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罗刹]《爱你非儿戏》 作者:乔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恶整 错误的相逢,制造出奇迹似的恋情,人与人之间,爱与不爱之间,根本没有道理可循。 “南宫涛,你最近很受欢迎啊!” 嘲讽的声音,伴随着一百零八个壮汉声势浩大的围在南宫涛的面前,T大校园广场里霎时充盈着风声鹤唳的肃杀气息。 被堵了! 普通学生看见这等阵仗,早就吓得两腿发软,更甚者尿裤子都有可能,毕竟,任谁都知道“猛虎难敌群猴”的道理。不过,这个斜背着包包,身形高挑,相貌俊朗的阳光美少年却恍若未见般的绕道而行,轻快的脚步不曾受到丝毫影响。 存在感强烈,却被刻意忽视的众人露出诧异又愤怒的表情,不可思义的看着人单势孤的南宫涛,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狂。 “南宫涛,你给我站住!”人群中,一名小头锐面的男子爆出咆哮。 “你叫我吗?”南宫涛明知故问。 此言一出,众怒立刻被挑起。“废话!当然是叫你!” “X的!你是聋了,还是耳背啊?跟你讲话没听见吗?!” “不知死活的家伙,你再装傻试试看!” 吼成一团的嗓音让南宫涛颇觉不适地蹙了一下眉,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听见了啊!你们说我很受欢迎嘛! “既然听见了,为什么不回话?” 南宫涛微侧了侧俊朗脸庞,认真的思索了半晌后,咧出一抹讨人喜欢的笑容,“噢!那就请你们代我向支持者道声谢吧!如果要组织亲卫队或后援会的话,请自便,不用再另外通知我了。” 南宫涛嬉皮笑脸的态度让众人大为光火。 一名理平头的壮汉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南宫涛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你找死啊?搞清楚,我们可不是来跟你道贺的!” 壮汉凶神恶煞般的面孔,足以让老弱妇孺吓得浑身发抖,但南宫涛的眉毛却连动上没动一下,神态依旧轻松自若。“原来是我误会了,抱歉。那……你们到底有何贵干?” 总算问到重点了! “不管怎样,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无视于壮汉那张穷凶恶极的大黑脸,南宫涛不解地反问:“什么交代?” “把我的女朋友还来!” “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碍眼的家伙,给我滚出学校!” “敢诱拐我马子,你不想活了!” “我警告你,你这只花蝴蝶最好收敛一点,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叫嚣成一团的声音,再度考验着南宫涛的听力与耐力。他挫败的叹了一口气道:“喂!你们一个一个慢慢来好不好……”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猛然爆出的哭音吓了南宫涛一跳。 “南宫涛!你到底打算把小玫怎么样?”失意里含泪指控。 “小、小玫?什么小玫?” 南宫涛一时傻眼了,忙从记忆库中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勉强合乎要求的名宇。 “呃!我跟coco李玫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想我不认识她。” “XX的!还装傻?谁跟你说李玫?阿聪是跟你说他的马子陶筱玫,英文系的陶筱玫!”正宗的霹雳狮子吼轰隆隆地传来,其间还岔了点儿音。 英文系的陶筱玫?谁啊?他该认识吗? “可我真的不认识啊!”他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混帐!你竟敢说你不认识?分明是在狡辩!”失意男含悲忍痛地指责着,同时挤开壮汉,上前揪住南宫涛的衣襟,激动的咆哮中带着哽咽的哭音,“小玫……我可爱的小玫她……她声称自己因为爱上你而要跟我分手,而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混帐家伙竟然……始乱终弃、翻脸不认帐……” 什么跟什么?这样也要怪他?!“嘿——,慢着!”南宫涛作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说她声称她爱上了我?” “没错!” “OK!那我们来试着理清一下,”南宫涛认真地说:“你说的‘声称’,也就表示那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言论,是她单方面的说法,解释到这里,你同不同意?” 失意男想了想,点点头。 “既然是她单方面的放话,也就表示那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指控我‘始乱终弃、翻脸不认帐’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受害者是我耶!你们还来找我的碴,岂不是很没天理吗?就好比我说我爱上你了,结果一票爱慕我的女孩子发动眼泪攻势淹没你,并且发誓说,如果我不碰她们的话,她们就决定守身如玉,绝不给你们半点机会,这样你觉得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回答得斩钉截铁、义愤填膺。 南宫涛满意地点点头,很哥儿们的拍拍他的肩膀。 “这不就得了?”他很有技巧地拍开失意男揪着他衣襟的大手,抚平被捏皱的圆领棉质T恤道:“下次想清楚一点再来寻仇,否则摆了个大乌龙可就扫兴了。各位,拜啦!”潇洒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颗尘埃。 “拜……拜你个头啦!你给我回来!” 南宫涛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回过头。“又有什么事了?”唉——真烦! “你以为你随便唬弄两句我们就会放过你吗?没那么简单,今天我们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一劳永逸!” “所以说,你们根本就是来找碴的?”原来失意男遭女友遗弃之事果然只是方便他们找麻烦的借口。 “我们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 “对!没错。”一呼百诺,一百零八人口径一致对外。 教训?谁教训谁还不知道咧! 南宫涛实在不知道该拿这些爱没事找死的家伙怎么办,他已经很久没扁人了,要是双方真干起架来的话,这群人只有捱揍的份儿,因此,他忍耐着压下想开扁的冲动,没想到对方却一点儿也不知感恩,还硬要来挑衅。简直是自找苦吃,讨皮痛嘛! “枉费我一番好意,既然你们不接受……好吧!各位梁山泊的好汉,那么,我只好成全你们去当烈士了。” 突然,南宫涛收敛了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按了按指节,让指节发出僻哩啪啦的响声。 “看你们是要一个个上场,还是全体一起来都没关系。客随主便,我奉陪到底!” “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 “兄弟们一起上!” “上!打死他!” 一百零八名明星大学的学生一面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语助词,一面抄起家伙朝南宫涛扑过来。这群人跟他的过节虽然不尽相同,但看他不顺眼,想海扁他一顿的心意却都是相同的。 南宫涛以一敌众,五、六名先发部队被南宫涛轻轻松松地就打到一旁去哼哼歪歪。 “学艺不精也想找别人麻烦?回去练练再来——”南宫涛话没说完,一记铁拳再度朝他飞至。 南宫涛利落的一个侧身避开,接着长腿一举,勾中对方的颈后,情势在不到一秒钟之间就来了个大逆转,转瞬间,攻击者便落居下风,对着南宫涛五体投地的拜倒。 南宫涛一脚踏在手下败将的背上,一面笑谑道:“哟哟——快起来,行此大礼我可担待不起啊!” “狂妄的小子!” 随着一声愤怒咆哮,一记又狠又猛的右钩拳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袭上南宫涛那张人见人爱的俊脸。 “小心,你的下盘不稳。”才说完,对方就哀嚎一声,已经被南宫涛一脚扫倒在地。 南宫涛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得没错吧?别怪我事先没警告你喔!” 一个长得像酷斯拉的魁梧学生发出怒骂的嗓音朝南宫涛扑了过来,从背后狠狠地勒住南宫涛的颈部,他一面想像着南宫涛颈骨碎裂的声音,一面变态地狂笑起来。 “南宫涛,你去死吧!” “别痴人说梦了,要是死在你的手上,我可是会被樽月他们挖坟鞭尸的。” 话落,他一脚重重地踩住他的脚背,同时曲肘以又狠又准的力道往后撞向他的腹部。 “呕——”酷斯拉向后飞跌了去,痛得好半天都站不起来,只能抚着肚子猛吐胃酸。 见南宫涛毫发无伤,众人更是群情激愤。 “可恶!” “你找死!” 随着两人没有创意的怒吼,两根铝制球棒往南宫涛的后脑勺袭来。 南宫涛脸上轻松的笑容不见了,他一低头,躲过了袭击,而后闪电般的车转过身,猛地抓住两根球棒,将两名还反应不过来的暴力分子甩到一旁的水池里。 哗啦哗啦,水花四溅,两具笨重的躯体一边在水里奋力挣扎着,一边慌张的大叫,“噗……啊!救命……咕噜咕噜……” “快、快拉我上来……咕噜……我不会游泳!”另一个人含着满嘴的水求救。 南宫涛轻哼一声,冷眼一瞥,对惊愕在当场的众人道:“虽然救回这两个家伙也只是浪费社会成本,不过,你们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抛下池边的救生绳索营救在水里载浮载沉、脸色发青的同伴。 南宫涛懒懒地环胸而立,“还有没有人不服气想上的?” 在体认到南宫涛的本事后,没有人敢再轻举妄动,大家你看我、看你,气氛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没有?好,那我走了。” 看着南宫涛走远,一群胆小鼠辈才敢陆续放马后炮。 “南……南宫涛,你……你给我记住!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们的恩还没了结……啊——我的鼻梁……痛……痛死了!” 四方罗刹总部“小涛,你看看这录影带里的人是不是你?” “AV录影带吗?那肯定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南宫涛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最新型的掌上型电动玩具。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鬼面罗刹西本樽月难得地沉下脸,把夺过他手上的电玩。 南宫涛像是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般跳了起来,发出震耳欲声的叫声,“啊……我就要破关了、就要破关了啊!” “你给我闭嘴!” 西本樽月额上青筋暴露,用力将他接回沙发上坐好。“我问你,这录影带里的人是不是你?” “我的电动玩具……”南宫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手上的游戏机。 “你要是敢再装傻一次,我就砸了你的电玩!”西本樽月的恐吓马上收到成效,南宫涛立刻识相的乖乖坐好。 “我再问一遍,现在正在播放的监视录影带中,里面那个痛殴一零八名学生的人是你对不对?” 南宫涛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卷带子好死不死正是习正气楼广场斗的实况录影,因为他实在是太过活跃了,所以,在一群人之中显得外引人注目。 “呃……不能说完全正确,老实说……我没有数过我到底揍了几人。” 南宫涛才说完,脑袋上随即捱了一记爆栗。 “哎哟——干嘛敲我的头啦?可恶的女人!”南宫涛哀哀痛叫。 全世界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敢“巴”他的后脑勺,而且他还不敢对她怎么样。 玉面罗刹北堂千雪怒瞪着他,“果然是你捅的楼子!” “而且,显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冷面罗刹东方崩云凉凉的讥讽。 南宫涛被刺得老大不爽,“够了!不开口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小涛!”西本樽月严厉地道:“瞧你干了什么好事!你是不是真的太闲了,所以跟同校的学生打群架过过瘾?连实况录影都被校方送到这里来,证据确凿,你要我们怎么跟校方解释?” 南宫涛扁着嘴,十分委屈。 “你自己不会看啊?是他们先来惹我的,还编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找我干架,所以,是他们有错在先,不能怪我啊!”他嘀嘀咕咕地道:“女朋友移情别恋也怪我,长得太帅又不是我的错,难道天生丽质的人就注定要承受这些指责吗?太不公平了吧?” 他可不是乖乖站着任人揍的被虐待狂,会反击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还有理由?!”西本樽月差点没被他气死。“动手打人就是你的错!” “小涛,你应该知道学校的监视录影机无法录出声音吧?所以,根本无法得知你们打架前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又是谁先挑衅的。不过,录影带里,明显的可以看出一件事实——这场架是你先叫阵的。”东方崩云做出结论。 见鬼了!这是什么狗屁论调?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崩云说得对,再者,不管我怎么看,都觉得是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你在挑衅人家。” 明明是被恐吓的人,就应该表现出一点惊惶失措的样子才对嘛!偏偏他一脸的无畏无惧、嬉皮笑脸的欠揍样,谁会相信他是无辜的? 这也是他的错? “北堂千雪!”南宫涛咬牙切齿。 这些人全都跟他有仇吗?居然这样拼命地对他落井下石,一点义气也没有。 北堂千雪捧着红茶,不怕死的继续撩拨着,“哦喔——有人老羞成怒了。” “我警告你,你再多嘴一句我就——” 狠话还没放完,西本樽月的厉眸就扫了过来。 “嗯?你就怎样?找千雪出去单挑吗?” 见风转舵的南宫涛慌忙摇摇手,“我没那个意思啦……” 呜……今天樽月的火气好大喔! “现在该怎么办?向校方承认是小涛干的吗?”东方崩云冷静地问西本樽月,“要是承认的话,我们就必须强迫小涛与千雪转学了,当初让他们入学的条件,就是不能因为我们的身份给学校带来任何安全上的麻烦,否则只有转学一途。” “死也不要!”北堂千雪在胸前比了个一个大大的拒绝手势,抗议道:“祸是小涛惹出来的,要转,他一个人去转,我要和竞司在一起。”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南宫涛没好气的咕哝着。 “你说什么?”耳尖的北堂千雪露出恐怖的杀人眼光。 他干笑,“没……没什么。”连忙撇得一干二净。 西木樽月拧起浓眉,思索了半晌。“这样吧!小涛先办休学,学校那边我会再出面与董事会交涉,看看对方是否还有额外的赔偿要求;不管怎么样,我们总要给校方一个交代的。” 东方崩云赞同的颔首,“也只好如此了。” “小涛,我们的决议你没有意见吧I” 南宫涛苦笑、“没有。” 谁敢有意见啊?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反正有没有上学对他来说都没差,那些课程对他而言实在是简单到没有程度可言,根本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那就暂时这样了。这次虽然没有造成难以收拾的局而,但小涛还是必须接受违反规定的惩罚。”西本樽月不得不硬起心肠,而无表情的宣布,“从今天开始,南宫涛从四方罗刹中除名,转任至情报小组值勤小涛,你好自为之吧!” 南宫涛一阵任愣,怎么也没想到,水深火热的日子竟由此展开。 “幔幔,麻烦给我一杯咖啡。”挂掉内线电话,水纱璃揉了揉酸涩的眼。 托那个该死的贼秃总编辑的福,在截稿日之前把她的case打回票,使得她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被挪用来赶企划案,硬是熬出两个黑眼圈才赶完。 如果是她的企划案做得不够好也就罢了,如果是她办事不力她也认了,但是,事情全然不是这样! 此事发生在某个同事婚前最后的单身派对结束后,好色的老家伙趁着四下无人时,竟不知廉耻的建议她上他的床,一双不规矩的手还直往她的胸部探过来,当下,纱璃便想也不想一个巴掌就往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巴掌,结下了两人的梁子,自此以后,贼秃总编经常趁着职位之便,行报复之实,存心要整得她主动挂冠求去。男人的报复心,有时候甚至比女人还要恐怖。 一会儿后,办公室的门被开启,小珍送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进来。 “水小姐,咖啡来了。” “小珍?”纱绸抬起头,有些讶异进来的人不是她的助理纪可慢。“可慢呢?” “她从昨天开始请一个星期的休假,她说已经事先告知过你了。” “噢……对!她确实告诉过我了。”她忙昏了头,根本忘了这件事。她接过咖啡,对小珍微微一笑,“谢谢你。” 小珍站在她的办公桌旁,像是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启齿的样子。 “还有事吗?”纱璃问。 小珍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水小姐,下一期PrettyMag-azine的‘街头超级明星’单元,目前还没找到适合人镜的男模特儿。” “街头超级明星”旨在发掘新人模特儿,搭配刚刚崭露头角的服装设计师所设计的新款服装,使之异军突起,达到出奇致胜的效果,常能捧出许多模特儿界新秀,也能为设计师打开知名度。鱼帮水、水帮鱼,PrettyMagazine自然也从中获益,爆发出惊人的销售魁力。 对于这个不用砸大钱就有卖量保证的单元,PrettyMagazine当然乐观其成,并且视为主力强打。 “噢!”纱璃一面看着桌上的一堆留言条,一面漫不经心的道:“打个电话到采访组去,请他们帮忙支援一下。” 小珍绞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接续。 纱璃奇怪地救起头来,投去询问的一瞥,“怎么了?还有问题吗?”“我刚打电话联络采访组了,可是……他们说上头交代下来,这次的单元要请您全权负责。” “这是怎么回事?”纱璃觉得愕然,“这是采访组的工作,为什么突然要我负责这个case?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她是时尚总监,每天忙着张罗模特儿的服装就够累了,还要控管拍摄现场的突发性事务,例如造型与饰品的搭配,预定的服装来不及送达时,她还必须视情况马上变更原先的拍摄企划等等,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已经分不开身了,居然还有人怕她不够忙似的,把采访组的工作也扔给她,像是存心要将她榨干才罢休。 小珍垂下头来,不敢接腔。 “这工作是谁交代下来的?”还故意挑在她的得力助手请长假,她一个人必须当两个人用的时候,简直是故意找麻烦嘛! 小珍压低了声音,“听说,是老总那边。” 那个贼秃总编?! 还没从震惊中恢复,门口旋即响起了敲门声,只见总机小姐笑吟吟的送进来一束花。“水小姐,我刚刚签收了一束花,是指名要给你的。” 震惊马上被错愕所取代。“给我?” 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愚人节吗? “是呀!上面还有一张卡片呢!”总机小姐朝纱璃挤挤眼,窃笑地带上门离去。 纱璃抽出卡片,才看了一眼,白皙的娇颜立即泛青。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赠花者是某只讨人厌的秃头黄鼠狼。”纱璃咬牙切齿地回答,将手中的卡片捏成一团烂皱。 小珍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呃……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了。”美丽的上司正在气头上,她还是识相的去避个风头比较好。坐进椅子里,纱璃恨恨的瞪着那束仿佛在咧嘴嗤笑的花束,觉得那束花的模样与送花者一样的令人生厌。 莫名其妙的捱了一记闷棍还不够,该下十八层地狱去的贼秃总编还送来一束充满嘲讽意味的花束,附带一张写着“新工作、新挑战,祝胜任愉快!”的卡片来刺激她。 小人一个! 唉!谁教人家是上司?她,小小一个时尚总监是靠人家赏饭吃的领认栽还能怎地? 气归气,水纱璃还是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他以为我会认输吗?哼!别作梦了。” 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子可不是平空得来,她付出的汗水绝对不会白流,如果那贼秃以为这样就能整得她灰心丧志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将那束鲜花狠狠地丢进垃圾桶里散发清香,顺便将皱巴巴的卡片送进绞纸机里毁尸灭迹。 泄怒完毕,至少消了些许心头气,新的斗志再度源源不绝地涌现。 只是找一个花瓶男有什么困难的?凭她的本事,绝对胜任有余! “等着看!我水纱璃绝不会随随便使就被斗垮的。” 想恶整她?再等一千年吧! 第二章 再见 当你我分手时,记得不要说再见,纵使我还爱着你,但分手时的伤却痛得我撕心裂肺,为了留住自我,决定不再见你的面。 “AndIfeel,quickerthenarayoflight,thengoneform,someoneelseshallbethere……she'sgotherselfawinverse。” 一名穿着红T恤,颜色要蓝不蓝,膝盖处还破了一条缝的Levi's低腰牛仔裤的男孩,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哼着玛丹娜的“Rayoflight”,手指一面忙碌地耍弄着银制钥匙圈,一串钥匙在他的旋绕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照射在旋转的钥匙上,像颗飞不出他手掌心的流星。 所有人的眼光都粘在男孩的身上,但他浑然无所觉……不!或许他察觉了,但他不在意,仿佛早已习惯了旁人的目光。 红灯亮了,他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会儿后,他在身后的转角处发现一只垃圾桶,很高兴的咂了咂嘴,神乎其技地将口香糖吐向离他起码五步远的垃圾桶。 口香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后,正中红心的落进桶中。 好利落的身手!众人不禁暗暗发出赞叹。 缺德!难道他不怕吐在路人的身上吗? 碰巧站在男孩身侧,与大家一起等红绿灯的纱璃微蹙起眉头,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她抬起眼来,正想投过去一个不赞同的目光,却反倒无意中被狠狠地吸引住了视线。 这个男孩非比寻常的俊朗,一张娃娃脸十分讨人喜欢,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丝晦暗气息,他有一双飞扬的剑眉,以及一双墨黑得如同子夜的眼睛,并且荡漾着能令人心情愉悦的笑意,让人不自觉的想亲近他。 职业病使然,她开始打量起这个男孩的衣着。 台湾的男孩深受日本原宿少年的影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奇形怪状者到处都是,再不然,便是为了展现自我而过度的奇装异服。 每个人迫切地展现自我风格的结果,却予人一种“同一家工厂大量生产的复制品”的印象,不仅谈不上特殊,反而觉得廉价。 但眼前的男孩却不然。 天生高挑,骨干完美的比例使得他随便搭上什么衣服都有型有款,仿佛是出自设计师巧夺天工的手笔,若再配上他浑然天成的自信神采、萌芽阶段的男人味,及些许顽童般促狭的特质,那就格外吸引人了。 他浑身上下充满极度的可塑性,骄阳般四射的耀眼魁力,而这正是服装界梦寐以求的梦幻模特儿。 就是他了! 他已经具备了顶尖模特儿所应有的特质,缺乏的只是训练,只要条件可以,她不介意他只是一个脑袋空空的花瓶。 纱璃正想开口道出她的请求,绿灯却正好在此时亮起。所有的人皆有志一同的往前走去,男孩自然也不例外。错失良机,只好先跟上去再找机会游说。 男孩身高腿长,一步抵她两步,即使很难缩短线之间的距离,但是,幸亏他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因此,要不跟丢他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跟在他身后不久,便发现沿途不时有女孩子主动粘上来与他搭讪,他拒绝了她们,也陆陆续续拒绝了四个自称是星探的男人——其中还包括一个知名演员的经纪人。 疾走之二十分钟后,纱璃开始有些气喘吁吁,而那男孩看起来还是一派轻松的模样,体力真好。 他要去哪儿呢?纱璃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但类似“狗仔队”的跟监举措也令她心中浮现些许罪恶感,仿佛在窥视什么似的,想放弃,却又不甘心——无论怎样,她都不想见到贼秃总编那张充满讥讽意味的脸!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座小公园,他双手叉在口袋里,一派悠闲地晃了进去。不用说,纱璃自然是紧跟在后。 公园里有孩子们在荡秋千,家庭主妇们三五成群的在凉亭上闲话家常,最里头的那块空地则是一群青少年的天下,他们正在玩滑板。 哦——原来是来找朋友的。纱璃才刚下了这个结论,便立刻被推翻了。他无视于一群玩得不亦乐乎的男孩子,径自走向一旁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微笑地与之攀谈起来。 难道他特地走了这么一大段路,就为了来探视这个流浪汉? “原来我错怪他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纱璃满怀愧疚的自言自语着。才下了第二个结论,马上又被推翻了。 纱璃诧异的看着男孩阳光般的笑意倏然转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大手一伸,就揪住流浪汉的衣襟。 天哪!她几乎不敢相信她亲眼所见的——他这是在做什么? 男孩像是又低声对流浪汉说了些什么,八成是一些恐吓的话语吧?只见流浪汉脸上浮现惧色,然后仿佛认命似的垂下头,绝望的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千元钞票。 之后,男孩拿走了钱,又对他恐吓威胁了一番才起身离去。 纱璃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惊,无法想像自己竟目睹了一个青少年对流浪汉的勒索事件,而这让纱璃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尽管知道男孩不是善类,再跟踪下去很可能会惹祸上身,但纱璃就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情绪。 这个男孩需要被教训!她不能坐视任何人欺凌弱小! 愤怒的情绪凌驾了一切,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来说服他担任模特儿的。 离开了公园,男孩脱离了人群,独自往僻静的长巷走去,而纱璃也打定主意跟上前去。 很快的,纱璃便发现自己身处于全台北最有名的暗巷中。 这条巷子里充满了前科犯、吸毒犯、流莺、赌徒与小混混,是罪恶的巢穴,他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到这种地方来要做什么? 长巷里很安静,但是十分杂乱无章,在她经过那些低矮的房子时,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纵使纱璃心中惴惴不安,却仍是一步步地往前走。向来,只要是她打定主意的事,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她的初衷,这是她毫无理由的偏执。 一会儿后,男孩停了下来,纱璃以为自己的行踪被发觉了,连忙躲到房屋的转角处,但男孩显然没有发现她的跟踪,让他停下来的对象是一名打扮得十分清凉的少女。 “怎么啦?不记得我了吗?”纱璃听见少女娇嗔地问道。 他露出那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将她一把揽进怀里,“记得,我怎么会忘呢?” 这是纱璃第一次清楚的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爽朗、悦耳,连嗓音中都仿佛夹带了一方阳光。 阳光般的外表、阳光般的嗓音,她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外在条件得天独厚的男孩子竟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哼!我才不信呢!那你记得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吗?”少女嘟着小嘴嚷道。 “多久?” “你果然不记得了,”少女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整整二十九日又五个小时。” 男孩心神一凝,记下——二十九日凌晨五点钟。 “啊!真的?才二十九天又五个小时而已?” 男孩笑着说:“对我而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记不清楚今夕是何夕了。” 少女笑骂,“贫嘴!该罚。” “是啊!该罚,那你说该怎么罚呢?”弯弯的笑眼里,没有一丝悔意。 “你要是真心忏悔的话,就带我去度个假吧!芭达雅不错,我们可以搭新航的班机,我有认识的朋友,订机票便宜些。”少女说出她的计划。 新航飞往芭达雅的班机,有熟识的人接应!男孩在心中默念着。 “芭达雅吗?真是个好地方。” “去之前得先找些旅游资讯,比方订旅馆什么的……对了!我可以顺便带你去拜访我住在那儿的三个好朋友。” 有三个共犯会在旅馆里会合!男孩在心里暗暗的记下要点。 “真是荣幸之至。” 少女在他的唇边印了个吻,“那就交给你喽!亲爱的,可别让我失望啊!” “我几时让你失望过,嗯?”男孩笑了笑,拧了一下少女的粉颊,“我还有工作得做,先走一步啰!详细情况再跟你联络。” “好,那我等你电话喔!”少女甜蜜地一笑,转身翩然离去。 那个少女是他的情人吧?无意中窃听到全部内容的纱璃感到有些窘迫,正想探出头去时,冷不防有一只湿冷的手抓住她,吓得纱璃差点叫了出来。猛地回过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旁竟站着一名醉汉。 醉汉咧嘴一笑,因为烂醉而说起话来有些口齿不清。“你跟那个男孩子……是一伙的吧?” 纱璃拼命摇头。“不,我不认识——” 醉汉猛地抓住她,突然吐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告诉那小子,我什么都不会承认的,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她听不懂、也不想懂,现在她满脑子只想着要从他的箝制中挣脱。 “别装蒜了!我知道你们一直想让我认罪,要我承认我就是一亿元运钞车抢案的匪徒,”醉汉的表情霎时变得狰狞,“可是你们没有证据!只要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能定我的罪,哈哈哈……” 纱璃的血液在一瞬间凝结成冰。老天!这个醉鬼竟然是…… “救命啊!救—一呜……呜呜……”她想叫喊。但是却受制于人无法如愿。 醉汉捂住她的嘴,凶恶地低吼,“闭嘴!你再嚷嚷,我就强暴你。” “对美丽的小姐口出恶言,太失礼了吧?这样可是会交不到女朋友的喔!” 适而略带嘲弄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一抹颀长身影紧接着映入眼帘,阴暗的角落仿佛因为来者而多了些许光亮。 是他!那个男孩。 “南……南宫涛?!你……你怎么还在这里?”醉汉瞬间消醒了七、八分,因为男孩的出现而有些慌乱。 “这种问候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南宫涛看着脸色惨白的纱漓,颇不赞同的蹙起好看的剑眉,“喂!把人放开,抓着一个弱女子当挡箭牌,男人的脸都要给你丢光了。” 醉汉看看南宫涛,再看看频频颤抖的纱璃,神色戒备地问:“如……如果我放开她,你……你会对我怎么样?” 南宫涛和善地笑着,“当然是把你抓起来送警局罗!”被愚弄的愤怒使得醉汉的脸涨得更红。“妈的!那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 南宫涛扬了扬眉,像是很讶异于他的孤陋寡闻。“怎么,你没听说吗?通常不接受我的建议的人,最后都要到医院去挂急诊。你自己选,你要好手好脚的上警局,还是要断手断脚的上医院再到警局?想清楚,可别选错了喔!” 这……这跟恐吓有什么两样?纱璃瞠目结舌。 “我X!老子就不信你敢对我怎么样!要是你敢动我,我就告你——啊——”醉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飞跌了去。 “我最讨厌被威胁了。” 南宫涛揍飞了醉汉,大手一伸,将纱璃拉到自己身后,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门牙断了两颗的醉汉,冷冷地道:“忘了告诉你,因为现在正在值勤中,所以本少爷现在有打架豁免权,你最好识相点,留神自己的小命。” “臭小子!”醉汉被打得老羞成怒,呸地吐出血丝后,怒吼着所有坏人都一定会说的老套台词,站起身朝南宫涛扑过去,“老子要宰了你。” “没创意!”南宫涛颇觉无趣的让开身子,伸脚一绊,让醉汉跌得“一败涂地”。 牙齿又断了两颗,醉汉闷哼一声,看着地上的断牙哭爹喊娘,“呜哇……我的牙齿……我的牙齿啊……” “想清楚了没?要帮你叫警车,还是叫救护车?” “放你的狗屁!” 醉汉用尽全力一拳打了过来,南宫涛轻松的一挡,一记漂亮的反手擒拿扭住对方右手,痛得他再度哀哀直叫。 “喷喷!狗嘴还真的吐不出象牙来哩!你说对不对,美女姐姐?”南宫涛一面应战、一面嘻皮笑脸的与纱璃哈啦。 纱璃倒抽了一口气,对这个把打架当游戏的男孩心存戒备。 “咱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纱璃一怔,“咦?” “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吗?” 南宫涛冲着她笑,“我叫南宫涛,复姓南宫单名涛。姐姐。你怎么称呼?”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就等着适当的时机——例如现在—一揭穿她。 “水……水纱璃。” 奇怪,她为什么要报上她的名字?不过,现在就是想收回也来不及了。她瞪着他道:“我必须事先声明一点……我并不是在跟踪你,我只是……只是对你的所做所为感到无法认同。” 南宫涛往不安分的醉汉屁股上踢了一记,一脸疑惑地问:“认同什么?” “你……勒索的行为。” “我勒索?我勒索谁?”南宫涛更是一头雾水。 纱璃有些动怒了,“勒索一个流浪汉!你拿了他一千块钱,我全都看到了!” 南宫涛先是一愣,然后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趁着南宫涛警戒心降低时,醉汉突然用力挣脱了箝制,没命的往前逃去。 “你笑什么?!”纱璃有丝恼怒。 “哦!抱歉、抱歉。”他连忙一面克制住笑、一面脱下球鞋用力往前掷去。 “咚!”的一声,醉汉的后脑勺被砸个正着,当场晕了过去。 南宫涛一跳一跳的走上前去捡回鞋子穿上后,又继续说道:“可是,美女姐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纱璃悍然地打断他,“我或许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是,勒索流浪汉的行为任谁都会看不过去的。” 伤脑筋,居然遇见了一个状况外的小女人!南宫涛揉揉鼻尖,无奈地笑叹,“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流浪汉,他跟这个醉鬼是一伙的,都是抢匪。” “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说不定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只是想要黑吃黑。” 光凭他的一面之辞,不足为信。 哈哈!真有意思。她不仅有个极富想像力的头脑,连认真追根究抵的模样都十分有趣。南宫涛差点就要把那张千元大钞里的六折光变色安全辨识线被换成追踪磁条的事告诉她了,那可是决定性的证据。 不过,为了避免她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还是宁可被她误会;再说,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的事要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了,他不晓得要在情报组待到哪一年才能回复原职咧! 南宫涛扛起瘫平在地上的醉汉,无赖的一笑,“不信拉倒,你就把我当成跟他们是一伙的好了,拜!”他居然连解释也懒! “等等!你……” 纱璃想拦住他,但扛着一具笨重躯体的南官涛身形灵活的一旋身避开了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前跑去。 南宫涛边跑边回过头来对着纱璃咧嘴而笑,那笑容像个顽皮的孩子,快活而充满了促狭意味,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美女姐姐,你追根究底的样子很可爱耶!要继续保持下去喔!” 他轻佻逗弄的语气使纱璃气得满脸通红。“你、你……” “我叫南宫涛,别忘喽!”南宫涛自顾自的又自我介绍一次,带着轻浮的笑容扬长而去,“后会有期,再见啦!”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她还没有向他提出请他担任模特儿的要求啊! 纱璃想追过去,但一晃眼,人就不见了。 若想要“再见”,最起码两人之间应该要有相见的可能性吧?纱璃心有不甘地想着,不过,她可不认为他们还有在路上巧遇的机缘。 第三章 脱轨 寥寥几个字,无法完整诉说,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世界变迁、地球改变,对你的爱,依旧不会更改。 纱璃桌上堆了一叠如山高的照片,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垮下来。正在看照片的人,也差不多快要累垮了。纱璃揉揉眼睛,只觉得头昏脑胀。 门板上响起了剥啄声,小珍探头进来,扬了扬手里的一包照片,“水小姐,又有一批照片进来了。” “噢!谢谢。”纱璃接过照片,不是很有兴致的翻看着。 要帅、卖骚、装忧郁……照片里的“美少年”,看起来十个有八个不是像牛郎,就是像小白脸,另外一个是看起来是既不像男孩,也不像女孩的娘娘腔,剩下的那一个,则是很适合去演诱惑女老师的不良少年。 纱璃叹了一口长气——唉!难道就没有那种“活跃有劲,矫健机灵,一张爽朗明亮的俊脸足以令太阳黯然失色”的阳光美少年吗? 等等……她形容的人有点像是……蓦地,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在脑海中缓缓成形。 “水小姐,有看到适合的人选吗?” “南宫涛……” “南宫涛?”小珍好奇的凑了过来,“你说的是哪一个?” “他不是里面的任何一个。” 纱璃推开满桌的照片,天生的完美主义作祟,使她决心要把他找出来。“小珍,我有重要的事出去一趟,今天下午不回办公室了。” 山不来就她,她便去就山,既然无缘“巧遇”,那么她就自己去找人。 毫无头绪的找了三天,“南宫涛”这个名字就像是捏造出来的一样,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 你相信有人的名字在户政市务所里调不出任何档案吗?“南宫涛”三个字就是!看样子,她是被骗了。 纱璃沮丧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在露天咖啡座里坐下来。开始考虑着要放弃寻人,尽管很不甘心,但是,她也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再继续没头没脑的找下去,下一期的杂志就要等着开天窗了。 “这儿有人坐吗?”清脆悦耳的女声在她对面响起。 纱璃抬起头,正好对上半张巧笑嫣然的清丽容颜。即使眼前的女孩戴着咖啡色渐层墨镜遮去了她的双眼,但就视线所及的部分而言,也够教人惊艳的了。 “没有,请坐。”反正她也要走了。 美少女在她的面前落了坐,笑吟吟地端凝了她好半晌,突然开口道:“你在寻人吗?我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里喔!” 这是最新的整人游戏吗?她第一个反应是转着头四处寻找摄影机……没有! 那这个女孩大概不是在整人吧! 起先纱璃有些惊诧,但她到底是在社会上打滚过几年,知道遇见骗子的机率远超过神算子,防备之心反射性的竖起。 “不相信?”美少女从手提袋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的面前,“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纱璃半信半疑的接过,照片上头赫然正是南宫涛那张粲笑的娃娃脸。 “南宫涛,就是你要找的人吧?”美少女笑问。 纱璃震惊得无法言语,“你怎么会知道?” 她耸了耸肩,仿佛这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问题。 “要知道,这一点情报对我而言并不是太困难的事。喏!这给你。”她递给纱璃一张纸片,拍拍她的肩,“你到这个地方去,一定可以找得到他。好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祝你寻人顺利。” 就这样? 不用给钱,不问理由,就这么干脆的把南宫涛的下落告诉她?难道她不怕她对南宫涛别有所图? “等等!”她唤住了美少女,“你为什么把他的下落告诉我?难道……你和南宫涛是旧识?” “这个嘛……”总不能说她是存心陷害小涛吧?她微侧了一下优美的脸蛋,邪气一笑,“这么说吧!我是他的‘最佳损友’。” 纸片上写的地方……就、就是这里吗?! 纱璃诧异的看着黄沙滚滚、海浪滔滔,以及满坑满谷吆喝的观众。 她低下头再核对一次纸片上的地址——没错,××冲浪俱乐部,就是这里! 纱璃定睛朝大海望去,只见高低起伏的浪涛上有六、七名冲浪手恣意地悠游着,各色防寒衣点缀着蓝天白浪,煞是光鲜夺目。 可是……南宫涛真的在这里吗? 犹自存疑之时,只见一波大浪袭来,约莫一层楼高的浪潮顶端盘踞着一抹鲜蓝色的人影,高高在上、傲视群伦,颇有几分王者霸气。 岸边的人群响起了热烈鼓噪声,一旁的泳装美女啦啦队更是豁出去般地摇旗呐喊着,“抢涛、抢涛、抢涛……” 大浪来得快又猛,那抹蓝影像是应观众要求一样,开始抢攻下一个浪头。 第二道大浪很快地卷了过来,蓝影方向一转,沿着浪壁矫捷仿若游龙般地破浪直冲,像是一把巨刃似的横断白涛。 一个跳跃,蓝影追上了浪头,群众又是一阵欢呼。 大浪势不可挡,夹带着万马奔腾之姿直往岸上奔去,最后整排浪盖了下来,蓝影乘着浪一同被冲上岸——“啊……”纱璃惊呼,高雅的套装被碎浪打湿不说,一道蓝影如惊鸿般迅捷无伦地将她扑倒在沙滩上。 好痛……纱璃痛得小脸全都皱成一团。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蓝影很快地将她拉了起来,一叠声地道歉着,同时不住察看她全身上下是否有伤处。 低头一瞧,纱璃的面色立刻变成死灰。三万元的套装就这么泡汤……不!是泡海水了。 “天哪!我的DKNY套装……”哀叹倏地在看见他欺近的手时转为狂吠,“不要用你那双沾满泥沙的手碰我的白衣服!” 他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好、好,我不碰。”真凶!他只是好心要帮她把沙子扣掉而已嘛!“不过,你搞错顺序了吧?你应该光注意自己有没有受伤,毕竟衣服再买就有了,人没事最要紧。还有,你到海边来穿套装做什么?开会吗?” “你还敢嘲弄我!中华民国宪法有规定不能穿套装到海边来吗?”沙璃仰起头来瞪着比她高出起码二十五公分的男孩,然后……愣住。 南宫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找到了。 “耶?美女姐姐!”记忆力一流的南宫涛也认出她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这不是巧遇,”想起方才自己还对他发飙,她有些尴尬地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哦?”这倒有意思。南宫涛双手环胸地笑望着纱璃,“不管是你自己找到的,还是有人出卖我,总之,找得到我算你厉害。说吧!为什么特地来找我?” 纱璃递上了名片,深吸了一口气,慎重其事地道:“我希望……请你担任这一期PrettyMagazine的单元模特儿。” 南宫涛扫了两眼名片后退还给她,顺便奉送一句,“不干。” 纱璃当场傻眼。这……这样就拒绝了?! 南宫涛扛起冲浪板,拍了拍上头的沙子往更衣室走去,纱璃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前。 “为什么?”纱璃追问。 “因为我对摆姿势给人家拍照的事没兴趣,抱歉啦!” 纱璃不肯轻易放弃,继续游说道:“并不需要你摆僵硬的pose,你只要随性的走动就可以了,摄影师会在一旁捕捉你的镜头。” 南宫涛一面拆卸冲浪板的尾舵,一面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那么,你应该去找专业的模特儿,而不是我这种半调子。” “正因为这次的企划需要一个新面孔,而我觉得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适合人选。”她拼命努力的试图说服他。 “啊哈!那更简单了,你只要回去改企划案就好啦!”南宫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丝毫不给纱璃半点机会。“我要进去冲澡,你要一起来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恼怒地回绝,“什……当然不要!” 他嘻嘻一笑,“那就失陪啰!” “等等……喂!”他居然就这样走进俱乐部里不管她了?! 纱璃又气又沮丧,可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认输吗?不,她才不要。 找他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绝不接受“不”这个答案! 纱璃索性在俱乐部门外守株待兔。除非他老死在里面,否则,他一定会出来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她都要搏它一搏,直到他点头为止! 东方亮出天光,从落地窗外看去,尚未苏醒的海岸一片朦胧迷离,拍打着沙滩的自涛有如贵妇的裙浪,优柔美丽。 “该死!我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昨天冲完澡后,本想晚点再走,免得水纱璃又来游说他当模特儿,没想到往床上一躺,就一路睡到隔天早上,一夜无梦。 为了躲水纱璃,他像老鼠一样打死不敢出门,这种经验对南宫涛而言还是第一次咧!要是让北堂千雪知道,不被她耻笑一辈子才怪。 这只是一种战略上的回避政策,可不是怕她!南宫涛这样安慰自己。 “咕噜咕噜……”空空的胃响起哀嚎声。 南宫涛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皮,想起自己昨晚没吃晚餐,早餐当然也还没吃。 “饿死我了!” 飞快地跳下床套上黑色T恤,穿上牛仔裤,南宫涛拎起钥匙从俱乐部二楼下来,和美艳的柜台小姐打过招呼后便走出大门,准备先去觅食,再打道回府。 不管今天有多少事要做,先安抚自己受虐的胃袋比较重要。南宫涛暗暗想道。 一走出大门,差点踢到门边的东西。 赫?这是什么玩意儿? 门口缩了一团不明物体,看起来很是可疑。 会呼吸,那应该是个生物。 南宫涛蹲在那团不明物体前,觉得这团物体越看越是眼熟,尤其是那套衣服,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那生物纷乱的长发,终于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水、水纱璃!”南宫涛倒退三步,手忙脚乱得差点跌倒。怎么?她没有回去,一直在这里等他吗? “好惊人的毅力!”南宫涛惊叹着,但随即又想到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连忙轻手轻脚的将她的头发拨回原先纷乱的状态,喃喃低语着,“不要醒来,继续睡、继续睡……” 好痒!什么东西在脸上搔来搔去? “哈瞅!”纱璃打了个大喷嚏,缓缓清醒过来,迷迷蒙蒙的大眼对上南宫涛惊慌失措的眼眸。咦?他不是…… “……南宫涛?” 糟了!把她弄醒了! 冷汗渗出南宫涛的额际,顺着脸颊滑下来。“呃……你只是在作梦,赶快把眼睛闭起来。” 纱璃盯着他好半晌,让人看不出来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许久,她才慢慢地开口,“你以为这种蹩脚的谎言可以骗过我吗?” 完蛋了!她没有上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溜!南宫涛的脑袋才动念,纱璃便机警地抓住他的手臂。 “放……放手!”他用力甩着,却甩脱不掉。 “好不容易才逮住你,我怎么可能会放手?”这么简单的道理用膝盖想也知道吧? 南宫涛有点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要怎样啦?”这女人真难缠! “只要一次就好了,请你当我们杂志的单元模特儿。”纱漓不死心的重申道。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不干就是不干!” 要是千雪他们知道他在镜头前面搔首弄姿,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他们一定会抓着这个小辫子耻笑他一辈子的,与其被嘲笑,还不如一刀砍了他比较痛快! 纱璃急了。“我会给你一笔很丰厚的酬劳,算我拜托你,好不好?” “那怎么行?本少爷的脸和身体是不卖的。” “又没有人叫你去卖身,你不要想太多!” “管你是要叫我卖脸,还是卖肉,不要就是不要!” 两人就这么在冲浪俱乐部门口拉拉扯扯,突然,“嘶——”的一声,南宫涛T恤的袖子整个被撕了下来。 “啊?!”纱璃白了脸,看着手上的一只袖子,怎么会这样?“对、对不起……” 短袖T恤变成无袖了。 “还我!”南宫涛没好气的将袖子抢回来。唉——这可是新衣服哪! “我不是故意的……”天哪!他一定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了。 “算了,就当是现世报好了。”他无奈的把袖子塞进裤子口袋,“我昨天弄脏了你的套装,这会儿扯平了。” 南宫涛的肚子在这时候又叫了起来。妈的,好饿!“我要去吃早餐,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别怪我翻脸喔!” 威胁恐吓一番后,南宫涛扭头就走,本以为她绝对不会再跟着他,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把他的恐吓当一回事,照样跟踪他。 南宫涛终于受不了了,他提着早餐,绷着俊脸走到纱璃面前,忍无可忍地叫道:“拜托你饶了我吧!不要再像个背后灵一样的跟着我了。” 纱璃不甘示弱地反驳,“我要走在谁的后面是我的自由吧?”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死缠烂打很惹人厌,可是她没有办法。她相信南宫涛会是个最出色的模特儿;只要她能成功的完成这次的任务,那么,贼秃总编将不敢再小觑她,而她也可以在他的面前好好的扬眉吐气一番! 哦……天哪!看样子,他如果不答应,她肯定会一直纠缠下去的。南宫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忍耐地问:“你要我怎么说才会死心?”“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答应?”纱璃反问。 她以为他们在玩对联吗? 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美女姐姐,南宫涛心中突生一计。 “要我当模特儿也不是不可以啦……”他双手环胸,把架子端得高高的,“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喔!” 他的决心动摇了! 纱璃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你有什么条件?” “这个嘛……除非,你肯跟我结婚。”南宫涛语不惊人死不休。 “结……结婚?!”纱璃的笑脸顿时但住。 嘿嘿!计谋奏效了。 “对,结婚!”南宫涛加把劲地道:“我说的结婚可不是签了结婚证书就了事的喔,要宴请亲友,有公开的仪式,还要住在一起,当然……夫妻间的’那码子事‘也是不可少的,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的婚姻只要维持三年,三年一到,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牵扯不清。怎样?你会为你的工作牺牲到这种程度吗?如果你同意,那我就随你摆布当个模特儿!” 就为了将工作做到最完美而跟一个来历不明、嘻皮笑脸、随便和美眉打情骂俏、有没有成年都不知道的男孩子结婚? 真的非他不行吗?真的有必要为了工作牺牲到这种程度吗?当下,纱璃真想掉头离开。难道,你宁可在往后的日子里忍受贼秃老总的轻蔑与嘲讽?心里的另一个声音提醒了她,也同时拉住了她的脚步。纱璃的心中正在天人交战,迟迟无法做决定。 “别逞强了,我早就知道你绝对做不到的,毕竟,这种要求本来就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所以,我完全可以体会你的感受。”他笑着拍拍她的肩,“你去找别人吧!我走了,这次你可不能再跟着我啰!” 语毕,南宫涛几乎是愉快地吹着口哨转身离去。 纱璃被他激怒了。 可恶!她生平最痛恨的事就是被看扁!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难道他以为在开出那样的条件之后,她就会打退堂鼓吗?他未免太小看她水纱璃了! 结婚就结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纱璃朝着南宫涛的背影大声喊道:“南宫涛,我们结婚吧!” “砰!”的一声,南宫涛居然跌个狗吃屎。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他是不是昏头了,所以耳误? “我们结婚吧!” 从地上一跃而起,南宫涛急得团团转。惨了!弄巧成拙了啦! “你在开玩笑吧?你是不是疯了?”哪有人会同意的嘛! “我没有疯,我清醒得很。” “我才不信!”南宫涛一脸惊恐地哇哇大叫,“你要跟我结婚?拜托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这可不是在玩扮家家酒耶!” “少啰嗦!我当然比你还清楚。”纱璃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他的大手,“走,我们马上去法院申请公证,两天后结婚。” “哇啊——我不要!”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四章 儿戏 也许你不够认真,在这场婚姻中,但对寂寞的我来说,却是另一种永恒,有别于地老天荒的,永恒不变。 “哎呀!这戒指……看起来像是便宜货哪!” 北堂千雪仔细端详着那只银戒,清艳的小脸上满是不敢苟同的表情。“多少钱买的啊?” “一百五。”南宫涛不甘不愿的承认,“我是在路边摊买的啦!” “这个一百五的戒指就是你未来老婆的婚戒啊?”她叹息着摇摇头,“如果我是她,一定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不管怎么样,求婚一定要用Cartier或Tiffany才行,日剧都嘛是这样演的嘛! 南宫涛被北堂千雪略带嘲讽的语气给刺得浑身不爽,他一把抢回戒指,忿忿不平地替自己辩驳,“少啰嗦!这叫做礼轻情意重,懂不懂?再说,这种扮家家酒一样的婚姻不知道哪一天会告终结,送太贵的戒指多亏本啊!” “明天就要到法院公证的人,不应该说这种话吧?”西本樽月头疼地叹息。 这小子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一点点即将当新郎倌的样子,真难想像他明天就要结婚了。 东方崩云也蹩起眉头数落,“小涛,你也真是的,婚姻大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这怎么能怪我嘛!正常人都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吧?我才是被吓到的那一个哩!唉——我看,我不但要去卖脸,连自己也要一并卖了。” 北堂千雪用手肘顶顶他,忍俊不禁地道:“看样子,你对未来的老婆有很多不满喔!小涛。” 想起“未婚妻”的美丽,心中的抗拒顿时减少许多。“不满倒是还好啦…… 纱璃的年纪虽然比我大五岁,不过,她可是个大美女。”尤其是她很容易认真的个性,实在是很可爱! “真不错啊!十九岁的未成年准新郎倌抱得美人归,恭喜你啦!”北堂千雪这个小妮子可乐得很。 南宫涛白了北堂千雪一眼,陷在牛皮沙发里,用哀怨的声音道:“够了,别再挖苦我了行不行?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度过最后一个单身夜吧!”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未成年……对喔!他未成年耶!这个发现使得南宫涛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就不能学着稳重些吗?”东方崩云不悦地道。 “没有婚礼了。”亏他聪明一世,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现在才被他抓出来。 “什么意思?”西本樽月愕然。 “我不用结婚了!”南宫涛得意的狂笑,“记得吗?我未成年!未成年结婚是不被法律承认的,所以,我不必和水纱璃结婚了,恭喜我吧!” 在他的印象中,打从他出生至今十九个年头,从没有一刻因为自己的未成年而如此欣喜若狂过。 “什么嘛!原来是这个啊!”北堂千雪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南宫涛绷着脸,老大不爽地道:“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我不用结婚了,哪就不能替我高兴一下吗?” “小涛,我想,你大概搞错了。”东方崩云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雾,“虽然你未成年,但十九岁已经有婚姻自主权了,如果你要结婚,并不是不可行的,除非你的监护人出面撤销你们的婚姻,你的婚姻在法律上才不具效力。” 南宫涛轻松地道:“那有什么难的?我现任的监护人是樽月,要他去撤销不就得了?”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精!”西本樽月似笑非笑地接口,“不过,我可没有打算破坏你的婚姻,相反的,我乐观其成。” 这匹野马,是该有人来驯服他了。 南宫涛顿时俊容失色,“等等……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西本樽月没好气的站起身,“也不想想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能有机会把你这颗烫手山芋丢出去,可是一大乐事,你给我乖乖结婚去,从今以后,就让你的老婆来管吧!我乐得轻松。” 南宫涛抗议地大叫,“怎么可以这样?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西本樽月冷笑地斜睨他,“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就是决定要这么做。” “樽……樽月……”他垮着一张娃娃脸哀求地唤道。 “省省你的哀兵政策,没用的。” “拜托啦……” “绝不妥协!” “你休想叫我穿这样进去!” 公证仪式就要开始了,礼堂外的准新郎馆还在那里使性子。 北堂千雪瞪着他,“穿这样有什么不好?这可是本小姐亲自挑选的。你应该感到荣幸,别不知好歹了!” 她的品味可是一等一的,南宫涛那浑小子竟然还敢有意见! “又没人拜托你鸡婆,我就是讨厌穿西装,还有这领结,简直快勒死我了!” 北堂千雪替他准备的礼服是Prada的最新款式,贵得毫无天理耶!要是不小心动作太大扯坏,几万块就没了,害得他缚手缚脚,全身都紧绷起来。 “你还敢抱怨?南宫涛,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要花样,进去!”为南宫涛打理一身行头的北堂千雪已经耐性尽失,火大的想扁人了。 “那你把我的衣服还来!” “谁要你的烂T恤、破牛仔裤?等婚礼结束后,我自然会还给你。” “只是一个小小的公证仪式而已,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啊?穿这样教我怎么见人?我浑身都不对劲了啦!”南宫涛抱怨个没完。 “虽然你不把这个公证仪式当一回事,但是,你也应该试着体会一下准新娘的心情吧?” 北堂千雪的话让南宫涛安静了下来。 “什么意思?” 北堂千雪看着这个打小相处到大的哥儿们,语重心长地道:“不是么说,提出这桩荒谬条件的人是你,纱璃肯为了工作牺牲到这种程度,可见她必然是遇到困境而不得不如此,她此刻一定比你还要担心、优虑,因为她不知道你会怎么看待她。如果你真的把这桩婚事当儿戏,处处流露出不在乎的态度,她会有多伤心?小涛,你不想伤害她吧?” “我当然不想,我……”南宫涛无奈地以手爬梳过额前的头发,“好啦!我知道了。” 北堂千雪露出笑容,“那么,你快点进去吧!我也要进礼堂就座了,我猜樽月他们一定等得很不耐烦了。” 南宫涛瞪着北堂千雪,不怎么高兴地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啊!被发现了。 “我哪有!”千雪把戒指盒塞进他怀里,佯怒道:“别啰哩啰嗦的!你到底要蘑菇到什么时候?快进去!” 南宫涛白了北堂千雪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推开门走进礼堂她好美! 饶是能言善道的南宫涛,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赞美她。 走进礼堂,南宫涛一眼便望见站在礼坛前的纱璃。 她穿着一袭乳白色缎质小礼服,小礼服上面以手工缝缀着无数排列成花瓣状的小珍珠,无肩式的设计裸展出她白皙优美,却不顾骨感的颈部与肩部,纯真而诱人。一头美好如乌瀑般的黑发松松的以水晶发簪绾起,堪堪及足踝处的长度,勾勒出她纤细的踝部曲线,以及高跟凉鞋中玲珑小巧的莲足。 纱璃也看见他了,她对他微微一笑,羞涩中带着一丝无措。 他真的来了! 他们的婚约草率得简直就像是一场儿戏,也许当时南宫涛只是随口应允,但她还是抱着殷切的期望在这里等待,尽管如此,她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除了她之外,有谁会认真的去履行随口说说的承诺? 但他来了,而且穿上正式的西服表示他的重视,仿佛这场婚礼是他衷心所期待,而非仅仅是一场无稽的闹剧。 “你迟到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她轻声说。 纵使他的心中对于这桩婚姻仍带有些许抗拒,但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已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其实,我早就到了,只是为了穿这身衣服折腾了老半天,抱歉。”说完,南宫涛还不忘送上自己真心的赞美,“对了,你今天非常漂亮,我是说真的喔!” “谢谢。”她笑了,眉宇间的阴霾尽散,欢颜点亮了她的小脸。 好美……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笑倾城了。 夏桀宠幸褒拟,不惜裂帛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夫差为了西施丢了吴国,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大开城门引清兵入关……原来这些故事一点都不夸张……额!扯远了。 拉了拉领结,清清喉咙,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勒死了。可恶!到底是谁发明这么折腾人的玩意儿的? 她的视线落在不断被他扯来扯去的领结上,同情地道:“把领结拿下来吧!你看起来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 “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的,我帮你。”她很自然的伸手帮他拿下领结,同时顺手解开领口的扣子,并将白领子拉出黑色西服领外。 一切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他们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当她发现他盯着她瞧时,粉颊上不觉染上两朵红晕,“好点了吗?” “噢!简直如获大赦呢!”南宫涛吁了一口气,夸张地道。 “请问……两位的亲友们都到齐了吗?”证婚人问道。 南宫涛望了望台下,看见西本樽月、魁罗、东方崩云、芷熙与北里千雪等一票人坐在观礼席上,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忍不住翻翻白眼。 “都到了。”他转向纱璃,“你的呢?” 代表女方的席位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我一个人。”她低低地道:“我的父母都不在了。” 望着她黯然的小脸,南宫涛心中不觉涌起一股陌生的柔情。 “没关系,我的父母也不在了。”他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微笑道:“咱们来共组一个两人世界的小家庭吧!” 纱璃的心脏因为他的话语而狂跳了起来。 他……是当真的吗? 公证人开始宣读冗长的誓约,到了交换戒指的那一刻,纱璃执起Cartier的白金指环,微微地颤抖着。 戴上了戒指,就等于对这桩婚姻宣示了忠诚。眼前的男孩将成为她的丈夫。 看出了她的犹豫与挣扎,南宫涛握住她那双戴着真丝手套的柔荑,努力将暖流透过掌心传到她的心里。 她无助地抬起头来,望进他那双认真而不带丝毫玩笑的眼眸。 “相信我。” 在那一瞬间,她心中的忐忑不安奇异地转为平静,尽管两人之间充满了许多不确定,弥漫着重重扑朔迷离的浓雾,就算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冒险与新奇,但是……她愿意接受眼前的俊朗男孩成为她的丈夫。 深吸一口气,她定了定心神,将指环稳稳地套入南宫涛的无名指里。 当纱璃将手伸给南宫涛时,她讶异于他的手竟是如此大。如此温暖,一下子就将她的手全给包了进去,有力得像是足以承担起一切。 怔仲之间,她的左手无名指已被他套进了一枚银戒,耳边听着公证人道:“现在,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来吧!我美丽的新娘。”南宫涛笑着,迫不及待地俯下头。 “等等……”纱璃心慌的低呼一声,可她还手忙脚乱地来不及抵住他,南宫涛已然吻上她的唇。 沉浸在这宁静而充满欢欣气氛的礼堂里,猛然爆出不协调的惊呼——“哇啊……新娘昏倒了!” 这是……什么地方? 怔怔的看着幽暗的天花板,陌生的卧房,纱璃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你醒啦?” 灯光昏黄的室内,眼前蓦地出现一张特写放大的俊脸,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纱璃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缩,却没想到脚下一个踏空,整个人往床下栽去。 “小心!”反射神经超人一等的南宫涛纵身扑过去,两人双双跌下床,砰地发出一声巨响。“噢!痛……” 纱璃慌忙扶起他,担心地看着成了肉垫的南宫涛。“对不起、你……你没事吧?” “我皮厚肉粗,子弹都打不过,何况是个小小的摔伤。”他笑着站了起来,“倒是你,没伤着吧?” 她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以后当然就是咱们爱的小窝了。” 等等……那她家怎么办? 他懒骨头似的躺回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老婆,我的床上都是你的香味,真香!虽然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乳,可是你的味道就是比我好闻多了。” 纱璃涨红了脸斥道:“不要胡说!”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实。 “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很香啊。” “不是!下一句!”__“虽然我们同的是同一款沐浴乳,可是,你的味道就是比我好闻多了。”是这一句吗? 刚刚涨红的脸现在变得惨白,南宫涛甚至觉得自己亲爱的妻子就要晕倒了。 “老婆,你怎么了?” “我……我用了你家的沐浴乳?”难道……她是在这里洗澡的?! “No、No,是”我们“家的沐浴乳。”他居然好心情地纠正她,“既然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就别分什么彼此,那多见外啊!” 她深吸了口气,“我怎么会睡在这里?我睡多久了?” “噢!你昨天在婚礼上昏倒了。”他看了一眼夜光表,上面显示着凌晨两点钟。“从昨天到现在,你睡了十个钟头。” 十个钟头?! 南宫涛开始叙述昨天的事情,“崩云——就是我的朋友,一张脸像是用冰块雕出来的那个,他是个可靠的密医——他说,你可能是因为没有好好的休息放松,又为了结婚的事而压力太大,所以,婚礼还没结束就晕过去了。因为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就先把你带回家来,反正婚后我们总得住在一起的。” “然后呢?” 南宫涛耸耸肩,轻松地说道:“然后就……洗澡、更衣、关灯、睡觉啦!” “我自己洗的澡?” 南宫涛失笑,“怎么可能,当然是我代劳啰!衣服也是我帮你换的。” 她顿时花容失色,“啊……你你你……你看了我的裸……裸……” 惊慌失措之下,她频频结巴,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温和一点的词汇来替代。 “裸体?”南宫涛咧开嘴坏坏的笑了,“当然看了,而且矩细靡遗。”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噢!你……你……” “你总不会以为我是闭着眼睛帮你换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刚好就是你的丈夫,丈夫看妻子,天经地义。” 纱璃真恨不得手上有根针能缝住他的嘴。“你……你竟敢说这种无耻的话!” “哪有无耻?”本想反驳,但是,在看见纱璃的脸色之后,立刻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们不要讨论那种无聊的问题了,难道你不觉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比较实际吗?” 他的话提醒了她。 对,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婚是结了,她也算履行了对他的承诺,接下来就可以好好的与南宫涛谈拍杂志的事了。 “呃……南宫……南宫先生……南宫涛先生……” 南宫涛忍不住发噱,“娇嗔”他抱怨着,“你好讨厌喔!怎么这样叫人家嘛!你直接叫我小涛好了……不不,还是叫我‘亲爱的’比较好。” 白了他一眼,纱璃决定略过拗口的称谓道:“我也认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先解决。” “太好了!真高兴我们心有灵犀。”南宫涛二话不说就抱着她滚进大床里,噘起嘴便要往她唇上亲去。 这一次,纱璃七千八脚的推开他没让他得逞,同时斥道:“快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吓死了!他竟然偷袭她!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当然是你想我也想做的事啊!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耶!” “我以为你想和我讨论拍杂志的事。”‘南宫涛诧异的瞪大眼睛,那对黑亮的眸子在幽暗中竟照耀如星。 南宫涛不由得笑了出来,“现在是凌晨两点哪!在如此灯光美、气氛佳的夜里,当然是要做点旖旎浪漫的事,你怎么会想到工作呢?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宜浪费,来吧!” 纱璃忿忿地拍开他伸来的魔手。“来你个头啦!”把枕头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狠狠的将他推出房问。 “你去睡沙发!”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还从里面给反锁住! 不会吧?才结婚第一天就分房?! “别开玩笑啊……亲爱的,快开门!” “晚安,我要睡了。”她无情地说。 “老婆……”可怜兮兮的哀叫。 “明天见。” 第五章 夫妻 错误的相遇,不代表,就有错误的结局,只要真情相守,就会创造爱的奇迹。 “你……你说什么?” “你说你昨天请假是因为去……公证结婚?!” “这怎么可能?闪电结婚?我不相信!” “你还真是一切从简啊!没喜帖、没喜饼、没宴客,简直像是偷偷私奔似的。” “太过分了!你居然连结婚的消息都保密,害我连朋友应尽的义务都没尽到!” “请问,什么是朋友应尽的义务?” “闹洞房啊!” “哈哈,说得好!” 编辑室里传阅着纱璃那张配偶栏已不再空白的身份证,惊叹的、诧异的、懊恼的、挖苦的声音此起彼落,纱璃只能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这其中最震惊的就属和未婚夫厮守一星期的纪可慢了。 纪可慢惊慌失措地问:“纱璃,你不会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想不开的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慢慢!”纱璃又好气又好笑。 纪可慢振振有辞地道:“真的嘛!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认真又拘谨的女人,可是却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礼拜的男人……不!男孩闪电结婚。如果不是因为想不开自暴自弃了。还会有什么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为了工作吗?纱璃暗暗地叹口气。 “对了,照片!快把照片拿出来。”安洁叫道。 “什么照片?”纱璃愕然的问。 “还有什么照片?当然是结婚照啦!”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拐跑了我们认真、努力、负责又拘谨的时尚总监。” “安洁说得好!南宫太太,快把结婚照交出来吧!” 天哪!“喂喂……你们……” “你们如果有闲情逸致在这边喝咖啡、聊是非,不如把精力用在工作上,这样我们的PrettyMagazine的销售量要突破十万本就不是难事了。” 冷冷的嘲讽伴随着油光发亮的秃头蜇进编辑室,大伙儿立刻识相的一哄而散,各自归位。 尽管心中恨不得能把他那呈地中海型的头发给拔个精光,可表面上,纱璃还是不得不朝着贼秃老总点了点头。“总编。” 他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街头大明星’需要的男模特儿找到了没有?” 想到自己为了赌一口气,把终身大事都给赔了进去,一向冷静理智的纱璃的火气竟不打一处来。“总编,我的职衔是‘时尚总监’,发掘模特儿不该是我负责的范畴。” 他嗤笑了一声,睥睨地道:“纱璃,你和我也共事了一段不算短的时日,应该知道近来景气不佳,业界掀起一阵大搬风,很多人甚至因此被资遣的事情吧?” “那又如何?” 这与她增加的工作有什么相干? “你身为时尚总监,只要打打电话向专柜商借衣服,像玩芭比娃娃换装游戏一样的帮模特儿搭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配服装,一个月七万元的薪水就可以轻松人袋,我这个总编辑可就没这么好命了,什么事都要管,什么细节都不能疏忽,而采访组的同仁比起你来更是不知道辛苦了几百倍,我只是想节省人事经费,不愿再增加采访组的人手,才请你帮点小忙,难道连这样你都不愿意?” 在他的眼里,她的工作只是“玩芭比娃娃的换装游戏”?对自己的工作抱持着高度热忱与敬业的纱璃被他的话狠狠地刺伤了。 看见纱璃惨白的脸色,贼秃总编充满恶意的笑了笑,还拍拍她的肩。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吧?如果还有什么不满,就带着辞呈到我办公室来谈。”他回过头,对着编辑室里所有的人。道:“你们也是!给我好好儿干,不然就等着卷铺盖走人。” 意气风发的撂下狠话,他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看着总编辑远去的背影,火大的纪可慢第一个骂出来。 “贼秃!简直是欺人太甚。” 小珍也觉得忿忿不平。“老总实在太差劲了,怎么可以说出那么过分的话,简直是侮辱人嘛!” 为服装造型把关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什么叫做“玩芭比娃娃的换装游戏”?安洁关切的看着纱璃,轻声安慰道:“纱璃,你可不要把老总的话放在心上喔!我们都知道那家伙只是个害怕下属表现得比他出色的混蛋上司,犯不着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体。” “我知道。”纱璃勉强地笑了笑。 “纱璃……” “我没事。” 她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模样,强自打起精神道:“我去一下摄影棚,有事的话打手机给我。” 语毕,她拎起手提包向门外走去。 “纱璃。”纪可慢突然唤住她,对她扬起一抹微笑,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加油喔!” 纪可慢真挚的友情让纱璃淡淡地笑了。“谢谢。” 生活中总有许多不如意的事,嘲弄与讥诮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尖锐、恶意的言辞虽不会使人流血,却会让人受伤,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唯有不断强迫自己习惯与自我疗伤,才能够变得更坚强。 人,都是这样练就一身钢筋铁骨的。 如果说贼秃总编是社会中大量繁殖且不定时冒出来啃啮人心的恶心虫类,那么,南宫涛无疑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蝴蝶,既招摇又惹人注意,进化程度只比虫类多了一点点。 纱璃愠怒地看着穿着一身迷彩背心加低腰卡其裤,坐在化妆椅上一面弄造型,一面与化妆师打情骂俏得不亦乐乎的南宫涛。 “今天拍完照也差不多晚上十点、十一点了吧?你有没有空?我们先去吃点消夜,再去TU跳舞,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好不好?我的朋友都是模特儿喔!”美丽的化妆师娇媚地眨着卷翘睫毛提出充满诱惑的邀约。 南宫涛乐得呵呵直笑,“都是模特儿的话,那一定都是超级美少女吧?” “当然啰!”她俯下身来,轻薄短小的小可爱遮掩不住深深的乳沟,“清纯狂野任你挑选,绝对包君满意。” “听起来似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 她得意地笑,“那还用说,今晚要介绍给你的几个朋友平时可不好约。要不是我向她们保证你绝对是PrettyMagazine创刊以来最强的秘密武器,她们可不会轻易点头哟!” “这真是我的荣幸。”多谢抬爱了。他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化妆师美人充满期盼地看着他,“怎样?小涛,你会去吧?” “我想,大概没有几个人拒绝得了这么诱人的邀约吧?”可惜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喔!” 还擅自作主啊?他可没答应! 南宫涛似笑非笑的开口,“喂!你——” “啊!水小姐。”工作人员这时才发现了纱璃,愉快地跟她打着招呼,“你来探班吗?” 纱璃? 南宫涛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她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瞪他。她该不会听见方才他们的谈话了吧? “是啊!我来看看我们的模特儿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纱璃一双黑白分明的秋水明眸略带调侃意味地瞅着坐在化妆椅上的南宫涛,“不过,我显然是白担心了,他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听见她这么讽刺自己,南宫涛的心中不禁叫苦连天。 糟糕!惹她不高兴了。 没听出纱璃的弦外之音,摄影师Johnny大力地称赞道:“小涛是我近年来合作得最愉快的模特儿,不管什么角度,拍起来都极出色,怎么打光都好看,配合度又高,将来一定前程似锦,无可限量!” 纱璃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表示意见。“可以让我看片吗?” “没问题!照片都存在notebook里。” 纱璃坐了下来,自行操作着连结摄影器材的notebook,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上午所拍摄的成果。 MONITOR里的南宫涛穿着设计师精心设计的服装,应摄影师要求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或站或坐、或躺或卧,将服装的特色表露然而,镜头下的南宫涛固然亮眼,但他的造型却与略带中国风格的服饰显得格格不入,几套南洋风的休闲装又拍得太过放纵,反而强调不出衣着的舒适度。 “纱璃,你来了呀?”宣传部主任素欣手上挂着几套衣服从外头走了进来,“你在看照片吗?感觉如何?” “素欣,来一下,Johnny,你也来。”纱璃招手要宣传主任与摄影师过去,三人在电脑前低声地讨论起来。“我觉得有些地方需要稍微修正,例如这一张,我觉得如果能再自然一些会更好……” 南宫涛的视线一秒钟也没有从纱璃的身上移开,当他凝视着她时,唇角竟然不受控制的扬起微笑。 她是他的妻子,虽然她总是太过认真、拘谨,但却是属于他的。 他喜欢的女人不是这种类型的,他喜欢活泼外向、皮肤在阳光下晒得宛如蜂蜜般色泽的女孩子,如果她也喜欢冲浪那就更完美了;再不然,笑脸迎人的甜姐儿也不错,他喜欢他的生活里充满了笑声。但纱璃却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类型。 她的身形娇小,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毅力,明明是如此纤弱,但面对沉甸甸的重担却不间也不避,满脑子都想着工作,是个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这种人一向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与她结婚,而且,她的年龄甚至长他五岁!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乏味,反而对新娇生活充满了期待。 “OK!我知道了。”讨论告一段落,Johnny拍了拍手喊道:“模特儿就定位!” 造型师连忙抓住最后几秒钟再拨了拨南宫涛的发,让他光鲜亮丽的上场。 南宫涛故意走到纱璃的身边,委屈地说:“拍了一个上午,连中餐都还没吃,我的肚子在哀嚎了,好可怜喔!我还以为你会带吃的来看我呢!” 纱璃没好气地消遣他,“你不是已经和一群美眉约好拍完之后去吃宵夜了吗?你就捱到那时候再吃吧!” 就知道她还在介意这码子事! 南宫涛大喊冤枉地分辩,“那是她们说的,我可没答应!而且,要是真饿到那时候才吃饭,弄出个胃溃疡、胃穿孔怎么办?你不心疼啊?” 纱璃给他一记白眼“乌鸦嘴、口没遮拦!” “好嘛、好嘛!算我说错话了。”南宫涛瞅着犹带三分气的新婚妻子,笑嘻嘻地道:“其实,我早就计划好了,今天一收工,我就要赶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 望着他笑得弯弯的俊眼,有某种温柔的情绪从心底浅浅滑过。“一起……吃晚饭?”她喃喃道。 他的提议,她想都没想过,也不敢想。 “这有什么好讶异的?我们是夫妻呀!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吃饭。”南宫涛理所当然地说。 她没有家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打发三餐,即使与南宫涛结了婚,也没有强烈的家庭归属感,她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总有一天,他们终将分离,而她……会笑着与他道别。 南宫涛贴近她又问:“你会做菜吗?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 纱璃怔怔地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想吃糖醋排骨、凉拌芦笋、川烫花椰菜,炒三鲜、清蒸石斑……”他意犹未尽地说着,根本忘了所有的工作人员还在等他。 “小涛!准备开拍啰!”Johnny喊着。 “马上来!”说是这么说,但他一点也没有动身的意思。“刚刚说到哪儿啦? 哦!对了,清蒸石斑,还有……” 他还想接下去说,却教纱璃捂住了嘴。“别说个不停,现在是工作时间。快去,大家都在等你了。” 南宫涛不安分地噘起嘴在她的手心上偷香了一下,看见纱璃微愠的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不由得开心地咧开笑容,“我一定会早点把工作搞定,你回家做饭等我回来吧!亲爱的。” 纱璃这会儿总算有了当妻子的真实感——她必须准时下班准备晚饭! 客厅里的挂钟响了二十三响,南宫涛还是没有回来。 望着一桌子已经变冷的莱,纱璃顿时觉得匆匆下班买了菜回家做饭的自己好像笨蛋。 或许他一收工就与约好的美眉们一同到PUB去,早就忘了自己曾对她说过什么,只有自己还当真,为了等他一起用餐,连晚饭都还没吃。 将桌上的菜通通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后,纱璃换了睡衣,负气地躺上床,好一会儿才朦朦胧胧地逐渐睡去。 南宫涛回到家,发现纱璃早已人睡,心中感到十分内疚。他坐在床边看着在睡梦中犹蹙着双眉的纱璃,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平。 “对不起,纱璃,我返归了。”他低喃。 南宫涛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果腹,却惊讶地看见里面放了四、五道菜,全都是他下午对着来探班的纱璃随口点名的菜肴。 他点的菜可不好做呢!热炒、凉拌、川烫、清蒸样样不少,她却不嫌麻烦地—一办到了。 他环视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仿佛看见纱璃忙进忙出地准备晚餐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暖。 她绝不会知道,有人为他做莱对他而言有多大的意义,那样的温情只有在儿时的梦境中才能够找寻。 他端详着那几道动也没动过的菜肴,惊讶的发现她可能也没有吃晚餐。 南宫涛更觉得歉疚。 站在厨房里好一会儿后,他开始动手将所有的菜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再一道道地端上桌,添了一碗温在电锅里的白饭,独自一个人在餐桌前落坐。 “我要开动了。”他扬起嘴角愉悦的对自己说。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品尝记忆中曾经有过的温馨。 南宫涛很快地吃完了第一碗,起身准备添第二碗饭时,他看见站在门边的纱璃。 猝然四目相接,两人有着短暂的沉默。 南宫涛很快的打破僵局,扯开笑容道:“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纱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他。 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所有的菜都热过一次?难道他还没有吃晚饭? “你也还没吃饭,对不对?”他笑咪咪地拉着她坐下来,添了碗饭给她,“既然你醒来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吃晚餐。” “……我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她突然开口。 “我答应过你要回来一起吃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他笑容满面地替她布菜,“你一定很饿了吧?来,多吃一点。” 她咬咬下唇,还是一直很介怀下午的事。 “你没有和小琳她们一起出去?” “小琳?哦!那个化妆师。”他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芦笋,一面扒饭,一面口齿不清地道:“我干嘛要跟她们出去?我又没答应——纱璃,难道你比较希望我和她们出去?” “我又没有这么说。”纱璃瞪了他一眼,缓缓举筷就食,“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不去?正如你所说的,‘大概没有几个人拒绝得了这么诱人邀约’!” 听见她学自己的口气说话,南宫涛就忍不住喷饭,甚至笑得呛咳了起来。 纱璃不悦地道:“你笑什么?” 他忍住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纱璃却把他的恭维当成挖苦。“你不用这样嘲弄我。”她不领情。 “我才没有呢!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他贴了过去,在她颊上偷香一记,陶醉地道:“原来有人为我吃醋的感觉是这么好……” 她红着脸,慌乱的挡开他,“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你害羞了?”他笑看着她酡红的双颊,肆无忌惮的招惹她。 纱璃简直要尖叫了。“你给我住口!” “谢谢你的命令。”南宫涛仍是眉开眼笑,立刻捧住她的小脸堵住她的唇。 “唔唔……晤晤唔……”我可没命令你吻我!她用眼神抗议。 他狡猾的笑眼明明看懂她的意思,却佯装不解,反而变本加厉的把舌头也给伸进去。 当他缠卷住她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思绪顿时从她的脑中远远抽离,她闭上眼睛,世界仿佛化为虚无。寂静中,她只听见心跳的声音,听见理智宣布弃守投降,以及夜风的呢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离开了她的唇。 纱璃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害怕睁开眼后,面对的是他充满笑谑的容颜。 但是,南宫涛没有笑,反倒展臂拥住她,俯首吻了一下她的发鬓,轻声道:“谢谢你,打从我母亲过世之后,就没有人为我做过饭了,我几乎不记得家常菜的味道,也不知道家该是什么样子,但是,当我看见冰箱里放着你为我做的菜时,我明白,我已经找到了归属的地方。”他抬起她的小脸,望着她的眼眸诚心地道:“对于今天迟归,我真的很抱歉,纱璃。” 他的道歉,令纱璃紧绷的情绪奇异的松懈了,莫名的温情涌上心头,使她忍不住泪眼迷蒙。 虽然他们两人结了婚,可是,她却从未放下心中的大石。她担心自己无法适应这样荒谬的婚姻、担心南宫涛会轻视她,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更担心自己一时的冲动会误了两人的一生,她甚至不敢奢望南宫涛以尊重而对等的眼光看待她。 她看不见这桩婚姻的未来,却必须强迫自己勇敢的走下去,才经过短短的两天而已,心里的压力就沉重得像要压垮了她,她几乎无法负荷那深深的忧惧。 然而,南宫涛是那样在乎她的感觉,认真地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认知使她心中一舒,心中那口干涸的井因他而缓解,不知怎么回事,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南宫涛惊恐得像是被四方罗剥下达“不准打架”的禁令一样,脑中呈现一片空白。 “你……你哭了?”糟糕,把她惹哭了! 他看起来好慌张,一定是自己的失控吓到他了……她抬起手想擦干眼泪,南宫涛却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将她扯进怀里。 “不哭,不哭喔……纱璃。”他手忙脚乱地拍抚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停住她的眼泪,只好不停的数落自己,“我不该迟归,不该让你孤伶伶的在家里等我那么久……你骂我吧!不,我自己骂。我是混蛋、蠢蛋、大笨蛋,我发誓下次绝不会再犯,原谅我吧!把眼泪停一停好吗,纱璃?” 她没有回答,但他可以感觉她在他的怀中颤抖,南宫涛判断她很可能哭得无法自己,不由得急得满头大汗。 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心惊胆跳地试探,“还是……你气我刚刚强吻你?不、不,应该是我迟归……啊!也说不定是气我吵醒了你……唉!你气的到底是哪一个?拜托你告诉我好吗?拜托?” 纱璃抬起头来,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因为闷笑不已而憋出来的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的感伤为什么会在中途变了质,明明是温情的时刻,却被他的慌乱与自责给逗笑。 “你……你在笑?!”他不可思议地叫道。被愚弄了!他以为自己弄哭了她而急得团团转,她却竟然在笑! “对不起,我……我本来想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好笑,所以……”她小心翼翼的偷瞄他的表情,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悔意,“总之、我很抱歉,真的——噢!你干嘛?” 居然害他白担心一场!对整个情形啼笑皆非的南宫涛把老婆用力地扯进怀里狼吻了一番,好安抚自己七上八下的心。 “你……你又偷袭我!”纱璃指控道。 “谁教你耍我?跟你讨点小小的赔偿不过分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赔偿?”他贼兮兮的笑眼让纱璃警戒了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这个嘛……”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我们来做饭吧!” “做饭?” 他勾着浅笑的唇贴近了她,每一次的开合都与她的唇瓣增加了触碰的次数。 “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 生米……煮成熟饭?生米煮成熟饭?生米煮成熟饭!她瞪圆了眼,猛然会意了过来。“小涛!你不能……”“亲爱的,你看起来秀色可餐,我要开动啰!”她的抗议被他的吻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堵了回去,全部作废。于是,那天夜里,他把她……呃!喂得很饱。 第六章 爱情 爱上你,不只是我的错,谁叫你太温柔,让我无法摆脱,你所制造的魔咒。 这几日,PrettyMagazine编辑部里,待接电话铃声震耳欲聋,所有的人几乎全放下手边的工作忙着接听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整个办公室像战场般陷入兵荒马乱的状态中。幸而现在已接近下班时间,被折腾了一整天的耳膜才终于得以安宁。 “……是的,很抱歉,水小姐现在正在开会中,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是的,您要留话吗?”纪可慢迅速地提起笔记下来电者的留言,“想联络本期‘街头大明星’的男模特儿资料……好的……我会尽快转告她……不客气,再见。” 挂掉电话,纪可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了翻手上的留有条,一天下来竟累积了三十七张之多,其中有意与南宫涛签约,来电询问联络方式者占了五分之四强,想必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他们那位坚决不肯吐露关于那位男模特儿半点消息的美丽上司,大概快要被贼秃老总狠狠地刮掉一层皮了。 “原谅我们救不了你,纱璃。”纪可慢将脸埋在合十的双掌中默哀道。 总编辑室里,气氛剑拔驽张。 坐在办公桌后那具臃肿的身躯则因久坐不适而伸了个懒腰,那张犹如拳师狗般下垂,并充满油光的脸颊亦随之抖动了一下。面对这场沉默的意志角力赛,纱璃始终绷着脸不发一言,坚定的态度亦不曾软化。 冗长的沉默令人窒闷,贼秃总编终于不耐地开口了,“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快把那男模特儿的联络方式告诉我!” “恕难从命!我说过了,对方无意往模特儿界发展,而我也答应过他不在杂志里公布他的姓名,所以,我必须遵守约定。” 他轻哼了一声。“那小子懂什么?等到他大红大紫,尝到以天生本钱换来的钞票之后,说不定他还会对我们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 纱璃蓦地冷下俏颜。“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我想,我不需要在这个观点上和你辩论。”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老总,失陪了,我还要赶回家做饭呢!”“等一下!”他一把拉住纱璃,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老实告诉你吧!已经有知名设计师看中了那个男孩,准备让他在下一季服装发表会上走主秀,可是,他苦无方式与他联络,所以找上了我们。” 她淡漠地抽回手,“那又如何?” “只要我们联络得上他,并且成功的让他签下走秀的合约,我们就可以得到签约金10%的酬劳。不拿白不拿啊!如果你把那个男孩找来,由我说服他,酬金我们对半分,如何?” 他涎着笑脸的表情,令她联想到贪婪的疣猪。低级! “要是你知道,你大可以去说,酬金全给你也无所谓,恕我不奉陪。”她不想再跟这个没人格的上司扯下去,因此,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当场踢到铁板,愤怒的火气如同休眠太久的活火山一样猛然爆发! 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像是发了狂一样揪住她的长发,咬牙切齿地咆哮,“我受够你了!我只不过是曾经摸过你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从那时候开始,你就老是对我摆脸色,你以为你是谁?搞清楚!我是你的上司,我叫你怎么做,你最好乖乖照办,有好处绝不会少你一份的!”他拖着她来到办公桌前,将钢笔塞进她的手里,狠狠地逼迫道:“写!把那小子的联络地址和电话写出来!” 手臂上与头皮上传来的剧痛疼得她倒抽一口气,但她仍是不肯屈服。她将尖锐的钢笔丢向他的脸,然后趁着他松手时飞奔到门边。 “别想逃!”他顾不得脸上被划破的伤口,只想着要擒住不肯合作的纱璃,一个箭步上前,硬是将她拖离门边。 办公室的门板在一瞬间开启,一抹迅疾无伦的黑色身影闪了进来,他还来不及看清楚来者何人,一阵剧痛便袭上他的眼睛,使他不顾颜面的痛叫出声。 纱璃被来者拉进怀里,惊魂甫定地低喊,“小涛?”他怎么来了? 南宫涛关切地审视着她,抚着她的脸急问:“你没事吧?还好吗?” 纱璃勉强自己对他微笑,希望能够减轻他的忧虑,“我没事,别担心。” 南宫涛吐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吻吻她的额。“那就好。” 莫名其妙捱了一拳的贼秃总编一面抚着黑眼圈,一面气愤的吼道;“该……该死的!你是谁?” “所谓‘有眼不识泰山’,说的大概就是你这种人吧?”南宫涛冷冷地咧开一抹邪笑,“你的金主来了,还不快点过来拜见!” “臭小子!你……”在看清楚来者为谁后,穷凶恶极的嘴脸顿时转为惊诧,“啊……你就是……” “对,我就是可以让你发笔横财的人,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吗?” “果然是你!”他完全忘了那一拳之仇,连忙从桌上拿来两份合约书送到他面前,声音因为太过兴奋而显得异常刺耳。“小子,你走运!法国名设计师保尔·赛尔宁看上了你,要择你当他的专属模特儿,这种好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来,快把合约签了吧!” 南宫涛接过合约瞥了两眼,“这是你的合约吧?” “啊?” “我签约之后,你可以拿到酬金的合约啊!”南宫涛调侃着,“啧啧!10%耶!你还真开得了口……哦——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连章都盖上去了啊?” 他连忙抢回合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干笑道:“我拿错了,你的那份放在抽屉里,等等,我马上拿给你……” “噢!不用麻烦了,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保尔开的价码有多高你知道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你看、你看……”他急忙摊开合约书指着上头的价码,“对一个模特儿新秀而言,这可是天价哪!只要替他走一年秀,就足够你在敦化南路买一栋豪宅,不光是这样,要是长期合作下去,车子、高尔夫球证、名表、古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南官涛好笑地道:“房子、车子我不缺,至于高尔夫球证、名表、古玩什么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也不想要。你要是喜欢,就向保尔赛尔宁毛遂自荐吧!如果他们有意设计假发的话,你倒是很适合为假发做代言人。” 闻言,一旁的纱璃忍不住笑了出来。天哪!小涛真是个骂人不带脏字的毒舌家,竟拐着弯骂总编秃头! “你……你……”老总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险些因为太过愤怒而气爆脑血管。 “哎呀!我不知道你有高血压,来,快坐下!”南宫涛长腿一伸,勾了一张椅子过来,殷勤地拉着他坐下,同时好心地按摩起他地中海型的光亮头皮,“有人教我这样按摩,听说对高血压很有效……咦?这是……啊!竟然掉了!” “什么掉……”纱璃走过来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老总头颅上那半“环”假发粘在耳后摇摇欲坠,一颗光溜溜的后脑勺正对着他们绽放出炫目的光辉,没多久,假发掉了下来,落在他如青蛙般鼓胀的腹部上,随着他急速的抽气而上下起伏着。 “小涛!”哦喔——他闯了大祸了! “不能怪我,纱璃,我怎么知道他已经做起代言人了?”他无辜且毫无悔意地替自己辩护。 “别胡说了!”纱璃看着脸色铁青、嘴角抽搐的上司,忙将南宫涛拉了过来,命令道:“小涛,快道歉!” “我才不干!”他别开脸,不屑地冷哼。 看见上司的颜面神经仿佛麻痹似的,南宫涛意犹未尽的走近他,纱璃意识到他的挑衅行动尚未结束,但是,当她想要捂住他的嘴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涛!不可以——” “别紧张!我又没让他少一块肉,只不过是扯了他的假发一下而已,大不了再把它粘回去就是了嘛!”他跋扈而近乎张狂地踢了踢椅脚,挑衅地道:“喂!总编辑大人,要不要我帮忙上胶啊?” 被惹火的总编失控的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臭小子,我要杀了你!”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地一拳挥了过去。 那大如婴儿头部的拳头若乘上惯性、加速度及劲道,一拳的破坏力自是可想而知,但南宫涛却毫不费力地以手掌接下那一拳,并还他一踹。 “啊啊……”一世英名的总编像一包被扔弃的垃圾般飞出,撞倒了身后的资料柜,资料、剪报与档案洒了出来,飘呀飘地覆盖在那具瘫软的臃肿身躯上,眼前的情景像极了垃圾掩埋场。 “没有人在威胁我之后还能活得安然无恙的,”南宜涛阴狠的笑眼闪动着嗜血的凌芒,并从他的桌上抓起十八K金的MontBlanc打火机,清脆地打开盖子点起纯蓝火焰凑到他的真丝领带上,唇边扬起一抹恶意且嗜血的冷笑,“被当成垃圾掩埋起来的感觉如何?应该不错吧?还是……你比较想试试‘焚化炉极刑’的滋味?” “哇……”他吓破了胆似的发出惨叫,抱住自己光不溜丢的脑袋瓜子。“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走开,走开啊!” “叫什么?我还没放火哩!你以暴力对待纱璃的时候,她有像你一样呼天抢地吗?嗯?”想起他长久以来欺压纱璃的所做所为,南宫涛仍然余怒未消。 纱璃震惊地看着俊朗如阳光般的南宫涛在转瞬间成了夺命阎罗,就连她也不禁心惊胆战。小涛是玩真的,他是真的想放一把火把老总给烧了! “饶……烧了我吧!我……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啊啊……”他特别订做的假发在哀号声中起火,人造纤维的质材在燃烧中发出刺鼻的臭味。 南宫涛用一把火将他的假发烧成灰烬,哼哼冷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衣冠禽兽讲的话?如果道歉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那这世界就不需要法律了。” 总编狼狈的叫嚷着,“但是我有心改过啊!好人都应该给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什么叫“好人都应该给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敢情他还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给这种人机会根本就是浪费!怒火乍起,纱璃握紧了拳头,紧到微微发抖。 “小涛,”纱璃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疑,“你让开。” “纱璃?” “我叫你让开!”她推开南宫涛,猝不及防的抬起腿往总编的鼠蹊部一踹。 “啊啊啊——”他惨叫着,护着伤处倒了下去,痛得无法成言。 南宫涛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一向优雅美丽的新婚妻子。乖乖!太座首度大发雌威了耶! “这是你对女人无礼所应付出的代价!给我好好记住,女人不等于弱者。” 她恶狠狠地吼完后,拿起皮包说:“从明天开始,本小姐不干了!小涛,我们走。” “遵命!”南宫涛咧开笑容,像个小喽罗般愉悦地跟在她的身后。 “亲爱的,你好厉害喔!一脚就踹得他站不起来了呢!”南宫涛趴在餐桌上咬着冰拿铁里的冰块,笑眯咪地望着正在洗手做羹汤的老婆。 纱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怕我用这一招来对付你啊?” 南宫涛嘻嘻一笑,不以为意。“你不会,你才舍不得咧!” 他还真有自信啊! “此话怎讲?” “就是啊……我们每次嘿咻完之后,你都会乖乖的让我抱在怀里。证明你其实是很喜欢我的。”他大言不惭地说。 他竟然连这种事都可以拿出来说嘴!她用力地瞪他一眼。 南宫涛讨了个没趣,干笑两声后,讪讪地道:“呃……我想我搞错了。” “不要在饭前吃冰块,先吃饭。”纱璃端走他[奇+书+网]的冰拿铁,将刚起锅的蛋包饭放到他面前。 “不要嘛!先让我吃冰块。”南宫涛耍赖着,伸手要抢回冰拿铁,却被纱璃“啪!”地在手背上打了一记。 “不行,吃完饭再说!”纱璃极有权威地道。 南宫涛咕哝了一句什么,还不敢太大声,乖乖的拿起汤匙吃饭。 纱璃脱下围裙在南宫涛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安静地举筷就食,显然对刚刚那个敏感话题不愿多谈。然而,南宫涛一点也不以为忤,他那双贼兮兮的大眼睛不断地瞟着那件粉红色的围裙,唇角勾着诡异的笑容。 当南宫涛第三次看向那件围裙的时候。纱璃终于沉不住气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围裙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他耸耸肩。 “快——说!”她不耐烦了。 “你真的要听?”见她点头后,南宫涛贼笑着说:“其实……我刚刚在幻想你穿围裙的样子。” 纱璃不解的皱起眉头。“我刚刚不就穿着它吗?” “呃……我是指,除了围裙之外,什么都没有穿……” “咚!”的一声,纱璃火大的一把将饭勺丢到他的脸上。 “哎哟!痛痛痛……”好狠!他的鼻子…… 纱璃涨红了消颜,气呼呼的骂道:“你这个色狼!你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一面护着俊脸,深怕叉子或刀子什么的飞过来,一面肆无忌惮的继续招惹她,“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嘛!” “你给我住——” 想起上回叫他“给我住口”,他就真的堵住了她的嘴,纱璃这回可不敢再造次,连忙改口,“我是说……你的话太多,要是你的手有你的嘴动得这么勤就好了。” 她指的是吃饭,但是,南宫涛就是有办法给他解释到另一方面去。 咧嘴一笑,邪恶的魔手马上欺了过来,不安分的往纱纲的纤腰探去。“现在开始,我立刻改进!” 纱璃面红耳赤地低喊,“小涛,住手——” “那怎么行?我可不想被我的妻子抱怨我偷懒喔!”他一本正经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亲爱的,现在是你的话太多了。“他笑着堵住她,让她再也不能开口。于是,那一顿晚饭,他们很晚、很晚才吃完。 每次都这样!当她想跟小涛谈正经事的时候,话题不是被他那张天花乱坠、能言善道的嘴给岔开,就是被他那双不安分,喜欢愉香窃玉的魔手给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床上,然后——忘得一干二净! 唉!她就是抗拒不了他,而且……她是这么、这么的喜欢他。 他总是逗笑她,总是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奇——不管是好的,或是糟糕透顶的;他会招惹她,再用甜言蜜语安抚她,当她受委屈时,他永远不会袖手旁观,他会为她痛惩那个惹到她的家伙,例如那个倒霉的上司。所以,尽管她为了他丢了工作,她也无怨无悔。 不,别再想那个魔星了!她懊恼且挫败地低咒一声,整个人埋进浴缸里。 “抱歉,让个位置给我。” “噢!”纱璃往前挪了挪,发现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后,有个人也坐进了浴缸中。 她诧异地从水里探出头来往回看,她的新婚夫婿——南宫涛,正舒舒服服地占据了浴缸里的大部分空间,一双笑眼还对她暧昧的眨了眨。 纱璃七手八脚的抓了一条浴巾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凶巴巴地道:“我在洗澡,你进来做什么?” “我也是进来洗澡的呀!”他无辜地解释,“别忘了,方才我们都流了一缸子的汗。” 她涨红了脸别开视线,“我可没有和别人同时共用一个浴缸的习惯!” 他悠闲地欣赏妻子可爱的窘状,轻笑道:“那很好,因为我也不希望你有这种习惯。” 纱璃当场哭笑不得,她早该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的! 放柔了语气,她好声好气的与他商量,“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想一个人想些事情——我保证我会尽快洗完澡,然后换你洗的。” 他也温柔地耍赖着,“不要嘛!亲爱的,我想跟你一起洗鸳鸯浴啊!”说着,他的毛手又爬上她的酥胸。 “安分点!”她“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 哦!她莫不该对他温柔的,因为他永远知道如何得寸进尺。 于是,纱璃板起晚娘脸孔,指着门口。“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太座发怒了,南宫涛只得投降。 “好吧、好吧!不过,你别泡太久,我可不希望你泡昏了,我会舍不得的。” “出去啦!” 南宫涛只得摸摸鼻子穿上浴袍,识相的出去了。 他出去后,纱璃板着的娇颜终于克制不住的柔化了。“什么舍不得?难道他不觉得肉麻啊?” 不过,这就是他的优点,不是吗?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反驳她。他总是坦白的表露自己的想法,不像—般成年且事业有成的男人。就连谈个恋爱也要像投资一样,一分一厘的算计清楚,考虑自己的女朋友配不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地位,一句“我爱你”更是吝于出口。但是,南宫涛与那些人是不同的,她知道。 她终于开始有了不想结束这段婚姻的念头,她想与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想与他白首到老过一辈子。可是,她不敢确定南宫涛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年长他整整五岁,而女人又比男人易老,谁知道十年后、或是二十年后,他会不会后悔与她结婚?或许依照约定离婚会是个比较好的选择,至少分手后还可以成为朋友……这个念头令纱璃难过得几乎要哭了。 不,别想了!不管三年后如何,总得先为未来一个月的生活用度想办法,她刚丢了工作,手边虽还有些存款,可是,坐吃山空总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再找个工作才能维持生活开销…… 想到这里,她立刻从浴缸中站起来,穿上浴袍离开浴室。 “小涛?”他怎么不在房里? 纱璃从房间找到客厅、厨房与书房,都没见到他的人影。正当她觉得奇怪时,她瞥见他在阳台上讲电话。 “小涛?” 看见妻子正朝他走过来,他很快地道:“……我太太来找我了,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谈,就这样,拜!” 切掉手机,他若无其事地走向纱璃。“你洗好了?换我啰!” 她搭住他的手望着他,“小涛,我有些事想跟你谈。” “怎么了?这么严肃?”他关上落地窗,与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说:“说吧!我在听。” “小涛,你应该……还是学生吧?”“唔……不太正确,”他纠正道:“事实上,我是个‘休学中’的大学生。” “休学?”她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休学?” “呃……因为某些原因……”他有些心虚地道:“我想,你还是别知道得好。” 她可不接受,板着脸看他,“说!” “好吧!我只是……和同学起了点……小摩擦。”“什么小摩擦?”她追问。 “呃……正确一点的说法,是肢体上的小摩擦。你知道,就是一点碰撞啊什么的……”他越说越心虚。 “打架!你和同学打架?!”她讶异的叫出来,她早该想到的! “啊?你要这样说也可以啦!”他悻悻然地道。 “平常我去上班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她一直以为他在上学。 在她的注视下,冷汗差一点从头皮冒出来。 “事实上,我打了一点……嗯……零工。”呜呜……亲爱的,原谅我不得不欺瞒你,毕竟“四方罗刹”不是普通的组织,我不想吓坏你啊! “哦……”她陷入了沉思。 打工的钱一定不多,而且,他应该会在下学期准备复学吧?学费也是个问题,不管怎么样,她一定得尽快找个工作才行。 “纱璃,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我总得知道你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呀!然后再把我的决定告诉你。” “什么决定?”他好奇地问。 “我明天得出去找个新工作,不然,我们两个很快就会饿死。” 南宫涛不觉愕然,“你干嘛要去找工作?” 她没好气地道:“先生,你该不会忘了我刚刚丢了我的工作吧?” “我知道啊!但那又如何?那种工作不要也罢,你现在无事一身轻,正好可以好好的在家休养一阵子,我觉得自从我们结婚后,你越来越瘦了。”每次围着她越来越纤细的腰身,他就会感到一阵心疼。 “如果我不出去找工作的话,不光是我会变瘦,你也会!因为,最后我们只能一起去喝西北风。”这个笨蛋!就是不会多用脑子想想“现实”的问题。 南宫涛终于弄懂了妻子的想法。“你担心我们会饿死?”他不禁失笑! 瞧!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没东西吃谁都会饿死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你干什么啦?放开我!” 南宫涛忍俊不禁地将她抱到他的大腿上,亲吻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开始扮小可怜。“亲爱的,难道你从没想过你还有丈夫可以依靠吗?你要是真的负起养家的责任,可是会伤我的自尊心的喔!” “天哪!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伤你自尊心的意思。”她捧着他装委屈的俊脸急着分辩,“我知道你在打工,可是……可是多一个人工作总多一份收入嘛!而且,我也很喜欢工作的。想想看,你打工的钱存起来可以当作明年复学的学费,我的薪水则可以拿来贴补家用,这样不是很好吗?” 谁要去复学啊?大学那种课程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不知道有多少学校排队捧着奖学金要他去念研究所咧!他只是不想去而已,他的妻子还替他打算得这么长远,真是服了她了! 他咧嘴而笑,“放心,亲爱的,虽然只是打工,可是薪水还算优厚,养你绝对绰绰有余,不单如此,这个家再多养一队排球队也不成问题!” 她一阵好笑,“胡说八道!哪来的排球队?” “这个嘛……”他一面假装深思,一面不着痕迹的压倒她,“我们就要努力制造了。” 纱璃举起粉拳捶他,又笑又叫地嚷嚷,“别闹了,小涛!”“哦——亲爱的,我发誓我是很认真的。”他笑着吻住她,浓情蜜意地拥着她。她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终究又忍不住地屈服在他的挑逗之下了。如果,她是说如果,纱璃想到,如果她和小涛是连续剧里的男女主角,那么,她一定要杀了那个江郎才尽、只会以床戏结尾的编剧! 第七章 拆穿 不是刻意要隐瞒你,只是希望,你快乐、你开心,不忧虑、不担心,为此,向你说声对不起。 趁着南宫涛外出打工之际,纱璃回到自己的家中上网,并分别在几个求职同站上搜寻与自己所学相关的职业,从行政人员、杂志编辑人员,一路找到服饰相关业,竟也让她找到十几笔属意的资料。她将属意的工作连同公司资料一并列印下来,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在客厅里坐下。 “去当行政助理怎么样?至少不用花太多脑筋,也不用担心业绩。”纱璃将数笔资料摊开,发现薪水落差颇多,从一万九到三万二的都有。纱璃将铅笔抵住眉心思索着,终于还是在纸上统统打了个“X”。 “坐八个小时的办公桌对我来说还是太痛苦了些。”她作出结论。 纱璃又将杂志编辑相关工作摊开,先把文字编辑摒除在一旁,再将摄影助理之类琐碎的工作也剔除,终于剩下最后一个时尚编辑的工作。 “就这个吧!”她微笑地仔细念出上面的征人启事,“征求时尚编辑一名,月薪五万元起,享劳健保及年节奖金,另有绩效奖金。有工作经验者优,意者请洽PrettyMagazine总编辑……” 纱璃的笑容垮了下来。什么嘛!原来是老东家!她瘫在沙发中,觉得有些小小的沮丧。 “现在的工作真的不好找呢……”纱璃有感而发的叹息。 虽然小涛希望她好好的在家中休养一段时日,但是,她终究不是居家型的女人,过度闲适的生活总让她有种顿失依恃之感,除了每天买菜回家做饭,闲暇之余看看书、看看电视,天气不错的时候到附近走走以外,她镇日无所事事,整个人也变得无精打采,只好画画设计图打发时间。 以前她在英国TheNottinghamTrentUniversity艺术学院主修的就是服装设计,毕业之前,她几乎天天都与设计图为伍,自从PrettyMagazine之后才停止创作;也因为如此,她错失了自己创作的巅峰时期,从前还能画出一些像样的东西,现在只能当作玩票性质的消遣。 纱璃到卧房的书柜中抽出设计图本,翻看着学生时代所创作的设计稿,唇边扬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嘿!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纱璃吓了一大跳,本子也失手跌落在地板上。 “噢!你这冒失鬼。”她嗔怪地瞪了始作涌者一眼,心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进来的时候怎么不出声哪!想把我吓死吗?” 南宫涛咧嘴而笑,啄吻了一下她的唇后,替她拾起掉在地上的本子,坏坏地问:“在偷看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日记吗?” 她斜脱了他一眼,“对啊!我正计划要销毁以前的恋爱日记,让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秘密情人。” “不好玩——你学坏了!”他竟然埋怨起来,“你以前都会想办法消除我的疑心,像怕我误会般拼命的解释。” 纱璃有些想笑。“那样只会让你装委屈装得更起劲而已。” “呀!被你看穿了吗?”他无赖地一笑,连辩解都省了。 纱璃将本子放回书架上后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嘻嘻一笑,“我猜的,距离你上次回来已经有三个星期,我想,你一定会回来看看,或许顺手打扫一下什么的。” “哦?”她有些意外,“你的直觉满准的呢!” “我比较喜欢你说我们‘心有灵犀’。”他拉着她在床沿坐下,“好了,我今天要给你一个惊喜。” “你常常都在给我‘惊喜’。”而且,是很类似恶作剧的那种。 “这次真的不同,相信我。”他兴致勃勃地道:“你把眼睛闭起来。” “到底是什么惊喜?”神秘兮兮的。 “你先别管,把眼睛闭起来就是了,快点!” 这个顽童!她就是拗不过他。“好吧!”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不能偷看喔!”他一面说着,一面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一只海蓝色的盒子,打开来放在她的眼前。“好了,你可以睁开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立刻被眼前耀眼的光芒所震慑住。她怔怔地望向南宫涛,“小涛……这是……” 那是一只钻戒,无暇的车工完美的呈现出钻石的璀璨。 “给你的。”他的笑容比钻石更为炫目,他执起她的手将那枚黯淡失色,价值一百五十元台币的银戒取下,为她换上钻戒。“我听说女人都喜欢钻石,所以特地买来贿赂你。” “贿赂?”她有些失望。 为什么不是因为喜欢她而送呢?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参加了十几次歌唱比赛,却未能获奖的孩子,最后评审团只勉强颁给她“特别鼓励奖”一样。 “对,贿赂。”他笑眼弯弯,“贿赂你继续当我的老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又被他捉弄了!纱璃有种想笑的冲动,但是不知怎地,眼前却突然迷蒙起来,连他的笑容都看不清楚。 “纱璃?”他错愕着,没想到她竟然会哭。 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勾住他的颈项,啜泣得无法成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她明白——他送给她的戒指意义重大,而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美好时刻。 每过完一天,就离分手的日子越近,他们结婚还不到半年的光景,她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天知道她有多担心那一天的来临,她怕自己无法笑着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如今,他的一句话将三年为期的合约式婚姻解除了,也解除了她的担忧与不安,从今以后,他们还要一起走下去,度过无数个三年。 “亲爱的,我希望你不是因为下半辈子要跟我绑在一起,所以难过得哭了。” 他打趣地说着。 她吸吸鼻子瞪着他说:“你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一停你的冷笑话吗?” “抱歉,是我不解风情。如果按照一般的连续剧公式,以及我们平时相处的模式来说,现在你应该要狠狠的吻我一番,以示感激。”他忍着笑嘟起嘴,“哪!我的人在这里,而且,我们又都坐在床上,想怎么处置就悉听尊便了。” “我想怎样都可以吗?那好,”她脱下钻戒拿在手上问:“我想知道你怎么会有钱买钻戒?” 这与他的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拥抱、没有吻、没有热情的销魂一场。南宫涛垮下俊脸,所有美好的幻想像玻璃一样在瞬间僻啪破裂。他倒在床上,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你能不能一秒钟不要去想那个杀风景的问题?” “不能!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她很干脆的回绝,并推推他,“快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那颗钻石很小,没花多少钱。” “这颗很小的钻石起码有半克拉,净度极高,而且,它的切割面呈现八箭八心,是顶级车工的钻戒,”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放大镜,钜细靡遗地看个彻底。“保证书是同Tiffany开立的,所以,我估计它的价格大约是在二十五万到二十八万元之间。” 南宫涛的下巴掉了下来。真是神乎其技耶!纱璃简直可以去当珠宝鉴定师了。 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说吧!不要跟我打马虎眼。” “好吧、好吧!”这下不招也不行了,“我答应接下CalvinKlein冬装的走秀,今天已经跟他们签约了。” 纱璃傻眼,“什么?!” 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在CalvinKlein冬装发表会场里回荡着,敞开的大门川流不息地涌进CalvinKlein的拥护者,其中绝大多数是一手挽着先生,一手挽着名牌皮件的贵妇人,以金钱堆砌派头的绅士名媛也不少,时尚界的知名人士抱着取经或评比的态度前来,再来是作秀似的明星、名模,然后就是一窝蜂报导流行资讯的记者媒体。 “小涛的处女秀想必很有看头。”北堂千雪一手挽着外型如恶魔般出色的东方崩云会场,巧笑嫣然。 为了出席服装发表会,两人当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北堂千雪的白色单肩连身真丝礼服与东方崩云的黑色西服搭配得相得益彰。他们的出现吸引了不少注目的眼光,纷纷揣测着是哪一对名流夫妇。 “当然很有看头,”东方崩云端着服务生送上来的香摈,似笑非笑地道:“继CalvinKlein的女儿遭绑架后,这是第二波的恐怖行动,歹徒甚至张狂的放话要血染冬季新装,这肯定是全球时尚新闻的头条。”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拜那歹徒之赐,小涛也不会点头签下合约,担任CK的主秀。”她可是擦亮了照子等着看好戏呢! “千雪,你忘了提他假公济私的行止了。”东方崩云淡笑地提醒着。 “你是指他把走秀酬劳拿去买Tiffany钻戒送给老婆的事?”北里千雪忍不住笑了,“那不是很好吗?那家伙终于也学会怎么讨女人欢心了。” “你们不要当我不存在似的讲我的闲话好吗?我的耳朵可没聋。”南宫涛不满的声音透过超微型通讯耳机清清楚楚的传进北堂千雪和东方崩云,以及远在四方罗刹总部的西本樽月的耳里。 北堂千雪轻笑一声,“我这是在赞许你呀!兄弟。” “不必,请闭上尊口。”他烦躁的声音毫无掩饰的传进同伴的耳里。天哪!他已经被CK的专属造型师弄得快要抓狂了! 东方崩云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显而易见的,你并不喜欢这个工作。” 尽管南宫涛压低了声音,但咬牙切齿的口吻早已分毫不差地传达了他的不悦,“我是‘恨透’了这个工作!该死,他们居然想帮我上眼影!” 幸灾乐祸的笑声同时从三个人嘴里冲出来。 “看到我有这种下场,你们很得意是吗?”他讪讪地说。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真想打电话要你的老婆过来看看你上妆的样子。” 北堂千雪笑得眼泪直流。 “我就是不要她以身涉险,才没告诉她今天是CK的冬装秀。”南宫涛撂下狠话,“你敢叫她来的话,我一定要你后悔莫及!” “哦——人家好害怕喔!”她毫无诚意的惊呼让南宫涛更火大。 “别玩了!千雪、崩云,确认一下会场状况。”西本樽月一面利用侦查卫星监控会场,一面从耳机里发出指令,“小涛,后台也要注意,别让歹徒潜进去。” “知道了。”三人同时应答。 七点二十分,会场里已坐满了宾客,后台也一切准备就绪,但仍不断有宾客人场。北堂千雪与东方崩云状似优闲地交谈着,但实则敏锐而戒慎,周遭的一切全都在他们的掌握中,并不时低声向在总部的西本樽月报告现况。 突然,东方崩云的厉眸眯了起来。 北堂千雪很快地发现崩云的异样。“怎么了,崩云?” “不该来的人来了。”他说。 顺着东方崩云的目光看去,北堂千雪诧异地脱口而出,“……纱璃?” 她怎么来了? “你说什么?!”在后台standby的南宫涛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透过耳机吼了出来。 北堂千雪差点昏倒,“小涛,你不是说你没有告诉纱璃吗?她怎么来了?” 这么说,她真的来了? “我是没告诉她呀!”他抱着头,急得团团转。“天哪!她怎么知道今天是CK的冬装发表会?” “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不看报纸、不看电视,兼不长大脑吗?”东方崩云冷冷地刺了一下迟钝的南宫涛。想也知道,CalvinKlein新装发表会绝对是媒体的焦点! 南宫涛的心头火顿时冒起,“你少啰嗦!” “别吵了!现在该怎么办?哦喔——不妙!她看到我和崩云了。”纱璃向他们打招呼,他们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北堂千雪不得不堆起笑容回她一个微笑,“嗨!纱璃。” “你们也来看小涛走秀?”她微笑着望了望左右,“樽月呢?怎么没看到他?” “噢……他在家陪老婆,对不对,崩云?”北堂千雪一面瞎扯,一面顶了顶东方崩云的腰际,逼得东方崩云不得不点头附和。 “对。”他说。 “快叫她回去!”南宫涛在他俩耳边低吼着。 “回……回去?!”北堂千雪不可思议的叫了出来。开玩笑,她要用什么理由阻止她来看丈夫的服装秀? 纱璃不解的眨了眨眼,“回去?” “呃……我的意思是……” 北堂千雪一时词穷,幸而东方崩云及时为她解围,“千雪的意思是——等会儿你怎么回去?我开了车来,也许结束后我们可以一道走。” “没关系,我想等小涛。”她笑容可掬的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透过两人的耳机,南宫涛自然也听见了老婆的回答,他一声,无计可施。 “发表会就要开始了,都进去就座吧!”西本樽月叹了一口气,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千雪、崩云,小心行事,别让纱璃起疑心,我怕把她吓坏了;小涛,你给我扮好你的角色,别因为老婆而分心,给我惹出额外的麻烦。” 南宫涛扮了个鬼脸,不得不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准备登台。 CalvinKlein的冬季发表会上充满设计师所坚持的极简主义色彩,模特儿穿着由美国知名设计师Calvinklein所设计的冬装,在伸展台上搭配着契合设计理念的背景音乐,为新装做最完美的诠释。 二OO一年冬以黑白为流行色主轴,搭配红色、紫色为基调,使得色彩格外鲜明跳脱。 服装秀一开场,灯光便随之转暗,模特儿们包裹着纯白布料,只露出一双上了紫红色眼影的眼睛神秘地闪动着。蓦地,轻快的节拍伴随着电吉他充满流行感的音乐响起,灯光大亮,舞台上洒落漫天鹅毛,模特儿们将白布往上一甩,露出白袍底下中性却又不失柔媚的女装,模特儿们如同有了生命的娃娃般在舞台上展示着自己的服装。 直到左右的来宾忘情地鼓起掌来,纱璃才愕然的发现自己压根儿没注意到舞台上展示了些什么款式,而CalvinKlein的新装又融合什么概念——因为,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拿来找寻南宫涛! 这个认知使纱璃心虚地涨红了粉颊,跟着拍起手来。 镇定点!这一回展示的都是女装。纱璃对自己说。 在后台换装的南宫涛一面注意着舞台,一面与伙伴们交谈。“到目前为止,后台没有任何异样。” “观众席也风平浪静,”北堂千雪多事的补了一句,“当然,纱璃也没事。” 南宫涛气得牙痒痒的,“谢谢你的鸡婆!” 东方崩云瞟了北堂千雪一眼,觉得她实在很无聊。 片刻后,女装部分展示结束,音乐逐渐转为缓慢而感性,灯光也调成昏黄。在观众的赞叹声中,男模特儿自黑暗中走出,两盏聚光灯一左一右地投射在模特儿高挑的身材上,清清楚楚地秀出流线型的剪裁,简单而流畅的线条将模特儿举手投足间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CalvinKlein在男装部分大量使用黑色,摒除所有的赘饰与花纹、将重心放在创新的概念与式样上,营造出绝佳的质感与设计感。 随着模特儿的出场,台下此起彼落的掌声益发热烈,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纱璃怀着期待的心情翘首盼望着,终于,这场服装展示会的主秀上场了。 南宫涛穿着一袭黑色计织无袖圆领衫与法兰绒长裤,一双长腿裹在长度及膝的小羊皮马靴里,鞋带扎得松松垮垮,带着某种率性的自我意味。他的双手插在裤子两侧的口袋中,长长的围巾绕在颈子上,随着他轻松优闲的步伐在他背后活泼地一扬一荡着。 瞧他走起台步来有模有样,偏偏一双灵活的眼睛却滴溜溜地闪着生动的笑意,任谁接触到那双眸子,就会被他的笑意所感染,笑容很快地在台下蔓延开来,观众立刻便喜欢上这个亚洲模特儿,并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呀!即便是成为模特儿,本质也仍未改变,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小涛!纱璃忍不住笑了。与东方崩云站在一旁的北堂千雪也笑不可抑。“走个秀都不安分,那家伙真是骚包一个!” 南宫涛在舞台上晃了两圈,然后走向舞台深处,正当所有的人就以为服装秀结束之时,他突然将帘慢用力的扯了下来——“让我们欢迎设计师——CalvinKlein!” 在群众的惊呼与掌声中,这位扬名全球的美国设计师CalvinKlein与南宫涛一同并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所有为他展示冬装的模特儿,一同接受来宾的欢呼。 “Thankyousomuch,thankyou!”CalvinKlein带着愉悦的笑容朝台下挥着手,“LadiesandGentlemendoyouenjoythefashionshowtonight?” “Yes!”台下笑着回应。 “MayIintroducemypartner,”他向来宾介绍他那极具观众缘的新人模特儿,“Morris!” 当南宫涛往前一步时,来宾纷纷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年轻的名媛甚至忘了这是一场冬装发表会而非演唱会,竟不顾形象地往前挤去,想要更接近这个俊朗的男孩。纱璃对这个奇特的现象感到十分惊奇。 “糟了!”发觉场面失控,东方崩云的神情倏地一变,厉眸精光乍现,“千雪,你留在这里,我到另一头去。” “我知道了。”北堂千雪将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正想提醒舞台上的南宫涛提高警觉时,冷不防地瞥见一抹银光闪过,只见一名男子执着一把掌心雷手枪正缓缓对向舞台上的CalvinKlein。“小涛!有状况,”她大喊着,同时拉住手腕上蓝宝石手链的勾环,抽出白金丝朝偷袭者抛去,牢牢地缠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扯——“砰!”枪声响起,划破了喧闹的会场。但子弹偏离了射击目标,打碎了舞台上方的一盏聚光灯,霎时惊叫声四起,宾客们开始盲目的朝出口奔窜,在出口处堵成一团。 一击未中,偷袭者再度举枪。 南宫涛看见了偷袭者,他先是推开CalvinKlein,接着,迅捷无比地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往前一掷,以遮蔽偷袭者的视线,在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他跃下舞台,一拳将歹徒撂倒在地,以高明的擒拿法扼住他喉间的要害。 “你是主谋,还是受人支使的?”南宫涛怒问。 对方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并伺机朝南宫涛扣动扳机。 “砰!”第二发子弹擦过南宫涛的肩膀,打了身后的装饰墙。 “该死!”南宫涛低咒一声,朝他脸上击一拳,并夺下那把枪,再以长围巾反绑住对方的手腕,“好了,站起来!” 歹徒还想挣扎反抗,但在察觉南宫涛拿着枪抵住他的腰间时。他只得垂头丧气地被南宫涛揪起。 南宫涛无情地命令道:“到墙边背对着我站好,不想被打成蜂窝的就别给我耍花样。”对方照做了。他走过去,一记手刀砍昏了那名歹徒。 “小涛!” 南宫涛回过头,对上一双震惊的眸子。 “纱璃?你没有离开?”他意外地道,这么说,她全看见了? “我必须回来找你……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走……”但是,她一回来,便发现了过去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是的,她全看见了。 她亲眼目睹南宫涛、北堂千雪与东方崩云三人迅速果断的行动力,一瞬间便掌握了全场的情势,仿佛他们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她与他第一次初见的景况。那天,他“勒索”一名流浪汉,之后和一位奇怪的女孩打情骂俏,当时为了跟踪他,她甚至差点被运钞车抢案的匪徒所伤……回想起来,那些谜团从来不曾得到解答,长久以来被忽略的疑惑在此时全被挖掘了出来,赤裸裸的摊在两人的面前,强迫她正视这一切。 纱璃怔怔地望着他,不可置信的眼光像是眼前的丈夫突然变成了陌生人。 是的,她终于明白,横亘在她与南宫涛之间的隔阂究竟是什么——她,从来就不曾真正的认识他。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但她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句无力的质询,“小涛,你……究竟是谁?” 第八章 狙击 突来的攻击,让人措手不及,刹那间,以为会失去你,痛苦的揪心,教人无法承受。 面对她惊骇且不信任的眼眸,南宫涛知道自己的隐瞒不仅吓坏了她,也伤害了她。噢!天哪,他伤了她的心! “我真的很抱歉,纱璃,我……”他急着想解释,但西本樽月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小涛,当心!狙击手不只一个。” 狙击手不只一个?! 南宫涛抬起头来,看见一点红光透过玻璃窗迤逦而入,那是远距离狙击枪的红外线准星,像一只阴恻恻的兽眼般锁定了猎物,随时就要补咬上来。 CalvinKlein已被北堂千雪护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为什么狙击行动未曾终止? 南宫涛心念电转,立即找到了答案。 第二波狙击的目标是他,先前的行动只是幌子! “咻!”的一声,子弹从他俩身边擦过。 南宫涛火速拉着纱璃退到一旁,借以躲开红外线准星的锁定,紧紧抱住纱璃。 纱璃尖叫着,在他的怀中频频颤抖。 “没事了,纱璃,别怕。”他拍抚著她。用所有的力气拥抱她。该死!都是他这个混蛋把她拖下水了。 她攀着他的颈项、一叠声的问,“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要杀你?” “我保证我会向你解释一切的,但不是现在。”他低声催促道:“这里很危险,我让千雪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留下,我必须逮到那家伙。” 纱璃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面无血色,但仍倔强地摇头,“不,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这是不可能的,我被盯上了。”他当机立断地的做了决定,对同伴地道:“崩云,把歹徒带走;千雪,保护纱璃。” 说完,他不等西本樽月劝阻,就径自扯下超微型通讯耳机塞进口袋中。 纱璃惊声问:“你要去哪里?” “去解决私人恩怨。”他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 夏末秋初的夜晚,风刮得有些猖狂。 狙击手在看见南宫涛跑出会场,直奔他所在的五层楼建筑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行踪曝光了。但是,他十分冷静,因为这栋楼房的出口只有一个,只要他守在这里,等到南宫涛来时给予致命的一击,就能以逸待劳的享受胜利的果实。 但是,事实并不若他所想的那般。他一直屏息等待着南宫涛的到来,可他却迟迟没听见脚步声。男子奇怪的走到门边往下探了探,毫无防备的脸立刻吃上一脚。 “啊……”他发出惨叫往后跌去,狙击枪也脱手飞出。 南宫涛像体操选手般把楼梯的扶手当作单杠翻了上来,笑出一口阴森白牙。 “被暗算的滋味如何啊?” 男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矫健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并拾起落在地上的枪对准南宫涛,阴狠而愤怒地直盯着他。 他是个杀手,从入行以来,不知道受过多少非人所能及的磨练才能在业界里立足,却没想到竟会被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轻松地踢倒,这使得他的自尊心完全不能接受。 都怪他一时大意轻敌!迅速平复了惊怒的情绪,他决定好好的对付眼前的少年,让他尝尝被痛击的滋味。 他扣下扳机,对准南宫涛的心脏射击。刺耳的枪声与呛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他想像着南宫涛肚破肠流的死状,嘴边不由得露出得意的冷笑。射了十几发子弹后。他停了下来。原以为会看见倒在地上的尸体,却没想到面前空空如也?! “真遗憾,你一发也没打中。”南宫涛突然从他的身边冒出来,噙着嘲弄的讽笑,手刀一扬,将他的狙击枪枪管给徒手劈断了。 杀手错愕的看着断成两截的枪枝,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你……” “当杀手也要有点常识,不要拿到什么枪都拿来扫射,你以为这是乌兹吗?”南宫涛鄙夷地说。 杀手老羞成怒,低咒了一句脏话,丢开断掉的狙击枪朝南宫涛挥去一记右钩拳。这一记重拳足以打脱一个成年男子的下巴,用来对付少年是有些残酷,但南宫涛完全不以为意,他一手格开对方的拳头,一记有力的拳头随即袭上杀手毫无防备的腹部。 杀手痛苦的闷哼一声,本能的挥出一拳想自保,却只是使自己又捱了一踢,像只面粉袋一样地被抛了出去。 “啊啊……”杀手再也无法神气,他抚着痛得痉挛的腹部,冷汗直流。 即使南宫涛尚未成年,但是,他的好战与擅战却和[奇+书+网]他的善辩与外交长才一样井驾齐驱,闻名于黑白两道。他是“四方罗刹”中的发言人,也在任务中扮演歼灭者的角色,与南宫涛交手过的人都深知以近身肉搏战打败他的可能性趋近于零,但这个杀手显然才刚得到教训。 南宫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痛得缩成一团的杀手,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那一向被称之为“顾盼灵活、耀眼生辉、笑意迎人”的双眸,一反常态地像千年寒冰般锐利的盯着杀手痛苦的表情。 “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杀手抚着腹部,嘴角因疼痛而抽搐着,“我……不会告诉你的……啊!” 南宫涛无声无息的欺近他,面罩寒霜地扼住他的咽喉,“我可没有心情陪你玩猜谜的游戏,所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不然,保证你会后悔莫及。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坚决的表情有些动摇了,但是,他还是不肯开口。 南宫涛手下一个使劲,扼得杀手为了呼吸而发出咯咯的吸气声,他阴侧侧地冷笑着,“还要嘴硬吗?我只要再用点力,你就永远开不了口了!” “好、好……我说、我说!不过,你要保护我的安全,向我买你命的人是……”他突然挣扎了一下,眼睛陡地向上一翻,血丝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死了。 南宫涛扳开他的嘴,看见他牙齿中有颗白色的假牙,他伸手摘下,发现牙中装置着超微型注射器,只要一个按纽,不管多远,都能注射毒液杀人于无形! “杀人灭口!” 是谁干的? 先是放出血染新装发表会会场的风声。诱他不得不亲自出马迎战,再来是将矛头指向他,派出杀手想置他于死地……好个神机妙算的连环汁!对方既然摸清了他的脾性,断定他必然会趟入这淌浑水中,为什么却不派出最强的杀手制服他,反而让一个二流杀手来应付? 阴谋!这是一局环环相扣的阴谋! 他们要对付他,可却不想在肉体上击败他……为什么?这不是他们要的吗?那么,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意志!他们想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像个没有动力的废人,这才是他们想击败他的方式! 许多年前,“宙斯”也是这样对付樽月的! “糟了!”南宫涛蓦地起身朝楼下飞奔而去,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第三个目标……是纱璃! “孩子,你要坚强。”那一晚,父母死于空难,一夕之间,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叔伯们瓜分了一切,唯独不肯收留他,他们说,他是个拖油瓶。于是,年老的祖母张开她的双手,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孩子,原谅我,我老了,没办法再照顾你了。” 七岁那年,一个下着雷雨的夜里,祖母也走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他的亲人。 天下之大,何处可容身? “南宫涛——这是你的新身份从今以后,你将以这个名字存活下去。” 于是,他认识了西本樽月、东方崩云与北堂千雪,从那天起,他们成为他视如珍宝的亲人。他们都有着不幸的过去,却都因为因缘际会而重生。然后,他遇见了她。 “南宫涛,我们结婚吧!” 为了赌一口气,她用自己的婚姻当赌注。手忙脚乱的婚礼过去,却敲响了幸福的钟声,拉开了新婚生活的序幕。 “不要在饭前吃冰块,先吃饭。” 她是个好厨师,也是个管家婆;她总是绷着俏脸,却一再的做出他喜欢的菜色喂饱他那个容易叫饿的胃。 “他无意往模特儿界发展,而我也答应过他不在杂志里公布他的姓名,所以,我必须遵守约定!” 她昂然的拒绝了上司的威胁与利诱,坚决地不为所动。为了他,她搞砸了自己的工作,然后独自想办法找工作养家。 “我很喜欢工作的!想想看,你打工的钱存起来可以当作明年复学的学费,我的薪水则可以拿来贴补家用,这样不是很好吗?” 纱璃!他的纱璃!他的妻子!他以为这辈子他就会这样孑然一身,但她闯进了他的生活中,点亮了他的生命。 因为她,使他终于又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因为她,使他在结束疲累的任务后,还能看见一盏为他点上的灯光。 他有家,有一个温暖可爱的女人,气嘟嘟的坐在餐桌旁等待他,一面数落着他的迟归,一面为他添上一大碗饭,把桌上的菜肴统统扫进他的碗中。只要他一声抱歉、一个吻,就能融化她小脸上的冰霜。 啊!那是他的妻子,他的纱璃。 他没让她过过什么好日子,却让她因为他而卷进了危险里——那些无耻之辈打算利用他的弱点,彻底打垮他的意志。 他从口袋中掏出超微型通讯耳机,急切地喊道:“樽月!你在吗?崩云?千雪?老天!随便是谁都好,快点回答我!” “小涛?”监控室里的西本樽月听见南宫涛的声音,立即捻熄了手中的烟蒂。 “我在。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回家的路上,千雪呢?” “她送纱璃回家后也回去了,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你没事吧,小涛?” 该死!那么纱璃现在是一个人在家了? 他几乎失控的咆哮,“我没事,有事的是纱璃,她应该是第三个目标!” “我立刻赶到你家去。”西本樽月什么也没问,但十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听见西本樽月要过去,他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耳机,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他害怕自己将会失去她! 不、不!他绝不允许!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保护她到底!南宫涛催动油门,以一百二的时速发狂地飙车回家。天哪!纱璃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家门口。南宫涛将心爱的机车往门口一丢,什么也顾不得的长驱直入。 “纱璃!”他朗声呼唤。 一楼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纱璃!”他心中的恐惧达到最顶点。南宫涛直奔上楼,就在接近卧房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一把推开房门,黑暗中,他看见一抹黑影窜出——南宫涛想也不想的,出手就是一记重拳。 黑影闷哼一声,脚步颠踬了一下,动作却不曾减慢,他根本不与南宫涛对战,迅疾无伦地窜向敞开的落地窗,轻巧的一翻身,便从二楼跃下,眨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南宫涛没有浪费时间追出去,他打开卧房里的灯,让光线点亮视线所及的范围——也攫住了他的呼吸。 纱璃静静地躺在床上,白皙的小脸像床单一样自得没有半丝血色,如粉红玫瑰的唇瓣呈现缺氧的淡紫,她的双手抓着秀颈上紧缠着的黑色皮绳,指尖因为抓伤了自己的颈部而留下血迹,凌乱的床铺,摔成碎片的床头灯,在在显示了当时的挣扎有多么激烈…… 南宫涛颤抖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与颈动脉,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与脉动。 “不——不——”他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像只负伤的野兽。 她死了!她死了!她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纱璃、纱璃……不!求你睁开眼睛,求求你……”他哽咽地恳求她。但她没有回应。 哒哒哒……楼梯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但他浑然未觉。 西本樽月与东方崩云冲了进来,眼前的情况令他们震撼,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惊慌或错愕的时候。 “小涛!”西本樽月低喊。 南宫涛望着自己的好友,眼泪夺眶而出。 “樽月、崩云……她……死了……她不呼吸了……”南宫涛怀抱着心爱的女人,泣不成声。“是我害了她……全是我害的……” 东方崩云迅速扯开她颈上的皮绳,井察看了一下她的瞳孔,“把她给我。” 南宫涛抱紧纱璃,护卫着他最珍视的宝贝,就像守财奴守着唯一仅存的财物,宁死也不肯拱手让人。 “不!谁都不准碰她,滚开!” 东方崩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动手抢人,“她还有救,快把她给我!” 西本樽月架住已然失去理智的南宫涛,让东方崩云抱走纱璃,然后当机立断的敲昏南宫涛。 “先别管小涛,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开我的车,我的车里有急救用品。” “知道了。” 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生死一线间。 在东方崩云极力的抢救下,终于将纱璃的命从死神的手中夺回,虽然纱璃尚未醒转,但已确定脱离险境。 南宫涛握着纱璃羸弱的小手,一刻也不愿离开她的身边。他不时仰手探测她的鼻息,不时抚着她的左胞感觉她的脉动,并熨贴着她的手心感受她的温度,借由这些生命迹象让自己安心。 三天前,纱璃差点因窒息而送命,他还清楚的记得她躺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的模样,在那一刻,他什么也无法思考,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地剜出来一样的剧痛,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然后,他昏过去了,是樽月敲昏了他。 千雪说,在樽月敲昏他之前,他紧紧抱着纱璃不准任何人碰她一下,而他不停的哭吼着,在场的樽月与崩云都不曾见他如此歇斯底里过,简直和一个疯子没有两样。 但是,他汁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想像,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还有,谁会如她这般爱着他? 她是他唯一的家人,是他唯一所爱,失去了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他知道。没有她,他永远也不会快乐。 纱璃遇袭,是他害的! 从纱璃指缝中的血液采样中,发现有一滴血液的血型与纱璃不同,借由DNA的比对,他们查出凶手的身份。凶手是名恐怖份子,而他所隶属的组织于两年前被南宫涛剿灭,显而易见的,这次的报复行动是针对南宫涛而来。 身为四方罗利的一员,不知道与多少恐怖份子结下梁子,这回纱璃侥幸获救,那么下次呢?南宫涛执着她的手,望着那颗无暇的钻戒。 钻石坚硬得足以割开一切,但生命却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很强,不怕有人寻仇,但是,纱璃只是个弱女子,如何能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胁? 北堂千雪走进特等病房,手上提着一袋水果与鲜乳。 “我来换班,你去休息吧!” 南宫涛摇摇头不肯走,“我不累,我要陪着她。” “你以为你是铁打铜铸的吗?撑了三天也够了吧?看看你那副鬼样于,要是纱璃看见了,不伤心才怪!”北堂千雪狠狠地奚落了一番,连拉带扯的将他推到门边,命令道:“如果你不回去吃顿饭、洗个澡,外加好好睡一觉,你就别想踏进这扇门!” 换作是平常,南宫涛一定会跟北堂千雪力争到底,但这一回他却没有坚持。 他的眼中有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毅然。 “帮我照顾纱璃。”他说。 “这还用你说。” 南宫涛再朝纱璃投去最后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当时,北堂千雪觉得南宫涛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心爱的人几乎送了命,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南宫涛一离开医院后,就再也不曾来过,当纱璃醒来时,东方崩云还特地打了一通电话到南宫涛的家里去,却没有人接,打手机也联络不上他。西本樽月亲自到他家中找人,南宫涛却不在家里,信箱中存放着两天份的报纸,文风未动,显示他离家起码有两天了。 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也没上总部去,谁也不知道南宫涛去哪儿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纱璃出院。 所有的人都以为南宫涛一定会出现,但结果大出众人的意料。心急如焚的四方罗刹不得不动用特权追查南宫涛的下落,南宫涛就像是平空消失了般,一点线索都没有。 又过了一个星期,纱璃收到一封没有邮戳,也没有写上寄件人地址的信件。里面,是一份已经签上名的离婚协议书。 第九章 离婚 为了你,不得不离开你,纵使含着泪,纵使揪着心,也无法改变,离去的脚步与决心。 知名休闲品牌Stone的首席设计师Mark·Ann眯着眼看着手中的设计图。 “画得不错,点子新,线条简单利落,是张好作品,不过……”Mark·Ann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太遗憾了,这张设计图还是不能用。” 失望的情绪滑过纱璃的眼底。还是……不行吗? “为什么?”纱璃追问。 “这个嘛……”Mark·Ann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纱璃那里在黑色套装里的娇躯,嘴角浮现一抹轻浮的笑意,“当然有很多理由,你要知道,作品的优劣并不是一个设计师成败的关键,在这个圈子里面,能够爬上顶端的人,背后必须要有强而有力的后盾才行,例如财阀、广告商,或是赞助商等等。水小姐,你具备了其中的哪一项呢?” 纱璃摇了摇头,低声道:“都没有。” “这就是了!不过,让一个有才华的设计师被埋没可不是我的作风,这样吧!今晚我在希尔顿订一间房,我抽点空跟你讨论一下……有关于我们两人合作的事宜,你觉得如何?” Mark·Ann无耻的笑脸令纱璃隐隐作呕。 如果说时尚界是个大染缸,那么,眼前的男人毫无疑问的是桶墨汁。纱璃沉下俏颜,冷静地收拾起自己的设计稿,缓缓的站起身。 “抱歉,我告辞了。” Mark·Ann的笑脸倏然变得狰狞,他一把抓住纱璃的手腕,嘎声道:“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我‘亲自指导’吗?我肯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日后你若成了名,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纱璃力持镇定地道:“安先生,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成名,请你放开我。” “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已经拒绝了。请你放开我!” “可恶!”Mark·Ann失去理智地举起手来正想诉诸暴力,突然,一只海尼根酒瓶破窗而入,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他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却没想到因为踩到地上的一摊酒液而滑了一跤,狼狈不堪。 “啊!该死的!究竟是谁……好痛!” 天谴!真是大快人心! 趁着Mark·Ann痛得大呼小叫之际,纱璃抓起皮包与大衣就跑,直到她离开了大楼很远很远才放下心来。 “嗨!纱璃,你回来啦?” 纱璃心魂甫定地看着眼前的长发美少女,她穿着一件领子上饰有黑兔毛的帅气皮衣,正微笑着向她挥手。 “千雪?” 纱璃还没反应过来,北堂千雪便扬了扬手上的纸盒子,“我买了蓝莓蛋糕来喔!可以跟你讨杯热饮喝吗?外面好冷呢!” 面对那张夺目的粲笑,令人完全无法拒绝。 “噢……当然。”纱璃开了门让北堂千雪进屋,“随便坐,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走进素雅清爽的小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纱璃脱下大衣走进厨房问:“你想喝什么?” “咖啡。” “真糟糕,咖啡好像喝完了……”纱璃自言自语地拿起记忆中已经空空如也的密封罐,意外的发现里面竟然装满了咖啡豆。 纱璃眨了眨眼,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是我记错了吗?”也罢,人总有记忆力不佳的时候,又加上自己最近忙着画图,或许是自己什么时候买了却忘记……青菜、蔬果、牛奶……把冷藏柜塞得满满的,打开上层的冷冻柜,新鲜的鱼贝类与肉类更是样样不缺。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屋里遭小偷了,有人来过!这是纱璃的第一个反应。不、不!她可没听过小偷会替屋主买菜的,而且,牛奶还是她喜欢的麦芽口味。 看见纱璃一脸震惊地看着冰箱,北堂千雪好奇的走了过来。“怎么了?” 纱璃慌忙地摇了摇头。“呃……没什么。要不要来颗橘子?” “好啊!”北堂千雪笑着接过甜橘,在手中一抛一抛地把玩着,“你又去找工作吗?” “嗯!” “找到了吗?” 想起方才所受到的惊吓;纱璃闭了闭眼睛,“不,不太顺利。” “这样啊……”北堂千雪体贴地不再往下问。“纱璃,你一个人住一定很寂寞吧?” 自从南宫涛两年前离开医院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两年之中,意大利半岛上一个暗杀组织被不知名的高手所击溃,西本樽月猜测那是南宫涛一人所为,目的是为了替纱璃报仇——但因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因此,西本樽月也不敢平空断言。 放咖啡豆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淡淡地回答,“偶尔会有这种想法,我正打算养只猫或狗作伴。” 她启动研磨机研磨咖啡豆,机器发出有些刺耳的噪音,一会儿后,豆子便成了一堆粉末。她将粉末放进蒸馏器中,让诱人的香醇流进杯子里。 “再找个人作伴,如何?”她大胆的提议。 “千雪……”她苦笑。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与小涛已经离婚了,你的人生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不是吗?” 纱璃沉默着,没有答腔。 北堂千雪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等小涛吗?” 她还在等他吗?她不知道。 南宫涛丢给她一张离婚协议书之后,便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毫无理由被抛下的她是该生气的,但因为她了解南宫涛的想法,所以,她如了他的愿,解除了婚姻的枷锁,斩断了两人的联系。 是的,她知道他自责,知道他害怕自己的存在对她的安全是个威胁,所以,他走了。 他一走就是两年,沓无音讯,然而,她一刻也没有忘怀过他,在她的心中,她还惦记着那逝去的美好时光。 纱璃倒了杯咖啡给北堂千雪。“不,我没有等他,因为我知道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你……气他不告而别吗?” “气,但我气的是他不给我表达意见的机会就擅自做了决定。”他以为只要他离开,那么她便能安全,可是,他却没想到他的离开令她不快乐。 北堂千雪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我完全同意,那家伙有时候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纱璃失笑,“千雪。” “好了,别谈南宫涛那个杀风景的家伙了,要不是他,你的人生才不会这么晦暗呢!”千雪像个昏庸的执法者般,三两下就将过错全推到南宫涛头上拍板定案,然后丢开这个无聊的话题,“纱璃,你今晚没事吧?” “嗯!怎么了?” “我有位设计师朋友想要以个人名义雇用一位助理,我想起这是你的专长,所以就向他推荐你了,如果你方便的话,今晚我们三人可以一道用餐,也让你们两人熟识一下。纱璃,你愿意试试吗?” 北堂千雪狡猾的隐瞒了部分事实,没将心中的盘算告诉纱璃。这种蒙骗的手段确实有欠光明,但她却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纱璃没发现北堂千雪的“弦外之音”,反而很认真的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能性。 半晌后,她首肯了。 “好,我愿意试试看。” “太好了,我待会儿就通知他这个好消息。”北堂千雪明亮的笑容灿若朝阳,使她美丽的脸蛋更显清艳绝伦。 她的确需要一份工作,能够在设计师身旁学习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差事,纱璃自然是乐于接受,但是……她为什么觉得千雪的笑容充满了算计意味?是她多心了吗? “松籁庵”是极负盛名的日本料理餐厅,无论是平时或假日,皆高朋满座。 松籁庵占地不广,但建筑与内部装演均采江户时代风格,不仅内部摆设极为讲究,就连侍者也全做和服打扮而此处的料理更以传统道地的京都风味闻名、不少政、经界名人都是松籁庵的座上客。 纱璃与北堂千雪一同走进挂有暖帘的包厢,意外的发现对方已经先到了。 “哈啰!美女驾到!”北堂千雪有朝气的声音在掀开暖市时响起,同一时刻。纱璃正巧与坐在手染座垫上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张端正而年轻的脸庞,浓眉与单眼皮让人感觉非常有精神,简单的米色衬衫搭配深灰色长裤,十分有品味。 “纱璃,这位是片桐悟,片桐,这位是水纱璃。”北堂千雪简单的替双方介绍着。 “水小姐,初次见面,请多多教。”片桐悟点头为礼。 片桐悟与先前她遇过的设计师不同,没有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傲气,也没有心术不正的阴冷目光,他温和的微笑使纱璃宽了心。 “你好,片桐先生。” 两人第一次见面,都对彼此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唔!倒是个好的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北堂千雪借着menu巧妙地掩饰起得意的笑容,“我饿了,点些什么来吃吧!” “当然,尽管点,我请客。”片桐悟礼貌性地道。 既然有人愿意付帐,北堂千雪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纱璃尴尬地扯了扯北堂千雪的衣袖,低声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公事?” “呃?公事?”看见纱璃认真的表情,北堂千雪疑惑的表情立刻转为恍然大悟,“哦……那等用餐完之后再谈也不迟嘛!先吃饭、先吃饭!” “我一向认为用餐时间应是轻松愉快的,公事就留待用餐完毕再谈。” 既然片桐悟都这么说了,纱璃自然只好客随主便。 北堂千雪按了一下唤人铃,一名年纪老迈的服务生立即必恭必敬地在门边等待客人的点餐。 “请问先生、小姐需要什么吗?” “请给我一份蒲烧鳗、一份鲷鱼生鱼片、一份汤豆腐,甜点嘛……就鹤屋吉信的抽饼吧!”北堂千雪迅速地点了一连串的餐点后,心满意足地合上菜单。 老迈的服务生一面吃力的记着,一面喃喃道:“真是能吃的女人哪!” 北堂千雪眯起眼睛,不快地道:“你说什么?”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他板着脸转向片桐悟,“先生呢?” “给我一份怀石料理。” “点最贵的餐呀!想在女人面前摆阔吗?”老人又是一阵批评。 片桐悟的笑脸微僵了一下。“你是在说我吗?” 老人一脸被冤枉的表情,“不、不!怎么会呢?我们松籁庵一向以良好的服务态度自豪。”语毕,他还刻意露出和善的笑脸转向纱璃,“这位美丽的小姐想点些什么呢?” “给我一份句弱刺身和明虾手卷,谢谢。” “吃这么少怎么会饱呢?来一份松露煎饼如何?” 松露?纱璃慌忙摇手,“噢!不用了。” “这道菜是贵了点,但可是有口皆碑的喔!小姐不愿点是因为请客的人太小气吗?”说完,一双贼兮兮的老眼还瞥向表情僵凝的片桐悟。 “不!是我不想……”纱璃想替片桐悟说话,却被他打断。 “帮水小姐来一份吧!”片桐悟虽然不明白这个老人为什么总是讲话带刺,但他仍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不予计较。 “好的,各位点的餐点分别是——一份怀石料理、蒲烧鳗、鲷鱼生鱼片、汤豆腐、句弱刺身、明虾手卷及油饼,稍候立即为各位送上。” 老人退了下去,北堂千雪立即发难,“这个老先生跟我们有仇吗?说话夹枪带棒的,真令人不愉快。” 片桐悟淡淡一笑,息事宁人地说:“算了,别让这点小事影响用餐的心情。我常到这里用餐,但从没见过那位老先生,他可能是刚来不久吧?所以说话直率了些。” 北堂千雪却不以为然,“不过,他对纱璃倒是相当和颜悦色,纱璃也是这里的常客吗?” “不,这是我第一次来。”纱璃心中也颇为纳闷,尤其是对方看她的眼神……令她觉得好熟悉,莫非他们在哪里见过? “纱璃,你在想什么?”北堂千雪好奇地问。 纱璃回过神,心虚地扯了个谎,“抱歉,我只是……担心我的工作能力恐怕无法胜任设计助理的工作。” 片桐悟微微一笑,诚恳地道:“不,我相信这份工作已经是你的了。” 纱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片桐先生……” 北堂千雪也十分诧异,她半开玩笑道:“片桐,你该不会是怕我事后找你麻烦才这么说吧?” “不,绝不是。”片桐悟正色的表示,“当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深信她绝对能胜任这份工作,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对你的推荐深具信心。” “哦!那真是谢谢了。”片桐悟毫不掩饰自己对纱璃的欣赏之意。使得北堂千雪在心里窃笑不已。 纱璃并不知道今晚的餐会其实是北堂千雪假“引荐”之名,行“联谊”‘之实,如果她知道了真相,恐怕会吓得夺门而出吧? “抱歉,打扰了!”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老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在纱璃身旁跪坐下来。“句弱刺身、明虾手卷、松露煎饼,是这位美丽的小姐所占的吧?” “是的。” 老人利落地将餐点放在纱璃面前,笑吟吟地望着她。 纱璃被他瞧得有些局促,不由得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本餐厅有个新规定,就是要为客人解说每道菜的特别之处。” “哦……”既然是规定,那么也只好遵守。 “您点的这道句弱刺身,是将白句弱切得有如生鱼片般薄而透明,淋上微酸的柚香白味噌酱,再配以紫苏菜,是一道清新爽口的佳肴。”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而明虾手卷是以日本寿和饭,加上美乃滋马铃薯泥、青翠的莴苣与新鲜的北海道龙虾,以海苔裹成。然后这道松露煎饼……” “喂!老先生,你怎么越坐越靠近了?你想性骚扰啊!”北堂千雪注意[奇+书+网]到这个老不修的家伙正不动声色地靠近纱璃,立刻出声抗议。 老人怒眼以对,“没礼貌的丫头,我这叫服务周到!” “周到?!你别以为你的小动作可以逃过我犀利的眼睛,臭老头!” 纱璃没想到北堂千雪会当场开骂,连忙低声制止,“千雪……” 北堂千雪纵使有再大的火气,也只好暂时忍下。 “还是这位小姐善良。我们继续讲,别理那个凶丫头。”我们?纱璃几时跟他变成“我们”啦?北堂千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等到老人絮絮叨叨的讲解完退下后,片桐悟忍不住好奇的问:“水小姐,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纱璃摇摇头,“我真的不认识。” “可是……我觉得那位老先生好像对你特别殷勤呢!” 纱璃苦笑。真的,她也有这种感觉。 “那家伙真是个怪老头!”北堂千雪尖刻地批评。 过了许久,北堂千雪与片桐悟的餐点迟迟未上,眼看着纱璃的煎饼由热变冷,片桐悟体贴地道:“水小姐,你先用吧!别等我们,餐点冷了就不好吃了。”已然饿到不行的北堂千雪终于有点火了,她满面怒容的站起身,“我去找那个公报私仇的臭老头!” 纱璃来不及阻止她,北堂千雪便三两步的走出包厢。 松籁庵里高朋满座,所有的服务生都忙得不可开交。她正想找人询问时,冷不防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你在找我吗?”老人神定气闲地问。 他怎么能无声无息地接近她? 北堂千雪心中难掩惊诧。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错!我在找你,想问你究竟是怎么搞的,竟然让我们等了——” “你还认不出我呀?千雪。”老人的声音突然年轻了四十岁。 “你怎么知道我……”北堂千雪的狐疑随即被震惊所取代,“老天!难不成你是……小涛?!” “正是在下。”他咧开金字招牌的笑容。 真的是小涛!他回来了! “你……你……简直欠揍!”北堂千雪的惊喜马上转变为愤怒,她冒火地赏给他一颗爆栗,痛快的开骂,“该死的!你这两年到底躲哪去了?!” 可恶!又敲他的头! 南宫涛揉着脑袋瞪她,“这些旧帐慢点算,我先问你——你带纱璃到这儿来跟一个陌生男人吃饭存的是什么心?”别以为他不知道北堂千雪是假借“引荐”之名,行“相亲”之实。 北堂千雪轻哼一声,“她要跟谁吃饭是她的自由,你未免管太多了吧?” “她是我的女人!”南宫涛咬牙低吼。 “噢——这可真是件新闻哪!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北堂千雪凉凉地反击。 “一个莫名其妙抛弃自己老婆的男人,现在又来干涉前妻的交友权利,你不认为自己太过分了点吗?” 南宫涛一时语塞。“我不是……我是——唉!这以后再解释。”看见北堂千雪胜利的笑脸,他心中不禁一阵气恼,“反正你待会儿回包厢后,就对他们谎称有急事把纱璃带走,听见没有?” “我、才、不、要。”北堂千雪狂狂的扬起下巴,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理直气壮!” 南宫涛知道是自己理亏,只好改用哀兵政策。“千雪,算我求你嘛!我们是生死至交,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现在就想到我们是生死至交啦?那之前你不告而别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人会担心呢?”北堂千雪毫不留情的削他一顿。 “我真的……很抱歉。” 这一回,南宫涛是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 北堂千雪终于动容了,但是,她倔强的不肯表露。 “抱歉的话,留着向你的宝贝前妻说吧!她才是最委屈、受伤最深的人。” 北堂千雪软化了态度,“我去把纱璃带出来,让你们两个见面……” “不、不!”南宫涛慌忙拒绝,“先不要让我们见面。” “为什么?你不想见她吗?” “我当然想!你不知道我对她的思念有多深。”南宫涛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我不要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吓坏了她……而且,我也需要一点心理准备,我想要好好的向她道歉,求她原谅我——” “千雪!”纱璃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两人同时朝纱璃看去,一阵心惊。 她……听见了吗? 南宫涛紧张的望着依然美丽如昔的纱璃,心脏狂跳。 第十章 心跳 再见的一刹那,心狂跳,泪狂流,相思的苦楚,到此告一段落,心中不再哀戚悲愁。 北堂千雪回过神来,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纱璃?你怎么出来了?” 纱璃先是客气的对老人模样的南宫涛点点头,然后对北堂千雪道:“我想先回去了,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噢……”北堂千雪松了一口气,她暗中瞥了一眼南宫涛,只见他极力保持着镇定的表情。 见北堂千雪不说话,纱璃忙解释道:“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 “不、不!没关系,因为我也打算离开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纱璃露出慌乱的表情,“不是的,千雪,我……” “嗯?”她奇怪地看着纱璃。 “我的意思是——我打算与片桐先生先离开,他邀我去他家讨论未来的工作内容——” “什么?!”北堂千雪惊呼出声。 “不行!”南宫涛想也没想的就激烈地反对。 纱璃奇怪地看着他,看得南宫涛手足无措,仿佛在质询他有什么立场反对。 他清了清喉咙才道:“咳、咳!我……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年轻,或许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险恶。我想奉劝你打消此意,毕竟……到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的家中做客实在是太危险了,加上你又这么秀色可……呃!我是说,你长得那么漂亮,要是对方对你有什么不轨的意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眨着大眼,好奇地问:“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与片桐先生是第一次见面?” 南宫涛先是一阵困窘,继而是心虚,“啊……这个……这个……” “是我告诉他的。”北堂千雪只得帮忙圆谎。 纱璃更讶异了,“千雪,你刚刚不是对老爷爷的态度颇有微词吗?” “哦……噢……那个……一切都是误会!” 南宫涛连忙附和,“对,是误会,澄清就没事了!” 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纱璃只是点个头,并不打算追究下去。 “千雪,片桐先生等很久了,我想我该……” 天哪!她怎么也没想到纱璃竟然对片桐悟有好感! “你非去不可吗?”北堂千雪着急的问。 “是啊、是啊!一定得去吗?”南官涛也焦急地直点头。 纱璃微笑了,“千雪,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你应该为我高兴的,可是你怎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呢?”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毕竟……你与片桐还不熟,一个女人只身前去单身男人的住处,难道你不怕他——” “千雪!”她无奈的笑叹,“片桐是你的朋友,我想,我可以信任他的。再说,你也明白我的处境,我是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 北堂千雪顿时哑口无言。 纱璃握着千雪的手,轻笑,“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片桐先生是个好人,他体贴、温文、有礼,我们刚刚聊了一会儿,发现我们对服装设计的观点十分相似,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南宫涛的脸色随着纱璃的每一个形容词而越来越难看,而当她将她与片桐合称为“我们”的时候,他的表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北堂千雪的脸色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纱璃,你该不会……对片桐……” 她微红着脸承认。 “哦!是的,我想,我对他一见如故。” 相对于纱璃脸上羞怯的红晕,南宫涛则是脸色铁青。 完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那……小涛呢?你不再爱他了吗?” 提起南宫涛,纱璃的笑容变得黯淡了。 “我累了,如今我只希望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有一副肩膀可以依靠……千雪,两年了,我不可能永远等他的,我有预感,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我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我也该忘了他重新活过,也许,当我遇到不错的男人时。我想,我可能会再婚……” 再婚?! 闻言,南宫涛如遭电击。 她说她要忘记他重新活过,还打算再婚? 就在南宫涛思绪乱成一团的时候,片桐悟走了出来,礼貌地微笑着,“水小姐,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怎么办? 北堂千雪无言而心急地望着南宫涛,只见他正用一种充满敌视的目光千刀万剐着无辜的片桐悟。 王八蛋!伪君子!横刀夺爱的小日本鬼子…… 南宫涛在心里不断地咒骂着,但是,片桐悟却完全没有感觉,不痛不痒。 “那么,我走了。”纱璃向北堂千雪道别,跟着片桐悟往门外走去。 当片桐悟基于礼节地扶着纱璃下楼时,南官涛的怒火突然像苏维埃火山一样的爆发了! “混帐,谁准你碰她了?” 南宫涛揪住片桐悟,一拳挥了过去,毫无防备的片桐悟就像颗篮球般咚、咚、咚地滚下楼去。 天哪!北堂千雪捂着脸不敢看,而纱璃则像是被吓到般呆呆的看着怒发冲冠的老人——南宫涛。 “片桐先生!”回过神来的纱璃惊呼着,奔到他的身边察看他的伤势。“片桐先生,你没事吧?哦!天哪……你的额头肿了个包……” 纱璃正要扶片桐悟起身,南宫涛立刻冲了过去,像扛面粉袋一样一把扛起纱璃就往外走。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她的捶打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纱璃只能任由这个“老先生”将她扛到松籁庵旁安静的松树林里才将她放下。 “你这个——” 纱璃愤怒地伸出指甲攻击,但南宫涛却一把捉住她的双手扯入怀中,炽热的吻压了下来…… 天哪!直到现在,他才深切的感受到那股濒临溃决的思念,如一杯太过满溢的水,只消轻轻一碰,便无法遏止。 南宫涛搂紧了她的纤腰,无法自己的想要更多、更多…… 然而,纱璃可没让他沉迷太久。 她用力的踩上他的脚背,让他痛得直跳脚,然后是一阵粉拳攻势。 南宫涛狼狈不堪地闪躲着,又不敢对心爱的前妻出手,怕伤了她。 “停!纱璃,别打、别打!”他只得哀哀讨饶,拿掉假发,扯下栩栩如生的橡皮面具,露出原本的真面目。 “是我,南宫涛!” 纱璃眼中的怒气并没有消失。“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你。当我看见你的眼睛时,我就知道了,夫妻一场,我怎么可能会错认!”不管他的易容术如何成功,那一双贼兮兮的笑眼马上就让他泄了底,原形毕露! 南宫涛的下巴掉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了?”他极为讶异。 纱璃没好气地道:“当然。” 南宫涛笑开了脸,“这么说,你对片桐悟有好感是假的啰?你说你要忘了我也是骗我的啰?你也不打算再婚,对不对?还有……” 看见纱璃紧绷的俏颜,南宫涛的笑容逐渐敛去。“天哪……你是当真的!” 他沮丧地抱住头,低声喃喃。 他痛苦的表情使她心软了,眼眶不由得泛红。 “小涛,结束了,都结束了……你不会知道这两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我常常想起你,陷入回忆中无法跳脱,常常梦见你、却要面对醒来之后残酷的打击……我真的累了,这种推心裂肺的感觉我一次也不愿再忍受……” 他拥住她,绝望地吻她,“对不起……纱璃,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无意使你痛苦,我只是害怕自己的身份又会惹祸,万一又有人拿你的生命安全威胁我,我会崩溃的……” 她含泪指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介人我的生活?你为什么不离我远远的,永远不要再相见……” “纱璃……哦!纱璃……别再流泪,”他徒劳地拭去她越来越多的眼泪,因她的指责而心痛着,“你不知道我有多抱歉、多后悔,我曾经想过永远不再见你的,可那对我而言是一种难耐的煎熬,我没有办法不想你,没有办法忘记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所以,我回来了。我发誓,今后我将会以我的双手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一丁点伤害。如果你还要我,如果你觉得我不算是个太糟糕的丈夫……我请求你……嫁给我!” 他放下身段、放下尊严,以负荆请罪的心情跪在她的面前,真心诚意的请求她的接纳与她的爱。 纱璃捂住泪颜,别开小脸。 “纱璃?”他柔声低唤。 她忍着泪,摇了摇头。“不,小涛,我不能……不能嫁给你……”‘南宫涛跌坐在地上,万念俱灰。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接受他! 突然,一群人冲了出来,为首的北堂千雪以兴奋的心情指挥拿着V8的片桐悟喊道:“拍!快拍!就是这个表情,要大特写!” 南宫涛怔愣了好半晌,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的大脑恢复运作,一股愤怒的情绪陡地抓住了他。 “可恶!你们干什么?!”他恨恨地大吼。 “看不出来吗?我们在实况录影呀!”北堂千雪笑眯了眼。 “不把你颓丧、沮丧、痛苦、生不如死的样子拍下来、我们心有不甘。”片桐悟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 南宫涛震惊地看着片桐悟,“老天!你是……樽月?!那你们……” 一张张逼真的橡皮面具被扯下,东方崩云、魁罗、芷熙均是一脸恶作剧的表情。 被耍了!“你们……你们……”南宫涛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怎么样?比起你这两年让我们操的心,小小的整治你一下并不过分。”东方崩云冷冷地道。 虽然极度不爽,但也只好……认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西本樽月笑道:“事实上,你一踏上台湾的土地就被我们盯住了。” “没错!不光如此,你买了一堆食物潜入纱璃住处的行踪也被隐藏式摄影机拍下来,嘿嘿!没想到吧?”北堂千雪得意非凡。 连这种事他们也做得出来?!南宫涛瞪着这群损友,只得快快地认栽。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把纱璃娶回家,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再谈。 南宫涛望着心爱的前妻,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亲爱的,他们替你报仇了,现在你可以嫁给我了吧?” 纱璃眨着大眼睛,无辜地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招叠得十分整齐的文件给他。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展开,发现那是两年前他亲自提笔签字的协议书,而妻子签名的那一栏完全空白“我根本没签字。”她承认得没有一丝愧疚,“而且,我打算把这玩意儿当面退还给你!” 她没有签字!她还是他的妻子! 南宫涛愉快地三两下撕碎了离婚协议书,一把抱起娇妻,以吻封缄。 “啊!纱璃,我多么多么爱你。” “我也是,尽管你这么可恶。”她攀住他的颈项,柔柔地送上朱唇。 尾声 美丽的结局, 大多是在爱情圆满,所有的误会解开的那一刻,悠扬的音符响起,象征着爱情世界的美好,与奇迹。 四方罗刹总部监控室里,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巨大的平面液晶荧幕。 荧幕中,正上演着赚人热泪的爱情文艺大悲剧。 女主角泪光盈盈,伤心欲绝。 “……小涛,结束了,都结束了……你不会知道这两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我常常想起你,陷入回忆中无法跳脱,常常梦见你,却要面对醒来后残酷的打击……我真的累了,这种椎心裂肺的感觉我一次也不愿再忍受……” 男主角拥住女主角,绝望地吻她,“对不起……纱璃,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无意使你痛苦,我只是害怕自己的身份又会惹祸,万一又有人拿你的生命安全威胁我,我会崩溃的……” 女主角含泪指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介入我的生活?你为什么不离我远远的,永远不要再相见……” “纱璃……哦!纱璃……别再流泪,”他笨拙地擦拭女主角的眼泪,然后跪了下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抱歉、多后悔!我曾经想过永远不再见你,可是那对我而言是一种难耐的煎熬,我没有办法不想你,没有办法忘记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所以,我回来了。我发誓,今后我将会以我的双手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如果你还要我,如果你觉得我不算是个太糟糕的丈夫……我请求你……嫁给我!” 看到这里,所有人爆出大笑。 “哈、哈、哈……南宫涛,你也有这么一天啊?”北堂千雪指着荧幕上楚楚可怜的南宫涛,笑得眼泪直流。 “他可以去演八点档连续剧了。” “拿去网路上贩卖,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要吵,倒带,让他再跪一次!” 于是,带子又被倒了回来。 男主角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表白,“……我发誓,今后我将会以我的双手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如果你还要我,如果你觉得我不算是个太糟糕的丈夫……我请求你……嫁给我!” 监控室里再度响起一阵狂笑。 气得脸色铁青的南宫涛再也无法忍受他们的汕笑,终于爆发了怒火。 “关掉!马上给我关掉!”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