难吃的炒米粉吃下去，再端出满汉全席也只能干瞪眼了。

“卧虎哥，没吃完没关系啦！”水漾好抱歉喔！他刚回国应该为他设宴洗尘，谁知第一餐却吃这个。

“一年一次而已。”郭卧虎扬起笑脸，“每年的园游会我都会很忍耐的吃下有勇气出来卖吃食的同学的食物，偶尔也会意外地吃到不错的美食。”

“去年我就吃到很好吃的红豆汤圆。”水漾笑得比红豆汤甜。

欧立阳很想掷筷不吃，又不想在水漾面前输给郭卧虎，被她取笑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跟已显现男子气概的郭卧虎比起来，他已输在起跑点上，不能再露出孩子气。

欧采琳娇滴滴的说：“我不敢说我的厨艺胜姊姊，但绝对可以炒出盘色、香、味俱全的炒面。”先谦让再自褒，比较不惹人反感？

欧立阳又想翻白眼了，“闭上你的嘴！”

“我没在炫耀什么……”

“你煮得比较好吃又怎么样？谁吃到啦？白目！”

“立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好难过……”

不等他们姊弟吵起来，郭卧虎牵着水漾的手离去。

欧立阳心有不甘又如何？有这种“白目痴情女”的姊姊在一旁穷搅和，将他的水准、层次都拉低了，哪个女孩会想跟他约会？

他要跟水漾谈恋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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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卧虎哥，你不累吗？你早上才下飞机，还没调整好时差，就跑来找我，现在又说要去淡水看夕阳，你真的不想先回家休息两天？”

坐在车里，水漾不时担心地看着他，心里是很感动啦！

“没事，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正好。”郭卧虎一伸长臂把她往他怀里带，心情粉优。“而且我也没开车，爷爷把他的司机借我用一天。”

“舅公最疼你了。”

“我也最疼你啊！”

水漾耳根一红，方寸微乱，觉得又甜蜜又困惑。“你不是忙着考试拿学位，怎么还有时间逛街买东西，又快递回来给我？”不让他买还会生气。

“有心想做，就一定做得到。”此乃郭卧虎的座右铭。

“我真羡慕你的自信，彷佛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

“不，没那回事。”他别有深意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从小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掌握的。比如，我的父母最爱彼此，然后才是爱我；老天在我十岁那年夺走我父母的生命，让我变成孤儿；我常想撇下“柏皇集团”的财务问题不管，却撇不下爷爷的请求；我很想跟你结婚，但你很有可能拒绝我，因为女人心如海底针。”

她心中微震了下，因为他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好轻柔。

“卧虎哥，哪有人一回国就求婚的？”她难为情。

“很糟足不？我的步伐总是跨得太快，其实在心中已酝酿许久许久。”他带笑的目光与她对视，用浑厚低深的嗓音轻问：“云水漾小姐，你同意在结婚的前提下与我交往吗？”

连声音都这么迷人……唉，她怎么舍得拒绝？

“你会让我有拒绝的机会吗？”她颇怀疑。

“不会，我会更用心的说服你——”他的话蓦然消失在她的唇上，在她惊呼出声时，他扣住她的颈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由温柔转而激切狂野，带着一种将她整个人全吮进心坎里的强悍，好似吻上一个世纪也嫌不够，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嗯……”她被吻得晕眩，微弱的发出声音。

郭卧虎终于结束这个吻，“需要我更努力的说服你吗？”他鼻音重浊。

这样……教她如何拒绝？

她害羞地闭上眼，双颊滚热。

可是像郭卧虎这种家世背景又相貌堂堂的男人，一旦进入“柏皇集团”的权力核心，一定会有许多条件比她好上十倍、百倍的女人喜欢他，只要他愿意，相亲饭局可以三百六十五天轮流吃。

她实在没有信心能完全拥有他。

“水漾，看着我，不要想逃避我。”他一眼看穿她的小自卑。

“卧虎哥，我渴望的爱情是平凡人的细水长流，而不是豪门世家版的轰轰烈烈，我的梦想没那么奢华。”她红着颊，却刻意冷静的说。

“真巧，与我的理念不谋而合。”盯苦她被吻得水红水亮的双唇，他心软心动又满心骄傲。

“卧虎哥，我说真的耶！”

“我也从不说假话骗你。”

“你明知我的意思……”

“我不懂。”他知道她实心眼，从不贪心，这是优点，缺点是容易画地自限，而人生其实充满着无限可能。

水漾轻叹。“你懂，卧虎哥，你是一生下来就被重点栽培的继承人之一，加上与生俱来的才干舆役天的努力不懈，我几乎可以看见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在“柏皇集团”里，你的新娘如果没有相等的身分地位，匹配得上吗？对你将来的前途没有丝毫帮助的我，怎能不自卑的想退缩呢？”这样说的同时，一股深不见底的惆怅涌上心思，令她眼眶微热。

她不该自私的想霸占他，妨碍他的前程。因为郭卧虎不是一名普通的学长或表哥，而是郭家的长孙，“柏皇集团”理所当然的继位者，可是偏偏父母双亡，不像双胞胎有父母在公司里占位子抓实权，他比双胞眙更需要一位背景雄厚的妻子来帮助他。

而她，一点也帮下上他的忙。

她不要他将来后悔，不要他日后才来埋怨她。

平凡无奇的她，还是只适合当一个平凡的表妹，这样比较好。

只是，一想到再也不能看见他对她流露温柔满溢的神情，她的心为什么会痛痛的，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水漾，你真的很替我设想周到，是吗？”

她是否听到一丝嘲讽与不满？

“卧虎哥。”她怔然回凝他。

他给了她复杂的一眼，“在你为我设想周到的同时，你是不是应该先问我，什么是我想要的？什么又是我不想要的？”

“嗄？”她愣愣的。

他深深望她。“你方才说的，你所烦恼的，好像是父母在忧心子女得不到最好的待遇，会被人欺负了一样。而父母通常不了解子女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这样吗？”她倒抽一口气。

“你给我的感觉是这样没错。”他神色阴沉。

水漾乍然红了眼眶，觉得自己像个杞人忧天的笨蛋。说得也是，他哪需要她为他担忧、操心？

“对不起，我想太多了……”她垂下眼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水漾！”他握住她冰冷的指尖。“让我来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我最渴望的是你能接受我，一辈子陪在我身旁，不要因一些流言流语而动摇，这很伤我的心。当然，前提是你也爱上了我。”

“你……我……”她嗓音微哑，脑中一片混乱。

郭卧虎深邃的眼锁住她的视线。“至于，什么是我最不想要的？我最不想在未来接掌“柏皇集团”，所以豪门争斗、庭院深深那一套，比较会发生在双胞胎和他们父母身上。我们等着看戏就好了。”

她睁苦水灵的大眼。“可是……我听过表婶和舅公在讨论，说郭家的男子只能选择有背景、有利益的新娘，否则会影响日后在“柏皇集团”的地位。我……真的不想害你失去应得的优势。”她忐忑不安的说。

“她管得了皇亮和帝日，却管不到我头上来。”郭卧虎冷哼一声，大掌保护性地拥住她的肩膀。“没有“柏皇集团”，我依然是郭卧虎，一样可以赚到足以丰衣足食的金钱，我虽然爱赚钱，可从没打算将自己卖给公司！更没打算出卖自己的感情与婚姻！一个“柏皇集团”还不值得我做这种牺牲。”

她扬眸凝睇他自信镇定的脸孔，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稳。

“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贴近他的胸膛，心也踏实些。

“只要你同意。”

“舅公不会反对？”

“爷爷不会反对我想追求自己的人生，他知道我不可能接受安排的婚姻。再说，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你。”

“喜欢我是一回事，当孙媳妇又是另一回事。”

“你未免想太多了。”不过，他多少有点了解她为何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在乎“门第观念”，她方才说的话已露了痕迹。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条件优秀的自己会情路多舛，需要花费许多唇舌来说服水漾答应他的追求。现在，他知道问题症结出在哪了。

“为什么是我？”

“为什不能是你？”他笑笑反问。

“你不会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你……”

“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她们吗？那我干脆去当牛郎好了。”

他嗤鼻。

“卧虎哥，我是认真的。”

“我一样认真。”他捧着她的脸孔，盯着她柔软的唇，心情浮动。“不过，看你这样担忧我的未来，我是否能解读成你早已为我动心？”

“我……我哪有？”但唇边那羞甜一笑，惑人心神又泄了秘密。

羞死人了啦！幸亏后座与前座的司机有隔屏，否则私情不全爆光？

郭卧虎的心花儿开了，指尖画过她的唇，她轻颤了下，却柔顺的由着他一个吻又一个吻烙在她唇上。

夕阳余晖，淡水河泛着橙色的光影。

在岸畔开设的景观餐厅用膳，美食、美酒加美景，静静地看着红红的太阳落入地平线，举杯共迎淡水暮色的来临，共度这浪漫时刻。

人生难得几回醉，醉在浪漫的氛围里。

吃完丰盛的海陆大餐，点一壶热热的水果酒，用多种水果加热恋香甜酒和红茶包所调出来的香浓饮品，在微冷的夜晚喝了，由心窝里暖出来。

“喜欢吗？”郭卧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喜欢。”水漾甜蜜地笑着，因为他体贴她、疼宠她。

平时他对别人总是一副称不上亲切的冷然面容，多少女同学想亲近他却被“冻”住脚步，怕他口气恶劣，怕他冷语如箭，脆弱的少女芳心如何受得住？

又有谁想象得到，他对待她有点霸道更不乏温柔，务实中讲求浪漫，让她觉得自己很独特，享受被他保护、宠爱的感觉。

而带点沙文主义的他，是不会要女朋友分摊约会费用。

水漾拢了拢秀发，笑容始终洋溢在唇边。

“卧虎哥，我发觉你也有矛盾的时候。”

“怎么说？”

“你宣称不花一毛钱在女朋友身上，拒绝当女朋友的司机、提款机和情绪垃圾筒，但你在我身上全破戒了耶！”她不无窃喜的说。

郭卧虎掀唇微微一笑。“结婚前，我是花钱在表妹身上、未婚妻身上，结婚后是花在老婆身上。若你真喜欢“女朋友”这名词，我确实没花过“一毛钱”，一毛钱长什么样子我都没看过。”

她失笑。“你这种说法有点小奸诈。”

“但有谁能说我错？”

“没有。”她白了他一眼，还是有些不解。“你为什么才二十出头就想结婚呢？卧虎哥，一般人不会想早婚，甚至害怕婚姻的责任与束缚。”

“如果没遇见你，我不会有结婚的念头。”郭卧虎的大掌抚上她面颊，感受到掌下的水嫩，凝视她的眸光多了分绵长柔光。“以前我和双胞胎的想法一样，三十岁左右结婚就算早了。”

“很符合现代人的想法，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碰到我就该早婚？难道我长得很像家庭主妇？”眼中浮现疑虑。

“水漾反对二十岁就结婚吗？”他的语调缓缓放轻。

“我以前真的没想过耶！”她诚实说。

“没关系，你从现在开始慢慢考虑。”他表现出民主的风度。

可是天晓得他有多诈，到时候一定又做得天衣无缝，使她以为水到渠成而乖乖结婚，如同今天变成他的女朋友一样！

虽然，她并不排斥，但不免迷惑、茫然。

“在校园里也见过年轻的女同学挺着大肚子上课，我是不了解她们是不是奉子成婚，但总觉得那样的人生步伐会不会太快了？压力不大吗？”

他眼睛闪动了一下。“你放心，在你还没毕业之前，我不会让你怀孕，我也不希望你身心方面承受太大压力。”

“卧虎哥！”俏脸一时间宛如霜染枫红，她不觉咬唇。“哪有人像你这样，一告白就直接跳到结婚生子的话题，想吓跑我吗？真是太不浪漫了。难怪你要以结婚为前提来与我交往，你根本不会谈恋爱嘛！”

“那你以为该如何做才叫谈恋爱？”他语气轻淡，大人有大量的求教。

水漾圆睁双眼，没料到他会反问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想得眉心儿都皱了起来，因为她身边没太多范本供她参考。

“好啦！别再想了。”郭卧虎反而不舍的伸指抚平她的眉心。这实心眼的女孩，若不叫她回魂，她会想到半夜。

她难为情的吐吐小舌。“我自己也没经验说。不过，阿姨的餐厅常有年轻情侣光顾，看多了也有一点心得。约会就是情侣一起吃饭谈心、逛街看电影，或相约去旅行……差不多就是这些。”

“我们不是正在吃饭谈心、相约淡水看夕阳？”他扳回一城的说。

“说得也是。”

“谈恋爱哪有公式可言？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也各有歧见。”他淡声接口，“你在夏姨的餐厅打工，没看过情侣意见不合、甚至吵起来？”

“有，很多次呢！大部分的人都会顾虑面子，不敢在餐厅大声争吵，顶多有点小小的不愉快。我发现，大都是为了谁该付帐而起争执，女生以为男生该付钱，男生认为自己上次付过了，这次换女生付才对。相反的，也有男生皮皮的说忘了带钱，女生就会一边付帐一边嘀咕“十次有八次忘了带钱，连上宾馆也是……”。我

听了都觉得替她尴尬又难受。”

“那种没肩膀的男人早该甩了，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不解。

水漾完全同意，但同时明白想甩掉一个存心黏你的男人有多不容易。

像她，从来就拒绝不了他略带霸道的温柔！

“有一次我和美蒂聊到，现代女性为什么愈来愈独立自主、坚强能干，很多女人胜过男人的支撑起一个家，她们不累吗？美蒂告诉我，有些男人天生没肩膀，不以依赖女人为耻，反而洋洋得意自己吃定女人离不开他；有些男人是有心扛起—家重担，偏偏经济不景气或本身能力不足，需要夫妻共同打拚，这也没什么不好。只要男人的心在这个家，女人是很乐意共同奋斗的。”在餐厅见识到的人生百态，也是一个小型社会的缩影，很少是浪漫的。

郭卧虎喜欢她与他分享一切，包括彼此的思想理念，可以更了解对方，更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贫贱夫妻百事哀”，古人的话不全是老骨董，反而放诸四海、古今中外皆准。我的想法是，还没有经济基础之前不要结婚！”

相比之下，他真的很男人！

一个有钱的男人不见得可靠，但是，一个有品德、有担当的有钱男人，百分之两百的可靠。

水漾知道，现在的社会要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有多难！

何其有幸，她有缘遇上一个，而且他爱她。

幸福临门，也要懂得及时抓住才好呀！

郭卧虎开始上班，在老总裁身边见习，日子过得忙碌起来。

水漾一样上课，偶尔打打工，两人说好了，最起码要将星期日空下来，不一定会出去玩，她忙着准备考试，他忙着看财务报表，在他租赁的小公寓里各据一方各自埋首桌案，两人均感觉自在。

五、六坪大的客、餐厅，最醒目的家具便是一张宽大的长桌，是书桌、工作桌兼餐桌，两人各占长桌的一边，两两相望却又互不干扰。

中午两人一同下厨，郭卧虎煎牛排、烤面包，水漾负责做生菜色拉。他忙，水漾坚持由她带午餐材料过来，他也没反对。

逛百货公司时，两人也会顺道去逛超市，添购生活用品。

平实的恋情也需要浪漫的烛光晚餐做点缀，但绝非建筑在空中阁楼上，经不起现实生活中柴米油盐的磨损。

伟大的、刻骨铭心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也须落实到日常生活中来，否则便只是一出夭折的爱情神话故事。

吃着美味的午餐，水漾的心很踏实。

“卧虎哥，你搬出来住，舅公不生气？”

“爷爷不是那种想不开的老顽固，不需要儿孙天天黏在他身边。”

“我也好久没拜访他老人家了。”

“晚上我们一起回去吃饭。”郭卧虎趁机提议。

“不好吧？”水漾很犹豫。

“叔叔今晚要陪婶婶参加一场慈善义卖会，爷爷一定很高兴我们回去陪他吃饭，聊些有的没有的。”

“嗯，那好吧！”

水漾脸上明显愉悦的表情，使他更确定自己猜测得没有错，她在躲叔叔婶婶，或他们其中—个。

“还有你别忘了，我们从去年便约定好，今年一起回郭家围炉吃团圆饭，你不要想找借口推掉。”

水漾唇边的微笑僵掉，双眼的光彩也黯淡下来。

“你还记得喔？”她只是随便敷衍说。

“不过是一顿围炉饭，有那么令你难以下咽吗？”他有点好笑。

“只不过是一顿饭，干嘛一定要拖着我去？”她真是千百个不愿意。

“除非你不想嫁给我，不想当郭家的孙媳妇，否则一定要回郭家吃年夜饭，这是爷爷极在意的一件事。”

“那等我们结婚后再去好了。”能拖就拖。

“不行。去年你没回去，爷爷就一脸沉重，那顿年夜饭是有史以来最难吃的。

而今爷爷知道我们在交往，你不回去，他会误以为我们交往得不好，让你心有芥蒂，连一顿饭也不愿意陪老人家吃。”

“怎么说来说去全是我的错？”她快快然的嘟着小嘴，心海不免掀起朵朵委屈的浪花。

郭卧虎目光如电的盯着她，“水漾，告诉我你逃避回郭家的真正理由。是叔叔？还是婶婶？”

水漾一震，掩饰着内心的波动。“你不要乱猜啦！表叔为人风趣幽默，表婶一直对我很亲切，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心有芥蒂？”

“不要对我说场面话！”他拧眉，“因为我也是郭家的一份子，所以你无法告诉我实话，怕我会引发“内战”吗？”

她有些慌。“我没想那么多……”

“不，你总是想太多，时常为了顾虑别人而情愿委屈自己，真是笨蛋！”

“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是怕惹麻烦，怕人家争执吵闹。”说着，她心头不觉泛过一抹苦涩。这叫怯懦吧！

心一扯，他伸臂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依靠。“水漾，我比你更了解郭家每一个人。叔叔老是惹麻头，那也不必提了；婶婶爱夫护子心切，她的亲切善意是建立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一旦有人将损害到她与家人的利益，她会不惜变身成为母夜叉。”

她愕然看他。

他形容得还真透彻啊！

“是婶婶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她无力再圆谎。“她并没有直接对我说什么，而是好巧不巧的我听到舅公和她在谈论我们四位晚辈的婚事……”她把听到的对话约略述说一下。“也许是舅公有意婚配的念头吓到表婶，而她是绝对无法接受我当媳妇的，从那之后，我感觉她在提防我太亲近双胞眙，给我的笑容也像是假假的。或许，是我自己多心，但心里就是难过，何必像防贼一样防我？我走就是了。”

她静静的说，幽幽淡淡的语气，仿佛没有什么大不了。

郭卧虎知道，她心里很受伤。

无言的排拒，有时比高声怒骂更伤人。

郭卧虎心疼的将她紧搂在自己胸前，怜惜的抚摸她柔软如丝的发，却故作遗憾的说：“爷爷也真是的，既然是我们的婚事，直接来问我们不就好了。害我绕一大圈子来追求你，多费神，直接对爷爷说：“选我！选我！我愿意牺牲小我和水漾结婚！”多符合经济效益。”

水漾举起小粉拳捶一下他的胸膛，“你想得美！”其实整颗心飘上了云端，对他露出深情的一笑。

“其实双胞胎有什么好，半夜睡错老公不就糗大了？留给婶婶去敝帚自珍吧！

水漾妹妹是有眼光的，当然会选择独一无二的卧虎哥罗！”他志得意满的吹捧自己，收牢手臂的力量，紧紧相拥。

水漾噗哧一笑，有一种找到归宿感的满足与幸福。

一踏进饭店即可看到挑高的中庭摆放的巨大姜饼屋及两棵超大的姜饼耶诞树，还有点缀在上面的小天使，小雪人，梦幻指数百分百。

每一位盛装打扮来享用耶诞大餐的情侣们，几乎没人亲眼见过高达二层楼的姜饼屋，姜饼屋前面还有两只金葱闪亮的麋鹿，可爱到不行，每位女客都会“哇～～”的娇呼，立即感染到浓浓的耶诞气氛。

“这么大的姜饼屋和姜饼耶诞树是怎么做出来的？真的是可以吃的姜饼？”水漾像个小女孩一样的赞叹不已，“好想剥一片下来吃吃看喔！”

“他们有贩卖小姜饼屋，我们买一个回去。”郭卧虎从善如流。

“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如果也这么可爱，我也会被骗进去。”

郭卧虎反倒觉得她此时的表情更梦幻可爱，偷偷用手机拍下来，构图是：姜饼屋前的迷路女孩。

最近，他们逛了许多家百货公司或大饭店，看到许多或创意十足、或时尚奢华、或童话气氛浓厚的耶诞树，各有各的美感，令人傻眼赞叹的也有，但总不及这家饭店如此大手笔，点心坊的师傅们肯定忙晕了头吧！

“水漾，该上去餐厅了。”

“再让我看一下嘛！”

“这么喜欢耶诞树？”他上前揽住她香肩笑问。

“嗯，看着耶诞树彷佛就感受到欢乐的气氛，我从以前就喜欢耶诞树，还专程搭公车去百货公司看。”

“明年我们自己在家摆一棵。”

“真的吗？”

“可以跟你打勾勾。”

“不用，我相信卧虎哥不会信口开河。”

“这种甜言蜜语我最爱听了。”

郭卧虎哈哈一笑，让她挽住他的手臂，打算去搭电梯上十二楼，就在等候电梯的时候，遇上熟识的人。

“这不是郭卧虎表弟吗？”一名中等身高的男子笑着打招呼，身旁的女伴长相美艳却脸色有点臭臭的。

水漾微僵，“大哥。”是大伯的长子云光善，外表和善却内心奸诈，被父母教育得最成功，一切向“钱”看！

云光善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下头，“你也来了，郭家还是很疼你嘛！”

郭卧虎见他对水漾冷淡，也一样冷淡的打招呼。本来，除了姑婆和水漾，对云家那一班人，郭卧虎和双胞胎一年也难得见他们一、二次，加上个性迥异、志趣不同，名为表兄弟，交情比普通朋友还不如。姑婆去世后，更没往来的必要了。

水漾依偎着郭卧虎，不想自讨没趣和云家的人哈啦。

云光善呢？他可不会傻傻的帮女友介绍郭卧虎，说出他的身家来历。

双方均无话可说，巴不得电梯快来。云光善身旁的美艳女子按捺下住心中的不快，发泄出来。

“我早告诉你，我要吃法式的烛光晚餐，而不是自助式的耶诞餐。在浪漫的节日里，却必须自己端着盘子去夹菜，而且我打赌人很多，什么气氛都没有了嘛！”美艳女子若非顾虑到自己的面子，早就当场给他难看了。

“不会啦！餐厅的桌位可容纳多少人是固定的，满额就明年请早，我可是差一点就订不到位子。”

“我看你分明是吝啬，自劝式的一人是二千元，而法式大餐是三千元起跳，你

分明看不起我，舍下得花钱在我身上，我告诉你，我爸爸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想追我的男人多得很！”

“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是订不到位子，这家饭店的法式餐厅早在一个月前就被

人订光了耶诞夜，而那时候你还没答应我的追求啊！”云光善无辜的表情绝不假，刚好电梯来了，连忙将大小姐请上去。

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十二楼的餐厅，居高临下，景观好呀！

“你看，我表弟表妹也要吃自助式的。”云光善自动忘了水漾是堂妹才对。

美艳女子冷眼扫射郭卧虎和云水漾，“他们看起来一个刚出社会，一个仍是学生样，吃自助式算是奢华的享受，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

电梯门开，云光善拥着她走出来，好风度的向郭卧虎道：“一起走吧！”

郭卧虎摆出难得一见的亲切态度，别嘴一笑，“不了，我订的法式餐厅在另一边。走吧！水漾，我们去吃浪漫的烛光晚餐！这要归功我手脚快，早在“半个月”前就订好位子。”

“如果订不到呢？”水漾差一点笑出来。

“与其去吃自助式的，又贵又没气氛，我宁可亲自下厨伺候小公主。”

“好期待呢！”

两人甜甜蜜蜜的走进有两名侍者在门口鞠躬的法式餐厅。

留下云光善和他的美艳女友，爆发下波口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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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吃过年夜饭，聊天聊到将近十点，郭卧虎开车送云水漾回阿姨家。

“你要回去守岁吗？”

“不用，双胞胎赶不回来，我一个人守岁有什么意思？”他莞尔。

车厢里有短暂的沉默。

他将孤单单一个人回他的小公寓？！

水漾怯怯不安而略含羞赧的侧头看了他一下，硬是压抑纷乱如麻的思绪，小小声的说：“卧虎哥可以陪我一起守岁吗？”

郭卧虎心旌震动了，满脸动容的瞅着她。

她愿意、和他、一起、过夜？！

“呃，不要就算了，阿姨、姨丈和美蒂也在等我，我们会玩扑克牌，还有……”她开始语无伦次。

“我要！”他才不容许她又缩进自己的龟壳里，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隐隐约约的火光跳动着，看得她心跳怦怦怦。

水漾双手抚着脸庞，脸红得很彻底。

郭卧虎将车子开回自己的住处，在停车场停好车，牵住她的手搭电梯上七楼，她一直低垂着头，似乎不敢面对他。

“水漾，我很紧张，心跳得很快。”

“什么？你也会紧张？”她惊讶的抬头看他。

他深情凝视着她，炯炯有神的双眸闪烁着爱的光芒。“我当然会紧张，我又不是专泡夜店钓美眉的花花公子。”

“我以为你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听到你这么说，我反而比较不紧张了。”

“那我可以放心的吃你了。”他俯低身子靠近她的脸，在她的小嘴上留下深情的一吻。

她的唇很软，味道很甜，每每令他沉沦于她甘甜的唇舍不得放开，用力索求她的滋味。

“你……”她胸口急速跳动，全身泛起一阵战栗。

她才吐出一个字，他的吻加深，灵活的舌尖探入她的口中深处翻搅，迸出渴切的气息。

好大胆！虽然电梯里没有别人，但这实在不像正经男人会做的事。

他终于抬起脸，看到她慌乱无措的样子，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唇边的笑意加深，牵着她走出电梯，开门进屋。

“卧虎哥，我想……”她真的好喜欢他的怀抱，他的温柔令她眷恋不已，又本能的对亲密关系感到不安。

“嘘，你先听我说。”他让她坐在客厅唯一的长沙发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望苦她。“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愿意陪我度过这漫漫长夜？”他的眸子好亮，幽深得似两口深泉，仿佛想将她吞噬进去般。

她双颊飞红，娇嗔的白了他一眼。教人家怎么说！

他只是一动也不动地深深凝视苦她，“我想爱你，想抱你，想得快变身成大野狼直接扑倒你，却也只能克制住，因为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将自己完全交给我。”他语音沙哑的说：“水漾，你准备好了吗？”

这个男人，总是为她设想，有时霸道，却一定尊重她的意愿。

她感动的眨了一下微湿的眼眸，轻轻的伸出手臂搂住他的颈项，柔情蜜意的说：“卧虎哥，你的爱意我完全能感受到，即使月下老人订做，也打造不出比你更爱我的男人了。”

郭卧虎听得心弦震荡不已，动容的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不停的亲吻她，一遍一遍地啄吻她柔软的唇瓣，吻烈了奔腾的血脉。

不知何时，他已进入卧房，顺势地，将她压在床上。

水漾的脸染着红酒似的红，眸光充满深情。“卧虎哥，不管表婶说什么，你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因为，我是这样的爱你。”

郭卧虎的心如翻倒了蜜糖罐，她对他的吸引力是在不知不觉中的，没有道理可言的，等他察觉自己的心意时，已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

他要她的全部，真心、真情、真爱，所以他可以等，等她自愿只属于他一人。

“水漾，我爱你，我不曾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一个人。”他凝望她的眼神如炬，熊熊火光里燃着急切。

一股冲动盈满他全身，点燃的热情如排山倒海的熔浆，不仅燃烧了他，也令她浑身轻颤着……

除夕夜，同时也是激情，幸福之夜。

大年初一，两个人过了十点才去向阿姨，姨丈拜年，少不得被粱美蒂取笑一番，因为水漾穿着昨天的衣服，特地回家换衣服，顺便要带几件衣物去郭卧虎那儿。

“你们要同居吗？”梁美蒂跟她进房，故作大惊小怪的表情。

“没有啦！只是过年这几天想住在一起。”水漾嘴角绽开甜蜜的笑。

“嗯～～笑得春情荡漾，存心刺激我这孤家寡人。我不管！你们待会儿要去逛百货公司，我要黏着你一起去。”梁美蒂有点小恶劣的说。

水漾无所谓的点点头。

“你连抗拒都没抗拒一下，害我好无趣！”

“我真的没关系啊！只要你受得了卧虎哥不断赏你的白眼、卫生眼……”

“没问题，我会拿掉隐形眼镜，视而不见。”

“没戴隐形眼镜，还逛什么街？”水漾收拾好一个行李袋，坐在床上俏皮的朝她眨眨眼。“是不是方才那通手机的关系？”

“哪是？”梁美蒂扁扁嘴，“反正你和郭卧虎今天休想撇下我。”坏心眼的小巫婆即使不搞破坏，也要插花一下。

“知道了啦！”幸福洋溢的小女人是很宽宏|奇*_*书^_^网|大量的，同时又很鸡婆的巴不得天下男男女女都跟她一样坠入爱河。“美蒂，严学长向你告白，你不是暗爽在心里吗？他约你出去，你为何不要？”

前任篮球社社长，也是H大研究所一年级的严浩，在上个月突然向梁美蒂告白，一向对他有好感的梁美蒂还处于欲拒还迎的状况中。

梁美蒂昂头，哼哼哼个不停，接着又连声叹气。

“美丽又聪慧的表姊，大过年的，麻烦你讨个吉利好吗？叹什么气呀！”水漾很想代阿姨巴她脑门。

“甜美温柔又春心大动的表妹，就因为是大过年的，我才忍了又忍，否则我真想泼妇骂街咧！”

“有这么严重？”水漾有点脸红。干嘛说人家春心大动？

粱美蒂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维持美美的形象。“那只呆头鹅在电话中要约我去哪里，你知道吗？”

“看你的表情，肯定很没创意。去看电影？”人挤人有点小累说。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他喔！可以再猜得更没人性一点。”

“严浩学长没那么差劲吧？”

“就是有！他居然约我去他家向他父母拜年，有没有搞错？那是两人相亲相爱、约会一年后才要做的事情吧！我们都尚未展开约会，算不上是男女朋友耶！他想干嘛？先带我去给他父母鉴定，先通过他父母那一关，才确定要追我吗？”梁美蒂说得上火，脸红红的。

水漾却呵呵笑了起来。

“你还笑？”她都快气死了说。

“对不起，可是真的很好笑嘛！这些卸任的篮球队长怎么追女孩子的招式都笨拙到令人想直接将他三振出局？”

“没错，很想直接Fire他。”不愧是知心表妹，了解她的心。

“可是心里又舍不得。”

“是有点……只有一点点……”

“毕竟他有那么多优点，全是自己看在眼里、倾慕在心的，即使追求方式有一些些不可思议的小笨拙，但他都主动出击了，实在不忍心也不舍得将他又推得远远的，毕竟好男人不是天天碰得到。”

“对，没错。”梁美蒂听得连连点头，听到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奇怪，呆呆表妹怎么这么了解啊？这不会是你的经验之谈吧！”

水漾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勾。“卧虎哥一开口就直接求婚呢！”

“老天，比严浩更猛！”梁美蒂失神了一下下，美美的脸上满是苦恼。“这个社会是怎么了？懂得追求女人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坏，好不容易碰上一个长相好、才情好的优质男人，居然不懂追求术。现代女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不会啦！既是好男人便表示可以沟通，而且严浩会想将你带回去给父母看，可见他铁了心要在你身上放感情，认真过头了以致演出失常。”水漾言笑晏晏，“美蒂，你不如约严浩出来，跟我们一起去逛街，你可以向他“示范”这才是你想要的约会方式。”

梁美蒂侧头想了想，真的打了严浩的手机，严浩也爽快的答应要出来。

“呵呵呵！”一手勾住表妹的脖子，梁美蒂眉眼间满是暧昧的神色，“老实的招出来，你的卧虎哥是如何从善如流、学会跟你甜言蜜语的约会？”

水漾勾起唇角，脸上难掩羞涩。“卧虎哥求婚后，就展开一连串的约会攻势，这些你都知道的啊！”

“但你没说他一开口就求婚。”

“我不好意思说嘛！阿姨和姨丈看到我们照一般年轻人正常方式在交往，他们不是比较放心吗？”

“结婚的对象如果是郭卧虎的话，天下的父母都会很放心的把女儿嫁给他。”梁美蒂笑咪咪的说，语气虽然轻松，却透出十足的认真。

“真的吗？”水漾反问，其实心底已认同。

“所以你要牢牢抓住郭卧虎，要不然，可是有很多女人抢着要喔！到时候回来哭哭啼啼的，我肯定把你骂到臭头。”

“拜托，听起来我是弱势的一方，应该获得同情票才对。”水漾心中涌起几丝好笑，但又有一咪咪复杂的酸楚感觉。或许，心中仍隐藏着不安吧！

“天真的表妹，你以为一心企图横刀夺爱的女人会同情弱者吗？错！那种女人正巴不得情敌是弱者，方便她一脚踩在高跟鞋底下，笑出“呵呵呵～～”的得意笑声。”梁美蒂直率的说。

“恐怖的表姊，你是演白鸟丽子的不二人选。”水漾自问笑不出那种声音。

“少来，你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卧虎哥说我总是想太多、顾虑太多，他不希望我常常如此。”水漾带着可爱的笑容说：“现在，反而是你想得比我还要多，就因为我交了一个优秀的男朋友，生怕我保不住恋情。可是，既然卧虎哥就爱这样平凡无奇的我，可见我也不差嘛！”

“你自然不差，啵儿棒的好女孩！怕的是有些女人会差劲的不择手段。”梁美蒂眼中冒出一丝担心。

“你在说谁？”

“那位花痴界的头号女王，欧采彤回来了。”

“那又如何？”水漾直觉反应。

说得也是，那又如何？有人要倒追，也要有人愿意接受才行。

梁美蒂眼中闪动着了然的笑意。

“也对，欧采彤与你们何干！我只是不愿意你输给欧家的女人。”

“美蒂，你怎么比我还在意呢？这种事情又不能拿来比输赢。”

“我就是比你好强，不行喔！”干脆耍赖。

“行。我知道美蒂关心我，想为我打抱不平，颇有古代的侠女风范呢！”

“少灌迷汤，如今郭卧虎才是你心目中的英雄！”说人人到，郭卧虎敲门进来。

“卧虎哥，美蒂和严浩学长和我们一起去逛街。”水漾笑着报备。

“严浩要追梁美蒂？！”郭卧虎扬起眉毛，毫不掩饰他的诧异。

“你那是什么表情？有那么令人跌破眼镜吗？”因为可能会成自己的表妹夫，梁美蒂对郭卧虎很自然减轻畏意，偷偷以身为夫姊自居、自豪。

“还好，我原以为你会倒追严浩。”

“我才不会！”闷闷闷，没来由的恼人！“我长这么美，生来要给男人追的！也多的是男人想追我。”

郭卧虎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

水漾甜甜一笑。“卧虎哥，严学长对美蒂非常积极，一开口就说要带她回去见父母呢！待会儿一起逛街，你刚好可以跟他叙叙旧。”

“姨丈留我们吃午饭，中午过后再出门。”

梁美蒂不是白目女孩，“我去厨房帮忙，你们聊。”把房间留给这对有情人，省得看郭卧虎的冷眼扫射。

郭卧虎顺手关上房门，坐到床上来，双臂拥住水漾，亲吻她。若非水漾坚持该向长辈拜年，他真想和她关在房里，三天不出门。

“卧虎哥，你这样把关蒂赶出去，我很不好意思耶！”

“我没赶她。”

“你嘴巴没赶，却用眼神把人家瞪出去。”

“算她识相！”

“你不可以这样啦！”

“我不管，我要吻你……”

他低头攫住她的唇，先是轻柔地磨蹭她水嫩的双唇，直到她缓缓闭上眼，他灵活的舌尖探入她湿软的口中……

水漾被他的吻挑逗得意乱情迷，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脸上，朵朵嫣红不由得袭上她的面颊，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恍若明白他的渴求。

“卧虎哥，不可以……”在理智完全沦陷之前，她忙推开他。“这样不行啦！我可不要被美蒂取笑一年。”

“我知道不行。”他低咒一声，挣扎着寻回理智与平静，“我就说明天再来拜年也一样，你偏偏坚持今天非来不可。”

肖想好久的“美食”终于吃到口，一个晚上怎么够？

“人家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第一次夜不归营，总不好演变成跷家记吧！”她不安地动了动，因为见到他眼中灼热的光芒未褪，“我如果不拉着你出门，跟你在公寓里关一整天，明天肯定出不了门。”累都累死了！

郭卧虎闷笑。“初三、初四、初五，一样可以拜年。”

水漾瞪他一眼。“你脸皮厚，不怕人家笑，我还要做人呢！”

“怕人家笑，干脆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相信夏姨和姨丈不会反对。”

“我不会跟男人同居的！”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吗？”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看不开吧！”水漾轻轻否认，眼神不自在从他脸上挪开，“我的亲生妈妈就是随便和男人同居，才会未婚生下我。不管现代社会变得多开放，知道自己是私生女，心里仍旧很受伤。”

郭卧虎凝望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柔软起来，抚摸她秀美的脸庞，低下头，轻轻地一个吻又一个吻地轻啄，啄去她眼底的轻愁、内心的伤感。

“水漾，我只会一直爱着你，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卧虎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好的。”从他还小的时候，即使觉得这位大表哥有点冷肃，不容易亲近，不敢跟他多说话，她也从不怀疑他绝不会来伤害她，反而会保护她。

记得有一年，双胞胎吵着要养一对双胞胎大狼狗，水漾很怕大型犬，躲在奶奶背后不敢进去，眼眶还含着两泡泪，郭卧虎走出来轻轻松松将她抱起来，走过那对大狼狗身边时，虎目一瞪，气势狠狠压过大狼狗，大狼狗反而垂头丧气的走掉。

下回再来时，大狼狗被关在狗屋里关得好好的，显然双胞胎已得到他的严重警告：再放出大狼狗吓小妹，直接送进流浪动物之家！

这是后来双胞胎偷偷向她埋怨的：老大对你最偏心！

过去她还小不明白，如今才懂了他的心。

她满足地依偎着他宽阔的胸膛，感动欢欣之余，不由得想起昨晚的年夜饭。

“卧虎哥，表婶是不是不高兴你比双胞胎早两三年进公司？”至少她听到的是这个意思没错。即使表婶说得很委婉，感叹卧虎太辛苦了，年轻人都该像双胞胎一样先拿学位再进家族企业上班。

“大概吧！她怕我会比双胞胎提早掌握权力，等两三年后双胞胎回来，我已经是一级主管了。”

“我是不能理解豪门的争权夺利。”

“我也不要你理解，不希望二十年后你变成另一个婶婶，那我可受不了。”

她听得一头雾水。

““女无美丑，入宫见妒”，皇帝就一个，美女却有成千上万，不论多么温柔善良的女子，想在皇宫里生存下去，不被打入冷宫，久而久之自然学会权谋、诡计。”郭卧虎嘲讽地一笑，“豪门世家又何尝不是如此？你也见过两三位豪门里的可怕婆婆，你相信当她们仍是小姑娘时，会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恶婆婆吗？不可能，是几十年的豪门内部斗争使一位春花少女变成满身荆棘的刺猬。”

水漾干笑。“你家没那么复杂，表婶也不会让自己变得那么丑陋。”

郭卧虎露出一丝苦笑，“我只是比喻。我最爱水漾单纯柔美的气质，不希望你因为嫁给我而变得不快乐，渐渐地，也会失去原来美好的一颗心。”

水漾若有所悟的望着他，“卧虎哥是为了我才搬出来吗？”他知道她抗拒着再回到郭家的豪宅生活，无法天天面对表婶审视的目光。

他没否认。“单纯的小家庭生活比较没有压力，星期假日或重要节日再回去探望爷爷和叔叔婶婶，保持一点距离比较有美感。”

水漾双瞳闪烁着感动泪光，好傻的卧虎哥，为了我离开有佣人服侍的生活，笨死了！再深一层想，他可以等结婚后再搬出来啊！这傻哥哥一定怕日后爷爷会埋怨

“娶了老婆就忘了爷爷”，怕老人家怪罪是水漾想自组小家庭，索性一回国便独立生活，老人家只会觉得年轻人怕束缚，不会牵连孙媳妇。

这一刻，她心中交错着感动与幸福，只能紧紧拥抱住他。

“卧虎哥，我好爱你喔！”

“我也爱你。”他拍抚她的背，在她头顶上逸出无声的叹息。谁教她的抗压性比较低呢！他只有多宠着她、多护着她一点！

他在社交圈看多了豪门内部丑陋的一面，他深爱苦水漾，不愿意眼睁睁看她由温柔善良的绵羊，变成好斗狡诈的女狼。

或许有人天生爱争斗、擅使阴谋诡计，但绝不是水漾，若是环境逼使她不得不变成女狼来保护自己，她一定会很痛苦的。

爱上一个人，是要让她幸福，而不是痛苦。

郭卧虎庆幸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成全两人的幸福。

“可是卧虎哥，你真的不回去拿博士学位吗？”

他毕竟是个要强好胜之人，念H大时便利用每年暑假去美国进修，累积学分，毕业后过去一年便顺利拿到硕七学位。

“水漾想不想去美国念语文学校？”

“我？”

“我想等你毕业后，我们再一起过去，我不想再与你长期分离。”

水漾没想过自己有“本钱”去留学。

“你不是很羡慕我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日文？日文是跟着双胞胎天天对话练来的，英文更简单，跟我到美国生活一年两年，我攻博士班，你上语文学校，假日时开着车四处旅行，保证你英文好得呱呱叫。”

水漾仰起头，“我可以吗？”语气却是跃跃欲试的。若要胆小的她一个人跑去美国念书，那肯定比垦丁下雪更不可能。然而，每个大学生或多或少均怀抱着留学梦，若有郭卧虎陪伴，她南极也敢去。

郭卧虎肯定的点点头。“你还有两年半才毕业，趁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的帮爷爷，两年半后，皇亮和帝日应该回来，最起码有一个要回来，然后再换我们出去。这样安排的话，爷爷应该比较放心。”

“听你这么说，“柏皇集团”的内幕肯定不单纯，才需要你们这几位第三代的战战兢兢，轮流去攻学位。”她只是单纯，不是笨喔！

郭卧虎呵呵一笑。“双胞胎会比我紧张十倍、为难十倍，因为事关婶婶娘家的亲人，他们的舅舅啦阿姨啦，够他们两个头痛十年二十年。”

“我似乎闻到幸灾乐祸的味道？”

“没的事，只是感觉有点可笑，明明是亲戚，却成为头痛的来源。”他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爷爷说，只要我抓着帐册不放，他们多少会收敛一点，吃相不会太难看。”

“全是“内举不避亲”惹的祸嘛！”

“所有的大企业都免不了类似的问题，就算不是亲戚，也会有某某董事的儿女外甥抢着分一怀羹。我的原则是，只要能为公司创造可观利润的可造之才，就有栽培的价值，若是尸位素餐，我想想……就等皇亮回来开铡吧！”郭卧虎一脸有趣的表情。

“皇亮哥？”

“婶婶那一班皇亲国戚全在提防我，就怕我挡了他们的财路，可是，等着瞧吧！水漾，相信我，三兄弟之中真正心狠手辣的绝不是我。”

“怎么会？表婶看不出来吗？”

“母爱所产生的盲点，通常教人跌破眼镜。”

水漾反而松了一口气，恬然笑道：“卧虎哥，或许你会觉得我自私，可是知道不用由你正面去开罪表婶那一班人，我忍不住偷偷开心。”

郭卧虎高高扬起唇角，“我也很开心，水漾与我一条心。”

语声歇落，水漾已被他抱个满怀，相拥的感觉是如此地真实美好。

倏地，房门被推开——

“咳、咳！咳、咳！”梁美蒂大声咳嗽，扫兴的棒打鸳鸯，“开饭啦！”

水漾娇羞的推开郭卧虎下床，左右言他，“美蒂，严学长来了吗？”

“来啦！在饭厅等，左等右等就不见你们这对爱情鸟自动飞出来。”机会难得，怎能不用力取笑郭学长？

郭卧虎半路拦截住水漾走向表姊的脚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高声道：“水漾，离重感冒病人远一点，不小心被传染，大过年上医院，多扫兴！”

“谁是重感冒病人？”梁美蒂没好气的叫道。

“咳得那么用力，自己保重一点，也请不要传给水漾，我会心疼的。”

“哇～～欺负人～～”

郭卧虎不理会她哇啦哇啦叫，拥着水漾下楼吃大餐，这才是正经事。

百货公司里的名牌精品琳琅满目，并且赏心悦目，不过，除非父母有钱付帐单，学生族群通常看一看而已。

郭卧虎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玻璃柜中的女表，水漾则是专注于每一只女表的价格。妈妈咪呀！她打工一年存的钱也不够买一只表。

“卧虎哥，我出门会带手机，上面有时间显示，不用特地戴手表。”她好后侮让他知道她的表弄丢了。

“我不能送你一件过年的礼物吗？”郭卧虎就是喜欢买东西宠她。

专柜小姐绽开最甜美的笑容，这种体贴女朋友的男客户是最受欢迎的肥羊了，殷勤的捧出玻璃柜里最贵的几只女表，“小姐可以试戴给你男朋友看，满意再买，放心啦！试戴不用钱。”

“我还是学生，戴这么贵的手表去学校不好啦！”水漾抗拒着。

郭卧虎抚着额头叹气。“看你无法安心的花我的钱，这一定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直接把薪水转入你帐户如何？”

“卧虎哥，不要开玩笑啦！”水漾娇嗔道。

可是，在一旁看好戏的梁美蒂和专柜小姐听了，双眼都冒出红色爱心，这真是天下女人所听过最好听的情话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能安心花我的钱，一定是我的错！

多浪漫呀！专柜小姐只差没高歌：这么棒的男朋友，你不要给我！

水漾软言软语和他沟通，太名贵的手表真的不适合戴到学校去炫耀。郭卧虎便退一步，和她挑出一只两万多块的手表，刷卡付帐。

水漾直接戴在手上，不拿下来了。“卧虎哥，谢谢你，我好高兴。”虽然觉得还是太贵了，但比起动辄二、三十万的名表，戴起来安心多了。

“新年快乐！”他亲亲她面颊。

“新年快乐！卧虎哥，那我要送你什么？衬衫？领带？皮夹……还是请你吃饭？”她很乐意也带给他快乐。

他在她耳边轻道：“晚上再告诉你。”满意地看她耳朵都红了。

专柜小姐把帐单拿给他签名，他大笔一挥，取回金卡，转身要去逛下个目标，一行人刚好也走到名表专柜来，两方人马一照眼，各自怔了一怔。

“卧虎，瞧我们多有缘，在茫茫人海中巧遇！”欧采彤双手捧心，喜不自胜地说：“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卧虎，我的家人全在这儿，我一个一个为你介绍……”

“不必了吧！”郭卧虎猛皱眉。

“要，一定要！今天是妈咪订下的全家团圆活动日，错过今日，大家各忙各的，想聚集全家人一起介绍给你，不知有多难。”欧采彤永远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能认识她的家人是一件荣幸的事。

郭卧虎和云水漾，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姓欧的全家人。

欧定雄和牛金叶夫妇共生下二男二女，欧杰斯、欧采彤、欧采琳、欧立阳，男的帅女的美，真是出色的一家人。

水漾动也不动地看着，好多情绪涌现，惊讶、难堪、心乱，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都不晓得有她的存在。

尤其是那个男人，欧定雄，她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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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郭卧虎第一个注意到水漾脸色发白，想带她离去，欧采彤从来学不会看人脸色，毕竟这世上有什么人、什么事比她更重要？

“等一下！我猜，你们也来买手表，买好了吗？”欧采彤对名牌的敏锐度使她快速扫描现场四人，瞧见云水漾手上的新表，“天哪！你居然买这么寒酸的表，也敢戴出来，存心丢卧虎的脸嘛！就算你是卧虎的表妹，穷亲戚就该自动闪远一点去！”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欧采彤艳丽非凡，宛如高傲的孔雀，世上的价值观是以她为标准的，更教人刮目相看的是，欧家的人并不觉得她的态度有何不对，没人出声阻止她更嚣张下去。

事实上，欧家的男人早放弃了去管欧家的女人，都抱着一个念头，反正就一天而已，忍一下就过去了。

因为今天若是不忍耐陪欧家的女人出门逛街扫货，牛金叶发誓说她要把“全家团圆出巡日”改成一个月一次，而她，说到做到。

牛金叶天生贵夫人的派头，只对郭卧虎露出略略和善的一笑。“你便是郭总裁的长孙，是够资格成为我女儿的爱慕者之一。”

欧采彤脸泛光彩。“妈咪，人家也是倾心卧虎的。”

“不必！”郭卧虎从嘴里吐出冰块般的字眼，“欧夫人，请你听清楚，我从来就不是欧采彤的爱慕者，事实上，我很讨厌欧采彤！麻烦你管好你家的花痴女，不要倒追男人不成还说被人爱慕，恶心到极点！”

欧采彤花容失色，牛金叶气得满脸胀红。

“你一定在说气话，生气我到日本留学没告诉你，但那时你人在美国，我以为你至少要两三年才回来，所以想趁这段时问将自己变得更完美……”欧采彤不相信她的付出得不到激赏。

“你有完没完！”郭卧虎只感到荒谬可笑。“我建议你干脆搭起舞台，自编、自导、自演，看你一人演出的“独脚戏”有谁大声叫好！”

欧采彤脸色一红，忽然变得十分娇羞。“你也觉得我有大明星的架式，是不是？可惜豪门千金进入演艺圈是糟蹋了些，否则的话，那些女明星哪还有今日的风光？风采早被我抢光了。”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她对自己的自信心，强到九级台风也吹不走。

郭卧虎眉毛嫌恶地皱起。“欧采彤，我说我非常讨厌你，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神经有问题？”

欧采彤笑得比百货公司的电灯更灿亮，“不可能的，像我这样完美无缺的大美女，男人不可能讨厌我，只会自卑配不上我。卧虎，你不用自卑，只要你好好在“柏皇集团”求表现，由你爷爷手中接过总裁之位……”

“我不会是下一任总裁！”郭卧虎冷冷打断她，冷嗤道：“皇亮和帝日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想当总裁夫人，记得相准目标，别再表错情。”

这一次，欧采彤真正呆住了，任由郭卧虎一行人由她眼前离开。

牛金叶拍拍女儿的香肩，铁口独断道：“采彤宝贝，郭卧虎配不上你，那种又臭又硬的个性，活该没福气坐上总裁宝座。而且，根据我的内幕消息，他婶婶在集团里结党营私，手握重权，目的就是想将自己的儿子扶上“太子”宝座。郭卧虎父母双亡，命运总会差一些。”

“妈咪——”欧采彤有些不甘，总希望郭卧虎也成为裙下拜臣之一。

“别说了，先挑你喜欢的手表吧！”

牛金叶聪明的用名牌手表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欧采琳则是面色惨白，好担心欧采彤转移目标看上郭皇亮。“妈咪，你不也说过，郭总裁最看重的是长孙郭卧虎，他老人家至今不肯将位子让给儿子坐，有一回还公开说要直接交棒给第三代。”

欧采彤轻易洞悉妹妹的想法。“你就怕我放弃郭卧虎，将追求我的荣耀转赐于郭皇亮，那你就连千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了。”她对男人或许白目，自信得令人傻眼，对付女人却明察秋毫，尤其不容许妹妹比她早一天获得幸福。

欧采琳的内心震动了一下，“我只是提醒妈咪，如今局面尚未明朗。”声音文文弱弱，态度谦恭又卑怯。

欧采彤对妹妹除了嗤之以鼻，便是不屑之至。干嘛老是摆出一副亟待骑士拯救的小媳妇状，这样会比较有男人爱吗？

真是的，仿佛全家人都在欺压她似的！

牛金叶却有不同的思维，老谋深算的说：“郭卧虎的父亲如果还在，老总裁早十年前就会交棒，因为次子不适任，又不可能传位给媳妇，所以交棒给第三代是势在必行，问题是三个孙子中的哪一个最有希望？郭卧虎说不可能是他，到底是事实，还是想减轻他婶婶的戒心？”在她唯物论的思想中，不可能有人自愿放弃当总裁。

欧采彤才不管这些，只抓准一点不放。“妈咪，我只能嫁给最好的那一位，没福气当总裁也就没福气来爱我，我跟妈咪一样，只肯屈就“总裁夫人”之位。我已经放下身段了，谁教总统都那么老，否则我绝对有资格当皇后。”

牛金叶完全赞同，她在女儿这年纪也有相同的委屈。

欧家的男人就像摆在她们母女身后的三尊雕像，什么表情都没有，耳朵早已长茧，可以听而不闻。他们出现在百货公司的义务，就是成全牛金叶四处夸耀她的家庭是完全、完整、幸福，一切在她掌握之中。

只有最年轻的欧立阳，尚不够炉火纯青，不时偷翻白眼，歪嘴吐舌而已。

因为水漾的脸色—直很苍白，走出百货公司后，郭卧虎就近找到—家位于巷道内的咖啡馆，闹中取静的地理位置，不至于人满为患。

位于角落的桌位，四份下午茶套餐原封不动。

水漾一直缩在郭卧虎的怀抱中，顾不得有旁人在看。

“很不舒服吗？我们回家去好了。”郭卧虎抚摸她冰冷的脸，低声柔问。

她摇头，“再一下下就好。”

“你太震惊了，我知道。”郭卧虎心疼的拥紧她不放。

这是怎么回事，天要下红雨了吗？从头到尾处于状况外的严浩，看着前前任的篮球队长，他最仰慕的铁汉学长郭卧虎老大，平时总是一脸严肃不动如山，把爱慕他的女生当成空气一样视而不见，在学校里除了练球之外，便是把握时间不断地进修，想看他温柔的对女生说一句话？门儿都没有。

现在却对他的小表妹又搂又抱、又哄又宠，这不是禁忌之恋吗？

梁美蒂虽然知道欧定雄是水漾的亲生父亲，但是那种豪门世家级的有钱男人顶多只在财经杂志上看过，知道内情的人都有默契的绝不说出口，免得水蒙受到更大的伤害，因为欧定雄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当年大学四年级的夏香澄，被偶然到学校演讲的欧定雄给迷上了，爱得惊天动地、义无反顾，毕业后便与欧定雄另筑香巢，自恃一身才情的夏香澄，相信只要自己怀有身孕，欧定雄就会离婚来娶她。

可是，当夏香澄真的怀孕了，自信满满的等他离婚，欧定雄反而退缩了，他这一生受够了盲目自信的女人所带给他的苦恼，一旦夏香澄不再是那个温柔、听话、不忮不求的依人小鸟，反而变成另一位形似牛金叶的女人，他的爱也跟着消失了。

绝对自尊自信的夏香澄不容许自己失败得太难看，愤而向欧定雄宣称她堕胎了，她不屑生他的孩子！实则她的大姊央求她生下来，将孩子交给她抚养。

两个任性、不成熟的大人，生下一个无辜的女儿云水漾。

欧定雄以为她被打胎打掉了，根本不存在。

夏香澄拿着大姊给她的一笔钱，远走高飞。水漾不是她的女儿，反而是她完全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她发誓她一辈子都不要再记起有这个污点。

一个小生命轻易地被遗忘，而创造这个小生命的两个大人回到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彷佛从来没有这一段过去。

然而，云水漾却是真实存在于天地间，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说不感伤、不愤怒是骗人的！他们到底把一条小生命当成什么！若非养父母真心爱她，奶奶百般护着她，郭家又适时伸出援手，还有阿姨一家人当她的避风港，说不定她早就自怨自艾或愤世嫉俗的变成问题少女了。

此时此刻，她在郭卧虎的怀里，脑海里有千百个念头，心湖却逐渐平静下来。不管是欧定雄也好，或其它姓欧的人也好，都只是不相干的人呀！

没有感情，没有爱，血缘关系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他的精子很强壮，她的卵子很健康，可以轻易创造生命？

不、不！那根本不算什么。

在乍遇欧定雄的那一刻，云水漾忽然想通了，每个人被生下来，都有他（她）值得存在的意义和道理，父母不一定会爱你、认同你，但这一世上总有人需要你，也会有一个人期待你的降生，与他共成一个圆。

生命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多解释，上苍自然有它的安排。

想通了，心湖也跟着风平浪静了。

郭卧虎感觉到她的脸颊不再那么冷，抬起她的下巴，见她眼底忧伤淡了，缓缓漾出一朵美美的笑花。

“没事了？”

“没事了。”

在他的羽翼下，自然什么事也没有。

水漾离开他的怀抱，坐好身子，难为情地对严浩和梁美蒂笑笑，“不好意思，扫了你们逛街的雅兴。”

粱美蒂淡笑。“没关系啦！换了是我也受不了。”呼～～终于可以安心的享用美味的茶点了。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严浩，自作聪明的解读，“我能够理解，遇到欧采彤那种情敌，确实令人十分震惊。一个外表完美的女人，个性却有着严重瑕疵，她若存心缠学长，学妹会很没有安全感。”

“说得好，说得好。”梁美蒂慢条斯理的吃一口蛋糕，慢条靳理的说：“不愧是考得上研究所的资优生，一下子便看出整件事情的重点。”

严浩呵呵笑着，很高兴得到心上人赞赏，完全听不出内含讽刺。

郭卧虎对别人一向没太大忍耐力，懒得费心多解释，便专心与水漾享用下午茶，期待不会听到更蠢的对话。

严浩想不出约会的下一步该做什么，又旧话重提，约梁美蒂回他家，他妈妈很会煮菜，他们可以一起上网玩游戏，如今最夯的网路游戏是……

梁美蒂用两根食指塞住耳朵，“我要去看电影！”

严浩面有难色，“这时间电影票很难买……”

“你去不去？”梁美蒂双手横胸。

“好吧！”严浩投降。

追女孩子，多少要忍气吞声。他妈妈说的。

郭卧虎等水漾也用完茶点，拿起帐单，“祝你们约会愉快！我们另有节目，先走了。”牵着水漾的手，到柜枱付帐走人。

梁美蒂有点不满的瞪着严浩，“我们第一次约会，你怎么可以让别人付帐？”

运动员身材的严浩，却缩了缩脖子。“谁敢跟卧虎老大抢东西啊？”

梁美蒂终于噗哧一声笑出来，放他一马。

开学后，水漾又不得不面对欧家人。

欧采琳以哀兵姿态出现，力劝水漾要放弃“禁忌之恋”，别再与郭卧虎亲密得宛如男女朋友。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水漾亮一亮左手的小钻戒，“我们订婚了！”

那天与严浩、梁美蒂分开后，郭卧虎立刻带着她去挑订婚戒指，在“柏皇集团”的开春酒会上，公布喜讯。

“不、不！”欧采琳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仿佛是她的爱人与别的狐狸精订婚。“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们是表兄妹啊！如何能结婚？他们男人总是比较冲动的，你应该阻止的。如果你心中对郭卧虎怀有真爱，你更不应该这样做，反而该成全他来追求我姊姊，门当户对的婚姻，对他的未来大有帮助呀！”

水漾第一百次怀疑自己与欧家姊妹有同血缘，冷淡地看着她唱作俱佳。“欧采琳学姊，请你别如此矫情造作，说得好像你很替卧虎哥苦想，果真如此吗？只怕你扪心自问都会心虚吧！”

欧采琳被她冷淡的一眼扫得心惊，“我……我当然是真心替你们着想，任何人都知道表兄妹不能结婚。”

水漾偏着头斜睨她，“要结婚的人是我和卧虎哥，我们两家长辈都没反对，你又操哪门子心呢？”

“你们真的会结婚？”欧采琳大惊失色，“你们不是假订婚之名，实则要逼我姊姊对郭卧虎死心？”她抱着一线希望。

“我和卧虎哥真心相爱，自然要结婚。”水漾抿唇摇头，“你会那么说，表示你很清楚卧虎哥根本不可能爱欧采彤，你还指望欧采彤把卧虎哥抢走，目的不就希望没人跟你抢皇亮哥吗？”

欧采琳用力摇头，胸口一阵翻腾，“我爱皇亮！我爱皇亮！他是我在欧家扬眉吐气的希望，我当然不希望有人跟我抢，这样有错吗？”她后来才知道，妈妈为何从她小时候就冷漠待她，白眼相加。

原来牛金叶产下她后，得了产后忧郁症，原本偷吃偷得很有技巧的欧定雄，受不了妻子的哭哭闹闹，在那段时间另筑香巢，给了牛金叶一记重击。虽然这段外遇没多久便无疾而终，牛金叶也赶紧再怀下一胎，重新把丈夫抓回身边，扮演完美的一家人。

但那次的打击也烙下伤痕，牛金叶便把这笔帐算在欧采琳身上，因为她的出生害她产后忧郁，差点毁了这个家。欧采琳一直觉得命运待她不公平，总想有一天使母亲刮目相看，将她看得比欧采彤重要。

她能怎么做呢？就是嫁一个令母亲赞赏的佳婿！

因此，她认定了郭皇亮！

水漾只觉得她有病，摇头道：“你根本不爱皇亮哥，你只爱你自己。”

欧采琳的反应是三秒钟滚下两行泪珠，仿佛遭受什么天大的冤屈……

水漾拔脚就走，怕了那种人。

接着，换欧立阳来向她告白，想与郭卧虎公平竞争。

水漾真想哭。

当然，欧立阳的告白彻底失败。

幸好，欧家的男人很看得开，对感情并不执拗，与欧家的女人刚好相反，讲究随缘就好。

“可是，水漾学姊，你斗得过我大姊吗？”欧立阳反而替她担心。

水漾莫可奈何地笑了。“我又不打算跟她斗。”

欧立阳目光凝定，“学姊，你真的不考虑我吗？至少欧采彤不会想嫁给我，我乃国家认证的安全牌。”

水漾一脸粲笑。“立阳，你真可爱，像个弟弟。”

“弟弟？”垮下脸。“那就是没指望了。”

“为何想谈姊弟恋？莫非你有恋姊情结？”

“拜托！我有恐姊情结！”欧立阳故作发抖状，叫道：“任何女孩子只要有一咪咪像我老姊，我逃得比飞的更快！”

“夸张！”

“不夸张。”欧立阳信誓旦旦。“我大哥也这么说。”

水漾无言，那毕竟不算是她的家人，而对陌生人是不宜妄加评论。

“总之，我大姊的恐怖指数破百，极为难缠，你自己要注意。”

水漾笑笑答应了。欧立阳，是她唯一一个喜欢的欧家人。

这天，她只有早上有课，郭卧虎便约她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吃午饭。她告诉他，今天有个男生向她真情告白。

“是谁？”郭卧虎的独占欲马上发作。

“欧立阳！”她莞尔一笑。

“他疯了不成？”

“他又不知道真相。不过还好，他听得懂人家的拒绝，不会死缠烂打。”水漾一脸庆幸的表情，不用托出真相太好了。

“欧家总算有个正常人。”郭卧虎讥讽道。

“卧虎哥，欧采彤还去公司找你吗？”

“我不准有人放她进我办公室一步，她转而去缠婶婶，大概想弄清楚谁最有希望继任总裁宝座，她才好“恩赐”她的爱情。”

两人只要一想到欧采彤的嘴脸，忍不住相视大笑。

“她们到底是哪一条脑神经接错线？真想一掌给她巴下去，看会不会清醒一点。”郭卧虎很想为他们“服务”一下。

水漾温婉微笑。“可是，欧采彤毕竟是众所公认的大美人，你真的……”一点点也不心动？

“我不想有一天进精神病院！”郭卧虎扬起眸，坚定地迎视未婚妻。“不要再有一丝丝怀疑，我的眼光没那么浅薄。”

“对不起，卧虎哥，我想很少有自信与欧采彤一较高下的女人，除非真的了解她个性独特的一面。”

“那不叫个性独持，而是个性严重瑕疵，这点严浩倒是说对了。”他顺口问道：“他们交往得如何？”

水漾盈盈一笑，杏眸带点俏皮地眨了眨。“美蒂说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郭卧虎淡淡撇唇。“意思就是严浩要多加油罗！水漾，转告梁美蒂，下回严浩若再要求带她回家约会，不要拒绝，跟他回家看看。”

“怎么了？你晓得严浩家的情况？”

“我当篮球社长时，对每一位球员的家庭背景都有基础了解。当初选严浩继任社长，足足考虑了一个月，还好他只当一年。”

“告诉人家嘛！”水漾代美蒂着急。

“放心，他没有什么严重瑕疵，小小的沉迷电玩世界，不算大毛病吧？”郭卧虎也不确定，因为这是见人见智的问题。

“这个我听美蒂说过，因为她自己也是电玩高手，应该不算大问题。”水漾轻松笑道：“跟他回家一起打电玩，也是不错的约会方式。”

郭卧虎“嗯”了一声，不想多说学弟家的事，男人不应该长舌。

水漾娇娇地笑，“卧虎哥，美蒂毕业后想去贵公司上班，请你务必告诉她何时招考，给个方便。”

“好，她在校成绩不错，又热心社团活动，人也长得漂亮称头，应该能通过公司的新人招考。”

“美蒂漂亮又能干，一定没问题的。”

“应考官不是我，我顶多事先去打个招呼，还是要看她的实力。”

“我会转告美蒂。”水漾相信只要郭卧虎肯帮忙，成功率九成九，除非梁美蒂的表现太失常，不过她很快便排除那种可能性。“卧虎哥，我毕业后可以跟你一起进公司夫唱妇随吗？”她半撒娇地央求。

郭卧虎失笑。“你忘了等你毕业后，我们要一起出国的事？”

“我没忘，我的意思是留学回来后。”

“几年后的事，有需要今天讨论吗？”

“人家先问一下嘛！”

“水漾，上班不一定有趣，你可以去做你有兴趣做的事，赚钱的苦差事由我负责。”他弯唇一笑，深藏于心的计画是等她毕业、一道留学、学成回国、让她怀孕、养儿育女。他不需要他的妻子为了赚钱而去赚钱。

为什么会是她？

原以为，那只是大哥哥对小表妹的关爱情怀，然而日积月累的相处，却一年一年加深了对她的爱与坚定。

她嘟起小嘴，故意道：“不让人家跟你去上班，是不是想搞办公室恋情，怕被我抓包？”

“欢迎你随时来突击检查。”他是大方的男人。

“不翻脸？”

“怎会？如果刚好肚子饿，抓你来当点心啃一啃，铁定更有工作效率。”

他带着浓浓情欲的声音轻轻送进她耳膜，窜进她心扉，教她如何不脸红心跳？脑子糊成一团？

冷静！冷静！

“卧虎哥，你公司同事晓得你私底下有这一面吗？”她努力不教声音颤抖。

“这一面只保留给我的水漾，很感动吧！”

她咯咯笑了起来。“是的，卧虎哥，我很感动。”

郭卧虎凝望着她，她的小脸布满了令他怦然心动的爱恋神色，令她的双眼璀璨明亮得有如两颗宝石，她的笑容美得教人几乎不敢迎视。

他能告诉她吗？

他应该告诉她吗？

可是，如果双胞胎传回来的消息不假……

“水漾……”他紧蹙双眉，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卧虎哥？”

他一阵沉默，迟疑出声，“你想过你妈在哪里吗？”

“在天堂。”她直觉回答。

“我指的是你亲生母亲夏香澄。”

水漾睁瞅他，一丝不安在心田逐渐漫开。

“欧定雄先生一直定居台北，你晓得他的存在，却可以当作没他这个人，因为他不会跑来认你。而夏香澄女士不一样，她生下了你，她知道你的存在，也晓得你在哪儿，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卧虎充满柔情的目光凝定她血色渐褪的小脸上。

“水漾，别紧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会有什么事？”

不好的预感，教水漾的呼息无端紧窒起来。

如果可以，她想逃开不要听……

了然于心的郭卧虎轻叹一声，“水漾，皇亮和帝日在东京找到你妈妈，本来不想告诉你，徒然扰乱你的心，|奇*_*书^_^网|但昨天皇亮传回消息，说你妈妈突然离开日本，回台湾来了，我不能不跟你说一声。”

“那又……怎样？”她挤出一抹笑，声音微微抖动，“她不一定是回来找我，我……不习惯自恋。”

杂沓的思潮翻腾于心湖，苦涩的滋味悄悄自心湖深处冒出。

“如果她是回来找你呢？”强忍心疼，郭卧虎狠逼自己追问。

水漾浑身—震，彷佛闪电雷击交加。

痛……心好痛！

水漾闭上眼，他的那句问话如同一阵旋风卷入心扉，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分不清是心痛还是麻痹。

郭卧虎猛然起身，移到她身旁，张臂紧紧环抱住她轻颤的身子。

想想，她该如何自处？

“没事的，水漾，没事的。母女重逢是一件喜事，并非坏事……”

真的是喜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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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

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生母，高挑、时髦、亮丽的夏香澄，二十年的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仿佛是水漾或梁美蒂的姊姊。

水漾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般，只能呆愣在原位。

她到底……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回来复仇的！那个负心汉当年敢欺骗我的感情，要离开之前我向他宣誓过，二十年后我会回来复仇！”夏香澄自问未失去当时的美丽风采，反而更添几分成熟韵味，不枉费她跑去日本学美容。

夏香雪不安地看看水漾，又回眸看着消失二十年的妹妹。“香澄，我是希望你回来参加水漾的婚礼，不是回来复什么仇。”

郭卧虎和云水漾计划在放暑假时办一场温馨的婚礼，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夏香雪思虑再三，想给水漾一个惊喜，便悄悄联络夏香澄，还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因为地址是大姊去世那年最后与她通信的地址。

这个没良心的妹妹，大姊去世都不曾回来，现在却说要回来复仇！

“早知道你还是老样子，我根本不会联络你。”夏香雪懊悔道。

夏香澄笑得很美，却也很冷。“即使你没通知我，我也会回来，因为二十年的誓约之期已至，我可没打算放过那个负心汉！”

“你想做什么？”

“欧定雄和牛金叶所组成的家庭，在日本有一个说法，叫“虚构之家”，外人看他们一家和乐、幸福、美满，其实全是假象。而他们那种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世人揭穿他们的“圆满幸福”是假的！”夏香澄冷冷弯唇。

郭卧虎愈听愈不对劲，脸色沉肃。“请问有何计划？”

这个女人，从见面到现在，不曾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拥抱，甚至向女儿说一句类似抱歉的话，更别提忏悔自己当年的狠心。

夏香澄心心念念二十年的，是她被欧正雄抛弃这件事，不是十月怀胎的女儿。

郭卧虎心中已有个底，但仍想看她亲手揭开底牌。

水漾的心一阵阵紧缩，久久无法言语。

夏香澄拉高音调，“你们的婚礼应该会邀请欧家的人来共襄盛举吧！豪门世家就爱趁机拉交情、攀关系那一套，不是吗？”

“那又如何？”郭卧虎深邃的眼底沉淀着难以窥透的思绪。

“我预备在你们婚礼上，当场公开水漾的身世，拉着水漾向欧定雄讨回一个公道！呵呵呵……欧定雄还能维持他完美老公、完美爸爸的形象吗？”

“同时，也毁了我们的婚礼！”郭卧虎瞪直眼，怒气随即涌上，“夏香澄女士，你凭什么毁了我和水漾的婚礼？”

“你叫我什么？我是水漾的亲生母亲，我有权利……”

“你什么权利都没有！在你抛弃孩子的那一刻起，你抛弃了抚养孩子的义务时也抛弃了享受亲情的权益！”郭卧虎含怒的面容散发出冷凛寒气，声调冷硬的说：

“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对待水漾的态度，我只能尊称你是夏香澄女士，你不配当任何人的妈。”

“谁希罕当妈！请你叫我夏香澄“小姐”！”她愤怒的声明。

“0K！夏香澄小姐，既然你不希罕当妈，这表示你没有孩子，没有女儿，水漾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凭什么利用她的婚礼来复什么狗屁仇？”郭卧虎压抑着怒吼的冲动，冷冰冰地质问。

夏香澄有受到侮辱的恼怒。“不只是我要复仇，水漾也该复仇，当年若不是欧定雄抛弃我，水漾不必当养女，她会有爸爸妈妈。难道水漾一点都不恨欧定雄抛弃她？”

夏香雪摇摇头。“严格说，欧定雄并没有抛弃女儿，你根本不给他机会“抛弃”，就呛说你堕胎了。”

夏香澄的声音冷如寒冰。“他得知我怀孕，却不肯离婚来娶我，孩子生下来也是私生子或私生女，不堕胎行吗？若不是大姊苦苦央求我把孩子生下来给她，答应给我二百万元去日本留学，我是一刻钟也不能忍耐自己竟然为那个负心汉怀孕！我发誓一定要欧定雄付出代价，他敢玩弄我纯洁神圣的感情，就非付出代价不可，岂能白白便宜了他……”

“够了！够了！够了！”水漾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爆炸了，痛得鲜血淋漓了，近乎悲鸣的吼道：“你说够了没有？你明知道人家有老婆有小孩，你还要迷恋他、痴缠他，跟他在一起同居，你有没有一点道德是非观念？做错事的人是你！不要脸的是你！你抢人老公、夺人父亲，还敢大言不惭说要复仇？我真替你感到羞愧、难堪、无地自容……”

盈满眼眶的热泪终于夺眶而下，模糊了视线，水漾用手捂住脸，痛哭失声，一时之间难以面对自己有这样的母亲，哭着冲出家门……

“水漾——”郭卧虎连忙追上去。

夏香澄吓僵住，一直喃念：“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夏香雪的心感到一阵阵抽痛，叹道：“错的是我，我不该叫你回来。原本想让那孩子高兴一下，结果反而……”

唉！希望水漾没事才好。

“水漾，你停下来！水漾——”

哭泣地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泪眼迷蒙的水漾没注意到前方的红灯号志已闪起，闷着头往前冲，眼看就要被一辆急驶的货车迎面撞上时，及时赶到的郭卧虎快速伸手拉回她。

水漾重心不稳的往后一跌，当场跌入他张开的臂弯里。

“我险些被你吓死！你这笨蛋，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叫你也不停下来……”他微怒的抓牢她，沉厚的嗓音里有明显的火气。

“卧虎哥——你放开我，我觉得好丢脸……”她胸口揪紧，几乎快喘不过气。

“你丢脸什么啦？”他更火，攫住她颤抖的肩膀低吼。

“我有那种妈妈——”

“夏香澄不是你妈妈！她顶多是代替你去世的父母将你生下来的代理孕母！”

咦？郭卧虎，你真是绝顶聪明！

“什么？”如泣如诉的清美脸庞，带着浓重的疑虑轻问。

没错！

“在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不是吗？”郭卧虎沉定道：“你只是藉由她的子宫生出来当你养父母的女儿，实际上也是如此啊！”

可以这样认定吗？她的痛楚、苦涩、不安、难堪、羞愧……都可以不算数吗？

代理孕母，真亏他想得出来。

他简直……神乎其技！

“我们回去吧！”他拥着她往回走，不过是走向停车场，回他们新的住处——准备当新房的五十坪电梯华厦。

他不容许有人制造新的紊乱令水漾痛哭，他会及时斩断与做个结束。

迎向新的人生！

说到底，还是担心夏香澄在婚宴上来一场“临时公演”，会教新人一辈子都没脸回台湾住，郭卧虎和云水漾飞到美国一间小教堂举行简单的婚礼，只有几位至亲好友飞来美国为他们的爱情作见证。

双胞胎带头闹洞房闹了一整晚，郭卧虎气得牙痒痒，“有种的话就别结婚，否则看我如何回报你们！”

郭帝日笑眯了眼，“不通过这一关，怎够资格当我们的大嫂呢？”

郭皇亮不忘落井下石，“这一切全是他的主意，我只是附议而已。”

“哇，你又来这一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闹得新人没法洞房就是了。

水漾被他们闹得满脸通红，只能住新婚丈夫怀里藏，却藏不住满心甜蜜，满屋子洋溢幸福的香甜气息。

第三天，飞往欧洲度蜜月，总算摆脱双胞胎的勾勾缠。

郭卧虎度完蜜月假，水漾也差不多快开学，便回台北的新居作收心操。

开学后的某一天，水漾算一算梁美蒂在“柏皇集团”上班已超过三个月试用期，便约她午休时出来吃饭，聊聊近况。

点餐后，水漾方细细打量穿着合身套装的粱美蒂，果然有上班女郎的样子。

“想不到美蒂这么耐操，卧虎哥说秘书课的工作繁琐，常常超时工作，如何？还吃得消吗？回去叫阿姨多帮你补一补。”

“工作倒还好，我已渐渐上手，前辈们也还算好相处，麻烦的是……”粱美蒂很喜欢待在有远景的公司，不免小心谨慎些。

“是什么？”水漾无心机的追问，“我是你表妹耶！你怕我泄密啊？放心啦！就算你偷骂公司，我也不会告枕头状。”举单手立誓。

梁美蒂缓缓露出笑颜。“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有点难处理。公司里有一位刘董事的儿子也刚进公司没多久，这位刘公子喜欢在口头上讨女生便宜，动不动就拉住人家的小手讲话，还趁人不注意就亲面颊，说是什么西方礼节，大家都气得要命，又拿他无可奈何。”

“这已构成性骚扰，你怎么不报告卧虎哥？”

“我跟他分属不同单位，不能越级报告。我们课长又是刘董事的人马，只会拍刘公子马屁。”

“那怎么办？”

“看到他来，就自己小心一点罗！”

“没想到一流的大公司也有性骚扰事件发生，难怪我一说到将来也想进公司夫唱妇随，他马上反对。”水漾眨眨美丽大眼，“美蒂长得太漂亮了，男性狩猎的目光极容易一眼便相中你，严学长肯定也很不放心吧！”

“别跟我提严浩。”梁美蒂微扁起嘴，显得好生委屈。“多去他家几次，才发现他是他妈妈的不二忠臣，除了上课与偶尔的社团活动之外，他最爱待在家里，他妈妈会把他侍候得妥妥贴贴，整天上网也不会骂他。所以他常说，将来娶老婆一定要娶一个像他妈妈那样全心全意、无私奉献的完美女人。”

水漾为之咋舌。“那他也打算为老婆全心全意、无私奉献吗？”

“如果电脑是他的老婆的话。”

“美蒂，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不想跟一台电脑抢男朋友、抢老公，我放弃了。”

水漾听了心情沉重，美味的烟熏鲑鱼肚套餐也变得食不知味。

“你干嘛？我终于下定决心要与立志当宅男的男朋友分手，你应该为我庆幸嘛！”梁美蒂反而松了一口气，心情太好的享用香烤春鸡排餐，“你有老公养，所以你请客，哈哈哈！”

水漾也随之展开笑颜，“请客就请客嘛！等美蒂找到真命天子，换我们夫妻狠敲新人的竹杠，到时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来呀，谁怕谁！”只要能找到真命天子，梁美蒂很乐意被敲竹杠呢！“念大三的新婚太太，上学的滋味变得很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是单身，随时等人追，现在就算看到极品帅哥，也只有流口水的份。想想这么早婚可真吃亏呢！”

“如果是这种事，我一点也不觉得吃亏。我以前也没人追呀！郭家三兄弟帅不帅？我已免疫不会流口水。”

“谁说你没人追？是你忙着打工，人家告白的话还没说完，你已一溜烟跑走，就怕被扣工钱。要不然，你以为郭卧虎为何急着娶你进门？不就是怕忙着打拚事业时，你给人追走了。”

“哪……哪会？”水漾被她说得不好意思。

“仔细瞧瞧，结婚后的你似一朵盛开的玫瑰，娇媚动人，怪不得老公宠，又给你换新表了。”梁美蒂故意说得酸气冲天。

水漾笑着推了推她的手，“糟蹋人呢！校花夸班花美，而这位班花还是班上只有九位女生，勉强挑出来的。”

“可是，班花的命比较美啊！”

“好啦！好啦！叫卧虎哥帮你介绍一位青年才俊，包你美得冒泡。”

“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现在？他今天要开一整天的财务会议……”

“走啦！你不想看你老公上班时的样子？”

水漾无奈地被拖着走。说真的，半推半就啦，她也挺好奇的。

总公司的十八楼——

透过玻璃窗，可以瞧见正在发言的郭卧虎认真肃然的侧脸，昂然直立的身影，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浑厚有磁性的嗓音想必够震撼，在场一同开会的主管没几个坐得直，垂头丧气的多。

梁美蒂在她耳边道：“身为公司的财务长，很少有主管看到他不喊头痛的。”

水漾轻笑。“也好，至少爷爷不会头痛了。”

三间会议室外面便是秘书课的地盘，一位美形男不知打哪儿晃过，以自以为潇洒的姿态甩着一张报纸，“你们快看看，遇人不淑的美女就是这种下场。同在演艺圈的新婚夫妇，上个月才刚结婚，这位女星就接下车展的代言女郎，上衣露出大半个胸部，短裙短得遮不住屁股，又没穿安全裤，当场被拍到露毛照片。真是不幸哪！如果结了婚还需要露胸露屁股给人家看，又何必结婚呢？所以说，你们这些美女一定要慎选结婚对象，小心遇人不淑……”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莲花指扫过秘书们的下巴，众秘书左闪右闪，也有一两位花痴的咯咯娇笑。

梁美蒂小声道：“他就是刘公子。”

水漾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位刘公子已发现新猎物，“新来的？好年轻，有没有二十岁？还在念书吧？来打工？别怕喔，哥哥会罩你……你皮肤真水真嫩，粉白粉白的，擦哪牌的保养品？还是天天吃真珠粉？真想亲一口……还有这张嘴，真正的樱桃小嘴，好美的粉红色……”

当一只比女人更滑更软的手突然握住自己的小手，水漾浑身的鸡皮疙瘩纷纷竖立，而他另一只手还摸了她一把脸，吓得她叫出声，谁知色狼还想低头亲她，水漾吓得猛反击，“不要脸的色狼走开——”

“这是在做什么？”郭卧虎一声怒喝，一把拉开刘公子，迎面朝他脸上赏了一记右勾拳，砰的一声，刘公子应声倒地。

“卧虎哥，你们公司好可怕，有人公然性骚扰。”水漾一把抱住他，轻泣道：“人家只是想来看看你工作时的样子，为什么大公司里会有色狼啦？”

不用说，当刘公子向水漾吐出第一句话，梁美蒂便抓紧时机打开会议室的门，让郭卧虎亲耳听到有人骚扰他的宝贝老婆，他不火冒三丈才怪！

呵呵呵！恶人还需恶人磨啦！

刘公子在旁人的扶持下站起来，指着郭卧虎，“你……你打我……”

郭卧虎恶声恶气的回呛，“你对我老婆性骚扰，我不能打你？”

“老婆？她不是学生……”刘公子这下子知道踢到铁板了。

突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公然调戏我的孙媳妇，罪无可恕，当场开除！”

“总裁——”

刘公子的哀号声响彻整个十八楼。

梁美蒂只差没跳起来高呼万岁！

而郭卧虎呢？拥着他饱受“惊吓”的小妻子，回他的办公室好好安慰一番，顺便把“点心”左啃右啃吃得干干净净，待“点心”累得睡着了，拿自己的西装外套体贴地为她盖好，然后精神抖擞的去继续开会，换别人哭去。

啊——真是美好的人生哪！

两年后，双胞胎学成归国，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郭卧虎携同爱妻云水漾，照计划飞抵美国继续深造，开创更宽广的人生。

因为有爱，天涯海角也愿意陪你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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