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家宝]《勾魂使者》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西元八九四年日本京都平安王朝 清凉殿中,冷泉帝来来回回地镀步,在心情烦躁不安之下,他根本处理不了任何公事。 “皇上,您要三思啊!从古至今,逆天不祥!”一旁的星象师忧心如焚,但冷泉帝却仍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方才窗外还透着些微日光,此时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天地之间一片昏暗,明明此时是冬令时节,却悖于天理的响起了闷雷,雷鸣声仿佛鬼哭神号。 天地异象,自古不祥啊! “皇上……”星象师还待开口,冷泉帝却再也听不下去。 “住口,联要留下他!”他闭了闭眼睛,“肤的心意己决,不必再奏。”不!他绝对无法相信他即将出生的皇子竟然是魔魅转世! “可是,空禅法师也说了,他说即将降生的皇子绝对是个男孩,而且是魔魅所转生,皇上知道空禅法师向来是我平安王朝的活菩萨,料事如神,他的预言与占星吻合,所以——冷泉帝眯起厉眸。 “难道就因为他说皇子是魔魅,朕就要听信他的话,杀了朕的亲生儿子?”“不祥的皇子将会替我朝带来灾祸啊!”冷泉帝不悦地斥道:“荒唐!”今天将要临盆的三皇子是他最心爱的丽景殿女御所出,是他最盼望、最期待的皇子啊! “皇上,为了我朝安定,请皇上……割爱吧!”“不!”那是他的儿子啊! 随着冷泉帝坚定的拒绝,窗外同时响起一阵霹雳般的雷鸣。 接着,清凉殿外的渡殿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平时在皇居中是不许奔跑的,但丽景殿女御的僮仆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他连通报也没有就直闯大清凉殿,扑通一声趴伏于地上。 “皇上,丽景御息所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均安!”星象师心中一震,空禅法师的预言成真了,丽景御息所果然产下男婴! 那声雷鸣仿佛已召告天意,三皇子的出生己大事底定,再也无力回天了。 “太好了!”冷泉帝喜上眉梢,“摆驾三条院!”三条院是丽景殿女御的娘家,在平安王朝时代,产妇都必须回娘家待产。 “是!”仆从立即衔命前去安排马匹。 踏出清凉殿,冷泉帝不意抬头望向天空。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渐渐散去,朦朦胧胧中透出些许日光;而在三条院的方向,则出现了一道虹。 冷泉帝踉跄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瞪问那道虹——-那不是彩虹,而是黑虹! “黑虹……”冷泉帝当场寒透了心。从桐壶帚、朱雀帝……一直到前朝,天象从未如此异常过! 难道……真如空禅法师所言,天象异变是苍天示警,他的三皇子当真是魔魅转世?! 这下,冷泉帝竟不由自主的打心底冒出一股寒意,耳边隐隐约约回荡着星象师的恳劝:“从古至今,逆天不祥!”※※※ 冷泉帝抵达三条院时,为三皇子举行的产后仪式己经差不多到了尾声。 所谓的产后仪式有“汤殿之仪“、“读书鸣弦“与“授乳仪式“三种。 “汤殿之仪“即是为婴儿净身,然后,再请有名望的学士诵读中国古籍“孝经“或“史记“之其中一节;“鸣弦“则为鸣弓之弦,为的是除魔讨吉利——这就是所谓的“读书鸣弦“;最后,再由产妇授乳即告完成。 看见君主亲自前来探视,丽景御息所的父亲右大臣立即堆满了笑意,上前行礼请安。 “女御呢?”冷泉帝急问道。 “正歇着呢!”“皇子呢?”“在丽景殿女御枕边躺着呢!”右大臣随即吩咐女房,“快抱来给皇上看看。”女房恭敬地从几帐后方,女御的枕边抱起初生的三皇子来到君主面前。 冷泉帝接过婴儿,看见此时儿子正闭着双眼睡得香甜。 儿子的相貌与妻子极为相似,但眉宇之间却较为像他,俊美中不失英气。 也许,名闻千古的光之君——源氏也不过如此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似的。 星象师曾说三皇子是魔魁转世,但儿子的模样与一般婴儿并无两样,怎么看也不像是魔物。 “小皇子还没有名字呢!请皇上赐名吧!”冷泉帝望着婴儿,略微沉吟。 “古有光之君源氏,而他就可以称得上是‘暗之君',出生在天地浑浊不明、白昼如同黑夜的时候,嗯……就叫他'暗千夜'吧!”“多谢皇上赐名!”冷泉帝微微一笑,“产后仪式都进行完了吧?”照理说,婴孩一出生,产后仪式就该马上完成。 “不,还有一个仪式未完成。”“为什么不一起完成?”“这是老衲的意思。”回廊上突然走进来一名和尚,他的发须皆白,慈眉善目的如同笑弥勒。”皇上,产后仪式就差'鸣弦'“这个步骤,还是由皇上亲自举行此项仪式较为妥当。”冷泉帝当下一怔。 “空禅法师?”他怎会在这里? 像是看出了冷泉帝的疑惑,右大臣笑着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为了能使女御顺利生产,微臣特别请空禅法师前来为丽景殿女御加持、祈福。”想起空禅的预言,冷泉帝不自觉地冷下脸,下了逐客令。 “法师辛苫了,请回禅寺休息吧!”“不急,等老纳看小皇子完成“鸣弦“仪式后再走也不迟。”冷泉帝将儿子交给女房后道:“好,把弓呈上来。”他一刻也不想再看见空禅的笑脸。 仆人们不敢怠慢地送上一把牛角弓。 冷泉帝接过牛角弓,将弓朝向儿子的方向,缓缓地将没有架上箭镐的弓弦拉得如同满月之后迅速地一松手,弓便因为被放了空弦而发出无声但锐利的空鸣。 日本“鸣弦“的用意和中国满族嫁娶时朝着轿底射三箭的道理相同,都是为了驱邪避凶,讨个吉利。 不料,听见空弦声的婴孩却在此时嚎陶大哭,任凭女房怎么哄都没有用。 “怎么回事?”右大臣急忙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小皇子突然哭了起来……”女房急得泪眼汪汪,深怕被皇上怪罪。 她就这么抱着小皇子,动都没动一下,怎么知道他会毫无预警的哭起来? “孩子给我。”冷泉帝不肯信邪,他想亲手抱抱他。 只见空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究,他还是料对了。 “阿弥陀佛!皇上,您知道'鸣弦'仪式的用意吧?弓乃是兵器,自古以来,兵器皆是沾满了血腥,尤其是经历过战争的兵器,连魔物都要退避三舍;所以,对着刚出生的婴弦放空弦正是为了驱邪避凶,而小皇子会对空弦有反应,正是因为他是魔魅转生“妖言惑众!”冷泉帝的怒火更炽,接过小皇子抱在怀中,却意外的发现他怀中的暗千夜额头上隐隐的发出蓝光。 蓝光由弱而强,渐渐地,光线凝聚成实体,婴儿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只菱形的孔雀蓝宝石,宝石上头还有排成斗构状的七颗银色圆点。 “这、这是……”空禅缓缓地回答道:“这是中国上古的封印之石,七星石。”冷泉帝惊愕地道:“七星石?”中国上古的封印之石为什么会出现在暗千夜的额头上? “是的,说起来,这是流传在中国很久的传说了。”空禅顿了一下,开始娓娓道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中国有仙界、灵界与魔界之分,仙界有九大令牌,各有其不同的力量,长久以来,令牌都是由灵王负责保管,而魔王为了得到九大令牌的力量,将之从灵界盗走,为了防止九大令牌被夺回,魔王将令牌交给他的九个儿子带到凡间;令牌到了凡间之后,会幻化成不同的形体,而其中的一只令牌就是幻化成’七星石'。”“你的意思是说,暗千夜与生俱来的七星石,就是他是魔王之子转生的证明?”空禅点点头。”原本老纳感应到小皇子的邪魅之气,十分担心他会对我朝带来灾祸,但是,如今他额头上有七星石,那么就不必担心了。”“什么意思?”“老纳说过,七星石是中国上古的封印之石,它可以用来封印即将魂魄四散的行体,也就是俗称的‘镇魂'。”“镇魂?”空禅抚着长髯,望着哭声渐止的暗千夜又继续说道:“没错。我想,魔王之所以会将七星石交给小皇子,大概是因为前世的小皇子也参与了盗取令牌的行动,却被灵界的护法差点打散了魂魄有关吧?”为了“镇住“魂魄,使他不至于烟消云散——这就是魔王将七星石的令牌交给前世的小皇子转生的理由。 “另外,除了’镇魂'之外,也同时将法力以及他前世的记忆封印住,所以,只要有七星石,小皇子不至于因为魔性而危害本朝的。”七星石的蓝光渐渐转弱,孔雀蓝的菱形七星石实体如同额饰一般,巧妙的嵌在暗千夜的额中央,但北斗七星的银色光点依然清晰可见。 冷泉帝好半晌不置一辞,就连身旁的右大臣、女房们都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冷泉帝才开口道:“不管暗千夜是不是魔魅所转生,无论如何,他都是承袭我一半血液的儿子,我不会为此而处决他的。”空禅呵呵一笑,“有了七星石的封印,魔性是发挥不了作用的,所以,并不需要那么做。只是,为了维系我平安王朝的国柞,无论如何小皇子绝不能以‘亲王'的身分成长。”亲王是有资格继位大统的,为了杜绝魔魅乱世,小皇子必须降格。 事已至此,冷泉帝也乱了方寸,他只好承诺:“好吧!从今以后,三皇子由亲王的身分降为太政大臣。”※※※ 西元二000年仙界“天下那么大,我要上哪去找化成'七星石'的令牌啊?”弄情在接到父王——灵王的命令,要她负责寻找封印之石“七星石“之后,她那粉嫩可人的小脸上只有重重的阴霾堆积。 都怪魔王盗走九大令牌,害得她的父王险些受罚,她们一票姐妹们也不得清闷,一个一个都被派下凡去找令牌,于是乎,她那平静悠哉、自在快活的日子就这么告吹了。 “我同情你。”天界的星君——紫微星君一边观看丹炉内的火候,一面对不远千里跑上仙界来找他的弄情敷衍的表达慰问之意。 弄情被他的举动给挑起了好奇心,她也跑到丹炉旁边凑热闹。 “你在干嘛?”“炼丹。”“真不可思议!”弄情讶然地道:“都已经是公元两千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传统的炼丹法!”难不成古法炼制的丹药效果会此较好? 不过,话说回来,仙界的人都已经是长生不死之身,炼丹做什么? 紫微星君盖上炉盖,冷冷地瞥了弄情一眼。 “仙界的人虽然不会死,但是仍然免不了有病痛,这里的人吃惯了中药,所以,炼丹的工作就由我负责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他会读心术吗? 她的心里想什么都会忠实的反映在脸上,要猜透她的心意实在是容易得不具任何挑战性,紫微星君在心中暗忖。 他懒得回答她的问题,又道:“你知道这丹炉的能量|Qī-shu-ωang|来源是什么吗?”“柴火?难、难不成是木炭?”不会吧? 紫微星君哼笑两声,“是原子炉,用核融合技术,作为能量。”“真的叫“她忍不住赞叹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啊!居然用原子炉来炼丹耶! 她是有听说人界也有用原子炉那种玩意儿,不过,问题好像有一大堆。 “不会有辐射污染吗?”弄情又问。 如果有辐射污染,那丹药还能吃吗? “会有辐射污染是因为人界的科技还差仙界一大截,“他用漂亮的眼眸斜睨着一脸兴致勃勃的弄情,道:“你到仙界来就是为了问我怎么炼丹的吗?”“对呀!”话才刚说完,弄情又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是来拜托你帮我想办法的。”差一点她就忘了到仙界来的真正目的了。 “想什么办法?”“我该怎么去找'七星石'的下落啊!”紫微星君漠然地道:“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弄丢令牌的是你的父王,而之所以会弄丢是因为你父王学艺不精,打不过魔王,所以,这整件事归咎起来,都是你们灵界的问题。 “你是灵王的女儿,负责分摊、解决问题是理所当然的,但这整件事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我根本没必要去趟你们灵界的浑水。”他又不是吃撑了,他才懒得管别人家的家务事例! 好冷漠喔!弄情咬咬下唇,有点受到挫折。 她没有什么朋友,可能是麻烦特别喜欢找上她,加上她也没什么吸引人的特质,连姐妹们都不太理睬她,所以,她对于紫微星君这个硕果仅存的朋友一直很重视,一直当他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弄情跟紫微星君认识的时间差不多己有一百年了吧?可是,紫微星君的态度还是和一百年前那块千年寒冰样,一点都没有改变“而且,紫微星君的嘴巴很利,有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满毒的,可是,她知道他的心肠其实没那么坏,而且,她应该算是少数几个他可以忍耐的人吧?不然,依照他孤僻的个性,早就把她给轰出他的地盘了。 可是,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她一头热,说不定紫微星君根本没把她当作朋友。 “紫微……你到底有没有……嗯……”他扬起眉,“有没有什么?”“有没有……有没有把我当作朋友?”虽然这么问很难为情,可是,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 “朋友吗?没有。”像她这种没心机又没心眼,说得更白一点,根本是挺会惹麻烦的女人,实在很难让他产生“朋友“那种对等关系的感觉。 “哦!”虽然早料到他很有可能会直言不讳的否认,可是,乍听之下还是令她很难过“我当你是妹妹。”而且是很幼小的那一种。 弄情破涕为笑。”真的?”“你怀疑啊?”他挑眉。 “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笨女人! 懒得理会她,紫微星君从柜子中拿出一只银色手镯递给弄情。 “拿去。”“啊!好漂亮的手镯。”弄情惊喜地道:“是要送给我的吗?”这只银色手镯上嵌着一颗孔雀蓝的宝石,宝石上还有北斗七星的图案,相当精巧雅致。 紫微星君从来没有送过她任何东西耶! 收了他的礼物,她似乎也应该回送才是。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要送他什么才合适,看来她得花些时间想一想。 “这不是要送你的。”送她?想得美! “你仔细看清楚,这是七星镯!是我去向九天玄女借来的。”“七……七星锻?”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要做什么用?”“做什么用?”紫微星君对她的迟钝己经提不起劲发火了,他依旧用他那冰冷的声音道:“这只镯子上面有一颗七星石,但是,这颗七星石不像落入魔王手中的那颗七星石具有封印、镇魂的作用,它唯一的功能,就只能用来感应另外那颗七星石。”“也就是说,这只七星镯可以指引我去找寻失落的七星石,对不对?”她开心地说。 还不算太笨嘛!不过,他已经讲得这么明白了,她若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也莫可奈何了。 “快把七星镯戴好,别掉了,找回令牌之后,我得还给九天玄女。”“好,我一定会小心的。”将镯子戴在手腕上,弄情的心中满溢着温暖。 紫微星君为了她还去向据说向来不近人情的九天玄女借七星镯,哦!他对她实在太好了,如果找不回七星石,那她就太对不起紫微星君了。 好!弄情在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设法完成任务! “紫微,那我走了!”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雄心壮志。 “你要去哪里?”“我马上下凡去找七星石!”而且不找到誓不罢休! 紫微星君端起桌上的白玉杯,里头盛着如血般鲜红的葡萄佳酿,“你知道镯子要怎么用吗?”走到门外的弄情倏地僵住,“咦?”怎么用?不是戴在手上就可以了吗?难道不是? 他优雅地啜着佳酿,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绝艳笑容。 “你知道七星镯如何与七星石产生共鸣吗?”弄情屏气凝神,如蚊蚋般小声地嗫嚅道:“不……不知道……”通常紫微星君露出笑容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此时此刻,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也没有别人,那不就表示…… 果然,紫微星君倏地爆出霹雳的狂吼:“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没头没脑的下凡去?你是白痴啊!”心脏漏跳好几拍的弄清连忙吓得大叫:“哇!对不起……”紫微星君忍耐的闭了闭眼睛,并不断告诉自己不必跟她一般见识,否则,徒然惹得自己气爆血管而已。 第二章 好,让七星镯感应七星石的咒语已经念了,七星镯上的七星石也发出了蓝光,接着,她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弄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心中忐忑不安,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屋内铺着榻榻米,几张雕工精细的矮几,连椅子都没有,这是一间纯日式的和室,窗口挂着精致的檀木竹帘,屋内的照明是烛火,并且缺乏所有现代化的设备,看来除非住在此的是一个极端讨厌电气用品、科技用品的人,否则,她推测这里绝不是近代而是古代,而且是日本很久远以前的朝代。 再朝屋外看去,屋外的走这是由木材所建,有着很低的围栏,她记得这走廊有个专有名词,叫做“渡殿“。 渡殿之外,就是大片的庭院了,外头种满了垂枝樱树,白的、粉的、桃红的花瓣点缀出庭园的雅致,轻风掠过,真如春霞吹雪一般,美得撼人心弦。 依照樱花的花期可以推算出此时应该是春天,可是,除此之外,她很难再从周遭环境中推测出什么线索,如果有个人可以问一下,应该会更清楚才是。 这就是转世的魔王之子所居住的地方吧?不然,七星镯不会指引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什么她站在这儿那么久了,却没发现有任何人经过? 她才想走出这里时,正好有个人迎面走了过来““啊……”完了!死定了!弄情在心里直叫糟。 她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当场被逮到“非法入侵“。 来者是个男人,而且是很俊美的男人,但不知道怎地,她却觉得在他眉宇之间锁着淡淡的忧郁。 他身上穿着紫色直衣,代表他的职位绝对在三品以上。 让她想想……三品以上的官职有中纳言、大纳言,这两个职位是负责参与政事、传达诏令,属于三品;再高一点的二品就是左、右大臣、内大臣,地位相当于宰相,负责辅佐天子进政;一品官只有一个,就是太政大臣,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风得很…… 等一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去想这些,她还是先向人家解释清楚要紧。 “那个我……”弄情慌慌张张的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放肆!你是谁?竟敢擅闯太政殿!”一旁的侍从立刻厉声喝斥。 这个举止可疑、打扮怪异的女人竟无耻到连脸部不用扇子或袖子遮掩,看样子绝对是个不正当且身分低下的人。 “我……我叫弄情!”太政殿?难道他是太政大臣? “弄情?”紫衣男子——暗千夜一笑,而这一笑使得他眉宇间的忧郁气息减弱不少。”这是什么怪名字!听起来倒像唐人的名讳。”“我是中国人没错啊!”没想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弄情有一丝迷惑的看着俊美的太政大臣,却意外发现他的额中央半嵌着一块孔雀蓝的菱形宝石,宝石上还刻有北斗七星的图样。 找到了!是七星石! 那么,他就是魔王之子的转世了?没想到他长得一点也不恐怖,相反的还好看极了。 “你们中土的姑娘都像你一样喜欢任意闯进男人的居处吗?”他揶揄着。 他知道唐风开放,但开放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给揶揄得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 “不……不是那样的!”“大人,不将她赶出去吗?”一旁的仆从问道。 “不必,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当刺客的料,留下来解解闷儿也好。”反正最近他的日子有点无趣。 解解闷儿?!弄情觉得自已被人侮辱了。 “我只要拿回我要的东西之后,马上就走人!”谁要留下来给他解闷儿“'拿回'?”他不禁扬起眉。 虽然这个女人对于被他当成“解闷“的对象而感到不满,但是,她在言谈之间,却充满了令人捧腹的笑点。 “我这里有什么东西原本是属于你的吗?”他优雅地在榻榻米上坐下,并笑睇着她。 “当然有!”她振振有辞的提出要求,“请你把七星石还给我!”“七星石?”暗千夜指指自己的额中央,似笑非笑的道:“你是说这个?”“没错!”“放肆!谁都知道大人打一出生额头上就嵌着宝石,它怎么会是你的?”“会在他身上是因为要封印——“弄情说了一半之后突然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前因后果,更不知道她说了之后有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倘若易地而处,她知道自己也不见得会相信。 想到这里,弄情觉得更沮丧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有紫微星君在她身旁就好了,他一向说话很有说服力的。 在这静默的时刻,暗千夜倏地开口了,“德兵卫。”“是!”“你先退下。”“可是,大人——“德兵卫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暗千夜一厉冷冽的凝注吓得头冒冷汗,只好依言退下。 弄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撤开仆从?但是,在她看见他变得深沉的眼眸之后,本能地感到害怕。 这个太政大臣从头到尾都用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与她东拉西扯,好像一只将小老鼠逗弄得团团转的坏猫;如今他整个眼神都不一样了,变得深沉冷冽,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危险起来。 暗千夜盯着她,让弄情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她身上的每根寒毛都忍不住竖立起来。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这颗七星石的力量?”没错,他的的确确听见“封印“这两个字。 他是冷泉帝之子,但他一出生就被降格为臣子,原因只有一个——他是魔魅转世。 他的转世使得天象异变,白昼化为黑夜、风声如百鬼厉号,甚至出现了千古异象黑虹。 所以,暗千夜——永恒的黑夜,这就是他名字的由来。 人人当他是妖邪,恐惧的目光像一把利剑似的穿透他的心窝,他常自忖,他真的是“魔魅“吗?他为谁带来祸害了吗? 父王当年虽然没有下令让母亲打掉他,但从出生至今,父王却明显的在回避他。 二十三年了,他的心早已从痛楚变为麻木,他早已习惯别人恐惧的眼光,而他额正的七星石则是与生俱来封印住他体内据说是“魔魅“的灵魂与力量,那是宣告他是“魔魅“的印记。 这件事是平安王朝的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而她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七星石“所拥有的力量7“快说!”“好吧!可是我必须声明一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紧张地舔舔下唇,弄情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道:“七星石的原形本是令牌,而这个令牌的力量就是‘封印'与‘镇魂’…¨“弄情娓娓道出始末。 “这么说,我真的是魔王的九个儿子其中之一了?”原来空禅的预言是真的,天象异变也是为了向人间示警——魔魅即将转世于人间! 弄情困难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转世后的他记忆早就被封印住了,而且,转世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她不该告诉他这些的!他根本没有必要承袭前世的一切,毕竟,谁会想要知道自己是由魔魅所转世的呢?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好后悔自己说了那些不为外人道的秘密。 他冷笑了一声,丝毫不领情。 如果一个人的命运是由上天所决定的,那人活着的价值在哪里?依照着上天决定的戏码按时演出的傀儡吗? “你说你是为了我额头上的七星石而来的?”好,既然他的本质是魔魅,那还要一颗七星石来镇压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暗干夜伸手剥下他额上那块与他血肉相连的七星石,抛到弄情的手中,低吼:“东西拿了就给我滚!”“可是……”天啊!他额头一直在流血耶!”我……我先帮你止血……”她掏出手绢想靠近他时,他却决绝地别开了脸。 “走开!”“那怎么可以?”他又不像她是神体,可以长生不死。”失血过多会死人的…… 啊!”剥下了那嵌在他额上的七星石之后,原本血淋淋的伤口竟逐渐愈合、复元,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伤口竟完成了细胞功能的再生。 她知道被封印在他体内的恶魔本体觉醒了! “天啊!”紫微星君怎么没告诉她取回七星石之后,恶魔会觉醒的事?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她可是很怕、很怕恶魔的耶! “哟!好久不见了,弄情!”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再看见那双逐渐变成银色的邪气眼眸,弄情差点当|Qī-shu-ωang|场吓哭了! 他是从小就最喜欢整她、耍她、欺负她的魔王的第七个儿子——千烨! “千……千……千烨!”她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不错嘛!”他漂亮的薄唇展开一抹邪魅十足的笑,缓缓地向她走近。 “你居然还记得我,真令人高兴。”他颇具胁迫性的朝她俯近,直到他们的距离只剩寸许,他充满魁惑力的气息回荡在两人之间。 “想不想我,弄情?我可想死你了!被封印在暗千夜的体内,又没有人可以欺负的日子真是难捱极了,我常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不知道有多好!来,让我亲一下。”“不要!”她发出一声尖叫,连忙施了法术逃回仙界。 尽管“落荒而逃“不是好汉的行径,但此时此刻,弄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千烨刚刚觉醒,力量尚未恢复,所以,他暂时没办法追上仙界,只能任由她从他的眼前溜走。 但是他不急,一点都不急。 他望向天空,魅人的银眸闪着老谋深算的笃定。 “那颗七星石尽管拿去吧!弄情,“他笑道:“它己经沾染了我的魔性,所以,现在的七星石不过是一颗再平凡不过的宝石而已。”尽管逃吧!她终究会再下凡来的,而且很快! 而他,将会很有耐心的等待那一天的来临。 ※※※ “咦?这不是弄情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弄情没命的逃回仙界找紫微星君,不料,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也在场,看见弄情一副狼狈样,不禁关切的殷殷询问。 “…何姐……”再度看见仙界的人,弄情差点没有流下感动的眼泪。 “先坐下,“何仙姑拉了一张扳凳让弄情坐下,转身对仙界的宫女道:“去沏杯大吉岭红茶、一杯卡布基诺,记得要加肉桂粉握!对了,再来一盘蓝莓松饼好了。”二十一世纪的天界、灵界与魔界,与二十一世纪的人界基本上饮食文化都是同步进展的,但是天界、灵界与魔界的科技还是略胜人界一筹,唯一没改变的,大概就是旧有的官制了。 “是,奴婢马上送来。”“我记得你喜欢喝大吉岭红茶对吧?”弄情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何姐,你怎么到紫微殿来了?”“还不是来看看紫微把我的开药炼好了没有!”结果没想到紫微星君根本就不在,害她扑了个空。 “什么开药?”“青春白玉凝露丹啊!最近常和吕洞宾他们熬夜打牌,我的黑眼圈都跑出来了,皱纹也多了好几条。”真伤脑筋,上了年纪的女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啊! “怎么会?何姐还是一样美艳动人啊!”弄情仔细端详,也没发现她有黑眼圈或皱纹,倒是皮肤细致得如同十八姑娘一朵花呢! “呵呵呵!讨厌!弄情说话还是那么实在!”何仙姑掩唇而笑,又道:“对了,最近你在忙什么啊?也不见你到我那儿坐坐。”五巧宫女送上了红茶、咖啡与松饼,何仙姑立即端起卡布基诺啜了一口。 “忙着替我父王找令牌啊!”说到这个,弄情又蹙起眉头。 因为她取回了七星石,所以魔王之子——千烨已经觉醒了。 觉醒之后的千烨不知道会在人界做出什么事来?她实在很担心。 “找得怎样?顺不顺利?”必要的时候,她还可以出手帮忙。 “七星石是找回来了,可是……”可是,她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不对劲? 如果七星石那么简单就能找回来,父王就不会伤透脑筋了。 “你说你把七星石找回来了?”一个低沉柔和,说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悦耳嗓音在她身后出现。 “紫微!”弄情惊喜地叫道。 “你总算回来了,“何仙姑优雅地拭去唇边的松饼屑,问:“我的青春白玉凝露丹你到底炼好了没有?”紫微星君连理都没有理何仙姑,他盯着弄情又问了一次,“你说你把七星石找回来了?”弄情连忙点了点头,取出怀中的七星百,“你看!”、“你知道你是从魔王的哪一个儿子那里拿回七星石的吗?”弄情点点头,“千烨。”“哦?”紫微星君扬了下眉,随口问道:“他到什么朝代去了?”“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是日本的古代,而且他还当上了太政大臣喔!”“七星手镯让我看一下。”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她还是脱下镯子。 紫微星君看了一下镯子上面的七星石,道:“西元九百一十七年。”七星石上显示弄情去过的年代。 他记得千烨转世到西元八百九十四年去,这么说,他也有二十三足岁了。 “西元九百一十七年是日本的什么朝代?”何仙姑好奇地问道。 “是江户时期吗?”弄情推算着。好像不是,应该再早一点,“镰仓时代? 啊!对了,是平安时期!”“记得下次去那个朝代时,要穿那个时代的衣服。”免得惊世骇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紫微星君交代道。 “为什么?我已经把七星石拿回来了呀!”穿那时代女人必须穿的十二单衣吗?弄情想到就觉得很害怕。 紫微星君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后,随即闭起双眼,对着七星石念了一句咒语。 弄情知道那是验证七星石真伪的咒语,感到有些受侮辱地道:“那是真的七星石啦!”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她,好过分喔! 片刻后,紫微星君睁开双眼,将七星石抛还给她。 “这颗七星石是真的没错,但是,它的力量不完整。”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啊?”什么意思? “七星石沾染了魔魅之气,所以力量有所损耗,无法复原成令牌的形状。”“怎么会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他拿给你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吗?”他再问。 “算……是吧!”紫微星君不耐地拧起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你这么凶干嘛?弄情都快被你吓死了。”何仙姑不满地替弄情打抱不平。 “我没关系……”弄情连忙打圆场,再对紫微星君道:“是千烨把七星石亲手交给我的,所以,应该算是心甘情愿吧!”毕竟,她可没有拿刀子胁迫他喔!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他再逼问。 “啊?”说什么? 印象中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可是,她真的记不太清楚了耶! “他有没有对你说'我爱你'或‘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弄情涨红了双颊,“那、那怎么可能? 当然没有!”“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让暗千夜与千烨都爱上你,七星石上的‘魔魅之气,永远也不会消失?而这块七星百也就永远不会恢复原有的力量,形同废物一样。”因为“爱“才是破解魔障的唯一法宝。 “怎么会这么复杂?”“你取回七星石之后,千烨是不是觉醒了?”“你怎么知道?”弄情惊呼,他真是太神了! “废话!七星石是用来封印他的宝物,一旦没有七星石的封印,他当然就觉醒了。”·“那……那怎么办?”她好沮丧。 紫微星君郑重交代她,“把七星石拿回去重新封印住千烨,然后,设法让他们两人一起爱上你。”也许七星石无法完全镇住暗千夜体内千烨觉醒的恶魔本质,但是,至少比放任不管来得好。 “不要!我不要!”弄情惊恐的大叫。 如果只是暗千夜也就罢了,但是,千烨……她看到千烨那双邪诡的银眸时,吓都快吓死了,她才不要跟他谈恋爱哩! 紫微星君拧起眉峰。”我管你愿不愿意!若不将千烨封印起来,天下会大乱,你要去扛这个责任吗?况且,七星石是你父王“要的东西,拿不回来就只有等着受罚,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可是……”弄情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我不喜欢千烨啊!”他那么喜欢整她,像猫逗耗子一样的逗她,她才不要咧! 紫微星君的耐性尽失,“那你不会骗他吗?去把他勾引得团团转,让他为你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的将七星石交给你,你再把他给甩了,不是很好吗?对!用'勾魂'这一招,你去勾他的魂,让他为你失魂落魄,懂吗?”“勾魂?”弄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因为,她再不点头,紫微星君就要发飙了。 “懂了还不快去换衣服?赶快下凡去。”“那……那我走了喔!”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私心的盼望紫微星君能叫住她,给她几句鼓励的话,可是,直到她走出紫微殿的大门,他连叫都没有叫她一声。 “你不是很护着弄情吗?怎么这次对她那么凶?”何仙姑问。 看弄情吓得泪汪汪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这就是我护着她的方法,你不用插手。”紫微星君淡淡地一语带过。 她看着紫微星君,笑得有些狡猾,“其实你满喜欢她的吧?”她早就发现紫微对弄情特别不一样,凶是凶了点,但却是真的关心。 “如果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要我炼的丹药全都扔了。”这下何仙姑可紧张了。”喂!你可别乱来啊!”不说就是了嘛!不过,大伙儿的眼晴可是雪亮的呢! 第三章 换上一身累赘的十二单衣,弄情再度经由七星镯的指引来到平安王朝。 站在太政殿外,弄情的脚就像生了根似的裹足不前。 “我不怕千烨,一点都不怕……我不怕千烨,一点都不怕……我不怕千烨……”弄情喃喃自语的念着她自己编的“不怕咒语“,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藉此给自己壮胆,可是,当她好不容易凝聚了勇气要踏出成功的第一步时,她……还是因为勇气不足而缩了回来。 蓦地,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千烨如今已然觉醒,他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弄情吓了一跳。原来她的行踪己经被千烨发现了。 还是下次再来吧!弄情下意识的就想逃。 千烨仿佛料准了她的下一步似的,在她落跑前开口道:“你敢逃就不要给我抓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会儿弄情可不敢逃了。 虽然她道高一尺,但千烨可是魔高一丈,而且她相信千烨的魔力至少恢复了七成,而七成的功力用来对付她可是绰绰有余,她绝对相信千烨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还不进来吗?”他的声音中含有一丝警告,弄情连忙应声,“就来了!”由于太慌乱,加上她忘记自己身穿厚重且衣摆曳地的十二单衣,才走了两步就被绊倒了。 “啊!”她惊呼一声,以为自己的额头就要和地面亲吻,但是,一副及时张开的胸怀却接住了她。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想道谢,但在一看到千烨那张带着揶揄笑意的俊脸后,她立即涨红了双颊,觉得自己很丢脸。 “谢……谢谢。”她嗫嚅道。 千烨一开口就是一阵嘲弄,“你还是一样笨手笨脚!难道你不知道穿十二单衣进室内是要跪坐着走的吗?”“我……我知道啊!只是不习惯而已。”她连反驳都不太敢理直气壮。 “哦?”他有趣的桃眉,“你敢反驳我了?”她每次看到他都像老鼠看到猫一样落荒而逃,有趣得很,没想到这次却有勇气顶撞他。 “我……我本来就不怕你!”“我想也是,“他放开她在坐垫上坐下,一旁的三名女子立即一拥而上,柔媚的在千烨身上磨蹭,就像是三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不然,你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找我了,不是吗?”弄清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自得其乐的享受着女人的软玉温香,有一瞬间,她的脑袋里空白一片。 “你……你们……”这三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怎么样?难道你也想加入?”他笑十分得邪魅。 “当然不是!”她生气地道:“你难道不怕人家知道你的身分?”“我的身分?”他好笑地道:“我现在的身分是平安王朝一品太政大臣暗千夜,有谁不知道?:“不是!我是指——““那就是指我是魔王之子的事?”弄清一怔,他居然敢这么直言不讳! “你怎么可以说出来!”他旁边还有三个女人,要是她们当了真,说出去之后,难保不会引起一阵恐慌啊! “你在担心她们三个?”千烨笑了起来,总算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她们三人是我从魔界召来和我作伴的,不必担心。”直到现在,弄情才发现这三个女郎虽然穿着和服,但并没有曳地的长发,平安王朝的姑娘不分贵贱都必须蓄发;而且,她们的眼眸也和千烨一样是银色的,这就是魔界之人最好的证明。 “你在嫉妒吗?”他的唇边勾起一抹邪笑。 “我没有!”她才不会嫉妒呢!”虽然她们也是魔界的人,可是,你在人间怎么能为所欲为?要是让仙王知道了,可是要治罪的!”千烨仰首大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魔界可不听命于仙王的。”“但是……你至少要顾虑你此时的身分,你现在是'暗千夜',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冷泉帝会替凡间的我取名叫'暗千夜“吗?”“啊?”他为什么突然转变话题? “二十三年前我转世的那一天,有个叫做空禅的法师预言,我将是魔魅转世,可能“是日本的神佛有灵,它们让白天变成黑夜,让冬天响起雷声,甚至出现一道‘黑虹'对冷泉帝示警,所以,我便由'皇太子’,被降格为‘太政大臣',并且被命名为‘暗千夜',意思就是'永恒的黑夜';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被世人当成魔魅,只要是有什么天灾人祸,很自然的,我成了被谩骂的对象。”他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自暴自弃。 “反正我本来就是魔魅,也早就被当成魔魅,无恶不作才符合我的形象不是吗?如今我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七成,或许我应该召唤魔界百鬼前来大闹一场,当作是庆祝我觉醒的庆典,你觉得如何?”弄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一向肆无忌惮得过了火,正如紫微星君所言,她不能任由觉醒的千烨在人间为所欲为,因为,他会破坏这世上既有的规章。 可是……”封印“他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她的法力不及他,除非他心甘情愿,或是趁他分心不注意的时候…… 问题雇——千烨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 再说,她也不知道她的小花招究竟能不能令他分神,说不定他只消看上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把戏了。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而且,她还穿上一袭浮织着柳绿蔓草的嫩绿色小褂,下摆绣着粉红色八重樱的白色袭衣,给人一种清新娇艳的感觉。 等等……清新娇艳? 这样一个笨手笨脚,说话吞吞吐吐,态度畏畏缩缩又扭扭捏捏,随便一吼就吓得脸色惨白的笨女人,他居然觉得她清新娇艳? 他八成是疯了。 “我……我带这个来还你。”她小心翼翼的从袖袋掏出包在绢布中的七星石,递到他的面前。 “七星石?”呵!她果然是为此而再度下凡。”当初你为了得到七星石,不惜对暗千夜死缠烂打,好不容易他把七星石给你了,你现在却又不要了,怎么,这下要拿来封印我了吗?”弄情发出一声惊喘,他他他……怎么会知道?! “我猜中了?”她就那么一点心思,他认识她也不是二天两天的事了,难道他会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弄情没想到他会一下子就看穿她的心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千烨手一挥,三名娇媚的魔界女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医身,衣衫不整,长发凌乱,夹带着危险而魅人的气息,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千……千烨……”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住地后退。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此时是气是怒?她只知道他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如果她不逃,小命就会葬送在他的手中。 过长的衣摆造成她行动上的不便,她一个不留神,踏住了衣摆的一角,脚下重重一绊,整个人便向后跌去。 这次,千烨没有伸手救她,无视于她吃痛的表情,他微俯下身逼视着弄情,将她困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你要封印我吗?”他面不改色地问。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如果她无法消除七星石上的魔魅之气,七星石就跟废物没有两样,所以,她必须将他封印回暗千夜的体内,并设法让暗千夜爱上她,心甘情愿的将七星石交给她。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是,当她真的决定要封印他时,他却毫无来由的觉得非常愤怒。 “说话!”“对……对不起,我别无选择,我只能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她就没有办法取得完整的七星石,也就没办法救父王啊! 她的回答使得千烨露出冷笑。 “千烨?”他为什么笑?他虽然在笑,但他的银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相反的,那个笑容阴冷得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来吧!如你所愿,封印我吧!”他将七星石放回额头中央,握住她的手压住七星石。 他没有刻意刁难令她松了一口气,她低声念起封印咒语,霎时,七星石发出了蓝光,开始执行“封印“的动作。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舒缓低柔,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闷雷,“七星石第一度封印我时,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但是,第二度封印我的力量却只剩下五成,你知道这表示什么吗?”七星石的封印力量只剩下二分之一,也就表示千烨无法完整的被镇压在暗千夜的体内,只要七星石的力量稍稍减弱,或是千烨的力量略微增强,他就能取代暗千夜的意识出现! 看见她震惊的眼眸,他知道她明白了。 “看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她圆润的小下巴,微眯起一双耀人的银眸。 “第一次封印我的人是我的父王,他为了镇住我的魂魄让我转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而第二度封印我的人是你,你封印我只是为了你的一己之私,所以,我成了牺牲品。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尽管去对暗千夜施展狐媚手段吧!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我将会不择手段的来妨碍你,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随着蓝光逐渐转弱,他的声音益发飘渺幽远,当他的眼眸变成黑色时,她知道千烨已经被她封印住了,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不折不扣的太政大臣——暗千夜! ※※※ “你……你还好吗?”弄情小心翼翼地问。 暗千夜扶着有些昏沉的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儿。 “是你?”那个自称是灵王之女的中国姑娘,“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他全都没印象了吗?”那!那是因为…”七星石!。额上熟悉的触感告诉他那是七星石,暗千夜低吼:“为什么七星石还在我额头上?”她不是带着七星石走了吗?只要没有这个七星石,他就和一般人无异,再也不会有人将他当成魔魅了。 “你不是自称是灵王之女吗?”他愤怒地质问:“为什么我交给你的七星石又回到我的额头?回答我!”难道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魔魅“之名,就像他永远摆脱不了这个印记一样? “因为……我取回七星石之后,你体内存在的魔王之子就觉醒了,他取代了你的灵魂、主宰了你的躯体。一旦失去七星石的封印,魔王之子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所以,我必须重新将七星石封印在你的额头上,藉以镇住你体内的恶魔。”恶魔……原来他真的是个妖邪,空禅法师没有说错,他真的是个妖邪! “如果我真的是个妖邪,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恨透了所有人的眼光,与其让一个妖邪寄居在他的体内,他宁可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暗千夜……”弄情叹息,她能够了解他的感受,她知道他既愤恨又沮丧,但她却无法帮他任何忙。”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要他的元神存在,他可以无限制的转世重生。”“连你也拿他莫可奈何吗?”他笑了一下,说不出是嘲弄还是绝望。 “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她握住他的手,诚心诚意地道:“至少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不会用恐惧的眼光看你,当你想说话的时候,我会是个最好的倾听者!”她想为他做点什么,至少这么做可以使她好过一些,她的罪恶感也不会这么深。 这一次下凡的使命,就是让他爱上她;唯有这么做,她才能取得力量完整的七星石。 然而,这样的感情是有目的的,一旦暗千夜知道她下凡只是为了使他爱上她,好让她顺利完成取回七星石的任务,对他而言,那必然是个最深刻的伤口。 可是,她别无选择呀!无法取回七星石,父王就必须接受仙王的惩罚,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受罚;再者,魔王若是先他们一步取得七星石,那人界、仙界必将会面临一场浩劫。 欺骗暗千夜的感情不是她所愿意的,所以,就让她在他知道真相之前,为他做点什么吧! 暗千夜凝视她认真的目光,冷冷地抽回手。”我不需要人陪。”多少年都这么过了,他才不在乎。 “没有人可以忍受孤独与寂寞,“弄情振振有辞的反驳,“你会在意别人看你的眼光,就考不你鉴别人接纳你,这就是你害怕孤单最好的证明……”她一定要他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畏惧他,他不需要因为自己的不同而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你说够了没有?”暗千夜忍无可忍的低吼,成功的使弄情吓得住了口。 暗千夜的目光充满威胁性的盯住她,弄情被他那冷冽中带着些许怨恨的模样所震慑。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自以为是的发表几句感言就能改变我吗?”“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当你是在施舍爱心,还是在安抚一只小狗?”他步步进逼,弄情则不断后退。 “不,我没有……”“你尝过被人投以嫌恶、恐惧眼光的滋味吗?你知道一出生就被人当成妖邪是什么感受吗?”“暗千夜……”他的咄咄逼人令弄情穷于应付,难以招架,而她的身后再也无路可退。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从来不曾伤害过任何人,却因为我体内藏着恶魔的灵魂,而使人人对我避之唯恐不及!这种感觉你尝过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替我的心态下结论?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弄清跌坐在榻榻米上,脑海中迥荡着暗千夜的怒吼——“你根本什么也不懂!”暗千夜没有说错,她是真的不懂。 她从来没有被人投以嫌恶又恐惧的视线,她无法了解他的心情,而她却一厢情愿的用自己的心情去衡量他,她不仅天真,而且可笑至极!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她无措地拼命向他道歉,眼泪差点夺眶而出。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要自以为是的说出那些话,也就不会让他这么愤怒,这全都要怪她! 她无措地拼命向他道歉,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她是神祗,她能看见他体内的丑恶,她的存在像是在时时提醒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妖邪一样。 “不!请你不要赶我走!”不是作戏,“不只是因为要得到他的心而已,她是真心想要陪着他,让他不再感到孤寂。 她真诚的眼眸令他怔了一下,但他很快的又扬起一抹自鄙的笑意。 “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一个被恶魔寄生的傀儡而已!”他妄自菲薄的神情刺病了她的心,令她感到一丝心酸。 “虽然你体内有恶魔的灵魂,但是,你的灵魂依然存在呀!不是吗?暗千夜,你还是你,你绝对不是一个被恶魔寄生的傀儡,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需要受任何人的摆布!”她再度握住他的手,紧紧地、牢牢地,而且毫不畏惧。”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怨恨我也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留下来,绝不离开!”暗千夜望着她坚定而温柔的双眼,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就这样掉头离去,更无法狠下心来甩脱她紧抓住他的小手。”随便你!”虽然他没有允诺,但他不再排拒的态度却令弄清开心的绽开了笑颜。 她衷心地道:“谢谢你!”她的笑颜如同初春盛开的八重樱般甜美而可人,令他的心头狠狠一震。 有生以来第一次,暗千夜发现他向来无感的心头盈满了温柔,她的笑颜如同一道曙光,射进他晦暗而没有白昼的心中。 第四章 暗千夜下朝回到太政殿,一眼就看到弄情坐在小几旁,看见他踏进屋来便露出大大的笑容,像是专程在等他回来似的。 “你回来啦?”等了一个早上,她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 从他出生至今,从来没有人会为他等门,也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看着她甜甜的笑颜,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不过,但他的心湖却因为她这一句话而泛起陌生的涟漪。 看见暗千夜僵硬的表情,弄情以为他并不想看见她。 她敛去笑容,站起身来。”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我——““我有说不想看到你吗?”暗千夜的口气称不上温和,但是,比起之前的语气,这样的淡然语调已令她受宠蓦。太好了,暗千夜似乎没有那么排斥她了。 弄情又重燃信心,笑着对他说道:“你饿不饿?我准备了一些中国式的小点心,有莲蓉酥、凤眼糕、桂花糕、枣泥糕……”“我不想吃。”他对甜食没有兴趣,迳自走向他的卧房让女侍为他更衣。 弄情毫无声的被泼了一桶冷水,但她并不因此而灰心。 “你担心不好吃吗?”她站在卧室门外,没敢跟进去,“可是,凡事总有第一次,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这些都是中国传统糕点,上至皇宫、下至民间,这几种口味都普遍受到欢迎……”没等她说完,暗千夜又走出来了。 终于改变主意了吗?弄情立即笑著端起一盘桂花糕,“先试试这盘吧!你一定会喜欢——“暗千夜看也没看她一眼,绕过她又走出太政殿。 来不及放下糕点,她端着盘子就这么追出去。”等等,你要去哪里?”“我去哪里还要向你禀报吗?”他瞪着她,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跑出来。 在平安王朝,有身分的小姐绝不会在渡殿上奔跑,更别提她手上还端着东西;唉! 她多话、不端庄,与宫中的规矩格格不入,简直像是个野丫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被他一瞪,迅速的垂下头去,小声地嗫嚅道:“可是,你没说一声就突然走出去,我不知道你要上哪儿去呀?”“让你知道我上哪儿去又如何?”“我可以陪你一道去啊!”她扯住他的袖子,深怕他又掉头离去。”你要出去多久?需不需要花上一整天?”暗千夜终于失去了耐性,他用力的甩开她,阴鸶的眸中隐隐有被她挑起的怒火。 ¨谁需要你陪?你以为你是谁?”“暗千夜,你不要因为自己和别人不同就刻意的与世隔绝……”“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长篇大道理!”“我不是要对你说教,我只是要让你明白,你可以过得更快乐,痛苦有人与你一起分摊、快乐有人和你一同分享,没有人不需要朋友的。”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受她呢?她没有办法任他子然一身的独来独去,她一直在试着融入他的生活里,可是,他却怎么也不领情。 “像我这样的人谁会接纳我?”他逼视着她,眼神锐利而愤恨,“大家避我如蛇蝎,那是什么感受你懂吗?不要自以为是的用你的标准来衡量别人,也别再试着干涉我的行动,我想怎么做,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抛下这句话,暗千夜恨恨地拂袖而去。 看着暗千夜掉头而去的身影,弄清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吗?她是那么努力的想要将他从孤独的世界里拉出来,但满腔的热情像全洒进冰窖里般,只换来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摹地,一个甜美悦耳的嗓音在她身后踌躇的扬起。 “弄情……”弄情回过头,看见来者之后,讶异地瞪大双眸。”小澈……怎么会是你?”敖澈,前龙帝敖罡之么女,在龙帝驾崩后,与三个兄长——敖震、敖炽、敖飓分别世袭东海、南海、西海、北海等四海龙王之王位,而她则是北海黑龙王,拥有控制水的能力。 “来看你呀!”她漂亮的黑眸中有着浓浓的担忧,“我听说你为了寻回七星石而下凡,而好死不死的七星石又落在千烨的手里,我记得魔王的九个儿子里,你最怕的就是千烨,我担心你被他欺负,所以下凡来看看你。”没想到她看起来真的很不顺利。 “谢谢你,小澈!”好感动喔!敖澈竟然为了她下凡来。 哪像紫微星君,连一次也没有来探望过她。 “可是,你看起来似乎进展得不太顺利耶!”耍弄情去对付千烨那个恶魔,果然还是勉强了些。 弄情勉强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从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她拥有的优点只有一股勇往直前、不怕四处碰壁的傻劲而已,可是,单靠这种匹夫之勇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一事无成。 “怎么可以这样就意志消沉了呢?”敖澈抓住她的手,给她支持与勇气。”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还没分出胜负来呢!你怎么能认输?你想救你父王吧?如果是这样,你应该要拿出毅力跟千烨长期抗战下去才对吧?”敖澈说的没错,她下凡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回七星百,使父王免于受仙王惩罚,她不能输,即使对手是千烨,她也不能认输! “嗯!我不能认输。”敖澈笑道:“对嘛!这才是弄情该有的样子。对了,我飓哥哥知道我要下凡看你,特别交代我带一句话给你。”“敖飓?”那个龙宫里以华丽的格斗技巧闻名于仙、灵、魔三界的西海白龙王? “他要我告诉你,其实,千烨的弱点就是……”敖澈附在弄情的耳旁传授机宜,听得弄情展眉而笑。 “真的?”没想到千烨的弱点是这个啊!弄情突然觉得自己精神百倍,“就是眼前有十个千烨,她都有把握可以将他们全部摆平。 敖澈也笑眯了眼。”很惊讶吧?要不是飓哥哥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千烨会有这个弱点。只要你抓住他的弱点并且善加利用,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骗到千烨的心,回仙界交差了。”“嗯!”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千烨整得她哇哇大叫,这次,她可要好好的反击回去,让他知道她己经不会再笨笨的任由他欺负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得回龙宫去了,这次我是瞒着震哥哥偷溜出来的,我得在他回宫之前赶回去才行。”敖澈轻轻一弹指,她的坐骑黑梭现便窜了出来,把弄情吓了一跳。 原本弄情想走近一点和敖澈道别,但是,看见那只以火红的双眼盯着她看的黑色庞然大物,她|Qī-shu-ωang|就怎么也提不起勇气靠近,只能待在原地朝敖澈挥挥手。 “路上小心喔!”弄情殷殷叮泞。 敖澈露出甜美的笑容。”我走了!”目送敖澈的离去,弄情突然想到一件事虽然敖澈傅授了她如何得到千烨的心的方法,可是,还有一个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大问题——-那就是暗千夜呀! 暗千夜该怎么办? ※※※ “太政大人回府——“随着侍从的宣告,呆坐在太政殿里的弄情精神迅速一振。 在暗千夜对她狠狠的发过一顿脾气之后,她几乎以为他根本不想再见到她了,所以,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来迎接无数个孤独的晨昏。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愿意回来,但她私心的希望他是真的想通了,愿意接纳她这个朋友。 原本她开心的想要迎上前去,后来却不由自主的却步了。 她知道她的接近只会让他避得更远,所以,她只好忍着奔上前的冲动站在原地,隐隐约约,她听见暗千夜的声音。 “我想歇着了,你们都退下吧!”“是。”侍卫们退出渡殿,在大门外守着。 不一会儿,暗千夜踏进太政殿里。 弄情没有勇气看他,她真的很怕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不耐,以及那种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会给他找麻烦的冷漠眼神。 “你……你回来了?”她低着头,声若蚊蚋。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弄情原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但想想这原本就是他的寝宫,他当然可以自由来去,只是这么一想,她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不过,她真希望自己此时能有如长江般滔滔不绝的口才,也许这么一来,她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了。 “不是告诉过你,日本女人在室内只能跪坐吗?”他的声音隐含着笑意,“而且容貌不能轻易示人,如果没有扇子遮就该躲在几帐后面,怎么?你还没习惯吗?弄情。”听见他略带着戏谵的喊出她的名字时,她就知道他是谁了。 “千……千烨?!”她惊呼,在看见他那双银眸之后,她连忙踞高了脚尖,用双手蒙住他那双惹人注目的双眸。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觉千烨己经在暗千夜的体内觉醒了,因为,她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后果!她只知道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暗千夜受到任何伤害。 “你在做什么?”千烨拉开她的手,有一丝不悦地问。 她那是什么态度?不想见到他也不必如此,难道她以为蒙住他的眼晴就算看不见他了吗? “你是什么时候现身的?”侍从们没有发现吧? 看她担忧的模样,千烨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的心思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看穿她实在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我把我的银眸隐藏得很好,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看见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千烨又毫无来由的感到不悦,语气也不自觉的多了一丝讥诮。 “我没有像你那么少根筋,与其担心我会不会泄了暗千夜的底,倒不如好好的担心你要怎么拯救你的父王。”“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子,你又何必一定要这样提醒我?”她是迟钝、是少了根筋,可是,那是天性使然,又不是她愿意的,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改了啊!他何必这么伤人? “这不叫提醒,“他可恶地一笑,充分展露出他恶质的特性,“我只是好心的要你在意到事实的真相,免得到现在你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你……”弄情指着他“你“了老半天,就是不知道怎么反击回去。她真的要去“勾引“千烨,让他为她神魂颠倒吗? 呜……可不可以不要啊?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看到她又羞又气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让千烨越看越觉得好玩。 他摇着头,啧啧两声,凉凉地调侃道:“认识你那么久了,你反击的功力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我看你也不用勉强了,省得气的得了内伤,还得找紫微拿丹药吃。”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打从他认识她以来,就喜欢以逗弄她为乐,他最喜欢看她绞尽脑汁也挤不出半句反驳的话的模样,有时候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也很有趣。 不过,到后来她己经知道以自己的资质,是永远也磨练不出如他这般炉火纯青的损人功力,渐渐的她也就放弃为自己辩护,“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还比较快。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她一见到他就溜得比什么都快,而这也更挑起他逗弄她的兴致。 他喜欢隔着一些距离追赶她,直到她再也无处可逃,再好整以暇的收网,享受狩猎过程的乐趣。 弄情知道自己不敌他的“恶质“,所以,只好很没种的选择低声下气的与他打商量。 “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尽量别取代暗千夜出现?”她绞着手指,连抬起头来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千烨闻言眯起了银眸。”为什么?”“我必须争取多一点和暗千夜相处的时间。”打从来到这个时代,她和暗千夜两人根本就没能好好的、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更别提培养感情了,这样一来,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七星石带回仙界交差啊? 她还是先锁定暗千夜发动爱情攻势比较好,至少先让暗千夜爱上她,她会比较有信心一点。 只要想到弄情急着想得到暗千夜的心,千烨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愤怒,仿佛是自己心爱的玩具有了思想,一心想要逃离他的掌控一般。 而他该死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千烨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与他的视线交会。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弄情。”千烨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就好像在笑意中藏了一把冰刀那般骇人。 弄情不自觉的提高了警觉,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他缓缓地敛去笑意,收回了手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并且将会不择手段的妨碍你,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他的语调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天气那般漫不经心,但弄清就是被他这样隐含着威胁的语气骇住了。 “可……可是我不明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他就是要这样欺负她?难道他要报她封印他的仇吗? “可怜的弄情,你吓得声音都变了呢!”千烨又笑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与其说'好处',不如说是‘乐趣'吧!躲在这个躯壳里不出来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我总得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吧?”“当……当然,你这样说并没有错,“她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但、但是,你应该可以做做其他的事,不一定要妨碍我的计划。”他漂亮的薄唇扬起一抹暖昧至极的笑弧。 “啊!相信我,我当然也想试试其他更有趣的事情,只不过那得两个人一起做才行。”他好抱歉地道:“现在我人单势孤,只好选择一个人可以独力完成的事情来做。”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全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说得好像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一样? “不……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歪理!”明明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大声说话,但是,在千烨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气焰就是矮人一截。 千烨被她那像小孩子赌气般的嗓音给逗笑了。 “你是在抱怨还是在跟我撒娇?”她连生气时,语调都是那么逗人。 弄情气红了双颊,“你……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她是那么郑重、那么严肃的想要和他好好地沟通,他为什么就不能用认真的态度面对她? “好,那我们就别说废话了。”他收起戏谑的笑,望着她道:“你东拉西扯了一堆,重点到底在哪里?麻烦你干干脆脆的说清楚,别浪费我的时间好吗?”“我一直在讲重点,说废话的人是你才对!”他怎么反过来指责她?明明是他的错呀! 千烨懒懒地换了个站姿。 “但是,我听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请你不要时常占据暗千夜的躯体,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来认识他、了解他。”千烨出现的次数太频繁会使她和暗千夜相处的时间相对的减少,这么一来,就会严重影响她取得七星石的进度。 “占据?”他的银眸霎时变得冷冽了,“我想,你大概把主客关系给搞混了,容我提醒你一下,这副躯壳是为了我的元神转世而出现的,正主儿是我,暗千夜不过是我转世时附加的灵魂,你说究竟是谁占据谁的躯体?”“就算是那样,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有人权呀!而且,他因为你的关系,承受着众人异样的眼光,你能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吗?”千烨瞪着弄情,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为了人类那种低等生物而卯上他! 弄情被他的眼神瞪得发毛,不知到打哪儿来的勇气又像烈日下的露珠儿一般被蒸发殆尽了。 “我……我其实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想我已经很明白你的想法了。”他打断她的话,森然勾起的微笑令她不寒而栗。”我是个卑鄙的侵略者,寄居在这个身躯二十多年后,还不知感恩的想要踢掉暗千夜,取而代之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千烨……”“那么你呢?你接近暗千夜还不是为了利用他来救你的父王,我们两个同样都在利用他,不同点在于我利用他的身躯,而你却想利用他的感情!这么说起来,我们两人在本质上有什么不同?你嘴里替他打抱不平,但事实上,我们的所作所为一样卑鄙!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又比我清高多少?”弄情脑中轰然一响。”不是这样的!我我……”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证明她的心态和千烨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她找不到任何词句可以为自己开脱。 是啊!千烨没有错,说穿了,她和千烨一样都是在利用暗千夜,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他的不是? “不是这样?”千烨危险地眯起银眸,“难道你想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暗千夜那小子了?”“我……”她也不知道。她不否认她对暗千夜存在着一种奇特而微妙的情感,但是,她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爱“。 弄情的踌躇令千烨几乎要勃然大怒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弄情会爱上别的男人,尤其是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他转生时的附属灵魂! 不!她只能属于他,暗千夜休想从他手中夺走弄情! “别以为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得到暗千夜的心!既然你可以利用暗千夜的心,我也不用客气,大家一起来比一比,看谁利用的手法比较高竿!”“千烨!”弄情急道:“拜托你,千万不能这样做!暗千夜他会崩溃的。”“你倒是对他清深义重啊!”他不是滋味地冷冷一笑,“不过,那是你的事,你就尽管对他施展怀柔政策吧!我将拭目以。待。”“不,等等,千烨——“没有时间容她多说什么,只见他额上的七星石发出蓝光,当千烨的银眸缓缓转变为黑色时,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恶质、具侵略性与攻击性、尖酸刻薄又善于嘲讽的千烨了,而是令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暗千夜! 第五章 弄情以为自己又将要面对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但是,很意外的,暗千夜在恢复意识之后,并没有因为千烨再度占据了他的躯体而动怒。 “他刚刚又出现了,对吧?”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只是一味的冷,冷得连半丝火药味都不带。 只要那个恶魔占据了他的躯体,他的意识就会被困在他的体内,就像是反映在镜子中的傀儡,在这段时间里,他只能看着千烨为所欲为。 “暗千夜……”他的神情令她不知所措。 她宁愿他大发一顿脾气,也好过他这般冷冽深沉,教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暗千夜深邃的黑眸淡然地扫过她担忧的脸庞,什么也不说的绕过她,走进他的寝居。 原本他不想回来的!因为,他不想见到她。 她比他身边的任何人更能洞悉他的底细,她知道他是妖邪,她看过他的身躯被恶魔占据的样子……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他的痛、他的苦。 相对于他的丑恶,弄情是美的、善的;她是神只,而他严格说来只不过是一个被恶魔寄居的躯壳,就连他的灵魂也不过是魔魅转生时的附属品而已。 在她面前,他有着被人看透的难堪;而她的完美对映着他的丑恶,更令他自惭形秽。 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担忧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承受的伤害! 见他走进房里,弄情也跟了进去。 她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更希望他能够敞开心房,面对她不再心存芥蒂,可是,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不会伤害到他。 对他而言,她的关心是揭开他伤疤的残忍举动,她的担忧是他沉重的心理负荷,而她又是如此拙于言辞,她害怕她的温言鼓励,到最后却成为践踏他自尊的武器! 她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他呢?她真的一点主意也没有。 “我很累,想休息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不要打扰我。”他背对着她下逐客令。”暗千夜,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我不会打扰你太多时间的,真的!”她不能每次都在他的拒绝下退缩,她至少应该打破僵局,试着营造两个人相处的空间。看见她深怕被他拒绝的神情,那道如同千年寒冰般的心墙竟不由自主的瓦解了;即使如此,他的淡漠依然存在。 “你想谈什么?”他拿一双漂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使弄情一时间有些慌乱。 “我……”她深吸一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后才道:“我一直想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同意我在太政殿住下,就等于已经把我当成一家人看待,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到来给你带来麻烦。”“我不觉得麻烦。”“可是……我听侍女说过,自从我来了之后,你待在太政殿的时间比从前少了很多。”当然,暗千夜不在的时候她都是隐身起来的,否则,她怎么能听见侍女的自言自语。”那是因为我有事情要瓣。”“如果你有正事办的话,我当然没话说。我只是希望你把我当作一家人,进门的时候和我打个招呼,要出门的时候交代一下行踪,平常时间我们更可以像这样坐下来闲话家常,就像一家人一样……”“很抱歉,我没有和家人相处的经验。”从小父王就疏远他,甚至连“皇子“的身分都不被承认;而生母在知道自己生出一个魔物之后,因为受到太大的刺激而从此精神失常,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与他画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深怕自己受到魔魅之说所牵连。 他所拥有的不过就是这座空荡阴森的太政殿而已,除此之外,他还拥有什么? 暗千夜的一句话让弄情当场接不下话。 她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想要避开他的创痛,谁知道她竟然笨拙的一脚踏在他的伤口上。 弄情慌乱的道歉。 “对……对……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也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想要抚慰我,不料却适得其反而已。所以,请你停止一切试图安抚我的举动,我承受不起你无心的刺伤。”不,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可是,你不能因为害怕被刺伤就将自己封闭起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舔舐伤口啊!”“不然我该怎么做?难道我应该无动于衷,还是麻木到习以为常?”“当然不是!”“那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低吼。 没有人在乎他是否浑身伤痕累累,他又为什么要强颜欢笑的忽略自己的痛楚,好让大家放心呢? 他该怎么做?面对他的质疑,弄情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从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真的……就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弄情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她走向他,环住他的腰,硬咽地道:“以后你的伤让我来替你痛,你的泪让我来为你流!”暗千夜闻言,整个人狠狠的一震! 她硬咽破碎的声音仿佛是最美、最温柔的天籁,奇异的抚平了他的创痛;她的泪犹如最清澈纯净的泉水,浸润了他最干渴的心灵。 他以为他的心早就死了,但因为她,似乎又重新有了跳动与呼吸。 他从来不知道他是如此需要一个依靠,他从来就未曾察觉自己也有害怕孤寂的一面,但他的自尊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他自嘲地一笑。 “别把事情说得那么容易,没有人会替别人痛苦或哭泣,你只是在卖弄你的善心,宣泄你无处发泄的多余感情罢了。”弄情微微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针刺到了一样。 但是,她很快的抛却痛楚,不改其志的搂紧他。 “没关系,你想怎么说都随便你,只要你觉得这样好受一点就好了。”暗千夜有些恼怒了。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这不是同情!”所谓的同情会让人产生“啊!好可怜。”这样的想法,但她对暗千夜却不是这样。 她只想要帮他分摊一点痛苦,在所有的人都拒绝他的时候站在他这一边,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如此而已。 这种感觉和同情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分得很清楚。 他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同情那又是什么?不小心刺伤我之后的补偿作用?”“暗千夜……”弄情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毫无预警的被刺得遍体鳞伤。 她真的不知道该拿刺猬般的暗千夜怎么办?只能含着泪颤抖的低着头,尽量不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 尽管弄情是那么尽力的想掩饰她的眼泪,但是,他胸前一片湿热的感觉却无言的泄漏了她的心情。 他握紧了双拳,忍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他不想伤害她,但是,事情却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许久,他缓缓地格开他们两人的距离。 “也许你觉得我的话太伤人,但别人对我的中伤比我今天对你说的话更残忍数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难道你要为我流干眼泪吗。如果你不够坚强却还想为我分摊一切,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我拖累,徒然弄得一身是伤。”弄情用力地摇头,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对他微笑。 “我不会被拖累的,我为你多掉一次眼泪,就会学得更坚强,总有一天,我的力量会强到足以成为支撑你的助力,到时候你就会相信我的能力了。”暗千夜闻言一怔。 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是什么原因让她即使弄得一身是伤也不肯退缩? 弄情再度微微一笑,这次,她的笑容不再显得僵硬而勉强。 “如果我还是学不会坚强,至少我帮你分摊点什么也好。你不是说过,如果我不了解你的感受,怎么能体会你的痛吗?也许这样我就更能了解你的感受,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她的一字一句狠狠的敲进他的心里,从未有人进驻的心因她的进人而变得充盈,让他的心防从此溃了堤…… ※※※ “你为她动心了吗?”夜深人静,太政殿里暗千夜的寝居中传出一声带笑的低沉嗓音。 床铺上的暗千夜豁然清醒,掀被起身察看,极目望去却末发现屋内有人。 “谁?”声音的主人似乎无意回答他的问题,笑着讥讽道:“没想到向来不被人所爱,学不会如何爱人的你,竟然也会为弄情而动心?”如此讥消、嘲讽的语调,暗千夜即使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也能直觉的猜出来,他就是弄情口中的魔王的第七个儿子——千烨! 他默然走向镜台,从铜镜中看见此时的自己,额上的七星石正发出幽幽的蓝光,而他的眼睛竟变成了一黑一银! 暗千夜震惊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 那已经不是他“自己“了,半人半魔的形貌,任谁也不会将他当成“人“,而是道地的“妖邪“! 当千烨的力量增强,强过七星石的封印力量时,他就能取代他的灵魂占据他的躯体,而他就仿佛陷入沉睡一般,不省人事。 原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和他见面,但千烨这次没打算取代他而现身,他让暗千夜目睹了自己半人半魔的形貌,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他。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现在的模样。”千烨的声音嘲笑般的回荡在他的耳边,“虽然你还保有你的意识,但是,却变成半人半魔的样子。尽管你有一副和寻常人没有两样的躯壳,但那不过是一层假象;现在你所看见的才是真正的你,不管你怎么拒绝承认,都不能改变你是个妖邪的事实!”他的讥嘲像一把利刃刺进暗千夜的心中,“妖邪“这个词跟了他二十多年,是他痛苦的根源,对他而言更是个永远也摆脱不了,却又否认不了的事实。 “这一切都要拜你所赐。”暗千夜咬牙说道。 如果不是他,他不用忍受别人的异样眼光;如果不是他,父王不会将他从皇籍中除名;如果不是他,他今天不会过得这么痛苦! 为什么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只想要当个平平凡凡的人,难道这样的希望也算奢求吗? “听起来你对你的人生似乎不是很满意?”千烨笑道:“比起寻常人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我给了你一个不平凡的人生,你应该对我心存感激不是吗?”“感激?!不,我对你只有恨!”暗千夜的黑眸中燃着怒火,“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我毁了‘你的’人生?”千烨的银眸霎时变得阴沉而冷冽,“你以为你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你的存在是为了让我转世!我才是这个躯体的正主儿,而你只不过是一个附属的孤魂,没有存在的必要,你最好弄清楚咱俩的主从关系!”“如果一开始我就没有必要存在,为什么还要让我的灵魂住在这个躯壳里?”“当初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是如今己无此必要。”当年他为了帮助父王夺取九大令牌,不慎被护法打伤,元神濒临生死存亡的边缘,父王为了让他重新转世,只得以七星石助他镇住魂魄,而当时他因为功力不足无法躲过天界的耳目,所以,暗千夜的存在正是为了掩护他的元神不被天界所知悉,如此而已。 当然,他的功力如今已然恢复,魂魄也早已归位,暗千夜当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既然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何不离开这个躯体?”这样他就可以过他想过的日子,也就不会再被当成妖邪般,被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你以为本少爷高兴留在这里?”千烨冷哼,“如果不是被七星石封印住,我哪里用得着待在这儿?”“只要没有七星石的封印,你就可以离开了?”“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上次你扯下七星石时,本少爷就离开了。 想也知道他在动什么念头!他跟暗千夜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俩可算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就算他能走也不想走,因为,除非暗千夜是真的爱上弄情,并心甘情愿将七星石交给她,她才能得到力量完整的七星石;而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守在这里,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不惜横加阻挠。 而现在正是必要的时刻,他会不择手段的阻碍到底。 只要想到弄情此番下凡是为了得到暗千夜的心,他就莫名的感到不悦;弄情是他的,只有他能欺负、能捉弄、能疼、能爱,他绝不许其他男人凯觎!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走?”“很简单,“千烨一字一句地道:“你绝对不能爱上弄情。”他要让弄情完成不了任务!如此一来,灵王将会被打人天牢,而弄情…… 她将会失去神籍,被彻底的从仙界与灵界除名与放逐,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成为他的人,完完全全的成为他的专属品。 暗千夜的心一沉。 “为什么?”这与弄情有什么关系? 千烨冷冷的宣告,“因为她是我的。”暗千夜闪电般的望向镜子中那只银色的恶魔之眼。 “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你没有资格过问我和她之间的事。”“她根本不属于你,你是个恶魔,而她却是神只。”千烨轻蔑一笑,“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对于那些所谓的狗屁规章,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你最好不要因为弄情温柔的陪在你身边,说了几句让你觉得被重视的狗屁甜言蜜语,就被她迷得团团转,她会那样对你不是因为她喜欢你,而是因为她必须要让你也为她动心,如此一来,她所取得的七星石才能发挥完整的力量!”千烨微眯起银眸道:“这就是她下凡的目的,为了得到七星石回灵界救她的父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在诡谲的宫廷中打滚过来的暗千夜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弄情真的属于千烨,那么他的存在就不至于让千烨不安到必须现身来警告他。 “我喜欢她!”在说出这句话后,他盯着那双隐隐动怒的银色眼眸毫无所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弄情让给你的。”“哦?有意思!”千烨怒极反笑。 从未有人敢如此与他正面宣战,没想到区区一个低等生物的灵魂竟然有这个胆子! “就算她是你的,我也会把她从你的手中夺过来,而且,我将不会再任由你取代我,占据这个躯体,千烨,你最好别低估了我的决心!”“这算是对我撂下战帖吗?如果是的话——“千烨笑得阴冷,“你就等着接招吧!我会让你知道你将会为你今天的言行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愚昧的人类竟敢和恶魔作对,简直是不自量力! 暗千夜全身掠过一阵寒意,他知道他己惹火了千烨,但他不想认输。 这躯体原本就该归他所有,这是他宣告主权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要与千烨周旋到底,还有——他绝不会把弄情让给他的! 第六章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白色,接近珍珠色的闪光仿佛是巨大的箭矢般直劈向大地,倏地平地一声雷,震动了八荒九赅。 狂风四起,风卷残云,重重的云絮凝聚成足以遮天蔽目的阴影,伴随着凄厉如鬼哭神号的雷鸣,并降下倾盆大雨。 街道上的人们转眼间都被淋成落汤鸡,急急忙忙地找寻躲雨之处,一面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疑惑地自语着,“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真是怪事!”大雨滂沱,片刻也不止息,初绽的樱花如狂风吹雪般凋零,沾染泥泞,和着雨水,残缺而了无生气。 短短半日之间,京华之都已成了水乡泽国,河堤溃决、山洪爆发,大水冲垮了沿河住屋,淹没了良田百顷,死伤不计其数。 直到黄昏时刻,雨势终于转小,流离失所的人们在如鲜血般殷红的残阳下,带着血泪呼喊着亲人的名字,拼凑着不完整的家。 一切再度复归平静,天地间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但是存活下来的人永远都会记得这个伤痛,永远也忘不了天际曾出现了一道……黑虹。 ※※※ 冷泉帝听着大臣们禀告天灾后黎民百姓的情况,他深深地拧起眉峰。 打从平安王朝开国至今,从来不曾发生过如此浩劫,为什么天地会如此异变?最教他耿耿于怀的不是罕见的倾盆大雨,而是那道“黑虹“——二十多年前,在暗千夜出生的那一天,也曾发生过如此异象! 当时,空禅法师的解释是,此为上天在示警暗千夜乃是魔魅转世。 而今呢?莫非又是上天示警吗? 他望着低眉敛目站在一旁的儿子暗千夜,怎么也不愿相信这场浩劫与他有关。 暗千夜从小就被他彻销皇籍,他的儿子理应是个太子或亲王的啊!而他什么也不是,他被封为“太政大臣“——他是臣,而他是君!君臣一线将他们父子俩的关系隔开,注定了他们无父子情分。 对于暗千夜,他的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份亏欠,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到他出生的那一天,他一定不会答应空禅撤销他的皇籍!毕竟……他是他冷泉帝嫡亲的儿子啊!可惜,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 “皇上,微臣心里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冷泉帝拉回思绪,定睛望向面前的参议大臣。 “贤卿有何高见?直说无妨。”尽快设法安顿百姓、重建屋舍乃是当务之急,他需要更多的意见。 “是这样的,皇上,“参议大臣的眼晴有意无意地瞟向暗千夜,道:“臣听说太政大人降生之时也曾经发生过异象,而且,也与昨日一般出现了黑虹,传闻早年空禅法师曾说,天地异变乃因太政大人为魔魅转世之故,不知道昨日的异象是否也是上天在示警?”这番话说得整个大殿里充满了窃窃私语。暗千夜冷下了脸,冷泉帝的脸色也变了。 参议大臣的上奏,显然含沙射影的直指这次的浩劫与暗千夜脱不了关系。 暗千夜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样毫无根据的指控?每回有了天灾人祸,有关他是妖孽的传言便四处流窜,仿佛那一切都是他做的。他知道,这样的传言不会止息,会一直跟着他到老、到死! 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这样不平的指责究竟要持续到哪一天才能解脱? “荒唐!”冷泉帝护子心切,重重地驳斥,“此等怪力乱神之事,今后不许再提!”“皇上!这件事已经不能再以'怪力乱神'之说而置之不理了,天下百姓议论纷纷、惶惶不安,百姓的忧虑难道不该予以重视吗?”“皇上,微臣也认为参议大人所言极是,这二十多年来研发生的天灾、人祸、天象异变比起前朝多出十数倍,实在不可小觑呀!若非妖孽作祟,又该如何解释?”“皇上,当年有‘。活菩萨'之称的空禅法师也曾断言太政大人乃魔魅转世,当初皇上一念之仁才会产生今日的结果,请皇上别再犹豫,否则,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灾祸临头啊!”“皇上,请您以国家为重,让太政大人伏诛吧!”面对群臣的讨伐声浪,冷泉帝只觉得手心冒着冷汗。 不!不!他怎么能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他看向暗千夜,只见他的神情漠然,仿佛冷眼旁观一出与他全然无关的戏码;但是,冷泉帝能感觉到他心灵深处的脆弱,他的人、他的心早已伤痕累累,没有了知觉。 他是如此的孤寂,而他这个失职的父亲,竟qi書網-奇书然从未能伸出羽翼为他遮风挡雨,只听信馋言将他贬为臣子,在他成长的二十几年,他因愧疚而躲避着他。任由他自生自灭,漠视他的存在。 而今,他再也不会那么做了!无论他怎么道歉,就算他恢复暗千夜的皇籍也己经于事无补,伤害已经造成,弥补只显得多余;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他,这是他唯一所能为他做的了。 “够了!”冷泉帝大怒,“如今最重要的事不是批斗,而是灾后的重建。如何安置百姓、开仓贩粮、重新丈量土地、兴建住屋与防波堤才是正事,谁敢再指责太政大臣的不是,就提头来见我!”整个大殿顿时静得没有丝毫声息,在冷泉帝天威震怒之后,果然没有一个大臣敢再持虎须。 暗千夜依旧低眉敛目,仿佛刚才的争吵全然与他无关。 是的,对于这些指控他早已麻木,反正,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倒是父皇的反应令他感到意外。在以往,每一次群臣讨伐中他总是沉默着,也许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所以保持沉默;而今天不同,他竟力排众议的表达了他的想法。 这可以说是长期以来累积的“愧疚感“吗? 无所谓,一切早已无所谓了。 他根本不需要父皇的补偿,他心中的伤痛早已透入骨髓,侵蚀了所有的感官,他已习惯了这样的感受,父皇的愧疚对他而言已经为时已晚了。 ※※※ “有皇上撑腰,果然就是不一样啊!”“可不是吗?不知道这妖邪给皇上下了什么迷咒,这会儿皇上已经完全偏袒他了。”“有这个妖邪存在于平安王朝,相同的灾祸不知道还会再来几次呢!”暗千夜一踏出正殿,便听见一旁群聚的大臣不怀好意的冷言冷语,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咱们会不会说得太大声了?要是妖邪生起气来,说不定明儿个咱们京都就要翻过来了。”“哈哈!”暗千夜丢过去一记冷冽的眼光,但是,那几个长舌的大臣们仗恃着在天子脚下,因而有恃无恐。 “难不成我们说错了吗,太政大人?您额头上那块菱形的孔雀蓝宝石,可是传说中的镇邪之宝——'七星石'啊!如果您本身不是妖邪,七星石是不可能发生作用的,不是吗? “没错、没错!休说别的,说说这次的天象异变好了,记得二十多年前您诞生当日,也如同昨天一般风声鹤唤,仿佛百鬼哭号……”“你们不说我都忘了!还有那这‘。黑虹’!打从我平安王朝建国以来,就不曾发生过这等怪事!就像空禅法师说的,这不是‘上苍示警’是什么?”‘暗千夜不想再沉默下去了。”对,我是妖邪。”承受群臣的谩骂污蔑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的修养到家,而是他根本懒得向这群人解释。 是的,他是妖邪! 但那又如何?他从不曾伤害人命,他认命的躲在他的世界里生存,为什么他们非得逼得他走投无路? 他不懂!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妖邪转世,就没有资格存活于世吗? 这样的不平太深、太苦,冷不防他的太阳穴剧烈地抽痛起来,感觉一片晕眩。但是,在场的所有大臣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的注意力全被他的话所引开了。 “听见没有?他终于承认了他是妖邪!”“我马上去票告皇上,请他将这妖邪彻底的斩草除根!”“请便,不怕死就尽管去!”“暗千夜“冷笑了一下,态度倏地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谁敢再编派我的不是,小心你们的脑袋不保!”忙着去通风报信的大臣这会儿可不敢走了。 “皇上只是被你一时所惑,以皇上的英明,必然很快就会清醒,下令吊死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邪!”暗千夜……不!他己经不是暗千夜了。在那一瞬间,他取代了暗千夜的意识而出现,他是百分之百的恶魔之子——千烨。 千烨丝毫不以为意地笑着,“你们相不相信,我会让你们更早去见阎王?”大臣们恶劣的笑脸瞬间僵住,面对眼前这个肆无忌惮放狠话的暗千夜,他们心里冷不防窜起一阵寒意。 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但他们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样的说话方式和一向沉默寡言的暗千夜遇然不同,过去他面对那些挞伐言辞可以说是几近麻木的听而不闻,他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连一句替自己辩驳的话也没有。 哼!一定是他们多心了,一个人的性子不可能说改就改,他只是在放狠话而已。 “这……里可是皇宫内苑,我就不相信你敢拿我们怎么样!”千烨放声大笑。”哦?我不敢?”他真是服了这一群愚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这般毫无根据的自信? 他的笑声狂放而充满嘲弄,并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嗜血残忍。 这阵笑声使得大臣们当场背脊发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的关系,他们隐隐约约听见了天地间众鬼附和的笑声,大白天的,竟让他们觉得四周阴气沉沉。 随着千烨步步的逼近,有人开始心里发毛了。 “哼!我们……我们才懒得和一个妖邪多费唇舌,走吧!”千烨伸手一拦,“想逃?没那么容易!”“你……你想怎么样?”“这里可是皇宫内苑,就算你是一品太政大臣,也不能擅动私刑!”“私刑?”他带着阴冷的诡笑,道:“我可是个妖邪呢!我怎么会玩那种不人流的手段?那是给不入流的人类玩的——比方说你们这些人。我们妖邪有妖邪的玩法,你们想不想尝试看看?”“你……”“那这样吧!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妖邪,那就请你们看看我的真面目,尝尝鲜!”语毕,千烨额上的七星石放出蓝光,仅仅一瞬间,他的眼眸由深潭的墨黑转为阴冷邪诡的银色。 “啊……他、他的眼睛!”有人当场失声叫了出来。 “鬼……鬼啊……”一群平日耀武扬威的大臣吓得落荒而逃。 “真是无礼啊!我是魔,可不是鬼!”他虽然笑着,但眼眸中已露出杀机。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大开杀戒了,正好他最近心情很糟,而这群低等生物正好可以用来泄愤,对他而言,杀一个人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杀机立现,他的手一伸,平空便出现一把长剑。 没有人看清楚千烨如何出剑的,但见银光一闪,剑芒已逼至,千烨眼睛连眨也不眨的便挥下一剑。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也没有人有能耐避开这一剑,千烨的剑光如灵蛇般一吐,如惊雷疾电般刺去摹地,一道纤细人影朝他的方向扑了过来,险险就要丧命于剑下。 这把剑可是魔界之剑,神佛被斩可是照样会死的耶! “该死!”是弄清!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剑己刺出,收势不及,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千烨回剑闪避,强劲的力道竟使得长剑脱手飞出,拦腰斩断了一旁的千年老松。 也就是这一失手,那群贪生怕死的大臣们早已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 原本他可以杀得一个活口都不留的,反正,他们活着也只是耗费粮食而毫无建树,而且又可以宣泄他的烦闷,一举两得! 但这些都被这个不知死活的笨女人给破坏了! “你究竟在做什么?”他低吼。 刀剑不长眼,这个道理她不懂吗? 弄清喘息着,惊魂未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千烨会在这时候现身,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凡人痛了杀手!要不是她感觉到他的杀戮之气,只怕那些人就要成为魔剑下的亡魂了。 她紧紧抓着他,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能这么做?千烨,你在此时现身会让暗千夜更百口莫辩啊!”他狠狠地盯着她两秒钟,抽回被她紧抓住的手,冷冷地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少管!”她对暗千夜的关切让他打从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我怎么能不管呢?这关系到我父王的安危啊!”“那与我无关,“千烨根本不在乎灵王的死活,那一点也不干他的事。”我只知道我和暗千夜之间有一笔烂帐要算,谁也不能阻止我。”“为什么?你和暗千夜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为什么你一定要逼得他无路可走? 让他受到排斥你很快乐吗?千烨,你必须明白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是同一个人呀!”“谁跟他是同一个人?”他忍不住咆哮。 “你和他住在同样的躯壳里,不就是同个人吗?”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认清事实呢? “够了!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千烨抓着她,咬牙低吼:你居然为了他而质问我? 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她一向很怕他的,如今却为了暗千夜而与他针锋相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大胆? 是因为她……喜欢上暗千夜了吗? 不!他绝不容许!他早已经认定她是他的,不管时空转换、无论世界如何变迁,她是他的人,这一点绝不更改! “好痛!”他抓着她的手是这么用力,好像要将她捏碎一样。 “你还敢抱怨?说!你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该不会为了暗千夜那家伙吧?”说是这样说,千烨还是放轻了力道。 “我……我没有啊……”“还说没有?以前你哪敢这样跟我说话?”他恶质的改捏她的脸颊。 “啊……好痛……”她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就是倔强的不肯求饶。 “你到底说不说?”他不悦地抬高了声音她就是这一点不可爱,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向他求饶,不肯向他撒娇?只要她开口,他就会放过她,可是,她就是不开口。 “可……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啊…”“她可怜兮兮地道。 她痛得缩起双肩,眼泪越积越多,凝在睫毛上像雨滴一样摇摇欲坠,她的模样看起来活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好痛,真的好痛嘱!千烨真的好过分,每次都喜欢欺负她,从几百年前持续到现在,难道他都不会腻吗? 她逞强的模样不知怎地竟触动了他的心,他陡然松了手,看见她水嫩白皙的脸颊上一片通红。 他放过她了?弄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这次居然这么轻易就饶了她。 对了!敖澈说过,只要向千烨含着眼泪装可怜,千烨就会竖白旗投降了。她只是因为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罢了,没想到误打误撞,千烨就这样放过她了。 她那是什么表情?活像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魔突然改吃素了一样!令千烨简直啼笑皆非。 不期然的,她半张的樱桃小口映入他的眼帘,晶灿而红润,仿佛待采撷的玫瑰花瓣般引人。 千烨的眼眸变深了,他的心头狠狠地窜过一抹悸动。 “闭上!”她想引诱他吗? “啊?”他在说什么?什么东西闭上? 她怎么听不懂? “是你诱惑我的喔!”他倏地抬起她的小下巴,在弄情来不及反应下吻住了她半启的晶灿红唇。 “千烨……唔……”她的惊呼全被他吞进口中,身子也因他突如其来的吻而吓得浑身僵硬。 他……他……他怎么会吻她呢?他不是最讨厌她、最喜欢以欺负她为乐的吗?像她这样笨手笨脚、连说话都会结巴的女孩子,为什么他会吻她? 她的唇甜美得一如他所想像,而且十分对他的胃口,而她柔弱无骨的娇小身躯也十分契合他的怀抱,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沾染了他一身,但他出乎意料的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欺负她了。 因为,他想要让她记住他,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想要在她的心头占有一席之地,不管她愿不愿意。 第一次见到她,是父王仍是仙界的时候,当时她和她的八个姐妹在一起,但是,她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八个姐妹玩得很开心,自己却怎么也不敢说她也想要加入其中。 她从小就很怕生、很畏缩、很胆小,她那样子让他看了就想欺负她、捉弄她;她虽然很胆小,可是却很倔强,不管他怎么捉弄她,她就是有办法忍着不哭。每次看见她这种逞强的样子,他就越喜欢欺负她,非要看到她认输哭起来的模样才甘心。 但是,当父王背叛了仙界之后,他就几乎不曾再与她见面了,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心中常盘据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知道那就是她。 当他再度见到她时,是她无意中闯进魔界地盘的时候。 那次她被魔界的士兵追杀,明明她有本事击退士兵的,却因为太过慌乱而使不出三成的法力。最后,她自投罗网的撞进他的怀里,早在她撞上他的那一刻他就认出她了,而且,他清楚的知道,这辈子他是绝不会再放开她了。 他缓缓地加深了他的吻,更深入的掠夺她口中的芳香。 她是属于他的!从他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他的人了。 就算她为了她的父王必须掳获暗千夜的心,他也绝对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他要用他的吻彻底抹去暗千夜在她心中的影像,她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只要能除去暗千夜这个眼中钉,必要时,他会现身将整个平安王朝搞得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许久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满意地看见她满脸通红,她的唇上终于有了他印上的烙印。 弄情迷惑地看着他。 她从来就不知道千烨居然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更没想到他那尖酸刻薄、以嘲弄人为乐的双唇也能如此令人眷恋。 她的心脏狂跳,手指还不听话的颤抖着,她的心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所涨满,她有些害怕,可是,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也许……她怕他只是在捉弄她,而她的当真却反而会遭到他的耻笑。 “那个……”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急死人了,她到底懂不懂啊? “哦……”她怯怯地、小声地道:“刚刚……你是在捉弄我吧?”千烨差点没气吞过去!”我不会拿这种事来捉弄你!”弄情倒抽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的问:“那……你是认真的?”“废话!我当然是认真的!”他没好气的道。 瞧她那是什么态度啊? 难不成她以为他只会捉弄她吗?如果不是喜欢她,他会一直纠缠她吗?她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迟钝到家。 持续了一段冗长的沉默,千烨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的回答呢?”在他终于搞懂自己的想法之后,她至少该给他个回应吧? “什么“什么回答? “告诉我你的答案啊!接受或不接受?”必须附带一提的是,就算她拒绝,他也不会同意的。 哪有人这样的!她都还没消化完他突如其来的告白,他居然就要听她的答覆了,这教她怎么回答得出来? 虽然她有些怕他,但那感觉并不是讨厌,如果她对他完全无动于衷,那他的吻就不会使她悸动……总之,她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的厘清思绪。 她有些手足无措,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千烨居然会……会吻她! “可……可以让我想一想再告诉你吗?”这个问题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是个亘古难题,也许她应该上仙界听听紫微星君、敖澈他们的意见。 千烨眯起眼眸,让弄情几乎以为他要发怒了,可是他没有,一向果断决绝的千烨破天荒的容忍了她的优柔寡断。 “那么你慢慢想,我随时等着听你的答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逼迫她? 她惊异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千烨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他这句话却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头扬起一股暖意。 弄情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感动了。 也许……和千烨谈恋爱并不是什么太可怕的事…… 第七章 暗千夜展露了魔性,差点在宫中大开杀戒的事情很快地便传了开来,数名大臣言之凿凿地指证历历,让冷泉帝再也袒护不了儿子,面对朝野一致的挞伐,生平第一次,冷泉帝感到束手无策。 “皇上,请您别再犹豫不决了,为了平安王朝,请您割爱吧!”“是啊!皇上,如果不是微臣亲眼目睹,谁也不敢相信太政大人真的是魔魅转世啊!”“如果皇上愿意,您可以唤来太政殿的更衣、仆妇,问问她们太政殿是不是有异样!”群臣们一人一句,说得冷泉帝坚定的心也不觉有些动摇了。 暗千夜出生当天的异象他是知道的,但他一直拒绝去相信儿子是魔魅转世的事实,他宁可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事到如今已不容许他再逃避了。 “好!”冷泉帝终于痛下决心,“把暗千夜以及太政殿的更衣都给肤找来,肤要当面对质!”“是!”群臣几乎是兴致盎然的等着看好戏,而沉默地立在冷泉帝身后的宇冶亲王——亦即为暗千夜的长兄,中宫弘徽殿女御所出的嫡长子,则露出一抹狡诈的冷笑。 够资格继承王位者唯有他而已,因为,他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啊!丽景殿女御所出之子暗子夜早已被除去皇籍了,但为什么父王总是处处关心他? 为了继承王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等待了那么久,绝不允许发生任何变化!无论如何,他都要彻底的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只要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暗千夜是妖邪,这样就足够令他永世不得翻身了。 片刻后,暗千夜与太政殿的更衣一同前往冷泉殿面见冷泉帝。 冷泉帝召唤他的用意,精明如暗千夜已可以猜出七八分;他心里很清楚——在千烨肆无忌惮的在宫里显露魔性之后,没有人能够容忍他的存在,就连父王向来袒护他的心也为之动摇了。 暗千夜对着自己冷笑,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别人想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都悉听尊便,反正在这个世界上已无他的容身之处,就连他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都变心爱上了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千烨! 木然的站立在偌大的冷泉殿里,倾听着太政殿更衣们颤抖地诉说着他居处的种种异象——他判若两人的言行举止、诡异而恐怖的瞳色、额上发着幽幽蓝光的七星石,以及一个神出鬼没的神秘女孩…… 冷泉一帝惊愕的望着始终没有开口的儿子。 “更衣说的全是真的吗?”他不知道居然会有这种事,他一直以为那只七星石足以封印住他体内的魔王之子,没料到他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魔魅本质却压过了七星石的力量破茧而出……难道当年他的一念之仁,如今已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了吗? 凝视着父亲错愕而震惊的眼神,暗千夜俊美的唇角扬起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弧。 “父王,事以至此,您还要我回答什么?”“我要听你亲口否认啊!”冷泉帝已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难道你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暗千夜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吗?如果更衣与大臣们的指称是真的,那他就断然无法再偏私,唯有杀了他才能安定民心啊! 暗千夜再度一笑,“父王,那全是真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使得群臣围绕的冷泉殿在这一刻化为死寂。 “暗……千夜……”冷泉帝震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承认?他这么做等于是要他亲口对他下达狙杀令啊! 宇治亲王得意地笑了。 “父王,您都听见了吧?暗千夜已经亲口承认了!当初是您的一念之仁让他活了下来,但您也看见了,他为我朝带来许多灾祸与威胁,暗千夜早已是不折不扣的魔魅,父王,这次您可不能再心软了!”宇治亲王的声音冷泉帝全都听若罔闻,他就这么盯着暗千夜,心中剧烈地交战着。 要杀?还是要留? 他是他的儿子啊!但他的儿子却偏偏是魔魅所转生……这要他情何以堪? 许久许久,冷泉帝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维护这个儿子了。 最后,冷泉帝含悲忍痛地道:“暗千夜,从今以后,你将被逐出京都,如果你再踏进京都二步……我会下达追杀令,不见尸首不罢休!”暗千夜知道,今天他算是彻底与父王决裂了。 他深深地向父亲投去最后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踏出冷泉殿。 他赢了!宇治亲王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他的地位,整个平安王朝将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承认呢?”弄情急道,手足无措地跟在暗千夜身边团团转。 她就站在冷泉殿外,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暗千夜应该比别人都要清楚——他是暗千夜,不是千炸啊!弄得天下大乱的始作俑者是千烨而不是他,他为什么要替他揽下所有的罪名呢? “承认是我做的或是他做的有什么差别?本质上我们住在同一个躯壳里不是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几乎是鄙夷到了极点,“正如你所说的,我和千烨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我是他或他是我根本没有什么差别。”弄情楞了一下。 为什么他会露出那么……认命且绝望的笑容?平时的暗千夜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暗千夜……”“对你而言,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暗千夜或是千烨不也没有差别吗?反正我们两人的容貌一样,你只要掳获这具躯壳里的两个灵魂,让我们为你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的奉上我们的真心,这样你就可以达成任务,回灵界交差了不是吗?”弄情不可置信的看着暗千夜,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你说过,我的伤让你来替我痛,我的泪让你来为我流;这两句话曾让我狠狠的受到震撼,而今我才发现,这不过是两句可笑的谎言,我竟然为了这两句谎言而差一点为你动心,弄情,你的手段真是高明!你和千烨一个利用我的躯壳,一个利用我的感情,你们两人联手把我的一生全给毁了!”。 面对暗千夜步步进逼的低吼,弄情不由得为他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后退。 “暗……暗千夜,你究竟怎么了?这么残酷的话根本不像是你会说的呀!”弄情担心地问。 “是吗?”他蓦地仰首笑了,笑得凄怆而悲愤,“你又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了?二十几年了,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我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我的人生究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还是千烨的手里?”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自我“,他的一生,全都是为了千烨而活。 为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赋予他一个灵魂? 在得知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千烨护住元神之后,那个属于“自己“的灵魂又到底算什么? 他不是傀儡啊! 面对他悲痛欲绝的质问,弄情也哑然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抚平他的痛?也许……所有的安慰对他而言都是残忍的伤害;而她又是如此地拙于言辞,她怕因为自己的笨拙反而伤他更深。 “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弄情抬起泪光盈然的眸,颤声道:“对不起……我帮不上任何忙……”如果她能够像紫微星君那样善于言辞就好了,如果她能有千烨百分之一的精明那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总是笨拙的搞砸一切,连安慰别人都力不从心。 暗千夜恼火地出拳猛力量击身旁的樱树,一次又一次,樱枝上的樱花在他连番重击下如白雪般坠落满地;而他的手也流出了鲜血。 “暗千夜!”弄情失声惊呼,连忙冲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硬咽道:“住手!住手! 求求你不要这样子……”暗千夜终于低吼了一声,停下了自残的举动。 “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活?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暗千夜的嘶吼令弄情忍不住泪眼迷蒙。 “暗千夜……'“你能回答我吗?还是……连你也回答不了我?”“暗千夜,没有人的存在是没有必要的,如果不是你,千烨无法护住元神而重生;暗千夜,你还是你啊!你不必为任何人而活,要为自己而活!”暗千夜凝视着她的泪颜,狂乱的理智渐渐平静下来。 他缓缓地抽回被她紧紧抱住的手,冷然一笑。 “为自己而活?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想活了!我的人生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打从一出生我就被撤除皇籍,我的存在不被皇族所承认,我的躯体也必须和别人共用,就连你,都只是想要利用我!什么叫做'为自己而活'?现在的我,和行尸走肉有什么不一样?”弄情的心仿佛掉进冰窖中,冻彻心扉。 “我…利用你?”原来暗千夜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 他一步步地逼近她,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不是这样吗?你敢发誓你接近我不是为了取得我额头上的七星石吗?”“我……”她没有办法撒谎,她接近他确实是为了七星石,但是,她绝不是为了利用他!她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没有欺骗他!可是,她要怎么解释他才肯相信呢? 弄情的哑口无言让暗千夜爆出凄怆而绝望的狂笑。 “我绝不原谅你!从今以后,我会从你面前消失,因为,我不会让你如愿取回七星石的。”“暗千夜!”在弄情的尖叫声中,暗千夜闭上眼睛,他额上的七星石发出幽幽的光,她知道他与千烨的灵魂正在交换。 这是暗千夜第一次自愿将自己的躯体拱手让给千烨,并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在躯体内。 弄情知道,他的心已是伤痕累累,再也无力复元。 ※※※ “也就是这样,从今以后,我们不能再踏进京都一步。”雇了一辆马车,弄情和千烨一同离开繁华的京都,在马车里,弄情巨细靡遗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千烨听。 千烨随意地点点头。”我知道。”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是在暗千夜的体内,但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千烨,你和暗千夜同住在一个躯体内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你们的灵魂比什么都要亲近,你应该很了解他才是吧?”弄情满怀希望地问。 千烨蹙了蹙眉。 “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在所有人指责他的时候,他完全不为自己辩解,反而一口承认,让大家把所有怪力乱神的想像全推到他的头上?”千烨懒懒地瞥向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地道:“很奇怪吗?我倒觉得他会这么做是可以预料到的。”弄情张大双眸,“这话怎么说?”千烨淡淡一笑。 “很难懂吗?我的意思是,就算他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朝中大臣有九成全都是宇治亲王的手下,他们早就打定主意要拔除暗千夜这个眼中钉,暗千夜当然也一清二楚,索性一口承认了。反正躲过了这回难保没有下一回,与其忍受他们永远不停止的陷害,还不如点头认罪比较快。”“可是……可是,这么做暗千夜就必须一辈子背负着‘妖邪'的罪名了呀!”千烨慵懒地单手支额,道:“那又怎样?就算他矢口否认,会有人相信吗?”他现形的当日有那么多人在场,就算暗千夜存心抵赖大概也赖不掉。 “也许冷泉帝会相信!”弄情信誓旦旦地道:“他一直很护着暗千夜,如果暗千夜当时肯向他解释,说不定现在我们就不用被逐出京都了。”“如果冷泉帝真的肯相信暗千夜,他当初会相信空禅法师的话,摘掉暗千夜皇子的头衔吗?”弄情沉默了。 千烨说得没错,如果冷泉帝自始至终都相暗千夜,他根本就不会传更衣上殿去对质,说穿了,冷泉帝对于自己的儿子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无路可走了吗?我只能看着暗千夜就这样被逐出京都了吗?”弄情沮丧地道。 对暗千夜而言,不被亲生的父亲所信任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痛,她想要为他做一点什么,但她却是这么的无能,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暗千夜重回京都呢?我不能让他一辈子都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那对暗千夜一点也不公平……”弄情的未竟之言被千烨一拳击上马车内壁所发出的砰然声响给打断。 “千烨……”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的脸色阴沉。 “你说够了没有?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要口口声声不断提到那个家伙!”千烨压抑的低吼吓得弄情缩起肩头,“对……对不起……”弄情的道歉更是引燃他的怒焰。 他倏地箝住她单薄的双肩,咄咄逼人地道:“为什么说对不起?你爱上他了吗?还是你拒绝了我?”“不是那样的……”他的银眸紧繁锁住她的视线,弄情感觉自己仿佛是被豹子盯上的猎物。 “不是那样是怎样?”“我只是……很担心暗千夜,毕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自愿退让,把躯体拱手让给你,他还说……他要从我面前消失!千炸,他的意志很消沉,我真的很怕他就这样一直将自己封锁在体内,再也不会醒来。”千烨冷冷的道:“他想活想死是他家的事,几时轮到你来瞎操心?”“话……话不能这样说啊!”千烨好寡情喔!”他会变成这样,多多少少跟我们有关系,看到他变成这样,我当然会觉得歉疚。”“会觉得歉疚是因为你的道德观作祟,但说穿了那根本是多此一举,恕我不想和你一样,挣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你……你怎么可以撇得一干二净?他会变成这样和你有绝对的关系,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松?”一生起气来,弄情就忘记自己有多么害怕眼前这个危险人物,一瞬间她的胆子大了起来,竟然没注意到自己五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好大的胆子!她居然敢这么质问他。 眯起锐利的银眸,千烨冷下俊颜。 “和我有关系又怎样?难道他就仗着这一点要怨天尤人一辈子,让别人也跟着难过吗?如果他有本事就振作给别人看哪!将自己封印在体内一辈子又解决得了什么?那个懦夫!”弄情倏地静了下来。 “如果你一直对他施舍你的同情,那么你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地!一个男人如果甘于接受女人的安抚,让女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怕碰伤了,恕我不客气的说一句——他这辈子可以说是毁了!”“我……害了他?”弄情刷白了小脸。 怎么会这样?她的安慰对他而言……竟然是一种伤害? “弄情,“他将她颤抖而冰冷的小手包进他温暖的掌心里,凝视着她的眼眸,“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别再试图去安慰他,除非他真的认清自己存在的价值,否则,他永远就只能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你不会希望他变成一个废物吧?”“嗯!”她当然不希望。 他笑了笑,以手指轻戳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那力道仿佛是专属于恋人间的宠溺。 “既然如此,你暂时别去烦恼他的事,用你多余的精力好好考虑给我的答覆比较重要。”听见他最末的那句话,弄情的两颊不由得浮现两朵红云。 “怎么了?”“你好像……很少这么温柔耶!”印象中,千烨不是恶劣的捉弄她就是穷凶极恶的对她大吼,除了那次他硬是吻了她又向她告白后,她就不曾再看见他这么温柔的模样。 “是吗?”仔细想想,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千烨伸手搓着下巴,深思地问道:“你喜欢温柔的我是不是?”女人好像比较吃这一套。 哪……哪有人这样问的? 弄情当场窘迫得头顶冒烟,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视线稍稍往他的俊脸上挪开,借以躲避他的问题。 千烨哪肯放过她,当下便又将她的小脸转向他。 “喂!到底是不是?”他不死心的追问。”我不知道嘛……”羞死人了,她才不要回答他的问题呢! 要不是千烨自制力够,他可能又要当场吼人了。 他努力压抑自己的脾气,但是即使如此,他的口气还是一副随时会吼出来的样子。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什么叫做不知道?”她又来了!她那扭扭捏捏的性格有时候实在教人扼腕! 每次跟她说话总是要磨掉他一整年的耐性,就不知道他的耐心还能持续到几时? “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嘛!”哪有人这么逼问的?她才不要说呢! 虽然自己的脸被他牢牢地籍在大掌里,用尽了力气也拉不开,她还是固执的坚持着。 在他大手中的脸蛋是那么小、那么柔嫩可人,因为羞赧而微红发烫,分外令人心动;无措的水眸晶莹无暇,而她嗫嚅开合的晶灿红唇仿佛是最诱人采撷的花瓣。 就是这样的娇柔如同情丝一般缠绕住他的心,她小小的固执、有点不太听话的倔强要命的吸引着他。 一个如此柔弱美丽的小女人,生就一张让人看了就想欺负的楚楚容颜,有着教人不敢领教的扭捏性格,有着过度的热心与同情心,还有教人抓狂的畏缩特质…… 而这些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特性汇整起来,却是他心头上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爱恋。 千烨叹口气后笑了。唉!既然他爱上她,当然只好认了! “千……千烨?”弄情被他吓了一跳,他怎么莫名qi書網-奇书其妙的笑了起来? “好吧!就依你了。”他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什么?啊¨弄情无法再说什么了,因为,他毫无预警地倾身吻住她的唇。 第八章 一个疾速的狂吻烙在她的唇瓣上,连带着弄情整个人被千烨那副伟岸的身躯拥入怀里。 “千烨!”她倒抽了一口气惊呼。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吻会来得这么令人措手不及。 千烨不语,他将全副的心思全放在她的身上,吻着她、探索着她,品尝着令他意乱情迷、如痴如狂的瞬间。 “千烨……”弄情双手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羞赦地闪躲着。 这可是在马车里呢?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对她…… “嗯?”他一点也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的唇吻过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鼻尖、两颊、唇瓣,然后缓慢地下滑到她优美细致的颈项上轻咬。 弄情慌乱而无措地道:“我……我想……现在地点有些不对……啊!”说到一半,她突然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千烨居然咬开和服领口,将他的俊脸埋进她的颈窝处,火热的唇舌梭巡在她雪白的肩头上。 听见她微弱的抗议,千烨不由得微蹙起剑眉。 “嗯?地点不对?有什么不对?”“这……这里可是马车厢,我们不应该…… “或许你比较喜欢在外头?”他轻啮她光洁雪白的肩头,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粉红印记,笑得有些坏心。 “这样吧!我们何不让车夫将马车停下来,让我们单独下车到——“弄情涨红了俏颜,慌张地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行!绝对不行!”千烨握住她的柔夷,放到唇边轻舔吮吻,用很惋惜的语气道:“那你就没得选择了,我建议我们不妨留在原地,你意下如何?”哪、哪有人这样的? “可、可是我们不能这样……”她不敢,千烨像是一只及欲展翅翱翔的鹰,而她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云雀,她没有勇气与他比翼飞翔。 千烨候倏停下了吻,所有旖旎戏谑的气氛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紧抓着她的手,一双勾魂摄魄的魔魅银眸像一把小小的火炬般跳动着,他的表情变得认真无比。 “这就是你的答覆吗?”她选择拒绝他? 不是的,她不是想拒绝他。 直到现在,千烨对她的告白仍让她恍如梦中。 从小她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因为她的笨拙、怕生,使得姐妹们与她总是隔着一层距离;她常常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姐妹们游戏,而她却连开口要求加入她们之中也不敢;就因为她是如此安静,所以,在九个姐妹之中,她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 如果说她的其他八个姐妹是太阳、是繁星,那么她就是乌云,黯淡而毫不起眼。 最先注意到她的人是千烨。 他的出现对她而言就像一阵狂风骤雨,抓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他总是喜欢捉弄她、戏弄她、欺负她,也许是小时候沉默得几近自闭的关系,他的恶作剧总是非要弄哭她才甘心。 她很容易掉眼泪,但是面对他的捉弄,她就是有办法忍着不哭;就算眼泪都凝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真的没办法忍耐的时候,她宁可跑回家躲在棉被中偷哭,也绝不会在他面前掉泪。 她觉得他一定是认为她是九个姐妹中最懦弱又最好欺负的一个,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她,也许让他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有些傲气的,这样……或许他就不会再来捉弄她了吧? 但是,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对他的感觉也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千烨是魔王的第七儿子,那个魔界至尊倚之为左右手的儿子呀!他的谋略、他的果决在九个儿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他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去做“恶作剧“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呢? 认识千烨那么长久的时间,她知道他的每个行动都有目的,只是,她不明白而已。 她曾把这件事拿去问紫微星君时,他说过一句饶富玄机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千烨为什么这么喜欢逗着你玩?因为,他想引起你的注意啊!”引起她的注意?为什么他要引起她的注意呢? 她又把这个问题拿去问何仙姑,只见她笑得有些暖昧,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喜欢你罗!”是了,那就是“喜欢“。 他喜欢她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用他的方式关心她、在乎她,然后,用他的方式将她从独自一人的世界里拉出来。 然而,他从来就不会将他真正的用意诉诸于口。 像这样的一个男人,她要如何拒绝? 怔怔地望进他凝肃而认真的银色眼眸,弄情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他。 “如果你现在推开我,我会立刻撒退,“他的眼眸变得越来越深沉,“但是相反的,如果你现在不把我推开,你将再也没有退缩的机会。”他会将她卷人他的游涡中,再也无法逃开。 接受或拒绝,凭借的是弄情的一念之间,但赌上的却是她此生的真情。这是个赌注,端看她敢不敢冒险。也许她的真情得偿,也许她连灵界的仙籍都得一并赔上。 “如何?要怎么选择全都在你。”他低语。 而他,将会毫无异议地接受她所做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待的时间却是如此难熬。 就在千烨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永无休止的等下去的时候,她……缓缓地伸手怃上他的俊容。 “弄情……”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额,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俊美的薄唇上。 轻轻的,她倾身将自己的唇轻柔地印在他的唇上。 这是千烨这辈子所尝过技巧最平凡无奇的吻,却也是此生最撼动他的吻。 他发出一声低吼,用力地搂紧她,回应以最失控的。 弄情几乎深陷在他激狂的深吻中,他的大手探索过她的每一寸娇躯,带来如火焰吞噬般的致命热度。 在他火热的撩拨下,她的气息不稳并且娇喘连连,娇嫩雪白的身躯微微地颤抖着。 “千烨……”弄清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有一丝犹豫地道:“我想我还……”千烨飞快地吻了下她的唇,堵住了她的未竟之言。 “现在你才想撤退,己经来不及了。”他拉开她抵住他的碍事小手,环住他的颈项,两人的距离瞬间化为零。 两人亲昵地肌肤相亲,他炽热的胸膛熨贴着她,几乎将她仅存的理智给融化。 “你还想要拒绝我吗?”千烨在她耳畔低声呢喃,“你真舍得拒绝我?”弄情紧张地摇头,像是怕伤害了他。 “我……我没有要拒绝你,只是……我们也许可以换别种方式……”“是吗?但我比较喜欢这种方式。”千烨低声浅笑,“而且,我也会让你喜欢上这种方式的。”“千……千烨?”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灵巧地解开她腰间的束带,重重的和服在到那间如同瞬间盛放的樱花般散开,而她……是藏在花瓣中最诱人的花蕾。 毫无遮掩的娇躯落在他炽热的银眸中,引发了他内心深处强烈的渴望。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粉色蓓蕾,惹得她发出一阵惊喘。 弄情惊惶失措地看向他的眼,却发现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戏谚的笑意,相反的,他的眼睁里含着令她为之震慑的认真与痴狂。 他亲昵地揉弄着她的蓓蕾,带来一阵如雷极般的震颤。 “千烨……”她喘息着,害怕得想逃,但她的视线却又移不开他的眼眸。 “还记得我们认识多久了吗?”他魅人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轻缭绕,“啊,起码有好几个世纪了吧?”是的,那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但是,那一天的记忆始终是那么鲜明,无论是他或她都不会忘记。 “小时候你总是喜欢欺负我,拉我的辫子、掀我的裙子,还有那些恶劣的玩笑与恶作剧;再大一点,就是硬拉着我陪你去做一些违反天条的事情,每次你都这样捉弄我,想看我到底会不会哭。”天知道,她真是怕死他了! 她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到他,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欺负她? 他扬起迷人的笑意,攻势更为火热。 “你都还记得?”“当……当然记得!”她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直至今日,她还不敢相信他们曾经一起做过那么多坏事,却奇迹似的瞒天过海,没有人追究到他俩头上。 他笑了起来。”很刺激吧?这可不是寻常人能体会的握!这些事是我们共有的回忆。”她嘟起红唇。”我才不想要这种回忆呢!”都是他害她每一天都活得心惊胆战,深怕有一天自己会被怀疑。 千烨眯起银眸,一瞬间表情变得危险而可怕。 她竟胆敢不要他俩过去共有的记忆! “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他邪气地一笑,大手向下探去,换来她一声尖叫。 “千烨!”她惊呼,颤抖地推拒着他,“快放开我!”“你刚刚说的话……”他俊美的容颜朝她俯近,薄唇上带着恶质的笑意“我再给你一次翻供的机会。”“什……什么?”翻供?翻什么供? “还敢装傻?”他笑得邪恶,加快了手指的速度,“你以为我成天没事做,就只会捉弄你?难道你都没想过我之所以会那么做的原因吗?”“你……你先放开我,你让我没办法思考了……”她连声讨饶。 “在你没想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罢手的,我们就来比比看谁能撑得久!”“哪、哪有人这样的……啊!”他分开她修长的腿,将自己置身于她最柔嫩的地方,换来她慌乱的惊叫。 “怎么?还是不说吗?”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最敏感的地方,看着她在他身下战栗的抽搐。 “我……我问过紫微和何姐,他们说你……可、可能有点喜欢我··“哦?”他扬起剑眉,笑意柔化了他的银眸,“那你怎么说?”“我……我也觉得可能是这样……哦! 天啊!”他、他、他的手指竟然…… “只是觉得“可能“?”他邪气地笑,“要不要再肯定一点?”“千烨……”她低泣。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力,竟让她战栗得想哭。 “快说!”他并没有因此而软下心肠,他只知道他一定要逼她,逼她说出他想要听的答案。 “求求你,不要了……”“你知道我的用意,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弄情,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已经习惯接受我的给予,可是,你却不愿给我一点回应,你以为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我……我没有……”“没有吗?”他冷笑一下,手指的撩拨一次比一次火热。 “弄情,我要你向我坦白,也向自己坦白,为什么每回我捉弄你之后都能全身而退,你一直没有告诉你父王要他来找我算帐?为什么我总是带你去做一些触犯天条的事情,你却一直没有把我的名字说出来?其实,你比谁都要清楚,在那些事情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吧?”“千烨!拜托你……”她无力地挣扎着,害怕自己连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要抛却。 他撤出手指,在她来不及喘息时挺身重新贯穿了她。 “好痛……”那种疼痛超过了她所能忍耐的范围,他侵入了她的领域,取代了她成为她身体的主宰。 “不要了,千烨……”“不想这么难过,就对我坦白。”他执意要听到她的承诺。 弄清含泪望着他的眼眸,终于开口道:“那是因为…… 我也同样的喜欢你。”不管他怎么欺负她、不管他带她去做了多少触犯天条的事,她之所以三缄其口不对别人说,就是因为……她喜欢他啊! “弄情!”他低吼了一声,终于不再自制地冲人她的体内,和她紧密地合而为一。 马车的颠簇不住地推波助澜,弄情再也无法思考,只能任由千烨带领着她在毁天灭地的感官世界中沉沦…… 第九章 “真服了你,紫微,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沉得住气?”不请自来的英气少年一踏进紫微宫开始大声嚷嚷,幽静清宁的气氛在他出现之后完全消失殆尽。 清冷俊美的紫微星君横了他一眼,道:“你最近最好少说话,免得引来口舌之灾,敖飓。”他是在四海龙王之中,向来以华丽的格斗技巧闻名于仙、灵、魔三界的一位,是个标准的好战份子。 “啧啧!你说话还真不是普通的毒,我一进门你就触我的霉头。”紫微星君面前有一盘围棋,但他的对座却空空如也,显然他正与自己下棋自娱。 “我可没有请你来。”“你这冰冷的紫微宫有谁爱来?我还宁可去仙女阁那边找七个漂亮的仙女姐姐玩咧!”紫微星君放下一枚黑子淡漠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敖飓一脸快要被打败的样子。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是仙界的先知者对吧?你不会不知道灵王因为交不出最后一道令牌而惨遭入狱的事情吧?”这件事目前可是仙界的头条新闻,一向先知先觉的紫微星君怎么可能会不知情?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紫微星君略一沉吟,放下了一颗白子。 “我知道。”“你知道还在这儿下棋?弄情不是一向最依赖你吗?她的父王入狱,你怎么不替她想想办法?”紫微星君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温暖的日光流泄入室内。 “只有这件事我帮不了忙。”敖腿一怔,“你帮不了忙?”“找到七星石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难的是要如何除去附着其上的魔魅之气。”他回头看向敖飓,道:“魔王将七星石交给了第七个儿子千烨,并利用转世与七星石的力量重新镇住千烨的魂魄,使之不致魂飞魄散,但转世之后的躯体必定会赋予一个人类的灵魂——也就是暗千夜,他们变成了一个躯体盛装着两个灵魂的状况。换言之,弄情要取回力量完整的七星石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敖飓接口,“就是让他们两人都爱上弄情,是吗?”“是的,所以我才说我帮不上忙。”这下事情可麻烦了! 敖飓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有,“他冷笑了下,“带着你的七星宝剑潜入天牢里把灵王给杀了。”敖腿楞了一下。”这算哪门子的解决方法?”“与其让灵王死在刑场毁了一世英名,还不如你亲手送他上路,至少还可以为他留下全尸。”“我才不干!事情又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紫微星君真是冷血得可怕,亏他生就一张美丽得惊人的脸蛋,没想到行事作风却如此狠绝。 “紫微,弄情还不知道灵王入狱的事吧?”“她不知道。”根本没有人敢告诉她。 “你不告诉她吗?”这种事还是告知她一下比较妥当吧?再怎么说她也是灵王的女儿啊! “不,“紫微星君扬起唇角,“自然有人会去告诉她。”“为什么不是你去说?”“她见到我只会哭而已。”她太依赖他了,他总不能让她依赖一辈子。 敖飓翻了个白眼,道:“你就不能发发慈悲,安慰她一次吗?”谁都知道与世隔绝的紫微星君只会插手管弄情的事,由此可知,他并没有外人想像中的冷绝。 “安慰'这种举动只会让她越来越软弱,我不想陪着她一起舔舐伤口、顾影自怜,她必须靠自己站起来。”“你也未免太不通人情了吧?”弄情的个性本来就比较软弱,干嘛硬逼着她变坚强? “想怎么说随你的便,我的行事作风还轮不到你来批评。”“好、好、好!如果我碍了你的眼,我走就是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才不想委屈自己当个受气包哩! 对了!那他去仙女阁晃晃好了,他要去好好享受一下众星拱月的滋味。 “站住!”“干嘛?本少爷想走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啊?”被紫微星君出声叫住他是很高兴啦!群见,这个七情不动的紫微星君可是个人见人爱的玉人儿,但他就是想拿拿乔、摆摆高姿态显示自己的重要性。 “你知道为什么弄情直至今日仍然无法完成任务吗?”“嘎?”他还以为紫微星君要说什么例!原来是问这个。”这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吧?”“没错,我是很清楚,“而且一清二楚!”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千烨的阻挠;二是因为暗千夜此时连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没有,将自己封印在自己的躯壳里,与弄情避不见面。”“哦?”这可麻烦了。 “暗千夜知道弄情爱的人是千烨因而绝望,而这正好顺了千烨的心,因为,他就是要让弄情无法完成任务而失去仙籍,唯有这么做,走投无路的弄情才会永远待在他的身旁。”“以心理战而言,这的确是高招。”不过,也未免太不择手段了一点! “想不想救弄情顺便将千烨一军?”敖飓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你帮不上忙?”“我帮不上忙,但是你可以。”“我?”有没有说错?他几时有这么大的能耐,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有七星宝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说吧!”敖飓豁出去了。 谁教他拒绝不了美人的要求?虽然紫微星君是无性体,但他那张脸……真是美得很“祸水“! “要救弄情,只有先毁了千烨的诡计——他要隔绝弄情与暗千夜,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必须让暗千夜与弄情面对面的谈谈,否则,根本没戏唱。 紫微星君微眯起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道:“既然没有人能唤醒暗千夜,那就来点比较强制的作法,我要你用七星宝剑去劈开他俩重叠的灵魂。”只有将千烨的灵魂赶出那具躯体,暗千夜才会醒来,否则,照这情况下去,暗千夜一辈子都会封印在自己的体内。 “这样做没关系吗?”这样的话,千烨就只有魂魄而没有实体了。 “只要元神无损,千烨就死不了。”反正,神与魔都是一些没有实体的东西,有没有躯壳根本无所谓。 “你确定这样就可以帮助弄情?”听起来很玄,就不知道真的去做,到底有没有效? 真的有用吗?紫微星君也不敢保证。 “至少绝对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那是一个转机,而他就是在赌那个渺小的机会。 “好,我相信你。我会用我的剑去劈开他们两人重叠的灵魂!”※※※ “千寻海松恰可拟,天长地久我独见。”你的秀发就像浓密的深海水草,无论长到千尺万丈,我的深情永远也不会改变。 平安王朝一直有这样的习俗,男女双方论及婚嫁时,男方需连续三日到女方家过夜,礼貌上在天未亮前便要返家,而回家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写“和歌“给女方,而女方若有意与对方交往,则会回覆以“答歌“。 这句和歌的上联,是出自于光源氏之手,只是弄情没想到如千烨这般本性上有些恶质的男人竟也吟咏这些诗句,令她又惊又喜。 “该回答些什么呢?”望着白色宣纸上的墨字,弄情陷人苦思。蓦地,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弄情!出来,弄情!”离开京都之后,她与千烨在一个叫“明石“的地方暂时落了脚,因为,这儿有一座属于暗千夜的别馆。 他们到这里来暂居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怎么会有人在门外叫她的名字? 除非……除非来者和她一样不是“人“。 弄情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见到来者之后怔了一下。 “太真表姐……”太真什么不说,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弄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退了好几步,踉跄地跌在地上。 “太真表姐?”弄情震惊地看着表姐,不明白她为什么打她? “千烨呢?把他给我叫出来!”那个恶魔!她一定要杀了他! “千烨一早就出去了。表姐,你是专程来找他的吗?”太真怒瞪着她,生气地道:“我是来找你的!你究竟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下凡来的目的是什么?。 弄情赶紧点头,“我当然知道!是为了取回七星石。”“很好,那七星石呢?”“这……”弄情看着太真索讨七星石的手,心虚地低下头。 “快拿出来呀!”“我……我还没到手。”她细如蚊蚋地说。 太真气急败坏地数落道:“没用!你的八个姐妹都已经缴回令牌了,就因为你迟迟没有回音,你父王己经被打入天牢了你知道吗?”弄情一震。 “父王……他被打人天牢……”怎么会这样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全是你的错!大家在灵界急得半死,你却净跟着千烨在这里谈情说爱,紫微不是说过只要你作作样子,假装自己爱上他就行了吗?没想到你却假戏真做的陷进去,而误了该做的正事!”弄情听不进她所说的任何一句数落,只是迫切地摇撼着太真,道:“表姐,我要去天牢!求你带我去天牢,我要见父王!”太真摇头叹息,“弄情,你见了又能如何?舅父被仙王打人天牢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要救他除非尽快将七星石交回,否则,他将会被处斩、元神将被打散,永世不得超生啊!”弄情绝望地摇头。 “表姐,我也想尽快完成任务回灵界交差啊!可是……可是暗千夜一直将自己封印在体内,根本不愿意见我。”太真反问:“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弄情沉默了片刻,难过地道:“因为……他认为我利用了他……他恨我。”太真大笑起来。 “他那么说你就相信了?你也未免太好骗了吧?”“可是……可是他真的是那样说的呀!”为什么表姐不相信她?”而且,他还说……他绝不会让我如愿取回七星石。”太真缓缓地摇头,“弄情,他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他爱上了你呀!”暗千夜爱上她了? “如果他不爱你,他不会告诉你他恨你。”“我不懂……”爱与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呀! “爱与恨是相同的东西,爱得越深,遭受背叛后的恨就越深,说穿了,爱与恨是一体的两面,是相互依存的。”“我没有背叛他!”“这里的背叛指的是感情,你自己说,你当时是不是为千烨动心了?”是的!她当时的确是为千烨动了心。 太真淡淡一笑,“他一直以为你会属于他的,没想到你喜欢的却是他最恨的、摆布了他一辈子的魔王之子——千烨!所以,他绝望了。”怎么办?到底她该怎么做他才会原谅她?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是紫微要我提醒你的。”“紫微?”弄情的眼睛一亮,仿佛在黑暗申看见了一道曙光。 “他要我问你,你是不是告诉过暗千夜,你接近他只是为了七星石?”弄情慌忙的摇头。 “当然没有!”那句话是如此伤人,她怎么可能会说? 太真直视着弄情,眼神锐利无比。 “既然没有,暗千夜又怎么会知道你的意图?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啊!”她猛地醒悟过来。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难怪她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就是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有谁知道你下凡的目的?那个人就在暗处扯你的后脚啊!”弄情颤抖地道:“你…”你是说……千烨?”怎么会?他不是那种人! “不可能的,他为什么要阻挠我?那根本没道理——“太真在心里轻叹,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吧?盲目的拒绝一切,只承认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弄情,你好好地想一想吧!他为什么要阻挠你?千烨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贸然行事的人,他会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太相信他,否则,耽误了救你父王的时机,你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看见弄情毫无血色的脸颊,太真知道她已听进了她的警告。 “紫微要我告诉你的话我已经带到,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另外,紫微已经说动西海白龙主助你一臂之力,我想他很快就会来找你。”“飓哥哥?”为什么紫微星君会找上敖飓? “西海白龙王的七星宝剑可以斩断千烨与暗千夜两人重叠的灵魂,这是你唯一可以再见到暗千夜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我走了。”一眨眼的光景,太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弄情怔楞地站在原地,脑中回荡的只有如今看来有些讽刺的诗句千寻海松恰可拟,天长地久我独见。 第十章 千烨回房的时刻已是子夜时分,皎洁的明月被掩藏在重重的乌云之后,就连满天的繁星也一并消失无踪。 这一晚,星月无光。 千烨适应了黑暗,看见动也不动地蜷缩在角落的弄情。 “屋里这么暗,为什么不点灯?”千烨轻轻一弹指,雾时房内的烛火全亮,照得一室通明。 褪下厚重的直衣交给更衣,他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字条。 字条上是他早晨出门前写的和歌,但是,只有上联而无下联。 千烨半开玩笑地叹道:“连答歌也没有,真教人难过呢!”写和歌只是平安王朝特有的礼仪,他不过是入境随俗,对于弄情是否真的会赠答歌并不是很在乎。 “答歌……在这里。”弄情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他。 弄情的答歌只有短短的两句——心似潮汐未可知,休道情深深千寻。 (你的心如潮汐起起落落,谁知道你的情意是否真有千尺万丈?)千胖不解地笑道:“怎么怀疑起我来了?你不相信我?”他以为经过昨晚以后,他们的心意己相通,为什么短短一天之中,弄情又不信任他了? 千烨敏锐地托起她的小脸,直视她美丽的眼眸,问:“是谁改变了你的想法?今天有谁来过了?是紫微?”弄情很快地摇头。 “是谁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对我坦白一件事。”千烨微眯起眼眸,几乎可以猜出她想问的是什么。 该来的,躲不掉!而逃避向来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你问吧!”“你是否曾经告诉暗千夜,我接近他只是为了取回七星石?”弄情以为她会在他眼中找到心虚,但却没有。 千烨扬起唇角,笑了。 “你之所以这么问,就表示在你心中已经认定我的罪了,不是吗?既然如此,我的否认早已不具任何意义。”“你真的这么说过吗?回答我!”她不要听地闪烁其词,她要他明确的答覆。 千烨凝视了她好半晌,而后一口承认,“是真的。”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她弧度优美的颊。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一直拒绝相信,天真的以为千烨是可以相信的人,却没想到,自始至终,阻挠她完成任务的人就是他! “千烨……你为什么要阻挠我?你知不知道我的父王已经被打人天牢等候处决?一旦问斩之后,他将永世不得超生啊!”相对于她的激动,千烨依旧冷静。 “弄情,你爱我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弄情怔然。”这个问题不该在这个时候“你只要回答我——爱或不爱。”迎视他灼热而执着的眼眸,弄情只觉得心中隐隐掠过一丝疼痛。 她闭了闭眼睛,哑声回答,“千烨,在你做了那样的事后,我真的没qi書網-奇书办法……没办法原谅你。”对于她的回答,千炸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弄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明知道这么做会被你所恨,却仍然一意孤行?”“千烨,你不要把话题越扯越……”千烨截断她的语尾,一字一字地道,“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不信任你。”弄情一呆。”不信任我?”“我不相信你会爱我爱到不惜放弃一切跟我走,因为,你对我的爱没有我对你的爱来得深。”仙界、灵界与魔界原本就是敌对状态,身为灵王之女,原就不该对魔界之人动心,更何况他是魔王的第七个儿子! 若非为了取得被父王所盗的九大令牌,他与她将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他知道她原想虚应一下他的心,只求将令牌取回天界交差了事。 但他偏耍弄假成真! 他想要得到她,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我……我并不一定会如你所说,也许……我真的会跟你走……”千烨笑了起来。 “别逞强了,我很清楚,一旦你完成任务之后,就不会留在我身边了。你会为了爱我不管别人的眼光嫁给魔王之子为妻,从此成为魔界的一份子吗?”“难道……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所以不择手段的阻挠我?”弄情气得几乎掉泪。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拿别人的生命去开玩笑? 千烨倏地抓住她,俯下身来与她四目相对。”在你的眼里,魔界的人不正是心狠手辣、没有半点道德观的吗?”弄情愤怒得口不择言,“没错,就像你一样——啊!好痛……”千烨加大了手劲,几乎要把她的双腕捏碎。 千烨冷笑道:“既然我在你的心里早已恶名医,那再多一项轻薄的罪名也就没有差别了,是不是?”他猛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弄情摇着头抵抗着,唆泣地喊:“不要……放开我……”不!眼前的千烨不是她喜欢的千烨,她喜欢的千烨不是这么坏的人。 “千炸,住手!”一声破空而来的高喊伴随着一抹迅捷的白色掠影,眨眼间便从千烨手中劫走弄情。 “飓哥哥?”眼前这个身穿一袭合身白色甲胃、扛着一把七星宝剑的少年,不是敖飓是谁? “敖飓,你来做什么?”千烨眯起银眸。 敖飓放下弄情,嬉皮笑脸地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紫微耍你来的吧?”千烨冷笑。 “啊!确实如此,因为,我没有办法拒绝美人的要求。”“飓哥哥,紫微是无性体吧?”弄情小声地提醒他。 “随便啦!谁教他长得那么美。”敖飓挥挥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随后又转向千烨,笑道:“真不好意思,只要是美人的要求,我敖飓就算拼死也要完成,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你,希望你多多包涵。”语毕,敖腿亮出七星宝剑,意欲为何十分明显。 “不愧是紫微,居然能想到这一招。”用七星宝剑剖开他与暗千夜的灵魂,逼得他不得不离开这个躯体,好让弄情与暗千夜再度相见。 千烨知道,这一战是免不了了。 他右手平伸,旋即平空出现了一把古医长剑。 弄情见过这把剑,那与千烨上回对大臣们动了杀机时所用的剑是同一把! 难道他们想……不会吧? “哦!是魔剑。”敖飓的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传承于魔界的魔剑倒很适合用来和我的七星剑过招呀!”千烨冷哼,一剑如流星般刺去。 千烨的剑术、劲这皆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在仙界、灵界,魔界皆难再遇到对手;而西海白龙王则是好战的武学天才,任何招式只要看过一遍就不会过忘。 两人同样是使剑的名家,究竟鹿死谁手,无人知晓! “拜托!不要打了……”弄情在一旁急得泪花乱转。 真的是紫微星君叫敖飓来帮她的吗?为什么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是沉醉于杀戮中的猛兽?好像两个人上辈子积了一堆仇恨,存心借着今天这个场合来好好发泄一样,弄情冲到千烨身边,含泪说道:“千烨、飓哥哥,拜托你们住手好吗?”“弄情,到旁边去!”千炸一把推开她。 她冲过来做什么?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不要,除非你们停手。”她硬是不肯退开。 说时迟、那时快,敖飓的七星剑正好对着弄情的方向劈去,在敖飓看清楚刀下的人是谁时早已收势不及——“糟了!弄情!”敖飓变了脸色。 “啊!”弄情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晕了过去。 而敖飓的七星剑,正插在挡在弄情身前的千烨背上。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股漩涡纠缠着她不肯放手。 远远的,有两条交缠的银白色光线,交集,分开;再交集,再分开…… 她看见了,那是两把剑,两把剑分别被不同的人握在手上,一个是敖飓,另一个……是千烨。 不要!不要再打了! 她想喊,但是喉咙里像是梗了个硬块,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然后,千烨看见她了,他对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她正要跑过去的时候,索命的七星剑已追到千烨的身后——“不!”她惊叫,无法忍受那从内心深处破碎的感觉。 “弄情!那是梦,你在作梦!”作梦?那只是一场梦吗? 她睁开泪雾迷蒙的双眼,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暗千夜……”不是千烨?难道他…… “千烨已经离开了。”暗千夜扶起她,让她坐起身来。”好点了吗?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弄情抓住他的衣袖,惊惶地问:“离开?那是什么意思?”望着她担忧的眼眸,暗千夜知道自己永远也取代不了千烨在她心中的地位,而这个想法令他心中隐隐作痛。 “他没事,我想他是回魔界去了。七星剑割开了我们重叠的灵魂,此时此刻,住在这个躯体里的,只剩下我一个。”千烨回魔界了?弄情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失落感。 难道,他们今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吗? 暗千夜端了一杯茶给她,淡淡地问:“你还在为千烨阻挠你取回七星石的事生气吗?”“当然……气,但是,我更气自己恨不了他。”她总是那么懦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暗千夜露出苦涩的笑。 那就是爱吧?爱到深处无怨尤,即使深爱的人做错了事,也无法恨他…… “你还记得前天一整天千烨都不见人影的事吗?”“嗯……”她醒来后,就只看见他写的那张字条而已。 “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就在体内对话。”看见弄情愕然的模样,暗千夜微微一笑,道:“那天我们两个肆无忌惮的大吵特吵,把对彼此的一切不满全都发泄出来,说起来,那算是我俩共同生活在一个躯体内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的“。沟通'吧!”“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她好奇地问。 “很多、很多。我怪他毁了我的人生,害得我必须被放逐;而他指责我太爱怨天尤人而不思振作……总而言之,我们都看对方不顺眼,如果灵魂是实体,我们大概会狠狠的干上一架,打得你死我活。”“真的?”她笑了笑。 “然后,我们也谈到你。”暗千夜的眼眸变得深遂了。”我们两个都喜欢你,谁也不让谁。我告诉千胖——-你不适合他,因为,你们分属于两个敌对的世界,如果你们要在一起,必然有一方要放弃属于自己的一切。弄情,你知道他反驳我什么吗?”弄情摇了摇头。 “他说,我顾虑的那些全都是狗屁不通的礼教,他才不管那些。”“的确很像是他会说的话。”她苦笑。 “我又反问他,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为什么千方百计的阻挠你?他明知道他说了那些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他说——“暗千夜深深的凝视着她,低语,“他是真的想帮你,所以才会那么做的。”弄情困惑地摇头,“我不懂……”那怎么能称之为帮呢?根本就是害她嘛! “弄情,假如千烨从头到尾部没有插手,你想事情会变成如何?”“也许……我会喜欢上你也说不定吧?”毕竟,一开始她是比较怕千烨的。 暗千夜笑了笑,“也许吧!但就算真是那样,你也得不到七星石。 因为,我会怀疑你的心,我会以为你对我只有同情。”真爱是彼此信任,充满猜疑的心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如果不是真正的爱,那么,七星石也不过是一颗普通的宝石而已。 “是千烨的介人让我产生了不服输的心理,让我敢和他竞争,认清自己喜欢你绝不是空口无凭;而且,他让我知道,你一心想取回七星石不光是为了救你父王,也是为了让我得到解脱,不必再背负着‘。妖邪'之名。对不起,我不该责怪你的。”“暗千夜……”弄情红了眼眶。 她没想到千烨居然为她做了那么多,而他……却反而被她再三误解。 “他就是那样的人,做了什么从来就不说,被误会了也无所谓:说真的。在情场上输给他、我输得心服口服。”暗千夜摘下额上的七星石,这回他的额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我爱你,带着七星石回灵界去救你的父王吧!”他将七星石交到她的手中。 “暗千夜……”她含泪而笑,“谢谢你!”望着她如曙光般的笑颜,暗千夜心中的阴霾尽散。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人人敬畏的“妖邪“了,他崭新的人生将由此展开… ※※※ 魔让宫魁曜城“灵王已经无罪释放了,这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千烨?”千烨冷冷一笑。 “你来就是想要告诉我这些?”“非也,“来者俊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我是想来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弄情大概完成不了这次的任务。”“谢我?”千烨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我有没有搞错你心里有数,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俊美男子俯近了他,笑着低语,“你骗不过我。”“不简单哪!能看穿我的人,你是第一个。”千烨望着他美丽的眼眸邪笑,“而且,你居然能料到我的作法并预先为我布局,果真不负“先知“之名。”俊美男子扬了扬眉,“我为你布局?”“暗千夜出生当天的冬雷与黑虹都是你的杰作,“千烨笃定地道:“另外,那个空禅法师也是你吧?”他坐了下来,双手交握,笑而不语。 “起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直到今日我才醒悟,首先让暗千夜的皇子之位被罢免,再来一步步让所有人相信暗千夜确实是妖邪而畏惧他,使他从小尝尽被排挤、被孤立的痛苦……”“听起来我似乎是以折磨他人为乐。”“不,这就是你高明的地方,“千烨托起他完美的下巴,笑道:““一个孤独的人必然渴望被爱,而弄情的出现正好敲开了他的心门,使他在极短暂的时间内接受并爱上她,“这就是你如此布局的用意。”他拍开千烨的手,站起身。 “我不是来听你分析我的,我走了。”“慢着,“千烨拦住了他的去路。”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洗耳恭听。”“你之所以会那么做,是为了帮我得到弄情,还是为了帮弄情取回七星石?”他扬起一抹笑弧,美丽得几乎令人为之屏息。 “不管哪一个才是我的目的,总之我两个都做到了不是吗?”他笑看着他,道:“如何,我可以走了吗?”千烨这才不情愿的让了路。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千烨蓦地开口,“如果你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那真可惜,我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而且,我根本也称不上是人。再说,你的心早已交给弄情,哪来的第二颗心来爱我?”俊美男子绝艳一笑,转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前脚一离开,一名惊惶失措的士兵便冲了进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宁静悠然的气氛在士兵的嚷嚷下破坏殆尽。 “什么事?”他微蹙起浓眉。 他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有一个女孩子闯进魔宫里,然后…千烨不耐地问:“然后怎样?”“她就站在原地大哭起来!”※※※ 如果千烨的直觉正确的话,那个擅闯魔宫的女孩子必定是弄情无疑。 事实上,在经过亲眼证实之后,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女孩确实是弄情没错。 因为,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敢在弄不清楚魔界究竟是龙潭还是虎穴的状况下擅闯而入。 “千烨!千烨!”弄情看见千烨就像看见了救兵似的扑进他的怀里。 “你在哭什么?”灵王已经无罪释放了不是吗?还有什么事让她哭得这么伤心? “好、好可怕……”她颤抖地埋在他怀里,眼泪掉个不停。 他好笑地问:“什么东西可怕?”她颤抖的纤纤玉指指向在场的魔界士兵。 “叫他们走……快叫他们走!”千烨差点没昏倒。”你有没有搞错?他们可是奉命戍守城门的士兵,我怎么可能叫他们走?”“可是……可是,他们长得好可怕嘛…有的人头鸟身,有的长了三只眼,有的还长得青面撩牙,活像吸血僵尸,弄情一闯进魔宫,就被当场吓哭。 这里究竟是魔宫还是郑都城啊? “谁教你要擅闯魔宫?要不是你一进来就站在那里哭,当心他们把你当作刺客宰了果腹,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千烨没好气的挥退士兵,然后对弄情道:“我带你进去,有话待会儿再说。”弄情眼见千烨掉头就往前走,她连忙低着头不敢乱瞧,只管小跑步的粘在他的身后。 不过,她没跑几步就因为撞上他的背脊而差点跌跤。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真会被她打败!”没人教你走路要抬头挺胸吗?”照她这种走路法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可、可是我不敢……”她真的不知道魔界的人长得这么可怕嘛! “不敢也得敢,难不成你想跌死?”他强迫的托起她的下巴,不料,她当场又哭了起来。 千烨差点没被她的哭声震晕,他只好打横抱起她,让她伏在自己胸前“就这样一路抱回他的房里。 “你是专程来哭给我看的吗?”她七手八脚的抹去脸上的泪痕,摇了摇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道歉?”“我知道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她诚心诚意的向他低头认错。 “道完歉你就可以走了。”“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她眼眶一红,眼泪又开始摇摇欲坠。”千烨,你不要和我生气好吗?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我怕她又掉眼泪,千烨连忙道:“我接受你的道歉,这总可以了吧?”“真的?”她破涕为笑,“那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在一起?”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她手上还提着一个包袱。 她笑着点头,语出惊人的道:“我要在这里住下来。”“你要住在这里?你父王准吗?”他开始觉得头痛了。 “就算失去神格也无所谓,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因为我爱你。”千烨一楞,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你说什么?”弄情倏地红了双颊。”好话不说第二遍。”“弄情!”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他气得牙痒痒的,箝住她命令道:“再说一次!”“不要!”她笑道,咦?他的样子好好玩耶! “你不说我就叫士兵进来罗!”他威胁道。 “不可以!”她开始尖叫。 “那你再说一遍!”“好啦、好啦!”她小小声地道:“我爱你。”他邪气地一笑,“听不到,再说一次!”“哪有这样的!”“不管,再说一遍!”屋里传来又笑又叫的声音,就连躲在门外偷听的魔界士兵都忍不住会心的一笑……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