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航空之恋》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乔轩的暑假生活报告乔轩 亲爱的朋友们,真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 暑假里乔轩参加了救国团--樱花恋,枫叶情,奥万大玛谷溪活动队第一梯次的夏令营,赏遍了中部地区的天然美景--庐山、清境农场、奥万大等地方。相信和乔轩参加同样活动的朋友们,一定也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绮丽景色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在领队兄、领队姊的身先士卒下,终于征服了庐山!这是乔轩最感骄傲的事。 庐山海拔大约一千多公尺左右,虽然不高,但让我们这从都市来的新新人类吃了不少苦;然而大家手牵手、胼于胝足的走下庐山,无形间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回第一梯队有七十四位女生,只有十位男生,于是这十位男生就显得“尊贵”了起来;难怪男生高喊:“赚到了!” 乔轩除了参加救国团活动外,在八月份还参加了位在淡江大学的文艺营。很多人问我,参加文艺营的动机是什幺?嘿!嘿!嘿!这是我的秘密,怎幺可以告诉你们呢?我怎幺能够告诉你们,我是为了一睹法务部长马英九先生的风采才去的呢? 喔!糟糕,才说不说的,又说出来了。我的记性呀!哎,真是不提也罢! 乔轩是个闲不住的人,参加了两个活动,此外还补习计算机,一有空闲便爬格子啦、唱唱歌。 对了!附带一提的是,参加救国团活动时,在第三天晚上,乔轩听到隔壁第四个帐篷的女孩子在唱邓丽焄的“何日焄再来”,乔轩一时歌瘾大发,忍不住也唱了起来。俗话说“不飞则矣,一飞冲天;不鸣则矣,一呜惊人。”不是盖的,当我高歌完毕时,伙伴们高喊安可,所以我又唱了“夜来香”、“再见!我的爱人”、“几多愁”、“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等四首歌;尤其是唱到“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结束时,第二个帐篷的男生和第四个帐篷的女生给了我爱的鼓励。说真的,当时我真有股飘飘然的感受,开心得睡不着觉。不过,当然也接到了身旁朋友的抗议--睡眠时间不宜唱歌。害我乱不好意思的! 乔轩的暑假过得丰富而充实,相信大家一定也很能充分利用假期,给自己一个多彩多姿的暑假。 PS。给七月半烤鸭的话: 辛苦了,我的朋友。休息过后,再度迎向你的下个里程碑吧! 乔轩为你加油! 第一章 教授铁青着脸,双眼喷火地盯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正在呼呼大睡的高个儿--柏承昱。 每次都是他!只要点过名后,听了约十分钟的课便急着去梦周公。个儿那幺高,趴在那儿睡,令人看了有够碍眼!好象讽刺自己的课有多幺不值得一听似的。虽然他是以榜首身分考进T大,再加上一张足以迷死女生的脸,使他在学校里相当活跃,但他的学习态度真是令人不敢恭维!成绩只勉强维持在及格边缘…… 决定了!这回非当掉这个学生不可;尽管他已大四,再两个多月便要毕业。 柏承昱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举止已经惹火了这个教授,仍然专心的处在“恢复体力”的状态中。 他的死党兼哥儿们项子毅看见了教授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露,立刻以手肘推了推他,“承昱!起床了!” 几乎睡死了的承昱被子毅一阵猛摇,咕哝着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教授原本已够铁青的脸彷佛笼罩上一层乌云,头顶上似乎正在打雷闪电! 全班鸦雀无声,擦亮了“照子”等待着后续发展。 项子毅忍无可忍地踹了一下他的脚,低吼:“承昱!下课了!” 承昱这个“水昆兄”总算还有点知觉,听到了最具震撼力的三个字--下课了,马上睁开惺忪睡眼,站起身来高声喊道:“起立!敬礼!” 教授和全班同学突然愣住,随即,全班立刻爆笑起来。而教授那张马脸此刻像是青椒般又青又长,手中的那截粉笔被他捏成了两半。 项子毅被打败似的撑着额头,几乎要呻吟出声。 承昱看着爆笑不止的同学们,虽不明就里,却也跟着大笑起来。他笑了一会儿,推了推隔壁的子毅,“喂,大家在笑什幺?” 承昱造句话问得太大声,原本稍歇的笑声,此刻再度爆发起来。 笑得快断气的“航空母舰”林思璋,“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她伸手想抓个东西站起来,却不小心扯住了“眼镜猴”颜俊弘的裤管,用力一拉,颜俊弘的裤子被拉下来,露出了大红色的内裤。 颜俊弘又气又窘,用力地抽开脚,却因动作太大,踢中“冰山美人”王安妮的小腿,并在她洁白的裙子上留下了一个清楚的大脚印。王安妮尖声大叫,抓起课本往颜俊弘的方向丢去。颜俊弘俐落的一闪身,课本不偏不倚丢中了教授的马脸,教授的老花眼镜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现在大家都不敢笑了,教授则是气得发抖,七窍生烟。 “你、你……你被当了!”教授颤抖着指着承昱大吼,说完捡起已扭曲变形的镜框,气得拂袖而去。 承昱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他忿忿不平地转向身旁的子毅问:“我又没做错什幺为什幺教授要把我当了?” 子毅瞥了一眼那群在教授走后又立刻掀起战争的同学们,同情地道:“因为你引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所以教授“仁慈”地判你有期徒刑--一年。” 承昱头大地坐回椅子上。完了!得留级一年!又得忍受教授的疲劳轰炸整整一年!这消息对承昱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有谁可以拯救他免于留级?他蹙着两道英挺的眉毛苦思,就在脑袋快爆炸之时,他想起了一个人-- 柏承昊! 他的双胞胎哥哥! 承昱第一次体会到“绝地逢生”的滋味。他一定要回柏园搬救兵,来拯救他即将被当的命运。 承昱和哥哥承昊是对孪生兄弟,两人长相皆是吓死人的英俊,在外貌上唯一可区分出来的,就是头发的发色了;承昊发色黑中偏红,承昱黑中偏棕,很容易判别。承昊仅比承昱早出生二十分钟,但两人的个性却是南辕北辙,呈现两极化。 承昊成熟稳重,天生具有领导才能。当年父母亲为培养承昊成为商业界的翘楚,在他十九岁便大学毕业的那年,毅然将整个柏氏企业体交给他,夫妇两人躲到美国享福去了。 而承昊的确是块璞玉。在他接任柏氏总裁位置时,仅十九岁便要面对瞬息万变的商场,一肩挑起所有员工的生计。头一年,承昊经营得非常辛苦,他一方面攻读硕士,一方面管理整个柏氏企业。有一次因合约问题赔偿了大笔金钱,公司差点周转不灵而面临倒闭的命运,但承昊仍咬牙撑了下去。 第二年,承昊有了经验,渐渐适应了商场上的诡谲变化。他培养自己的智囊团,并靠着数字符老干部的辅佐,加上他本身天赋异秉的精密头脑,开始纵横商场。他投资房地产、收购即将倒闭的公司、经营航空事业,并在国内外兴建大饭店,他又预计与日本股东合资在开罗设石油公司……几乎任何有发展潜力的行业他都不放过,短短三年多的时间,他已将原企业扩展了数倍。 承昊虽然纵横商界无往不利,但却坚持不愿曝光。在商界,除了少数子公司的董事长、他亲手调教的智囊团及几位元老重臣外,没有人见过他。他不要世俗的虚名,不要无谓的锦上添花,所以商业界给了他一个绰号,称他为“秘密总裁”。 承昱的资质并不亚于承昊,唯独少了承昊那股卓然天成的沉稳和威严的气势。承昱不喜欢背负太多责任,也不喜欢浸淫商场的诡谲,除非有必要,否则他绝不插手公司里的事 情,也绝不踏进公司一步。 然而,为了让教授收回成命,承昱只好硬着头皮踏进了柏氏企业大楼。 走进大门,他朝着总机小姐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妳好,我要见总裁。” 总机小姐的办公桌旁,有个西装笔挺、头上抹着发油,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正上下打量着他。他显然很不高兴承昱打断了他和美丽的总机小姐的对话。 “总裁不在,请问您有事吗?”总机小姐看着承昱,露出微笑。 “请问哪里可以找到他?” 真是的!平常承昊一天出现在他面前好几次,现在有事找他却看不到人影。 “总裁不接见任何人,如果您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您转达上去。”总机小姐委婉地道。 在办公桌旁的男子不屑地盯着承昱,心想柏氏总裁从不露面是商业界众所皆知的,而这小子居然一开口就要求见总裁,实在有够狂妄! 那男子冷哼一声,尖酸地道:“你以为你是谁?总裁可以让你说见就见吗?”他摆出了不可一世的嘴脸,“凭我堂堂柏氏航空总经理尚无缘见总裁一面,更何况是你?” 承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听出他的嘲讽之意并不反驳。航空公司总经理?他记住了。 “谢谢妳!”承昱微笑地向总机小姐道了声谢,走出了大楼。 一个正要走进企业大楼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那名男子停住了脚步,拿下墨镜招呼道:“Rex!” 承昱回过头,看见了一张刚毅端正的脸。“剑真!” 司马剑真是承昊所调教出来的智囊团中最顶尖的一个,很得承昊信任。 “难得看见你从企业大楼中走出来。”剑真微笑道:“你到这儿来有什幺事?” “找承昊啊!” “总裁到机场去了,他和几位日本来的股东正在洽谈到开罗设石油厂的事情。经理级以下的人都不知道,只当总裁去巡视机场。现在是九点,十点半总裁便要开会了,你现在赶去或许来得及。” “谢啦!”承昱眨了一下眼睛,立即动身前往机场。 机场里熙来攘往,人声鼎沸。 任职柏氏航空空姐的黎焄,一时好心答应同事代班,怎料先前同事粗心大意,竟将机位画错,变成一座两人的局面,顾客大动肝火,气冲冲的跑来大发雷霆。 “妳们是怎幺办事的?居然把一个座位画给两个人!妳知不知道我太太、儿子在加拿大等着我过去团聚?而我好不容有了两个礼拜的休假,正计画带太太、儿子到处玩一玩,现在被妳们这样一搞,我的计昼全泡汤了!妳说,怎幺办?” 黎焄连忙道歉:“对不起!王先生,我将机票钱退给您……” “我不要退钱!我今天就要到加拿大去,妳帮我安排下一班飞机!” “王先生,真的很抱歉!今天经济座舱已全部客满,没有座位了,我可以安排您坐明天的第一班飞机……” 黎焄的话尚未说完,王先生便怒吼着打断道:“我说过我非坐今天的飞机不可!” “可是……”黎焄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偏偏这时候经理不知到哪里去,找不到人帮忙解决。 一旁,刚赶到机场的承昱看不惯一个大男人吼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丽的女人,在“英雄感”作祟下,他便挺身而出。“先生,这样吧!公司安排你坐头等舱,你不需再多负担机票钱,并可搭下一班飞机到加拿大和你的家属会合,这样好吗?” “喂……”黎焄正待开口质问这个好管闲事的人有什幺权力替她做决定时,王先生的脸色立刻变得很和善,跟刚才吼人的表情判若两人。 “好、好、好!”王先生一迭声的应允,笑颜逐开。“这样就对了嘛!早这样做不就什幺事也没有了吗?”他开开心心地赴候机楼候机。 黎焄等到顾客离去,随即瞪着承昱。 “你有什幺权力处理这件事情、做这样的决定?”黎焄毫不客气地质问。 承昱扫了一眼她的名牌--“黎焄”。他笑了笑,真特别的名字! 黎焄问了话,却不见他回答,只是露出莫测高深的笑意,深思地望着她。黎焄忍不住地红了脸低喊:“你回答我的问题呀!” 承昱邪气地笑道:“我替妳解决了问题,妳不感谢我吗?” “感谢你?”黎焄咬牙切齿地说:“是呀!真该感谢你让我面临被炒鱿鱼的命运!我赔钱事小,要是让上司知道我擅自作主将顾客画位到头等舱去,不Fire掉我才怪!” “放心,妳不会有事的!”承昱保证道。他丢开这个无聊的问题,继续说:“妳还没告诉我,妳要怎幺感谢我?” 黎焄看着他贼贼地笑,心头陡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赏你吃两个锅贴!”她怒视着他。这个人有张男人嫉妒、女人爱慕的明星脸蛋,俊美的嘴唇泛着坏坏的笑容;而那双原该慑人心魂的眼睛,此刻却贼溜溜地盯着她看。 “我很荣幸接受妳的邀约,我建议我们现在就上馆子去。”承昱绅士地伸出手,“请!” 黎焄真想尖叫!他明明懂她的意思,却又要故意扭曲她的语意,逼得她进退两难。 承昱逗够了黎焄,将手收了回来,一本正经地道:“对了,父母告诫我不可以和陌生人来往,我差点忘了。”他半趴在柜台上,唇边带着邪邪的笑意,盯着她的名牌朗声念道:“黎--焄。好名字,我喜欢!” 黎焄反射性的遮住名牌,抿着唇不发一语。既然嘴上功夫斗不过人家,那她干脆不理他,让他去自说白话。 承昱扬了扬眉。这个女人生起气来,眼眸就像两颗闪烁的星星,两颊嫣红,十分可爱。她并不特别艳丽,例如班上的“冰山美人”王安妮就比她艳丽得多;而她也不温驯,像承昊的女朋友解语见着承昊就像是慵懒温驯的波斯猫,柔媚而甜腻,承昊对她可宝贝得很。但是黎焄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朴实自然,韵味天成。 此时承昊和几位日本股东从私人办公室走出来。承昱猛地记起此行的目的,只好忍痛暂时与黎焄分别。 “我还有事得走了,但是,我们会再见的。”承昱抓起桌上的白纸,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姓名,淘气地眨眨眼说:“柏承昱,我的名字,别忘了!” 黎焄目瞪口呆地目送承昱离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昊送走了日本股东,正想赶回公司开会,却意外地遇见了承昱。他带承昱到机场私人办公室,坐进了沙发,燃起了一根烟,等着承昱开口。承昱来找他,一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否则这个自由惯了的弟弟不会想到他。 “老哥,你哪天有空?”承昱拐弯抹角地问。 承昊微笑了一下。“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找我有什幺事?” “唔,有件……很严重的事,所以非找你帮忙不可。” 承昊挑了一下左眉。“说吧!” “我可能会被留级。” 承昊看着承昱,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问道:“为什幺会被留级?考试考差了吗?” “呃……这说来话长。”承昱的表情有些心虚,存心想简单地一语带过。 但承昊可不是那幺好骗的,他们生活在一起二十三年,又是孪生兄弟,有什幺事他会不知道;尤其是承昱不擅说谎,只要一心虚就会支支吾吾,承昊肯定他这回被当,百分之百另有隐情。 “那就简单扼要的说给我听。”承昊扯下领带,捻熄了烟蒂。 承昱早知是瞒不过承昊的,只好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而承昊听承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完,脸上的表情令人有点不寒而栗。 “小子,你胆子倒不小嘛!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趴在桌上睡觉,还搞那种飞机!那可怨不得别人,你就等着留级一年吧!”承昊没好气地道。 “老哥!被留级是很丢脸的事呀!我可不想让我的一世英名毁在教授手上。”承昱那双眸子闪着精光,他微微倾身向前道:“老哥,如果你出面帮我跟教授说几句好话,说不定教授会收回成命,让我顺利毕业。” 承昊摇着头,一脸凝肃。 “承昱,求学是很公平的,你努力多少,便获得多少。平日我不过问你的成绩,并不表示我不知道你的成绩只维持在及格边缘,表明了你根本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再加上你上课打瞌睡,又让同学……”承昊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总之,你捅了个那幺大的楼子,你就要自己负责。反正咱们家不缺钱,你就再念一年吧!” “老哥!如果你跟我去找教授谈,毕业后我就到公司上班,如何?” 承昊是希望承昱能跟在他身边帮忙管理公司,但承昱贪玩,又不喜欢背负重责大任,所以“柏氏”一直都是承昊一个人在独撑大局,而他处理公事一向游刃有余,也就不勉强承昱非进“柏氏”不可。而这回承昱却主动提起,那就表示他非常看重这件事,才会如此牺牲。 “别忘了,我是商界的“秘密总裁”,向来不曝光的。”承昊提醒道。 “你放心!我从没告诉任何人我老哥就是“柏氏”的总裁,况且我在学校也不曾刻意穿金戴银的,昭告世人我是“柏氏”副总裁,免得惹来一大堆趋炎附势的有心人。”这点承昱的想法倒和承昊很一致,他们同样排斥虚伪的逢迎、谄媚。 承昊仍是摇头。尽管承昱设想周到,但他不能让承昱养成“走小道”的习惯;而他打定主意的事,任谁也无法更改,即使是承昱愿意进“柏氏”也不行。 “给你一个忠告,承昱,”承昊拎起外套走向门口,斜倚在门框上道:“想进“柏氏”,先学会自己的事情自行解决。”他将外套甩上肩,又补了句,“明天我得到日本去一趟,会待个三、四天。你看着办吧!” 承昱看着承昊离去的背影,明白承昊是绝对不帮他了,看来,只都另谋他法了。 “黎焄,下班啦?” 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的顶头上司王彦志正站在她后方。她回过头,看见王彦志斜靠在墙边,双脚交叉,露出了一个自认颠倒众生的笑容。 黎焄闭一闭眼,听见了心中的叹气声。又来了!今天不知是冲犯了何方神祇,先是被顾客炮轰,再来是遇上一个好管闲事的家伙,自作主张替她把顾客画位到头等舱;接下来,又在回家前和老总撞个正着。天知道她多希望能快些回到家,享受独处的清静。 “是。”黎焄漫应一声。 “晚上有没有空?” “没空。”黎焄干脆地回答。 王彦志向来不知识相为何物,虽然碰了黎焄给的一个大钉子了,但他非但不识趣的走人,反而故作潇洒地走近她,双手反撑在桌上,弯下身去看她。 黎焄收好皮包站起身来,径自朝门口走去。 “黎焄!黎……”王彦志在她身后喊着。 黎焄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王彦志穷追不舍地紧跟在后。 “我送妳回家!” “不用了。” 真气人!甩都甩不掉!黎焄在心里直犯嘀咕。 王彦志其实长得还算可以,就是太自命风流。家中已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偏又爱在外头拈花惹草,几个长得漂亮的空姐--包括黎焄都难逃他的魔掌;不只如此,他还在板桥华厦里金屋藏娇,就只有他老婆还不晓得。 黎焄知道王彦志的老婆美是美,但十分泼辣,若非与他老婆素未谋面,否则她一定向她打小报告,让王彦志被狠狠修理一番。 走到自己的小轿车前,黎煮从皮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车门,却被王彦志一把抢了过去。 “把钥匙还我!”黎焄瞪着他。 “只要让我送妳回家,我就把钥匙还妳。”他倚着车顶,油嘴滑舌的说道。 “把钥匙还我!”她低吼。 “何必那幺矜持?我王彦志是堂堂柏氏航空公司的总经理,月入数十万,又长得一wωw奇Qìsuu書còm网表人才,哪一点不符合现代少女择偶的要求?黎焄,妳想一想,如果妳跟了我,我可以给妳华屋、汽车、钻石、珠宝,还可以让妳马上升迁为主管,不必当个小小的空中小姐,到处奔波,受尽顾客的窝囊气……” “总经理,我即使是个小小的空姐,但起码我是凭本事在工作!我所赚得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的代价,我不需要你的“提拔”!”黎焄才不稀罕他的施舍,更不会用出卖自己来获得升迁的机会。 王彦志被黎焄凶了一顿,居然还能保持微笑,脸皮实在是厚得连子弹都打不过! “是吗?妳只是嘴硬而已。物质享受、荣华富贵哪个女人不爱?如果妳想凭自己的本事,到哪一天才有晋升的机会?趁妳现在还年轻貌美,还是找个男人依靠吧!像我,我一定会疼惜妳的……哎呀!” 王彦志越说越得意,而黎焄则越听越冒火,气得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的对准他的鞋尖蹬下去。王彦志当场抱着脚在一旁哀叫。黎焄赶紧捡起车钥匙,开了车门立即发动引擎冲出停车场。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为了拯救即将被当的功课,承昱想出了一个下三滥的招数--假冒承昊。 他有个孪生哥哥,这事情假不了,只是承昊从未公开出现过。本来嘛!承昊是柏氏企业的首脑,哪来那幺多时间到处游山玩水?再加上承昊本是个家居型的男人,不兴什幺户外活动,晚上的应酬也全交给底下的人去办,自己则攻读硕士以吸取更多知识,免得经营手法沦于老套。 承昱本想请承昊找教授谈谈,谁料到他打错了如意算盘--承昊拒绝他的要求,并要他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 怎幺解决?被当的原因不在于成绩,而在于“意外”呀! 如果是成绩还好办,补考一次便了事,但这回他是因为太专心梦周公而触怒教授大人,又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间接害冰山美人王安妮把教科书摔到教授脸上,道一万个歉也没用!现在唯一的方法,只好自己假冒承昊去找教授谈了。 假冒另一个人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事,但承昱这回假冒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大哥,应该不会太困难,只要将脸部表情装得严肃些,衣服讲究些,话少些,应该不会被识破。 为了要求逼真,承昱还特地“忍痛”去稍稍染红了头发,以求达到效果。此外,他特地从衣柜里翻出承昊的衬衫、长裤、领带、西装外套,希冀如此的打扮可以让教授相信他就是孪生哥哥柏承昊--当然,也得顺道祈求上帝,千万不要让承昊知道自己冒充他去找教授谈。 走进了系办公室,承昱朝着教授走去,轻轻地点了下头招呼: “您好,教授,我是柏承昱的哥哥。”承昱刻意压低了声音,完全模仿着承昊的音调说话。 教授推了推新买的老花眼镜,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承昱。“唔!柏先生,请坐。” “谢谢。”承昱拉开椅子,在教授对面坐下。他废话不多说,立刻导入正题:“我为我弟弟前几天所做的事道歉,希望教授能既往不咎。” “我明白你的意思,柏先生。承昱是个聪明的学生,但就因为他自恃聪明,所以才敢公然打瞌睡。其实打工的学生不少,也常会打瞌睡,这我能容忍,但是承昱打瞌睡不是一堂、两堂,而是每堂,甚至还扰乱了课堂秩序,这就有些过分了。”教授至今想起那一幕仍气得牙痒痒的。 承昱听教授这幺说,连忙替自己开罪:“承昱的个性我很了解,但他是无心的。教授曾说要当了他,他便马上要我和您面谈,可见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孩,而且他聪明绝顶,当了他实在可惜。承昱虽然上课打瞌睡,但是他的成绩却从未不及格过;想一想,能不听课而考这样的成绩应该算不错了,甚至还可以称为天才!所以教授不应对他太过严苛,应采用爱的教育,以鼓励代替责罚,使他的人格健全发展、五育均优,成为国家的栋梁,社会上的中坚分子……” 承昱说得兴高采烈,却没注意到他已完全破坏了承昊的形象,恢复了自己的本性。 教授原本很仔细的聆听,后来发现这个自称承昱挛生大哥的人,居然不遣余力的吹捧自己的弟弟,实在有够可疑。他清了清喉咙,尝试性地喊:“承昱!” “什幺事?教--啊!完了!”承昱习惯性地响应,却没想到露出了马脚!他看见教授那张脸,知道自己这下是非被当不可了。 “你居然冒充你大哥来找我谈,你……”教授简直是气得怒发冲冠,咬牙切齿。“我从没教过像你这幺顽劣的学生!柏承昱,你如果不找你大哥来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你是铁被当了!” “可是,教授--”承昱本想告诉教授,承昊是绝不可能亲自来的,但教授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找你大哥来和我谈,否则没得商量!”教授瞪着一双牛眼吼道。 承昊若知道自己冒充他到学校,却又出了个大纰漏,不剥了他的皮才怪!更别说是来和教授面谈了……唉!前途多难啊!承昱无奈地想道。 第二章 黎焄连着几星期轮飞美国加州这条航线,因正值旅游旺季,飞机班班爆满,许多旅客带着成群儿女欢乐亲子游,而她实在拿那些小孩子没辙。 没照顾小孩的人总说儿童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她以前还颇有同感,但在经济舱已成为儿童的天下后,黎焄再也不那幺认为了!光应付孩子们的胃口就已手忙脚乱,偏偏那些天生的好奇宝宝又特别好动,将扶手上的控制器拉出来乱按一通,休息室的呼叫指示灯便一阵乱闪,匆匆赶到座位上,才发现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偏偏身为空中小姐,尽管心中牢骚满腹,也不能摆出一副晚娘般吓死人的棺材面孔,仍然得佯装笑脸,和孩子们打交道。一般小孩稍微劝哄两句,或放个卡通影片便会心甘情愿的乖乖坐着;若遇上了人小鬼大的孩子,便要哄、拐、骗三管齐下,并搬出十八般武艺外加说、学、逗、唱;末了,还必须捧来几杯圣代、布丁、巧克力、蛋糕之类的食物封他们的嘴,这才算摆平。 而身为父母的人对自己孩子的行为居然不置一词,也懒得管教约束,使得她们这群可怜的高级服务员摇身一变,成了临时保母--专门骗小孩,黎焄真怕自己哪天得落上一个拐骗儿童、摧残国家未来幼苗的罪名。 忙完了一切,回到休息室已是晚上十一点整。好不容易安置好旅客们就寝,黎焄也差不多要“挂”了。 资深空姐范梨雯善解人意地递给她一杯咖啡。“垫垫肚子吧!” “谢谢。”黎焄立刻啜了一口香醇的咖啡,安慰自己空乏的胃。生平第一次,她觉得咖啡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饮料。 “S舱今天如何?”黎焄捧着咖啡杯问道。 “风平浪静,万事OK!”范梨雯给她一个很轻松的表情。“妳们E舱呢?” “和头等舱恰恰相反,天翻地覆,简直一团乱!”黎焄满腹牢骚,恨不得能一吐为快。被那些小孩一搞,恐怕她的绩优奖金要泡汤了。 梨雯抿着嘴笑了笑。“喔!难得听妳发牢骚。怎幺?碰到小鬼就“挂”啦?” “那些鬼灵精!妳不知道他们会问几百种问题,出几百种状况;我差点以为我是托儿所的所长了。妳知道吗?他们居然问我几岁?有没有男朋友?更夸张的是,居然有个台湾小孩用很溜的英文告诉我:“我想把妳!”天哪!现在的小孩怎幺那幺先进?”黎焄说完,自己差点没昏倒。而梨雯在一旁爆笑不止。 “这证明妳是“老少咸宜”的俏佳人,不好吗?这份桃花运许多人求都求不来呢!” 任谁犯桃花的对象是不满十岁的小鬼头,看她还傲不傲得起来?黎焄不以为然地想道。 “黎焄,据我最近的观察,妳不只和小孩子“犯桃花”,据说我休假那天,妳正巧代旭雅的班,就碰到一个超级大帅哥替妳摆子了“一座两人”的问题,唔!很不简单哦!”梨雯狐媚地眨眨眼,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他叫什幺名字呀?何方人氏?什幺职业?” 黎焄连忙摆了摆手。“别提了,我也才见过他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算不上是走桃” 黎焄对承昱的印象很深刻,尤其是他那双坏坏的眼神,与略带嘲弄的笑容;她直觉自己并不讨厌他。或许他有些皮,却不同于一般的轻浮男子,她隐约感到他的内在相当敏锐而深沉,绝不像外表那幺单纯。他处理事情时当机立断,语气虽客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他真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子,同时兼具了男孩的顽皮慧黠与男人的深沉精明,是少见的矛盾混合体。她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很想进一步了解他…… “喔,口是心非!妳口中否认,但心里可不那幺想。”梨雯调侃道。“他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黎焄耸了耸肩,压根儿不想多谈。“他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浪费我们这幺多口水来讨论,好象不符合效率,我们是不是该拋开这个话题了?” “可以!那妳跟王总……” 黎焄听见“王总”两字,整口咖啡差点梗在喉咙里。她求救似地看着梨雯,“拜托!怎幺把我跟他又扯在一块了?妳明知道我对他是避之惟恐不及,别老把我跟他相提并论,否则,我的名字会因此而蒙羞?!” 范梨雯绰号叫“包打听”,同事间的蜚短流长问她最清楚!不过扣除这项缺点,梨雯算是相当不错的朋友,为人大方又讲义气、阿莎力又兼古道热肠。 “这幺夸张?!”梨雯好笑的道:“别忘了他可是咱们顶头上司,万一惹恼了他,咱们就只有卷铺盖走路的份儿!” 黎焄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顺手将空杯放在架子上。“我不担心这个,所以我绝不会作践自己去屈就他,工作是工作,即使他比我们阶级高,但我们的生杀大权还轮不到他作主。别忘了,他上头还有个董事长,董事长上头还有老板的智囊团和大股东;再上去嘛!还有个呼风唤雨的“秘密总裁”柏大当家的。王彦志不过是个总经理,当然懂得明哲保身之道,否则他也不能混到现在了。” “妳似乎对他评价很低。”梨雯结论道。 黎焄笑了笑,“不是很低--是非常低。” 暑假结束,解语恢复了正常上课,和承昊见面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很多,不能再黏着他;毕竟柏承昊是个商业巨子,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他不得不致力于事业中。 为了谈生意,承昊已在日本束京待了三天,但他仍旧一天一通越洋电话来“查”她的“勤”,对她的占有欲依然强烈,但解语早巳习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若是承昊没打电话来,她还会有被忽略的感受呢! “都三点三十五分了,飞机怎幺还没到呢?”解语盯着墙上的钟,自言自语地咕哝道。天知道她已经等了三十多分钟了!等待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每秒钟对她而言都是苦刑,每当班机降落,有旅客出境,解语便努力的踮着脚尖、拉长脖子,活像长颈鹿似的东张西望。 三点四十五分,承昊所搭乘的班机才姗姗降落,总共误点了十五分钟! 不一会,机场出口再度涌进大批人潮,娇小的解语不断地被人群推来推去,差点缺氧窒息而死。她决定,下次接机一定要举个大牌子--“解语在此处站立”,这样承昊才不会找不着她。 “个子小实在是很吃亏。”解语叹息着道。 就在她自怨自艾自己身高不够高时,一个高大英挺、提着手提电脑的人影映入了眼 帘。 解语踏起脚尖举起手来,兴奋地朝他挥舞,“承昊!我在这里呀!” 承昊露出了笑容,大步地走向她,一把将她抱起来。 “我没料到妳会跑来接机,妳今天不用上课吗?”承昊审视着她俏丽的脸庞,宠爱地揉揉她的发丝。 解语噘起嘴。“没良心!早知道迎接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宁可和爷爷待在实验室里也不来接你了。” 承昊笑了起来。解语总爱扭曲他话中的含意,然后颇受伤害似的抗议一番,但她孩子气的举动不会令他发怒,反而使他更加疼惜她。也不管是否在公众场合,他勾住她的下巴便深深一吻,算是小小的惩罚。 解语猝不及防被吻了一下,立刻胀红了脸。 “现在是在机场呢!你知不知道这幺做妨害风化?”她娇瞋瞪他。 “放心!警察可不会不识趣的跑来抽恋爱税!”承昊笑着放她下地,揽着她的肩到他的一处私人停车场取车。 “妳想到哪儿玩吗?”发动引擎之后,承昊问道。 解语立即像咕咕钟上的咕咕鸟般直点头。“还是你了解我!我很想去一个地方,可是一直未能如愿,希望今天能顺利成行!” “哦?”承昊挑了下左眉,“哪里?” “你可不能笑我呵!”解语深吸了一口气,小小声地吐出两个字:“你家!” “我家?”承昊颇有兴味的望着她,邪邪地道:“妳--该不是在暗示我什幺吧?” 解语瞪大了眼,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窘迫地低喊:“柏承昊!你这个大色狼!” 承昊朗笑,伸手将她搂进自己的臂弯安抚着。“算我失言了,但是……”他一本正经,温吞吞地低语:“我倒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你--”解语胀红了脸,逃出了他的臂弯咒骂着:“卑鄙小人!你趁人之危,没有焄子风度!” “这不算是趁人之危,真正的趁人之危应该是--”承昊闪电般地俯下头,紧紧地吻住了她。 解语来不及闪开,便被他重重地拥进怀中吻个正着。 自从上午冒充承昊找教授面谈被识破后,事情不但没解决,反而闹得更大,现在承昱满脑子只想着明天该如何向承昊启齿才不会挨刮。结果午饭没吃,连衣服也没换下来;可怜他柏承昱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想了五、六个钟头,还是想不到任何点子,沮丧到了极点! 突然门铃声大作,不识相地打断了承昱的沉思,他咕哝了一声,不甘不愿地打开了门,却当场呆住了-- 是承昊! “大……大哥!”承昱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承昊看着他的表情笑道:“和日本股东洽谈得很顺利,约也签妥了,所以我就早一天回来。”承昊一面说,一面将解语拉进屋内。 承昱呆呆地让开身子让他们进屋,然后下意识的将门带上。 这下事情“大条”了!原本还有一天时间可以想法子,现在承昊却提早回来,唉!他是冲犯了何方神圣,居然会落魄到这步田地,完全束手无策! 解语扯扯承昱的衣袖,摆出一副俏脸,“好哦!你居然如此“藐视”我!虽然我不高,但起码你也该低下头跟我打声招呼吧?这算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吗?” 承昊将解语的手拉回来安抚道:“我代承昱向妳道歉,但是--”他的眼中带着三分危险、七分认真,“妳不许扯我以外男人的袖子!” “但他是承昱……”解语急忙解释,承昊却伸出食指点住她的唇。 “承昱也一样。”他霸道地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言辞,然后看向始终不发三日的承昱,见了他一身盛装,忍不住调侃道:“你难得穿得如此正式!” 承昱苦哈哈地扯动嘴角,却挤不出一丝笑。 然后,承昊瞥见了承昱的发色,不由得蹙起眉,“你的头发……?”他直觉的感到不对劲,基于孪生兄弟间的了解,及承昱异样的沉默与心虚的表情,他的眼神立即变得锐利了。“承昱!把事情说清楚!” 解语察觉兄弟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却不明白承昊的怒气所为何来,而承昱只是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怎幺了?承昊,你为什幺生气?”解语看着承昊冷冽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寒而栗。 “这小子居然冒充我去见教授!”承昊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中进出造句话来,他握紧了拳头,朝着承昱挥过去-- “承昊!”解语小小的身子立即拦住了承昊,她环着他的腰急忙劝解道:“承昊,事情在未弄清楚之前不可以妄下定论呀!你没凭没据,怎幺可以说承昱冒充你?你先冷静下来。” “我跟他是孪生兄弟,我会不清楚他吗?如果我的指责错误,承昱一定会反驳,但他没有!他是默认了,妳明白吗?” 解语一面阻止承昊动粗,一面回头对承昱喊道:“承昱!你说说话呀,告诉你大哥你没有冒充他去见教授!快说呀!” 承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道:“解语,大哥没有说错,我--的确私下找过教授。” “砰!”承昊一拳重重地击上承昱的脸,力道之猛,令承昱跌退了好几步,嘴角沁出了血丝。 解语低呼一声,马上使尽了全力阻止承昊再上前。她哀求地喊:“不要打了!承昊!拜托!” 承昊重重地呼着气,他看了看解语,收住了脚步,但怒气仍没有消。 “承昱!你太令我失望了!居然冒充我去找教授谈,这种行为实在可恶至极!若不是解语阻止,我真想再打你几拳将你打醒!爸妈把你交给我,而我信任你,所以对你没有太多约束,因为我认为你不会做出太离谱的事来!即使你因为功课被当而必须留级一年,我也没有责怪你,但是你今天的所做所为令我失望透顶!你要我如何向爸、妈交代?” 承昊一向不轻易动怒,但他不怒而威的气势一向震慑人心。而这回他唯一、且最寄予厚望的弟弟激怒了他,在“爱之深,责之切”的心情下,承昊才会大发雷霆。 承昱用手背抹去了唇角的血丝,缓缓地走到承昊面前。“大哥,对不起!”他低声认错。 解语有些感动,但承昊仍是一脸漠然。 “承昱已经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 承昊凝视着解语,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而后,他深深地望向承昱,问道:“你去见了教授,教授怎幺说?” “他要你和我一起去找他。”承昱面有愧色,“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的……” “别说那幺多了,先想办法把问题解决。”承昊微锁着眉道。 解语从承昊怀中抬起头,神采飞扬地说:“我有个很好的办法!” “什幺办法?”两兄弟异口同声地问。 解语确信,这个方法不但能让承昱顺利毕业拿到文凭,也能让他小受一下惩罚。 “这个办法就是……”解语拉他们在自己两旁坐下,开始和他们咬起耳朵来。 在解语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下,承昊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和承昱到T大校园找教授面谈。但是,别以为解语会站在承昱那方,毕竟罪魁祸首是他,把承昊气得大发雷霆的也是他,所以解语想出了一个最折衷、也最合理的办法-- 承昊和承昱去见教授,教授要是不放人便罢,若肯高抬贵手放了承昱一马,承昱一毕业便要进入“柏氏”,并且掌管柏氏航空公司。 总而言之,就算承昱如愿毕了业,也不会有轻松的日子过就是了。接掌“柏氏”的任何一家子公司都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坐上“柏氏”副总裁的位置,若没有决断力与高人一等的素质,柏氏航空很快就会没落下来,被其它航空公司所取代。 尽管承昱天资聪颖,但毕竟尚缺火候,要他一个新手接任规模如此庞大的公司,极有可能会让公司走下坡、甚而导致一蹶不振。承昊明知如此,却仍决定这幺做,因为他明白承昱的个性,也清楚他的能力,承昱缺的只是临阵经验,若放手让他去经营,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承昊将车直驶入校园停车场,并没有引来太多注意,因为兄弟俩都不喜欢招摇摆阔,至少他们没将车库里的莲花、保时捷、积架给开出来,只挑了辆白色的TOYOTA,算是典型的中上阶级轿车。 走下车,承昊提醒似的警告道:“承昱,你可得安分些,别再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我保证,我绝不拿我的文凭开玩笑!” 承昱再三承诺,承昊这才稍稍释怀。 一起走到系办公室门口,承昊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对承昱说:“你不可以对教授提起我的身分,我可不想惹来一大堆不相干的人逢迎奉承。” “知道啦,大哥!”承昱好笑地道:“我也不喜欢别人知道我是副总裁呀!” “那就好。” 教授的位置上围了一大堆学生,叽哩呱啦地正在讨论一道申论题。承昊暗中瞟了承昱-眼,给他一个“你从不会发掘问题,进而找寻答案”的表情。 承昱嘻笑了一下,还他一个不谦虚的表情,说:“因为我向来无师自通。” 承昊瞪着他低声问:“那你的成绩徘徊在及格边缘又怎幺解释?” “人不能太完美,太完美会早夭的。”承昱仍不改其调皮本性。“况且那些题目我又不是不懂,我对艰深的题目一向研究透彻,对记忆性的题口却懒得去背;我都是靠难题得分,简单的问题若没印象就放弃,所以我的成绩始终都是低空飞过,好在没有“坠机”。” “还敢讲!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又不去改正,如果我也抱持着那种心态经营“柏氏”,那工早全喝西北风去了。”承昊对承昱的求学态度颇有微词。 “所以啊,还是别让我进“柏氏”比较好,不然“祸国殃民”可就惨了。”承昱顺口接下去道。 承昊被他搞得又好气又好笑,斥道:“如果你不怕柏家的列祖列宗半夜来找你算帐,还有老妈的眼泪攻势,我不反对让你“祸国殃民”。 “我没向柏家列祖列宗借过半毛钱,有何帐可算?但我就怕女人“做水灾”。妈呀,那可是连大禹都束手无策的哩!更何况是我区区一介凡夫俗子。”承昱夸张的倒抽一口气。 承昊努力保持脸上严肃的表情,但仍掩饰不了眼底的那抹笑意。 围在教授周围的学生终于问完了问题,三三两两走了出去。教授瞥见站在他身旁的双胞胎兄弟,先是愣了愣,然后推了推老花眼镜,将承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以外貌而论,实在分辨不出承昊与承昱谁是谁,但教授笃定穿白色牛仔裤的是承昊而不是承昱,因为承昊身上那股卓然的气势,很明显的与优闲潇洒派的承昱截然不同。 承昊率先开口向教授寒暄:“您好!我是承昱的大哥。” “你好,柏先生。”教授指了下对面的椅子,“请坐。” 承昊依言坐下后,教授清了清喉咙道:“麻烦你百忙中抽空前来,实在很抱歉。但是承昱……呃,是个很特别的学生,所以我想请你来谈谈,让我对承昱有一个程度的……了解。” “是的。”承昊极力忍下想对承昱那小子破口大骂的冲动,勉强牵出一抹微笑,“我对承昱的恶劣行为向您致歉,希望教授能原谅他。” “柏先生,你可知道前天承昱……呃……”教授拚命在找比较温和的字眼。 但承昊可不习惯支支吾吾的那一套,他直截了当的替教授说了出来。“我知道他冒充我来找您面谈。”他狠瞪了承昱一眼,“我出差提早了一天回来,所以当场逮个正着,我已经训过他了,而我也不反对教授额外给予处罚。” 承昱的恶劣行为,别说是训一顿,就算倒吊起来鞭打也不算过分。 “那,依你看,该如何处罚比较妥切?”教授小心翼翼的问。这年头可不能体罚学生,否则后患无穷。 “记两大过!”承昊不假思索的回答。纵使承昱是他的亲弟弟,但为了承昱好,他绝不能轻易纵容。他深知承昱是危险分子,本身就带些叛逆,若不加以约束,容易踏上歧途。 承昱大惊:“两大过?!” “怎幺?还嫌不够?”承昊冷声反问。 “可是,大哥,记过会留下纪录的!”承昱真的紧张了。他明白承昊一向不偏私,但也未免公正过了火。 “那是你应得的惩罚,”承昊坚决的道:“这两个大过提醒你曾犯下的过错,并且警惕你不要再重蹈覆辙。” “大哥--”承昱英挺的脸庞顿时黯淡了下来。承昊所做的决定一向都是经过缜密考量的,从不更改;除非有有力的靠山来替他讲话,否则…… “柏先生,我看承昱已有悔意,不如改记他一个大过,只要他在毕业前能功过相抵,便不会留下纪录了。” 没想到,现在反而是教授替他说话,承昱真是有够惭愧。他瞥了承昊一眼,希望承昊能手下留情。 承昊沉思片刻。“一个大过太便宜他了,如果他真想毕业后不留纪录,就不能让他太轻松……”他的眼神透着坚定与决绝,“一大过两小过,就这样。” 承昊的一句话,决定了承昱未来直到毕业的苦难。不过,看在不必留级的份上,这次面谈的结果,承昱算是还可以接受。 第三章 黎焄一早到了空姐休息室,“包打听”范梨雯便抓着她的手兴奋地道:“告诉妳一个大消息!我们公司来了个新笼头!” “是吗?”黎焄自顾自地将包包放进她专属的小衣柜里,从里头拿出一套制服。 黎焄对这种人事异动并无太大的兴趣,反正公司谁管都一样,她只要尽忠职守、克尽本分就行了。 “是啊!”梨雯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黎焄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滔滔不绝地接下去道:“据说这次的新笼头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男孩子。但他的来头可大了!他是咱们“柏氏”总裁的小弟,是“柏氏”的副总裁,不过他这个副总裁的头衔只是挂名而已,也没见他有什幺建树;因为他本身对经商兴趣缺缺,除非有必要,否则他不会插手“柏氏”任何一家公司。” “他叫什幺名字?”黎焄在更衣室里问道。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总裁叫柏承昊,至于副总裁呢,还没听说过。” “那妳又是怎幺知道人事异动的?”黎焄换好了衣服,推开门,将便服放入衣柜里。 “我是听总公司一位当秘书的好友余淑铃说的。她是经过会议室时,无意中听见上头的人提起。” “这消息可靠吗?”黎焄清秀的脸蛋有些狐疑。 “当然可靠!总裁的智囊团开会讨论的议题准错不了!”梨雯斩钉截铁道。 黎焄从包包中拿出口红,随便抹了一下。“妳那位朋友有没有见过总裁?” 梨雯瞪大了眼,满脸滑稽兮兮的表情。“当然没有!在“柏氏”,除了极少数子公司董事长、智囊团及辅佐总裁的几个重臣元老外,根本没有人见过他,连咱们董事长对他也仅闻其名、不见其人,更遑论一个小小的秘书?妳以为他“秘密总裁”的绰号是怎幺来的?我猜想--”梨雯压低了声音,“我猜想咱们总裁一定长得其貌不扬,说不定还秃头、残疾呢!” 黎焄有些想笑,“少乱扯了!说不定总裁就是因为太英俊,所以怕被女人死追活缠,因此才不愿曝光。” 梨雯摆摆手:“我才不敢奢望总裁会长得多帅,妳没听过“十个秃头九个富”吗?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可遇不可求,还是别想得太完美,免得禁不起事实的打击。” “那又何妨?偶尔作作白日梦不也挺好的!”黎焄认为,毕竟丑到不能看、活像钟楼怪人似的男人也是少数中的少数。“对了,梨雯,新龙头什幺时候上任?” “不清楚。反正从现在起,努力点准不会错的。”梨雯看了看表,“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上工去了。” 最近承昱诸事不顺,先是差点被留级,而后又是被记一大、两小过,害得他在毕业前拚命力争上游、发奋图强、夙夜匪懈、自强不息……终于,以两大功给补了回来。可是,最令他泄气的是--从前仰慕他的女孩子,如今全数转移目标,而那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哥柏承昊。 那天和教授面谈结束后走出系办公室,经过篮球场时,篮球队的队员们正在分组竞赛,球场周遭的人群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当时黄队前锋带球上篮,被蓝队中锋盖了个大火锅,篮球被猛力一拍,弹出了边线往T大才女许依臻的方向砸去;说时迟、那时快,承昊扑过去以漂亮的姿势接住了球,立时引起球场上所有女孩子的注目。连承昱系上一向对异性没兴趣的冰山美人--王安妮,一双眼珠子都随着承昊转,可想而知承昊的吸引力有多大了。 隔天上课时,居然没有一个女孩子如同以往一样羞红着脸跟承昱打招呼,天哪!被人忽视的感觉真是不好受!那一天课承昱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一下课便到快速冲洗店洗了一百张照片,到邮局买了一百张回邮明信片,然后选定一百个校园美女,费尽心思查到了她们的住址,将照片贴在回邮明信片上寄出,外加两行小字: 若对我有好感,请打“O” 写完后请直接投入邮筒,谢谢! 一个礼拜后,一百张明信片全寄回来了,背面的回答均是一个大大的“X”,使承昱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挫折与打击,只差没有一蹶不振,终日与烟酒为伍。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幺自己有张和承昊一模一样、连天上阿波罗都会为之嫉妒的英俊脸庞,受女孩子欢迎的程度却比承昊差上一大截?真是太没道理了! 这种“郁卒”的心情一直到承昱毕业后,进了“柏氏”为止才告终结。 承昊曾问过他对航空公司的经营方法。当时承昱因为受了重大刺激导致脑筋“短路”,他的回答居然是-- “以空中少爷的身分进公司,从基层了解整个公司状况。” 承昊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也很佩服。等事后承昱自己再想起时,才发现那样做根本就是虐待自己!但没办法,焄子一言,驷马难追,只好硬着头皮应征自己掌管的航空公司。幸好他各方面都在标准之上,负责面试的主管便将他优先录取了;否则,航空公司副总裁应征空中少爷被打了回票,那是多大的笑话呀! 不过,在接受职前训练时,承昱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个非常明智的抉择--因为他与阔别两个月的黎焄度见面了,而且,非常巧合的,黎焄刚好是他的专属指导老师。这下,黎焄惨定了,而承昱则乐歪了。 “对顾客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对不起!我能帮您什幺忙吗?”并且要微笑以待,不论顾客有多少要求,绝不能露出不悦之色,因为那是相当不礼貌的。还有……”黎焄拿着一本小小的空服务员守则,一面讲一面画重点,态度无比认真。 承昱一手托腮,专心一意地盯着黎煮清秀柔美的脸蛋,对她热心的讲解完全当成耳边风。 “黎焄,妳进公司多久了?”承昱突然插口问。 “一年多。”黎焄头也不抬地回答完后,又继续往下说:“机上放映的影片视航线的长短而定,短距离和中距离航线都是放映音乐短片,长距离航线就可以视旅客要求而放映电影等长片。餐点也视航线距离而定,例如……” “黎焄,妳带过几个空服员?”承昱又问。 “一个。”黎焄看着手册接下去念道:“例如牛排、饭面等主食,是属于中、长距离航线,而短距离航线则供应下午茶、点心……等糕饼类。另外……” 承昱看着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黎焄,妳非得那幺尽责不可吗?”他将手册从她手上抽走,合上后扔在桌子的落。“我们谈点别的好不好?” 黎焄瞪了他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抱歉,我还不想因为上班时间和男服务员聊天而被炒鱿鱼;况且把你教好是我的职责。” “其实妳不必费事的逐句念给我听,只要把手册给我拿回家看一看就行了,剩下那幺多时wωw奇Qìsuu書còm网间我们可以聊些轻松的话题;毕竟工作之余也该有些调剂才是。”承昱说得油嘴滑舌,又露出了那抹邪邪的笑容。“比方说,妳可以问我,我几岁了?几个女朋友?或问我的爱情观、电话、住址、三围、生辰年月日,我都会一清二楚的答复妳,问这些不是有趣多了?” 黎焄面无表情的看他唱作俱佳地表演了一段自言自语后,站起来拾回手册,打开方才未念完的那页,继续解说:“机上座椅的一些按钮,在实习课时会有详细的说明,这里不多加赘述。飞机航行时若遇到乱流,首先必须……” “我知道,首先必须镇定,切勿慌张,尽力安抚旅客的情绪,并提醒旅客系好安全带。”承昱笑嘻嘻的道:“我说得对不对?” “对!”黎焄不带丝毫感情地回答,但她明亮的眼眸中,却不经意地泄漏出一抹笑意。虽然那抹笑意一闪即逝,但却深深地印入承昱的脑海中。 八小时的磨难终于结束了。黎焄口干舌燥,累得半句话也不想说。 柏承昱!她没料到他还会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并且成为同事。和他相处的每一个时刻,他都会以言辞逗她,她一直不愿承认他的理论--工作之余不忘调剂一下--是个正确的说法;至少,过去她一直都是那幺想的。但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些道理,因为自从他每隔十分钟便打断她的解说后,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工作方式,既活泼又不至影响工作,甚至使工作情绪更加轻松。 不可否认的,柏承昱有个极精明的头脑,不管她教了多少,他都能够立刻吸收,并且举一反三,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学生,甚至可以提早结束职前训练。 “黎焄!” 一个故作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响起。黎焄知道,那个色鬼总经理王彦志不知何时已跟在她后面了。 她转过身,客气而疏远的打招呼:“总经理!” 王彦志拂了拂刻意梳整过并抹上发油的头发,朝她微笑道:“今天很累吧?听说妳正在训练新人。” “不,不会累。” “别太勉强,黎焄,只要妳说“会!”我可以马上把妳调回来,不必去训练新人。”王彦志甩了甩头发,装模作样地低语。 “不,谢谢。每位服务满一年的空服员都必须训练新人,我当然也不能例外,别人能做到,我就做得到。”黎焄十分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王彦志会这幺说,就表示他有“不轨”企图,千万大意不得。 “哦,黎焄,妳为什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的好意呢?妳可知道我对妳的一番心意,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我真的很喜欢妳,我希望能离婚而和妳在一起,因为我已经无法忍受没有妳的日子了,黎焄……”王彦志一边肉麻地说着,一边缓缓朝黎焄逼近。 “总经理,你……”黎焄本能的朝后退,简直想放声尖叫喊救命。 “黎焄,妳不要怕,我不会伤害妳的,我……” 正当王彦志不怀好意的想俯下头时,黎焄冷不防被拥进了另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原来妳在这里!我在停车场等了好久!”承昱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吃点心吗?妳怎幺还在这里磨蹭?” “我--”黎焄呆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是谁?”王彦志眼看着黎焄就要落在自己手里了,却半途杀出个程咬金,使他恨得牙痒痒的。 “我吗?我是柏承昱,黎焄的同事,也是她的男朋友!”承昱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示威。 黎焄窘得满脸发红,却不敢反抗,只得由他去。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她男朋友,我就拿你没辙吗?告诉你,我是你们的顶头上司--王彦志王总经理,你敢跟我作对,小心没有好日子过!”王彦志吼道。 “哦?失敬!原来是总经理大人,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承昱扬了扬眉,语气一转,“是你自讨的,怨不得别人,活该!” “承昱!”黎焄低叫。哦!这家伙八成以为王彦志在唬人,明天--明天承昱的日子就难捱了! 王彦志气得发抖,脸色铁青。 “好!你这小子,别怪我没警告过你!明天我就要你吃不完兜着走!”王彦志吼道,一副标准的小人嘴脸,令人厌恶至极。 “吃不完可以打包,用不着兜着走。”承昱存心气死王彦志,他嘲讽道:“王“总经理”,你的话说完了吧?我可没闲情逸致陪你抬杠。恰好今天晚风正凉,我得趁这美好的时光和黎焄约会去了,恕不奉陪,不见!” “柏--柏承昱,你--” 王彦志气得几乎快吐血了,而承昱则环着黎煮的腰,潇洒至极的离开了。 走出了公司,黎焄立刻退到安全距离--一公尺以外,躲开柏承昱的搂抱。 “黎焄?”承昱不解地走上前。 黎焄立时如惊弓之鸟般往后退,低叫道:“不许你再靠过来!” 承昱站住了脚,扬扬眉,摊摊手,再耸了耸肩道:“好,我不过去,我就站在这里。但是妳总该告诉我,妳干嘛要离我这幺远?” 黎焄俏丽的脸蛋一时布满红云,娇嗔地说:“你怎幺可以自称是我男朋友!而且……而且……” 黎焄实在说不出“吻我又搂我”的辞句来,也想不出有什幺保守一点的字眼来形容,只觉得热气直往上冒,脑袋一片空白。 承昱朗笑。“给那个自大狂王彦志看到我们方才的亲密举动,不是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效果?至少比找他打一架,或是解释半天我是妳的情人来得快多了!妳看他气得七窍生烟,真是大快我心!” 黎焄可笑不出来。“你以为他说他是总经理是唬人的?那你就错了!他真的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只要他在董事长面前打几个小报告,你在“柏氏”的任何一家子公司都别想待了!” “哦?”承昱眼中凌芒一闪,嘻笑的表情却丝毫未变。“柏氏”居然有这种害群之马、人间败类!他这个笼头不好好清理门户怎行?而且他上班这幺多天,直到今天王彦志才出现,这家伙身为公司总经理都在什幺地方打发时间?着实可疑!承昱的脑袋像精密的计算机般,机警地联想起一大堆疑点。“咱们董事长耳根子真的这幺软,软到把那人渣的话奉若真理?” “当然不是,王彦志可以利用他的职责来达成报复的目的,不单单打小报告而已;老是用同一招,董事长会相信吗?”黎焄边说边抬起手来看表。“我该回去了,再见。” 她转过身走向停车场。承昱马上跟了上去。 “就这样?”他失望地道。 “什幺意思?”黎焄不解地问,脚步却没放缓。 “我又替妳摆平了一件麻烦,”他嘻笑道:“妳连一点感谢的表示也没有?” “谢谢。”黎焄立即接口。 “太草率了吧?” 黎焄停下脚步瞪着他。“你想怎幺样?难不成我要感激得以身相许吗?” “好主意!”承昱高兴得直点头。 “别作梦了!”黎焄气道,大步地走向自己的小轿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后,立即发动引擎。 没想到柏承昱那个缠人精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高大的身子趴在车窗上,露出他那一贯式的坏坏笑容,问道:“妳家在哪儿?” “在地球上。”黎焄想踩油门,却又怕伤到承昱,在两难之下,她蹙起秀眉低喊:“柏承昱,麻烦你离开我的车窗!” 承昱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明天陪我去吃晚餐,算是妳谢谢我两次出手相救。” “你--”黎焄明知欠他两次人情,非答应不可,但看着他可恶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神情,她真的很想拒绝,可是…… 承昱看她为难的模样,他使出撒手间。“不答应是吗?好!我就赖着不走,反正我是男孩子,多晚回家都无所谓。咱们就在这儿耗时间,等到天亮也没关系,如何?” 其实黎焄的老家在新竹,她一个人在台北赁屋而居,即使彻夜不归也不怕被骂;承昱不明就里,当她和父母住在一起。但女孩子迟归总不是好事情。 黎焄不知为什幺,对他的虚声恫吓感到一丝有趣,毕竟他是真心想和她吃顿饭,答应他也未尝不可,谁教她欠他两次人情。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黎焄答应是答应,但仍然不忘补充了两句,免得他食髓知味。 “OK!明晚,可别忘了。”承昱“狡计”得逞,不由得开心地笑起来。“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黎焄等承昱一离开她的车窗,立即踩下油门一溜烟地离开停车场。 王彦志这一辈子还没有被人瞧得这幺扁过!而那个刚出校门、上班才几天的小子柏承昱,居然敢对他如此趾高气昂、冷嘲热讽! 不知道他王彦志正是他的顶头上司也就罢了,没想到亮出了他“总经理”的招牌后,那小子仍然不屑一顾,甚至还以为他是说来唬人的!柏承昱未免也太傲了些,不但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还对他这个上司极尽恶毒嘲弄之能事。他发誓,他如果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他就冠妻姓! 王彦志抱着恶劣的心情来上班,一走进休息室,就发现柏承昱身边围了一群空姐,而他正笑嘻嘻的谈笑风生,一双修长的腿晓上桌子,半身斜倚在沙发里,聊得好不快活。 这情形使得王彦志的眼睛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满腔愤恨化成一股怒火,朝着那群空姐吼去:“妳们在干什幺?!” 空姐们听见了总经理的咆哮,全吓得不敢吭气。 “现在接近上班时间,而且这里是男服务员休息室,妳们女孩子来这里成何体统?全给我回女休息室去!”王彦志吼走了那群争先恐后挤出男休息室的空姐,转过身来狠瞪着柏承昱。 承昱动也没动,就这样懒散的陷坐在沙发里,唇边扬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早安!总经理大人。” “你--你给我站起来!”王彦志颤抖地指着他,结巴地嘶吼。 “没问题。”承昱说着,将腿放下地,缓缓地站起来。王彦志不叫他站起来还好,承昱一站起来足足高出王彦志十多公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的那抹嘲弄之意更深了。 “有何吩咐,阁下?” 终于轮到他耀武扬威的时候了,看这小子还敢不敢嚣张!王彦志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如果,你求我原谅你昨天的言行,或许我会考虑考虑对你的过错既往不咎,不然呢,嘿嘿--”他奸笑道:“你以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难捱!” 承昱嘻笑的神色倏地收敛起来。他抿着嘴,不发一言,似乎在思考着王彦志的话。 王彦志冷笑的等着他做决定;他要让他知道,没有人可以跟他王彦志为敌!就凭他是“柏氏”航空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响叮当的头衔,对他奉承拍马屁的人日子过得绝对顺遂;否则,他要得罪过他的人全部求职无门,凄惨落魄! “王总经理,”承昱考虑许久,终于严肃地开口:“我必须告诉你,二十世纪不是焄主专政时代,如果你想在航空公司里唯我独尊,那幺,我跟你保证,两个月--最多三个月的时间,你便会被炒鱿鱼,回去家里蹲;因为“柏氏”不需要这种害群之马来糟蹋公司!” “什幺?!”王彦志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跳,勉强从齿缝中进出几句:“你算什幺东西?居然敢对我说那种话!我告诉你,只要我向董事长报告,明天你就滚蛋回去吃自己了!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会运用一切关系让你求职无门!” 承昱冷哼,“想Fire掉一个人对董事长而言是很简单,但别以为董事长会轻易相信你的谗言,“柏氏”的董事长可没那幺无知!” 承昱此刻面罩寒霜,一贯的阳光笑容已全部隐敛,颇有几分承昊的冷凝气势,那种天生的威严使得王彦志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别以为你是“柏氏”航空的总经理,就可以对整个商场呼风唤雨;如果大家吃你那一套,并不代表他们慑服于你这个小小的总经理,而是敬重整个“柏氏”企业,不敢与“柏氏”为敌。而你最好认清这一点,免得一旦失去了总经理一职,还不了解自己早已被大家唾弃了。”承昱这番话可谓又尖又利,句句直逼王彦志的要害,将一向自认是高高在上的王彦志骂得狗血淋头,惨不忍睹。 王彦志又气又恨,一时却又想不起该用什幺话来反驳。在又窘又羞的情形下,他只能回吼:“你给我小心一点!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王彦志歇斯底里的暴吼完,忿忿地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承昱无动于衷的看着王彦志甩上门,正想到会议室去等黎焄来替他讲解守则时,男休息室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黎焄那张清丽的脸蛋出现在门后。 “黎焄,现在才来呀?”一见到她,承昱的本性又立即显露出来了,他笑嘻嘻的把门拉开,“请进!请进!吃过早餐没?” 黎焄很讶异承昱情绪转变之快,前一秒钟她才窃听到他“训斥”王彦志的声音,而下一秒他又嘻皮笑脸,恢复了调皮本色。她一直把对承昱的印象界定在嗜好征服感情的花花公子上,这几天来她已经很习惯他将半数空姐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了,这种游戏对他而言似乎乐在其中;而她只是他的同事,自认无权过问,他爱怎幺和女孩子相处都随他去。 但是,刚才听见承昱毫不畏惧地训斥王彦志,她忍不住替他捏了把冷汗,对他的坏印象也完全改观,甚至有些欣赏起他不畏强权、侃侃而谈的气势。于是,王彦志前脚刚离开,她便迫不及待地进来,却没料到迎接她的,依然是那个孩子气、嘻皮笑脸的承昱!的句子,从他口中说出都成了一个大笑话;可惜他生得一张俊脸,若长得滑稽点那可就是个十全十美的喜剧演员了。 承昱见黎焄在笑,他有些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他笑,而且居然是在他示爱的时候。 黎焄平时并不常笑,她的笑容通常只在面对客人时才找寻得到,而他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在承昱印象中,第一个最美丽的微笑是出自他母亲;第二个是蒙娜丽莎--达文西的那幅名画;第三个则是他面前的女人--黎焄。 在父母双双赴美后,黎焄的笑是他所见过最美丽的笑容了。 承昱死盯着她,久久移不开视线。然后,他沉吟了声,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黎焄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夺走了初吻。 “柏承昱!你怎幺可以夺走我的初吻?太可恶了!”黎焄气红了脸,“我的初吻是要留给我的白马王子的!” 承昱大笑。“我的“姿色”还称不上是白马王子吗?” “你--你是白狗王子!”她低叫。 黎煮愣愣地看着他,有些难以接受他的快速转变。 承昱伸出手在她面前虚晃两下,唤回她的注意力。 “喔!妳看着我发呆!”承昱邪邪的、坏坏的笑道:“怎幺,到现在妳才发现我的魅力吗?不过无所谓,现在开始爱上我也不算太晚,而我很高兴妳终于想通了。” “什--什幺?!”黎焄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在打你主意?少臭美了!我就算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雅兴!” “妳长得这幺秀气,实在不适合说这幺绝情的话。”承昱似乎是有感而发地喟叹道:“这句话很伤我的心!” 瞧他状似大受打击的模样,黎焄真想笑。 “我伤了你的心,你可以找其它女同事替你缝补呀!”她提醒他。 “其它女同事?NO!NO!受打击的心只有妳才能安抚,解铃还需系铃人!”承昱半真半假的说着,还将黎焄的手拉来覆在自己的胸膛上,“妳感觉到了吗?我的心正僻哩拍啦的碎成两半。” 黎焄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承昱真是个天生的喜剧演员!不管多幺感人肺腑、赚人热泪。 天哪!承昱简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早知道会被指为白“狗”王子,他根本不该吻她的!不过--他偷笑的想:黎焄的唇好柔、好软,还带有柠檬香,就算被指为“蟑螂王子”他也甘愿! 第四章 承昱为了清理门户,把王彦志那个败类赶出“柏氏”,他趁下班时间溜进档案室查王彦志的背景资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先摸清王彦志的底细,要对付这种老奸巨猾的小人可是难上加难。 没有事先告诉别人,自然也就没有钥匙,而副总裁专用的锁卡他又丢三落四,早就不知放到哪去了。承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来一根铁丝插进锁孔。他俐落地左绕绕、右绕绕,另一只手按着门把向右转,而后,他用力地将铁丝推入锁孔底部,轻轻扭动门把,门便被打开了。 “宾果!”承昱很满意自己久未练习的技术仍然没有生疏。他四下观望了一番,迅速地闪进档案室。 档案室内排列着数部计算机,靠墙摆着一只大档案柜。承昱轻吁了一口气,从档案柜中拿出了一个标示着代码WANG-I的磁盘。 承昱将磁盘插入磁盘驱动器中,开了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大堆中翻英的姓名,看得承昱眼花撩乱。好不容易在光标下移了近一百个后,他总算找到了文件名称YannJyhWang。 “终于给我找到了!” 承昱盯着屏幕,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跳出了王彦志的影像,惹得承昱不屑地翻翻白眼。他克制着想关机的冲动,把视线集中在字幕上。 “真看不出来那混蛋也是个大学生,而且我真不幸的是他的学弟……民国四十八年次……啧啧!我差点以为他是四十年次的哩!才三十多岁就那幺苍老,实在不简单!二十五岁时考进“柏氏”,五年后升为总务主任,再三年升为副总经理……这是谁批准的?未免太没眼光了!”他盯着屏幕上的字,一边念道:“推荐他的是上一任的总经理,而不过才一年那个总经理就被革职,由副总经理递补……哼!用膝盖想也知道,准是王彦志搞的花样!不过上一任的总经理也是猪脑袋一个,居然养虎为患,这叫自作自受,不值得原谅!” 承昱边看边骂,而后再按了个键,字幕往下移动,下头列出王彦志自入“柏氏”以来的种种辉煌成绩。基本上承昱认为那全是狗屁一堆!然后,他眼睛一亮,看到了两个最具震撼性的字眼-- 已婚! 承昱不相信的将那两个字特别放大。没错,那两字的确是“已婚”。 “好哇!王彦志那混球居然想染指我的黎焄,他未婚追求黎焄我已经看得很不顺眼了,他居然还想享齐人之福,脚踏两条船,简直是可恶至极!我不好好对付他、修理他就太可惜了。”承昱脑中立即出现了他妻子罚他顶水桶、跪算盘的画面图,不由得露出了贼贼的笑容。 他又调出民国七十八年的财务表,聚精会神地查帐。他想知道王彦志的工作能力到底强到什幺程度,使得上任总经理推荐由他升迁。 “奇怪……”承昱再调出七十九年、八十年的财务总览,发觉每一年都有不明支出的 款项,而且每笔都在千万元以上。承昱不信邪地再调出八十一年的财务总览。 “这年没有不明支出的款项。那前三年的财务……”承昱微蹙起眉,开始感到不对劲。“为什幺王彦志没有查出这三笔帐的流向?按理说,身为总务主任应该亲自核对所有帐单,支出的款项也该说明清楚流向,才不会造成日后作业的困难。他这幺失职,实在应该降级以示惩罚才合理!” 承昱按下印表键,将他所要的资料打印出来。他一定要当面宣判王彦志的罪,并要王彦志解释清楚不可! 他倾听着打印机的声响,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柏氏”机构里层层关卡,这三笔帐没有理由经过众人之手却没被发现错误,而且这又不是小数目,职员们应该会比较谨慎才是。更不可能同一个错误连犯了三次却没被查出来。” 承昱将修长的双腿跷上计算机桌,一贯的阳光笑容此刻早已隐敛,取而代之的是精光进射的黑眸,他盯着计算机屏幕,敏锐的脑子掠过一线光芒-- “这三笔帐完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也没有任何人追究,这幺说来,这并不是职员失职所造成的错误。虽然这三笔帐是记在公司的必要支出上,但并没有确切的纪录;再加上“柏氏”在财政上并未出现危机,因此这三笔帐的流向也就没有人追问或追查,啧啧!能做到这步田地多少要靠点运气,但没有一点胆识与狡诈,这三笔款项也不会被有计画的挪用了!”承昱站了起来,将打印好的报表拿在手上,以指头轻弹了下。“所以,“职员疏忽”这个理由不成立,也就是说,这件事根本就是主管监守自盗,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的总务主任、现在的总经理--王彦志!” 最后那三个字承昱是咬着牙进出口的,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原本他对王彦志已是誓不两立的仇人,现在又发现了王彦志藉职位之便连续三年盗用公款,可谓新仇加旧恨,令他怒火中烧。 “王彦志,我要是不把你撵出“柏氏”,我这个“副总裁”的位置便自动换人!”承昱低吼。 突然,关着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发灰白、西装单履的老先生执着雕工精细的手杖,神色戒备的盯着他,问道:“你是谁?” 承昱认得他,他是司马剑真的爷爷,也就是柏氏航空的董事长。 但,司马爷爷并未见过承昱,而剑真也谨守承昱的命令--总裁、副总裁绝不曝光;因此,造成了司马爷爷与顶头上司“相见不相识”的局面。 “我吗?”承昱的劣根性又发作了。他扬扬手上的报表,并指着计算机屏幕,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是商业间谍,奉命来窃取“柏氏”的档案。” “如果你想走出这道门,我劝你最好把报表放下,否则,待会儿我孙子到了,你就准备被移送法办!”司马爷爷厉声说道。 他真是个尽职的董事长!承昱油然升起一股敬意。相较之下,他这个偷鸡摸狗溜进档案室的副总裁实在脸上无光。 “公司里的安全人员呢?”承昱微蹙着眉问。公司溜进了身分不明的人,这些保安人员全上哪去了? 而司马爷爷却误会了承昱的语意。 “年轻人!你可别看我年纪大了好欺负,我学剑道可学了十多年,现在仍是宝刀未老。还有我孙子,他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学过空手道、跆拳道、柔道,还都拿黑带、上段的哩!可惜他不生在古代,否则一个大将军的职位肯定跑不掉!”司马爷爷瞪着承昱,将自己及剑真辉煌的学武历史叙述了一遍,想要吓唬吓唬他。“怎样?怕了吧!” 承昱知道剑真涉猎了不少中外武术,几可媲美古代将军,别说是刀、剑、斧、钹,就算是西方的西洋剑、日本的东洋剑道,无一不精。但这些赞美诃从眼前这个老先生口中说出,令承昱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的确,令人不寒而栗。”承昱克制着想大笑的冲动,故作严肃的回答--因为司马爷爷正严厉地盯着他,而那只手杖依然朝着他举着,为避免被当场切西瓜,承昱只好识时务的保持严肃。虽然如此,他仍想逗逗司马爷爷,“但是--为了达成委托者交付的重任,我还是不能把报表留下。” “那幺我只好对你不客气了!”司马爷爷执着手杖,以剑道的标准姿势,俐落的当头一棒。 运动神经发达的承昱警觉的往后一退,司马爷爷的手杖差一公分便挥断了他高挺的鼻梁。司马爷爷见承昱闪过了他的攻击,第二棒紧跟着挥下。 承昱翻过桌子,举起手来喊:“等一下!” 司马爷爷的手杖反射性的停在半空中。“你还有什幺话要说?” 他的口气活像是要自己交代遣言似!承昱满脸委屈的道:“我不是什幺商业间谍,我其实是--“柏氏”的副总裁啦!” “鬼才相信!”司马爷爷气冲冲的指着他,“我们“柏氏”的总裁、副总裁岂是你这个小子可以冒充的?我打死你!” “是真的……”承昱还未说完,司马爷爷的棒子便又落下,承昱只好尽其所能的左闪右避,然后,他看见了他的救星-- “剑真!”承昱兴奋的喊,却猝防不及被司马爷爷劈中了肩头。 天哪!痛彻心肺! 承昱抚着肩膀躲到剑真背后,“救救我吧!否则我真的得被救护人员抬出去了!” “剑真!就是这小子偷了档案,快把他抓起来!”司马爷爷指着承昱气喘吁吁地道。 怎幺搞成这样?剑真询问似的瞄了承昱一眼,只见承昱心虚的笑了笑。很显然的,承昱一定又充分发挥了调皮本色,只不过很不巧去踢到了“铁板”。 不见孙子行动,司马爷爷急喊:“剑真,你还发什幺呆?!这小子不但偷了档案,还敢冒充副总裁,应该抓起来鞭打示众……” “爷爷,”剑真真是啼笑皆非,没想到堂堂“柏氏”副总裁竟被人当成商业间谍,若传出去不知要笑死多少人。剑真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的道:“他是副总裁。” “什幺?”司马爷爷瞪大了眼!“你昏头了?这小子即使从脚底看,也看不出是当副总裁的料子!” 天哪!承昱真该回去抱棉被痛哭了! 剑真忍着笑道:“我没骗你,爷爷。他是柏承昱,总裁柏承昊的小弟,也就是副总裁--您的顶头上司。” 司马爷爷的嘴巴张成“O”字型,完全愣住了。 承昱的职前训练结束了。黎焄总算可以解脱,不必再整天和承昱“绑”在一起,忍受承昱那个烦人精一天到晚对她做身家调查。 在承昱的眼里,似乎没有一件事比了解她的一切来得重要,也没有一件事比对她的兴趣来得大,正因为这样,黎焄总避他惟恐不及;然而,越是躲他,他越是喜欢黏着她,除了上厕所、更衣室能摆脱他外,他几乎是“无孔不入”,活像雷达似的紧盯着她不放。 就像前几天,承昱在停车场将她从王彦志的魔爪中“救”出来,被敲诈了一顿晚餐后,她再也不敢自己开车上班,免得又有机会让承昱英雄救美,再被敲诈一顿。 “得寸进尺”这四个字实在不能形容承昱的赖皮于万一。自从陪他吃了一顿晚餐后,他便食髓知味,每天下班都要来上一句:“一起吃晚餐?”通常她一定是毫不考虑的拒绝,但承昱的耐力可强了,即使碰了软钉子仍屡败屡战,非逼得她点头应允不可。 这天,黎焄一下班就往外冲,但承昱动作更快,硬是比她早一步溜出机场,好整以暇地等在门外。 “一起吃晚餐?”他一手拎着背包,潇洒至极地将背包甩上肩。 “和昨天的答案一样--不行!” “为什幺不行?怕荷包元气大伤啊?”承昱嘻皮笑脸地道。 可恶!黎焄丢给他一个卫生眼,“错了!是怕我肠胃大伤。” 不等他反应,她径自走到街道上拦了一部出租车绝尘而去。 路上,司机一面开车,一面回头与黎焄搭讪,“小姐!跟男朋友吵架啦?” 黎焄差点跳起来,再三强调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司机阿伯笑了起来,“俺开车十几年,什幺样的人没见过?小俩口吵一吵就算了!妳那男朋友看起来也不错,一表人材,唉!现在这个社会好男人太少啦,如果他不是犯啥大错,妳就原谅他吧!你们很“速沛”呢!听俺的劝,不会错的啦!” 黎焄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随他说吧! 司机阿伯又对她拉拉杂杂地扯出他年轻时代的风流史,讲得天花乱坠,口沫横飞。黎焄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蓦地,从一个转角冲出了一部疾驰而来的白色TOYOTA,司机阿伯一个紧急煞车,车子打了个滑,撞上了消防栓,消防栓应声断成两截,强大的水柱如天然喷泉般涌出。司机阿伯立即冲出车门,查看自己的爱车。 “格老子的!你这年轻人是怎幺开车的?!”司机阿伯破口大骂。 承昱滑出椅座,瞧瞧那辆倒霉的出租车,微微地笑了笑,然后冲上去抓住司机阿伯的手,乱握一通。“恭喜恭喜!阿伯,你平安无事!” 司机阿伯抽回了手吼道:“俺是没事,可是俺的车有事!小伙子,你要怎幺赔偿俺?” “这样吧!我帮你打电话给修车场,修理费记在我帐上,这样好吗?”承昱盯着出租车被撞烂了的车灯,蹙了蹙眉;真糟,身为“柏氏”副总裁居然搞这种飞机,回去不被承昊狠刮一顿才怪! “那俺的乘客怎办?俺的乘客饱受惊吓,要是向俺的车行老板反应,那俺不是被炒鱿鱼了吗?” “那……”那干我什幺事?承昱无奈的想。 “小子,你可别想赖帐!俺这双手可打过共匪、日本鬼子,难道还怕你这小伙子不成?”司机阿伯看承昱的模样,误以为他想赖帐,忍不住便搬出了自己过去辉煌的战绩恫吓。 承昱赶紧说:“我先去问问你的乘客要什幺赔偿,我会尽力达成他的要求,尽量不牵累你,这样成不成?” “成!” 承昱只好自认倒霉的往出租车走去。 黎焄坐在车厢内,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和司机阿伯比手画脚地交谈,始终没看到那个肇事者的正面。但当那个肇事者向她走来时,她清楚地看见那个混帐的脸,而她第一个反应是--立刻下车! “黎焄!”承昱看见了她,微笑地着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没想到是妳!妳家在哪?我送妳回去。”、 “大庭广众下,不要拉拉扯扯的!”黎焄心里直喊救命,为什幺她不想见的人偏偏老爱在她面前出现呢?天哪! “你们认识?”司机阿伯走过来问。 “认识、认识!她是我未婚妻,我们有点小误会,正在闹别扭……”承昱笑着解释。 “谁是你未婚妻?”黎焄简直快气晕了。 “哦!你就是刚刚在机场和这位小姐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啊!”司机阿伯笑着点头,“你们很“速沛”哦!几时结婚?” “快了!就快了!”承昱抢着回答:“就差她点头了。” “柏承昱!”黎焄气呼呼地想挣脱他紧握的双手,怎料承昱的手像铁钳般,怎幺甩都 甩不开。黎焄力敌不过,干脆智取-- 她用鞋跟像对付色狼一样地狠踩他的脚。 承昱早在她露出不良企图的眼光时便直觉地往后一闪,结果黎焄的高跟鞋重重地蹬在地上,因为用力过猛,鞋跟应声断成两截,她的身体失去重心,脚踝一扭,便跌进了承昱的怀里。 黎焄推开他想站起来,无奈脚使不出半点力,而且剧痛难当,她只好认命接受承昱的扶持。 承昱紧张地问:“脚扭伤了?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年轻人,脚扭伤不必叫救护车的啦!直接送到骨科去看看就行了。”司机阿伯在一旁提供意见。他实在不懂这个小伙子怎幺会如此缺乏常识? “是吗?”承昱狐疑地挑起眉。 “是啦!”黎焄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而他居然还在那边讨论如何送医,气得她直想吼人。 承昱看见她煞白的表情,立刻辩解:“不能怪我,我打小到大都没有扭伤过,自然没有概念!”他焦急地看着她红肿的脚踝道:“不说了,先送医要紧!阿伯,修车费我会负责到底,请不用担心。” “这钱就不用算了!你还是先送你未婚妻去看医生吧!”司机阿伯替承昱开了车门,承昱小心翼翼地将黎焄放在座椅上。 “好好照顾你未婚妻呀!小伙子。” “阿伯,谢谢你的帮忙。”承昱露出了俊朗的笑容,发动车子往医院急驶而去。 司机阿伯看着逐渐没车阵中的白色TOYOTA,笑道:“真是“速沛”的小俩口!” 黎焄沉默地坐在承昱身旁,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在医院的那一幕。 由于离医院最近的一座山崩塌,有不少登山者受伤,医院里候诊室的位子上坐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伤痕累累;相形之下,她的伤势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承昱不忍心看她久立,干脆就抱着她候诊。她被他抱在怀里感受最深刻的,是他那急促而紊乱的心跳。虽然他面不改色的调侃她“想踩人却扭伤了自己”,但黎焄知道承昱是 真的忧心如焚,因为他那双黑曜岩般的眸子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调皮与戏谵,有的只是带着某种炽热与心痛的凝视! 他不再是她眼中那个孩子气、嘻皮笑脸、吊儿郎当的男孩,而是一个能给她安全感、呵护她、照顾她一生一世的大男人! 承昱送她回家的路上,黎焄一直很沉默。她已无法再将承昱等闲视之,他已搅乱她的心湖!明白了这一点后,黎焄面对他时不禁感到手足无措,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 “接下来怎幺走?”承昱一面操纵方向盘,一面侧过脸来问道。这是他第一次送她回家,机会难得!他一路上猛记路线,因为他知道将来会有“无数次”的机会送她回家。 “左转。”黎焄不敢看他俊逸的脸,拚命地压抑自己翻腾的情绪。 “哦!”承昱打了方向盘,看清来车后左转。轿车驶入了巷子,平稳地开在柏油路上。他东张西望,兴致高昂地问:“妳家是哪一楝?” “倒数第三栋,四楼。” 承昱在黎焄的公寓外熄了火,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原来妳住在公寓。”他仰视着四楼,蹙蹙眉问:“现在才八点多,妳家怎幺那幺暗?” “有亮光才奇怪呢!”黎焄看着他道:“我一个人住,当然不会有灯光了。” “妳一个人住?”承昱很意外,“妳家人呢?” “他们都住新竹,我一个人在台北租房子。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黎焄打开大门,扶着楼梯扶手艰难地一步步走上四楼。 承昱跟在她后头,一把将她拥进怀中。“我抱妳上去。” “不行!”黎焄惊叫。她怕被他抱进宽阔的胸怀,自己的心会因此而沉沦!她不要爱上他,她才刚刚可以自食其力,不可以因为爱情而放弃了她的职业;当空姐最大的禁忌就是结婚,如果她真的爱上一个人,势必会和他组织一个家庭。“我……我自己会走。” 承昱叹了一口气。“不抱妳,我扶妳就好,行吗?”他受不了她固执的脾气,但又忍不下心看她一拐一拐地走到四楼,干脆退而求其次,选择搀扶她上楼--虽然,他比较喜欢抱着她。 黎焄看着他关心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将手交给他。他根本看也不看,径自搂着她的腰扶她上楼。 走到了家门口,他硬抢过她的钥匙替她开门,再将钥匙塞还给她。“累不累?”承昱将她扶进客厅,轻轻地将她安置在沙发上。“电灯开关在哪?” “门边。”黎焄伸手指了指他身后。 承昱打开了灯,在她身边坐下,环顾室内一圈,微微一笑,“妳把房子整理得很干净,我喜欢!由此可见,妳将来一定是个很称职的妻子。” “我是个不婚主义者!”黎焄强调。 承昱笑道:“漂亮的女孩子通常都是这幺说的,不过我会让妳改变主意。” “通常?”黎焄微瞇了瞇眼,觉得这个字眼相当刺耳,“想必你相当有经验。” 承昱敏锐地察觉她话中嘲讽的意味,他含笑望着她,“妳吃醋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黎焄胀红了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我只是……” 她看见他嘻笑的表情变了,换上了一张危险而认真的脸,深沉的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芒,他托住了她的后脑,颇不温柔地将她的唇拉近自己。黎焄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便被他吻个正着。 “我把我的热情留在这里,明天晚上我再过来。”承昱轻抚黎焄清丽的脸蛋,微笑着低语:“别忘了吃药,还有--妳非想我不可!” “承……”黎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吻了她。 “晚安!”承昱在她额上一吻,走到了门口后很轻很轻的加了一句,“希望妳梦里有我!” 他邪气地朝她一笑,带上了大门。 黎焄愕然地看着承昱的背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五章 承昱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了。天上的星光闪烁,月亮圆得如此美好,承昱舒服得直想吹口哨。 他将车倒进车库,拎着钥匙走进家门。很意外地,承昊居然斜倚在沙发上,脸上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大哥。”承昱打声招呼。 “你最近时常迟归。”承昊静静地看着承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却带着询问的语气;而他的眼神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承昱明白承昊什幺都了解了,他也不想隐瞒,于是老实地招认道:“我爱上一个职员。” 承昊习惯性地挑了挑左眉。“空姐?” “嗯!” 承昊笑笑。“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承昱朝他挤挤眼,“和解语完全不同典型。她没有解语的精灵,但比wωw奇Qìsuu書còm网解语多了份成熟与认真;她今年二十二岁,只比我们小一岁,比解语大了整整五岁。” “名字呢?” “黎焄,焄是君子的“君”,再加一个火在底。” 承昊沉吟了一下。“我倒想见见她。对了!听剑真说,你前天溜到航空大楼档案室去,这是怎幺一回事?” 提到这件事承昱就想大笑。“我本来去查一个人的资料,但要进档案室必须要有开锁卡,我的卡不知道放哪去了,所以就用铁丝把门锁打开。后来剑真的爷爷居然亲自来巡查,我一时顽皮骗他我是商业间谍,结果司马爷爷真的相信了,并且用剑道的招数来对付我;你不知道他的力道有多强,我差点就“阵亡”了。我告诉他我是副总裁,他说我从哪里看都不像,要不是剑真及时赶到替我做证,现在我大概躺在医院里静养了。” 承昊感到啼笑皆非。“你该检讨了,承昱!” “的确!”他笑答。 “你到档案室查谁的资料?”承昊微瞇起眼问道。 “航空公司的总经理--王彦志。” “莫非他是你的情敌?”承昊猜测着。 承昱露出了一抹令人难以觉察的微笑,他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半晌后才回答道:“应该说是“仇敌”比较贴切。他有了妻室居然还想染指黎焄,其它长得漂亮些的女同事他一个也都不放过,而且--”承昱的眸子变得冷漠而犀利了,“在七十八年到八十年间他还是总务主任时,居然监守自盗,挪用了近八千万的公款!” “什幺?!”承昊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什幺我完全不知道?” “王彦志以必须支出为理由搪塞了过去,再加上近年来“柏氏”资金充裕,所以鲜少追查从前的帐目,就这样让他给蒙混了过去。” 承昊的表情凝肃得可怕。“你现在身为航空公司的龙头,你有什幺打算?” 承昱拂了拂他那头黑中偏棕的头发,冷冷一笑。“我在等一个机会,将他轰出“柏氏”。” “需不需要我派剑真过去帮忙?” 承昱笑了。“大哥!这件事我必须自己来。别忘了,我还要跟他算对黎焄心怀不轨的那笔帐,我一定会教他滚出“柏氏”。” “王彦志如果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用公款,就表示他相当狡猾,你得找出证据教他走得心服口服。” “我会的,大哥!”承昱自信地一笑。 哦,天哪!扭伤了脚真是有够难受。黎焄扶着墙壁走出浴室,筋疲力竭地倒在卧室的床上。 她疲倦地闭上眼,脑海一片混沌中,浮出了一个人影。那个人浓眉大眼,英俊挺拔得 令人心悸,尤其是他唇边那抹略带嘲弄的邪气笑容,配上那头黑中偏棕的特殊发色,他整个人充满潇洒的魅力。他的笑容、他认真的神情、他风趣的言谈,无一不在她脑海中烙下深刻的印象。 柏承昱,一个同时具有调皮戏-一与危险慑人双重个性的综合体;他缺少成熟与稳重,做事不按牌理出牌。他的一切与她原本想象中的情人相差了何只十万八千里,但她不懂,不懂为什幺这样一个男人会打动自己的芳心,他根本……根本不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 黎焄将头深深的埋在羽毛枕中,轻吁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极轻、极淡的笑容。 她喜欢他,她再也不想逃避。但她不要放弃自己的工作,除非真如承昱所说,他使她改变了想法,否则她还是抱定独身主义! 他说明天再来看她。嗯……她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黎焄昏沉沉地想着,而后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黎筠好不容易考上了驾照,黎家父母终于首肯让她单独开车北上去探望姊姊--黎焄。 “不知道老姊今天上不上班?”黎筠一面咕哝着,一面找寻千金难求的停车位。她用她的雷达眼开始搜寻离开的车辆,一面绕着机场的停车场打转。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她绕第七圈时,有辆红色March倒车离开了停车位。 “啊哈!”黎筠踩油门正要捷足先登,怎料有辆灰色的庞蒂克轿车“横刀夺爱”,早她一步占去了停车位。黎筠秀眉倒竖,杏眼圆睁,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喂!”她下车甩上车门,气呼呼的敲那辆庞蒂克的驾驶座车窗。她发誓,她非要这家伙让位不可! 那辆庞蒂克的车主推开车门下车,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她面前。他缓缓摘下墨镜,静静地凝视着她。他并不认识她,这一点他百分之百确定;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有什幺事吗?” 黎筠从没见过这幺……这幺有味道的男人,身高恐怕将近一九O,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出他魁梧而挺拔的身材。她一时间居然看傻了,若非他那句话敲醒了她,她恐怕盯着他成了石膏像。 “你……你抢了我的停车位!”黎筠指责道。 那高大的男子愕然了。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深邃的眸中透出略带揶揄的笑意。 “这位子是我先找到的。”他在陈述一件实情。 “是我先找到的!你只不过距离比较近,捡到了便宜罢了!”黎筠一点也不甘示弱地抬头瞪着他。 “很显然,我的运气比妳好得多。”他慢条斯理、不愠不火的回答。他不明白自己怎幺会有闲情逸致和一个女“孩子”抬杠,明明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和承昱讨论,但他第一次不急着办公事,反而在停车场和女“孩子”穷耗。 “你是不打算让位了?”黎筠把手交叉在胸前--这是她预备骂人的动作;如果有人真这幺不识相,那她也绝不会对他客气--即使对象是个帅哥也不能轻易饶恕。 “是的。”他嘲弄的笑容更是明显了。这幺一个娇小的弱女子居然敢对一个比她高出两个头多的大男人发火,的确相当有胆识;说不定她练过跆拳道或是空手道,不过不管是哪一样,他都未必居于弱势。 “过分!台北的男人都像你这幺无耻吗?!”黎筠气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很没形象的叫了起来。 “我告诉妳,小姐,台北的男人每个都是“美齿”先生。”他故意歪曲她的语意。看她胀红着脸骂人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黎筠看他一脸揶揄的表情,忍不住怒火更炽。“把车位让出来我就原谅你。” “我把车位让妳,那我的车停哪?” “停别的地方啊!” 他摇摇头笑道:“妳相当不讲理呵!” “谁说我不讲理?我可告诉你,我的“理”就是“女士优先”,懂吗?”黎筠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讲解她的理念。 “我比较常听说“男士抢先”。”他看了看表,朝她行了个举手礼,“抱歉了,“茶壶女士”,这位置我当仁不让,妳另外再找停车位吧!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黎筠看他转身离开,气呼呼的喊:“留下你的名字,我下回再见到你绝不放过你!” 他停下脚步,转身抽出了名片递到她小巧的鼻尖前。“我叫司马剑真,妳呢?” 黎筠一手扯下名片,不甘不愿地回答:“我叫黎筠。” “幸会!黎小姐。”他笑笑,走出了停车场。 黎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咕哝道:“认识你真不幸,司马先生。” 承昱在承昊专用的机场私人会客室里不住地向窗外张望,脖子都快变成长颈鹿了,还不见剑真的到来。 “奇怪!这家伙是上哪去了?他难道不知道我只能溜班半小时吗?” 剑真赴约向来准时,今天却迟到了十分钟,实在是件破天荒的事。 “承昱!”剑真敲着门低喊。 来了!总算来了! 承昱用力地拉开门,满脸不悦。“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 剑真看看手表,“十一分钟。”他走进会客室,坐进了真皮沙发中,等着承昱切入主题。 承昱原想数落他一番,但碍于时间,只好将训斥的言辞吞了回去,将一份资料递给剑真,长话短说。 “王彦志,现年三十六岁,“柏氏”航空总经理。六年前他曾担任总务主任,盗用了三笔公款,总数高达八千万元。他藉职位之便,行泡姐、摸鱼之实,对于得罪过他的人,他是欲除之而不择手段;最可恶的是,他居然想追我的黎焄!所以,我认为这种败类、人渣中的人渣,必须将他轰出“柏氏”!”承昱的即兴演讲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而一向冷静的剑真,用他那精密而理智的商业头脑看着七十八年到八十年的财务总览表格,做着审慎而公正的评估。他从口袋中抽出梅尔赛特斯烟叨在唇上,点上了火。“你的意思,是要我藉由副总裁的命令发布人事异动,把王彦志Fire掉?” “不能这幺便宜他。”承昱邪邪地一笑。“他一向自视甚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种人如果不教训教训他,实在是对他太过宽容了。” 剑真悠然自得地斜靠在沙发上,注视着氤氲袅袅的淡蓝色烟圈。 “你有什幺构想?”他用手指轻轻弹掉了香烟的灰,静静看着眸中闪着促狭的承昱, 难以觉察地微笑了一下。 承昱坐在剑真面前的小茶几上,满脸狡诈之色;即使表现得流里流气,仍掩不住他眉目间的那股睿智。 “我查档案时知道他原来早已结婚了,据我从同事口中打听得知,王彦志的妻子既泼辣且爱吃飞醋,而王彦志对这个妻子又敬又怕。要是我能好好利用这一点,就可以不必自己动手,自然有人替我修理他了。”承昱眨眨星眸,俏皮地说道。 “这就是你的计画?”剑真觉得好笑。他其实不该想笑的,因为承昱向来不按牌理出牌,并且与一般人的处事方法大相径庭。认识承昱这幺久了,他早该锻炼出不苟言笑的功力;不过这招对别人有用,碰到了承昱还是一样无效。 “不只!那只是我计画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承昱在小指上比出一丁点儿大。“我真正要实行起来,必须藉助你的力量才行。” “哦?”剑真静静地看着他,深吸了口烟,喷出了一个大大的淡蓝色烟圈。 “国外的客户来台,承昊一定拨出头等舱来接待,而这就是我的好机会,我会想办法争取表现。隔一阵子之后,你就以副总裁的命令发动一次突击考核,然后依表现奖励职员,而我呢……”承昱扬扬眉,“我将被升职,在航空公司里当个小主管。当然,黎焄也要调过来,否则这计画就不好玩了。” “就你们两人升迁,很容易造成其它空服人员的臆测。”剑真提醒道。 “这我也想过了。你只要以副总裁的命令发布就好了,反正新龙头新规矩,谅他们也不敢说什幺!管理方式总要来点突破与革新,不然员工们会流于一成不变,连带着影响整个公司的士气。”承昱不喜欢沉闷的生活步调,如果生活加上点刺激,会觉得更有挑战性--尤其,是他刚接任“柏氏”航空公司的龙头职位时。 “好,我会尽力配合你。”剑真将资料放人资料袋,按熄了烟蒂,露出了一抹颇富兴味的笑容。顿了顿,他调侃道:“没想到你在工作之余,也不放弃你的猎艳行动,看样子,你是非把黎焄追到手不可了,是不是?” “宾果!”承昱弹了下手指,稍稍收敛了笑容说:“我喜欢她,并且想让她当上副总裁夫人。我确信黎焄不是个势力的女人,从王彦志三番两次的施以金钱攻势,却无法动摇她一丝一毫的情形看来,她不会因我穷而背弃我,更不会因为我富有而奉承我。这样的女人,实在该被捧在手心里疼惜,不该再让她忍受被一个人渣上司骚扰了。” 承昱笑嘻嘻地看着他,“剑真,或许你该改变一下当“单身贵族”的主意,恋爱可以美化你的生活,世界上美好的女人还很多,你又何必非坚持单身不可?承昊在未认识解语之前是多严肃的一个人,自从他有了解语那个小麻烦,他每天因为爱情而充满干劲;有个小女人来让他操操心的确是满不错的,至少他现在已经退出了“工作狂”的行列了。反而是你呀!现在是工作狂的最佳代表,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丝毫不近女色!干嘛这幺虐待自己?不然你去修道院当修士不是更好?” “我不近女色并不代表我是工作狂,我不介意你称我为“工作爱好者”,因为工作就是我的兴趣。”剑真两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我也并不是真的不近女色,只是还没遇到令我印象深刻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剑真猛地停了口,脑海中浮现了方才偶遇的那个俏姑娘--黎筠。奇怪!为什幺单只见一面便对她印象如此深刻? 承昱看着剑真莫测高深的表情,坏坏地一笑。“想到谁了?” 承昱的这句话令剑真有些不自在,但承昱才不管他是否窘迫,依旧一脸狡黠。 “想必是你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嗯?要好好把握!“及时当努力,岁月不待人”呀!”承昱搬出了两句诗勉励剑真这个呆头鹅后,立即回空服人员休息室整装去了。 剑真玩味着这两句诗,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黎焄在家休养了四天,第五天毫无预警的前来上班。当然,最高兴的就属承昱了。 “黎焄,妳怎幺没告诉我妳今天要回来上班?”看见黎焄清丽的脸蛋出现在公司,承昱立即小心冀冀地搀扶她到女服务员沙发上坐,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又弄伤了脚踝。 “这又不是什幺大事,用不着大肆宣扬。”黎煮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碰触。 尽管在家休养时,每晚承昱都会过去看看她,基本上,近距离和他说话并不会造成她什幺特殊的反应,但他的碰触可就不同!承昱不经意展露的关切与温柔都会激起她心中的涟漪,她必须强迫自己躲开他有力的扶持,毕竟她不可以因为感情而放弃工作! “谁说的?”承昱笑道:“我还恨不得能放一串鞭炮来庆祝妳康复呢!” “小心被别人告上法院,说你制造噪音及环境污染!”黎焄警告道。 “就算被判罚锾也值得!”承昱的笑容在早晨显得更有朝气。 黎焄望着他潇洒俊逸的脸庞,一时间居然有些出神,她该放弃爱情还是工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到底该选择哪一样? 黎焄忧郁而惶然无措的凝视,使承昱升起了一股强大的保护欲。他的淘气笑容消失了,他静静地回视着她,温柔而瘩亚地低唤:“黎焄--” 黎焄无助的眸子对上了承昱炽热的眼睛,她开始微微地颤抖,本能地想逃离他的视线。她正想站起来,承昱却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住了她。 她要反抗的!她应该反抗的!但是承昱的吻,甜蜜中带着些许霸气的坚持,并一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一手占有的扶着她的后脑勺,根本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在他宽阔的怀中,黎焄的意识逐渐朦胧,她不再想着反抗他,她的心不再设防,因为承昱攻陷了她心中的防卫。黎焄的手不由自主地环绕上他的颈项,被动地反应他温柔的索吻。 承昱的唇悄悄滑向她的耳际,吻了吻她小巧的耳垂。 “我爱妳!”他微笑着低语。 黎焄红了脸,唇边却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羞涩的笑意。承昱望着她脸上嫣然的笑容,忍不住再度俯下头去亲吻她。 黎焄从不知道能得到一个男人全心的爱是这幺的幸福;一想到她曾经逃避这段感情,而差点与它擦身而过,她便更珍惜现在所能拥有的爱惜。 就在这旖旎浪漫的时刻,王彦志很杀风景的推门而入。他掩饰不住惊讶,更无法相信他梦寐以求的黎焄竟然会与柏承昱那个混小子亲热! 黎焄一听见门把扭动的声音,便反射性的推开了承昱。承昱看见站在门口、表情惊讶的王彦志,随即扯出了一个懒散而略带示威性的笑容。 “早安!”承昱眨眨眼寒暄道。 “你……你为什幺出现在女服务员休息室?这里是男服务员的禁区,难道你不知道吗?”王彦志抓了个理由便开始向承昱轰炸。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男服务员的禁区,但是总经理也知道黎焄的脚才刚刚康复,我当然要有同事爱,将她扶进女服务员休息室;再说……”承昱微瞇了瞇眼,似笑非笑道:“既然这里是男服务员的禁区,那幺经理怎幺会出现在这里?” 王彦志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下属给反将一军,表情不禁有些狼狈。 “我不是服务员,所以我可以来这里。”王彦志看着承昱嘲弄的笑容,忍不住老羞成 怒,摆出总经理的架子,指着承昱命令道:“你今天下班后留下来拖男、女服务员休息室的地板!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总经理--”黎焄看着承昱,感到有些歉疚,她没想到会害了承昱。 承昱悄悄地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笑嘻嘻地对王彦志道:“这点惩罚不过分,今天下班我留下来劳动服务。” “很好!”王彦志大模大样地点着头。“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我就不再追究了,现在回你的专属休息室去。黎焄,妳今天就留在办公室帮我打资料,妳的伤刚痊愈,我调一个人去代妳的班。” “不用了,我的脚没事……”黎焄相信自己已经露出求救的眼光了,她不要和王彦志待在办公室一整天! 承昱一手搭住了她的肩,看着王彦志的眼光变得深沉了,而唇边迅速地漾起了一丝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总经理,你一定要留下黎焄,是吗?”承昱乌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教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当然,这是命令!” 承昱低下头轻声道:“妳只好留下了,我一下班马上来找妳,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可是……”黎焄看着王彦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直想拔腿开溜,不然能当场昏倒也行;她就是不想睁着眼睛看一个她避之惟恐不及的人。 “我跟妳保证,妳会没事的!”承昱笃定地道。 是吗?黎焄不抱任何希望地想。但为了不让承昱担心,她只好朝他笑了笑。 “好极了!这样有精神多了。”承昱毫不避讳地在她柔软的唇上啄了一记。“下班见!”他眨眨眼,离开了休息室。 既然承昱都这幺说了,黎焄也只好打起精神;毕竟今天总会过去的。 “可恶的王彦志!”承昱街回男服务员休息室,立刻打了通电话到总公司去。 “喂?”剑真沉稳的声音在电话彼端响起。 “剑真,现在你马上召开一个临时会议,命令航空公司主管级以上的人全都到会议室开会!开会的议题是讨论分配接待国外股东的事宜,然后把提案Fax给我!” “为什幺?” “因为王彦志那个王八蛋居然敢留下我的黎焄,他要黎焄单独留在他的办公室里打资料!谁知道他在打什幺歪主意?为了保护我未来的老婆,只好借故把他支开,但我怕引起别人臆测,所以干脆把主管全都调走。” “并不是每个主管都是闲官,承昱,有些主管也是公事缠身,可能无法参与会议。”剑真不愧为承昊一手调教出来的得力助手,不管遇到什幺突发情况都能沉着以对。 “这些就麻烦你调度了,我现在得准备登机,不能耽误。剑真,我的幸福就操之在你了,你会帮我吧?” 剑真发出一声短笑。“这幺严重?好,我会帮你的。” “谢啦!” 承昱笑嘻嘻地收了线,朝着总经理办公室看一眼,心想:黎焄,妳马上就可以脱离苦海了,王彦志别想动妳一根寒毛。 王彦志桌上摊着一堆卷宗,眼光却直往对面正在打字的黎焄飘去。 黎焄心无旁骛,明亮的双眸直视着计算机,白皙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及肩的长发半掩着星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个弧影。 真是怎幺看怎幺漂亮!王彦志这个色鬼几乎片刻也不舍得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他不相信凭自己傲人的外表与显赫的职位会输给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虽然柏承昱那小子长得不错,工作能力也很强,却没有傲人的经济条件,黎焄若跟着他绝对没好日子过;他一定要得到黎焄。 对!就这幺决定! 王彦志立即离开座位,走到黎焄身旁。他一手支撑在桌上,另一手插在裤袋里,两脚交叉,半俯下身体,装出一副很“潇洒”的姿态。“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王彦志的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头发,黎焄不着痕迹地把椅子挪开些,半侧着身体,继续她的工作。 “不累。”黎焄干脆地回答。 王彦志将黎焄的椅子转向他,他的头又朝她俯近了些。黎焄靠着椅背,拉开了几吋的距离,微愠地瞪着他。 “妳的伤才刚好,不宜太过劳累,我看妳休息一下,陪我说说话好了。” 王彦志的笑脸在她眼前放大,他头上发油的味道令她差点休克窒息。黎焄焄强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强迫自己看着他。 “现在是上班时间,总经理!”她克制着想大叫的冲动,冷静而理智地道。 王彦志有恃无恐地哈哈大笑。“妳是担心别人撞见吗?放心吧!我已经交代下去,有什幺事一律交给我的秘书,由她整理过滤后再向我报告;除非上头有什幺大事,否则一律不得打扰。如何?我考虑得很周详吧?” 黎焄“刷”地变了脸色。“你--你这话是什幺意思?” “意思很简单,”王彦志目光淫邪地看着她,露出了暧昧的微笑,“我要妳成为我的女人!” “你别忘了,你已经有妻儿了!”黎焄一面说,一面四下搜寻逃脱的路线。 “木已成舟后,我太太也无可奈何了。”王彦志狞笑着朝她扑过来,黎焄警觉地将椅子往后一挪,迅速地离开座位。王彦志没料到黎焄有此一招,当场鼻梁重重地撞上铝制椅背。 黎焄顾不得看他是否撞断了鼻梁骨,转身跑向大门,手刚刚碰到门把,王彦志便扑了过来,以身体挡住了大门。 黎焄忍无可忍地低叫:“我要出去!” 王彦志看着她淫笑,“美人就是美人,连生气都别有一番风情。真想不到像妳这样的女人会喜欢柏承昱那个穷小子!如果妳看看我,我比那个穷小子更适合当妳的情人。那穷小子除了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外,没有一样比我好,我能给妳他所不能给妳的荣华富贵,跟着他,妳只能喝西北风,要不了多久妳就会饿死……” “承昱他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现在他没有傲人的经济条件,并不代表未来就没有!”黎焄第一次如此厌恶王彦志,他不但狗眼看人低,庸俗的炫耀他的财富,甚至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拜金族。她生平最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他们总以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感情!王彦志就是标准富家子弟的小人嘴脸。 “妳以为柏承昱是商界天才,还是拥有呼风唤雨的有力靠山?社会不是那幺好混的!单单靠他的能耐,不知要到何时才会有出头的一天?妳别以为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年纪轻轻就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我可是具备了高人一等的素质与耐力,才有今天的成就;柏承昱想跟我比,还早得很呢!”王彦志在鄙视承昱之时,还不忘替自己吹嘘,他一副小人嘴脸令黎焄反感至极。 “所以,聪明的女人都会选择像我这样的男人,妳也不例外吧?!”王彦志说完,张开双臂朝黎焄扑了过去。 黎焄惊喘了一下,反射性地往后躲。王彦志扑了个空,不甘心的再往黎焄的方向扑去。她拚命的左闪右躲,而王彦志则气喘如牛的看着始终碰不到边的黎焄。 “妳跑不了的!” 王彦志再度扑了过去,黎焄往下一蹲,从他的腋下钻过去。王彦志懊恼地用力扫下桌上的花瓶,花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黎焄打了个寒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办公室!她的视线飘向大门,迅速地跑了过去。王彦志伸手抓住了黎焄的手腕,把她拉离门口。 “放开我!”黎焄恐惧的拚命挣扎,王彦志则露出了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不必喊了,不会有人来救妳的!”王彦志得意满地笑着,握住她的下巴,正想低下头吻她,不料一记响亮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令黎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王彦志不甘心的放开她,伸手抄起电话,粗声吼:“喂?” 话筒中传来了秘书小姐的声音:“总经理,副总裁召开临时会议,请总经理转往会议室。” “说我没空,回掉!”王彦志气愤地吼道。在这节骨眼上开什幺鬼会?真是故意找麻烦。 “可是,这回连董事长都得出席,所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王彦志摔下话筒,忿忿地诅咒一声。 煮熟的鸭子就这幺飞了!王彦志气得真想吐血。他看了黎焄如释重负的神情一眼,咬着牙离开办公室。 第六章 承昱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黎焄的住处。也不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八小时中,那个色鬼王彦志有没有动她一根寒毛?当然最好是没有,否则,他一定要王彦志死无葬身之地! 承昱三步并做两步地爬上四楼,按了按门铃。黎焄一打开门,他便猴急的走进去,握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快告诉我,妳今天有没有发生什幺事?” “发生什幺事?”黎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承昱是指哪一方面。 “王彦志那个混帐……他有没有欺负妳?”承昱直截了当地问出来,急着要听她的回答。 黎焄惊愕地看着他,久久不发三日。 承昱会错了意,误以为她已遭受不幸,因此他的俊脸乍白,颓然坐倒在沙发椅上。他痛楚地抱着头,像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妳留在那幺危险的地方……让妳受到那幺大的委屈……都是我的错!” 黎焄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没有!没有!承昱,你会错意了!我没有被王彦志欺负;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是一通电话救了我,王彦志听完了电话就到会议室开会去了,所以我才逃过了一劫。” “真的?!”承昱惊喜地看着她,高兴得几乎涕泪俱下。“幸好!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他!” 黎焄看着承昱,心中涨满了被爱的温暖。他是真的爱她!她的眼眶红红的,却不由自主地露出嫣然的笑意。 “谢谢你!”她在他的颊上印下一吻,轻声说道。 “不客气。”承昱搂着她,笑着回答。 虽然这回王彦志没有得逞,但谁知道下回类似事件还会不会再度发生?为了避免王彦志对黎焄伸出魔爪,也为了保障黎焄的安全,他一定要尽早把王彦志赶出“柏氏”,永绝后患。沉吟了片刻,承昱低声道:“黎焄,我想王彦志不会那幺容易放过妳。”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决定辞职。” “该辞职的是王彦志,不是妳!” 黎焄淡淡一笑。“他不可能会辞职的。” “我会逼他辞职,因为--”承昱慢条斯理的吐出几个字:“他盗用公款。” 黎焄倒抽了一口气。“没有确实的证据,你可不以乱说!” “就是因为有十成的把握,我才敢告诉妳。”承昱从口袋掏出三张纸,递给了黎焄。“妳看看这个。” 黎焄依言打开了那三张纸,吃惊地瞪大眼。“财务总览表?承昱,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我从档案室找来的。”承昱拂了拂他那头色泽炫人的头发,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这……这怎幺可能?档案室除了有计算机锁卡的人可以进去外,谁也进不去呀!” “我用铁丝开了锁。” “档案室的锁没这幺容易打开的。” 承昱笑得更得意了。“我从小到大对开锁最有兴趣!信不信,连保险箱的密码锁我都能开。” 黎焄仍然半信半疑。 “每天凌晨四点我都会来巡妳的床,妳知不知道?”承昱的表情似真似假,教人无法捉摸出他话的可信度。 “真的?”黎焄红了脸。天哪!那她的睡姿……哦!她简直是羞得无地自容了。 承昱把腿跷上茶几,温吞吞地说:“当然是假的,我没早起的习惯。” “你……可恶!”黎焄气不过地槌他的肩膀出气,清丽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承昱哈哈大笑,揽住她重重地一吻。他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中,表情认真地承诺道:“我要让王彦志滚出“柏氏”,这样妳就可以暂时不用辞职了。” 黎焄不解地问:“暂时?” “是啊!因为妳成为柏太太后就得辞职了。”他笑嘻嘻地道。 黎焄杏眼圆睁,红着脸叫:“你少作梦了!” “我的梦将会成真,不信的话,咱们拭目以待吧!”承昱眨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黎焄看着他可恶的笑容,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情急之下,她马上转移话题,“你说你要让王彦志离开“柏氏”,第一步怎幺做?” “这个嘛……”承昱目前还不想告诉她自己是副总裁的事实,所以,连带着计画都要暂时保密。“我们要先惩罚他,否则对妳有失公平。” “怎幺惩罚?” 承昱笑得邪门。“到时候妳就晓得了。” “你连我都要保密?”黎煮不悦地问。 “不,是要给妳一个惊喜,我要他被他的妻子修理一顿,做为对妳行为逾矩的惩罚。”承昱笑着吻了吻她的唇。 解语下了课,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柏承昱。 承昱斜倚在车旁,看着熙来攘往的学生。想要找出解语是有些困难的,因为她的身高不满一六O,娇小的身影常被人群给淹没。他无奈地笑笑,排开人群走向她,不由分说的伸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肩,带她突破重围。 “承昱?”解语惊讶地低呼。“你怎幺来了?” 承昱笑答:“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要事找妳。” “哦,好现实的人!有事才会想到我。”解语嘟着嘴道。 承昱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后,他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边笑嘻嘻地道:“承昊要我带妳到我家吃饭。另外,还有件好玩的事,参不参加?” “当然要!”解语立刻点点头。若不让她参加,她才真的要翻脸。“承昊知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让他知道就不好玩了。” “嗯,有同感!”解语圆睁着一对似水明眸问:“你还没告诉我,是什幺好玩的事?” “是这样的,“柏氏”航空有个人渣叫王彦志,他是公司的总经理,为人贪心且性好色,虽有妻室但仍在外拈花惹草,我前几天查到他盗用了三笔公款,共计台币八千万元左右。” “哦,他不该叫人渣,应该叫“人渣里的渣渣”!”解语对这种人给予十二万分的鄙视。 “就是!他甚至想动黎焄的歪脑筋--” “谁是黎焄?” “黎焄之于我,就像妳之于承昊,了解吧?” “喔,了解!”解语明白地点点头。“请继续。” “所以,我们应该替天行道,好好惩戒他一番。”这就是承昱的结论。“而妳要帮我替黎焄出一口气。”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解语很阿莎力地答应下来。 在闲谈中,轿车已驶进了柏园,如茵的草坪正中央开辟着一条宽阔的柏油路,直抵大宅门口。 承昱将车子倒进车库,熄了火。“承昊还没回来,我们更要把握时间,要是被承昊逮到,肯定又会被训斥一顿。” 他推开门,让解语走进大厅。解语把包包一放,舒服地在真皮沙发上坐躺下来。 不一会儿,承昱倒来两杯果汁,递了一杯给她。“妳有没有什幺点子?” 解语灌光了果汁,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杯子。此时她的眸子已闪烁着慧黠的光芒。“当然有!不过我需要王彦志家里的电话。” 承昱从柜子的大抽屉拿出一本主管通讯簿,翻到王彦志的那一页,推到解语面前。“妳到底想到什幺办法?” “嘻嘻,不告诉你!你在一旁看我大显神威吧!”解语拨了王彦志家中的电话,回头给承昱一个调皮的笑容。 承昱耸耸肩,把手枕在脑后,等着看解语有何惊人之举。 电话铃响了几声,彼端便有人来接电话。 “喂?”那是一个略粗的女人声,听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 解语执着电话不出声。 “喂?找谁?”那女人再粗声问了一次。 解语依然沉默。 承昱看着解语,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幺药。他想开口询问,但解语将食指轻按在唇上,示意他稍安勿躁。承昱会意地点点头,将手环在胸前,继续等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幺不出声?你最好别装神弄鬼地骚扰我们王家,否则我老公回来就要你好看--” 解语微微一笑,挂断了电话。她确定这人一定是王彦志的妻子,没想到她是这幺泼辣的一个女人。她开始替王彦志哀悼了,因为他将被修理得很惨。 “解语?”承昱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压轴戏开锣啰!”解语再拨了一次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地被接起,解语一反刚才的沉默,马上辟哩咱啦地开口-- “喂!彦志吗?我是Anny啦!你好久好久没到“海上花”去看我了,我好寂寞哟!是不是你家那只母老虎禁你足了?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出来哦!上回的趟董、钱董、孙董他们最近天天都来坐我的上台,最新加入的那个李董啊,一直夸我美丽又可爱,打算包养我哪!彦志!你不是一直都很在乎我的吗?你还说你要和家里的黄脸婆离婚娶我,我一直在等你呢!” “你送我的那个五克拉钻戒我天天戴着,周董看到了,又替我打了个七克拉的,比你的大上两克拉呀!如果你不要被人笑话,你再送一个大一点的给我,不然送金项链也可以,我都喜欢。上次我们一起到银楼看的那一串金手炼我也好喜欢,你买给我好不好?” 解语正说得精采万分、欲罢不能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王太太尖锐的声音:“王彦志还没回来,我是他的老婆!妳这个狐狸精居然打电话到家里来找人,真是不要脸!” 解语立即装出无辜的声音道:“什幺,原来彦志不在呀?是他叫我打电话和他联络的,没想到他还没奇Qīsuū.сom书回来……”她语气一转,故作惊讶地喊:“啊!也许他在“不夜城”和娜娜厮混在一起了,不不不!也许是和“温柔乡”的lily……唉!太难猜了,等他回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再问清楚吧!王太太,请妳告诉彦志,说“海上花”的AnnyCall过他,拜啦!” 解语挂下电话,看向一旁的承昱。承昱已滚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大笑出声,无法抑遏。 “天哪!解语,妳真是整人专家,小生我敬佩万分!”承昱笑着坐回椅子上,抚着微微抽痛的肚子道。 “敬佩吧?我就说嘛,我解语出马,绝对万无一失!这回王彦志会被他那恰北北的老婆修理得亮晶晶的,明天你等着看吧!” “妳那些什幺周董、李董是哪掰来的?”承昱豪笑不止地看着她。 “很简单呀!我是背百家姓的啦!趟、钱、孙、李、周……”解语弯着指头数给他听。“不过只用到五个角色而已。” 承昱简直是笑不可抑了。“天才!解语,妳不是天才就是鬼才!这两个称呼妳当之无愧!” 解语很优雅地点头为澧。“谢谢你的夸奖,小女子实不敢当。” “不敢当什幺?”一个低沉富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承昊!你回来啦!”解语孩子般的扑了过去,欣喜地抱住他的腰。 “嗯。”承昊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托着她的下巴便深深一吻。他将唇移到她耳畔轻声问:“妳还没告诉我,妳不敢当什幺?” “哦,”解语指着承昱道:“他夸我是天才!” “为什幺?” “因为--”就在解语差点说溜嘴之际,承昱及时轻哼了一声,她立即醒悟过来,顺口地接下去道:“因为我这回的炭笔素描拿下全班最高分!” “真的?”承昊的眸中有着宠爱与兴趣,“拿来给我看看。” “啊?”解语笑不出来了。 承昱在一旁也怔住了。 “没带来吗?”承昊问道。 “对对对!我忘了带来……”解语急忙附和。 “那承昱又是怎幺知道的?”承昊挑起了一边眉毛看着解语。 解语心虚地把视线停留在他的鞋尖上,无话可答。 承昊拂了拂头发,酸溜溜地道:“解语,妳有些偏心呵!” “我才不偏心……”解语抗议。 “那就把炭笔素描拿出来吧!” 解语看了承昱一眼,莫可奈何的走向自己的包包。她今天上了美术课没错,也的确完成了一张炭笔素描,但是……但是她的画…… 解语从包包拿出一张用橡皮圈束好的画纸,递给承昊。 “喏!给你看。”她无精打彩地说完,慢慢地坐回沙发上。 承昱好奇的过去“掺一脚”。承昊把昼纸展开,一个特写人物映入眼帘,承昊、承昱两兄弟吃惊地异口同声喊:“流川枫?!” 解语干笑着。“是啦!” 承昊将画纸卷上,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妳喔!真是天才一个,居然素描流川枫!” 他没好气的将她揽进怀里。 “过奖!”解语抱着纸卷,笑着吻吻承昊的脸颊,顺便淘气地向承昱眨了一下眼。 “总经理早!”梨雯寒暄道。 “呃……早!”王彦志虚应了一声,立即闪进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将门给锁上。 “奇怪?总经理是吃错了什幺药,连在公司都戴墨镜和口罩,活像是无聊男子。”梨雯咕哝着,冷不防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早!”黎焄如往常般寒暄道。 梨雯吓了一跳,白了她一眼。“是妳呀!一大早躲在背后吓人!” 黎焄调侃道:“妳做了什幺亏心事了?打个招呼也会被吓到。” “才不是,是因为刚刚老总从这里经过,居然戴着一副墨镜、蒙着口罩,妳说他是不是发烧了?” 黎焄才不管王彦志是不是发烧了,反正他一向不太正常。如果突然有个精神科权威宣布他是个精神病,她也不会惊讶。 “亲爱的,早啊!”承昱毫无预警的出现在黎焄身后,低下头在她颊上轻啄一下。“嗨!梨雯。”他对着梨雯朗笑。“妳们两个站在走道上干嘛?迎接我的到来吗?” “喔!你少臭美了。”黎焄翻翻白眼。 梨雯指着王彦志的专属办公室,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老总今天反常,居然戴着 墨镜和口罩来上班。” “真的?!”承昱兴奋地再问一次:“他今天戴墨镜、口罩来上班?” “我干嘛骗你。”梨雯摆摆手,走进女服务员休息室。 “你为什幺这幺兴奋?”黎焄不解地问。 “这妳就有所不知了!”承昱把她拉到茶水问,压低声音道:“那是因为,我替妳报了一箭之仇。” “替--替我报了一箭之仇?”黎焄更迷糊了。 “昨天,我找了我大哥的女朋友解语整王彦志,妳不知道她整人的功夫有多高竿,她居然打电话到王彦志家中,然后说她是……呃……应召女郎,故意跟总经理夫人胡扯了一大堆子虚乌有、令王彦志百口莫辩的话。今天王彦志反常地戴墨镜、蒙口罩,遮掉了几乎全部的脸,答案只有一个可能--他被老婆修理了!”承昱高兴得想挂国旗、放鞭炮,来个普天同庆、举国欢腾。 黎焄瞪大了眼,数秒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真替他哀悼!” “那种人渣,早就该被老婆及天下女性围殴一顿!真是破坏我们男人的形象,标准的害群之马、衣冠禽兽。” 黎焄笑了一会儿后道:“虽然这样整他是不对的行为,但我真的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承昱,谢谢你,也谢谢解小姐。” “解语这回肯拔刀相助,也是因为她唾弃、鄙视王彦志那个人渣,这回王彦志有那种下场实在是上应天理、下合民情。” “我承认。” 承昱看着黎焄,眼神忽然变暗了,邪气地说:“妳该给我一个吻,聊表谢意。” “的确。”黎焄笑着,环着他的颈项给他一记响吻。 下了班,黎焄回到租赁的公寓,缓步爬上四楼,看见了一个久违人影--黎筠。 “姊!”黎筠兴高采烈的招呼道,并指指身旁的背包,“老妈准我在这里小住几天。” 黎焄忍不住笑了。“妳来小住几天,我可要头痛几星期了。” “才不会哩!” 黎焄开了门,让黎筠先进去,而后带上了大门。“妳怎幺有空来?” “从明天开始,学校放暑假了。”黎筠打开电风扇到最强的速度,掀起T恤盖在电扇上。“对了,姊,上星期日我到公司找妳,为什幺没看见妳?那天妳不是应该在机场里画位吗?” “上星期我的脚扭伤了,请了四天假在这家休息。” “是谁弄伤妳的?我陪妳去找他算帐!”黎筠拉着黎焄就要往门口走。 黎焄按住她,莫可奈何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伤的,找谁算帐去?” “喔!真是不可思议!” 黎焄一向最谨慎的了。从小到大--指的是七岁以后,就没发生过什幺跌倒、摔跤之类的意外,这回却自己扭伤了脚,难怪黎筠要大呼小叫了。 “妳上回在公司没找到我,怎幺不到这儿来看看?”黎煮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柠檬红茶,递给黎筠一瓶。 讲到这里,黎筠就肚里三把火。她秀眉倒竖地说:“姊,妳不知道我上次在停车场受了多大的委屈!有个男的……呃……叫什幺司马剑真的,不讲理地跟我抢停车位;他身高一九O左右,长相也还不错,但是一点绅士风范都没有。我跟他说该让女士优先,妳知道他回我一句什幺?男士抢先!够没水准了吧?而我因为修养到家,不与他一般见识……” “是打不嬴他吧?”黎煮调侃道。 “好啦、好啦!就算是这样好了。我只好再去找停车位,结果找了四十分钟才找到一个!等我七荤八素的在机场柜台找不着妳时,我便决定放弃,直接回新竹老家,因为我受不了找车位的苦。这次我学乖了,搭火车到台北,免除了找车位及塞车的折磨。” “总算学聪明了!”黎焄笑道:“对了,有件事妳听了一定会惊讶的。” “什幺事?” “被妳骂没水准的那个人……” “不会是王永庆的儿子吧?”黎筠惊道,随即又一脸迷惑,“不对呀!他姓司马,不姓王呀!” 黎焄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但也相去不远了。”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他是柏氏企业集团总裁的得力助手,柏氏智囊团排名首席的精英分子!在“柏氏”,他的权力仅次于总裁、副总裁,与集团里所有子公司的董事长拥有平起干坐的地位;咱们航空公司的董事长便是司马剑真的爷爷。” 黎焄一口气介绍完,黎筠才由震惊中恢复。 妈呀!想不到那个无赖……不!更正,那位“先生”居然是“柏氏”的智囊团首脑人物!太不可思议了!她一直以为纵横商场的大人物不是脑满肠肥,就是满身铜臭、锱铢必较的大奸商;没想到司马剑真是特例中的特例。 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隐隐约约觉得他有股世故、精明、又冷傲的气质,只是他的冷傲并未在她面前展现,可能是他还当她是个小女孩,所以不忍“威吓”吧! “他……他……居然是……妳的上司?”黎筠结巴地说。 “嗯!”黎焄有趣地笑道:“如何?他的来头够大了吧?幸好他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否则我的饭碗可就难保了!” “对不起啦!老姊,是我太鲁莽了。不过,老实说,司马剑真的修养似乎也不大好哦!”黎筠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黎焄瞪了她一眼。“妳该改改妳的孩子气,等妳有了一定程度的修养后,再去批评我的上司吧!” “再说啰!”黎筠及时转了个话题,“我肚子好饿哦!今晚我们出去吃?” 黎筠的要求不算过分。黎焄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住在台北,鲜少回新竹一趟,算一算,她们姊妹俩起码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是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但是--她已事先和承昱有约了呀!他们说好一块晚餐,他要尝尝她的手艺,总不能失信于他…… “不方便吗?”黎筠难得看见大姊露出犹豫之色。 “今晚有个客人……要来和我们一同吃晚饭。”黎焄说得很保留,但黎筠可不是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哦,姊,妳交了男朋友了?”黎筠眼睛发亮,语气夸张而兴奋。 “是一个--男同事。”黎焄小心翼翼地措辞遣字,避免黎筠这个鬼丫头想得太多。但即使她说得那幺“健康”,黎筠也不会想得比较“保守”。 “他叫什幺名字?什幺长相?几岁了?多高?多重?个性怎样?和妳进展到第几阶段了?” “妳--”黎焄简直窘得脸上冒火,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姑娘,让我来回答妳。”站在门口的承昱很迅速地接口,并悠哉游哉地晃进屋内,坐在黎焄身旁,亲昵地搂住她的肩,一脸朗笑。“敝姓柏,名承昱,长相仪表堂堂、谈吐不凡,才高八斗外加学富五车,和妳姊姊是标准的才子佳人配。今年二十三,身高一八三,体重七十一,个性温柔体贴,善良多情,有些不按牌理出牌,因为那样比较新鲜;最重要的一点,我和妳姊姊进展到KISS阶段了,下一步我打算把妳姊姊娶回家。下回上妳家拜访,请妳留点口德,多帮帮我这未来的姊夫。” “一定!一定!只要你多贿赂、贿赂我,在我爸妈面前你一定满分过关。”黎筠把握机会敲竹杠。事实上,天下所有扮演姊夫的人一定都得经过小姨子的种种“非人待遇”,承昱自不能例外。 “黎筠!我可没那幺廉价喔!”黎焄申明道。 “那当然了!所以我未来的帅姊夫,势必得挖空心思来喂我这个无底洞。” 承昱笑笑。“看来我的荷包得大伤元气了。” “而我的荷包将麦可、麦可。”黎筠很顺的接下去道。说毕还顽皮地眨眨眼。 黎焄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人,似乎没有她插嘴的分儿。她实在搞不懂自己是处在被“嫁”的立场,或是被“卖”的立场。 她叹了口气,望着这两个达成协议的人。“我肚子饿了,你们想吃什幺?” “咖哩炒饭!”承昱喊。 “鸡丝面!”黎筠喊。 黎焄翻翻眼睛。“主厨说的算;我要吃清粥加小菜!” 第七章 王彦志一早到机场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外的布告栏围了一大群人,万头钻动,挤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不亚于西门町或士林大夜市。 “安静点!吵吵闹闹像什幺样子?”王彦志扯开喉咙吼。 众人一见总经理驾到,连忙将嘴闭上,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王彦志摆出不可一世的神态,大摇大摆走到布告栏前。 “一大早有什幺公文下来?”王彦志推推眼镜,看着布告栏上的公文,倏地,他瞪大了眼,更凑近看。“柏承昱升为主管?这怎幺可能?!我并没有呈报柏承昱表现优异、或是任何有关升迁的人事报告啊!柏承昱怎幺能升迁?” 对王彦志而言,他是恨不得能将那个碍眼的柏承昱扫地出门!他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一逮到了机会就准备开除他,但是……到底是谁跟他作对,升了柏承昱的职? 王彦志不死心的再看一遍公文,并且也看到了董事长批准的字样。“我得去问个清楚!” 王彦志走进电梯,按下董事长室所在的楼层按钮。不管其它职员作何揣测,反正他一定不会让柏承昱那小子一帆风顺的!当然--除非那小子愿意放弃和他争黎焄。 经秘书通报后,王彦志走进了董事长的豪华办公室。 司马爷爷早听剑真说过,这个王彦志和承昱是“情”仇不共戴天的仇家,有点小聪明但是心术不正,曾经盗用了三笔公款,而自己却毫不知情。枉费他曾想进一步栽培这个年轻人,没想到王志彦竟背叛了他的信任。 但为了承昱的命令,他一直按兵不动,仍旧对王志彦盗用公款之事装聋作哑。如今真让承昱料到--王彦志一接到新的人事异动便马上来找他;想必王彦志的企图与承昱所预估的相去不远。 “董事长!”王彦志必恭必敬地朝司马爷爷一鞠躬。 “王总经理,有事?”司马爷爷指指茶几旁的沙发对他道:“请坐。” “是。”王彦志恭敬地回答,在沙发上坐下。 司马爷爷拄着手杖,在王彦志对面坐下来。“你找我有事?” “是的,董事长。是关于刚批下来的人事异动……” “那是我批准的,你有什幺意见吗?” 王彦志连忙点头。“是的,董事长。柏承昱只是位新进职员,开始担任空服人员也才两个多月的光景,而且其中一个月还是在职训练的课程∶让一个新进人员在短短一个月便升迁为主管,这似乎有些……呃……难服众人。” 王彦志的口气相当委婉,但反对的意思却相当坚决。想当年他可是苦熬了好几年,才爬到了今天的地位,而那个小子居然才短短两个月便深受上司赏识,真是好狗运! “在“柏氏”只要是工作能力强,随时都可以获得擢升,这已是老规矩了;柏承昱不必非要达到一定年限才能升职,而且若是他无此能力,我也可以随时将他换掉。”司马爷爷口气一顿,又说:““柏氏”副总裁自两个多月前接下柏氏航空,已明令新规定,只要职员有上司的推荐及优异的考核成绩,他就能升任主管。” 王彦志令人难以觉察地冷笑了一下。“副总裁的新规定,我疏忽了,很抱歉。但是,在记忆中,我并没有替柏承昱写过任何一封推荐报告或考核优异表,所以,柏承昱仍无法担任主管的工作。” 王彦志真是狡猾的老狐狸!拚命绞尽脑汁阻挡承昱的升迁。没想到承昱能忍受他的无礼直到今天,而这一点使司马爷爷终于看清了这个总经理的真面目! “所谓的上司,并不单单指柏氏航空里的王管,还包括总公司由总裁所指派来的秘密考核人员。”司马爷爷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个资料夹,递给王彦志。“这是总裁的得力助手、智囊团的首脑人物--司马剑真于六月十五日至六月二十二日整整一星期所作的秘密考核,上头对柏承昱的评分皆是历年的新纪录,累积分数更是无人能出其右,考核表上有总裁签名及司马剑真签名,而由我作人事调动,三个关卡皆经过审慎评估;王总经理,你还有异议吗?”司马爷爷盯着王彦志问道。 “这……” 王彦志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柏承昱那小子的升迁是由智囊团评审、总裁认可,再由董 事长亲自调升的;纵使他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如今只好见风转舵,认可柏承昱的升迁了,否则要是惹怒了上司,只怕整不成那小于,自己反倒被Fire。 “我明白了。柏承昱的确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职员,他的调升是理所当然的,我只是问一下,打扰之处,还请董事长多多包涵。” “没事了就好。”司马爷爷客气的一颔首。“那幺,你可以去上班了。” “是。”王彦志再度深深一鞠躬,退出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哼!那小子真是福星高照,被智囊团首脑人物--司马剑真所赏识,可说是咸鱼翻身到。哼,从前他的运气也没这幺好!现在那小子爱情、事业两得意,真是呕死他了! 不过,他是柏氏航空的总经理,柏承昱和他一比可仍是渺小而微不足道的;他目前依然可以对那小子颐气指使,最好搞得他身心俱疲,最后辞职不干,回家吃自己! 王彦志露出了一口白牙,冷冷地笑着。 承昱坐在家中的大书房里,修长的腿习惯性的跷上书桌,身上衬衫的领口部分敞开到结实的胸膛,他看着公司里的人事资料,准备来一次大调动。 承昊敲了敲门,唤醒了承昱的沉思。 “大哥!” “我可以进来吗?” 承昱笑笑。“当然。请进!” 承昊在他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最近你已能得心应手的身兼两职,看样子你可以肩负起“柏氏”一半的企业体了。” “你太抬举我了,大哥!”承昱笑答:“光是一个柏氏航空我就摆不平了,更何况是一半的企业体?” “让你伤伤脑筋才会懂得负责任,你现在比学生时期要用功得多了。”承昊调侃道。 的确!承昱想起大学时代漫不经心的求学态度,与他现在投注在“柏氏”的心力,真不可同日而语。从前的他总是悠哉悠哉的过日子,很少担负什幺责任与压力,“柏氏”一直都是承昊一个人独挑大梁;现在他亲自参与了“柏氏”的营运,才明白一个公司从成立乃至拓展都不轻松,更遑论是维持长红的成绩!自己真正尽了点心力,才感受到承昊仅二十三岁的年纪便能纵横商场、无往不利,确实令人不容小觑。 基于孪生兄弟问彼此的了解,承昊很容易便看穿了承昱的心思。“经营一个公司不简单吧?当了两个多月的副总裁有何感想?” “这位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简直心力交瘁!”承昱夸张地做出一个筋疲力竭的模样,惹得承昊忍不住一笑。 “不是一般人坐的?从我十九岁大学毕业那年起,老爸、老妈“强迫”我坐上柏氏总裁的位子,到今天己经近五年了。” “所以啦!你是超人,不是常人嘛!”承昱顽皮地眨眨眼睛笑道。 “你的资质不比我差,就是不喜欢被束缚,否则当“超人”的可不只我一个。”承昊顿了顿,缓缓地道:“对了,有空的话,我倒想见见黎焄,看看让你“弃暗投明”的女人是什幺样子。” “你想见黎焄?难道你不怕你“秘密总裁”的身分曝光,然后招来一堆趋炎附势的无聊人士?” 承昱不是没想过让黎焄和大哥见面,但他不愿意曝露自己副总裁的身分,那将会引起接踵而至的麻烦。 承昊点头。“我考虑过这一点,但是我信任黎焄,而且这个秘密迟早她也会晓得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我想,能引起你注意的女人必定拥有令你全心信任的特点,而我是你的哥哥,我也信任你的抉择。” 承昱感动地笑了。“谢谢你,大哥。我会找个机会告诉黎焄这件事。”承昱幻想着黎焄惊讶、愕然的表情,笑道:“我从未告诉黎焄我有个孪生哥哥,而且最令人跌破眼镜的,是我的大哥居然就是“秘密总裁”柏承昊!如果她晓得了,不知道会有什幺反应?” “一点惊讶是免不了的。”承昊微微地一笑,“在我和解语开始交往时,我就告诉她有关于我的一切,但她并没什幺特别的反应。” “黎焄和解语不一样。解语是你命定的情人,她和你共执着柏家的传家之宝--龙凤玉珀,她和你的命运是上天注定好的。但黎焄不同,刚开始我怕吓着她,后来是因为另有计画,所以我才绝口不提,否则坏了将王彦志撵出“柏氏”的计画,想再整他可就不容易了。”承昱平时一脸迷人的笑容,令人感到容易亲近,但一涉及重要关节,绝不马虎。 承昊沉吟地说:“你的考虑也不无道理。”然后他露出了暖暖的笑容,“承昱,你稳 重多了。” “到现在才发现还不算晚。”他又恢复一贯的嘻皮笑脸。 承昊翻了翻白眼,“我收回方才的话!” 黎筠最近迷上了职篮。 CBA封王总冠军赛正如火如荼的展开,她这个天生闲不住的人相中了黎焄当向导,于是发挥舌灿莲花的本事,说服黎焄带她去看球赛。而黎焄向来对球类运动无啥兴趣,对坐在看台上看三小时左右的球赛更是退避三舍,但是黎筠使出浑身解数--威胁、利诱兼撒娇的攻势下,终于还是点了头。 得寸进尺的黎筠又石破天惊地提出另一项要求-- 找柏承昱来充当护花使者。 “为什幺?”黎焄不明白地问。 “姊,我知道妳不爱看球赛,所以我事先已经替妳考虑过了,妳只要和柏大哥送我到体育馆就成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就可以摆脱我这个“乘利浦”,自顾自的约会去啦!不过你们可要记得球赛结束后来接我哦!” 黎焄真是啼笑皆非。“妳柏大哥和其它朋友有约,今天不在家。如果妳想替我排遣寂寞,那倒免了!反正我不懂球赛,今天陪妳去见识见识也不错,免得被“某人”讥为“球”痴。”说到“某人”的时候,黎焄还特地瞟了黎筠一眼。 黎筠干笑一声,“台湾两千多万人口,也不见得每个人都看得懂球赛呀!那个人真是没礼貌,居然说妳“球”痴。”黎筠装傻到底,死也不承认说黎焄是“球”痴的人就是她! 黎焄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尖道:“不必装了,就是妳啦!还一脸无辜,当作跟妳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会吧!我向来最尊敬妳的,怎幺会那样说妳呢!”黎筠促狭地回答,并向黎焄挤了挤眼。 黎焄失笑地摇了摇头。她这个妹妹别的不敢讲,但嘴上功夫绝对一流,找遍台湾恐怕很少有人与她抗衡。黎焄自知耍嘴皮是敌不过黎筠,但她有更厉害的撒手间…… “我想,妳是不打算去看球赛了。” 黎焄那漫不经心的口气惹得黎筠紧张了起来,忙笑道:“我们当然得去看!妳说妳不想当“球”痴的。” 真是拿她没办法!黎焄苦笑着想。 “要去看球赛动作就得快些,再磨下去谁都别想看。”黎焄拿起皮包朝门口走去。 “遵命!”黎筠调皮地行了个举手澧。 接下来在前往体育馆的一路上,黎筠像只快乐的鸟儿,吱吱喳喳地逐一介绍CBA风云人物:宏国的郑志龙、泰瑞的泰勒、幸福的三大雷--柯雷、迅雷、哈雷,及裕隆的东方介德……说到后来,她连裕隆队的教练钱一飞都搬出来品头论足一番。 到了体育馆,照例又是挤得水泄不通。黎焄看到此种万头钻动的景象,心都凉了一半,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她只是这幺想而已,黎筠立即猜到了她的想法。“唉!姊,别一见到这种场面就想“落跑”,如果妳能从人群中挤进体育馆,妳一定会充满成就感!” 什幺歪理?!黎焄受不了地翻翻白眼。 “别怕别怕!TrustMe,YoyCanMakeIt!”黎筠为了替黎焄打气,连电视上塑身美容的广告词都拿来用。 黎焄也只好舍命陪焄子,拿出了无比的勇气,开始冲锋陷阵。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黎焄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只剩睁开眼睛的力量。而黎筠居然还神采奕奕,毫无倦容。 “姊,我告诉妳哦!这次与宏国对阵的裕隆实力进步了不少,对宏国形成了不小的压力,虽然如此,宏国的水准还是有目共睹的;总而言之,这次的比赛势均力敌,很难判定谁是最后赢家。反正这场比赛绝对很精采的啦!” “是吗?”黎焄还是不太感兴趣。 “错不了!”黎筠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黎焄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球赛,突然视线被某个人给吸引住了-- 承昱! 原来承昱也来看球赛了,真巧!黎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过她这抹笑容很快便自唇边褪去,因为承昱身旁坐着一个女孩,年纪约莫十七、八岁,明眸皓齿,一脸聪明样;而承昱的手始终环着她的腰,那女孩的身高不超过一六O,坐在高大的承昱身旁,更 有小鸟依人之感。 黎焄觉得呼吸急促,心脏紧缩。她命令自己冷静,并告诉自己那位女孩很可能是他的堂妹、表妹或亲戚之类,但她一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他们的服装-- 他们穿的是一模一样的情侣装! 黎焄不敢相信,承昱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个亲密的女朋友! 黎焄脑中乱轰轰的一片,这才发现,其实她对承昱的家庭背景根本没有概念,她从没想过要问,而承昱也从来不提;她只知道承昱有个大哥,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她凝视着承昱,泪水忍不住在眼中凝聚。然后,突然整个体育馆欢声雷动,那个女孩开心地在承昱颊上吻了一下,承昱也在她的唇上回吻了一下,眼中闪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黎焄紧紧的闭起眼睛,一滴滚烫的泪水滑下她白皙的脸庞。她从来没有如此心痛过,被背叛的感觉深深地烙印在心中,彷佛自己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姊!妳怎幺了?”黎筠被黎焄泪痕狼藉的脸庞吓住了,她着急的握住黎焄的肩问:“妳不舒服是不是?是不是头痛?胃痛?还是妳的脚伤又复发了?” 黎筠每问一次,黎焄就猛摇一下头,她遏抑不住地啜泣了起来,吓得黎筠变了脸色,手足无措。“别吓我!姊,到底怎幺了嘛?妳说说话呀!” 黎焄摇着头哽咽道:“我……我要回家!” “好,我们马上回家去!”黎筠快速扶着黎焄走出了体育馆。 宏国对裕隆的比赛,裕隆获胜了! “好可惜!宏国竟然打输了裕隆,真是令人跌破眼镜!”解语不胜惋惜地道。 承昊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刚才是谁拚命为裕隆队加油的?” 解语噗哧一笑,挽住柏承昊的手。“谁知道最后是裕隆赢球了嘛!我原先是觉得宏国赢球的机会大,所以才放心地替裕隆加油,没想到反而是裕隆赢球,我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呢!” 承昊没好气地揉揉她的秀发,啼笑皆非道:“喔,妳倒挺“博爱”的,支持宏国,却为裕隆加油。” 解语嘟起嘴反驳:“谁说我只支持宏国来着?我是四队全支持,够“博爱”了吧!” “的确。”承昊笑着调侃,“我看,妳宁可四队都支持,也不愿选择其中一队,是顾虑到球迷的派别吧?” 解语笑了起来,没想到承昊这幺了解她。“是啦!四队球迷都开罪不得呀!所以只好选择中立了。不像职棒里,支持统一的,就绝不喝“味全”鲜奶;那支持味全的就更夸张了,不但不喝“统一”鲜奶,甚至不上“统一”超商。有的球迷更绝,连“统一”发票都不拿呢!” “哦?”承昊一挑左眉。 “所以啦!以后如果有什幺宏国牛奶、泰瑞超商,我就不必因为支持其中一队而替自己设下太多禁忌了。” 伟大的理论!实在该向解语脱帽致敬。再和她谈下去,恐怕他都要被她那些“不是理论的理论”给洗脑了。承昊看了看表说:“十点多钟了,我送妳回去。” “不用了,你不是和承昱、剑真约好在柏园讨论公事的吗?现在都十点多了,二十五分钟内赶回柏园应该不成问题;让他们等太久也不好意思……” 承昊闪电似的托起她小小的下巴,蛮横地紧紧吻住了她,硬是打断了解语的话。稍后他的唇滑向她耳边,不甚温柔的粗声道:“虽然他们很焄子,也不会对妳有什幺非分之想,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妳为了替他们设想而将我撇在一边,明白吗?我再重复一次--我非常不喜欢!” 他说这话时浓眉微蹙,深邃的眸了含着几分骇人的光芒。解语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的在乎令她窝心,虽然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但她仍忍不住莞尔。 解语环住他尺寸恰到好处的腰身,抬起小脸看他。“知道吗?你真是有理讲不清,懒得跟你辩了!” “妳是这幺“博爱”的小女人,我怎幺能不担心?”承昊环着她的肩,道出了他的忧心:“而且妳才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因为公事缠身,能陪妳的时间少之又少,万一妳转移了目标怎幺办?我不能不防呀!” 解语用手指头戳戳他的胸膛,以示惩罚。“杞人忧天!居然怀疑我会移情别恋而自寻烦恼,活该!” 解语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太杞人忧天了。他实在没有必要去担那种心,因为他深知道 解语的为人,明白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并且对他付出同样的真心,她学不会虚情假意,更不会在感情上耍手段,她只是以她的方式喜爱周遭的每一个人。 解语看着承昊莫测高深的表情,开始有点难过了。她真不该那样对他说话,他之所以会忧心,还不都是因为爱她,否则他大可不必在乎。 “承昊……”解语把脸埋到他的胸前,“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你的……” 承昊笑着摇摇头,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妳说得没错,该道歉的是我。我不应该怀疑妳的,爱情最基本的就是互相信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不必谈感情了;何况我了解妳的个性,妳不是那种人,是我想得太多了。” “不过,你会那样想使我有被重视的感觉,老实说,我也满高兴的呢!”说到这里,解语轻轻蹙了下眉,抱怨了:“可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幺凶?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怪吓人的!” “生气时哪有不吓人的道理?”承昊在她额上吻了吻,“再说,妳似乎也没有被吓到。” 解语嘻嘻一笑,“因为我知道,即使你再怎幺生气也不会真的打我,只是骂人凶了点;而且你会发脾气也都是为了我,事后你就更加宠我,所以我便有恃无恐了。” 承昊笑了。 “我突然发觉女朋友太聪明也是个缺点,因为她太容易看穿对方的用意。但是……”承昊握着她的手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眸中是一片认真的深情,“我喜欢这样的妳……解语,我爱妳!” 解语红了脸,笑意很快就布满她的眼底和眉梢。“虽然有点肉麻,不过我也要告诉你--承昊,我爱你。” 承昊深深地凝视着她,紧紧地将她揽进怀里,解语满足地叹口气,她实在太幸福了。 第八章 承昱走进休息室,一张俊脸上满是朗笑。 “大家早!” “早!承昱。”梨雯微笑着寒暄。 承昱笑嘻嘻地走到黎焄身边打招呼:“早安!” 黎焄自顾自地折着衣服,头也不抬地回道:“早。” 她将衣服塞进包包里,拉上拉链,将包包放入衣柜中。“梨雯,妳不用等我集合,五分钟后我自己过去。” “OK!” 黎焄看也不看承昱一眼,推开休息室的门向外走去。阴魂不散的承昱立刻跟上。 “今天下班后一起吃晚餐,我在停车场等妳。” “对不起,我没空。”黎焄冷冰冰的拒绝。 在知道承昱脚踏两条船的情况下,面对他仍若无其事地邀她一起晚餐,除了拒绝外,她还能怎样? “妳晚上有事吗?”承昱好奇地问。他知道,黎焄通常不在晚上安排任何活动,因为她一向喜欢在家里静静地看书、听音乐。 “没错。”她冷冷地答。 “有什幺事?”承昱紧追不舍地问。 黎焄摇摇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承昱强烈地感受到黎焄的异样,他停下了脚步,一把拉住了她,脸上写着深深的关切之情。“妳有心事,对不对?” 黎焄挣开他的手,别开了脸。 “妳有心事为什幺不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妳想办法解决;如果我帮不上忙,妳说一说心中也比较舒坦,做个闷葫芦多难受,是不是?” 黎焄盯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她冷淡地开口:“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说完,她迈开脚步往化妆室走。 承昱怔了一下,再度跟了上去,这回,他有些疑惑。“是我惹妳生气?我做错了什幺事?黎焄,妳告诉我,我一定向妳道歉。” “你没有做错什幺,错的是我,我看错你了!”黎焄忍着眼泪冲进女化妆室。她扶着洗手台,泪水不由自主的滑下脸颊,双肩遏止不住地轻颤。 承昱迟疑了一下,跟着闯进女化妆室。 黎焄捂着口鼻,克制着自己不要啜泣出声,她指着门低喊:“出去!这里是女化妆室,你不可以进来!” 承昱根本不管那幺多,在他眼中,问清黎焄哭泣的原因比被当成色狼还重要。他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她的双肩,满是关怀的说:“别哭!妳先冷静下来,告诉我究竟是怎幺回事,我一定给妳一个满意的答复。” 黎焄挣扎着脱出他的掌握,冲口而出:“柏承昱,放开我!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不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也不想听你解释……” “我不明白妳在说什幺,而且我从来没有做出任何一件对不起妳的事!”承昱提高了声音强调道。 “你别再欺骗我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黎焄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脚踏两条船的事吗?你昨天告诉我你有约,没想到你约会的对象是另外一个女朋友!我都看见了……” 黎焄泪如雨下,后退的脚步颠踬了一下,承昱及时赶过去扶住了她,他抱紧了黎焄,眸中满是被委屈与被不信任的黯然。 “妳一定是看错了,我从来没有和其它女人单独约会过!而且昨天我根本没有出家门一步!” “我没有看错!”黎焄泪如雨下,“你昨天和一个女孩到体育馆去看球赛,你的位置正好在我对面的看台上,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指责令他心痛,他低喊着:“不!我没有!黎焄,妳该信任我的!我可以向妳发 誓,我绝没有和别的女人约会……” “不要对我发誓!它一样能变成谎言。”黎焄离开他的怀抱,在镜子前简单地整理一下仪容,声音再度恢复了干静,“再见了,承昱。” “黎焄--妳这话是什幺意思?”承昱满脸的震惊。 黎焄凄然一笑。“你认为呢?”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化妆室。 中午剑真和承昱一道吃午饭时,承昱的表情就是这样--沉默、阴郁而且精神恍惚。 很难看到承昱会有这样失意的表情,活像是怀才不遇,被人倒了会钱,外加欠了一屁股债似的。不过,剑真当然知道绝不会是他所猜测的那样--承昱坐上了“柏氏”副总裁的位置,多的是他一展长才的机会;而且他也不标会,所以不可能被倒了会钱;另外,“柏氏”的资本雄厚,恐怕跷着腿挥霍也可以吃穿不愁,更遑论是债台高筑了。剑真不明白,他那失意的表情所为何来? “承昱!承昱!”剑真喊他半天,他也没什幺反应,仍然恍恍惚惚,可怜呀!不知是受了什幺重大刺激。“承昱!”剑真再喊一声,并稍微推他一下。 承昱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剑真。“你在叫我吗?” “正是。”剑真点头。他蹙起眉,看着承昱问:“你怎幺了?心不在焉的。” 承昱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失恋了。” “失恋?”剑真挑高了眉。“怎幺可能?” “是真的,早上黎焄跟我分手了。” “你们吵架了?” 承昱摇头。“不是,我们之间……有误会。” “每对恋爱中的情侣都会发生这种事,向她解释清楚不就解决了?”剑真很意外,没想到承昱会为了这种小事心烦。 承昱懒懒地托住了下巴。“我当然知道!可是问题是,她根本不相信我!”他盯着剑真,神情忧伤,“你知道她误会我什幺吗?她说她亲眼看见昨晚我和别的女人约会!我再怎幺解释都没有用、她根本不相信!” “你昨晚的确是待在柏园,和我讨论公事。但是她为什幺会一口咬定你和别的女人约会?”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承昱闷闷地道:“黎焄不会无中生有,而且我确信她是真的在乎我的,否则她的反应就不会如此激烈了。” 剑真沉吟了一--“你想,黎焄有没有可能认错人?” 承昱发出了一声苦笑:“我是这幺希望的,可是,黎焄的视力好得很,看错的机会少之又少--” “承昱,我不是指她“看错”人,而是“认错”人,认错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承昱不明白地蹙了蹙眉,而后猛地醒悟过来。“剑真,莫非你是指--” 剑真点点头。“没错,是承昊。你们是孪生兄弟,长相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再加上你从未告诉黎焄你有个孪生哥哥,因此,她很可能是将承昊错认成你了。”他顿了顿又道:“昨晚承昊不是和解语约会去了吗?虽然我们不能确定黎焄所遇到的是不是承昊,但是,照目前这样推测,这个可能性很高,不是吗?” 承昱总算露出了笑容。“真服了你,剑真!” 剑真耸耸肩,笑了笑。 “那幺我必须让黎焄亲眼看到我和承昊,才能说服她相信了。”承昱深思道:“承昊也一直想见见黎焄,这回正是个好机会。” “那这样一来,承昊和你的身分不就曝光了?” “曝光是一定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我和承昊早就有这种心理准备,不过……”承昱淡淡地笑了笑,“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哦?为什幺?”剑真颇有兴味地问。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拥有我的亲密战友。”承昱眨眨眼答道。 下班时刻,承昱在机场门口守株待兔,一见到黎焄,他立即冲出来拦下她。 “黎焄,我有话要告诉妳……” 一见到承昱,黎焄连忙掉头就走。她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和他说话!在他那幺残忍的对待她后,她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再也没有人能愈合她的伤口! “黎焄-”承昱不让她走。他握住了她的手,力道虽轻,却牢固的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承昱的眼中是一片深情,与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言语。 黎焄无法自这个视线中逃开,她办不到!但她也不愿直视承昱那对深邃、却又虚伪的眸子,她怕自己会再度深陷! 黎焄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却抑止不住心中翻滚滚的奔腾思绪;她没有激烈的反抗与挣扎,只是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承昱很坚持地不愿放开她,她只好放弃徒劳无功的尝试,看着他,轻声而平静的说:“我听你说,但请你放开我。” 承昱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天知道他多想狠狠地将她抱在怀里,并且彻彻底底地吻她。但面对黎煮如此冰冷的态度,他只好松开她的手。 “好--全听妳的。”承昱叹口气,俊逸的脸上满是无奈与容忍,他将手放进口袋,而后无比真挚的道:“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妳那天所看到的人是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但绝不是我!” 黎焄紧紧盯着他好半晌。这个理由多幺牵强!直到现在,他仍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只是一味地找借口、找理由来搪塞;她不懂!为什幺一夜之间,承昱已从一个坦白上进的男人变成一个撒谎专家?是她看错了他,还是他的本性即是如此? 黎焄咬了咬下唇别开脸,她的声音沉痛、感伤而激动地响起:“你为什幺还要欺骗我?如果你向我坦白,我会原谅你的,但是你没有!你只是再去编一个谎言,来包装前面一个谎言……”她的泪珠凝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你使我寒心。” 承昱瞪大了眼睛,脸色倏然惨白,他用手扶住黎焄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子面对他,急切地低喊:“请妳信任我!我从来没有别的女朋友,更没有和除妳以外的女孩子单独约会过……” “你别再说了!”黎焄用尽全身的力气挣开他的掌握,眼泪冲出了眼眶,声音仍是刻意压抑的平静,“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从今以后毫无瓜葛,不再有牵扯!” “不!黎焄,我们这一辈子牵扯定了!”他拉住她,不由分说的向他的轿车走去。“我带妳去见那个人,马上去!” 承昱将黎焄塞进车里,随后上了驾驶座。黎焄蜷在椅子中,默默地流着眼泪。 承昱看着她伤心的模样,不但手足无措,更觉得自己是个超级混蛋!他好想将她搂入怀里安慰,但他知道现在不论他说什幺、做什幺,她都不会接受的,想到这里,承昱只好强压下那股“同情心”,狠下心来保持沉默。 承昱抽出一方手帕,直直地递到她面前。 “喏!擦擦眼泪。”他愁眉苦脸地说。 发动了车子,承昱朝着柏园直驶而去。 黎焄望着车前的路面,一句话也不说。她不知道承昱要带她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见谁,反正不管会发生什幺事,都于事无补了。 承昱熟练地扶着方向盘,偏过头来看看她。 黎焄凝视着前方,幽幽的眸子中闪着盈盈水雾。天!他真想将她拥进怀里,用尽一切可能来博得她的欢乐与笑容;并要她知道,这一辈子除了她,他不会爱上其它的女人! 白色TOYOTA停在一扇镂花铁门前,门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柏园”。铁门缓缓开启,似在迎接着他们的到来。绕过了花园,弯过了喷水池,轿车在一栋外观雅致的屋前停下来。 黎焄从未见过如此典雅的宅邸,宽阔的引道两旁罗列着茂密的柏树,四根石柱围出了圆柱型的玄关,很轻易便可看出这是经由名家所设计。 “黎焄,跟我来!”承昱停妥了车子,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带她进入大厅。 以米白与咖啡构成主色调的大厅看来十分舒适,并含有豪富人家的闲散之意。 大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个人斜靠着窗棂,西沉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投射在他身上,使得他高姚的身躯更显颀长。 黎焄微微瞇起眼,想看清他的长相。“你是……” 承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叫柏承昊,“柏氏”的领导者,商场上的“秘密总裁”,我的孪生哥哥。” 承昊淡淡一笑,迈开步子向她走来,那头黑中偏红的发丝亮丽炫人。他朝她伸出了手,“幸会!黎小姐。” 黎焄瞪大了眼,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是承昱的孪生大哥?!向来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秘密总裁”?!柏氏集团的最高领袖?!她怯怯地伸出手来与他相握。 “你好,总裁……” 承昊一挑左眉笑道:“现在我的身分不是总裁,只是承昱的兄长。”他转向承昱,拍拍他的肩。“承昱从来没有告诉妳关于我的事,那是因为环境使然;我身为“柏氏”的龙头,这个身分除了带给我名和利,便是无止境的烦恼与忧心,喜欢趋炎附势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我才坚持不暴露身分。”他歉然地笑笑,“没料到会引起妳的误会,我很抱歉!” 黎焄摇摇头。“别这幺说,我才该道歉。”她奇Qīsuū.сom书看着承昱,眼中有太多太多的歉意。“承昱,我……” 她正想开口,猛地被一阵清亮的招呼声打断。 “嗨!大家都在呀!咦?我似乎打断了什幺。” 大家的视线向门口扫去,门缝旁出现一张灵秀慧黠的脸蛋。 “不是“似乎”,是“事实”!真是的!净挑错时间来。”承昱抱怨道。 黎焄认得她!她就是在篮球场看台上的那位女孩。 解语朝承昱扮了个鬼脸,走到黎焄面前,露出了讨人喜欢的笑容。“妳是黎焄对不对?承昱的女朋友?” 黎焄突然灵光一闪,微笑着反问:“妳是解语对不对?总裁的女朋友?” “妳怎幺知道我的名字?”解语吃惊地问。 “承昱向我提过……是妳帮我“修理”王彦志的,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谢谢妳!” 解语笑着挥挥手。“那不算什幺啦!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而且我刚好很痛恨那种人渣,所以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在一旁的承昊从背后抱住解语,微蹙起眉问道:“妳“修理”王彦志?谁出的主意?” 承昊知道自己绝对是最后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因为解语最喜欢背着他偷偷进行整人计画。 “惨了!不打自招!”解语猛然醒悟,只可惜为时已晚!她立刻向承昱求救,“承昱!快替我美言几句呀!还发什幺呆?” 承昱与黎焄相视一笑。他执起黎焄的手向外走去,临走前仍不忘调侃道:“靠山山会倒,还是自己努力吧!我和黎焄要去谈情说爱,没空管妳啦!拜拜!” 承昱带上门,把解语的怒喊完全隔离。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黎焄。 “这是……” “妳的辞职信。”承昱眨眨眼,“妳的辞职驳回!” 黎焄会心地笑了。 黎筠趁着黎焄甫下班之际,自己一个人预备到办公室找柏承昱算帐! 不能说她生性泼辣,因为如果自己最亲爱的姊姊遭人欺负,当妹妹的若在一旁袖手旁观,而且不想想办法替姊姊出气的话,那这种人真是天下最、最、最没心肝的人! 她四下张望,确定没人跟踪后,蹑手蹑脚地走上那标着“闲人止步”的楼梯。 一上楼,黎筠就傻眼了--她从没见过如此……如此像“迷宫”的办公室! 眼前是数十张罗列的办公桌,并有齐肩的木板加以隔间。再过去,则有几条走道,走道两旁是档案室、资料室、人事室、印刷室……等等几十道门,看得黎筠眼花撩乱,眼睛差点“闪”到。 黎焄老说她是标准的“少根筋”,做事情不够深思熟虑,只要一有念头便去行动,从无事前计画,过分投入的结果总是做白功。现在她有点后悔了,事前来要找柏承昱“算帐”时应该先探听一下,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柏承昱的工作岗位在哪里! “唉!只好打道回府了。”黎筠无精打彩的背着包包正准备回家,突然眼睛一亮,看见了转角的电梯。 “或许上楼就可以找到柏承昱了。”黎筠对自己的想法抱持着很大的信心。走入电梯,她看着号码键,一时却不知该从何找起。 “干脆全按好了。”黎筠把按键全按上。电梯门缓缓关上,慢慢地向上升去。 哪知电梯在三楼停下后,电梯门却迟迟不开。黎筠不信邪地猛按OPEN键,电梯门仍然无反应,她这下终于明白事态严重了! 她紧张地扑上去敲门,惊惶地喊:“哇!快来救我!我还年轻,我不要英年早逝……救命呀!” 黎筠用力的擂击电梯门,惊恐地呼救,但门就是打不开,也没人来拯救她。她颓然在电梯间席地而坐,终于忍无可忍地哭了起来。 “救命呀!我不想死……我才值豆蔻年华,还没谈恋爱呢!我的手也没被男生牵过,死在这里真是太不值得了啦!谁来救救我……如果有人来救我,我一定以身相许,而且从今以后再也不贪玩了……” 黎筠哭得惨兮兮,但老天爷硬是跟她唱反调,救星迟迟不出现,令她伤心、失望极 “救救我呀……”黎筠敲着电梯门啜泣,“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哭得哀哀切切,柔肠寸断,令人心酸极了。 终于,电梯门发出一声响,门开始缓缓打开。外头的光线照进来,将电梯间的灰暗照明了。黎筠一时无法适应亮光,微微地瞇起明亮的大眼睛。 “黎小姐?!”剑真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电梯中遇到她,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一个人在电梯里哭泣! 黎筠看见了司马剑真,宛如见着了救星般扑过去,嚎啕大哭起来。“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剑真一头雾水。“我--救了妳?” “电梯故障了,把我关在里面……”黎筠啜泣道:“如果你没有打开这道门,我可能就……我可能就……挂了……” 剑真疑惑地挑起眉,同时警戒之心大起。“妳怎幺进来的?妳进来做什幺?” “我自己偷溜进来的……”黎筠小小声的说:“我想找人,所以就溜进来了。” 剑真递给她一条手帕,问:“妳想找谁?” “柏承昱。” 这个答案令剑真微微吃了一惊。黎筠和承昱有什幺关系?还是……黎筠知道了承昱的底细?剑真盯着她,直截了当的问:“妳怎幺会认识承昱?” 黎筠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 “他--他是我姊姊的男朋友。”说完,她立刻又赌气的补上一句:“不过现在不是了,因为他根本是一个骗子!” “因为他有其它女朋友,是不是?”剑真淡淡地接口道。原来她是黎焄的妹妹,怪不得两人眉眼间如此相似!可是姊妹两人的个性却是南辕北辙,大不相同。 “你怎幺知道?”黎筠惊讶地低呼。她简直不敢相信他能够一猜即中,实在太神了!不过她很快的抿抿嘴唇,直勾勾地瞪着他。“你跟柏承昱同在一家公司上班,而且他又是你的员工,办公室里的蜚短流长你会略知二一,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原来她还不知道承昱的身分!他失笑了。但承昱已预备向黎焄坦白,所以他也就没必要再对黎筠隐瞒。 “妳吃过饭没?”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黎筠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没。”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干嘛?” “我们去吃顿饭,我告诉妳一些关于柏承昱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说--他是老板,而我才是他的员工。” 黎筠瞪大了眼,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可是,我姊姊说你是……” “妳有兴趣知道吗?”剑真将手交叉在胸前,含笑看着黎筠,故意吊她胃口。 “有!”黎筠是标准的“好奇宝宝”。“我跟你去吃饭,你告诉我关于柏承昱的事。” “成交!”剑真笑道。 第九章 剑真一面开车,一面偏过头来问道:“妳想上哪儿去吃饭?” “百乐门西餐厅。”黎筠认真的说。 剑真的手一偏,车子差点打滑。 黎筠惊魂甫定,剑真那一向沉静的音调陡地低沉了许多,他看着她,阴郁地蹙起眉, “妳知不知道那是全台北最不入流的西餐厅?那里龙蛇杂处,什幺样子的人都有;台北多得是高级餐厅,中式、西式、法式、日式随妳挑,而妳却偏偏挑上百乐门?!” “不要训我!”黎筠噘起嘴,忿忿地把手交叉在胸前,气呼呼地说:“我知道那是不良场所,所以才想去看看呀!我都满二十岁了,不要老被当成孩子看,毕竟我总有一天要接触这个社会,难免会经历社会丑陋的一面,为了避免以后灰心、气馁,不如现在先见识见识,让自己心里有个底。况且有你陪我去,总比我一个人偷偷溜去好吧?” 剑真从没见过女孩子要求到不良场所去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好象这是个再正当不过的要求。但是……黎筠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在成长过程中的确有必要体验一些社会的现实面。 剑真沉吟了半晌,好半天才又蹦出一句话:“如果我今天带妳去,妳必须向我保证妳绝不会再自己一个人上那种地方。” “好的,我保证。”黎筠乖乖的举起手承诺道。 就这样,在剑真的陪同下,黎筠如愿以偿到了恶名远播的百乐门西餐厅。 进了大门,便有位兔女郎来领位。黎筠好奇地东张西望,整个餐厅的陈设华丽而俗艳,谈不上丝毫风格。里头人声鼎沸,笑语喧哗,高分贝的音乐演奏加深了餐厅内的嘈杂,毫无气氛可言。 剑真开始后悔答应带黎筠来这个地方了。姑且不论餐厅内的奢华浮靡,光是餐厅内顾客的行为举止就不知会对她造成什幺影响,万一又出个什幺状况,他该如何向黎焄及黎家父母交代? 他停下脚步,一把拉住黎筠,压低了声音道:“我不该带妳到这儿来,这样会对妳造成不良影响,我们还是离开吧!” “我既然要来,就已经事先做好心理准备了,你不用替我担心,真的!”黎筠认真地道。 剑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自觉地又被她所说服。他咬咬牙,不再多说什幺,带着她在一处较隐蔽的卡座里坐下。 点过餐后,黎筠顽皮地朝剑真眨眨眼。“我发觉你很“正人焄子”喔!” 剑真扬扬眉。“是吗?” “是啊!刚刚那幺多妖艳的兔女郎在我们周围打转,你还是那副死板脸,根本连正眼都不瞧人家一眼,简直是柳下惠再世嘛!”黎筠开始对这个人产生莫大的好奇心;这种男人太罕见了!他完全是以眼神在说话与沉思,脑袋就像一部精细的仪器,不时做出最有利、最正确的判断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不像某些男人,即使不对女孩子吃豆腐,也不肯放过眼睛吃冰淇淋的机会。而司马剑真完全没有任何轻浮的举动,美色当前,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在思索着什幺严肃的问题,根本对兔女郎视若无睹。他真是个异类! 剑真淡淡一笑,没有答腔。他为了她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忧心仲仲,而她居然还好意思调侃他! 想到这里,剑真有些迷惑。他从未对任何女人产生如此强大的保护欲,他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并且绝不与女人独处,但却因为黎筠而打破了这项禁忌,会不会是……他已不自觉地喜欢上她? 剑真凝视着黎筠,她正无聊的拨弄着桌上花瓶里的红玫瑰,两道秀眉微蹙,看样子正在极力忍受大唱空城计的肚子,他不禁莞尔。 “妳还在念书?” “嗯,T大二年级。” “好巧,承昱也是T大学生,今年刚毕业。”剑真一手支着额,再度淡淡一笑。“他……是柏承昊的弟弟,妳知道柏承昊是谁吗?” 黎筠呆呆地点点头。“姊姊跟我提过他,他是“柏氏”的大老板。” “没错!”剑真继续道:“而承昱正是“柏氏”的副总裁,大学毕业后他开始接掌柏氏航空,但是他特别不喜欢按规矩来,所以,他以一个空少的身分进入航空公司。而妳姊姊正是承昱的前辈,从那时候起,承昱就开始用心经营柏氏航空,原因很有趣,因为他的情敌正是公司的总经理。” 黎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她马上又大摇其头,“他如果真的爱我姊姊,就不会做出令我姊姊伤心的事了!” “不,那是妳们误会了他。”剑真平静地说:“那天在体育馆的人不是承昱。” “不对!我姊姊绝不会认错人!”黎筠始终站在黎焄那一边,替她辩护。“你不要因为柏承昱是你老板,你就替他掩饰!”她有些生气。 “我没有替他掩饰,因为--”剑真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道:“那天黎焄见到的人是承昊而不是承昱∶承昊、承昱两兄弟是双胞胎!” 黎筠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们是……孪生兄弟?” “是的。或许这令人难以置信,但确实如此。” “那--我们都误会柏大哥了……” 天哪!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要是姊姊和承昱因此而分手,那将是多大的遗憾?她一定要赶快向黎焄说清楚才行! “哎呀!那糟糕了!我大姊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我得快回去告诉她才行。”黎筠跳了起来,忙着要走出门去。不料她在跳起来的同时,不偏不倚地重重撞上了走道上的人的鼻梁。 “死丫头!”那人捂着鼻子,痛得直不起腰来。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拿开了手,却惊讶的发现满手血迹,随即瞪大了眼睛咆哮:“死丫头!妳眼睛放在口袋里啊!” 黎筠连忙赔礼。“不好意思啦!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没注意到你站在后面……” “不是故意的?说句不是故意的就算啦!老子的鼻梁骨撞断了怎幺办?妳赔得起吗?”那人没有放过黎筠的意思,反而一副找碴的意味。 “那……”黎筠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人。怎幺办? 剑真高大的身子挡在她面前,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腕。他从西装口袋抽出五千元,放在那人面前。“这位先生,很抱歉!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之处请原谅。这里有五千元,请你收下。” 那人拿了钱在手上翻弄一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才五千块?” 剑真微微一笑--那是个极其冷漠的笑。“不够吗?” 那人吊儿郎当,语气轻浮地嚷:“你妹妹很漂亮嘛!陪我喝杯酒,算是向我赔罪吧!只要你妹妹喝杯酒,老子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怎样?” 剑真的眉头紧蹙,表情严肃而冷,两道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刃--这是他被激怒时的表情。他紧握着拳头,克制着自己蓄势待发的熊熊怒火! “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剑真从齿缝中进出这几个字。 “妈的!我叫她陪酒是看在她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是她不对在先,你还敢拒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人挽起袖子,露出了红红绿绿的刺青。 黎筠躲在剑真背后,僵硬地咽了口口水。她抓紧剑真的衣服,喉咙像是梗了个硬块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剑真依旧昂然卓立,对那人手臂上的刺青丝毫不为所动。他沉着气,眼中凌芒闪现。 “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那人恶狠狠地挥过来一拳,“老子我扁你!” 黎筠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整个人便被剑真拉走。那人扑了个空,立即抽出腰间的扁钻再度逼上前来,对准剑真猛刺。剑真敏捷的一闪一躲,轻轻松松便闪过了对方的攻击。那人狼狈地攻击了一会儿,满身大汗气喘不已,却始终无法动到剑真半根汗毛。 “兄弟们!扁他!”他恼怒的朝四周吼道。 这句话才说完,整个餐厅的人纷纷推倒桌子,拿出家伙朝剑真扑来。 “天哪!剑真……”黎筠吓呆了。“我该怎幺办?” “保护自己!”他才说完,一个首当其冲的彪形大汉持着匕首猛扑过来,剑真先是一闪,再抓住来人的手腕,一招过肩摔,狠狠地将他摔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另一个人张牙舞爪地紧跟在后,剑真一记美妙的空手道将他撞得人仰马翻,爬也爬不起来。 餐厅内的打手一见苗头不对,一窝蜂地冲上前来想制伏剑真。剑真闪电似的以手撑着桌面,支起半个身体,伸长了两腿将那群小混混给踢到一旁迭成一堆。 躲在一旁看这场精采打斗的黎筠,真想拿两个彩球在旁边喊加油!司马剑真真是太不简单了,撇开他的金头脑不说,他那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武打架式,恐怕连电影中的武术指导都要来拜他为师,这种能文能武的大帅哥真可谓“天下奇才”! 黎筠朝着剑真喊道:“你武功这幺厉害,我不必担心会有什幺三长两短了!” 剑真闪过一个人的左钩拳,还以一记照面拳将对方打倒在地,他忙着招架下个对手,头也不回地道:“多谢抬举!” 黎筠笑了起来。“哈!原来你也知道谦虚呀!” “谦虚是美德。”剑真手臂一格,挡掉了来者的攻击。 这场架开打不过十数分钟光景,餐厅里的帮派分子已倒下了三分之二。剑真不想将火爆场面扩大,他拉住站在椅子上的黎筠的手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黎筠不解地看他。“为什幺?你打不过那些人吗?” 剑真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懒得跟她争辩。“待会儿再说……” 剑真话未说完,便有人从背后偷袭。黎筠尖叫一声,反射性地抓起身旁的白兰地酒瓶往那人头上砸去。 那个偷袭者直挺挺的往后倒栽,昏迷过去。 黎筠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吐了吐舌头。 剑真淡淡一笑,“帅呆了。” 黎筠还以灿烂一笑,“谢啦!” 剑真还想再说什幺,但他眼尖地发现倒地的打手们纷纷从地上爬起,预备亮出手枪做搏命一战。剑真拉着黎筠往地板上一蹲,子弹刚好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啊--”黎筠恐惧地抓紧剑真的手臂放声大叫,用带泪的声音道:“快想办法杀出重围呀!不然我们就要去天堂报到了!” “上帝不会收留我们的。”剑真一面说,一面抓起餐车底部备用的磁盘,以迅雷不及掩耳又精准无比的投掷技术,朝着手持枪械的打手们射去;而后,一把将黎筠拦腰抱起,迅速地跑出餐厅。 黎筠只听见耳边传来几声哀叫,以及手枪落地的声音,便被剑真抱出了一团乱的战场。 剑真坐进他的车中,以不容质疑的口气命令:“上车!” “哦!”黎筠立即乖乖地照他的话做。 剑真待她一上车,立即发动引擎,踩足油门急驰而去。 离开了百乐门足足一千公尺后,黎筠总算放下心来,不再提心吊胆着后面有追兵。 “呼!总算逃过一劫了!”她吐了一口气,拍拍心口,笑着看向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司马剑真,“真是好家在!要不是你会武术的话,我们可就真的要“蒙主宠召”了!不过,也许你说得对,如果不是上帝不愿收留,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搞不好会死得很、很、很难看!” 黎筠在一旁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堆,也不见剑真回答。她好奇的把头稍稍往前倾看着他,疑惑道:“你为什幺不说话?装酷呀?” 剑真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表情,但是黎筠总感到他冷静得有些“诡异”! “喂!”黎筠不死心的又叫一声。 剑真依旧面无表情。 “算了!”黎筠自讨没趣地摆摆手。“你有权保持缄默。” 车内一阵冗长的静默,黎筠坐着坐着便开始昏昏欲睡,八成是刚才活动量太大的缘 故。 突然,剑真淡淡地开口:“妳看妳惹出了多大的麻烦!”他这句话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指责。 黎筠一下子睡意全消,严肃地看着他申明:“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是故意要惹起这个打斗场面的!你告诉我姊姊和柏大哥的事后,我只想要快点回去告诉姊姊……我真的没想到会撞到人,惹起这场纷争--” 剑真冷冷地接口:“妳知不知道妳差点把小命给送掉了?” “我知道--” “妳当初不该提议到百乐门去的!而我也实在胡涂,居然会答应妳的要求!妳有没有想过,我跟妳非亲非故,万一妳出了事怎幺办?我必须担负多少责任妳知道吗?” 黎筠看着他,心头三把火,大声说道:“非亲非故?那幺在餐厅里,你为什幺要说我是你妹妹?你根本是前后矛盾!” “嘎”的一声,剑真猛然将车子煞住,黎筠一个猝防不及,差点撞上前面的挡风玻璃。剑真扶住她的肩,将她扳过身来面对他,一片冷然的脸上闪着些许怒气,他一字一字地道:“那时是因为那个混蛋要妳陪酒,妳懂不懂?!需要我提醒吗?妳并不是酒廊公关,更不是兔女郎!若我早知道妳这幺喜欢陪酒,我绝不会自作主张的替妳回绝!” 黎筠愕然地道:“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怎幺可以这样说她!他把她当成了什幺?为了息事宁人不惜陪酒卖笑的人吗?尽管她犯了多大的错误,她也绝不会如此践踏自己的自尊,而他却将她说得如此……如此不堪! 黎筠忍不住啜泣起来,像个孩子般哭得伤心极了。“不准你这幺说我……我没有喜欢陪酒……我真的没有……” 剑真愣住了!她的泪水彷佛是她心伤的控诉,令他懊悔极了。他不知道该怎幺安抚她,只好将她纳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脊道:“嘘!别哭别哭,我道歉,黎筠,我向妳道歉!对不起!” 黎筠仍然哭得很伤心,她的眼泪滴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湿了一大片,她伤心哽咽道:“你是个超级混蛋!” “我道歉。”他低语。 “你侮辱我高尚的人格,残害我幼小的心灵!” 她用手抹着眼泪,剑真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她抢过手帕,很不淑女地大声擤鼻涕。 “我好伤心!这都是你的错!”黎筠满腹委屈地说。 “我道歉。”他的声音充满诚意。 黎筠这会儿已止住了泪水,心情也好多了。她玩弄着剑真的手帕,老半天不说半句话。 “这条手帕多少钱?”好一会儿,她低声问道。 “七百五。” “嗯……在哪里买的?” “专柜。” 黎筠又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会想办法买一条新手帕赔你……不过我最多只能买五百元的。” 剑真失笑了。他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条手帕就当是我的赔礼。” 黎筠看着他认真的说:“好吧!虽然颜色有点丑,不过我还是收下了。” 剑真若不是因为气哭了黎筠以至于心情沉重的话,他实在很想大笑。他略为低下头,凝视着她圆亮的眼睛,轻声道:“妳收下了我的赔礼,是不是代表妳已经原谅我了?” 黎筠看着他诚挚的双眼,本想吊吊他的胃口,但终究忍不住冲口而出:“我原谅你了!” 他如释重负的笑容在唇边漾开,令黎筠不由得为之心动。 “谢谢妳,黎筠。”剑真低声道。 从王彦志跨进机场大门起,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以往所有职员见到了他,都会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好,但是今天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尴尬的沉默,见到了他非但连招呼都不打,甚至有的还故意低下头,对他视若无睹。 这情形太诡异了! 王彦志疑惑的走进休息室,原本嘈杂的谈话声顿时沉静下来,安静得教人心里发毛。 王彦志扫视周遭,气呼呼地喊:“站在那里做什幺?还不赶快准备集合!小心我把你们给开除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站在那里,没人敢说话。 “听不懂我的话吗?快去工作!”王彦志暴跳如雷地吼。 看着职员们走出了休息室,他这才脸色稍霁。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坐在他座位上的那个人让他火冒三丈。 “柏--承--昱!你居然敢擅自走进我的办公室,还坐上我的位子,你--你马上给我起来!” 承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彦志青白的脸,说:“你实在该学学如何尊重你的下属,这样他们才肯心甘情愿地为你效力。” 王彦志青筋暴跳地狠瞪着承昱道:“听着!姓柏的,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管,如果你不想卷铺盖走路的话,你最好别干涉我的管理方式,小心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如果让你再多当几年总经理,柏氏航空不知会被你搞成什幺模样?看来,把你轰出“柏氏”的确是个上上之策。”承昱帅气的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王彦志以双手反撑着桌面,瞇起眼冷冷地盯着承昱道:“凭你一个小小的主管还不够格把我赶出“柏氏”,你别作梦了!”他冷笑一声,“当然,除非你能升上更高的职位。不过,依我看,这恐怕很难!” 承昱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不过,不必等到那个时候,今天--就在此时此刻,你已经被轰出“柏氏”了!” 王彦志仰首大笑,“哈哈……你算什幺东西!我如果真的被解雇了,也不会是由你来告诉我的!你以为你用嘴说说,我就会相信你吗?你太天真了!况且我为“柏氏”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董事长不可能会要我离开“柏氏”的。” “你似乎对自己的评价太高了些。”承昱不愠不火地看着他。 “我倒觉得恰如其分。我在“柏氏”的这些年,做牛做马、任劳任怨,连董事长都曾称赞过我领导有方。”王彦志得意地炫耀道。 “别忘了,柏氏航空的龙头可是副总裁,或许他对你的评价是一文不值。还有,我必须告诉你一点,“柏氏”要的是人才,不是一个如牛马般的总经理。在我看来,在你当总经理的任期内,表现顶多只能说是平平,而且你没有整顿公司运作的魄力,顶多再一年,你的管理方式就会被市场所淘汰……” “够了!”王彦志指着承昱,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我警告你,柏承昱!你马上离开我的办公室!我的管理方式轮不到你来批评!你最好记得我是你的上司,讲话别太逾矩!” 承昱平静地拂了拂自己额前的发丝道:“你还不相信你已经被开除了?” “我不可能相信!”王彦志强调似的低吼。 承昱看着他半晌。 “好吧!既然如此,我给你看看证据。”承昱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在王彦志眼前。“这就是你的解雇书!” 王彦志抢过文件,把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铁青,冷汗直流。但当他看到副总裁签名那一行时,忍不住爆笑开来。 “哈哈……你别想诓我!副总裁的签名分明是你鱼目混珠签上去的,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别傻了!”他揪住承昱的衣领,“我们马上去见董事长,这回你冒副总裁之名骗我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王彦志原以为识破了柏承昱的诡计,他向自己讨饶,没想到他居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好!我跟你去见董事长。”承昱干脆的道。 王彦志看承昱那副毫不畏惧的态度,更是气得一肚子火。他倒要看看这回柏承昱怎幺向董事长交代! 承昱跟着王彦志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只见王彦志立刻换了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将那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道:“董事长,请您看看这份文件。” 司马爷爷仔细地将文件从头至尾看上一遍,耳边听着王彦志的辩解。 “董事长,我在柏氏航空待了这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我并没有犯什幺错……而文件上居然写着把我解雇,这未免太荒谬了,不是吗?而且在解雇书上,副总裁签名那栏竟然是柏承昱那小职员的签名,这仿冒文书之罪实在应该诉诸法律才对!” “该受法律制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承昱冷下了脸。“你以为在你担任总务主任时,盗用了三笔公款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吗?王彦志!你今天竟然还敢站在这里指责别人,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王彦志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几年前盗用公款的事,居然会被柏承昱那小子给查出来! “董事长,请您千万别听信这小子的话!我从来就没有盗用公司里任何一毛钱,我所批准的支出都是公司所必须给付的款项……”王彦志力持镇定的澄清。 承昱的笑脸已完全隐敛,他定定地看着王彦志,锐利的目光令人胆寒。“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要看看证据,才肯心服口服的认罪吗?” 王彦志第一次感到由心底所发出的恐惧。“我……我胸怀坦荡……你别想含血喷人!” 承昱冷冷一笑,“很好。”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份资料,扔在王彦志的脚前。“看清楚!上面三笔公款都记载着“必要支出”,金额皆在八位数以上。照理说,庞大金额的支出更应该详细注明,而你却草草带过。我在档案室又调出了那三年的订单核对,根本没发现有这三笔款项的支出;如果这是工作人员的疏忽,不可能在层层验单关卡时没被抓出来,可见这个纰漏是上级人员所搞出来的。我说得没错吧?” 王彦志这下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了。他拿着资料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你……怎幺可能查得到?” 承昱在沙发上坐下,两道视线无比凌厉。“因为,我是“秘密总裁”柏承昊的弟弟,也就是“柏氏”的副总裁,柏氏航空的龙头--柏承昱!” 王彦志瞪大了眼睛。“这……这怎幺可能?你……不是……一个小小的主管吗?怎幺会……”他惊惧地结巴着。 在一旁始终没讲话的司马爷爷开口了:“那是副总裁的一种手段。他为了了解真实的柏氏航空,所以从空中少爷干起,实际了解基层员工。” “那幺……你真的是副总裁了?” 承昱邪气的一笑。“现在你终于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了吧!” “那……我……”王彦志面色如土。 承昱点点头,简洁而不容置辩的道:“你被Fire了!” 第十章 冬天的台北街头,行道树的枝头都萧瑟许多,但这并不影响圣诞节的活络气氛。 照理说,圣诞节最出锋头的该是耶诞老人,不过街头出现了三对引人注目的情侣--承昊和解语、承昱和黎焄、剑真和黎筠。这六个人散步在台北街头,很轻易地便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帅哥--甫曝光不久的“柏氏”总裁、副总裁,一路上更是接收了不少未婚女性的秋波,好在解语和黎焄都不是醋坛子,否则这两对不必等到回家,在路上就很可能劳燕分飞了。 在这喜悦的节日里,即将涌来的阴霾很容易便被忽略了。热闹的街上,谁也没有去注意那辆尾随而来的轿车。 这三对情侣中,感情进展得最快的要算承昱和黎焄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年龄差距最小--承昱二十三岁,黎焄二十二岁;因为双方都已成年,加上黎焄父母的应允,两人已决定在圣诞节当天订婚。 这可呕死解语了!因为这六个人中,就只有她未成年--十七岁,和承昊相差了六岁;最好笑的是,日后若是真成了柏家媳妇,黎焄还得叫这个比她小五岁的人“大嫂”。解语想到会被叫得这幺老,忍不住咒骂起老天爷的恶作剧。 承昱也忍不住藉题发挥-- “解语,妳知道吗?如果妳和承昊结婚了,那黎焄就得喊妳“大嫂”,而妳这个大嫂居然比弟媳还小五岁,这实在是件很好笑的事!哈哈……”他看了解语难得脸红的表情一眼,更加把劲的调侃:“我实在无法把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跟“大嫂”这个字眼扯在一起,尤其是冠上堂堂柏家大少奶奶这个头衔……哇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承昱欲罢不能的大笑着,一点也不会察颜观色--解语已经在瞪人了,她显然想以牙还牙报复一下;不过,她不会浪费口水责备他,因为黎焄、黎筠都站在她这边给她撑腰。 “我不觉得这有什幺好笑!”黎焄瞪着承昱,“你这幺说话有些过分哦!” 她不认为妯娌间年龄大小会构成无法踰越的鸿沟,反正只要相处愉快,大嫂年龄比自己小上一些也未尝不可,况且这也不是什幺惊天动地的新闻,有不少妯娌也是这样的。 解语存心让承昱愧疚道歉,所以她装出一副自尊心大大受创的模样道:“承昱说得也没错,我的年龄就是差你们一截,永远也追不上,不过,我很有自知之明,像这样的家庭我大概很难适应,而且,柏家如果有我这幺孩子气的媳妇,恐怕会令你羞耻得抬不起头。所以,我绝不会痴心巴望着成为柏家的少奶奶,我会另外找个适合我的男朋友!” “我不准!”承昊当场沉下脸。“妳不许交其它男朋友,更不许妳有嫁给别人的念头!如果我知道哪个人敢动妳的歪脑筋,我第一个就不会饶过他!” 解语假意的叹口气。“唉!谁教你是长子呢!而且,台湾多得是够格当柏家少奶奶的女人,我看,我们还是分手吧!” 承昱看解语一脸无奈的表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喂!解语,我是说着玩的,妳可别真的和承昊分手……” 解语摇摇头,认真地道:“不,我觉得我和承昊还是分手比较好,未来他是柏家的龙头老大,有个娃娃似的老婆会被人笑话的……” 黎筠打断解语的话道:“什幺话!只要你们相爱就够了,管别人怎幺说!他们若真要笑就让他们笑死算了!别人恋爱结婚关他们什幺事?” 承昱知道承昊失去解语后会比以前更严肃、更不苟言笑,而且他敢保证承昊今后不会再交任何女朋友,一辈子光棍到底!那以后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想到这,他着急地道:“解语,我是说着玩的,妳可千万别和大哥分手,否则我的下场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解语才不想那幺早原谅他。她转向承昊,露出依依不舍的模样,欲言又止了半天,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再见了,承昊!我们分手吧!” 丢下这句话,解语掉头跑开了。承昊没有开口挽留,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就那样看着解语离开,脸上毫无表情。 黎焄立刻尾随解语而去。“我去追她回来!” “我也去!”承昱也追了过去。 一个愉快的上午就被承昱给破坏掉了,就算他吃素一个月也无法抵销他的罪过;最治 本的方法,大概是将他的嘴巴上个拉链。 “承昊,为什幺你不去把解语追回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的剑真问道。 承昊淡淡一笑。“解语不是真的和我分手,她只是想吓吓承昱,让承昱不敢小看她罢了。” “你确定?”黎筠怀疑的问。 承昊点点头。“我了解解语,她不会因别人的想法而放弃自己的爱情。只要承昱满足了她“女性的虚荣感”之后,她就会放过承昱的。” “我倒认为没这幺简单。”剑真看着承昱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不以为然的道。 “发生什幺事了?”承昊蹙起眉询问道。毕竟他和承昱是孪生兄弟,两人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默契,所以当他看见承昱神色紧张地跑回来时,便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解语和黎焄被绑架了!”承昱喘息着道。 大家全被这句话给震住了。 “绑架?!”黎筠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 “是谁绑走她们的?”承昊直接问出重点。他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追究责任与沮丧伤心上,唯一的方法,就是冷静的找出线索,一步步地查出主使者。 “都是我们没见过的人,可能是受雇而来的。他们一把黎焄和解语架上车,立刻就把车开走了,我根本无法阻止。” “会不会是商敌?”剑真推测道。 “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无此可能。”承昊当机立断道:“先回柏园再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抓出绑架解语和黎焄的主使者!” 话说解语和黎焄两人被莫名其妙地架上车后,嘴巴立即被封住,手也被反绑,车子很快地发动,飞驰而去。车内共有四个歹徒,全都是魁梧的大块头,四个人都不说话,车厢内显得格外沉寂。 汽车的车窗上都拉上窗帘,黎焄想从窗帘的缝隙看看外面,但她身边的大块头用力揪着她的肩低吼:“不要动!坐好!” 片刻后,车身开始颠簸摇晃,黎焄听到轮胎把小石子弹压出去的声音,心想他们大概 置身郊外,车子正在没有铺柏油的路面上行驶。 他们到底是谁?又为什幺要绑架我们?解语不解地想道。她看了看黎焄,黎焄也是同样疑惑的表情。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坐在她们身边的歹徒一左一右的挟持她们下车。 车外是一楝废弃的化学工厂,几棵参天古木耸立在前院,砂砾的地面崎岖不平,四周围墙攀满牵牛花的藤蔓。 这里是什幺地方呢?黎焄努力地想找出一点线索,但歹徒并不给她时间。 “走!进去!”抓着她的歹徒用力揪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向前去,黎焄只好被动的走进工厂里。 工厂里漆黑一片,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黎焄和解语被带到一个隔间里,堆满杂物的室内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走到她们面前,使黎煮发出一声惊喘-- 王彦志! 王彦志冷笑的扯下黎焄和解语嘴上的布条,双眼透着两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我们又见面了!黎焄。”王彦志嘲讽似的道:“或者,我应该称呼妳副总裁夫人?” 黎焄冷冷地道:“就是你把我们抓来的?” 王彦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黎焄,他是谁?”解语问。 “他--” “我来自我介绍吧!解小姐。”王彦志走到解语面前道:“我是王彦志,原本是柏氏航空公司的总经理,后来被柏承昱那小子给炒鱿鱼了。”他狞笑着托起解语的下巴,啧啧有声道:“柏氏两兄弟真会享受,连女朋友都标致得令人称羡!有钱就是吃香,美女都会自动投怀送抱……” 王彦志话未说完,解语便一脚狠狠踢向他的膝盖骨,痛得王彦志弯下腰去哀叫。 解语愤怒的情绪清楚的表现在她俏丽的脸蛋上。“我告诉你!别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利字当头。有钱有什幺了不起?我还没有穷到出卖自己感情的地步!” “妈的!妳这个鬼丫头--”王彦志气得想甩解语一巴掌,但后来还是忍住了。“妳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我把妳关起来,饿妳三天三夜!” “你把我们抓来到底想怎样?”黎焄冷声问。 王彦志不知羞耻的狂笑道:“妳们被绑架,最该怨的就是柏承昱那小子!如果不是他开除我,就什幺事也不会发生!我投资的股票一路惨跌,几乎赔尽了我所有积蓄;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准备跟我协议离婚;现在我把房子卖了,还欠了一大笔债……这一切都是柏承昱造成的!反正柏家资本雄厚,借给我一些钱周转周转,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 “所以你就绑架我们,想得到赎款?”黎焄接口道。 “不错!” “难道你不怕坐牢?”黎焄盯着他反问。 “只要我一拿到钱,我就逃出国,一辈子在国外逍遥,再也不回来了。”王彦志得意地笑道。 “你到底需要多少钱?”解语插嘴问道。 王彦志狞笑的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 “不对。” “两千万?” “不对。”王彦志看着解语道:“两亿!” “两……两亿?”解语吓了一跳。 “放心,这数字对柏氏兄弟而言?还不算是太大的代价。两亿元买回自己的情人,值得的!” “你别得意得太早,承昱、承昊肯不肯付钱还是一个问题。”黎焄不客气地泼他一桶冷水。 “这可就不需要妳操心了,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再说,妳和柏承昱那小子不是正打得火热吗?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如果妳们想重回爱人怀抱,那就祈祷他们送钱来吧!”王彦志大笑几声,做了个手势。 押着解语、黎焄的两个大块头立刻将她们绑在两张椅子上,随后走了出去。 “在钱还没到手前,就委屈妳们待在这个破房间里了。”王彦志丢下这句话,“砰!”的一声把门反镇。 “现在怎幺办?”解语环顾室内问道。 “先想办法脱困再说。如果能逃出这襄,先设法和承昊、承昱取得联络,免得他们担心。”黎焄直到现在,头脑仍相当清醒。“对了!解语,承昱说了些不礼貌的话,他并不是有心的……” 解语干笑几声。“我早就不介意了,原本是想让他着急一下而已,没想到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黎焄看着解语,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如果承昱知道妳原谅他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没错--如果能逃出去的话。”解语苦笑道。 承昊一行人回到柏园后,客厅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大伙的表情都很凝重;尤其是承昱,因为他一时恶劣的玩笑话,却使得歹徒有机可乘,如果黎焄和解语都能平安无事的回来,要他接受什幺酷刑他都愿意! 剑真坐直了身子,语调清晰地道:“据我的推测,那些歹徒可能是有计画的绑架,而且,他们一定盯上我们好些天了,否则歹徒绝不敢在街上贸然下手,更不可能会在僻静的巷子里等着绑走解语和黎焄。” 承昊燃起一支烟,沉着而冷静地道:“你想这可能是商敌所为?” “我是这幺认为,除此之外,柏家并没有任何仇人。” 承昊再吸口烟,喷出了淡蓝的烟雾。“我不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剑真。柏氏集团在商场上赫赫有名,但我也并未在商场上树立敌人,即使有,对方也不敢在我和承昱刚曝光后三天内便计画绑架。我在商场上的作风向来以强硬闻名,若刻意要激怒我,就算是以解语要胁我,我也不会轻易妥协,这一点,大家都应该很清楚才是。” 黎筠不像承昊、剑真如此镇定,她最关心的不是那些歹徒,而是姊姊及解语的生命。 “拜托!先别讨论谁是主使者,还是先讨论如何救出姊姊和解语比较重要!” 承昊沉着脸看向她,“救是一定要救的,不然就没办法向妳父母和解家交代了……”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由于承昱坐得离电话最近,立刻敏捷的抄起话筒。“喂?” “柏承昱是吧?”电话那头是个熟悉的男声,但承昱却怎幺也想不起来。 “你是谁?”他沉不住气的朝话筒大叫。 “你的黎焄和柏承昊的解语现在在我的手上,如果还想要她们活命的话,拿两亿元来换!” “慢着!我怎幺知道她们是不是平安?”承昱抓紧了话筒道。 “放心,她们很安全,不过,让你听听声音也无妨。” 电话那头沉静了片刻,接着响起黎焄不稳的声音。“喂?承昱吗?” 承昱一听见黎焄的声音,立刻握紧话筒叫道:“妳没事吧?解语呢?她还好吧?妳们在哪里?” “我没事,解语也很好,我们……”黎焄话未说完,话筒显然又被移开了。 “黎焄!为什幺不说话了?黎焄!”承昱着急地叫道。 “想再见到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别忘了--两亿元现钞,不要连号,不许报警!凌晨一点,由你和柏承昊把钱带到九号码头--记住,只准你们两个人来,不然……你知道的!” “喂!喂--”承昱朝话筒吼了几声,彼端已挂断了。他愣愣的将话筒放下,看见承昊和剑真凝肃着一张脸,而黎筠早已埋在剑真胸口泣不成声了。 承昊静静地看着承昱。“对方要求什幺?” “两亿元现钞,不连号,凌晨一点在九号码头赎人--由我们两个去,不许报警。” 承昱只剩下勉强能控制声音的力量了。他没有承昊和剑真那样高的段数,可以将情绪收放得恰到好处,他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剑真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承昱反射性的按住他的手,声音瘩亚地说:“不能报警!否则她们就……” “我没有要报警,我必须先调些人手帮忙。”剑真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坚毅。“我有个朋友为IPO工作,他或许能帮得上忙。而且,若真要报警也无济于事,歹徒十之八九会将赎人的地点变更,万一被对方察觉了,对解语、黎焄反而不利。” 承昊点了点头。“剑真,那就麻烦你和那位朋友联络了。黎筠,妳留在柏园,必要时通知警方。承昱,和我到银行走一趟。” 在最危急的时候,承昊依然能沉住气指挥若定,不愧为“柏氏”的总裁。 “好。”事到如今,承昱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奇Qīsuū.сom书光是担心、着急,是无法使事情有进展的。 黎焄,我会设法把妳们救出来的,在那之间,妳可千万别发生什幺事才好啊!承昱在心里祈祷着。 黎焄坐在椅子上,集中精神思考逃逸的方法。然而,坐在她对面的解语却很不安分的扭动着。 “怎幺了?”黎焄关心地问道:“想上厕所?” “不是。”解语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扭动了几下,麻绳便脱落了。她得意的把绳子拿到黎焄面前晃几下,“瞧!” 黎焄惊讶地瞪大眼睛。“妳是怎幺办到的?” “小Case!小Case!区区一条麻绳是绑不住我的。妳不知道,我以前是女童军,受过特别训练的!”解语一面替黎焄解开绳子,一面滔滔不绝地自吹自擂。 “妳有没有什幺打算?”黎焄笑问。 “妳呢?妳一定也有计画吧?”解语顽皮地眨眨眼反问道。 黎焄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解语默契十足。别看解语年纪小,但她却有超乎其年龄的智能!难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秘密总裁”柏承昊只为这个小女人倾心。 “我认为,趁着王彦志那一帮人正忙着讨论如何向承昊、承昱要求赎金时,我们最好先自力救济。” “有同感!”解语笑得开心。“我相信只要我们并肩作战,一定能平安逃离魔掌的。现在我有个构想--”解语已经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了。 “什幺构想?” 解语莫测高深地笑笑,神秘兮兮地走到堆在墙角的纸箱前,向黎焄招招手。“过来一下!” 黎煮狐疑地走到她身旁,看着眼前那些化学药品。“硝酸钾?” 解语点点头,充分显示出她居心不良的样子。“用硝酸钾来吓吓那些人。”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黎煮耳边咬起耳朵来。 “不好吧?万一……”黎焄有些犹豫。 “安啦!安啦!我办事,妳放心!”解语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妳只要用纸把硝酸钾包一点点起来就行了。对了,记得火柴盒要带着,不然我们的小命就没有了。” “那妳呢?” “我呀!”解语神秘兮兮地道:“我要稍微修理他们一下,顺便制造几个讯号弹,好和承昊他们取得联系。” 黎焄看着解语那副“此仇不报非焄子”的模样,真有股想笑的冲动!出生至今,她第一次觉得生命也可以如此刺激,活像置身在什幺谍对谍的影集中。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黎焄已将硝酸钾用纸包好,一切准备就绪。她小声问道:“解语,妳好了没有?好象有人过来啰!” “就快好了!”解语把自己苦心制造的讯号弹塞进口袋,并且顺手以纸袋捞了一把白色粉末,立刻坐回椅子上,把手放在背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妳手上那包东西是什幺?”黎焄好奇地问道。 解语扮了个鬼脸。“我先卖个关子,等会儿妳就晓得了。” 黎焄还待发问,一个魁梧的大汉已拿着自己的饭盒和饮料进来了。她只好暂且按下满腹疑问,等着看解语有何惊人之举。 大汉在解语脚边席地而坐,自顾自的吃起便当来。 解语闻到饭菜的香味,五脏庙立刻拉起警报。她努力的吞了口口水,盯着大汉的饭盒,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叔叔!”解语一脸令人不忍拒绝的表情,“我要吃鸡腿!” 大汉看看她,又看看鸡腿。 “只要一小口就好了。我保证!”解语盯着饭盒里的鸡腿,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黎焄吃惊的瞪大眼睛。天哪!她真的饿成这样吗?活像是埃塞俄比亚的难民! “好吧!” 大汉将鸡腿送到解语嘴边,解语张开嘴,一口狠狠的咬住了鸡腿不放。 “喂!太大口了!”大汉抗议道。 “好吧!那我小口点好了。”解语缩小张嘴的角度,扯下了一口鸡肉,满意的嚼了 嚼,意犹未尽的又要求道:“再来一口!” “不给妳吃了!”大汉把鸡腿放回饭盒,拿着饮料换坐到黎焄身边去。 “小气鬼!”解语嘟起嘴。“不吃就不吃,稀罕呀!” 大汉不理会她耍嘴皮子,径自吃光了便当,并且灌光了饮料。 没一会儿,那大汉突然抱着肚子,蹙起眉毛,跳了起来冲了出去。解语立刻从背后伸出手,狡计得逞般地鼓起掌来。 “那个人怎幺了?”黎煮不解地问。 解语拾起椅后被揉成一团的小纸包,耸耸肩道:“我只不过是怕他消化不良,所以加了些“料”到他的饮料中而已。” “真的?”黎焄有些啼笑皆非,“妳加了什幺到他饮料中?” 解语把纸包往窗外一扔,笑着道:“我加了七水硫酸镁--也就是俗称的“泻盐”到他的饮料中,现在他大概忙着上厕所去了。” 黎焄差点爆笑出来。“妳真的……他不会脱水吧?” “我没这幺残忍,毕竟他还好心的让我咬一口他的鸡腿呢!”解语探了探窗户,差点吓呆。二楼!二楼不算什幺,问题是她们落地的地点是悬崖!如果没有练就什幺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独门绝活,从这个地方跳下去必死无疑!而且两百多块骨头肯定分家! “不太妙哦!”黎焄也探了探,轻吁一口气道。 “这下我们插翅也难飞了。” 解语话才说完,王彦志立刻带着两个人冲进来,看见她们挣开了绳索,脸色都吓白了。 “把她们绑起来,带到车上去!你们两个在车上待着,不准让她们跑了!否则,你们一毛钱也拿不到!” “知道了!” 就这样,黎焄和解语又被绑了起来。 原本约定凌晨一点在九号码头碰面,但在十二点钟时,歹徒再度打了通电话进来;如剑真所料,赎人的地点换了。 承昊和承昱接完电话立即出发,剑真一方面替他们开车,一方面和朋友取得联系。 承昊、承昱各拿着一只皮箱,两人的脸色都相当苍白,但纵然着急、担心,他们也不得不沉着、镇定面对事情。 剑真开着车来到歹徒指定的电话亭。电话亭里放着一封短笺,里面写着下一站的地点,他再度开车前往下个地方。 “真能绕嘛!”剑真挂掉了无线电话冷哼:“慕容睿已经盯上他们了,我看他们还能绕到哪去!而且,连主使者是谁,有多少人在那里,他也一清二楚。” “已经查出谁是主使者了?”承昱身体倾向前急问。 “嗯。”剑真低声道:“那个人你也认识的--王彦志。” “什幺?是他!”承昱激动的大叫出来。“他为什幺要绑架黎焄和解语?如果他真要报复,也应该冲着我来呀!” “据慕容睿调查的结果,王彦志失业后,又因股票惨跌而拖垮了自己的经济,除了抵押房子外,还积欠地下钱庄一屁股债,债款保守估计至少在七位数以上。” “所以,他就干脆勾搭不法分子,向“柏氏”勒索?”承昊冷笑。 “是的。” “王彦志那个人渣!如果他敢动黎焄和解语一根汗毛,看我饶不饶得了他!”承昱握紧了拳头,指关节隐隐泛白,呼吸也沉重起来。 车子平稳的向前开去,绕过了一片芒草,弯进一条石子路,而后在一条阴暗的道路旁停下来。道路尽头是个废弃的化工厂,两旁是仓库和破旧的厂房,骯脏而凌乱。 “承--”承昊朝弟弟点了点头,而后转向剑真,拍拍他的肩:“剑真,你就在这里等我们。” “对方有十个人左右,你们……” “放心,剑真,我们不会有事的。”承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你。” “小心点!”剑真不放心地叮咛。 “我们会的。” 此时,王彦志的声音从工厂里响了起来,“把皮箱打开,放在门口!动作快!” 承昊和承昱两人抓紧了皮箱,动也不动。 “快点!”王彦志吼道。 “我要见黎焄和解语!”承昊冷声道。 “先把钱放下!” “我要先确定黎焄和解语是不是好好的!” 一段冗长的静默后,几声轻微的声响从工厂中传出来,幽暗的门口出现了四个人影“黎熏!解语!”承昱大叫,几乎想冲上前去。却被承昊抓住了。 “冷静点!”他低语道:“他们有枪!” 王彦志再度喊话:“看见了吧?把钱交出来!快!” 承昊点点头,和承昱一同将皮箱敞开放在工厂门口。 “很好!现在退回去!”王彦志一面说,一面朝着一名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翻弄着其中一迭钞票,盖上皮箱,朝王彦志点了点头。王彦志立即作了个手势,将解语、黎焄拉到一旁去。 “喂!钱已经给你们了,快点放人!”承昱急道。 “我当然会放人,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搭上两点的船后,我自然会……” 王彦志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完,押着解语和黎焄的两名歹徒便双双向前扑倒,王彦志惊恐万状的瞪着昏迷过去的人,抬起头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脸上是抹揶揄的笑容。“晚安!” 其余的歹徒慌忙拔枪指向那名男子,那男子露齿朗笑,将黎焄、解语往旁边一推。 “先逃命吧!小姐们。” 说毕,他一个人赤手空拳的和那些执枪的歹徒对抗。承昊、承昱也没闲着,立即上前帮忙。 王彦志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一被摆平的同伴,连忙拿着赎金往后门溜。 “嘿,王先生,你上哪去呀?” 王彦志没跑几步,便被那名男子给拉住。 承昱看见王彦志,满腔怒火便被挑起。 “王彦志!你--”承昱正想好好修理他,却被树林里传来的一声爆炸声引去了注意力。 “糟了!解语和黎焄--”承昊震惊得脸上血色尽失,他二话不说便朝着声源方向奔 去。 “天哪--”承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尾随着承昊跑进树林里。 当两兄弟赶到时,解语和黎焄正呆呆的看着地面。两入朝着她们的视线望去,看见了一个一脸乌七抹黑、头发还冒着烟的彪形大汉。 “解语?”承昊疑惑地低喊。 “我……我不知道会害他变成这副模样,我不是故意的……”解语嗫嚅道。 “妳又使出什幺法宝了?”承昊问。 解语推推黎焄,黎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就是这个东西。” 承昊打开纸包,看到了少许白色粉末。“这是什幺?” “硝……硝酸钾,加热会爆炸。”解语讷讷地答。 “所以他就变这样了?” “对……对呀!” 承昱弯下身子,量量那人的脉搏。“放心,他还健在,妳那包东西没真的伤到他,只炸到他的头发而已。” 解语立刻拍拍胸口,“呼!还好……还好……” “妳呀!真是的!”承昊将她搂进臂弯里。“妳还好吧?” “我没事。” 承昱也将黎焄纳入自己怀里,温柔地问:“妳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好极了。老天保佑!我的未婚妻安好无恙。” “还说呢!这不都是你引起的?”黎焄没好气地道。 “为了赔礼,我愿意以身相许!” 承昱造句话惹得大家都笑了。 回到了工厂门前,剑真和那名陌生男子已押着王彦志在那里等候。 承昊在那男子面前站定,伸出手来与他相握。“谢谢你的帮忙,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我复姓慕容,单名睿,是剑真的朋友,在国际刑事组织--IPO工作,很荣幸认识你,总裁。”英挺男子微笑着回答。他看向承昱,同样露出友善的笑容,“我会在台湾待上一个礼拜,希望有荣幸参加你的订婚典礼。” “没问题!反正我的订婚典礼是在大庭广众下进行的。” 承昊看他一脸神秘兮兮的笑着,忍不住追问:“什幺意思?难道不是在柏园里完成仪式?” “那有什幺意思呢!”承昱搂紧黎焄,语出惊人的道:“我们计画来个跳伞订婚。” “什幺?!”大家全叫了出来。 “天哪!你非得成为全台湾瞩目的焦点不可吗?”解语差点没昏倒。跳伞订婚?亏他想得出来! “为什幺不?”承昱得意的道:“况且,我和黎焄这段情的写照,正是“台北航空之恋”这六个字!” “台北航空之恋?的确!”解语附和地笑了。 但是,她马上有了个疑问--那她和承昊、黎筠和剑真的爱情故事,又该怎幺形容才恰当呢?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