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好事成双》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不要嘛~~好可怕哦!”成双小手掩著脸,根本不敢看地上黑黑毛毛的大蜘蛛。 今天是成双上小学的第一天,她穿著一袭崭新制服——LV设计总监MarcJacobs亲自操刀设计的水蓝色水手服,斜戴著一顶可爱的水蓝色贝雷帽,配上她小小的脸蛋儿,圆圆的大眼睛,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成双的帽子与上衣口袋都绣有学校双狮桂冠及J字图样的校徽——Juliette学园,全台湾最知名、收费最昂贵的小学,由法国知名教育家JulietteMoethnnessy女士在十年前为中法混血的孙子所创办。 Juliette学园标榜的是校风自由、专车接送,永远维持在摄氏二十五度的教室空调、五星级法国厨师烹调的营养午餐,教师只录用世界级知名学府毕业的学生,校园警卫是FBI老牌干员,除了教育部规定的课程以外,并实行三语教学——三语指的是英、德、法——的贵族学校。 正因为有FBI干员坐镇,加上校园保全系统完全比照瑞士银行办理,台湾最猖獗的绑架学童事件,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光凭这一点,就算一学期的学费高达新台币六十万元,那些世家豪门付起钱来仍是毫不手软。 在学费如此昂贵的前提下,家底子不够厚实的人还真念不起,也正因为如此,Juliette学园得到了“菁英小学”与“富家子女专门学校”的别号,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第一天上学的成双因为没有搭上学园专车而落了单,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经过公园时,突然有两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小男生跑过来。 “快看!她穿著那个猪什么学园的制服!”脸颊上有块擦伤的男孩对著成双指指点点。 是Juliette学园啦!成双横了他们一眼,默默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厚!她瞪我们!”手上抱著一颗足球的男孩生气地说。 “走!给她一点教训!” 抱著足球的男孩从裤袋里掏出一只大蜘蛛,跑到成双前头,用力的将蜘蛛丢到她的面前,并且得意的等待成双的尖叫声。 果然——“哇~~有蜘蛛!”她跳了起来。 男孩们抱著肚子狂笑。“哈哈哈!咬死她、咬死她!” “不要嘛~~好可怕哦!”成双小手掩著脸,可怜兮兮地叫著,根本不敢看地上黑黑毛毛缓慢爬来的大蜘蛛。“快……快把它弄走!呜呜呜~~” “偏不要!” “谁教你要乱瞪人!” “而且还念那所猪念的烂学校!” 两人一人一句,骂得好不快乐。 成双眨著含泪的大眼睛,看起来无限可怜。 “你、你们再不把蜘蛛拿定,我……我就要生气了!”连放狠话都结巴。 两个坏小孩笑得前俯後仰,根本不把成双的威胁当一回事。 “哈哈哈!” “笑死人了!要生气就生气啊,谁怕谁?” 但是很快的,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成双放下掩住小脸的手,小脸上连一滴泪星子都没有,粉颊依然红润,没有被吓得惨白。 她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对住他们嘻嘻一笑。 好……好可爱! 两个坏小孩被成双的甜笑迷住两秒。 突然,一团黑影跳上抱著足球的男孩脸上。 “哇啊~~蜘蛛!蜘蛛在我睑上!”他吓得抛掉足球,又叫又跳。 “听说蜘蛛有毒耶!特别是被毛毛的脚摸到脸,脸就会烂掉喔!”成双阴森森地笑道:“烂掉的样子会像癞痢狗一样,东一块疤,西一块疤的,好恶心哦~~” 男孩信以为真,吓得差点尿裤子。 “哇~~快……快点拿走!我不要我的脸烂掉~~” 成双伤脑筋地叹一口气。 “那好吧!”成双抓起大蜘蛛丢到旁边吓呆的男孩身上。“接住!” 脸上有擦伤的男孩呆立原地,只见一团黑影迎面飞来,接著是一记“大力金刚掌”。 “啪”的一声,大蜘蛛惨死在成双掌下,黏糊糊的汁液,像吹破的泡泡糖似的飞溅在他睑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成双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 男孩愣了两秒,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哇~~妈妈!妈妈!” “呜呜,我的脸……我的脸啊~~” 两个男孩彷佛斗败的黄狗,夹著尾巴哭著回去找妈妈,连足球都不要了。 望著两抹迅速逃逸的背影,成双轻轻叹息。 “唉,真没意思。”她最讨厌没胆又爱欺负人的男生了! 七岁大的成双满心失望,在夕阳余晖中独自踏上归途。 第一章 凌晨一点半,北风呼啸,昏黄的街灯下,鬼影幢幢。 一列黑色宾士飞驰驶来,然後在无人的街道旁停下。 第一部宾士车前座的车门率先开启,走下来一个虎背熊腰,穿著整齐的黑色西服,光头戴墨镜的刀疤男子。他的模样太过可怕,气质太过肃杀,若是妇女或幼童看见他,很可能会尖叫著昏倒。 紧接著後面十部宾士车也慢慢停下,走下来一群清一色黑衣墨镜的男子,个个魁梧强壮,训练有素的在第一部宾士车後车门外排成两列整齐的对伍。 光头刀疤男沉默的走向後座,弯腰打开车门。 他谨慎恭敬的模样,让人误以为走下来的是某个达官显要。 三秒後,一双白皙得毫无瑕疵的美腿首先映入眼帘。 “大小姐,请!”光头刀疤男伸出黝黑长满粗粗汗毛的巨灵之掌。 “嗯。” 只见一只白白嫩嫩的玉手搭住光头刀疤男的大掌,从真皮椅座中滑了出来。 “恭请大小姐!”众男一同弯腰,异口同声说道。 “嗯,免礼。”说话的人儿声音清灵娇脆,仿佛是暮色里的夜莺,百听不厌。“就是这儿吗?” 她是成双,黑社会中赫赫有名的“擎天盟”里,人人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 “是的。”光头刀疤男沉声应道。 成双眨了眨黑眸,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小巧挺直的鼻尖冻得红通通,冷风吹过,微微掀起她白色毛大衣下的红色苏格兰迷你裙、虚岁十八的成双眺望远方,晶灿大眼映入满天星光,别有一股少女迷离的情怀,令人不由自主的频频回顾。 “大德,怎么没人呢?” 光头刀疤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表。 “对方迟到了。” “噢,我不是要你交代过,叫他们准时的吗?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成双眉儿微蹙,大眼中仿佛盛满少女的忧愁,轻叹一声,柔声吐出最吓人的话:“分明就是找死!” 她的叹息比十二月的北风更冷,大德粗犷的颜面神经了一下,知道成双不是在开玩笑。 “小姐,请你再等五分钟——” 她挥了挥手,打断大德的话。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再等五分钟。”她懒洋洋一瞥,黑衣手下们立刻从宾士车车厢里搬来椅脚镀十八K金的法式玫瑰色天鹅绒座椅。 成双优雅地坐下,左手一伸,一杯盛在Wedgwood瓷杯里的热奶茶立时送上。右手一伸,一只毛茸茸的德国Steiff金耳扣泰迪熊随即送入她的怀中。 “计时开始!”一名手下立刻按下码表。 成双一面悠闲地啜饮道地的阿萨姆奶茶,一面拍抚著造型可爱讨喜的泰迪熊,她那纯真无邪的模样,令人难以相信她在“擎天盟”里流传的名号,竟是“人型核子弹”。 成双是“擎天盟”盟主成天霸唯一的掌上明珠,更是未来接掌“擎天盟”的不二人选。“擎天盟”的盟众们对於成天霸是尊敬爱戴,但对於年仅十七岁的成双却是又敬又怕,只要她小姐的眉毛挑一下,恐怕就有哪个倒楣蛋要遭殃。 五分半钟过去了,“飞虎帮”的人马才姗姗来迟。 为了不让未来的盟主继承人成为“飞虎帮”的目标,大德做了个手势,要手下将成双带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成双临走前问道:“大德,应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是,他们浪费了小姐三十秒,我会做出适当的处置。” “很好,不用太过分,给他们一点小小的警告就好。” “我知道了。” 飞虎帮的车队停了下来,走出一群同样黑衣黑裤的壮汉们,一字排开。 飞虎帮的副帮主像电影上的小马哥一样,肩上披著黑色大衣,脖子上挂著白色长围巾,一劏气派非凡的模样——可惜身形胖了点,重重衣物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像是打扮得不合时宜的圣诞老公公。 “我是飞虎帮副帮主银虎,擎天盟的派谁出来交涉?” 大德魁梧的身躯排众而出,往前头一站,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架式。 “是我,擎天盟的大护法,唐德。” 银虎认出了大德,眯著眼笑了。 “原来是成天霸身边最忠心的狗啊!怎么,成天霸不亲自来,是因为年纪老得走不动了吗?” 此言一出,飞虎帮的帮众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 大德揑起拳头,一拳打凹宾士车头,发出轰然巨响。 飞虎帮的帮众被大德的蛮力吓得噤声。 “谁敢对擎天盟盟主无礼,这就是他的下场!”大德怒暍道。 在安全处观看的成双粉唇勾起一抹笑意——大德,干得好! 银虎意识到大德并不是好惹的人物,搓著手陪笑道:“兄弟,火气干么那么大?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我们不是来开玩笑的。”大德沉声道:“C区(CasinoArea)的地盘,一直以来归我们擎天盟管辖,贵帮却强行分一杯羹,有失江湖道义。” 银虎冷笑。“大护法,你这样说未免太不公道了吧?C区的管辖权从以前到现在就没有明白划分,怎么能说是擎天盟的呢?有油水,大家捞嘛!大家同样在黑社会里混,四海一家亲,何必分彼此?那多见外啊!你说对不对?” 成双冷哼:这个老油条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竟妄想要跟擎天盟抢地盘?! 大德脸色阴沉。“贵帮的意思,是不打算退让了?” “我们老大金虎的意思是,大家各退一步,上半个月由你们管,下半个月由我们飞虎帮管,这样双方都有好处,又不破坏感情,不是很好吗?” “擎天盟从不谈条件,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副帮主,如果贵帮坚持要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们擎天盟无礼了。”大德一记弹指,所有盟众纷纷掏出武器。 “既然谈判失败,只好靠武力解决了,来啊!抄家伙!” 银虎一声令下,飞虎帮的帮众也全部亮出私藏的武器。 一时间,空旷的街道上杀气腾腾,弥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 当郝仕赶到时,现场已经是烟硝味满布。 他迅速下车,以职业级手法将点四五手枪上膛。 “太好了,郝仕,你来得正好,我们这边正缺人手……等一下,致谦呢?”刑警大队队长大军一看见援军抵达,立刻冲过来问。 郝仕看见长官,立刻挺起胸膛回答:“方学长出动去了!” “狗屎!出动?那个混帐东西,一定是趁职务之便去摸鱼了!”而且偏偏选在最缺人手的时候。 “队长,学长不是去摸鱼,他说要去取缔槟榔西施!”郝仕实话实说。 大军听了更是火冒三丈。“原来他给我跑去泡妞!” 郝仕耸耸肩。他已经尽力掩饰了,谁知道队长这么难骗?下回他得拒绝接下这种苦差事。 “还有你!”大军扬起手来,用手指指住他的鼻尖,压低声音大骂:“你也给我注意一点!” 郝仕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干我们这一行的,像你这种帮别人做牛做马,功劳却被别人领定的白痴,小心有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郝仕趁著大军“讲古”的时候,分神注意四面八方。 擎天盟与飞虎帮这次显然有备而来,光是现场的宾士黑头车加一加就有将近二十部,可见双方都带来大批人马,要是擦枪走火,绝对是百人大火并。 郝仕再估算了一下现场的警力——连通讯组也算在内的话,了不起只有十四个人。势力相差得太过悬殊,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镇压下来——郝仕正盘算著需要多少警力才足够,眼角余光映入一方红白的鲜妍色彩。 那是一个抱著泰迪熊的少女。 天杀的!有没有搞错?! 郝仕粗浓的眉毛皱成一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这小女生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孩躲在巷子里,专注偷听的表情在郝仕的眼里简直是——不知死活! 突然,擎天盟的代表以蛮力击凹了宾士车头,连藏身在建筑物後的警方都清清楚楚听见那一声重击,郝仕以为女孩会吓得大哭,但是她——笑!她居然还在笑!难道她以为他们在拍电影啊?! “抱歉,队长,我等一下再回来听你训话!” 不等大军开口批准,郝仕将手枪往枪袋一插,大步迈开,转眼间就跑过了对街。 大军被郝仕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小于活腻啦?他到底是想干么?! 眼看一场械斗无可避免,成双感觉自己的脉搏越跳越快——她对战斗有种莫名的期待,那流窜在血液中的兴奋感,使她手背上起了一粒粒的小疙瘩。 一方黑影鬼魅似的欺近,成双浑然无所觉。等她发现不对劲而回头时,一堵肉墙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後。 “喝!”成双惊跳了下,脚下一绊差点跌倒,对方眼明手快,大手一伸,轻易地扶住了她。 “没事吧?” 她因为太过惊骇,口水梗住喉咙而无法说话,只能用摇头来表示。 天啊!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要知道,她也跟著大德习武多年,警觉性比一般人高,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骗不过她的耳,但——怎么这个人走起路来像猫一样轻巧?要是他长得比她瘦小也就罢了,偏偏他壮硕得像只大熊一样! “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这是成双今晚第二次被吓到。 这壮硕的男人有著一双世界上最善良真诚的眼睛,并且——有著一副低沉富磁性的好嗓音。 成双略带迷惑的眼眸落在他的装束……与他手臂的盾形臂章上,顿时,她心中警铃大响。 靠!他是条子。 成双顿时花容失色。真要命!警方是何时埋伏在附近的? 这次条子不知吃错什么药,竟然在帮派火并前赶到,情况不妙,她要赶快通知大德带著弟兄撤退…… 成双的脑子不停的转动,拚命思索著,看有什么办法能拖住警方,让擎天盟全身而退,最好还能把这次的骚动全归咎到飞虎帮头上…… 成双的没反应让郝仕蹙了下眉。 “小姐,我是警察,你在这里做什——”与成双四目相接的瞬间,郝仕突然呆住——他看见她眨巴著一双无辜大眼,下一秒钟,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缓缓浮现两颗眼泪。 那两颗泪像天上的星星,又像玫瑰花上的露珠,柔软美丽得像是水晶。 郝仕的铁汉柔情完全被这两颗眼泪唤醒,他不禁觉得自己的口气似乎太凶了点。 “警察先生!”她叫了一声,用力投进郝仕的怀里,发挥唱作俱佳的功力,博取郝仕的同情。“有好多流氓哦!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哦!” 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躲进他的怀里瑟瑟发抖,郝仕的正义感与保护弱者的天性就像银行的保全系统一样自动运作起来。 “小姐,你别怕!有我们警察在,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在郝仕的想法里,女人是弱势中的弱势,男人生来就是要保护弱小的,殴打女人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成双躲在郝仕的怀里,咬著下唇偷偷窃笑。 呵呵!这个警察一定是个菜鸟!除了菜鸟以外,还会有哪个警察像他一样充满正义感? “可是他们的样子好可怕哦!而且他们还拿著枪,等一下说不定会发生激烈枪战,然後我就会死在这里……哇!我不要~~” 说到最後,她竟然哭了起来。 郝仕一听,立时乱了方寸。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女人的眼泪。 “小姐,冷静一点,身为警察,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成双抬起头来,拿一双泪光闪闪的水眸,充满信赖地望著他。 “真的吗?” 少女的眼神纯真无邪,郝仕突然觉得自己的使命重大。 他挺起胸膛。“当然是真的,警方就在这栋建筑物後面埋伏,等一下可能会有一场激战,这里太危险了,我护送你离开这里。” 什么?有埋伏?! 这下子成双眼睛都发亮了,怎么可能乖乖离开? 心念电转,急中生智,成双立刻做晕眩状。 “啊,我头晕……” 很好骗的郝仕立刻扶住她。“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打击犯罪是警察神圣的任务,千万不要为了我耽误你的工作,我没事的,我只需要一个地方躺一下……” 郝仕作梦也想不到,怀中那个天使般睑孔的小女人,根本就是核弹的化身,“是吗?那我带你到警车里躺一下。” 成双又用她那双骗死人不偿命的纯洁眼神凝视著郝仕,双手交握,用充满感激的语气道:“噢!警官,你真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第一次被美少女直截了当的赞美,铁汉当场胀红了黝黑的面孔。 “不……”声音有点沙哑,他重重的咳两声。“不用客气。” “他们要动手了,小马,你带几个人从右边包抄!阿本,你也带几个人去包围左边!阿匡,你带著沮击枪和阿飞潜进这栋楼顶楼,从上面盯梢,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成双在警车内,看著小队长大军忙禄地调兵遣将,她舒服地倚在警车後座,对著小巧轻薄的手机同步播放——“现在警方调了几个人去围左翼和右翼,又派了两个带狙击枪从高处盯梢……不,我不要你们动手,就算我们赢面大也不行!别忘了我们有两个敌人,除了警方还有飞虎帮……对,想办法撤离……我在哪里?哦呵呵呵~~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再跟你联络。” 收了线,成双又露出很虚弱的表情靠进椅背里,没有人注意到,其实那双半掩的眼眸中,闪著狡诈的光辉。 警车外,郝仕身穿防弹背心,荷枪实弹,正准备随同组长哈雷进行正面突围,就在此时,成双用力地推开车门。 “警官!”她呼唤著。 因为不知道她在叫哪一个,於是所有人一同回头,看到美人只对郝仕挥手,大家咕哝几声,又转回头去。 郝仕有些尴尬,但还是跑到警车边,压低声音道:“我叫郝仕,以後你这样叫我就可以了。” 他叫“好事”?成双几乎有些想笑。没错!没有一个男人会有那么仁慈的眼眸,他看起来就像是好人好事代表,这名字还真是适合他! “噢,”她又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很抱歉。” “不、不,不用抱歉。”郝仕一面说著,一面频频回头,注意组长哈雷是否有交代。“我们马上要行动了,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离开,等任务结束後我就送你回家。” “可是,我一个人好害怕喔!”成双那双大眼里盈满了委屈与恐惧。“郝警官……” “郝仕。”他更正道。 “郝仕,你能不能在这里保护我?” “这……”郝仕觉得非常为难。 他想要亲自参与行动与那些帮派搏斗,但基於他从小所受的家训——“保护女人是男人的天职”,又不允许他丢下落难少女的请求不管。 大军将所有人马调派完毕,只差一声令下就可以展开行动,却看见高大的郝仕缩在警车旁边,轻声细语的安慰著受惊吓的小美人。 轰~~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泡妞! “郝仕!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大军急得简直想掐死他。 “知道了,马上来!” 郝仕才往前跨一步,袖子就被成双拉住。 “郝仕,你不陪我吗?”成双搬出哀兵政策。 “可是现在……” “动作快一点!郝仕,大家都在等你!” “再给我十秒!”郝仕吼回去,望著成双深怕被舍弃的可怜模样,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成双知道自己的情况。“抱歉,我有任务在身,我没办法留下来陪你。” 成双哪肯放过他?一张小睑更加泫然欲泣了。 “不要去嘛!我一个人好害怕喔!”无助的表情配上可怜兮号的水眸,让郝仕更加走不开。 “但是我必须……” “郝仕!”大罩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郝仕~~”成双采取小可怜攻势。 郝仕面临天人交战的关头,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在此时,不幸的事发生了。 小组长阿本报告:“队长!不好了!擎天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退了!” 大军失控的吼了出来:“什么?!” “飞虎帮好像也觉得苗头不对,准备开溜!” 这下子,警方的部署变成白忙一场。 可恶啊~~如果他们早点动手,就不会…… 大军恶狠很的瞪向郝仕,磨牙霍霍,“郝仕,你的麻烦大了!” 郝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队长,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大军大吼:“收队,回警局!” 虽然成双觉得郝仕很无辜,但是当她一想到她成功搞砸警方任务,玫瑰色的,仍然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二章 郝仕被大军训完话,已经是凌晨三点的事了。 此刻的他疲累又沮丧,满心只想回家冲澡,倒头好好睡一觉,但是当他走出警局,那个坐在阶梯上的小小身影让他吃了一惊。 听见脚步声,成双立刻回头,看见郝仕後扬起一抹羞怯的笑——当然是经过算计的。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不能回去,因为——”成双垂下小脑袋,老半天,才低低地吐出:“我离家出走了。” 郝仕当场傻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觉得自己累得就像条狗,但是他的职责所在,又不能放著成双不管。 他本想带她进警局,随便丢给哪个闲闲没事干的值班警员,然後他就可以回家睡大头觉——可是,他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成双的眸子开始凝聚水光,郝仕的良心立刻对他作出最严厉的谴责——看!她多可怜,多需要帮助,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 可是现在已经三点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定回去痛快的洗个热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觉! 就因为三点了,所以更不能不管她!要是她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内心交战的结果,良心大获全胜。 郝仕叹了一口气,从大衣口袋掏出香菸来,然後在她身边坐下。 火光一闪,他燃起一根菸。 氤氲袅袅中,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成双。” 她竟然叫成双?! 成双看见郝仕表情一变,还以为自己的身分曝光了。“有……有什么不对吗?” “我叫郝仕,你叫成双,合起来正好是“好事成双”。” “我明白了!这一定是神的旨意!”她双手交握,双眸绽放出耀眼璀璨的光辉。“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哦!” 但问题是,在好事来临前,他已经惹来一身麻烦了。 郝仕咕哝了句什么,成双没听清楚,他又站了起来。 “走吧!” 成双一头雾水。 “去哪里?” “我们到局里做笔录。” “为什么要做笔录?” “去问订法律的人吧,跷家少女。” 成双跳了起来,大声抗议:“我才不是跷家!我是离家出走好吗?” 郝仕耸耸肩。“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啦!“跷家”是十八岁以下青少年的专用辞汇,我现在已经满二十岁,是成人了,当然不能再用“跷家”这个字眼啦!”成双振振有词的说道,虽然她虚报了两岁多,但一点也不会感到心虚。 什么?!原来她已经成年了! 郝仕的脑中立刻浮现下列等式:二十岁=成年=具有行为能力者也就是说,警方面对成年人夜不归营,只要尽到规劝之责就行了。 “已经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再外面很危险,你还是快点回家吧!天气很冷,我也要回家睡觉了。再见!” 说完,郝仕竟然就这样走人。 成双为之气结,她实在很想把怀中的泰迪熊往他後脑勺砸去,但是考虑到殴打警察的罪不轻……算了!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成双站在原地,培养好情绪,先用力吸了两下鼻子。 郝仕听见女人抽泣的声音,两条腿立刻自动自发的定在原地。 眼看效果立显,成双马上变本加厉,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 听到哭声的郝仕一阵头皮发麻——天哪!她哭了!他把女人弄哭了! 三秒钟内,郝仕随即折返回她的面前,高大的个子绕著她娇小的身躯团团转,大手胡乱揪著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不要哭啊!抱歉,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我……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 只要能哄她不哭,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呜呜~~” 成双很哀怨的抬起头瞪他一眼,然後不理他,继续哭。 那充满怨怼的眸子,使郝仕的额角滑下大颗大颗的冷汗。 惨了!怎么办?她哭不停啊! 郝仕搔搔脑袋,突然想到口袋里有一包口香糖,立刻掏出来。 “给你。” 成双抬起眼来,看见他大大的手掌上躺著一包口香糖。 郝仕趁著这一瞬间将口香糖塞给她。 “都给你,别再哭了!” 成双瞪著那包口香糖,不敢相信有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阻止她继续哭泣,那一瞬间,成双几乎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郝仕满意的发现成双果然不再哭了,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再走开。 成双一面擦眼泪,一面对他伸手。 “我没有口香糖了!”郝仕紧张的拉出空空的口袋以兹证明。 “谁跟你要那个了?”成双终於破涕为笑。“我是跟你要面纸啦!” 这小女人,还真是喜欢强人所难。 他翻遍全身口袋,终於被他找到一包皱巴巴的面纸,面纸上还印著某新开张川菜馆的名字,显然是路上发的免费面纸。 成双拿著那包面纸,脸上冒出三条黑线。 ㄏˋ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拿这种面纸给她用! 不过,看在她害他捱骂的分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饿了。”她突然冒出一句。 “喔。”饿了干么跟他讲? 没反应?老天,这人真不是普通迟钝耶! “我身上没钱,而且我已经饿了一天了,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我就要变成木乃伊了……”她又用那双骗遍天下无敌手的纯真眸子看他。 “那……”他又搔搔头。“你跟我回家吧!我可以煮点东西给你吃。” 成双先是一愣,然後漾开感激的笑容,甜甜说道——“我就知道郝警官最好了!” 郝仕突然觉得飘飘欲仙。 他的表情令成双暗笑不已。 呵呵!男人真好骗!就凭她骗死人不偿命的演技,就算要他赴汤蹈火,郝仕大概半夜都会立刻奔去吧? 翌晨,郝仕的房门外,挤满了郝家的壮丁们。 “女孩子!”郝仁叫道。 “阿仕带了一个女孩子回家!”郝鑫重唱。 “老爸!快来看啊!昨晚阿仕带了一个女孩子回家!”郝毅更是拉开嗓门通报,唯恐家里还有人不知道。 接著,楼梯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另一只大熊拎著还没穿上的睡裤直冲下来,用厚实的熊掌分开人群。 “哪里?哪里?快闪开让我看看!”熊爸爸郝嘉在探头探脑著。 郝毅热心地指点著。“快看,就在那里啊!有没有?在阿仕的床上……” 一道阴冷的声音插进来。“我床上怎样?” 所有人一回头,就被郝仕轮番打飞出去,跌到墙角摔成一堆。当拳头对上郝嘉在时,郝嘉在端出身为老爸的威严。 “死……死兔崽子!我是你爸耶,你连你爸都要扁吗?” “那请你自动自发到那边去面壁,顺便把裤子穿好!” 郝嘉在咕哝了一句什么,还不敢太大声,乖乖走到墙角。 “我昨晚留纸条叫你们不要随便进我房间,你们是看不懂中文啊?”郝仕简直会被这些人气死。 郝鑫忍不住开口:“难得你会带女人回家嘛!” “对呀对呀!我们当然会想看一下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啊!”郝仁帮腔道。 “她不是——” “发生什么事了?”终於被吵醒的成双揉著眼睛问道。 烦得要死的郝仕没注意到是成双,凶恶的吼了一句:“没事!你少管!” 话才说完,就被一群涌上来的大熊们踹倒。 “你怎么可以凶女人?!”郝鑫使出佛山无影脚。 “天理不容!”郝仁加入讨伐行列。 “真是欠扁!”郝毅不落人後地掺一脚。 “老爸是这样教你的吗?对女人要有礼貌!礼貌你懂不懂?”逮到机会的郝嘉在多踹两脚,踹得心安理得。 成双讶异地倒退三步,不敢相信自家人也会自相残杀。不过,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敢奇Qīsuū.сom书和队长大小声的郝仕,在面对女人时会完全没辙了——因为家学渊源! 注意到成双的表情,郝嘉在连忙停脚,熊脸上漾出大大的笑容。 “抱歉抱歉,让你见笑了!”郝嘉在朝後低喝一声:“立正!” 郝仁、郝鑫、郝毅纷纷把脚从郝仕身上拿开,立正站好,同时咧开牲畜无害的笑容。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是郝仕的老爸,我叫郝嘉在。”郝嘉在一个一个点名过去。“这是老大郝仁,郝仕是老二,接著是老三郝鑫和老四郝毅。” 成双的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好人、好事,好心、好意?这个“好家在”爸爸在取名字时还真是随便。 除了一早就被扁的郝仕,郝家的壮丁全拥到她面前“关切”。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肚子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我刚刚去厨房看过了,阿仕今天做的早餐有牛小排和鳕鱼排,你喜欢哪一种?” 咦?一早就吃这么营养啊? 早餐不是应该是清粥小菜、烧饼油条或是培根吐司吗?不过,看著他们一个个魁梧强健的身材,她总算明白郝家人为什么格外与众不同。 “呃……那就来个鳕鱼排吧!”她可是很能入境随俗的。 “我也是!” “鳕鱼排再算我一份!” “我要牛小排,七分熟不带血。” “那我要全熟。” 这群家伙把他踹完了,还希冀他不计前嫌的去当厨娘?想得美! “桌上各有一份牛小排和鳍鱼排,那是我和成双的份,其他人要吃自己去弄!”郝仕没好气的说完,扯下围裙就往外走去。 一家之“煮”闹罢工,郝家的其他四个大男人垂头丧气的瞪著生牛排和生鳕鱼乾瞪眼,最後可怜兮兮地瞟回正冒著热腾腾蒸气的牛小排和鳕鱼排上,不约而同的发出吞口水的咕噜声。 成双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四头“楚楚可怜”的大熊。 “我看……我帮你们去和他沟通一下好了。” 成双说完,只见四只大熊圆圆的眼睛亮了起来。 郝嘉在更是感动得拉住成双。“那就交给你了!” “我尽力、我尽力!” 走出郝家大门,成双左右张望了下,郝仕早已不知去向。 “靠!走那么快要死啊?” 郝仕不在身边,成双立刻原形毕露,出口成“脏”。 成双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追过去,一直跑到公园,还是没找到郝仕。 “Shit!选错边了!” 成双正要循著原路折回去,这时一个醉鬼迎面走来,看见落单的成双,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嘿~~你……要不要看一个东西?”酒鬼大著舌头笑道,脚步蹒跚,全身臭不可闻。 成双根本懒得搭理,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她急著要找到郝仕,其他事她大小姐一概不理。 那只醉鬼却不知死活的跟过去,一手搭上成双的肩膀。 “小……小姐,你真的不想看吗?很……很大喔~~嘿嘿嘿……” 醉鬼的酒臭味弥漫在她周遭,几乎要把她呛死,成双越来越不爽。 妈的咧!竟敢搭她肩膀,找死啊! 成双揑紧粉拳,咬牙切齿地道:“不想死的话,拿开你的脏手!” “不要害羞嘛!嘿嘿……只是做个朋——” 理智“啪”的一声断掉,她狠狠挥去一记升龙拳,醉鬼惨叫一声,飞跌到树丛里,四脚朝天的样子活像只翻肚的蟑螂,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哼,这就是惹火本小姐的下场!” 成双气冲冲的正想要再冲过去补一脚,却眼尖的发现郝仕好死不死正往这边走来。 要命!他真的在这附近耶! 这下可好了!郝仕一直当她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要是被他发现她不但不柔弱,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分子,她的下场恐怕…… 说时迟那时快,成双的脑袋灵光一现,立刻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她当机立断的往地上一坐,捂著小脸开始假哭。 “呜呜~~救命啊!救命啊!有坏人……呜呜……”哭得跟真的一样。 当郝仕闻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佳人落难的场景。 “成双,怎么了?你怎么坐在地上?” 成双呜咽著扑进郝仕的怀里,纤指颤抖著指向树丛里半死不活的醉鬼,道:“有……有色狼!” “色狼?!”郝仕站了起来,大声喊:“在哪里?” 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色狼与强暴犯,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真想一脚踹爆他们的鸟蛋!那种垃圾根本不配活在这世界上! “他……他躲在树丛里!” 郝仕厉目一瞟,果然看见树丛里窸窸窣窣,果真有个人躲在里头。 他当场火冒三丈,大手一伸,就把半死状态的醉鬼揪出来。 “给我说!你对她做了什么?”郝仕的大拳头就亮在他面前,把醉鬼吓得魂不附体。 “我……我没有——” “他摸我的胸部!呜~~”成双光明磊落的栽赃完,还不胜委屈的哭了起来。 郝仕双目喷火。 “你摸她胸部?!”他吼到他面前。 “我、我哪有!我只是……啊啊~~我的鼻子~~”醉鬼来不及替自己辩驳,就被郝仕一拳揍断了鼻梁,当场痛得哀哀叫。 成双瞪大双眼。 哇呜!好大的臂力!酷毙了! 郝仕揪著醉鬼一阵猛摇。“给我照实说,你还对她做了什么?” “我真的没——” “他还脱裤子视奸我!好恐怖喔!呜~~”成双做贼的喊捉贼,一顶“暴露狂”的大帽子扣下来,成功的让倒楣的醉鬼眺到淡水河都洗不清。 醉鬼激动大叫:“我才没有!她乱说——” 郝仕眯起眼睛,杀气四射。“你知道吗?我生平最痛恨一种人,就是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可是我真的没……痛啊!” 下一拳,让醉鬼的门牙断了一颗,痛得他哇哇大叫、哭爹喊娘。 就在此时,成双哀求道:“郝仕,不要再打他了,我想他经过这次的教训,一定会悔改的,让他走吧!” 郝仕很想对她说“那是不可能的,狗永远改不了吃屎”,但是当他面对成双那双纯净的眼眸,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让她失望。 他放开手,凶恶地对著醉汉道:“快滚!再让我逮到你一次,我就拔光你的狗牙!” “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什么事都来不及做却被痛扁一顿的醉汉,看也不敢再看成双一眼,一路跌跌撞撞的逃出公园。 真可怜!不过……哼!谁教他不长眼,惹到本姑娘? 成双无声地冷笑两下,随即变回无助小可怜的模样,大眼中充满对郝仕的崇拜。 “郝仕,谢谢你救了我!” “咳……”郝仕用咳嗽掩饰他发红的俊脸。“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他他……脸红了? 像他这么阳刚的男人竟然会脸红?! 成双在心里偷偷窃笑,开始莫名的得意起来——哦呵呵呵~~该不会是,这位郝仕先生拜倒在她装出来的娇柔下了吧? 不是她自夸,当她不骂人不发脾气不整人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尊搪瓷娃娃,通常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会迷上她,要是她再眨眨那勾魂摄魄的电眼,喝!那她家的门槛早就被踏烂了! 可是,她活了近十八年,却从来没有谈过半次恋爱! 所有喜欢她的男孩一知道她是“擎天盟”盟主的掌上明珠,还是未来的继位人选,那些男孩子就跑得像是背後有鬼在追! 但是,这个郝仕就不一样了,他不像是这么没种的男人。 要是未来的另一半是他…… 成双竟然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成双,你不冷吗?” “咦?”她又眨眨大眼,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坐在地上。“啊,当然冷了!可是,我的脚扭伤了,站不起来耶!” “真的?”郝仕很关心的弯下腰来。“我看看!” 他的大手搭上她纤细的足踝,认真的替她按揉起来。 成双看著他专注的侧脸,不晓得为什么一阵睑红,而且心跳得好急,好像是得了心脏病。 而郝仕的感觉也差不多。他手掌下的肌肤那么细嫩,让他不敢多碰,怕自己心猿意马。 “骨头没受伤,回去我用药酒给你推拿一下就好了。”说著,他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成双趴上他温暖宽阔的背,看他轻而易举的把自己背起来,唇边不由露出甜甜的笑意。 “郝仕?”她在他耳边轻唤。 郝仕感受到她的呼息与馨香,耳根不觉红透。 “什么事?”他在心中默念擒拿术口诀,想要强化自己的定力,却因为成双的一句话就轻易破功——“我真喜欢你,你是个大好人!” 第三章 “怎么今天我们局里闻起来特别香?” 郝仕的老搭档,也是郝仕就读警官学校时期的直属学长——方致谦,噙著倜傥的笑意来到成双身旁,道:“原来局里来了个漂亮美眉!” 成双坐在郝仕的座位上玩GAME,根本就不理会身边杵著张三还是李四。 “你吃过午饭没?我知道有一间刚开幕的义大利餐厅,灯光美气氛佳,尤其是起司焗牛肉酱千层面,那酱汁美味得无与伦比……” “哇,好棒哦!” 听见成双充满赞叹的声音,方致谦说得更起劲了。 “那里的墨鱼海鲜义大利面也是一绝,所有的海鲜都是主厨精心烹调,味道鲜美至极……”他将手指放到唇边,不胜陶醉的模样,好像可以品尝到那股美味。 “还有没有?再多说一点!” “嗯~~再来就是招牌的翡冷翠浓汤,汤头是由义大利当季蔬菜熬煮出来,加上独家香料调味而成,那道汤简直可以称为艺术品……” “哎呀~~CameOver了!”成双惋惜地低呼一声,对著陪她玩电动的菜鸟警员道:“好可惜对不对?我差一点就要破关了呢!” “你後面冲太快了,这样会耗损太多燃料,你应该等到终点前一百公尺再的。”菜鸟警员对她面授机宜。 “原来如此!”成双伸了个懒腰,这才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方致谦。她眨了眨水眸,疑惑地问:“请问你是?” 方致谦眼角抽搐,原来他刚刚说的那些,她根本就没、听、见! 不过没关系,这么甜美可人的女孩子,值得他多费一些心思。 “我叫方致谦,今年二十八岁,是整个警局里业绩最好的警员。” 成双轻笑。“啊,原来你就是“夫差”呀!” “夫差?”那是什么? “就是吴王夫差呀,那个迷恋西施而亡国的国君。” 方致谦一头雾水。“我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你最喜欢去取缔槟榔西施,所以叫你吴王夫差最合适了!” 成双话一说完,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不少抽气声,当她疑惑地转过身去,每个人都突然认真地研究起手上的卷宗。 无端被损了一顿,方致谦嘴角抽搐。 原来这些嘴碎的家伙,连背地里也没闲著,忙著散播八卦与小道消息。 他用冷冽的目光扫视全场,所有人都低下头忙著手上的鸡毛蒜皮小事,假装没有听到。 方致谦风流倜傥的面具已经有点摇摇欲坠,但他仍然极力掩饰,并且端出公事公办的架式。 “一群嘴碎的家伙!这里是警察局,可不是游乐场,还有,你又是什么人?是谁带你进来的?” “我叫成双,是郝仕带我来的。” 郝仕?跟他搭档一年了,他觉得郝仕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让私事介入工作的人,他满脑子就只有“肃清犯罪”这个念头,甚至不曾花点心思注意一下升迁管道。 方致谦微蹙了下俊眉。“这太不应该了,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他人呢?” 这个男人还真有脸问。 成双睁著圆圆亮亮的大眼,无邪地道:“他去见局长了。” “为什么?” “不清楚耶!好像是局长想知道他的搭档为什么老是不见人影吧?” 方致谦再也优雅不起来了。 “该死!”方帅哥低咒一声,铁青著脸直奔局长室。 哈哈哈!活该!成双乐下可支。 她最讨厌流里流气的男人,他们的人格和他们的舌头一样不可靠,还是脚踏实地、默默耕耘的正派男人合她脾胃。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刚从档案室回来的郝仕,不明白十分钟前还为不许她跟进档案室而闷闷不乐的成双,怎么这会儿笑得像是偷到糖吃的娃娃。 “没有哇!”看见他手上抱著几大叠文件的成双,很自动自发的靠过来。“文件很重吧?我帮你拿一些好不好?” 要是成天霸看到女儿竟然会帮助别人,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但不明白要成双助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郝仕,立刻就拒绝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郝家的家规之一——女权至上,男人可以自己来的事,是绝不会麻烦到女人的。 郝仕将厚重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摊开其中一本,而後伸腿拉了张椅子在成双身旁坐下来。 “好了,我们开始来找吧!” 咦?找什么? 有那么几秒钟,成双完全不知道郝仕在说什么,幸好她及时忆起,不然可就穿帮了。 成双告诉郝仕,她是在无意间听见父母提起她的身世,才知道自己在三岁那年走失,因而被成家所领养,於是她留书出走,决定要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多么洒狗血的剧情!乡土剧成天在播这种剧码,成双连自创都不必,就直接盗用,谁知道郝家一家子听完,个个眼眶含泪,郝爸爸甚至要她在找到生身父母前尽管住下来! 这些回忆使得成双的唇角不小心泄漏了一丝邪恶的笑意,趁著没人发现的时候,假藉咳嗽作为掩饰。 “著凉了?” “没有没有!”她凑了过来,挤到郝仕身边,对他甜甜笑著。“就从这一本开始吗?” 她突然靠得那么近,一阵甜甜的果香从她的身上飘散出来。 那香气彷佛会透人心脾,郝仕突然觉得躁动不安,却又要力持镇定。 “对,就从这一本开始。”他不敢看她,将资料本推到她面前。 “好啊!”成双拿起厚厚的资料夹开始翻阅。 她微侧著小睑,纤细白皙的指在纸张上缓缓游走,那微嘟著唇的专注神情格外惹人怜爱。 真是要命! 郝仕觉得肾上腺素的分泌似乎旺盛了起来,他立刻发挥惊人的意志力摒除杂念,将注意力摆回工作上。 认真点,郝仕!成双需要你的帮助。他斥责自己的分心。 “这是十五到二十年前失踪儿童的报案资料。” “嗯。” “你看看上面有没有和你情况比较符合的,我可以帮你查报案人资料。”他目不斜视地说道。 “你是在跟我讲话吗?”成双开玩笑道。 郝仕讶异的回答:“当然。” “噢,我还以为你是在对桌上的蚂蚁讲话呢!再不就是你以为我突然变成那只蚂蚁了。” 郝仕当场尴尬得面红耳赤。 成双不由得笑了起来。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长得甜美可人——虽然只限外表,但是追求她的人早已排到天边去,所以啦!她早就看出自己对郝仕的影响力,看著他竭力保持镇定的模样,她就忍不住要逗他。 “我……咳咳,去外面抽根菸。” 一辈子从没在恐怖分子面前畏缩过的郝仕,生平第一次选择落荒而逃——从一个女孩面前。 看著他逃离的背影,成双闷笑得快要得内伤。 你逃吧!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不过——今天就先饶过你吧! 她哼著歌,将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磁片插进电脑A槽中,点开寄件夹,将档案传送出去——睡梦中,有一只手不停的推她,让她不能好好的睡觉。 睡品很差的成双在睡梦中被摇醒,气得拍桌大吼:“妈的咧!是哪个不长……” 吼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正身处警察局,她竟然趴在文件上睡著了!这还不是最槽的,因为,她发现纸张上还有一小滴透明的……口水。 惨了! 郝仕眯起眼睛。“你刚刚说什么?” 要是他没有耳背,他好像听到她在骂脏话。 “啊!我是说马……马咧?”成双急中生智,硬掰下去:“我梦到一匹马,很漂亮奇Qīsuū.сom书的白马,有人想偷我的马……”她的表情变得好无辜。“你不会以为我说脏话吧?有人告诉我,说脏话死後是会下地狱的。” 郝仕的眼色立刻变得柔和。 “你这么善良,上帝会让你上天堂的。”他安慰她。 成双假装羞涩的垂下头,在心里偷偷窃笑——她才不相信有天堂哩!而且,她一点也不善良。 “对不起,我睡著了。” “你一早就跟我到警局,一定累了,”郝仕体谅地说:“我可以下班了,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那怎么可以?我应该——” “没关系的,只是一顿饭而已。” 成双看著他穿上大衣的背影,一种微小但深刻的悸动在心底蔓延。 从小生长在黑道家庭里,父亲又是“擎天盟”的盟主,底下盟众数百,她几乎可以说是在男人堆里“混”大的。 但是跟男人混大的下场就是——行为暴力,外加言语粗鲁。 惹火她的人,照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痛扁一顿,然後是不堪入耳的粗话外加一根中指。成双以为所有的雄性动物都和老爸与他手下一样神经粗得像神木,但是郝仕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认知。 他的五官太过锐利阳刚,但脾气却温和得不得了;他高大魁梧像只大熊,心思却比女人还要细,更不用说他对女人是多么体贴有礼。 成双对追求者向来不屑一顾,但郝仕却彻底激发了她女性的“狩猎本能”! 郝仕根本就是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对象,要是她失手放过,那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成双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心里已经开始拨起算盘。 嘿~~这可是本大小姐第一次主动追男人,郝仕,你就等著接招吧!哦呵呵呵~~ 刚穿上大衣的郝仕突然觉得背後猛然出现刺骨寒意,回过头,只见成双眨著无邪纯真的大眼对著他笑。 郝仕的心当下就被她的笑给融化了。 “去吃小火锅好吗?” “当然好。”她柔顺回应,同时用充满信赖的眼光望著他,那样的眼光令郝仕觉得飘飘然。 哔哔、哔哔~~ 郝仕听见理智在拉警报的声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郝仕啊郝仕,这回你是栽定了!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吗?”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扑鼻而来的香气让成双食指大动。 郝仕点了两份海陆小火锅,带著她找地方坐下来。 但很快的,郝仕就发现他似乎犯了一个大错——成双似乎不知道要怎样分辨食物煮熟了没有。 “等一下。”他拉住她的手,阻止她将半生不熟的虾子放进口中。 “怎么了?” 郝仕突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呃……我觉得我这边的海鲜比较新鲜。”说著,他挑出他锅里煮熟的明虾、花枝与蛤蜊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然後把她那些半生不熟的海鲜拨到自己的锅里。 他的举动让成双觉得窝心,她笑眯眯的看著他用那修长、惯於拿枪的手指拿著筷子,满头大汗的替她挑选“新鲜”的食物,心里有著满满的感动。 郝仕拾起头,成双突然伸出手,用面纸帮他擦汗。 郝仕僵住,蓦地胀红了脸。 “你在做什么?”他慌忙退开。 她知不知道这种举动很引人遐思? “帮你擦汗呀!”她状似无邪地睁著水眸道:“你都热得流汗了,来!我帮你擦擦!” 要是成天霸看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帮别人擦汗,大概会惊吓得口吐白沫吧? “谢谢,我可以自己来。”他镇定的抽了张面纸擦汗。 成双微嘟起红唇。 厚~~真是不解风情ㄋㄟ! 可是她又注意到他赤红的耳朵,成双不由得笑了——哈!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无动於衷嘛!就凭她的美色,男人怎么可能当柳下惠。 “郝仕,”她甜甜地开口:“你记不记得昨天我对你说的话?” “什么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仿佛看到她眼中透露出一丝狡黠,那是柔弱的成双不可能会有的表情。 他的反应还真是令人气结! “你是说你忘记了吗?”她暗气在心里,却又碍於正在扮演落难小甜心,不得不挤出一个类似失望的表情。 “对不起,是很重要的事吗?”郝仕凝神思索。“是不是有关寻人的线索?” 寻你妈的头啦!大木头! 成双的甜笑已经扭曲到近乎变形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就是你在公园里救了我的那次……”看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成双咬牙切齿的说出口:“我说我喜欢你!” 郝仕瞬间石化。 成双惊叹的看著郝仕像脑充血似的胀红了脸。 “你没事吧?”她真怕他突然喷鼻血。 “噢,很好……不,我是说,我没事!”郝仕语无伦次,狼狈透顶。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被告白了! 这是一个俊美当道的年代,萤光幕上的明星都蓄著半长不短的头发,生得一副营养不良的阴柔相,个头要高,但是一定要非常瘦——不管怎么说,这都和他的外型相差得太远了! 他身高一八五,体重七十八,又壮又魁,虽然长得不错却始终乏人问津,念警校时他喜欢上一个小他两届的学妹,学妹却告诉他,她喜欢的是像方致谦那种俊逸瘦削,又很会说话的类型。 後来进了警界,也曾喜欢过几个娇美的女警,但她们对他身边的那个方致谦比较有兴趣,他只能摸摸鼻子,将全副心力放在工作上。 但是今天,成双竟然对他告白!对象不是致谦,而是他! 成双小手托住香腮,欣赏他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 老天!他还真是个老实人!只不过是向他告白而已,他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哪里还有一点刑警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她决定再下一帖猛药。 “郝仕,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她半垂下睫毛,“羞涩”地问道:“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你……你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等他话讲完,头也抬不起来了。 天知道他怎么讲得出这些话,真让他羞愧欲死! 成双好想笑,但是——不行!她一定得忍住! “谢谢,我觉得你也好帅噢!”她娇滴滴的说道。 他诧异的抬起头来。“你说我帅?” 他的表情好像是眼前有一坨大便,她却硬说它香一样。 “你很帅啊!”她满眼的爱慕。“你的五官深刻又立体,好像希腊的雕像哦!还有你的肩膀,好像可以撑起千斤重担,感觉好有安全感……郝仕,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第一次被当面这么问,郝仕简直窘透! 他作梦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向他告白,而且还说他长得帅! 怎么办?他要怎么回答? 等了又等,成双等不到郝仕的回答,索性把心一横——要贱招! “对不起,是我太一厢情愿……”她低下头,用泫然欲泣,绞得人柔肠百转的哽咽嗓音道:“怎么办?我觉得好丢脸……” 眼看著成双就要哭出来,郝仕硬著头皮说道:“我喜欢你!” 她抬起泪光隐隐的美眸,甜美的双唇“适时”的颤抖著。 “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交——” 就在此时,手机旋律杀风景的响起,打断了郝仕的话。 郝仕很想下理会,但是来电显示的号码正是市警局,他叹了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喂?” “郝仕,我是大军,你快点回来!” 郝仕的声音立刻变回低沉浑厚,脸部表情也为之一变,变得充满阳刚味。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有线报指出,擎天盟和飞虎帮在一小时後准备大火并,你快点回来集合。” “知道了,我立刻就回去。”郝仕收了线,掏出一张千元大钞给成双。“抱歉,局里要我回去。” “怎么了?” “是黑道火并,我得立刻赶过去。你……”郝仕望著她,神情欲言又止。 “我会去你家等你的。”她像个乖巧温顺的小女人,大眼中充满依恋。“你要小心哦!” “我会的!”他拎起大衣起身。 “郝仕!”她突然叫住他。 “什——” 成双勾住他的颈项拉向自己,踮起脚尖在他刚毅的唇上轻啾一下。 “早点回来噢!”她笑眯眯的挥手道别。 郝仕又胀红了一张俊脸,胡乱点著头,走出大门时还差点撞上路人。 成双捂著小嘴窃笑不已,目送郝仕走远,成双连忙掏出手机,熟稔的按下一组号码。 “喂?大德,是我。我刚得到可靠消息,警方已经听到风声,半小时内应该就会赶到……对,按照原计划,我们的人马不必出动,就让飞虎帮直接去面对警方!是呀!今天就是飞虎帮的末日了!哦呵呵呵~~” 就这么简单,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人生真美好,不是吗? 第四章 “小姐,你长得好漂亮,请你去看电影好下好?” 十二月的冬阳洒落在纽约纽约外的星巴克露天咖啡座上,成双捧著一杯热摩卡,闲适地独坐藤椅内。 她今天穿著郝仕买给她的天蓝色连帽针织洋装,足蹬橙褐色短统马靴,配上她那张粉粉嫩嫩的小脸蛋,简直抢眼得不容忽视。 果然,她屁股都还没坐热,立刻就有人过来搭讪了。 成双抬起小脸,看著站在面前的两名台客,冷哼一声,又把小脸转到别处去。 两个男孩子有些尴尬,但还是不屈不挠的再度开口。 “别这样嘛!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D大的学生,我叫王培文,他叫林志远。”一面说著,一面自动自发的拉开椅子坐下。 “是啊!大家就交个朋友啊!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林志远也坐了下来,看起来大有打算“长期抗战”的样子。 厚~~很烦ㄋㄟ! 成双更不给好脸色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等一下就会过来,你们要是再继续骚扰我,我男朋友可是会生气的哦!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王培文和林志远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爆出大笑。 “小姐,我们坐在里面很久了,看到你是一个人来,所以才想找你一起去看电影的,你骗不了我们啦!” “呵呵呵……”成双也跟著他们笑,但是眼神却很冰冷。“你的意思是,我是在唬你们啰?” “难道不是吗?” 成双敛起笑容,目露凶光。“死台客!既然知道老娘是在敷衍你们,还不快点给我滚!” 两个男生被成双骂得变了脸色。 “ㄟ!你干么骂人啊?”什么死台客!他哪里台了? 成双冷笑著回嘴:“因为你们欠人骂!看到你们这种自命风流的样子,我就想吐!想要跟女人搭讪,回去再练十年再来吧!” “臭婊子,你有种再说一次试试看!”王培文铁青著脸开始挽袖子,打算给成双一点教训。 “老天!这种话你听一遍还不够吗?那我就再重复一次好了——”成双肆无忌惮地嘲讽道:“你们两个死台客,想跟女人搭讪,再回去修练十年吧!” “妈的!”王培文气昏了头,握紧拳头就要挥过去,谁知道一只大掌突然牢牢箝制住他的手腕。 王培文与林志远同时回头,看见一个英挺魁梧的男人像山一样站在他们身後,刀凿似的五官隐隐透出寒意。 “你们想对我女朋友怎么样?”郝仕右手拿著HaagenDazs酒酿黑樱桃甜筒,只用左手就稳稳地制伏了对方。 好帅噢! 成双立刻飞奔到郝仕身边,换上柔弱的面孔。 “郝仕,好可怕哦!他们想打我!”这分明是做贼的喊捉贼,但是成双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王培文简直百口莫辩。“不是的!这都要怪她——” 林志远深怕他激怒这尊恶煞,连忙陪笑打圆场。“哈哈!开……开玩笑的!我们只是在玩,不,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说完,赶紧扯下王培文高举的拳头,给他一记眼神,叫他不要说话。 王培文气得要死,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郝仕眯起眼睛,清冷吐出:“别再让我看到你们骚扰我的女朋友,滚。” 两人一溜烟的逃跑了。 成双在心里闷笑——天哪!有郝仕当她的靠山,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种游戏了,可说是乐此不疲! “成双,你没事吧?”郝仕关切地审视她,担心她受欺负。 “我没事,”她顺势依入他怀中,嘟唇抱怨著:“你怎么去那么久啊?电影都要开演了。” 成双越来越迷恋他宽广的胸怀,尤其喜欢汲取他的体温。 “抱歉,排队的人太多。”他抬手看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们进电影院。” “嗯。”她笑眯眯的正要把手钩上他的臂弯,他却已经往前走了。 厚~~这根大木头! 她赶快跟上去,纤纤小手扯住他的夹克下摆。 郝仕诧异的看著她。“怎么啦?” “我怕跟丢嘛!”她眨眨眼,无辜地说。 郝仕的浓眉打了结。“可是这样很难看。” “不管。” 牵我的手、快牵我的手啊!木头!她在心里默念著。 像是受到某种意念牵引,郝仕迟疑的举起手。 对对对……来牵我!来牵我!成双益发兴奋。 最後,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肩上。 “走吧!”他低语,似乎对这样的姿势感到窘迫,但他的手是那么温暖,透过她的肩传到她心中。 “嗯!”她扬起甜蜜的笑。 成双开始了解为什么很多女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总是喜欢傻笑,也开始明白情侣为什么总要恶心巴拉的如胶似漆——因为她恋爱了。 两人正要走进华纳威秀,成双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糟了!是之浩哥! 她下意识的一缩,更偎进郝仕的怀里。 老天!别让他看到呀! 谁知道好死不死,严之浩的视线突然瞟了过来,神准的捕捉到成双的背影。 “双双!”他喊。 被抓包了! “郝仕!快跑!”成双将手上的甜筒一丢,拉著郝仕就开始拔腿狂奔。 “怎么了?”他诧异的边跑边问。 “我看到一个人……”情急之下,成双开始乱掰。“是我的前男友啦!他一直想说服我爸爸——” “你是说你的养父?” “啊?哦,对!我的“养父”,”她连忙挤出一抹笑,心里暗叫好险!“他一直想说服我的养父,把我嫁给他,所以我只要一看到他就跑。” 郝仕拧起浓眉。竟然还有这种事! “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郝仕突然停下脚步往回定。“让我去跟他说!” “什么?”成双差点吐血。老天!她躲严之浩都来不及了,他竟然还想自投罗网!“不要!我不想见他,我……” “成双,”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使郝仕放柔了声音。“既然我们要交往下去,这件事迟早要面对的。” 成双脸上冒出三条黑线。唉呀!那故事我只是随便说说,拜托你不要当真嘛! “我陪你去跟他把话说清楚。”郝仕坚定的语气,像是不容拒绝。 “我……”成双苦著一张比苦瓜还苦的小脸,被拉著往前定两步,就看见严之浩正从对面追上来。 完了完了,逃不掉了。 “双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爸快把整个台北市翻过来了?快跟我回家!”严之浩无视於郝仕的存在,把住成双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 成双不必开口,郝仕往前跨一步,按住严之浩的手。 “先生,先别急著把人带走,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就在这一瞬,成双挣开严之浩的箝制,躲到郝仕的身後,只露出一双闪著不驯的大眼。 严之浩这才注意到郝仕的存在。 “你是谁?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身上有种与他们相近的特质。 “只要是她的事都和我有关。我叫郝仕,是成双的男朋友。” “男朋友?”严之浩的眸子立刻质问的转向成双,低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严之浩是成天霸所收的义子,受命保护成双,并在成双成年前肩负起劝导、管束的责任,也因为如此,他被成双戏称为“风纪股长”。 “就像你看到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现在正在跟他交往。”戏码是她一手导演出来的,她也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所以……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郝仕,我们走吧!” 三言两语瞎掰一番,就想要打发严之浩,哪有这么简单! “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不要再来找你?”严之浩的眉头蹙得更深,发觉这个小妮子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亏心事,眼神闪烁得可疑。“要是今天我没有碰到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回家?” “我会回去的,当我——”她小心的遣辞用字。“呃,事情办完以後。” “什么事情?”他的眼睛眯起来了,冷冷的视线转向郝仕。“跟他有关吗?” “无关,”郝仕代替她回答了。“她是为了要找寻她的亲——” “这种事不用跟他说!”成双大声的打断郝仕,其实是要掩饰自己的心虚。“郝仕,我们走!” 轰~~火山爆发了! “话没说清楚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严之浩大手一伸,用力捉住成双的手臂,她痛叫一声,郝仕手刀一扬,准确地砍在严之浩的手臂穴位上,严之浩手臂一麻,成双又再度回到郝仕怀中。 “别再这样对她!她不是你的所有物!”郝仕将成双护在怀中,黝黑的眸子透出犀利冷光,震慑了向来目空一切的严之浩。 “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名字。” 郝仕无所畏惧的再一次报上姓名。“我叫郝仕。” “郝仕,我记住了。”严之浩再看了一眼成双,那抹视线隐含了太多深意,足以教成双提高警觉。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成双倏地打了个寒颤。 郝仕低声安慰她。“别怕,他已经走了。” 没想到成双的前男友是那样的男人,难怪成双见他如见鬼,怎么也不肯跟他打照面。 “郝仕,我不想看电影了,我们……我们回去了好不好?”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埋伏?要是严之浩通知老爸来逮人,那事情就大条了。 “好,我们回去。” 成双松了一口气。 但是,後来她才发现,她实在高兴得太早了。 “大德,是我。” 一回到家,成双佯称要去泡个热水澡,但转个身立刻拿手机进浴室,咬牙切齿地掹戳手机按键,按下唐德的号码。 “……不是,我不是要跟你谈这件事!我问你,那个讨厌的风纪股长在不在?叫他立刻来听电话!” 热气氤氲,香精芬芳,成双解开浴袍立刻就跳进浴缸里。 “什么?他不在?他×的跑到哪里去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没有激动——我只是快要气疯了!” 严格说起来,她和严之浩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他是老爸收的养子,但是他的架子端的比她还高!她是成天霸唯一的掌上明珠,擎天盟上上下下哪一个人不顺从她来著?偏偏严之浩就是个例外! 不单如此,他几乎事事要跟她作对,只要她所计划的任何事情,碰到严之浩插手,十之八九都会付诸流水! 他是她的灾星! “大德,我问你,我住到郝家的事情我爸还不知道吧……什么?你不知道?我不是交代过要——该死的!我就知道一定跟严之浩脱不了干系!” 难怪她今天会在华纳威秀碰到那个风纪股长,原来她早就被他暗中盯上了。 成双泄愤的往浴缸里倒入更多玫瑰泡泡浴精。“听著,我要你立刻去盯住严之浩,我不要他来坏我的好事……唉呀!你不用保护我啦!有郝仕在就行了!别跟我提严之浩……他是我爸的养子又怎样?等我当上大姊头,我第一个就把他贬为庶民——” 成双正骂得兴致高昂,冷不防浴室的门板传来敲门声。 “成双?” 成双一听见郝仕的声音,脸色立刻一变,连声音都转为悦耳动听。 “什么事?”她掩住话筒甜甜地问。 “你在讲电话吗?”郝仕隐约听见她在浴室里说话的声音。 “是啊~~我正在求爸爸原谅我的任性。”说完,她吐了吐舌头。 门外的郝仕想像著她泪眼汪汪的表情,怜惜之意无边无际的扩散。 “那别在浴室里待太久,小心著凉。”他叮嘱。 “嗯~~我马上就出去了。”听见郝仕离去的声音,成双甜美的小脸立刻又变回凶恶。“大德,这件事很重要,我不要严之浩冒出来搅局,你立刻给我想办法除掉他,最好是一枪把他给毙了,把尸体丢到焚化炉去烧掉,来个神不知鬼不觉……不行!你办不到也要给我办到!” 大声吼完,她用力地切掉通话键。 啊~~气死了!严之浩到底有什么本事,连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大德,都破天荒的要她收回成命! “讨厌!气死我了!”成双用力一敲浴缸,没想到手机顺势一滑,竟然掉进水里。 “啊~~” 从浴室里传出的尖叫,差点吓去郝仕半条命。 他从厨房直奔浴室,用力拍著门。“怎么了?成双,发生什么事了?快把门打开!” 成双真後悔自己叫那么大声。她一面在厚厚的泡沫堆里摸索手机,一面对门外的人喊道:“没、没事!只是我的——啊~~” 又一声尖叫。 这一次,她俏臀一滑,连自己都沉进去了。 要知道,郝家男人个个魁梧高壮,郝家的浴缸自然尺寸也特别大,对成双来说宛如一个小型泳池,害她差点在里头溺死! “成双!成双!”郝仕在外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始终没听见成双的回应,於是他把心一横——“成双,我要把门撞开了!” 成双好不容易攀住浴缸冒出水面,就听见郝仕如此宣告。 什么?!可是……可是她还没有穿衣服啊! “等、等一……” 来不及阻止,只见浴室门“轰”的一声,像城堡的吊桥般倒了下来。 成双瞠目结舌的看著郝仕如同一尊远古的战神,强健的体魄,几乎填满了门框。他是那样英挺,那样令人信赖——成双发现自己心跳得好快,几乎不能够呼吸。 “成双!” 他朝她奔过来,心急如焚的将她从浴缸中捞起。 当他大手碰到她肌肤的那一瞬间,成双的小脸胀红了——这是生平第一次,她的的确确脸红了! 郝仕将她从浴缸里抱起,顺手抓了一条大浴巾裹住她,火速将她抱出浴室。 “你还好吗?”郝仕蹲在她面前,担忧的看著坐在沙发上她。 此时的成双,一头一脸的泡沫,连鼻尖也沾了一坨,模样万分狼狈。 “我……我……”糟糕!眼睛好痛! 要死了!他的泡泡浴精不是不流泪配方! “别哭。”郝仕一看见她红了眼眶,双臂一敞,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已经没事了,别哭。” 成双简直哭笑不得。她是眼睛痛好不好! 但是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他对她的担忧是那么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觉得…… 好想诱惑他!嘻! “郝仕!呜……”她用力揽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死命贴近他。 郝仕脑中轰然一响——要命!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升国旗了! “成双……”他尴尬得要死,试图运用理智克制太过泛滥的肾上腺素,一方面也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 但成双可不让他这么做。 “呜呜……好可怕喔~~”再近一点!“郝仕,我以为我就要淹死了……呜呜……”你可以再靠近一点!呵呵呵~~ “别担心,”郝仕全身都紧绷起来,包括声音。“那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她凝望他的眼,大眼中泪光盈盈,粉嫩的唇瓣轻颤。“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保护我?” 老天!郝仕几乎要了——别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轻眨泪眸。“郝仕,你……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可恶!怎么还不上钩?看我电力超强的眼波,我要电死你~~“你说你会保护我,是真的吧?” 郝仕的理智禁不起成双的再三诱惑,终於宣告阵亡。 “是真的,郝家的男人重然诺,”他捧起她水嫩酡红的容颜,声音低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说完,他吻上了她。 成双从来不知道接吻是这样的,当他吻上她的那一刻,她觉得世界开始旋转了起来。 她生涩的反应,让郝仕立刻意识到这个吻很可能是成双的初吻,他很想慢下速度,好好引导她,带领她领略唇舌相亲的美好与甜蜜,但——该死的!他觉得自己像一架失控的飞机,碰上了她,他的理智完全无用武之地! “怎么了?”成双察觉他心有旁骛,以为他不喜欢她的反应,她沮丧的垂下眼,不敢看他。“是不是……我太笨拙了?对不起,我……我从来不曾——” “嘘……没事的,不要说抱歉,”郝仕再度吻住她。“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吻。” 成双笑了,她轻启朱唇,满心欢愉的接受他的入侵。 不知道何时,成双身上的大浴巾滑落了,露出她年轻美好的胴体。 郝仕无法抗拒,完全臣服。 “郝仕……”她低喊他的名字,这一刻,她再也不需要伪装,她是真的感觉无助与……。 他突然退开,用最快的速度脱去衣物,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上。 “成双,我想要你。”他捧住她的小脸。“你愿意把你自己给我吗?” 成双望著汗涔涔的郝仕,在他眼中同时看见与。 她知道——就是他了!这个可以温柔也可以强悍的男人,注定要夺走她的心。 她羞涩地点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愿意。” 得到她的允许,郝仕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意,再度吻住她。 “我会很温柔的。”他允诺。 成双满心期待与他合而为一,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两扇门板左右飞开,一群黑衣男人冲了进来,团团包围住光溜溜的两人。 郝仕机警的从成双身上翻下,拾起地上的浴巾盖住赤裸的成双,这才转身面对那群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我家?”他身上未著寸缕,但却无损於他的气概。 没有人回答他。 片刻後,黑衣男人们缓缓退到两边,一个发鬓微白,戴著单眼眼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著郝仕怒目而视。 成双倒抽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老爸?!” 第五章 “老爸?你怎么来了?” 成双花容失色,怎么也没想到成天霸会在此时此刻出现! “我当然要来!”成天霸用那只完好的眼睛,锐利地瞪向一旁的郝仕。“如果不是之浩告诉我,只怕我再晚一点来,你就要被这男人连皮带骨的吞了!” 果然又是那个风纪股长! 成双实在很想告诉她爹——她就是甘愿被他吃掉啦!但是考虑到郝仕的生命安危,决定还是保持安静比较明智。 郝仕当然接收到成天霸杀气腾腾的目光,但他自认与成双是光明正大的交往,没什么好遮掩的。 “伯父,请您先稍坐一下。成双,跟我来。” 成天霸还没坐下就又跳起来。 “你要带她去哪里?” “换衣服。”郝仕不卑不亢的回答。“或者……您要亲自进来监督?” 成天霸咕哝了句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然後大手一挥,凶恶地道:“我只给你们一分钟!听到没?敢超过一秒钟,我就踹破你的房门!” ㄏˋㄡ~~老爸真的很没礼貌ㄋㄟ! 成双很想顶回去,但郝仕已拉著她离开客厅。 “郝仕,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爸会突然跑来……”成双趁著成天霸没看见时向郝仕道歉,但郝仕却在她唇上轻啄一吻。 “不用道歉,你养父来得正好,我想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请他同意我们两人交往。” 成双一听,大惊失色,扑到他身前试图阻止他。“唉呀!你千万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成双结巴著,不知道要怎样跟他说——因为老爸生平最痛恨的人就是警察! “不要烦恼,”郝仕弯下腰,让视线与她平行,轻抵住她的额头,与她眼对眼,鼻对鼻。“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之道,我一定会设法让你养父明白我的诚意。” “郝仕——” “你们还有三十秒!”成天霸的声音从客厅吼过来。 郝仕无奈的笑了,将她推人房中。“看来我们得快点了。” 成双看著郝仕拿了衣服,走入郝仁的房中更衣,不知道为什么,成双忽然觉得好歉疚,歉疚於自己对他的欺骗。 郝仕是个这么好的男人,那么真诚、那么无伪,他甚至对她什么都不了解,就急著将她纳入他的羽翼下保护…… 成双告诉自己,这一次,轮到她来捍卫这段感情了! 等她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才发现所有人已经在客厅等她了——包括郝仕。 “来,双双,来这边坐。”成天霸拍拍身边的座位。 成双走了过去,却是坐在郝仕身边。 这举动大大伤了成天霸的慈父心。 “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成天霸捶心肝,一掬流氓泪。 “老大……”左右跟班立即趋前,递手怕的递手帕,递面纸的递面纸。 “你们……通通出去,让我跟我宝贝女儿和这个狗……” 在女儿瞪视的目光下,成天霸把“狗娘养的”吞进肚里,百般不愿的换了个词儿。“这个……臭小子好好谈谈。” “是!”手下们齐声答应,在退出大门时还顺便把门板捡起来装好。 终於清完场,客厅里只剩下主角们。 成天霸先是用火眼金睛怒瞪郝仕,先给他来个下马威,然後才转向女儿。 “双双,跟我回家吧!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看他住的地方,跟咱们家比起来简直像个贫民窟!你在这里一定住不惯吧?看你都瘦了一圈,一定也没好好吃饭吧?快跟爸爸回家,我带你去吃法国大餐!” 成双朝天翻了个白眼。 “爸,我在这里住得很好,你不要颠倒是非好不好?”况且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她哪有可能瘦到哪里去?真是睁眼说瞎话! 成天霸大受打击。 “……双双,你变了!变得不听话了!呜呜……”老泪纵横。 郝仕没料到这个“歹看面”的父亲,竟然说哭就哭了。 “伯父——”他试图开口,但成天霸立刻凶恶的吼了过来。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我的双双才会变成这样!”这分奇Qīsuū.сom书明是一个正在跟女儿的男友吃醋的父亲才说得出口的话。 “伯父,请您冷静一点。”郝仕对於成天霸的迁怒不为所动。“我对成双是真心的,我也知道您非常疼爱她,所以我希望能徵求您的同意,让我和成双交往。”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成天霸顽固的像个臭石头。 他算哪根葱!哪配得上他可爱的女儿? “老爸……”成双碍於郝仕在场,脾气不便发作,但要是仔细听,会发现她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可不可以请你理智一点?你这样子,我们很难跟你谈下去。” “那就不用谈!你只要跟我回家就好。”成天霸拉起女儿,不由分说的就要往外走。 “伯父,请您冷静一点!”郝仕起身,高大的体魄挡在成天霸面前,表情是严肃的。“成双已经不是孩子了,希望您能了解,她有绝对的自由选择她想要交往的对象。” “狗屎!她还有两个月才满十八岁!” 自己的真实年龄被揭穿,成双有点措手不及。 郝仕倒抽一口气,把她捉到面前来。 “你未成年?!”她还骗他已经二十岁了! “好痛哦……”她开始装可怜,但是这一次却不管用。 “你真的未成年?”郝仕的眼中,有种被欺骗的受伤。 “我……”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看著他的眼神,突然有种害伯失去他的心慌,“那不重要的,是不是?” “怎么会不重要?老天!”他要是真的跟她上床,他就犯了罪!她竟然觉得那不重要?一个念头蓦地闪过脑海,他低吼著:“难道找寻亲生父母的事,也是骗我的?” “我……”成双无法抵赖,她无法在面对他伤痛的眼眸时撒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咬牙切齿,却狠不下心来伤害她。 成天霸沉不住气的拉开他们,将女儿护在身後。“我警告你,臭小子,不准你凶我女儿!” 成双气急败坏地掹跺脚。“爸,你不要管好不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郝仕受伤了!虽然他没有责怪她,但是她知道,他受伤了! “我怎么能不管?我成天霸的女儿,怎么能被人白白欺负?” 成天霸?好熟的名字,但他一时想不起来曾在哪里听过。 厚~~很番ㄋㄟ!“他没有欺负我啦!你快回去,让我跟他说——” 成双一直赶成天霸,但成天霸可没那么好打发。 “说什么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怎样,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回家!走!”成天霸不由分说的拉著女儿往外走。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郝仕!郝仕~~”她回头看他,但是他却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处,看著成双被带走。 “呜呜……”她哭了。 这一次,她不是假装,而是真的难过得落泪。 因为她好怕,好怕就要失去他。 “为了配合春节春安治平专案,从明天开始将配合交通管制加强下定点临检,轮值班表等会儿会张贴在布告栏,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别想给我跷班,至於霹雳小组则全天候待命——” 小队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强力放送,企图唤醒大夥儿平时工作的干劲,但所有人的心思早就飞到九天云外去。 郝仕拿著笔,一动也不动,好像石化了似的,没有人知道这个警界的模范生为何会如此失常。 坐在他身边的方致谦用手肘推了他一下。“郝仕,你在发什么呆?” 乖乖!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点斗志也没有。 郝仕回过神来。“噢,没有。” “怎么会没有?两眼无神,表情呆滞,不是发呆是什么?”方致谦支著下巴凉凉地道:“还是……在作白日梦?” “你才灵魂出窍咧!”郝仕没好气的回嘴。 “我说真的,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老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身为你的搭档,我实在很担心。”特别是担心他的考绩会受影响,因为郝仕是个完全下抢功的人,跟他搭档可以占许多便宜。 “我没事。” “是吗?”方致谦笑得坏坏的。“该不会是……跟你藏在家里的那个小甜心有关吧?我发现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到警局来了。” 被人说中心事,郝仕的睑上有抹狼狈的恼红。 他冷硬的说:“跟她无关。” 当方致谦提起成双时,他心坎上的伤疤,好像又被掀了开来。 “是吗?”方致谦的眉毛高高挑起,经验老到地揣测著:“该不会是……你们吵架了?” 郝仕压低声音吼道:“该死的!没有!” 方致谦举起双手妥协。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方致谦窃笑不已。 “你笑什么?”郝仕语气凶恶,铁拳紧握,活像是要跟他拚命。 “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蓦地,方致谦的眼角余光瞟见窗外一抹一闪而逝的粉红色身影,他猛然揪住郝仕。“郝仕!快看!” “看什么?”他皱起眉头,兴趣缺缺。 “是成双啊!她刚刚在外面……” 成双?! 只听见“砰”的一声,椅子往後一倒,打断了队长的滔滔不绝,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这里来。 “喂,快坐下!”方致谦尴尬得要死。 “我去找她!”郝仕甩开方致谦就往外跑去。 大军气得脸色铁青,抓著麦克风破口大骂:“郝仕!我话还没讲完你想去哪里?郝仕!郝仕……” 郝仕充耳不闻。 对於奉公守法的郝仕来说,违抗长宫的命令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已经有不少人正弯腰捡拾地上的眼镜碎片,直呼不可思议。 他飞奔过保安科与法规室,往大门冲去。 他满脑子只有成双,虽然她曾经说谎骗他,但他就是忘不了她。 他要告诉她,年龄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可以耐心的等她长大,他甚至愿意向她父亲保证,绝对不会对她做出纶越的举动…… 郝仕冲到市警局外的人行道上,著急的左右张望,却没看见成双。 难道她离开了? 他不死心的往前走,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她,但茫茫人海中,他找不到她的身影。 一股失落感充塞在他胸口,正当他要往回走时,他看见了对街一抹粉红色的身影,他不敢相信的屏住呼吸。 是的,是她,她就站在对街,远远的望著他。 “成双?” 听见他叫她,成双笑了,笑得眼儿弯弯。 她背著老爸搭公车来看他,人都走到市警局外了,却临时怯起场来。天知道她这辈子还不曾真正惧怕过什么,但她却好怕郝仕不理她,於是胆小的落跑了,没想到他却追了过来。 “嘿!郝仕!”她又叫又跳地喊他的名字,举高双手兴奋的挥舞著,好像怕他没看到似的。“郝仕!郝仕!” 她的模样,令郝仕忍不住要笑。 成双好几次要过去,却被来往的车辆所阻隔,他们隔著马路对望,心在飞扬。 她心急的往前跨一步,却又被一辆急驰而来的机车逼退回人行道上。 “哎呀,讨厌!”差点被撞到! 明明人就在对面了,他们之间却仿佛隔著人海。 郝仕担心她沉不住气,扯开嗓门喊道:“车子很多,太危险了,你不要过来!” “可是……” “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郝仕迈开步伐,拐个弯跑向斑马线。他跑步的样子就像个训练有素的运动员,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他肌理的与他灼热的呼吸。 斑马线彼端的绿灯亮起,郝仕顺利的过了马路朝她跑来。 那一瞬间,成双有一种错觉,彷佛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什么都不复存在。 终於,郝仕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只有心跳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跑步或是因为她。 成双仰起小脸望著他,两人相对无言,仿佛错过了一秒就要再等上一世纪。 当成双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住郝仕时,他觉得他什么都不在意了,任何事对他都不再重要,他的心里只有成双。 “你……还在生气吗?”成双担心地问。 郝仕的回答很简单,将她拉人怀中,紧紧拥住。 在他宽阔的怀中,成双总算放下不安的心,笑著回拥他。 “我好想你。”成双模糊不清的说著,把小脸深深埋入他胸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也以为我不要了,”他的语气几乎是挫败的。“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著了什么魔,连不想你的权利都没有。” 成双咬著下唇轻轻地笑了,将他搂得更紧。 呵~~原来这就是爱情。 “郝仕,我爱你。”她红著脸说道。 “嗅,成双……”他动容的捧起她的小脸,低俯下头。 成双闭上眼睛,唇儿轻启,等待著那浪漫唯美的瞬间…… 突然——“大小姐!大小姐你在哪里?大小姐……” 成双倏然一僵,惊恐地瞪大眼睛,把郝仕吓了一跳,旖旎气氛顿时被破坏一空。 “怎么了?”郝仕讶异,她的表情活像是看到鬼。 “噢……这里人那么多,在这里接吻我会觉得不、不好意思……”她干笑著,不知哪里来的蛮力扯住郝仕往前走。“我们去你家吧!反正你家离这里不远。对,就这样决定了!” 但是郝仕很为难。 “现在吗?” 她点头如捣蒜。“现在、立刻、马上!” 郝仕叹口气把她拉回来,提醒她:“别忘了,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 “那我们就去警局!”她当机立断。 去警局干么?接吻吗? 他很可能会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在上班时间泡妞而被革职的警员。 “成双,不行啊……” 要命!他们追上来了! “快走!”成双用力扯住郝仕,也不看左右就直接冲过马路,好像马路是她家开的、顿时煞车声四起,车子通通塞成一团,喇叭齐鸣,交通一片混乱。 “老天……成双!”郝仕被她的举动吓得心脏无力。 成双可不管这么多,为了躲开老爸手下的跟监,她使出浑身解数,挟持著情郎在马路中冲锋陷阵! “郝仕!”她突然回过头来唤他。 “怎么了?” “我决定了,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她大声地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阵错愕後,郝仕当场吼了出来:“什么?!” “你……你不愿意吗?”她好哀怨、好可怜地问。 “我没有不愿……等一下!”郝仕在她的苦情攻势下,差点举白旗投降,但是少得可怜的理智却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先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是你父亲不同意我们交往吗?” 她用力地点头。 “他非常反对!”尤其是当老爸知道他是警察之後。 郝仕不觉得意外。“那还不算太糟,两个月後等你成年了,我们再慢慢……” “我爸要我下个月就嫁给严之浩!” “什么?!”他咆哮。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她突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钮。“你们现在立刻赶到星光商业大楼来接我们,动作快!” 郝仕诧异地问:“你还叫了车?” “那太慢了,我叫了直升机。”她认真地说。“可是直升机有个缺点,就是不能在大马路上降落,所以我们得上顶楼才行。” 直、直升机?! 一滴汗从郝仕的额角流下来。 忽然问,一块巨大的阴影飘来,挟带著嘈杂的嗡嗡声,郝仕往上一看,赫然看见一部黑色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大楼顶楼。 郝仕眯眼望去,认出那是GFS超级美洲豹L2直升机——市警局专用的直升机等级都没那么高,就连国防部也没几部!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而且也未免来得太快了吧? “并不会!”成双拉著郝仕走入商业大楼的电梯,直接敲下顶楼键。 “你真打算要逃跑?” “不是逃跑,那太难听了!”她更正,“是私奔!” 郝仕翻了个白眼——那又有什么不同? “成双,你听我说,”郝仕握住成双的双肩,让她面向自己。“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父亲永远是父亲,不管你逃得多远,血缘是否认不了的事实——” “我没打算永远不和老爸联络啊!”她扬起下巴,铿锵有力的发表她的自主宣言:“我只是要让他明白,我的婚事只能由我自己决定,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就连他也不行!” 这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容易害羞又胆怯的成双吗?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成双是那么的陌生? “当”的一声,电梯门左右滑开。 一定出电梯,螺旋桨的转动声几乎震破耳膜,等他们推开顶楼的铁门,那突然袭来的强风更是让人几乎无法往前一步。 但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往前了。 十几名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人手一枪,枪口全对准了成双身旁的郝仕。 郝仕变了脸色——这些是……真枪! “该死的!”成双气得跺脚,大声咒骂出来,令郝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造反啦?通通给我退下去!” 蓦地,一缕低沉清冷的声音压过直升机的噪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他们耳里。 “真是抱歉得很,恐怕这次不能听命。”循声望去,严之浩正舒适的坐在直升机後座冷笑著。“盟主要我请大小姐回家,如果你肯合作,那我就不为难郝警官。” 成双恨得牙痒痒,一句脏话就要冲口而出。“我去你……” “成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郝仕将她拉到身前,锐利的鹰眸直视她心虚的眼神。“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叫你大小姐?谁又是“盟主”?” “我——”不!她不能回答,一旦她说了,她将会永远失去他。 “该死的!快回答我!” 严之浩唇边带著冷笑,用最礼貌的口吻,揭发最无情的真相——“郝警官,难道你不知道,成双是台湾最大黑帮“擎天盟”老大——成天霸的掌上明珠吗?他为了阻止女儿与警察交往,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郝仕脑中轰然一响。 她企图掩饰的一切被严之浩揭开,她气红了眼眶,却挽回不了郝仕的信任。 “郝仕!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是因为——” “骗子!”郝仕低吐出这两个字。 成双觉得那两个字好像两把刀,深深的戳进她心窝里,好痛好痛。 “我可以解释的,郝仕,拜托你……” 郝仕推开她,无情的隔开彼此的距离,不让她再靠近一步。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就好像戳进心窝的刀被拔了出来,那感觉简直痛不欲生。 他走了! 成双看著郝仕大步离去的背影,她的身子涌起阵阵寒意,就连泪水都凝结在眼眶里,怎么也掉不出来…… 第六章 “砰”的一声,一个男人从房里被踹飞出来,若非严之浩及时闪避,自己很可能当场成了垫背。 “下一个!”娇脆但凶残的声音由里面吼出来。 严之浩立在门口,讥诮的看著屋里罗列成群的男人全都吓得脸色发白,你推我我推你的,没有人想出列。 “看样子,你的怒火未消。” 一看见天敌登场,成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来干什么?” 她的口气自然不会太好——毕竟如果不是这个阴险小人,说不定她和郝仕早就飞往台湾某个乡间过著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来看你究竟想胡闹到何时。” 为了表明她宁死不嫁他的决心,她找来了一堆“临时演员”,想要从中挑出一个合适的,当作成天霸逼婚时的挡箭牌。 成双不驯的冷哼。“关你什么事?” 也不想想这些是谁害的! “不关我的事吗?”严之浩冷笑著,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个“未婚夫候选人”,最後停伫在她娇美但盛气凌人的小脸上。“别忘了我才是你正牌的未婚夫,你找来这些男人要取代我的地位,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 成双听了,不禁仰头哈哈大笑。 “严之浩,你还真是我爸忠心耿耿的义子,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他叫你娶我你就真打算娶吗?别开玩笑了!我们两个已经斗了十几年,我可不想一直跟你斗下去!更何况,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你就死心吧!” 严之浩眼色冷厉。“你说的是郝仕?” “不用怀疑,就是他。”她当然看得出来严之浩的怒火越来越高张,但是她从来不怕再多扇点风,如果可以,她很想再多放把火,看能不能把他气死。 严之浩的脸上结了十层寒霜,紧握成拳的手背青筋爆绽。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在他知道你的身分之後,你们之间还有可能继续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成双的下巴拾得更高了。 “不劳阁下费心,从来只有我不要男人,没有男人不要我。” “是吗?”严之浩冷笑出声。 成双手臂上冒出鸡皮疙瘩。 “你笑什么?”害她感到一阵恶寒。 “我笑你的自信。” “我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 “很好。”他突然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只信封,丢到一旁的小几上。“我希望你在看了这些照片之後,还能保有这样的自信。” 给她一个颇富深意的目光後,他优雅退场。 成双哼了一声,倒想看看他的葫芦里卖些什么药! 她走到茶几旁抄起那只信封——沉甸甸的。 “别告诉我这是他写的情——”话说到一半,就被信封里露出的俊脸吸引。 成双当场转怒为喜。 “呵!原来是郝仕的照片——”她高兴得太早了,因为照片里的郝仕,身旁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勾住他臂弯,笑得开心的女人! 她气愤地丢开那张照片,但第二张仍是双双俪影,她丢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轰”的一声,熊熊怒火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大、大小姐……” “走开走开!通通给我走开——”她像个燃烧中的火车头往前直冲,所经之处尸横遍野。 男人们缩了缩脖子,看著远去的娇小身影——看来有人要倒大楣了! “哈——啾!” 郝仕毫无来由的觉得鼻子一阵发痒,接著打了一记重重的喷嚏,吓得走过他们身边的服务生差点打翻托盘上的咖啡。 “怎么了?你感冒了吗?”唐如意关切地问著,从小提包里拿出一包面纸递给郝仕。 “没有,”他抽了张面纸擤了擤,只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便当,”如意含情脉脉地望著他。“你最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面对美女深情款款的眼眸,郝仕倏地一阵头皮发麻。 从小家教有诲:不得拒绝女孩子的好意。二十几年来,郝仕一直奉行不悖,但是这一次,他想顺从自己的想法行事。 “不用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他客气的婉拒。 郝仕和唐如意认识於一周前的除夕夜,当时他正要赶回第一分局,不料在此时遇上车子抛锚,又被不良少年包围的唐如意。 郝仕自然两三下就摆平那些小毛头,将唐如意救出魔掌。 自此以後,唐如意视他为救命恩人,经常带自己烤的小饼乾到警局。托郝仕的福,局里的警员天天都有美女可看,也有口福可享。 但郝仕却被同事亏得坐立不安。 “不不不,千万不要这么说,一点都不麻烦的。”她的大眼睛充满惊惶。“还是说……我这么做造成了你的困扰?” 郝仕真的很想说“是”,但是面对那双小鹿斑比的眼睛——和成双极为神似的眼睛,那个字就始终说不出口。 “没那回事。”老半天,他终於挤出这么一句,但是当他看见眼神一亮的唐如意,他又很想把自己踹死。 “太好了!”她的小脸充满了喜悦,慌忙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与钢笔。“你喜欢吃什么呢?我写下来回去做!” “呃……随便。”他从来就不挑食,什么都吃。 突然,一个娇脆清灵的声音插了进来。“让我告诉你吧!郝仕最喜欢吃糖醋排骨,芦笋马铃薯沙拉和起司焗鳕鱼。” 熟悉的声音令郝仕掹一抬头。 成双正笑吟吟的望住他笑。 她的笑容是那样甜美,差点让他也忍不住要回以一笑,但是当他想到她的隐瞒,郝仕的表情顿时变冷了。 唐如意迅速抄完,才突然发觉声音不对。 “你是……” “我是郝仕的女朋友,我可以坐下来吗?” “女、女朋友;:”唐如意的小脸顿失血色。 不等人邀请,成双已经贴著郝仕一屁股坐下了——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微蹙起剑眉。“成双!你——” 她下等他说完,又打断他。“ㄏㄡˋ~~你上班时间和美眉溜出来喝咖啡,被我逮到了吧?” 单纯的唐如意慌了。“对不起!我……我以为现在是他的午休时间。” 而且,郝仕一直没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啧啧啧!那你就错了。”成双摇摇手指,皮笑肉不笑的训斥道:“警察是人民的保母,怎么可能有休息的时候?” “啊!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唐如意被女流氓这样一恐吓,立刻吓得泪汪汪。 郝仕看不下去了。 “成双!”闹够了没有? “干么那么凶,你红杏出墙被我逮到,竟然还凶我!”她眨眨大眼,泪光盈然,一副委屈万分的模样。 红杏出墙?! 郝仕气得眼冒金星。 “抱歉,如意,我们失陪一下。”郝仕从齿缝中进出这句话,铁青著脸拉著成双就往外走。 郝仕带她到咖啡厅旁的小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克制自己的脾气,而後才开口:“我希望你明白——” “郝仕,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被她这样一ㄋㄞ,好不容易才凝聚出来的怒气差点散去。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明知道那不是重点!” “说到重点,你倒是提醒我了,”成双嘟起红唇。“你怎么可以背著我和别的女人约会?” “啪”的一声,郝仕清楚的听见自己理智断成两截的声音。 “那不是约会,我们只是一起喝杯咖啡而已!”他咬牙切齿地说。 成双一听,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偷情的人,竟然还敢比她大声! “如果这还不算是约会,那要怎样才叫约会?”难道要捉奸在床才算?“别忘了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必须对我忠实——” 郝仕蓦地打断她。“我一直是对你忠实的,直到我发现你欺骗了我!” 难怪当他们在一起时,他的工作特别不顺利,特别是与擎天盟扯上关系时!他几乎要以为警局里出了间谍——只是他作梦也没想到,那个间谍就在自己身边! 他的反驳,让成双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成双被他逼问得频频後退,直到背部抵上了墙壁。 看著他已然动怒的脸庞,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才道:“那是因为——我找不到机会说嘛!再说,你也没有问我啊!” 郝仕几乎气结! 好了!这会儿又变成他的错了! “成双。”好半晌後,他平静地开口。 “什、什么?”他……不生气了吗? 郝仕望向别处,仿佛挣扎良久,才低低吐出:“我们分手吧!” 成双的脑袋被这几个字炸得一片空白。 “我不要!”她大喊,反应激烈。“为什么要分手?难道你真的喜欢咖啡厅里的那个狐狸精?!” 郝仕沉下脸来。“不要叫她狐狸精,她有名字,叫唐如意。” “我管她叫如意、吉祥还是什么鬼,我只想知道这跟她是不是有关系?” 她不敢相信,郝仕难道对她没有一丝留恋?她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他,甚至不惜为了他挺身跟老爸对抗,而他竟然可以那么轻易就说分手? 郝仕将唇瓣抿成无情的一直线,不肯回答她的问题。 成双气呼呼的瞪了他好半晌,然後撂下一句:“你等著!” 说完,她转身就跑。 “等等,你要去——” 郝仕看见她跑进了咖啡厅,一股不祥的预感再度升起。 果然,没多久,成双就拉著一脸惊惧的唐如意出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郝仕不敢相信他的眼——眼前的成双,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害羞又胆小的女孩吗? 成双伸手指住郝仕,强迫唐如意。“说!你告诉他,说你再也不会来找他,说你不会介入我们之间!” 老天!她想做什么?威胁加恐吓吗? “成双,放开她!”郝仕绷著脸向前走一步,成双立刻拉著唐如意後退。 “快说啊!”她不理郝仕,一心只想逼唐如意退出他们两人之间。 谁知道唐如意虽然柔弱,却也固执得很,她咬著下唇,硬是不肯说。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不说我……我就打你哦!”成双气得口不择言。 “住手!”郝仕再也看不下去,他大步向前,从成双手中救下抖得如同风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中落叶的唐如意,护在自己怀中。 眼前的景象刺痛了成双,她的眼前涌起一片泪雾。 她输了……她失去郝仕了…… 成双发现自己抖得好厉害,她也好想要一具温暖的怀抱,可是郝仕选择的,不是她…… 她几乎不能再多承受一秒,他们两人拥抱的景象,让她的心好痛好痛! 成双转过身,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她脚步沉重,心痛如绞,可是就算是逃跑,她还是强迫自己要抬头挺胸,她不要认输…… 郝仕安抚著唐如意,但心思全系在成双身上,他的眸子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悄地黯淡了。 忧心忡忡的成天霸,堂堂“擎天盟”的盟主,此时却像个被包围的山大王,焦躁的在女儿房门外踱步,“不吃不吃,我不吃!给我滚出去!” 咻~~的一声,只见一个人影被踹出来,破门而出,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哀叫不已。 “阿凯!”成天霸连忙蹲下去扶起手下。 “老大……对不起,我没有……达成任务。”躺在地上的阿凯说得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不怪你!这一点都不怪你!”成天霸回头喊:“来两个人把阿凯抬去医院!” 有两个人抢著出来,阿凯立刻被抬走了。 成天霸又问:“还有谁要帮我进去劝成双吃饭?” 众人目光立刻低於四十五度,死都不敢抬头。 唉!实在也不能怪他们,成双的凶暴……呃,更正,是恰北北——实在是令人退避三舍,她的脾气没有几个人领受得起,都怪他和她母亲离婚,让她从小跟著一票男人混大,才养成了她女暴君的性子…… “都没有人敢进去吗?” 成天霸不敢置信,他这群枪林弹雨都不怕的弟兄们,竟然视成双如猛虎!要不是成双言明不见他,他早就闯进去了! 众人的头一致垂得更低。 一片低气压中,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我去吧!” “好、好,勇气可——”成天霸在看清楚开口的是谁後,嘴巴诧异的张成O字型,下巴险些合不上。 “怎么,看到鬼了吗?”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排众而出,笑吟吟地问道。 好半天,成天霸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来?”表情虽然极力镇定,但可以看见太阳穴附近隐隐跳动。 “我回来看我女儿,不行吗?”大美人——成双的妈,仇海棠说著,就要走进成双的房间。 成天霸极力反对。“不行!当然不行!别忘了我们早就离婚,女儿是我的,你没有权利——” “妈咪!”成双听见母亲的声音,大喊著从房里飞奔出来。 “噢,亲爱的!”仇海棠张开双手,接住扑向她怀中的小粉蝶儿。 成双紧紧抱著仇海棠,就像迷途的孩子找到母亲,她泪光璀璨的小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妈咪……”她望著母亲,一睑的欲言又止。“你是不是……跑去隆乳了?”怎么觉得妈咪的胸部变大了? “哦呵呵呵~~并没有!我是天生丽质,外加吃了一点小偏方。” 成双急躁得像颗跳豆。“快快快,快告诉我,我也要长大!” “当然,妈咪一定会让你成为“让男人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 成天霸满头黑线。这算哪门子的母女档啊?! “太好了!我正觉得我这阵子的女性魅力不足……”说到一半,看见站在仇海棠身後的成天霸,成双下巴一扬。“走,我们进房间去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喔!” “不能在这里说吗?”仇海棠媚眼一瞟,果然看见成天霸露出紧张的表情。 “哼!我就是不要给老爸听见!” 成双挽著母亲往房内走去,成天霸正要跟上去,成双突然回过头,重重地把门甩上。要不是他闪得快,鼻梁恐怕早被打断了。 有奶就是娘,没义气的女儿……成天霸一阵鼻酸。 “啊!老大,你流鼻血了!” “快叫救护车!” 门外的男人们在一阵忙乱後直奔医院,终於还给女人们一片安宁净上。 “这回急著把我从南美找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仇海棠舒服的坐在女王般的法兰绒座椅上,喝著顶级的阿萨姆红茶,美眸促狭的眨了眨。“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妈咪真是英明!”成双乖巧的站在仇海棠身侧,用轻重适中的力道为她按摩,还不忘送上一顶高帽子。 “哼哼,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要我回来,说穿了,是为了情郎哪!”女儿长大了呢! “我也很想妈咪啊!”她替自己辩驳,可惜被海棠瞥一眼就破功。 “小丫头片子,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还想骗她? “我知道错了嘛!以後不敢了。”成双嘟起红唇,拉著母亲的衣袖耍赖。“妈咪,你一定要帮我,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我最近还出现了情敌,情况非常不利——” 海棠听到这里,忍不住一阵好笑。 “双双,我有没有听错?你说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她的女儿百分百遗传了她的美貌,男人没有道理对她不动心的,这小子看来颇有两把刷子。“真有意思,那小子是什么来历?” “他叫郝仕,是市警局第一分局霹雳小组的警员……”成双简单扼要把他们相遇到近乎分手的经过叙述一次给海棠听,海棠的柳眉越挑越高,当她说到郝仕护著唐如意时,海棠重重一拍桌子。 “哼!竟敢让我的小宝贝受委屈,我一定要把他修理得亮晶晶!”那个唐如意被打也就算了,可是——没有人可以欺负她的女儿! 成双听了大惊失色,急忙拉住母亲。“妈咪,我不是要你修理他啦!” 讨厌啦!妈咪怎么跟老爸一样火爆呢? “难道你不想讨回一个公道吗?”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的乖女儿是不可能打女人的,那个浑小子竟然以为成双会动手,简直皮痒! “当然想啊。”她老实说。 海棠拍拍她的手。“相信妈咪,我一定会想出史上最惨无人道的——” “妈咪,我想报复他一辈子。” 海棠跳了起来,“什么?!” 成双两颊红红的,但仍勇敢迎视母亲的视线。“你听到啦!我想一不做二不休,让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陪……我是说,赔偿我。” 原来,她还是想要嫁给郝仕啊! 在成双坚定又坦白的目光中,她看见了一个女人的真情真意。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宝贝女儿也懂得爱情了?而且爱得那么全心全意,纯粹得不染丝毫杂质…… 海棠微微一笑。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成双眼儿一亮。“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双双,”海棠笑眯眯的捧住女儿甜美的小睑。“你可有长期抗战的打算?” “当然!”成双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的! “那好,我告诉你第一招,”她对女儿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於是,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咬起耳朵。 天色渐暗,太阳下山,但这对恶魔母女档正在共商求爱大计,准备一同携手开创幸福美好的未来。 第七章 中原标准时间,中午十二点整,市警局外出现一辆招摇的宾士黑头车,引来过路市民们的好奇观望。 前座的车门率先开启,走下来一个虎背熊腰,穿著整齐的黑色西服,光头戴墨镜的刀疤男子。他的模样太过可伯,气质太过肃杀,若是妇女或幼童看见他,很可能会尖叫著昏倒。 四下无声。 光头刀疤男沉默的走向後座,弯腰打开车门。 他谨慎恭敬的模样,让人误以为定下来的会是某个达官显要。 三秒後,一双白皙修长得毫无瑕疵的美腿首先映入眼帘。 “大小姐,请!”光头刀疤男伸出黝黑长满粗粗汗毛的巨灵之掌。 “嗯。” 只见一只白白嫩嫩的玉手搭住光头刀疤男的大掌,从真皮椅座中滑了出来。 眩目的阳光洒在少女的身上,仿佛那盏天然的聚光灯是为她而生。 少女下了车,站在市警局门口,微风拂开她丝绸般的长发,露出她丽质天生的睑蛋儿,散发出耀眼的光华。 “东西呢?”成双问。 “在这里。”大德奉上一只用日本西阵织绢布包裹的四方形物体。 该不会是骨灰坛吧?众人不由窃窃私语。 少女见了,娇美的唇瓣露出一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容。 “你们不用等我了,待会儿会有人来接我的。” 成双手上抱著那只大包裹,在众人景仰的目光中,优雅万分的走进市警局。 而同一时间,郝仕正在档案室里,透过电脑专注的比对银行抢匪的指纹,没有注意到档案室外传来的骚动。 片刻後,方致谦推开门走进来。“郝仕!你在里面干么?” “我在比对指纹,”郝仕专注得连头也不回,只顾著输入搜寻条件。“我找到了一些资料,可以证明这次的抢匪是累犯——” 方致谦摇头叹息。“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办公,真服了你!” 他第一次由衷的佩服起这个工作第一的学弟。 “怎么了?”他问著,打字的速度没有减缓。 “你下知道吗?你的前任女友卯上了现任女友,准备上演争夫记!” 咚!咚咚咚咚……郝仕手滑打错好几个宇,电脑立刻响起一连串警告声。 郝仕从位子上跳起来,失控的揪住方致谦的衣襟。 “你说真的?” “干么骗你?不信你自己去看!” 一瞬间,郝仕脑中闪过许多可怕的画面,立刻抛下方致谦冲了出去,那速度连奥运金牌短跑选手都要自叹弗如,当他抵达办公室时正好是九秒钟以後。 他用力推开门,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郝仕,你来啦?”成双笑著朝他挥手,坐在她对面的唐如意也回过头来对他微笑。 郝仕突然觉得迷惑——对峙咧?吵架咧? 他狐疑的看看成双,再看看如意,闻不出她们之间有任何火药味。 难道她们化干戈为玉帛了?但——可能吗?对方是成双啊! 郝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搔了搔头发,颇为尴尬。 “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不,完全是巧遇,”成双问唐如意。“对不对,如意?” 唐如意羞涩地点点头。 天啊!“如意”!她竟然叫她“如意”?!郝仕彷佛被雷打到。 昨天的敌人成了今日的朋友——这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永远也搞不懂女人! “你饿不饿,已经是午餐时间罗!”唐如意充满期盼地问:“工作告一段落了吗?” “噢,这么晚了?”他抬起手来看一眼腕表,上头指著十二点四十分,难怪局里的人那么少。 “郝仕,你一定饿了吧!我带了便当来给你,当做是赔罪。”抢在郝仕开口前,她又接著说道:“喔,当然啦!我准备的绝对够吃,我早就知道如意会来陪你吃饭,你们正好可以试试我做的菜!” 超大包裹被摆上桌,西阵织绢布被解开,五层绘有金色樱花的漆器食盒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盖子一掀,像变魔术似的,层层食盒一字排开,食物的香气迅速地扩散开来。 “我做了很多哦!有广式烧卖、海鲜炒饭、凯撒沙拉、明虾手卷……里面没加哇沙比,请放心服用,最後是阿拉斯加烤鳕鱼,挤点柠檬汁会更好吃!”成双滔滔不绝的介绍,看呆了一票值午班的员警,吞口水声四起。 成双讶异地回头,粉唇一扬,笑了。 “来来来,都不用客气,我做了很多,大家一起用!” 一群饿虎欢呼一声,目标对准那只五层漆器食盒——进攻! 顿时场面一团混乱,那些吃得很开心的员警们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接受“黑道”的贿赂。 “啊,我去茶水间找找看有没有纸盘。”唐如意对郝仕说完,又对成双笑一笑才离开。 如意一走,郝仕立刻就把她拉到一边。 “你在搞什么鬼?”他的直觉告诉他,成双好像正在进行某种阴谋,可是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哪有?我只不过是好心送了午餐来,看你把人家说得像坏人!”她嘟起唇抱怨,大大的眼睛比小鹿斑比更无辜。 “因为实在太奇怪了!上次你几乎要对如意动手,怎么才过了几天——” “我只是说说而已好吗?我并没有真的动手呀!而且我是这么柔弱,打人这种野蛮事,我怎么做得出来呢?再说……”成双说得毫无愧疚。“我也反省过了嘛!” 郝仕看著成双,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相信她。 自从知道成双是“擎天盟”盟主的掌上明珠之後,他对她的一切就不那么确定了。一个自小被黑道老大抚养,与一票流氓混大的女孩子,真有可能像白纸一般的无瑕吗? 更何况,她曾经一而再的欺瞒过他,他不想再当一次傻瓜。 看出郝仕的犹豫,成双立刻遵照母亲的指示,丢出烟幕弹。 “郝仕,我们……还是朋友吧?”她的大眼里闪著担忧,像是害怕他的拒绝。 郝仕呼吸一窒,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朋友?什么意思? “我已经想清楚了,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我应该祝福你们——” “我……”他没有移情别恋好吗? 成双举起小手打断他。“不,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都了解的。” 她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成双,我和如意只是——” “噢,你真的不需要解释的,”她微笑地强调:“我已经完~~全不介意了。” 不介意?她居然说她不介意? 郝仕瞪住她,太阳穴附近隐隐跳动著,分不清楚自己应该松一口气,还是狠狠把她抓来掐死。 他的表情让成双必须咬住舌头才能忍住笑,觉得母亲传授的这一招“引蛇出洞”实在很高明。 就在此时,一名瘦高斯文,栗棕色长发东成马尾,彷佛时尚雅痞的俊男走进办公室。 “Victor!”成双朝他挥手,绽放如花般的粲笑。 郝仕突然觉得她笑得很刺眼。 俊男看见了成双,露出超过五千瓦电力的笑容,但这笑容落在郝仕眼中,很想直接把他捉进监狱,罪名是:诱拐未成年少女。 “双双,好了吗?我们该走了,你不是说要去敦南SOGO?” “噢,当然。”成双挽住他的臂弯,对著郝仕甜蜜而笑。“我们还有事,先走啰!别忘了好好品尝我的手艺哦!” 说完,这对俪人双双离去。 方致谦一手拿著烧卖,另一手同情地拍拍郝仕的肩。 “我了解你的感受。” 郝仕挑起眉。 “看见被自己甩掉的女人那么快就找到新欢,心里难免会有点不是滋味。” 郝仕绷著脸,咬牙切齿。“我不是——” “你不需要否认,我都了解。”方致谦又拍拍他的肩,打断他的话,用一种揉合了同情与安慰的语气道:“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有了新欢了嘛!所以扯平啦。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看不出来你也如此豁达,嗯,不错不错!” 扯平?! 郝仕突然发现,他无端地痛恨起这两字。 不,他和她之间,绝不可能扯平。 小队长大军正巧吃完午饭进办公室,郝仕立刻冲上前。 “队长!我想去值外勤。” 打嗝打到一半的大军张大嘴。“外勤?你是说……去查缉走私?” 奇怪,最近有接到什么线报吗? “不是,是路边临检,特别是敦化南路一带。” “临、临检?!你开什么玩笑!”大军叫了出来。他身为霹雳小组的一分子,竟然想去临检?这家伙有没有毛病? “我没有开玩笑。”郝仕煞黑的脸俯近大军。“小队长,你到底要不要派我去?” 压迫感好重! “呃……可是敦化南路那边,不太需要临检……”看见郝仕眼睛喷出怒火,大军立刻改变心意。“难得你如此急公好义,那就去吧!” “谢了!”郝仕道了谢,拎住方致谦的衣领就往外走。“别吃了,上工了!” 嘴里塞满食物的方致谦,口齿不清地问道:“上……上什么工?” “临检!” “嗄?!”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 “他们说这叫稚爱,哦~~我猜他们永远也不明白,年轻的心真正的感受,以及为什么我对他如此深爱……” 欧宝小跑车里,流泻著西洋经典老歌“PuppyLove”的钢琴演奏,阳光慵懒的午后,奔驰在没有太多车辆的道路上,配合著复古的旋律,照理说应是极为享受的一件事,但是尹维爝的眉峰却蹙了起来。 “请不要随便把英文歌唱成中文好吗?”还自己即席翻译,把英文的原汁原味都破坏掉了——这小妮子真是异於常人。 “你管我,我高兴不行喔?” 成双可是乐得很,多亏了母亲的计策,让她清清楚楚的看见郝仕的真心,这下她可以信心满满地继续打拚了。 “小心乐极生悲。” 成双气得用手指戳他。“尹维爝,你很讨厌耶!嘴巴那么坏,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有一大票女人喜欢你!她们肯定是有问题!”还是她的郝仕最好,他从来不会对女人大小声,更别说泼冷水。 红灯亮起,尹维爝停下车燃起一根菸,透过迷蒙的烟雾笑看著她。“这,你得去问令堂了。” 成双气得捶他一拳。“你少臭美!我妈咪心里只有我爸一个!” “但你爸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令堂一个呢?”尹维爝眯起眼睛,犀利地直问:“只怕帮派的事务更重要吧?令堂永远是排在名单上的最後一个。” 这一点,成双无法否认。她小时候也曾因为父亲的轻忽而变得越来越叛逆,为了引起父亲注意,还向别的帮派挑衅。 “你是局外人,不懂啦!”她很不负责的搪塞。 “就因为是局外人,所以看得更清楚……”他看了一眼成双气恼的表情,很明智的停止了这个话题。“好,我们不谈这个,我现在奉命扮演你的情人,你可不可以露出一点娇羞的样子?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宰了杀父仇人似的,谁会相信我们正在“谈恋爱”?” 成双咬牙切齿地迸出:“现在没有第三者在场,我们不需要假装。” “是吗?”尹维爝弹掉菸灰轻笑。“话不要说得太满,你看看外面。” 成双看向车窗外,恼怒的表情瞬间被讶异所取代,连眼睛都发亮了! “啊,是郝仕,他怎么在这里?”她好兴奋,拚命拍车窗。“快快快,快停车!我要出去。” “不行。”他拒绝。 成双火了。 “为什么不行?”这小人不会想要报一箭之仇吧? “因为你一副等不及要去会情郎的模样,会使令堂的计策白费的。” 被尹维爝这么一提醒,成双才发现,这个小白脸还真有两下子,绝不是脑袋空空的花瓶,难怪妈咪会挑中他陪她演戏。 成双转怒为笑,小手搭住他的右肩。 “尹维爝,我发现你这个人还不错嘛!” “真是谢谢了!”他突然转向她,将她扯入怀里。 成双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扣住。 “喂!你想干么——”她生气地叫。 他笑著,眸心闪过一抹邪气。 “你不想看看郝仕吃醋的样子吗?” 成双只考虑了半秒钟,双手立刻缠上尹维爝的颈项,并且郑重威胁:“喂,先说好只是假装,别乘机吃我豆腐,不然我绝对把你扁成猪头,再用乌兹把你轰成蜂窝!” “真吓人,”他轻笑著,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放心吧,我爱我这张脸皮胜过生命。” “啧!你有病!” 他们两人虽然姿势暧昧,但却忙著唇枪舌剑,绿灯亮了也没发觉,一时间被堵在後面的车辆喇叭齐鸣。 叩叩叩,车窗传来几下重击。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车窗外郝仕火冒三丈的脸孔。 来了!成双眼睛大亮,却在尹维爝警告的目光中装作羞涩的低下头……要命!真辛苦! 尹维爝按下车窗,露出招牌笑容。“郝警官?真巧!你在这里值勤?” 但郝仕可没给好脸色,勾了勾手指,语气凶恶地道:“把车子开过来!” 尹维爝堆起笑脸,像极了深伯惹麻烦上身的公子哥儿。“没必要吧!成双和你是旧识——” “你想妨碍公务?”冷冷一句。 他叹了一口气。“OK,我知道了。” 小跑车在路肩停下,郝仕立刻拿出罚单。 “驾照!”铁面无私的模样,冷飕飕的口气,冻得人直打哆嗦。 尹维爝面露苦笑,转向成双。“Honey,他不是你朋友吗?能不能关说几句?” Honey引郝仕嘴角抽搐,怒火瞬间冲破警戒值——罚罚罚!他要罚死他! “等等!郝仕,你不是隶属於霹雳小组?怎么跑来值外勤?”成双突然想到。 “人手不足,被派来支援。”他答得咬牙切齿。 一旁的方致谦多嘴的补充说明。“才不是哩!郝仕不晓得吃错什么药,坚持要亲自——哎哟!” 冷不防腰侧捱了一记拐子,方致谦痛得大叫,看向郝仕,只见郝仕的表情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抱歉,学长,我手滑了!你想说什么?请继续。” “没、没……哈哈哈,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郝仕看似满意了,但转向尹维爝时再度杀气腾腾。 “驾照!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尹维爝只好从Prada皮夹里掏出证件递给郝仕。郝仕一接过立刻振笔疾书,原子笔摩擦纸张沙沙作响,仿佛是吐著蛇信的蛇,让人十分不快。 “警宫,我应该没有超速吧?” 郝仕冷瞪他一眼。“你违规驾驶。” “应该没有吧?” “你停在快车道上妨碍交通!” “我只不过是慢了点开车……” “而且妨凝风化。” “什么?!” “外加诱拐未成年少女!”啪一声撕下来,硬塞给尹维爝。 郝仕把一张交通违规单写成了密密麻麻的诉状,尹维爝简直啼笑皆非,他看了一眼成双,用眼神示意:好了,轮你上场了! Ok、Ok?收到! 等很久的成双收到暗号,立刻把小脸埋进手心里啜泣。 “呜……呜呜……” 她哭得一副无限委屈的模样,让郝仕一时间失去主张。 “下来!”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大手一伸,粗鲁的把尹维爝揪下车,自己坐了进去,无措的看著哭得委屈的“前”女友。 “成双……” “你走开啦!”她哽咽地喊。 “我……” 她抬起盈盈泪眸控诉。“什么妨凝风化,诱拐末成年少女……说穿了都是藉口!其实你根本是冲著我来的对不对?” 郝仕无法否认。他自认公私分明,绝不偏袒徇私,但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和公报私仇没有什么不同。 “你要跟我分手,我鼻子摸摸就走人;你移情别恋,我还笑著祝福你,可是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难道就只许你交女朋友,就不许我另结新欢?”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移、情、别、恋!” “你骗谁?警局里谁不知道你为了唐如意把我甩掉!”更别说在她面前袒护她! “我没有把你甩掉!”这女人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哦?那你说要分手的事,难道是我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但那只是暂时的,我们都需要冷静。”他捧住她的小脸。“可是我发现那是个错误的决定,我不知道分手到底是想惩罚你或是惩罚我自己。成双,我对你的感情一直不变,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成双气得口下择言,一宇真言立刻冒出。“×!游戏规则是你订的啊!你说要分手就分手,要复合就复合,你把我的感情当成什么啊?” 害她浪费那么多时间沮丧! 郝仕震撼。“你说脏话?” 成双越来越火。“说脏话又怎样?你开罚单啊!” 郝仕真的动笔了。 “你……你……”成双被他气得差点吐血。“你居然真的写?!” 郝仕撕下罚单,送到成双面前。 成双火大的抢过来揉成一团,往外一扔。 郝仕再写,她再扔。 郝仕又写,她又扔。 双向道上,只见一辆小跑车里不停飞出不明物体。 如此重复十几次,成双终於爆发了。“该死的!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要你看一眼我写了什么。” “不看!” “不行,你一定要看。”他盯著她,态度很坚持,不肯让步。 讨厌!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是觉得他看起来好英俊? 深吸一口气,成双弯腰捡起一坨没被丢出去的纸团,展开。 成双呜咽一声,泪洒当场。 他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第八章 成双看著那三个大字,情绪失控,泣不成声。 看见成双哭,郝仕慌得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他想搭她的肩,又怕害她哭得更大声,想握她的手,又怕她抽回……生平第一次,郝仕觉得自己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 郝仕交握著双手,小心翼翼地问:“成双,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喜欢我说那三个字是不是?” 成双猛然抬起头,把皱成一团的罚单往他身上丢去。 “大笨蛋!”她抡起小拳头捶打他,低喊:“你是大笨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不喜欢!”她用力揪住他的衣襟,使出蛮力摇晃他。“什么不喜欢?我喜欢得要命!可恶!你竟敢让我等这句话等那么久!” 啊?“等……等一下——唔!” 来不及说更多,成双已经吻住了他。 软玉温香在怀,郝仕打从喉咙深出发出一声叹息,理智全然弃守,大掌圈住她的腰身,向自己拉近。 老天!他骗不了自己——他该死的怀念这一切! 车内,男女主角吻得火热,车外,两名配角相对无言。 “你的马子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了,你不去抗议一下吗?”方致谦干笑地问道。 尹维爝笑问:“通常这时候被甩的男人应该怎么做?” 他这辈子还没失恋过? “通常是……”他亮了下拳头。“开扁。” 他抚著下巴思索许久,最後冒出一句——“那,还是让给他好了。”他怎么可能打得过郝仕?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比较好,省得皮肉痛。 方致谦当场傻眼。 有没有搞错?女友被别的男人抢了,他还可以很大方的让贤? 尹维爝笑看他的错愕,拍了拍他的肩。“没我的事了,我先走一步。顺便提醒你一下——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 方致谦抬眼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几乎瞪凸了眼珠子! 吓!哪来这么多观众?车道都堵住了! “要命了!郝仕!快给我滚出来!” 常言道,丑媳妇也得见公婆,而郝仕这个丑媳……呃,丑女婿,不管怎么样都得进一次成家的大门。 当郝仕的吉普车在成家大门前停下,立刻有两名戴著墨镜,穿著全套黑西装的巨汉走过来。 他们身上都有著浓浓的肃杀之气,一看就知道是黑帮分子。 郝仕的手反射性的探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才想到今天是假日,佩枪没有带在身边。 但是光头刀疤男眼尖的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把点三八口径的手枪,隔著玻璃窗对住郝仕的太阳穴。 该死!郝仕别无选择的举起双手。 大德轻晃手枪,示意他下车。 郝仕别无选择地照做。 他推开车门下车,很窝囊的举高了双手。 “转过去。”大德命令。“两脚分开站好。” 祁仕强自压仰著骂脏话的街动,不情愿的转过身。 另一名壮汉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把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一向只有他制约歹徒的份,他几时受过这种鸟气,竞被当成犯人对待——而且如此对待他的,很可能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没有带武器。”壮汉对著大德说道。 谁会在拜访未来岳父的时候带武器?他们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不爽归不爽,但是为了成双,他告诉自己:忍! 大德收起手枪,表情依然冷酷。 “你一定是郝先生了?”他问。 郝仕回转过身,尽可能让表情看起来像他一样冰冷。 “我的确是。” “盟主与大小姐正在大厅恭候你,郝先生,这边请。” 郝仕咕哝了一声,谁也没听出来他说了什么,然後他随著大德往屋里走——事实上也容不得他不走,因为那名壮汉就紧跟在他後面。 成家是不折不扣的黑道世家,传到成天霸的手中已经是第四代了,中国式飞檐牌楼上挂著第一代盟主以金漆在黑檀木上书写的“义薄云天”四字,龙飞凤舞,气势恢宏,象徵著擎天盟在黑道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郝仕随著大德穿过气派非凡的玄关,“白道”绝不可能进人的机密重地——“擎天盟”的总部指挥中枢。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里是他未婚妻的娘家,他不可以满脑子想著要带领弟兄们攻坚此地。 他经过穿堂,步向二楼,一路上有几名被列在警局黑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名单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与他擦身而过,郝仕天生的正义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忍住!忍住!说不定那些人都将是他和成双喜宴上的嘉宾!他这么告诉自己。 郝仕早就知道,爱上成双的下场将是置他的良知於水深火热之中,但……老天!他却无法为此而舍弃爱情!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安静得只听见他们一行三人规律的脚步声,没人知道郝仕的心中正天人交战著。 突然,一旁的房门闪电般开启,一抹黑影如鹰般掠出,乾净俐落地分别将郝仕前後两名壮汉劈昏,然後回过身来往郝仕的背心一推,说也奇怪,郝仕竟然被这记巧劲推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啪达”一声,门被锁上。 该死! 郝仕用肩膀去撞门板,但那扇门坚固非常,他猜就算他撞到肩胛骨脱臼,也无法撼动这扇门一分一毫。 “狗屎!” 他举起大脚恨恨一踢,却只是换来皮肉痛而已。 “别那么冲动。” 郝仕几乎跳了起来——这房里除了他以外,居然还有别人? 他循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他一向自诏警觉性极高,但是他竟然感觉不到对方所在的位置。 “谁在那里?”他问,同时痛恨自己被看穿的狼狈。 “呵,这不重要。” 是个女人?但是从她的声音里,他听不出她的年龄。 郝仕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定下心来,试图武装自己。 “是你把我推进来的吗?” 又一阵轻笑过後,对方回答:“可以这么说,小子。” 小子?她这么叫他,表示她的年纪应该长於他。 郝仕决定继续发问,好让自己从她的回答中得到更多蛛丝马迹。 “我想我不认识你,女士。” “这没关系,你以後就会认识了。”她莫测高深地说。 “你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他防备地问,同时发挥感官的最大极限,终於确认了屋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再也没有别人。 “你应该感谢我,郝仕,我这是在帮你。” 她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郝仕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既然我们素昧平生,你有什么理由要帮我?” “防御心别那么重,我不会害你的,相反的,当事情成功之後,你还会一辈子感激我!” 郝仕可不信这一套。“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想我也不需要什么帮助。”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双双怎么会喜欢像你这样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呢?”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是他可以想像她气呼呼的表情。 听见她提起成双,郝仕的好奇心全被挑起了。 “你与成双很熟?” 对方有著片刻的沉默,接著又很快地回答:“在这个擎天盟里,谁不知道她是盟主的掌上明珠?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当然奇怪,尤其是你极力撇清的态度更奇怪。不过郝仕没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弄清她的居心更重要。 “你说你要帮我,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帮助你把双……呃,我是说成双小姐,我要帮助你把她娶回家!” “真是谢谢了,但我想这件事已成定局,她一定会嫁入我们郝家的。” “这么有把握?” “没有这份把握,我今天不敢踏进成家大门。” 对方轻笑了起来,语气中带著些许嘲弄。“郝警官,你还真有信心呢!不过,你当真认为事情有这样简单吗?我想你应该不了解成天霸的为人吧?” 郝仕沉默了。 对,他对成天霸统驭盟众的手腕知之甚详,但是对他私下的为人,还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毕竟成天霸虽然年年都在扫黑名单上的第一位,但是几十年来警方连他的行踪都掌握不定。 “我是不了解。”他承认。“但是盟主要我到擎天盟来,为的就是讨论我与成双的婚事。” “呵,当然啰!他一定得这么说,不然你怎么肯来自投罗网呢?” 郝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只是个骗局?” “说骗局太难听了,成天霸是堂堂擎天盟的盟主,那种下流勾当他是不屑去做的,但是——”她拖长了尾音。“你是要娶走他宝贝女儿的人,要他不为难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相信我,他一定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好好“招待”你的。” 听起来,他似乎是前途多难。 “当然啦!你也有别的选择,”郝仕听见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这里有一把钥匙,你可以用它打开你身後那扇被反锁的门,然後从左侧的楼梯出去,那里是後门,我已经事先交代过了,你只要说一声,守门的弟兄绝不会为难你,一定会放你毫发无伤的走出去。如何?” 看样子,她在擎天盟里是颇有分量的人物。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想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但是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求婚。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个人更偏好冒险。” 她笑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小子,你实在很有胆量,我欣赏你!” “感谢抬爱,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走才能见到成双与未来的岳父大人?” “出了这扇门,走到尽头左转,然後走到尽头右转,走到尽头之後再左转,倒数第三间房间就是了。” 想不到路线这么复杂,不过,这很可能是整件事中最简单的部分。 郝仕在心中默念几次记下来,急著就要离开。 “谢谢,我走了!” “ㄟ~~你不把我的话听完再走,可是你的损失哦!” 说真的,郝仕一点也不想听,但是就这样掉头就走,似乎太不礼貌。 “我在听,”他叹口气,又补了一句,“请你尽量简短。” “我知道你急,我就长话短说吧!不过你可要记好。第一,把盟主的狠话全都当成屁;第二,做好接受种种非人待遇的心理准备;第三,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娶他的女儿。以上,了解吗?” 郝仕满头黑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中浮现了四个字——前途多难! 当郝仕九弯十八转的抵达“审女婿”会场时,立刻就看出成天霸的表情比大便还要臭。 郝仕看到未来岳父的表情,觉得结婚进行曲的旋律逐渐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他开始胃痛起来。 成双等得好心焦,差点以为他不来了,一看见郝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立刻奔了过去。 “你终於来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极力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迟到了呢?爸爸好生气耶!他刚刚还说如果你来了,要叫大德他们把你丢到水池里去哩!” “其实我早就到了,只是在你家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女人……”郝仕一面解释,一面敏感的感受到成天霸不爽的眼神,他住了口,抬起头来。 “什么奇怪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啊?”成双好奇得要命,完全没发现身後的老爹脸色越来越难看。 “呃……待会儿再说,我先去跟你父亲打招呼。” 但是耳尖的成天霸听见了。 “想娶我女儿竟然迟到,迟到就罢了,也不知道要先来拜码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说完,还重重的冷哼一声,生气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 一心向著情郎的成双双手插在腰上。“爸,他迟到是因为在我们家里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成天霸没好气的回嘴。“什么奇怪的女人!整个擎天盟总部还有人比他更奇怪的吗?” “他哪里奇怪了?”成双不高兴的嘟著嘴问。 “他是个条子,说要和咱们黑道世家结亲家,这还不奇怪?!”他怀疑这个臭小子根本别有居心,搞不好是来卧底的! “这是因为他爱我。”成双说得沾沾自喜。 郝仕连忙点头附和,“你信他?!”成天霸不客气的泼女儿一桶冷水。“好听话谁不会说?你就这么好骗啊!” 女人就是爱听甜言蜜语,啧! “你啊!”成双立刻吐槽。“要是你的嘴巴甜一点,妈咪就不会离开我们了,偏偏你就是爱面子,明明心里只有妈咪一个还硬要装出一副无动於——” 女儿胳臂净往外弯,气煞了成天霸。他恼红了脸,斥道:“够了!今天不是来讨论我和你妈的婚姻关系!” 对喔,怎么离题了? “好,那现在来谈我们的婚事。”成双用手时顶了顶郝仕,郝仕会意过来,往前走一步,规规矩矩的弯下腰。 “成伯父,我诚心诚意的请求你把成双嫁给我——” 郝仕话都还没说完,成天霸已经横眉竖目的瞪过来。“请求?你是说请求吗?那我的答案也很简单——等下辈子吧你!” 成双差点被她老爸给气死。 “老爸,你不能这样说话,太没礼貌了!” 女儿竟然一心向著外人,还教训老爸,呜~~都是这男人害的!要是他不曾出现,女儿才不会这样凶他! 这么一想,怒火“轰”的熊熊燃起。 郝仕眼看著未来的岳丈对他的怨恨像叠积木一样节节高升,他拉了拉成双。“没关系,让我来跟他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滚了!”成天霸咆哮著。 郝仕不动如山。 成天霸表情更凶狠了。“我叫你滚没听见吗?” 郝仕卓然而立,毫不退却。“我听见了,但是我滚出这里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明天、後天、大後天,我都会再来拜访伯父,直到得到您的同意为止。” 在黑社会里,没有人敢这么对成天霸说话的,成双双手交握在胸前,望著郝仕的大眼当场变成心形——好有魄力哦! “你休想得到我的同意!”他才不要让宝贝女儿嫁给这个大熊似的家伙! 成天霸的不可理喻,让成双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 “老爸!你真的很番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摊开来讲,一定要这样吼得大小声?要不是郝仕尊重你,他会站在这里看你脸色吗?你要是再坚持赶他出去,别怪我包袱款款跟他私奔去!” 成双狠话一撂下,成天霸立刻紧张的把女儿扯到一旁。 “你……你别冲动啊!你要是跟著这个臭小子私奔去,那老爸怎么办?你不能丢下老爸不管啊!” 成双耸了耸肩,摆出超高姿态。“你要是让我没老公,我就让你没女儿,你自己斟酌吧!” 狠!真狠!不愧是仇海棠生出来的女儿,想他成天霸一世英名,却拿这两个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成天霸恨得牙痒痒的,但冷不防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好吧!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 成双好奇的看著老爸走到郝仕面前,上下打量起他的身材,那模样活像是连长在校阅新兵。 “你多高?”他问出一个令人跌破眼镜的问题。 郝仕愣了一下才回答:“一八五。” “好。”成天霸弹了两下手指,大德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成天霸笑得十分和善,但郝仕的背脊却隐隐发凉,有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成天霸开口了。 “大德,你就代替我好好照顾一下我们的“贵宾”吧!” 这句话翻译成白话文的意思就是——把这个向我女儿求婚的混帐王八蛋,揍到连他娘都认不出来吧! 郝仕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成双立刻抗议。“爸!这太不公平了!大德起码比郝仕高出十公分耶!”更不用说体重也多了十公斤!再加上大德的武术修为——要命!老爸根本居心叵测! 成天霸无动於哀地回道:“我才不管,他今天要是无法走出去,那就躺著出去吧!”嘿嘿嘿!姜还是老的辣吧? 成双简直快被她老爸气死了。她拉住郝仕,道:“郝仕,你等我,我去收拾行李跟你走!” 她可不想在还没嫁人前,先成了寡妇! 郝仕制止了她。“不,成双,让我跟他打。” “郝仕!”成双简直有口难言。天啊!他根本不知道大德的可怕!大德是整个擎天盟的武术教练,他甚至还打过泰拳,蝉联了好几年的拳王宝座…… 老天!她该怎么办? 第九章 郝仕眸色坚定,脱掉外套,挽起毛衣的袖子,拉开架式,准备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唐德也脱下黑色西装,解开白衬衫的领扣,露出强壮的小麦色颈子,同时脱下墨镜,露出他脸上的刀疤,然後将右手背在腰後,只伸出左手。 “你是客人,我让你一只手。”大德说得理所当然。 郝仕气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齿地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男人间的战争开始,空气的波动随著两人的出拳变得十分紊乱。 一开始,郝仕以一记左钩拳直取对方门面,但大德身形一转,一记擒拿扣住郝仕的手腕,精准的揑住他腕部的穴道,只用了三分劲,就让郝仕痛得龇牙咧嘴。 要命!这家伙是职业级的! 郝仕一开始就落居下风,看得成双心惊胆战。 成双气得直跺脚。“大德,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一旁的成天霸则仰头哈哈大笑。“双双,我看你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嘛!空有一副魁梧的身材,上了场却像只软脚虾,这种男人路边随便一捡都有一大把,真不知道你是看上——唉哟!痛痛痛……” 成天霸话还没说完,就被成双狠狠踩了一脚——典型乐极生悲的例子。 郝仕与唐德的对战打得十分艰辛,先别说体型上的差异,唐德的武术融合了泰拳、柔道、中国各大门派拳路,应对灵活,实战经验又丰富。郝仕虽然是霹雳小组的菁英分子,但是面对唐德这样的强敌,只怕全台湾的军警一个个轮流上也敌不过。 郝仕灵机一动,开始攻他下盘。 谁知道唐德魁伟的身躯如弹簧,应变迅速,立刻放开郝仕,避开他的扫横腿。但郝仕下一记紧接而来的右钩拳却逼得唐德必须以右手应对。 “好耶!”成双立刻给子最热烈的喝采。 唐德看著郝仕,眼中浮现欣赏。 “三招内迫我动右手的,你是头一个。” “好说。”郝仕微笑著,不动声色的在背後悄悄甩了甩痛麻的手背。 战事又起。 唐德使了一招“阴风怒号排浪手”,郝仕随即以“穿云撂月顶心肘”应对。 唐德又使了一招“披星戴月猛虎出闸之虎虎生风掌”,郝仕立刻用“迅雷不及掩耳之狡兔三窟拳”还以颜色,一时间风云变色,雷电交加——窗外下起倾盆春雨。 两人在十分钟内交换了数百招,郝仕感到指关节刺痛,仔细一看,都破皮瘀血了。 “郝仕,加油!”成双充当啦啦队在一旁呼喊著,大眼中满是担忧。 他强挤出笑容对她点头,心中明白自己能战到最後,却不见得能打赢,对手的程度若换算成电玩,可称得上是魔王等级了。 就在他心中思绪纷乱时,唐德又攻过来了,郝仕应付不及,原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被KO,没想到他却看见唐德露出空门,郝仕想也不想,立刻击出一掌,大概是击中腰侧要害,唐德闷哼一声,败退了下来。 成功了?郝仕看看自己的双掌,有点不敢相信。 看呆的成天霸狠狠揑了自己一下——他有没有看错?号称“东方不败”的唐德竟然输了?这怎么可能?! “赢了!”成双开心地奔过去,搂住郝仕又叫又笑。“你赢了!赢了赢了!” “是啊!我赢了。”他回搂住成双,心里却直呼侥幸,对自己赢了这一仗感到不可思议。他看了一眼撑著墙喘息的唐德,只见他向来严肃狰狞的面容,竟然缓缓露出笑意,并对他伸出拇指。 那一瞬间,郝仕便什么都明白了——打赢唐德并不是靠运气,而是他的成全。 郝仕举了两指在眉梢轻点了下,代表他的感谢。 成天霸气冲冲的走过来,用力分开相拥的两人。 “不准给我抱在一起!” “老爸,他已经赢啦!你该遵守诺言,让我们两个在一起吧?”成双沉下脸来。“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只说“大德,你就代替我好好照顾一下我们的贵宾”,除此以外什么都没答应,不信的话你自己翻前面几页看看,我可没那么说过。”成天霸仰天大笑,畅怀无比。 成双嘴角抽搐。“老爸,你坑我们?” “好说好说。” 啊~~气死了! 看见成双这么生气,郝仕反而冷静多了,他拉住成双,不让她上前理论。自己反而往前一步,平心静气地问:“成伯父,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不愿意让我与成双在一起?” “你要知道是吧?好,那我就告诉你吧!”成天霸眯起眼睛,语气痛恶地说:“因为你是条子!我女儿将来可是要继承“擎天盟”的,我成天霸绝不同意把女儿嫁给条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辞职。”成天霸双手环在胸前,得意的睥睨郝仕变色的睑孔。“要不然这件事没得谈!” 成双紧张的望住郝仕,她多么希望他能答应,但是她的理智清楚的告诉她——他不可能为了她而辞职,她知道他有多热爱他的工作。 “爸爸最讨厌了!”她嘴儿一扁,说完就跑开了。 “双双!双双……”成天霸被女儿这样一喊,紧张的追了过去,同时吩咐手下。“来人啊!快去追成双,快啊!” 於是一场临时加演的追逐战就在成家大宅里展开。 郝仕脸色铁青,觉得头顶上像是有乌鸦嘎嘎飞过。 他好歹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为什么没有人理会他想说什么? 看样子他今天是白来了,不过,他早就知道,爱上成双注定他一辈子劳碌命,但他,执迷不悔。 “妈的!我真搞不懂,这群人半夜不睡觉出来凑什么热闹?火灾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方致谦与郝仕坐在警车里,被深夜出来围观火灾的民众卡在半途动弹不得。 深夜的警笛声往往勾引来一堆好事者,火警现场外聚集了一群探头探脑的近邻。 “夭寿哦!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新闻有播,说警方现在在执行春安扫黑啦!里面可能藏著黑道大哥喔!”乙户户长知无不言。 “扫黑喔?那怎么会发生火警?” “搞不好是杀人以後,纵火焚尸。” “唉哟,真恐怖!” 听著围观民众的高谈阔论,方致谦简直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闲? 因为求婚失利而有些烦闷的郝仕没有接腔。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想著要如何使事情两全其美,但是却没有一个办法可行。 只见围观的群众更多了,不只是警车,连前来支援的消防车都堵在途中。 郝仕看了看情况,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看我下车用走的好了。”他推开车门跨出警车。 “喂!郝仕,你真的要……”方致谦话没说完,郝仕已经甩上车门钻进人群中。 方致谦看著郝仕冲锋陷阵的背影,摇著头笑了。 除了他以外,他还真想不出有谁对警察工作如此热爱——这样他有可能顺利娶回成双吗? 郝仕穿越重重人墙,终於来到第一线。 忙著驱散民众的义消一看见又有人闯来,不由大吼:“干什么你?!找死啊!” 郝仕亮了下警徽,义消立刻让出通道,让他直奔黄线内区。 “哟,郝仕,你来了?”大军看到他,像是看到援军般的高兴。 但郝仕的脸色可不太好,冷冷的问:“什么时候开始,霹雳小组也要来帮忙灭火了?” 为了这场不相干的大火,他在数到第一百七十八只羊时,被大军一通电话赶跑了瞌睡虫。 打从那回在成家求婚失利开始,郝仕就患了严重的失眠症,他每天的睡眠时数不超过四小时,眼圈一天比一天煞黑,脚步一天比一天虚浮,有时候大军怀疑自己只要从他背後推一把,他就会毫无抵抗能力的倒在地上。但就算如此,郝仕还是不曾为了补眠而请假。 “灭火当然没我们的事,不过我刚刚接获线报,”大军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今晚几个帮派大老在里头会商,这场火正好困住他们,来个瓮中捉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 帮派大老? 郝仕眯起眼睛,有种下好的预感。 他一把揪住大军的衣襟,拖到自己面前,逼问:“知不知道有谁在里面?” 大军差点被他勒死!“就……就几个扫黑名单上的大卡啊!” “到底有谁?说清楚!”他焦躁得像是一掌拍在倒刺上的大熊。 “青龙帮的毒牙王,天海帮的孔老大,还有擎天盟的成天霸……” “该死的!”他激烈地诅咒一声,推开大军往火场里跑去,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止,吓呆了大军。 “郝仕!你进去干什么?!郝——要命!”大军被猛然窜出的热气逼退,只能眼睁睁看著郝仕冲进火场。 一名消防队员来不及拦阻,一脸铁青的吼道:“混帐!你们警察是来闹场的吗?火势那么大,里面的人救不救得出来还不知道,还住里面钻?!找死啊!” “我……我……” 大军被骂得无法还口,只能在心中低泣——呜呜,郝仕,好兄弟,你干么这样害我啊?! 冲进火场的郝仕,眼睛几乎被浓烟熏得睁不开。 电视电影上常演大火燃烧时是一片璀璨的金红色,但事实上,火灾现场根本是一片漆黑,伸手下见五指,只有窗外的月色提供些微的照明。 “咳咳……” 郝仕在呛咳中先找到厕所,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然後脱下外套掩住口鼻,埋头向里面走去。 失火的地点是一个颇具规模的赌场,外观以旅馆作为掩饰,每一个房间里都是一个VIP室,完全保障赌客的隐私。要不是这场大火,只怕警方还查不出这间旅馆的底细。 郝仕踢开每间VIP室一间一间找,就怕漏了找不到成天霸。 要是半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救一个黑道分子而冲进火场,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叫对方去吃屎。但是他却做了!他甚至没有考虑到这么做会有什么後果,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成天霸出了事,成双该怎么办? “成伯父!你在里面吗?成伯父……咳咳!”郝仕连踹开几扇门,眼睛都呛红了,却没发现半个人影。 火势延烧得猛烈,有几片玻璃受热而破裂,碎片飞溅开来,划破郝仕的额角,鲜血由额际滴落,流入眼睛里。 “该死!”郝仕低咒一声,正要伸手去抹,却听见隔壁那扇门里传来些微的声响,他顾不得还在淌血的伤口,长腿一抬就踢破门板。 “成伯父!”他大吼,在烟雾弥漫中,隐约看见牌桌下有著黑影。他飞奔过去。“成伯父,你还好吗?成伯——” 对方回过头来,郝仕吓了一跳,因为那竟是一个脸被烟熏黑的男人。 “吓!”对方也被满脸鲜血的郝仕吓得魂不附体。“鬼……有鬼~~” “我不是鬼,我——”他的手才搭上对方的肩,就被对方猛力挥开。 “拜托你不要缠住我,我……我会给你烧纸钱的,我还会找法师来给你超渡……”他双手合什,紧闭著眼睛,用抖音喃喃念个下停。 郝仕嘴角抽搐,额上青筋暴凸牵动了伤口,鲜血流得更快,看上去更加可怕。 郝仕,忍耐!你现在没空跟他吵架! “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成天霸?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郝仕真想揍人。 突然问,隔壁的房间传来一排重物轰隆隆倒地的声音,就连这间房间的隔墙都开始歪曲倾斜,连门框也开始变形,浓烟四散,四周热得像是火炉。 “佛祖啊!耶稣基督啊!房子要倒了、房子要倒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男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在房里乱跑乱窜,完全失去了理智。 “笨蛋!你找死是不是?快趴下!”郝仕用力揪住他,把他按倒在地上,然後做了一件他刚刚就很想做的事——揍他一拳,成功的让那个失控的男人闭上嘴。“听好,旅馆的正门已经烧起来了,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爬到侧门或後门去。” “为、为什么要用爬的?” “因为离地面三十公分以内才吸得到空气!听懂了没?听懂就快爬!” 男人开始跟著郝仕没命的爬,通过摇摇欲坠的房门往後门方向前进。 地板像是烤肉砧,透过衣服将手臂烙得通红,一路上郝仕一直听到後面传来的抽气与哀嚎。 就在快要抵达後门的时候,郝仕突然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男人心惊胆战的问。 “距离後门应该不远了,你离开这里之後往前门方向跑,那里有医护人员送你就医!” 男人慌得手足无措。“你……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要做。”郝仕躺在地上曲起双腿,用力踹开一扇已经著火的门板。 微弱的光线下,他看见地上倒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寻找多时的成天霸! “可、可是火已经快要烧到这里了,你为什么还——” “不行!我未来的岳父还在里面,我必须去救他!”郝仕丢下这句话,从地上一跃而起,用残破不堪的袖子掩住口鼻,准备冲进开始燃烧的房间里。 “不要去啊,快逃命吧!你这样进去不就等於去送死……先生!” 郝仕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如箭一样冲了进去。 男人目瞪口呆。 下一秒钟,他看见扭曲的门框垮了下来……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笨的人!” 成天霸洪亮的声音响彻病房,连门外经过的护士都被吓一跳。 仇海棠对小护士抱歉地一笑,将病房的房门关起来。 特等病房里,郝仕头上和双手都缠满绷带,像个伤兵般躺在床上,微笑著张开嘴让成双喂他吃鲜鱼粥,不过他还没吃到,反而差点被那一匙热腾腾的粥洒到脸上。 成双像颗小炮弹似的跳了起来,气呼呼的为心上人抱不平——“老爸,你不能这样说郝仕,不管怎么说,是他救了你呀!” “哼!像我从小到大水里来火里去,被追杀、被刀砍、被枪击,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要他来救?我呸!” 成天霸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像个没事人似的。 医生已经为晕倒在火场里的成天霸做过全身检查,他除了呼吸道有轻微呛伤,以及倒下来时撞到的一些皮肉伤以外,整个人健壮得像条牛一样。 成双简直不敢相信父亲的无赖! 她把鲜鱼粥往小几上重重一放,无视於郝仕渴望的眼神。 “如果不是他冲进火场里找你,你现在早就变成一堆烤肉了!他救了你,这是事实啊!” 成天霸开始有些恼怒,他瞪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郝仕,知道自己无法否认女儿的话。尽管被这小子所救并不是出於自愿,不过,当然,他也没有拒绝被他所救——因为他当时被烟给呛昏了。 成天霸走到病床边,脸绷得跟什么似的。 “你……”他清了清喉咙,不太甘愿地对郝仕说道:“好吧!我也不是个会赖帐的人,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喔。”郝仕耸耸肩。 “根据我们擎天盟的盟规,你可以要求我替你做一件事作为酬谢。” 郝仕的精神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用最庄重的口吻说道:“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同意我和成双的婚事。” “天杀的!”成天霸激烈地咆哮出来。“我就知道你会提出这个要求!” “老爸,你会答应吧?”成双充满期盼地问。 成天霸看看成双,又看看郝仕,然後问他:“你准备好辞职了吗?” “要是我辞职了,我拿什么来养成双?”郝仕平静的反问。 对呀对呀!成双在一旁猛点头。 “你那份微薄的薪水能起什么作用?”成天霸嗤之以鼻,并用一副施恩的口吻说道:“你可以继承我名下的赌场,反正那原本就是我准备给成双的嫁妆。” “我不要你的赌场,我只要你的女儿。” 成天霸勃然大怒。“臭小子!我已经先退让一步了,你竟然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成伯父,很抱歉,这是原则问题。” “见鬼的原则!” “成伯父,请你想像一下,如果成双的肚子里怀了您的孙子,但是黑道又起纠纷,拿成双的安危来要胁你……” 成天霸听到这里,立刻沉不住气的暴吼:“谁要是敢这么做,我一定让他去见阎王!” 郝仕点头。“我相信伯父一定会这么做,但是对方难道不会再来寻仇?要是他们把目标换成孩子呢?我们根本防不胜防。” 成天霸瞪住成双的肚子,好像那里已经有一个小baby在成长。 “未来的女婿,我赞同你的说法。”仇海棠表明立场後拉了拉成天霸。“孩子的爹,我看你就别固执了,把擎天盟收了吧!” 成天霸立刻倒退三步,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那怎么行?那些跟了我大半辈子的弟兄们怎么办?” 仇海棠-听,气得柳眉倒竖。“你的眼里除了弟兄、除了擎天盟以外还有什么?我知道你讲义气,但是你顾虑到家人没有?” “我……” “我跟著你的时候,天天担心受伯,只要半夜电话一响,我就害怕著是不是要叫我去给你收尸!等到生下双双,到了牙牙学语的年龄,我又怕她被你的仇家给掳走,我的心情,你根本一点都不懂;而你,满脑子只有擎天盟!”提起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仇海棠不禁红了眼眶。 “妈咪好可怜喔……”成双搂著母亲,陪著母亲泪汪汪,顺便对成天霸投去控诉的目光。 成天霸觉得自己简直成了千古罪人! “你到底同不同意解散擎天盟,让他们顺利结婚?” 面对众人的目光,冷汗渗出背脊。 “这……这个……我要再想想……” “砰”的一声,仇海棠赤手空拳劈断一旁的矮几——她火大了! “我告诉你,成天霸,我决定亲自主持郝仕与成双的婚礼,他们有我的祝福就够了,至於你——”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不必到场也无所谓,就让你去守著擎天盟一辈子吧!” 郝仕与成双讶然相对。 他们的婚事,就这样拍板定案了吗? 终曲 花莲外海,一艘宏伟华丽的白色邮轮停泊在此,船边用金色的英文花体宇书写著邮轮的名字:玛丽皇后号。 就是今天,郝仕与成双的婚礼将在这艘船上举行。 甲板上,铺著长长的红地毯,红地毯所经之处,都设置了可爱的粉红玫瑰花拱门,红毯的尽头是神圣的礼坛,一名白发白眉的神父已经在那里standby,等著为新人证婚,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新郎那边的观礼席呈现大爆满状态,而新娘那边的观礼席却是空无一人? 老神父推了推眼镜,尴尬地询问站在礼坛前,一身笔挺燕尾服的新郎倌,“呃……时间已经到了,来宾似乎还没有到齐,我们要不要再延後半小时?” “延後?”郝仕回头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人数。“人差不多都到了,不需要延後。” 这还真是奇怪,不过他也不便说什么。“喔,那就开始吧!” 於是一旁的乐团奏起了结婚进行曲,连接著船舱的楼梯口,出现了新娘的身影。 众人回首,皆惊艳不已。 今天的成双,打定主意要成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她穿著珍珠白的缎质礼服,小露香肩,头上戴著一只镶满水钻的小皇冠,手上捧著一束新鲜的粉红玫瑰,向来带点调皮的笑容,揉进了些许羞涩。 她挽著母亲,随著音乐的节拍前进。 她美得不可思议,是所有男人心中的梦想。 郝仕心脏狂跳,几乎忘了自己是新郎,想冲过去把所有垂涎的男人揍掉一排门牙。 他的视线令她忍不住微笑起来。 是的,这就是她所要制造的效果,她要他记住她的美丽,永远永远不忘记。 隔著一条红毯,幸福就在彼此眼底。 成双就这么走到郝仕身旁,让母亲把她的手交到他手上。 “嗨。”她对他微笑,一个足以令他晕头转向的甜笑。 “嗨。”郝仕握牢她的手,千百种思绪在眼底滑过。 这桩婚事得来不易,他告诉自己,要爱护她一辈子。 两人眼波交缠得难分难舍,神父重重的咳了一声,总算唤回新郎新娘的注意力,然後才开始朗诵著:“各位,今天我们聚集在主的面前,为郝仕与成双这对新人的爱情做见证……” 才开了头而已,平静祥和的气氛就被海上轰隆隆作响的声音破坏殆尽。 所有人往海上一看,发现有数艘快艇飞奔而至,上面站满了戴墨镜的黑衣男人。观众席开始骚动不安。 “怎么回事啊?” “哪来这么多快艇?吓死人了!” 很快地,快艇包围住停泊的邮轮,那些黑衣人攀住救生梯爬了上来。 郝仕与成双两人很快的交换了一个视线——他们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片刻後,成天霸就领著弟兄门登上甲板,活像是电影古惑仔常演的对垒桥段。 会场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来宾是郝仕的同僚,也就是警察同仁;另一边则站著擎天盟的黑道分子,那情景诡异得让神父目瞪口呆。 “老爸!你怎么来了?”成双轻呼著。 一直到昨天,老爸对他俩的婚事仍抱持著反对的态度,甚至嚷嚷著说他绝不会去参加婚礼,可是他怎么会…… 成天霸没有回答女儿,他直直地走向郝仕,目光肃杀,然後用极迅速的手法拉开大衣——“小心!” 郝仕听见成双的警告,但是已经来不及应变。 所有的人一致发出惊叫,神父在礼坛下就地找掩蔽。郝仕觉悟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成天霸的枪下,但是等了很久,发现那记决定他生死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他睁开眼,看见成天霸一脸的不悦。 “拿去!”成天霸将卷成筒状的一张纸送到他鼻端。 郝仕接过,大感诧异。“这是什么?” 成天霸回答得不甘不愿。“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郝仕展开一看。“擎天保全公司营利事业登记执照?” 仇海棠一听,立刻挤了过来。“我看看!” 郝仕将那张纸递给岳母大人。 “你……”仇海棠按著心口,不敢置信。“难道你真的……解散了擎天盟?” 可能吗?他真的这么做吗? “你不是希望我这么做吗?”成天霸看见前妻睑上的狂喜,终於确定——这么做是对的。“我成立了这家保全公司,把所有的手下都安插进去,郝仕正好可以带领这家公司步上轨道……” “老爸,那你要做什么?”成双问。 “我……”成天霸看看天空,又看看他们。“我等抱孙。” “成伯父!”郝仕激动的喊了出来,用力的给准岳父一记大熊般的拥抱。 “混帐,该改口了!”成天霸佯怒地说道,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爸爸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成双也张开双臂,努力地拥抱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噢,双双……”成天霸大为感动。 “你们给我等一下!”仇海棠用力地分开那三个人,对成双与郝仕道:“你们两个到旁边去。” “妈咪?”她想做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仇海棠用力的朝礼坛踢一脚,喊道:“神父!给我出来!” 神父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张老脸。“什……什么事?” 仇海棠把成天霸扯到身边来。“先帮我们两个证婚!” 成天霸一脸惊讶。“海棠!” “怎么?你有意见?” “不,”他咧出笑容。“完全没有。” 成双笑了,郝仕带头鼓起掌,所有的宾客——不分黑道白道,全勾肩搭背地鼓噪起来,笑闹声回荡在碧波万顷的太平洋海面上。 这一次,可真的是“好事成双”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