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妙王妃》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璎珞发誓,她再也不敢偷骂师父是个“累赘”了! 她的师父——一眉,出生年月不详,一头银得发亮的头发,“看来”相当慈眉善目;但她必须强调,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意义与“也许”、“可能”等不确定词是同一国的。 而这个“看来”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一眉,生性像牛皮糖和九官鸟般和,喜欢黏在他美丽的徒儿——璎珞屁股后面吱吱喳喳地猛嚼舌根,除了传授她药草知识以外,他一天所说的话里有九成全是废话;除此之外,他还有点不正经,爱捉弄人。 这些还不算难以忍受,跟着师父生活十多年,他的“杂念”与贫嘴她已经非常习惯了。最教她发火的是他那老顽童性子,每年一定会不告而别的消失几天,让她孤家寡人独自待在“无我山”。 今年也不例外,三天前,一眉那老头“恶意遗弃”璎珞,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溜下山。十数年来如一日,她很习惯了,而且很能自得其乐,她甚至希望师父就这么老死在外头,一辈子别回来算了!有师父在身边,就像随身携带了一串粽子——累赘呀! 师父的“恶意遗弃”着实让璎珞逍遥了好几天,哪知道,她打错了如意算盘。原本希望一眉老死在外,然而,眼前这等局面,没有师父那个“累赘”在场,教她怎么解决才好? 璎珞像呆瓜般地钉在原地,愣愣地不知所措。 年近五旬的京城首富汤镇台见璎珞呆立当场,忍不住将自己的要求重复一遍。“姑娘,拜托你,无论如何,老夫今天一定要与神医见上一面!小犬病情危在旦夕,实不能有半分拖延。老夫老年得子,就这么一个子嗣,若延误就诊时间……小犬就……性命难保了……” 汤镇台着急之情溢于言表,真是天下父母心啊! 璎珞吞吞吐吐老半天,才叹了口气道:“这位老爷,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师父现在不在家!” 汤镇台的表情令璎珞替师父感到无地自容,直觉认为,那老家伙根本没资格行医救人! “你……你是他的徒弟,一定知道他去哪里,何时回来?” 才怪!“徒弟”这名词在师父那老家伙眼中,其定义与“长工”划上等号。他防她像防小偷一样,连下山都偷偷摸摸来阴的。笑话!难道他以为他要下山会令她痛不欲生吗? 璎珞开始同情汤镇台了,好言说:“他出门从来就没知会过我。” 汤镇台仍不肯死心:“那么,姑娘可愿意与老夫到寒舍走一趟?” “为什么?”她狐疑道。 “姑娘是神医唯一的真传弟子,你一定也能救我儿子!” “什么!”璎珞大叫,顿时花容失色。 她还没出师呢!凭她仅懂的一点点医药知识,怕不医死人才怪呢! “不行!我尚未出师,只是个小小的学徒。” 敢情汤老爷子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可是……” 不等汤镇台多说什么,她立刻截过他的话尾道:“汤老爷,病急乱投医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如果你想让令郎重新找户好人家投胎,抱歉!小女子帮不上忙,请你另请高明吧!” 汤镇台倒是没考虑这么多,经璎珞一点醒,他只得微微地苦笑了。 “璎珞姑娘,不瞒你说,为了小犬的病,老夫已请遍天下名医,但始终不见起色,反而日渐病重!大夫们皆道,只有隐居无我山上的神医一眉,才可挽救小犬性命,谁知……却来的不是时候呀!” 说到这里,汤镇台显然认命了,而一旁的璎珞却听得火气不断往上窜。 师父那老家伙是最没资格悬壶济世的“瘪三”,简直丢尽全天下医者的脸!如果能够,她真想假装自己从未认识他! 师父有胆“落跑”,就得有骨气别回来!要是他敢死皮赖脸溜回无我山,他们就“骑驴儿看唱本——走着瞧”! 汤镇台抬头望望天色,对璎珞道:“既然访神医未果,老夫也就不多久留,先行告辞了!”汤镇台作了个揖,便率领家丁准备打道回府。 阳光下,汤镇台显得相当愁郁,佝偻着背脊,老态龙钟。 怎么办?就这样袖手旁观,不管汤公子的死活吗?那似乎不是她的作风。 璎珞,你不是一向鬼点子多多吗?快想想办法呀! 璎珞微蹙起一双柳眉,一颗头几乎胀成两倍大……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汤老爷,且慢——”璎珞忙叫了出来。 汤镇台等一行人果然停住脚,回头看她。 “等等!我想起来了!”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我师父下山前几天,他突然告诉我,若遇上无法解决的难题,可以到屋后的泥地上找答案——我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这么说啦!因为我到现在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说不定师父预先留下几个药方子,能暂时救救急也不一定……” 说是这么说,不过,璎珞可不相信师父有这么好心;虽说他行医救人,但别以为这就代表他是善类!她可不会忘记师父这家伙是专门以整人为乐。 “真的?”汤镇台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笑容。 “我……我是说‘可能’啦!”璎珞怕他期望愈高,失望愈大,赶紧补充道。 “只要有一线生机,老夫绝不轻言放弃!”汤镇台笃定道。 基本上,先让汤镇台有了这层认识,可就不能怪她事先没告诉过他,届时若要翻脸,自己也比较有理由吼回去。 璎珞将门大开,说:“请进。” “一眉简居”原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如今涌进一牛车的人,屋内拥挤的程度可以想见。 众人来到屋后的小菜园,泥土地面上果真留了一行“潦草”的字迹,绝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这是……”汤镇台困惑的表倩完全在璎珞的料想之内。 “这是我和我师父之间的通用文字,因为我师父觉得仓颉造的字太难写。”璎珞很自动地解释着。 能怪谁?拜一眉为师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败笔!可怜的是,这还不是她自愿的;反正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叫他师父了。他的“懒功”堪称天下第一,无人能及——毕竟嫌中国字笔划太多,然后一劳永逸地自己发明文字的人她只见过这一个。 “神医写些什么?”汤镇台的语气中充满赞佩。 “请看墙壁。”璎珞念道。 于是乎,大伙儿皆有志一同地转向墙壁,活像被罚面壁思过一般。 墙上果然有一行字,是用红砖头写的。 “是药方子?”汤镇台满怀希望。 璎珞摇头说:“上头写着:请上屋顶,将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你。” “那老夫立刻派人上去!阿保——” 璎珞打断道:“不必麻烦了,我可以向你担保,这八成是我师父耍人的把戏!若照他所说的爬上屋顶,只会有两个结果。其一,踩到他做的陷阱,一屁股跌进屋里,坐在他预先准备好的木筒中——这还算是老天保祐!更惨的是筒中有他精心调配的‘毒’家密方——比如‘痒痒粉’或‘臭臭精’,包准被整的人三天三夜见不得人!曾有一回有个不知死活的梁上君子就这么倒楣,跌进大木筒中;那天,师父正好试用他的新配方‘笑素’,结果那倒楣鬼在三更半夜狂笑不止,是‘狂笑’喔!最后笑到下巴脱臼,还花了一笔医药费求师父救他。” 她顿了下,咽下一口口水,又道:“万一我又中师父的奸计,当他某种药品的试验品怎么办?所以,我建议等我师父回来,我再亲自押他到府上替令郎治病,如何?” “不了,谢谢姑娘费心。”汤镇台诚心地道过谢后,便准备走人。 汤镇台的回答让璎珞颇感惊讶。“为什么?” 汤镇台苦笑道:“只怕——为时已晚!” 璎珞再一次有“为民除害”,把一眉那老头碎尸万段的冲动! 罢了!罢了!反正既然她有心救人,就干脆送佛送上天,就算不幸中了师父的“暗算”,也只好自认倒楣了。 “我看,我姑且信任他一次,上屋顶瞧瞧。” 璎珞挽起袖子便要上屋顶,却被汤镇台叫住。“璎珞姑娘,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既然已知道屋顶上危机四伏,老夫没有理由让你上去……” 璎珞笑了笑,说:“救人岂能只救一半?师父没责任感是我没将他同化,学习我高尚的情操,这我也该负起一点责任的;再说,师父的把戏整不死人,可是令郎却会因此丧命呢!比较起来,救人之事才重要。” 璎珞不再多说,翻身便上屋顶去了。 老实说,拜一眉为师至少有一个好处.以他的卑鄙来衬托自己的品格高洁。 翻上了屋顶,触目所及是一片破烂的屋瓦。 真是可怜!堂堂天下第一神医,居然住这种破瓦房!难怪一到了雨季,屋内便闹水灾。师父还真有一点墨水,将这座小屋取名为“一眉简居”,这房子说它是“简居”,实在是太恰当了! 尽管屋顶似乎没有动过手脚的迹象,因为破成这副德行,要动手脚也必须费一番心思,而她太了解一眉那老头偷懒的惰性,所以,知道他动手脚的机率减低了不少;但她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掉以轻心,她知道,想斗赢那只老狐狸,就必须步步为营。 找了半天,璎珞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异状。假设她的推想无误,若师父这回不是存心整人,那么,应该会一些交代才是,比如留言或信件什么的。向来师父会整人,但不会做白工,真想整人,他都会确定是否有效果。 璎珞在屋顶上来回晃了三次。璎珞终于确定师父是故意找麻烦!有了这个认知,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于是,她走向屋檐,准备下去报告搜寻成果。 由于璎珞此刻很专心地将一眉咒得体无完肤,所以忘记脚下可能有的危险。猛然一绊,璎珞便直直地往后倾倒,正好跌进一个大洞里。 璎珞的反应还算快,立刻手脚并用地攀住屋梁。 “幸亏我警觉性够,不然,跌了个四脚朝天多难看!丢死人了!”她沾沾自喜地自言自语着。 通常乐极都会生悲,一块石头毫无预警地掉下砸到她的头顶!璎珞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她已跌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老天!”她呻吟着。 璎珞扶着腰坐起身来,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搬家了。 没想到,老天爷故意和她过不去,在璎珞几乎要“解体”之际,又从屋顶上来了个自由落体砸向她可爱的脑门。 “砰!”的一声,璎珞霎时见到满天金条在她眼前旋转。 一堆人匆匆忙忙火烧屁股似地赶了来。 “璎珞姑娘!璎珞姑娘——你没事吧?”汤镇台忧虑地看着呆滞恍惚、眼神有些涣散的璎珞。 可怜哪!居然有这么狠心的师父,设计自己的徒弟从屋顶上跌下来!如此看来,大概也别指望一眉会救人了,唉! 璎珞费力地扶住脑袋,用力甩了甩。 死老头!竟然敢暗算她!回来后定要他好看! “我没事!”人在生气的时候,什么病痛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真是抱歉!为了小犬,害得姑娘……” 璎珞绝美的脸庞正杀气腾腾,她回道:“这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道歉!”该道歉的是一眉那糟老头!璎珞在心中恨恨地想,却愈想愈生气,重重地一跺脚,冷不防踩在一个长形圆柱体上,像表演杂耍特技一般,整个人朝前滚了两滚,摔个四脚朝天。 “砰——”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璎珞跌得多惨就可想而知啰! “璎珞姑娘——”汤镇台惊呼,连忙命令家丁将她扶起来。 璎珞跌的惨兮兮,一张清丽粉嫩的脸蛋此刻灰头土脸。 “可恶——” 她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拿那个“肇事”物出气! 她拾起地上的长圆型竹卷,狠狠地往墙上一甩!卷轴应声展开,并滚出来一块石头。 “这是什么?”她重新捡起竹简,将石头拿在手上把玩。这块石头非常稀奇,呈透明淡粉红色,握在手中清凉无比。不过qi書網-奇书,更稀奇的是,手上的竹简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但不是一眉自创的“超级简字”,而是不折不扣的行书。 上头工整的字体教璎珞忍不住发笑。 “乖乖!师父吃错药啦?居然捺着性子写信给我……天要下红雨啰!” 当她看见信首的称呼语时,璎珞立即柳眉倒竖! 笨徒弟: 尽管你师父我远在千里之外,却仍然能感觉到耳朵“疼不可耐”……嘿嘿!你一定又在背后偷骂为师了,我猜的没错吧? 看到这里,璎珞冷哼一声。笑话!偷骂?那么客气做什么?她是正大光明的骂! 师父早料到在我下山后,一定会有人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为的就是一睹我“神医一眉”的丰采——好吧!算师父我稍为夸大其词了些。来找本山人者,大多八九不离十,一定是来求医问诊的。不过,因师父肩负重责大任,所以不得不离开无我山,留下了孤独想念师父的你,实非我所乐见。 师父非常清楚,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力,以及七零八落的医理常识,要你行医救人,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砸了我“神医一眉”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金字招牌,所以,你仁慈又善良的师父我,为了拯救无辜又可怜的徒儿你,在沾了师父的光,留名青史之余,又落了个“遗臭万年”的封号,于是乎留了个药方子给你救人用…… 璎珞看了半天,基本上,一盾仍是发挥了“杂念”的独门绝活儿,讲了一大篇废话。总算!在她尚能忍受的范围内,终于进入主题。 不论病情轻重缓急,只要以魔宫中百年盛开一次的“雪莲”作为药引子,熬成汤汁服下即可;就这么简单,你若出错医死人,千万别自称是我一眉的徒弟,本人一概不承认喔! 雪莲的生长开花有一定的周期,从古至今皆为一百年。你很幸运,今年正巧是雪莲盛放之年;换句话说,假使错过了这回的花期,只好等你一百一十八岁时再去摘采,师父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另外,念在咱们师徒一场,为师的给你一些情报。雪莲生长位于修罗河河底的魔宫,而在河面上也有相同的建筑;不过,那是河底魔宫的倒映虚像,行不得也!要想进入魔宫,只要你跳进小小的修罗河即可找到入口。 魔宫为魔界之尊——阿修罗王的地盘,你去采雪莲时,可千万别遇上他哟!他非常、非常冷硬无情,他的命令从不打折扣。如果不幸被他发现,你的生存希望比零还低,届时你就算再怎么千呼万唤,师父我自个儿保命要紧,只好忍痛让你与我天人永别…… 喔!最重要的一点,随信附上的透明石头,即日起,你必须将它戴在脖子上,不可轻易拿下,切记、切记! 保重呀!璎珞丫头。 为师一眉 一名赌输一眉老头的倒楣青年代笔 早该猜到那老头不会这么勤劳,璎珞可以想见那自称“倒楣青年”的家伙有多倒楣,他一定上了师父那老狐狸的大当,才会替他写下如此一封近乎八成皆是废话的无聊信件。 不过,看完一眉的书简,璎珞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师父根本就是撇下她的死活不管了嘛!她这个可怜的徒弟,还必须拿自己小命去送死,只为了他那金光闪闪的“神医”招牌! 唉!师命难为,却又不得不为,准是料到她会心软且义不容辞。 可怜啊!接下来的日子,她该怎么过呀! 第二章 早在中国远古时期,天地可分为三界——人界、天界与魔界。(另外四度空间内有冥界,五度空间中有灵界。但本书只与三度空间的天界、人界、魔界有关,其余在此省略不谈。) 三界中各有其领导者—— 人界的领导者称为“皇帝”,又叫“天子”,位于地面上的强土为其地盘。 天界的领导者称为“天帝”或是“玉帝”,居于圣谏城。偌大无垠的天空为其领地。 魔界的领导者称之为“至尊”,居于魔宫魁曜城,海平面以下皆属魔界势力范围,而阿修罗便是魔界最至高无上的神祇。 在阿修罗凡龄二十岁以前,他是天帝阿阇世的唯一孙儿,位居“斗神”,同时也是下任天帝的接班人。 阿阇世一直有并吞魔界,扩充天界势力的野心。而自小即崭露智慧的阿修罗,使阿阇世深信,阿修罗就是他的野心实践者!因此,他亲自教导阿修罗,积极地为阿修罗二十岁继承帝位做准备——为了巩固阿修罗的帝位,甚至杀了阿修罗的父亲!并且只手遮天,隐瞒真相。 阿阇世自信地以为一切皆如他所愿——阿修罗登基,然后为他并吞魔界。 然而,他料错了! 在阿修罗二十岁的登基大典上,他毅然舍弃帝位,离开天界,对阿阇世的暴跳如雷与威胁利诱丝毫不为所动。 他凭籍着一己之力,费时三天三夜打入魔界,与魔族、冥族两大军对峙,使魔族之尊苍旻、冥族之尊浩泽对他伏首称臣。就这样,他合并两个彼此为敌的族群,统一了魔界,成为魔界共推的领导者——至尊。也是从这天开始,他正式与天界为敌! 这使得阿阇世暴怒!他完全不明白阿修罗何以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天帝帝位,以及呼风唤雨的崇高权力?更无法接受唯一帝位继承人背叛他的事实! 他不只一次动用武力想使阿修罗屈服,重返天界接下帝位,但他却三番两次败给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孙子。以往教给阿修罗的种种战策谋略,全被阿修罗用到与他对峙的每个战事上,而且,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也不知道阿修罗那锐利的心思在打些什么主意,而阿阇世很明白孙子的实力,他知道阿修罗有绝对的能力可以并吞天界!但他没有!是顾念彼此的血亲关系,还是嘲弄他的无能与昏庸?虽然他没有一举夺下天界,却也使得天、魔两界对峙了整整十年! 就因为太明白阿修罗的实力,所以想收服他必须出奇制胜,然而,一向自诩老谋深算的阿阇世,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制住他,为此,他召奎宿商议对策。 奎宿——天界二十八星君之一,隶属西方七宿,具有强烈透视人心的特质。 在天界圣谏城的御书房中,阿阇世愁闷的表情全落在奎宿眼中,不必阿阇世开口,他便自动提供答案:“既然以武力达不到陛下想要的结果,不妨试试其他方法,例如——怀柔政策。” “什么样的怀柔政策才能软化他?那小子根本不把我栽培的苦心,以及我是他祖父的事实放在眼里,他甚至没有进军天界的意思!威胁利诱都使上了,阿修罗就是不上钩!” 阿阇世第一次发觉,他对阿修罗心中的想法根本了解太少! “阿修罗王的心中只有‘恨’,有了这层‘恨’,使他对一切威胁与利诱皆毫不动心;想要软化他,必先要除去他心中的那层恨意。” 阿阇世愕然。“恨意?” 奎宿点头。“是的,在见到阿修罗王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森冷的恨意。也许,陛下十年前为他巩固帝位所做的一切,都不曾逃过他的眼睛。” “你是指——他知道他父亲的死因?” “是的。” 阿阇世从御座上一拍而起。“不可能!他当时只有二十岁,‘天眼’末开!” “我不能看出他是否开了‘天眼’,但以他的一切行事做法看来,‘天眼已开’是相当有可能的。”奎宿平静地道。 阿阇世哑然。 “你说——要软化他,得用‘怀柔政策’?”半晌,阿阇世打破沉寂。 “是的。” “怎么做?” “自古以来,柔可克刚,因此,要消弭他的恨意,只有一个方法——” 阿阇世有些了悟。“让他学会爱人?” 奎宿笑笑。“阿修罗王凡龄三十,是到了该娶亲的年龄了。陛下可以为他挑选天界佳丽,而此女又必须为陛下所用;如此一来,只要阿修罗王动了凡心,那么,离陛下能掌握阿修罗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嗯——”阿阇世抚着白色长须,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容易的计策,为何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老了!真的老了!岁月的流逝与脑力的退化容不得他不服老,他必须尽快将阿修罗召回圣谏城才行。 “三日内,我一定会选出一名天界绝色美女作为阿修罗的王妃。奎宿,你替我到魔界跑一趟,转告阿修罗我的旨意。” “遵旨。” 璎珞从无我山上下来,并且迷路了好几次,走了两千五百里路(她自己这么认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师父所说的修罗河畔。 在修罗河的河面上,果真如一眉所说,有一座海市蜃楼般的城堡,想必,这就是名闻遐迩的魔宫——魁曜城。 魔界与人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光是那座河上的魁曜城,就教她大开眼界。天底下真是无奇不有,相同的一座城市,居然分成“河面虚像”与“河底实像”;老实说,她觉得这么分实在很无聊,想进入魔宫还要跳下河找入口,真是有够麻烦!说到下水,璎珞不禁将眼神瞟向修罗河—— 瞧见汹涌澎湃、浩浩荡荡的修罗河水,璎珞下意识地觉得脚软。 “不……不会吧?这条可以媲美天上银河的河流,就是师父口中‘小小的’修罗河?”璎珞几乎要失声尖叫起来——典型的“井底之蛙”。没办法,谁教她打小到大还没离开过无我山,一辈子只见过“一眉简居”屋旁的小溪流。 天晓得若真的跳下去,她还有没有命? 璎珞开始后悔自己的好心。真是的!她干嘛这么鸡婆呢?叫汤镇台自己派人去找不是也行得通吗?早知道所谓“小小的”修罗河是长这个模样,只怕打死她她都不会自动前来送死! 她站在河畔看了老半天,想打退堂鼓的意念愈来愈强烈。 “不行!我绝不要为了救人而死于非命,我还没找一眉老头算帐呢!如果我挂了,谁来替天行道,修理那老头?” 璎珞拼命找理由来说服自己,打定主意后,璎珞便转身往回走。 怎料,她的脚却像生根似地钉在原地,然后,脑中迅速浮现汤镇台感激涕零的表情,这下,可让璎珞没勇气往回走了。 “笨哪!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璎珞叹息着。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受人之托,理应忠人之事,但是,这种连性命都会不保的差事,有谁会乖乖的接受而且毫无怨言? 怪来怪去,首先要怪自己粗心,是她没有事先勘察地点才会出这种差错;再来,最该怪的就是师父一眉那老家伙!他简直是败类一个!对与他共同生活十几年的徒弟非但没有丝毫爱护之心,甚至想致徒弟于死地,一点师徒之情谊都没有,还为了保持他金光闪闪的“神医”招牌,竟想出卖兼蓄意谋杀他可爱的徒儿,这种社会败类干脆被老天爷五雷轰顶算了! “不行!我不管了!我根本连游泳也不会,这会儿却要我为了摘一朵莲花而跑去跳河自杀,这划不来!我才不干这种蠢事呢!” 说完,璎珞真的扭头就走,但走了几步,璎珞又站住了脚。 她惨绝人寰的惊叫道:“哎呀!糟了!汤老爷还在一眉简居里等呢!现在我若空手回去,岂不被汤家的家丁乱棒打死?到最后,结果还不是一样。去也不成,不去也不成,真讨厌!” 璎珞头大地在河畔的草地上坐下,偏着头自言自语着。 “如果我空着手回一眉简居,汤老爷子那些家丁个个人高马大,有的还佩带武器呢!万一温老爷在失望之余,一时失去理智,叫那些家丁把我打成重伤怎么办?那种死法好难看的,我才不要呢!虽然修罗河看起来很深,但是师父说,要进入魔宫只有跳进修罗河才能找到入口。往好的方面想,也许这河水只是看起来深了些,里头说不定是康庄大道呢!嗯,好吧!既然回山上也是死路一条,只好硬着头皮下水啰!” 说实在的,这种自我安慰法也只有璎珞想得出来。可能是和一眉生活了太久的原故,所以必须练就此等功夫,无时无刻自我安抚一番,免得失去求生意志,进而英年早逝。 璎珞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到修罗河边往下探。 “乖乖!没想到山下的‘小河’竟然如此浩瀚!不过,既然师父叫我跳下去,应该是不会有问题,既来之则安之吧!” 璎珞站在河畔摆好姿势—— “一、二——等一下!”璎珞突然喊停。 “下水前好像要做什么暖身操的,下水后才不会抽筋,可是……天晓得什么叫暖身操?师父又没教过!”璎珞蹙起一双柳眉,专注的神情逗人极了。“啊!有了!‘暖身操’顾名思义,就是要将身子弄暖了再下水去嘛!我这样算得上是无师自通,等师父回来后,我一定要教他刮目相看!” 璎珞实在相当敬佩自己的智慧,放眼天下,有谁能和她相提并论呢?或许有,不过不是已长眠于地下,就是尚未出生! 她得意地自吹自擂完毕,连忙就地找来一些树枝起火。 在大热天、大太阳底下生火取暖,那实在是很“骇人”的景象。 “真是的!这种大热天还得烤暖身子才能下水,不知道是哪个浑球发明出来的?害我冒了一身汗,全身湿湿黏黏的,难过死了!”璎珞一边抱怨,一边捞水将火浇熄。 “烤暖了身子,现在应该可以下水了吧!” 她脱下鞋袜,露出白皙的莲足,深吸一口气,宣布—— “魁曜城,我来也!” “扑通”一声,她栽进了修罗河里。河底魔宫魁曜城 这不是奎宿第一次见到魁曜城。灰黑色的外观、卓然挺立的巍峨建筑,以及神秘难测的摄人气势;然而,还有他能强烈感受,且无法形容的诡异与吓人,那即是阿修罗王独特的危险与风格。 魔宫外,尽是沉闷与凝肃,静得没有丝毫声息,就连城门外也无人看守。 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魔宫大门是出入要塞,应该布下重兵严加看守才是,没有理由放任不管。难道——是阿修罗王的疏忽? 不,不可能! 阿修罗王心思缜密,既然能与天帝为敌,那么,他的实力便不容小觎;更何况,在他过去的行为举止中,从来没有“疏忽”这两个字。 那……这么说来,这是一个“诱因”……一个“饵”! 奎宿悚然一惊,脚步也随之停止。阿修罗王并非任由门户洞开,而是他预先留了伏兵! 奎宿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但是,更快的,一把利刃已经抵住了他的腰侧,令奎宿不由自主的一震。他被包围住了,想回到原点已经太迟。 “阁下为何不待士兵通报,便擅自进入魁曜城?” 说话的正是魁曜城内掌控禁卫军的将领,前魔族之尊——苍旻。 “阁下为何人?” 奎宿看向苍旻,回答道:“西方七宿之一,奎宿。” 苍旻眼中杀机立现。“四方二十八宿乃是天帝阿儥世的麾下重臣,如果我没记错,天帝与阿修罗王已无瓜葛,阁下到魔界来有何指教?” 苍旻的问话百分之百的不客气。管他是不是有要事,只要是天界的人,一概不能放过。 奎宿淡淡地笑了。可惜呀!以苍旻的忠诚与谨慎,在天帝的身边岂止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天界向天帝效忠?” 苍旻手中的利刃深深地陷进奎宿的皮肤里,入肉三分。“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苍旻一点也不领情。 奎宿已强烈地察觉到他的敌意,只得先说出来意。他拿出了圣谏城的令牌,道:“奉了天帝之命,我要求见阿修罗王。” 苍旻睨了令牌一眼,冷笑道:“在我的眼中,我的天帝即是阿修罗王,你手中的令牌,只是一个能证明你身份的工具而已,没有命令我、以及魁曜城任何一个士兵的资格。”他推他一把,示意奎宿向前走。“你将如你所愿见到阿修罗王,并说明你的来意,但必须在阿修罗王同意不杀你之后。” 奎宿不再多说什么,一切等到与阿修罗王见了面再谈。 奎宿随着苍旻进入魔宫,穿过长廊与中庭。魁曜城内没有太多的装饰,但却气派而不失威严。 守在侧殿门外的浩泽,看见苍旻押了个人进来,立即给予好奇的注目礼。 “擅闯魁曜城的,就是这个不怕死的家伙?”浩泽以看白痴的眼光看向奎宿。奎宿狠狠的白了浩泽一眼,强迫自己很有风度的不与他一般见识。 苍旻可没心情对浩泽介绍奎宿的来历,当务之急,是要向阿修罗王报告这件大事。 苍旻将奎宿丢给浩泽,说:“看着他,我进去向王问问该怎么处置。” 浩泽耸耸肩,反正他也有话要问问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不过,他十分仔细地先将奎宿从头打量到脚。 “喂,枉费你看来还十分年少,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居然不怕死的私闯禁地?依我看,这回你的性命可难保啰!”浩泽惋惜地叹气摇头,一脸的悲天悯人。“年纪太轻是你的本钱,也是你的致命伤,年轻嘛!难免血气方刚,这个我可以了解。像你这样有勇无谋的匹夫,等下辈子投胎转世时,也许会有所长进。” 奎宿被浩泽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这个看门的小小士兵竟然敢这么挖苦、嘲弄他!如果他不是阿修罗的手下,他发誓,他一定非把这只饶舌的麻雀碎尸万段不可!看他以后气焰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见奎宿不讲话,浩泽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喂!” 奎宿已顾不得自己是“星君”的形象,暴吼了出来。“你想做什么?!” 可能是吼得太大声,以致让浩泽呆立在那边。 正当奎宿以为他制住浩择时,浩泽却很惊讶的开口,“啊……原来你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子。” “谁告诉你我是聋子或哑子?”奎宿冒火地大吼。 “我猜的。”浩泽转了个话题,“喂,我想问你,玩完了你的命后,此刻有什么感想?” 奎宿捏紧了拳头,准备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一拳挥过去,把他打得黏在墙上,用汤匙挖都挖不下来! 但在这时,苍旻却快步的走了出来。“阿修罗王愿意见你,跟我来。” 终于解脱了!奎宿忍不住松了口气。 冷不防,从他身后突然冒出一句话:“兄弟,算你好狗运!” 奎宿趁着苍旻离他有几尺距离时,忍无可忍的对浩泽低吼:“我警告你,你再开口讲一个字,我会把你丢进水底结界,让你死无全尸!听清楚了吗?” 阿修罗王再怎么料事如神,也不会想到用这家伙办事就是他最大的失策。 满意的看见浩泽错愕的眼神后,他迅速地跟上苍旻的脚步。 这不算是很正式的会面,所以,阿修罗不似平时端坐于首位。他颀长伟岸的身形斜倚在窗棂边,看似优闲无害,然而,奎宿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事实上,在阿修罗的周围,盈满了蓄势待发、伸手可触的强劲。 他已有十年不曾见过阿修罗,久别后再度见面,阿修罗在外貌上并没有改变多少,十年的光阴也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一样的倨傲,相同的不驯,他依然是天帝最感头痛、最难以驾驭的孙子。所不同的,是他日积月累而更趋卓绝的气势,他的眼神——一篮一紫薄冰般冷硬无情的眸子,比起十年前的他,更加犀利且洞察人心。 “殿下。” 在奎宿的眼中,阿修罗依然是阿阇世的帝位接班人,无论他离开天界多久,他与阿阇世都有着抹杀不去的血缘关系。 阿修罗眼中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 “我与天帝阿阇世已无瓜葛。”殿下?他可承受不起这个头衔,而且,他既不屑又鄙视。“我是魔界之尊,与天帝若有丝毫牵扯,岂不使天界蒙羞?” “在天帝眼中,殿下永远是他的血脉。”面对阿修罗的讥讽,奎宿仍沉着以对。“希望你擅自闯入魁曜城不是来跟我谈天帝与我的关系。”阿修罗冷冷地道。 他与阿阇世的问题不需要奎宿自以为是的插手。 “臣是奉天帝之命前来传话。”奎宿终于说出来意。 阿修罗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凌厉。“说!” 见到阿修罗锐利逼人的眼神,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道:“殿下离开天界,若以凡龄计算,业已十年,而殿下qi書網-奇书也已届三十岁,是该成婚的年龄了。陛下特地命臣转告殿下,他已着手在天界中挑选适当人选——” “是吗?”阿修罗冷冷的扬了一下唇角。 这种花招称不上高明,阿阇世的用心明显得教人无法忽视。阿阇世想替他套上婚姻的枷锁,使他乖乖受他的牵制。亏他自诩老谋深算,这种老套的伎俩他也想得出来,他啊!可真的老了! 奎宿不知道阿修罗是否察觉到什么,也许有,也许没有,因为他无法看穿阿修罗的想法——一丝一毫也看不出! “天帝再如何铁石心肠,他也不会忽略唯一孙儿的终身大事,他更想亲手抱抱自己的曾孙,看着他长大成人。” 阿修罗的笑意是十足十的嘲弄。“也许,我是该娶妻生子了。”他锐利的眸如鹰隼般的盯着奎宿。“难得我亲爱的祖父替我设想得如此周到,那么,身为长孙的我,当然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说是不是?” 阿修罗在打些什么主意?奎宿不敢多问,万一他什么意思也没有,他的问题只会令他起疑。阿修罗精明的脑袋是不会遗漏任何蛛丝马迹的! “那……您不反对,是吗?” “只要——别耍花招。”阿修罗一篮一紫的眼眸宛如九尺寒冰,“如果让我发觉你们只是在玩把戏,我会——剿平圣谏城,不留活口!”他的眼眸如鹰隼般地锁住奎宿的视线,极其冰冷地一笑。 奎宿全身寒毛倒竖,一句话也说不出。 整个侧殿漾起一阵短暂的沉寂,奎宿还待开口,门外陡然响起脚步声。 “王,魁曜城外的通道上,有一名昏迷不醒的人界小男孩。” 阿修罗的眉峰一蹙。怎么可能?居然有人能通过他所布下的结界! 他不再多看奎宿一眼,迅速走出侧殿。他心中有股莫名的力量催促着他亲自证实——是谁穿过他所设下的结界? 第三章 阿修罗来到魁曜城外的通道,很奇异的,在一定的范围内,修罗河的河水竟完全被阻绝在外,丝毫进犯不得。从魔宫外向内看,整个魁曜城就像包里在层层水雾中,既森冷而又难以置信的华丽。 昏迷在通道上的,是一名浑身湿淋淋的瘦弱小男孩。 阿修罗弯下腰,以双手抓住小男孩瘦削的肩膀,很难相信他竟然毫发无伤! 阿修罗腾出一只手托住他的小下巴凝视他的容貌,却不由自主地怔住了——他比一般女孩子更美!白皙的脸蛋嫩若婴儿,微俏的鼻梁下是一张樱桃小嘴。若非他如此瘦弱,而且一身粗布短挂,他真会以为他是个女孩。 他是谁?他为什么有能力穿过他所布下的结界?照理说,一个凡夫俗子是不可能拥有这种能力的。就算他再如何有能耐、如何身怀绝技,但在本质上,凡人与神、魔皆有所差异,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阿修罗会取他的性命吗?苍旻在心中揣测。依照往昔的惯例,擅闯魔宫者,下场一律是死路一条!但是,阿修罗却望着小男孩陷入了沉思,眼中毫无杀戮之气。他会放过他吗? 半晌,阿修罗的结论出来了。 “把他带进魁曜城,派一名御医到我的寝宫来。” “是!” 又苦又辛辣的液体强行灌入她的咽喉,呛得她撑开千斤重的眼皮。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岗岩屋顶。头昏脑胀使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脑中的念头尚未转完,又被灌下方才呛醒她的难喝液体。 “咳、咳……”璎珞推开杯子,难受地咳嗽不止。 一双有力的双手迅速地扶起她,并用力的拍拍她的背。 “好痛!”璎珞微蹙起一双秀眉。怎么有人这么狠心,在她身体虚弱之际,竟喂她喝“毒药”,并且死命的捶打她,双管齐下的要致她于死地吗? 她抬起头,正想好好教训这家伙,却迎上一双如薄冰般的眼瞳! 呆了半晌,她才失控的惊叫出声:“啊——”她恐惧地指着他,双手乱抖,“鬼……鬼呀——” 他……他的眼睛竟然是——一蓝一紫! 璎珞相信自己没有这么软弱,绝不会当场晕厥过去,不过,她相信她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去。传说中的鬼就是长这副模样,他一定是鬼! 阿修罗被指称为“鬼”,心中相当不舒服,他狠狠地低吼一声:“闭嘴!” 他从未见过凡人,更不知道他的眼瞳会使这个没胆的漂亮小男孩吓破胆。“你一定是鬼!”璎珞说完,美丽的小脸上迅速浮现一抹哀伤。“我是不是死了?” “没有。”阿修罗有些不耐。“我问你,你是怎么穿过结界进入魔宫的?” 璎珞睁大圆圆亮亮的眼睛,傻兮兮地问:“什么是‘结界’?” 阿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严厉,锐利冰冷得教她从头顶冷到脚底。 璎珞惊骇得倒抽一口气。 阿修罗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声音是极端愤怒,却又满含着轻柔,“如果你不想找死,最好老实回答我!” “我真的不知道嘛!”璎珞害怕地挣扎着。 阿修罗抿紧了唇,揪着她衣领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的表情告诉她,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尽管他的脸孔长得并不可怕,但是他的眸子却可以伤人于无形! 老天!她惹怒他了吗?是因为她没说出他想知道的答案,所以惹他不悦了吗?但是……她是真的不知道“结界”是什么呀!难不成就因为她答了一句“不知道”,所以他打算将她碎尸万段? 璎珞开始四下搜寻逃跑的路线,她才不要乖乖地变成待宰羔羊呢! 她才在心中动了这个念头而已,他的手便闪电般地伸向她白皙细致的颈项,在她喉间的力道不很强劲,但却清楚地传达出威胁的讯息。 他的脸庞朝她俯近,薄冰般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在她耳边轻语,“如果你还不想死,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是威胁!她应该要害怕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胸口,一时间,她突然很想吼人。 “难道除了威胁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找答案了吗?我说过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何谓‘结界’,如果你还是不相信,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反正刚才你不是强迫我灌下毒药了吗?我不会跟你要解药的,你尽管放心!” 最初,阿修罗愤怒得想一掌打碎璎珞俊美的容颜,但仔细想一想,竟觉得有些好笑。毒药?那种不入流的手段还轮不到他使用。 他凝视着小男孩美丽的脸蛋,他倔强的眼神没来由的让他打从心里激赏。他很有自己的个性,有很强的自尊心,就算他的命运操之在别人手里,他依然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乞怜神色来博取同情。男孩小小的年纪就有这等胆识,假以时日,他会是他有力的助手。 阿修罗的手放松了力道,离开璎珞的咽喉。 璎珞简直不敢相信这天上掉下来的好运。他不准备杀她了,是吗?还是……他想到解决她更残忍的办法?可是,仔细端详他的眼神又不太像,若他想杀她,他的眼神不该这么平静。 “我决定不杀你,小子。”像是看穿了璎珞的想法,阿修罗深沉的低语。 “你不杀我?”不可思议! “我也不准备放你回人界。”他加了个但书。 “你不让我回人界?”她惊叫。 对于这个只会重复他的话的小男孩,阿修罗没有多做解释的兴致,只淡淡地道:“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魔界的,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魁曜城。” “你……你要我留在魁曜城?!”璎珞睁大眼睛失声大叫。 那怎么可以?汤老爷还等着她拿解药回去救人呢! 阿修罗皱眉,神色又严峻了几分。 璎珞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怎么他又摆出那副吓人的棺材脸! 其实,璎珞也知道,这家伙肯对她手下留情,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不应该再奢求什么,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璎珞叹了一口气,决定跟他打个商量。 “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可是,你可别大嘴巴似的到处宣扬喔!尤其这话绝对不能传到阿修罗王的耳朵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阿修罗王晓得了,她的小命还保得住吗? 阿修罗挑眉。原来这小子还不知道他就是阿修罗!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告诉他,他想知道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必须瞒着他,不能教他晓得。 “其实——我到魔宫来是想要偷一样东西——” 璎珞话尚未说完,便如意料中的接收到他要吃人的目光。 她急道:“喂喂!你可别误会!我对什么金银珠宝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师父说,那些华物是毒蛇猛兽,碰不得的。我若不是为了要救人,才不会低声下气的求你呢!” 低声下气?他可真会形容!他这辈子还未见过有哪个凡人有求于人还这么趾高气扬的,简直是鼻孔朝天了! “你想偷什么——雪莲?” 若说要救人,只有百年盛放一次的雪莲有此功效了。 “哎呀!这么快就被你发现啦!” 阿修罗敢发誓,璎珞脸上的表情绝不是羞愧! 见他没有一巴掌打过来,她的胆子也大了些。“我师父说,雪莲是药材中的珍品,无论病情轻重缓急,只要以雪莲作药引子,不管什么病都可以救治。” 璎珞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偷偷告诉我雪莲在哪里好不好?我绝不会对阿修罗王说你是帮凶的!我保证!” 璎珞这个小妮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阿修罗几近嘲弄的一笑。“雪莲既然贵为药材中的极品,你就该知道,雪莲必然被妥善的保护着。你知道雪莲在哪里又如何?以你单薄的身子而言,是不可能在士兵重重的看守下取得雪莲的。魁曜城的士兵不会因为你是少年就心软,所有在魁曜城行窃者,皆会被砍下手臂以示惩戒,你有几只手臂可以砍?” 璎珞气愤地涨红了脸,倒不是因为他故意夸大其词吓唬她,而是——他居然叫她“少年”?! 她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尖,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少年?” “难道该尊称你公子或少爷?”阿修罗的表情是十足十的嘲弄外加挪揄。 “喂——” 原来说了半天,他居然当她是个男的!璎珞委屈的直想哭。她身上哪个部位长得像男子了?除为了方便采药外而穿着一身粗布短褂,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家耶!他简直就是故意藐视她! 正想一拳挥过去之前,璎珞换了个角度想——其实,被当成男子也有不少好处,尤其是活在这个全是男人,鲜少女人的环境中,更可省掉不少麻烦。想到这里,璎珞也就不再责怪这眼拙的男人,她决定大方的原谅他。 “好吧!随你怎么叫我,反正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快快告诉我雪莲在哪,我得尽快拿回去救人呀!” 真是的!救人如救火的道理他不懂吗;她十万火急、火烧屁股般的追问雪莲的下落,就是担心汤公子不知何时会一命鸣呼,万一抢救不及,那她的罪孽和她那个不肖师父就不相上下!偏偏这家伙对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都能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真是冷血! 阿修罗眼睫微低,脑中迅速的转动起来。璎珞无法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既然雪莲是极重要的东西,那就让他考虑久一点好了,免得说她欺负他。 半晌,她要的答案出来了。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说吧!我在听。”她抱着被子有气无力的说。 “我可以把雪莲交给你,但是,那朵雪莲算是我买下你的代价,你必须永远留在魔宫,直到你死亡为止,当然,我会给你行动上的自由。”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的奴隶?” “差不多。” 阿修罗漫不经心的回答惹火了璎珞,她忍住朝他大叫。 “我疯了才会答应你!我才不要当你的奴隶呢!” 阿修罗薄冰般一紫一蓝的眼瞳危险的眯了起来。 “你拿雪莲是为了救人,一命抵一命,我的要求不算过分。向我提出交换条件就等于和恶魔交易,除了你的生命,你乏善可陈。” “你……你就不能当你在做善事吗?”璎珞为之气结。 “我从来不做善事。” “一件都没有?” 阿修罗眨了眨眼。“一件都没有。”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浪费时间在无聊的玩笑上。”阿修罗的耐心已然用罄。“如何?小男孩?” “什么小男孩?我有名字!我叫璎珞!而且,这种事我怎么能马上回答你?起码要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这关系到我一生的命运,岂能草率?”吓!瞧她多威风呀!不过,在看到阿修罗凌厉的眸光后,接下来的语调就后继无力了。 “也成,你何时给我答覆,我就何时把雪莲交给你。” “那怎么可以?不行啦!”等到那时,汤公子早就“翘”了。 “那么,你的答覆呢?” 是错觉吗?她感觉他似乎以看她伤脑筋为乐。 这还需要回答吗?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嘛!他已经表现得很明白——答应留下可享有行动自由,并且能拿到雪莲回人界救人;若是拒绝,不但拿不到雪莲,甚至连小命也不保!再笨的人也知道要选择留下来。 “璎珞!”他要知道答案,而且马上就要! “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她的声音好无奈、好可怜,“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奴隶?难道魔宫缺人手吗?” “你活着比你死了来得有价值。”这就是阿修罗的回答。 说她有价值算不算是一种称赞? “这是褒还是贬?” “都有。” 阿修罗伸出修长的手,优雅的一收一放,在一抹柔和的光晕里,居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抹影像,接着,影像换化为真实,一朵白得发亮的莲花被托在他的掌中。 “雪莲?!”璎珞惊喜得大叫。 阿修罗将雪莲交到璎珞手上,道:“我叫浩泽送你回人界一趟,但不许多做停留,不许提起有关这里的一切。我只给你半个时辰,时间一到,浩择就会把你押回来。” 璎珞乖乖地点头。现在他是她的主人,他的命令等于是圣旨,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端详着手中的雪莲,狐疑道:“你把雪莲拿给我,不怕阿修罗王生气吗?” 阿修罗懒得理璎珞,迳自唤着:“来人!” “在!”浩泽立即出现在门外。 “带他回人界,给他半个时辰,逾时押回!” “遵命!王。” 王?! 璎珞愣在当地,“他叫你王?” 阿修罗扬扬眉,不置可否。 “那——你就是阿……阿……阿修罗?”璎珞不禁惨叫出声。 浩泽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错嘛!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我说,小老弟呀!你很能混嘛!” 璎珞涨红了一张俏颜,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如约将雪莲送回人界,交给汤镇台救他儿子后,璎珞就开始了在魁曜城的生活。虽说只是阿修罗王的小跟班,不过,大多时候,阿修罗都给她绝对的行动自由,使得璎珞可以逛遍整座河底魔宫,畅行无阻。 一个凡夫俗子要适应魔界的生活可真不是普通的艰辛,随时要有接受惊吓的准备——因为魔界的人个个都是怪胎——身长八尺者有之,银发金眼者有之,更有的背后还长着一对翅翼!人头鸟身、手上长着第三只眼者多不胜数。 乖乖!她刚见到阿修罗那双吓死人的恶魔之眼时,以为天底下就只有阿修罗是独一无二的怪胎!没想到她接二连三所遇见的魁曜城士兵,长得更是一个比一个还可怕!如果不是她心脏够强壮,说不定她早一命呼哀哉了! 但是她始终不明白,苍旻和浩泽也是魔界中人,却长得人模人样,和魁曜城的士兵截然不同。 不过,那些士兵也真够好笑的了,看见她这个生面孔,眼睛睁得一个比一个大,活像见到鬼似的,真是搞不清楚是谁吓到谁哩! 魔宫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就像魔宫中的窗子,是以黑檀木镂空雕饰过后装上去的,明明洞口有碗公这么大,但是外头的修罗河水却不会渗进来,像是有一片透明墙阻挡住似的!然而,当她伸出手指去试探是否真有片透明墙时,却摸得一手冰凉,她不但可以摸到河水,更可以逗弄水中的小鱼! “好玩!” 璎珞干脆卷起袖子,把整只晶莹雪白的玉臂探入修罗河水中,肆无忌惮的与游鱼嬉戏。 “不知道鱼会不会怕痒?” 咱们璎珞姑娘是很有追根究柢的精神的,只见她伸出了“魔掌”,抓住一条很倒楣的小鱼,开始她惨无人道的“搔胳肢窝刑”。 可怜的小鱼!为了怕自己的鳞片被璎珞活活剥掉一层,只好拼命挣扎,不料,却被璎珞姑娘给误会了。 “原来鱼会怕痒呢!真是活到老学到老。”璎珞吃惊的低呼。 正当她玩得尽兴时,突然一阵风朝她卷了来。就在她怀疑水底也会刮台风时,一抹足以笼罩住她的巨大阴影来到她身前,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她白皙的双腕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硬是将她扯进窗内。 “我的鱼——”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小鱼迅速的逃之夭夭。 她十分不甘心的挣扎出自己的手,抬头望向站在她面前挺拔的男子——阿修罗。原本是打算对他发出抗议的,打扰别人的游兴该下十八层地狱!可是,在她看见他的表情后,她决定还是安静一点比较明智。 从未看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双眸中是显而易见的震怒,却又不经意的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诧! 不可能!一个凡人不会有那种功力可穿过他所设下的结界,除非他是四方二十八宿之一,但他又明白的知道他绝对不是。 “你到底是谁?” “我叫璎珞啊!你忘了?我今年十八岁,住在无我山上。一眉是我的师父——不过,我已经把他给抛弃了。” 阿修罗像抓小鸡一样将她抓到柱子边,不怎么客气的推了她一把,将她因在身下。可怜的璎珞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他了,竟要接受这等非人待遇!想一想,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命苦,从小到大都遇人不淑。父母不知身在何方,相依为命的师父又恶意遗弃她,现在,这个主人又即将对她施以酷刑。 她好想哭! 阿修罗紧紧地盯着她含泪的双眼,但他一向冷冽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缓和。 “我看见你在结界的交界点玩耍。”他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面对阿修罗逼人的视线,她觉得好委屈。“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璎珞!”阿修罗况不住气的低吼。他有意装傻吗? “你好固执!我已经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嘛!同样一句话我要说几遍你才肯相信?”璎珞快被他气哭了。 阿修罗性感俊美的唇抿成了一直线,他冷冷的叮着璎珞半晌,蓦地一把抓起桌上大理石制成的兽形摆饰用力砸向窗子;大理石制摆饰才刚刚触及修罗河水,便反弹了回来,在未落地前,便四分五裂! 璎珞瞠目结舌,看着一地碎片说不出半句话。 “这就是‘水之结界’。” 在她发怔的当儿,阿修罗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直直地拉向窗口。然而,璎珞的手却穿过了肉眼所不能瞧见的结界,玉手微湿,却完好无恙。 “苍旻、浩泽尚不能穿过这道结界,为什么你能办到?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你不会有足够的能力能穿透;而四方二十八宿因本质的关系,拥有与生俱来看见结界的本质,因此,他们能够避开,但他们仍无法穿透!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一个能穿过我设下的结界,并且毫发无伤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她怎么知道为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去问神仙算了。” 这个问题已经争论了两次,而每次争论到最后总是“无言的结局”。老实说,老谈相同的问题真的是很浪费时间,又很无聊的事! 看他的脸绷得跟什么似的,她忍不住开口道:“你不要一直绷着脸好不好?从认识你以来,在你脸上的表情就只有生气,我看都看腻了,能不能换一个表情?”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的,英挺的脸孔线条像是用刀子刻出来”般,虽然一蓝一紫的眼瞳有些怪异,但他的瞳色再怎么奇异,也掩不去他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他胆敢这么跟他说话!阿修罗的表情更加阴沉。 “你最好记得我是你的主子。” “就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所以我才担心你一直生气下去会变老;你长得这么好看,‘早衰’(注:璎珞的意思是‘提早衰老’)不是很可惜吗?主人长得帅,让我这个小跟班看了也赏心悦目呀!若跟的是一个怪老头,那多杀风景!”瞧她说得多理直气壮!璎珞真想为自己鼓掌叫好。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凡人都像他一样刁钻古怪?据他所知,当着他面敢跟他如此说话的,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他是头一个。 阿修罗懒得理他,却不代表愿意纵容他,否则,说不定哪天他就爬到他头上撒野! “听着,璎珞,”阿修罗揪着他的衣领,在他耳畔危险地低语:“我是魔界至尊,同时也是你今生今世唯一的主人,你对我说话要有一定的分寸,这次我放过你,但是不要有下次,明白了没有?” 璎珞大皱其眉,因为他的话有违她的观念。师父说凡人应该是生而平等,不该有等级之分的,阶级之分是天界才有的现象,因为天界之人本质不同而各司其职。师父从来就没告诉她对地位崇高者要言微气弱,而且,她也不喜欢繁文耨节的束缚;她从小到大也没因为一眉是师父就唯唯诺诺、奉承巴结,反倒订下一堆戒条对他管东管西,犯了规,照骂不误!而一眉始终也不认为有何不妥。 “我师父说这不叫‘冒犯’,叫做‘关心’。他也说过,不常笑的人会短命喔!我相信他的话,因为他是神医。” “少教训我!”阿修罗低吼。 “我哪敢?你是我的主子,不是吗?”璎珞也有点火了。 他真是不知死活!阿修罗的眸子似要喷出蓝色的火焰。“你该被好好教训一顿!”他低声说道,伸手qi書網-奇书像老鹰捉小鸡般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天!他想做什么?把她丢出去喂鱼吗? “你……你不可以把我丢出去!”她抱紧他的手臂,死也不肯放。 这算什么?威胁吗? 阿修罗的双眸微眯。“可惜这不是你所能决定的。” 璎珞更紧张了,“我……我如果死了,我一定会变成厉鬼来找你的!” 阿修罗真想笑。厉鬼?恐怕鬼物遇见他还得退避三舍呢! 他是很想小小的修理璎珞一下,但他纤弱得不堪一击,恐怕禁不起他一成的力气,所以,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只好选择放过他。 阿修罗放他下地,竟有些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 “下次再惹我生气,我可就不饶你了——”他的语气陡然中断,吓了璎珞好大一跳。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修罗对璎珞的话充耳不闻,此刻,他的眉峰微微蹙起。“这是什么?” 璎珞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挂在自己颈子上的石头。一个恐怖的想法掠过心头——他……不会是想要这块石头吧?那可不成!师父说这东西是绝不能取下来的! 璎珞赶忙把东西塞进衣领中,“什么也没有,真的!” 阿修罗拧起眉峰。那是芙蓉晶,天界的宝物,可以自由穿越任何时空、任何人所设下的结界。璎珞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东西给我!”他伸出手道。 “什么东西?我没有什么东西呀!”璎珞开始准备脚底抹油。 她还没开跑,阿修罗已伸出大手钳制住她的行动。“不准逃!把东西给我!” 他要确定那是否真为芙蓉晶。 “那是我的东西!”璎珞气得涨红了脸。 懒得再与他唇枪舌剑,阿修罗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不可以!”璎珞惊呼。 霎时,阿修罗怔住了! 芙蓉晶挂在璎珞雪白粉嫩的胸前,闪着晶莹的光辉,而且—— 璎珞……她竟是一个女子! 第四章 阿修罗迅速拉上他……不!是“她”的衣襟,一双一蓝一紫的眼眸闪着被欺骗的恼怒。 “你是个女的?!”他咆哮。 璎珞的声音细小得彷若蚊蚋,“我本来就是个女的。” “为什么要欺骗我?”他吼。 璎珞瞪大了眼睛,气坏了! 她何其无辜被他软禁在魁曜城,被他阴晴不定的脾气吓得半死不说,现在又说她欺骗他!真搞不仅当初是谁叫她“小子”、“小男孩”的? 璎珞可不要背这家伙的黑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女的了?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是你一直认定我是个‘少年’的不是吗?我有给你机会改过自新,是你不但不改进,而且还嘲弄我‘难道该尊称你公子或少爷’,我说阿修罗至尊陛下,您该不会贵人多忘事,把它给忘了吧?这只是前天的事而已喔!” 现在咱们璎珞姑娘火大得很,诬赖她的人一律是敌人!管他是谁,就是阿修罗也不能放过。 “当时你可以纠正我!”阿修罗也有话讲。 璎珞大大的哼了一声。 “纠正你,然后等着承受你的怒气?我才没那么笨,那简直是自找麻烦——”璎珞觉得嘲讽够了,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阿修罗。阿修罗表情之可怕,足够她一连作几天的恶梦了!很没骨气的,璎珞竟乖乖的噤声,不敢再轻持虎须。 “我……我的意思是说,在魁曜城内甚少女子,不揭穿我的真实身份让我有比较多的安全感,至少你们不会对我另眼相看,那不是比较好吗?” “都说完了?”他冷道。 “说完了。” “既然你是一个女子,你就该换回女装,别再一身小男孩装扮。” “穿这样采药比较方便。” “这里不需要你采药。” “我没有其他衣裳。”这倒是实话。 “我会叫苍旻替你准备。”他的口气是不容辩驳的笃定。 “不要!我不要穿得像一代妖姬!”璎珞尖叫。 璎珞见过魔界中的“魔女”,穿着打扮之恐怖,简直就像传说中的狐狸精一般,打死她她也不要穿成那样! 阿修罗这个人可没那么好商量。“这可由不得你。” 璎珞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你这么专制,是不是因为家族遗传?” 霎时,阿修罗脸色沉了下来。 “今后不准提到有关我家族的任何事,听清楚了没有?” “一件都不能提?”神秘兮兮的,真是奇怪。 “对!” “你是逃家的小孩吗?” 有可能喔!在魔宫中,好像没见过他的亲人。 明知故犯!这句话问得阿修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想封住她的嘴,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赶出去,于是,阿修罗提着她的后领将她丢出去。 “去外面玩,别来烦我!” 说真的,浩泽对璎珞这小子有兴趣得紧。倒不是因为他有断袖之癖,而是因为知道璎珞有穿越结界的神力,所以,他挖空心思也要打听出一点名堂,最好能拜璎珞为师,学会如何穿过结界好增加自己的功力。 因此,他一直在阿修罗的书房外守株待兔,待璎珞被阿修罗丢出来时,他就可以假装“刚好”遇见,“顺便”向他讨教讨教。 “喂!过来一下!” 浩泽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指头,像叫小狗一样对璎珞勾了勾手指头。 璎珞一脸问号,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尖问:“你叫我吗?”浩泽翻了个大白眼,说:“这里除了你和我以外,还有第三个人吗?” 他实在不懂这小子怎么会这么蠢?要不是看在他有“一技之长”,他才懒得跟他打交道哩! 浩择好像真的是在叫她的样子;于是,她漫不经心走了过去。 “有事吗?” “当然是有事才要找你!”没事找他干嘛?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什么事?” 魔界的人都很奇怪,真的! 像浩择这家伙不是魁曜城两大护卫之一吗?怎么有时间与她闲嗑牙?更甚者,居然有事找她,实在很好笑! 浩泽粗手粗脚地扯过她,一只铁臂很自然、很跩地放在她纤弱的肩上,附在她耳边道:“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非常老实的回答我才行。” 她又不是白痴!一听就知道这种话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陷阱呢! “你先说什么事。” “不行!你必须先答应我。” “你先说,我再回答你。”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告诉你!” 璎珞气得牙痒痒的。“宁死不屈!” 哪里知道,浩泽也非常“铁齿”。“绝不妥协!” 怎么今天净遇见精神不正常的家伙! “好吧!你不说就拉倒!”她生气地道。 见他丢下这句话就要闪人,吓得浩泽连忙拖住璎珞的手臂大叫:“好!好!小祖宗,我全依你就是了!” 璎珞这才站住脚。“说吧!” 浩泽东张西望了半天,又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一句话也没讲。 璎珞不耐地道:“好了没有?不说我要走了。” “好啦!我说!你教我怎样通过水的结界,好不好?” 又是结界!她已经快被这事烦死了! 哪里知道,咱们浩泽公子没发现璎珞的脸色有点难看,还自顾自的说下去。“除了阿修罗王之外,魔界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穿过结界。天界有二十四个人会躲避结界,那是因为本质的不同。据我所知,人类应该是属于低等动物,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可是你却例外,这是什么原因?璎珞,你一定要告诉我实情!拜托!” “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这项神力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教你?”可恶!竟然说凡人是低等动物! 浩泽的俊朗脸上有一丝不快。 “你是不是嫌我不够诚心,所以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为了表示我的心意,我拜你为师好了!”浩泽说着,拉起长袍便要下跪。 璎珞惊得差点昏倒!急忙拉着他的手臂死命往上提。 “喂!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项异能,就算你拜我为师又如何?我也无法教你呀!” “璎珞!我是真的很诚心要学的!” 浩泽努力往下跪,而璎珞硬是反方向的往上提。 “你真是顽固!你要跪就跪好了!最好跪个七天七夜都不要起来算了!”璎珞甩开他的手,掉头就走。 “师父——” 浩泽一把抱住她的腿,璎珞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往地板倒下去。 “矾!” 璎珞的额头吻上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迅速地肿起一个大包包。 “哎哟——浩泽!我会被你害死啦!”她揉着包包惨叫。 “师父!对不起!”他连忙扶起璎珞,关心地问:“疼不疼?” “废话!疼死了!为什么突然拉住我?再跌一次我就等着投胎重新做人了!” 浩泽诚惶诚恐地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我若真的跪上七天七夜,你是不是就会教我穿过结界的绝招?”他仍抱着璎珞的双腿,死不放手。 “你——”璎珞险些教他给活活气死。“我说我不会!你听不懂人话吗?就算你跪到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还是不会教你的!” “师父!” “少恶心巴拉的乱叫!我可没收你当徒弟喔!”她挣扎着救出自己的双腿。“放开我啦!” “除非你答应收我为徒,并且传授我穿过结界的绝招,否则我绝不放手!”璎珞很想送他一拳让他鼻青脸肿,无奈手不够长,只得作罢。 “你这死皮赖脸的家伙,你给我放手!”她嘶吼着。 “我偏不!”他的模样颇有长期抗战之势。 “浩泽!” 一声冷到骨子里的暴吼使浩泽吓得松手,而持续挣扎的璎珞毫无防备地向前滚了几滚,跌得鼻青脸肿。 “妈呀!” 璎珞捂着自己的前额,发现包包不但“长高”了,也“长大”了! 两人同时抬头往声音来源一看,阿修罗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狂暴的一蓝一紫眼瞳教人提不起勇气去正视。 “王!” “阿修罗王!” 两人同时惊呼。 璎珞知道浩泽是大祸临头了,阿修罗一定听到活择要求学穿过结界的绝招!不知道阿修罗王会怎么处置他?想一想,她应该有道德些,闪到天涯海角,以免看到伤浩泽自尊心的一幕。 她偷偷的倒退两步,然后转身就跑! 可是跑没两步,她整个人就被阿修罗拦腰搂住,抱回自己身侧。 “不许走!”他低吼,而后转向浩泽,表情有些令人不寒而栗。“你为什么抱着她?” “我……我只是想拜他为师……” “拜她为师需要抱着她吗?” “因……因为他不肯,所……所以……” “所以你就缠着她,直到她点头答应为止?”阿修罗的神情像要吃人。 “是……” 奇怪!什么时候阿修罗王“占有欲”变得这么强烈了?难道他有——恋童癖?! 浩泽差一点就失声惊叫出来。跟了阿修罗王十年,没见过他与女人纠缠不清,原来——阿修罗王有恋童癖! 璎珞替浩泽不幸的命运悲叹。可怜哪!吓成这样,待会儿得请人来替他收收惊才行。 阿修罗一把抓起浩泽的衣襟,很轻、很阴冷的低语:“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像方才一样的抱她,否则,你的下场就像这样——” 他一拳捶向大理石地板,霎时,整个魔宫剧烈地震动起来,地面瞬间裂开一条十尺长的纵向裂痕。 璎珞无法抑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哪!多恐怖的蛮力! 浩泽当场刷白了一张脸,在他知道阿修罗王对这小男孩有“兴趣”后,他哪还敢打什么主意?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阿修罗如此示威过后,便抓着璎珞的手腕往他的寝宫走去,把浩泽丢在原地。璎珞跌跌撞撞地由着阿修罗拖着她走,满脸惊惶。 轮到她了!一定是轮到她要接受他的制裁了!天!他对自己的左右手都如此不留情面了,她一点也不敢妄想自己会有例外!想到这里,璎珞害怕得想挣开他的钳制。 “璎珞?”阿修罗皱眉。 “放开我……”很胆小的,她竟然在发抖。“我不想死得那么没有尊严。” 阿修罗挑眉。她该不会以为他要揍她吧? “我没有要你死。”他没好气道。 “那——你想折磨我,让我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璎珞的脸蛋呈现青白,声音完全走调了,看样子吓得不轻。 “你——” 阿修罗为之气结!她到底想到哪去了? 不想再费心解释什么,也不管此刻有多少人在当观众,他打横抱起她,快步走进他的寝宫。 不料,待他摒退所有的侍卫后,璎珞早躲得不见人影。 阿修罗闭上眼睛,心中立即浮现整个寝宫的透视图,那是——“天眼”的力量!只见璎珞正缩在床底下。 他无奈地走过去,坐在床上敲敲床沿。“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出来!” “不要!” “出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一出去她这条小命就不保了,她可没那么呆。 阿修罗干脆掀开床罩把她给揪出来。 璎珞把脸埋在手心里,看也不敢看他。阿修罗用力扯下她的手,托着她的小下巴强迫她与他眼对眼地对视。 “为什么浩泽会和你在一起?” “他说他有事要问我。”她可怜兮兮地回答。 “你不该让他有机可乘。”他的表情是百分之百的严肃。 “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有机可乘?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女的!”他简直是侮辱她的人格。 看浩泽的表情也猜得到他不知情,否则,他就不会以为他有——“恋童癖”! “你是我的人,除了我以外,不许有第二个男人碰你。明天起就换回女装,告诉他们你是个姑娘家,不准打你的主意。”他轻托着她细致的容颜低声呢喃。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柔情与占有欲,若不是见到浩泽抱着她,他完全无法想像自己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这种地步。天!只要一想及方才浩泽抱了她,他就有欲将浩泽碎尸万段的冲动! “这辈子,不管你生老病死,你都是我的人!璎珞——”语毕,他低下头紧紧的吻住她。 老天,他想做什么?!璎珞全身紧绷,连呼吸都忘了。她恐惧的瞪着他,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怎么了?”阿修罗终于发现她的异样。 “你……你……是不是要吃了我?”难道阿修罗嗜吃人血? 呆了半晌,他笑了出来。看她要哭的表情,真是令他快昏倒! 璎珞被他的反应吓呆了,莫非她猜对了? 他看穿了她的疑问,“不,你没有猜对,我刚才——是吻你。” “吻——”师父怎么没教她什么叫吻?师父从来就没示范给她观摩呀! 没有时间让璎珞深思,阿修罗再度俯下头,吻住她柔软诱人的樱唇。 隔日,又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擅闯魁曜城。 短短五日内,竟有三个人先后不要命似的拼命往魔宫钻,身为魔界至尊的阿修罗,当然面上无光——他的威信日渐低落,并且硬是有人要上门挑衅他高高在上的权威,他这个龙头岂能不强调一下他一贯的气势? 首先,那个嫌自己命太硬死不了的家伙被阿修罗下令杖打一百。 “哎——呀——痛死我啦!哎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阿修罗破坏形象地掩住耳朵,俊脸上是极力忍受的表情。 “够了!退下。” 阿修罗下令士兵停手可不是同情心氾滥,而是为了他的耳膜着想。 “哎——咦?怎么不打了?莫非陛下您善心大发?”这名闯入魁曜城的家伙睁大了一双藏绿色的眼眸,极力表现出他正受到惨无人道的酷刑。 阿修罗冷冷睨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教人打心里头发凉。 “别假了!星宿,我知道那几个板子对你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哎呀——”这次他是真的惨叫了,“不好玩!这么容易就被你发现了!”阿修罗直接切入问题重心,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 “五天前,奎宿闯入魔界,而今天却是你。难不成阿阇世已众叛亲离,因此,四方二十八宿率先另谋高就?” 星宿笑得很贼。“若是如此,陛下可愿意收留我?我会洗衣、煮饭,兼做打杂的!” 阿修罗轻哼:“敬谢不敏!” 星宿笑着抱怨,“真是没同情心!枉费我这么处心积虑、挖空心思的跳槽过来,你居然不肯收留我!唉!这算是老朋友该说的话吗?” 阿修罗扬眉。“老朋友?” “是呀!好歹我们也认识了将近一百年,以凡龄计算,也有三十年了。不容易呀!” 终于,阿修罗淡淡地笑了。没错,他与星宿同年,所不同的是,星宿为星光体与灵魂之合体,他没有有形的躯壳,因此,他也不会被结界及外力所伤。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无聊的想耍耍嘴皮子吧?” “是你不由分说的命人先把我打一顿,听我发发牢骚也无可厚非。” 阿修罗淡淡地提醒道:“你该先等候通报,而不是鬼鬼祟祟的溜进来。” “那多老套?这不是我星宿应有的作为。” 要是换做别人,有谁胆敢这样对他说话?全天下只有星宿那不要脸的家伙……还有不要脸的……不!是“俏丽甜美”的璎珞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星宿坏坏的笑了笑:“昨天,修罗河氾滥了。” “那又如何?”阿修罗不做正面回答。 “想一想,从认识你至今,你是死板了一点、冷酷了一点,但大脾气倒是没发作几次。谁都知道你一发火,修罗河便怒涛汹涌;而昨儿个竟然破天荒的氾滥,淹没邻近农村良田百余顷。怎么,昨天吃错药啦?是为感情的事?” 真是一矢即中的! 阿修罗拒绝回答。“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人界的老百姓可叫苦连天,天帝阿阇世差点没被你气死!所以,这几天派我下人界收拾残局。”星宿一脸兴味,“说真的,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为什么那么神秘兮兮的,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 阿修罗自首位上站了起来,唇角隐隐扬起一抹冷笑,然而,眼中却是足以令人冰冻三尺的淡漠。 一见到阿修罗浮现这种神情,任星宿与阿修罗交情再怎么深厚,也得乖乖的闭上嘴巴——那是阿修罗欲发怒的前兆!俗话说:“不打愚笨的,不打懒惰的,专打不长眼睛的。”他可不想让修罗河再氾滥一次,然后回天界被天帝处以“办事不力”的罪名,打入天牢。 “好、好、好,既然你不想讲,我不问了总成吧?”星宿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问道:“最近圣谏城内佳丽云集,听说是为了替你选妃。难道你打算结束单身生活啦?” “我只是想知道阿阇世在搞什么鬼,顺便陪着他玩下去而已。” 看着阿修罗的表情,星宿吃惊道:“你知道?” “我还知道奎宿也是始作俑者。”阿修罗冷冷地道。 星宿瞠目结舌。“你是不是开了天眼?” 这次阿修罗直截了当的回答他,“我是开了天眼。” “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凡龄十八岁那年。” 星宿瞪大了眼! “十二年了!天帝还不知道?” “他不知道,而且笃定我天眼未开,因为他确信我无法自开天眼。”他的笑容中含有一丝嘲谑。 阿修罗太可怕了!他比天帝所预估的还要精明厉害,难怪天界军队无法抵御魔界军队的攻击,阿修罗的战略、智慧与能力,无一不凌驾在阿阇世之上!阿阇世低估阿修罗太多,并且对他的能力所知太少,无怪乎每战皆败,却又不育面对现实。 “我就说嘛!天帝怎么跟你比?在我的心中,我的天帝就只有你啦!阿阇世算哪根葱?” 星宿也真够狗腿的! 阿修罗发出一声冷笑。“想跳槽也用不着表现得如此明显,别忘了,你是阿阇世的臣子,不用阿阇世的人是我的原则。” “即使那个人有多么贤能、多么独一无二?”他不死心的追问。 “是的,”阿修罗的眼睛在笑,“你该不会是在毛遂自荐吧?” “人家千里马有伯乐识得,我这个‘毛遂’,只好等着平原君来发掘啦!”星宿绿色的眼眸非常“哀怨”。 一篮一紫的薄冰双眸对上充满生命力的藏绿,闪着不容错辨的了悟。阿修罗淡淡的笑了。 “向我证明你的真心。”阿修罗道。 “老朋友也不例外?也许我会赖皮喔!”星宿缓缓化作一缕轻风,仍不忘恶心一下,说:“我要回天界了,不留我?” “天留,我不留。” “真无情,会讨不到老婆喔!”星宿脸上可没有丝毫“哀怨”的神情。 超级乌鸦嘴! “谢了,不劳你费心。”阿修罗瞪了他一眼。 星宿不忘丢下一句:“下次再来一定要认识你喜欢的那个女子,告辞!”阿修罗淡淡一笑。 即使他不提,星宿还是察觉到了。璎珞的存在迟早会传到阿阇世的耳里,只怕届时璎珞的生命安全堪忧。 天界已着手准备选妃之事,阿阇世的居心显露无疑,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酝酿。十年了!离开天界十年,就为了胜负分晓的这一刻,如今,他将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胜利的背后却总是孤单。于是,他想起他所深爱的女人,他的璎珞…… 第五章 阿修罗这个家伙记性还真好,居然没忘记要璎珞换回女装,而且是强制执行!真是搞不清楚,魁曜城内有那么多大大小小忙不完的事,他的脑子怎么记得来这么多?简直是怪胎一个! “不——要——我坚决反对!誓死反对!” 璎珞看见眼前一堆穿到下辈子都还有剩的衣服,直接反应就是尖叫着抗议。多恐怖!看着那些式样繁复的女装,只怕她衣服穿反了都不晓得。更别提学穿那堆小山似的衣服! “不要换女装好不好?我……我没穿过,我不会穿……” “人本来就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你可以慢慢学。”阿修罗的命令向来没有打折的余地。 “可是——”璎珞还想反驳。 “姑娘……如果你不喜欢,老夫立即拿回去修改……”一个诚惶诚恐、声调抖得几乎走音的声音卑微地响起。 璎珞张望了老半天,终于在成“箱”计的衣服缝隙间,找到一个跪在地上,头抬也不敢抬的裁缝师傅。 “我没有不喜欢这些衣服,是我穿不惯——”璎珞秀眉一扬,“咦?你干嘛跪在地上?如果脚酸,旁边有椅子。” 裁缝师父动也不敢乱动。 他哪还顾及自己脚酸不酸?跟阿修罗王做生意是赚是赔已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自己保不保得住小命! 阿修罗王说了,如果他们“无箴绣坊”的衣裳仍无法让一向排斥女装的璎qi書網-奇书珞穿上,那绣坊也就不必经营下去了,等着倒闭好了;然而,“无箴绣坊”打着“天下第一坊”的狂言,若无法让璎珞穿上女装,其罪名与欺君罔上相同,而且所有绣坊的绣工及老板皆会因欺君之罪而难逃一死! “去把衣服换掉!”阿修罗示意几个手下将衣服送到璎珞的房中,并挥手要跪在一旁的女学徒智璎珞整装。 “现在?” “去!”阿修罗沉下脸。“我要你换回女装,现在,立刻。” 璎珞被逼急了,叫道:“我告诉你,我——” 一只手掌迅速横过来捂住她的唇。一抬眼,只见苍旻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她。“璎珞,我送你回房。” 就这样,她被半请半胁迫地押走了。 一踏出侧殿的大门,璎珞的火气就上来了。 “我师父说不可以强人所难!”她板起一张清艳的小脸,很严肃地教训苍旻。“你如果继续和王争辩下去,他会杀了那些绣工。” 璎珞瞪大眼睛! “那些裁缝是阿修罗王特地命人到人界找来,绣工最精细的师傅;王跟他们的交换条件是——若你不肯换上他们所做的衣服,他们就等着被处死;相反的,若你肯换上那些衣服,王会给他们重赏,并且得以实现一个愿望。” 有没有搞错?!阿修罗的脑袋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没道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我回去找他理论!” “三思而后行,璎珞,惹怒了王的下场,会教你后悔莫及。” “杀了我?我不在乎──” “不,他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但是将会有数以百计的生命会受此牵连。王不常发脾气,但是一旦惹怒他,就难以善了了。” 璎珞忿忿道:“他那个样子还叫不常生气?那天底下就没有生气这回事了。” 苍旻摇头。“你一定不知道惹怒王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最激烈的一次是在两三天前,浩泽惹怒了阿修罗王,结果阿修罗王一拳捶裂了地板。” “这个我知道。”璎珞对那一幕简直是印象深刻。 “我想,你不知道王的怒气会令修罗河水掀起巨澜,并且淹没修罗河畔两岸的良田百顷,死伤无数吧!” 璎珞骇然变色! 苍旻微微一笑。“这就是王发怒的下场。” “你是说,他那天捶在地上的那一拳使修罗河水氾滥,淹没良田百顷?” “是的。” “那……难道他从没想过那些无辜的百姓会有什么下场吗?” “王当时已控制了力量,否则,后果会更严重。” 璎珞简直快气晕了!“什么话!他就算生气,也不该拿百姓出气呀!那个昏君!” “璎珞!”苍旻警告似的低喊。 “还有你!你是他的臣小,难道不知道要适时给予劝谏吗?”璎珞把无辜的苍旻也一块儿骂进去。 “当时在场的是你,不是我。” 璎珞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耶! “我怎么知道他生起气来会有这种后果!”她泄气极了。 “如果你想救那群可怜绣工的命,你最好乖乖的进房里换衣服。” 璎珞可怜兮兮地望了苍旻一眼,“这次就算我接受你、还有阿修罗王的威胁。”她一脚跨进房门,回过头来又补了一句:“可是,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你们!这一招不是每次都行得通的。记住我的话。” 为了救人,她还是不得不屈服于阿修罗的胁迫。 苍旻难得地露齿一笑,他有预感,这会是一场精彩的龙争凤斗。 昨天为了学习穿女装,璎珞简直被折腾得半死! 可怜她一辈子没碰过女孩儿的东西,现在才开始学习,对她而言根本就是虐待兼蹂躏,外加藐视! 就不知道为什么阿修罗有那种闲工夫,可以花上一整天的精神来盯着她换回女装。难道魁曜城要关门大吉了吗?不过,这好像太异想天开了,阿修罗又不是经营什么买卖,这种比喻未免太夸张了。但是,魔界至尊都是这么闲吗?还是阿修罗准备和历史上那些败国昏君一样,开始不理政事,光顾着享乐就好? 唉!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个亡国的“妖孽”,该不会……是指她吧? 今天用过早膳之后,她就没有再见到阿修罗,而且,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可以“假装”很“不小心”的被世人遗忘,过她梦寐以求的太平日子。而更幸福的是,她可以利用时间补眠,不用担心会遭人骚扰! 世界上还有比“偷得浮生半日闲”更美好的事吗? 璎珞倒在床上,正想会会周公去也,没想到却被一只巨灵之掌猛地抓起来,害她一个反应不及,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被拉下床。 “哎——哟——”首先璎珞发出一声壮烈至极的惨叫,待她看清来人之后,满腔怒火便冲上脑门来。“浩泽,你要死啦!” “小子,你还敢凶我?大白天的你居然躺在床上睡觉,天皇老子都不及你好命!”浩泽瞪了璎珞好几眼。 “你知道什么!我昨天的日子可不是寻常人所能承受的,我所受的委屈足以哭倒魁曜城,流下来的泪水足以使三条修罗河氾滥!” “是喔!”浩泽翻了个白眼,“算我怕了你行不行?我的小祖宗,麻烦你快快换上衣服,咱们阿修罗至尊有请。” 又来了! 璎珞为自己不幸的命运悲叹。该不会阿修罗又想起什么怪招要整治她了吧? “还发呆?动作快!” 浩泽从她的大衣柜里随便挖出一件衣服往后丢,“快点换!” 可怜璎珞的头被丢出来的衣服给盖住,那模样活像西方的圣诞树。 “还发呆!你听不懂我的话啊?”浩泽发觉他快被气得吐血了。 “好啦!好啦!我换就是了。” 璎珞开始很努力的回想穿衣的次序,并且还要找出衣裳的正反面。翻来翻去老半天,怎么办?她好像全忘光光了耶,真是大势不妙啰! “你会不会穿呀!”浩泽一把抢过衣服,却愣在原地。“这……这是女孩儿的衣裳嘛!你房里怎么会有女孩儿的衣裳?” “阿修罗王叫人帮我订做的。” 浩泽大笑,“王一定是把你当娘们儿看了。”他再仔细端详一下璎珞清艳的容貌,道:“说真格的,你还真像呢!” 璎珞当场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 浩泽抱脚在一旁乱跳,暴跳如雷:“臭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璎珞也吼了回去:“姑娘,饭可以乱吃,话最好别乱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想长命百岁,最好知道何时该开口,何时该闭嘴。” “你……你叫我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 “姑娘。” “有胆再说一次。” “姑——娘!” “臭小子,要不是看在王的面子上,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不必找借口,要打就来吧!璎珞我随时奉陪!”卷起袖子,大有要扁人的架式。 “太好了!我早就看你这脂粉气的小子不顺眼,咱们就来大战三百回合,我保证打得你哭爹喊娘!” 一场战争即将爆发。 “浩泽!你在做什么?”苍旻的声音及时在门口响起。 “他……他……”浩泽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等着见璎珞。”苍旻接口道。 浩泽如梦初醒:“啊!完了!”他立刻抓住璎珞的手腕,飞也似的朝外奔去。当浩泽见到阿修罗阴沉的表情时,他的背脊开始冒冷汗。 “王。”浩泽单膝点地,连忙行了个礼。 “你为什么没换衣服?”阿修罗这句话是对璎珞讲的。 “来不及换。”璎珞煞有介事的斜睨了浩泽一眼。 浩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头垂得低低的。 原想让浩泽尝尝苦头,不过,她决定很大方的“原谅”他!抓着他这条小辫子,还怕以后他敢欺负她吗? 璎珞的眼睛灵活地溜了一圈,“哇!怎么回事?这么多人!”一堆人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大美人,精雕细琢的五官,简直是美的化身。 “有个大美人耶!”璎珞惊叹。 身旁的浩泽连忙捂住璎珞的樱唇,“她是未来的王妃,你别心存非份之想!”璎珞挣扎地推开他的手。“放手啦!我干嘛对她有意思?我又不是你!放手!” 阿修罗投来一道比剑刃还锋利的目光,吓得浩泽连忙松手。 璎珞气鼓鼓的如愿推开浩泽,道:“我要回房了,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不顾众人眼光,璎珞转身就走。 阿修罗倒也没有拦她。他要她来一趟,只是为了凸显她在魁曜城的地位,向天帝示示威而已,没有其他理由。 “她是璎珞。” 简单的一句话,让随行而来的南方七宿——井宿、鬼宿、柳宿、张宿、翼宿、轸宿——除了星宿之外,每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阿修罗一向不会对任何人多做介绍的,今天他曾当面向他们提她的名字,代表这女子在他心中有着不小的份量。 “原谅我的失礼,但我必须提醒阿修罗王,她并非天界的人;为维护未来继承者的血统纯正,她并不适合成为王的妃摈。”南方七宿之一的柳宿开口道。 柳宿的一番话让浩泽瞪大双眼。“他当然不适合啊!他又不是女的!” 柳宿的眼睛难道脱窗了吗? 阿修罗、南方七宿、苍旻,还有始终被遗忘在一旁的未来王妃,十个人二十对眼睛,全不可置信的扫向浩泽。 “看什么?我说的是实情呀!” “她是女的。”苍旻不忍见他被蒙在鼓里,于是好心的替璎珞的身份辩驳。 “你……你说什么?” “她是女的,”苍旻又说了一次:“璎珞是个女子。” “啊?” 这是什么世界?“他”居然是女的! 难怪阿修罗王一见到他对璎珞“动手动脚”,倒楣的总是他。以前总很难理解阿修罗王为什么对璎珞特别好,还当阿修罗王有“恋童癖”呢!原来璎珞是个女子!若不对阿修罗王解释清楚,恐怕今后的日子可难捱了! “王!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璎珞那小子……不!我不知道璎珞是个姑娘家,真的!我向您发誓!” 可怜的浩泽冷汗直流,想赶快撇清他与璎珞的关系。 阿修罗淡淡的笑了。 “我知道,否则,你就不会认为我有‘恋童癖’了,不是吗?” “王……”真是丢脸丢到家! 浩泽简直想去撞结界自杀算了! “关于方才讨论的事——”这次开口的是鬼宿。 “我自有打算。你们可以回天界交差了。” “是。” 七位星君中,有六位先后消失了。星宿贼贼的一笑,也化为轻烟一阵,离开魔宫。 “苍旻。” “王。” “送她下去休息。” “阿修罗王,臣妾——”大美人着急的开口了。 “请你先稍事休息,”苍旻打断她的话,他的神情是冷漠的。“请。” 大美人悄悄地望了阿修罗一眼,顺从地走出大殿。 她告诉自己,会有机会的!总会有机会亲近阿修罗的,毕竟他们在名义上已是夫妻。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已深深被他吸引,虽然他并未爱上她,但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等他,这不会是件难事,她知道。 无聊!真是无聊!! 璎珞一路咒骂着,一路大踏步地跺着脚走回自己的寝宫。 他当她是什么?吹个口哨就得跟着走吗?她又不是小狗! 原本今天心情很不错的,被阿修罗这么一搞,再好的兴致也被他破坏光了。又没什么事,却因为他一时兴起,她就得像哈巴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跟着主人跑。 一时忍无可忍,她站在长廊放声大叫:“阿修罗!你混帐!” 她才不管她的喊话有没有被窃听,反正发泄完,心情就好多了。她告诉自己,她再也不要住在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乌龟不上岸、死气沉沉”的魔宫里!她要离开这儿,一定要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反正,当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在额上撞了一个包,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璎珞惊恐万状地瞪大眼睛。 不!不!她绝不是在作梦!但是,她真实地看见眼前有一缕轻烟,正逐渐幻化成人形。 “鬼……鬼……有鬼呀——”璎珞尖叫一声,没命的往前跑。 这里是魔界,有妖魔鬼怪是十分正常的,不过,璎珞从也没见过妖怪从一阵轻烟幻化成人形的经过,如今亲眼目睹,她的背脊简直是凉到底了! “喂!你别跑呀!”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就正正地望进一对藏绿色妖异的眼眸,吓得璎珞连滚带爬,以惊人的超高速跑回自己的寝宫,“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并小心翼翼地拉上门栓。 “好险!要是再慢上一步,这下子就是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她心魂甫定,随即一个吓死人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 “不会这么夸张吧?我瞧你是长命百岁的模样。” 一抬头,璎珞看见那对带着笑意的绿眸在她眼前晃动。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天哪!阴魂不散! “我?我来去自如,岂是一扇门就档得了的?” “你是刚修炼成人形的妖怪,对不对?” 璎珞自觉有必要让他知道一点魔界的规矩。 “我?你居然说我是妖怪?我这么英俊,哪里像个妖怪了?”她的批评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睛!你的眼睛像下下等魔界士兵的血一样,是恶心的绿色。” “你居然说我绿色的眼睛很恶心?!” 星宿气得磨牙,看样子,不好好修理这个小女人,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是很恶心。”她显然不会察言观色,仍一迳的重复着。 “你有没有一点审美观?我的眼睛是藏绿色,是最具有生命力的绿色!你居然说这颜色恶心?你的阿修罗王又怎么讲?他的是一蓝一紫!”星宿忿忿不平。 “他的比较好看!蓝色像修罗河水,紫色很神秘!” 这家伙竟然会拿自己和阿修罗比?真是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 星宿先是满脸铁青,然后,他突然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没见过有人脸皮这么厚的。 “你是不是喜欢阿修罗王?” “什么?!什么?!”她气得满脸通红。 话是这么说,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颊却一直发起烧来。喔!师父说得没错,老天爷会惩罚撒谎的人,现在她要接受报应了。 “承认吧!” “干你屁事!” 星宿笑道:“想不想知道今天来的那位大美人是谁?” “我知道那件事干嘛?” “我打赌你一定会想知道的。” 璎珞火冒三丈。“就算我真的想知道好了,你会说吗?你只是吊吊我的胃口而已!” “不,我会告诉你。” 璎珞呆征了一下,看他的眼睛,又不像是在捉弄她。 “好吧!让我苦诉你,璎珞。” 她瞪大眼睛,“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说我是妖怪吗?哪有妖怪不会妖术的?”星宿微笑道。嗯!挺有道理的。 “继续说。” “她是瑶光,由天帝阿阇世亲自挑选的第一美女,将成为阿修罗王的王妃。” 璎珞沉默了一下下。“瑶光”?!真是俗毙了的名字。 “你受到打击了,对不对?” 璎珞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神经哪?我是在想,那个瑶光大美人完蛋了。”他露出一丝兴趣。“怎么说?” “那个大美人呀!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如果她一不小心遇到阿修罗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气的时候,我怕他的怒气会把她吓哭。”璎珞下了一个结论:“所以,我觉得,那个大美人还是别嫁阿修罗的好。” 星宿爆出一阵大笑。“你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璎珞再一次气得满脸通红。“你的原形是蟑螂对不对?”她咬着牙,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蟑螂?” “对!一定是!才会人见人厌!” 星宿连忙举白旗休兵,他可不想再和她瞎扯下去。 “算我认输行不行?我的姑奶奶。”他苦笑,“阿修罗王知道你这么凶巴巴的吗?可怜我的嘴上功夫居然斗不过你,我认输。” 璎珞是很有“君子”风度的。 “下次,下次你再敢没凭没据的乱嚼舌根,当心我一脚踩扁你!” 这样声色俱厉的威胁,谅他也不敢再造次。 星宿真有点想笑。“是!我马上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免得你天外飞来一脚,把我给踩得肚破肠流!”他戏谑道。 如果璎珞细心一点,她就不会把星宿的话当真而得意洋洋,还应该要赏他一个朱砂掌,让他回家反省自己的过错。 “好吧!我准许你离开。” 星宿笑了笑,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第六章 像平常一样,一大早,璎珞就被“请”出被窝,换上阿修罗喜欢看的服装,陪他共进早餐。 坐在阿修罗对面,璎珞俏丽容颜一点笑容也没有;她就像一只哑巴九官鸟,不讲话的时候反而引人注意。 “璎珞。”阿修罗一把抓住她纤弱的手腕。 “干嘛?”她看也不看他,没精打采的应道。 “璎珞!”他低喊,双手托住她的后脑,强迫她正视他的眼睛。 璎珞被动地看着他。 “你不高兴。”这句话是肯定句。 “人类有七情六欲,我没有理由天天像傻瓜一样痴笑。” 阿修罗的眉峰拧了起来。“你在生气。为什么?” “你都可以看出我在生气,又何须问明理由?” 璎珞简直是不知死活的在对他挑衅。 他可以以天眼看她的心,她所有的心思在天眼的窥视下,完全透明化;以天眼看,人的心思是没有躲藏的余地的,所有心中的想法,会在他眼中赤裸裸的呈现,犀利又准确。 只有璎珞,他不想用天眼看她,他要她对他坦白。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我不想用天眼去看穿你的内心,我要你对我说。”璎珞非常明确的知道,他已经有些压抑不住怒火,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阿修罗的声音低沉。他蓝紫色的眼眸盛满狂风暴雨,捧住她脸蛋的大手,可以令她感觉到不经意泄漏的怒气。 璎珞固执的闭起眼睛,强迫自己不要理会他的威胁——即使她知道惹怒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令她全身都起了寒意。 许久许久,她都没有睁开眼正视他的勇气。 “你在逃避,你在挑衅,你在测试我所能忍耐的程度,同时也在赌你的运气——看我够不够狠心杀了你。”阿修罗冷冷一笑,他腾出一只手,手心一收一放,一把透明若水晶,坚硬如寒冰,锋利如刀刃的长剑从他的手心向上窜升。 他将冰冷的刀刃抵住她细致的颈项。“要我杀了你吗?” 璎珞睁开眼眸,与他犀利的眼神对视。 “我从没奢望我在你的刀口下还能存活。”虽然怕得要死,但她还是很实际的,她的优点就是不作春秋大梦。 “你宁可死在我的刀口下,也不愿留在魁曜城?”他冷道。 “你违背你的诺言,你说你不用天眼窥视我!”璎珞指责道。 “你的言行不一,你睁开眼睛了。”他回敬道。“为什么想走?我达成你救人的愿望,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可还记得?” “虽然我们之间有约定,但是,我并不想如此没尊严的供你使唤。”璎珞只要一想起昨天的事会一再重演,就难以自持地涌起一阵忧伤。“我是你的奴隶,可是我也有我的尊严;我师父教过我,‘士可杀,不可辱’,所以我要悔约。” “你期望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我没有权利向你要求什么,我只希望得到一点点‘奴隶’应有的尊严。你可还记得你曾吻过我?或许对你而言那不算什么,而我却一直在想那个吻所代表的意义。后来,我曾问过活择什么是吻?他告诉我,那是一个男人深爱一个女人的表示。可是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也许你只是像逗逗宠物一样的逗逗我而已,虽然如此,我还是很重视它;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你必须尊重我应有的尊严,不要戏弄我!”说到最后,她的眼眶都红了。 “我没有戏弄你。” “有!你有!明明就有!” 璎珞快气死了!她一点也不想那么软弱,怎奈眼泪硬是与她作对,一不小心,豆大的泪珠就滑下脸颊。 阿修罗无视于她楚楚可怜的泪颜,抓住她纤弱的双肩,轻声道:“我从不花时间在戏弄感情上!以前不曾,今后也不会有;更不会因为你而首开先例。该是我的,我一定誓死争取!你我之间有个协定,如今你就是属于我的,没有一个人能动我的女人,包括你在内。属于我的女人自然有我尊重她的方式,你没见过我是如何对待背叛我的人,那种方式才是所谓的‘不尊重’。而你所谓的尊重是什么?只是形式上的?” “当然不是——” “那么,你指的是发自心中的尊重?”阿修罗冷笑:“我对你的尊重有多少你并不知情,空口说白话你岂会相信?你说我‘对你不够尊重’这句话是否欠缺公平?” 阿修罗的眼睛依然是一贯的风平浪静,但璎珞就是知道在那眼神底下,是无人可以抗拒的狂风巨浪。 他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刚开始,她觉得自己生气有理,但是阿修罗的说法也不能说错,每个人尊重别人的方式原本就不尽相同,只是他的方式跟常人特别不一样。其实,他的一切行为举止原就不能以常理解释,又怎么要求他用一般人的方式对她? 璎珞沉默了。 阿修罗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起身离开侧殿。 她不明白!她仍无法明白她在他心中占有多大的份量。 如果不是她,他的心中永远没有热情,只有恨意与冷然。他当然是眷宠她、尊重她的——以他的方式;否则,当浩泽因为不知情而对她动手动脚时,他不会一气之下,击裂魔宫的大理石地板,甚至让修罗河为之掀起巨浪! 他与阿阇世的争斗,最初是为了报复,但如今他不计一切要斗垮阿阇世,除了私人恩怨,他还想拿下圣谏城,为她创造一个王朝。 能够成为他妻子的,今生今世只有她——他的璎珞。 阿阇世所精心挑出、万中选一的天界大美人,此刻正站在阿修罗的寝宫门外,迟疑着要不要走进去;她知道阿修罗的脾气,但是,她无论如何也得进去试一试,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说什么他也不能就这样不闻不问的当她是壁花! 瑶光没有敲门,大着胆子轻推开寝宫的黑色檀木雕花大门,轻手轻脚地走向斜倚在躺椅上假寐的阿修罗。 虽说这是深海,但却奇异的从修罗河水中透出一丝极为柔和的光,淡淡的照着他俊逸慑人的脸庞。 她的心房微颤,这个挺拔狂野、豪放不驯、对任何人都不服的男子是她的丈夫啊! 在天界,她听过太多太多有关他的事迹,他的睿智聪颖、精明世故、冷漠无情与那像天帝阿阇世般的硬脾气,她一直是非常熟悉的。阿阇世恨他,却也怕他,因为阿阇世没能压制得了他这唯一的孙儿,而阿修罗心中又充满仇恨,因此,祖孙二人像两颗发光耀眼,爆发力十足的星辰,一旦对立宣战,便是无止无休的纷争。 她相信夺得最后胜利的会是天帝阿阇世,她太清楚阿阇世非赢不可的心态,阿阇世为了制伏这唯一的孙儿,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要让阿修罗向他低头。 她是阿阇世的一颗棋子,被派到最危险的地方,但她却甘之如饴。这一切的安排她无怨无悔,从见到阿修罗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便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她爱他! 她深信他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阿阇世无法对她的心下命令,就算是天帝的圣旨,也无法强制她为他跳动的芳心。 她能理解天帝要阿修罗继承帝位的理由——数千年来的世袭制度不能就此灭绝!所以,他要与阿修罗斗智,他必须降伏他。 她从不知道阿修罗离开天界,与天帝对立的真正原因。天界中众说纷纭,没个准,而事实为何,至今仍不得而知,揣测依旧是揣测。 他不该被埋没在这里的!她知道他有着更甚于天帝阿阇世的领导能力,他比阿阇世更适合君临天界!当然,天帝本人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才会认定只有阿修罗够资格接替这片江山。然而,阿修罗心中的想法却令人摸不清也捉摸不着,他对天帝帝位的野心似有似无,他是想证明什么吗? 凝视着阿修罗俊美的脸庞,一股柔情自心底倾泄而出,她动容的伸出雪白素手想触摸他饱满的天庭,掠开他额前的发丝。 然而,更快的,阿修罗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同时睁开一双昭耀如星的眸子,凌厉无比的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教她眼中的深情来不及躲藏。 “你叫什么名字?”他沉声问。 “瑶光,北斗七星最后一个星君。”她低语。 阿修罗松开手,一蓝一紫的双眸深沉难测,嘴角却扯出一抹嘲谑的笑意。 “阿阇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畏危险的来到魔界?” “天帝并无给我任何好处。” 他淡淡一笑,“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杀了你?” 瑶光点了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瑶光咬了咬下唇,“我想见见敢与天帝对立的男子。”她迟疑了一下,又问:“你原是天界斗神,天帝帝位的继承者,却在十年前毅然抛弃此一资格离开天界,为什么?” 阿修罗的眼神变得更冷冽了。 “既然是阿阇世派你来的,你问我这些不觉得有点多余吗?” 瑶光美艳的脸上浮现一抹难堪的潮红。 “你离开天界的原因一直是天界的禁语。” “在魔界亦然。” “但……但我是你的妻子,我应该要知道——” 阿修罗唇边漾起一抹冷笑,“但愿你能有这样的认知。你能是我的妻子,也能是我的敌人;不信任阿阇世的人是我的原则,端看你怎样做抉择,如何证明给我看。” “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信任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是的,你是我的女人,阿阇世送予我的妻,但那又如何?妻子只是一个空洞的名义,你对我甚至什么都不了解。” 瑶光盈然的大眼中有抹挫败。“你是这么冷淡,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能有了解你的一天吗?更甚者,有任何女人可以走入你心中吗?” 阿修罗冷冷地掠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却丝毫没有热度。 “有。你相信吗?” 瑶光美丽至极的脸孔煞白! “她是谁?” “她是第一个唯一见过我,却没有为我动心的女子。”阿修罗狂放的一笑。这样冷然倨傲、嗜血而残忍的男人,在他身上居然有热情!然而,他的热情不属于身为妻子的她……却是另有其人! 瑶光踉跄一步,险些跌坐在地上,望着阿修罗唇边的嘲笑,霎时天旋地转。阿修罗绕过表情木然的瑶光,步出寝宫大门。 老天!她该怎么办? 璎珞想了很久,她觉得实在有必要去向阿修罗道个歉。其实,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啦!要求阿修罗尊重她又不犯法,可是,终究是她误会了他呀!她一直以为阿修罗是冷血动物,根本不曾考虑她心中的感受,没想到阿修罗不受世俗的观念拘束,以他的方式尊重着她。嗯……算来是她误会他了耶!不知道阿修罗会不会生她的气呀? 如果她还要继续待在魁曜城里,那么,璎珞认为,去向阿修罗道个歉比较妥当。根据以往得罪师父的经验,使她深刻明白,其实男人也是很小家子气的,更何况她这次惹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有“魔界至尊”之称的阿修罗耶! 这是何等金光闪闪的招牌呀!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什么能力与他抗衡,自然是眼睛睁亮点,准备负荆请罪啰!免得届时是怎么死的都不晓得,那就太惨了! 璎珞对于自己的想法深表同感,于是,堂而皇之的登门而入,想直接把话说清楚;不料,在看见摇光失去血色的绝俗容姿后,她着实呆愣了一下。 “啊——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璎珞连忙退了出去,没多久又走了进来。 “不对,走错房间的是你才对。”璎珞对瑶光说道。 见她没反应,璎珞又问:“阿修罗王呢?” 瑶光这才抬起眼来注视着璎珞。 “他出去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我是很诚心的要来向他负荆请罪的耶!” 没辙了!阿修罗不在。 “好吧!既然他不在,那就改天再来找他好了。”璎珞说完她想说的话后,转身就往外面走。走了两步,她又转过头来,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瑶光看起来怪怪的。 璎珞开始发挥她的专长,对瑶光问起诊来。 “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瑶光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不是呀!那你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 瑶光再摇了下头。 “没有呀!可是,我瞧你脸色苍白,不怎么有精神呢!月事来了是不是?” 瑶光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很好,谢谢璎珞姑娘的关心。” “怪了!明明没生病,怎么看起来病恹恹的呢?”璎珞美丽的灵活奇+shu$网收集整理大眼一转,小小声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瑶光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 “有心事就要说出来呀!憋在心里当个闷葫芦多难受,是不是?你可以说给我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或许是璎珞的鸡婆感动了瑶光,瑶光轻声开口道:“我——一直很喜欢他,可是……他的心却另有所属,我……我……”说到这里,瑶光居然掩面啜泣起来。 璎珞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 “啊!原来是单恋呀!” 真可怜!像她这种天界中艳冠群芳的大美女,居然也有失恋的时候,真搞不清楚现代男人们在想些什么!若说是花瓶美人或绣花枕头也就罢了,偏偏她是天界万中选一的姑娘,能成为阿阇世所中意的孙媳妇人选,应该不会太差才是! “真是岂有此理!能被你所喜欢是男人的福气,他到底有没有大脑啊?”璎珞握紧拳头表示出她的同仇敌忾。 “他说……他所喜欢的女子,是唯一一个见过他却没有动心的女子,而我——我在天界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爱上他了,所以……”瑶光哽咽得不能成声。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男人,八成是他心里有问题!”璎珞体内好管闲事的细胞又抬头了。 “瑶光姑娘,你告诉我你喜欢的家伙是谁,我找机会开导开导他!” 天生善良是璎珞永远无法改变的优点,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快崇拜起自己来了!瑶光像触电般跳了起来,说:“使不得!千万不可!” “为什么不可以?” 瑶光的眼泪氾滥。“璎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送死?!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去与他搏命,我保证,我一定会用最文明、最和平的方法解决,相信我!” 以武力解决?就凭她?难保她不会被五马分尸哩!她偷笑地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瑶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嗯?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璎珞一头露水。 “他——嗜血且残忍,而且令出如山,对于他的想法,更是不会更改的。如果你想试图改变他的想法,只怕你会惹来杀身之祸。” 璎珞吓了一跳。“真的?这么夸张!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专制又霸道的人呀?”“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瑶光神色哀戚地道。 “说的也是。”璎珞想了一下,道:“瑶光姑娘,你还未告诉我你的意中人是哪一家的幸运儿呢!” “是……是……阿修罗王。” 璎珞顿时愣住了。 璎珞是什么时候走出阿修罗的寝宫,她已经没有印象了,唯一记得的,是她清清楚楚听见瑶光亲口说出她的意中人……是阿修罗! 怎么会这样呢?她作梦也没想到瑶光喜欢阿修罗已这么久了,更令她不解的,是她浑身上下那股不对劲的感觉! 在她听见瑶光的意中人竟是阿修罗时,她居然有一点点说不出的难过,就好像当初星宿告诉她,瑶光是阿修罗名正言顺的妻子一样! 这根本没道理! 虽然厘不清心中纷乱的思绪,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非常不喜欢有任何女人坦承她喜欢阿修罗。 非常不喜欢! 她昏昏沉沉的走进自己的寝宫,阿修罗那双冰冷而愠怒的眸子就直直的向她扫了过来,看样子,阿修罗已经等她很久了。 看到阿修罗吓人的冷冽眼神,璎珞吓得魂都快飞了。 阿修罗劈头就问:“你上哪儿去了?” 她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我……去找你,可是你不在寝宫——” 他眯起一双湛蓝眸子。 “你遇到谁了?” 璎珞实话实说。“瑶光。” “她跟你说了什么?” 璎珞一脸闷闷的表情。什么嘛!像在盘问囚犯一样! “璎珞?” “她说——她喜欢你。” 阿修罗淡然一笑,丝毫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璎珞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气愤的说道:“你也未免太狠心了吧?假若你真的不喜欢她,你也用不着告诉她你的心另有所属呀!你分明是故意让她伤心嘛!” “既然我不喜欢她,又何必给她希望?”阿修罗冷道。 “她是你的王妃耶!你怎么可以不喜欢她?那也就罢了,你还那样打击她,伤她的心,你好残忍!” “住口!”阿修罗拍桌站起,深邃的眸子闪着两把阴郁的火焰。他握住她纤弱的双肩,怒道:“你居然为了她而顶撞我?” 璎珞闭起双眼,不看他的眼,不理会肩上传来的痛楚。“如果你当那是顶撞,我也无话可讲。” 他的呼吸急促,握着她双肩的手几乎要陷到肌肤里去。璎珞浑身颤抖,她明白自己已惹火了他,接下来,就算他会赏她一顿拳头,她也不会惊讶。 但是他没有!他放轻了加诸在她肩上的力量,将她拥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揉入他的体内。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不,她不是我的王妃。” “可是——” “她只是阿阇世的棋子,用来监视我而已。” “那么……你就不该接受天帝的赠与。”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他笑了。“留下瑶光并非没有好处,因为我也要利用她来监视阿阇世。” 璎珞轻蹙眉,低语:“你——好可怕!” “情势所逼,事非得已。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很容易就会随波逐流。”阿修罗嘲弄的一笑。 她不明白阿修罗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的一切她完全不了解,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不要白费心机撮合我跟她,我与她永远不会有结果的。”阿修罗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眸子是沁人肺腑的明澈,再也没有暴戾之气。 “没有尝试过,你怎能断定你与她不会有结果?” 阿修罗冷笑,“为什么你拼命想将她送到我怀里?有何用意?” “没有。” 阿修罗扬起一抹似笑的弧度,伸出大手捧住她细致灵秀、清丽如水的脸蛋,轻道:“希望你少一点大方,多一点自私。” 璎珞不明所以的扬眉,“嗯?” 见阿修罗没有明说的意思,她问:“你预备把瑶光怎么办?她会很痛苦的,如果我的丈夫心中有了别人,我想,我一定会比她现在的情形还惨!” “如果她不背叛我,我不介意让她留在魁曜城内度过她的余生;但假如她背叛我,我绝不会饶恕她——即使她是我的挂名妻子亦然。”阿修罗托起她的小下巴,一手扶住她的后脑,轻啄了一下她玫瑰般的唇办。“至于你,不,你的丈夫心中不会有别人,”他再吻了一下。“他将永远只爱你……璎珞……”他的声音消逝在她的唇边,既轻且柔。 第七章 你知道天底下最欠揍,最该上刀山、下油锅,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其罪过的罪人是什么样的人吗?那就是在璎珞好梦正酣之际,却把从暖被窝里挖起来的家伙——浩泽! “璎珞!快起床!大势不妙了!”浩泽在她耳边大叫。 璎珞把被子往头上一盖,翻过身继续补眠。 “你到底起不起来呀?事情大条了!”这次,浩泽伸手想把棉被扯开,不料,璎珞抱得更紧。 “哎呀!浩泽,你很讨厌耶……”璎珞皱起眉头,眼睛却连睁也不睁一下。“拜托,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再睡了,再睡下去可要出人命了!”浩泽大叫道。 出人命?! 璎珞顿时睡意全消,忙支起身来,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看向浩泽。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再睡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出什么人命?你快说呀!”她拉着浩泽就是一阵猛摇。 “好、好……我说。天帝阿阇世万中选一的大美人瑶光现在正在大殿中接受阿修罗王的审判,他非常生气……修罗刀也出鞘了,看样子,他打算杀了瑶光,所以苍旻叫我立刻找你去制止他!” 璎珞跳下床,随手拿了件罩衫就往身上套。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苦诉我!”她柳眉倒竖。 “我——”天哪!浩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陪着璎珞迅速赶往大殿。 大殿中场面一片混乱,瑶光跌坐在地上哭泣,几位机要大臣跪在地上为瑶光求情;而阿修罗的眼神冰寒得可以冻结任何人的血液,如水晶般透明的修罗刀闪耀着肃杀的气息。 “等一下——”璎珞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见混乱的场面时,先愣了一下,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背叛我。”瑶光的罪名一字一字的从阿修罗的齿缝中迸出。 璎珞心惊了下,冲到瑶光身边,不可置信的抓着她的手问:“真是这样吗?瑶光?你……当真背叛阿修罗?” “我……别无选择……”瑶光抽泣道。 璎珞不信地摇头,“怎么会呢?你说过你爱他的,为什么要背叛他?” “天帝的命令,我不得不遵从……” 阿修罗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我说过,我绝不轻饶背叛者,既然你背叛我,就要有所自觉!”阿修罗的剑刃指向瑶光的胸口。 璎珞倒抽了一口气,奔到阿修罗身边抱住他的手臂。 “不可以杀她!她是你的妻子呀!” “当她背叛我时,她就已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我的敌人!” 阿修罗不为所动,璎珞见状更着急了。“但是……这并不是她自愿的呀!她是被逼的!” 阿修罗眼神凌厉得教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理由!无论是否出于自愿,只要背叛了我——一律杀无赦!” “给她一次自新的机会,好不好?”璎珞哀求道。 他厉声道:“不许替她求情!即使是你也不行!” “为什么?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神祇也不例外,就因为她犯了一个错,便要她付出最大的代价,太不公平了!”璎珞神情激动的说。 “收起你的同情心,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同情心是起不了作用的。放手,璎珞。” “不!” 阿修罗懒得与她辩,伸手将她搂向身侧,修罗刀立即刺向瑶光的额头,瑶光发出一声惨叫,软软的往地板上滑去。 璎珞想叫,喉中却像梗了一个硬块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伏倒在地上的瑶光,缓缓化作一颗白色的星,飞出窗子,陨落在修罗河里。璎珞浑身颤抖,用尽力气挣开阿修罗的臂弯,香腮上挂着两行清泪。 “你……你好残忍!你视生命如草芥,轻易就结束了别人的生命!先是踩碎了她的痴心,然后终止她的生命,她那么爱你,你却……”她一边后退,一边对他做出最严厉的控诉。冷不防脚下一个颠踬,阿修罗迅速扶住了她。 “放开我!不要碰我!”璎珞躲开他的扶持,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璎珞!”阿修罗大吼。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璎珞头也不回的奔出大殿。 阿修罗心神一震,像有颗炸弹在他面前引爆似的,那种复杂而苦涩的心情,他竟是无法形容! 偌大的魁曜城大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瞧见阿修罗眼中盈满难言的痛楚,皆屏气凝神,不敢吭声。 一向心思绝不轻易表露在脸上的魔界至尊,他不怒而威的气势向来震慑人心,毋需多置一词,即可令臣下为之心服。生平第一次,他,阿修罗,在人前显露情感!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特例! 大殿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像一片遮住苍穹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诸位魁曜城的大臣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终于,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门的士兵走进来,跪在阿修罗面前,单膝点地,朗声报告:“禀王,天帝驾到!” 士兵的通报冲散了不少僵持的气氛,阿修罗眼神迅速闪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与他对上了。让他进来吧!” “是!” 阿修罗闭起双眼,将修罗刀刀锋包入左手掌心,念了几句咒语,一转眼,修罗刀便被收入掌内。 阿阇世为首,奎宿在后,由浩泽领进大殿。 阿阇世的眼眸与阿修罗相对,深沉的灰黑对上倨傲不群的蓝紫瞳。 十年了,他与阿修罗已有十年未曾相见,阿修罗果然如他想像,更伟岸、更沉稳,也——更冷漠;在他的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温情,幼时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而今冷若寒冰,并且,伤人于距离之外! “阿修罗。” “天帝。” 他一样的惜话如金。 “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十年来,阿修罗十分珍视自己的生命,就为了今天这一刻。” 阿阇世笑了笑。“没有变,你还是这副脾气。” “希望您不是在嘲弄我。”虽然阿修罗露出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有着化不开的寒冰。“一个人的本性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更改的。” 阿阇世沉默了一下,笑道:“我不是来宣战的,怎么,你对我的敌意很深啊?”“岂敢。敢问天帝陛下,来到魔宫有何指教?” “你与瑶光新婚不久,我是特地来探望我的孙子与孙媳妇。” 阿修罗可不接受,“天帝的孙儿据说在十年前便已死亡,如今又何来孙儿之说?” 阿阇世有丝恼怒。“阿修罗,你居然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你的亲生祖父,血缘的关系不是光你否认就可以断得了的!” 阿修罗眼中精光乍现,像一只猎豹锁定猎食的目标,令阿阇世的背脊窜起一陈森冷的寒意。 出乎意料的,阿修罗笑了。 “陛下,倘若你真的重视血缘,当初又怎么会忍心手诛自己的亲生儿子?” 当下,阿阇世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尽。他怎么也没料到阿修罗会提起这件事,字字犀利,言辞咄咄。 站在一旁的奎宿脸色也变了,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成真了!阿修罗拥有比天帝还要优越的特质——自开天眼! 阿修罗凌厉的眼神没有放过他们两人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 “你开了天眼?”阿阇世不可置信的哑声问。 不可能!他怎么能够自开天眼?他从未告诉阿修罗开启天眼的方法,他是从何得知的? “你知道得太晚了。”阿修罗目光森寒。“你以为十年前手刃我父母的事没有人知道真相吗?不管你如何神通广大、只手遮天,百密总有一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若非为了巩固你的帝位,何须杀了我的儿子?” “那么,这件事与我母亲何干?她只是一介纤弱女子,手上并无实权,对我的地位有何威胁?而你竟杀了她,而且——”阿修罗的眼神凌厉无比,“将她的元神毁掉,让她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是在宣判我的罪行吗?”阿阇世冷然道。 “你认为呢?” 阿阇世目光深沉,沉默了半晌,而后,他吐出一句话,“跟我回天界,我的时限已经不多,我要正式将天界交由你接管。” 阿修罗直截了当的回答:“我不会接手你的江山。” “难道你要我用武力逼你就范吗?” “这是——威胁?”阿修罗不怒反笑。 “我们祖孙何须弄到干戈相向的田地?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避免这场纷争,毕竟,血光之灾并不是什么好事倩。” 阿阇世既是理智也是狡黠,他惯于主导一切,所有的发展必须掌控于他的手中。“我从不躲避兵戎之祸,我们之间是该有所了结了。” 为此话,阿阇世有些恼火。 威胁、软硬兼施的伎俩对阿修罗来产生不了作用,他生来就是既冷然又满不在乎,没有足够的热情去执着于某一件事情,但当他对一件事产生兴趣时,就如同一只狂鹰,他驰骋的速度与方式无人能望其项背。 阿阇世十分明白阿修罗向来非他所能驾驭,连心如钢铁的自己都无法收服他,恐怕在这个世界中,再也无人能软化他冰冷的心。对他这唯一的孙儿,他竟然束手无策! “瑶光呢?我要见见她。” “无此必要,她已不在这里了。” 阿阇世脸色陡地变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修罗冷笑。“你应该知道,神祇的力量——如你,并非无远弗届,所以,为了让你能轻松降伏特,你在我身旁安置了一个眼线;美其名是送我一个王妃,事实上是做探子,以备你不时之需。” 阿阇世额上青筋暴露。“你到底对她怎么样了?” “背叛我的人——死路一条。”阿修罗的神情阴沉得教人不寒而栗。 “你杀了她?”阿阇世气得浑身颤抖。“你敢杀我的人?!” “这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该主导她做对双方忠实的角色。她千不该万不该身为我的妃子,却又帮着别人算计自己的丈夫!”阿修罗冷道:“若瑶光够聪明,她不该答应扮演这个双重角色。” “你……你……”阿阇世气的说不出半句话。“我们走!”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 阿阇世一走,阿修罗立即卸下所有冰冷无情的武装,迳自走向璎珞的寝宫。世界上的种种恩怨从不能令他牵挂,但却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她的身影牢牢的系在他的心头,不会因时间而淡化,反倒会因时间而不断加深,直到—— 融入他的血液、镂刻在他的心版上! 璎珞的寝宫大门紧闭,内部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阿修罗伸手敲敲门板,命令道:“开门!” 璎珞听见阿修罗的叫门,开与不开之间进退两难。她走向门边欲将之开启,却又缩回了手。 “璎珞,开门!” “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修罗拧起眉峰。“开门!”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知道吗?你不该杀了瑶光姑娘。” 医者父母心,虽然她与“医者”这个词儿还沾不上边,但最起码,她还是个小药师,而且,她也确确实实救过人。 她绝对无法苟同他视生命如草芥的做法,尽管瑶光有该杀的理由。 “把门打开!” 璎珞听见他的语气中已隐含怒气,心里免不了冷起一阵瑟缩,但仍大着胆子与他顽强对抗。 “不,我不想见你。” 阿修罗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他,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阿修罗一掌劈开了大门,强劲的掌风袭向璎珞,使她毫无防备的向后飞跌倒地。 她还来不及站起来,阿修罗颀长伟岸的身形已蹲在她眼前。 阿修罗捧着她的脸,恶狠狠的盯着她。 “听着!我的行事作风轮不到你来批评,少拿你的妇人之仁评断我。记得吗?你是我的奴隶!” “杀人是不对的!”璎珞低喊。 “那要端看她犯的是什么罪,通敌叛国难道不该杀?” “她是无辜的!她只是被利用,并不是出于自愿呀!” “只要是帮凶,就是死路一条!”阿修罗的眼神比冰还冷,“她既然是我的妻子,就不该背叛我!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该杀!” “如果是我,你也会杀我吗?” 阿修罗冷笑,“不,我不会杀你,但我会血染人界!” 璎珞倒抽一口冷气。“你……你这个魔鬼!” “是的,我是魔鬼,身为魔界至尊,我合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鬼王!”阿修罗的冷笑极其嘲弄。 “你必须学着尊重生命,不要当个杀人魔鬼!” “住口!”阿修罗低吼,“你以为你是谁?竟然对我用‘必须’、‘不要’这些字眼!我是魔界的王,你不能命令我!” 璎珞气得红了眼圈,“你这么专制,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的!” 阿修罗一拳打碎了茶几,强劲的力道使茶几碎片四溅,震碎了放在地上的大花瓶! 天!他发怒了! 璎珞颤抖了一下,她紧紧闭上眼睛,害怕看他嗜血而残忍的眼。 “你为什么闭上眼?”他的声音冷冷的在她耳边响起,他的呼吸撩拨起她全身的寒意。“你不是丝毫不畏惧我吗?你敢忤逆我、教训我,却不敢与我针锋相对?你视激怒我为乐事,所以,你处处与我唱反调、顶撞我,甚至指责我的不是?!” “不,我没有……”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被他逼出眼眶,“如果你觉得我真是那种人,那你何不放了我,让我回人界去?” “不,你休想。”他一字一字地道。 “为什么?你该是厌烦我的,为何不放过我?” “因为你会是我的王妃。” “我不要当你的妃子!你今天可以杀了瑶光,有一天我也会有同样的下场!”阿修罗的蓝紫瞳卷起风暴! “璎珞!”他大吼。她真是不可理喻。 托着她的小下巴,他几乎冲动得想将她捏碎,但他做不到! 她是如此冥顽不灵,对他存有反抗心,他却仍是狠不下心杀了她!就算她再三忤逆他,他也下不了手! 突然,他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玫瑰色的唇办上,烙下他的报复与爱恋,侵略式狂野的蹂躏她的唇。 璎珞唇上与身上的痛楚远不及心坎上的痛。 她是真的喜欢他,所以,她才要他知道诉诸武力并不是解决事情最好的方法,但他却完全不接受谏言,脾气又暴烈得令人胆寒;她不愿意他变成一个暴君,所以只好顽强的与他对抗,即使承受他的怒气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他这样子欺负她,已经伤透了她的心! “啪!”璎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阿修罗迅速松开她,璎珞站了起来,伤心的向门口跑去。 “不许走!”他怒吼。 她居然敢打他耳光! 阿修罗抓住她的裙摆,璎珞一下猝防不及,仆倒在满目疮痍的地上,膝盖刺进巴掌大的瓷碎片,鲜血一下子就染红了她雪白的罗裙。 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膝盖处传来,血色迅速从璎珞脸上褪尽,她软软的伏在地上失去知觉。 阿修罗发自心中痛喊道:“璎珞!”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嘶吼出他浓烈的情感。 阿修罗托住璎珞软软的娇躯,大吼:“来人!传御医!” 站在门外的苍旻与浩泽率先闯了进来,在瞧见惨不忍睹的寝宫与晕厥过去的璎珞后,浩泽惊呼:“乖乖!发生什么事了?” 话没问完,一群人便簇拥着御医进来。他先是察看璎珞的伤势,而后低呼了一声,连忙从阿修罗手上把璎珞接了过去,放在床榻上紧急止血。 苍旻唤来两个女待,粗略地将寝宫的地面打扫干净,并倒来一杯酒送到阿修罗面前。 “王。” 阿修罗接过酒杯,狠狠的一仰首喝得精光。他看向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娇颜上犹带泪痕的璎珞,他突然将杯子往墙上一摔,大吼一声冲出房门。 “王!” 浩泽与苍旻对看了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阿修罗在回廊上停了下来,浩泽、苍旻皆不敢贸然上前。 突然,阿修罗一拳朝廊柱上里去,廊柱应声而断。 “王——”浩泽担心地叫道。 “发生了什么事?”苍旻问。 “她顶撞我!她居然指责我不该杀人!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阿修罗在盛怒中又捶断了一根柱子,若非他已控制了力道,恐怕魔宫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浩泽吐吐舌。那真的没得说了,阿修罗王有他的一套原则,不是璎珞能管的。苍旻沈抿了下,“王,或者,璎珞姑娘的想法是希望您能改掉凡事诉诸武力的作风,成为一个仁君,而非暴君。” “我绝不原谅背叛我的人!” “王可以适度的给予处分以代替死刑。” “瑶光原就该死!” “璎珞姑娘是一名凡人,当初她就是为了救人才会留在魁曜城;因为她是一位医者,所以她无法坐视有人在她眼前被杀,毕竟这对她而言太残忍也太血腥了。” 阿修罗握紧拳头,不发一言。御医走出璎珞的寝宫,向阿修罗拱手为礼。 “王,璎珞姑娘目前已服汤药歇下,情况尚称稳定,她的伤至少需十天方可痊愈。” 阿修罗哑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折回头,往璎珞的寝宫走去,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在她的床沿坐下。 他小心地执起她的纤纤玉手,将他的脸深深理进她的手中。 他该拿她怎么办? 在睡梦中的璎珞睡得也不安稳,她不断作恶梦,梦见瑶光在她面前化为一颗星子殒落。 她大叫:“不要杀她!求求你……不要杀她——不要!求求你……你不可以杀人!她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 终于,璎珞吓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想坐起身来,奈何膝上传来的剧痛教她忍不住低呼。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着她坐起来,璎珞忙看向来人——是阿修罗! 她拼命缩到床边,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阿修罗的剑眉又拧起来了。难道她又想违逆他了吗? “过来!”他命令。 璎珞犹豫了一下,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又要惹怒他,明知惹怒他的下场,可是,她一定要他知道——“一民之生重于天下”,没有人有权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就这么个一踌躇,阿修罗便风也似的伸过手将她搂进臂弯中。 璎珞低呼,伸手抵住他浑厚的胸膛,避免自己与他太过亲近。她仰首直直地望进他的眸子,一张清艳绝伦的俏颜写满不赞同的谴责,为瑶光的死做最严厉的控诉。他低沉悦耳,带着些许森冷寒意的声音在她耳畔轻道:“别再惹怒我!你明知我的脾气,不要以身试法。” 璎珞轻启朱唇,有一肚子的话想反驳,不料,阿修罗的吻强势的锁住了她,让她开口不得。璎珞可怜兮兮任他予取予求,丝毫不能反抗。 阿修罗捧着她精致小巧的脸蛋,低语:“瑶光没有死。” “什么?”她以为她听错了。 “我杀的只是她那个有形的躯体,但是,并没有完全断了她的生机;她的元神尚在,所以,她并不算死亡,她只是重新轮回罢了。” “你……你是说,她换了另一个躯体,在人界里生存?”璎珞圆睁着一双大眼看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阿修罗冷笑,“我无需向任何人报告我的做法。” 璎珞嘟起小嘴斜睨他,松了一口气之余,用食指气愤的戳戳他的胸膛。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有‘天眼’可以看穿你的心事吗?就因为你不说,害我气你气得半死!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啦!” 说到后来,璎珞眼眶又发红了。幸好……瑶光没死…… 阿修罗冰一般的双眸顿时柔得像一泓湖水,他搂紧璎珞,将她的小脑袋压进怀中,她柔细的脸蛋轻轻熨贴着他的下巴。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他心中翻滚腾涌,但话到了唇边,却仍旧说不出口。 她在他怀中哽咽:“下次不可以这样喔!”她可不想再被吓了! “嗯……” “不要再动不动就杀人了。” “嗯。” “你害我暂时变成残废……不过,我原谅你了。” 阿修罗托起她的下巴,“璎珞,我的妃——”他低语着吻住她的樱唇,以吻封缄。 第八章 天帝阿阇世正式发兵向阿修罗宣战。 阿修罗的实力如何他很明白,以往的每一次战事,阿修罗从未曾失败,他不只一次进攻圣谏城,但他始终没有进占天界的野心,他只是在每次的胜利后,冷冷的嘲笑他的领导无方。 阿阇世微微地苦笑了。 阿修罗是有本事成为天界与魔界的共主,但他绝不要他的禅让与赠与!阿修罗是一只具有侵略性的豹,他要猎食,却不要喂食。 如果阿阇世真的存心要将地位让给他,那么只好与他斗法、与他周旋!只有挑起他的斗志,他才会认真的去掠夺他想要的——正如阿修罗所珍爱的那名人界女子。 阿阇世作梦也没想到,他会有动了真情的一天!美艳如瑶光者,足以令天下女子黯然失色,但阿修罗却从未动心!他喜欢有挑战性的爱情,璎珞尚不明白何为爱情,面对具有致命吸引力的阿修罗不为动心,反倒大大引起了阿修罗的注意,使阿修罗倾他一生的热情对待。 向阿修罗宣战是他这辈子所下的最后一个赌注,他若要逼阿修罗回天界,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路,但愿他的苦心不会白费。 “宣战吧!阿修罗。” 平和美丽的修罗河掀起滔天巨浪,魔宫魁曜城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阿修罗面向着波澜起伏的修罗河,闭起一双清澈的眼眸。 他可以感觉到隐隐约约有某些事正在发生,那是如天幕般狂卷而来的的巨变!“王!”苍旻单膝点地,“天帝挥军朝魁曜城飞奔而来!” 阿修罗微眯起双眸,极其危险,极其冰寒。 “有多少兵力?” “一百万大军。” “分成几批人马?” “三批,天帝军左右包抄,而魁曜城首当其冲。” “结界呢?” “由四方二十八宿合力减弱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结界便将被解除。” 这一天终于来临!十年了,他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阿修罗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与浩泽率领二十万兵马左右迎击,再召集十万兵马供我调遣,其余兵士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 “是!!”苍旻退下了。 阿修罗整装过后,来到璎珞的寝宫。 璎珞看着阿修罗一身劲装,再看看四周草木皆兵、戒备森严的守备,她开始有了莫名的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挥退所有下属,他握住她的肩,细细的凝视了半晌,猛然将她拥进怀中。 “阿修罗……”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明媚的眼神有丝惶恐。 “阿阇世对我发兵了。” “怎么会——” “我们决裂的一天终于到了,我并不担心,我相信我能赢过他。璎珞,待在魁曜城内,绝对不可以离开!魁曜城内戒备森严,一时间,天帝军尚无法攻进,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你……你是说,你要丢下我……”璎珞充满震惊与不信! “傻瓜!我怎么会丢下你?我是魔界的至尊,我必须亲自指挥战事,站在最前线。你留在城内等我凯旋归来。” 璎珞骇然变色。“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向呢?他是你的祖父呀!” “我们之间的宿怨不是忽略就能解决的,当他诛杀我的双亲时,他就该知道总有一天相同的历史会再度重演。” “可是……可是你不是在魔宫周围设下结界吗?他们又怎能进来呢?” “四方二十八宿合力抵制我所布下的结界,要不了多久,结界就会消弭于无形,天帝军即能趁虚而入。”阿修罗拥紧她,一字一字发自内心深处的说:“你要答应我,好好保护你自己!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但我不能把你也卷入战争中。你的脚伤未痊愈,好好照顾自己,等我解决这件事,我要立你为妃。” 璎珞的眼中泛满水雾。今日一别,天知道他们能否再相见?只要想到这里,璎珞就忍不住想大哭;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在哭,眼泪不受控制的拼命往下掉。 她抽抽噎噎的理进阿修罗的怀里,也不管以往有多么气他、怨他,在这一刻,她只担心他的安危。她才不希罕当不当王妃,说不定她没当王妃就先当寡妇了! 阿修罗紧紧环住她。 我该怎么做,才能抹去你心中的不安?紧紧拥抱你,行吗?即使拔剑交战,我绝不畏缩,但是面对你——我心爱的人,我却不知该怎么做! 魁曜城外,风起云涌,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即将爆发! 阿修罗在璎珞的寝宫外围再度设下结界后离去,并调来一支禁卫军守着她。 璎珞趴在窗台上,看不见城外厮杀的战况,只听见不绝于耳的砍伐声,战况之激烈可以想见。 她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有经历战争的一天。 在无我山上,她只是一名无忧无虑、奇+shu$网收集整理快乐的学习各种药草知识的小药师,过着淡泊而平和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因为她要救一个病在垂危的病人,以踏进了她所陌生的世界——魔界,并且以自由交换魔界之花雪莲,从此成为阿修罗的禁脔。 阿修罗——这个暴戾嗜血,却又无比精明睿智的男子,在她进入魔界的第一天就成为她的主人。他的表情除了冷之外,还是冷,背负着满腔仇恨与沧桑,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静待复仇的时机。 阿修罗与阿阇世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她并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阿阇世杀了阿修罗的双亲,所以才会令阿修罗立誓复仇。 她始终很不明白,阿阇世好端端的,干嘛要杀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呢?而阿修罗也真的吃了秤铊铁了心,酝酿了十年的复仇计划,只为了为死去的双亲报仇! 阿阇世与阿修罗名为祖孙,实为水火不容的仇家,祖孙两人干戈相向,实在太骇人听闻! 一个世界中,只能有一人为尊,而阿修罗与阿阇世皆精明锐利,同样的以自己为中心,同样的狂傲,同样的狠!所以,这也造成了祖孙二人注定终有一天必须分个高低。然,这一天无可避免地来临了! 阿修罗的实力她不是很清楚,阿阇世惯用的战略她更模糊,谁胜谁败,她无法预料,这是他们祖孙两人的战争,她介入不得,也——阻止不得。 终于,璎珞叹了口气,问着禁卫队长乌克多:“队长,不知外面的战况如何?” “璎珞姑娘,你不必为阿修罗王担心,过去十年间,阿修罗王已向天帝军挑战多次,每回皆告捷。我相信,这次必定也是如此。” 听见乌克多队长这么说,璎珞反而更加心乱加麻。 “既然阿修罗与天帝的战争每回皆告捷,那为什么他却从不曾占据天界?反而让天帝有向他宣战的机会?” “这——我也不明白,阿修罗王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让我回答你,小姑娘!” 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身后,吓了她一跳! 乌克多队长立即拔出佩刀,指向陌生男子。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转眼间,从门外冲进十数位士兵,每个人皆抽出佩刀严阵以待。 璎珞不像其他人般小心戒备,扬起柳眉,以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不是二十八宿之一?” 陌生男子心中一震,神情依然泰若自得。 “何以见得?”他不相信他们曾见过面。 “你若不是二十八宿之一,就无法通过结界。” 男子笑了。“你很聪明,璎珞。难怪阿修罗王会倾心于你,你的确有不同于一般庸脂俗粉的地方。是的,我是奎宿。”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承认——阿修罗王是个足以与天帝媲美的王者,过去十年间,阿修罗王复仇心切,而且心高气傲,他发动战争只是为了向天帝挑衅,并且想令天帝对他束手无策。换言之,阿修罗王是存心激怒天帝。” “若说要存心激怒天帝,那这一招也满管用的嘛!” 奎宿没料到璎珞的反应会是如此,他的表情先是有些阴寒,而后突然笑了笑。“你知道我来此有何目的吗?” 璎珞不怎么理睬他,兴趣缺缺地道:“不知道。” 奎宿出其不意的将她搂向身侧,“天帝命我接你到天界做客几天。” 她尚来不及反抗,奎宿便搂着璎珞像轻烟似的消失了。 “队长……” 由于受结界所困,禁卫军无法追去。乌克多立即抽出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转瞬间,符咒化为一团火焰,燃烧着飞出魁曜城。 璎珞睁开紧闭的眼睛,刚才在耳边肆虐的风声已经消失了,眼前触目所及的是一座白色的宫殿,镶着金色的边,十分典雅出色。 突然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还在奎宿臂弯中,她连忙推拒道:“放开我!这是什么地方?” 奎宿松开她,道:“这里是圣谏城。” 圣谏城?那么,这里是天界啰! 璎珞瞪他。“我要回魁曜城!” “很抱歉,我是奉了天帝之命,请你到圣谏城做客。” “这哪里叫做客?根本就是绑架!” 奎宿笑了笑,“璎珞,天帝的一番好心被你说成绑架,我想,他若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 “少用哀兵政策,我不会心软的!”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而近响起。 璎珞连忙看向来人,准备看来者笑到下巴脱臼的模样。 “原来是你!” 来者正是“蟑螂的化身”,拥有恶心绿色眼睛的星宿! “嘿,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转向奎宿微笑道:“她的言辞很犀利,对不对?我真怀疑阿修罗王怎么能忍受到今天。” “有同感。”奎宿附和道。 璎珞皱起眉头,“喂!请你们别破坏本姑娘的行情好吗?我还没成亲呢!还想留点让别人探听呢!” “我看免了!你已贴上属于阿修罗王的标签,可没人敢动你的歪脑筋!” 璎珞气得涨红了脸,“我不相信嘲弄你们的贵客就是天界的待客之道。” “生气啦?”星宿笑道:“其实,你生起气来也满可爱的耶!” “蟑螂!你皮痒了——”璎珞咬牙切齿,一脸恨不得将星宿大卸八块的模样。奎宿及时喊停,“星宿,别逗她了,送她到祥云宫休息吧!” “哼!我才不要住在圣谏城,我要回魔界!”璎珞叫道。 “好啦!!这个问题等你酒足饭饱了再去想。现在,你一定饿了吧?”星宿立即诱之以利:“走吧!‘贵客’,咱们用膳去!” 就这样,璎珞被星宿半哄半骗地拐走了。 星宿这家伙还满慷慨的,办了一桌山珍海味来款待她。好吧!何必跟自己肚子过不去?看在他那么诚恳的份上,璎珞决定暂时原谅他。 “尽量吃,别客气。” “没下毒吧?”璎珞斜睨着他。 “开玩笑!在这桌山珍海味里下毒?简直是暴珍天物!”星宿拿起牙箸,自己开动吃将起来。 璎珞看他吃得这么开心,一桌好菜又如此令人垂涎,忍不住也举起筷子向前进攻。 “喂,蟑螂——” 星宿被璎珞这句话给梗到,险些噎死! “你没事吧!蟑螂?” “拜托!你想害我消化不良吗?吃饭时间谈蟑螂?”星宿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璎珞睁大一双美眸。 “嗯,那要怎么叫你?” “我有名字,我叫星宿!” “你也是二十八宿之一?!” “当然!不然你还真以为我是蟑螂的化身啊?” “在魔宫见到你时,我是真的这么想。然后,今天在天界见到你,我还以为你这只蟑螂修成正果、得道升天了哩!” 真会被她打败!星宿简直想喷血了。 他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吃饭,而璎珞像是对他起了兴趣,问道:“你那天怎么会跑到魔宫去吓人?” “吓人?你真不可爱,竟然用这个字眼形容我!我告诉你,虽然我的容貌比起你那神秘的阿修罗王是差那么一点点,但我在天界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师哥,有不少仙子们倾心于我呢!” “是吗?”还真令人怀疑!“其实,除了你那双有点恶心又不会太恶心的绿眼睛外,你长得还可以看啦!” “还可以看?”这句话听起来真是有够刺耳! 丢开这个话题,她又问:“你还是没回答我,你那天怎么会跑到魔宫去?”“哦!我去找你。” “找我?” “因为阿修罗王把你藏得太隐密了,所以引起我的好奇心。” “下次你出场的方式希望能正常一点,免得害人睡觉作恶梦。” 只要想到他曾从一阵轻烟幻化成人形,她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星宿忍不住爆笑出声。“天!跟你说话真是有趣!我猜,你除了容貌外,言谈也是吸引阿修罗王的原因之一。” “别告诉我你也被我吸引了。” 吓!好大的口气! 星宿的绿眸定定的瞧了她半晌,而后奇异地笑了。 “也许。能吸引阿修罗王的女子,很难有男子不被你征服。但是,我绝不会打你的主意,因为——活命要紧!”他啜了一口美酒,笑看着她。“阿修罗王会杀了所有对你有不轨意图的男子,我可不想成为丧生在修罗刀下的众多男子之一。” 她扬扬眉,皱皱小鼻子。 “几时我变得这么有魅力了,我怎么不晓得?” “现在你知道了,有没有满足你一点女性的虚荣?” “差得远啰!”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道:“蟑螂——” “嗯哼!”星宿瞪她。 她猛然醒悟,“好啦!星宿,我好心告诉你,你若不尽快放我回魁曜城,当心阿修罗上门找碴喔!” “这得先征求天帝许可,否则,不必等阿修罗王找上门,我的脑袋就会先被天帝搬家了。” “好吧!”璎珞叹了口气,“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脑袋是先被阿修罗搬家呢,还是天帝?”她的笑容可掬,“咱们拭目以待啰!” 一团燃烧的火球飞至阿修罗面前,阿修罗伸手接住了火球,转眼间,火球化成一纸短笺。 看完了短笺,阿修罗的怒火霎时盈满眼眸! “撤退!” 军机大臣闲言骇然。“王!此时退兵非可行之计,而且,我军并未败退——” “撤——退——”阿修罗大吼。 “是!”军机大臣虽不明白,但仍下令:“撤!” 二十多万军队立即撤退,苍旻从战局中收兵,眼神尚余留些许杀气。他看着高踞水龙龙首的阿修罗,问:“为什么?” “他的目标是璎珞,所以,没有再战下去的必要。” “选在此刻退兵,天帝军很可能乘胜追击。” “天帝生性多疑,我选择在此时撤退,他会怀疑有伏兵而不敢追击。” 苍旻颔首,不再多说。 退回魔宫,阿修罗直接走进璎珞的寝宫,解开了结界。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禁卫统领,他厉声喊:“乌克多!” “王!属下该死!没有尽到保护璎珞姑娘的责任。”乌克多声音发颤。 “是谁带走她的?” “奎宿。” “多久之前?” “一个时辰前。” 阿阇世为什么要抓她?他一直以为他将璎珞保护得很好,但还是被阿阇世发觉了。阿阇世若没有十分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以璎珞要挟他,阿阇世知道他是冷漠无情的人! 若阿阇世的本意是要挟持璎珞当人质,那么,在短时间内,璎珞的安全是毋需挂虑的。但他只要想及她可能因他而吃苦受罪,他就几乎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担忧!他要见她!他要见她!心中千百个声音都在嘶喊着她的名字! “召集一千名士兵,我要攻上天界!” 大厅中一片惊诧之声。“王!万万不可!” 阿修罗眼中凌芒一闪,修罗刀猛地出鞘,俐落地将椅凳砍成两半。 “谁再阻止我,这把椅凳就是榜样!” 在阿修罗挥剑示威后,果然再也没人敢说话。 “苍旻、浩泽,随我到议事厅去。” “遵旨。” 第九章 如阿阇世所料,阿修罗收兵了,他万万没想到璎珞那个小姑娘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使一向冷血无情的阿修罗疯狂至此!看来,他这回果真押对了宝,顺利的话,真可能会如他所愿——阿修罗为了救那个小姑娘一举攻下圣谏城,一统天、魔两界! 接到奎宿的传书,阿阇世将魔界的战局交由玄武、白虎两位大将坐镇,连夜乘着青龙赶回天界。 当他走进圣谏城,奎宿、星宿正在御书内候驾。 “陛下。”两人同时拱手为礼。 “那个小姑娘呢?”阿阇世在正位上坐下。 “在祥云宫。我想,她大概歇下了。”奎宿回答。 “不,我猜她现在一定有事做而睡不着。”星宿朝阿阇世眨眨眼,别有深意地道。 阿阇世眼中掠过一抹了然,微微地笑了。 “我明白,”阿阇世站了起来。“我想见见她。我和璎珞那小姑娘尚未谋面,对她抱持很大的好奇心,能让阿修罗如此倾心的女子,想必不凡。” “陛下,我认为您不须亲自前往,吩咐婢女带她前来即可。”奎宿道。 毕竟阿阇世是九天之尊,怎可纡尊降贵去见一个小小的凡间女子? “无妨,我亲自去会会她。”阿阇世微笑:“而且,我也不认为她会如同一般女子,因我是天帝而顺从我。假若她是那样的女孩,那么,她就不可能抓住阿修罗的心。” 星宿简直不敢相信,天帝尚未见过璎珞,就已经把璎珞的脾气给摸得一清二楚了! 璎珞天真的以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已乖乖上床就寝,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她正在找逃生路口时,阿阇世那老魔头来巡房,好死不死当场被逮个正着。“小姑娘,你还没睡吗?”阿阇世站在窗台旁,仰首看着她调侃道。 明明是就寝时间,此刻她却站在窗台上作势欲“爬”,而且姿势十分可笑——因为脚痛——问题是,该怎么“拗”,阿阇世才会相信她呢? 想了想,她脑中灵光乍现。 “哦!我正在观测星象。” 阿阇世煞有介事的瞄了一眼夜空。 “怪了!天空乌云密布,今晚并没有星星啊!” 璎珞一时哑然,傻笑道:“喔!我刚才眼花了。” 转得真硬! 她跳下窗台,拍拍手上的灰尘;膝盖仍有点痛,不过,她现在没空去管,只是专注的打量眼前这个老魔头。 以一个将近三百岁的老人而言,他算是保养得很好了!一头白雪也似的长发长须,高大的骨架不输给年轻人,一张有棱有角的脸上布满沧桑的纹路,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但太过削瘦,略有病容。她敢打赌,年轻时的阿阇世必定昂扬挺拔,再加上权势以及无比的侵略性,他一定有一段相当风光的过去。 凝视着这张与阿修罗有七分神似的脸,璎珞刁钻地道:“您应该是天帝陛下吧?我不知道您如此厚爱我,半夜还跑来‘关心’我有没有踢被呢!” 阿阇世捻着白色长须笑了。 的确是个刁钻的小丫头,不好惹! “住得惯吗?小姑娘。” 璎珞蹙蹙秀眉,回答:“不习惯!” 没见到阿修罗,没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声音,说什么她都不习惯! 阿阇世颇有兴味地瞧着她。 嗯!还真干脆,连虚应一番也不会,不兜圈、不拐弯抹角,也不怕会得罪人。这是生平第一次,阿阇世遇见这样奇特的女子。在天界中待了数百年,宫廷斗争不知道见过几百场,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人太多,他几乎可以一眼就看穿他们真正的目的,一成不变的勾心斗角他已经厌烦了。 比起柔顺的瑶光,璎珞的个性活泼、鲜明多了,伶牙俐齿又擅于明褒暗贬,淘气刁钻又懂得适可而止,怪不得阿修罗如此珍视她!阿修罗喜欢挑战,因为璎珞不知情为何物,并且不因他的身分而恭敬顺从,反而激起阿修罗的征服欲!反观传统的女子,即使绝美如瑶光者,阿修罗也不放在眼里。 “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慢慢?要多久?”璎珞开始感到不妙,阿阇世难道要拘留她一段时日吗?阿修罗一定知道她被奎宿抓走的事了,如果阿阇世不放她回去,依他的脾气,光是将圣谏城夷为平地都还算仁慈呢! “直到阿修罗来将你带回。” “他会很生气。” 阿阇世微笑。“我知道他会恨不得杀了我。” “那么,为了你好,应该快快将我送回魔界。” 看着阿阇世摇头,璎珞更不明白了!这老魔头八成昏头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呀?他在引火自焚耶! “你们——”唉!璎珞无奈的真想吐血! “你是在替我的安危担心吗?莫非你已认定我是你的祖父?” “你在胡扯什么!我是在救你的命耶!”她气得刷红了粉颊。 看她气成那样,阿阇世也就不再逗她了。“天色渐渐亮了,你休息一下吧!快的话,今天晚上阿修罗就会攻上天界了。” “喂!等一下!我还有疑问呢——” 阿阇世没等她问完所有的问题,就自行“落跑”了,真是可恶! 东方已微微呈现鱼肚白,天就要大亮了。璎珞决定小睡一下,如此才会有力气去想阿阇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阿阇世一走出祥云宫,冷不防脚步一个颠踬,眼前一片昏黑。 星宿与奎宿连忙一左一右的搀扶住阿阇世,紧急送往王寝太极殿。 “召御医!”奎宿命令。 “陛下,请保重龙体,您别忘了,阿修罗王就要攻上天界了。”星宿不轻不重地提醒道。 阿阇世勉强的笑了笑。“我必须撑到阿修罗入城的那一刻,所以,我目前还不会死。我真的很满意我那个孙媳妇儿,她的确值得让阿修罗爱上她。她——就是朱雀在凡间收的徒儿?” “是的,陛下。” “他……把她教得很好,没有灌输她男尊女卑的闺训,他让她不畏强权,勇敢的表达她的想法,虽然这与传统背道而驰,但只要阿修罗能接受,也就没什么不好的了。我向来无法驾驭我唯一的孙儿,但我终究为他找来一个能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我很安慰……”阿阇世笑看着星宿与奎宿,“我很欣赏她的伶牙俐齿,跟她唇枪舌剑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少有的乐趣,我真的很欣赏她——” 说到这里,阿阇世剧烈的咳嗽起来。 “陛下,先休息一下吧!”奎宿递了一杯茶给阿阇世。 阿阇世啜了一口热茶,喘了口气。 “我的时间不多了,一位神祇三百年的寿命,我活了三百三十六年,这个躯体已撑到极限。我在位两百多年,在我临死前能与阿修罗斗智,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我知道他一直恨我,恨我杀了他的双亲,但我一直以他为傲,纵使他曾令我多么愤怒、多么痛恨,恨他的冷血与无情,但祖孙毕竟是祖孙呀!” “陛下,天色已将大亮,六个时辰之内,阿修罗王应该会攻上天界。难道天帝军要将圣谏城外围放空城吗?”奎宿道。 “不,继续作战——直到阿修罗攻入圣谏城为止。” “陛下!” 如此一来,为了诱使阿修罗踏入圈套,势必会牺牲很多士兵。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必多言。” 面对阿阇世斩钉截铁的语气,奎宿也只能沉默以对。 祖孙两人的斗法,经过漫长的十年,也该有结果了。 阿修罗到底对天帝的帝位有意还是无意呢? 他可以不顾祖孙之情,兵戎相向;也可以爱一个女人疯狂至此,不惜一切也要夺回她。沉迷于一个女人是败国之始,相信阿阇世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却依旧孤注一掷,认定只有阿修罗够资格坐上天帝帝位。 该说阿修罗冷酷无倩,还是该说他外冷内热?他既是一块寒冰,也是一团火焰,如此矛盾,却又难以置信的融合。 五更天已过,黎明破晓。 继浩择那个欠扁的家伙后,星宿也“晋升”为璎珞心目中,最该被倒吊起来打屁屁的浑球! 璎珞怒瞪着他,却丝毫没有影响星宿那张笑意盎然的俊脸。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起——床——”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五更天时才睡下的耶!七早八早挖我起来有碍我的身心发展。” “七早八早?”星宿不禁发噱,“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她才眯一下子而已耶! “辰时?你真没时间观念,现在已届午时了!” 璎珞作梦也没想到她会睡到日上三竿,忍不住涨红了粉颊。 “午时又怎样?我是寅时才就寝的呢!” “如果不是天帝陛下有请,就算你睡死了我也不会将你挖起来。” 天帝那个老魔头找她? “又发生什么事了?”她轻蹙眉峰,她有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阿修罗准备把她丢在这里,然后天帝老魔头算好了房租食宿的银两,通知她前去缴款吧? 看着她的俏颜由“疑惑”到“若有所思”到“若有所得”再到“惊愕恐惧”,美丽的脸蛋上情绪千变万化,看得星宿叹为观止。 “你在对我演川剧‘变脸’吗?”他挪揄。 “我又不是吃饱了太闲!”她朝他翻翻白眼,又问:“阿修罗来了吗?” “还没。” 唉!真是天要灭我啊! 璎珞满腔愁苦无人能懂,她才刚脱离当“女奴”的角色,这下又得在天界打零工,用以抵消她的食宿费用了! “说吧!我欠了阿阇世多少钱?” 星宿不禁愕然。 “什么?” 璎珞气急败坏的低叫:“不用装蒜了!我欠他多少钱,我一定会还清就是了!你把我的债款说一说,好让我有个底。” 看星宿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模样,她更火了。 “你是不是低等动物呀?笨起码也要笨得有点程度嘛!” 生平第一次,聪明绝顶的他被一个人界小姑娘斥为“低等动物”,简直是——脸上无光! “拜托!你是想到哪儿去了?我几时被派来收帐了?你有问题呀?” 他差点没被气得吐血! 璎珞睁大了翦水双瞳,问:“嗯?你不是来讨债的?” “本来就不是!”绕了一大圈,他才有机会说明来意。“天帝有话想对你说,请你上王寝一趟。” “昨天讲那么多还不过瘾吗?”她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我还困得很,等我睡饱了我再陪他抬杠。我想睡觉了,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我不陪你了,请便!” 星宿忍不住失笑。抬杠?阿阇世哪还有时间找她抬杠? “天帝想跟你谈谈阿修罗,随便你爱听不听。” 璎珞立刻坐起身来瞪他。星宿料定她对这个话题有兴趣,所以语气才会这么诱人,不过,她认栽了。 阿修罗是她的主人,至少她不能由着阿阇世在她背后说他的坏话;如果她不去纠正一下阿阇世对阿修罗的刻板印象,说什么也对不起阿修罗。 “好吧!我去。” 星宿贼贼的在心底暗笑。虽然每次开玩笑地问她是否爱上阿修罗王,这小妮子总是矢口否认,可是,她的行为却又偏偏与言辞相反。 女人,真是矛盾的动物啊! 星宿带璎珞走进阿阇世的王寝,在看到阿阇世后,璎珞忍不住惊得倒抽了一口气—— 天!才几个时辰没见而已,他竟然老了这么多! 璎珞不明所以的看向星宿。星宿微微的苦笑了。 “陛下的时候到了。” “时候?”璎珞呐呐地重复。 “璎珞。”阿阇世坐在躺椅上,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陛下……”她迟疑的回应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要你到天界来吗?” “我不知道。” 阿阇世做了个手势,身旁的女侍立即推来一张椅子。 “坐下,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 璎珞虽然疑惑,但是仍顺从的坐下了。 “是关于阿修罗的吗?” “嗯。”阿阇世深灰色的眼睛凝视着璎珞,道:“凡间一天,在天界是三天。九十年前左右,阿修罗出生了。从他一出生起,我就知道阿修罗注定将成为比我还强的领导者,因为——他有着一篮一紫的天眼。天眼,是天界中最神秘的力量,能够看古今,知未来;更甚者,天眼还能透视人心,知人所不能知,窥视人所无法窥视的空间。 “在九十年前,现在的魔界分成两个分支,一个是魔族——由苍旻统驭,一是冥族,由浩泽统驭。这两个部族非常强悍,挟着强大的兵力屡次进犯天界,有几次天界几乎沦陷,但终究是保住了。当时,我就有个强烈的愿望——我要让阿修罗继承帝位,领兵剿平魔界!但是,在阿修罗之上,还有他的父亲也是正统继承人,于是,就变成了两个继承人的局面。” “阿修罗的父亲生性仁厚,在不安定的时局中,仁政的感化有限,只有先以武力解决,才能进一步的施以德政。阿修罗的父亲知道我有意将帝位交由阿修罗继承,大表反对;阿修罗从小便展现的侵略性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他的父亲不肯让步,坚持于他年老后,再将帝位让给阿修罗。” 听到这里,璎珞插嘴道:“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办法。” 阿阇世笑笑。“我也考虑过,但是,依当时的情势而言,魔界的势力很快就会扩展到天界,若等阿修罗继位,恐怕要一举剿平魔界就难了。我们父子僵持了数年,阿修罗的父亲仍然不肯妥协,所以,我杀了他。” 她惊呼:“他是你的儿子耶!你难道不会心软吗?” “为了巩固天界、巩固阿修罗的帝位,我别无选择。因为,我不能让阿修罗的帝位受到威胁!” “那么,你不该连你的媳妇也杀。” 阿阇世锐利的看了璎珞一眼。 “你知道?” “曾经听阿修罗提过。” 阿阇世深深叹息了。“他非常恨我杀了他的母亲。” “恐怕是的。”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 璎珞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着谴责,“既然你知道会有此一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要栽培出一个独一无二的王者,首先必须断绝他的孺慕之情。” “这是你的想法,但我并不这么以为。” “如果不断绝他的依赖,他会有与一般人相同的情感,到后来,他会与他父亲一样悲天悯人,若是如此,那么,当初我就不必杀他的父亲了。” “童年的阿修罗失去了双亲,他有什么反应?” “因为他父母的死,逼他变得内敛而早熟。” 璎珞终于明白阿修罗的个性因何如此了。 “但是,阿修罗却不若你所预料的,变成天帝继承人。” “我对我的教育方式太有自信,以至于忽略了他复杂的本性。他不是一个甘心受人摆布的傀儡,外在的服从只是为了松懈我的注意力,而我也被他骗过了,我对他相对放心,而且教授他更多谋略,让他学会各种兵器的使用与兵法;在他十五岁时,我封他为‘斗神’,因为在当时,已经没有人可以打得赢他。他十八岁那年,我送他一把以天界最硬的晶石所制成的刀——就是修罗刀。至今我还记得,他以修罗刀舞出来的刀技,是我一辈子所见过最华丽无双的表演。” “当时阿修罗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式,你难道从没有警觉心吗?” “有。正因为阿修罗的心思连我这个做祖父的都摸不着底,尽管阿修罗有多么服从我,我也不会因此失去戒心,因此,我决定不告诉他开启天眼的方法。” “开启天眼?” “天眼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必须解开天眼的封印,才能使用天眼的力量。我打算在阿修罗即位后,再协助他打开天眼的封印,没想到,在阿修罗二十岁即位当天,他毅然抛弃帝位,毫无留恋的离开天界,只身打进魔界,费时三天三夜,使魔族、冥族对他伏首称臣。十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他背叛我的原因,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已解开封印,了解所有事情的经过。” “阿修罗打开天眼,那么,他该知道你也有你的立场,但是——” 阿阇世笑了起来,“璎珞,你见过野生豹吗?” “是的,见过两次。” “野生豹有无比的侵略性,它猎食,而不要喂食。就像阿修罗,他要他亲手打下的江山,他不屑接受我的赠与。” “这就是他与你为敌的理由?” “一部分是。” “另一部分,我想是因为死去的双亲,或者,再加上一点他本身的狂傲不群?” “是的。” “陛下,你曾想过要驾驭他吗?” “是的。他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也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对我而言,能驾驭他比统治天界还富有挑战性。” “所以,你利用瑶光?” “对。但是,我只是多拖一个人下水罢了。” “现在,你还有驾驭他的念头吗?” “有,因此,这次我将你带至天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璎珞骇然! “你拿我来当战棋?” “不要这么说,璎珞。”阿阇世心里一急,又咳起嗽来。 “陛下——”阿阇世身旁的大臣们担心的叫道。 “我……我没事!” 阿阇世看着璎珞,眼神有丝祈谅。 “原谅我这么做,但这是让阿修罗回来继承天界的唯一方法。” “你笃定他会继承帝位吗?” “这是他掠夺所得到的,他不会放手的。” 璎珞不说话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你来天界一趟,就是想亲自和你相处几天,让我知道阿修罗为什么独独迷恋着你;我发现,你真的不若一般柔顺女子,以夫为天,相反的,你很有思想、有见地。实际和阿修罗生活过,你会知道为什么阿修罗对其他女子连正眼都不看,因为她们非但承受不起他的怒气,而且对于阿修罗的所作所为都不敢置喙。” “你是在损我呢,还是在称赞我?”她奇+shu$网收集整理淘气地皱皱小鼻子。 阿阇世呵呵一笑。“以你的智慧,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握着璎珞,但因距离太远而作罢。 璎珞站起身,轻轻握住阿阇世的手。 阿阇世释然的笑笑:“那小子,跟你求婚了没?” “应该还没……” 他只说要立她为妃,但是,她不知道他是否当真。 “我真希望能听你叫我一声‘祖父’。”他喟然叹道。 “啊?” “在我死前,如果能听到你喊我一声‘祖父’,我也就含笑九泉了。”他的声音明显的愈来愈缓慢无力,恐怕阿阇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她看着阿阇世,不知怎地,不禁一阵鼻酸,眼眶立即就潮湿了。她顺从的轻喊:“祖父……” “我很高兴——璎珞……” 阿阇世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也停止了。 璎珞无力挽救阿阇世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阇世沉睡过去。 背对着阿阇世的遗体,她不由得轻轻啜泣起来。 第十章 一个极轻微的响声引起奎宿的注意,奎宿与星宿迅速的对望一眼,星宿的绿眸中闪现着与他相同的了然。 星宿的声音蓦然打破沉寂。“璎珞姑娘,阿修罗王攻上天界了。” 他来了! 此番他攻上天界,是以何种心情?愤怒?复仇? 站在她身后的奎宿陡然开口:“不出一刻钟,阿修罗王定能往太极殿而来。”璎珞开始有些害怕见到阿修罗的那一刻,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阿修罗的敌人是阿阇世,而她却为了他死敌的死亡而伤心流泪。如果阿修罗明白她的心态,那么,是否会引燃他的怒火? 随着杀伐的声音愈加接近,璎珞愈能感觉如修罗河般狂卷而来的杀气! 璎珞的手心窜起一阵冰寒,她几乎惧怕起阿修罗的到来。 突然,太极殿的厚重大门如一堆瓦砾般碎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招架的剑气。星宿将她拉到他的身后,以躲开气流强劲的波动。 大门的碎落震耳欲聋,璎珞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一个人影出现在尘沙飞扬的门前,颀长伟岸的身影,长及肩背、宛如泼墨般的黑发,额前光芒乍现的鹰型额环,以及一双凌芒闪动,九尺寒冰般的冷冽双眸! 是阿修罗! 周围的空气变冷了,在太极殿内的所有大臣们皆屏息望着他,就像在瞻望一尊完美的神祇。阿修罗并未把这群人看在眼中,他的眸子越过重重阻隔,对上璎珞犹带泪痕的美眸。 “过来!”他命令。 璎珞无法从他的眸中读到丝毫讯息,她不确定他是否有着怒意。她提心吊胆的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正迟疑着要不要走完这一步,还是要转身逃跑?因为,她从来就没有见过阿修罗这么阴沉的表情! 没有时间容她下决定,因为阿修罗的大手迅速环住她纤弱的肩,用力将她揽向身前! “阿修罗……”璎珞差点喘不过气来,却又不敢推拒他紧得教人发疼的怀抱。他是在报复吗?她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寒而栗。 他突兀的伸出左手的拇指,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天帝他……”璎珞无措的吐出这几个字。她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但是,他在乎吗? “我知道。”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伸手一抓,头也不回的越过太极殿残破的大门,向外走去。璎珞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推测他接下来的举动,只能被动的跟着他走。 出了正殿玄关,所有跟着阿修罗上天界的军队,整齐而凝肃的站在广场两旁。璎珞看见了浩泽,也看见了苍旻。 他们都是来救她的吗? 看向身旁的阿修罗,他冷冰的眸子扫向苍旻,苍旻立即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他命令士兵牵来一匹黑色的骏马,仔细看,那匹骏马额上有角,而且,马儿的身侧有一对蝙蝠般的翅翼! 是天马! 阿修罗抱她上马,说:“抱紧我。”缰绳一扬,马儿像银箭似的拔足狂奔,把一干人等甩得大老远。 璎珞从他宽阔的肩线看向后方,只见苍旻与浩泽领军的队伍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们——” “我们独处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璎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甩掉浩泽他们,究竟有何意图?看他的表情,好像并没有明说的打算,而她也不知该从何问起。他还在生气吗? 渐渐的,纵马奔驰的速度又加快了,耳边只听得到呼啸而过的狂风。 “抱紧我!” 璎珞依言抱紧了他的胸膛。 “抱紧我!”他低吼。 “阿修罗……”璎珞不明白他究意怎么了? “抱紧我!”他大吼。 她把脸蛋紧贴在他胸前的战甲上,闭上眼睛,紧紧的抱着他。 就这样,纵马奔驰了不知多久,马儿的速度渐慢,耳畔的风不再狂猛肆虐,四周倏然寂静下来。 她睁开眼睛,仰起头来看他。由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弧度优美的下颔,与挺直如山岳的鼻子。 阿修罗一篮一紫美丽的眼眸凝视着远方。在云端上,只见氤氲一片的茫茫山岚,与蔚蓝无垠的苍穹,人界与魔界都踩在他们的足下。 璎珞正想缩回环抱他的手,然而,阿修罗迅速的低下头,说:“抱着我——就这样抱着我!” 她无措的继续抱紧他的胸膛,抬眼与他对视。 阿修罗深深地将她的小脑袋压入自己怀中,用尽一切的力气环抱住她,紧拥到她几乎无法喘息,他才开口:“直到现在,我才有你回到我怀中的真实感。” 璎珞细致柔美的脸蛋贴在他的胸前,而她的心却仿彿受到撞击。她几乎无法去相信,她怎会有过逃离他的念头?她一直不敢面对,但是,她却无法骗过自己;她是依恋着他的!不管他有多么专横,不管他是否象外界所传闻的残忍嗜血,种种传言已非重点,只要她明白她是受他眷宠的。 阿阇世设下圈套,以璎珞为饵;阿修罗明知阿阇世不会伤害她,他也明知这是陷阱,但为了璎珞,他还是不计一切后果、不顾众人的阻拦,义无反顾地踏进去了,而且他绝不后悔! 突然,阿修罗把缰绳一丢,搂住璎珞一跃下马,从万仞高度直往下坠去! 他想做什么? 璎珞吓白了脸,低呼出声,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天!这少说有万仞以上的高度,他居然玩命似的往下跳?他疯了! 她不敢往下看,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她攀住阿修罗的颈项,将脸蛋埋入他的怀里。 只有十数秒的时间,他们便双双落入水中,片刻后,阿修罗抱着她浮出水面。璎珞湿透了一身,惊魂甫定的呢喃道:“你是疯子——” “这是我给你的惩罚。你今天所受的惊吓,尚不及我担心你安危的万分之一!”她没有勇气与那汪深潭对视,对他的话她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阿阇世拿你当饵,目的只是要我继承帝位而已。我明知他的用心,还是踏进他所设的陷阱;他知道我只要我亲手打下的江山,所以,他费尽心机引诱我与他作战;然后,一步步走向他一手策划的结局。” “你都知道?” 阿修罗自嘲的笑说:“毕竟我们是血亲,这是抹杀不掉的事实,他知道我的弱点,我又何尝不清楚他的居心?” “你仍会接管天界吗?” “我不喜欢做白工,正如阿阇世揣测我的心思一样,我要每一个我所亲手打下的江山;另外——”他的眼神更冷冽了。 璎珞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他突然变冷的神情。阿修罗托住她的小下巴,低声呢喃:“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潜进水里。” 璎珞大惊失色:“什么!你才刚把我从天上丢下来——” “由得了你吗?”他一笑,圈住她的身子潜入修罗河水里。 璎珞从小生活在山林中,所以不谙水性,而阿修罗强而有力的胳臂紧紧环抱着她,拥着她游向无止境的河底,全然不顾她的不适与挣扎。 缺氧使她头晕,而今,阿修罗的意图尚不明显;贴合在他的怀抱中,她只能由他带她到任何地方。 阿修罗猛然托起她的后脑,狂猛而炽热的占据她的双唇,像是报复,又像是爱恋,他反反覆覆吻着她的唇,吻她细腻的颈项、她的眉、她的眼、俏皮的鼻尖与白皙粉嫩的双颊。 璎珞不住的挣扎,再不让她呼吸,她就要窒息了! 他像是存心以这种温存来折磨她,他圈住她,以他的气息包围住她,他令她的曲线完全契合于他的怀中。 璎珞软弱的任由他托着她的身子,脑中开始昏昏沉沉;在她几乎以为她昏迷过去时,一缕新鲜的空气陡地窜进肺里,迫使她再度清醒过来。 她轻蹙娥眉,头仿佛有千斤重,而耳边嗡嗡作响,喉咙又干又紧。看看周围的环境,教她一时间想不起来置身何处。 “这里是——” 阿修罗回答了她的疑问,“这里是魁曜城内,我的寝宫。” 她无力地一笑,终究,她还是命大的熬过一劫。 “还有‘惊喜’等着我吗?” 阿修罗轻吻她的额,“不,够了,我另外还有必须算帐的对象。” “谁?”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奎宿?” 看到阿修罗眼眸中的寒意,她更肯定她的猜测。 璎珞支起身来低呼。“阿修罗,不可以!”她抓着他的衣裳急道:“难道你又想杀人了吗?为了我,竟让这么多人因我而死,我只是个凡人而已!” “你身子还很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居然就开始反抗我?!”阿修罗怒意乍现。 “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的!” “我是答应过,但是要看那人是否该杀!如果所有挑拨离间,无端引发两界战争的始作俑者皆不死,那么,今后我将如何管理天、魔两界?你即将成为我的妃子,最好能有这个认知!” “我也是挑起这次战争的帮凶之一,我是不是也该杀?” “你……不可理喻!”他砸碎几上的花瓶,打穿一只木柜,大步奔出房门。 璎珞惊惧地看着他在她面前发泄怒气,而后转头就走;她伏在他的被子上流下泪来。她不是不可理喻,她只是不愿见他成为暴君而已,再三忤逆他,也只是要他明白她的想法,并不是为了激怒他! “阿修罗,何时你才会懂呢?”她轻轻地啜泣道。 阿修罗像狂怒的狮子,威力十足的冲进魔宫正殿。 浩泽莫名其妙的看着阿修罗盈满怒意的俊脸,一时间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 尾随而来的是苍旻,看他的表情,八成这回事态严重。 “苍旻,发生什么事了?” 照理说,阿修罗王才刚把璎珞给救回来,他们应当你侬我侬以慰相思之苦才是,怎么才一会儿工夫,阿修罗王反而气冲冲的直冲正殿? “璎珞惹火了阿修罗王。” 因为苍旻一直待在王寝外候命,所以,大致情形他清楚。 “难道璎珞不高兴被救回来?” “不是。”苍旻皱眉,“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先赶到正殿再说。” 问不出个所以然,浩泽只好跟着走。 一踏进正殿,他们便嗅到火药味,显然阿修罗正怒意当头,几个小兵皆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你们先下去。”苍旻命令。 “是!”小兵们喜出望外,连忙告退闪人。 “慢着!”阿修罗声音低沉的命令,“把奎宿叫来!” “是!”小兵们争先恐后的退了出来。 “奎宿?”浩泽疑惑的看向苍旻。“这件事和他有关?” 苍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修罗道:“王,请三思而后行。” “连你也敢阻止我。”阿修罗厉声道。 “不敢。但请王三思。” 阿修罗闭口不语——他那双如寒冰如夕岚的双眸,隐含着无可违逆的坚决。当奎宿被带进来时,苍旻知道,要阿修罗放过他,远比登天还难。 阿修罗的手掌一收一放,修罗力便由手心向上窜升,更快的,刀刃便横上奎宿的颈子。 “王!”苍旻喊。 阿修罗完全充耳不闻,他犀利的眸子对上奎宿的双眼,饱含着怒意与残忍! “今天我杀了你,你知道是何罪名?” “我知道。” “你可认罪?” “我认罪。” 奎宿很明白璎珞在阿修罗心中的重要性,在策划这次行动之前,他已有因此而死在修罗刀下的自觉。 “王,你真要杀他吗?” 由远而近的爽朗声音在奎宿身后响起。是星宿! 阿修罗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 “火气这么大呀!”星宿笑道:“我当然是来巴结巴结我新任的君王呀!” 阿修罗可不相信。“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吧!我来此是为了请你刀下留人。” 又一个说客! “不准替他求情!” 星宿慢吞吞地道:“我这不是求情,我是来说理的。毕竟,璎珞并未因此而受一丁点的伤,不是吗?” “只要敢动璎珞,下场就是毁灭,无论是谁!” “掳走璎珞是他不对在先,但是,他这也算忠君。王,如果你让一个忠臣死在修罗刀下,那岂不是太没天理了?”星宿加把劲的说道:“璎珞向来不愿见到有人因她而丧命,若你斩了奎宿,那璎珞不知会自责多久;还有,这可能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喔!千万别以身试法,三思而后行吧!” 阿修罗一想到璎珞,怒火与爱恋便同时排山倒海地煎熬着他,令他几乎握不住手上的剑。 最后,阿修罗在奎宿的左肩砍了一刀,而后将修罗刀用力掷向地面,“哐啷”一声发出骇人的声响。 奎宿伸手压住左肩上的伤,惊异地看向阿修罗。难道他不杀他? “我不杀你!”丢下这句话,阿修罗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正殿。 浩泽简直不敢相信奎宿的好运,这是阿修罗第一次在盛怒之下没有杀人! 星宿含义幽远的看着苍旻笑道:“阿修罗王——已经为璎珞而疯狂了。” 这句话,说得苍旻也感慨的笑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个人正在叫唤她。 “徒弟!徒弟!喂!你醒一醒!” 璎珞强迫自己睁开酸涩的眼睛,支起身子坐起来,看向站在床边的人。 璎珞吃惊的微微张开嘴。她眼睛没花吧?他是——师父一眉! “你——是师父?” “臭丫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一眉扬扬白色长眉,一脸的慨叹。 “忘了?!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我不知道你如此想念我,这真是罪过!”他摇头晃脑的,教人看了就恼火! “你这阵子究竟上哪儿去了?” 看璎珞摆出了一副俏脸,一眉笑道:“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你师父我,避风头去了。” “避风头?好家伙!你到底捅了多少楼子?”璎珞柳眉倒竖。 “不多不多,”他嘻笑着比出一根手指,“就这么多而已。” “一百?” “不对。” “一千?” “也不对。” 她不耐烦了。“到底多少?” “一件而已。” 她听了差点没晕倒。 “才一件?你真是没胆子,才一件就学人家跑路?没救了!” 一眉咧嘴一笑。“虽说才一件而已,可却是件天大地大的大事。” “怎么说?” “我设计了十几年的阴谋,就这么一件。” “你设计谁?” 希望别是达官显爵,否则可就难摆平了。 “你。” 璎珞先是愕然,然后,她气的满脸通红的问:“你老实说好了,你到底设计谁?” “你。” “别再打哈哈了,你如果不说,我怎么想办法帮你摆平?虽然你是很欠扁,可是,好歹咱们也是师徒,说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是你。”一眉老老实实的重复。“真的,是你。” “怎么说?”他最好给她一个交代! “你知道我是谁吗?” “废话!你是我师父一眉!我脑筋很清楚。”她没好气道。 一眉摇头。“我是四方之一——朱雀。” 璎珞蓦然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是朱雀。” “你是说……你是阿阇世的手下?” “对。因为当时天界发生阿修罗王离开天界,并成为魔界至尊的大事,所以,我到凡间收了一个女徒弟,那就是你,璎珞。” “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你要收徒弟?” “我在为未来阿修罗王回到天界铺路。命中注定,你该成为魔界王妃。” 璎珞瞠目结舌。“所以,当初你就设计我到魔宫取雪莲?” “可以这么说,而且,以你的善良去融化满腔恨意的阿修罗王是你的使命,正因为如此,我才教你成为一名医者。” 她不得不佩服一眉的安排。“但是,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嗜血,我想,我并没有能力改变他,你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一眉呵呵笑道:“别这么妄自菲薄,他为了你,已经饶了奎宿一命了。” 璎珞低呼:“真的?他——”她几乎感动得红了眼圈。 “他如今是九天之尊,有时不得不逼自己冷硬无情,你也要明白他的处境。”一眉拍拍她的肩,“师父我走了,我还有的忙呢!阿修罗王驾着天马上云端散心去了,他马上就会回来,你好自为之。” 璎珞笑了。“我会的,师父。” 一眉念了句咒语,“咚”一声,消失了。 驾着天马奔驰了一整天,阿修罗在晚膳过后回到寝宫。 他看着璎珞,表倩森冷难测。 而璎珞不敢看他,下意识的绞紧自己的手指。 他从来没想到他会为任何人的希望而改变心意,他向来有仇必报,绝不放过;然而,他却为取悦她而饶了奎宿一命,只为了她! 不愿她伤心流泪,所以,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展颜欢笑! 这就是“爱”? 一辈子不曾融化的心,因为她而射进一方阳光。 她的毫不畏惧、笑语如珠,她的喜怒情绪起伏,皆紧紧牵动他冰冷的心,她着实令他疯狂! 无论她对他的权威挑衅几回,他就是无法对她生气。闯了祸,只消看见她无辜无助的美眸,他的理智便兵败如山倒。 璎珞知道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烧出一个大洞来;她的心脏狂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凝视弄得她情绪紧张,如果再一刻钟他仍然不开口,璎珞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会睡着,尤其她还坐在床榻上。 突然,阿修罗走向她,在床沿坐下,托起她的后脑,逼她看着他。 “璎珞。” 他只开口低唤她的名字,然后搂住她。 他将她搂得这么紧,教她有点害怕。她伸出手,捧住他俊美的脸庞,游走在他刚毅的线条上。 他倒抽了一口气,拉下她的雪臂紧紧地堵住了她的唇。 璎珞闭上眼睛,努力感受他炽热的爱意,埋在他的怀里微弱的低语:“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没有杀他。” 阿修罗看着她灵动的眼睛没有回答,只道:“你是我的女人,”再吻了下她的唇,“是我的王妃。”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永远都是。” 璎珞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她终于知道,自己在这个从不说爱的男人心中占了多重的份量,在他的蓝紫色眼瞳中,她找到了感情的归依。 魔界王妃?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喔!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