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耍阴谋》 作者:谢上薰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幕 “少爷,柴秘书,一路辛苦了!请上车。”龙家的司机在机场接到人,必恭必敬的将龙天翼请上车,比面对老爷更小心谨慎。 原因无他,少爷比老爷冷酷十倍,阴狠嗜血一百倍,幸亏老爷有先见之明,七早八早就将少爷丢进商场厮杀,商场如战场,将别人的公司支解、击垮、并吞,至少还可以赚进大笔财富,省得他血气方刚去支解别人的五脏六腑,那是犯罪的。 龙必德老爷英明啊!在龙家服务超过十年的司机又一次在心底欢呼。 “少爷,回府之前先去柳家赴宴?”诚惶诚恐的请示。 “嗯。” 司机松了一口气,连秘书柴泓也松了一口气。 柴泓打从龙天翼十六岁进“龙星集团”开始,便奉命跟在他身边辅佐他,一路过关斩将,至今已八年,没人比他更了解龙天翼俊美的外表下有一颗黑魔王的心,吃过龙天翼苦头、领教过他手段的人,给他取了一个很贴切的外号:美阎罗! 不过柴泓敢打赌龙天翼本人不知道,因为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他生平最憎恶有人用“美”这个字来形容他的脸。 但除了“美”,还是美啊! 精致漂亮的五官,幸亏有一双英挺的剑眉使他不流于阴柔,一身光滑的皮肤好到令女人惭愧,即使热爱运动也只能晒出浅棕色,没有近视眼的他习惯在挺直的鼻梁上架一副细框眼镜来掩饰漂亮的黑眸,紧抿的薄唇流露出性感又冷酷无情的味道。 一般人均会技巧性的遮丑,只有龙天翼想法子“遮美”,也幸好只有那张脸美得巧夺天工,身材已拔高至一百九十,不晓得有多少长腿模特儿想站在他身旁,尝一尝“小鸟依人”的滋味。 蓦然,一只拳头招呼至眼前,柴泓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执行长!” “看够了没?!”龙天翼最恨被人盯着脸看个不停,尤其是男人,若非还需要柴泓为他效命,早揍得他鼻青脸肿。 “对不起!”诚实道歉是上策。 “哼!”龙天翼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厌烦的皱了皱眉,他讨厌无意义的应酬,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柴泓见他收回铁拳,松了一口气。回想第一次见到龙天翼的情形,他足足看呆了超过五分钟,代价是一双熊猫眼跟着他半个月,这还是总裁喝令儿子收手才便宜了他!他后来才听说,被龙天翼打到去住院的不只十个。 在商场打滚八年,龙天翼的脾气收敛多了,一年比一年更加深沉。 比如这一次回国,不克先回家休息,便被龙必德指派顺道去柳家的宴会上露脸一下,换了三年前的龙天翼肯定怒吼一句“不去”,但今天刚下飞机接到电话时,他只是不高兴的阴下脸,还是乖乖坐上司机的车,没恐吓司机不准开到柳家去,真是大有长进啊! 柴泓不胜欣慰地想着,但心底不免跟着猜测总裁大人是不是想联姻啊? 以食品业起家的柳劲泉,膝下只有两女,长女柳笑男与龙天翼同龄,刚取得硕士学位,幼女柳冰晨才刚考上一流学府H大,今晚的宴会便是为两姊妹举办的。 不用说,正主儿是柳笑男,她将入主“千鹤企业”的董事会,成为柳劲泉的左右手,集美丽、财富、事业于一身,柳笑男将成为企业菁英极欲追求的一朵钻石花。 说到“千鹤企业”或许有些人不知道,但旗下食品工厂所生产的饮料、零食、泡面、鸡精、奶粉……连三岁小孩都吃过,而且很早便在街头巷尾成立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并已进军中国大陆将近十年,事业体系逐渐扩充,说得上气势如虹。 但这些都不是龙必德会看上眼的原因,龙必德看上的是柳劲泉从父亲手中继承到的大笔精华地段的土地,在五十年前一坪几百元的土地,如今已飙至一坪五十万元,但柳劲泉就是不放手。 “龙星集团”正计画盖一栋五千坪以上的百货大楼,其中包含名品店、精品购物中心、电影院、餐厅、大型超市、最流行的生机食品、游乐场……土地已取得三千多坪,旁边有一笔两千坪的土地正是柳劲泉所有,几番交涉均无功而返,后来才得知柳劲泉打算将手中所拥有的土地留给两个女儿当嫁妆。 本来土地买卖,只要价钱出得起没有买不到的,问题是柳劲泉不缺钱。 柴泓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总裁的意思是希望执行长将目标锁定柳笑男小姐,传言柳大小姐是柳董预定的接班人。” “传言?”龙天翼轻撇了嘴角。 他从不听信“传言”、“据说”,他要正确的消息。 “总裁身边的方特助想必事先已做足功课,可信度不容置疑。” “还有呢?”龙天翼冷嗤地看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他耳根可疑地红了红,看不出这家伙三十出头了还如此纯情,迷恋冷艳的冰山美人方贞定,六年如一日,即使被拒绝了一百次也不死心。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嘛!合则上床,不合即分,龙天翼最不屑搞什么纯情、默默守护一个女人××年,吃饱了撑着! 柴泓轻咳一声,用训练有素的冷静声音说:“柳家的两位千金在业界的风评一向两极,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柳董交游广阔,见过两位千金的人不少。柳大小姐的评价是有口皆碑的,自从柳夫人因难产过世后,柳董一直没有再婚,便开始刻意栽培柳大小姐朝接班人之路迈进。” “至于二小姐因是早产的关系,从小体弱多病,过了十五岁才慢慢健康起来,但已注定是个天真无邪的娇娇女,加上是柳夫人冒死生下的小孩,始终是柳董捧在掌心的一株娇兰,就怕摔了伤了,百般娇宠之下,众人都说形容柳二小姐天真烂漫是好听一点,其实是……”不好说出口,人家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名门千金。 “笨蛋一枚!” 就是这话。柴泓在心底偷偷补充。 龙天翼露出邪美的笑容。“通常笨得可爱的小孩比较容易得到父母的疼宠,尤其是在确定有接班人的情况下,更能安心疼爱笨蛋小孩。” “这是事实。”柴泓笑着提醒说:“不过,柳大小姐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一颗钻石,会走动的钻石!” “柳、笑、男。”龙天翼冷哼,“我讨厌她的名字,笑男,哼,这名字令男人倒尽胃口。” 糟糕,他是绝对的大男人主义者。 柴泓苦笑。“执行长,钻石的价值在于她值钱,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龙天翼冷峭勾唇。“也对,大不了买下钻石之后,自己替钻石取名字。” 柳大小姐不会答应吧!柴泓都快冒出冷汗了。从小被当成接班人的千金小姐都嘛自恃甚高,大有一脚将男人踩在脚下的女王风范! “你那是什么表情?” “执行长堂堂一名男子汉,不会真的在乎名字好不好这种小事吧?” “我鸡肠鸟肚小心眼,我在乎。不过,我对‘千鹤企业’没兴趣,对柳笑男也没兴趣。”龙天翼神态漠然,唯有幽深的冷眸闪过一道锐芒。“如果可以说服柳老头将‘千鹤企业’留给柳笑男一人继承,相对的,他手中所有的土地全给柳冰晨当嫁妆,我倒是不介意跟柳家联姻。” 柴泓大惊失色。龙天翼竟舍钻石而取娇兰? “为什么?” “应付一个天真的笨蛋也比较不伤脑筋。”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休想浪费他太多时间。他没兴趣与精明能干的女人玩爱情游戏,厉害的女人留在商场上厮杀比较够味,断其脊背也不会心软。 这才将符合龙天翼的人生法则。 应付一个天真的笨蛋比较不伤脑筋?!这也能当作求婚的理由吗? 即使一路看着他成长茁壮的柴泓,也好想痛骂他一顿喔! 第一章 病房外绵密的雨丝终于画下休止符,潋滟的阳光又露出笑脸。 然而,龙天翼的脸仍是乌云密布,严峻的黑眸不时闪射出嗜血的光芒,如果可以的话,在场的医师、护士,包括院长在内,都好想夺门而出。 “她为什么还不醒来?不是说她没有严重的致命伤?”他的声音是痛楚而震颤的,俊美无俦的脸庞扭曲成恐怖的阎王脸。 他绝不允许她以死来逃避他! 绝对不行! 可是三天了,出了一场小车祸的她就是不肯醒过来。 院长和医生们被他那种要杀人的怒光刺得一颗心千疮百孔,含泪忍悲、战战兢兢的强调说:“龙先生,这位小姐身体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她的脑部有撞到硬物,送来医院时有脑震荡迹象,电脑断层扫描显示她脑部有血块……” 他知道,他亲眼目睹她整个身体飞出去,头部撞上马路一旁的电线杆…… 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也坠入地狱。 “我要知道结果,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他含带威严的嗓音其实十分动听,如果不带冰森的寒意就更好了。 “应该快了。”院长硬着头皮作第N次保证。 不然又能说什么呢? 医生能做的救护措施全做了,接着便全看病人自己的复元能力。 医生毕竟不是神,医学上仍有许多不可解的谜,尤其事关脑部或心理层次的问题,比异次元空间更奥秘难解。 不过这些“废话”,病人家属是听不进去的。 这位美丽的病人到底是龙天翼的什么人?竟可以教“美阎罗”失控至此。一天照三餐给医生排头吃,外加上午茶、下午茶时间给护士们雷霆震撼教育,教他们、她们看清楚自己的无能、反应差、低智商……当初录取他们的医学院早该羞愧的关闭学校。 换了别人,即使是赫赫有名的富豪,院方也可以请他另寻高明,不送。偏偏龙天翼不行,因为这间医院附属在“龙星集团”之下,而龙天翼已在去年升任副总裁,接班龙必德的意味很浓。 时机歹歹,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尤其是肯给高薪的老板,就算脾气像暴龙,大家也会摸着鼻子忍耐。 龙天翼生来个性差、脾气暴烈,但多年来的商场实战已教会他动心忍性、老谋深算,很少再浪费精力生无谓的气,这一天,他真正被吓到了。 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拧着眉,指尖抚摸着她白得吓人的小脸,那小心、温柔的模样,与刚才给医生看的脸色判若两人。 守在一旁的柴泓,紧皱的眉宇终于纾解,默默的将院长等人请出病房,包括他自己,只留下两名护士守在门口。 唉~~希望这件事别成为副总裁心中最深沉的痛! 但是又有谁能让一头狂狮俯首称臣呢? “冰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深情地盯着病美人,龙天翼的脸上浮现自我解嘲的苦笑,喃喃地道:“你让我又是爱你,又是……怨你!我不会恨你,冰晨,要恨就恨他,那个勾动你初恋感觉的男人。”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恨意。 四年多了,为什么他与冰晨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过去的点点滴滴被轻轻触动,一种谜样的酸楚在这个铁一般的男人胸口泛滥着。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逃离开我,绝对不会……” 翌日,柳冰晨终于醒了,却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与过去有关的回忆,龙天翼被震呆了,整个医疗团体|奇*_*书^_^网|又陷入兵荒马乱之中…… 她醒了,却失去记忆。 隔日,情绪稳定下来的冰晨躺卧在病床上,揪着心,看着眼前这位称得上是美丽的男人,若非他的身材太高大,剑眉流露出不屈的英气,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仍掩不住霸气,冷冷的薄唇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志力,真的,他会被误认为是一代美娇娘,现在,当然没人敢这么认为。 冰晨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对他有莫名的熟悉感。 “我是谁?”仿佛古典美人穿梭时空来到现代,冰晨深具古典美的小巧五官惹人怜爱,丹凤眼儿眨呀眨,菱形小嘴微张地吐出娇弱的声音。 “你是冰晨,柳冰晨,”龙天翼勾唇一笑,补上一句:“我的女人。” “女人?” “我的情妇,你是我最宠爱的情妇。”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情妇?”白净的小脸蛋没什么情绪,似乎不懂“情妇”这字眼所含的真意。 也是,天真烂漫的千金小姐哪懂得这污秽的字眼。 他嘲谑地扬起一抹微笑。“不懂吗?我告诉你,所谓情妇就是你只属于我一人,不论身、心、思想,都完完全全属于我;你美丽的双眼只看得到我一个男人,其余男人全是垃圾;你多愁善感的灵魂只懂得为我着想,当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只会思念着我,渴望早一分一秒见到我;我是你爱情的原乡,心灵的寄托,灵魂的归宿。” “意思是,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吗?”她细声道,神情有些娇怯,因为他说的未免太亲密了,可凝睇他的眼眸却不曾移开。 那眼眸,好透亮,清澈得似两汪清泉,不识人间疾苦,不懂争权夺利。 呵呵,她确实被柳劲泉保护得太好了,标准的笨蛋一枚。 “没错,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唯一的依靠。”透过她澄澈明亮的眼,他冷酷地告诉自己,这对冰晨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他别有居心,那又如何?至少他可以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亲近的样子,我没有其他家人吗?”冰晨微拧眉心。 她的直言无讳让他有些不是滋味,扬起两道冷眉。“虽然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既然你问了,我只能诚实告诉你,你仅剩的唯一家人,就是你的姊姊柳笑男,她很乐意把你送给我,只希望你别出现在她面前。” “姊姊讨厌我?” “你要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也行。” 不只是讨厌?她唯一的姊姊竟然…… 冰晨心慌意乱,脑中乱烘烘的运转着。 “我的爸吗呢?” “都死了。” 心好酸好疼,泪腺在不知不觉间胀大,两行泪水自眼角落下来。 “冰晨!”他愕然。 “所以,我才当了你的情妇吗?”她竭力抑止哭泣的冲动,仰起头问。 “是啊!”他用手拭去她的泪,深思地凝望她惹人怜爱的小脸蛋,徐徐地说:“你原本是一朵开在暖房里的绝美娇兰,不知风雨,也不知忧愁。后来因家庭的变故,你由柳家的暖房移植至我身旁,过着和以往一样富贵、安适的生活,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与你父亲的约定,一生守护着你!” 冰晨木然坐着,眼眶中又蓄满泪水。 “但我是一个人啊!”不只是一朵鲜花。 “所以你是我的情妇,而非我的妻子;所以你才会使性子的冲出家门,发生车祸,导致如今丧失记忆。”龙天翼冷峻地说。 “我们吵架了吗?” “是你在吵。”大爷只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兼自掘坟墓!他有良心的忍住一句。 “吵什么?” “对一个丧失记忆的人来说,这重要吗?” “哦!”她漫应一声,心情很乱。 “冰晨,”他抬起她尖润的下巴,拇指抚着那光滑的肌肤,神秘的一抿唇,“记住,你是我龙天翼的‘情妇’,但为了你父亲的颜面着想,此等私事不必宣之于口。如果有人问你,你只须回答一句‘我是龙天翼最爱的女人’,如此便够了。” “原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睁大双眼看着他,一颗心怦怦跳。 呵呵,即使失去记忆,“爱情”仍是她唯一的信仰。 他那仿佛能勾人心魂的黑眸,隐含嗤笑地看着她。“我一直相信你是爱我的,至于我爱不爱你?你必须自己去感受。” 他弯下身,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那一刻,贴上她的唇,缓缓的让四唇亲吻接触,舌尖贪恋地画过她的唇,教她忍不住一阵战栗。 爱吗?他确定自己很爱她,但是她呢? “你是爱我的,冰晨,用你这一生所有的爱情来爱我……”一句一个吻,越来越炽热的唇吸吮蹂躏着她粉嫩的唇瓣,霸气而狂野的吞噬掉她的迷惑与可能的反抗。而他,早已不反抗自己爱她的感觉了。 “说你爱我。” “我爱你。”她整个人晕陶陶的,心跳不稳,气息不顺,只知道要顺从他,如同破壳的雏鸟对母鸟的依赖,亦似无根的浮萍终于靠岸。 “叫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忘了! “忘了你是如何叫我的?你都叫我‘翼’。” “翼。”她的柔顺是天生的。 “叫我的名字,再说一次你爱我。” “翼,我爱你。” 冰晨迷乱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一股因爱而生的柔媚绽放而出。 他幽冷的眸子流露出自己也没发现的满足感,在心中发酵着。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冰晨对着他笑得好娇好媚,并且说爱他。 她的眼、她的心,都只有他一人。 从今以后,他更要将他的情深深烙入她的生命中、她的骨血里,令她再也无法抽身,即使某一天她恢复记忆,想悬崖勒马,都已太迟。 豪华宽敞的主卧房,用的是Baker镶嵌精致的古典系列家具,搭配COLOMBOSTILF的家具,除了舒适之外,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与尊贵又奢华的调性,连床垫都是用皇室级的HYPNOS床垫,睡一整天也不会腰酸背痛。 柳冰晨醒来时,睡在身旁的龙天翼已起床晨泳去了。过了一晚,她相信自己真的是他的情妇,对他的拥抱有些情怯,但很快便被卷起热情。 意识到薄被下的自己身无寸缕,双颊飞上了羞红,连忙将搁在天鹅绒床尾椅上的睡袍取来穿上,进浴室梳洗,让心情平静一些。 在偌大的更衣室里,她的衣服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每一件均是量身订做,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她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龙天翼没有骗她!这念头莫名的令她安心。 “你醒了。”他敲两下柜子,免得突然出声吓着她。 她立刻转身,一颗心依然咚咚乱跳。 头发微湿的他,看起像一尊俊美的真神,没戴眼镜的凛然五官卸下了防卫,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不可侵犯。 她的心灵深处被轻轻触动,任由他将她拉进怀中亲吻,吻得深而长久,舌尖探入她的樱桃小口中辗转吸吮,浓烈的情意令她悸动得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放开她,但仍热切地盯住她。 她被那样的眼神看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以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吗? 这是会扰乱她心思的目光啊! “你对情妇都这么热情吗?”啊啊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没有人事先拿一本“情妇守则”给她参考,面对金主该如何应对进退?她以前究竟称职不称职啊? “情妇?”他幽阒黑眸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不,我是不屑养情妇的。”他不跟同一个女人维持一个月的交情,太清楚女人有多么容易迷恋上他。 “那我是……” “你是我破例金屋藏娇的爱人。”眼眸因为她羞怯的笑容而绽放温柔光芒。 冰晨无法再怀疑他们过去是相爱的。 看他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更衣,便知他们过去有多亲密,啊……他脱光光了,她后知后觉的连忙背过身子。 羞死人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正在重新认识他。或许他很习惯在她面前脱衣服,但是她还不习惯看啊! 问题是左右都有穿衣镜,忠实反射出他宛如大卫雕像的好身材……冰晨闭上眼,暗自呻吟一声,突然觉得头昏眼花。 “嘴巴张开。” 冰晨听话地照做,龙天翼的声音自有一股魔力,让人只能顺从他。 一股巧克力的浓香在口中泛开,她瞧他手中不知打哪儿变出一盒巧克力,一块一块迷你花样的巧克力,像小小的艺术作品。 “你天生低血糖,记得起床含一颗巧克力。”他拿起一颗又放进她嘴里,然后整盒放回角落的小冰箱里,里头除了好几盒巧克力,还有高价的保养品。 “我没注意到有小冰箱在更衣室里。” “你不习惯在我面前化妆,所以把梳妆枱设在更衣室里,冰箱跟着移过来。” 冰晨的心房因他的温柔而暖呼呼的。 即使对他“认识”不深,她也明白他的温柔是罕见的,不,习惯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打滚的龙天翼,说得上是冷酷无情的。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龙天翼几乎将办公室也整个移至总统级病房的会客室里,冰晨见惯了他脸色冷酷、语气冷硬的斥责下属,当她的病情反复时更是愤怒的对着所有的医护人员咆哮。 他的脾气真的很不好,个性也真的霸道,却不吝惜给她那么多的关爱与疼宠,于是,她深信他们过去一定相爱很深很深。 只是,为何相爱的两个人没有结婚呢? 正当她思绪迷离时,龙天翼已着好装,伸臂拥住她,“在想什么?” 他好高大喔!在他结实的铁臂里,身高超过一百六十的冰晨觉得自己好娇小,轻得似一根羽毛,在医院里他总是轻轻松松的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移往窗边的躺椅坐着,吹吹风,呼吸新鲜空气。 见她没有回答,他也不追问,习惯了她常常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天知道他一开始有多受不了她的不切实际、爱幻想,如同她受不了他的金钱挂帅、功利思想,可是,她那不经意展露的梦幻神采却又美得令他一见钟情。 这绝非他一开始设定的人生志向,他却义无反顾的一路走过来。 他恍若被下了情咒,只能怜她、疼她、爱她。 连老爸都吓了一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叫一百位辣妹在龙天翼面前表演脱衣舞,也别想看他流下一滴口水。 就算来一场活春宫秀,他一样面无表情地看完,却能克制自己不起反应。 这是龙必德曾施予儿子的严酷考验,过得了“美人计”才有资格接掌“龙星集团”,而习惯将女人当成消费品的龙天翼轻松过关。 可是,面对娇弱如花、看见一只小虫都会尖叫晕倒的柳冰晨,他却沦陷了,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幸亏这世上只有一个柳冰晨,老于世故的龙必德才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正儿子天生叛逆,从来不听他的,除非有利可图。 龙天翼如今说得上称心如意,冰晨柔若无骨的身子只能依偎着他。 “你要给我看什么?” 他打开隐藏于衣柜中的保险箱,并要她记住密码。“只有我跟你的指纹打得开第一道锁,再加密码才能解开第二道锁。好了,你随时都可以依心情挑选你想戴的首饰。” 冰晨瞧得眼花撩乱。堆叠整齐的首饰盒,有专门放手表的,有一套又一套的钻饰、珠宝,有的丝绒盒掀开是排列整齐的戒指,她随手取一枚套上,完全符合她的手指尺寸,耳环更是多到数不清。 “这些都是真的钻石和珠宝?”她受宠若惊。 一个轻吻落在她唇上。“我的冰晨不可能用仿冒品,那会亵渎你的美。” 被一个长相完美的男人歌颂美丽,冰晨反而难为情。 他笑看她随意挑选把玩这些总值数亿元的珠宝,一下子便觉得不好玩了,转身拉开梳妆枱的抽屉,里面放的则是名家设计、单价均在十万元以下的首饰,每一样均设计得很有品味,又很适合年轻女孩。 他莞尔的重新锁上保险箱。虽然失去记忆,但生活习惯不会跟着改变,她毕竟才二十三岁,千万元珠宝还是留在宴会上戴吧! 即使忘了自己过去是怎样一个人,但天生的气质与生活品味仍然教冰晨知道如何打扮自己才是最美的。 真是赏心悦目哪!龙天翼满意的与她携手下楼用膳。 “小姐,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真高兴。”常妈站在餐厅门口,一见到冰晨出现,忍不住眉开眼笑。 “常妈,早安。”冰晨柔柔地笑。 这位常妈据说是照顾她长大的保母,常往返医院帮她带换洗衣物、炖补品给她吃,所以冰晨对她已无陌生的感觉。 “小姐早安,先生早安。”常妈忙补上一句,毕竟她现在领的是龙天翼的薪水,而且她也很感激龙天翼继续聘用她,这次她一定会好好守护她的小姐。 吃早餐时,看常妈忙进忙出的,冰晨忍不住询问龙天翼,“我是你的情妇,为什么常妈也跟着过来?”又不是古代贵族小姐有奶妈、丫头陪嫁。况且,他家里早有厨子、佣人、司机。 “你习惯有常妈照顾你,加上你父亲去世后,你大姊便将常妈辞退,还不给退休金,你拜托我雇用她,我总不能连这种小事也拒绝。”他神色自若的吃他的西式早餐,而冰晨十天中有七、八天吃稀饭配小菜。 常妈端来她每日清晨必食的冰糖燕窝。 “大姊为什么辞退你?”冰晨看着一脸祥和的常妈,不相信有人会讨厌她。“大姊有经济上的困难吗?”所以才教妹妹当了男人的情妇。 常妈笑容可掬地说:“怎么会呢?整个‘千鹤企业’由大小姐一人继承,大概是全台湾最有钱的女人了。我的好小姐,你不用为我打抱不平,我很高兴大小姐辞退我,才有机会来这边工作。” 姊姊是全台湾最富有的女人,妹妹却当了男人的情妇,多么奇特的两姊妹,多么天差地别的命运。冰晨怎么想也想不通,头痛起来。 “噢……”她抱着头。 “怎么了?” 龙天翼在下一秒钟到她身边,常妈急着去拿药。 “我头痛。”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忘了医生警告过你,不要勉强自己回想过去的事。”他不高兴的斥责道,天晓得他已经用最克制的音量骂她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对她凶恶的咆哮时,她猛掉泪,哭到晕倒,少不得又生了场病。 她是个水晶琉璃美人儿,不堪粗鲁的对待。 “我没有去回想,只是有点难过,不明白我唯一的姊姊为何讨厌我。”服下医生开的药,冰晨柔眸似水的望着他冷凛的表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除非你又让自己生病了。”他会心疼的。 “我以前常常生病吗?”她仰起头,不安的问。谁会喜欢一个多病的情妇?莫非他的兴趣与众不同? 她的不安惹得他忍不住啄吻了下她的唇,面对她,他说话的口气变得不像样的柔和。“你不用想太多,你因为是早产儿的关系所以比较虚弱,调养至青春期便好很多,不影响你过正常人的生活,只是你要记得,你不能熬夜,不喝有咖啡因的饮料,季节变化时小心别感冒,你曾经因感冒而引发肺炎。”幸亏老爸没有看到他哄女人,否则铁定下巴脱臼。 “听起来不太好养,你怎么给自己找一个麻烦情妇呢?”她偏着头问。 爱上就爱上了,他有什么办法? “我养得起,所以不麻烦。”他嘴硬道。 冰晨静默了三秒钟,突然主动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你真的很喜欢我呢!”她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人教你,女人要含蓄一点吗?” 过去的她,哪有可能主动拥抱他。 “就算有,我也忘光光了。”失去记忆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耍赖皮。 龙天翼在心里叹口气,低头轻吻了下她柔软的唇。 “头还很痛吗?去睡个回笼觉。” “先生,你觉得我躺在床上的时间还不够长吗?好不容易出院,我好想去逛逛街,你昨天已答应我的,我保证不会再闹头痛了啦!”她轻声地撒着娇,小鸟依人地搂着他的手臂。 他不怕她跟他吵架,就怕她跟他撒娇、掉泪。 “好吧!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不准一个人出门。”他不要她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为什么?” 龙天翼不回答废话性质的问题,穿上西装外套,准备上班。 常妈在一旁笑道:“小姐从小到大不曾一个人出门逛街,你会迷路的。” “都是你陪我去逛街吗?”原来她不但是生活白痴,还是路痴。 “偶尔。大部分是常圆陪你,她是你高中、大学的同学,也是我的侄女。”常妈没说出另一个常陪她出门的女孩,夏可萱,那是过去式了。 这时,长相圆润可爱的常圆准时来报到,后面跟着两名跟屁虫刚好抵达位于天母的别墅。特助柴泓来接副总裁去巡视新开幕的百货大楼,另一位帅哥欧杰斯是龙天翼的表弟,负责替百货公司做公关宣传,还是个摄影高手。 一步出大门,保镳便如影随形跟着,前呼后拥。 常圆虽然看惯了,还是觉得那阵仗非常像偶像剧,帅呆了! 常妈拍一下她的屁股,“回魂啦!” “厚,姑姑,你怎么可以打淑女的屁股?幸亏龙先生他们都出门了。” “你怕在欧杰斯面前丢脸对不对?放心好了,姑姑很识相的。”常妈故意取笑她故作淑女。 “没办法,我就是对帅哥没有免疫力。”常圆一脸陶醉的表情。 “三八!你在龙先生面前怎么就像只小老鼠?” “姑姑,龙先生乃非常人也!比帅是第一名,但两眼如冰刀雪矛扫射过来,马上哀鸿遍野倒了一地的人。”常圆哈帅哥也讲原则的,百分之两百不可能看上她的龙天翼,连哈也不必哈了。 “常圆,你要吃巧克力吗?”冰晨出声招呼。 “我要吃!我要吃!”常圆马上跑向沙发坐好,茶几已摆着佣人送上的三盒巧克力。冰晨要出门之前,习惯先吃一点巧克力,龙天翼早已交代过佣人。“我的天哪!美国的Naka、瑞士的Delafee、法国的Richart,全是贵得令人颤抖的顶级巧克力,这辈子休想教我掏钱出来买,我真的可以拿来吃吗?”以前的冰晨都会与她分享,但丧失记忆后的冰晨…… “翼不会吝啬我请朋友吃东西。”冰晨轻柔的嗓音连常圆都着迷。“你是我的死党、好同学不是吗?在我住院期间你常常来陪我,以翼的霸道和保护欲,如果你不是好人,不可能让你进入病房。” 常圆噗嗤笑了出来。“你也知道龙先生很霸道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他巴不得把你锁进黄金屋里,不要给别的男人看见。” 常妈斥道:“常圆,你不要胡说八道!”以眼神警告侄女别乱说话。 常圆连吃三颗巧克力,才有空闲开口,“姑姑,你放心啦!冰晨只是失去记忆,没有失去智力|奇*_*书^_^网|和判断力,她自然而然会了解到哪个男人才是真心爱她的。” “除了去世的老爷,就是龙先生了。”不管如何,常妈是站在龙天翼这边的,她深信柳劲泉不会选错人。 “是是是。”为了耳根子清净,常圆连声附和。 姑姑将冰晨视若已出,难免关心则乱。不过,也难怪啦!过去在妇产科担任护士的姑姑,因为不孕而与丈夫离婚,心灰意冷之余,恰遇柳夫人因难产死亡,早产儿的冰晨需要专业人士照顾,姑姑因缘巧合去应征,成了冰晨的保母,从此在柳家长住下来,成了护卫冰晨的最佳母鸡人选。 常圆从小就听放假回家的姑姑说冰晨小姐如何如何,听多了也慢慢熟悉这个人,直到升上女中与冰晨同班同学,很快便成了很有话聊的好朋友。 说真的,她曾经羡慕过、小小嫉妒过冰晨的如花美貌与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生活,到后来,反过来有点同情她。 身处暴风圈的一只小绵羊!这是常圆在心里为冰晨的处境下注脚。 失去记忆的冰晨反而比较幸福呢!乖乖的被龙天翼宠爱,笑得娇娇柔柔、无忧无虑、美得不可思议。 如果守护冰晨的幸福是姑姑最大的心愿,常圆自然很乐意帮上一把。因为,她一直都很喜欢冰晨这个朋友。 “我平常都去哪里逛街呢?”冰晨水灵的眸子望着她,我见犹怜。 “噢呜~~请你不要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真的很难拒绝蕾丝情……” 常妈一巴掌拍下她的后脑勺,“又在三八了!” “姑姑,很痛耶!”不懂得欣赏我唱作俱佳的老人家! “怎么会?我不感觉痛。” 冰晨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常圆喜欢蕾丝啊!那待会我们去逛街时,帮你多挑几件有镶蕾丝的衣服。” 恶心死了!常圆不敢置信的瞪着冰晨。 常妈笑得慈眉善目。“很好,很好,常圆就该多穿有蕾丝的衣服,为自己天生缺乏的女性气质加分,否则欧杰斯可看不上眼喔!” “姑姑你存心陷害我?”常圆以眼神加强控诉。 “哪会?姑姑最疼亲亲侄女了!”常妈笑得更灿烂了。 “我穿蕾丝的衣服能看吗?”常圆更用力的射出眼刀。 “只要不是天生泼猴,放心,不会刺伤别人的眼睛。”常妈收起常圆猛往嘴里塞的巧克力,往餐厅而去。 “呜呜呜……”常圆假哭,哭倒在冰晨膝上,“她是我的姑姑,都对我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冰晨拍拍她的头,“乖、乖,我相信你穿蕾丝的衣服会很好看。”义气相挺。 耍白痴啊! 常圆无力的看她一眼,最后还是开口解释清楚什么叫“蕾丝边”、“蕾丝情”,冰晨才没有真的要她穿来看看。 好累!她要收回前言,失去记忆的冰晨连智力都变差了。 “走吧!今天我们去逛新开幕的百货大楼。” 她与欧杰斯事先已商量好手机暗语,保证能在百货大楼的某一处巧合相遇,呵呵呵~~为冰晨与龙天翼多多制造“偶然”、浪漫的邂逅,使两人的感情持续加温,看重爱情甚于一切的冰晨,肯定会一头栽下去的。 爱情啊!美得教人舍生忘死呢!此乃柳冰晨的座右铭。 常圆除了羡慕她、成全她之外,也好想大声骂她:笨蛋一枚! 第二章 龙天翼不一定每天去总公司坐阵,今天便留在家里,他的书房有最先进的科技设备,可以与分散台中、高雄与海外各地的分公司举行视讯会议,做市场评估、公司财务检讨、投资分析与管理……必要时便坐着私人飞机立即飞过去。 龙必德觉得自己这一生劳心劳力够了,决定放手让儿子去发挥,他要好好享受晚年生活,搂着最新一任情妇去海外逍遥。 临行前,他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为了你自己好,赶快生一个继承人,才有可能跟我一样在六十岁呈半退休状态,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龙天翼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现在便是在享受自己的人生,从十六岁进公司到今天,他一直很享受主宰别人命运的乐趣。他可以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让它起死回生,教数百人免于失业的忧虑;也可以搞垮某一家公司,谁教它有一个不长眼的主事者。 他二十岁便完成学业,二十二岁拿到美国精算师执照,即使他不是“龙星集团”的继承人,光是他一流的精算师头脑,至少便能赚进数十亿的个人财富。 全世界各大集团均会聘请一流的精算师替公司作风险管理与财务分析,只有“龙星集团”不需要。 结束视讯会议,他拔下眼镜,揉揉鼻梁。 一个继承人吗? 他起身回到主卧房,冰晨正在午睡,长而浓密的羽睫垂掩,安详恬静得彷若一尊古典瓷娃娃,娇弱的模样怕一用力就会将她捏碎。 伸手将粉颊旁的发丝挑开,看她怀里还抱着昨日在百货公司她一眼便看上的逗趣玩偶,龙天翼叹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买给她,太稚气了。 他只知道初次在柳家的宴会上见到她那张精致绝美的古典脸蛋,和那一身空灵的纯净气质,他就不想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他第一眼就爱上了冰晨,而且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爱。 这污浊的世人,市侩的人生,一位血统纯正的大家闺秀,一朵绝美的空谷幽兰,他清楚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位,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他至今没有后悔过。 “让你怀孕,或许是个好主意。”他那双深邃的眸凝视着她的睡颜,有着最深的眷恋与疼惜。“只是,你身体受得住生育之苦吗?” 据他所知,冰晨的母亲柳夫人当年也是个早产儿,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生下长女后便不宜再受孕,但为了替柳家传递香火,不顾柳劲泉的反对,坚持要生下第二胎,结果便不幸去世,留下体弱多病的小女婴。 “还是等你的身体恢复健康再说吧!”他不愿冒失去她的风险。 他的冰晨,似古代的金枝玉叶,纤秀得只能抚琴、吟诗、扑蝴蝶。 出生于科技化的现代,她一样只能从事静态的活动,喜欢上网发表一些文章,告诉网友哪家餐厅的法国菜如何道地……还去上珠宝鉴定的课程,从小开始学钢琴、绘画,一直没间断,除了住院那几个月,等过些时候她感觉无聊时再回去上课吧! 冰晨翻个身,他乘机抽掉碍眼的玩偶,她要抱也只能抱他才对。 她轻唔一声,醒了过来,“我的抱枕呢?”敢情她把玩偶当抱枕用。 “你昨天怎么会逛到‘天使广场’来?”他以为她一辈子都不想踏进自家百货大楼一步,连开幕典礼都没出席。 “常圆带我去的。”刚醒的睡颜绽放出一朵笑,浅浅荡漾。“我喜欢它的名字,‘天使广场’,没想到会遇见你,才知道它属于你。” 属于我们!他笑着双臂大张将她娇软的身子完全抱起,放在他大腿上。 “我不应该去吗?”她眨眼笑着,软软地问。 “你当然可以去。”他亲吻她。 想来也好笑,堂堂副总裁带着一票部下浩浩荡荡的巡视楼层,却在粉红粉蓝的儿童馆“巧遇”冰晨和常圆。冰晨一瞧见他,想也没想,上前便抱住他的臂膀,像个孩子似的非要买那只逗趣的玩偶不可。 副总裁威严的形象差点崩盘,但是谁在乎?看“花”笑得多美! 然后,她就抱着那只玩偶陪他巡视完,一起去餐厅吃午饭,龙天翼也有意试吃一下有名的日式料理进驻“天使广场”后口感是否有变。 冰晨不吃生鱼片,只点了蕃茄沙拉和可乐虾饼,龙天翼作主帮她多点一道圆鳕风味烧,鼓励她多摄取蛋白质,为自己点店里的招牌特餐。 “招牌特餐有特别好吃吗?” “希望不会教我失望。” “为什么?” “一家有口碑的名餐厅敢推出‘特餐’,为了不坏了自己的招牌,必须有其独特的创意与口感,否则便不及格。”他双臂环胸,目中锐光逼人,仿佛只要不如他预期的好吃,随时准备砍人。 吃一顿饭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翼,保持好心情用餐,才能吃出美味嘛!” “我心情很好。”他冲她一笑。 这倒不假。别以为他没注意到常圆与欧杰斯偷偷打暗号,冲着这一份“惊喜”,他才原谅欧杰斯泄漏行程。 他多喜欢冰晨时常对他展露温柔的笑颜,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美眸盛满他的身影,满心是对他不舍的眷恋,她会因为他一个轻吻而心悸,将小脸蛋埋进他的胸口,细数他的心跳声,汲吸他的气息。 因为好心情,那一顿午餐他吃得满意,没挑剔一句。 老板娘亲自送来两杯饮品,笑得花枝招展。“龙先生,龙夫人,这是本店自制的荨菜醋,酸酸甜甜、冰凉清爽,饭后来一杯刚好与餐点的风味完美结合。”啧啧,这一对俊男美女越看越赏心悦目,尤其身高一百九十的龙天翼,坐着也高人一等,来店里消费午餐的大多是有钱有闲的女客人,目光没有不被吸引过去的,争相点最贵的招牌特餐,想跟他吃同样的美食,乐得老板娘笑出鱼尾纹。 老板娘走后,冰晨小小声的说:“她叫我龙夫人,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不解释清楚?”害她不知如何回答。 “不需要,不过就是一个称谓。”他拿一种深沉的眼神凝视着她,“如果我当众介绍你是我的‘情妇’,你心里不会不舒服?” 冰晨皱起了眉。 “你的抗压性不高,还是算了。” “可是……可是……日后你若娶妻……” “娶妻?你希望我娶别人?”他寒着一张脸,声音喑哑。他想掐死她! “没有!没有!”阴寒得足以冻死人的视线吓得她垂首认错,不敢多看。“我是怕造成你的困扰,你父亲一定盼着你娶妻生子……”说着,感觉自己的呼吸凝住了,心有点痛。 笨蛋,就算结了婚又如何?只要他愿意,多的是投怀送抱的拜金女郎。 结不结婚从来不是重点,他要或不要而已。 “说!你希望我娶别人吗?”他摘下眼镜,黑眸幽冷得深不见底。 冰晨惊了下,怯怯地睨了他一眼,“情妇可以央求金主不要娶别人吗?” “你可以。”两道剑眉冷峻,性感的薄唇紧抿。 这男人是上帝精工雕琢的偏心之作,任谁都想多看几眼,偏偏老喜欢摆出凶神恶煞的嘴脸,存心教人畏惧。 冰晨发觉自己居然不害怕,是他平日待她的温柔,还是那一双深沉的眼眸包含着最纯粹的爱恋与不容她离开的决心? 既然她可以央求,索性狮子大开口。 “我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般待我,不要把你的温柔分给别的女人。”说着说着,她脸红了,如落日锦霞,美不胜收。 他眼睛一亮。“可以。同样的,你也必须回报我你全部的真情,不准三心二意,给我爬墙。” “我才不会呢!”她嘟起嘴,“我又没有练轻功,怎么爬墙?” 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也不准给我后悔!龙天翼笑不出来,心头涩涩地涌上某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最好永远别恢复记忆! “翼!”她对着他好娇好娇地笑。 得到男人承诺爱情的女人最美! 龙天翼不禁露出娇宠的微笑。“你还要继续逛街?” “大老板还要继续工作?”她俏皮的反问。 “我要回公司开会。” “既然你那么热衷赚钱,我更可以安心的败家了。” 他哈哈大笑,把她交给用完餐的常圆,带着一票部下继续下一个行程。 结果她败家的战利品,就只有她怀中这只玩偶。 “‘天使广场’有那么难逛吗?你只消费这么一点金额?看来我该召开检讨会,彻底检讨一下营运方针。”他作势要打电话给柴泓。 “没有啦!是我一时想不到有缺什么,所以就没买,你不要小题大作啦!” “怎么可能看不到一样想买的东西?我看你明明有东西忘了买。” “什么?”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性感内衣、半透明的睡衣……” “讨厌啦!”她捶打他,不让他再说下去。 他一个翻身,顺势将她压倒在床上,紧凝着她,眼中散发浓厚情欲,灼热得教冰晨揪紧被单。 “翼……” “我说错了,你什么都不要穿最美。” 当龙天翼的唇落下时,她无法逃避,也闪躲不了…… 午后的浪漫春情,久久不散。 千鹤企业,总裁办公室 董师羽风尘仆仆的自上海回台,高挺的身躯穿着一套铁灰色的西装,一路都有人与他打招呼,“执行长,你回来了……”他一路笑着点头,没有停下来多聊两句,直接推门进入妻子的办公室。 “我听说小妹出车祸,住院住了一个月,现在情况如何?” 他的妻子柳笑男,“千鹤企业”现任女总裁——她不称董事长,改称总裁。二十八岁当上总裁,已成了企业界的一则传奇。 她冷淡地睨了丈夫一眼,又垂首看文件。“我不知道。”夫妻分开两个月,一回来不是关心她好不好,嘴巴张开便是小妹、小妹。 “不知道?”董师羽先是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你没去看她?” “她没跟我联络。” “阿男,”他皱起眉头,“你是怎么一回事?冰晨是你唯一的妹妹,车祸住院一个月,想必十分严重,教她如何跟你联络?一般正常的情况下,当姊姊的不是该飞奔而去吗?你居然告诉我你一次都没有去。” 面对丈夫直截了当的质问,柳笑男扬起一道眉,一股气直冲上来。 “我欠她的吗?为什么我该飞奔而去?那边的人又没有通知我,我干嘛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你从一开始就跟龙天翼不对盘,仿佛宿世冤家,他当然不会主动打电话。但我现在跟你讨论的是冰晨,你的妹妹,你不会连一点姊妹之情都没有吧!”他儒雅的俊容沉下脸色。 “姊妹之情?”她一愣,胸口蓦地揪紧。“我从来没期望有一个妹妹,尤其是害死妈妈、害我失去母爱的妹妹……” “阿男!”他截断她,声调提高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你以前不会这样子想。” “你错了,我从以前就这样子想,只是有爸在,我不敢说出来而已。”她敛下眸,忽地感到一股难言的伤心。 他望她,眼神深沉。“阿男,你六岁失去母爱,小妹却连一天的母爱都没享受过,喝下的苦药多过你喝的咖啡,如果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你觉得小妹会选择这样的生命过程吗?” “你是我的丈夫,为什么你老是帮她说话?” “我不希望你做不公平的判决!对一个公司负责人而书,这是不理性的。”他冷静的说完,转身离去。 “你去哪里?” “听说小妹住院一个月、出院半个月,你不曾去探望一次,我只好代劳。” “你站住!董师羽,我不准你去……” 砰的一声,原木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柳笑男气得浑身打颤,蓦然,重重坐回椅上。 他简直……太可恶了! 这算什么?他是她的丈夫啊!去中国出差两个月,回来后,于公,该向她这个总裁做出差报告;于私,该约妻子的她共享一顿温馨晚餐,不是吗? 而他,急急忙忙的只想去探望小妹好不好,一点都不将妻子的落寞看在眼里,仿佛她只是一个工作机器,而非也有百转千折心思的平凡女人。 总是如此,为什么? 她,柳笑男,身高一七二,健美爽俐,头脑好、家世好、学历好、一星期去健身房三次,维持完美的体态,工作能力教人刮目相看,从国中起便有数不清的追求者。她是柳家的长女,被父亲自幼刻意栽培的接班人,“千鹤企业”理所当然的继承者,她骄傲有理,高傲无罪,配不上她的男人活该被女王踩在脚下。 这样的她……却好想哭? 她最在意的三个男人,柳劲泉、龙天翼、董师羽,仿佛被下迷咒,他们最在意的人都不是她,而是她的小妹柳冰晨。 是老天爷看不得她柳笑男太好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只因为她酷似爸爸,而冰晨酷似死去的妈咪吗? 她原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娇娇女,可以成天对着妈咪撒娇,吵着要一个弟弟。结果妈咪生了一个妹妹,然后死了,她失去可以让她撒娇的妈咪,她天天哭,可是原本疼爱她的爸爸怎么不来抱抱她、安慰她?阿姨跟她说爸爸要忙着办丧事,还要去医院看妹妹,很忙。 过了一个月,妹妹才从医院回来,忙得没有时间多看她一眼的爸爸,亲自将妹妹抱回家,她偷偷溜进育婴房,好奇的想看妹妹一眼,结果却看爸爸在哭,眼泪滴在妹妹脸上,又忙着小心翼翼的拭去。 “冰儿!冰儿!你坚持要生下这个小不点,她是你生命的延续是吗?”高大强壮的爸爸也有软弱的一面吗?“冰儿,你用你的生命换来这个小女儿,那么我也会用我全部的父爱保护她、宠爱她,因为她是你生命的延续,我为她取名冰晨。” 才六岁的她,心一凉。 妈咪叫梦冰,妹妹叫冰晨。 “笑男。” “爸爸!” 他知道她一直在这里? “知道我为什么替你取名‘笑男’?” 自妈咪死后,爸爸终于有时间正眼看她了,迎视她的却是一双酷寒的眼。 “爸爸?”她恐慌地喊。 “我期待你能‘笑傲男儿’,所以为你取名笑男,目的便是希望冰儿不要在意她没有生儿子,我只要她活得好好的,你懂吗?” 她脊髓一凉,“我也希望妈咪还活着,真的,爸爸。” 他只是很深很沉地看着女儿,“对我们这种家庭的人而言,穷尽一生最难得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也听不懂。 “一位知己,一位心灵契合的人生伴侣。” “爸爸?”她苍白着脸。 “你一直吵着要一个弟弟,可惜我们柳家注定没有儿子,那么,就由你来顶替当柳家的儿子,你必须通过我的考验,不要让我失望。” 她扑向父亲的怀抱。“爸爸,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我会听你的话,当儿子也好,当女儿也好,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不理我,我没有妈妈了,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她哽咽着。 爸爸没有回抱她,反而轻轻推开她。 “笑男,你将是‘千鹤企业’的继承人,你要学会的第一课是:不要撒娇。” 她觉得愕然,又……好恐慌。 她失去了最爱她的妈咪,连爸爸都不爱她了吗?不!不!她不相信! 然后,一阵婴儿细弱的哭声赢走爸爸全部的注意力,抱着、摇着、哄着、亲着、疼着……爸爸没再多看她一眼。 她当场下定决心,一定要赢回爸爸的注意力,如果当一个最优秀的继承人可以让爸爸重新爱她的话,她会尽一切努力去达成。 她没有抱过妹妹,也不曾陪妹妹玩一次游戏,她没那个闲功夫,除了学校的功课,还要应付爸爸另外请来的家教,语言、运动、社交、商业。…… 每当她交出好成绩单,爸爸便会给她一个称许的笑容,她便好骄傲好开心。 “爸,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好吧!” 常须应酬的爸爸答应陪她吃饭,她高兴得一颗心涨得满满的。可是,当摇摇晃晃正在学走路的妹妹出现,还不小心跌跤,哇哇哭得泪流满面,爸爸比保母更快的抱起她,好声好气的哄着,直到妹妹终于被逗笑了。 真是一个爱哭鬼!麻烦精!三天两头挂病号。 晚饭开出来,保母要抱妹妹去喂稀饭,爸爸却直接将妹妹抱进餐厅,放在他大腿上,一口一口的喂着妹妹。 “爸!你不吃吗?冰晨有保母照顾嘛!” “你先吃。”爸爸只要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抱妹妹,还亲自喂妹妹喝牛奶、换尿布,听阿姨说,爸爸以前从来不碰这种事。 “小公主,爸爸拜托你将嘴巴张开,再吃一口。” 体弱多病的冰晨,胃口差、超难养,喂一碗稀饭常超过一个小时,又怕稀饭冷了,她吃了肠胃不好,都是保温盒在一旁备着,一次只杓出五口份量,吃完再添。而爸爸居然有耐性喂饱她。 柳笑男看了,真想揍妹妹一顿出气。可是她不敢,妹妹身上只要有一小块乌青,保母便会受到严厉的责骂。 过了十岁的生日,只要不上课的日子,爸爸去公司都会带着她,要她在一旁坐着,学习他如何和部下沟通,在会议上见习。柳笑男没有童年,牺牲了玩乐的时间,但她从不抱怨,感觉自己与爸爸更接近了,而且公司里的叔叔、伯伯、阿姨,看她的目光跟着改变,因为她长大后会继承公司,大家看她的眼光仿佛她是个重要人物。柳笑男喜欢这种感觉。 至少在公司的时候,爸爸是属于她的。 可是,不管是多么重要的会议,不准任何人打电话进来打扰,只有保母的电话能通,爸爸会神色大变的跳起来,“什么?冰晨发烧了……快送医院!”丢下重要的会议,也丢下坐在身后的她,立即赶去医院。 她冷静的端坐如仪,明眸却燃着熊熊火焰。 她说服自己不用怕,她会慢慢长大,成为爸爸所倚重的左右手,一天到晚生病的妹妹就算有命活到成年,也是没用的千金小姐而已。 而结果也真的如此发展。 十五岁后才慢慢健康起来的冰晨,在柳劲泉过度的保护下,成了不解世事的娇娇女,在柳笑男看来,根本是无忧无虑的笨蛋! 这时,董师羽开始当上正式员工,他是个孤儿,是“千鹤企业”长期资助的某家孤儿院的院童,天资聪颖,独立心也强,从国中便写信给柳劲泉,希望能够打工养活自己,不要一直被救济。 柳劲泉被他感动了,让他从高一开始工读,有计画的栽培董师羽,后来看他是可造之材,还送出国留学三年。 董师羽将柳劲泉当成再生之父,对“千鹤企业”怀着感恩的心,在工作上竭尽心力,令柳劲泉十分满意,常常邀他到家里用餐,当成子侄辈一样疼爱,冰晨也甜甜的唤他“大哥”,柳劲泉居然默许。 没有家人的董师羽,没有负累的董师羽,对粉雕玉琢的冰晨是惊为天人的,当成公主一样的膜拜。柳劲泉想过,等冰晨大学毕业,如果没有更适合的人选出现,年长九岁、正直负责的董师羽应该可以照顾冰晨一辈子。 在工作上,柳劲泉更加刻意的栽培董师羽,如此才配得上他的公主。 然后,在冰晨考上H大学的那个夏天,柳笑男也顺利拿到硕士学位,柳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当晚冠盖云集、衣香鬓影、名流仕女倾巢而出…… 那一夜,柳笑男遇见了她生命里第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 那个男人,却爱上了她的妹妹。 优美的琴音流丽奔放,仿佛在诉说一则动人的故事。 柳笑男由常妈领着穿越花木扶疏的庭园,穿越堂皇的玄关,走进高挑宽敞、装潢素雅却很大器的客厅,史坦威钢琴便摆在落地窗旁,白纱窗帘遮掩太亮的阳光,旁边的小桌上铺着蕾丝桌巾,摆着一盒娇贵的兰花。 冰晨穿着白色的雪纺纱洋装,雪腻的颈间戴着一条简单的钻炼,在一串串流丽悦耳的音符中,突然让柳笑男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多么像是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她又是课业又是公司的累得像只老牛,却还要挺直腰杆的走进家门,家里的客厅也有一架白色的演奏琴,妹妹优闲的在练琴,什么事都不必做,比起疲累的她,多像个优雅的公主。 爸爸除了夸赞妹妹琴艺进步之外,不忘叮咛说:“休息一下,别再练了,连续弹一个小时太累,爸爸担心你会吃不消。” 这时,深深受伤的疼痛,便会在柳笑男心底悄悄浮现。 如果没有妹妹的话……如果没有妹妹的话…… 不断力求进步,做尽一切,只求得到爸爸的认同,柳笑男算是慢慢做到了,但只在公司里,在公事上。一回到家里,爸爸的眼里便只有妹妹。 如果没有妹妹的话,她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此刻站在龙家的客厅中央,柳笑男再次感受到自己生命中的悲哀均源自于柳冰晨的降生。 常妈立在钢琴旁,待冰晨一曲弹毕,才开口说:“小姐,大小姐——现在|奇*_*书^_^网|是柳总裁了,她来探访你。” “是姊姊?!” “是的。” 冰晨走到穿着剪裁完美的套装的柳笑男面前,眨着灵动的双眼,一脸期待地看着眼前这位个子高高、如龙天翼般的女生。 她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姿态,教冰晨错以为见到女生版的龙天翼。 可是,翼很爱她呀!为什么姊姊会讨厌她? “你是我的姊姊?对不起,因为我把你也忘记了,所以不认得你。”冰晨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情。 “你连爸爸也忘记了?”柳笑男神色古怪的看着她。 冰晨无奈地苦笑。“常妈有拿过去的生活照给我看,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 柳笑男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大笑。 这真是太荒谬了!爸爸几乎将全部父爱给了冰晨,而冰晨却将他遗忘了。 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在柳家待了二十几年的常妈,比柳劲泉更了解柳笑男的心结与幽微心思,最怕的就是哪天柳笑男忍耐不住了,会做出伤害冰晨的行为。 外人眼中,柳劲泉最看重长女柳笑男,打算将“千鹤企业”留给她,对体弱多病的幼女柳冰晨固然疼爱有加,但总不如对长女的器重。 而内幕真相如何?只有长年累月在柳家生活的常妈才能透视。 所以当柳劲泉去世后,常妈很快被辞退,但她真的没怪过柳笑男容不下她,只有她看穿了女王背后的悲哀,高傲的女王当然欲除之而后快。 但无论如何,柳笑男一人独得“千鹤企业”,这个补偿她该满意了,没道理伤害无辜的冰晨。 常妈端来茶点,冰晨才想到,赶紧请姊姊坐下来聊。 柳笑男喝着黑咖啡,看冰晨一样只喝花草茶,待客茶点有手工饼干、三种口味各异的蛋糕,还有不可或缺的巧克力。 “你还是一样每天要吃巧克力。” “我以前也吃巧克力吗?我以为是这次受伤后血糖变低,翼才要我吃的。” 翼?听听她喊得多亲热,以前还避之唯恐不及哩! “从前家里的冰箱,不管楼上的、楼下的,都要冰上几盒。”父亲死后,柳笑男便将它们全丢了,不准家里再出现巧克力,甚至不让一岁多的儿子吃。 “真的?姊姊也喜欢吃巧克力吗?” “不,我讨厌巧克力。” “为什么?女生不是都喜欢巧克力?”冰晨记得常圆每次来都拜托她送一盒。 “那是爸爸专门为你准备的,所以我讨厌吃。”柳笑男看她满脸疑惑,嗤笑了一声,口气带着轻蔑的怜悯,“可怜的爸爸,把你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的疼爱,你却无情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冰晨如受雷击,胸口酸酸的、涨涨的,面容白惨惨的,呜咽一声,已流出两行眼泪,把脸埋进掌心,啜泣起来。 “冰晨哪里无情?总比你没有失去记忆,却‘忘了’自己有一个亲妹妹来得有情。”接到消息赶回家的龙天翼,脸上布满浓浓的怒气,针对柳笑男。 这个女人,该死的故意惹哭冰晨,他握拳的指关节微微泛白,“你该庆幸你是女人!”是男人早被他一拳击倒,再也开不了口。 柳笑男昂首睇他。“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拿我当男人看。” “男人不会像你这么尖酸刻薄。” “你……”柳笑男为之气结。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她对他一见钟情。她也幻想过当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但总要出现一个强过她的男人让她甘心示弱。 初次见到龙天翼,她内心狂喊:就是他!就是他!她愿意为他卸下刚强的外壳,展现女性风华的一面。 而他,却对弱不禁风的依人小鸟,她的妹妹冰晨,展开势在必得的追求。 一直到现在…… 第三章 “翼……”冰晨扑进龙天翼怀中,紧抱他的腰,在他胸膛上不停地啜泣。“我不是故意要忘了爸爸……不是故意要忘了你们……”泛红的眼眶泪雨交织。 “别哭,冰晨,这不是你的错。”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她,见到她满脸泪痕,他心疼极了。“你父亲那样疼爱你,他如果知道你丧失记忆,只会心疼你、安慰你,没有怪你的道理。” “如果……我一辈子都无法恢复记忆呢?”她泫然欲泣,抽抽噎噎的说。 “那也无妨,重新投入感情,制造新的回忆。”商人重实际,很快提出合情合理又有用的建议。 “可是……爸爸去世了,永远没办法再制造回忆了。” “你真傻。”他拥着她坐下来,低沉有力的声音给冰晨绝对的安全感。“你父亲是带着抚养你长大的美好回忆进天堂,他是了无遗憾的。而你,可以从常妈口中去怀想你父亲对你是如何照顾与疼爱,相信你能感受到你父亲是爱你的,这样就够了。”如此感性的话,过去他绝对说不出口。 一杯温热的花草茶移至她唇边,她接近,啜饮两口,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事已至此,不这样想又能怎样?这是龙天翼现实主义的想法,绝对管用。不过,他对冰晨的了解够深,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姐把“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顺着她的毛摸,肯定又大水哭倒龙王庙。 他由惨痛的经验中,聪明的学会如何与她相处。谁教他爱她爱到无法放手,那么,改变不了她,只好改变自己适应她。 其实,适应之后感觉挺不赖的。 自幼刚强好胜的他,从她身上发觉自己也有柔软、感性的一面,他其实并不抗拒,因为,只为了她。 “翼,”她抬头望他,“我想去墓园祭拜爸爸。”想着,她鼻间又是一酸。 那样疼爱她的爸爸被她遗忘了,她觉得好抱歉、好抱歉。 还有多少重要的人被她遗忘了? 龙天翼剑眉一扬,“好,过两天我找时间陪你去。”只求她别又哭了。 柳笑男精锐的眸光一直没离开他们,嘴一撇,扯出一抹讽意十足的笑。“龙天翼,看不出你也有儿女情长的一面,这改变可真大。” 过去,他那种霸气的追求方式,强硬的命令式语气,几次将冰晨吓得落荒而逃,死也不肯跟他出去约会。 “这世上也只有冰晨值得我这么做。”龙天翼瞪她一眼,严苛的眼神清楚暗示她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昨天董师羽突然来拜访,他们在书房深谈过,相信董师羽有转达,否则今天柳笑男不会大驾光临。 他清楚知道,柳笑男从不看好他与冰晨会有圆满的结局,冷嘲热讽有之,不会祝福他们。冲着这一点,他与冰晨一定要幸福! “我不懂,为什么?”柳笑男端丽的脸庞明白写着不以为然。 “什么为什么?”他皱眉。他跟柳大小姐从一开始就不对盘,无法沟通。 清冷的一句问话,完全不同于对冰晨说话的口气,令柳笑男暗自咬牙。 “我家这位病西施何德何能,让你倾心相待,我不懂,莫非你对病美人有特殊喜好?一个太强的男人,配上一个太弱的女人,呵呵呵!果真合得来吗?” 这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龙天翼怒气腾腾地瞪视着她,“冰晨不是病西施,她的身体已经调养得不错。你这样挑剔她,不等于在挑剔自己的生母?当年令尊不是也对令堂情有独钟,又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没有为什么,就是‘心动’而已。” 心动?柳笑男闻言,一颗心渐渐沉落,某种又酸又涩的滋味泛滥心问。像他们这样自视甚高的人,要对一个人“心动”该有多难,一旦错过便错过了,追悔莫及,徒呼奈何。 只是,为何是冰晨? 他与她基本上是同一种人,他心动的对象为何不是她?柳笑男的胸口紧窒得难受。如果是别的女人也就罢了,为什么非得是冰晨不可? 既生柳笑男,何生柳冰晨? 僵凝的气氛还是由常妈打破,她端来三份水果优格,清淡又有营养。 “我不吃,给我咖啡。”龙天翼与柳笑男同时开口,又同时瞪住对方。 “呵呵呵……”冰晨甜甜笑了,“你们两人好像喔!方才第一眼见到大姊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份气势,我就想,好像女生版的翼……” “谁要像他!”柳笑男喝斥。意思是说她像男人婆? “我倒楣才被你像!”龙天翼同时斥骂。恶心死了! 冰晨噘起嘴,眨着墨浓雨睫。“还说不像?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样强势,骂人也一样凶。” “因为你欠骂!”柳笑男拉高音调。“你不是天真,是白目!” “柳笑男,注意你踩在谁的地盘上,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冷彻的嗓音警告地响起。 “我教训我的妹妹,不行吗?” “令尊健在时,你敢这样骂冰晨?现在她归我保护,当然不行给人欺负,否则岂不显得我无能?” 柳笑男容色忽青忽白,他在讽刺她只敢在父亲死后狐假虎威?她不甘示弱的反驳到底,龙天翼也不客气的讥刺回去。 两只刺猬张牙舞爪,互不相让。 冰晨瞪大了眼,悄声问常妈,“以前,他们也这样子吵吗?” 常妈耸耸肩。“也不知是不是八字相克,龙先生和大小姐只要见了面就会起争执,像两只斗鸡,谁也不让谁。” “他们会吵多久?” “看你啰!” 冰晨拿起水果优格吃几口,不小心噎住,猛咳起来,龙天翼立即停止战争,转过来拍抚她的背,“厨师是怎么搞的?水果不切小块一点,害小姐噎到,常妈,去警告厨师下次小心点!” “是。”常妈转身。当然不会真的去骂厨师。 “等一下!看小姐脸色不太好,煮一壶参茶来。” “是。”常妈乐意照办。 冰晨终于顺过气,还有点喘,“拜托你不要跟姊姊吵架了好不好?” 看她小可怜的模样,龙天翼叹了口气。“我才懒得跟她吵!好了,你别说话,休息一下让呼吸顺下来。” 柳笑男看不下去,脸上写满轻蔑。“一个没工作能力的无用女人,你却当成宝,我真是不能理解。” 冰晨泄气的垂下肩膀。姊姊干嘛这样说她? “我同样不能理解当姊姊老是喜欢欺负妹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变态心理?” “你骂我……” “我不想再跟你吵,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请回吧!” 柳笑男没想到他真的赶人,气呼呼的走了。 冰晨反而傻眼。“你跟大姊一定要这样针锋相对吗?我以为本质相近的两个人会惺惺相惜。” 龙天翼瞪眼。“谁跟那女人本质相近?你很藐视我喔!” “反躬自省”这四个字,龙先生肯定不认识。 冰晨息事宁人的说:“我的意思是强者理应欣赏强者,不是吗?” “等她哪天不再欺负你,我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他无法否定柳笑男的经商能力,但很讨厌她也有女人小心眼的一面,欺负样样不如她的冰晨。 她的心一扯,“姊姊应该没有恶意,而是习惯实话实说,我真的是一个没有工作能力的……” “冰晨!”他喝止。“不要中了柳笑男的毒言毒语,否则我将禁止你们再见面,不,我早该这样做。” “为什么?” “还用问吗?”他神经一凛,“从她进门到她离去,她有说出一句关心你的话吗?问一声你现在好不好,有哪里不舒服?她有吗?” 她摇头。 “我看她根本不是来探望出院后的妹妹,简直是来落井下石,可恶至极!”龙天翼绷着脸部线条说。堂堂女总裁有脸带两串香蕉来探病! 她觉得伤痛。她仅剩的唯一亲人至亲…… “冰晨,你就当你们姊妹天生八字不合,不要去奢求什么姊妹之情,这四个字肯定不在柳笑男的字典里。” 她掩落眼睫。“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只因为我没有工作能力,所以她耻于有我这样的妹妹?” 他直觉不是,但他根本不在乎柳笑男的想法。 “冰晨,你不要胡思乱想,又钻进死胡同。”他抬起她的下巴,牢牢瞅住她的双眼。“柳笑男并非上帝,她的话不是真理。这世上没有工作能力的人多的是,名媛贵妇有几个在上班?我妈生前也没有上过一天班,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如人。”反而得意自己生来好命才对! “是这样吗?” “说白一点好了,人活着各有其使命。画家将绘画当成人生的全部,觉得不会画画的人枉生了一双手;小提琴家将小提琴视作第二生命,认为不会拉小提琴的人皆欠缺素养;你觉得这样的想法正确吗?” 冰晨摇头。“人有能与不能,不会拉小提琴的人一定比小提琴家多很多,否则哪来的观众?” 孺子可教也!他的笑带着调侃。 “同理可证,真正热爱工作挑战的女强人没几个!绝大多数的人是不得不工作,否则会没钱穿衣吃饭缴贷款。而你,生来不缺钱,我也不可能让你出去上班,你需要工作能力做什么?” “喔!”红唇微嘟。 他刚毅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你是个早产儿,先天不足,不适宜太劳累,所幸出生在富有的柳家,当个好命的娇娇女,有何不好?如今令尊去世,但我会照顾你,你的日子照样过,因为我受不了家里有两个争强好胜的工作狂,如果你是那种女人,我连碰也不想碰一下。” 接收到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冰晨红了双颊,心底淌过一丝感动。 不管他待人总是冷酷的时候居多,对她却真心一片,不会恶言相向或嫌弃她。 “翼,”她顺势赖进他暖呼呼的怀抱,开心地笑了。“照你的说法,出生于豪门的千金比较好命哩!相反的,儿子就比较辛苦。” 他乐于接受她的投怀送抱,抚着她的光滑藕臂,磁性的嗓音答得很溜,“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倒是真喜欢忙碌的工作,不以继承家业为苦,反而乐在其中。工作的时候尽情工作,有时间玩乐时会感到更有趣,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你都没有迷惑的时候吗?为什么是你来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而不是别人?” “我是独子,我该庆幸没有人跟我抢。”他故作一本正经。大爷他才不会去烦恼假设性的问题。 她呵呵一笑。“我希望大姊也这么想。” “柳笑男得天独厚的一人继承‘千鹤企业’,多少人羡慕、嫉妒,在背地里替她抱不平,她还有什么不如意?应该作梦也会笑吧!” “希望如此。爸爸一定很信任大姊的才干与经商能力,才放心将整个公司交给她,这样很好。” “你不会觉得不公平?”他奇特地挑眉。 “换作是你,你放心将公司交给我经营吗?” “不可能。”他毫不考虑的摇头。 “看吧!那我又何必在乎?”她看着他,忽地微笑了。‘还是,龙先生觉得一无所有的我,养得越久越不划算?” 他笑了,爽朗的笑声一下子洒落客厅。 参茶送来,他盯着她喝完一杯,便赶回去上班。 常妈看在眼里,欣慰地想着:龙先生的改变真大,看小姐现在笑得多幸福,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下去。 女人嘛!要的不就是男人的真爱与关怀?只要勇于付出,没有失败的道理。 聪明的男人尽管在工作场合耍酷耍狠,却不能将这一套用于爱情上。绝顶聪明的龙天翼,总算悟通了。 过了两个月,柳笑男都不曾再来探望,董师羽反而来过三次,买了许多营养品和昂贵的进口水果来探视。 冰晨几次想去拜访姊姊,都被龙天翼回绝。她不服气,他也不跟她吵,叫她自己打电话给柳笑男,看柳笑男欢迎不欢迎? 她电话打了,柳笑男只说公务繁忙,回家时都晚了,没有力气招呼客人,不像某位给人包养的大小姐,闲着没事便上五星级大饭店做顶级SPA,顺便喝下午茶,当然有力气找人串门子。 她只是甜甜地笑了。“姊姊还是关心我的,知道我常去做SPA。” “随便你怎么想!”柳笑男忿忿挂了电话。 龙天翼欲笑不笑地看着冰晨:奇葩!真是人间奇葩!听不出人家在讽刺你? 丧失记忆的冰晨,固然将甜蜜往事给忘了,但也同时忘记不愉快的回忆。过去姊妹间究竟有什么心结与隔阂,她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一颗心如婴孩般澄净,只想与唯一的血亲多亲近,重拾姊妹情。 “冰晨,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你就当作姊妹无缘吧!”在没啥亲情的商人家庭长大,他不以为缺乏亲情的滋润人生会有什么不同,无法理解冰晨为何要自讨没趣的找回姊妹情。 冰晨笑得好诗意。“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嘛!” “什么?”这也算理由? “姊姊日理万机,没空来理我。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我向来随和没架子,不介意主动示好。” “你给我算了吧!我要去美国出差十天,你跟我一起去。”他不想看她被柳笑男生吞活剥,柳劲泉死了,没人压得住柳笑男。 “翼,她是我唯一的姊姊,请你别对她反感这么深。”她撒撒娇地轻摇他手臂,凤眸里全是醺然欲醉的柔情。“爸爸不在了,柳家只剩我和姊姊,如果他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姊妹老死不相往来,也会不安心吧!” 他回望她,内心百转千折。他很忙,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她,虽然有请保镳跟随保护,但也不能叫保镳限制小姐的行动。 也罢,只要她去碰几次钉子,自然会打退堂鼓。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容易,他同意让步。 “什么?” “不可以一个人去见柳笑男,叫常妈或常圆陪你去。” “好。”她安抚说,其实内心觉得好笑,姊姊真能吃了她不成? 她与常妈一起帮龙天翼打点行李,待龙天翼出国后,开始她的重拾姊妹情的伟大计画。 “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而是有点冒昧。” “没办法啊!事先打电话给姊姊,她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理由推托我。” “她应该真的很忙,不是托词。” “总可以给自己二十分钟的时间喝茶、喘口气,我只打扰她二十分钟的时间,很过分吗?” 古典美人用一种无辜极了的目光瞅着她看,常圆只有举双手、双脚投降。连龙天翼那样铁石心肠的男人都抗拒不了冰晨这招,自诩心地善良的常圆更别提了,而且,她还趁龙天翼不在,一早便去A了一顿营养早餐,包着培根、香肠、番茄丁的起司蛋卷,想到还会流口水。 吃人的嘴软,没办法。天生肉感的常圆,十分容易拜倒在美食桌下。 况且,高级轿车已停在“千鹤企业”总公司大楼前,常圆只好赶紧打电话给董师羽,唯今之计也只有藉由他来缓和一下可能产生的冲突。 进入大楼,冰晨一身昂贵的行头,一看就不是闲杂人等,服务台小姐虽没见过她,还是有礼的接待。 “请问两位找谁?” “我找姊姊。”冰晨甜笑。 常圆偷翻白眼。“她说的是公司的柳总裁。” “你是我们总裁的妹妹?”服务台小姐看着彷似弱柳的古典美人,与柳笑男英姿飒爽的女强人架势,完全不相像,真的是姊妹? “你不用怀疑,她们真的是姊妹。”常圆好心的解释,因为她也怀疑过。 即使如此,服务台小姐也不敢不通报就让她们上去,来此工作半年也没见过柳二小姐进公司,再加上“千鹤企业”由柳大小姐一人独得,谁晓得柳二小姐不是来找碴、讨公道的?虽然怎么看都不像。 “请稍等,我马上通报……” “小妹!”董师雨匆匆赶下来,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又向常圆点点头。常圆看到帅哥照样笑得比日本人偶可爱。 “姊夫,我来探望你和姊姊,方便吗?”冰晨浅浅扬唇,一笑动人心。 “呵呵!当然方便。”董师羽清亮的声音是一大特色,很吸引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到公司来,怎么不来家里坐呢?” “你们平日公务缠身,难得休假是该好好休息,我不想造成你们的困扰,不如经过公司时,进来和姊姊、姊夫喝杯茶,叨扰二十分钟,联络一下感情。” 董师羽了解的拍拍她的肩,引她进电梯,看她翩然移动步履,心中不无遗憾地想着:一位生来娇贵的公主,怪不得岳父只放心将她交予龙天翼,只有王子才了解公主真正需要什么。 其他人只能仰望公主的风采,包含他在内。 当然,有人仰慕,就有人厌恶,比如柳笑男。 “听说龙天翼出国了,我以为他会带你一起去,让我耳根子清净几天。”柳笑男坐在总裁宝座上文风不动,双手抱胸,冷言冷语。 “我不想去,我想来……”冰晨示好的柔声道。 “你小心不要失宠于龙天翼,柳家不接受退货。”柳笑男眼神清冷,脸上毫无笑意。她受够了!以前冰晨有爸爸罩着,她不管对妹妹有多不满都必须忍着,甚至在爸爸面前还要强颜欢笑,不敢口出恶言。打从爸爸断气的那一刻开始,柳笑男又哭又笑,告诉自己终于不用再忍耐了,她一分一毫都不要再忍耐柳冰晨了! “姊姊。”冰晨看她的眼神蕴着不解。 不明白姊姊对她的嫌憎从何而来,为什么这样毫不留情的刺伤她? “阿男,”董师羽出声制止,“你跟任何人都可以好好说话,为什么从爸去世俊,对冰晨便一味冷嘲热讽,说不出一句正常的好话?” “她听了二十几年的好话还听不腻吗?从小到大,谁敢对柳二小姐出言不逊?”柳笑男冷哼,“爸爸死了,谁还会把她捧在手掌心?龙天翼吗?就算他今天宠她,那明天呢?或者明年呢?谁敢保证男人不会变心?所以我说,她多少听一些不顺耳的话,对她将来是有好处的,免得有朝一日自云端摔下来,会生不如死。” “你越说越荒唐!”董师羽绷紧嗓音,“别说龙天翼是岳父倚重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变了,也只有你这个姊姊不该弃妹妹于不顾,不是吗?如今大家一样心疼冰晨,你却第一个变了。” 孰不知,这正是柳笑男的锥心之痛。 爸爸走了,换她当家作主,大家也该“见风转舵”来巴结她才对,但她一样只有在公司受人敬重,亲戚、乃至家里的佣人一样疼爱冰晨。 “姊姊,”冰晨心口一揪,忍不住哽咽,“过去我是不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让你这样子……” “冰晨,你没有对不起阿男的地方,绝对没有。”董师羽心疼她细碎的呜咽,忙道:“我出入柳家很多年,自问对柳家了解颇深,你是最没有是非的千金小姐,相信我,我一开始也感觉不可思议,以岳父对你宠爱的程度,你应该是一位心高气傲、骄纵任性的大小姐,然而你没有。后来我慢慢了解,从小你体弱多病、常进出医院,生命的无常你比任何人早尝到,你学会了谦卑,纵使被宠上了天,你也不曾傲慢无礼让人讨厌过。” 常圆听了,连连点头。她在冰晨身边可是见多了富家女的任性自负、眼高于顶,冰晨可说是异数。 “真的吗?姊夫。过去我没有对你失礼吗?” “没有,你对孤儿出身的我一样笑脸相迎,用软软的声音喊我一声‘大哥’,那时我心想,即使我身分不配,也要一辈子拿你当亲妹妹疼爱。” “姊夫爱说笑,什么配不配,又不是古代人。”冰晨终于被逗笑了,吸了吸鼻子,“姊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柳笑男着实厌恶妹妹的柔弱姿态,惹人怜爱,连董师羽都胳臂朝外的帮她说话,不袒护自己的妻子。 说她莫名其妙、不讲理? 她就是没有理由的讨厌柳冰晨,不行吗?更何况她有一百个理由。 责怪她没有姊妹情? 个性南辕北辙的两姊妹,有必要勉强谈感情?就不能各过各的日子吗?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我对你没有误会,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到你。”柳笑男干脆挑明了说。 冰晨震惊当场。连常圆都为之咋舌,柳笑男真敢说! “阿男,你在胡说什么?” “她不想听刺耳的话,就少来我面前自讨没趣!没人欢迎她!”柳笑男冷漠地看着丈夫,“还有,请你记住,这是我们姊妹的私事,你若是不想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就请你闭上嘴,免得我寒心。” 董师羽神情一沉,黝黑的眼瞳看不见底。“这是总裁的命令吗?” “这不是公事,所以不是总裁的命令,而是身为妻子给你的警告。” “警告我?” “我希望我的丈夫事事以我为尊,多多揣摩我的心思,我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讨厌的人,他会帮着我骂她,至少不要跟我唱反调,我才会有一点幸福的感觉。”柳笑男自觉要求不高,她要的只是丈夫把她当小女人般宠着、顺着,就像爸爸事事顺从冰晨那样,她多想尝尝那样的滋味,他懂不懂? 他不懂。 “我很遗憾,我当不来慈禧太后身旁的小李子。”他拢紧眉峰的说完,转向冰晨道:“小妹,有空约天翼一道过来吃饭。我先出去上班。” “好。”冰晨应着,傻眼地看着他开门出去,“姊夫在生气吗?” 不气才怪!常圆没辙地翻白眼,女富男贫,典型的豪门情仇。虽说董师羽目前身价已高过普通公司的老板,但和总裁老婆比起来,算穷的哩! “姊姊,你不应该用那种口气跟姊夫说话……” “你给我闭嘴!柳冰晨,这一生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你给我出去……” 这时她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唇角不自觉地浅扬。 “嗯,你当然可以来找我……要请我吃喜饼?恭喜!恭喜你们订婚!我很高兴能沾沾你们的喜气……嗯,你们直接上来好了。” 收起手机,她按对讲机,“曹秘书,叫服务台小姐直接请毛富晴小姐与纪洋先生上来,他们大约十分钟后到。” 常圆倒抽一口冷气,心中叫苦。 我的妈呀!是纪洋与毛富晴,他们真的要结婚了?真是的,我在惊讶个什么劲儿?问题是他们怎么跟柳大小姐扯上关系,还交情不错的样子? 柳笑男不再冷着脸下逐客令,眼眸闪过一丝异样,对冰晨说:“既然你还不急着走,就留下来跟我的朋友喝杯茶,如何?” 常圆抢着陪笑道:“呵呵呵,柳总裁有贵客造访,我们先回去好了,下次再一起喝茶。”眼神不断释放出强力电波,求她高抬贵手。 柳笑男视而不见,她能爬到今天的地位,绝对与“仁慈”扯不上关系。 “他们不算贵客,而是毛小姐新开一年的精品店所引进的名牌服饰,很适合女性高阶主管穿戴,反正我没时间逛街,便每月向她下单,我才是她的贵客。”柳笑男明锐的眼眸隐含一丝嘲谵,“冰晨,可惜你丧失记忆,毛富晴和纪洋才是你的老朋友。” 呵呵,有好戏看了。 “真的?”冰晨兴奋回应。 “毛富晴是高你两届的学姊,纪洋是高你三届的学长,你念大一时,和常圆、夏可萱时常去体育馆看纪洋打篮球,他可是许多学妹们的偶像。” “好可惜,我完全没印象。” “纪洋毕竟是个高材生,身兼H大学生会会长与篮球队队长,多么意气风发,只可惜家境普通,挤不进上流社会,在学校受人崇拜的明星光环等出了社会全没用,一样要从基层干起。他一方面准备考研究所,一方面找机会亲近富家女……” “好差劲!”冰晨低嚷。 “是吗?我倒不觉得。一个男人光有才干是不够的,还要有野心,可以减少二十年的奋斗谁不想?”柳笑男嘲讽地掀唇,她的丈夫可是提早三十年功成名就。 “起先有一位呆蠢的豪门千金十分迷恋纪洋,这同时毛富晴也深受纪洋的魅力迷惑。那位呆蠢的豪门千金自以为是的浪漫初恋很快受到家人阻挠,但越阻挠越相信那才叫真爱,这三角恋情拖了将近两年,直到豪门千金的父亲决定壮士断腕,取消她的继承权,纪洋娶了她将一无所有!” “聪明过人的纪洋决定放弃这条失去价值的大鱼,改而选择第二大的鱼,很快与毛富晴陷|奇*_*书^_^网|入热恋,今年他顺利取得硕士学位,毛家长辈终于同意让他们结婚。” 冰晨听得心肌一颤,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很难受,难言的苦涩涌上她的胸口,为什么? 啊!一定是因为她讨厌不专情的人亵渎了爱情。 常圆的心绪沉落下来,却无力阻止什么。 “总裁,纪洋先生与毛富晴小姐到了。” “请他们进来。” 柳笑男难得好心情地畅笑,好戏上场啰! 第四章 回家的路上。 “常圆,你觉不觉得纪学长和毛学姊看我的目光都怪怪的?”拿起车上常备的矿泉水,插进吸管,冰晨吸了一大口,感觉舒畅些。“被人家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看,我差点坐不住想落跑,你会不会?” 小姐,我比你更想落跑! 常圆苦笑说:“人家记得你,你却不记得人家,当然会露出怪怪的眼神。”十五分钟对她而言好比十五个小时般漫长,吓得她背部冷汗直流,就怕有人说出什么不可说的秘密,简直是酷刑。 万一龙天翼晓得今天的事,她惨了啦! 想拜托冰晨不要说出见到纪洋和毛富晴,又怕欲盖弥彰,常圆好为难喔!呜呜呜……柳笑男实在太坏了。 “不过,纪学长和毛学姊的感情真好呢!”冰晨带着梦幻般的语气悠悠开口,“两个人坐在一起,贴得那么近,毛学姊始终勾着纪学长的手臂,充满爱意的眼神不时凝望着他,感觉好甜蜜喔!” “是恶心好不好?感情再好也不需要在他人面前表现得黏答答的,像在宣示所有权似的。”放弃复杂的思虑,常圆嗤笑道:“不过,也难怪啦!纪学长一向都是超级发电机,只能算是中等美女的毛学姊当然要看紧一点。” “看不出纪学长是那种会劈腿的人。”冰晨不可思议的说。 纪洋有一副运动家的体格,却有一张俊秀书生的面孔,加上笑容很阳光,教人猛照眼便眼睛一亮,很快被吸引过去。毛富晴容貌不恶,只是略为丰腴,不过富家千金敢花大钱打扮,站在纪洋身旁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很登对。 “天真的小姐,你看人不准啦!”常圆嗤之以鼻。 “谁说的?” “我说的。你很容易以貌取人,以为外表和善的人就是大好人,看到有人一副可怜相就非伸出援手不可,结果常常上当,成为有心人士利用的对象。” “我……哪有那样?”冰晨嘟嘴不信。 “你现在当然可以否认一切,但我对你的善良‘愚’行还记忆深刻。”常圆觉得适时提醒她一下比较好。“念高二那年,我们班转来一位女生,叫王雪菱,因为休学一年,所以比我们大一岁,下课时问有人问她为何休学,王雪菱马上哭得梨花带雨,说她从小没爸爸,靠妈妈一人养活她和弟弟,休学一年是因为妈妈生病住院,她必须去医院照顾妈妈,等妈妈出院她还要去打工赚钱,一直到妈妈重新找到工作,她才复学……” “好可怜喔!她从小没爸爸,我从小没妈妈,我感同身受。” 常圆一脸“你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冰晨,从小靠妈妈刻苦耐劳养大的女孩,通常比同年龄的女孩坚强、独立,不会人家一问便哭得像苦旦,反而不想被人同情,只有交情够久的朋友才会得知她的家境,她本人不会四处宣扬。”常圆也是成年后才领悟出许多道理。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相同的反应,有些人就是感情比较脆弱啊!”冰晨喃喃低语,神态温柔。 “其实,在那个当下我也很同情王雪菱,只是我没有能力帮助她,你就不同,次日一早,你便偷偷塞了两万元给王雪菱,还叫她不要告诉别人。”常圆拍拍她的手,笑道:“冰晨,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千金小姐,会替人着想,怕同学瞧见你拿钱给王雪菱会令王雪菱感到自卑,总是偷偷塞钱给她。若不是我们两个超麻吉,我又坐在王雪菱后面,不可能没看见,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真的那样做?啊,反正爸爸很有钱,帮助有困难的人也无妨。” “没错,说得太好了,果然是天真的大小姐会说的话!”常圆轻声叹息。“幸亏‘千鹤企业’没落入你手里,否则肯定毁了。” “你很看不起我喔!”举起绣花拳想打人。 “我是实话实说。冰晨,你的善良是好的,想帮助同学的出发点也没错,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你没有去查证王雪菱的‘哭诉’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你该给她‘一根钓竿’而不是供应‘免费的鱼’。俗话说‘救急不救穷’,长期的贫穷必须靠当事人自己站起来,介绍她工作,让她自己去改善家境。” 冰晨并不笨,一点就通。 “我被王雪菱骗了吗?” “柳董,就是你爸爸感觉不对劲,其实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从不曾要钱要这么凶,他派人去调查。”常圆嘲弄道:“结果王雪菱所哭诉的从头到尾只有一句是真的:她从小没爸爸。但不是她爸爸死了,而是她妈妈是某个有钱男人包养的情妇,那个男人没儿子,他的妻子勉强接受她弟弟进门认祖归宗,但王雪菱和她妈妈一直被排挤在外。” “她为何休学一年?她爸爸的妻子死了,她妈妈和其他的情妇抢着争夺‘继室’的宝座,王雪菱索性休学,天天陪她妈妈上门争名分争地位,心想有她弟弟在,她妈妈赢的机会最大才对。结果争了大半年,她那位风流生父反而看上一位年过三十、但非常有身价的女富豪,跟她跑去美国注册结婚。” 冰晨一愣。“这么戏剧性?” “就是。”常圆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人生如戏”这句话的真意。“柳董不希望你的善心被糟蹋,直接告诉你真相,你不相信的跑去向王雪菱求证,王雪菱反而张牙舞爪的骂你:白痴!笨蛋!她就是要找千金小姐出气,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活该!才骗了你区区十几万,算是便宜你了!” “为什么?”冰晨失声道:“我没有伤害过她。” “她觉得她本来也该是位千金小姐,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谁晓得用尽心机落得一场空,所以就想报复在‘千金小姐’身上吧!” “这……这算什么呢?”冰晨无法理解那种“复仇”心态。 “你当时可哭惨了,还生了一场病。”常圆后来听姑姑说,柳劲泉大发雷霆,狠狠报复王雪菱的父亲,恨他没教好女儿,逼得王雪菱的父亲结束在台的公司,跟着第二任老婆移民美国。当然,冰晨完全不知情。 过去的自己真是一个善良的傻瓜啊!呵呵,冰晨在心里偷偷取笑自己,又怎么甘心开口承认。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常圆,我们大学时代另一位好朋友夏可萱,没联络了吗?” “她大三便休学结婚,婆家不希望她抛头露面,我也好久没见到她。” “她一定非常爱对方,才会牺牲学业。不过,结婚后一样可以交朋友啊!‘抛头露面’应该是古代用语吧?” “浪漫小姐,不要凡事往‘浪漫’方向想好吗?”常圆失笑说:“夏可萱和我一样出身中上家庭,生活过得还算宽裕,但不要妄想穿名牌招摇过市。偏偏她从小就立志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因缘巧合认识她老公,虽然比她大十五岁,又结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女儿,但总算是嫁入豪门,二话不说便奉子成婚。” 冰晨愈听愈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请问一下,我当时有阻止她不要嫁吗?” 常圆怪怪的看她一眼。“你希望自己的‘愚行’再添一桩吗?” “不用了。” 还是别追问的好,“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龙天翼如期回国,当晚便带冰晨出去用餐,吃气氛浪漫却很花时间的法国大餐,两个小时吃下来,他已了解冰晨这十天的生活点滴。 很好,柳笑男是存心和他作对来着? “翼,”冰晨的眼中溢满浓浓的迷离,“我在你眼中也是一个呆呆的很好骗的千金小姐吗?” “没错。”龙天翼点头承认,又语调幽幽的补充,“因为担心你上当受骗,又哭得泪流成河,所以决定保护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冰晨的心田里淌过甜蜜蜜的暖流。 “翼,跟我说说你在美国的情形,一定很多人邀你参加晚宴吧!” 龙天翼好心情地勾起唇角,喜欢她主动关心他、会追问他出差的过程。 “邀约很多,不代表我有义务要全部奉陪,我只参加纽约州长的宴会……”他侃侃而谈,喜欢与她漫无边际的聊天。 他其实并不擅长跟女人作沟通,没时间,也不认为有必要,直接上床,银货两讫,绝不拖泥带水。直到遇上柳冰晨,她感性多于理性,又是富豪之女,他的追求一开始是极为挫败,因为冰晨习惯了周遭的男人女人都对她和颜悦色、轻声细语,唯恐一句重话会让她哭晕倒,如何消受得起龙天翼的疾颜厉色、霹雳火爆脾气,死也不想被他追求,他登门十次,她有八次躲在房间里。 不管柳劲泉有多欣赏龙天翼的年轻有为、王者风范,他都不会去勉强他的公主,暗助龙天翼一臂之力,直到半年后的一次身体检查,柳劲泉发现自己得了肝癌,闪过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死了,冰晨怎么办? 柳劲泉并不糊涂,十分清楚柳笑男对妹妹完全是“晚娘”心态,只在他面前装和气,无论如何,柳笑男绝不是托孤的好对象。 他一方面积极进行柳笑男和董师羽的婚事,订下契约载明柳笑男生下的头胎男婴须从母姓,继承柳家的香火,董师羽怀着报恩之心答应下来。 接着,柳劲泉将龙天翼找去密谈,谈了很久很久,龙天翼完全答应他提出的条件,他这辈子对自己的父亲也没这么好说话过。 如今想来,一切都值得,只要冰晨依然用爱恋的眸光凝望着他,对他笑得比花蜜更甜,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一切事情。 以前他从不相信“缘分”之说,把“天长地久”、“真情挚爱”当作笑谈。现在,他渴望一份长久的感情,知道下班后家里有个女人在等他,多么的令他安心,感到无比的幸福! 终于懂得,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份纯粹的感情。 而一份纯粹的感情,该有多难得呢?凡人如何敢不珍惜? “翼,以你对我们家人的了解,姊姊和姊夫是相爱结婚的吗?”她虽然没本事管大姊的事,但还是要关心一下。 龙天翼淡淡地扬眉一笑。“董师羽在商场中是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不见利忘义、不短视近利,令尊能抛去门户之见,选中他当女婿,由他来辅佐柳笑男,是令尊这一生最英明的抉择。” 冰晨很高兴他对姊夫的评价高,但重点呢? “他们究竟相不相爱?” 他讲得不够白吗?“冰晨,很多夫妻不是因为爱而结婚,而是因为应需要而结婚。”他的嗓音里带着隐隐的叹息。 “需要?需要什么?” “两家利益的需要,传宗接代的需要,感恩图报的需要,人生计画中有新家庭的需要,企图鲤跃龙门或麻雀变凤凰的需要……” “这样会幸福吗?”冰晨喘息着。 “有不幸的例子,也有幸福的例子,在婚后的日常生活中培养出感情而牵手一生的所在多有。相反的,因为相爱而结婚就一定保证幸福?看现在离婚率多高!”他的嗓音是冷静务实的。 “哦~~听起来真不浪漫。” “不是每个人都有丰沛的感情浪漫细胞,现实生活是残酷而令人疲累的,我反而觉得能在婚后的日子培养出一生一世的真情,那才是真的浪漫!胜过婚前爱得轰轰烈烈,婚后却争吵不断,离婚收场。”他是有感而发。 “听你这么说,我们以前一定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她咬唇,眉头皱了起来。她就是要轰轰烈烈的爱过。 龙天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错!我们以前非常的轰轰烈烈,所以我更珍惜现在的和平。” “真的?”冰晨眨眨眼。 “被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女子怀疑我的记忆力,我深感可悲。”他面容扭曲地瞪着她,看她轻吐小舌,可爱到不行,险些失笑破功。 “人家不是怀疑你啦!只是很奇怪,既然我们爱得轰轰烈烈,为什么没有结婚?为什么我成了你的情妇,只因我没有继承财产吗?”那他的爱也不真嘛!想到这儿,她眼眶开始泛红。 “柳、冰、晨!你敢掉泪给我试试看!”他的面颊抽动,眼中冒出怒火,像怪物出现似的死瞪着她。“我们之间,不想结婚的人是你。” “嗄?”她瞪眼,手指反比自己。 “就是你。”附送一声冷哼。 咦?咦咦? 原来她这么前卫啊!恋爱不结婚? 她咬住唇,又是迷惘,又是不安的看着他。以为是大财主可怜她孤苦无依而包养她,结果是她辜负他一片真情?怎么会这样呢? “我为什么不想结婚?” “我怎么知道你这颗脑袋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没被你搞疯真是奇迹,归功于我从小就接受多种严格的训练。”他小小吐槽一下。 “你……”她的表情有些受伤。“你可以选择转身走开啊!” “如果可以选择爱或不爱,那就不是真的爱上了。”他学聪明了,对冰晨不能爱在心里口不开,死ㄍㄧㄥ住大男人的尊严,追悔的人是他。 一接触到他深沉专注的眼神,冰晨张着黑白分明的瞳眸,动容了。 他说的真是太对、太好了!简直是浪漫之最! “那是我不对了?”冰晨好自责。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应该说,从小生长于暖房中的娇兰,太纯真、太善良,不了解现实人生的风吹雨打、尔虞我诈,一味地编织美好浪漫的爱情,不免有点不符合现实,过于理想化。于是,有挣扎、有冲突、有痛苦、有磨难。”龙天翼把手伸过桌面握住她的,深情地看着她。“但我始终相信,你想要的幸福,只有我给得起。” 冰晨漾出一抹笑,漾起了如花般清新动人的笑,看起来好幸福。 于是她明白,失去记忆的自己为何能很快平静下来,继续过着往常一样的生活,因为她没怀疑过她与龙天翼是相爱的。 “我爱你,翼,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他嘴角不自觉的泛起柔笑。 情人间的喁喁私语,即使是微不足道的琐事,入耳也甜蜜。 女孩子最在意的便是能不能与情人“心贴心”的交流,尤其像冰晨这样感性、浪漫的女孩,龙天翼愿意对她说出心里的话,比送她一颗美钻更令她感动,心湖不断冒出爱的小泡泡。 完美的一餐便要画下句点,突然闯进一位不速之客,打扮得颇为华丽的年轻女人疾步走进餐厅,两手紧捏住名牌包包,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激动情绪,两眼如电在餐厅里搜寻,突然朝冰晨这桌走来,然后穿越而过,冰晨好奇的往后看,不只是她,许多客人均往后看,然后一声响亮的呼巴掌声“啪”—— “王雪菱!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哇~~原来是大老婆捉奸来了。 王雪菱?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快想想,快想想,哦~~是某一家有线电视台新推出的女主播嘛!可惜不够红,害大家要想这么欠。 不过,好歹也是一则女主播抢人老公的八卦绯闾,好事之心人皆有之,好些人拿出手机悄悄拍摄“狐狸精”被打的精采画面,快、快、快,还可以更刺激一点,更暴力一点,比如泼水、泼咖啡或互扯头发之类的。 王雪菱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把红酒洒在那位大老婆的名牌衣服上,换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 “你这个贱女人,你知道我这身宴会服要多少钱吗?” “衣服脏了可以再买,我的脸可是父母给的,你赔得起吗?你凭什么打我?” “抢人老公的贱女人也要脸皮?你的父母也跟着你一起丢脸!” “谁抢你老公?陈董约我吃饭,我只是礼貌性的赴会……” “放屁!今天是我儿子的周岁生日,陈家的宝贝长孙过生日,是何等重要的大事,我老公怎么可能不参加?我问过秘书,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天打十通电话,约我老公一定要出来,否则你要自杀给他看!”大老婆气势汹汹的连珠炮骂完,转而问自家良人,“老公,我说的对不对?是这个女人纠缠你不放,对不对?” 男人被老婆当场捉奸,十之八九一定矢口否认背叛家庭,一时迷惑而已。难得老婆又把罪名全推给第三者,反正甜头也尝过了,犯不着闹家庭纠纷。 那位陈董点头附和老婆的话,王雪菱马上哭得梨花带雨,骂男人没良心,明明是他用鲜花礼物展开追求攻势,她一时心软才跟他吃一顿饭…… 大老婆又是一连串斥骂,“不要脸!不要脸!狐狸精最擅长做贼喊捉贼,漂亮的女主播那么多,我老公干嘛追求你?一定是你肯爽快的脱衣服……” 一家高级餐厅,顿时成了不入流的谩骂大会,餐厅的经理不得不出面将男人和大老婆、情妇主播全请出去。 只是余波荡漾,够客人晓舌好一阵子。 冰晨庆幸当事人忙着闹新闻,没有认出她。“翼,那位王雪菱是我的高中同学呢!前几天才听常圆告诉我。” 龙天翼点点头,莞尔道:“那位泼妇骂街的大老婆也是你同学,夏可萱。” 噗哧!差点将饭后甜点喷出来。 “她就是夏可萱?!” “我有出席陈董再婚的婚礼。”幸亏没过去打招呼,否则糗大了。啧啧,男人娶妻须慎重,否则随时可能变成新闻人物。 “我不记得夏可萱,夏可萱也忘了我吗?”她黯然道。 “她满脑子都当场捉奸,就算她父母坐在你的位子,她一样视而不见。” 冰晨接受这样的说法,又忍不住为同学抱不平。 一听常圆说她如愿嫁入豪门,又为夫家生下儿子,应该过得很幸福才对,没想到她先生是那样差劲的男人。” “她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没有一个女人会想要花心丈夫。”她拧眉。 “嗯。”他坦然点头,却冷淡地说:“不过,她在钓金龟婿之前,早该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陈董的第一任妻子就是受不了他的花心,在一次捉奸在床之后顺利离婚,敲走一大笔赡养费。这事闹得很大,夏可萱没道理不知情,她决定要嫁就须后果自负。” “她一定是爱到无法自拔,才愿意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爱不爱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陈董这次婚姻会撑得比较久。” “真的?你看出他会浪子回头、迷途知返?”眼冒红心。 他扬眉。“我没那本事。” 她有些失望,“那……” 他真是败给她了! “只要夏可萱继续保持下去,陈董应该不会自找麻烦想再次离婚。毕竟夏可萱比他年轻十五岁,够满足他的虚荣心。” “继续保持什么?” “把罪名全推给第三者,怪狐狸精勾引她老公,千错万错全是狐狸精的错,只有她老公没错。如此一来,她可以将豪门饭碗端得牢牢的。” 她愣愣地说不出话来,满心惆怅。 “吓到了?”他微笑,有意淡化的说:“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你有必要这么相信吗?” “总希望看到别人满溢幸福的笑容,胜于听到别人的不幸。” “会的,我会让你每天照镜子都看到幸福的笑容。” 一缕甜意在心底渗开,心灵纯真如金子一般可贵的冰晨,笑得柔柔美美,在如此柔美的微笑下,一点都不会在意为她倾了城池。 忙碌的龙天翼极少有时间做一星期以上的旅行,加上冰晨的体力也不适宜长途旅行,一年顶多去国外玩一次,像坐飞机只须两小时左右的韩国,且不须跋山涉水,便成了今年的首选。 出国玩一趟回来,龙天翼马上送她进医院检查身体,她偶尔会闹头晕头疼,医生检查不出哪里有问题,只能说是车祸的后遗症,开点药给她带在身边。 她被勒令禁足一星期,在家彻底的休养,才开始出门上绘画课与珠宝鉴定课程,钢琴老师则会到家中上课。 教绘画的是一位有名的中年美女画家程嫣,曾在巴黎住了十年,称得上家学渊源,在政商界结识不少名人,能在她那儿习画的学生非富即贵,采个别教学,一次两小时或三小时,视情况而定。 每位学生都有自己的柜子,可上锁。 程嫣晓得冰晨丧失记忆,教她拿出自己留在教室里的素描簿和几幅过去的作品,回忆一下,试着捉回当时的灵感。 “好的,老师。”程嫣曾去医院探视她,冰晨并不陌生。 “今天真不凑巧,我一位朋友从国外回来,约我出去聚一聚。冰晨,你自己在画室里自习,今天这堂课老师不收费。” 冰晨笑着说没问题,程嫣便出门赴约,家里的菲佣记得每位学生的喜好,为冰晨送来一壶花草茶和一片栗子蛋糕。 打开柜子,里面有十来册素描本和很多画具。龙天翼家里也有一间她专用的起居室兼画室,收藏的旧素描本和画作,她反复看了又看,对恢复记忆没有任何帮助,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比较擅长画人物,画了好多好多的爸爸。 放在老师这儿的不成熟作品,又有何不同? 她随手取出一册素描本翻阅着,然后,她眼中的笑意敛去了,心湖里掀起了疑虑不安的汹涌浪涛,手指微颤地端起花草茶饮下半杯,尚不足以平复心情,胸口反而窜过一阵揉合了难堪和恐惧的刺痛。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何等颤抖。 她双手并用拉下所有的素描簿翻着,纪洋、纪洋、纪洋、纪洋…… “啊——”一股难以诠释的恐慌捏住了她的咽喉,她用力咬着下唇,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冰冷。 天晓得,她是用了多少的力量玄抑制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声。 为什么她的素描簿里全是纪洋?一个大她三届的学长,她为什么不停止的画他、画他、画他? 她呆愣而面无血色地坐在地板上,双臂圈住膝盖,思绪浑浑噩噩、飘浮无着,她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令人胆颤的真相被她遗忘了。 她该问谁?她能问谁?所有的人都告诉她,纪洋是她的学长。不,如果那天没在姊姊的办公室巧遇纪洋和毛富晴,根本没人跟她提过这名字。 难道是她在暗恋纪洋,将暗恋情愫全画进素描册里,因此,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可是,立即有一种声音在心底反驳她。 不是这样的! 有一位呆蠢的豪门千金十分迷恋纪洋……豪门千金被取消了继承权,纪洋娶了她将一无所有……聪明过人的纪洋很快与毛富晴陷入热恋…… 柳笑男饱含讥讽的声音在她心底回旋、激荡。 一股揪心而酸涩的滋味绞痛了冰晨的心。 谁来告诉她真相? 谁愿意告诉她真相? 她七手八脚的将册子全塞回柜子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仿佛里头关的是一只咬人的巨蟒,必须落下重锁。 她想知道真相!有关于纪洋的。 她要知道真相!有关于纪洋的。 纪洋的名字像一根毒针黥进了她的心脏,让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谁愿意告诉我……” 姊姊!如果所有的人都怕她受到伤害,只有姊姊不介意看见她的泪水吧?! 悲愁无处排解的冰晨决定去找柳笑男,抓起皮包,慌慌张张的下楼,冲出大门时,太亮的阳光令她一瞬间头昏眼花,一辆疾驶而过的车子险些撞倒她,她像个被抽光血液的人般一脸惨白,心惊胆颤的被钉在原地,闪进她脑海里的是许多纷乱庞杂的一个片段又一个片段…… “啊、啊、啊~~”她抱住头,发出尖叫。 “小姐!小姐!”司机和保镳没想到她这么快出来,连忙跑过来。 “我的头好痛……好痛……好痛……” “小姐!小姐!” “快!快去把车子开过来!” 冰晨痛得晕厥过去,立即被送往大医院急救。 第五章 冰晨觉得自己作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的事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迷离难分,于是,她又陷入另一场梦境里。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周遭十分安静,看看窗外,黑幕笼罩大地,夜深了。 又住院了,数不清是第几次,她幽幽叹息。 当她满心厌倦的阖上眼,病房门被打开,她知道护士不会离开她太久,懒得睁开眼睛,继续装睡算了。 “医生,依你看她会恢复记忆吗?”是龙天翼的声音,带着好深的忧愁。 “除非她醒过来,否则无法确定。” “在你的临床病例中,通常在何种情况下病人会恢复记忆?” “再一次受到相同的撞击或刺激,其实不一定……” “她只是突然头痛,痛到晕过去而已!” 这位大老板是怎么回事?似乎不大乐意病人恢复过去的记忆? “一切必须等她醒过来才能判断。” “她都昏迷三天了。” 医生也无可奈何,这位柳小姐拜托别再住院了,他们都快被龙天翼操死。 终于放医生回去睡觉的龙天翼,走到病床前,凝视着她的睡颜,目光像一湖深不可测的海水,泛着点点幽光。 他看了她好久,久到她都忍不住要睁开眼睛了,才听到他以艰涩的声音道—— “冰晨,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怕你恢复记忆,因为很多失去记忆的人在恢复记忆后,会忘了失去记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我多怕你回忆起我们过去的争吵、不和、冷战,却忘了这半年来的甜蜜。” “谁能想象,这些日子我出生以来感到最幸福的时光,只因你的眼中只有我,你会对着我笑,跟我撒娇,要我抱抱。对我而言,这就是幸福! “我甚至害怕让你怀孕,唯恐你会像你母亲一样难产。我可以不要孩子,却不能失去你,你懂得我的心吗?不,你不懂,过去的你完全不想读懂我的心,一味沉醉于纪洋带给你的初恋情怀,蒙上自己的双眼不愿看清现实,甚至,不愿承认我们的婚姻。” “你不想当我的太太,只准佣人叫你‘小姐’,所以我便让你做我的情妇,你终于肯乖乖让我疼你、爱你了,这段日子过得真美。” “冰晨,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使有朝一日你恢复记忆,又想用‘纪洋’这名字挡在我们中间,拒绝我的爱,我也不会放弃你。我会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直到你彻底忘了他为止。” “你总是责备我的爱太专制、太霸道,不是你想要的浪漫爱情,好傻的冰晨,好笨的冰晨,把自己的心囚于海市蜃楼,即使早已看清纪洋的爱是一则荒诞的神话,也蒙着头不愿相信,在自己心中找一百个理由为纪洋辩护,就怕坏了自己对爱情的信仰。” “冰晨哪冰晨,你的爱情才叫专制、霸道,粉红浪漫是唯一的选择,忘了这世上如有一千万种人,就有一千万种爱情的颜色!” “我该拿你怎么办?冰晨,万一你恢复记忆,我该拿你怎么办?” 谁能洞悉他埋藏在高贵冷傲面具下的无奈与心慌? 谁能想象他也有害怕、煎熬的时候? 龙天翼是不能在外人面前示弱的,温存的目光像一张柔情的网,渴望轻轻捕捉住她那颗善感、浪漫的心。 良久,他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床上的人儿始终没有睁开迷蒙双眼,泪水却不住地滚落面颊,湿了枕巾。 龙天翼再次展现他高超的办事能力,冰晨一早醒来,用细弱的嗓音说她厌倦了药水味,好想去住一住旅游杂志上介绍的海边民宿。 下午,她已躺在某家民宿的床上听着海涛声睡午觉。 龙天翼派人包下这间只有五个房间的小型民宿,一次付清半个月的费用,民宿主人须退掉事先预约的客人,违约金由他负责。常妈、厨子、司机、保镳跟着过来,民宿主人只须负责清洁即可。 此时是旅游淡季,民宿主人乐得赚现金,私下和家人偷偷猜测这位像公主出巡的柳小姐是何方神圣? 民宿不大,但白墙蓝窗,感觉很希腊。 冰晨睡了饱饱的午觉,一夜失眠所带来的虚弱感减轻许多,赤脚踩着木质地板走向窗边,大海便在不远处,闻得到咸咸的海风。 常妈敲门走进来,大惊失色。“小姐,小心别感冒了,下午风大。” “不会啦!”冰晨慵懒道。 常妈还是坚持关上窗户。“龙先生打电话过来问小姐的情况,我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请他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小姐。” 大财团的负责人没有福气说度假便度假,无法放下工作一起来。 在窗边的藤椅坐下,冰晨的心扉充满奇妙而异样难解的感觉。她到底该如何决定才好?托着香腮,离望海面,她满心迷离。 常妈放下热可可,不敢打扰她,悄悄退出去。 她该告诉龙天翼吗?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矛盾的情绪充塞冰晨的心田。 龙天翼无法过来陪她,说真的,她反而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的柳冰晨难以坦然面对龙天翼。她自问做不到。 爱情哪!是一道千古难解的习题——冰晨那清亮灵秀的黑眸写满了谜。 她从行李中取出一本全新的素描本和炭笔,试着回想龙天翼凝望她的眼神,勾勒出他的形貌,俊逸突出的五官,浑身上下充满贵族气息与不怒而灭的魄力。 多么漂亮、出色的男人啊!而这个男人却爱惨了她! 她何德何能?一不小心便须送医报到的病西施,他何须苦苦追求? 莫怪世人传说邱比特是个顽皮的小孩子,拿着爱神的箭乱射一通,造成人间一大堆怨偶,而侥幸获得幸福的人也在感叹:爱情真是没道理的玩意儿! 冰晨除了早晚出去走一走,便窝在房里画素描,画了满满一册的龙天翼。除此之外,她却不接龙天翼的电话,常妈告诉他:“小姐在专心画画,画的是先生你喔!连话都不大跟我讲,就画画而已。” 常圆接到姑姑的消息,心想有免费的海边民宿可以住,她也要来! “哇!哇!哇!”见了面,常圆便冲着冰晨大叫:“你们家会不会太夸张,住民宿还自备佣人、厨师?” “有夸张吗?” “非、常、夸、张,民宿主人没昏倒吗?” “今天早上还看他好好的在浇花。” “算了!龙先生乃非常人,你们家乃非常之家庭。” 到了吃饭时间,一见桌上的菜色,常圆又错愕又佩服地笑叹,“鱼翅羹耶!了不起。你不会来这里也每天必食燕窝吧!” 常妈照样不客气的巴她脑袋,“小姐就是小姐,当然要吃燕窝。你再哇啦哇啦的,鱼翅一口也别想吃。” 美食人人爱,常圆马上护住自己的碗,吃得碗底朝天。而且,厨师也不是当假的,靠海的地方一定有许多新鲜的鱼贝类,晚餐便端出法式海虾沙拉、蜜汁鱼排、盐熏毛蟹、地中海海鲜汤和两样时蔬,连民宿主人都想偷师。 晚上,常圆便留在冰晨房里睡,她住的这间乃四人房,有个小阁楼,原本是夫妻带小孩来刚好,小孩都喜欢爬上阁楼睡。 “我睡阁楼好了,不会吵到你。”常圆挂保证。不过,她不习惯太早睡,拿出手提电脑开始打稿。 “常圆,你在写小说。”冰晨也爬上阁楼,坐在地板上看她飞快的打字。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常圆转头嘻嘻笑。 “你怕我发现吗?” “不是。以前你当然知道啊!可是你失去记忆后,我就在猜你多久才会发现?我高二开始替出版社写稿,你直到大一才发现。这次有进步喔!” 原来常圆是替出版社写爱情小说的自由业者,难怪可以大白天陪她出门。冰晨本身没上班,也不好意思问她是否失业在家。 “常圆,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当然行。”常圆多少也看出冰晨不似往常,有点忧郁,既然她来了,自然要逗得冰晨纾解眉心。“说穿了,你是我的恩人哩!我写的小说之所以大受欢迎,是我笔下的豪门爱情故事梦幻中又带点儿真实,因为我在你身边看到有钱人是怎么生活的,写得有血有肉,名牌价钱绝对不会写错。” “为什么一定要写豪门的爱情故事?”冰晨皱皱鼻子。 “会看爱情小说的都是哪些人?绝对不是有钱有闲的大小姐。”常圆难掩笑意的说:“一般的平凡老百姓会拿起爱情小说拜读,绝不是为了回味柴米油盐、工作课业的辛苦,那太现实了,请到写实小说区去找。人们想看的是男主角的痴情、女主角的幸福,看完一本小说等于作了一场爱情美梦,因为这样的爱情是每个女人所渴望的。” “所以爱情小说的结局一定是圆满的?!” “叮咚,答对了!‘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全书完。” 冰晨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跟童话故事的作者一样都是大骗子。” 常圆耸耸肩。“大家小时候不是都被骗得很快乐吗?明知是假的,还是看得很开心,这也没什么不好啊!” “现实人生能如此单纯该有多好?”冰晨轻抿了一下菱唇,幽幽地说:“常圆,我跟你说,被骗一点都不快乐,除非永远不知情。” “冰晨,你……”常圆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迟疑地、慢吞吞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冰晨淡淡苦笑了一下。 “天啊!你瞒住了所有的人。”常圆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办到的?” “因为我没有忘记在‘失去记忆’这段日子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更没有忘记翼对我的温柔疼爱、深情无限。” “他从以前就那样待你,只是你一直感觉不到。” “我以前对翼很不公平,是不是?”冰晨的眼眶湿润了,“只是,当你心里住着一个男人时,如何对另一个男人付出真情?” “冰晨,纪洋他不配……” “我知道,但知道得太迟了。”冰晨泪光滢然,“考上大学的那个夏天,爸爸为我和姊姊举办盛大的宴会,那天夜里,尚不识情滋味的我被龙天翼一眼相中,我吓坏了,他绝非我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反而像黑魔王一样令我畏惧!上了大学,我跟许多女孩一样迷上纪洋的文武全能、风度翩翩、笑容阳光,然后他来追求我,开始了我甜蜜的初恋。” “爸爸的反对,我不管;龙天翼的百般阻挠,我不怕,能通过考验的爱情才是伟大的!别人越是反对,我越深信纪洋是我此生的真爱。” “然后,爸爸使出杀手锏,对外发表新闻稿,‘千鹤企业’由长女柳笑男一人继承,幼女柳冰晨取消继承权,已于法院完成公证。” “当时我真的不在乎,我本来就没打算跟姊姊争什么,只要爸爸不再反对我跟纪洋在一起就好。我相信纪洋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常圆,我真的很天真是不是?不过一星期的时间,纪洋便不再约会我,不再誓言守护我们伟大的爱情,反而与毛富晴出双入对。我跑去质问他为何变心?他反而骂我欺骗了他的感情,因为他跑去问我爸爸,确定娶了我也得不到一点好处,枉费他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来讨我欢心,白忙一场!” “他真该下十八层地狱!”常圆只知纪洋见“利”思迁,不知他说过那样混帐的话来伤害冰晨,早知道就去揍他一顿。 “我当时真的好想死……可是爸爸病发了,他希望在临终之前看到我结婚,亲手将我交给龙天翼保护。心灰意冷的我,觉得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爸爸能安心就好!可是,我不要对外发表喜讯,不要盛大的婚礼,我心里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龙天翼的妻子!我唯一想做的便是安慰爸爸,于是,我们便在病房里、在爸爸的面前,由牧师公证结婚,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我知道,但你威胁我不准告诉同学,否则绝交。” 冰晨伏膝哭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啜泣着。 “好好哭一场吧!人生本来就有喜有悲、有哭有笑,但哭过也就算了,你千万不要因此而封闭心门,为那个混蛋纪洋?他不配。” 冰晨却哭得更伤心了。 她二十一岁当了龙天翼的妻子,但她没一天承认过。从小体弱多病的她,在柳劲泉的娇宠下,不用她开口多说什么,自有人为她张罗好一切,长年累月下来,她反而不知道什么是她想要的,直到遇见了纪洋,她恍然大悟,“爱情”是她唯一缺乏、真心渴望的。 爱情梦碎之后,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连唯一渴求的爱情也得不到。于是,她在心里藉由美化纪洋来安慰自己,说服自己没有被纪洋抛弃,纪洋一定是受到爸爸和龙天翼的威胁恐吓,才不得不放弃她…… 虽然和龙天翼过着夫妻生活,但龙天翼太忙、太不会说甜言蜜语,她一样样在心里拿他和纪洋比较,一样样不满意…… 明知自己不对,也时常感受到龙天翼的浓情烈爱,却又矛盾的不愿甘心接纳,仿佛那样做会毁了她精心筑的爱情圣殿。 如今回想起来,真不知龙天翼怎能忍受下来? 只因他爱她吗? 真心爱一个人,所以能忍受那么多? “冰晨,你还好吗?”常圆轻拍她的肩。 想到自己为了一件琐事和龙天翼争吵,忍不住脱口道:“如果是纪洋才不会跟我吵,我受够你了,我没办法再跟你一起生活——”龙天翼勃然大怒,怒火烧得她痛哭失声,从家里跑出去,结果发生意外,失去了记忆。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她能看清自己的心与龙天翼的情吗? 想到这儿,冰晨全身掠过一阵轻颤。 “常圆,我好像作了一场很长的噩梦,终于清醒过来。”她抬起脸,被泪水洗过而显得分外美丽动人的容颜,连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跳加快。 “嗅~~冰晨,你不可以更美了,我会忍不住想来一段蕾丝情——”明目张胆的抱住楚楚动人的古典佳人,常圆卖力耍宝,“你身上好香喔!冰晨,我们不要臭男人,女人跟女人也可以很幸福的。” “常圆,同志小说只有男男恋情有人看,女女恋情会卖不出去,你要考虑清楚。”冰晨拍拍她的头,好心提醒。 “讨厌啦!让我陶醉一下会怎样?” “谢谢你!常圆,你一直真心当我是你的朋友,始终没变过。” “没办法,谁教你是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呢!我太容易被色诱。” 她的戏谑语气成功逗笑了冰晨,还得到感激的凝注。 “常圆,你会帮我保密吧?” “你是说你恢复记忆这件事,不想让第三者知道,包括龙天翼?” “尤其是翼。”她轻轻地叹息。 “为什么?” “因为我当‘情妇’的时候比较幸福,翼似乎也很满意那段日子的生活。” “我懂了。OK,没问题。” 两个女生达成秘密协议,窝在一张床上聊了大半夜。 龙天翼在第十天终于排开工作赶来,常圆马上把自己的行李拎到常妈房间去。 “翼!”冰晨阖上素描本,像轻盈的小鸟儿飞扑进他怀里,仰首凝望着他,呢喃道:“你终于忍不住想我了对不对?我还跟常圆打赌你会不会来。其实你今天再不来,我明天也会回去的。” “为什么?”虽然无法说出口,龙天翼提心吊胆的心头石,终于轻轻放下。 太好了!冰晨没有恢复记忆,她仍然属于他。 龙天翼激动的将她抱满怀,“为什么想提早回去?” “因为我想你啊!好想、好想、好想……”最后一个字被龙天翼含进嘴里,狂野吮吻着她柔软的唇瓣,而怀抱住她的手臂开始在她娇嫩的身子上爱抚…… 她战栗地喘息着,任由他将她抱上床,褪去全身的衣服,雪白的小脸有着难得一见的娇红与激荡神色,像是仙子下凡成了寻常女人,终于识得真情真意,终于尝到爱欲情愁。 “冰晨,我也想你,想得快要疯掉!” 他迷醉地低嚷着,极尽所能地挑逗着她的感官,她意乱情迷之际接受了他,在这一刻,她是他的禁脔,他是她的俘虏,除了彼此相属,灵魂亦相依。 “翼……”她如痴如醉。 “我爱你,冰晨,我爱你……” 如缠绕的藤,释出所有的热情痴缠对方,狂恋着每一分激情…… 不管过去如何,如今的冰晨衷心相信,他的胸怀是唯一令她安心之处,开始期盼能在他怀中直到永远。 累了,睡了一场午觉醒来,手携手在海边散步,像其他三三两两的情侣一样。 海是美丽而伟大的,光是望着那蓝色辽阔的海面,心胸顿时开朗舒畅。 “为什么突然想到海边民宿来住?”龙天翼轻轻问,打赌她没住过这么平民化的小房子。 “许多杂志都介绍民宿,照片那么美,看了有点心动,只是没机会住看看。”娇容玉貌,满脸都是幸福的浅笑。“上回听程老师谈起她在筹备明年春天的画展,希望我们这些学生每人提供三至五幅的画作,她会从中挑选较好的一起参展,这可是程老师第一次办‘师生展’,我听了好兴奋,冲回家想告诉你,谁知又发病了。醒来之后,我便渴望到海边民宿住几天,改换心情,顺便习作。” 程嫣明年春天开画展的事不假,不过是三天前以手机简讯连络,冰晨便和常圆参详着拿来用,当然,手机简讯删除了。 “明年春天啊!”龙天翼目光闪动,很快做下决定。“我派欧杰斯去和程老师谈,‘天使广场’十二楼的文化艺廊愿赞助场地和招待人员。” “真的可以吗?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眸子亮晶晶。 “鱼帮水,水帮鱼。”商人的算盘打得可精了,不为利也为名,最好名利双收。“程嫣是颇富盛名的美女画家,政商关系不错,她来我们‘天使广场’开画展,可以带来很多人潮,再加上你们这些学生各个背景雄厚,身后的亲友团岂能不来捧个人场?到时候可以创造多少业绩,粗略估算也够惊人了。” 冰晨不置可否地吐吐舌头,“这些我不管啦!人家烦恼的是如果交不出好作品怎么办?” “怕什么?就算你画一只蚂蚁,也一定中选。”龙天翼笑吟吟的打趣。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免费出借场地,岂敢不将老板娘的画挂上去? “瞧不起人呢!”冰晨没好气地撇撇嘴。 “那你打算画什么?你可以叫我帮你做任何事,总不能叫我帮你画吧!”他调侃的笑着说,漾满了趣意的笑颜真是帅呆了。 或许是来到海边的关系,或许是两人之间越来越甜蜜,他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不少,笑的时候也多。 她的老公不是普通的赏心悦目哪!冰晨唇边含笑,眨了眨眼,“翼,你真的愿意帮我做任何事?” “除了绘画以外。”大爷没工夫学,钢琴倒是可以弹两曲。 她唇边的笑靥很柔美。“我想画你,请你当我的模特儿。” “画我?”微眯黑眸。 “这些天我一直在练习画你,画是画得很像,总觉得不够传神。如果你肯坐下来当我的模特儿,我会更有自信画出不被老师嫌弃的作品。” 程嫣在台湾名气很大,不可能自砸招牌。冰晨相信其他同学均会卯足了劲儿,拿出最好的作品,谁也不想公开丢脸。 “你打算付我多少模特儿费?”奸商乘机勒索。 “不给我画,哼,小心被我踢下床!”换她威胁道。 “这是恐吓!”他佯怒。 “就是恐吓你,怎样?”她嘴角轻扬,笑容洋溢着俏媚可人的光彩。 “啧啧啧,活到快三十岁,第一次有人敢恐吓我,真教我恨得牙痒痒的,只好把你拆了吞进肚子里——”他面色狰狞的扑向她。 “哇——”冰晨一见他面色不善,拔腿就跑。 可惜从小不上体育课的弱鸡,跑没两步便教人高腿长的龙天翼给逮住。如果“浪漫小姐”幻想过去海边夕阳下与情人追逐笑闹,你追我跑,你跑我追,然后气喘吁吁的倒在沙滩上相视而笑,肯定会NG。 “你这副身子能跑多远?” 身子一紧,她已在龙天翼怀中,宽厚、温暖的胸怀好舒服,让人好依恋。 “欺负人呢!明知我跑不快还……你吃得下去就把我吃了吧!”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仰首撒赖的说。 “恐吓我之后,接着又挑衅我?”他眉头挑得老高。 “人家还等着奴役你呢!”她眨下凤眸,嘻嘻一笑。“背我。” “背你?”像背小孩一样?“我习惯用抱的,抱上床那种。”赢得一记粉拳。 “人家看偶像剧的男主角去海边玩,男主角都会背女主角,在夕阳下散步回家。”冰晨想好久了,“背我,背我,背我。” 唉~~这女人本性难移。 龙天翼轻轻松松的将她背在背上,踩着沉稳有力的步履,迎着绚烂的夕阳回家,不对,回民宿。 “为什么想画我?” “我想画一幅我最爱的男人。”呢喃爱语吹入他耳里。 他心头宛如裹了蜜,甜得笑咧开嘴。 “哎,你若不给我画,我只好画……”悬疑一下下。 “画谁?” “我爸爸啰!” 那应该是最怀念的人吧!大男人的劣根性千古不变,只愿当女人最心爱的那一个,操着高昂的语调道:“我就勉为其难,客串一次模特儿吧!” “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我会用心的把你画得赏心悦目,不论男女老幼都会站在画像前面流口水的那种。” “你在形容满汉全席?” “被你发现啦!”银铃笑声悦耳。 “你今天很皮喔!”眉际跳跃着诙谑与……疑问。 “因为我突然觉得很幸福。”她在他发际落下一吻,恋着他的味道,感觉他的心与她的好贴近。“你工作那么忙,以为你不会来,结果你来了,我觉得好幸福!我一点家事也不会,又很难养,你不但不嫌烦,还会留意到我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就怕我又病了,我觉得好幸福!翼,谢谢你。” 回想过去,纪洋总是作主点两杯咖啡,告诉他两三次,他仍然记不住,总是用甜言蜜语掩盖过去,说大男人哪会记得这类小事。是无心吧! “怎么突然说这些?”背着甜蜜的负担,龙天翼目光闪动,怪怪的问。 “这几天跟常圆一起睡,听她说过去许多同学现今的情况,听得越多,越惭愧自己不知惜福。”冰晨柔声叹道:“常圆说的对,我虽然没有养成骄纵自私的坏性情,但我太习惯别人对我好,爸爸宠爱我,翼也宠爱我,又有谁敢不对我好呢?久而久之,变成人在福中不知福,偶尔任性起来,翼会很可怜的。” 没错。对她,他前所未有的忍气吞声,也曾自觉像个傻瓜,偏偏放不下她。 今天耳闻她这番话,他那比天高的烈性子,软得像棉絮一般。 他爱她的心,则像金石般坚定。 “翼,我真的好爱你。” “我永远爱你,冰晨。” “你的背好温暖,我想睡一下。” “睡吧!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回民宿的路很长,只有恋人觉得太短。 保镳、司机、常妈、常圆站在路口遥望,连等候开饭的厨师都捺不住性子跑出来,然后,大家表情一致,示范白痴该怎么演,张大嘴巴、瞪大眼,啊啊啊…… 大老板背着洋娃娃?! 第六章 次日早上。龙天翼坐在民宿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穿着休闲棉长裤的冰晨曲起双腿,在一旁用心的画素描。 虽然没下令,大家都识相的把客厅留给他们。 时间静静的流逝。 看到第五份报纸,龙天翼唤道:“你过来。”冰晨放下簿子,坐到他身旁,他如往常一般搂着她,轻柔紧密。 “你累了,休息一下。”抱着她看报纸。 她还不累啊!嗳,算了。她这辈子没出息定了,画画一个小时就怕她累坏了,此生岂有扬名之时?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窝在他怀里一起看报纸也不赖。 俊男美女相依偎的画面真是美,连民宿主人的太太和女儿都忍不住一再经过窗边想多看一眼,遭保镳和司机驱逐,而他们也忍不住乘机朝里面偷瞄好几眼。 美呆了!偶像剧应该找他们来拍才对——民宿家的女儿说得好哇! 看完报纸,龙天翼牵着冰晨的手出去散步,他们预定明天回去,今天打算好好悠闲的过一天。 “翼,下午我们去镇上走一走。” “好。” “不用坐飞机出国,找间有特色的民宿小住几天,也是很棒的休闲吧!” “还不错。” “如果冬天的话,就去泡温泉过夜。” “傻瓜,你忘了我们家在阳明山有一间温泉别墅,一楼有日式汤屋,顶楼有八角汤池走欧洲风,除了山峦风景美不胜收,屋外庭院的造景也让日本来的客户大呼过瘾。”龙天翼悠然笑道:“当初买下温泉别墅室不想跟外人同泡一池,只想跟你泡鸳鸯池。不过,毕竟很少用到,偶尔就用来招待交情好的国外客户,这些人长年累月住饭店也住厌了,请他们利用寒假带家人一起来住,没有不兴高采烈签下合约的。” 冰晨含笑看着他,神情轻松带着一抹深思。她感激他的体贴,没有直说她以前根本拒绝跟他洗鸳鸯浴。 “其实……我们家的德国奈米牛奶浴池就很棒了啦!”不但大得可以双人对坐,享受按摩浴池的乐趣,还有蒸气室与峇里岛式的花洒设备。 隐喻式的邀请教龙天翼眼睛一亮,握住她小手的力道紧了紧。 就像其他来海边谈情说爱的情侣一样,他们天南地北的聊着。聊Bvlgari此次的顶级珠宝展,红宝石的成色很足;聊摩瑟水晶的酒具组上次打破缺了一个,干脆乘机买别的系列;聊有人送他一个钻石沙漏,将沙漏倒转时,钻石在比重液下缓缓下降,画出优美的弧度旋转,仿佛在看四分钟的芭蕾舞剧,他想她会喜欢,放在她床头柜上…… 散步聊天的心情与别的情侣一样,只是聊天的内容与众不同。 就像迎面走来的常圆与欧杰斯,肯定聊的东西不一样。 龙天翼没忘记要嘉奖常圆,昨晚便致电欧杰斯要一早赶来,结果只约略提一下程嫣开画展的事,便放他一天假,等下午过后载常圆一道回去。 程嫣开画展的事不急嘛!欧杰斯再笨也晓得大老板假公济私,拿他当“伴游”招待常圆。反正跟常圆在一起也挺有趣的,欧杰斯乐得轻松一天。 既然碰了头,两对男女便一道往回走。 欧杰斯偷偷问龙天翼,“老板,你不会真的要我去‘和亲’吧?!” 龙天翼看一眼走在前头的两个女生,“你不喜欢常圆?” “我喜欢有什么用?我妈不可能答应。”欧杰斯想到他家势利眼的老妈,实在不想害了常圆。 “你自己斟酌吧!但有一点别忘记,我不想听冰晨来向我哭诉你抛弃了常圆,到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谁敢惹柳二小姐哭啊?”欧杰斯又不是嫌命长了,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决定下午送常圆回去的路上,便婉言说清自己的苦衷。 龙天翼莞尔一笑,快步走向前,重新牵住冰晨的手。常圆挺识相的后退数步,和欧杰斯凑成一对儿。 民宿前,有一对年轻男女在东张西望。 那女生颇辣,细肩带紧身T恤和超短热裤,为秋天延续盛夏的热情,娇声娇气的嚷着,“这家民宿漂亮多了,纪洋你怎么不订这家?” “打电话问过,客满了。” 常圆大叫一声:“纪学长!冰晨,是纪学长耶!” 纪洋吓了一跳,脸色有一瞬间惨白。惨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们?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好奇,特地过来参观这间很希腊的民宿。 “是纪学长?!”冰晨不敢相信的看着纪洋和他身旁的辣妹,再看看与自己手牵手的龙天翼,柔声道:“翼,这位是纪学长……可是纪学长不是和毛学姊订婚了吗?”如今一样拿来比,纪洋样样不如龙天翼!冰晨不禁为自己过去的盲目,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龙天翼一见到纪洋,炯亮的闇眸微眯,闪着危险的光芒。 纪洋怕错失好姻缘,连忙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这位是我学妹,我们是一群人出来玩,只是刚好分开散步,结果学妹坚持过来看这漂亮民宿,没想到龙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来住民宿,真是巧遇!” 只是,纪洋的目光总会不自觉的落在冰晨身上,她好美!永远这么美,好似磁玉雕琢、一朵楚楚动人的娇兰。 以为她丧失继承权后会凤凰变麻雀,所以一心想功成名就的纪洋马上移情别恋,还庆幸自己会做人,不曾给毛富晴脸色看,追求得很顺利,很快就要当毛家的女婿。如今回想,他会不会是着了柳劲泉的道儿? 悔之已晚!悔之已晚!还是先抓牢毛富晴这条大鱼,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 龙天翼伸臂将冰晨揽进怀里,对着纪洋森森冷笑道:“毛董挑女婿的目光如何,我不予置评,但你最好好自为之,豪门女婿不比豪门媳妇好当!” 纪洋闷哼一声,自知落了下风,但他自有他的一套,夸张地叹气道:“我是真心爱富晴,并非贪图她毛家什么,只是岳父爱才,一再延揽我进公司服务,我也只有竭尽心力的为公司创造出好业绩,以报答岳父的知遇之恩。日后商场相遇,尚请龙先生多指教、多提携!” 龙天翼不屑一笑,眼神冰冷。“再过二十年,你若能爬上总经理以上的地位,再来找我谈生意吧!” 纪洋双拳不自觉紧握,全身血液沸腾,嘶喊着不要小看我——等着吧!不用十年就会成为公司董事之一,否则何必娶毛富晴? 那位辣妹则是对龙天翼的霸气心折不已,挺起伟大的前胸,想上前自我介绍,立即遭到保镳阻挠,开玩笑,谁敢保证辣妹不是刺客? “你是谁?干嘛挡着我?”辣妹没见过这阵仗,隔着五步远娇喊:“龙先生,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喂~~喂!” 谁跟你们是好朋友?呿! 龙天翼拥着冰晨进屋吃饭,懒得理会。 常圆差点笑破肚皮。“龙先生一定没被这种街头辣妹钓过,脸色之难看……啧啧啧!不过,这位辣妹身材真好呢!”羡慕ㄋㄟ。 欧杰斯摸着下巴,玩味道:“依我目测,有E罩杯,只不知是盐水袋还是硅胶做的?” “你乱讲!”辣妹护在前胸。 “骨瘦如柴却有一对大胸部,说是天生的谁信?” “我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也没用啊!连纪洋那种小鱼都钓不住,快飞掉了。”欧杰斯好心的提醒她,她扭头一看,纪洋居然丢下她走得老远。 “纪洋——纪洋——” 纪洋充耳不闻,这女人简直丢他的脸,害他的格调都降低了。为防婚事有变,他决定提早回去,以免有人向毛富晴说三道四。 结婚之前,还是老实点吧! 常圆一脸小恶魔的表情。“我该不该向毛富晴通风报信呢?” 欧杰斯轻笑调侃,“还是不要吧!这太便宜那对奸夫淫妇,如果你真心想替冰晨小姐讨回公道的话。” 常圆诧异问道:“你知道多少?” 欧杰斯笑得万分灿烂。“一点点,毕竟我和柴泓这几年都没离开过大老板,多少能上达天听。不过,放心好了,我的嘴够牢。” “你知道……他们实际上已是夫妻吗?”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那好,就算你是自己人。你为什么说纪洋劈腿的事不要告诉毛富晴比较好?” “一个男人如果习惯性劈腿,你想他结婚后会对婚姻忠实吗?毛富晴从柳二小姐手中赢走纪洋,是幸还是不幸呢?再说,毛董事长治家严谨,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只要在自家公司上班的,都必须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以便进行每日的早餐会报与晚餐会报,谁的表现不够好,都直接在餐桌上进行批斗、怒骂,保证食不下咽。” “真的假的?” “骗你有奖金吗?”欧杰斯挑了挑眉,神色自若的笑道:“方才大老板不是给了纪洋一句忠告?‘蒙门女婿不比豪门媳妇好当’!说的正是毛家。” “我以为他在讽刺纪洋呢!”怀疑他帮老板掩过饰非,不愧是搞公关的。 “一半一半啦!”笑得又皮又可爱。 常妈走出来扬声道:“龙先生等你们吃饭等很久了。” 哇!欧杰斯和常圆拔腿冲进屋里,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常妈呵呵一笑。还是龙先生厉害,有他护着小姐,柳老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这天,冰晨在她的画室里忙着。 “小姐,毛富晴小姐想拜访你,怎么推都推不掉。”常妈有点伤脑筋的说。都告诉毛富晴,冰晨小姐失去记忆,根本不记得她,有什么好见的?常妈是不怕毛富晴提起纪洋追过小姐,相信毛富晴没有那么笨,她应该比谁都怕小姐对纪洋余情未了。 冰晨微微挑眉,凤眸一转,谈笑道:“那我休息一下好了。”人家都敢上门了,她岂能躲着不见人? “小姐想不想换件衣服?”作画时怕衣服弄脏,总是穿着较随兴。 “为什么?”千金小姐也穿牛仔裤呀! “客人盛装打扮而来,小姐不好穿着太失礼。”常妈可看不得她的小姐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女人比下去。 老于世故的常妈,才不信毛富晴安什么好心眼来找小姐。 冰晨乖乖的被常妈推回主卧房的更衣室,换了一件新添购的秋季洋装和室内水晶低跟鞋,才缓步下楼。 毛富晴喝着佣人送来的咖啡,打量这高挑敞亮、全是进口家具的客厅,真享受,不像她爸爸老骨董,偏爱中式家具,一室沉重。 “毛学姊,欢迎你来。”冰晨娇笑着。 毛富晴的心头猛地抽了一下,没见过比她更美丽的古典水晶娃娃了。 “冰晨,你好,是我冒昧来打扰你。”努力挤出笑。 “哪里,随时欢迎你来。纪学长呢?没跟你一起来?”冰晨不是在作戏,而是已将纪洋与那段不成熟的初恋排出心海,纯粹当他们是学长、学姊。 毛富晴却安心了,原来柳冰晨真的丧失记忆,之前虽听柳笑男提过,心底总不踏实,怕纪洋被抢回去。或许,结婚后便能安心了。 “小姐,请喝燕窝。”常妈端来一只盖碗。 “我早餐吃过了。”从小吃到大,腻不腻? “现在季节交替,最容易感冒,龙先生吩咐了,小姐一天要喝上两碗才行。” 冰晨甜蜜一笑,乖乖喝了。 毛富晴羡慕地看着她,怪不得她肌肤如莹雪润玉,一身闲雅。 初次见到柳冰晨,是在柳家的宴会上,柳劲泉珍宠十八年的小公主,终于公开在世人面前。在那之前,毛富晴便不只一次听父亲说起柳家的小公主,两家的公司有来往,毛董算得上是柳董的朋友。 于是,毛富晴知道,有人是这样宠女儿的。 比如,柳冰晨从来不上体育课。每进入一所学校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家庭医师便会亲自到学校找校长和导师恳谈,交代不能让冰晨上体育课,她只要在学校昏倒一次,学校下学期就休想拿到柳劲泉的捐款。相反的,只要冰晨平安从学校毕业,柳劲泉二话不说替学校更换二百台的电脑。 比如,冰晨上课的教室空调坏了,第二天马上有人来换新的,学校不用付钱。 比如,冰晨不吃学校的营养午餐,中午十二点,柳家的厨师会准时将餐盒送抵教室,各国风味的料理轮流上场。 比如,冰晨有专门照顾她的奶妈,每日必食燕窝,其他补品四季交替…… 毛董是以一种“柳董太宠小孩”的不以为然的口吻说着,说这样的女孩他可不敢讨来当儿媳妇,太难养了! 毛富晴却羡慕得要命,同样是富家女,她没过过一天那样的日子。毛董虽不吝啬,但也不许儿女奢华享受,一个个都必须工作。 当柳劲泉对外公布遗嘱,“千鹤企业”由柳笑男一人完全继承,大家纷纷揣测柳家小公主要落难了。如今看来,她只是由柳家搬至龙家,生活不变。 可是,没听说他们结婚啊!莫非冰晨当了龙天翼的情妇? 呵呵呵,生来娇贵的柳冰晨也有这一天! 毛富晴静下心来,神色傲然,“冰晨,你是以什么身分在这里生活?” 冰晨微微一笑。“翼说我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那就是情妇啰!”呵,凤凰变野鸡! 冰晨没有正面回答,漫不经心的笑道:“毛学姊今天特地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小事一件。”毛富晴忍不住讥讽道:“本来想专程送喜帖给你,邀请你参加婚礼;不过,现在不用了,我不欢迎‘情妇’弄脏我神圣的婚礼。” 冰晨的浅笑僵硬在脸上。送喜帖给她? 常妈可气坏了,嘲讽小姐是情妇?可恶啊可恶,“侵门踏户”来家里欺负小姐!“毛小姐,请你不要胡言乱语、制造谣言。做人厚道一点,才不会遇人不淑,嫁错老公!” 毛富晴重重放下咖啡杯,冷下脸沉声道:“小姐都哑口无言、难以反驳,证明我没说错,你一个佣人还敢大放厥词?” “常妈不是佣人,是代替我妈妈照顾我的人。”冰晨悠然道:“毛学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便吧!我要回楼上画画了。” 毛富晴高傲的一挑眉,“现代的情妇不走狐媚风,改走气质派?哎呀!那我可得留心些,看牢我老公才行。” 常妈目光灼灼的瞪着不速之客,“毛小姐的耳朵有毛病是吗?我家小姐是龙先生最爱之人,不是情妇。如果我没记错,毛氏企业与龙星集团也有往来。” 毛富晴神色不善,倔强道:“你休想威胁我!”她听父亲说过龙天翼十六岁便进公司大展身手,一个工作狂不可能儿女情长。 常妈露出怜悯之色。“我哪敢威胁毛小姐?只是提醒你,做人心存厚道,福气天天报到,就像我家小姐一样。” 毛富晴笑得张狂。“当男人情妇的福气?本小姐敬谢不敏。” 常妈苦恼的对冰晨道:“怎么办?小姐,这位毛小姐的耳朵真的有问题耶!” 冰晨温声软语道:“送客吧!”站起身子,转身翩翩上楼。 回到起居室兼画室的私人天地,窝在很舒服的红色沙发上,冰晨托着香腮叹气,被毛富晴搞得心情很差,又不想象她一样张牙舞爪,显得没气质。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过分、残忍呢?情场的胜利者特地送喜帖给失败者,耀武扬威的在别人的伤口上洒盐巴! 冰晨拿出镶水钻的手机,打给柳笑男。 “姊姊,我有打扰你吗?” “我正要去开会,给你两分钟。”柳笑男一样不冷不热的声音。 “两分钟够了。”冰晨幽幽道:“姊姊,你觉得有一位情妇妹妹很光彩吗?” “你在说什么?”柳笑男当然知道妹妹有合法结婚,但她失去记忆后喜欢当情妇就给她当吧!还可乘机取笑她一下。 “姊姊不是告诉毛学姊,我当了翼的情妇吗?刚刚毛学姊还特地上门取笑堂堂柳家小姐做了男人的情妇……” “我没有告诉她,我还要面子!” “是吗?那是我误会姊姊了,对不起!”冰晨收线。 柳笑男气不打一处来,她讨厌妹妹是一回事,但她可是很重面子的。她立刻吩咐秘书,打电话去取消向毛富晴服饰店下的订单,从此不再光顾。 她讨厌妹妹,却很爱柳家。 龙天翼应酬回来,常妈马上告御状,鉅细靡遗。 今天的宴会,毛董还亲自发喜帖给重量级的大人物,龙天翼手上就一张。 “小姐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姐说没胃口,我下了一碗面给她吃。” 手中的喜帖被龙天翼捏成一团,弃之于地,上楼去了。 冰晨躺在床上,倒转钻石沙漏,看钻石沙轻旋飞舞,美得很奢华。 “怎么还不睡?”高大的身躯挡住床头灯的光源。 “翼,你回来了,累不累?”她坐起身,“你要先洗澡,还是吃点消夜?” “十二点,你早该睡了。”他轻抚她的脸,柔声道:“是不是受了气,心里不舒服,所以睡不着?” “常妈跟你说了。”他的话抚慰了她的心,轻笑道:“我没有那么脆弱啦!常妈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龙天翼神色复杂。“冰晨,你想嫁给我了吗?” “好啊!”美眸中流露出梦幻神采。 “真心的?” “嗯。”用力点头。 “不是因为今天受了刺激?” “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她了然微笑,认真望着他。“只因我深爱着你,所以想嫁给你。” “好,你等我一下。”他起身去取来两人的身分证,配偶栏上均登记着对方的名字。“在岳父病危前,我们已请牧师公证结婚,只是没有在饭店宴客,少收了一笔红包而已。那时你还在大学上课,不想公开喜讯,排斥早婚……” 一只小手贴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往下说。 “翼,谢谢你!你一直迁就我,怕伤害我,明明是我威胁你和爸爸不许公开婚讯,否则我不结婚,我跟爸爸一起死好了。”她抬起盈盈水眸,含泪道:“我真的很幼稚,对不对?” “冰晨,你恢复记忆了?”他艰涩地咽下口水,心乱成一片。“什么时候?啊——你突然想去住民宿……” “我醒来之后,心里很乱,因为我保留了所有的记忆,感觉自己从一场很长的噩梦中清醒,终于看清楚自己对‘初恋’的执着有多可笑,拿纪洋和你比较有多荒谬,我想到自己对你的残忍,心里很难过、很羞愧。”她难堪地轻咬下唇,无奈苦笑。“我怕你不相信我已不在乎纪洋或毛富晴了,所以便决定一切如旧,当成自己没恢复记忆,继续做你的‘情妇’,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 龙天翼脑中灵光一闪,“那天深夜,你听到我在医院说的话?!” “如果没有听到那番话,我会立刻跟医生说我恢复记忆。听了那番话,我偷偷哭了一夜,回首前尘,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心想离开几天,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我只想跟翼牵手一辈子!” 终于说出口了,她不要两人之间再有秘密、隐瞒,即使是善意的。 望着她那双深情无悔的温柔眼眸,龙天翼心头一紧,“冰晨!”将她搂入怀中,轻柔拥着她,“你这小东西真的骗过我了。” “我没有骗你,只是隐瞒。”她声音低柔,“我只须尽‘情妇’的职责好好爱你,也乖乖被你宠爱,就什么问题也没有。” 回想起来,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寻,但精明的龙天翼却情愿难得糊涂,只想将甜蜜幸福的日子继续过下去。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不时担忧有一天冰晨若恢复记忆了,却忘了这段美好时光该如何是好? 邀天之幸,她没忘记。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踏实与惊喜。 “你是我的妻子,我龙天翼的妻子!”他终于可以大声说出来了。 “翼,我还是喜欢人家叫我‘小姐’,叫‘太太’好老气。”本性难移,浪漫毛病不时要发作一下。 “我父亲还健在,教底下人叫你‘少夫人’如何?” “我还是先当‘小姐’好了,等举行过盛大的婚礼再改口。” 他忍不住想笑,语气有些调侃。 “柳冰晨小姐,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龙天翼先生,请你娶我为妻吧!”她的笑更甜蜜。 “如你所愿,公主。”他怜惜的在她唇上轻吻。 “翼,待嫁新娘的喜悦心情,我感受到了。好浪漫喔!” 冰晨欢喜投向他怀中,紧紧抱着他,他主动亲吻她白皙的芙颊,吻住她的樱唇,两人一起沉醉在心意相通、倾心爱恋的浓情蜜意中。 毋需言语,二唇相贴,肢体交缠,全是化不尽的浓烈恩爱…… 毛董嫁小女儿,龙天翼礼到人没到。 接着,毛氏企业去“龙星集团”接洽下半年的合作案,一再踢到铁板,连总经理都亲自出马了,龙天翼只是神色不善的给了一句,“我不跟不识相的人做生意,省得不愉快。” 毛氏的总经理听了一头雾水,只好求助于柴泓,“拜托指点一下迷津,我这回再空手回去,老董会砍了我。” 柴泓深思地望着他。“详细内容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毛富晴小姐专程跑去副总裁家,取笑冰晨小姐做了男人的情妇。” 总经理脸色大变,连连道谢,赶紧回去报告。 毛富晴和纪洋度蜜月回来,照毛董的家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晚上吃饭时,全家人排排坐,当天晚上,毛董便发难了。 “富晴,我问你,你当真跑去龙家取笑柳二小姐当了男人的情妇?”先问清楚再骂人。 “爸,这不是取笑,而是事实!”尚陶醉在蜜月情绪里的毛富晴,娇声道。 “谁告诉你的?” “她不明不白的住在龙天翼家里,不是情妇是什么?”毛富晴转头向新婚丈夫示威道:“你没有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真可怜!落难的凤凰变野鸡……” “砰”的一声,毛董一拳击在餐桌上,怒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混帐!” 全家噤若寒蝉,均埋怨的看着毛富晴。这一顿饭又食不下咽了。 “爸……” “因为你,‘龙星集团’拒绝跟我们做生意,一年最少损失两亿的净利,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爸,我又没说错什么,龙天翼怎么可以这样不讲理?”毛富晴花容失色。 “蠢猪!白痴!柳董捧在掌心的公主怎么可能去当男人的情妇?” “因为她丧失继承权,一无所有了啊!”毛富晴神色慌张的看一眼纪洋,因此纪洋才下决心放弃柳冰晨啊!为了怕父亲反对婚事,他们均刻意隐瞒纪洋追过柳冰晨之事,她才不是第三者,她认识纪洋在先。 “真是家门不幸,养出一个智障女儿。”毛董的声音很冷,如同他那满布寒霜的老脸。“柳董对外公布‘干鹤企业’由柳笑男一个人继承,那是枱面上说法,而枱面下的呢?柳董的个人财产,现金、土地、房子、艺术品……所有的动产与不动产,到哪里去了?除了柳家的祖宅,全登记在柳冰晨名下。” 毛富晴呆住了,纪洋懊悔得想去撞墙。 毛董沉声道:“你以为公王是天生的吗?不对,是从出生就被当成公主一般呵护长大,不容许受到任何辱骂,娇贵、有气质、有涵养。柳董曾经说过,柳笑男是生来当女强人的,柳冰晨则是生来当公主的,他的公主只能嫁给王子,也只有王子养得起公主。” “王子就是指龙天翼?!” “哪一国的王子比他更富有?即使是龙天翼,没有正式结婚,柳董也不会让他碰一下公主。” “可是,爸,龙家的佣人叫柳冰晨‘小姐’啊!”毛富晴做垂死挣扎。 “谁不知道柳二小姐出名的爱浪漫,她喜欢当‘小姐’你管得着吗?”毛董气得头顶要冒烟了。 毛家的大哥忍不住编排道:“富晴,你也真无聊,就算柳冰晨当了龙天翼的情妇,那也不关你的事,你干什么找上门去侮辱人?没水准的人是你耶!还连累公司损失惨重,你拿什么赔?” 其他人纷纷埋怨毛富晴,因为她一句话而害了公司。 毛董下令道:“你明天去给我登门道歉,就算要下跪,也要求得柳二小姐原谅,‘龙星集团’下半年的合约一定要拿到手。” “爸……”毛富晴快哭了。 毛董眼中精光暴射,冷酷道:“这事若办不成,我会将你剔除我的遗嘱之外,就当作你‘花掉’我两亿元。” 开饭了。 毛富晴和新婚丈夫纪洋,食不下咽,味如嚼蜡。 第七章 龙天翼让冰晨移居阳明山的温泉别墅住几天,教毛富晴找不到人。 他算准了毛董会叫女儿登门道歉,也知道冰晨心肠软、好说话,但他可不,存心让毛富晴受点教训。 毛富晴每天都被毛董骂得狗血淋头,还有兄姊的幸灾乐祸、冷嘲热讽。纪洋简直看不下去,就怕毛富晴真的被剔除遗嘱之外,他不成了冤大头吗? 纪洋心想该是他大展身手,教岳父刮目相看的时候,只要他能使龙天翼签下合同,达成不可能的任务。 他直接上“龙星集团”要求见副总裁,说是副总裁的故旧,再加上他是毛董的女婿,代表毛氏企业而来,服务台小姐也不敢怠慢,联络特助柴泓。 等了半小时,服务台小姐接到消息,请纪洋直接上二十八楼。 纪洋在电梯内不忘整理自己的仪容,虽然目前的身分地位尚远远不及龙天翼,不过,想当初也是风靡无数女生的校园王子,连柳冰晨都差一点被他弄到手。哼!龙天翼最好记住,他是纪洋的情场败将。 电梯门开了,穿着高级订制西装的纪洋自信满满的走出来,想象自己在H大当篮球队队长时,一出场时有多少女生尖叫欢呼,现在呢?他更成熟,更帅气,更有自信,更有魅力…… 怎么没人多看他一眼? 在二十八楼上班的男男女女,哪一个不是穿着名牌或高级订制服,最低学历是两个以上的硕士学位,因自信涵养而散发出成功人士的魅力,只一眼,就将初出茅庐的纪洋比了下去。 纪洋在电梯前枯等了三分钟,终于有一位高挑的冰霜美人上前招呼。 “毛氏企业的纪洋先生,欢迎光临。” “嗨!美人儿。”纪洋自信最会应付女人了,忙掏出自己刚印好的名片,“我是纪洋,毛董事长的女婿,目前的职位是……” “我知道,业务课的。”冰霜美人方贞定转身便走,“副总裁同意见你,请跟我来。” “小姐贵姓?”纪洋忙上前与她平行。 “方,方特助。”龙必德退休后,方贞定便过来协助龙天翼管理内部。 “方特助,以后还请你多指教,有空一起喝咖啡讨论合作方案。” 还有以后?想死也不必急着送上门! 方贞定神色依旧漠然,“有机会的话,一定奉陪。”只要你没被副总裁五马分尸,还有命登上二十八楼的话。 她举止优雅的敲门,开门,“副总裁,纪洋先生到了。”将献给魔王的活羊奉上,女祭司告退。 龙天翼结束与美国的视讯会议,柴泓在一旁整理重点。纪洋又枯站了十分钟,年轻气盛的发火道:“这就是大企业家的待客之道吗?” 龙天翼终于看了他一眼,对柴泓道:“你先出去,将资料准备好。” 柴泓道:“是,后天下午的飞机抵达纽约,我这就去通知相关人员。” “联络常妈帮小姐准备行李,我要带小姐一道去纽约挑婚纱。” “是的,副总裁。” 柴泓抱着一堆档案资料走出去,不忘侧眼瞄一下纪洋,初出社会的小伙子,果然胆子够大,多保重啊! 龙天翼坐在宝座上,终于好整以暇的打量纪洋。他自问已经够宽宏大量,对于纪洋欺骗冰晨的感情,一直没找纪洋算帐,因为他觉得冰晨太过单纯、浪漫的个性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他都极力想表现得大人有大量,纪洋偏要来挑起他的嗜血本性? “你找我有事?”对付猎物要有耐心。 相较于他的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纪洋心中便忍不住又酸、又涩、又气、又急。酸什么?一出生便地位不平;涩什么?自己帅气的外表竟也略输一筹;气什么?功亏一篑,教柳冰晨这条大鱼游出指缝,还是自己先放弃的;急什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与龙天翼平起平坐? 只有一点堪安慰,龙天翼曾是他的情场败将。 纪洋端起男性的尊严,朗声道:“龙先生在商场也算是位大人物,怎么也学女孩子小里小气的,只因拙荆一句不中听的实话而毁了两家公司的多年交情?” 他“也算是”大人物?他小里小气? 龙天翼神色平淡,缓声道:“你确定你太太说的是实话?”冷眸低敛,暗暗燃着亟欲爆发的怒火。 纪洋张扬道:“龙先生刚才不也说了,要带柳冰晨去纽约挑婚纱,可见她目前仍是你的情妇,这表示拙荆并没说错,没道理因此压下合约不合作。” 龙天翼替毛董挑女婿的目光感到可悲,勾起一丝冷嘲的笑。“我跟我家那位喜欢当‘小姐’的太太,高兴先公证结婚再举行婚礼,关你们屁事!就算是情妇,也是我龙天翼的情妇,你太太竟敢不识相的跑来我家欺负我的女人,我没有玩垮毛氏企业,已经手下留情,很给毛董面子。” 纪洋露出失措之色。“可是……拙荆已经知道自己失言,连续几天想登门道歉,却被拒于门外。” “我太太去温泉别墅调养身体。” “她就是这样身体不好,我担心没办法传宗接代,当初才放弃她的。”负心的人自有负心的理由,挑一个冠冕堂皇的,总比见利思迁好听。 龙天翼铁青着脸,冷硬道:“我给你机会上来,你就只为了谈论我太太的事?那就免开尊口,因为你不配!” “你……”纪洋忍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还等着教岳父刮目相看呢!“龙先生,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拙荆,继续和毛氏企业合作。” “看你的面子?你何德何能?”目光冷残的盯住他。 纪洋不争气的抖了一下,放大音量想压过敌人的气势。“我知道冰晨失去了记忆,龙先生一定不希望她回忆起浪漫唯美的初恋吧?!” “你在威胁我?”龙天翼镜片下的黑眸直直射出一道冷光,严厉得让人胆战心惊。“你胆子够大!” “要不要我去唤醒她爱我的记忆?” “你们最好别和她说上半句话!” “这的确是一样有利的筹码,不是吗?”手心冒着冷汗,但他不能输。 “你想要什么?”黑眸中闪着危险警告。 “我说过了,继续和毛氏企业的合作方案,并且让岳父知道我的功劳。” “就这样?”冷峻的声音显得有些恐怖。 “就这样。”纪洋硬着头皮点头。 只是龙天翼看他的目光,好像他是一只躺在砧板上待串的鱼,让他从头冷到脚,却无处逃命。 龙天翼没有比这一刻更痛恨纪洋,无耻的男人,竟然拿冰晨失败的初恋来威胁他。假如他不晓得冰晨已恢复记忆,并已认清纪洋是多么不值得爱的男人,搞不好他真会接受纪洋的威胁。 男人有野心不是坏事,想鲤跃龙门也可以各凭本事,但至少拿出诚意珍惜、善待对你有帮助的女人。 龙天翼便极欣赏董师羽,从少年时期便刻苦奋斗至今,他的努力有目共睹,没人会嘲笑他凭裙带关系爬上来的,相反的,他弥补了柳笑男不够圆滑的一面。 相形之下,纪洋算哪根葱? 而这个连当他的敌人都不配的纪洋,居然登门威胁他,跟他谈条件? 龙天翼忍不住要自我怀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欺负啦? 纪洋胆怯的猛眨眼,但自己没察觉。“龙先生考虑得如何?” “我从不接受威胁,不过——”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对方,“商场如战场,身为业务课的一员想拉一笔大生意,也是人之常情。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拿的利润,你确定你吃得下这笔生意?”语气中隐含讥诮与诘问。 “我可以。”看到一线希望,纪洋忙吞下诱饵。 “很好,有志气。” 龙天翼按下对讲机吩咐一句,柴泓马上进来。纪洋看得心痒难搔,渴望早一日当上高阶主管,按一下按钮,立即有人过来听命于他。 “柴特助,带纪先生去找我们业务经理,让他们先熟悉一下。” “是的,副总裁。” 柴泓马上带纪洋下去,没多久,端着一杯现煮咖啡进来。 龙天翼一对漂亮的剑眉仍拧着,火眸瞅着柴泓。“他的表情如何?” “眉飞色舞,忍不住窃喜。”柴泓平静道。 “很好,敢威胁我的人不多,但凭他那点本事也来挑战我的怒火,就不能教他太失望。” 还没学会钓鱼,就急着捕捉大白鲨的笨蛋! “副总裁想怎么做?”柴泓打从纪洋出现,就等着看好戏。 龙天翼双臂抱胸,冷冷挑眉。“让业务经理天天招待他上酒家,美酒、美女全程服务,一个月后,请毛氏的总经理过来签合约,签之前,别忘了要毛氏吃下这一个月上酒家的帐单,说是纪洋先生招待的。” 刚出社会拉业绩的人,最难过的便是“酒、色”两关。 柴泓莞尔。“毛董会剥下他一层皮的!不过,副总裁还是有手下留情,比起你刚进公司那三年,纪洋不会想知道他有多幸运。”那不是剥下层皮便可过关,而是尸骨无存。 “因为冰晨不爱他了,他不值得我花心思应付。”心里的愉悦偷偷溜出嘴角。 “是,虽然慢了点,我还是恭喜副总裁终于要办婚礼了。” 回首前尘,不胜欷吁呀! 柴泓不禁回想,当年自负的男人说什么:“应付一个天真的笨蛋比较不伤脑筋!”自信满满的想一举攀下柳家的娇兰。 结果咧? 话说得轻松,却追得呕心泣血、满腹委屈,连结了婚都不许公开。 柴泓虽然很想说他“活该”,还是忍不住偷偷同情副总裁。他和方贞定都已开花结果,生下一个宝贝女儿,副总裁才要办迟来的婚礼。 这个自负的男人当初还取笑他的痴情,说默默守护一个女人的男人是大笨蛋!结果自己一掉进爱河,却比谁都痴情,比他更笨蛋! 哇,他是大老板,他是副总裁,否则柴泓非狠狠给他取笑回来不可。 龙必德特地赶回来为儿子主持婚礼,送给媳妇他珍藏的上百颗裸钻,其中包含黄钻、蓝钻、粉红钻,让冰晨自己设计想要的钻饰。 “谢谢爸爸!” “帮我生一个孙子就好,我不多求,一个就好。” “好的,爸爸。”冰晨害羞的低下头。 龙必德乐得眉开眼笑,等婚礼过后,又搂着情妇去国外逍遥。这次回来,他正式办了继承手续,由龙天翼继任总裁之位,他一身轻松的世界逍遥游。 龙天翼不放心让冰晨怀孕,冰晨知道他的心结,便拉着常圆一道去练瑜珈,慢慢改变体质。 “常圆,你真的对欧杰斯死心了?”在饭店喝下午茶,冰晨温声软语的问道。 “不死心又如何?人家都那么有技巧的拒绝我了。”常圆叹了口气,“反正我只是刚好欣赏他那型的帅哥,也不是非他不嫁啦!” “你想得开就好。”冰晨欣慰的点点头,眼神诚挚。“其实我后来才知道,欧杰斯的妈妈势利又难搞,他不希望你受伤害。” “那就请龙先生帮欧杰斯介绍几位名门千金,请他母亲来挑选。”常圆想通了,也不想自讨苦吃,开玩笑的提议。 “翼最讨厌管亲戚的事了,从不让那些亲戚上门来烦我。”想着那双温柔的黑眸,冰晨甜甜一笑。 “你现在可幸福了!堂堂的总裁夫人,有老公宠爱,却没有公婆压在上头,也没有兄弟妯娌勾心斗角,简直是女性的公敌!”常圆用力点头,“没错,光是那些已婚女同学嫉妒的目光,你没感到如坐针毡吗?” “没感觉,我和翼有今天,也是一路从风雨中携手走过来,并非平空而得。”冰晨的神情更加柔美,语气轻缓。 “我知道,龙先生真是辛苦了!”常圆轻笑出声。 “你是谁的朋友啊?”白眼嗔道。 “你的朋友。”常圆答得爽快。“不过,龙先生是我笔下所有男主角的雏形,英俊、高大、有魄力、事业成功、深情专一。” “那我不是你笔下女主角的型喔?”冰晨似笑非笑的反问。 “你是,但你这型的太难写了。”常圆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 “哪一型的才好写?” “我这型的。” “你?”冰晨瞪大了眼,神色愕然。“可爱型的比较好写?” “没错,有点刁、有点皮、有点淘气。或者,像柳大小姐那型的也很好写。” “我姊姊?”冰晨真是不能理解小说家的逻辑。 “你不觉得你大姊本身很有故事性吗?我就打算拿来借用,写一个个性强势的女主角,因为她的好强、不肯认输,爱情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常圆没说男主角打算借用龙天翼的个性,两个同样生来要当统治者的男女,一旦撞出爱的火花,哇~~肯定比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激烈。她愈想愈过瘾,手痒得恨不得马上写出来。 冰晨喝着洛神花饮,放心的微笑。可爱的常圆,乐观的常圆,很快便走出沮丧的情绪,或者该说,她没对欧杰斯动真情。 常圆自有属于常圆的幸福呢! “别忘了你接到我的捧花,下一个新娘会是你喔!” “拜托,我才不要那么早结婚,过五年再说吧!”常圆笑睨着她,“不要因为老公疼你,便巴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结婚。” “我们大学同学嫁了八个,没听说谁不幸福啊!所以你要对结婚有信心。” “浪漫小姐,拜托你实际一点好吗?我们毕业不到两年,就算结婚的也才刚新婚,当然幸福啦!” “那我要继续幸福下去,让常圆眼红的跑去结婚,也算功德一件。” “眼红你的人很多,不差我一个。”常圆朝一旁努努嘴,“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喏,眼红者一号在你左手边相隔两个桌位坐下来了。” 冰晨转眼看去,是王雪菱。 “她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知道?我是写小说不是算命的。” 这里是饭店的中庭花园,人来人往,而王雪菱自从“女主播抢人老公,当场被大老婆呼巴掌”的八卦绯闻传出后,虽然辞去女主播,却突然红得莫名其妙,上了许多综艺节目、命理节目、真情告白的节目,还有购物频道找她当购物专家。 比起当女主播时期,王雪菱如今反而尝到走红的滋味,而这个社会也很奇怪,只要你红了,即使因不名誉事件而走红,照样有支持者。 王雪菱戴着墨镜,一副大明星怕人认出来的派头。 常圆啧啧称奇。“也许我该拿她当下一本小说女主角的模型,可是不行,编辑会骂,‘狐狸精’只能当女配角,真可惜,否则我可以写得得心应手说。” 冰晨怡然一笑。“常圆,你的职业病有点严重哩!” “有吗?” “有。你没自觉?” 常圆侧头想了想,吃吃笑道:“原来如此,我哥我姊谈恋爱都不敢让我知道,原来是怕我拿来借镜。” “有一个写小说的妹妹真可怕。” “那是他们想太多,那种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爱情哪能写入罗曼史?一点都不浪漫,我自己都不想看。” “原来常圆才是名副其实的浪漫小姐。” “我只在小说中耍浪漫,不像你是天生浪漫。”常圆在日常生活里可讲究实际了,“冰晨,你下次上珠宝鉴定课,我可以跟你去实习一下吗?” “情节所需?” “没错。可以吗?” “可以啊!我还可以把书借你看,省得你去查专有名词。” “耶~~冰晨万岁。” “少夸张了,我也是常圆的书迷,借你几本书算什么?”冰晨好笑道。 常圆双目微眯,笑意更深。“不是每个嫁入豪门的女人都像你一样慷慨,有人就怕朋友上门向她借钱似的,变了个人。喏,眼红者二号出现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老同学全凑在一起。” 冰晨抬眼一看,竟是夏可萱。 夏可萱直接走到王雪菱那桌,骂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居然一直上节目哭诉你真心爱‘陈董’,事先根本不知道‘陈董’已婚,把自己说得像涉世未深的无辜少女,王雪菱,你真的很恶心、很不要脸,你知道吗?” 王雪菱无辜的耸耸肩。“可是收视率很好啊!制作人一直拜托我上节目,我也要赚钱吃饭啊!” 夏可萱气道:“所以你就打电话跟我老公要一百万元的‘封口费’?” “不给也行,我只好不断上节目谈我跟‘陈董’的婚外情。” “王雪菱,给你一百万,当真可以封住你的嘴?” “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夏可萱打开名牌皮包,掏出一张支票搁在桌上,警告道:“你最好说到做到!方才我们的对话我已录音下来,你若是再上节目提及‘陈董’,我立刻召开记者会,说你王雪菱收了一百万元的‘封口费’,可见上节目只是为了诈财,到时候,恐怕连购物台都不敢用你吧!” 王雪菱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收起支票走人。 夏可萱积了一肚子闷气,也需要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但她绝不坐王雪菱这桌,还有空桌子吗? 常圆招招手。“可萱,要不要一起坐?” 夏可萱本能的甩头,只因联想到自己方才找第三者谈判的情景,落入老同学眼里有点不堪,而当初常圆并不看好她的婚姻。 “你看吧!冰晨。我就说有人嫁入豪门后便不认旧朋友了,活像我会上门跟她借钱似的,豪门家的少奶奶都这么跩喔!” 冰晨无奈的瞪了常圆一眼,在尴尬的情况下不适宜叙旧嘛! “可萱,好久不见。”只好若无其事的端出笑脸打招呼。 “真的好久不见了。”夏可萱走过来,在空位子坐下,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苦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你们都毕业了吧!”她想去老公的公司上班,方便盯紧老公,老公却嫌她大学没毕业,能干什么? “我们都毕业快两年了。”常圆翻翻白眼。 夏可萱不大理会她,当她已是不同生活圈的人,却对冰晨笑容很深。“恭喜你结婚!我先生有带我去吃喜酒,可惜宾客太多,没办法跟你多聊聊。冰晨,还是你聪明,毕了业再结婚。” 冰晨和常圆对望一笑,才道:“其实我二十一岁就和我先生公证结婚,一直到我父亲去世满三年,我们才举行婚礼。我早婚只有常圆知道。”交浅不必言深,端出龙天翼教她的“官方”说法即可。 夏可萱不自然的一笑。“从以前你就跟常圆比较好。” 冰晨不由自主地失笑。“可萱,你怎么还是一样的爱比较?” 夏可萱皱眉道:“我不是爱比较,而是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像我先生的前妻拿走一大笔赡养费,却留下一个十岁的女儿不带走,你们可知‘后母难为’?我婆婆又宠着她,吃燕窝还分给孙女吃,我这个辛苦生下长孙的媳妇却没得滋补?这公平吗?” “而我婆婆成天就爱管我,却不去管她儿子风流,结果闹出事就要我出来摆平,这公平吗?更可气的是他前妻要探视女儿,居然叫我负责送她过去,再负责接她回来,叫我学开车就为了那前妻的女儿吗?还要我送她上下学,免得我太闲,你说我婆婆是不是很欺负我?” “我向我先生哭诉,我先生也只会叫我忍耐,说什么女儿有一天会长大嫁出去,气死人了!要女儿我不会自己生吗?他前妻自己生的孩子为什么不带走,根本是故意留下来折磨我……” 冰晨听了头很痛,好长的一笔流水帐,真难为夏可萱可以一口气吐出来。 一通电话及时解救了她,冰晨接到老公爱的热线,不好意思的向她们笑道:“翼要我过去公司,常圆,你要一道走吗?” “浪漫的烛光晚餐?!龙先生可摸准了你的心思啊!冰晨,我看你这一生逃不出龙先生的五指山啰!”常圆取笑了两句,才放她一马。“你快去吧!我陪可萱聊聊,自己会叫车回去。” 冰晨颔首起身,立刻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跟上去。 “那男人是谁?”夏可萱一副捉奸的口吻。 “保镳。”常圆白她一眼。这女人的“职业病”比我更严重哩! “她出门带保镳?” “她老公坚持一定要,否则不准出门,外头还有司机等着。”嫉妒死你! “她不会自己开车吗?” “她从小到大不曾一个人出门,怎么会开车?你忘了以前我们一起去逛街,冰晨总是等人带路。也难怪你会忘记,你跟冰晨同学不到两年,便急着嫁入豪门,我可是从高一就认识她,她根本是个路痴。” 夏可萱又皱起眉来。“同样嫁入豪门,为何我没有烛光晚餐?为何我没有保镳、司机?反过来我还得当那个前妻女儿的司机……” “你又在比较了!”常圆斜睨她一眼,语气有些古怪。“你要嫁之前,不早知道他家里有个女儿?现在又来埋怨什么?” “我以为我嫁过去,他前妻会怕‘后母’欺负女儿,她会将女儿接走。” “结果是后母反被前妻的女儿欺压?!” “还不是我婆婆给她当靠山,她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夏可萱又开始她黄河般滔滔不绝的埋怨。这种家庭纷争的琐事一旦说出口,反而不怕人知道得越详细越好。 救郎喔~~常圆开始后悔,干嘛多事跟她打招呼呢! 第八章 “天使广场”举办程嫣的画展与师生展,果然造成轰动,人潮蜂拥而来。 龙天翼和柳冰晨以主人的身分,和程嫣一起站在入口处与达官贵人、媒体记者打交道,其他共同参展的学生也盛装打扮而来,加上身后的亲友团,提早一小时供媒体记者采访果然是正确的。 拍完照,龙天翼拥着冰晨先离去,不想喧宾夺主抢了程嫣的光彩,留下欧杰斯全权负责。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冰晨怀孕三个月了,龙天翼就怕人多会碰到她的肚子,宝贝得不得了,小心翼翼的。 龙家的医院又要开始待命,不过,这回换妇产科主任想哭了。 一开始,龙天翼得知冰晨怀孕,非常担心,甚至有点生气。 “你的身体能怀孕吗?万一早产……” “翼,我会没事的。” “你能保证什么?你能保证什么?你根本不该怀孕……” 他又急又气的在房间里转圈子,没事碎碎念,冰晨原本满腔满怀的喜悦被他念得像流沙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干脆“哇”的一声,扑倒在床上大哭。 “呜……我知道你心底终究是嫌弃我的……呜呜呜……你不要我怀孕,你希望找一个比我健康的女人帮你生孩子……呜呜哇……我跟我的孩子一起死好啦……” “你给我闭嘴!”龙天翼吼声如雷,成功的将哭声吓停住,但泪水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从冰晨眼中滴下来。 这泪水比千军万马更可怕呀!不敢哭出声,纤弱的肩膀不住地抖动,咬着唇,像个泪娃娃…… 龙天翼知道自己完蛋了,他心痛得要命! “冰晨,永远别再说‘死’这个字。”他轻抚着她柔细的发,柔声道。 “翼……我想当妈妈……我想生你的孩子……”她扑向他怀里哭。 他低下头深深吻住她,吻干她的泪,表示他心中的感动。 “你会乖乖听医生的话吗?” 她点点头。 “每天乖乖的把你该吃的补品吃完?” 她连连点头。 “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只生这一个。当然,我不可能找别的女人生。” 冰晨眼中漾着泪光,喜悦、满足。 龙天翼在缠绵的热吻之后,拥紧了她,满足的长叹道:“我何尝不想当爸爸?我也喜欢冰晨帮我生孩子,又害怕像你母亲那样……” “不会的,练瑜珈之后,连中医师都说我调养得很不错呢!” 他叹了口气,淡淡一笑。“好,我们一起迎接这个新生命。” “翼,我们会一起陪孩子长大。”冰晨用力的抱住他脖子给予承诺,这个男人只是怕失去她呀! 终于,龙天翼朗朗笑开了,亲自陪她去产检。 在医院的妇产科走廊,巧遇下一个预约的孕妇夏可萱,她怀了第二胎,由她婆婆陪着来产检。 龙天翼只让她们点头打招呼,便搂着冰晨走人。之前夏可萱曾上门找冰晨叙旧,他刚好在家里,听夏可萱的苦水比长江更长,还当面比较冰晨嫁的老公比较年轻,更要小心老公会在外面偷吃……龙天翼当场将夏可萱轰出家门,不欢迎她再上门。 冰晨有点无奈,其实她满同情夏可萱的,婆婆不喜欢她常回娘家,有钱人就怕媳妇倒贴娘家,就算娘家还过得去,也不太放心。夏可萱积了一肚子苦水无处可倒,自然抓住朋友便想发泄一下。 后来常圆劝夏可萱学学冰晨,去上一些艺术课程,既可陶冶心性,也多个精神寄托,相信婆家也不会反对她培养高雅的嗜好。 结果夏可萱挑来拣去,也去上珠宝鉴定课程,目的是想多结交豪门家的千金和少奶奶,意外和偶尔来上课的毛富晴结成死党。毛富睛也因纪洋迷恋风骚的酒店小姐而苦恼不已,私底下代垫了不少花费,夏可萱正好倾囊相授驭夫术,两人一拍即合。 冰晨为保耳根子清净,不再去上珠宝鉴定课,在家里自己画设计图,由熟识的珠宝设计师指点,她想替未出世的孩子设计满月项炼、手链与脚炼,当然要先准备好,到时候忙着坐月子哪有空? 对了,还要布置婴儿房,要既华丽又浪漫。 龙天翼看了有点疑惑。“医生有告诉你孩子的性别吗?” “没有。” “我想也是。”他特别叮咛医生别说出性别,省得冰晨胡思乱想。“看看这些蕾丝、蝴蝶结,希望你生个女儿相得益彰。” “男婴不可以用蕾丝、蝴蝶结吗?反正婴儿又不懂。”冰晨自己倒是觉得挺美的呀!完全符合她幻想中的婴儿房。 啊!就是要浪漫。 “你高兴就好。”龙天翼为确保她平安生产,不敢“忤逆”孕妇大人。 等孩子顺利生下来,却是个带把的儿子。 这个一出生就等着住进超级浪漫婴儿房的小男婴,取名叫龙至刚,非常至刚至性的哭闹不休,直到有人把他抱离开那张蕾丝婴儿床。 屡试不爽! “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冰晨秀眉微蹙,心有不甘。她苦心布置的婴儿房,唯美、浪漫、独一无二。 “冰晨,放弃吧!”龙天翼摇头苦笑。 “为什么?他只是个小婴儿啊!” “那只能说像我了。” “你?”她眼眶发红,泫然欲泣。 “听爸说我出生前,我妈也布置了一间唯美浪漫的婴儿房,买了一堆漂亮的蕾丝边婴儿服,结果却生了一个超级叛逆的我,哭得如雷声大作,就是不睡蕾丝婴儿床,不穿蕾丝婴儿服,哭死都不认输。我想至刚也一样。”幸好一样!龙天翼偷偷庆幸。 “后来呢?” “所有蕾丝的东西都送给要生女儿的亲戚。” “我为什么不干脆生个女儿算了?”冰晨沮丧极了。 “说好了,我们只生一个,不管是男是女,都只要一个。”他的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均不容反对。 冰晨有点神伤,毕竟她期待了那么久。 龙天翼将她拉入怀中,搂紧了低头不语的娇人儿,唇角扬起一抹玩味。“你似乎弄错了妈妈的角色,孩子并不是生来给你当洋娃娃玩的,每个孩子都有其独立的个性,今天就算生个女儿,一定就适合浪漫蕾丝服吗?想象一下,你大姊穿蕾丝衣服——” 嗯,好恐怖! 冰晨虽然免不了感到遗憾,总算慢慢释怀,放了儿子一马。 生一个像翼一样的儿子,她其实也很骄傲啦! 满月那天,大宴宾客,宴客结束她特地约姊姊、姊夫来家里一趟。 柳笑男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女王架势依旧,不过,董师羽却喜孜孜等着女儿降生,他喜欢娇滴滴的小女儿。 “姊姊,既然你要生女儿,我买的那些蕾丝婴儿寝具、衣服全送给小外甥女。”冰晨眨着清透的眼眸看着两人。 “好。”董师羽很高兴。 “不要!”柳笑男同声拒绝。 “为什么不要?” “我不要生一个爱穿蕾丝裙的笨蛋女儿!” “可是我喜欢扎着小辫子、穿着蕾丝裙的小女儿!” “女儿是我生的,她一定会跟我一样讨厌蕾丝裙。” “不可能,这女儿生下来跟我姓董,她一定会了解爸爸喜欢女儿娇娇的、甜甜的心情。” “少恶心了,我的女儿也会是女强人!” “你自己当女强人不累吗?还要连累我女儿?她上面有哥哥,让哥哥去继承事业,我女儿只要幸福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柳笑男有一瞬间的闪神。 冰晨噗哧笑出来。“姊姊和姊夫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不管怎样,还是请拿回去,如果到了生产前还是不喜欢的话,再转送给其他要生女儿的亲戚吧!” “你自己不会再生一个?”柳笑男没好气道。 “翼不答应嘛!”冰晨转头看一眼丈夫。 龙天翼一边逗弄儿子,一边神色严沉的说:“一个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提心吊胆十个月。” 柳笑男微微蹙眉,杏眸转了转。“即使今天冰晨生的是个女儿?” 龙天翼的眼神坚决。“女儿一样可以继承公司,就像你一样,没什么不同。但心灵相通的人生伴侣却只有一个,冒险不起。” 柳笑男眼中有着错愕,但回想父亲在妈咪死后对她的态度,化为说不出的苦涩。她大概有些了解了,心头又酸又痛。 冰晨深望着她,语气关怀,“姊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大着肚子还要去公司上班,爸爸实在不该将这么大的责任加诸在你身上。” 柳笑男的杏眸闪过一丝苦楚。“冰晨,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你的出生毁了我的幸福,宠爱我的妈咪死了,爸爸也被你抢走了,我不再有童年,爸爸也不曾再拥抱我,我甚至常觉得他以恨着我却又不忍心恨我的复杂眼神看着我,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不断用功的求表现,爸爸才会给我一个微笑。” “当我很累很累的时候,我也想向爸爸撒娇的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妹妹就好了!如果没有妹妹就好了!” “冰晨,你不会想知道我有多么痛恨你的出生!你抢走了我所有想要的幸福,包括……我老公都爱你比爱我多!”柳笑男掩面哭泣,第一次表露出内心脆弱的一面。 “姊姊,我的姊姊!”冰晨抱着她哭了起来,“我一直以为姊姊是最了不起、最坚强的女生,我好羡慕你有健康的身体,有一流的优秀头脑,爸爸是那么骄傲的把你介绍给他所有的朋友,那时的姊姊,散发着如钻石一般的耀眼光芒,你是柳家的骄傲啊!相形之下,我只是一个累赘……” “不,你是爸爸的安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生平头一次,她伸手摸了妹妹的脸蛋,愧然道:“你长得真像妈咪,真的好像!因为我吵着要一个弟弟,迫使爸爸失去他灵魂相通的人生伴侣,让他痛苦了半辈子……” “姊姊,你才是钻进了牛角尖!”冰晨不由得动容,那双凤眸柔情似水地望着姊姊,柔声道:“姊姊如今也当了妈妈,怎会不明白生儿育女都是出于自愿的?如果妈咪因为你的要求而想为你生一个弟弟,那代表妈咪很爱很爱很爱你,胜过她对爸爸的爱。女人对孩子的爱往往胜过对丈夫的爱!” 龙天翼听了大皱其眉。 姊妹两人却抱在一起哭,尽释前嫌。 董师羽忍了半天,发难道:“阿男,我什么时候爱小妹胜过爱你?我娶的人是你,我爱的人当然是你,虽然不敢说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我敢对天发誓,我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女人啊!” 柳笑男脸上现出难得的羞涩。“你从以前就很关心冰晨,疼爱冰晨……” “拜托你好不好?只要是男人,谁会不疼爱娇滴滴的妹妹?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位公主似的妹妹是我要不起的女人。” “师羽,你真的爱我?” “我爱你!阿男。也许有时候我对你的要求比较多,但那是拿你当一位‘公司负责人’的条件做要求,希望你公正、客观的下判断,让‘千鹤企业’屹立不摇。私底下,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妈。” 柳笑男深深地望着丈夫,长久以来的初次,她在心底感激着父亲,为她选择董师羽做丈夫,父亲的眼光没出过差错,董师羽是她的良配。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高高兴兴的手携手回去了,没忘记将那五袋蕾丝寝具、蕾丝婴儿服带回去,他们也要养出一位小公主。 冰晨笑得彷若春花灿烂,“看姊姊和姊夫手牵着手的画面,真美、真浪漫!啊,今天果然是良辰吉日,大吉大利。” “是吗?” 丈夫愤怒的语气让冰晨转回头,不解的问:“翼,你在生气吗?” “我在生气吗?你说呢?”龙天翼笑得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凶恶。 儿子让常妈抱回布置正常的婴儿房,他有一笔帐等着清算。 “翼,你笑得好可怕喔!”娇妻的双脚自动倒退。 “站住!”龙天翼直接将她拉回怀里,圈在双臂内,“想逃到哪里去?” “没有啊!翼,你在生什么气?” “你自己完全没印象?” “请老公提示迷津。”嗯,撒娇有理,先认错无罪。 龙天翼冷哼。“刚才好像听到有个女人说什么,‘女人对孩子的爱往往胜过对丈夫的爱’,嗯?是谁说的?” 呵呵呵,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是姊姊说的……” “嗯哼?” “对不起啦~~人家是想安慰姊姊,说的也是我妈咪的想法。” “你确定不是你的内心话?” “我当然爱儿子,因为儿子像你嘛!”娇软软的身子顺势依偎在他怀中,冰晨轻轻的笑了。“翼,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她的目光深情而温柔,伸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他。 受到鼓励的男人,无法再抗拒这迷人的邀约,激情的覆上她的唇,在她诱人的香馥气味下甘心迷失自我,也将她拖入爱的漩涡。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爱呀!在两人心底发酵着,发酵着。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