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意动》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心,像是空空荡荡的,如同看过一出悲剧的结局,带着遗憾,直到没有心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喜欢上年纪比我小的男孩子。 我有两个弟弟,而我是家里除了妈妈以外唯一的女生。 或许是女孩子比较早熟的关系吧!对我而言,我的两个弟弟简直就像是来自冥王星的怪胎,虽然只是小我两、三岁,却像有一个巨大的代沟让我完全没办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爸爸是独子,如果他有其他的兄弟姊妹,那么也许我就会有一个和我谈得来的表姊妹或是堂兄弟了。 所以,我常常很羡慕那些有哥哥、姊姊的朋友。 我国中时代最要好的朋友忆竹有一个哥哥,对她这个妹妹极为呵护。 不只一次、不只一百次,我希望忆竹能把哥哥借给我,即使只有一天也好。 但是,这个未曾说出口的冀求,直至今日也未曾实现过。 我不否认我有恋兄情结的倾向,从小到大,我所暗恋的男孩子清一色都是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型,无一例外。 我想,我理想中的另一半大概就是这个类型的人吧? 可是事实证明,梦想的蓝图永远是与现实相反的。 我的初恋情人是个小我一届的学弟!他一点也不成熟、不稳重,甚至是一个我行我素、疯狂得可以的家伙……重缝分别,不代表结束,重缝,只是另一个开始…… 第一章 “凤漪澄,你当编辑有多久了?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居然连一个人物专访都搞不定!” 总编辑办公室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所有的人都庆幸自己不是挨刮的那一个,但又忍不住为办公室里的凤漪澄捏一把冷汗。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要给我在明天截稿日之前把采访稿交出来,要是交不出来……” 总编穷凶极恶的低吼,“你后天就不必来了,听见了没有?!” 夹带着总编的炮轰,凤漪澄狼狈地退出办公室。 “小凤,你没事吧?” 玫琳关切地问,同时朝总编辑办公室丢去一个不以为然的眼光。 “总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活像吞了一顿炸药似的!” “我没事,真的。” 漪澄根本没有时间沮丧,她必须尽快重新安排访谈时间以完成采访稿,只是……被放过一次鸽子的皇玺集团,还肯给她机会吗? 皇玺集团,一个在短短三年内便崛起于金融界的财阀。 皇玺的崛起一直是个传奇,没有人知道它有着什么样的来历、什么样的后台、背景,就像一个引人极想探究的谜。 只要是财经相关杂志、节目,没有不想一窥其堂奥的;然而,皇玺的龙头对于媒体的采访一概予以回绝,独独接受了他们“财经志”的专访。 这件消息立即振奋了整个杂志社,皇玺集团的采访稿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可想而知该期杂志肯定至少会狂销七十万册以上,为杂志社带来一笔惊人的利润。 负责与皇玺集团接洽的,是漪澄一手带出来的得力助手楚苑屏,总编对于能说动皇玺的苑屏一直寄予无限的厚望。 或许是太过得意忘形吧?苑屏竟然因为前晚的一场庆功宴而醉得不省人事,使得昨天上午的访谈就这么告吹,气得总编暴跳如雷,不仅开除了苑屏,还迁怒到漪澄的身上,要她负责承担所有的责任,并尽一切力量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还说没事?你看你的脸色简直苍白得像鬼!你是不是又胃痛了?”中英混血的同事Jeff说着,就要去拿钥匙,“别管什么鬼采访了,我先带你去看医生,不管怎么说,身体还是最要紧的。” “Jeff”漪澄拉住他摇摇头,“你如果真要帮我,就开车送我去皇玺大楼,这个采访很重要,我不能搞砸它。” 看着漪澄坚决的眼神,Jeff只好妥协。 “OK、OK,我去开车。” 他知道,只要漪澄一固执起来,是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心意的。 “谢谢。” 见到漪澄总算展颜而笑,Jeff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逞强。说真的,比起当一个财经杂志的编辑,你还比较适合去当个创作者。” Jeff继续微笑道:“比方说诗人或画家什么的,因为我发现你具备了创作者特有的纤细敏感特质,当一个财经杂志的编辑啊!简直是埋没了你。” 皇玺大楼,坐落在台北最繁华的黄金地段,傲然俯视着这个不眠的城市。 漪澄与Jeff一同踏进皇玺的大门,经过总机小姐的通报,约莫十分钟后,两人已经置身在二十楼的主管会客室。 寂静、步调快速是皇玺高级主管区特有的景象,银、黑、白三种颜色是皇玺内部装渎的基调,充满了沉静内敛与不刻意彰显的气派,这里是皇玺的商业重地,也是掌握全台湾经济脉动的中枢。 Jeff扬了扬眉。 “我还以为我们这次铁定会被轰出去呢!”他打趣的说。 “在皇玺集团里盛传着一句话,‘凡事没有绝对’,这里的人不相信有无法改变的事,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无法用一般常理去衡量的。”漪澄笑着回答。 当然,敢说这句话的人,必然有着绝对的自信,或者……该说是狂妄。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曾经对她这么说过———— 凡事没有绝对,我一定会改变你的决定! 言犹在耳,但说这句话的人却已不知在何方。 “小凤,你怎么了?”他担心地蹙起浓眉,“该不会胃疼得不舒服吧?” 漪澄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还在介意总编的话吗?Don'tworry,forgotit!我们一定会完成这次的采访,然后要他为了他的出言不驯当面向你赔罪。” 教总编向她道歉……光想到那个场面,她就觉得很过瘾,忍不住展颜一笑。 “Jeff,真的很谢谢你。” “心情好点了吧?如果这样还没办法让你消气……” 他神秘兮兮地移近她的耳畔,忍着笑道:“我知道最近老总换了一辆新车,很拉风的红色小跑车喔!我们偷偷的去放掉三个轮胎的气,你觉得怎么样?” “别闹了,Jeff”漪澄忍俊不禁。 她实在拿这个顽皮的大男孩没辙,虽然Jeff仅仅小她一岁,但是他却依然童心未泯,是个十足的开心果。 “啊!你总算笑了。”Jeff的蓝眸昭昭生光,“最近你总是不快乐,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那一点都不像你了。” “Jeff……” 他执起她的双手,牢牢地包在掌心中。 “小凤,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到我的国家去,我发誓我一定会带给你欢笑与幸福,让你不会后悔嫁给我的,Iswear。” 他的双眼中写着坚定与执着,这次,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与轻浮,他深深的看着她,宣示他的真心。 “等等……” 漪澄试着将手从他的掌握中挣脱,但他却不肯松手,最后,让她妥协了,双手任由他握着。 “Jeff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的时候,你忘了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那并不妨碍我想和你讨论的事。小凤,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在等你愿意正视我的感情,但你却总是在逃避。” “Jeff————” 面对如此措手不及的求婚,一时之间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的逃避是因为我的年纪比你小吗?”他毫不放松的追问着。 “不是的……对不起,我想,我必须让你明白!” Jeff很快地打断她,仿佛害怕从她口中听见拒绝的话语。 “Allright!我知道这么说很突然,所以……”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诚恳地道:“不要那么快就下决定,只要答应我,你会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面对他诚挚的蓝眸,漪澄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也许,她是自私的,明知道他喜欢她,她却总是在逃避,可在寂寞的时候却又贪恋着他的呵护。 而这一切,只因为许久之前曾受过的伤……她一直以为那道伤口早已淡化得无从发现,直至今日,她才知道她根本无法将那段日子从她的记忆中抹去。 或者真是到了她该面对感情的时候了,然后,她会将那段往事彻底的封闭在心底,永远不再想起……一个轻柔的吻出其不意的印上她的唇,将她从过往的回忆中猛地拉回神。 “Jeff?”她愕然地望着他。 他笑着低语,“对不起,当你望着我的眼睛的时候,我就没办法维持理智了,所以,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冲动的吻了你。” 直接而热烈,就是他示爱的方式,饶是她这般二十七岁的成熟女子,也不由得心动,又或许是因为————Jeff有着“他”当年的影子……厚实的门板冷不防的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会客室里旖旎的气氛,门被打开了,走进会客室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高级主管。 漪澄与Jeff立即起身致意,并恭敬的递上名片。 “你好,我们是‘财经志’的编辑,我是凤漪澄。” Jeff也简单地自我介绍道:“我是JeffAlfred。” “幸会,敝姓陈,请坐。” 他也递来一张名片,上面的职称是机要秘书。 “陈先生,首先我必须代表杂志社向贵公司致上最深的歉意,因为我们的疏忽,以致未能如期采访,造成你们的不便,真是非常的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不是能在今、明两天重新约个时间进行访谈?” “关于这件事……是这样的,原本预定要接受贵杂志社采访的总经理,昨晚已经出国洽公,所以今、明两天恐怕……” 这是个十分委婉的拒绝,言下之意,是皇玺并不打算派人接受采访了。 漪澄不禁露出沮丧的神色。 Jeff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她的手,扬起一抹讨人欢喜的笑意。 “那么,电话访谈也是可以的;如果没问题的话,能不能让我们与总经理联络?我保证,我们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的。” 陈秘书立即面露难色。 “这个……我必须先请示过总裁,这样吧!我立刻帮你们转答,请你们稍坐一下。”他客气的说。 无论如何,这总是一线希望。 “那就麻烦你了。”漪澄面带微笑的说。 陈秘书退了出去,顿时,会客室里又只剩下漪澄与Jeff两人。 漪澄松口气道:“Jeff,真是多亏你了,我几乎以为这次的访谈已经没希望了呢!” 见她那么高兴,Jeff也不由得笑了。 “别高兴得太早,皇玺的总裁同不同意还是个未知数呢!” “但那总是一个希望,不是吗?我有预感,总裁一定会同意的。”漪澄充满信心地道。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陈秘书回来了。 “请两位移驾到办公室,总裁想亲自和两位面谈。” 第二章 二十一楼,皇玺大楼的最顶楼,也是总裁办公室的专属楼层。 这个地方是皇玺的权力中枢,而皇玺的龙头更是掌握全台经济脉动、摆布股市大起大落的无冕帝王。 宽敞、明亮、品味独具,这是漪澄的对此第一印象。 这个完全独立的楼层,连飘散的气息都与众不同,没有铺张摆阔、没有奢华招摇,整体的设计精致典雅,充满着连金钱也无法堆砌起来的独特品味,任何人一进入这里,都会被这种沉稳却不刻意营造的气势所震慑。 陈秘书恭敬地朝着空旷的办公室说道:“总裁,凤小姐与Mr。Alfred已经到了。” 漪澄这才发现办公室里有一个修长的人影倚窗而立,自落地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使他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两位,请坐。”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令漪澄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皇玺的总裁居然拥有这样一副好嗓音。 陈秘书送来三杯咖啡后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里有着片刻的岑寂。 如果说皇玺的总裁擅于心理攻略,那么他成功了,光是这短短一、两分钟的寂静,就足够让他们坐立难安了。 他离开落地窗畔,脱离阳光的反射朝他们走近,使他的容貌越来越清晰。 最后,他在他们的对面落了座,商场上最传奇的人物就这么轻易的在他们面前曝了光————- 同时也攫走了漪澄的呼吸! 他扬起一抹笑,冷锐的鹰眸对上她震惊且无措的眼瞳。 “我是楚非凡,皇玺的负责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不是她初见时的大男孩,而是个沉稳、事业有成的成熟男子了。 十年的时间,使得他由一个大男孩变成一个危险的男人,而他的五官比起十年前更为俊美刚毅,鼻梁上的那副银框眼镜,也令他锐利的眼眸更加深不可测。 是的,她绝不会忘记。 他……真的是楚非凡,她的……漪澄尚未从震惊中恢复,面对他精光湛然的鹰眸,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Jeff很快地朝他伸出手。 “您好,我是JeffAlfred,这位是凤漪澄小姐,我们代表‘财经志’想与您谈采访一事。” “原先是总经理预定接受贵杂志社的采访吧?” 他的眼眸似笑非笑,又带着些许的不怀好意,有意无意地掠过漪澄的脸庞,令她更加的忐忑不安。 “是的,但因为我们的疏失而错过了访谈时间,真的十分抱歉,希望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Jeff谦恭的表示。 他啜了一口咖啡,唇边始终带着一抹玩味的浅笑,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更是没有离开过漪澄。 漪澄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要冻结了,他盯着她的眼神令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黑豹盯上的猎物般,周围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气氛。 沉默了片刻,楚非凡开口了。 “既然是贵杂志社的疏失,我想,这次的访谈就作罢。” “楚先生,我知道我们的要求稍嫌无礼,但我们真的很希望您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没办法与总经理面谈,那么电话专访也是可以的。”Jeff锲而不舍的争取着。 楚非凡冷笑了一下,淡淡的开口。 “真遗憾,总经理恐怕抽不出时间来。” “那么,除了总经理之外……” Jeff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非凡冷冷地打断。 “公司里目前没有一个人有空闲时间接受采访,非常遗憾,也许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双方还能合作。” 事已至此,Jeff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那么……非常谢谢您拨冗相见。” 漪澄心神不定的随着Jeff走到门口打开门,蓦地又听见身后传来楚非凡的声“关于这件事情,我想……我会再好好的考虑一下。” Jeff心喜的露出笑容,暗忖: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如果您改变了主意,请一定要告诉我们,这是我的名片。” 楚非凡接过名片,深沉的眼眸扫向漪澄,露出一抹饶富玄机的笑。 半晌后,他吩咐站在门边的人道:“陈秘书,送两位客人下楼。” “是,两位请往这边走。” 在漪澄经过楚非凡的身边时,他极冷极轻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久违了,你这个为了钱背叛我的女人。” 漪澄浑身一僵,回过头,只看见他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分别不代表结束,而重逢————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纠缠一颗心,如何能分成两半? 一个人,如何能分隔两地? 该眷恋,还是该忘记? 早已无法厘清……晚上十点半,漪澄疲惫的返回独居的小套房,像虚脱般的瘫倒在柔软的单人床上。 没能顺利的让楚非凡应允采访的下场,是她与Jeff两人又被叫进总编辑办公室狠狠地削了一顿。 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就是下一期杂志的截稿时间了,众人瞩目的“人物专访”采访稿,却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明天她还不能让楚非凡点头,那杂志就要开天窗了! 也许,明天就是她告别编辑工作的最后一天了吧? 二十七岁的女人要换工作,谈何容易?她又该选择什么样的工作作为她重新出发的跑道呢? 唉!算了!她不愿再多想了,明天的事,就留待明天再去担心吧! 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什么也不管的进入梦乡。 走进浴室,让热水冲去她一身的疲惫,在水气的氤氲迷蒙中,她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倏地,一阵模模糊糊的音乐声传进了她的耳里,漪澄关掉莲蓬头,这才分辨出是来自于手机的铃声。 漪澄匆匆地披了一件浴袍出去接电话,却因为太匆忙了,在奔出浴室时还险些滑倒。 “喂?” 电话彼端是一阵沉默。 “喂?哪一位?” 她起身调整方位,怕是收讯不良,对方听不到她讲话。 “到办公室来见我。”低沉的声音清晰而冷凝。 她霎时僵住了。 是楚非凡! 这个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她就不会忘记,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就像声音的主人一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习惯就像十年前一样,打电话来找她时,从不说出自己的姓名,因为他相信她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声音。 漪澄放松的神经瞬间进入备战状态,心跳不自主的加速,颤抖的手令她几乎要握不住电话。 他怎么找得到她?她根本没有给他她的行动电话呀! “我给你三十分钟,立刻到皇玺大楼来。” 漪澄深吸了一口气,她必须这么做才能稳定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显得慌张失措。 “不,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别忘了,你有求于我,”他顿了一下,带着似笑非笑的语气说:“你不会想要让下一期的杂志开天窗吧?” 漪澄怔了一下,怀疑的问:“难道你肯接受我们的采访?” 真是不可思议!他竟然会改变决定?! “我同意接受采访,但是,”他的语调陡地一变,“只qi書網-奇书准你一个人来。” 漪澄迟疑了。 “一个人?”他是什么意思? 他嘲弄地轻笑了一下,“你害怕了?还是……你还在意从前的事?” “我没有!”她心急的立刻否定。 “既然如此,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照我的规矩来。我在我的办公室等你,记住,我只等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会离开,来不来随便你,到时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一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漪澄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迅速的起身换衣服。 无论如何,这是她挽回这份工作仅有的、唯一的机会了,只要还有一丝丝的可能性,她都不会轻言放弃的! 匆匆忙忙的奔进皇玺大楼第二十一层楼的总裁办公室,漪澄便看见楚非凡穿上西装外套,捻熄手上的香菸,正准备要离开。 “对不起,我迟到了。” 楚非凡看了一下腕表。 “三十二分钟,我几乎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坐,想喝点什么?波本?琴汤尼?雪利?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喝热可可?”他顿了顿,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又问:“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泰迪熊吗?” 她的心湖泛起片刻的涟漪……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她的喜好。 望着他那双被镜片所阻隔的眼眸,漪澄很快地摇摇头,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当然……属于他们的那一段年少过往,也早已随着时间而埋葬了。 “不,我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她尽力维持着冷静平稳的语谓,“我想,我们还是尽快完成这次的访问工作吧!” 漪澄打开笔记型电脑,从档案中叫出访问稿,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皇玺集团在台湾金融界崛起仅仅只有三年的时间,您是如何掌握金融界的脉动,让皇玺集团在台湾的金融界跃升为第一把交椅?” “长年经验累积的成果。”他简单的回答。 他从容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起瓦士,加上冰块,而后在她的面前坐下。 “十七岁那一年,我转往美国求学,因为有兴趣,所以花了很多时间去接触这方面的东西,有了初步认识之后,就学着玩股票,从输得一无所有,到能够预测股市起伏,直到有了一笔可观的资金之后,我开始找人合资,创立了今天的皇玺集团。” “我们知道皇玺集团海内外加起来,约有超过两万五千人的员工,那么,您是如何建立皇玺的管理体系?” “两万五千这个数字是皇玺集团精简之后的成果,我强调‘各司其职’每个人管理自己的职务范围。人数多,效率并不一定成正比,所以我一直认为员工的管理,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企业经营效率,不让我的公司因为人数的膨胀而行动迟缓。” 漪澄的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上移动,记录着楚非凡所说的每一句话。 “皇玺的经营理念是什么呢?” “主要是明确的目标,举例来说,如果今天我想涉足科技领域,我会给我的下属一个明确的目标,朝着科技方面去观察、收集情报;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我不会花不必要的时间去摸索,如果国内外有任何成功的先例,我会先与对方合作,然后吸收他们的技术与经验。” 他燃起一根菸,深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很快的弥漫在两人之间。 “再来就是开创时机。对于一个集团而言,必须要拥有比任何人看得更远的眼光,谁先抢得先机,谁就是嬴家。”他又补充道。 “在皇玺内部有许多顶尖人才,您是如何发掘或培养的呢?” 楚非凡沉默地吸着菸,深沉的眼光在缭绕的烟雾中变得有些朦胧。 “楚先生?” 她注意到他酒杯中的酒自始至终都没有减少,仿佛时间就这么停滞不前。 烟雾散尽,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毫无掩饰的直盯住她。 她心中一惊。 “楚先————” 他烦躁地问:“像这样的问题你到底还有多少要问?” “还有……七个。”她数了一下回答。 “七个?” 楚非凡一手爬梳过头发,看起来有些不胜其烦了。 是的,她一直记得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最后,他站了起来,将她面前的笔记型电脑转向自己,眯起眼眸逐句念着上面的问题。 “……您如何面对工作生涯中的起伏?您如何选择主管、培训人才?皇玺下半年度的营运方针为何……” 他嘲弄地看向她。 “这些就是你要拿来问我的问题?” “楚先生,您已经答应要接受我的采访了……” 她担心的提醒他,深怕他要反悔了。 他笑了笑,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雪茄,在菸灰缸里敲落了菸蒂。 她记忆中的楚非凡是不抽菸的,而今,他敲落菸灰的动作是如此的俐落纯熟,仿佛提醒着她!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抬起头来,他突兀地问:“你不再画画了吗?” 漪澄愕然地看着他,他的问题来得毫无预警,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什么?” “因为有了那一笔钱,你根本就不需要再作画了,不是吗?这就是你丢下画笔,转而从事财经相关职业的理由吧?”他冷冷的说。 他的话不禁令她有些恼怒了。 “你……” “早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混血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叫做Jeff的家伙看她的眼神不对,他太清楚他的眼光所表露出的含义! “对不起,我想,这是私人问题,我没有必要答覆你。” 她将电脑转回自己面前,努力的维持声调的平静。 “让我们继续完成访谈好吗?我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 她告诉自己,这个噩梦般的访问一结束,她就可以不必再面对他了,所以,她必须忍耐。 楚非凡眯起厉眸看着她。 “我想,没必要再访问下去了,就到此为止!”他断然的下了结论。 他怎么可以食言? “可是,你答应过我————”她有些着急了。 这篇访问稿明天就得交出去啊! “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他冷冷的瞥她一眼。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好狡猾喔! “我为什么不可以?”他逼近她,“当年是谁先背信的?是你!而我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她闭了闭眼睛,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有忘记那件事,如今,他已经是个事业有成、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高傲绝不容许他遗忘她这个曾经践踏过他自尊的女人。 “当年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她故意避而不谈当年的事。 “虽然你不记得,但是我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出其不意的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面对面,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细如搪瓷、嫩若花瓣的容颜,邪气地笑了。 “漪澄,也许我可以花点时间提醒你……某些被你所遗忘的事。” 漪澄挣脱不了他的钳制,只能动弹不得地望着他。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采访,我可以马上就走。”她努力平抚心中汹涌的不安狂潮。 如果他根本没有意思要接受采访,那么他们也就不必再谈下去了。 楚非凡闻言,冷笑地俯近了她;“这一次的重逢正好可以了结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你走?” 她闭着眼睛,哑声道:“我们两人之间早就没有瓜葛了。” 如果老天注定要让他们重逢,为什么他又会变得这么残忍? 低沉的笑声在他的胸腔内发出共鸣。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可不这么想,至少,我就认为我们之间会牵扯不完。” 他倏地打横抱起她,一回身,将她放在宽阔的核桃木书桌上,以自己的胸膛压住她,一只手环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把玩着她柔顺芬芳的乌丝。 “我们这么久不见,你今晚就别回去了,让我们好好的‘叙叙旧’吧!”他的声音里暗藏着致命的诱惑。 “放开我,我要回家!” 看见他眼中赤裸裸的欲望,她恐惧得忍不住全身颤抖。 他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楚非凡了,从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真抱歉,你恐怕不能如愿了。” 话落,一个带着强迫意味的吻强势的印上她的唇,欲望的引信在顷刻间被点燃,而她……只能被迫在他放肆的探索中沉沦……在他蓄意挑起的火热中,她听见他恶魔般的宣告,“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结束,漪澄……” 第三章 今天上午,她没有去上班。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 离开柔软的床,漪澄走进浴室里冲澡,她想要洗去昨晚留下的一切,却洗不掉昨晚的记忆……楚非凡像狂风暴雨一样席卷了她的一切,她竟让一个早已分手将近十年的男人,重新在她的身上掠夺、宣告占有。 深夜里,她在他的臂弯中醒来,躺在与总裁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床上,漪澄只能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完全停摆。 而需索了她一切的男人,此刻正温存的拥着她,他的下颚顶在她的头顶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低声问。 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缠绕着她如丝缎般的长发,缓缓地放到唇边轻吻。 他极迷恋她的长发,滑顺如丝、柔软如绸,在他所认识的各色女子中,没有一个能像她一般,拥有如此迷人的发丝。 漪澄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你真的不再作画了?”他又问。 她仍是沉默不语,脑中空洞一片。 “为什么不试着重拾画笔?你现在的工作并不适合你。” 她是如此的纤细、善感,只有作画才能充分的展露她心中最深处的生命力,但她却选择了一个只会扼杀她灵魂的工作。 漪澄淡然的回应,“我对于现在的工作胜任愉快,不劳你费心。” 楚非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狠狠地扳过她背对着他的小脸,与她眼对眼地近距离相视。 “既然你那么爱钱,与其做一名财经杂志的编辑,当我的情妇不是更划算吗?我说过,我们会牵扯不完,所以,不要再让我听见你用那种要和我划清界限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何必勉强彼此去圆那段逝去的梦?”她有些苦涩的说。 “逝去?不,对我而言,你和我的那一段过去,从来就没有结束。”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硬生生的敲进她的心坎里,仿佛在控诉她的背叛与薄幸。 “不管你怎么想,对我而言,那都是过往云烟,现在,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让过去影响我的未来————” 说到这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她还来不及下床时,他已一翻身,夺走了她的手机。 “还给我!” 那是她的私人电话,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们俩旱就已经没有了交集,为什么他偏偏碾要介入她的生活,扰乱她的一切? 他的黑眸扫过手机上显示的人名后,脸色不悦的当着她的面切掉电话。 悠扬的旋律转瞬间在空气中划下休止符,只留下僵滞的气氛。 漪澄不禁为之气结。“你怎么能————” “是那个混血儿打来的,”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所指的未来,也包括了那个叫Jeff的混血儿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立即攫住她,斩钉截铁地道:“不,你与他永远不会有交集!你的未来必然是通往我的方向,从今天开始,我会不择手段的干扰你的生活,直到……你完全属于我为止。” 他的执拗令她心寒了。 “你想得到我,只是因为我曾拒绝过你,因为我伤了你的自尊————”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 他俯近她,直到她能感觉到他吹拂而来的温热气息、直到他的唇贴在她颤抖的唇瓣上。 他邪气地轻舔过她的唇瓣,换来她无助的颤抖:“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这一辈子,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财富、权力、地位、女人,但这些却无法填补来自于心灵深处最深刻的空洞。 她的离开是他这辈子最无法忘怀的打击,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孩付出他的真心,而她却对他的真情不屑一顾。 而今她再度落入他的手中,他将不会再放她走,不管要用上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牢牢的将她困在他的掌握中。 他扯开她的衣裳,露出她雪白诱人的娇躯,修长的手指自她细腻的颈项滑下,停留在她胸前的柔软浑圆,他的抚触带来最战栗的炽热,也带来最残酷的折磨。 “不!你只是在报复我而已……”她恐惧地低喊。 楚非凡眯起星眸。 “如果这是报复,我只报复你!如果这算折磨,我只折磨你!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 他分开了她的双腿,他的腰部一挺,毫不温存地占有了她的纯真。 撕裂般的痛楚几乎吞没了她的意识,难以承受他巨大的入侵。 但是她没有让痛呼逸出她的唇瓣,因为她深刻地感觉到他的恨意在她的体内引爆,那是他堆积了十年的怒与怨。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直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伤他多么重,连自我复原的能力都没有。 他紧密地与她合而为一,捧着她如玉般的娇颜,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宣告:“漪澄,以后不许再跟别的男人有任何往来,你是我的人,从过去到未来,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他霸道的宣告,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魔魅般的低语仍萦绕在她的耳际,像是一连串无法破解的魔咒,久久不曾散去……想着想着,她情不自禁的长叹一口气。浴室里的水仍流动着,热水温暖了她的身驱,却温暖不了她心中的凄冷。 一个毫无预警的吻印上了她裸露的后颈,水气迷蒙中,楚非凡加入了淋浴的行列。 她没有回头,只要一抹气息,她知道拥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谁。 “有关于昨晚的事……我很讶异,我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他的唇游移在她形状优美的香肩上,“你的心里除了那个混血儿外,还有别的男人吗?你在为谁守身?” 她柔美的娇躯陡地僵了一下,他的话仿佛厘清了她心里某个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盲点。 他将她转向他,执拗的问:“漪澄,你的心里还有别人吗?” 他绝对不要从她的口中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 她淡然一笑,澄澈的水眸无畏地与他对视。 “如果有呢?” 他霎时无法抑止胸中蓦地上扬的怒气。 “是谁?漪澄,那个男人是谁?”他气急败坏的问。 “他是我最深爱的人,”她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悲伤,“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她从前所深爱的男孩子,是温存而热情的,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他,虽然仍是同一个人,但性格却是全然迥异,现在的楚非凡,冷酷且充满报复性,那不是他在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那双带着伤痛的眼眸扯痛了他的心,醋意与心痛在他的心中交错翻腾,一遍一遍的啃蚀着他的理智。 他惦念了将近十年的女人、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竟然在他的面前承认她另有所爱,正如她当年轻贱他的感情一般! 她不会知道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等待着与她重逢,在他的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从母亲口中得知的事实,但如今,他却又不得不嘲笑自己的天真。 年少时期的相恋,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是如此细致柔弱,甚至拥有一双如艺术家般纤细白皙的小手,然而,这双小手又是如此残酷的扯碎他的心。 他这辈子所承受的痛苦,莫此为甚! 很快的,怒意凌驾了一切,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不管她如何挣扎。 “我不管那家伙是死是活,从今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他狂怒的说。 “不,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她毅然的拒绝接受。 十年前,是他搅乱了她的心湖,而今,他们都不再是孩子了,他虽然还是爱她,却也挟着报复而来,她再也承受不起他如此沉重的爱。 她的拒绝,成功的激怒了楚非凡。 他阴狠而绝决的冷笑着:“不管你逃到哪里去,到最后,你一定会发现————除了我的怀抱,你根本无路可躲!” 他收紧怀抱,就像一只牢笼般禁锢了她的自由,从此以后,她将成为他专属的禁脔。 那天,他如同一个饥渴的旅人,需索着她的所有,强讨着她的屈服,直到她筋疲力尽的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在梦中再度回到了他们相识的最初……情生只是初见,谈不上初识,然而,一种莫名情愫,竟奇妙的展开,仿佛是天注定的一般。 每年的圣诞节前夕,校园里总是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就连咏靖高中那棵已经有百年历史的老杉木,都被学生们精心地布置成别出心裁的圣诞树。 “小凤,我们一起去大礼堂参加party好不好?”涂丝莹收完书包后,就高采烈的跑到漪澄的座位旁,兴致勃勃地说道。 “什么party?”漪澄头也不抬的在笔记本上抄完重点,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桌面。 涂丝莹翻了个白眼。 “我有时候实在很难相信你和我一样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漪澄扬起嘴角笑了笑。 她不迷HelloKitty、Melody,也不迷竹野内丰、反町隆史,或是金城武;不论是王菲,或是张惠妹的歌,她一首也不会唱;不喜欢小狗,也不喜欢小猫;对于跳舞机,或是大头贴那类的东西,更是毫无兴趣。 “小凤,我这可不是在夸奖你‘成熟’喔!” 身为漪澄的死党,涂丝莹发现自己对她的潜移默化显然十分不足。 不行,她发誓一定要好好的开导、开导她,身为漪澄最要好的朋友,确实有责任让她开开眼界,教她知道,身为十七岁的少女,可以理直气壮的挥霍青春。 “不管啦!你今天一定要陪我去大礼堂。”涂丝莹下定决心要缠着她。 “大礼堂什么时候都能去,我改天再陪你去好不好?我今天一定要回去赶画。” 十七岁的漪澄已是画坛上小有名气的新锐画家。 为了敦煌艺术馆的十周年馆庆,她已经答应要展出十幅画了,但是,因为期中考的关系,进度落后了不少,好不容易有连续假期,她怎么能不把握时间完成画作。 “问题不在于地点,而是在于时间。”涂丝莹嘟着嘴说。 要不是因为有圣诞节的庆祝活动,谁喜欢往大礼堂跑啊? “今天是圣诞夜,大礼堂里面有庆祝晚会,一定会很好玩的!好不好啦?” 漪澄慢吞吞的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里,然后问道:“吐司,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圣诞节吗?” 吐司是涂丝莹的外号。 涂丝莹愣了一下。“不就是因为耶稣诞生吗?” 漪澄面露微笑的说:“没错!那也就是说,让耶稣一家人自己去庆祝就可以了。” 天哪!这是什么逻辑啊? “不管啦!你不陪我去的话,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喔!” 呜……她也不想用这一招威胁漪澄啊!实在是漪澄太不上道了!可是,如果不用这一招,想必漪澄是怎么也不会心软的。 女孩子就是有这个好处,想哭就哭,一哭天下无难事。 漪澄叹了一口气,终于妥协了。 “我陪你去看陈学长就是了。”漪澄了然的说。 绯色的红云倏地飘上涂丝莹的脸颊,有着心事被看穿的羞赧。 “你……你怎么知道?” 她还以为漪澄不会注意到这种八卦的小道消息呢!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怎么会不知道?”漪澄笑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漪澄……我实在是太感动了。为了感谢你,我叫少棋介绍罗学长跟你认识!” 现在换漪澄脸红了。 她嗫嚅地说:“你怎么知道?” 她不否认她对罗世纬有好感,因为她一向喜欢成熟稳重、大哥哥型的学长,但是,她从来没有对涂丝莹说过,为什么她会知道呢? 涂丝莹坏坏地笑了,促狭地碰碰她的肩。 “那还用说,因为我们两个是最佳拍档啊!” 虽然今天只是二十三号,但很显然的,大家都视帮耶稣过生日为己任,只见大礼堂里满坑满谷的人,仿佛全校师生都来了,没有一个人置身事外。 “哇!好热闹喔!我就说一定会很好玩的嘛!”涂丝莹开心地叫道。 咏靖高中的学生会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全校性的活动办得有声有色。 “你确定我们要进去?” 多可怕啊!挤沙丁鱼也不过如此了,漪澄一点也不想进去参一脚。 涂丝莹忙拉住想落跑的漪澄。 “想打退堂鼓啊?那可不行!我可是奉命非把你带来不可。” “奉谁的命?” 漪澄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会儿,她可是一步也不肯再住前走了。 涂丝莹吐了吐舌,糟糕,说溜嘴了! 她忙安抚道:“放心、放心,只是要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而已,我发誓你一定会很高兴认识他的。” 在涂丝莹再三的保证下,她只好勉为其难的跟着涂丝莹挤进人声鼎沸的大礼堂。 震天价响的音乐、五光十色的舞台布置,挟着上千人的欢呼,简直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嘉年华会。 现在与她年龄相彷的人都喜欢这样的场合吗?庆祝、狂欢,每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乐在其中,只有她下意识的想逃。 是她太自闭,还是大家都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哦!要命!她真的被一堆人挤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吐司……吐司……” 最后,她还是决定要打退堂鼓,她发现自己的耳边充塞着喧哗与震耳欲聋的混音组曲,令她的声音完全被掩盖过去,她只能徒劳无功的唤着心无旁骛地冲锋陷阵的涂丝莹,希望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终于,涂丝莹停下来了,但她却不是因为听见了漪澄的呼唤,而是因为她遇见了朋友。 她不管推来挤去的人潮让他们几乎站不住脚,就这么和朋友聊起天来。 “嗨!楚非凡、阿泰,真高兴见到你们,你们要走啦?”涂丝莹愉快的对着两个男孩打招呼。 “是啊!学姊要进去啊?”楚非凡笑道。 当漪澄抬起头来时,正好与对方打了个照面。 说话的男孩子有一双飞扬的剑眉和一双十分醒目的星眸,出色得可以去日本那个专门出产美少年艺人的杰尼斯事务所当新世纪美少年。 当他对上了她的眼,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眼神交会里,他的唇角绶绶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一抹颇富深意且别有用心的笑容,而且……危险。 漪澄心中一惊,迅速别开视线,她不明白他的笑容有什么含义,她确信自己从末见过他,但他的笑容仿佛像在宣告什么。 “我们是专程来凑热闹的。” 涂丝莹开朗的个性,使她上哪儿都能很快的和人打成一片。 “对了,阿泰,说好下次一起去唱歌的,你可得负责找齐五个人,别忘记了!”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学姊一声令下,学弟哪敢不从?就是粉身碎骨,也万死不qi書網-奇书辞。”阿泰油嘴滑舌地道。 涂丝莹噗哧一笑。 “神经病!谁要你粉身碎骨了?” “这表示小的对您忠心耿耿啊!”他进一步谄媚的说。 “干嘛?你是狗啊?”涂丝莹好笑地翻了翻白眼。 “那……忠贞不贰?”他又说。 涂丝莹夸张的一喷笑,“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免得贻笑大方!” “是是是,学姊教训得是。”他讨好的说。 “好了好了,我还要进去找人哩!不跟你们聊了。”涂丝莹回过头来,“走吧!小凤……小凤?” 人呢?该不会是被人潮冲散了吧? 回头找好友的阿泰也没看见楚非凡的踪影。 “怪了,楚非凡也不见了。” 算了,反正他找不到人自己会回去。 “阿泰,你先别走,快点帮我找小凤。” 他愣了一下。小凤?是谁啊? “你是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吗?” “对啦!” “吐司学姊,你不用担心啦!她一定在礼堂里,不会走丢的。” “我当然知道!”涂丝莹急得又叫又跳,“但是,我已经答应别人要带她去了啊!完蛋了啦!” 那可是她精心策划的“会面”耶! 她好不容易拜托少棋约了罗学长要介绍给漪澄认识,呜……难道就这样泡汤了吗? “学姊,你先不要激动,你往那边找,我往另一边,十分钟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要到门口碰面,好不好?” “好好好!那就这么办。”她已经急得手足无措了,还不忘交代阿泰,“你可要找仔细一点喔!” “安啦!我出马,你放心!”他拍胸脯保证。 拥挤的人潮不住的推波助澜,才一下子,漪澄就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涂丝莹的踪影了。 她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刚刚她们进门后,到底是往左,还是往右走?她现在的位置又偏离了多少? “吐司?吐司?”她在嘈杂喧一嚣的人群中大喊。 极目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黑鸦鸦的人头。 就在她打消了海底捞针的念头,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版扯了一下,然后有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吐司?” 漪澄有些讶异,她怎么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自己? 拉着她的人走得很快,如果不是有紧紧的拉住她,她一定会跟不上。 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那只手几乎将她的手全包了进去……不对! 庑涂丝莹的手并没有那么大,而且,她的手一向柔滑细致,可此刻握着她的大手却坚定有力。 拉住她的人不是涂丝莹! 她本能的想要甩开,但是,对方像是觉察了她的意图,反而握得更紧。 “你……你是谁?你拉错人了。”她低喊着。 也许是因为礼堂太嘈杂,所以对方无法听见她的声音,或是对方刻意装聋作哑,总之,对方一点回应也没有,她只能被迫的跟着走。 当漪澄终于突破重围,踏出挤得水泄不通的礼堂时,谜底终于揭晓,而漪澄也同时愣住了,楚非凡?! “学姊,你好像很讶异呢!”楚非凡朗笑着说。 意识到他还握着她的手,漪澄仿佛触电般地猛力抽回。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他带她闯出人声鼎沸的礼堂,也没有追究的兴趣,无论她再怎么讨厌拥挤的地方,涂丝莹都还在里面,她至少应该知会她一声。 当她将目光转向礼堂时,楚非凡扬了一下眉。 “你确定你还要进去?你对人多的地方不是深痛恶绝吗?”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 面对她充满震惊且疑惑的大眼,他笑了笑。 “我为什么知道?很简单,因为你的眠睛。刚才在人挤人的礼当中,你的眼神就像一只受困的小动物,一直想要出去;而你现在之所以会想进去,是因为你和吐司学姊走散了,你怕她会着急。” 楚非凡几乎百分之百说中了她的想法。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子,竟然能够看穿她,这令漪澄有种被“反制”的感觉。 人类分成两种,一种人渴望被了解,一种人则不愿被了解。 渴望被了解的人害怕孤独寂寞,不愿被了解的人是绝对的自我,不愿被牵制、主宰。 而她——-是属于后者。 漪澄冷冷地开口:“请不要自以为是的解读别人,那对初次见面的人而言是很无礼的行为。” 他的星眸对上她略带怒意的眸子,并察觉了她的恼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生气的时候双眸耀眼如星,两颊带着恼怒的红晕,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女孩子向来都喜欢他的善解人意,甚至喜欢他揣测她们的心意,而他也从未令她们失望过,但这一次,他却意外的弄巧成拙了。 他凝视着她,轻声道:“我道歉。” 她避开他的视线,因为他的视线总是令她倍感威胁。 漪澄咬了咬下唇,她不是故意要对他发怒的,但是,当他真的道了歉之后,她反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沉默的气氛徒增尴尬。 许久后,她从书包中掏出火车月票,然后开口。 “我该走了。” 回家后再打个电话向徐丝莹解释吧! “我有车,我送你。”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阳光般的笑容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提出送她回家的邀约,又自然得仿佛是天经地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他对初识的人一向都这么热络吗?但她没办法对一个称不上认识的人回以相同的热情。 “不用了,谢谢,现在还有公车。” 她的语调很轻,但小巧白皙的脸上却明显的写着“拒绝”。 “你要一个人回去吗?虽然现在才六点钟,可是学校外面的路灯坏了,你敢一个人摸黑走到车站吗?” 因为冬天的天色暗得比较早,虽然才六点钟,但天色已暗得能看见满天星斗了。 “从学校到车站的那一段路不长。”再说,她也不是不曾在学校待到这么晚才回家过。 楚非凡不死心地道:“你不怕我怕,我一向很怕黑,你愿意好心的陪我骑一段路吗?学姊。” 怕黑?漪澄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但从他认真的表情中,漪澄根本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想……” 他不等她说完,就立刻道:“我们的方向相同。” 看见她讶异地张大双眼,他瞄了瞄漪澄手中的月票,狡黠地一笑,“因为我不小心瞄到了。” 漪澄默不作声。 因为这次他的要求不带丝毫专断独行的强迫,因此,所有可以义正辞严拒绝的借口似乎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虽冷淡,但同时也心软,双子座女孩的内心,原就是如此矛盾而难懂的。 十秒钟的等待,让楚非凡仿佛等了一世纪,他向来不喜欢强求,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轻易的挑起他性格中隐藏的野蛮因子,这会儿,他几乎想强迫她点头了。 终于,她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忽略她的大眼中写满了为难。 她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愿意的模样,是如此地令他动容,而她这样的眼神,却奇异的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征服的欲望。 望进他深邃的眼瞳,漪澄仿佛看见一闪而逝的危险讯号。 她开始觉得她的应允是一个不智的举动。 “我看我还是……”她想找借口拒绝。 “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他二话不说的拉着她走过去,并将安全帽交给她。 楚非凡的车是银蓝色的FZR,他显然还不到考驾照的年龄,却骑着不合校规的重型机车。 “你……还没有驾照吧?” 而且,安全帽只有一顶……楚非凡跨坐在机车上后,朝她笑道:“放心,相信我,上来吧!” 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上他的车,认识他的第一天,她就被迫尝试这些过去不曾做过的疯狂举动,她甚至对他的驾驶技术一无所知。 但是,她终究还是坐上了他的机车后座。 “抓好。” 他不待她抗议,就先拉住她的手环抱住自己,然后发动机车疾驰而去。 “学弟,要是遇到交通警察怎么办?” 他没驾照,又没戴安全帽,要是被开了罚单,荷包可要大失血了。 他笑了笑,非常有自信的说。“我相信我的运气。” 天哪!他的行事作风真没有常理可寻,他一向都是这么疯狂的吗? 但也果真如他所说,一路上居然都没有遇到交警,但是,因为遇到下班的尖峰时段,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的。 当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时,机车又再度停了下来。 由于距离车站已经不远,漪澄开始考虑要不要在这个地方下车,但楚非凡却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般,竟出其不意地伸手覆住她环在他腰际的手。 在这微妙的接触,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漪澄愣了一下,他的手温暖而坚定,毋需言语,她就能感觉到他是在安抚她不安的思绪。 是她多心了吗?是巧合,还是……他真的了解她? 不……那没有道理,不是吗?他与她是初见,甚至称不上是初识,楚非凡怎么可能会感受到她的想法? 片刻后,绿灯亮了,他这才松开手,再度加紧油门往前奔驰而去。 约莫五分钟后,机车在车站前停下。 “谢谢。” 漪澄脱下安全帽交到他的手上,一如先前的神情,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的,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当然不会有什么发生! 他没有接过来,只是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明天在校门口等我,我去接你放学。” “不,谢谢。” 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接受他的接送。 看着她冷淡的眼,楚非凡不说话了。他从她手中接过安全帽,同时猝不及防地抢走了她肩上的书包。 “你要做什么?还给我……” 他置之不理,迳自掀开她的书包,接着从他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只签字笔,咬开笔盖,迅速的在她的书包内侧上写字。 “住手!你怎么可以在我书包上乱画?” 好过分!好过分!他是土匪,还是强盗?那是她的书包耶! “好了,”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把书包还给她。“拿去!” 漪澄愣愣的看著书包上的两行字,一行是他的名字,一行是一串数字,白痴也看得出来那是电话号码。 “那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他又笑着加了一句,“我把电话写在你的书包上,总有一天你会背起来。” “你……你怎么可以……” 难得动怒的漪澄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蛮横,这么可恶? 要是让别人发现她的书包上写着他的名字,她要怎么解释? “好啦!不要生气嘛!那我的书包也给你写啰!”他妥协的说。 “谁希罕画你的书包啊!”她气呼呼的说,这个无赖!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漪澄隐忍着怒气,忿然的转身就走。 看见她生气的模样,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笑得很开怀。 他对着她忿而离去的身影大声喊道:“学姊,我明天在校门口等你。” 但是,漪澄只是加快了脚步,一次也没有回头。 耶诞节前夕,凤漪澄和楚非凡的第一次见面,以火爆收场……宣告向往自由,是一生中唯一的坚持,即使路途艰难,即使有再多的坎坷,仍无法改变─追求自由的心。 “小凤,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怎么都找不到人?”涂丝莹佯怒地道。 漪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几点?” “九点多钟。”涂丝莹鼓着腮帮子说。 “那时候我在洗书包。” 涂丝莹愣了一下。“没事干嘛洗书包?” “别提了。你找我做什么?” 提到这个,涂丝莹立刻坏坏地笑了。 “听说昨天是楚非凡送你回家的啊!小凤?” 漪澄头也不抬的问:“谁说的?” 就算是事实,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她随时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涂丝莹笑得更暧昧了。“楚非凡。” 漪澄霍地抬起头来,脸色一沉,眉心也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他真的这么说?” 楚非凡到底想做什么?她忿忿不平的暗忖。 涂丝莹点点头,“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这么说,你就信了?”涂丝莹向来不会轻信谣言的。 “如果是楚非凡说的,那就另当别论了,谁都知道楚非凡从来不唬人的啊!小凤,到底有没有嘛?快说快说!”她兴致勃勃地追问。 楚非凡可是一年级组中首屈一指的美少年,和越级念二年级的南宫涛、三年级组的罗世纬学长,并称咏靖高中的三大帅哥,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对所有的女同学而言,可是件大新闻呢! 她合上课本,认真的否认道:“没这回事。” “那就是有啰?”她笑了起来。 “我不是说没这回事了吗?”漪澄没好气的说。 “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光是看你巴不得撇清关系的样子,我就可以肯定楚非凡没有骗我。” 涂丝莹笑眯眯地挤到她的身边,碰碰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兴奋的问:“小凤,和三大帅哥其中之一的楚非凡一起回家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像作梦一样?” 没错,只不过是场噩梦而已。 只要想到他在她的书包内侧,蛮不讲理的签上他的大名,她就觉得很不愉快。 “叫他载你回家,你就会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她闷闷的回答。 闻言,涂丝莹当场哭笑不得。 “你想害死我啊?我可不想被陈学长误会!算了,这次放你一马,我不逼问你了,可是,今天他说会送你回家,你明天可要钜细靡遗的报告一切喔!难得楚非凡肯载人,他可是很宝贝他那辆FZR呢!” 漪澄愣了一下。 “他今天要送我回家?” “你们不是说好了吗?”涂丝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既然已经答应人家,可不要放人家鸽子喔!千万别忘了。” 尤其是放帅哥鸽子,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别人想要被帅哥接送还没机会呢? “我不会忘的。”只是,那并不表示她会去找他。 他或许很受欢迎,但并非每个人都必须对他唯命是从,她非常不喜欢被强迫中奖的感觉————即使这个奖是第一特奖亦然! 第四章 “我以为我和你是约在校门口。” 低沉带笑的声音使得漪澄停下了脚步,一回头,就看见楚非凡背靠着围墙站立,一派悠闲。 他早就料到她看似柔弱,却是个不会轻易屈服的女孩,他知道她和他同样的桀骜不驯。 漪澄心中有些讶异。 她没想到他居然料得到她会避开正门不走,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对她的举动了若指掌。 “我没有答应你的邀约。”她淡淡的说。 “但你也没有拒绝啊!” “没有拒绝不代表应允。”她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他也强辞夺理的说:“所以,我把你的沉默当成默许也并不奇怪。” 漪澄有些啼笑皆非了,怎么会有这么皮的人啊? “学弟……” 他瞄了瞄她的书包,轻柔地打断她,“楚非凡,或是叫我非凡,我相信你记得我的名字。” 他还好意思提那件事!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捉弄学姊让你觉得很有趣吗?” 他带笑的眼眸陡地变得慎重而严肃了。 “我不以为我是在捉弄你。” “昨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严格说起来,还称不上认识,你不觉得你的邀约充满了戏谵的性质吗?” 任谁也不会把那个称不上“邀请”的事当真吧? 他笑了笑,耸耸肩,“你觉得我们之间称不上认识?但我对你的了解可够多了。” 他开始背她家的地址、电话、她的生日……只要是一切可以称之为“个人资料”的东西,他无一不清楚,如果将他对她个性上的了解也算在其中,那她在他的面前,无疑像是一本摊开的书,毫无秘密可言。 “我知道你曾应艺术协会之邀办过画展,你去年在文化中心展出的个展,我也有去看过。怎么样,我对你的事情知道得够多了吧?漪澄。” 漪澄震惊且愕然,接着旋即沉下脸。 “你调查我?” 隐私权被侵犯的感觉令她不悦,她几乎是有些动怒了。 “不,”他凝视着她,“你可以称它为‘了解’,只因我想要知道有关于你的一切。” “我并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了解,今后请你离我远一点。”语毕,她转身就走。 楚非凡却不放行,他完全不管这是人来人往的东侧门,伸手便拉住她。 “放手!” 漪澄根本没料到他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打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出其不意总是令她难以招架。 他们两人的拉拉扯扯,立刻吊来经过的学生的侧目,尤其天生是目光焦点的楚非凡。 “如果我放手,你可以答应我不走吗?”他竟然还敢跟她谈条件! 她涨红了脸,低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大家都在看了,快放手!” “不放。”他皮皮地笑着,“漪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脸红呢!你脸红的模样比生气的时候可爱多了。” 她挣扎着,却挣脱不开,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肯让他在口头上占便宜。 “请你叫我学姊!”她严正的声明。 “才不要呢!我就是喜欢喊你的名字,漪澄。”她越说,他就越故意。 他无辜地笑着,明知故犯地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使得周围隐约传来不可思议的抽气声。 “哦!你真的……” 她几乎要呻吟出声,他一定要这样故作亲匿、故弄玄虚的引人侧目,他才高兴吗? 她又气、又羞、又窘的模样,令楚非凡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拉过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唇瓣亲匿的擦过她的耳廓,飞快的在她耳畔留下四个字! “我喜欢你。” “我不可能会喜欢年龄比我还小的男孩子……” “凡事没有绝对,我会改变你的决定,”他目光灼灼,笃定地宣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他从不轻易许诺,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他绝对的真心,所以他也要得到她相同的回应,而且!他绝不会放弃的。 在众人鼓噪的声音中,漪澄很没用的只能选择落这而迆。 她从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认真,她知道……他会贯彻他的宣告,而她……会成为他最新的狩猎目标! “非凡,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学姊走得很近?” 坐在楚非凡对面位置的,是一个丰姿绰约的少妇,一袭雪白套装,微卷的发丝松松的绾成一个典雅的髻,近四十岁的年龄,却有着三十岁女人的容颜,兼具妩媚与优雅。 她是孟岚,楚非凡的母亲,在全球拥有上百家五星级饭店连锁企业的女总裁。 丈夫死后,她合并了夫家与娘家的资金,凭借着天生的聪颖与手段,一手创立了全球最具规模的五星级饭店。 她的饭店规模属美国的最庞大,因此,她多半居住在纽约掌控全局,但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而每年的这段时间,她都会回台湾与独子团聚。 “妈还是老样子,对我的事情一清二楚,想必是荣叔负责尽职的结果吧?”楚非凡似笑非笑地道。 面对儿子的嘲弄,冷淡的目光,一向是女强人的孟岚,也不由得露出受伤的神情。 “那是因为我关心你,怕你交了坏朋友。” 尽管心受了伤,她仍能维持着不变的语调,在大风大浪中历练过,她早已习惯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孟岚敏感地问:“你喜欢她?” “是的,我喜欢她。”而且喜欢到了“认定”她的地步。 孟岚有些急了,她从见过儿子如此执着且认真的表情。 她很清楚儿子有两种面貌————一种是形于外的洒脱不羁,一种是根本不符合他年龄应有的深沉。 在同侪团体中,他总是巧妙地隐藏起他内敛深沉的一面,以致没有人会想到,在他阳光般的表相下,隐藏着相当缜密的心思。 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虽然仅仅只有十六岁,却不轻易为年龄相仿的女孩动心。 然而,凤漪澄的出现却彻底的改变了历史!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知道他和她一样,如果不是无心,就是绝对的痴情,使她不得不担心非凡会就此认定了凤漪澄一个,对其他的女孩再也不看一眼。 “非凡,她的年纪甚至比你大呢!” “我不认为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不在乎的说。 “非凡……” 他平静地问:“妈,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望着儿子犀利的眼眸,她竟一时无话可答。 孟岚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派人调查逼她,包括她的家庭背景与家人,钜细靡遗。非凡,我不认为她是个适合你的女孩。” 他几乎是冷笑出声! “漪澄是不适合我们楚家,还是不适合我?” 纵使她是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家人,却仍是无法了解他的心。 “各方面都不适合,无论是她的年龄,或是家庭……” “那些对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有她而已,再说,你对她的个性又了解多少?” “非凡,你……” 他嘲弄地继续说道:“你认为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适合我?百依百顺、富可敌国,并且对楚家的企业有所助益者?对不起,妈,我不要一个没有思想、无法令我动心、任我摆布,却又家庭背景大有来头的傀儡娃娃。” 孟岚强自平复下心中所有的愠怒,以冷静的语调开口。 “非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曾几何时,你居然学会顶撞我了?” 他笑了笑,然而,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妈,你也变了,你以前成天忙于工作,从没有在乎过我想要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你的过度放任,为什么你这次回来,就急欲掌控我?”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我怎么会不在乎你?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今天我手中的楚氏,日后全都是属于你的!你能了解吗?我希望给你更优渥的生活。” “你觉得只要给我用不完的钱,我就会得到幸福了吗?” 他是只懂得狩猎的豹,他要猎食,而不甘于接受喂食。 “妈,你不会了解我坐享其成的空虚,我有感情,也会寂寞;我会爱人,当然也希望有人来爱我,金钱买得到一切,却买不到可以填满我空虚的东西。” 孟岚眯起眼睛,几乎要失去冷静了。 “你说的话我不懂,我不认为我这么做有错。关于凤漪澄,我相信你对她只是一时的迷恋,你很快就会腻了的。” 楚非凡不屑的笑了起来。 “你真的这么想吗?” 儿子的嘲弄令她不自觉的恼怒起来。 孟岚倏地站起身,一字一字地道:“我绝不会接受她的!” “你并不需要接受她,甚至,除了我之外,她也不需要接受楚家的一切。” 楚非凡与楚家的产业不能划上等号,他所代表的是楚非凡这个“人”,与楚家遍及全球的“产业”毫无关联。 孟岚不可置信地瞪着楚非凡,随即又笑了起来。 “非凡,你太天真了,如果你要和楚家划清界限,你以为她会喜欢一无所有的你吗?”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把呼风唤雨的楚氏看在眼里。” “你相信她是例外?”她挑挑眉,睥睨地笑着。 她不相信有人会对权势与财富免疫,就算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亦然。 “如果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例外的话,”楚非凡笑看着母亲,道:“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她。” 孟岚再也无法掩饰怒气了,“你会后悔的,非凡,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绝不允许楚非凡和那个平凡无奇的女孩在一起! 孟岚维持着她女王般的高傲拂袖而去。 “难得看你这么坚持一件事,不惜和你妈针锋相对。” 楚非凡回过头,看见那抹斜倚在门边的修长人影。 他是雷霆,他母亲的随行秘书,同时也是她的情人。 雷霆有着成熟男人的沉稳与魅力,有着生意人精明的头脑,更甚者——-他具备了外交官的交际手腕,他八面玲珑,表面功夫无懈可击。 他曾是美国阁员的幕僚,也曾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却为了孟岚而屈就小小的秘书一职。 楚非凡扬起俊美的唇角,冷笑了一下。 “这是我楚家的家务事,不劳费心。” 听见他无情的话,雷霆并不以为杵。 “你还是这副小孩子脾气,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长大?” “你所谓的‘长大’是什么意思?就如同你和我妈之间玩的成人游戏?”他嘲讽的说。 雷霆眯起眼眸,“我和你妈之间不是‘成人游戏’!” 楚非凡讥诮地笑了起来,“那是你和她的事。” 他从来不干涉母亲的私生活,他能够体会一个事业成功的女人心里会有多寂寞,如果她想要再婚,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非凡,凤漪澄并不适合楚家,你母亲的顾虑是对的。” 或许楚非凡并不清楚“楚氏”的企业规模有多庞大,而将来这一切都会属于他,他的妻子必须是个能够辅佐他事业的人。 凤漪澄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她有着惊人的艺术天分,但那在商场上却是无用的,“楚氏”要的是一个对他的事业有助益的女人,她与他一起面对一切挑战,他可以体会孟岚的想法。 楚非凡不驯地将长腿架上他面前的茶凡上。 “你是我母亲的秘书,却不是我的,我想,你不必对我的事过问太多,即使有必要,过问的人也不该是你。” 他顿了一下,带笑的星眸里隐含着无情的冷箭。 “当然,如果你是以‘继父’的身分这么说,那又另当别论了。” 饶是冷静理智的雷霆,闻言也不自觉地拧起眉心,但他自制的将之压下。 “你该知道你无法违背你的母亲。”他平静的提醒道。 “这句话是你们决定阻挠到底的宣言吗?” “你是孟岚最心爱的儿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楚非凡笑了一下,“这句话已经变成你们干涉我的借口了。” 雷霆望着他良久,不发一言。 “我明白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楚非凡好笑地道:“别一副我已经无可救药的样子好吗?换个角度想,如果我现在劝你别跟我妈在一起,你一定也听不进去吧?所以说,我们两个基本上没有什么不一样。” “非凡,”雷霆按捺着性子地道:“别让你妈伤心。” 楚非凡倏地站了起来。 “就因为我爱上一个不为你们所接受的女孩,你就要拿这个大帽子来控诉我吗?”楚非凡也火大了,“当初你和我妈在一起的时候,又有谁问过我的意见?我可从来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过!” “这两种情况不能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楚非凡也吼了回去。 大厅里弥漫着火药味,似乎随时会一触即发。 许久,雷霆才再度开口,“为什么非她不可?” 全台湾有那么多女孩,为什么他独独钟情凤漪澄?雷霆真的想不透。 “她十五岁第一次办画展的时候,我曾去看过一次;”楚非凡的星眸因为回忆而变得蒙眬,“在她展出的三十幅画作中,有一幅名为‘曙光’的作品是非卖品,那幅画全是晦暗的色彩,只有一道银白色的光亮从整幅画的对角线不规则的切过。‘曙光’得到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优等奖,当时,我虽不明白这幅画有什么价值,可是,我却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它。” “那么,你得到了吗?”雷霆好奇的问。 楚非凡笑了笑。 “我找到她,向她开价五百万,问她愿不愿意把‘曙光’让给我。对一个学生画家而言,五百万称得上是天价了,可是,面对那五百万元的支票,她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之后我又给了她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一共是一千万,但她仍是面不改色的拒绝;那天,我就像是卯上了她般,又追加了一千万,一共是两千万元的代价要收购她那幅‘曙光’,没想到她还是拒绝了,只不过,她这次反问了我一句话。” “哦?她问了什么?”雷霆感兴趣的问。 “她问我看不看得出来这幅画的价值在哪里?” “那你怎么回答?” 楚非凡双手一摊,“我无言以对,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曙光’的价值,只知它是非卖品,而我也纯粹的只是想要弄到手而已。她笑了笑对我说!如果你不能明白,就算这幅画只卖你日币一块钱都嫌太贵;但如果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就会明白这幅画是无价的,假若有一天你看懂了这幅画,我愿意把它送给你。” “很有个性的女孩子。”雷霆忍不住赞许地道。 楚非凡微微一笑,“没错,她很有个性,也很有自己的原则,而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任何人阻止也没有用吗?”他挑起眉问。 楚非凡毫不畏惧地与雷霆对峙,“你们会这么阻止我,一定有理由吧?” “孟岚有她的想法,该对你说的时候,她自会对你说明白。” “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楚非凡冷笑了一下,“我要你们知道,我的人生必须由我自己掌控,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摆布!” 风波平地起狂涛,爱情之路悄然受阻,难道,爱一个人真的这么难吗? 何时,才会有天晴的转机? “你就是凤漪澄吧?” 过完了圣诞节,冷清的校园又活络了起来。 学生餐厅里,四、五个三年级的学姊围在正在用餐的漪澄与涂丝莹的桌旁,一脸的睥睨神情,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明白的表示出她们来意不善。 看这等阵仗,涂丝莹也约略嗅到某种找碴的意味。 “你们是谁?”涂丝莹面色严肃的问。 虽然小她们一届,但是涂丝莹也丝毫不显退缩。 “我们是谁你管不着!”染着一头金发的学姊傲慢地喝道,然后转向始终不发一言的漪澄,冷声质问:“我再问一次,你就是凤漪澄吧?” 漪澄缓缓的放下筷子,抬头仰视着神态倨傲的学姊们。 “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才说完,桌上的水杯立即被一把夺过,接着狠狠地往她的脸上一泼! “小凤!”涂丝莹惊呼。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这么野蛮! 漪澄怔住了,一头一脸的水,就像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敌意般令人心寒。 她生气地瞪着眼前那四张讪笑的脸孔,火大的开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你们是学姊,也不能仗势欺人啊!” 戴着蒂芬妮白金戒指的学姊懒懒地用手指剔弄着指甲,鄙夷地轻哼。 “听说你最近和楚非凡走得很近,是吗?你啊!先秤秤自己的斤两吧!qi書網-奇书不是你的东西,最好不要痴心妄想。”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她跟谁走得近干你什么事!”涂丝莹愤怒的拍桌大骂。 这些学姊就像日剧中那些面目可憎的女高中生一样,专搞些小团体来排挤看不顺眼的人。 “这是你跟学姊讲话的态度吗?”其中一人不满的质问。 涂丝莹也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不好意思得很,我是在对疯子说话。” “你,你敢跟我们作对?”学姊的权威受到挑战,是一件令她们无法忍受的事。 “拜托!”涂丝莹差点冷哼一声,“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了,要在我面前耍威风,回去练个十年再来吧!” 她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黑道世家,全台湾五十二个堂口的堂主见了她,还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小姐”呢!这几个三流的“客串恶女”,她还不放在眼里。 “吐司……” 漪澄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意思她少说两句,她不想把她也卷进争端里。 涂丝莹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还摆出一副存心让她们呕死的笑脸。 “瞧你们气急败坏地跑来示威的模样,我猜,楚非凡对你们一定是‘坐怀不乱’吧?这也难怪啦!高价的宝物就在眼前,他何必要屈就一堆便宜的地摊货,或是劣级品呢?这种简单的道理是可想而知的嘛!” “吐司!”漪澄讶然地唤道。 她从未见过涂丝莹展现毒舌绝技,没想到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犀利狠绝,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看见一票气得脸色又白又青的学姊,涂丝莹笑得更得意了。 “我想,你们一定不知道楚非凡有多喜欢小凤吧?他啊!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的呵护呢!你们也知道,恋爱中的人,向来眼中只容得下情人,他如果因为这样而忽略了一些杀风景的杂草的存在,我以他直系学姊的身分,代替他在这里向各位杂草……呃,学姊们陪罪了。” “你————”众学姊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立刻将涂丝莹大卸八块。 涂丝莹见状,又恶意的补上一句。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揭各位学姊的疮疤,但这也不能怪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她还做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 “够了,我们走吧!”漪澄叹口气,无力的低语。 此刻的漪澄,狼狈且心寒,她只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她实在不忍让那些学姊面子扫地,也不希望好朋友因她而惹祸上身,当然,她更不愿意演出免费的泼妇骂街戏码,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 涂丝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发挥她滔滔不绝的口才,不一口气骂到完多扫兴啊!不过,当她看见发梢仍滴着水珠的漪澄时,她立刻便停嘴了。 “好,我们离开这里。” 临走前,涂丝莹手刀一扬,赤手空拳的拦腰劈断一棵养在大瓷盆里的柏树盆景,然后笑容可掬地当众对着四名面无人色的学姊开口。 “真不好意思,我只是突然手痒,想练练拳,对了,麻烦让个路,方便我们过好吗?” 四个女孩慌忙闪了开去,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已不复见。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在二年十班的教室恭候各位学姊大驾。” 冷笑着说完,涂丝莹就护着漪澄离开学生餐厅,当然————一路上畅通无阻。 孟岚聆听着台湾方面的高阶主管所做的简报,却浑不去心中烦躁的感觉,这使得她一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将全副心思摆在工作上头。 雷霆很快就发现孟岚的情形,当业务经理简报告一段落,他便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意思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你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当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孟岚脱下高跟鞋,试着转动足踝。 “你需要休息。” 雷霆将椅子拉近她,温柔地审视着她的容颜。 “你还在为非凡的事烦心?” 无论孟岚是一个事业多么成功的女强人,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事能取代儿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最近他都不太跟我说话了。” 分别了一年,她是特地回来陪他过节的,但儿子却因为一个女孩子与她冷战,教她怎能不伤心? 雷霆笑了笑,却惹来孟岚气呼呼的一瞪。 “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是个成功的女强人,可是一谈到儿子,就和全天底下的母亲一样了。”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儿子当然比什么都重要,”她叹口气,顺势倚入他宽阔的怀里,“和你一样重要。” 他低低一笑,“不,没有人能够取代非凡在你心里的地位,就连我也不能。关于这一点,打从我一认识你,就再清楚不过了。” 他不会要她在他与儿子之间做选择,他会爱她所爱,接纳她所接纳的一切。 孟岚笑了笑,在他颊上轻轻一吻,“我真喜欢你,雷。” 就是他这般的了解、体贴,她才会无法克制的爱上他,他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从不质疑她的想法与决定。 “雷,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她心思混乱的问。 “你要让他们在一起吗?”他反问。 “不,非凡将来可是要从我的手中接下‘楚氏’所有的企业体,我不希望他为了一个平凡的女孩分了心。” 就是因为他对凤漪澄如此沉迷,才会令她担心,她不希望儿子沉迷于儿女私情,他极具有经商的天分,不该因此而被埋没。 “非凡已经十六岁了,他会想交个女朋友也是很自然的事,你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 他温柔的轻按着她的太阳穴,试着让她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难道你觉得非凡不会对她认真?”她蹙起眉,忧心的问。 “你说呢?”他反问。 孟岚摇了摇头。 “他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看他道么认真过,他有告诉过你他去看凤漪澄第一次画展的事吗?” “有,他告诉我了。” “就是因为那幅‘曙光’,他才开始对‘凤漪澄’这个人感兴趣,他会决定念咏靖高中,也是因为她在那里的缘故。”当然,这是她后来才想到的。“他为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机,你想,他会只是为了玩玩而已吗?” “既然如此,你要怎么处理非凡和凤漪澄之间的事?” “我想……我会再和非凡谈谈。事实上,我十分喜欢美国企业家兰斯洛先生的小女儿,虽然她比非凡小一岁,但对于企业经营常有独到的见解,我相信她对非凡日后接掌‘楚氏’会有很大的帮助。我想让他们俩见见面,或许能转移非凡的注意力。”她笑着说。 “你是指夏绿蒂。兰斯洛?” “是的,你觉得如何?”她认真的看着他,想得到支持的力量。 “可以一试,”雷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针见血地问:“但如果他依然不为所动呢?” “我……”孟岚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楚非凡仍然无动于衷,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母子之间将会有一场争执?到了那个时候,她要坚持己见,还是依了楚非凡,接纳凤漪澄? 考虑了半晌,闭了闭眼,一意孤行地道:“我会有办法的,总之,我绝对不接受凤漪澄。” 雷霆语重心长地道:“孟岚,你是因为不想埋没了非凡的经商天分,而想阻止他和凤漪澄在一起,还是因为无法忍受凤漪澄在他的心中比你更重要?” “雷!”闻言,她有些生气了。 “我一直认为非凡有选择自己所爱的自由,你不该用你的方式去限制他。” 孟岚倏地从他的怀中坐起,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以一个母亲的出发点而言,你并没有错,但是,我希望你也能给予他适度的自由;孟岚,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要让他觉得他的未来都已经被你安排好了吗?” “非凡是找的儿子,我知道怎么做对他是最好的!” 雷霆看着心爱的女人坚决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有多么固执,也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他站起身,打算将会议室留给她一人独处。 “你休息一下,我去通知其他主管五分钟后进来开会。” 看着雷霆走出会议室,一股空荡无助的感觉紧紧的抓住了她。 楚非凡将来要从她的手中接下所有“楚氏”的企业体,而且,他的能力在她之上,她绝不能让他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而分了心!她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楚非凡的未来啊!这难道也错了吗? 第五章 “听说你在追一个二年级学姊?”阿泰半信半疑地问楚非凡。 可能吗?虽说他是咏靖高中三大帅哥之一,而其他两个帅学长,马子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个了,就是没听说过楚非凡和哪个女孩子传出“绯闻”,可没想到,和他首度传出腓闻的,竟然是一个二年级的学姊。 楚非凡笑了起来,潇洒地道:“追学姊不行吗?” 阿泰顿时瞪大眼睛。“你没否认,那就是有了?” 天哪!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 “美眉还是年轻的好,你是哪一根筋不对啊?居然想到要去打高射炮?究竟是哪一班的学姊这么有魅力?我倒要去鉴赏一番!” 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遍游各色花丛的楚非凡动心? 阿泰搓着下巴,好奇的开始过滤名单。 “六班的吗?听说二年六班专出美女;还是九班?九班有几个学姊倒称得上是颇有姿色……对了!该不会是十二班的吧?听说那一班有七成以上的学姊都是你的迷……” “你慢慢猜吧!” 楚非凡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要猜就让他慢慢猜吧!他才不奉陪呢!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阿泰闷闷不乐的抱怨,连他都要保密,算哪门子的哥儿们啊? “真不好意思,我是不希望别人去骚扰她。”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阿泰正想痛痛快快的亏他几句,没想到教室外就传来一阵河东狮吼。 “楚非凡,你给我出来!” “吐司学姊?”楚非凡愣了一下。 “老天!该不会就是她吧?”阿泰紧张地瞅着他,压低声音道:“她是很漂亮没错啦!可她是陈学长的女朋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等一下!难道这就是你一直保密的原因?”他惊讶的瞠大眼。 楚非凡翻了一下白眼,“拜托!你的联想力不要这么丰富好不好?” “不是她?”阿泰愣愣的问。 “绝对不是。”楚非凡没好气的回道。 他推开阿泰,快步走出教室,朝他的直系学姊锭出一抹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学姊大驾光临,学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在学校,嘻皮笑脸、我行我素是他形于外的保护色,他完全隐敛起他深沉的一面,不让任何人窥视。 “还敢跟我打哈哈!”涂丝莹双手叉腰的怒道。 说是这样说,但在涂丝莹看见他讨人喜欢的笑脸后,十分的怒气也不禁少了三分,但为了好友,她仍是不得不板起脸来。 “你知不知道小凤被你害惨了?” 闻言,他陡地敛起了笑容。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他心急的问。 “她怎么了?”涂丝莹杏眸圆睁,“你是说你还不知道啰?” 楚非凡蹙起剑眉。 看样子他果然不知道!既然如此,涂丝莹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她忿忿地道:“那些自称是你亲卫队的三年级学姊们,在学生餐厅里朝小凤泼水,简直是无法无天!” “泼水?!”他的一双浓眉蹙得更紧了。 “对,泼水!”一提起这件事,涂丝莹就觉得非常火大,“这次泼的是水,谁晓得她们下次要泼什么?汽油,还是硫酸?那群疯女人!” 楚非凡的心沉了下来,他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还好吗?” “看起来倒是没怎么样,事后她也没有再提,只是……她平常话就不多,而现在变得更沉默了。”涂丝莹叹口气,“我不知道她心中做何感想,不过,换成是任何人,经历这场无妄之灾,心里一定会很不好过的。” 说到这里,涂丝莹又瞪了楚非凡一眼。 “不过,这一切都要拜你所赐!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对她感兴趣啦!我本来也觉得她能认识你的话,也许会开朗一些,可是我没想到,居然有谣传说你向她告白! “我可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拿小凤寻开心,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这个大众情人莫名其妙的对她告白,让她变成你那群亲卫队的眼中钉,这个祸可闯大了!” 楚非凡眯起眼睛,阴沉地问:“她……有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你现在只要想个办法好好的向你的那些亲卫队们澄清这件事,还小凤一个公道就行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以后尽量别去找她,最好也少来找我们班,免得又传出闲言闲语遭人眼红。非凡,虽然我们交情不错,可是,如果因为你而害小凤被欺负,我可是会跟你绝交的喔!” 对着楚非凡千交代、万交代后,涂丝莹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看见学姊离开,阿泰才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非凡,吐司学姊找你做什么?瞧你们脸色凝重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事啊?” “没什么。” 楚非凡冷冷的问,眼眸中有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是吗?”阿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个人明明脸色不对,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阿泰从没见过楚非凡出现过这么冷冽的表情,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让他也不太敢再追问下去了。 意动想要慢慢忘记你,让记忆蒸发在脑海里,却不论怎么努力,仍是无法轻易忘记,多想摆脱一切,让心情不再混乱忧郁。 星期六的午后,涂丝莹也不管漪澄的画还有多少进度要赶,她好说歹说、半强迫式的把她给约了出来。 “十七岁就是要好好的玩,难得的周休,成天窝在家里多浪费青春的!” “可是我的画……” “今天不画,天也不会塌下来啦!”她拉着漪澄的手笑嘻嘻地道:“走,我们先去小憩咖啡屋,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见这句话,漪澄不禁回想起圣诞节前夕的那个晚上,涂丝莹也是因为要介绍一个人让她认识,却反而阴错阳差的与楚非凡牵扯不清……“吐司,你不用这样做的……” 她不是不知道好友的担心,她知道涂丝莹一直希望她能开朗一点。 有关于在学生餐厅被泼水的事件,她已经释怀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跑去责怪楚非凡,其实,她真的没有必要为她做那么多。 涂丝莹不悦的嘟起嘴巴,“你这样不领情,我可要伤心了喔!亏我那么努力的安排……” 漪澄真是啼笑皆非,“好啦!我又没有说不去。” 面对朋友的好意,她也只好欣然同意了。 这才笑开了脸,“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小憩咖啡屋是一家很小,但很精致的小咖啡馆,小憩的老板是个三十岁的单身女郎,她冲咖啡的技巧很纯熟,餐点也都相当美味,但是收费却很低廉,而且她有个怪癖,她开店的时间在下午一点到五点,五点一到就准时打烊,但尽管如此,涂丝莹仍是喜欢来这里坐坐。 走进小憩咖啡屋,浓浓的咖啡香便迎面袭来。 “嗨,让你久等了!”吐司笑着将漪澄推向前,对着咖啡屋里唯一的男客人道:“罗学长,我一直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就是她,她叫凤漪澄。” 罗世纬——-整个咏靖高中里凤漪澄唯一欣赏的男孩,朝她露出一抹笑意。 “我是罗世纬,很高兴认识你。” 漪澄细致的小脸登时绯红一片,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怎么也想不到涂丝莹居然会约罗学长来见她! “罗学长,你好。”漪澄羞赧的微微一笑。 看见漪澄惊讶的模样,涂丝莹忍不住偷笑。 她替漪澄拉开椅子,道:“小凤,别站着,坐下来慢慢聊嘛!对了,听说学长也很喜欢画画喔尤其是素描,他相当拿手呢!” 罗世纬谦虚地笑道:“画画纯粹是自娱,其实画得并不好。” 漪澄微笑地摇摇头,“画得好不好并不重要,如果你在作画时,能感觉愉快或自得,笔触自然就会充满个人风格,我认为那样的画就是一幅好画。” “你喜欢谁的画?”罗世纬颇有兴致的问。 “我喜欢莫内、毕卡索,还有雷诺瓦的人物画。”漪澄淡淡的回答。 “我也喜欢雷诺瓦的人物画,他在肌肤的光线与阴影部分,处理得相当细腻精致。”罗世纬也有同感的说。 “还有人物的神情,不论是肢体语言,或是眼神,都相当传神。”说完,漪澄就看见涂丝莹别有用心地笑着。 “我对绘画向来是一窍不通,在这里好像太杀风景了,还是先走好了!”她对漪澄眨了眨眼,“小凤,你和学长好好聊,我不打扰你们啰!” 呵呵!没想到漪澄居然和学长很有话聊,看样子,她不用担心了。 “吐司……”漪澄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哪有这样的!居然用这么差劲的借口落跑。 “哎呀!我真的该走了,我和人约了要去看电影呢!小凤、罗学长,真不好意思,我走了,拜拜!” 像是怕被漪澄阻止似的,涂丝莹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漪澄不是不知道她的用心,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罗世纬真的如愿的坐在她面前时,她却没有预料中的欣喜;当然,她还是很欣赏他的,但感觉和以往又有些不同。 罗世纬就如她想像中的哥哥般稳重温文,是她最喜欢的典型,但如今,他就近在眼前,可她却已失去当初暗恋他的心情了。 是心情的转变吗?还是……有谁搅乱了她的心? 冷不防的,一张熟悉的俊脸在她脑海中浮动,飞扬的剑眉、深邃如星的眼眸……漪□嶀@惊,忙将他的影像从她的脑海中抹去。 她怎么会想起他————那个我行我素又放肆狂妄的楚非凡? 漪澄试着集中注意力倾听罗世纬的谈话,但她却无法摆脱楚非凡的身影,他总是如影随形的站在她与罗世纬之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与罗世纬一直坐到小憩咖啡屋打烊,然后一起去文化中心看画展,又到电影院看了一部文艺片;晚上九点,他们在捷运站道别,漪澄在心中偷偷的期盼了许久的约会,就这样结束了。 怎么会有这么闷的约会呢?她实在不该和世纬学长见面的,打破了距离的迷障,一切感觉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回想起来,她几乎记不得他们都聊了些什么,甚至,连罗世纬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了。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正要掏出钥匙开门,冷不防的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 “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漪澄吓了一跳,一回头,便对上那双困扰了她一整天的眼眸。 是楚非凡! “你怎么……”她愕然地看着他。 原本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家的,后来想起他曾调查过她,他会来找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拉住她的手,霸道地说:“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有话想问你。” 漪澄摇头拒绝,“我不去。” 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接受他的盘问,而且她很累了,明天还要赶画……“如果你不跟我走,那我就跟着你进家门,两个选择,你自己选一个。”他蛮不讲理地道。 漪澄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他怎能这样威胁她? 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不常生气,但楚非凡却总是有办法激怒她。 她冷着小脸,知道眼下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最后,她还是选择妥协了。漪澄一语不发的往前走,带着他到离家不远处的咖啡馆坐下。 他点了一杯咖啡,替她点了一杯热可可,知道那是她最爱喝的饮料。 “你今天和谁出去?”他的语气像极了打翻醋坛子的丈夫。 漪澄抿着小嘴不回答。 “快——————说。”他拉长了声音,表情有些吓人。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她不喜欢这种被逼问的感觉。 漪澄的反问则令他沉默了片刻。 不,不是的,他并不是为了向她逼问什么。 “我听说你因为我的关系,在学生餐厅被泼水。”提起这件事,楚非凡又有些动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难过?” 他几乎想拆了那些给漪澄难堪的学姊们,但他更气她连这件事都不让他知道,那好像……他真的被她排拒在心门之外一般! 他在乎她,他从来不曾对谁这么认真过,但却喜欢她喜欢了那么久,为了她,他不惜和母亲冷战,而她呢? 她的心中从来就没有他,还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不曾在乎过他的感受……面对这样一个无法回应他的感情的女孩,他为什么就是学不会放弃? 他知道她今天和罗世纬约会,当他从涂丝莹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时,令他嫉妒得要发狂。 是的,就是嫉妒! 他从不知道什么是嫉妒,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嫉妒,更不知道理智被妒火所吞噬的时候是如此痛苦难当。 如果那种又闷、又恨、又痛的感受不是嫉妒,那么,世界上就没有“嫉妒”这回事了。 漪澄凝视着他,望着他那双困扰了她整整一天的星眸,然后,她看见了痛楚与压抑,看见了妒意与怒火,她清楚地看见他为了爱她而承受着折磨。 她一直以为她不会喜欢上年纪比她小的男孩子,但为什么偏偏楚非凡能够拨动她的心弦? 他是如此的我行我素、不按牌理出牌、疯狂又任性妄为、蛮横又不讲道理,只是,在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竟已悄悄地攻陷了她的心,让她连不想他的权利都没有。 就是这样吧?她的心湖已进驻了他的身影,而且,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他总是这样肆意妄为。 她纤细白皙的手心贴上了他的颊,迷蒙的黑眸对上他惊愕的星眸。 “为什么是我,非凡?” 他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的女孩子,为何他独独喜欢上她? 她……她唤了他的名字?! 楚非凡隐隐约约察觉了她态度的软化,他惊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握住她覆在他脸颊上的柔荑,深怕自己的急躁惊扰了她,又让她缩回自己的壳中。 “你一定是忘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凝视着她,微笑地轻声说道:“我曾出价两千万要收购你那幅得奖的作品‘曙光’,可是你不肯卖我,你说,除非我懂得你在画什么……记得吗?” 花了一点时间,漪澄才想起来。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三年,”他说,“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后来,只要是你的画展,我一定会去,我观察你的画、观察你的改变,然后,我终于明白你那幅‘曙光’所想要表达的东西。” “哦?”漪澄微笑的问:“是什么?” 这下换楚非凡卖关子了。 “你先告诉我,‘曙光’现在在哪里?你卖掉了吗?” “没有,现在还挂在敦煌艺廊的理事长室里。” “你承诺过,如果我答对了,就要将‘曙光’无条件的送我,这个约定还算数吗?”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没有放弃,漪澄陡然发现,自己已被他所做的一切狠狠地撼动了。 她倾身向前,一手勾下他的颈项,主动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轻柔地低语:“算。” 不只是画,她甚至连自己的心也一并送出去了。 她的吻令楚非凡愣住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激动的捧住她的小脸,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般一叠声的问:“这表示你接受我了吗?漪澄,你接受我了吗?你总算愿意跟我交往了吗?” 他的喜悦是那样的直接、那样赤裸裸的表现在他的脸上,就连她都被他的欣喜所感染了。 “我可以自己选择愿意或不愿意吗?”她促狭的说。 “不行!你别无选择!”他忙打断她,像是深怕她会后悔般,蛮不讲理地道:“你只能说‘愿意’!” 话才说完,他又追加了一堆的条件。 “还有,以后不许再和罗世纬出去……不,不只是他,只要是除了我以外的男孩子都不许!”他紧握住她的手,几近蛮横的宣告,“因为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这就是楚非凡,她那任性、疯狂、做事不按规矩来的情人。 而她,却已经被他一切不讨人喜欢的特质打动了。 “好,我答应你。”她认真且肯定的给了他承诺。 她,十七岁的凤漪澄,终于愿意将自己的心交给十六岁的楚非凡。 第六章 隔天放学后,楚非凡载着漪澄来到敦煌艺廊。 艺廊的理事长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性,她叫做温绘羽,四十岁上下,经营这家艺廊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 当她听见漪澄想要让楚非凡看看那幅“曙光”的时候,她的神情没有丝毫的讶异,只是含义深远地看了漪澄一眼,并命人将“曙光”从理事长室搬到会客室里,还很体贴地将会客室的门关上。 虽然楚非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但再见到它,仍不免为其意境深远的构图所震撼。 “就是这幅‘曙光’……” 楚非凡凝视着这幅画好久好久,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就是这幅画让他不自觉的踏入她的内心世界,并且深深地陷溺其中无法自拔。 三年了,漪澄从没想过会有人真的带着答案来找她,不光是收集她的画,还要她的心。 楚非凡指着“曙光”道:“乌云是这幅画的背景,代表你的心,由对角线切过的光亮,代表你的思维,‘曙光’所要表现的就是你双子座的性格;你是矛盾的,一个的你追求超越,另一个你却又裹足不前——-漪澄,我想,这就是你所想要表达的内心世界吧?” 漪澄的心中有着深深的感动。 “是的,你真的懂得我想表现的东西。” 他真的没有让她失望,他的确看穿了她的心思。 楚非凡望着她笑道:“我钻研你的画钻研到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你就这么钻进我的心里来了。” 他是个不吝惜说甜言蜜语的情人,有时候显得有些孩子气,但他认真的眼眸又让漪澄无法忽略他是一个懂得什么是爱的“男人”。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要与这么深爱她的他擦身而过了。 漪澄几乎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曾经会有“绝不和年纪比我小的男孩交往”的想法,就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坚持,使他受了那么多苦,也使自己差一点就要与他失之交臂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的眉宇轻锁了起来,有些凶恶地道:“我先说好,如果你现在跟我说你后悔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漪澄笑了起来,原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个。 她的情人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你在笑什么?”他不高兴的板起俊脸。 他可是担心得要命,瞧她那是什么反应? “你说要跟我交往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开始疑神疑鬼,并且焦躁不安,然后,他沉不住气地握住她的双手道:“漪澄,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没有骗我!” “非凡,我是认真的。”她嫣然一笑,轻轻低语,“因为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是抚平他不安的最有效的方法。 她的表白令他的心脏狂跳,他激动难耐的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出了问题,答应我,你绝不会丢下我,什么也不说的离开。” 他必须得到她的承诺,否则他无法放心。 她可以感觉得到他有多么害怕失去她,同时也知道!他是真的爱惨了她。 “我答应你。” 屏息着听完她的保证,他狠狠的将她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融进他的体内一般。 “非凡?”她有些无奈的唤道,他搂得她好难受喔!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长发中哑声低语,“漪澄,直到现在,我才敢相信你是真的接受我了。” “傻瓜!”她笑着,却又忍不住泪水盈眶。 这个傻瓜,她怎么会值得他这么珍视呢?怎么值得他爱得这么深? 他抬起她的小脸,温存地轻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小而挺直的鼻尖,然后,他吻住了她湿润晶莹的唇瓣。 那是他最真诚的盟誓,他用他的吻,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 假日的午后,孟岚在书房中,却怎么也看不下手中的企划书,她叹口气,将所有的公文都推到一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一旁的管家立即送上一杯花茶,好安抚她容易紧绷的神经。 孟岚啜了一口芬芳的花茶,站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窗下是依着时令开放的花卉,傍着围墙栽种的是四季常绿的乔木,她长年旅居国外,常常在不知名的城市里醒来,但台湾的家却一直是她最想念的地方。 “那棵柏树是我和非凡一同栽种的吧?荣叔。” “是啊!” “没想到都长这么高了。”她有些感叹似的说。 荣叔笑道:“是啊!非凡少爷也都是个十六岁的大男孩了。” “时间过得真快……”她转身放下杯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最近非凡好像不常在家,你知道他都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老实的荣叔刻意避开了孟岚的视线,“他……没有交代。” 她知道他在隐瞒,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多嘴而让他们母子失和。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荣叔点了一下头,转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她正想闭上眼休息一下时,门外便响起敲门声,之后就见雷霆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她坐正了身子,“合作案谈得怎么样?” 雷霆掠了满桌的卷宗一眼,笑了笑。 她从来就不知道要休息,连假日也不例外。 “你确定你现在就要听?”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孟岚考虑了一会儿。 “不,我想,我待会儿再听好了。”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他猜测着,“是和非凡有关?” 向来只有楚非凡能左右她的心情。 “虽然荣叔不说,但我知道他最近都和凤漪澄在一起。”她闭了闭眼睛,有些难过的呢喃,“他一向很听我的话的,这是他第一次违抗我。” “孟岚,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部属。” 孩子大了,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说“违抗”就太言过其实了。 孟岚摇摇头,“你不了解我的感受,他的心里只有凤漪澄,根本没有我这个妈妈了。” “孟岚……”他温柔的将她纳入怀中,“没有这回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 “或许凤漪澄未来在事业上不能帮助非凡,但我相信她是非凡真正想要的人,孟岚,你就试着去接受她吧!” 她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你都说这种话?!” “非凡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你不能要他按照你定好的模式去走。” 孟岚离开他的怀抱,隐约动怒了。 她冷下小脸,道:“帮我邀请夏绿蒂。兰斯洛到台湾来作客,我想让非凡见见她。”或许夏绿蒂能够转移楚非凡对凤漪澄的注意力。 他语重心长地问:“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雷霆有预感,这将会让楚非凡与孟岚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 “我已经决定了,什么都不用再说。”她冷冷地道。 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非凡是她的,她绝不允许凤漪澄夺走她的儿子! 夏绿蒂。兰斯洛,一个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法国籍女孩,绿眼棕发,仅仅十六岁的年纪,就能看懂复杂的报表与损益表,并直指问题核心,让整个财务部门俯首称臣,而她生平第一次出国,就是被父亲的好朋友————孟岚阿姨,请到台湾来作客。 等她真的抵达台湾之后,才发现这一趟旅行很像是中国人所说的“鸿门宴”,因为,她亲爱的爹地竟然没有事先和她商量过,就违背民主作风的将她偷偷许给孟岚阿姨唯一的儿子楚非凡做未婚妻! 楚家的餐厅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小帅哥,飞扬的剑眉,漆黑冷然如星的黑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夏绿蒂向来以兰斯洛家族传承的冰绿色眼眸为傲,不过,夏绿蒂却是第一次发现,不管是什么颜色的眼睛,都没有眼前这对黑眸这么生动、这么吸引人;当然,如果那双眼眸能带点笑意就更完美了,她相信,当那双眼眸变得柔和的时候,必然是十分醉人的。 可是,他的俊脸却仿佛结了霜似的,显然对于自己多了一个被“指派”的未婚妻的事有些不满。 夏绿蒂在心中窃笑,呵呵!看来,他们是有志一同呢! 或许他们两个可以连成一气,一起想办法挣脱这道伽锁。 “非凡,她是夏绿蒂。兰斯洛,法国兰斯洛企业总裁的小女儿。”餐桌上,孟岚热心的为双方引见,“夏绿蒂,这是我的儿子楚非凡。” 夏绿蒂很大方地向楚非凡点头打招呼,并朝他伸出友谊的手。 “嗨!你好,以后叫我夏绿蒂就可以了。” 原本她以为他会不给面子的连甩都不甩,却没想到他居然笑着与她握了握手,“楚非凡。” 只是,表面上他虽然在微笑,但他的眼眸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 哦!难道他打着“阳奉阴违”的主意吗?他还满聪明的嘛!知道用这一招使孟岚阿姨降低戒心。夏绿蒂饶富兴味的想道。 不过……那位雷霆先生似乎就没有这么好骗了,他们两人刻意的顺从,似乎没有瞒过他犀利的眼睛,但他却没有想要揭穿他们的意思,这可让她有些不明白了,他不是孟岚阿姨的秘书吗? 一场家庭餐会就在看似和平,实则暗潮汹涌的气氛下结束。 吃过饭后,楚非凡问道:“这是你第一次到台湾吧?” 夏绿蒂点点头。 “妈,我带她到阳明山看夜景好吗?” 孟岚没想到儿子对夏绿蒂竟完全不排斥,当他提出这个要求时,她自然十分高兴。 “当然,你们出去走一走也好,我叫荣叔备车。” 楚非凡当然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但他却不动声色。 “不用了,我骑机车。”他对夏绿蒂露出一抹看起来仿佛藏着刀的笑容。 “那么,我们走吧!” 目送着楚非凡和夏绿蒂离开,孟岚不由得露出微笑。 “雷,非凡好像挺喜欢她的,本来我还怕他不理人呢!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夏绿蒂聪明美丽,也许楚非凡很快就会转移目标了。她好心情的暗忖。 “如果你真的认为非凡交女朋友会令他分心,那又为什么要撮合他与夏绿蒂?” “我很矛盾,是不是?”孟岚笑了笑,“因为凤漪澄是第一个令非凡动心的女孩,我之所以反对,只是因为不能忍受她在非凡的心中比我还重要,你不会明白,当一个做母亲的发现自己在儿子的心里不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恋子情结吧? 从丈夫过世后,她就将重心全部放在唯一的儿子身上,所以,她不能忍受别的女孩夺走楚非凡的心。 “你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而已,孟岚。”雷霆语重心长的说。 “我不认为。你看,他不是和夏绿蒂处得很好吗?”孟岚乐观地道。 “你真的这么想?”他深深的看着她,“你是他的母亲,我希望你能了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能说的,他全都说了,她若是仍一意孤行,他的劝说对她而言只是徒显多余罢了。 他无法要求她少爱儿子一点,他只希望,她不会在紧绷的亲子关系之中受伤。 离别不想离开,却偏偏必须要离开; 不想忘记,却偏偏只能要忘记; 不想选择,却偏偏一定要选择。 夏绿蒂当然知道楚非凡绝不会是想要带她去看夜景,倒像是有些摊牌的意味。 走出楚家大门,坐上他的机车后,他的脸上已完全敛去了笑意。 没想到他变脸变得还真快啊! “上车。”他面无表情的说。 “为什么我没有安全帽?”她不满的说,好过分的人哪! 他瞪着夏绿蒂,冷冷地道:“放心,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哪有人这样的!她气鼓着脸看他。 见她仍是不动,他不耐的沉下脸了,“上——-车!” 坏人!夏绿蒂在心里偷偷的骂着,却仍是不甘不愿的跨上了他的车。才一坐定,楚非凡又开口了。 “不要抓着我。” 夏绿蒂简直傻眼了,她从没看过这么恶质的人。 “那你要我抓哪里?” 他以为她愿意抓他吗?不抓着她可是会掉下去耶! “抓椅座后面的把手。”他冷冷地说。 夏绿蒂只好忍气吞声的用双手抓着把手,才刚抓好,他就立刻加速,如风驰电掣般的疾驰而去,根本不管她准备好了没有。 楚非凡骑得很快,几乎把夏绿蒂吓呆了。 天啊!台湾的车子真多,而楚非凡好像不怕死一样,在车阵中钻来钻去……不,不只是他,几乎所有的机车骑士都在车阵中穿梭如飞,在法国,这种情形根本是见所未见的。 而且,楚非凡根本没打算要带她去阳明山,只见他一路往市区的方向骑去。 夏绿蒂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喂……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我和女朋友有约。”他简单的回答。 原来她是他脱身的借口啊!哼!他还真懂得利用人呢! “你对不是女朋友的女孩子态度也太差了吧?”她抱怨。 “我不容许任何人阻止我和漪澄交往。” 哦!原来如此! “我事先声明,我可不想妨碍你们喔!”夏绿蒂自言自语地道:“我也是被我爹地骗来台湾的啊!如果我们两个合作一点,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这样一来,双方家长不仅可以对他们停止“过度”的关心,他们也可以互相掩护,何乐而不为? “这么说,你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楚非凡这才开始对她另眼相看。 “我早就看出来你想玩什么把戏,才会跟你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本小姐高兴坐你的云霄飞车吗?” 说到后来,夏绿蒂还不悦的轻哼一声。 楚非凡忙连放慢车速,缓下语气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我现在可以抓你的衣服了吗?”她故意客气的问。 闻言,楚非凡不禁笑了起来,“请请请,不要客气!你会不会冷?我的外套可以借你穿,安全帽也给你戴。” “你变脸的速度可真快啊!”她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饶富兴味地问:“楚非凡,你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吧?不然绝不会为了她和孟岚阿姨冷战的。” “对,我很爱她。”他直言不讳地道。 他可以为了她而向所有阻止他们的人宣战。 “好浪漫喔!我支持你。”她兴奋地道:“楚非凡,反正你要去和她会合,那可不可以帮我引见一下?我对她真的很好奇耶!” 可没想到,他却断然拒绝。 “不行!她怕生。” “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夏绿蒂嘟着嘴说。 楚非凡的保护欲也太强了吧?她又不是会咬人的怪兽! 说着说着,就见楚非凡找了一个车位停下来,然后对夏绿蒂说道:“我要在这里等她,你自己先去逛逛,九点钟你要记得再回来这里,因为我还要载你回去。对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如果有人请你吃东西,可不要笨笨的接受,免得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夏绿蒂不禁气结,“我是第一次来台湾耶!你居然把我丢下,自顾自的去约会!”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楚非凡歉然地道:“我改天一定会做个称职的导游带你去逛逛,真的!” “那……让我看看你的女朋友总可以吧?”她开始讨价还价,“我躲在旁边看就好了。” 谁教他要把她藏得这么隐密,让她好奇得非要一窥她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不行,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什么话嘛!”夏绿蒂不服气地叫道:“什么叫我会吓到她?难道我丑得像钟楼怪人吗?你说呀!” 她可爱的凶相令楚非凡忍不住发笑。 看来,这个令兰斯洛斯企业财务部俯首称臣的总裁千金,仍像个孩子一样,偶尔会借题发挥的耍耍(奇*书*网.整*理*提*供)脾气,让人觉得十分可爱;相信在法国一定有一票男孩子争相把她捧在手心里呵疼,他虽然不会为她动心,但还是不由得打心眼里喜欢她。 “不,你很漂亮。”他一本正经的说。 “真的吗?”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还以为他不会说半句好话呢! “只不过还差我的女朋友一点点。”他口中说着“一点点”,但却手势比的却是“很大一点”。 夏绿蒂气得直跺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夸我,你最坏心了啦!你这个坏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边说着中文,边气得跳脚,竟让他觉得很有趣,令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漪澄抵达她与楚非凡相约的地点时,她正好看见他看和一个外国女孩笑得非常开心。 一瞬间,漪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过去。 他们两人看起来是如此的融洽,年龄又是如此的相配,同样惹人注目的外表,就像是一对人人称羡与祝福的小情侣。 后来,还是楚非凡发现了她。 他快步朝她走了过来,讶异地道:“怎么不叫我呢?你站了多久?” “没有很久……刚来。”漪澄望向夏绿蒂,“她是……” “她是路人甲,你不用在意。”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他不希望夏绿蒂的存在令漪澄心存芥蒂。“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也不管夏绿蒂是不是气得七窍生烟,楚非凡还真的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既然他这么说,漪澄也不多加追问,但她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只要知道楚非凡愿意让她知道的,这样就够了。 从与他认识至今,漪澄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他。 除了知道他叫楚非凡之外,她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甚至……她隐约的发现,她所“看见”的楚非凡并不是他的全貌,在他任性妄为的表相下,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而她知道,那是他所不愿意让她看见的。 所以,她也就不刻意去探寻,甘心当一只鸵鸟,享受目前风平浪静的小小幸福。 为了他,她欺骗自己,假装自己并不那么在乎他与那个外国女孩的关系,不去探究、不去追问,好像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灵,如同滴水穿石,他已经穿透了她的心;他的重要性超乎她的想像,如果揭晓一切会让她失去他,那她就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今晚他们所看的电影,是有关于一只小老鼠的温馨喜剧,她期待了许久,但却是在不安的心情下观赏的,当所有的观众都发出笑声时,她却没有丝毫的情绪反应,巨大的银幕对她而言,就像是快速掠过的幻灯片,她根本完全没有办法将剧情连贯起来。 灯光亮起,电影散场,她机械式的随着楚非凡的牵引走出电影院,然后,他突然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纸袋交给她。 漪澄愕然的接过,打开袋子。 “泰迪熊?”她几乎不敢相信。 这是出自德国Steiff分司限量发行的泰迪熊,标价上万元不止,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你很喜欢泰迪熊对不对?” 他注意到她的文具用品,以及小笔记本上都有泰迪熊的图案,甚至是她的伞。 “喜欢,但是,你真的不该花这笔钱,”她蹙着眉说。 “只要你喜欢,就无所谓该不该。”他凝视着她的眼眸,他视线专注且慎重,“漪澄,我发现你今天并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他的感觉一向都是如此敏锐,任何的掩饰都只是徒劳。 她微微一笑,摇摇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说谎!”他伸手托起她的小脸,认真且严肃地道:“不要试图隐瞒我,那会让我觉得自已被你拒绝在心门之外。”而他该死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他坚决的目光下,她闭了闭眼睛,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也不了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我试着不去介意,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真的很在乎那个外国女孩的存在,有好几次我都想问个清楚,可是……我想,你不会喜欢我去探究什么——-” 她懊恼而自责地道:“非凡,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楚非凡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她听见将脸埋在她发中的他笑不可抑。 “有什么好笑的?”她觉得有些受伤了。 “你真可爱,”他望进她困惑的眼里,他的脸上充满笑意,“你不明白吗?那是‘嫉妒’。” “嫉妒?”她呐呐的重复。 “如果你不爱我,你就不会在意,更不会嫉妒或吃醋,”他收起笑容,换上严肃的态度,“我与那个法国女孩子达成协议,就是互相掩护,瞒过我母亲的耳目。”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他将她的手包进掌心中,郑重地许诺,“我不会喜欢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孩子,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你一个人。” “非凡……”她心中满溢着深刻的感动,却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她原本就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 仰起小脸,她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楚非凡随即给予她毫无保留的热烈的回应。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们执意地忘却一切,那是专属于恋人们的世界。 第七章 短暂的寒假很快就接近尾声,楚非凡与夏绿蒂合谋的计策成功的瞒过了孟岚的耳目,使她不再紧盯着楚非凡。 她开始着手准备返美事宜,并打算将这个决定告诉非凡。 孟岚走到楚非凡的房间,看见楚非凡与夏绿蒂正在虚掩的门内谈话;她微笑了一下,原本打算晚点再过来的,但他们谈话的内容却令她当场变了脸色。 “看样子,孟岚阿姨这阵子应该会准备回美国了。”夏绿蒂道。 “或许吧!你呢?不回法国去吗?” 她嘟起小嘴,“好现实喔!把我利用完,就想赶人家走,我不想走不行吗?” 楚非凡扬起眉,“不走?不走留在这里干嘛?戏已经演完了,不是吗?” “因为……”她用食指顶住下巴,露出饶富兴味的笑容,“我发现这里有个值得我留下的人。” “哦?”楚非凡觉得很有趣,“我才在想你这阵子怎么都不抱怨我总是那么久才去接你,原来是你已经找到如意郎君了。” “如意郎君?还早得很呢!”她充满挫拆地垮下小脸,“他老是把我看做小孩子,根本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每次我到他上班的地方找他,他都是一副恨不得把我赶出去的样子。” 他微蹙起眉,“他上班的地方?在哪里?” 卖了个很久的关子,夏绿蒂才慢慢地道:“不夜城。” 楚非凡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全台北最有名的……” 夏绿蒂笑着点了点头,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对,他也是‘不夜情人’,代号是‘伯爵’。” “你怎么都没告诉我?那种地方不是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可以去的吧?”老天,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牛郎”! “我才不管呢!再说,不夜城的女负责人侑寒姊姊可是很欢迎我呢!”她笑着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只管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保证不会误了‘正事’,而孟岚阿姨也一定不会发现的,因为我们是最佳战友!” 怎知,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楚非凡与夏绿蒂,都没发现站在门后的纤身影,更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已经泄露了。 受骗的感觉令孟岚怒不可遏,但她不动声色的退了开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留情,她要将楚非凡带离台湾不可,彻底隔离他与凤漪澄! 敦煌艺廊十周年庆,有许多国内外知名的画家联合展出了许多佳作,而漪澄也应邀展出十幅画共襄盛举。 前来祝贺的艺术界人士络绎不绝,纯参观的文人雅士也不少,足见敦煌艺廊的理事长有著令人不敢小觑的人脉。 通常漪澄并不会参加这样的庆祝会,她一直认为身为一个画者,就该专注于作画上,但艺廊的理事长却坚持要她出席,而楚非凡也吵着要到场参观,她只好顺着他们的意出席了。 虽然她是画坛的新锐画家,但大部分的人并不会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与“凤漪澄”这个画者联想在一起,所以,漪澄不需要应付太多的询问或客人,而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欣赏与自己画风迥然不同的作品。 胱筹交错的艺廊大厅突然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就连漪澄也不由得投去一记好奇的眼光。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郎,一袭浅驼色的纪梵希套装裹住她秾纤合度的身段,将她优雅的气质完美地衬托出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缓缓地走到漪澄的面前。 “你是凤漪澄小姐吗?” 她的声音如竖琴般动人,姣好的面容更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 这样美丽的容貌,即使只是相似,也是很令人难以忘怀的,漪澄没有花多少时间便猜出了她的身分。 “你好,我是孟岚,非凡的母亲。” 尽管孟岚的态度十分客气,但漪澄仍然可以感觉到她的来意不善。 “你好。” “我可以与你谈谈吗?” 虽然她已经与楚非凡约好要在敦煌见面,但她仍是点了点头。 漪澄随着孟岚上了她的BMW座车,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她的来意。 孟岚打量着身旁的漪澄,发现她虽然称不上绝色,但那白皙小巧的脸上有一双很澄澈、很宁静,让人看了之后绝对不会遗忘的眼眸,除此之外,她不过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孩。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理由让非凡暗恋了她整整三年? “我想,我就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了,”孟岚开门见山地道:“我知道你和我的儿子正在交往,但我认为,既然身为学生,就该好好的念书,再说,你也知道非凡是楚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我不希望他将时间浪费在小孩子的谈情说爱上。” 楚氏企业?那个全球首屈一指的五星级连锁饭店所属的企业体?! 漪澄怔愣了一下,她从来就不知道非凡有这么显赫的家世背景! “要你放弃他是有点强人所难,”说着,就见孟岚从香奈儿的皮包中掏出一张空白支票,并交给她一支钢笔,“你可以在这张支票上填下任何你想要的数字,但是,你也必须保证,今后绝不再与他联络。” 三年前,楚非凡出价两千万元要买那幅她最爱的画作“曙光”,而三年后,楚非凡的母亲竟给她一张空白支票,要买回儿子栓在她身上的那颗心。 就某种角度而言,这对母子的确有其相似的地方,不同的地方只在于,一个想“拥有”,一个却想“占有”。 漪澄看也不看那张支票,只是定定的望着孟岚。 “非凡应该不知道你来找我吧?而且,我相信他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孟岚微微的蹙起柳眉。 她没想到区区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心思竟细密至此! “为什么你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和他之间的爱情并没有错。”她不明白孟岚为什么要阻止。 “我是为了非凡的未来着想,他日后要继承‘楚氏’,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辅佐他事业的妻子,所以,就算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也不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漪澄冷静的反问:“非凡说过他要接掌‘楚氏’吗?还是,这是你预先为他铺好的路?” 孟岚怔了一下,没料到她居然能如此犀利地反驳,她不禁对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刮目相看。 “我就非凡这么一个儿子,楚家的事业未来当然是交到他的手上,难道我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氏’因为后继无人而垮掉吗?如果你真的爱他,真的是为了他好,你就应该放弃他,你该明白,你是无法对非凡有任何帮助的。”孟岚残酷地道:“收下支票,这代表我对你的补偿,以后别再和他见面,如果他再来找你,也请你拒绝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 孟岚冷下脸,“那我会裁撤你的父亲。”漪澄的父亲正是楚氏旗下的一名小主管。 看着孟岚好半晌,漪澄才喃喃的说:“我明白了……” 除了妥协,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楚非凡还有三年才会成年,而孟岚是他的监护人,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被金钱所收买的,当然,也不会因为时间的阻隔而消失。 虽然她现在没有能力保有他与她之间的爱情,但她愿意赌,她用时间去赌他的真心。 她接过支票,慢慢的撕成两片、四片……最后,她抬起头来对孟岚说道:“好,我答应你不再见他。” 孟岚随即拿出手机拨了楚非凡的号码,“那么,你就当着我的面告诉他你要和他分手。” 漪澄望着那只轻薄小巧的手机,竟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喂?”电话彼端传来楚非凡的声音。 漪澄从孟岚手中接过电话,力持镇定地道:“非凡,是我。” “漪澄?”他有些意外地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呢!什么事?” 在勇气消失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且清晰地道:“我们分手吧!” 回到家后,漪澄推说有些不舒服而没有吃晚饭。 她的耳边一直回荡着楚非凡那如同负伤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一叠声的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即使捂住耳朵,也无法阻隔他呐喊的声音,每当她耳畔回荡起他痛楚的嗓音时,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活生生的被撕成两半。 床头的电话猛然响起,将她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回来。 她接起电话,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结———— “我要见你!” 那是楚非凡的声音,她永远也不会错认。 漪澄虚软地倒在床上,握着听筒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着,她唯一所能想到的就是把它挂掉。 可同一时间,楚非凡也料中了她的想法。 “你敢挂电话,我就直接上门找你!”他撂下狠话。 她用尽每一分的自制力,强迫自己用最冷漠的声音回应,“你有什么事?” “我就在你家楼下,我要见你,现在。”他霸道的说。 “我不会跟你见面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跟你分手。”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冰冷残酷,但她的心却在淌血。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他没办法接受她突然说要分手! “因为我们不适合。”她淡淡的回答。 “我不相信这就是你的理由!”他不愿相信的大喊。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我的答案,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话一说完,漪澄就立刻挂掉电话,她必须紧紧咬住下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因痛苦而哭出声音来。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打在屋顶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格外的凄凉……冷战心冷了吗? 我不知道,只明白,脑中还是会想你,心中仍是会疼痛,只因你的背叛。 赶在截稿时间前,漪澄总算将楚非凡的专访稿交了出去。 她没有向出版社解释自己为什么旷职了一个上午,反倒又多请了一个星期的休假,这段时间以来,她觉得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急需要一个长假好好的休息一下,平复紊乱的心情。 面对同事们的询问,漪澄只是淡淡的告知大家她是想冷却一下自己,然而面对Jeff关切的蓝眸,她却本能的直想逃避。 当楚非凡再度介入她的生活时,一切就与从前不同了。 无疑的,楚非凡在她的心中还占有一席之地,这一点虽然她从来不提,但她却是心知肚明的。 Jeff对她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已经没有理由再放任自己去依赖他的呵护,那对他而言并不公平。 回到租赁的小公寓中,她疲累地倒进柔软的床中。 持续一整天的采访,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但是,专访楚非凡的短短数个小时,却令她的体力耗损得格外惊人。 原以为他们今生今世无缘相见了,但命运之神却又把他推到她的面前,毫无预警的重逢,令她慌乱且措手不及,当他用冷漠却又带着谴责的眼眸直盯着她时,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与恨意,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撕裂的痛苦。 没有什么东西比心爱的人冷冽的目光更具杀伤力了。 她知道,十年前她的“背叛”,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痛,他会如此恨她,她并不意外。 当初是她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而今,当他夹带着报复的恨意前来,她只能选择承受,当作是对他的弥补与偿还。 好累……她轻轻地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沉地进入梦乡。 不知道经过多久,她发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所困住一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想睁开眼睛,却因为太累而无法如愿,可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一点也不像是在梦境中。 她立刻惊醒了过来,毫无预警地望进一双深邃的眼中。 是楚非凡! 他面向她躺着,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她的身躯密密地贴着他的,就像一个完整的圆。 漪澄低呼了一声,慌乱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 她不懂?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专访结束后,她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为什么他又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她惊慌的看了周遭一眼,这里根本就不是她的住处啊!这是什么地方? 楚非凡精壮的身躯霸道的叠上了她,令她丝毫无法动弹。 “不许动!”他低吼。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会执着于这个背叛他的女人,而且还偷偷的将她从她的住处抱到他的居所来。 他从来就没有遗忘过她,这十年来,每晚每夜,她都会在他的梦中出现,在他的耳边诉说着情话,可当他要拥她入怀时,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他就会更想念她,同时也更恨她。 他试过彻夜不眠、试过酗酒买醉、试过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寻求慰藉……但是,在他自暴自弃、纵情声色、疯狂堕落之后,他还是忘不了她。 不管他拥有多么成功的事业、拥有多少令人称羡的财富,或是拥有多少美艳的女人,却都无法填补他心中最深切的渴望。 他伸手抚上她的小脸,感觉着她温润如玉般的肤触。 她不再只是个幻影,在他面前的她是活生生的! 如今,她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人,但她的眼眸却仍与从前一样澄澈,也同样拥有撼动他的本事。 为什么这样一个现实的女人,可以拥有这么无瑕的眼神? 更可恨的是,他明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却还是没有办法忽视她、忘记她! 楚非凡的心中蓦地燃起一股怒火,他猛地俯下头,可在尚未触及她的唇瓣时,她便迅速的躲了开去。 旖旎的气氛顿时被破坏殆尽,漪澄可以感觉到他的身驱在瞬间变得紧绷。 他板着脸,不悦的将她的小脸转回来面向他。 “为什么躲?”他的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昨晚我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你没有资格再碰我。”她努力地克制心中强烈的激动,以自认冷酷的声音回答。 为了那篇专访,她已经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他,如今,她不再欠他什么了。 “你是为了那篇专访付出代价,还是为了十年前的事付出代价?”楚非凡冷笑道。“如果你指的是专访,那么你确实是不再欠我什么了,但如果你指的是那段过去……我可以告诉你,你欠我的怎么也还不完!” 漪澄震惊地望着他。 “我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 他在她耳畔轻语,用着让人迷醉的嗓音,诉说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宣言。 “你不是喜欢钱吗?那我就买下你的一生,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了,就算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就算是你的生命走到尽头,你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人能阻止。” “你……你不能这么做!”她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他扬起一抹邪气的笑,以行动实践他的宣告。 他一颗颗解开她的衣扣,仿佛在拆解一份最美好的礼物;每当他解开一颗扣子,他的唇便随之跟进,由她胸前的凹壑蜿蜒滑下她平坦而柔软的小腹,像是在宣示她娇躯的所有权。 他没有粗暴的占有她,反而以邪气的调情逗弄着她,直到她绷紧了全身每一根神经,不管是多么轻微细致的爱抚都能令她无法克制地战栗不已。 漪澄闭紧了双眼别开小脸,编贝般的牙齿咬住了丰润的下唇。 只要她不给予他反应,那么他很快就会停止了吧?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楚非凡低笑道:“你选择忍耐吗,我的漪澄?”他舔吻着她优美的耳,“你的压抑只会让我更想征服你,别轻估了我的决心,我要你也感觉我。” 他的大手滑进了她的裙里,撩拨着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深抽了一口气,无法忍受地推拒着他:“不……放开我!” 她向来不轻易掉泪的,但这次她无法阻止眼泪滑出她的眼眶。 她无法忍受他这样的对待,她不要当他泄欲的工具! 他抓住她碍事的小手环住他的颈,凝视着她带泪的眼眸,腰部一个冲刺贯穿她,带领她到达残酷却又欢愉的地方。 “你只能待在我看得见你的地方,一步也不许离开!” 第八章 从隔天起,漪澄便开始了失去自由的生活。 无论她做什么事,都有人在一旁守着,在这个号称民主的国家里,她居然连踏出门一步都有问题! 虽然今天是周休的星期六,但是对楚非凡而言,是没有所谓的假日的。 无论是不是周休或国定假日,他永远都有看不完的卷宗及企画案,他的行程也总是排得满满的,无论何时何地,总有主管向他预约时间讨论公事。 八点钟整,公司的副总经理就来到家里,在他吃早餐的时候向他做例行的早餐会报;九点半钟,财务部的经理送来报表请他过目;然后是十一点钟,各部门的一级主管轮流向他做简报。 而这所有的行程,漪澄全都被迫参与,他毫不避讳她的在场,而且还强迫她坐在他的身边,接受众人质疑且暧昧的目光。 有好几次,她好想从他人的注视下逃走,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让她难堪得如坐针毡,但他总是会分出一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哪里也去不得。 偶尔,他会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让她清楚的看见他掩藏在他眼底的欲望,而那每每会令她困窘不堪。 有时候,他会用食指卷起她的秀发,一次又一次的感受着那柔滑如丝的触感;更有时候,他会低声问她想不想喝点什么,或是有什么需要。 如果他可以允许她有希望的话,那……“我累了,我想回房。” 她不想承受众人打量、研判的眼光,那令她几乎以为自己是他拿来炫耀的收藏品。 他在她额上轻吻了下,怜爱地笑道:“看来我昨晚把你累坏了,嗯?” 他不但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还使得她更加窘迫。 “如果你累了,就靠着我小睡一会儿。” 说着,他命人取来薄毯包住她,并将她连人带被地搂进怀里,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显示出他是在意她的,但她的每一根神经却也因此而绷得死紧,因为她不知道,除了这些以外,他还会不会有其他出人意表的举动。 漪澄不知道他究竟花了几分的心思在公事上,但她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留意着她,丝毫不放松。 她非常不喜欢他在人前对她做出一些亲密的行为,因为那就好像他在向所有的人宣告他对她的所有权,而她也将再也逃不开他烙印在她身上的标签。 她的沉默、她的冷淡与毫无回应,偶尔会令他不悦地蹙起眉,每当她想要试着隔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时,他就会沉下脸来,将她搂得更紧。 “拜托,别这样……”她几乎是恳求的说道。 她那柔弱的表情挑起了他的怜惜,火热的欲望也快速地苏醒过来。 他不顾在场的众人,闪电般的勾起她的小脸,如鹰集般准确地捕捉住她晶亮的唇瓣。 会议被迫中止,大家都尴尬的面面相觑。 “不,”漪澄心慌意乱的挣扎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她可不是可以任他随意玩弄的对象,他可知道这么做有多伤她的自尊? “是你先挑逗我的,所以,算是你自找的!” 他不顾她的挣扎,立刻站起来当众抱着她往卧房而去,转身前,他对着在场的下属道:“会议顺延,你们可以走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么做,难道他都不管别人会怎么想吗? 走进二楼的卧房,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欺身吻上她娇嫩的唇瓣。 “不要……”她急喘的抗议着。 然而,在他狂肆的侵略下,她无法再多说什么,微微开启的朱唇只能无助的接受他灼热的气息,他的大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探索,撩拨着奇异的火焰。 “你好过分……”她哽咽着。 他一定要这样折磨她吗?如果他真的恨她,为什么不干脆离她远远的,让他们永远不再有交集? “过分的人是你,”他用着与火热的大掌完全迥异的冷冽表情道:“你背叛了我们的承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到底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肯放过我呢?” 她没有办法承受他把她当成玩具般的报复行动,她也有感觉,也会伤心的啊! 面对她泪光莹然的眼眸,他的心狠狠的揪紧着。 他是矛盾的,在恨着她的同时,却又爱着她,从来没有任何女人的眼泪能够撼动他,而她的泪却是他最大的致命伤。 他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呢? 她要怎么做他才肯松手放她走呢? 她的问题仿佛回音似的充塞在楚非凡的脑中,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她的脆弱。 “要我放开你,这辈子休想!” 他把理智狠狠的丢到脑后,不顾她的抗议挣扎,尽情的品尝她的唇、她的胸、她的一切一切……说着,他再次吻上她,带着火焰的大掌俐落的卸下她全身的束缚。 最后,他毫不怜惜地贯穿了她,将自己的欲望深深地埋在她紧窒的领域中……□u我不会让你走的,漪澄。” 他粗嘎的低语仿佛是宣判了永恒的禁令,让她只能被困在一方只有他的小小世界里,归他一个人所有,从此失去自由……当天下午三点钟,佣人送来了一本存款簿,上面是她的名字,里面则是一笔相当于可以买下整座阳明山别墅的天文数字。 “老天……”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几乎不敢相信,他真的用一笔钱买了她的一生…… “你真的就这样把她软禁在你的别墅里啊?” 夏绿蒂差点拿不稳手上的刀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人?太过分了吧? “有何不可?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有随意处置她的权利。”他淡淡的说。 “你说那是什么话?难道你不在乎凤姊姊的感受吗?”她忍不住为漪澄叫屈。 楚非凡立刻沉下俊脸。 “那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我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一次,她休想再从我的手中溜走!” 好可怕的占有欲啊!光是听他这么说,夏绿蒂就觉得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她知道楚非凡的自尊心极强,总不会放过任何错待他的人。 虽然她不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要分手,但她绝不会忘记楚非凡毅然决然的决定要与孟阿姨回美国时的神情,那是充满绝望的表情,好像他的心已经死了一样。 到了美国之后,他有好长的一段时间,脸上都没有笑容,然后,他开始放纵、开始堕落,到了最后……他的心中只剩下怨恨,并且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凤漪澄”三个字。 “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她吗?” 报复?楚非凡苦笑了一下。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报复,那他就用不着痛苦了! 他会像并吞其他公司一样,逼得他们无路可走,吸光了他们的资金,然后再把公司拆解贩售。 但他无法对漪澄这么做,每当他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眼神时,就好像有一把刀子从他的心头划过。 那道伤口很痛,简直让他痛彻心扉,但是,由这层痛,也让他更加明白,他还是没办法漠视她的存在。 他之所以会回来台湾,就是因为想要再见她一面,不管她曾让他多么痛苦、不管经过多久的岁月,他对她的爱自始至终就没有改变过。 “我不知道……”他黯然神伤的低语。 如今,漪澄已经落在他的掌握,被禁锢在他所建构的牢笼中,可是……将她困在他的世界里就是他想要的吗? “难道你不想再看见她的笑容吗?你还是爱着她的吧?”夏绿蒂以旁观者清的立场说。 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将她留在他的身边,那都是因为,他深爱着她。 望着楚非凡阴郁的眸子,夏绿蒂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不管你们过去是怎么结束的,重要的是你仍然爱她,你何不设法让你们两个重新开始呢?或许你可以拿出你十六岁时的冲劲再打动她一次啊!” 打动她?可能吗? 她曾经那么残忍的拒绝了他,他还能期望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吗? 续缘眼神里的依恋,是否能留下你的脚步,一分一秒,时间结束,你依旧带走了我的全部,心灰意冷、黯然无助……冬天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口照了进来,带来些许暖意。 漪澄早就醒了,但她却懒懒地躺在大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枕边是冷冷的,显示他昨晚彻夜未归。 也许……又有工作耽搁了吧? 与他同住的这段日子,她已经很明白他凡事追求完美的心态。 住进楚非凡的住处已经数日,偌大的空间对她而言,不过是个精致的牢笼,他甚至残忍的不许她踏出房子一步。 而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也许,会持续到他厌倦她为止吧? 十年前,她曾答应楚非凡的母亲不再与他见面,那时,这决定对她而言或许是情势所逼,但除此之外,她也想藉此机会给自己与楚非凡一个试炼。 十年后,他们再度重逢,他依然爱她,但她却没料到他也同样恨她,所以,在报复她的同时,他又放不开她。 她真的没有怪他,当初是她自己种下的因,今日她就要自己去承受这必然的果。 只是——-这番的纠缠,要到何时才能了结? 蓦地,熟悉的手机旋律在岑寂的房内响起。 漪澄一接起电话,便听见彼端传来Jeff焦急的声音。 “小凤?是你吗?” “是我,Jeff。” “你人在哪里?为什么这几天你都没有回你的住处?打你的手机也没有人接,害我担心死了!” 漪澄眼眶泛红,泪水凝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经过了这么多天,能再听见朋友关切的声音,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温暖的事。 “我没事……我很好,真的,你不要担心……”她故作平静的安抚他。 “你教我怎能不担心?你什么也没说的就请了一个星期的休假,却又不交代你会去哪里,不光是我,连玫琳他们都很担心你呢!” “对不起……” 她不是没想过要跟他们联络,可她又不想他们为她担忧。 Jeff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 “对不起,我……不方便说。” “为什么?”他敏感地问道:“难道你……和楚非凡在一起?” 打从漪澄交出那篇楚非凡的专访稿后,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楚非凡会在短短的一天之中改变主意?而且,在交出访问稿后,漪澄就马上请了长假?整件事的发展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令他不得不将她和楚非凡联想在一起。 漪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不发一语。 她的沉默令他更加的不安,“难道我说对了?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他无法相信地道:“为什么?莫非你和他之间……小凤,回答我!”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要我说什么?” “否认啊!告诉我你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Jeff心急的说。 “Jeff……”她轻轻的叹息一声。 听见她的叹息,他便已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只是他一直不肯接受事实。 “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喜欢过我吗?你曾有一点点为我动心吗?”Jeff不甘心的追问。 “有的,”漪澄哽咽地道:“我一直都非常喜欢你。” 如果她不曾与楚非凡重逢,那么,也许她会接受Jeff的感情,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绝对不愿意失去他这个好朋友。 沉默良久,Jeff再度开口,“假期结束后回来看看我们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会回去的,我保证。” “好好照顾自己,如果那个姓楚的敢欺负你,我会去放掉他的汽车三个轮胎的气!”他佯装轻松的说。 漪澄知道他是想逗她开心,忍不住破涕为笑。 “谢谢你,Jeff,再见了。”她感激的说,并依依不舍的收了线。 她将行动电话放回桌上,不料却看见楚非凡正斜倚在房门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漪澄怔住了,她不知道他究竟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还记得他酋警告过她不许再与Jeff联络,而今她却犯了他的忌讳……楚非凡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向来灿烂如星的眼眸,此刻阒暗得仿佛乌云笼罩般不见光芒,她无法判读出他眼中的讯息。 随着他的走近,漪澄发现自己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回想起他所说的那些警告,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缓缓地朝她伸手,漪澄害怕地紧闭上眼睛,等待着他即将落下的火热巴掌。 但,出乎她意料的,他并没有对她动粗,反而紧紧地拥她入怀,好紧好紧,紧得好像要将她揉入体内与他合而为一。 “非凡……” 他没有生气?没有发怒?她惊疑不定的唤着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她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双手竟像是怕她消失般紧抱着不放。 是的,她对Jeff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他听见她说她喜欢他,并承诺他一定会回去……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朵微笑,全都是为了电话彼端的那个人,而不是他! 这十年来他心中所藏的恨意全是在自欺欺人,全是为了掩饰自己想念她的事实,他一直不肯承认……打从十年前,他就一直等待着与她重逢,而当自己再度见到她后,心中的渴望竟深刻得更胜以往! 楚非凡明白他这辈子是无法再爱上其他的女人了,当他解开了那幅“曙光”所蕴藏的含义后,她的身影就已经进驻在他的心里,永远也挥之不去。 不,他不会放开她的!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她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的铁臂搂得她的双肩隐隐发疼,而她的呼吸全被他特有的男性气息所笼罩,然后,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 “明天,我们到北海道去。” 以往出国总需要花上两、三天准备行李,而今只为了楚非凡的一句话,她便搭上了飞往日本的班机。 她没有花时间准备什么,甚至连行李都有人为她打包好,楚非凡只需命人从她的住处取来护照证件,日本之行便成定局。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说要到北海道去,但他没有说明,而她也不想问。 他没有带私人秘书随行,所以应该不是去洽公,但他也不像是会丢下工作,跑到北海道散心的人。 虽然曾经因为工作的关系出过几次国,但漪澄就是没办法忍受高空中令人难受的气压,那令她的平衡中枢极为不适。 楚非凡很快的就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审视着她苍白的小脸,温暖的大手轻抚过她光洁的额头。 他没有料到她居然会晕机! 楚非凡的眼眸漾着深深的担忧,望着他的眸子她发现自己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要不要吃晕机药?”他体贴的问。 漪澄摇头道:“不,我只要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好转的。”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搂着她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前。 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令漪澄有着温柔的错觉。 为什么?他不是很恨她的吗? 为什么他不再对她发脾气、不再霸道的强迫她顺从,反而迁就着她、呵护着她?她真的不明白……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东京的成田机场降落,因为台湾没有飞机直飞北海道,所以,他们又转了一次班机,才抵达北海道札幌的新千岁机场。 一天之中历经两次起降的漪澄,早已晕得脸色惨白,当他们步出新千岁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八点钟了。 三月的北海道仍是寒冷的,十一月到隔年的五月初是北海道的雪季,无法适应寒冷气候的漪澄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过来。” 他命令着,迳自打开长大衣将她纳入怀中。 漪澄虚弱得无法抗拒,而事实上,她也的确需要一副可以依靠的温暖胸膛。 他拥抱她的感觉是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是老夫老妻,除了甜蜜,还有浓浓的关爱呵护。 他们抵达札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驱车前往支笏湖洗温泉。 透明度为全日本首屈一指的支笏湖温泉,就像是被群山围绕的蓝宝石,除了景致优美外,温泉本身还具有疗效。 天寒地冻的气候,一池温热的泉水对漪澄而言,的确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楚家的饭店连锁业是遍及全球的,就她所知,光是一个北海道,就有四座五星级饭店隶属于楚氏之下,分别在札幌、小樽、涵馆及富良野。 建造在支笏湖畔的饭店,采水上木屋的建筑,每一幢小木屋后面,都有一座独立的天然温泉。 现任的楚氏龙头莅临,饭店经理自然是事必躬亲的引领安排,趁着楚非凡与饭店经理谈话的时候,漪澄悄悄的进入温泉池里,让温暖的泉水驱散身上的寒意。 她从未在露天的浴池中沐浴过,因此,从不知道置身其中的感觉竟是这么的好,仰起小脸还能看见满天星斗;远离城市的光害,这里的星子就像近在咫尺的钻石般璀璨明亮。 漪澄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心,趴在池边仰望星空。 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木屋与浴池相连的小门被推了开来,在氤氲的水气中,她看见一抹修长的身影。 不用想她也知道来者是谁,除了楚非凡,没有人会像他这般恣意妄为了。 情急之下,她只好随手抓了一条浴巾遮掩住上身。 “你……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她的慌乱无措令楚非凡露出了有趣的笑意。 “我可不是来谈公事的。”他好笑的道,并且开始宽衣。 漪澄在刹那间被他难得的笑容迷去了心神,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是一丝不挂的走进浴池了。 她别开小脸,玉雕似的容颜上有着困窘,颊上漾着薄薄的红晕。 他从她的背后拥住她,两具身体的贴近,令他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不安与抗拒,但他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放开我。”她咬着下唇,试着想从他的怀中逃开。 “不放。”他轻柔但坚定的回应。 漪澄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她的挣扎只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所以,她很快的放弃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无助的问。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和你独处的空间。”他轻吻着她形状优美如贝壳般的耳朵,“我不知道你会晕机,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他呢喃地说。 她浑身一震,暗暗揣测着他话语中的真心。 “你……不恨我吗?”她颤抖地问,眼中弥漫着疑惑的光芒。 “我恨,我很恨你,而且恨了整整十年,”他将她转向他,虽然口中说着残酷的话,眼中却是充满柔情的。“我恨到几乎想杀了你,然后跟你同归于尽。” 她绝对不会知道,过去的十年他是怎么过的,从来没有人有能力伤他这么深,如果可以,他真想让她也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 她难过得眼中浮现了泪光。 “那么……为什么你不那样做?” “因为我不甘心!”他的额抵住了她的,与她眼对眼地相视,“就算我毁了你,我还是得不到你啊!” 漪澄眨眨湿润的眼睫,却仍无法阻止泪水滑落。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他的原谅,而他却……“非凡……”她哽咽地轻唤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沿着她小巧的鼻尖往下滑,最后胶着在她嫩弱的唇上。 “不要急,慢慢来,你会重新认识我的。”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楚非凡让漪澄见识到他不同于以往的一面。 他带她去参加支笏湖畔的冰涛祭,看那些霓虹投射在自然成形的冰树上的绚丽模样;然后到阿寒湖骑着雪上摩托车逛遍整个湖畔,到富良野的牧场品尝薰衣草口味的霜淇淋。 最后,他们来到小樽欣赏古老却仍在报时的蒸汽钟,逛遍小樽最负胜名的玻璃工艺馆——-北一硝子一、二、三号馆,晚上,他们下榻在小樽运河旁的HotelNordOtaru,他亲匿的搂着她俯瞰着小樽运河上的点点灯火。 他费尽了心思安排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让她无时无刻都能感觉愉悦或惊喜。 楚非凡完全不问她在离开台湾的前一天到底与Jeff说了些什么,而漪澄也始终不曾提起,两人就像是有默契般地三缄其口,谁也不愿破坏这美好的一刻。 他会逗她笑、会对她恶作剧、会耍赖、会任性地搂住她不放、会保护得她无微不至、会感性的倾诉恋人间有些傻气的话语……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十年前一样,好像那段日子从来没有消失,而他对待她的方式也完全没有改变。 柔情的蚕食,比狂霸的掠夺让她陷得更深。 如果楚非凡是存心用这样的温柔来打动她,那么,他确实成功了! 她向来淡漠的面具已经逐渐冰消瓦解,在他的呵护与多情中沉沦且无法自拔。 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不禁揣测起这样的时光,究竟会持续多久?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他们躺在壁炉旁的地毯上,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雪白的墙上。 楚非凡用食指卷起她的一绺秀发,低问:“你在想什么?” 他总是能敏感的察觉到她心中最细微的变化呵! “我在想……你买下我的一生究竟值不值得?” 她不会是个百依百顺,或是风情万种的好情人,她总是寡言得几近沉闷、淡漠得几近无情,像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理由值得他紧紧抓住,不肯放手? 他抬起她的下巴,幽深的黑眸锁住她的视线。 “你认为你不值得我这样做吗?” “不值得的。”她老实的回答。 “值得或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数。”他叹口气,淡淡的说。 “世界上多的是不需要你用钱买的女人————” “但我要的就只有一个!”他目光灼灼的瞅着她,不悦的低吼:“你还是不懂吗?我只要一个!那个曾经背叛过我、曾经伤得我生不如死,但却没办法让我死心的那一个!” 漪澄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 “只要能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我没有办法承受再度失去你的痛苦。” 过去的十年,他仿佛是落入黑暗的深渊,除了藉由不断的工作转移注意力外,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制止自己再去想她。 当她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就立誓绝不再让她从他身边离开了,哪怕要与她耗上一辈子他也甘心! “非凡……” 她颤抖地抚上他的俊脸,他眼中的痛令她好心疼。 能如此深深的被他所爱着,今生今世,她欠他的情,是怎么还也还不清了。 漪澄主动送上她的吻,那是她对他的歉疚,也是她未曾改变的真心。 她柔软深情的吻令他错愕,但他随即给予她最热烈的回应,紧紧地纠缠着她的舌。 这是漫长的十年后,她主动给他的第一个吻,显得弥足珍贵。 许久许久,他终于放开她,凝视着她嫣红的唇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 “你知道吗?这是十年来,你第一次主动吻我,这表示什么?施舍还是同情?” “是……道歉,伤你那么深,我真的很抱歉。”她哽咽地道。 语毕,她再度俯下头给他第二个深切的吻。 “这是弥补,弥补我曾经带给你的伤痛。”她低语着。 “哦?” 他低笑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诱人的湿润唇瓣,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渴望。 “如果你真的有心弥补什么的话,应该知道区区的一吻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吧?”他调侃地道。 他的大手顺着她修长细致的颈项往下滑,停留在她敏感的蓓蕾上或轻或重的揉弄着。 “非凡……” 她颤抖的轻喊,本能的想逃开,但他却不允许。 “不行,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霸道的说。 他抱起她在床沿坐下,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平视着他炽热的眼神。 漪澄意识到他的想法,小脸立刻变得绯红。 “不可以……非凡……”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气,所有抗拒的言语霎时全都说不出口,浑身的感官只能意识到来自他大手的探索。 她像是最美丽的祭品,当她落入他的手中,就只能任由他宰割。 她的无助与颤抖是最甜美的诱惑,火光映照着她白皙柔嫩的肌肤,随着玲珑的曲线形成阴影,黑与白的对比美得教人惊叹。 当他置身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时,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战栗。 “漪澄……”他叹息地轻唤她的名字,环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拉近自己。“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面对着她足以诱惑得圣人发狂的娇躯,他必须耗上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那么快的占有她。 她看见他额上的汗,知道他正为了与理智交战而苦苦压抑,忍受着疼痛的煎熬。 深深的感动在她的心里激荡着。 这样一个爱她至深的男人,要她如何能不动容? “非凡,”她环住他的颈项,主动倚向他宽阔的胸怀,“爱我……” 她的轻柔低语解放了他所有的欲望,他托起她的纤腰让她坐在他的英挺上,毫不迟疑地入侵了她的领域……他用重重的柔情与炽热的爱意紧紧地缠绕住她,彻底擒住她的心,这一次,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会再轻言放手……终曲我会记得今天,我会守住承诺,我会期待相见,我会眷恋从前,我会记住不厌倦,我会记住不改变。 “就算你千方百计的阻挠,注定该在一起的人就会在一起。” 在纽约曼哈顿的华宅里,雷霆将一只资料袋交给孟岚,袋子里装的全是楚非凡与凤漪澄在日本北海道的照片。 雷霆锐利的眼盯着孟岚失色的容颜,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非凡已经如你所愿,不仅接下了你的事业,还跨足金融业,建立了‘皇玺’,是你该放手让他自由的时候了。” “不……”孟岚激动的双手掩面,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把非凡叫回来,我要见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以为她已经成功的将楚非凡与凤漪橙隔离,没想到十年后他们仍是在一起了。 “我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超的,没有人可以从我的手上将非凡夺走!”她大吼着。 “孟岚……”雷霆蹙起眉心看她。 “不要再说了!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雷霆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深邃的黑眸里仿佛有了某种决定。 大厅内持续了一段冗长的岑寂,当孟岚再度抬起头时,却看见他正要离开。 盂岚冲动地拉住他,“雷霆,对不起,我……” 这一次,雷霆并没有如往常般提供自己的胸膛供她栖息,只是淡淡地扬起一抹笑,可那反倒加深了孟岚心中的不安。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待一个答案。” “雷霆?”她不明白,只能疑惑的看着他。 “在你的心里,非凡永远是最重要的,为了让他拥有最好的未来,你用你的青春去为他创造一个屹立不摇的饭店王国,等着他成年之后接掌。失去了丈夫后,他就成了你活下去的唯一重心,而凤漪澄的出现,使你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他,所以才不择手段的阻止他们在一起。” 孟岚像被说中心事般别开了脸。 眼前的这个男人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这使她有着被看穿的难堪。 “这十几年来,你是为了非凡而活,从来就不是为自己,更不是为了我。” 他的眼眸中有着深深的伤痛。 “我从不奢求你会爱我比爱儿子多一点,因为我确信我在你的心中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但是……如今我不由得怀疑,我的想法是否太天真了?” 孟岚的心隐隐作痛,望着他的眼眸,她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雷霆,我是爱你的。”她低声道。 他微笑了一下。 “我曾经这样相信过,所以舍弃了一切陪在你的身边,为的也是这个理由。可是,孟岚,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忍心看着我为你痛苦;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让我觉得自己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 他没有办法无怨无悔的爱着一个心里只有儿子的女人,十年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她空出她的心,只看见他的存在。 但是十年过后,他的等待却换来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不是的!从来就不是这样的!”她急着解释。 “如果不是,那你肯为了我而放非凡自由吗?” 孟岚震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做这样的要求,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正视他锐利的眼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力持镇定地道:“这根本……根本是两回事!”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他的眼眸闪过一抹深深的悲哀。 他托起她依然美丽的容颜,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明天,我打算回台湾去。” “雷霆!”她心惊地喊。 他再度微笑,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决的。 “辞呈我会放在你的桌上。” 这一次,他会毅然决然离开她,而且绝不再回头。 孟岚跌坐在地毯上,脑中呈现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惊觉到自己的脸上竟然是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流了泪……没想到,向来坚强不服输的她竟然也会流捩呵…… 当晨光由玻璃窗外透进来时,楚非凡就醒了。 枕畔还有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余温,但漪澄已不在他的怀里。 穿上睡袍走下床,他看见沙发上放着一本画着肖像的素描簿。 上面画的是他睡着时的样子,而毋庸置疑的,这幅画必然是出自漪澄的手。 她的笔触中带着她特有的纤细与情感,看着这幅画,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情。 这几年来,她没有推出任何作品,所以,他可以推知她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碰画笔了,而今她会动笔画他,是否表示她已能正视,并接受他的感情了? 楚非凡微微一笑,起身找寻她。 “漪澄?” “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楚非凡循声找去,看见她包着一条羊毛毯趴在窗边,看见他后,露出一抹微笑。 “你醒了?” 映着晨光,她的肌肤如水晶般剔透诱人,他发现自己竟移不开视线。 他斜倚着门框,笑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雪,”她指着窗外,新奇地道:“外面在飘雪呢!” 她一向怕冷,所以她很少会到纬度高的国家去,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天空飘雪的景象。 他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发现她只穿了一件睡袍,外面再罩着一件单薄的羊毛毯,随即拧起了眉。 “怎么不多穿几件衣服?”他握住她的柔荑,剑眉蹙得更深了。“你的手怎么冻得像冰块一样?” “因为我在画雪花。” 他不解的挑起眉。“雪花?” “你看!”她指着玻璃窗。 玻璃窗外附着许多雪花结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就像是一串不经意地洒落的钻石。 “听说雪花的结晶不会有相同的形状,所以,我顺着它的图案把它描绘下来,如此一来,我就不会忘记这朵雪花的模样了。” 玻璃窗上满是她描绘的图样,想到她忘情的用纤细的手指一笔一划描绘雪花而令手指冻僵,一股爱怜之情便油然而生,他真是爱煞了这个可人的小东西。 他拿出素描本放在她的面前,贴着她的小脸问:“这是你画的?” 漪澄倏地红了脸,像是心里的秘密被发现般羞窘。 在作品尚未完成前,她是不与别人分享的,原本她想趁他睡着时偷偷把他画下来,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收起来,却因为贪看落雪而忘了这回事。 “怎么会想画我?”他笑问,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那……只是一时兴起。”她呐呐的回答。 他眯起眼睛,“一时兴起?”他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答案。 “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幅画的笔触中充满了感情?我相信看过这幅画的人,一定会认为作画者与被画者之间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你认为呢?”他豪不留情的点破她的想法。 望着他坏坏的笑容,漪澄突然发现他了解她的程度,竟已经超过了自己,而他也像是很乐意挖掘出她不欲人知的真实面貌。 “从这幅画中,可以看见你的心,其实——-你是喜欢我的。” “够了……”她有丝懊恼地道。 她实在不敢再听下去,谁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来。 “漪澄,”他收起所有的笑谑,深深地凝视着她,“我一直想问你,当初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和我分手的?” 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的说辞,这个疑问他放在心头十年了,为的就是想亲耳听她告诉他真正的理由。 “过去的事情何必再去追究?” 她知道他迟早会问,也深知他必然会追究当年那个缺憾。 “因为我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逼得我们必须分别十年。” 虽然楚非凡的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但他却仍执意要从她口中得到印证。 漪澄犹豫了。 该说吗?她不是不明白他想追根究柢的心情,然而,一旦揭穿了一切,让他明白真相,依楚非凡的性子,与他母亲的争执是可以预见的。 但是……她并不希望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啊! “非凡……” 她正不知该如何启齿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起身走去打开门,站在外头的是饭店的负责人。 他压低声音对楚非凡说了一些话,但因为他们是用日语交谈,所以漪澄完全听不懂,只看见楚非凡拧起了眉峰。 片刻后,他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沉重。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担心的问。 “有件合作案出了一点问题,我必须立刻赶到美国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衣橱着装。 “我已经吩咐饭店替你订回台湾的机票,你回家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后,马上就回去。”说着,他将别墅的钥匙交给她。 “嗯,小心点喔!”她像个小妻子般体贴的叮咛着。 楚非凡动容的将她扯进怀中,托起她的下巴给她一记热情的深吻。 “乖乖的在家等我,听见没有?”他不放心的说道。 他真不想放开她,好像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拍拍翅膀飞走了。 他担忧的模样令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知道他在乎她,并且害怕失去她,且明白自己正深深的被他眷宠着。 想到要与他分别,她竟也不自觉地感到失落;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沦陷得多么彻底。 她搂着他的腰,将小脸埋进他宽阔的胸怀中,给予他迫切需要的保证,同时也为自己汲取一些力量。 “我等你回来,非凡。” 第十章 经过半天的飞行与转机,漪澄独自踏上回台湾的归途。 她依然是晕机晕得脸色惨白,但这次却没有楚非凡宽阔的胸膛可依靠,没有他温暖的大手轻抚过她的额,更没有他好听的嗓音在耳畔诉说着安抚的言语,才与他分别半天,漪澄发觉自己竟不争气地已开始想念他。 过去她不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吗?为什么此刻,楚非凡不在身边,她就感觉到生命有了缺憾,变得格外害怕独处呢? 走出海关,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和蔼老先生上前拦住了她。 “你就是凤漪澄小姐吗?” 虽然并不认识他,但漪澄仍是停下脚步,“是的。” “我是‘楚园’的老管家,我家夫人想和你见面,如果你方便的话,车子就在外面等。” 老管家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孟岚的名字及诸多头衔。 这个名字勾起了十年前的回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阻止,她与楚非凡不会有那遗憾的漫长十年。 而今,他俩都已成年,已经不是当年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了,难道她还想掌控他们吗? 见漪澄沉默许久,老管家温和地催促着,“凤小姐?” “我想……我与她是该好好的谈谈了。” 多年的心结总要解开,而这一次,她将不会再退缩,她要用自己的双手捍卫这段感情。 两个小时后,漪澄抵达了“楚园”。 这里是楚非凡十六岁之前的住所,他就是在这偌大的宅邸里独自度过十多年的晨昏;“楚园”对他而言,是充满寂寞的牢笼,也因此使得他养成了更甚于一般人的占有欲。 且正因为这样,当年她的离开才会对他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老管家领着她走进客厅,就见孟岚已端坐在沙发上恭候多时了。 经过了漫长的十年,孟岚仍一如她记忆中的美丽,光阴是厚待她的,在她的容颜上并没有刻划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漪澄朝她点了一下头,礼貌性的问。“你好。” 她微微一笑,“凤小姐,请坐。”然后她作了一个手势,叫人送上两杯香茗。 孟岚端起香茗轻啜一口,而后问:“这几年来,你过得好吗?” 孟岚不若过去的单刀直入与尖锐,反而与漪澄闲聊,仿佛两人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除了有些遗憾,一切都很好。” 漪澄并没有忘记是她使得自己与楚非凡分别了整整十年,当然,也因为这十年,使她更能看清自己的感情。 孟岚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一向沉静的她,竟也开始懂得反击了。 孟岚轻笑,“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消极且被动,这十年,已让她懂得如何去争取。 “人总会成长的。”漪澄定定的看着孟岚回答。 “你似乎很恨我,凤小姐。” 漪澄不讳言地道:“是的,曾经。当年你没有给我太多的选择,你用你的标准去衡量我和非凡之间的感情,硬生生的强迫我们分开,而你这么做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你不让除了你以外的女人占据他的心。” “你不会明白非凡对我有多么重要。” “不,我能够明白,我了解非凡是你的精神寄托,他对你而言有多么重要;可是,剥夺他所爱就是你爱他的方式吗?你忍心看他不快乐吗?这十年来,他是怎么过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将他绑在身边,看着他逐渐变得冷漠、封闭,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不经意的,雷霆的话也在同一时间内闪进孟岚的脑海里! “孟岚,若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忍心看着我为你痛苦;若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让我觉得自己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 她的爱已伤害了两个她最爱的男人,直到今天,她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孟岚,你肯为了我而放非凡自由吗?”漪澄语重心长的问。 该放手了,的确是该放手了啊! 那个深爱他的男人,不惜以离开她为非凡争取自由,那她是否也该觉醒了? 孟岚在心中暗忖。 “凤小姐,如果我还是不希望你和非凡在一起,你愿意离开他吗?” 漪澄微微一笑,澄澈的美眸里有着无比的坚决,“这一次,不管你怎么阻止,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她绝不会让楚非凡承受第二次相同的伤害! 孟岚迎视着漪澄坚定的眼神,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那么,非凡就拜托你了。” 她终于选择放儿子自由,因为她明白,眼前的女子会比自己更爱他;而她,将会去寻找那个曾经为她付出所有、无怨无悔的男人,她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她对他的爱…… 从美国风尘仆仆地赶回台湾的楚非凡,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天母的居所,但当他看见冷冷清清的房子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引他离开日本赶往美国去的合约问题根本是个幌子,不用想也知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有本事假造合约危机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的母亲! 他可以猜得到,当年若不是母亲去找过漪澄,漪澄绝不会坚持与他分手。 逝者已矣,追究谁是谁非已没有意义,只要漪澄回到他的身边,对他而言,这样就够了。 在经过了十年后,母亲再度背着他约见漪澄,他不知道她们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他绝不允许相同的事再度重演。 最后,他赶往漪澄的小公寓,当他跨进她的卧室,看见靠在床沿睡着的她时,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的分别,但他对她的思念却远远超过自己所预期的。 楚非凡大手一伸,就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他必须要这么做,才能感觉到她是真实的在他的怀中。 漪澄在他怀里醒了过来,虽然看不到拥着她的人的脸,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已告诉了她答案。 “非凡?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合约的事都解决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搂紧了她。 “非凡,好痛喔……”他搂得那么紧,让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为什么不在我的房子里等我?我以为,”他哑声道:“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听见母亲约见漪澄的消息后,他就没有一刻合过眼,无时无刻不处在提心吊胆的状态下。 漪澄微微地笑了。 心爱男人的担忧对她而言是最最甜蜜的眷宠,那让她明白,他是多么深爱着她。 “我只是在整理东西。”她拿来纸箱,一件件的将小东西放进纸箱里。 楚非凡环视四周一眼,果真发现屋里到处堆放着打包好的行李。 然后,他眼尖的发现角落里放着一只玩具熊。 “这是什么?”他盯着那只依然保存完好的熊宝宝,越看越觉得熟悉。“这该不会是十年前我送你的泰迪熊吧?你还留着?” “当然,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纪念。” 每当她想起他的时候,她就会抱抱它,而这样的举动总能给予她力量。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没有忘记过去的一切,却没想到,她与他一样珍惜着那段他们共有的过去。 “那这个呢?”他又从箱子里挖出一幅肖像画。 “别乱拿……” 漪澄手忙脚乱地想抢回去,但是楚非凡俐落的一闪身,并且将那幅画高举过头顶,眯起眼睛审视着那幅画。 “你画的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他是谁?”他很不是滋味地问。 漪澄啼笑皆非。 “你在吃什么醋啊?那是你十六岁的样子呀!”真服了他了,醋劲这么大! “是我?”他搓着下巴,左看右看仍是不觉得像。 “好了!快还给我啦!”她红着脸抢回来,小心的收到木盒子里。“帮我把这个放到那边去,我已经与房东谈过解约的事情,今天晚上以前一定得搬走才行。” “解约?” “我想把房子退租,而且不打算回来了。”她一脸闲适的说。 闻言,楚非凡当场变了脸。“你要去哪里?” 她如果敢说要离开他就试试看!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呀?”她柔柔地环住他的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当然是到你的怀里去,你觉得如何?” 楚非凡先是一愣,然后松开了紧拧的眉峰,低笑出声。 “乐意之至,”他笑着吻住她,“乐意之至!” 结局黑暗不再,光明重来,望着你带笑的容颜,一步步向我走来,忘却昨日的伤痛,拥有美好的未来。 敦煌艺廊的二十周年馆庆,依照惯例又展出了许多海内外画家的画作,吸引了艺术界知名人士前往观赏。 但会场里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还是那个曾经消失了十年的画家凤漪澄。 那幅十年前被视为凤漪澄代表作的“曙光”,再度重现在众人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一幅新作也同时展出。 那只是一幅构图很简单的肖像画,画的是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手牵手相视而笑的模样;没有使用什么特别的作画技巧,但洋溢在画布上的温馨甜蜜却令人看过一眼就忘不了。 油画的下方挂着一只古铜色的牌子,上面镂刻着这幅画的主题————情生意动。 轩心宣心各位看倌们,春假快乐! 尾声 可怜的乔轩啊!自从踏出校门之后,就再也不曾痛痛快快的放长假了,真的,只有在这个时候会觉得当学生真是幸福啊! 记得念大专的时候,寒假放一个月、暑假两个半月、春假十几天,加上每个星期六都不用上学,更别提还有排得少少的课,算一算,一年之中有五个月都在放假,多幸福啊!可现在……有周休就要偷笑了! 呜……呜……我好想出国玩喔!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大,野心就越小的关系,从前的雄心壮志就是要赚很多钱、花不完的钱,在天母盖一栋很溧亮的别墅,穿着香奈儿或纪凡希的名牌服装,优雅的抱着波斯猫在阳台上喝下午茶。 现在呢? 我想要到澳州去牧羊。 早上在偌大的牧场里放羊吃草,三不五时理理羊毛,顺便帮羊儿做造形;晚上窝在小木屋里,升上一壁炉的火,看自己喜欢的漫画或小说,那该有多棒! 赚钱那么累,干什么这么虐待自己呢? 我一直以为金钱可以代表一个人的身分地位,可以买到所有的东西。 可是我错了! 人之所以要工作,其实只是因为需耍花钱买食物填饱肚子,顺便打发活着到死亡的这段时间而已。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赚钱更重要的话,那我觉得就是“经营人生”吧? 除了工作之外,我近来最努力去做的事,就是开始去喜欢一个人。 以前老觉得花时间去喜欢一个人是很费力的,就像照顾小盆栽一样,天天都要去浇水灌溉,若是疏于照顾的话,花朵就会垂头丧气。 那跟恋爱是一样的。 原本这本>要写的是轩子和初恋情人的爱情故事,预计用60%的真实、30%的虚构、10%的美化来完成这本书。 但是我发现写到后来,女主角的形象跟自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所以故事走了样,变成了10%的真实、80%的虚构、10%的美化。 也就是说——-这本书跟一般的罗曼史小说没什么两样,各位看倌们就不要拿书中的情节来印证轩子的初恋了,因为那根本是两回事(尴尬的笑)。 从前初恋的心情是很难忘怀的,而且我很难得对工作以外的事情认真,但我觉得现在这么努力、这么不顾一切的去喜欢一个人的自己很可爱。 我不知道是我比较容易满足,还是我比较呆,哪怕他给我的只是一张卡片,还是一颗糖,(可恶!难不成我还是被当成小孩子?好吧!算了,不追究。)我都会很高兴。 吵吵嘴、闹闹小别扭、撒撒娇,受委屈的时候哭一哭,哭到他手足无措为止……□傶禶Q像自己也会这样的情绪化,好像回到学生时代谈恋爱的那种心情。 人类分成两种,一种人渴望被了解,一种人则不愿被了解。 渴望被了解的人害怕孤独寂寞,不愿被了解的人是绝对的自我,不愿披牵制、主宰。 我想,我就是邢种渴望被了解的典型吧?如果不是他太了解我,我也不会被他制得死死的。 每次轩子闹牌气的时候,我一定会跟他讲一句话———— “我绝对不要理你了!” 然后呢!他总是温柔的笑着回应:“你不会的。” 我会尽可能维持我的怒气,“我是说真的!” “你一定不会,因为你一看到我就会心软了。” 真是受不了啊!他居然好意思这么说。 不过,我的那句“我绝对不要理你了!”最好好像变成“狼来了!”一样,一次比一次更没有说服力。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会觉得被人了解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我是不是一个没什么原则的人啊? 我喜欢的邢个人啊!不太浪漫。 就连“我喜欢你”这句话,到现在为止他也才讲过三次两而已。 每次我都会装出一副哀怨小可怜样,弃妇似的说:“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他会瞪大眼睛,“我怎么会不关心你?” “那你怎么都不说‘我喜欢你’?” 轩子很无赖吧?说实在的,关心与否跟说不说甜言蜜语基本上是不太相干的。 然后,他就会搬出“男人的感情都是放在心里的”之类的话来四两拨千斤,让我拿他没辙。 真的是这样吗?哪有这回事啊! 男性读友们,请站出来勇敢的推翻他的说法吧! 当然,恋爱的时候难免吵嘴,然后倒楣的就是我的好朋友,他们要陪我疯、听我发泄垃圾情绪,还要想办法让我觉得失去他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云云。 不然就和凯璃一样写些悲情的诗篇,然后两个女人就在那边自以为可怜、哀怨到了极点,想想真的是满无聊的,还不如一起打拚小说比较实际。 不过,那个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会特别有感觉喔! 无论会不会受伤,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勇敢的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要觉得难为情。加油喔!希望你们都能找到一段美好的恋曲。 有关下一本书的新书预告,轩子还在苦思中……啊!真是苦恼呀! 我想,应该会从清装系列下笔吧? 有关于宣豫贝勒和芷菱格格之间的爱情故事——- 红唇情话六月新作——->。 敬请期待! 轩子的邮政信箱是:(300)新竹邮政10271号信箱电子信箱是:tkclover@kimo。com。tw别忘了捎个信和我聊聊喔! 紧急插播!!! 原本轩子因为要赶稿,脑细胞已经死了大半,并且开始觉得写罗曼史一点也不浪漫,对于只剩下九千字的稿子望而兴噗的时候,电视萤光幂突然出现一个帅翻了的男人,把我从悲惨的赶稿地狱深渊给救了出来,让我的心跳指数狂飙上扬突破120!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在我的标准里,竹野内丰已经被我评上九十五分的高分,他的帅很难有人再出其右,但是!我想也没想过居然会出现一个一百分的帅哥耶! 我相信大家看了三月五号的SuperSunday之后,就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帅得毁天灭地的超级帅哥——-费翔。 他是十四年前的偶像歌手,我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个混血儿,有一双勾魂摄魄的蓝眼眸,有一副让我垂涎三尺的好体格,有一副会使我心跳破百的好歌喉。 啊啊!他真是我的美梦! 最让我扼腕的是——-当他出道的时候,轩子还只是个六岁大的奶娃娃! 天——-啊!六岁大的奶娃娃能记得什么? 我居然就这样让他在我的记忆中错失,呜……悔恨啊! 轩子很能够了解陶晶莹忘不了他的心情,当我看见费翔对陶子唱情歌的时候,我也几度热泪盈眶,心里想着:如果他是对我唱该有多好!他就是不折不扣小说中男主角该有的样子啊! 当我满脑子充满“看见心目中一百分恋人”的亢奋时,我蓦地惊觉————明天一早要交的稿子还没写完啊! 更糟糕的是——-我居然忘记扎那一集的SuperSunday录下来了! 天哪!这真是太太太惨了啦……童年记事(下) 不知道昏迷多久,冠臣醒了过来,他撑起双臂从地上站起来,肩上子弹的擦伤仍像灼烧般地疼痛着。 “这是什么地方?”他暗忖。 他被关在一间看起来像是书房的地方,门从外面被反锁住,看样子,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他醒过来了。 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钟,换句话说,他整整昏迷了将近五个小时。 从窗户向外看去,发现这里的景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也许是偏远的郊区吧!既然偏远,向外界求援也就难了。不过,要他就这么放禀,似乎还太早。 “阿道夫。班尼迪克先生应该通知冠磊了吧?” 要弄垮这帮人,还需要冠磊帮忙才可以,不过,等事情结束之后,免不了会被冠磊狠削一顿,尤其他还受了伤……唉!这回要冠磊不发火,难啰!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办正事要紧。 冠臣拉开档案柜,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又找了几个柜子后,他发现有一部手掌大小的超级微电脑藏在抽屉的暗格里。 冠臣微微一笑,立即开机着手找寻存在电脑中的组织继承文件与武器制造图。 一开机,正如冠臣所料,一切档案均受保护中,除非能破解密码,否则也是徒然。 破解密码对冠臣来说原本就不是一件难事,花了十五分钟,冠臣轻而易举的便破解了三道密码进入该档案,而后预备着手进行COPY,再将电脑中的档案予以销毁,但是,他发现这些档业正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正被不知名的电脑高手存取。 慢了一步! 竟然有这么多人要盗取这些文件,倘若文件外流,阿道夫的组织就会有麻烦,而武器制造图若是落入恐怖分子手中,那麻烦将不只是现在的千百倍。 冠臣没有多想,随即下达繁复的指令从中截断正在被读取的档案。 对方一察觉档案无法再读取,随即给手回应。 “是冠臣吗?我是冠磊。” “是冠磊?”原来阿道夫已经通知冠磊了,但他没想冠磊的动作这么快。 不过,破解密码的功力原本就是冠磊略胜一筹,他早该想到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比他破解得更快了。试想,破解十二道密码只花了他半小时的时间,三道密码对他而言实在是小意思。 “是的,我是冠臣。” “你在哪里?没事吧?” “给我三分钟,我会确定你的位置。” 冠磊对于设计一些电子小玩意儿颇有兴趣,所以冠臣的手表被迫装了他发明的发信器,原本只是好玩,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游标闪了闪,然后他跳开了。 冠臣微微一笑,他相信冠磊一找到他的位置,马上就会赶过来。 五分钟之后,档案全部复制完毕,冠臣将极小的晶片放进口袋中,再按了DELETE键,执行清除工作。 大功告成!现在只要将微晶片交回给阿道夫即可。 不过,事情偶尔总会有个意外,就在这个时间,书房的门被打了开来,为首的是一个美艳女子,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手下。 美艳女郎在看见桌上掌上型的微电脑后,明显地一怔,她快步走过去,看见电脑正在执行清除指令后,不禁露出冷冷的微笑。 “果然……我不该把你关在书房里的。”美艳女郎将电脑往墙上一丢,砸了个四分五裂。 她没想到这个男孩不但能够破解她设下的密码,她太轻敌了。 一名戴墨镜的男人慌忙叫道:“大小姐!也许我可以试着救回资料————” “不必了,这个小男孩大概有备份吧?是不是?”女郎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冠臣说的。 冠臣笑容可掬的回答,“阿姨,你真聪明。” 美艳女郎用涂着黑色蔻丹的修长手指轻轻抬起冠臣的小脸,千矫百媚地微笑道:“把微晶片给我,我就放你走。” “真可惜,我在这里住的挺舒服的,不怎么想走呢!” 一个魁梧的摔角型选手般的男人沉不住气地冲上前咆哮,“小子,你找死?!” “阿德!”美艳女子斥退了他,而后回过头对冠臣绽出一朵微笑。“小男孩,你要那晶片也没什么用吧?乖乖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的。” 冠臣一笑。“原来你要的是晶片啊?没问题,我家还有很多,统统给你也没关系,不过,就是这一个不行。” 说了一堆,反正他不给就对了。 “你这么拒绝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真抱歉伤了你的心,但是,我还是不能给你,这是原则问题。” 打了半天的太极奉,美艳女郎终于了解冠臣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温文无害,这个漂亮的小男孩是个厉害的角色。 “你真的很漂亮哪!又聪明又漂亮。” “我当然不能否认这一点。” “所以啰!如果你不把晶片给我,到时候脸上多了一条伤疤,你爸爸妈妈可是会难过的喔!” “没关系,反正他们都已经过世了。”冠臣对于外表可不像眼前这位美艳女郎这么在意,不过,他却很讨厌被威胁。 “你……”美艳女郎不禁为之气结,看着那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却是怎么也打不下手。“你当真不怕死?” 小孩子不是都很怕死吗?为什么在他漂亮的脸蛋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惧意? 冠臣一笑。“我才十二岁,还想再活九十年,怎么可能不怕死?不过,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阿道夫的下落也只有我知道,所以,目前我应该是很安全的。” 有那么一瞬间,美艳女郎的脸上浮现了被冠臣一语道破她所忌惮之事的难堪与愤怒。但是,毕竟她能爬到今天的地位可不是凭借着美貌与出卖肉体得来的,如果她连一个男孩都治不了,岂不是辜负她“蛇蝎美人”的对号? 美艳女郎卸下了优雅的伪装,露出蛇蝎般的本性,冷笑两声,“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吗?我先抢回微晶片,阿道夫那家伙的下落可以再慢慢逼问,我就不怕你不说。动手!” 美艳女郎一声令下,左右手下立即朝冠臣朴了过去。 冠臣一闪一躲,像只滑溜的小鱼般轻松地避了开来。一群男人们脸上无光,为了挽回“杀手”的颜面,张牙舞爪地再度扑击过来。 这次冠臣没有躲,他跳了起来,抬腿一扫,将首当其冲的两个男人的门牙给踢了下来;接着抓住来人的手臂,按住他手肘的穴道,男人不但失去力气,而且痛得大叫,冠臣趁机用力地将他朝着一群人飞过来的方向丢过去,霎时,一群男人四脚朝天的痛苦哀嚎充满了满个室内。 美艳女郎惊愕的瞪着冠臣。原来这小子学过功夫? 眼看着号称“杀手集团”的手下被一个小男孩一个个摆平,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也不禁冒出冷汗。难道所有的努力,都要因为这个男孩而白费了吗? 突然,守在门外的手下走了进来,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露出了笑容,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 “退下!”美艳女郎命令所有的人退到一旁,而后对冠臣笑道:“刚刚有人向我通报,说是有一个叫做殷冠磊的小男孩被抓了,那个人是你的弟弟吧?” 冠臣一怔,随即一笑。“是吗?” 冠磊的功夫不下于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抓。 “不信?”美艳女郎做了个手势,要手下把人带上来。 片刻后,两个彪形大汉将一脸阴沉的冠磊押进来了。 “磊!”冠臣不敢置信地叫道。 “冠臣,你受伤了?!”在看见兄长白皙的肩头上有着一大片干涸血迹时,冠磊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他用力地甩开押着他的两个男人,接着迅疾地抡拳一阵狠打,那些中看不中用大男人不是被踢断了手骨,就是被踢昏而不省人事。冠磊下手又重又狠,好像要将所有的人置于死地般的疯狂。 “住手!”美艳女郎花容失色地举起手枪对准冠臣的额头。 “你再轻举妄动,我就轰掉他的脑袋!” 这两个少年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个小的! “如果冠臣因此而受伤,我会要你付出最大的代价!”冠磊大吼。 “那我就不动他,动你如何?”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尖锐的枪响破空而来,接着,美艳女子便像一个破碎娃娃般倒了下去。 “班尼迪克先生!”冠臣惊喜地叫道。 “阿宏尼斯,你没事吧?”阿道夫气喘如牛地赶了过来。 “我没事。” “车子在外面,快走吧!” 冠臣点点头,让冠磊扶着他离开这个丑恶的地方。 在经过阿道夫身旁的时候,冠磊压低了声音,凶恶地低吼,“你害得冠臣受伤,这笔帐记在你头上。” 阿道夫微微苦笑了。“我明白。” 家庭医师筋疲力尽地从冠磊的房间走了出来,管家王妈立即捧心的迎上前去。 “林医师,大少爷的伤怎么样了?” “子弹擦过肩膀,流了不少血,还好没什么大碍。不过,看到血的少小爷情绪很不稳定,他说什么也不让我靠近冠臣,我费了不少劲儿又拖又拉的,再加上冠臣的安抚,才说服他让我替冠臣处理伤口呢!” 父母亲的死亡对两兄弟而言都是很大的冲击,冠磊不在乎父母亲,但冠臣对他而言却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没有人可以取代。冠臣是冠磊的父亲、母亲、兄长与精神支柱,所以伤害冠臣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房间里,冠臣坐在床上,任由冠磊紧紧地抱着他。 “磊……”冠臣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弟弟。 “我没事了。” 冠磊不为所勤,他的头搁在他的肩上,双手紧抱着他,像是害怕失去他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阿道夫。班尼迪克跟他们毫无关系,根本不值得冠臣以身涉险。 “因为我讨厌背叛。”美艳女郎背叛阿道夫,所以惹得他动怒。 冠磊闪电般地抬起头来,抓着他的肩,直直地盯着冠臣低吼:“你有没有想通我的感受?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抓着我的伤口了。”冠臣吃疼地蹙起眉。 冠磊闻言冷冷一笑,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伤处,直到冠臣痛叫了出来才松手。 “你也会疼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毫无感觉的。你的伤很快就会复元,连痕迹都不会留下,可是你给我的伤口却是永远也好不了的!”他会一辈子都害怕失去他,这个阴影永远不会消失,就像烙印一样。 “对不起。” 冠磊的怒火因为他的道歉而奇异的消弭了。 “以后不准再冲动行事了,知道吗?” 冠臣微微一笑,顺从地道:“知道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隐没,天空出现了闪亮的星子,风波不断的一天就此落幂。也许日后仍有争吵,但他们对彼此的关心却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