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元气]《美女不败》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周三的晚上,翰林高中附近的游乐场生意兴隆。明明不是周末假日,游乐场里却充满了人,除了不用上学的中辍生、中年失业跑来打柏青哥的男子,还有跷课跑出来鬼混的青少年。 而安东奇是属于后者。 高三的他穿着黑色长袖的T恤,外头罩了件绣了学号与姓名的白衬衫,衬衫的下襬拉出裤腰,订作的制服裤穿在他身上凸显了双腿的修长。此刻他拿着附有感应装置的冲锋枪对着电玩萤幕扫射,达达的射击声夹杂着中弹倒地的怪物惨叫,混合成一种毛骨悚然的音效。 东奇,爸希望你念商或金融,将来和你哥一起继承我的事业。 但是我对那些都没有兴趣,我真正想念的是艺术! 没出息!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哥一样,别让我操心? 父亲气急败坏的表情让他蓦地怒火上冲,他紧扣扳机,无情的剿灭突袭的怪物,一关关挺进,他的积分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极速飙高,最后他打败魔王,得到魔窟中所有的宝藏。 萤幕上秀出大大的两个英文字:“Youwin!” 安东奇意兴阑珊的将冲锋枪丢回位子上,“阿治,走人了。” “呃,不玩了吗?”他们才刚来没多久ㄟ! “没三两下就破关,这种游戏不玩也罢!”没意思,一点挑战性也没有。“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阿治感到有点扫兴,但是没办法,安东奇是金主,他吃的玩的都靠他。“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拉面店超好吃,我带你去。” 两人朝门口走去,这时,一个高中女孩脸色冷酷的走进游乐场,与他们擦身而过。 “哇靠!东奇,快看那女生,北一女的!”阿治语气兴奋,“没想到北一女的也会来这种地方喔?” 安东奇看着那名穿着绿制服黑裙子的少女到柜台换了代币,然后走到拳击机前。 安东奇没看见那少女的面孔,从背后看去,只见她清汤挂面的发型,细细的腰肢,与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 少女投下两枚代币,然后戴上拳击手套。 “笑死人,全身上下没几两肉也想打拳击……” 阿治话还没说完,少女就对着固定位置的沙包挥去一拳。 “碰!”电子板上那个写着“羽量级”的灯亮起。 阿治笑得直打跌。“有够不自量力的!” 安东奇却看出了兴趣,双手环胸等着看好戏。他和阿治不一样,他总觉得这女生有种不屈不挠的毅力。 少女又投了两枚代币,摆好阵势再来一次。 “碰”的一声,这回亮起的是“中量级”的灯。 “这女的还满有两下子的嘛!”阿治有点佩服了,一般女生可以打到中量级算了不起了,没想到少女又投下两枚代币,打算继续挑战。阿治的下巴掉下来,“还来?这女的疯了!” 没错,言彤的确是疯了。 距离学测只有一个月,她每天K书考试、考试K书,好像天底下除了这两件事以外就没有别的事可做,而她那对忧心忡忡的父母每天只会对她说两句话── “有没有信心上台大?”和“乖女儿,妳的表哥表姊都念台大,输人不输阵,妳可别丢爸妈的脸!” SHIT!考不上台大还有别的学校可以念啊!之前逼她去念尼姑学校就算了,现在又要逼她念台大,在台湾这种地方随便做什么也饿不死,干嘛要这样逼她?他们为什么非要在乎大伯的小孩念哪里?面子一斤值多少钱?言彤越想越气,越气拳头就越痒。 “混蛋~~”言彤大喊着,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右手的拳头上,把沙包当成仇敌,猛力挥下去── “碰”的一声,沙包往后倒下,“重量级”的灯亮起,同时响起胜利的交响曲。 Wearethechampion,wearethechampion~~ 但胜利并未替言彤带来任何喜悦,她气喘吁吁的想:可恶,气还是没消!她掏着口袋,打算再来一次,但是她只剩下一枚代币。 忽然有只手伸过来,当着她的面投下两枚代币。 言彤瞪住面前的男生。干嘛,他也要玩吗? “我还没打完!”她现在心情很不好,火气很大,他最好识相点闪边去! “我知道,妳继续打。”安东奇笑咪咪的,然后退到一旁。 这人还真奇怪,付钱让别人玩。 “你留电话地址给我,我明天把钱还你。”她跟他非亲非故,不想占人便宜。 “妳留电话地址给我,哪天我需要钱时再叫妳还。”安东奇双手插在口袋笑望着她。这女生虽然一脸生气的表情,但是长得很漂亮──她的皮肤很白,蛋型脸,眼睛很亮,可惜她的头发不够黑。要是他可以决定,他会要她把头发留长染成咖啡色,最好烫点卷,这样一来就像个芭比娃娃。 想泡她?言彤太习惯男生的花招,她哼哼两声,再度挥出一记重量级的铁拳,将沙包击倒,然后冲着安东奇笑,“没人要得到我家电话!” 一旁的阿治被她的力量吓得惊跳,躲到安东奇身后。阿娘喂!这么悍的女生,安东奇干嘛非要去惹她? 但是安东奇没被她吓倒,他反而往前一步。“如果我也打出重量级,妳给我妳家电话,还要告诉我妳的名字,要是我打不到,妳欠我的钱就不必还。” 言彤上下扫视安东奇。他比她高一个头,但是看起来很瘦,现在的男生都是饲料鸡,她不信他可以打到重量级,因为就连她表哥都打不到,而表哥比他还壮。 “可以。”就算他打赢,拿到她家电话后真的打去,也会被爸妈挡下来,所以不管怎么算她都不吃亏。 安东奇笑了,接过她脱下来的拳击手套戴上。 “妳觉得我会不会打出重量级?”挥拳前,他转过头问言彤。 言彤没好气的说:“我觉得你姿势最好调整一下,待会儿骨折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妳对拳击很了解?” “称不上了解,只是经常有人会送上门让我练拳。”特别是那些放话说她要是不跟他交往,他就要去割腕或跳楼的白痴,这时候她就会揍他一拳让他清醒。 安东奇仰天而笑,他觉得这个女生真有意思,他一定要认识她。 “妳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里打沙包?被甩了?” “搞清楚,一向只有我甩人的份,没有人能甩了我!”言彤觉得这男生真讨厌,老是用一种带着揶揄的眼神看着她。“我是担心一个月以后的学测……”等等!她干嘛对他解释?于是她闭嘴不讲了。 “学测?”安东奇不敢相信,他投下两枚代币,沙包竖立起来,“妳们念北一女的也会为学业而烦恼吗?” 言彤恼了,“不干你的事!你到底要不要打?” “当然要。”他摆好姿势,屏住气息。 阿治在旁边拚命吶喊,“上啊!上啊!” 言彤不自主地屏息以待──到底结果会是如何呢? 安东奇出拳了,他重击沙包发出巨响,机器上的灯亮起。 答案揭晓! “中量级!”言彤哈哈大笑。从小到大,她一向喜欢胜利的感觉,“那么,遵照约定,我不欠你什么了,拜拜!” 走出游乐场,言彤心情大好,模拟考成绩不够理想的郁闷顿时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她现在又有冲劲面对下一次的挑战了。 言彤走后,阿治吐了一口气,猛拍胸口,“那个北一女的真恐怖,亏她长得这么漂亮,结果是个女金刚!跟这种女人交往会短命!” 安东奇笑而不答,又投下代币,重新出拳。 “碰”的一声,沙包应声而倒,重量级的灯亮了起来,再一次播放胜利之歌。 面对阿治张口结舌的表情,安东奇笑着脱下拳击手套。“是吗?可是我觉得她很可爱,满想跟她交往的。” “你刚刚……对她放水?为什么?”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女金刚,干嘛不打出重量级? “我不要强迫来的感情。”那个北一女的女孩,他已经把她的容貌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但也不是就这样算了,我有预感,我和她会再见面的。” 就当作是自己和自己的对赌,如果能再见到她,他绝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走! 第一章 四下无人,大门也无人把守,是溜出去的好时机。 安东奇说走就走。不过他才走到门口,就被父亲叫住。 “东奇,你要去哪里?” 冷冷的声音,使东奇脚步一顿。 站在玄关处,他头也不回的回答,“我去找同学。” “不准去!”站在阶梯上的安父握紧了扶手,声音中带着愠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什么狐朋狗友,你就是因为跟着那些人混,去年才会考不上大学!”他简直不敢相信,在大学录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今天,他的儿子竟然会连一所大学也捞不上! 安东奇从鞋柜中拿出球鞋来换,一面系鞋带一面漫不经心地说:“爸,我不是念书的料,这你不是老早就知道了?” 自从去年他落榜以来,相同的疲劳轰炸已经重复了几百遍,他都已经被念得没有任何感觉了。 “如果你尽力了却还是考不好,我不会怪你,问题是──你尽力了吗?”更气人的是,国小五年级之前都在美国长大的儿子,英文竟然考零分!这分明是要跟他作对! “我不想念我没兴趣的科系。” “这件事由不得你!”安父在扶手上重重一拍,“距离学测剩下两星期,我已经要你哥帮你找家教,今天就会来上课,所以你今天哪里也不准去!” 安东奇终于转过身来,他的唇角带笑──一种挑衅嘲弄的笑。 “你请十个八个家教来都一样,我就是不爽念!”说完,他大少爷准备走人。 安父脸色铁青。“混帐东西!你给我站住!” 安父踩着暴怒的脚步下楼,而安东奇早已握住门把,一把拉开。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哟!东奇,你要上哪去?”发话者眉眼含笑,俊脸与东奇有七分相像。 那是他老哥,安旭非。 安东奇视线往下移,看见大哥的手搂在女郎的腰上。 这时安父也追上安东奇了,不过他愤怒的表情在看见客人后立即收起。 “安伯伯好!”女郎先向长辈问安,再望住安东奇。 “你就是旭非的弟弟东奇?”女郎笑脸迎人,很大方的伸手给他,“你好,我是你的家教,我叫言彤,请多多指教!” 安东奇的视线由那只纤细雪白的手往上移,终于对上她的眼睛。只花了两秒,安东奇就认出对方。 是她!去年在游乐场遇见的那个北一女的女金刚! “我们先从英文开始,我这里有一份去年的指定科考英文试题,除了作文以外,你每一大题挑三题写,我想看看你的程度。”言彤笑脸盈盈,就连把考卷递给他的时候都是用双手,真是礼貌周到。 这女的真是一年前那个在游乐场打出“重量级”的少女吗? 和她在游乐场初识所发生的一切,安东奇一直记在脑海中,他没有忘记她是为了发泄过多的考试压力才到游乐场去。 不过看样子,她根本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安东奇转着笔花,对那张考卷兴致缺缺。“妳还是学生?” “我去年才考上台大外文系。”她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和当年那个一拳击倒沙包,并且告诉他“没人要得到我家电话”的得意少女有着天差地别。 人的记忆真奇怪,他对言彤印象深刻,但是她却完全相反;人的际遇也很玄妙,在游乐场一别后,他名落孙山,而她却金榜题名,不负众望的上了第一志愿。 他放下笔,往后倒入椅背中,挑眉问道:“妳是我哥的女朋友?” 言彤笑得更甜蜜了。“是,我和旭非到昨天刚好交往满一个月。” 安东奇点点头,说了一个数字,“三十七。” “什么三十七?”言彤好奇。 “我说妳是我老哥的第三十七号女朋友。”他仔细注意她的反应,不意外的看见她失去笑意。 “我就知道,他果然有过很多女朋友。”言彤叹了一口气,微微的蹙起那双秀气的眉。交往中的男女朋友,难免会在意对方的过去。 “是啊!他的过去不但情史可观,就连现在也一样。我老哥可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除了妳以外,他在外面还有数也数不清的女朋友喔!”他随手抓起脚边的一颗篮球在指间上转了起来,安东奇望住言彤的表情几乎是有些恶意的,“对了,妳来当家教有没有收钟点费?” 她露出天使般的微笑,“当然没有。”纯粹基于人情。 “真可怜!” 她僵住笑,眨眨愕然的眼,“呃……你说什么?” “我说妳真可怜!被他这样利用,妳不就人财两失了吗?”他大笑,“我老哥很有钱的,不乘机挖空他的口袋,等到妳被甩了之后一定会后悔的!” 言彤眼角抽搐,有种想要海扁安东奇一顿的冲动。他像是对她不怀好意,老是对她说些嘲讽的话,强调她不是旭非的唯一。 但是她必须忍住! 安东奇是旭非唯一的弟弟,看在旭非的面子上,她决定大方的不予计较。 “呵呵!谢谢你的提醒。”她尽可能的克制自己的拳头不要往他高挺的鼻梁上挥去,同时对他绽开笑容,“我相信虽然我不是旭非的最初,但一定是他的最后。” “嗯、嗯。”安东奇深思地点头,“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三十六遍了。”那(奇*书*网.整*理*提*供)家伙交过的每一个女朋友都抱持着这种荒谬的想法,这些女人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可恶!言彤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凸起,但是还要硬ㄍㄧㄥ着笑容,以至于美美的脸蛋有些扭曲。 “别谈这些了,你赶快做题目吧!”冷静、冷静!他是旭非的弟弟,说不定是她未来的小叔,她要给他一个好印象! 看见她的玉容有些铁青,安东奇在内心暗笑,决定先暂停一回合,要是一下就让她发飙就不好玩了。 字汇、文法、克漏字、阅读测验,一共四个大题,他各挑三题作答,不过十二题,他刷刷刷的不到三分钟就写完了。 言彤怀疑他根本没看题目,十二题里面就错了九题。看样子他的英文差到没有程度可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耐心指导,“这一题的答案应该是D,这题考的是复述发言,子句内要使用过去式,所以不能选are,而要改用were。另外这题,考的是as和like的区别……” 安东奇根本没在听言彤讲解,他一手支额,双眼看着言彤。正如父亲所说的,国小五年级后才从美国回台湾的他,英文怎么可能考零分?要知道,就是用猜的也有五分之一的机率,要全部猜错是很难的。 和一年前比起来,她更美了!也许是谈恋爱的关系,她的脸颊比较红润,不像那时的苍白,她也把头发留长了,肩下十公分的直发,使她看起来非常有小女人的味道,乌黑的秀发八成是染出来的,他记得她的发色没那么黑,不过脱去绿制服的青涩,今天的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诱人采撷。 “……中文说剪头发,但是英文必须使用被动式,因为大部分的人头发都是别人剪的,所以得说“我使我的头发被剪”,所以是Ihavemyhaircut……”当言彤抬起头来时,蓦地发现他的视线根本不在考卷上,而是注视着她。 “有什么问题吗?”他看人的眼神非常不客气,很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冒犯。 “有!”他噙着笑意问:“妳到底喜欢我老哥哪一点?” 这欠揍的家伙…… 言彤心里非常不爽,但还是堆着笑道:“这问题和英文无关吧?” 安东奇可没被她一句话就打发,“可是我想知道啊!像他那种来者不拒,不懂专情为何物的男人,究竟是哪一点吸引妳?脸吗?还是性能力?” 言彤双颊爆红。X的!这家伙还真敢问! 她气恼得失去理智,用力拍桌站起来冲着他吼,“这不关你的事吧?再说你问那是什么问题?真搞不懂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安东奇吹了声口哨,笑看她的表情像是看见一只母狮子。 “啧啧啧……原来是带爪的!我老哥知道妳这么凶悍吗?” 别跟他计较!要爱乌及屋、爱乌及屋呀……言彤在心里默念着。 “呵、呵呵……这不叫凶悍,我只是……只是讲话大声了点!呵呵,呵呵呵……”言彤额头冒出一滴汗,强自镇定的坐下,重新面对考卷,“来,我们接着看下一题……” 变得还真快! 安东奇笑着摇头,“妳这样ㄍㄧㄥ不会很累吗?” “我没有ㄍㄧㄥ啊!呵呵~~”她掩嘴轻笑,看似优雅无比,但事实上她真正想做的是拿胶布把安东奇的嘴巴给贴起来。“相信我,这就是我的本性。呵呵呵~~”隐约听得出咬牙切齿的语气。 “哦?是吗?”东奇笑得坏坏的,“一年前,我在游乐场遇见一个北一女的女生。妳相信吗?北一女的竟然会去那种被学校认为是不良场所的地方,而且最惊人的是,她的力气其大无比,用力挥一拳就可以把沙包打倒,打出重量级。妳知道吗?她长得跟妳很像,令我不得不怀疑……” “等一下!”言彤倒抽一口气,花容失色地倒退两步,她一手按着胸口,一手颤抖地指住安东奇,“一年前,那个跟我比拳击还输给我的人,难不成……就是你?!” “答对了!”他对她眨眼,竖起大拇指。 天哪!天要亡她! 言彤玫瑰色的唇瓣失去血色,她万万也想不到,当年和她比拳击的男生,竟然就是安旭非的弟弟! 看见言彤彷佛见鬼的表情,安东奇仰首大笑,心想这女生还真好玩。 冷静!言彤,她告诉自己,事情没有那么糟,这家伙只要好好安抚,今天的事就不会传进旭非耳里。 言彤坐回位子,表情僵硬,双眼瞪住他三秒钟。 “你应该不会把这种无聊的小事告诉你哥吧?” 安东奇耸耸肩。“这很难说,我也很想不说,但是毕竟我的嘴巴没有上锁……”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言彤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她修为不够,被这浑小子激出了本性,她认栽!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懊恼,而是想办法补救。 安东奇的眼神流露出激赏。他喜欢她原来的个性,不喜欢她为了安旭非千依百顺,甚至隐藏真实的自我。 “我的条件很简单──从今以后妳在我面前别再装淑女。” 这条件未免太简单,简单到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陷阱。 “就这样?” “就这样。”他点头。 言彤疑惑了。“这条件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原本以为他要逼她考试时去当枪手或是帮他作弊什么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当然有!这样我就用不着在夏天冒鸡皮疙瘩了。” 言彤愣了下。她认为她应该生气的,但是不知为什么,竟噗哧一声的笑出来,不仅如此还越笑越大声。这大概是她与安旭非交往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没有形象。 “说定了?”他对她伸手。 “说定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对他伸出手。 两只手在两人中间握了握,一段特殊的情谊由此滋生。 那天的家教课,持续到晚上将近十一点钟。 安家门口,言彤正要告辞回家时,安东奇问她,“妳要怎么回去?” “搭捷运。”反正不远。 “怎么搞的,安旭非也不来送妳吗?” “他今晚约了客户吃饭。” “是吗?现在都这么晚了,吃个饭要这么久?”安东奇翻了个白眼,表情不以为然,“难不成是到酒店谈生意?” 言彤手扠腰,佯怒地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嘿,别这样说你哥,我信任他。” “是是是,不说就不说。”安东奇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言彤笑了,她推开大门,“我该走了,记得把我留给你的考卷写一写,有任何问题明天我们再来检讨。” “知道啦!”安东奇跟着言彤走出来,道:“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大安全,我送妳回去,妳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拿安全帽。” “不用啦!你忘了我的拳头多有力啦!”她挥了一拳,果然虎虎生风。 安东奇还是把重型机车从车库骑出来,将安全帽递给她后,道:“太天真了!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永远别忘记这一点!” “一年前,不知道是谁输在本姑娘的重量级拳头下喔……”说完,还瞄了他一眼。 “那是我让妳的好不好!”安东奇透过安全帽的护目镜瞪她,这女人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呀? “输了还不承认,啧啧啧,太没有君子风度了。”言彤嘲笑他。 在与安东奇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中,她不知不觉的忘记去伪装,她可以大声反驳、大声嘲讽,更可以放声大笑,不必担心安东奇会介怀。 安东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样争论下去没什么意义,现在游乐场还开着,走!直接上那里再比一次!” 言彤睁大眼,不敢相信他会提出这项挑战,但是她的心却雀跃起来。 “谁怕谁,比就比!” 言彤原本打算豪气干云地跨上机车后座,但是想到自己穿的是裙子,只得侧坐,气势上就有些输人了。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打算在拳击机前赢他。 深夜的游乐场里,多的是夜不归营的人,现在又多了两个。 安东奇掏钱换了一把代币,与言彤一起来到拳击机前。 “你先还我先?”言彤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想要试试自己的拳头是不是仍像一年前那么威力十足。 安东奇拉住她,“等等,我觉得这样你一拳我一拳的没什么意思。” 言彤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这样好了,打赢的那个人可以问打输的人一个问题,输的人不能不回答,要是不回答就要接受惩罚!” 她斜睨着他,“要是同灯同分呢?” 安东奇想了想,“那就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 “可以。” 两人都同意了游戏规则,基于女士优先的立场,安东奇让言彤先攻。 她一拳挥过去,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重量级! 安东奇后攻,他故意放水,随便挥了一拳。羽量级。 言彤先是耻笑他一顿,然后得意洋洋的说:“既然是我赢,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哥?” 就知道她会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又不是乱伦。” “犯规!”言彤的双手在胸前交叉,表情看起来非常不满意。“这是什么烂答案?不行,你给我认真点回答!” 东奇想了想,才道:“或许是因为我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我妈是正室,他母亲是小妾,小妾比较受宠,所以可想而知我妈一直不喜欢安旭非,我从小耳濡目染,跟他的兄弟之情就变得很冷淡。” 言彤没想到她随便丢出的问题竟然得到如此惊人的答复,霎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安东奇反而笑了,“做什么露出那种表情?难道我哥没把这件事告诉妳吗?” “没有。” “我懂了!那他肯定不够爱妳。” 言彤听了,立刻用力的踩了安东奇一脚。看他抱着脚乱跳,她才笑着投币继续挥拳。 第二回合,在安东奇持续的放水下,仍是言彤夺得发言权。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故意考不好?”这个问题应该安全点了吧? 安东奇诧异,“妳为什么觉得我是故意的?” “很明显啊!因为我仔细想一想,觉得英文要考零分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没有几个人能百发百中的避开正确答案、从头错到底的,所以你不是特别混,就是非常强。” 他开始有些佩服言彤的观察力。“被妳猜对了,我是故意考差的。” 言彤不明白,“为什么?” “这题等妳打赢我,我才要回答。”安东奇对她咧开一口白牙,“来吧!第三回合开始了。” 可惜言彤渐渐屈居下风,没机会发问,安东奇猛力一击赢了言彤。 “该我发问--妳到底喜欢我哥哪一点?” 言彤翻了个白眼,“你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就是了?好吧!我老实告诉你,我从见到旭非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妳没有确实回答我的问题,我问的是“妳喜欢他哪一点”?” 言彤想了很久,“他有一种魔力,就像是宇宙黑洞,会把整个人吸引进去,一般人是无法抗拒的……我不会解释,大致上就是这样。” “的确是很烂的解释,我完全听不懂。”什么魔力?什么黑洞?有够抽象! 言彤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没有悟性!”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的比画到拳头没力,接近凌晨十二点钟,安东奇才将言彤送回家。 言彤洗过澡后,筋疲力竭的一个人躺在小公寓的床上,这才忽然想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家,就连跟安旭非在一起时也不曾。 第二章 “Yvette,教授说星期四要交的那篇,模仿海明威笔法改写的英文小说的作业,妳写完没?”Rita一下课就追下楼,拉住言彤嬉皮笑脸地说:“上礼拜我都没来上课,妳的作业可不可以借我参考一下?你知道这教授很爱当人的!” 言彤面露微笑,保持一贯优雅的风度,“我还没开始写ㄟ,我最近接了家教课比较忙,所以打算今晚才开始动笔,等我写完再借妳好吗?” “太好了!妳真是我的救命恩人!”Rita紧紧的抱了言彤一下,“以后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挺妳!” “谢谢了。”言彤笑着告别同学,正要举步就听见有人叫她,她抬起头,看见安东奇双手插在口袋站在楼梯口。 言彤讶异地迎上去,“东奇?你怎么来了?” “来接妳去我家给我上课啊!”安东奇露出“看我对妳多好”的邀功表情。 “服务还真周到啊!”言彤调侃。“你怎么知道我下课的时间?” “妳只要看到我的好,不必知道我用的方法。”安东奇嘻笑着,顺势要去搭她的肩膀,却被言彤狠眼瞪开。 安东奇只好举高手作投降状。 言彤戴上安全帽坐上安东奇的车,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安东奇拉起她的手环住自己,“抱好,帅哥的豆腐免费给妳吃。” 言彤被他逗笑,“你还真是自恋。”竟然还自称帅哥。 “我的自恋程度哪比得过我老哥,他才是不折不扣的自恋狂!”他笑着发动车子往前驰去。 碰上下班的尖峰时间,汽机车大排长龙,安东奇不但能凭着他高超的驾驶技术穿梭在车阵之中,还有余裕和她聊天。 “言彤,我刚刚看见妳答应借同学作业。” 安东奇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她听得有些吃力。“是啊!怎么?” “干嘛这么好心?那种人不被当掉是不会学乖的,要是我才懒得理她!” 安东奇正好因为红灯而停下,言彤故意推了下他的安全帽,“你还有时间批评别人啊?距离学测剩下不到三天,你哥还问我你的功课到底有没有进步呢!” 安东奇转过头,给她没好气的一瞥。“没想到那家伙还会关心我啊?” “毕竟他是你哥啊!就算你再怎么讨厌他,他还是打从心底关心你的。” “别开玩笑了!我跟他一年的对话加起来不到十句,感情比白开水还淡薄……”安东奇蓦地看见停在斜前方的一辆银色轿车,他忽然说:“这条路太挤了,我们掉头走另一边。” “这时间走哪都一样塞,走这条路还近一点……”言彤住嘴了,因为她也看见斜前方的那辆车子。 那辆轿车很眼熟,而前座坐了一男一女正缠抱在一起接吻,两人正吻得如火如荼、不可自拔时,与轿车并排的计程车车窗降了下来,司机在那里鼓噪着,惹得周围的几名机车骑士也拉开安全帽上的挡风罩吹起口哨来。 对言彤来说,那些口哨与深夜的警笛一样惊悚--因为上演激情剧码的男主角,正是安旭非! 安东奇看见言彤的脸色发白,他下意识替安旭非辩解。 “妳别想歪,一定是那女人自己倒贴,我哥都有妳了,不会变心的啦!” 话才说完,绿灯亮了,那部车往前驰去,而言彤的脸色由白转青。 “跟上去!” “喂,不要吧……” “跟上去!”言彤怒声说。她要把安旭非揪下车,质问他怎能这样对她! 安东奇一咬牙,油门一催,绕过许多汽机车追上去。 坐在机车后座,言彤简直是怒火中烧。那是安旭非,她绝不会认错!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中。为什么?他们是正在交往中的男女朋友不是吗?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亲吻? 安东奇没办法看见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紧绷的肢体动作感觉到她的愤怒。他是常常在她面前批评安旭非没错,但是当他看见言彤发白的脸色,以及痛心又不敢置信的眼神,他忽然感到很不忍心。 安东奇车骑得很快,风强劲的吹拂他们两人。 虽然两人坐在同一部机车上,却是两样心情--言彤愤怒而急躁,安东奇却是为她忧心。 眼见前头红灯亮起,安旭非的座车停下,而他们就要追上他了,但安东奇却一个转弯,弯进另一条岔路。 “你干什么?干嘛转弯?马上把车子掉头!”言彤气坏了,掀开防风面罩对着他的耳朵喊。 安东奇没有回答她,继续加速,往桃园大园的方向骑去。他一直把车骑到中正机场停机坪外围才把车停下。车子一停,言彤马上下车,脱下安全帽怒瞪着他。 “你为什么载我到这里?为什么不让我和安旭非当面把话说清楚?”她生气地质问他。 安东奇先将摩托车熄火才面对她。她的脸色像纸一样白,眸子却有如两只怒烧的火炬,看她的模样就知道现在的言彤根本无法理智的思考。 安东奇一手搭在她肩上,“以妳现在的心情怎么可能跟我哥好好谈?在盛怒之下谈只会坏事,我载妳到这里来是希望妳先冷静下来,想想妳第一步要怎么做。” 想?言彤没办法想,她也不愿去想!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去见安旭非,问他怎么忍心这样伤她! “言彤,别这样,妳先听我说,事情一定不是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我哥他……” “我什么都不要听!”言彤朝他大叫,甩开他的手愤怒地转身就走。她走得又快又急,沿着一条白色的水泥小径一直往前,她的脑海无声的放映着安旭非和别的女人接吻的画面,每一次的定格,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都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让她释怀。 这段日子以来,她为了东奇的学测而努力着,她想在东奇放榜后看见他赞赏的眼神,所以投入了比准备自己考大学时更多的心力,导致常常是带着黑眼圈去上课的。又因为他常加班,她体恤他的辛苦,所以她忍耐着不敢要求约会,只能偶尔通个电话纡解思念。她是这样的爱他,对他的要求全力以赴,可是她得到什么?只有两个字--背叛! 她不懂,安旭非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泪水在顷刻问聚集在眼眶里,刺痛了她的双眼,可是她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机场外围风大,言彤的衣裙被风吹得大幅飘扬,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吹跑。安东奇担心言彤,便抛下他昂贵的机车,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她的后头走。 言彤知道他就跟在后面,于是越走越快,两人的竞走如同竞技一般。当她察觉他跟上来时,就再加快速度;发现她加快速度,安东奇也加大步伐不肯落后,所以不管她走得多快,都不能用掉安东奇。 最后言彤走累了,变得没有力气生气,她在一个砌高的水泥块上坐下。 安东奇没过多久也走到了,他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带着令人生气的笑容。 “怎么不走了?” 言彤用红通通的眼睛瞪住他,不情愿的说:“我脚痛。” 她沮丧抱怨的表情好可爱,令他想将她拥入怀中,但是想到她喜欢的是安旭非,他只能握紧拳,压抑着那股冲动,朝她伸手。 “哪里痛?我看看。” 言彤来不及阻止,安东奇已经蹲下来脱掉她的鞋,果然看见她的拇指和小拇指外侧各有一处明显的红肿。 “妳穿尖头鞋,脚当然受罪了。”他的大掌握住她白皙的莲足放在他的腿上,开始按摩她发痛的地方。 言彤掩不住惊讶,她不敢相信这个吊儿郎当的安东奇,竟然会有这么体贴的举动。他为她按摩的动作是那么轻柔,他收起了嘻笑,表情是那么专注,好像在做一件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莫名的,言彤的双眼再度涌起泪意,但这回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感动。 “肩膀借一下。”她往前靠在他的肩上,咬住下唇忍声哭泣。 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此刻的泪颜,可是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知道她仍然在哭。不一会,安东奇感觉他的肩膀湿了,湿湿的布料紧贴着他的皮肤,带来黏腻的触感,可是他没有躲开,伸出大掌轻轻的抚摸她的长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言彤哽咽地说:“东奇,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旭非时就被他吸引,我们后来会变成男女朋友也是我主动开口。我想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我自己一头热,而现在我清醒了,只是没想到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是这么痛苦的事……” 安东奇沉默着,心底苦涩,他想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聆听者,尽管他根本不想听他喜欢的女人,对他诉说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 言彤离开他的肩膀,安东奇看见她的泪痕已干,只有兔子般的红眼睛证明她曾失声痛哭过。 言彤望着机场,看见一架飞机在直线跑道上直冲,冲到尽头后飞了起来,巨大的飞机从他们俩的头顶上飞过,带来高分贝的噪音与强劲的风。 这时,言彤平静的开口了,“东奇,我决定要离开他。”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安东奇却听见了。 “是吗?”他心里苦涩,却无法挽留。此刻他多希望把自己变成一颗种子,种在她的心田里,希望她永远记得他。 言彤低俯着头,在心里向安东奇道歉,毕竟他是一直那么关心她,但为了彻底忘掉这段令她伤透心的爱情,忘掉和安旭非有关的一切,她别无选择,只能离开。 那一天以后,言彤没有再踏进安家,她也从她租赁的公寓中搬走了,从此安东奇不曾再见到她。 言彤彻底地实践了她的决心--离开安旭非。 而在那一天,安东奇首度体会到什么是失恋。 六年后 台北的高楼大厦依旧林立,大大小小的街道交通一样繁忙。风田企业大楼以傲然之姿,耸立在黄金般昂贵的地段上,气派的门面令经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这时天色已暗,街灯亮了,下班后的大楼都暗淡了,但风田企业大楼的会议室仍然灯火通明,里面正在举行下半年度汽车广告的比稿。台湾的每一家广告公司莫不派出旗下精锐来争取合作机会,而此刻能够留在风田会议室里的广告公司,都是业界的佼佼者。 “……以上是我们摩尔广告公司的企画,我们打算将这款休旅车塑造为城市玩家最好的伴侣,同时强调这部车的种种机能性,绝对能触动都会雅痞的购买欲。”言彤穿着一袭合身的米白色套装,脸上带着甜美动人的微笑。 会议桌边的客户们交头接耳,底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手上拿着言彤发下来的企画案正讨论着,似乎反应良好。 她面带微笑地环室一扫,又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我们会邀请超级巨星金城武做为代言人,相信以他的个人魅力,拍出来的效果一定能让各位满意。选择摩尔,我们将给more!”说完,她优雅的下台一鞠躬。 下台后,言彤的搭档--中美混血的艾瑞克笑着对她眨眨眼,竖起大姆指。“Yvette,welldone!” “谢谢。”为了这件企画,她改了又改,好不容易才拍板定案,足足忙了一个星期,做得好是应该,夺得这案子更是理所当然。 “我敢说这次的案子一定会被我们拿下。” 艾瑞克的恭维使她笑脸盈盈,但是在结果尚未出炉前,她不好表现得太骄傲。“希望如此。” 言彤正好接收到竞争对手的一记冷瞪,她非但不以为意,还笑得更加灿烂。 摩尔的简报结束后,风田的人宣布休息十分钟。 会议室旁,正好是一个区格开的茶水间,言彤进去泡了杯红茶,正(奇*书*网.整*理*提*供)要出来时却在门口碰到竞争对手--奥米广告的企画一姊,孙立菁。 言彤笑颜绽放,首先寒喧,“孙姊,许久不见了,您今天带新人来呀?” 在广告这一行,不与人交恶是首要原则,言彤打从大学时代就奉行不惇,出了社会后当然更是奉为准则。 “这些小兵妈的一个个要人盯!好像老娘不跟着来连尿都不会撒!一群混帐东西,我还巴望着今天比稿可以赢得漂亮,结果呢?还不是白跑一趟!” 孙姊一开口就是粗话连连,她手下的人经常被吼得抱头鼠窜,但言彤艺高人胆大,面对一只母的霸王龙,她照旧笑如春风。 “哎呀!结果还没出来,孙姊生什么气呢?贵公司这次的点子很不错,说不定风田喜欢的正是你们的创意。” “什么创意?上山、下海和蛇行?我看他们去拍纪录片会好一点!”讲起这票无能的手下,孙姊就头痛。她把言彤拉到一旁,“妹子,妳进这行多久啦?” 言彤抿唇笑,“三年多啰!” “广告公司员工流动率高,三年也该升组长了,况且妳又主导了好几个成功的企画案,早听说妳号称“摩尔的不败”,出来比稿从没输过的。你们公司难道没想过要给妳升职,好让妳的能力更好发挥……” 不必听完,言彤已摸清孙立菁的语意。 “孙姊,您这是公然在挖摩尔的墙角呀!” “明人不说暗话,我很欣赏妳,我们家大头目也是,妳来我们奥米可以升组长,我们薪水也会比摩尔好。”她在言彤耳边说了个数字,言彤微笑了。 这时候,一名风田的助理出来通知休息时间结束,请大家回会议室。 “我们就不回去了,再待下去也只是丢人。”孙姊拍拍言彤的肩膀,“我刚说的话妳再仔细想想,我们绝不会亏待妳的。” “孙姊,您的提议我会考虑。” 孙姊走出茶水间,大声吆喝要她的人集合,然后浩浩荡荡率众离去。 奥米的人马撤军是个好消息,这下摩尔的机会又更大了。言彤带着自信的笑意再度回到原位,会议室的灯光也正好暗下来。 艾瑞克凑过来说:“Yvette,情况不妙啊!” “怎么?” ““创意方块”也来参与比稿了!”艾瑞克往对面一指,“不知道他们今天派什么狠角色出来?” 言彤闻言凛容。“真的?” “创意方块”原是美国的广告公司,刚成立的头两年就挤下数百家广告公司,接下美洲区百事可乐和3M等数件重量级广告案。从今年开始,“创意方块”大张旗鼓地把触角伸往亚洲,并选择台湾为第一个子公司的据点,言彤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他们。 “不管他们派谁,这case我不会拱手让人!”这个刚在台湾落地生根的菜鸟广告公司怎么可能了解亚洲的广告生态?招牌大也只能唬唬外行人,她言彤没在怕的啦! 这时“创意方块”派出的代表开始为他们的企画案做简报。 “俗话说“车子是男人的大玩具”,在市调数据中显示台湾人以房车为基本考量,而有半数以上的有车族认为四人座的轿车空间不足,这就代表了台湾的休旅车市场非常具有成长空间。” 这一番开场白简洁有力,迅速抓住风田高层的注意力。 “把“休旅车”和“玩家”画上等号已不符合时代的需求,也局限了休旅车的用途,我们有更好的构想扩大消费群……” 艾瑞克以手肘顶了顶言彤,“这家伙在批评我们。” 言彤冷冷的低应,“那是因为我们的企画最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前方的帘幕闪了闪,换上一张图片,那是一个五人的小家庭坐在休旅车内的情景,宽敞的空间里,甚至还能让爱犬在其间穿梭。 “我们将针对小家庭做企画,主打温馨诉求,让玩车的男人意会到这部车将是美满家庭的基本配备。我们主张广告不需大明星,预计广告费用能为风田节省最少一千万的支出。” 节省一千万?!这话说得风田高层眉毛一挑,十分受用。 言彤有些急了,她发现自己低估了“创意方块”。这是他们台湾分公司成立后第一个主动争取的大案子,定是有备而来! 光线暗淡的会议室里,她看不清“创意方块”的代表是谁,但是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说不定她“不败”的纪录将在今天被打破! 接下来的广告剧本解说,风田方面似乎颇为满意,言彤隐约看见几名主管欣赏地点了点头。 情况不妙!“创意方块”提出的企画比她想象中更具说服力! “创意方块”的代表从容不迫的讲解完广告剧本,他简单地做了结尾,“以上是“创意方块”的构想,如果有任何问题可提出来。” 言彤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举起手,“我有问题!” “请问言小姐有什么指教?” 灯光这么昏暗,对方竟然认得出她?算他好眼力!不过事关成败,就算是鸡蛋里挑骨头,她也要想办法挑出来! 言彤清清喉咙,起身说道:“目前各大厂牌都推出了休旅车的车款,性能皆大同小异,而这部休旅车的性能优异,贵公司却忽略了这项要素大打温情牌,难道贵公司不认为这是本末倒置,哗众取宠的作法吗?” 帘幕反射的微弱蓝光打在一个高瘦的身影上,也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应该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她还发现这个企画的负责人,居然是唯一一个会议室中不是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似乎微笑了一下,回答她,“言小姐真幽默,广告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成功的把商品推销出去吗?与其老套地强调车子的性能,不如用别出心裁的方式去呈现才是最重要的。” 入行第一次,言彤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是谁?这么顶尖的企画人才不可能被埋没,广告圈的传言更是传得比什么都快,但为什么她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那么比稿就进行到这里结束,请各位到外面等候通知。”风田的经理宣布。 这时,会议室的灯被开启,灯火通明后,言彤终于看清了站在她对面的强劲对手-- 那是安东奇。 第三章 言彤收拾好资料步出会议室时,看见安东奇站在门口,一手撑住门框,而他在看见她走出来时便望着她笑,显然在等她。 “嗨!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东奇,真高兴能再见到你!”进入广告界,言彤养成了逢人就握手的习惯。 安东奇笑看一眼言彤的雪白柔荑,揶揄道:“握手这动作会不会太客套了?” 言彤笑了,“也对。”她收回手,在还来不及反应时,安东奇已张开双臂给她一记扎扎实实的拥抱。 “东奇!”言彤惊呼一声,还好她反应够快,没让手上的资料掉满地。 几年不见,照理说两人不该这么热络的,但是被他这么一搂,许久以前的回忆全都回笼了。是了,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和她一同痛快玩拳击游戏的安东奇吗?他不就是那个在她尝到人生第一次失恋时,出借肩膀让她哭的人吗? 想到这里,时间造成的隔阂消失了,言彤回抱了他。虽然这副伟岸的身躯和记忆中有所不同,但是在本质上,他还是她所熟悉的人啊! 片刻后,安东奇放开了她,他脸上的笑容同样也是她所熟悉的。“比稿结果没那么快出来,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言彤眉眼含笑,一点也不想拒绝。“为什么不?” 言彤把等待结果的任务交给艾瑞克,放下大迭的资料,只拎着轻便的包包跟着安东奇下楼。 安东奇到地下室开了车出来,那是BMWZ4跑车,像一只十分流线的银色豹子,敏捷地奔出,无声无息地停在言彤面前。 安东奇降下车窗,道:“上车吧!” 言彤坐上副驾驶座。她打量着车内的配备,摸摸真皮皮椅的纹路,研究他炫到不行的音响。 “怎么?”安东奇笑看她的反应。 “完全是你的风格。”而且功能性极强。 “我一直想要一部这样的车。” “我记得你家的车库里还有比这辆更贵的。”言彤对他家的车库印象深刻,据说收集名车是安东奇的父亲的嗜好。 “不一样,那些是我爸的收藏,而这部才是我凭自己的能力买下的。” 言彤微笑。他真的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自尊心极强,不管外表有多文明,性子总带有一丝不驯的安东奇。 安东奇带她到中山北路一条小酒馆林立的小巷里,其中有间酒馆不像其他家那样招摇,把门面装饰得有如耶诞树上的灯火,木质的门,走进去是同样木质的吧台与地板,酒红色暗花的壁纸,与酒馆中央的水晶灯将它妆点得像是十九世纪初期的法国酒吧。 这闾酒吧叫“French”,虽然营业时间还没到,但里面已有客人,他们很安静地啜着调酒,偶尔低声交谈,只有蓝调钢琴曲在空气中飘荡。 言彤在安东奇身边低语:“我知道这里!这家酒吧的酒保以姿态超高闻名于PUB圈。”不过它一直没倒,反倒是客人有增加的趋势。 “是吗?”安东奇带她进French,令人意外的是,一向神情淡漠,姿态超高的酒保竟对安东奇点点头。 言彤瞠目,还来不及发问,安东奇已笑了起来,带她在吧台边坐下。 酒保酷酷的问:“喝什么?” “我要一杯马丁尼,妳呢?” “呃……柯梦波丹。”点完酒,言彤以手掩口压低声音问东奇,“这酒保转性了吗?竟然会主动开口。” “因为我是常客。”向言彤解释时,酒保又送来一盘花生米。 酒保放下盘子,用百年不变的冷酷表情说:“这是招待。” 言彤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敬佩,“看样子你真的很常来哪!夜店王子。”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在美国华盛顿大学念书时认识的朋友,待遇自然不同。”安东奇拿起一颗花生米抛入口中。 “你念华大?我以为你在台湾念大学……”言彤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没考上大学?” “有,我考上台艺的视觉传达。” “那很好呀!为什么不去念?”国立大学呢! “因为我爸的关系。”这时,两人点的调酒送来,安东奇啜了一口后继续道:“那年填志愿卡我填的全部都不是商业或金融相关科系,我爸气死了,所以还没放榜我就被送去美国念企管,一待就待了五年。唉~~早知道就不要花那么多时间准备学测,亏我还努力了好一阵子。” “说什么傻话!”言彤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随即又问:“难道你父亲不喜欢你念艺术类科系吗?” 安东奇语带讥嘲地道:“他说学艺术将来没出息,像我这种企业家第二代最好乖乖继承父志,免得以后去喝西北风。” 言彤讶异,“但你现在在广告公司工作,你爸怎么会准?” “哈!”他双手环胸,一派顽童的得意,“他当然不准,Sowhat?穷则变变则通,我爸到现在还以为我在美国念MBA,我是偷偷跑回台湾的。一 “天啊!你真是……”言彤简直被他打败,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年来第一次,她笑得这么没形象、笑得这么开心。 看见她笑,安东奇眼色变深了。 五年了!他终于再见到她。 五年前为了逃避安旭非,她离开了,从此不再和安家有任何瓜葛--包括他。 当年他甚至连挽留她的权力都没有。她只当他是个同年的朋友,当他是她的家教学生,她太单纯,单纯到没有察觉他对她的感情。 但是现在开始,他将用上所有的机会去争取她,他会让她看见他的心,这一次,他不会让她从他身边溜走。 蓦地,言彤的手机响起,言彤很快的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喂?Eric,什么?比稿结果出炉了?结果呢?”言彤沉默一下,接着她兴奋的叫了起来,“真的?成功了?真的是我们?太棒了!签约……好、好,我马上回去!” 她挂了电话,抬起头来,安东奇发现她的小脸因为开心而发着光。 “抱歉啰!风田选择我们的案子,我要赶回去签约。” “恭喜妳了。”安东奇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争取风田的案子不过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暖身运动而已。 “我给你一张我的名片,记得保持联络!”她急忙从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名片给他,“就这样,我先走一步!” 言彤像阵暴风,一下子就走远了。 安东奇把玩着她的名片,不自觉的加深了唇边的笑意。 他终于回到她所在的国家,这一次,他将不会再远走,因为他已决定要在这里建造一个家。 酒保见言彤离开,便对安东奇说:“安先生,Simon在楼上等你。” “我知道,那小子正等着逮我。”安东奇笑道。他双手插在口袋,直接走向吧后的楼梯。 二楼是French的办公室,一张核桃木书桌,一个大酒柜,一组沙发和茶几,地方空旷得简直有奢侈之嫌。 此时,Simon坐在单人沙发中,茶几上放了两杯红酒,看起来像在等人。 “嗨,Simon!一个人喝闷酒啊?”安东奇拿起其中一杯,嗅了嗅,“唔,八○年的波尔多?”他啜了一口,果然齿颊留香。 “我不是找你来喝酒的!”Simon从西服内袋抽出一张纸丢给他,不爽地说:“你自己看!” 安东奇拿起报表,随便扫了两眼。 “唔……还不坏嘛!比我原本预计的好多了。” “你还说风凉话!”Simon瞪他,“你一走,业绩马上往下掉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公司不就等着关门大吉了?” 安东奇笑,“干嘛这么悲观?就算现在收手你也没吃亏,美国那边的进帐就够你吃喝不尽了!” Simon气急败坏的说:“安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好吗?公司被你这样乱搞,消息迟早会传到股东那边去,你要我怎么去向他们解释?”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居然说得这么轻松! 也对,总要给个交代。 安东奇思索片刻,“那你就说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好了!” Simon跳起来,指住他的鼻子,不胜气愤的说:“你明明就没有!”别想叫他撒谎。 “这事攸关我下半辈子的车福,怎么能说不重要?”他理直气壮。不把婚姻大事当一回事,难怪Simon这家伙交不到女朋友! “难道你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把马子?”就不相信安东奇敢否认!一楼的监视器就拍到他带了个美女来喝酒,要是他没记错,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女人到French来! “我没说不是,”安东奇将长腿架在茶几上,笑脸迎人,“只不过这个马子对我意义非凡,我誓死也要把到她!” Simon脸色黑了一半,“你不会忘记我们在成立“创意方块”时的约定吧?当初大家说好了,即使有私事也不能影响公事,我们花这么多时间经营这公司,可不是玩玩就算了的!” 厚~~Simon真的很爱穷紧张ㄟ! “好吧,那我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他挤到Simon身边,搭住他的肩,“你来台湾也有一年了,你有没有听过有个传奇人物,号称广告圈的“不败”?” “好像有,听说是个年轻女人。”Simon狐疑的看着他,“怎么?” “这女人是摩尔广告的。”安东奇提醒他。 “哦?”Simon有些不耐了,“那又怎样?” “这女人叫言彤,她就是我要把的对象。” 此言一出,Simon的双眼大亮! “没错!我要把到她,然后把她拐到我们“创意方块”,让她变成我们“创意方块”的“不败”!”安东奇顺口胡诌完,笑着拍拍他的肩道:“Simon啊!现在你觉得我这点子怎样?” Simon用力点头,果然是个稳赚不赔的好点子! Simon一反方才的抗议,兴匆匆的催促他,“那你还等什么?快点去把她!没把到她扣你年终红利!” 真现实! 安东奇笑道:“放一百个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动到我年终红利的歪脑筋。” 他没有忘记当年的决心,他和自己的对赌,如果能再见到她,他绝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走。 而现在,该是他实践诺言的时候了! “可恶!头好痛……”躲在洗手间的言彤脸色惨白,不停揉着太阳穴。 今早言彤一起床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严重的宿醉差点没让她的脑袋裂成两半!这都是因为拿下风田的合约太开心,晚上和企画组到KTV庆功不慎喝了太多啤酒造成的。她是很好强的人,连身体不适都不愿在同事面前摆出柔弱的模样,更别说是请病假了;再者,今天上午她得到客户那里提案,不去也不行,只好服了一锭阿斯匹灵后就打起精神上工。 忽然,门板上传来轻敲,“Yvette!妳在里面吗?” 被逮到了! 言彤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回应道:“我在。” 门外的是她的同事,也是和她同期进摩尔的Jill。 “总监在找妳,好像有很紧急的事,妳出来后赶快去见他。” “知道了。” Jill走后,言彤做了几次深呼吸,推门走出洗手间。 这时候的言彤,又恢复成平时的自信美丽,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绝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异状。 言彤快步的走向总监办公室,敲门而入。 她穿着嫩黄套装,柔顺的秀发在脑后绾了个优雅的髻,薄施脂粉,擦上水亮唇蜜,唇角上扬三十五度,无论是看几次,她都是那么的完美,不管什么时候代表摩 尔去比稿都无懈可击。 像言彤这样美丽的女人,难免给人“花瓶”的感觉,但是她偏偏又有极强的企画能力,她“不败”的传说,至今无人匹敌。 摩尔的王总监心想:驯服这样的女人一定很过瘾,可惜他不想被家中的母老虎罚跪电脑IC板。 “总监,你找我?” “刚才Swatch代理商打电话过来,说妳今早提出的企画已经通过了,恭喜!妳的不败纪录又添一桩!”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言彤谦虚地回答。不过,打败创意方块的企画,大概是她入行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事之一吧! “好好加油,公司很倚重妳!听说奥米广告以高薪和组长职位利诱妳,妳可千万别动心。奥米广告的孙立菁是个狠角色,听说她带人如带兵,妳要是过去一定会被她操死……” 言彤本来就没打算跳槽,不过看到总监紧张的模样实在很有趣。既然奥米来挖角的事被知道了,那么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福利争取一下。 她故意露出迟疑的表情,“可是对方开出比这里多五成的薪资,奖金也比这里给得多,我想想还是觉得很心动ㄟ……” 王总监急了,“妳别做傻事,圈内流传奥米广告的财务状况不稳,就算薪水给得再高也是空中画大饼。”他抬手擦擦汗,极力说服言彤,“不然我向上面报告,调高妳的薪资,妳看怎么样?” 言彤是摩尔的招财猫,他要是让她跳槽,他的麻烦就大了!就是有言彤这名不败的大将在,他才能安安稳稳的当他的总监,要是她走了,他日后势必得劳心劳力,哪能像现在这么清闲。 “别忘了也要调高奖金。”她的谈判功力在任何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好好好……我会向总经理报告。” Yes!言彤在心中欢呼,但她的表情一派冷静,“谢谢总监,那我下去了。” “等等,还有件事……”王总监面有难色,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总监?”怎么吞吞吐吐的? “是这样的,”王总监紧张地舔舔干涩的嘴唇,“我知道妳手边的case很多,但是这件事一定要拜托妳才行……” 言彤挑眉,“总监请直说。” “我们公司刚录取了一名企画,我希望能把他交给妳带,就像妳带Eric一样。” 言彤一听,头疼得更剧烈了。 总监当她是Superman吗?又要她训练新人? “不行,我没办法……” “这人不一样,他很有企画经验,我看过他主导的广告作品,他很有潜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妳好好做,我会呈报上头给妳一个升迁的机会,美国总公司那里有个组长职缺,我打算推荐妳。”王总监按了一个键,交代助理,“把人带进来。” “等一下!”什么美国?她可没想过离开台湾。言彤抗议,“我还没有同意,我……”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开启了,走进来一个高瘦的男人。他一点也不像广告人,不穿西装也不打领带,穿着一件背心搭垮裤,外面罩了件红格子衫。言彤视线往上,终于对上对方的视线…… “东奇?!”怎么突然间,走到哪都能遇见他了?他不是创意方块的人吗?怎么会突然“投诚”到摩尔来? 安东奇一手插在口袋,缓缓对她咧嘴而笑,“嗨!言彤,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这就好办了!”王总监趁着言彤惊愕得不能动弹时,一手搭安东奇的肩,一手拉言彤,把他们两个往门外推,“Yvette,妳就带他熟悉一下同事和环境吧!我把他交给妳了。” 待他们两人一踏出总监室,王总监立刻把门关上,“喀喳”一声按下门锁,把两人关在外面。 言彤与安东奇双双被总监推出来,企画部所有的同事都纷纷行以注目礼。 言彤迅速恢复笑颜,朝同事们点点头,然后转向安东奇,“安先生,请借一步说话。”仔细听她声音还有点咬牙切齿。 安东奇没有异议。 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言彤先是左右张望一下,确定没有人看见他们进来后,立刻把门上锁。 安东奇见了,开玩笑道:“妳这样会害我兴奋起来的。” 言彤对他怒目而祝,她一点开玩笑的心情也没有。“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安东奇双手一摊,“我是来应征的,而王总监也录取我了,刚刚妳不是都听见了吗?” “昨天才和你在风田抢案子,今天你就跑到摩尔来,”言彤瞇细美眸,显然不相信,“你该不会是来卧底的吧?如果不是,你怎么可能在一天内就离开创意方块?” 若他真是离职,也应该要花几天时间交接吧?言彤越想越怀疑。 安东奇一愣,忽而仰头大笑,“真佩服妳的想象力,不愧是干企画的!” 言彤被他笑得有些暗恼,“别笑!快回答我的问题!” 安东奇咳了咳,恢复正色。“事实上呢……”他故意叹了一口气,“我被创意方块开除了。” “你被开除?!”言彤瞪大眼睛低呼。 “是啊!”他望住她,表情哀怨,“昨天风田那个案子,我们输了,没能拿到合约,我们的头头火大,就把我开除了。” 言彤捂住唇,不敢相信会有这么恶霸的老板,她马上同仇敌忾起来。“太恶劣了!怎么会这样?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的老板未免太不通情理了!” 安东奇被开除的原因与她有关,这使言彤心底有丝愧疚。事实上她也没想到风田会选她的企画,明明是他们的比较优…… 言彤的正义感油然而生,她拍拍他的肩,发出豪语,“你的老板真是冷血,竟然因为这种理由开除你!没关系,我们摩尔不会这么无情,你就放心待下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走吧!我带你到你的座位去。” 安东奇觉得好笑。这话不是应该由男人对女人说的吗?不过也不能怪她如此霸气,因为她的确有照应别人的能力,谁教她号称广告业界的“不败”? 现在的她,和他首次在游乐场见到的她一样,在柔美的外表下,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而这一点正是使他无法忘记言彤的原因。 六年过去了,他这次回到台湾除了要将“创意方块”的重心挪回台湾之外,也是为了言彤。 “是时候了,言彤,妳知道我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吗?”安东奇低语着。他的双眼注视着转角处正在与同事交谈的言彤,俊美的薄唇扬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安东奇长久以来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 第四章 隔日早晨的例行会议,王总监正式向大家介绍安东奇。 “相信大家都见过东奇了,没错!他就是我们的新同仁,从今天开始他将加入企画部的大家庭,大家鼓掌欢迎他!” 啪啪啪……女性同仁鼓掌得特别用力。言彤瞟了她们一眼,发现她们脸上都带着少女看见白马王子的梦幻表情,这让言彤觉得有些好笑。 “好帅喔~~真的好帅喔!怎么有人能帅成这样啊!”工读小妹欣欣双手交握在胸前不停的低呼,眼珠子都要变成心形了。“不管看几次还是这么帅!” “算命的说我今年红鸾星动,看样子我的真命天子就是他了!”负责对外连系的郝可瑷不停的对安东奇送秋波。 “谢天谢地!我们企画部终于有个养眼的帅哥造福女性同胞了。”坐在言彤身旁的Jill一面低声说着,一面摸摸头发,心想还好昨天烫了大波浪,发型看起来应该很像林志玲吧? 安东奇视而不见,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瞳望住言彤。 言彤在心里偷笑:这家伙大概没想到企画部的女生这么饥渴吧? 言彤故意道:“还好吧!依我看……他的外型只是soso。” “哇!妳也太挑了吧!不过妳不喜欢正好,少一个人竞争。”Jill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言彤调侃,“妳这么快就把他列入狩猎名单啦?” “女追男隔层纱呀!懂不懂?” 回异于女性的热烈,男同事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啧,真不懂她们在兴奋什么?”小方眼神不屑。 “只不过比我年轻个二十岁,又瘦个二十公斤而已,想当年我的帅劲也不输他!”大胡说完还做了个自以为帅的动作,可惜没有人欣赏。 艾瑞克则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一双蓝眼睛在安东奇与言彤之间来回,好似在揣测什么。 王总监对大家说:“有没有问题想对东奇发问的?” “有有有!”郝可瑷第一个举手,问出所有女生都想知道的问题,“你是什么星座的?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水瓶座,喜欢……”东奇想了一会,“喜欢力气很大的女生。” 说完,大伙笑了起来,当安东奇在开玩笑。 言彤听完,好笑的白他一眼。又在胡扯!她怎么不记得他说过(奇*书*网.整*理*提*供)喜欢金刚型的女生? “我也有问题!”Jill举手,“你缺不缺女朋友?” 安东奇还来不及回答,小方就挥手急呼,:“Jill,我现在很缺女朋友!” “嗟!我又没问你!”Jill瞪着小方,小方表情尴尬,大家哄笑起来。 王总监受不了了,这些女人问什么鬼问题啊? “好了、好了!我们这里又下是婚友社,要找男女朋友下班时间再去找!”他转向安东奇,道:“找个位子坐下,今天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 听见这句话,除了言彤以外的每位女性都引颈期盼安东奇会坐在自己身边,这样就可以以前辈的身分指导他,不光是上班,连下班时间也…… 但所有人的美梦在瞬间破灭,安东奇走到言彤的右手边,拉开滚轮椅子坐下。 会议室内响起几声叹息,女同事们好像消了气的汽球,每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的,又好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渴望的眼神得不到任何回应。 言彤纳闷的想:奇怪,安东奇真有这么大魅力?她瞄了身旁的安东奇一眼,只见安东奇正笑咪咪的看着她,言彤连忙调开视线,假装研究总监发下来的资料。 “这次我们要争取的是旭日建设公司的案子。旭日建设一个月后将完成在信义路四段的都心别墅,最近已经开始招标广告公司,由于这次推的别墅是旭日建设的年度代表作,所以对方相当重视。”王总监拉来白板,将都心别墅的电脑完成模拟图以四块磁铁贴在上面。 “我刚刚发下去的资料上有旭日建设的基本资料和建筑特色,第五页是市调结果,数据显示最有可能购买的消费族群大约是年收入百万以上的总经理级高阶主管,或是证券业者、电子新贵、政商名流为主。建设公司标榜独门独户、森严的门禁、便捷的生活机能、全区宽频网路……” 王总监滔滔不绝地说着,言彤一面听,一面在资料上做记号,脑中同时浮现许多想法。 “这是笔大案子,各大广告公司一定会卯起来争取,我们摩尔广告绝不能丢脸,让业界看笑话!”王总监的士气高昂,马上分配工作,“小方、Jill,你们俩负责文案,大胡、Eric,你们负责美术,Yvette,妳和东奇负责和客户协调,并且评估创意的可行性。以上,有没有问题?”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 “那会议就进行到这里,Yvette,妳和东奇十点半到旭日建设大楼听简报,其他人随时支援。”王总监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晚上七点我们企画部全体到钱柜报到,今天要帮东奇迎新。” 王总监一宣布完,所有人就发出欢呼。企画部员工一向压力大,有机会唱KTV宣泄压力大家都乐坏了,再加上明天是周末,大家乐得唱通宵。 “先这样,散会。” 安东奇与言彤先离开会议室,准备赶往旭日建设。 准备着要用的资料,安东奇忽然问:“妳知道旭日建设的老板是谁吗?” 言彤微微一笑,“怎会不晓得?不就是你大哥,安旭非吗?” 安旭非自从接下父亲的事业之后,短短几年内将企业规模扩张两倍,又独资创立了旭日建设,良好的口碑使旭日的股票节节上升,企业版图甚至扩展到海外,这也使得安旭非晋升为台湾风云榜上的钻石单身汉第一名。 安东奇接着又问:“接下这个案子之后,也许你们有机会碰面,这样无所谓吗?” 他紧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而言彤先将资料分类收进资料夹中后,才抬起头回答,“东奇,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安旭非吗?对我来说,过去的事早已不能影响我。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尽我所能的完成工作而已,就算安旭非有一打女朋友又怎样?他已经没有使我受伤的能力了。” “是吗?”安东奇双手环胸,看似轻松,目光却锐利地瞇起,“我知道安旭非的个性,他大小事事必躬亲,更何况是旭日推出的年度代表建筑?妳可要有和他面对面的心理准备。” 安东奇未免也把她看得太扁了吧?她言彤好歹也是摩尔广告的第一把交椅,什么场面没见过?她会怕面对安旭非?不可能! “东奇,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不过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想想该怎样做出一个能让客户满意的广告。”言彤拿起资料夹,将椅子推回桌下。“我们该去拜访旭日建设了,要走了吗?” 安东奇微笑。言彤这么快就把工作拿出来当挡箭牌了,不过无所谓,来日方长,有得是机会。这么一想,他就不再执着于这件事了。 “嗯,我们走吧!” 旭日建设大楼,黑色大理石的外观气派宏伟,当阳光照射在大楼上时,便会反射出万道金光,好似一个发光体。 言彤在大门口站了一下,她仰望着高耸的建筑,心里不禁为安旭非的成就赞赏。此时他在里面吗?如果他们碰了面,他还会记得她吗?他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她的第一句话又该是什么?但言彤随即因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安旭非除了旭日建设,还有家族企业要忙,要遇见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安东奇从停车场走出,看见言彤站在大楼前仰望。 “怎么了?”安东奇问。 言彤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进了门,两人向总机说明来意后,领到一张磁卡,安东奇将磁卡放到电梯门边的感应区,电梯门缓缓开启。 敲下楼层键,电梯急速上升,透过透明的电梯可以看见繁忙的街景。 言彤像是想起什么,忙问:“东奇,你哥知道你回台湾的事吗?” “应该不知道吧!怎么了?” 见他一副悠哉的样子,言彤由衷的替他紧张起来,她推推他,“你还问我怎么了?难道你不怕旭日的员工认出你?要是这件事传进安旭非耳里怎么办?对了!你说过你的家人都以为你还在美国念EMBA,要是传进你爸耳里,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放心吧!消息要传到我爸那里也没这么简单,他现在已经不管事了,一年到头和二妈待在日本。而我哥成立这家公司时我人在国外,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踏进来,旭日的员工怎么可能认得我? “至于我哥……别忘了我跟他的关系比陌生人还冷淡,就算真的不幸遇见,他也不会多嘴的告诉我爸,因为没有利益的事,他是不会浪费时间去做的。”安东奇俯下身,与她眼对眼,嘴角含笑,“言彤,没想到妳这么关心我啊!” 言彤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情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担心什么?”安东奇好笑的问。 “我担心你不能再做自己喜欢的事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蓦地,这句话就像一道响雷,直直劈进安东奇的心里。 一直以来,他被父亲视作叛逆难管的孩子,他不像安旭非一样总是满足父亲的期望,也不像安旭非对父亲那样服从;而他母亲的心思全放在父亲身上,处处讨好,只知道她这个正妻不能变成下堂妇,却忘了关心自己的儿子。 所以他年少放荡、跷课、抽烟,同学羡慕他有挥霍不尽的金山银山,不必辛苦念书将来也可以当个总经理或董事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家人不支持的梦想,只有言彤看重它。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始终忘不了她,他终于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等待是为了什么。 安东奇注视着言彤,只见她仰首望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说了一句对他有多重要的话。 “言彤。”安东奇忽然叫她。 “什么?”言彤一转过头,安东奇就俯下头吻住她的唇。 言彤怔了一下,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唇上传来他的热度,让她终于意识到他们正在接吻。言彤的脑袋轰的一声,好像有十吨TNT火药在她的脑中引爆。太震撼了!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安东奇察觉到她的不知所措,唇边勾起微笑。这说明她在接吻方面仍很生涩,安东奇环住她的腰拉向自己,更专注地吻着她。 言彤被这吻融化,主动踮起脚尖加深这个吻,她忘了自己手上拿着资料,当她把双手贴在安东奇胸口时,那迭资料哗啦哗啦地洒了满地。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此时左右开启,言彤听见声音后抬起头。 “吓!”言彤低呼,发现外面有十几只眼睛正盯着他们,把他们两人的亲密动作全看在眼里,她连忙推开安东奇。 电梯口,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他原本在向秘书交代公事,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打断。 言彤睁大双眼,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楚,她希望是自己眼花,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倒抽一口气,叫道:“安旭非?” 老天!她竟然会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遇到他! 听见这名字,安东奇望向电梯口,果然看见自己的大哥就站在那里。两兄弟四目相接,只见电流在空气中劈啪交错。 四周一片死寂,气氛严肃。 最后是安东奇打破沉默,他展开痞子般的笑容,对安旭非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大哥。” 此言一出,便在安旭非身后引起一阵骚动。 这个人……居然是董事长的弟弟? 办公室里,言彤和安东奇面对着安旭非而坐。秘书送上三杯咖啡后退下,但是她临走前还是好奇地瞥了东奇一眼--原来他就是始终不见其人的安二少啊! 安旭非注意到他的秘书在端上咖啡时眼神乱飘,一直好奇的打量安东奇,他微蹙起眉。他不喜欢好奇心太重的秘书,回头他要人事主任将她调职。 “东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安旭非首先发问。 安东奇把脚跷起来,脚踝搁在膝盖上,完全坐没坐相。 “也没多久,顶多十来天。”在还未跳槽到摩尔之前,他一直忙着整顿创意方块。 安旭非瞇起双眼,问:“爸知道吗?” “他不知道。”安东奇也不怕他去说。两人当了二十几年的兄弟,他早就摸透了安旭非的行事作风,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他是不会浪费一丁点力气在上头的。 “你应该还没毕业吧?不好好待在美国回台湾做什么?” “我的毕业论文早交了,难道我回台湾看看女朋友也不可以吗?”说完,他将一只手搭在言彤的肩上。反正大家早就看见电梯热吻那一幕,他这样说应该没有人会质疑。 女朋友?言彤眼角抽搐,差点没被安东奇惊人的发言吓出心脏病,但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即便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不再度遇到安旭非。 她用尽每一分演技对安旭非微笑,“对,他是回来看我的。” “你们在交往?”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安东奇手一使劲,没有防备的言彤立刻就倒在他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状。 言彤被他紧紧的搂着,一时挣脱不开,只好跟着笑。 安旭非态度冷静,尽管他们演得像是真的,他也没有立刻相信。 “既然你是回来看言彤的,又为什么到我公司来?” 言彤代替安东奇回答,“我们代表摩尔广告来听简报。” “摩尔广告?”安旭非深思地望向安东奇,“你现在在广告公司上班?”这代表什么?东奇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但安东奇一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抬手看表,从沙发上起身,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抱歉,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失陪。” 说完,安东奇拉起言彤走出办公室。 安旭非注视着他们两人离去没有阻止,低下头,他看见桌子对面的两杯咖啡还在散发热气。 安旭非独自坐了一会,然后起身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国际电话号码。 “喂?Karl,我是安旭非,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听完了简报,天色已暗。 言彤和安东奇一同离开旭日建设大楼,前往停车场取车。 打从离开大楼直至停车场,言彤和安东奇两人皆各自沉默,一路未曾交谈半句。 言彤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今天在电梯里与安东奇接吻的事,她被自己的反应给吓一跳,没想到她竟一点也不排斥他的吻,反而……反而乐在其中!说真的,她没想到自己多年后再见到他,那感觉竟是那么强烈。 她以为过往的一切对她而言只不过像是一张压在书本里的褪色相片,却没想到在她的记忆深处,对安旭非的种种早已淡去,但安东奇的一切却变得清晰。 上了车后,安东奇打开车内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使言彤吓一跳。 “怎么了?” “和安旭非重逢有什么感觉?”安东奇虽嘴角带笑,但盯着她的犀利眼神却彷佛不容她不回答。 方才那场简报,安旭非亲临主持,他注意到言彤的视线一秒也不曾从安旭非身上移开。 安东奇的眼神像在提醒她曾发过的豪语--东奇,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安旭非吗?言犹在耳,可是她却重蹈了当年的覆辙,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却没想到有些记忆是深刻得无法忘记。 “言彤?” “没有特别的感觉,就像我之前说的,过去的事已不能影响我,对我来说,他就只是摩尔极力想争取的厂商而已。”言彤语气轻快,好像不将与安旭非重逢一事放在心上,但安东奇却不怎么相信。 “是吗?”安东奇注视着她的表情,像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复杂的神情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之后。“那就好。”他发动引擎,将车子驶出停车场。 见安东奇不再追问后,言彤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安东奇的眼神令她莫名地紧张。一直以来,安东奇无论对谁都是笑脸迎人,但今天的他虽仍笑着,但他的眼眸却全无笑意,她从不知道眼睛没有笑意的安东奇会这么具有威胁性。 车内又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言彤清了清喉咙道:“我们不回公司吗?”她注意到他们正朝与公司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但是她习惯今日事今日毕,她想先回公司把构思整理出来,有个大纲之后明天才好和同事沟通。 安东奇用力“叭”了一下前方行驶如龟速的Smart后才冷声回答,“妳忘了总监要我们七点到KTV集合?” 言彤这才想起来,“啊……我差点忘了今晚企画部要帮你迎新。” “我知道。”安东奇毫不在意的语气,彷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言彤颈后的寒毛不由自主地竖起。“我知道妳已经忘了,无论是迎新的事,或是我们接吻的事。” 他已经一厢情愿的认定,言彤的神思不属是因为安旭非! “我没有!我--” 言彤才启口,安东奇驾驶的银色BMWZ4就忽然开始在下班尖峰的车阵中冲锋,遇见挡路的就毫不客气的狂鸣喇叭,直到车子全闪到路肩去让他们先过。 怎么突然加速了?言彤倒抽一口气,顾不得说话,赶紧抓稳车门上的把手先。 情况好像有些失控,可是安东奇的表情却又很冷静。 “钱柜到了。”安东奇按开中控锁,此时,中原标准时间:七点整! 言彤意识到他此刻并不想谈,只好先行下车,但是她下车后,却讶异的发现安东奇仍在车内,连安全带都还没解开。 言彤敲敲他的车窗,示意他把车窗降下,“你不进去吗?” “不了,你们好好玩吧!” 语毕,安东奇面无表情的转动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跑车像离弦的银箭般射出,转眼不见踪影。 “真拿他没办法!”言彤笑了,安东奇还不知道,今晚她脑中想的全是他们接吻的那一幕。“真爱乱吃醋!” 第五章 周五的夜晚,PUB里热闹非凡,只有安东奇一个人坐在吧台的最角落独酌,彷佛周遭的欢乐与他无关。 “哟~~安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怎么一个人躲在角落喝闷酒呢?”充满揶揄的口气来自安东奇的合伙人--Simon·范。 打从东奇发表归乡宣言返回台湾后,为了两人事业辛苦操劳的人就只剩下倒楣的他,从此那些风雅悠闲,夜夜笮歌的好日子离他远去,再也不曾回来。偏偏东奇这个死没良心的,把工作丢给他之后就再也不曾过问,专心去当起某大广告公司下的一名小小企画员,唉!他还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安东奇闻言抬头,但面对Simon的调侃,他只瞟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喝他的酒。 安东奇的反应让Simon大惊失色。 天要下红雨了?!这小子竟然不回嘴?谁都知道东奇能言善道,有时甚至刁钻得很,哪里肯吃亏了?他今天一反常态,难道是生病了吗? Simon伸手探向安东奇的额头。 “干什么!”Simon的手马上被安东奇拍开。 “奇怪,没发烧啊……” “谁跟你说我发烧了?”安东奇没好气的摇摇空杯,对酒保道:“再给我一杯!” 酒保很快的送上安东奇的酒,外加一小碟盐巴与一块黄柠檬。 安东奇抓了一小撮盐巴撒在左手的拇指与食指虎口问,然后咬了口柠檬,再舔上盐巴,柠檬的酸味令牙根一紧,咸味又缓和了那酸,最后啜了一口酒液,热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这酒酸苦都具备了,很适合他现在的心境。 柠檬和盐巴,Simon马上就知道安东奇喝的是龙舌兰。 “安公子,心情不好啊?喝这么烈的酒。”Simon点了一杯威士忌莱姆,在他身边坐下。 安东奇啜了口酒,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是不是Fire啦?”他就不信这个大少爷能屈就那种小职位多久。 沉默。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个”来了!”Simon边说边笑,没个正经。 依然沉默,安东奇完全不理Simon无聊的冷笑话。 Simon越猜越起劲,他用力一拍掌,“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被打枪了?” 他的白目揣测立刻为自己赢得一记狠瞪。 宾果!还真的被他猜对了。他记得东奇正在追一个外号叫“不败”的女人,难道这女人在感情上也号称“不败”? “我要回去了!”安东奇放下杯子,不爽的起身。 “唉!别这样嘛!被说中就落跑,太不像你了!”东奇在美国时比他这ABC还要受女生青睐,没想到回国之后反而吃瘪,可见上帝是公平的,呵呵呵! Simon小小的自满一下后,马上摆出一副倾囊相授的大方神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传授你几招必杀绝技,保证三天内那个“不败”乖得像只猫!” “不用了。”安东奇冷淡的拒绝。 乖得像只猫?他可没有大男人主义,不需要一个听话的女友。再者,要是言彤失去了她那独特的个性,她就不叫言彤了!他对千依百顺的女人不感兴趣。 “真的不用?我以为你会想要快点把到她。” “我想,但是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把马子还要别人帮,也未免太逊了吧? “你听我说,我这一招收效迅速,女人一定抗拒不了……喂!你别走啊~~” 安东奇脚步不停,背对Simon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这小子真爱逞强……”算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东奇就是这种闷骚个性!身为死党兼合伙人,他也只能默默祝福了。 言彤站在安家大宅前,种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是她与安旭非分手之后,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这幢大宅和记忆中的一样,有种沉默的威严。她还记得在东奇准备学测时,几乎天天她都要到这里报到,所以对这里的一景一物十分熟悉。她甚至一度以为这里会是她最终的归宿,直到她发现安旭非背叛她…… 多可笑啊!她怎么会以为像安旭非那种家有恒产,衔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会懂得什么叫做“专情”?他应该不甘只被一个女人拥有吧!就算她长得再美,也一定会有比她更美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只不过是将送上门的一个也不漏的收下而已。 也罢!都是陈年往事,她早已不介意了,反正她今天来找的是东奇。 因为昨天她处在与安旭非乍然相逢的震惊中,对周遭的事心不在焉,甚至连要帮东奇迎新的事都忘了,实在是对他很过意不去,所以趁着周六带了一份咖啡榛果蛋糕来……来讲和。 大概是她在门口站太久了,安家的管家寇妈从监视器看见了言彤的身影,于是从屋内走出来。 “是言小姐吗?” 言彤讶异,没想到寇妈的记性这么好,多年不见竟还能认出她来。 “寇妈,好久不见!您看起来气色还是这么好!”言彤将蛋糕递给寇妈,“这是一点小意思……” “人来就好,这么见外做什么?快请进!”寇妈笑得合不拢嘴。 言彤是大少爷交往了这么多女友当中,唯一一个不将她当老妈子使唤的人,而且又有礼貌,像她这么好的女孩子,大少爷怎么会和她分手呢? “言小姐也是啊!越来越漂亮了!”寇妈打开镂花铁门,亲切招呼,“吃过晚饭了没?” “吃了。” “我想妳是来看少爷的吧?快请进!” 言彤迟疑,“这样好吗?寇妈,您还是去通报一下,说不定他不欢迎我。” 她认识东奇那么久,还没看过他这么生气,也许他不想见她。 “怎么会?少爷的脾气我最清楚,他绝不是那样的人,妳尽管放心!昨天他不晓得和谁生气,直到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过,妳去和他聊聊,说不定他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了!”寇妈热心地领她进屋上二楼,然后指向一扇胡桃木门,“他现在在书房里,妳敲个门进去就好了。” 言彤觉得怪怪的,居然这么轻易放行。“真的可以吗?” “心病还要心药医呀!”寇妈拍拍她的手,对她眨眨眼,“我敢说看见妳来,少爷什么不愉快都没了。” 好吧!反正昨天是她理亏,既然都来了,她早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东奇几句冷言冷语她也承受得起。 做完心理建设,言彤深吸一口气,敲敲书房的门。 “进来。” 言彤推门而入,“打扰了……” 背对她的人回过头,两人四目相接,言彤霎时哑然。 怎么会是安旭非? 言彤懊恼地想起她根本没说她要找的是东奇,难怪寇妈会误会,她老人家大概以为事隔多年后,她将与安旭非复合。 言彤当下就想走人。“抱歉,我走错间了。” “等等!”安旭非失笑,为什么她看见他的表情好像是发现屋里有条大蟒蛇,避之唯恐不及? 言彤一手握住门把,表情警戒地看着他。“什么事?” 安旭非嘴角跃上一抹笑,将手上的资料夹放下。她为什么这么戒备?好像他再往前一步她就要夺门而逃。是因为怕东奇误会吗? “言小姐,可以耽误妳一点时间吗?不会太久的。” 言彤正想拒绝,安旭非又补了一句,“东奇出去了,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 原来东奇不在家! “十分钟。”再长就没有了,她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谈。 “十分钟很够了,”他大手一扬,“请坐。” 言彤挑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下,而且还是离门口最近的那一张。 “想喝什么吗?” “随便。”她只想赶快谈完赶快走人。 “那就由我决定了。”安旭非按下电话内线,彼端响起寇妈的声音,“我需要一杯咖啡和……”他望了言彤一眼,笑道:“蜂蜜水。” 这家伙居然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这表示什么? 表示他心机很重!言彤瞇起眼,她倒要看看安旭非想变什么把戏! 只一会儿时间,寇妈就笑盈盈的端着两杯饮品和两块言彤刚致赠的蛋糕进来。 怎么这么快?言彤怀疑寇妈早在她踏入书房后就准备好饮品了。 “言小姐,这是蜂蜜水,妳喝完了随时告诉我一声,不要客气啊!”寇妈亲切的将杯子交到她手里。 “谢谢。” 寇妈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冲着她笑,彷佛在暗示什么。 她该不会以为她和安旭非复合有望吧?她待会儿非订正她错误的想法不可。 安旭非在她对面坐下,道:“言小姐。” “你可以叫我言彤。”她不习惯他客套的称谓,总觉得他越是客套,越是算计。 “言彤,”他从善如流,“上回在“旭日”碰见,抱歉没能好好招呼妳,希望妳不会见怪。” “不会。” “我听闻妳在广告界十分有名,据说只要是由妳出马提案,至今还没有被打回过,我也十分希望“旭日”有机会能与贵公司合作。” “好说。” 客套话说完了,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代表寒喧结束,他要进入正题了。 来了来了!她太熟悉安旭非的谈判模式。言彤放下杯子就战斗位置,迭起双腿,交握起双手放在腹前,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同样的,安旭非也熟知言彤的肢体语言,当她交迭起双腿,交握起双手,就表示她已准备好面对所有问题,安旭非也就不再客气,直接切入重点。 “请问妳与舍弟交往多久了?” “什么?”言彤这才想起,昨天安东奇没事乱放话,害她现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安旭非没把她吃惊的反应当成一回事,继续问道:“是不是在他前往美国之前就开始了?” 没有的事,教她怎么回答?可恨那个始作俑者不在现场,害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如果她记得没错,安家两兄弟相处得并不和睦,要她相信安旭非是关心东奇,实在有点难度!不过,就算这场面是东奇所造成,她也不会没义气的在他身后扯后腿。 言彤的神情使安旭非误解为心虚。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了--六年前,她的不告而别,从此不再与他联络,原来是因为东奇。 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安旭非揣测过各种理由,也曾猜测她的离去是因为变了心,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使她变心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安旭非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睛。 他在生气吗?他凭什么?他在气她和东奇“交往”吗?会不会太可笑了?他可以随便和别的女人来往,就不许她跟他的弟弟有任何交集吗?现在才追究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她早就不归他管很久了! “安先生……” “妳忘记我的名字该怎么念了吗?”他的笑容中带有一丝寒意。 言彤深吸一口气,“安旭非,我们交往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从杂志上得知你已经有了对象,且即将在年底订婚,而我也有我追求的目标,我想我们就彼此祝福吧!”看她多大方!完全不计较他从前的出轨,所以他最好也不要对她干涉太多。 可惜安旭非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他微微的冷笑,“这代表妳想画清界限的决心吗?那恐怕要让妳失望了。我从没接受过那些八卦杂志的专访,就像我从没答应过要和妳分手一样。” 安旭非将她扯向自己,与她眼对眼,将言彤讶然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是开玩笑的吧?” 安旭非发出一声短笑,“这样能证明我的认真吗?”蓦地,安旭非俯下头吻上她,但是才刚碰上她的粉唇,就立刻被言彤急急的推开。 “别这样!”她不是爱情文艺大悲剧的女主角,所以她也不会为了捍卫清白而哭天抢地,但她强自镇定的水眸里有着清楚可见的慌乱。 “言彤……”当安旭非朝她走近时,言彤发出一声低呼,惊慌地拎起沙发上的皮包夺门而出。 奔下楼梯,与寇妈擦身而过,寇妈讶异地问:“言小姐,怎么这么急着走--” 还没问完,言彤的人已像旋风一样刮过。 只是旋风没长眼,一打开大门就与进门的人撞满怀。 “言彤?” 听见安东奇的声音,言彤仰起头,循声望去。 这一打照面,安东奇马上看见她糊出唇线的唇膏。 像言彤这样注意仪容的人,怎么可能将唇膏涂成这样?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言彤发现安东奇盯着她的唇看,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背过身去,拚命用手背把唇膏擦掉。 “难道是……”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他执意要听到她确认答案。 言彤头一低,闪过他身侧跑出去,在路口拦了计程车便匆匆离去。 企画部每天固定的早晨会议,就是头头盯进度的时候。 王总监首先点名言彤,“Yvette,妳给同仁叙述一下昨天在“旭日”开会的结果。” “好的。”言彤摊开她的重点备忘,简洁扼要地报告,“正如我们事先所得知的,坐落在信义路四段的别墅名为“都心”,主要标榜独立性、安全性、便利性,当然,全区宽频网路也是一大卖点。” 言彤顿了下,又道:“昨天与“旭日”开会的结果,我另外摘要出几项值得promote的重点。首先是社区专属的健身房、游泳池,以及视听娱乐室;第二,社区专属接驳车直达捷运站;第三,使用与“旭日”指定的银行帐户支付贷款金额超过30%者,可享有前三年超低利率的优惠。” Jill轻呼一声,“没看过有人这样卖房子的,旭日建设可真特立独行!” 艾瑞克笑道:“我一点也不意外。据我所知,旭日建设的头头也是安氏金控新上任的接班人,从他跳出安氏金控来开建设公司就不难看出他的野心。” 忽然一记冷哼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安东奇身上来。 “怎么,你似乎很不以为然?”艾瑞克冷声问,心下很不满意他的自以为是。 “那家伙只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才干,接下安氏金控人家会以为是他老子的庇荫,自己创业大家就没有话说了。”安旭非哪有什么野心?纯粹是为了炫耀!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他?”新来的还敢这么嚣张! 安东奇冷笑,“是比你们了解。” 坐在言彤身旁的Jill安东奇与艾瑞克一来一往针锋相对,不由得顶顶她的手,低问:“怎么了?东奇火气好像很大?” 言彤低头看她的资料,没有回答。 “好了!统统不要吵!”王总监这时敲敲桌面,直到所有人安静下来转向他,但王总监却只盯着东奇一人。“东奇,你说你很了解安旭非?那这件案子就由你和言彤负责,其他人负责支援,可以吗?” 安东奇望了言彤一眼,态度不置可否。“我都可以。” “Yvette呢?” 都做到这地步了,言彤不打算抽手,“可以。” “好,就这么决定。”拍板定案后,王总监拿起桌上的企画书,“接着讨论小方的案子--” 蓦地,会议室门响起轻叩,郝可瑷开了一条门缝探进头来。 “什么事?”王总监很不高兴会议被中断。 “是Yvette姊啦!”郝可瑷才不管总监的脸色有多难看,反正大家都知道他面恶心善,她自顾自的从身后拿出一大束香水百合,蹦蹦跳跳的走到言彤面前,“又有爱慕者的花喔!刚刚快递送来指名给妳的,喏,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谢谢!麻烦妳找个容器将花插起来。”言彤接过卡片,展开,先跳过内容,飞快看向末端的署名。XF,An。 XF,An,安旭非。 言彤抬眼望住安东奇,安东奇也定定的回视言彤,注意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深邃的眼眸彷佛知道了些什么。 “是谁呀?”Jill好奇地凑过来,念道:“XF……” 言彤连忙收起卡片,“抱歉中断会议,我们继续。” 王总监这才想起现在是在会议中,他居然和Jill一样好奇起来,实在有点没面子。 他清清喉咙,唤回大家的注意力,“不要讨论跟工作无关的事!小方,你把案子的进度和大家说明一下。” 小方对王总监投去感激的一瞥,开始报告最新进度。 言彤表面上神色如常,但心思不由得绕回那张卡片上。 安旭非究竟想做什么? 午餐时间,办公室早已走得一个人也不留。 言彤抬手看了眼腕表,午餐时间已过三十分钟,她阖上资料夹,拿了薄外套离开办公室,来到电梯前,她敲下下楼键,电梯门立时滑开。 言彤正要走进去,冷不防手臂被人扯住。 “东奇?”言彤讶异,她还以为企画部的人都走光了。 “跟我来。”安东奇板着脸拉着她往顶楼走。 “可是我还没吃中餐……” 安东奇蓦地回头,亮出一袋便利商店卖的三明治和饭团,意思是--我不会让妳饿着的! 好吧!既然他有食物就无所谓。 安东奇打开顶楼铝门,正午的烈日顿时射入楼梯间,刺目的光线使言彤不得不举起另一只手遮阳。 不会吧!难道东奇想在赤炎炎的大太阳下用餐?言彤开始想回办公室擦防晒乳。 安东奇拉着她踏上顶楼热气蒸腾的地面,言彤却诧异的发现顶楼种植了许多盆栽,在角落一隅甚至有一座巨大的紫藤花棚,因为时序进入了仲夏,紫藤花季已过,只余油绿绿的叶片遮出一片阴凉。花棚下,摆放一张小圆桌和三张椅子,看样子这项楼的访客也不少。 安东奇也不招呼她一声,自己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从袋子里挖出一个御饭团原地开动。 他拉她上顶楼,目的就为了吃饭吗? 也罢,反正她也饿得慌。言彤从袋子里翻出一个光合三明治及绿奶茶,很秀气地吃了起来。 安东奇发现言彤吃东西的方式异于常人,她撕一小块三明治放进嘴里后,立刻拿面纸擦嘴角。这样不会太麻烦了吗? “妳吃东西都是这样吃的吗?”简直不可思议! “我怕嘴边有屑屑,那样不好看。”她是个极度注意仪容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所有会导致她美貌减损的因素,都会被她一一剔除。 “照妳那种吃法,大概吃到一半就饿死了。” “谁教你这里没筷子也没刀叉。即使是吃面包,我也很少用抓的,因为屑屑掉在身上会让我不舒服。”说完,她又拿起面纸擦嘴角。 “吃面包用刀叉?怪人!”跟言彤认识这么久,安东奇都不知道她有这种怪癖,他这才发现,他们竟不曾一起同桌用餐过。 言彤吸了一口绿奶茶后,以指节敲了敲桌面,引起安东奇注意。 “怎么?”他正在解决第二个鲑鱼饭团。 “忘记帮你迎新的事,我很抱歉。” 他沉默片刻,咬一口饭团后丢出一个问题,“妳昨晚为什么要去见安旭非?” “可以不要谈他吗?”听见他提起安旭非,她心情复杂。 “为什么怕我问?难道妳忘了他是怎么伤害妳的?还是安旭非随便辩解一番妳就信他?”安东奇脸色阴沉,“今天送花给妳的是安旭非吧?就为了那束无聊又低能的花,妳就忘记妳以前是怎么哭的了吗?难道他劈腿的事实还不能让妳大彻大悟吗?妳为什么就是学不乖,是因为教训还不够吗?” “星期五妳才在“旭日”见到安旭非,没想到隔天就迫不及待到我家去找他。我真不懂!安旭非从来不知道专情是什么,像这样的人妳是看上他的长相,还是看上他有钱?没错!他是有一般人所没有的优势,但是会看上这点的女人都是白痴!妳以为他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她们把他当金矿,他就反过来利用她们……” “骂够了没?”言彤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她“啪”的放下三明治,没食欲了。“不要这样批评他,别忘了他毕竟是你哥!你又了解他多少?和他交往过的人是我,我比你了解他!” 到头来,她在意的还是安旭非,那么为她打抱不平的他,又算什么? 强忍心痛,东奇冷道:“算我多事,祝你们永浴爱河!” 说完,他掉头就走,东西没吃完也不管。 言彤忽然气呼呼的冒出一句,“你不只是多事,你还很自以为是!” 安东奇捏紧拳头,觉得自己半饥饿状态的肚子已经被言彤给气饱了。 言彤的火气也不下于他。“昨晚我是去找你,又不是去见他,你发什么脾气?” 安东奇蓦地停住脚步,凶猛折回,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咬牙轻语,“妳那天是去找我?” “不然呢?你以为我打算跟他旧情复燃?告诉你,本小姐没那么快熟--”言彤话未说完,忽然安东奇双手收紧,用力将她压入怀中。“东奇?” 安东奇的下巴紧贴住她粉嫩的脸颊,他的表情一点一滴变为如释重负,彷佛宿愿得偿。 “怎么了?”她说错什么了吗? “我看见妳唇膏被吻糊了,今天他又让快递送花来,我以为……” 言彤好笑的挑眉,“以为我们又在一起了?” “对。”安东奇不甘愿的承认。 “安旭非的确打算和我重头来过,他说他从没想过要和我分手,但是这句话晚了六年。”毕竟六年的时间是可以改变很多事的。 安东奇忽然抬头瞪她,“妳是说六年前要是他肯跟妳解释,妳就会再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因为我的心里会有疙瘩。”看见安东奇松了一口气,言彤笑了,坏坏地睨他。“怎么,你吃醋吗?” “我想我有这权利,”他露出积怨已久的眼神。 “看样子你暗恋我很久了。” “妳很得意吗?”他将她拉进怀里,低俯下头轻咬她的唇瓣略施报复。 “非常。”她愉悦地轻启朱唇,欢迎他的入侵与探索。 长长的六年,改变了言彤对安旭非的迷思,也改变了她对安东奇的感情,言彤不知道安东奇已在她的心中放进一颗情种,随着时间逐渐成长,种子抽芽开花,花谢后再结果,不知不觉的竟成了浓荫,温柔地覆盖了失恋的伤口。 言彤忽然推开他,问:“我们算是在交往吧?” 安东奇一脸没好气,“我没有跟女朋友以外的女人接吻的习惯!” 言彤笑了,“那很好,因为,我也没有跟男朋友以外的男人接吻的习惯。” 第六章 为了争取旭日建设的案子,言彤与安东奇已连续一星期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了,两人在公司凑在一起除了谈公事,连一同用中餐的时间都没有。 “Jill,文案写得怎么样?”言彤刚与大胡一起讨论了美术设计的风格,一转过身马上过来关心Jill的进度。 “我写了一些,妳看看和妳要的感觉一不一样?”Jill递了草稿给她,言彤一接过便专心地读起来。 “我觉得字数可以再少一点,把消费者对“都心别墅”的想象具体化即可。” “那不就得重写?但是字数太少资讯会不够。”字数多比较好写,字数少的就得字字珠玑,非死掉一大堆脑细胞不可。 “不用重写,只要更动几个字就好。这份比较详细,可以用口说的方式放进电视广告中,字数少的部分用来印在广告单和大型看板上,简单两三句,引发消费者想来看屋的渴望就行了。” “OK,我了解了!” “记得截稿日期是星期四,不要像上次合作的某位乔姓作者记错交稿时间。”言彤半开玩笑地说。 “我办事,妳放心。”Jill灌下一瓶蛮牛,继续奋战。 与Jill沟通完,言彤转向艾瑞克和安东奇,他们正在为架构网站而争执。 “底色选白色,才能突显建筑的存在。”艾瑞克移动滑鼠,点开颜色栏,拉开选项帘,指标移至白色处,正要点下。 “等等,”安东奇点点电脑萤幕,“我觉得照片的背景是蓝天,网页底色最好也用蓝色,比较有延伸感。” “你又想跟我唱反调吗?刚刚字体你也有意见,现在选底色也要插嘴!”艾瑞克表情不爽。再这样下去,网站根本来不及架好。 安东奇一摊手,“我只是不想让“旭日”的人以为我们的美感有问题。” 艾瑞克额角的青筋隐隐浮起,“你说什么?!” 言彤不禁好笑,这两个怎么只要碰在一起就吵?不过他们一边工作一边吵,竟还能做出这么出色的作品,实在不简单! 见过网站的半成品,言彤放心多了,回到座位上挑选广告单所需的照片。 晚上六点过后,办公室的人渐渐少了,到了七点钟,办公室只剩下言彤一人,但她像是没发现天色已暗,专注地在网路上寻找各式各样的售屋网页。 安东奇买了便当回来,放在言彤的桌上。 “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他拉了小方的椅子反过来坐,双手放在椅背上。“妳在找什么?” 言彤从塑胶袋里拿出一瓶柳橙汁,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我想看看别人的售屋网页里有没有我没想到的点子可以记下来。” “妳真是满脑子都在想工作的事。”安东奇的眼神柔了,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压向自己,给她一个充满怜惜的吻。 “没办法,谁教我叫做“不败”?”她顺势靠向他的肩膀,啊!这感觉真好! “但妳的名字不叫“铁人”吧?”安东奇拿出便当放到她面前,抽出免洗筷放到她手里,“快吃吧!吃完我送妳回家。” 她吃了一口饭,左手忙碌的移动滑鼠,继续点阅下一个网页。“不行,我的工作还没做完。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再待一下。” “妳好好吃饭,不要一心二用。”不管她有多少意见,安东奇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脑关了,板起脸来,“我去泡咖啡,妳乖乖吃饭,听好--不要乱动电脑!” 打从进摩尔,加班根本是家常便饭,数不清有多少日子,对着电脑萤幕吃晚餐,她早已经习惯了,但此刻望着东奇的背影,她的心好暖。 十分钟后,安东奇端了两杯咖啡出来,只见言彤饭都没吃完,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还发现她的唇边有一颗饭粒。 安东奇笑了,心想她要是知道脸上黏了饭粒,表情铁定很精采。他伸手把饭粒拿掉,担心办公室冷气太凉,便将挂在她椅背上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唉!她累得连饭都没吃完就睡着了,到底是要叫醒她让她吃饭,还是让她就这么睡了? 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安东奇思考半晌后做了个决定-- 他抱起她,乘电梯下楼,带她离开公司。 睡梦中,言彤正作着轻飘飘的美梦。为什么轻飘飘?因为她梦到她代表摩尔广告参加旭日建设的公开比稿轻松获胜,所有人都在对她说恭喜,掌声如雷,而她正接受众人赞美,每走一步脚步就更加轻盈,彷佛漫步在云端,呵呵呵呵~~ 安东奇将她抱到停车场,他先让言彤的双脚着地,让她靠在他身上,这才腾出一只手打开车门。 将她放进副驾驶座时,安东奇看见她唇角微扬,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八成是梦到我们比稿赢了。”安东奇好笑地关上车门,绕过车子坐进驾驶座里。 谁知道安东奇一发动引擎,言彤就醒了。 “咦?我怎么睡着了?”言彤马上就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里,而是在安东奇的车里,立刻七手八脚地要去开门。“不行,我的工作还没做完,不能回去……” 安东奇按住她,“妳太累了,需要休息。别忘了,睡眠不足皮肤可是会变差的喔!” 言彤连忙将后照镜转向自己,仔细一瞧-- “啊!真的变粗了!”言彤左照右照,怎么看怎么不满意,细长的眉立刻蹙起。“可是工作……” “进度又没有落后,妳担心什么?明天再做也来得及!”安东奇踩下油门,跑车奔出停车场。 “但是……” “没有但是,”他轻柔而坚定地说:“乖,眼睛闭上,妳睡妳的。” 言彤听出他话中的关心,心头乍暖。 言彤调整椅背角度,舒适的闭上眼,就在安东奇以为她睡着时,她忽然睁开眼唤他:“东奇?” “嗯?”他偏过头。 “我们真不像男女朋友。”生活被工作填满了,连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没有,虽然他们并没有隐瞒同事,但居然没有人看出他们在交往,实在是够夸张了。 “是啊!是很不像。”安东奇笑了,“但是没有人规定,男女交往一定要天天腻在一起吧?细水长流的爱情难道不好吗?” “嗯,说得也是。”他的话安抚了言彤不安的心,她再度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安东奇见她呼吸稳定,便放慢车速,不想惊醒她。 他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够无限延伸,让他一直这样开下去,没有工作,没有同事,只有他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啊!Shit、Shit、Shit……”一看闹钟上显示的时间,言彤差点疯掉。 该死!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沉?她睡前明明把闹钟调到清晨五点,打算早起把昨天未完的工作完成,可是她竟没听见闹钟响…… 言彤跳下床,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在异次元空间…… 这是哪里?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但她却在这里睡了一夜?! 言彤推开房门,来到设计简约的客厅。往右边看去,是几乎没有用过的欧式厨房,而紧邻着她借住一夜的房间是另一间房,她快步走过去,发现那是一间书房,而趴睡在书桌上的,是她的男朋友。 “东奇?”她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她揉完眼睛,安东奇仍在那里。“难道从昨晚开始他就待在这里?” 书彤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只见安东奇趴在书桌上熟睡,面向着右方露出右侧脸,神情疲惫,他的右手边放了一迭列印稿,而电脑萤幕仍亮着。 言彤拿起那迭列印稿,惊讶地发现安东奇竟将网路上所有特别的卖屋广告词都印了下来,有几处他还特别用红色列印,表示他认为这些文字值得参考。 忽然间,言彤的眼眶红了。 他的工作也不轻松,但他却为了她熬夜将她所需要的资料整理出来,只因为她一直挂念着未完成的工作。 安东奇隐隐约约的感觉有水滴在他的脸上,心想是下雨了吗?但雨怎么会是温的?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光线的刺激使他看什么都蒙胧。 “东奇……”言彤声音沙哑,她努力眨眼,却眨不回眼泪。 “言彤?”安东奇才坐起身,言彤就猛地扑上来,他连忙伸手抱住,免得她跌伤。“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我只是好感动……”她圈着他的颈项,感动得眼睛和鼻头都红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你一定是熬夜把资料弄好的吧?你一定没什么睡吧?” 一迭声的追问,使安东奇笑了。 “有,我有睡,”虽然睡不到三小时,但他不想让她内疚,“这些资料花不了多少时间,看妳那么担心,我有空就顺手弄好,举手之劳而已。”安东奇拍拍她的背,然后看了一眼腕表,他一惊,忙推推她,“上班快迟到了,我们得马上赶到公司去。” “请假。”她坚定地吐出这两字。 “为什么?”安东奇讶异,他以为对言彤而言,没有什么事比工作更重要。 “你需要睡眠!”言彤将他从椅子上拉起,带他到房间里去,然后一掌将他推到床上,迅速将被子盖到他身上。“闭上眼,好好睡觉!”她像个哄孩子入睡的母亲,坚定又不失温柔地拍着他的胸口。 “言彤……”安东奇啼笑皆非。 “嘘~~”她伸出一指放在唇上,“不要说话,赶快睡觉!” 安东奇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可以不要盖被子吗?”很热! “嘘!安静!” “妳要不要开电扇?” “不要说话,快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安东奇疲累地睡去,而哄人入睡的言彤竟把自己也给哄睡,躺在安东奇身旁再度睡着了。 再度醒来时,言彤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安东奇抱在怀里,面对面而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她发现安东奇的睫毛很长,像西方人那样微微往上翘,让她不由得捂着嘴笑了。她的视线经过他的挺鼻,来到他的嘴。安东奇的唇距离她那么近,辐射出一种诱惑的热能,她不由得感到一种蠢蠢欲动的渴望。 彷佛是意识到这专注的凝视,安东奇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 言彤笑着打招呼,“嗨!睡得好吗?” 安东奇像只慵懒的豹子,伸了个懒腰,咕哝一声什么她没听清楚,但下一秒钟他猛地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惹得言彤发出一声惊呼。 “东奇!” “我好饿!”他低喃。 经他这么一说,书彤发现自己也饿了。“我们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当然饿,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拍拍他,“起床吧!我们去吃饭。” “但是……我比较想吃妳。”安东奇像只饿了很久的豹子,终于寻觅到可口的猎物,蓦地扑倒她,将她压在身下,在转瞬间擒获她的唇。 “东奇……”言彤低吟,她的话被他炽热的唇舌所吞噬。天哪!她一点也不知道她会这么喜欢他的碰触,当两人四唇交接的瞬间,她几乎立刻就像鲜奶油般愉悦地融化了。 安东奇加深了吻,用身体挑逗她的感官,言彤的背脊窜起一种兴奋的颤栗,她攀住他的后颈,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瞳,他的双眼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爱妳。” 听见这句话,她心坎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从我第一次在游乐场见到妳,我就喜欢妳。我喜欢妳,喜欢得比任何人都久。”他的手指怜惜地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游走,“当我知道妳和我哥交往时,我真想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即使是你们分手后,看见妳和他说话都会令我嫉妒!所以我搬出来了,我不想生活在嫉妒之中,以后妳来找我到这里来就行了。” 他还真是防范森严啊!言彤微笑,“但现在我是你的了!” “是啊!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我可以大人大量的原谅他。”安东奇再度吻上言彤,经过长久的等待,他已经准备好,他褪去彼此的衣物,一切蓄势待发,忽然-- “Surprise!” 安东奇“咚”的一声跌下床,言彤惊叫着抓起被单遮住只剩下内在美的娇躯,满面通红。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惊慌中,言彤定睛望住闯进来的少女。 少女的表情和言彤一般惊讶,她看看遮遮掩掩的言彤,又看看半裸出精瘦上身的安东奇,笑颜僵住,红润的脸蛋转为苍白。 少女双唇颤抖,指住言彤质问安东奇,“东奇,这女人是谁?” 言彤不客气的反击,“妳又是谁?” “我是东奇的女朋友!”她理直气壮的。 安东奇头痛起来,“别乱说!艾琳,先告诉我妳怎么会到台湾来?” “我来找你呀!你这么久没和我联络,你知不知道我在美国很担心你?结果我一来就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呜呜呜~~” 这几句哭诉马上就把安东奇打入十八层地狱,言彤觉得自己继安旭非后,再一次被男人骗了。她寒着脸,起身穿回衬衫与短裙,到客厅拿了包包和外套就往大门走。 “言彤!妳不要走,听我说……”安东奇的手拉住她,言彤用力挣扎,但仍敌不过男人的力气,硬被他扯住。 “放开我!”她火了。 “不放!除非妳听我解解--” 话还没说完,言彤用力踩了他的脚。 “该死的……”他抱着脚原地乱眺。 “哼!”言彤用力甩上门,气呼呼的离开了。 言彤走了,安东奇瘫在沙发里,一时间无法站立,他伸手覆住脸揉了揉,深呼吸几次后才面对艾琳。 “妳怎么来的?” 艾琳结巴地说:“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然、然后又坐计程车……” 所以她是刚下飞机。“妳怎么知道我搬家了?” “我一开始是到你的老家去,是你家佣人跟我说你搬到这里的。” 该死!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多嘴,他非在他嘴上装上拉链不可! “妳住哪里?” “我还没有找饭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可不可以住这里?” 艾琳说完,马上被安东奇瞪。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安东奇起身,拎起她的行李箱,打开大门,“走,我带妳去旅馆。” 没有容她讨价还价的空间,安东奇已经大步奇Qisuu.сom书迈开,艾琳只好急忙跟上去。“等我啦!” 安东奇将艾琳的行李放到后座,然后打开前座车门,“上车。” 艾琳满心委屈的上了车,安东奇马上发动引擎,载她到最近的商务旅馆。 安东奇上车后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艾琳趁着等红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抗议,“为什么不让我住在你家?”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朋友误会。” “那我呢?我一直都在你面前,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艾琳眼眶红了,她以为她大老远从美国飞来找他,一切就会有所不同,她真是个傻瓜! “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有千百种,但是不喜欢的理由只有一种--因为我们不来电!”绿灯亮了,安东奇打了方向灯右转。 艾琳听了,心里一阵酸涩。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第一次在班上见到东奇,她就喜欢他,因为两人同样是台湾来的,所以很快就成了朋友。她知道他是个富家子弟,但是他身上毫无富家子的习气。她狂追东奇,搞得全校无人不知。她苦追他一年,但他始终不曾动心,但她不放弃!她相信只要一段时间的相处,东奇一定会爱上她。 谁知道三个多月前,东奇告诉她他将返回台湾,她那时爱面子,不肯承认东奇其实没有爱过她,她假装自己对他已没有感觉,很干脆的放他自由。 但是三个月过去了,她感觉日子越来越难熬。虽然她身边有追求者,可是她的心却不自由,她满脑子只想着东奇,她后悔当初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于是她来到台湾,她想再努力一次。她以为东奇对她应该还是有感情的,没想到那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一个叫做“言彤”的女人。 安东奇的轿车在旅馆前停下。“到了,妳就住这里,这间商务旅馆的经理我熟,我会托他多照应妳。” 安东奇下车,把行李交给迎上来的行李员,并交代了几句话。 “你……你甚至不陪我进去!我大老远来找你,你就这样把我丢在旅馆?”艾琳好伤心,眼泪差点掉下来,“难道你以为我不会孤单,不会寂寞吗?” 安东奇望着她,可是艾琳在他的眼神中找不到自己。“如果妳觉得孤单寂寞,那就早点回美国吧!” 安东奇说完,径自上车,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艾琳从没受过这种待遇,她气哭了。 “小姐,妳还好吧?”行李员拎着她的皮箱,眼神同情。 “我没事!你们都不要理我!”她发完脾气后,蹲在旅馆门口开始大哭。 行李员脸上冒出三条黑线--小姐,妳要哭也等checkin以后再哭吧! 翌日,言彤照常到摩尔广告上班,她一进企画部,就看见安东奇已经到了,更气人的是,那个叫艾琳的女孩也在公司里。 言彤知道他在等她,也许是想向她解释什么吧?但他为什么昨晚不追上来解释?是因为要先安抚艾琳吗?言彤心里苦涩,脆弱得只想掉泪。 安东奇走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言彤,我有话跟妳说。” 昨天她从他的住处跑走后,他就先安置艾琳住进商务旅馆,接着又开车到她的住处,却发现她住的那层公寓是暗的,他想她睡着了,不敢打扰她,于是又开车回家,但却躺在床上一夜无眠到天亮,为的就是能一早就向她解释。 但是言彤仍在气头上,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甚至连眼神都不肯与安东奇相接。 言彤走向艾瑞克的办公桌,“Eric,网站弄得怎样?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倒是妳……”艾瑞克好奇地问:“妳昨天怎么请假了?生病了吗?” “没什么。”她淡淡的带过。“网站进度来得及吧?” “我想多做几个版面,先弄个大概,让“旭日”有比较多选择性。” “嗯,我需要你再多加一个“预约看屋”的连结放在底下……” 与艾瑞克讨论时,言彤不由自主的分心看了安东奇一眼,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放弃解释,连努力也不努力一下。 整个下午,言彤都无法集中精神。她脑中不停想着东奇在做什么?可是又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是东奇令她难过又气愤,可为什么她却一直惦记着他?她甚至希望他会向她解释,或者说声抱歉也是好的,可是他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再进办公室来。 那天言彤下班经过游乐场,看见了很久没玩的拳击机,于是便到柜台去换了代币,一转身就遇上两个痞子男。 “小姐,妳一个人吗?”头发染成金色的瘦子一面嚼口香糖,一面扫视她的全身上下。 言彤穿着合身的套装,迷你裙下是一双无瑕的雪白双腿,那双高约七公分的黑色露跟高跟鞋使她看起来格外性感。 赞喔!难得遇到正妹,这机会一定要把握! “一起玩好不好?人多比较好玩嘛!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可怜啊!”打鼻环的瞇瞇眼男已经不识相的蹭到她身边,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小姐妳喷香水啊?今天有约会是吗?妳男朋友没来啊?很寂寞喔?” 瞇瞇眼男说完,对金毛瘦子挤挤眼,然后一起发出暧昧的笑声。 言彤心情本来就很差,现在更是跌到谷底。她一语不发的走到拳击机前面,投下两枚代币,沙包缓缓立起。 “不会吧!小姐,妳要玩这个喔?妳指甲这么漂亮,要是折断我会心疼ㄟ!”瞇瞇眼男在一旁把肉麻当有趣,“妳比较适合玩夹娃娃啦!” “走开,别烦我!” 真他○○XX!她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两个痞子被她吓一跳,但是他们色胆包天,没把言彤的冷言冷语当一回事。 “小姐,妳粉凶ㄋㄟ!”金毛瘦子佯装害怕的拍拍胸口,然后和瞇瞇眼男一搭一唱起来。 “小姐,这么凶会交不到男朋友的喔!” “如果妳交不到男朋友,可以来当偶的马子。” 这混混竟敢叫她去当他的马子?!她、生、气、了~~ 言彤深吸一口气,接着大喝一声,连拳击手套都没戴,猛力一拳挥去。 “砰!”沙包应声倒下,机台唱起歌,闪耀着七彩霓虹。 好、好强……两名痞子当场傻眼。 言彤回过头望住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搭讪者,只见他们俩面无血色,只差没抱在一起皮皮矬。 言彤故意双手抱胸,走到他们面前。“我刚没听清楚你们说什么,你是不是说……我会交不到男朋友?” “呵,呵呵……”金毛瘦子干笑,紧张的双手乱摇,“没、没有!不诉偶讲的,偶没有这样讲!” 言彤的视线转向瞇瞇眼男。“那就是你了?” “哇啊~~大姊头饶命、饶命!刚刚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谁也没想到这个大美女居然这么“孔武有力”,欺善怕恶的瞇瞇眼男顿时变成“俗仔”一只,额头狂冒冷汗,“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大姊头再见!”说完,拖住兄弟迅速落跑,还在原处刮起一阵风。 “哼!”真没种,竟然怕得逃走了! 赶胞了那两名白目的混混,成就感只维持不到一分钟,言彤的心情还是一样糟。 “还是回家吧!”她对自己说。 从前有烦恼的事,痛快打几拳就没事了,但或许是现在的烦恼比以前更复杂,体力的消耗并不能使她快乐起来。 言彤搭了捷运往回家的方向,走出捷运站,她独自一人走在小巷,当她看见家门时,门前的一个人影使她猛然煞住脚步。 昏暗的街灯中,她隐约看见那人的容貌。 那是安东奇。 第七章 暗淡街灯下的修长身影,有一半的身体因为没有灯光的照耀而笼罩在黑暗中,他背靠着公寓外的磁砖墙,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的视线望着夜空,直到听见脚步声时才转过头来。 “东奇?” “晚安。”对方走到灯下,让她完全看清楚他的面容,“抱歉,我不是东奇。” “安旭非,是你……”言彤就这样乍然和对方打了照面,但令她意外的是,正在等她的人不是安东奇,而是安旭非。 安旭非一身西装笔挺,与从来都是休闲打扮的东奇全然不同,她怎么会看错?她的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言彤很累,没有戴拳击手套就出拳,现在她的指关节每一节都在痛。 安旭非从车里拿出一束百合、一瓶香槟、一个纸盒装的六吋小蛋糕,然后对她说:“言彤,生日快乐!” 言彤一愣,彷佛这时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都忘了……” “我不意外,”他将花递到她面前,笑容自信,“为了争取和“旭日”合作,贵公司一定忙得人仰马翻。” 言彤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你真是自大狂!” “这应该不是新闻了。”安旭非指指大门,“方便进去吗?” 人都来了,言彤没有拒绝。她打开一楼的防盗门,领他上了三楼,打开家门后,按下开关。 ;碉进。”言彤展手让安旭非先进门。“最近没空打扫,家里很乱。” 安旭非进到言彤租赁的住处,但屋内纤尘不染,好像走入样品屋--这样叫很乱?她还是一样有洁癖。 言彤打开窗子,让清凉的晚风吹入,没想到外头竟下起了雨。 安旭非走到窗边问她,“蛋糕放桌上好吗?” “好。你坐一下,我先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言彤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透明裂纹的长型花瓶,盛了水,再将花束的包装纸拆开,把花束放进瓶子里,在水中加了几滴醋后,她拿了两只高脚杯和一个开瓶器出来。 安旭非“啵”的一声打开香槟,香槟口溢出白色的烟雾,他倒了两杯。 言彤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笑道:“PiperHeidsieckCahmpagne,法国坎城影展的指定香槟,玛丽莲梦露的最爱。安旭非,你真大方!舍得买这么好的香槟请客。” “庆祝妳的二十七岁生日,没什么好舍不得的。”他注视着她,朝她举杯,两只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悦耳如音符的声音。 言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但她不想当真,她打开纸盒取出蛋糕,笑了。“覆盆子慕斯蛋糕,没想到你还记得。” “关于妳的一切,我从来不曾忘记。”他在她耳畔低语,迷人富磁性的嗓音曾是她最眷恋的温柔,但如今听来只是虚情假意。 “关于你的一切,我也不曾忘记。”她笑得太甜,令安旭非不由得瞇起黑眸。 “我知道妳指的是什么了,为了这件事,东奇和我之间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安旭非放下杯子,双眸直视着她,“我承认我的身边有许多女人,但如果妳懂我,就会知道我不玩劈腿那一套。” “就算如此,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去追究也没有意义。”言彤动手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安旭非,但他一点也没有接过的意思。 “不吃吗?那就给我--”话未说完,安旭非蓦地扣住她的手腕,言彤手一震,蛋糕“啪”的一声跌到地上。 “言彤,我今天是来听妳的答复的。”安旭非稍一用劲,言彤便被他拉到身旁,“我相信妳已经看过我写的卡片,我要知道妳是怎么想的。” 言彤深吸一口气,用认真的态度回应他的问题,“我不能和你交往,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妳是指东奇?” “是。” 安旭非不怒反笑,“妳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的?让我提醒妳,东奇的花名单可不比我少。” “我知道,”言彤的笑容转为苦涩,“我们才刚交往,就有一个号称东奇在美国的女友出现了。” “是吗?那么妳打算怎么处理?” “你认为呢?”言彤觑他。 “立刻换一个男友。”安旭非半开玩笑道。 “啧啧啧……”言彤摇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安旭非,你也真够狠了。” 雨停了,言彤嗅到一股雨后的味道。 安旭非陪她喝了香槟,吃了块蛋糕,起身告辞。 言彤立刻放下杯子,“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妳看起来很疲倦,早点休息吧!”他在她额上轻吻了下,“生日快乐!” “谢谢!” 临走前,安旭非又补了句,“等妳把一切理清楚之后,记得给我一个答复。” “我会的。” 目送安旭非的背影离去,言彤忽然看见门把上挂了一枝玫瑰花,粉红色的花瓣上,还凝着雨珠。 雨珠……雨…… 言彤望着那朵玫瑰,心头忽然闪过一个意念,她匆匆的跑回屋里拿了皮包,再咚咚咚的跑上楼,猛敲四楼的门。 “齐湄!妳睡了吗?齐湄!” 四楼的房客探出头来,那是一个俊美的女孩。 “什么事?”她一面说一面打着呵欠 “我急着出门,妳可以载我一程吗?” 看她表情焦急,齐湄义不容辞地一口答应。“没问题!妳到楼下等,我拿了车钥匙就下去。” 齐湄载着言彤直奔安东奇的新居,一路上齐湄问个不停。 “这么晚了妳是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找安东奇。” “天底下姓安的怎么这么多?”她记得言彤的初恋男友也姓安。“他跟妳前男友安旭非有什么关系?” “他是安旭非的弟弟。”言彤终于公布谜底。 “什么?!”齐湄这一惊,龙头歪掉,125CC的摩托车在马路上跑出一个S型。 “专心骑车!”言彤捏了把冷汗。 “可是……”齐湄实在觉得这样很不好,他们是兄弟ㄟ!往后见面不尴尬吗? “嗯?妳说什么?” “没有啦!没有啦!”齐湄打了方向灯右转,穿进另一条路,最后在安东奇所住的大楼前停车。 “谢谢,很晚了,妳别在这里等我,先回去吧!”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我还是在这里等妳好了。”言彤看起来就像一副要去谈判似的,齐湄想想实在不放心,她停好车,脱下安全帽道:“我看我陪妳上去好了,要是他敢对妳怎样,我就打得他哭爹喊娘!”说完,还亮了下拳头。 言彤只好折衷,“不用了、不用了,妳在楼下等我就好,有事我会喊妳的。” “也好,记得喊大声点我才听得到。” “知道了!” 言彤脱下安全帽交给齐湄,独自一人进了电梯,敲下楼层键直升十二楼。 从浴室走出来,安东奇一身轻便,他拿了一条大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见艾琳还没走,他长手一伸,抢走她手上的摇控器。 “艾琳,已经很晚了,女孩子不该随便在男人家留宿。”已经十一点半了,艾琳仍趴在沙发上一面看电视一面啃零食,丝毫没有打道回府的迹象,安东奇不得不开口赶人。 “不要,我今晚要住在这儿!”她抢回摇控器,频道转过一台又一台。 “不要讨价还价。”安东奇再度夺过摇控器,按下电源,把电视关掉,艾琳这才抬起委屈的脸面对安东奇。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啊!”艾琳的眼眶马上红了,“我不明白,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变成我不认识的人……”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东奇,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在美国的时候,我们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不能再喜欢我一点?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我可以改呀!” “我对妳好,只是因为妳就像我的妹妹,但是当我发现妳对我的友谊变成了爱情,我就只能和妳保持距离。这些我都已经跟妳说清楚了,我从没有隐瞒我心有所属的事实。”安东奇试图跟她讲理,“艾琳,听话!” “我不要~~我不要只是当你的妹妹!我又不是你妹妹,我要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不知道日子该怎样过下去!呜呜呜~~”她抱住安东奇,开始嚎啕大哭。“从小我就被丢在寄宿学校里,我的父母亲只知道定时汇钱给我,却从来没想过要放下工作,到学校来看看我,是因为你走进我的生命里,我才重新有了欢笑。中国人不是都讲“日久生情”吗?我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怎么这么狠?” 安东奇头疼的看着这个哭闹不休的女孩,哭得全无形象,眼泪鼻涕净往他衣服上抹,他叹口气,只好搂着她让她好好发泄。 他们争执的声音太大,连门外都听得见。 言彤站在门外听见了一切,艾琳的哭声使她不忍,最后她选择离开。 但第六感极强的安东奇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扳开艾琳环抱住他的手,双手搭住她的肩将她推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推门追出去,疯狂寻找。 “言彤!” 正在等电梯的言彤猛地回头,看见安东奇追了出来。 没想到他会知道她来,她感到十分意外。 安东奇拉住她的手,双眸锐利地逼视她,“妳来了为什么不敲个门?” “我觉得屋里的情况不适合被打扰,不过看样子我还是打扰到你们了。”她佯装轻松的对他笑,不让他看穿她心底的感受,其实有多么难过。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妳想让我明白其实妳一点也不在乎?言彤,妳想骗谁?” 安东奇没有笑,俊脸紧绷,“妳是我的女朋友,面对一个也自称是我女友的人,难道都不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东奇在面对她时态度是那么的冷静,她嫉妒他,他怎么能够这么从容、这么磊落?看看她,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言彤望着安东奇,他眼中的情绪一点也不像个背叛者,眼瞳里倒映着她的容颜,好似她是他的唯一。 “我……我只是来向你道谢,我猜挂在我家门把上的玫瑰是你送的吧?我很喜欢,谢谢!”她仍笑着,只有自己知道那笑有多空洞。“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彤想走,但安东奇不肯松手。 “为什么安旭非会在妳家?”他瞇起眼,平静的问句却令人不寒而僳。 “他只是来帮我庆生。” “庆生?”他冷笑,“据我所知,那家伙不是温柔体贴的类型,他会这么做一定是另有所图!” 言彤微微动怒了,“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曲解他?为什么我和他就不能是很单纯的朋友?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吗?” “别傻了,言彤。他会找上妳,全是因为我向他承认过妳是我的女朋友。”安东奇紧抓住她的肩,要她明白事实,“安旭非是什么样的人妳还不明白吗?除非是有利用价值,否则他一秒也不会浪费在对方身上……” “我要回去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兄弟俩嫌隙加深。 “妳最好小心一点!”他的警告使言彤一惊。“我宁愿是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希望妳受到伤害!” 伤害?她会受到什么伤害? “安旭非不是那种人。” 安东奇注视她,那眼神有种令人悚然的寒意。 “算我多事。”他冷漠的转身离去,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心上。“我还以为妳是真心跟我交往,看样子是我自作多情,妳的心根本不曾离开过安旭非,只有我这个白痴相信妳!” 言彤先是难过,而后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你给我站住!”言彤失去理智,回身对安东奇吼,“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美国的女友跑来找你,你却连只字片语都没有交代,好像一切跟我无关,我觉得自己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 安东奇愣住,没想到一向优雅的言彤会发这么大的火。 “言彤,我……” “知道错在哪了吗?回家好好反省吧!等你自己知道错了再来跟我道歉!”言彤气得对他比了中指,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言彤跑进电梯里,敲下一楼键,电梯门缓缓关起。 安东奇眨眨眼,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 言彤对他比中指? 那么注重形象的言彤竟对他比中指? 蓦地,他感到一阵好笑,而后一个人大笑起来。 真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连吵架都独树一格。 “东奇……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她在屋里明明听见东奇和书彤在吵架,怎么一会之后他却一个人大笑了起来? 知道错在哪了吗?回家好好反省吧! 是的,他明白言彤的意思。 安东奇望着艾琳担心的面容,他搭住她的肩道:“艾琳,妳是不是该回去了?” “已经这么晚了,我不敢一个人搭计程车,我会怕!”她抱住他的腰,说什么也要在他家过夜。 “不,我指的是美国。”他摸摸她的头,“妳真的该回去了。” 望着安东奇独自走回屋里,艾琳眼眶忽然红了。 也许,她是真的非回去不可了…… 健身房里-- 天气炎热的周日,言彤和其他两位室友到健身房联络感情。 “唉,言彤,那家伙,呼~~后来,怎样了?”齐湄坐在一台练习臂力的大机器上,她的左右各有一块裹上海绵和塑胶皮的四方形铁板。她一面调整呼吸,一面将两块板子由两旁往中间压,当两块板子在中间交会时,她身后的重物会向上吊,藉此锻炼上臂的线条。 “哪个家伙?”言彤穿着PUMA运动服,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正在跑步机上慢跑。她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当她跑步时马尾跟着不停摆动。 “就是,那个,妳前男友的,弟弟,呼~~”做完最后一下,慢慢放开板子,齐湄起身拿了毛巾擦汗。 “没怎样,除了公事以外,我们很少讲话。”她想给东奇一点时间。 “这样好吗?我很难想象男女朋友能够忍受彼此不讲话。”住在二楼的室友花蕊担心地问,她坐在一张长凳上,跑步机跑没十分钟就宣告无力。 “笨花蕊,言彤的用意是要让那个臭小子尽早解决他和那美国妞的关系,难道还让他以为可以享齐人之福吗?”齐湄边说边检查自己的二头肌,满意地咧嘴而笑。嗯~~练得不错!下次找佟亮一一起来! “可是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妳确定还要继续等吗?”花蕊为好友担心。 言彤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齐湄插嘴道:“言彤,我看妳跟前男友复合好了。妳不是说最近那个安旭非常找妳去吃饭喝酒什么的吗?相反的,安东奇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看安旭非还比较像在追求妳的样子。” “交往也要看感觉,我对安旭非的感觉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我看见他就像看见一个少女时代的老朋友,擦不出火花的。”言彤走下跑步机,拿了矿泉水喝。 “我赞成言彤再多等一阵子。我认为安东奇既然能暗恋言彤这么多年,一定不是花花公子,也许那个美国来的小姐不好说服,需要多一点时间啊!要是这样就放弃,不是很可惜吗?”花蕊持乐观想法。 “小姐,妳以为每个人都像妳,为了等凌岳可以等上好几年吗?”齐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也、也没有很多年啊!”花蕊小声辩解,“只不过两年而已。” 齐湄没好气道:“那是凌岳好狗运,短短两年就在百老汇闯出名气,要是他时运不济,得花上十八年,妳大概也会像王宝钏一样傻傻的等上十八年!” “妳很毒ㄟ……”花蕊小声抱怨着,不敢太大声,因为她自己知道齐湄的推测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言彤啼笑皆非,“明明是我的事,我都不急了,妳们急什么?”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三个女人连忙检视自己的手机。 “真有默契ㄟ!大家的铃声都一样。”齐湄笑道。原来大家有志一同,都选了“我的野蛮女友”里的“卡农”和弦版。 “找我的啦!”花蕊看见来电号码是男友,连忙拿起手机到旁边,捂着嘴说:“凌岳?我和言彤她们在健身房……哦,好啊!嗯,那先这样,拜!” 挂了电话,花蕊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我们要去挑喜饼,得先走了!” 齐湄一听,忙交代道:“喜饼选好吃一点的啊!最好是中西合璧,有汉饼的那种!哦!对了!妳把要给佟亮一的份一起给我,那家伙不吃甜食的!”这样她就可以吃两份了,呵呵呵~~” “别听她胡说,妳还是以妳妈妈的意见为主。”言彤瞪齐湄,这家伙!满脑子吃吃吃! 花蕊笑得甜蜜,“好,我知道了。先走啰!拜拜!” 花蕊前脚才走,手机又接着响起来。 “歹势!这次是我的啦!”齐湄接了电话,声音洪亮,“喂?佟亮一是你喔?干嘛?我在健身房啊!我跟你说,我把手臂肌肉线条练得很漂亮喔!下次我带你来……啥?!你奶奶叫我去你家学做蛋糕?不要啦!现成的买一买就好啦……”齐湄愁眉苦脸地听着电话,最后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好啦、好啦!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不等齐湄开口,言彤已笑道:“未来的祖奶奶找妳,还不快去!” “又要学一些有的没的……”齐湄叹口气,将毛巾甩上肩,“没办法,不赶快去报到,我一定会被念得耳朵长茧!” “快去吧!”言彤笑着对她挥手。 “那再电话联络啰!拜~~”说完,齐湄苦着脸奔出健身房。 目送着齐湄离开,言彤蓦地觉得有些寂寞。 和她们住在同一栋楼也好几年了,看着她们找到自己的幸福,身为好友的她当然为她们高兴,可是……她呢?三人之中,她的桃花满地开,可是她的幸福在哪里? 言彤望着手机,今天截至目前为止,她的手机连一声也没响过,心想会不会是手机坏掉了?她用公共电话打自己的手机,确定听见了卡农的旋律才安心。 她从电话簿中选出安东奇的号码,望着那十个数字,犹豫着该不该打。 我看妳跟前男友复合好了,安东奇一点动静也没有,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看安旭非还比较像在追求妳的样子! 我认为安东奇既然能暗恋言彤这么多年,一定不是花花公子,也许那个美国来的小姐不好说服,需要多一点时间啊! 齐湄与花蕊两人的话在言彤脑中重复播放,她也在打与不打之间举棋不定。 最后,她收起手机,选择相信自己,也相信安东奇。 第八章 星期一,言彤一踏进公司便感觉气氛不对。 企画部的人围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脸色凝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Yvette姊,妳还不知道呀?”郝可瑷挥舞着那张传真,大叫,“一早就有人传真过来,说安东奇是“创意方块”派到我们这里来的间谍,目的是要把摩尔的“不败”吸收到他们的阵营去ㄟ!总监看了传真后气得吃了好几颗降血压的药,现在正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 “我看看!”言彤拿过那张传真,三两下扫完纸上的内容,脸色也变了。“这是传来的?” “没有署名,我们也不知道。”大胡说。 “查过上面的传真号码了吗?” “查过了,是从火车站附近一家7-11传出来的。”郝可瑷又补充道:“我刚打过去问了。” “Yvette,我觉得这一定是造谣,妳不要相信啦!”Jill为安东奇说话,“一定是有人眼红,看我们摩尔出击一定成功所以想生事!” “Jill说得对!”小方不知何时开始跟Jill交往了,所以他挺女友到底。“东奇要是想挖角,我们多多少少会听他称赞“创意方块”的福利啊什么的,可是他都没有,所以这些谣言妳不要当真啦!” “东奇人呢?”言彤此刻只想找到他问个清楚。 “他好像还没来,打他手机也没人接。”郝可瑷说。 “Yvette,”艾瑞克搭住言彤的肩,表情沉重,“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别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应付。” 对,今天要比稿! 言彤迅速恢复冷静,虽然她需要安东奇向她解释这一切,但她还是强压下所有疑惑,将重心转向工作。 “EriC说得对,还有三小时就要比稿了。”言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各位,我们到会议室去做最后讨论,有几个小地方看看需不需要修正;还有我们常带出去的那台笔电的光碟机怪怪的,Eric,你来看看问题在哪,如果确定不能用就带我的那台去。” 然而,在会议室做最后确认时,有好几次言彤都神思不属,往往要旁人推她一下她才有反应。 艾瑞克见状拧起眉,有些担心她,“Yvette,别胡思乱想了!我们为这case准备了那么久,妳要是不能集中精神,今天就让我和Jill去比稿。” “抱歉,我没事的。”她有些尴尬,连忙将视线移回桌上的重点摘录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上班时间分心得这么严重。 一小时过后,会议结束。 言彤与艾瑞克直奔旭日建设。 旭日的会议室里,挤满了比稿的广告商。他们找到位置后,言彤假藉上洗手间的名义乘电梯跑到董事长办公室外头。 她敲敲门,很快的,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妇人打开门。 “有什么事吗?”秘书正要去送公文,手里抱了一迭公文夹,说话的表情冷漠。 “我想见安董事长。” “据我所知,董事长这个时段没有任何预约。”她看见言彤胸前挂的访客证,又道:“妳是来比稿的广告商吗?会议室在二楼。” “我知道,但我有事想问他。”说完,言彤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 “等等……”秘书大惊失色,想拦已来不及,言彤将门把往下一压,擅自开门进了办公室。 “小姐,妳不能进去!小姐……”秘书在喊叫的同时,言彤已经打开内门,进入安旭非的办公室。 “安旭非,我有事想问你。”言彤开门见山地说。 安旭非讶异地从卷宗夹里抬起头,“言彤?”他转向自己的秘书,“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秘书铁青着脸道:“这位小姐说要见您,可是她没有预约,我不让她进来,谁知道她就硬闯--” “好,我知道了。”安旭非挥手让秘书出去,指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请坐。” 言彤却不打算坐,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道:“我需要你帮我找东奇。” 安旭非倚进真皮沙发中,思考片刻,“东奇?据我所知,他搬出老家,目前住在信义区的某个大楼里。” “我知道他住哪里,但是我打他住处的电话没人接,手机也在关机状态。他今天没来上班,我很担心他。”言彤神情忧虑,“你知道他去哪里吗?或许你有线索……” “妳应该知道我和东奇从来不亲,他的行踪也从来不会向我报告。”他看见言彤失望的眼神,微微笑了。“言彤,看妳这么担心他,实在让我很嫉妒。” 言彤这才想起安旭非曾对她提出交往的要求,霎时,她的眼神开始流露出紧张。她竟忽略了这一点!这样一来安旭非还肯帮她吗? 他起身绕开办公桌,来到她的面前,黑眸中涌入笑意。“别紧张!我只是很讶异妳选择的人竟不是我,这使我的自尊有些受伤。” 听到这句话,言彤纵使再慌张也被他逗笑。“你这个万人迷的自尊才轮不到我来伤。” 见到她笑,安旭非点点头,“很好,妳总算笑了。刚刚妳冲进我办公室的表情,让我以为妳想恐吓我取得这次的合约。” “啊!说到合约……”她飞快看一眼手表,“该死!比稿已经开始,我得走了!”言彤走到门口,忽然下放心地回头,“关于东奇的行踪……” “我帮妳拨几个电话,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言彤的双眼亮了,也安心了。临走前,她朝安旭非鞠一个大躬,“谢谢!有任何消息请跟我联络,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记住了。” 言彤离开办公室后,安旭非从烟盒拿出一根Dunhill叼在唇上,以打火机点上火,火光在他过于完美的脸上一闪而逝,接着一缕蓝紫色的烟雾缓缓漾开,藏在雾后的魔魅眼眸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最后,他俊美的薄唇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 美国西北部的西雅图,境内拥有两座湖与两座国家公园,就像是被湖光山色所拥抱一般,使得它被评为全美最适合居住的城市,除了为人所熟知的物产--樱桃与苹果外,电脑巨人微软公司与航空大场波音公司都位于此处,繁忙的货柜港更是连结全世界贸易的重要枢纽,而这也是安东奇选择将“创意方块”总公司设在此处的原因之一。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的母亲。 安夫人体虚,行动不便,经常要坐轮椅,而西雅图是个无障碍城市,无论每个角落都能使行动不便或弱势族群得到最妥善的照顾与体贴,甚至连公车都有升降机协助上车,因此在安东奇回台湾的期间,他也不会放心不下。加上西雅图中有百分之二十的移民人口,其中华人就占了一半,尤其是住在国际区内的,里面有中国城,根本不用怕母亲没有聊天的对象。 然而,再美丽无忧的城市,也不能保证居民一生无病无灾。 当安东奇接到国际电话,听见西雅图家中的管家告诉他,母亲因心脏病而病倒的消息,他想也没有多想,连夜拿着护照直奔中正机场,搭最快的飞机飞回美国。 等母亲平安动完心脏手术,医生宣布她脱离险境、可以回家休养之后,他才想到自己回美国的事竟忘了告诉言彤。 糟了,她一定会气死的! 他不告而别,不去上班也不回家,一夜之间不见踪影,加上他们之间还有着摩擦,言彤一定会认为他是不负责任的走掉。 安东奇在匆忙中忘了带手机,这让一向倚赖手机电话簿的他连想要打通电话解释也不能。 安东奇天人交战着是不是要打回老家,拜托安旭非转达,但想到自己要低声下气的恳求他,他宁可找征信社的人去台湾调查言彤的手机号码。 唉~~抱头叹气,面对着阳台外的华盛顿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忽然,管家玛姬太太拿着无线电话过来,笑咪咪的说:“少爷,是台湾来的电话。” “真的?”安东奇欣喜若狂,没想到言彤弄得到他美国住家的电话!接过话筒,他兴奋道:“喂,言彤?” “抱歉,我不是言彤。”对方是一个生着气的少女嗓音。 “艾琳?”安东奇微微的一愣,“怎么是妳?” “当然是我啦!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人这么关心你了!”她没好气地说。 “妳怎么知道我在美国?” “你没去上班,没回家,大门又紧锁着,我猜你不可能回有安旭非在的那个老家,加上言彤找你找得快疯掉,所以拙掉这些地方之后,我想一定美国新家这边发生什么事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说完,艾琳还对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颇为得意。 “言彤在找我?”听见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安东奇一颗悬宕的心放下了。原来她嘴硬心软,还是在乎着他的。 “是啊!她跑到你家好几次了,像站岗一样站了好几个小时,然后不停的打你家的电话。” 安东奇胸一紧,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啊!言彤、他的言彤!原来她这么惦记他! “既然你已经回美国,那我也要回去了。” “在妳回来之前,麻烦妳两件事。第一,帮我向摩尔广告请辞;第二,告诉言彤美国这边的电话号码,好让她跟我联络,顺便向她问她的号码,我的手机没带来,我记不得她的电话号码,要联络也不方便。” 又是言彤!艾琳原本脾气都上来了,却仍硬生生的咽下去。 “哦!当然没问题啊!我一定会转告她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她甜甜的说着,心里却开始打坏主意。 “谢谢妳,等妳回来我请妳吃饭。” “OK,等她知道你的电话,她一定很快就会和你联络的,你就静待佳音吧!”艾琳挂了电话,露出冷笑。 等着吧!言彤。我会让你们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面!谁教妳要抢走我所爱的人? 言彤走进企画部时,那袭合身优雅的套装依然如往常的将她衬托得专业又美艳,她轻、薄、透的妆容依然完美得无懈可击,然而若是仔细看,仍可看出她憔悴的神情,与眼下遮不住的黑眼圈。 忙过“旭日”的案子,也顺利签下合约,今天她的工作并不繁重,言彤打算今晚不加班。 “Yvette,妳快过来!”Jill一见言彤,马上拖她往总监办公室走。 “怎么了?”哦,好困!昨天她只睡了三小时,因为她一直梦见东奇。 “安东奇要辞职!” 这句话,把言彤的瞌睡虫全震到九霄云外。 “什么?!他回来了?”言彤挽起袖子,气冲九重天!这浑小子回来得正好!她要把他揍成一堆烂泥! “他没有回来,是一个卡哇依的混血少女进去帮他请辞的。” “他为什么要辞职?”言彤呆呆的问。 Jill耸耸肩,“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到结婚什么的,不知道是谁要结婚?” 结婚?当然是他要结婚,否则他为什么要辞奇Qisuu.сom书职?就算是他的好友结婚,也不必把工作辞掉吧?他一定是要回美国……回美国…… “言彤,妳怎么了?脸色好苍白啊!”Jill连忙扶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来,喝点水!” 言彤机械化地喝水,但脑中仍然混乱,她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但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喝进去的是什么。 蓦地,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总监送少女出来。 她是……艾琳?那个自称是东奇美国女友的少女! 艾琳也看见她了,笑咪咪的朝她走过来。 “言彤姊姊,我可不可以耽误妳一点时间?东奇托我带口信给妳。” “……好。” 于是她们来到顶楼,那个她与东奇有过美好回忆的地方。 言彤看着艾琳坐在东奇曾坐过的位置上,忽然间,她有种想把她推开的冲动。 艾琳看着言彤苍白的面容,心中窃笑不已。 “言彤姊姊,上次真不好意思,没跟妳好好介绍自己。”她仍笑得像天使一般,“我的英文名字是艾琳,周,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中美混血,所以我身上有六分之一的美国血统,我猜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的头发永远不够黑的原因了。” 她木然的望着艾琳,看她不知忧愁般的笑着。 “我和东奇是在大学认识的,我们是同学,但我是跳级生,我比他小了五岁。我小时候在台湾住过好长一段时间,所以我认定自己是台湾人,刚好班上只有我和东奇是东方面孔,又同是台湾人,相处起来非常融洽,也就很自然地交往了。” 她故意捏造交往的事打击言彤,“虽然我们都念企管,但东奇因为喜欢艺术,毕业后又跑到华大去念艺术,在这时期,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结合商业与艺术……” “什么公司?”她没听东奇提过。 艾琳夸张地“咦”了一声,“妳不知道吗?就是广告公司呀!好像是叫……“创意方块”……” “叫“创意方块”?妳没记错?”言彤一惊。 这么说,那张传真上所写的事……是真的? “没记错,确实是叫“创意方块”。”见言彤脸色越来越糟,艾琳心里也就笑得越开心。 “那么……妳知道东奇为什么要到摩尔来吗?” “他好像说过……摩尔有个难得一见的广告人才,他非要把他请到“创意方块”来不可。妳也知道,“创意方块”在台湾刚成立子公司,很需要人才……言彤姊姊?言彤姊姊,妳怎么了?” 一颗泪珠倏地划过言彤的右颊。 原来……这就是东奇接近她的理由。 “不过妳别担心,他好像没有找到那个人,所以他就没有把对方挖角过来了。” 是吗?恐怕他是不敢向她开口吧!言彤冷笑。 “言彤姊姊,东奇托我告诉妳,他决定留在美国不回来了,等我回美国后我们就要结婚了,他说如果妳愿意来观礼,他可以帮妳订机票喔!” 他要结婚了……还要她去观礼……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言彤噙着冷笑,她发觉自己连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观礼?我看不需要了。”她无法笑着祝福他们,至少,她可以做到眼不见为净吧! “祝福妳,艾琳,祝妳有个快乐的婚姻。”言彤哑声说完,坚强的转身离去。 言彤心碎的表情让她感到胜利,她笑了,心里痛快极了! 既然东奇背叛了她,那她就让他永远也得不到言彤! “别怪我,东奇,这是你咎由自取,我要你像我一样,永远得不到所爱!哈哈哈……” 艾琳笑够了,她拿出手机,按下安东奇家的号码-- 西雅图晚上七点钟,安东奇家的电话响起。 管家接了电话后,交给餐桌上的安东奇。“少爷,您的电话。” “吃饭时间会是谁打电话来?”安夫人闻言微微的蹙眉。她是大户人家出身,对礼仪十分讲究,用餐时间是不接听电话的。 “抱歉,因为是很重要的事,不接不行。我到客厅接。”安东奇将无线电话拿到客厅,低声道:“喂?是艾琳吗?” “答对了!”艾琳的笑声从话筒彼端传来。 安东奇听她声音轻快,以为有了好消息。 “艾琳,我托妳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帮你向摩尔请辞,你上司已经批准了。” “嗯,”其实这件事对他而言不算是最重要的事,他真正想听见的,是关于言彤的点滴。“言彤那边呢?” “我有像你说的,把你在美国的电话给她喔!”艾琳有些同情地说:“可是她说她不要,她说她不会打电话给你,所以就不需要电话号码了。” “为什么?”言彤的反应使安东奇吃惊,“她在生气吗?她还在气我不告而别?” “大概是吧!”艾琳把话筒夹在肩颈之间,动手拆了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以至于讲话声音不太清楚。“我也不晓得她为什么生气,我只知道当我跟她提到你时,她的脸就绷了起来,我把你的电话写下来给她,她还把那张纸撕碎耶!” “妳没有向她解释为什么我必须不告而别吗?” “有啊!我跟她说你是因为母亲病了才赶回美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认为你在说谎……”艾琳的语气彷佛很遗憾,但她心里却洋溢着报复的快感。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言彤不信任他?难道她以为他会是第二个安旭非吗? “让我来跟她说!”安东奇动怒了,“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 “啊!这个……”她好抱歉地说:“她也不肯给我,我向她哀求了好久,她就是不理我,而且她还说--不,没什么!”她故意说到一半,引人好奇。 安东奇果然好奇了。“她还说什么?” “真的可以讲吗?”她佯装为难,言辞闪烁。 “讲!”东奇真的生气了。 “她说……”艾琳深吸一口气后才道:“她说你既然都可以联络到我,为什么偏偏忘了她的电话号码?你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沉默了三秒后,话筒彼端响起精采的咒骂声。 艾琳愉快而满足地听着,深信安东奇现在被她骗得团团转。 “别生气,我会再去帮你解释的!我相信言彤姊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到言彤姊的电话。” 听见艾琳这么说,安东奇总算脸色稍霁。“那就麻烦妳了。”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太好了!东奇竟对她所说的话深信不疑,是太信任她,还是以为她天真善良?不过不管怎样,趁着东奇还在美国的这段期间,她一定要闹到两人分手,她得不到的,言彤也别想得到! 第九章 一个星期过后,言彤始终没有接到安东奇的只字片语,他就像从台北蒸发了一样。 她不懂!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为什么艾琳却说他们要结婚了?难道对东奇而言,她只是他“台湾区”的女友,所以最终他都要回到艾琳身旁? 言彤望着手上的企画案,却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给我吧!”艾瑞克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拍拍她的肩,“不必太逞强,妳是我们公司的“不败”,这个头衔没有人可以抢去。所以,妳就放自己一个长假,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Eric,谢谢你,但我没打算休假。”她想拿回企画案,艾瑞克却笑着挡开她,从Jill桌上拿来一面镜子给她,言彤皱眉了,“你干嘛?” “妳看看妳的样子,苍白的脸,蓝黑的眼圈,妳虽号称“不败”,但妳的身体可不是“不败”,妳继续这样上班,同业会以为我们摩尔虐待员工。” 艾瑞克说得一本正经,反而逗笑了言彤。 “谢谢你,Eric,只是……” “只是什么?怕妳不在公司,我们会砸了摩尔的招牌吗?”艾瑞克打趣道。 言彤摇摇头,“倒不是,我担心我离开后,工作大部分落在你身上,到时恐怕你得一人当两人用。” 艾瑞克听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言彤体贴的一面使他心头一阵暖,但他却又无法不意识到她的心只在安东奇一个人的身上。 “Eric?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请个长假。” 言彤又笑了。“别担心,我相信你应付得来。” 言彤笑起来很美,她一笑就彷佛春暖花开,不知夺走多少人的呼吸。艾瑞克也是因为被这笑攫住了视线,从此再也不看别的女人。 “Yvette,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嗯?” “妳……为什么喜欢安东奇?”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有人曾问过她为什么喜欢安旭非,当时她回答说安旭非有一种魔力,就像是宇宙黑洞,会把整个人吸引进去。 而东奇呢?她为什么喜欢东奇? 言彤思索了好半晌,才道:“我喜欢他,只是因为和他在一起能使我开心。” 艾瑞克笑了,但心中苦涩。 “这是个好答案。”因为,此刻面对言彤的他,也是这种心情。 与艾瑞克谈过后,言彤向上司提出休假的申请,让王总监很震惊。 “妳要休长假?”身为上司的疑心病犯了,“是不是有其他广告公司来挖角?我记得上次我们谈过这问题,上头也同意给妳加薪加奖金……” 言彤失笑,“总监,你想太多了,我真的只是想休掉之前累积的假而已。” “可是有很多人在离职前都会休长假……” 言彤见上司这么惊慌,只好说:“总监,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就不休假。” 王总监瞪大眼睛,望住她好一会儿。 他注意到言彤的倦容,也看见她坚韧的眼神,他相信他要是不准假,言彤一定能像往常一样把工作做到最完美。 有那么一瞬,言彤以为总监不会准假,她知道继“旭日”的案子过后,有更多厂商找上摩尔,企画部的每一份子连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让她休假? 但最后,王总监还是在假单上盖了章,批准了言彤的长假。 请长假的第一天,言彤在睡眠中度过。她没有设定闹钟,而大概是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这一觉她睡了二十几个小时,当她睡着时,脸不忘面向着她放在枕边的手机。 言彤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又饿又渴,但她的第一个动作却是检查手机是不是有未接来电和留言。 一个也没有。 她呆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好寂寞。 她从来不曾有过寂寞的情绪,她的时间被工作填满,工作以外的时间有朋友,有东奇。然而,东奇走了…… 忽然,被她握在手中的手机响起,她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生气。 她连忙按下通话键,“喂?”她的心因期待而狂跳。 电话里的声音低沉悦耳,却不是她等待的那一个。 “言彤?是我。”安旭非的声音在电话彼端响起。“我打电话到妳的公司去,他们说妳从今天开始请长假。” “嗯,我是请了长假。”她拂开额前的发丝,这才发现屋里好暗,于是起身开灯。 “怎么会突然请长假?妳生病了?” “不是……”言彤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连忙问:“你是不是有了东奇的消息?” “我是听到了一些消息,”安旭非的话带给她一线希望,“我们见面谈。妳吃过晚饭没?” “还没。” “到我家来吧!寇妈一直念着妳,说好久没见到妳。”安旭非的声音带着笑意。 言彤迟疑了下,安旭非知道她犹豫什么。 “放心,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 被说中心事,言彤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估算从这里到你家要多久。” “我刚从公司出来,需要我去接妳吗?” “不用了,从你的公司再到这里,等于多绕了一大圈。我搭计程车过去就可以了。 “好,那么待会见。” 挂了电话,言彤进浴室冲澡、盥洗,然后换上从衣橱里拿出的水蓝洋装。原本她下意识要去拿套装的,但猛然想起她已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在这一个月之中,她可以不需要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专业的广告人。 下楼招来计程车,她报出安家地址,四十分钟后,言彤已经抵达安家大宅。 寇妈一见到言彤的身影出现在监视萤幕上,立刻笑着迎上来。 “言小姐!最近可好?我听大少爷说妳打算休假一阵子,我也觉得应该,妳瞧妳,比上次来时瘦多了!” 寇妈一见到言彤话匣子就停不了,她挽着言彤的手臂,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走进熟悉的安家客厅,寇妈笑咪咪的说:“大少爷要我做些妳喜欢吃的菜,但我记得的是妳以前喜欢的口味,不知道这些年妳喜欢吃的东西有没有改变?” 言彤微笑,“都没变,寇妈,不好意思害您费心了!” “哪里的话!”寇妈领她走向餐厅,“大家都在等妳吃饭,快进去吧!” 言彤推开客厅与餐厅相连的门后,才意识到寇妈的语病。 大家?不是只有她和安旭非吗? 走进餐厅,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言彤姊姊,我们都在等妳喔!”艾琳愉快地向她招手,言彤却挤不出笑容。 除了艾琳以外,在座的还有两位未曾见过的长辈。 “言彤,我向妳介绍,这两位是我的父母亲,他们刚从日本回来。爸、妈,她是言彤,是广告圈里的“不败”神话。” 虽然很意外,但言彤仍不忘礼貌。“伯父、伯母好。” 安父朝言彤点点头,不很亲切也不至于失礼,而安二夫人则热情多了。 “长得真漂亮!还没结婚吧?” “还没……”言彤被安二夫人的直接吓到,哪有人刚见面就这么问的? 安二夫人笑着转向儿子,“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吗?”她这个孤傲的儿子可是从不带女人来见双亲的。 安旭非笑道:“您这样说,以后她都不敢来了。” “才没这回事,以后她是要进咱们家门的,”安二夫人用手肘顶顶安父,“大老爷,我说的对不对?” 安父锐利的眼扫过一旁的言彤,慢条斯理地开口,“妳会会计吗?” “不会。” “懂投资吗?会操作基金吗?”安父的眼神越来越轻蔑。 “不会。” “那股票呢?知道什么是投机股吗?放空?空卖?” 言彤一路摇头。 “妳到底是学什么的?” “我念外文系,目前任职于广告公司。”言彤发现东奇的父亲连筛选儿子的女友都有固定的标准。 安父转向安旭非,没好气道:“都听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安旭非嘴角噙着笑,丝毫不以为意。 安二夫人缓颊道:“不会也没什么关系嘛!我们公司里还有很多职位可以做啊!再不然在家里当少奶奶,不也挺好的?” 安父冷哼,“真是妇人之见!想要当我们安家的媳妇,可不能对商业、对金融一无所知!” “抱歉,我从没说过要当安家的媳妇。” “什么?!”安父微怒。 言彤注视安父的双眼,态度自信,“也许府上是台湾数一数二的豪门,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向往飞上枝头当凤凰,再者,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十分满意,即使有天我结了婚,我也不打算辞掉工作,我想当一名职业妇女。” 语毕,安二夫人瞠目结舌,而安旭非则微微的笑着,眼中充满激赏。 因为这番话,安父首度对言彤产生兴趣。“言小姐,妳这话纯粹是意气用事呢?还是真的这么想?” 言彤毫不畏惧地说:“您要怎么认为都可以。” 一瞬间,室内的温度彷佛降到冰点,没有人说话。 没想到,安父的厉眸却慢慢变得柔和,最后竟笑了起来。“自从我当上总裁以后,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言小姐,妳胆子不小啊!” “得罪之处,还请伯父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好话坏话都让妳说尽,我要是生气岂不显得没度量?”安父开始对言彤另眼相看,原来她不是一张脸蛋漂亮而已,反应挺快,是很合适的公关人材。“我们家阿旭的眼光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的交往我不反对。不过,阿旭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不是玩玩,我希望你们可以定下来--” 阿旭?言彤一愣,急喊,“不是的!”他们弄错了! “不是什么?”安二夫人好奇地问。 言彤求救般地望住安旭非,希望他来澄清事实,但他竟装作没看见。 “爸,我们当然会定下来。” “旭非哥、言彤姊,恭喜你们了!”艾琳愉快地落井下石。这下她就别想来和她抢人了!呵呵呵~~ “安旭非!”言彤一惊,他为什么不解释清楚?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安二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紧张,当然我们也会尊重令尊和令堂的意见,不如改天我们亲自去妳家提亲,好好谈一谈你们的事。” 安二夫人满是期待的眼神,令言彤无法狠心戳破谎言。也罢,那就等明天吧!明天她会趁安旭非在公司时,向安家长辈说清楚。 用餐中途,艾琳佯称上洗手间,然后带着手机进厕所。 “喂?东奇哥,你知道吗?言彤姊决定和旭非哥结婚了!他们一起去见你的父母,安爸安妈也都同意了喔……” 飞机在夜间飞行,所有的旅客沉沉睡去,只有安东奇睁着毫无睡意的眼望着机窗外的厚实云层。 东奇哥,你知道吗?言彤姊决定和旭非哥结婚了! 艾琳的话回荡在脑海中,一次次的打击着他。 这不会是真的吧?言彤不会这样对他吧?她会用这么残酷的方式让他痛苦吗? 高空上,飞机以平稳的速度飞行,而安东奇却心急如焚,恨不得飞机能再飞快一点,好让他早点见到她。 现在她在做什么?和安旭非在一起吗? 这个念头使安东奇的心一阵寒,不!不会的!言彤不是残酷的女人,她不会藉安旭非来伤害他!天,他真恨自己,当初他为什么要质疑她的真心?为什么认为她的心根本不曾离开过安旭非?为什么不相信她? 是的,全因为嫉妒,他让嫉妒蒙蔽了双眼,因为他的不信任,他们两人的幸福正一点一滴的溜走。 但他想明白了,爱是信任而不是占有,如果言彤能原谅他,他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 飞行时数进入第十一个小时,飞机由平流层降下至对流层,穿过云絮,桃园中正机场的跑道就在下方。 经过漫长的入境手续,安东奇拿了护照和一只背包直奔机场大门,上了计程车直奔言彤住处,但言彤不在家。 今天星期几?应该不是周六或周日,言彤要上班当然不在家。 安东奇又赶到摩尔广告公司。 当他冲进企画部,所有的老同事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东奇?你不是辞职了?”Jill指着他叫。 “言彤呢?”安东奇四下搜寻,却不见言彤的身影。 “你不知道吗?言彤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人当然不在公司啊!” “她也不在家,会去哪里?”安东奇捉住Jill双肩追问。 “我怎么知道?”Jill不爽的用力拍开他的手,“她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安东奇的脑中蓦地灵光一现,也许她会在那里…… 心里有了谱,安东奇说走就走。 “喂!你找到她的时候最好向她解释清楚!”Jill在他身后喊。 安东奇止住步伐,回过头来,“解释什么?” “解释“创意方块”的事,”Jill眼中带着同情,“因为她什么都知道了。” 该死!恐怕这才是言彤动怒的真正原因! 离开摩尔广告,安东奇马不停蹄的赶往安氏金控。他记得安旭非只有每周四在旭日建设,其余的工作天都在安氏金控指挥。 当安东奇抵达安氏金控时,整个公司只剩下警卫和少数加班的员工,警卫朝安东奇点头打招呼。 “我哥在办公室吗?”他注意到警卫身后墙上的挂钟,时针在七和八的中间。 “是,安董还没下来,他有访客。” 访客?安东奇心里已有几分笃定。“好,我上去找他。” 安东奇以指纹启动大厅VIP电梯,直升董事长所在楼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左右滑开,安东奇刚步出电梯便碰上从招待室里走出来的言彤与安旭非。 言彤乍见安东奇,先是一愣,然后她猛然奔过来给他一拳,最后奇Qisuu.сom书,安东奇带着鼻血接受言彤热情的拥抱。 “说!你到哪里去了?”一进门,言彤就开炮了。 安东奇的住处,一尘不染,东西整齐得没有一丝人味儿,看样子负责打扫的林嫂没有趁他不在时偷懒。 “我母亲因为心脏病发作,我必须赶回西雅图。” 言彤一愣,“什么?我以为你……” “妳以为什么?以为我们大吵一场之后我就不告而别?”安东奇微愠,“妳真把我当成这种人?” “谁教你一直没消没息?你连一通电话也没打,什么事都透过艾琳转达,还要我怎么想?”言彤气呼呼的,拿沙发上的抱枕丢他。“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通电话找你?你居然给我关机!” “那是因为我忘了带手机!”安东奇从茶几上抓来没电的手机以兹证明,“我把所有人的电话都输入到里面,而走的时候太仓促,我也急着和妳联络,所以才托艾琳去找妳……” “呵!你忘了所有人的电话号码,但艾琳的电话你就记得住?”言彤冷笑,但心里却好像有干百支针在戳。 安东奇一辈子没这么冤过,他大叫,“不是我记得她的号码,是她主动打电话到西雅图的家找我的!妳也知道我们都住西雅图,又是同班同学,她有我家电话也毫不奇怪……好好好,没把妳电话背起来算我不对,我道歉,行吧?” 我道歉,行吧?他不说还好,说了反而令言彤更生气。 “不情愿的话你可以不要说,我也不希罕你的道歉。”言彤负气的双手环胸背过身去。 “言彤!”可恶!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搞?他都道歉了还不领情! “还有,你的婚礼我不克参加,你知道我号称广告界的“不败”,可是很忙的!”她的冷言冷语有如火上加油,安东奇又气又错愕。 “什么“我的婚礼”?应该是“妳的婚礼”吧?我都听说了,安旭非还带妳去见我爸和二妈,你们已经决定要结婚了不是吗?” 言彤蓦地转过身,让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眼中的怒火。“别说“我的婚礼”,来说说“你的婚礼”如何?听说你还交代若是我愿意前去美国观礼,你还要替我订机票,这会不会太瞧不起人了?” “该死的!我从没说过机票的事!不,应该争--我根本没有什么婚礼,我想结婚的对象,从头到尾就是妳,只有妳!” “是吗?”言彤一个字也不相信,“那你对身为“创意方块”的创立者,却纡尊降贵到摩尔来挡墙脚的事有什么看法?” 安东奇大声的诅咒了一会儿,才对她吼,“我不是来挖角的!我发誓我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这件事!” 言彤寒着脸道:“如果你不是为了来挖角,或是打听情报的,那你又何需放下身段到摩尔来当一个小小企画员?摩尔只是小小的广告公司,可比不上“创意方块”横跨美洲和亚洲的事业版图,这么小的广告公司为什么引起你的注意?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无聊,想找点刺激!” 挖角?打听情报?言彤这女人把他当成什么了?他好歹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新生代创业家,他的广告公司在美国西岸要是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而这女人竟把他当成投机取巧之辈! “妳不知道我为什么进入摩尔?真的吗?”气到吐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怎么知道你怀的是什么鬼胎!”言彤没好气的说。 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安东奇的忍耐到达临界点。 “让我告诉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进入摩尔!”安东奇捉住言彤的手腕,用力一扯,接着言彤感觉嘴唇一热,他吻上了她。 安东奇一手托起她的下巴,热烈的唇舌探入她丝绒般的口中,极具侵略性的与她的舌头交缠。 当安东奇吻上她时,言彤的理智立刻就失守了,什么愤怒全抛到脑后,她在他的怀中融化,在他的唇间叹息,她不想说谎,她真的想念他。 结束了长吻,安东奇抬起头,注视着她不再苍白的脸颊。 “妳其实是惦记我的,对不对?”他再度搂紧言彤,“我一见妳就觉得妳的气色不佳,一抱妳就感觉妳瘦了,为什么妳休了假却反而变瘦?我想是因为我,对不对?”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说是因为你!”言彤激动的否认。 安东奇笑了,没错!就是这个反应。 见他笑了,言彤再也气不下去,她用力搥他胸口几下,最后紧紧的搂住他。 “妳刚刚差点把我的鼻梁打断了。” “你活该!”让她烦恼了那么久,她心里还有气。 安东奇抓起她的双手,阖在他的大掌之中。 “妳怎么会以为除了妳以外,我还会爱上别人?” “你又怎么会以为,我心里还是爱着安旭非?”言彤反问。 “妳就当我啰唆,我想再确认一次--所以妳并不爱安旭非。” “我已经说过一百遍了,安旭非只是个朋友,如此而已。”言彤顿了顿,又问:“那你呢?你没和艾琳结婚吧?” “当然没有!”安东奇立刻否认。 “那为什么艾琳说你……” “那为什么艾琳说妳……” 两人蓦地停住,总算明白过来。 言彤沉吟,“啊!我懂了。” “我也明白了,原来是她在中间搞鬼!”安东奇瞇起眼,磨牙霍霍,“明天我会去找她聊聊。” 事后言彤听说艾琳果然被骂得很惨,一双眼睛哭得肿成核桃般大,安东奇于心不忍,又说会帮她介绍比他还优的男生给她,艾琳才破涕为笑,乖乖的拎着行李回美国。 接下来,安东奇与言彤准备面对最大的阻碍者,安东奇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安旭非。 该来的,躲不过。 周六上午,那是安旭非笃定会在家的时候,安东奇决定选择此时和他解决长达二十八年的恩怨。 “我在这里等就好。”言彤明白他们兄弟俩需要长谈,他们的争执除了她以外,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恩怨情仇,这是外人所无法介入的。 “好,我去去就来。”安东奇紧握了下她的手而后松开,头也不回的踏入家门。 能顺利吗?言彤目送安东奇的身影进入大宅,心中仍有些不安。 安东奇打从踏进老家的第一步开始,面容便换上言彤所陌生的冷漠。 踩过玄关进入客厅,安东奇随着步伐武装自己,准备迎接与异母哥哥的最后战争。 当安东奇走进客厅时,安旭非正坐在单人高背沙发里,他的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彷佛预知访客的来到。 “东奇。”见到唯一的弟弟,安旭非勾起唇角,“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来找你。”安东奇冷声道。 “我心里有数。”安旭非大手一扬,“坐吧!今天下花上几小时是谈不完的。” “不需要,我打算速战速决。”安东奇对安旭非充满戒备,也许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安旭非会视他如仇,但只有他了解他不为人知的真面目。“我想知道我不在台湾的这段时间,你凭什么带言彤去见爸?” 安旭非两手一摊,“我只是想介绍她给爸妈认识,这样难道不对吗?” “你是单纯的想介绍她给爸妈认识,还是想造成你和言彤是一对的错觉?”安东奇压根就不信任安旭非。 “我想我没有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安东奇语带讥刺,“对!你是没有,你只不过是很坦率的接受爸的错点鸳鸯谱。” “错点?”安旭非笑,“你如何觉得这是错点?别忘了我和言彤交往过,彼此的个性非常合得来,我们的分手是源自于一个误会,如果没有这个误会,今天和言彤交往的就是我。” “那种八百年前的故事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讲?现在和言彤交往的是我,你少拿以前的事来嚷嚷。”安东奇一想到就有气,“你想着我不在台湾打言彤主意,别以为那些把戏瞒得过我的眼睛!” 安旭非冷笑,“在她还没结婚之前,我仍然有追求她的权利,而且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看吧!这就是安旭非的真面目。 “但是你根本不爱她,不是吗?你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友,所以才重新追求她,我相信,如果今天我的女友是别人,你也一样会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只因为你恨我,你想让我痛苦。” 啪啪啪啪啪啪-- 安旭非鼓起掌来,神情嘲弄。“这故事编得不错,还有没有?” 安东奇气得咬牙切齿。他最痛恨安旭非这种嘲弄傲慢的态度!彷佛别人是白痴。 “这故事不是编的,我可以举例说明。” “请便。” 安东奇并没有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唬住,他注意到安旭非的手把沙发原木的扶手抓得死紧,指节泛白。 “你恨我,因为我是安家名正言顺的嫡子而你却不是;你恨我,因为你现在所掌管的安氏金控只是为人作嫁,而这个人就是我;你恨我,因为我的母亲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从此以后我变成你的死对头;你恨我,因为你羡慕我敢于和父亲争执,甚至作对,你却必须为了母亲,对父亲事事顺从;你恨我,因为你深爱的女人,现在变成我的女朋友!这几点成为你报复我的主要理由。” 安东奇一口气说完,他看见面无表情的安旭非,几乎要将木制扶手折断,于是,安东奇知道他长久以来的推测是正确的。 沉默好半晌后,安旭非竟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 安东奇微拧起眉,发现安旭非俊美至极的脸孔,竟多了一抹森寒。 “你说对了,东奇,我是恨你,从你出生至今,没有停止过。”安旭非起身走到安东奇面前,弯腰直视他冷漠的眼,“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能成为你的影子,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不管我的表现有多亮眼,就算我才是这个家的长子,只因为我不是死去的奶奶认定的媳妇所生,这辈子我在安家就只能沦为二等公民!高中的时候,你因为不打算按照父亲的希望,选择商业或金融类科系,成天在不良场所流连,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就这样摆烂下去,如此一来,也许我还有取代你的一丝机会,但这个希望也落空了。” 望进安旭非的眼眸,安东奇看见了深沉的绝望。 “我从没打算跟你争什么。”安东奇坦诚,他在美国已打下了事业根基,因为他一心认为父亲会将家族事业交给安旭非。 “我知道,所以我更恨你的淡然。”他恨自己努力了二十几年却得不到的东西,却是东奇所不屑一顾的。 “哈哈哈!”安东奇笑了。 这一笑,化解了兄弟两人的心结。 在冷然相对的二十八年岁月中,彼此的仇恨,彼此的猜疑在这一刻得到解脱,多少成长的挣扎与痛苦,在相视的眼眸中得到原谅。 安旭非拍拍安东奇的肩,“我猜言彤已经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提起言彤,安东奇的目光柔和了。 “祝你们幸福,我相信这一次不会再有阻碍了。” “也祝你找到你的幸福。”这一次,他是真心的。 安旭非微笑,“我想我会找到的。” 走出安家大门,安东奇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郁闷早已豁然开朗。 看见安东奇出来了,言彤微微讶异。 “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言彤连忙打量他全身上下,将他转来转去,“有没有怎样?没打起来吧?没受伤吧?” 没问结果,却只在意他是否受伤,安东奇的心暖了,眼神也柔了。 安东奇蓦地身子一低,将美人扛上肩。 “东奇,你干嘛?”言彤的肚子压在他的肩上,那感觉好难受,她拚命搥打他的背部,“放我下来啦!你别想扛着我走出安家前院,安东奇,你听到没有?!” “啊?妳说什么?”他显然在装傻。 “喂~~你扛着我想去哪里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吐了!”言彤惊恐的大叫。 “言彤,我们结婚好吗?”安东奇不期然的丢出这么一句,肩上的言彤倏地停止挣扎。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安东奇笑了,终于肯放她下地。 望着言彤期待又紧张的眼眸,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到不行的男人。 “我说,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有着神奇的魔力,一向不轻易掉泪的言彤竟哭了。 “怎么,妳不开心吗?”安东奇紧张了,他以为自己会错意。 言彤用泪眼瞪他,“笨蛋!太开心也是会哭的好吗!” 所以,她是喜极而泣。 安东奇松了一口气,用力抱住心爱的女人,在心里发誓着要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等一下!”言彤忽然推开他,“你不会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拐到“创意方块”去吧?” 安东奇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不是?”言彤扯住他的衣襟逼问。 这女人有够多心! 安东奇蓦地捧住她的脸蛋,用一个吻堵住她的问题。 “等等,你还没……哦……嗯……” 到最后,言彤根本忘了自己想问什么。唉!管他的!现在还有什么事比亲吻更重要? 【全书完】 编注:1欲知花蕊与凌岳的故事,请看天使鱼103《接吻好心情》。 2欲知齐湄与佟亮一的故事,请看天使鱼142《不及格,女朋友》。 后记(书后座谈会) 幕起,灯亮,掌声响起。 乔轩:(微笑)大家好!我是乔轩,欢迎大家留下来参加书后座谈会。 东奇:大家好!我是主角安东奇,是轩子的搭档主持。 乔轩:(四下张望)咦?今天为什么空空荡荡的?难得我召开座谈会,那些我笔下的主角们竟敢落跑,他们是想找死吗? 东奇:(耸耸肩)这都要怪妳,谁教妳八百年才出一本书,其他人以为妳封笔了,所以一个个跑得不见人影。 乔轩:(赶快装无辜)没办法呀!我现在又不是专职作家,我们学校的报告多得不得了,哪还会想起尘封在笔电里长霉的小说半成品? 东奇:拜托!全台湾有多少作家还是学生妳知不知道?随便讲几个出来妳就被比下去了。人家都有办法维持一、两个月完成一本书,为什么妳就不行? 乔轩:(被戳到痛处,气得牙痒痒)我真后悔把你给写出来!早知道我就把言彤配给安旭非了,哪像你这样扯我后腿!说不定他比你还懂得尊重作者! 东奇:当妳笔下的人物也很倒楣啊!在书里什么甜的咸的都吃不到,还要不停被误会、被怀疑!想到这个我就气!(痛恨地捏了下乔轩的鼻子) 乔轩:(拍开他的手)哦,好痛!不要捏我啦!我当然知道你很想和言彤XX…… 东奇:XX是什么? 乔轩:(猛摇手)不能说、不能说,说了这本书会被打上十八禁。 东奇:有没有这么夸张啊?真的不能说做-- 乔轩:(忽然拿出木槌往男主角头上K下去,怒吼)叫你不能说你听不懂啊?你要害我的书被贴标签啊! 东奇:(摸摸头上的肿包,恨恨的瞪了乔轩一眼)妳干嘛打我?很痛ㄟ!被贴十八禁又怎样?干嘛怕成这样? 乔轩:因为我有很多读者不满十八啊!你再叽叽歪歪试试看,我马上下笔让言彤变成寡妇! 东奇:(怨恨的表情)妳这个暴力女,我只是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妳竟然对我动粗! 乔轩:这是个只能做不能说的世界,你要弄清楚才能活下去啊! 东奇:这就是我和言彤不能……不能XX的原因? 乔轩:(表情欣慰)是啊!你总算搞懂了。 东奇:但我、我还有疑问--性真的是不能说的事吗?性在爱情小说里是罪恶吗? 乔轩:是啊!所以我们只能相信小宝宝是送子鸟衔来的,或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我们必须相信所有相爱的人关起门来真的只是在聊天而已,所有的小说在写到那一段时必须跳过直接变隔天早上,或是用亲亲带过,不然的话就变成限制级小说了。 东奇:如果是站在保护青少年的立场,我认为“分级制”的观念是正确的,但是分级的标准需要再更深思熟虑,像是写到怎样的程度叫情色,怎样的程度是言情?这都需要仔细界定。又像是过于幻想的书刊也不行,如《多啦A梦》也变限制级,这种标准会被其他国家嘲笑吧? 乔轩:我只能说,制定这条法规的人,不是阅读言情小说或是《多啦A梦》的族群。 东奇:这种话太轻描淡写了吧? 乔轩:没办法啊!这是个只能做不能说的世界嘛! 东奇:为什么我总觉得妳的情绪不够激动?我以为妳会很同仇敌慨才是。 乔轩:这条法规虽然有千般不是,但至少是站在保护青少年的立场,我觉得出发点是对的。除此之外,这条法规还有利于我的地方。 东奇:什么地方? 乔轩:从此以后我就可以跳过那些桥段啦!而且编编都不会有意见喔! 东奇:(没好气)说来说去妳就是想少写一点就对了! 乔轩:(点头点头)没错! 东奇:(眉峰拧起)那我跟言彤怎么办? 乔轩:(满怀同情)呃……那个……总之你们俩会一直这么纯洁下去,到死你都不能跟她XX,不管你们多相爱都不能XX,反正你们永远都不能XX就对了! 东奇:可恶-- 乔轩:喂,先说好,这可不关我的事喔!抱歉啰!各位读者大人们,轩子要先溜了,下本书中见,拜啰~~(一溜烟不见踪影) 东奇:(追出去)站住,妳给我回来! 落幕,关灯。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