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少君03]《整人小辣子》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在建康,首屈一指的首富,毫无疑问的就是楼平之。 而在苏州,财富足可与楼家相抗衡的,那就是杜家了。 建康楼家是南宋有名的商业霸主,对内,大大小小七十多个铺子分布各地;对外,十多艘巨型船只往返东海、黄海,专事海上贸易。 苏州杜家就不同了,杜家拥有最辽阔的农田,数以千计的佃农,每年所盈余的银两,真可谓是一笔天文数字! 倘若你以为杜家是吸附于佃农身上的吸血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杜家虽然富有,却丝毫无大地主猖狂的架子,更无剥削佃农之心。对于隶属于杜家的佃农长工,杜家一向仁厚为怀;造桥铺路,杜家更是不落人后,因此,佃农们对杜家永远怀有一份敬重。 杜家的当家究竟是哪一号鼎鼎大名的人物呢? 答案是—— 一个年仅十九岁,娇俏绝俗的姑娘家。 这么庞大的产业,就由一个十九岁的女娃儿只手掌控,究竟这名女娃儿有何能耐,能将如此庞大的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 事实上──她是逼不得已的。 财大势大的杜家向来“阴盛阳衰”,往上数十八代,男丁几乎“红颜薄命”,能活到三十五岁者寥寥无几;能超过四十岁者,对杜家来说,简直可称之为“人瑞”!杜家最高龄的男人只活到四十一岁就“挂”了。 杜家老太爷众多妻妾,总共生了十个孩子,有六个都是男丁,但是十年后,夭折了两个,能活到三十岁以后,却只剩下两个──最大和最小。 大儿子杜崇翰与小儿子杜崇笙相差十五岁,杜崇翰三十六岁因病而亡,唯一的儿子也在同年因天花而死。杜妻悒郁寡欢,从此精神失常,投河寻死。 杜崇笙虽是书生商人,但身强体壮,几乎没生过什么病,是杜家最可能活过四十岁的人选。但在三十二岁那年,因全家出外游山玩水遇上劫匪,两夫妻为了救唯一的女儿杜月痕,惨死匪徒刀下。是年,杜月痕年仅七岁。 杜月痕从小失去双亲,由姨娘抚养长大。由于庞大的家产就只有杜月痕一个继承人,加上她美丽如海棠的容颜,打从她十五岁及竿之后,媒人便踏破门槛,如钱塘江水般汹汹狂卷而来。更有一狗票亲戚朋友赶来趋炎附势,只希望能分一杯羹。 杜家的家产在杜月痕十五岁以前,皆由姨娘掌管,直到她及竿之后,才将掌控权交还杜月痕手中;并让社崇笙的义子──原皆无负责辅佐。与其说是辅佐,倒不如说是原皆无全权负责。因为原皆无能力卓绝,所以,这个不想将青春“浪费”在一堆数字中的杜月痕,就这么“移花接木”,把原皆无“设计”成她的“替死鬼”,她大小姐则继续当她的无业游民。 她的姨娘──陆青虹对这个情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个女娃儿很忙,她真的很忙──她忙着和每天涌来的媒婆,以及“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亲戚划清界线。就像现在—— 杜月痕百般无奈的坐在太师椅上,圆睁着一双无辜的美眸,听着四年来千篇一律的“一杯羹宣言”。 “月痕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表叔的嫂嫂的侄女的娘,算来,咱们也是有点姻亲关系,在你三岁的时候,咱们还有一面之缘呢!” 说话的,是一个“吨位”非常庞大,而且穿着打扮十足阿珠阿花的老女人。 杜月痕上下扫了这女人两眼,忍不住叹口气。 肥胖并不是一种罪过,如果配上优雅的气质,反而更显得雍容华贵。 但如果像涂墙一般,把所有胭脂水粉往脸上抹,穿着打扮刻意大红大紫,那倒也不算什么,反正那是别人的自由。但是,她实在千不该、万不该在大白天跑出来吓人!她难道不知道“折磨”别人的视力,会招致人神共愤吗? “这位夫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那位自称是杜月痕的表……表得很远的亲戚,一屁股在杜月痕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绢,开始哭诉。 “我家那个死没良心的短命鬼,在去年开始迷上赌博,转眼间,田地都被他拿去抵押光了啦!呜呜……” “哦?”杜月痕很配合的应了一声。 “不光如此,现在连糊口都成了问题!没有田地,我家哪来的米粮啊?实在好可怜!我上头还有八十岁的婆婆要奉养,下头还有一群小萝卜头嗷嗷待哺,我那个死鬼又不事生产,连房契也被他拿去抵押了,我们一家子要怎么生活喔──” “所以?” “所以,我想向你借钱。月痕,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那妇人满怀希望地问。 偏着头,杜月痕露出很可爱的表情。“这个不关我们杜家的事耶!” “什么?”那妇人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天真的小姑娘居然这么无情! 杜月痕看着这位大婶乍青乍白的表情,仍是一脸的笑意。 “你的丈夫既然会赌博,那么,想必他是双手健全啰?既然双手健全,那就应该要出去找工作养家活口。我借钱给你有什么意义?让你们全家继续坐吃山空吗?”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不会见死不救,因为我不想看你跑去向地下钱庄借钱,最后,因还不出利息而被逼死;可是,杜家也不会这么干脆就借你钱,因为你丈夫不值得同情。” “那──你想怎样?”那妇人咽了一口口水,开始觉得这个女娃儿不简单。 杜月痕笑了笑,“你丈夫欠赌场多少钱?” “一……一百二十两。” “一个月利息多少?” “十二两。” 杜月痕不慌不忙地从桌上拿起算盘,递给站在一旁当铁塔的原皆无。 “原大哥,帮我算吧!” 原皆无接过算盘,以最快的速度算出最精准的数字,再将算盘递回给杜月痕。 “我借给你四十八两。”杜月痕字字清晰的道” “什么?才四十八两?那剩下的六十二两利滚利,转眼间又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杜月痕托着腮看她,“那是你丈夫造的孽,怪得了谁?我借你四十八两,可不是要你一次还清,而是分成四次,一次还十二两,让利息不再增加而已。” “可是——那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呀!” “另外,我会拨一亩田让你丈夫耕种,四个月后,你们大约会有……”杜月痕看了算盘一眼,“五十两的收入,因为我会高价收购。然后,你留下二十五两度日子,用二十五两来还债。每隔四个月,我会再拨四十八两给你们支付四个月的利息。只要你丈夫肯脚踏实地的工作,最快两年半,所有的债务就可以还清了,这就叫‘杜氏分期付款法’!” “可是……赌场会肯让我们用这种方法还债吗?”那妇人嗫嚅的说。 “他们会衡量事情的轻重的。好啦!事情谈完了,你到帐房去支四十八两银子吧!” 跳下太师椅,她伸伸懒腰,对原皆无笑道:“原大哥,麻烦你调度啰!” 丢下原皆无收拾烂摊子,杜月痕笑嘻嘻地闪人了。 因为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得做呢! 陆青虹悠闲的坐在后院凉亭里喝茶,杜月痕带着一脸别有居心的笑容在陆青虹的对面坐下。 “姨娘,喝茶呀?” 陆青虹看了杜月痕一眼,笑道:“怎么?月痕,难得你有这闲情逸致,来陪姨娘喝茶吗?” “有的时候,也要表现一下我的孝心嘛!” 天要下红雨了! 陆青虹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说道:“算了吧!你这妮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没想到姨娘这么了解她! “姨娘,您这么快就把人家的底给拆穿了。”杜月痕笑道。 “我还会不了解你吗?说吧!” 舔舔粉红色的唇瓣,她笑嘻嘻地说道:“姨娘,咱们杜家产业在江南一带算不算大?” “在苏州一带,杜家的农地算是最广的。整个江南地区,只有建康的楼府能与杜家匹敌。倘若论起财富,杜家与楼家认了第二,就没有任何字号敢称第一。”陆青虹看着杜月痕明亮的双眸。 “怎么?突然对杜家的产业起了兴趣来了?月痕,如果姨娘没有‘老眼昏花’的话,你的眼睛有点‘贼贼’的喔!” 杜月痕笑笑,“姨娘,您的‘老眼’愈来愈厉害了耶!说实在的,有时候我会想:姨娘真是我肚子里的——‘那个’虫。” “说重点!你的话愈来愈有‘人身攻击’的嫌疑。” 杜月痕叹口气。她原本想把话题绕远些,等偏离主题十万八千里之后,她再来个“脑筋急转弯法”,把话题绕回来。不过,这个伎俩既然被识破了,只好开门见山的说啰! “姨娘,你觉不觉得我的担子太重了一点?” 杜月痕指的是挑起杜家生计的重责大任。 想了几秒钟,陆青虹笑道:“不会耶!” “姨娘,你别闹了!”真搞不懂,姨娘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月痕,你这个杜家正统继承人的工作量,还不及你原大哥的一半呢!” “有吗?”她存心打马虎眼,死不认帐。 “有。”陆青虹态度无比坚定。 杜月痕一脸挫败道:“姨娘,我可不可以不要当继承人?” “那怎么可以?整座庄园里,就只有你姓杜。” “原大哥是半个杜家人,让他当好了。”杜月痕一副理直气壮。 “你又不是不知道皆无的个性,他如果肯,今天你就不是当家的了。” 杜月痕瞪大眼睛,“你是说,你对原大哥提过?” “当然哪!你以为把杜家交给你,我很放心吗?” 杜月痕笑笑,陆青虹实在太了解她了;不过,她的俏脸马上垮了下来。 “原大哥为什么不接呢?他很适合呀!” 杜月痕的意思是──他很适合当工作狂。至少比她还适合。 “皆无若非欠杜家一份情,他早就云游四方去了。这孩子不喜欢受牵绊,偏又优秀得紧。”陆青虹瞟了杜月痕一眼,她继续说道:“可是,偏偏有不知‘手足之情’为何物的小妮子,古灵精怪,又懂得利用他人的弱点,想要就此吃定皆无!听说她还认识我呢!真是太不幸了。” 杜月痕涨红脸,不服气的道:“哪有?!哪有?!我是这种人吗?我有这么恶劣吗?” 真是不打自招! “我又没说是你。”陆青虹笑道。 又被摆了一道!想不到姨娘这么恐布,看来她要好好从长计议才行。 因为杜家人丁单薄,所以,逼得杜月痕不得不学商。从八、九岁懂事开始,杜月痕就天天坐在书房中看帐本,由陆青虹坐镇,一堆杜家的“元老重臣”作陪,强硬地打下事业根基。 也许她杜月痕是有那么一点点经商的天份——源自于杜家优良的基因,但是,一头栽进经商也有十年的时间,如果说她有七十年的寿命来算,起码还有五十年她都要埋首在帐本之中,多恐布呀!如果当杜家的继承人必须研究帐本研究到老死的话──算了!她宁可把这片江山拱手让人。 半晌,杜月痕严肃的道:“姨娘,只有我能继承杜家的产业,别人都不行吗?” 陆青虹一脸的怜悯,“恐怕是的,孩子。” “只因为我姓杜?”她低声叫道,觉得自己很不幸。 “笨小孩,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你有这个本事。”陆青虹安抚道:“乖!别难过,姨娘会以你为荣的。” 明明知道姨娘露出的是“恶魔般的笑容”,可是,她还是几乎要被她说服,继续当个埋首工作中的可怜虫。 不行!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怎么可以因为姨娘区区几句话就打退堂鼓? 杜月痕心中偷笑──她要做的事,绝不放弃! 扬州寒玉楼 莫仲擎手中把玩着一方绿柱玉,深沉的眼中荡漾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方绿枝玉是绑在一支箭上,三天前,由窗外射进来的。箭上缠着如此沉重的柱玉,却还能扎进墙中,入木三分,由此可见此人内力深厚。 玉的上方潦草地刻了几个字── 致亲爱的徒儿令狐轸 令你朝思暮想的师父樱谷七怪 要给轸的东西,却事先交给他,似乎并不像是巧合。他将这块柱形玉端详数次,才发现这块玉另有玄机。 莫仲擎微微笑了。 轸的七位师父因为闲得发慌,所以,找上唯一够资格被他们整的徒弟令狐轸消遣娱乐,而他,则扮演穿针引线的角色而已。 他曾因抽不出时间到建康一趟而发愁,最后,他捎个音讯给轸,要轸亲自来扬州一趟。 现在,就等他来了! 踏入扬州边界,令狐轸一张刚毅有形的俊脸绷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绝对不是天气惹得这位帅哥不悦。 今天就可以见到睽违久矣的哥儿们──莫仲擎,因此,他也绝对不是因为踏进扬州城而恼怒。 那究竟是什么事? 第一,也不知道今天他是犯了什么冲,从他离开建康开始,直到踏入扬州边界为止,只有短短两天半的时间,他遭到八次暗算。好像所有的“仇家”都知道他令狐轸今天出门,所以,全聚集在同一天找他的碴。 而那些所谓的“仇家”会找令狐轸的麻烦,据说是为了那本“柳叶飞刀”的武功秘岌,得到秘岌的人不但可以增加一甲子的功力,而且,还可以稳坐武林盟主的宝座。 令狐轸真想骂人!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更不知道劳什子“柳叶飞刀秘岌”是从哪边冒出来的?给他添了一堆麻烦不说,连带地他还要担心他那七个老不修师父会不会因为他而“生命垂危”! 尽管樱谷七怪在武林中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但是,他们也已经七十岁了──是七十岁,不是十七岁耶!已经是七个老头子了,而且,终日与老酒为伍,每天不修边幅,他们的武功大概也“退化”得差不多了,难保他的仇家不会把他们七个老头给“终结”了。 老实说,如果整件事情只牵扯到他一个人那还无所谓,反正他就当打架练身体,没事运动运动也好,省得每天与东方朔那一票人醉生梦死,最后,连危机意识都没有了。问题就出在还要拖七个师父下水──这也就是第二个惹他火大的原因。 令狐轸有七个师父,他们是七兄弟,虽然其貌不扬──讲明白一点,就是长得很“忠烈”──但是却有一身盖世武功。“樱谷七怪”这七个家伙个性怪异,并且相当爱斗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奇人异相”。 樱谷七怪个个刁钻古怪,从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唯一一次决议通过的事,就是收令狐轸这个徒弟。 嘿!别误会!拜师学艺可不是令狐轸自愿的,而是樱谷七怪死硬赖皮,求、拐、骗三管齐下,而令狐轸就这么成为七个怪胎的徒弟。 为什么樱谷七怪独独钟情于令狐轸呢?据说是因为令狐轸孤傲的个性引起樱谷七怪的兴趣;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令狐轸的八字跟樱谷七怪是绝配!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七个人“打败”了令狐轸! 令狐轸说过,只要樱谷七怪能自言自语两个时辰,他就败给他们,并且甘心拜师学艺。结果,樱谷七怪自言自语了一个晚上,而且还欲罢不能! 打赌的结果──令狐轸被他们七个给彻底打败了。 天底下大概没有人拜师像他们这群师徒一样爆笑的。搞不好可以列进天下奇闻。 千辛万苦骗到这个天下奇才当徒弟,樱谷七怪“礼遇”的方式就是──天天以让令狐轸大笑为目的。 没办法,令狐轸在认识其他四个死党们之前,几乎是没有笑容的。试想,一个不会笑的徒弟对这群闲得没事干的师父而言,是多么具有吸引力呀!所以,他们忍不住就会被“吸引”过去,接着,用尽一切方法、绞尽脑汁逗弄他,为的就是要看这酷酷的徒弟失去冷静。这可是个大挑战哪!多过瘾呀!挑战成功之后,想必比称霸武林更有成就感! 可怜的令狐轸,在樱谷七怪的“淫威”之下,不知受到多少“非人待遇”!让我们一起为他哀悼。 聪颖如令狐轸,对于樱谷七怪这次无端留一个口信给莫仲擎,知道七怪肯定不安什么好心眼。最好七怪有很好的理由召见他,否则,“樱谷”绝对会被他踏成平地! 在寒玉楼门前下马,令狐轸便看见斜倚在门框上的修长身影。 “见到老朋友,怎么一脸要吃人的模样?”倚在门框上的男子微笑望著令狐轸道。 “仲擎。”令狐轸松开深锁的眉宇,微微一笑。 “其他人都好吗?” “老样子。不过,适桓当爹了,瑢瑢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娃娃。朔回丞相府去省亲了,因为东方丞相差一点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乔驭被莫琊强行拉回将军府传授武艺,看样子,莫琊想要加入风尘少君的意愿很强烈。”令狐轸一一述说其他死党的近况。 莫仲擎苦笑。“她一向是那个样子的,不足为奇。” 令狐轸颇有同感的一笑。“你与那个日本公主的婚事什么时候举行?” 提到纱罗,莫仲擎的眼神有着深沉的依恋,“快了。” 沉默了片刻,令狐轸问:“驭会参加吗?” “驭的想法一向深沉,我也不敢断言。他与晚羽隆夫的心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若[奇+书+网]不参加,我也可以谅解。”说到这里,莫仲擎突然笑了,“轸,你似乎有意回避谈你师父的事情。我想你的记性应该没这么差,你来扬州的主要目的,是要问樱谷前辈们留下什么口信的,是吧?” 说真的,令狐轸还真是不想提。 令狐轸坐了下来,纠正道:“那是次要目的。” 莫仲擎笑了笑,拿出一只木盒,推到令狐轸的面前,“这是你的师父们特地要我转交给你的。”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方柱玉。 扫了两眼刻在上头的字,令狐轸道:“这方玉中另有玄机。” “对!它是中空的。”莫仲擎道:“握着这方玉,我可以由它的重量判断玉石中间的部份被凿空,并且,与玉的外壁仅有毫厘之差。” 以莫仲擎对珠宝的了解,令狐轸仔细端详这方柱玉。 沉吟片刻,令狐轸将柱玉的底部捏碎。玉的中间部份果真是空的! 伸指拂过玉的内壁,发现有凹凸不平的触感。 “有字,也有图。”令狐轸道。 “哦?”莫仲擎挑高一边的眉。 令狐轸将柱玉往灯罩上一放,油灯的光线立即透过薄如羽翼的玉壁,投影在白色的墙壁上。墙上出现四行字:令狐吾徒: 九月十五,是七个伟人的七十寿辰,若你不来拜寿,你就是不肖徒弟,准备接受江湖上各路英雄的唾弃吧!朝“圣”的地点已经画给你了。武林至圣先师樱谷七怪 看著令狐轸阴郁的表情,莫仲擎微笑道:“七位前辈,呃──相当有创意。” 创意?我看他们简直是故意找麻烦! 对于莫仲擎的话,显然令狐轸还是不怎么释怀。 他已经告诉自己好几次了,不过,他还是要再说一次—— 拜他们为师,是他胸口“永远的痛”! 令狐轸不怎么高兴的道:“我怎么会拜这些人为师?” 莫仲擎笑说:“乖,别难过,既然错误已造成,我们就想办法‘补救’。一定有办法的,只是要花时间去想而已。” “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跟这七个人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令狐轸说的咬牙切齿。 “没这么夸张吧?你就体谅体谅他们老人家孤苦无依的寂寞,把你召回去见他们也无可厚非。”莫仲擎笑道。 令狐轸笑了笑。不过,这抹笑容很快就隐敛了,他道:“这只是原因之一。” 莫仲擎挑眉,敏锐地道:“怎么说?” “我从离开建康开始,一连遇上八伙人马找我的麻烦。” “这对你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这次不是单纯的想找我打架,他们是有目的的──”令狐轸咬牙道:“他们要‘柳叶飞刀’的武功秘笈。” 莫仲擎忍俊不住地笑了。 “既然他们‘求书若渴’,你就干脆写给他们嘛!反正他们当中也不会有几个人练成的。”他收住笑,淡然道:“如果当真这么容易练成,武林盟主的宝座就不稀奇了。轸,你有什么打算?” “他们从我这边拿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原创者──我的师父们。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他们,所以,我会与他们断绝关系。” “有这么严重吗?”莫仲擎还真的被吓了一跳。 “我师父们的武功高强,但是很容易上当,因为他们缺乏警觉心。”顿了顿,令狐轸道:“如果我与他们断绝关系,江湖上想得到秘笈的人自然就会冲着我来,因为他们相信,我不可能会将秘笈交还给师父。” “我懂了。但是,大前提是──你得找到他们才行。” 看着墙上几个奇形怪状的图形,令狐轸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眸。 “这就是七怪前辈们目前居住的位置?” 真有创意!直接画成暗号,一个字也不必写,又可以连带凌虐他们最“钟爱”的徒弟,一举两得! 笑看著令狐轸的表情,莫仲擎已经警觉地嗅到死党的火药味。 “你打算何时启程?还是……你根本不打算赴约?” 很有可能喔!惹毛令狐轸的下场,就是他会六亲不认! 出乎意料的,令狐轸提供了解答:“不,我会去。” 迎视着莫仲擎探索的眼光,令狐轸道:“直接找到他们,一次解决清楚,免得日后麻烦。” “哦?”莫仲擎看着墙上的图形,笑道:“暗号不好解喔!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看着这幅图,令狐轸问道:“仲擎,你觉得这四条线像哪里的地形?” 莫仲擎沉思了下,“两个地方──湖南和江西。这四条线连着一个不规则的圆,看起来像洞庭湖与湘资沅澧,或是鄱阳湖与昌信赣修四条江。至于第二个图,我想那应该是一个识别定点,必须要你亲自踏上旅途才能发现。” 第二个图是一艘船。 令狐轸扬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说:“照这么找下去,要找到樱谷七怪并不难。等我找到他们时,他们可能会后悔给我这么清楚的提示。” “你真的要跟他们断绝师徒关系?” 这不是不可能,难道──令狐轸被那群妄想当武林盟主的痞子惹火了? “也许。”令狐轸面无表情的说。 第二章 杜月痕大摇大摆的从杜家正门口走出来,丰润的樱唇牵出一抹跩得二五八万的笑容。 她,杜月痕,想出门还怕找不到理由吗? 今天亲爱的姨娘大人不在家,找她从前的姊妹淘叙旧去了。 哇!像这种情形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天时、地利、人和又这么配合,嗯,反正老天爷摆明了要帮助她完成“自助旅行”,她不趁此机会好好加以利用,那不但违背了老天的一番美意,而且还是个呆子! 假藉要去收田租的名义,而行“闯荡江湖”之实,哈哈!多么完美的计划呀!今天原大哥很忙,真的很忙很忙,忙到连坐下来喝一口茶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当她自苦奋勇要去收租的时候,虽然精明的原大哥眼中闪过一抹不信任,不过,塞给她一个丫鬟负责监视她后,他还是放她出门了。 呵呵!小小一个跟班,难道她杜月痕会因此而放弃遨游天下的鸿鹄壮志吗?原皆无也末免太小看她了吧?三两下她就把丫鬟胭脂给甩得大老远,连影子都看不到。呀!她真是太敬佩自己了,能够如此坚定志向的人,放眼天下,还有几个人可与她媲美呢?统统闪边休息吧! 总而言之,她现在已经自由了! 杜月痕开心地笑弯了眼睛,她从来不知道自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从此时此刻起,她再也不必对着一屋子的帐本长吁短叹。虽然原大哥会比较辛苦一点——不过多辛苦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啦!听起来还不算很糟糕嘛! 她放眼看着四周,天下之大,她要从哪里玩起呢? 听说桂林很美,那先去桂林好了。 杜月痕兴冲冲地正要出发,迈开脚步,突然她发出一声惨叫:“桂林怎么走?哎呀!惨了惨了!” 杜月痕懊恼得在路边直跺脚。 本来要圆她遨游天下的美梦的,现在却变成噩梦!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她还玩什么玩哪! “回去问原大哥好了,他一定知道去桂林要怎么走……哎呀!不行不行,我现在正在‘逃家’中,怎么可以自投罗网,跑回去给他修理得‘金烁烁’呢?” 杜月痕着急地走来走去,一边叹气,一边捶心肝骂自己笨! 要出门之前,她怎么没想到要先问清楚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啦! 突然,“当”的一声,她发现她的梦想就在前方──隆源客栈! 杜月痕露出微笑。她的肚子饿了,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慢慢考虑要往哪个方向走。 走进客栈,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来,向小二点过餐后,杜月痕便竖起耳朵,仔细“偷听”。 客栈、市场是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尤其还有来来往往的商人,如果要出门游览,在这种地方最能得到她所要的资料,迅速又正确。 离她不远处,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郎中的人在高谈阔论,声音清晰又宏亮的直达杜月痕的耳朵里。 既然这两个旁若无人的家伙在卖弄消息,杜月痕岂有不听之理? “王老哥,前两天,小弟上庐山替一名辞官归隐的县太爷治病,哎呀!小弟一把脉,就发现县太爷脉搏微弱,印堂发黑。” 另一名郎中接口:“依病情看来,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是呀!”之前的那名郎中继续说下去,“小弟曾说:‘老爷的病要救,难呀!’谁知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哀求小弟一定要尽力救治,否则,就没人救得了了。王老哥,小弟虽知自己的医术在千万名医者之上,也实在用不着媚俗,而博取名医的美名。不过,你也晓得,我天生就是一副仁慈心肠,不忍心眼睁睁看患者死在我的眼前,更何况,从小弟我悬壶济世以来,从来没有不能医治的疾病,所以,我用庐山顶上雾气特别孕育出的流星草,配上庐山甘泉熬煮成汁,让县太爷服用,不出一个时辰,缠绵病榻数年的县老爷,马上健步如飞,小弟想,假若天下人知道我医术如此精湛,而争相要邀我为客可怎么是好?所以,便没有留下姓名。蒙县太爷抬爱,第二天便亲自送我下山,唉!我本生性淡泊,不慕荣利,虽然县太爷一再表示希望我能常住府中,我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拉拉杂杂说了一牛车,基本上,杜月痕是当他在“讲古”,要不然就是这个郎中的想像力太过丰富,常常作白日梦,把自己幻想成宇宙无敌一流的名医。由此可见,这郎中的心智只停留在三岁阶段。 “不过,那三流密医提到庐山,又有甘泉、又有雾气,听起来好像满有可看性的,好吧!去庐山也是可以的。” 正当杜月痕这么想的同时,她又听见身后有一群公子哥儿在谈话。 “昨儿个我上‘寻芳阁’去,那里新来的莺莺燕燕,个个能歌善舞,歌声如乳燕归巢、蚀骨媚人,百花争妍,甚是壮观!花花草草冶艳窈窕,尤其是寻芳阁之花,当真是美得眩目、容色照人!秦公子、李公子,如果不去一窥究竟,恐怕就要抱憾终身了!” “当真?!” “当真!” 一旁的杜月痕在心中偷笑:呵呵呵!被我听见了吧!有这么美的地方,我怎么可以不去看看呢?不过,“寻芳阁”这地方我还真的没听过,或许可以在那买一片土地经营花园,搞不好可以得到不少利润呢! 感谢亲爱的姨娘!如果您今天没有出门去串门子,月痕也不会遇到这么“好康”的事。为了感谢您,我会想办法把寻芳阁买下来,让您颐养天年! 呼!桂林、庐山、寻芳阁这三个好玩的地方,要慢慢玩才有趣。而她应该先想办法打听这些地方在哪里比较要紧。 片刻后,小二将饭菜送上桌来,杜月痕一面悠闲地用膳,一边好奇的打量隆源客栈的内部装潢。 “格局不错,但是品味太差。如果做工精细一点会更好!这间客栈的主人大概没见过世面,至少应该去参观杜家的别馆,我爹的设计比这客栈好太多了。” 杜月痕还批评得很起劲呢!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出门旅行的啊? 她的眼睛左瞄右瞄,在看完客栈所有的细部构造后,她微微皱起一双柳眉。 “这客栈里还真的是一点赏心悦目的东西都没有耶!” 这客栈不是她在说,实在是──太失败了! “咦?”她一双晶莹美眸看向在她对角线的那张桌子,那里坐了一个男子,这个男子是她唯一见过可以与原皆无相提并论的美男子。对她而言,在偌大的客栈裹,只有那方角落可以令她专注。 好,总算看见一个不会虐待她视觉的东西了,就是眼前这个男子!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么奇特的男子,身上同时具有狂狷与沉着两种矛盾的气质。 哇!好奇特的人!她真是幸运,竟能遇到这么个“稀有动物”。 放下筷子,杜月痕托着香腮,打量这名超级大帅哥。 他看来很深沉,中分过长的刘海掩去了他凌厉的眼眸,孤傲如一只离群索居的苍鹰。 沉静的气质,强劲的气势,更可怕的,是他眼中闪耀的睿智眸光。光是这三点,杜月痕几乎可以断定他绝非泛泛之辈。 杜月痕欣赏的眼光在看见有几个痞子嚣张跋扈的闯进客栈后被打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哇,有九个人呢!看那群混混一脸写着“本大爷专门找碴”,她就知道这间客栈里有人要遭殃了,连带的,这间本来就不太美观的客栈很荣幸的要被重新“洗心革面”了。 客栈里的客人眼看那九个想扁人的地痞流氓夹带着“拔山倒树”之姿,准备好好大干一架,自然能闪多远就闪多远,不顾掌柜与小二的“亲切”呼唤,转眼间,客栈已经走得一个人都不剩——呃,更正,除了一个爱看热闹的小女人,还有一个知道仇家找上门来的英挺男子。 不用回头看,令狐轸也知道有人上门找麻烦。听脚步声可知道这些人的武艺只在中下,内力那就更不必提了。 抓起杯子,他啜了一口茶。 九个耀武扬威的痞子大摇大摆,声势壮观的围住令狐轸的这一小方餐桌。 令狐轸的眉毛动都没动一下。“喂喂喂!你是不是叫做令狐──令狐──令狐什么?” 为首的头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字条,最后那个字始终念不出来,连忙询问几个手下。可悲的是,九个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识得那个字。 简直快要笑掉杜月痕的下巴了,这就是所谓的地痞流氓吗?哇哈哈!没水准! “大哥,咱们别管他名字怎么念,有人付钱要咱们宰了这幅画像上的人,咱们赶紧办完事把‘柳叶飞刀’的秘笈带走便成。” “嗯!言之有理。兄弟们,上!” 为首的头头下完命令,下一秒钟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 “干什么啊你们!我叫你们上,耳朵全聋了啊?!” 可怜喔!一张脸胀成猪肝色,全无一点威信。 “不……不是,老大!他……他还在喝茶……” 头头看了火冒三丈,这小子竟然对他们这群人视而不见,还兀自在那里喝茶!他是不是活腻了,想找死? “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劈手欲夺取令狐轸手上的茶杯,好在弟兄面前逞逞威风,不料这个小子即使与他相距不过尺寸之间,闪躲却极为迅捷。 巧合!这只是巧合! 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又伸出手去抢茶杯;但不管他怎么出手,就是无法碰到令狐轸的一根手指,反而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徒增洋相。 杜月痕看着眼前正精彩上演的“默剧”,兴致已然上升到最高点! 那痞子头头总算察觉到自己的蠢样,气得大吼:“给我宰了他!” “是,大哥!” 一群挤在旁边看大哥耍猴戏的家伙总算有了反应,纷纷举起大力往令狐轸砍去。 “杀——” 令狐轸露出一丝冷笑,闪躲之间看似悠闲尔雅,实有雷霆万钧之势。 今天令狐轸心情不错,所以,提得起兴致陪这些个不上道的江湖败类玩两招。他很明白这群人是那些妄想当武林盟主的野心份子免费赠送他的开胃小菜,主菜还没上呢! 免费欣赏一场精彩的打斗,这厢看热闹已经看得忘了今夕是何夕的杜月痕,敲锅子打碗的为人单势孤的令狐帅哥助阵,表明了她是站在他那个阵线。 “加油!加油!左钩拳、左钩拳!右钩拳、右钩拳!打他的头!扫地的下盘……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对!用鞋子踩他的脸!踩扁他,把他踩成一张肉饼!嘿咻!嘿咻!用力用力再用力──” 听到有人好似在卖膏药,令狐轸偷了个空,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有一个小女人在对他兴高采烈地挥手呐喊。 令狐轸再度转回头去应付那些个败类。 有人喜欢摇旗呐喊是她的自由,与他无关——即使那个小女人与他同一阵线。 “唉,大侠,你下手未免太仁慈了吧?踹他呀!这么好的机会不踹太浪费了—-” 杜月痕的热情声援已经触怒了“痞子帮”,一个被踩得最惨的失败者飞奔过来,想宰杜月痕泄愤。 “哇!惨了!”有人以饿虎扑羊之姿想将她碎尸万段。 真是大势不妙!杜月痕眼见苗头不对,连忙闪人。女人的脚程毕竟比较慢,跑没两步就被追上。她只好凭着以前向原皆无偷学来的几招三脚猫功夫,尽其所能的左闪右闪。 砍不到人的痞子眼睛充血,目眦欲裂,张牙舞爪,发狂般的拼命追杀她。 “呀!”月痕惊讶低呼出声。刀子已经砍到头顶了! 令狐轸真为这个大胆不怕死的女人捏一把冷汗!飞身过去,轻易的拦腰一抱,将她抱离不长眼睛的刀锋边缘。 他已没有再玩的兴致,三两下解决那九个小喽啰,放下这个只顾张大眼睛看热闹的美丽小女人。 “你难道不知道看人打斗很危险吗?”令狐轸咬牙切齿地低吼。 “呀!你这么快就可以解决他们!之前你在逗这群败类玩吗?” 原来他武功这么高强!杜月痕笑弯了眼,看起来非常开心。用脚尖踹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伙,稍微报刚才的小老鼠仇。 令狐轸冷眼看着杜月痕,她根本没听他在讲话嘛! 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令狐轸站在她面前,直到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视线内。 “听着,女孩子别太好奇,否则会活不长。” 杜月痕伸出右手,给他看她手掌的生命线。“看!这么长!我至少会活到一百岁。” 令狐轸听到自己心中的呻吟声。天!他今天是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拉开她的手,令狐轸不想再与她瞎搅和下去,他还有要事得办。 杜月痕见他拉长了脸转身走出门外,自己忍不住就跟了出去。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她少讲了那句话? “大侠,你的武功很高强喔!” 她笑眯眯地,总算把最重要的一句话给说出来了,这样他应该就不难过了吧? 本以为这样说,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大侠脸上的冰山就会融化,没想到—— 令狐轸迳自跨上马背,调转马头往南方走。 离九月十五剩下不到半个月,而他想找樱谷七怪绝交的意念愈来愈强烈。等他把柳叶飞刀这件事解决之后,武林中还有一堆如山高的事情需要他去摆平;另外──东方朔那群死党们也不会容许他离开这么久。 突然意识到身旁有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他拧起眉峰,“姑娘,快回家去!” 看她典雅而不俗的装扮,八九不离十是一个千金小姐——吃饭穿衣都要佣人伺候的那种。 她竟天真的朝他笑一笑,略过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要去哪里?” “找人。” “你一个人吗?” 他叹口气,“难道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哈!他一个人? 瞧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她脑中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了?不过,她唇边明亮的笑容倒是愈来愈可疑。 “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好可怜喔!” 令狐轸愕然。我的天!现在是什么状况?一个少女的悲悯?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了。”他冷冷地道。 “啊!不是第一次?那你更可怜了!”杜月痕对他森冷的眼光根本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下去:“人是群居的动物,没有一个人可以脱离团体而生存,如果你老是独来独往,会变得孤僻,会没有人喜欢你的!可是我不会!我不会讨厌你,所以,你不用难过,如果你能……” “说重点!”令狐轸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可以跟你作伴,陪你去找人。” 这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把不合理的要求说得很理所当然,一瞬间,令狐轸的思绪全掉进冰窖里。 克制着自己不要发火,令狐轸眯起眼睛看着杜月痕,“不,我不需要人陪。” “没关系,那你陪我也是一样的。”她大方的表现出她的随和。 “你的家人呢?” “双亲已经过世了,不过,我有一个姨娘和一个义兄。姨娘出远门去了,大哥工作很忙,不常见面。” “姑娘……” “我叫杜月痕。”她笑着说。 令狐轸闭了闭眼,道:“我送你回家。” 杜月痕慌忙地摇头,“我不是要回家啦!” 令狐轸警觉道:“那么,你是逃家?” 杜月痕摆出一张俏脸,忿忿不平的瞪着高踞在马背上的令狐轸。 “什么逃家!这么难听!我只是……只是……暂时离开一下下而已!我当然会回家,可是,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她千方百计出了家门,为的就是要看看外头的世界,身为杜家的女主人,不能一辈子老死在闺房里,杜家的一切重担总有一天会全部移交到她的手中,虽然目前有原皆无在打理,除非原皆无愿意接手杜家产业,她才可能会有好日子过。 看遍天下美景一直是她从小的愿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而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侠却一直催她回家!哼!他哪里明白她的心情? 令狐轸真的不知道他是得罪了什么煞星,犯了哪门子的太岁!总而言之,除了遇上樱谷七怪、东方朔那帮人之外,遇上这个小女人,算得上是他生命中的另一次“脱轨”。 对于他能听她说那么久的话,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终于,令狐轸摇头,“抱歉,失陪了!” 他一夹马肚,马儿开始朝前奔跑。 杜月痕气呼呼地看着他离开。“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让我跟,我偏偏要跟!” 于是,杜月痕跟在令狐轸身后跑。她已经决定了,她要陪这个孤僻的男子去找人! 呵呵!由此可见,女人的行动力是很可怕的。 不用回头,令狐轸也知道杜月痕跟上来了。 天!她真是倔强!她这么做,简直就是要逼迫他自动觉得愧疚。 蓦地,停下马,看着杜月痕气喘吁吁,却又不肯放弃地跑到他身旁。 “呼!你……你总算……给我停下来了。” 令狐轸见她满脸酡红,眼中不由得泄漏一抹笑意。好一个固执的女孩! 扬了扬眉,他道:“如果我不停下来,你是否还会追着我跑?” 杜月痕喘息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调整好呼吸,她刁钻地问:“你为什么停下来?你不是避我唯恐不及吗?” 看着她古灵精怪又少见的美丽容颜,令狐轸低笑,“我败给你了。上来吧!” 杜月痕瞪大眼睛,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你是说……我可以和你同行?”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这就是代表,她可以到处游山玩水了?! “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给卖了的话。” 杜月痕欣喜地笑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会这么做的,否则,在客栈里你就不会救我了。” 弯下腰,令狐轸抱她上马,耸肩道:“难说,如果我发现你是个大麻烦,我还是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不会不会,我很乖的。” 反正她不会给他任何理由丢下她的! “初次见面,伙伴,我是杜月痕。” 这一次,他不吝给她一个笑容,回答:“令狐轸。” 第三章 杜月痕已经顺利踏上她梦寐以求的旅程,那被她给甩掉的可怜丫鬟胭脂呢? 胭脂在大街小巷里找了四、五遍,还是找不到小姐,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可是杜家唯一的继承人哪!只因她一时的疏忽,小姐就不见了人影,如果是被怀人绑走……呜……呜……那她就完蛋了啦!她一定会被辞退,这么一来,她岂不是连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可怜的胭脂愈想愈觉得凄楚,一路哭哭啼啼的走进杜家的家门。红着眼眶,她连抬头看原皆无一眼都不敢。 原皆无蹙起眉峰。为什么只有胭脂一个人回来?月痕呢? “小姐呢?” 胭脂“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少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就这么一晃眼,小姐……小姐就不见人影了。奴婢已经在城里找了四、五遍,还是找不到小姐的人影,请少爷饶命哪……” 怒火冲进了原皆无一向冷静的眼里。 那妮子是有预谋的! 闭起眼睛,原皆无开始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 没错!她今天表现的像是一个超级好宝宝,不闯祸,不把家中弄得鸡飞狗跳,甚至也没来缠着他陪她玩。 太不寻常了! 难怪她今天会自动要求去收田租,表现得像是乖宝宝,这些都是为了松懈他的警觉心,而去收田租是为出家门找的借口。他今天是忙昏了头才没想这么多,而她聪明的利用他的忙碌而达成她的诡计—— 原皆无扬起唇角,笑了。 这很像她“不达成目标绝不甘心”的作风。好一个杜月痕! 胭脂看着原皆无的笑容,吓傻了。 她面无血色,匍匐在地上磕头,“少爷!请您原谅我,不要将我赶出杜家,我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杜家的恩德……” 原皆无失笑。该被赶出家门的,现在已经在外头逍遥了。 “你还是待在杜家,没人会赶你走的。” 胭脂根本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好运。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她跪在地上磕头。 “你可以下去了。” “是,奴婢告退。” 胭脂退出书房后,原皆无站了起来,在书房内踱方步。 月痕这妮子一点方向感都没有,打死他他也不相信她知道她想去的地方往哪儿走,她只是一介弱女子,遇上麻烦可怎么办?如果再把她少见的美貌给算进去,那么,她所遭遇的麻烦会多了不只十倍! 如果他可以丢下杜家,还有一切工作,他绝对会亲自去找,然后,在找到后把她狠狠捏死泄愤!可是,现在姨娘不在家,杜家不可一日无主,他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去拜托那个浑小子吗?” 那小子欠他一个人情,但是,当初他为了闪避那小子,已经告诉他那个人情不必还了,免得他们牵扯不清,说不定他早就因此一命归阴。 “杜月痕!你真会给我找麻烦!”原皆无低声诅咒。 看来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有一个惹祸精转世的妹妹,专门出状况,看来得直到她进棺材的那一天才可能罢休。 他认了!先找到月痕再说。见那小子比起失去月痕更能令他忍受。 当然,找到之后,非狠狠虐待她的小屁股不可! 杜月痕坐在马背上,迎着吹拂的秋风,真有说不出的凉爽。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骑过马呢!因为姨娘不准,原大哥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好像她的智慧真有那么低,连学骑马也学不会。 喏,现在她不也安安稳稳地上了马背?虽然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大侠坐在她身后有点碍手碍脚,显示不出她的威风,但回家之后,她一定要当姨娘、原大哥的面前骑马溜一圈,还要表演倒立特技,让他们下巴合都合不起来! 想像着那幅画面,杜月痕得意地笑了。呵呵! 有一句成语叫做“乐极生悲”,果然── 当令狐轸的马儿跨过一条山涧,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杜月痕差一点就滚下马。 “呀——” 杜月痕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找个东西攀附,然后,好死不死的她一把扯住马儿的鬃毛,马儿被她这么一抓,受惊地扬起前蹄,重重地喷气。 “该死!” 令狐轸低咒了一声,勒紧缰绳,稳住了受惊的马儿,并及时搂住她的腰肢,拯救了她险些坠马的命运。 杜月痕的双手也没闲着,她死命的抱住马的脖子,紧得差一点把令狐轸向楼适桓借来的宋朝七骏之一的驶騠给勒死! “放手!你这样会吓着它的!” 天!这个小女人差一点连他的命都一起送掉了! 杜月痕一边鸡婆的想安抚駃騠,一边迟疑的看向令狐轸。 “可是……它好像很害怕──” 令狐轸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谁造成的啊?” 谁?是谁造成的?杜月痕困惑的望著令狐轸漆黑深邃的眼睛,半晌,才猛然醒悟。 “我?是我吗?”原来罪魁祸首是她!杜月痕唰的一声红了脸,一张小嘴[奇+书+网]却犹不认输的咕哝:“我才是被它给吓到的那一个呢!” 令狐轸拍了拍駃騠的颈子,扫了杜月痕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从来没碰过马是不是?” “我……我当然碰过马!我家养了好几匹马,才不输给这一只笨马呢!” 笨马? 如果适桓听到了,用怒发冲冠来形容都不够传神!駃騠可是他的宝贝耶! 令狐轸懒懒地道:“很不凑巧,我们两人此时此刻都在这只‘笨马’的背上,我建议你最好迁就它。” 杜月痕无奈地瞪了一眼这匹白马。她当然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她可以骂马儿笨,但是,她绝不能顺口把令狐轸也一起骂进去……呃,笨马之所以成为笨马,主要还要因为有一个笨主人。 看了一眼笨主人──不是,她是指令狐轸,他看起来不太像是宽宏大量的人,如果她敢对他出言不逊,恐怕今天她就要被丢弃到荒郊野外去自生自灭了。 俯下身子,她道:“好吧!我说小白……” 令狐轸被打败了!“它有名字,叫駃騠!别帮它取些不三不四的绰号!” 她噘起樱唇,“我觉得小白很好听呀!” 令狐轸又重复一次:“它叫駃騠。” “好啦!好啦!那不是重点。”她弯下腰,讨好的在駃騠耳畔轻声细语:“对不起,刚刚抓得你很痛,虽然我觉得我抓得不会很用力,可是,我坐在你的背上,只好迁就你了。下次你很痛的时候,你可以咳嗽两声,这样我就知道了——” 令狐轸似笑非笑的表情泼了她一盆冷水,“如果駃騠随时随地咳嗽两声,那表示它的大限之期不远了。” “是吗?” 怎么这么麻烦啊!连咳个嗽当暗号也不行。杜月痕皱了皱小鼻子。 她转身看著令狐轸,美丽的大眼睛中有一抹挫败。 “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说呢?” 她逗人的神情让令狐轸微笑了,他将她的手放在马鞍上,道:“你的手应该放在这里,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你可以早点说的嘛!”她瞪着他。 刚刚他是故意看她出丑的吗? “你说你碰过马,不会连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吧?”他不轻不重地调侃。 “我当然知道!”杜月痕不怎么有说服力地嗫嚅道:“只是……不小心忘了而已。” 令狐轸发出一声短笑,继续策马前进。 见他没有理她,一向静不下来的杜月痕问道:“我们要到哪儿去?” “去找得到我师父的地方。” 杜月痕好奇道:“你的武功已经这么高强了,还要拜师学艺呀?” 瞟了一脸好奇的杜月痕一眼,他淡淡地道:“我不是去拜师,而是要去和他们断绝师徒关系。” “你师父很讨厌你吗?”杜月痕不胜同情地说。 令狐轸懒得向她解释。他用手按住她的头,将她的脸转向正前方。 “干嘛?”杜月痕不解的问。 令狐轸简单地道:“这里的风景很好看。” 骗人!到处一片黑漆漆的树林,有什么好看?不想跟她说话才是真的吧! 这种方法果然让他的耳根子清净多了。除了东方朔与楼适桓常常对他疲劳轰炸,没想到今天多了一个人──就是杜月痕。 平静的度过一刻钟,令狐轸感觉像中的小女人头一直点……一直点…… 她居然睡着了!天! 他伸手搂住她,避免她什么时候摔死都不晓得。 凝视着她甜美的睡颜,他拉过披风包住她。 她有一张美丽的脸孔,和小麻雀一般的口才。这样的女人——是个麻烦。 令狐轸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捡到她—— 反正目前是摆脱不掉了。 傍晚时分,令狐轸与杜月痕已经到达芜湖县。 一路上睡得饱饱的杜月痕醒过来之后,又开始发挥她小麻雀的本能,兴冲冲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她就知道跟著令狐轸准没错。瞧!她现在已经离开苏州城了! “这里是芜湖县,离苏州城已有两百多里。” “哇!两百多里?” 这真是她杜月痕前所未有的大创举呀!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杜月痕笑弯了眼睛,连双颊上月牙形的小酒涡都浮现了。 一扬眉,令狐轸向来冷淡的眸中开始有了笑意。“你饿不饿?” 望著令狐轸的眼睛,杜月痕笑道:“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你要带我去哪里溜溜?” “去江边。” 杜月痕抓紧马鞍,开心地道:“走吧!” 令狐轸策骑驭风而驰,一直奔到江边的悬崖,居高临下的望着碧波万顷的滔滔江水。 杜月痕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象!万顷的金色浪涛中,漂浮着无数艘小船,晚舟小唱,在水面上有着翻飞来去的水鸟,江畔飞檐的楼阁映着一片渲染也似的滟红秋空,那情景美得可以入画! 杜月痕看著令狐轸道:“你知道吗?我真后悔今天跷家。” 令狐轸挑眉,他可不相信她会懂得反省自己。 她继续正色说道:“早八百年前就该跷了!” 果然,她对跷家是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其实,女子并非无知,只是她们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广大。以一般女人而言,我的姨娘算是很了不起了,我的爹娘过世之后,杜家大小事情都是由姨娘打理,她坚持女人必须持家,所以,她从不让我抛头露面。我是杜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姨娘让我掌管所有的产业,而大哥从旁协助。愈接触闺房以外的事情,愈让我有想看看外头世界的渴望,所以,趁着姨娘外出,大哥又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原来她不只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在顽皮美丽的外表下,她有不同于一般女人的思想与深度! “你难道不怕家人担心吗?” 她顽皮的眨眨眼。 “姨娘、大哥会担心那是一定的,但是,我不能因此放弃自己的想望,我也要为自己而活啊!”一想到回去之后可能面对的惩罚,她吐了吐小舌头,“不过,我相信回去之后会很惨!我敢跟你打赌,我大哥不把我捏死是不会消气的。” 唉!不知道大哥发现她失踪了没有? 她抬眼看著令狐轸,发现他也正凝视着她。杜月痕涨红了脸,突然觉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给巴道:“你……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虽、虽然这样一个人跑了出来是……是有点冲动,可、可是……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到死都无法依自己的心愿,到外面来看看……” 令狐轸蓦地笑了。 杜月痕呆呆的看着他的笑容── 天!他笑起来真好看!但是,他为什么笑? 杜月痕瞪他,“你笑什么?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他托起她的小下巴低语:“我很高兴知道你是这么有主见的女孩。” 杜月痕有气无力的说:“谢了。但你的口气真像在调侃我!” 令狐轸笑着摇摇头,决定换个话题。 “你不饿吗?针锋相对是很耗力气的。” “我才没有跟你针锋相对呢!不过,肚子饿了倒是事实。走吧!我们觅食去。”想到吃饭,杜月痕就精神抖擞。“我们要做陷阱捕野兔野鸡吗?” 哈哈!那样一定很好玩!她真想亲自体验一下野营的感觉。 令狐轸眯起眼睛看她,“这里是城镇,又不是荒郊野外。” “总会有机会的呀!”她轻笑。 接下来的几天,令狐轸与杜月痕都在赶路中度过。他们在天刚亮时便启程,直到天黑了,才至客栈投宿休息。 一大早退了客栈的两间房,用过早餐后,令狐轸与杜月痕继续策马西行。 “我们到底要往哪里去?” 令狐轸老是说要找师父,但是到现在为止,要上哪儿找他一点也没有提。真是的!害她肚子里的好奇虫虫都冒出来了啦! 令狐轸扬眉看她,“你要听实话吗?” “那当然哪!” 听假话做什么?又不是吃饱了太撑!这令狐轸也真奇怪!杜月痕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想听实话,那么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杜月痕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要不是令狐轸动作快,及时抓住她,她现在可能已经滚下马背了。 令狐轸似笑非笑的道:“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杜月痕没好气的低喊:“没错,你是说得很清楚──你说你不知道!” “我是这么说的。” 令狐轸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看得杜月痕差点吐血。“你如果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你要怎么找到你的师父?” “虽然我不确定要上哪儿找我师父,但这不代表我找不到他们。” “这是什么歪理?” 时代变了吗?为什么她觉得她搞不懂令狐轸在想什么? 见她偏着头,微蹙起双眉专心伤脑筋的娇俏模样,令他不由得泛起一丝柔情。 淡淡一笑,令狐轸嘲弄道:“你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这一句话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只见杜月痕双眼冒火的朝他“喷射”。 “喂!我是在替你操心耶!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嘲弄本姑娘我?!虽然我不敢说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但是我跟你打赌,我绝对是站在前端的!” “哦?”他低笑,“你这么关心我,我竟毫不知情,真是罪过!” “什么?!”杜月痕差点没站在马背上与他理论。“谁关心你呀?我告诉你,我──我只是担心没人当导游护送我游山玩水而已!” 令狐轸双眼直直地看着她,让杜月痕的脸蛋红得像从天边偷来的晚霞。 对呀!她说得没错!可是……她为什么会脸红?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对!没错!天气太热了!今天很热,非常非常热…… 令狐轸将她一瞬间的美丽全收进眼底,在江湖上行走这么些年,他所见过的女人多不胜数,从含羞带怯的姑娘家,到丰姿绰约的俏寡妇,她绝非他所见过最美丽的女孩——虽然她的美丽已属少见,但仍不乏还有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然而,能让他冰封的心泛起柔情的,她是第一个! 杜月痕拼命想摆脱那种燥热的感觉,只好用袖子煽风。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你的师父有几个人?听起来好像不只一个。” “七个。” 她睁大圆圆的眼睛,又被吓了一跳。这个令狐轸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怪胎! “七个?!这么多!”她惊呼。“一定是你拜师学艺的时候太贪心了,现在顾得了这个便顾不了那个,所以,你才会说你要找他们断绝师徒关系。” 杜月痕自动自发的推想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且说得沾沾自喜。 “当初是他们来拜托我当他们的徒弟的,不是我拜师,是他们‘拜徒’。” “你那群师父也真是奇怪,什么人不选,为什么单单选你?” 杜月痕乱不服气的!他们应该来找她才对,她常偷偷学原大哥练武,觉得自己简直是武学天才!樱谷七怪们千挑万选选上令狐轸,结果,令狐轸却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不就是白忙一场吗? 如果今天拜师学艺的人是她,搞不好昨天第一次在客栈见到令狐轸时,就换成是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搞不好还会被称为女侠呢!多棒呀!然后再搞不好,令狐轸会很崇拜她,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呢—— 好像想得太美了。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嘛! 想想挺有道理的,她继续说:“等我们找到你师父,你马上跟他们切断师徒关系,换我拜他们为师,你觉得如何?” 令狐轸噙着笑意,低语:“你说了这么多话,不渴吗?” 杜月痕吞吞口水,点点头,“还真有点儿渴了,我想喝水——” 杜月痕的话还没讲完,令狐轸的唇便覆上了她的,灼热而坚持的紧紧纠缠住她的舌瓣。 她轻呼一声,被他拥进宽阔的怀里。 杜月痕瞪大了杏眼,这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令狐轸与她眼对眼地相视着,似有若无地,他的唇角泛起一缕笑意。 他喜欢与她唇舌相亲的感觉,她的唇口比他所想像的更为甜美。原本只想轻尝,但后来却出乎意料的失控。 令狐轸为了防止自己深陷,及时遏止胸中的狂潮,结束了这个吻。 杜月痕先是不由自主地低喘,之后,她便伸手将他的胸膛推离自己有一个手臂远。 她大发雌威,“你怎么可以这样?” 得自于东方朔的真传,令狐轸的回答堪称一绝,“你说你渴了。” 杜月痕气晕了!他难道就不会浪漫一点吗? “可是,我又没有说要喝你的口水!” 她的回答令人绝倒!令狐轸差点人仰马翻。 令狐轸开始思考要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这里是荒山僻野,刚好没有水可以供你解渴,所以我就慷慨解囊。” 标准东方朔式答法!如果东方朔本人在场,他一定骄傲得鼻孔朝天,大言不惭,自吹自擂的说:“悟”人子弟,“作育英才”。 不过,令狐轸说话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幽默不是他的本性,只是受了东方朔与楼适桓的熏陶,久而久之,潜力被激发出来而已。 “你‘慷慨解囊’的技术还满熟练的嘛!” 她一定不是他吻过的第一个女孩子!这一点让杜月痕很不是滋味。这可是她的初吻耶!不过,被他夺去并没有令她太伤心。 她些微的醋意取悦了他。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逗人! 令狐轸淡淡一笑,“如果这是赞美的话,那么谢谢,我收下了。” 第四章 庐山顶上,七名脏兮兮的老头子出现在清幽的人间仙境中,看[奇+书+网]起来真是有点破坏画面。姑且不论他们形同“难民”一样的丐帮帮服,就拿这群人现在正在做的事来说,烟雾缭绕的庐山美景照样被他们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聚赌。 “三怪,你走这步棋实在太差劲了!简直可以用败笔来形容。” “你说这是什么屁话?这是我为了最后的胜利而特别布局的,你有什么意见,四怪?” “有!快飞象!不然,你就没救了!” “我为什么需要你这个手下败将来拯救?” “因为你即将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 在一旁偷偷准备换棋的樱谷二怪立刻丢下手中的棋子,因为,他正是四怪的手下败将。 他一脸的不高兴,说道:“我没有说话,你们两个人吵架干我屁事?” 七怪插嘴道:“是不干你的屁事,四怪只是正在陈述一件事实。” 一怪也迫不及待地加入这一场混战中。“可是,二怪又还没赢棋,四怪就预言三怪会输,这就不叫‘陈述’,叫做‘诅咒’!” “对哦!一怪,你的话很有道理。” 一怪听了七怪的奉承,非常高兴的点了点头。“没错,身为长兄的我所说的话,理所当然是很有道理的。” 五怪摇摇头,“你这句话就没道理了,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辈分较大,所说的话就一定有道理,这是非常不客观的。” 六怪附和道:“对呀!那哑巴如果是一家之长,可是他不会说话,所以,也就没有道理可言。” 三怪训诫六怪道:“你举的是哪门子的狗屁例子?哑巴不会讲话,可是,他可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身教重于言自教’!” “对是对,可是,用行动表示叫做‘模范’,或是‘榜样’,用说的才叫做‘道理’!我们现在是讨论‘道理’,不是身教的问题。”六怪回答。 一怪摇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陈述’与‘诅咒’的分别。四怪诅咒三怪会输掉这盘棋,四怪有违伦常,竟然诅咒自己的哥哥。” “没有人规定必须诅咒年纪比自己小的,这样一来,婴儿会很吃亏。因为他们天天被诅咒,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不会诅咒别人。”五怪道。 二怪若有所思道:“那这么说来,老头子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诅咒别人了?” “那也太不公平了,怎么就没人诅咒他们呢?” “有哇!古人有云:老而不死谓之贼,以前就有人一句话便诅咒完千秋万世的炎黄子孙,又没人可以诅咒这个原作者,这一招就很高竿。” 一怪高兴地说:“好!既然如此,我要开始诅咒比我年幼的人了——” “慢着!”七怪大叫:“如果你们都诅咒比你们年幼的人,那么,我至少就会被诅咒六次!” “好吧!”二怪说:“我们不能这么残忍,我们把次数降为五次好了。” “好吧!好吧!”大家勉强同意。 七怪不怎么高兴道:“你如果诅咒我,我就诅咒轸,因为我有义务诅咒他。” 一、二、三、四、五、六怪异口同声大吼:“不可以!他是我们的徒弟。” 四怪强调:“对!你不能诅咒他。” “如果你们诅咒我,我只好诅咒他。不只是他,还有他未来的小孩,以及他小孩的小孩;当然,最先要诅咒的是他的妻子。”七怪又道。 二怪道:“好吧!我们不诅咒你了。” “这还差不多!”七怪点点头。 提到令狐轸,一怪说道:“喂,你们想,轸会不会来找我们?” “当然哪!他一定急着想见他最尊敬的师父们。” 由此可知,樱谷七怪们是没啥自知之明的。 “可是,四怪画的地图太丑了,轸可能会迷路喔!” 四怪激烈地反驳:“怎么会太丑?既简单又明了!他如果找不到,他就不是我们的徒弟了,所以,为了他敬爱的师父──也就是我们,他现在一定在拼命努力当中。” 五怪插嘴:“问题是你画的图太简略了,一个圈圈接四条放射性的线条,那算什么东西?” “对于懂得利用的人,它就是一个最好的罗盘。” 六怪嘲弄道:“如果连绘图者都不会看罗盘,那阅图者大概就别想看懂了。因为绘图者根本一点方向感也没有。” 四怪叫:“当初是你们叫我画的!而且,还说我‘匠心独具’。” “对呀!是‘酱心独具’,肉酱的‘酱’。” “如果一个人把客套话当真,表示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对,至少我夸奖轸的时候,他都不屑一顾。” “也许那跟赞美者有关,因为拍马屁的技术太差劲了,他才不屑一顾。” “我想起来了,常常拍他马屁的人,不就是三怪你吗?” 三怪跳了起来,“怎么会是我?应该是人人都有份!” 三怪这一句话引起了公愤,大家联合起来,炮火对准三怪轰炸。 “喂!当初说要收轸当徒弟的人可不是我!”七怪最先发难。 “对,我记得最先说要收徒弟的人,好像就是三怪嘛!”四怪斜眼睨视着三怪。 没想到三怪有恃无恐的一笑。 “没错!是我提议的。可是──人可不是我选的喔!”三怪的眼睛瞟向二怪。 二怪跩得二五八万地将手搭在六怪肩上,一手指着六怪的鼻尖,“不过,六怪是最先附和的,没有他的催生,今天我们哪来的徒弟?” 六怪也有话要讲,“如果不是五怪把轸带到我的视线范围内,我也不会举赞成票啊!” 理所当然,五怪也不甘落后地发言:“是一怪问我觉得轸这个人可不可以造就,我才去问六怪的。” 终于,七怪之首——一怪也被冠上罪名了。 一怪道:“不过,这是因为三怪说他想收徒弟,所以,我才帮他物色人选的。” 好啦!又回到原话题了。 被众人以目光砍杀的三怪,急中生智,见招拆招。 “不过,凭良心讲,轸只是死板了一点,沉默了一点,可是,他对学武甚是聪明,对不对?” 大家齐声高呼:“对!” “而且,轸被誉为武林盟主,这也是他沾了我们的光,对不对?”三怪继续喊。 “对!” “更重要的是,他跟我们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跟别人提起咱们徒弟的时候,还可以撑撑场面,对不对?”三怪又说。 “对!” 三怪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于是下结论道:“所以,有这个徒弟也是美事一桩嘛!这都该归功于大家‘慧眼识英雄’!” 当然,这番言论马上博得大家的掌声。然后,大家就开始怀念他们的徒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轸才会找到我们?其实,我们也有一点点想他。” “对,不过,他一定更想我们。” “他离开我们这群可爱的师父,他的眼泪一定往肚子里吞吧?” “啊!好可怜哦──”二怪感叹。 听了二怪的感叹,大家真是不胜唏嘘。 “如果他来了,我们就给他一个拥抱安慰他好了。”一怪擦着一滴眼泪说道。 稀奇的是,这次竟然没有人持反对票,一齐点头:“嗯!” 可爱的徒弟呀!你现在身在何方?赶快来朝见师父吧! 在用过晚膳后,令狐轸坐在客栈房内的窗台上。 令狐轸握着唯一的线索绿枝玉沉思。从扬州出发至今日已有七天,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到目前为止找寻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接下来的图形.一艘船──指的是船的本体或是其他? 如果说指的是船,那么,以长江为主的水运路线上每天就有上百艘的船只往返,而且艘艘不同,师父们应该不至于低能到这个程度,连这一点都没有考虑进去。 玉上所刻的船如果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么,这艘船应该是个定点,也就是说,也许是一个地名,或是一个地形;可能是两者其中之一,也可能同时兼具两者。 他缓缓一笑。如此一来,范围就缩小了许多。还有八天的时间才是九月十五,他有绝对充裕的时间与樱谷七怪们慢慢耗,要与那七个人一刀两断不会是一件麻烦的事,至少对他而言是如此。 突然,房门上传来清脆的剥啄声。 令狐轸走上前拉开房门,不意外的见到杜月痕神采飞扬的俏丽脸蛋。 “好乖!这么早就在闭门思过啦?”杜月痕笑道。 关着房门想事情就叫做闭门思过吗? 他摇摇头。对她的脱轨的逻辑观念早已习以为常。“什么事?” 杜月痕笑弯了一双美丽的眼睛,纤纤素手指着外头。 “我发现外面有好玩的事,很热闹喔!” “有人在打群架吗?”令狐轸不感兴趣的回答。 “才不是呢!打群架有什么好看的?” 令狐轸真想笑。当初如果不是她贪看他与地痞流氓“交战”,她又怎会与他认识? 杜月痕当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为自己辩护到底! “好像是有什么庆典活动,总之,很好玩就对了──你到底去不去?”杜月痕已经没什么耐心和颜悦色了,她要去看庆典。一定要去!非去不可!她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他一定得去就是了。 “我——” 令狐轸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见,杜月痕就笑嘻嘻地拉他往门外走,一边说道:“万岁!你答应了。现在我们就走吧!” 他瞪大眼睛。他什么也没说呀! 走出客栈,只见外头锣鼓喧阗,热闹非凡。整个怀宁县的居民几乎都涌到宽阔的庙堂广场外,看样子是有什么庆典活动。 虽说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但沿途的灯火却恍如白昼。在祭祀神农氏的庙堂广场外,升起了一团营火,营火四周以五谷作物排放成一个圆圈。怀宁县的居民扶老携幼,笑吟吟地参加这个热闹的庆典。 “好热闹呀!”杜月痕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她仰起头,看向令狐轸,笑眯眯地解说:“这是怀宁县特有的‘秋日祭’,祭祀神农氏,祈求祂庇佑全县五谷丰收。” “你怎么会知道?” “我特地跑去问掌柜的嘛!”她一边踮着脚尖,拉长脖子,眼睛看着前方,完全不设防的回答。 果然!她是有预谋的!但这很像她一贯的作风。 看她踮脚踮得这么辛苦,他不禁微微一笑,胸中溢满怜爱。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肩,低语:“我们到前面去。” “哦?好呀!”杜月痕露出大大的笑容。 她开始喜欢令狐轸了。因为她曾幻想她的理想情人,就像令狐轸这个样子…… 咦?她已经把他当成“情人”了吗?“轰”的一声,她的脸蛋突然热辣辣的燃烧起来,向上直达发梢,往下直达脚趾。真糟糕!她简直不敢抬头看令狐轸了! 真是的!她干嘛脸红?反正他又不知道。杜月痕连忙告诉自己——她喜欢他,那是他的荣幸耶! 确定自己不再脸红之后,杜月痕傻傻的笑了起来。 鼓声响起,热闹的祭典于焉展开。先是由怀宁县的长者用很奇怪的声音念着杜月痕听不懂的祭文,忽高忽低,时而滑稽的音调像是五音不全的歌声,逗得杜月痕直发笑。 接着,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一群分别穿着黑、黄、白、赤、青五种色彩服饰的姑娘与少年环绕着营火跳舞。鼓声砰然作响,一个打扮成很可爱的野兽的小孩冲入场内龇牙咧嘴,与姑娘少年们嬉戏。这个舞蹈足足跳了两刻钟才结束。 响亮的钹声像是亲切的邀请,把所有广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请下场跳丰年舞。 早在杜月痕眼睛闪闪发亮的时候,令狐轸就知道她必然有什么惊人之举了。于是,令狐轸很快的准备闪人。 可是,眼尖的杜月痕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说道:“我们也去跳舞吧?” 令狐轸来不及开口,就又被杜月痕给拖下水了。 可怜他被尊为武林盟主,今天却在这里跳丰年舞,如果东方朔那一票人知道了,肯定被他们笑到下巴脱臼! 学习能力超强的杜月痕边笑边跳,拉著令狐轸有模有样的跳起舞来。 她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眸直对他笑,“你好像不太开心。” 令狐轸用鼻子轻哼了下。“你的观察力堪称敏锐。” 不开心?他当然不开心!这个小女人已经把他的形象都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没想到她故意忽略他反讽的语气,笑容可掬的说:“通常每个人都是这么夸我的。认识我真是你的福气!” “是不幸吧?”他低笑。 杜月痕白了他一眼,正经地教训道:“这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以后老到牙齿只剩下两颗,头发都快秃光变成老秃驴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认识我是上天赐给你的好运,因为,我带给你许多美好的回忆!” 令狐轸报以怀疑的眼光。 而这个举动让杜月痕非常不悦,她凶凶地道:“你还怀疑呀?你对我有什么成见或不满吗?趁这个机会咱们好好沟通一下。告诉你,我——呀——” 杜月痕的小屁股被旁边的姑娘这么一撞,整个人弹了出去,飞扑到令狐轸的怀里。 杜月痕涨红了脸,连忙抬起头来,秀发却勾住令狐轸胸膛上的盘扣。她一张俏脸又开始冒烟了。 “对不起……” 真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令狐轸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搂她退到大树后面,一边解开与他盘扣难分难舍的秀发。 “事实证明,认识我才是你的荣幸。”令狐轸说道。 “这种不算啦!那是因为我被撞了嘛!那位姑娘真有‘弹性’,居然把我撞飞了出去,等一下我不去撞回来怎么可以?”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这是成为成功商人的第一要件! 解开了她的发丝,他扬眉道:“哦?你拿什么去跟她撞?” 他不认为她有本钱去撞回来。 杜月痕好笑,“怎么没有?就是你呀!” 她恶作剧的推了他一下,原以为他会跌倒,没想到反而被他一把抱住,狠狠的被搂在胸前。 “这一招实在太不高明了。”他笑着低语,俯下头擭取她的甜蜜与芳香。她的低呼逸入他的口中,他的气息与她相融。 流萤在他们四周穿梭,与天上的星光相映成趣,形成一幅好美好美的画。 暂时丢下杜家的一切事务,原皆无飞骑赶往临安丞相府。 天知道他多不愿意再见到东方朔那小子!跟东方朔有所牵扯,麻烦只会多不会少,而且,那小子又是标准的反传统份子,脑袋里装满离经叛道的惊世思想,天底下能制住他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未来会不会出现,那就得祈求老天垂怜。 他会与东方朔认识,要追溯到两年前那一个倒楣的日子—— 那一天,嚣张的东方朔被数十个江湖败类团团围住,当然,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会打败仗的,不过,当那群败类中的一人把大刀横在一匹骏马的脖子上时,东方朔马上弃械投降。 他发誓!他当初只是为了救那匹罕见的骏马,绝对不是因为他!不过,后来东方朔就自愿欠他一次人情,无论何时追讨都有效。 原本原皆无根本没打算要追讨这笔人情债——躲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奢望有一天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东方朔这个人相当精明,对于自己的眼光相当有自信,这也就意味着东方朔这个人有多恐怖!被他盯上的人逃都别想逃!更可怕的是他那张嘴,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可悲的是,好不容易脱离东方朔魔掌的他,今天却要自投罗网!这完全都要拜杜月痕那个小妮子赐予的。 等杜月痕回家之后,他不好好修理她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他在丞相府前下马等候通报,不多时,东方朔那张阳光般的笑容便出现在大门口。 “哈!皆无。” 原皆无不动声色地躲开东方朔的热情拥抱,淡淡地道:“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帮你找老婆吗?”东方朔笑道。 原皆无赏给他一记杀人的眼光,立刻转身准备走人。 他改变主意了!他决定自己去找月痕,不要拜托这浑小子了! 东方朔一把拖住他,笑道:“开个玩笑,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我们进去谈吧!” 穿过回廊,原皆无与东方朔走进书斋。东方朔收起嘻笑的态度,问:“发生什么事了?” “帮我找一个人──杜月痕。” 东方朔一楞,“找你妹妹?她被绑票了吗?” 原皆无摇头,“正确一点的说法——她跷家了。” 东方朔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没搞错吧?你那个像秋海棠的宝贝妹妹一个人跷家?” “很难相信,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如果不是因为这一阵子秋收忙碌,那小妮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从我身边溜走。月痕想跷家已经想很久了!” “她一个姑娘家有这等胆识,真不愧是杜家唯一的继承人!” 原皆无低吼:“拜托!现在可不是称赞她的时候!” “说得也是。” “你到底要不要帮忙?”原皆无冷冷地问。 东方朔吓了一跳,“帮啊!当然帮!我还欠你一个人情还没还。对了,你有没有线索?这样找起来会比较快一点。” “目前只知道月痕曾在隆源客栈用餐,另外,她不是一个人,她身旁还有一名男子,据说武艺非凡,与风尘少君们有得拚!” “真的假的?”东方朔露出十足有兴趣的表情。说不定武林中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高人呢!想必这一次的搜寻行动一定非常富有挑战性!呵呵!他有预感,好玩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第五章 庐山 “啊!真久!”二怪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对嘛!今天都已经是第十天了。”六怪附加了一句。 三怪用脚尖踢踢四怪,“喂!四怪,这都要怪你。” “为什么要怪我?”四怪无辜地叫。 “都是你画那个什么烂地图,谁看得懂啊?害轸现在半点消息也没有。”三怪不怎么高兴地抱怨道。 四怪跳了起来,“你客气一点!有多少人捧着金子要求我的墨宝,而你竟然说我画的图烂?真是没眼光!我只是画得简单一些,怎么知道轸那么缺乏想像力?”那明明是一张再完美不过的地图嘛! “你说什么?!”六道杀人的眼光直向四怪扫射而来。 令狐轸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徒弟,没有人可以比得上!无论是谁,都不准侮辱他们的心肝宝贝徒弟!除非批评者的人格可以媲美尧舜!至于是四怪这种不肖师父,那就别提了。 四怪在众人“火眼金睛”的凌厉攻势下,“自动”跑到墙角坐着,忏悔自己的过错。 “现在怎么办?如果九月十五还见不到轸,那就表示他找不到我们,这样,轸的自尊心会受到很大的创伤的!”六怪心疼的说。 “对呀!对呀!怎么办?”七怪跟着陷入恐慌之中。 一怪也急了,他跑到墙角,把四怪给揪出来,气急败坏地叫:“你要给我负责啦!九月十五那天如果见不到轸,我就要把你剁成肉酱,做成包子喂狗啃!” “什……什么?”四怪被吓得结巴。 “对!你要负责!而且是负‘全责’!” 可怜的四怪,被兄弟们一人一语给逼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几乎惨遭口水灭顶! “那……那你们要我怎么样嘛!”四怪可怜兮兮的问。 “想办法呀!事情是你搞的,理所当然要由你一个人来收拾烂摊子啰!总而言之,我们生日那天如果见不到轸,你就等着去十八层地狱陪阎王爷泡茶吧!”二怪无情地说。 怎么会这么倒楣呢?明明事情不是很大条,可是,看起来好像都是他的错──只因为他画了一张该死的地图,害他都没有反驳的余地,真是太悲惨了! 四怪还没有悲叹完,大家的脸上突然亮起了兴奋的笑容──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但是很敏捷。在这个时候有谁会来呢? 是令狐轸!一定是!一定是他捺不住思念师父的心情,所以,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轸──” 大家争先恐后的要冲出门去,却全部卡死在门框上。 “六怪!你给我让开!” “你才给我闪到一边去!轸希望第一个见到的师父,一定就是慈祥的六怪——我!” “什么话!应该是我才对!轸是为我而来的!” 真是肉麻到极点了!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要见樱谷七怪!” 咦?不是轸的声音。 “好像有人来踢馆耶!” “太好了!我很久没运动了,我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五怪兴冲冲地挽起袖子,一副想找架打的样子。 “好吧!这种小场面你上就好了。” 好战的五怪一副不可一世、走路有风、一摇三摆地走出门应战。 没几秒钟,五怪就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回来时,还不小心绊到门槛跌了个狗吃“ㄕv” “五怪呀!你不能死!”七怪大喊。 五怪跳了起来,“混帐东西,谁要死啦?” 他只不过是忘了跨过门槛,不小心跌倒了而已。 “外面来踢馆的人很强是吗?”四怪问。 “我不是打败仗,”五怪气呼呼的道:“我只是骂输了一个小娘们而已。” “娘们?!”六个尖叫声同步播放。 “这娘们一定是母老虎吧?”一怪说。 “应该说是母夜叉!”二怪道。 “恰查某!”三怪道。 “黄脸婆!”四怪道。 “八婆!”五怪道。 六怪下结论:“疯女十八年!” 七怪说道:“既然大家都达成共识,我们这就去看看那个欧巴桑有什么三头六臂。走!” 快要走出去了,七怪才发现后面根本没有人有兴趣跟着他出去送死。 “喂!有点骨气成不成?我们七个还怕打输一个吗?”七怪回身说。 “可是……她是娘们。” 七怪重重一哼,“笑话!娘们又怎么样?” “可是……打娘们很丢脸耶!” “没出息的家伙!”七怪啐了一声。 七怪睥睨着六位哥哥,抬头挺胸要出去应战,一回头,一个约十八、九岁的美少女就站在七怪面前,吓得七怪连忙躲到二怪的背后。 少女开口道:“因为你们不出去,所以,我就进来了。” 二怪鼓起勇气道:“呃……母夜叉──” 美少女秀眉一扬,哼了一声,“你在叫谁?!” 二怪很没胆的,躲到三怪后面去了。 三怪吞了吞口水,想端起“屋主”的架子,道:“你……你是谁?怎么可以随便进我家的门?” “我叫朱天寒!我今天进了你们地盘之后,就不打算走人了。” “你……抢劫呀?!” 天哪!没想到堂堂武林盟主的恩师,武功盖世的樱谷七怪居然有被抢劫的时候! 瞬了一眼整栋房子,朱天寒笑道:“抢劫?抢这栋破房子吗?” “那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拜师的!” “拜师?!”樱谷七怪同时吼了出来。 “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呀?三天后就是九月十五了,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师父吗?”杜月痕托腮问令狐轸。 令狐轸一笑。他已经解出了第二个图形之谜,如果他推测无误的话,第二道谜的答案直指樱谷七怪目前的所在地,也就是──庐山。 他不是不想早一点动身出发,而是他要让师父们慢慢等。那几个急惊风绝对受不了等待的煎熬,这正好可以让他报一箭之仇。谁叫他们闲闲没事做,搞这种“千里寻师”的把戏! 杜月痕看著令狐轸,贼兮兮地笑道:“难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等得心焦?” 令狐轸不置可否的笑了。他喜欢可以看穿他的女孩。 令狐轸伸手托住了杜月痕可爱的小下巴,静静地凝视眼前的小女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适桓与仲擎会相继坠入爱河了。他从来就不相信会有女人可以引燃他的热情,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使是与东方朔他们一群人在一起,他也很能够保留自己独处的时间。他从未曾想过会有一个女人攻占他的心,完全卸下他的武装防御;然而,杜月痕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并且让他第一次有想要成家的念头。 如果适桓知道他已经有成家的打算,会不会当场跌个四脚朝天? “轸?” 杜月痕刷红了脸。天哪!他真的是以一个男人的眼光在看她耶!他的眼神与第一次他见到她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当初他根本是视她为无物。 不知道为什么,在令狐轸深沉的注视下,杜月痕的心脏完全不受控制地狂跳,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她想要发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令他的心湖泛起柔和的涟漪,他爱她无邪的笑容,爱她唤他名字时的感觉。他愿意用他的生命来守护这个笑容,只有她令他心甘情愿将生命交予她的手中。 “月痕……”他俯下头,倾他所有的热情占据她的双唇。他拥住她的双肩,让她的曲线完全契合在他的怀抱之中。 令狐轸的侵略一如熊熊烈火,让她陷入无法自拔的火焰中。“风尘少君”之中的令狐轸,拥有烈火般百分之百的杀伤力与热情!这就是他被誉为“火”所特有的本质。 是令狐轸先结束这个吻的。他眷恋地在她的唇边细碎地轻啄,深深地将她纳入怀中。 杜月痕的呼吸紊乱,双颊是美丽的潮红。 她喘着气,“这次的吻和前两次不一样。” 之前的吻根本没有这种狂风暴雨的震撼! “这次的吻是属于宣誓,代表你是我的,其他人别想要分享你的美丽。”令狐轸执着的眼神充份表达了他对她的权利。“这是属于情人的吻,今生今世非你莫属。” 他真是直截了当!就好像直接握着她的心表白一般。 杜月痕感动地笑着,攀住他宽阔的肩,在他的脸颊上响响地“啵”了一下。 “没想到一走出家门,我就赖对了人了!” 令狐轸望着她绝美如海棠般的容颜笑了。 “等这件事情办完之后,我会带你去见我的死党们,然后──我会去见你的姨娘。”他已经摆明了他要她的坚决。 “你的死党们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 “我们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但是无论在何时何地,我们都不会忘了彼此。” “还有,你说你要去见我姨娘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想打什么小报告吗?” 真是的!刚才被他吻去了,难道他不能维持那个眼睛会放电的令狐轸久一点吗? “你的姨娘手中有我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你。” 天生迟钝的杜月痕这才猛然醒悟,“呀!你是说……该不会是……” “是的!就是。”他搂着她的纤腰低语:“我要你完全属于我。” 她柔美的脸蛋熨贴着他的胸口,低笑道:“我属于你后,你就不能后悔啰!我先向你招认──我不会煮饭,洗衣倒可以学,我的专长是经商与理财。” “你的优点还真少。” 她板起一张俏脸,“你说什么?你想后悔吗?” “不,”紧紧拥住她,令狐轸笑道:“我也爱你的缺点。” “虽然你说的话有点不符合事实──我的优点是很多的——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听。”杜月痕顽皮的笑道。 摇摇头,他笑着再度锁住她的唇。 她灵动的俏颜令他心怜万分,他的月痕,他(奇*书*网.整*理*提*供)会爱她一辈子…… 杜月痕在外头玩得乐不思蜀,而原皆无则为了找寻欠教训的她而忙得焦头烂额,而且,不得不找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东方朔——一起帮忙找。 三天后,原皆无接获东方朔飞鸽传书,说是“欲知后续发展,请光临寒舍”。就因为东方朔的一张纸条,原皆无千辛万苦的把所有的工作全挤到两天之内完成,连带的,手下员工也不得清闲,拚死拚活的为杜家卖命──就这样,原皆无终于肯放人,结束了如同狂风横扫过境的两天。当然,为杜家卖命的伙计们在薪水上获得了非常大的安慰。不过—— 他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为谁辛苦为谁忙,杜家的大老板跷家出门游山玩水逍遥去了,留下一堆工作让他去做苦工。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月痕要是回来了,他不好好修理她一顿怎么甘心? 飞骑赶往丞相府与东方朔会合,出乎他意料的,风尘少君也到了,不过,五个人之中唯独少了有“火”之称的令狐轸。 除了风尘少君,现场还有一个美丽的少女。如果说月痕可以以秋海棠为喻,那么,这个美少女就如同一朵樱花,高贵典雅,清亮的大眼睛中却又同时并存着淘气与聪颖。 “坐呀!皆无,别当自己是个外人。”东方朔热情招呼道。 原皆无瞟了东方朔一眼,在离他最远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有什么进展?”原皆无省去了寒暄那一套,直接进入主题。 风尘少君不是一群注重形式的人,所以,气氛不曾稍变。尤其是还有东方朔这号人物在场,想要把气氛弄得严肃一些都难如登天。 东方朔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当然是有眉目了才通知你来。是吧?仲擎。” 莫仲擎没有理东方朔,他对原皆无道:“其实,我们并不知道令妹目前所在之处,因为令妹并非江湖中人。没有显著的目标,找起来太耗时间,而且效果不彰。但是,我们打算用比较快速的方式得到令妹目前所在的位置。” 什么意思?原皆无皱眉。 俊美斯文如同一尊完美神祇的楼适桓笑着开口道:“你知道‘阴阳师’吗?” “你是指宋氏一门?” “原来你知道!”东方朔笑道:“这样,解释起来就不会太费力了。” 阴阳师──间单一点的说法,就是阴阳两界的一个交点,负责阴阳两界“人”与“灵”的平衡。阴阳师并非世袭制,在任的阴阳师卸任之前,能够与下一任接班人互相感应。阴阳师有着很强的灵气,能够排八卦解爻辞,必要时,可使用幻术达到“除灵”或“防卫”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利用阴阳术的能力?”原皆无反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 原皆无警觉地看向始终乖乖坐着,气质不同于常人的美少女。“莫非,她就是宋家的少主?” “老兄,你真是一点就通耶!”东方朔开心地道。 莫仲擎看向这位鼎鼎大名的阴阳师──十六岁的宋影凝。 楼适桓终于发现宋影凝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因为她很专心的在看乔驭。 这个男子──就是她现在正在看的这名英挺男子──这是她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这么吸引她的目光。 是的!他英挺得不可思议,但是,在场的每一位男子都是令女人一看到就抓狂尖叫的美男子,更别提她还有四位被誉为“女性杀手”的俊俏哥哥了。外表绝对不是吸引她目光的理由,然而,他就是那么要命的吸引着她的视线。 奇怪!真的很奇怪!十六年来,宋影凝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看一个男子看到失神!连楼适桓在喊她都不晓得。 “对不起……”真是丢尽宋氏一门的脸了! “没关系!先把正事办完,你就可以把他带‘出场’了。”楼适桓在她耳边低语。 “刷!”的一声,她的脸颊在一瞬间涌起潮红。她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天!真是糗毙了! 她在地上以手指画了个圆,跪坐于正中央,双手合十,垂下长而浓密的羽睫。宋影凝心神合一,口中低声念着咒语。 转瞬间,一束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渐渐成形,接着,如同呼应她的咒语一般,方才她在地上随手画的圆里隐隐浮现白光,然后,一个八卦便清晰的浮现于地面,而宋影凝正居于中央的太极。 宋影凝缓缓开口:“她很安全,目前人在九江县;她的方向是……庐山。她的身旁有一个男子──是……”她沉默了下,坚定地吐出三个字:“令狐轸。” “什么?”原皆无愕然。 “原来轸与月痕碰上了。”楼适桓笑了。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真是天意哪!原来前两任的阴阳师为轸所排的卦象准确到这等地步! “你知道?”莫仲擎扬眉。 “我知道,是第五代阴阳师──也就是影凝的姥姥卜卦后告诉我的。” “你见过我的姥姥?”宋影凝办完正事后,很开心地问道。 “在数年前见过她老人家一面。”楼适桓微笑。 原皆无现在没有与这群人闲扯淡的心情,站了起来,他往门口走去。 “你该不会想去抓人吧?”东方朔知道这是唯一他可能会去做的事情。 “我当然要去。那妮子也玩得够久了!” 看样子,原皆无气得不轻。说完话,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东方朔跑到门边喊:“皆无!别拿宝贝妹妹练拳头啊!” 听到东方朔的喊话,原皆无没好气的回他一句:“知道啦!用不着你鸡婆!” 练拳头?直接把杜月痕捏死比较省事。 等她回来,就会知道她将会接受他多么热情的“款待”! 等着瞧吧! 第六章 九月十五当天,令狐轸带着杜月痕上庐山。 果真如他所预料,第三个图──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上面还有一个牌额——虽然刻在柱玉上的图形比真正的牌楼畸形了几百倍,不过,应该就是庐山没有错。 “氤氲奇峰。”杜月痕眯起眼睛,念着匾额上苍劲有力的大字,回过头来问道:“你确定你的师父们住在这里吗?” 令狐轸伸手抚摸着駃騠的颈子,深吐出一口气:“应该就是这里了。” “不错嘛!你师父们还真懂得修身养性之道,选择在这么美的地方与你团聚。”杜月痕往四周看了一下,啧啧有声地说。 令狐轸扬起眉,“不,他们是酷爱破坏自然美景。” “怎么说?” “等你见到我的师父们,你就会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不要把话说一半!你知不知道挑起别人的好奇心,却又故弄玄虚的人很欠扁?” 令狐轸偏偏就是这种欠扁的人。 他露出他惯有的迷人笑容,一手搂着杜月痕,一手牵着马儿的缰绳,信步往山上走。 “我又没说不满足你的好奇心!不过,这件事情口述很困难,等一下上山见到我的师父们后,你就会非常清楚了。” 杜月痕翻翻白眼。说了一堆,等于没有回答!早知道她就不要问了。 “好啦!现在请你赶快带路吧!现在该从哪里找起?” 真麻烦!虽说已经找到庐山了,不过,谁知道樱谷七怪会躲在哪一个原始山洞里? 令狐轸的回答非常干脆,“往山上走,一直走到山顶。” 杜月痕傻了眼,“你开玩笑!” “我不会浪费无聊的时间说笑话给你听。” 杜月痕一手插在腰上,一手指着庐山夸张的叫:“你知不知道要走多久才会走到山顶上?” “大概半天。” 杜月痕真想把令狐轸捏死! “那是你老兄的估计,你得加上我的脚程才会准。” 她没爬过山,不过,她也不会天真到连爬山有多累人都一无所知。 令狐轸斜睨着她,“我当然是把你的脚程扣掉了,我只算我的脚程。” 言下之意就是—— 他根本不敢指望她会用半天的时间爬上山顶;也就是说,她需要比半天还要多数倍的时间才能完成。 杜月痕觉得她是被侮辱了。 不过,这是事实。 杜月痕垂头丧气的往路边的大石头上一坐,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求你带我去,我会一直坐在这里等你,不过,我先告诉你,我没东西吃顶多可以撑上两天,第三天我就会把这只笨马宰了果腹。” 令狐轸笑了。他勾起她的小下巴,占据了她的双唇,一直吻到她意乱情迷,有反应了才迅速抽开。 “你确定你要在这里等我?” “对。” “你不怕吗?” “怕什么?”杜月痕不解的问。 “很可爱的小动物,像狮子、豹、虎之类的。” 杜月痕立刻跳起来,“你是说这里有这种东西?” 她美丽的脸上写满惊慌。 “当然哪!这里是山区不是吗?”令狐轸轻松地说,站起来,他朝她微笑,“那么,我走了!” 在他走之前,还可恶地奉送她一句话:“我好像听到草丛里有什么声音愈来愈接近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小命。” 杜月痕紧张地大叫:“等……等一下!” 为了不让令狐轸溜掉,她整个人可以说是扑到他身上挂着的。 “怎么了?”他问。 怎么了?他居然这么问! 她瞪他,“你必须带我走!我要上庐山去!” “你改变主意了?” “我从昨天起就是这么想的。” 天!令狐轸克制不住地笑了,这个小女人逗得他非常开心。 看到杜月痕已经在瞪人了,他收住笑,凝视着她,以一种十分悦耳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我当然会带你走,就算你不肯也没得商量。” 杜月痕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你即使陪我走上三天三夜也愿意?” 令狐轸摇头,“如果我不愿意,你会不会允许我抱你飞上去?” 杜月痕笑了,“你是说你要用轻功?” “是的。” “那还等什么呢?”她在他刚毅的唇上轻啄一吻,开心地说:“走吧!” 令狐轸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达山顶。 杜月痕刚从令狐轸的怀抱中下来,还来不及打量四周的景色,就刮过来一阵红色的香风,笔直吹向令狐轸。 “师兄!你终于来了!” 朱天寒活像八爪章鱼似的紧紧抱住令狐轸结实完美的身躯。 朱天寒满足地贴在令狐轸的胸前。天!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打从她十五岁起,就开始对武林中的传奇故事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对他——眼前这个江湖中公认的武林盟主令狐轸别有一番好感。 在令狐轸面前,即使是排名前十名的高手都要臣服于他的脚下。他可以号令武林,可以高高在上接受众人的膜拜,但是他没有。这个男人很特别,从他的眼神可以知道他不是一个只会武术,却脑袋空空的粗线条武夫。他的眼神深不可测,冷静淡漠得不可思议。是的,他就是她最想得到的男人!也就是她迷恋了四年的梦中情人! 为了他,她不惜拜樱谷七怪为师。当然,樱谷七怪不可能会接收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徒弟。不过,幸亏她有一个专门包打听的爹,所以,知道樱谷七怪们有“恐女症”——只要咬住他们这个弱点,还怕樱谷七怪不乖乖就范吗?因此,樱谷七怪们屈服在她的泼辣之下,乖乖收她为徒。 就在朱天寒脑袋马不停蹄的盘算着的时候,杜月痕从头到尾打量着这个高挑的红衣美人──嗯,这幅景象看起来很像是相思成灾的调调。她叫轸“师兄”,那么,她就是他的师妹啰? 再看看令狐轸—— 他的眼睫微低,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要不要学其他女人醋劲大发的泼妇模样,吓吓令狐轸?她的脑筋飞快的转着念头,终于决定── 她暂且冷眼旁观好了。 令狐轸隔开朱天寒与他之间的距离,冷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师妹,朱天寒。”朱天寒微笑看著令狐轸。 他不客气地说:“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你是令狐轸,樱谷七怪的徒儿。同时,你还是风尘少君中的‘火’,你的绝技是‘出手无招’,并且随手可得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片柳叶,你都可以拿来当武器,你还是建康第一才子楼适桓的表兄弟;对不对,武林盟主?” “常言笑跟你是什么关系?” 会把风尘少君调查得这么详细的人,除了常言笑,不做第二人想。 “他是我爹。我从母姓。” 令狐轸皱眉,“这里不是女孩儿家游戏的地方,快回家去!” “我已经拜樱谷七怪为师了!我是专程来学艺的。你是我的师兄,这也是我为什么拜樱谷七怪为师的理由。” 令狐轸愈听眉头皱得愈紧。 终于,杜月痕决定要用哪一种做开场白了。 清了清喉咙,她道:“我想,你们应该好好的叙叙旧。恕我失陪了!” 她表现出一副大受打击,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退场。 “月痕!”令狐轸知道她是不会莫名其妙乱吃飞醋的,尤其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化之前;但是,他欠她一个解释。 朱天寒这才注意到在场的还有一个女人。“她是?” “与你无关。”他拒绝回答。而且,他也跟她耗得够久了。 这种保护姿态对令狐轸而言可真是不寻常啊!谁不知道他是一团燃烧在冰中的火焰? 朱天寒将手搭在令狐轸的肩上,望着他阴鸷的眼睛,“她不适合你。” 令狐轸拨开她的手,异常冰冷的道:“她适不适合我还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朱天寒没有因为他讥诮的言辞而退缩,她微微一笑。“她看起来像个需要保护的大小姐,对你而言,她是个绊脚石。” 令狐轸是不打女人的,否则,她将是他第一个开刀对象。 “我想,我们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抱歉,我想进屋去了。” 丢下朱天寒,令狐轸立刻转身离开。 朱天寒快步跟在他的身后,道:“真巧!我也正想进去呢!” 令狐轸不再答话。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早和樱谷七怪断绝关系,然后带杜月痕回建康与适桓他们团聚。 “有人在家吗?”杜月痕踏进樱谷七怪的家中,举目一望── 天哪!都是酒坛子! 她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地窖”还是“贮藏室”什么的。 “谁呀?”听见有人在喊,四怪便走了出来。看见杜月痕之后,他愣了足足三秒,突然放声大叫:“哇——” 杜月痕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后退三步。 “发生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五怪冲出来问道。 “有……有个娘们!”四怪颤抖地指向杜月痕。 “我──”杜月痕想开口解释,比四怪还有威力的惨叫便响了起来。杜月痕下意识地把耳朵捂起来,倒退三尺以保护耳膜的安全。酒坛子因为承受不了如此高分贝的嗓音而出现裂缝,开始滴滴答答的漏酒。 四怪与五怪的“同声高低音合唱”把其他兄弟都引来了,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像拉警报一样响彻云霄。 杜月痕受不了地大叫:“统统住口!” 跟这群“樱谷七重奏”比起来,杜月痕的声音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发出的声音完全传不到自己的耳朵中。 “在这样下去,耳膜不被震破才怪!”为了捍卫自己的耳朵,杜月痕开始砸酒坛── “哐啷!” 第一坛陈年美酒顺利打响第一炮,壮烈牺牲了。 四怪叫到没力,停下来喘一口气,却看见心爱的陈年茅台已经四分五裂,破败的躺在地板上。杜月痕举起第二坛女儿红,说时迟,那时快,他来不及伸手拦截,女儿红已经在他面前安息了。 “哇!”四怪快昏倒了。 她居然还想继续砸其他的酒坛! “不可以砸!那很贵的!” 杜月痕勉强听清楚几个字,露出微笑,断章取义道:“你叫我挑贵的砸?好啊!好啊!” “不……” 竹叶青立刻在他眼前宣告死亡。 四怪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一坛又一坛的美酒在他眼前坠落、开花…… 天哪!前几天“朱天寒拜师”这件事已经够叫人不寒而栗的了,现在又不知道打哪冒出一个小魔女,专门摧残他们家的美酒……喔!他们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难道他们樱谷七怪今年专门跟娘们犯冲吗? 五怪停下来喘一口气,准备继续大叫时,他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酒香,然后看到杜月痕高举酒坛的模样,顾不得他没叫完,连忙护住那些完好还没惨遭魔掌的坛子,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大叫:“停啦!停啦!不要砸——” 在五怪的惨叫声中,一坛葡萄美酒还是跟他“莎哟娜啦”了。 终于,七个兄弟都叫不出来了,七双眼睛泛着泪光看着一地的碎片── 天哪!杀了我吧! 抬起头来,七怪们伤心的看向谋杀这些美酒的刽子手──杜月痕。 “你……你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谋杀——不是,为什么要砸了这些酒?”三怪悲伤的质问道。 她抬抬手臂,揉揉发酸的肩膀道:“我先问你们,看到我就尖叫是什么意思?” 杜月痕清丽眸光瞟了樱谷七怪们一眼,表明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 “谁、谁叫你是娘们。” 这算什么回答?! “娘们?!”真难听!杜月痕皱眉,“娘们又怎样?犯了大宋哪一条律法?” 二怪理直气壮的回答:“娘们都很凶。” “凶?!”杜月痕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八度半。 二怪忙躲到一怪背后,再也不敢出声。 “你……居然砸了那么多坛老酒……”七怪委屈的咕哝。多可惜呀!陈年美酒全喂给土地公爷爷了。 “如果你们不叫,我就不会砸这些东西让你们清醒。而且,你们也太迟钝了,在我砸了……”杜月痕数了数,“十一坛之后,你们才总算安静下来。” 樱谷七怪们面面相觑。 听起来好像都是他们的错,怎么会这样呢? “好啦!现在把地板扫一扫,快点。”杜月痕拿起墙边的扫把畚箕,一人一个交给七怪们。 “为什么是我们扫?”六怪很小声的自言自语。 应该是那个始作俑者扫才对嘛! “因为你们家脏得像是猪圈一样!”杜月痕毫不客气地批评。 “怎么会呢?明明就──” 六怪剩下来的话被杜月痕漂亮的杏眼给“瞪”掉了。 听说母老虎很凶,还是不要惹比较好! 达成了共识,大家只好认命地屈服在娘们的淫威下。 杜月痕笑眯眯地指挥樱谷七怪们打扫,一边问道:“你们就是樱谷七怪吗?” 七个人一同点头。 她继续问道:“听说你们只有一个叫令狐轸的徒弟,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喔──你是指那个母夜叉朱天寒?”四怪小声道:“是她强迫我们收她做徒弟的,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再收徒弟,可是,我们凶不过她呀!只好认了。”四怪说到这里,警觉地看着杜月痕,“你──该不会也是来拜师的吧?” “我是陪轸来找你们的。”杜月痕笑说。 “轸?!”七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他们没听错吧?“那……那……轸呢?” “在外面。” 七怪们欢呼着争先恐后冲出家门──这次很奇迹的没有卡在一起。 这就是轸的师父吗?哇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轸!真的是轸!他回来了!轸——” 樱谷七怪看见久违的徒弟,就好像蜜蜂看到蜜一样全扑了上去。 令狐轸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躲开七怪们的拥抱,让他们脸部朝下的与地板亲吻,并且跌成一堆。 “哎哟!好痛!”最底下的一怪挣扎地叫:“坐够了没有?起来啦!” 二怪也哀嚎道:“坐在最上面的,你给我滚下来!” 坐在兄弟们背上的七怪听了哈哈大笑,变本加厉道:“上面的风景真好!空气也新鲜。一怪,你们下面的空气如何?” 如令狐轸所料,七怪被六怪给一脚踹下“卫冕者宝座”。 “总算把唠叨饶舌的七怪摆平了。”三怪站起来边拍着衣服边道。 一怪不满的咕哝:“不是我刻薄,你们六个真该减肥了。” “怎么会?我很满意我的身材。一怪,你真的觉得我很肥吗?”四怪问。 “不是‘很’肥,是‘非常’肥!”一怪更正。 眼见又有一场舌战要上演,令狐轸及时转开他们的注意力,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月痕?” “谁是月痕?”七怪异口同声。 “与我一起来的姑娘,大概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道:“笑起来脸颊上有一双月牙形的酒涡。” “我知道你说谁了,”七怪叫了出来,“是小魔女对不对?” “小魔女?”令狐轸大皱其眉,“她又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芝麻小事了?” “芝麻小事?是件大事!”六怪叫:“她居然砸了我们十一坛老酒!” “她没被碎片割伤吧?”令狐轸只担心这个。 五怪哇哇大叫:“她毁了十一坛用钱也买不到的酒中极品,搞清楚!是十一坛!不是一坛耶!你不安慰我们也就算了,你居然只关心那个小魔女有没有受伤!” 令狐轸莞尔一笑,“你们的库存至少有一百一十坛,只是十一坛而已,就让她砸嘛!” “纵使有一百一十坛,也不是用来砸着玩的啊!”四怪咬牙切齿,一副快抓狂的样子。看起来受到很大的打击。 “啊!今年真是损失惨重!”二怪哀叫。 一旁冷眼观的朱天寒说道:“叫那个小魔女赔呀!打破别人的东西怎能装作若无其事,厚着脸皮上门叨扰别人?” “嗯!还满有道……”七怪正想大声附和,嘴巴就被十二只手捂住,只能双手不断挥舞挣扎;待一脱离众魔掌,七怪立即抗议地叫:“做什么啊?” 这个天生少一条筋的七怪还没看到令狐轸铁青的脸色,其他兄弟很有义气的拼命眨眼打电报。 “你们的眼睛都抽筋啦?”七怪没大脑的说。 令狐轸没有理会那七个活宝,看着朱天寒,眼神冷凝,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别再跟着我,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打破我不打女人的惯例!” 朱天寒被令狐轸的气势所震慑,一时呆愣在原地。 半晌,看着他的背影,朱天寒朝他大叫:“我不会放弃的!我比那个小魔女好上千百倍!听到没有?我不会放弃的!” 第七章 躲在窗户旁偷看到令狐轸一脸要吃人的模样走进来,不知死活的杜大姑娘咬着下唇,以防止自己笑得太大声。 “他会生气的原因大概是以为我打翻醋坛子,而且,还砸了樱谷七怪的东西来泄愤。”杜月痕推测道,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再看看令狐轸—— 他看起来真的非常生气。 令狐轸这个人“内力”高深,光用瞪的,就可以瞪死她上万个细胞,然而──他这次的怒气是“形于外”的那种,这也就代表这次他真的气得不轻。 这种情形实在是—— 好玩!真是好玩极了! 她决定要继续玩下去,才不枉费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扮演争风吃醋的角色!更何况,那个女配角兼情敌的演技,都可以去竞争大宋第一名伶了! 令狐轸就要走进来了,杜月痕的脑袋迅速转了几转,马上有了主意。 嘿嘿!这种演法肯定很逼真! 一走进屋里,令狐轸便闻到迎面而来的醇厚酒香——那是月痕砸了十一坛美酒的成果。 令狐轾在她面前蹲下。杜月痕坐在小凳子上,正好方便把脸埋进膝盖,以免她恶意的笑容被发现。 “看我。”他要看她的眼睛,绝不容许她逃避。 “不要!” 她现在正在培养“哭的情绪”——她手上握一把葱末,正在熏她的眼睛。 令狐轸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容许“不”做答案的,他再低唤一声:“月痕?” “不要!” 再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好了,再一下下她的眼睛就会变红,流泪了。 很可惜,杜月痕的祈祷没有传到令狐轸的心中。还来不及流眼泪,她的脸蛋就被令狐轸强制托起,她毫无选择地直望进他深邃的漂亮眼眸。 “为什么这么做?”他指的是她拿酒坛出气这件事。 “那些酒坛很碍眼。”她也很聪明,了解他在问什么。 “撒谎。”他看着她的眸子,突然轻啄了她的唇。 她没料到他会吻她,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我说真的。” 杜月痕的眼睛开始刺痛,刚才“培养情绪”还真有点效果。 她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与她子夜般的黑眸相辉映。 他强迫她正视他。“想个高明一点的借口。” 不行,眼泪快要流出来了!真糟糕,原(奇*书*网.整*理*提*供)本想扯远一点的,现在只好配合眼泪演戏了。 她眨了下眼睛,成串的泪珠便沿着脸颊滚落。 “我……我想回家……”她连哽咽的声音也学得很像。 “我会送你回家,但不是现在。月痕,你在生气。” “我才没有!”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离他这么近很难表现演技的。 令狐轸托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将她拥入怀里,低吼:“安静!听我说!” 杜月痕被他吓了一跳,乖乖的靠在他肩上不再挣扎。 他双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知道她是谁,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成为我的师妹。我跟她之前没有过去,更不可能会有未来。我不要你因为她而伤心,你该知道我要的是谁,你该信任我。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会带你离开。如果你在这三天内第二度因为朱天寒而哭泣,那么,我便不会等到你姨娘允婚,我会直接把你变成我的人!听清楚了没有?” 杜月痕的心中涌进一阵狂喜。她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只是,她没料到比她所想像的更深! 仰起脸蛋,她伸手捧住他英挺得教人心悸的脸庞,再也掩藏不住她的喜悦与动容,她轻笑道:“我……我想吻你,可以吗?” 他俯首吻去她羽睫上的泪,哑声道:“可以。” 杜月痕笑着主动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她愿意将自己的心交给他,绝不迟疑! 樱谷七怪们全跳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大喊:“什么?!断绝师徒关系?” “对。”最冷静的当事人──也就是令狐轸淡淡地道。 “为什么?”一怪无辜地问。 “一定要有理由吗?” 二怪叫:“什么话?当然要有理由啊!” “轸,你在开玩笑是吧?师父就知道——” 三怪的话没说完,只见令狐轸摇头,打断他道:“我是认真的。” 四怪在一旁绕来绕去,急躁地问:“到底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吧?” 令狐轸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第一,因为我没有时间常常被你们召见,并且玩这种寻宝游戏。第二,你们已经收了朱天寒当徒弟,而我不想与她同门。” 令狐轸心知肚明得很,这绝对不是他会与他们断绝师徒关系的主要理由,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断绝师徒关系是因为怕仇家上门寻仇,因为,樱谷七怪绝对会保证他们应付得来那些瘪三。另一个原因是──他们会因为他站在他们的立场为他们着想,而兴奋过度。 五怪伶牙俐齿地开口:“这简单!以后我们不必你来找了,我们直接跑去找你。至于母夜叉──你可以不必理她,当作没看到就行了。再说,我们不会告诉别人你与母夜叉有同门之谊的。” 令狐轸冷笑,“你们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吗?” “那当然,我们的嘴巴很紧的,用汤匙挖都挖不开!”六怪保证。 “就算你不说,朱天寒也会说,更何况,她还有个包打听的爹常言笑!” “我们叫母夜叉别多话,这不就结了?”七怪真“纯”。 令狐轸一笑。“好,那么你立刻去说吧!” “没问题!”七怪走了两步之后,停在门口,回过头,可怜兮兮道:“六怪,你陪我去!” “不干!” “五怪?” “少来!” “四怪?” 就这样,问完所有的老哥,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他。 “如何?”令狐轸眼睛闪着笑意。 他早就料到七怪们已经怕女人怕到会作噩梦的地步了。 七怪大叫:“轸!你就不会勉强忍耐一点吗?” “如果对象是朱天寒,我一刻钟也不能忍。”令狐轸道。 他绝对不容许有人破坏他与杜月痕! “母夜叉只是呃……凶了一点,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好……” 真是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烂理由。 令狐轸深邃的眼眸卷起怒意的波涛。“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月痕的机会!我可以忍受她种种恶劣的行为,但我无法忍受她伤害我的女人!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她不会放弃!她会尽一切努力达成她的目的,就如同她顺利拜你们为师一样。” 眯起眼睛,他看向七个师父,“你们比我了解她的为人,不是吗?” 四怪急道:“可……可是,你不应该把帐算在我们头上吧?” “有一半的祸是你们惹的。” 三怪不怎么高兴地问:“那另一半呢?” “我惹的。” 如果他今天只是个平凡的人,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不过,所有事都归功于他拜这七个家伙为师,才有这么多麻烦。 “你真的舍得离开我们这群可爱的师父吗?”二怪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总会再见面的。”江湖就这么一点大。 看样子令狐轸去意已定。 七怪们抱头哭出一滴眼泪以配合气氛,“轸不要我们了啦!鸣……”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要哭请自便。”令狐轸从位子上站起来。 “他真的不要我们了,鸣……”他们哭得更大声了。 令狐轸充耳未闻,反正他们迟早会安静下来。 走出主屋,杜月痕正担心的望着里面。“他们没事吧?哭得怪可怜的。” 令狐轸搂住她的肩,皱眉道:“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天已经凉了。”他将披风脱下来。 “你答非所问!”她也皱着眉接过他的披风。 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屋内道:“他们不会伤心太久,真要等到他们哭到柔肠寸断,大概是没酒喝的时候。” 杜月痕莞尔。“当你不要一件东西时,你丢弃的速度很快,而且不念一丝旧情。”她下定论。 他摇头,“视对象而定。我不想要一件东西时,代表它从来不是我所要的。而我所认定的,即使要离开我,我也绝不会放行。” “哇!好深奥喔!”她笑道。 “你懂我的意思。”他道。 杜月痕用手指比出小小的一段距离:“就懂这么多。” 令狐轸低笑,“顽皮!” 杜月痕笑着搂住他尺寸恰到好处的腰身,撒娇地将脸蛋熨贴在他结实宽广的胸膛上,突然想起朱天寒。 “那个母夜叉姑娘好像对你相当垂涎喔!” 提起朱天寒,令狐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她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可以感觉到她是个爱恨分明的女人,同时,也是最具危险性与攻击性的女人。 “提她做什么?”他冷冷的道。 杜月痕笑道:“嗄,她是我的情敌耶!而且,她的实力很强,勇于争、敢爱敢恨,这种女孩子呀!得罪她就惨啰!” 他眯起眼睛看她,“什么意思?” “我在想,我要不要把你拱手让给她?” 令狐轸拉长了脸,阴沉道:“你敢?” “我当然不愿意,但是,她看起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我还真怕会败在她手上呢!她有随时随地向我挑战的准备,我可没有!我是和平主义者。”杜月痕一想起要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抗战”就懒。 “就算你与她对上时每一仗都打输,那又如何?要争也不是这种争法。” 杜月痕悄眼看他,脸上挂着淘气的笑容,“哦?那要怎么争,才能把你给争到手呢?” 令狐轸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顶,“不需要争,因为她永远没有机会。” 杜月痕窝心地笑了。“你真的不反悔?” “反悔?你是指我选择了你吗?”他笑,“如果我会后悔,那么,当初我就不该把駃騠停下来,让你追上我。你适合当我的伴侣,而且,我没有想过会不会后悔这个问题。对我而言,能左右我的情感的,只有你;而朱天寒──她什么也不是。”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一次机会吗?”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握着她的纤纤素手,他摇头,“给她机会,然后让她梦碎?不,我不想这么残忍。若我一见到她时有心动的感觉,我会给彼此一次机会,但是——没有,我已经确定她不属于我。” 靠进他怀中,她低叹:“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曾有一度,我还真怕她抢走你。” 他一笑,“但是,当你发现完全无此可能时,你却觉得非常无趣。” 杜月痕大笑,“令狐轸,你真了解我。但是我偶尔也得表现出吃醋的模样,免得她激我激得非常没有成就感。” “别太过份就好。” “当然不会啦!只是恶劣一点而已。” 令狐轸轻点她的俏鼻,宠溺之情不言而喻。 第二天,趁著令狐轸不在杜月痕身边时,朱天寒寒着一张绝艳的脸,前来兴师问罪。 她没头没脑劈头就问:“是你对不对?” 杜月痕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不要装傻!唆使轸与师父断绝关系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什么嘛!”杜月痕不理她,把她当作疯狗一只。 “你叫做杜月痕是吧?我告诉你,你这一招太不高明了!用感情来威胁他断绝师徒关系,真是标准的下流手段。他是我的师兄,我是他的师妹,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杜月痕真想笑。师兄和师妹?天!“只是”师兄和师妹而已,能改变些什么吗? “哦?”她漫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武林盟主,而且是风尘少君的一员!你呢?你是什么东西?你配不上他,遇到危险也只会拖累他而已!你爱他吗?如果你是真的爱他,那么,应该以他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考量,离开他!” “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如果哪一天他不幸翘辫子了,我会陪着他一起去西方世界厮守。我会这么做的。” “幼稚!”朱天寒不屑的嗤笑。 “幼稚的人是你。”杜月痕一双美丽的眼睛毫无所惧地与朱天寒对视,“你只是迷恋轸,并不是真的爱他。你喜欢他俊俏的外表,更爱他所代表的身份地位,一旦他只是个平凡男子,你会看上他吗?不,你不会。但是我会!无论他是谁,我都同样喜欢他。我爱的是‘令狐轸’,而你爱的是‘武林盟主’这个头衔。” “这种事情光是说说谁不会?冠冕堂皇的话人人会讲,心里是不是这么想,就有待商榷!”朱天寒冷然道。 杜月痕突然笑了。“你常常怀疑别人是不是?” 她挑眉,“那又如何?” “常常怀疑别人,代表这个人疑心病很重,自我防御过度。像这样的人,是不会真心去爱一个人的。” 朱天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少废话!” “如果是废话,你听听就算了,何必生气?” 朱天寒扭曲的脸硬是挤出一抹笑容,仍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道:“听着!杜月痕,我没有生气,你那些话对我而言根本不痛不痒。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爱令狐轸。我就是为了接近他,所以,才拜樱谷七怪为师,我一心想成为可以匹配得起他,又不会拖累他的独立女人!而你只会仰赖别人的保护而已。” “接受他的保护是很天经地义的,他是武林盟主不是吗?他学武功不是用来打架寻仇,而是用来保护别人、伸张正义的,因为他就是有这种能力。” “你……”朱天寒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小魔女看似柔弱,却不是好欺负的,她不是被人威吓几句就吓得脸色苍白、脚底发软的无用女子。而且,她还有着一般千金小姐所没有的伶牙俐齿。 克制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她艳丽一笑,轻声说道:“轸只是先认识你罢了,如果他先遇上我,那么,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讲话。” 杜月痕耸肩,“如果这是你自我安慰的方法,好吧!我勉强同意。” 她一点也不认为先认识与否能改变令狐轸的想法。如果他现在不会对她动心,那么,之前也不会,未来也不会。 朱天寒双眼喷火。此时此刻,她真想杀了她! “你别以为令狐轸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如果他认识更多女人,他会发现他现在所选择的十分不明智。他不会永远只爱你一个,因为条件比你好的,多得数不清!” 敢情这位母夜叉小姐以为自己是古今中外世界上第一完人吗?杜月痕皱皱小鼻子,没有接腔。 见杜月痕突然安静下来,朱天寒的气焰也随之高涨。 她冷笑,“你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嗯?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慢慢疏远我的师兄,最好赶快回家去,别再跟着他──我这是为了你的名节着想,也是为了你的自尊着想,免得将来他抛弃你时,你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朱天寒得意洋洋地发表完“剔除情敌宣言”之后,骄傲地看着杜月痕,等着杜月痕俏丽的脸蛋骇然变色。 杜月痕幽幽地叹了口气,拜托!这是哪一出三流爱情文艺剧的戏码?大白痴才会上当!真是一点创意也没有。 杜月痕干脆表明自己的原则与立场。 “除非令狐轸亲口告诉我‘我们之间完了’,否则,我不会轻言离开他。”她露出很可爱,可是母夜叉姑娘觉得很可恶的笑容,“下次,你该花时间想点说服力高一些的台词,这样子,还比较可能骗到人。我要进去休息了,喔!忘了告诉你──我实在无法说很高兴能跟你‘沟通’,因为,说谎话下地狱要拔舌头的。” “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朱天寒涨红了脸叫道。 杜月痕笑了笑,脚步可没有停,“可是,我不想继续当你的听众耶!” “站住!”朱天寒拦住她的去路,冷冷的道:“把我的话听完了再走!” 杜月痕无可奈何的停下来。 真可怜,不知道她当“自闭儿童”几年了,所以,不能怪她一逮到人就要讲到别人耳朵长茧了才甘心。好吧!她就当作她日行一善,关怀自闭儿童好了。 “你说吧!” “你既然相信令狐轸对你是真心的,那么,我们来打个赌——” “不好意思得很,我家的庭训刚好有‘不准赌博’这一条。”杜月痕打断她的话。 “废话少说!难不成你怕了吗?” 基本上,这个母夜叉姑娘对她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不过,有人虎视眈眈,一直想接收她的情人,那实在也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好吧!算我怕你了。怎么赌?” 朱天寒冷笑。 上当了吧?我一定让你拱手把令狐轸让出来! “很简单──”朱天寒开始把自己酝酿已久的计策说了出来。 第八章 那个阴险的母夜叉居然叫她离开庐山!真是卑鄙!她,杜月痕是这么没个性的人吗?叫她走她就得走啊?! 不过,她还是乖乖下山了。 因为,母夜叉居然找了不知道是哪一个不良帮派来架走她!说真的,有时候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朱天寒刚好就是这种人,为了得到令狐轸,不惜用这种方法来铲除异己。 令狐轸是绝对不会知道她被带走的,因为,她住在最西边的厢房,而令狐轸则是住在最东边。 不过,她倒是没有很害怕,因为等令狐轸找到她之后,恐怕朱天寒就会很惨很惨。 朱天寒不要她在场的原因,经过她的推测,大概是想使出浑身解数挽留令狐轸的心,所以,有些“场面”不适合她在场。 啊!爱上一个不平凡的男人还真是麻烦,随时随地都有倩敌准备接收他。 这一伙“绑架”她的人有六个,左右各有一个人架着她,前面两个开路,后头两个掩护。连抓她一个弱女子都需要出动六个大男人,这实在太抬举她了。 “你们到底想带我到哪里去?” 走在前头的两个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露出狰狞的一笑。 “你的姊姊出很高的价钱要我们把你做成一具美丽的尸体。” “姊姊?我没有姊姊。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朱天寒?” “没错。” 天啊!杜月痕倒抽了一口气。不!她不要死!她宁可选择病死,也不愿被杀死!她绝对不要死在朱天寒手里,更不要死在令狐轸不知道的地方! 她开始死命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放乖一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六个人与你无冤无仇,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 什么话呀?!既然无冤无仇,干脆放了她不是更好吗? 愤怒又害怕的杜月痕不再浪费体力,用她生平最大的力气,以手肘撞击架着她的两倒楣鬼的腹部,成功的摆脱他们的束缚,然后转身就跑。 “不要让她跑了!” 杜月痕只知道要往山上跑,却忽略了脚下可能会有的危险,脚下一个踏空,她跌入一个小小的洼地中,刚好被他们围了起来,逮个正着。 “干脆就在这里送她上西天吧!” “我正有此打算!”说着,那人抽出一把血迹斑斑的斧头,锐利的刀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真不甘心!但是,似乎这次幸运之神不再眷顾她了,杜月痕感叹地闭起眼睛准备等死;就在斧头要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了熟悉的马蹄声。 “那是……”她低呼出声。她不相信地睁开眼睛,往声音来源看去,“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 那个驾着黑马的人,好像──原皆无! 原皆无已经看见她了!他迅速而果决的骑着御风奔上山来。 “月痕!”原皆无飞扑了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抱开了杜月痕,一手快如闪电的挑开斧头,一个反掌击向那人的胸口。当场那人口中鲜血狂喷,飞跌了出去。 原皆无冷冷的开口:“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六个男人自知不敌,为了保命立即闪人。 “大哥……”她差一点喘不过气,下意识后退三步,却被原皆无抓住。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他冷冷的道。 她吞了好大一口口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最好向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要跷家?” 被原皆无这么一吼,她心脏漏跳了好几拍。“那、那个……我……” “说清楚!”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嗫嚅道。 “果然被我料中了!”原皆无将她按在自己膝盖上,结结实实打她一顿屁股。 “你知不知道我替你担了多少心?秋收季节大家都忙不过来,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而你大小姐竟然挑在这个时候出来见世面!如果再像刚才一样遇到坏人怎么办?你想过姨娘的感受没有?你替自己的安全着想过没有?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会被那六个‘夺命阎罗’做成干尸的!” 被打了十几下,眼泪已在眼圈里打转。杜月痕吸着鼻子,随时都快哭出来了。 原皆无停了手,将她转向自己。“你反省过没有?” 她含泪点点头。“我天天都有在反省。我知道你们会担心,可是,我还是好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我知道姨娘绝对不会准我出门,所以……”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他挑眉。 “对不起……”她的眼泪凝在羽睫上,摇摇欲坠。 原皆无皱着眉头,而后叹了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怎么向姨娘交代?” 她睁大含泪的眸子,“姨娘不知道吗?” “她住在王夫人家还没回来,幸好我已经找到你了。” “我一直很想你们。” “口是心非。”他低笑。 “真的嘛!”她认真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卜卦。” “我才不信呢!”原皆无不是会去求神问卜的人。 “不信就算了。”原皆无懒得向她解释。“你出来够久了,该跟我回去了吧?” “可是——”怎么办?大哥还不知道令狐轸的事情。 “可是什么?”看着她,原皆无立刻敏锐的问:“是令狐轸吗?” “大哥!”她惊呼一声,天!他是怎么知道的? 原皆无一笑,“我猜对了吗?”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她抓着他的衣裳,不可置信地问。 “我说过了,因为卜卦。”丢开这个问题,原皆无道:“令狐轸人呢?” “他在山上,可是——” “跟他打过照面后,我立刻带你回家。” 怎么会这样?“不行!我现在不能回去!” “月痕!”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原皆无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而后道:“那么,他什么时候要送你回去?” “大约几天后,不会太久的。” “你爱上他了。”他肯定的说。 杜月痕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我真不想承认,可是,事实如此。” “他待你如何?” 杜月痕窘得双颊冒火,“嗯,很好。” 原皆无点了点头。“好吧!我同意让令狐轸送你回去。不过,你最好在姨娘到家前回去,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她乖乖地点头。 “我会在家里等你。” “大哥再见。”她埋在原皆无肩上轻道。 “自己小心。”地搂着她低声嘱咐。 “我会继续想念你们的。”杜月痕依依不舍地道。 原皆无笑了笑。“要我送你上去吗?” “我自己可以上去的。我想‘夺命阎罗’应该会吓得躲在棉被里,不敢再回来了。” 原皆无一笑。“好吧!我走了。好自为之。” “嗯,我会的。”杜月痕点点头。 令狐轸练完了功,回到七怪的住所,非常意外的,今天杜月痕竟然没有在他的房门外等他。 “那妮子跑哪去了?”令狐轸决定亲自去找她。 杜月痕住在西厢房,以往令狐轸为了避嫌,绝不踏入西厢房一步,今天若非要见她一面,他是决计不会走向西厢房的。 踏进西厢房的小院落,坐在石阶上等他的,不是娇俏甜美的杜月痕,而是他最不想见的大麻烦──朱天寒。 “好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你。”朱天寒笑靥迎人。 令狐轸不为所动,迳自绕过她向内院走去。 朱天寒不死心的再度开口:“这里可是姑娘家的闺房呢,你难道没想过要避嫌吗?传说令狐轸是柳下惠再世,看样子,似乎只是以讹传讹。” “随你怎么说。”他不想浪费时间与她抬杠。 朱天寒跑过去,拦在他的前头。 “慢着!”她与令狐轸对视,“你最好别进去。” “让开。”令狐轸眯起眼睛。 “不!”朱天寒意志坚决。 令狐轸是不可能接受“不”做答案的。一个前空翻,他越过朱天寒的头顶,直接闯入杜月痕的房中。 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杜月痕竟然不在里面。 他终于知道朱天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过头,他的眼神阴鸷冷锐,“月痕呢?” 朱天寒一耸肩,“我怎么知道呢?” 一向冷静的令狐轸眼中开始冒出怒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他再问:“我再问一次,月痕呢?” 朱天寒被他的怒气吓了一大跳!但她依旧扬着下巴,维持着她的尊严。 “你想屈打成招吗?” 他冷笑,“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是女人而手下留情吗?你不是杜月痕,也永远不会成为杜月痕。不要玩把戏企图挑起我的兴趣,你只是在白费心机。” 朱天寒有一刹那的难堪。“为什么我不能用我的方式追求我要的人?只因为你先认识那个小魔女,所以,对我不屑一顾。你为什么不能公平的给我一点机会,为什么不试着了解我?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喜欢你追求的方式。对你不屑一顾是因为你自取其辱,我不会残忍的给你希望,然后又给你梦碎后的绝望;从某个角度而言,我的残忍对你是一种慈悲。玩弄你的真心,到最后你会加倍恨我,因此,我选择让你现在恨我。” 坚强的朱天寒明亮的眼眸泛起泪雾。 “为什么选择她?”她低语。 “没有为什么,她的个性合我的脾胃,她纵情山水,可以与我天涯海角相伴。我就是喜欢她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坚持到底,即使抛弃一切也不在乎。如果有一天她发现我会羁绊她,虽然爱我,她却仍然会离开我,这就是她生活的方式。” “她若想离开你,你会放她走吗?” “如果那是她的选择,我会。” 朱天寒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你们相爱,她要离开时,你为什么不会挽留?而她怎么能爱你又选择离开你?” 令狐轸冷笑,“正因为你不了解,所以,你永远没有介入的机会。” 难道她就这么输给杜月痕了吗? 朱天寒突然抱住他的颈项,在他刚毅的唇上印下她深深的爱恋。 她不要失去他!在她爱他爱了那么久以后,怎么能够就这样结束?她以她生平第一个吻企图融化这个她所爱上的第一个男子。然而,他的唇无情而冰冷,完全的漠然与无动于衷。这是被誉为“侵略如火”的令狐轸吗?他冷得像块寒冰! 用力推开朱天寒,令狐轸的眼神一如九尺寒冰。“月痕呢?” 朱天寒扬起下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如果我得不到你,那么,她也别想得到!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见到她了!” 刹那间,令狐轸明白她的意图。他的眼中有些许杀戮之气,他低语:“你最好祈祷她没有事,否则,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丢下这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西厢房。 下山容易上山难,此时此刻,杜月痕气喘吁吁地与庐山难走的山路奋斗。她原本打算用“超音速”赶回山顶,然而,现在的速度实在比“一只乌龟在爬”好不了多少。 “月痕!”令狐轸的怒吼清清楚楚、震耳欲聋的像缰绳般套了过来。 “轸?” 杜月痕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顺着声音来源东张西望地找寻,忽略了脚下该有的危险,脚一滑,整个人从山坡上往下掉,而山路的尽头正是悬崖。 “该死!”令狐轸低咒一声,施展轻功飞奔而去。但是,太迟了!杜月痕滚落悬崖,根本来不及救! 杜月痕在眼睛即将闭上,准备认命等死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映入一个人影。 “天哪!你下来做什么?!”杜月痕气急败坏的大叫。 这个笨蛋!她一个人意外丧生也就算了,令狐轸居然也跳下来,以迅捷无伦之姿将她拥进怀里。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呀?! 杜月痕抓着他的衣襟低叫:“傻瓜!你不会是想要殉情吧?!” 令狐轸咬紧牙关,算准了距离,抓住一株延生在峭壁上的松树,运入大量的内力,一个用力回荡,将他们两人抛向空中。接下来的情景,杜月痕简直用尽所有的想像也想不出来──陡峭的悬崖他竟然如履平地! 令狐轸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除非我允许!但是,我不打算追你追到黄泉去,所以,你只能选择活下来。” 杜月痕笑了。她把脸蛋埋进他宽阔的肩——终于又见到他了! 不多时,他们已经回到刚才杜月痕失足的地点。 令狐轸紧紧地抱住她,剧烈地喘息。 坐在他的怀里,杜月痕全身已经软绵绵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令狐轸紧紧地搂住她,搂得她的肩膀都发疼了。 他低吼:“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下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现在她最好不要提朱天寒要杀她的事,不然,他一定会抓狂。 令狐轸托起她的下巴,锐利的眸子审视着她,“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狼狈?” 杜月痕干笑,“有吗?” 他握住她的双手,看着她手心上的擦伤,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不会很痛啦。”杜月痕吐吐舌。才怪! “你跌得这么……”他拉开她的袖子,不意外的看见手肘擦破皮,渗出血丝,但是,他的眉峰却拧起来了。“你的手臂为什么有瘀青?” “不小心摔伤的。” 惨了,一定是刚刚夺命阎罗抓得太用力,再加上她用手肘去攻击对方腹部的原故。 她的心虚可没有逃过令狐轸的眼睛。 “摔伤,还是被抓伤?”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不是……”天!他要生气了吗?虽然不是针对她,可是,她还是很害怕。 他突然将她的头压向他的胸膛。 “轸?”她被吓了一跳。 “你知道我在你房内看到了什么吗?” “不知道。” “空无一物。房中完全没有属于你的东西,让我以为你不告而别!” 面对眼中藏着狂风暴雨的令狐轸,杜月痕开始深思这整件事情。 “她是玩真的?”她眼中闪着了悟,看著令狐轸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她根本不是想跟你谈,而是想直接挤掉我?”难怪朱天寒非置她于死不可!她真钝!到现在才想通。 “你现在才明白!”他大吼。 “这么凶做什么嘛!”她差点被他吼人的表情吓死。 是不是每个武林盟主吼起人来都是这样?简直就是要她吓破胆才甘心嘛! “我不该凶吗?”他一把拖过她,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抓着她的小下巴,冷冷地道:“看见眼前一幅人去楼空的景象,你会有什么感想?我根本不愿意相信,可是,你的房中完全没有你的气息,再加上朱天寒有意无意的暗示,我还能怎么想?不理会她的引诱,我只想找到你当面问明原因,结果,发现你根本一点戒心都没有,连被朱天寒设计了都不知道!你说我没有理由生气吗?” “你该知道我不会不告而别的。” “如果是被骗就难说了。”令狐轸反驳一句。 杜月痕垂下肩膀。“我只想让她死了这条心,谁知道她心机这么深,利用我的同情心达成她的目的。” 他紧紧搂住她,低语:“这种情形别再有第二次,我不想莫名其妙的失去你。” 杜月痕倚在他的胸前,居然发现他在颤抖!这个毫无所惧的男人,竟然因为害怕失去她而颤抖! 她从来不知道他爱她有多深,而这一刻她根本不必再怀疑──他是真的爱她,完完全全,无庸置疑的。他从来不说爱,只是默默付出他的真心,用他的生命守护她。杜月痕的眼睛立刻浮上一层泪影。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真的,我保证。” 他低头轻啄她柔嫩的唇,道:“你还想待在庐山吗?” 她摇头。她不想再见到朱天寒。 “那么,我带你到建康去。” “什么时候出发?明天?” 令狐轸再吻吻她的额头,眼神露出一抹笑,“回去整理行李之后立刻出发。” 杜月痕笑了。“关于这一点,我完全没有异议。” “什么?你要走了?!”樱谷七怪发出异口同声的惨叫。 令狐轸所居的东厢房在樱谷七怪的光临后,霎时挤得水泄不通。 “可、可是,咱们师徒相聚的时间才只有四天呢!”七怪叫。 “那又如何?”令狐轸低头收拾行李。 “以前见面的时间都没有这么短过!”三怪急得嚷嚷。 “是吗?”他将包袱扎实地打一个结,背上肩,漠然这:“那么,你们最好开始适应。” “你是不是还在为母夜叉的事情生气?如果是那件事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啊!”四怪只想着要打消轸的念头,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保证是他永远也没办法办到的。 樱谷七怪终于明白自己收了个多恐怖的女人当徒弟!天哪!得不到轸就干脆杀了情敌,她当真如此倔强,死都不愿当一个输家!当一个女人被嫉妒冲昏了头,做出来的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对啊!对啊!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嘛!”一怪说道。只是还没想出来而已。 “那就等你们想到解决之道再通知我吧!”令狐轸排开挡路的樱谷七怪,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七怪们的表情如丧考妣,连声音都是标准的“哭调仔”。 “你这小子就不会顾念一下师徒之情吗?”五怪叫道。 令狐轸一扬浓眉,那似笑非笑的阴沉表情吓得七位师父不敢出声。 半晌,他冷笑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断得一干二净了。” “有人记得这码子事吗?我们完全没有印象!”六怪道。 真是死不要脸的!居然撇得一干二净。 “没有。” “有这回事吗?”二怪和七怪配合著附和道。 令狐轸站定,回头道:“没有印象那是你们的事。往后我不会像今年一样来朝见你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如此。从今天起,我们只是陌生人,不再是师徒关系。” 不再多言,他拉起蹲在一旁看热闹的杜月痕,头也不回的就要下山去。所以,他没有看到七个师父那简直要令人为之掬一把同情之泪的表情。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杜月痕回头看着那七个虽然很饶舌,可是却非常可爱的师父。他们的表情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是满狠的。”他道。 杜月痕愕然,低喊:“那你还那样对他们!” “我得罪了太多人,不和他们断绝关系,他们的后患无穷,因为很可能有人会上门找碴。我不是个无情无义,不知感恩的人,虽然当初学武并非我的意愿,但是,若不是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身为盟主只有数不清的麻烦,反正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挖一堆旧帐算到他们的头上,实在称不上是什么英雄行径。” 这就是令狐轸!明明关心着别人,却做的如此不着痕迹。就像他深爱着她,在嘴巴上却从来不提一样。对他而言,光说不练一点意义也没有。 杜月痕收起凶巴巴的神情,露出笑容,“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味儿?” 他扬眉。 杜月痕勾住他的臂弯,笑道:“人情味呀!笨!” 令狐轸宠溺地揉揉她的秀发,露出淡淡的笑意。 “‘夺命阎罗’竟然没有完成他们份内的工作,让我白白损失了不少银两。”朱天寒冷冷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将杜月痕抓至身后,令狐轸冷冷的看着她。“我并不是一个宽大为怀的人,这一点我希望你没有忘记。” 朱天寒跳了下来,从袖口中抽出一把极为锐利的刀子,惨白的脸上有着疯狂的笑意,“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逍遥的离开!杀杜月痕不成,那么──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把短剑一横,她直直的往脖子上抹去—— 令狐轸眼明手快地从地上踢起一颗石头,准确无比的将短剑从她手上弹开。他愤怒的甩了她一个耳光。“你闹够了没有?” 朱天寒不敢相信地看著令狐轸,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真的打她! 杜月痕愣了一下,“轸——” “为了感情而自杀,该负起这个责任的是你,不是月痕,如果你够聪明,你不会选择这种方式解脱。会为情寻死的女人,我只有鄙视而没有同情,也不会感到愧疚;再说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总之,你最好冷静想一想,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吃亏的是你,白白葬送了生命,而且完全没有意义。如果你还是想死,刀子就在你面前,而且,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拦住你。” 冷冷的说完,令狐轸拉着杜月痕立刻掉头走人。 朱天寒看著令狐轸与杜月痕离开,一向坚强的她竟不由自主的落泪了。是的,她不会再想寻死了。她就这么死了,依然无法得到他的心,问题依然无法解决,死了纵然一了百了,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只是白白牺牲而已。如果要赢过杜月痕,她就要找一个适合她的目标,她也要过得很好!甚至比杜月痕过得更好! 是的!她要比杜月痕过得更好! 第九章 听说令狐轸破天荒的带了一个姑娘回到建(奇*书*网.整*理*提*供)康,东方朔、楼适桓、莫仲擎,除了乔驭来不及从日本赶回来以外,大家一窝蜂的齐聚一堂。 令狐轸——这本书的男主角,江湖上人人争相目睹、并且身为风尘少君一员的大帅哥,此刻被死党们“视若无物”,乏人问津的丢在一边。而外来者──杜月痕俨然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宠儿,连动物园的林旺望之都自叹弗如。 被冷落一旁的令狐轸终于发飙了!一把扯过杜月痕护在身后,他低吼:“你们观赏够了没有啊?!” 东方朔一脸笑容,“哟!这么小气?想当初与瑢瑢和纱罗刚认识的时候,大伙儿都看到尽兴才罢休,今天令狐大少要颠覆传统吗?” 瑢瑢是楼适桓的爱妻,纱罗则是莫仲擎的未婚妻。 “不是我在说,朔,”楼适桓优雅地斜坐在太师椅上,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你对‘找死’好像挺内行的。” 东方朔不是神经太大条,就是天生迟钝,居然无视于令狐轸好几丈高的“必杀三昧真火”,还笑嘻嘻地贴到令狐轸身后去,开始向杜月痕搭讪。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东方朔,家住临安。帅气英挺、智慧过人、武功高强、才高八斗,把曹子建一比比到长江去的人就是区区不才小生我,风尘少君最有人缘的就是我,最讨人喜欢的也是我,我的手下们──就是现在在场的几位男士,永远以跟随我为荣。迷人的姑娘,请问你叫什么芳名?” 这人有这么完美吗?一脸怀疑的杜月痕开口道:“我叫杜月痕。你真的是风尘少君的一员吗?” “当然哪!”东方朔挺挺胸膛,骄傲地说:“不单如此,我还是风尘少君的老大呢——” 只见令狐轸的拳头差不到0.00一公分就要“吻”上东方朔那过份好看的下巴。东方朔俐落的一闪,立刻躲到杜月痕身后,拿她当挡箭牌。 令狐轸的必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东方朔无意放在杜月痕肩上的脏手,他咬牙切齿的低吼:“把你的万年脏手拿开!” 要不是莫仲擎及时拉住令狐轸,恐怕此时此刻东方朔已经被摆平在地上了。 莫仲擎无奈地对东方朔道:“喂!你已经决定要往西方极乐世界去成仙了是吧?那我就让轸义务送你去啰!” 令狐轸迅速接口,道:“这件事情我非常乐意帮忙!仲擎,我已经等不及要完成这件伟大的事了!” 东方朔觉得莫名其妙,“我还没活够本,谁说我要上西天来着?对不对,月痕?” 杜月痕十分聪明的不介入这群大男孩的争端中。 楼适桓面露苦笑。天哪!东方朔明知肇祸的就是他那双放在杜月痕肩上的手,却依旧笑得非常灿烂,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欠扁? 不过,他没打算这么快就去扮演调停的角色,让东方朔被揍几拳,对轸才公平。楼适桓笑嘻嘻地对莫仲擎使了个眼色,莫仲擎立刻松开令狐轸——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复杂,所以,必须一件一件说。 首先,令狐轸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又彷若一只锁定猎食目标的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排山倒海地直往东方朔奔驰而来。东方朔顾不得笑到一半,连忙跳离杜月痕十万八千里远,以求保命;当然,令狐轸也不是好惹的,他不慌不忙的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牡丹花,以惊人的速度一片一片扯下来向东方朔扫射而去。 “妈呀!” 真是吓死人了!令狐轸简直像是非置他于死地不可!东方朔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得不跑给令狐轸追。 杜月痕睁大眼睛看着这两个男人跑了出去,发现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风尘少君”的形象完完全全破灭殆尽。 “你惊讶?”楼适桓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与她一同看着跑得无影无踪的朔与轸。 “用‘幻灭’来形容也许比轸贴切。”真想不到令狐轸也有玩得像个大男孩的时候。 楼适桓发出一声短笑。这个姑娘倒是十分有趣。 “初次见面,我叫楼适桓。” “杜月痕。”她顽皮地笑,“说来我们真是缘份不浅呢!原本我以为我无缘与被誉为建康第一首富的楼家公子见上一面,不过,事实好像不是如此。” 楼适桓一笑,“楼家的一切事务我几乎是不插手的。在下天生不是吃商业这行饭,所以,非常尽职的扮演游手好闲的纨挎子弟这个角色。我非常佩服杜姑娘在经商理财这方面的才华,如果你能嫁给轸那家伙就好了,如此,我便能将楼家分布全国大小七十多个铺子全送给轸当礼物,这样,我就可以跷着二郎腿等着领股金就好。杜姑娘,我在这里代替轸向你求婚,求你答应下嫁给他吧!” “什么?!”杜月痕被吓了一跳。他……不是认真的吧? 莫仲擎走了过来踢了楼适桓一脚,皱眉道:“你也差不多一点!”他抽出花瓶里仅剩的几朵牡丹花,塞给楼适桓,教训道:“你要说这话时,至少手上也要拿着花,真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啊,对不起!那么,我再来一次。” 杜月痕马上想要“落跑”。“对不起!我要去‘听雨轩’观光一下,失陪了!”说完,她急忙往外冲,不过,在门口就被吓回来了。 一个脸上缠满白色绷带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跟在那位男子后面的,正是脸色冷峻如同冰山的令狐轸。 楼适桓愕然地开口:“轸,这位是?” “就是我啦!”缠绷带的男子开口。 “难道──”莫仲擎皱眉。 “是……朔?”楼适桓大叫。 “对啦!就是英俊的大帅哥我。尽管我包成这样,我依然是最帅的颜面伤残者。”他大言不惭的自吹自擂。 “你真的把他揍成这样?”莫仲擎真是无限感到──快乐!哈哈!老天有眼,让东方朔受到了教训。 “轸——”楼适桓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高兴的叫了出来:“感谢你为民除害!本人向你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杜月痕听得差点跌倒。这就是男人们的友情吗? “你们是什么意思啊?!”东方朔暴吼,气得跳脚。随即自怜自艾地道:“嫉妒我的容貌是情有可原的,可是,至少你们也要表现出一点哀悼嘛!如果驭在这里,他一定会非常非常心疼的。” “算了吧!他在日本一定连作梦都会笑的。”令狐轸不客气的砸他一桶冰块。 “轸!”东方朔咬牙切齿。 居心不良的楼适桓出其不意的扑过去,开始迅速的拆解东方朔的绷带。“自夸是最帅的颜面伤残者,麻烦你把轸免费赠送给你的‘纪念品’给我们看一下吧!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阵混乱过后,东方朔的绷带被拆下来了── 他的俊脸只有在下巴的地方有些微的瘀青破皮。 东方朔摸着下巴,自鸣得意道:“怎样?帅吧?” 楼适桓当场被摆了一道! 莫仲擎没好气地低吼:“没什么伤包成肉粽像什么样子!” “肉粽?!”东方朔跌坐在地上,看起来,像受到很大的打击,“你……居然这样形容我的俊脸?!我杀了你!” 立刻再度掀起一场混战。 令狐轸拉着杜月痕从乌烟瘴气的客厅中逃出来。 “不要理那群浑小子,他们已经没药救了!”令狐轸道。 杜月痕心有戚戚焉。她苦笑道:“与风尘少君初次见面,堪称以一场灾难做结束。” 令狐轸发出一声短笑。“这就是别出心裁的欢迎仪式,特别吧?” “我该表示感动吗?”她淘气的扬扬秀眉。 他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笑道:“这算是你感动的回礼。” “这么草率,不像是我杜月痕会送的礼。”杜月痕踮起脚尖,拉下他的颈项笑道:“你想退货,再慎重的接受一次吗?” 令狐轸将她圈在怀中,低笑,“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俯下头,他万分怜爱的吻住她粉红的唇瓣…… 在楼家呆了一个晚上,隔天一早,令狐轸正准备在用过早膳后启程送杜月痕回苏州,没想到杜月痕的姨娘──陆青虹拉着公事缠身的原皆无,到楼府来要人了。 杜月痕悲惨的面对着她自己所捅的楼子,神色哀戚的坐在姨娘与原皆无的面前,男主角令狐轸也逃不掉,必须陪着一起受训。 陆青虹严厉的看着杜月痕,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月痕低头嗫嚅:“但凭姨娘教训。” 被逮到了,只好乖乖听训吧! “还好你有点悔意!”陆青虹道:“月痕,你也太不像话了!姨娘前脚才出门,你后脚就跟着开溜,并且,欺骗皆无说要代替他去收租,结果,甩了胭脂,自己出门游山玩水。你是一个姑娘家,你居然连安全问题都没考虑就跷家,如果出事怎么办?你要姨娘怎么向你过世的父母亲交代?” 好像所有的长辈训话时都是这样,没创意,又让人听了想睡觉。 “对不起。” “你这孩子,真让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当我回家后发现你跷家了,心里有多么自责?而你竟然玩得乐不思蜀,把工作全部丢给皆无,害得他不单单要工作,还要四处打听你的下落,还得想办法通知我,你说!你该不该被骂?” 杜月痕觉得自己真像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业障,差一点就要把手伸出来看看是不是充满血腥。 她叹息。“对不起,是我不好。” “姨娘禁止你出门,是怕你在外头遇到什么坏人,把一条小命都送掉了。杜家只剩下你这命脉,姨娘怎么能够不慎重呢?没想到你只顾自己玩乐,竟然辜负了姨娘的用心。姨娘真是伤心极了!”说完,陆青虹还掏出手绢拭泪。 “姨娘!”没辙了!她最怕姨娘的眼泪。原本她想为自己辩护,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哭泣的女人最伟大。 陆青虹继续挤出第二滴眼泪,说道:“你这孩子,你离家出走的事情苏州城裹时有所闻,将来有哪一家的公子敢来向你提亲哪?” “那不是很好吗?”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张三李四就闪边凉快吧! “什么?!”陆青虹大叫。 “没、没什么……”杜月痕差点被吓死。 陆青虹这才脸色稍霁。转向令狐轸,她道:“令狐公子,对于这一次你保护月痕平安归来,我非常感谢你。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可以要求任何东西当作谢礼。” 令狐轸一笑,“我不要求一件东西,只要求夫人一件事。” “请说。” “我要月痕。” 杜月痕惊呼:“轸──” “对不起,请你再说一次。”陆青虹挖挖耳朵。 令狐轸冷静地重复,“我要月痕。” 陆青虹这次听懂了。她惊愕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娶她为妻?” 杜月痕呻吟着把脸盖起来。 天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令狐轸怎么选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里求婚!他难道不知道他选错时间了吗?在这种情形下,姨娘怎么可能会答应嘛!这下事情大条了! 令狐轸搂住她的肩,无比坚定地说:“是的。我要娶她为妻。” 陆青虹静静地看著令狐轸半晌,用同样冷酷的语调说道:“我不能答应。” 看吧!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 杜月痕悲惨的摇头,简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么凄惨的结果。 令狐轸据紧了唇,放在杜月痕肩头的手紧了又紧。 “夫人,请你答应我的请求。” 陆青虹的神情十分凝肃,“不,我不答应。令狐公子,你对我们杜家有恩,因此──我绝对不能把月痕嫁过去荼毒你!” “砰!”的一声,杜月痕跌到椅子下。 原皆无也差点跌倒。 “姨娘……”杜月痕揉着腰,凄惨的看着陆青虹。姨娘这是什么态度嘛! “砰!”的一声,躲在外面偷听的东方朔、楼适桓与莫仲擎全部摔倒,并且把门给压坏了。 “啊!真是失礼。”楼适桓道:“朔、仲擎,赶快把门装回去,要听到外面去偷听,在别人面前偷听可是很失礼的!” “好。”两个师哥七手八脚的把残缺的门试图装回去。 “算了,你们就站在这里听好了。”令狐轸面罩寒霜。 “真的吗?”东方朔喜出望外,“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别理那群人。”令狐轸道。 “对呀!当我们是隐形人就可以了。”楼适桓笑容可掬。 令狐轸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偷听!他们是绝不会错过这种精彩镜头的。 令狐轸皱紧眉峰,听陆青虹继续说道:“你真的决定要娶她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令狐轸居然真的开始考虑了! 杜月痕气得七窍生烟。她搂紧令狐轸的脖子,急着叫道:“不许考虑!我这个天底下最‘完整无缺’的人决定跟你了!” “是‘完美无缺’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令狐轸笑了。他非常认真的看着陆青虹,说道:“这个小魔女,我要了!” 陆青虹的脸上布满笑意。终于,终于把月痕嫁出去了! “那么,选个适当的日子上门提亲吧!” “是。” 就这么随便,杜月痕就莫名其妙成为令狐轸的女人了。 “这算什么求婚嘛!”杜月痕发现自已被姨娘给愚弄了。 “总之,你是我的人了。”令狐轸笑道。 “我才不嫁!绝对不──” 剩下的结尾全被令狐轸逼迫梗在喉咙里,因为他已经攫住她的樱唇! 走出会客厅,东方朔首先开口。 “啊!真是乱七八糟、曲折离奇的结局呀!”东方朔感叹道。 “可是很圆满,不是吗?”莫仲擎笑。 “只剩你和驭了。”楼适桓笑道。 “什么?”东方朔一头雾水。 “只剩你和驭是孤家寡人了。”楼适桓解释。 “我还年轻!你们慢慢等吧!”东方朔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的红鸾星就要动了。”看着他的背影,楼适桓道。 “还有一年半,就快了。”莫仲擎道。 楼适桓与莫仲擎彼此相视,心照不宣的笑了。 在原皆无与陆青虹回苏州的途中,原皆无道:“姨娘,你一开始就很中意令狐轸当杜家的女婿,不是吗?” 陆青虹笑道:“呀!原来你已经发现了!” 原皆无淡淡一笑。“那你怎么会要令狐轸再三考虑?” “这件事情,其实,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陆青虹道:“如果不在月痕婚前好好地整她一次,那实在是太没天理了!呵呵!” 于是,陆青虹就非常快乐地打道回府了。 ※(风尘少君系列之三》令狐轸的爱情故事到这里总算有个HAPPYENDING了,接下来是谁的故事要轮番上阵了呢?卖个关子,下回分晓! 后记 番外篇——之三 哈啰!又见面了!今天乔轩非常不幸……呃,不是,是“非常荣幸”地邀请风 尘少君们来上节目(以上形容词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自从认识了风尘少君之后 ,乔轩不但常常头痛,而且还严重贫血──啊,真是太不幸了!这难道是老天爷对 我的惩罚吗?真是太残酷了! 好啦!发完牢骚,赶快来进行节目吧! ~穿梭古今座谈篇~ 乔轩:风尘少君们,向各位看倌们问好吧! 东方朔:大家好!我们是──风尘少君! 楼适桓:(皱眉)怎么好像在介绍某某偶像团体? 东方朔: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当然要新潮一点啦! 令狐轸:(看了作者一眼)喂,你为什么带着钢盔? 乔轩:(干笑。这群家伙难道都不记得害我被榴梿砸到的往事了吗?)啊,没什么!主持人嘛!也该有新造型呀! 乔驭:问题是,你的造型——非常可笑! 乔轩:(咬牙切齿,还是得强颜欢笑)这是你的赞美吗? 乔驭:不,这是侮辱。 乔轩:#&@…… 莫仲擎:(有点不耐烦)我们今天上节目,该不会是为了讨论你的造型吧?如果是这样,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乔轩:(大吼)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无聊啊! 令狐轸:到底是什么事,非得集合我们不可?我才刚得到陆姨的允婚,我要回去陪我的月痕。 乔轩:会让你们回去陪老婆的啦!你们敬业一点好不好?现在是在做节目耶! 楼适桓:轸,他说得对!我们不能失去“热烈”拥护我们的可爱影迷们。 乔轩:MR.楼,你多了一个不必要的形容词。 楼适桓:(冷笑)你对我的言辞有什么成见吗? 乔轩。(吓到,冒冷汗)没有!呵呵!说得真好。 东方朔:今天我们要讨论什么主题? 乔轩:(松了一口气)对了!我们今天要讨论“风尘少君系列”这套书的得失,对读者有个圆满的交代。 莫伸擎: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先检讨的应该就是作者本人! 乔轩:(冷汗直流)怎……怎么说? 莫仲擎:作者本人文笔大差,这会间接害到“风尘少君”这一套书的销路,连带的使故事不精彩,因此,喜欢我们的读者会离我们而去。 乔轩:有……有这么夸张吗? 东方朔:怎么没有?还有!你要检讨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出书速度这么慢?你是不是最近生活太过糜烂?要不要我们帮你想起抗战时那段艰苦的日子? 乔轩:(大吼)我又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东方朔:是吗?看起来很像啊! 乔轩:(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见)我出书的速度慢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要联考了嘛!为了写你们的故事我也是“悬梁刺股”、“凿壁借光”、“兢兢业业”、“夙夜匪懈”、“卧薪尝胆”、“卧冰求鲤”“哭竹生笋”…… 令狐轸:(大吼)你够了没有?你当你是现代二十四孝啊?还“哭竹生笋”哩! 乔轩:不好意思,离题了。哎呀!总而言之,我也是很努力的呀!为了尽量维持两个月出一本书,我也是分秒必争的啊! 东方朔: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连读者的信都没时间回了?(东方朔抽出一把西瓜刀在石头上磨着,带着阴险的笑意) 乔轩:(膝盖发抖,互相碰撞)有啦!我尽量每一封都回,除了没附地址或是雷同问题的信件,我才会没回。 令狐轸:(略为满意)朔,刀子收起来吧! 东方朔:好吧!(在乔轩面前示威两下,把刀子丢到舞台下去了。) 楼适桓:“风尘少君”系列你到底想要写多久? 乔轩。可能是今年年底吧! 东方朔:什么?!(跑下去把西瓜刀捡上来,架在乔轩脖子上)你是预备冻结我多久?你说啊!明明我是风尘少君的召集人,为什么被排到这么后面才写?你对我有什么成见,到厕所谈! 乔轩:谁叫你的老婆当时这么年轻?你总要等她长大吧? 东方朔:(心裹不平衡)为什么只有我老婆还要我等她长大? 乔轩:(说那是啥屁话?!)在《短路野公主》那本书的时候,是你自己对她有意思的喔! 乔驭:(把东方朔推开,表情森冷)为什么我的戏份总是特别少? 乔轩:有……有吗?(天哪!到底是谁被访问哪!) 乔驭:(暴吼)还说没有?!在这一本书里几乎没有我的存在! 乔轩:哎呀……(怎么拗呢?)你沉默寡言啦!导播!快“卡”呀!我已经受不了了…… 乔驭:竟然想用这一招回避问题,我要把你理成光头! 乔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救命啊!救命啊…… 乔驭:(拿着剃刀追杀出去)给我回来! ~END~ 乔轩的写作秘辛大公开。 哇──哈哈哈哈……(延续了SUPER久的笑声) 各位读者看倌们,我是乔轩,乔轩就是我,我又来了! 啊!真是不简单啊!乔轩的写作生涯终于迈入堂堂第十本──第十本了耶!而且,我还没被踢出希代,真是令人感动欲泣,呜……呜…… 说实话,十本书又不是什么吓死人的数字,而且,搞不好还有人不知道乔轩是谁哩!不过──没有关系,那将是我继续努力写作的目标。有目标,才有原动力嘛! 有人问我,当初为什么会提笔写小说呢? 唉!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首先是偷偷摸摸在写──因为我不相信别人能写我不能写,而且,有些书是一边看一边骂的,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当年就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即将要面临联考的小子──就是我,开始尝试写第一本小说。说起那段曾经受到某些人嘲讽的艰苦岁月呀!乔轩只有咬牙忍下来。 甚至还有位科任老师这样告诉我:“你如果真的写得出一本书来,我请你吃饭!” 哇咧OOXX!这是讽刺,还是鼓励呀? 所以,忍不下这口气的乔轩就这样出版了第一本书。不过,至今那一顿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讨得到就是了,因为乔轩已经毕业三年了。 想起这些往事,有时还真是辛酸哪!至于为什么会一直写下去,我想那是兴趣吧!因为我可以把小说中的大坏蛋、坏女人想像成我的仇人,然后把他们欺压虐待外加蹂躏!然后,我就会觉得报了一箭之仇。(有点小变态,RIGHT?) 乔轩的兴趣啊?问我的死党霞霞、佩君、呆呆和宛儒,他们一定斩钉截铁的告诉你──睡觉!看漫画! 真不愧是我肚子里的小虫虫,居然这么了解我!哦──呵呵呵呵……(霞霞按:你还笑?难道你以为这很光荣吗?!)好吧!我的兴趣还不只这些,像是作文章啦!研究功课啦!帮忙做家事……之类的,通常都不是我的兴趣。写信跟读者做交流,比起写小说还要令我愉快。另外,我还喜欢看电影,只是碍于资金短缺,常常只能看电视上的预告片而已。 有些读者真的很可爱,期待乔轩的回信,却又怕我觉得烦──如果这是所谓的烦,那么,你扪干脆烦死我算了!我重复一次——回信是我的兴趣,一点也不麻烦!所以,速速提起笔,尽管放马过来吧! 有人问我如何写小说?我是不知道被问的对象为什么会是我?不过,我还是很乐意回答有疑问的读者。多看别人的作品是很重要的,无论是小说或是电影,乔轩的灵感就是这样来的。乔轩就有两个读者即将成为明日之星喔!所以,大家就一起加油吧! 终于在毕业前夕出版了十本书。这一路走来,乔轩真的必须说:非常谢谢大家的爱护,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书就不知道要从哪里来。恕轩子口拙,希望你们能了解我的心意。 《风尘少君系列》已经进行到第三本,还有两本就ENDING了,让我们一起期待东方朔及乔驭的爱情故事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