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魅惑》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西元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 西元十四到十七世纪,是西方历史由中古走向近代的转变时期,在这个时期,商业活动频繁,并陆续出现了许多城市,城市里的居民爱好文化,因此促进了文艺复兴运动。 此后,信仰方面发生了宗教改革;政治方面,兴起了一种新的民族国家,而这些民族充满了积极、进取的精神。欧洲各国君主更是积极地向外扩张自己至高无上西泽尔波尔金――范伦提诺公爵,在圣安基罗堡的大广场上,夕阳金色的光晕透过树梢斜斜地洒在他子夜般黑亮的铠甲上,黑色金属制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孔,他湛绿的星眸与他镶在面具上的绿宝石一般魅人。 “公爵,您的马。”身后一名骑士牵来了一匹倨傲而昂扬的黑色马儿。 西泽尔拍了拍坐骑,道:“人呢? “带来了。” “很好。” 想要与他作对的人,下场就死路一条! 他是罗马教皇亨利三世的私生子,在这个重视嫡出的时代,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到权力。征服米兰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二世拥有强大的政治手段与野心,这一点与他非常相似。虽然他身为路易十二的臣子,并且为路易十二建立了少战功,但是聪明的西泽尔十分清楚路易十二视他为战棋,只要他不再需要他,他现在所拥有的地位一夕之间就会完全崩解。 西泽尔冷冷一笑。路易十二不过是起利用他,而他,何尝不是? 路易十二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但他可没有打算就此拱手让人;他迟早会取回他该拥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公爵阁下,人犯带到。” 西泽尔性感的唇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久违了,罗贝雷威廉队长。” 罗贝雷是路易十二的禁军队长,并且奉命监视西泽尔,倘若西泽尔有谋反之心,则格杀勿论。 罗贝雷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是路易王的亲信,我就不相信你敢动我!” 西泽尔微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敢不敢。” “如果你敢动我,陛下他会――” “杀了我,”西泽尔毫不在意的轻笑,他的笑声低沉悦耳,却夹杂一丝轻蔑。“威廉队长,我西泽尔波尔金倒是很想知道陛下究竟会不会那么做,我们试试如何?” 罗贝雷噤声了。西泽尔是路易十二边疆拓土的将领,他会杀了西泽尔。但,绝不是现在。绿眸眼睛的西泽尔,正是基督徒眼中恶魔的模样,莫怪科即使西泽尔是个出色至极的军事政治家,也不为路易十二所重用。 “看来这答案你已心里有数。”西泽尔似笑非笑地取来头盔戴上,道:“听说你是路易十二身旁的第一剑士,我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打赢我,你就可以离开我的圣安基罗堡,回路易十二身边去。” 西泽尔命人给予他一匹马、一把长矛与一套盔甲。 血色从罗贝雷脸上流失。老天!即使他被誉为第一剑士,打赢西泽尔的机率甚至比零还渺茫啊! 看着罗贝雷惨白的脸色,西泽尔冷笑道:“你是否悔不当初了呢?可惜为时已晚。你不该知道太多,那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路易十二派他来监视他,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的行为已经逾越了他所能忍受的范围。他写给坎培亚男爵的密函被罗贝雷劫走,幸亏他发现得早,否则今天被杀的就是他。当然,因为疏忽职守而导致密函被劫的手下已被他处决,而现在轮到罗贝雷了。 “这场比赛采取骑马刺枪的方式,谁先落马谁就算输。”西泽尔邪魅一笑,“祝福你所,威廉队长。” 罗贝雷无路可退了,换上盔甲上了马,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做短暂的祈祷后,硬着头皮迎接这场生死决斗—— 琉克勒茜·波尔金提着湖绿色绣着金线的裙摆,不顾女侍的阻拦,奔到圣安基罗堡外广场边来。 “啊,琉克勒茜小姐!”西泽尔的亲信彼得惊讶地道,“西泽尔公爵不希望小姐目睹他与罗贝雷的决斗,请您回房吧!” 披散着一头流泉般的金发,琉克勒茜坚决地摇头道:“不,我要在这里看着他。” 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铠甲与一个身着银白色铠甲的人,正激烈地在马背上以长矛决斗着。 琉克勒茜很快地就分辨出哪一个是西泽尔,他出手总是又狠又准,丝毫不会迟疑。 罗贝雷银白色的铠甲已经染上点点血污,并且摇摇欲坠;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维持不坠马落败而已。 两匹马再度面对面奔向前去,罗贝雷咬紧牙关,奋力举起长矛一刺—— “啊!”琉克勒茜失声低呼,那把长矛几乎要逼近西泽尔的胸膛,在千钧一发之际,西泽尔灵活地一侧身,将手中的长矛往罗贝雷心口刺入。 罗贝雷发出一声惨叫,滚下马背,一动也不动了。 西泽尔摘下头盔与金属面具,露出英挺绝伦的脸庞。他冷冷一笑,道:“这次是你,下回就该轮到路易十二了。” “公爵阁下。”一名骑士走上前,恭敬地等候西泽尔的吩咐。 “清理场地。” “是。” 西泽尔下了马,边走边脱下手套;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面前婀娜的湖绿色身影。 “琉克勒茜?” “哥哥!”她飞奔过去,投入西泽尔怀中,纤柔的身躯仍因刚才惊险的一幕而发抖着。 “为什么到外面来?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看我与别人决斗。“他搂紧了同母异父的妹妹问道。 琉克勒茜从西泽尔怀中抬起美得惊人的小脸,伤心地指责道:“我也不喜欢哥哥与别人决斗,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西泽尔眯起漂亮的绿眸,道:“因为,如果我不杀了他,被杀的就是我。你希望我被杀吗?” “当然不希望!”她美丽的绿眸浮现泪光,“只是每次看哥哥与别人决斗,我就害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别再与路易十二为敌了,好吗……” 她是那么深爱着他,她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是的,她深爱着自己的哥哥;即使知道违背了社会的规章,她也宁愿就此沉沦。 西泽尔修长的手指抬起她泪汪汪的绝美脸蛋,俯下头,吻住她玫瑰花瓣般的红唇。 “我要让整个意大利半岛播满我波尔金家族的旗帜,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即使是心爱的女人阻止,他也不会停止掠夺的举动。因为他明白,惟有得到权力和地位,他才有可能在这个时代立足。 “公爵阁下。” “什么事?” “路易国王派遣两名使者送密函过来。” “我知道了。”他轻啄了下琉克勒茜的红唇,温柔地道,“我一会儿回来,回房去。” 路易十二突然遣使者前来圣安基罗堡,他相信绝对来者不善;罗贝雷被他俘虏的事想必他早就知道,沉默到现在有什么用意吗?这倒是相当令人期待呵! 西泽尔扬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笑容,转身走入城堡内。 脱去铠甲,西泽尔一袭深紫色着银线的立领窄袖上衣,衬托出他尊贵而卓绝的王者风范,黑色紧身裤使他的双腿更形健美而修长,中分及肩的黑发更增添他的英挺与魅人。 他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双翡翠般的绿眸似有若无地浮现笑意。 “科尔培阁下,请坐。” 科尔培·莫德,路易十二的近身侍卫,虽属于禁军的一员,但却直接受命于路易十二,不受已死的罗贝雷统辖。他的官阶比起罗贝雷略高一级。 “范伦提诺公爵,属下受国王命令,带来一封密函。” “哦。”他淡淡应了声。大费周章派特使送信来,他很想知道路易十二存的是什么心。 接过密函,抽出进而的书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违抗君命,杀无赦。 西泽尔警觉地抬起头来,科尔培正抽出腰间佩剑,狠狠地一剑刺向他的眉心—— 西泽尔向左避开,冷冷地问:“是路易十二的意思?” “当然是陛下的旨意,否则我们怎么敢动你?”科尔培手上的剑一刻也没有闲着,他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向西泽尔的要害刺去,“公爵阁下公然囚禁了陛下的人,没有把陛下放在眼中,已经使陛下非常不悦了。” 西泽尔笑着闪躲他的剑,道:“你是指罗贝雷·威廉队长吗?我并不需要再囚禁他了,国灰无此必要。”顿了顿,他再度开口,“今后,他什么话也不能对陛下说了。” “你杀了他!” “不,他是死于一对一的决斗中,这只能说他学艺不精。” 敢嘲弄国王麾下的第一剑士的人,也只有西泽尔·波尔金了。 西泽尔虽然手无寸铁,但依然毫无所惧,他眼明手快地手刀一场,击落了科尔培手中的剑,脚尖顺势一勾一提,手执科尔培的剑抵住他的咽喉。 看着科尔培灰败的脸色,西泽尔带笑的唇边有着嗜血的残暴。 “今日他派你来取我的性命,虽然是太低估了我,假如范伦提诺公爵人人可诛之,那就不需要我为他打江山了。” “陛下知道我无法取你的性命,所以——”科尔培手上赫然出现一把小型火枪,对准西泽尔的胸膛,“我必须这么做。” 科尔培扣下扳机,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击中西泽尔的胸膛。 更甚于刀伤几百倍的痛楚迅速由胸膛蔓延至全身,西泽尔全身像失去力量一般坠落,及中几乎失去意识。科尔培再补了一枪,却只打中了墙壁。 巨大的枪响惊动了整个圣安基罗堡,侍卫上来了!科尔培立刻打开窗子,利用暮色作为掩护,逃遁而去。 西泽尔右手压着伤口,感觉血如泉涌,却不再疼痛,他感到自己仿佛在空中缓缓下坠着…… 一切都毁了,他的意大利王国……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束笼罩住他,在他无力抵抗之时,被吸入一个青白色的漩涡中,在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过后,他失去了知觉…… 第二章 二十世纪意大利半岛罗马 扶桑提着行李出了海关,深深地吸了一口罗马的空气。终于来到罗马了!她看了看表—— 哇!糟糕,飞机误点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狄恩一定等很久了吧! 匆匆走出机场,扶桑努力地试图从来来往往的身影中找出狄恩。 “难道是记错地方了?”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仔细地确认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 “没错呀!”难道会是狄恩等太久了,所以先走了?想到这里,扶桑立刻去找公共电话call他。 电话响了十来声,正当扶桑打算放弃时,电话被接起来了。 “哈、哈啰!”虽然意大利语她不怎么灵光,但她的英语是可是呱呱叫的呢!想成为一个称职的导游,流畅的英语是不可或缺的。 “呃,哈啰!”对方像有些意外般,立即改以英文回应。电话的那头是一个慵懒而娇嗲酥转的女声。 扶桑不自觉地有些紧张起来。这个人是狄恩的姐姐还是妹妹?为了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扶桑小心地措词:[奇+书+网]“请问狄恩在吗?” “喔,他在。” 咦?奇怪!狄恩不是应该来接机的吗? 正在冥想的同时,对方又开口了:“你打我先生吗?我请他来听电话,请稍等。”接着就是柔媚的叫唤声,“亲爱的,你的电话喔!” 扶桑愣住了! 先生?狄恩什么时候结婚了? 不……这怎么可能?狄恩早已与她私定终身了,怎么会娶其他女人为妻? 这一定是场误会,也许是她打错电话,刚好也有一个男主人名字也叫狄恩…… 电话被再度接了起来,传出一个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哈啰!我是狄恩。” 话筒从扶桑手中滑落。真的是狄恩的声音!这个好几次在她耳边诉说美丽爱语的声音,她一辈子了不会忘记! “哈啰?哈啰!你还在线上吗?”他低沉的嗓音不断地在电话那头响着。 扶桑慌忙捡起话筒,重重地挂了回去。 她激烈地喘息着,美丽的小脸此刻比纸还白。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啊?! 八点的罗马下起大雨,机场外冷冷清清而机场内尚有小猫两三只,但是扶桑并不想进去吹暖气,她看着手中狄恩·波尔金的电话号码,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撕成两片,再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直到它被风吹散为止。 也许,她不该因为考上执照,正式成为导游后,想要给狄恩惊喜,所以飞越了万里路途,来到意大利半岛;她要做的,应该是当一个笨笨的鸵鸟。 她原本希望当狄恩来接机的时候,用她最灿烂的笑容,告诉他她已经完成了她的理想。一直以来,没有人会在她开心的时候陪她开怀大笑,只有狄恩…… 但这一切都成了幻影。 她的理想是达成了,可是仍然没有人会陪她笑。 她怎么会想要成为导游呢?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工作,就会有锦衣玉食的生活。父母给她的零用钱的利息,比当导游的薪水还高。可是,她向往自由。 前年夏天在罗马认识了狄恩,她才知道生活原来马可以那么无拘无束。自此,她不再是那个守在华丽大宅院里,祈求父母放下工作施舍她垂怜的一瞥的女孩,因为从父母那儿得不到的爱,狄恩不吝于给予。 由于狄恩工作上的需要,他常会到她那里,假日的时候,他们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逛逛街或是兜兜风。不在的日子,狄恩也会与她通信。狄恩鼓励她勇于追求自己的理想,他说,她完成理想的那天,就是与她踏上红毯的那天—— 所以呵,她才会那么努力去达成自己当导游的心愿。 然而讽刺的是,目标达到了,反而失去了她最珍视的爱情。 不流泪,她才不要为他流眼泪! 扶桑提起行李,叫了一辆计程车。她改变主意了,她要一个人好好地玩遍整座罗马城,没有人陪也无所谓,反正她早已习惯孤独了。现在不过是更了然而已。 “去哪儿,漂亮的东方小姐?”司机幽默地问。 “哪里都可以,我需要一间可以投宿的饭店或旅馆。” “等等,让我想想啊!”司机搔了搔棕发道,“观光客都喜欢住佛罗伦斯饭店,或是丽池,喔!对了,最近有一个非常热门的城堡,叫做圣安基罗堡……” “圣安基罗堡?”扶桑重复了一次。圣安基罗堡……好熟悉的名字,可是,她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呢? “对,它是文艺复兴时代的城堡,最近半年由西泽尔·波尔金,也就是范伦提诺公爵的后裔抛售给法籍的赛尔宁先生,改建为饭店之后才开放参观——” 扶桑叫了出来:“波尔金?!你是说波尔金?”难怪她觉得耳熟,圣安基罗堡是狄恩·波尔金家族的所有物呀! “是啊!东方小姐,波尔金家族在意大利半岛相当有名望呢!喔,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对了,说到赛尔宁先生嘛!大家都觉得这位法国先生很有生意头脑,居然把古迹改建为五星级饭店,我猜要不了多久,买了圣安基罗堡的钱很快就会获得回收的——” “我决定去圣安基罗堡。”不知为何,这座城堡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不便宜喔!东方小姐。” 扶桑微微地笑了。 但是那司机突然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我忘了,你是观光客嘛!” 雨停了,夜晚的圣安基罗堡显得格外美丽壮阔,哥德式尖塔,文艺复兴暑期的繁复设计,拜占庭式的拱门,白墙红瓦的建筑,格外有着不同于罗马的西班牙风。 城堡的正门深锁,另有一扇小门可以通行。扶桑走入宽敞的玄关,再推开一扇精心设计的水晶玻璃门,有一位穿戴着中世纪锦织绣服装的少年绅士地行了个礼。 “住宿吗?请这边走。” 他领她到柜台前,另一名同样穿着的服务生有礼地起身招呼。 “给我一间单人房。”她填写着个人资料,问,“圣安基罗堡开放参观吗?” “是的,小姐,但是晚间例外;每天早晨八点开放参观,到下午七点为止,这段时间都有专人负责解说。不过,圣安基罗堡广场与琉克勒茜花园无时间限制。” “谢谢。” 扶桑接过古色古香的铜制钥匙,又有一名服务生走过来为她提行李,恭敬地道:“请往这边走。” 圣安基罗堡非常辽阔,除了圣安基罗堡、琉克勒茜花园,还有一座湖,整个面积几乎有半个豪斯登堡那么大,初次来到若没有向导,是很容易迷路的。 服务生替扶桑开了灯,放下行李后道:“你的房间在这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按这个铃。晚安。” 服务生退下后,扶桑脱掉大外套,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就是圣安基罗堡吗?” 古典的家具、讲究的配色、华丽的葛布兰式织花壁毯,还有一个大壁炉,好像时光真的倒流,回到文艺复兴时期一般。 “不会连卫浴设备都是中世纪的吧?”扶桑跳下床,打开房中另一扇门后,深沉地吐了口气——还好不是。不过,浴缸是非常古典的四脚浴缸,在扶桑眼中显得好可爱。 浴室角落放置着玫瑰香精与毛巾。她打开水龙头,打算好好泡个澡,忘却一切的烦忧。 她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她要成为一个即使没有人在乎,也要活得快乐的新时代女孩。 洗凶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充分松驰了她疲惫的肌肉后,扶桑反而清醒多了,一点也不想就寝。 打开电视,她意兴阑珊地连转好几台,多半在播放意大利语歌剧,反正她也听不太懂,便关掉电源,抬头看了眼墙上古色古香的挂钟,指针指着十点十分。 扶桑走到窗边,拉开古典雅致的窗帘,并推开窗子,一股幽香便随着晚风飘入房内。 她好奇地探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的窗子面对一座美丽的花园。就着花园装设的昏黄灯光,她可以看到园中种满了水仙、风信子与郁金香。 “那就是琉克勒茜花园吗?” 扶桑决定出去走走。 凭着印象,她找到了楼梯,经过柜台,走出圣安基罗堡,来到圣安基罗广场。循着花香,扶桑连走了将近半小时,才看见她向往的琉克勒茜花园。幸亏饭店的出口设在圣安基罗广场与琉克勒茜花园交界处,否则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到得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望无际的花园呈现在扶桑面前。 “哇!”她忍不住低呼。实在太美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辽阔的花园……不可以说是“花田”了! “不知道是买下城堡的赛尔宁先生费心整治的,还是波尔金家族栽种的。嗯,波尔金家族都舍得卖掉圣安基罗堡了,应该也不会整顿这片花园吧?如果是赛尔宁先生的话,那我真的要同意司机先生的话——他的确很有经商的头脑喔!” 懂得如何提升产品的附加价值,相当聪明。 扶桑沿着花园的小径漫步,柔和的月光照得她绝美的小脸更如凝脂般动人。轻轻柔柔的晚风,顽皮地将她的秀发在空中划一道弧线,俏丽又动人。 走着走着,扶桑看见在缤纷的花丛中静静地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像。 扶桑非常好奇地走了过去。 走近雕像,扶桑吃惊地瞪圆了美眸。那是一个穿着中世纪铠甲的公爵雕像,十分英挺慑人。 “好漂亮!”这个雕像看起来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但以现在眼光看来,它惊人的完好而美丽。 雕像的下方有一块类似立碑铭或是墓志铭之类的大理石块。就着昏暗的灯光与月光,她费劲儿地读着:“西泽尔·波尔金——范伦提诺公爵,公元一四八五~一五一0年。” 原来他就是建造圣安基罗堡的范伦提诺公爵!而且,他还是狄恩的祖先呢! 扶桑仰起头,凝视着这位闻名遐尔的公爵。雕像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远方,一手扶着腰间的宝剑,颇有王者之风。 “没想到这位英俊的公爵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了,好可惜!”不过在当时差劲的卫生条件下,年纪轻轻便过世也不是什么人惊奇的事。 扶桑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雕像俊逸无伦的脸庞,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狄恩与这位公爵是多么相似啊!但是如今陪伴她的不是活生生的狄恩,而是冷冰冰的雕像。 “呜……”怎么会这样嘛!明明说过不为那种人掉眼泪的,却还……她扶桑又不是全天下第一个失恋的人,有什么好难过的嘛! 扶桑靠着雕像的胸膛,难过地嘤泣出声。 “公爵,你有那种后代,我真为你感到难过……难道你们波尔金家族……都专出负心汉的吗?”她一定是昏头了,才会对这个雕像哭诉。不过,这样哭一哭,心情至少没那么糟了。 哭声渐歇,扶桑开始难为情起来。刚刚才说要成为一个快乐的新时代女孩,马上就哭得唏里哗啦,真丢脸! 趁着没人看见,扶桑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没想到她突然听见了窸窸声,好像是有人走过来了。 她没有听错,真的有一个男人从花丛中走了出来,但他背着光,扶桑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晚、晚安。”打过招呼,她便打算离开。他该不会看见她哭吧?真丢脸! “慢着!你是谁?” 扶桑不经意地抬头,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双美丽的绿眸——极度魅惑人心的绿眸! “我只是个观光客,我……我要回去了。” 听说欧洲人对神秘的东方女人非常感兴趣,现在又是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实在很难说,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没想到那个奇怪的男人居然拦住了她。 “回去?”他嘲弄地眯起漂亮的绿眸,“你所何许人?圣安基罗堡岂能容不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扶桑子夜般的星眸浮现一丝愠怒。他以为他是谁?想要唬她可没那么简单! “先生,脚长在我的身上,我爱来就来,爱走就走!” 圣安基罗堡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况且琉克勒茜花园本来就是可以随意参观的地方,他嚣张什么啊? 这句话很显然地惹火了这位绿眼睛的先生。他的眼睛愤怒得像是可以发射箭镝,将她一箭穿心。 “女人!”他扯住她的长发,声音充满了危险的火药味,“我要扭下你的头,吊在圣安基罗堡城门上供人瞻仰,你需要被教训!” 扶桑当场白了脸。 完了!原来他是—— 杀人狂?! “不要!救命啊!救—— “尽管叫,在这里是不会有人听得见你的呼救的。”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狂!”她拼命挣扎,可是她的力气跟随男人比起来,简直像蜻蜓撼柱或是螳臂当车那般微不足道。 “杀人狂?”他哼哼冷笑两声,“有胆量,敢称呼我西泽尔·波尔金是杀人狂的,你所第一个。” 白痴!这个杀人狂居然还不打自招,说出自己的名字。西泽尔·波尔金,好!如果她可以从他手中逃掉,一定要报警抓他—— 不对,等等……西泽尔·波尔金,好熟的名字啊!扶桑慌忙看向雕像,这个杀人狂和范伦提诺公爵同名? “你和那个雕像同名?” “那是我塑像!”他不耐地低吼。塑像是琉克勒茜请人雕塑的,但几时有墓志铭的?难道有人预知他的死期?简直荒唐! “你……你的塑像?”她吃惊地杏眼圆瞠,也许是塑像已斑驳的关系,与他并不怎么相像。她小心地再度开口:“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是尊号叫做范伦提诺公爵?” “我是西泽尔·波尔金,自然而然就是范伦提诺公爵,有什么疑问吗?” 扶桑差一点失控笑出来。他居然自称是死于一五一0年的范伦提诺公爵耶!他是不是有问题啊?唔,搞不好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啊!如果他有精神病,杀人是可以无罪的耶!那她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想到这里,扶桑更卖力地呼救与挣扎,“啊!放开我!放开我!” 也许是恐惧使得肾上腺素激增的关系,她居然挣脱了他的钳制,没命地往圣安基罗广场的方向逃逸。 跑没几步,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东落地声:“砰——” 扶桑回头一看,那个男人居然倒下去了。 趁这时候快逃吧! 扶桑脑中迅速浮现这个念头,立刻准备再往前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扶桑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还是叹口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回去。 “喂!”她拿起一根树枝戳戳他的肩。 咦,没反应?扶桑开始有点担心了。抛下树枝,她用力翻过他,然后像呆子一样愣住了。 他……他的胸口被血染红了,而且浑身发着高烧! “波尔金先生!波尔金先生!请你醒一醒!” 扶桑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叫救护车,但是转念一想,他伤得那么重,万一救护车还没到,人就挂了,怎么办? 怎么办?不管了,救人要紧! 扶桑使尽吃奶的力气,撑扶着他颀长伟岸的身体,举步维艰地将他带回饭店。 第三章 扶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位自称是范伦提诺公爵的男人给架回她的房间,然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服务人员刚好在这时候换班,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进来。 呼!幸亏她的房间在三楼,如果是在五楼或六杰,大概也不必奢望她会救他了,恐怕她会先瘫在楼梯上,等着别人来拯救。 平复了呼吸,扶桑连忙审视起这位冒牌公爵的伤势。 OH,MYGOD!刚刚在琉克勒茜花园那种昏暗的灯光下看还觉得不怎么样,此刻在房中的大吊灯下,她这才[奇+书+网]发现他胸口的血迹很骇人。哇!他到底还有没有救啊?万一人死在她手里,那该怎么办? Todayisnotherday!算她倒霉,被男朋友甩了遇上杀人狂兼神经病,天底下大概没有人会像她这么“衰”。 她重重地再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扯到他的伤口,她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衣服剪开,片刻后,他那足以媲美顶尖模特儿的上半身,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她面前。 “哇!”扶桑轻呼,忍不住红了双颊。虽说现在都已经是那么开放的时代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一个男人的裸体。 停!扶桑,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 她赶紧端正视线,专心一致地对付他的伤口。等扶桑看清楚那是什么伤之后,她脸色刷白。 “是……枪伤!” 子弹嵌在他胸口,幸亏没有深及心脏,还有救!还有救! “啊,要赶快把子弹挖出来,上药、止血才行。” 对枪伤的急救这么了解,应该归功于护理教师教得好,还让她们这群娘子兵以假人实习过,而且扶桑平常没事就喜欢看打打杀杀的电影,女主角通常都会遇到受枪伤的男主角,并且帮他治疗,好让男主角更加神勇;这种情节,电影早已经演过上百遍了,让她更为熟悉。 “酒、酒……”她需要一瓶可以消毒伤口的烈酒。 扶桑在冰箱里找到一小瓶XO,而且很好运地发现旁边的柜子上有急救箱,里面有一卷纱布、一卷弹性绷带、一瓶优碘、一瓶双氧水,以及一些OK绷,还有3M透气胶带,另外就是剪刀、棉花棒、镊子、棉花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打开酒瓶,她倒了一些酒在烟灰缸里,然后把镊子的尖端蘸了酒精,再用饭店常常用来宣传用的火柴盒点了火消毒。之后,扶桑把烟灰缸的酒都倒在手上消毒。如此一来,前置工作就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棘手,因为她要给他的伤口消毒,并且把子弹弄出来。 “老天啊,保佑我吧!” 扶桑颤抖地拿起酒瓶,往他的伤口倒下去。 “啊——”有两个声音同步播放,一个是扶桑胆小不敢看向伤口的叫声,一个是床上的冒牌公爵痛醒了的叫声。 “该死!你搞什么鬼!”西泽尔咆哮。他狠狠地抓住她拿着酒瓶的手,恨不得将之扭断。 “好痛!”他不是伤痛得快挂了吗?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啊?扶桑痛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问你!你究竟想怎么样?”拿酒淋他的伤口,左手又拿着尖尖的镊子,随时都有可能插进他的伤口,置他于死地,接下来呢?该不会要在他的伤口上洒盐巴吧? 扶桑杏眼圆睁。什……什么嘛!什么叫她究竟想怎么样?她才想问他,他想干嘛哩! “我要把子弹取出来呀!如果不赶快清理你的伤口,就会化脓、溃烂,细菌感染发炎之后,你就会死,你有没有常识啊?” 她已经很不计前嫌地要救他了,他怎么一副防卸心过盛的样子?该防卸的人是她耶! 西泽尔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不怒自威的神情彻底地封住了扶桑的未竟之言。 “你常处理枪伤?”火枪还处于起步阶段,连他都没有使用过,这女人为什么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莫非——她是路易十二的手下? “是路易派你来的?”他淡笑地露出嘲弄的弧度。 想置他于死地又不甘失去他这个开疆拓土的利器,由他的想法去揣度他的行为,他一点了不怀疑他会这么做。 “第一次,不过你不用太担心,电影都是这么演的,治疗的方法八九不离十。”扶桑趁着与他说话,而他比较分心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将镊子凑近弹头,“不过,我倒不认识什么叫路易的?” “哦?”他淡笑着轻哼了声,她不承认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要救我?”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此时扶桑已紧张得汗涔涔了。好,夹住弹头了! “你的胆子不小嘛!” 扶桑瞄了他一眼,脸色都那么白了,还能揶揄别人,还真有体力。 扶桑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伤口上,但她的手已开始发颤。她告诉自己:要快!否则拉拉扯扯的会血流不止,可是……老天,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呢! “我……要拔了喔。“ “请便。“瞧她紧张的模样,好像受伤的是她而不是他。 扶桑奇怪地抬起头。他怎么连担心都懒啊? “你不怕?” 西泽尔嘲谑地微笑了下。 “怕,怎么不怕?不过,你比我更怕。”在战场上,他什么阵仗都遇过了,受伤根本是家常便饭。 可恶!竟敢嘲弄她!好吧!那就别怪她下手太狠了。她绝对不让他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千万不能惹,那就是“女人”! 下定决心,扶桑闭起眼睛,把这个冒牌公爵的命运都孤注于她的双手上…… “砰!”由于太用力了,所以当她顺利拔出子弹时,也顺势跌坐到地板上。 西泽尔狠狠地抽了一口气,觉得整个胸膛痛得都麻痹了。 “取出来了!看到没有?我取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呀!值得纪念的真枪实弹上场演练的第一次……没辜负她看了这么多的影集。 西泽尔斜睨了她一眼,如果他有力气一定要把她的嘴封起来,省得吵得他头疼不已。 “我马上帮你消毒。”刚好整瓶酒用完了,所以扶桑就拿起双氧水…… “啊!”西泽尔大叫。这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啊! “就好了!就好了!”擦了药,扶桑在他的伤口上铺了层棉花,再以纱布和透气胶带固定,最后再用弹性绷带包扎。 因为他的胸膛十分宽阔,所以她必须两手环过他的胸膛才能完成包扎的工作,无可避免,他们在肢体上会有所接触。 西泽尔唇边扬起邪气的笑,一双绿色的恶魔之眼蒙上淡淡的情欲。 “很多女人都喜欢腻在我的怀中。”他突然定住她纤细的腰肢,慵懒地开口。他正在发挥他的本能,魅惑她的心。 “恭喜,艳福不浅啊!”在他的左肩后打上结,呼!终于大功告成,“记得伤口不能碰水。”扶桑交代完正打算撤开,他却拉住她的手。 他蹙眉深思道:“你不是法兰西人,也不是意大利人,更不像盎格鲁萨克逊的人。可是你的英语非常流畅。” “没错,我是香港人。”他有问题啊?看也知道她们东方人!东方人英文说得溜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 香港? 见到他有丝迷惘的表情,扶桑瞪着他,不怎么客气地说:“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没听过香港?骗谁啊?省省吧! 西泽尔不予置评,调开话题道:“你是路易的情妇?“ 虽然一身丑陋怪异的服装,但环着她的腰身时,仍可以感觉到她有着玲珑诱人的曲线。而她而她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个性,可以利用她甜美醉人的容颜来补偿。整体说来,她称得上是路易众多红粉知己中最特殊的一个。 扶桑当场黑了俏颜。 “我、不、是!”不是说过她不认识什么叫路易的了吗?她气呼呼地挣开他的手跑去翻行李。她记得她有带一些药品。 她虽然被男友甩了,可也不会作践自己去当别人的小老婆。 “那么你是谁?” “扶桑。”她递给他一杯白开水,及一锭药片。 “这是什么?” “毒药。”她咬牙切齿地说。 西泽尔仰头笑了,随即吞下药片。 “如果是你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 她翻了翻白眼。 “其实那是阿斯匹灵。”既然他们话不投机,还是让他趁早休息吧!室内有片刻的沉默,扶桑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问:“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 算了?他是谁又不关她的事,只要他别是神经病或杀人狂就好了。 “哐啷!”玻璃碎裂声惊醒了好梦方酣的扶桑。她一时间忘了自己是睡在沙发上,所以,不小心一翻身就摔跌在地上。 “好痛!”扶桑扶着发疼的腰肢,这下完全痛醒了。 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是——昨天那个霸占了她的床的冒牌公爵。一定在房里搞破坏了! 扶桑顾不得腰疼,急急忙忙冲到卧房去。不看还好,一见之下,扶桑差点晕厥。他正在摔房间的东西出气,而地上的玻璃残骸,正是圣安基罗堡特有的玻璃灯。 扶桑气急败坏地嚷:“老天!你在做什么!”哇!那可是很贵的耶! 没想到他口气比她还差,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到这里来的?” 这是什么问题呀! “玻璃灯本来就放在这里的啊!” 搞什么嘛!灯放在小几上,碍到他的眼啦!就算是这样,也不必毁它而后快吧? “胡说!我的城堡中,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西泽尔冷冷地瞪着扶桑,手指着电视问,“是谁把这箱子摆在这里的?”然后他一把抓起精致的镀金镶木电话,质问,“还有这个,这是什么?” 没睡饱的扶桑懒得也他抬杠,她肯帮他治疗伤口,已够仁至义尽了,没义务留他在这儿让自己受气。 “听着,冒牌公爵先生。”这几天她到底是冲犯了何方神祗,怎么尽遇到倒霉事?“你恐吓我要扭下我的头的事,我可以当作笑话听过就算了,我救了你一命,也不奢望你的感激,我只要求你快回家去,或是通知疗养院的人来接你,这样就算报答我了,OK?” “你说我是冒牌公爵?”西泽尔真的想杀人了。他露出嗜血的笑容,双手抓住她的双肩,“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质疑我身份的人,在我还没决定怎么处置你以前,你最好马上从圣安基罗堡消失,否则你就等着被关进地牢去吧!” “什么?”这到底有没有天理啊!“这可是我订的房间,你凭什么赶我走?” “就凭我是西泽尔·波尔金,就凭圣安基罗堡与罗马城都是我的封邑!”西泽尔危险地眯起眼睛,“我不要再见你,你就必须滚得远远的,懂了吗?” “你——”扶桑瞠目结舌,他在说什么啊? “回去告诉路易十二,有本事就别留我活口,要我活着,他就得死!他若再敢派人行刺我,我就把他从王位上拉下来,让我的军队踏平法兰西的每一寸土地。”他推开她,冷声低吼,“滚!” 扶桑彻底愣住了。他——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也没有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可是……他又不可能是真的范伦提诺公爵啊! “你……是不是‘灵魂错体’了?还是穿梭时空?你有没有看见什么白光啦黑洞之类的?”有可能喔!也许他的灵魂是真的范伦提诺公爵也不一定。不是有一本书叫什么《前世今生未了缘》的吗?里面就有提到“灵魂错体”的问题。穿梭时空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荒唐!”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禁想道:难道那道光与她说的穿梭时空有关?但……有此可能吗? 扶桑可一点都不觉得荒唐。 “你知道现在是公元几年吗?” “一五一0年。” 哈!果然被她猜对了吧! “公爵大人,现在是一九九九年喔!” “一九九九不是世界末日吗?”西泽尔冷笑了下。 “对呀,我们都在等呢!‘飞碟会’说飞碟会来,可是也没有来呀!说说而已啦,别太当真。”扶桑微笑道,“公爵大人,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没关系,等一下我带你去参观你圣安基罗堡——” “属于我的城堡,还需要你带我去参观吗?” “圣安基罗堡是你建造的没错,不过,你那不肖的子孙已经把城堡抛售给一位法国商人了,现在不属于你了,再说,你也没有土地所有权状,还有房地契吧?” 西泽尔心中一痛,哑声喃喃道:“我的……她到哪里去了?” 如果现在他所处的世界是公元一九九九年,那琉克勒茜呢? “琉克勒茜花园?是不是?”扶桑皱眉想了下,她应该没听错,“圣安基罗堡、圣安基罗广场、琉克勒茜花园,还有城堡后的湖,都不属于于你。” “琉克勒茜……是我的妹妹。” 原来琉克勒茜是确有其人,被命名为“琉克勒茜”花园,也是因为她而建的啰! “公爵大人,你要节哀,令妹再怎么长寿,也活不过五个世纪的……她应该早就死了——” “她——死了?”西泽尔颓然地跌坐在华丽的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中,久久不能成言。突然,他一把抓住扶桑,怒吼道:“不!你这个骗子!你说这些话图谋的是什么?”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你想一想,我们两人萍水相逢,欺骗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样解释也不是办法。啊,对了!扶桑脑中灵光一闪,道:“圣安基罗堡有专任的解说员,如果你想去听的话……” 他淡淡地开口道:“我去。” 他要知道所有的一切!他不相信这个女人,除非他亲眼所见、亲耳听闻这个世界的一切! 第四章 光是教导西泽尔使用盥洗用具就忙得扶桑晕头转向,好不容易他可以自己动手了,她还不得闲,得去想办法弄一套正常一点的男装来。 因为昨晚扶桑把西泽尔的上衣给剪掉了,所以她只好向柜台一个身高与西泽尔相仿的年轻服务生借一套衣服给西泽尔穿。 不料,千辛万苦弄回了一件黑色ELLET恤与牛仔裤,西泽尔却坚持不换。“拿走!”要他换穿那种丑陋的服装,免谈! “喂,西泽尔!”扶桑喂生气地扳起俏丽的小脸,不顾形象地吼,“现在不是耍大少爷脾气的时候,你到底去不去听解说?” “我要去,但是别想要我穿得像你一样蠢!”扶桑也是一件白T恤,及深蓝色,裤脚反折的牛仔裤。 什么话啊!穿这样那里蠢了?扶桑突然很想砍人,不过她有更深的无力感。 “问题是你根本没衣服可穿啊!而且,你如果让别人发现你是五百多年的人,你会被科学家,还有历史学家,搞不好还有考古学家抓去研究,懂不懂?” 一番好说歹说,西泽尔终于退让了,不过,扶桑教他穿衣服也着实费了心思,包括分辨衣服的正反面,还有—— 怎么拉拉链子才不会被夹到。 总之,经过了三小时的折腾后,他们冲进圣安基罗堡大厅时,讲解已经开始了。 “……据说圣安基罗堡一共花了范伦提诺公爵七年的时间建造,而又因为公爵是半个西班牙人,所以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木一石都是特地从西班牙运来。” 听到这里,扶桑佩服地看向身边的古人道:“真的啊,爵爷?”如此浩瀚的工程,不简单哪! 一袭黑色ELLE宽大的黑色T恤,被他模特儿般的衣架子撑起,变得相当有型。而牛仔裤紧裹着他修长笔直的腿,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绿眸、黑色及肩的半长发,显得分外英挺,还增添了一股奇异的魅力。 西泽尔挑眉笑笑道:“大部分是,但木材就不见得了,因为产地不一。像这个……”他以指节轻敲身旁的别致矮几,道,“这是从北爱尔兰运来的杉木。” 解说员继续介绍道:“……不光是大厅圆顶的雕刻,还有玄关的壁画,都是文艺复兴时代重要的瑰宝。请各位跟我往楼上走。” 听见所有慕名而来的观光客皆赞叹着圣安基罗堡的鬼斧神工,扶桑清楚地看见西泽尔唇边得意的笑。 “首先,我们所参观的是范伦提诺公爵的书房,也是他常常思索军事计谋的地方,路易十二常常派遣公爵为元帅,为他打江山,当然,在十六世纪时,没有人的封邑比范伦提诺公爵的更广大。” 没想到西泽尔挺不赖的嘛!和刚刚那个拒绝穿二十一世纪服装而使性子的他完全不同。 扶桑淘气地瞄了他一眼,却发现西泽尔英挺无伦的俊脸上不再有笑意。她本来是想部的,后来想想——还是别去扫到台风尾比较好。 “书桌后的墙上有一个弹孔,应该就是路易十二派人来暗杀公爵时,所留下的弹孔。” 这应该就是为什么西泽尔胸口中了一枪的原因吧?扶桑想。 突然有一个男人问道:“道尔先生,听说范伦提诺公爵不是威诺尔公爵的亲生儿子,是否属实?” 解说员道尔先生笑了笑:“小心,谈论这个话题是会惹怒范伦提诺公爵的喔!不过,趁他老人家上天堂去了,我偷偷告诉你——是的,他是教皇亨利三世的私生子。根据野史的记载,亨利三世在威诺尔公爵病逝前就与公爵夫人有暧昧关系,公爵过世后七个月,范伦蝗诺公爵才出生。不过这个野史后来被考古学家与遗传学家证实了,因为他有着波尔金家族所没有的绿眸。” 西泽尔湛绿的星眸冷冷地眯起,扶桑明显地感到有一股冷气团正逐渐形成。她看见他握紧拳头,像是在隐忍着怒气不马上爆发。扶桑拉住他的衣摆,小声地打圆场道:“别介意那些,在这个时代,‘私生子’已经见怪不怪了,真的!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西泽尔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解说员道尔先生又指着一幅油画介绍道:“请各位看这边,这一幅就是范伦提诺公爵的画像,推测是由李奥纳多·达文西所绘,因为据说公爵与达文西私交甚笃。虽没经过证实,但这幅画的价值却跟着这个传说而水涨船高。” 一位银发贵妇戴起老花眼镜,定睛朝画像看去,呼出在场女性心中一致的心声道:“哦,上帝!老伴儿,快瞧瞧!这范伦提诺公爵真是英俊极了,虽然绿眸黑发犯了咱们基督教的忌讳,可是他真的比恶魔还魅人哪!你说是不是?” 老先生并没有回答,他仔细地研究那幅面,对道尔先生道:“这幅肯定是膺品!我买卖了半个世纪的古画,而且又是标准的李奥纳多·达文西迷,他的笔法,我一眼就可以瞧出来。” “哦,老先生,您真厉害!”道尔先生笑道,“的确还有一派人马说真品已经被公爵本人收藏起来了,但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不过这幅画也可称得上是古董,因为这幅画的作画者是——” “琉克勒茜·波尔金。”西泽尔沉声回答。 “咦?这位先生,你怎么会知道?”道尔先生显得很惊奇,过去他为其他观光客解说时没有提过这部分,那当然是因为没有人懂得鉴定古画的缘故。 “因为,我是——” “西泽尔!”扶桑小声地警告。他想干吗?他以为暴露自己的身份,大家就会相信他吗?嗯,他的目的,大概就是拿回这栋属于他的城堡吧? 西泽尔微微一笑,伸出手搂住扶桑,省得她叽叽喳喳。 “我是波尔金家族的后裔。” 算你脑筋动得快!扶桑低头偷笑。 “原来如此,”道尔先生笑道:“没想到波尔金家族的人都特别得天独厚,你与范伦提诺公爵长得非常相似。” “可不是吗?”另一个穿着高级套装的女士脱口赞叹,“就算是范伦提诺公爵再世,怕也难得与你争锋吧?” 西泽尔露出迷人的笑,轻声道:“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呃?夫人?那是十六世纪对女子的称呼吧? “要称呼她为‘女士’。”扶桑小声地纠正道。 没想到对方以为他在开玩笑,也回礼道:“不客气,阁下。” 这一番宫廷式对话,引得观光客们会心一笑。 道尔先生清了清喉咙,拉回大家的注意务后,道:“刚才提到了琉克勒茜小姐,没错,她就是素有‘波尔金家族的玫瑰’与‘意大利维纳斯’之称的文艺复兴时期第一美女。请往这边走。” 众人跟着道尔先生往另一个房间移动,原来那间高雅美丽的房间,正是琉克勒茜的寝居。 再次走进琉克勒茜的房间,西泽尔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他再也见不到到他掬在手心中呵疼备至的宝贝了。 “这就是‘意大利维纳斯’——琉克勒茜小姐的寝宫。” 雕琢华丽的床,还有天花板描述“维纳斯的诞生”浮雕,以及精心设计的一桌一椅,如梦似幻,完美得无懈可击。 看得出来西泽尔是如何眷宠着他的妹妹。 “啊,真美!”此起彼落的感叹声不绝于耳。 西泽尔轻触床四角的浮雕,英挺的容颜没有显露半点情绪。 扶桑不敢过去,耳边却听得道尔先生说道:“据说公爵十分疼爱这个艳冠群芳的妹妹,只要是她的要求,公爵甚少回绝,而‘琉克勒茜花园’,是琉克勒茜小姐十八岁那年,公爵为她所建的。”道尔先生指着放置在窗前的一只合抱着的大瓷壶,问道:“有谁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花盆?” “纯粹观赏?” “不会是洗澡盆吧?坐进一个窈窕美人,是绰绰有余的。“ 道尔先生哈哈大笑道:“不,当然不是。这壶被命名为‘琉克勒茜之壶’,是有典故的。”他转向始终不发一言的西泽尔,问,“先生,你知道吗?” 西泽尔幽幽一笑道:“他们在孩提时候喜欢玩捉迷藏,琉克勒茜最喜欢躲进这个壶里,然后在壶的内侧刻画西泽尔与琉克勒茜的名字。直到他们长大成人,琉克勒茜仍留着这个壶,用来当画图的静物,一次一次地回忆那段时光……” 扶桑听和眼睛都红了。她看得出来西泽尔有多么怀念他的妹妹。 “天哪!”一名胖妇人拿起手帕擦拭眼角的泪,“哦,多么浪漫的故事哪!” “可不是?”另一名头发斑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也不胜欷歔,“这让我想起我那青梅竹马,却已经过世了的老伴。” “各位女士小姐们,请擦干你你的泪,容我说段公爵的风流韵事给你们解忧。”道尔先生压低了声音,道:“公爵有位正妻,也就是路易十二所赐婚的凡妮莎王妃。当然,能配得上范伦提诺公爵的小姐绝对是美若天仙,但是,公爵与凡妮莎王妃结婚一个月后,便被公爵送到法国去当人质,象征他对路易的效忠。” 扶桑沉不住气地小声问:“这不会是真的吧?” 西泽尔懒懒地睨了她一眼,笑容诡异。 “如果这是真的呢?” 扶桑半信半疑,继续听道尔先生讲古:“由此可知,公爵并不爱凡妮莎王妃,因为直到他死亡前,都在策动谋反。公爵惟一爱过的女人,就是‘波尔金家的玫瑰’——琉克勒茜小姐。” “啊,这是真的吗?”一位小姐惊呼。畸恋哪! 扶桑求证似的看向西泽尔,只见他的笑容愈发诡异。 “但是,根据历史,琉克勒茜小姐一生出嫁过三次,而且都是奉兄长的命令而出嫁。” “好奇怪!公爵不是深爱小姐吗?” “的确如此,但是每当琉克勒茜小姐嫁往一个国家去后,公爵就会在一年内攻陷这个国家,并杀了她的丈夫,夺回她。连着三次都是如此。公爵只是利用联姻来壮大波尔金家族的势力而已。” “后来被灭的两个国家都没有警觉公爵的野心吗?” “知道,但两国的国君,都抵抗不了琉克勒茜的美貌。” 一个年轻女孩惊呼:“这多么像是‘潘朵拉’的神话故事呀!” “唔。”一位中年先生自语,“如果琉克勒茜小姐是这般美丽,我想世间没有人能抗拒她的诱惑吧?” 年轻女孩又开口了:“道尔先生,公爵深爱琉克勒茜小姐,那她也爱公爵吗?” “是的,他们相爱。”道尔先生指着房间外的阳台,道,“据野史记载,公爵常抱她坐在栏杆上,与她深情地拥吻。” “就……就在栏杆上?” “还有一次,公爵就在这张长躺椅上与琉克勒茜小姐鱼水交欢……” 扶桑听得脸红心跳,不禁眼角偷瞄向西泽尔,只见他的脸色都发青了。 她相信西泽尔如果手上有剑,一定想杀人了。 “不过,西泽尔公爵死后,路易十二立刻将琉克勒茜小姐带到他米兰的行宫,打算金屋藏娇,不过,琉克勒茜在公爵死后的第七天,也自杀身亡了。” 听到这里,西泽尔冲上前,揪着道尔先生的衣襟,急迫地问:“她是怎么死的?快告诉我!” 虽然觉得西泽尔的反应很奇怪,道尔先生仍照实回答:“她看见了路易用来射杀公爵的火枪后,也用它饮弹自尽了。” 老天! 西泽尔脸色发白,全身血液几乎在这一刻为之冻结!然后他踉踉跄跄地奔出琉克勒茜的寝居。 “等一下,西……”不,她不能在这里喊出他的名字。 扶桑立刻追了过去,然后看见他站在长廊尽头的阳台上。 “西泽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为什么这么残忍……” 西泽尔抓紧拳头,俯视着阳台下一片花园,终于忍不住发自心中地狂喊:“琉克勒茜——” 一滴泪从他英挺如刀镌般的脸上滑落。他痛楚地伏在阳台上,心几乎为之碎裂。 这情形看在扶桑眼中,也不禁为西泽尔的深情而红了眼眶。 第五章 “西泽尔……”扶桑从口袋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怯怯地伸过去,“你——要不要手帕?” 西泽尔将脸埋进手心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此时他的绿眸写着脆弱及痛楚,一瞬也不瞬地看向扶桑。 “那个……我……”扶桑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他那种眼神——那种写着悲伤与绝望的眼神,把她的心……隐隐揪疼了。此时此刻,扶桑真希望自己有舌粲莲花的本事。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拉她入怀,紧紧地圈住她,他的头深深地埋进她那头充满幽香的长发中,胸口沉重地起伏着。 “西……西泽尔……”扶桑吓了一大跳! “让我抱着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西泽尔低沉的声音隐隐发哑,“我只是想告诉自己,我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扶桑轻咬了一下唇,熟悉的恐惧在记忆中再度浮现。依稀仿佛,她看见一个小女孩——那是她褪了色的童年,她总是拿着蜡笔,孤独地在铺有图画纸的地板上涂鸦,一遍又一遍,画着爸爸与妈妈,毫不厌倦地为他们设计一套又一套的服装,总觉得下一件衣裳会更适合,就这样……她画掉了十本素描簿,期待着有人陪、有人疼、有人在乎,还有共享天伦的憧憬……在岁月流转中,也逐渐消弭了—— 之后,那十本素描簿全被她锁进大柜子中,丢弃在阁楼中惹尘埃,从此不再奢求有人陪伴。她告诉自己——有一天,总会有一天,她的心头会有人驻留,不会再害怕孤独。 “对,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扶桑轻声道。在安慰西泽尔的同时,她也在极力说服着自己她必须这样告诉自己,才不会因想起狄恩而伤感。 “扶桑……”西泽尔托起她的小脸,凝视着她那蒙上一层淡淡愁思的翦水双瞳。 “别问,我不想谈。”扶桑伸手挡掉了他的未竟之言。孤独的滋味从小尝到大,早就习惯了,不是吗?她才不需要别人安慰她,尤其是一个才刚尝孤独滋味的“生手”。 西泽尔笑了,低语道:“倔强的姑娘。” “你笑什么?” 可恶!同病相怜不是要惺惺相惜吗?他怎么还来落井下石? “没什么。”他笑着俯下头,在她菱角般的唇瓣上轻啄了下。 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她形于外的坚强,显得她的内心更为脆弱易碎。 呆立半晌,扶桑才忽然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她气得大叫:“西泽尔·波尔金,你——” 西泽尔微弯下腰,大胆地以手指轻抚她诱人的唇线,湛绿的眸子变深了。 “你最好开始习惯我的一切。”包括他的吻!因为他开始对她产生兴趣。 她有着一张甜美可人的小脸,却有着倔强的个性,还有一些易感与很多的脆弱。她与琉克勒茜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但是,却奇异地吸引他。 “我为什么要习惯你的一切?”扶桑瞪圆眼睛诧异地问道。 难道连他那种公爵脾气,她也要学着适应吗?呜……可不可以不要啊? “为什么?”他挑眉,“没有为什么。” 没有人敢质询他的,况且他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 “爵爷!”扶桑气不过地戳戳他的胸膛,道,“你最好记得,现在可不是君权时代,而是民主时代;命令别人是你的权利,做或不做也是我的权利,这就叫‘自由意志’!如果你要在这里生存,最好明白这一点!” “若我不呢?”他步步进逼,露出他那邪魅的笑容。 “那——那就唔……” 扶桑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因为西泽尔的唇强势地吻住了她,强硬地启开她的唇瓣,深入她口中,汲取她的柔软芬芳。两只手也没闲着,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在她线条优美的背部爱抚着。 他原想逗弄惩罚一下她,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对这个吻认真起来了。他投入、他享受,并倾他所他所有莫名的情愫与技巧纠缠着她的舌瓣。 那种撞进灵魂魄深处的悸动是什么?仅是一个吻,就几乎令他无法自持,无法自己地想要更多…… 扶桑在那一刻也被那种莫名的情愫狠狠地撼动了,那种源自于心的了悟,那种在漫漫洪芒中相契的灵魂,震动了她所有的知觉。 但是……但是他怎能这般吻她?他早已心有所属了,不是吗?还有……她和狄恩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呢!他怎能……怎能如此魅惑她? “不……”她几乎语不成声。他们之间的引力是那么强烈,要跳出这汪醉人的深泓是那么|奇*_*书^_^网|难——但,她必须挣脱!她必须,她宁可一个人独尝寂寞,也不要再让别人伤害她了! “放……放开我……西泽尔,放开我——”扶桑猛力推开他,背紧靠着墙,站离他远远的,试图平复激狂的心跳。 西泽尔也相同地喘息着,先前的那抹戏谑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烧在眼中的激情与欲望。 “为什么要逃?”他怒声质问,举步欲走近她。 她也感受到那种灵魂这间的共鸣了,不是吗?为什么要逃避|奇*_*书^_^网|?还是她想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要过来。”现在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她必须试着理清思绪,这种前所未有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 会乖乖听话就不叫西泽尔了。他大步一跨,握住她纤弱的肩,意外地发现她竟然在发抖。 “扶桑……”他吓到她了? “让我走……”她轻颤地推拒着他。她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在她的心还没有碎成一片一片之前躲起来! 她瑟缩而楚楚可怜的模样撕扯着他的心。西泽尔无言地松开扶桑,她立刻头了不回地跑出圣安基罗堡。 西泽尔颓然地倚着墙,重重地闭了闭眼睛。 惊惶地跑出玄关,没有留心路况的扶桑与正要走进圣安基罗堡的游客撞了个满怀。 “啊!”跌坐在地上,痛得说不出话来。 慌乱的心,迷乱的思绪加上痛楚的肉体,她沮丧得发现差不多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扶桑?”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闯进了她的耳朵,扶桑拒绝去外来语印证,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连一句道歉也没有说。 “扶桑!”一只大手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强迫性地抬起她的下巴。然后,狄恩那张英俊的脸便映入她的眼帘。 好,连狄恩都出现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要发生?扶桑黑白分明的眸对上了狄恩的视线,觉得有些可笑。 “来到这里为什么不去找我?” “找你?”这句话何其讽刺!当她在机场苦候他时,当她打电话到他家时,他为什么就没想到她在等他? 察觉她美眸中隐含的愤怒,狄恩的大手抚上了她绝美的容颜,哑声低事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扶桑淡淡地反问。 “为我的失信。”狄恩歉然地蓝眸充满祈谅,“昨晚我找了你一夜,问遍了所有旅馆与饭店,才知道你在这作。我不敢离开家,怕你打电话来找不到我。” “我有打电话给你。” “就是那通不讲话的电话,对不对?”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已经结婚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狄恩紧紧地握住她的柔荑,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有结婚!而且,我也不会与克莉丝汀结婚的。” “克莉丝汀?” “就是昨晚接电话的那个女孩,她是我的未婚妻。” “哦,未婚妻。”扶桑抽回双手,看不见的怒焰逐渐扬高。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没告诉她? “昨天我的奶奶也在,所以我没能去接机……” 扶桑举手的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样也好。” “扶桑!”狄恩感觉到她离他愈来愈遥远,不自禁地将她拉到怀中,想借由这个拥抱平息他的恐惧,“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我没有变心,我爱你呀!” “别说了。”她叹息。她再也碰不起“爱情”这种东西,也不会再奢求有人可以一生一世地陪着她,她会认命地缩回她的壳里,至少不再受伤。 “不,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狄恩激动地喊,“为什么?扶桑,是什么理由让你绝望?” “我不是绝望,而是我明白一点——”扶桑双眼迷蒙地看着他,低语,“那就是——没有人会永远留在我的身旁,我不能倚赖别人,必须学着坚强。狄恩,你不会懂我这种害怕失落的心情,因为你从来没有尝过那种渴求别人陪伴的滋味,当然你就不会了解忽然被狠狠抛下的感觉。你们不会在乎是否有人陪,因为你不是我!”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正在逐渐地失去她!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一直是我陪你走过来,不是吗?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的感受?” 扶桑微微地笑了,道:“再见,狄恩。”他不懂,所以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狄恩心往下一沉,托起她喜怒不再形于色的小脸,急切地吻住她。他在吻掉他们之间无形的距离,吻掉她心中那层心防……除此之外,他对知道该怎么办。他被她的疏离骇着了,他不要失去她,绝不! 狄恩的吻是那么激狂,非比寻常的热烈,像是要对她证明什么……但是扶桑却无法沉醉其中她微蹙起黛眉,他吻疼她的唇了。 “不要说再见,扶桑……不要……”狄恩边吻着她,边痛楚地低喃着。 “狄恩!”扶桑别开头,拒绝他的示爱,“够了,放开我!” “不!只要我一放手,你就不会回头了。” 狄恩的话触动了她的伤怀,她想起了过去相片的甜美时光,极力的忍住在眼眶里翻腾的泪意,挣扎着道:“放开我……一切都结束了,让我们心平气和地道别吧!” 那道包裹着回忆的糖衣尝尽后,所剩下的就只有苦涩了。 “不!”他紧紧地圈住她,说什么了不愿放手。 他爱她呀!爱她又脆弱又坚强的个性,爱她小小的感伤,爱以她敏感的思绪,他不要放走她! 就在扶桑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突然一只大手拉住她往他怀里带,另一只手同时挥出,一拳将狄恩狠狠打倒在地。 “狄恩!”扶桑惊呼。她抬起头,正对上西泽尔盈满暴戾之气眼眸,“西泽尔,你怎么中以……” “为什么不可以?凭你那点力气想要挣脱他的钳制还有得拼。”他不喜欢自己认定的女人被其他来历不明的男人搂在怀中,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狄恩狼狈地站起来,愤怒地瞪着西泽尔,而后询问扶桑:“他是谁?” “他叫——” 西泽尔捂住她的樱桃小口,挑衅地回嘴:“没必要告诉你。” 狄恩接收到西泽尔充满敌意的态度,惊愕地问:“扶桑,这是怎么回事?” “呜……”扶桑很想回答,可是西泽尔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所以她只能发出一串呜呜的声音。 西泽尔觉得好笑,都这样子了,她还想解释啊?转向狄恩,西泽尔扬了扬眉,道:“小子,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你——扶桑是我的!不论过去她与你之间有着怎样的牵绊,那都过去了,今后她的未来将不会有你的存在,明白了吗?” 扶桑当场目瞪口呆!就算是唬人也不需要这么说吧?狄恩眼中的那抹心碎让她好难过。西泽尔可以说得委婉一点,何必这么伤人! “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呜……”西泽尔不让她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还剥夺她点头摇头的权利——他的手牢牢地定住她的小脑袋,教她动弹不得。 “回房去,扶桑。”他刻意温柔低语,存心将狄恩暴毙而亡,“不奉陪了,请回吧!” 说完,西泽尔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地搂她回房。 一走进饭店玄关,西泽尔才放开他的手。扶桑一得到“言论自由权”,立刻不客气地开骂:“西泽尔,你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权力可以代替我发表那篇言论?我跟狄恩之间的事难道我不会自己解决吗?” 径自开门走进房,西泽尔将钥匙丢在茶向上,坐进那张绣着百合花的沙发中,他嗤笑道:“自己解决?他根本没有想要跟你谈的意思,所以他才会那样抱你、吻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至少你不必出手打人!”现在可不是十六世纪地种动不动就用决斗来决定一切的时代。 “要他相信我有绝对的理由揍人,他才会乖乖放弃。更何况,我打都打了,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迟了吗?”西泽尔从沙发中站走,伸手抚摸她精致细嫩的俏颜,温柔低语,“我对他说的话不是做戏而已,同时那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扶桑刚刚平复的思绪,又教他给弄乱了。不,她拒绝去深想。 “你封闭你自己。”西泽尔强迫她看着他的绿眸,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理由,但我想是因为他。可是我与他不同!我们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吸引力,你的灵魂是为了与我契合而存在的!” 西泽尔避开他温柔的大手,轻轻地笑了,道:“那么琉克勒茜呢?不久之前,你因她的死黯然心碎,而现在,你却对另一个女人吐露爱语,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西泽尔没料到她会拿琉克勒茜来反击他说的每一句话,有些恼怒之余,也不禁佩服起她的理智。 “是的,我爱过她,她是我的妹妹、我的宝贝,她以她维纳斯般的美颜颠倒众生,我欣赏一切美丽的事物,如何不受吸引?当时路易十二将凡妮莎赐予我为妻,比起毫无感情为基础所娶的妻子,我何不选择心爱的琉克勒茜?而你,扶桑,你我都清楚我们之间有着怎样的情愫,你为什么要逃?” 扶桑走向窗口,背对西泽尔道:“我没有逃,正如我对狄恩所说的,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我不必再对谁存有期待,因为自始至终,我的生命不会有任何人加入,感情对我而言,只是一种沉重的包袱。” 西泽尔的语调、眼神充满了百分之百的危险,道:“包括我?” “任何人都一样。” 她没有回头,所以错过了他绿眸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久久,房间内都没有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声门响,倏然回头,看见西泽尔冲了出去。 扶桑追到房门口,喊道:“西泽尔!” 他没有回头,迅速而熟稔地穿过回廊,奔下楼去了。 扶桑的门口呆立片刻,然后踅回房里关上房门,伏在床上,一颗晶莹的泪珠不知不觉地滑出眼眶。 就像过去每个人都会对她做的——抛下她,任她独自遍尝孤独与寂寞。 “西泽尔……”咬住下唇,扶桑开始忍声啜泣。 即使寂寞的滋味她早已熟悉,但是仍无法抑止威胁着要冲出眼眶的泪水。 第六章 扶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总久,当她迷迷糊糊醒来是时,外头已经是日落西山了。她乏力地眨了眨双眸,发现自己被腾空抱起。 是西泽尔,他一双具有魔力的绿眸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与怜惜,深沉地望着她。 突然,扶桑感到一阵心安。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离去的身影使她好不容易熟悉的孤独滋味,再一次变成她最害怕的梦魇。 她展现欢颜,寂寞的恐惧正如氤氲般急速消失。 “你回来了?” 西泽尔什么也没有多说,俯下头,牢牢地攫诠她甜美的樱唇。 即使他负气离开,也躲不了想念的心情,他不停地想她,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所以,他回来了。 “我的桑桑……”他的叹息之声不绝于耳。 扶桑纤细的皓腕圈住了他的颈项,任他的吻引领她再一次领略他们之间销魂般的激荡。 他将她放进柔软的床上,困在他的身下,才不舍地离开了她甜美的双唇,双眼瞅着她犹带泪痕的美眸。 扶桑迟疑地伸手抚上他贵州化、英挺俊逸的脸庞,以手指游走在他的眉心、挺直的鼻梁,与性感而深具魅力的唇间。 她叹息般地呓语着:“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我走不开。”他喑哑低语,“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这句话无端惹得她落泪。从来没有人会对她这么说,连狄恩也不会。 “别哭……”他俯首吻去她的泪,然后轻吻她湿润的羽睫、翘翘的鼻尖,然后吻住她的樱唇,倾他所有的爱恋。 汹涌的情潮在他们之间翻腾,但是他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他仅是与她十指交缠,与她的手心相贴,无言地品尝这分契合的甜蜜。 过了好半晌,西泽尔结束了这个吻,温柔带笑地看着她。 扶桑喘息着睁开乌眸凝视着他,轻笑道:“我想……我有些饿了。” 对了,她早餐来不及吃,连午餐也错过了。 西泽尔噙着笑意将唇移了过来,却遭扶桑制止。她有些啼笑皆非道:“不是这种‘饿了’。我是指,我必须吃点东西,我还不想绝食。” “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刚刚在外面晃了一圈,他大抵知道有哪些餐馆。 这五百年来,整个世界变了许多,不光是建筑,连在陆地上跑的大铁箱都能载人,而且跑得比马还快。人们的衣服也和早上来参观城堡的游客,以及扶桑全一个样儿,奇怪无比。 扶桑拿疑惑的眼神看他,西泽尔笑道:“我有钱,记得吗?我是古人,随身携带的一些饰物非常值钱。你们现在的钱叫……什么‘美金’来着,我用我的腰带换来十万美金,两万元是现款,八万是一张盖着图章的纸。“ 扶桑接过来看。 “那是支票。” 十万?不管买主是谁,都称得上非常狡猾,五百年历史的腰带居然才值区区十万美金。 “怎么会想到去换钱?而且,你什么时候有这条腰带?”她记得在遇到他的那天夜里,人身上可没有那多值钱的饰品。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好像挺好用的,入境随俗。”他接回那张支票,“不光是腰带,我还有一件铠甲,受了伤后,我脱下那些累赘放在花园里。”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道,“吃过饭后,陪我去找裁缝。” “裁缝?” “我需要几套衣服。”身上这套衣服又别扭又怪异,而且质料很差。 扶桑笑了起来,道:“我们这时代的人都穿成衣,除非必要,否则很少人订做。” “不量身订做,怎么知道衣服合不合身?” “通常成衣工厂会制造各种不同尺寸的衣服……”扶桑发现这样解释下去大概没完没了不,所以简单地道:“吃过晚饭,我们上街去时,再解释给你听。” 换了件衣服,扶桑与西泽尔两人安步当车地走着。 “那铁箱子为什么装了许多人?囚车?”西泽尔送过不少政敌往巴士底监狱而去,似铁箱子般的囚车里面也坐了不少人,不过有四到六匹马拉车,可是这个时代的囚车却没有马匹,奇怪,是怎么动的? “一般的铁箱子叫做汽车,那边的大铁箱叫做巴士,那不是囚车,就像你们那时代的马儿一样,是一种交通工具。” 西泽尔露出颇有兴味的笑容,道:“叫汽车?它跑得甚至比马儿快。它吃什么?” “它什么也不吃,它喝一种油,叫做汽油。” “我想豢养它,什么地方可以买得到?” 扶桑微笑道:“哦,我劝你不要。买一辆必须花上数万美元,加上年年必须支付的牌照税与保养费用,我认为不怎么划得来。我承认它很方便,但绝非必须,而且你还不会驾驶它——” “你是指驯服、驾驭它?”西泽尔笑笑,“我可以驯服一匹烈马,我相信铁箱子应该不比我的坐骑顽劣。” “驾驶一辆车和驾驭一匹马完全不同,任凭你如何踢它、鞭打它,它就是不会听命于你,驾驶一辆车子有一定的程序,这和骑马完全是两回事。还有,并不是能开车的驾驶就能上路,你必须去考驾照……” “驾照?”对西泽尔而言,那又是一个新名词,“那又是什么?” “是一种证件,它可以证明你的确通过测验,是个守规则的驾驶员。” “哦,是吗?”西泽尔挺不以为然地提着呼啸而过的跑车,道,“只在能像他那样驾驭汽车,就是个守规则的驾驶员?那并不难。” 扶桑开始觉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忽略了意大利人开车速度之猛,足以媲美恶名昭彰的纽约客。 “其实……也不每个拿到驾照的驾驶员都守规矩——” “你的意思是……只要在测验当天守规矩,之后如何都没有人会过问?” “只要不遇到警察,差不多是这样没错……” 西泽尔扬了扬眉,点点头道:“这和我们那个时代很像,只要在路易面前循规蹈矩,你爱在你的封邑中如何狂放也不会有人过问。” 扶桑笑了起来,这倒是个有趣的比喻。 可不是吗?不管世界怎么改变,科技如何发达,人类的素质也不会变迁多少。 走着走着,西泽尔突然停住脚步,凝视天空微微一笑道:“你们这时代,喜欢在鸟儿身上挂灯火吗?” “什么?”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她只看到一架飞机飞过,哪来的鸟?“什么鸟?在哪里?“她也没见过身上挂灯火的鸟耶! 西泽尔伸手一指。 “不就是那只大鸟?” 搞清楚了西泽尔语意为何,扶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那……那个是……飞……飞机啦!”扶桑差点笑到岔气。因为在晚间飞行,所以机翼亮起灯来,没想到被西泽尔误码率以为挂着灯火的大鸟。 “飞机?” “也是种交通工具,可以载着你在天上飞。” “飞?很有趣,它飞去哪里?” “它哪里都去。欧洲、亚洲……你听过亚洲吗?” “我知道,中国有一个皇朝,在十四世纪时曾经侵略过威尼斯东北一带;中国就是在亚洲。”尽管是由史书上得知,但剽悍的中国民族令他印象深刻。 扶桑眼睛发亮,道:“你说的是元朝的‘蒙古西征’。西泽尔你知道得不少嘛!” 西泽尔不以为意地轻笑道:“我拥有全意大利半岛最大的私人图书馆,而那些可不是用来摆着好看而已。我喜欢看中国人写的兵书,那对我统一整个意大利半岛的梦想大有助益。” 扶桑一怔,道:“你说……你想统一整个意大利半岛?”好大的野心! 西泽尔笑笑。 “有何不可?我拥有强大的军队,有一颗天生为军事政治家的脑袋,取代路易十二有何不可?” “可是,路易十二不是相当重用你吗?甚至还赐你最广阔的封邑,封你为范伦提诺公爵,你却想造反。而且……你不就是因此而送命的吗?” “造反?”西泽尔冷笑数声,“我若顺利将路易送上断头台,那将会叫‘革命’。”西泽尔原本握着她柔荑的大手转而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俯首在她耳边低语着,“还有,我并没有送命,我仍然活着,真正做古的人,是路易十二。” “你为什么执意与他为敌?”扶桑仰首看他,认真地问。 “因为我不想当他的战棋,更因为我是个私生子?”西泽尔带着深深恨意,一字一字道,“在当时,如果毫无地位的私生子想要在宫廷立足,除非有过人之处,否则就等着沦为奴隶!他征用我,不过是需要我为他打江山,只要我没了利用价值,我就会被送进巴士底监狱,就像那些被我送进去的政敌一样!” 扶桑沉默片刻——为他的过去而心疼。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 她根本不了解当时的社会,为什么还要自以为是地指责他的背叛?她们在伤害他啊! 西泽尔搂紧她,回答:“不,我希望你知道我的过去——真实的过去,而不是像来参观圣安基罗堡的游客们……只关心我的风流韵事。“ 最后一句话,西泽尔是打鼻腔里不悦地哼出的。 扶桑被他不屑至极的模样给逗笑了。 “人哪!都是喜欢挖别人的隐私,听别人的八卦的;这是人性,你不能否认它,对不对?” “敢情你也是其中之一?” “嗯……答案我可不可以保留?” “顽皮!”西泽尔宠溺地笑了。他仰首仰望星空,道,“有机会的话,我想去坐一次飞机。” 扶桑摇摇头道:“不可能的,西泽尔,你没有身份证,没有护照,出不了境的。” 西泽尔不悦地挑眉道:“怎么?一个人的存在与否,也需要经过测验通过,才发给证照的吗?” “哎呀!身份证跟驾照不一样啦!记得吗?你是十六世纪的人,算是‘幽灵人口’,那当然是不会有证件可以证明你的存在的嘛……” 喔!好难解释啦!看来,这顿晚饭要不得安宁了…… 西泽尔带她到一间具有复古风味的餐厅。讲究的布置,以及别致的十六世纪风格,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西泽尔独钟这一家吧? 踏进餐厅,浓浓的意大利咖啡香味与奶酪香便扑鼻而来,扶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侍者引领他们坐下,点了一份牛排与通心粉后,西泽尔开口:“喜欢这里吗?” “很特别。”她来过意大利这么多次,怎么都没发现有这么可爱的餐厅呢? 西泽尔微微一笑道:“这里让我有回到十六世纪的感觉。” 扶桑扬扬眉。这一点倒是无庸置疑的。 “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任谁都会想要寻找一些自己熟悉的回忆,抚平自己的不安。” “你认为我不安?” “看得出来你不怎么欣赏二十世纪的一切。”她笑答。 “嗯,的确,除了你之外。”他握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了下,漂亮的绿眸有着放肆的挑逗。 他对这个世界的女人一无所知,但他确定,没有女人像那般,可以挑起他以为早已麻木的知觉与保护欲。 多可笑!他有着数了数不清的红粉知己,他可以弃王妃凡妮莎于不顾,却惟独偏宠琉克勒茜,他发誓要保护她,但是,他不知道他对扶桑也有如斯心情。而且,比起琉克勒茜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欣赏我?”扶桑满脸不认同,并且蹙起黛眉,怪声怪调地道,“爵爷,我不知道你欣赏的定义是什么,不过,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放话要扭下我的头吊在城门上供人瞻仰的时候,可曾想一你会有欣赏我的一天?” 西泽尔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因为你的特别与美丽,让我想要与众人分享?” “谢了!”扶桑夸张地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道,“与其用那种方法,我宁可自私地把我授命蒙起来,只让自己观赏。” 美味的餐点送上来了,所以他们暂时鸣金收兵,专心对付眼前热腾腾的食物。 香醇的起司混着杏仁片与意大利通心粉,扶桑的三魂七魄全被香味给勾走了。也许是师傅手艺好,也许是她饿昏头了,总之,眼前利的通心粉美味得只怕她尝过一次便终身回味无穷。 不过,西泽尔的表情却完全与她大相径庭——他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怎么了?不好吃?”扶桑倒是很大方地递出自己的通心粉,道:“我跟你换好了,通心粉很好吃。” 西泽尔耸耸肩,任她调换。 扶桑尝了口牛排,道:“咦,还好嘛!”又香又多汁,蛮好吃的呀! “肉质不够鲜嫩,火候也不够。”西泽尔端起红酒酒杯,啜着甜淡的葡萄酒。 对喔,她忘了以西泽尔尊贵的身份,早已被美酒佳肴养刁了胃口,难怪对现今的牛排不存好感。 “西泽尔,你再这么挑,当心会在二十世纪饿死。你确定你还想活吗?快把通心粉吃了。” 西泽尔笑笑道:“我对这个没兴趣。” 每天的餐桌都少不了通心粉,光看就倒足了胃口。 扶桑开始伤脑筋了。 “那你想吃什么?”法国菜?不行,他大概也习以为常了,一定会很挑。那就中国菜好了,保证西泽尔没吃过。可是在意大利找中式餐厅,可得碰运气了…… “你。”他的眼眸露出淡淡的欲望。 “我?什么?” “我想吃了你。”他俯近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诱惑她。 扶桑当场红了粉颊。低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相信别人亲密的话语,因为那会是她日后的致命伤。 两人之间有着短暂的岑寂。扶桑没有抬头也知道西泽尔正凝视着她——又来了!那双带着狂野与灼热、极度魅惑的绿眸! 在这个时候,餐厅内柔和地流泻出古典的意大利风乐曲,扶桑朝西泽尔勉强一笑,希望能借着谈话来打破僵局。 “啊……我听过这首歌,是意大利宫廷舞曲,对不对?你或许也曾听过吧?你喜欢音乐吗?” 西泽尔走到她的面前来,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滑入舞池。 “西泽尔……”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他搂住她的纤腰,迷人一笑。 都把人家拉过来了才这么问,真没诚意。她嗔了他一眼。 他拥紧了她,拉近彼此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鬓道:“我只是不想与你隔着一大张桌子,隔空喊话。” 扶桑这才恍然大悟他的居心,开始有些慌了。 “可是,我不会跳这种舞,我看我还是——” 西泽尔低沉一笑,道:“又准备逃避了,嗯?”他的视线追逐着她闪躲的眼眸,追赶得令她躲避不及,只能无可奈何的受困于他侵略的眼神下。 然后,他湛绿色的眼眸峦深了,低语:“正视我们之间无形的牵引,你不会损失什么。” “你不要乱说,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 拜托!放过她吧!她那伤痕累累的心,已经禁不起再一次的碎裂了。 “没什么?”他猛地狠狠箍住她柔弱娇躯,“那么,这样呢?”如鹰隼捕食云雀般纠缠住她的唇舌。 “唔……”扶桑来不及闪避,因为他托住她的后脑,定住她的双手,在反抗不得的情况下,她只能放任他予取予求。 西泽尔的吻狂野且具百分之在的侵略性,像是要一举攻占她的心,摧毁她辛辛苦苦武装起的高墙。但是,他的吻又是如此甜蜜,当她放弃抵抗,专心投入后,他的吻变得轻柔,似乎在珍惜、怜爱着她。 泪水迷蒙了她的杏眸。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残忍地剥去她仅存的武装?那是她唯一的防备呀!正因为她可以感受到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所以才更加小心翼翼。她宁愿假装一无所知,也不要面对将来也许会发生的心碎,她再也不能坐视所剩无几的心加速支离破碎! 西泽尔尝到她咸咸的泪水,像是感应到她的心般,喑哑低语:“我不会玩弄你的真心,桑桑,我对你是认真的。是的,这份感情来得太快,但是你不能因此而否决它,把你的心给我,好吗?” 扶桑张着泪雾的氤氲乌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道:“你已经忘了为你而死的妹妹了吗?” 拥着她的手僵了僵,西泽尔重重地闭了闭眼睛,才睁眼道:“我没忘,我怎么能忘?我不能磨灭我的过去,也无力改变我与她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因为那是真的。琉克勒茜是我的宝贝,可是,桑桑,你拥有我的灵魂哪!如果我能够早些认识你,我与她之间,就仅止于兄妹而已了,你能明白吗?我不要你为此而难过,因为我在乎你的感受,我不想见到你因为害怕别人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而封闭自己的心。” 扶桑重重一震!他怎么可以看穿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了解她的感受? “因为我们的本质,基本上同样的。” 是的,他孤独惯了,除了琉克勒茜,每个人接近他的动机都不单纯,他只好选择封闭内心,塑造冷硬无情的假象。所以他能明白她的感受,是她使他封闭的灵魂再次复苏,使他有制品的生命化为一个完事的圆。 扶桑再也控制不住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放任它滑下脸颊。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不想伪装坚强,将小脸深深地埋进他温暖宽阔的胸膛,颤抖地低语,“如果有一天你丢下我……我怕……我会承受不了再一次心碎的滋味的……” 他怜爱地捧住她美丽的小脸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说毕,他温柔地吻住了她。 就让她赌上这一回吧! 扶桑开启她柔软的樱唇迎接他的爱怜,终于在他面前宣布投降。 第七章 华丽的圣安基罗堡的房中,昏黄的灯光柔和如梦。 西泽尔的绿眸悠悠转沉,凝视着她的眼神是那样魅人——闪着千丝万缕的柔情与无法压抑的欲火。 扶桑不由自主地迎视他的绿眸,为他的深情所蛊惑。 西泽尔低下头,温存地吻住了她轻启的朱唇。就像是点燃引线的火药般,他的侵略益发火热。 扶桑感觉一阵如天旋地转般的晕眩,双腿几乎瘫软。西泽尔结实强壮的臂膀有力地环住她,并抓住她的皓腕绕上他的后颈,然后轻柔地打横抱起了她。 “西……西泽尔……”扶桑娇喘地低唤。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绝美的小脸泛起了红晕。 西泽尔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轻轻地将她压在身下。他执起她的柔荑放到唇边深吻,绿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哑声低语:“我爱你!” 泪水毫无来由地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扬起甜美的笑,呢喃道:“我也是。” 她是那么那么深爱着他呵!她不想逃避自己的心了。她可以毫不在乎地失去一切,但是失去了西泽尔,她也将失去她的灵魂。 西泽尔无法不动容,低吼一声,狠狠地吻住她。他火热的吻由她丰润甜美的唇瓣蜿蜒而下,饥渴地舔吮着她滑腻修长的颈项,落下一个一个粉红色的烙印。 她含着盈盈泪雾的水灵眼眸,使西泽尔的情潮在刹那间翻涌直上,他不想再抗拒欲望,他想要她!想要她的人、想要她的心,还有她一切的一切……他急切而贪婪的想要拥有全部而完整的扶桑…… 早晨的阳光透过雕花大床的精致床幔,斜斜地投射在典雅的橄榄绿绣花织被上。 西泽尔从浴室中走出来,腰间转着浴巾,披散着一头微湿的半长发,在看见被重重床幔围绕、如婴儿般沉睡的玉人儿时,他扬高了唇角,走向床边。 拂开纱帐,西泽尔坐在床边,以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白皙柔嫩的脸庞。 在晨光的洗礼下,她美得不可思议,皮肤欺霜寒雪,仿佛吹弹可破;他犹记得摩挲她的肌肤时,那种柔腻光滑的触感。 西泽尔小心地撑开双肘将她困在身下,然后勾起她的一绺发丝在唇边吻着,心中溢满怜爱。 是怎样的一番情缘,使他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与她相恋?如果不是她,他一辈子也无法体会那种灵魂与灵魂之间强烈的吸引、无法明白什么是生死相许的爱…… 而琉克勒茜——她是他今生永远的歉疚,是他无法弥补的过错。他爱上了扶桑,而这个选择他是回头了。 床上的扶桑微微地呻吟,缓缓睁开双眼。西泽尔的俊脸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使她吓了一跳。 “早安。”他那极度魅惑的笑容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呈现,温热的呼吸吹拂着她,提醒着昨夜他们之间的火热纠缠。 “嗯……早。”扶桑红了脸。她清楚地知道他那魅惑人心的笑容下,是如何的狂野激情。 “还痛吗?” “嗯?”痛?什么痛?刚睡醒时,实在不宜动脑思考。 西泽尔笑了,道:“我是指——” 她突然醒悟过来,惊恐地捂住他的唇,又羞又窘地低叫:“不要说!我已经想起来了!我……还好,比较不痛了。” 西泽尔挑眉,邪气地道:“看样子昨晚的一切不足以令你印象深刻,嗯?”因她初经人事,所以他强自隐忍着的,不过,他怀疑这么做到底是对或错。 “对不起啦!啊——” 西泽尔封住她的双唇,火热而彻底地再次侵略她。 这是个冗长而甜蜜的吻,吻进了他的真心与矢志不渝的爱语。 扶桑被他挑逗得浑身发热,忍不住强迫自己抬起头,喘息道:“不行……西泽尔,现在是上午呢——” 他才不管地喑哑说道:“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谁教你忘了昨晚的缠绵……” 扶桑满脸通红地叫道:“啊!拜托你别再说了……” 他邪气地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桑桑,你知道吗?我多想整夜与你——” 扶桑觉得自己的脸要热得爆炸了!情急之下,扶桑学他制止她废话的方法用自己的唇去堵住他的。 “你总算主动吻我了……”西泽尔坏坏地托住她的后脑防止她撤退,强而有力的身躯覆上她的…… “啊!你陷害我!” 本来是想要生气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却反而被逗笑了。这个相当会魅惑她的芳心的男人,意也会耍坏心眼设计她! 西泽尔闷笑道:“有何不可?” 扶桑笑着圈住他的颈项,幸福地叹息:是呀!有何不可呢? 扶桑从浴室中走出来时,西泽尔正在客厅里。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正想出声吓他一跳,没想到西泽尔大手一伸,就把她揽进怀中了。 “啊,原来你早就发现啦?没意思。” 西泽尔笑道:“琉克勒茜也喜欢这样吓我,所以习惯了。” 扶桑原本微笑的唇角僵了僵。直到现在,西泽尔仍念念不忘琉克勒茜吗?她知道她不该介意的,可是……突然抽痛的心代表什么? “不喜欢我提到琉克勒茜?”他洞悉了她的心,“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她回答得太快,反而令西泽尔更坚信猜中了她的心思。 “没有吗?”西泽尔坏坏地拉近她。 扶桑窘得头顶冒火,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去买衣服吗?现在是九点钟,百货公司、精品店都开始营业了。” 西泽尔性感的双唇贴近她的耳垂,低喃:“啊!我从来不知道有人为我吃醋的感觉是那么好……” “够了……”真受不了!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已,值得他大做文章吗?她突然看见他手中拿着一封信,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邀请函。”他递给她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道,“现今买下圣安基罗堡的赛尔宁先生两天后就要满六十岁,而且也是他买下圣安基罗堡一周年的日子,所以特地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中世纪舞会。” “你要参加吗?” “嗯,我正愁没有机会见到赛尔宁先生,|奇*_*书^_^网|刚好有这个机会,我不会放过。” 扶桑颇感意外。 “你想见他?”扶桑立刻机警地联想到——“与圣安基罗堡有关吗?” 西泽尔笑了起来。他喜欢能与他心灵相通的女孩。 “再猜啊!能知道我的目的,应该不难猜出为什么吧?” 扶桑美丽的大眼转了下,惊呼:“该不会是你想买下城堡——”这太有可能了!西泽尔绝不容许别人拿走属于他的一切,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理由想见赛尔宁先生? “聪明的女孩。”他眼中写着激赏,啄了下她柔软的粉唇。 “可是……” “我知道你又要搬出我没有什么证件之类的论调,对不对?”西泽尔不以为意地道,“那些不是问题。天底下没有东西不能仿造,身份亦然。” “那也不过有管道呀!”假造证件可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扶桑斜睨着他,摇着可爱的小脑袋道,“哦,你别告诉我一切已经就绪了。” “若我说是呢?”他慵懒地笑着,“我们那时代可以有密探、间谍之类的人物,你们这时代为什么不能有征信社?” “你怎么会找上征信社!”天!太夸张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未免也进步得太神速了吧? “与你发生争执的那天,我漫无目的走着,结果在路上有人分发传单,上面印着:‘我们可以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我想知道关于赛尔宁先生的事情,所以就照着上面印的地图找去了。早上七点半你还在睡梦中时,我接到征信社的电话,我想知道的事情,他们都帮我查出来了。“ “伪造假证件与赛尔宁先生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她突然捂住小嘴,深怕未经证实的猜测惹出麻烦。 “嗯。”西泽尔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猜到了,“他有办法伪造证件,不过,他已经洗手不干了。听说他的来头不小……但我对他的过去没有兴趣,我只要我想要的。” “你那么有把握他会帮你?” 西泽尔狂放地笑了两声,道:“他会找上我,你信不信?”他转告柜台,他有两张达文西不出世的真迹要出售,相信爱画成痴,且又是达文西迷的赛尔宁不会轻易放过。 这就是范伦提诺公爵的魄力吗? 望着他得意而狂放的笑容,扶桑发现自己深深地被他扎眩惑了。 “喔——你在偷看我!”西泽尔轻捏她的翘鼻笑道。 “西泽尔……”扶桑认真地问,“你会留下来吗?” 西泽尔一挑眉,道:“为什么这么问?” 扶桑淡淡地笑道:“你可以很快地适应这个世界,而且十分积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你会像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无声无息地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吗?” 西泽尔俯下头来,仔细地审视她动人的美感眸,轻轻开口:“你要我回去吗?” 扶桑微微一笑,道:“你是握有重兵的公爵,拥有统一整个意大利的野心,在十六世纪,你可以恣意纵马驰骋,甚至在你的封邑里,你可以为所欲为,而这个世界的种种规范,对你而言或许是一种枷锁。” 西泽尔仰首发出两声短笑,额头抵住她的,道:“你以为我在十六世纪会比这里来得自由?桑桑,没有一种东西叫做自由。对我而言,只有心境上自由的爱与给予才是自由,你明白吗?你就是我的自由。“ “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去你生活的时代,你也不会回去吗?” 西泽尔略一沉吟,道:“也许会,但是大前提是——你必须跟着我去。” 扶桑瞪着他,道:“别开玩笑了,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就是知道你绝不会跟我走,所以我才选择努力适应这个世界,让你陪我一起留下来啊!”说完,他在她唇上偷了个吻,笑道。 “西泽尔!”她是跟他谈正经事耶!还玩! “我是说真的!”西泽尔敛去笑容,柔柔地拥住了她,“我只待在有你的地方,哪里也不去。” 扶桑的心狠狠地被他的深情所盈满了。 有了这副宽阔的肩膀,她再也不寂寞,她相信西泽尔不会丢下她的。扶桑眨了下泛起泪雾的乌眸,扬起笑容轻快地说:“你还上不上街买衣服啊?” “去啊,我们去米兰。” “米兰?”她仰首看他,“那里离这里不近喔!要坐飞机呢,可是你没有证件……” 西泽尔笑了。 “可以坐直升机啊!”他问过柜台了,坐直升机是可以不必用到证件的。 “你连什么是直升机都知道?”看样子他比她所想象的知道的还多! “看箱子的啊!”他指着电视笑道:“那箱子里的女人说:‘一年一度的BANBINO服装展今天起在米兰展开,搭乘BANBINO的直升机只要一个半小时即可抵达。’” 这就是她的情人,果决、自主,充满蓄势待发的冲劲,魅惑着她,同时也呵护着她。 扶桑笑了起来。 “真服了你了!” “想去吗?”他扬眉道。 “是的,我想去。”他不知道,她也可以陪他到他想去的地方喔! 第八章 意大利米兰的服装展,向来是所有设计师渴望登上的舞台,米兰的服装秀不仅是设计师跃上国际的肯定,更是全球服装界瞩目的焦点。 BANBINO,一个于两年前蹿起的新品牌,由法国设计师——年仅二十三岁的凯文·克莱尔所创立,大胆的构想,抢眼的色彩,搭配匠心独具与自成一格的设计,加上电影明星对BANBINO的狂热、媒体的炒作,使得这个新品牌霎时成为流行风潮。 对服装设计颇有兴趣的扶桑看着模特儿的走秀以及炫目的服装,而在心中暗自赞叹。 不过审美观始终与二十世纪格格不入的西泽尔却频频皱眉。强迫他看二十世纪的服装秀,对他而言是种折磨,坐直升机尤其更是。 想到这里,扶桑就想笑,因为西泽尔有飞行恐惧症! “我看不出来那几块破布哪里好看。” 扶桑叹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与西泽尔之间有着五百年的代沟。于是扶桑开始客观地为他讲解:“你看,这套一件式真丝裙装,设计重点放在衣领上,还有喇叭袖部分,强调女装的柔美,但同时柔合古典与新潮,下身转着网状长裙,充分透露设计师与众不同的巧思。” 西泽尔扬扬眉,颇不以为然。 “而这一套斜襟盘扣的中国式设计,用以表现模特儿优美的肩线,银灰色的绢布大胆推翻了以往传统式的旗袍,更添一抹狂野,却又不失其东方习女性蕴藏的内涵。”一边说着,扶桑的眼睛都发亮了。凯文·克莱尔真不愧是新一代设计师中的佼佼者!“我很喜欢他设计的这套银灰斜襟的中国式服装喔!不过,要是我来设计的话,会去掉腰际的荷叶褶,直接用斜角四十五度开叉,并且使用前短后长的拖曳式设计……” 话还没说完,邻座的人便发出一阵短咳,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棕色眼眸便对上了扶桑。 扶桑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糟糕!她忘了这里都是狂热BANBINO的名流,她如果再不收敛些,待会儿搞不好会被围殴喔! 西泽尔没好气地睇了她一眼,道:“与其喜欢他的设计,不如自己另创一个品牌!还有,他必须成为我的专属设计师才行。” 扶桑笑道:“我才没有凯文·克莱尔的设计才华呢!”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凯文·克莱尔那件碍眼的中国式改良旗袍若照着扶桑所说的去修改,虽然还是一团破布,但至少他觉得顺眼多了。 扶桑笑而不答。服装设计是她的兴趣,但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才华。不过,一向鄙视二十世纪服装的西泽尔竟然破天荒地称赞她的构思,还是挺让人窝心的。 流行的时装展完毕,接下来便是晚宴服的设计。 晚宴服仍保有克莱尔式的抢眼,但却多了一点婉约的古典。他大量采用丝绸与蕾丝花边,却一点也不会繁复,精致得令人感到窒息,并特意强调胸线与腰际的线条,在蓬蓬的裙浪中,完美地点出了女性的婀娜与柔美。 由时装到晚礼服的设计,不难看出二十五岁的凯文是用纯粹男人的眼光去设计女人的服装,礼服的设计仍保有设计师的另类风格,却奇异地古典与另类中取得完美的协调。 一款款的礼服在所有BANBINO迷人心醉的叹息下一一出场,只见凯文·克莱文童心未泯地使用彩虹的色阶为设计重点,设计了七款优雅与多变并存的晚礼服,每一款都盈满了女人内心深处的浪漫柔情。 当第七款紫色系晚礼服出场时,扶桑必须捂住唇才能避免欲脱口而出的赞叹——天!简直是太棒了!如梦似幻的淡紫,仿若高雅脱俗的蝴蝶兰般充满了梦幻的色彩,缀着花边的领口中心垂着一只泪珠形奥地利钻,银色的绣线繁复地勾勒出削肩设计的优雅,十六世纪公主袖点出了晚礼服的别出心裁,有别于前面几款的蕾丝蓬裙,这一套是由淡紫色雪纺纱层递而成,背部V字型开叉至腰际,但是以银紫色薄纱轻柔地裹住,像看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看不清。 此起彼落的惊呼与赞叹在展览会场中响起,相信光凭这一套晚礼服,就够让设计师扬名立万了。 对BANBINO兴趣缺缺的西泽尔,在看见这款礼服时,也不由得露出欣赏的表情。 “很漂亮,对不对?”扶桑笑道。 她甜美的笑靥使他怦然心动,西泽尔动容地俯首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下,道:“这款礼服很适合你。” “哦,我不习惯穿礼服。”扶桑向来喜欢轻便的服装,就连裙子也很少穿。 “总有一天会穿。”西泽尔别有深意,略带邪气地笑说。 扶桑怔了一下。咦?为什么他那么笃定?而且他的笑容又那么诡异……啊!难不成—— 顿时,扶桑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惹得西泽尔低沉浅笑。 扶桑正想顶他几句话时,主持人走上台,以略带意大利腔调的英语微笑地向来宾致意道:“谢谢各位贵宾的莅临指教,相信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设计师本了,对不对?我们现在就欢迎新生代最受欢迎的年轻设计师,BANBINO的创始人——凯文·克莱尔!” 现场响起了如雷的掌声,但是,出乎意料地,凯文·克莱尔并不是从后台挽着模特儿出场,而是—— 慢条斯理地从扶桑的邻座上站起,在聚光灯及现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有礼地向扶桑一鞠躬。 “我可以请你上台吗?” “啊……”扶桑吓呆了!凯文·克莱尔——“BANBINO”的首席设计师就坐在她的旁边! 一定是因为刚刚批评了他的作品,所以他想在大庭广众下捉弄她! 扶桑立刻佯装听不懂英文,非常抱歉且遗憾地用中文对他说:“对不起,我是东方人,听不懂英文。”哈哈!他这下没辙了吧? 没想到,凯文·克莱尔一句话就粉碎了她得意又促狭的笑容。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上台来分离我一点点的喜悦?”字正腔圆的纯正北京腔,让扶桑呆愣两秒。 完了!踢到铁板了! 西泽尔不客气地插了进来,道:“克莱尔先生,我的女人不外借!”也是一口标准的中文。 这下,扶桑呆愣得更久了。她知道西泽尔对中国的书籍也有涉猎,不过,她完全不晓得他也会说中文! 当她回过神来,连忙躲查西泽尔的臂弯里,附和道:“对!不外借!” “我发誓我绝没有恶意。”这个特别的东方女孩一定是为了刚才批评他作品的事情,深怕他借机报仇。 西泽尔还是摇头道:“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行离席了。” 说完,他真的不顾众人愕然的眼光,揽住扶桑就往外走。 “等一下!”凯文·克莱尔追了上来,道:“那么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好吗?” 扶桑还不确定要不要回答,西泽尔已经开口了:“扶桑·波尔金。”不待凯文·克莱尔再度开口询问什么,西泽尔搂着扶桑,二话不说便走人。 直到离开展览会,扶桑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你怎么会说中文?我以为即使你会说,也是说古文咧!”他那个时代的中文书不是写文言文吗? 西泽尔真被她打败,刚才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在意,脑袋尽是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古文很难翻译成意大利文,所以我是用意大利文的字义在中文的,比较没有时间的差别。我会的也没几句,因为中国话很难学。”当然也是有些语法现在不用了,不过基本上变化不大。 “哦!”她笑了,“很不错了![奇+书+网]”他那时代的资讯可不发达呢! “不要再参加BANBINO的服装秀了。” “为什么?”哦!八成是西泽尔对现代感太重的衣服没有好感。 西泽尔闷闷地瞪她一眼,他担心得半死,结果她却浑然无所觉。 “那个凯文·克莱尔……”放在她肩上的大手紧了紧,他了解那家伙眼中所散发的讯息,“对你有特殊的感觉。” 扶桑笑笑道:“我对他又没感觉。” “那就好。”他绝对不许任何人打扶桑的主意,连心怀好感也不许,从前拜倒在琉克勒茜裙下的人一箩筐,可是,他从来也没有吃味过。如今,他终于知道一个男人一旦付出了真心,其嫉妒心会强到何种地步。 沿着热闹的街道走着,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吃响起:“请留步,范伦提诺公爵!” 西泽尔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满头银发、打扮得像吉普赛人般的老婆婆。 “是你对我说话吗?” 为什么会有知道他的身份?太违背常理通常没有好事情。 “是的,公爵阁下。”老婆婆诡诡异地一笑,伸出干枯的手往前一指,“请坐。” 扶桑突然被一阵恐惧所抓住。为什么她会看穿西泽尔的身份?西泽尔的穿越时空,难道与她有关? “不了,你想说什么?”他握着扶桑冰冷的手,抚平她的不安。 “你应该在五百年前就死了。” “但是我现在却活得好好的。”西泽尔嘲讽地扯出一抹笑意。 “恕我无礼,阁下,我的水晶球告诉我,你的灵魂飘荡且不安定……你必须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 西泽尔冷笑道:“如果我不呢?你的水晶球能不能告诉我,我会有什么下场?” “不……没有人会对你怎么样,五百年前,你命不该绝,但是转换了时空,你的身体机能容易发生问题,灵魂容易脱离肉体,换句话说,你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死亡。” 天!血色迅速从扶桑脸上流失,全身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西泽尔漂亮的绿眸眯了起来,眼中盈满危险的警讯。 “回你的世界去吧!公爵,如果你要回去,我这老太婆或许帮得上一点忙……” “够了!”西泽尔狂怒地低吼,“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回去的!” “你最好考虑一下,公爵,七天后有一个机会,如果你要回去,我可以帮你,但是误了时机,那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住口,不要再说了!”西泽尔拉住扶桑,不由分说地便招来一辆车,火速地赶回在米兰下榻的佛罗伦斯饭店。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婆婆摇着头笑了。 “你会再来找我的,公爵。” 回程的路上,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空气僵窒,几乎令人难以呼吸。 西泽尔余怒未平,而扶桑的心情则DOWN谷底。 扶桑视而不见地看着窗外缤纷的景致,心中却一片空白。 穿越时空地事情本来就违背常理,那是一则脱轨的宿命,而偏离了的轨道本来就必须矫正。 扶桑痛楚地闭了闭眼睛。 她从来没想过穿越时空对西泽尔会有什么影响,还有——他必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来到这个世界,会使西泽尔丧命! 不,这个代价太高了,她承受不起!她宁可忍受时空的阻隔,放他离开,也不愿见他死在她的面前! 离开?扶桑在心中悲凉地笑了。 曾经,她以为终于有一个人可以陪伴着她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必须分开;呵!该认命了吧?她早已注定今生今世要备尝所有孤单与寂寞,又何必存有不该有的希望? 回到饭店门口,下了车,扶桑依旧什么话也不说地就要回房去,西泽尔却拉住她,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字地说道:“不管你在想什么,停止!” 在西泽尔微愠的绿眸中,她发现了他的不安。扶桑微微地笑了。还真被西泽尔说对了,他们之间的确有一股无形的牵引,否则他们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只是眼眸交会的一瞬间,就看穿了彼此? 扶桑轻轻地覆上他的手,享受这片刻的温暖。她要永远记住他,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那样魅惑她的心。 西泽尔猛地抽回了手,狠狠地抱紧她,克制不住地低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随时会消失不见一样!” “西泽尔……”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蛮横地低吼:“我要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的,绝不!就算我会死,也要死在你怀中,也要你看着我断气,听见没有!” 扶桑的心狠狠地被他所震憾,眼泪几乎要弥漫整个眼眶,但是她强迫自己微笑道:“我没有把那位婆婆的话放在心里,真的!可是,你也不用着咒自己死吧?” 她想把气氛弄得轻松点,可是他一点笑意也没有。 “西泽尔?怎么了?” 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将她抱高,狠狠地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深切地低吼几乎把扶桑的心打碎了。她也不愿与他分别,但是,宿命可有选择的余地? 那一夜,西泽尔像只受伤且需索无度的野兽,疯狂地纠缠着她。像是要拥有她的灵魂般,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并以他低沉深情的噪音,一遍又一遍地低唤她的名字。 在达到欢愉极致的那一刻,扶桑不自觉地闭起眼睛,任泪水滑下她的脸颊。 西泽尔吻去她晶莹的泪珠,喑哑地开口:“我弄痛你了吗?‘ 扶桑环住他的颈项,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 “没关系……” 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西泽尔的绿眸会看穿她伪装的不在意,并捕捉到她内心的恐惧。 由于扶桑闭着眼睛,她错过了他眼中的柔情。他环紧了她,在她耳边轻语:“我爱你!” 在西泽尔温暖胸膛的护卫下,扶桑带着泪意入睡。西泽尔轻抚着她那头仿佛有生命般柔顺乌丝,轻声道:“明天我带你回我们的圣安基罗堡去,桑桑……我发誓,我只活在有你的世界里,绝不离开!” 第九章 天色大亮,扶桑从梦中悠悠转醒。她下意识地看向西泽尔的方向,却愕然发现他已不在床上。 一股无以名状的心惊紧抓住她,顾不得服装不整,她匆匆抓了件晨光褛披上,赤着莲足奔到客厅中。 “西泽尔?”他并不在客厅。 他会去哪里?扶桑慌乱得只想出去找。她跑向门口,手还没有触及门把,房门便传来轻啄声。 是西泽尔回来了? 扶桑打开门一看,唇边的笑意立即敛去。 “啊……是你。”凯文·克莱尔!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不起,请恕我冒味。我查遍了米兰所以饭店的投宿名单,才知道你在这里。”他欣赏的眼光在扫过她柔美而布满吻痕的秀颈与细致的锁骨时,眼眸突然变深了。 扶桑下意识地抓紧晨褛。 “有……有什么事吗?” 像是意识到自己眼光的放肆与无礼,他道歉道:“对不起,身为设计师,很难不对美的事物心动。你是设计师吗?昨天BANBINO的首场发表会上,我听到你对我设计上的指教,我对你的设计十分感兴趣。” “不,我不是什么设计师,如果你没事的话——”她没有心思应付他,她现在只想见到西泽尔! “不!不要赶我走。”他伸手挡住了扶桑欲关上的房门,急切地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请你加入BANBINO,你会是服装界最闪亮的新星!” “对不起,我有工作了,而且我并不想成为设计师。”设计服装象征她的孤独,只有在寂寞与满怀思念的情形下,她才会借由设计去抒发。而现在的她,已经脆弱得承受不起任何孤单寂寞了,“我不方便请你进来坐,请回吧!” “等等!”凯文·克莱尔情急之下拉住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考虑——” 扶桑拼命摇头道:“不!我不要当设计师!” “你真的不愿意再考虑一下吗?这是个可以让你一展才华的机会,你将会在米兰这个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 这个美丽的东方佳人拥有独特的设计才华,如果她愿意,也许她会成为一个超越他的国际名设计师!当然,如果他们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他有自信——最慢三年之内,BANBINO会在他们的同心协力下成为凌驾在香奈尔、圣罗兰、凡赛斯、CD、亚曼尼等品牌之上的顶尖名牌!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冷玉互击般响起,悦耳却冻彻心扉道:“我想,她已经把她的意愿表达得很清楚了,克莱尔先生,请你放开她!” 是西泽尔。他站在凯文·克莱尔身后,浑身的怒焰无法遏抑地高扬着。 “西泽尔!”扶桑对他毫不保留地粲然而笑,西泽尔立刻上前,温存地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伸手搂她入怀。 直到这一刻被他结实而伟岸的温热身躯紧紧抱住,扶桑悬荡不安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他冰绿色的眼眸冷冽地扫向凯文·克莱尔,冷冷地道:“她不需要倚赖你也能成为首席设计师,你最好别打如意算盘!” “你是谁?”凯文·克莱尔不客气地质问。 “我是她的丈夫!她不为别人设计服装,她是我专属的设计师。“ 扶桑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偷笑。虽然他说的全是瞎掰的,却颇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听到这里,凯文·克莱尔的脸色都灰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说过我的女人不外借,今后我不希望再见到你纠缠她!抱歉,恕我不送客了,请便!” 说完,当着扶桑的面,西泽尔赏了名设计师一记闭门羹。 扶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了?”西泽尔搂紧她纤弱的娇躯,怜爱地轻抚她及腰的发丝。 “没有,只是觉得你好凶。” 西泽尔皱眉道:“我凶?他打我的女人的主意,我还对他客气什么?” “你还骗他我们是夫妻,而且说得面不改色。” “我们本来就夫妻,只是我还欠你一场婚礼。”他将额头抵住她的,亲昵而温存地低语,“听说公证是最简单的婚礼,等我拿到身份证件后,我们去法院登记结婚,原本我想给你一个比照十六世纪、如王妃一般的婚礼,可是,我等不及要你完全属于我了。” 扶桑震动了一下,道:“结——结婚?” “是的,我要你成为我的王妃。”他吻着她的手指,深情低语,“桑桑,嫁给我!” “我——”她不自觉地泪光盈然了。埋进他的胸前,她的心几乎碎成一片一片。她多想应允他的求婚,可是,她不敢冒着任何一丁点失去他的可能——他必须回去属于他的世界! “我不需要婚礼,私下我早已是你的人了。” 西泽尔摇头道:“不,那不够,不管任何形式,我都要你属于我·” 扶桑真的好想哭,但不敢被他察觉,她环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她的唇。她用这个吻对他无言的宣誓:我爱你,西泽尔! 西泽尔回应扶桑深情的吻,并且反客为主地回以失控的激情。在汹涌的情潮尚未转为欲望之前,扶桑抬起头来结束了吻,埋进他怀中娇喘不已。 “以后不许穿这么少和别的男人说话,懂吗?”连他都被她若隐若现的娇躯弄得自制力濒临溃决,更何况是其他男人! “因为你不在房里,我正想出去找你,没想到门口却传来敲门声,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西泽尔笑了,他喜欢她难得的黏人。 “我刚刚去联络直升机——我不想在米兰待下去了,我们回圣安基罗堡去,我有笔生意要谈。” “什么生意?” 西泽尔笑道:“稳赚不赔的生意,回罗马去你就会知道了。等我拿回圣安基罗堡,我们立刻就结婚。”他敛去微笑,认真地凝视她美丽的乌眸,“你还没答应我的求婚,桑桑。” 扶桑淡淡一笑,垂下长长的羽睫,所有的心事都被她掩藏起来,道:“我……愿意。”终于,她对他作了个她永远也达不到的承诺。 “桑桑!”他欣喜若狂地高高抱起她,满足地吻她,“我的桑桑……我会爱你一辈子……” 他的喜悦对她而言是最残酷的刑罚,她骗了他……天!她欺骗了今生今世最爱她的男人! 她痛楚地闭了闭眼睛,胸口抽疼。可是……谁来告诉她,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做呢? 回到圣安基罗堡的房间内,西泽尔拉住扶桑的手走到小客厅的壁炉前,微笑道:“桑桑,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他弯下腰,两手扶在墙壁上,左右一个使劲,一道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出现一个漆黑的地道。 扶桑惊讶地看着他,道:“地道?” “只要是城堡就一定有暗道,这个房间有四个暗道。但,只有这个可以通到外面,其他三个是死路。对了,我记得抽屉里有可以发光的东西,叫……什么手电筒来着?”西泽尔从床边的抽屉翻出两支手电筒,一支交给扶桑,才微微一笑道,“走,我带你下去。” “那……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她在电视上看过,有些暗道里只在踏到或触摸到某些地方,下场不是万箭穿心,就是跌到蛇窟里。 西泽尔笑道:“这条通道有两个机关,不过都在墙上,不去碰它就没事了,而且时间经过那么久,我想可能也失效了。走吧!” “哦。”扶桑打开手电筒,在西泽尔的牵引下走入地道中。 刚开始是几阶向下的楼梯,然后才是平坦的地道。这个地道大概是封闭很久的关系,所以里面显得十分脏乱,但是倒没有如扶桑所想的,出现老鼠啦、蟑螂啦、蝙蝠等一类不讨人喜欢的小动物。 也许是因为这个地道有某些地方是流通的,所以并不感觉很闷,但是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霉味。 扶桑问:“地道有多长?” “二至五公里。”大概是吧!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这么长?这个地道会通向什么地方?” “有一个方向通向琉克勒茜花园,一个通向湖畔的树林。不过,我今天要带你去的,是达文西为我设计的密室。” “达文西?是那个李奥纳多·达文西吗?” 西泽尔点头道:“他不仅是一个画家,更是个物理、数学、化学家,有时候他甚至替我制造武器……” “他为什么替你设计密室?密室里面有什么?” “我的私人收藏品。”西泽尔微微一笑,“别那么好奇,待会儿你就可以看到。” 扶桑知道他如果不想说,一个字也不会对她透露的,所以只好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好奇,稍后发问。 在地道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西泽尔突然停下来,将手心贴向墙壁。扶桑见状,惊惶地叫:“啊!你在做什么?别碰墙壁呀!” 西泽尔几乎失笑了。 “放心,我不是要打开机关,我只是……” 扶桑面前的墙壁突然发出一声响,整片墙往上升,把她吓了一跳,接着,便出现一个房间。 “这里就是你说的密室?” “嗯。”他拉着她走进密室中,石门又落了下来,堵住出口。 “啊!西泽尔……”扶桑白了小脸,声音都变了。 西泽尔笑道:“里面也有开关可以开启,别担心。你看,这里就在于我所说的私人图书馆。” 扶桑这才放下心,环室一扫,这才发现置身于一个偌大的图书馆中。 “好多……”她伸手正想去拿书,没想到书本经她一碰便碎成纸片了,“对……对不起……”那些都是古书哪!很珍贵的,没想到却被她毁了。 “没关系,达文西说过,这是一种风化现象。”西泽尔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这些书多半劳动力手抄本,而这一排——”西泽尔指着一排印刷精美的中国书籍,道,“中国的造纸业与印刷术非常发达,所以我非常珍视这些书。但是现今的这个社会,书籍不光印刷精美,还有色彩鲜明的图片,在我生存的年代,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呢!” 扶桑笑笑道:“时代不同了嘛!哇!这些都是兵书呢!”她这次不敢伸手去碰了,“啊,也有李白的诗集!” “我对中国文学有兴趣,但是要用意大利文或英语翻译实在太难了,所以只学会简单的一些句子。”西泽尔搂住她,道,“里面有我想给你看的东西,走吧!” 扶桑这才发现还有一间密室在图书馆中。 “那里也放满我收藏的书吗?” “不。”他照着之前的方法打开密室,道,“还有别的。” 这间密室和图书馆有些不同,很小,墙上的两个玻璃柜上挂着两幅画,其中一幅,是西泽尔的画像——他穿着黑色铠甲,一手懒懒地放在剑柄上,眉毛微微上挑,漂亮的绿眸有些邪气,唇角隐含的笑容则性感又充满诱惑。当她看见画右下方的签名时,她惊呼:“是达文西画的?” 西泽尔笑笑道:“对。请他画肖像的价码很高,不过,现在恐怕是价值连城吧?” “是无价之宝呢!” 看向另一幅画,是一个美丽得连维纳斯都相形失色的女孩,她裸着上身趴在躺椅的扶手上,金发随意地披散在左肩上,粉嫩酥胸若隐若现,腰际盖着湖绿色的丝绸,露出修长诱人的双腿,雪白的肌肤透着玫瑰般的色泽,湛蓝的眼眸既纯真又魅人。 半晌,扶桑才呼出一口气。 “她就是琉克勒茜?”如果这幅来出现在世人面前,绝对会将《蒙娜丽莎的微笑》给比了下去。 西泽尔的眼中浮现一层难言的情绪,哑声道:“是的,她就是我的妹妹,拥有‘波尔金家的不折玫瑰’和‘意大利的维纳斯’之称的琉克勒茜。” 怪不得所有的男人都抗拒不了她的美,西泽尔曾要她出嫁联姻,各国君主明知西泽尔的手段,但仍拒绝不了她的美丽,终致亡国,琉克勒茜活脱脱是“潘朵拉”的化身,明知迷恋她会有灭亡的下场,依然无法抗拒。 西泽尔欲打开玻璃盖了出画来,扶桑急道:“你会毁掉它的!” 如果这幅画因为“风化”而粉碎,毁掉的不只是一幅价值连城的画而已,还有达文西的心血啊! “我为了永久保存这幅画,所以特别请达文西制造这两个玻璃柜,玻璃加上石英与金刚沙,可以隔绝内外空气,而且温度尽可能地保持恒温,在当时,这是对油画最周密的保护。不过放了数百年,它的颜色还是有些褪了。” 西泽尔脱下上衣,包住执画框的地方,轻手轻脚地将两幅画从玻璃柜上卸下来,放在木桌上。 “达文西的画很值钱,对不对?” “绝对无法用金钱衡量——”停了下,扶桑瞪大眼睛,“你要卖掉它?” 西泽尔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你要拿卖画的钱买回圣安基罗堡?” “我要原来就属于我的东西!”西泽尔讥诮地加了句,“只不过现在我必须拿我的东西去换我就可以买回圣安基罗堡,外加我要的伪造身份。” “你所指的生意就是这个?” “没错,因为我决定要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他执起她的手轻吻了下,“因为,我要给你一个家。” 西泽尔以他低柔的声音诉说着未来的蓝图,她如何能不心动?但是——她忘不了那位吉普赛婆婆的警告—— 时空的转换容易使身体机能发生问题,灵魂容易脱离肉体,公爵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不知何时会死亡…… “不!”扶桑扑进西泽尔怀中,控制不住溃决的眼泪。 “桑桑?”西泽尔被她吓住了,他抱紧她,安抚她失控的反应。 “西泽尔,你爱我吗?”不要!她不要西泽尔回去!可是——如果他不回去,也许他会死啊! “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为什么她会这么不安? 扶桑不敢再放任自己流泪,她深怕西泽尔会发觉她的决定——离开他的决定。 西泽尔托起她的下巴,严肃地审视她泪雾弥漫的双眸道:“扶桑,你在害怕什么?” 她勉强露出笑容,道:“对不起……我只是突然很想听你说爱我。” 西泽尔深深地看着她,道:“只有这样吗?” “因为……因为……我嫉妒:我怕你对琉克勒茜无法忘情。”真是个烂借口!西泽尔对她的专宠还不够表示对她的专宠还不够表示对她的真心吗? 西泽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揽她入怀道:“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就不会有那些故事发生了。桑桑,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我和琉克勒茜的那一段感情已经过去了。” “我相信你。我想,我只是需要一些保证罢了。” 西泽尔微微一笑,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木盒递给她。 “打开它。” 扶桑依言打开,一时绿光闪烁,迷眩了她的眼睛。 “绿宝石!” “这曾经是镶在我头盔上的绿宝石,是我的幸运后,我会请人做成戒指,当作你的婚戒。”他从她背后抱住她,“你已经有了我的承诺了,桑桑。” 绿宝石象征西泽尔真诚的眼眸,映得出她的容颜,却映不出她伤痕累累的心。 她握紧木盒,久久无法成言。 第十章 为了庆祝赛尔宁先生的生日,圣安基罗堡特地举办了一场舞会,所有圣安基罗堡的房客都在受邀之列,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观光客也加入其中。 他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西泽尔穿着出自亚曼尼的燕尾服,盯着镜中的自己。他的眼眸再次浮现久违的深沉与不达目的绝不松手的坚毅眼神。 鱼儿就要上钩了。下午接到柜台打来的电话,代为转告赛尔宁对他所拥有的画的兴趣。 那表示赛尔宁真如外界所说,疯狂喜好达文西的作品,而他想得到的,想起来也就不至于太困难。 突然浴室传来一个重物落地声以及一声痛呼,打断了西泽尔的思绪。 “桑桑!”他奔过去打开门,眼前的景象却使他发笑—— 她跌进浴缸里。 “撞伤哪里没有?”他弯身抱起她,带着笑意问。 “不准笑!”她只是想把由腰际盘至后肩的束绳给绑好,可是她又看不见镜子,所以只好一直拼命转头,谁晓得她会失足跌进浴缸里?好险!出自凯文·克莱尔为BANBINO服装发表会设计的那袭紫色晚礼服没有被弄脏。 “好,我不笑。”西泽尔放她下来,道,“我替你绑。” “你会?” 西泽尔挑眉。 “算我没问。”这套衣服是仿自文艺复兴时期的礼服,西泽尔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可能没见过。 她背过身子,由西泽尔为她整理那一团紊乱的绳结。 西泽尔一触及她那光滑柔嫩,泛着珍珠般光泽的雪肤,就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不是为她系上蝴蝶结,而是剥光她的衣服与她温存。 扶桑压根儿没发现身后的暗涛汹涌,她笑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买下了这套礼服,我以为你对凯文·克莱尔反感,理所不然也会不喜欢他的设计,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做……啊——” 西泽尔低下头,将他的吻印在她的雪背上。 了一阵电流穿过了她,使得她微微发抖。 “西……西泽尔……” “桑桑,我要你。”他的唇在好的颈肩处游移,放肆地挑逗她。扶桑发出一声娇喘,使得西泽尔的欲火更加不可收拾。 红潮布满了她的小脸,她难为情地道:“宴会……已经开始了,西泽尔……” “我不管。” “可、可是你要去和赛尔宁先生谈‘生意’啊……” 西泽尔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放开她,动手替她把凌乱的衣裳整理好,重新替她绑好束绳。 扶桑今天把长发绾起,露出修长美好的颈项,缀着薄纱与花边的低胸礼服,裹住了她曼妙诱人的身材,她的美丽肯定惊艳全场。 “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西泽尔只要想到别的男人的眼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心中就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股无名火。 “除了你,谁会多看我一眼哪!”她笑。 西方佳丽高挑惹火的身材凹凸有致,谁会喜欢她这副半大不小的小女孩模样? “你不知道意大利人最喜欢东方美人吗?”他低吼。想一想,还是觉得扶桑很危险,他凶恶地拧起眉,道,“你绝对不要以单独行动,知不知道?” “好啦!”她嘟着嘴心想:真是的! 西泽尔这才满意地吻吻她,搂她一同下楼。 等他们来到宴会厅,宴会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 西泽尔带她到最偏僻的位置去坐着,然后道:“不要乱跑,我去替你拿饮料,想喝什么?” “香槟。” 西泽尔点点头,走向餐桌。 看着他修长英挺的背影,扶桑唇角泛起甜密的笑意。她从不知道穿着合身的燕尾服的西泽尔就像恶魔一样魅人,与穿铠甲的狂野气质完全不同,但是她都喜欢。 正在冥想的同时,一阵蓝色的风卷到她的面前来。 “狄恩?”扶桑意外地看着他。他瘦了一圈。 “你到底想怎么样?”狄恩痛楚地看着她,“你对我的惩罚还不够吗?” “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什么也不管地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同居?” “狄恩!”扶桑生气地看着他,道:“请你不要这么说他!” “我已经和我奶奶说清楚了,我绝对不会格克莉丝汀结婚!如果我结婚,一定是娶一个叫做扶桑的女孩。” 扶桑低下头,默不作声。 “当我知道这几天你都和他住在一起时,你可知道我简直要疯了!扶桑,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抛弃我们的过去,和他在一起吗?” “不。”扶桑脸色有些苍白,微微一笑,“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狄恩激动地抱住她,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嫁给我吧!” 扶桑摇摇头,道:“我不会嫁给你的。” 狄恩愣了两秒,恼怒地低吼:“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我不知道你怎么了,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我甜蜜可人的扶桑!你变得可恶透顶!” 狄恩的指责像一把利刃,狠狠在她她的心上猛刺一刀。 她倚向狄恩,拿走他手上的酒杯一口仰尽,媚笑道:“其实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呢!从小没有人关心我,所以我就装可怜,博取同情,你,还有他,不过是我的‘玩伴公子’,我从来就没有对谁认真过,现在我对他也腻了,过一阵子我要再找一个同情我的‘玩伴公子’,填补我的空虚。” “不!”狄恩无法相信扶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你不是说真的!” “你不相信吗?”扶桑笑笑,喃喃自语,“我伪装得还真像呢!” “扶桑!”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撼她,“够了!别再折磨我了!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真心吗?” 在浓烈酒精的辅佐下,她演得愈来愈得心应手。 “真心?”她露出甜甜的笑容,恁是可人,“好多人都对我说过这句话,狄恩,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我爱你!” 扶桑咯咯发笑道:“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吻我啊!” 狄恩二话不说,以他的唇狠狠地堵住她的小嘴。扶桑的皓腕环上了狄恩,拉近彼此的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扶桑羞愧得只想死去,在心中不断地说:对不起,狄恩,我不该利用你的,可是,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西泽尔对我死心…… “桑桑!”西泽尔走了回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愤怒地将酒杯往地下一砸,顿时,周围的交谈声全停了,音乐也停止了。 狄恩回过头来,正大迎上西泽尔愤怒的拳头。 “砰!”狄恩被打倒在地,在西泽尔第二拳下来之前,他迅速闪了开来。 “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能再接近她!”西泽尔大吼。 狄恩吼了回去:“这句话才是我该说的!扶桑爱的人是我!” 西泽尔冷笑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有我在,扶桑都不可能会爱上你!” 狄恩被惹火了,忍住想干架的冲动,他道:“你不过是她排遣寂寞的工具,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西泽尔不想再听下去了,否则他怕控制不住地把这小子拆成碎片!他将始终作壁上观的扶桑拉入怀中,冷冷地道:“我们回房去。” “慢着!”狄恩拉住扶桑的另一只手,道,“扶桑,不要再跟他在一起了,到我家去吧!” 西泽尔怒不可遏,手刀一扬,硬是拍开狄恩那只碍眼的手。只见狄恩像被电到一般迅速松手。 “啊!”扶桑一惊,忙问,“狄恩,你没事吧?” 狄恩因为扶桑的关心而心头大暖。 “没事。” 西泽尔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走!回房去!”他强硬地拉住扶桑走出宴会场。 扶桑不自觉地朝狄恩看了一眼,希望他的手没事,但看在西泽尔眼里,简直醋火漫天! “西泽尔……”他抓得她好痛! “如果你再多看他一眼,我就当众要了你!”西泽尔恐吓她。 西泽尔真的被她激怒了。他不是白痴,狄恩笃定的证据肯定让他起疑了。 跌跌撞撞地跟着西泽尔回房,他重重地把她扔到床上,用脚下踢上门,然后落了锁。他脱掉外套狠狠地往地上一扔,表情森冷道:“我有很多疑问,你最好一个一个对我解释清楚!” 扶桑瑟缩在床上,发抖地开口:“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依我看,你要解释的地方很多!”他坐在床沿,强迫她看着他,此时此刻,他已濒临爆炸的临界点,“他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在你拒绝过他之后,为什么他还声称你爱他?还有,为什么他说我是你排遣寂寞的工具?回答我?” 天!这就是西泽尔发怒的模样吗?他的模样好可怕,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猴子,恨不得吞噬掉整个世界! 扶桑闭起眼睛,不敢看向他愤怒的眼眸。 西泽尔重重地喘息,咬牙向道:“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 “那么你爱我吗?”他的音调变沉,变得更危险。 “我——”我爱你!但是我不能说啊! “快说!” “……不……不爱……” 房间内的空气陡然降温,室内有十秒的岑寂。然后,西泽尔爆发了—— “撒谎!”他痛彻心扉地咆哮。 扶桑被他撕心裂肺的痛喊逼出了眼泪。老天,她居然这样子伤害她心爱的男人! “你撒谎、撒谎!撒谎!”西泽尔抓住她纤弱的肩膀用力摇撼,“你骗我的,对不对?说?” “没有没有!”扶桑啜泣,“我就是这么坏!其实我父母很疼我,我只是在装可怜,博取同情!我对感情从来没有认真过,腻了一个换一个!我救了你,只是为了勾引、魅惑你,利用你来填满我寂寞的夜晚!但是,我自始至终就没有爱过你!我不要被婚姻束缚,我厌倦你了,你最好回去你妹妹身边,我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再也不要相见!“ “你玩弄我?”西泽尔心痛如绞、仿佛在淌血,“原来那小子说的是真的,你真把我当成排遣寂寞的工具,满足你情欲的需求?” “西泽尔……”他痛苦的模样令她心疼,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安慰他都不能。 “既然如此,”他粗鲁地压倒她,与她美丽的小脸相隔寸许,温热的呼吸彼此交融,“我满足你了吗?我很讶异,如果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曾……”西泽尔顿了下,冷冷一笑,“算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面对他残忍的言词,她什么也不能反驳,就让他恨她吧!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她可以让他记恨一辈子! 扶桑泪流满腮的模样没能让他软下心肠,他的侵略益发狂野!甚至嫌恶地撕开彼此的衣裳…… 老天!他做了什么! 当西泽尔从极度愤怒中清醒,看见她苍白的脸颊,他的心揪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扶桑的全身布满他粗野的痕迹,他抱紧[奇+书+网]怀中纤弱的玉人儿,心中充满无限的歉疚。 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她?虽然她玩弄了他之后又要抛弃他,但仍旧改变不了他深爱她的事实。 转念一起,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爱上他,只要有机会,他绝不放手!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为了避免吵醒扶桑,他迅速接过电话往客厅走。 “喂?” “是波尔金先生吗?” “我就是。” “我是保尔·赛尔宁,我曾请服务生代为转告,我有相当高的意愿想收购你手中那两幅达文西的画。” “我现在没有心情谈买卖。” “波尔金先生,我可以付给你比黑市更高的价格,如果你有附带条件,我们可以谈谈,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愿意做。” 赛尔宁这句话提醒了西泽尔。如果他能取得伪造证件,他就可以和扶桑结婚了。 “好,我们见个面。” 赛尔宁欣喜地道:“那真是太好了!明天中午在圣安基罗堡我的私人会客室——” “我明天没有时间。”他要陪着扶桑,“如果要谈,我现在就和你谈,你最好尽快找到你信任的古画鉴定师,我会把画带到大厅去。” “现在?可是现在是凌晨一点钟了……” “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买的人很多,我没有闲功夫跟你耗。” “好好好,我有空!我立刻去联络我的鉴定师,要他立刻过来一趟。” “三点,我等你到三点。我讨厌不准时的顾客。” “我知道了。三点钟,我和鉴定师会在大厅等你。” 终曲 扶桑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西泽尔死了! 房内静悄悄,没有丝毫声响。他不在。 蓦地,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此刻回去,他一定会因她的绝情而死心,然后回去属于他的世界—— 总之,她不能让梦中的情景成真! 扶桑打定了主意,拿来背包把钱包、护照丢了进去,拿了件可以御寒的大衣,就急急往外冲,突然又折了回来,把所有的现钞都倒出来,压在西泽尔送她的绿宝石盒子下。 她不知他的钱是否够用,但是这些钱应该够他支付半个月的房钱。反倒她无所谓,只要有信用卡就够了。 然后,她提笔在便条纸上写了一句话—— 回你的十六世纪去吧! 扶桑背起背包匆匆下楼,没想到在经过大厅时,正巧看见西泽尔与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大厅一角站起来,走向楼梯这边。 情急之下,扶桑立刻躲到沙发后方,直到西泽尔与两个男人站在楼梯口谈了一会儿上楼后,扶桑逃难也似的奔出圣安基罗堡。她知道现在不走,西泽尔马上就会追出来了。 扶桑跑到街上,火速招来计程车,简短地道:“我要去机场,我赶时间。” “是,我知道了。” 尽管司机开车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扶桑仍觉度秒如年,她好怕他追来,也好怕自己赶不回去,那么她的一切心血都白费了。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扶桑来到机场。她匆匆以信用卡提款支付计程车费用后,便直奔到柜台去。 “我要一张柏氏航空直飞香港的机票。” “对不起,因为正值长假,所以机位已经客满了。” “西南的呢?” “也客满了。” “其他的呢?” “对不起……没有直飞的班机。” 扶桑颓丧地道:“拜托,我必须立刻赶回去,最快的下一班飞机是什么时候?” “两天后有一班。” 但是,她等不了两天!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老先生拿了张机票走过来道:“对不起,我要退票,改搭下星期四的飞机——” 他话还没说完,扶桑就一把抢过机票。现在是七点钟,而这张机票起飞时间是七点半! “我要这张机票!” “是,我立刻为您办理。” 回到房间看见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看到她没带走的绿宝石及一叠美钞,还有一张要他回十六世纪去的留言后,西泽尔亟欲发狂。 一看见这句话,西泽尔什么都明白了。她以为她这样做就可以逼走他吗?该死的!他居然没有想到那么多。她说她没有吉普赛老太婆的话放在心里,原来全都是狗屁! 一想到昨夜他那样伤害她,对她说了那么多残酷的话……老天! 他奔下楼,问着柜台服务生:“你们今天曾看见扶桑出门吗?” “是那位东方小姐吗?”服务生想了想,“是的,大约五点五十分左右她背着背包出去了。” 她走了!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掩着脸。 她会去哪里? 机场! 西泽尔脑中灵光一闪!她一定想回去,所以必定会去机场,也许他现在追去还来得及! 人来人往的机场中,西泽尔漫无目的的地找寻扶桑,最后,他走向服务台,道:“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个叫扶桑的东方女孩是不是订了机位。” “对不起,恐怕我们帮不上忙……” 西泽尔无计可施,情急之下,他掏出皮夹,迅速在她面前一晃,叫道:“我是刑警!” “噢……好的,是到哪里?什么航空公司的班机?” “到香港,任何一家的飞机!” “哦,是。”服务小姐飞快地查询旅客名单,然后道,“是的,是有一位叫扶桑的女孩订了机位。” “几点的飞机?” “七点半,这班飞机已经起飞半个钟头了。” 她果然回去了! 他多想立刻追到那里去,但是他不能! “桑桑……” 难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西泽尔整个人几乎被掏空了。 自从扶桑考上了导游执照,就未曾找到一家旅行社好好发挥所长。不知道谁说的:工作可以忘记情伤。如果她继续守在这幢宅子里,她只会不停的想念西泽尔而已。 所以从罗马回到台湾后的一个星期内,她不停的写履历表,不停地到各大旅行社应征。 但是没有任何一家旅行社给她确切的答复,因为他们不想念像扶桑如此甜美的二十二岁女孩有能力应变所有的突发状况。 扶桑觉得备受打击。他们武断得连她的导游执照都没有放在眼里,更别提给她一段试用期了。 她怏怏不乐地开车回家,发觉除了另外找工作之外,别无他法;千辛万苦考上的执照,居然如废纸一张,全无用武之地。 将车子驶进花园停下,交由王伯停进车库内,她步行回家门。 扶桑一走进客厅,一个慵懒悦耳的声音便毫无防备地传进她耳里:“嗨!” 那是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声音啊! 扶桑呆住了!在看见站在她面前的西泽尔之后,她更确定自己不是幻觉——他真实地站在她面前! 扶桑倒抽一口气——他居然没有回十六世纪去? “你……你怎么没有回去?”扶桑生气地叫了出来!枉费她费尽心思想逼他回去,结果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 “我不会到没有你的地方。” 西泽尔的话使她心跳加速,但是她努力的保持淡漠的表情,冷冷地开口:“我没有时间理你,我——“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还有一大堆男人等着你应付?”西泽尔笑了。 他走向她,扶桑如临大敌地喊:“不要靠近我!” 但是西泽尔显然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大手一伸,就把她给揽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俯首热烈地吻住她。 “西泽尔——”她的拳打脚踢最后融化在他强而有力的怀里。她是那么想念他,她实在没有办法抗拒他的吻。 “桑桑……我的桑桑……”他好想她!她不在他身边的这七天里,他没有一刻忘得了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羁绊他那么深,连琉克勒茜也不曾。 久久,西泽尔结束了这个吻,狠狠地抱紧她。他必须这么做,否则没有她回到怀里的踏实感。 “你为什么不回去?” “你担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是不是?” 扶桑气愤地瞪他,道:“你如果真的知道,为什么不回十六世纪让我安心?” “我让你安心,那谁让我安心?” 她果然没有忘记那个老太婆所说的话。可是,她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平静……老天,她到底担心受怕了多久?她居然还告诉他,她没有把有那些屁话放在心里! “你……” “我说过如果我要死也要死在你怀里,让你看着我断气,你为什么带玩把戏逼我回去?” “你好自私!居然要我看着你死!” “你才自私!为了让自己安心,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扶桑简直快气死了。她生气的跑上楼,不想再与他争执。西泽尔可不打算就此罢休,在她甩上房门前,他手脚并用地抵住门板,强硬地进入她的房间。 个头不比他高,力气又不比他大,扶桑索性背过身去,至少她有不理人的权利吧? 房间内有好一阵子没有人开口说话,扶桑觉得奇怪,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回过头去看,却发现他正在脱衣服! “西泽尔!”他……他想做什么? “我要你!”他很简单的丢给她一个理由。 扶桑红了脸。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到要…… “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什么嘛!他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看到他一丝不挂的站在她面前,就算她疾言厉色,也表达不出她心中万分之一的不满。 西泽尔置若罔闻。哼!他才不管呢!他将她压倒在床上,温柔又带着几欲发狂的热情吻着她、探索着她。 “我不……不要……”扶桑红着脸抗拒着。“抱着我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西泽尔抬头离开她的唇,温柔低语:“但是可以解决我的问题。我想你,桑桑。” “你不……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扶桑叫:“现在怎么办?你没有回十六世纪去!” “能怎么办?就正大光明的留下来啊!反正我已经取得证件、拿回我的圣安基罗堡,现在我缺少的,只有你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 西泽尔毫不在意地大笑道:“谁不会死?” “可是……我真的承受不了……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西泽尔是她最在乎的人,她好怕有一天他突然离开她,她会心碎而死的! “我不会离开你。”西泽尔爱怜地轻抚她细致的容颜,低语:“我会陪着你,跟你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我去找过吉普赛老太婆,问她我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她说当我的灵魂得到被救赎了,而我的心变得坚定而真诚的时候,我的灵魂有了牵绊就不会飘泊……扶桑,我的心早自从给你而有所依归,我的灵魂是因为有了你才停止飘荡的呵!所以,我要看着你变老,变丑……看着我们子孙满堂……” 感伤的气氛顿时被戏谚所取代,扶桑气呼呼的敲了他一记,道:“我哪里老,哪里丑了?” 西泽尔笑着接住她的粉拳,深情呢喃:“即使我们都白发苍苍了,在我眼中,全天下的女人也比不上你,一直只有你能魅惑我的心。” 扶桑轻轻一笑,道:“呵,知道是谁先魅惑谁呢!好像是你先强吻我的喔!” “真的?”西泽尔的气息挑逗地回旋在两人之间,他低喃:“那么,你被我魅惑了吗?” “嗯……”扶桑捧住他的俊脸,主动送上她的吻,柔柔地笑道:“极度魅惑。” 春风吹拂进房中,温柔得像一首情诗,在这个甜蜜的季节里,愈飘愈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