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 序写在前面的话：记不清是那位学者说过这样一句话：“挫折是一种财富！”这句话我始终记忆犹新。虚度三十年光阴，遇到的挫折不少但也不能算多，一次次结局同样的失败给了我不同的收获，有时候我甚至庆幸老天爷对我的照顾，让我有所失有所得。也许是老天爷嫌我我收获的不够，所以在前一段时间他老人家再次给了我一次收获的机会。

得知这个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噩耗的消息，我写作的热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我不愿意写字甚至不愿意上网去看喜欢的小说，不愿意去QQ、邮箱里看看书友们给我的留言，我心灰意冷曾想就此罢笔从此不再写字。

那段时间里，我很消沉很烦燥，但没有了写字的压力我过的很轻松，每天打游戏占去了我上网大部分的时间，有时候我无聊的竟然会跑到视频聊天室里去看MM.妻，对我的变化很是惊讶，当我告诉她这个坏消息的时候，她被惊的目瞪口呆，因为她知道那是我的心血是我第二个“儿子”！妻，很宽容，依旧给我沏上一杯茶，然后陪着我在网上乱逛。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你应该去看看你网上的朋友，他们一定也在担心你，在他们的心中你可是个坚强的特种兵！”

我哑口无言，找不到一条可以为自己逃避开脱的理由，去反驳妻。是啊，网上还有一帮子兄弟姐妹呢，他们一直在默默的支持我，我怎么可以把他们丢开呢，最起码我也应该告诉他们我的近况，让他们不要为我担心。

打开邮箱的时候，我被邮箱里的186封信惊呆了，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读信。写信的朋友来自天南海北，还有来自国外求学的学子、旅居华侨甚至还有年过半百的老人。一封封信中所包含的热情，透过屏幕把我包围起来炙烤的我坐立不安。我为我的自私感到羞愧，我被朋友们的热情感动的热泪盈眶！打开QQ时候，我那台已经老迈的电脑，在潮水一般蜂拥而至的信息面前，一连“晕”过去三次！我目瞪口呆的面对着闪成一片的QQ，呆坐了一个小时，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朋友在关心着我，我再次的面红耳赤！

我突然明白，写字已经不单单是我的业余爱好，已经不是我所能决定去写或者不去写，写字已经是朋友们赋予我的责任，我要去写为了所有关心我的朋友，我必须写！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关心着我的朋友们，对于你们的关心和无私的帮助，我只有尽我所能用一篇篇文笔粗糙但是我用心血写就的文章来回报你们！

我还要谢谢老天爷，我要衷心的谢谢您，如果没有您老人家的慷慨无私，我怎么会有如此丰厚，丰厚的以至于我法容纳的收获！这次收获肯定让我刻骨铭心，因为我这次收获的是数百名朋友的友情，这些在我面对挫折时传送过来友情，对我来说永远是无价之宝！！！

最后，请那些没有收到回信、回复的朋友们原谅我的无礼，面对太多太多的热情，我无从下笔，因为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你们感激之情，只能用这部《兵王》来表达我对你们以及所有朋友的感激！

序兵王，这是在任何一部字典上都查不到的词，兵们创造这个称呼是为了表达对他们中间绝对佼佼者的敬佩和尊敬！兵王，士兵中的王者，他们仅仅是士兵中的王者，也许他们永远也成不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将军，但他们永远是那道，保卫着共和国安宁人民安居乐业的钢铁长城中最坚强的基石！

兵王 作者：漠北狼（我是特种兵）

第一节新兵来到冬日，阴沉了半上午的天空中出现了第一片雪花，这是1991年整个华北地区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撕碎的棉絮一样，不断的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整整的飘了一个白天。如果这个时候能去太空中看一眼地球你会发现，小半个中国的土地已经统一的变成银白色。

傍晚，雪将停的时候。位于北京西郊的一处军营中变得喧闹起来，穿着草绿色涤卡军装的战士和穿着棕绿色毛料军装的干部，喜气洋洋的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从营房里跑出来扫雪。今天是12月10日，92年度的第一批新兵会在今天的晚间某个时候到达，这群年轻人或者应该统称为“老兵”的士兵们，准备让新兵第一眼看到今后至少要生活的三年的军营，是一个干干净净整洁的军营！

士兵们的脸上都挂着喜气，尤其是91年度的战士们。他们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新兵来了他们就是老兵了，虽然他们只比今晚到达这所军营的新兵早来九个月，一身“国防绿”还穿的皱皱巴巴不甚整齐，但是随着这批新兵的到达，从此不会再有人指着鼻子骂他们是“新兵蛋子”了！

部队干什么都讲究一个利索，熄灯号响起之前硕大的营区被战士们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好像这场覆盖整个华北地区的大雪没有在这所军营里下过一样。所有的积雪全部变成同样规格的锥形体，横平竖直整整齐齐的堆在一棵棵高大粗壮的白杨树下，雪堆外面还被拍上了一层士兵们特意用脸盆从远处端来的干净雪，雪白雪白的。操场边上那一列写着“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20个字总要求白底红字的标语牌也被细心的士兵擦拭的鋥亮，远远看去，就像是阅兵式前提前入场肃立的标兵。

没有起风，雪后夜晚变得干冷干冷的，月牙不知什么时候从云朵后面跳了出来，不眨眼的盯着已经沉寂下来的军营。整个营区仿佛都进入了梦想，只有巡逻士兵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远处火车站传来的汽笛声短暂的打破这如水般的寂静。

凌晨两点，几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被战士们戏称为“长安街”的混凝土干道，几辆遮着棚布的解放卡车“隆隆”的开了过来。两名正在沿“长安街”徒步巡逻的士兵连忙闪到路边，抬手向驶向团部的车队敬礼。

还挂着列兵军衔的士兵看了一眼停在团部大楼蓝球场上的车队，用力挺了挺胸膛低声对着同伴说道：“新兵们到了！”

另一名同样挂着列兵衔的士兵长吐一口气，眉开眼笑的说道：“应该说是新兵蛋子们到了！”

团部大楼前突然传来如同集市般的喧闹声，打断了两名哨兵兴致勃勃的交谈。穿着87式冬季作训服的新兵们像羊群一样乱哄哄的从卡车上跳下来，塞满了卡车前的空地。

“看那里！那里有一门大炮！”

“看哨兵，哨兵有手枪！”

……

跳下卡车的新兵们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腿脚，肆无忌惮的亮开嗓门向同伴们显耀着自己的“新发现”，全然不顾来自妄图把他们聚拢在一起脑门子上已经急的冒汗的接兵干部，要他们不要说话的警告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喧闹的团部大楼前总算是安静下来。150名来自同三个省市的新兵终于站成在任何一个，那怕是最散漫的军人眼里也不能称之为“队列”的“队列”。

已经列队的新兵还在“唧唧喳喳”的低声说着话，卡车上还像羊拉屎一样不停的有新兵跳下来。

“我地个娘哟！那个炮咋指着俺那，不会走了火吧？”一个显然是来自农村的新兵跳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门架在团部大楼前曾经为共和国建立立下不朽功勋的美制37毫米战防炮，立刻惊呼起来。老农一样憨厚的方言立刻让刚刚安静下来的新兵队列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两名巡逻哨兵远远看着新兵乱哄哄的集合，满脸的不屑皱着眉头吐出一句：“新兵蛋子！”摇着头走开了。他们好像忘记了，九个月前他们在团部大楼前集合的时候，也出过同样的笑话。

鸿飞是最后一个从卡车上跳下来，不用接兵班长指点，自己提着背包跑到同车来的新兵后面站好。懒洋洋的看着接兵班长，在羊群一样的新兵中间钻来钻去的清点人数，然后跑步向蓝球场边上站的像个棍子似的少校军官报告。

“新同志们注意了！大家不要说话！”最后一名接兵班长跑回队列的时候，少校走到队列前说道：“现在开始点名并把你们分配到各自的新兵连，点到名的要答‘到！’然后提着自己的东西去那边找所属连队！明白吗？”

“明白了！”队列中响起几声参差不齐的回答声。

大部分新兵对这名少校具体是多大的官还搞不清楚，所以对他并不感冒仍然交头接耳的聊着天，整个队列上空仿佛笼罩着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不准说话！”少校突然提高了嗓门。这声暴喝像是在新兵头上刮起了一阵狂风，立刻把“嗡嗡怪叫的苍蝇”驱散了。

新兵们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少校，然后又不约而同的扭头去看曾经慈眉善目的像个老妈妈似的把他们带上火车、卡车，一直带进军营的接兵班长，他们这时发现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认识可以信赖的人也皱起了眉头，所有的新兵不由自主的闭上嘴。

少校对于这个年度的新兵所表现出来的活泼有些不满，记得他当刚来部队的时候，从跳下卡车开始他的大脑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一步也不离的跟在接兵班长的身后，循规蹈矩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初步有了一个兵的样子。现在的兵可到是好跳下车就吵吵嚷嚷，要不是有新兵班长拦着估计早就有人围着营区开始参观了。

“再回答一次我的问话！”少校威严的向前迈了一步站得笔直，冰冷的目光从虽然不在说话但仍然东张西望新兵们脸上扫过，冷的掉冰碴声音把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伸吸一口气喝道：“明白吗？”

“明白了！”

新兵的回答的声音虽然还是参差不齐但大了许多，其中还有捣蛋的新兵故意脱长声音以示对少校的不满。鸿飞是在几乎所有人都闭上嘴的时候，才竭尽全力喊起来并且一直拖着长音，直到眼睛的余光里接兵班长的目光逼视过来才意犹未尽的闭上嘴。

“熊兵！”少校威严的目光从若无其事的鸿飞脸上扫过，不满的哼了一声，随手打开花名册开始点名：“李永胜！”

“哎――”随着一个脱长了的回答声，一个身高超过190的大高个拖着背包冲出队列直奔到少校的面前。

“你跑过来干什么？”被吓了一跳的少校抬头看着足足超过自己一头的新兵，恼火的问道。

“你叫俺来着！”新兵居高临下的看着少校，回答的理直气壮。队列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去那边！一连！”少校皱皱眉头指着蓝球场另一侧不停招手的一名中尉对李永胜说道：“以后喊到名字要答‘到！’接受命令后要答‘是！’去找那名向你招手的军官报到吧！”

“哎！”

少校看着依然没有回答“是！”大步流星向中尉奔去的新兵，摇摇头继续点名。有了这个憨憨的李永胜作榜样，剩下的新兵再没有冲到少校面前的，一个一个很有顺序的去找自己的连队报到。

没有李永胜似的人物跳出来打趣，鸿飞索然无味的把目光转到团部大楼前的那两名哨兵身上。这么冷的天哨兵没有穿大衣但依旧站的钢铸铁塑，仿佛严寒对他们不起丝毫的作用。鸿飞饶有兴致的盯着看了半天，发现这两名哨兵除了眼皮偶尔的动一下以外其余的身体部分竟然纹丝不动。

“丫，快是要冻僵了吧？”鸿飞嘴上冷笑着，可是心里却打起了鼓。和平时期的哨兵最能在老百姓眼里体现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在寒冷的冬夜纹丝不动站的硬梆梆像一块铁的哨兵，可以非常直观的告诉你这支部队有多强的战斗力，鸿飞隐约感到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无聊的把目光转会慢慢的变得稀疏的队列里。很快，他发现了新大陆，就在他的侧前方他看到了一条乌黑的马尾辫拖在一个兵的脑后！

女兵！同批来的竟然有女兵！这个新发现立刻让鸿飞来了精神。扭头看看接兵班长正在给点到名的新兵指点报到的位置没有注意他，立刻弯下腰向那名女兵溜去。

“嗨！”鸿飞的手拍在女兵的肩膀上，应声回头的女兵立刻让鸿飞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这是个男兵，而且是个很雄性的男兵，那嘴唇上浓密乌黑的茸毛让自认为发育完成已经是男人的鸿飞相形见拙。

“你怎么是个男的？”鸿飞心情沮丧起来。

“你怎么也是个男的？”马尾辫没好气的晃晃肩膀把鸿飞的手甩下来。

“丫，我打娘胎里爬出来就是个男的！”鸿飞毫不在意的看着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问道：“你怎么扎了辫子啊？是个后门兵吧，你老爷子的肯定是个大官，来部队镀金？费这事儿干嘛直接上军校不就得了……”

“滚！”那名新兵的眼里喷出了火。

“我X！”那名新兵的不友善让鸿飞低声骂起来。

“嗵！”鸿飞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本来就喜欢惹事生非尤其喜欢打架的鸿飞立刻兴奋起来，嘴里骂着“变态佬！”毫不犹豫的挥舞着拳头开始还击。

两名新兵的打斗只进行了三个回合就被扑上来的班长们制止了，急匆匆赶过来的少校看着这两名满脸不在乎仍然像斗鸡一样瞪眼睛的新兵气得直咬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来到部队不到十分钟竟然敢打架，这要是成了老兵那还不得把连长追得团团转！

“这是谁接的兵？”少校对两名来到部队不到十分钟的新兵无可奈何，恼火的大喊起来。

“报告，是我！”把鸿飞带到部队来的王军少尉站了出来。

“你接得‘熊兵’你自己带！他们两个去你们一连！”

“是！”王军少尉提起自己的皮箱对着两名“英雄”说道：“你们跟我来！”

鸿飞满不在乎的提起背包，跟在王军少尉的身后低声说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那个兵站住！”

鸿飞明知道少校在喊他，但仍然头也不会的向前走，直到被赶上来的少校拦住去路这才装傻的问道：“你干什么？”

“我让你站住，你没有听见？”少校从来没有遇到过刚来部队就捣蛋的新兵，气的七窍生烟亮开嗓门喊起来。

“你嚷什么，我有名字的！这么多的人都在这里，我知道你到底是喊那个？”鸿飞毫不示弱的瞪圆了眼睛“好小子！有一套！”铁青着脸的少校突然笑起来：“你的名字？”

“鸿飞！”

“鸿飞！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记住了这个响亮的名字！”少校笑容满面的说道：“本来想明天通知你们，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今后我们将一起度过三个月的时光，我是新兵营营长刘海洋，相信我很快就会给你按上腾飞的翅膀”

“谢谢！”桀骜不驯的鸿飞满不在乎的跟在同样怒气冲冲的王军身后，走进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第一个连队。

第二节新一连一班王军少尉看着眼前的这五十名新兵，头都有些大了刚回到部队时的喜悦心情现在也变得沮丧起来。这批兵的素质的确也让他高兴不起来，城镇兵流里流气一个个比猴儿还要精；农村兵全部少言寡语木纳的就像在田里劳作的老黄牛，没有发现有一个聪明伶俐又老老实实的兵！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有两个兵下车不到十分钟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架，其中一个还不男不女的扎着一个马尾辫，最令王军想不透的就是他是怎么把那条让所有人看着讨厌的辫子完好无损的带近部队来的，另一个也好不到那里去，下车伊始就气焰嚣张的给了刘营长一个下马威！

“妈的！”心情郁闷的王军不由自主的低声骂了一句，他已经感觉到这次新兵连肯定要操烂了心。

“同志们，不要说话了！注意听我的口令！”王军走到新兵们面前慈眉善目的说道：“提好自己的行李，面向我按照高矮个站队！”

新兵们立刻乱了，可能都觉得自己的个子比较高，所以不约而同一窝蜂的向排头挤去，几个个子不高的城镇兵故意捣乱，提着漂亮的皮箱也向扑进人群嬉皮笑脸的一通乱挤。

一阵子人仰马翻，三名满头大汗的接兵班长终于把五十名新兵排成了两列横队。王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老上海”脸都气绿了，简单的站个队竟然用去了七分钟的时间！

“稍息！”王军看见其他的连已经把新兵们带走，无奈的下达口令：“立正！”

“啪！”三名接兵班长利索的靠脚声立刻引起新兵们一阵“哧哧”的低笑声。

“笑什么笑！严肃点！”王军的心里的火苗“噌噌”直窜，要不是有纪律压着他恨不得窜进队伍里把那几个捣蛋的新兵蛋子拉出来狠狠的踹上一脚。

队伍里终于安静下来，王军使劲咬着牙压下心头的怒火，喊了声：“向右－转！齐步－走！”放羊一样的带着新兵们向一连的宿舍走去。鸿飞提着他的背包在队列里走的悠然自得或者应该说是洋洋得意，对他已经给所有人留下非常糟糕的印象而且把新兵营一号人物给得罪了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他当这个兵是老爷子硬逼着来得，他已经打算好了，混上三年堵堵老爷子的嘴然后打道回府，不思进取了他还怕什么？

新兵一连连长杨新年带着他的班排长们站在营房门口，笑眯眯的看着稀稀拉拉走到面前的新兵们，心里琢磨着分班事儿，一个班里城镇兵多了容易出乱子农村兵多了训练成绩提高的慢，必须要把城镇兵和农村兵的比例搭配好。城镇兵普遍长的细皮嫩肉一些，农村兵的皮肤要粗糙一点，等新兵乱哄哄的队伍在眼前站好，他的心里已经把班分的八九不离十了。

“把行李放下，背包背好！缩小间隔！面向我！不要到处乱看！稍息！立正！”好不容易把队伍整理的像个样子，王军气的喘着粗气向连长跑去报告：“连长同志……”

“部队还在睡觉，不用报告了，人数我已经点过了，五十名新同志一个不少！”杨新年还了礼走到对列前眉开眼笑的说道：“同志们好啊，一路上辛苦了！自我介绍一下，杨新年，你们的连长，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生活、训练、学习……”

杨新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被队列里那个辫子兵吸引住了。

“那个兵！不要看别人就是你！”杨新年问道：“你头上是个什么东西？”

“帽子啊！”那个兵摘下帽子顺手在已经梳的很光滑的头发上抹了一把。

“我是说你脑袋后面拖着的是什么东西！”答非所问，杨新年有些搂不住火。

“辫子！”

“你知道部队里不准留长发吗？”

“我今天刚到部队！”

“明天把它处理掉好不好？”杨新年怕吓坏了新兵，尽量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不好！发型很重要，因为我每天都要穿着它……”

“文书！”杨新年打断那个新兵的话怒气冲冲的喊起来。

“到！”

“你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那条该死的辫子给我剪掉！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勋的辫子兵回来了！”怒火中烧的杨新年终于忍不住暴露他的火爆脾气，站在他身后的指导员李浩立刻在他腰眼上捅了一指头。

喘了几口粗气，杨新年回过头用力挤出一丝笑容，继续对新兵们说道：“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一名军人了，必须要严格遵守部队的条令条例，因为条令条例是战斗力的保障！没有严格纪律保障的部队……”

新兵们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谁也没有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去，杨新年咂咂舌闭上嘴，回头看看身后肃立的班排长们气愤的喊起来：“开始分班！各班放好行李后以班为单位带到食堂吃点夜宵然后休息！”

鸿飞看着那个辫子兵一脸的沮丧正在解气的偷笑，听见杨新年的话立刻低声骂道：“夜宵？狗屁！不就是一碗热汤面嘛！”

站排头的大高个李永胜惊诧的回过头说：“汤面很好吃，俺那里只有来了客（发qie音），才吃汤面！你不爱吃吗？”

“那你多吃点，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客，部队里的饭是管饱的，不吃白不吃！”

“嗯！”李永胜一脸期待的用力点点头。

冬日清晨六点，天尽头隐隐约约的显出一丝鱼肚白，整座城市还沉睡在梦乡里，军营已经悄悄的醒了。今天与往日不同，团部大楼楼顶上那四个高音喇叭破天荒的没有放起床号，各连连值班员尖历的哨子声也没有在营房里回荡，兵们就以连为单位排着整齐的队伍闭着嘴跑上操场，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课目：“早操”。

今天，操场上听不见那扯破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震得人头皮发麻的番号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只有“咵咵、咵咵”整齐的脚步声在操场上回响，看见的只有一队绿色的“长龙”围着队列操场转圈跑步，这样的场景在军人的眼里看起来多少有点滑稽，那有部队跑操不喊个番号振奋一下精神的，哑巴一样的跑来跑去那来的虎虎生气？

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凌晨才到部队现在还在梦乡里的那批新兵，他们在长途跋涉后迫切的需要睡眠，而且这也是他们在军营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用出早操，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的睡眠机会。

兵们脚步不知不觉的轻了许多，因为他们已经深刻体会到，刚到这支部队听说的那句“天天睡到九点半，给个排长也不干！”是什么意思了。

兵们刚跑上操场的时候，鸿飞就已经醒了。在家时，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准时从床上爬起来，要不然老爷子会把大院里最响的高音喇叭架在床头上召唤他起床，但今天他不用起床，扭头看看还在酣睡的新兵和踮着脚尖去给他们打洗脸水的班长，重新闭上眼睛想心事。

穿上军装，鸿飞没有一点参军入伍的感觉，他认为这只是去沧州看望了奶奶之后回家了。他出生在军营生长在军营，他已经习惯生活在或者说是离不开绿色的环境，要是比一比谁在军营里生活的时间长一些，恐怕在这个团里只有团长、政委是他的对手。

鸿飞档案上的入伍地写的是沧州，其实沧州是他的老家，那个让他讨厌的家距离这所军营不过六站地，用他自己的话说：“放个屁的工夫就到了！”他一点也不想这个家不想见到与他水火不容逼着他当兵的父亲。

门轻响了一下，班长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把放在桌子下面的一摞崭新的脸盆端了出去。鸿飞翻了一个身，目光从还在沉睡的新兵脸上扫过，分在新兵一连一排一班的这五名新兵全部是与他同车到达的，那个扎小辫的名字叫司马群英是江苏盐城人，睡在班长上铺的还是一脸稚气的叫武登屹是山西榆次人，侧面上铺睡的是那个来自山东沂蒙山区的傻大个李永胜，下铺是来自河北邯郸的李小峰，这个家伙虽然是河北兵但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听他自己说好像是在广东长大的。

看着睡的像死猪一样的新兵们，鸿飞不由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在部队待上三年，这里的生活不但苦而且没有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他有些怨恨那个强行把他送入“红色熔炉以便百炼成钢”的“老军阀！”

鸿飞对军营是了解的，他知道军队的生活有多么枯燥，穿上这身军装意味着至少要忍受三年让人想起来头都疼的生活。鸿飞非常的后悔当初为什么在父亲的“淫威”下乖乖就范了，为什么没有据理力争拼死反抗，为什么在沧州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没有对心疼他的奶奶说他不想当兵。

“妈的！你这个笨蛋！”鸿飞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用力的晃晃脑袋把那些想起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想法赶走，他已经到了部队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舒服一些。

从小生活在军队里的鸿飞，熟悉部队的生活，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过新兵连这一关，等到下一批新兵来到他才算熬出了头。他的老爷子可能早与这个部队的头儿打过招呼，或者是这个部队里没有他的老部下，不然他不会笑容满面的把鸿飞送上车并且语重心长的嘱咐：“上学不是个好学生，当兵一定要当个好兵！”估计这个部队里不会有人再照顾自己，要完全靠自己努力了。现在不要说几个小时前被自己气的七窍生烟的刘海洋，眼前这个提前起床给新兵们打水的班长，就他这一关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必须要搞好人际关系，最起码要和班长搞好关系，这样才能混水摸鱼过的舒服一点，鸿飞暗暗嘱咐自己，包里还有几条外烟千万不要忘了给连、排长和班长发下去。鸿飞有些后悔自己刚来部队时的举动，早知道那个刘海洋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打死也不会去惹他！现在到是好，肯定给盯上了！

楼道里响起一阵杂乱而又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鸿飞的思绪，应该到七点了没有分到新兵的新兵班长们收操了。虽然已经知道时间，鸿飞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欧米嘎”，那是拿到入伍通知书时妈妈送给他的礼物，抠门的爸爸只是在他登车的时候临时在身上翻出200块钱塞给他。这个数，只够鸿飞入伍前半个月的开销！

“抠门的老爷子，真想把我百炼成钢啊！”鸿飞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翻身坐起来。

“再睡一会吧，以后可没有睡懒觉的机会了！”副班长杨喜手里拿着几块香皂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见鸿飞坐起来连忙轻声说道：“九点钟我叫你们起床！”

“我睡醒了！”鸿飞边穿衣服边在杨喜挂着上等兵军衔的肩膀上瞄了一眼，凌晨的时候那里还是一付“上士衔”。

杨喜脸红了，那副上士军衔是临去接兵前他和老班长借的，看见鸿飞的眼睛一个劲的向军衔上瞄，不好意思的说：“那是为了出门方便，谁的家长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新兵带走吧……”

“对我来说你可是老兵了，而且我奶奶还以为你至少当了五年兵呢！”鸿飞的小嘴像抹了蜜，利索的穿好裤子跳下床开始叠被子。

“我来，我来！你去洗漱！”杨喜连忙把香皂塞进鸿飞怀里抢过被子随口问道：“牙刷牙膏带了吗？”

“带了，带了！”鸿飞从能记住父母把饼干藏在那里的时候，就没让别人叠过被子，所以非常不好意思的去和杨喜抢：“班长，还是我自己来吧，那能让你帮我叠被子！”

“小声点，不要吵醒了别人！”杨喜回过头看看仍然还在熟睡的新兵，低声说道：“部队里叠被子，不和你在家里一样，有标准的！你去洗漱吧！”

鸿飞终于明白了，班长并不是关心自己而是为了班里有一个整齐划一的内务卫生。

“我也会！”鸿飞差点把这句话说出来，“叠被子”是新兵入伍后的第一关但对于鸿飞来说已经是小儿科了，他在十岁的时候就每天把自己的小被子严格按照内务条令叠得方方正正像个豆腐块，然后接受老爷子的检查，检查的结果直接和他早上跑步距离长短挂钩。看到杨喜在用力的给自己的被子“起线、整形”，鸿飞突然想起来不能过早的暴露实力，应该和所有的新兵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不然被误会成“可造之才”那自己的苦日子可就来了！

“快去吧！”杨喜看见鸿飞傻愣愣的站在自己身后，以为他不好意思再次催促道。

“好唻！”

“应该回答‘是！’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一名军人了！”杨喜抬起头对正在包里翻牙膏的鸿飞说道。

“是！班长！”鸿飞把雪白的毛巾挂在脖子上，端着统一配发的深绿色搪瓷缸子刚想走又被杨喜叫住了：“以后叫我副班长，班长去接兵了还没有回来！”

“是，副班长！”

“去洗漱吧，暖瓶里有热水，你们可能还不习惯用凉水洗脸，今天可以用一点热水，从明天开始……”

“不用，我习惯用冷水洗脸！”鸿飞打断了杨喜的话。

“哦！”杨喜惊讶的抬起头，在他的印象里城镇兵的都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锻炼自己，为中华崛起而读书，为保家卫国做准备！”鸿飞用力举举胳膊，说起大话来丝毫没有脸红的意思。

“好！有个男人的样子了！”杨喜满意的点点头。

等鸿飞洗漱完毕端着脸盆回到班里的时候，杨喜提着两个暖瓶正出门去打开水，鸿飞连忙放下脸盆抢过暖瓶说：“我去，我去！”

“你不知道水房在那里！”

鸿飞把暖瓶递给杨喜一个：“副班长，你总不能天天去打水吧？”

杨喜笑了：“那好，我们一起去！”

杨喜把还在睡觉的四个新兵托付给二班长照顾一下，顺手把二班的暖瓶提上，带着鸿飞向水房走去。

杨喜对这个城镇兵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虽然凌晨的时候他给了营长一个下马威但杨喜觉得这是社会青年刚到部队不懂规矩，这个兵聪明伶俐接受能力强，去水房的这么短的一段路竟能和自己走到一条腿上去，而且不像其他刚来部队的新兵一样看见什么都新鲜走起路来东张西望，如果精心的摔打一下，一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兵。

打水回来的路上，一队统一剃着光头赤裸着的上身，腾腾冒着热气汉子从他们身边跑过。鸿飞立刻倒吸一口冷气，眼睛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这么冷的天他们光着膀子竟然可以搞得满头大汗。

杨喜看看鸿飞惊讶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说道：“团部侦察分队的，他们天天这么折腾！”

鸿飞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心跳的像在扫射的机枪：“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完了，我跳进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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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新一连一班（二）

从第一批新兵在食堂里端起热汤面的那一刻起，部队里每年例行的新训工作正式展开。土气、洋气、精明、憨厚、高矮胖瘦，各种各样但同样是一身87式冬季作训服，同样是带着满脸稚气的新兵一批批的先后来到部队。新兵营慢慢壮大起来，每天开饭的时候，集合起来的新兵已经可以把新兵食堂前那条宽阔的水泥马路站满了。

鸿飞所在的新一班现在已经满员，刚到部队的十二名新兵像是刚刚降生的十二名婴儿，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时时处处需要照料，把严格意义上还是一名新兵的副班长杨喜累得够呛。累还好说，睡上一觉立刻解决问题，但是面对这12名性情各异的新兵，杨喜快要把头皮挠破了。就像那两个把眼睛哭的像烂桃似的新兵，他们两个从跳下车就开始哭鼻子，搞得一个班的新兵跟着红眼圈怎么哄也哄不好。他现在知道了，当一名班长真的要有两把刷子，他像盼救星一样，盼着带着最后一批新兵还在途中的班长陈志国早日归队。

吃过早饭，把新兵们带回班里。身心疲惫的杨喜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信纸、信封分给新兵们，让他们给家里写封“平安信”。那两个“鼻涕虫”一听说“家”这个字，眼圈又红了抽抽嗒嗒的就要“开唱”。

“我的妈呀！这两个家伙的泪腺一定出奇的发达！”杨喜手忙脚乱的打开抽屉翻他的笔记本。在新训骨干集训的时候，杨喜听模范新训班长介绍过如何带领刚到部队的新兵，过想家、纪律和怕苦这三关，而且还专门提到了相应的解决办法。当时他认为一切有班长自己是个副班长听指挥就可以了，所以对经验之谈没有在意，只是随手写在笔记本上。

一阵乱翻，杨喜终于找到了那条救命的，只有寥寥数字的办法：“不让他们闲着！”

“妈的，你够笨！让新兵们一直忙，他们那来的时间想家！”杨喜马上有了茅塞顿开感，放下笔记本后已经是一脸的神采奕奕。

“同志们，信不着急写！”为了不激发那两个“鼻涕虫”奋战下去的勇气，杨喜连家信的“家”字都没敢说。看到坐得七扭八歪的新兵们抬起了头，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同志们，来到部队你们已经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所以要严格的要求自己，从一点一滴做起从日常生活的小事中做起，要做到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司马群英，不要翘着‘二郎腿’！我再说一次坐姿的要领：”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两手自然扶于膝上，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新兵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杨喜发神经，“两手自然扶于膝上，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还怎么写信，莫非副班长要教会他们在这种状态下写信？

杨喜终于在新兵们不解的目光下，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不好意思的站起来：“下面你们要学习的是军人必须精通的第一项技能”整内务“！俗称”叠被子“！”

新兵们有些发懵了，副班长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写家信，一会儿强调坐姿，一会儿“整内务”这才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变了三次主意！就连那两个“鼻涕虫”也止住了战斗下去的欲望，泪眼婆娑的望着杨喜发懵。

“终于‘雨转多云’了！”杨喜看了一眼那两个坐在一起的“鼻涕虫”长出一口气，指挥着新兵们拉开被子。

鸿飞，尽力让自己的动作慢一点，但有了八年“整内务”的经验，他还是第一个被子叠好了。杨喜看着鸿飞已具雏形的被子，满意的点点头，鼓励道：“进步的非常快，再练习上一个阶段，可能会超过我！”

鸿飞脸上写满了崇拜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喜，心里却悄悄的骂道“妈的，就你那被子，如果被我老爷子看到了，一准跑死你！”

虽然鸿飞是个新兵，但有人崇拜自己毕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而且这个兵很合杨喜的脾气，所以他越来越喜欢鸿飞，他的适应能力和接受能力太强了无论什么事情一点就透，来部队不到三天的时间，已经把被子叠的像模像样。私下里，杨喜曾经把王军排长请到班里来看过鸿飞的内务，排长也满意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嘱咐：“把住了这个兵，把他往上拽，这可是个好苗子！”

“休息一下！”杨喜赞赏的拍拍鸿飞的肩膀。他这个动作很有些模仿的意思，一年前，他第一次把被子叠的符合班长要求的时候，班长也是这样拍他肩膀的。

“我不累！”鸿飞看了一眼正在鄙视他的司马群英，抄起拖把说道：“副班长，我去拖地板！”

“地板起床后，我刚拖过，你去帮助其他同志整理整理内务！”杨喜对鸿飞的表现太满意了，开始对他委以“重任”。

“是！”

鸿飞走到司马群英身边，盯着他那被理的坑洼不平像狗啃一般的发型看了半天。等司马群英快要发火的时候，这才故意惊讶的大声说道：“哎呀！司马群英同志，副班长说过‘要等分三折，左右对折’，你叠的两折大一折小，这样叠出来的被子，会一边高一边低的……”

“滚一边去，马屁精！”早就看着鸿飞不顺眼的司马群英低吼起来。

鸿飞对司马群英的怒骂丝毫不在意，阴险的低声说道：“你这个”狗剩式“发式帅呆了，你每天穿着它是不是特……”

“你他妈的找死！”

司马群英上当了。

“司马群英！注意你的言行！”杨喜脸被气得通红，皱着眉头批评道：“你已经是一名军人了，不要把你在社会上的坏习气带到部队里来！鸿飞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敌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的你的战友？如果我再发现你骂人……”

“我再骂人，你能怎么样？”司马群英毫不示弱，一脸挑衅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反了你了，刚来部队你就想翻天哪！”杨喜被激怒了。

鸿飞本来只是想让杨喜替自己出口气，没想到司马群英也不是个善岔，眼看着事情要闹大，连忙跳出来说道：“副班长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司马群英同志对他的发型不满意！”

“发型怎么了？整个解放军都是这样的发型，这叫整齐划一！营长也是理的小平头！”杨喜本来就对这个留着辫子进部队的新兵有些不满，提起发型更加生气，不由加重语气说道：“想留辫子就不要来当兵！”

“我留不留辫子关你屁事儿，我就是留着辫子来当兵了！”司马群英看着暴怒的杨喜冷笑起来。

“你……”杨喜气得差点骂人，张着嘴喘了半天粗气这才说道：“没有授衔，你还不是个真正的军人，如果你不适合服役，我可以通过团部把你退回去，有的是优秀青年等着来报效祖国！”

司马群英好像对被退回去很顾忌，立刻一声不吭了。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的鸿飞长出一口气，连忙说道：“副班长，你不要生气，司马群英同志不是已经把辫子剪了吗！说句实在话，文书班长理发水平的确不高，坑一块洼一块真是不好看！谁不想精精神神的呀！”

杨喜发完火就有些后悔了，新兵刚来部队难免会带来一些地方上的坏习惯，两三天内要他们改掉，的确强人所难，而且他们对部队的条令、条例也不了解，难免有些抵触情绪。杨喜看了一眼，那颗被修理的如同月球表面一般的脑袋，心里把文书好一通“问候”，就坡下驴的说道：“文书理发就这水平，有意见可以提嘛，怎么能骂人呢！以后要注意团结，你们是亲如兄弟的战友！明白吗？”

“明白吗？！”等了半天不见回声，杨喜的火又起来了。

“明白。”显然已经不想对抗下去的司马群英，见新兵们都在看着自己，口服心不服的应了一声。

“继续整理内务！”杨喜喊了一声，看热闹的新兵们，立刻转身继续“蹂躏”让他们头疼的被子。

鸿飞达到了目的，笑嘻嘻的凑到司马群英身边低声说道：“司马群英同志，需要帮忙吗？你这被子叠得，啧啧，太难看了！”

“那凉快那待着去！你他妈的少来烦我！”

“狗剩兄，脾气不小啊！”鸿飞皮笑肉不笑的“戳”了司马群英一下。

司马群英回头看看杨喜在指导其他新兵叠被子，一脸怒气的挥了挥拳头，鸿飞一脸不屑的伸出小拇指，微笑着走开了。

新兵们都在“撕扯”被子，没人理会走来走去的鸿飞。他无聊的围着被七张高低床包围着的书桌转了两圈，目光落到“鼻涕虫一号”武登屹的身上。武登屹稚气未脱，长得白白净净一付奶油小生的模样，在部队这个崇尚强者绝对雄性的环境里，武登屹这种人属于弱者，只能进入被保护或者是被欺负的行列，最好的结局充其量也就是去给某个首长当个公务员。鸿飞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想过的舒服一点，必须要有一定的群众基础，所谓群众基础其实就是要交上一批能够维护自己的朋友，如果能和这个奶油小生交上朋友，等于提前在首长身边按上了一个耳朵。说不定那一天早上，某个首长躲在厕所里抽烟被老婆抓到的新闻，鸿飞就会在第一时间里知道，而且高高在上的首长们对集层兵们的了解，往往是来自身边的兵，鸿飞决定从这个别人还没有注意到的“弱势群体”入手，他知道就自己的性格来说，以后避免不了调皮捣蛋，首长身边多一个为自己说上两句好话的人绝对不是一件坏事。鸿飞天生不喜欢安分，不知不觉地开始为自己的捣蛋铺垫后路了！

“嗨！哥们儿，看什么呢？”一脸轻松的鸿飞和愁眉苦脸的武登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会叠被子，在家都是妈妈叠的！”武登屹对这床怎么叠也是一付面包模样的被子束手无策，怯生生的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说着，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眶里又噙满了泪水。

“我X，又是一个半男不女的家伙！”鸿飞心里惊呼起来，有些困惑的挠挠头。

武登屹看着鸿飞挤眉弄眼的一个劲儿挠头，以为是来看他笑话的，嘴一撇就要“开唱”！

“别！哥们儿！你可千万别！”刚和“狗剩”冲突了一番，这小子再哭起来，鸿飞有理也说不清了，吓的他一把抓起被子说道：“我来帮你！”

“谢谢哥哥！”武登屹破涕为笑。

鸿飞被武登屹一声声甜腻腻的“哥哥”叫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斜着眼睛说道：“你不要叫我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你比我还小吗？”

“只有妞才叫我哥哥的！你是吗？”

“不是！”武登屹反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叫同志或者大哥！”

“大哥！”武登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鸿飞三下五除二把武登屹的被子叠好，拿来一支圆珠笔在所有的直角上划了记号，然后说道：“一定要把被子捋顺、压实，然后按照记号叠就容易多了，你来试试！”

武登屹拉开被子，按照记号叠了一遍，果然好了许多，不由的笑了：“谢谢大哥！”

“什么大哥！部队里只有同志没有大哥！”武登屹的声音大了一点，杨喜闻声走过来，看见武登屹叠的被子赞许的说道：“哦！你的内务也整得不错呀！”

“他帮我整得！”武登屹得到了表扬，第一次露出笑容。

杨喜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兵，突然说道：“你俩结成‘一对红’吧？”

武登屹不明白“一对红”是什么意思，扭头看了看鸿飞，在他心目中这个主动过来帮助自己并且让自己赢得了一次表扬的大哥，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只要他不反对，自己也不反对！

“一帮一，一对红”是部队里很流行的一种带兵方法，就是让先进带动后进一起进步。杨喜俨然已经把耍小聪明的鸿飞划入了先进的行列，爱哭鼻子的武登屹不可避免的进入了需要先进帮助的后进行列。

“副班长，‘一对红’是什么意思？”鸿飞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帮一，一对红呀！武登屹在你的帮助下内务进步很快，我看，你们接成一对红，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怎么样？”

“副班长，我和武登屹同志是一起来到部队的，我也需要帮助……”

“所以让你们结成‘一对红’啊！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们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杨喜加重语气把互相、共同说了一遍，武登屹的自尊心也是需要维护的。

“是！”武登屹眉开眼笑，他觉得副班长给他找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大哥哥。

“是！”鸿飞同样的眉开眼笑，他觉得已经吃定武登屹了，可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一对红”的另一半开始让他苦不堪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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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新一连一班（三）

部队紧张的生活让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鸿飞已经当了快一个星期的兵。这一个星期，对于鸿飞来说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训练还好应付，关键鸿飞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解决一些问题他比较喜欢直接的手段比如说“暴力”，这样每天绞尽脑汁的算计人他已经心力交瘁了。其次，鸿飞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得来的朋友，班里的12名新兵，只有他和司马群英、武登屹是城镇兵，其余的全部来自农村。农村兵和城镇兵在刚到新兵连，没有经过部队生活磨合的时候，就好像是两条永远也走到一起的平行线，中间永远都有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这种距离主要来自生活环境、所受教育的不同，农村兵觉得城镇兵娇气、傲气、心眼多看不起他们，城镇兵觉得农村兵傻、笨、土气不屑与他们为伍，所以新一连一班的这12名新兵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个并不完全对立的小阵营。

这样一来，鸿飞唯一可以团结的只有武登屹。虽然司马群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他那种张扬的个性在事事讲究统一讲究集体的部队里并不适合，肯定是班排长们重点“照顾”的对象。对于一心只想在部队里混日子，不要求进步的鸿飞来说，他绝对不会与司马群英走到一起以免引火烧身。

值班员吹响了大休息哨，杨喜解散的口令刚出口，心力交瘁面带菜色的鸿飞解开武装带一溜烟的跑向操场边的矮墙，武登屹紧跟在他身后窜了过去。

“你丫，整个一腻歪！”鸿飞一屁股坐在矮墙上，看着跟过来的武登屹不满说道：“跟着我干嘛，我他妈又不是一‘尖果儿’（北京土语：漂亮女孩）！”

“副班长说了，我们是‘一对红’！”武登屹毫不犹豫的紧挨着鸿飞坐下了。

“副班长还说，我们要互相帮助呢，你帮我什么了，净我帮你叠被子了！”

“谢谢你，你是我大哥呀！”

“我靠！”鸿飞不说话了，主动交了这么个朋友，鸿飞的肠子都悔青了，他现在都快成了武登屹的老妈子。他甚至怀疑，武登屹没当兵以前就有一个老妈子鞍前马后寸步不离的伺候着。这个家伙不但不会叠被子，而且不会系鞋带、洗衣服、甚至不会用筷子吃饭要用勺子，最可气的是昨天熄灯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要求讲一个睡前故事。鸿飞当时差点哭出来，他感觉这个武登屹是不是把他当成他妈了？鸿飞甚至怀疑自己的性格是不是在当兵以后变得特温柔体贴；特会关心人；特女性化，以至于万分担心的把全班问了一个遍：他是不是有点像女人，搞得全班都以为他犯了某种毛病，杨喜甚至主动要求带着他去卫生队去一趟。

鸿飞斜着眼睛看看一声不吭的武登屹问道“你多大？”

“18呀！”

“18？你如果18我今年应该娶妻生子在家抱孩子啦！”鸿飞抬屁股想走，被武登屹一把拉住了：“我17、17！”

“17？”

武登屹脸通红的说：“16！真的16！”

“我靠，你这不是在欺骗部队吗！”鸿飞不由挠挠头，年龄不够就来当兵这不是个新鲜事，但一般都是某个首长打了招呼直接去直属部门的，像武登屹这种年龄不到又是“林黛玉”式的人物没有进直属部门，肯定是部队里没人！

鸿飞笑着问：“你来当兵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钱！”武登屹看着鸿飞一脸的不相信，解释说：“我舅舅是派出所长，他给我改的户口，我小姨是我学校的教导主任她给我搞得高中毕业证……”

“官宦之家呀！”鸿飞一脸嘲笑的问道：“像你这种家庭，你不再家里好好待着，跑部队来干什么？”

“我也不想来的，我什么也不会，我知道来了一定不受欢迎！”武登屹苦着脸说道：“可是今年夏天的时候，爸妈一起去出差，我就去姥姥家住。有一天，姥姥突发性脑溢血昏倒了，幸亏我打的急救电话。姥姥是救过来了，可是他们把我给忘了，我只好在姥姥家待了三天只吃了点方便面！”

“你不会自己做饭吃呀，你不会去外面吃呀，你不会打电话呀！”

“这就是我来当兵的原因，其实我的学习成绩挺好的！”

“书呆子型独生子！”

鸿飞的话让武登屹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独生子？”

鸿飞信口胡说：“我还知道你至少是三代单传呢！”

“呀！你会算命？”涉世不深的武登屹越发的惊讶了。

“你饿呀？闭上嘴！”鸿飞得意的解释说：“能把你娇惯成这样，单靠你爸妈不行，那得全家一起来才可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拼命的惯着你是不是？”

“是，张这么大我自己连袜子都没有洗过！”

“这我看的出来，昨天你洗衣服，倒上半袋子洗衣粉，把衣服往里一扔搅了搅就晾上了，我算是开了眼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洗衣服的！”

武登屹的眼圈又红了：“我不是不会吗？”

“得！哥们儿，你也被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你的衣服我坚决不帮你洗！”鸿飞也故意苦着脸说道：“幼儿园的老师没有教过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手帕、小袜子自己洗？”

这下子武登屹连脸都红了：“教过的，可是我妈不让我洗……”

“闭嘴，闭嘴！”鸿飞不客气的打断武登屹的话说道：“什么都是你妈说，你妈又不是首长，来部队了只有班长说、排长说、连长说、首长说，就是没有你妈说！明白吗？”

“明白！”

“那好，收操后我教你洗衣服，先从洗手帕、袜子开始！”鸿飞以一副首长的口吻说道：“想当初，我就是这么学的！你有时间顺便可以帮我洗洗袜子，锻炼一下自己！”

武登屹低头看看鸿飞脚上那双装进绿胶鞋里，已经看不出本色的袜子，迟疑的说道：“这……”

“这什么这，就这么定了！洗得多，才学得快，我们是一对红吗，要互相帮助的！”

团值班员吹响了集合哨，操场上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口令声，鸿飞拉起愁眉苦脸赖在地上不想起来的武登屹，向训练场狂奔。

“立正！”

狂奔的新兵们立刻像个桩子似的戳在原地，一动不动！下完口令的杨喜面无表情，心里却挺满意，这批新兵除了那个李永胜接受能力差一点之外，其余的一个赛一个，上操场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已经初步有了一个兵的样子，最起码知道令行禁止了！

“向右看－齐！”

兵们一溜烟跑过来站成一排看齐，杨喜大声嚷嚷着动作要领，纠正着新兵的错误：“在保持立正姿势的基础上，向右摆头45度，双眼平视，眼睛的余光看到你上一名鼻子时，说明你已经看齐了，可以停止动作！第二名！不要翻白眼，你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李永胜，你不要仰头保持立正姿势！你一仰头整个队列看不齐！”

“向前－看！原地不要动，低头看看自己是落后了还是突出了，想想为什么？体会一下！”

下完口令，杨喜齐步走到李永胜面前，抬手去按他的下巴：“收下颚！你老是把下巴伸出来干什么？又饿了？”

“没！俺早晨起来，吃饱了！”李永胜用老牛一样憨厚的声音说道。

“那就好，吃饱了好好训练！你怎么又把下巴伸出来了！”杨喜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曲别针说道：“用这个帮你纠正一下好不好？”

李永胜大惊失色：“副班长，你要扎俺！”

杨喜被李永胜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慌乱向四周看看没有人注意，才嗔怪的说道：“我扎你干什么？只要你不探下巴就没事！”

说着，把曲别针捋直穿透衣领顶在李永胜的下巴上，李永胜看着明晃晃的针头顶在下巴上吓得直闭眼，全身都硬了：“副、副、副班长，俺娘说，脖子这个地方碰不得！”

鸿飞一直偷偷看着李永胜，心里一个劲儿的偷笑。这个李永胜，打来部队开始就没少闹笑话。鸿飞不由想起昨天全连第一次全体集合去食堂吃饭是的情景。

临去前，杨喜千交待万嘱咐，要注意作风，饭要打到桌子上来吃，馒头一次只许拿两个吃完了再去拿，米饭也是吃一碗盛一碗，菜是一人一份的，惯够，不要抢！结果李永胜这位来自农村，对粮食有着深厚感情的主儿，一看见雪白的馒头什么都忘了。二两一个的馒头，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抓起四个，两手合力一摁，四个白馒头成了四个摞起来的发面饼，这主儿一张嘴就下去四分之一，然后把“发面饼”嘴上叼着嘴里两不耽误的嚼着，伸手把兵们向两边一推，挤进去，一探身一手又是四个！

食堂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新兵们傻愣愣的看着这个守着笼屉，双手抓满了馒头嘴上还叼着四个馒头的兵。连排干部们也不由得一愣，像抢饭吃的这种兵他们已经许多年没有看到了。

等李永胜从“饿虎扑食”的亢奋感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杨喜已经跑到他面前涨红了脸低喝道：“李永胜！放下，一次只许拿两个！”

李永胜恋恋不舍的把手中的馒头丢回笼屉里，想了想嘴上叼着的也超过了规定数目，撕下一半就想丢回笼屉。

杨喜吓得连忙制止：“咬了得带走！”

杨喜气哼哼的把李永胜带到新一班的饭桌前坐下，刚拿起筷子一抬头发现李永胜不见了，连忙站起来一看，这家伙已经拿着这两个馒头回来了。

这一顿饭可是让新兵们开了眼，二两一个的馒头李永胜两口一个。鸿飞两个馒头没吃完，这主儿已经起来四趟了。弄得整个食堂里百十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追着走马灯似的李永胜扫个不停。

杨喜臊得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终于忍不住出手把还要起来的李永胜拉住了。等回到班里，没等杨喜开口，李永胜先说话了：“副班长，俺饿（读：WO音）！”

“你还饿？”杨喜惊讶的合不拢嘴，只好跑步去军人服务社去买了两袋方便面。李永胜也不用泡，“嘎嘣、嘎嘣”几口就送到肚里去了，还一个劲的说香！武登屹凑过去告诉他说，方便面是用油炸过的！他竟然惊讶的说道，原来方便面就是油炸面条呀！怪不得浓香！

这天中午开饭前，按照部队的惯例要唱饭前一支歌，二班长跑步出列给起了一个头：“学习雷锋好榜样，预备－唱！”

新兵们刚张开嘴，就听到排头位置传来惊天动地“咣当”一声响，扭头看去原来是李永胜直挺挺的摔倒了。连长正把他抱在怀里对着杨喜吼：“他妈的，杨喜你把他怎么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虐待新兵，他妈的，我扒了你的皮！”

杨喜的脸都吓白了，这个兵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他杨喜的军旅生涯也就到头了，他顾不上辩解手忙脚乱的掐人中。

“俺地个娘吆，可饿（读：WO音）死俺了！”李永胜挣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连长的怀里，一骨碌爬起来，抬手就要敬礼：“连、连、连长好！”

“放下手！你还没有学敬礼呢！”连长把李永胜那个叉开五指大手拉下来说道：“你，归队！”

“是！”李永胜一摇三晃的走回队列，看样子真是饿得不轻。

“杨喜！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怕他丢你的人，没有让他吃饭？”连长脸气得发青，指着鼻子吼起来。

杨喜辩解道：“没有！他早上吃了十二个馒头，还有两袋方便面！”

连长满脸的不相信：“放屁！他吃了近三斤主食能饿晕了？”

“真的！我用我的军籍保证！”杨喜急的快要哭了。

指导员走到杨喜的面前微笑着说道：“不要着急，会调查清楚的！你回避一下，我问几句话！”

“是！”杨喜给指导员敬了个礼，一个“向后转”走到二十步开外站住了。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头！”连长对着杨喜的背影吼了一嗓子，走到一来部队就捣蛋的鸿飞面前，和风细雨的问道：“告诉连长，你们副班长说的是实话吗？”

“是实话！李永胜早上的确是吃了12个馒头，回到班里后他说饿，副班长又给他买了两袋方便面，他连泡也没泡就吃上了……”

“罗嗦！回答问话只要说”是！“”不是！“就可以了，明白吗？”

“明白！”鸿飞大声回答道。

连长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吃了三斤主食的战士会挨不下一上午强度并不大的训练，他笑殷殷的走到李永胜的面前问道：“告诉连长，你早饭是吃了12个馒头，两袋方便面吗？不要怕，实话实说，要是你们副班长真的欺负你，我给你出气！”

“连长，你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李永胜一眨眼两颗豆粒大的眼泪滚落到地面上。

“说，你不用怕！”看到李永胜这个样子，连长心里已经认定他受了很大的委屈。

“连长！”李永胜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来部队前，俺娘说了，到了部队要听首长话，好好干，给村里争光，千万不能给退回去！俺娘还说了……”

连长看看表已经过了开饭时间十分钟，有些着急的说道：“说重点，是不是你们副班长不让你吃饭？”

“不是！俺从小饭量就大！俺娘说了，到了部队一定要留着点量，部队上的粮食也不宽超，一顿吃个七分饱就行了！连长，俺以后少吃点，你千万不要把俺退回去！”李永胜号啕大哭，他认为自己这么能吃，而且训练又不行，肯定要被退回去了。

连长笑了：“你不要哭，我保证你不会被退回去！告诉我，你吃多少个馒头能饱？”

听到连长的保证，李永胜抹抹眼睛站起来：“没试过，我还没有真正吃饱过！”

“那好，以后你不用管别人，你什么时候吃饱了什么时候算！”连长笑着在李永胜的胸脯上打了一拳：“多壮实的一个小伙子！”

“连长，俺能吃能干！俺家里豁地的时候，牛上不去的地方，全是俺去！俺能干活！”

连长使劲忍住笑对部队摆摆手：“部队开饭”然后对李永胜说道：“以后出公差一定派你去！”

“是！”李永胜笑了，来部队他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他找到了他存在的价值。

“稍息！”

“课目！”

“立正、稍息与四面砖法！”

……

一连串的口令，把走神的鸿飞拉了回来，他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这种“小儿科”的对列训练。鸿飞已经在他老爷子的指挥棒下转了18年，每个学期寒、暑假的大部分时间，鸿飞都是在部队操场上和战士们一起渡过的。虽然部队里有“走不会的队列，爬不对的战术”一说，但是水平高低和训练时间的长短是成正比的。要是鸿飞高兴，部队允许的话，他出去喊个口令走上个队列，一定会让杨喜把下巴扔了，就杨喜那两下队列动作，再练上一年兴许能刚上鸿飞。

“两脚跟并拢靠齐，两脚尖分开约六十度，知道六十度是多少吗？就是两脚之间分开一脚之长，正好六十度……”

耳朵里听着杨喜的“喋喋不休”，鸿飞的眼神却向操场另一头老兵们的训练场地溜去。他要观察一下老兵们的训练课目，以衡量一下他的勇气能不能支撑他在这个部队里待下去。

上午的训练很快结束了，只学了个立正、稍息的皮毛训练量不大，所以新兵的们精神很好。这也是部队故意安排的，上学还讲究个由简到繁呢，更不要说要消耗大量体力的军事训练了。

值班排长喊着：“1、2、1”把走的乱七八糟的队伍带到宿舍门口，整理好，连长不等报告几步走到队列前说道：“同志们表现不错，辛苦了！”

队伍里基本上没人答理他，只有习惯了部队生活的鸿飞不由自主的喊了声：“为人民服务！”还引起一阵哄笑。

连长笑着说：“同志们，不要笑！刚才你们中间只有这名同志做对了！刚才喊话的同志站出来，让同志们看看！”

“是！”鸿飞站在第一排，向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大家都可以看到他了。

连长很欣赏的看了一眼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新兵，接着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问”同志们好！“你们应该怎么回答？”

“首长好！”

“对了！同志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我们练一遍！”连长喊了一声：“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新兵们觉得挺好玩，所以声音很洪亮。连长点点头说：“还不错，勉强及格了！等一下，我喊‘解散！’同志们要一起跳起来喊‘杀’！明白吗？”

“明白！”新兵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军人了，试想除了部队那里会让一百多号人集合起来喊杀呀！

“解散！”

“杀！”已经觉得自己是军人的新兵们把这个字喊的颇具气势！但是喊完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连长连忙喊道：“愣着干什么，已经解散了，赶紧往班里跑呀，收拾一下准备开饭！跑！”

新兵们立刻作鸟兽散嬉笑着一窝蜂的冲进宿舍楼。鸿飞也拔腿想跑但被连长叫住了。

“鸿飞？”连长笑着问道。

“是！连长！”鸿飞把上午刚学的立正用上了，站的笔直。

“军人子弟？”

“不是！上中学的时候，我是军训先进个人！”鸿飞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

“我怎么说呢！”连长拍拍鸿飞的肩膀嘱咐说：“好好干！等分兵的时候，争取到一连去，那可是个拳头连队，整个卫戍区都挂号的！”

鸿飞看着连长一脸的自豪，笑着问到：“连长您是一连的吧？”

“哦！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说起一连来特自豪！”

“小子！聪明！去吧！”连长看着鸿飞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个小子是个可造之才，他甚至有给鸿飞“开小灶”的想法了。

鸿飞一路骂着自己笨蛋跑进宿舍，猛得看见所有新兵的被子全部被抖开了，司马群英拿着被子发脾气：“他妈的，这是谁干的？”

“我！”

一个来自背后的声音，把鸿飞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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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新一连一班（四）

伴着这声怒不可遏的暴喝，新一班班长陈志军一把推开挡在身前新兵，大步走进班里，像座铁塔似的站在屋子中央，用冷厉的目光打量着满屋子的新兵。大部分新兵噤若寒蝉低着头整自己的内务，只有两三个新兵与他目光相碰之后才转向别处。

“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破坏我们班的内务！”鸿飞撇了一眼陈志军肩膀上的中士军衔，明知故问。

“我是新一班班长陈志军！”

“原来是班长呀，幸会幸会……”

陈志军大声喝道：“你少给我油腔滑调！每人三遍内务，什么时间整好了什么时间去吃饭！”

听说不让去吃饭，对粮食有着无比深厚感情的李永胜差点哭了，忙不迭的去撕扯他的内务。脾气暴躁的司马群英对陈志军这套高压政策很是反感，一横脖子就要答腔，鸿飞吓得一溜烟的跑过去搭讪：“哥们儿，低低头！他这是准备找只”鸡“杀给”猴“们看呢！而且搞不好，我们会陪着你‘连座’的！”

“操！用你管！”司马群英嘴上虽然强硬，但他明显的不想当那只跳出来就会被杀掉的鸡，扭头去撕扯内务了。鸿飞如释重负般的一口粗气没吐完，就听见陈志军那能刺破耳膜的吼声：“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内务合格了？”

“报告，没有！”鸿飞可不想让陈志军找到下手的机会，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到自己的床前撕扯内务。

鸿飞的表现没有让陈志军抓到把柄，他立刻转移目标扯着嗓子喊起来：“副班长，副班长！”

“到！”杨喜提着裤子从厕所里直接跑进来，立刻惊喜的说道：“班长，你回来了！”

“你给我站好！”陈志军没有给他的副手留丝毫的情面，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训：“班副，班副，菜地内务！你看看你这个副班长是怎么当的？这内务卫生还能叫内务卫生吗！随便找个工棚都比这里干净利索！你是干什么吃的？”

守着12名新兵，陈志军这一通训让杨喜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个劲的干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陈志军不依不饶，三步两步走到每人一个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把里面堆的满满的东西“哗哗”的拔拉出来，大声嚷嚷道：“储物柜里放置什么物品，怎么摆放，你不知道吗？我看你这个副班长是严重的不合格！”

杨喜傻了！他对于陈志国这通劈头盖脸的批评万分的不理解。虽然他是个服役一年的新兵，但是他毕竟也是去年的新兵尖子而且他现在是一名副班长，有什么事情不能下去说，非要当着新兵的面教训自己，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去带新兵？

杨喜抬头看了一眼陈志军，突然发现他那双吐着暴怒眼神的眼睛里，有一丝阴谋得逞后的得意。杨喜的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他成了那只，陈志军急于杀掉后竖立威望的猴了！

“操！人家杀鸡骇猴，你杀猴骇鸡，我已经不是个新兵蛋子了！”杨喜的心里有些愤愤然了。

陈志军看到了杨喜脸色变化，心里不免有些生气，在他的思维方式里他认为，一个新兵班的副班长理所当然而且万分应该的就应该是班长找不到目标后的最后一个出气筒！杨喜的一声不吭，让他更加生气，他认为杨喜这是在无声的抗议！“副班长的位置你还没有座热，就敢跟我呲牙还反了你了！”陈志军不由火冒三丈，把包括杨喜在内的所有储物柜全部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拔拉到地面上。

不顾新兵们心疼的直咧嘴，陈志军大声命令道：“副班长，你背一遍储物柜物品放置规定！新兵们听好了，整理完内务整储物柜，多余的东西全部进储藏室，储藏室放不下的一律扔掉！副班长开始！”

“是！”

杨喜的话音未落，像狗刨兔子坑一样，双爪翻飞的陈志军把一个“随身听”从储物柜里抛出两三米远，落在水泥地上“啪”的一声，摔的四分五裂。

武登屹正在为了午饭拼命撕扯内务，听见响声，好奇的看了一眼，立刻丢下被子大哭起来：“那是我的‘随身听’！”

新兵们面面相窥，鸿飞心里由不免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暗喜：鼻涕虫一号发威了，看看你这名疯狗一样的班长怎么收场！

“你哭什么哭？不按规定摆放的物品一律要清理出去！”陈志军看了看地面上处于大分解状态的“随身听”，感觉到自己有些过火了，口气软了许多。

武登屹不管不顾号啕大哭：“你摔烂我的‘随身听’那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

陈志军对武登屹的号啕大哭有些发怵，他这一哭，知道原因的是因为摔坏了“随身听”，不知道还以为他陈志军刚回来就对新兵干了点什么呢！不由放软了口气略带些歉意说道：“你嚎什么丧！拿去修，修不好我陪你一个！”

“你赔得起吗？索尼的，900多块呢！我妈妈两个月的工资！”还是个孩子的武登屹耍起了小脾气：“再说了，就是我摆得不对，放到储藏室里就好了，你为什么摔烂它……”

鸿飞听着武登屹和陈志军讲道理，脸都吓绿了，没等他回身制止，陈志军已经怒不可遏的“开炮”了：“混蛋！不执行摆放规定，你还有理……”

“你骂人！”武登屹的哭声更大了。

陈志军心里这个气呀，刚下车的时候就听说他这个班里有两个下车就打架的新兵，而且一个扎小辫；一个给了刘营长一个“下马威”，还有一个“干嘛嘛不行，吃嘛嘛香”早上吃了12个馒头两袋方便面，没挨到中午开饭就饿晕的饭桶，没想到这又蹦出一个胡搅蛮缠的“鼻涕虫”！

鸿飞看着狐假虎威的陈志军一时没了招，心里一个劲儿的偷笑。像陈志军这样的班长鸿飞见多了，他们让逆来顺受的新兵惯的一付暴脾气，收拾个把敢于他们硬碰硬的“刺头”还是把好手，碰到像武登屹这种“软蛋兵”他们往往狗咬刺猬无处下嘴。陈志军像个火药桶似的人物，他那里会做思想工作。

果然，陈志军涨红着脸，一个劲儿的对着杨喜使眼色。虽然杨喜对这个“鼻涕虫一号”也是没有把握，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班长选了红脸，剩下一个白脸的角色，他必须要去唱的。

杨喜先给尴尬万分的陈志军搬了把“梯子”：“这个兵，是三代单传的独生子，娇生惯养的不像话，班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看到陈志军连连点头，杨喜这才走到武登屹面前好言相劝：“武登屹呀，内务卫生关系到班集体的荣誉，我们做得不好班长肯定生气！他也不知道你的储物柜里有随身听呀，摔坏了他不是故意的，并且他答应给你修好了嘛！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早告诉你把‘随身听’放到储藏室里，你为什么不执行？是你先违反的纪律，再这样哭哭啼啼就不像话了，你已经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我们是‘掉皮掉肉不掉泪的’！”

虽然杨喜有些语无伦次，但一口一个“我们”让武登屹感到了地位的平等，觉得他已经从被欺负的行列里跳出来，哭声小了许多，但还是小声辩解道：“那里面是妈妈给我读的睡前故事，我每天听着妈妈的声音才睡得着！”想到听不见妈妈的声音了，武登屹的哭声又渐渐大了起来。

“你听什么？”杨喜和陈志军几乎同时问道。

“睡前故事，妈妈讲的！”武登屹抹着眼泪没好气的答道。

陈志军立刻感到一股血气直撞脑门子！心里一个劲的骂：他妈的，这是谁带来个吃奶的孩子，竟然还要听睡前故事，莫不成去打仗的时候还有抱着个随身听时时刻刻听听妈妈的声音？看着班里良少莠多的新兵，陈志军觉得后背上“嗖嗖”得一个劲儿冒凉气。去接兵前，听团政治处的老乡说，师里为了解决团基层学员干部带兵经验不足的问题，给了两个直接提干的名额，团政治处已经把他列入了考察对象。团政治处干部股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梁干事，还专门与自己打过招呼：“好好干，前方金光灿烂！”。可是这样的兵源素质，怎么能带出一个呱呱叫的新兵班。自己的文化素质低，连续考了两次军校都没有过关，要是再把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丧失了，他陈志军只能回家修理一辈子地球了。

千万不能灰心！陈志军咬着牙给自己鼓劲：这说不定是组织上故意考验自己的带兵能力，故意给分了群“稀松兵”让他带，妈的，为了跳出龙门吃上皇粮，老子就是脱上一层皮也要把你们这群猴崽子带出来！

听到武登屹在杨喜的劝说下，哭声渐渐小了。陈志军撇了一眼停止动作统一把目光集中在武登屹身上的新兵们，冷笑着说道：“看猴戏呢，是不是准备中饭、晚饭一起吃？”

“看猴戏？陈志军，你们班养猴了吗？”王军人未到声音先闯了进来，陈志军一惊立刻喊道：“全体都有，立正！”

“行了，行了！休息时间不用报告！”王军排长看了看满地狼藉没有个落脚的地方，索性站在门口说道：“先去吃饭，有什么事情饭后再说！听见没有？”

“是！”陈志军抓起帽子扣到头上，对着新兵们大吼道：“出去集合！”

闻声，李永胜第一个窜了出去，差点把堵在门口的王军排长撞了个跟头，陈志军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

新一班带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炊事班长张法田笑嘻嘻得，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来：“快吃，快吃！吃饱了不想家！”

不说这个“家”字还好，一提到这个字，让自认为刚刚受到非人待遇的新兵们眼圈红了。想想也是，生在这个年代的孩子们，很少受到这样严厉的批评，心里自然是有些委屈。

“去、去、去！你添什么乱？”看见有的新兵眼圈红了，陈志军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张法田，你是不是准备让他们给你唱上一出，过过瘾？”

“没这意思！”张法田笑了笑，把菜分好，尴尬的走了。

陈志军拉着脸盯着桌子上的一个调味瓶，半天不吭声，新兵们噤若寒蝉的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吭气，食堂里安静的让人有些压抑。

算不上丰盛，但绝对够得上丰富的午饭摆在面前，诱人的香味让李永胜一个劲儿的伸长脖子咽口水，盯着饭菜的眼睛几乎要发出饿狼一样的蓝光。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早饭的馒头是刚出锅的，烫！让他吃饭的速度慢了许多，所以没有吃饱，一上午的训练早就把那点食物消耗光了，现在他的胃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火烧火燎的。

咽下满嘴的口水，李永胜再次把目光偷偷的瞄向班长，他实在是搞不明白，班长盯着那盘子辣椒炒鸡蛋发啥愣，喜欢吃，就端过去好了，新兵们谁敢说个啥？

“吃饭！”陈志军生够了闷气，冷不丁的哼了一声。他的话音未落，李永胜已经有声有色的开动了，陈志军有些厌恶的盯了李永胜一眼，但他发现这个兵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吃饭当中去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那四个菜上，对他厌恶的目光丝毫未见。

简直是头猪！

陈志军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腾腾的怒火，刚端起碗又重重的放下了，用筷子指着武登屹吼起来：“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吃饭呀！”武登屹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说道：“你不是说吃饭吗？”

“那是什么？”陈志军再次怒吼起来，这一次拿在手里的筷子也带着响亮的声音落在桌面上，整个新一班的兵们一下子愣住了。

鸿飞不动声色偷眼望去，原来武登屹把一团被铝合金笼屉染黑的米饭挑到了桌子上。

“吃了它！”

“什么？”武登屹指着那团黑乎乎的米饭惊讶的说道：“吃了要生病的！”

“我命令你，吃了它！”陈志军见武登屹竟敢顶撞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虎目圆睁。

操性！你也就这水平了！鸿飞偷偷在心里嘟囔了一声，他越发的看不起这个只会吼叫的班长，越发的同情还是个孩子的武登屹。

武登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在家的时候，如果他一顿吃上一大碗米饭可以让全家整整高兴上一天，现在这个班长竟然要他把这团黑乎乎看这都让人恶心的东西吃下去，他委屈的眼圈里含着泪说道：“你欺负人！”

“你现在是一名解放军战士，不是你妈的娇宝宝！少给我耍你那套少爷脾气，你吃不吃？”陈志军拉开凳子准备走过去亲自操刀了。

“我吃！”李永胜伸手抓起那团黑米饭填到嘴里，若无其事的咽了下去。

鸿飞偷偷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陈志军，心里那个乐呀！这下看你陈志军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李永胜抠抠嗓子，把吃下肚的米饭吐出来，再让武登屹吃下去吧？聪明，太聪明了！他有些怀疑李永胜是不是故意装的一付憨蛋样！

“武登屹，坐下！”陈志军冷笑着端着李永胜的饭碗去盛饭，新兵们面面相窥，不知道班长想要干什么。

“吃吧！一个米粒也不准剩！”陈志军把一大碗黑乎乎的米饭放到了李永胜的面前。

他妈的！你这不是欺负人吗！鸿飞看着陈志军那付卑鄙的嘴脸，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妈的！老子是来当兵的，不是来给你陈志军当奴才的，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比老子多当两年兵吗！我操！

鸿飞桀骜不驯的脾气上来了，一按桌子就要站起来。

“陈志军！你站着干什么？站着吃得多呀？”王军端着碗从炊事班里走出来，看样子他也是刚刚吃饭。

王军走到新一班的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碗黑米饭，自言自语的说道：“呵！特殊关照啊！李永胜吃上小灶了！这是黑米吗？给我来点！”

“报告排长，这不是黑米，这是被笼屉染黑了的米！”司马群英站起来，眼光和陈志军碰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是班长专门给李永胜盛的！”

陈志军的脸“腾”一下子红了，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司马群英，估计要不是有王军排长在这里，他早就扑过来把司马群英放倒了。

“那就是不能吃了！”王军用筷子敲敲碗边，一脸遗憾的说道：“我还准备沾点光呢！”

“张法田！”王军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回响，把咬牙切齿发狠的陈志军吓了一跳。

“到！”张法田甩着湿淋淋的双手跑过来：“王排，有事儿！”

“这米处理一下！黑漆漆的，我还以为你给新一班开了小灶呢！”

“那能，那能！全连都是一个伙食标准，我去淘洗一下！”张法田把黑米饭端走了。

陈志军沮丧的一屁股坐下，连续在这群新兵面前碰了两鼻子灰，他的肝火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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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新一连一班（五）

“恐惧来源于陌生”！鸿飞站在操场边上，不知怎么，就想起这句他记不起名字，但又非常有名气的外国老头说过的话。这话说得没错，他万份肯定的认为这句话就是为新一班说的！自从陈志军回到班里以后，新一班的新兵们就没有好受过。每天不停的整理内务、打扫卫生、出操训练，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在耳边炸响的吼声，新兵们疲惫不堪。

新兵对陌生的部队本来就心存畏惧，脾气暴躁的陈志军突然出现，让新兵更加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惊恐。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这位从来没有晴过天的班长满意，新一班压抑的气氛让鸿飞感到窒息。

鸿飞已经挨过两次“熊”了，第一次是因为他帮武登屹“整内务”，第二次竟然是因为洗漱的时候，他脸盆里水撒出了一点把楼道地板搞湿了。同样的事情放在那几个来自农村，对陈志军敬若神明的兵身上，他根本不会说什么。鸿飞已经明显的感到，陈志军“熊”人是有针对性的，他的目标主要集中在武登屹、司马群英和自己身上！“熊”武登屹和司马群英是因为这两个兵曾经冒犯过他，看着自己不顺眼是为了什么？那个刘海洋总不会小肚鸡肠的给陈志军打过招呼整整自己吧，鸿飞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只要是有时间，鸿飞总喜欢溜到操场边上看老兵们训练。来部队以前，鸿飞总认为，卫戍区的兵经过新兵连的训练，剩下的时间也就是站站岗；放放哨，顶多也就是去“军民共建”一番干点力气活儿。他已经为自己打算好了后路，等下连以后找个机会请某个“叔叔”把自己调到大机关去站哨，最好是调到某个干休所去，享上三年清福然后退伍回家。没想到连续“侦察”几天的结果让鸿飞大吃一惊！原来他所服役的部队是北京市区内为数不多的几个集中驻防单位之一，不但要进行野战部队所有的训练课目，还要进行警卫专业、防暴专业等课目的训练。鸿飞对当兵仅存的那点热情，在要经受艰苦的训练和陈志军的怒吼中一点点的消失了。

其实鸿飞并不知道，陈志军对鸿飞的反感来自于鸿飞对他的轻视和不屑一顾。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种让别人无法忍受的傲气，这种傲气来自于他们特殊的生活环境。能进大院生活的全部是些高级干部，不多的兵们，不是公务员就是警卫班的战士，对他们这些干部子弟不说是毕恭毕敬但也另眼相看。首长们就更不用说了，孩子们一口一个“叔叔”叫着，父辈们又都是老战友，对他们自是一付弥勒佛的模样。鸿飞从小在高级首长堆里长大，在他眼里营长都不算是个官更不用说只是个兵头将尾的班长了，其次，鸿飞对大院里有着赫赫战功的首长们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天生的亲近感；他们是鸿飞的偶像、星座！而对于那些普通的干部，他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不屑一顾：没有打过仗的军入，算什么军人！踌躇满志的陈志军正是无法忍受鸿飞这种轻视！

“看什么呢？”一只大手落在鸿飞的肩膀上。

“报告班长，我再看老兵们训练！”鸿飞听出是陈志军来了，立刻换上一付崇拜的表情回头说道：“老兵们真是厉害！竟然可以跳起那么高来摔自己！”

“叫老同志！”陈志军先纠正了鸿飞对老兵的称呼。

“是！老同志！”这个称呼让鸿飞想起坐在大会堂里开会的那些“古来稀”的老者，怎么也无法于眼前正在龙腾虎跃的兵们联系起来。

陈志军接着说道：“说过你多少次了？要注意养成，要注意养成！看看你，松松垮垮的样子，竟然还站到操场边上来了，你就不怕给新一班丢人吗？”

妈的！你这是第一次说我养成问题，什么多少次！你多少次找不到机会“熊”我是真的！鸿飞心里愤愤不平的骂道：莫不成，我来来看看老兵的训练，也要站的像根棍子似的！我他妈的有病呀！

“站好了！副班长怎么教的你立正？”陈志军把鸿飞的动作纠正了一通，指着训练的老兵们说道：“以后虚心一点，不懂得不要瞎说！那不是跳起来摔自己，那是老同志们在训练‘倒功’，你刚看到的那个动作叫作‘前扑’！”

鸿飞故做惊讶的说道：“哎呀！摔倒还有功夫呀？那个‘前扑’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用处大着了！”说道警卫课目陈志军立刻变得洋洋得意：“倒功练习是为了避免摔伤，增强防护能力，掌握变被动为主动的方法……”

“哦！明白了！原来是在练挨打的功夫呀……”

“闭嘴！”堂堂的格斗基本功竟然被鸿飞说成了“挨打”的功夫，陈志军怒不可遏：“给我滚到班里去！”

“是！”鸿飞边跑边偷笑，我气死你！

今天下午的课目是以班为单位组织新兵们学习条令、条例，鸿飞跑回班里的时候，杨喜正在给新兵发统一购买的笔记本，看见鸿飞笑嘻嘻的跑进来，奇怪的问道：“看老同志训练这么高兴？”

鸿飞干笑着挠挠头说：“我看见老同志跳起来摔自己……”

“去、去！”杨喜笑着说道：“那叫‘倒功’！格斗基本功训练的最后一项，你们下连以后也要训的！”

杨喜服役只有一年，还没有染上“兵油子”习气，所以鸿飞对他比较亲近，说话也放肆一些：“将来我肯定比老同志摔得好看，我的笔记本呢？”

拿到笔记本，鸿飞见其他的新兵已经准备好了，连忙提着自己的马扎站到队列里。

“副班长，整队！”陈志军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前，随手把帽子丢在桌子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

“全体都有！听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打开凳子！放！坐下！”一口气喊完一大串口令，杨喜看了看坐成一排的新兵，大声重复着动作要领：“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双手自然扶于膝上！好，现在同志们都不错！保持住，体会一下现在的感觉，下一次就要这样做！明白吗？”

“明白！”新兵们回答声已经颇具气势，震得房子里嗡嗡响。

“回答声不错！已经有了一丁点军人的意思！”陈志军对回答声的分贝数挺满意。

得到了班长的第一次表扬，新兵们立刻眉开眼笑，但接下来的话立刻又让他们掉进冰窟里。

“为了加强管理，请同志们把身上的现金、存折交给副班长，由副班长统一保管！”陈志军头也不抬的说道：“请同志们放心，你们的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动！明天，副班长会给你们办上一个存折，密码由副班长来设。你们需要用钱的时候，把存折交给副班长由他给你们取出来！谁有不同意见？”

陈志军抬头瞪着眼睛看着新兵们，意思很明白，谁有不同意见试试！

新兵们一个个的呆若木鸡，他们没想到，处处突出集体，事事讲究统一的部队竟然把个人财物也统一了。在他们的印象里，电影里的解放军好像对俘虏兵的腰包都不感兴趣。

鸿飞偷眼一望，突然发现陈志军这时候的表情，与屠夫看着满圈肥猪的表情没有什么区别。鸿飞的心立刻狂跳起来，这里面有阴谋，绝对不会是“加强管理”这么简单！

“没有意见？那好，按照排头至排尾的顺序上交，个人报一下数目，副班长复核一下，我来登记！”陈志军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报告！”李永胜像吃了枪药似的跳起来。

全神贯注写字的陈志军被吓了一跳，有些恼火的问道：“李永胜，你有不同意见？”

“报告，没（音：mu）有！”

“说普通话！”陈志军敲着桌子问道：“没有，你跳起来干什么？”

“俺没（音：mu）钱！”

“说普通话！”陈志军再次警告。

李永胜费劲的张张嘴，模仿着鸿飞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俺没钱！”

陈志军纠正道：“说‘我’！”

“说你？说你啥！俺没（音：mu）说你！”

陈志军暴怒，他认定这个兵在跟他捣蛋：“我是让你说话时说‘我’，不是让你说我！”

“俺没（音：mu）说你啥呀！”李永胜懵了，困惑的四处乱望。

听着绕口令般的对话，看着憨态可掬的李永胜，新兵们终于忍不住了，一起大笑起来。

“啪！”忍住笑的杨喜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新兵们立刻闭上了嘴。陈志军指着李永胜的鼻子说道：“我是让你说普通话，以后你不准说俺字，要说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永胜终于懂了。

“李永胜坐下！”杨喜说道：“没钱就不用办存折了，等你发了津贴以后再说吧！”

“报告！”李永胜又站起来了，两眼炯炯发光的说道：“津贴是钱吗？”

“是呀！”杨喜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每个月有21块钱的津贴费，可以用来买稿纸、牙膏牙刷、手纸……”

“俺能挣钱了！我要把钱寄回去！”李永胜激动得语无伦次自言自语道：“21块钱，能买十来斤猪肉，俺妹妹、弟弟快一年没有吃肉了……”

“李永胜！”

“到！”

陈志军问道：“你家里条件不好？”

“是！”激动的李永胜立刻变得想泄了气的皮球，沮丧的说道：“俺娘有痨病（肺结核）干不了活，俺爹身体也不好。山沟里的地不好种，一年打不了多少粮食，还要粜了换钱给俺娘看病，赶上年头子不好，俺们家就要借粮食吃。俺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小。支书是俺二大爷，他说当兵是条出路，俺爹狠狠心就让俺来了。俺来的时候俺爹用后坡上的那块好地把支书家的那块石头板子地换了，俺家就那一块好地了，要是开春雨水不好，俺家还的去借粮食……”

来自农村的新兵们沉默了，他们肯定有着与李永胜同样的遭遇。李永胜的二大爷说的不错，当兵对于农村的孩子们来说绝对是一条出路。可是这条出路比独木桥还要窄，借此跳出龙门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只要有机会就会有人争取，每年寥寥无几的征兵名额，都会有大批的竞争者。农村的孩子们能顺利的穿上军装，总是会让他的父辈们付出这样或者那样的代价。

听着李永胜的话，几个城镇兵如同听“天书”一般，他们想象不出贫困山区恶劣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子，但李永胜的叙述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们的心上。鸿飞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他的手，这双手曾经每个月要花掉3、400块钱，这些钱对于每个月能有21块津贴费就欣喜若狂的李永胜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

“李永胜，不要担心家里，好好训练就是对你父亲最好的报答！”陈志军语调轻柔的安慰道：“你家里的实际困难我会如实向上级报告为你争取救济，组织上也会协调地方民政部门对你家进行优抚工作，安心服役！”

“谢谢班长！”李永胜感动的热泪盈眶。

陈志军从衣袋里翻出士兵证，把夹在里面的20元钱交给杨喜：“用这20块钱给李永胜办一个存折。以后，你每个月从我的津贴里抽出10块钱给李永胜家寄去。”

杨喜有些为难的说道：“班长，你家里也不富裕……”

陈志军连连摆手，示意不要说了。

杨喜想了想说道：“那好，我每个月也抽出10块钱！”

“班长、副班长！俺不能要你们的钱……”李永胜激动的站起来。

“服从命令，就这么定了！”陈志军吼了一声。

鸿飞偷眼望着陈志军，突然觉得这个令人讨厌的班长也有让人尊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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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新一连一班（六）

入了冬就不是部队训练的黄金时间，全训部队到了这个时间基本上完成了训练大纲所规定的126天的训练课时，开始忙着送老兵迎新兵，部队也转入政治教育，也好让士兵休息调整一下为明年的训练打好基础。但是鸿飞所服役的部队不同，这都快“入九”了士兵们还在操场上摸爬滚打练的热火朝天。作为京城内为数不多的几个集中驻防单位之一，他们必须时时刻刻绷紧随时准备战斗这根弦、弦就像弓起身子的老虎一样，随时可以猛扑出去把猎物按在脚下。兵们拼命训练渴望着一显身手，但这种机会几乎没有过。当老兵们穿着发白军装离开军营的时候，他们带走的是满腔的自豪还有一丝遗憾，自豪的是他们保卫了首都的安宁，遗憾是因为他们没有等到一显身手的机会！

熄灯号响过以后，喧闹的军营立刻沉静下来，劳累了一天的兵们很快进入了梦乡，把偌大的军营交给了到处游荡的西北风。

新一班也按时就寝，班里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两天的训练强度慢慢加大，新兵们累坏了。

鸿飞没有睡着，他被这所部队的训练强度吓坏了。来部队头一天看到的，那一队在刺骨寒风里光着膀子还搞的满头大汗的士兵，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不时闯进梦乡把他惊醒。现在这所军营对鸿飞来说，简直就是他想像中的炼狱，他需要尽快的想一个妥善的办法逃离这里，他快要坚持不住暴露本性了！

侧铺的兵在磨牙，鸿飞烦躁的在床梯上踹了一脚，“吱吱嘎嘎”的声音消失了，鸿飞叹了口气翻身准备睡觉，明天还有训练等着他。

“嘟嘟嘟……”一阵喇叭声在楼道里炸雷般的吹响，接着就是一声低沉的暴喝：“紧急集合！”

“我操！‘小喇叭乱吹，全副武装！’出事了！”鸿飞“腾”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抓衣服。

新兵们被惊醒了，睡眼惺忪的看见鸿飞在穿衣服，也手忙脚乱的去抓衣服。

“躺下睡觉，没你们的事儿！”陈志军和杨喜一跃而起，狸猫般的从床上跃了下来。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已经装束停当，摊在床上的被子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上了背。

“走！”陈志军把挎包给已经冲到门口又折回来的杨喜丢过去，接着低声说道：“新同志们不许说话，保持肃静！”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鸿飞一跃而起，穿着内衣冲到窗边偷偷看去。整个军营这时已经悄悄的复活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营房里急速冲出来，一辆辆闭着灯的卡车、吉普车、通讯保障车，还有许多连鸿飞也叫不上名字的特种车辆，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在“长安街”上排成一路纵队。

“团长同志，一连集合完毕！应到64名请实到62名，两名哨兵，请指示！”

“团长同志，六连集合完毕！应到67名请实到65名，两名哨兵，请指示！”

“团长同志，三连集合完毕！应到59名请实到57名，两名哨兵，请指示！”

……

一队队集合完毕的士兵被急速带到操场上，连长们飞快的跑到一个在暗影里来回踱步的人面前低声报告。

“同志们，接师作战值班室命令，A地区突发三级事故，命我部前去处置！我命令：实施二号作战预案！”团长言简义骇的对面前的干部们宣布完命令，扭头问道：“政委？”

“不多说，就两句话！”说话慢条斯理的政委走到队列前低声说道：“我们是张思德同志生前部队，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是给党中央站岗的部队，保卫党中央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营、连长们充满杀气的一声低吼，让伏在窗后的鸿飞都激动起来。

团长一挥手：“各连按预案组织登车，‘尖刀’出发！”

话音未落，营连长们一哄而散，站在团长身后的参谋向营门方向一指。从团直属队序列里立刻冲出一队身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士兵，向五辆后门大开徐徐起步的“大屁股”吉普车跑去。

“大屁股”一溜烟的向营门开去速度越来越快，士兵狂奔而至腾身而起，就像一串串糖葫芦“飕飕”的窜进车里，眨眼的时间就在运动中登车完毕，五辆“大屁股”组成的车队卷起一阵狂风冲出营区。

“我的妈呀！这也太牛了吧？”

“他们怎么先走了？”

“我们班长不会也跟着去了吧，他走了谁管我们呀！”

……

不知什么时候，新一班的兵们都聚集到了窗边，惊讶的欣赏着老兵们的表演。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来，团主力出发了。鸿飞低头看了一眼“欧米伽”，从发出信号到全团离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鸿飞心有余悸的吐吐舌头，这样快的速度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的练习，他已经开始为以后的睡眠担心了。

老兵走的干干净净，营区里安静下来，意犹未尽的新兵们激动的小声讨论着爬回床上去，他们不知道想要达到老兵们的水平，单单一个新兵连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通折腾，让武登屹醒过盹来，他看班长还没有回来，索性溜到鸿飞的床前。

“你干什么？”鸿飞警惕的说道：“我可不会讲故事！”

武登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想听故事，我想问问你知道‘张思德’是谁吗？”

“我操！你连张思德都不知道？”没有老虎看着，鸿飞像个“大王”一样舒服的靠在床头上，用一付痞子的腔调说道：“知道”老三篇“吗！那里面的‘为人民服务’是毛主席专门为他写的！就是阐明‘重于泰山’和‘轻如鸿毛’的那一篇！”

武登屹的家庭不象鸿飞的家庭一样有着“光荣传统”，而且武登屹才17岁，这个年龄来当兵他的初中可能都没毕业。这一通“泰山”呀“鸿毛”呀把武登屹听的云山雾罩，他奇怪的看着鸿飞得意的神色，不解的问道：“张思德一定是个大官，要不然毛主席怎么会为他写文章？”

“切！”鸿飞瞥了武登屹一眼，不屑的说道：“什么大官！就是一‘炭黑子’！”

“炭黑子？”

“烧炭的！”鸿飞对武登屹的无知有些不耐烦：“卖炭翁知道吧，烧木炭的，陕西没有煤！”

“知道，知道！”武登屹笑着说道：“我们那里把挖煤的叫”煤黑子“，我妈妈说，这是侮辱人，不许这样说，应该叫他们矿工！”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鸿飞狡辩道：“煤黑子就是矿工的意思……”

“什么煤黑子，矿工的！”满腹心事的陈志军和杨喜回来了，把背包随手丢到床上不耐烦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说武登屹老家的煤矿！”鸿飞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不累是不是？武登屹去睡觉！”陈志军把武登屹赶到床上，扭头低声问杨喜：“这次拉动的挺急，而且整团机动出去了，以前拉动只是在操场上点点名就算了。你说，这次会不会是真的有情况？”

“我也拿不准，本想去老连队问问，没等我凑上去他们就出发了！”

“真他妈笨，你就不会紧跑两步！”陈志军担心部队真的出去执行任务，他赶不上，心情异常的烦躁。

“我那敢！”杨喜理解陈志军的心情，不在意的解释道：“团长、老连长都在哪儿看着呢！再说了，就是有任务我们新兵营的也出不去，命苦呀！我们可能丧失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喜叹着气，把自己扔到床上。

“妈的！让这群‘猴崽子’拖后腿了，要不然老子一定是尖兵！”陈志军叹着气把自己扔到了床里。

两个人满腹沮丧的合衣躺着，丝毫没有脱衣服睡觉的意思。

门，轻响了一下，王军来查铺了。他按亮手电，在陈志军的脸上扫了一下，笑着问道：“你准备来个省事的，就这样睡了？”

“哪儿，刚回来！”陈志军笑着爬起来，解开背包。

“快睡吧！这是演习！”王军给了陈志军一颗“定心丸”。

“真的？”

“真的！部队没有带实弹！我问过老连队军械库哨兵，军械库没有打开过！”

“娘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陈志军高兴的在头上给了自己一下。

王军的心情同样高兴笑着和陈志军开起了玩笑：“所以呀，我当了排长！”

三个人一起开心的轻声笑起来。

这一夜，新兵们没有睡好，怀着不同的心情在床上翻来倒去的“烙饼”。他们有的是对老兵的羡慕；有的是为能来警卫部队服役而激动的，更多的是对训练的畏惧，最起码鸿飞是这样的。

黎明时分，大院里再次响起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鸿飞被惊醒了，他抬头见陈志军还在沉睡，蹑手蹑脚的跳下床向窗外看去。老兵们正从卡车上跳下来整队，准备点名、讲评。

果然是演习，不然老兵们不会这么快回来！鸿飞把脸紧贴在冰凉玻璃上，用力向外看，他主要想看看团长长得什么样子，昨天夜里天太黑他没有看清楚。

鸿飞的目光从队列里搜寻，最后终于看见长的又黑又壮人高马大的团长，从一辆挂着警灯车身侧面写有“卫戍巡逻”的“213”越野车里跳出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鸿飞不认识这名团长，他失望的正想离开窗台回到床上去，突然看见政委也从同一辆车上跳下来，对着远处用力挥挥手做了个集合的手势，一大群人立刻飞奔过来。

司令部讲评！鸿飞惊喜的重新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从按照司、政、后站好的队列里扫过，观察的结果令鸿飞异常的失望。这些人全部是陌生面孔，他一个也不认识！

“完蛋了！”鸿飞在心里哀叹道：“这个部队里找不到”叔叔“，只能去师部想办法了！新兵连不准请假外出，看来要离开这个要命的部队，至少也要等到下连以后！”

“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鸿飞吓了一跳，扭头看去，不知什么时间陈志军已经起床了，正不眨眼的盯着他。

“老兵、老同志们真威武！”鸿飞像是被看穿了心思，满脸通红的说道：“班长，你醒了？我想看看老同志们……”

陈志军并不答理鸿飞，低头看了看表，低声吼道：“起床！”

“起床？”鸿飞惊讶的低头看看“欧米嘎”：“这才六点，还有半个小时呢！”

“知道还有半小时，你为什么起床？”陈志军冷笑着说道：“既然你喜欢提前起床，那好，我们一起陪着你！”

“我、我……”鸿飞用力伸伸脖子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压回去，转身去撕扯被子。

新兵们被剥夺了宝贵的半个小时睡眠时间，怨恨的眼神一刻不停的向罪魁祸首鸿飞同志扫过去。

鸿飞被针芒般的目光刺的浑身不自在，他被陈志军的卑劣行径气坏了，低着头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大骂：“我操你妈的陈志军，你他妈的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明明是你担心我们的内务不过关影响你进步，提前起床，你早有预谋！让老子给你背黑锅没那么容易，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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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新一连一班（七）

早操后，新一连在食堂前列队，准备唱歌开饭。不知为什么，部队吃饭前要唱歌。鸿飞小时候曾经固执的认为，饭前一支歌这个光荣传统来自红军时期，那时候红军战士经常性的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盼到吃饭的时间，所以高兴的要唱歌。鸿飞自作聪明的和他的父亲谈起这个观点，结果换来闪电般落在脸上的耳光，鸿飞从此接受教训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部队唱歌不要求音色优美，只要求声音洪亮有士气，所以兵们唱歌都是用喊的，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的喊。

“一班长，指挥个歌！”刘新年连长背着手站在食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兵们。

“是！”陈志军跑步来到连横队指挥位置，扬起双手：“革命军人各个要牢记，预备－起！”

“革命军人各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立刻震耳欲聋的喊声冲天而起，陈志军合着节奏像要砍人一样咬牙切齿用力挥舞着双手。

队列里，鸿飞拼命忍住笑憋得脸通红，张嘴不出声的浑身打颤，他第一次看到伸直双掌上下垂直运动的打拍子方式。

刘新年连长听着震耳欲聋的“歌声”满意的向队列踱过来，武登屹弓起手肘碰了鸿飞一下，鸿飞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流氓习气坚决要除掉……”

一曲歌喊完，连长刘新年满意的走到指挥位置连声夸奖：“同志们唱得不错！一个字：士气高昂……”

“连长说了四个字……”武登屹小声嘟囔着，鸿飞用手肘碰了碰他，向陈志军方向努努嘴示意他不要说话。

“哎！同志们就应该这样，什么时候都要士气高昂斗志昂扬，随时发扬见红旗就抗，见第一就争的精神！我们是谁？哎！我们是新一连！一连嘛，什么事情都要是第一，这才是一连嘛！”刘新年讲话的时候喜欢用“哎！”加强语气，他觉得这样说话有气势：“哎！今天同志们表现的非常的不错，我刚才特意听了听二连的歌声，他们没有我们洪亮！哎，我们就要压着他，我们是一连那能让二连超过去，同志们说是不是？”

“是！”

刘新年用力挖挖耳朵，大声喊道：“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是！”

“好一点了，但是还是听不清楚！”

“是！”新兵们声嘶力竭。

刘新年向新兵翘起大拇指：“好！最后这声答得好！一班的鸿飞表现不错，脸都憋红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用力了！陈志军！”

“到！”

“回去给我好好表扬一下子！”

“是！”

“哎！男人嘛，就要雄性一点雄壮一点，更何况我们是军人是要去打仗保卫祖国的。每天捏着嗓子扭着屁股的走来走去，像个什么样子！”刘新年学着某个港台歌星在队前走了两步，新兵们立刻哄笑起来。

“大家不要笑！”刘新年立正站好接着说道：“哎！我发现咱们连有些个别同志，大声答个‘到！’都不好意思，就喜欢扭扭捏捏的做派！我说这就不对了，如果打仗的时候我这样给你们下命令行吗？”

刘新年拿出一副故作深沉的表情，无病呻吟的说道：“一排长，请你不要再次伤我的心，咬牙努力坚持把侧翼的山头拿下来，掩护全连发起攻击。”

队伍里立刻笑翻了天，新兵们和连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刘新年大声问道：“跟着这样的连长能打胜仗吗？”

“不能！”新兵们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明显的比刚才大了许多。

“哎！这就对了，我们是男子汉嘛！”刘新年接着说道：“退后一步说，将来你们回去探家，一进门粗门大嗓的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邻居家的小姑娘一听：哎！真是老爷们，听听，这嗓音都往下掉钢渣！你要是细声细气的来上句：爹地、妈咪，我回来了！小姑娘会怀疑你裤裆里没有那套玩意儿，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

新兵们笑得人仰马翻，指导员李浩望着刘新年一个劲的苦笑，心说：老刘的毛病又犯了，在新兵面前一通乱侃，这还有个连长的样子的吗！

刘新年笑咪咪的等着新兵们笑够了，这才问道：“同志们以后的回答问话、喊番号时该怎么办？”

“响亮！”新兵们心情愉悦，喊声响亮。

“那好！听我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刘新年立正说道：“下面说正事！今天上午原定的队列训练临时取消，改为由各班组织学条令！班长们要严密组织，课间休息时不要喧哗，老同志们凌晨才回来所以上午要补觉！明白吗？”

“明白！”

刘新年看到指导员向他连连摆手示意没有事情要交待，他代替连值班员对着队伍喊道：“开饭！向右－转，第一列，左转弯，齐步－走！”

走进食堂，武登屹拉住鸿飞悄悄的问道：“你真大声喊了？”

“你说呢？”鸿飞抓起两个馒头递给武登屹，反问道。

“没喊！你挺喜欢偷懒的……”

“我靠，这就是你对大哥的评价？”

武登屹怕鸿飞不帮他叠被子了，嘿嘿笑着说道：“我说着玩儿的，你别在意！”

“没事儿，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我！”

“是呀，谢你！”鸿飞一脸的坏笑：“连长说他听不清楚的时候，你不是要把你家掏粪的铁锹借给他挖挖耳朵吗？”

“是呀！”

“我差点笑喷了正忍不住的时候，连长问话了，我借此机会大笑三声！”两个人窃笑起来。

上午室内学习体力消耗不大。鸿飞三口两口把手头上的两个馒头塞进嘴里，抬屁股就走他要去抢“三把”。所谓的“三把”就是拖把、扫把、暖壶把，也就是多打水扫地，在部队除了训练这也是一种进步的方法。鸿飞对拖把、扫把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暖壶把。去打水的一般都是新兵相互之间没有什么顾忌，难得有几分钟自由活动的时间，而且锅炉房的位置比较偏僻，去的早没有人的情况下，还可以偷偷的抽上一支烟。

鸿飞拿起两个暖瓶的时候，司马群英急匆匆的赶回来劈头说道：“今天我去打水！”

“为什么？”鸿飞看着咄咄逼人的司马群英，一脸的鄙夷。

“你已经连续打了三次，轮也该轮到我去透口气了！给我！”司马群英伸手硬抢。

“滚开！”鸿飞把暖瓶往身后一藏，一晃肩膀把司马群英撞了出去，沉声说道：“孙子！想要去打水，明日请早！从老子手里抢，小心我砸烂你的爪子！”

“你他妈的再骂一句？”司马群英也不是什么好鸟，脸一拉指着鸿飞的鼻子威胁道：“我他妈的灭了你！”

“你大爷的！”鸿飞恼火的把暖瓶抡了过去。司马群英冷笑着一动不动：“砸！不砸你是孙子！”

鸿飞一愣，突然收起暖瓶嘿嘿的笑起来：“我是你祖宗的孙子！想借老子的手去住院哪，丫，做梦吧！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着被陈志军训吧！”

“鸿飞我告诉你，这也就是在部队，要是在地方我他妈的早把你废了……”

“你别得意，在地方还不知道谁废谁呢！”鸿飞满脸堆笑的说道：“丫，就你！都不够我活动手脚的！有时间练练？”

“好啊！打掉了牙就说自己磕的！”

“那就这么定了！”鸿飞模仿着陈志军的口吻一锤定音，提着暖瓶得意洋洋的走了。

鸿飞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低矮的水房，探头看看没人，随手把暖瓶一扔跳起来抓住房梁，一个“引体向上”拉上去，抬手把藏在房梁上的一包白“健”拿了下来。弹出一支叼在嘴上，鸿飞从墙缝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惬意的吐了个烟圈。

鸿飞叼着烟，慢慢腾腾的给暖瓶里注开水。直到听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这才慌忙把烟和打火机原样藏好。

“来一支，来一支！”一名新兵一手提着两个暖瓶闯了进来，看见鸿飞迫不急待的说：“憋坏了！”

鸿飞把抽了半截的烟从裤袋里掏出来：“没了，最后半支，将就一下吧！”

“没问题，有烟抽就行！”新兵接过烟找到打火机点燃狠狠的抽了两口，这才说道：“外烟呀，够冲！过瘾！”

“你慢慢过瘾吧！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新兵注意力全部在烟上，心不在焉的说道。

鸿飞急匆匆的低头走出水房和站在门口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暖瓶盖子掉了，热水溅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鸿飞躲过滚烫的热水恼怒的抬起头，立刻惊呆了，陈志军正在一脸冷笑的望着他。

坏了，被抓现行了！鸿飞心里惊呼，脸上却堆满了笑意：“班长，你怎么来了？”

陈志军一声不吭扭头走了，鸿飞只好提起暖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回到班里，陈志军摘下帽子用力摔在桌子上，把正在整理内务的新兵们吓了一跳。鸿飞若无其事的放下暖瓶，扭头向他的床位走去。

“站住！”陈志军指着鸿飞的鼻子问道：“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去打水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在水房你还干了些什么！”

“打水呀……”

“说谎！”陈志军亲眼看见鸿飞偷抽烟，没想到他竟然矢口否认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一下子搂不住火了：“我明明看见你在抽烟！说，为什么违反纪律！”

“副班长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吸烟，没有命令我们不要吸烟！你不让抽烟，以后我不抽的就是！”鸿飞平静的看着暴怒的陈志军，就像在看一只发脾气的猩猩。

陈志军的火发不起来了，希望和命令这两个词要看怎么理解了，可以理解为允许也可以理解成不允许，他扭头问其他的新兵：“副班长真是这么说得？”

武登屹第一个跳出来证明：“报告班长，是！副班长是说希望我们不要吸烟！”

“报告班长，是！”其他的新兵也随声附和。

陈志军长出一口气说道：“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我命令，新兵们一律不准吸烟！明白吗？”

“明白！”鸿飞微笑着挺起胸脯和新兵们一起大声回答。

陈志军指着鸿飞说道：“这一次我原谅你！现在把身上的烟交出来！”

“没有了！”

陈志军冷笑着说：“最好是没有了！要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把你的口袋全部翻出来！”

鸿飞满不在乎的把口袋翻了出来。陈志军没有发现他希望出现的东西，只好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如果让再逮到你抽烟，我一定严肃处理你！明白吗？”

鸿飞不以为然：“明白！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老同志可以抽烟，我们不可以？”

“你和老同志比？”陈志军用鄙视的目光盯着鸿飞：“老同志可以一口气站上一个小时纹丝不动，五公里武装越野平均成绩17分55秒，你行吗？”

“不行！”鸿飞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知道不能够说行，要不然陈志军立刻就会让他去跑步。

楼道里响起一阵尖厉的哨声，接着传来的是王军的声音：“各班组织学条令！”

新兵们连忙去自己的储物柜里拿笔记本，鸿飞见陈志军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也连忙跑开了。

鸿飞拿出笔记本正准备去搬马扎，猛得看见司马群英正一脸阴笑的看着他，立刻凑过去低声说道：“哥们儿，是你告的密吧？”

“是呀，同志！”司马群英洋洋得意鸿飞立刻笑开了花，伸手拍拍司马群英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鸿飞一脸的诚恳，话语里丝毫没有威胁的意思。司马群英立刻懵了，他不知道鸿飞谢他什么，他以为鸿飞会暴跳如雷的强烈要求与他打一架。

“杨喜！”

陈志军的吼声把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新兵吓了一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带着李永胜刚回来的副班长看去。

“到！”杨喜惊诧的看了看陈志国发青的脸色，惊诧的问道：“班长，你怎么了？”

“你这个副班长不合格！”

“我怎么了？”杨喜也懵了。

“你不合格！”陈志军气得吼起来。

鸿飞心里笑开了花，妈的，陈志军咱们慢慢玩儿，丫，气不死你，我不姓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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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新一连一班（八）

“起立！稍息！立正！”

伴着陈志军的口令，新兵们莫名其妙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站的像根棍子。

“现在我们来学条令！我要求你们要把今天学习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就像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陈志军从抽屉里拿出条令，抬头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的新兵们继续说道：“现在不用记录，以后有的是时间。顺便说一下条令学习本的要求：字迹工整，不准涂改，章节清楚，段落清晰！补充一条新一班的规定：要求你们一字不差的默写在条令学习本上！明白吗？”

“明白！”

新兵真的是明白了！班长这是在打破常规、推陈出新，训练学习两不误！陈志军听出新兵的回答声中的不满，笑了笑没有说话，慢慢的踱到新兵身后去了。

杨喜一下子也转不过弯来，他从来还没有看见过站着学条令的，俗话说得好：“好脑子比不上烂笔头！”写上一遍要比读上三遍的效果好！

“副班长！你愣着干什么？开始呀！”陈志军提醒杨喜。

“站、站着学？”

“站着学！这样印象深刻！”陈志军笑吟吟的说道：“先从我军的宗旨、性质、任务开始，然后是‘士兵职责’、‘内部关系’、‘礼节’和‘军容风纪’。开始吧！”

“是！”杨喜并不看条令，立正站好开始大声背诵：“第一章总则：第三条：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中国共产党缔造和领导的，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武装起来的人民军队……”

“站好了！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司马群英，你的腿间可以钻过去一列火车，把腿夹紧！”

“李永胜，你把头探出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王八“？收下颚！”

“你！两眼平视！你翻着白眼像个吊死鬼子！”

陈志军喊叫着纠正新兵的动作，时不时窜到队前突然提问：“注意动作要领：要”三收两挺一抬“！武登屹什么是”三收两挺一抬“？”

“报告班长：收小腹、收臀部、收下颚，挺膝、挺胸，抬头！回答完毕！”

“回答的不错！看看你们做到了吗？你们的小腹快掉到地上去了，要把小腹收到胸腔里去！看示范！”陈志军小肚子猛的憋了下去，胸部鼓的像扣上了一口小锅：“要提住一口气！明白吗？”

“明白！”

“好！”陈志军扭头示意表情尴尬的杨喜继续背诵，他背着手又向新兵身后走去。

杨喜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背到那儿：“七、积极参加体育训练，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八、遵守安全规定，保守军事秘密……”

鸿飞的立正姿势无可挑剔，陈志军围着他转了半天没有找到毛病，点点头走开了。鸿飞松一口气，心里暗笑：妈的，这个部队真是埋没人才！应该把陈志军推荐到模特训练班去，让他训练那些总嫌自己胸部小的模特们怎么“提住一口气”！不过，这一招也不一定好使，陈志军的胸部挺起和下垂的速度都是以秒为单位的，为了长久保持，老陈需要一条最小号的乳罩！他妈的，老陈戴上乳罩一定帅呆了！脑海里想像到陈志军胸部戴着一条雪白的乳罩在队前走来走去，鸿飞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陈志军恰好走过来，看见鸿飞表情立刻表扬道：“鸿飞做得不错！就要做到：似笑非笑，威而不怒！”

鸿飞差点笑喷了心说：你丫要是戴上乳罩，我做得更好！

陈志军奇怪的看看鸿飞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接着说道：“但是鸿飞同志的眼神不好，目光呆滞，像是一副死鱼眼！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杀敌人的战士，眼睛里要有杀气！想像一下，你的仇人站在面前，你用什么眼神看他？”

全班的新兵立刻对陈志军怒目而视。

“鸿飞现在眼神不错！可以杀人了！”

给我一把匕首我的眼神会更好！鸿飞恶狠狠的咬了着牙。

对面的墙壁上的石英钟像个垂死的病人，走一步停一停，仿佛走快一点立刻就会咽气。鸿飞站的腰酸背痛，双腿发胀，头一个劲的发晕，他知道这是脑供血不足，原因是双腿长时间挺直、绷紧，大量的血液停留在肌肉里造成回血不足，血液量的减少又造成需要消耗身体五分之一能量的大脑得不到及时的补充，大脑要罢工了！鸿飞不由瞥了一眼时间立刻哀叹：才过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到课间大休息还有五十五分钟，陈志军没有丝毫活动一下的意思，我操，他想站死我们呀！

鸿飞暗想：我必须偷偷活动一下，不然我一定会晕倒！他第一次被送到部队过暑假的时候，曾经站晕倒过一次，那种头晕目眩恶心欲吐，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滋味让他终身难忘！

看见陈志军走到排尾去了，鸿飞偷偷放松绷紧的双腿，然后再绷紧再放松，新鲜的血液立刻冲了过来，双腿像是针扎一般的疼，接着变得麻酥酥的。很快，脑袋里昏沉沉的感觉消失了，他惬意得享受着清爽的滋味。冷不丁，一双大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膝弯上，他一头跪倒，膝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

突然袭击加上膝盖的刺痛，让鸿飞心头火起，他扭头吼道：“你干什么？”

鸿飞的怒吼让陈志军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敢对着他吼。

“妈的！你给我站起来！”陈志军一下把鸿飞拉起来：“你再说一遍？”

鸿飞抬手擦去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盯着陈志军的眼睛冷冷的说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纠正你的动作！”陈志军推开鸿飞大声喊道：“熊兵，军装还没穿出褶来就敢发脾气！还反了你了，我告诉你，这是部队，是龙你的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少把你那套少爷脾气拿到这里来耍！在我手下过去的刺头兵，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班，你去打听打听，哪一个敢跟我炸刺？炸一根我掰一根，炸两根我掰一双！”

鸿飞冷冷的看着暴跳如雷的陈志军，一声不吭一屁股坐在马扎上挽起裤腿，轻轻抚摸着拳头大小得两块青紫，疼得直抽凉气。

守着一个班的新兵，鸿飞竟然敢藐视他的权威，陈志国被气得七窍生烟：“他妈的，你给我站起来！”

鸿飞不为所动的冷冷说道：“我要求去看医生！否则我的双腿出现一点毛病，你要负全部责任！”

“放屁！”

“你吃！”

陈志军惊诧得说道：“你说什么？”

“你说放屁，我说请你吃！”

“操你大爷的……”

“我操你大爷！”鸿飞声色俱厉的说道：“陈志军，我告诉你！你骂我可以，不要涉及到我的长辈，你再敢吐个脏字，我废了你丫的！”

“我操！我他妈的砸死你个新兵蛋子！”陈志军终于失去控制不顾一切向鸿飞扑过去，鸿飞抄起马扎迎上去。

“班长，冷静点！”杨喜拦腰抱住陈志军大声喊道：“李永胜拉住鸿飞！”

暴怒的陈志军对着杨喜就是一拳：“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鸿飞也被三四个新兵拦住了，急得嗷嗷直叫：“放开我，你们抓住我，我会被他打熟了！”

“不放！我听副班长的！”李永胜拦腰把鸿飞抱了起来。

武登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挤成两团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大哭起来：“你们不要打架，我妈说：打架不是好孩子！”

新一班里乱成了一锅粥！

门“咣”得一声被踢开了，王军皱着眉头走进来，看看班里的情况不用说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你！去会客室！”

鸿飞放下马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志军晃晃肩膀挣脱杨喜的搂抱，脸红脖子粗的说：“排长你来了！这个兵……”

“行了，不用说了，我全听见了！陈志军，你这个狗熊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王军转身向会客室走去。

“排长，我……”王军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志军转身把一腔怒火撒到了瞠目结舌的新兵身上：“继续给我拔军姿，谁再敢跳出来看看？”

王军背着手围着鸿飞转了两圈，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按道理说，新兵和班长冲突起来，为了维护班长的威信一定要严肃处理新兵，不能让新兵养成藐视上级的臭毛病。可是看到鸿飞腿上的那两块淤青，王军有些为难了。陈志军在这件事上做得有些过火，不但占用政治学习时间出小操而且还极其没有水平的和新兵抡起了马扎。

这只“鸡”不好杀呀！陈志军，你这个“二百五”，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对你多重要？王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放在鸿飞面前说道：“坐吧！还等着我请你呀？”

他决定恩威兼施了。

“我要求看医生！”鸿飞成心要把事情闹大，无赖一样的嚷嚷起来。

“没问题，我们谈过话以后，我带你去！”

鸿飞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你有千方百计我有一定之规”的架势。

王军拉了一张椅子在鸿飞面前坐下，摸出烟来弹出一支递给鸿飞。

“不会！”

王军笑了笑，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这才笑吟吟的问道：“为什么和班长打架？”

“他打人、骂人！”

“嗯，我看见了，是伤的不轻！”王军弯下腰要给鸿飞把裤腿放下来：“天冷，可别把腿冻伤了！”

硬碰硬，鸿飞不怵，来软的他就吃不住劲儿了。

“别、别！排长，我自己来！”他连忙推开王军的双手，手忙脚乱的把裤腿放下来。

“这件事儿，我认为首先是你们班长不对！”

王军的话让鸿飞一愣，一个新兵和班长打架，排长一定会维护班长，万没想到排长会说班长做得不对。

王军见鸿飞发楞，心头一喜站起来说道：“第一：他不应该在政治学习时间出小操，第二：不应该骂人，第三：不应该和你打架。我说得对吗？”

“不全对！”鸿飞梗着脖子说道：“他还打人，你已经看见我的伤了！”

“我认为这不是打人，只能算是纠正错误动作时手法粗暴。”

“凭什么不算打人，非要我口吐鲜血才算？”鸿飞不满得喊起来：“我要去看医生！”

王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你喊什么喊？我已经说过了，谈话后我会带你去！”

鸿飞气愤的扭过头去不吭气了，王军问道：“鸿飞呀！立正的动作要领记得吗？”

“记得！‘三收两挺一抬’！”

“那好，用你最大的力量来试试！”王军立正站好，用力拍拍自己的膝弯。

“不用试！”鸿飞低声说道：“你不会倒的！”

“这就对了！”王军笑着说道：“如果按照动作要领去做，你怎么会跪倒？”

“可他不应该用那么大的力量啊，我的腿又不是铁打的！”

王军呵呵的笑起来：“谁的腿也不是铁做的，我的不是，你的不是，你们班长的也不是！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鸿飞点点头，王军接着说道：“命令是上级对下级下达的，条令条例是纪律也是总部对全军下达的命令，作为军人必须完全、不讲条件的去遵守、执行。铁的纪律才能塑造出钢铁般坚强的部队，没有纪律约束的部队，永远都是一盘散沙！打个比方，你们今天”拔军姿“，我敢肯定你已经尽了全力！你是在无法坚持的情况下才稍微活动了一下，对不对？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全班都像你一样，坚持不住了活动一下，会是个什么样子？邱少云的故事你应该知道，烈火焚身的情况下他一声不吭！这就是英雄，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执行命令遵守纪律！你想象一下，如果邱少云也像你一样不遵守队列纪律，他能坚持下去吗？”

“我快要晕倒了……”

“晕倒了你就是新一班、新一连严格要求自己遵守队列纪律的模范！”王军打断鸿飞的话：“正反两面好坏之间就差一丁点！明白吗？”

“明白！可是他也不应该骂人呀！都是娘生父母养的！”

“说得不错！在这个问题上，你们班长绝对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会严肃的批评他，并且要求他向你道歉！”

鸿飞也骂了陈志军，听排长这么一说，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军拍拍鸿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现在已经是一名解放军战士了，要有起码的服从意识。部队是一个战斗的集体，要随时准备打仗的！每个人都不服从命令，怎么去打仗？班长命令你们去轰鸡你们去追狗，让你们上东你们上西，把这样的部队拉到前线上去，用不了三天日本鬼子就会蹲到你们家炕头上去！”

虽然王军这套大道理加小道理的理论颇让鸿飞不以为然，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军人必须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王军趁热打铁：“鸿飞呀，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新一班十二名新兵加上你们副班长一共十三个人！十三个人十三种脾气十三种性格，但是班长只有一个无论谁来当这个班长，他只有一种管理办法，他不可能也不能一个人去适应你们十三个人，只能由你们来适应他！不理解、有意见都可以，但是上级的命令必须去执行，完成任务后再向上级陈述，这是对我也是对所有军人的要求！现在你知道错在那里了吗？”

鸿飞呲牙笑了，心说：绕了一个大圈子，原来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王军你可真是一把和稀泥的好手，可是嘴上却说道：“我不应该顶撞班长，而且还要和班长打架！”

王军笑了，继续启发道：“你准备怎么办？”

鸿飞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凉拌！他妈的陈志军要面子，我鸿飞还要面子呢！但是考虑到自己还是个新兵，而且王军一副息事宁人给他说了不少的好话，抬头说道：“我向班长道歉！”

“好！我要求你先向班长道歉！”

“是！”

“知错就改就是个好同志！你先回班里去，我和你们班长谈谈！”王军笑容满面的喊起来：“陈志军！”

“到！”飞跑进来的陈志军恶狠狠的瞪了鸿飞一眼，鸿飞装做没看见一样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什么？让我向那个新兵蛋子道歉！我没砸死他……”

“你他妈的混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不知道……”

会客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低声交谈。

现在是个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班门口的鸿飞纳闷退来回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政治处正在对你进行考察，你的事情有了眉目，你不知道？想不想提干了！今天这件事儿，明显的是你的错！谁让你在政治学习时间出小操的，竟然和一个新兵抡起了马扎你丢人不丢人！告诉你多少次了，改改你那个臭脾气，训练新兵要循序渐进不要急燥，你就是不听！现在倒好，新兵那两条腿上青那么大的一块，事情闹大了到了连部你怎么说？”

“反正不是我打得！”

“放屁！是我打得呀！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对新兵们客气点！训练要讲究方法，他们才来部队十来天，你搞得像老兵一样训练他们，他们受得了吗？一个不留神，跑上一个，你提干，你提个屁！回家修理地球去吧你！”

“他们身上的钱，我已经全部收起来了！”

“你他妈的把脑子当饭吃了！”王军气的骂起来：“跑回家和跑出营区不是一样的结果！回去别他妈的拉着脸，就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回来！在确认一下新兵身上还有没有钱，别留下死角！”

“是！”

“去吧！”

鸿飞像猫一样窜回新一班，咬牙切齿的嘟囔道：“我操！上当了，这俩孙子插圈唬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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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新一连一班（九）

午饭前，王军不放心的又把三个班的正副班长叫到一起，嘱咐他们缩小范围把打架事件消灭在萌芽状态。果然，上午发生的事情到了下午就变得无声无息了，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志国得到了让他无比兴奋的准确情报，很快从怒火中烧变得喜气洋洋，不成器的新兵们在他眼里也变得顺眼多了。下午训练的时候，陈志军变得耐心了许多，细声细气的说话声让新兵们惊诧不已，不知内情的新兵们认定是鸿飞的马扎让班长转变了。

“同志们！今天下午的训练课目是行进的基本步法！”陈志军面带笑容的站在队前问道：“哪位同志可以告诉我，基本步法和辅助步法包括哪几种，分别是什么？”

“报告！”鸿飞第一喊起来。

陈志军略有些惊诧，随后又释然，一个新兵刚来部队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多大的能量，班排长一起做工作还有不通的道理：“鸿飞回答！”

“报告班长：基本步法和辅助步法各有三种，分别是：齐步、正步、跑步和便步、踏步、移步！完毕！”

“完全正确，加10分！”心情季度愉悦的陈志军竟然在操场开起了玩笑。除了鸿飞剩下的新兵对陈志国的表现均摸不着头脑：班长不会是被鸿飞气糊涂了吧？

“副班长！”

“到！”

“去副连长那里拿器械！”

“是！”杨喜跑步前进，班长高兴他跟着也高兴。

陈志军接着说道：“同志们，刚才，鸿飞同志回答的非常好！下面我们将进行齐步动作的训练，首先从分解动作的摆臂（音：bei）练习开始开始！注意听摆臂（音：bei）的要领：两臂前后自然摆动，向前摆臂时，肘部伸直（注1），小臂自然向里合，手心向内稍向下，拇指根部对正衣扣线……”

百倍，还万倍呢！要求别人说普通话，自己说家乡话！鸿飞嘲笑着陈志军的山东味儿的普通话，眼睛不由自主的向老兵的训练场看去。老兵们戴着摩托头盔一样的防暴盔，拿着警棍、盾牌，跑来跑去的向想象中的目标穿插、分解、包围，就像是古代的武士在演练战阵，鸿飞不由看着了迷。

“鸿飞，走神了！是不是在想女朋友？”

“报告班长：没有！”

陈志军笑道：“是没有走神，还是没有想女朋友？”

“报告班长：都没有！”

“那好！你说一下，起步摆臂（音：bei）的动作要领！”

“是！”虽然现部队使用的是90年颁布的新条令，但队列条令还是大同小异的，鸿飞满怀自信的说道：“两臂前后自然摆动，向前摆臂时，肘部弯曲，小臂自然向里合……”

“错了一点！肘部伸直不是弯曲！训练时注意力要集中！”陈志军心里有些不解，这个兵对条令好像很熟悉，怪怪的眼神把鸿飞看得心里发毛。幸亏，杨喜抱着两个木制支架跑回来在队列前架好：“报告：器材准备完毕！”

“听口令，向前三步－走！”

新兵们走到在两个支架之间拉起的一条细绳前停住了。陈志军把排面整齐后喊道：“起步摆臂，1！低头看一下，拇指根对准你们作训服的第五个衣扣！”

陈志军和杨喜调整好细绳的高度，然后说道：“注意手形，要用手腕儿的力量打臂，细绳高度就是你们手停止的位置！下面自由动作，注意一点，打臂要快、猛，谁慢了谁挨打！开始！”

话音未落，武登屹“嗷”的怪叫一声抱着右手一个劲儿的吸凉气，陈志军呵呵的笑起来：“看见没有？这就是慢的结果！队列两肘之间间隔只有十公分，同时过不去两只手！”

有了武登屹的教训，新兵们打臂的速度全部加快，伴着不时出现的呼痛声，不一会的时间额头上就泌出了一层汗珠。陈志军满意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纠正一下新兵的动作，一直等到新兵们头上开始冒热气的时候，才喊了声“停！”然后走到队前说道：“活动一下！擦擦汗，小心感冒！”

新兵们立刻放松下来，揉着发麻的胳膊和红肿双手一个劲儿的相互埋怨。鸿飞看陈志军在和二班长讨论着什么，悄悄的问杨喜：“副班长，我上学军训的时候，向前摆臂是弯曲的，怎么班长说？”

“这是我们卫戍区的专利，全军只有我们这样摆臂！”杨喜有些骄傲的问道：“知道三军仪仗队吗？”

“知道，今年我们沧州就有去三军仪仗队的，听说他们训练可严了，当三年兵要穿烂七双翻毛皮鞋，流一吨半的汗水！”

“没错！三军仪仗大队就是我们师的和我们是一家子！”杨喜指着细绳说道：“这个就是从他们那里取得经！”

鸿飞指着李永胜衣领上的别针：“那肯定也是了！”

“没错，还有好多呢！我们是首都警卫部队，我们的军人形象可关系到军威国威！哎！你不要翘手腕！”杨喜跑去纠正新兵的动作了，鸿飞抬手插了一下汗，扭头看见有不少其他班的新兵在走齐步的连续动作，索性来了个向后转，挺胸抬头的也走了起来。

“那个兵站住！”鸿飞刚走了十来步，听见喊声惊讶的回过头，看见连长刘新年急匆匆的向他跑过来，不由吓了一跳。

“鸿飞，你干什么了？”杨喜同样吓了一跳。

“没……”鸿飞话没说完，刘新年已经跑到他面前劈头喊道：“听我口令！向后－转！齐步－走！立定！全连集合！”

新一连的操场立刻充满了整队的口令声，以班为单位向连集合场跑去。鸿飞站在三十米以外的位置，彻底懵了！

“过来集合！”陈志国不知道鸿飞到底干了什么，惹的连长要全连集合，心里骂着“熊兵”，对着鸿飞一个劲儿的大吼：“快！快！婆婆妈妈的！你像个小脚老太太！”

全连集合完毕，刘新年站到指挥位置突然喊道：“鸿飞！”

“到！”

“向前五步－走！向左－转！”

新一连的兵们不知道连长把一个新兵叫到队前是为了什么，一百多双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鸿飞身上，陈志军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鸿飞听口令！齐步－走！立定！向后－转！齐步－走！立定！向后－转！”

鸿飞在刘新年的口令指挥下，在连横队前走了一趟，脸上不由得冒汗了，他不明白刘新年为什么这样做，心跳的像擂鼓一样！

“同志们，走得好不好？”

“好！”

“不但要说好！而且要说非常好！”刘新年大声说道：“我还要说，这个入伍十几天的新战士，他的队列动作要比某些班长、副班长们还要好！同志们，给鸿飞同志呱击呱击！”

队列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陈志军兴奋的满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鼓掌，就好像连长表扬的是他一样。

鸿飞心里暗暗叫苦：太不小心了！这下子完蛋了，自己出名了，一定会成为班排连长的重点照顾对象！

刘新年看到鸿飞面对百十号人热烈的掌声，丝毫没有露怯，心里更加高兴了坚决的认定鸿飞是棵好苗子：“同志们，鸿飞同志的队列动作大家都看到了，我相信这其中没有什么窍门，只有付出更多的汗水才能做到！我希望新同志们向鸿飞同志学习，严格的要求自己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新兵们的喊声中充满了不服气。

刘新年对鸿飞的表扬让陈志军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逆转，以至于大休息的时候他专门把鸿飞叫到一边鼓励了一番，并要求鸿飞要再接再厉继续为新一班争光！鸿飞对此不以为然，因为他从来就没想崭露头角，他只想舒舒服服的在部队混上三年。

接下来的操课时间，陈志军兴致极高的把鸿飞带到一边单兵教练。

“齐步－走！注意脚下的动作，‘脚跟先着地，脚腕稍用力’……”陈志军神采奕奕，一溜小碎步追着鸿飞纠正动作，他的嗓门故意亮的很大恨不得把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鸿飞身上来，还故意指挥着鸿飞向正在指挥老兵训练的团长附近凑。

新兵营的训练场地上，只有鸿飞一个人在不停的走来走去。他的队列动作过于优秀，其他的新兵班长们不甘心把自己的兵派出来充当“绿叶”！

陈志军的满怀期待的站在操场中间，看着鸿飞一步步向团长“逼近”，不用回头他也可以感觉到新训班长们射到他身上羡慕的目光。

陈志军你简直就是个天才！看着鸿飞已经逼近“目标的势力范围”，陈志军狠狠的夸奖了自己一句，抬腿追了上去。

“停！”陈志军的大嗓门把全神贯注看训练的团长吓了一跳，团长惊诧的回过头。

陈志军目不斜视，跑步来到“定格”的鸿飞身边，摸出尺子量了量鸿飞后摆臂距裤缝的距离：“向后打臂距裤缝三十公分！在这个位置上，体会一下！”其实鸿飞的左手连一毫米也没有移动。

“陈志军，你搞什么鬼？怎么把新兵带到这里来训？”

“报告团长！我在纠正新同志的齐步连续动作！”陈志军的后背像被插进了一根拖把站的笔直。

“哦？”团长见其他的新兵还在练习原地摆臂，饶有兴致的走到陈志军面前：“这个新同志能走齐步了？”

“是！而且非常标准！”

团长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志军一眼，然后扬扬下巴。

目的达到！陈志军笑容满面的下达口令：“立正！向后－转！”

鸿飞用力挺直膝弯夹紧双腿，猛地向后转了180度上半身纹丝不动毫不变形，然后“啪！”一个利索的叩脚。

团长眼前一亮，赞赏的目光立刻落到鸿飞身上。

这一切全部落到陈志军的眼里，他的口令更显得中气十足：“齐步－走！”

一趟齐步走完，团长走到鸿飞面前笑咪咪的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报告团长：我叫鸿飞，今年18岁！完毕！”

团长打量着鸿飞的标准站姿，微笑着夸奖道：“进步不小，值得表扬，但不要骄傲！明白吗？”

“明白！请团长放心，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训练任务，做一名合格的警卫战士！”鸿飞口齿伶俐吐字清晰，把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团长的心眼里去。

“好！答话非常有气势！”团长用力在鸿飞的胸脯上擂了一拳，鸿飞纹丝不动，团长更加高兴，扭头对陈志军说道：“看不出来呀，你小子带兵还真有一套！这是棵好苗子，给我好好淬淬火，带不出来，我拿你试问！明白？”

“明白！”陈志军心花怒放，顿时有了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刚才还让万分羡慕的“红牌”干部，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尓尓了。他坚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走入这个行列，并且很快会成为佼佼者。

注1：卫戍区特殊规定：齐步摆臂同所属三军仪仗队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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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新一连一班（十）

部队把“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的这句话当作真理，鸿飞拔了尖，理所当然的成了所有新兵学习的榜样。陈志军要求新一班的兵们向鸿飞看齐，排、连里要求向鸿飞学习，新训骨干们则用酸溜溜的语气教训他们的新兵：“看看人家一班的鸿飞，再看看你们？人家和你们一起开的训，人家已经在团里挂了号团长专门跑来看他的动作，你们哪？你们还在原地踏步！被团长亲自表扬，这是多大的荣誉！知道团长是多大的官吗，他和你们县长一个级别！”

憨厚实在的农村兵们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心想：“那可不！俺只在三年前看见俺们乡长一次！”

无意间暴露了实力，鸿飞成了新兵营的焦点人物。上个厕所都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看见没有！他就是鸿飞！”

“就是他呀！听我们班长说，团长还亲自来看他的动作呢！”

“知道，知道！为这事，排点名的时候，我们排长还发了火，骂我们不争气！”

“唉！我们排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排长正闹闹着出小操呢！”

“全怪这个家伙，本来训练就够苦的了，他就不会深藏不露一点？他倒是露脸了，让我们陪着受苦……”

鸿飞听不下去了，提起裤子落荒而逃。他对这种始终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生活苦不堪言。

被团长称赞“带兵有一套！”陈志军变得信心百倍踌躇满志的盘算着把鸿飞和全班的训练水平提高一个档次，好让团长看看，他陈志军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带兵有一套”。

吃过晚饭，陈志军把全班悄悄的带到了操场上。

“同志们，白天的训练是吃大锅饭，现在我们来吃小灶！”陈志军双眼炯炯发光，用力挥舞着右手说道：“鸿飞同志得到团长的表扬，这不仅仅的他个人的荣誉，也是我们全班的荣誉！要想保持住荣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勤学苦练，多一分汗水就多一份收获，我们只有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汗水，才能把第一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下面我们进行一个小时的队列训练。”

新兵们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出小操，立刻有些愤愤然，趁着天色黑暗陈志军的视线不良，一个劲的对着鸿飞翻白眼。

鸿飞咧着嘴苦笑，他快要被新兵们孤立了。

“鸿飞出列！副班长组织其他同志训练齐步的连续动作！”

“是！向右－转！目标队列训练场，齐步－走！”

看着杨喜把队伍远远带开，陈志军回过头对鸿飞说道：“你的齐步基本过关了，跑步的问题也不大，下面我们进行正步动作的训练！正步接触过吗？”

陈志军的语气有些迫切。

“接触过！”鸿飞实话实说，因为他不止一次的说过他是军训先进个人。

“好！听我口令：正步－走！”

呵呵，单兵教练啊！你还真把我当成你提干的梯子了！鸿飞冷笑着尽量让自己的正步动作难看一点，歪歪扭扭的向前踢去。

“立定！”陈志军欣喜若狂的追上来：“不错呀！鸿飞！你知道用脚尖带脚腕的力量向外踢腿，而且裆也亮的很开！只是摆臂踢腿定位不好，你跟我来！”

陈志军和鸿飞并肩站好下了个口令：“齐步－走！”

鸿飞再次的苦笑起来，他本想把动作做得难看一点，然后在训练中装的笨一点，让陈志军尽快的对他失去信心，没想到又是一个“不错！”

陈志军把鸿飞带到营部的篮球场上，让鸿飞自己体会动作，他急匆匆的向营部跑出。

鸿飞站在篮球场上一个劲儿的害怕，莫不成陈志军跑出请营长来看自己的动作？一个齐步已经让鸿飞有了众叛亲离的感觉，这要是在来上个正步，新兵们还不把他吃了！

好在时间不长，陈志军一个人抱着一大堆训练器械回来了，鸿飞不由长嘘一口气。

“发什么愣，过来帮忙！”陈志军正把一大堆的木头棍子、绳子组合起来，看见鸿飞像个傻子一样的盯着他，笑道：“不要小看了这一堆木头，三军仪仗大队的兵都是在这里面训出来的！”

该死的三军仪仗大队！鸿飞骂道，他听说过三军仪仗大队的训练有多残酷，从他们手里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人舒服。

陈志军很快把一堆木头组装成齐头高的支架，把鸿飞推进去就喊：“原地动作：正步－走！”

鸿飞立刻发现这堆木棍对训练绝对有很大的帮助，胸前、身侧按照条令标准装有两个木框，摆臂只能从木框里穿过，然后定位，除非你的拳头比木棍硬。踢腿也是一样，脚尖的位置距离地面三十厘米横着一根木棍，碰上了说明你符合标准了。

陈志军把木框和木棍的位置按照鸿飞的身高调整好，“1、2、1、2！”的喊起了口令，有架子的标准在那里比着，鸿飞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踢腿速度慢了！头不要晃，腰不要软！1、2、1、2！”陈志军咬牙切齿地使劲喊着口令，恨不得把他的全身的力量也加到鸿飞动作中去。

谁发明的这个东西，真他妈的该死！大汗淋漓的鸿飞不停在心里诅咒。

“停！”

就在鸿飞支撑着全身重量的右腿开始打颤的时候，陈志军终于下口令了。

“感觉怎么样？”

“累！”

“累！更要坚持，撑过去你就会出成绩！换右腿踢腿，正步－走！”

陈志军摘下帽子，反着顶在鸿飞头上：“挺直了腰，头不要晃，帽子掉一次，回去罚你五十个俯卧撑！”

“你这是体罚！”

陈志军一愣接着笑了，放在昨天鸿飞的这种行为是不服从管理，但现在现在陈志军认为这是敢与说话：“这不是体罚！你们都要拉体能的，正课没时间让你们做俯卧撑，只能在业余时间做！”

鸿飞无可奈何了。

一个小时过后，汗水几乎要把鸿飞的衣服湿透了，陈志军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训练让他自己回班里去他要去还器材。等筋疲力尽的鸿飞回到班里的时候，其他的新兵们已经坐在马扎上休息半天了。

“吆！尖子回来了！”杨喜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司马群英阴阳怪气的说道：“看看，同志们睁开眼睛看看！汗流浃背，连衣服都湿透了，这就是模范这就是榜样！快给让个座，我们的荣誉回来了！”

“谢谢啊！”鸿飞不客气的坐在司马群英踢过来的马扎上说道：“你今天没有被副班长骂吧？就你那动作，哎，也真够丢人的，不挨骂才奇怪呢！”

“我操！”司马群英一下子拉下脸来：“你找碴是不是？”

“找茶，我还找咖啡呢！”鸿飞不以为然的笑笑，接着说道：“同志们以后有什么隐密的事情小心一点啊，我们中间有一个喜欢告密的无耻小人！”

司马群英跳过来指着鸿飞问道：“你说谁？”

鸿飞把快戳到鼻尖的手指拨开，撩起眼皮故作惊讶的说道：“说谁谁知道，你跳过来干什么，不会是你吧？”

“我操！”司马群英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就要动手，武登屹扑上来把他抱住了。

“别介！”鸿飞一脸轻蔑的站起来：“司马群英同志，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希望我们内部解决，找个时间我们单独谈谈？”

“谈就谈！我怕你不敢去！”司马群英晃着肩膀刚把武登屹甩开，陈志军和杨喜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把马扎收起来！准备讲评！”

陈志军一声令下，新兵们立刻忙碌起来。等连值班员的哨声一响，陈志军喊道：“鸿飞，指挥唱个歌！”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鸿飞起了个头，新一班的兵们扯着嗓子吼起来。不用说他们也知道今天讲评的内容肯定是充分肯定鸿飞的成绩，指出大家的不足并提出新的要求。这是陈志军的习惯，要表扬谁一定会在讲评前让他指挥唱歌。

果不其然，陈志军喋喋不休的讲了五分钟就这三个主题，兵们听得兴趣索然，一直等听到“解散”的命令，这才来了精神，拿了脸盆冲出去洗漱，兵们盼了一天的课目终于来临了，那就是睡觉！

洗漱完毕，兵们兴冲冲的拉床铺被，熄灯号一响，立刻钻进被窝准备做梦！

“起床！体能训练！”

黑暗中，陈志军的一声低吼，立刻把兵们送进冰窟里。

陈志军精神抖擞，翻身下床，一抬腿就上了桌子：“站到各自床头，听我口令：趴下立正！”

新兵们看着桌子上威风凛凛的陈志军一个的发懵，“趴下立正”这个动作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看示范！”陈志军趴在桌子上呼哧呼哧一口气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双手与肩同宽，身体保持立正姿势，曲肘九十度，就这个标准！要求不高：谁做出汗来谁上床睡觉！开始！”

新兵们立刻趴下立正开始为睡眠努力奋斗。陈志军和杨喜并不监督，两个人凑到一起说起了话，他们很放心不用力哪来的汗水。

武登屹悄悄的凑过来趴到鸿飞的身边欲言又止。

鸿飞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想妈了？”

“嗯！”武登屹重重的点点头，扑哧一下趴到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大哥，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想跑！”

“跑？你往那跑，你有钱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没钱你能去哪儿？”

“我顺着铁道线走回家，晚上我听见汽笛声总是响，我们这里一定离火车站不远！”

鸿飞眨眨眼，他没想到武登屹还挺细心观察能力也很强，但是像他这种娇宝宝式的人物真的跑出去，生存都是个问题，于是鸿飞一连坏笑的吓唬道：“得了吧你，你人生地不熟的，跑出去小心被老家雀（音qiao）抓了去，他们最喜欢你这种小白脸！”

“老家雀（音qiao）是干什么的？”

“同性恋！”鸿飞伸手在武登屹的屁股上打了一掌：“专门喜欢搞你这儿！”

“我操！”武登屹大惊失色，接着庆幸的说：“幸亏，我没有跑出去！”

鸿飞心里一个劲儿的偷笑，正想趁机在吓唬吓唬武登屹让他打消逃跑的念头，司马群英溜过来紧挨着他们趴下立正：“尖子，聊什么呢？”

“打探消息呀？”鸿飞斜着眼睛盯着司马群英嘲笑道：“你这素质也忒低了吧！”

司马群英笑得憨厚：“我那边挤，班长让我到你这边来！”说完，呼哧哧就是十个俯卧撑。

鸿飞一下子笑了：这是不服气挑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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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新一连一班（十一）

新兵连的日子过得快，转眼间到了元旦。让新兵们难熬的队列训练告一段落，直等着元旦假期过后的考核了。

警卫部队越是过节越紧张，鸿飞所在这个团在元旦的前一天就开始停止休假，控制人员外出，机动车辆全部出库，进入了三级战备。驻在团部侧翼的“尖刀”分队更是紧张，进入了一级战备荷枪实弹的开始座班，停在他们楼下的“大屁股”吉普车昼夜不停的值班发动，随时准备出发“处突”。

老兵的营区里空气紧张，而新兵营却是笑语欢歌一片过节的气氛。今年元旦，团里破天荒的给新兵们放了两天假，而且三令五申：不准出小操，让新兵们休息好，以利再战！如果发现那个班出小操，班长就地免职排长挂职下班当兵。

班排长们也是年轻人，既然团里这么说了谁还去干受累不讨好的事情，索性带领新兵吆三喝五的摔起了“勾鸡”；打起了篮球，也就此机会和新兵们密切一下关系，每天对着他们吼，的确也需要个缓和的空间。

新一班的新兵们分成了三伙，山东兵们在杨喜的带领下凑到一起摔“勾鸡”，司马群英和几个江苏兵凑到一起，几哩呱啦的说着鸿飞听不懂的鸟语聊天，武登屹什么也不会的，只好拉着李永胜去“拍皮球”。只有鸿飞愁眉苦脸的托着腮，趴在床边对着一打稿纸发呆。

这一段时间鸿飞过得不舒服，司马群英和他较上了劲儿，事事处处都要比个高低。两个人什么都要比，吃饭要比、训练要比、内务卫生要比、拉体能要比、就连洗衣服、洗澡、上厕所也要比！一心只想混日子的鸿飞对司马群英这种死缠烂打狗皮膏药似的作风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以至于见了司马群英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找机会教训他一下，可是新兵班长们从来不让自己的手下脱离视线范围，根本没有机会。鸿飞算是服了，只好对他敬而远之。可是司马群英并没打算放弃鸿飞这个对手，他越来越喜欢鸿飞看见他以后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虽然比试的结果他负多胜少，但每次的结局都是鸿飞落荒而逃，这样的结局已经让司马群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由此而制定了一个目标：不管其他人怎么样，他的目标就是超过鸿飞，谁让这小子牛X起来没个完！

鸿飞挠破了头皮几乎想了一夜，终于圈定了司马群英和自己较劲儿的原因：可能是无意间一句：“动作差”伤了他的自尊，也可能是司马群英想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并不比鸿飞差！

鸿飞决定“放水”故意输给司马群英，可放了几次水以后，自尊心同样很强的鸿飞就受不了了，他实在是无法容忍司马群英胜利后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嘴脸，只好小心翼翼的在不暴露实力的情况下略胜司马群英一筹好让他知难而退，谁承想，司马群英百折不挠，两个人就这么僵了下来！

司马群英缠着鸿飞一路比下来，俩个人的综合素质“噌噌”见长，很快超过新兵一大截。这下好了，新一班的新兵们一下子有了两个“榜样”，万份无奈只好咬牙迎头赶上。在这两个心怀叵测的“榜样”带领下，新一班就像雨后的庄稼一天一个新气象，训练红旗、内务卫生红旗、政治学习红旗挨着个的往班里扛！

陈志军看在眼中喜在心里，对这种比赛采取支持纵容的态度，无论是干什么总喜欢把两个“榜样”安排到一起。杨喜对比赛不甚关心，新兵连没有菜地他的任务只剩下内务了，剩下的时间除了单兵教练李永胜以外，就是随时随地的叮嘱武登屹向他“一对红”的搭档学习。

鸿飞拖着两条“尾巴”苦不堪言，后悔的经常在没人的时候痛扇自己耳光，边打边骂：“我让你臭美，我让你显摆！”

时间一长，连长刘新年、指导员李浩、排长王军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三个人一碰头，就让通讯员把陈志军叫到连部里来问情况。

陈志军到了连部“报告”也没喊，推门就进。刘新年是军事干部，他喜欢军事训练的尖子，只要你是训练尖子比武时能拿成绩，其他的小节他从来不当回事，而陈志军恰恰又是一连的尖子。

刘新年对陈志军没喊报告就进来的举动没什么反应，慌忙把含在嘴里的热水吞下去，劈头问道：“你班里的那两个兵是怎么回事？”

李浩本想批评陈志军几句，见连长已经问上了，皱了皱眉头踱到桌边拿了本《军人道德》翻看。

陈志军看出李浩的不满，连忙向连部外走去：“指导员、连长，我忘了喊报告了！”

李浩把书合上：“回来，回来！下次注意就行了，连长问你话呢！”

“是！”陈志军应声停住脚步笑着说道：“连长，较劲呢！”

“较劲，较什么劲？”

“两个家伙谁也不服谁，什么事情都要比一比，军事训练、政治学习、内务卫生没有他们不比的事儿！”

“说得不错，这两个小子就没有不比的事儿！”王军突然笑起来：“昨天我上厕所，刚蹲下，看见鸿飞急匆匆地跑进来，司马群英几乎是踩着鸿飞脚后跟冲进来紧挨着鸿飞蹲下了，眼睛还一个劲的像鸿飞瞟。等了不到一分钟鸿飞提起裤子就走，司马群英胡乱的擦了两下屁股追了出去，他刚走到门口，鸿飞又回来了，一声不吭原位置蹲下了，司马群英这小子傻乎乎的也跟着蹲下了。鸿飞慢条斯理的解完手走了，留下司马群英这小子在厕所里到处问人要手纸，要不是我给他一块手纸，你陈志军得区厕所救他！”

“二比一！鸿飞赢了两次！”刘新年和李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陈志军的表情有些尴尬，毕竟是新一班出的事儿，他红着脸解释说：“司马群英没有鸿飞脑筋块，综合素质也差一点，一直是他在追着鸿飞跑！”

“这两小子素质不错，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刚来部队就打了一架！”刘新年把端在手里的那只特大号的搪瓷缸子放下，站起来叮嘱道：“你千万给我把住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俩小子走到一块。鸿飞那小子比较成熟，性格稳重有些心计，他要是发坏只会发阴坏背后捣鬼。司马群英大大咧咧就一马大哈脾气，他会选择与你正面对抗。这俩小子要是扎了堆，一个背后出主意一个前面打冲锋，这一配合绝对够你喝一壶的！明白吗？”

“明白！”

陈志军嘴上说明白，心里却不以为然，目前这两个家伙的情况与刘新年说得完全相反，正面对抗的是鸿飞，那个司马群英不显山不露水的挺老实。

“一班长！”李浩见刘新年重新端起了那只特大号的搪瓷缸子，知道他把想说的话说完了，示意自己可以开始了，就把陈志军叫到身边说道：“士兵之间开展比赛的这种训练模式非常好，连长对此给与了充分的肯定，我们准备当作新训经验报到营里去！但是要指出一点不足，那就是你要善于引导。不加引导由着他们这样比下去，总有一天经常失败的一方会心存怨气，与胜利的一方形同陌路，严重的会以某个矛盾的激化而动手打架，这样结果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不能因为训练，而把两名新兵搞成对立面！要让他们明白训练不是为了比输赢，是为了保家卫国、保卫首长安全、保卫首都，做准备！明白吗？”

“明白！”

陈志军这次真的明白了，是该给这两个“榜样”降降温了，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

“尖子，干嘛呢？”司马群英聊够了天，搬着马扎凑到鸿飞身边伸长脖子看鸿飞面前空无一字的稿纸，嬉皮笑脸的说：“写家信呀？写家信还要构思，我从来都是一挥而就！”

“没事别烦我！我要写东西！”鸿飞把头扭向另一边。

“了不起，看不出来，我们尖子还是一作家哪！”司马群英搬着马扎绕到鸿飞对面坐下：“写什么，是不是给报社投稿啊，顺便给写写咱司马同志！”

司马群英扭头对着班里的新兵们喊：“司马可是个好同志！”随声附和只有他的两个老乡，鸿飞皱起眉头厌烦的说道：“赶快去玩儿吧，我不写通讯稿，我写诗呢，诗，懂不懂？没你什么事儿！去吧，去吧！”

司马群英“腾”一下子站起来：“哎、哎！同志们注意了，我们班出了一大诗人！鸿飞给大伙念念！让咱这个大老粗也长长见识！”

新兵的目光全部落到鸿飞身上，他们只注意到鸿飞趴在床边呲牙咧嘴的以为他牙疼呢，没想到是在写诗，立刻起哄：“念念，鸿飞给念念！”

“念念？好！那就念念！”鸿飞一脸坏笑的站起来盯着司马群英的眼睛用阴森森的语气朗诵道：“死亡黑色的火焰正在熄灭，雷鸣电闪的天空像一张被愤怒攫住的脸，一只黑豹黑色的走动在我身旁，它粗糙的喘息声让我惊怖，走过大地敲响黑夜的鼓，从一棵树上猫头鹰发出狞笑，这金属的声音震聋了天空，蝙蝠是夜的守护者它的飞翔如水漫溢……”

鸿飞的语速越来越快，司马群英被诗中描写的场景吓坏了，连忙说道：“停、停！鸿飞，我怎么听着阴森森的，你们感觉呢？”

这一次司马群英的话得到了认同，新兵一个劲的点头表示同意。

司马群英用力挥着右手，仿佛真有一只蝙蝠飞到他的面前：“这是你写得？你怎么写这么阴森森的玩意儿！”

“不是，这是但丁写的！”

“但丁干什么的，他的名字真怪！”

“哦！你说但丁呀！他就是一火葬场工人，我们家的邻居！”鸿飞忍住笑走了。

司马群英低声嘟囔着：“我想也是，只有这种人才能写出这么阴森森的玩意！”他的一个老乡跑过来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鸿飞在耍你，但丁是意大利的民族诗人！”

“我操！又上当了！”司马群英懊恼不已。

陈志军从连部出来，兴冲冲的甩着手往新一班走，这几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原来让他头疼的新兵，现在成了两只领头羊，带着他的新兵们一个劲儿的往前窜，把连里的三面流动红旗前后脚的扛回来，这要是引导好了，等新兵营结业的时候，新一班那个总分第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志军美滋滋刚转过弯，一个兵飞奔而至和他撞了满怀，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班里的武登屹，不由有些责怪的说：“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这要是撞了首长怎么办？”

武登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班、班长，对不起！李、李大个子，不是，李永胜打篮球……”

“停、停、停！”陈志军一口气说了三个停才打断武登屹：“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李永胜怎么了？”

“他会打篮球！”

“切！”陈志军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稀罕，团里会打篮球的海了！”

“不是，不是！”情急之下，武登屹拉着陈志军向篮球场方向跑。

“熊兵放开！注意军人形象！”陈志军甩武登屹，低声喝到：“听我口令，齐步－走！”

“跑步，跑步！”

陈志军看着武登屹着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李永胜这个憨兵闯祸了吧！嘴里的口令救出来了：“跑步－走！”

几乎是飞奔到挤满观众的篮球场，陈志军费劲的挤进不停叫好的人群里，眼前的情景让他欣喜若狂。

平时木纳的像块木头，走个齐步都能顺拐的李永胜，此刻在篮球场上灵活的像只猴子，五名篮球打得不错的老兵全力盯防愣是拦不住他。突破后的李永胜，竟然高高跃起，蒲扇般的大手抓着篮球向蓝筐砸去，叩蓝！

“好！”陈志军忍不住叫起来好来。

“这是那个班的新兵，好家伙，已经的了三十分了！”

“我班里的！”陈志军听见有兵在打听李永胜的名字，立刻自豪的说道：“他叫李永胜！”

“你这个兵是不是从体校特招来的？”

“不是，沂蒙山区来的！”陈志军心里笑开了花：妈的，新一班还真是藏龙卧虎，这有蹦出一个人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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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新一连一班（十二）

1992年1月2日，元旦假期过后的第一个训练日，这天新兵连破例没有出早操。起床后，新兵们从司务长那里领回崭新的87式冬常服，班长、副班长们手忙脚乱的帮助新兵把领花、肩章和军衔佩带好，今天新兵们受衔了！

新兵连的时间永远是紧张的、始终是排得满满的，授衔、军人宣誓只用了两个小时。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就把一个个社会青年重新定位成共和国军人。接着，新兵们从那座颇具苏俄遗风的礼堂里被直接带到了操场上，他们要授枪！

“同志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正式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序列了！我代表团首长正式授予你们保家卫国的武器！”刘新年简单的一个开场白，接着从文书手里接过花名册开始点名：“李永胜！”

“到！”李永胜晃晃悠悠的跑过去，敬礼、接枪，捏着一米多长的步枪像是提了根拐棍，笑得合不拢嘴。

“鸿飞！”刘新年接着点名，一抬头发现李永胜正一脸期待的望着他：“领了武器自动归队，你站这儿干什么？”

“子儿！连长，你还没给俺子儿！”李永胜焦急的提醒刘新年。

“子儿？你是要子弹吧？”

“是！是！连长，没有子弹的枪还不如棍子好使！”李永胜连连点头。

“等你学会熟练的操作手中武器，我会给你子弹的！现在归队！”

“是！”

李永胜心满意足跑回队列，刘新年苦笑着摇摇头。

鸿飞领到的这只56式半自动步枪不知经过多少代兵的使用，烤兰早已经没有了裸露出灰白色的金属部分，木制的枪托上布满凹凸不平的小坑，发着油腻腻的黑色。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就这还保卫祖国，他妈的想自杀都难！”鸿飞把枪重重的杵脚边。

“咣！”枪托发出不满的抗议声，陈志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扭过头，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在鸿飞的脸上：“你干什么？”

鸿飞目不斜视的低声答道：“不小心，对不起，下次注意！”

队列里不准说话，陈志军不好纠缠下去，狠狠的等了鸿飞一眼扭过头去。

其实，56式半自动步枪对步兵来说是一支非常好的单兵武器，有效射程400米，集火可以打击800米内集结的敌人，固定标尺（300米）内几乎指那打哪精度极高，如果装上简易瞄准镜完全可以担负近距离的战术狙击任务。这种武器在对印自卫还击战的时候出尽了风头，但到了79年对越战争的时候，面对山高林密的亚热带从林，适合平原作战的56式半自动步枪失去了用武之地，逐步的被原来只装备班长、副班长的56式冲锋枪取代。到了鸿飞入伍的时候，这种曾经为保卫共和国安宁立下不朽功勋的步枪已经到了垂暮之年，只能出现在靶场、卫兵和礼兵的手中。

新兵们对枪械不甚了解，拿到属于自己的步枪立刻有了“我手握钢枪，巡逻在祖国边防线上”的豪情，带回的时候，走的雄赳赳气昂昂，歌声嘹亮！

枪，是为了杀人才诞生的，新兵们发了枪就存在不安全的因素，就有了事故的隐患。按照部队的惯例，要对新兵们进行安全教育。午饭前，刘新年宣布：下午由各班组织枪械教育。

新一班里，陈志军表情肃穆，盯着新兵们足足三分钟没有说话。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新兵们不像解放军战士，枪，持得歪七扭八像一群刚刚被击溃的土匪。

“全体注意，我讲三个问题，你们要像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记住我说得话，我会不分场合地点的随时提问，答不上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陈志军口气威严的说道：“一、枪，是战士的生命，你们要想爱护眼睛一样的爱护它！第二、熟记枪号，我的要求是忘了自己是谁，也要记得枪号！第三、严禁枪口对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复述一遍！”

“第一、枪，是战士的生命，我们要想爱护……”

陈志军聚精会神的听完，然后把56式半自动步枪横放在桌子上：“下面，我们进行武器的擦拭保养与分解结合。首先，认识一下你们手中的”新战友“，它的全称是……”

这一天新兵是在兴奋中度过的，尤其是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心中有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当陈志军命令把枪放进枪柜的时候，新兵们恋恋不舍他们恨不得睡觉也抱着枪。新兵们兴奋的久久难以入睡，一直到了后半夜，翻身的声音才渐渐的消失。

“紧急集合！”凌晨，王军的低喝伴着急促的小喇叭声刺破紧闭的房门冲进新一班。陈志军一跃而起：“紧急集合！全副武装！挎包左肩右胁水壶右肩左胁手榴弹携行包……”

陈志军的语速快的像是打机枪，这次拉动毫无征兆，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新兵们交待如何携行武器装备、打背包，他已经预感到这次新一班要出丑了，语气里充满了焦躁：“快！快！先穿好衣服再打背包，三横两竖！”

新兵懵懵怔怔的不知先干什么后干什么乱作一团，两个人抢一条裤子的、找不到背包绳的、钻到床下找被鞋子的，只穿了条裤子就开始打背包的，新一班里乱成了一锅粥！

“咣！”黑暗中两个撞了满怀的新兵一起摔倒，重重的撞在桌子上，十几个搪瓷缸子翻滚着带着清脆响亮的声音只在地板上跳了一下，立刻被数不清的大脚踢飞。储物柜被急速拉开又被急速的关上，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陈志军的脸都绿了，他伸手把上铺撅着屁股慢条斯理叠被子的新兵拉下来，三下五除二给他打好背包，突然发现这个兵竟然没有穿裤子。

陈志军暴怒：“你准备用另一杆枪去扫射吗？”

“班长我的裤子不见了！”

陈志军这才发现拿在手里的背包异常的厚实，一条白衬裤的裤腿明目张胆的趴在背包上。

“我操！你竟然把裤子打进背包里！”陈志军觉得血气上涌。

“我的裤子找到了！”新兵惊喜的低呼声未落，日光灯突然被打开，盲人摸象一样的新兵们立刻欢呼，庆祝光明的到来。

“他妈的是谁？”陈志军眯着双眼，低吼起来：“把灯关了！熊兵们，你们就给我磨吧，等会儿，我拉死你们！”

鸿飞在家时，如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的父亲会选择两种方式惩罚他，一种是抓到鸿飞现行时闪电般落在脸上的耳光或者是“皮条炒肉”，另一种是，接道情报后，在鸿飞夜间归营以后练习紧急集合并只讲两点，一点需要半小时的训话。十岁以前，耳光、皮条炒肉的概率远远高于紧急集合，十岁以后，鸿飞腿脚利索了许多，学会了“敌情严重，立即撤退！”。平均一星期一次的紧急集合，锻炼的鸿飞技艺娴熟。

小喇叭爆响起的时候，鸿飞翻身而起，抓起像脱套头衫一样脱下来的上衣套在身上，蹬上裤子，跳下床的时候正好踩在抓住他鞋子的一双手上。伴着“嗷”的一声惨叫，鸿飞已经着装完毕，开始打背包！

由于条件限制，鸿飞的父亲只锻炼了鸿飞打背包，没有交给他如何携带武器装备。以至于鸿飞连续两次跑到陈志军身边才搞明白什么是左肩右胁什么是右肩左胁，那条錣满带子的子弹带更是让鸿飞浪费了两分钟的时间。

等鸿飞蹦跳着来到陈志军身边要求帮他紧一紧子弹带的时候，满头大汗的陈志军才想起来新兵已经授枪了，子弹带他还没有交给新兵们如何上身。

他妈的！这是那个混蛋的主意？陈志军在心里破口大骂，按照他的经验，历年新兵连的第一次全副武装的紧急集合，均在授枪一个星期左右，新兵们能熟练使用战斗装具以后才进行的，所以今天下午他根本就没有提到紧急集合的主意事项。

“出去集合！”陈志军几乎是喜极而涕，现在鸿飞是唯一可以让他挽回意思颜面的救命稻草。

窜进楼道，鸿飞在乱哄哄向外跑的新兵群中站住了，略一考虑，扭头有窜回新一班。一把推开已经穿好衣服正对着长绳子、短绳子和揉成一团的被子，抓耳挠腮的武登屹：“背包我来打，你去戴子弹带、拿枪！”

“哎！”武登屹兴高采烈的跑开。

鸿飞打好背包，把丢在床上的挎包、水壶、武装带一鼓脑的挂在脖子上，拉着还在和子弹带较劲的武登屹跑了出去。

三分钟后，新一班最后一个跑进连集合场。

值班的二排长，不眨眼的盯着新一班整理服装，一直等到所有人停止动作，这才转身报告：“团长同志，新一连紧急集合，应到158人实到……”

团长！这次丢人丢大了！冷汗顺着陈志军的脸颊流下来。

团长给二排长还了礼，一声不吭的摆摆手。刘新年尴尬的走到指挥位置说道：“现在宣布新一连紧急集合各班成绩！五分钟以内：四班、七班，七分钟以内，五班、九班，八分钟以内：二班、三班、六班、八班，十分钟以内：一班！完毕！”

“刘新年！命令部队原地跳跃三十次！”团长直呼其名，语气愠怒。

刘新年的吓得头直接下令：“是！原地跳跃三十次，开始！”

立刻，新一连的集合场上，像是在开一场现代派的打击音乐会，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新兵们的脚下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远远看去，新一连仿佛是在一个垃圾场里集合。

“停！”还没有跳够三十次，团长已经看不下去了，亲自下着口令走到队前语气严厉的说道：“今天我不批评新同志，虽然他们给我的感觉，刚刚被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了一千公里！但是，我并不认为是他们的错！今天就在这里，你刘新年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是怎么把我的兵带成这个”熊“样的？你准备让这群残兵败将去保卫首都，保卫领帅机关？抬起头来！低头就能解决问题了？刘新年，我告诉你！目前，新一连从你这个连长开始，一直到班长没有一个合格的！一个星期后，我还会到你们新一连来，如果没有根本的改观，刘新年你自动到农场报到！”

团长说完，扭头就走，跑步出列准备报告的刘新年知趣的停住脚步。连集合场上变得静悄悄的，连长挨剋，新兵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刘新年倒是满不在乎，一个标准的向后转，笑嘻嘻的面对新兵：“同志们，感觉如何？”

新兵们面面相窥，他们不知道刘新年问的是哪方面的感觉。

“说说看！不要紧张，我保证不会批评你们，班长也不会！”刘新年站姿标准，笑容满面：“没有人回答，那好我点名了啊！鸿飞！”

刘新年点了一个他印象很深的名字。

“到！”鸿飞略略一想：“我们给新一连丢人了！”

“不错，认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性！”刘新年继续启发引导：“谁还有？”

“我们还需要训练！”

“这是我们第一次紧急集合！”

“团长很凶恶！”

新兵们七嘴八舌，刘新年耐心听完总结说：“今天我们新一连在团长面前丢人，我认为这不算丢人！如果今天不是团里检验，而是真得需要我们去处突，让人民看到他们用血汗抚育的子弟兵，就是这样一副丢盔弃甲的模佯，这才是丢人，是丢解放军的人！就你们现在这付样子能去完成任务吗？我说：不能！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

“训练！”

“对！训练！练为战！这是每一名军人的职责！”

刘新年很轻松和新兵们达成了共识，从此新一连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课目：睡前练习一遍紧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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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新一连一班（十三）

陈志军说：授了衔、发了枪，你就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了，是军人就要按照军人的标准来训练你！新一连的训练强度骤然加大。熄灯后，要出小操进行体能训练，新兵们必须要完成俯卧撑、仰卧起坐各三百个才能上床，上床后还不能睡还有一遍“紧急集合”等着他们。起床后，星期一、三、五，五公里、器械训练，二、四、六，巩固队列动作、训练擒敌拳、捕俘拳、少林二路拳，白天要正常操课，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后剩下的那点时间新兵们还会被带到战术操场上，练上一会单兵战术。陈志军还嫌练得不够变本加厉的提出一个口号：“饭前、饭后三五动！”，意思就是吃饭集合前，离开食堂后，这几分钟的时间也要抓紧时间练上一会儿。很快，这条让新一班兵们万分讨厌的口号，竟然当作新训先进经验在新一连全面展开，新一班的新兵们最后一点休息的时间也被占用了。

鸿飞对元旦前的训练游刃有余，小日子过得轻松滋润，可以精力充沛的搞上几个小动作和陈志军进行“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陈志军虽然有时被气得发疯，但总以为鸿飞是新兵对条令、条例、规章制度了解不够，而且鸿飞的确给他争了几次光所以对鸿飞还算是客气。但是过了元旦，面对几乎是超体能的训练鸿飞慢慢的承受不了了。虽然他的老爷子对鸿飞定位首先是他的兵其次才是他的儿子，但他从来也没有把鸿飞当作一个兵一样的训练过，鸿飞和真正的士兵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鸿飞本来就是被他父亲逼着来当兵的，对训练没有丝毫的热情，他开始小心翼翼的寻找一切可以脱艰耍滑的机会，逃避训练节省体能。他心里很明白，在全营疯狂训练的大环境下，绝对不能被抓到偷懒的证据成为反面典型，在部队里最扎眼的就两种人一种是训练尖子一种是脱艰耍滑的后进兵。鸿飞万分不情愿的当了一段时间的尖子，如果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训练的反面典型，估计全团的兵们都会认识新一班的鸿飞，再想混日子就难了。

凌晨，尖厉的哨音在楼道里吹响：“轻装，楼前集合！”

新兵们的紧急集合已经连的有模有样，军容严整的提着枪飞快的跑了出来。时间不长，新一连已经排着整齐的队伍跑出营区。

“咵咵……”整齐的脚步声在晨以微现的街道上回响，早起锻炼的人们自觉的为兵们让开路，偶有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为兵们喊上一声：“1、2、1！”，也立刻在兵的“怒目而视”中闭上嘴。

转上一条狭窄而又偏僻的小路，队伍在班排长的带领下开始逐渐加速，五公里越野正式开始了。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注意调整呼吸，用鼻子呼吸！抓住护木下端把枪提、高，小心不要磕了枪！”

刘新年在指挥位置不停的跑前跑后提醒注意事项：“分配好体力，2500米两步一呼两步一吸，4000米一步一呼一步一吸，4300米全力冲刺！各排、班长，把队伍给我带起来，今天必须在23分钟内返回营区！”

班长、副班长们应声闪出队列，紧挨着体力不好的兵前进，嘴里大声督促着体力好的加快速度。

新一连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整齐的队伍混乱起来，逐渐的分成三段。排长们带着体力好的跑在最前面，刘新年、李浩在中间照顾着，班长副班长们拖着几乎和他们人数相等的“熊”兵们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刘新年看了一眼时间，闪出队伍大声喊道：“还剩四分半钟跑完最后的一千米，全体加速！超过23分到达的，罚一百个俯卧撑！加油！”

鸿飞经常性的被他老爷子罚跑五公里，但徒手和携带枪支弹药全套装备毕竟不是一回事，俗话说得好：“千里无轻载”更何况多了十几公斤的重量。但有基础就是不一样。鸿飞虽然跑的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但他始终紧紧跟在王军身后。

“鸿飞，好样的！”王军瞥了一眼跑在他身边的二排长喊道：“今天你要是第一个到达，我做主了，你一对红另一半的那一百个俯卧撑免了！明白吗？”

“明白！”鸿飞突然从队伍闪出来像落在最后的熊兵群里跑去，勉强追着鸿飞跑的司马群英一愣，习惯性的跟了上去。前锋队伍里的前锋位置立刻被二排的几个兵占领了。

“他妈的！你们干什么去？”王军恼火的大喊起来。

“排、排长，我们排会有三个人率先达到！”鸿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和王军将条件：“你把我们今天晚上的体能训练免了吧？”

王军一愣，笑着低声骂了句：“这俩”熊“兵！”

二排长脸上挂不住了，急赤白脸的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兵喊：“妈的，还愣着干嘛？去帮你的战友啊！”

鸿飞找到已经跑得踉踉跄跄的武登屹，抓过他的枪扛在肩上拖着他窜出熊兵群，司马群英看了鸿飞一眼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武登屹的另一条胳膊，两个人拖着武登屹拼命的向开始加速的王军追去。

刘新年眼含笑意的看着跑在前面的兵们跑回来帮助落后的兵，明知故问的喊：“他妈的！这是谁的命令，这是谁带的头儿？”

几个胆小的兵，立刻折返回去。司马群英不服气的看了刘新年一眼，倔强的伸手把武登屹胡乱挂在身上的手榴弹包摘下来挂在自己身上。

已经能看见营区的大门了，鸿飞他们被那几个折返回的兵远远的落在后面，中间肌群的兵们也开始逐渐的超过他们。

“放、放开我，放开我！连长生气了，他、他、他会罚你们的！”武登屹面无血色的呻吟：“我快要死了，你们放开我，让我死给他们看！”

司马群英看了鸿飞一眼，已经松开的手又重新抓紧了武登屹的胳膊。

“闭、闭嘴！一步一呼，自己跑！司马群英，加速！”鸿飞怒吼着开始加速。

至少有一个排冲过终点的时候，鸿飞他们才赶到。扔下已经半昏迷的武登屹鸿飞一头扑倒在地：“哇哇”的干呕起来。司马群英吐出两口黄水，大字形得趴在地上，连呼上当。

鸿飞知道剧烈运动刚一结束就停下来休息，肢体中大量的静脉血就会淤集在静脉中，心脏就会缺血。大脑也就会因心脏供血不足而出现头晕、恶心、呕吐、休克等缺氧症状。他扭头看看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的同伴，无力的喊道：“起来活动，要不然会晕过去的！”

“死了才好呢！死了就不用训练了！”司马群英索性翻个身躺下了。

“大哥，我难受死了，头晕的站不起来！”武登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什么大哥，没学条令？只能称呼职务、姓名或同志！”王军指挥几个兵把鸿飞他们架起来便步活动。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排长，你昨天刚教我们唱得歌……”

“司马群英，你小子那来的这么些怪话？”

看着王军要发火，鸿飞连忙打岔：“排长，我们跑了多少分钟？”

“二十二分四十五秒！勉强及格了！”

“那我们晚上的体能训练……”

“继续！你们没有跑第一！”王军甩甩手走了。

司马群英立刻扭头想发泄一下不满，但看见武登屹满含歉意的神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着王军的背影发牢骚：“我们这是互相友爱，团结互助，应该大力提倡给与表彰的……”

鸿飞咂咂舌没有说话，他突然发现司马群英这个家伙原来这么爱说话！

上午的训练课目是单兵战术，杨喜带着鸿飞、司马群英几个战术动作较好的新兵练习匍匐前进和滚进，陈志军领着以李永胜和武登屹为首的“熊”兵们，还在围着那两个一深一浅的两个堑壕跳进爬出的折腾。

鸿飞的单兵战术动作很标准，小时候只要他出现在操场边上，那些捣蛋的班长们就会把他的兵们集合起来，然后递给鸿飞一支练习刺杀用的木枪，声色俱厉喝斥他的兵：“睁大眼睛看好了，下面请只有七岁的鸿飞同志给你们做示范！”

等鸿飞滚得像个泥猴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定会赢得兵们热烈掌声。虽然每次回家后，妈妈都会嗔怪的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的打上两下以示惩戒，但能给兵叔叔们做示范而且还能赢得热烈的掌声，虚荣心很强的鸿飞乐此不疲。

鸿飞的战术动作无可挑剔，杨喜也乐得省心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个小时后，到了大休息的时间，班长们听着号音指挥着新兵们把枪架好，躲开干部的视线跳进训练壕沟里凑到一起偷偷的吸烟。新兵们也按照农村兵、城镇兵自动分成两群扎堆休息。

身清气爽的鸿飞照例窜到操场边的矮墙上，远远的打量着在操场上转来转去找不到人说话的司马群英，扭头对趴在身边愁眉苦脸的武登屹说道：“看看，操场上就剩司马群英自己了！”

“农村兵们不喜欢他！司马群英老说他们：老態进城，身穿条绒，头戴毡帽，腰系麻绳，喝瓶汽水不知退瓶，看场球赛不知输赢……”

鸿飞哈哈大笑：“贴切，贴切！这家伙嘴够损的！”

“他吃大亏了，农村兵们老是打他的小报告！”武登屹紧张的向壕沟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你偷吸烟的事儿，也是那帮子农村兵告诉陈志军的！”

“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司马群英告诉你的吧？”鸿飞惊诧的看着武登屹。

“切！他知道我跟你好着呢，什么也不会对我说，我是听农村兵说的！”

鸿飞笑了，讥讽道：“看不出来呀，我们的小屁孩儿会团结群众了！”

“我操！”还是个孩子的武登屹这段时间跟鸿飞学了满嘴的脏话：“我他妈的是偷听得！那天我去卫生间小便，看见陈志军的那个老乡在会客室里打小报告，说他看见司马群英打水的时候偷吸烟，还说这一段时间你表现挺好没有发现你吸烟！”

鸿飞火了：“我操！就是那个叫什么龙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杨喜急了要去收拾司马群英，不知道为什么陈志军把他拦住了！说他会找司马群英算账的，可是你也看见了，他并没有把司马群英怎么样，还一个劲儿的鼓励司马群英向你看齐！”

武登屹托着腮想了想幼稚的问道：“司马群英是不是高干子弟呀？”

“不是！妈的，陈志军这个卑鄙小人，他把我俩当向上爬的梯子，他快要直接提干了！”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偷听的”鸿飞喘了几口粗气说道：“你把司马群英叫过来！”

“你自己不会叫？”武登屹不满的回过头对着司马群英招招手。

司马群英正无聊得要命连忙跑过来，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呦！尖子也需要休息呀？”

“是呀！”鸿飞笑着说道：“听说你在开水房也有烟？”

“扯淡，没那事儿！”司马群英矢口否认，接着拉下脸来说道：“鸿飞，你威胁我？”

“行了行了，你俩别咬了！”武登屹不耐烦的说道：“范二龙打你小报告的时候我偷听的！”

司马群英一脸怪笑的打量着鸿飞，那意思很明白，鸿飞你别想拉拢我！

“操！不相信算了！”鸿飞从矮墙上跳下来：“陈志军快要直接提干了，团里要考核他的带兵能力，我们现在是他向上爬的工具！你要不是一直追着我跑，你试试，他早就对你下手了……”

“什么我追着你跑，鸿飞你真不害臊！”司马撇着嘴嘲笑道。

“我不和你废话！有种你拉回稀试试，陈志军要不把老账新帐一次和你算清！我跟着你姓司马！”

训练时间快到了。鸿飞拉着武登屹向操场走去。

“等等！我想起来了！”司马群英突然说道：“有一次我打水的时候是被范二龙看见我吸烟了！陈志军没找我毛病，我就没有当回事！”

“我还知道，我吸烟的事儿是范二龙而不是你打的小报告！”鸿飞回过头真诚的说道：“班里就我们三个城镇兵，班长、班副盯着我们，农村兵们打我们的小报告，拼命的训练得来的成绩成为陈志军向上爬的梯子，你觉得我们这样斗下去有意思吗？”

“我靠！如果你早这样诚心诚意的向我道歉，我跟你斗个屁，我他妈的都快累死了！”司马群英大言不惭的说道：“你知道没人说话我多痛苦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向我道歉？”司马群英大嚷着拉住鸿飞的手大笑起来：“终于找到说话的人了！”

陈志军从壕沟里爬出来远远的看见三个城镇兵聚在一起说笑，脸色不由一沉，他立刻想起刘新年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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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新一连一班（十四）

鸿飞从来都是把训练当成一种负担，自从司马群英和他走到一起不在时时处处要比个高低，让他保持训练的唯一动力也消失了。三个城镇兵抱成一团配合默契的开始混日子，训练不突出也不落后始终让陈志军抓不到把柄，三个人的小子日过得很舒服。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新兵们经过队列、战术、“三防”（防核武器、防化学武器、防生化武器）、站场自救互救等课目的训练，转入了轻武器的实际操作训练：射击和投弹。

射击中的瞄靶训练和队列训练是新兵在共同科目训练中最难熬的两大块，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枯燥，枯燥的让十八九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士兵们有些无法忍受。

“目标正前方一百米胸环靶，卧姿－装子弹！”伴着陈志军响亮的口令，新兵们呲牙咧嘴的卧倒、出枪、压上五发橡胶底火的教练弹，推复进机送弹上膛。

“注意击发要领，预压扳机，自然击发，开始！”陈志军拿着一个“观瞄镜”走到新兵们的身后。操场上立刻响起击针撞击底火的“咔咔”声和“哗啦哗啦”的拉动复进机的声音。

趴在冻得硬梆梆地面上练瞄准的滋味不好受，不一会的功夫，肚子就被冰的几哩咕噜直提意见。新兵们有些趴不住了，屁股一个劲儿向上撅，好让冰凉的小腹脱离同样冰凉的地面。

“把屁股抬这么高干什么！”陈志军在一个新兵“高耸入云”的屁股上踩了一脚：“第二次了！再让我发现你抬屁股，我就坐在你的屁股上……”

鸿飞懒洋洋的趴着，枪口指着胸环靶，眼睛的余光却追着陈志军，看到他在纠正新兵的动作，立刻扣动扳机。

“咔！”撞针打击橡胶底火的声音异常的沉闷。教练弹没有发射药，不能提供气体让56式半自动步枪完成自动上膛的动作。鸿飞也不瞄准，快速的拉动拉机柄送弹上膛，然后马上扣动扳机，一古脑的把五发教练弹打完。立刻半跪起来，窜到右前方慢条斯理的拣起落在尘土里的教练弹，一边在衣服上擦拭教练弹一边揉着冰凉的肚皮舒服得直哼哼。

“鸿飞！”

“到！”鸿飞正眯着眼睛享受，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

“你干什么呢？”王军手里提着一个观瞄镜，走到鸿飞的面前。

“拣教练弹！”

王军低头看看鸿飞手中的五发教练弹冷笑着说：“发射速度挺快呀！”

这一段时间鸿飞训练不积极，王军对他的态度有些改变。鸿飞抬头看看王军的神色，咧咧嘴没有说话。

“就位！按照你刚才的发射速度再来一遍！”王军把观瞄镜绑在鸿飞的步枪上，趴下了。

“是！”鸿飞从子弹袋里掏出弹夹慢吞吞的压上五发教练弹。

陈志军气哼哼的跑过来：“你能不能快点？排长在地上趴半天了！”

操！老子才趴了半天呢！王军趴了没有二分钟！

鸿飞满不在乎的看了陈志军一眼，利索的卧倒、据枪、压子弹。看到盯着观瞄镜的王军微微一点头，立刻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快！快！快！”王军盯着观瞄镜面无表情一个劲儿的催促。

鸿飞快速的拉机上膛扣动扳机，不到半分钟五发黑色橡胶弹头的教练弹重新躺在尘土里。

王军解下观瞄镜，站起来问道：“入伍前打过枪？”

鸿飞信嘴胡诌：“没有，打过弹弓！”

“哦！”王军有些不相信的看了鸿飞一眼，扭头对陈志军说：“射击考核时，鸿飞打第一靶，他的素质不错，加把火说不定能得上团嘉奖！”

“五十环！”鸿飞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推辞：“排长，我的心理素质不行容易紧张，你让我打第一靶说不定我会打个光头的……”

“罗嗦！”陈志军打断鸿飞的话说道：“别像个骤马似的上不了阵，就这么定了！”

鸿飞无奈地说道：“我说过我的心理素质不行了，打不好你们可不要怪我！”

“打不好，我让你背着处分下连！”王军摔了个腔，头也不回的走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三个城镇兵揉着冰凉的肚子的凑到一起。鸿飞愁眉苦脸的说：“又被盯上了，奶奶的，王军说要给我加把火，我现在倒真是想生把火烤烤我这苦命的肚子！”

司马群英不满的说：“你就是爱出风头，你就不会打得次一点？”

“我倒是想！你没看见王军摆出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势？”

司马群英鄙夷的说道：“怂包、软蛋！”

“滚蛋！你整个就是一大炮，你知道个屁！”鸿飞洋洋得意的说：“我当时就告诉他们了，我的心理素质不行，打不好可要怪我！这才叫有理、有利、有节……”

司马笑道：“你爸爸肯定是搞政工的，你小子一嘴的政治名词，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没错！算你有眼光！”鸿飞自豪的说道：“我老爷子搞了一辈子的政治工作！”

“一辈子？你爸爸是高干？”

“那还用说！我爸爸是我们村里的支书，管着2000多号人呢！”

“我靠，支书也算是高干……”司马群英突然闭嘴，顺手给了鸿飞一拳：“你有糊弄我！”

两个笑闹够了，这才发现他们的小老弟武登屹至今没有说话，两个人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武登屹尴尬的咧咧嘴扭头想走，立刻被两个人拉住了：“别走！你一定有心事儿！”

武登屹慌乱的挣扎着：“没有！真的没有！”

鸿飞立刻开始“政策攻心”：“武登屹同志，我党的政策你是了解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希望你有什么问题能向组织如实交代！要不然……”

武登屹怕痒，见两个人同时伸出了手，跑又跑不了，连忙求饶：“我说，我说！下面老是和我捣蛋，顶得难受！”

“我靠！”司马群英惊诧的在自己裤裆里抓了一把：“我的那套玩意早就冻抽抽了，你的竟然还会支帐篷？行啊，武登屹同志你的前途无量啊！”

“它自己老是站起来，我快要难受死了！”武登屹羞得快要哭了：“你不帮我想办法，还笑我！”

司马群英存心想把武登屹逗哭：“你这是心里有事，我的怎么不自己站起来？”

“司马群英闭嘴！”看着武登屹要急哭了，鸿飞连忙对司马群英挤挤眼出来主持公道：“武登屹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司马群英你没有支过帐篷？是不是呀武登屹！”

“就是，就是！”武登屹口无遮拦的喊道：“你睡觉的时候支过帐篷，我看见过的……”

“服了，服了！”司马群英连忙扑过来堵住武登屹的嘴，臊得脸通红。

武登屹拉开堵在嘴上的大手：“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呀，我快要难受死了！”

“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办！”鸿飞困惑的挠着头，眼睛突然一亮：“挖个小坑，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好主意！好主意！”司马群英灵感突现连忙一连坏笑的补充道：“再放上点草，记不引人注意还能给我们武登屹同志的小弟弟保暖！”

“就是！就是！”武登屹眉开眼笑，扯了两把枯草装进裤袋里，向自己的步枪跑去。

瞄靶训练时间过得慢，好不容易挨到太阳偏西，在地上趴了一天的新兵们收操了。

“退子弹！起立！验枪！”陈志军大喊着，走到新兵们身后开始验枪。卫戍区部队大都驻扎在首脑机关附近，出芝麻粒大点的问题也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对枪弹管理非常严格，严令非执行任务时枪膛里不准有弹。教练弹虽然打不响弹也是弹，是弹就不能留在枪膛里。

“好！”

陈志军仔细检查新兵的枪膛，然后拍一下枪托示意恢复持枪姿势。验过武登屹的枪，他刚喊了声好，突然一把把武登屹拽出队列，指着地上的小坑努喊道：“这时你干的？”

“什么？”武登屹被吓坏了。

“这个！”陈志军抓起小坑里的枯草摔到武登屹的脸上，脸气得发青。

“是、是我！可是……”

“思想肮脏，道德败坏！”陈志军大怒抬腿就是一脚。

武登屹的肚子立刻多了一个43号得鞋印，着着实实的摔了一个屁墩，连疼带吓立刻咧着嘴大哭起来。

司马群英搂不住火了，指着陈志军喊起来：“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陈志军立刻冲到司马群英面前：“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说话的？”

“我想问问，是不是因为你是班长，就可以随便打人？”

陈志军大吼起来：“像他这种道德败坏思想肮脏的流氓，就是歉打！”

司马群英心头火起，脖子都气红了，张嘴就要骂人。鸿飞连忙喊道：“报告！”

陈志军扭过头：“你干什么？”

“报告班长，我想问问武登屹同志思想怎么肮脏了，道德怎么败坏了？”

陈志军一时语塞，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鸿飞满脸嘲弄的盯着陈志军，那意思很明白：好像是你陈志军脑子里有些不健康的想法吧？

陈志军理屈词穷，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鸿飞和司马群英骂道：“你、你、你们混蛋！”

司马群英乐了：“班长，你又犯了一个错误，你不应该骂人！”

“我他妈的……”陈志军也是一个火药桶脾气，导火索已经被点着了眼看就要爆炸。杨喜立刻站了出来：“鸿飞、司马群英！你们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我告诉你们，你们是军人不是见牙俐齿的讼棍！”

鸿飞对杨喜的印象不错，所以没有说话，司马群英只顾着欣赏陈志军的英资，杨喜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见。操场上暂时的安静下来。

陈志军喘了一阵粗气，发狠的说道：“好！好！你们两个有一套！”扭头走了。

“班长，你不要生气，我们只是给你提意见而已！”鸿飞一脸的无辜。

“全体注意！”杨喜接替陈志军的指挥，对着新兵们命令道：“下面我们进行收操前的最后一个课目：五公里越野！最后三名，每人三百个俯卧撑！”

司马群英立刻抗议：“副班长，你这是体罚！”

“向右－转！跑步－走！”杨西下完口令，扭头对站在原地的司马群英说道：“纠正一下，这是训练不是体罚，你可以不跑，但三百个俯卧撑你必须完成！”

“我靠！这不是一回事儿！”司马群英提枪追上队伍，心里一个劲儿的偷笑，他现在体会到“团结就是力量”是怎么回事，这一次陈志军数的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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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新一连一班（十五）

“武登屹事件”不了了之，双方彼此心照不宣没有人在追究下去，但三个城镇兵与陈志军之间的正面对抗已经不可避免了。反抗归反抗，部队毕竟有钢铁般的纪律，三个新兵也不敢过分，只是抓住机会小打小闹一番看着陈志军生气他们就高兴的不得了。

陈志军对三个城镇兵能这么快的走到一起，所了不及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所以吃了大亏。他疯了一样的训练新兵们，把对三个城镇兵无法发泄的一腔怒火撒到了所有新兵的身上。五公里、长时间的体能训练、战术，新病们害怕什么就训练什么，把新兵们累的死去活来苦不堪言。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新兵们，这就是有人不听话的后果！新兵们的一腔怨气无处发泄，慢慢的把矛头指向了三个始作俑者。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三个给大家带来无限苦难的害群之马，盼望着早点抓到他们的把柄，让班长出口恶气结束无休止的折磨。

鸿飞他们对被完全的孤立、监视，好象无所谓，三个人每天训练不落后也不突出嘻嘻哈哈过的挺开心，还时不时的反击一下。陈志军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对新兵们的训练变本加厉。很快鸿飞他们几乎成了新一班的“公敌”，所有的新兵都在打他们三个人的小报告。鸿飞一伙“丑行”不断暴露，几乎陷入炼狱般的境地。新一班里跑五公里、四百米障碍最多的是他们、俯卧撑、单双杠做的最多是他们、拉紧急集合、整内务最多的还是他们。

三个城镇兵对陈志军恨的咬牙切齿，死扛着不低头，咬牙和陈志军斗下去，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三个人更加团结了。

看完新闻联播，陈志军照例把新一班带到了队列操场上：“课目：跃进！目标正前方五十米敌机枪火力点！第一组，鸿飞、司马群英、武登屹！跃进！”

三个人，提枪越出队列，向陈志军假定为敌机枪火力点的观礼台弯腰飞奔。

“快！加速！在敌火下像这样的跃进，你们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陈志军回头问道：“你们说这三个像不像小脚老太太？”

“像！”害群之马被训，新兵们回答的异常响亮。

“听见没有？三个小脚老太太！你们需要加速！”

“你他妈的嚎什么丧！”司马群英厌恶的低声骂道：“你当敌人的阵地前铺的是橡胶跑道！”

“哎！”鸿飞叹了口气嗔怪的说道：“志军这孩子小时侯掉到尿盆里呛着过，脑子不好使，你就不要和这种半傻瓜一般见识了！”

司马群英和武登屹立刻笑喷了。

鸿飞接着说道：“这孩子不但傻而且还缺家教，见了长辈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他有家属（泛指所有亲属，不单指爱人）来队？”司马群英立刻兴奋起来：“再那里？我们去搞一家伙？”

“来队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我们吗！他叫我们小脚老太太，我们至少是他奶奶辈的，着孙子也不知道叫声奶奶！”

三个人笑翻了天。

“发现敌隐蔽火力点！卧倒！”

鸿飞他们眼看着就要到达目标，正在全力加速，陈志军突然给出了一个情况，三个人应声扑了出去，作训服立刻在坚硬粗糙的混凝土地面上磨破了。

“我操！着孙子在这儿等着我们呢？”三个人趴在冰凉的地面上，不以为然的偷笑。

“第二组，跃进！”

“第三组跃进！”

陈志军好象把鸿飞他们忘记了，让他们足足趴够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早操，新兵们经过两个月的训练，跑起步来轻车熟路。新一连喊着：“1、2、3、4！”跑上操场的时候已经颇具气势，很少需要带队的指挥员喊“1、2、1！”来调整步伐。

但个别的情况还是有的，今天李永胜就有跑错了腿，再整齐的队伍里跳来跳去很是扎眼。李永胜因为能吃、篮球打的出奇的好训练出奇的苯，在新兵营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名人，所有的班排长没有不认识他的。

值日的排长很理解喊着“1、2、1！1、2、1！”帮他调整步伐，李永胜连续换了两次脚还没有和上大队的步伐，队伍反而被他搅得有些乱了有些乱了，值班员索性闭嘴让李永胜就这样跑下去。鸿飞在新一班排第二紧跟在李永胜身后，他突然跳了一下和上了李永胜的步伐。新一班的兵们不知鸿飞是故意捣蛋，以为自己跑错了腿，一个接一个换腿，新一连的队列立刻高低起伏的乱套了！

“陈志军！你班的兵跑错腿了！”值班的三排长气的大叫起来：“新一班全体跑错腿了！”

陈志军又羞又怒脸色气得发青，回过头对着新兵们一个劲儿的瞪眼。

收操回到班里，陈志军气急败坏把武装带往桌子一摔，指着新兵们吼道：“丢人现眼，丢人现眼！给我蹲下！”

“蹲下”是进入射击训练后，陈志军想到折磨新兵的新办法。其动作类似于练习跪姿射击，全身的重量要坐到右脚上，时间一长那种酸麻的感觉很难让人忍受下去。

新兵们被暴怒的陈志军吓坏了，神色紧张的连忙蹲下挺胸抬头尽量的让自己的姿势标准一些、完美一些，以免让班长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陈志军脸若冰霜，杀人一般的眼神不停的在满不在乎的鸿飞身上扫来扫去。

十分钟后，陈志军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鸿飞、李永胜留下，其余人去洗漱，没有命令不准进来！”

杨喜立刻紧张起来：“班长，你可要冷静……”

“你也出去，我的命令你没有听见？”

杨喜刚刚把门关上，陈志军扑过来对着李永胜就是一脚，鸿飞见状“噌”一下子跳起来，眼睛盯着陈志军连忙活动着麻木的右腿。

陈志军怒目圆睁：“你给我过来蹲好！”

鸿飞毫不示弱：“干什么？蹲好让你打？”

“这是命令！”

“你这个错误命令我不服从，上级命令你不准打骂体罚新兵，你已经违反了，我不想做你继续违反命令的载体！”鸿飞嬉皮笑脸的说道：“如果你敢打我，我就去找教导员！”

陈志军一愣，他知道鸿飞说到做到，这件事儿是如果是放在那个司马群英身上，那小子倒是会选择与他打一架，鸿飞一直避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陈志军长喘了一阵粗气，突然冷笑着问道：“李永胜，我打你了吗？”

“没有！”李永胜回答得干脆利索，口气里也没有一丝受到委屈的意思。

鸿飞乐了：“李永胜挨没挨打是他的事儿和我没有关系，只要我没有挨打就好了！”

陈志军一步步逼近鸿飞，瞪着血红得眼睛咬牙切齿的低吼道：“鸿飞，不要以为快下连了，我就管不了你！我告诉你，你一定会被分到红一连三班！”

“我知道，你是三班长！”鸿飞满不在乎的轻松说道：“无论我分到哪里，都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序列里！”

“好！有骨气！”陈志军笑起来。

鸿飞突然语气缓和的说道：“班长！其实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全怪我们，我是按照你的命令去做的！”

陈志军气极败坏：“我的命令？我命令你跑错步子？”

“这倒没有，你命令我们必须与上一名保持步伐一致！”

陈志军不说话了，在新训初期新兵走起队列来像是十二个各吹各的调的唢呐手总是走不到一条腿上去，那个时候他的确下过这样的命令。他知道鸿飞又在钻他的空子。

“鸿飞行啊，你的记忆力不错！”陈志军冷笑着扭头问李永胜：“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报告班长，说过！你是在12月24号上午训练时说的！”老实人的记忆力普遍不错，李永胜连具体时间都说出来了。

“行了、行了！去洗漱！”陈志军摆摆手说道：“以后按照指挥员的口令行动，如果在跑错了腿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鸿飞拉起蹲姿标准的李永胜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午全连集合政治学习，新兵们快要下连了，指导员要教育新兵有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说白了其实就是给那些训练不行注定要去猪场菜地的新兵们宽宽心，告诉他们养猪种菜也是战斗员，也是部队里的一份子，而且这个岗位非常的光荣，谁能去说明组织上对谁绝对的放心。虽然任何一个新兵也不愿意去。

李浩的口才极好，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把新兵们听的云山雾罩，那几个老实憨厚马上就要去猪场菜地报到新兵更是认定，自己去猪场菜地绝对是组织上对自己的信任，是在考验自己。

刘新年对李浩的口才信心百倍，看到新兵们脸上的灰色不见了，知道教育目的达到了，立刻接过话头笑咪咪的和新兵们拉起了话：“韩铁军，下连后你想去干什么？”

“报告连长：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服从组织分配！”

“好！坐下！”刘新年扭头对李浩低声说：“这个兵不错！”意思就是这个兵是我的了，你可不要抢。

刘新年和李浩一个是红一连的连长一个是三连的指导员，两个人都想把好兵往自己连里划拉。

李浩点头同意刘新年的意见，然后点了李永胜的名字，他毕竟是搞政工的不像军事干部那样外露。

“李永胜，下连后你想干什么？”

“报告指导员，俺说了实话你可不要笑话俺！”

李永胜1米96的大个子，他一站起来就像羊群里跳进一只骆驼，新兵们看着抓耳挠腮的憨大个一个劲儿的想笑。

刘新年憋住笑瞪了新兵们一眼说：“不笑，不笑！你说吧！”

“俺想去炊事班！俺有力气，上次扛大米，200斤一包的，俺一次扛了两包，其实按还能扛上一包，班长说怕压坏了俺……”

李浩耐心的听完李永胜长时间的“个人表扬”然后问道：“听说你篮球打得不错！”

“是！”李永胜头上突然冒汗了，身上像有跳蚤一样扭来扭去，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使劲在腿上挠了两把，这才说道：“可是俺只会扣篮，不会绣篮（投篮）！”

“嗯！好好练练！团长正到处找篮球队员呢，争取去篮球队！坐下！”

李永胜在李浩帮助下再次找到自己的闪光点，兴奋得满脸通红，两只大手不停的揉搓着膝头。

李浩扭头看看刘新年没有点名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道：“司马群英，你说说想去干什么？”

司马群英像等不及似的“腾”一下站起来，语出惊人：“报告指导员：我想去养猪！”

全连哗然，养猪在部队表面上光荣其实是件让人看不起的差使，兵们第一次看见“甘与堕落”的人物。

司马群英面对全连惊讶的表情，满不在乎继续大言不惭：“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有我们养的猪你们哪里来的肉吃！”

司马群英好像已经置身猪场了，说起话“你们”“我们”的界限分明。其实他并不知道，在大城市里养猪得不偿失，连里养猪是为了年底“优秀连队”的评选，那个时候总部规定：优秀连队必须要有猪场菜地等副业生产基地。好在这条规定不符合部队实际建设的需要规定，在96年左右被取消了。

“好！不错，甘于奉献！坐下！”李浩狐疑的看了刘新年一眼。

刘新年意味深长的盯了面红耳赤的陈志军一眼：“鸿飞，你说说！”

“报告连长：我认为，我应该去农场！俗话说得好：五谷杂粮最养人，我们天天大米白面的应该适当的吃一点……”

“鸿飞的建议不错！司务长注意一下！好了，坐下！”刘新年把鸿飞的一对红叫了起来：“武登屹，你是不是准备去菜地呀？”

“报告连长，我什么也不会！我准备去”尖刀“”

总算碰上一个要求进步的，一丝笑意爬上刘新年紧绷的脸皮上：“什么也不会，你怎么去”尖刀“呀！那可都是兵尖子，相对而言你比起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你还需要好好训练！明白吗？”

“明白！”武登屹大失所望：“我看他们每天就是抱着枪坐着，以为他们也什么都不会呢！”

“坐下！”刘新年快要搂不住火了，怒气冲冲的喊道：“排长们有事儿吗？”

“没有！”

“散会！不用报告了，部队带回！”

刘新年几步走到陈志军面前，冷笑着说道：“陈志军，你的兵带得不错呀！”

陈志军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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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新一连一班（十六）

陈志军黔驴技穷疯了一样的折磨着三个城镇兵，希望他们能够折服，但是事与愿违。这三个看起来稀松平常、怕苦怕累的新兵，面对陈志军高压政策竟然表现出超强的韧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陈志军软磨硬抗斗争到底了！

凡事都有好坏两面，鸿飞他们几个没有想到，在陈志军的疯狂训练下他们的训练水平突飞猛进，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新兵营里拔了尖。

进了三月，天气一天天的暖合起来，虽然树木小草还未发芽，但枝条已经变得柔软了许多，随着早到的春风舞动起来婀娜多姿，就像在操场边上站了一队翩翩起舞的少女。

新兵们经过三个月脱胎换骨式的训练，精神面貌换了一个样，一个个身前体壮挺胸抬头，一举一动间带着些许军人特有的虎虎生气。

鸿飞和司马群英高挽着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端着一大盆浆洗干净的衣服，武登屹着装整齐拿着三盘背包绳一溜小跑跟在他们身后，像营房前那两列为兵一样肃立的杨树走去。

新兵们快要下连了，这是新兵连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下个星期新兵要进行共同科目考核，于是营部下了命令，让新兵好好洗洗整理一下个人的内务卫生干干净净的下连。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鸿飞把已经快要变成破布作训服脱下来换上还是崭新的冬常服，拉上司马群英拖上一件衬衣穿了半个月还说很干净的武登屹，好是一通洗，床单、被罩、军装、三个月没有洗臭气熏天的胶鞋，把所有能洗的全部洗了一遍这才罢手。

新一班的气氛压抑，三个兵在大树间拉好背包绳晾好衣服，没有回去的打算三个人凑到一起说起了闲话。

“冬冬！”司马群英叫着武登屹的小名，纳闷的问道：“你一件衬衣穿半个月，你不觉得恶心？不难受？”

武登屹全神贯注的用一根小树枝挖着树干上的缝隙，不知要找什么，头也不抬的随口答道：“不难受！反正脏了还要洗不如多穿一段时间！”

“我靠！按你这么说，吃了还要饿，你一天吃一顿不就完了！”

“有这个想法，只是陈志军肯定不同意，他又会说我不参加集体活动，会让我跑上两个五公里！”

“懒蛋！”司马群英定义完武登屹，回过头对鸿飞说道：“听说没有？我们的考核成绩和考核班长挂勾。我们综合成绩优秀的超过80％，班长就会被评为‘优秀新训班长’！”

“我靠！机会来了！”武登屹一下子兴奋起来，手舞足蹈的说道：“考糊他，李永胜肯定不及格，我们三个也考个不及格，再有上一个不是优秀的，陈志军的优秀班长就泡汤了！”

司马群英随声附和：“同意武登屹同志的意见！不是优秀班长他提个屁干，我们给他一脚！”

鸿飞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司马，你真的想去养猪？”

“不想！我可不想去听它们哼哼！”司马群英翻着白眼说道：“鸿飞，以后你不要叫我‘死马、死马’的多难听，叫我群英比较好一点！”

“你呢？”鸿飞问武登屹。

“我没事儿，估计连长那里也不会让我去，肯定让我跟着他下连！”武登屹停下手头的“工作”很肯定的说道：“他非常担心我会把猪给他养死！”

“你别自作多情了！”鸿飞教训道：“你们真的以为养猪种菜光荣啊？那些岗位就是给考核不及格的兵们预备的，你们没看见指导员作动员吗，要是菜地猪场是个好地方，那还用得着动员，所有人还不得争破了头抢着去！”

“有道理！”司马群英连连点头：“那我们就考个及格或者良好，反正不能让陈志军当上‘优秀新训骨干’！”

武登屹凑过来：“就这么定了”

“去、去，添什么乱！”鸿飞推开武登屹说道：“考核的时候容易紧张发挥不出来，我们还是尽量的发挥实力争取各良好，千万不能被送去养猪种菜，要不然陈志军还不笑死！”

“好！保证及格争取良好，但愿我们还能分到一个连里！”

三个商量完阴谋诡计的新兵，端着脸盆正想回班，一眼看见范二龙端着一盆衣服迎面走来。

武登屹立刻提议：“耍耍他，这小子老是打我们的小报告！”

三个人立刻迎了上去。

范二龙看见三个城镇兵笑着迎上来，扭头想走，但被司马群英一把拉住了，挣了两挣没挣脱，范二龙神色慌张的回过头：“你、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在连队门口，首长门口看着呢？”

“还连首长呢，明儿我叫你范二龙首长得了！”鸿飞抢过范二龙的脸盆说道：“我们帮你晾衣服，武登屹，你别楞着呀！把背包绳拉上！”

范二龙知道这三个小子没安好心，连忙去抢脸盆：“不用，不用，谢谢你们，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鸿飞对着司马群英挤挤眼：“范二龙，我们是革命战友，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也快下连了，我们三个还没有得到一次表扬呢，你心里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回去班长那里汇报一下，让我们常常被表扬是什么滋味！哎，范二龙经常受表扬是不是浑身发紧那！”

范二龙听出鸿飞话里有威胁的意思，语无伦次的说：“没有、不是！你们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司马群英一把拉住范二龙：“这三个月的军粮你白吃了，军人的礼节礼貌都搞不清楚，听我给你上上课！记住了：担任团以上的职务，才能被称之为首长，明白了吗？”

“明白！”范二龙盯着鸿飞把衣服一件件的晾好，心里跳的像擂鼓一样，他搞不清楚这三个坏小子想怎么算计他。

一盆衣服很快晾完了，鸿飞把脸盆递给范二龙随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还不谢谢我们？”

“谢谢……”

范二龙的话音未落，绷紧的背包绳突然开了，刚刚晾上的衣服全部掉在地上。鸿飞勃然大怒：“武登屹，你是怎么的系的背包绳？还不快系好！”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武登屹把背包绳在杨树上绑了个结结实实，顺手把衣服拣起来真诚的说道：“范二龙，我去帮你重新洗干净！”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范二龙讪笑着抢过衣服落荒而逃。

“武登屹全怪你！司马我们去帮范二龙！”鸿飞和司马群英拿着脸盆追上去。武登屹一脸的坏笑的跑进营房，时间不长又跑回晾衣场，看看四下无人把一瓶洁厕灵尽数倒在范二龙湿淋淋的背包绳上。

星期一强度不大的早操后，刘新年在队前宣布：“上午考核！”这个消息让新兵们欣喜若狂，考核就意味着难熬的新兵连就要结束了。

第一天考核，安排得非常紧凑。上午，器械（单双杠一二练习、木马）、投弹、队列，下午，战术、越野。鸿飞他们三个人一路绿灯全部良好，成绩在全连不突出也不落后，把陈志军气的脸色发白，刘新年听说后只是一笑了之，他知道这是三个新兵蛋子在和陈志军捣蛋。

京城里的地皮金贵，部队大院里没有靶场，新兵们最后一项考核课目：实弹射击被放在了最后。

第二天，一拉溜十辆解放卡车开进营区把新兵们拉到了，围于深山里的师教导队靶场。

等警戒分队爬上山头竖起红旗，保障分队窜进壕沟，一辆切诺基开进靶场，团长来了！每年新兵打靶的时候，他都要来！新兵们第一次打实弹容易紧张，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新兵，会抱着上膛的步枪站起来喊：“班长，扣不动，打不响！”他不放心，所以来现场指挥！

“起立、稍息、立正！”刘海洋敬礼报告：“团长同志，新兵营组织实弹射击，准备完毕，请指示！”

“按原计划进行！”

“是！”刘海洋跑回指挥位置，命令新兵们“枪靠右肩坐下”，然后喊道：“一连长，组织你连实施射击！”

“是！”刘新年跑步出列，开始点名：“第一靶：鸿飞、王大力、李伟、刘剑飞……”

第一靶，是从每个新兵班里挑出一名瞄靶训练表现优秀的新兵，给全体新兵打个示范靶，主要的意思其实就是为了给新兵们吃个定心丸，告诉他们：看见了吗？他是你们班的，他打得不错，你不用紧张打枪其实也没有什么！

点到命的新兵们出列站成一排，接过压在弹夹里的五发子弹小心翼翼的装进胸前的子弹袋里。团长饶有兴致的走了过去。

“新同志，叫什么名字，紧不紧张？”

“报告团长：我叫张国斌，我不紧张！”

一路问下去，问到鸿飞的时候，他张嘴来了句：“报告团长：我紧张！”。他着一声不要紧，整个新兵营的干部们全把脸拉下去。

团长停住了脚步，笑咪咪的问道：“害怕打枪？”

“不怕！”面对团长鸿飞没有一丝紧张的意思，没大没小提出一个要求：“我们排长说我必须拿个团嘉奖回去！可是我的心理素质不行，打第一靶容易紧张！所以请团长和我们排长说说，让我打第二靶，我保证拿个团嘉奖回去！”

刘海洋一看自己的兵没个规矩，连忙喝斥道：“什么和你们排长说说……”

团长头一次看到不害怕自己的新兵，饶有兴致的和鸿飞开起了玩笑：“你这么有信心能打五十环？”

“我保证！”

“打个赌！”

鸿飞笑了：“赌什么？”

“你说了算！”

“你是官，我是兵，还是你说吧！”

刘海洋怒了：“你这个熊兵，你这在和谁说话？”

“去、去！”团长扭头说道：“你喊什么喊，新兵见了我吓得打哆嗦，你就满意了？”

刘海洋立刻不说话了，团长拍拍鸿飞的肩膀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这样吧，如果你打了五十环，除了团嘉奖我再让你打十发子弹！”

鸿飞得寸进尺：“二十发！”

“好！二十发！如果打不上呢？”

“我全副武装跑回营区！”

团长哈哈大笑：“傻小子，好几十公里呢！你跑回去？这样吧，如果打不满，你在这靶厂里跑一个五公里，时间必须在二十分钟以内，我请新兵营所有的人给你加油！”

鸿飞一口答应：“没问题！”

第一靶射击完毕，最好的成绩是48环。第二靶鸿飞独自上了射击台，团长亲自给鸿飞喊起了口令：“射手，一号靶台就位！卧姿装子弹！开保险，射击！”

鸿飞稳稳的把枪托在肩膀上顶实，瞄准一百米外直径六公分的白圈预压扳机，等白色圆圈的轮廓消失，眼前只有白晃晃一片的时候，鸿飞并住呼吸扣动扳机。

“呯！”枪响在鸦雀无声的靶场上显得异常响亮，枪声未落靶子下面伸出一个报靶杆左右晃动起来，十环！

靶杆贴着靶心向右摆动了一下，弹着点有些偏右，鸿飞微微的向左调整了一下瞄准点，接着扣动扳机。

“呯！”

报靶杆左右晃动，十环！

“呯！”

报靶杆左右晃动，有一个十环！

刘海洋紧绷的脸皮放松下来，王军和陈志军简直是笑容满面了！

打完最后两枪，鸿飞趴着大喊起来：“一号靶台，射击完毕！”

“关保险，起立！”团长笑嘻嘻走过去：“好小子，说道做到！我再奖励你二十发子弹，不过要等到你的战友考核完毕，你才能打！”

鸿飞这一次狠狠的露了一把脸，他这样做怀着两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是害怕由于他不停的和陈志军作对真的会被送去农场种地，二是，他太想打枪了。

“日落西善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黄昏，一队卡车裹着一路风尘，带着一路的歌声把喜气洋洋的新兵拉回营区。新兵这次实弹射击打得不错，全营没几个不及格。刘海洋满脸喜色的从首车上跳下来，摘下作训帽用力抽打着身上的尘土：“快下车整队！我有话要说！”

营长在新兵眼里可是个大官，“扑嗵、扑嗵”的落地声立刻密集起来，时间不长营值班员跑步过来报告：“营长同志，全营集合完毕！”

刘海洋大步走到队前：“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稍息！”刘海洋笑容满面的说道：“同志们今天的实弹射击打得不错！打完了靶，距离你们下连就没几天了，今天由各连组织会餐，庆祝一下你们顺利结业。饭后，班长们就不要组织出小操了，把枪好好擦擦明天上交！完毕！”

又是一通请示报告后，各连带回营房。

陈志军喜笑颜开，甩着胳膊走的非常有劲，鸿飞今天可是给他长了脸，拿到了全营第一个团嘉奖，这可是他陈志军带出来的兵！

回到班里，司马群英立刻表示对鸿飞的不满：“你丫不是好人！”

“我靠！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鸿飞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问道：“司马，怎么了！”

“你说呢？”司马群英翻着白眼把武登屹拉过来问道：“鸿飞是好人吗？”

“不是！他是个大骗子！”武登屹的口气斩钉截铁。

鸿飞尴尬的挠挠头皮，扭头看看新兵们已经出去集合了，这才低声说道：“我他妈的太害怕陈志军这小子把我送到农场去了，那里的日子挺说不好混，再说，我也主动要求过要去……”

“你丫真混蛋！老子也要求去猪场了！”司马群英看看一声不吭的武登屹，突然想起这小子要求去“尖刀”的，气极败坏的喊道：“你俩耍我！”

“我靠！”鸿飞一看司马群英真急了，慌了神，连忙说道：“对毛主席起誓，谁耍你谁是你孙子！我只想证明我不是个熊兵！”

“鸿飞你丫就是一熊兵！”司马群英气的扭头就走，想起那些不停哼哼的肥胖动物，面对一桌子的菜他竟然没有了胃口。

是夜，新兵们缩在被窝里，憧憬了大半夜自己的未来，直到天色将明的时候才勉强睡去。

“嘟嘟嘟嘟……”急促的小喇叭声在安静的营房里不亚于响起一个炸雷，被训练得睡觉也睁一只眼的新兵们翻身而起，一声不吭飞速的打着背包。

范二龙，三下两下穿好衣服，抓起装具挂在身上，抖开对折后缠成一盘的细背包绳，竖着在被子上缠了一圈用力一紧“啪”一声，背包绳断成了两截。

“妈呀！”范二龙一呆，抓起背包绳接好，按在被子上一紧“啪”背包绳再次断成两截！

“班长，我的背包绳断了！”

“接上！！”

“好像是糟了，一碰就断！”

陈志军背着背包一个箭步跃过来，抓起背包绳用力一拽，两股背包绳齐刷刷断成四截：“他妈的！抱着被子跑，我替你拿枪！”

三个月的训练，新兵们已经初步具备了军人的素质，在规定时间内全部着装整齐的跑出营房。

在新兵最放松的时候，才能检验出他们的真实情况，看着军容严整的新兵们，团长笑了！一个挨着一个看下去，团长满意的直点头，刘新年也变得容光焕发。

突然，团长站住了，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抱着被子，你的背包绳呢？”

范二龙脸都吓白了，吞吞吐吐的说道：“断、断了！”

“大点声！”

“报告团长，断了！”

“断了？”团长不相信背包绳会断，高声问道：“谁是班长！”

“报告！”陈志军提着两支枪向前一步走出队列。

“去把断的背包绳拿来我看看！”

“是！”陈志军向前一步放下枪，一溜烟的把背包绳拿回来。

团长拿过一截背包绳用力一拽，果然齐刷刷的断成两截，脸色立刻转晴了：“哦！这背包绳是从地方武装部带来的？”

刘新年连忙说道：“是的！”

“把这个县新兵的背包绳检查一下，不行的立即更换！”团长把背包绳扔到刘新年的怀里：“你闻闻，这是股子什么味儿，刺鼻子！”

刘新年把背包绳凑到鼻子上闻了闻，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吃过早饭，心神不宁的鸿飞他们被通讯员叫到了连部。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刘新年放下背包绳抓起了烟。

三个坏小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吭声。

“怎么着？等着点名问哪！”李浩示意通讯员出去，拿起一张报纸浏览：“主动承认错误，坚决改正错误就是好同志！”

“啪！”刘新年把打火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武登屹被吓了一跳，心虚的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刘新年的黑脸。

“武登屹说说！”李浩眼睛的余光早就在注意这三个坏小子。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新年站起来围着武登屹转圈，刀子一般的眼神盯的武登屹心里起毛：“为什么只有范二龙的背包绳断了！”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他保管不善吧？”

“连长在问你话，不是你在问连长！”李浩把报纸拍到桌子上，喝道：“我听说星期天你们帮范二龙晾过衣服！”

司马群英接过话头，笑嘻嘻的说道：“班长教育我们要团结友爱！要随时随地的体现战友情兄弟爱……”

李浩笑道：“照你这意思，我应该大力表扬你们了？”

“表扬就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立正！”三个坏小子的后背里像是被插进了一根棍子，挺得笔直。刘新年气得不停的走来走去：“看看你们三个，一个个油嘴滑舌松松垮垮，还有个兵样子吗？我问你们，为什么范二龙的背包绳以前没断，你们三个帮他晾过衣服就断了？”

鸿飞苦着脸喊报告，刘新年停住脚步喊了声说。

“连长您可不要诬赖好人，我们是帮助同志晾衣服，他背包绳断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样下去好人好事以后我们可不敢去做了！”

李浩抬头捅捅快要搂不住火的刘新年，冷笑着把背包绳摔到鸿飞的怀里：“上面的洁厕灵是怎么回事？上次紧急集合以后，这是你们是第一次洗衣服！武登屹，你是不是拿了卫生间里的洁厕灵，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证人？”

武登屹眼看要扛不住了，一低头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说：“连长、指导员，是我干的！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了！”

“还有以后？”刘新年喝道：“说，谁的主谋！”

鸿飞知道这是在搞“主谋必办，协从不问”张嘴就喊：“我！”“我！”

一口喊出两个“我”来，鸿飞扭头一看，司马群英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准备“受刑”！

李浩被气笑了：“光荣啊，这还抢着来了，说，到底是谁的主意！”

“我！”这一次，三个坏小子异口同声了。

刘新年气得七窍生烟：“铁嘴钢牙是不是，我看你们三个快要赶上渣滓洞里的地下党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一人一个处分！说，谁的主意，是不是鸿飞！”

“是我！”三个坏小子，再次的异口同声。

刘新年大怒：“指导员，鉴于这三个人死不悔改，我建议，一人记警告处分一次！”

李浩也怒了：“同意！”

这三个坏小子，是背着处分下的连。

第二章 “零号首长”第一节新兵连结束，鸿飞、司马群英、武登屹都被分到了“红一连”，也就是刘新年的连。这个连队建立与红军时期，南征北战的战功不少，消灭的敌人是是以团为单位的超过了这个连人数的几十倍。建国后这支部队入了城，被改编成警卫部队后，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在一点点的缩小。刘新年入伍就在这个连队，从战士开始干起，班长、排长、副连长一个职位也没有拉下，一直做到了连长。能当上红一连的连长，刘新年很是自豪，他认为能在这个用烈士鲜血浇灌出来的连队里当连长，才是真正的接过前辈的枪，脚下踩着几千名被消灭的敌人这才是军人呢！但看着让他自豪的歼敌数字和全连总人数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的缩小，他总是感叹造化弄人，没有让他赶上79年的那场边境战争，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在努力弄清出“ABC”和“a、o、e”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但这并不影响他对造化弄人的感叹。又一年的新兵下连，他照样在新兵面前发了一通“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牢骚。

“新同志们！我代表红一连及党支部欢迎你们的到来！”刘新年挥舞着手臂如是说：“红一连是个光荣的连队，建立与1930年8月，够早的吧！我告诉你们说，我们连自建立那一天起就一直留在党中央的身边，负责党中央安全保卫！哎，够厉害吧！听老连长说，那时候战士们天天见到毛主席、周总理、朱总司令！”刘新年神采飞扬，就象他天天见到中央首长一样：“哎！想想看，天天可以看见中央首长，而且我们现在还警卫中央首长得安全！同志们，你们说，我们光荣不光荣！”

新兵们的劲头被鼓起来了，喊声惊天动地：“光荣！”

“就是！别看我们是警卫部队，可我们也是响当当的雄师劲旅！在我们手下到下的敌人是以团为单位计算的！”说着说着，刘新年开始发牢骚了：“哎！现在不行了，国泰民安没有仗大了！老兵一茬茬的走，你们新兵一茬茬的来，眼看着红一连的服役总人数和歼敌总数就要持平了……”

红一连原来的指导员，在新兵下连的头一天被调到二营任教导员，政治工作一直很出色的李浩，被平调到红一连任指导员。虽然是平调，但这个团的团首长大部分出自红一连这个拳头连队，现任团长XXX曾经就是这个连的连长，政委也曾是这个连的指导员，所以李浩还是高高兴兴的来了。他在新兵连和刘新年搭档过一段时间，对刘新年的脾气性格有所了解，见到刘新年嘴上有没有把门的了，连忙抢过话头说道：“连长的意思是，虽然我们是警卫部队主要职责是警卫领帅机关的安全，但我们也是共和国军人，保卫共和国的安全和人民的安宁也是我们神圣而又光荣的任务！同志们要熟练掌握警卫专业技术和共同课目，随时随地的作好准备，要做到：”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李浩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把刘新年让到指挥位置上。刘新年大言不惭的说道：“指导员说的意思就是我要说的意思！下面分班，记住自己所在的班，听我口令解散自己上去报道！哎，咱就不搞在连门口列队欢迎那一套了，乱得慌！老同志们都在班里等着欢迎你们呢！”

“王永泰！”

“到！”

“一班！”

“张志刚！”

“到！”

“四班！”

……

集中驻防就有这么个好处，连与连之间挨得近，红一连其实与新兵连在一栋楼房里，除了这个门不用拐弯，直接进了东面的门就到了。一栋三个单元的五层楼房驻了一个营，一个单元一个连队。从东往西数分别是一、二、三连，营部和一连驻在一起，营部在一楼连部在二楼。营房条件紧张了一些，但驻京部队就是这么个条件，谁让北京城的地皮比黄金还要贵呢。

鸿飞、武登屹、司马群英，这三个坏小子统一被分到了七班。没有被分去菜地、猪场、炊事班，鸿飞把他所有知道的神，通通感谢了一遍，兴高采烈的和他的“搭档”冲进营房报到。

李浩看着三个坏小子一溜烟的跑没了影，有些担心的问道：“老刘，把这三个熊兵放到一个班里，我总有些担心！不放到菜地、炊事班的磨磨性子？”

“不用！”刘新年信心百倍的说道：“这三个小子都是好苗子！捣蛋说明思想活跃、精力旺盛有斗志！摔打出来，绝对是个顶个的强！”

“我看不尽然！这三个小子绝对不是好鸟，我还从来没有看见在新兵连就和班长对着干的，而且这三小子背了个处分我看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还是挺高兴的样子！”

“这三个熊兵找到陈志军的突破口！”刘新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陈志军是个炮仗脾气，他妈的只知道‘好钢需用重锤敲’！他那套高压政策对老实兵还管用，碰上鸿飞这种成熟一点的城镇兵就不灵了！”

“七班长……”

“没问题！张志刚成熟稳重，爱兵、疼兵，有一付老妈妈心肠，再刺头的兵，到了他手下，用不了三个月，拉出来保准呱呱叫！这三个熊兵都是他妈的顺毛驴吃软不吃硬，张志刚对他们的胃口！”

“对胃口？”李浩有些不解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你特别喜欢这三个兵？”

刘新年笑笑没有说话，他的确有些喜欢这三个坏小子，他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他当战士时候的影子。

“你对他们有信心？”

“有信心！”刘新年笑着说道：“打个赌，半年出成绩！”

李浩笑道：“你去和团长打赌吧，他喜欢打赌！我得去和七班长谈谈，鸿飞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背包绳事件’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主意！”

鸿飞他们一口气窜上三楼，找到七班亮开嗓门喊了声：“报告！”听见房门紧闭的室内喊了声“进来！”这才规规矩矩的推开房门，立刻被一阵热烈的掌声包围了。

“欢迎新战友！向新战友学习！”六名老兵一字排开，用力拍着手。

三个人立刻晕了，不由自主跟着拍起了手，讪笑着嘟囔道：“谢谢，谢谢！”

“副班长、李伟钧，给新同志整理内务！刘畅、杨光，给新同志们打水洗洗，李先贵你也别闲着，赶紧给新同志们搬个马扎呀！”张志刚身体精壮瓜子脸天生就是一副笑模样，把他的兵指挥得团团转。

三个坏小子的背包立刻被两双大手抢走了，没等他们推辞一下，又被按在马扎上，接着李先贵端着满满一盆水回来了，分到进脸盆里，笑容满面的说道：“快洗洗，快洗洗！”

三个坏小子早就习惯了陈志军那套一熊二吼三瞪眼的带兵方式，多多少少有些“受虐癖”，突然之间感受到这么多的温暖，三个坏小子坐不住了。鸿飞站起来扭怩着说道：“班长，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让老同志们伺候着，我们浑身不舒服！”

“坐着，坐着！”张志刚笑咪咪的摆摆手：“这不叫伺候，这是团结友爱明白吗？我们是战友！进了七班，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报告班长：明白了！”鸿飞有点喜欢张志刚了：“可是，我们总不能看着老同志们忙，我们闲着呀！”

司马群英和武登屹跳起来随声附和：“是呀，班长！我们坐不住呀！”

张志刚笑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半个小时后，我们全体去操场，让老同志们看看你们在新兵连学了多少本事！”

“没问题！”三个坏小子信心百倍。

上了操场，张志刚把三支木枪递给三名新兵，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队列动作先不看了，爬个战术？”

“是！”三名新兵利索的接过木枪，一付“你就瞧好吧”的表情。

“正前方，三十米，敌火力点，跃进！”

三名新兵像脱弦的利箭“噌”一下子弯腰窜了出去。

“敌开火，压制射击！”

三名新兵向前一大步，身体与地面成一个小角度的夹角利索的跃了出去侧身着地，立刻出枪完成射击准备动作。

张志刚夸奖着新兵：“好！动作干脆利索！起立，归队！”

受到了表扬，三名新兵喜滋滋跑了回来，看到老兵向他们翘起拇指，不由有些得意。

张志刚笑了，还是用一付商量的口吻说道：“副班长，给新同志们表演一个？”

“没问题！”各自不高，健壮的像颗高机子弹的副班长应声出列。

“注意正前方，50米，敌机枪火力点，跃进！”

张志刚话音未落，副班长想出膛的子弹一样窜了出去。他眼睛紧盯着假想火力点，左手伸出右手提枪随时做好卧倒准备，弯腰蛇形疾进，眨眼的工夫已经冲出一半的距离。

“敌倒打火力点！”张志刚突然出情况了。

急奔中的副班长应声向后卧倒，巨大的惯性拖着他一下子滑出去五六米，滑动中，副班长枪抵右肩以鸿飞为假想目标构成瞄准线，开玩笑的“扣动”扳机，笑呵呵的喊道：“啪！命中目标！”

这才是战术，三个坏小子看的发傻！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消失，他们自以为傲的战术动作比起老兵们差得远了！

但张志刚仍然毫不客气的批评道：“右腿的动作慢了！必须要做到右腿着地的同时身体向后倒！你摔的疼不疼？”

副班长提着“枪”跑回来，老老实实的回答：“疼！”

“多做做慢动作，用心体会一下！”张志刚细心的替副班长弹弹身上的土，接过木枪递给鸿飞：“新同志们，再给老同志们表演一下四百米（障碍）怎么样？”

三个坏小子没了信心，声音有些低沉：“好吧！”

一趟四百米障碍下来，三个坏小子快要跑断了气，等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喊着加油的老兵面前的时候，听到了张志刚不绝口的夸奖：“不错，不错！全部在二分钟内！”

过线了！一丝笑意爬上三个坏小子的脸庞。

“李先贵！”

“到！”

“露一手？”

“露一手！”李先贵嘻笑着抓起木枪。新兵脸上的笑意立刻凝固了，他们明白张志刚这是在变相的打他们的杀威棍呢！

“报告班长！”鸿飞低声喊起来：“我们找到和老同志之间的差距了，我们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好！一点就透！张志刚还是那副软绵绵的腔调：“副班长，那我们带回？”

“是！”副班长站出来喊口令：“向右－转！目标：宿舍！齐步－走！”

张志刚抱着三支木枪走在最后，脸上笑咪咪的，他对这三名新兵的军事素质挺满意！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二节“李先贵，把部队带回！”走出操场，孙国辉对着队列喊了一声，转身向张志刚走去。

“班长，咱班的三个新兵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兵刚满三个月一人就背上个处分！我看他们好像一点思想包袱也没有！”接过张志刚手中的木枪，孙国辉有些担心的说道：“咱们是不是对他们有些太宽容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总不能一个处分背上一辈子吧？我看他们现在这样挺好，下连了，新的一页开始了……”

孙国辉有些着急的说道：“班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应该对他们严加管教！”

“怎么管教？不停的喝斥他们？不给他们好脸色看？”张志刚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你在新兵连没有被呵斥够？”

孙国辉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三个新兵蛋子没有一点新兵的样子，老练的就好像入伍三年的老兵！”

“早点成熟起来不好？”张志刚问道：“说说你对三个新兵的观察结果！”

“没什么，就觉得这三个小子忒老练！”

“你呀！就这水平了！”张志刚略有些不满：“班长对自己的兵不了解还行？不了解兵的脾气秉性，你怎么能带好一个班？”

“现在不是由班长你吗！”孙国辉连忙转移话题：“班长，说说你的观察结果，让我学习学习。”

“这三个兵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脑子活，聪明！鸿飞成熟一些，有些心计，还很有些组织能力！好好的摔打摔打，绝对是个当班长的好苗子！”

孙国辉惊讶的说道：“就他？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分咱班里的这三枚‘导弹’，我看就是他的头儿！”

“没错！他在新兵连能领着两个兵和班长对着干，而且还让班长抓不到把柄，说明鸿飞的本事不小！”张志刚若有所思的说道：“从鸿飞在新兵连的表现来看，他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很强，有意无意的喜欢表现自己，鼓鼓劲儿应该可以成个好兵！”

孙国辉鼓鼓嘴：“我对他没信心，这小子天生一副兵油子模样！”

“主观！”张志刚批评了孙国辉一句接着说他的观察结果：“司马群英性格外向，心直口快脾气有些暴躁，是个猛张飞似的人物，武登屹自理能力差性格懦弱，是块兔子肉放到那口锅里就是那口锅里的味儿，他跟着鸿飞他们纯粹是瞎起哄！”

孙国辉用心的想了想，点头赞同：“是这么个理儿，鸿飞好像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心里有数，司马群英爱瞪眼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武登屹人云亦云没有个主见，而且这小子不知多长时间才洗一次脚，他那被子上都是一股臭脚丫子味儿，熏的我头疼！”

张志刚笑了：“副班长，你不是不会观察，你是不会总结！”

找准了“突破口”，张志刚开始按部就班的培养这三个坏小子。

晚上，看过新闻联播后各班开班务会。张志刚宣布完与新兵连的大同小异的诸多要求和不准之后直入正题：“新同志们就要开始专业课目的训练了，老同志们要多帮助！下面重新分配一下战斗编组，我、杨光、鸿飞为第一战斗小组，刘畅、李伟钧、司马群英为第二战斗小组，副班长、李先贵、武登屹第三战斗小组……”

三个坏小子倒吸一口冷气：我靠！2：1，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领到了属于自己的81－1式自动步枪和当时部队里并不多见的91式单兵携行具，类似于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兵穿的防暴靴，还领到了一双除了海军舰艇兵以外只有卫戍区部队统一配发的“三接头”皮鞋，钢盔、防暴头盔和橡胶警棍等等一大堆物资装备，三个坏小子正式加入了战斗班开始了警卫专业训练。

警棍术、棍盾术、擒敌术、“三拳三腿”等等课目对司马群英和武登屹是个完全陌生的课题，鸿飞比他们要好一点，但也是看过没有练过，他无可奈何的和他的同伴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所有的优势荡然无存。

张志刚爱兵从来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口气和新兵说话，而且也不把班长、老兵喜欢骂的“新兵蛋子”挂在嘴上。他和新兵说话始终都是和风细雨，他没有把他的兵分成新兵、老兵，在他眼里兵都是一样的没有新老之分。有什么样的班长就有什么样的兵，七班的老兵们对三个新兵也是关心备至嘘寒问暖，三个新兵体会到了什么是大家庭的温暖。有的时候，鸿飞甚至会产生张志刚就是自己大哥的错觉，虽然他并没有哥哥。问问司马群英和武登屹他们的感觉居然和鸿飞相同。三个坏小子不知不觉的对张志刚越来越尊重。但日常生活是一回事，上操场训练又是一回事儿。只要上了操场，张志刚立刻变成了一只老虎，雷厉风行，对新兵、老兵一视同仁的严格训练，有时甚至有些苛刻。

全训连队，半天训练半天政治学习，比起新兵连来新兵们在操场上待的时间整整少了一半。但鸿飞觉得这半天的时间要比新兵连一天的训练时间还要漫长，他现在比起其他的新兵没有什么优势，必须全神贯注的学认认真真的练，因为张志刚和杨光无时无刻不在用关注的目光盯着他。刚开始训练的时候，鸿飞的新鲜劲儿没有过去，训练上还说得过去。时间一长，鸿飞坚持不下去了，上了操场心不在焉，训练质量一天天的下降，他的两个同伴也是一样，训练只求一知半解能用三分力决不使四分劲儿，一天天的混日子。

即使这样张志刚还是很少对新兵们发火，遇到什么问题他总是笑眯眯的瞅着新兵的眼睛问道：“怎么会这样？”那两道目光清澈透明没有怒气只有不尽的关怀，就好像他很理解你为什么犯错误，而且知道你犯错误绝对是无意的。

鸿飞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好好训练对不起大哥一样的张志刚，也想好好训练一番给张志刚争个光什么的，可是上了操场一苦一累就变得身不由己的放松下来。

天气一天天的转暖，操场边的小草根部已经有了一丝绿意。转眼间，新兵们已经下连一个月了。

吃过晚饭，杨光把鸿飞带到操场上。

“鸿飞呀，下周一连里组织擒摔技术比武，你的动作有些不过关哪！”杨光用力嘬嘬嘴，把吸到嘴里的一片菜叶吐出去：“尤其是侧倒！咱们加加班好不好？”

他也和张志刚一样用一付商量的口气说话。

“好！”

“按咱们开始！听我口令：准备！开始！”

鸿飞“腾”一下跃起来，转身的动作有些慢胯部先着地了。“砰”一声，鸿飞呲牙咧嘴的站起来，痛苦的望着杨光。

“看看摔疼了不是！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跃起后转身要快侧身曲肘！看好了！”说着，杨光连准备动作也没做直接跳起来，半空中，转过身体，左手臂及双手先着地撑住身体侧身着地，利索的做了一个示范动作。

鸿飞不由赞道：“漂亮！”

“漂亮吧！”杨光有些得意的说道：“这是练出来的！按照我的标准，三十动！”

“二十动好不好！”鸿飞嬉皮笑脸的将条件。

“四十动！这都快比武了，你还讲条件！你想拖七班的后腿呀！”杨光摸出一包烟，向操场边上走去：“快点开始，我给你数着呢！”

鸿飞只让自己的胯部受了三次折磨，张志刚连声喊着“停”跑上操场：“鸿飞，你这样摔下去，用不了几天你的胯骨就会断的！不要害怕爱摔，越怕越爱摔！”

说着，张志刚跃起来做了一个“侧倒”，动作比杨光还有漂亮。

“看见没有！转身要快！你是这样做的。”张志刚再次跃起模仿鸿飞的动作，重重摔倒在地：“看清楚，你和我动作之间的不同了吗？”

鸿飞看除了不同，但是又说不上具体那里不同，吞吞吐吐的说道：“看、看清楚了！”

“那再看一遍！”

“砰！”这次张志军的动作慢了许多，摔得更重了，起来的时候疼得直咬牙。

杨光涨红着脸扑过来搀住张志军的胳膊：“班长，没事吧？”

张志军推开杨光的手：“没事，鸿飞看清楚了吗？没有我再来一遍！”

鸿飞慌了：“清楚了，清楚了！班长，我好像是在下落时候才转身的，动作没完成，我就落地了！”

“对了！”张志军眉开眼笑：“你来上两遍试试！”

鸿飞从张志军模仿他的动作上找到了错误原因，再摔起来立刻得到了张志刚的表扬：“基本合格了！”

“哈！学会了！”这次鸿飞没有摔疼胯部，他由衷的高兴。

杨光看到张志刚一个劲的揉胯部，都投给鸿飞泼过去一盆冷水：“你小子学个侧倒还真不容易，你看看把班长摔的……”

张志军拉了杨光一把，对鸿飞说道：“巩固一下，三十动好不好！”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以丈”鸿飞被张志刚感动了：“五十动！”

“好！我喊口令！”张志刚高兴得说道：“摔得越多越熟练，杨光你陪着鸿飞！”

杨光知道他抽着烟看着鸿飞训练被张志刚看到了，老实的与鸿飞摔满了五十个侧倒。

晚上，熄灯前，照例要搞体能训练，每人二百个俯卧撑。等所有人的做完了规定数目，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武登屹还在151、152、的坚持。张志刚已经躺到了床上，看见大汗淋漓的武登屹块要坚持不住了，连忙跳下床趴在武登屹身边：“不要泄气，越到最后关头越要坚持，这样才能张力气！来！我们一起做！”

鸿飞拿着毛巾正准备去洗漱，扭头看见张志军大腿外侧青紫了一大片，心头不由的一热，他知道他遇上张志军真是三生有幸！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三节刘新年以柔克刚的计策成功了！鸿飞在经过一番“将心比心”之后终于能够自觉的去训练，他认为张志刚给足他面子，他也应该给张志刚面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吗。

张志刚班里的三个新兵，有事没事总喜欢去四百米障碍训练场，这个地方僻静兵们很少来，三个坏小子可以说点悄悄话。

三个人躲在高板墙后面，司马群英看看四处无人，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挖出一包“春城”，迫不及待的抽出一支，点燃后深吸一口，眯起眼睛惬意的吐出一股粗粗烟柱，这才分给鸿飞和武登屹。虽然下连后，不在禁止新兵们吸烟，但老兵们看到新兵叼着烟总是皱眉头，他们认为这是老兵的特权，新兵蛋子叼着个烟太不像话了，有时候喜欢多事的老兵会忍不住出声教训新兵蛋子们一番。鸿飞他们虽然对此不以为然，但为了不给老兵们留下个坏印象能舒服一点的混日子，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吸烟还是偷偷摸摸的。

鸿飞伸手把武登屹叼在嘴上的烟抢过来还给司马群英：“小屁孩儿不要吸烟，小心不长个！”

“我已经17岁了！”武登屹认为17岁就是大人了，是大人就应该吸烟，并且鸿飞和司马群英都在吸烟！

“去、去、去！你才16岁！以后要说周岁！”司马群英吝啬的把烟装了回去。

鸿飞看了看烟的牌子有些惊讶的说道：“司马，你抽烟的档次不搞呀！一块九一包的春城你也抽？”

“你他妈的就将就点吧！”司马群英以为鸿飞在嘲笑自己不够档次，出口不逊：“我他妈的又不是纨绔子弟！”

“滚蛋！我老爷子就是一村支书，我也算纨绔子弟？我老爷子特抠门，我来的时候就给了我二百块钱……”

“装！你就装吧，等明天你在鼻子上插两根大葱，你就成大象了！”

“司马你二大爷的，你才才是狗呢！”

“我是狗，我可没装象！你小子手上带着那个叫什么嘎来着……”

“欧米伽！”武登屹接口说道。

“对！欧米伽！你手上带着‘欧米伽’包里还偷偷装着好几条外烟，你当我不知道？村支书，你老爷子是大邱庄的村支书吧？”

“我靠！司马你不去当‘佛爷’真是瞎了你！”被揭了老底鸿飞不由涨红了脸：“明天给你一条！”

司马群英立刻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冬冬，你要不要，趁铁公鸡拔毛了，赶紧！”

“不要！飞哥愿意给的话，我那条归你了，想抽我再和你要！”武登屹抽烟纯粹是闹着玩没有烟瘾，他借花献佛了。

“两条！听见没有，冬冬，把他的给我了！”

鸿飞一把抓住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两根手指：“就一条！爱要就要，不要拉倒！”

“一条就一条！”司马群英心满意足的说道：“说正事儿，月底会操我们怎么办？”

“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司马群英惊诧的看着鸿飞。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鸿飞语气坚定的说道：“班长、老兵们对我们太好了，我们不能不识抬举！”

武登屹停止研究小草：“我听说，班长也是提干的对象，陈志军是他的竞争对手！”

鸿飞咬牙说道：“我听老乡说，这次提干主要是看带兵能力！我们好好干！为班长提干扛上一把力气，不能让陈志军班里的新兵超过我们！”

司马群英和武登屹随声附和：“对！我们用实际行动告诉团首长，陈志军带兵不行！碰上我们几个班长克星就活该他陈志军倒霉！”

三个队训练并不积极的新兵突然爆发出来的热情，迫让张志军和老兵们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知道鸿飞等新兵蛋子训练的原动力竟然这么的龌龊。

老兵，当兵的时间长了，总是在训练过程中总结出一些窍门。出与对张志军的尊敬和当兵的责任感他们没有去想新兵们为什么突然开始喜欢训练，新兵想练他们就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去教。老兵的经验都是用汗水换来的，得到老兵的倾囊相授鸿飞他们的训练水平突飞猛进。

月底，新兵专业考核如期举行。会操的结果，鸿飞、司马群英、武登屹三个背着处分，下连考核成绩并不突出的新兵蛋子，把全连给震了。

他们三个全部拔了尖，鸿飞不负众望在81－1自动步枪射击二练习中拔了头筹，打出一个命中十发的好成绩！他在射击中显露出来的天赋，让老兵们有些瞠目结舌。要知道新兵连的时候，他们使用的是56式半自动步枪，下连以后刚刚接触到新配发的81－1式自动步枪。100米立姿点射能够全部上靶，让部分老兵都望尘莫及，所以老兵们用发酸语气说：“这只不过是一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三个坏小子中，司马群英的体力最好，他当仁不让的把四百米障碍的第一名多了回来，虽然这个成绩是李先贵涉嫌故意放水得来的，但司马群英还是得到了班、排、连三级的一直认同和大大的表扬。司马群英立刻脸放红光，兴奋得双眼发红，竟然强烈要求再跑一趟！五公里越野考核，三个坏小子再次配合起来，同时冲过终点，这一次他们名列前茅！王军兴奋的跑过来，通知他们：晚上的体能训练他们可以不参加了！接下来的警卫专业考核，三个新兵胜多负少，一路过关斩将，顺利的把训练红旗扛回了七班！

张志刚还是那副荣辱不惊得表情，笑呵呵把三个兴奋的忘乎所以的新兵表扬了一通，出乎他意料的是，三个坏小子竟然跳着脚的喊：下一个目标就是放在三班的“内务卫生流动红旗”！

鸿飞他们三个坏小子的突然转变，让李浩有些摸不着头脑，总以为他们在憋着什么坏呢，过了一段时间看他们还在保持着旺盛的训练情绪，这才放了心！刘新年笑着提起打赌的事情，他只是装着没听见。

三个坏小子通过这次考核彻底扭转七班老兵们对他们的不良看法，让他们认为这三个新兵人性尚未泯灭、本质尚未腐朽还是可教之材，而且老兵们对张志刚的带兵方法欲发的佩服！

新兵们给班里争了光，老兵们脸上也有光彩，毕竟新兵能有今天的成绩，除了自身的原因外，与班长和老兵们因材施教是分不开的。“徒弟”出色，“师父”自然得意而且对徒弟更是疼爱有加，七班老兵和新兵的关系融洽的一塌糊涂。

鸿飞他们没有想到，一次优秀的考核成绩竟然可以得到老兵们的尊敬，竟然可以公然的拍老兵的肩膀，抢他们的烟抽，放到以前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尝到甜头的三个坏小子抖擞起精神，开始为“特权”训练了！

眼瞅着在自己手下调皮捣蛋的三个新兵到了张志刚手下，一个劲儿的向上窜，陈志军有些坐不住了。从调皮捣蛋到训练积极分子，两者之间的反差太大了。同为竞争对手。他不由把目光重新放到曾让他难堪的三个新兵身上。

星期六是枪炮日，步兵擦枪、炮兵擦炮、汽车兵擦车。老兵们擦枪快，十几分钟的时间结束战斗，收起擦枪垫布，翻出换洗的衣服坐在马扎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笨手笨脚的新兵们擦枪，消磨时间等着集合去洗澡。

征得张志刚的同意，鸿飞把一脸不情愿的杨光拉到身边，让他教授81－1式自动步枪的“大分解”。

杨光已经仔细的洗过手，不想因为枪油再去洗一次所以并不动手操作，只是口头指点着如何操作。鸿飞对81－1式自动步枪的内部结构很陌生，第一次大分解动作笨拙，杨光一句话没跟上，击发簧差点飞了出去。

“笨！你的手是两瓣的吗？拇指中指要压住，食指把簧抽出来！”

“你不早说，还怪我！”鸿飞反唇相讥：“我只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杨光笑着在鸿飞的头上弹了个脑崩：“你小子这是变相的说我笨呢？”

司马群英和武登屹已经擦完枪交给副班长检查，跑过来看新鲜，听见鸿飞和杨光斗嘴立刻哄笑起来。正想说点什么，陈志军门也不敲闯了进来，三个新兵装做没看见，头也不抬的继续摆弄枪。

陈志军生气了，质问道：“老张，你这几个新兵怎么稀稀拉拉的，见了人也不知道问声好？”

张志刚笑了笑，扭头喊道：“听见没有，六班长来了！”

杨光第一个跳出人堆，把抱在怀里的衣服放到床上，从桌下抽出一个板凳：“六班长，坐！”

陈志军大刀金马的一屁股坐下顺口指责道：“杨光啊，你是老兵了，这点常识都没有？衣服怎么能放到床上呢？难怪你们班的内务卫生总是上不去！”

杨光有些生气的看看面不改色的张志刚，抱起衣服一声不吭的站到门边，等着集合哨。陈志军的目光落到了三个新兵身上。

司马群英嬉皮笑脸的站了起来：“班长好！欢迎六班长大驾光临，指导我班工作！”

陈志军听出司马群英话里有话，一脸怒气的喝斥道：“问好的时候要立正站好！看你松的像蛋皮一样！”

司马群英眉头一皱，就要发怒，鸿飞提着枪机框跳起来打岔：“老班长，您怎么有时间来看看我们呀？这可是我们下连后的第一次！没有您当初对我们的教导，我们那来今天的成绩！我们正商量着有时间去谢谢你呢！”

鸿飞一语双关，陈志军的脸“腾”一下子红了，扭头对张志刚喊道：“我觉得你的带兵方法有问题！新兵比老兵还要老练，这样下去全要成了稀拉兵！”

说完也不等张志刚回答，气冲冲的摔上门走了，三个坏小子嘻笑着对着门口齐声大喊：“班长走好！”

三个坏小子挤眉弄眼的回过头，突然发现弥勒佛一样的张志刚沉下了脸，表情严肃的盯着他们。

“立正！”三个坏小子像被刺刀捅了屁股一样跳起来站好，张志刚扶着桌子站起来：“我不管你们和六班长在新兵连的时候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你们只需要做一个新战士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忘记了，你们现在是七班的兵！是我张志刚带的兵！是我的兵，就要有基本的礼节礼貌！明白吗？”

“明白！”

武登屹抬头看看张志刚趋于缓和的脸色，鼓足勇气说道：“他管好他们班的事情就可以了……”

“闭嘴！”张志刚真的生气了：“副班长，带他们去跑一个徒手五公里！”

鸿飞、司马群英不住口的埋怨着武登屹冲上操场。陈志军笑咪咪趴在窗台上看着三个狂奔的新兵，感觉他今天的收获不小。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四节部队里会多，卫戍区部队的会更多，每个星期除了必需的班务会、排务会、连务会，还多了一次防事故班务会。事故这个词在地方是指：出与某种原因而发生不幸的事情，字典上也是这么解释的，可是到了部队这个词的含义就广了，象姑娘穿裙子了部队要防腐化、开始擒摔训练了小心不要摔伤、天气冷了加衣服天气热了减衣服等等，所有不适合在班务会上说的事情，都算是防事故班务会的主题内容。

星期五，吃过晚饭看过新闻联播，张志刚照例夹着他那个小本子去连会议室，听李浩布置这次防事故班务会的内容。鸿飞他们回到班里和老兵们吹牛，正聊得高兴，张志刚喜气洋洋的回来了，一进门喊了声：“鸿飞，接着！”就把提在手里的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扔过来。

鸿飞一把抓住枪，纳闷的问道：“班长，这种枪不是不用了吗？”

“别人不用了，你用！”

鸿飞一下子想起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像根桩子似的站在大门口，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亮的警通分队，心立刻咚咚的跳起来：“班长，最近我好像没犯什么错吧？”

“没有，表现的不错，继续保持！”张志刚一眼看透鸿飞的心思，笑着问道：“是不是害怕去警通分队呀？”

鸿飞挠挠头，尴尬的说道：“没有，没有！不怕，我不怕！”

“那好！明天去警通分队报到！”

鸿飞急了：“班长，我、我不……为什么让我去？”

司马一听要安排鸿飞去警通分队，想想他捣蛋的次数也不少，立刻心虚的跳起来：“报告班长，我也不去！”

武登屹一看就剩他了，心慌得站起来刚想声明他也不去，老兵们已经抑制不住大笑起来。

张志刚无奈的笑道：“警通分队那可是咱们团的门面！都是些思想过硬，自觉严格要求自己的兵，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滑，我不错眼的盯着还总是偷懒，你们想去，我还不让呢！”

三个新兵长舒一口气，司马群英恬着脸说：“班长英明，班长英明！”

孙国辉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说什么呢？班长不让你去警通分队就英明！”

司马立刻说道：“副班长，你也英明！”

老兵们大笑，张志刚忍住笑说道：“司马群英，不用耍宝了，你们去不了警通分队安心训练，鸿飞明天去狙击手集训队报到！”

“是！”鸿飞疑惑的看看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班长，这不是狙击步枪啊？”

“训练枪，考核合格后会给你狙击步枪的！”

“明白了！”鸿飞抱着枪兴高采烈的坐下了。

配备在战斗班里狙击手其实没有电视电影上表演的那般神奇，主要作用就是在进攻时清除敌方火力点掩护全班，防御时清除敌方压制火力、消灭敌方指挥人员，但狙击手可以自由选择阵地，班进攻时位置靠后一般不参加第一波冲锋。

可以所在全班后面名正言顺的偷懒，鸿飞兴奋的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提着枪兴冲冲的跑到团部去报到。可只过了十多分钟，鸿飞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在红一连门口站自卫哨的杨光一把拉住他连声问道：“怎么了？被刷下来了？”

“没有，我不想去狙击分队了！”

“你这个混球！”杨光大怒：“你当这是住店哪，想住就住不想住换一家！马上给我报到去……”

“老同志，集训分队的教员是陈志军……”

“叫六班长！”杨光不满的打断鸿飞说道：“稀稀拉拉的没个兵样子，对老兵、班长要尊重，知道了吗？”

“知道了！”鸿飞皱着眉头说道：“六班长对我有看法，他当教员我肯定挨整！”

“扯淡！你当六班长和你一样小心眼！”杨光给鸿飞整整服装鼓励道：“好好训练他整你干什么？再说了，他只是个副手，尖刀分队的狙击手才是你们的教员！你不去报到，别人还以为你害怕训练呢，别忘了，你可是代表咱七班去的，咱七班丢不起这人！班长还等你给他争光呢！报到去！”

“是！”鸿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担心陈志军整他，可是想想张志刚对自己够意思不能给他丢人，咬咬牙提着枪跑去报到。

杨光劝走鸿飞，仔细想想陈志军的脾气，不禁有些为鸿飞担心，正赶上孙国辉回来换哨，他劈头就问：“班副，六班长是狙击教员？”

“副的，怎么了？”

“鸿飞和他别着劲呢，捂到一个房檐下可别出点什么事儿！”

“能出什么事儿！一个新兵蛋子能跳出什么花来？”孙国辉毫不在意的扎好武装带说道：“上次跑防暴队型你跑错三次位，班长在操场等着给你出小操，赶紧去！”

“我还是有点担心，我必须和班长说说！”

“随你！”

杨光回班拿上防暴头盔，一溜烟的跑上操场。

鸿飞在连队和团部之间跑了两趟，等他跑到团部篮球场的时候，狙击集训队已经集合完毕了，他跑过去喊了声：报告！

正在整队的陈志军眼睛一瞥，不耐烦的说道：“你干什么去了？一个新兵稀稀拉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怎么行！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那里去了，都像你这样，日本鬼子打进来，你还没起床呢！这个七班长怎么带的兵！下次注意啊，入列！”

鸿飞鼓鼓嘴想说，新兵连的时候你是我的班长，我下连还没俩月呢怎么就成了七班长带出来的兵！可看看球场上站了不少军官，眼神里对自己迟到多少有些不满，吼了声：是，跑步入列。

陈志军一身迷彩服虽已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再配上作训帽下那张晒得黝黑的国字脸，整个人显得精干利索，他在队前与集训分队成等边三角形肃立，威严的说道：“狙击手集训队虽然是个临时单位，但我希望每名同志严格要求自己刻苦训练，不要忘了，你们是代表着你们连队来参加这次集训！”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鸿飞一眼，转身跑去向作训参谋报告。

鸿飞被陈志军这番话气得直咬牙，暗暗骂道：你陈志军有一套，三分钟没到，我从给七班丢人上升到给红一连丢人，要是等到集训结束，我他妈的得给卫戍区丢人去！

其实，鸿飞误解了陈志军，这次集训是团里组织的，每个连队都有两至三名新兵参加，正是各个连队比作风、比干劲、比训练较全劲的时候。陈志军也是红一连的兵又是集训队的副教员，他巴不得红一连的新兵在各方各面都拔个头筹，一方面显得红一连不愧是响当当的标兵连队，另一方面也能显示出自己带兵有方。

鸿飞对陈志军有意见，训练提不起劲儿连续被点了三次名，这一天过得心情郁闷。收操后，鸿飞回到班里想找个机会和张志刚谈谈心，他实在是不想去狙击集训队了，不要说训练就是听见陈志军说话他都心烦。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等到班里的老兵都出去了，鸿飞刚想说话，孙国辉拿着一份电报急慌慌的闯进来：“班长，你父亲病危！”

张志刚“滕”一下站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老爷子病危！”孙国辉心急火燎的说道：“指导员去团部给你开军人通行证，连长让我们马上交接班里的工作，九点送你上火车！”

“好，好！”张志刚慌的把茶缸碰下桌，又踢倒一个凳子，跌跌撞撞的跑去找仓库管理员开储藏室拿皮箱。

鸿飞连忙帮着孙国辉给班长收拾东西，建议道：“副班长，要不去团部给班长家里挂个电话？别把班长急坏了！”

“山沟里拿来的电话，你当班长家在北京呢！”孙国辉从他的储藏柜里抱出三套军装，放到床上：“打封电报也要走二十里的山路！”

“副班长，你这是？”

“班长家条件不好，弟妹又多，我的军装穿不了……”

“你的迷彩服都破了！”

“新的也囫囵不了几天！”孙国辉小心翼翼的把军装放到张志刚带回家的物品下面，左右端详了一下，把军装露出的一个角塞进去。

“那我的军装也穿不了了！”鸿飞想去拿军装，被孙国辉一把拉住了：“你小子别给我添乱，玩漏了，班长连我的也不要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鸿飞转身就跑。

“你干什么去？”

“给班长的父亲买点营养品！”

“回来！班长，不会要的！”孙国辉大喝，可鸿飞没听见一样跑没了影。

鸿飞叫上正在给老乡支臭棋的司马和武登屹，三个人一起跑到军人服务社。团里的军人服务社比不上一个小卖部，商品中称得上营养品的只有奶粉。三个人抓耳挠腮的选了一通，抱着五袋奶粉一箱方便面几斤奶糖回到班里的时候，张志刚已经走了！

孙国辉看着三个新兵买回的东西直想笑：“鸿飞，方便面也算营养品？”

鸿飞一脸无奈：“军人服务社里就这几样吃的东西，再就是火腿肠、午餐肉了！”

“把东西退了吧，班长已经走了！”

“方便面留下吧，夜里上哨后饿了可以吃！”

“班里哪有地方放！想吃的时候再去买！”

“那我就不退钱了，放在服务社，咱班里谁吃谁去拿！”

“随你！”孙国辉笑道：“你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没，没！”鸿飞讪笑道：“副班长，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看看，来了吧！”孙国辉笑着说道：“什么事说吧！”

“我不想去狙击集训队了，我的性格太活泼……”

司马立刻毛遂自荐：“我去，我合适，我的性格稳重有韧性……”

“扯淡！”孙国辉指着鸿飞的鼻子说道：“班长刚走你就掉链子，我告诉你，狙击集训队你必须去，而且必须把狙击步枪给我，哦，不是我，是给班长扛回来！知道什么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咱七班就是打虎人！有困难要克服，克服不了也要想办法克服！你的目标就是考核是那个优秀，明白了吗？”

“明白了！”鸿飞心中不满的说道：克服不了想办法克服，我全克服了要你个副班长干什么？

PS：前一段时间，被一些杂事所缠，没能及时更新，向各位书友道歉，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五节星期天，狙击集训队不休息，鸿飞提着枪跑去集合的时候，李先贵带着司马、武等屹外出。这是新兵入伍后的第一次外出，派老兵陪着主要是怕新兵们走丢了，北京城可比县城大多了！

外出让两个新兵很兴奋，他们一个劲儿的对鸿飞挤眉弄眼。本来鸿飞对去狙击集训队训练有点抵触情绪，看着战友外出心情越发的烦躁。

今天组织鸿飞他们训练的是一名来自“尖刀”分队的狙击手，他从头到脚罩着一件毛绒绒花花绿绿的伪装服，象是立起一个草堆，脸上涂了油彩，长得什么样都让人看不清，他举着一支长长的步枪说道：“各位准狙击手，现在来认识一下你们的武器！这支枪的全名是‘85’式7.62毫米狙击步枪，枪长1220毫米，初速每秒830米，有效射程1000米，使用53式重弹……”

新兵们新鲜了，就这玩意能打出一公里去？快要赶上小钢炮了！将来要是真的发生战争，自己躲在一公里以外，一枪一个消灭鬼子一个班，那群孙子还不知自己在哪儿呢！越想越兴奋，三十几双盯着狙击步枪的眼睛，噌噌的直冒蓝光！

狙击手对新兵们的表现司空见惯，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我身上的装具，国外称‘吉利’服，我们叫作伪装服，主要作用是……”

狙击手侃侃而谈，把狙击手名称的来历，历史上的战功等等讲了一大通，鸿飞对此心不在焉，眼睛一个劲儿的向大队部方向瞄，站得笔挺的陈志军立刻喝道：“鸿飞，注意队列纪律，不要东张西望！”

狙击手谈兴正浓，突然被打断有些不高兴的问道：“谁叫鸿飞？”

“报告是我！”鸿飞向前一步走出队列。

“你在看什么？”

“报告教员：我再看为什么我们狙击步枪还没有送来！”

狙击手呵呵的笑起来：“好马配好鞍！你那两下还不行，好好练吧，懂吗？”

鸿飞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连连撇嘴，陈志军见状眉头一拧就要发火，狙击手反而大度的说道：“你也用不服气，还是那句话，好马配好鞍，等会儿去射击场，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入列！”

鸿飞归队站好，狙击手向前走了两步，掀开罩在头上的伪装网。表情严肃的说道：“一名狙击手不但要有强健的身体；钢铁般的意志；敏锐的观察力；超人的忍耐力，还有最重要的三点：第一是纪律，第二是遵守纪律，第三是完全的遵守纪律！就是一条毒蛇咬在你的鼻子上，没有命令你也不准动！明白吗？”

“明白！”

“好！目标团射击场，登车出发！”

一名专业狙击手的基本训练时间是9个星期，鸿飞所在部队没有特种任务，所以训练时间只有四个星期。狙击手20多个必训课目中，他们只训练装备的操作使用、对活动目标与静止目标的射击、狙击阵地的修建、伪装等四个课目。

三天的装备操作与使用很快过去，到了射击训练的时候，鸿飞简直要无法忍受下去，他终于明白狙击手在训练开始前一再强调纪律的重要性了。北京的五月份，天气已经有了夏天的意思，气温一个劲儿的拔高，到了午间简直就和盛夏没有什么区别。鸿飞穿着厚厚的伪装服趴在草丛里瞄靶，天上太阳晒着地上热气蒸着，很快口干舌燥，但还不敢多喝水，因为尿来了只能憋着，狙击手说：执行任务的时候，目标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而你正好去解手了，任务只能以失败告终，严重的甚至会让你的战友付出生命的代价！鸿飞知道了一泡尿的严肃性只好忍着，就是去请假也不会被批准，搞不好还会被延长瞄靶时间。

尖刀分队的狙击手很有训练方法，他和陈志军找来几根竹竿，一端按上个直径只有十公分的圆牌，写上新兵们的编号，然后，他们躲在靶壕里喝茶聊天，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就会把小圆牌举起个两三秒钟。新兵们要赶紧用56半自动步枪上加装的简易瞄准镜，看清牌牌写的号码记住几时几分几秒某某位置，目标出现一次。等训练结束时狙击手要提问，如果答错了，对不起，别人收操，你还要到草丛里瞄靶，一直到合格为止！

白天热一点还好对付，忍忍就过去，最要命的是晚上还有训练，而且要等到熄灯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训练。各种蚊虫小咬对送上门来的大餐欣喜若狂，呼朋唤友蜂拥而至大快朵颐。新兵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敢动，说不定对面狙击手或陈志军正用85式狙击步枪上的红外瞄准镜盯着看呢，挨骂不怕，关键是训练结束后再次被送回草丛给蚊虫加餐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鸿飞在训练前多了个心眼，把领口、袖口、裤腿扎的严严实实，脖子上裹了两条毛巾，总以为这样会少挨一点咬。没想到蚊虫的战斗意志相当顽强，咬不透厚厚的作训服，就对着鸿飞唯一裸露的面部下了嘴。第二天清晨，鸿飞顶着个“猪头”回到班里时，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司马连忙问，是不是被人打了？鸿飞说是被蚊子咬得。司马又问：碰上了特大号的？鸿飞说，个个都像大拇指肚一样大，把司马吓得连连咂舌说，鸿飞同志早饭至少要吃四十个馒头，二十碗稀饭才能把喂蚊子的血补回来。

一个星期后，准狙击手们进入实弹射击训练。这一个星期，白天晒太阳晚上喂蚊子，吃不好睡不好，鸿飞的体重直线下降显得面黄肌瘦，而且昨天晚上潜伏训练时，真的有一只大拇指肚大小蚊子在顽强奋战半个小时后，终于在鸿飞不停抖动的右眼皮上叮了一口。草生的蚊子毒性大，鸿飞的右眼立刻肿的像有一道缝的烂桃。

准狙击手刚进入实弹射击训练时，不限定时间没有统一开始射击的口令，主要是让新兵们打体会，找射击的窍门。鸿飞兴冲冲的领了五十发子弹，爬进恨得他牙痒痒的草丛里刚打了三枪，背后传来一阵刹车声，狙击手一溜烟的跑去报告，鸿飞很想回头看看是谁来了，但脖子歪了歪又开始瞄准射击，他看见陈志军正斜着眼睛盯着他呢。

“全体注意，卧姿退子弹！关保险，徒手集合！”狙击手的口令高亢响亮，比陈志军粗嗓门好听的多！

鸿飞把散落的子弹压进弹夹放进子弹袋一溜烟的跑去集合，第一眼就看见团长笑眯眯的望着他，心头不由一热：团长还记得他这个小兵！

团长摆摆手示意整理好队伍的狙击手不用再次报告，直接走到队前说道：“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新兵们挺激动，全团几千号人，团长专门抽时间来问辛苦，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所以答声响亮。

团长满意的点点头：“精神面貌不错，有股子牛犊子的冲劲！军人就要这个样子，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敢打敢拼，要有年轻人的朝气！我听参谋说狙击集训队的新同志们，白天晒太阳晚上喂蚊子，很辛苦！半年前你们还是父母怀里的娇宝宝，今天要经受这样的训练，我有些担心，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结果我很满意！你们已经有了军人的初步素质，希望你们继续保持，以无比顽强的精神完成这次训练！有没有信心？”

“有！”受到了团长的亲口表扬，新兵们的回答声更加响亮了，陈志军也笑得像开了花一样，只有狙击手还是那付荣辱不惊的样子。

“稍息！”团长给新兵们下完口令，扭头问狙击手：“训练到那个课目了？”

“报告团长：已经进入实弹射击，目前正组织新同志们打体会！”

“哦！进展的很快嘛！”团长略带惊讶的说道：“比去年的集训提前了五天左右！”

“报告团长，是提前了三天！”狙击手面无表情，纠正起团长的错误来毫不客气。

“对！是五天！”团长毫不做作的说道：“你们狙击手的记性就是好！”

狙击手大刺刺的说道：“这是我们必备的素质！”

团长和狙击手的一问一答，把新兵们听得目瞪口呆，这可是管着几千号人的团长！

团长见状笑道：“新同志们不必惊讶，团长也有犯错的时候，犯了错有人给你纠正这是好事情！欢迎你们也给我纠正错误！”

新兵们一下子放松了，觉得团长比班长还平易近人，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团长摆摆手，新兵们立刻止住笑声，他接着说道：“狙击手集训队开训快两个星期了，今天我来了不能就这样走了，说个时下流行的词，各位给我秀一把？好不好！”

“好！”

“看就看有点难度的，200米立姿！”

团长下了课目，新兵们无条件的服从，利索的跑到自己的靶台准备。鸿飞听口令把子弹压入弹仓，就听见团长远远的喊：“鸿飞，在新兵营射击考核的时候得了一个嘉奖，今天打第一靶，我看看有进步没有？”

“是！”鸿飞走上靶台，心跳得厉害。今天他的状态太差了，眼睛肿的看东西模模糊糊，要是打不好，人可一下子丢到团部去了。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狙击手喊：“开始射击”，只好咬咬牙端起枪，这才发现照门、准星上一层虚光，心里这个后悔呀，本以为今天打体会不要求环数，自己偷懒射击前没有用火机烧一下，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听见密密枪声已经响起来，咬牙扣动了扳机。

“乒！”报靶杆给指了个三环偏左，鸿飞修正了一下，又是一枪，这次更糟糕，报靶杆换了一个大圆圈，跑靶了！

“6号台，集中精力！”陈志军一声怒喝，鸿飞手指一抖，“乒！”报靶杆故意嘲笑鸿飞似的划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圈！

鸿飞一下子懵了，剩下的七发子弹根本不知是怎么打出去的，最后十发子弹打了一个让人害臊的成绩，32环！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六节鸿飞垂头丧气的回到班里，脸也不洗，可以抖下二斤土的作训服也不换，抱着那支，让他丢尽脸面的56式半自动步枪，缩到角落里一声不吭。老兵们催他赶快洗洗准备开饭，他说头疼不想去了。孙国辉摸摸鸿飞的额头并不烫手，以为他只是累得，就嘱咐杨光让炊事班给下点面条端回来，然后带队出去活动身体准备开饭。

班里空无一人，鸿飞摸出一支烟点上，一口气抽掉小半截。他心里这个后悔呀，狙击集训队可是团里组织的，这一下子把人丢到团里去了。一个团几千号人，团长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容易吗，这下倒好，团长对鸿飞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了，不过是反面的印象！

“咣当！”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同样一身土，一脸泥的陈志军黑着脸闯进来，瞪着鸿飞一个劲儿的喘粗气。鸿飞虽然厌烦陈志军的为人，但今天的射击确实给“红一连”丢了人，所以低着头一声不吭。

陈志军本以为鸿飞会主动向他道歉并表示以后会好好训练，争取把不好的印象挽回来，没想到这个新兵蛋子一声不吭，自己进来竟然眼皮都不撩一下，不由大怒，冷笑着说道：“鸿飞，你小子行啊！你这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的给‘红一连’丢人！真有水平啊，十发子弹打了32环，应该把你的大名写到连荣誉室去！你鸿飞在咱‘红一连’做了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把人丢到团长哪里去了！”

鸿飞枪没打好心情烦躁，被陈志军一通冷嘲热讽搞得心头火起，张嘴想反驳，但想想自己今天的表现的确不尽人意，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陈志军不依不饶的接着说道：“我早就看你有问题，每天叼着个烟稀稀拉拉，训练看不见你流汗，玩儿起来你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你是干什么吃的，枪都打不好你当个屁兵啊？我告诉你，你小子命好分到七班，碰上个娘们班长，你要是分道我班里，我扒了你的皮……”

“你扒了谁的皮？”鸿飞终于忍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来问道：“条令上规定你可以吸烟而新兵不可以了吗？谁告诉你，枪打不好就不能当兵了，你入伍的第一天就枪枪打十环？”

“你、你……你个新兵蛋子，要翻天了！”陈志军被驳得哑口无言，指着鸿飞的鼻子喊道：“张志刚就是这么教育你和班长说话的吗？”

“尊重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我对我们班的班长和老同志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鸿飞冷笑着说道：“当奴才成为主子的时候，他不会平等的对待别人，而必定的奴役别人，因为在他们眼中，人之用两种，一种是主子，一种是奴才！”

“放屁！你骂谁是奴才？”

“没文化！我可没有这水平，这是鲁迅先生在评价奴才呢！”鸿飞一脸不屑的说道：“某人把自己当成奴隶主呢，张嘴闭嘴扒人皮，怎么他当新兵的时候，他班长没有把他的皮扒了！”

“放你妈的屁！”陈志军的炮仗脾气终于被触发了，他怒不可遏的冲上来照着鸿飞的鼻子就是一拳。

“呯！”鸿飞眼前金星闪烁，两股腥热的东西蜿蜒的流进嘴里，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头上、脸上、身上。鸿飞被痛击的喘不过气来，大脑里被心头窜上来的那股怒火撞的一片空白！

陈志军终于发泄完压抑在心头许久的怒火，收起拳头，一眼看见血流满面的鸿飞，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立刻慌了，结结巴巴的问道：“鸿、鸿飞，你没事儿吧？”

这声后悔的问候，在鸿飞听来是嘲笑、羞辱，他气得肝胆俱裂吼叫着：“陈志军，我弄死你！”眯缝着被打肿眼睛，对着模模糊糊的人影把步枪抡过去。

陈志军一闪，步枪重重的砸在上铺床沿上“咔嚓”一声，折成两截。

“鸿飞，你疯了！”陈志军大惊失色：“故意损坏武器是要挨处分的！”

鸿飞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认为这是陈志军在变着法的羞辱他，怒吼着：“陈志军，我X你妈！”“咔嚓”甩上刺刀，对着陈志军恶狠狠的捅过去。

“疯了！疯了！”陈志军吓得面无人色嚎叫着跑出去拉上房门。

“嗵”56式半自动步枪的刺刀隔着房门送出来，陈志军终于明白这是和他玩儿命了，吓得扭头就跑。红了眼的鸿飞连拔三次，没有把刺刀拔出来，急得左右一晃，刺刀“嘣”一声断了，他端着剩下半截刺刀的步枪拼命的向陈志军追去。

兵们大部分已经吃完了饭，正两人成列三人成行的回宿舍，看见血流满面的鸿飞挺着刺刀狂追陈志军，营区里一下子乱了套，大呼小叫的追上去制止。杨光、孙国辉端着一大碗挂面卧鸡蛋走出炊事班，看见兵们乱哄哄的往团部方向跑，连忙拉住一个新兵问情况，新兵一把甩开孙国辉边跑边喊：“鸿飞端着刺刀和一个老兵玩儿命呢！”

“我操！我说就得出事儿！”杨光慌的把碗一扔，拔腿就往团部跑。

兵们拼命的喊叫着：“放下枪，有话好好说！”，可是鸿飞什么也听不见，他眼睛里只有陈志军狂奔的背影，他只有一个目的：捅死他，捅死这个混蛋！

陈志军跑到团部大楼连吓带喊，已经声嘶力竭，跌跌撞撞的狂喊救命。一大群军官涌出大楼，鸿飞对此视而不见，挺着刺刀对着停下脚步陈志军扑过去。

突然，鸿飞觉得有人抓住自己的脖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像腾云驾雾一般来了个“后空翻”脸朝下被摁在地上，手里的步枪立刻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夺了去。哨兵扑上来，扭住鸿飞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杀了他！”鸿飞两眼血红，跳着脚的大喊。

“放开他，给他枪！让他过去！”一名上尉军官冷冷的下了命令，鸿飞认识他，这是团里的侦察参谋、尖刀分队的分队长曹卫军。两名哨兵面面相窥，迟疑着是否该执行这个命令，曹卫军立刻大喝：“执行命令！”

鸿飞接过枪毫不犹豫扑向陈志军，但被匆匆赶来的杨光拦腰抱住，他掏出手帕堵住鸿飞还在不停流血的鼻子，看到鸿飞努力的睁开肿的像扣上两口小锅的眼睛想看清他是谁，立刻喊道：“鸿飞，醒醒！我是杨光！你杀了人要偿命的！”

司马看到鸿飞的惨状，眼红了，喊叫着：“拳头硬，了不起？”一挽袖子就要扑上去，立刻被孙国辉抱住了。武登屹拿出了看家本领大哭起来，好像挨揍的是他。场面有些乱，几名老兵上来把两名愤愤不平的新兵“劝”走了。

“老同志！他打我！”鸿飞听见杨光声音，停止挣扎眼泪哗哗的流下来：“我爸爸都舍不得打我，他打我！我不当兵了，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妈！”

“找妈妈，找妈妈，明天我们就去找妈妈！”杨光哄孩子一样的把鸿飞按到路边坐下，接过孙国辉递来的手帕擦去鸿飞的眼泪：“解放军战士掉皮掉肉不掉泪，都穿了半年军装了还哭鼻子，没出息！”

“我不穿军装了，我不当兵了！”鸿飞突然爆发，跳起来开始脱衣服：“我回家，我不当兵了！”

“鸿飞！你太不像话了！”闻讯赶来的刘新年见状大怒：“有什么事情依靠组织上解决，你耍什么无赖！你以为当兵是住店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刘新年，你给我住嘴！”团长满头大汗的从食堂方向匆匆跑来：“他只不过是个18岁的孩子！你家的孩子挨了打你也这么对他说话吗？我告诉你，应该受到严厉批评的是你们红一连的连长、指导员！你们的思想政治工作是怎么做的，亲如兄弟般的战友情哪里去了？你们两个睁开眼睛看看，一个把人打成这样，一个挺着刺刀准备杀人，这还是战友吗，这简直就是战场上与敌人的你死我活！”

刘新年、李浩被训的一声不吭，脸涨得通红。团长缓了一口气，温和的对鸿飞说道：“把衣服穿上，赤身裸体像个什么样子！来队家属就住在不远处，你光着屁股不怕被女同志看见？”

“我不当兵了，我要回家！”

“鸿飞，目前你还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团长提高声调严肃的说：“你当不当兵，组织上说了算！也许你想当兵，组织上还不批准呢！你知道故意损坏武器装备、挺着刺刀行凶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我告诉你，触犯了法律是要判刑的！”

鸿飞立刻不吭气了，他虽然不想当兵可更不想被判刑。

团长白了陈志军一眼，扭头对军务股股长说道：“把这个熊兵给我送到禁闭室去，让他好好反省反省！鸿飞马上送卫生队，两个人都要个思想准备，组织上的处理肯定是严肃的！解散！”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七节禁闭这个东西和地方上的拘留没有什么区别，也是找个小房子把人关进去限制自由。以前这种做法在部队里很流行，连长、排长甚至班长都有权利关战士的禁闭，条令条例完善后，纪律条令里已经见不到“禁闭”这个词，而是换了个名字叫做“行政看管”，批准的权限也到了团长和政委一级。

陈志军被勒令解下腰带、鞋带，有两名警通分队的战士护送回连队取了洗漱用品、被褥，被带到团部顶层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不大，摆了一床一桌一椅，已略显拥挤。警通分队的战士检查过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具有危险性的东西，关上房门在走廊里站定，他们倒不是担心陈志军自杀，检查房间是必要的程序。

等送条令和写检查用的稿纸的文书走后，陈志军一头倒在床上狠狠的给了自己两耳光，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有什么事情不好说，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呢？鸿飞不是个省油的灯，新兵营的时候就敢和自己硬抗，为什么还要去打他呢？现在好了，不要说提干，班长也干不了了，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取得的成绩就这么没了！陈志军越想越后悔，又给了自己一耳光，把脸埋在被子里流开了眼泪！

鸿飞的伤其实没有大碍，卫生队的军医给拿了点消炎药，嘱咐着一天给热敷三次，就被带回班里。自己班里的新兵被打，孙国辉和老兵们都觉得脸面上过不去，有句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是为六班争过荣誉出过力的兵。杨光愤愤不平的把这句俗话说了出来，立刻招来司马、武登屹的白眼。

刘新年、李浩都知道鸿飞和陈志军之间有一些小摩擦，但万万没有想到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干到团里去了。两个人先是埋怨了一通陈志军没素质不冷静，有什么事儿连里不能解决你往团部跑什么？接着又恨鸿飞这枚导弹胆大包天，一个新兵蛋蛋竟然敢挺着刺刀追老兵，这要是不严加管教说不定哪一天，鸿飞就会来追他刘新年，越想越气，两个人把三排长王军叫到连部臭骂了一通。

等同样一肚子火的王军跑上楼去训孙国辉，刘新年和李浩这才冷静下来细想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陈志军的预提干部肯定是泡汤了，鸿飞的处分也跑不了，最关键的问题是陈志军是二排的六班长而他打了三排七班的兵，这两个班的关系以后要怎么处？

陈志军坐三天禁闭就出来了，被暂时免去班长职务回到六班等候处理。这三天，鸿飞给烟不抽；给水不喝；给饭不吃，泥塑木雕般的在床上坐了三天。老兵们看着鸿飞原来两个鼓鼓的腮帮子，三天之内凹成两个小盆地真得心疼了，掏钱买来一大堆的营养品，但鸿飞看都不看一眼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外的杨树发呆。把孙国辉急得一个劲儿的叫“小祖宗”，他真担心鸿飞想不开，出点什么事情。那两名新兵也跟着添乱，一个嗷嗷叫着要去比试比试，一个看见鸿飞就掉眼泪。孙国辉头都大了，只好让四名老兵看住司马、武登屹，他和杨光倒班不眨眼的盯着鸿飞。

孙国辉拿起一根火腿肠扒去肠衣，送到鸿飞嘴边：“小祖宗，吃一点！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多大点事儿，值得你绝食抗议，自觉与人民？”

“副班长，你说什么呢？”杨光话音未落，鸿飞呆滞的目光已经落到孙国辉的脸上。

“鸿、鸿飞，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孙国辉被鸿飞呆滞的目光吓了一跳，尴尬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咱慢慢解决，身体可是自己得，你总不吃饭怎么行？”

鸿飞的目光落到光溜溜的火腿肠上，像是要研究一下它的具体成分，眼睛里慢慢的有了一丝灵气。

“来一点？”孙国辉把火腿肠晃了晃，鸿飞突然问道：“陈志军出来了吗？”

“出来了，鸿飞你可不要做傻……”

鸿飞抢过火腿肠三口两口塞进肚里，跳下床扭头就向外走。

“拦住他！”真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孙国辉以为鸿飞要去报复陈志军，心头火噌一下窜上来，张嘴就要开训。杨光连连摆手，笑着问道：“鸿飞，你干什么去？出班要请假的！”

“副班长，请你们放心，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不会去报复陈志军！”

“走走好！走走好！早去早回，你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不要走远了！”孙国辉欣喜的对着杨光挤挤眼，示意跟上去！

鸿飞立刻说：“你们不要跟着我，我一不会去自杀，而不会去杀人！”

“你身体虚弱，我怕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孙国辉被看穿了心思，尴尬的问：“你自己出去行吗？”

“副班长，你放心吧！”鸿飞拉开门走了，杨光、刘畅还是悄悄的跟了上去。时间不长，刘畅一个人回来了，把孙国辉拉到一边悄悄的说：“在小松树林哭呢，狼嚎一样！”

孙国辉大喜：“哭哭好！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小松树林在营区的角落里，平常很少有人去，到了晚上更是人迹罕至。杨光蹲在树林边把嚎啕大哭的鸿飞锁定在视线里，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个自尊心极强的新兵蛋子挺过来了。

树林另一边一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冬青树后，两个烟头一闪一闪的亮。王军和李浩满脸喜色的听着鸿飞的“咏叹调”，刘新年匆匆赶来张嘴就问：“哨兵说鸿飞露头了，怎么样？”

“哭呢！挺过来了！”

“奶奶个熊！”刘新年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黄鼠狼下羔，一窝比不上一窝！现在这新兵身体条件一个比一个差，自尊心一个比一个强。我当新兵那会儿，刚下连就被抽调去参加还击战。那会儿团长是咱红一连的连长，有一次长途奔袭，去抢占339高地抄敌人的后路。奶奶个熊，可把我累惨了，我背着门60炮好不容易跑到终点，眼看着最后一个山头就是上不去。团长上来就是一脚，我屁股上带着一个27号半的鞋印，噌一家伙就上去了！要是放到现在，这群新兵还不得和团长理论理论？”

“你算了吧！那是战时，生死都不能保证谁还在乎屁股上的一脚！”李浩接口说道：“再说了，你弟兄四个，从小调皮捣蛋的没少挨你爹臭揍，上次你爹来队的时候还说呢，没想到新年当连长了，他小时候我一天不揍他一顿就过不去这一天！你早被你爹锻炼出来了，还在乎一脚？”

王军第一次听见连长的糗事，不由“吃吃”偷笑。

“笑什么笑？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当时我们哥四个的胃口就像无底洞，生产队里分的那点粮食不够吃上三个月的，我爹愁的看见我们就心烦，不挨揍才怪了！你没挨过揍？”

“没有，我入伍前是非农业又是独生子粮食够吃的，我爸爸不心烦所以没有挨揍！”

“要不说你们城镇兵娇气呢，从小不吃点苦怎么行？”

“连长，你又一概而论，我可不娇气！”

“比起我来，你就是娇气，最起码你没有挨过饿！”刘新年拍拍李浩的肩膀说：“老李，等会你去找鸿飞谈谈，处分他是定局了，我脾气不好别谈崩了！”

“好的！”李浩关切的问道：“老刘，你家里现在怎么样？如果不行，明天我给团里写份报告，给你申请救济……”

“扯淡！”刘新年大大咧咧的说：“村里早就包产到户了，现在一年打得粮食三年都吃不了，我二哥前年承包了六十亩山地种上果树，今年就挂果了，论家庭条件，我现在比你富裕……”

见杨光看着鸿飞不会出什么问题，刘新年直接去团部找团长汇报鸿飞已经没有自杀倾向了，王军也放心的回排里安排明天的训练，李浩回到连部正考虑着如何作通鸿飞的思想工作，突然听见有人喊：“报告！”

李浩一听是鸿飞的声音，心想：来得好！能主动来找我谈心，这思想工作就容易做，连忙喊了声：“进来！”

“指导员，我错了，我请求组织上处分我！”鸿飞敬礼的手没放下，就开始认错：“我不应该和六班长吵嘴，更不应该端着刺刀追他！其实他也是为了连队的荣誉才向我发火的，我枪没有打好给咱红一连丢人了！请指导员、连长再给我一次带罪立功的机会，我保证好好训练当一个好兵！”

李浩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还是那个三天不吃饭要死要活的鸿飞吗？

“指导员，我请求部队不要开除我的军籍，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鸿飞见李浩发愣，诚恳的说道：“我有决心当个好兵！”

“没人要开除你的军籍，团里正在研究对你和陈志军的处分，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用不上了，李浩只好说了一通套话：“犯错误不要紧，只要认识到错误；改正错误，就是一个好同志！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错误，我相信你一定会改正错误，做一名合格的警卫战士！好了，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交上来！”

“是！”鸿飞离开连部直接去了六班，推开阻拦他的老兵，平静的对有些惊慌的陈志军说：“六班长，你不用慌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来是正式通知你，我要当你的班长！”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八节鸿飞与陈志军之间发生的斗殴事件在全团里掀起轩然大波，这是近十年来第一次有新兵敢挺着刺刀追班长。鸿飞一夜之间成了焦点人物，走到那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新兵们把鸿飞当成敢于反抗班长的英雄看待，老兵、班长们把鸿飞当成教育新兵的反面教材。斗殴事件经过众口传播已经演义成至少十个版本，最玄的把打架的原因演义成，陈志军在新兵班对鸿飞要求过于严格，而遭到了恶意报复，而且鸿飞早有预谋，目标是指向陈志军的预提干部资格！

一个星期后，团里对两名肇事者的处分决定下来了，陈志军不但被免去班长职务取消预提干部的资格，还挨了一个记大过处分，鸿飞也因故意损坏武器装备、持械威胁他人被连里给了一个记过处分。

鸿飞为了消除影响，熬了一夜精心写成一份长达十页的检查，在红一连的军人大会上宣读后，立刻博了一个满堂彩。这份检查内容深刻，旁征博引狠挖思想上的阴暗面，总起来一句话：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严重，自己决心痛改前非当个好兵！鸿飞见老兵们给自己鼓了掌，以为老兵原谅了他，这件事儿就此结束。他那里知道被取消预提干部资格的陈志军赢得了一大批同情者，而且他一个新兵“打”老兵犯了众怒！

星期一，轮到鸿飞小值日，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就是饭前去食堂把菜打好，饭后和其他班的值日生打扫食堂卫生。鸿飞来到食堂洗过手，从自己班里的碗橱里抱出四个盘子一个汤盆，按顺序排好队等着炊事班长张法田给分菜。

一排、二排很快打好走了，七班是三排的第一个班，鸿飞笑嘻嘻的喊了声：“班长好！”然后把盘子递了过去。

张法田面无表情，马勺在菜盆里搅了半天，然后把四个盘子一股脑的递出来，四个盘子里全部是些汤汤水水，零星的飘着几个菜叶还有一只苍蝇在游泳。鸿飞对着张法田笑了笑，低声说道：“张班长，换个方式收拾我！你就不怕我把这四盘子汤给团长端去？”

“我操！”张法田提着马勺从炊事班窜了出来，指着鸿飞喝道：“新兵蛋子，你威胁谁呢？”

“国家一天给我7块2毛钱的伙食费，我必须吃到嘴里去！”鸿飞把一条板凳抄到手里，依然笑着说：“你最好把马勺放下，我已经挨了一个处分，不在乎多一个！”

炊事班的副班长见状，立刻跑出来拉张法田：“司务长找你有事！”

“新兵蛋子，你等着！”张法田自知理亏，气哼哼的走了。鸿飞把汤汤水水还有那只快要累死苍蝇倒进洗碗池，喊了声：“副班长好！”重新把盘子递进炊事班，这一次菜量足了。

吃过饭，打扫完卫生，鸿飞刚走出食堂就被两名等候许久的纠察喊住了，经过仔细的检查，鸿飞裤子前开门上有一颗纽扣没有扣好。因为鸿飞的大名上了纠察黑板报，七班被取消评选这个星期军容风纪流动红旗的资格。等他回到班里，得知连里组织的卫生小组在他们班的桌子下面找到了几片菜叶，七班评选卫生流动红旗的资格也被取消了。下午连里组织队列会操，九名班长中有六名班长认为鸿飞的队列动作有问题，勉强给了及格的分数。晚上，挂在七班里的三面流动红旗，分别被三个不同的班摘走了，把孙国辉气的围着桌子直转圈。

班长、老兵们找鸿飞的毛病，新兵们吓得对他敬而远之，几个和鸿飞关系不错的新兵也只敢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跑过来安慰几句。张志刚归队后，发现班里的流动红旗一面也不见了，原来活泼的鸿飞变得沉默寡言，不由大吃一惊，了解情况后匆忙去找刘新年反映。刘新年自是大怒，把几个班长、老兵叫去狠熊一通，几个班长认为是鸿飞在打他们的小报告，其心态由戏弄变成了报复，暗暗的鸿飞较上了劲。鸿飞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咬牙和整他的老兵们死扛，实在挺不住了就去小松树林嚎一通，抹干眼泪就像没事人一样，他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训练中去，就象疯了一样的训练自己。

天蒙蒙亮，鸿飞已经偷偷起床了，打上沙绑腿穿上沙背心背上两个装满石子的机枪子弹箱开始每天的第一个五公里，然后是一百个引体向上；一百个杠端曲臂伸；五百个三拳三腿（格斗基本功的简称：三拳，勾拳、直拳、摆拳，三腿：钩踢、弹踢、恻踹），等他回到班里的时候，兵们刚刚起床。他打千层纸，用尽全身之力双拳血肉模糊照练不误，晚饭后跑完一个五公里，他要摔足二百个倒功，做俯卧撑、仰卧起，汗水不在水泥地上流出一个人影不罢手。

鸿飞的军事素质一天一个样，噌噌的直拔高，司马、武登屹暗暗叫苦不已，老兵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些暧昧，只好咬牙给自己出小操陪着鸿飞训练。李浩眼瞅着七班的三个新兵玩命似的训练有些担心了，把张志刚和七班的老兵叫去问是不是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手段，王军立刻证明这是三名新兵自发的行动。李浩不相信的跑到操场上拦住满头大汗的鸿飞求证，鸿飞说他是在履行诺言：做一名好兵！李浩反而更加担心了，提议找一名心理医生关心一下鸿飞，但这个建议被刘新年否决了，他信心百倍的告诉李浩：鸿飞长大了，红一连就要多了一个训练尖子！甚至打赌说，三个月后不见结果，他下班挂职当兵！李浩见刘新年信心百倍只好嘱咐张志刚要掌握好新兵的思想动态，注意调节训练量等等。

一天晚饭后，鸿飞照样是沙背心、沙绑腿、“机枪弹”的去跑五公里，刚上操场就被两名新兵拖到高板墙后就受询问。

司马首先发言：“老大，饶命吧！你想自决与人民不要紧，不要拖着我一块去，我快要累死了！”

武登屹接着控诉：“我妈说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至少要保持七小时的睡眠时间，可现在你每天四点钟就起床，我们只好跟着起来睡不饱！”

司马接口说道：“就是，看看冬冬都瘦了！鸿老大，你玩命的训练就是为了当陈志军的班长，你这报复心也忒强了吧？”

“我想体现我的价值！”鸿飞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用三天的时间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人为什么活着？法国牧师纳德。兰塞姆在他墓壁上刻了一句话：”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世界上将有一半的人可以成为伟人。‘我不想在死之前重复这句话，当兵混三年回家后去社会上混，等到老得不能动的时候，回想一生只是在混日子，没有一点自己可以自豪的事情，当了一辈子的造粪机器，这样生活和猪有什么区别！“

司马愣愣的看着鸿飞突然说道：“你像我爸爸，他经常这样教训我！不过这和你拚命训练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难道拚命训练就能体现你的价值？”

“我老家有句话‘干什么的吆喝什么’！当兵最能体现自身价值的地方就是军事素质！”鸿飞信心十足的说道：“我要当兵王，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鸿飞是个强者！”

“我操！你现在已经是强者了，全团所有的新兵那个不认识你！”司马不满的说道：“你想过我们没有？我和冬冬可没有当兵王的本事，你天天这么折腾，我们可受不了！”

“看见班长拍连长的肩膀了吗？看见班长给连长脸色看，连长还陪笑脸了吗？”

“扯淡！”司马群英不相信的撇撇嘴。

“我看见过！”武登屹突然跳起来说道：“班长经常从连长兜里掏烟抽，有时候还看见他和连长开玩笑！”

“真的？”司马惊讶的说道：“连长整天牛哄哄的，咱连的老兵们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班长敢和他开玩笑？”

“真得！”武登屹肯定的说道：“班长还拍连长肩膀呢！”

“班长胆儿忒大了，这不是老鼠舔猫屁股，找死吗！”

“什么话？不会比喻就不要比喻！”鸿飞对张志刚相当尊重，不满的反驳道：“这就是本事，这就是尊重，换个人借给他俩胆儿也不敢！这是班长用训练成绩换来的！”

司马和武登屹本想把鸿飞教训一顿，没想到反过来被教训了一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想不出反驳的话，司马索性耍赖皮似的说道：“反正我只想混三年回家去体现我的价值，老大，算我求你，你老人家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不好！你们不练算了，反正年底考核我要进全团前三名！”说完，鸿飞一路变速跑，冲上操场狂奔。

司马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夜色中模糊的背影大喊：“鸿飞，你这条不讲义气的疯狗，练吧，早晚练死你！”

武登屹小心翼翼的说道：“司马，我觉得鸿飞说得有道理，你没看见干部对训练尖子都另眼相看吗，什么好事情也忘不了他们……”

“我操，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小人！”司马气极败坏的喊道：“你也背叛组织，你这个汉奸！”

武登屹撇着嘴说：“你成立组织，也是个反革命的组织！我还是跟着鸿飞保险一点！”说完，丢下司马跟在鸿飞屁股后面围着队列操场转圈。

“汉奸！疯狗！一对小人！”司马气得躺在地上喘了一通粗气，突然对着夜空大喊起来：“苍天哪，你怎么不睁眼看看，为什么让我碰上两个疯子！我的命好苦啊！算了，别人不仁我不能不义，为了兄弟情谊我他妈的也当汉奸了！”

司马群英跳起来紧紧腰带，大喊着：“弟兄们，等等我！”恬着脸追上去。

鸿飞一面领着两名新兵疯狂训练，一面像条受伤的狼羔子一样用敌视的目光盯着那几个想教训他老兵，只要占理说翻脸就翻脸，那几个替陈志军不忿的老兵面对疯狗一样的鸿飞终于知难而退。疯狗这个不好听甚至让人反感的外号，不管鸿飞愿不愿意还是在全团兵们的口中偷偷的叫响了。

三个月后，经过地狱般的训练，鸿飞脱胎换骨般的重生了！五公里越野，他穿着沙背心帮着沙绑腿，背着四箱“机枪子弹”扛着一挺轻机枪，提着卸去枪背带的81－1式自动步枪，仍然跑在全连的前列。拳击，鸿飞三个月打烂四个半尺厚的千层纸拳靶，拳面上老茧厚得大头针扎进去三分之一不觉疼，院子里冲天的大杨树，几拳能打下一层皮。格斗训练时孙国辉给他当配手，不小心挨了一拳喊了一天的疼。鸿飞做过试验，他用足力气一拳能打穿坚硬的六零炮弹箱，司马看得连连咂舌从此坚决拒绝给鸿飞当配手。器械训练，鸿飞五十个大回环下来连粗气也不喘，擒摔训练，鸿飞做示范动作成了红一连的固定课目，射击训练，枪管上挂着两个装满水的水壶，一个小时纹丝不动。鸿飞的表现让全连刮目，他用自己的汗水、血水赢得了尊重！

刘新年说：“第一次，看见这么爬起来的兵！”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九节成功后的成就感让鸿飞很陶醉，他对训练陷入了痴迷状态，不但不断的加大体能训练量，还到处拜师学艺，七班老兵手里的那点“绝活”被掏干后，他开始走出去拜师了。

张志刚喜欢刻苦训练的兵，尽可能的为鸿飞训练提供方便，公差勤务很少派他出去，还经常的提醒某某老同志战术好、某某班长擒摔技术好，你应该向他们学习等等。孙国辉曾善意的提醒，小心火了徒弟没了师父，张志刚对此不以为然，他知道部队里需要什么样的干部。

进入九月份，卫戍区部队就开始忙起来，马上是国庆节了，部队要强化训练、要战备，警卫部队就是这样越过节越忙。第一周的周末，营里通知，从下周开始进入准战备状态，一律不准请假外出，谁有私事需要处理这周可以外出，每班两个名额。

司马、武登屹很想外出，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太吸引人了，司马曾感慨万分的说：“北京城就是好，比我老家的县城大多了！”但老兵也需要外出，也需要去感叹北京城的变化，他们已经外出过了所以只好留在班里自由活动。

外出的老兵前脚走，连部通讯员后脚进来说：“七班长，这个星期该你们班运垃圾了！”

两名新兵大喜，跳起来强烈要求去运垃圾，坐着拉满垃圾的卡车外出，也能沿途观光，虽然夏天垃圾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但为了喂饱眼睛，鼻子只能坚持一阵了。

“鸿飞，你去！”张志刚不理会两名跃跃欲试的新兵，扭头对收拾利索准备去训练的鸿飞说道：“出去透口气，训练要有张有弛！”

鸿飞吭吭唧唧的不愿去，一班副班长的手枪射击全团有名，鸿飞费了半天的劲儿，他才答应抽出一个上午得时间露两手。

“怎么了？”张志刚以为鸿飞嫌脏，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鸿飞，要全面发展，不要一枝独秀！”

“班长，我去吧！”杨光站起来，喜爱的给了鸿飞一个爆栗：“这小子磨了一班副一个星期，搭上两包‘希尔顿’，人家才答应教他一上午，他是舍不得那十块钱呢！”

“一班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向新同志索要财物呢！”孙国辉气哼哼的站起来：“我找他们班长去！”

“站住！你也不问问情况，干什么去？”张志刚喊住孙国辉，扭头问鸿飞：“是你主动给的，还是他向你要的？”

鸿飞连忙说：“主动给的，一班副班长开始还不愿意要呢！”

张志刚苦笑着摇摇头，打开枪柜给鸿飞拿出一支“五四”式手枪：“鸿飞呀，鸿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前让你去训练就像要了你的命，现在倒好，自己去花钱训练了。你告诉一班副，说我买了一条烟准备送给他，顺便找他谈谈心！”

“是！”鸿飞欣喜若狂，拿了手枪一溜烟的跑走了，他知道一班副是张志刚带出来的兵，对张志刚无比尊敬言听计从，张志刚这是拿话点他呢。

上了操场，一班副有些不耐烦的抬腕看看表：“你来晚了，我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谢谢班长！”鸿飞乖巧的说道：“我们班长为了感谢你教我射击，特意买了一条好烟，说有时间亲自给你送去！”

“我靠！你对老班长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只是告诉他我来和你学手枪射击！”

“你回去告诉老班长，就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烟他自己留着抽好了！”

“是！”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一班副想了想，换上副笑脸捏捏鸿飞的手臂问道：“一口气可以做多少个俯卧撑？”

“三百个！”

“力量够了，你等我一下！”一班副跑回宿舍拿来一个木制的手枪套筒：“你手枪射击我看过了，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哦？”鸿飞有些惊讶了。

“不用吃惊，你现在是名人，所有想在部队干点事儿的人都在把你当成潜在的对手！”一班副指指自己：“包括我，这就是我不愿意教你的原因！如果没有老班长，你从我这里学不了什么去，不怪我吧？”

“不怪！”半晌，鸿飞困惑的问道：“你为什么留一手？你把经验说出来，大家共同进步不好吗？”

一班副呵呵的笑起来：“鸿飞呀，我以为你条汉子，搞了半天你还是个孩子，这下我放心了！”

鸿飞一脸不解的陪着干笑，他心中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留一手。

一班副笑够了，表情慢慢的严肃起来：“鸿飞，如果让你去带新兵，你会把你的经验全部告诉新兵们！”

“会！绝对会！”鸿飞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不会，至少目前不会！”一班副眼神深邃的让人看不到底：“你我不同，你没有后顾之忧！而我不同了，脱下这身军装我只能回去修理一辈子地球！听说过矬子里选将军吗？”

“你就是矬子里的将军！”

“是的，我很自私是不是？”

“是！”鸿飞真诚的说道：“伟人也不一定都高尚！”

“哦！你很会说话，你们城市兵都有一张好嘴皮子，你们见过世面不像我们刚来部队时那么木纳……”

“我没有恭维你的意思，我从来不拍马屁！”

“好！有股子宁折不弯的劲儿，就凭这付毛驴脾气，你和陈志军之间的对抗是必然的！”一班副盯着鸿飞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拼命训练？”

“为了体现我的价值，为了你们对我尊重！”

“价值？尊重？就为了这些？我真看不透你们城市兵了！”这次轮到一班副困惑了。

“我训练的目的就这么简单！”鸿飞眼圈红了：“现在我可以去连长兜里摸烟抽，你们看我不再用眼睛的余光，全团排以上干部没有不认识我的，有这几点就对得起我拼命训练！部队是个雄性的地方，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汗水，只适合强者生存，将来我退役了，进入弱肉强食的社会，有部队三年的历练什么样的苦难也压不垮我，我照样会是强者！老兵，我相信你也行！”

一班副瞠目结舌的望着鸿飞，心里有些暗暗佩服眼前这个新兵蛋子，自己当了两年兵才看透的事情，这个新兵现在就看透了。他说的没错部队里只适合强者生存，就像大浪淘沙一样，留下的全部是适合部队生活的金子！

一班副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平等起来，他推心置腹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喊着当陈志军的班长？人说：制人一服不制人一死，老兵们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才烦你的，你知道吗？”

“当陈志军的班长，我没有丝毫报复的愿望，我只想让他看看我是怎么带兵的！”鸿飞有些不屑的说道：“陈志军幸亏是生在和平年代，他那套带兵方法在战时肯定会被打黑枪！”

一班副恍然大悟：“那你为什么不向老兵们解释一下？”

“我已经解释过了！”鸿飞举起粗壮的胳膊晃了晃。

“你今年多大？”

“18！”

“我看你像81的，你成熟的不像话！”

“这要感谢陈志军！”鸿飞笑道：“挫折就是收获！”

“交个朋友？”一班副伸出了手。

鸿飞抓住一班副的手：“我们不仅仅是朋友，我们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那陈志军呢？”

“他也是我生死与共的战友！”鸿飞看着一班副的眼睛说的真诚：“我们只不过是打了一架，属于人民的内部矛盾！”

“你是条汉子，部队适合你！”

“我快要失去目标了，有些担心会坚持不下去！”

一班副笑了：“你现在还不是兵王呢，你没见过真正兵王的实力！”

“快了，我在等机会和他们比试一番，我相信我的实力！”

一班副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也是，连我都肯教你了，你小子肚子里攒了不少油水吧？”

“一点儿，一丁点儿！”一班副这句话说道鸿飞心眼里去了，他脸上出现他这个年龄应该出现的顽皮的笑容。

“交流，交流？”

“好，交流，交流！”鸿飞一口答应下来，两个人的关系从教员与学员变成了平等的战友关系。

这一上午得训练，鸿飞收获颇丰，不但交上一个老兵朋友，而且他的老兵朋友告诉他，他击发动作、持枪动作都没有问题，之所以打不好是因为瞄准线构成不好。部队里手枪射击要求单手持枪平伸手臂击发。这样一来，枪的稳定性不好，始终处于微微的晃动中，构不成精确的瞄准线。而鸿飞每次射击的时候总想打出一个好成绩，总是要求精确瞄准掌握不好自然击发的时机，自然打不出好成绩。一班副送给鸿飞的“五四”手枪套筒模型完全是按照一比一模型制作的，准星、照门很精确和实枪没有区别。他告诉鸿飞，有时间就用这个东西练瞄准，什么时候看见目标眼前立刻出现一个虚拟的瞄准线，只需要把手枪套进虚拟的瞄准线里击发就可以了。一班副还给鸿飞露了一手绝活，他在右手虎口中放了个核桃其余三指与手掌握住一个鸡蛋，一较劲坚硬的核桃皮“咔”的一声碎裂而鸡蛋安然无恙。鸿飞立刻明白一班副这是告诉他，任何所谓的绝活，苦练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技巧只是为了少走弯路。困扰鸿飞许久的问题就要解决，他兴奋的拿着木制套筒一路瞄着准向班里跑。

刘新年正拿着一张军报去厕所学习，一出门猛地发现鸿飞正在向他瞄准，被吓了一跳立刻喝道：“嗐！熊兵瞄什么呢？”想了想，他是连长不是“什么”，又改口说：“怎么把枪拆了瞄连长，小心我处分你！”

“连长去学习呀！”鸿飞笑着把套筒递过去：“木头的，一班副给的，他教了我一上午手枪射击，还给我露了一手……”

“夹核桃，那是他的保留节目！”刘新年打断鸿飞问道：“他真的教了一上午，还送你套筒模型？”

“真的！”鸿飞没大没小的说道：“套筒不在你手里拿着吗？”

“嗯，不错，一班副值得表扬！好好练！去吧！”

“是！”鸿飞兴高采烈的跑进宿舍，刘新年挠挠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怪了，老兵们从人人讨厌鸿飞变成越来越喜欢了，自私的一班副把宝贝都送给他了？这个鸿飞是个苗子！”

第二章 “零号首长” 第十节杨光带着两名搞了一身臭气的新兵去洗澡，班里几名老兵的扑克战至正酣。鸿飞闯进战局，得意洋洋的把套筒模型显摆了一通，立刻被命令枪支入柜。他找到去看老乡的张志刚把枪入柜，顺便要了两套“四会教练员（会讲、会做、会教、会做思想工作）”教材看，他决定奖励自己一下，今天不再去训练。张志刚了解鸿飞相当班长的真实目的，所以抱着支持甚至是纵容的态度，他认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绝对不是一个好士兵。

鸿飞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刚翻开教材，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报告。老兵们去别的班一般不喊报告推门就进，喊报告的一般都是新兵，七班的几位老兵正在为一张牌吵翻了天根本没人理会。鸿飞听见门外又喊了一声报告，就随口喊了声进来。

陈志军手里拿着一套迷彩服应声而进，喧闹的七班一下子安静下来。孙国辉站起来做好拉架的准备，李显贵一溜烟的跑出去找张志刚。

“怎么，不欢迎啊？”陈志军坦然自若。

“欢迎，欢迎！只顾着打牌呢，没顾上招呼你！”孙国辉尴尬的给陈志军拉出一张凳子倒上杯水。

陈志军连忙阻拦：“不用忙，我是来找鸿飞的！”

七班里再次冷场，老兵们面面相觑，鸿飞慢慢的站起来，冷眼看着陈志军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陈志军笑道：“你不用摆出一副准备决斗的架式，我看你的迷彩服已经破的不像样子了，我还有一套没有穿，咱俩身高差不多，你穿应该合适！”

“你什么意思，这算是道歉吗？”鸿飞冷冷的说道：“如果是，我不接受这种道歉的方式！”

孙国辉立刻呵斥：“鸿飞，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没事儿，没事儿！”陈志军依然笑着说道：“我今天来就是向鸿飞道歉的！”

陈志军把迷彩服放到桌子上，整整服装规规矩矩的敬礼说道：“鸿飞同志，对不起，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

来的太突然了，鸿飞懵了，他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他料想陈志军会扭头离去，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

陈志军以为鸿飞不肯原谅他，咬咬牙说道：“鸿飞同志，这段时间仔细回想我当兵三年的经历，我发现唯一引以自傲的只有军事素质，但现在我无法自傲了。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我三年的训练，你是个好兵！但为什么一个好兵在我手下却是一个故意不训练的捣蛋兵呢。考虑这么长时间我才明白，最主要的是我不会因材施教，其次是我的脾气，你说的没错尊重是相互的而且部队里只有兵没有老兵新兵之说！打你，是我当兵以来犯下最大的一个错误，对此我已经付出了让我铭记终生的代价！也许年底我就会退役，也许这一辈子咱们不会再见面，所以我不想留下一个遗憾，真诚得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

陈志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心裂肺的剖析自己，鸿飞被感动了，他鼓鼓嘴想说：班长，我不应该故意捣蛋，不应该出言不逊，但虚伪的自尊让他最终没有说出口蠕动着嘴唇抬手向陈志军敬礼，算是接受道歉。

张志刚鼓着掌跑进来，一把抱住陈志军大喊：“老陈！你终于爬起来了！”

“我从来就没趴下过！”陈志军扭头对鸿飞说道：“鸿飞不要松劲，我还没有失去竟争‘兵王’的资格，今天正式向你挑战！还有你们班长，他也是兵王，你对手实力非常强大，要小心了！”

鸿飞大刺刺的说道：“没问题，我天生就是兵王！”

“那好！我们就用这套迷彩服做个小小赌注怎么样？”

张志刚偷偷的点点头，鸿飞笑着说：“好！穿烂了我可没有赔给你的！”

“那好！我们的比赛从明天开始！”陈志军如释重负般的走了，鸿飞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长吐一口气，这一天中发生太多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快要超出他心理承受范围了。他胸中对训练澎湃的激情，竟然随着对陈志军恨意的消除，一点点的退去。鸿飞又明白了一件事，撑过三个月苦练的动力竟然还包括对陈志军的恨意。

鸿飞心乱如麻，坐在马扎上一个劲儿的喘粗气，司马和武登屹一溜烟似的跑进来低声问道：“陈志军来干什么？”

“道歉！”鸿飞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新兵连里我像现在这样训练，那会发生后来的事情。陈志军被取消预提干部资格，他三年的苦干白费了……”

“下贱！”司马打断鸿飞说道：“当初你被打得像个猪头似的，你怎么不这么对团长说？犯了错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他自找的！”

“代价太大了，三年的努力……”

“你他妈的真娘们！”司马突然神秘的抱住鸿飞肩膀问道：“你还有钱吗？”

“少来！你已经从我这里借走快一百块了！”

“嚷！再嚷我掐死你！”司马做势要掐鸿飞的脖子，抬眼看看老兵没有注意他们这才说道：“听说过双旗镇刀客吗？”

“当然听说过，那可是部好片子，我还没看过呢！”

“营区外的录像厅里到了，我去送垃圾的时候正看见老板娘对着营门口刷海报呢！”司马暧昧的笑笑：“怎么样，晚上溜出去看看？”

鸿飞认真的想了想，星期六晚上是自由活动，老兵一般会凑到一起打扑克，请假说去看老乡应给不会被拒绝。一部电影最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晚点名前肯定能回来，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吃过晚饭，三名新兵一个去看老乡，一个接到邀请去参加三连的勾级大赛，一个要去俱乐部看电视，偷偷溜到小松树林里会合了。

“怎么出去？”

司马立刻恶狠狠的呵斥武登屹：“当然跳墙头了，从大门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武登屹建议道：“那我们只能从北面出去，从这里出去要绕到录像厅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好，我们就从北面出去，早去早回！分散行动！”鸿飞摆摆手率先溜出松树林。

营区北墙，面向闹市所以修得坚固、高大。三个新兵看着三米多高的院墙一筹莫展，三人攀登法他们还没有学习过，而且不知道墙头上有没有玻璃碴子，要是被割个满手血回去，什么小秘密也暴露了。

武登屹胆子最小，见外出无望提议回去，但双旗镇刀客对司马的吸引力太大了，而且顺风飘过来的烤羊肉串的香味撩拨的他满嘴口水：“不行，我今天必须出去！”

司马四处乱望，猛地看见左手有一棵粗大的白杨树距墙非常近，立刻拉住两名新兵欣喜的低声说道：“从那里蹬着树就能出去！”

三个人立刻飞奔过去，突然，鸿飞身后的草丛里一阵微响，没等他回头，一双大手已经抱住他的双腿，接着屁股上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鸿飞像个木桩似的扑倒在地。

鸿飞知道这个擒敌动作叫做由后擒敌，来人肯定是自己人，但还是把腰劲儿憋足了。偷袭者随即跃上来，正准备分头、锁喉，鸿飞用力一躬腰把他扔到头前顺手就是一拳，扭头想跑但被三条彪形大汉拦住了：“往哪跑？不假外出，嘿嘿，这下够你喝一壶的！”

鸿飞斜眼一看，他的同伴已经做了俘虏，立刻拉开准备格斗的姿势：“口令！”

“战斗！”偷袭者捂着腰眼，走到鸿飞面前掀亮电筒：“哦！还是个新兵，你是几连的，下手够黑得？”

“这是你自找的，我还没有使劲儿呢？”鸿飞对着身边的杨树就是三拳，打下一层老皮。

电筒再次亮了，雪亮的光柱打在鸿飞的脸上，偷袭者低声问道：“你是红一连的鸿飞吧？”

鸿飞不可置否的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尖刀分队的！”偷袭者笑道：“团长说营外录像厅挂红旗（指海报）发信号了，命令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你们是第三批！”

鸿飞立刻脸绿了，个人挨个处分是小事，关键是给连里抹黑了！

“走吧！团长等着你们谈心呢！”偷袭者努努嘴，示意他的手下把三个倒霉蛋带走。

“去就去，谁怕谁呀！正好把我们跑五公里突然被偷袭的事情和团长反映一下！”司马阴阳怪气的说道：“幸好我们是新兵，格斗训练还没有结业，这要是发生点什么误会，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你这嘴皮子够利索！”偷袭者笑了：“你应该叫司马群英吧？红一连三颗捣蛋中的第二颗！”

“你认错人了，我叫武登屹……”

“报告班长，他是司马群英，我是武登屹！今晚儿我和鸿飞出来是跑五公里的，他是想找机会跑出去看电影！”武登屹大怒立刻站出来揭发，顺便栽赃陷害。

“行！你们几个的嘴皮子都够利索，团长一定不会寂寞！”偷袭者揉着腰眼说道：“妈的，这一拳够意思，腰现在还疼得厉害！”

拉着鸿飞胳膊的“尖刀”，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偷袭者耳边嘀嘀咕咕。偷袭者被说的连连点头眼神一个劲儿的往鸿飞身上撇。半晌，他走到鸿飞身边问道：“你们真的是在跑五公里？”

“真的，谁骗你谁是小狗！”司马表情严肃，一脸的正气。

“没问你，再喊先把你给团长送去！”

鸿飞挠挠头，问道：“班长，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我们想跳墙出去看电影！”

司马立刻泄了气，呻吟道：“完了，处分是挨上了！”

“你们不用跳墙头了，那部电影下周二团里会放映的！”偷袭者拍拍鸿飞的肩膀：“敢做敢当有点意思，我放你们一马，走吧！”

“真的？”司马同志已经被情绪上连续的大起大落搞晕了头，不相信的问道：“班长，您不是那我们寻开心吧？”

“怎么？担心我背后开黑枪！”偷袭者笑道：“看不出这位新同志警觉性挺高的，不相信你可以留下！”

“谢谢班长！”三名虎口余生的捣蛋拔腿就跑。

偷袭者突然喊起来：“站住！”

武登屹带着哭腔说道：“司马说对了！他果然逗着我们玩儿！”

“鸿飞留一下，你们可以走了！”

司马歪着头撇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尖刀，低声说道：“这几个小子是不是想找碴？”

“不怕！他敢捅我一手指头，我就敢叫破天！”

“老大，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看到鸿飞举起拳头，司马呲着牙说道：“我在前面等你，有情况我帮忙，冬冬去叫人！”

“不用担心，有陈志军的教训摆着呢！”鸿飞拍拍两名同伴示意他们先走，镇定自若的走到偷袭者面前问道：“班长，有事吗？”

“尖刀分队这个单位你觉得怎么样？”

鸿飞问道：“哪一方面？”

“总体。”

“很神秘！据说都是兵尖子！”

“给你个小道消息：尖刀要招人了！”说完，偷袭者带着他的部下，头也不会的走了。两名在不远处观察情况的捣蛋跑过来问道：“他跟你说什么？”

鸿飞信心十足的说：“他们给了我一份口头邀请函！”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一节三级战备，即第三级战斗准备，条令上这样解释的：局势紧张，周边地区出现重大异常，有可能对我国构成直接军事威胁时，部队所处的战备状态。至于启封武器装备，制定战备方案等等事情，不是鸿飞他们可以参与或考虑的，他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是训练！

“偷袭者”告诉鸿飞的小道消息真实可靠，尖刀分队后备人员的选拔工作如期展开。这次选拔，没有出现鸿飞想象中的那一番龙争虎斗，平淡的像日常的训练考核。

尖刀分队对后备人员早有目标，某日上午把这些目标集中起来进行了一次考核性的选拔。课目很简单，五公里越野、器械、擒敌四十动与格斗术、棍盾术、战术基础和四百米障碍。等解除战备后，初步选定的目标还要去靶场考核射击与投弹。初选过关的后备尖刀，战备期间目标随尖刀分队训练，先淘汰一批，然后射击、投弹的时候再淘汰一批，剩下的就是准尖刀了。

考核的结果没有悬念，鸿飞在选中的前三十名新兵中名列前茅，司马拼尽全力考了第三十名，高兴的在操场上就把背包仍上天庆祝。在全体新兵中排名前三十，对于虚荣心很强的司马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考核结束后，团长把各连连长、指导员集中起来，当着新兵的面说：这次选拔上的新同志都是各连新涌现出来的兵尖子，知道各位肯定心痛的睡不着觉。但是那个敢吭吭唧唧的不放人，我把他送到尖刀分队去挂职当兵！如果你们凑够了名额，我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尖刀分队当分队长！

连首长们哄笑起来，调皮的就问：那谁去当团长？

团长大手一指：“他！我俩调个位置！”

曹卫军嘴一撇：“团长，你别寒碜我，我那水平也就指挥一个连！”

“曹卫军！你还真想当我团长啊？”参谋长脸一拉，不高兴了。

团长也黑着脸嗔怪道：“明年你给我进校！对自己没有信心怎么行？”

曹卫军乐了，进军校培训就意味着他可以再升一级，上尉变少校了。

收操后，鸿飞没有回班提着枪直接去了连部。刘新年、李浩都在，鸿飞敬礼问好后，刘新年明知故问：“有事吗？”

“有！”鸿飞笑嘻嘻的说：“请首长们给个意见！”

“去、去、去！少拍马屁，副团职以上才称呼首长，你是怎么学的条令？”李浩把毛巾递给鸿飞让他擦擦汗，然后问道：“想去？”

鸿飞的眼神立刻落在刘新年的脸上观察情况。

“你不用看连长的脸色，说你自己的意见！”李浩盯着鸿飞的眼睛说道：“我和连长一定尊重你的意见！”

“我是红一连的兵，我听你们的！”鸿飞立正说道：“你们只要摇摇头，我立刻忘了这件事！”

“尖刀分队可都是兵尖子，每年的训练标兵几乎都出那里！”李浩进一步诱惑。

“那又怎么样？我们班长还是预提干部呢，他们怎么没有？”

“瞎咧咧什么？你怎么知道尖刀分队里没有预提干部？”刘新年问道：“谁告诉你，张志刚是预提干部？”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刘新年挥手打断鸿飞：“越来越不像话，连长问话也敢顶嘴！这事过后我再收拾你小子，现在说你的意见！”

“还是那句话，我是红一连的兵，我服从连里的决定！让去不给红一连丢人，不让去……”

“让你去，而且必须要留在尖刀分队！”刘新年大声的说道：“有时间把你的训练经验在全连范围内传授，培养出一批尖子全部送到尖刀分队去，我要把那里变成红一连的一个编外分队！鸿飞，你就是咱红一连在尖刀分队的种子，必须给我生根发芽！听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鸿飞敬礼说道：“我走到那儿都是红一连的兵！”

去尖刀分队报道的那一天，鸿飞才知道“偷袭者”的名字叫郑拓，是一名志愿兵班长，第一次训练他就给新兵们一个下马威。

尖刀分队其实就是团直属的侦察分队，因为卫戍区部队主要担负警备任务，所以侦察分队还肩负处理突发情况的特勤任务，于是就有了尖刀这个代号。参训的新兵们还没有经过最后的考核，所以没有编入战斗班，曹卫军安排郑拓带着三名副班长组织训练。

因为新训分队是个临时单位，郑拓没有经过分队任命就指定排尾的一个兵为副班长，主要职责是帮着拿个器械、喊个口令什么的。因为是临时单位新兵们还在各自班里睡，所以这个“副班长”连菜地、内务也省了。

但队列里马上有了不同的声音，一名新兵提出应该由他来担任副班长，并且说出理由：他是郑州市连续两届的长拳冠军。河南郑州和鸿飞的老家沧州都是在全国赫赫有名的武术之乡。鸿飞不会武术但这名要求当班副的新兵在新兵营的时候，就经常给大家表演，闪跃腾挪拳若流星煞是好看。司马曾问过来自武术之乡的鸿飞，这个兵的功夫有多深？鸿飞觉得不能给家乡抹黑，不懂装懂的糊弄司马说：厉害！像你这样的，三四个都不够他打得，不过到了沧州他就不行了！司马从此对会武术的郑州兵敬而远之。

郑拓显然对这名新兵的毛遂自荐不感冒，反问道：“会武术就可以当好副班长了？”

冠军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最起码，与敌格斗时我的胜算大一些！副班长也是全班同志学习的榜样！”

“好！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郑拓把枪放好，指着冠军说：“必须拿出你的真本事，不然你就是第一个离开尖刀的！”

两个人穿好护具，面对面站好，冠军又是白鹤亮翅又是举火烧天的亮了几个架式，拳脚相加的打过去。郑拓并不还击，连连后退不眨眼的盯着冠军的动作。冠军大喜，拳脚更加密了。突然，郑拓大喊：“注意胸部！”一拳砸在刚刚跃起的冠军胸脯上。冠军飞出去三四米仰面跌倒，呲牙咧嘴的半天没爬起来。

“大家看明白了没有？”郑拓拍拍手说道：“竞技体育不是格斗术。且不要说套路比赛，就是散打比赛中也有诸如，不准打后脑等等保护运动员生命安全的规定。但我们就不同了，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敌人，我们不但可以打他后脑而且可以砍他的脖子！我希望在地方上接受过一些武术训练的同志，不要自持高人一等，真正的武术不是用来表演，是用来格斗的！明白吗？”

“明白！”新兵尖子们真的明白，到了尖刀分队等于又进了一个新兵连，他们需要从头开始。

接下来的训练让新兵们明白真功夫是怎么来的，郑拓说：“想要打人先要学会挨打。”新兵们有些发懵，挨打还用学？把脸伸过去，人家一准给你反正两个大耳光！冠军心理刚刚受到挫折还在恢复期所以没有说话，来自武术之乡的鸿飞立刻举手说：“要练习抗击打能力！”

郑拓连连夸奖：“说的没错！单数兵向前一步走！向后－转！单双数配对，自由格斗开始！”

新兵立刻嘻嘻哈哈的打成一团，鸿飞拳头硬，他怕打中配手受不了，所以挠痒痒似的逗着玩。司马纯粹是自由活动了，与配手你捅捅我我捅捅你的谁也不好意思下重手。

时间不长，郑拓不耐烦了，喊道：“停！你们互相按摩呢？尤其是鸿飞和司马群英，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跳舞？听我口令，鸿飞、司马群英出列，自由格斗，开始！”

两个捣蛋，相互挤挤眼，出拳很猛沾衣即收。郑拓立刻喝道：“你俩慢慢玩儿啊！我去通知勤务班拉电线，我让你俩挑灯夜战！”

司马心头一颤，出拳重了一点“啪”一声落在鸿飞脸上，鸿飞立刻还以颜色。一来二去，两名捣蛋的拳脚生风，逐渐进入状态，噼哩啪啦的击打声越来越响。终于，司马虚晃一招后一拳重重打在鸿飞小腹上，鸿飞疼得一皱眉右拳使足劲一拳把司马打得吐出护齿侧身摔倒半天爬不起来。鸿飞慌了，连忙上去搀扶，司马已经被打急了，抬手就是一拳。鸿飞吐出一口含着护齿、牙齿的血水，嗷嗷叫着扑上去对着司马就是一通钩拳！

两个红了眼的新兵完全打乱套，早就忘了什么格挡防、组合拳、钩踢、侧踹，就像街头混混打架一样一通乱打。时间不长，两个人全都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爬不起来。

郑拓这是才喊声：“停！”然后鼓着掌说：“打得好，打得好！这才是格斗！”

两个倒霉蛋趴在地上面面相觑，郑拓这不是挑拨、教唆战士们打架，他看热闹吗！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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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二节射击考核过后，最初选定的三十名准尖刀只剩下了十二名，一个加强班的兵力。曹卫军当场宣布，留下的明天搬着背包到尖刀分队报到。鸿飞和司马欢呼雀跃了一阵后沉默下来，他们不想离开七班；不想离开大哥一样的张志刚和老兵们。

回营区的路上，两个人缩到卡车的角落里商量了一通，决定给老兵们买点礼物略表寸心，以感谢他们无私的帮助和照顾。

回到班里，两个人汇报了考核情况，张志刚和老兵们立刻眉开眼笑，尖刀分队这次只选拔了十二个兵，七班就占了两个名额，这绝对是让人显耀的成绩。鸿飞趁着班长、老兵高兴，张口说：明天就要集中进行封闭式训练，想请一个小时的假，出去买点东西！

张志刚满口答应，戴上帽子去连部给两个人请假。孙国辉、杨光等老兵们围上来，拍打着两个人的肩膀，嘱咐他们不要忘了红一连、忘了七班、最主要的是不要忘了他们。鸿飞、司马说：走到哪儿，他们都是红一连七班的兵，都是班长、老同志们带出来的兵！

正说着，张志刚回来了，告诉鸿飞、司马：早去早回，连里晚饭后给他俩开欢送会！

两名新兵没有想到连里这么重视还要开欢送会，恋恋不舍的心情又增加了几分，激动的想给全连的同志，都买上一份小礼物表达他们的心情。

检查过军容风纪，张志刚把外出证交给他们，两名新兵一溜烟的走了。孙国辉凑过来低声说道：“我瞅着这俩小子怎么有点像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离开塑造他们的班集体，一点伤感的意思都没有？”

“能去尖刀分队，这是对他们刻苦训练的肯定，高兴是应该的！”张志刚拍着孙国辉的肩膀说：“当初某人去尖刀分队报到的时候，高兴的把应有的程序都忘了，打了背包就走！是不是？”

孙国辉立刻叫道：“班长，你又揭我短！”

老兵们都知道孙国辉的这个笑话，还知道他被尖刀分队退回来以后哭过一天的鼻子，所以故意大笑着起哄，把孙国辉搞了一个大红脸。

鸿飞、司马拿出跑五公里的劲头狂奔到商城，买东西的劲头就像钱是刚刚抢来的，急于销赃一样。如果不是军容严整，估计一直对他们严密监视的售货员早就报警了！

红一连的欢送会如期召开，鸿飞、司马被刘新年定为兵们的学习榜样，要求大家严格要求自己努力训练，争取早日把尖刀分队变成红一连的第四个排。李浩则要求两名准尖刀，牢记自己是红一连的兵，发扬红一连的光荣传统再立新功！

兵们掌鼓的真心、热烈，全团12个战斗连队，红一连一次出了两名尖刀，这份集体的荣誉是这两个兵用汗水换来的，应该为他们鼓掌！

两名准尖刀，一名脸色潮红得意洋洋，一名有些伤感眼神在兵们的脸上滑过去、滑回来，仿佛这一去他永远也见不到这些战友，要把他们的音容笑貌永远记在心里一样。这是鸿飞一生中的第一个连队，这个连队给了他太多太多，有刻骨铭心的伤痛；有收获后的无比喜悦，还有那群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老兵们。在这个连队里他完成了从顽皮孩子到男子汉的跨越，他长大了；成熟了；坚强了；学会用脑子考虑问题了！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已经把融入这个连队，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家！

熄灯后，孙国辉偷偷的溜到军人服务社买来两瓶“二锅头”、几包花生米、几根火腿肠，算是鸿飞、司马的饯行宴。

张志刚举起小半搪瓷缸白酒，低声说道：“欢送鸿飞、司马去尖刀！这是他俩的荣誉，这是咱班的荣誉！祝他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大口！”

鸿飞这是第一次喝白酒，辛辣的液体在食道里点起一溜火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还是喝下一大口，这是他最尊敬的班长提议的。

孙国辉端起搪瓷缸子接着说道：“到了尖刀好好训练，不要给咱七班丢人！有时间常回来看看，七班就是你们的家，我们就是你们的大哥，有什么事儿说一声，哥几个竭尽全力！一大口！”

“谢谢副班长、谢谢班长、老同志们！”鸿飞、司马眼圈红了，端起搪瓷缸子又是一大口。

杨光举起酒杯说：“酒少了点，老同志们不能一一和你们单独表示，我代表老同志和你们说几句！鸿飞，你跌倒后能爬起来说明你是条汉子，但你要注意一点，看人、看事要看好的一面要看优点，不要总盯着缺点不放，好吗？”

“谢谢老同志，我记住了！”鸿飞连连点头。杨光接着说道：“司马群英，你的脾气暴躁是个粗线条的性格，要注意团结不要总对人家瞪眼睛。在咱班里，大家都了解你是有口无心。尖刀对你来说是个陌生环境，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去的时候，大家热烈欢送，你要被退回来可没人夹道欢迎！”

“老同志放心，我记住了，一定改掉我这个臭脾气！”司马喝下一大口酒，冷不丁冒出一句：“杨老兵，你的带兵水平快赶上班长了！”

“什么赶上班长了，这就是班长让我告诉你们的！”杨光笑道：“来，举杯！我们老兵敬你们一杯！”

二两酒下肚，鸿飞晕忽忽的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到了后半夜才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床头上多了一堆，护膝、护腕之类的防护用品。他心头一热，知道这是老兵们偷偷放在他床头的。

下床叫醒司马，两个人拿出礼物，偷偷放进老兵们的储物柜，开关柜门的轻微声响惊醒了张志刚：“你们干什么？”

“嘿嘿，没干什么！”两个人想把东西藏起来，但张志刚已经下床了：“你们请假去买的这个？”

“是的！”鸿飞拿出一副狗皮护膝：“班长，你关节不好，现在戴上说不定能捂过来！”

张志刚嘴唇抖了一下，司马把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这是个副班长的健胃药；这是给杨光的钢笔；这是给刘畅的脚气药水……”

“你们花了多少钱……”

“班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鸿飞打断张志刚的话说道：“其实我们好好训练就是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但是我们买这些东西不是为了送给班长、老兵的，我们是送给关心、帮助我们的大哥！虽然我没有哥哥，不知道哥哥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的大哥！”

“班长，收下吧！”孙国辉突然翻过身低声说道：“这俩小子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之情呢，互赠纪念品不算违反纪律！”

张志刚接过护膝，拍拍两名新兵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到了尖刀，你们会接触到很多的班长。一名班长要训练八名战士，他不可能拿出八种脾气来适应你们，所以需要你们去适应班长的训练方式。班长的表现有时候会不对你们的心思，但他的中心目的就是带好他的兵，明白吗？”

“明白！”鸿飞、司马低声说道：“班长放心，我们已经长大了！”

“好！”张志刚指指武登屹悄悄说道：“你们谈谈！”

三个人来到会客室，刚关上门武登屹就噗哧噗哧的掉开眼泪：“你们一起走了，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以后我和谁玩？”

鸿飞、司马差点笑喷了，这小子从听说他俩到了尖刀就开始不高兴，原来是担心没有人和他玩儿，司马开玩笑的说：“课余时间，我们来找你玩儿不就完了！”

“那谁来帮我，你们走了连个关心我的人都没有了！”武登屹抹着眼泪又提出一个理由。

鸿飞笑道：“算了吧你！冬冬，我问你，全班谁没帮你洗过衣服？你那臭袜子班长至少给你洗过十回，还要怎么关心你，就像你妈那样？”

“不许你说我妈！”武登屹生气的说道：“班里就剩我一个新兵了，和老兵们说话能和我们一样吗？我们一起玩的东西，他们喜欢吗？他们知道郑智化是谁吗？我和他们之间有岱沟！”

鸿飞、司马傻眼了，老兵其实不老，比他们几个新兵年长不了几岁，就这几岁竟然和武登屹有了岱沟。

司马反问道：“你和你妈有没有岱沟？”

“我妈知道郑智化、四大天王、黑豹乐队！”

司马嘲笑说：“那你妈可够新潮的！”

司马不恭敬的语气让武登屹急了，正准备出声维护他妈妈的神圣地位，鸿飞站起来说道：“冬冬，不能总让别人迁就你，一切还是要靠自己！我和司马在尖刀等着你，咱们三个不应该分开，能不能去就看你的了！”

“你敢保证明年尖刀会选拔老兵？”

“我不能保证！”鸿飞严肃的说道：“但你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要不然在别人眼里，你永远是个长不大孩子永远是个伏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等下批兵到了，他们也会看不起你！古人说的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被新兵看不起可是个大问题，武登屹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未来的问题，抬头说道：“我决定了！能去尖刀最好，如果去不了，当班长就是我的目标！”

“好，一言为定！”三名新兵把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三节第二天，被选中的12名新兵，全部是在班长、老兵的簇拥下去报到的。他们背包、行李全部由老兵帮忙拿着，而且被放到了人群的正中和班长并肩的位置，很风光，有些中了状元跨马游街的意思。班长、老兵们个个红光满面逢人必打招呼，当问起他们干什么去，所有的回答几乎都是一样的：“送个兵去尖刀！”。口气有些不屑，好像被送去尖刀的兵是他班里最差的一个！

曹卫军抱着肩膀站在分队集合场上，用看猴戏一样的眼神看着像送出嫁闺女一样被送来的新兵。集合场上乱的就像闹市，班长们故意亮开大嗓门互相谦虚着：“你也送来一个！带兵有方啊！”

“一般般了！我也就是简单的指导了一下！”

鸿飞听的直撇嘴，幸亏你是简单的指导了一下，你要是用心指导一下，尖刀分队的隶属关系就要改一下，变成某连某班的尖刀分队了。

“那个兵，你站住！你撇什么嘴？几连的？”鸿飞的表情显然是让这位带兵有方的班长不高兴了。

“报告班长：红一连七班的！”鸿飞指指司马：“他也是，我们一齐来报到的！”

“哦！不错，不错！去报到吧！”那位班长听说过鸿飞的大名，扭头对另一名班长低声说道：“这就是那条疯狗！”

“认识你还问他几连的？”

“我也是刚认识，有几个新兵敢向他那样，见了班长还得意洋洋的？要是分在我班里，我一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礼节礼貌！”

“算了吧你！小心这条疯狗咬一口，陈志军就毁在他手里！”

鸿飞听见班长们的议论不以为然的笑了，司马也是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主，脖子一横就要说上几句公道话。

“立正！”曹卫军不失时机的一声口令，闹市立刻变成了雕塑陈列场。他踱到场地中央大声说道：“班长、老兵们回去后，不要使用新战士的床铺，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把人给你们送回去！好了，新战士已经报到，你们可以回去了！”

班长、老兵大都有些不忿，嫁出去的姑娘，你觉得不合适再给送回去，这不是扯淡吗！

曹卫军可不理会兵们的忿忿不平，举起左拳喊道：“报到人员，面向我，成横队，集合！”

新兵们按照左高右低的顺序在他面前站好队，曹卫军热情的说道：“首先，我代表尖刀分队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的到来！”

新兵们面露喜色，热烈鼓掌。

曹卫军兜头就是一盆凉水：“其次，你们暂不下班，集中训练。各位同志要有回老连队的思想准备，尖刀的原则是宁缺勿滥，不养吃干饭的！”

还没走远的班长、老兵们更加愤愤然，按曹参谋的意思，全团除了尖刀分队全是吃干饭的，这里面包不包括团长、政委？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有必要向连长、指导员汇报一下。

“第三，对你们下一步的训练提四点要求。一、学会熟练操作、使用轻武器，二、加强体能掌握基本战术，三、掌握基本的侦察专业技术，四、自觉刻苦的训练。完毕。解散！”

新兵们重新领了枪，在郑拓以及他的三名副手陪同下，来到团部四楼一个摆了八张高低床的宽敞房间里，训练即刻开始。

一群尖刀把两个硕大的木箱抬进来，三名副班长在每个新兵面前摆了十二支长短不齐的轻武器。郑拓举起一支手枪：“五四式大家已经接触过了，我们从六四式手枪开始。六四式口径7.62毫米，枪长155毫米，高……”

郑拓侃侃而谈，众新兵们盯着一大堆武器，眼睛直冒蓝光，没有不爱枪的男孩子，更何况是从手枪到机枪一件不少。鸿飞最感兴趣的是67式微声手枪和85微冲，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转盘”机枪（前苏制7.62毫米DP机枪）。他一直想抱上那么一挺，头上也摇晃着老式步谈机的无极性天线，喊一嗓子：“向我开炮！”，找找英雄王成的感觉，他崇拜王成好多年了！

郑拓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完枪械的诸元，开始教授各式枪械的分解、结合，这是老传统了先学操作再学使用。

我军制式枪械的内部构造大同小异，新兵们有过操作轻武器的基础，所以学得很快。一上午的时间，即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分解结合。下午的训练课目还是武器的操作结合，四名负责训练准尖刀的正副班长全部出现。他们给准尖刀铺好一张大大的擦枪布，利索的把所有武器全部拆成零件混成一大堆。

郑拓拿着个秒表喊道：“半小时完成枪械组装！开始！”

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学会所有我军现役武器分解与结合的新兵们，立刻从得意洋洋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前的枪械零件让他们眼花缭乱，怎么看怎么一样，有心计的比长短、大小然后组装，心急的拿着56式半自动的套筒使劲的往56式冲锋枪上摁，摁不上立刻像狗熊掰棒子一样往边上一丢，稀哩哗啦的在大堆的零件里就是一通翻。半个小时，疾风闪电般的过去了，最快的新兵面前摆了八支组装完毕的枪械。

“这怎么可能？”司马忙得满头大汗，面前只摆了五支组好的枪械：“不要说混在一起，就是按顺序放好半个小时也组不完！”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郑拓努努嘴，一名挂着上士衔的班长，蹲到司马面前重新把枪拆成零件。

“好！”上士用毛巾蒙住眼睛喊了一声。

“开始！”郑拓按下秒表。

上士手上就像长了眼睛，手指一碰就知道是什么零件，立刻按照顺序摆在身前，三分钟后，一大堆零件成了十二支处于分解状态的枪械。上士接下来的动作就像是电影的快放，武器零件微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个个零件飞一般长到枪上去。几分钟后，上士把81式班用轻机枪放好低喝道：“好！”

“九分四十二秒！”郑拓举起秒表说道：“你们也要达到这个水平，战时这一手会救你们一命！”

新兵的表情由惊讶、敬佩，变成不以为然。

“排除武器故障、利用损毁武器组装可以战斗的武器，是战士的基本技能！”郑拓一句话消灭不以为然的表情，突然喊道：“出去活动一下，全副武装楼前集合，抓最后一个！”

尖刀分队驻在团部四楼，虽然有专门的楼梯不经过办公区，但新兵们在尖刀的提醒下放轻脚步跑下楼的时候，全副武装的郑拓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慢！”郑拓只说了一个字，开始检查新兵的着装：“水壶、干粮包、子弹袋全部是空的，你们是去参加游行，还是准备大吼一声把敌人吓得肝胆俱裂？”

鸿飞申述道：“报告班长，我们没有发干粮、实弹，总不能装上砖头代替吧！”

“有道理！”郑拓指着台阶一侧，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堆砖块说道：“每人十块，代替没有携带的物品！”

闻言，新兵差点哭了，十块砖就是二十五公斤，加上个人装备每个人要负重五十公斤左右，一个五公里下来不死也得扒层皮。

尖刀分队的五公里与众不同，期间要穿插大量的折返跑、变速跑，说是五公里十公里都不止。鸿飞虽然穿过沙背心、打过沙绑腿，但没有在五公里中折返跑，回到楼前的时候，身上连一个干布丝也找不到，脸色熬白连连干呕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其他的新兵们已经趴在地上哭天喊地了。司马大字型的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这是第二点要求的第一条：加强体能！基本战术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我们进高级新兵连了！”

接下来的日子，让新兵们觉得像顿顿吃黄莲一样的苦。早上起床要绷紧身体成四十五度角把头顶在墙壁上（铁头功的基础训练），感觉一下宿舍墙壁是不是豆腐渣工程。接着要跑到楼前抡圆了板砖打遍全身每一处，还要极度兴奋的“哼、吽、哈、嗨”大喊（拍打功，硬气功的一种，要根据击打身体部位的不同吐气开声，卸去击打力），还要抡圆了巴掌去教训那些摆在石凳上的沙袋，最后是全体背砖大游行，进行名义上的五公里越野跑。

上午，要进行让新兵们跑断肠子磨烂身体的各种地形条件下的战术训练，还要进行“斗殴”训练，下午是攀登、器械训练，还有非常锻炼毅力的负重瞄靶训练，晚上筋疲力尽的新兵在做完俯卧撑、仰卧起、引体向上、杠端曲臂伸，充分“放松”身体后，要学习辨认假想敌军所装备的各型武器装备，了解各级部队的基本的兵器配备，各兵种军装、军衔，作战体系、基本战术等等。这个时候绝对是准尖刀比体力、耐力的机会，只要没睡的打呼噜就说明这名准尖刀体力超群，明早加一个五公里绝对没问题，所以学习时间准尖刀的宿舍里一律是鼾声胜过朗朗读书声。

训练量大、日子苦，虽然准尖刀们偷偷的骂娘，但上了操场依然嗷嗷叫着比着训练。12名新兵虽然到了一个房顶下，可他们的归属感并没有被抹去，他们始终坚持着我代表着我的连队！12个小兵王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12条狼羔子，练红了眼！

操场上，准尖刀队列前摆了一长溜的啤酒瓶和一大堆砖，郑拓提起一个啤酒瓶问道：“谁先来？”

没有人回答。

“谁先来？”郑拓提高了嗓门。

“报告，我！”鸿飞举起了手，有带头的就没有落后的，准尖刀们一通乱喊强烈要求先来，先来也是荣誉！

“鸿飞先来！”

“是！”鸿飞抓起一个啤酒瓶，犹豫了半天，用尽全身之力猛地向头顶砸去，酒瓶马上就要亲密接触头顶了，鸿飞害怕的泄了劲，酒瓶轻轻的落在头皮上连个响声都没有，准尖刀们一通哄笑。

郑拓提着酒瓶急步走过来，边走边喊：“闭眼低头；咬牙挺颈；舌顶上膛；头顶聚力！”

啤酒瓶划出一条绿色的弧线，带着风声重重的落在鸿飞的头上“啪”的一声粉碎，准尖刀一起惊呼。

“我靠！”鸿飞骂了句脏话，伸手摸头见没流血，提在手里的酒瓶又一次抡上头顶“啪！”伴着酒瓶的粉碎鸿飞一下子跳起来：“成功了！我练成铁头功了！”

有第一个带头吃螃蟹的，螃蟹立刻成了美味，酒瓶啪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接下来对付砖头的课目进行的非常顺利，准尖刀们知道了自己的实力，手落砖断，胆大的已经把两块摞起来开劈了，不过他们还是很拘谨的没有把砖头交给脑袋来对付，虽然尖刀们经常这么干！

搜索训练，郑拓指挥他的三名副手首先做了个示范：“正前方楼房为A点，楼右侧前大树为B点，大树左侧前土包为C点，再向前的隐蔽物分别为D、E、F点，搜索前进！”

一名上士首先冲了出去占领楼角据枪仔细观察后向前一指，另一名挂着中士衔尖刀占领大树观察前方、两翼后，同样向前一指，黑脸的尖刀立刻冲到C点据枪封锁正面，然后上士占领到D点掩护中士占领E点，依此类推的远去了。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我们常提起的滚轴前进或交替掩护！这种队形主要用于在敌情不明地区，我分队的搜索与前进。优点是虽分散前进但始终处于战友的火力掩护下，并且最大程度的减少了暴露的机率。缺点是，火力薄弱，不容易形成强大火力压制，尖兵容易受到打击！”郑拓高声说道：“鸿飞、司马、刘玉春，出列！”

“是！”三名准尖刀，提枪出列。

郑拓命令道：“跟上去！”

鸿飞提枪跃进占领楼角，正想探头观察，耳边突然传来郑拓的喊声：“鸿飞，你已经被击毙了！”鸿飞一愣，顿时僵在那里，如同真的被击毙了一样。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同样的动作老兵们做没事，为什么轮到他就被击毙了呢？

准尖刀们见到鸿飞的窘态，笑得那是一个开心，这小子太爱出风头了，应给多击毙他几回。

“知道为什么被击毙吗？”

鸿飞摇摇头，郑拓提高声音问其他的准尖刀：“你们呢？”

准尖刀们只顾看笑话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动作错在哪里，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吭声。

“每人五十个俯卧撑，一分半内完成！”

“你这是体罚！”准尖刀们趴在地上忿忿不平。

“没错，就是体罚！不高兴你去找分队长反应，或者打背包回老连队！”郑拓不屑一顾的说道：“训练场上注意力不集中，还有理了？让老同志做示范，你们当是看热闹呢？”

准尖刀一声不吭了，郑拓指着鸿飞说道：“帽沿！知道了吗？你观察前先把帽檐露了出去，如果对面有狙击手，他还一枪敲开你的脑袋！明白吗？”

准尖刀明白了，敌后侦察不仅要胆大，还要心细！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四节尖刀分队是一个强者云集的地方，集训班里的12名92年度的新兵也都是训练尖子。私下里都觉得自己绝对是个人物绝对应该受到别人的尊重，所以相互之间的小摩擦不断。但有四名训练班长不眨眼的盯着，打架的机会是没有的。格斗训练也从挨打的阶段进行到了打人的阶段，准尖刀失去了借机泄愤的机会就把训练成绩的优劣当成嘲笑对方借以泄愤的主要手段，当然其他方式的比试还是有很多的，包括牙膏、牙刷的品牌要比，军装是一样但内衣不同要比，甚至训练时不小心留下的伤痕也要比。并且逐渐的以营为单位结成四个小团体，私下里说话又张嘴：我们连怎么怎么样，变成了我们营怎么怎么样！

郑拓等四位训练班长对此心知肚明但视而不见，这种小团体就如同老乡关系。入伍前谁也不认识谁，甚至不知道有某个县、乡、村，但得知是老乡后照样好的像一个人似的，这样的关系说了也白说。等他们从下一批准尖刀身上找到尊重之后，这种争斗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

尖刀分队的训练生活永远是紧张、忙碌的，虽然训练强度大的让人难以承受，但每一个课目都让准尖刀们觉得无比新鲜。而且他们经常可以从同年度兵眼里看见微微流露出的羡慕、敬佩，这种眼神在老连队是看不到的。尤其是尖刀分队单独拉警报时，他们与尖刀一起抱着楼道尽头的滑竿穿过五层楼板，直接到达地下室专用车库登上“大屁股”呼啸着冲出营区的时候，同年度兵包括老兵们那种羡慕的眼神简直让他们陶醉！

日子一天天过去，准尖刀的训练课目穿插进行，结束一个考核一个。每次考核的时候曹卫军必到场，看完考核后还要指定以前考核过的课目让准尖刀们演练一通，他非常担心准尖刀像狗熊掰棒子一样，学会一个忘掉一个。不过今年的准尖刀们还是让他满意的，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所训课目。

曹卫军很满意，但准尖刀们有些不满。他们老连队的时候就听说过，尖刀分队打靶－没数，这个没数说的是尖刀分队打靶时子弹管够，可他们早已经熟练掌握轻武器的操作，但至今还没有让他们使用。

上午室内训练课时，郑拓和其他几名训练班长发给准尖刀每人一本150页的图片资料，要求他们在五分钟内按照页码编号，写下图片上武器装备的名称及国籍。二十秒钟一个，不但要辨认还要写，准尖刀们一通抓耳挠腮手忙脚乱。等交上登记表后，四名班长已经把图册的顺序背的滚瓜烂熟，根本不对照图册直接看登记表，时间不长就高兴的告诉准尖刀们全部达到了优秀。

趁着班长们高兴，司马站起来喊了声：“报告！”

郑拓抬头问道：“有什么事情？”

“班长，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靶？”司马的话引起了共鸣，准尖刀们纷纷响应。

“想打靶了？”

“想！”准尖刀喊声响亮。

郑拓看了一下手表，刚刚上午九点钟，转身命令他的几个副手去领弹药、要车，他去请示上级。

十五分钟后，两辆“大屁股”吉普开出营区直奔靶场，看着车厢里堆着成箱的弹药，准尖刀眉开眼笑，尖刀就是尖刀，这些子弹足够新兵营打三次靶的。下了车，郑拓从车厢里搬下一箱弹匣招呼准尖刀们：“过来领弹匣、压子弹，每人两个基数，让你们过足枪瘾！”

欣喜若狂的准尖刀，立刻忘了队列纪律大呼小叫的围上去一通乱抢，直到郑拓连喊三声：“立正！”极度亢奋的准尖刀们才醒过盹来，列队站好。

出乎准尖刀意料，郑拓并没有命令他们去跑步、蛙跳或者俯卧撑，几个班长挤挤眼阴险的笑着把弹匣、子弹发给他们，郑拓大声说道：“今天，我们的训练课目就是体会射击，单、连发不限，射击姿势不限，环数不计！说白了，就是让你们过枪瘾，但有三点要求：一、射击姿势必须规范，不能抱着枪瞎突突。二、要打出体会，找到击发要领。三、射击结束后，弹壳必须一枚不少的上交，这是咱警卫部队的规矩！以上要求能不能做到？”

“能！”准尖刀喊的急躁，心里已经埋怨郑拓罗嗦。

“好！按照排头至排尾的顺序进入靶台！”

准尖刀动若脱兔般的进入靶台，急不可待的一个劲儿回头张望。

“开始射击！”

郑拓条令上并没有的口令刚刚出口，密密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准尖刀们不约而同一水连发，子弹泼水似的飞过去撕烂靶纸，把用来作防弹墙的峭壁打得烟尘弥漫。

司马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打光三十发子弹，大呼着过瘾，卸下空弹匣换上新弹匣，又是一个长点射。鸿飞打光一个弹匣后，晃晃有些发麻的肩膀，心里有些明白郑拓他们为什么笑的阴险。他换上一个满弹匣后提醒了相邻的司马一声：小心肩膀，然后立姿瞄准一百米外的侧身跑步靶打短点射，时不时举起望远镜看看弹着点，举枪再打。

十分钟后，靶场上的枪声响得零落起来。准尖刀们尝到了连续长点射后座力的厉害，隐隐作痛的肩膀让他们每打一枪，脸上的表情都会发生急剧的变化。只有鸿飞、司马的靶台上枪声响的有节奏，三发一组的短点射一下挨着一下。他已经为自己设定目标，练习快速出枪不精确瞄准射击（反应射击）。

郑拓从鸿飞开始短点射，一直端着望远镜看鸿飞的靶子。看到鸿飞从双手持枪状态变换成据枪射击状态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弹着点距离鸿飞为自己设定的跑步靶头部正中位置越来越近，他亮开嗓门喊道：“全体注意！停止射击！”

准尖刀立刻卸实弹匣换空弹匣拉机退弹关保险成持枪立正状态，郑拓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他的一个副手扬扬头，中士拿着一个报靶杆跑进靶沟，给鸿飞竖起一个新的侧身跑步靶。

“鸿飞，听口令，立姿射击准备！”郑拓举起望远镜喊道：“按报靶杆指引位置射击！”

小喇叭立即吹响通知靶壕，报靶杆指向左上角，鸿飞飞速举枪抵肩“嗒嗒嗒”一个短点射。

“右下！”

鸿飞明白郑拓说的是，他弹着点偏右下方了，略一调整又是一个短点射。

“左上！”

鸿飞又是一个短点射。

“右！”郑拓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满。

鸿飞调整一下呼吸，把枪托用力向肩窝里送了送，手指预压一道火，突然举枪“嗒嗒嗒”，原与靶子平行的报靶杆在靶子立起90度变成一个T字。

“中！体会一下！”

五秒钟后，小喇叭再次吹响，报靶杆换了一个位置。两匣子弹过后，鸿飞从开始三到五次短点射才能追上报靶杆，进步到一到两次就能追上。郑拓终于喊了：停！接着下达了全体继续射击的口令。

靶台上立即响起密密短点射声，准尖刀们统一认识，决定练习快速出枪不精确瞄准射击。

一个小时后，240发子弹打光了。靶子全部变成纤细的靶杆，部分准尖刀的肩膀却粗大了许多。长时间的举枪，准尖刀们双臂发酸肩膀发麻，一个劲的按摩双臂活动肩膀。看郑拓的眼神里多了些乞求的意思，他们的有些受不了了！

“听口令，放枪！”郑拓举起一摞胸环靶纸：“过去糊靶，准备手枪一练习！”

准尖刀的胳膊快要抬不起来了，听见这声口令怨声连天，磨磨蹭蹭的一步挪不了三寸。

郑拓冷笑指着视线尽头模模糊糊的山头说道：“是不是抢占那个山头活动一下手脚？”

准尖刀再次动若脱兔，领了四个弹匣压满子弹，抓起靶纸向靶壕狂奔，唯恐慢了会被派去活动手脚。

三分钟的时间，12个靶子先后竖起来，准尖刀用实际行动向郑拓证明他们不需要活动手脚。鸿飞掏出不离身的“五四”手枪套筒，举到眼前对着25米外的靶子瞄了瞄，他现在还不能直接用虚拟的瞄准线直接瞄准目标，还需要用模型来验证一下。

他这个动作，引起了郑拓的注意：“什么东西？”

“套筒模型！练虚拟瞄准用的！”

“哦！”郑拓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接着喊道：“自由射击！”

鸿飞再次用模型狠狠的瞄了一下靶子，记住照门、准星运动到那个位置与靶心构成一条直线，单手提枪抖了半天充分活动右手，猛地举枪边举边预压板机。实际瞄准线与虚拟瞄准线刚刚重合。啪！枪响了子弹命中靶心，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鸿飞心头大喜，连开五枪全部命中靶心，郑拓立刻给指了一个新目标：“右上角八环位置！”

鸿飞死盯着郑拓所指位置，让心中的瞄准线慢慢构成，抬枪就打，第一枪偏了，第二枪、第三枪全部命中。鸿飞盯着目标换上弹匣连续八枪把目标打得稀烂。

郑拓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人射击。

这天的射击训练，准尖刀打足了四个基数步枪弹、手枪弹，才满脸硝烟饥肠辘辘的登车回营。现在提起射击他们已经有些发怵了，因为郑拓说：他们还有轻、重机枪，微冲、轻冲，狙击步枪，四零火没有体会！而且第二天上午，他们每人都领到了一个与鸿飞所用模型一模一样的套筒模型，从此又多了一个课目，课余时间练瞄准！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五节尖刀分队的训练课目进行的很顺利，鸿飞他们报到一个半月后，基本训练课目只剩下化装侦察和按图、方位角行进没有考核，等这两个课目考核结束后，准尖刀成为正式的尖刀队员，编入战斗班再训上六个月的专业技术就完成一个尖刀所有的训练课目。

再有二十天，就是鸿飞入伍一周年的纪念日，部队里老兵的退伍工作已接近尾声，尖刀分队也有一部分老兵要退伍，所以鸿飞他们的训练放松下来，兼职打杂。

部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退伍老兵和入伍新兵不见面。尖刀分队退伍的十名老兵不再参加日常训练被集中在一个房间里，曹卫军安排鸿飞等几个新兵与他们住在一起。主要职责就是帮助整整内务卫生，老兵们眼看就要脱下军装、摘下军衔，有的提前进入平民状态，有的有些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对部队的纪律遵守的不太严格，鸿飞他们就等于勤务兵一样的给他们收收尾。尖刀分队的退伍兵不愁后路，有一身的功夫在那里摆着呢，再说警卫部队和地方上的接触多一些，所以这几天来挑人的地方单位络绎不绝，除了有一名家里已经给安排工作的老兵外，其余的全部签订了协议。后路无忧，老兵们的情绪高涨起来，鸿飞他们也得以清闲一些。瞅机会，鸿飞和司马请了假，回了红一连一趟。熟识的老兵里没有退伍的，就连陈志军也留下来准备超期服役一年，这才放下心来。

前几天宣布退伍命令时，看到就要离开部队的老兵哭的撕心裂肺，两名捣蛋的心灵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一年的时间他们胳膊、腿儿粗了一圈，胸肌高高隆起，小肚子上的肌肉疙瘩就像搓衣板一样，军装已经穿得非常合身，一举一动都有了一个兵样子，再也没人把他们当成新兵蛋子来看了。这一年的时间他们得到过付出过，受到过挫折的折磨也享受过成功的喜悦，他们已经慢慢的喜欢上了部队的生活。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三年后轮到他们退伍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哭？这个问题鸿飞与司马探讨过，司马同志回答说：“当然哭，而且还要裂开嘴大声的哭！一是显示对培养我、锻炼我的部队恋恋不舍，二是喜极而泣，终于可以再过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了！”

鸿飞觉得他父亲说的那句话有道理：“部队是个大熔炉，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好好去干，部队会给你第二次生命！”他自己就是个例子，他自信已经是个强者了，部队在一年里给他的东西，在地方上十年也学不到，他相信不用等到三年后就是现在让他退伍他也会哭个天昏地暗！

孙国辉没有退伍，武登屹有些失落，他的目标眼看要泡汤，其他班里倒是空出几个副班长的名额，但到师教导队参加骨干集训的92年度兵们早已经结业归队，轮不上他。

三名捣蛋分别一个半月之后再次聚到一起的时候，武登屹第一句话就是埋怨同伴：“全怪你们，你们最不够意思了！我因为背着处分下连没能去教导队，副班长指定泡汤了，你们两个又跑到尖刀去了，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这兵越当越没意思了！”

“得了吧，冬冬！你还想怎么有意思？”司马哭丧着脸说道：“我才没意思呢，尖刀简直就是地狱，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到红一连，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那好，咱俩换换？”

“行啊！”司马满口答应：“你去找曹分队和刘连长说说，明天咱俩换防！”

“讨厌！你这头死马！”武登屹不高兴的把脸扭到一边。

司马怪笑道：“小屁孩不学好，张嘴骂人，一定是跟鸿飞学得！”

“扯淡！”鸿飞拍拍武登屹的肩膀说道：“不要气馁，机会人人有，但强者才能抓住！”

“我不是强者，你们是，你们是尖刀吗！”武登屹还是提不起情绪，话音里隐隐透出一股酸意。

“比起以前你已经是强者了，我们不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鸿飞安慰武登屹说：“最起码你已经会洗衣服、整内务，军事素质在红一连也是挂号的，坚持下去还怕没有机会？”

“关键是太寂寞了，没人和我玩儿！”

“杨光很喜欢你呀，你去找他玩儿，他要好的战友也多，再说你不是有好多老乡吗？”

“把这茬忘了！”武登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司马阴险的连忙打击：“据说，某些同志不喜欢和小屁孩玩儿，尤其是十几岁了，睡前还要妈妈讲故事的小屁孩！”

“滚蛋，死马！”武登屹突然满脸喜色的说道：“我妈来信说，元旦会来队探亲！”

司马立即跳起来，拍着手作出一副天真烂漫状：“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听睡前故事了！”

“你这头死马！”武登屹跳起来挥拳就打，司马大惊失色落荒而逃：“我靠，小屁孩也学会打人了！”

少了司马捣蛋，鸿飞终于能平静的对武登屹说道：“等阿姨来队，请她看看你的内务，看看你洗的衣服，看看光荣榜上你的名字，阿姨一定说……”

“我们家冬冬长大了！”武登屹高兴的抢过话头。

“就是这就是进步！在家里，现在你也不会洗衣服！”

武登屹在鸿飞的帮助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进步，终于高兴起来：“当不上副班长就算了，明年我一定要去尖刀分队，看着你们坐车出去溜我羡慕的不得了！”

“好！我和司马等着你！”看到武登屹鼓起信心，鸿飞放心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帮助他。

退伍老兵们很快离开部队，新训工作和鸿飞他们没有关系，尖刀分队的训练恢复正常，进入化装侦察课目。化装侦察顾名思义，就是穿敌军军装或便衣去侦察情况，这个课目中难度最大的就是学驻地方言，这只是个基本训练等他们下到战斗班每人至少好要掌握两种方言。鸿飞就是在北京长大的，张嘴就是一口好听的京片，所以他不用跟着录音机去学，诸如雷子、盘儿、张八样儿、末末了儿、拉了胯等老北京土话。但这可苦了来自南方的司马同志，他声称一天之内咬了二十次舌头，再来上二十次他的舌头就要奉献给北京土话了！

方言练的差不多了，准尖刀们外出的机会多起来。出去不是去玩，而是去闹市蹲马路边，尖刀们称之为叫“看人”，意思就是观察各种人的穿衣打扮、做派、习性，掌握了这些才能花好装。

看了板儿爷看练地摊的，看完了烤羊肉串的看卖水果的，一上午的时间全部是看得生活在最底层的缺不了；少不得的小人物。准尖刀们心情郁闷，挺潇洒的小伙儿就已这些人物为化妆对象啊！

郑拓嗤之以鼻：“撒泡尿照照！一个个像个黑猴似的，化成老板能像吗？看看你家的肚子，你们有那副好下水吗？”

准尖刀们撇撇嘴没有说话，心想不扮老板，工人、警察人物目标海了去了！

郑拓好像知道准尖刀的心思：“小人物谁也离不了，最容易混到人群中，化装侦察是为了搞情报，不是出来享受的！你们现在水平也就是装个小人物，想要装大人物等等再说吧！”

当天傍晚，营区外的闹市里突然多了十几个小贩。司马穿着一件油渍麻花军大衣烤羊肉串，鸿飞离他不远在地上铺了两平米大的一块塑料布摆上些小工艺品、日常用品练地摊。

鸿飞操着一口京片儿吆喝的挺热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唻！美国原装进口的石英钟，法国进口的镀金相框，小日本的计算器……”

司马一边把烤得黑糊糊的羊肉串往嘴里塞，一边低声嘟囔：“一看鸿飞上一辈子就是个奸商，还美国进口的石英钟，你怎么不说美国总统批发给你的？”

“大姐，来两串！”司马突然大喊起来，鸿飞寻声望去发现司马对着一名路过的漂亮姑娘大献殷勤：“正宗新疆乌鲁木齐的肥羊肉，不香不要钱，不嫩不要钱！”

姑娘看看司马一嘴黑灰，拿在手里的羊肉串像炭条一样，吓得逃也似的走了。司马一路注目礼追过去，姑娘拐弯了，他还拔着脖子看。

“羊肉串着了，再把你小子魂勾了去！”

“管的着吗？”司马脸不红心不跳，低头摆弄架在炭火上的羊肉串，突然想起刚才说起的乌鲁木齐，立刻模仿陈佩斯的腔调喊起来：“羊肉串，羊肉串！新疆乌鲁木齐的羊肉串！”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本来准备过来看看的几个顾客扭头就走，他们一定是想起朱时茂吃过这种口音人烤过的羊肉串，接着就吃药片了。

两个人的买卖不好，没有把想象中欺行霸市的市井无赖引来，司马别具一格叫卖声把工商局的市场管理人员喊来了！

“卖新疆乌鲁木齐羊肉串的！”一名穿着工商制服的中年人笑着问道：“有药片吗？”

司马笑的憨厚：“我这只有羊肉串，买药片你老得去药店！”

来人点点头，指着黑糊糊“炭条”问道：“你这手艺不怎么样啊，烤成这样能吃吗？新手吧？”

“能吃，能吃！祖传的手艺！”司马举起炭条请来人品尝。

“一股糊味！还祖传手艺，把你的营业执照那里我看看！”

司马立刻慌了他是出来客串的，那来得营业执照，不由扭头四下乱看希望可以找到郑拓。

“你营业执照呢？”司马惊慌的表情让来人警惕起来，他一把抓住司马的胳膊：“无照经营是要接受处罚的，跟我去所里一趟！”

“等一下，等一下！执照在我老板那里！”司马随手一划拉，来人就仰面跌了一跤，立刻大怒：“你无照经营竟然还敢打人！”

“没，我没打你呀！我就这么轻轻的碰了你一下，我，我……”司马慌了，结结巴巴的分辨，他没有想到一碰就把人家摔了个跟头。

鸿飞连忙跑上去，搀起来人陪着笑脸说道：“您老别生气！他是乡下来的，粗手大脚的，绝对不是故意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不行！必须去所里说清楚！”

鸿飞的京片儿没起作用，来人反而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营业执照呢？”

“没有！我一个练摊的，一摊货也值不了个执照钱！”

“你也跟我走一趟！”来人喊完了就后悔了，他用力拉了拉鸿飞的胳膊，鸿飞纹丝不动。那个烤羊肉串的这会儿反而镇静下来，挂着一脸的笑好像在看热闹。来人心虚的大喊起来：“谁去工商所报个信！就说这里有人无照经营，还抗拒执法！”

这条街上突然多了十几名小贩，虽然买卖不好但毕竟抢走一些生意，一名职业小贩站起来喊了声：“我去！”拔腿就走。

时间不长，鸿飞、司马毫无悬念的被带到工商所，勒令交代问题。两个坏小子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工商人员胡侃，等着郑拓带干部来救他们回去。他们心里和明镜似的，知道这次训练砸了，回去后至少有一个五公里等着他们！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六节化装侦察课目的结业考核是分散进行的，鸿飞、司马的考点被放在了一个名叫“常青”的苗圃。这个苗圃与鸿飞所在团是共建单位，万一出点小问题容易解决。鸿飞、司马的任务是，在不暴露军人身份的情况下绘制一份苗圃的详细平面图，并要附上简要的文字说明。两天后，晚七点小会议简报。部队只提供绘图工具，其余的自己想办法。

两个人对苗圃的理解，就是种树苗的地方能有多少建筑物？领了绘图工具拿了张市区交通图兴冲冲的离开营区。按图索引，出了市区，越走越荒凉，等公路两边出现大片收获一空农田的时候，视线尽头多了一大片树林。

“到了，到了！我说没有多少建筑物吧，你看看全是树！”司马的大嗓门，引得公共汽车上为数不多的乘客纷纷侧目，鸿飞轻轻捅了他一下：“你丫小点声！这不是在‘家里’，你这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共汽车上装了头叫驴！”

“同类，同类！”司马的反驳声，引来后座一位三十岁上下壮年男子的笑声，他善意的问道：“你们是来应凭的吧？”

“是啊，是啊！”鸿飞换上一口沧州话，惊喜的问道：“大哥，是常青苗圃管事儿的？这次招的嘛工种啊，有没有技术工种？”

被鸿飞称做大哥的人善意的笑了：“我不是管事儿的，我是干活的！你们想干技术活？”

“是啊，我们老家这两年城区改造，需要大量的草木！”鸿飞现在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我爹说让我出来打几年工，顺便学点这方面的技术，回去带着老少爷们发家致富！”

“乡下的呀！”大哥皱起眉头问道：“你们什么学历？”

“我高中，他初中！”司马毫不含糊的瞎摆。

“那就不行了！应聘技术人员必须要有大专以上的学历！”大哥有些为难的说道：“像你们这学历，难办！你们要是真的想学点技术，就先从粗活干起一点点的学。”

“大哥，你糊弄人！”鸿飞与司马对视一眼，不相信的说道：“不就是种几棵树苗吗，还用到着大专以上学历？”

大哥笑道：“不懂了吧，苗圃里不光是有树苗，各种花草树木都得有！国庆节的时候，广场上花卉盆景，各个宾馆单位的名贵花草，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我们这里出的，像一些名贵花木没有专业技术，根本侍弄不了！”

“真的呀？”司马惊讶的说道：“我以为苗圃只有树呢！”

“错了！”大哥哈哈大笑起来：“苗圃里不但有树，大棚、温室、恒温库什么都要有！要不然，冬天里牡丹为什么能开花？”

司马不失时机的开鸿飞的玩笑：“完了，你爹要大舍财了！听见没有，需要恒温库！”

有任务在身，鸿飞顺着司马的话说道：“我爹上那去搞钱建恒温库，看来这条道也不通了！”

“你爹是干什么的？”

“他爹是支书，我爹是民兵连长！”司马不但替红飞回答了问题，还顺便给他爹封了个官。

眼看着距离苗圃越来越近，鸿飞对着司马挤挤眼说道：“种苗木发家致富看来是不行了，要不咱下一站下车去别处看看！”

“不用，不用！”热心的大哥再次说话了：“你们沧州我去过！铁狮子、白洋淀、渤海湾，还有金丝小枣、大鸭梨，是个好地方，就是土地盐碱的利害，种活棵树不容易。你们那里搞绿化，也就是种些国槐、柳树、速生杨、顶多再高些冬青、草皮等耐盐碱的植物。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在常青干上一年，保证你们把技术学到手。到时候让你爹来谈谈，你们出地我们出技术，咱合资建个苗圃，你们看怎么样啊！”

“那敢情好！”鸿飞“欣喜若狂”的说道：“那俺们村子一下子就富起来了！”

司马眯着眼睛笑道：“大哥，一定是管事儿的！”

大哥笑而不答，反问道：“你们身份证带了吗？”

“身份证呀！”两个人哪里来的身份证，假意在身上一通乱翻懊恼的说道：“忘旅馆里了，我们回去拿！”说着，司马就要向车门边上凑。鸿飞一把拉住他说：“大哥，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现在这里干一天活儿，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明天我们带着身份证来应聘！”

“行！白干活儿不要钱，这事儿哪里去找！”大哥一口答应了。

说话间到了苗圃，进了大门，大哥就对着一个穿军大衣提着锹的汉子喊道：“小丁，这两个小伙子是从沧州来得，今天先放到你们队里干上一天，明天他们把身份证带来办了手续，你给他们安排宿舍！”

“放心吧，李头！”汉子向两个人招招手：“那有蓝大褂，一人一张锹，跟我来！”

两人在门边的工棚里穿上蓝大褂拿了锹，司马看大哥还在看着他们随口问道：“大哥，您住那屋？明天我们来了好找你！”

“就那个房间！”大哥指着一排平房正中一件挂着副厂长的办公室说：“我就在那里办公！”

两个人记住房间的位置，招手说过再见后，跟着小丁队长屁股后面赶上了大队人马。这个队组有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见来了两个新人七嘴八舌的问着问那。司马不知道沧州的具体情况怕说漏了嘴，索性一声不吭，留下鸿飞一个应付。

今天的活不重，就是把一大堆营养土运到温室里去，准备育苗种些速生花草在元旦出售。小丁队长把两个人端详了一番，伸手捏捏两个人的胳膊：“嗬！真壮实！你们就装车得了！”

“没问题！”两个人用锹挖不动冻成一块的营养土，转身抢过两把洋镐就是一通刨。他们的举动立刻赢得了众人的好感：“这俩孩子真实成，那招来得？”

“李头儿招来得，分在咱队了！”丁队对两个小伙子满意极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刨起一大堆营养土，拉过一辆小车抄起铁锹开始装车，众人不好意思看着，连忙跑上来帮忙。

两个人在家时游手好闲基本上都是油瓶倒了喊妈妈的主儿，更不用说干力气活了。参杂在一起装车，立刻露了怯。两个人挖起一大锹土，不知道使腿、腰劲，拼着两条胳膊的力气往车上举，时间不长就逼出一头大汗。

一位老大爷看不过去了，教训道：“新来的小伙子，在家没干过活儿吧！端锨得用腰劲！”说着做了个示范，挺直了腰，左手握住锹把前端作支点，右手握住锹把尾部用力向下一压，一拧身体一大块冻的硬梆梆的营养土飞到了车上，几里咕噜的滚到了车尾部。

“老大爷，您老当益壮！”两个人腆着脸笑了，鸿飞连忙解释道：“俺俩刚刚下学，农活干得少，你老别见怪，三天俺们就能学会了！”

“不见怪，不见怪！”鸿飞的尊敬让老大爷挺高兴：“擦擦汗，这大冷的天可别冻着！”

干了一上午的活儿，鸿飞、司马借着聊天的机会把苗圃大概情况摸了个差不多。吃过一顿白菜炖豆腐的午饭，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围着苗圃看地形。苗圃之大出乎两个人的意料，转了一圈下来，司马苦着脸说道：“建筑物还好说，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小树林、草坪、大棚可怎么划！”

“用手花！”鸿飞没好气的应了声，他本想单手测距顶平面图比例，但密密麻麻的树林挡住了视线，附近又没有制高点，要靠步伐丈量，明天这个时候也别想把图交上去。

两个人没有权利调直升机航拍，头顶着头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鸿飞索性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各处建筑物的功能，然后再想办法花全图，走一步算一步！”

苗圃的工人们看见鸿飞、司马穿着苗圃里的工作服到处闲逛，以为是新招来的工人在看新鲜，也没有人出来问一声，由着两个人，看完花房看育苗室围着厂区乱转。进了办公区，两个人路过李头办公室，鸿飞的眼睛突然一亮，拉住司马向室内指了指，一张常青苗圃平面图就挂在李头身后的墙上。

“走，进去！”鸿飞抬手敲门。

“进来！”正伏在桌子上写什么的李头，抬头问道：“怎么样，挺累的吧？”

“小意思！”两个人老实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定，鸿飞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大哥，我们求你个事儿好吗？”

“说！马上就是一个苗圃的人了，说什么求不求的！”

鸿飞指了指平面图：“能送给我一张这样的图吗？寄回去让我爹看看什么是苗圃！”

“就是，就是！让那个倔老头看看！”司马坏笑着说道：“他爹领着群众们在村后栽了三亩地的小冬枣树，就张口闭口的说咱村的苗圃，比起这里顶多算是一块育苗地！”

鸿飞对着司马好一通白眼，李头以为有人说他爹短处鸿飞不高兴呢，不由呵呵笑起来：“就这点事儿？”

两个人见有门，欣喜的连连点头。李头站起来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摞平面图问道：“一张够吗？”

“够了，够了！就让他爹自己看看就行了！”司马接过图仔细的叠好揣进衣兜，丝毫不顾及鸿飞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忘了这图拿回去是给郑拓看得。

李头放图纸功夫，鸿飞狠狠的给了司马一拳，为防止报复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假意给李头茶杯里续水。一眼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摞刚刚打印好的通讯录，张嘴说道：“李大哥，给我一张行吗？”

“你要这个用什么用？”

“我来这上班了，家里有事儿可以把电话打到这里来呀！你不知道，我们村里装了好几部电话了，还是程控的呢……”

李头显然对鸿飞他们村的程控电话不感兴趣，抽出一张通讯录随手递给鸿飞，两个人千恩万谢的走出办公室，立刻笑翻了天。

傍晚，鸿飞、司马该回去了，丁队对这两个能干的小伙子满意得不得了，亲自把他们送到车上，不放心的叮嘱说：“明天一定来报到啊，我已经跟李头打过招呼了，工资好说！”

两个人连声答应着，请他放心明天早上一准到，丁队这才满意的回去了。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的起步了，鸿飞双手托腮一声不吭，没有一丝完成任务的喜悦。司马嘲笑道：“累成这样，你爹还是支书呢！”

鸿飞不理会司马的嘲笑，正色说道：“我突然觉得，当兵越来越值了！现在我相信我走到那里也不会饿死，能为自己找上一口饭吃，放到以前我想也不敢想，口袋没有钱我连家门也不敢出！”

“我也是，这大概就是老兵们常说的进步吧！”司马嬉笑的表情消失了：“你说，我们今天是不是过了，我觉得他们人挺好的！”

“是过了！”鸿飞建议道：“等我们集训结束，找机会一定来给李头道个歉！”

“拉上郑拓一起来，到了这儿就告诉李头是郑拓的主意！”司马给郑拓挖了一个坑，两个人一起轻笑起来。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七节化装侦察课目，鸿飞和司马得了尖刀集训期间唯一的一个优秀。他俩其他课目全部是及格，整个集训队都是这样，两个人本以为能混上个良好就不错了，没想到得了个优秀，欣喜自是不必说了。

按照团部的命令，鸿飞他们必须在元旦前补入尖刀分队战斗班，顶替退伍老兵留下的位置，参加战备值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集训队只剩下按方位角行进没有考核，时间是充裕的。本来按郑拓的意思，一鼓作气把野外生存课目也搞了，即使不考核也让准尖刀们见识见识，但这个建议被曹卫军一口否决了。去年的集训队把野外生存课目提前搞了，但放出去的准尖刀们面对漫山遍野的枯草，空拿着一本野草识别手册没了招。人能吃草、也能吃野菜，但与牲畜的生理结构不同，只能吃青草、鲜活野菜。准尖刀们每人负重五十公斤，一昼夜行军必须要保持在60华里以上，为了活着走出大山，无奈之下对着老百姓下了手。胆小的也就是乘夜色掩护，溜进村子里找个地窖放下几元钱拿两个大萝卜，然后像做贼一样得落荒而逃。胆大的就给部队捅漏子了，有几个兵不但把老百姓家里的馒头、咸菜一扫而光，甚至还把人家存下的猪肉也给捎了出来，来了一把野外烧烤吃得有滋有味。

准尖刀回到部队后，处分是跑不了了，政委亲自带队去给老百姓登门道歉、赔偿损失，曹卫军也被团长叫了去狠狠熊了一通。今年他不想重蹈覆辙，尤其是鸿飞、司马这个两个小子实在是让他不放心。他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个司马看见漂亮姑娘就挪不开眼睛，山里的姑娘实成，把他们放出去再搞回个“作风”问题来，他曹卫军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还是再磨磨性子再说吧，准尖刀们这才算是躲过了一“劫”。

郑拓告诉准尖刀们，按方位角行进，是按图行进的辅助方法。在地形起伏不大，无道路，有定植被，观察不便或夜间、浓雾、风雪等不良天候条件下的地区行进，可在图上测出站立点到目标点的磁方位角，然后量出两点之间的实地距离并换算成复步数或时间（复步数=实地距离的米数/复步长，复步长一般为1.5米）。出发时，首先平持指北针，转动身体，使磁会北端指向下一点的方位角密位数，这时沿照门至准星的方向就是前进的方向，然后按照方位物的方向，照直前进。行进中，随时用指北针检查前进方向，记清复步数或时间。到达目标点后，再按上述要领逐段前进，直到终点。

这个课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方位角计算错一密位或者行进中差上一密位，几公里下去就会偏离目标点几百米或者一公里以上。这好像是一条必然的规律，往往三言两语说明白的事情，做起来特别的难。准尖刀们在营区训练的时候就找不到北了，郑拓给他们制定了目视距离内的A、B、C三个目标点，转向角度都不大。准尖刀们齐上阵一上午的时间，压在目标点下的字条倒是找到了，但没有一个是按方位角行进的，全部是瞪着眼睛直接走了过去。郑拓气得直咬牙，一个劲儿的嚷嚷：“你们都是千里眼、透视眼，能隔山看物？糊弄谁呢？给我上装备跑步去！”

准尖刀们挺委屈，前进方向谁定得也不错，可是那条直线上横着一栋楼呢，总不能如履平川的直线走过去吧？就是想也没这个本事呀，等绕过了楼，再按方位角走下去，一准距离眼皮下的目标点越走越远。

眼看着团部规定的下班时间越来越近，郑拓几个班长一商量拉上几名尖刀，带足了面包火腿压缩干粮，领着准尖刀们进了山。从标定地图、图上测角开始对照地形、地物手把手的教。五天之后，等灰头土脸的准尖刀回到营区的时候，曹卫军赶上去问情况。郑拓总算是长出一口粗气：“找到北了，你放心吧！这群熊兵从今天开始大概丢不了了！”

“大概？”

“只能说大概！”郑拓有些心虚的说道：“考核的时候能不能一组给派上一名老兵，我真担心他们走到山沟里出不来！”

“没问题！”曹卫军叮嘱道：“到时候给准刀一人一把信号枪，万一和老兵们走散了，告诉他们不要慌选个制高点冲天发射，我们去救他！奶奶的，千万给我说清楚要选择制高点，万一那个熊兵在山沟发射了，我们就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到！要是喂了狼，我这身军装铁定得脱了！”

“什么年代了，那来的狼？”郑拓笑道：“您要是实在担心您的军装，不如一个组多给两发信号弹？”

“免了吧，这群兔崽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们要是使坏来上一发，我们跑断腿赶过去，发现没人了，你知道是谁干的？”

“敢！我练死这群浑小子！”

“得了吧！”曹卫军笑道：“他们现在一个个壮的和牛犊子一样，套上根绳子能把营区给你拖走了。你练他个半死，他也就是累上一宿，明天又生龙活虎的不知想出个什么鬼主意！现在的兵怎么就这么皮？”

郑拓偷偷的笑了笑，他听说曹卫军刚进集训队，就乱打过信号弹。

准尖刀们虽然对按方位角行进的考核不是很有信心，但他们仍然期望着考核快点开始顺利结束，然后顺利的进入战斗班。那样他们就可以半天训练半天室内学习，不用再整天的泡在操场上享受大自然赐予的风霜雨露。

郑拓好像是在锻炼准尖刀们的意志，紧锣密鼓的训练后没有趁热打铁马上考核反而没了音信。以前不少考核过的课目又被翻出来复训，准尖刀们心里没底，他们了解郑拓不会轻易让他们过关，一定在寻找一个什么机会或者在酝酿一个阴谋！

果不其然，三天后的傍晚，一场大风到了北京城。呼啸而过的西北风好像是一群人来疯的孩子，相互纠缠着疯跑着，在混凝土的森林里穿行，摇晃着大树掀起满天的尘土垃圾。

“嘟……”一阵尖利的哨声把准尖刀们，从温暖的宿舍里赶到楼前集合场上。鸿飞缩缩脖子，躲过一阵从两栋楼之间奔过来的过堂风，低声说道：“今天晚上肯定考核！”

“郑拓这是让我们战风霜斗雨雪锻炼出一副钢筋铁骨！”司马瞅瞅郑拓身后站的笔直的一溜尖刀：“看见没有，监督哨都准备好了，今晚的考核肯定严！”

“向右看－齐！”郑拓的口令一下，准尖刀们立刻住嘴，利索的站好队伍。

“点到名的，出列领地图、装备，然后回宿舍测角、标图，八点钟下来集合。团里派车把你们送到不同的出发点，零点前D点集合，不能准时到达的自己打背包回老连队报到！”郑拓扫了准尖刀们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会被分成六个小组，每一个小组有一名尖刀陪同，听明白了只是陪同！如果你们问他们如何行进，对不起他们有可能会告诉你一个快速返回营区的方向，因为这样的鬼天气只适合缩在被窝里睡觉！明白了吗？”

“明白！”准尖刀们喊的有气无力，郑拓毫不在意的宣布名单：“张石墩、郭剑飞！”

“到！”

“第一组！组长，马永利！”

“陶刚、唐玉成！”

“到！”

“第二组，组长，孟雷！”

……

准尖刀们按组领了地图、指北针、手电筒、信号枪，一溜烟的跑回宿舍。相互一对照标在地图上的目标点立刻傻了眼，他们只有一个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集合点！

考核前的时间永远是不够用的，准尖刀们刚刚搞完图上作业，催命似的尖利哨声再次响起来。准尖刀们手忙脚乱的穿上大衣跑出去集合，郑拓也不整队直接指挥他们登上三辆吉普车，出了营区直奔北郊的连绵大山而去。

准尖刀们被送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山区，这里的寒风更加凛冽。鸿飞和司马跳下车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缩脖子，感觉就像光着屁股站在寒风里一样。等陪同他们夜游的尖刀跳下车，三辆吉普车摇摇摆摆的沿着崎岖的山路开走了，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呼呼的山风声。

鸿飞、司马心虚的睁大眼睛，使劲看看四周看不透的夜色，生怕有的什么野兽突然窜出来咬他们一口。陪同他们的尖刀突然像个鬼似的低喝道：“还磨蹭什么，等着鬼出来给你领路呀！”

“老同志，拜托说话声音小一点好吗？人吓人，吓死人哪！”鸿飞拣起失手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照了照标在石板上的出发点开始测量夹角。

“快点，快点！一个定向行进就这么难？”陪同尖刀再次不耐烦的催促，并且威胁道：“再磨蹭我自己走了啊，这一带听说可是有狼！”

鸿飞笑道：“老同志，你骗谁呀哪来的狼！”话音未落，也许是山风掠过石缝也许是真的狼，一声长长的狼嗥真真切切的送到三个人的耳孔中。陪同尖刀也变了脸色，这狼要是咬人可不分尖刀和准尖刀。

鸿飞、司马连做几个深呼吸稳定心神，仔细测好方位角出发了。陪同尖刀竖起大衣领子，拉下棉帽耳一声不吭的跟在他们身后。出发前，鸿飞多了个心眼，在内腰带上贴了一块白色的橡皮膏，回头看看陪同尖刀没有注意他顺手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铅笔头，每走一百复步就在橡皮膏上划一下，这样就是走错了也能准确的掌握距离返回出发点。

前进的还算是顺利，翻过一座山头，鸿飞、司马顺利的找到了A点，一个高压电输送塔，并在塔基下找到了写有B点位置的纸条。两个人欢喜的把字条拿给陪同尖刀看，陪同尖刀把头扭到一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快点好不好，你们想把我冻到什么时候？”

“我们也冷！”鸿飞、司马小声嘟囔着，打开雨衣钻进去打开地图测角。B点转向了东北方进入山地更深了，距离A点的直线距离是三公里多一点，鸿飞算好复步数，看了看时间与司马要过指北针在前面领路。

再次出发后，陪同尖刀还是一个劲儿的催着加快行进速度。鸿飞眼见地形越来越复杂，算着时间也够充裕，丝毫不理会陪同尖刀。每走上一百复步就会停下来，掏出指北针测角。陪同尖刀气的直喘粗气却也无可奈何，时不时的坐在路边休息一会等鸿飞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再跟上来。

爬上一道陡坡，鸿飞数够了一百个复步掏出铅笔在橡皮膏上做好记号。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喘了口粗气说道：“我们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你往边上挪挪，我也靠一下！”司马挤过来，鸿飞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山坡上就这么一棵大树，其他的全部是枪靶杆粗细的小树。两个人背靠大树休息了一会，凛冽的寒风吹透大衣，内衣冰凉的贴在身上。

“不行，赶快走，这里的风太硬了！”鸿飞拉起司马向山下张望：“老兵呢，怎么还没上来？”

“不会是嫌我们走得慢，自己先走了吧？”司马有些心虚，他非常担心出发前的那声狼叫。

“不会！他还得给我们保驾护航呢！”鸿飞直着嗓子喊起来：“老同志！你在那里？再不上来我们先走了！”

侧耳听听没有回音，鸿飞用力又喊了一遍，这才听见山脚传来一声慢慢腾腾的回答：“鬼叫什么！下来帮我一下，我脚扭了！”

鸿飞、司马立刻偷笑起来，今天走运就是不能按时到达也不会受到批评，他们需要照顾崴了脚的老同志嘛！两个坏小子，坏笑着原路返回，快到山脚的时候猛地听见陪同尖刀闷哼一声，接着山脚下多了两对绿色的小灯笼！

鸿飞失声惊呼：“老同志，你在那？”

陪同尖刀变了调的声音喊起来：“快跑有狼！”

“狼！”两个人大惊失色，慌不择路的转身狂奔，一通磕磕绊绊的疯跑之后，鸿飞突然一把拉住司马：“老兵呢？我们不能丢下他！”

“我靠，把老兵忘了！”司马一脚踹倒一棵小树，把树干拿在手里做武器。

鸿飞拔下几把枯草拿在手里，给自己壮胆：“实在不行，点上一把火，狼怕火！”

两个人原路返回，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棵唯一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大树。急得他们满头大汗，相互询问着刚才往那个方向跑的，可连惊带吓谁也记不清了。围着山脚转了半天，看那里都像是刚刚走过的路，鸿飞着急了：“不行，这样找下去，等我们找到老兵他就被狼啃的剩一堆骨头了！打信号弹，开电筒找路！”

“那我们这次考核就完了，只能回老连队了！”司马有些不甘心。

“今年走了明年再来！”鸿飞坚定的说道：“打信号弹，要支援！”

“好！听你的！”司马向高处跑了几步，刚拔出信号枪就听见侧面不远处突然传来陪同尖刀声音：“算你俩小子有良心，知道回来救战友！放你们一条生路，看好了！”

话音未落，一个绿色的小球，划了一条弧线飞上山顶：“那棵大树就是C点，转向去D点吧！我去那里等你们！”

“你骗我们！你太过分了！”两名准尖刀被戏耍的怒火中烧差点破口大骂。

陪同尖刀笑声爽朗：“你们六个组，谁也跑不了，这就是C点的考核！快点吧，你们还有五公里的山路要走，时间不多了！”

等两名低声怒骂郑拓阴险的准尖刀爬上山顶，陪同尖刀已经不见了踪影。鸿飞捡起绿色的小球定睛细看，原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荧光球，如果不慌乱的情况下根本唬不了人。

“早有预谋！”鸿飞担心的说道：“今晚肯定有人过不了关！”

“还是先关心自己吧，三个月的苦练我可不想就这么扔了！”司马从树下找到纸条，抢过指北针钻到雨衣下测角。

接下来的行军几乎没有了悬念，两个人虽然走得磕磕绊绊摔得鼻青脸肿，但还是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了D点。坐在吉普车机器盖子上吸烟的陪同尖兵，跳下来要过鸿飞他们找到的三张纸条，递给郑拓说了声：合格！就像没看见鸿飞他们一样，钻进车内裹紧大衣睡觉去了。

鸿飞、司马是坐第一辆车来的，两个人看看郑拓没有什么要说的，也准备回到车上睡一觉。

“站住！”郑拓突然说道：“你们上第二辆车，首车提前返回！”

鸿飞、司马这才注意到，首车上坐着两名垂头丧气的准尖刀，旁边坐着他们气哼哼的陪同尖刀！这两名准尖刀上当了，应该是没有通过C点的考核！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八节各位书友：昨日一位朋友通知我说，搜狐网搞了一个《优秀军事作品展》，我的《兵王》位列其中。本人兴冲冲的赶去一看，果然看见拙作，不过看了评选结果我有无脸见人的感觉。拙作和本人都名落孙山，所以本人厚着脸皮恳请书友们有时间去给拙作以及本人投上一票，小弟不胜感激！

这是地址：http://book.sohu.com/s2005/junshi.shtml清晨六点，窗外还黑的像倒扣着一口锅，几点寒星仍在闪烁。准尖刀们像电子钟一样精确的撩开眼皮，翻身下床披挂整齐，背上装有十块砖头的背囊，寂静而又无声的冲到楼下。

郑拓今天没有上装备，笔挺的站在分队集合场上。等准尖刀们列队站好，他向前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早操取消，回去整理装备、打扫卫生，早饭后下分队，解散！”

“杀！”终于下分队了，准尖刀们跳着高的喊了一声扭头就向宿舍跑，沉重的脚步跺的楼梯“咚咚”直响。

郑拓仰脸喊了一嗓子：“腿长锈了是不是？要不要来个五公里活动活动？”

野马般狂奔的准尖刀们，立刻变成了一只只准备捕食的小猫，高抬腿轻落地，一溜烟的冲进宿舍。司马扬手把背囊扔上床，低喊一声：“万岁！”，翻出砖头急赤白脸的拔出刺刀就是一通乱划。

“你发什么疯？”鸿飞纳闷的凑过来，仔细的辨认了半天才认出砖头上刻的是“司马群英到此一游！”立刻乐了：“我说司马，你能耐不小啊，能上砖头去一游！从这头走到那头，你至少得走三天吧？”

司马挠挠头：“习惯了，顺手就刻上了！这砖头可是吃饱了我的汗水，不留下点纪念怎么行！”他认真的想了想，把司马群英后面几个字划去，重新刻上“专用”两个字，又想了想索性把砖头丢到一边，低声嘟囔着走开了：“还专用呢，我早背够这玩意了！”

下分队的仪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吃过早饭，郑拓把准尖刀们集合起来，直接告诉他们去几班报到，就算完了。这对于自认为经过炼狱一般的生活，需要一杯烈酒来庆祝的准尖刀们来说，就像喝了一杯白开水，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房间里只剩下鸿飞、司马，他们有些担心。定向考核后，那两个没有经过C点考核的准尖刀，真的被送回了老连队。前车之鉴；后车之覆，两个人对视一眼，仔细回想近期没有犯让人堵心的错误，看看郑拓的脸色没有变化，这才放了心。鸿飞没话找话的问道：“班长，我们是不是分到你的手下了？”

“是啊！”郑拓面无表情的说：“不愿意来呀？”

“那儿，那儿！求之不得！”鸿飞笑得有些不情愿，其实他真的不愿意去郑拓班。他已经入伍一年，93年度的新兵也到了部队，能算是个老兵了，所以总想多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但郑拓对他了如指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司马想得开，知道分班的事情定了就很难再改回来，捅捅鸿飞嘻皮笑脸的说道：“班长这是欣赏我们，好兵都是给自己留着！”

“扯淡！我是怕你俩给我丢人！”郑拓转身就走：“你们跟我来！”

郑拓带着鸿飞、司马回到二班，指指靠门口的一张空出来的高低床：“鸿飞下铺，司马群英上铺，整理内务！”

“是！”两个人爬上床，就是一通折腾。正在进行政治学习的老兵们头也不抬，根本没有红一连七班老兵的热情。郑拓与副班长办完简单的交接手续，把两个新刀喊下床说道：“大家注意了，这是新加入二班的两名同志，鸿飞和司马群英！”

“老同志们好！”鸿飞、司马很有礼貌的问好，但尖刀的反映不甚热烈，只是抬头看看两名新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鸿飞、司马感觉受到了冷落、轻视，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郑拓丝毫没有给台阶的意思，打机关枪一样的把老兵们的名字念了一遍，最后让副班长给鸿飞、司马讲讲规矩。

听了一个课时的“规矩”，鸿飞和司马也没听出个新意来，尖刀的规矩和红一连的大同小异。大休息的时候，鸿飞、司马凑到一起讨论为什么不受欢迎的问题。最后结论又是司马的下的，他理性的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出在鸿飞身上，他与老兵死抗的恶劣行径，引起老刀的反感直接影响了他们在尖刀分队的生存问题。

鸿飞虽有不同意见，但面对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司马同志，也说不出什么。两个人商量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夹起尾巴做人”看看情况再说。

鸿飞、司马下分队后的第二天，就是93年的元旦，尖刀分队按照上级命令进入战备，四个班全部集中坐班持枪待命。曹卫军宣布开始战备的口令刚结束，地下车库里就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从现在开始这些吉普车间隔一小时要预热一次，以便有情况随时可以出发。班长们肩膀上的手持台全天开机，不时传出试音的噪声。鸿飞和司马还领到了一日份的野战口粮和一个急救包，被反复告知要放进挎包随身携带等等。

战备的气氛很紧张大有一触即发的态势，鸿飞、司马被搞的一头雾水，以为某个敌国准备发动进攻了，紧张的脸色发白。

回到班里，鸿飞、司马按照命令着装，从枪柜里拿出自己的81－1式自动步枪和五四式手枪佩戴好，搬个马扎靠着床坐下。坐班嘛，顾名思义就是坐着值班。

老兵们纳闷的询问过后，才知道他们这是在坐班，立刻笑翻了天。郑拓笑着骂了一通自作聪明，才告诉他们。坐班并不是要他们坐着值班，是在班内集中的意思，要不然晚上躺倒睡觉岂不是违反命令？还告诉他们战备只是战斗准备，警卫部队的战备和野战部队不同，不是准备去御敌而是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等鸿飞、司马搞明白坐班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老兵们已经分成了两大组分别占据两张桌子，摆好扑克等着开战了。

“战备期间可以打扑克？”鸿飞惊讶万分。

“条令怎么学的，咱们只是三级战备！”郑拓笑道：“这叫过节、战备两不误！过来打牌！”

尖刀分队打扑克不打团里流行的“钩级”，而是打“进贡”。输了不吃牌，顶钢盔。鸿飞、司马还有一名牌技很烂老兵一组，与郑拓领着的两名老兵对战。老兵们兴高采烈大呼小叫，没有一点战备应有的紧张气氛放松的一塌糊涂，鸿飞、司马因为老兵们的冷落有些矜持所以放不开手脚。时间不长，两个人的头上都多了几顶钢盔，被压的直缩脖子。老兵们乘胜追击发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连续惯了鸿飞他们三局。钢盔不够用的了，老兵们正大呼小叫找个什么东西让鸿飞他们顶顶。同样全副武装的曹卫军一脚跨进来，看见鸿飞、司马还有哪名老兵的狼狈相立刻笑道：“哎呀！戴上三级高帽了！我来扶贫！”说着，推开牌技烂到家的老兵，拍打着桌子叫喊着赶快开始。

郑拓立刻提出意见说：“帽子是一级一级的戴上去的，要摘也得一级一级的摘！”曹卫军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毫不在意的抢过老兵头上的钢盔戴在头上。

鸿飞、司马瞠目结舌的看着曹卫军，这是那个对他们没有一丝笑脸，训人能训下一层皮的分队长吗？

“发什么傻！抓牌！”曹卫军晃晃沉重的头部先骂了声：“笨蛋”，这才接着说道：“干什么像什么！吃饭就要像猪一样，训练、作战就要像虎一样，干活就要像牛一样，玩儿就要像猴一样！这是团长说的，你们遵照办理就是，没错！”

郑拓毫不留情的纠正：“分队长，最后一句是你说的！”

“一个意思！玩儿像玩的，干像干的！”曹卫军贪婪的偷瞄了一眼身边兵的牌，接着说：“你们刚来尖刀对我不了解，上了操场我是你们的指挥员，下了操场我是你们的大哥！就这个标准，只要你不拉稀，我永远是阳光灿烂！”

鸿飞、司马明白了，曹卫军也是个直来直去典型的军事干部，他也是拿军事素质来衡量一个兵的好坏。起先，他们两个人对这种衡量的办法很反感，认为人此处短彼处定长，军事素质只是一方面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面。但等他们的军事素质上去了看法立刻改变，现在鸿飞认为，一个战士的职责就是保卫祖国，军事素质不行，你拿什么去保卫呀，所以军事素质好就是好兵，这个因果关系很简单，三岁的孩子也应该明白。

曹卫军整整在二班待了一天，领着两名新刀大战老刀，有胜有负。虽然老刀们对鸿飞、司马笑脸还是不多，但两个人还是找到了在张志刚手下当兵的感觉。牌局进行的尾声时候，两个人已经敢无所顾忌的大喊大叫也放松的一塌糊涂。

熄灯后，曹卫军提这个电筒，挨个班的走了一圈。等尖刀们做完雷打不动的俯卧撑、仰卧起，他指着墙上和警灯一个模样的红色警报灯高声提醒郑拓：“睡觉警醒点！只要这玩意亮了，那就不是演习了！”

“明白，明白！”郑拓连声回答，顺手把桌椅规整了一下，防止晚上真的有行动碰倒。

打牌也是个力气活，抡了一天的胳膊，精神上得到充分放松的鸿飞、司马带着欣喜的心情很快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鸿飞突然被眼皮上不断掠过的红光惊醒，他翻身坐起，一眼看见墙上的红灯闪亮！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九节“实警！”这是鸿飞的第一反应，接着豆粒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滚下来。虽然他对自己的军事素质绝对有信心，但并没有做好迎敌准备或者说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谁都知道枪子那玩意是没有眼睛的。

司马着装的动作很大，整个高低床都在摇晃。鸿飞提着裤子，跳下床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不、不清楚，可能是实警！”司马的声音里同样充满了恐惧。

“不许说话，加快速度！”

两个人不敢吭声了，飞快的着装完毕，提着枪跟在老兵身后排成一路纵队，一溜烟的向楼道尽头的滑竿跑去。

鸿飞悄悄的闪出队列，紧跑几步借着警灯闪烁的红光偷眼向郑拓看去。他期望着能看出一丝端倪；期望着能看到郑拓那副镇定自若略带冷笑的表情，但郑拓的眉头拧成疙瘩脸色严肃的吓人，一举一动中竟然微微带着一丝慌乱。鸿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他知道既然调动部队了发生的事情肯定小不了！实兵实警的搞不好这条小命今天就交待了！

鸿飞心乱如麻，思绪纷乱的差点伸到银河系边上去。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他牺牲后身覆军旗躺在花丛中，家人、战友抚尸痛哭的场景，由此又延伸到清明节小学生们给他扫墓，眼前最为重要的上滑竿去车库集合却忘记了，直到郑拓在他耳边一声大喝才醒过盹来，慌忙抱住滑竿溜进车库。

车库里回荡着低沉的报数声、口令声，双脚落地的鸿飞摸摸胸前的子弹袋，突然想起实兵实警但没有实弹，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扭头看看兵们都在向指挥员飞奔，他拐了个弯从一辆车门大开的吉普车后跑过，快速的向车里溜了一眼。没有弹药箱，鸿飞心头大喜，这是拉动演练！

“各班情况！”曹卫军全副武装，手里举着一支枪口朝天的85轻冲，显得杀气腾腾。

“一班到齐！”“二班到齐！”……

班长们连贯的回报声像是一挺轻机枪在扫射，曹卫军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团长立刻摆手示意不用报告，直接走到队前说道：“同志们，稍息，接上级命令：今日凌晨一时整，四名匪徒持制式枪械袭击某科研所，掳去重要军事机密资料三份，被警卫分队击毙两名后逃窜至3号地区，被兄弟部队包围。上级命令我部，迅速出击夺回资料，力争活捉匪徒！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完成好这次任务！”

“有！”响亮的喊声里参杂一丝来自新刀的颤音，鸿飞突然发现曹卫军紧绷的嘴角突然微微翘了一下。

“登车！”伴着口令，尖刀们自动分成两路纵队，利箭般嗖嗖的窜进车里。鸿飞忐忑不安的扫了一眼车厢，还是没有发现弹药箱，高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的落回肚子里。

尖刀分队的司机向来勇猛，伴着四个轮胎剧烈空转磨起的黑烟，吉普车疯一样的冲出车库，接着就是一脚急刹车。鸿飞身体随惯性向车后运动的动作还没有结束，立刻又向车头方向转移。

车未停稳，后车门已经打开，半个被囊大小的木箱带着风声“咣”的落在车厢里。吉普车立刻像被捅了屁股一样窜了出去，鸿飞向车头方向移动的身体再次转移方向。

“上弹药！”郑拓的话音刚落，一个帆布包已经转到了鸿飞手里，他用力捏了捏，硬梆梆的是弹匣！这回是实兵实弹实警了，鸿飞突然有了一股尿意，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抬头看去，司马也好不哪儿去，夹在双腿中间的81－1式自动步枪正在做上下的往复运动。郑拓隔着两个兵欠身捅捅他，连问三声：紧张吗？司马才像刚睡醒的一样大声说道：“班长，我不冷！”

车厢里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笑声，郑拓皱着眉头喝道：“熊兵！我问你紧张吗？”

“报告班长，不紧张！”

“不紧张，你抖什么？”

“我、我、我冷！”

“你不是不冷吗？”

司马伸脖瞪眼的想了半天说道：“现在有点冷了！”

“熊兵！”郑拓笑骂了一句，扭头问鸿飞：“你呢？”

“什么？”

郑拓被气笑了，反问道：“你说什么？”

鸿飞低头看看自己的自动步枪不但在做往复运动，而且托底板撞的车厢当当响，张口说道：“我冷，冷的厉害！”

郑拓伸手在自己的钢盔上拍了一下：“自作多情了！本以为你们紧张，准备让你们跟着我行动的，既然……”

这一次，两个人的耳朵都好使了，异口同声的喊道：“班长，我是有点紧张！”

车停在一个荒废的工厂里，厂区很大，空地上堆满了破砖烂瓦，满眼都是高高低低残破的建筑物。建筑物、车间上早就没有了门窗，裸露着一个个黑呼呼的大洞，寒风穿过的时候发出一阵阵呜呜的怪叫声。

徒步穿过兄弟部队的封锁线，郑拓按照布置带领他的班运动到厂区的西北角隐蔽下来。

“长刀呼叫尖刀2！”

“我是尖刀2！”

“抢占制高点，控制厂区！”

“尖刀2明白！”郑拓指着厂区中心的塔状建筑物，对他的兵说道：“我们目标是那里！到位后，逐层搜索掩护狙击手占领顶层控制厂区。明白？”

“明白！”

尖刀们一线展开举枪掩护，副班长带着两名尖刀组成一个前三角型窜出防线，首先占领前进路线两侧楼房的楼角。两名尖刀面向外侧控制住两翼后，副班长立刻前出，隐蔽在一堆砖头后控制住了正面，目视观察前进路线上的高层建筑。半晌，他微微的向前挥挥手。郑拓放下望远镜，一摆手又一个三人小组跃出防线，穿过副班长组的防线，占领阵地。

“跟进！”郑拓一跃而起，带着鸿飞、司马蛇行传过第二组的阵地，隐蔽在一个高大的水泥台子后面。

“看住两翼！交替掩护前进！”郑拓见鸿飞、司马已经完成对两翼高层建筑物的目视搜索，叮嘱一声，利用地形的掩护向前搜索。身后，另两个组搜索着跟上来。

主心骨走了，鸿飞、司马立刻变的慌乱起来。眼前每一个黑洞洞的窗口后面仿佛都藏着匪徒，两个人的枪口以秒为单位的快速移动着，心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尖刀们对两名新刀的慌乱视而不见，交替掩护着快速从他们两翼通过，等副班长通过以后，轮到鸿飞进行前出搜索了。他单手提枪，不眨眼的盯着前方黑乎乎的建筑物，不顾脚下的磕磕绊绊奔向一个倒塌的水泥柱子，准备占领那里掩护司马跟进。

眼看就要到位，正面建筑物上端突然火光一闪，接着“呯”的一声枪响。鸿飞汗毛倒竖一头扑倒，慌乱的操枪想打，但被扑上来的副班长制止了。

“目标出现了……”鸿飞用力一挣再次举枪，副班长一把按住照门：“早走了，你以为这是打靶？不要暴露我们的位置，这里交给狙击手，你和司马从右翼迂回过去……”

“我们？”鸿飞嘴张得能放进去一个拳头。

“对！你们！”副班长摘下对讲机给鸿飞佩戴好：“你们占领侧翼，掩护我们发起进攻！”

鸿飞知道战时违抗命令是个什么后果，扭头看看司马，后者正一脸茫然抓耳挠腮的等着他拿主意。

“行动！”

副班长的低喝声把鸿飞吓了一跳，他发现副班长虽然脸若寒霜但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奶奶个熊！该死该活屌朝上！司马，跟我来！”鸿飞恶狠狠的骂了句脏话，窜出阵地扑进侧翼一间宽大的车间。

副班长舒一口气，弯腰跑进左翼车间躲在一堵矮墙后摸出一支烟，用衣服拢住打火机的火光点燃，舒舒服服的靠在矮墙上休息起来。突然，一条黑影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身侧，副班长一惊随即笑道：“吓了我了一跳，我以为那两个熊兵回来了！”

“怎么样？”

“两个人紧张得够呛！”副班长递给郑拓一支烟，模仿鸿飞的语气说：“奶奶个熊！该死该活屌朝上！”

郑拓对火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粗粗的一溜烟柱：“团里的参谋该换了，想不出个新鲜主意来！我刚到尖刀的时候就是抓匪徒，年年这一套！”

“算了吧！我听分队长说他那时候是抓特务，现在改成抓匪徒就不错了，这都快成了咱尖刀的保留节目了！”副班长笑道：“你说这群新兵怎么就信，而且个个紧张的要尿裤子？”

“他们这是对上级的信任！当初我们不也是被骗的晕头转向？”

鸿飞、司马很顺利的穿过两座残破的厂房，接近了塔形建筑物。鸿飞缩在窗口下观察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于是打开电台低声说道：“前出组呼叫尖刀2！”

“我是尖刀2！”

“我组到位！”

“原地待命！”郑拓关闭电台纳闷的说道：“这俩小子平安到达了，‘匪徒’们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不会和我们一样吧？”副班长举举手里的烟轻笑起来。

“我靠！在被那俩小子俘虏了！”郑拓打开电台换了个频道呼叫曹卫军：“分队长，鸿飞、司马群英到位了！”

“知道了，命令他们进目标搜索！”

“明白！”郑拓换回频道：“尖刀2呼叫前出组！”

“我是前出组！”

“进入目标搜索！”

耳机里立刻没了声音，郑拓纳闷的拍拍电台连声呼叫：“前出组，前出组！”

“明白！进入目标搜索！”鸿飞关闭电台，扭头问司马：“命令我们进去，怎么办？”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十节感谢众书友的票票，再接再厉！谢谢！地址：http://book.sohu.com/s2005/junshi.shtml“我操！想玩死我们，我们可是新兵！”司马紧张的差点把枪掉到地上，仔细的考虑了一会突然问道：“如果我们不去会不会上军事法庭？”

“会！绝对会！”鸿飞想想电影上的情节说道：“听说过执行战场纪律吗？如果我们不去大概会被枪毙吧？”

“我操！我的大好青春就这样完了！”司马沮丧的把枪一扔双手抱头蹲下了，就好像真的要被枪毙一样。

“我们进去，匪徒有枪我们也有枪，生死一半对一半！不进去说不定会被枪毙不说，老兵们因为我们的过失牺牲了，我们的良心一辈子不得安宁！”鸿飞站起来问道：“你去不去？都是三尺高的汉子，我就不信他能吃了我！”

“去就去，让老兵们看看，我们不比他们差！”司马堵气似的站起来整理装备。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和自我打气，两名新刀终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溜出车间摸到塔形建筑物的入口两侧隐蔽起来，呼哧呼哧的喘了一通粗气。鸿飞想了想，突然把手枪拽出来顶上火插到内腰带上，又把枪通条卸下来别到后腰上。司马纳闷的低声问鸿飞：“你搞什么鬼？”

鸿飞伸手比划了八字，低声说道：“防止被俘的招数，老八路教的！”

“扯淡！”司马撇撇嘴，猛一挥手两个人同时现身。

底层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鸿飞、司马长舒一口气，从墙后闪出来举枪进入房间，搜索着向靠墙的楼梯移动。

“咣当！”四处乱看的司马一脚踩空摔倒到楼梯上，把几块碎砖头碰了下来。砖头砸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巨响”，把两个人吓的翻身卧倒，翻滚着移动到一堆碎砖后隐蔽起来紧张直喘粗气，但建筑物里很快恢复墓穴般的安静。两个人这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举枪搜索一番，顺着楼梯爬上二楼。

二楼的建筑布局和一楼不同，虽然也是一个大厅，但地板正中位置上有一个圆形的大洞，与一楼的大厅相通，好像原来在这里安装过什么大型的设备。左侧靠墙位置，有一排没有顶子的小房间。

鸿飞指指房间，掩护司马移动到右侧举枪封锁房间出口和楼梯口。等司马完成动作，他无声的移动过去背靠在门边墙壁上，连作几个深呼吸平息一下呯呯乱跳的心脏，猛地闪到门口枪口指向房间。房间里空空如也，穿窗而过的寒风吹得鸿飞浑身冰凉。他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把内衣湿透了。

一路搜索下去，经过的房间全是空的，鸿飞有些大意起来甚至回过头看看司马是不是全神贯注的掩护他。最后一个房间，房门正对着大厅，外墙早也倒塌，可以直接看到楼外的厂区。这样的房间根本无法隐蔽，鸿飞举枪直接冲进去，只发现了一大堆乱草，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冷颤。

“该死的风！”鸿飞转身想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那里不对劲。又一阵寒风吹过，几片草叶从他身边飞过。

“草！草堆为什么没有被寒风吹散？”鸿飞一激灵，刚想操枪回身。那堆草已经整个的跳起来，一支五四手枪穿过纷飞的草叶直接顶在鸿飞的后脑勺上：“不准动！放下枪！”

鸿飞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后脑勺上的枪口让他明白什么叫作恐惧。

“放下枪！”硬梆梆的枪口挑下鸿飞的头盔，顺手在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头皮上立刻鼓起一个大包。鸿飞硬挺着没动，匪徒抬手又是一下：“我让你放下枪，听见没有？”

“你大爷的！当老子的头是木鱼那，敲什么敲！”鸿飞看到司马也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匪徒用枪逼住了，只好提着枪背带慢慢的把自动步枪放到地上。

“你大爷的！我喜欢！”匪徒顺手又给了鸿飞一下：“你他妈的在给我呲牙，我一枪崩了你！”

“来呀！不开枪，你就是大姑娘的养的！”鸿飞话说得硬气，可双腿还是颤抖起来。

“他说的什么意思？”匪徒摸摸鸿飞的手枪套：“手枪呢？”

“你真是头猪！”逼住司马的匪徒哈哈大笑起来：“他骂你是个私生子！”

“你他妈的！”匪徒一个横肘击，撞的鸿飞脑袋里轰轰响，他接着逼问道：“手枪呢？”

鸿飞的倔脾气上来了，心头怒火直冒心想：娘的，死就死了，被人打得像个猪头似的算什么？匪徒可不管这些，枪口一动鸿飞的后脑上又多了一个“鸡蛋”：“你聋了，我问你手枪呢？”

“他没带……”司马话音未落，软肋上重重的挨了一拳，疼得差点闭过气去。

“你们住手……”

逼住司马的匪徒冷笑着打断鸿飞：“不住手怎么样？”说着，在司马的软肋上又是两下，鸿飞被气炸了肺：“我操你妈的，你这个杂种……”

“骂！我让你骂！”匪徒真的把鸿飞的后脑勺当成木鱼了。

连番刺痛突然让鸿飞清醒过来，匪徒只是用枪指住了他，并没有控制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机会来了！

匪徒枪管再次下落的时候，鸿飞突然侧头同时急退一步，匪徒握枪的右手一下子伸过鸿飞的肩膀。鸿飞毫不犹豫的抓住那只大手一个过肩摔，把匪徒从身后扔到身前，他不按照擒敌要求拧臂夺枪，而是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匪徒的脑袋就是一拳。

这边的突发情况，让对面的匪徒一愣，司马乘机一仰头躲过指在头上的枪口与匪徒撕打成一团。

鸿飞死命的在匪徒手腕上跺了一脚踢飞手枪，左手抽出内腰带上的手枪右手提着枪通条，两米多宽的大洞他一个箭步跃了过去直扑匪徒。

“当！”的一声枪响，司马的身体立刻一僵，不动了！鸿飞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火箭一般的撞进脑子里，什么恐惧什么害怕全没有了，他双眼血红只有一个想法：报仇！

“我操你祖宗的！”鸿飞怒吼着操枪想打，匪徒的反应更快，一脚踢在鸿飞的左手腕上，手枪脱手而飞。漆黑一片的大厅里，匪徒只看见鸿飞挥拳没有看清他手里还握着的东西，毫不在意的急退一步准备进攻。但枪通条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血花四溅。匪徒立刻泪眼朦胧视线模糊，没等负痛声出口，下巴上又重重的挨了一拳。匪徒仰面跌倒，猛地看见一个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直奔面门而来。

“啪！”拳头击打脸颊的声音清脆，匪徒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操你妈的！”陷入疯狂状态的鸿飞，抡圆的枪通条“鞭尸”，打了两下觉得不解气，拣起手枪想击毙匪徒。

“住手！”一个人把鸿飞拦腰抱住，鸿飞定睛一看大骇：“司马？你、你、你不是……”

“我没事儿！这好像是演习！”

“演习？”鸿飞扭头对着大洞打了一枪“呯！”没有弹着点，而且手枪也挂机了。

怎么回事？鸿飞手忙脚乱的卸下弹匣，退出的子弹全部是教练弹。翻出所有的弹匣细看，除了第一发是能打响的空包弹其余的全部是橡胶底火的教练弹。

“我操，上当了！”两个人一下子从被逼出潜能的极度亢奋的战斗状态中清醒过来，四肢无力的瘫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喘粗气，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半晌，司马突然跳起来一溜烟的跑到两名匪徒身边伸手摸摸鼻孔，抢过电台喊道：“前出组呼叫尖刀2！我们活捉两名匪徒！”

“哦！”电台那头的声音很是惊讶：“原地待命，控制好匪徒，我们马上赶到！”

一场精心策划的演习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其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两名曾是尖刀现在是排长扮演的匪徒，一个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反应另一个被枪通条抽的满脸开花，而且双双被打晕了过去。

“匪徒”有苦说不出，只好对着团首长发泄怨气，甚至谈到了媳妇问题，那名被鸿飞抽了一枪通条的“匪徒”，其媳妇战役刚刚扫清外围，脸面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二班的尖刀们笑嘻嘻的精神振奋，两名新刀给他们争足了面子，曹卫军更是意气奋发对着团长一个劲儿的拍胸脯，看那意思就是拍上四名匪徒来也不够鸿飞收拾得。

逼出潜能其实就是透支体力，此刻完全从紧张状态中恢复过来的两名新刀，浑身无力的缩在吉普车里休息。两个人回想刚才演习的情景，越想越害怕，司马连续提出了三个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一、搏斗中如果从大洞里掉下去怎么办？二、被枪打伤了怎么办（空包弹的火药气体在五米内是有杀伤力的）？三、打急了眼使用匕首等武器的后果有谁来承担（幸亏鸿飞用的是枪通条）？

鸿飞告诉他，演习中是允许出现伤亡的，不过团年终考核的时候会受到影响。司马忿忿不平的说这是那战士的生命开玩笑，像这种形式的演习以后应该通通禁止。

这时，吉普车后门被打开了，曹卫军探头进来以少有的笑脸说道：“司马的建议不错！我代你向团长反应一下！”

“免了吧！”司马脸绿了，慌忙改口说：“分队长，饶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再发牢骚了！”

“没问题！”曹卫军一口答应，对着鸿飞说道：“小伙子不赖呀，一口气干倒两个！知道吗，他们曾经也是尖刀！”

“分队长，你饶了吧！”鸿飞苦着脸实话实说：“我现在还全身无力呢，他们只是大意了才被我钻了空子！”

“你是爆发出潜能，克服恐惧心理才能打倒他们的！”曹卫军见鸿飞连连点头，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吗？”

鸿飞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当时我看到司马被打倒了，突然间就不害怕了，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干掉匪徒！”

“记住一句话，这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留下的！今天你们已经体会到了！”曹卫军盯着两个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战场上的士兵，有时是为战友而战的！”

第三章 “尖刀”分队 第十一节过了元旦就是春节，吃过炊事班想尽办法凑足八种杂粮做成的腊八粥，部队里过年的气氛慢慢的浓起来。司务长们开始谋划着年三十的会餐菜单，副班长们也开始审视宿舍如何布置才更能体现过节的欢快气氛。

鸿飞、司马经过两次出人意料但又必须达标的考核，赢得了老刀们的信任。虽然对他们还是笑脸不多批评多表扬少，但已经不把他们当成新刀对待，无论什么集体活动都不会忘了他们，时不时的还与能说上点知心话。两个人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摸不准老刀们想干什么，他们被莫名其妙的演习带考核搞怕了。两个人抓了个机会请了假，跑回红一连找张志刚诉苦。

张志刚耐心听完两名新刀的苦衷，拍着他们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傻小子，你们成功了！”

“成功了？”鸿飞、司马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感觉到成功，倒是感觉在尖刀像个局外人。

“没错，成功了！”张志刚摸出包“春城”分给两人，等鸿飞给他点上火接着说道：“你们也不想想，能留在尖刀的都是各连的尖子兵，个个都拽得和二五八万似的。你们这俩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天生一副反骨从来就没有拿老兵、班长当回事。你们不主动向他们靠拢，难道等他们自掉身价过来讨好你们！傻蛋！”张志刚喜爱的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我感觉我挺谦虚的！”鸿飞困惑的挠挠头，眼光飘到司马脸上。

“是啊，我们挺谦虚的！”司马的表情比鸿飞还要困惑。

“再谦虚，你俩的尾巴就捅破天了！”张志刚笑道：“你俩回咱一连除了回七班，还去过那里？连部都不去，连长骂你俩白眼狼呢！还有，元旦的时候，鸿飞把两排长打得鼻青脸肿，就算是演习不追究责任，毕竟人家是排长人情世故总要讲一点。你俩可倒好，就没露露面去看看人家，你就是打完了拳靶子也得摆好了准备下一回再打呀！”

一言惊醒梦中人，鸿飞、司马脸腾一下红了，吞吞吐吐的说道：“老班长，要是你在我们身边就好了，郑班长也不提醒我们一声！”

“还要人家怎么提醒？连续两次测验式的考核，不都是在提醒你们要注意团结问题，部队作战是集体行动不是个人的英雄行为吗？曹参谋怎么说的？哦，对了，是说‘战场上的士兵，有时是为战友而战的’。全团甚至全军都是你们的战友，不光尖刀和红一连是。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你把你兄弟打了一顿，你该怎么办？”张志刚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们都是老兵了，应该学会为人处世，得用大脑想问题！”

当老兵还要学会为人处世，鸿飞、司马对老兵的这一项“功能”很是惊讶，他们以为老兵只是享受“新兵见面喊班长；公差勤务靠后站”的待遇呢，不由脸更红了，连声说：“下午我们就去看那两位排长！”

“有时间别忘了去连部看看！”张志刚突然一拍脑门说道：“看我这记性，忘记告诉你们了，武登屹当副班长了！”

“他当副班长？”两个人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仕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张志刚拍着两个人的肩膀说：“你俩得努力了！”

取经回来，鸿飞、司马像换了个人。对班长、老兵尊敬有加，公差勤务不在要求排班而是抢着去。看完了“挨打”的排长去看老连长，顺便去曹卫军那里看看有没有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操场主动扛器械，下了操场帮着器械入库，“三把”也抢的勤了。他俩忙得团团转，老刀们也不好意思看着，毕竟人家也算是个老兵了，所以也插手跟着干，新刀、老刀的关系短时间内融洽了。两个人尝到了甜头，从此更加注意“团结”问题，更加对同志春天般的温暖。

郑拓见两名新刀醒过盹来，把情况向曹卫军一汇报，曹卫军乐了：“有点意思！”想了想，就把两名新刀叫到分队部谈心。

曹卫军是个军事干部没有政工干部谆谆教导的耐心劲，谈心也是下命令似的，等两名新刀敬礼的手放下，他张嘴就问：“怎么样？”

两名新刀回答的也简洁：“一切正常！”

“那就好！留在尖刀的都是不用扬鞭自奋蹄的，抢拉硬拽的熊兵，一个我也不留！”曹卫军切入正题：“缺两个副班长，你们有没有兴趣？”

得到了曹卫军“奋蹄”的表扬，又得知可以当官的喜讯，司马欣喜若狂连声说道：“谢谢分队长，谢谢组织上信任！我有信心当好一名副班长！”

“你呢？”曹卫军问鸿飞。

“我不干副的，组织上要真的信任我，那就给我一个班让我带带看！”

“扯淡！你当这是种菜呢，黄瓜不好卖换白菜！”曹卫军笑道：“你那两下带不好一个班，当副班长是当班长之前的实习，明白吗？”

“明白！当战士一样可以学习，我不干副职！”鸿飞镇定自若颇有些给脸不要脸的意思。

“有点意思！当班长不但军事技术要好还要会管理，你现在连侦察专业技术还没有训完，怎么去带兵？给你半年的时间，到时间你如果达到担任班长的标准，我曹卫军就交给你一个班！”

“这个班长我当定了！”鸿飞发誓似的说道。

“我看你行动！”曹卫军接着对司马说道：“你怎么样，是不是也不干副职了？”

司马讪笑着说：“班副班副；菜地内务。我内务水平距副班长的标准还有一段距离……”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曹卫军用赞赏的眼神盯着两名新刀：“在尖刀没有直接提班长的例子，希望你们能够打破！”

“保证完成任务！”两名新刀信心十足。

两名新刀推掉到手的副班长职务想直接当班长的消息，就像在平静的水塘里投进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老刀们的反应不一，有说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有说看两名新刀是个人物当班长是早晚的事的，反正几十双眼睛就此盯紧了两名新刀的一举一动。

生活在众目睽睽“监视”直下，鸿飞、司马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不知道推掉副班长职务是否正确，只好再次跑回娘家取经，这一次他们去了连部。

一见面，刘新年就夸了他们三个气，称他们：有骨气；有志气；有脾气，是红一连出去的兵！主动提出给他们找教材、找资料，并极度自私的说，红一连就是你们当班长的后盾，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你们当上班长，让这两颗红一连的种子在尖刀生根发芽，早日让尖刀分队正式归入红一连建制。李浩不但提要求说：不要贪功冒进要稳扎稳打，万丈高楼不是平地起的！还提供了一条“小道消息”：担任尖刀分队的班长要经过团长亲自考核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除了新兵连，部队的训练节奏放缓下来。鸿飞、司马的“班长行动”还处在准备阶段，也乐得年前这段时间的轻闲，准备彻底放松一下，过完了年就要玩儿命训练了。

两个人对武登屹能当上副班长颇感意外，有事没事总喜欢往新兵连里跑，武登屹现在是新三班的副班长。

鸿飞、司马很享受新兵恭恭敬敬喊班长的感觉，虽然他们并不是班长，但答应的痛快响亮，他们认为三人中最不成气候的武登屹都当副班长了，以他们的水平对的起这声班长的称呼。

第一次去新兵班，两个人看见新兵穿着刚刚发下来的冬常服，笨拙的像刚出窝的小鸡一样走队列，很惊讶很想去问问陈志军当初他们是不是这副模样。武登屹见惯不怪的告诉他们：当初他们就是这副模样，并向新兵们介绍说：这两位老兵就是鸿飞、司马群英，他们现在是尖刀。

新兵们立刻换了一副崇敬的眼神看他们，在新兵面前光着膀子训练的事情他们已经干过了，不需要进一步表现自己，所以两个人很谦虚连说：一般，很一般。大冬天的光着膀子训练还很一般，新兵们的眼神更加崇敬了。两个人以为新兵们在向往尖刀分队，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经历经过武登屹的口，在新兵中间已经成了传奇人物。当然，鸿飞挺着刺刀追人的那一段被有意删除了，要不然新兵们照此办理的话，武登屹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捅的。

小半年的时间不见，武登屹脸庞变黑了身体变壮了，被子叠的像刀切的豆腐块，身上的军装干干净净一举一动中透着精明干练。

两个人很惊奇武登屹的变化，拉着他溜到会客室里连声询问是母爱力量的结果还是情爱力量的结果。

武登屹用过来人的口吻说：大哥哥走了，小弟弟就长大了！

鸿飞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大树被伐倒后，树荫下的小树得到阳光雨露的滋润会茁壮成长。人也是一样的，他和司马去了尖刀，武登屹失去依靠终于自己站起来了。

过了春节，眼看着新兵们就要下连，尖刀分队也要补充新鲜血液。满员满编后，会空出两个班长职务。这两个空缺，曹卫军不会给他们留着，尖刀分队的原则永远是强者上，鸿飞、司马调整好状态进入满负荷的训练、学习当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春暖花开。这个时候海那边的那位先生又开始满嘴里跑火车，而且还伸胳膊伸腿的比划了一通。正在疯狂冲刺的鸿飞、司马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部队要演习了！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一节半夜，鸿飞被疼醒了，他的肚子在翻江倒海般的折腾，一股股便意让他跳下床飞快的冲向厕所。今天晚饭的时候有一道辣椒炒鸡蛋，鸿飞推说不愿意吃辣，把菜一股脑的倒给司马。恰好被司务长看见，他从炊事班端出一大盘辣椒炒鸡蛋，一屁股坐到鸿飞对面，对着辣椒炒鸡蛋努努嘴示意，一起来！

部队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吃什么一定会让你吃什么，这不是折腾人而是部队的实际需要。试想，在作战的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能顾及你不喜欢吃什么，不吃饭肯定影响战斗力，所以日常生活中要经常锻炼。

鸿飞知道司务长的意思，抄起筷子大口小口的就是一通狼吞虎咽，时间不长盘子里只剩下点汤。司务长困难的吞下嘴里的馒头问道：“你不是不愿意吃辣吗？”

“是啊，是啊！”鸿飞回答得憨厚：“我是说不愿意吃辣，没说不吃辣！”

“你个熊兵！”司务长知道上当了，气得抬腿就走：“明天我就把你调到炊事班来，天天让你吃辣椒！”

一大盘辣椒吃下去，嘴是痛快了可是肚子和那个部位可受了苦。鸿飞在厕所里一边呲牙咧嘴的倒吸凉气，一边蹲姿变立姿；立姿变蹲姿的折腾。好不容易把肚子搞舒服了，突然听见一阵炸雷般的小喇叭声，接着就是值班员的高呼：“紧急集合！”

鸿飞惊的提起裤子就跑，刚跑回班，郑拓把他的91式背囊迎面扔过来：“你和司马上尖兵车！”

两个人提着枪跑下楼，绕到团部集合场，一名参谋站在一辆车门大开的吉普车边连连挥手：“快点，快点！”

两个人脚不沾地的跳上车，吉普车“呜”的一声窜了出去。出了营门，车后跟上来四辆挎斗摩托，团部的切诺基吉普亮着警灯（卫戍区的特殊车辆有警报器）超过鸿飞他们乘坐的吉普到前面去开道。一路绿灯，小小的车队开的风驰电掣，车流量大的路口，已经看见匆匆赶到睡眼惺忪的交警上岗执勤。

鸿飞、司马既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好傻乎乎的抱着枪看夜景。出了市区车辆慢慢的减少了，道路也变得狭窄了许多。跟在车后的挎斗摩托，一辆一辆的离开车队停在岔道口，下来一对对手拿小旗的交通调整哨。

两个人正瞅着新鲜，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参谋跳下车向他俩招招手：“下车！”两个人以为要他们放警戒呢，跳下车拉开架式就要向两翼搜索。参谋立刻笑了：“搞什么搞！过来画封闭线！”

两个人都不知道封闭线是个什么东西，面面相觑的发傻，直到参谋把一个白灰包塞给他们指指前进方向两翼的路口，这才明白过来跑过去在路面上横向划了一条白线示意不能从这里转弯。

等鸿飞、司马跳上车，参谋把一个绿色的小铁皮桶挂在车后，拔下桶底的木塞，一股铅笔粗细的白灰流出来。

“盯紧点！记得加白灰！”参谋跳上车，一摆手，吉普车继续出发了。车后留下一条细细的白灰线，团里的大队人马会沿着这条白线前进。

参谋松开武装带，点上一支烟伸手扭开录音机，嘹亮的军歌声立刻充满了车厢。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停车，鸿飞打开车后门看看桶里还有大半桶白灰，扭头问道：“首长，我们为什么洒白灰呀？”

“什么首长，我姓王！”参谋头也不回的说道：“洒白灰是为了给大部队指路！”

鸿飞惊讶万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一套！我听说八路军在大部队行军的时候喜欢洒白灰线！”

“八路军！”司马看看身上的军装，怪声怪气的说道：“我们不会是去打日本鬼子吧？”

“什么态度！”司马的语调引起了参谋的不快：“这是在演习无线通讯被屏蔽后，摩托化部队如何快速开进！什么去打日本鬼子！”

司马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鸿飞惊讶的说：“我们这就开始演习了！”

“你以为是在干什么？从紧急集合号吹响的时候，演习就已经开始了！”

“那我们是红军还是蓝军！”

“蓝军！”参谋把两个蓝色的臂章丢给两名尖刀，语气中透露着不满：“我们师的对手是一个装甲师，我们守他们攻！”

“这不是持强凌弱吗！我们是警卫部队哪有那么多的坦克和他们对抗！”司马忿忿然：“这首长们是不是想看咱们的笑话！”

“警卫部队也是部队，战争起来，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警卫部队，就不派装甲部队过来交战。”参谋咬咬牙说道：“咱们的‘对手’也是支老红军部队，作风顽强骨头硬，这次咱们算是碰上对手了！”

鸿飞恶狠狠的接口说道：“骨头硬怎么样，就是拼光了，也咬他一口！”

“对！你抱住坦克狠狠的咬！”司马讥讽道：“实在不行，让你那个当村支书的爹掏钱给你换上口钻石牙，咱就不信咬不烂他的破坦克！”

“你叫什么名字？”参谋被司马的语气搞火了，扭头喝斥道：“你这个兵的思想很有问题！”

“司马群英！”司马拧着脖子，气哼哼的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一个轻装师对抗一个装甲重装师，这不是拿我们打着玩吗？上级首长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集体荣誉感！”

“那更应该打好，保卫我们师的荣誉！发牢骚讲怪话，就能维护集体荣誉感了？”王参谋对这次演习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司马说的对，一个轻装师的确无法与一个重装师对抗，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接着说道：“怎么打，是上级考虑的问题，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执行命令，明白吗？”

“明白！”司马不吭气了。

鸿飞想了想，说道：“王参谋，这次演习我们想打个平手都难。如果他们拿出一个团在正面硬冲，剩下的两个团进行远距离、大纵深的迂回，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被全歼是早晚的事儿！装甲部队一昼夜完成几百公里的开进跟玩似的，而我们没有两个团根本无法顶住他们正面的冲击，剩下的一个团即使抓到迂回开进的装甲团，也只能延缓被歼的命运！”

“行啊！你个小兵竟然说起师级规模的战术运用！”参谋看鸿飞的眼神怪怪的：“谁告诉你，我们要据壕死守了？”

鸿飞的战术知识全部来源于电影、小说上，不要说实际运用就是沙盘作业他都看不明白，所以面对参谋的质问，张嘴结舌的回答不上来。

参谋看着鸿飞的窘状，笑了：“不用紧张，你说的有点意思！最起码知道中央突破两翼包抄的基本战术！”

得了表扬，鸿飞、司马的表情轻松起来，他们不敢再在鲁班面前班门弄斧守着参谋谈战术，话题慢慢转移到拉练上来。

王参谋对两名新刀的集体荣誉感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挺喜欢，把诸如，穿旧袜子旧鞋鞋内底要抹肥皂，不要穿内裤行军小心磨裆等等徒步行军应该注意的问题挨个的说了一遍。两名新刀挺纳闷，不是摩托化开进吗，说些徒步行军的问题干什么？参谋这才告诉他们，演习地域在丘陵地带摩托化行军不易，你们外出侦察少不了长途行军。

鸿飞、司马眼前立刻出现八路军战士扛着步枪甩开大步行军的情景，表情黯淡了不少。鸿飞突然想起那时候无论首长、战士每人都有一副绑腿，据说那东西可以保证长途行军后小腿不肿不涨，第二天还可以健步如飞，不由小声嘟囔着：“要是我们能有一副绑腿就好了！”

“有！你们分队长那里有，需要就找他去要！”参谋回过头说道：“他用细帆布做了十几副，到了集结点你们第一件事就是去要绑腿，去晚了就没了！”

绑腿都预备好了，看来长途徒步行军是避免不了了，两名新刀的表情更加黯淡了。

王参谋是历年拉练尖兵组的老人，对这条开进路线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老婆，那个地方有个急转弯，那里的路口容易迷路，那里的路况比较复杂，他全装在心里，领着尖刀组轻车熟路的把一条浅浅的白灰线划进山区。路过无法绕行必须在市区内通过的县城，他指挥着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人武部大院，跳下车推门就进。等他们从人武部出来，街道上已经站满了执勤的交警。

鸿飞、司马对王参谋的交际能力很是佩服，王参谋也颇有些得意。路过一个小县城的时候，他下车与一位执勤的交警攀谈片刻。时间不长，那位交警命令另一名交警把十几个烧饼夹肉送上车。

鸿飞、司马简直惊呆了！这还了得，谈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搞来十几套烧饼夹肉，他要是谈上一天，估计交警把老婆都得送给他。鸿飞、司马啃着烧饼夹肉自是对王参谋大加夸奖，马屁拍的啪啪响！

王参谋大口大口的吃着烧饼，听着奉承话，顺便还指挥着司机该怎么走，等他吃过饭点上一支烟亲自去开车把司机换下来吃饭，这才告诉两名说的口干舌燥的新刀：“那个交警是咱团的，五年前转业的，现在是这个县的交警大队长，谢谢你们的马屁！”

一路顺风，顺着崎岖的山路跑了半天，中午的时候，尖刀组的车队开进一个名叫“兔儿山”的小山村，这里是团指挥所的临时驻地。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二节跳下车，王参谋去找村支书号房子，这好像是部队的老传统了，住到村子里就要去找村支书解决一些实际问题。鸿飞、司马还有两名坐在挎斗摩托上吹了一路山风，把冻的嘴唇发紫的通讯兵得到的命令，去四周山头上看看地形，放出隐蔽警戒哨。

鸿飞、司马是第一次参加演习，很有些如临大敌的味道，打开保险双手端枪，就差没有拉开搜索队形了。两名通讯兵看笑话似的等着两个人准备好，把枪交给同伴裹紧大衣散步似的向村后的小山走去。鸿飞、司马傻瓜似的对视一眼，枪上肩急步跟了上去。

这个山村不大也就是百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子大多是土坯建成只有少数人家是一砖到顶的砖瓦房。不论是土坯房还是砖瓦房，房前或者屋后都有一个散发着膻臭味的羊圈。现在刚中午，羊群还没有回来，鸿飞多少有些失望，他想早一点看到几千只绵羊、山羊组成的羊群是个什么样子。

穿村而过，全副武装的士兵引来一大群无所事事的孩子，跟在身后看热闹。几个小脸通红的皮小子，趁着鸿飞、司马不注意不时窜上来摸一把枪托。挨了训斥也不害怕，用袄袖摸一把鼻涕和其他孩子一起哈哈大笑。

眼看着孩子们就要跟上山，鸿飞有些着急。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孩子，还放什么潜伏哨，对着司马使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拉下脸来转身吓唬孩子们。

这一带从建国后就是演习场，孩子们也许是见惯了军人，也许是山里的孩子天生不怕生人。两个人声色俱厉的一通喊非但没吓跑孩子们，反而引来他们“胯子，胯子！”的讥笑。直到两个人作势欲扑，孩子们这才尖叫着一哄而散，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1、2、1，1、2、1”的给他们喊起了步子。

两个人气得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已经走远的两名通讯兵转身对他们大喊起来：“这群孩子人来疯，你们越追他们越乐，赶紧走！”

两个人只好丢下孩子追上通讯兵，孩子们见无论怎么挑逗，那两个穿花衣服的也不回头了，喊叫着跑回村子里去吉普车边玩耍了。

兔儿山果然名符其实，向阳的山坡上裸露着一层兔子洞。把司马看得直吞口水，仿佛眼见得一个个兔子洞就是一只只烤好、炖好的兔子。爬上山顶，极目远眺，覆盖着嫩绿春草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视线尽头散落的白色羊群几乎与天上的白云混为一体。

嫩绿的草、湛蓝的天、白白的云，顿叫人心胸开阔精神一振，鸿飞、司马扯着嗓子“嗨、嗨”的喊起来。两名通讯兵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微笑着等两个人喊够了喊累了，这才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副望远镜递给鸿飞：“你们上哨吧，我们回去了！”

鸿飞举起望远镜贪婪的向远处看，司马不高兴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去？王参谋命令我们四个人上潜伏哨！”

“回去通线路，团部就要上来了，要不你去我们上哨？”通讯兵拿出一付你看着办的表情，司马鼓鼓嘴说道：“算了，还是我们上哨你们架线好一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草原新鲜的不得了，争抢着望远镜向远处了望。鸿飞连连感叹：“一望无垠，一望无垠！难怪蒙古民歌粗旷悠长，在宽阔草原生活的人，心胸一定开阔！”

“穷酸！”欧阳一把抢过望远镜迫不及待的举到眼前：“还一望无垠呢，不就是一眼看不到边吗！区区一个高中文化还整词呢，你怎么不触景生情填词一首！”

“填就填！”鸿飞闭着眼睛深吸一口饱含草香的空气，摆出一副陶醉状伸出去的两条手臂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搂过来。司马以为鸿飞真的来了灵感，不眨眼的盯着他。

鸿飞酝酿够了情绪，睁开眼睛突然喊道：“草原啊，你全是草，司马啊，你四条腿……”

“我靠！”鸿飞的第一句就让司马笑喷了，听完第二句司马扑上来和鸿飞滚作一团。

大队人马很快进村，等警通分队的哨兵爬上山，饥肠辘辘的鸿飞、司马问清炊事班的位置，一溜烟的跑进村子。

炊事班设在一个荒废的小院里，推开围在门口的一大群孩子，两个人看到八九名身穿白围裙的炊事兵围着四口行军锅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的水刚开、案板上的切好的菜堆得像小山，看样子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

压缩干粮特有的那股子防腐剂味道让人倒胃口，两个人都不愿意吃只好失望的离开炊事班，屁股后面又跟上来一群哄不散、赶不走的小尾巴。鸿飞眼珠一转，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对孩子们喊道：“谁吃饼干？”

“我要！我吃！”鸿飞面前举起一片小手。

鸿飞乘机提出要求：“谁领着我们去小卖部谁吃饼干！”

“俺去！”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拉着鸿飞的衣角拔腿就跑。

小卖部其实就是半间临街的平房，一边摆着饭桌一边有几个货架、柜台，摆着些零碎商品，一名身材矮小、削痩的老者守着店，看见来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兵，拔下嘴上的旱烟袋问道：“同志，要点什么？”

“有吃的吗？”

“有方便面、面包、火腿肠、牛肉，但看你们吃什么了。”

“太好了！”司马是个肉食动物连声说道：“方便面、牛肉，快快！有热水吗？”

“有！”老者拿下四包红烧牛肉面、一包真空包装的“平遥牛肉”，又慢慢腾腾的从柜台下面提出一个暖瓶，顺手端出两个大海碗：“不来点酒？”

“免了吧！被纠察抓到吃不了兜着走！”两个人看看海碗上的污渍，从挎包里把牙缸、牙刷拽出来。

用牙刷把挑着泡好的面条，手里抓着牛肉块，两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司马端起牙缸把汤汤水水一饮而尽，满意的拍拍肚皮喊道：“老板，算账！”

老者再次把不离嘴的旱烟袋拿下来，先吐了口唾沫然后说道：“24块整！”

鸿飞差点把牙刷插到喉咙里去，困难的咽下满嘴的面条喊道：“老板，你也忒黑了点！”

“不黑、不黑！”老者不急不恼，慢条斯理的一笔笔给鸿飞算账：“方便面三块钱一包，四包一共是12块，牛肉八块一包。山里进点货不容易，加上一块钱，你们能理解吧？这是二十块，剩下的那四块钱是开水钱，山来找点烧柴不容易，你们应该明白吧？”

东西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不理解也得理解，不明白也得明白。鸿飞、司马无奈的交上钱。守在门外领他们来的孩子已经把压缩干粮吃完了，推门进来喊着“爷爷”要饮料喝。

“他是你孙子？”

“皮得很，皮得很！”老者不可知否的爱抚着孩子的头顶。

鸿飞、司马面面相觑，暗暗感叹现在村里的孩子也鬼精鬼精的。

团部设在村大队的大院里，几十号人把只有十来间房子的大院挤得满上满。尖刀分队驻地紧挨着团部，是一个有东西厢房的院子，鸿飞他们几十号人按班为单位分别住在东西厢房里。房东一对年约六十的老夫妻，长女早已出嫁，他们领着一个二十多岁待嫁的姑娘和一个十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子过日子。小院里虽然也有羊圈，但里面连个草叶也看不见，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透露着房东的精明强干。

鸿飞、司马肩枪走进院子的时候，尖刀们已经收拾好内务，正在房东院子和附近的街道上打扫卫生。两个人大背好枪想插手帮忙，郑拓把他们拉到一边表情严肃的说：“分队集合时你们不在，我传达几条纪律！”

两个人立刻立正站好。

“一、军容不整不准出屋，我的意思是不能和在部队里一样，熄灯前只穿条短裤到处跑。二、上厕所一律去院外街边的厕所。三、注意作风问题。”郑拓的眼神落到目视前方装不是人的司马脸上。

部队有些词、话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比如“作风”这个词，前面如果加上引语那就是指作风，像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等等。但如果单说“作风”那就暗指男女关系方面了。解放军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又是一支重视或者说是把发扬光荣传统当成部队建设、保持战斗力诸多法宝中的一个。正是发扬了这些优良传统，人民才把他们称作子弟兵，并赞扬纪律优良的部队“有老八路的作风”，也正是有创造这些传统的先烈做榜样，才能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共和国士兵为完成肩负的使命，挥撒汗水、血水甚至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生命。但一些不好的传统也在一代代士兵口传身授下保存下来，像男、女战士之间或与地方上的青年说说话都被看作是作风不扎实，如果收到地方上异性的来信那更是不得了的问题。鸿飞他们团每年在春暖花开姑娘开始穿裙子的时候，就要开防事故班务会反复强调作风问题，颇有些红军时期禁欲的色彩。也曾有年轻的军官向上级反应说：都什么年代了，胆大的恋人们已经在大街上亲嘴了，我们的战士与异性说说话还要挨批，发扬传统也应该吸其精华；抛其糟粕吗！言外之意是，这个传统太封建了！团长听说后，大手一挥：“扯淡！是传统就得给我留着，这是前辈留下的经验！我手下几千条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儿马驹子，不封建点还不都跑到大街上去找人亲嘴！”团长的话说的有点过，但年轻的士兵们都来自花花绿绿的地方，管理不严还真容易出事。

“司马群英！”郑拓见司马一声不吭，直接点名了。司马眨了半天眼，这才说：“我保证不主动与地方上的女青年说话！”

郑拓满意的点点头，司马突然问道：“如果她们和我说话怎么办？”

“那你给我装哑巴！”郑拓眼睛一瞪，威胁说：“你要是敢张嘴，我把你那套惹事的玩意揪下来，不男不女的我看你还折腾不！”

“报告班长，我一定执行命令，装好哑巴！”心虚的司马脸色发绿，差点双手掩裆，好像郑拓真能把他那套玩意揪下来。

郑拓瞪了吃吃窃笑的鸿飞一眼，问道：“该说第几了？”

“第四！”

“第四、严格执行条令、条例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五、从现在开始房东家的卫生和水缸我们包了。明白吗？”

“明白！”

“解散！”郑拓指着司马继续威胁说：“你小子给我注意点，我盯着你呢！”

离开郑拓的视线，鸿飞立刻讥笑司马应该改名为骚马或者种马。司马根本不以为意先是吟诵了一通关关雎鸠君子好逑为自己辩解，接着反唇相讥鸿飞有本事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说着探照灯般的眼神，已经把院子扫了一个遍。

“来了，来了！你的小英莲来了！”鸿飞把放到唐朝绝对会选入宫中与杨玉环一比高低的房东女儿指给司马看。

健壮的房东女儿水桶般粗的腰身让司马大失所望，眼看柳堡的故事不会发生，九九艳阳天也唱不成了，司马不死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房东的女儿？”

话音未落，房东女儿喊了房东一声“妈”，司马彻底死心了，长吐一口气扛着扫帚出院去打扫街道。鸿飞看看院子里准备饮羊用的三口水缸，还有一口没满，问明水井的位置担着水桶去打水。

村子里的大街小巷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村民们笑嘻嘻的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士兵们。鸿飞到了水井边上立刻犯了愁，他没有看见在电视、电影上早已熟悉的辘轳。看看水面不深，他试着用扁担钩子钩着水桶垂到井里，可白铁水桶飘在水面上悠哉悠哉的说什么也不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打水的村民，他看到人家抓住扁担左右用力一摆，就打上来满满一桶水。他照葫芦画瓢的一摆，差点让水桶脱钩沉到井底。

鸿飞笨拙的模样把那位打水的村民惹得哈哈大笑，他抢过鸿飞的扁担三下两下把水打满，并不着急走抱着肩膀好像等着看什么。

鸿飞道过谢，纳闷的看了村民一眼，担水就走。水桶一离地面，鸿飞立刻觉得不对劲，窄窄的扁担不但压的肩膀生疼，而且装满水的水桶自作主张的左摇右晃前仰后合，把鸿飞带的脚步蹒跚扭起了秧歌。

担水的村民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鸿飞觉得他是故意笑得这么大声，因为不远处的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的笑声吸引，扭过头来一起指着鸿飞大笑起来。

鸿飞臊的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放下水担，差点打翻水桶。笑声更加响亮了，鸿飞低着头，把两只水桶并在一起，用扁担一串单手提着飞也似的逃走了。

担水的村民立刻喊起来：“小伙子，真有劲啊！”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三节傍晚，郑拓带着他的班帮助房东家起圈。鸿飞又长知识了，打扫羊粪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起圈。这种活别说干，鸿飞看都是第一次看到。农村籍的战士推着独轮的小车健步如飞，鸿飞上去走不上三步准保翻车。郑拓让他去装车，别人三下五下装满一车，他不但装得慢而且不时把车装翻了。

到了农村，鸿飞训练场上的潇洒劲看不到了，处处显得笨手笨脚。司马比鸿飞也强不了多少。两个人倒是干劲冲天不怕脏累，但农村籍的战士们嫌他们碍事，不愿意与他们合作，郑拓只好让他们去把院外的羊粪堆拍打方正，并提出要和内务一样整齐的要求。

鸿飞、司马悻悻的提着锹走出院子，远远看见五六辆卡车排成一路纵队开进村子。演习双方军装相同、装备一样，两个人警惕的喊了一声，郑拓拿着一架望远镜跑出来看了一眼，说道：“没事，是咱汽车连的！”

车队一直开到团部门口，一大群战士利索的跳下车按照连值班员的口令列队。鸿飞、司马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武登屹也在人堆里向他们招招手。两个人立刻笑了：“老连队来了！”

等连值班员喊了解散的口令，两个人跑过去，连长、排长、班长的打招呼。曹卫军也闻声出来，拉着刘新年的手聊得哪是一个热乎。

几个人围在一起正聊得高兴，猛地被身后一声清脆的汽笛声吓了一跳，刘新年、曹卫军有些恼怒回过头，立刻挺的笔直，出去看地形的团长回来了。

“刘新年，你是不是准备让你的兵在街上过夜！”

“报告团长，指导员、副连长正在安排驻地，三分钟内部队带过去！”刘新年把举到一半的右手放下，表情尴尬。

“赶快把部队带过去，乱哄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回来一群羊！”团长训完了刘新年，寒着脸接着训曹卫军：“你的侦察任务完成了？你挺悠闲的嘛，还有时间聊天！”

“报告团长，已经派出两个班，做波次搜索寻找红军集结点……”曹卫军还想说些什么，看看团长的脸色不敢吭声了。

鸿飞、司马也跟着紧张起来，看见团长跳下车连忙敬礼问好，并没有意识到团长的去路被他们挡得严严实实。

“熊兵，闪开！”团长也不还礼，推开鸿飞背着手气哼哼的冲进团部。时间不长，参谋、干事们三三两两的溜出来。

“团座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曹卫军松了口气，与刘新年开玩笑：“这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给我接风洗尘，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刘新年低声说道：“听说B大队到了红军那边，放出风说准备活捉几名团以上军官过过瘾！”

“我靠！这不是欺负人吗！一个装甲师对付一个轻装师竟然还把B大队配属给他们，这种一边倒的演习有什么意义？”

“我看八成是想杀杀咱们师的傲气，这几年咱们师顺风顺水，年年都在军区露一小脸，牛哄哄的脾气见长！”刘新年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小道消息，去年S军就被他们搞了一家伙，两天之内被端了四个师、团级指挥所。这群家伙狂妄得不得了，据说他们本来找到了军指挥机关，但最后关头被他们的头儿以军指挥所不在打击范围内的名义给制止了。这群家伙不甘心就这么撤回去，就在军作战室的帐篷上贴了个纸条！你猜写的什么？”

“我靠！又是且听下回分解！”曹卫军扭头看看鸿飞等士兵，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配和的问道：“写的什么？”

“是首顺口溜！”刘新年忍住笑说道：“中间是个足球场，边上一圈铁丝网。爹妈发给一杆枪；三十八年没打响。”

曹卫军纳闷的问道：“什么意思？”

“S军参谋长是个秃头顶，39岁才结得婚！”

两名军官爆笑起来，郑拓、鸿飞他们也忍不住笑起来，曹卫军觉得这种对首长有负面影响的事情，战士们知道的越少越好，扭头赶他们：“去、去、去！首长们谈工作，你们笑个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兵们嘻笑着一哄而散，鸿飞拉住健步如飞的郑拓问道：“班长，B大队是干什么的？”

“军区侦察营，现在叫特种大队了！”郑拓的语气里颇有些反感的意思：“他们专职打击像红一连这样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兼职特种侦察、作战，第三职业帮着警察抓罪犯！”

“他们专门与兄弟部队过不去呀！”

“名以上是锤打部队，其实他们是拿兄弟部队练手呢！他们用的那些装备，我们别说装备了，连看都没有看过，与他们对抗那有占便宜的机会！”郑拓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声说道：“赶紧回去做准备，说不定团部会随时转移！”

“为什么转移，演习还在准备阶段那！”鸿飞、司马觉得郑拓有点小题大作了。

“B大队的那群家伙可不讲什么规则，只要被他们盯上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摸过来！”郑拓想了想又嘱咐鸿飞、司马说：“上哨时候警惕点，发现可疑目标撂倒他再说，晚上一定要搞好防红外他们有热成像仪。记住了，咱们上的是潜伏哨，除了分队长去查哨外，就是团长去了，你们也不能暴露目标！明白吗？”

“明白！”

鸿飞、司马被郑拓严肃的表情搞的有些紧张，司马有些胆怯的问道：“他们会不会动真格的，比如打昏哨兵？”

“会！”郑拓斩钉截铁的回答说：“没看见红一连都调过来吗，他们就是来警卫团部的！”

突然出现的B大队打乱了蓝军的部署，迫其越过准备阶段提前进入战役展开、发起阶段。整个蓝军如临大敌，口令频繁更换各级指挥所频繁转移，生怕被B大队抓住机会端掉。

就在红一连到达兔儿山的当天夜里，团长带着指挥所轻车简从，在尖刀分队的伴随下悄悄的转移到距离兔儿山二十五公里的292高地。在高地顶上的树林里设立的新的指挥所。

第二天，留在山村里的红一连发来电报，昨晚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潜入村中侦察，被发现后一枪未发的逃入深山，追捕的一个班被伏击全部“阵亡”。

闻讯，鸿飞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一个班，区区一个连的兵力，能消耗几天。这B大队太牛了，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在一个小山村里，要口令的声音大点就能听见村子另一边哨兵的回答声，他们也敢进去侦察还带走了一个班。鸿飞的警惕性不由大增，上哨的时候放下望远镜就是目视侦察，有点风吹草动就调枪口。

团长转换指挥所，也打起了心理战。兔儿山昨晚刚受到袭扰，今天晚上团长、参谋长换上便衣带着几个参谋，把尖刀分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292高地上驻守，一半穿上便衣分散跟进又悄悄的回到了兔儿山。

白天站哨，晚上转移，始终休息不好，鸿飞的眼睛里很快布满血丝。但无论有多瞌睡上哨的时候，鸿飞始终精神百倍，眼睛瞪得就像铜铃一样，他真的害怕B大队那帮家伙手脚没个轻重把他给消灭了。

B大队对山村的袭扰就好像是为了通知大家他们来了，各级指挥所如临大敌般的警戒、转移，为迎接他们的到来做足了准备，但这群家伙却偃旗息鼓人间蒸发了。首长们不相信喜欢打击部队自信心的B大队会这么轻易的离去，各团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撒胡椒面似的撒遍整个演习区域，但连B大队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他们真的像个鬼魂似的消失了。

鸿飞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但团首长们知道B大队就藏某个角落里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然后窜出来咬上一口，指挥所的位置照样一天一换甚至一天两换、三换。

三天后，师里来了一份通报。B大队乘夜色突袭师指挥所，幸亏师侦察连主力突然返回打乱他们的部署。但他们面对一个连的兵力，竟然对抗了十分钟的时间，直到“炸毁”作战室这才呼啸而去。不过让全师上下庆幸的是，B大队突袭师指挥所的时候，师首长们全部在一团的阵地上。

鸿飞终于明白这一段时间为什么平安无事了，原来B大队盯上了师指挥所。狼子野心，这是鸿飞给B大队的评语，他们下手够恨胃口够大，虚晃一枪，把注意力吸引到团一级指挥所上来，然后直扑目标。打掉了师指挥所，演习将无法进行，部队还没有展开就已经失败的结果，是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接受的。

B大队被师侦察连击退，伤了自尊心。他们通过导演部传过话来说：要蓝军团以上军官做好当俘虏的思想准备，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团一级指挥所！

这等于是公开宣战了，不但要俘虏所有团以上军官，竟然还把目标告诉你。蓝军被气得眼珠子发蓝，憋足了劲儿要和B大队较量一番。B大队全体指战员认为被一个师级侦察分队击退，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也憋足了劲要“报仇”。演习还没正式开始，双方的侦察已经白热化了。曹卫军陪着团长去了一趟导演部，回来召集起全体尖刀，面带难色的说：轻易不露面的B大队大队长林建国来了，这一次他们要玩儿真的了，你们要做好准备，争取不被全歼！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四节团长进了帐篷就把帽子摔了！他目吐怒火看到谁也不顺眼，忙得团团转的参谋、干事们眼见不好，除了不能离开的，其余一个挨着一个的溜出作战室，他们知道团长被气坏了，想找人泄火。

团长不能不生气。这次演习，军区也不知怎么想的。把他们一个几乎是武警性质的警卫师调出来对抗一个装甲师，明摆着让S集团军某师练手。几个主官一碰头，定下个调子，练手就练手就当是摔打部队开阔视野，看看兄弟部队的先进装备。可没等胸中这口气下去，又蹦出个不讲规则不讲战术呲着牙只想咬人的B大队来。好不容易把B大队逼得销声匿迹，部队按照导演部要求展开，进入准备阶段。今天上午，三营刚刚修建的阵地就遭到了“红军”师属炮兵的火力覆盖，被导演部判定偷袭有效，蓝军“伤亡”两个排。团长气得脑门子上直窜火星子，开车跑去大闹导演部，挨了一通训不说，等回到团里得知“红军”的炮兵阵地竟然没有找到，三营的阵地再次被火力覆盖再次伤亡两个排，“红军”的炮兵阵地还是没找着。团长立刻成了被架在烈火上火药桶，说爆炸就爆炸！

“火药桶”在帐篷里酝酿暴风雨，参谋、干事们在帐篷外愁眉苦脸。“红军”的炮兵阵地不是没有找到，而是干瞪着眼没办法。上午“红军”炮兵突袭的时候，团里的一位参谋正在前沿炮兵观测所。这为参谋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炮兵业务扎实。三营阵地上一落弹，他把着炮队镜看弹着点、弹道痕、发射烟，耳朵里听着炮弹破空的啸声和爆炸声计算时间，眯着眼睛在心里一算，立刻傻了眼。“红军”是单炮最多是以排为单位发射的，粗粗算来竟然有十几个炮阵地，蓝军根本无法组织炮火还击。

这种战术机动灵活、火炮转移阵地迅速，即使被对方观测到几个阵地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主力可以乘机覆盖对方暴露的火炮阵地。但这种战术，不但需要强大的通讯保障，而且非常吃技术班内骨干、班长必须达到排长的指挥水平，才能完成多点、多方向、多距离对同一目标火力急袭的目的，兵们戏称为“三打一”。

蓝军是警卫部队，主要训练时间放在警卫业务上，这种战术只是停留在必知的阶段上，至于“必会”“必（应）对”师、团没有要求，下面从来就没有练过。吃了大亏，才知道本是浅，但为时已晚了。

鸿飞不知道团里出了大事，提着两只暖瓶兴冲冲的往作战室里走。一个参谋看见了，悄悄的捅捅曹卫军。

“站住！你干什么去？”

鸿飞被曹卫军的低喝声吓了一跳，扬扬手中的暖瓶：“房东大娘刚烧的开水，让我送过来！”

“放那！赶紧回去！”曹卫军担心“火药桶”被引爆，连连对着鸿飞打手势。

“曹卫军，你给我进来！”团长听见曹卫军的声音，一下子找到了泄火的对象。曹卫军边检查服装边向帐篷里跑，鸿飞听出团长的喊声里充满怒气，以为自己来作战室违反了纪律，脸色变绿了。

“没你的事儿，赶紧走！”参谋、干事见“火药桶”没有来帮助自己进步，知道电闪雷鸣之后肯定雨过天晴，不由心情放松，善意的对鸿飞挥挥手，示意不要留在这里，小心被暴风雨过后的零星小雨滋润。

鸿飞在团部待了小半年，看得懂参谋们有着特殊意义的手势、知道团长的炮仗脾气，吓得原地放下暖瓶扭头就走。这时帐篷里已经电闪雷鸣了！

“曹卫军，你这个侦察参谋是怎么干得？你是不是领着尖刀天天睡大觉？”

“报告团长：没有睡觉！”曹卫军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精神饱满。他和刘新年一样也是红一连出来的，没少挨现在的团长当时的连长的训，屁股上也时常落上能激发战斗热情的27号半的鞋印。他早已经练就一副金钟罩、铁布衫，内藏一付钢筋铁骨，他对人人怵头的“暴风雨”百分之百免疫，团长的“爆熊”对他来说如同崔健同志在唱歌。

“那你在干什么？”红军“连续轰击三营阵地两次，你是不是等着他们把炮弹打到我头上来！”团长在桌子上猛击一掌：“把尖刀化整为零给我撒出去，找炮阵地、找指挥所、找后勤基地，看见什么给我搞掉什么！敌强我弱，你把八路军对付日本鬼子那一套全部给我用上去，我和”红军“再打一个八年抗战！”

曹卫军没想到三言两语暴风雨就过去了，偷眼看看团长的脸色才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报告团长，新刀还不能独立完成任务，是不是把他们留下警卫指挥所……”

“不用！全部撒出去，让他们也长长见识！”团长大手一挥：“谁都有个过程，你当初开个枪都吓得闭眼睛，现在不也带着尖刀牛皮哄哄了吗！”

“是！”曹卫军不放心的问道：“指挥所的安全怎么办？我听说B大队的大队长在演习区域露头了。”

“你们在”敌后“的行动就是对指挥所最好的掩护，你们打得响、打得好，他B大队就得回去救火守老窝！”团长信心百倍说：“你回去告诉尖刀们，打掉一门炮一个嘉奖，端了指挥所我给他一个三等功！”

曹卫军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可以佩戴红军的标志吗？”

“可以！他们违反演习规则在先，我们还受什么约束！”

入夜，尖刀分队分散成数十个四人小组，从不同方位穿过前沿阵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分头向目标活动区域扑去。

鸿飞、司马的军事技术无可挑剔，已经达到了一个侦察兵的初步标准，单独完成任务不成问题。但必竟是第一次参加演习，郑拓还是不放心的把两个人带在身边。

三营的阵地在团防线的右侧翼，红军连续袭扰，有可能是想发扬他们的机动优势，突破三营防线进行大纵深远距离的战术迂回，完成对红军团的分割、包围，撕开口子利用火力、机动优势冲垮蓝军防线。

郑拓躲到雨衣下面看地图，测好磁力线夹角，带着鸿飞、司马、杨光向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是草原与山地的接合部，地形复杂非常适合火炮隐蔽，而且距离三营的阵地不足十公里，重迫击炮都能把演习弹扔过去。

草原地形平坦视野开阔，对防守一方来说这是优势，但对与行军的部队来说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郑拓手里端着一挺81式轻机枪，被囊上还横着一支85冲锋枪，主动走在小组的最前面担任尖兵。走不上几分钟，他就会停下脚步举起夜视望远镜搜索四周。虽然他清楚如果B大队等在前面，他手中夜视望远镜绝对不会发现装备先进、战技优良的特种兵们，但他还是频繁的搜索、观察就像在寻求心理安慰。

杨光除了必须携带的81式自动步枪、五四手枪多带了一支85微声冲锋枪，准备抵近侦察清除哨兵时使用。司马对这种发射时几乎没有声音的枪支非常感兴趣，几次要求替杨光背背，但被婉词拒绝了。

出发前，鸿飞看见郑拓在迷彩服内的衣领下面缝上一块布，把一支六四手枪塞在里面，也依葫芦画瓢的缝了一个。虽然他并没有六四手枪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郑拓毕竟是参加过几次演习的老志愿兵了，他这么做肯定有好处有道理。

向正东方迂回前进了四公里，郑拓把小组带进一处凹地，从背囊里翻出几套红军的标志，要鸿飞他们佩戴好，然后低声叮嘱道：“听好了，前面就是红军的防区，如果遇到红军的搜索部队，你们不要吭声一切由我来应付。如果与小部队交火，不要直接回驻地向正南方撤，与其他小组靠拢后吃掉他们！发现大部队，听指挥不准轻举妄动，杨光你负责向指挥所汇报目标位置，鸿飞、司马群英跟紧了我负责掩护。明白？”

“明白！”

郑拓半跪起来，举着望远镜向四周观察了半天，机枪枪背带往肩膀上一挂打开保险，低声说道：“跟我来！”

地形拔高眼前出现大片树林的时候，郑拓指挥小组使用交替掩护的战术前进。四个人排成一路纵队，一人跃起前进三人卧倒掩护，交替的溜进树林。

鸿飞长松一口气，低声说道：“总算是有点隐蔽了，刚才的行军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总感觉有千百双眼睛在看着你！”

“不要说话！”郑拓低声命令说：“进入树林，主要靠听力搜索，保持己方绝对安静才能发现对方。”

鸿飞吐吐舌头不敢吭声了，杨光收起81式自动步枪把85微冲抱在怀里，自动运动到郑拓的左翼，把右翼留给鸿飞、司马。

四个人拉开散兵线弯腰搜索着缓缓前进，郑拓警惕的像只受惊的兔子。风吹树叶的声音稍微大点他都会摆手示意就地隐蔽。鸿飞、司马只是听说过B大队的赫赫威名，从军官老兵们紧张的神色中知道他们很厉害，但没有吃过B大队的亏，而且B大队偷袭师部的时候吃亏不小，所以他们认为B大队不过尔尔，也就是装备好一点。

两个人在右翼走的心不在焉，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看见郑拓举起手就懒洋洋的趴在草地上，甚至希望郑拓就此停止前进让他们睡上一觉。

红军或许认为其炮兵在附近发射过，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或许是B大队在忙着找机会抓蓝军的高级指挥员。郑拓组一路平安的到达山地顶端，隐蔽起来等着红军炮兵再次出现。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五节这一夜，郑拓带着他的小组连续转移了三次阵地。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看起来一马平川，其实青草下面坑坑洼洼。老天爷也不帮忙，到了后半夜，冰冷的西北风嗖嗖的刮起来。风吹来的云团挡住了月光、星光，天黑的鸿飞低头楞时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从背心里摸出指北针凑到眼前，看到上面的荧光点这才放了心。

拂晓，郑拓小组在无名高地一侧隐蔽下来守株待兔，他们接到团指挥所发来的密电称：三营、二营开始佯动，配和尖刀们的行动。

一夜几乎没有停止前进，鸿飞、司马被累坏了，趴在草丛里时间不长眼皮就开始打架。鸿飞晃晃头喝了些水，从衣袋里翻出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嚼着提神，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山脚下的草地。这是奶奶教给他的绝招，小时候过年守岁时，鸿飞熬不到午夜就困的坐不住了，这时奶奶就会说：“吃东西，吃东西就不困了！”。果然，嘴巴一动，瞌睡虫就被赶跑了。

东方的天色渐渐发白，尖刀还没有奢侈到一人一架望远镜，鸿飞要过郑拓的望远镜向“红军”阵地方向看去。晨曦中，草原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只能看到警戒前沿阵地哨兵模模糊糊的身影。耳边传来忽然一阵轻微的鼻鼾，鸿飞扭头看去，司马累的下巴压在步枪睡着了，口水拉成一条细线顺着嘴角流到一株小草上，在草叶上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

鸿飞忍住笑，扭头看看正在全神贯注监视山下的郑拓没有注意他们，抬腿踢了司马一脚。

“那儿，那儿？”司马一把抓起枪，睡眼惺忪，东张西望。

“这儿！”鸿飞一把抓住司马指向他的枪口，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只猪，睡得打鼾流口水！”

“扯淡，我只是闭闭眼，让眼珠子休息一下，它开始抗议了！”司马矢口否认自己睡觉。

“注意观察，保持静默！”

郑拓冷冰冰的声音，贴着草尖传过来，两个人一下子闭上嘴不吭气了。

太阳慢慢的从一个山包后爬出来，草原上慢慢亮堂起来，杨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倒爬着翻过山脊。时间不长，溜回来凑到郑拓耳边低声说道：“三营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得热闹。”

“准备！”郑拓隐蔽在一株灌木丛下，把机枪架好打开保险。鸿飞检查了一下枪口帽（部队俚语。业内称枪口补力装置。作用：发射空包弹时拦截部分火药气体，使步枪完成抽壳、送弹。）是否牢靠，打开保险轻声问道：“老兵，他们真的会来？这个阵地昨天他们使用过了！”

“八九不离十！”杨光肯定的说道：“团长与对面团的头儿，是军校同学。这个团长最爱玩心理战，昨天用过的阵地，按照正常情况不会再使用，但是他说不定还会回来。”

“不许说话！”郑拓再次提醒，杨光把85微冲的枪托送上肩不吭声了。

朝霞消失的时候，从对面山脚下悄悄的走出两名“红军”，郑拓一挥手，整个小组立刻把头缩到草尖下面。两名“红军”持枪蹲在一棵大树后，举着望远镜对着四周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埋伏后拿出一张地图，仔细对照附近地形。用指北针、直板尺找到图上所处点，飞快的跑到山脚下地势平坦的一块草地中，踹倒一棵颜色发黄的灌木，一个小小的木桩露出来。

“我靠！他们预测了射界，难怪打得这么准！”郑拓有些懊恼的说道：“昨晚我们下去搜索一下就好了，埋上两颗雷至少能毁他一门炮！”

话音未落，一名“红军”打开携带的步谈机说了两句什么，时间不长伴着轰轰的汽车马达声，一辆罩着伪装网的炮车直接开到草地上。一个班的红军飞身而下，马上操炮，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门86式122毫米榴弹炮完成射击准备。

背着步谈机的“红军”，下了口令，炮兵们立刻220、220的喊着密位摇动方向机。炮弹上膛，背步谈机的“红军”高高举起右手，直等耳机里一声令下，挥手发射了。

“下去，端了他们！”卡车挡住了郑拓的视线，他抱着机枪向右移动了一下，鸿飞、司马、杨光把拧开盖的演习手榴弹插在胸前，立刻从他两翼向炮阵地迂回过去。

炮兵们都在全神贯注的等发射口令，没人注意山坡上溜下几条人影。鸿飞他们顺利的前出五十米向后招招手，郑拓抱着机枪起身跟进。

郑拓马上就要进入防线，掩护鸿飞他们再向前运动三十米达到手榴弹的投掷距离，投出手榴弹，他用机枪压制住没有几支枪的炮兵，这次任务就顺利完成了。

“当！”突然一声枪响，正在弯腰急进的郑拓头上立刻冒起腾腾的红烟，他阵亡了！杨光眼睛一扫，抬手把手榴弹甩向从卡车后冒出来的几条人影，大喊起来：“有埋伏！”

“赶紧撤，是B大队！”郑拓这个“死人”一着急，也大喊起来。

杨光投出的手榴弹还没有落地，就被一名蛇行前进的老B接住反掷回来。跃起接弹，落地投弹、卧倒，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鸿飞只完成了套、瞄、没等击，那名老B已经不见了。

“我操！他是人是鬼？”司马的惊呼声未落，手榴弹在杨光头上凌空爆炸。杨光钢盔上发烟猛烈，浓密的红烟把他衬托的如同仙人下凡一般。

“他妈的老B！”杨光这个“死人”破口大骂，摘下钢盔扔了过去。

两名新刀目瞪口呆，一个照面三五秒钟的时间，伏击方不但被伏击而且被打掉两名老兵，失去80﹪的战斗力。

“赶紧撤！”死去的郑拓看见两个新刀还在发愣，恨不得跑过去踢他们两脚。

“往那撤？去尝尝我们的伙食吧！”

“哎，哎！那个兵，死了就是死了，你怎么说话！”

老B们看出剩下的这两个是雏儿，大背起枪嘻嘻哈哈的围上来，炮兵们也不打炮了拍着手起哄。

“他奶奶的，我让你们笑！”鸿飞气得跳起来，没等他开枪，山下的老B们一缩身不见了，全部藏在鸿飞的射击死角内。侧翼的司马，抽出手榴弹想投，看见坐在地上大骂的杨光，接受教训又插回胸前对着大笑的炮兵们就是一梭子。炮兵们一哄而散，全部藏到卡车后面，笑声更加响亮了！司马气得大喊起来：“你们耍赖皮，实弹能打穿卡车！”

“那你换实弹哪，换上实弹我们就出去给你当靶子！”炮兵的嘲笑声把司马气得直跳脚。

山下的老B蠢蠢欲动，鸿飞咬牙切齿的打光一个弹匣。枪声一停，司马立刻接上火力，鸿飞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刚想换弹匣，突然发现他左侧一大块草皮蠕动起来。

有鬼！鸿飞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退，放下打空步枪伸手去拽手枪。

“呼！”伴着草皮整个的飞起来，一条黑影跃出来一把抓住鸿飞挂在胸前的步枪猛力一拽：“小伙子，趴下吧！”

“啪！”鸿飞经常把枪背带卸下来提着枪跑步，时间长了牛皮背带环有些松，被老B猛力一拽应声松脱，鸿飞一屁股做在地上，乘机把手枪拽出来，对着老B“当当当”就是三枪。

手里抓着鸿飞步枪的老B头上也冒起了红烟，郑拓哈哈大笑起来：“我让你们狂！”

老B急了，把步枪一扔就要扑上来。鸿飞看到他的胳膊和自己的小腿一样粗，惊慌的喊道：“哎、哎！你已经阵亡了，不许耍赖皮！我可是个新兵！”

喊归喊，鸿飞趁着烟雾的掩护，一口气投出两颗手榴弹，对着司马一挥手接住郑拓扔过来的机枪扭头就跑。

“手榴弹！”老B不讲规则的大喊起来：“跑了，五点方向！”

“我呸！不要脸，还军官哪！”演习刚刚开始他就阵亡了，杨光气得脸发白，看见老B也违反规则，指桑骂槐的喊起来。

“我也呸！什么素质，改个名字叫菜刀得了！”老B的嘴上功夫也毫不含糊。

两个人趁乱翻过山脊，鸿飞停住脚步左右一看，指着右前方二百米处的一处山褶：“那里！”甩下沉重的背囊拔腿飞奔。

长期负重五公里长跑锻炼出的体魄，给足了两个人“逃命”的本钱。两个跑得脚不沾地亚赛兔子，耳边风声“呼呼”直响，窜沟越壕如履平地。

老B们大意失荆州，本想调笑一番尖刀，没想到闹了个2：1的结果，狙击手心急火燎的抱着狙击步枪往山头上飞奔，准备击毙两名逃跑的“尖刀”。郑拓不失时机的模仿着老B声音喊了声：“手榴弹！”

飞奔的狙击手本能的卧倒，“阵亡”的老B气得头顶上再次冒烟：“假的！赶紧追！你们尖刀都是赖皮吗？”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郑拓大字形的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说道：“我们哪像某些人，用的武器装备我们都没见过，牛皮哄哄的喊叫着要生擒团以上干部，没想到让个新兵给毙了！丢人哪，给人民子弟兵丢人哪！”

“你再说一遍！”老B臊的脸通红，袖子一挽指着郑拓的鼻子，就要动手。

“干什么？”一个脸上涂抹着伪装油彩的大高个一嗓子，就把准备生擒鸿飞的老B教育教育郑拓的想法消灭在萌芽状态。他看看郑拓接着说道：“演习就是实战，实战没有零伤亡，牺牲了不丢人。在战斗中你被对方消灭，人家说你几句，你也能一挽袖子爬起来？丢人！”

“怎么样？”他甩下阵亡老B对跑上山顶的狙击手喊道。

“没影了！应该是躲到八点钟方向的山褶里去了！”

“再上去一个，把那俩小子给我捉回来！”大高个的口气就像是派两个人去鸡窝里抓两只小鸡，一名老B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会合狙击手跑下山头不见了。他扭头问郑拓：“你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们回去吃早饭，还是自己走回部队，我们没有带多余的车来！”

大高个的意思只是客气一番，他根本不但心这两个死人回去汇报发现他们的情报，也没有送郑拓回去的意思。郑拓也识趣：“谢谢啦，我们蹲了一夜还是散散步的好！”

“记下他们的枪号、士兵证号码，通知导演部！”大高个一挥手带着老B们扭头走了。

郑拓、杨光拿回鸿飞的81式自动步枪，记下阵亡老B的武器号、军官证号码，灰头土脸的爬上山顶向鸿飞逃跑的方向张望。

杨光有些担心的说：“班长，我们是不是跟上去看看？这两个新兵要是迷了路就坏了！”

“算了吧！”郑拓信心不足的说道：“他们逃不出老B追踪，到不了中午就会被送回去！我们还是回团部汇报情况吧！”

两名阵亡的“尖刀”垂头丧气的原路返回。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六节两名老B运用熟练的步伐追踪术，沿着鸿飞、司马的行进路线很快走进山褶。一名老B仰起头看看四周的地形，鼻翼不停的扇动像个猎犬似的嗅嗅空气，一摆手说道：“他两个走不远，就在附近！”

狙击手立刻端平手中枪，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寻找亦可隐蔽又可以向他射击的位置。

老B说的不错，鸿飞、司马的确没有跑远，就在右前方距离他不足二百米的一块岩石后面趴着。两个人眼看着老B步步逼进，心中暗暗叫苦，他们背后地形开阔，视野良好的可以看见三公里以外的大树，他们就是长了飞毛腿在短时间内也跑不出狙击手的射程。

两名老B东瞧瞧西看看，搜索的不紧不慢，他们知道附近地形开阔，只要不是傻瓜不会放着山林不隐蔽跑到光秃秃的草原上去。鸿飞匍匐在岩石右侧，几次端枪瞄准，几次又把枪放下。照门里的狙击手不是有意无意的跳进他的射击死角，就是另一名老B端枪瞄准他们埋伏的位置。鸿飞犹豫着不敢开枪，他已经见识过老B的枪法。

猎犬老B忽然停止了前进，笑呵呵的指了指脚下。鸿飞立刻泄了气，他在那里用一颗手榴弹做了一个绊雷，把接出的拉火线藏在草叶下面，但还是被老B发现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猎犬老B笑骂着蹲下去拆弹，狙击手立刻端平了狙击步枪指过来，一点也不给鸿飞下手的机会。

“这群家伙贼精，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藏在这里？”司马回头看看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咽口唾沫说道：“他们没有包抄上来，我们拼了算了！”

“不行！说什么也要逃回去，要不然尖刀的脸算是丢完了！”鸿飞想了想咬牙切齿的说道：“实在不行，藏颗手榴弹装投降，抱着他们同归于尽！4：3就是我们的胜利！”

“我靠，幸亏是演习！毛主席教导我们：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只有保存好自己才……”不管什么时候司马都能喋喋不休一通。

鸿飞一把捂主司马的嘴，山下的猎狗老B已经拆除了手榴弹，眼睛正向山顶上瞄。他把手榴弹放在鼻子下嗅嗅，又仰起头嗅了一通，仿佛他真的是一条猎犬真的能闻道鸿飞的气味一样。

两名老B一前一后的向左前方的树林里走去，鸿飞长松一口气低下头在自己身上闻了一通，又凑到司马身上闻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味呀，就是自己处在上风头，人鼻子毕竟和狗鼻子是有区别的，鸿飞想道，那老B再嗅什么？

“司马，这几天你洗脚了吗？”鸿飞突然想起司马有脚气，两天不洗脚那股子臭咸鱼味儿能熏死人。

“你闻闻！”司马把穿着胶鞋的大脚伸到鸿飞鼻子下面。

果然没有什么味道，那老B嗅什么？鸿飞满腹心事盯着司马发楞，司马正把插在胸前的“光荣弹”收起来。

“手榴弹！”鸿飞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把抢过纸制的演习手榴弹放到鼻子下一嗅，一股子刺鼻的防潮剂味道直冲鼻孔。

“他们早发现我们了！”鸿飞端起枪匍匐到石边寻找老B踪影。司马抓起手榴弹一闻脸色立刻变了，缩到岩石后面跪姿据枪封锁右翼。

“那儿呢，那去了？”鸿飞急得满头冷汗，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这两名老B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在耍着他们玩呢。他们肯定觉得和两个小兵动枪是件丢面子的事儿，想要徒手活捉他们。

鸿飞冒险探头向右前方扫了一眼，小树林中一条黑影正在飞快的向他们飞奔，但狙击手还是没有找到。

老B距他们不少于五百米，而且他要上坡，鸿飞他们一路下坡如果现在全速撤退的话，等老B发现的时候至少能跑出四百米，超出81式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

拼了！鸿飞一咬牙拉起司马飞奔下山。

跑出三百米，鸿飞心虚的回头一看，立刻吓出一身冷汗。猎犬老B单手提枪从山顶上直扑下来。

“加速！来了！”伴着鸿飞走了调的喊声，两个人跑得像狼口余生的兔子。

猎狗老B被两个人“逃命”的速度吓了一跳，他头一次看到挂着上等兵军衔的兵跑出这样的速度，一下子来了情绪，加速急追。鸿飞他们和他刚刚拉开的距离慢慢缩短了。

鸿飞频繁回头，眼看着甩不掉老B，气喘吁吁的低声说道：“司马，你上左前方喊班长，我给他一下子！”

司马一声不吭加快脚步狂奔几步超过鸿飞，突然猛地站住向后一指大喊道：“班长，老B带来了！”

鸿飞马上一个向后卧倒，借着身体向后滑动的惯性拉开两脚架，枪托抵肩、瞄准、击发一气呵成，一长串子弹直扑老B.急奔的老B猛地看见司马停止前进，指着他大喊不由向司马面对方向看了一眼。空空如也，再侧头时鸿飞不见了，上当了！他心头一凛，侧身滑倒手中的81式自动步枪对准鸿飞刚才的位置打了一个短点射。

“突突”“嗒嗒”两面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鸿飞和老B头上同时冒起了绿烟。

“突突……”鸿飞一个长点射，逼得处于被动状态的老B连续翻滚转移阵地，他乘机爬起来就跑丝毫没有受轻伤的意思，敏捷的像只兔子。

老B恼火的刚想抬枪，司马的火力到了，接着又是鸿飞的机枪，两个人交替掩护着越跑越远。老B真的火了，骂着给脸不要脸，翻滚着出枪想打，猛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从空中落下来，蹦跳着飞到面前。定睛一看，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落到面前的是一发枪口发射的40毫米枪榴弹，而且不是白色的演习弹是一枚实弹！

“妈了巴子！”他愤怒的连续翻滚着脱离枪榴弹的杀伤半径，埋头等着那声足可以送两名熊兵上军事法庭的爆炸。

三秒、五秒、十秒钟过去了，枪榴弹还没有爆炸，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向枪榴弹的落点看了一眼。枪榴弹在微微晃动着，好像他威胁他不要动，小心爆炸！

又等了五秒钟，枪榴弹还是没有爆炸。老B一跃而起，几步赶过去一把抓起枪榴弹。枪榴弹入手极富弹性，原来是一枚橡胶教练弹，抬头看去两个人早就跑出他的射程，老B大笑起来：“聪明！”

“夸谁呢？”狙击手飞奔着赶上来问道：“人呢？”

猎狗老B努努嘴，狙击手端起枪又放下了，镜头里一大片白色的烟雾根本看不见人影。

“妈的，他们哪来的的烟雾弹！”狙击手提枪向左前方飞奔，准备绕过烟雾击毙两名尖刀。

“算了吧！”猎狗老B大喊起来：“模拟器发射的波束只有四百米的距离，你的狙击步枪也是一样，他们早跑出射程了！”

“丢人！楞让他们跑了，回去怎么向林大交差？”狙击手悻悻的走回来，看到同伴手里捏这个枪榴弹，惊讶的问道：“哑弹！我靠，他们打实弹？”

“教练弹！他们用这玩意拖延时间逃跑！”猎狗老B赞赏的说道：“这两个熊兵是把好手，脑子够用反应敏捷打仗不讲规则，而且逃跑有一套！”

鸿飞、司马如果知道激光模拟器只有一个型号，统一只能发射四百米的距离，他俩一定会被气死。狙击手翻过山顶的时候，眼尖的鸿飞就发现了，他投出烟雾弹，喊叫着狙击手和司马玩儿命似的狂奔。接近一公里连续冲刺跑，几乎掏光两个人的体力，但狙击步枪的威胁提供了新的动力。他们快要跑得口吐白沫的时候，回头看看烟雾已经消散，两名老B也不见踪影。

司马立刻呻吟着全身与地球亲密接触，一个劲儿的干呕。鸿飞脸色发白大汗淋漓，双手抚着膝盖喘的像个风箱，眼睛不断的向追兵方向瞟。

“起来！我们赶紧走，小心他们迂回上来！”鸿飞大口喘息着关上保险，把机枪挂在脖子上，双手在身上一通乱摸：“坏了，我的指北针跑丢了，你的呢？”

“我压根就没带，跟着班长出来，还用我定方向？”司马终于停止干呕，爬起来给81式换上满弹匣，撇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空问道：“你的欧米嘎还在吗？”

“在！”鸿飞摘下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一点，把表盘放平12点对准太阳，指指四点所对的方向说道：“我们先向北走，然后转向东南，我担心老B不会放过我们！”

“奶奶的，幸亏老子英明带了发教练弹，要不然肯定”阵亡“了！”司马揉揉酸胀的双腿问道：“跑步？”

“跑步！他们的运动速度不比我们慢！”鸿飞抱着机枪就像每天跑五公里一样跑起来。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两名老B从一处洼地中站起来收好望远镜，狙击手问道：“要不要通知前面的团一声？”

“小儿科！这俩小子向北跑是给我们看得，跑步上两公里就会转向东南！”猎犬老B轻蔑的说道：“回去，让红军侦察兵去他们回去的路上设伏！”

鸿飞、司马匀速前进了不到一公里就转向东南，向着一座平缓的小山包跑去，那里是个制高点他们想看看附近的地形，找到在地图上所处位置确定回去路线，不然跑进红军的阵地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隔着山丘，就听见有群人在大喊大叫。两个人看看没有哨兵，弯腰跑上山包上，匍匐到顶端探头看去。原来是红、蓝军各一辆装甲车，在宽阔的大草原上顶了牛，但谁也不肯让路或者向侧面一望无垠的草原移动一步开车走人。

一个班的蓝军胸前统一挂着白牌，这是已经阵亡的标志，装甲车上也被划了一个白色的大叉，这群“死人”和同样挂着白牌的红军吵得正欢。鸿飞、司马正想着是不是坐装甲车回去，远远看见一辆吉普车扬起一溜黄龙，飞速开来。一名胳膊上挂着“导演部”袖章的上尉跳下车开训：“被击毙了挺光荣的是不是？这么大的草原，你们楞能顶上牛！想去导演部逛逛？”

“不想，不想！”蓝、红双方的班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他们知道导演部早就支好了一溜帐篷等着他们这样的人物去学习呢。两辆装甲车“隆隆”的发动起来擦肩而过，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吉普车上又跳下一名“红军”上尉揶揄的说道：“蓝军他不像话了，已经阵亡了还在我们的防区里乱逛……”

“你们的兵也没闲着！”导演部上尉公正的说道：“蓝军被B大队搅寝食不安，兵们出来搞点情报还可以理解，你们的阵亡兵也跑出来就有些过了！”

“也是，也是！”红军上尉尴尬的笑笑：“咱去趟2号，通知下面按实战标准演习不准再出来乱跑，拿出王牌军的作风来！”

“走！”两名军官跳上车，吉普车飞一般的向东北方开去。

鸿飞满脸喜色的问道：“怎么样？”

“什么？”正在拿着地图对照地形的司马抬起头。

“红军上尉所说的2号，至少也是营一级的指挥部，我们跟上去怎么样！”

“好！”司马兴奋的收起地图：“反正班长、老兵已经阵亡，我们已经干掉了一名老B，就是阵亡了也不吃亏！走！”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七节北京吉普在坑洼不平的草原的跑得风驰电掣，车内两名军官抓住扶手谈笑风生。车外，鸿飞看着越跑越远的吉普车一个劲儿的挠头，司马同志非常善于总结：“四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跑得快！”

幸亏是在草原上地形开阔，鸿飞记住了车行方向。两个人挂上“红军”的标志无所顾忌的跑步前进。他们已经想好了，碰上小股“红军”就地歼灭，碰上大股的，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不了就拼，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颇有些阿Q精神。

两个人在昨天出发前吃过一顿饭，到现在已经十三个小时水米没打牙。逃命时候，两个人把被囊都扔了，鸿飞在挎包里翻了一通找到一块压缩干粮，他分了一半给司马。

“会不会得阑尾炎？”跑步、吃东西都没挡住司马说话，他含含糊糊的提出疑问。

“应该会吧？”

“什么应该会呀，我在问你呢！”司马打开水壶，咕噜噜喝了一通，抹抹嘴说道：“得就得吧，最好现在得，省得和你没完没了的跑步！”

“司马同志，你这话说的有问题，怎么是和我跑步呢？不愿意跑你回去，我又没拦着你！”鸿飞有些生气，司马这家伙一贯这样，错全是别人的，好全是他的。

“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我怕你迷了路，万一你被狼什么的吃了，我怎么向组织上交待？”司马大言不惭俨然是鸿飞的上级了。

“得！”鸿飞停住脚步，笑嘻嘻的望着司马：“为了你方便向组织上交代，咱们还是分开走！”

司马心虚的看看空旷的草原，哭丧着脸拉住鸿飞的手说：“我看咱们还是一起走吧，万一碰见狼群。你舍己为人勇入狼口，我也好拣几块骨头什么的回去报信。”

鸿飞一声不吭，大背好机枪，挽起衣袖露出粗壮的胳膊。司马心虚的看看鸿飞拳面上的老茧，慌了神：“小人动手不动口，咱们可是革命战友！你别过来，我喊了，我真喊了！我喊这里有蓝军了……”

鸿飞三步两步追上去，刚举起拳头，司马立刻软了：“老大，我错了！一定服从命令听指挥！”

“小鬼，思想转变很快嘛！”鸿飞得意的拍拍司马的肩膀。

“快走吧！”司马推了鸿飞一把：“你真是条疯狗，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沿土路匀速跑了一公里，爬上一个小山丘，两个人傻了眼。吉普车早没了踪影，各种车辆压出的车辙密得像蜘蛛网。远处两辆巡逻的装甲车交错驶过，一个班的“红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正向山丘走来。

“我靠，这里是攻击出发线！”鸿飞瞪着眼拼命的寻找集结起来的装甲车辆。

“防红外工事！”鸿飞顺着司马手指方向看去，约600百米外一个兵像鬼魂似的从地下冒出来。

“坏了！他们潜伏到我们眼皮子低下来了！这里距离三营的阵地不足五公里，平坦的草原上用不了十分钟，红军就能把坦克开到三营的鼻子下面。”鸿飞心急火燎的说：“咱们得回去通知团里……”

“口令？”背后突然出现的询问声，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队威风凛凛的“红军”，远处还停着一辆86步战。

“春雷！”鸿飞顺嘴胡蒙，摆摆手示意司马做好战斗准备，煞有其实的反问道：“回令？”

“惊雷！”“红军”的带队班长想了半天，笑嘻嘻的问道：“团部的吧？”

“是啊！”司马回答完问话，低声说道：“老大，有一套，一下子蒙对了！”

“扯淡！看看他们的队形。他们想活捉我们，抓住对方的侦察兵至少能得个师嘉奖。挡住我！”

司马走到鸿飞身前向山下看去，“红军”枪全部端在手里拉开散兵线慢慢围上来。鸿飞借司马身体的掩护，拽出手枪插到衣领下缝好的枪套里，顺手把制式枪套丢进草丛，多余的弹匣塞到司马的裤兜里，然后使劲紧紧91式战术背心的调整扣，挡住鼓鼓囊囊的后背，打开机枪保险低喝一声：“打！”

司马向侧面一跳，鸿飞端着机枪对着山下“红军”开了火。

带队班长的头上首先冒起了红烟，王牌军就是王牌军，失去指挥的红军毫不慌乱，就地卧倒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翻滚着组成三三制队形操枪就打。七支步枪的火力全部指向鸿飞，掩护机枪手展开火力。

“嗒嗒、嗒嗒！”的枪声响成一片，鸿飞抱着机枪不停转移阵地，司马一股脑的把四枚手榴弹居高临下的投下去，炸得两名“红军”头上冒了烟。

一个开式弹鼓打完，背后也响起了枪声和装甲车的轰鸣声，鸿飞把机枪一扔趴在地上大喊起来：“不打了，不打了！投降，投降！”

“你个怂包！”司马大怒爬过来抢机枪，鸿飞一把拉住他指指后背说道：“阵亡就没有机会了，我们必须被俘，然后想办法在天黑前通知团里，红军的攻击出发阵地！全力保住我这支枪，这是我们脱险的唯一希望！”

司马楞楞的看了鸿飞半天，把枪也扔了：“你真阴险！”

“红军”慢慢的围上来，一个兵抬脚想把他们的枪踢开，司马立刻喊道：“哎！踢坏了你负责啊！大丈夫说话算数，说投降就投降，决不反抗！”

“站起来！”兵们满脸鄙夷，他们从没见过主动投降还得意洋洋的。

两名“红军”走上来搜身，一个新兵把两个人的枪背起来。鸿飞紧张的心突突直跳，不眨眼的盯着在他腰间摸来摸去“红军”。我军的武器携行方法是统一的，兵们怎么也没想到鸿飞能把枪藏到衣领下面去，只把他剩下的三枚手榴弹和司马的手枪搜了去，交给一名挂着下士衔的“红军”。下士瞪着眼打量着两名俘虏，机枪手好像紧张的脸色有些发白另一名嘻嘻哈哈的满不在乎。

“侦察兵？”下士问道。

“是！我是副班长，他是机枪副手！”司马给自己委任了一个官衔很是自豪，鸿飞低着头一声不吭，尽量不吸引“红军”的注意力。

下士盯着兴高采烈的司马嘲笑说：“你是不是觉得被俘挺光荣？”

“这是演习，又不是实战！”司马满不在乎：“再说了，两辆步战加两个班的兵力，我们往哪跑？”

司马的回答引来一片白眼，兵们觉得司马简直就是解放军的败类。下士厌恶的看了司马一眼，一摆手，两个兵从挎包里掏出两条绳子来。

“慢！”司马大义凛然，义正辞严的说道：“导演部规定，不准捆绑”俘虏“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要是敢绑我，我告到导演部去！”

“呸！”一名上等兵实在无法忍受司马丑恶的嘴脸，大步走过来撕去两个人身上的“红军”标志，气哼哼的说：“少给我们红军丢人！”

司马看看上等兵眼睛里的怒火，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来，伸伸脖子吞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两个人被命令坐在装甲车的顶上，由一名戴风镜为毛巾的“红军”持枪看守。驾驶员大概从“红军”口中得知两个人的丑恶行径，故意把车开的飞快紧紧跟在另一辆装甲车后，两个人被扬起的尘土搞的灰头土脸呛得连声咳嗽。

司马抓起水壶想喝点水润润喉咙，戴着风镜的红军抬枪喊道：“再动，我把你打冒烟！”

“妈的！我的光辉形象算是完蛋了！”司马哭丧着脸低声对鸿飞说：“这全是为了掩护你，回去你得补偿我！”

“没问题！”鸿飞需要司马继续演戏，一口答应下来。

“不许说话！”“红军”扯着嗓子喊起来。

司马翻着白眼，突然唱起来：“日落西山，预备－起！”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两个人迎风大吼斗志昂扬。

车内，阵亡的班长对着下士气愤的说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定要问清他们的番号，把他们的表现通知他们的上级，这两个玩意太给当兵的丢人了！”

“是！”下士气得对着车顶就是一枪托：“别唱了，挺光荣的是不是？”

车外的歌声更响亮了，这次换了一首抒情的《小白杨》，把下士气得连骂三声：“他奶奶个熊！”

鸿飞、司马被惩罚他们的驾驶员颠的七荤八素晕头晕脑，出足了尘土，吐出口唾沫都是土色的。装甲车高速开进靠山包而建由卡车和帐篷组成的营区，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两个人扔下车。两个人也不等招呼，自觉的跳下车站在上风头上一通拍打，两个人立刻笼罩在尘土中。

等感觉没脸见人的红军班长悄悄溜走，下士鄙夷的看看嘻嘻哈哈拍土的俘虏扯着嗓子喊起来：“快来看主动投降的俘虏啊！”

喊声立刻引来一大群兵，围着司马、鸿飞看新鲜。

“看看他还笑呢！”

“嗨，你俩主动投降的？”

兵们七嘴八舌，鸿飞臊的脸通红，感觉自己的这个主意太失败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战死”呢，不由满怀愧疚的的看了司马一眼。没想到司马挺胸抬头双眼炯炯有神死盯着右前方在看什么，鸿飞好奇得看过去嘴里立刻湿润起来。四口行军锅腾腾冒着热气，被穿着白围裙的炊事员抬到草地上：“开饭咯！”

看新鲜的兵们一哄而散，司马抬腿也想跟过去，被下士一把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吃饭哪！”司马不解的眨眨眼，反问道：“你不是想饿我们一顿吧？”

“不会！”下士气哼哼的摆摆手：“把他们直接带到连部去，并把他们的表现如实向上级汇报！”

司马摇头晃脑的说：“头前带路！”

下士气得抬腿踹了装甲车一脚：“马上把他们给我带走！”

两个人被带到一座帐篷里看押，负责看守的哨兵甚至连枪都没带，他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两个主动投降没皮没脸吃得饱睡得着一个劲儿要烟抽的败类会逃跑。

帐篷里的说笑声慢慢消失，哨兵纳闷的撂起门帘一看，立刻气得七窍生烟，两个人已经躺在草地上打起了呼噜。

下午，一辆披着伪装网的吉普车直接开到关押鸿飞、司马的帐篷前，跳下两名军官简单的询问后，把他们直接带到一个山凹中的树林里。这里停着十几辆坦克、装甲车保护着正中位置的一辆85式装甲指挥车。鸿飞的心立刻狂跳起来，85式装甲指挥车直装备师、团两级，他们至少是到了团一级的指挥所。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八节团长接了个电话就把帽子摔了！电话是“红军”一个名叫杜英航的团长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嘻嘻哈哈的说：“老同学，你的尖刀用得差不多了吧？我这里死的活的都算上快要凑够一个班了，等凑够了数我一起给你送过去！你也不用着急，快了！刚抓到两个主动投降的，他们姓还挺特别，一个姓鸿一个姓司马。那投降姿势太标准了！我说老同学，这是不是你们的必训课目啊？”

杜英航的这一通冷嘲热讽换去了团长多年不用的五个字：“滚你妈的蛋！”团长被气坏了，摔了电话摔帽子。把一屋子的参谋干事吓得大眼瞪小眼，不明白团长这是怎么了。

“指挥所转移！把曹卫军给我找来！”团长拉着脸，来回踱步。

从演习开始指挥所就频繁转移，参谋、干事们已经锻炼的路熟驾轻，三下五除二把指挥所转移到一辆改装过的通讯车上去。

曹卫军急匆匆的赶来，敬礼报告后，看看团长的脸色不好，没话找话的说：“团长，咱又转移呀？”

“鸿飞、司马群英是不是派出去了？”

曹卫军一愣，心里打起了鼓，这两个小子一定是闯了什么祸，连忙说道：“他们是和郑拓一组，在三号地区被B大队伏击，郑拓、杨光”阵亡“已经归队，鸿飞、司马群英至今没有消息！”

“你带的熊兵！”团长对着门外喊起来：“哨兵，把郑拓给我找来！”

曹卫军虽然一头雾水，但隐隐觉得这两个兵在与郑拓分开后一定干了什么让人不齿的事情，不然团长不会因为两个小兵气得脸发青。

郑拓没来，刘新年嘴里喊着报告一头闯进来。他一贯这样，进团部就和他当年进连部一样。团长正在气头上，火了：“你给我出去！这里是指挥所，当是你们红一连哪！”

刘新年一看团长的暴风雨马上就要开始，扭头跑到门外重新喊报告。

“进来！”刘新年敬礼的手还没有接到帽沿上，团长的暴风雨已经开始了：“刘新年！我问你，你把两个什么熊兵送到尖刀来了？丢人！丢红一连的人！丢尖刀的人！丢红军团的人！”

刘新年被这四个丢人吓了一跳，上一次这四个丢人用在一个排长身上，至今这个排长还在班里挂职当兵。

“红军团自建团那天起，没有一个站着被俘虏的！你带的兵破纪录了，主动跑到对面去投降了，你这连长有问题……”

刘新年惊讶的问道：“鸿飞、司马群英主动向”红军“投降？”

“你是不是也准备过去？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了团长这句颇为中肯的评价，曹卫军脸红的赛关公，刘新年反而笑了。

团长大怒，眼看着27号半的大脚就要飞过来，刘新年连忙说道：“团长，我去投降你信吗？”

团长没吭声，但神色告诉刘新年他不信！

“团长就和你相信我一样，打死我也不相信鸿飞、司马群英能投降！”刘新年拍着胸脯说：“我以我的党籍、军籍作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也没用！对面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那两个熊兵是主动投降的！”团长怒不可遏的在行军桌上拍了一掌，两名准备收电话的通讯兵立刻缩了回去。

“等那两个熊兵回来先给我关禁闭！”团长戴上帽子气哼哼的走了。刘新年突然轻笑起来。曹卫军不满的说：“还笑呢！你是不是觉得挺光荣？那两个兵，你领回去吧，尖刀可养不起这样的爷！”

“说话算数！鸿飞给个白眼都受不了，他会主动投降？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加上司马群英那个不要命的主儿！”刘新年信心十足的说：“等着吧，”红军“肯定要吃亏！”

傍晚，夕阳把天空涂抹的一片血红，红军阵地上车辆来往频繁，参谋们走起路来一溜小跑，一片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鸿飞扒着帐篷的窗口看看西沉的太阳，急得困兽一样团团转。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他和司马没有找到丝毫逃跑的机会。虽然“红军”对这两个主动投降的士兵没有严加看管的意思，只派了一名徒手的哨兵监视着不准他们走出帐篷。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被一群群前来参观“主动投降”蓝军的“红军”士兵们给耽搁了。

下午，曾有一名参谋来找他们聊天，企图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蓝军方面的情报。鸿飞照样一言不发，司马还是不着边际的东拉西扯，一个劲儿的问晚饭吃什么。一个小时后，参谋皱着眉头走出帐篷，转眼间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接替了徒手的看守，他们的滴水不漏，引起了参谋的警惕。鸿飞摸摸衣领下的手枪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谈话期间他完全有机会把参谋控制住，而且一辆切诺基吉普就停在帐篷外。

落日的速度就像坠地的卫星回收舱，眨眼的时间月亮爬上了天空。鸿飞已经满头冷汗，呼吸急促的吓人，情报再不送出去一切都完了。他拔出手枪，透过窗口眯着眼睛看看空荡荡的营区，咬咬牙就想冲出去。

司马一把拉住他：“干嘛去？吃过饭再说！”

“你这头猪！就知道吃、吃、吃！”鸿飞怒不可遏挥舞着拳头差点打过去。

“你大爷的，你才是头猪！”司马跳起来凑到鸿飞耳边低吼道：“红军不吃晚饭就会发起进攻？隐蔽开进到到山脚下饿得他腿发软，进个屁攻！”

鸿飞一愣，接着大喜。是啊，不吃饭折腾一夜还不全累垮了，就是攻下阵地也守不住，再说进攻发起时间一般选到午夜后、拂晓前，这个时候正是守方精力最不集中的时候。没听说天刚擦黑就发起进攻的，这个时候蓝军前出的观察哨还没有撤回去，“红军”的装甲集群一发动车辆，他们的进攻计划就会全部泡汤。

鸿飞的心一下子落到肚子里，藏起手枪抱着司马一通摇：“老兄，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套！”

“一套？扯淡，我肚子里怎么说也有个十套八套的！小意思！”司马得意的摇头晃脑，哨兵听着他们聊得热闹掀开门帘不耐烦的喝斥道：“不准说话，老实待着！高兴个什么劲儿，等着明天回去挨处分吧！”

明天！鸿飞心头一动，听哨兵的意思今晚“红军”肯定会发起进攻，眼神不由落到哨兵的脸上，好像那里写着“红军”的行动计划。

哨兵威严的把枪一抖：“看什么看，坐下！”

“看你长得像个驴粪蛋！”

司马乐的直拍大腿：“哈哈，贴切，贴切！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

“我毙了你！”哨兵把枪端起来，哗一下拉开枪机送弹上膛。

“你敢！枪一响，挨处分的就是你！”两个人毫不畏惧轮番取笑。

“你、你们真给蓝军丢人！你们混蛋！”哨兵被气坏了，却又无可奈何的退出去。

“你再骂一句试试？我告诉你们上级！”司马跳起来双手叉腰，那姿态就像是就义前的烈士在呵斥匪兵。

开过晚饭，营区里更加安静了。查铺军官晃着电筒督促着兵们不准说话，马上睡觉，一个班的潜伏哨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走出营区，一对对游动哨肩着枪出现在营区的各个角落里。

鸿飞、司马帐篷里的灯，在他们吃过饭后连同饭盒一起被带走了，“红军”战士怕这两个不知羞耻不讲作风不遵守纪律的熊兵乱开窗户暴露目标。两个人缩在黑暗中低声商量了一通，鸿飞又跑到窗口探出头去观察了一番，对着司马点点头，司马立刻喊叫起来：“咬死了！给个蚊帐好不好！”

帐篷的门帘应声打开，一道雪亮的光柱打到司马的脸上：“闭嘴！那来的蚊子！”

“操你妈的！关上你的破电筒，在老子头上照个什么劲儿！”

“你骂谁？你再骂一句！”

“操你妈的！你再照，老子打烂你的爪子！”

“他妈的新兵蛋子，反了你！”哨兵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个老兵，他被骂的心头火起，一头闯进帐篷直扑司马。他心中对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俘虏”充满了厌恶，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更是愤慨，坚定的认为如果外敌入侵第一个做汉奸的肯定是这两个软骨头的家伙。

再次举起电筒的时候，老兵慌了，雪亮的光圈里只有司马灿烂的笑脸，另一个俘虏不见了！接着，他的后脑上重重的挨了一下。

我靠，上当了！老兵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司马抄起哨兵的81－1自动步枪挂在胸前，手忙脚乱的去抓手榴弹，门帘突然掀开雪亮的光柱在落到司马的脸上，接着一个变了调得声音喊起来：“不许动，举起手来！俘虏打死人了！”

“奶奶个熊！复哨！”鸿飞翻滚着躲到射击死角，一把拽出衣领下的手枪对着手电筒上方，当当就是两枪。复哨头上火光闪现红烟滚滚，但变了调的声音还在持续。

“走！”鸿飞一个箭步窜出帐篷对着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孔就是一拳，喊声戛然而止。他顾不上拿哨兵的步枪转身向85装甲指挥车狂奔。

“红军”炸了营，一群群的士兵窜出帐篷，一声不吭抱着枪奔向自己的位置。军官们闪出帐篷，即刻蹲在阴影里观察情况，发现鸿飞狂奔的身影，一挥手带着士兵们追上来。

紧跟着跃出帐篷的司马，一搭眼看见“红军”与鸿飞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狙击手已经端平了狙击步枪，一咬牙把一枚手榴弹投了过去，接着端平81式自动步枪对着追兵一通猛扫。

“轰！”“嗒嗒！”爆炸声，枪声响成一个点，急速逼近鸿飞的追兵群里冒出一片红烟、绿烟、黄烟，火力一下子转向司马。

一名哨兵突然从装甲指挥车后闪了出来，一声不吭操枪就打，“啪”的一声枪响。鸿飞头上应声冒出一股黄烟。鸿飞一个前滚翻，双手举枪瞄准哨兵连开两枪，最后一枪终于使哨兵头上冒起红烟。

鸿飞爬起来，飞速跑到装甲指挥车后。装甲指挥车已经发动，车门关的只剩十几公分的缝隙。

“啊！杀！”鸿飞急红了眼，一个箭步上去把脚填进缝隙，对着门缝就是一枪。脚上的剧痛让鸿飞冷汗直冒，他怒吼着拚尽全力拉开车门，对着拦住他的人影又是一枪。

人影并没有冒烟，鸿飞不管不顾的一把把他拽下车，一个箭步跳上去大喝一声：“不许动，你们被俘虏了！”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九节司马抱着复哨的步枪缩在一辆北京吉普后一动也不敢动，空包弹能打出让他“阵亡”的激光束，但看不见弹着点无法判断“红军”火力封锁面在那里。眼看着鸿飞已经跳上装甲车，大群的“红军”正在急速运动过去，他急得怒吼起来：“笨蛋，笨蛋！你怎么不带支步枪过去，就是带个手榴弹也好啊！”

他想过去支援，但“红军”一个接一个的点射声让他不敢露头，他必须活着不然鸿飞一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团级指挥所。

“我操！”司马懊恼的一拳打在车上。

“咚！”响声出奇的大，司马拳头打在绑在车后的三十升装的汽油桶上。他眼前一亮，解下汽油桶对着吉普车另一侧嗒嗒的打了一个短点射，又投出一颗手榴弹，提着汽油桶向装甲指挥车飞奔。

跑出十几米，“红军”的“子弹”就追上了他，先是冒绿烟接着就是黄烟，司马咬着牙不顾演习规则，全速冲到装甲指挥车后。

鸿飞刚跳上车，一名正对车门的少校马上站起来，把一个人挡在身后，指着鸿飞的鼻子吼：“胡闹！这是演习，你这个熊兵怎么当真了，把枪给我放下！”

“你给我闭嘴！”鸿飞也大吼起来：“演习也允许出现伤亡，你应该知道空包弹四米内有杀伤力，别别着我开枪！你给我坐下，举起手来！”

“放狗屁！”少校被这个胡搅蛮缠的熊兵搞火了，一迈腿就要冲过来。

“当！”伴着枪响，少校的胸前被气流狠狠的撞了一下，车内立刻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军官们被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熊兵真的敢开枪，军人的血性一下子被激起来，喊叫着：“熊兵，你还有几颗子弹？”一起扑过来。

“不许动！我开枪了！”鸿飞喊的声嘶力竭气极败坏：“你们不配当首长，你们耍赖皮，你们不带发烟罐！”

司马冲到车后的时候，那个被拽下车的军官已经爬起来正准备偷袭鸿飞。司马直冲过去一膀子把他撞了跟头，转身跳上车左手举起汽油桶右手握着一枚弹体填进桶口的手榴弹大喊道：“都不许动！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军官们望着两个兵血红的双眼，被惊呆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被少校挡在身后的人，推开少校，鸿飞立刻失望了，这个人不是团长他扛着一付中校军衔。

中校严肃的说道：“我是这个团的副团长。对于你们敢于牺牲的精神我很敬佩，但这是演习不是你死我活的对敌作战，你们要冷静一点！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汽油桶，不然产生的一切后果均有你们承担！”

“不行！你们必须跟我们走！”鸿飞嚎叫起来。

“你们走不了啦！狙击手！”

来自背后的喊声，让司马立刻转过身与鸿飞背靠背，举着汽油桶喊道：“谁敢开枪？开枪，我就引爆，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带队的“红军”军官看清司马手中的物件，立刻惊呼起来：“他妈的，你疯了！这是演习不是实战！把汽油桶放下，你会挨处分的！”

“幸亏是演习，不然你们的指挥所已经被报销了！”司马冷笑着说道：“处分我们早就有一个了，多一个不在乎！给一个我背着，给两个我挑着，给三个我背一个挑两个……”

“混蛋！疯狗！”军官气得把枪举起来又放下。

“混蛋不是我的外号，疯狗是他的外号！”司马见局势已经控制住，火上浇油的幽了一默。

“他妈的碰上两头倔驴！”军官被气炸了肺，却奈何不了那两头倔驴，急得一个劲来回踱步。

中校再次说话了，这次的口气缓和了许多：“小同志，你们很勇敢，但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就是闹到导演部，受处分的一定是你们！”

“那是导演部的事儿，我们管不着！我们红军团自建团那一天起就没有站着被俘虏的，这份血的荣誉我们不能破！”鸿飞看看军官们的钢盔，冷笑起来：“一个装甲师配属军区级的特种部队，打我们一个没有多少重武器的警卫师。你们团级指挥员竟然作弊，不佩带发烟罐，你们的做法对？”

军官们大怒却又有口难辩，他们的确是轻敌了。一个B大队已经把蓝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各级指挥所担心被突袭频繁转移，他们根本没有考虑甚至不相信，蓝军的侦察兵能突破几道防线来突袭他们，所以那套沉重的发烟装置根本没有佩带，没想到被这两个熊兵抓到了把柄。

少校的脸色已经被气得铁青，他指着鸿飞的鼻子怒叱道：“熊兵，我告诉你！我们宁死不作俘虏，有种你小子就把汽油桶引爆了！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鸿飞、司马傻眼了，他们知道这是演习，无论如何也不敢把汽油桶引爆。但“红军”军官们也搞不清他们的真实意图，担心他们作出傻事，暂时也不敢有所动作激怒他们。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两个人面的如林的枪口紧张万分，司马高举汽油桶的手臂已经累得颤抖起来，鸿飞枪口对着军官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军官们料定两个熊兵不敢主动引爆，反而放松下来吸着烟聊起了天，等着看鸿飞、司马的笑话。

时间过得飞快，司马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鸿飞端着手枪的右手也累得发麻，但他担心军官们乘机扑上来不敢换手。红军军官们笑容满面，他们知道这两个兵快要挺不住了。

车内的电台突然出现呼叫声，但军官们很遵守规则没有人上去应答。半晌，少校笑着问道：“累了吧？放下休息一会？”

“你已经阵亡了！没有说话的权利！”鸿飞冷冷的回答把少校气的够戗，他再次指着鸿飞说道：“你不要不识抬举……”

“给我闭嘴！我看你才不识抬举，一个军官被击毙后竟然对着一个小兵大吼大叫，王牌军的脸让你丢尽了！”

背后的吼声，立刻让车内的军官熄了烟，挺胸抬头双手扶膝规规矩矩的坐好。鸿飞不敢回头，纳闷的问道：“谁？”

“上校，听口气应该是团长！”

“不错，我就是团长！”来人呵呵的笑起来：“你这俩嘎小子演了一天的戏，把我也给骗了。我以为真碰上两个怕苦怕累的软蛋，没想到你们早有预谋奔着我的指挥所来了！把你们威胁上级的东西放下吧，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不会向你们进攻！”

“我的亲妈呀！”红军上校的一句话就让司马原形毕露，汽油桶一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鸿飞关上保险，还是警惕的把枪提在手里。

红军上校看看鸿飞手枪忍不住问道：“你的枪？”

“报告首长，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过去了，鸿飞也变得规矩起来。

“怎么带进来的？”

鸿飞把枪插进衣领下的枪套，又拔出来提在手里。

“哦！”红军上校很惊讶鸿飞的携枪方式，好奇的问道：“跟谁学的这一手？”

“我们……”鸿飞想了想，突然孩子般的笑起来：“保密！”

上校笑起来，这还是两个孩子，想起上午打的电话暗暗有些后悔。他指着指挥车内的军官问道：“小伙子，你们的俘虏准备怎么办？”

鸿飞苦笑起来：“我想把他们带走，但他们不肯走！”鸿飞看看红军上校不相信的神色，解释道：“我观察了一天，你指挥所的装甲力量全部布置在容易受袭的两翼。我们如果在两分钟中完成突袭，你们的车辆根本发动不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装甲车的掩护从你们侧后逃入山区，进入山区你们想抓到我们就难了！”

“俘虏呢？”

“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只好击毙！”鸿飞有些得意的说道：“至少我们有了你们的作战计划和三部电台，完全可以颠覆你们的进攻！”

上校想了想，推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你的计划可行，成功率超过70﹪！但你们为什么不走？”

“首长们都没有带发烟罐，我无法击毙他们！”鸿飞指了指少校说：“这位首长被我打了一枪，但他一直在说话！”

红军上校盯着鸿飞认真的看了一会，突然说道：“命令部队停止攻击准备，原地待命！”

“团长，我们……”跟在上校身后的参谋着急了。

“执行命令！”上校低喝一声，抬头对鸿飞说道：“你们小小年纪有如此心计和军事素养，证明你们红军团果然名不虚传，我很佩服！公平起见，我两翼的战车从接到警报到封锁后路，在不毁坏群众树木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四分五十秒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尽可以开着这辆指挥车逃走，我会按照预案组织部队追击，能不能逃回去，就看你们自己的素质了！”

上校指指车内的军官们继续说道：“部队我已经命令停止攻击，何时再次发起进攻不便通知你们！你们的俘虏是我的兵，我了解他们都是宁死不屈的战士，所以我代替导演部判定他们已经阵亡，你们离去后我会上报导演部并重新组织指挥部！你们看这样的决定是否合适？”

鸿飞想了想，讨价还价的说：“首长，被击毙了尸体应该在车上。这样好不好？我开车带着他们走，如果车辆被击中或者我们下车逃离，他们再回来！”

团长大笑起来：“可是你没有把他们击毙啊！”

“他！”鸿飞指着少校说道：“他已经被我击毙了！”

“坐下！”团长大吼一声把少校按在座位上，摆手示意其他军官下车，然后盯着手表说道：“十秒钟后你们行动！五、四、三、二、一，开始！”

“司马！关车门，发报！”鸿飞大吼着，窜过桌子冲进驾驶室对着两名没有发烟罐的驾驶员开了两枪喝道：“下车！”跳上座位。

装甲指挥车一拱一拱的笨拙起步，憋得发动机直冒黑烟，转向的时候撞倒一棵大树接着又是一棵小树，然后又挂翻了一顶帐篷，这才左拐右绕的冲出树林轰鸣着飞奔起来。隐蔽在两翼的“红军”战车箭一般的追了上去。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十节鸿飞把装甲车停在一个山凹中间，这一带的地形他非常熟悉。演习前，曹卫军曾专门组织他们背地图，据说这个传统来自林彪。地图熟悉了，鸿飞知道从他们停车的位置开始，地形已经属于草原与山地相接，这种地形对于逃命的人来说非常有利。两个人跳下车狼奔豕突，逃的那叫一个狼狈。

鸿飞入伍前看过不少的军事小说，书中描述的军事人物无论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的军官，都把没丢过一挺机关枪当作显耀自己部队身经百战英勇无敌的范例。但是这一次任务鸿飞不但丢了一挺机关枪还自动步枪也丢了，而且手枪也没了子弹。两个人简单的一商量，决定把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卸下来，搬回部队算做补偿，立刻引起少校轻蔑的笑声。

两个人立刻明白少校笑声的含义，抱着一挺十几公斤重的机枪逃命的确是考验体力、毅力。两个人经过简单的讨论决定，不给“红军”考验他们的机会。而杜绝“红军”考验的第一条就是，不能让他们摸到撤退的路线，所以理所当然的少校被绑了起来堵上了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脊下一口气跑了五公里。鸿飞不由警觉起来，他没有发现追兵跟上来。“红军”是由响当当的王牌部队，他们的军事素质有目共睹不可能轻易放弃。鸿飞轻哼了一声，司马微微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急跑几步超过鸿飞，插身而过的时候把枪交给鸿飞。两个人几次变换位置，穿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鸿飞在超过司马的那一霎那，突然向右跨了一步缩进一片灌木中隐蔽起来，司马闷着头一声不吭的跑走了。

鸿飞端着只剩十五发子弹的81式自动步枪，眼也不眨的盯着来路。司马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树林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安静的像个坟场。十分钟过去了，来路上仍然一片死寂。鸿飞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犹豫了一下，但赶快回到战友中间的迫切心理，还是让他抱着枪离开隐蔽点，向司马追去。

随着鸿飞的离去，距离二百米，一对人影从一丛茂盛的苦艾草后直起了腰。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照在他们脸上，这两个人是最早伏击鸿飞他们的老B.“我以为这两个兔崽子端掉了一个团级指挥部是个人物，原来就这么两下子，整个就是一对雏儿！”狙击手端平了狙击步枪瞄准鸿飞的背影，但被猎犬老B一把按住了：“不行！他们提前出发了一个，击毙这一个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跟上去！”

追上司马鸿飞说了他的担忧，两个人一路上左顾右盼前后观望，但始终没有发现距离他们不足三百米的两名老B.距离蓝军阵地还有一公里时，曹卫军派出的接应小组与鸿飞会合了。尖刀留下四个人在来路上设伏，其余的相互掩护着奔向刚刚建立的团指挥所。

接应小组虽然连续变换了三次行军路线，但始终没有把距离他们四百米内的两名老B甩下。老B披在身上的伪装网，尖刀不但没有配发就连参数、诸元都不知道。他们用老式的红外望远镜向身后观察了一通，根本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老B就急匆匆的走了。这样的演习好像对蓝军很不公平，但导演部要的就是这种不公平，假想敌的装备可比B大队还要先进。

连续穿过两片稀疏的树林，鸿飞他们转了一个大弯进入与草原相连的山地丛林地区，在一个山凹间找到了指挥部，曹卫军大步流星的迎上来。两名新刀干掉一个团级指挥部，这是自演习开始以来蓝军唯一可以夸耀的战绩。两个人自是欣喜若狂得意洋洋。司马从怀里抽出“红军”的布防图，满怀得意的说：“分队长，我们搞到了红军的布防图！”

曹卫军接过地图，没有多看两名新刀一眼，死盯着接应组的班长问道：“你们直接回来的？”

“转了一次向！”班长被曹卫军严肃的脸色吓得有些着慌，连声说：“我用红外仪器搜索过，没有发现追兵……”

“你是猪啊！”曹卫军怒不可遏转身就跑，边跑边对着参谋们低吼：“老B可能跟过来了，马上转移！”

曹卫军判断得不错，两名老B的确到了他们的防线外围，正对着电台低喝：“老狼，老狼！开饭咯！”

团指挥所再次转移，那辆载着团指挥机关的野战通讯车，在两辆装甲车的护送下转眼之间开没了影。鸿飞、司马端了一个团级指挥所，以为能得到英雄般的待遇，最起码也应该夹道欢迎让他们挥挥手什么的。但是随着消失在视线里的指挥车，两个人失望了，鸿飞极度不满的嘟囔着：“端了对方一个团指挥所，缴获了大量的情报资料，还干掉了一名老B，最起码也得给声表扬是不是？”

“就是！”司马接口说道：“要不是我们，三营的阵地早就被攻陷了，我们破坏了一次团级规模的进攻，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一个三等功！”

“扯什么淡！快点！”孙国辉拿着一支81－1式自动步枪和一支五四手枪，分别递给两个人，然后责怪说：“你们把B大队带过来知不知道，还在这里扯淡，赶紧补充弹药准备战斗！”

“接应小组干什么吃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司马妄图推卸责任，但被鸿飞拉着跑走了。

一群尖刀围着树林埋地雷、做陷阱忙得不亦乐乎。按照演习规则，鸿飞、司马已经受了重伤应暂时退出演习，但没有人通知他们离开两个人也就装做不知道，在孙国辉的带领下前出二百米警戒。

这时两名老B正在缓慢的撤退，他们没有想到曹卫军这么警惕，准确的判断出他们的意图，指挥所眨眼间跑没了影。对手的顽强更加激起了老B的战斗欲望，后撤八百米他们在一片有乱草掩护的凹地里隐蔽起来，端着夜视望远镜监视尖刀。

方圆五公里内的老B正在向这里靠拢，这是老B敌后行动一贯使用的战术。他们两人一组小股多群分散行动，像幽灵一样飘移在蓝军防区的各个角落。不断偷袭蓝军的零散目标，显示他们的存在，实施袭扰战、疲劳战、心理战搅得蓝军人心惶惶。一旦发现重要目标利用他们的远程通讯优势，集中兵力突然打击。然后唿哨一声一哄而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鸿飞所在团的指挥所虽然飞速转移，但他们使用的是轮式车辆越野性、通过性比不上履带式车辆，丘陵山地地区能利用的地形不多。虽然他们脱离了两名老B的视线，但行踪已经暴露。从行进方向以及红、蓝军的兵力部署上，老B不难推断出指挥所的大概位置。红军团指挥所已经落入虎口，只等锋利的牙齿咬下来把他们撕烂、嚼碎，连骨头一起吞下去。

狙击手老B稳稳的端着狙击步枪，把缩在草丛中探头观察的鸿飞套进瞄准镜。牙根立刻痒起来，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就是这个熊兵扮猪吃老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端了“红军”一个团级指挥所，让林大把他一通好骂。

“干掉他？”狙击手一指鸿飞隐蔽的位置。猎犬老B摇摇头咬牙切齿的低声说：“这是个芝麻，我要吃西瓜！敢和B大队呲牙，老子今天端了你的指挥所灭了你的菜刀分队炸了你的补给点！让你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一名尖刀扬扬手喊了一声什么，前出警戒的尖刀交替掩护着飞速缩了回去会和主力眨眼的功夫跑了个无踪无影。两名老B急速的跟了上去，接近雷区立刻气的七窍生烟。

尖刀布置的狭长雷场杂乱无章，就像一群淘气的孩子在恶作剧，整个树林里被挖了个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裸露的新鲜小土堆，起下来的草皮扔的满眼都是，搞不清那里有雷那里是雷坑。尖刀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拖延敌方的通过时间。

“乱拳打死老师父！”两名老B面对胡乱布置、真真假假的雷场束手无策，等他们从雷场侧翼迂回过去，连尖刀的人影也看不到了。

“有一套！”两名老B停住脚步，一名从背囊里翻出一架类似航模的微形无人机放上天空侦察情况，一名打开电台通报情况。已经运动到附近的老B们，依靠电台联络拉开一道弧形的大网向指挥所脱离方向兜过去。狂妄的老B们被激怒了！

鸿飞他们七转八拐的甩掉老B找到指挥所新驻地的时候，红一连已经靠了上来以班为单位从三面围住了指挥所进入阵地隐蔽，尖刀分队把三个班放到指挥所后方埋伏。一个班进入指挥所准备掩护着再次转移，做好了一切应变准备。

曹卫军远远的迎了上来，对着鸿飞、司马当胸一拳：“好小子！真给咱红军团争脸，这次团长要是不给你们一个三等功，我这个分队长就给他撂挑子！”

孙国辉纳闷的问道：“他们搞来的情报还没核实呢，你不是说他俩主动投降回来先关禁闭吗？”

“当时不了解情况，当然要关他们禁闭！现在不同了，刚接到导演部的通报，他俩演了一通苦肉计端了红军一个团级指挥所，奶奶的解气，我让你狂！”曹卫军一手拉着鸿飞一手拉着司马，兴冲冲的说：“走！团长等着你们呢！”

至此，鸿飞、司马才找到一点凯旋归来的感觉。进了指挥所，迎面看见一位胳膊上挂着黄袖章的中校，笑咪咪的问：“你们就是那两名尖刀？”

“是！”两个人声音洪亮，军姿挺拔，如皑皑雪山上迎风斗雪的青松。

“不错，不错！入伍一年多，就能独立完成侦察任务而且有勇有谋，值得表扬！”

两个人更加的挺拔了，就像在后背里捅进了一个拖把。

“功是功过是过！该表彰的一定要表彰，该处分的谁也跑不了！”全副武装的团长踱到鸿飞面前问道：“你说是不是呀？”

“团长，我不明白。”鸿飞知道团长的意思，立刻矮了半截。

“那好，我说明白一点！你们端了‘红军’的指挥所这是功而且是个大功，至于奖励回驻地再说。但主动投降还把B大队引过来这是过！”团长一下子把鸿飞的作训帽拉到鼻子上：“学艺不精，这是演习当你在家逛公园呢！记住喽，以后行军屁股后面要长只眼睛！一人一个警告处分！”

“凭什么！”司马不满的大叫起来，曹卫军立刻喝斥道：“熊兵，给我闭嘴！团长说话你也敢顶嘴？”

司马眼睛一瞪，还想与曹卫军理论一番，鸿飞一拉他的衣袖，嘻皮笑脸的对团长说：“团长，有功有过，功过相抵好不好？”

团长张嘴就是一句粗话“扯淡！功可以不要，处分必须背！都像你们一样，投降过去搞出点动静再跑回来，红军团成了投降团了，这叫以儆效尤懂不懂！”

“懂！”鸿飞笑起来：“杀鸡给猴看嘛！”

“有想法？”

鸿飞嘴甜：“没想法！这个处分是背个全团人看的，值！”

“嗳！这才是我的兵！”团长大手一挥说：“兵力紧张，你们也别休息了。B大队说不准什么时间就上来，要是你们能捉个活的回来，我把处分给你们免了！”

“保证完成任务！”两个人跟在曹卫军屁股后面进入阵地。

第四章 窝火的演习 第十一节红军团指挥所建在一个山势平缓，长满杂树的小山包上。那辆通讯车改装的指挥车里坐上四名尖刀当作诱饵，远远的向蓝军纵深开去。

鸿飞身上披着挂满青草的伪装网，趴在树林中一棵大树下的乱草里。他怀里抱着一支85微声冲锋枪腰里的五四手枪也换成了67式微声手枪，现在他既是暗哨又是伏击老B隐蔽兵力。

刚进初夏，草原上的蚊子还没有大兵团作战的实力，只有几只度过严冬考验的青壮年蚊子，围着鸿飞急得团团转。鸿飞有过被蚊子咬的教训，所以这次潜伏不但全身防护，脸上也用一条染成黑色的毛巾罩起来，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树林里静的像个坟墓，听不见虫鸣也看不见小动物活动。鸿飞瞪大眼睛死盯着前方。出发前，曹卫军警告他，老B手黑，喜欢把发现的哨兵打昏。鸿飞非常担心，万一老B手脚没个轻重把他打死，这亏可吃大了连个报复的机会都没有！鸿飞摸出一条口香糖放进嘴里慢慢的嚼，连续折腾了两夜一天他疲劳极了，俩个眼皮直打架。

时间过的就像牛车爬，单独潜伏的鸿飞很寂寞，他把会唱的歌在心里给自己唱了一遍，唱完最后一首《我爱北京天安门》，看看表，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树林里还是安静的像个坟墓毫无动静。

鸿飞心想，老B一定被雷区拦住了，其实那里面根本没有雷，分队长故意命令我们挖了些雷坑让像老狼一样多疑的老B们看。他们一定上当了，不敢从雷区里经过，一定是迂回过去的。我们回来的时候走的是山地，不像在草地中行进一样会趟出一条路，老B无法追踪，他们今晚肯定不会来了。

鸿飞心头轻松起来，但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变的模模糊糊，他慢慢的睡着了。

刘新年带着三排隐蔽在指挥部右翼树林里，三挺机枪成倒“品”字型布置在他的前方，每名机枪手都有一名潜伏的狙击手掩护，三个班也成“品”字型摆在机枪的侧后。他对自己这样的布置很有信心，老B顶多能干掉前出的两挺机枪，但剩下的一挺机枪加上正面一个班的兵力肯定能把他们压制住，两翼的两个班乘机迂回上去，你老B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在几分钟内，把隐蔽在复杂地形里的两个班全部干掉。等我的兵上去！嘿嘿！刘新年冷笑起来：我请你们老B尝尝警卫部队擒拿格斗的厉害，反正拳头不会发激光束，除非你们“畏罪自杀”！

刘新年端起望远镜向正面、两翼扫了一遍，树林外杂草、灌木从生的坡地上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刘新年盼望着老B赶紧来，这些天他们可把红一连搞苦了。没日没夜的频繁转移不说，关键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太难熬了，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有个动静就要如临大敌般的折腾一通，弦都快崩断了。但刘新年还是不敢有一丝松懈，他知道老B全是善于抓“侥幸”的大师，只要让他们抓住一丝机会，他们就会像饿了一年的狼群一样闪电般的扑上来，把你撕碎、嚼烂连皮带毛全部吞下肚连个血丝也不会剩下。

他有些担心的再次向阵地看去，兵们隐蔽的非常好。团里刚发下来的新型伪装网是个好东西，在这玩意上插满草披在身上趴到草地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趴着一个人。临进入阵地前，他又跑到富裕的曹卫军那里多要了几块，交给机枪手把机枪阵地隐蔽起来，绝不能给老B们一丝机会。

“妈了巴子，死那儿去了？”刘新年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他希望老B赶快出现，一鼓作气把他们消灭掉，然后钻到帐篷里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加起来他睡了也不过七八个小时，累坏了。

突然，刘新年发现正面坡地上的一株灌木微微晃动起来，他端起望远镜看过去，一名老B正在急速后退。

“妈的！一定是发现树林有埋伏！”刘新年心里暗叫着，向老B身后看去，那里的杂草、灌木没有丝毫晃动。

“是尖兵！不能让他把侦察结果送出去！”刘新年一指老B撤退的方向：“狙击手，干掉他！”

三名狙击手应声而起，刚把枪托送上肩，山脚下的怪石后突然冒出三点微弱的火光，三名狙击手的头上几乎同时冒起了红烟。两挺前出的机枪，立刻扫了过去，三名老B一缩头隐蔽在怪石后不动了！

两挺机枪还在“嗒嗒、嗒嗒”的狂叫，刘新年大喊起来：“转移阵地！”

话音未落，他的头上突然冒起了红烟，刘新年大惊失色扭头向侧翼看去。坡地上鬼魂一样站起来五六个“草人”，一扬手把什么东西扔进树林。

“手榴弹！右翼！”刘新年急得失声大喊，猛然又想起自己已经阵亡了军官要以身作则，随低声喊道：“三排长，指挥……”

皮里啪啦一阵响，老B扔过来的东西落进树林。有一个恰好落在刘新年面前，演习手榴弹虽然没有弹片，但被气浪打中的滋味也不好受，他后跃着转移阵地。那个东西“轰！”一声爆炸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树林，刘新年眼前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耳边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兵们狂喊着“我的眼睛”胡乱开枪。刘新年心里明白，他这个排完了！

十几秒钟后，树林里安静下来。听不见兵们的喊叫声，刘新年惊恐喊叫起来：“王军！张志刚！回答我！他妈的老B你把我的兵怎么了？”

“嗳呀！你这个当官儿的怎么张嘴骂人？”一个嘻皮笑脸的声音飘进刘新年的耳朵：“放心！你的兵们都睡觉了，这可不能怪我们，谁让你的兵抱着枪瞎突突！”

“混蛋！谁给你们打人的权力！”刘新年怒不可遏，拔枪循声打去，脖子上立刻挨了重重的一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名老B一摆手，带着他的手下隐蔽起来，准备伏击冲进树林的蓝军支援部队。

鸿飞被激烈的枪声惊醒，他打开保险刚想爬起来，立刻又不动了。他发现一名老B在他眼前不足十米的一棵大树后，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

“我靠！老B！”鸿飞的心怦怦跳起来，他慢慢的把85微冲伸平，没等食指搭上扳机。身侧草叶微微一响，85微冲长了翅膀一样脱手而飞。眼前的那名老B立刻一挥手，又有两名老B闪了出来，旋风似的刮走了。

鸿飞明白老B到了他的身后，拼命的翻滚着转移位置拽出67式微声手枪，定睛一看，连个人影也没有。

“你小子醒的倒是时候！”鸿飞被来自侧翼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一脚踢飞了67式微声手枪。原来老B在他翻滚着转移的时候，跑到了他的侧后。

“不想被打昏，就老老实实趴下装死！”老B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鸿飞慢慢的转过身，看见一名老B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抹的花里胡哨，他手里提着鸿飞的85微冲，自己的枪还在肩上大背着。

“我让你趴下，听见没有！”老B站的松松垮垮，根本不把眼前的这个小兵放在眼里。

“操！”鸿飞突然扑了上去，挥拳就打。

老B嘻笑着刚用左臂挡开鸿飞的右直拳，鸿飞凶猛的左钩拳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口上。老B被打得连退两步，看见鸿飞呲牙咧嘴的表情，乐了：“傻小子，老子穿着防弹背心呢！”

“混蛋加无赖！”鸿飞再次扑上来拳打脚踢，老B随手把85微冲一丢，躲过鸿飞的攻势笑道：“你小子的拳头还有点意思，我配你玩玩！”说着，侧身躲过鸿飞的正蹬腿，一个箭步跨到鸿飞的身侧，抬手就是一个左钩拳。

鸿飞连忙蜷起右臂挡在头侧，没想到老B这是虚招，小腹上立刻重重的挨了一拳。鸿飞负痛不由自主的一弯腰，后背立刻又挨了一下肘击，接着老B膝盖直奔面门而来。鸿飞大惊失色，猛地向右一扑从侧面把老B拦腰抱住，躲过膝顶，暴露的后背上又挨了两下肘击，把鸿飞疼的手脚无力喘不上气来。

“松不松手？”老B开玩笑似的，问一声肘击一下。声音平和但肘击的力量越来越大。鸿飞被打急眼了，冷不丁的松开手，估计着老B头部的大概位置死命的打了一拳。

老B被打得一屁股坐倒，合着血水吐出一颗牙，不急不恼反而呵呵的笑起来：“小子，拳头够硬！”

鸿飞整个后背失去了知觉，小腹疼的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四肢着地斜眼望着老B拼命的喘息着积攒力量。老B呵呵笑着爬起来问道：“怎么样？是你老老实实的趴下，还是我把你打趴下！”

“老B来了！杀啊！”鸿飞突然爬起来挥舞着拳头扑上去，但被老B一脚踹了回来：“大声喊！谁都知道我们来了，你们团部就要报销了！”

鸿飞反而不吭声了，爬起来又扑上去。再次被打倒，再次爬起来，再次扑上去，又被踹倒，又扑上去……

老B看着脚步踉跄气喘吁吁的鸿飞困难的扑过来，脸色凝重起来有些与心不忍的喊道：“小子，这是演习，你不用这样玩命！”

“老子就是和你玩命！老子让你知道红军团不是好欺负的！”鸿飞像个狼崽子的似的喊叫着扑上去，一把抱住老B的腰。老B高高举起胳膊慢慢放下了，落在鸿飞后背上的变成了轻轻的一巴掌：“松手，不然我用肘……”

话未说完，他小腹上挨了重重的一拳。老B疼的热泪盈眶，嗷的一声狠命的给了鸿飞两下肘击：“他娘的放手！”

鸿飞疼得双眼迷茫，一着急把爹妈发给的武器用上了，张嘴在老B肌肉丰满的大腿上咬了一口。

“你个兔崽子，咬人！”老B头一次看见这样近身格斗，他怕鸿飞再次使用爹妈发给的武器，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上。鸿飞头一歪昏了过去，但抱住他的双手仍然死死的抓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他娘的，简直就是个狼崽子！”老B怕掰断了鸿飞的手指，只好用力捏着他手臂内侧的大动脉，等鸿飞的双手失去知觉这才解脱拥抱，蹦蹦跳跳的消失在夜色中。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一节B大队对红军团的突袭早有预谋，而且下手狠辣的程度超过了演习开始以来的任何一次突袭行动，他们是在蓄意报复。伏击郑拓组的老B大意轻敌，搞了个一阵亡一轻伤的结果，鸿飞、司马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一个团级指挥部来了个一锅端，另外两个出来找炮的尖刀小组误打误撞的扑进了“红军”的一个后勤补给基地，毫不留情的“炸”了个人仰马翻。“红军”一个正在迂回的装甲团，被导演部判定油料、弹药无法补给，停在光秃秃的草原上晒了一个半小时的太阳。蓝军趁机组织火炮从从容容的进行火力覆盖，一个团被干掉了一大半，然后命令原准备阻击的一个装甲团，隐蔽迂回到红军进攻锋线的侧翼突然发起攻击，配合守备部队打垮了一次红军突然发起的进攻。这样的结果让骄傲的“王牌”部队无法接受，老B们更是恼火。究其原因，与那群敢撸虎须跑到“红军”后方捣蛋的尖刀分不开！老B们的头儿林大队长被“红军”师长不咸不淡的开了几句玩笑，火了，一拍桌子给老B们定下目标“端了红军团的指挥所，灭了尖刀分队”。

老B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把战前各级首长反复交待的“主要是磨炼部队，锻炼部队学会如何与用高科技武装起来的敌人作战。”“点到为止，让指挥员们找到差距就可以了。”等等嘱咐一股脑的抛到脑后。一次撒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同时袭击蓝军暴露的师指挥所、两个团级指挥所、一个炮兵阵地，重点打击目标是“红军团”。

突袭行动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老B把他们饿狼一样的报复心理、凶悍、疯狂发挥的淋漓尽致。不但动用了闪光弹、眩晕弹、微声狙击步枪等特种武器，还把刚刚配发不久的无人侦察机、战场雷达、双目夜视仪也全部用上了。突袭结束后，找回面子的老B们笑吟吟的挑衅“红军团”的官兵们，不服气可以接着来，照样打得你们满地找牙！红军团不过尔尔等等。

鸿飞摇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他眼前照出一片白亮亮的光晕。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脖子，感觉身体还听他的指挥，翻身爬了起来。

“你醒了！”鸿飞用手遮住阳光，这才看清摇醒他的是司马。他脖子挂着鸿飞的85微冲，垂头丧气的把提在手里的67式微声手枪递给鸿飞说：“你的枪老B没有带走，估计抄了枪号去。”

“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鸿飞抬头看看司马阴沉的脸色，估计出团指挥所凶多吉少，不由着急起来：“指挥所怎么样？”

“指挥所被端了，咱们尖刀剩下不到一个班，红一连阵亡了一个排！”司马叹了口气，又有些愤然的说：“他娘的，无论是技、战术还是装备咱们和老B差了不是一个档次！这群家伙根本就是来报复的，所过之处全部是‘阵亡’，团长也挨了他们一枪！”

“人呢？”鸿飞气得一把抓起枪跳了起来，又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早他妈的走了！这群家伙沾了便宜就跑，那会和你纠缠！”司马看看鸿飞满头的冷汗：“比划了一下？”

“他把我比划了一下！”鸿飞气哼哼的把迷彩服脱下来，小腹上一大片淤青，他歪了歪头：“帮我看看后背！”

“全紫了！”司马再次叹了口气：“六个潜伏哨数你幸运没有被击毙，其他那五个都是先被击昏后又补的枪！”

“老B他们想干什么？”

“导演部在咱们团的监督员也气坏了，责问他们。谁知道老B说演习要从实战出发，哨兵必须清除，又说咱们赖皮被打得冒红烟了还能叫喊敌袭，所以要打昏了补枪！”司马纳闷的问道：“他们怎么放过了你？”

“不知道！”鸿飞也有些奇怪，见始终没有人上来问道：“人呢？撤到哪里去了？”

“撤什么呀！阵亡、重伤的全部到指定地点集合去了，咱们败局已定！”司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老B冲进指挥所的时候，”红军“也发起进攻，两个装甲团攻咱一个团。一口气把两翼的阵地全部占领，现在只剩下副团长带着一营和其他营的残余兵力被包围在232高地上。尖刀、红一连剩下的也全部靠上去了，能打到什么时候就打到什么时候拼光了拉倒。老B一口气打掉了师部和两个团部，咱们蓝军的指挥乱套了。分队长说等你醒了要咱们也上去，拼死也要守住师侧翼，让首长们恢复指挥组织兵力争取闹个平手……”

“哪还扯什么淡！赶紧走！”鸿飞困难的站起来穿好衣服，责怪道：“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倒是想！导演部的监督员可得让啊！”司马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那个家伙简直就是红军的奸细，他恨不得给你一枪看看你还冒不冒烟，他刚走我就把你叫醒了！”

“走！赶紧上232！”两个人急匆匆的跑出树林。

“老连长说他们就是来砸咱们红军团和红一连的金字招牌。”司马咂咂舌说道：“那群该死的老B狂的可以，他们对老连长说，你不服气呀！从现在开始我们年年来砸！”

“娘的！欺人太甚……”鸿飞突然想起了什么，掉头跑回树林中，时间不长拿来一个黑色的小包，这种装备不是制式的司马没有见过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谁知道！大概是腿包、腰包之类的，反正是老B东西！我昏过去之前扯下来的。”鸿飞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的倒在地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当中只有一张16开的塑料地图是有用的。

司马一把抢了过去，看了半天又递给了鸿飞：“看不明白，地图超出演习地域了，而且上面画得乱七八糟。”

鸿飞翻出他们使用的地图对照了半天，又拔着脖子看看附近的地形，突然说道：“老B在作弊，他们的基地不在演习区域内！”鸿飞指着地图上的圈圈、点点、三角、方框等各种奇形怪状的标志说：“看明白没有，这些小黑点连起来正好把咱们团部连续转移的几个位置圈起来，三角的位置和师部重合，你再看黑点和三角边上都有一个圈，这个圈标出的地方应该是他们的前进基地、集结点或者是攻击出发点，而最大的一个圈已经跑出演习地域……”

“那里是基地，他们每次行动都是从那里出发，完成任务后又跑回去！”司马恍然大悟，接着又气得满脸通红：“难怪抓不到他们，妈的，这不是耍赖皮吗？告他们去！”

司马抢过地图抬腿就走，鸿飞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一阵窃窃私语。司马脸色大变，打开地图伸手一量，惊呼道：“接近200公里，徒步走过去至少需要五天。等咱们走回去他们早没影了，你这不是扯淡吗？”

“如果是他们的老窝呢？”鸿飞指指地图：“靠近市区哪有空地方让他们扎帐篷。”

“可是去老B的基地必须要穿过红军的防区，要是不想被逮回来连导演部设在外围的警戒分队都要绕过去，还有我们没有干粮、也没有演习炸药啊，不论是那边把我们抓到，处分都跑不了……”

“行了，行了！不敢去就算了，说些没用的干什么？怎么通知团里，上了232还能下来吗？再说了，红军已经把232包围了，我们怎么上去？”鸿飞不耐烦的打断司马。徒步200公里司马的确怵头，鼓鼓嘴没有答腔，鸿飞斜着眼继续说道：“整天吹牛自己多了不起，搞了半天就这点兔子胆，被老B吓破胆了吧？”

“放屁！”司马终于中计了，他打心眼里就没害怕过老B，：“一人一副卵蛋，谁怕谁，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鸿飞立刻眉开眼笑，一把搂住司马的肩膀：“这才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走，咱们去搞点演习炸药，让老B也尝尝老窝被端的滋味！”

两个人，勾肩搭背兴冲冲的走出树林，迎面看见武登屹带着两个新兵匆匆跑来。鸿飞惊讶的问道：“完了？”

“差不多！”武登屹气哼哼的把枪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妈的，欺人太甚！老B又来穷搅和了，他们把无人侦察机发到了咱们头顶上，把阵地看了个通透，导演部竟然让咱们撤离阵地，让红军打实弹然后根据摧毁工事率判定咱们的伤亡，这不是扯淡吗！照他们这么说，上甘岭早就被美国鬼子攻下来了！连长说得不错，导演部和红军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是在合起伙来砸咱们的金字招牌，你们干什么去？”

武登屹的一番话，更加坚定了鸿飞偷袭老B老巢的想法，但他不想带武登屹去他太娇气了！听见武登屹问，鸿飞回过头想都不想的说道：“去找曹分队长报到啊！”

“不用去了！他和副团长还与一些军官在上面挨熊呢！”刚跳起来的武登屹又坐下了：“他们拒不撤离阵地，红军吓得不敢开炮，总指挥长急了，带着师长上去了！”

“太欺负人了！”鸿飞看看232高地上陆续有人撤下来，担心军官来了他们走不了，连忙问道：“老连长呢？”

“阵亡了，在导演部骂娘呢！”

“哦！我们去看看！”鸿飞对着司马挤挤眼，转身想走，武登屹一个箭步窜上来拦住去路：“你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儿瞒着我！”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是去看看老连长！”

“骗谁呀！阵亡了才可以去导演部！”武登屹半年时间不见变得鬼精鬼精，他一手拉住鸿飞一手拉住司马，嚷嚷道：“那好，等干部们来了，咱们请了假一起去！”

鸿飞傻眼了，武登屹原来挺好唬弄的，现在怎么这么难缠，他扭头看看有些军官们已经走下232高地，一着急拉着武登屹走到一边把偷袭老B基地的想法告诉了他。

武登屹的反应比司马热烈：“好，好！太好了！我也去给他们一家伙！”

“告诉你，要徒步走200公里，而且我们给养不足！”

“没问题，我这里有三天的干粮！还有这玩意儿！”武登屹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一公斤包装的演习炸药。

“太好了，就缺这个东西！”鸿飞高兴得给了武登屹一拳，也不管他呲牙咧嘴的表情，问道：“武班副，你那两个兵怎么办？”

“带上他们！”武登屹毫不犹豫的说，鸿飞立刻感觉千斤重担一肩挑了：“老大，你开什么玩笑？”

“他们有给养，也有炸药！”武登屹用老谋深算的语气说道：“再说了，新兵经不起考验，干部一瞪眼把什么都吐噜（说出来的意思）了！”

“行啊！会带兵了！”鸿飞开玩笑似的在武登屹肩膀上拍了一掌：“带上你的兵，出发！”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二节鸿飞、司马、武登屹失踪了！这个消息逐级上报很快就到了导演部。已经阵亡的团长正在导演部喝着首长们的好茶，极度不满的发牢骚，一听说这个不幸的消息，立时窜起一股顶脑门子的火。见前来“报丧”的是自己团里的一个参谋，茶缸子往桌子上一墩就要发火。

参谋见团长没有经过酝酿情绪暴风雨就要下来，被吓了一跳立刻挺的像后背上插进了一根拖把。

茶缸子落桌有声，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扫过来。团长猛地想起，这不是他的团部，这里随便站起一个人来都比他的军衔高。涌到喉咙的暴风雨，到了嘴边已经变成了和风细雨：“怎么搞的嘛？赶紧派人去找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咱这边的防区里全部找过了！”参谋吞吞吐吐的说：“红军那边需要导演部协调一下！”

“不用协调了！”一名前来汇报情况的“红军”大校接口说：“只要你们一次兵力不超过一个排，随时可以越过防线！”

参谋一听就把嘴撇到一边去了，心说，我们有病是怎么着，一个排一个排的往你嘴里送！团长不认识这名大校，于是客客气气的说：“首长同志，我看还是请你们帮助搜索一下吧！哦！你们得抓紧时间，鸿飞、司马那俩小子昨天刚端了你们的一个团部，今天叫上了帮手，不会是奔着师部去了吧？”

“他们不过是侥幸！”大校嘴上说的不以为然，脚下却紧走几步跑到门外扯着嗓子喊了声：“参谋！”

一名参谋应声而到，大校低头交待了几句，参谋一溜小跑跳上一辆吉普车一溜烟的开走了。见大校被自己的兵吓得如临大敌，团长呲着牙笑了，扭头看到首长们都在瞅着他，团长尴尬的说：“他有点小题大作了，呵呵！”

其实，鸿飞他们这时还没有走出蓝军的防区。他们知道防线正面、右翼，蓝红双方都布置有重兵，所以绕了一个大远准备从左翼摸进红军的防区。但没想到迎面装上一个前出警戒的装甲排。敌我兵力6︰1，鸿飞他们立刻躲进一片杂草丛生的凹地中不敢动了。

偏偏红军也看上了这一带的地形，一名红军少尉的指挥三辆装甲车停在一个小山包后面，派两个拿着望远镜的兵爬上小山包钻进密密的草丛中警戒，其余的人就围坐在装甲车四周说笑起来。

“红军”哨兵在鸿飞右前方距离不足二百米的地方，仰望哨兵鸿飞很有些邱少云的感觉，他要过武登屹的81－1式自动步枪，瞄准哨兵低声说：“冬冬，警告你那俩兵不要乱动，要不老子打烂他们的屁股！”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这首歌词把草原描写的很有意境，让人听起来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蓝天、白云、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的确很美。以前鸿飞也这么想，但现在他觉得写歌词的这个人没有来过草原，要不就是写的不是这个时节。

草原上的天很蓝，的确也飘着大朵大朵白云。但趴在蓝天白云下的滋味并不不好受。没有云彩遮挡的时候阳光直射下来，烤得鸿飞全身发烫大汗淋漓。他刚松开衣扣透透凉，一朵白云飘过来挡住阳光，气温立刻降下来，刚才降暑的微风也变的刺骨，汗透的内衣立刻冰凉的贴在身上。十分钟的时间就能让人经历寒暑两季，鸿飞他们趴在草地上倍感时间难熬，可红军们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欢歌笑语的聊的异常开心。

临近中午，这群红军竟然胆大妄为的在草地上挖了个防烟灶，架上口行军锅倒上几听牛肉罐头下上面条搞了顿热食吃。随风飘过来的香气，搞的鸿飞肚子里几哩咕噜一通乱叫。他摸出一块压缩干粮和着满嘴的口水吞了下去，苦笑道：连水也省了！

“他们破坏群众纪律！”司马饿狼一样的盯着红军的行军锅，恶狠狠的咬了口压缩干粮，含糊不清的说：“我要上报导演部，坚决制止他们这种兵匪作风！”

“就是！把面条奖励给我们吃！”武登屹拆开一包干粮分给他的两个兵，然后掏出个小本子：“我给他们记下来！”

午后，阳光更加炙热，两名新兵被晒得不停扭动身体，水足饭饱的“红军”也被晒得昏昏欲睡。司马担心的看了一眼坚守岗位的红军哨兵，扭头凶神恶煞般的低声喝斥：“不要动！这点苦都吃不了，当什么兵？”

两名新兵立刻不动了，但坚持没有十分钟又向虫子一样蠕动起来。鸿飞拉住直瞪眼的司马，盯着哨兵说道：“新兵蛋子，听我口令，你们移动到灌木下去，开始！”

两名新兵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阳光，缩进灌木丛下的荫凉。

“娇气！”司马不满的哼哼了一声，抬头望望红军已经睡起了午觉，两名哨兵也抱着望远镜聊起了天，不由低声说道：“我们干他一家伙？”

鸿飞撇了司马一眼，一本正经的说：“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武登屹突然轻笑起来：“你们有三头六臂呀，就我们几个人对付人家一个排？就那三辆装甲车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两个人一愣，接着异口同声的说：“软蛋！汉奸！”

苦苦的熬了一个下午，天擦黑的时候，“红军”终于爬上装甲车奔着防线上的支撑点去了，鸿飞抬头观察了一会低声说道：“他们收缩防御了，趁着潜伏哨还没出来，我们赶紧走！”

五个人就像被放出牢笼的猴子，连窜带跳的奔跑着向红军侧翼迂回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外出寻找鸿飞他们的小分队归队了。曹卫军心急火燎的迎上去，看看队伍里根本没有鸿飞他们的影子恨恨的骂了句：熊兵！饭也没吃，跳上吉普车直奔导演部，他要和阵亡的刘新年讨论一下，从红一连出来的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熊兵能去那里？

到了导演部正看见刘新年在一名监督员的陪同下，开着一辆三轮摩托驶出营区。两个人心照不宣，打了声招呼一头扎进路边的小树林里，监督员一声不吭的跟过去，蹲在他们身后支起耳朵听他们说什么。

“你说这两个兵不会捅什么大漏子吧？”曹卫军递给刘新年一根烟：“我尤其担心那个司马，这小子看见漂亮姑娘就挪不动步。再给我搞的作风问题回来，失踪快八个小时了，我真担心哪！”

刘新年对曹卫军如此评价他颇为得意的两个兵，很是愤慨反驳说：“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是作风问题，就好像这几个兵天生是个情种！漂亮姑娘谁不喜欢看，你不喜欢看？不喜欢看，那些个女明星来队慰问演出的时候，你腆这个脸直往人家脸前凑还捧着个小本子要人家签名。那皮鞋擦得亮的能当镜子使，一个兵不小心踩了你皮鞋一脚，你扯着嗓子吼……”

曹卫军给了刘新年一拳：“有完没完！”说着对着一声不吭的监督员歪歪头，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

“我的心飘在嗓子眼这儿下不来。”曹卫军指着咽喉苦笑着摇摇头：“这红一连的三个捣蛋凑到一起能把天捅个窟窿，八个小时，他们能干出多少坏事？”

“能干什么坏事，去强奸那……”

曹卫军有些发怒：“你他妈的是不是吃多了？怎么说话不离下三路！”

“吃个屁！武登屹带的那两名新兵现在还没影儿呢！”刘新年使劲把烟头拧进土里说：“从接到他们失踪的消息到现在我水米没打牙呢！我是担心那两个新兵呀，他们的生存能力太差了，这大草原上连个参照物也没有，要是迷了路，唉！”刘新年叹了口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鸿飞、司马和他们在一起呢！”曹卫军丢掉烟头，看看黑沉沉的夜色说道：“老兵远远看见他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以为是亲热呢，可转眼间就没了影！你说他们能去那里呢？”

刘新年想了想，突然说：“鸿飞这小子报复心强，你说他们会不会奔着老B去了？”

“不会！他们怎么会知道老B的基地在那里？老B们喜欢远距离奔袭，几次突袭来的都非常突然，事前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估计他们的基地根本就没在演习区域内，隔着红军防区上百公里的路，他们怎么过去？”

“有道理！”刘新年无奈的摇摇头：“咱这边搜索完了，红军的防区我们去不了，只好等着明天听结果了。”

“目前只能这样了，他们带着干粮呢，饿不着就好！”曹卫军给自己宽宽心，问道：“团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呗！”刘新年扭头瞅瞅监督员，低声说：“上午发牢骚时被司令员训了两句，下午被参谋长叫去谈了一下午回来后，脸色好多了！”

“谈了些什么？”

“没敢问！不过点名前，他说，要有勇气面对失败，珍惜这次难得机会！战争打响的时候，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警卫部队就不会过来打击，反而会竭尽全力的要打垮我们，因为我们警卫总部安全的部队！我们的假想敌要比红军、比B大队的装备先进几倍，要好好总结这次失败，找到如何利用现有的劣势装备打垮来犯之敌，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

“没错！没错！”曹卫军连连点头：“我看过海湾战争中美军作战的实况录像，那才是高科技战争，我们现在训练的这一套落伍了，不转换作战思想肯定吃亏。不说美军就是红军，他们炮兵的单炮分散发射集中打击目标，就这一手就够我们学的。不能擒拿格斗当家射击投弹吃香了，这些年我们野战方面疏与训练这一次败的这么惨，我看是首长给我们敲警钟呢。”

“不光我们！”刘新年说道：“B大队这两年就没闲着，首长拿他们当榔头快把王牌们敲一遍了！”

“我估计明年训练大纲肯定改，就咱们这次演习暴露出来的问题就够触目惊心的。通讯不畅，指挥不灵，上下级联系还靠几十年前的手摇电话和步谈机，根本无法完成大规模的机动指挥！”

“是的！据说这次老B们手下留情了，没好意思动用直升机。如果他们突然出现在我们后方，我们败的还要惨！”

“看来要争取进校补课了，咱们肚子里的这点东西也就是对付对付那个小霸王！”

“算了不说了！”刘新年拍拍屁股站起来：“越说心里越没底了，真担心战争现在爆发，光靠我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巡航导弹。”

“是啊！这次演习真给了我紧迫感，老美那边隐形飞机都搞出来了，说不定那天炸弹就会落在我们头上！”曹卫军站起来和刘新年握握手：“看来还是要感谢B大队呀，不过，我真希望鸿飞他们摸到老B的基地，给兵们鼓鼓劲士气有些低落啊！”

“算了吧你，狗皮膏药只能拔脓，你还拿他包治百病啊！”

两个人笑着挥挥手，各自回营了。他们不知道，那几贴狗皮膏药遇到了大麻烦，他们在红军防御纵深迷路了！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三节马不停蹄的迂回过“红军”的两道警戒线，天已经黑透了。鸿飞他们跑的大汗淋漓，看看四下无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等消了汗把气喘匀了，武登屹一抬头突然喊道：“坏了，阴天了！”

司马、鸿飞连忙看天，刚才高悬在半空中的月牙此刻不见了，天黑的像一口倒扣过来的锅。风贴着地皮刮起来，一阵比一阵紧！

“要下雨，来的真是时候！”鸿飞一下子蹦起来，极目远眺。“红军”灯火管制工作做到了家，四周连一个亮点都看不见。

鸿飞低声问道“谁有指北针？”

没有人吭声，鸿飞回想一下演习区域的气候资料，利用风向大概的辨认出方向，又和司马把结果确认了一下。躲到雨衣下面，打开电筒看了一眼地图，然后五个人急急忙忙的出发了。大休息前，鸿飞观察四周情况的时候，发现正南方据他们不远有一片失去草皮的沙地。只要找到沙地就能确定他们行进方向是正确的，由沙地再向南前进三公里左右有一个小山村。草原夜晚的气温很低，在加上风雨非被冻坏了不可，他们必须找到一个能避雨地方。

在漆黑的夜色里行军，如同闭着眼睛在水中潜泳。五个人排成一路纵队保持好一臂间隔，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脚下变得软绵绵的时候，鸿飞长舒一口气，到沙地了他判断的方向正确！一名新兵同样感觉到地面的变化，蹲下在脚边摸了一把，马上惊讶万分的说了个名词：“哎呀，草原荒漠化了！”

“口令？”新兵的话音未落，左侧突然出现的问话声，把舔湿手指试风向的鸿飞、司马吓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口令？”侧面再次喊起来。

鸿飞卧倒的时候正好趴在一堆稀软的牛粪上，搞了满身满脸都是，他想了想突然大声喊起来：“老大，人下人吓死人，这么黑的天，你鬼叫什么？吓得我趴在一团牛粪上！”

对面传来吃吃的低笑声，接着一个憋不住笑的声音继续喊道：“回答口令，不然开枪了！”

“被你吓忘了！”鸿飞赌气似的喊了一声，掏出颗手榴弹在司马眼前比划了一下，司马会意倒退着爬了几步凑到武登屹那边去了。

鸿飞镇定自若的回答让侧面的红军误以为他们也是红军的一支巡逻分队，于是拉家常似的问道：“几连的？”

“管的着嘛！”鸿飞一付恼火的腔调显然引起了“红军”的不满，一个粗重的嗓音不高兴的喊起来：“你趴到牛粪上怪谁？回答口令，不然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你吓唬谁？”鸿飞抓起一把牛粪扔了过去。对面的红军一阵大乱，接着吃吃的笑起来，那个粗重的声音更加不高兴了：“我靠，你是几连的，再这么胡搞我把你送到司令部去！”

鸿飞估计着司马已经做好准备，腾一下跳起来喝道：“有种你试试？”

一道雪亮的光柱打在鸿飞身上，“红军”们立刻惊呼：“蓝军！”

伴着惊呼声，鸿飞他们投出的手榴弹接二连三的落到按亮电筒的“红军”四周“轰轰”的爆炸了。五名蓝军借夜色掩护立刻撒丫子狂奔。“红军”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已经被他们打残的蓝军还敢派人到他们后方袭扰，等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去“蓝军”早已经没了踪影。

“绝对是侦察兵！副班长通知连里！”“红军”巡逻班班长大手一挥：“三组留下，一组、二组给我来！”

两组红军跃出阵地分别向两翼猛追下去，副班长由于打开电筒暴露目标被手榴弹袭击已经冒过红烟了，他掏出一支57式26毫米信号手枪自觉得交给他的一个兵。

“还是你来吧！”兵推辞了一下，副班长不客气的举枪发射“嗵”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跃上漆黑夜空。

三公里外，就在鸿飞他们的准备前往的那个小山村外的小山包上，一名“红军”观察哨看见了那枚缓慢下落红灯笼似的信号弹，立刻抓起身边的电话。时间不长，三辆关闭大灯的86式步兵战车急速冲出小山村。

正在狂奔中的“蓝军”也发现了信号弹，鸿飞心说不好，连声催促着加快速度。几个人慌不择路也失去了准确的方向，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拼命的跑。两个新兵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长距离的狂奔，慢慢的跟不上队伍。武登屹着急的喊了一声，跑在前面的鸿飞、司马这才想起来还有两名新兵，连忙跑回来夺过新兵的枪，拉着他们继续狂奔。

说话间，随着风势逐渐加大，稀疏的雨点飘落下来。几个人爬上一个小山包停下脚步穿上雨衣，两名新兵已经跑脱了力一屁股坐下死活不肯动了。武登屹喘息了一通，爬起来凑到四处观察情况的鸿飞、司马身边问道：“怎么样？”

“迷路了！”

鸿飞、司马没有带指北针，所学的利用树木、积雪、手表等辨别方向的办法在夜间用不上，附近的地形也不明显对着地图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大面积的对照地形或许能在地图上找到方向，但鸿飞、司马都没有长夜视眼看不透黑黑的夜色。风也跟着捣蛋，忽急忽缓的转着圈的刮不再从一个方向吹过来。鸿飞、司马一愁莫展。

风雨越来越大，冰凉的雨水带走大量的热量，兵们被冻的直打哆嗦。追兵似乎停止了搜索，隆隆的装甲车发动机轰鸣声渐渐远去了。两个新兵连累带冻依靠在一起缩成一团，武登屹心疼的看了一眼，扭头对鸿飞说：“我看我们趁着红军停止搜索回去吧！老B的基地距离我们太远了，要躲过多少红军才能走到？这两个兵下连没几天，照刚才的情况用不了几次就拖垮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那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鸿飞开导武登屹说：“现在回去，处分就白挨了！我们早有一个处分了不在乎再多一个，可新同志还要求进步呢！如果端了老B的老窝说不定能得个三等功，最次也能混上个嘉奖！新同志，你们说是不呀？”

两名新兵说：“我们听副班长的！”

司马心里同意武登屹的建议，但怕鸿飞说他胆小怕事像个娘们，就把一盆凉水泼向新兵：“能不能端掉老B的老窝还是个未知数，但有不服从指挥擅自行动这一条处分是挨定了，你们可要考虑清楚！”说完，司马有些期待的盯着新兵，他盼望着新兵能够站起来反对，这样加上武登屹，反对派人数占优，鸿飞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回去。

“我们听副班长的！”新兵的回答让司马大失所望，鸿飞轻笑起来，觉得这两个新兵挺聪明。一切都听武登屹的将来上级问起来，就可以说是服从副班长的命令。

五个人沉默了，鸿飞的心里也有些打鼓，出发前他一肚子怒火直想着如何报复老B，根本没有想到要经历多少困难才能穿过红军的防区，如何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的老B基地端掉。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所要面对的困难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妈的，这就是冲动的后果！鸿飞在心里骂了一句，站起来说道：“想要回去，也要等到天亮找到方向以后，现在误打误撞的要是被红军俘虏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最起码走动起来还暖和一些！”司马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这支小小的队伍再次前进了。开始的时候，鸿飞还想记一下复步数，但一步三滑的地面让他很快数乱了，索性放弃了闷着头胡乱的走下去。

在风雨中跋涉了大约两个小时，也不知走出多远，眼前出现一个村庄。兵们虽欣喜万分，但想起被俘虏的后果，还是小心翼翼的摸过去观察情况。

缩在村边目视观察了半天，没有发现“红军”哨兵，几个人相互掩护着溜进村边一座刚刚建好还没有安装门窗的房子里。房子里有一堆用来和泥抹墙的麦秸，几个人就像看见一张席梦思床一样不约而同的扑了上去。

“睡觉，睡觉！谁站第一班！”司马眼睛盯着鸿飞，低声问道。

“我来吧！”兵们淋雨与鸿飞的馊主意分不开，他无可奈何的爬起来站到窗边。

村子里传来几声驴叫，一个新兵嘟囔了一声：“驴都叫了，午夜了，一口气跑了好几个小时，累死我了！”

鸿飞低头看表果然是午夜了，纳闷的回过头问那个盖着雨衣的新兵：“驴喜欢在午夜叫？”

“嗯，我家养过驴。”

“他们为什么在午夜叫？”

“不知道，大概和公鸡打鸣一样吧！”

雄鸡报晓，鸿飞还是知道的，他见新兵已经疲惫的闭上眼睛就没有再问下去。

两个小时后，鸿飞推醒了司马，一头扑倒在麦秸上昏沉沉的睡过去。

“哎呀！你们怎么睡在这里啦！”兵们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惊醒了。鸿飞一骨碌爬起来，看清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大娘，这才放下心来笑呵呵的说：“大娘，我们外出执行任务赶上了雨，就躲进您的房子里来了，对不起！”

“这孩子太客气了，看看冻的嘴唇都紫了！”大娘嗔怪的说：“来的时候你们喊一声，我的老房就在这房子后面，去家里睡多暖和！你们解放军的纪律太严了，真是的！走，跟我回去，喝碗粥暖和暖和！”

“不了，不了！”鸿飞连声推辞，对着站哨时睡着的武登屹恨恨的瞪了一眼，现在天亮了，村民们已经起来活动，他担心红军从村民口中得知他们的去响。

“这孩子，你瞪人家干什么？喝碗粥不算违反纪律吧！”大娘误以为鸿飞不让兵们去她家喝粥，索性一手拉住武登屹一手拉起一名新兵向门外走去：“多可怜，手冻得冰凉！快到大娘家喝碗粥暖和暖和！”

那名新兵被慈祥的大娘流露出的母爱感动的热泪盈眶。

大娘把兵们领进家门，把早已经做好的早饭端上桌，招呼着老伴和儿子陪着兵们一起吃饭，她急匆匆的奔向村子里的小卖部。只有一个咸萝卜下饭，太寒酸了，她想去看看有什么小菜。

大娘正急慌慌的走着，猛地看见一队士兵大步流星的迎面走来，带队的军官是曾经在村子里住过的一个连长，她立刻迎上去嗔怪说：“我说张连长呀，你们也太不像话了！草原上的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让战士们出来执行任务？还是些孩子，这么冷的天在麦秸堆里睡了一宿，要是坐下个什么病根等老了就知道难受了！”

张连长想起昨晚逃走的蓝军侦察兵，简单的向大娘问问情况，立刻明白了一挥手带着兵就要去抓人。大娘立刻怒了一把拉住他：“怎么得？战士们喝碗粥你都要管？”

张连长让兵们先走，他废了半天的劲儿才让大娘明白什么是演习，什么是红、蓝军。等大娘松开手痛痛快快的带着他们赶到家里的时候，蓝军的侦察兵早没影了。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四节连长顾不上听大娘埋怨她老伴放跑了“奸细”，问了“蓝军”离开的时间和大概方向，带着他的兵几步跑出村口，望远镜一抡发现几条模模糊糊的人影已经爬上一个小山包。

“枪！”伴着连长的低喝声，一支85式狙击步枪带着风声扔过来。他接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啪啪连续两枪。最后一名“蓝军”头顶上红烟滚滚，一屁股坐在山顶上不动了。他的兵们早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过去。

几次三番的被人追，鸿飞、司马的逃命水平已经非比寻常，缩在山脊下眼睛一瞄，凑准距离最近的一处山褶直奔过去。他们已经掌握了逃命的基本方法，首先要脱离敌方的视线。这一点刘新年、郑拓都没有教过，是红军让他们学会了逃命。

武登屹带着他的兵，按照丘陵、山地行军的要求跑着“之”字型下山。耳边立刻传来鸿飞的大喊声：“跑直线，跑直线！红军上来了！”

武登屹同志疑惑的抬头看去，鸿飞、司马已经把他甩下一大段距离，顺着山坡跑得快收不住脚了。武登屹虽然非常担心会被摔个鼻青脸肿，但看着鸿飞已经接近山脚。一咬牙，带着他的兵冲了下去。

四个人风一样跑进山褶的时候，红军的追击部队刚刚跑到另一侧山脚正撅着屁股往上爬，阵亡的蓝军坐在山头上按照武登屹的要求大喊起来：“上来了，手榴弹准备！”红军以为有埋伏立刻让开正面，加快速度从两翼迂回。这一下至少又给鸿飞他们争取了两分钟的逃命时间。

一个冲坡，一个爬坡，时间一下子错开了，等红军爬上山顶抓住蓝军的时候，鸿飞他们再次没了踪影。

“逃跑的功夫练的不赖呀，三班长，把人给连长送过去！”带队的排长横了低头不语的蓝军一眼，喊过通讯兵，抓起送话器喊道：“连长，脱离视线了，把装甲车派出来！”说完，他带着部下追了下去。

时间不长，三班长就把把“阵亡”的蓝军带到张连长面前，他上前报告说：“连长，二排长命令我把人给送回来，他带领四班、五班继续追击。”

“好！”张连长高兴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班长回报的好，还是说他枪打得好。他背着手围着蓝军转了几圈问道：“你的名字，所属部队？”

“阵亡”的蓝军是武登屹班里的新兵，被一大群红军围着，而且还有一个和刘新年一样大的官盯着他看，虽然紧张的一个劲儿的眨眼但就是不吭声。

“问你话呢！”一名班长看见连长再对他挤眼，突然大吼一声继续施加心理压力，新兵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睛眨得更频繁了。张连长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呵斥道：“三班长，你吼什么吼？”

他凑到新兵面前和颜悦色的说：“小同志，告诉我，你的部队番号、名字好不好？”

班长、连长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终于让紧张万分的新兵放松下来开口说话了：“报、报、报告首长同志，我是蓝军！”

“你是蓝军那一部分啊？”连长更加和颜悦色了。

“报、报告首长同志，我们副班长说我已经阵亡了，死人不能说话！”新兵见连长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战战兢兢的接着说道：“我们副班长还说了，你们要是逼着我说，到了导演部就报告首长……”

张连长火了：“三班长，把这具”尸体“给我拖到导演部去！”

鸿飞他们听见“阵亡”新兵喊叫声，就像被枪刺通了屁股，再次加快奔跑速度拼尽全力利用山褶的掩护冲上山顶，趴在草丛里喘息着观察地形。

眼前地形开阔，远处倒是山影连绵，但是距离至少也有二十公里，四个人就是长上八条兔子腿短时间内也跑不过去。

“那里！”鸿飞顺着司马的手指方向看去，大约八百米外有一条长蛇般曲折蜿蜒的河道。

“冲过去！这是唯一逃离追击的途径！”鸿飞咬牙站起来紧紧腰带：“冲坡，跑过去就是胜利！”

三分钟后，四个人跑完八百米的距离，到达目的地。这条河河道宽阔，但河水几近干枯，只剩下砾石密布的河床中间有一道涓涓细流。鸿飞趴在河沿上向身后看了一眼，见红军还没有上来，这才放松下来拼命的做着深呼吸，等缺氧的大脑停止抗议以后，他指着北方说：“我们走这边！”

“回去呀！”武登屹欣喜的问道。

“回不去了，我们捅了马蜂窝，想平安的回去不可能了！”司马抬头向四周观察了一通：“估计红军的装甲车快出来了！”

“也许吧！”鸿飞挠挠头说：“红军一定以为我们是过来侦察情况的，应该会加强防守防止我们逃回去。”

武登屹抬头看看空旷的草原和背后远远的山影，沮丧的说道：“完了，处分是铁定挨上了！”

“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必须想办法躲过搜索，要是被抓住了才是铁定挨处分的事儿！”鸿飞顺着河床弯腰向北跑去，边跑边嘱咐武登屹：“踩着石头走，不要留下脚印！”

四个人顺着河道一通狂奔，忽然听见正面远远传来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司马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河沿上偷偷的一探头，立刻跑回来低声说道：“坏了，正面是有步兵伴随的装甲车，侧翼的徒步红军也上来了！”

没想到红军装甲车上来的这么快，鸿飞也懵了，如果脱离河床不用说红军就是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就能轻轻松松的把他们打冒烟，留在河床里也不是办法，过不上几分钟也会被围上来的红军消灭掉。

“拼了，打掉一个算一个！上次我们玩儿大发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投降了！”鸿飞一指河套的突出部：“那里能同时看到两面！”

鸿飞其实是在瞎指挥。河套的突出部的确能同时看到两面，但也同时受到两面的火力打击，如果红军在迂回一下，他们将四面受敌。但四个人都在发懵，想也没想机械的飞奔过去，并且做好了以“死”相拼的准备。

接近河套突出部，跑在前面的鸿飞首先傻了眼。突出部的河沿已经被牧民们挖成平缓的坡道，河床上的砾石被饮水的牛、羊群踩进松软的地面，河床变成了一个烂泥塘，根本无法建立阵地。

装甲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鸿飞急出一脑门子的汗。他突然看见，生长在坡道边的河沿上下的青草异常茂盛，这是牧民故意留下保护河堤，防止被雨水冲塌后缺口无限的扩大，不由心头大喜：“我们去那里隐蔽！”

装甲车的轰鸣声似乎已经到了头顶上，四个人毫不犹豫的冲进草从背靠河堤面向河床的隐蔽起来。

红军的一辆装甲车停在坡道的边上，约一个班的红军跳下车准备兵分两路，沿河道向南北两个方向搜索。一名上等兵急匆匆的跑下坡道立刻踩了两脚烂泥，他看看脚边残存的褐色水洼里漂浮的牛羊粪便，向后摆摆手示意战友暂时不要下来，踩着烂泥走进河道向两翼扫了一眼喊道：“没有人！”

“应该是向北跑了！你们几个下去，沿河床东侧向北搜索！”

伴着喊声，几名红军从坡道的另一边跳进河道，搜索着向北跑步前进。上等兵不高兴的喊起来：“排长，我灌了一鞋的烂泥，跑不出两公里就得打一脚的血泡！”

“我知道你小子就得提条件，上来吧！”

上等兵卟叽、卟叽的踩着烂泥走上坡道，时间不长车顶上坐满红军的装甲车轰鸣着冲过烂泥塘，渡过刚淹没少半个轮胎的河水，沿着河床西侧向北开去。

河床里慢慢安静下来，鸿飞松开紧握着司马枪管的右手，把跳到嘴里的心咽回肚子里，低声喝到：“老兄听我口令开枪好不好？”

“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司马眼珠一转突然不服气的说道：“你又不是我班长，我凭什么听你的？”

鸿飞被说的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说：“那冬冬指挥，他的职务最高！”

“少来！”武登屹接口说：“我可指挥不了你俩！”

鸿飞把目光转向新兵，新兵立刻低下头躲开视线。

“那司马你指挥？”

“我才不累那脑子呢！”

“我操！你到底要怎么样？”鸿飞恼了。

“现在前后都有红军，我们走不了也回不去，处分是挨定了！”司马向武登屹挤挤眼：“谁是指挥员谁就要担起这个责任来！”

“同意！”武登屹随声附和，他的兵也赶紧说了声同意。

“我扛就我扛！”鸿飞恶狠狠的威胁说：“以后有福也别同享！”

“那不行！谁的责任谁负，这是我党我军的原则，一切缴获要归公这也是我党我军的原则！”

“赞成！”武登屹珍惜语如金，他的兵赶紧跟着学，也喊声：同意。

“你们这两个无赖走着瞧！”鸿飞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司马、武登屹得意的笑起来，新兵也忍不住了。鸿飞眼一瞪，指着新兵说：“你笑什么？好处没你的份！”

司马悄悄的站起来，趴在河沿上观察了一会，缩回草丛说：“另一辆装甲车和徒步的红军沿河道向南去了，我们怎么办？”

鸿飞想了想说：“继续在这里隐蔽，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回刚才的山包隐蔽，等天黑再说！”

四个人往草丛深处缩了缩，把姿势放舒服一点。早上只在大娘家匆匆忙忙的喝了一碗小米粥，这一通狂奔早就消耗干净了。武登屹伸手往挎包里一摸，立刻惊叫起来：“糟糕！我把干粮放在那个兵的挎包里！”

鸿飞、司马立刻傻眼了，他们的干粮也不多了！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五节司马说民以食为天，还说解放前的部队如果吃不饱很容易哗变得。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在威胁鸿飞，如果吃不饱肚子说不定他会脱离这支小小的队伍。司马吃准了鸿飞自负、死要面子的脾气，不过司马不能确定鸿飞对他离开小队的反应，所以说完威胁的话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鸿飞的脸色。

鸿飞对失去给养的问题深感挠头，别说野外生存他们还没有开训，就是训练完成站我所有的技能，在这茫茫的大草原上凑够四个人吃得的食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次突袭是由他提议的，响应号召的兵们完全是因为兄弟情谊才冒着被处分的危险随他突入敌后，所以他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鸿飞离开兵们休息的山褶，悄悄的爬上山顶极目远眺。搜索他们行踪的红军正垂头丧气的顺着河道返回，两辆气势汹汹的装甲车此刻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吐着一股股黑烟跟在红军的屁股后面返回营区。

鸿飞得意的轻笑起来，在重兵包围之下能够顺利的脱离敌方的搜索，绝对是一件可以值得骄傲的事情。

“红军”战士们在坡道附近爬上装甲车，一溜烟的原路返回。一直趴在山顶上的鸿飞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他们隐蔽的山包是这一带唯一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如果红军再次的搜索，他们将无所遁形只有被击毙或者被俘两条路等着他们。

大概是红军战士们没有吃早饭，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赶着回去吃饭装甲车开的像逃命似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鸿飞的视野里只剩下柴油机吐出的淡淡青烟。

草原上平静下来，司马慢悠悠的爬到鸿飞身边说道：“鸿老大，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吧，现在已经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必须要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

“说得没错！”鸿飞很赞成司马的观点，他笑嘻嘻的说：“司马老大，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要群策群力，你没看见有人大政协吗，咱们要不要也成立一个？”

“好吧！我同意，建议有司马群英同志担任人大、政协的领导！”司马恶狠狠的白了鸿飞一眼说道：“但是，决策还是由你来决定的，我可是被你骗出来的！”

鸿飞听着司马的告白，感觉有一种坠落的感觉。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他快速的从一名政策决策者变成一名涉嫌拐卖人口的罪犯。鸿飞对司马这种推脱责任的做法有些反感，不由白了他一眼，气哼哼的站起来四处远眺。

草原上静悄悄的，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草。青草这个东西经过牛羊的转换，可以变成可口的食物。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一望无际的青草绝对不可能为几个饥肠辘辘的兵提供必须热量、能量。天际线上倒是有一只老鹰，一头扎向草原抓着一只沙鼠重新飞上天空。鸿飞立刻想，他要是一只雄鹰多好，能给司马他们抓一堆的老鼠吃。但他目前不具备飞翔的能力，鸿飞失望的坐在草地上说：“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上哪里去搞东西吃？”

“我不知道，所以要你想办法。”司马说得坦然，但看看鸿飞愁眉苦脸的样子，仰面躺在草地上说：“我的脑子没你好使，你出主意我出力气！”

“我操！在草原上我没主意了，等进了山再说吧！”鸿飞气哼哼的向隐蔽点走去准备去睡一觉，睡着就不觉得饿了。司马突然把他喊住了：“鸿飞，看哪里是什么？”

“是什么？总不会是天上下包子了吧？”鸿飞嘟嘟囔囔的返回山顶，顺着司马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愣住了，东南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白云似的羊群。

“是羊群吗？”鸿飞不相信的问道。

“绝对是！在草原上大片的白色物体除了羊群还有什么？”

“雪！”

“我靠，你抬杠是不是？”司马翻着白眼看鸿飞。

“你有没说是冬天夏天！”鸿飞使劲的盯着远处几乎看不出移动的羊群说：“奇怪了，演习场外围不是有导演部的哨兵警卫吗？羊群是怎么进来的？”

“一定是导演部的哨兵擅离职守造成了防卫空档。”司马看着羊群说：“要不我们过去和牧民换点东西吃？”

“等等再说，说不定红军一会儿就会过去！这可是他们的防区，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司马赞同鸿飞的意见，两个人就在山头上趴了下来，死死盯着羊群慢慢的飘过来。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时间，鸿飞突然发现东北方向有两个小黑点急速向羊群冲去。

“来了，看哪里！”

等司马顺着鸿飞的手指方向找到红军的时候，那两个小黑点已经变成了两辆披着伪装网的北京吉普，飞快的开到羊群前面跳下七八名持枪的红军拦着去路。

鸿飞看看侧翼黑幽幽的树林，扭头对司马说：“他们肯定是从树林里钻出来的，说不定那里就有指挥所，我们过去瞧瞧？”

“老大，你是不是发疯了？”司马惊讶的说道：“就我们四个人，你想去突袭人家的指挥所？”

“我想突袭炊事班！”

“什么？”

“炊事班！”鸿飞解释说：“有指挥所肯定有炊事班，搞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我们干粮不多了，就是红军不搜捕，我们顺利返回说不定也会饿肚子，更不用说红军已经把我们的退路切断了！”

“带上他们？”司马同意鸿飞的意见，但有些不放心的对着武登屹努努嘴。

“不带！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鸿飞、司马返回隐蔽点把情况一说，武登屹立刻兴奋起来吵嚷着要一起去。但鸿飞、司马早已经统一好意见，声称只是过去侦察一下，有情况一定会带他们过去。武登屹这才死了心，把他和新兵的弹药补充鸿飞、司马。

连续翻过了四座小山包，鸿飞、司马在山脚下一片茂盛的树林边上发现红军的游动哨。等游动哨过去，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潜伏哨后，悄悄的向树林方向匍匐。

直到接近树林的边缘，两个人才发现他们找到的竟然是红军的一个小型油料补给点。十几辆披着伪装网的自动加油车，隐蔽在茂盛的杂草中按照划分好的加油区域占据整个树林。林间的部分草地已经被前来加油的车辆碾压的露出了薄薄的黄沙，成了不太明显的道路。路边搭了十几顶迷彩帐篷，一群红军士兵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路上刚刚露出黄沙，草皮被碾去的时间不长，估计这个油料补给点刚转移过来时间不长！”司马担心游动哨突然走出来，不停的看着两翼浓密的树林。

“应该是！看车辙不宽，这个补给点是为轮式车辆加油的。”鸿飞想了想接着说道：“昨天我们与红军遭遇地点附近，肯定有一个大型的油料补给点。红军以为我们发现了补给点，为了保证他们有足够的装甲突击力量，接受上次的教训把一个大型补给点分成了两个补给点。一个给轮式车辆使用一个给装甲车辆使用。这样即使我们把情报送回去，也不能把他们一次打瘫。”

“我们怎么办？”

“迂回到他们侧后看看情况再说。”

两个人等游动哨过去，钻进草丛小心翼翼的返回山包，绕了一个大漫弯，躲过哨兵跑到了红军油料补给点的侧后。在山坡树林与山脚树林的交接处，有一座孤零零的85型帐篷搭在山脚的一小块凹地中与山势混为一体。帐篷上油渍斑驳，侧面还有几个煤油灶。

鸿飞、司马大喜，他们没有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炊事班。其实这不是他们幸运，而是油料补给点中禁止烟火，容易暴露目标的炊事班不能和其他营地一样放在树林中央位置。

看看帐篷四周没有红军，司马在鸿飞的掩护下悄悄的溜下山坡靠近帐篷。司马听听树林深处的说笑还在继续，一对游动哨贴着树林边缘在眼前走过。他探头想帐篷里看了一眼，立刻失望了。帐篷里没有食物，只有两名红军在呼呼大睡。

“倒霉！”司马低声嘟囔着向树林深处指了指，示意鸿飞提高警惕。几步窜到煤油灶边蹲在行军锅后掀起锅盖，不由更加失望了。行军锅里装满了锅碗瓢盆，看样子红军的炊事班刚刚转移过来，还没有开伙。他转身向鸿飞摇摇手，正想返回去，猛地看见鸿飞抱着枪冲下来，一阵风的似的刮到帐篷后面。

司马从锅后探头观察了一下，连忙跑回帐篷后低声问道：“没吃的，你跑下来干什么？”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谁让他们不做饭！”鸿飞恶狠狠的掏出一枚演习手榴弹，司马大惊失色一把攥住鸿飞的手腕说：“你找死呀，把手榴弹扔出去，我们跑得了吗？”

“笨蛋，看我的！”

帐篷搭在凹地中，开山坡一端的拉绳富余很多。鸿飞掏出刺刀截下长长的一段，对折套住帐篷侧面的前拉绳用力拉紧与另一条拉绳栓在一起，然后把两枚手榴弹竖着塞进绳套，拉火线栓在前拉绳上。

“你想干什么？”司马有些纳闷的问道。

“玩过弹弓吗？”鸿飞从挎包里掏出一条半米多长导火索栓在连接两条拉绳的绳子上。司马立刻明白了，导火索烧断崩紧的绳子后，前拉绳立刻会把两枚手榴弹抛进树林。

“阴险！”司马翘翘大拇指，弯腰跑到帐篷门口把一枚手榴弹设制成了“绊雷”。

鸿飞点燃导火索，两个人一溜烟的跑回树林，绕过红军的固定哨，没命的疯跑起来。他们两个都知道导火索的燃速是每秒一厘米，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必须要脱离与红军的接触。

鸿飞、司马离开不久，帐篷里的一名红军就爬了起来。他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帐篷外有人小声说话，开始以为是兵们在聊天也就没有在意，可时间不长又听见跑动的脚步声。他觉得不对劲了，连忙爬了起来。窗口外正腾腾的冒白烟，他纳闷的跑过去一看，立刻被吓了一跳。帐篷的两条拉绳被连在了一起塞上了手榴弹，准备用来烧断连接拉绳绳子的导火索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正在突突的冒烟。

“蓝军偷袭！”他大喊着向外跑，感觉到了脚下趟了什么东西也顾不上了，心急火燎刚跑到帐篷侧面，就听见“嘣”的一声，两名白色的演习手榴弹翻着跟头飞进树林，接着他身后轰的一声响，他的同伴提着红烟直冒的钢盔跑过来。

两枚手榴弹，一枚飞出五六米落到行军锅上炸响了，另一枚简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两名目瞪口呆的游动哨头顶上飞过去，直接落到一辆油罐车边炸响。加油车立刻冒起了白烟。

一名带着黄袖章的监督员看了看还处在最高位置的油罐车容量表，有步测了一下相邻车辆的距离，判定蓝军这次偷袭打掉油料补给点百分之四十的加油能力。

那名头上没有冒烟的炊事兵恼羞成怒的，对着跑上山坡追击的红军喊起来：“他们跑不远，我听见……”

“你闭嘴！”监督员不高兴的喊道：“你距离油罐车不到十米，四吨汽油爆炸后你还能活下来？你也阵亡了！”

监督员抬头看着山坡上正要分租追击的红军喊道：“你们全部从油罐车边跑过去的，给我下来！”

“妈的！”红军指挥员低声骂了句，一挥手，带着身边的几名红军跑上山顶，那里还看得见鸿飞他们的身影。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六节“阵亡”的新兵很快被送到了红军司令部，众多不认识的首长对他进行了轮番盘问。但这位老兄非常认真的告诉红军首长们：“阵亡战士是不能说话的，这是演习规则！”

首长只好派人把死脑筋的“阵亡”士兵送到导演部，一名参谋直接领着他去蓝军“阵亡”指战员的营地报到。刚进营区，恰好被刘新年看到，他一把拉着这个兵焦急的问道：“熊兵，你跑哪儿去了？你们副班长呢？”

新兵的保密观念非常强，连导演部的人也不相信，向刘新年撇撇嘴硬挺着不吭声。送他的参谋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谈，你们谈！”跳上车回去了。新兵这才神秘的说道：“连长，副班长还有尖刀分队的两名老同志，带着我和周涛跳到敌后去了……”

“那两个尖刀是不是一个叫鸿飞、一个叫司马群英？”

“是！”

“你们要到那里去？”

“我不知道！”新兵奇怪的问道：“不是你给副班长下的命令吗？”

刘新年差点把“老子已经阵亡了怎么下命令说出来”，气哼哼的骂了句“熊兵”接着问：“你是在那儿阵亡的？”

新兵以为这句熊兵是骂他的，有些慌，脑子的转速一下子慢下来，吞吞吐吐的说：“好像是叫什么坡。”

“王家坡、獭子坡、黄沙坡？”刘新年一连说了三个坡，新兵均连连摇头。刘新年想了想红军防区内所有带坡的地名，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望河坡？”

“对！就是望河坡，那个村子就要望河坡！”新兵脑子运转立刻正常了。

刘新年心里“咯噔”一下沉下去，这几个混小子突入红军防区纵深2接近0公里，已经超出蓝军师属火炮的打击范围。这次演习没有航空力量参予的课目，就是发现可以扭转战局的重要目标也无法实施打击，难道他们奔着红军师指挥部去了？妈的，太不自量力了，那里可是有一个侦察连还有一个警卫连警戒。

“你自己回连里报到！”刘新年给新兵指了个方向扭头跑去找团长。

傍晚，在山坳里睡了大半天的三个兵醒了。鸿飞借着落日的余辉研究老B的地图，武登屹把为数不多的干粮分成四份，每个人各取一份放进挎包里。

“唉！”司马收好自己的干粮叹了口气说道：“只够吃两顿的了，就是现在回去也坚持不到家！”

武登屹好奇的问道：“你们尖刀不是有野外生存训练吗？”

“还没开训呢！”司马没好气的说道：“想我们吃野菜，你吃干粮哪？没门！”

“你什么意思！”武登屹站起来准备以正辞严的批判司马肮脏的思想，鸿飞连忙说道：“不要吵！我身上带着钱呢，进山不远就有村子我们去买食物，村子边有公路，如果可能我们坐车去目标！”

“好，好！”司马大喜：“要是村子里有饭店就更好了！”

“你就知道吃！”武登屹虽然口水涟涟，但仍嘴硬的讥讽司马。

“民衣食为天，俺是村上来的对粮食特有感情，不像你们城里人吃个东西挑三拣四的。不愿意吃，你这份给我！”

看着司马真的跳起来，武登屹赶紧把干粮填进嘴里。鸿飞笑着劝道：“别闹了，新兵看着呢！”

“那有什么！”司马满不在乎的搂住新兵的肩膀说：“你不用紧张，我们可不像其他的老兵一样喜欢训人，你把我们当成哥们就行了！”

“真的吗？”新兵满脸的不相信一个劲的看武登屹。

“没错！”有了武登屹这一声，新兵的表情才自然起来。

吃过干粮，太阳已经把半个脸藏进远处的山包里，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溜出山坳爬上山包。为了不被“一锅端”，鸿飞把四个人分成了两组，他和司马一组武登屹和他的兵一组。本来鸿飞准备让新兵跟着他，但新兵和武登屹都不同意只好作罢。

武登屹组在山顶掩护，鸿飞、司马悄悄的溜下山坡，交替掩护着向河床前进。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视线不良，两个人都没有带着夜视望远镜，只好以三十米为单位，一个高姿匍匐前进另一个举枪掩护。两个人搜索前进要照顾正面、两翼很吃力，十五分钟的时间直前进了不到二百米，直到武登屹带着他的兵自动跟上来，情况才好一些。

红军好像放弃了对他们的搜索四周寂静无声，鸿飞他们前进的很顺利，接近小河的时候司马主动跳起来一口气冲进河床，左右搜索了一番向后挥挥手，鸿飞等人即刻跟了上来。

前进得太顺利了，鸿飞狐疑的左右观察了一阵。河床里非常安静，装甲车留下的车辙还没有消失，但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股刺鼻的柴油味道，两翼河堤出了挖出坡道的河套突出部外，没有可以藏住人的地方。

“奇怪了！红军不会轻易放弃搜索的？”司马把枪保险打开，低声说道：“是不是在那儿埋伏着等我们上钩呢。”

“说不定！”武登屹回头告诉跟在他身后的新兵，检查弹匣打开保险准备战斗。

鸿飞故伎重演，把67式微声手枪插进衣领内的枪套，低声说道：“河道的连续弯曲部危险性最大，我先过去你们随后跟进。如果有埋伏沿着河道撤，千万不要回山包，通过800米的开阔地时你们全成了靶子！”

司马连声催促：“知道，知道！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你快走吧！被红军俘虏倒是件好事，省得跟着你发疯！”

眼前的河道转向了西面，鸿飞小心翼翼的趟过没膝的河水贴着河道右侧的堤岸弯腰急行。跑上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住脚步细听四周的动静，悄悄探头观察河堤外的情况。接近河湾，鸿飞的脚步更轻了，一步一步的走到弯道处，他一下子跳了出去。

他的动作把一只正在河边喝水的沙鼠吓了一跳，小家伙“嗖”一声顺着雨水打出的浪沟逃走了。河道里安静异常，哗哗的流水声仿佛正在嘲笑这个神经病似的家伙。

鸿飞挠挠头，再次趟过河水爬上对面的堤岸向远处看去，河道拐着连续的大“S”弯远去了。他跳下河堤向后挥挥手，司马等人小跑着赶上来。

“前面是横着的U型弯，你们掩护我从中间横穿过去！”

“好！”司马、武登屹等三个人拉开间隔把河堤当成胸墙据枪掩护，鸿飞弯着腰一溜小跑冲过200米左右的草地，到达对面的河岸左右观察了一会，向后挥挥手招呼司马等人上去。

顺利的过了七个河套，他们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认定红军真的收兵回营了。在河床里拉开前后间隔，一溜小跑的向正南方的群山跑去。

这条河的源头就在南面的群山里，河道在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坡下拐了一个漫弯，顺着山谷进了深山。

山脚下的树林有河水的滋润生长的郁郁葱葱非常茂盛，树木间长的全是些灰灰菜、刺梅等牲畜不愿意吃得杂草，全部长的齐腰深。郑拓身穿迷彩服没有携带武器静静的埋伏在里面，不眨眼的盯着弯曲的河道，他身后的树林深处停着一辆披着伪装网的北京吉普。

时间不长，同样装束的刘新年跳下车，弯腰跑进树林边的阵地低声问道：“怎么样？”

“早着呢！”郑拓回头说道：“他们肯定是由鸿飞领队，这小子生性多疑对可疑地形绝对要反复搜索确定没有埋伏后才会前进，要是换了司马领队早就进山了！”

“鸿飞原来也大大咧咧的，自从和陈志军干了一架变得越来越有心计了！”刘新年拍拍郑拓的肩膀：“这俩小子一个满肚子坏水一个点火就着，现在凑到一起，你可小心点！他们没给你捣蛋吧？”

“没事，我们那里没有几个省油的灯，好在训练量大，每天收操后这群家伙只想睡觉还没顾上捣蛋！”

“别得意！这不已经捅出一个大漏子了吗！”刘新年和郑拓这个比他当兵晚三年的志愿兵开起了玩笑。

“说的是！”郑拓无奈的笑起来：“你说这俩熊兵，怎么就和个狼崽子似的报复心这么强？照这样发展下去，将来被狗咬一口，你说他会不会去咬狗一口？”

刘新年被郑拓的比喻搞笑了：“估计不会，他俩的牙口可比不上狗，把狗打死倒有可能！你是不是特恨老B呀？”

郑拓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被打得满地找牙不恼火那是假的，但想想艺不如人有没什么好埋怨的，怎么说我和分队长都去军区集训过，老B战术特点、兵力运用等等也接触过。我想了一下，败就败在这些年我们越来越向武警部队看齐，对警卫技术抓得很紧野战技术只是走走过场。”

“有道理！”刘新年说：“我听团长说，团里的青年军官差不多统一了认识！回去肯定不少要求进校的。你提干的事儿怎么样了，再不抓紧时间，你就快过年限了！”

“差不多了，我听分队长说准备明年让我入校。”

“那就算是八九不离十了，扛上黄牌别忘了请我喝酒！”

“没问题！”郑拓突然放下望远镜说道：“来了！”

刘新年急退入树林内，打开车门蹲在车边等着郑拓的信号。

这次他和郑拓能跑到红军的防区里来逮这几个熊兵，是团长废了好大的劲，导演部的首长又听了红军的报告以后才同意的。红军听说尖刀的野外生存训练还没有搞，也担心这几个半瓶子醋的侦察兵在他们防区里出点什么事情。但这几个兵像猴子一样灵活，稍微有点动静就玩儿命的逃，抓了几次只抓到一名新兵，而且听说他们的干粮不够了，也就同意两名“阵亡”的蓝军进入防区寻找。反正演习几近结束，蓝军剩下的那点兵力成不了气候，就是挑明了打他们也没胜利的希望。

两条黑影悄悄的爬上河岸，匍匐进草丛向山脚缓慢前进，找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土堆建立阵地后，向身后挥挥手，又有两条黑影跃上河岸高姿匍匐着与前两名会合了。

郑拓见他们离开河道有一段距离，猛地站起来喊道：“鸿飞、司马群英，我是郑拓，我命令你们跟我回去！”

郑拓跳起来的同时，刘新年也发动北京吉普大开大灯冲到树林边，把四个人罩进雪亮的光柱里。

四条黑影一哄而散，乱纷纷的跑出灯光的笼罩，扭头向河道里跑。

“妈的！熊兵给我站住！”鸿飞他们敢逃跑大大出乎刘新年的意料，他怒不可遏的喊起来：“你们是不是找死！”

郑拓噌的跳上吉普车，刘新年一踩油门追了上去。但四个兵是散开跑的，东拐西拐的和他捉迷藏，时间不长全部跳进河道里。刘新年无奈的把车停在河边，气急败坏对着远去的背影喊道：“小子，有种！等你们回来，老子关你一年的禁闭！”

刘新年的这句话起了作用，一个黑影停住脚步慢慢的走回来。刘新年怒气冲冲的喝道：“你个熊兵，磨蹭什么，快点！”

黑影加快脚步跑过来，怯生生的喊道：“连长，我回来了！”

刘新年借着车灯一看，原来是一名新兵，想狠狠的批一顿但想想有武登屹这个副班长的命令，他一个新兵不能不服从，压住火说：“上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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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七节听了刘新年、郑拓的汇报，团长一个电话打到了B大队：“喂，B大队吗？”

“这里是作战值班室，请问……”

“我是卫戍区Y师红军团团长，找你们大队长说话！”

话筒那头立刻没了声音，这些年B大队对兄弟部队心狠手辣的事情没少干，估计事后兴师问罪的不在少数。

团长喂喂的喊了两声，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呵呵，是老程吧？对不起，对不起！管教不严，管教不严！临走之前我千交待万嘱咐，要抱着向兄弟部队学习态度，本着共同进步的原则去参加演习。结果这群熊兵出门就把我的嘱咐扔到脑后去了！你也别生气了，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关了禁闭，这两天你没看见他们去你那里吧？”

“林建国，你他娘的损我是不是！你那群熊兵再来，老子架机枪上实弹给你突突了！”团长瞥了一眼身边大眼瞪小眼的军官，觉得用这样的语气和兄弟部队的部队长说话有些失身份，放缓语气说道：“这两年打击情绪的事儿你们没少干，你说风凉话的水平也跟着见长，刚才那套话跟不少人说过吧？”

林建国很谦虚：“一般，很一般，还需要学习，还需要进步！”

“扯淡！再学习进步，你们B大队就该骑到总部首长脖子拉屎了！”

“不会的，消消火，消消火！”林建国对团长给他上纲上线不以为意，这两年这种电话他接了不少，每次都是一付三孙子的德性让人骂。桀骜不驯的老B们对此纷纷抱不平，林建国反而开导他们说：人家扛了几十年的金字招牌被咱们给砸了个稀巴烂，你们这群家伙又喜欢火上浇油，不赶出点让人堵心的事儿来不散伙，我再不让人家骂几句消消火万一那个想不开了，干出点什么傻事来，你们负责？那说话的口气很无奈，充满了委屈。但老B们很坚决的认定，头儿这是在猫哭耗子，那次出发前他不是反复交待下手要狠。

“消个屁火，跟你说话我越说越火！”团长骂了几句见林建国不还嘴，也不要意思再骂：“我说老林哪！我这儿有几个兵奔着你老窝去了，你小心点啊！”

“是吗！我一定加强戒备！”

“少给我打官腔，告诉你的老B们手下留情！”

“放心，只要来了，我一定完整无缺的把他们送回去！”

林建国压根就没把团长的话当回事儿，放下电话继续研究他的训练计划。

鸿飞、司马、武登屹顺着河床一口气跑了七八公里，眼看地形复杂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山窝隐蔽起来拼命的喘息一通。武登屹狐疑的说道：“我听，刚才喊我们的声音好像是连长！”

司马说：“我听着也像，另一个好像是郑班长。”

“像是像，但他们已经阵亡了，不可能跑到红军防区来呀？”鸿飞困惑的晃晃头说：“难道导演部让他们过来的？”

“不可能！”司马肯定的说道：“导演部不会和我们串通作弊的，他们偏向红军还来不及呢！”

“是啊！”鸿飞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扭头问武登屹：“你的新兵呢？”

“妈的！败类！自己跑去投降了！”

鸿飞一拍大腿站起来：“坏了！真的是老连长和班长来了，新兵胆小哪敢投降只会跟着我们跑，他肯定听出老连长的声音才跑回去的！”

“怎么办？”三个人的脸都绿了。擅自行动是一回事，被上级找到仍然拒绝执行命令逃离指挥，这错就大了，搞不好被除名都有可能。

“回去！”三个人爬起来原路返回，边跑边连长、班长的乱喊。等到了树林边吉普车早没了影，三个人一下子泄了劲儿，垂头丧气的钻进树林一屁股坐下想心事。

半晌，鸿飞突然说道：“走！我们必须去B大队！”

“还去？不要命了！”欧阳、武登屹异口同声。

“必须去！如果能把B大队的老窝端了，说不定能将功赎罪，现在回去只能死路一条！”鸿飞盯着他的同伴问道：“我是去定了，你们随便！”

武登屹、司马权衡利弊，想了一会，咬咬牙说道：“去！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不管怎样，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走！”

已经减员40％的小分队再次出发了，顺着河道进了山区，前进了六公里，爬上一座小山，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村，村子的背后有一条公路，零星有开着大灯的车辆经过。

“到了！”鸿飞收起地图擦了把汗，长喘一口粗气，把夹在士兵证里的两张十元钞票拿出来：“准备买东西吃饱肚子！”

“鸿飞，你玩我！”司马大怒，要不是武登屹手急眼快一把拉住，他能跳起来：“你就二十块钱，怎么上饭店大吃一顿！”

鸿飞笑的憨厚：“老大，你又没说上饭店吃什么！”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突然从村子里走出两名红军沿着村边的小路，横向从他们眼前经过远去了。

“游动哨！”鸿飞大惊失色：“我靠！村子里有红军！”

“完了！这下面包、火腿肠也吃不上了！”司马按按几哩咕噜乱叫的肚子，掏出残存的压缩干粮赌气似的填进嘴里：“娘的，喂饱肚子做个饱死鬼！”

武登屹乐了，取笑说：“司马同志，听你的口气准备以身殉国？”

“杀！”司马低喝一声做势欲扑，被鸿飞一把拉住了：“现在已经午夜了，去小卖部砸门肯定会把游动哨引过来。我看咱们这样好不好……”

鸿飞凑到两个人的耳边一阵低语，三个人一起窃笑起来。

二十分钟后，又有一组游动哨从眼前经过，算准了游动哨兵的巡逻间隔时间三个人爬起来弯腰下山。小山距离村子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勤劳的村民们在平缓的山坡上开出不少小块但连成片的梯田种上些时令蔬菜。一来贴补家用二来可以为单调的餐桌上多一盘菜肴。

梯田间有一条曲折的小路通向村里，但小路两边作物稀少，没有隐蔽鸿飞他们不敢走，只好下台阶似的从梯田里穿过去。

鸿飞看着顶花带刺的黄瓜、微微泛红的西红柿忍不住连吞口水，肚子也几哩咕噜的响起来。司马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想摘个西红柿，被武登屹拉住了：“注意群众纪律！”

“是！指导员！”司马悻悻的住了手，放缓脚步等武登屹走过去以后，胡乱的摘了条黄瓜塞进衣兜里。

接近村边，鸿飞他们停住脚步，缩在一排豆角架子后面躲过一组游动哨，探头观察情况。

山村里黑沉沉的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大部分的村民已经睡熟了。一条三四米宽的街道正对着山坡，下山的小路穿过环村的小路与之相连。街道两翼的房屋建筑的有些乱高低不同参差不齐，两边各有三四条黑呼呼的胡同对着村口，里面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鸿飞向两翼看了看，没有看见游动哨的身影，带着司马、武登屹溜进村子躲进临街一户人家的门楼里背靠大门不动了。

“去那里？”司马侧身向漆黑的胡同里看了一眼，低声说道：“看样子村子不小，怎么找指挥所？”

“去哪儿！”鸿飞指指挂着四个高音喇叭的电线杆说：“那里肯定是村委会，兔儿山也有一个，村支书经常在上面做报告！”

三个人的脚步虽然轻的像踩了棉花，但还是把狗叫声引出来。走了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鸿飞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算明白为什么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八路军们一个劲儿的动员老百姓把狗杀了。这些家伙虽然是人类的好朋友，但某些时候还真让人讨厌！万一那个责任心十足的红军过来看看为什么狗叫，光秃秃的大街上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三个人无奈的拐进漆黑的胡同，排成一路纵队摸着墙壁前进。

驻在这个村子里的红军，是师属野战医院。演习不同于实战，医院在演习中是个毫无价值的目标。红、蓝双方的侦察兵从来不把其当成搜索目标，就是无意间碰上了，能绕着走就绕着走。侦察兵们不愿意对着白衣天使开枪，但这些白衣天使是军人发现了对方的侦察兵肯定要上报。其次，好多护士、大夫都是军官家属，侦察兵们可不想惹这些“官太太”。

野战医院配属到前沿的包扎所、医护所，还要进行一些课目的演习、训练，有时还要跟着车辆上阵地“抢救”伤员，还像那么回事儿。但到了后方的医院就不同了，其主要功能是给驻地群众免费看病，其次才是医治演习中真受伤的兵，但这种情况寥寥无几。

双方处于心知肚明的原因，对纵深里的野战医院警卫力量都不大，也就是派上一个警卫排吓唬一下胡闹的孩子。即使无意中发现了野战医院的位置也不要紧，顶多红、蓝军的部队长在导演部碰上的时候，开玩笑似的说上句：“老兄，你的医院该转移了！”

没有人来打击，警卫排警戒、巡逻就走过场了。哨位还是有的，但只限于村子附近，不会按照条令要求某点放出携带电台哨兵几名、某点布置潜伏哨几名、某处建立火力支撑点等等。牛犊子一样的班长、老兵们，身体也变得柔弱，不是满肚子牙疼就是满脑袋的肚子疼，有时没事往医院里跑。排长更是衣冠整洁，皮鞋锃亮，随时随刻的去医院检查警卫情况。

鸿飞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在漆黑的胡同里走的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狗们也跟着添乱，不时从狗洞里探出头狂吠几声。武登屹担心被咬，每次都要低声警告：死狗，不要叫，我们是解放军，不准咬我！但狗不懂人言，武登屹同志也不通狗语，所以一路下来仍是吠声不断，武登屹的警告也从“解放军”换成了“八路军”。

忍受着一路的折磨，穿过四条胡同，三个人到达了高音喇叭附近。等一队换哨的红军从胡同口走过去，鸿飞探头向两翼看了一眼，缩回头来有些沮丧的说：“是野战医院，一大片房子上都画着红十字！”

“没什么意思了，战时医院都受日内瓦公约保护，更何况演习！”武登屹低声建议道：“我们还是去村外的公路上看看有没有小卖部吧？”

“好吧！”鸿飞话音未落，司马突然一拍脑门说道：“炊事班！医院的炊事班有病号饭！”

鸿飞、武登屹的嘴里立刻噙满口水，一致同意司马的建议，突袭炊事班！

时间不长，换哨的红军回来了，直接走进紧靠医院的一个小院子。三个人左右观察一下，悄悄的溜出胡同，路过村委会的时候。他们发现村委会前小小的空场被当成了临时车场，停满了各种医院专用的车辆，有一名抱着81－1自动步枪的红军来会游动着警戒。眼尖的司马很快在一大堆车辆中间，找到了一辆用普通卡车改装的野战炊事车。

鸿飞让武登屹留在胡同里掩护，他和司马狸猫一般跃出胡同，利用门楼的掩护蹑手蹑脚的逼进哨兵。本来鸿飞准备用85微冲“干掉”哨兵，但司马提醒说纵深的红军不一定佩带发烟罐，如果他像我们一样英勇捐躯前喊上一嗓子怎么办？于是，两个人决定打昏哨兵。

红军的哨兵没有想到防区纵深内会有蓝军，更没有想到蓝军会来偷袭医院。所以他走的很懒散，不时向驻地瞟上一眼，虽然他刚上哨但热乎乎的被窝要比哨位上舒服的多。走得累了，他听听车场四周静悄悄的，索性坐在一辆卡车的保险杠上，抱着枪四处乱看。

这时，鸿飞已经无声的运动到一堆柴草后面，双手紧握67式微声手枪瞄准哨兵的脑袋，轻轻一摆手。司马立刻窜了出去，贴着墙根轻手轻脚溜进车场。鸿飞向身后摆摆手，武登屹穿过街道顺着墙根赶上来，会合鸿飞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向车场走去。

哨兵听见脚步声，立刻从保险杠上跳下来，见是一组游动哨从左侧走上来，毫不在意的刚想坐回去，脖子上突然重重的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他妈的，谁打我？哨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八节凌晨两点，红军野战医院的院长、政委同时被叫醒了，保卫处干事急慌慌的告诉他们车场哨兵被打昏了！院长、政委被吓出一身冷汗，首先想到的是有人想偷车。他们跑出房间直奔车场，边跑边问：哨兵情况怎么样，车辆是否丢失，有没有其他损失？

保卫干事满腹疑问的告诉他们，人没事，车没丢，只是昨晚吃剩的排骨、馒头，准备今早吃的咸鸡蛋通通不见了。

政委停住脚步不相信的问道：“你说丢了什么？”

“排骨、馒头、咸鸡蛋。”保卫干事狐疑的说道：“打昏哨兵偷点吃的，这贼有点奇怪！”他压根就没往蓝军方面考虑。

院长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说：“是蓝军侦察兵干的，肯定带的给养不足过来打食了，赶紧上报师部！”

医院警卫排派出的搜索班跑出山村的时候，鸿飞他们已经顺着山沟跑出六公里，爬上山坡接近公路。这段路沿着山势步步上坡，经过的载重卡车无一不屁股后面黑烟直冒，老牛一样的向上爬。三个兵目送走最后一辆老牛散步一样缓慢翻过坡顶的卡车，公路上再没有了动静，鸿飞探头看了一眼两翼没有红军的巡逻队，一个箭步跃上公路，立刻听见路对面的陡峭山体投下的阴影里“咕咚”一声，接着有人哎哟、哎哟的喊叫起来。

鸿飞一个前滚翻，跪姿据枪瞄准发声处低喝道：“谁？出来！”

司马的反应也非常敏捷，马上据枪瞄准右翼掩护侧后，顺便给了拔脖子瞪眼帮助鸿飞寻找目标的武登屹一脚，打着手势示意注意左翼。

“再不出来开枪了！”鸿飞判断对面的人不可能是红军，他们不可能主动暴露目标，但鸿飞生性多疑担心是个圈套也不敢贸然过去。

“别、别开枪！我出来！”一个手里提着条麻袋的壮汉，慢慢腾腾的走到路面上。他定睛一看立刻乐了：“原来是个当兵的我以为是警察哪，吓了我一身冷汗！”说着撮起嘴唇，打了一个唿哨。

坡顶公路一侧的草丛里，立刻呼啦啦钻出一大群人，手里提着长短不齐的棍棒乱哄哄的站在路面上随时准备跑下来支援壮汉。

“当兵的，少管闲事！你走你的我干我的，咱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嘿嘿！”壮汉冷笑了两声，摸出一支烟点上，得意洋洋的威胁说：“乡亲们的棒子可不是吃醋的！”

鸿飞明白他们碰上一伙“吃胶皮轱辘的（利用爬坡车速慢，偷窃货物）”，壮汉一伙人多势众，如果这个时候他露怯一顿饱揍跑不了，搞不好连枪都会被抢了去，于是也冷笑着说：“老兄，你是不是觉得木头棒子比枪好使？给我举起手来！”

“呵！你甭拿我当三岁的孩子吓唬，你们演习的枪打不死人！再不滚蛋，老子拍死你！”壮汉就是这一代的居民对演习的情况很了解，毫不惧怕黑洞洞的枪口，嚣张的抬腿过来准备收拾这个坏他好事的大兵。

“我操！你别找死！”鸿飞单手持枪，对着身侧一米外的青草扣动扳机。

“空空空－”85式微冲一阵闷响，激射而出的气流象镰刀一样把青草扫倒一片打得草叶乱飞。鸿飞举枪对准步步逼近的壮汉：“你要不要试试？”

壮汉借着枪口焰的亮光看清了激飞的草叶，但他不明白空包弹只在五米内有杀伤力，腿肚子不由颤抖起来：“大兄弟，你可别开枪，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吃这碗饭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司马、武登屹不失时机的跳出来，顺嘴来了句：“少废话，缴枪不杀！”

壮汉更慌了，哀求说：“大兄弟，我哪有枪啊，我就有一根搭杆你要不要？”

鸿飞眼珠一转，故意对司马说：“不对呀，上级交代说他们有枪啊？是不是他说慌，要不先把他抓起来，送到连部去再说！”

“行！就这么办！”司马一点就通，收枪上肩，就要过去抓人。壮汉连连摆手：“你别过来，逼急了我跳崖了！你们要找的那一伙一会儿就上来，你们抓他们没我什么事儿！”

壮汉边说边跑，脚步迈得越来越快，鸿飞大喝一声：“站住，开枪了！”

“你不能打我，我没枪我没杀人！”壮汉喊叫着呼一下冲下公路，跳进草丛里落荒而逃，接着唿哨一声，他的同伴飞快的跑过坡顶不见了。

“我靠！吓死我了！”武登屹一屁股坐在路面上：“幸亏碰上个不懂行的，要不逃跑的一准是咱们！”

“怕他个球，老子有枪有刺刀！”司马说得豪气冲天：“打起来，至少也撂倒他三五个！”

“你就吹吧！他们要过来揍你一顿，不危及你的生命安全你也敢用刺刀？”

“行了，别吵了！”鸿飞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说：“咱们也去坡顶，等着扒车！”

三个人走上坡顶，在壮汉同伙爬出来的地方找到一个用乱草遮挡住入口的地窝子。鸩占雀巢，三个人躲进去小皙片刻，听见公路上传来发动机变了调的轰鸣声，司马探头一看，立刻缩回来：“靠，红军的军车！”

时间不长，一辆空载的拖挂卡车开上坡道。一路减档加油门快到坡顶的时候，车速慢的不足二十公里。三个人乘机窜出地窝子，翻身爬上拖车车厢，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山路蜿蜒曲折，卡车的车速不快，三个人轮流探头看一眼路桩，对照地图计算距离，顺便偷空眯了一觉。早上六点，卡车到了老B画大圈的那个小镇子附近。鸿飞担心老B有前出警戒的哨兵，叫醒司马、武登屹准备跳车。

山区里的村、镇一般都建在地势较为平缓交通方便的地区，卡车到了这里的速度相对快了一些。三个人看着急速后退的路面，谁也不敢冒险跳车。在平原跳车顶多摔个头破血流，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路面外说不定就是山涧，这要是滚出去，小命肯定交代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急转弯，卡车减慢了车速，三个人相互鼓励着跳下车的时候距离小镇已经不足三百米，镇子里活动的人群看得清清楚楚。这里已经是老B的防区，这群家伙背后都长着眼睛，说不定什么地方就有哨兵，三个人慌忙跑下公路钻进庄稼地里隐蔽。

这个镇子不大呈不规则的长方形，约有五六百户人家的样子，公路穿镇而过把小镇一分两半。镇外有些稀疏的树木和酸枣棵子，几条石头铺就的小路与山坡上几处打麦场相连。公路下的山沟里有一条与公路平行的小河在镇边流过，几个早起的妇女端着大盆洗好的衣物正走进镇子。镇边的房屋均是砖石混建，但有的是红瓦顶，有的是茅草顶，透露出各自人家的贫富不同。红瓦绿树，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很有些老子理想中小国寡民的意思。

初夏庄稼不足以隐蔽身形，三个人趴在潮湿的垄沟里无心看风景，焦急的寻找良好的隐蔽点。

近处的酸枣棵子、树木都没有连成片无法隐蔽，远处倒是有一片生长茂盛的果园，但从围绕果园自造的铁丝网判断，那里面至少有狗在担负警卫任务。

“怎么办？”司马毫不犹豫的把困难交给了这次行动的发起人，鸿飞也是愁眉紧锁，盯着隐蔽物稀少的地形、地貌一个劲儿的咂舌。

“你总要想出点办法来吧？已经到了目标点，要是无功而返多丢人！”司马把责任彻底推脱干净，从挎包里掏出咸鸡蛋、馒头，分给武登屹一份，准备吃早餐。他甚至没有看鸿飞一眼，那意思好像说，想不出办法来不要吃饭了！

“跟我来！”鸿飞突然弯腰跑出庄稼地，整整服装，顺着小河边大摇大摆的向小镇跑出。

“他是不是疯了？”司马困难的咽下嘴里的馒头，忙不迭的爬起来。

“大概是！快追！”武登屹急步追了上去。

三个人排成一路纵队，迈着统一的步伐，如同跑操一样一直跑到小镇边的打麦场，钻到三个堆成三角形的柴草堆中间才停住脚步。

司马担心的向小镇方向看了一眼，问道：“鸿飞同志，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们送到老B嘴边去？”

“扯淡！这种事情也就是你能干出来！”鸿飞从司马的挎包里翻出咸鸡蛋、馒头就是一通狼吞虎咽。

司马看看同样满脸不解的武登屹说：“鸿飞同志，你先不要抢饭吃，我这里有的是！回答我的问题！”

鸿飞含糊不清的说：“老B不在镇子里！”

“你怎么知道？”

“一日生活！现在几点了？”

司马、武登屹恍然大悟：“没听见部队出早操，喊口号的声音！”

匆匆忙忙吃过早饭，三个人整好服装摘下所有蓝军的标志，排着队大摇大摆的走进镇子。居民们对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三个士兵毫不惊讶，这说明附近一定驻有部队。鸿飞的心咚咚的跳起来，正准备退出小镇另想办法，迎面走来四五个去上学的小学生，非常有礼貌的与他们打招呼：“解放军叔叔好！”

“小朋友们好！”鸿飞欣喜若狂很有些踏破铁鞋的感觉，他弯腰拦住小朋友们的去路，笑眯眯的问道：“你们能不能帮叔叔一个忙？”

“好啊！”解放军在孩子们心目中有着神圣的地位，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小大人似的说：“叔叔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军民一家呀！”

鸿飞装出一付难以启齿的样子说道：“叔叔是来给驻在附近的解放军叔叔们送文件的，但是我们走迷了路说什么也找不到他们了，你能告诉我他们驻在那里吗？”

胖小子得意的问：“是不是喜欢画花脸的叔叔们？”

“对！就是他们！”

“我知道，他们就在……”

胖小子说了一半，突然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捂上了嘴，并警告说：“保密！小心奸细！”

“小同学警惕性挺高的吗？”司马大笑起来，伸手想去爱抚一下羊角辫的头，被一下子拨开，他尴尬的问道：“你们看我像奸细吗？”

“像！”胖小子、羊角辫答得异口同声，武登屹捂住肚子大笑起来，把司马臊得满脸通红。

“你看我像奸细吗？”武登屹弯腰凑到羊角辫的面前。

“不像！”

“那能告诉我吗？”

“不行！花脸叔叔们说了，这是军事机密！”

“算了，不要难为孩子们了！”鸿飞胡乱的指了个方向：“看地形他们应该驻在那个方向，等会我们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去村委会问问！”

“哈！你知道还……”羊角辫捂上胖小子的嘴，责怪说：“就你嘴快！”

鸿飞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叔叔跟你们开玩笑呢！花脸叔叔们也有叔叔这样的枪，而且他们都会武术，每个人都是一支长枪一支短枪，会爬树上墙！”

“你真的知道呀？”羊角辫也半信半疑了。

“是呀！”鸿飞继续厚颜无耻的欺骗小朋友：“我还知道他们的大队长姓林！”

“对！叔叔你们不是奸细呀，花脸叔叔说如果有人问他们驻在那里千万不要说，要保护军事机密！”

“我一定会告诉花脸叔叔，小朋友们做得非常好！”鸿飞爱惜的摸摸胖小子的脸蛋：“你吃什么吃得这么胖，去上学吧？”

“叔叔再见！”羊角辫拉着胖小子跑走了，鸿飞抑郁的问道：“我欺骗小朋友，是不是有些卑鄙？”

“绝对是！”司马、武登屹连连点头。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九节或许山区海拔高距离太阳近一些的缘故，刚到中午，如同盛夏般强烈的阳光已经把青草晒卷、晒得打蔫倒伏，地面热雾蒸腾。镇子里已经看不见人影，几株被晒得垂头丧气的垂柳勉强撑出一片荫凉，几条大狗吐着舌头缩在阴影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出了小镇向东走一公里，有一座名叫马蹄山的小山。石质山坡上植被稀疏，几乎没有树木，东西走向的山脊上零星有生长在石缝里的酸枣棵子，裸露着大片褐色的岩石。

鸿飞他们已经在一棵生长最为茂盛的酸枣棵子下趴了六个小时，在他们正面八百米外的山脚下有一个曾经是小镇养殖场的荒废大院，老B们就驻在里面。

这个大院成长方形，最前面有两排平房，然后是一个面积很大的草料场，再后面就是一排排饲养棚，大院门口有两名老B持枪警戒。地形不复杂警卫力量的部署一目了然，按常理应该乘机发起进攻，但鸿飞、司马都吃过大亏，知道老B喜欢玩弄些花招，所以老老实实留在山头上赛太阳。经过耐心观察，他们终于发现了蹊跷。

首先是大院门口的两名哨兵，其他部队的哨兵执勤时全部站在大门外，这样有情况时可以有充足处理和准备时间。但老B的哨兵全部站在门内一侧，稍有动静一侧身就可以隐蔽到墙后去。其次，没有发现老B在附近制高山头上建立观察哨、火力点，一付等着挨打的样子。鸿飞他们沿着制高点观察了一个小时才在大院背后的悬崖上发现了一名老B的机枪手。鸿飞、司马对视一眼苦笑不已，把潜伏哨建在悬崖上绝对安全，这种地形也就老B能在短时间内人不知鬼不觉的爬上去。

老B绝对不会只布置一名潜伏哨，鸿飞、司马不敢乱动了，不眨眼的死盯着大院两侧的山头，趴够了四个小时才找到与崖顶哨兵三角配置分别隐蔽大院两翼山头上灌木丛和单人掩体中的两名老B.午后，阳光更加猛烈，三个兵被晒的汗流浃背嗓子渴的冒烟。武登屹小心翼翼的解下水壶咕噜噜的喝了一通，然后在嘴里含了一口水滋润冒烟的喉咙。他歪头看看仍然死盯老B驻地的同伴，失望的把目光落到地面上准备找窝蚂蚁什么的打发时间。他没有经过潜伏训练，有些无法忍受寂寞、无聊。

终于，武登屹还是忍不住了，他凑到鸿飞身边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李大个子提干了！”

“李永胜？”鸿飞惊讶的合不拢嘴：“他怎么可能会被提干？”

“怎么就不可能！李大个子的蓝球打得多好！”武登屹见把两个人聊天的欲望钩起来了，兴奋的又往前凑了凑：“知道上个月咱们团和S团的那场蓝球赛吗？”

“知道，知道！往下说！”

“问题就出在这场篮球赛上！”武登屹拿出一付且听下回分解的表情准备向后抽，司马一把拉着他恶狠狠的威胁说：“冬冬，小心我呵你痒！”

武登屹怕痒尤其是在老B机枪的威胁下更怕痒，他躲开司马的手连忙说道：“S团是咱团的手下败将，连续四五年就没有赢过球。今年他们放出话说要打得咱们满地找牙，事后才知道他们在军区体工大队请了两名中锋，做他们的主力队员。”

司马立刻愤愤然：“这不是耍赖皮吗？他们怎么不去请国家队来跟咱们打！”

“开始他们想来着，后来担心咱们认识就放弃了！”

鸿飞着急的打断武登屹：“少扯淡！说正事！”

“S团团长担心他的阴谋暴露了，只把一名请来的中锋派上场。就这咱团里的那些业余选手都扛不住，被压的过不了半场，那个中锋频频三分远投，时间不长超过咱们二十多分。团长觉得不对劲，怎么看那个中锋怎么像职业选手！但他又不能确定，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猛地看见S团长正对着他冷笑，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这时咱们的李大个子出场了！”武登屹模仿着李永胜的粗嗓门说：“团长，让俺上去吧，俺能打过他！”

鸿飞好奇的问道：“李大个子什么时候去的篮球队？”

“去了不到俩月，陈志军推荐去的，团长对他挺重视没经过预备队过渡直接就让他上场了。不过，李大个子憨厚，对老兵特尊敬，蓝球场上都不好意思冲撞，不小心碰上了也是连忙停下来道歉……”

司马指着武登屹笑起来：“冬冬，你也学坏了！李大个子那么老实你编排他干什么？”

“我没编排他，他打了两场训练赛，就被团长安排到预备队去了！”武登屹不满的白了司马一眼，接着说道：“团长正心烦呢，对着李大个子摆摆手，不行！你没有冲劲！恰好那天咱们连长也去了，请求了半天，团长才答应让李大个子上场但声明如果打不好马上下来。连长把李大个子拉到一边嘱咐了半天，一上场这家伙就”活“了，立刻和那个中锋较上了劲，一口气盖了他六个帽。中锋被李大个子看住以后，S团失去了主心骨，咱团抓住机会连续反击一口气追上十二分，把李大个子急得哇哇大叫。等S团叫暂停的时候，他挨个的央求老兵给他传一个球！比赛再次开始后，李大个子真的露脸了，接到老兵的传球就是重叩！场外一片喝彩声，老兵们见他逐渐放开了，也就真把他当成中锋有球就给他，上半场结束咱们反超S团三分。李大个子一人独的十分还有九个拦板。团长把李大个子狠狠的表扬了一通，老兵们也是翘着大拇指一口一个‘牛！’。下半场开始后，S团吃不住劲了，两名外援一起上了阵！但李大个子也打疯了，跑起来带着一路的风声就像是辆坦克，两名外援根本不敢与他正面交锋也防不住他，整个下半场成了老李的扣篮表演。事后不到半个月，军区体工大队就来调函要人了！”

“团长舍得放？”司马问道。

“绝对放！”鸿飞替武登屹做了回答：“到了体工大队很容易就能提干，这对李大个子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团长哪有不放之理。”

“对！”武登屹神秘的说道：“我听连长说，开始的时候体工大队是想把李大个子借调半年试训一下看看再说。团长一听，火了。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体工大队去说：你们娶了媳妇过上半年的日子，觉得不合适在给娘家送回去，人家同意吗？体工大队可能觉得团长说得有道理，派人来团来看了李大个子的训练，这事儿就定了。他们说李大个子即使当不成正式队员，当个陪练也绝对合格！”

“已经宣布命令了？”

“还没有，不过人已经过去了，第一个月的补贴都拿到手了！”

鸿飞感慨的说：“真没想到李大个子能提干，这小子一定乐的找不着北了。”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武登屹卖关子似的问道：“你知道李大个子第一个月的补助干什么了吗？”

“肯定寄回家了！他每个月的津贴不都寄回去了吗？”司马对这个小儿科的问题嗤之以鼻。

“错了！他全部捐给希望工程了！”

司马立刻闭紧了嘴巴，他认为李永胜吝啬无比爱财如命，没想到他能把第一个月的补助捐给希望工程。而自认为大方的司马吃吃喝喝的事情没少干，报纸上关于希望工程的文章也读了不少，但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去捐款帮助一个孩子完成学业。

武登屹继续说：“李大个子说了，他看到报纸上说有些地方比他的家乡还要贫困，好多和他弟弟妹妹一样大的孩子上不了学，他早想帮助他们但是没有钱，现在好了，以后他每个月都会捐一次钱，你说他傻不傻？”

“不傻！他比我们强，虽然我们几个看不起人家！”鸿飞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善良、纯朴、勤俭，和他相比我们只能算是纨绔子弟！”

司马、武登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李永胜的行动很敬佩，连连点头同意鸿飞的说法。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三个人重新把目光投向老B驻地。

大院门口又换了一次哨，三名老B徒手走进挡住鸿飞他们视线的饲养棚，大约十分钟后三名下哨的老B大汗淋漓的走进院子。老B们很警惕，他们利用饲养棚的里的通道直接进山，鸿飞他们始终没有观察到他们的行进路线、方向。

“还有一名潜伏哨没有找到！”鸿飞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按照正常步速，十分钟的时间大约能走出七、八百米，山地间还要短一些。老B的潜伏位置均在狙击步枪的射程内，我们没有找到的那个潜伏哨可能是名狙击手！”

“我操！找不到那个该死狙击手，我们岂不是成了靶子！”司马担心的缩缩头说：“说不定，那个家伙正瞄准我们呢！”

“暂时不会！”鸿飞肯定的说道：“老B两翼的哨兵主要是对外警戒，现在是正是中午太阳在我们背后，正面的机枪手视线不良，但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

“老B真鬼！简单的一布置就让我们无法进去！”武登屹懊恼的说：“要是我们有一门炮就好了，轰他一家伙！”

“是啊！60炮就能干掉他们一大批！”

三个人正在愁眉不展，突然听见山侧原来一阵汽车马达声，两辆披着伪装网的北京吉普开的风驰电掣，一阵风似的开进大院。

“汽车！”鸿飞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跟我来！”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十节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溜下山坡，左右仔细的观察了一通，在鸿飞的带领下摸上通往大院的公路。这条柏油公路宽不过三四米，建成时间应该不短，路面有些地方已经龟裂。马蹄山的山势到了这里变成一路下坡，与东面的另一座山梁形成一个坡势平缓宽约百米的山谷，公路就修建在谷底正中，路边杂草丛生散落着不少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岩石。

山谷的地形并不险要，但如果在谷口放上两名哨兵完全可以把公路控制起来。可是不知为什么从来都是精明过人的老B们并没有这样做，大概他们以为没人敢来“拔虎须”吧。

鸿飞身上披着伪装网躲在路基下的灌木丛中，向两翼山头上观察，等负责监视公路情况的司马和监视大院的武登屹都举手示意一切正常。他钻出灌木丛提着枪，贴着路基弯腰跑进山谷。

山体挡住了阳光的直射，谷地里非常凉快，穿谷而过的山风带走满身的汗水，鸿飞精神一振，几步窜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隐蔽起来，抬头向山坡看去。

山坡上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半山腰上有一个废弃的硕大采石坑，不成材的石头铺满了半个山坡。这条公路靠山坡紧靠公路，镇子里盖新房的居民一定在这里取过不少的石材。

鸿飞观察着两翼的情况，向远远观望的司马指了指采石坑。司马立刻明白鸿飞想干什么，他与武登屹交替掩护着跑进谷地爬上山坡，把一些足球大小的石头踢下山坡，然后跑进采石场隐蔽起来据枪警戒。鸿飞把大大小小的石块随意的抛到路面上，伪装成自然滚落的样子，然后跑过公路钻到路基下半人高的乱草里隐蔽起来，与对面采石坑中的司马、武登屹形成交叉火力封锁公路。

不用趴在山顶上沐浴阳光，时间好像过的快了许多，转眼的功夫黄昏已经来临。就在鸿飞按着咕咕乱叫的肚子，后悔没有带上干粮的时候，一辆支着篷布的解放卡车飞快的开进山谷，“吱”的一脚刹车停住了。两名全副武装的老B从驾驶室两侧飞身而下，一前一后背靠车轮据枪瞄准两侧的山坡。

没想到老B的思维不同于常人，不去搬挡路的石头反而据枪搜索。鸿飞被吓了一跳，放低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两名老B简单搜索后，背对采石坑的老B突然站起来侧身举着望远镜探头一望，马上从驾驶室里拽出一挺81式轻机枪架在保险杠上瞄准采石坑。另一名老B像只灵活的猴子，不动声色的突然发动连续翻滚着，冲到鸿飞隐蔽过的岩石后略一停留，接着扑入草丛，利用地形的掩护飞快的向采石场迂回。

鸿飞傻眼了，他准备利用老B搬石头的机会爬入汽车混入营区的计划，转眼就被打乱了。

“妈的！怎么被发现的？”鸿飞狐疑的看了一眼山坡，立刻有了给自己两耳光的感觉。那些石块在山坡上不动窝的不知待了多少年，被踢下山后在原位置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这么明显的痕迹老B哪有不发现之理！

蹦蹦跳跳的老B已经距离采石场不足五十米，负责掩护的老B抱着机枪，瞄准最可疑的地点，手指开始预压扳机。

“奶奶个熊，孤注一掷了！”鸿飞猛地跳起来，手里的85式微冲对着背向他的老B机枪手打响了。

“空空空！”伴着沉闷的枪声鸿飞一个箭步窜到老B身后，低喝道：“别动！你已经冒红烟了！”

老B没有吭声，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鸿飞警惕的后退一步心虚的说：“哎！你可不能耍赖皮，你都是老兵了！”

老B头也不回的举起右手让鸿飞看清他手里的香烟：“忙你的去！我不动就是！”

微弱的枪声让正在搜索的老B浑身一震，他眼睛盯着正面的采石场，身体却向侧翼连续翻滚着隐蔽到一堆乱石块的后面，瞬间完成据枪瞄准动作。微微侧头，他的心猛地狂跳起来，他看见了车头侧面正在随风消散的红烟。

“我操！被伏击了！”老B暗叫一声，立刻调过枪口，瞪大眼睛寻找“敌军”。

鸿飞本想连续偷袭，打倒机枪手后乘机消灭另一名老B.当他借着机枪手头上滚滚红烟为掩护，偷偷向山坡上扫了一眼，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山坡上的老B已经不见了，司马正躲在一大堆石块后面连连打着手势，向他要老B隐蔽点。

“抽烟吗？”机枪手刻意保持着“临死”前样子，歪着头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不抽！”鸿飞被消失的老B搞的心急火燎，没好气的说道：“你不要打扰我搜索好不好，没见过死人能说话的！”

机枪手呵呵的笑起来：“小兵痞子，说话还很真不客气！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露头，小心山坡上那位一枪把你打冒烟！”

“闭上嘴！你这个老兵痞子！”鸿飞被老B们偷袭、打人等等一系列的“龌龊行径”搞的满腔怒火，一直找不到机会发泄，所以对机枪手说话的口气非常不尊敬，甚至有些过分：“你们仗势欺人、以强凌弱、胡搅蛮缠、不守规则、不讲纪律，你们才是痞子！”

“哈哈哈，小儿马驹子气坏了！”机枪手擦去笑出来的眼泪，取笑道：“哎，儿马驹子，你成语学得不错呀！”

“你、你……”鸿飞连续被换了两个称呼，气的说不出话来。机枪手挥挥手说：“好了，好了，儿马驹子，不要生气了，咱俩算是扯平了！我教你一招？”

鸿飞“不用”这两个字刚到喉咙，老B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看见没有，你和你采石坑里的同伴，已经形成了交叉火力完全可以封锁山坡上的那位！要是我，我就让同伴搜索前进，我在这里狙击！山坡上那位顶多消灭你们一半……”

“那剩下的另一半什么也干不成了！你给我老实待着！”鸿飞猛地从车后窜了出去，一头扑倒在路边的岩石后面，山坡上传来两声低沉的闷响。鸿飞恍然大悟，原来山坡的老B也抱着一支微声枪械，机枪手诱惑他组织进攻，是想用他们的枪声报警。

鸿飞勃然大怒对着机枪手低吼：“想用我们的枪声报警！兵痞！无赖！你个大骗子！”

“妈了巴子！不知好赖的熊兵！”机枪手被鸿飞几次出言不逊惹火了：“谁他妈的让你开枪了，老子让你冲锋！操！”

机枪手的确没有说让他们开枪，鸿飞理亏词穷突然喊道：“呸！死了还说话！”

机枪手大怒：“老子高兴！有种你别冲锋！”

山下鸿飞和机枪手吵的正欢，山上司马、武登屹急得抓耳挠腮，他们窝在采石坑里不知道老B的隐蔽位置根本不敢行动，长时间这么僵持下去，如果再有老B回营的车辆他们的一切努力都白废了！

“怎么办？”司马毫无风度的把问题抛给武登屹。

“凉拌或者你办！”武登屹回答的干脆、痛快，同时给了司马一个你真不要脸的表情！

司马挠挠头想了一会说：“不能开枪暴露目标，鸿飞已经运动到了路边，咱俩必须有一个冲出去，吸引老B暴露目标，然后干掉他！”

“好主意！你去！”武登屹说得非常认真：“你牺牲了，我再上！”

“小样！越学越奸！”司马翻着白眼说道：“咱们必须分头同时冲出去，老B枪法你又不是没见过，单个出去给他当靶子呀！”

武登屹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司马这次不会算计他，点头答应了：“好！那就分头冲出去！”

山坡上的老B郁闷的不得了，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竟然被几个小小的蓝军给困住了，回去还不把战友们的大牙笑掉。

“妈的！”老B在地面上擂了一拳，责怪自己下车的时候没有把那挺机枪抱下来，而是拿了支85微冲就冲上山坡，山下的战友已经被打冒烟了，想给家里报个信都不行。

老B侧头看看山下的蓝军还隐蔽在岩石后面没有继续动作，下定了决心，先干掉采石坑里的蓝军，在想办法对付山下的。

老B把枪口指向采石坑，眼角余光观察着山下的情况，突然向采石坑跃进。蛇形前进三四步，山脚下猛地有火光一闪。老B脚步不停突然一个前滚翻，手里的85微冲对着火光的右下角连续两个短点射，接着连续翻滚到跃进前已经看好的隐蔽点。

山脚下，偷袭的鸿飞大惊失色，他被老B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吓坏了。他是趁着老B刚刚跃起，身体平衡掌握不好的时机突然开的枪，没想到老B不但躲过偷袭竟然还能还击，要不是他心存顾虑开枪就闪，说不定这会儿头顶上已经冒烟了！

鸿飞从石侧偷偷看了一眼，老B的身影一晃再次不见了！

“真狡猾！”鸿飞的冷汗下来了，没想到老B抓住了他的心理，趁他隐蔽的机会竟然再次跃进。

“冷静点！”鸿飞紧张的口干舌燥，心跳得怦怦响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挥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机枪手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鸿飞狠狠瞪了他一眼，使劲的晃晃头。胡乱的对着山坡上扫了一梭子，刚刚抬头的老B立刻隐蔽起来，演习使用的是空包弹看不到弹着点，听见枪响就要隐蔽。他并不知道鸿飞耍赖皮在胡乱开枪。

“赖皮！”机枪手鄙夷的说道。

“我就是赖皮！这是跟你们学得！”鸿飞掏出一颗演习手榴弹，对着山坡上老B隐蔽的大概位置扔过去：“手榴弹！司马，25米，冲！”

话音未落，司马、武登屹分头冲出采石坑，拼命的向老B扑去。

老B看到鸿飞扔出手榴弹，不由心头一喜，家里听见爆炸声立刻会作出反应，接着听见鸿飞招唤同伴冲锋的声音，心头一慌抬头看去，两名蓝军已经冲出采石坑。

“操！”老B拼命的侧滚翻躲开手榴弹的杀伤半径，同时对准跑在前面的蓝军打了一个点射。

手榴弹没有爆炸，鸿飞故意没有拉弦就扔了出来。但老B躲避的动作给了，司马、武登屹时间，司马被打得红烟直冒的时候，鸿飞猛地站起来瞄准老B一口气打光弹匣里的子弹，丢下85微冲拔出67式手枪扑上山坡。

老B头上冒起了黄烟，他飞快的把枪口转向鸿飞，武登屹端着上了刺刀的81－1式自动步枪赶到了，威风凛凛的说：“别动！子弹是假的，刺刀可是真的，小心我给你一下！”

“你敢……”

老B的话说了一半，鸿飞已经扑上来，远远的对准老B扣动扳机。

“扑、扑、扑、扑！”伴着沉闷的枪声，老B头上冒出红烟。鸿飞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他终于见到老B的厉害了，电光火逝之间，老B不但躲开手榴弹的杀伤半径还把司马打冒了烟。

“扔手榴弹不拉弦，你们够阴险！”老B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不过，图谋杀害俘虏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司马笨手笨脚的把钢盔上的发烟罐扯下来，接口说道：“随你说，反正我们已经把你毙了！”

鸿飞看老B笑嘻嘻的没有发火的意思，也放缓语气说：“你们太厉害了，我们控制不了你，只好开枪，不要见怪！”

“没事，没事！”老B问道：“你们是那个团的？”

“蓝军红军团的！”鸿飞反问道：“你呢？”

“B大队二中队的！我是上士（给养员）他是司务长！”

“后勤兵？！”三个人立刻傻眼了！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十一节两名老B非常不合作，声称“人死不能复生”，一名躺在山坡上一名趴在车轮前死活不动，强烈要求把他们抬上车，气的鸿飞差点把他们“就地掩埋”。

司马已经阵亡不能帮忙，鸿飞、武登屹好不容易把两名死沉的老B弄上车厢。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面前，鸿飞的驾驶水平目前还处在起步、停车的阶段。草原上还好说，一望无垠的地面跑就是了，可现在需要公路行车。鸿飞有些信心不足，他不能保证车不会冲到路下去。

武登屹见鸿飞的犹豫不决，提着枪溜到谷口观察了一番，跑回来说：“没有问题，不是盘山路，冲出路面也摔不死！”

两名老B被吓了一跳，心想原来这位不会开车呀，真要是翻了车后果不堪设想，说话的口气不由变的柔和起来：“小同志，如果不会开车最好不要开，这里可是山区，万一翻了车，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鸿老大！你行吗？要不咱换个办法？”司马也有些害怕了。

“一切从实战的角度出发！”鸿飞给自己鼓鼓劲，把演习炸药塞进怀里，咬牙爬上车：“冬冬，上车！”

鸿飞给足了油门，慢抬离合解放卡车吼叫着缓慢起步开出山谷，蛇行奔向老B的基地。

不到一公里的路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卡车接近院门，两名老B的哨兵脸色突变，一声不吭抬枪就打。

“趴下！”鸿飞本能的喊了一声，低下头死死的把住方向盘，卡车从两名哨兵面前呼啸而过，冲入营区掠过两排平房一头闯入饲养棚。

卡车先撞倒围栏在撞翻饲料槽才停了下来，水箱被撞破了哧哧的喷着蒸汽。整个老B营区突然寂静下来听不见枪声，也看不见老B们的身影，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鸿飞晃晃被撞的发晕的脑袋，吐出一口血水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冬冬，下车，沿着饲料槽跑！”

“明白！”武登屹费力的打开有些变形的车门刚探出头，就听见“当”的一声枪响，他的头上立刻冒起了红烟！

“我靠！狙击手！鸿飞找隐蔽！”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司马从车厢里跳起来大喊。

鸿飞弯着腰利用砖石建造的饲料槽为掩护，一路狂奔接近草料场才背靠饲料槽停下来。老B们没有任何反应，营区里静的让鸿飞能听见他怦怦的心跳声。

“他娘的，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鸿飞被老B这套战术搞懵了，哪有敌人来袭，不出来迎战全部藏起来的道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他缩在饲料槽下一动也不敢动，想摘下钢盔做个假目标，又担心不小心搞断电击发导线发烟罐会自动发烟被判自杀。他找不知道敌人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在与空气作战。

鸿飞焦急的向右翼看了一眼，期望阵亡的武登屹、司马能给他提供一点信息，那怕就是一个眼神也好。但他发现两名阵亡的老B已经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司马虽然涨红了脸拼命挣扎，无奈他的身体条件面对身强体壮的老B略显单薄，被堵在车厢里无法行动。

“赖皮！全是赖皮！”鸿飞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扭头观察左翼草料场。那里停满了各种车辆，是一个非常好的隐蔽点，但是最近的一辆车距离饲料槽也有二十米，狙击手完全可以把他打冒烟。

必须搞清外面的情况，鸿飞左右环顾了一下，突然看见卡车上的后视镜被撞烂了，破碎的镜片撒了一地。他欣喜若狂的原路返回拣起一片，夹在85微冲上伸到头顶利用镜片观察情况。

风吹草动，这是鸿飞唯一看到活动的物体，还有一名挂着黄袖章的导演部观察员塑像一般，站在公路上一动不动的冷眼旁观。

“缩头乌龟，我让你们不露头！”鸿飞弯腰飞跑到饲料槽的尽头，喊叫把一枚演习手榴弹让进草料场。

“轰！”伴着爆炸声一辆吉普车冒起了“白烟”，但老B们还是没有动静。

“我靠！再来！”鸿飞把最后一枚手榴弹扔进草料场。

“轰！”又一辆车冒起了烟，风把白烟慢慢的吹进了饲养棚，鸿飞冷不丁的从饲料槽后窜了出来，急奔几步一个前扑跃到车后。

“当！”狙击手的枪响晚了，鸿飞晃晃头看看没有冒烟，毫不犹豫的连续翻滚着从车下向平房运动过去。

“当、当、当”狙击步枪的枪声一声接一声，逼的鸿飞丝毫不敢停留。钻过一辆卡车，鸿飞左眼余光突然发现人影一晃连忙调枪，但枪管已经被一直大手牢牢握住了。

“给你！”鸿飞猛地松手，顺手把67式微声手枪拽出来。

“别动！”老B低喝一声把一支五四手枪顶在鸿飞太阳穴上，左手一把卡过67式微声手枪，冷笑着问道：“那个部队的，B大队的营盘你也敢闯？”

“哦！这里是B大队呀，我以为是养牛场呢，怎么这么容易就给我闯进来了？”鸿飞冷嘲热讽的功夫要比老B厉害，他嘻笑着问道：“B大队就剩你自己了吗？”

“听说过关门打狗吗？对付你这种小角色，我自己就绰绰有余！”

“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都和缩头乌龟一样，听见枪声全跑了呢！”

“煮熟的鸭子－嘴硬！”老B用枪捅捅鸿飞的头：“双手抱头，趴下！”

“干嘛？”鸿飞一横脖子使劲把头贴在枪口上：“士可杀不可辱，有种开枪！”

老B呵呵笑起来：“小样儿！还士可杀不可辱呢。跑到B大队来闹事就是自寻其辱！你趴不趴下？不趴下，我动手了啊！”

鸿飞猛地一扬头躲过指在太阳穴上的枪口，抬腿一个侧踹逼退老B转身扑上去夺枪：“我死也不趴下！”

老B连退两步躲过攻势，猛地一拳砸向鸿飞的面门。鸿飞连忙伸手格挡，老B却一个勾踢把鸿飞摔了个“侧倒”，呵呵笑着说：“你小子反应挺快呀，来，我们玩玩！”

“杀！”鸿飞怒吼着爬起来，一套组合拳打了一半就被老B抓住机会，一个“过肩摔”把他扔了出去。

“杀！”鸿飞龇牙咧嘴的爬起来，不到两个回合又被扔出去。

“杀！”这次更快，老B下黑手了。一个进肘撞在鸿飞的胸口，疼得他眼冒金星。没等反应过来，老B已经把他扛在肩上转了一圈，腾云驾雾般的把他扔了出去。

“杀！”喊声已经嘶哑了，鸿飞努力的想爬起来，但连续两次都摔到了。老B摇摇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只是搜身没有其他意思，合作一点好不好！”

“不好！”鸿飞抱住老B的大腿张嘴就咬。

“哎吆，哎吆！我操！你怎么咬人哪！”老B挥拳就打，拳头落到鸿飞的腮帮子上又停住了，他伸出双手用力在鸿飞耳下一捏。

鸿飞立刻抱着下巴呜呜呀呀的站起来，他的下颌骨被老B摘了下来。他咿哩哇啦的喊叫着拼命的想把下颌骨装回去，却咬破舌头搞的满嘴鲜血。

“啊――”鸿飞喊着唯一发音正确的字，瞪著血红的双眼嗷嗷叫着扑上去。

“住手！”霹雳般的一声暴喝，一下子把鸿飞镇住了，他扭头看去一名上校军官带着一大群老B急匆匆的走过来，指着与鸿飞打斗的老B呵叱道：“你搞什么搞！他还是个孩子，你把他的下巴给摘了干什么？”

“他咬人……”老B觉得没有一拳打昏鸿飞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所以说话的语气很委屈。

“给他装上！”上校的口气一重，老B立刻不敢吱声，指着鸿飞说道：“不许再咬人！”

鸿飞老老实实的捧着下巴连连点头，老B抓住他的下巴左右轻轻一晃向上一推，“咯”一声轻响。

“杀！”喊声清晰响亮，鸿飞挥舞着拳头再次扑上去。老B早有准备，左小臂咯挡住打来的拳头，向下一压往怀里一带，把鸿飞的右臂夹在腋窝下左手托住肘关节喊道：“林大，这小子像个狼崽子似的，不能怪我吧？”

“放手！”

老B刚松开手，鸿飞再次扑上来。上校火了，急步走上来一把推开鸿飞喝道：“怎么没完没了了，你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鸿飞桀骜不驯的斜着眼反问道。

“我是B大队大队长……”

“等的就是你！”鸿飞嗷的怪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上校，右手伸进怀里就要去拉炸药上的拉火管。上校也不含糊，铁钳似的大手一把攥柱鸿飞的右手喝道：“熊兵，你想干什么？”

“我和你同归于尽！”

老B们脸色大变，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拽出枪来指着鸿飞头喊道：“熊兵，你他妈的疯了！立刻住手，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鸿飞毫不理会老B的喊叫，拼命的使劲想拉响怀里的炸药。

“住手！住手！”导演部监督员终于从人群后走出来：“松手吧，我判定你们同归于尽了！”

“凭什么？我一枪就能毙了他……”

“凭演习炸药近距离内也能伤人！”监督员大喝一声，老B们立刻不吭声了，他再次对鸿飞喝道：“我命令你放手，听见没有？”

“我和他同归于尽了？”

监督员点点头，鸿飞立刻松手换了个人似的，揉胳膊揉腿揉下巴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老B不过如此，端不了你的指挥所，我炸了你的指挥员！”

“站起来，报告你的姓名、部队！”监督员不满的喊了一声，鸿飞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立正答道：“报告首长同志，我叫鸿飞是蓝军红军团尖刀分队的！”

“你们就是那三个擅自脱离部队的战士？”

“报告首长：是！”鸿飞回答的自豪、响亮，没有一点内疚的意思。

“你知道脱离部队，擅自行动，不按规定使用演习炸药是个什么后果吗？”

“知道！早有思想准备！”鸿飞斜眼看看义愤填膺的老B们，得意洋洋的说道：“就是被开除军籍，我也要报复这些破坏演习规则的人！”

监督员没有说话，老B们不屑一顾的说道：“我们怎么破坏演习规则了？”

“打冒烟就算了，你们为什么把战士们打昏？持强凌弱！”鸿飞比老B们还不屑一顾。

鸿飞说得是实情，老B一时间不好反驳，监督员接口说道：“林大队长，找个地方把他们控制起来，明天送到导演部去！”

“好！”林大摆摆手，三个人被老B们送进一个房间里，门口上了哨兵。他们被临时关禁闭了！

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十二节各位书友：昨日一位朋友通知我说，搜狐网搞了一个《优秀军事作品展》，我的《兵王》位列其中。本人兴冲冲的赶去一看，果然看见拙作，不过看了评选结果我有无脸见人的感觉。拙作和本人都名落孙山，所以本人厚着脸皮恳请书友们有时间去给拙作以及本人投上一票，小弟不胜感激！

这是地址：http://book.sohu.com/s2005/junshi.shtml鸿飞他们三个被带到一个只有两条排椅的房间里，门口上了哨兵，他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等于是提前关了禁闭。三个人坐在排椅上，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个劲儿的偷笑。虽然出发前他们曾雄心勃勃的设想，把老B的老窝端掉报一箭之仇，没想到无论是在战术运用还是个人技能上，他们都比老B差了一大截子。人家老B简简单单的派了几名哨兵，即让他们无计可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干掉的两名老B竟然是不担负作战任务的后勤兵，只好胡搅蛮缠的乱打一通。鸿飞原想能抱着一名中队长级别同归于尽就不错了，没想到一把抱上了老B的大头目。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能捉到耗子就是好猫，干掉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头目这也是奇功一件，所以三个人仍然是兴高采烈。

负责看守鸿飞他们的老B肩膀上扛着一杠两花是名中尉军官，但他和鸿飞团里的军官不一样，丝毫没有在士兵面前保持军官形象、率先垂范的意思，吊儿郎当的依靠在门框上说：“哎！你们几个怎么还高兴的起来，等着回去挨处分吧！”

三个人的谈话只是顿了一下，接着又说笑起来没有答理老B的意思，老B以为他们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鸿飞他们还是不答理他，老B有些恼火：“嗨！和你们说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

“哦！原来你在与我们说话呀！”鸿飞做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以为你在自言自语呢！”

“扯淡！”老B被气笑了：“我说你们几个怎么穷硬穷硬的？不服气是不是，要不我请示一下，把你们放出去咱们重新比划一下子？”

三个人对他们与老B之间的差距心知肚明，尤其鸿飞全身酸痛体会最深，他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你们再一次的不小心，被我们端了老窝，你们的脸可往哪里搁？”说完，鸿飞还叹了口气，一付忧人忧天，替人着想的样子。

老B被噎的一愣，想出言反驳却有林大队长阵亡的事实摆在面前，气得骂了句：“我他娘的！”扭头走了。

“他骂的什么？”武登屹怀疑耳朵出了问题，扭头问司马。

“他骂我他娘的！”

“哈，他怎么敌我不分，骂开自己了！”武登屹拍着手大笑起来。

一辆披着伪装网的北京吉普风一样的开进老B的营区，猎犬老B提着一支85微冲跳下车，扫了一眼营区立刻感觉有些不对劲。兵们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脸上都是一付义愤填膺的表情。他叫着一名老B的外号问道：“耗子，怎么了？”

耗子三窜两跳的来到他身边低声说：“我们被突袭了，林大阵亡！”

“我X！谁干的，来了多少人？”猎犬老B大惊失色。

“三个！”耗子口齿伶俐，飞快的把大致情况一说，猎犬老B提着枪来到禁闭室探头一看，立刻乐了：“嘿！怎么又是你们，还真跟我们骠上了！”

“就是我们！”司马大大咧咧的踱到门口看看猎犬老B的军衔问道：“首长，您贵姓，我们认识吗？”

“认识！你小子拿教练弹骗人，那一位是机枪手，没错吧！”猎犬老B指着鸿飞说。

“没错，没错！”司马回头看看鸿飞，认真的点点头。

鸿飞估计着司马那张臭嘴快要放炮了，运足气做好大笑的准备，果不其然司马摆摆手说道：“幸会，幸会！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哈哈哈……”鸿飞一捅武登屹两个人一起夸张的大笑起来。司马也咧开大嘴哈哈大笑，想当初他和鸿飞两个人被面前的这位追的口吐白沫，这次总算是找到报复的机会。

“有骨气！保持住，军人对敌人就应该有股子傲气！”猎犬老B不怒反喜翘起拇指夸奖了他们一句，扭头走了。

司马挠挠头狐疑的说道：“老B这是怎么了，他该不是被气傻了吧？”

“不是！”鸿飞凑到窗口，指着院子里的老B们说：“你看看他们，头儿虽然阵亡了，但没有一点悲观失望的样子，全呲着牙攒劲准备报复呢。”

“是，绝对是！”司马观察了一通说：“感觉就像我们闯进了狼窝一样，他们有股子狠劲儿！”

“什么狼窝，这叫胜不骄败不馁！”武登屹也凑到了窗口。

“行啊，冬冬！”司马夸张的叫起来：“学会用词了！”

“谁像你，就知道吃！”武登屹撇撇嘴，自豪的说：“我在自学高中的课程！”

“你？”鸿飞、司马同时张大了嘴巴，这个骄气的冬冬自从当了副班长以后，一天一个变化，长大的速度出人意料，经常做出些让鸿飞、司马感到惊讶的事情。

“是啊！老班长的主意，他把考军校时用的复习课本给了我，杨光是我的辅导老师，我已经学完了高二的课程！”

“佩服，佩服！”两个人汗颜。

猎犬老B的名字叫刘诗序，是B大队一中队的中队长。按照上级命令，这次演习林大带着他的一中队配属红军，担负敌后侦察、打击要害目标的任务。从演习开始，他就没有在指挥所待过几个小时，带着一中队呼啸敌后如入无人之境，把蓝军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没想到接近尾声，基地竟被突袭，而且林大也阵亡了。

刘诗序感到责任重大，脚步匆匆的赶到作战室，看到林大胸前已经挂上了代表阵亡的白牌，正抱着茶杯和导演部的监督员谈笑风生，不由随口问道：“林大，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林大指指胸前的白牌，摆摆手示意他接过指挥权。刘诗序向参谋们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得知蓝军的突袭分队没有携带电台，搜索分队仔细搜索附近区域后也没有发现蓝军潜伏兵力，这才松了口气，但仍命令参谋加强警戒，通知部队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等得到参谋们已经落实命令的回报后，刘诗序这才凑到林大面前说：“奇怪了，这三个小子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这件事儿怪我！还真小瞧他们了！”林大队长指指桌子上的地图说：“从他们身上翻出来的，他们看懂了！那个领头的是蓝军红军团尖刀分队的，在突袭他们团部的时候和我交过手。这小子有股狠劲以死相拼像个狼崽子似的咬了我一口，我觉得有点意思逗他玩儿了一会，不小心把腿袋丢在树林里。没想到，这几个小子竟然闯过红军防区，行军200公里找上门来了！这就是轻敌的结果，回去后通报全大队，要全体队员们引以为戒！”

“不必了吧，我们已经知道了，会接受教训的……”

林大队长打断刘诗序说道：“必须通报批评，我犯错误更应该批评！”

“是！”刘诗序扭头看到一声不吭的监督员，有些不满的说：“监督员，你怎么能判同归于尽呢？狙击手一枪就可以解决问题，我们的枪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怕你们林大真的阵亡了！”监督员仍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那个熊兵进入实战状态了，是胸前裹着演习炸药来找你们玩命的！虽然说来演习炸药没有杀伤力，但两个人紧靠在一起，万一真拉响了住上个把月的医院是没有问题的！”

“他娘的，这两个熊兵！怎么和狼崽子似的，为达到目的不计后果不惜一切代价！他们就没想想，真要是拉响了，他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大突然笑起来，拍着监督员的肩膀说：“你上那个臭小子的当了！”

“上当？你说他不会拉火？”

林大点点头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看他被摔的脚步踉跄两眼迷离，以为他已经懵了，等这小子抱住我的时候，才发现他双眼炯炯有神，眼珠子滴溜乱转。这小子算准了你担心出事儿不会让他拉响演习炸药的心理！”

监督员有些不屑的说：“按你这么说，这个熊兵还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

林大队长点头说道：“是个可造之才，放到下面可惜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美军一样，全军选拔特种兵啊！”

夜幕降临的时候，老B们开晚饭了。一股股扑鼻的香气，随风送入禁闭室。三个人的肚子立刻几哩咕噜的叫唤起来。

“吃饭，吃饭了！听说老B们的伙食标准和飞行员一个档次！”鸿飞双眼放光扒着窗户对着哨兵喊起来：“哎！同志，我们也饿了！”

“哎，同志，我们也饿了！”

那名曾经被鸿飞讥讽过的中尉老B，头也不抬一声不吭。

“哨兵中尉同志，我们饿了！”这次三个人一起喊起来，声音之大足以响彻半个营区。

中尉老B终于抬起头来，嘿嘿冷笑着说：“喊什么喊？”死人“还要吃饭，新鲜！炊事班没有做着你们的饭，等一会！”

“妈的，小气！吝啬！守财奴！”鸿飞眼见中尉老B不答理他们了，嘟囔着回头问司马：“我们还有吃得吗？”

“有！”司马打开挎包立刻说道：“就是不能吃了！”

一天的摸爬滚打，挎包里的食品已经变成与沙、土混合的粉末。三个人失望的咽了几口口水，这时房间里的香气突然变浓了。鸿飞回头看去，几名老B端着丰盛的晚餐故意凑到窗口来诱惑他们。三个人嘴里的口水立刻像决堤的黄河一样泛滥起来。

司马大怒：“你们这不是折磨俘虏吗！我要向你们上级反应！”

“是折磨尸体！”一名老B一口把一条鸡腿咬下一半，含糊不清的纠正说：“你们已经阵亡了！”

“那你们大队长吃不吃饭？”司马已经怒不可遏了。

“不清楚，他是我们的头儿，不归我管！”

鸿飞一把拉住准备扑上去抢鸡腿的司马，笑嘻嘻的说道：“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好不好！”

“好！越恶心越好！”老B们一眼看穿鸿飞的心思，头也不抬的说：“当初选训的时候，我们天天泡在臭水坑里吃饭！”

鸿飞不相信的连讲了几个极度恶心的笑话，老B支起耳朵听着一起开心的大笑，但丝毫不影响食欲，竟然要求鸿飞再讲几个。

几个人终于受不了老B们的折磨，正要扯着嗓子大喊，两名老B推门把晚饭送进来。三个人立刻把满腹怨气抛到九霄云外，埋头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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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一节

（我加一句啦，凡是没有订VIP的朋友，看到此帖时，能不能支持一下作者在搜狐的上投票。这一点总能作到吧）

演习结束，蓝军方面输的无可争议。防守正面的红军团所属兵力被歼75%完全丧失战斗力。这一次不对称的演习，彻底打醒了骄傲的红军团战士，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shy；特种战争。未来的敌人不会以巨大伤亡为代价攻城掠地，小股多群的特种部队己经成了他们主要的作战方式。

导演部不失时机的组织演习部队观看了海湾战争的实况录像，蓝军指挥员一眼看出他们心中固有的战争模式己经被打破了。战争爆发伊始，伊军失败的命运己经注定。多国&shy；部队长期的情报积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发射大量精确制导武器，有序的歼灭了伊军的防空力量、空军兵力、通讯和指挥系统。并派出大量的特种分队深入敌后，引导&shy；精确武器打击伊军残余的反击指挥体系。多国地面部队尚未发起进攻，伊军的指挥、通讯系统己经瘫痪，布置在一线的29个师乱成一团，师找不到团；团找不到营，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地的反击。最后只落得被各个击破逐一歼灭的命运。参演部队从不服气到震惊，最后到心里发慌。我军正处&shy；在摩托化向机械化转型的阶段，怎样才能打赢信息化的高科技战争，肩负起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

演习总指挥把参演部队连以上干部集中起来，只问了三个问题："看明白了吗？有危机感了吗？如何才能肩负起解放军的神圣使命？"遂即宣布演习结束，各部队回驻防地&shy；后认真总结，团以上指挥员写出经验、教训上报军区司令部，师、团职干部准备入校轮训。

红军团不服气的消失了，但多了一些悲观失望的情绪。有人甚至对红军团"刺刀见红敢打敢拼"的光荣传统提出疑问，声称将来的战争不是面对面的战争，与谁摔手榴弹、&shy；拼刺刀？人家的导弹都能落到你的床头上，战场单方透明了，这仗还怎么打？

但红军团的大部分指挥员并不这么想，他们知道上级给足了面子，没有把红军团这块金字招牌砸得粉碎。在这次演习中没有派出导弹、空军、电子部队，只让B大队来和他&shy；们捣乱。红军的参演部队也只是显示了一下近期的高科技练兵成果，导演部就鸣金收兵了。如果把红军换成了美军，把所有的高科技兵器全部用上，我们的部队会不会和伊&shy；军的部队一样不堪一击？必须要研究新战术、新办法；依靠现有装备打赢未来战争，成了红军团大部分人的共识。红军团就要掀起一场高科技练兵的热潮。

演习场，蓝军驻地上大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己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忙忙碌碌的打扫卫生恢复地形地貌的士兵们。但紧靠车场还有一座有哨兵警卫的帐篷没有拆，这里&shy；是红军团的临时禁闭室，归队的鸿飞、司马、武登屹被直接送到了这里。

帐篷内己经被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用来写检查的稿纸被折叠成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品扔了一地，三个被收缴武器摘去军衔的坏小子挤靠在一起睡得酣声震天。两名红军团&shy；纠察分队的战士，把门帘撂起来皱着眉头不眨眼的盯着三个人酣睡。他们实在搞不明白，这三个家伙进了禁闭室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曹卫军陪着军务股长去附近村子，检查完部队是否违反群众纪律，回来后直接来到了禁闭室，他对回来就被送进禁闭室的三个兵有些不放心，担心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shy；，再做出些违反纪律的事情来。

哨兵迎上来敬了礼，曹卫军连忙问道："怎么样？" "曹参谋，你自己看吧！我是服了他们了！"哨兵苦笑着摇摇头，让开门口。

曹卫军探头看了一眼，心头火窜了起来，被关禁闭了还这么能折腾，这三个熊兵！他一埋头就要进帐篷把鸿飞他们拉起来训一通。哨兵赶紧把曹卫军拉住："曹参谋，团长&shy；有命令谁也不准打扰他们！" "团长亲口说得？"

"我们分队长传达的！"曹卫军气哼哼的说："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搞，你们看看这还像个禁闭室吗？" "曹参谋，你的兵你还不了解吗？"哨兵苦笑着说："这三个兵一个比一个能折腾，鸿飞好一点，他严肃的通知我们，他被老B打得遍体鳞伤需要请一位军医过来给他医治&shy；，然后倒头就睡。司马群英则命令我们给他找水洗脚顺便找点饭吃，武登屹把整本的稿纸全叠成了小动物。我们说他们两句，他们三个嗓门比我们还高。纪律他们都不怕，&shy；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曹卫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三个天生就是兵油子，回去后一定给他们榨榨油！" "听说他们把B大队长击毙了，有这回事儿吗？"哨兵有些不相信的扭头看看三个浪荡兵。

"鸿飞干的，是同归于尽！" "真得呀！可给咱红军团出了口恶气！"哨兵再次扭头看鸿飞他们的时候，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尊敬。

团长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叫上刘新年也来到了禁闭室。他摆摆手示意曹卫军不用报告，向哨兵问了问三个人的情况，轻手轻脚的走进帐篷，立刻笑了。他指着手工作品说：&shy；"看看你们带的兵，到了禁闭室还不老实！这是武登屹的杰作吧？"刘新年说："是！武登屹手巧，连里战士们的收音机坏了都找他修！" "哦！他还懂无线电？" "我看他是瞎鼓捣，本来就是坏的大不了被他修的更坏！" "主观！"团长指指刘新年说："如果修一个坏一个，战士们还会找他修？"解放鞋捂脚，鸿飞他们连续行军没有时间洗脚，睡觉的时候又都把鞋脱了，帐篷里的气味不好，曹卫军低声说："团长，还是出去吧，这味道太冲了！" "没事！战士们那个不是大臭脚，过一会儿就闻不到！"团长给鸿飞掖掖蹬开的被子，猛地看见他腰上有一大片淤青，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潜伏的时候被老B打得，整个后背都青了！" "带着伤奔袭200公里，这小子有骨头！"团长轻轻掀起鸿飞的衣角仔细看看伤势说："看来老B被搞急了，下了重手，你看看，这里己经渗血了。" "是啊！"曹卫军接口说道："幸亏鸿飞的硬气功己经结业，要不然老B这一下能把他腰椎打断！"

"老B有分寸他们不会胡来，一定是连续出手后，仍制不住鸿飞才下的重手！"刘新年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的，连里被老B打昏的战士没有一个带淤伤的，他们点到即止！"鸿飞突然翻了个身，一下子把团长的手压在腰下，嗷的一声被疼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张嘴想骂，看清是团长连忙喊："团长好！"司马、武登屹被喊声惊醒了连忙爬起来。

"立正！"鸿飞喊了一声就卡壳了，他想不出报告词该如何打。他们没想到团长、连长都会来，看看被搞得乱七八糟的禁闭室，低着头不敢说话。

"稍息吧！"团长严肃的说："想不出该如何报告了吧？看看你们还有兵样子吗？禁闭室这么严肃的地方，被你们搞的一团糟。不好好反省错误睡大觉，兵油子味儿越来越&shy；重！不像话！"三个兵那里还敢稍息，连忙立正等着挨训。团长踱了两步问道："通了吗？" "通了！"三个兵声音洪亮。他们明白处分挨定了，禁闭也跑不了，通也得通不通也得通。"那好，说说你们错在那里！司马群英先说！" "我们不服从指挥擅自行动！" "认识不深刻！鸿飞说！" "除了司马群英说的，我认为没有及时汇报老B基地的位置是个最大的错误！"

"嗯，说得有点意思了！"团长望着三个兵说："部队是一个战斗集体，整个部队就好比一部巨大的机器。每一个兵就是这部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只有所有的零件严密的接&shy；合起来，在统一命令的指挥下行动，才有赢得胜利的保证！如果都像你们，他觉得老B可气就去打老B，我觉得坦克可气就去打坦克，整个部队如同一盘散沙还怎么去打仗&shy；？"三个兵羞愧的低着头，团长说的有道理，一哄而散各打各的的部队和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团长接着说："你们虽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红军团的顽强作风，取得一定的战&shy；果。但你们所造成的后果也是严重的，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明白！我们己经做好了挨处分的思想准备，并保证以后不在犯类似错误！"团长问："那好，谁是主谋？"鸿飞低头向前走了一步；"我。"司马也站了出来："是我！"武登屹刚想站出来，团长摆手说道："你指挥不了他们，是个协从，还有你！"团长指了指司马。

司马还想分辩，团长打断他说："你们也不用争，处分一人一个！团里决定关你们七天禁闭，给我好好写检查、学条令。认识不深刻，我让你们在禁闭室里服完剩下的兵役&shy；。明白吗？" "明白！"团长转身对刘新年、曹卫军说："你们回去也要拿出处理意见，上报团里备案。"走出帐篷，团长突然站住想了想说："战士们己经听说这几位的光辉事迹了，对他们做法很是赞同，有的竟然还有些崇拜的意思，所以对他们的处理一定要严肃，杜绝类似&shy；事情再次发生。回驻地后，把这几个混小子送到农场去磨性子，别让战士们把他们呼悠的找不着北了，北京城里可容不得他们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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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二节

坐满了七天禁闭，鸿飞、司马、武登屹被直接送进了农场。看到这三个嘻嘻哈哈满不在乎的兵，担任场长职务的老志愿兵愁的一宿没睡好。他搞不明白团长这是要干什么，&shy；农场是个啥地儿啊，这里需要的是老实疙瘩，能下的去辛苦，会种地的兵。来的这三位"爷"倒是好，当兵没满两年最少的也背着两个处分，敢情团长把这里当成劳改农场&shy；了。

天没亮，老志愿兵场长就起床了，跨上专门给他配发的自行车去找团长发牢骚。他一路上紧蹬慢蹬，赶在出操前把团长堵在办公室里。

"哎哈！我们的老黄牛来了！"团长迎到门口和他握手，又拉着手把他按在沙发上，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这才亲切的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

…… "

"通讯员！"团长打断他扯着嗓子喊起来，通讯员喊着"到！"跑进门，团长立刻命令说："跑步通知炊事班，下挂面端到这里来。" "是！"通讯员扭头就跑，团长对着背影又喊了一嗓子："多放两个鸡蛋！"老黄牛感觉到了团长对他的重视，体会到了组织上的温暖，肚子里的腾腾的怒火一下子小了许多。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团长连忙把茶杯送到了他手上："赶紧喝口水润润&shy；喉咙，看你跑得这头汗。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坐车来嘛，团里给你报销车票！"老黄牛激动的喝口茶水，心里的怨气几乎消失了，组织上这么关心、爱护自己，把那三个兵放到农场是对自己的信任，怎么能向组织上发牢骚讲条件呢？想到这儿，老黄牛&shy；"腾"一下子站起来，拔腿想走，却被团长一把拉住了："你这头老黄牛演的这是哪一出？说不来，大半年见不上面，来了一声不吭喝口水就想走。是不是因为那三个兵，&shy；他们跟你捣蛋了？" "没有，我有信心带好他们。"老黄牛戴好帽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还是想走。"坐下，坐下！吃了饭再走！"团长把老黄牛按在沙发上说："那三个兵其实都是好兵&shy；苗子，关键就是性格过于活泼，脑子够用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还爱耍些小聪明。这次演习中他们严重违反了纪律，但也取得了可圈可点的战果。战士们对他们很敬佩，我担心&shy；回到战斗班中，听上几句奉承话就找不着北了。你那儿兵少对生产方面注重一些，我把他们放到你那儿磨磨性子，没意见吧？" "没意见，保证完成任务！"老黄牛信心十足，等面条上来，稀哩呼噜一口气吃完，笑容满面的回农场去了。

老黄牛前脚走，曹卫军后脚就闯进来，纳闷的问道："老黄牛闹意见了？" "那三个小子，少的也挨了两个处分，谁听说了不闹心。" "我看那三个兵就不应该放到农场去，老黄牛的脾气太温顺了。" "圈小了养不开，你的兵你还不了解，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团长扎好武装带，拿起一摞资料说："你跑一趟农场，警告一下那三个兵，让他们严格要求自己，从那跌&shy；倒从那爬起来，顺便把这些学习资料送给他们。"曹卫军翻看一下资料，见全部是关于侦察专业方面的，笑着问："团长，你是不是特喜欢这几个兵？" "好兵谁都喜欢！你当战士的时候少犯错了？" "关键是碰上你这个伯乐了！"拍完了马屁，曹卫军敬礼后走了。

鸿飞、司马的心情很灰暗，原想干掉了B大队的大队长得不上三等动，至少也能的一个嘉奖。没想到被关了禁闭挨了处分，还被送到这个灰突突的农场里来了。一下车，农场那条名叫"大黄"的土狗就追着他们叫&shy；，鸿飞顿时有了一种虎落平川的感觉。武登屹还是一付孩子脾气，下车伊始就被生机盎然的农田吸引了。他利用半天的时间跑遍了整个农场，回来后向鸿飞、司马详细汇报&shy；了他的新发现。比如，农场里还有一个养鸡场、一个养鸭场、一个鱼塘，菜园里的西红柿己经成熟了等等，反复强调的是他发现农场里竟然还养了一头驴。

农场的兵们不认为挨了处分的兵是好兵，所以对他们敬而远之。三个人成了一个孤单的小团体，与农场大团结的形势显得格格不入。

农场里的生产己经基本实现机械化，需要人工干的活儿不多也不累。鸿飞他们对侍弄庄稼一窍不通，老黄牛就安排他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零活。三个人也乐得清闲小日子过&shy；的挺滋润，所以与老黄牛相处的还算融洽。

日子虽然过的滋润，鸿飞、司马、武登屹从来没有忘了自己当班长的诺言。他们始终认为而且坚信，吐口唾沫如同板上钉钉；一言九鼎说话算数才是大老爷们，所以他们始&shy；终坚持训练并把曹卫军送来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

三个人的表现，让老黄牛从最初的担心慢慢的变得有些敬佩。这些年来农场"锻炼"的兵不少，没有一个像他们一样放着舒服日子不过，使劲折腾自己的；他看到鸿飞他们&shy；找不到合适的负重物，背着一背囊麦子跑五公里，就主动跑到镇子上搞来细石子，装成三个四十公斤重的麻包送给他们。得知鸿飞他们在场部内的公路上摔擒敌，就把晒粮&shy；场划出一块来让他们使用。

鸿飞他们天天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跑完负重五公里就在大院里嘿嘿哈哈的练习擒拿、格斗基本功、拍打功，做些拉体能的运动。农场兵们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挺新鲜时常跑&shy；出来看着他们练，时间久了，鸿飞等人天天闻鸡起舞的扰人清梦，兵们自然有些小意见。

但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很快让这些小意见烟消云散了。那天，附近镇子上的一群小痞子喝高了，晃晃悠悠的跑到农场来闹事。老黄牛上去劝了几句，一言不合，小痞子举&shy；酒瓶抄板砖，呼啦一下子把老黄牛围在中间就要动手。

鸿飞、司马笑嘻嘻的走上去，分开小痞子走到老黄牛身边问：需要怎么处理？

老黄牛看看己方人数处于劣势，担心兵们吃亏就说：他们喝高了，赶走算了！

小痞子们大笑，轻蔑看看兵们说：我们平均三个打你们一个，赶我们走？我们把你们赶走！鸿飞弯腰拣起一块板砖笑着说：打架要看实力别给脸不要脸！说着，挥掌把砖砍&shy；成两截。小痞子们发楞的功夫，司马伸手抢过一个酒瓶子，在自己头上砸的粉碎，然后真诚的告诫小痞子们：以后打架不要拿易碎物品当武器小心吃亏。

小痞子的酒吓醒了一半，有个不信那的跳出来，还没等举起拳头就被鸿飞一拳打在肚子上，把午饭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躺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喊他妈。小痞子们的酒&shy；彻底醒了，知道农场里来了"高人"，以后喝完了酒说什么也不能上这里来闹事。他们刚想走，鸿飞又把他们喊住了：你们就这么走了？

小痞子们很少被人这么呵叱，脸面上有些挂不住，群情激昂的吵吵了几句。鸿飞抢过老黄牛手里的铁锹，把锹把一折两段，递给司马一段笑着说：司马呀，这群孩子缺管教&shy；，咱替他们爹妈管管？

"是该管管了"司马把手里的半截锹把再次的一折两断，抬腿就往上扑。

这两个兵折断一把粗的锹把就像玩儿似的，小痞子们立刻鸦雀无声，懂事的就问：解放军叔叔，我们怎么才能走？鸿飞向老黄牛努努嘴又向地上的呕吐物努努嘴。小痞子都&shy；是聪明人，先是向老黄牛道了歉又找来工具打扫了卫生，得到鸿飞的允许后这才一哄而散。

农场兵们明白鸿飞他们练的是真功夫，后来从老黄牛嘴里又知道鸿飞他们挨处分的原因，再见面的时候笑容就多了起来。小团体和大形势慢慢的变得融洽起来。

鸿飞他们在农场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也出过不少的笑话，干了不少让农场兵不齿的事情。有一次，老黄牛看到厕所的蹲坑满了，农场兵们都在地里忙活，就让鸿飞他们把大&shy；粪掏了运到空地上晒干，准备撒到衣田里去。

三个人看看天上的烈日，心想如果不掏厕所，就要去农田里晒日光裕，就一口答应下来。等老黄牛离开，鸿飞掏钱武登屹跑腿，买来半打口罩、手套。三个全副武装冲进厕&shy；所，提着掏粪勺子在蹲坑里一搅，那股子恶臭硬是冲破两层口罩的阻拦钻进鼻孔里。

三个人忍着恶心分工合作，一个小心翼翼的掏两个小心翼翼的抬。农场兵一个小时干完的活儿，三个人足足干了一上午。

偏偏那天中午吃捞面，三个人像扒皮似的把自己洗了一通，走进食堂坐定看见白生生的面条倒是觉得役什么。刚端起碗，老黄牛端着一汤盆炸黄酱凑过来。啪啪啪，每人碗&shy；里来了一勺黄酱说："吃捞面那有不吃黄酱的"三个人低头一看，白生生的面条上摊着一层黄酱，立刻想起蹲坑里大粪表面上翻涌的蛆虫。

"哇！"三个人扶着桌子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农场兵们连连摇头，这三个兵就是骄气，掏个厕所能吐成这样。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没有粪提供养份哪来的粮食，粮食就是粪的间接产物，真不知道他们恶心个什么&shy；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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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三节

鸿飞他们在农场一待就是一个月，团长隔三岔五的会给老黄牛打个电话问问清况。老黄牛觉得这三个兵除了不怎么把老兵当回事儿以外，其他的也没看见什么风吹草动，也&shy；就实话实说，顺便把鸿飞、司马教育小痞子的事儿汇报了。团长说这是有理、有利、有节值得表扬，还再三嘱咐老黄牛说如果这仨小子不老实，一定直接给他打电话。

老黄牛觉得看不透这三个兵了，连团长都三番五次的过问他们的情祝，说明他们绝对是个人物。放下电话，他走出宿舍，看到三个红光满面的兵己摔完了倒功，又跑到仓库&shy；前的空地上爬起了战术，他更纳闷了。

农场里的伙食比不上尖刀分队，虽然蛋、禽、鱼这里都有，但这是为全团的兵们准备的，农场的兵们也要按照统一的的伙食标准来。但这几个兵早晚不得闲的折腾，就没看&shy；出他们体力吃不消，反而变得红光满面的。

老黄牛不了解，鸿飞他们经过大演习的锻炼，己经完成从鲁莽型捣蛋到智慧型捣蛋的转变。三个人坏事并没少干，鸡、鸭、鱼肉没少吃。只不过是从明目张胆变得小心翼翼&shy；罢了。

农场对散养的鸭子管理较严早晚过数，但对鸡场、鱼塘的管理就松多了。毕竟母鸡住在一排排鸽子窝样式的笼子里，少一只都会看的出来。鱼塘里的鱼虽然没有窝，但要把&shy；它们搞上岸没有网是不行的。鱼塘距离兵们的宿舍不远，偶尔鲤鱼演练跃龙门动作打水的声音大一点，兵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谁敢去撒网，再说还有"大黄"那个忠诚的&shy；卫兵在那里看着呢。

农场的兵们并不知道，其实"大黄"早己经叛变。武登屹用十五元钱的火腿肠就把它收买后，它主动与三个兵同流合污。鸿飞他们饱餐过后一直是由它来打扫站场，现在鸿&shy；飞他们喊它一声比老黄牛还要管用。大黄聪明着呢，它知道骨头比窝头好吃多了。

鸿飞他们钓鱼的原则是愿者上钩，抓准饲养员投喂前鱼群饥肠辘辘的时问，不用鱼杆、鱼漂，鱼线上栓个鱼钩挂上鱼饵直接扔进鱼塘。饲养的鱼，脑筋普遍不好用，看见食&shy；物哪有不吃之理。三五分钟结束战斗，把战利品用塑料袋包好放进背囊，借跑五公里的机会到小镇的饭馆里想吃什么换什么。

鸡场里鸡有数，可是鸡蛋没数，谁也说不上某个鸡舍今天能出多少个鸡蛋，兵们的计量单位是斤。至于今天比昨天少出或多出几斤鸡蛋，谁也没有在意过。鸿飞他们钻了这&shy；个空子，每天去打扫鸡舍的时候，三个人穿着蓝大褂内衬迷彩服。每人标准拿八个鸡蛋也就是一市斤，去小镇上煎炒烹炸换着样儿的吃。

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鸿飞他们岂有不红光满面之理。至于后来鱼塘里比往年少出了几百斤鱼，鸡场里少出了几百斤鸡蛋，老黄牛察觉到奥妙所在的时候，鸿飞他们己经离&shy；开红军团，查无对证也不好追究了。

三个人生活条件优越训练刻苦，农场的兵们觉得与鸿飞他们不是一类人，很少参与他们的训练生活。三个人的小日子过的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很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曹卫军和刘新年有些坐不住了，鸿飞他们一去杳无音信，团长再也投有提起这三个兵的名字，更别说把他们放回战斗班了。两个人借汇报工&shy；作、聊天的机会，几次提起鸿飞他们的名字，妄图提醒团长回忆起，曾给红军团挣足面子的那三个兵还在修理地球呢。但团长无动于衷，就像真把他们忘了一样。

星期天一大早，曹卫军和刘新年安排完工作，开着一辆吉普车直奔农场，他们非常担心，这三个兵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结果就此沉沦下去，他们去给打打气。

什么样脾气的人开什么车，曹卫军一路上急加速、猛刹车，把那辆快要老掉牙的北京吉普折腾的差点断了气。不到一个半小时，己经穿过小镇开上了通往农场的公路。

刘新年虽然常坐曹卫军的车，但他始终享受不了如此动人心魄的视觉刺激，每次上车基本上都是抓紧扶手闭目养神。曹卫军称之为胆小如鼠，刘新年的解释是，群众们对马&shy；路杀手痛恨的表情让他实在无法面对。

刘新年闭着眼睛正陶醉在某著名女歌星甜美的歌声中想媳妇，被曹卫军一巴掌打醒了："看，前面是什么？" "是什么，能有什么？谁看见你不落荒而逃！"曹卫军突然把他媳妇赶跑了，刘新年有些不高兴，但向车外看了一眼立刻兴奋的坐直身体喊叫着："快，追上去。"鸿飞他们今天收获颇丰，五分钟的时间钓了六条大鱼，在饭馆里换了三只烧鸡。与他们形影不离的大黄，今天也把肚子吃圆了，兴冲冲的跑在他们的前面。

鸿飞看了一眼路桩，估计差不多跑了有两公里，随口问道："消化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变速跑一下？"司马气喘吁吁的说。"算了吧，今天上午倒库又得扛麻包、我们得留点垂死挣扎的力气。"老黄牛是不是倒库有瘾，上个月不是刚倒了吗？"武登屹有些不满，鸿飞接口说&shy；："谁知道，你去问问他吧！"正说着，一辆吉普车突然超过他们拦着去路，车门打开跳下两名军官，鸿飞定睛一看惊讶的喊道："是老连长和分队长！

三个人立刻围了上去，连长、老连长、分队长的一通乱喊。

刘新年看着三个兵汗湿的军装很欣慰，能够自觉坚持训练就说明他们没有忘了自己是个兵。曹卫军绕到武登屹身后，托了托背囊说：。

"嗬！够标准，你也跟着练上了，说说五公里的最好成绩！"没正式跑过，我们穿插着变速跑呢。

"不错、不错。精神面貌不错！"刘新年在三个兵胸脯上打了一拳说。"身体越来越壮了，怎么样，有没有想老连队呀！

"想！"三个兵说得言不由衷，老连队可投有天天吃鸡、吃鱼的机会。

"那就好！不要忘了自己是红一连出来的兵！"刘新年笑着问道："你们役有大闹天宫吧？"鸿飞笑着说："没敢！担心再被关禁闭。" "哦，原来是没敢啊，那你们两个还需要锻炼！"曹卫军看看刘新年说："我看武登屹不错，你看看站有站相，不多嘴多舌的！" "去、去！又想挖我墙角。"刘新年端详了武登屹一番说："变化挺大的，身体结实多了！""连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呀？"武登屹说出了三个人最关心的问题。司马&shy；接口说："是啊，我和鸿飞放出话去要在尖刀当班长，在农场实现不了啊！分队长，今年的新刀选拔了吗，不如把我们调回去训新刀吧。" "老老实实的在这里锻炼，该让你们回去的时候你们自然就会回去。"没有团长的命令，曹卫军也不能越俎代庖。他向刘新年使了个眼色说："我们还有任务，顺路过来看&shy；看你们，就这样吧，我们该走了！"吉昔车调头开走了，司马挠挠头问鸿飞："他们什么意思，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不会是鼓励我们扎根农场奉献青春吧。要是那样我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那你只能去养猪了。"鸿飞满怀信心的说："我觉得团长不会让我们在农场长期待下去，要不然老连长、分队长不会来看我们！"三个人满身大汗一头雾水的跑回宿舍，脱的只剩个短裤拿着脸盆跑到水龙头边冲澡。忽然看见停满农业机械的车场上，多了一辆崭新的吉普车。

"团里给农场配车了，咱们怎么不知道？"司马纳闷的跑过去看了看车牌号，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低声说："是小号车，应该是军区的，不会是上面来视察工作了吧？" "我靠！赶紧回去，要是让首长看见咱们裸体迎接他的到来，估计咱们只能在农场等着退役了！鸿飞把湿淋淋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挂端着脸盆拔腿想跑，猛地愣住了，原来&shy；猎犬老B笑吟吟的出现在吉普车边看着他。

"还认识我吗？"猎犬老B 走到三个光屁股兵身边问道。

"不认识！"司马扭头问鸿飞："你认识吗？" "你是……"鸿飞装模作样的问。

"我是老B ，演习的时候我们交过手……" "啊，原来是手下败将来了，欢迎欢迎……"鸿飞话音未落，武登屹己经迫不及待的哈哈大笑起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武登屹立刻制住笑声，摆出一付傲人的姿势。他认为己经打"败"了老B就应该有一付胜利者的样子。

鸿飞忍住笑问："你来找我们？"老B 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你们对B 大队有兴趣吗？" "没兴趣！"鸿飞扭头问司马、武登屹："你们有兴趣吗？"

"没有！"两个人回答的异口同声，老B 笑了：" B大队可是咱全军区侦察兵向往的地方，好比是地方上的清华大学！"鸿飞不屑的反问说："那又怎么样，我们去那里学习如何持强凌弱，打昏兄弟部队的战士吗？"老B呵呵的笑起来："我看你们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演习，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依靠先进装备才打败你们的？"三个人摆出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老B无奈的摇摇头说：" B大队的装备和美军部队相比你们认为谁的先进？如果海湾战争发生在我国呢？外敌入侵会派一支与红军团实力相当的部队来与你们作战？"这些鸿飞他们全明白，只是对老B们狂傲的作风有意见罢了。三个人一声不吭的看着老B。" "当然我们的做法是有些过分，但只有打疼了才能让部队清醒过来。"老B无奈的说道："其实我们就是你们的磨刀石，这个黑锅我们己经替军区背了好多年了！

"你说的这些我们明白！"鸿飞正色说道："至于对B大队有没有兴趣，我们是战士，服从上级的命令。

老B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以为我来邀请你们加入B大队？错了！最近军区会组织侦察兵骨干集训，我们B大队会在其中优中选优挑选一部分人加入……"鸿飞再次打断老B说："我们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战士服从上级的命令。

"那好！集训队见！"老B头也不回的走了，三个兵不由的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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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四节

猎犬老B好像专程来跟鸿飞他们开个玩笑，一走就没了音讯。转眼间，半个月时的时间过去，鸿飞他们把这件事情也就淡忘了，每天钓鱼换鸭子偷鸡蛋鱼吃的过的悠闲自在。

星期天早上起床，三个人跑了一个十公里，早饭也没吃就跑去找老黄牛请假准备去城里看看风景。老黄牛想都没想一口恩准，还特意告诉他们最后一班通往农场的长途公共&shy；汽车是下午五点。从城里到农场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老黄牛的意思是让鸿飞他们最晚七点归队。这可是开天辟地的事情，其他兵请假老黄牛让五点归队就是恩赐了。

老黄牛对鸿飞他们挺喜欢还有点敬佩，高看一眼不足为怪。这三个据说坏的冒油的兵，自从到了农场以后就没有给他添过乱子，虽然干活不怎么样可是那训练的劲头让老黄&shy；牛看得直冒冷汗。这几个小子背着百十斤的背囊每天在小镇与农场之间折返跑不算，擒拿格斗、战术、侦察一样也没拉下，那内务整的就像他们还在尖刀分队里一样。搞的&shy；哪几个快把自己当成农民的老兵都不好意思再卷被窝卷，虽说内务比不上鸿飞他们但比被窝卷好看多了。

最让老黄牛欣慰的是，自从鸿飞他们露了一手之后，镇上那帮子喜欢来农场闹事的小痞子就再没有露过面。以往每年玉米棒子吐穗之后附近的有些村民会欺负农场人少偷偷&shy；掰去不少卖给城里人尝鲜，可今年的玉米棒子几乎没有丢。"大黄"不用再东窜西跑的去保卫胜利果实，腰粗的几乎赶上水桶，跑上几步就赶紧把舌头吐出来。

最可笑的是前几天附近一些村子里的小青年，不知怎么听说鸿飞他们会些功夫，拉帮结伙的跑来一群，吵吵嚷嚷的要拜师学艺。这些小青年老黄牛大部分认识，一言概之就&shy；是良少莠多，老黄牛担心他们学会功夫后更加如虎添翼，加快把自己送进监狱的速度，正想着如何拒绝呢。鸿飞他们几个笑嘻嘻的出来了，先拍着人家的肩膀挨个叫徒弟，&shy；等过足了师父瘾这才说，收徒弟有标准，必须能背着他们的背囊跑上五百米。

小青年们不知道背囊里装着石子，瞅着背囊也不大就满口答应了。可等背囊上了肩立刻被压的直不起腰，别说跑上五百米就是走上五百米都够戗。小青年们大都看见过鸿飞&shy；他们背着背囊疯跑，这才明白这几个兵的功夫是一点点练出来。他们估计着自己肯定吃不下这份苦去，推说要回家商量商量一个挨一个的溜走了。司马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shy；口，一个劲儿的嘱咐："明天早上六点一定要赶到，师父等着你们！"

鸿飞、司马回宿舍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把还在用搓澡巾配用某知名品牌洗面奶，妄图把他那张晒得油黑的脸搞嫩白一点的武登屹从水房里拽出来，逼他换上衣服，三个&shy；人兴冲冲的刚走到场部门口，迎面看见的曹卫军开着那辆老掉牙的北京吉普疾驶而来。

"你们干什么去？"曹卫军跳下车拦着三个兵的去路，并额外多看了几眼武登屹那张，被搓澡巾混合洗面奶收抬的黑里透红的大脸。

"外出啊，今天星期天……

…… " "别外出了，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曹卫军跳上车说："动作要快，我去和老黄牛打声招呼，十分钟后出发！"鸿飞嘻皮笑脸的问："分队长，是不是接我们回去当班长？" "少废话！十分钟后看不见你们在场部办公室前列队站好，我让你们跑步回团里！"

吉昔车吐着黑烟开走了，司马立刻对着武登屹大吼："全怪你，磨蹭，磨蹭！这下子外出完蛋了吧！"武登屹今非昔比，己经在鸿飞、司马的熏陶下满嘴脏话："少他妈的对我吼，有本事你别回去，留在农场继续外出啊！" "我靠，你个小屁孩！"司马黔驴技穷挽袖子噜胳膊的就要动手，鸿飞拉了武登屹就跑："司马，你留下外出吧，我们先回去了！" "我操，一对小人！"司马喊叫着追了上去。

红军团团长办公室里，团长正趴在桌子上认真的学习军报，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他的老习惯看报纸一定要念出声来，而且他把看党、政、军的机关报一概称之为学习，看地&shy；方上的晚报、早报则称之为消遣。

团长正学习的认真，门外突然有人喊报告。坐在沙发上的政委看他没吱声，就替他喊了声进来。一位干事拿着一叠上级下发的文件走进来，看见1号、2号首长都在，正犹豫着把文件交给谁好。团长抬起头来说："让政委先学习，我学习军报呢！"

干事凑到政委耳边说了声："您那份放在您办公桌上了。"这才把文件递过去。政委点点头接过文件粗粗看了几眼，把材料往茶几上一丢说："这个老高很会做表面文章，&shy；S团的那点事谁不知道，整个一个绣花枕头嘛！净吹牛！上级首长应该深入基层好好调研一下再发材料吗！"团长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明白一定是上级首长表扬S团的事儿红军团政治处也做了但是没有得到表扬。同样的事情放在司令部和后勤处上，政委的评价分别是："有那么一点可以借鉴的地方"和"看到了我们身上的一点儿不&shy；足".门外再次传来报告声，团长听是曹卫军的声音，知道是那几个兵到了，收起报纸喊了进来。曹卫军推门进来，看到政委还在认真的看文件，抬手向团长敬礼报告："团长同&shy；志，鸿飞、司马群英、武登屹带到！" "稍息吧！"团长看了一眼面前站得笔挺的三个兵说："听说你们在农场还自觉坚持训练？" "报告团长，是！"三个人故意扯着嗓子吼起来，声音之响亮把低头看文件的政委吓了一跳。

"嗯，不错！还有个兵样子！"团长问鸿飞："你说说为什么要坚持训练。"鸿飞直言相告："我向分队长承诺过，要在尖刀分队当上班长打破尖刀分队的历史记录！"

政委听完鸿飞的回话，突然问道："就这么简单？就没点其他的思想动机？" "报告政委，目前就这么简单。" "那好，你们继续吧！"政委不可置否的低下头继续研究茶几上的文件。

团长在桌子上的一堆文件里翻了一通，把几个档案袋扔到三个兵的面前说："师部命令你们三个带着档案，参加军区组织的侦察兵骨干集训！"鸿飞看看司马又看看曹卫军接着又看了看团长，这才说道："团长，你最好是别放我们走，猎犬老B去农场找我们聊过天，我们知道这次集训是为老B选拔新人准备的，估&shy；计这一走我们就回不来了！。"团长说："这个情况我知道，你说的那个猎犬老B叫刘诗序是一名中校军官，以后对兄弟单位首长的姓名不清楚可以问，不要随便给起个外号知道吗？" "是！"团长接着说道："司马群英我听说你挺能白话，怎么今天不吱声了？说说你的想法！" "报告团长，我没有想法，服从命令！"司马回答的干脆利素。

"武登屹呢？"

"我行吗？"武登屹吞吞吐吐的说："我没有进行过侦察兵专业技术训练。"团长盯着三个兵看了一会说："你们搬把椅子坐到我面前来，咱们聊聊天。"曹卫军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知道团长要放人了。团长曾经亲口对他说过，鸿飞、司马这两桀骜不驯的小子有反骨，但好好摔打摔打绝对是个好兵。关键是要掌握一个&shy；度，打一巴掌绝对要给个甜枣吃。今天团长没有打巴掌就给枣吃，绝对不是一个好苗头。他心里一着急不由说道："团长，不留着抱窝下蛋了？"鸿飞纳闷的看了曹卫军一眼，搞不明白他和团长说得是那一方面的暗语。团长对着曹卫军摆摆手，对危襟正座的三个兵说："放松，放松！聊天就要有个聊天的样子！"三个兵己经习惯了这样坐姿，不知道如何放松总不能在团长面前翘起"二郎腿"吧，于是他们把高高挺起的胸脯向后收了收，算是放松了。

团长眼含笑意的看着鸿飞说："说说你对B大队的感觉。" "他们阴险、卑鄙、狡诈、凶狠…… "政委呵呵笑着打断鸿飞说："看来鸿飞同志对B大队的作风耿耿放怀呀！你用的这些词都是形容坏人的，我给你改一下。应该说他们足智多谋英勇顽强不拘一格的完成任务，你同意吗？" "报告政委：同意！"鸿飞立正回答。

团长看政委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挥手示意鸿飞坐下，然后说："说得客观点，不要怨气十足的！"

"是！"鸿飞坐的端端正正的说道："我认为，他们不是在演习而是在作战，他们的一切都是从实战角度出发的，而且他们的单兵素质绝对是我们望尘莫及的。在咱们团里&shy；，在军事训练方面我没有服过谁，但是我服他们，他们都是兵王！"团长问："兵王？"鸿飞点点头说："他们的军事素质在军区拔尖，绝对是兵王！" "你对去B 大队感兴趣？" "是，当兵就当个好兵，这是你说的，我想当个兵王！"鸿飞看看团长的脸色再次说道："团长，你最好不要放我去，因为我去了就不能回来，我是代表红军团去的。" "好，有骨气！"团长站起来说："我并不想放你们走，而且对B大队这种别人种树他摘果子的做法很反感。但你们不是我一个人的兵，你们是国家的兵是人民的兵，当一个好兵是我们每一个军人的职责，能把你们送到军区最高级的侦察&shy；兵部队去是咱红军团的骄傲，所以我要求你们，去了就不要回来！" "是！"三个兵跳起来大喊。

（快开始集训了，唉，不知要再写多少才能和利刃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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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五节

这是鸿飞、司马、武登屹在红军团过的最后一天，从团长办公室里出来三个兵的心情都有些黯然，在这里生活了快两年的时间，他们完成了一个学生到军人的转变。但如今&shy；他们要离开了。鸿飞站在团部大楼前，看着那门在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部队手中缴获，后来在这个团的将士手中立下不朽功勋，如今屹立在高高基座上的美制37毫米战防炮。

曹卫军说："记住这门炮，记住咱们红军团。

鸿飞他们从当兵那一天起就知道，当年为了夺过这门炮，牺牲了一个班的战士，在朝鲜战场上红军团以这门炮为主力打掉了对方一个坦克营，挡住了敌军两个团的轮番攻进&shy；，战役胜利结束后，这个团能站起来的不到一个连。曹卫军要鸿飞他们记住的是红军团英勇不屈，顽强奋战的精神。鸿飞他们把还没有在全军正式配发的91式背囊上交，重新打起背包来到团部前蓝球场，他们是从这里正式开始在红军团当兵还要从这里离去，好像是走了一个短短的轮回。

刘新年、郑拓、张志军、杨光等一大群红一连、尖刀分队的兵们，早就等在球场上给他们送行。张志军的军衔己经换成红色的学员肩章，鸿飞开玩笑说："老班长，等我再&shy；回家的时候是不是该喊你张排了？

" "还是喊老班长亲切些。"张志刚拍拍三个兵的肩膀说："要么别去，只要去了就不要回来，不能给咱红军团丢人！" "老班长，你放心！"鸿飞他们看见刘新年在用眼角看着他们，连忙走过去："老连长好！" "好个屁！"刘新年指着三个兵的鼻子问："忘恩负义的熊兵，你们就舍得红军团，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个B大队有什么好？"鸿飞说："我舍不得红军团，但团长没有把我扣下来，他都扛不住你让我扛！"

"他妈的熊兵！越来越没大没小的！"刘新年抬手给了鸿飞一个"爆栗"，大大咧咧的说："去了好好练，把他们都给我比下去，让他们看看咱红一连的作风！" "是！"三个兵一起大喊，司马嘻皮笑脸的说："老连长，你别着急，等我们在B大队生根发芽长成大树就把你接过去给我们当连长，咱把B大队改成咱红一连的第四个排！"司马这通马屁拍的恰到好处，刘新年笑得眯起了眼，他扭头看看有些愁眉苦脸的武登屹说："小班副，哭丧着脸干什么？不愿意去呀！" "连长，我没进过尖刀，担心被赶回来，多栽面子啊！" "被赶回来好啊！"刘新年不负责任的说："副班长的位子我给你留着，咱就不信红一连比他B大队差到哪里去！" "算了吧你。"曹卫军领着一群尖刀走过来说："在B大队提个干就和玩似的，你红一连行吗？" "你们尖刀行？"刘新年不服气的撇撇嘴，拍拍武登屹肩膀说："好好练，留下最好，留不下就回家，咱红一连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他顺手指指鸿飞、司马说："还有&shy；你们！" "谢谢老连长！"三个兵已里觉得自己去参加选训是对红军团的背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些暖心窝的子的话。

曹卫军说："你们三个记住红军团敢于刺刀见红的精神，一定要留下，到了B大队就到了咱们侦察兵的顶峰了，我希望你们能在顶峰上崭露头角！"曹卫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曾经参加过军区组织的侦察兵骨干选训，但是没有能加入B大队（那时B大队称为军区侦察营，他希望自己的愿往能在这几个兵身上实现。）

"没问题。他们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鸿飞说得很张狂，曹卫军喜欢他这种不服输的精气神，眼含笑意的说道："有机会把B大队的先进经验带回来，让咱们尖刀学习学习！"

曹卫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扭头对郑拓等几位尖刀说："抓紧时间！"去参加军区选训是每一位侦察兵的梦想，郑拓他们也不例外，他们眼神里流露着羡慕，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就是一通吵。鸿飞他们还没有经过野外生存训练，郑拓担心去了&shy；军区会考核这一项，连忙把鸿飞拽出人群交待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技巧。

正说着，就听见曹卫军喊集合，鸿飞他们飞跑到他面前立刻愣住了。他们看见陈志军背着背包规规矩矩站在曹卫军面前，他竟然也要去参加选训。

鸿飞他们坐吉昔车到了师部，然后和各团抽调上来的兵换乘面包车到了卫戍区司令部吃了午饭，上了卡车被送进位于大山深处的一处营区。

兵们刚跳下车，卡车就自顾自的开走了。一名过来送兵的司令部参谋整好队伍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因为这群兵在这个大院里像是群多余的人，即没有人迎接也&shy；没有人来办理交接手续。参谋东张西望了一番不见人影正在暗暗生气，远远跑来一位脸色黝黑身体健壮的像头牛一样的老B。他主动给参谋敬了礼，笑嘻嘻的说："对不起，闹肚子，上了趟厕所，没想到这功夫你们就来了，真是对不起！"参谋心里极为不高兴，心想，你们B大队就你一个人啊，这架子也忒大了吧，怎么说也是兄弟部队来了，至少也安排个小兵给指指路啊？可这种伤感情的话不能说出来，他勉强的笑了笑一声不吭的把花名册递&shy；给老B，表示自己的不满。

来选训的这些兵在原部队都是些出头露角的兵尖子，凡是兵尖子都有几份傲气，感觉受到了轻视也有些不满。一名挂少尉衔的小军官还不满的冷哼一声表示抗议，老B只是装作没听见热情的挽留参谋留下来吃晚饭，并说弟兄们己经几天没喝酒就等着兄弟部队的领导来了大喝一场呢！

参谋听出老B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你要是留下吃晚饭，被灌高了可不要怪我！

参谋心里这个气呀，觉得B大队简直就是一群痞子。有这样的吗，兄弟部队来了，首先挽留你留下吃饭然后告诉你有一大群嗷嗷叫的兵等着灌你。参谋有心留下和老B较量&shy；一番，又担心饿虎难挡群狼，索性摆摆手说："司令部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我呢，改日再来吃你们的空勤灶！"老B 立刻说："也好，也好！

"一付吝啬鬼着急把准备留下吃饭的客人，送出门的样子。

参谋挥手叫过送他来的吉普车，突然扭头问道："你们B大队的战士，是不是听说兄弟部队来人，就提前几天不喝酒了？"老B笑道："战士们从不喝酒，大队部的参谋干事们平常也不喝，就等你们来了解馋呢！"参谋翻着白眼爬上车，司机把车一溜烟似的开走了。老B回过头立刻换了一副脸色，想喝斥新兵一样的喝斥站得笔挺的兵们："站好，站好！没接受过队列训练是怎么的，一个个站得松松垮垮没个兵样子！你们卫戍区的兵都是这&shy；样吗？"队列里立刻传来几声不满的冷哼，老B反而笑了："看来不是这样啊。"说着立刻变了脸色厉声喝道："那就给我站好，你们到了这里代表着卫戍区部队，哼什么哼，注意自己的形象！"鸿飞瞅着连续变脸的老B ，一个劲儿的皱眉头，老B冷眼盯着他问："怎么了，不服气！"鸿飞看看老B的胳膊和他的大腿差不多粗，再说来了就闹事影响不好，张嘴喊道："报告，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新兵连！" "说得不错，到了这儿你们就是新兵！"老B看了一眼时间说："今天是你们到选训队的第一天，不懂规矩在所难免，我就不深究了"他掏出个秒表说："马上就要开晚饭了，这样吧，我们跑一个五公里算是饭前活动&shy；好不好？"饭前剧烈运动要消耗大量的热量，容易发生低血糖性休克，侦察兵们经常跑五公里都知道这个问题，所以相应的声音并不洪亮。

老B毫不在意的喊了声向右一转，跑步一走刚一出口，他立刻像被刺刀捅了屁股一样撒腿就跑。跑五公里对侦察兵来说是小儿科，更不用说这些从侦察兵中间挑选出来的兵王了&shy；。他们看到老B边跑边回头轻蔑的笑，心头火儿一下子被逗起来，不约而同的狂奔起来。

老B看着兵们开始发力，乐了，向不远处的山头一指喊道："那上面的巨石是折返点，抓最后三名！"兵们虽然不知道最后三名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但明白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脚下不由自主的加了把劲儿。这些兵素质极好，在原部队都是领跑的人物，看见有人在自己前&shy；面跑自然加把劲儿想超过去。都想跑到前面去这局面就有些乱了。出了营区没多远，整个队伍就变成挤在一起的羊群，什么三步一呼三步一吸，什么体力分配等等全部忘记&shy；了，一窝蜂似的向前跑。

"五公里"跑成了短跑比赛，结果可想而知。兵们到了折返点的时候就有一半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另一半也好不到哪里去恨不得在脸上再按一张嘴喘气。

通过折返点后，一窝蜂似的队伍变成了一字长蛇阵，最先发力奔跑的几个兵己经落在了最后，与通过折返点的兵们碰面了。

一名挂着下士衔的兵跑的把午饭都吐了出来，他抬头看看山顶上的巨石，突然转身向山下跑去。鸿飞、司马、武登屹虽然一直坚持负重跑、变速跑，但这样长距离的狂奔，&shy；他们从来没有跑过。司马看见有人没有通过折返点就开始下山，立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四处环顾没有发现老B踪影，气喘吁吁的对鸿飞说："上当了，我们也应该提前折返！"鸿飞、武登屹虽然没有积极响应；但心里也暗暗后悔。有几个落在后面的兵，看见有人提前折返也想提前返回，一名少尉军官厉声喝道："你们骗谁呢，别给卫戍区丢人！&shy；"几个兵脸上一红咬牙向折返点跑去。

鸿飞很敬佩军官的自觉，不由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穿着三接头皮鞋跑的一瘸一拐，大喊道："排长，反正你己经落到了后面，赶快换上胶鞋！"军官看看他身后没有几个兵了，索性边跑边把插在背包上的胶鞋抽出来，踢飞皮鞋单腿蹦着换上胶鞋。

鸿飞他们的腿沉得像灌了铅，小腿肚子酸痛发胀，咬牙跑到终点的时候，兵们己经回来一少半了。没等他们把气喘匀，老B己经黑着脸喊集合了。兵们陆续归队，最后三名中包括那名军官，他是拖着两名出现低血糖反应的兵跑回来的。

"入列！"老B黑着脸喊了一嗓子，并没有处罚他们。兵们正觉得奇怪，一辆喷成迷彩色的"切诺基"飞一般的开到队前，老B一指那名提前折返的兵说："你，上车！"那个兵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明明知道自己的小聪明被发现了，但仍然盼着侥幸出现似的问："干，干什么？"老B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喊："上车！" "首长！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是第一次，真的！我跑吐了，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可我不想给我们团里丢人……

…… " "住口！你己经把你们团里的人丢到全卫戍区面前来了，上车！"老B毫不留情的把那个兵推上车，切诺基带着那个兵的哭喊声开走了。

兵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且不说老B怎么发现那个兵偷懒的，就是他毫不留情的把那个兵送回去这一手，也让兵们暗暗担心，来的时候光荣万分，如果被送回去可不只是灰溜溜那么简单了。老B看着跑的衣冠不整的兵们说："再有类似情况，照此办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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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六节

老B把衣冠不整的兵们带到饭堂前的时候，鸿飞惊讶的发现那里还有一群与他们同样狼狈的兵。猎犬老B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一只猛犬在看着它盘子里的食物。鸿飞心狂&shy；跳起来，他突然想起猎犬老B在农场对他说过的话，"炼狱营"见！

鸿飞偷眼看看身边的兵们，他们的表情倒是气定神闲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慨还不知道自己己经身处炼狱了。

兵们列队完毕，猎犬老B笑眯眯地走到队前说："同志们，欢迎你们来到选训队，这次选训的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了！选训队虽然是个临时单位，但没有规&shy；矩不成方圆。作息制度我不罗嗦，大家是老兵都应该知道听'哨声见行'.下面我把选训队的一些特殊规定给大家声明一下：第一、参加选训人员一律不准佩带军衔，相互&shy；之间称呼由编号代替。第二、所携带物品除被子外，全部集中放置在营房储藏室与你们编号相对应的储物柜内。第三、这次选训实行百分制，教员们会随时随地的根据训练&shy；情况扣分、加分，你们有权知道自己的得分情祝，但不准打听其他人的得分，被扣完分后会有专车把你们送会原部队。第四、不准向教员询问你们做得是否正确或者该怎么&shy；办等问题，用你们所学到的知识、技能去完成训练任务。第五、这次训练是封闭式，从现在开始禁止用任何方式与外界联络。第五、这次选训你们要经受非人的折磨，所以&shy；你们有权选择参加、不参加，而且随时随地都可明星出训练。我以我的人格、军籍向你们保证，在你们的档案上绝对不会出现不利于你们的字眼。退出训练并不丢人，只能&shy；说明你不愿意或者不适合干这一行，或许回到老部队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退出的程序非常简单，同志们看我手指方向！"猎犬老B指着远处一座灰白色的二层小楼说："如果你想退出训练，到储藏室拿好自己的物品，把储藏柜的钥匙交给那里的同志，马上会有专车送你们回老部队！好了，规&shy；定暂时就是这些以后发现什么不足随时补充。如果谁不想参加训练现在就可以走，或者吃过饭以后再走，有人走吗？"这样的规定兵们可是头一次听见，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猎犬老B，心想，这B大队真是狂得可以，定出的规定里都透着一股傲气，就好像在说，爱练不练，不练马上走，&shy；我们这里不需要！

猎犬老B好像不赶走一个不死心，再次大喊起来："有走的没有？要走快点！"这些兵尖子们都是在训练场一点点磨出来的，自认为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听见老B一个劲儿地大喊，感觉受到了侮辱，脸上慢慢地变了颜色。

猎犬老B轻蔑看看兵们的脸色，失望地说："不走也好，尝尝我们的空勤灶再说！"兵们被气得面红耳赤呼呼直喘粗气，好像他们被选拔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来尝尝B大队的空勤灶，司马喊了声："报告！"要求发言。猎犬老B立刻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shy；，话我己经说出去了，我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而不是用嘴！开饭！"猎犬老B扭头就走，司马被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B大队的食堂也与众不同，这里不像其他部队，一个班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这里是通头摆着三张大条桌而且还没有凳子，所有的饭菜己经按份分好装在组合餐具里，在桌子&shy；上摆成两溜直线。

兵们看着新鲜，有些还役有搞清楚这顿饭是怎么个吃法，就看见几名老B像饿了半年一样，扑上去抢了一份狂吃海塞。那吃饭的劲头，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把饭菜倒进去。

武登屹乐了，小声对鸿飞说："我x，这几位一定三天没吃饭！"话音未落，鸿飞突然听见有人响亮地喊了声："开始！".两个人好奇地寻声看去，一位少尉军官成跨立姿势，看着墙壁上的石英钟："100、99、98……&shy；"地开始倒数。

司马嘲笑说："这是什么规矩，怎么吃饭的时候还有人给数数，是不是要统一咀嚼的节奏？"武登屹天真地说："不会吧，那怎么统一得了？"鸿飞东张西望了一番，看看还在拼命狂吃的老B，突然喊道："不好，这里吃饭限定时间！"

兵们听见鸿飞的喊声也立刻明白过来，食堂里立时一阵大乱，所有人都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餐盘跑去，这个时候那名少尉己经倒数到80了。鸿飞抢了一份边吃边看石英钟，&shy；听见少尉又报了两次数立刻明白，他低声催促说："三秒钟一下，快，时间不多了！"少尉倒数到"0"的时候，兵们嘴快的也只是吃了个半饱。猎犬老B抹抹嘴，大喊道："全体注意，停！门外集合！"兵们放下餐具跑出食堂，立刻被整队带到宿舍楼。

猎犬老B拿着花名册站在队前说："这是你们在选训期间，最后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点名、通知编号、分班。

兵们被编成了九个班，猎犬老B指定排头为班长排尾为副班长，把几名担任分队长的老B介绍给兵们，就算结束这次点名。几名老B把各自的兵们带到宿舍，告诉班长们组&shy；织整理内务打扫卫生，半个小时后领装备。

鸿飞他们被分到了一分队二班，分队长的名字叫马东，就是那名组织他们饭前活动的老B，他好像是怕兵们记不住他的名字，在分宿舍前郑重地又把自己介绍了一遍："记&shy；住了，我叫马东，骏马的马，毛泽东的东，是你们的分队长！"那名在饭前活动时自觉严格要求自己的少尉军官是鸿飞他们的班长，他的名字叫杜东瑞。这个名字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困扰司马，他一直把少尉称之为董存瑞。

杜东瑞的编号是10号，鸿飞、司马、武登屹的编号分别是13、15和19号。陈志军被分在了三班，他的编号是23.如同所有刚组建的单位一样，鸿飞他们在选训队的第一晚也是在紧张和忙碌中渡过的。整理完内务以后还要领取新的服装、武器装备、日常生活用品等等。

选训队的武器装备和鸿飞在尖刀的时候大同小异，也是每个人一支81式自动步枪一支五四手枪，也有91式携行具，只是步枪上没有枪背带只能提在手里。回到班里没穿&shy；过携行具的要去向分队长马东请教，然后要擦枪、整理装备，每个人还要熟记枪号、自己武器在枪柜里的位置，杜东瑞还要造册上报。等忙完了这一切，兵们准备换服装的&shy；时候这才发现，他们领的服装都比自己要的大了一个号。杜东瑞领着兵们下楼去换，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猎犬老B在楼下喊："各班注意，不要下来换服装！准备熄灯！"兵们只好飞快地跑去洗漱。

这一夜，所有参加选训的兵们都是在忐忑不安中渡过的。老B好像不喜欢睡觉，一晚上查了三次铺。他们查铺一不检查人数；二不给兵们盖盖被子，他们只注意兵们睡熟了&shy；没有。兵们被搞毛了，担心老B安排好了节目戏弄他们，纷纷竖起耳朵等着紧急集合的哨声。

但一直等到天色微明，也没有听见紧急集合的哨声，半睡半醒的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认为天快亮了不可能拉警报了，闭上眼睛刚刚睡熟就听见楼道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小喇&shy；叭声，接着就是猎犬老B喊声："紧急集合，最后三名扣二分！"五分钟后，所有的兵们在楼前站好了。虽然他们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集合点，但最后三名还是被扣二分。鸿飞对老B做法不寒而栗，这次选训至少要训练几十个课目，谁&shy；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不会落到后三名里去。

猎犬老B微笑着看看做好跑五公里准备的兵们，突然喊道："水壶里没有水的向前一步——走！" "哐！哐！"兵们集体向前一步走，他们的水壶里都没有水。

猎犬老B又喊没带急救包的向前一步，兵们又是集体向前一步走。猎犬老B笑着问："你们还有什么没有带？虽然我对你们这种甘当'炮灰'的精神钦佩万分，但为了能让&shy；你们在战争中发挥一点军人的作用，我决定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每人扣二分！"虽然被扣了二分，但兵们还是暗暗庆幸，他们还在按在老部队养成的习惯办事，像指北针、探雷针等等一些小物件多数人没带，如果被猎犬老B发现了说不准会被扣几分呢&shy；。

"宣布一下今天早上的训练课目！昨天所有的同志都去一号目标上参观过擎天石，今天五公里的折返点还是那里！"猎犬老B指指操场上一长溜器械说："看见没有，从头&shy；到尾每样器械完成三十次，然后通过四百米障碍去那里集合，所有课目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但分项课目不超过优秀标准照样会被扣分，注意我的用词，是超过而不是达&shy；到！"鸿飞向猎犬老B的手指方向看去，脸色有些发白。那里除了军体器械外，还有成排的千层纸拳靶、沙袋，一堆比红砖重两三倍的耐火砖，这些东西至少可以让他们再玩上半&shy；个小时。这只是早操，正常操课时间还不知是什么样呢。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挑战极限的意思？"猎大老B微笑着问："有没有人想退出啊？" "没有！"兵们喊得怒气冲冲。猎犬老B笑着摆摆手，老B蜂拥而上补足兵们未带的装备，给水壶灌满水，然后走出队列。

"那好，就让我们开始愉快的第一天！"猎大老B喊道："听我口令，向右－转，目标，折返点，跑步－走！"兵们撒腿就跑，老B们没有领跑的意思反而悠闲的凑到一起聊起了天。

"他们为什么不跑？这明显是在违反纪律吗。"司马不满地说："怎么能不参加操课呢！"鸿飞回头看看聊天的老B低声说："他们最好不要跑，不然他们会想出更多的花样来消遣我们！"出了营区，兵们逐渐加速最后像疯了一样的向山上飞奔，他们谁也不想落到后三名里去。而且有昨晚被赶走兵的教训，他们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老老实实的绕过那块名叫&shy；擎天柱，其实不过四五米高的大石头。

兵们还不知道，老B们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己经开始按照体能选拔标准进行第一次考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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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七节

鸿飞、司马、武登屹虽然经常进行负重跑训练，但是他们很少冲坡跑，所以跑得很吃力。绕过折返点以后，武登屹脸色变得苍白，呼吸节奏也乱了套，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shy；："你、你们赶紧跑，不要管我，小心被扣分！"司马张嘴就骂："去他大爷的，就是五公里过关了，下面还有一大套等着呢，老B不会轻易放过我们！"鸿飞抢过武登屹的枪扛在肩上，低声说："闭嘴吧，赶紧跑，看看前面！"司马拉着脸看了一眼鸿飞示意的方向，立刻惊叫道："我靠，老B真阴险，竟然用摄像头监视我们……" "不是那里，看前面！"鸿飞指了指第一集团。

"陈志军！他怎么跑到前面去的？" "用脚！我们追！"鸿飞、司马一左一右地分别抓住武登屹的背囊背带，拼命地向前追去。

兵们气喘吁吁地跑进操场时，几名老B早在器械旁一字排开，拼命地催促着："快、快、快！一个个磨磨蹭蹭地散步呢！你们老部队就是这样跑步吗？"这些老B们好像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喜欢拿兵们的老部队说事。凡是他们觉得不好的、看不惯的、达不到要求的，统一称为"你们老部队怎么怎么样".这对视集&shy；体荣誉为生命的军人来说，是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听到这种话时、兵们往往怒目而视，但老B对兵们刀子一般的眼神视而不见，嘴里照样吆喝：你们老部队怎么怎么样。就&shy；如同天下除了B大队以外，其他的部队都不入其法眼。

鸿飞、司马拉着武登屹追着陈志军风一样地冲过终点，猎犬老B赞许地看了一眼互助三人组，低头看了看时间，张嘴喊道："从现在开始到达的每人扣一分，他们超过17&shy；分30秒了！

三个人心里大呼幸运，抬头看见马东正对吊在单杠上的陈志军大吼："你们老部队就这样做军体吗！"三个人挤挤眼，便步走过去，马东的目光立刻向刺刀一样捅进三个人的眼睛里："谁允许你们便步走了，你们在老部队就是这样松松垮垮吗？" "报告教员！"鸿飞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们老部队跑完五公里就便步走！" "这里是选训队……"司马打断马东一本正经地说："那总说我们老部队怎么样，我以为选训队也和我们老部队一样呢！"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兵们立刻低声哄笑起来，马东眼睛一瞪就要发火，突然看见猎犬老B视而不见的从鸿飞他们身边经过，走到跳下单杠爬上双杠的陈志军说："你还要做得&shy；快一点，时间就要到了！"原来器械训练也要计时，等着看热闹的兵们立刻慌了，看看有队友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也一窝蜂地涌上单杠疯狂的做起了引体向上。等鸿飞他们跑过去的时候，单杠上己&shy；经挂满了人，根本役有多余的地方。好不容易空出了地方，三人按照要求做满三十个引体向上的时候，远远地看到猎犬老B指了指他们，另一名老B马上掏出了花名册，司&shy；马立刻哀叹："我们被扣分了！"做完单、双杠，跳过一长溜木马，又做完一百个展腹蛙跳，鸿飞他们刚跑到一块空地上，立刻被一名手拿秒表的老B命令爬下做三十个俯卧撑。鸿飞看到这名老B身边站着&shy；几名不知所措的兵，立刻明白这是计时考核，通不过搞不好会被赶回去。他不知道老B们的标准是什么，连忙低声催促同伴说："最快速度！"三个人也顾不上计数，闭上眼睛拼命的加快速度，直到听见老B喊："13、15、19号起，卸背囊，仰卧起准备！"三个人立刻跳起来，卸下背囊刚刚躺到地上，耳边&shy；就传来老B喊开始的声音。

"奶奶个熊啊，想玩死我们啊！"鸿飞心里怒骂着，拼命地利用腹肌坐起来、躺下，好不容易再次听见老B喊停的声音，三个人喘着粗气刚想爬起来，又听见老B喊："持&shy；枪倒爬五十米开始！" "俺的个亲娘哟！"司马颇具幽默的哀叹并没有引起哄笑声，鸿飞他们这才注意到，所有的兵们都在被老B们折磨。三个人仰面朝天把枪横在胸前，利用双肘的推力和双脚&shy；的蹬力，扭动身体拼命地倒爬。就在三个人哀叹路途漫漫的时候，有人飞快地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低姿匍匐，回去！"武登屹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们是想要死的还是要活的？"那名老B面无表情地指指小白楼，低声说："开始！"手里的秒表立刻按了下去。

武登屹心虚的看看等在对面的老B说："总不会再让我们爬回来吧？" "那我就死给他看！"司马对着老B愤怒地啊啊大喊着，发力加速，鸿飞、武登屹也随声附和。三个人的悲鸣声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们喊得太惨了，就像马上&shy；要被押赴刑场一样。

终点上的老B连编号都免了，直接指着三个人的鼻子喝道："你、你、你，鬼叫什么？你们老部队的兵都喜欢这么叫！"三个人爬起来立正站好："报告教员，只有我们喜欢这样叫！" "再鬼叫每人扣十分！"老B向身后一指："通过四百米障碍向下一名教员报到！" "是！"三个人用足力气拼命大喊发泄不满，老B立刻夸奖说："精神面貌不错，保持下去！" "是！"三个人操着比上次还要响亮的喊声，一溜烟似的奔向四百米障碍。

老B的四百米障碍绝对是从实战角度出发的，徒涉场（也称梅花桩）、深壕、铁丝网障碍下都有水，而且水颜色发黑臭气熏天，一群群苍蝇欢天喜地地在水面的漂浮物上起&shy；落。这些水不知是存放的时间久了，还是老B故意搞来的臭水作弄兵们。鸿飞他们到达后看着黑漆漆的水面心里这个腻歪啊，武登屹立刻联想到："如果摔倒了，不小心喝&shy；上一口肯定会的肠胃炎！

鸿飞、司马连声喊着恶心，飞快地通过徒涉场来到深壕后，三个人都愣住了。方型的深壕里存着多半坑污水，一只癫蛤蟆飘在被兵们跳下来；爬上去搞得波涛汹涌的水面上&shy；，拚命地挠动四条腿想爬出这是非之地。

鸿飞他们一阵恶心，正想直接跳过去或者绕过去，突然看见老B们正在死盯着，背后也传来兵们的催促声。三个人一咬牙，闭上眼睛捂住口鼻，跳进深壕。

"嗵！"的一声响，溅起的臭水搞了三个人满头满脸，一大块粪便样的物体顺着鸿飞的脸颊慢慢地滑了下去。

"呜哇！"鸿飞一下子把隔夜饭吐出来，司马、武登屹也是一阵干呕。三个人趟着齐胸深的污水，抓住壕沿向上爬，鸿飞忽然看见司马衣领下沾满了其他兵留在水面上的呕&shy；吐物，忍不住又是一阵反胃"哇"的一声把一口淡绿色的胆汁吐了出来。

爬上壕沿三个人拼命抖落沾在衣服上的污垢，一名冷眼旁观的老B凑到他们身边夹然问道："恶心吗？"鸿飞他们连连点头，老B不高兴地说道："又没有让你们吃喝，恶心什么？" "哇！"司马、武登屹终于把隔夜饭吐了出来，老B立刻背着手悠闲走开了。

"操蛋、卑鄙、混蛋……"鸿飞他们把所能想到的脏话全部用到这名老B身上，三个人低声怒骂着到了铁丝网障碍前，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的铁丝网障碍上真的缠满了铁丝网，一个个尖刺寒光闪射，铁丝网下不足二十公分就是水面上漂满块状物体的污水。

鸿飞他们原来跑四百米障碍的时候，距离铁丝网三四米就飞身扑倒，利用奔跑的赓胜冲滑到铁丝网下然后快速通过。但这里不能冲滑，一是，铁丝网在等着品尝他们的皮肉&shy；，二是，他们不想品尝污水的滋味，三个人的脚步立刻放缓了。

"快点！磨蹭什么，不想跑就去那边集合！"站在障碍边的老B操场外一指，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卡车。

刚在选训队住了一个晚上就被赶回去绝对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情，鸿飞抬头看看陈志军己经快要跑到终点，猛地急加速飞身扑倒，闭眼睛、屏呼吸一头扑进污水。

"哗！"黑波荡漾，大片被鸿飞溅起的污水搞了老B一身。水面上的块状物体荡过去、飘回来地急速向鸿飞靠拢。鸿飞虽然恶心，但己经没有东西可吐，不停干呕着飞快地&shy；向对面匍匐前进。

"乌拉！"鸿飞动作让司马眼前一亮，对着武登屹一挤眼睛，两个人一前一后紧跟在鸿飞身后扑进污水。

站在障碍边上的老B终于被搞得全身都是污水，他皱着眉头看着劈波斩浪的三个兵笑骂道："妈的，熊兵！"眼看着随后赶来的兵们都开始加速准备效仿鸿飞的动作，这名&shy；老B连忙躲闪。匆匆赶来的杜东瑞也紧跑几步猛地跃进污水。

鸿飞一边扬头躲避着一波波向他口鼻冲锋的污水浊浪，一边小心翼翼的不让背部与铁丝网亲密接触，还要照顾手脚协调保持匍匐前进的速度。但随着兵们一个接一个跃入水&shy；中，激起的波浪越来越大，终于一股污水猛地冲进鸿飞的鼻孔。

那股熏的人头晕目眩的恶臭，让鸿飞本能地猛一抬头，铁丝网上的尖刺立刻恶狠狠地给了他一下。

"我X！"鸿飞疼得张嘴喊起来，涌起的污水一下灌进入他口中呛得他几乎室息。鸿飞立刻懵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四肤用力猛地撑起身体想脱离水面，但尖刺却狠狠的刺入&shy；他的背部。鸿飞嗷的怪叫一声，一头扑进污水中连呛几口污水，拚命挣扎起来。

"13号，向前爬，向前爬！鸿飞，向前爬！"少尉十号拼命呼喊着，但鸿飞己经被水呛得发懵根本听不见他的喊声，那名老B一直在冷眼旁观，好像在等着给鸿飞收尸。

"他妈的，混蛋老B！"少尉怒吼着猛地给了惊慌失措的司马一掌："推他一把，让他向前爬！" "哎！"司马慌得连回答是都忘了，他抓住鸿飞拼命蹬动的双脚用力向前一推。

"哧！"的一声，铁丝网上的尖刺撕烂鸿飞的作训服，在他后背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司马再次用力推了一把，鸿飞的头终于钻出铁丝网障碍脱离污水。呼吸到新鲜空气&shy；鸿飞立刻清醒过来，他挣扎着爬出去四肢着地剧烈地咳嗽着呛出气管里的污水，接着哇哇的干呕一阵，又把胆汁吐了出来。

那名老B飞奔过去，低声问道："还行吗？不行去那边休息！"感觉自己到阎王爷那儿逛了一圈，又回到选训队的鸿飞，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就不担心我被呛死？"老B指指站在操场边几个背药箱的人影说："不会的，我们有军医伺候着！"他阴险地笑了笑说："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一大群同情者吗，他们怎么会看着你呛死！" "你们他妈的简直不是人！"鸿飞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肺腑之言。

"我他妈的当你说我是神，所以我原谅你这一次！"老B站起来厉声喝道："有种就继续完成你的训练，没种马上去车上集合，别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 "我X，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老子是红军团来的！"鸿飞咬牙站起来抬起枪向未跑完障碍物跑去。

跑完四百米障碍后，又有几个兵被勒令站到了操场边上，百十人的队伍己经缩水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兵们脚步己经有些漂浮，等他们踉踉跄跄赶到搏击训练场的时候，老B&shy；己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毫无同情心地喝道："都站好了，摇摇晃晃的跳舞啊！我就怀疑你们是怎么混到选训队来的，就你们这素质还去保卫祖国？幼儿园的孩子们也能收拾&shy；你们一个班！站好了，听见没有！"兵们义愤填膺恶狠狠瞪着老B恨不得咬他一口，司马更是气得脸色发青，他大喊一声："报告！请求发言！"

老B一口回绝："喊什么报告，有问题讲评的时候说，现在开始训练！每人三百次马步推砖、三种拳法三种腿法击打沙袋各一百、拳击纸靶三百，开始！"这时候所有的老B们都集中过来，死盯着兵们的动作发现力量不到位的，立刻就在小本子上勾勾划划。兵们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把器械想&shy；像成是老B拼命的击打着。

恶梦一样早操终于在猎犬老B口令声中结束了，兵们脸色苍白大汗淋淋地集中一起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班里好像少了人，站在操场边上的兵们也不见了，正在暗暗纳闷。&shy；猎犬老B笑咪咪地走到队前，就像他干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自豪地说："各位同志注意队列纪律，不要东张西望！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可以通知你们那些同志己&shy；经被送回原部队去了，他们有些条件不适合留在这里！我还是那句话，不喜欢的可以马上离开！"兵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走出队列。猎犬老B有些失望，继续诱导说："同志们，这只是早操，你们想想正课时间会怎么样？现在走还来得及！"兵们没人动也没人说话，猎犬老B越发失望地说："看来今天又要浪费一顿空勤灶了！"兵们终于被猎犬老B刻薄的语言激怒了，纷纷喊着报告要求发言。猎犬老B面对群情激昂，坦然自若地说："喊什么喊，一个班一个问题，班长提问我回答。班长收集问题&shy；，三分钟后提问，开始！"不用三分钟，班长就把问题收集好了，无非就是训练残酷、不人道，教员缺少爱心或者说是没有人性等等。猎犬老B轻蔑地看着兵们，用戏弄的口吻说："战争中的作战环&shy；境比这里还要残酷，敌人也不会向你们提供人性。我就想不通了，你们怎么想出这些扯淡的问题？看来你们还保持着旺盛的精力，这样吧，下面我们进行一次十五公里的急&shy；行军！为了体现我军官兵一致的作风，我决定全体教员也参加这次急行军！马东，带队出发！" "是！"马东全副武装提着枪跑到队前喊道："向右－转！跑步－走！"兵们这才发现，除了给他们回答问题的猎犬老B以外，其余的老B己经披挂整齐，静等出发了。

"我靠，他们早有预谋！"鸿飞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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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八节

兵们雄心勃勃的热情在老B疯狂的训练中几乎消失了，他们一个个脸色发青，心里暗暗想道，老B说的不错，这只是早操，正课时间的训练还不知是什么样呢。一早上的训&shy；练让兵们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他们腿上就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本应整齐的脚步声变成噼哩啪啦的乱响，老B们精神抖擞地大声呵斥，但兵们充耳不闻趁着还没加速的&shy；机会调整体力。

出了大院，一辆救护车悄悄地跟了上来，老B们占据着队伍的前后左右，把兵们围在中间。猎犬老B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马东大声喊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别给你&shy；们的老部队丢人，跟上我的奖励五分！冲啊！"老B们裹着兵们开始加速，嘴里不停地大声催促着："加快速度，快，快！"鸿飞咬牙切齿地望着步履轻松的老B低声骂道："奶奶个熊，你们倒是养足了精神，我可是被折腾了一个早晨，快，快，你当我是牲口啊！" "他们这么折腾就是牲口也坚持不下去！"鸿飞身后的一个兵说："我他妈的快要跑死了！""不许说话，是不是觉得跑步的距离太短了！"猎犬老B一声断喝，让两个兵立刻闭上了嘴，低头看着前面兵随着脚步不停摆动的背囊咬牙向前跑。

出了营区两公里，马东脱离公路把队伍带上一条崎岖的小路。这条小路虽然不宽但路面还算平整，只是有不少半埋在路面上的石头不停的把累得抬不起腿来的兵们绊倒。队&shy；伍里扑嗵扑嗵的摔倒声不断，兵们呲牙咧嘴地刚爬起来，老B们就急不可待地冲上去问道："不行了吧，后面有车，上车去吧？"摔倒的兵用目光告诉老B，他时刻准备杀了他，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地追上队伍。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此刻己经变成了一窝蜂。跑五公里的时候尚能分出第一集团、第二集团，兵们还敢相互比试一番，现在全部老老实实地跟往老B屁股后面不敢超前也&shy；不敢落后。体力充沛的担心超过领跑的马东后，他还会加速，后半场说不定会坚持不下来，体力不支的跑得昏头昏脑，双腿己经不受大脑的指挥机械地迈动着，那里还有力&shy；气跑到前面去。

老B们没有丝毫同情心，他们像赶牲口一样，不停地在队伍四周挥舞着手臂呼喊："快，快！你们在老部队就是这样跑步的吗？"鸿飞的状态在兵们中问算是不错的，他距离领跑的马东不过有十几米的距离，如果强行分类的话，他可以算是第一集团。在这里集团里，有三个红军团的兵，除了鸿飞还有&shy；司马和陈志军，武登屹己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一名老B正不厌其烦地开导他到救护车上去。

鸿飞脸色苍白冷汗淋漓，81式自动步枪也上了肩，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大嘴呼吸，却感觉像在真空里一样一丝空气也投有吸到肺里去。

坚持住，坚持住。还有不远就到终点了！他拼命地给自己打气，但是队伍从他设定的终点一次次地跑过去。

鸿飞全身酸痛，双腿麻木得好像脱离了身体，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如同针扎一样的疼可是还要急促、拼命地呼吸，为疲劳的身体提供氧气消耗。

"妈的！我为什么要选择来这里，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鸿飞疲劳到极点，全身难受，他双眼迷离地看看仍在奔跑的兵们，又给自己打气："你不能停下，别人能&shy；做到的你也能做到，再坚持一公里！"鸿飞重新定下了目标，他把手指放到嘴里咬了咬，让麻木的手指恢复一些感觉，困难的扭开水壶盖子，把壶里的清水一股脑地倒在头&shy；上。

通过折返点的时候，鸿飞迎面看见落在队伍后面的武登屹边跑边哭。

"冬、冬冬，你怎么了？"鸿飞问道。

"他妈的，我难受我全身难受，死老B还要赶我回去！"武登屹大喊着与鸿飞擦肩而过："我就是不回去，他越赶我走，我越不走！我和他们拼了！"

鸿飞一愣，突然觉得泪流满面的武登屹比他要坚强，他看了一眼同样面如白纸仍在坚持的司马和陈志军，咬咬牙心说我还能坚持一公里！

通过折返点后，百十个兵拉成了一条足有三四百米长的队伍，老B们也变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淋淋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向前跑。兵们有些体力不支跑得踉踉跄跄&shy；，不时有兵跑着跑着一头栽倒昏了过去。救护车飞快地赶上去救护，几名卫生员不再乘车，而是背着药箱跟在队伍旁飞跑。观察着兵们的脸色，不时摸摸兵们的脖子，如果&shy；那个兵的脖子冰凉了，立刻就会有两名卫生员伴随他左右防止他昏迷的时候摔伤自己。

"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司马像发高烧说胡话一样不停地嘟嚷着，一名卫生员几步赶上去伸手摸摸他的脖子说："你的脖子烫得可以烙饼，离死远着哪！" "滚开，虐待狂！"司马勃然大怒："我说快要死了！"卫生员呵呵地笑起来："精神面貌不错嘛，我看你还可以再来一个15公里急行军！" "好啊，把我玩死了你们好上军事祛庭！"司马接着嘟嚷："我快要死了！" "19号昏倒了！"队尾突然传来的大喊声，把这名还想与司马聊几句的卫生员叫走了。

司马继续跑了几步突然喊道："不好，是冬冬！" "什么？"鸿飞昏头昏脑地问。

"武登屹昏过去了！

"我靠！"鸿飞转身向队尾跑去，司马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跑到队尾的时候，卫生员己经把武登屹弄醒了，他们推开卫生员拉起武登屹就跑。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再跑下去，我肯定挂了！"武登屹泪流满面地说："我难受的要死！"鸿飞大吼："死也要跑下去，不能让老B看不起我们！"武登屹连连摇头说："他们本来就看不起我们！" "那更要跑！"鸿飞突然来了力气，拉着武登屹背囊背带，一口气追上队伍。司马与其说是拉着武登屹跑不如说是扶着武登屹跑，他纳闷地看了鸿飞一眼，心里觉得挺奇怪&shy；。他明明看见鸿飞也跑得灯枯油尽，怎么突然有了力气。

鸿飞对自己的表现也暗暗吃惊，他明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为什么在武登屹倒下去之后突然有了力气？这难道就是曹卫军所说的，为战友而战？

许多年以后，鸿飞终于明白这种力量的源泉来自于他对武登屹的责任感。三个人从入伍就在一起生活、训练、捣蛋，武登屹一直把他当做大哥，鸿飞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己经&shy；认同了武登屹这个小弟弟。

马东看到鸿飞、司马拖着武登屹赶了上来，赞许的对着猎大老B眨眨眼，猎犬老B伸出两个手指示意可以给他们加上二分。马东高兴地连连点头，这可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昏倒的兵们没有一个肯上救护车的，被抬上去的醒过来后也跳下车，徒步追赶队伍。他们都想用行动向老B证明，他们并不比老B差！

半个小时后，这支疲惫的队伍跑回了营区。跨过终点线，猛停住脚步的兵们立刻头晕目眩地瘫倒在地上，猎犬老B挥手叫过警卫连的战士架起兵们便步走放松绷紧的肌肉，&shy；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低声对老B们说："还有五分钟，超过时间的一律退回去！" "我们是不是有点……"

猎犬老B摆摆手走开了，他不想再次被退回去的士兵怨恨的眼神刺痛。

兵们陆续跑回营区，大群的卫生员、军医赶了上去，细心地询问着情况。马东看看时间己经到了，狠狠心喊了声集合。

兵们爬起来，拼命地挺直疲惫不堪的身躯在他面前站成横队。

"报数！"兵们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虽然不响亮但很清晰。马东有些不相信报数的结果，提高声音问道："最后一名，你刚报的多少？" "报告教员，85！"兵们一个不少，马东心头一阵激动，偷偷把手背到身后翘起了大拇指。

远远观望的猎犬老B面带喜色，大步流星地走到队前说："今天的早操到此结束，你们表现得不错，希望继续保持！下面开饭，听我口令，向右－转！目标食堂，齐步－走&shy；！"鸿飞想提醒一下猎犬老B，我们还没有洗漱怎么就开饭了？抬头看见老B们刺刀一样的眼神赶紧跟上了队伍。

等到了食堂，眼前的情景，让兵们目瞪口呆，立刻有了吐血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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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九节

今天老B的空勤灶换了一个吃法，所有的食物全部转移到了室外。只见四口热气腾腾的铝制行军锅一字排开，锅内还在不停翻滚的米粥里有青青的蔬菜、暗红与雪白相间的&shy；肉片，还有大量黄色的鸡蛋片。

四名身穿一尘不染雪白工作服的炊事员，挥动马勺敲着锅沿连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饭吃饭啊！"兵们这个纳闷啊，望着锅内翻滚的米粥一个劲儿的发愣，没有碗筷这滚烫的米粥如何才能吃到嘴里去，总不能百十号人围住锅开吃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难免让人误会选训&shy；队的兵和那些胖胖的喜欢睡觉的动物没有区别。

毕竟老B们是军区直属队的，人家就是见多识广。他们摘下钢盔凑到行军锅前，每人接住两勺米粥，闭着眼睛就往嘴里倒。

兵们立时明白老B这是再给他们做示范，连忙效仿，摘下作训帽每人接住两勺米粥，仰脖也往嘴里倒。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哇哇的呕吐声和呸呸的吐饭声，兵们上了老B的&shy；当。老B们用的是钢盔接饭，冰凉的钢盔给滚烫的米粥降了温，喝到嘴里虽然有些烫但尚可忍受。兵们就不行了，他们用的是作训帽，不但无法给米粥降温而且还漏米汤。&shy；兵们手忙脚乱地把米粥倒进嘴里，立刻被烫得哇哇大叫，接着就哇哇地呕吐起来。他们的作训帽早就被污水湿透了，被热气一蒸逼出的那股臭昧简直让人有把五脏六腑吐出&shy；来的感觉。

"我靠！"鸿飞把装满米粥的作训帽摔在地上，指着老B们吼起来："你们虐待士兵，我要向上级部门投诉你们！" "扯淡！谁让你吃了？不喜欢吃可以不吃，不喜欢这里可以走，没人拦着你！"猎犬老B轻蔑地看了鸿飞一眼，扭头对另一名老B说："扣他五分！" "凭什么？"鸿飞大怒。

猎犬老B懒得回答鸿飞，他向鸿飞脚下的米粥扬扬下巴，扭头走开了。

"我不服！"鸿飞黔驴技穷，对着猎犬老B的背影大喊："你们就是虐待士兵，有本事你把我帽子里的米粥喝了！"猎犬老B头也不回地喊道："再扣13号五分！" "我X，老子不干了！"鸿飞把枪一放就要卸背囊，司马、武登屹两个人交换一下眼色，立刻也把枪放了准备卸背囊。

猎犬老B转身说："好！今天的数目终于达到了！你们走可以，不过这里一丝一毫的东西，你们都不准带走！" "谁稀罕！"鸿飞他们卸下背囊就要脱衣服。

兵们都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参加军区组织的选训队这几个小兵竟然也敢发脾气。这不单单是不把老B放在眼里的问题了，他们这么做分明不把军区和老部队放在眼&shy；里。临出发前，哪个单位的首长不是千交代万嘱咐自己的兵，要圆满地完成训练给老部队争光。

陈志军突然走到鸿飞他们面前沉声说道："我命令你们穿上衣服继续训练！"鸿飞翻着白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把脱下来的上衣揉成一团丢在他脚下。陈志军暴怒，脸色涨红地一把拉住鸿飞的衣领说："他娘的，你不想训练可以，但是不要给红军团&shy；丢人！我们是代表红军团来的！" "放开我，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士兵，我有权不接受虐待！"鸿飞用力挣了几挣也没有挣脱陈志军铁钳般的大手，不由恼火地说道："你留下好了，完全可以撑起红军&shy；团的大旗！"

"他娘的！"暴怒的陈志军举起了拳头，司马、武登屹脸色一变就要扑上去，陈志军突然又把拳头放下了："操！鸿飞，我高看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个满身铮铮铁骨的汉子&shy；，心中对你还有几分敬意。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贪生怕死、怕苦怕累、贪图享受的纨绔子弟！"他一把推开鸿飞，轻蔑地说道："走吧，回到团里再混上一年，你就可以回去过那种喝你爸妈血汗的寄生生活！" "你放屁！"鸿飞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就要扑上去。马东眉头一皱，想走过去制止却被猎犬老B一把拉住了，他对马东使了个眼色示意静观其变。

猎犬老B对鸿飞、司马、武登屹的印象不错，他很欣赏鸿飞那股子不服输、不畏强敌、敢打敢拼的精神。尤其是在演习中，鸿飞他们徒步二百公里穿越红军整个防区突袭他&shy；们的基地，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猎犬老B认为鸿飞有勇有谋，他非常希望鸿飞能够留在B大队。但B大队需要的是能完成特殊使命的军人，而不是一个冲动的毛孩&shy；子，他要看看鸿飞如何表现。

鸿飞举着拳头只跑了两步，就被杜东瑞拦住了。陈志军也回过头轻蔑地说："怎么，想用拳头证明你是强者？打败了我又怎么样，你只不过还是一个怕苦怕累逃避训练的纨&shy；绔子弟！" "我不是，我不……"杜东瑞晃了晃鸿飞喝道："你喊什么喊？战场的环境比这里要残酷一千倍，不就是喝了两口污水吃不下饭吗，战场上你不但要喝污水而且你要守着恶臭的尸体吃饭！军人是&shy；为战争而生存的，不是为了训练场！" "可这里是操场！"鸿飞不服气地大喊。

杜东瑞放开鸿飞说："看来你还不明白训练的含义，或者说你还不适合当一名军人！明白什么叫做从实战角度出发吗？"杜东瑞让开去路，拣起作训帽仰头喝干污水味道的米粥，重新扣到头上开始整理服装。

鸿飞看看满怀期待的陈志军，扭头看看对他连连摇头的兵们，又看看冷眼旁观的老B们犹豫不决。陈志军重新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道："我能做到的你应该也能做到，不要忘&shy；了，你在团里是用实际行动赢得了尊重。强者同情弱者但不会喜欢弱者，明白吗？"猎犬老B突然喊道："全体注意！成连横队集合！"兵们飞速跑去集合，空地上只剩下鸿飞他们三个人。司马扭头看看开始报数的队伍，又看看还在发楞的鸿飞焦急地催促说："快点决定啊，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他妈的！"鸿飞套上衣服拣起背囊跑到队尾大喊一声："报告，13、15、19号请求入列！"猎犬老B虽然眼前一亮，但仍用极度厌恶的口吻说："怎么不走了！你当这里是旅店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报告教员：你说我们有选择的权利！"鸿飞好像恢复了信心，不卑不亢地说："我请求入列！"猎犬老B"纳闷"地问兵们："我说过吗？"兵们响亮地回答："报告教员，说过！"猎犬老B对鸿飞他们摆摆手说："入列，但是由于你顶撞上级、军容不整，再次扣你二分没意见吧！" "报告没有！"三个兵挺胸抬头地跑步入列。

猎犬老B接着对兵们说："以后谁想走，一定要考虑情楚下定决心，说走就走！不要和今天的这几位一样，明明说走了突然搞了通煽情节目又回来了，我说你们烦不烦？军&shy；人嘛，都是些顶天立地的汉子，都是准备为保卫祖国流血牺牲的，哪来的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干什么都要别人劝着才有动力，那明天我们都去话剧团、曲艺团报到的了！&shy；等敌人来犯的时候，我们演话剧、说相声把他们感动死、笑死，还要我们扛枪干什么？正因为敌人不会因为感动就会放下武器，所以我们才会存在！明白了吗？"

"明白！"队伍中，鸿飞、司马、武登屹也用尽全力喊着。

猎犬老B阴险地笑了笑说："为了杜绝今后再次发生类似事件，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我决定各扣10号、23号五分。这也是对你们全体的警告，以后如&shy；果有人想走谁也不准阻拦，在选训队只有强者中的强者才能生存！明白吗？" "明白！"兵们喊完了，鸿飞立刻喊了声报告，他想请求猎犬老B再扣他十分，放过杜东瑞和陈志军。但猎犬老B不允许他发言，而是恢复了笑咪咪的表情说："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气&shy；温只有38度，非常适合进行下一个课目，我们立刻开始好不好？" "好！"兵们喊得有气无力、心里一个劲儿地骂："只有38度。你们是不是盼望着我们在83度下训练才高兴？" "难得大家这么高兴，我们也决定陪同前往！"猎犬老B对着一名老B摆摆手，那名老B对着远处伸手比划了一通，四辆支着蓬布的解放卡车隆隆地开过来。

"向右－转！各排登车！"猎犬老B转身向早等在一边的吉普车跑去。

鸿飞边跑边纳闷地问司马："老B们会哑语？怎么他们比划了一通，就把车叫过来了！" "谁知道，大概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老B们故弄玄虚唬弄我们呢！"杜东瑞己经爬上了车，他转身拉了鸿飞一把低声说："我看资料上介绍过，那叫手语，外军的特种部队普遍在使用，但他们使用的手语我看不懂！" "闭上嘴，不要说话！"两名老B爬上车放下篷布，车内立刻变得昏暗起来，他们连声警告："谁也不准向外看，不然扣十分！"饥肠辘辘的兵们不禁担心起来，老B们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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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十节

卡车开得不快，两名老B面向车内死死盯着兵们，防止他们从蓬布的缝隙中向外窥视。看不到参照物无法估计车行速度，鸿飞暗暗记住车拐弯的方向与次数。半个小时之后&shy；，鸿飞纳闷地对司马说："老B好像在和我们开玩笑！"司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名警惕的老B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们在兜圈子，己经连续左转弯四次现在又开始右转了！" "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估计没什么好事情，我们小心一点！"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猛听见老B大喊："13号下车！" "是！"鸿飞大声答应着，背上背囊抓起枪跳下车。一名老B随手递给他一张塑料地图和一个指北针说："按图行进，找到A、B、C点记住密语，然后去D点报到！"老B看了一眼手表，从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和一个装满水的水壶扔给鸿飞："开始吧，你还有24个小时的时间完成这次任务！" "开什么玩笑！"正在看地图的鸿飞抬头惊叫道："24个小时你要我山地行军80公里！" "你怎么总是有问题！"老B不耐烦的说："要么上车跟我回去，要么赶紧走！"上车回去意味着放弃训练，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会被送回老部队，吝啬的老B从来没有让退出训练的兵们多吃一顿空勤灶。鸿飞斜着眼睛看了看老B，扭头就走，边走边&shy；唱："向前进，向前进！革命同志斗志昂扬……"一边唱还一边扭动他那并不丰盈的屁股，一名老B看了鸿飞一眼纳闷地说："这个熊兵搞什么？""谁知道。"这时鸿飞突然又尖着嗓子唱起了"哥哥你走西口，妹妹我实在难留……"那名发给鸿飞指北针的老B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浑小子把自己想像成无法生存被迫离家的情哥哥了，可惜啊，我们这里没有他的情妹妹！" "报告！"武登屹突然大喊起来。

"19号，什么事？" "报告教员，我没有经过正式的野外定向行进训练！"老B满脸喜色地说："恭喜你！"武登屹脸绿了，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是不是会被赶回去？"老B有些不耐烦了："谁告诉你要进行定向课目了？你们红军团的兵怎么这么多事儿？""可、鸿、13号不是……"武登屹还想分辩一下，司马拉着他坐下低声&shy；说："你发什么傻，我们的档案他们看得通通透透，因为你不会定向行进就把你赶回去，那还把你弄来干什么？我和鸿飞在农场不是教过你按方位角行进吗，你走得不是挺&shy；好的嘛！" "也是。"一丝笑意刚爬上武登屹的脸庞，马上又消失了："那我们会训练什么课目？"司马的心里也在打鼓，武登屹的问题也正是困扰他的问题，他不耐烦地说："我们现在是被绑好抬上案板的老母猪，等着挨那一刀就是了，操心那么多干什么？"说完他索&shy；性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闭上眼睛依靠在背囊上打起了呼噜。

武登屹忐忑不安地看了看身边昏昏欲睡的兵们，长叹一口气，鸿飞走了他突然感觉像是没了主心骨。

老B可不理会武登屹此刻紧张、无助的感觉，卡车依旧慢吞吞地开上一会，停车赶下一个兵，然后再开一会再赶下一个去。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连司马也下车按方位角行进&shy；去了。武登屹瞅瞅陌生的兵们感觉更加的无助，他对自己的处境束手无策。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卡车终于停了下来，两名老B跳下车对车厢里剩下的两个兵喊道："你们赶快下来，是不是想坐车回去啊？"武登屹哭丧着脸和手忙脚乱的41号士兵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笑咪咪的老B说："教员，你想把我们赶回去，就直接说，干什么还要把我们弄到山顶上来？"老B嘿嘿地笑起来："还行，红军团的兵还真个顶个的敢说话！好，念你年幼无知，我告诉你下一步，你要一个人在24个小时内徒步行军80公里到达D点！"武登屹说："我不认识路！" "那不要紧，我教给你！"老B摸出一个指北针，指向东南方把照门、准星固定在一个密位上说："你对准这个方向前进就错不了！"武登屹和瞠目结舌的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说道："教员、这还不是按方位角行进吗？" "是，不过你们不用在图上定位，不用找点，只要奔着这个方向下去就能找到D点，你们还要怎么样！"老B轻蔑地看了武登屹一眼说："如果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shy；，我看你在选训队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另一名老B走过来对兵们说："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不去的上车，去的在我面前集合！"兵们谁也没有不去的想法，他们只是想让老B再放宽一些条件，听见老B下了最后通牒，一窝蜂地跑过去集合。

老B说："间隔十分钟出发一名，你们必须单独行进，不准靠近不准留记号不准发生任何方式的联系、接触，我们会全程监控，谁敢违反规定直接回去打背包！听明白没有&shy；？" "明白！"老B递给武登屹一支信号枪说："发生危及生命的事情打信号枪联系，你可以出发了！"武登屹接过信号枪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他盼望着能有兵跟上来。

"快点，看什么看！"老B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掏出花名册在武登屹的名字后面记上出发时间。

武登屹一口气跑了＋分钟，回头看看还是没有兵们跟上来。他左右乱看着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有兵上来两个人一起走，毕竟人多力量大，如果能有三个人一起走最好不过&shy；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武登屹很快找到了一处可以藏身的山缝，他心虚地向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期望中的兵们跟上来，倒是发现那几名老B正站在山头端线上向下看。

"我靠！"武登屹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加快脚步狂奔而去。

北方的山与山清水秀的南方不同，这里没有树林、竹林只有漫山遍野没膝的野草、灌木，视野开阔。站在山头上，下面的人干什么看得一清二楚。武登屹一眼能看清老B，&shy；老B肯定也能看清他，更何况老B们还有大倍数的望远镜。

武登屹一口气跑了足足有五公里，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小山头向身后极目远眺。天气晴朗，视野开阔，但一个兵也没有发现。他并不知道，老B早就料到他们会耍小聪明，&shy；剩下的五个兵是按不同方向前进的，他即使在这里等上八个小时也不会发现有后来者。

武登屹喝了口水在山头上休息了十分钟，没有等到兵，只好失望地跑开了。他刚跑下山头，两名老B就从山脚下的一块怪石后闪了出来。

其中一名低声说："19号涉嫌作弊扣他2分！" "算了吧，深山老林的谁不害怕，他当兵不到两年还是个孩子……" "不行，这里是选训队，不是幼儿园！"那名老B斩钉截铁地说："必须扣他分，我们要的是战士不是孩子！"鸿飞对按方位角行进并不陌生，他等着卡车开走后，根据附近的地形、地貌在地图上的所处点，用指北针定准方位撒腿就跑。他知道山地行军不同与平原地区，山地中由于&shy；地形起伏，图上作业量着80公里的路，在实际中行军中有时候会多出一倍还要多，所以他没有按照地图上的小路行进，而是选择了一条直线直奔A点，他现在最大的心愿&shy；就是希望前面的道路上不会出现无法翻越的悬崖峭壁。长期的负重训练让鸿飞在崎岖不平的山坡上如履平川，他一口气跑了四十分钟连一块超过他身高的岩石都没有碰到。&shy；鸿飞不仅沾沾自喜，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行进路线暗自得意。他在一个山脚下停下来掏出指北针看看方向没有错，心算一下自己大概跑了有九公里，早已超过平均分配&shy；到每个小时里的行进里程。鸿飞掏出水壶喝了一大口水润润要着火的喉咙，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他决定奖励自己一下，休息五分钟！

司马是在距离鸿飞五公里外下的车，他的第一个点在鸿飞的右前方。这样等于鸿飞走弓背他走弓弦，但两个人的实际行军距离是一样的，还有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D点也&shy；是相同的，都是八十公里外一座小山上的航标塔。

司马对自己的定向行进充满了信心，他的方向感一直很强，就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迷失方向的事情。他连指北针也没有用跳下车就找到方向，并很&shy；快利用山形、地貌在地图上找到了所处点。司马发现，地图上有一条小路弧形通向他要去的A点，虽然走这条小路要比走直线过去多走三四公里的路，但是平坦的地面毕竟要比山坡好走一些。司马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决定走小路过去。这样不但不用频繁定位找方&shy；向，而且地图上标明这条路是村道，既然是村道至少也是一条沙石路。说不定路上还会碰上老乡的车辆，省两步路呢，司马群满怀信心地出发了。

他爬上山坡找到小路，不出所料这条小路果然是条沙石路，路面上的车辙密密麻麻。司马大喜，跳上路面就是一阵东张西望，寻找他极度渴望出现的车辆。幸好附近的老乡&shy；没有从这里经过，要不然也会被吓得落荒而逃。一早上的摸爬滚打。己经把司马变成了一个泥猴，再加上他手握钢枪，极度兴奋的东张西望满脸渴望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外&shy；出抢劫却走迷了路，好不容易发现一条大路，立刻准备大干一番的笨蛋土匪。

司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出个人影来，只好开动"11路公共汽车"狂奔而去。司马是个粗线条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大大咧咧丢三拉四，这一次他也不例外。

小路上路面平坦，司马按照长途急行军的技巧，跑500米，然后走500米，再跑500米，再走500米，劳逸结合他的体力消耗不大，早上被折腾得灯枯油尽的身体&shy；慢慢地恢复起来。司马信心越来越足，不禁高兴地哼起了歌。但乐极生悲，司马很快发现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错过了转向点，正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山村！

"奶奶个熊！"司马掏出地图看了一通，发现他至少多跑了三公里。走小路本来就比走直线去A点多走三四公里，再加上这多走的六公里冤枉路，他的24小时行军里程变&shy；成了90公里比别人整整多出十公里。

"妈的，要是鸿飞在就好了！"司马懊恼地给了自己一掌，嘟嚷着原路返回。他由走、跑各500米，变成跑500走10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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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十一节

山里的风硬，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鸿飞吹了个透心凉。他担心疲乏到极点的身体扛不住山风，忙不迭爬起来向山上走去。感冒、发烧倒是不怕，鸿飞担心的是剩下的路程&shy；，他坚信路会越来越难走，高傲、狡诈、阴险的老B们不会放过一次可以折磨他们的机会。

这座山头不高山势也不陡，鸿飞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爬山了山顶，他用指北针定准了方向，走了不到五百米，突然站住了。一条刀劈般的峡谷横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shy；路。这条峡谷宽不过七八米的样子，但鸿飞不是迈克。

鲍威尔（注），即使迈克。

鲍威尔来了估计他也跳不过去。那位老兄是在田径场上跳成世界冠军的，这里可是掉下去就要命的悬崖。他焦急的向峡谷的两翼看去，这条峡谷虽然不宽但绝对够长，曲曲&shy；折折的横穿了整个山体。如果下山绕过峡谷再爬上对面的山头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妈的！

"鸿飞气得对着峡谷破口大骂，大山的回声好像是在回骂，把鸿飞的骂声连续的送回他的耳朵。鸿飞简直就要发疯了，他现在觉得死气沉沉的大山也在看他的笑话，欺负他&shy；，鸿飞指着大山又是一句"你他妈的！"大山的回声立刻还习颧色。

"他娘的！"鸿飞嘟囔着后退一段距离，突然加速向峡谷飞奔。

"我靠，他想干什么？"两公里外的制高山头上，趴在炮队镜上观察鸿飞的马东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猎犬老B惊讶的抢过炮队镜，刚把眼睛凑到目镜上，扑的笑出了声。

"那个傻蛋想跳过去，你还笑！"，马东心急火燎的准备发动汽车下山。

"回来，回来。"猎犬老B指着炮队镜忍俊不住的说：" 13号知道我们在看他，耍宝呢！""耍宝？"马东有些不满的看看快要把嘴笑歪的猎犬老B，把眼睛凑到目镜："我靠，没人了！这个傻蛋不会是真的跳下去了吧？" "看你的11 点方向崖边草丛。"马东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也忍不住轻笑起来。镜头里，鸿飞像个土拨鼠似的把身体隐蔽在草丛里，只露出个脑袋警惕的东张西望。

"这小子是不是想耍花招？" " 13号有些心计，找不到我们的位置他不会有所行动的！"鸿飞好像是在响应猎犬老B的话，他失望的从草丛里站起来，拿出指北针对着远处比划了一通。

马东用炮队镜向鸿飞面对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这小子在测距呢，估计是想绕过去！"马东口气有些失望，猎犬老B笑了笑没有说话，信心十足的点起一支烟慢慢的吸着，等着马东推翻自己的"估计". "笨蛋，你背囊里有绳子，架道索桥不就过去了。"炮队镜里鸿飞还在发愣，马东着急的连声提醒。

"你省省吧！"猎犬老B提醒说："那道山谷两侧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你让他怎么架索桥？"

"打岩钉过去…… ……

"马东突然闭上嘴不吭声了，用岩钉架索桥的技术，他们也是在去年刚刚掌握的。

镜头里，鸿飞爬到悬崖边上向下看了一番，突然爬起来拣起身边的石头扔进悬崖，探头看看，然后再扔。

"他在干什么？这个笨蛋不是想填平山谷吧？" "他在试水深！"猎犬老B解释说："勘测考核路线的时候，你还在参加演习不了解情况。那个山谷谷底有一条小溪穿过，在悬崖下形成一个水潭。

"明白了！"马东点点头，突然又有些担心的问："崖高多少，水够深吗？这小子真要是摔坏了，咱们一辈子良心上都过不去！" "没问题！我亲自试验过了！"猎犬老B拍拍马东的肩膀说："挺喜欢13 号？" "刚接触了不到一天，谈不上喜欢！"马东仔细的观察着鸿飞的一举一动说："只是觉得这小子有股子狠劲，不留在咱B大队可惜了！"镜头里，鸿飞把背囊丢下悬崖，探头看了看，然后站在悬崖边上调整好位置挺胸抬头的振臂高呼着什么。

马东连忙让开炮队镜："快看，这小子又耍宝了！"猎犬老B把住炮队镜立刻笑道："这小子有些英雄情结，大概把自己想象成狼牙山五壮士了，应该是在大声呼喊着中国共产党万岁吧！"如果这两位老B再凑近一点，听见鸿飞的喊声一定会吐血身亡，鸿飞振臂高呼的是："死老B们听着，老子跳下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跳下高崖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生理和心理上的挑战，鸿飞也不例外，他三次作势欲跳，三次又退回来。蹲在崖边一个劲儿的喘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也突然想起了狼&shy；牙山五壮士，英雄就是英雄他们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是何等的壮烈！

鸿飞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己经在悬崖边上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现在只有跳下去才能把失去的时间追回来，不然只剩下被淘汰的命运。他想起对团长说得豪言壮语，又想&shy；起高傲的老B们轻蔑的眼神和让人憎恨的嘴脸，终于面无血色的站起来，大喊着："混蛋老B，我死给你们看！"闭着眼睛跳下去。

"跳了！"猎犬老B欣慰的抬起头，马东一把抢过炮队镜拼命搜索鸿飞的身影。

猎犬老B发动吉普车，做好抢救准备："十分钟看结果，对面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崖，不过要跳进水潭才可以看到。

"扑嗵！"冰凉的潭水包围了鸿飞，随着大片水花泛起，鸿飞找到了生的感觉。他又完成了一次对自己极限的挑战，鸿飞兴奋的张嘴想喊，立刻被急欲添充缝隙的潭水呛的&shy；连连咳嗽。他拼命的划动手脚浮上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通，抬头看准悬崖上丢背包的位置，连忙游了过去。丢背包的位置距离潭边不远，鸿飞透过清晰的潭水一眼看&shy；见沉到潭底的背囊，他沉入水中借着水的浮力把灌满水的背囊拖上岸，清理干净积水重新把81式自动步枪插进去，把两只水壶灌满水然后背起比原来沉了三分之一的背囊，沿着对面的山崖走了一趟，立刻发现了那条小路。

鸿飞如期出现，让两名提心吊胆的老B松了一口气，马东问猎犬老B ： "给他加分吗？" "再说吧，他能不能到挨到终点还不一定呢！"猎犬老B看了一眼时间说："如果他熬过这次独自行军，剩下的训练他应该也能坚持下去，加不加分己经没有意义了！" "长途单人行军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得不到任何的鼓励、帮助、指点，要忍受无边无际的孤寂，最考验一个人的毅力。你怎么就知道他能熬下去，这只不过是个开始&shy；？"猎犬老B说："只是我的感觉，我觉得这小子像只狼，有股子狠劲儿！"山顶上的风吹得鸿飞全身冰凉，他匆匆定好方向立刻小步快跑起来。

有些荒凉的大山里不见人影，偶尔一声鸟叫，都会让匆匆行军的鸿飞兴奋半天，他太寂寞了！鸿飞入伍快两年了，他己经习惯了部队的集体生活。现在突然一个人行军，听&shy；不见响亮的口号声，看不见战友们的身影，就连部队跑步时整齐的脚步声也听不见，鸿飞觉得无依无靠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

他不禁想起和司马、武登屹一起突袭老B基地的经历。那次行动虽然也很苦，但鸿飞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分担痛苦吧！

鸿飞原来一直认为只有快乐可以共享，但痛苦是无法分担的，现在看来他想错了。那次他和司马被老B追得口吐白沫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可今天他一个人行军，感觉长途跋涉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无法忍受。没有同伴随行，没有人监督，他几次想停下来休息，但只要一坐下他就&shy；昏昏欲睡。鸿飞虽然知道自己很疲劳，但他不敢睡，他担心自己一觉睡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连续翻过两道山梁，鸿飞爬上一个山头停下脚步仔细看看附近的地形，然后在地图上找到了所处点，用指北针上的地图尺（学称：里程机构）在地图上跑了一下，算出他距&shy；离A点己不足三公里。他看了看时间，己经下午三点了。从早上五点起床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鸿飞一点东西也没吃，他不是不饿而是早上喝的那两口污水让他一点胃口也没有&shy；。

鸿飞疲惫的卸下背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捶打着麻木、肿胀的双腿，舒服的呻吟起来。坐了没有十分钟，那股强烈的睡意再次涌上来，鸿飞晃晃头猛地站起来，立刻觉得头&shy；晕目眩。

"我靠，血糖过低了。"鸿飞用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拿出水壶咕噜噜的喝了一通。他犹豫着拿出那块密封在塑料袋里宝贵的压缩干粮，肚子里立刻传来一阵几哩咕&shy；噜的叫声，口中也分泌出了口水。

鸿飞用力嗅嗅衣服，经过潭水的漂洗臭味减少了很多，但那股恶臭仍然直冲鼻孔，他想用臭味把强烈的食欲压下去。但是肚子里响声丝毫未减，嘴里的口水反而更加汹涌澎&shy；湃。他看看躺在手中的干粮，又看看长满乱草找不到食物的荒凉山梁。掏出刺刀把干粮分成四份，收起三份把最小的一份吞进肚里，又意犹未尽的把手掌上的食物残渣舔干&shy；净。食物入肚，饥饿感丝毫未减，胃部反而有些烧灼感。

"妈的！人就是贱！"鸿飞相信他现在就是泡在臭水里，也能吃下一大堆压缩干粮。他昂头又喝一通水，安慰一下不停抗议的胃部，背上背囊重新出发了。他要趁着天还没&shy；有黑，体力尚佳的时侯尽量的多赶路。

天黑以后，鸿飞、司马、武登屹分别到达他们的B点，取得了指示路条和密语。九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己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但天也黑透了对他们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美国优秀的男子跳远运动员，1991 年他以8 . 95米的成绩打破了比蒙保持了近23年的男子跳远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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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十二节

陈志军有些吃不消了。虽然他在红军团是能排上前几名的兵王，团、师、卫戍区组织的历次大比武也参加过。但那都是些共同课目，跑五公里己经算是最消耗体力的课目了&shy；。那像选训队，一个早上光全副武装越野跑就进行了20公里，像这样超极限、超体能的训练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他盼望着早饭后的训练会轻松一些，至少不会像早操时的训练那样课目密集、强度超体能。但独自行军80公里又打破了他的希望。他感觉自己己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像负重到极点的骆驼，不知哪里飘来一根稻草就会压断他的脊梁。

陈志军心里慌恐不安，他知道被压垮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送回老部队，这等于把他送回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轮回中去。这是让陈志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看&shy；够了家乡的贫穷、落后。当兵后他知道了什么叫做繁华，什么叫做灯红酒绿，什么叫做生活。面对巨大的反差，他知道自己即使回到家乡，心也留在城市。人都会向望过上&shy；好生活，他也一样。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陈志军当兵后才走出他的家乡，在此之前最远的旅行就是去比北京郊区某些村子还要落后的县城赶集。所以他和大多数从没有走出家门的农村士兵一样，与城镇籍士兵比起&shy；来显得木纳、迟钝。还有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众多的陌生面孔，显露出来的慌恐不安。初到部队的陈志军并不出众，属于老实憨厚的那一群。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陈志军的转变缘于一次出公差，那次是一位军官的家属随军来队，他和几名新兵在一名班长的带领下，去丰台车站把托运来的瓶瓶罐罐拉回部队。一路上，陈志军看傻了眼&shy；，原来楼房可以这么高，马路可以这么宽，汽车可以这么多，和画里面一样穿戴的漂亮姑娘也可以比比皆是。班长看出他的激动，随口问："感觉怎么样？"当时还是个新&shy；兵的陈志军木纳的说："好！大！"再后来，班长带着陈志军外出，看了天安门逛了公园，又随口问：感觉怎么样？

"俺不想走了！"陈志军的回答让他的班长笑喷了，其实这是陈志军的真心话。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陈志军成长的历程说起来还有几分悲壮的色彩。他不机灵也没有城镇兵那些花花肠子，唯一可以让他留下的资本，就是他能吃苦耐劳。卫戍区部队都是窗口单位，经常要与&shy；上级首长接触，所以对军人形象方面要求很严。陈志军为了让他那两条有些罗圈的双腿，能紧紧的靠在一起，睡觉的时候用背包带死死的缠住双腿。兵们都说这种办法没有&shy；用，但是最后他的两条小腿能夹住一片树叶。陈志军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在两个月内没有睡好觉，夜夜都会被疼醒。但陈志军不在乎，疼醒了他就早起抱着扫帚打扫卫生。从&shy；那以后，陈志军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兵们几乎每次都是在他哗哗的扫地声中醒来。操场上，陈志军不是在训练他是在以死相拼，他知道要想在一个团几千号人中崭露头角，&shy；只有拼死训练。先天条件不足的原因，别的兵三四遍就能练熟的动作，他往往要练上十几遍才能掌握。但陈志军的练习往往是以几十遍、几百遍为单位的。

这样整整过去一年，陈志军的单兵素质虽然在红一连拔尖，但他没有如愿以偿的当上班长连副班长也没有他的份儿。这一切还是源于他的木纳，当班长不但单兵素质要好还&shy；要会管理、会教练、会说，陈志军不行，他是茶壶里的饺子——有嘴倒不出来。

陈志军心里有气、不服，那几个和他同年入伍的城镇兵，单兵素质还比不上他。但都去了教导队而且回来后都当上了班长、副班长，其中一个竟然当上了他的副班长，他更&shy；是不服气！他认为城镇兵都是些能说不能干的家伙，日常工作中看不到他们出大力、流大汗，操场上更是叫苦叫累，他们能当上班长全是因为他们的嘴好能说会道，会耍小&shy；心眼，会给领导打进步，而这几项正是他不擅长的。陈志军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照常严格要求自己，照常在操场上玩命，照常打水、扫地、帮战友们洗衣服&shy；。痛定思痛，静下来的时候，他注意观察城镇兵的言行举止，学着他们的样子早晚刷牙、便后洗手、勤换内衣、天天换袜子，而在这之前，他是一个星期才换一次袜子、内&shy；衣。他还背教材、学朗诵，没事的时侯也读小说、读报纸。营、连里举办个什么活动他也积极参加，虽然经常是唱歌没人听；讲笑话没人笑，但他混了个脸熟。时间长了，&shy；干部们都习惯在什么活动开始之前，让陈志军指挥兵们唱个歌什么的。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半年的时间，陈志军变的爱干净、懂礼貌、能说会道，不但在半年考核中一鸣惊人的为红一连扛回四个单项第一，而且还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班长。陈志军并没有拈沾自喜，&shy；认为这不过是刚迈出了"万里长征"的一小步，距离他转志愿兵留在部队的目标还远着呢，所以他像要求新兵一样的严格要求自己。

当班长对陈志军来说是个挑战，这意味着不但他自己要做好，而且还要带着班里的八名战士一起做好。可兵们并不都想留在北京，各有各的想法，不少城镇兵还是抱着"曲&shy；线就业"的想法来当兵的，所以偷个懒，数天数混日子的不是少数。陈志军应对的方法只有一条"硬碰硬"，他做到的要求兵们也必须做到，他怎么样兵们也要怎么样。那&shy；些只想混日子的兵们哪吃他这一套，有的还当面锣对面鼓的于他对着干，那意思很明白，我就是不训练你能把我怎么样？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陈志军先是做思想工作然后是严厉的批评，可那几个兵油盐不进该怎么混还怎么混。有一次，因为这几个兵在操场上混日子，红一连被团里点名批评。陈志军带着火与那几&shy；个兵三言两语就谈崩了，他实在压不住火一脚踹过去，没想到那几个能说会道的城镇兵立刻老实了。从此陈志军总结出一条"真理"，"十分人情不如一份怕情"！

他带的班在他的高压政策下终于有了起色，于是他的脾气越来越大，对待兵们越来越粗暴。

他带老兵班这样带新兵班更是这样，什么样的刺头兵到了他的班里不出两个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遵守纪律刻苦训练，就这样他带出了一个又一个优秀班集体。当在团部的&shy；老乡告诉他被选为预提干部的时候，他激动的一夜没睡好，他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变的更加急功近利，容不得兵们出一点纰漏。直到与鸿飞发生冲突，把他暴打一通后，&shy；当他看见满面鲜血挺着刺刀与他以死相拼的鸿飞，他的心不由颤了一下。陈志军本性善良，他被满脸鲜血的鸿飞吓醒了，他怎么也不相信他能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被取消预提干部资格后他终于冷静下来，回想用三年心血换来的成功为什么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漫长的开导自己、反复的思考，他终于明白在他开始踹那个兵的时候，这&shy；样的结果己经注定了。即使他没有碰上鸿飞顺利提干，那么明年呢，以后呢？人都是有自尊的，碰不上鸿飞说不定会碰上李飞、王飞，总会碰一个敢反抗的兵，那是自己该&shy；怎么收场？他又想如果没有当兵，他敢打鸿飞吗，鸿飞会忍让他吗，他又凭什么去打人呢，如果人家的父母来队指着鼻子问他为什么打人他该怎么回答？

本性善良的陈志军被这些问题困扰，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这个时候，鸿飞却突然出人意料的爬了起来，疯狂的训练并几次声明，他要当班长他要让陈志军看看他是怎么带&shy；兵的！陈志军看过鸿飞的训练，那种疯狂的劲头让他自愧不如。他终于明白鸿飞天生就是一个好兵坯子，张志刚把他领进了门，而他不过是激发出鸿飞潜能的催化剂。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陈志军觉得自己很失败，气馁了，决定放弃了，他找到刘新年，声称家里缺少劳动力他准备年底退伍。刘新年告诉他，做人要有始有终，不要把一个失败者的形象留在部队&shy；，划上一个圆满句号再走不迟，鸿飞能爬起来你为什么不能？

陈志军觉得刘新年说的有道理，决定留下来划句号。万万没有想到，等来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团部的老乡说，在B大队转志愿兵、提干就和玩儿似的。只要他们觉得你合适了写个报告交上去，用不了两个星期你的帽子上就会换红箍。陈志军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知道这是自己跳出龙&shy；门的唯一机会，拼死在红军团十几个兵王当中把最后一个名额"抢"到手来到选训队。

"坚持住，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儿，你不能放弃！"陈志军拼命的给自己鼓着劲摇摇晃晃的向前奔跑，每跑一步他就在心里喊一声："又近了一步！&shy；"陈志军己经这样坚持了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一次。他不知道其他兵的前进的情况，但他知道老B对达不到标准的兵们是毫不留情的。早操时那些没有达到标准的兵们，在早饭的时侯己经看不见了就是证明。陈志军的心理负担很重，担心自己落到后面被淘汰，所以不停&shy；的跑拼命的跑以确定他的优势地位。

上山手脚并用，下山连滚带爬，陈志军双眼空洞满脸疲惫，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但他一直在走在跑，他必须要为唯一的机会奋斗。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爬上一座高的抬手可以摘星星的山峰，陈志军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天将黑的时候，他把这座附近最高的山峰作为目标点，在老B给的地图上这座高峰没有名字只有一个955高地的代号。从955 高地向西北方转向C点直线距离还有3 公里，加上下山的路不会超过9公里，C 点距离D点还有十公里。陈志军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十个小时，他的时间很富裕。

陈志军把背襄靠在石头上，血液立刻冲进被束缚许久的肩膀、手臂上的肌肉组织，那股麻酥酥的感觉让陈志军找到了活着的感觉，他用双脚跟相互碰了碰脚面，几乎没有感&shy；觉，摸摸双脚己经肿胀的塞满了肥大的解放鞋。

"肯定打泡了！"陈志军抬头看看月色明亮，掏出一小块压缩干粮填进嘴里喝了几口水，他决定趁着双脚没有恢复知觉赶紧下山，要不然那种钻心的疼痛会让他寸步难行。

"上山容易，下山难"贪着赶路的陈志军并不知道，他把自己放进了一个危险的境地。长途行军，他的双腿肌肉己经极度疲劳，如果小腿肌肉群坚持不住，很容易跪倒。上&shy；山时摔倒和平地上摔一跤没什么区别，但下山是摔一跤就有顺着山坡滚下去危及生命的危险。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心脏是聪明的，在人运动量增大的时候，它会自动加快跳动的速度，人会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正常生理反应。但长时间超体能的大负荷运动，心脏也会不堪重负，跳动速&shy；度增加到一定程度后就会保持在这个速度上不再提高，大脑得不到充足的氧气供应，人就会变的晕忽忽的，陈志军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不停摇晃着脑袋驱赶头晕的感觉，小心翼翼的侧身下山。为了加快前进速度，他选择直行路线而没有使用保险一点的"z"路线。

陈志军抓住乱草，借着月光找到落脚点后才会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955高地山势不甚陡峭，陈志军下山还算顺利两个小时后，他距离山脚不远了。陈志军听见一阵潺潺流水声，寻声望去模模糊糊可以看清，山脚下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经过。&shy；他心头大喜，补充水分和用清凉的溪水抱脚解乏的想法，催着他加快了脚步。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眼前出现两道台阶式的岩石，他探头看看并不高，一手扶着岩石一手提枪跳下第一道，接着是第二道，落地的时候他感觉脚下一滑，心说：不好。头己经重重的撞在岩石上&shy；，陈志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陈志军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选训队，距离终点最近的兵。

http://groups.google.com/group/novelsoldierKing兵王 第六章 炼狱 第十三节

这一夜，所有的兵都是在饥饿、孤寂、焦急、恐慌、疲劳等等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折磨中渡过的。连绵起伏的大山，在夜色中变幻成一个个呲牙咧嘴的妖魔鬼怪，呼啸的&shy；山风像是噬人野兽的狂嗥。己经累得快要丧失意识的兵们，心惊胆战强打精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立刻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做好迎"敌"准备。这是他&shy；们唯一可以随便使用，而且具有相当杀伤力的武器。

来自外界的干扰让山路变得更加崎岖，方向更容易迷失。鸿飞这一夜摔了十几次跤，双手、双肘、膝盖被磕的血肉模糊。但他己经累得全身麻木，根本感觉不出疼痛，还是&shy；机械的向前走。在B点的时候，隐蔽守点的老B突然现身，交给鸿飞一个手电筒，告知他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或者想放弃，选择制高点打开手电筒不停的画圈，就会有人去接&shy；。

离开B点不到一公里，鸿飞就把手电筒扔进了山涧。他控制不住自己，总想爬上制高点去画圆圈。扔了手电筒就等于破釜沉舟了，在漆黑的夜色中的山地里行军，老B的夜&shy；视器材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看到他，再说老B还要照顾其他的兵。

鸿飞本想离开B点后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但呼嚎的山风逼着他放弃了睡觉的想法。夜间是动物们的觅食时间，鸿飞担心它们饥不择食把他给觅了去。连续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行军，身体&shy；己经疲劳到了极点。路况不好的地段，鸿飞尚能强打精神，路况稍微见好他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要不是散乱的石头不时把他绊倒，有几次他差点走到山涧里去。每一次惊出&shy；一身冷汗后，他都要使劲儿的打自己耳光，命令自己不准睡着。但走不出多远他照样睡得打鼾，而且还能梦见自己守着一大桌丰盛的晚餐胡吃海塞。瞌睡给鸿飞添了不尽的&shy；麻烦，这一夜他连续走错了三次路，本应在拂晓前到达C点，他在清晨六点阳光普照的时候才赶到。

司马的行军要比鸿飞顺利些，他到达A点刚刚下午两点，正是太阳光最毒辣的时候。浑身汗湿的司马决定不走了，解开衣服钻到阴凉的岩石背后，被哩哩的小风一吹，立刻舒服的呻吟起来。他头枕背囊怀抱钢枪&shy；，片刻的工夫就睡得鼾声大作。他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把监控行动的老B急得想下来，问问他是不是准备在这里过夜，他才伸着懒腰醒过来。然后，慢条斯理的喝水&shy；、吃东西，站起来眺望山景。把观察他的老B气得直笑："这小子心理素质也忒好了吧，我怎么看他像在游山玩水？"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的司马撒腿就跑，老B给他的行进路线要比鸿飞的容易一些，所以他的前进速度很快，每小时的行进距离都保持在四——五公里之间，晚上八点钟天刚刚黑透的时候，他也找到了B点。

拿了c 点的坐标，抄下确定他来过B点的密语，校准方向司马马不停蹄飞奔而去。一口气行军六个小时，凌晨两点他又不走了，找个背风的地方铺上雨衣再次开睡。这时他距离c点不足两公里，从他睡觉的地&shy；方爬上山就到了。但司马不打算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去找点，准备睡上两个小时等天色微明的时候再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来自红军团四个兵中单兵素质最差的武登屹，现在远远的走在鸿飞与司马的前面。

武登屹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这么远的路，深山中一个人行军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白天还好说虽然心若擂鼓，但能看到身边的情况，武登屹勉强挺到了B点。前往C点的路上，他就坚持不住了。武登屹总觉得黑漆漆看不透的夜色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每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后面都埋伏着一个什么东西，随时准备咬他一口。他被&shy；吓坏了，先是放声唱歌壮胆，接着破口大骂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武登屹不停得哭，不停得看指北针，不停得走。他担心不按时赶到D点，阴险、残忍的老B们，会真的把他扔在这荒郊野外不管了。

实在累得受不了了，武登屹才会坐下休息。但石头没有坐热，他又赶紧走。他觉得一坐下那些隐藏在各处的"东西"，就在向他慢慢逼近。恐惧战胜了疲劳，武登屹被自己&shy；吓得越走越快，他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坐坐走走，武登屹无意间把长途行军的诀窍找到了，短暂、多次休息，保持身体不超负荷，让全身肌肉始终保持兴奋状态。这种感觉干过重体力工作的人都有体会，工作中&shy；休息的时间越长越觉得累，咬咬牙反而能一鼓作气干完。

不知不觉中，武登屹己经走到了前列，搞得两名监督的老B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还真没看出来，原来19号深藏不露啊！"黎明，第一缕阳光爬过山脊的时候，荒草甩掉露珠漫漫的挺直腰杆，不知从那里藏着的小鸟不时轻脆的鸣叫几声，大山醒了。

阳光照在陈志军的脸上，他头上的伤口己经不在流血，一只小鸟落在他身边的岩石上用尖嘴梳理着羽毛，不时抬头叫上几声。陈志军在梦里回到了童年，他又一次爬上村边&shy；的白杨树去掏鸟窝，护雏的小鸟不停尖叫着飞来飞去狠狠的啄他的脸，他拼命拍打着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啊！"陈志军大喊着从昏睡中惊醒。

鸿飞找到C点的时候，司马和武登屹己经向D点前进了一半的路程。鸿飞算了一下，他必须要在四个小时内走完20公里的路程。一小时走五公里，这是正常人都可以做到的。但是对己经20个小时不眠不休，负重五十公斤的鸿飞来说这绝对是考验。

鸿飞把最后一小块压缩干粮填进嘴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倒进喉咙，迈开双腿用500米行军法向D点前进。

鸿飞爬上制高点修正方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崇山峻岭中一条条迷彩的身影，正在向他刚刚确定的方向挺进。

"奶奶个熊！"鸿飞心说："原来我们的D点是相同的！"走下山坡，鸿飞突然发现陈志军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身后，他跑陈志军也跑，他走陈志军也跟着走。鸿飞看看有不少迷彩的身影己经走到了他的前面去。立刻有了一种压&shy；迫感，他觉得陈志军这是在和他较劲，就像马拉松运动员参加比赛一样，始终跟在领跑的运动员身后保持体力，冲刺的时候再一鼓作气超过领跑。

"老兵油子l "鸿飞不满的嘟囔着，回头看看陈志军至少距离他四百米，索性稳住步伐调整呼吸保存体力，防止陈志军在最后关头突然发力。

两个红军团的兵一前一后，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向D点急行。前面的不敢松劲后面的也不敢落后，鸿飞心里这个腻歪啊。好几次休息的时候，他都发现陈志军突然站起来张望&shy；，鸿飞担心他趁机缩短间隔，连忙爬起来行军。最后鸿飞终于忍受不了来自背后的压力，放弃走跑相间的500米行军法小跑起来。

鸿飞咬紧牙关一口气跑了足足有五公里，觉得气短胸闷眼前的景物也摇晃起来。他知道这是要昏倒的前兆，连忙停住脚步扶着身边的一棵大树喘着粗气，向后一看，立刻气&shy；得七窍生烟。陈志军还是距离他四百米左右，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也在喘粗气，眼睛还一个劲儿的向他这边看。"我靠！真和我较上劲儿了！我累死你丫的！"鸿飞使劲喘&shy；了几口粗气，转身就跑，回头看去陈志军又追上来了。鸿飞气得真想破口大骂，但想起昨天他曾经主动帮助过自己，使劲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加肚子里，脚上又加上把劲儿&shy；。

两个兵，一个拼命的跑一个拼命的追，鸿飞原打算四个小时走完的路，竟然提前一个多小时走完了。

冲过老B们用白灰划的终点线，鸿飞一头栽倒，觉得天旋地转说什么也爬不起来了。猎犬老B笑呵呵的走到他身边问：" 13号，能爬起来吗？能起来，就去那边集合！"鸿飞眼睛里有五六个猎犬老B在晃，他呻吟着说："拉我一把，我快虚脱了1"猎犬老B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那不行，选训队的规矩，到达终点后必须自己到指定地点集合！他看了一眼时间，接着说："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来执行我的命令，做不到我算你&shy；弃权！"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达！"鸿飞对着眼睛里不停晃动的五六个老B大吼起来。

猎犬老B笑得真诚："谁让你不休息好就冲进来了？你还有三十秒！" "啊！"鸿飞大吼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猎犬老B指定的卡车边，刚想坐下却被一名臂戴红十字袖章的军医给抓住了。

"这是几！"军医伸出食指在鸿飞眼前左右摇晃着。

鸿飞虽然眼睛里有五六只手在飞舞看不清是几个手指，但大脑还是清醒的，他龇着牙说："我不告诉你！"军医严肃的说："不告诉我，我会判你丧失意识不适合参加下一步的训练！" "这是几？"军医再次摇晃手指，鸿飞瞄了瞄准一把抓住军医的手指说："二！" "你不合格！"军医抽回手说："我是让你看，没有让你摸！"鸿飞低声哀求："首长，你又没说不准摸，求你给次机会好不好？"军医看着双手、双膝血肉模糊的鸿飞动了恻隐之心，又一次伸出手指问："这是几？" "三！"鸿飞使劲儿眨眨眼斩钉截铁的说。军医又换了一只手，鸿飞立刻喊："二！"军医摸出一瓶生理盐水递给鸿飞说："小口喝掉它，休息半个小时后吃东西，明白了吗？"鸿飞抓了两抓才抓住军医的胳膊："我过关了吗？" "过了！去休息吧！" "谢谢首长！"鸿飞原地瘫倒，咕噜咕噜的喝了一通生理盐水。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快速的滋润着他干枯的身体。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强烈的眩晕感终于过去了，鸿飞困难的卸下背囊爬了起来，猛地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陈志军，拿着一瓶生理盐水摇摇晃晃的迎面走来。

"谢谢你！"陈志军对鸿飞说。

"谢谢我？" "是的，谢谢你！"陈志军真诚的说："最后关头没有你我撑不下来，我一直想你做到的我也应该能做到，还要谢谢你的领跑！"鸿飞瞠目结舌的看了陈志军半天才说："我以为你是在追我呢，早知道我跑这么快干吗？" "听我命令！"猎犬老B突然喊起来："点到名的上车出发！"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一节作者：漠北狼鸿飞双腿肿胀，完成任务后心情放松，失去意志力的支撑，平时抬腿就向上去的卡车，他拼尽全力才爬上去。

车厢里躺满了兵，鸿飞抬头看了半天才找到酣睡的司马。他大字形的躺在角落里，两名鸿飞不认识的兵枕在他的大腿上睡得正香。鸿飞没有找到武登屹，他正想下车去问，&shy；一名老B拉着脸把蓬布帘放下来，并威胁说："不准打听其他人的成绩，要不然扣分！"鸿飞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役有了，扒出个人缝侧身躺下不到一分钟就鼾声大作。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鸿飞突然被压低声音的哭泣声惊醒了。抬起头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来自头顶上，他把一条横在他肚子上的腿搬开，翻身抬头看去立刻惊讶的说："&shy；冬冬，你也回来了！你哭什么？"武登屹根本不理他，坐在背囊上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抹眼泪。鸿飞连问了几次，火了："我靠，你像个娘们似的哭什么哭，你到底怎么了？不说，从今以后我不理你！" "我疼，我头疼，我全身都疼，心跳得发慌！"武登屹哭诉道："黑灯瞎火就我一个人，我一路上都没敢停！我害怕！" "他娘的谁不害怕！"鸿飞把武登屹放在脚边的生理盐水递给他说："喝了它，你脱水了！快点！"武登屹还想哭，鸿飞不耐烦的说："受不了就回老部队去，你有完没完？" "走就走！"武登屹气哼哼的站起来，鸿飞一把拉住他说："别，千万别！你走了，谁给我当弟弟啊！"他像哄孩子似的说："赶紧喝了水，睡觉，睡觉身上就不疼了，我&shy；身上比你还疼呢！" "你比我大好几岁呢！"这时候武登屹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需要别人的关心、理解、帮助。他看看鸿飞身上的血迹，喝了生理盐水紧靠着鸿飞躺下睡着了。

五分钟后，卡车出发了。没有点到名的兵们目送着卡车下山，有的忍不住低泣起来。经过了一场生死考验，最后还是被淘汰了，不能不让兵们伤心。猎犬老B指着绵绵群山&shy；说："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离开选训队并不能说你们就是弱者，只是被选中的人比你们幸运一些，你们并不是失败者。能通过这样的超体能、&shy；超极限的考核，说明你们都是强者都是共和国优秀的军人！你们都是好兵，但标准就是标准，不能让你们留下我非常遗憾。请接受，我们对优秀军人的敬礼！"老B们集体向退出选训队训练的兵们敬礼，兵们知道这是在告别，还礼后默默爬上卡车。老B们一直目送卡车下山，这才放下右手跳上吉普车向拉着鸿飞他们的卡车追去。

鸿飞他们被直接送到了一个群山怀抱中的小谷地，这里早己扎好十几顶帐篷。猎犬老B指着一块用帆布围起来空地对剩下的42名士兵说："去那里洗澡，然后至于是睡觉还是去吃饭，你们自己拿主意。19点以前你们是自由的！解散！"洗得干干净净，吃过一顿还算丰盛的野餐，鸿飞爬上"床"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钟才爬起来，走出帐篷在老B的"监视"下自由活动。

鸿飞他们三个人再次相见均有恍若重生之感，不由凑到一起拥抱了一下。鸿飞苦笑着说："他娘的，咱们怎么就撑过来了啦？" "说不上来，反正现在想想这次行军，我的心跳还会加速！"司马看了武登屹一眼说："现在我也想哭，全身酸痛没有一点好受的地方。" "我操！"武登屹现在骂人不眨眼张嘴就来："你丫哭啊，张大嘴使劲儿哭！"鸿飞也骂："司马，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听见冬冬哭也不安慰一下！" "也就是你上他当吧，冬冬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需要倒倒苦水寻找一点关心、母爱什么的。这么说吧，你就是那个主动上去装苦水的痰盂！"司马嬉笑着躲开鸿飞的拳头，接着说道："不信，你问问冬冬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他吵着要走，那是耍小孩脾气，向你要心理安慰呢！武登屹被说中了心事，涨红着脸挠了&shy；半天头，张嘴骂道："司马，你真操蛋！" "嗬，就像你不操蛋一样！ "司马大笑起来。

鸿飞说："冬冬年纪小，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 " "唉，帮着洗衣服、叠被子不算，现在又成了痰盂了！还真看不出来，你天生就是个当老妈子的材料！"司马一指鸿飞，对武登屹说："叫他老妈子！"武登屹被搞得涨红了脸，吭吭唧唧的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司马取笑武登屹是他心里那种发酸的感觉在作怪，他也想到鸿飞那里找安慰。但鸿飞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弱者，给他&shy；安慰只会给他刺激。鸿飞关心武登屹，除了觉得他年龄小以外，主要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如果不是在新兵连的时候把他拉到身边，说不定武登屹这个曾经的小白脸现在正给&shy；某位首长当服务员呢，那会跑到这深山里来吃苦。他拍着武登屹的肩膀说："不用听司马瞎白话，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听见没有？" "好！"武登屹笑嘻嘻的对司马说："气死你！" "唉！"司马叹了口气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一对贱人！"鸿飞说："你是'贵人'，怎么没把你选到皇宫里去？" "皇帝老儿，他敢吗…… …… " "就是，就是！"武登屹抢白说："你看见漂亮姑娘就迈不开步，皇帝那敢把你放到后宫里去！" "扯淡，老子是吃瓜落的人嘛！"司马鄙夷的看了武登屹一眼说："皇帝担心我去了，他上那儿去待着，我才会满意呢。" "吹，你就吹吧，反正吹塌了天高个子顶着！

"鸿飞笑着向四周看了一眼，无意间发现兵们都是以老部队为单位凑到一起谈笑，只有陈志军形影孤单一个人踱步，看他的眼神里多少有些落寂。鸿飞主动扬起手臂打了个&shy；招呼，就想走过去。司马一把拉住鸿飞的胳膊："说你贱，你真贱，忘了他是怎么折磨我们怎么打你了吗？"鸿飞想说，老B也在折磨我们，当初我们如果好好训练，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但这样的话，司马肯定不接受，他指指扎堆儿的兵们说："你想让别的单位笑话我们红军团！"老B说过，参加选训的兵一律平等。司马当仁不让，随鸿飞走过去张嘴说了句："呵呵，你也挺过来了！"就不再说话，和武登屹东张西望的听着鸿飞与陈志军胡扯。

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的猎犬老B见兵们都己经起床，轻轻的点点头，他身边的马东扯着嗓子喊起来："全体注意，集合"兵们蜂拥而至，马东不耐烦的连声催促："快点，快点！

什么素质，小脚老太太也比你们麻利！ " "向右看一齐，向前一看，稍息，立正，一至十报数！"兵们飞快的报完数，立正站好等着老B们的新花样。马东向他左侧一指："每个帐篷十名，过去集合！"每个帐篷前都站着一名老B，他们指挥兵们排成一路纵队，然后把第一名送进了帐篷。鸿飞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搞不明白老B们在捣什么鬼，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想看出些端倪，却发现这家伙面若平湖。进帐篷的兵很快出来了，脸色不自然的把一张卡片交给带队老B，他扫了一眼指了指站在空地中央的猎犬老B说："去哪里集合！"第二名在帐篷里待的时间比第一名还要短，面红耳赤的把卡片交给老B后，也想跑到猎犬老B身边去集合。带队老B却把他喊住了，指了指帐篷门口的另一侧，示意他在那里等着。

兵们的心跳再次加快，老B们这是选拔呢，也不知哪一边是留下的，哪一边是被送回去的。兵们在帐篷里待的时间长短不一，出来后也各分东西，鸿飞瞪着眼睛还没看出各&shy；所以然来就轮到他进帐篷了。

帐篷里灯火通明，横放的桌子后面坐着四位威严的军官，鸿飞走到距离桌子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就被命令立正，一名军官头也不抬的问道："从昨天到现在为止，手淫过&shy；吗？"鸿飞纳闷了，这叫什么问题。军官再次提醒说："手淫过吗？" "报告首长，这好像是私人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但你必须离开选训队！"军官再次说："回答我的问题。"鸿飞挠挠头，忸怩了一会，突然说："累得要死，还没顾上呢！"几名军官立刻忍不住轻笑起来，那名问话的军官忍住笑问："那就是有这个想法了？" "报告首长，我可没这么说，我说没顾上！"鸿飞认真的纠正军官。

"那好，下一个问题，如果上级派你们去执行一次关系重大的敌后侦察任务，在途中你们被一个小女孩发现了，你会怎么处理，是杀掉她还是带走她！"鸿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军官一拍桌子喝斥道："你给我严肃点，这是考核！" "是你出的问题好笑……

……"鸿飞虽然看到军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但仍满不在乎的说："小女孩都把我们发现了，我们还去侦察屁呀，早就被敌人干掉了！"军官拿过一张卡片都也不抬的问："你的编号？" " 13 号！ " "你可以出去了！"鸿飞接过只写了他编号的卡片，走出帐篷忐忑不安的递给老B，老B 不可置否指了指猎犬老B ，要鸿飞过去集合。

这个时候司马正在另一座帐篷里和考官们兜圈子，考官问："你手淫过吗？"司马答："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我问你手淫过吗？"司马恬着脸反问："什么是手淫？"考官瞥了他一眼说："就是你的手与你的性器官发生接触……

…… " "有过，有过，昨天我至少接触了四、五次…… …… " "你说的是小便吧？"司马点点头，考官一拍桌子说："再给我胡搅蛮缠，我取消你的考核资格！"司马立刻老实了，大声说："报告首长，我没有手淫过！"武登屹在考核中遇到了大问题，几位考官都不相信他到了服役年龄，问完了几个考核反应力、判断力的问题后，一位考官突然问他："你的实际年龄？" "什么？"武登屹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手一个劲儿的拧裤子。

"你今年多大了？"武登屹紧张的在裤腿上擦去满手的汗水结结巴巴的说：" 19 了！" "我看你不像！" "我就是19！"考官微笑着问："你是城镇兵吧？高中毕业？" "是！"武登屹点点头，脸红了。考官突然问："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说的是谁？" "林黛玉！ " "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和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又分别说的是谁？&shy；" "贾迎春和贾探春！"考官又问："Which of the following best tells the teacher's feeling about the incident？" "He thinks it rather funny."武登屹苦着脸说："首长你不会出数学题吧？"考官呵呵笑起来："出一道简单的，焦点在（一1 ， 0 ）

，顶点在（1 ，0）的抛物线方程是什么？"武登屹在心里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说："y2 =-8（x-1）？" "不错，答对了！

"考官慈祥的说："小同志，我可以告诉你，你己经通过了这次考试。可以告诉我你的实际年龄吗？" "报告首长，昨天是我的生日，我现在满十八岁了！"考官略有些惊讶的问："那你的高中课程？" "我自学的，好多都是死记硬背的并不太明白，杨光老兵他也讲不清楚！

"一名考官把一张写满字的纸交给武登屹说："五分钟的时间看你能背过多少！"纸上写的是密语和数字代码，武登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五分钟后他抬起头说："背完了！" "背完了？"武登屹点点头，考官要过代码纸问："主战坦克、步兵战车、灭箭炮、轻型迫击炮的代码是什么？" " 9055 、7235 、4411、4001！" "你的编号是多少？" "19！"考官抓过一张卡片，写上编号交给武登屹说："你可以去报到了！" "谢谢首长！"武登屹欣喜若狂的跑出帐篷，一眼看见鸿飞、司马还有陈志军正站在猎犬老B身边焦急的向他这边张望。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二节接到铁血邀请，这个周末赴京参加座谈会，准备明日出发，所以今晚更新三节！

猎犬老B 站在队前对剩下的38 个兵说："欢迎你们！

"兵们斜着眼睛看着他，心想这个家伙忘性比记性大，前天不是刚刚欢迎过我们了吗？

猎犬老B看到众多的兵在翻白眼便解释说："这次欢迎，是欢迎你们己经争取到进入地狱观光的门票。接下来的训练、生活，会让你们留下终生难以磨灭的印记。实话实说，这段生&shy；活经历将会成为你们作恶梦的主题内容。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回老部队，这并不可耻，你们己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们是超过普通士兵的强者。第二、留下来，&shy；使自己变的更强，直至成为兵王。但这条路并不好走，你们可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且我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走完这条路！" "这表示我对强者尊敬！ "猎犬老B抬手给士兵们敬了个礼说："向后一转！

想退出的，上你们面前的卡车，不想走的五分钟后去一号帐篷前集合！"所有的老B都进了一号帐篷，偌大的临时营区里静的落针可闻。兵们死死盯着眼前那辆扎着蓬布的卡车，那是他们离开"地狱"的唯一通道。他们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如同在地狱里&shy；旅行般的三十个小时，竟然只是一次摸底考核。以后的训练会艰苦到什么程度，兵们谁也不知道谁也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坚持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兵们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瞪着卡车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没有一个人移动。有的兵犹豫着迈出一小步，立刻被同部队的战友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shy；，那意思很明白，不要做第一个主动退出训练的人，给咱老部队丢人！

帐篷里，猎犬老B死盯着桌面上的花名册，握笔的右手在微微的颤抖。他的心跳速度不亚于兵们，现在的兵员素质越来越差，在家里娇生惯养的越来越多。他担心有一个兵&shy；主动离开就会引发"逃亡"的雪崩。其他老B虽然危襟正座，但眼神一个劲儿的向帐篷外瞟。

"多长时间了？"猎犬老B 问。

"还剩两分钟！ "帐篷里再次沉寂下来，气氛有些压抑。老B们虽然看不起逃避艰苦训练的软骨头，但如果帐篷外的兵，走上一个他们都会心疼得要死，这可是从全军区几十万部队中选出来的兵尖子，这些兵就是B大队的未来！

"还剩多少时间？"猎犬老B 忍不住再次问道。

"45 秒！" "去看看还剩多少！"一名老B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卡车说："一个没走！" "他娘的，怎么就没走的呢？是不是咱们的伙食太好了！

"一丝笑意爬上猎犬老B脸庞，他长松一口气，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提醒他们一下，要走赶紧走，磨蹭个什么劲儿！"帐篷里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响起一阵噼噼叭叭打火吸烟的声音。一名老B走出帐篷大喊起来："还剩三十五秒，要走的快点，不要等着我赶啊，最后一次提醒你们，还剩三十秒！

"帐篷外的老B在十、九、八、七的倒数，帐篷内的老B狠吸几口把烟掐灭，兴奋的准备冲出去。

"时间到了！ 过来集合！ "随着帐篷外的老B一声大喝，兵们和老B一起冲到了帐篷外面对面的站好。猎犬老B欣慰的看着一个兵也不少的队伍说："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希望你们能够坚持到终点！"说完，他摆摆手，几名老B立刻跑出队伍，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抬出两个装满军靴的木箱。问明鞋号后，发给兵们每人一双。

猎犬老B说："脚，是每个步兵最重要的装备，它的完整无损是保证完成各项任务必须条件。好了，现在把军靴换上，准备回营区！

"军靴，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地方上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军警靴".兵们大都见过没穿过，听见老B的命令欣喜若狂的就往脚上套。只有鸿飞他们几个来自红军团的兵磨&shy；磨蹭蹭的不想穿，红军团担负特种警备任务，所以战士们都有防暴靴。鸿飞他们知道新靴子磨脚，特训队这么大训练量，又跑又跳的用不多长时间脚上肯定会打泡。

老B根本不给他们申诉的机会，眼睛一瞪厉声喝道："服从命令，穿上军靴。" "是！"鸿飞他们愁眉苦脸的穿上军靴，发现靴子做的还算合脚，心里这才感觉舒服一点，"立正，向右看一齐……

…… "猎犬老B整好队伍，微笑着说："请大家干点活儿，把那堆木头扛回营区！"兵们扭头看看那堆每根长约一米五；粗约四十厘米，被水浸泡的黑乎乎的木头，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木头被水一泡，表面上会附着一层滑滑的东西。返回营区全部是山路&shy；，上山下山的必须要紧紧抓住才行。

鸿飞忍不住喊了报告，猎犬老B 笑眯眯的说："讲！" "用卡车拉回去不好吗？"鸿飞建议。

"不好！ "猎犬老B一口回绝说："卡车要拉野营器材，如果你们喜欢把野营器材扛回去也可以！"兵们微微侧头看看那十几辆一字排开的卡车，又看看猎犬老B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明白新的训练又要开始了。

扛圆木，老B不让兵们顺着肩膀扛，而是把湿流流滑溜溜的圆木横放在肩膀上，双手还要从后面绕过圆木扣住上端。这个姿势非常别扭，兵们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上山的时&shy；侯还好说，下山的时侯这个姿势简直让兵们痛不欲生。下山要挺直身体或者微微后仰才能保证身体的平衡，可横扛圆木，兵们直不起腰抬不起头总有马上要一头栽倒的感觉&shy；，只好使劲挺直上身让双腿掌握平衡。被水浸透的圆木死沉死沉的，再加上背囊的重量，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兵们就找不到自己的腰在那里了。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时&shy；间，兵们都是在枯燥的体能训练中的渡过的。每周三次负重五十公斤的五十公里长途强行军，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做俯卧撑、仰卧起、单双杠、格斗基本功，然后是十公里&shy；越野跑，上午搏击格斗训练，下午攀登、越障、战术训练、晚上八点钟收操吃过晚饭后，还要进行侦察兵专业技术学习，期间还要穿插进行不定时不定量的各种体能训练。&shy；其原因是有的兵竟然睡着了，所以老B命令兵们出去活动一下清醒清醒。不但训练超体能而且兵们每天的睡眠时间从来没有超过四小时。只要一坐下不是你睡着了就是他睡着了。所以他们待在教室里的时间从来&shy；没有超过半小时，就会被再次赶上操场。经常折腾到午夜，兵们才拖着满身泥水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床。但兵们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老B会根据他们的心情好坏随时拉警报。他们心情不好的时侯要把兵们拉起来，一起跑个十公里发泄心里的苦闷，他们高兴的时侯也要把兵们拉来起，越障以示庆祝。反正他们&shy；会想尽千方百计，不让兵们的睡眠时间超过四个小时。

兵们苦不堪言，累得来说话的力气都役有了。但老B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们待在操场继续训练。兵们对老B仇恨与日俱增，相互之间的友谊在老B高压政策下越发深厚，团结的就像一个妈生&shy；的亲兄弟。

鸿飞他们己经麻木了，问他姓什么他都会愣上半天才会告诉你，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训练再训练，坚持再坚持，绝对不能做第一个退出训练的兵。

训练到这个份上，在兵们生理、心理都达到极限的时候，老B们反而不再张口闭口的赶兵们走了。虽然扣分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但今天扣你五分，明天他就会找个理由给&shy；你补上三分，让你的分数永远都在危险的边缘游移。而且反复重申发扬老部队的优良传统，不要忘记自己来自一支战功赫赫无尚光荣的部队。兵们明白老B这是在敲他们边鼓呢，意思是说，你的分数还没有达到被淘汰的标准，主动放弃训练就是给你的老部队丢人！

鸿飞己经记不清这一个月他跑了多少公里的路，爬了多少峭壁，喝了多少臭水，做了多少体能训练。他在红军团用三个月拼命训练自己换来的军事素质，到了选训队完全用&shy；不上了。这里攀登要背着背囊，越障要全副武装，投弹不但要远而且要投准。想起每天下午的投弹训练，鸿飞就要发疯。四枚手榴弹必须投进三十米外不足半平方米大小的&shy；窗口，一枚不中加十次投弹，什么时候四发四中才能进行下一个课目的训练。鸿飞曾不服气的大喊过这是刁难，但老B拿着四枚手榴弹随随便便的就扔进了窗口，鸿飞只好继续抡圆了胳膊投弹。

在这里吃饭也成了一场战斗，五分钟的时间要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鸿飞都想把脑袋摘下来直接把饭倒进肚子、他觉得自己快不会用筷子了；每次吃饭的时候他抓起两个馒&shy；头；边跑边捏成两个结实的面饼，凑到饭桌前伸手抓菜就吃。他这种野蛮的吃法很快在选训队流行起来，兵们全部伸着黑乎乎的"爪子"抓菜吃。选训队开饭的时候，给人&shy；的感觉就是来了一群三年没吃饭的乞丐。

饭后，老B根本不给兵们休息的机会，直接把他们拉上操场变速跑、折返跑，直到折腾的兵们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他们才会开恩给兵们十分钟休息时间。这种&shy；没有人性的训练一直持续到兵们把胃部锻炼的像是一条扎紧口的麻袋，没有人呕吐时老B们才放弃。后来老B告诉兵们说，这也是从实战角度出发的训练，敌人不会因为你&shy；刚吃过饭就不来进攻。

老B把所有残酷的、不人道的、折磨人的训练，通通称为从实战角度出发。兵们无可奈何的忍受着，坚持着，鸿飞每天早上被凄厉的哨声惊醒的时侯，都会对自己说："这&shy；是最后一天，明天说什么也不干了！

"但每天结束训练爬上床的时候，他又会对自己说："又撑过来一天，如果现在放弃了，以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再坚持一天！"一天又一天，鸿飞己经没了时间的概念，忘了今天是几月几号，在他眼里己经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他直知道听哨声、命令去训练，从躺下睡觉到再躺下睡觉就是又过了一&shy；天。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三节凌晨四点，凄厉的哨声再次响起。蓬头垢面人瘦毛长的兵们就像被刺刀捅了屁股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穿衣服上装备。不过四分钟的时间，兵们己经在楼前站成刀切一样整&shy；齐的队伍。

"磨磨蹭蹭！"兵们无论做得多标准动作多快，猎犬老B永远都是这么评价。他看看硕果仅存的28个兵，问道："又一天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有退出的吗？" "没有！"兵们的喊声不大，但是声音里充满了力量。猎犬老B说："很好，今天是星期天！"他顿了一下，等着听欢呼，但兵们像死了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们己经&shy；没有星期天这个概念了。猎犬老B多少有些失望的说："我们还是不休息，不过今天早操的五公里免了，开始吧！

"杀！"兵们喊得有些底气不足，在选训队天上掉完馅饼之后，一般情况下还会掉一阵菜刀、利箭之类的东西。兵们恐慌的看了看一脸默然的老B们，自动分成三队飞奔上操场。开始了千篇一律的训练，单、双杠、木马、俯卧撑、仰卧起，四百米障碍……

……

兵们对障碍场里的污水己经视而不见，一个兵扑下去一阵水花四溅，又一个兵扑下去又是一阵水花翻腾。老B们都己知道兵们的恶作剧，均躲得远远的吆喝着，某某某加快&shy；速度、某某某的屁股快翘到天上去了。

鸿飞紧跟在领头的欧阳后面扑下污水，钻进铁丝网下屏住呼吸向前爬。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枪声："嗒嗒嗒嗒……

…… "兵们毫不在意的继续前进，老B们的这套把戏，兵们己经习以为常，他们隔三岔五的就会抱着挺机枪搞上这么一次，打得是空包弹，无非是想制造出一点战场上的氛围，提&shy；高训练质量。

但今天兵们感觉有些不对劲，头顶上模模糊糊多了一种什么东西飞速掠过后留下的破空声。鸿飞侧目看看老B的动静，微微抬头向上看了一眼，立刻大叫起来："曳光弹，老B打得是实弹！"兵们立刻毛了，纷纷扭头向上看，微明的天幕中拖着红色、绿色长尾巴的弹痕清晰可见。

"我操，老B 玩大发了，动真格的了！

"虽然弹道距离头顶至少也有四五米，就是跳起来也够不到。但兵们听到子弹的破空声越来越清晰，清晰的盖过了机枪的怒吼。鸿飞、司马把身体使劲儿的贴在地面上，异&shy；口同声的咒骂，老天爷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给按上个屁股。

真枪实弹的威胁让兵们的动作没有了往日的洒脱，通过铁丝网障碍的速度明显减慢。钻出铁丝网的兵们也不敢抬头，全部是弯腰疾行，不时抬头看弹道的位置是不是又降低&shy；了一点儿。

等兵们跑回终点，老B面无表情的说："按分组成一路纵队，再来一遍！"排头兵抓紧时间做几个深呼吸，给身体多补点氧气，拔腿就跑。剩下的兵们盯着老B手势，一个接一个出发了。

这一次，机枪的弹道低了许多，而且是越来越低。等第一名士兵到达铁丝网障碍的时候，兵们感觉子弹是紧挨着头皮掠过的。

"老B想杀了我们吃肉，快爬啊！"兵们相互催促着，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再次返回终点的时候，猎犬老B脸带笑意的说道："恭喜你们通过四百米障碍考核，这是你们入队以来跑出的最好成绩。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猎犬老B，心里暗暗骂道：如果你把弹道再降低五十厘米，我们的速度可以让兔子望尘莫及！

鸿飞忍不住喊道："报告！" "讲！" "弹道多高？" "最低的一次是1 . 5 米！"猎犬老B目视前方，看都不看鸿飞一眼："你觉得有问题？" "报告教员，没有问题，我只是想保证下次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能够知道子弹距离我的头顶还有多远！" "不错。有时间我会请你听听子弹距头顶三十公分掠过的声音，以保证你的判断力更加准确！" "谢谢教员！

"鸿飞喊得怒气冲冲，猎犬老B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同志们，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你们己经初步达到了一名优秀侦察兵的体能标准。听明白了，是初步，所以&shy；在体能方面，你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兵们听得一阵胆寒，普通步兵负重25公斤一天的推进里程不过三十公里，如果地形复杂，推进里程还要成倍缩短。他们负重五十公斤在山地强行军五十公里，用不了十个小时，这还是初步达到标准！

兵们有些不服气了，瞅着老B心想，莫非你们都是"神行太保"转世，可以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估计就是神行太保来了也不行，戴宗同志"神行"的时候顶多带封信在加上把腰刀，再说人家穿的是薄&shy；底快靴。要是让他负重五十公斤，在给他搞双死沉的军靴穿上，估计戴宗同志能日行八十就不错了。

猎犬老B看出了兵们的不服气，笑吟吟的问道："要不要见识一下？" "不要！"兵们喊得异口同声声嘶力竭，他们心里和明镜似的，知道"见识"的意思等于与老B同行五十公里。兵们是疲惫之师，老B们可是养精蓄锐好久了。

"很好，能自觉找到差距，就能自觉为下一步的训练制定一个正确的目标！"猎犬老B看了一眼时间说："从第一次选拔结束后，你们还没有好好洗个澡，看看你们一个个脏的像土地爷。今天锅炉房的同志为大家烧了洗澡水，去洗个澡吧！星期天也没有什么&shy；事儿，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够了吗？" "够了！"想到饱在热气腾腾水中的感觉，兵们欣喜若狂。

"解散！"兵们拔腿就跑，有的己经把背囊卸下来提在手里，准备扔进宿舍就去抢占浴室。猎犬老B突然又把他们喊住了，满怀关切的说："别忘了把脏衣服也洗了，好不容易才有个星期天！"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猎犬老B肯定变成一团肉泥。一个小时时间要洗澡还要洗衣服，妈的，这不还是整人吗？

"怎么？不想洗澡吗？那……"兵们一哄而散，洗的时间短总比没的洗要好。

司马冲进浴室，扭开雨洒开关立刻被烫的"嗷！"一声闪到一边，怒骂道："奶奶个熊，这是洗澡水吗，他娘的这是褪毛的开水！"一个兵笑着说："你没洗过澡啊。不知道调……"司马翻着白眼去调水温，鸿飞却扑上来关掉热水打开冷水，大喊道："武登屹过来，陈……

……

"鸿飞卡了一下壳，叫陈志军老班长他有些叫不出口，想起猎犬老B说的一律平等，咬咬牙喊道："陈老兵你也过来！

我们两人一组，自己洗前面同伴负责洗后背，然后交换！快，老B不会随便让我们洗澡的！"兵们觉得言之有理，立刻自由组合两人一组流水线似的清洗身体。

浴室外，正在偷窥的猎犬老B问马东："感觉怎么样？"马东说："这小子脑子活，有些组织能力！"流水作业让兵们洗澡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因为浴室里没有镜子，几个年龄大一些的老兵、军官，甚至还有时间互相协作刮了一下长长的胡子。两个光屁股男人面对面站着，&shy；都鼓着嘴拿着刮胡刀去收抬对方的面颊，那情景非常可笑。

兵们在洗澡的时候才有机会审视一下，一个月来发生巨大变化的身体。他们身上一点多余的脂肪也没有了，圆滚滚的肌肉疙瘩让兵们自己都感觉身体里蕴藏着无穷的力量。&shy；不少兵自豪的模仿健美远动员摆上几个姿势，立刻引来一片叫好声。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拥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并对此自豪不己，兵们认为这是目前在选训队最大的收获。

正在看时间的猎大老B 问："干什么呢？"马东探头看了一眼："己经洗完了，臭美呢！

要吹哨集合吗？" "吹吧！

"话音未落，他又一把抓住马东举到嘴边的哨子说："算了吧，让他们放松一下，这一个月来咱们己经扒了他们一层皮，别真绷断了弦！"洗过澡：吃过饭，换上新作训服的兵们显得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猎犬老B连声称赞："雄壮，威武，美男子！"猎犬老B走到鸿飞面前先夸了他男子汉，接着问道："你想干什么？" "报告教员，每次饭后不是有一个五公里吗？" "不要耍小聪明，不要按照习惯和经验办事，不管是在作战还是在日常生活、训练中！明白吗？" "明白！"鸿飞一愣，其实他不明白猎犬老B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是什么意思，又觉得这句话寓意深刻，可又想不同寓意的什么，不由看了猎犬老B一眼。

"不明白？"猎犬老B 问。

鸿飞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明白一点，又一点也不明白！" "那就对了！一点就透，你不就成了老B了！"猎犬老B 呲着牙走开了。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四节兵们上好装备被直接带到选训队的靶场上，老B们早就蹲在一长溜事先挖好散兵坑前恭候大驾。“枪放下！”马东站在队前大声下着口令：“向后一转，向前十步一走！向后一转！”

兵们再次面对马东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的枪己经被收走了，一群老B正利索的把它们变成一堆零件。

“注意力集中！”马东一声断喝，兵们立刻挺胸抬头目视前方。马东继续说道：“81 式自动步枪，口径7 . 62 毫米，使用56式冲锋枪弹，有效射程四百米，弹头在八百米外仍有杀伤力。超出有效射程200米，子弹的散布面积增大三倍，也就是说理论上命中率为30%！”

马东说的这些都是常识，兵们有些纳闷他说这干什么，看到其他老B把分解状态的枪支放进每一个散兵坑，更觉得奇怪了。

“所以我们必须达到这个标准，你们的目标是600米外十个显隐侧身跑步靶，显隐间隔时间十秒！

我的要求是三十发子弹，必须保证每一个靶子上有一发落弹，达不到标准的扣二分，八十环以上的奖励一分。

兵们轻笑起来600米的距离快要超出人的目视距离，能借上个两、三靶就不错了，谁还能顾的上打环数呀。

马东不高兴了：“笑什么笑，没本事还挺自豪是不是，给我闭嘴！”

兵们虽然不笑了，但脸上还是挂着听天由命的表情，那意思是告诉马东，你是教员我们是学员，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听就是了，大不了被你整得爬不起来，还能怎么样，想整&shy；我们也不用想这种办法。

“看来你们不相信！那好我们就破破例！”马东侧身看看远远观望的猎犬老B，他随手指了指兵们，马东接着说道：“公平起见，请你们挑一位教员做示范！”

马东说的信心十足，，兵们反而没了信心，你觉得那个老B不行他觉得这个老B不行，七嘴八舌的说不出个具体意见来。鸿飞挨个指着老B心里狠狠的骂着你这个虐待狂，&shy；你这个心理变态，过足了瘾。今天猎犬老B的脾气出奇的好，他命令兵们指点最多的三名老B站到队前，然后问兵们，请这名教员做示范的举手，请那名教员做示范的举手。

兵们仔细端详了一番面前的三名老B，最后统一意见选定了一位身形削瘦体格看起来不甚健壮的老B，猎犬老B掏出块秒表说：“开始吧！”

随着猎犬老B 按下秒表，那名老B像捕食的豹子一样“嗖”一声窜进一个散兵坑，接着就响起密集而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老B眼睛死盯着目标方向，手指上就像长满了眼睛，抓起零件就直接按在零件应该在枪上待的位置。

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就是用眼睛看着也达不到这个速度。老B刚把最后一个零件按上，没等他装上实弹匣，第一个靶子己经竖了起来。十秒钟的时间，要上弹匣、拉机柄送弹上膛、瞄准、射击，兵们开始为老B担心。

老B倒是不紧不慢，信心十足的装上弹匣。突然像刺杀似的，猛地向外一送枪又猛拉回来。

“哗啦！啪！”送枪、抽枪带来的巨大反冲力推动复进机送弹上膛的声音，枪托抵肩响亮的撞击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接着就是密密的、节奏分明的枪声。

“嗒嗒嗒、嗒嗒嗒… …”三发一组，枪响靶倒。兵们看得喘不过气来，随着最后一个靶子倒下，猎犬老B按停秒表高高举起说：“一分五十五秒！”

兵们膛目结舌，再一次在老B身上找到了差距，感觉自己在老部队引以为傲的军事素质在老B面前通通都是小儿科。

“鸿飞、武登屹、张大钧，扛靶！”

“是！”三个人箭一般的窜了出去，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老B打的环数。

三个人兴冲冲的飞奔而去，脸色灰白的急奔而回。兵们从他们的神色上己经知道结果，老B成绩肯定超过了80 环。

猎犬老B头也不回的问道：“环数？”

“88环！每靶均有弹孔！”

“服了吗？”猎犬老B 大声问。

“服了！”兵们心服口服。

“准备就位！

开始！ “

兵们“哗”一下按照各自位置跳进散兵坑，抓起零件飞快的组装枪支。

鸿飞边组枪边端详靶子将要出现的位置，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弹道是抛物线状的，距离越远枪口抬的越高，他不知道超过四百米的有效射程，表尺还管不管用，如果不管&shy；用他应该瞄准靶子的那个位置。

等鸿飞装好枪，第一个靶子己经自动倒下了。他装上实弹匣模仿老B样子送枪、抽枪，非但子弹没有上膛枪托还重重的撞在锁子骨上，疼得他一呲牙。站在他背后的一名老B立刻幸灾乐祸的笑起来。鸿飞连忙拉机柄送弹上膛，这时第二个靶子也自动倒下了，四周也响起了零星的枪声。鸿飞心里一慌，扣扳机的手指放晚了。

“嗒嗒嗒嗒… … ”81式自动步枪欢快的叫了一通，这一下至少打出去十发子弹。

" X！“背后的老B大概听说鸿飞的枪法不错，等着看他的表演，没想到鸿飞第一枪就打出一个新兵蛋子才会打出来的长点射，失望的骂了一句扭头走了。

“教材说一扣一放三到五发，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非连他娘的三发点射！”鸿飞心里怒骂着，瞄准快要倒下去的第四个靶子开了枪。

其他兵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都狼狈不堪的疲于应付此起彼伏的靶子，大部分手里的枪己经空膛挂机了，远处的靶子还在站起来倒下去的嘲笑他们。

猎犬老B 突然大喊起来：“目标，靶子，冲啊！”

这次参加选训的大都是步兵，冲锋前应该还有两个口令，分别是“换弹匣”和“上刺刀！”。猎犬老B这么胡乱的一喊，兵们有些乱。有端着枪直接冲出去的，有手忙脚乱上刺刀的，跃出阵地的时间不同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准备抢劫的土匪。

“一群新兵蛋子，一挺机枪就能消灭你们！ ”老B们气的破口大骂。兵们虽然愤愤然，但心头也是羞愧万分。步兵冲锋虽然在现代战争中几乎不会出现，但这也是兵们必须掌握的战术动作。冲锋的时候，应该抓住敌人压制&shy；火力短暂停顿的机会，同时跃出阵地跃进提前选好的隐蔽点，然后再准备下一次跃进。像今天他们这样一窝蜂乱哄哄的冲出来，如果对面真有一挺机枪，估计他们不会剩下&shy；几个完整无缺的。

鸿飞是严格按照战术要求做的，他上好刺刀把枪交到右手弯腰做好跃进准备，猛地看见散兵坑沿上摆着一个五四手枪的实弹匣，他想也没想顺手拿起来装进衣袋，等着猎犬&shy；老B的下一个口令，却突然发现兵们己经乱哄哄的开始冲锋，也连忙跃出散兵坑向靶子跑去。

鸿飞弯腰疾进，跑了不到四十米，身边冷不丁“呼”的竖起一个胸环靶来。鸿飞被吓了一跳，本能的一个侧滚翻跃到靶子的侧面。纳闷的看了一眼靶子，爬起来又跑。没跑&shy；几步，“呼”的一下又竖起一个胸环靶来，鸿飞这次有了准备，闪身躲了过去。刚想迈腿，他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实弹匣，心里一惊，我靠，老B又在捣鬼！

他连忙蹲下把没有枪背带的81式自动步枪放在身边，掏出五四手枪刚换上实弹匣，30米外又竖起一个靶子来。鸿飞抬手“当当”就是两枪，靶子应声而倒。他左手提着步枪，右手提着手枪拔腿就跑。

这两声枪响，不亚于在靶场上响了两声炸雷，兵们一下子想起自己的散兵坑里也有一个手枪弹匣。己经拿上的连忙停下脚步换弹匣，没拿的飞奔着回去拿。换弹匣的兵有把&shy；步枪夹在两腿之间站着换的，有和鸿飞一样跪姿换的，还有趴下换的。28个兵乱成了一股粥，老B 们气得脸色铁青，猎犬老B痛心疾首的抬头看天，就差没有高举双手呼喊：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28个兵排着纵深达两三百米的散兵线铺天盖地的冲了过去，最后一个兵到达目标的时候，马东己经背着手恭候多时了，他阴阳怪气的说道：“不错啊！你们都是属猫的吧，600米的冲击距离，你们28人竟然能排出纵深几百米的散兵线。途中埋伏的敌人最好的也就是消灭了一半，留下另一半在你们身后准确的！

瞄准射击。就算是你们属猫都有九条命，可来来回回的跑也不够人家打呀！“说着，说着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挨枪子啊，还不把你们的敌人消灭了！&shy；“

兵们愣了好一会才明白，马东是让他们用刺刀捅没有弹着点的靶子。兵们躁的涨红了脸吭吭唧唧的挺着刺刀捅靶子，马东还阴阳怪气的讥讽说：“英勇神武啊，刀刀见血，&shy；你们没问问它们打死你们几回吗？”

他看到有的兵一个靶子直捅了一刀就停手了，立刻暴跳如雷的喊道：“打枪没准，还不好好练练拼刺，等将来上了战场，你是不是准备说服敌人让他自杀啊！

给我把靶纸捅烂了！“

兵们又气又躁，吭哧吭哧的对着靶子下了恨手，马东又说：“怒火冲天啊。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精力旺盛是不是！

跑步绕场一周，抓最后三名！“兵们立刻拔腿飞奔。

星期天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一点钟才结束，这一天每个兵至少打了十个基数步枪弹。围着靶场跑了多少圈他们没数，不过打完一个弹匣至少要跑一圈，粗粗算来怎么&shy；也有四十圈，等于又进行了一次轻装五十公里强行军，兵们这才发现，马东原来比猎犬老B还要可恨！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五节兵们熬过了体能和战术基础训练，进入武器操作与使用的训练课目，本以为会轻松一些，没想到体能和战术基础训练照样穿插进行，而且各种课目都向早操时间挤，兵们在&shy；每天起床后都有痛不欲生的感觉。

虽然兵们都觉得自己无法忍受下去，马上就要崩溃了，但一天又一天的挨了过来。兵们好像习惯了在苦累中生活，他们感觉有些奇怪，是不是自己天生就有受虐倾向。于是&shy；每天训练结束后，军医来检查身体的时候，都会有兵问到这个问题。军医的回答是，你们的身体己经变得强壮起来，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思维上也有了惯性意识，所&shy；以对训练的抵触情绪变小了。司马和军医开玩笑说，那就是我们己经习惯受虐待。军医非常认真的告诉司马，可以这样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兵们的队伍在一天天的缩小。最初百十人一起出去跑五公里的那种场面虽说不上壮观，但绝对可以说气势压人。但现在只剩下20个兵，己经从一个连缩编成两个班，再出去跑步听不见大部队一起行动时的"喧闹"，兵们很有些形影相吊之感。

离开选训队的兵，全部是被残忍的老B赶走的。刚开训时没有通过考核的兵离开的时候，鸿飞他们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只在一起待了一天而且那个时候累得要死大脑运转不灵，只想睡觉没有力气再去伤感。但&shy；撑过第一次选拔进入正式阶段的兵们，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再被老B赶走时。鸿飞他们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到后期越强烈。这种共同抵抗大山一样的苦累，无边无际压力、轻视、漠视、得不到尊敬，唯有敝帚自珍下建&shy；立起来的友谊，就像在战壕中建立起来的友谊一样深厚，兵们早己经把恶魔一样的老B们当成了自己的敌人，咬紧牙关互相鼓励着、坚持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他们打败。每一个被通知退出训练的兵离开选训队的时候，无一例外的会号啕大哭，他们舍不得战友&shy；们他们不相信自己以命相搏最后竟然失败了。留下的兵们也会陪着掉眼泪，他们在离去的战友身上找不到胜利者的感觉。战友的离开就像在战场上战友牺牲在自己怀里的一&shy；样，战友们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强大，自己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不知道下一个离开的会不会是自己。

但兵们也很自豪，退出训练的兵没有一个是自愿退出的。他们都是在身体受伤或者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特种侦察兵标准的情况下被迫退出的。他们也是强者也是兵王，他&shy；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老B们的尊敬。每一位士兵、军官退出训练的时侯，老B 们都会全体集合，以庄严的军礼相送。老B们也用实际行动告诉离开的战友们，能撑过这么长时间的魔鬼训练，你们也是强者，只是这份职业并不适合你们。

留下的兵们在想起来漫长，过起来短暂的一天天中渡过，他们在老B 的烈火重锤下，逐渐锻炼成一块块可以打造国之利刃的精钢。

两个月的时间，兵们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他们真正体会到了强者无敌的快意。中国特种部队特有的硬气功训练，他们从头顶上开酒瓶己经进步到放上五六块红砖油锤贯&shy；顶，一拳下去可以打碎五块摞起来的红砖。格斗训练，在相互如同遇见杀父仇人一样的拼命厮打中锻炼的炉火纯青，抗击打能力强的变态，连续挨上四五下重拳晃晃脑袋就&shy；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扑上去。老B们开始反复告诫兵们，只准与老B或者选训队的战友们进行这样的训练，将来无论是留在B大队还是回老部队，除指定的两种情况外一律只准使用三分力。兵们问为什么，老B不耐烦的说，你们不知道现在你们己经皮糙肉厚壮得像只狗熊，不想进监狱你就听我的！兵们审视一下自己的身体，的确有了狗熊的感觉，刚来选训队领的大一号的作训服&shy；现在被塞的满满当当，而且脖子变的与头一样粗，从背后看去脖子与脑袋浑然一体，还真像是狗熊的背影。

射击训练，兵们虽然不能称为神枪手但距离神枪手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射击是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兵们现在不缺力量，3 . 5 公斤重的81-1式自动步枪原来拿在手里还有些沉甸甸的感觉，现在拿在手里像捏了根木棍。每当老B再次干出让兵们"痛恨"的事情，这根"木棍"就会被兵们捏的吱儿吱儿响。力量够了操枪当然就稳，兵们据枪瞄准的时候，枪就像长在他们身体上的原装零件一样纹丝不&shy；动。这手功夫是在老B几乎变态的训练方法下练就的，他们不但在兵们的枪口上挂水壶、挂砖头，还在枪管上放玻璃球。枪管是圆的，玻璃球也是圆的，兵们呼吸大一点玻璃球立刻就会滚下去，&shy；老B就会说兵们的臂部力量不够还需要锻炼，于是兵们会做五百个俯卧撑然后再据枪瞄准，玻璃球掉了再作俯卧撑。刚开始这种训练的时候，兵们先是在心里偷骂老B变态、折腾人，然后又骂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死脑筋：你们就不会把枪管做成方的吗，要是再有个凹坑能把玻璃球放进去最好了。鸿飞认为这种训练方法不切实际、不科学，&shy；但又不能直接指责"虚荣心"极强的老B们，就建议说，枪管上挂重物不科学会压弯枪管影响射击精度。老B先是说，那你不会修正吗？然后又嘲笑说，你要是能举起可以一下子压弯枪管的重物据枪瞄准，而且枪管上的玻璃球不掉的话，他可以写份报告建议给鸿飞一个二等功。

鸿飞说，他说的这些是有科学依据的。老B说，这是训练枪，就是为训练准备的。鸿飞又说，训练枪也是枪，也是花人民币才能做出来的！老大怒说，明天一定给鸿飞准备一支全钢铸造的81杠，那样就不怕压弯枪管了。鸿飞立刻恐慌起来，老B 们一直是说到做到，他自觉跑了一个五公里，又延长负重据枪小球定位瞄准训练一小时，这才让老B消了火没有扛上那支精钢铸造的81 杠。

射击技巧训练，其实就是实弹打靶。静止目标，显隐、移动目标，在不同距离上轮番的打，打体会打反应速度打精度，老B在射击训练上总有兵们练不完的课目。打完了手枪是轻冲、微冲，冲锋枪完了是步枪，然后是轻机枪、重机、高机、迫击炮。弹药像是不花钱似的一车车的往射击场上拉，&shy；打的兵们都心疼的说，咱们这一段时间每个人至少也消耗个万儿八千块了吧l老B 嗤之以鼻的说：两发51式手枪弹就一块钱，算算你们打出去多少了。兵们立刻有了烧钱的感觉，手枪弹那么小的东西都要一块钱两发，那步枪弹、机枪弹、迫击炮弹呢。这些天兵们对弹药消耗量&shy；的概念是，弹壳是成麻袋成麻袋的运回去的，炊事班做饭天天用的都是兵们拣回去的手榴弹木制握把碎片。老B乘机刺激兵们说，你们打出去的弹头己经几倍于你们的体重，再练不好那就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不起部队对不起枪，就连天天被你们打得靶子都对不起。兵们深有负罪&shy；之感，再打起枪来瞎突突的事情再没有了发生过。

不间断的训练让兵们雄心勃勃，他们觉得自己己经可以面对任何想象不到的困难，可以去完成任何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一次选拔，一昼夜行军80 公里，兵们感觉就像是横穿地狱又回到了人间。现在负重五十公斤行军80 公里感觉就像玩儿似的，虽然每次也累得呲牙咧嘴但只是累，就像老农们天天下地干活天天喊累，但他们对干农活并不害怕他们知道自己完全可以胜任，而且再累一点也可以忍&shy；受。以前山地行军遇到峭壁，兵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过去，现在兵们觉得不翻过去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这身本事，再高的峭壁也要翻。翻不过去的峭壁，就成兵们统一的目标&shy；，等翻过去之后他们又会去寻找新的目标并乐此不疲。马东对兵们这种有些神经质的做法有些疑惑，猎犬老B告诉他说，这是他们在报复呢，第一次选拔的时候这些悬崖峭壁没少让他们绕路。马东立刻有了让鸿飞跑了一个五公里想法，这小子前几天说，他们喜欢喜欢征服大山的感觉！妈的，这不是欺骗领导吗！部队里有"爬不对的战术，学不会的队列"之说，形容的是战术是保命的技术永远没有&shy；正确的时候，因为上了战场没有人敢说子弹不会打你。但兵们的战术动作让苛刻的过分的老B们也无话可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加大训练量，一个动作成千上万遍的练习，他们的要求是战术动作必须成为兵们的本能反应。就像上过站场的老兵们，退役两三年了听见&shy；气锤声音还会条件反射，做出卧倒、找隐蔽之类的保命动作。

兵们回头看看自己走过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变化，均是沾沾自喜。但猎犬老B说，他们现在的水平如果于真正的老B比起来，如同幼儿园大班毕业的孩子于清华大学的高材生相比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优秀的单兵素质是构成承载特种侦察技术的一个平台，而他们距离完成这个平台，还&shy；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鸿飞等经过侦察专业训练之流的人物，很不服气的问："我们都经过侦察业务训练了！

猎犬老B哈哈大笑，不无讥讽的说："老兄，你们学的那只是皮毛，团一级的侦察兵都是万金油，什么都要会一点，又什么也不精通。我问问你，美制爱国者导弹的诸元是什么，如&shy；何才能让它失去作用？" "渗透进去炸了它！"鸿飞信心十足的说。

猎犬老B快要笑出了眼泪："那你就英勇捐躯了，都像你这样，我们学学日本鬼子搞个他娘的傻屄特攻队不就完了。"他拍拍鸿飞的肩膀说："漫漫学吧，小同志。特种侦察可不是&shy；一根绳子一把刀能翻山越岭那么简单。"猎犬老B对全体兵们说："等你们完成在选训队的训练，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合格的承载特种侦察技术的平台，你们就会分成各种专业队进行训练。将来还要组成小队各司其职，直到&shy；把一个小队磨合成像在一个大脑指挥下的十个手指，你们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老B！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你们要把精力集中到目前的训练上来，要不然你们永远也不会体会到老B的苦与乐！"兵们有些发傻，两个月的拼死训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竟然刚刚碰上B大队的门槛。看看满是老茧的双手，身上的累累伤痕，一般人穿上三五年才会磨掉花纹而在他们脚下两个月内己经被磨穿了鞋底的军靴。他们有些害怕，不知道还会有什么&shy；样的训练在等着他们。不过他们还有一丝庆幸，比起退出训练的兵们他们还是幸运的，毕竟有付出有收获，而那些离去兵们只会留下终生的遗憾。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六节老B们变态的训练还在继续着，手榴弹、手雷投掷他们要求兵们在三十米的距离上投进半平方米大小的窗口内，比刚开始训练的难度提高了一倍。发射枪榴弹，他们给每个&shy；兵发上三枚橡胶教练弹，然后在二百米外划上三个直径1.5米的圆圈，要求兵们把枪榴弹分别打进三个圆圈里。

这又是让兵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训练，但是最后还是完成了。兵们感觉自己在不断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撑过这一波训练后，老B把兵们认同为同类，训练中喝斥声少了。他们和猎犬老B观点有所不同，他们认为能撑过头两个月基础训练的兵，就已经具备了成为特种兵的条件&shy；，至于技巧、技术等等问题，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慢慢训练就可以了。这种认同，鸿飞和司马都没有当过班长所以没有体会。陈志军和武登屹当过班长对这种认同有很深的&shy；体会，带新兵的时候，他们认为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说上十几遍做上好几遍示范动作，新兵还是学不会。当时他们觉得这个兵怎么就这么笨，如果心情好语气会温和一点&shy；，如果心情不好那就是电闪雷鸣了，等这个兵学会了他们又觉得这个兵还可以。但他们忘了一点，他们也是从不会到会到精通的，老B对兵们的认同与陈志军、武登屹对新&shy；兵的认同是相同的。

老B现在对曾经被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的“红军团”挺尊敬，从鸿飞等兵身上他们看到了红军团的精神。鸿飞他们还保持着一个单位参加选训的兵员，一个也没有被退训的记&shy；录。陈志军身上有中国农民特有的那种坚韧、顽强，而且他万分珍惜这次可以跳出龙门的机会。老B们也知道他想借此提干的想法，但没有反对的意见，依靠自己的能力、&shy；双手去争取好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对。猎犬老B曾单独找他谈过心，告诫想争取提干是好事情，但不要迷失在这里面。陈志军苦笑着把他与鸿飞之间的事情告诉了猎犬老B，&shy；他说，这是他终生难忘的一个教训。从那以后老B们再没有关注过陈志军，他们全相信陈志军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来完成这次训练。

至于对鸿飞、司马，老B们就有些无奈了。这两个小子总是让自己处在最舒服的状态，训练成绩永远都游移在最危险的边缘。不是他们没有能力争取最好的成绩，而是不想&shy；去争取。老B对他们这种随大流混日子的做法很看不惯，曾经无数次的修理过他们。但这两个小子就像是橡皮筋，他拉一把，他长一长你刚一放手他立刻就会缩回去。老B&shy；开始有些厌烦，想通过扣分的办法把他们赶走。但扣来扣去，兵们走的剩下五分之一了，他们还在选训队混日子。这两个小子心里明白的像明镜似的，估计今天被扣了分距&shy；被赶走不远了，明天或者连续几天一定拼命的训练把找回来，然后继续放松。老B们自是气得要命，但扣分、加分都要存档，而且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军官，总不能对两个&shy；兵干些拿不上桌面的事情吧。这两个小子天生就是兵油子，对什么事都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但真的要是上来那股子邪劲还真没发现他们怕过什么。演习的时候，这几个小子&shy；连个计划也没做，拿着张地图就窜到了基地搅了个人仰马翻。要是不找个堂堂正正的理由赶他们走，万一两个小子犯起浑来，刨根问底的还真不好弄。于是老B们去找猎犬&shy；老B提议把这两个小子送回去。猎犬老B反问：“他们不及格吗？他们违反纪律了吗？”老B说，他们有时候消极训练。猎犬老B又问，有积极的时候吗？他们说：有！猎&shy；犬老B就乐了：那不就结了，为什么你们不能让他长期积极下去呢？老B们回来就想让鸿飞、司马积极起来，但他们还是那副死猪德行，拉一把窜一窜你松手我就滑回去。&shy；老B们没招了，只好抓住机会狠扣分，少加分或者该加分的时候不加分，但鸿飞他们叫是有办法得到分数不给老B赶走他们的机会。时间久了，老B们竟对鸿飞、司马表现&shy；出来的桀骜不驯、韧劲和荣辱与共风雨同舟精神有些喜欢了。

最让老B们不可思议的是，像条鼻涕虫一样的武登屹竟然挺过来了，虽然他的排名永远靠后。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老B们认为武登屹也是水做的，有的老B竟然为为武登屹&shy；就是个娘们，只不过老天爷不小心给他一付男性的器官。这个家伙，高兴哭不高兴也哭，训练的时候哭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哭。实在搞不懂，这个家伙要在身体里储藏多少水&shy；分才能保证制造出这么多的眼泪。老B们也想把这拿起来一串；放下来一摊；摔到墙上一片的家伙赶走，但武登屹带着泪痕一路就这么挺过来了。老B已经习惯通过武登屹&shy；眼泪的多寡来判断他对某个课目畏惧的心理的多少了。

鸿飞对软弱不堪的武登屹能撑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也是满怀的不解。他满担心不眨的盯着武登屹，每当看到他快要撑不住正想过去拉一把。武登屹却在一通低泣之后自己&shy；爬起来渡过难关。鸿飞对武登屹撑过困难的动力来自哪里一直搞不明白，去问武登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疑问一直等到鸿飞结婚以后，他才在老婆身上找到答案。女人&shy；们在遇到无法逾越的困难时，通常会大哭一通，把心里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然后会再次翻跃必须翻跃的困难，这也是女人通常比男人更能忍受苦难的原因。

武登屹这个爱哭的毛病伴随他加入了B大队，进入了作战值班分队，直到新一茬的老B进入B大队以后才慢慢消失。

今天上午的训练课目是“熟识外军的轻武器装备”，兵们对这个课目期待已久。通过看外军的主流轻武器装备的图片资料，兵们早已经见物知名各种诸元滚瓜烂熟，但实物&shy；还从来没有见过。

来到靶场，马东站在一张长条桌后面，等带队的班长报告完毕后，招招手说：“过来，都凑到桌边来！”

马东喊的轻松，兵们自然就没规矩的蜂拥而上，看着马东拿起一支支步枪如数家珍般的介绍诸元：“这是美M16A1自动步枪，口径5.6毫米，在使用SS109和M&shy；193式枪弹时，射程分别为600米和400米，这种枪除装备美军部队外，还装备了日本、印度尼西亚、韩国、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越南、我国台湾省等55&shy；个国家和地区。这种枪和美国大兵一样娇贵，以后如果有机会使用它，千万记住，一定要像敬祖先一样敬着它，不能让它粘上泥沙、枪管里不能有积水、轻拿轻放，要不然&shy；的话，炸了膛或者打不响，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马东加重语气嘱咐了一句：“把这种枪给我玩熟了，明白吗？”

“明白！”兵们盯着一桌子的外军武器双眼放光，他们急切的想把枪抓到手里，去靶场上打一通与我军的制式武器比较一下优劣。

“这是德制的G3 自动步枪……”

马东不急不缓的讲完了一支又拿起一支，兵们急得抓耳挠腮，这些资料、诸元他们早就背的滚瓜烂熟，马东的讲解也没个新意，实在是听不上劲儿。直到马东开始分解、结&shy；合武器，兵们才重新打起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操作。

马东把所有的枪械分解、结合一遍后，挥挥手说：“排头到排尾顺序，每人一支学习分解结合，练熟后向下传，明白了吗？”

“明白！”兵们觉得马东太啰嗦了，迫不及待的把枪抓在手里开始操作，桌面上立刻响起一阵嘁哩咔嚓零件轻微碰撞声，枪械的发射原理与部件组合大同小异，兵们用了两&shy；小时就把所有的枪械拆装了一遍。几名军官抱着枪请示说：“教员，让我们打几枪吧，看看是我们的武器好，还是外军的好！”

马东笑着说：“知道你们会提这样的要求，早就给你们装备好了！”他向桌子下面呶呶嘴接着说道：“看明白了是什么枪上的弹药再打，这些枪可是花外汇买来的。还有啊&shy；，每种枪的子弹都不多，大家轮流打打体会，意思到了就得了！谁要是抱着不撒手，小心我让你跑五公里！就位！”

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跑上靶台，按照口令开始射击。

马东虽然说是意思意思，但是每种枪每个兵还是打上一个弹匣。子弹少兵们打得很细心，打上几枪就要品品滋味找找外军枪械与我军枪械的不同点和共同点在哪里。

兵们觉得外军的枪械普遍人机工效好一些，也就是以人为本的思想在枪支上体现的比较明确。这些枪普遍的使用觇孔式瞄准具比我军的照门、准星式的瞄准具好用，但不利&shy；于近距离的快速瞄准。枪支虽然做的精细，但大部分枪支的精度还比不上我军的81式自动步枪。外军的枪支种类中不少还有三发点射机构，兵们立刻哀唉：“要是我们的&shy；81杠上也有这种装置，我们那会在一天内被罚跑四十公里！”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七节"熟练运用武器装备"这个课目让兵们感觉很可笑。原来没有进选训队的时侯，还可以说有些装备兵们不熟悉，但现在连外国人的武器也使用过了，现说起这个课目兵们自然忍俊不住。兵们笑也是偷笑，因为老B 们自尊心特强而且喜欢让他们跑五公里。

老B们把兵们带到一座民宅样式的建筑物前说："进去找武器，五分钟后过来集合！解散！兵们突然明白他们己经进入特种作战的范畴，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消灭敌人争&shy；取生存。普通民宅，厨房里可以利用的武器最多，像菜刀之类颇具威力的武器一般都放在那里，最不及还能捞上一把炒勺。那也是个好东西，顶在头上可以兼作钢盔，放在&shy；胸前还可以当作盾牌，抡圆了给谁一下谁也不好受。于是老B解散的口令一出口，兵们一窝蜂似的全部奔向厨房，把空间狭小的厨房挤了个满上满。

挤不进去的兵就在人堆外面吆喝："里面的，不要全拿光了，给弟兄们留点，要求不高，留把菜刀就行了！"里面的也喊："别挤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快去其他房间找吧！" "我靠，咱们可是革命战友，你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吧！"外面的兵就骂："你把东西都拿光了，就不担心我们收拾你！"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着急进去，兵们在厨房门口挤成了堆。鸿飞、司马进来得晚了，等找到厨房的时候这里己经是人满为患。两个人试着挤了挤没挤进去，唯恐天下不乱的&shy；缩到一边扇风点火："里面好几把菜刀呢，我都看见了，里面的弟兄太不够意思了，你腰里藏一把手里提一把想当李逵呀！" "人家李逵用的是斧头"司马纠正说："贺老总才是两把菜刀闹革命呢！" "我靠！斧头！"鸿飞叫上司马在人堆找到武登屹，拉着他就跑。武登屹这个急呀："你干什么呀，我都快挤进去了！"鸿飞说："傻蛋！里面肯定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如果有的话，里面的弟兄早就开始向外递了，要不然他就别想出来！"鸿飞悄悄的对司马、武登屹说："我们找找有没有储物间、杂物间什么的，那里面斧子、锤子、改&shy；锥不都是武器吗？" "英明！"司马、武登屹齐声表扬了鸿飞一句，三个人一哄而散。

五分钟后，兵们手拿各种各样的家居物品出现在老B们面前。日常家居的物品中其实有好多东西都是可以制成爆炸物的。例如：氮肥、汽油、机油混合在一起就可以爆炸，还有阿司匹林、白糖、面粉、淀粉、发胶、棉花、洁&shy；厕灵等等。兵们提着这些东西不足为怪。

鸿飞他们没有找到斧子、锤子、改锥，只好随机应变的找了物品出来糊弄人。司马胆大妄为的打碎了浴室的镜子，用毛巾裹着一块尖利的碎片充当武器。武登屹找到几个结&shy；实的塑料袋。最狼狈的要算鸿飞了，他一直在找杂物间，时间到了以后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拿了把条帚就跑出来了。

马东冷冷的问他："你是去准备打扫卫生吗？" "报告教员，不是！"鸿飞看看马东的脸色，低声说道："进去的人太多了，找不到什么东西了！" "是吗？"马东扭头走进房间，时间不长手里捏着一把筷子走了出来。

"看好了！"他把手里的筷子向据他不远的沙袋抛去，接着他像离弦之箭一样扑过去，右手一挥，那条沙袋随着他的手挥过，突然裂开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里面混合着锯&shy；末的细沙"哗哗"的流出来。

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怎么马东一挥手沙袋就会裂开呢。马东不动声色的走到队前问道："谁看明白了，举手！" "报告！"鸿飞举起了手。

"说！" "报告教员，你抛筷子是为了干扰敌人视线，你右手里肯定有特别锋利的东西！" "算你说对了！"马东举起了右手，他的掌心里握着一枚刮胡刀片："掌握好力度，找准角度！"他又做了一次示范，沙袋再次被割开一道口子："在我们眼里任何东西都可以充当武器，用这枚小小的刀片你可以划开敌人的颈动脉，然后夺取他的武器装备！还有筷子，&shy；完全可以刺入人体柔软的部分，比如咽喉、眼窝、耳孔，再次把枪握在手里，才能保证你们能够脱离险境！"兵们看着杀气腾腾的马东，感觉他像是从地狱里跳出来的噬人厉鬼，刮胡刀片可以杀人、筷子可以杀人，人在马东眼里变成没有生命的柔弱面团。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们在想，我是不是个心理变态，是不是个嗜血成性的恶魔。"马东看着兵们的眼睛说："掌握这门技能并不是让你们随随便便的去杀人，而是&shy；让你们多了一点逃生的机会。敌后作战，首先一条就是要为生存而战，你们的生存才是完成上级赋予任务的保障。当然我不希望你们用上这种不得不用的办法；使用这种办&shy；法成功逃生的机会不会超过30 % ！"马东走到几名手提各种可以做成爆炸物的兵们面前说："把你们的武器给大家展示一下。几个兵愣愣的看了马东一眼，连忙蹲下混合。兵们只是在资料上看过简易炸药的制&shy；作；从来没有实践过。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个，他们向马东要了火柴，点燃爆炸物后扔进沙坑。

一秒、两秒、三秒… … 足足等了十秒钟，才看见沙坑中冒出一股白烟传来一声微弱的爆炸声。"不错嘛。"马东讥讽说："简直可以把老鼠吓一跳。"几个兵臊眉耷拉眼的看了马东一眼，低着头不敢说话。马东走过去拣起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又向一个兵要了一个易拉罐，扯了几缕棉线在液体里浸透后充做引火线。

"卧倒！"马东把点燃的爆炸物扔进沙坑，兵们刚刚爬下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浓烟烈火腾空而起，炸起的沙子哗哗的落下来撒的兵们满身都是。猎犬老B急惶惶的跑来，看了看沙坑瞪了马东一眼走了。

"我靠，随随便便做个东西就比制式炸药威力还大，以后住到家里都不会感到安全！"鸿飞嘟嘟嚷嚷的爬起来，看了看那一堆瓶瓶罐罐说："现代工业真他妈的发达，炸弹&shy；都民用化了！" "说什么呢？"马东呵斥道："这种技术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不严格按照比例混合是不会爆炸的！集合！"兵们老老实实的把马东围在中间，看着他一样样的讲成分，学习各种物质的混合比例。这一上午，选训队里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猎大老B实在不放心兵们在外面玩儿炮仗，放下手头的工作一直盯到兵们把搜刮出来的东西全部变成巨响和烟火，这才放心的离去。兵们觉得这种训练很实用但是也存在着一些危险&shy；性。

司马忍不住问马东说："你就不担心，将来我想不开利用这种技术干出点儿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吗？"马东死死盯着司马的眼睛问："会吗？"司马感觉马东刺刀一样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睛一直捅进了大脑，心虚的说道："不会，真的不会！" "最好是不会！不然我会第一个赶去，灭了你这个军人的败类！"马东的手指轻轻在司马的喉结上方划过，司马一阵颤栗。他被马东冰凉的目光吓坏了惊慌的说："马教员&shy；，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当军人的败类！" "那就好1"马东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喊道："距离开饭还有一小时，我们活动一下，上装备。目标，靶场，出发！"兵们狂奔两公里来到靶场，马东立刻喊道："上靶台，手枪立姿速射，准备！"气喘吁吁的兵们卸下手枪上的空弹匣，飞速换上放在靶台上的实弹匣，正前方的靶子己经自动竖了起来。

"哗拉！"随着兵们左手拉套筒送弹上膛的声音，右手己经伸了出去，接着密密的枪声在靶场上空回荡起来。

"啪啪、啪啪… …

"每个靶子两枪，第四个靶子只打了一枪，鸿飞一按退弹钮退出空弹匣，把扣在左手里的实弹匣装填进去，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完成，鸿飞瞄准还没有倒下的第四靶：&shy；"啪！"的补上一枪，立刻据枪警戒，等着下一轮的靶子竖起来。

枪声停止了，淡淡硝烟被微风吹散，整个靶场安静的像个坟墓。兵们有些纳闷不知道老B们又在搞什么鬼花样，五分钟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兵们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心想老B 是不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靶子突然的竖了起来，而且竖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秒钟。兵们的枪声零乱了，不少走神的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枪，第一个靶子己经倒下了。

鸿飞知道老B不会轻易的让他们去吃饭，一定会花样百出的折腾一番，既然他们给了两个实弹匣，一定就会有两个弹匣的目标。打完第一轮靶子后，他提着打开机头的手枪，眼睛警惕的&shy；注视着自己的靶道。

果然，就在鸿飞微微侧目准备观察老B 的时侯，第一个靶子"呼"一下子竖了起来。鸿飞的枪第一个响了："啪啪、啪啪… … "撂倒四个靶子，马东的喊声响起来："八靶全中的向后一转。向前三步一走！"鸿飞向后转，微微向两翼瞄了一眼，发现只有四个兵向前三步走。

"其余的，过来领弹匣，绕场一周后继续射击！"兵们领了弹匣飞奔而去。

这次打靶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全部过关，错过开饭时间，兵们空着肚子直接进入下午的训练。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八节敬告书友：《 兵王》 实体书定于一月份出版，为保证网上章节与实体书同步，网上更新减缓为一星期两节，望书友们原谅！

选训队的训练就像是一个螺旋状的弹簧，看似周而复始每次却又有不同，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一些新的内容。老B们用两个月的时间打牢兵们的基础，然后开始在他们身上搭建高楼大厦了。老B带着兵们走出营区，踏百川，尝百草，演练一路的吃、住、走、打、藏。吃饭对于兵们来说如同汽车必须要加油一样，只是为了保证能开动身体。老B们张口闭口，我们的空勤灶怎么怎么样，其实兵们感觉不出空勤灶到底怎么样。从加入选训队的那一天开始，吃饭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为了保证身体有&shy；能量维持下一步的训练，他们必须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尽可能的填满肚子，所以兵们选择的都是热量高、易吞咽的食物，他们的舌头只保留了搅拌功能，至于食品的滋味如何&shy；谁也顾得上。其实空勤灶的花色品种不少，但兵们能记住的只有那几种热量高的食物。就连贪吃的司马也搞不清每天填进嘴里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兵们把吃饭戏称为"&shy；填鸭".不过，入山后兵们开始怀念"填鸭"生活，怀念那种狂吃海塞后胃里沉甸甸的感觉。现在他们的胃里空荡荡的。他们进入深山己经三天，每天每人只有200 克的定量食物供应，而且老B 还告诉兵们说，这己经是在照顾他们了。食物供应不足，训练量却有增无减，兵们为了保证不被淘汰只好利用老B教给他们的知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寻找食物填饱肚子。北方的山脉大都山势险峻气势逼人，但美中不足的是几乎所有的山坡上都光秃秃的植被稀少。没有植物掩护&shy；身形，小动物们自然行踪难觅。兵们能抓到一只兔子，就算是一顿大餐了，虽然这只兔子连一个兵的胃口也填不满。进山之前，兵们又长了一次见识，这才明白特种兵和普&shy；通侦察兵之间真的有很大的不同。训练上的不同，兵们己经体会过了，这次他们是从装备上看到的不同。

那天，马东把兵们集合起来，猎犬老B 提来一个背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在地面上摆了长长的一溜。

他笑着问："谁知道这些装备的名字？"兵们定睛细看，发现瓶瓶罐罐、针头线脑、盒子本子一大堆，但具体名字谁也说不上来。猎犬老B见没有人出来耍宝，有些失望的说："这是你们以后训练中，除了武器以外必须要携带的基本装备，一共只有30种。"兵们看着猎犬老B 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一共只有30 种"莫非一次要携带三百种才好？猎犬老B 拿起一个中间有个小圆孔的小圆镜问："这是什么？" "镜子！"兵们回答的异口同声。

"错！"猎犬老B 纠正说："这叫做高能反射镜。其基本作用除了可以臭美之外，还可习反射光源相互联络或者指引目标！"鸿飞看着猎犬老B 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心说，高能反射镜不是镜子的一种吗？

猎犬老B把镜子举到面前，眼睛透过中间的小孔看着兵们说："不管是指引目标还是相互联络，必须要通过小孔定位。不然把光源反射到敌人脸上去，回应你的只有子弹。千万记住&shy；，这种联络方式只能用于昼间敌情较为明朗的地区，绝对不能在夜间使用！"兵们立刻哄笑起来，如果在夜间使用这种方法，一道光柱直刺苍穹，这不是找死吗。

"笑个屁！"猎犬老B 呵斥说："战场上的残酷环境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你们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稍有疏忽就会带来灭顶之灾，明白了吗？" "明白！"兵们大吼。

猎犬老B 又举起一卷约一厘米宽的纸卷问："这个应该认识吧？"兵们都认识这是纸卷，但是猎犬老B 的问题不会这么简单，所叫没有人吭声。猎犬老B 只好解释说："这叫'夜光纸带'，可以在夜间用作路标、记录等等。

接着猎犬老B把摊在地上所有装备的用途、用法、名字，一一讲解了一遍。真是不讲不知道，装备真奇妙，兵们一下子感到自己的军事知识贫乏的如同到了沙模。原来，钓鱼线还可以当&shy；作防步兵绊雷的绊线，防水地图可以当作雨布兼作集水器收集雨水食用，挎包可以闷米饭，电池可以取火，就连枪通条也有五种用途。

等兵们能熟练掌握运用这些新装备之后，他们送进了深山被老B 们追得漫山遍野的乱跑。他们首先训练的，就是被老B 们戏称为"捉迷藏"的潜伏训练。

兵们对这项课目的训练无比厌烦，老B们却乐此不疲经常性的把兵们追得漫山遍野的乱跑。司马同志被连续三次追得无处躲藏乖乖举手投降之后，阴损的说："老B们小时候一定缺少父爱，没有玩过这种游戏！"言外之意是说，老B 们上他这里找父爱来了。这些话，幸亏没有被老B 们知道，不然就不单单是扣他六分的问题了。

这项训练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异乎寻常的难。老B 们经常是把一张标有指定位置的地图交给兵们，然后命令他们在几点几分之前赶到那里潜伏，等待下一步命令。

等兵们按图行进到指定地点后，好不容易在缺少植被的山地里找好潜伏位置埋伏下来。老B 们紧跟着赶来，直接把他们一个个从隐蔽点揪出来，然后每人扣二分。

兵们心里这个郁闷啊！ 相互检查一番，伪装网披的没有错误，插在上面的乱草也没有打蔫，隐蔽位置不突出不落后也不醒目，怎么老B就像事先知道他们藏在那里一样，直接把他们揪出来呢？白天被揪出来也就罢了，大概还有没有隐藏好的地方被老B们发现了，但到了夜间还是这样，就让兵们费解了。虽然老B 们有夜视器材，但兵们的迷彩服、伪装网都有防红外功能，老B 为什么还能找到。

经过集体的认真分析研究，认为老B们在作弊，肯定事先勘探过地形把所有良好的隐蔽点记录在案了，于是提出抗议。老B在扣了兵们两分以后宽洪大量的让兵们自己随便在地图上挑选一处潜伏区域，但最后的结果兵们还是被一个不漏的揪了出来。兵们生气，老B们火更大，一个劲儿的骂兵们是猪，不知用脑子。

鸿飞心细，他被抓了两次以后，发现老B们到达指定潜伏点后，先是观察地形然后直接去那些良好的隐蔽点抓兵，一般情况下十拿九准。鸿飞把他的观察结果毫不保留的告诉了兵们。再次捉迷藏的时候，鸿飞在光&shy；秃秃的山坡上为自己建立了三个潜伏点。

这次老B们费了点劲，足足找了两个小时只找到了十一个兵。老B搜索范围开始扩大，离开树林、灌木丛、草窝向山坡上延伸。鸿飞的第一潜伏点是在一块不大的岩石后面，蜷缩身体后岩石勉强可以挡住身形。当老B们聚集在山脚的时候，他立刻离开这个隐蔽点，匍匐着躲开老B 们的视线转移到半山腰的一处凹地中，死死盯着老B 们的分组行进路线。然后匍匐到老B搜索队形的左翼，冒险下山，狂奔着穿过山沟，绕到老B 背后，在一处他们搜索过的草窝中隐蔽起来。

鸿飞的一切动作，没有逃脱在不远处山头上观察的猎犬老B.他收起望远镜扭头对身旁的马东说："给鸿飞加上2 分，他躲过搜索了！"马东掏出记录本在鸿飞的名字后面加上分数，然后有些惋惜的说："这小子危险了，他还剩下9 分就会被退训！" "不用担心，这小子心里有数，到了最危险的边缘他就会拼命训练，争取加分！" "这次不同，他一直在丢分，己经突破十分大关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那就要看他自己了！"猎犬老B 有些惋惜又有些期待的说。

这次训练一共有五个兵躲过了搜索，老B们很满意，这种反向思维寻找潜伏点的结果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躲过搜索的五个兵中，除了鸿飞还有司马、武登屹。猎犬老B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他们三个又是在一起通过的。于是随口问道："你们三个在潜伏前单独做过计划？" "没有！"司马把潜伏前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我和19 号觉得有道理，就按13 号的建议做了！"猎犬老B 问鸿飞："你知道你现在的得分吗？"鸿飞心算了一下说："报告队长，大概在七分到十分之间。" "说的不错！"猎犬老B 点点头说："你的得分是9 分！"还剩下9 分，也就意味着出现三四次微小的疏忽后就会被赶走。这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鸿飞没有吭声。

潜伏训练结束后，马东通知鸿飞他的得分变成了13 分。通过夜间潜伏训练会得到2 分，但另外的两分是怎么来的，马东没说鸿飞也就没有问。

其实目前还在保持训练的这些兵们，无论在体力、意志、还是智慧等各个方面都己经具备了成为一名特种兵的素质，如果不出现受伤等意外情况都可以完成训练，迈入B大队的门槛。

但特种作战靠的是群策群力，一个特种分队就是一部运转良好的精密机器，容不得出现半点疏漏。老B们在观察，他们在寻找这些兵中的"害群之马"，寻找那些不能融入集体风雨同舟的兵。鸿飞多得的二分，是猎犬老B对他的奖励。他在知道自己面临被退训的情祝下，仍然可以把为自己多争取2 分的经验公布出来，这说明他己经融入这个集体把自己与大家的命运绑在了一起。B大队需要的就是这种兵。

通过潜伏训练后，兵们被分成两个班，进入了集体课目的训练。在老B带领下学会在各种地形、地貌，各种情况下的队形运用后，开始了实际课目的训练，突击、伏击、反伏击、渗透、破袭、侦察与搜索、捕俘、侦照器材运用等等。兵们常常&shy；是刚刚完成一个任务回到丛林中的基地，没等喘口气立刻又会被派出去执行另一个任务，不分昼夜没完没了。

随行的老B，开始的时候还经常喋喋不休指导兵们怎么才能走好队形。等兵们达到要求以后就基本不说话了。他们从不告诉兵们做的对与错，完全要靠兵们自己去执行猎犬老B下达的任务。他们经常说的只有两句话，一句是："某某某，现在你当班长！

"另一句是在等某某某把全班带进他们设好的伏击圈被全歼后的，"再来一遍！"兵们不分昼夜的训练，每个人的食物定量反而从200克减到了150 克。他们再次被逼到了生理极限，必须要学会在行军途中睡觉，还要学会一只眼睛警惕的搜索不知藏在那里的老B，另一只眼睛寻找可以填进肚子里的东西。

老B 在想尽一切办法把害群之马逼出水面，但兵们的感觉是老B准备把他们埋葬在这十万大山里。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九节"10号，你带领队伍！"老B低喊了一声，再次缩进黑暗里。杜东瑞大声答应着走到队伍中间，做了个集合的手势，鸿飞他们立刻聚拢过去把他围在中间，担任通讯员的&shy；武登屹背着电台蹲在他的左侧后。

"弟兄们！"杜东瑞低声说："现在我们距离F目标还有不到三公里的路程，我说得没错吧？"今天的夜间渗透训练，老B把鸿飞所在的这个班带到了完全陌生的地域。这一带的地形属于冰川造山，山峰挺拔山势起伏大，而山峰与山峰之间，却谷深林密沟壑纵横让人&shy；寸步难行。

山势起伏大，山路崎岖难走，兵们跌跌撞撞地早就把复步数记乱了套。杜东瑞信心不足，不足为怪。鸿飞的内腰带上照例贴了一块白胶布，他低头看了看上面用荧光笔做的&shy；记号低声说："没错，大概还有三公里！"杜东瑞凑到鸿飞耳边低声说："你小子做弊，小心被老B发现了！"鸿飞扭头看看老B没在身边，得意地晃晃脑袋。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遭到袭击，情况很有些反常，估计今晚老B一定会搞出些新花样！"杜东瑞压低声音说："我有小道捎息，我们中间最后留在B大队的不会超过&shy；＋个人，老B在想尽一切办法赶走我们其中的一部分，达到他们目的。看情景，今晚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兵们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杜东瑞得到了大家赞同的意见，接着说道："13号，你做尖兵。16号，携带机枪隐蔽跟进掩护13号的安全，防止老B把尖兵打昏！39号后&shy；卫，成双路搜索队形，准备出发！"鸿飞、司马跃出队伍，在树林里搜索前进30米后停止了前进。鸿飞隐蔽在一棵不高的榆树后，据枪警戒着四周，低声说："不要打瞌睡，看好了我的后脑勺，通知10号&shy；可以前进。" "死不了的，又不是没被打昏过，你担心个屁呀！"司马满不在乎地捋了一把榆树叶子填进嘴里，弯腰蹦蹦跳跳地走了。时间不长，一枚小石子飞过来，"啪"的一声打在&shy；榆树干上，干队上来了。

鸿飞仔细观察两翼的情况后，突然从榆树后跃了出来，几步窜到一丛灌木后寻找下一个隐蔽点。然后在各个隐蔽点之间走着"之"字型，搜索着远去了。司马群英隐蔽跟进&shy；在鸿飞身后不足十五米处，目光警惕地搜索着鸿飞的侧后，抱在怀里随时准备打响的轻机枪枪口随着他的视线不停的移动方向。

顺利前进一公里，鸿飞反而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了。像今天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距离F区还有不到2公里的路程，如果强行突击二十分钟内就会完成任务。

鸿飞竖起手掌示意部队停止前进，司马利索闪到视野开阔的位置架好机枪。鸿飞悄无声息地向前搜索了50米后，退回原位置的时候，杜东瑞己经赶上来等着他了。

"怎么样？"杜东瑞问。

"没有发现！"鸿飞有些纳闷地说："老B们今天是不是睡大觉去了？" "不清楚，但愿他们在睡觉，而不是藏在这片树林里！"杜东瑞打量着四周看不透的树林说："出发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杜东瑞退回他的位置，鸿飞向司马隐蔽的位置丢了一个小石子，等了一会不见动静。悄悄的走过去一看，原来司马抱着枪，凹进去的腮部紧紧靠在枪托上，保持着准备射击&shy；的姿势睡着了。鸿飞轻轻地碰了碰他。

"教员，我没睡着！"司马还没睁开眼就喊起来，看清是鸿飞后连忙抱着枪跪起来，心虚地四下看了看问道："没被老B发现吧，我他娘的只剩下8分了！" "赶紧走吧，说不定老B就要上来了！"鸿飞和司马刚刚拉开队形，随行的老B就像个鬼似的从黑暗里冒出来，低声说道："68号，下面由你指挥！" 68号是选训队中公认的"一号狗熊"，他长的人高马大体力充沛。基础训练阶段经常得分，一直是老B面前的红人，全队唯一一次得分最高的记录就是由他创造的。在手&shy；榴弹投准训练中，兵们在开始阶段弧线投出手榴弹四投两中就不错了，这家伙臂力好的变态，他投弹不抓握把而是抓弹体直线投过去，每次都会投中。老B们根本不管他的&shy；姿势对不对，只说投准了就是好样的。一号狗熊来了兴趣，连投十四中，老B一下子奖励他5分，迄今为止除了他以外，兵们谁也役有得到过这样的高分数。

不过到了集体课目以后，兵们都挺讨厌他，甚至不愿意和他分在一个班里。这个家伙非常自私自利，他当班长的时候不停要求兵们不要睡觉，提高警惕、注意搜索，而别人&shy；当班长的时候第一个睡着的总是他。鸿飞他们在集体课目中第一次被全体扣分就是因为他。那次也是进行夜间侦察与搜索训练，兵们三番五次地被老B们伏击，所以把队形&shy；放得很开，临时班长指定人高马大的一号狗熊抱着机枪担任后卫，防止老B们从侧后偷袭。谁知道前进了不到十公里，四名老B就从兵们背后扑上来，一阵乱枪把兵们打得&shy；全部冒了烟。兵们满腔怒火寻找一号狗熊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家伙竟然失踪了。随行老B立刻以取消三天的食物供应相威胁，兵们气哼哼地折返四公里才找到睡得流口水的&shy；一号狗熊。他非但不认错，反而责怪兵们抛弃了战友。兵们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兵们自然是被气得七窍生烟，那天要不是老B在，估计这小子肯定&shy；没有好果子吃。

"13号、15号，过来！磨蹭什么？"一号狗熊喊得趾高气昂，司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故作惊讶地说："哎呀，老大，您醒着哪！" "刚睡醒，刚才还伸懒腰呢！"武登屹蹲在一号狗熊身后，鄙夷地撇撇嘴。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可不吃这一套！"一号狗熊跪姿据枪，对搜索正面倒退着向他靠拢的鸿飞喊道："13号，你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想让大家都扣分？" "我操！"司马被他的恬不知耻气得笑骂了一句，一号狗熊脸一红立刻接口说："你操生个狗！"司马勃然大怒，脖子一横就要动手，杜东瑞和陈志军同时扑上去把他拉住，武登屹却跳起来在一号狗熊的身后做好了偷袭准备。

随行老B从黑暗里再次现身，伸手指着司马、一号狗熊、武登屹说："你、你、还有你，各扣l分！"鸿飞笑嘻嘻地赶上来说："15号，你也是，68号一点常识都没有，你和他一般见识干什么？他说你生狗你就生狗了？你怎么不问问，他怎么知道你会生狗？"鸿飞扭头&shy；笑嘻嘻的对一号狗熊说："老兄，你怎么知道人能生狗，莫非你生过？"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个问题太高深，有时间我们单独讨论一下！" "13号，你也被扣了一分！"老B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

"明白！"鸿飞笑嘻嘻地对一号狗熊说："班长，赶紧履行你的职责，但愿你不要把大家指挥到埋伏圈里去。"三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一路上平安无事地到达了F点，找到了老B指定为敌司令部的巨石。前前后后的拍照"留念"后，杜东瑞测量好参数，武登屹通过电台用密语把&shy；参数传回了基地，正准备返回。老B突然现身说："这次任务完成了，基地命令你们向T点前进。两小时后出发，13号是班长！" "是！"鸿飞站起来说："环形防线，该谁第一班哨兵了？"兵们夜间站哨都喜欢站第一班或者最后一班，这样可以睡一个完整的觉。为了避免产生争执，兵们按照编号顺序轮番站第一班哨。今天轮到司马了，他站起来抱着枪上哨去&shy；了。兵们赶紧把雨衣拿出来铺好，卸下背囊放在头前当作掩体，准备睡觉。

"先不要睡，把鞋脱了，检查一下脚上有没有打泡！"鸿飞脚上打过好几次泡，尝过那种钻心般疼痛的滋味。他知道脚上有泡，绝对会影响行军速度拖累全班。

有三个兵的脚上打了泡，按照正常的程序要用针穿刺放出细胞液，然后穿上几道用酒精消过毒的马尾或者头发，最好再用烟头把打泡的皮肤烤干、烤硬，防止再次打泡。兵&shy；们没有马尾也没有长头发他们只好用鱼线代替。

这种活，在夜间不允许照明的情况下，一个人干不了。两个脚上打泡的兵，罩上雨衣挡住灯光，把对方的臭脚抱在怀里开始处理伤口。鸿飞罩上雨衣忍着刺鼻的臭咸带鱼味&shy；，主动给另一个兵处理完脚伤，又跑去找到老B要了三支烟分给三个兵烤伤口。

选训队不允许吸烟，老B一直站在三个兵身边看着他们从雨衣下把熄灭的烟头拿出来仔细地埋好，这才离开。

鸿飞罩着雨衣，打开手电筒看了一会地图，划出三条前进路线后，眼前的地图变得一阵阵模糊起来。他使劲晃晃脑袋，抓起笔做计划，写了不过三四行字，手里的笔和电筒&shy；一起掉在地上。

鸿飞觉得这不是个办法，决定依靠集体的智慧，他通知哨兵提前半小时叫醒他，然后放心大胆地睡着了。

随行老B早己经睡得靳声大作，他根本不会管兵们做的对与错，兵们会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的。

距离出发前半小时，鸿飞被哨兵叫醒了。鸿飞把兵们集合起来，在地面上划出三条行军路线，然后用一个个小石子代替兵们摆在路线上，讲解他的计划。兵们听得非常认真&shy；，只有一号狗熊报怨，不应该把大伙提前叫醒，这是班长的活儿。鸿飞警告一号狗熊说：他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员，如果不服从命令，他会立即上报！一号狗熊这才闭上嘴巴&shy；。

杜东瑞来选训队之前就是军官，进过军事院校，他对鸿飞这套简易的沙盘作业大加赞赏，连称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

兵们围在一起唧唧喳喳地讨论了二十分钟，把他们所能预想到的情况全部在路线图上推了一遍，立刻显得信心＋足。他们终于明白出现某种情况后，他应该在那个位置上，&shy；应该负责那一面。

老B抱着肩膀站在兵们身后，看得饶有兴致。但当鸿飞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却立刻走开了。他担心鸿飞把他赞许的眼神看了去，兵们心里没底忐忑不安的时候，老B们才能&shy；找到漏洞痛下杀手。

这次行军，鸿飞安排司马做尖兵，杜东瑞、陈志军分别负责左右两翼、他和武登屹的指挥位置靠后，把让人不放心的一号狗熊夹在了中间，走成一个不易被包围的楔形队形&shy；。

一路平安无事的走下来，在天将黎明最黑暗的那段时刻，鸿飞他们接近了T点。这一带的几乎看不见高过头顶的植物，漫山遍野生长着扎人的酸枣棵子和密密麻麻的乱草。

兵们背着小山一样的背囊，在乱草中只能弯腰前进才能藏住身形。虽然腰部有随时都会断成两截的感觉，但还是忘不了把一个个酸枣塞进嘴里，被尖刺扎的毗牙咧嘴照摘不&shy；误，酸枣虽小但这也是食物。

鸿飞示意部队停止前进，再向前是一片在群山怀抱中的谷地，必须要从这里横穿过去才能到达T点。他扭头看看随行老B没有把他换下去的意思，示意杜东瑞接替指挥位置&shy；，他弯腰窜到尖兵司马身边低声问："有发现吗？" "没有！"司马使劲儿揉揉由于缺少睡眠而变得通红的眼睛说："这片谷地满是乱草，他娘的能埋伏一个连！"鸿飞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完成任务的最后时限不足两个小时。他向四周的群山扫了一眼，退回干队推醒又睡着的一号狗熊，对兵们低声说："谷地里隐蔽点太多了，短时间&shy；内无法完成搜索。我们从右翼的山坡上绕过谷地，大概需要多走两三公里的路，谁有补充？" "我不同意你的计划！"一号狗熊在带领全班顺利完成一次任务后，有些自负地说："我判断谷地里没有埋伏……"鸿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现在我是指挥员，没有问你同不同意我的计划，而是问你有没有补充意见！" "你这样做会把……" "我再次警告你服从我的指挥！"鸿飞厉声喝断一号狗熊，轻声问带过兵的杜东瑞和陈志军的意见。他们也觉得横穿谷地太危险，老B们只要在山坡上放上一名狙击手就能&shy；把全班干掉，他们也同意上山。

"那好，我们从山上绕过去！"鸿飞低声对兵们说："我和15号尖兵，10、23号后卫，19、68号在腰部，出发！"兵们排成"X"型队形，向山坡上运动过去。鸿飞、司马、杜东瑞、陈志军分别在X的四个点上，一号狗熊抱着机枪留在两条线的交叉点上。这样无论哪个方向打响，都能&shy；得到机枪的随时支援。

鸿飞、司马走得小心翼翼，对每一处可疑的地点都要经过交叉搜索后，才会前进。队伍的前进速度很慢，缓缓地溜过山坡，鸿飞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看时间剩下不到一小时&shy；，他向司马招招手，带着队伍加快前进速度。

绕过谷地前行不足二百米，司马突然发现面前的草地有些不对劲，夜色中有几团草随着他们的前进，缓缓的向他们两翼移动"13号，正面……"司马话未说完，鸿飞就大喊起来："右翼！"接着他的枪对着一团急速逼进的"草球"打响了。

鸿飞的喊声和"子弹"是同时赶到的，但偷袭老B的反应速度也不慢，一个侧滚窜到一棵大树后面，接着就打出去一串"子弹". "机枪压制右翼！"鸿飞翻滚着转移阵地，顺手把一枚手榴弹甩向老B的隐蔽位置。

"轰、轰！"甩出去一枚演习手榴弹却炸出了两团白烟，鸿飞吃惊的扭头看去，发现一号狗熊竟然放弃机枪半跪起来投弹。这个时候，埋伏在右翼的三名老B全部现身，摆&shy；开一个稀疏的三三制队形，蹦蹦跳跳地准备脱离接触退到岩石后面建立火力点。

一号狗熊仍然固执地准备玩他的拿手绝活，老B却不给他机会了。一个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稻草人一样的老B，手里的85微冲轻轻地抬了抬，像座山似的半跪在那里的一号&shy；狗熊立刻冒了烟。

"冬冬，挥替他！"鸿飞气得双眼喷火，武登屹一膀子把发楞的一号狗熊撞倒，抢过他手中还在嗤嗤的演习手榴弹甩出去，抱起机枪翻滚着躲开老B打来的一长串"子弹"&shy；，接着手中的机枪就狂叫起来。

三名老B立刻被压制在距离岩石不足十米的位置上，暂时无法移动。鸿飞立刻转移射向接替打光弹匣的司马保持火力密度，担任后卫的杜东瑞、陈志军不失时机的把两枚手&shy；榴弹投向右翼被压制住的三名老B.兵们的手榴弹投准不是白练的，手榴弹打着旋几乎落在老B的后背上。三名老B大骂着，疯狂翻滚转移阵地，右翼兵们的火力"哗"一下子盖过去把他们死死的捂住了。

"轰轰！"两声闷响，三名老B堪堪躲过演习手榴弹的杀伤半径但大串的子弹，己经让他们头上红烟直冒了。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兵们，想用手榴弹报复杀人。

正面，两名老B抱着两支81式自动步枪面对鸿飞、司马等四个兵组成的交叉火力，毫不畏惧打得有声有色。他们在事先选好的多个阵地之间飞速转移，不停地打出一串串&shy；"子弹"，逼得兵们一个劲儿地打滚。鸿飞他们拼命地开枪压制，不给老B掏出手榴弹的机会，距离太近了，要是老B把手榴弹投到武登屹身上"炸毁"电台，他们的这次&shy；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老B们毕竟要比鸿飞他们技高一筹，在火网下运动的经验也比他们丰富。兵们一疏忽，配合稍微出现一点偏差，老B立刻在火网中找到了缝隙，抬头一个短点射把司马打冒&shy；了烟，另一名老B乘机摸出了手榴弹。

幸好这个时候，兵们己经打退了右翼的攻击，武登屹横着身体把机枪调过来，突突突的就是一通扫，把老B按倒，接着兵们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投了过去。

电光火逝之间，兵们与老B之间完成了两个回合的交手，鸿飞低喝着："烟雾弹！"抬手甩出烟雾弹的时候，老B狙击手还是把横着身体射击移动不便的武登屹锁定了。

一声枪响之后，头上红烟直冒的武登屹把机枪一扔气得哭起来。鸿飞投弹后还没有来的及转移阵地，机枪就停了，老B的狙击手抓住烟雾将起未起的时机，估计着大慨位置&shy；又给了鸿飞一下。不过这次他失手，鸿飞头上黄烟翻滚，只是个重伤。

老B狙击手在一个位置上连开两枪，终于被杜东瑞找到位置，他一个长点射过去，三百米外的草丛里冒出了滚滚红烟。

"10、23，上！"鸿飞带着兵们利用烟雾的掩护，退到右翼的岩石堆里。掩护杜东瑞、陈志军迂回上去。

时间不长，对面传来他们庆祝老B己经撤退的欢呼声，接着就是随行老B的表扬声："熊兵们，总算是学会打枪了！"兵们立刻欢呼起来，鸿飞放下枪气哼哼地向一号狗熊走去，却被随行老B厉声制止了。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十节猎犬老B趴在桌上眼盯着墙上的兵员训练进度表发呆，那上面的人数越来越少了。大部分的人名己经被红笔从头到尾的划掉，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名像是几艘在红色波涛中艰难跋涉的&shy；小船。

马东拿着文件夹推门走进来说：" 68 号偷吃其他人的食物被抓到了！" "赶他走吧！"猎犬老B 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在进度栏里把68 号的名字划了去。开训时的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15 个了。

马东看了看文件夹上的名单说：" 68 号还有5 分呢？" "找个理由扣掉，他是匹害群之马，必须让他离开！"猎犬老B 有些生气的说："现在兵们每天训练时间超过二十个小时，行军里程均在100 公里左右，就靠每天1 50 克食物维持着，他竟然偷吃人家的食物！他这是在喝兵血，他一口口吞进肚子的，是人家几个月的心血。这种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绝对不会顾及战友的生命安全！B大队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今天就把他赶走，操行评语如实写！" "是不是有点严厉了？" "一点也不严厉，回到他的老部队，他也是匹害群之鸟，部队总有一天要走上战场。" "明白了！"马东低头把68号的名字划了去。

猎大老B 喘了口粗气，点上一支烟问道："兵们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的分数都不足十分，最低己经突破了五分！"马东有些于心不忍的说："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徒步行军3000公里，而且平均每天被我们袭击五次以上，快要崩溃了，是不是该进行下一个课目？" "你们也累坏了吧？" "还过得去，我们吃的饱饱的，每天还有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比起兵们来我们是在天堂上生活了！"马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关键是现在这群小子越来越难对付了，开&shy；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搞他们一个小队绰绰有余，现在必须全体出动，还的小心翼翼。这群兵现在简直就是狗皮膏药，只要接上火，就没完没了，而且队形、战术运用越来&shy；越娴熟，都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上，该干些什么。" "你们就是磨刀石，没有有你们没日没夜的敲打他们，他们能进步这么快？" "他们要是能这么想就好咯！"马东叹了口气说："最起码他们现在恨死我了！" "对咱们的仇恨，也是他们能撑下来动力之一！"马东点点头说："这倒是，这群家伙对我们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每次演习都搞得像你死我活的实战…… "猎犬老B 突然问道："你们被全歼了几次？" "我靠！"马东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这才说："被搞了10 次，其中，杜东瑞和鸿飞还带队各搞了我们一次反伏击。" "15 ： 1 ，这个成绩不错，他们合格了，转课目吧！"马东转身想走，猎犬老B 又突然问道："这十次当中，都是谁在当班长？" "杜东瑞和鸿飞的次数最多，分别是四次和三次，剩下的都是一次！" "兵们编成两个小队，让杜东瑞和鸿飞各带一个！"猎犬老B 接着问道："那个陈志军一直默默无闻的，他怎么样？" "他的心理负担太重，总是担心自己做错事被赶走，所以在指挥方面显得不够果断！不过他也有些组织、指挥能力，有培养前途！"马东想了想说："分小队的时候，是不&shy；是把鸿飞他们几个分开，这几个小子凑到一起总是让人不放心！" "不用，分队行动要得就是默契嘛，把红军团来的四个兵全编到一个小队里去！"鸿飞当了小队长，司马有些不高兴，他认为自己与鸿飞不相上下，也应该当小队长。他找到马东开门见山的问："马教员，为什么不给我个官儿当当？"马东头一次看见有兵自己跑来，要求弄个官儿当当，他笑着说："你有官瘾啊！" "没有！"司马认真的说。"可是我比13 号一点也不差，我也应该当小队长！" "去、去、去，那凉快那待着去！"马东不耐烦的说："你有鸿飞的指挥能力吗，你就会猛冲猛打！" "打仗又不是绣花，不猛一点怎么行！我想当小队长！"司马心服口不服的再次要求。马东把眼一瞪说。"你今天是不是准备凑够一百五十公里的徒步行军？"司马吓得立刻敬礼，说了声："教员再见！"扭头就走，找到鸿飞后，阴阳怪气的说："你怎么就能当上小队长了呢，老天真是不长眼！" "是啊，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我算是完了，你们到了宿营地就可以睡觉，我他娘的还要做计划！"鸿飞故意说："司马，要不你来当小队长？" "好啊！"司马一口答应，想了想又说："不过，行动计划必须你来做，我只管指挥！" "滚吧你！"鸿飞被气笑了。

接下来的训练，兵们感觉轻松了一些。每天除了必须的体能训练以外，上午再训练一阵攀登、精度射击，剩下的时间兵们不是趴在长条凳子上练习游泳，就是并拢双腿从高&shy；台上跳下练习空降的离机动作。偶尔，老B在兵们精神松懈的时候，也会突然搞次紧急集合什么的，然后跑上一个十公里，再让兵们去执行某个任务，他们也会抱着枪提前出去埋伏，等着与兵们交交锋，乘机松松筋骨。鸿飞、杜东瑞的小队长职务也就是在与老B演习的时候有用，其他时间也和兵们一样，被老B 指挥的团团转。

兵们知道他们又撑过一个训练阶段，在选训队的训练要接近尾声了。所有人信心大增，觉得最艰苦的阶段己经过去了，他们全部会留在B大队，完成对自己的挑战。但是这个时候，一场小小的考验来临了。

夜间十一点，兵们从野外返回营区。这次捕俘训练中他们成功的抓住了两名老B ，每个人得到了2 分，而且猎犬老B信誓旦旦的说，今天的训练就此结束，要兵们好好休息！虽然兵们对猎犬老B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没个实话已经习以为常，但能听见他这么说也挺高兴，毕竟是有了睡个完整觉的希望。

兵们回宿舍，猎犬老B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年岁不饶人，这群小子现在被磨练的窜山越岭如履平地，四个小时在山地里狂奔50公里，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跟上他们的速度。

猎犬老B坐在床上按摩了一阵有些肿胀的双腿，刚想躺下休息，桌子上的电话刺耳的响了起来。他跳起来抓起听筒，就听见林大队长劈头问了一句："你的兵练的怎么样了？" "还有14 个，都是不错的好苗子，进行完水训、空降训练就该结束选训了，你过来看看…… " "能执行任务吗？" "找谁的碴？" "不是找碴，地方上的实兵任务！"林大有些着急的说："警察围捕两名持枪匪徒役有成功，他们窜到煤炭工业学校，劫持了两名留校勤工俭学的学生。这两个混蛋都曾当&shy；过兵枪法精道，警察向我们求援了。咱们大队在草原上执行任务，一时半会赶不过去，你带着兵们过去吧！到了那里看看情况，有把握就叫兵们上去练练手，不行你们几个&shy；教员上去把那败类给我灭了！明白吗个" "明白！"猎犬老B 放下电话，跑到楼道里喊起来："全体注意，轻装，楼前集合！"兵们和八名老B分乘四辆越野吉普车冲出营区。车上，鸿飞抽出刚刚领到的弹匣，把子弹一颗颗退出来，借着不断闪过的路灯灯光细看。

是实弹！鸿飞把子弹压回弹匣放进弹袋里收好，虽然发了实弹猎犬老B 也三番五次的强调这是实战，但鸿飞还是有些不相信，他被猎犬老B糊弄怕了。直到越野吉普风驰电掣的冲进一所学校，停在一大堆警灯闪烁的警车后面，猎犬老B跳下车和几名急的满头大汗的警察讨论行动方案，又听见零星枪声的时候的，鸿飞这才相信这是实战！

面对真枪实弹，兵们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异常亢奋跃跃欲试。所谓"艺高人胆大"，兵们认为持枪匪徒也是匪徒，他们那两下比起老B来可差远了。现在老B时不时的被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更不用说几个小毛贼了，兵们觉得只要让他们下车用不了三五分钟就会结束战斗！

没有老B看着，兵们活跃起来；鸿飞他们几个精力旺盛的家伙，更是胆大妄为的拉开了密闭的窗帘偷偷的向外看。车外的场面很混乱，几十辆警车把一栋长约八九十米的五层楼房团&shy；团围住。大群警察隐蔽在车后，举着手枪死盯着楼房正面。几个强光灯射出雪亮的光柱，把三楼中央位置的一个窗口照的亮如白昼。一名匪徒在灯光里嚣张的挥舞着手枪，&shy；好像在破口大骂。

"我靠！这xx 玩意儿，太张狂了吧？"司马笑着说道："警察没有狙击手吗？实在不行我可以代替！" "好！我同意了，你去吧！"武登屹嬉笑着拍拍司马的肩膀。司马不以为意反而扭头去看鸿飞。鸿飞吓得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歪着头去看警察们的调动。他知道只要他有&shy；所表示，司马一定敢跳出去，随便开枪他不敢，但胡搅蛮缠绝对是跑不了的，而且有人问起来他一定会说，是我们小队长命令我来的！鸿飞当上了小队长，他心里一直不痛&shy；快，他坚定的认为能冲能杀才是合格的小队长。司马把兵头将尾的小队长看得太简单了，小队长也是一级指挥员由其在特种部队更是需要有勇有谋。鸿飞认为司马猛张飞的&shy；性格只适合在战争年代担任敢死队长。

几个兵围在车窗口边卿卿喳喳，还不是对急的脑门子窜火星的警察们评头论足，譬如待在这里己经超出"六四"手枪的射程了，不应该隐蔽在车门后了，应该用强光灯照射&shy；匪徒的眼睛了等等。兵们对这几个人的表现司空见惯，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累得爬不起来了也忘不了捣蛋。陈志军始终危襟正座，他觉得鸿飞他们高谈阔论的对红军&shy；团影响不好，就轻轻的捅了捅他说："注意点影响，你现在可是小队长！" "知道了！"鸿飞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说笑的声音一点没见小。陈志军还想再提醒他一下，突然发现剩下两个兵也加入了讨论的队列，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兵王 第七章 百炼 第十一节"下车！"猎犬老B 敲了敲车门，兵们涌下车兴冲冲的问道："队长，开始吗？" "很兴奋，很想检验一下自己的作战能力，有种手到擒来的感觉，是不是？"猎犬老B看着鸡啄米似的兵们，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匪徒的子弹打不死人？"是颗子弹就能打死人，这个道理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兵们只是觉得他们不会给匪徒开枪的机会。

"这是实战，不是演习，而且匪徒手里有人质！ "猎犬老B不满的说："警察向我们求援就是为了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不然一通乱枪打过去，用不了一分钟就解决战斗，还要我们来干什么？" 兵们见猎犬老B有些火，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的把他和马东围在中间，听他们分配任务。

"两名匪徒均是退伍军人，战术意识很好枪法精道，携带五四手枪两支占据三楼中央位置的302房间，挟持两名学生负隅顽抗。"猎犬老B指着铺在地上的楼层平面图说："楼道位于楼房正中，宽2 .5 米长73 米，两侧均是相对应的单间的集体宿舍。楼道东西两头各有一道楼梯，匪徒占据的3020房间对面是洗漱间，这里定为第一突破口。3020房间的窗口为第二突破口。这栋宿舍楼附近没有制高点，无法建立有效的狙击阵地，所以我们必须在没有狙击手掩护的情况下，发起攻击，明白吗？" "明白！ "兵们低吼，猎犬老B接着说道："我们全体分为三个组，我带鸿飞小队为一组，经楼房顶部占领第一、第二突破口，鸿飞、司马分别为第一、第二突击手随时准备攻击，马东带杜东瑞小队为二&shy；组、其余教员为三组，分别从东西楼梯进入楼道，逐房清理、搜索、压缩匪徒的活动空间，吸引匪徒的注意力并随时准备接替一组强攻！明白？" "明白！" "记住，沉着、冷静、果断，人质和你们都不准受伤，咱们老B 丢不起这个人！试麦，5 、4 、3 、2 、1 ！" "清晰！"兵们挨个按下单兵电台的送话键向猎犬老B 回报。

"立即行动！"猎犬老B对着远远观望的警察高高的举起右手，立刻场地内所有的警车同时打开车灯、警报，负责喊话的警察立刻把高音喇叭的音量开到最大，对匪徒进行心理攻势。借着警察们的&shy；掩护，老B带着兵们如同脱弦利箭般分别从三个方向冲入黑暗，迂回到各自的攻击出发线。

猎犬老B带着鸿飞班，顺着东侧的楼梯直奔五楼，打开天窗口上了楼顶。鸿飞、司马在水塔上绑好绳子，穿好胯式滑降索套做好了滑降准备。

为了不刺激匪徒，警方没有停电，楼道里灯火通明。楼外，警笛声、喊话声还在继续，嘈杂的声浪穿过房间充满了楼道。杜东瑞组和老B组几乎同时在楼道的两头出现。马东向在楼梯井内监视的警察问了问情况，向对面的老B 招招手。两队人马，立刻各自排成一路纵队紧贴墙壁弯腰疾进。

距离3020室门口15 米，二、三组同时停止前进，各有一名组员在同伴的据枪掩护下站起来，准备打开与3020室相邻的宿舍门进入房间埋伏，掩护鸿飞他们进攻。

突然伴着一声沉闷的惨叫，两名鼻青脸肿被反绑双手的男性学生出现在3020 室门口。匪徒藏在他们身后猛一侧头，嗷一声嚎叫起来："x你妈的，玩儿我！老子打死他！"匪徒紧紧抓住勒在学生脖子上的细绳，推着他们向分别向二、三组逼过去。

"当当！"匪徒把手枪架在学生的肩膀上开了两枪，嚣张的喊道："我X 你们妈，老子说话，你们当是放屁呢，有种开枪，老子和你们同归于尽！"子弹带着日日的啸声从马东的头顶上飞过，打在墙壁上改了个方向，打穿门钻进了宿舍。

"撤！"马东打开电台低喝一声，杜东瑞组立刻快速倒退着向楼梯井走去，另一组也在匪徒的注视下急速后撤。匪徒们哈哈大笑，心满意足的追赶着他们，大喊着："所有&shy；人都给我退到楼外去，再敢进来老子敲死人质！"匪徒们一直追到楼梯井才停住脚步，声嘶力竭的对着慌忙退出楼房的警察们喊道："你们还有十分钟完成我们提出的条件，到时间我看不见车、看不见钱，你们就会看见这&shy；两个学生的尸体从窗口飞出去！"楼顶上，猎犬老B 高举右手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鸿飞、司马拉紧绳子脚蹬楼顶边缘身体悬空，双眼死死盯着猎犬老B右手。其余的兵们分成两群分别围在鸿飞、司马身边，据枪瞄准楼下掩护他们行动。

猎犬老B的大手终于劈了下来，鸿飞、司马双腿用力一蹬楼檐跃了下去，两个起落后到了各自的目标点。兵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指不由自主的开始预压扳机。鸿飞、司马此刻的处境&shy；最危险，他们用绳子吊在半空中移动不便，如果被匪徒发现，无处躲藏只能面对面的硬扛。

鸿飞到位后，把绳子用锁紧扣固定好，左手推墙叉开双腿用力蹬墙，三点定位像只壁虎似的贴在墙壁上，腾出右手掏出枪瞄准准备进入的洗漱间窗口。司马到了窗口的左上&shy；角就停止下降，双腿蹬住墙壁左手扶住窗口右手持枪，探头向3020室内看去。

3020室面积只有二十个平米的样子，室内床翻桌倒一片狼藉，外侧房角摆着几个吃剩的一次性餐盒，旁边还有几个空啤酒瓶子，地面上摊满了衣物、被褥、书籍，上面全是杂乱&shy；的脚印和点点滴滴暗红色的血迹。匪徒和学生还没有回来，司马的耳孔里全是警察喊话的声音，听不见匪徒的脚步声，他无奈的按下送话钮低声说："15号无法判断目标位置。" "待命！"耳机里，猎大老B 的声音冷冰冰的，司马吐吐舌头使劲的抬抬头。他这个头朝下的姿势不舒服，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部集中。

猎犬老B 按住耳机，仔细听着马东报告匪徒的行动情况，突然说道："13 号，进去！"鸿飞拉着绳子向右横跨一步跳上窗台，右手持枪瞄准门口，左手解开绳子。这个洗漱间不附带厕所功能，房间两侧和正中都是洗漱池。鸿飞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跳下窗台，躲&shy；在房间中央的洗漱池后低声说："13号到位，但看不见目标！"话音未落，楼外的警笛和灯光全部关闭，刺耳的高音喇叭在喊了声："经过研究，我们同意你们的条件，但必须把最后时限在向后推迟十分钟，送钱的车正在途中！"也不&shy；吭声了，乱糟糟的宿舍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妈的，还要十分钟！我X ，警察是不是在玩儿我们！"楼道里传来击打肉体的怦怦声和人质含糊不清的哭喊声。

鸿飞从洗漱池后窜了出来，几步来到洗漱间门口，背靠墙壁隐蔽好，听着逐渐逼进的的脚步声，低声说："目标接近！"两名匪徒把学生挡在身前，漫漫倒退着终于到达3020室两侧。一名匪徒留在楼道里背靠墙壁警戒两翼，另一名匪徒先把人质推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探头观察室内的情况，然后慢慢走了进去。鸿飞在洗漱间门边露出，只眼睛死&shy；盯着他们，轻轻的在送话器上连续叩击三下，宿舍楼的电力供应突然被掐断，楼道立刻陷入一片黑暗。鸿飞的耳机里马上传来猎犬老B5、4 、3 . .… 的倒数声，他一个箭步跃出洗漱间扑向匪徒，这时电力恢复了供应。

楼道里的匪徒被亮了灭；灭了亮的灯光搞的双眼发花，正在破口大骂间，猛然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他的下巴猛地向外一带。他听见自己的颈椎"咔&shy；嚓"一声脆响，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下去，接着一个人影从他头上跨了过去他看着那斑斓的迷彩，心想，这是他娘的侦察兵，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了。

鸿飞一把把人质从匪徒的怀里拽出来示意他快跑，接着扑到3020室门口伸手在送话器上弹了一下。排成一路纵队的二、三组立刻从楼道两端现身，紧靠墙壁举枪瞄准3&shy；020室，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的一路急行扑向人质。

"老四，外面怎么了？"人质的奔跑声惊动了室内的匪徒，他推着人质急慌慌的奔出来。人质刚在房间门口露头，鸿飞大吼一声："行动！"左手按低人质的头，右手带着&shy；一路风声砍向匪徒的喉咙。

匪徒猝不及防，嗷的怪叫一声连忙后退，鸿飞乘机把人质拉到身后，匪徒的枪"当！ "的打响了。

"快跑！"鸿飞对人质大喊着抽出手枪，左跨一步侧身与墙壁成45度角据枪瞄准房门。几乎就在匪徒枪响的同时，司马一蹬墙壁身体腾空跃起，荡起的绳索猛地把他拽回来。他接着巨大的冲击力，一脚瑞开铝合金窗扇跳进室内，脚刚沾地&shy；他手里的枪就响了。

"呯呯！ "两枪之间的间隔短得像是打了一枪，匪徒的后脑部被子弹整个掀开，一头扑倒闯进鸿飞的瞄准线。

"呯！"鸿飞又是一枪，子弹穿过匪徒的太阳穴打在门框上，巨大的冲击力把匪徒的身体带得也撞上了门框，污血瞬间染红了墙壁。

"安全！"鸿飞喊叫着转身拉起瘫软的人质，飞快的把他送到迎面而来的老B 手中，老B立刻架着两名心力交瘁的人质退了下去。杜东瑞组飞速赶上去，把整个现场控制起来。楼外传来警察们压低声音的欢呼声，鸿飞长嘘一口气，关上手枪保险插回枪套；这才&shy；发现他的作训服己经被汗水湿透，双腿由于紧张还在不停的微微颤抖。

被打烂头部的尸体，不知被谁找来的一件衣服盖上了，杜东瑞他们己经完成对尸体的搜身。但司马还没有出来，鸿飞跑到3020室门口探头一看，发现司马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在不停的颤抖。"你受伤了？"鸿飞惊慌的跑进去，抱住司马的肩膀。

"我、我、我杀人了！"司马脸色灰白，不停的看他的右手。看一眼，使劲在身上擦擦，再看一眼再擦，好像他手上有擦不去的血迹。

"没事儿，没事儿！他是坏人！ "鸿飞安慰着司马，不由自主的向匪徒的尸体看去。

"不要看！"马东手里提着司马的手枪，猛跨一步想挡住鸿飞的视线，但那具被掀去衣服抬起来准备运走的尸体上，血淋淋像个烂瓢似的头部，还是闯进了鸿飞的视线。

鸿飞的脸色瞬间灰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的灵魂像是被血淋淋的场景撞出了身体，飘浮在空中看着那个发呆的躯壳。

"鸿飞，鸿飞… … "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呼唤声急速逼近，鸿飞打了个机灵清醒过来，茫然的看着猎犬老B 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也杀人了！" "没有，你们消灭了两个军人的败类！"猎犬老B 大声说："但你们又拯救两条生命！" "但，我、我还是杀人了！" "没错！"猎犬老B 抓住鸿飞的肩膀用力的摇了摇，把鸿飞的视线从尸体躺倒的地方摇到他的脸上。

"你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作为军人总有一天你要会杀人！但我们杀的是敌人、坏人，明白吗？" "明白！"鸿飞用力的点点头，但脸色仍然灰白。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鸿飞、司马陷入了疯狂训练的状态，他们不敢让自己闲下来，稍有空闲那个烂瓢一样的脑袋就会闯进他们的脑海。睡觉，对他们来说成了一种&shy；负担，他们甚至对熄灯号产生了恐惧感，那种冷汗淋漓惊叫着从梦中醒来的感觉让他们万分痛苦。

两个人脸色灰白日渐消瘦，猎犬老B 找到他们直截了当的问道："还没出来？"两个人苦笑着说："还差一点！现在吓醒后能再次睡着了！"猎犬老B 点点头又问："你们只是害怕？" "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害怕、恶心、内疚什么都有一点！ "司马挠挠头，习惯性的看看他的右手说："总感觉我手指就那么微微一动，一条生命就终结了！" "X！"猎犬老B粗鲁的对两个兵说："你们手指不动，他们就会把那两个学生终结了，甚至把你们也一块给终结了！你们内疚个屁，让他把你给咔嚓了，你们就不内疚了，你们怎么不想想&shy；他们杀人后会内疚吗？" "你这是毫无原则的同情！"猎犬老B 说："军人的使命是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生命安全。你们想想，如果有一天战争爆发，外敌入侵，你们会不会去为祖国而战！" "肯定会！" "那消灭入侵者是不是杀人！"猎犬老B 看看两个发愣的兵说："如果你们生在抗日战争年代，会不会去杀小日本鬼子？" "会！" "为什么？" "杀了他们，老百姓才不受害啊！" "那不就结了，鬼子、匪徒都是祸害老百姓的坏人，你们被一具尸体吓成这个熊样，将来上了站场岂不要当逃兵。"猎犬老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们是正义的化身，我们是&shy；在保卫老百姓们的安宁生活。把那两个学生想象成你们的战友或者兄弟，你们就有了仇恨，有了仇恨很快就会解脱出来！猎犬老B扔下两个发愣的兵，扭头走了。鸿飞、司马觉得猎犬老B 说的这通话表面上大而空，但细想想又很有道理。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鸿飞、司马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一直暗暗观察他们的猎犬老B长嘘一口气对马东说："这俩小子又过了一个坎儿，终于明白什么是责任、使命，知道为什么仇恨了！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一节烈日当空，兵们赤身裸体的在操场上"游泳".他们只有腹部趴在长条凳子上，悬空的四肢上各被拴着两条拉紧的拇指粗细的像皮绳，在拼命的学习青蛙的动作。汗水顺着&shy；他们的舞动的四肢不停的滴落下来，转眼就被猛烈的阳光晒干了。

司马边学着青蛙游泳边快速的活动着面部肌肉，把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挤走。

"这都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司马不耐烦的喊叫起来："教员，我们游了多远？"马东笑嘻嘻的说："早着呢，刚三公里。" "我靠，您这公里可够大的！"司马不满的低声说："三个小时游了三公里，什么时候才能游足十公里啊！"他使劲儿的缩了缩肚子，凳子面上的汗水始终没干过，早把他的肚皮泡的肿胀，再加上挥手蹬腿的摩擦，司马感觉肚皮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割开无数小口子、又撒上了&shy；一把盐。

"弟兄们，游的不错啊！"猎犬老B笑容满面的走到兵们中间说："大伙儿游着，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梢息，鸿飞和司马群英同志由于出色的完成解救任务，上级研究决定给他们各记三等功一次，正式命今晚点&shy；名时下达！"鸿飞、司马沾沾自喜，兵们却有些不服气，鸿飞、司马只不过是比较幸运，当上了第一、第二突击手，换了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也会同槎顺利的完成任务。兵们对执行的那&shy；次任务，始终有些牛刀杀鸡的感觉，还没等怎么样呢任务就结束了。于是，他们又觉得自己命不好，谁让自己没有当上突击手呢，好好的一个三等功让那两小子给抢了去。

"该给13 、15 号，放放血！"有一个兵提议，兵们立刻起哄："请我们撮一顿大的！" "没问题！"司马一口答应下来："13 号有的是钱，他爸爸可是支书！"鸿飞反唇相讥："15 号的爸爸是民兵连长" "你们当了功臣，不能忘了大伙儿，这客该请！不过要等到选训结束以后！"猎犬老B 在鸿飞、司马的屁股上各拍了一巴掌走了。

鸿飞低声说："我靠，吃我豆腐！"杜东瑞闻声大笑起来，身体一松劲绷紧的橡皮绳立刻把他拉成一个"人"字型。

"好！10号开始加速了，大家跟上去！"马东说的煞有其事，兵们只好拼命的舞动着手脚。

兵们在操场上练习游泳，在游泳池里练习潜水，在跳伞塔上练习空降。与其他课目穿插进行了半个月后，考核如期进行。一架米一8型直升机把他们拉到了一个水库的上空，乘员舱的后门轰轰的打开，猎犬老B 向舱外一指："下去！"鸿飞探头看了一眼距离他足有五六米的水面担心的说："队长，我们负重20 公斤，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下去！"猎犬老B 脸一沉，鸿飞吓得一闭眼跳了下去。司马觉得这样跳下去便宜了猎犬老B ，他大声问道："队长，我们考核的距离是多远？您不一起来？" "十公里！"猎犬老B 对着有些犹豫的兵们大声喊道："一分钟内全部下去，不然取消考试资格！" "冲啊！"兵们喊叫着跃出机舱，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水库。

鸿飞跳入水中，冲击力和沉重的装备压着他一个劲儿的向水底沉，他手脚并用拼命的挣扎了一番，还是被灌了一口水，浮出水面后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浮出水面，直升机在他们头上盘旋了一圈原路返回。

"出发吧！"杜东瑞第一个游起来，兵们自动跟在他身后排成了一路纵队。司马突然对着远去的直升机大喊起来："说谎不是好孩子！"鸿飞笑道："你发什么疯？" "老B 又在骗我们！"司马吐出嘴里的水，大声说："直升机从经过水际线到停止前进一共飞行了一分四十秒左右，我们的泅渡距离绝对超过了十公里！"兵们哈哈大笑，鸿飞说："你发什么傻，老B 那次不在骗我们！说是十公里，十五公里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快游吧，要是现在被赶回去，那他娘的就得不偿失了！"兵们深有同感，闭上嘴奋力斩浪。十公里武装泅渡的考核结果没有什么悬念。直升机在水库边上找到一块平地降落后，猎大老B放心大胆的缩在机舱里睡了一觉。睡醒后，吸了支烟，踱到水边洗脸的时候、远远看见兵们劈波斩浪的回来了。他转身对还在和飞行员聊天的马东喊道："准备下一个课目&shy；，他们再有十分钟就回来了！" "嗬！长出息了！比规定时间少用了二十来分钟！"马东跑到水边看看越来越近的兵们，转身对飞行员喊起来："老飞，发动直升机，傻小子们来了！"飞行员笑着扬扬手，弹飞烟头跳进直升机，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旋翼缓缓的转动起来。兵们也远远的看见了猎犬老B和马东，游在前面的鸿飞、杜东瑞、陈志军等人立刻放慢了速度，等落在后面的兵们赶上来，杜东瑞大声喊道："同志们，还剩四百米，坚持就是胜利！冲啊！" "冲啊！"鸿飞也大喊起来："拉着弟兄们一起冲！"兵们分成了几个小集团，两三名体力尚佳的兵把一名体力不支的兵围在中间，轮流用力推他一把，拼尽全力向岸边冲去。

看到兵们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猎犬老B面带喜色赞许的点点头。但随着兵们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微笑的表情大喊道："快，快！磨磨蹭蹭的，你们是不是在洗澡啊。马东也换上被兵们&shy；私下称为"死老子脸"的表情，大声吆喝着："加快速度，一个月的拉力训练，怎么在你们身上就体现不出来！"兵们逐渐加快速度，接近岸边自动排成一个以鸿飞和杜东瑞为中心的楔形队型。鸿飞登岸后，立刻跃进到浪沟里举枪封锁正面，队形两翼各有一名机枪手与他同时登陆，找&shy；到隐蔽物建立火力点后低声喊："好！"兵们急速扑进鸿飞与两名机枪手组成的三角型内，整理武器装备穿上军靴。猎犬老B 看着兵们利索的完成一连串的动作，突然喊道："你们合格了，准备下一个课目！"兵们不为所动，三名整理好装备的兵分别扑进鸿飞与机枪手的阵地，接替他们的位置，让他们下去整理。猎犬老B 见兵们不上当，尴尬的笑了笑向直升机走去。

两分钟后，兵们漂亮的完成小队登陆，拉开搜索队型派出尖兵准备前进。马东这才喊道："武装泅渡课目考核结束，全体登机！"半个小时后，浑身湿淋淋的兵们还没喘匀气，直升机就悬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军用机场的跑道上空。"多路垂降，快！"几名老B打开舱门，投下绳索大声催促着。兵们忙不迭的戴好手套，抓住绳索离机。湿透的手套增大了摩擦力，兵们顺绳子下滑的动作变得一顿一顿的。

鸿飞双脚落地，甩着被坠得生疼的胳膊，大声指挥着兵们以垂降场为中心拉开外层环形防线，杜东瑞也指挥着他的兵们拉开内层防线，老B们悠闲的滑降下来，等直升机轰鸣着飞走，马东这才喊道："面向我，成横队集合！"兵们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明白这是要跳伞了，扭头瞅瞅一架运一7 己经被牵引上跑道，兵们更慌了隐隐竟然有些尿意。

"今天我们跳伞！"马东说："跳完伞，你们在选训队的训练就告一段落了，很期待吧？"兵们没有回话，一个个斜着眼往上看蓝天白云，过一会他们就会从哪里跳下来。老B们用贼贼的眼神看着兵们一个劲儿的偷笑，马东接着说道："大家不要害怕，伞具我们己经检查过好几遍了保证安全。大家是不是有些尿意啊。"兵们脸通红没人说话，马东不以为意的笑笑说："空降兵们有句话，'跳伞前尿多，跳伞后话多'，就是说你们目前的状态！不用害躁，都是一个鸟样，我第一次跳伞的时&shy；侯，吓得差点小便失禁，谁要是憋不住，你们身后就是厕所，放松心情，不用紧张，跳过一次你们就会喜欢上在空中漂浮的感觉！"整整在跑道上待了一个小时，兵们才背好伞具上了飞机。在这一个小时里，兵们简直想把厕所当成家，从里面出来不一会还想回去，鸿飞甚至怀疑他那套家伙事儿是不是失&shy；灵了。

除了马东以外，其余的老B们也背上了伞包，他们喜笑颜开谈笑风生，更凸现兵们的紧张。一名穿着蓝裤子的空军上尉微笑着，挨个给兵们最后一次检查伞具。他从上到下，认真检查维系性命的七钩&shy；八带十二环，然后检查过备份伞，重重地在兵们肩膀上拍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说："好！"兵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人家毕竟是专业人士不像老B 们全是半路出家，专业人士都说好了，应该八九不离十没有问题了吧。

飞机如期升空，老B们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挨个安慰兵们，还笑着问是不是第一次做飞机，赶快看看风景等等。兵们听话的全趴在窗口上向外看，但他们看得不是风景，他们在看地面上变得像火&shy；柴盒一样大小的房子，心跳的要从嘴里蹦出来。心想，老天爷，这伞要是打不开，一下子就成肉泥了！跳伞区转眼即到，机舱里黄灯闪亮，放伞员平伸双手向上一托大喊道&shy；："起立，挂钩，检查伞具！"兵们跳起来排成一行，相互检查完后大声喊："好！" "准备！"放伞员打开舱门一股强风瞬间充满机舱。

"滴一"一声长鸣红灯闪亮，放伞员大喊一声："跳！"两名老B 跃出机舱，"吱"一下不见了，兵们一个接一个的跃出机舱，鸿飞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木木的弓腰走到舱口没等他来的及害怕，放伞员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妈呀！" ，强风把鸿飞吹得一连翻了两个跟头，他扯着嗓子喊起来："123 、223 、323 ！"鸿飞数过四秒，突然感觉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拉了他一把，下坠速度一下子减缓了。他睁开紧闭的双眼抬头看看头顶上白色的伞衣，兴奋的大喊起来："哈哈，伞开了&shy；！"他兴奋的左右环顾，低头猛看到地面上小小的指挥车，吓得立刻闭紧嘴巴双手不由自主的死死抓住操纵带，心想，兜住我的那几根绳子可千万别断了！

这时，地面指挥车的高音喇叭响了："伞开的好，注意操纵，转向中心'T '形布，观察左右邻，45 度高空选片，低空选点，着陆转向顺风。

鸿飞逐渐从恐慌中清醒过来，他拉动操纵带飘向着陆区。随着离地面距离的缩短，地心引力增大，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着陆时，鸿飞并紧双腿本想站在地面上，不曾想却&shy；被伞衣带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鸿飞一把抓住地面上的青草，飘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回到他肚子里。

早己经着陆的老B 们跑过来一把拉起他，嘻嘻哈哈的问道："爽吧，再来一次！" "坚决不！"鸿飞斩钉截铁的答道。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二节老B这一次没有食言，说是跳伞考核后训练会告一段落，从机场返回还真的就没有训练过。虽不允许兵们外出，但可以在营区里自由活动，打球、洗澡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兵&shy；们的心情不松反紧，每天担心吊胆，他们已经被老B习惯性的出尔反而搞得胆战心惊。

猎犬老B对兵们的反应心知肚明，但他越是提醒兵们放松兵们越是紧张，一来二去他只好闭上嘴由着兵们紧张好了。总以为过上两天就会好的，但他发现兵们在时刻准备着，装备、&shy；装具、武器不离身，就连上厕所都是把枪提着。猎犬老B苦笑着命令武器入柜不准随身携带，但兵们还是把携行具穿在身上，一有动静拿上武器就可以马上出发。

猎犬老B、马东站在球场边上，哭笑不得的看着兵们穿着军靴、作战背心打篮球。鸿飞司马从营房里跑出来，远远看见他们，弯腰向他们身后的花池溜去。

阴谋没有得逞，猎犬老B有些失望的问马东："这群兵怎么和惊弓之鸟似的？"马东笑而不答，反问道："是不是该开始了？" "再等等！"猎犬老B阴险的说："再有两天不训练，他们就会彻底休息过来，到那个时候他们全身肌肉酸痛，我们再动手！" "有点过了吧？"马东看着惊恐不安的兵们说："他们快要被绷断弦了！" "战争往往都是在军人最松懈的时候……" "我知道了，一切从实战出发嘛！"马东的口气中有一丝不满，还有一丝微微的嘲讽。

猎犬老B歪头看看马东，微笑着问："你的爱心泛滥了？" "没有！"马东尴尬的笑了笑，叹了口气说："兵们用他们的实际行动把我感动了。不知怎么的，现在我开始为他们担心，有时遇到必须要扣分的情况，我都犹豫半天。说&shy；心里话，现在这14个兵我一个也舍不得让他们走，每次赶兵走的时候，我都不敢面对他们。他们在这么残酷的训练中一滴眼泪没流，却在被赶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那种感觉让人……&shy；"马东使劲眨眨眼，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每次我都想，实际上这个不错，我稍抬抬手他就过去了，所以我总有把他叫回来的冲动，但职责又不允许这么做，真他妈&shy；的折磨人。明年林大就是用枪指着我，我也不来选拔了！"猎犬老B突然说："明年我也不来了！"他也摸出一支烟，马东凑上去他点上火，猎犬老B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说："留下的都是最优秀的，离开的大多也是优秀的。从训练正式开始，我一直坚持给每个兵写每日小结，等这次选训结束后，我会把小结&shy；寄他们，他们就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留下。这对他们以后的成长进步该有所帮助，这也算我给他们的一点小小补偿吧！" "能在选训队熬上三个月的兵，回到老部队肯定会出类拔萃，但愿他们能通过你的小结找到自己身上欠缺的地方，把自己塑造的完美一点留在部队里。他们天生就是兵坯子&shy；，流落到地方上去太可惜了！"猎犬老B毫不担心的笑起来："他们来选训队之前可就是兵王！" "谁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够提干？"马东说："记得E军Y师我那个黑老乡吗？" "记得！由咱们代训的那次军区侦察兵骨干集训，他排名第三。林大带着我去E军好几趟想把他挖过来，但最后也没如愿。"猎犬老B问："他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了吧，也是中尉了吧？"马东愤愤不平的说："他早退伍了！"猎犬老B惊讶的连声问道："怎么退伍了？为什么？" "文化不行，连考两年军校都是差三分！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直接提干的名额，提起来的却不是他。说好当年转志愿兵先解决去与留的问题，年底快要宣布名单的时候上面却&shy；通知说，好几个技术尖子已经到杠了，让他再等一年！但这个时候，他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双去世，扔下两个的年幼的弟妹没人照顾，他只好退伍！" "妈的，一个好兵没了！"猎犬老B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土里刨食吃，还能怎么样，已经被生活磨得没有一丝锐气！"马东无奈的说："一次考试的分数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分数就那么重要，就能代表一个人的素质？这么&shy；好的兵，留下他，给他机会学习不行吗？" "是吗，我们的提干制度上是存在着一些缺陷！"猎犬老B企盼的说："要是选训队改成特种侦察学院多好，专门培训侦察兵选拔合格的加入B大队。不合格的经过培训回到老部队从排长开始干起！就像美国游骑兵学院一样，只有经过他们的训练得到游骑兵飘带，才能获得更好的事务更多的升迁机会！优胜劣汰，&shy；留在重要岗位上的全是精英，我们部队的战斗力会大增！" "是啊！"马东叹了口气："那样我那个老乡也不会退伍！"猎犬老B突然捅捅马东，低声说： "我们该走了！"马东这才发现，打篮球的兵们动作僵硬，不分敌我的把篮球胡乱的传来传去。

"赶紧走，再待下去，他们该整队准备训练了！"猎犬老B、马东的背影刚刚消失，鸿飞、司马就从球场边的花池后钻出来。兵们呼啦一下子围上去，连声问道："怎么样？" "有阴谋，两天以后肯定有行动！"兵们长嘘一口气，心里总算感觉有个谱了。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兵们吼完了歌，猎犬老B笑吟吟的下了口令："向石——转！第一列，左转弯，起步——走！"兵们立刻健步如飞，冲进食堂大门立刻愣住了。今天食堂里有了新变化，桌上没有了盛满食物的组合餐具，桌边竟然有了凳子，而且被兵们称为催命鬼负责报数的少尉也不&shy；见了。

"愣着干什么？打饭吃饭啊！"猎犬老B拿起一个组合餐具说："今天吃饭不限定时间，你们好好品尝一下炊事员的手艺！开始呀！"兵们一拥而上，一阵叮当乱响，抢了餐具的直奔热量高、易吞咽的食物，猎犬老B立刻大喊："回来，从头开始，每样菜取一点！"拴们只好向回走，鸿飞趁着炊事员不注意，伸手捞起一块肥猪肉吞进肚子。司马也想捞一块，却被马东发现了："15号，你干什么？"司马面不改色的说："我想打点红烧肉！" "是想捞一块直接吞下肚吧！"马东笑道："过来排队，告诉你们今天吃饭不限定时间，怎么就不相信呢？"司马翻着白眼低声说："你们从来没个实话，谁敢相信你们！"兵们在老B的监督下打好饭，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前，猎犬老B笑着说："今天吃饭的要求是细嚼慢咽，我没吃好谁也不准吃好！明白吗？" "明白！"兵们一声大吼，把炊事员们吓了一跳。

"开始吧！"鸿飞把一只鸡腿填进嘴里，刚把鸡骨头抽出来，右手已经抓起一把红烧肉使劲往满满的嘴里塞。

"13号！"鸿飞腾一下站起来，狂嚼了半天才喊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到！"老B们立刻大笑。

猎犬老B本想批评鸿飞不执行命令，话到嘴边却说："慢慢吃，不要噎着，我说过今天吃饭不限时！去洗洗你的油手！"兵们已经不习惯咀嚼食物，从进入选训队开始他们一直是用吞的。这是他们四个月以来第一次品尝出食物的滋味。食堂里每次开饭时那种像猪吃食一样的稀里呼噜声听不见&shy；了，兵们慢慢的嚼着食物，仔细的打量他们曾经吃过几百顿饭的食堂。

兵们与老B只占据了三张长条桌的一角，食堂里显得空荡荡的，比起刚开训时，那种人仰马翻抢饭吃的热闹场面，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司马偷偷看了一眼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老B们，把送进嘴里的鸡腿抽来浅浅的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他向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兵们的食物所剩无几，大都在磨时间。

这顿饭足足吃了二十分钟，猎犬老B刚放下筷子，如坐针毡的兵们呼啦一下冲出食堂，自动列队站好。马东笑着站起来，看着不安的兵们说："这群小子是不是有受虐的倾向，给个笑脸反而不知怎么好！" "他们已经随时随地的从实战角度出发了！"猎犬老B话引起老B们的哄笑，他走食堂故意问道："你们不休息站在这里干什么？"杜东瑞问："下午不进行训练吗？" "不训练，还是自由活动！"猎犬老B笑着问："想训练了？"杜东瑞不敢吭声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说想训练，老B说不定真会把他们带上操场，说不想训练又担心老B们讥讽他怕苦怕累。

猎犬老B善解人意的说："下午继续自由活动，你们抽时间搞搞个人卫生，看看你们的作训服都快成盔甲了！"老B们两人成列三人成行的走了，鸿飞抑郁的说："明知道刀悬在脖子上，但就是不劈下来的滋味真不好受！"凌晨三时，一阵急促的小喇叭声在营房里回响。习以为常的兵们翻身而起，有条不紊的整理好装备冲出营房。猎犬老B自己人般的称呼兵们："接上级命令，由鸿飞率领一小队，杜东瑞率领二小队参加演习。你们的任务是分别秘密前往X与Y地区，在明日三时红军发起总攻前消灭蓝军前指出地地导弹阵地！明白吗？" "明白！"伴着兵们的大吼，两架米-17轰鸣着降落在操场上，猎犬老B大声喊道："时间关系，你们在途中换领演习装备，并会得到详细的任务简报，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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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三节（三）

米—17在兵们上空盘旋了一圈渐渐远去，谷地重新恢复了宁静。鸿飞指了指右前方的树林，司马跃出环形防线窜了进去。兵们神色紧张，据枪做好射击准备，枪口随着他&shy；们的视线微微移动着。半晌，司马在树林边缘探出头，微微一招手。

“走！”鸿飞低喝一声，后们站赸来举枪瞄准四周，组成双路纵队缓缓走进树林。

派出警戒哨，鸿飞把兵们集合起来低声说：“弟兄们，情况有些不对头！X地区山高林密人迹罕至，交通极为不便。按正常情况，指挥所一般选在便于机动交通便利的地区&shy；，蓝军的前指放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增加了我们行进上的困难，但只要被我们发现踪迹，他们连撤退的希望都没有！”

兵们赞同的点点头，鸿飞接着说道：“蓝军绝对不会犯常识性的错误，我怀疑这是老B对我们进行的一次考核，并且他们有可能在某个地方等着伏击我们！”

“说的不错，我也这么认为！”司马大大咧咧的说：“老B不会轻易放过修理我们的机会！”

老B所谓的详细任务通报就是一张X地区的地图，上面划出了蓝军指挥所的大致活动区域。鸿飞把地图拿出来铺在地上说：“大家看，到达蓝军前指活动区域的捷径，是沿&shy；着755、329、651、822高地一线走下去，全种只有不足40公里。但这条路线，山势陡峭谷地众多，而且植被丰富，如果老B想伏击我们，走这条路线也是他&shy；们的最佳选择！”

陈志军抱着一支85式狙击步枪充当狙击手，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抬头说：“鸿飞，你是大伙的头儿，说你的决定吧，我们绝对服从！”

兵们赞司的点点头，鸿飞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还担心大家有不同意见呢！”

“说吧，我们执行就是，你带队的时候我们没有被扣过分！”兵们又给鸿飞鼓了鼓劲儿。

“那好！我们从755至822高地一线的右翼走弓背绕过去！”鸿飞在地图上指出路线说：“这条路线山势虽然也很陡峭，但前进几乎没有必须经过的谷地。老B即使判&shy；断出我们走这条路线，但要想伏击我们，只能在山坡或者山脊上与我们短兵相接。以我们现在的素质，相同兵力下他们的胜算不会超过五成。至少他们不会全身而通。谁还&shy；有补充？”

兵们摇摇头，鸿飞接着说道：“我们队内无线通讯的呼号也要变一下，防止老B监听。我的代号连长、同马副连长、武登屹指导员、陈老兵一排长、吕任东二排长、程振伟&shy；三排长、蔡德平司务长，咱们给他搞出一个连来！让老B抓瞎去吧！”

兵们哄笑起来，鸿飞说：“披上伪装网，司马尖兵，程振伟断后，成一路纵队准备出发！”

兵们立刻散开，掏出刺刀割取杂草、树枝插附在伪装网上增加隐蔽性。鸿飞拉住准备出发的司马说：“哥们儿，千万小心，大伙的命可全在你身上挂着呢！”

“知道了！”司马有些不耐烦，但鸿飞还是拉住他说：“尽量走山脊的右翼，为干队指示出良好的隐蔽点再继续前进！”“知道了，知道了！”司耐烦的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常识性的问题不用你嘱咐！”

“行了，走吧！”鸿飞又笑着说了一句：“注意200米修正一次方向！”

“唐僧！”司马像赶苍蝇似的在耳边挥挥手，扭头跑走了。

五分钟后，鸿飞的耳机里响起微微的叩击声，接着就是司马压低声音的歌声：“妺妺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

“我靠！”鸿飞摆摆手，兵们低笑着出发了。

时值深秋，山上的植物已经变黄了，硬硬的山风掠过山头微微的带来一丝寒意。兵们沿着司马留下的路标隐蔽行进，一路走下来，鸿飞他们很少有失去隐蔽的时候，司马尽&shy；到了一个尖兵的职责。

一口气走了三个小时，鸿飞带队刚刚走进一丛乱石中隐蔽，耳机里传来司马的呼叫声：“连长，上来一下！”

“三排长对图修正方向！”鸿飞嘱咐了一句，从乱石中探头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后，提着枪向司马隐蔽的方向走去。

司马听见脚步声，在草丛里抬抬手，正眯着眼睛四处杂找他的鸿飞连忙弯腰跑过去。

“老大，过不去了！”司马指指眼龏一道刀劈般的峡谷说：“必须架索桥过去，要是老B半渡而击，我们只能是全军覆没了！”

“三排，司务长警戒后方！”这道峡谷宽不过二三十米，在一比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只是一条细线，鸿飞把这个问题忽视了。他拿着地图看了一通，这条峡谷是典型的两山&shy；夹一谷，如果绕行至少需要多走十几公里的路。

鸿飞看了一眼时间，打开单兵电台问：“三排，情况！”

“正常，视野清晰！”

“一排长，带大伙上来！”鸿飞拍拍司马的肩膀说：“寻找着力点，准备架索桥！”

司马惊讶的问：“横渡？”

“横渡！架好索桥后，我们全力掩护你过去搜索！”

“怎么又是我？”

“你过去我才放心，谁让你的技术好！”鸿飞两句奉承话就让司马变得雄心勃勃：“没问题，这种活儿也就是我能干好！”

陈志军带着兵们悄无声息的运动上来，鸿飞轻声说：“一排、二排，在我两翼对峡谷对面进行目视搜索，三排、司务长警戒侧后，防止打响后老B偷袭。如果交火不要恋战&shy；，尽快脱离接触向651高地撤退。明白？”

“明白！”兵们应声散开，鸿飞对武登屹招招手：“过来帮忙架桥！”

三个人分工合作，司马举着望远镜杂找桥桩，鸿飞把抛绳器拧在81式自动步枪枪口上，武登屹把绳子打了个“8”字结拴在锚爪上。

峡谷对岸，树木茂盛但大都只有胳膊粗细，不能用来当作桥桩，远处倒是有几个看起来很大的树冠，但被近处的树木所挡，看不见树干。司马举起望远镜找了半天，对面只&shy；有一块看起来很稳固的岩石可以利用，他指了指岩石的方向：“哪儿！”

鸿飞举起望远镱看了看说：“直径过大，无法环绕挂钩，勉强通过会有危险！”

“试试再说！”司马爬起来，抓起锚钩绳呜呜的轮了两圈，嗖的一声扔过峡谷。锚爪落在岩石上面，跳了两下蹦到岩石后面不见了。司马用力拽了拽绳子，扭头说：“差不&shy；多！”

鸿飞问明两翼的情况，两眼盯着对面小心翼翼的弯腰走到峡谷边向下看去。峡谷直上直下的足有七八十米深，谷地一片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听见有微弱的流水&shy；声。

鸿飞的脸色有些发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一个不小心掉下去，百分之百会成为革命烈士！

司马在一棵大树上拴好绳子，从背囊里拿出短绳在腰胯内拴成一个滑隆索套用“D”型环连接好，卸下所有装备带了把手枪就要过去。鸿飞一把拉住司马，把一条长绳拴在&shy；他腰间，另一端在大树上缠了一圈让武登屹拉着，然后，用空包弹把另一个抛绳器发射过峡谷，挂在对面一棵小树树干上，抖动绳子让锚爪滑到树干底部增絗拉力，这把条&shy；绳子也缠在司马腰部。低声说：“报情况！”

“正常！”耳机里的报平安声，让鸿飞绷紧的面孔微微一松。

司马笑道：“老大，你想把我拴成粽子啊！”

“但愿索桥不会塌，如果塌了，这两条绳子其中的一条会救你一命！”鸿飞正色问：“行吗，不行我来！”

司马一瞪眼，拉着绳子快速向对面爬去。

正面的兵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峡谷对面，这个时候如果老B出现，司马只有乖乖被俘了。鸿飞据枪瞄准对而面的树林，眼睛余光盯着承载重量的锚爪。司马前时的速度非&shy；常快，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过了索桥的一半。

鸿飞的心提起来，过了半程意味着对面并不牢靠的锚爪要承受大部分的重量。司马也知道危险的存在，小心翼翼的加快了速度，这时峡谷对面传来一阵锚爪磨擦岩石尖锐的&shy；吱吱声，索桥猛地一沉，鸿飞和武登屹同时跳了起来。

“不要拉保险绳，我能过去！”司马头也不回的大喊。伴着他的喊声索桥又是一沉，雪亮的锚爪在岩石上露头了，武登屹毫不犹豫的拉绳，缠在司马腰间的保险绳一下了绷&shy；紧了。

“他妈的放手！想摔死我呀！”司马破口大骂，鸿飞连忙抢过绳子松了一圈。

“大松，我要跃进！”司马边喊边把右腿蜷缩到腹下，鸿飞刚把绳子从大树上绕下来，司马右腿使劲一蹬索桥，猛地跃起来扑上光秃秃的崖边。锚爪带着风声从他腹下飞过&shy；，跌进峡谷撞在崖壁上一阵叮铛乱响。司马单手抠住一块半埋入地面的石头借力想把身体全部拉上去，但足球大小的石头无法承受他的重量，慢慢的拔出地面接着整个滚出&shy；来，司马马上向峡谷里滑下去。他双手扒紧地面半身悬空，双腿连连空蹬，鸿飞着急的大喊起来：“绳子，小树上的绳子！”

仅靠着双手的磨擦力，司马无法控制身体的下滑，根本无法腾出一只手去抓保险绳。他急的啊啊大叫，拼尽全身之力猛的向上纵，左腿搭上崖顶，接着猛的伸出右手一把抓&shy；住垂下崖边的保险绳，接着整个人掉了下去，小树被巨大的冲力撞的一阵剧烈的摇晃。

“司马！”鸿飞的喊声未落，司马已经拉着绳子爬上崖顶，翻身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吓死我了！他妈的，鸿飞你差点害死老子！”

鸿飞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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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四节

峡谷仿佛是一道戒备森严的大门，过了大门剩下的是一路坦途。鸿飞他们前进的出奇顺利，一路上没有遇到红军的巡逻部队，更没有遇到老B，那怕是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到达了蓝军前指的活动区域，在一片浓密的树林中隐蔽起来。

鸿飞越走越担心，顺利的靠近蓝军前指活动区域使他更加担心起来。一路上没有碰到蓝军巡逻队，找不到部队驻扎过的痕迹，看不见部队经过后被损坏的植被，这一切显示-这一带根本没有大部队活动。但一个前指，要由通讯、参谋、后勤、警卫等好几个部门组成，光是有线通讯至少也需要一个班，要不然各个阵地上来的电话都接不过来，人-员在精干也需要四五十人。

他抬头看看还未黑透的天色，招手把兵们集合起来说："情况差不多明了了，这应该是老B给我们设下的圈套！"

司马撇撇嘴，鸿飞用了军语中不应出现的"差不多"一词。鸿飞毫不在乎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不能休息了，赶紧搜查附近区域，天黑透前撤到山头上去，防止老B-借夜色掩护偷袭！"鸿飞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看了地图说："副连长，带着我们向11点方向前进，那一带地势较为平缓，机动车辆应该能进来，指挥所离不开它们！出发！"司马拿起水壶扬头灌了一通，把嘴里的压缩干粮送下去，伸手扶起身边一株被压倒的灌林，跳起来走了。

山林行军视线不良，兵们的队形排的很密，相互之间均保持在良好的视线之内。树林里很静，厚厚的落叶在兵们脚下沙沙作响。一阵山风吹过，落叶打着旋落满兵们的肩头-.前进不足六百米，尖兵司马突然单腿跪下抬手示意停止前进，用力指了指他的一点方向。鸿飞拔腿窜上去，问道："怎么了？" "灯光一闪！"司马眼睛盯着他的正前方说。

"一排长指挥！"鸿飞碰碰司马的肩膀说："掩护我上去看看！"

两个人交替掩护着抱枪冲上去，前行不过一百米，黑幽幽的树林中模模糊糊出现几个圆形的庞然大物，鸿飞举起望远镜看去，发现几顶帐蓬前竟然没有一个哨兵，他拉着司-马转身就跑，边跑边低声喊："四排尖兵，目标五点方向制高点，快撤！"兵们大惊失色，刚转过身，就听见身边噼哩啪啦一阵落弹声，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着夺人双目的白光刺破夜空。

"环形防线，压制火力！"陈志军眼前白茫茫一片，他拼命对着自己正面扫射，为恢复视力争取时间。

巨大的爆炸声让鸿飞、司马一愣，两个人前后一错，变成背靠背的姿势向兵们急速靠拢。几条黑影在树林中一晃，躲过兵们盲射火力急速逼过去。

"九点！"鸿飞的喊声和手中的枪声同时响起，一个黑影被打冒了烟，其余黑影们就地卧倒，"子弹"哗哗的泼过来。

两个人打着点射左右翻滚着转移阵地，鸿飞扑到一棵大树后换下打空的弹匣刚刚探出枪口，猛听见身后"哗"一声响。他毫不犹豫的猛力向前一扑，半空中转过身体对着身-后就是一梭子。

一名身披伪装网的蓝军头上红烟滚滚，一头扑倒气哼哼的说："反应速度不赖呀！"鸿飞一声不吭翻身而起，瞄准蓝军枪口焰最猛烈的位置扫了一梭子，接着投过去一枚演习手榴弹。

"轰！"爆炸的气浪卷起大片的落叶，蓝军的火力一顿，鸿飞乘机跳起来向兵们靠拢。

司马亲眼看见鸿飞身后突然钻出个人来，心虚的向身后扫了一眼，一个人影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来不及调枪口，司马呀的大叫一声，枪托贴着右胁捣向身后。来人早料到他-有这一手，微微侧身躲过枪托，一掌劈在司马脖子上。司马轰然倒地，随着意识的消失他的右手下意识的向腰间的手榴弹摸去。

"想同归于尽啊！"来人嘲笑着，一脚踢开司马的手。

"你大爷……"司马刚张开嘴，就被一大团棉花堵住了，他模模糊糊的看着来人给他带上手铐后晕了过去。

鸿飞连窜带跳的跑了十几步，一名蓝军突然从他身后的灌木从中窜出来，抓住他的双脚把鸿飞摔倒。

这是我军侦察兵惯用的捕俘动作，名字叫做"由后擒敌".鸿飞知道下一动作中跃到他后背上，分头、锁喉，他猛地一个后肘击撞向身后。

"嗬！"来人根本没有跃起的意思，他一把托住鸿飞的肘部，单膝跪在鸿飞的腰眼上，一掌把鸿飞砍晕过去。

司马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他的装备摆满了一张地图桌，桌子后面座着一个人，但看不清面容，一盏强光灯照和他双眼发花。

那个人缩在黑暗里，用冷冰冰的语调说："你的姓名、职务、部队番号！"司马左右环顾了一下，嘿嘿的笑起来："你的姓名、职务、部队番号！"那个人大怒，一拍桌子喊道："是我在问你！"司马贪婪的看了一眼暴露在灯光下的大手轻蔑的说："我量你也不敢说！" "呵呵，你倒是料事如神啊，怎么就没有想到被伏击！" "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我们竟然碰到了一群土行孙，缩头乌龟！" "一群笨蛋！"那个人笑呵呵的说道："想激怒我，找破绽啊，你还嫩了点！"司马威胁说："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要不然老子总有一天把你打昏扔到厕所里去！" "混蛋！……" "呵呵，骂人都没水平！"司马轻蔑的大笑起来："老子入伍前是个痞子，这么跟你说吧，我可以一个脏字不吐骂你半个小时不带重复的，不信你记个时间咱试试？" "给我闭嘴！"那个语气里有了一丝怒气："你的姓名、职务，部队番号！" "傻X！"司马张嘴就骂："你们把老子打昏了这么长时间，自己不会看……" "你小子找揍是不是？"那个人有些无奈的把自己扔在椅子里说："知趣点，千万不要激起我打人的欲望！"

"你打人一定很疼！"司马笑着说："能劈砖头吧，看你那手老茧，都快赶上我了！再加加火，等明儿你退伍了，说不定那个建筑工地能看上你这手劈砖头的绝活儿，你下-半生衣食无忧我也就放心了！"那个人缩在阴影里被气的七窍生烟，司马言外之意是，打他的时候千万不要留下让他可以向上级控告的伤痕。

"你的姓名、职务、部队番号？"那个人有些没话找话说了。

"你们是老B吧，几中队的啊？"司马自问自答："从演习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设好圈套，这么拙劣的表演也就是骗骗杨帅！" "杨帅是谁？" "邻居的小孩儿，今年两岁！"灯影后的老B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你看穿了又怎么样，这是必须要过的一关，除非你现在退出训练！" "我为什么要退出训练，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放心，你走了我也不走！"

"那好，欢迎你继续证明你是一条硬汉！"老B摆摆手，灯影后又冲出两名老B来，司马被吓了一跳，他原以为灯影后只有一名老B，本想激怒他，等凑到身边的时候想办-法打昏他乘机逃跑，没想到还有埋伏。司马心虚的大喊起来："咱们可是革命战友，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今天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将来有机会我一定照此办理……-……"一名老B当胸一脚把他踹倒，笑道："能撑过去再说吧！"司马躺在椅背上动弹不得，一名老B骑在他胸上，另一外老B提着一壶水浇他的口鼻。司马被呛得哏泪鼻涕横流，痛苦的剧烈挣扎着。

老B大声逼问："谁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员，想说就闭上眼！"司马连忙闭上眼，老B连声骂着："废物，废物！这么快就撑不下去了！"松开了手问道："是谁！" "我X你妈，有机会我一定搞死你……"提着水壶的老B立刻把水浇到司马的口鼻上，嘲笑同伴说："他刚说什么？"

"滚！"骑在司马身上的老B气的当胸一拳，司马疼了一下子把水吸进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越咳越呛，司马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老B不失时机的停止灌水，厉声问道：-"谁是指挥员，说！"司马充耳不闻，大口喘息着，骑在他身上的老B一摆手，另一名老B立刻把水壶凑上来。

"我说，我说！"司马连声大喊，老B掐着他的脖子威胁说："再敢骂我，我灌死你！说，是谁！" "猎犬老B！" "猎犬老B是谁？"提水壶的老B笑着说："他们选训队给咱们中队长起的外号……" "你们是一中队的……"老B立刻把水浇下来："妈的，这小子还真有精神头，又**的骗我们！"三分钟后，消耗完肺中空气的司马，终于被真的呛晕过去。

另一个房间里，鸿飞在和审问他的老B胡扯。老B问："你的姓名、职务、部队番号！"鸿飞张嘴就来："报告首长，我叫周树人，现年19岁，至今未婚！"老B笑道："周树人，你怎么不叫莎士比亚呢？" "莎士比亚是谁？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外国老头！"老B一拍桌子，鸿飞已经拼命的喊到："报告首长，我叫诸葛孔明……"老B大怒："我他娘的还叫刘备呢！这他娘的一会儿工夫从民国到三国了！"鸿飞立刻说道："幸会，幸会！原来是刘皇叔啊！"老B被气炸了肺，大吼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我动手了！" "别，千万别！我有心脏病……"老B真有了给鸿飞两耳光的感觉，他怒吼着："动手！" "我军不准虐待俘虏！"鸿飞吓得大声提醒。两名从灯影后窜出来的老B把他掀翻在地，狞笑着问："最后一次机会，你的名字！" "黄盖……"

"他奶奶的，我这是真盖！"老B模仿着"座山雕"的语气喊叫着，一股水柱劈头浇向鸿飞的口鼻。鸿飞剧烈的挣扎着，嘴里伊哩哇啦的胡乱喊着什么。老B停止浇水笑吟-吟的问道："想说了？" "我还有一条选择！"老B的笑容凝固了："你想退出？"鸿飞拼命的做着深呼吸说："不想！" "那你喊什么！"骑在鸿飞身上的老B居高临下的重重给了他一拳，鸿飞张嘴喊疼的怪叫声立刻被水柱堵在嘴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壶水灌完，鸿飞已经面无人色痛哭流涕，老B捏着他的喉咙问道："你的姓名？" "贾宝玉！" "得！换红楼梦了！"气得哭笑不得的老B提起水壶，水柱再次罩住鸿飞的口鼻。他阴险的取笑说："下次不要告诉我你叫孙悟空！"再一壶水倒完，鸿飞已经无力挣扎瘫软的躺在水洼里困难的喘息着。老B开导说："说出你的名字，或者同意退出训练，受样的苦值得吗？"鸿飞虚弱的说："我姓猪叫八戒！" "那好！我请天蓬元帅戏水……"话未说完，老B突然感到腰部有股热流在蔓延。

"我操！这小子尿裤子了！"他惊叫着站起来，躺在他裆下濒死的鸿飞突然复活，蜷起双腿重重的在他裆部踹了一脚，借力一个后滚翻举起椅子在另一名老B身上砸得粉碎-，接着一个箭步窜过桌子撞翻审讯他的老B，双手抓起强光灯摔碎灯泡，铐在一起的双手套在老B咽喉上把他拉起来，用破灯泡指着他的眼睛说："打开手铐！不然我电死-你！"老B低头看看鸿飞的手腕已经被手铐拧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铐一滴滴的流下来，说道："你受伤了！" "我草！"鸿飞看着地上的两名老B就要爬起来了，举着强光灯就往老B眼睛里插。

老B吓得一歪头："你他娘的来真的？" "我这也是从实战出发！"鸿飞大吼道："打开手铐！"

老B掏出钥匙，刚刚打开手铐，鸿飞一抽手拽出他腰间的手枪，一把推开老B，对着他的的后背当当就是两枪。接着对刚刚爬起来的老B当当当当打光弹匣，大喊着："你-们阵亡了！"跳过桌子抢过他们的手枪，冲出房间。

从各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鸿飞咬牙切齿的胡乱踹开一个房门对着正在给司马做人工呼吸的老B抬手一枪。

"门两侧！"司马突然大喊起来，鸿飞双枪伸进门口，当当当的一通乱打，一个前滚翻冲进房间。三名老B全部头顶冒烟，他直接抢过钥匙打开司马的手铐，司马困难的爬-起来，几步奔到桌边把81式自动步枪抓到手里，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抬手把一枚手榴弹扔过去。

"轰！"伴着浓烟烈火火的爆炸声过后，紧接着就是玻璃被震碎后落在地上的破裂声。

"去救人！"鸿飞、司马怒吼着冲出房间，猛地看见猎犬老B微笑着看着他们，用力鼓着掌说："恭喜你们通过最后的考核！"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五节刀枪入库，马放南上。兵们才真的相信训练已经结束，放心大胆开始修整。老B们变得笑容满面和蔼可亲，每天与兵们厮混在一起打球，娱乐，但就此没了下文，兵们期待-已久被通知正是加入B大队的日子迟迟没有到来。

被兵们戏称为蓄意报复的被俘训练结束后，他们中间又少了两个人。至于他们离去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老B不说兵们也从没有问起。日子久这么一天天的过，兵们玩的有-些厌烦，对那种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的生活竟然多多少少的有些怀念。

吃过早饭，无所事事的兵们跑上草场踢足球。这是近阶段他们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只有踢足球才能发泄出他们过剩的精力，猛的停止训练兵们觉得憋的难受。

“那个兵怎么久过来了？”猎犬老B指指远处抱着漫画书看的哈哈大笑的武登屹，口气里充满了不相信。“是啊，这个鼻涕虫似的家伙竟然熬到了最后！”马东笑着说：“-那天被俘训练的时候，这小子眼泪汪汪可怜巴巴。负责审问他的那两位竟然下不了手！”。

“这也算是一个高招！”猎犬老B问：“我看考核结果上，他不是也经过审问了吗？”“是啊，换了两位！”马东：“那两位结束训练就来找我了，强烈要求把武登屹赶走-，说他简直似给解放军丢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军人哭鼻子是让人无法接受，大多数人都认为军人应该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包括我们自己也这么认为，从我们入-伍的第一天起就接受了‘掉皮掉肉不掉泪’的教育。”猎犬老B看了悠然自得的武登屹一眼：“像他这样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其时哭也是一种解决难题的办法，他不就是在-哭泣种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了吗？”“但愿他以后不要哭，咱们可丢不起这个人！”“他今年刚18岁，已经通过了地狱般残酷的训练，他同龄人还在学校读书呢，对他宽容-一点不为过！”猎犬老B扭头问：“红军团来的那个老兵怎么样，我看他也是个火爆脾气！”“死抗过来的，一连被呛昏过去三次硬是一声不吭。”马东挠挠头说：“结束-训练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说他终于明白13号的心情了！”猎犬老B轻笑着说：“在红军团的时候，他把鸿飞臭揍了一顿，被鸿飞挺着刺刀追到了团部。陈志军失去预提-干部资格，鸿飞挨了一个处分。”

正说着，鸿飞和司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加入战团，时间不长好好的一场足球赛就变成了美式橄榄球。他们两个人踢足球向来是手脚并用的，兵们也只好跟着手脚并用。-“这两个小子，从来就没让人省过心！”猎犬老B呵呵笑着说：“把他们叫过来！”马东站起来大喊：“鸿飞，司马过来！”球场上，鸿飞正在掩护司马抱着足球向球门冲-锋，兵们对这两位搅局的“痞子”并没有拳脚相加，也啊啊呐喊着围追堵截，兵们踢足球纯粹是闲的难受，他们大概觉得这种手脚并用的方式更痛快。战事激烈，司马连过-三人后突然站住，马上就被兵们扑到把球抢了过去。鸿飞跑上去埋怨：“笨蛋，站住干什么。准备投篮啊！”司马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扯谈！”鸿飞撇-着嘴说：“你现在是15号！有人喊你也是喊，15号！出来，蹲下！”“我靠，我又不是犯人！”“我到盼着自己是犯人呢！”鸿飞把司马拉起来说：“十个犯人加起来-受的苦也比不上咱们一个人……”“鸿飞，司马！跑步过来！”马东已经喊的怒气冲冲了，两个听是听清了但还是愣了半天才喊着：“到！”飞奔过去。“”不习-惯了？“猎犬老B笑眯眯的看着两个泥猴一样的兵。”有点儿！“两个人挠着头嘿嘿笑着说：”对自己的名字有些生疏了，猛听见分队长喊，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猎犬-老B拍拍身边的沙地说：”你们把武登屹喊过来，咱们聊聊天！“鸿飞扭头喊了声”武登屹“，武登屹手舞足跳的看着漫画书根本不理他。鸿飞大喝一声：”19号！“他-立刻喊着到跳起来东张西望，看见鸿飞对他招手，直接横穿球场跑过来。猎犬老B笑道：”武登屹跟你们学的也不守规矩了！“三个兵，两名老B围坐在一起，马东拿起烟-问：”你们抽烟吗？“鸿飞和司马犹豫了一下说：”谢谢分队长，我们不会！“猎犬老B说：”抽吧，我知道你们会抽烟！“鸿飞、司马看看猎犬老B的笑眯眯的表情，担-心的问：”不会被扣分吧？“”不会，训练已经结束了！“两个人抢过烟点上，迫不及待的深吸一口立刻一阵头晕目眩，好像是第一次把烟吸进肺中的感觉，四个月没有吸-烟他们的身体已经排斥尼古丁了。武登屹看到鸿飞、司马晕乎乎的样子，一位他们舒服的不得了。也想拿一支，鸿飞立刻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小屁孩，不要不学好！“

武登屹看看猎犬老B声明说：“我已经18了，是成年人了！”

司马做了个鬼脸说：“等你不哭鼻子，不看漫画书了再说吧！”

猎犬老B、马东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个兵吵嘴，他们喜欢在上级面前也能保持一贯作风的兵。

鸿飞抽了口烟，晃晃脑袋赶走眩晕感，问道：“队长，你刚才说训练已经结束，我们什么时候加入B大队？”

猎犬老B反问道：“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三个人立刻觉得猎犬老B还没睡醒在说梦话，他们苦熬了四个月不就是为了加入B大队吗，这个时候问他们是否做好准备，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于是三个人连连点头，表-示做好了一切准备。

马东嗔怪说：“越来越没规矩，点什么头，你们瞌睡啊！”

三个人担心马东会让他们去“活动身体”立刻准备跳起来回话，猎犬老B挥手示意他们坐下接着说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你们快要退伍了！”

三个兵面面相觑，鸿飞纳闷的问道：“队长，加入B大队和我们服役年限有关系？”

猎犬老B说：“当然有关系，你们现在只是能承载特种专业的平台，距离真正的特种兵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不希望看见到时退役，这是全体老B最不愿意看见的结果，-所以我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三个兵有些发傻，地狱一样的四个月竟然只是刚刚学了点皮毛。他们本来已经认为自己可以上打虎下海擒龙无所不能了。

鸿飞抑郁的说道：“队长，是不是我们经常捣蛋，你不喜欢我们？”

“你们捣蛋的那点水平差远了，老B们那个不是捣蛋专家！”猎犬老B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经过四个月的训练，在你们身上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学道了很多技能-，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特种兵了？”

三个人连连点头，突然想起马东还在身边，又想跳起来，猎犬老B罢手让他们坐下说：“成为一位特种兵要经过长期的训练。我们通过训练掌握技能，通过进一步训练使技-能成为本能，然后在学习更高级的技能。每一个终点都是一个新的起点，周而复始，学海无涯用在我们身上也很合适，特种兵的成长就是一个学习与训练的过程！”

三个兵一脸的迷茫，他们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不会还要学会什么才能算是一名特种兵。

猎犬老B笑着说：“说的简单一点，你们现在的水平如果和没÷一名优秀的特种兵比起来，就如同是幼儿园大班毕业生与清华大学毕业生相比！”

鸿飞、司马立刻撇嘴，武登屹吐吐舌头，望着老B一个劲儿地笑。

猎犬老B说：“你们这三个小子给我听好了，我给你上一课！如果现在你们回到老部队，绝对是佼佼者，因为你们百分之百的胜任团级侦察分队所能遇到的任务。听说国金-字塔吗？”

“知道！”

“对执行任务的性质来说，B大队就是塔尖。师、团侦察分队大都是执行战术任务，集团军一级的执行的是战役任务，而我们执行的是战略任务。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团以及侦察分队的任务是抓”舌头“，那我们就要准备去把敌军的国防部长抓回来，明白了吗？任务越艰难需要掌握的技能就越多，你们这四个月的训练，看似学到了很多-东西其实只是些皮毛！”

猎犬老B看了一眼膛目结舌的三个兵说：“将来你们会进行专业训练，比如根据鸿飞在选训队的表现，他又可能会接受小队指挥员方面的训练，司马胆大心细会接受尖兵训-练，武登屹记忆力好逻辑性强会接受爆破手或通讯员方面的训练。这些训练科目庞杂需要大量的训练时间才能完成。抛开专业课目不说，但说你们的单兵素质也差远了。你-们桑个的枪法还算可以，但动对静、静对动、动对动中你们能精确命中目标吗？你们的分队长能在时速六十公里的车上，准确命中一百米外时速八十公里以内的任何目标，-你们行吗？”

三个兵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马东，马东不客气的说：“小意思，小意思，老B都是我这水平！”

“你们还又很多课目不行！”猎犬老B把兵们的目光拉到他身上，竖起左手说一个按到一个手指：“潜水你们会了，但定向前进超不过一百米，深潜还没学过，特种驾驶不-会，跳伞只训了一种伞形的高跳高开，高跳低开、地跳低开都没训，直升机滑降只训了粗绳滑降，细绳滑降没训，各种地形地貌条件下的作战与小队协同作战以及战术运用-，你们只训了山岳丛林，还有寒、热带丛林，沙漠、平原、城市与村落、雪原等没有训练，情报搜索与判读，长时间野外求生，军事英语，作战准备区域方言与民情、特种-兵化装侦察、我军与假想敌武器装备、侦照器材的熟练运用……”

三个兵看着猎犬老B的手指竖起来按到又竖起来的，傻眼了。一个人的大脑里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多的知识，他们找到了特种兵之间的差距。

鸿飞与司马、武登屹交流了一下眼神问道：“完成所有的训练，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要根据各人的条件，B大队的最快的记录是三年！”猎犬老B说：“完成所有的训练后，你们将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当然除了生孩子以外！”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留下来会被提干？”

“那不一定，要看你们表现！考上军校会提干，考不上只能转志愿兵！”猎犬老B警告说：“但我不保证你们一定会提干和转志愿兵，如果训练达不到标准，随时都会离开-B大队！”

三个兵沉默了，他们来当兵的原因不同但到时退伍的想法是相同的。他们的家境虽不优越但绝对是殷实，留在部队固然可以解决他们马上就要面对的工作问题，但残酷的训-练让他们心有余悸。鸿飞他们没有农村籍战事吃苦耐劳的精神，虽称不上纨绔子弟，但贪图享受是绝对是有的。他们最初的训练只不过是为了争取老兵们才能享受的“特权-”，当军官长期服役是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的。

猎犬老B脸上笑得像开了花：“怎么样！做好留下来的思想准备了吗？”

马东有些企盼的说：“我希望你们留下来成为硬汉子，但如果想待上一个阶段看情况再说，趁早现在就离开，省得浪费我的心血！”

“离开不可耻，包括你们所说的拿两名叛徒！”猎犬老B说：“人都有不同的生理与心理极限，我们是在优中选优。B大队锤炼出来的嗾使当之无愧的国之利刃，打造国之-利刃首先要优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你们现在已经是精钢了。说真心话，我希望甚至盼望你们留下来。因为在你们身上我隐隐看到国之利刃逼人的锋芒！”

三个兵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是一个不容反悔关系到一生的决定，留下来意味着放弃优越的生活面对无休止的残酷训练。这样一个重大的决定，仓促间三个人谁也下不了决心-.猎犬老B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去探家吧！回家听听父母、朋友的意见，去看看地方上的灯红酒绿再作出你们最后的决定。回到地方上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好体现-你们自身价值的位置。B大队企盼甘于为国奉献的汉子加入，但毕竟关系你们的后半生，我不能强迫你们！过一会儿，去我办公室拿军人通行证，想好了20天后来这里找-我成为正式的老B，如果不想留下直接回老部队报道就是，你们的档案我会再第二十一天寄回红军团！”

猎犬老B匆匆离去，马东把烟给鸿飞他们留下也走了，他知道这三个兵需要思考。

鸿飞、司马眉头紧锁大口吸着烟想心事，武登屹一脸轻松的问：“鸿飞，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鸿飞在考虑如何对他那个当兵有瘾，甚至已经盘算好争取多活几年把孙子也送入部队的老爷子谈这个问题。他如果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会双手赞同，绝对不-会让鸿飞退伍回家。

武登屹可不管这些，他讨好的说：“鸿飞，只要你留下我就留下，你走我也走！”

鸿飞不堪重负的说：“不要把你的后半生压在我肩上，自己作决定！”

“说的不错，我们还有二十天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司马站起来说：“把家里的电话留一下，不要失去联系，先回家看看再说！”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六节鸿飞把大部分行李留在了选训队，只随身带了个挎包，车进市区他就下了车，对着司马、武登屹招招手说了声："20天后见！"扭头走了。

司马目送按条令规定左肩右胁背着挎包，摆动双臂走着齐步的鸿飞说："他干什么去？怎么不去车站？" "不知道！"武登屹摇摇头说："大概他是去买点什么东西吧？"司马叫道："那我也去买东西！"开车的老B嘲笑说："司马群英同志，你有点主见好不好，怎么人家干什么你也要跟着干什么？"鸿飞没有买车票，你坐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发车了，你买什么东西？"司马看看表，大言不惭地说："都说当兵练三年，母猪赛貂蝉。我实在是担心鸿飞同志面对花花世界经受不起考验！" "我靠！"老B鄙夷地看了司马一眼，心想，这个熊兵在军官面前也敢胡说八道真欠教育，张嘴想说他两句，但看看司马满不在乎的表情知道说了也白说。这小子从来对老-兵们不够尊敬，而且从组建选训队的那一天开始，老B把自己与参训的军官、老兵全拉到一条线上，除了训练时间外一律平起平坐，也不能全怪他，索性闭上嘴闷头开车。

鸿飞走了不过五百米就在路边停下了，他被城市喧闹的声浪吵得头昏脑胀，眼前得杂乱无章，乱哄哄得人群，拼命吆喝的小贩让他无法忍受，但又让他觉得无比新奇。那种-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但带给他的不是喜悦，反而有一丝厌烦。

"我这是怎么了？"鸿飞站在人行道上发愣："莫非我已经喜欢上了部队！"鸿飞忍不住向部队方向看了一眼，两名时髦女郎与他擦肩而过，看着脸色黝黑斜背挎包像个乡巴佬似的鸿飞忍不住吃吃笑起来。鸿飞的目光与女郎碰了一下，心里猛地一跳-竟然脸红了。

"嗨，当兵能把脸皮当薄了，你还真有出息！"鸿飞嘟噜着低头猛走，路边两个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嘻笑着1、2、1地给他喊起了步子。

鸿飞心头火起，眉头一拧两道利剑般的目光刺得两个小青年扭头就走。鸿飞突然觉得他像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大猩猩，人们不想靠近他却都想调笑一番。他用敌视的目光向-四周看去，发现行色匆匆的人群里根本没有人看他。

一辆两节式的公共汽车喘息着停在路边，吐出一大群人，鸿飞逃也似的挤上车，立刻发现自己上车是个错误。车厢已经被乘客塞得满满当当，但车外还有人往上挤。鸿飞心-烦意躁，觉得这些人简直是不守规矩，没座位你就找个地方站好，胡乱挤什么谁身边也不宽敞。他不由向后缩了缩，但让人群立刻又贴了过来，一来二去鸿飞被挤进角落里-动弹不得。

公共汽车慢慢腾腾地开了一会，售票员开始报站名，鸿飞说着对不起连忙向车边挤去，他现在觉得还是车下舒服一点。

车门"哗"一下子打开，鸿飞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流往外涌，却被售票员一把抓住了胳膊："当兵的，买票！"鸿飞一手抓住车门边的护栏抵抗着人流，另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毛钱。

"你逃票，交十倍罚款，不然去总站！"售票员用不容分辩的口吻说。

"同志，我没想逃票，我被……" "谁是你的同志，我与你志同道不合！"售票员不耐烦地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赶紧交罚款，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鸿飞大怒："我是哪种人？"售票员针锋相对："你心里清楚，非让我说出来让大家听听？"鸿飞被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反驳，一位老大爷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我相信你不想逃票，大伙都等着开车，你就受点委屈把钱交了吧！" "我凭什么要受委屈……"鸿飞突然不吭声了，他发现一车人都不耐烦地在用冷冰冰的眼光看着他。他低头看看身上的迷彩服，掏出两元钱说："罚款我可以交，-但我要告诉你，我没有逃票！" "你买票了吗！下去！"售票员把鸿飞推下车，车门擦着鸿飞的背影哗一声关上。车刚起步，售票员探出身把一把车票扬了个天女散花："傻大兵，占小便宜吃大亏，给你-车票！"售票员的侮辱、行人鄙视的目光让鸿飞勃然大怒，他拔腿追上去拍得车门砰砰响："你给我下来，你说谁是傻大兵？"车门被鸿飞拍得只呼扇，售票员脸色有些发白："你可是军人不能胡来，拍坏了车门要照价赔偿！"司机连忙踩了脚油门，甩下紧追不舍得鸿飞一溜烟地开走了。鸿飞气得只喘粗气，走回人行道对着一颗大腿粗细的大树就是一拳，打得树冠一晃，围观的人群立刻散开了。

一次小小遭遇让鸿飞觉得他被这个社会排斥了，人们看不起的当兵的，他低头看看身上的军装，想有脱下去的冲动。但他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让他重新抬起头，走得意气风-发。

鸿飞整整在街上游荡了一天，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对他老爷子说关系到后半生的问题所以不敢回家。傍晚鸿飞溜达到西单劝业场附近，烤了五块钱的羊肉串坐在路边的花池沿-上吃。他突然想起在尖刀分队集训时，司马烤着黑炭条一样的羊肉串，模仿陈佩斯吆喝的样子，不由轻笑起来心情好了一点。

"抓小偷，抓住他！"伴着喊声两名警察追着一名手提尖刀的小偷从劝业场里跑出来，直奔鸿飞而来。

"闪开，闪开！"小偷大喊着不停挥舞着手里的尖刀，拥挤的行人立刻闪出一条胡同，鸿飞冷不丁地跳起来拦着他的去路。

"当兵的，刀子不认人少管闲事！"小偷边跑边恶狠狠地威胁鸿飞，他身后的警察也大喊起来："同志，小心，这个混蛋已经伤了一个人！" "听见没有，闪开！"眼看就要和鸿飞撞上，小偷急得大吼。鸿飞笑嘻嘻地说道："把刀放下，我不揍你！" "傻大兵，你找死！"小偷先是一愣，顺手把刀子捅过来，鸿飞一脚踢飞匕首，接着一拳打在小偷脸上。

小偷感觉自己脸上中了一油锤，眼前金星闪闪头晕目眩地瘫倒在地。警察赶上来按住小偷戴上手铐，小偷叽哩哇啦地喊不成声，警察好奇地摸摸他下巴扭头说："同志，够-厉害，这小子下巴脱臼了！" "我没使劲啊，这小子外强中干真不禁打！"鸿飞走上去托住小偷的下巴说："把舌头缩回去，咬掉了你就真哑巴了！"给小偷上好下巴，警察问明鸿飞姓名，是那个部队的，声称一定要写封表扬信过去，押着小偷走了。路边一名跨在单车上围观的小伙子突然喊起来："哎，大伙儿给大兵喊-一个哎！" "哎，大兵，牛X！"好事儿的行人停下脚步翘着拇指齐声大喊，喊的词不是好词，但鸿飞听得出这是人们对他的表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红了。一天的时间，鸿飞经受-人们对军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夜幕降临，鸿飞还在长安街上游荡，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无根的浮萍又像个没有坟茔的孤魂野鬼。两名巡警拦住鸿飞，查看了他的证件后提醒说："你该归队了，夜不归营-小心挨处分！" "当过兵？" "卫戍区Y师L团的，退伍后被招到巡警大队！" "不赖呀，恭喜你成北京人了！"鸿飞笑嘻嘻地问道："你是哪年兵？" "89年！" "班长好！"鸿飞一天没有说话憋坏了。

"你好，赶紧归队吧！"巡警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问鸿飞："带钱了吗？没带我这里有！" "带了！"巡警刚把鸿飞推上车，他又从窗口里探出头来："谢谢班长！" "客气什么，我们是战友！"战友这个熟悉的称呼让鸿飞一阵热血沸腾，他不禁想自己舍得离开战友们吗？

红军团红一连三排排长张志刚查完铺刚刚钻进被窝，自卫哨兵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轻声说："张排，鸿飞来了，要见你！" "鸿飞？"张志刚看看表已经十点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子，这小子不会是捅了什么漏子，他边穿衣服边问哨兵："就他自己？" "就他自己，背着个挎包，看样子心事重重的！" "我操，这浑小子一定捅漏子了！"张志刚跳下床提着裤子就往楼下跑，哨兵抱起他的大衣追上去。

张志刚跑下楼，看见鸿飞蹲在营房门口连忙问道："怎么了，肚子痛？" "没事儿，我走了一天有些累！"鸿飞站起来说："老班长，我想找你谈谈！" "你他妈的刚走了几天就把自己当外人，来了直接上楼找我就是，蹲门口干什么，赶快进来！"张志刚把鸿飞带到会客室，把大衣给他披上又倒了杯热水问道："吃饭了吗-？" "我不饿！" "行了，你先喝口水，我去去就来！"张志刚来到营房门口递给哨兵十元钱说："我替你一会，你去买两袋康师傅香辣面！"张志刚拿着方便面回到会客室，看见鸿飞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样子很颓废。他一声不吭地泡好方便面，推倒鸿飞面前说："吃饭！"鸿飞抬起头说："我不饿！" "费什么话，看你个熊样，吃饭！命令你三分钟结束战斗！"鸿飞抱着方便面一通嘻哩呼噜，两包辣辣的方便面下肚，额头上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冻得发木的指尖这才有个感觉。

张志刚递给鸿飞一只烟说："说吧，遇到什么困难，把你搞成这个熊样？" "咱们红军团去选训队的四个人都通过了！"鸿飞看了一眼惊喜的张志刚说："但猎犬老B……" "刘诗序中队长！" "刘中队长说，我们通过选训只是完成了基础训练，要想成为一名特种兵还需要三到五年的训练，所以……" "所以他希望你们能够选择军人这个职业。" "是的！"鸿飞点点头说："我很困惑，拿不定主意，想留在部队可又觉得地方上更适合我。"张志刚说："其实你是有些害怕B大队残酷的训练，入伍前安逸的生活还在吸引你是不是？"鸿飞想了想说："是，但也不全是。选训队的训练现在想起来虽然还有些心惊肉跳，但我觉得也没什么了。当初每天起床后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可是我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今天我在街上逛了一天，发现地方上的生活我有些不适应了，自己都感觉到好笑。看事物的角度变了，看见行人走不到一条腿上去我想笑，人家走路八字脚我也想-笑，看见摆摊的总想把摊位给摆到一条直线上去，总觉得到处杂乱不堪喧闹无比，没有咱部队整齐。"张志刚敲敲自己的脑袋说："潜意识里你已经是个职业军人了，虽然你不愿意面对他。你当兵两年了，部队给了你很多东西，这里面有些你将受益终生。想想你入伍前再看-看你现在，你会发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你长大了，从一个毛孩子成长为一名可以扛枪打仗的军人！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在咱们红军团新兵们的眼里已经成为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我？"鸿飞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张志刚点点头说："是的，包括老兵们都很佩服你。老B不是谁都能打败得，选训队也不是谁都能去而且能坚持下来的。但是你一个服役-刚两年的兵做到了。你这两年兵几乎全部是在新兵连里度过的，你不断地挑战自己爬过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爬过的坎儿。可能你一直在忙忙碌碌还没有时间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顾不上骄傲，其实你用汗水、血水换来的成绩绝对值得骄傲。你不总是说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吗，你在部队做到了，你已经是一个含金量颇高的兵王了！" "兵王？"鸿飞轻笑起来："我还没有参加过团里的大比武，怎么能称为兵王！" "军事技术第一只能说是技术尖子，王要有王气，兵王的王气就是不畏强敌敢打敢拼的军人精神！部队里没有这项奖励，这个王是兵们给的，你的表现让他们服气！兵王这-项桂冠，他们只会授予他们心中最能代表他们的士兵！你天生就是个兵，你的血管里流的是军人才有的热血，在部队你如鱼得水。能听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你希望我留下！" "这只是我的希望，但最后还要你自己来拿主意！"张志刚注视着鸿飞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选择留下，不单单是选择一份职业，这身军装不好穿，一旦穿上了你就对国-家和民族就有了一种责任，就应该随时准备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所以你的选择要慎重！"鸿飞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看着张志刚说："老班长，你为什么留下！"张志刚直言不讳："一、部队可以给我更好的生活。二、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鸿飞静静地想了一会，突然说："我想打个电话！" "现在？"张志刚看看手表说："已经11点了！" "我想应该听听我爸爸的意见，他当了一辈子兵都没有当够！" "你应该与你父亲面对面地探讨一下。" "不行，我觉得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一个劲儿的在跳！" "嘟嘟"的拨号音只响了两下，耳机里传来鸿飞父亲的声音："喂，哪里！" "爸，是我……"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在哪里？你已经违反纪律了知道吗？" "爸爸，我在休探亲假，有一个问题我想得到你的帮助！" "好的，只要不违反原则！"鸿飞把问题简明扼要地对他父亲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鸿飞父亲出人意料地说："儿子，你取得今天的成绩我很为你骄傲。你已经是成人了，爸爸不能什么事情-都为你做主，这一次你要自己拿主意！"鸿飞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成为一名军人吗？" "当兵就要当个好兵，要对得起这身军装！"鸿飞父亲开玩笑似的说："强扭的瓜不甜！"鸿飞笑了，他第一次听见父亲与他开玩笑，他取得成绩竟然让父亲与他开起了玩笑，鸿飞有些骄傲的感觉。

"儿子，至于去留问题，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你离开的这两年我想明白一个问题，我不能指挥你一辈子！我提两条意见供你参考，一、选择碌碌无为还是-选择有所建树，二、回地方以你的能力、学识，你想干什么，在部队你能干什么？好了，太晚了，就聊到这里，明天赶快回家去，你妈想你快要想疯了！"鸿飞顽皮地问道："您不想我？" "混小子！"电话断了。

鸿飞放下电话转过身，张志刚发现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重新恢复了活力。

"决定了？"张志刚问道。

鸿飞用力点点头。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七节11月25 日，今天是鸿飞他们归队的日子，猎犬老B吃过早饭信步向选训队大门口走去。远远看见门前的公路上，有一个穿迷彩服的人在东张西望。猎犬老B停下脚步细看，这个人竟然是马东。他扭头想回办公室，想了想又转身向马东走去。

"你媳妇今天来队吗，东张西望的找什么呢？"猎犬老B笑嘻嘻的取笑一脸焦急的马东。

马东看看表说："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还会是迷路了吧？" "你媳妇今天真的来队呀，怎么不早说一声！" "队长，你开什么玩笑，我媳妇还在丈母娘腿肚子上转筋呢，你是真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哦！还在转筋呢！"猎犬老B拿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问："马东同志，那你在这里找什么呢？"马东扭头盯着猎犬老B反问道："队长，嫂子不会今天来队吧？" "不会！"猎犬老B落落大方的说："我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得了，队长，我早看见你了！"马东嘲笑说："你也是来等那三个兵的吧？"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猎犬老B勉强承认了，马东撇撇嘴接着说道："他们不会回老部队了吧，真要是那样的话就可惜了！"猎犬老B笑着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直觉而已！"马东说："但愿你的直觉正确！"猎犬老B问："挺喜欢这几个兵？"马东点点头说："这三个兵都是好苗子，你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我来这里干什么？"猎犬老B抬头发现远处的公路上有一个迷彩的身影，正在向他们飞奔，他丢掉烟蒂低声说："来了，应该是鸿飞！"马东欣喜的说："好小子，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两名老B刚把脸上喜悦的表情藏起来，鸿飞已经飞奔到他们面前，立正敬礼一副标准的军人形象，嘴上却没大没小的说："谢谢队长、分队长来迎接我！"马东看鸿飞也不回嘴，眼睛里的笑意让马东把头扭到一边，猎犬老B目视前方的说道："我们是在等B大队的战友，你做好准备了吗？"鸿飞挺胸抬头正色说道："报告队长，我决定加入B大队并尽全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猎犬老B问："这是你对我正式的回答？" "报告队长，是！"猎犬老B伸出双手说："我代表B大队欢迎你的加入！去收拾好你的装备，你现在已经是一名老B了，准备去完成下一步的训练！" "谢谢队长！"鸿飞与猎犬老B握了手说："我也应该有个标志证明我已经是老B了吧？

"你是说B大队的臂章？"鸿飞连连点头，一脸的企盼。猎犬老B却摇摇头说："你是B大队的一员，但还不是一名合格的特种兵，臂章随时随地的会发给你，但这要靠你自己的努力！"鸿飞苦着脸问："还要考验，我不会被随时随地的赶走吧？"马东代替猎犬老B回答说："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你不会被赶走。臂章是特种兵的标志，戴上她意味着能挑起更重的担子，我希望你是第一批！"鸿飞信心十足的说："我保证是第一批！" "好！大老爷们的说到做到，我看你的行动！"马东拍拍鸿飞的肩膀说："去整理装备休息一下，明天又要开始训练了！"鸿飞敬了礼大步流星的向营房走去，马东看着他的背影说："这是第一个！"宿舍里空荡荡的，兵们都被安排探家去了。鸿飞抱着从储藏柜里取出的个人物品，直接扔到他的床上，从床头褥子下面取出背包绳三下五除二把被子打成背包。他把个人物&shy；品归置整齐后，在班里走了一圈，索性把所有人的被子全部打成了背包。虽然在探家期间兵们并没有相互联系，但鸿飞坚信他们会一个不少的回来。

好像老B在盯着鸿飞，他刚打好最后一个背包，就听见有人在楼下喊："鸿飞，下来领装备！"鸿飞喊着到飞奔下楼，时间不长就抱着一大抱装备跑回来扔到床上又跑了下去，一连跑了三趟才把装备领完。鸿飞看着堆了一床的物品，心里连连惊叹道："原来一名老B有这么多东西呀，真他娘的腐败！"鸿飞不能不惊叹，光是迷彩服他就领了三套不同样的，沙漠、丛林、城市还有一套灰白色的雪地伪装服，指北针领了三个，有制式的、袖珍的、还有一个竟然是手表样式的&shy；。匕首是他盼望已久能发射子弹的91式，还有睡袋、瓶瓶罐罐、各种长短粗细不同的绳子、急救包等等林林种种足有五十多样。这一次装满背囊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特种兵装备了，鸿飞忍不把一套崭新的丛林迷&shy；彩作训服穿在身上，再穿上高腰的战靴束起裤腿，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探家的兵们陆续返回，见面后的一通亲热和捧出家乡的土特产招待战友自是不必说了。兵们欢天喜地的领装备，鸿飞看着司马、武登屹的床位发了一会呆，忍不住向营门走&shy；去。

哨兵没有再阻拦他，礼貌的点点头。鸿飞站在营门边向远处眺望，空荡荡的黑色的柏油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蜿蜒着消失在群山中。他失望的走向营区，忍不住又跑出来&shy；眺望，他担心自己刚刚离开，司马、武登屹就会出现。

三番五次，哨兵忍不住问道："同志，您在等谁？" "等战友！"鸿飞看了哨兵一眼说："大部分人已经来了，就差他们两个了！"哨兵笑着说："放心，他们一定会来的！"鸿飞认为这是在安慰他，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哨兵却认真的说："真的，我感觉他们一定会来的！" "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哨兵笑着说："看你焦急、担心的样子，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定不错，所以他们不会扔下你这个好兄弟的！"鸿飞在营门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把司马、武登屹盼来，一直到吃过晚饭，猎犬老B和马东也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司马、武登屹才大摇大摆的走进营区。

大喜过望的鸿飞扑上去一个人就是拳："妈的，我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你丫真不够意思！"司马也是张嘴就骂："也不知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自己跑来了，最起码也应该去接站啊！"鸿飞这才发现司马、武登屹是一起来的，他们一个江苏一个山西怎么能同时到达。

"司马去我家玩儿了！"武登屹从包里掏出一大包平遥牛肉说："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这是一点心意，感谢你照顾我！"鸿飞脸有些发烧，接过牛肉连声说着谢谢阿姨。

三个人的热乎劲儿还没完，就听见一声哨声过后，马东扯着嗓子的喊声："楼前集合！"司马纳闷的说："老B们会神机妙算，他们怎么知道我和冬冬来了？"鸿飞说："扯淡！你来不来他照样吹哨，快走！"三个人撒腿就跑。

猎犬老B大步走到队前，立正站好大声说："你们做好一切准备了吗？" "做好了！" "好！大丈夫一诺千金，从现在开始B大队又多了12条汉子！"猎犬老B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说："整理武器装备，两小时后出发，我们该进行下一个课目了！"兵们面面相觑，这老B还真迫不及待的想把他们训练成特种兵。

两个小时后一架军用运-八腾空而起，机舱内兵们懒洋洋的瘫坐在地板上，长途旅行带来的疲劳让他们昏昏欲睡。只有鸿飞他们三个兵意犹未尽的凑到一起小声交谈着。

鸿飞说："冬冬，阿姨舍的你来？" "我们家的事我说了算，他们都听我的！"武登屹自豪的说："再说我已经是成人，能照顾自己了！"鸿飞又问司马："你呢？" "我？"司马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爸爸、妈妈全部下岗，现在一个练摊一个烤羊肉串。我老爷子说我就是他后半生丰衣足食的希望，而且是个潜力巨大的小金库&shy；。老爷子对我期望这么高，我能不来吗。再说退伍回去干什么？我去居委会问过，从咱们这一批兵开始国家不给安排工作了！回去我不是蹬三轮就是去建筑工地，都是体力&shy；活还不如留在这里呢，至少吃得好点！"武登屹插嘴说："我妈对我说，如果我坚持不下去就退伍，家里能养活我！"鸿飞嘲笑说："你就好意思？" "那是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现在绝对能养活自己！"武登屹兴奋的说："我现在还有什么苦不能吃！" "对！一边吃苦一边哭！" "滚你丫的！"武登屹伸手给了司马一拳说："你最讨厌了，在我家待了三天，天天跟我妈说我的糗事！" "我不把部队说的像天堂一样，你妈一定打点行装来陪训，你小子不知谢谢我还说我讨厌，你喜欢咬吕洞宾啊！"司马躲开武登屹的拳头说："老子能赖就赖，如果提不了&shy；干，我也不愁后路！"司马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探家的时候我打了一架……" "你没伤人吧？" "伤了，不过都是轻伤！"司马得意的说："我打的流氓，警察连说要给部队写表扬信，我谦虚了一下他们竟然当真了，要不然怎么也得给个嘉奖……"鸿飞、武登屹一起催促说："你说话真啰嗦，快说怎么回事。" "小流氓到我们小区调戏妇女，我见义勇为呗！"司马立刻简洁的让鸿飞发懵："这就完了！" "还没呢！"司马笑嬉嬉的说："小区里的一个大款看上了我的功夫，他要聘我当保镖一个月1500管吃管住！"鸿飞当胸一拳，气哼哼的说："看你那点出息，妈的，没死没活的训练就是为了去当狗腿子，我操！" "我操，你清高！你以为我退伍能干什么，现在找个扫厕所的都要高中以上学历，括弧不包括高中！"司马瞪着眼睛说："我拿帮子没考上大学的同学，还他娘的在社会上&shy；混呢，我真担心他们有一天混成枪粪！"鸿飞被司马的话说的一愣，用关心的口气说："你可以去考巡警啊，被人呼来唤去的就你那臭脾气受得了？" "正因为受不了我才回来了，谁愿意当狗腿子，但真要是无法生活了也没有办法！"司马叹了口气，用少有的正色说道："我人生两在梦想，一是当兵二是当警察，但当警&shy；察要等指标，等到了名额轮上轮不上我还两说着！"两个人一阵沉默，武登屹看看两个人神色有些黯淡，没话找话的说："鸿飞，你为什么回来了？"司马立刻来了精神，裂开大嘴笑着问："就是，你回来干什么？你后顾无忧，让你那个当村支书的爹给你二亩地种种不就完了，二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何等享受&shy；！"武登屹听不明白司马在胡说些什么，傻乎乎的问："鸿飞，我看你的电话号码是北京的呀？"司马立刻大笑起来，武登屹这才知道自己又犯傻了。

鸿飞笑着说："其实我不想来，可是我担心你没有头儿了，心情会极度郁闷万一自杀了什么的，我可怎么向你们父母交代……" "滚蛋！"司马推了鸿飞一把说："说正事，你胡扯什么？"鸿飞说："我家老爷子听说我想放弃提干的机会退伍回家，立刻找了两把菜刀，准备把我剁了包饺子，我只好来了！"司马大怒："去你丫的！我和冬冬给你家打电话，说你刚走！"鸿飞尴尬的挠挠头，把他去老部队找答案的经过说了一遍。马东从机舱的另一端走过来轻声说："别聊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哪！"司马轻声问："我们这是去哪？" "亚热带丛林！"马东扭头走了。

武登屹担心的说："这个时候南方也不热，去丛林干什么，不会有任务吧？" "南方不热但北方也不够冷！"鸿飞看着马东的背影说："等我们在丛林的训练告一段落，估计就会进入林海雪原了！老B在赶着时间训练我们！" Kingdear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八节运-8降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军用机场，兵们下了飞机直接爬上一架恭候多时的直升机。直接被送进了热带丛林。一路上，兵们都在憧憬美丽的热带风光，与漂亮的傣族姑娘联欢是-绝对不能少的。黎明时分，当他们从悬停的直升机上滑降下来以后，兵们发现老B绝对不会给他们游玩的机会，他们被直接送进了深山老林。

兵们所处的位置在我们国土的最南端，这里是我国唯一生长热带雨林的地区，向北则是属于亚热带雨林，向南不足七十公里就是著名的毒品产地"金三角".马东把兵们带到一片林间空地上说："扎营吧！"鸿飞看着群山环抱中的空地，心中有些疑惑。这里是谷地，不适合扎营，万一下场大雨，岂不是要泡在水里睡觉。常识性的问题老B应该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考核，兵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没有动。

"嗨！耳朵聋了，让你们扎营没有听见啊！"马东奇怪的问道："你们发什么愣啊？" "报告！"武登屹吞吞吐吐的说："你不是在考我们吧？"马东这才意识到兵们已经被选训队时期随时随地的考核搞怕了，他笑着说："他们已经正式加入B大队，选训已经结束，再有考核我会通知你们的！" "分队长，我认为这里不适合宿营！"得知不是考核后，武登屹语气坚定了不少："四周都是高山，一场大雨下来营区就会被淹掉。" "说的不错！"马东表扬了武登屹后接着说道："从每年的11月份一直持续到来年的4月份，是雨林的旱季雨水稀少，特征是前期多晨雾气候温暖潮湿后期干燥酷热。明白了吗？" "明白！"马东接着说道："把营区选在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以你们目前对雨林的了解和掌握的技能，还不能在雨林中生活。每二、营区会随着你们的训练进度随时改变。从现在-开始我将带领你们逐步深入雨林，学习如何在雨林中生存与作战。这里人迹罕至各种毒虫、野兽众多，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但不是自作主张的去尝试。明白-？" "明白！" "赶紧建立营区，然后我们去找来到雨林的第一顿大餐！"搭帐篷不难，马东指导着兵们，选择通风好、排水通畅的位置支起十四顶单人帐篷，然后在外围撒上三道瓦斯粉末，防止夜间蛇虫钻进兵们的睡袋里取暖，就算建好了营区-.马东命令兵们继续整理，打扫营区，他自己兴冲冲的跑进林子，时间不长就捧来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食物。他把这些食物一样一样的拿给兵们看："这是聂帕棕榈树的果实，-香甜可口，嫩茎、叶子均可食，味道如同卷心菜。这是番木瓜，可以生食，幼叶茎煮熟后可吃，但注意期间至少要换一次水，还要小心不要把未成熟果实的乳汁溅入眼中。-"他举起一串用细绳拴在一起的青蛙问："这个应该认识吧！" "青蛙！"兵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错！"马东得意的指着一只背部深绿，四肢深棕色的青蛙卖弄说："这叫大绿蛙！"又指着一只全身深棕色的青蛙说："这叫大头蛙！"最后他举起一把野无花果说："这是餐后水果！"兵们呲着牙笑了，马东为自己准备的早餐还挺讲究，有荤有素还有餐后水果。马东发给兵们每人一把丛林刀，指着身后的丛林说："这里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大食堂-，拿上你们的野外生存手册，去寻找早餐！记住，你们要集体活动，无论找到什么样的东西，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后才可以食用，明白吗？" "明白！"兵们兴冲冲的跑进雨林。

这一带的树木较为稀疏，阳光可以通过不甚茂密的树冠照射到地面上，所以林间灌木、小乔木生长的异常茂盛，地面也较为干燥。兵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成两组一组捕捉-找小动物另一组寻找野果野菜。

会者不能，难者不会。马东用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轮到兵们就困难了。杜东瑞组负责寻找荤类食物，他们远远的看见灌木丛中，大树下有不少-蹦蹦跳跳的青蛙，可等走到跟前却一个也找不到了。鸿飞他们面对一片绿色的海洋束手无策，所有的植物在他们看来都可以食用，但对照识别手册上的植物图片，怎么看怎-么像有毒植物。

司马利用攀爬在树干上的藤类植物爬上一株大树，手搭凉棚观察了半天才找到一株棕榈树。他用指北针定好位置，率领众人直奔过去对着那株可怜的棕榈树大下其手撕扯得-枝叶横飞，忙得连近在咫尺的一株挂满果实的三杈果树也没有看见。

一个小时后，鸿飞他们提着一堆枝叶走出林子，杜东瑞组也好不到那里，六个人只抓到了四只青蛙。

马东抬头看看表情尴尬的兵们说："吃吧，吃完饭我带你们进林子观光考察！"鸿飞大胆的抓起一片棕榈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果然与卷心菜的味道差不多。他点点头，兵们这才放心的大嚼起来，杜东瑞看看手里的青蛙，连忙从背囊里翻出防潮火柴准-备生火。

马东抬头问道："你干什么？" "烤食物！" "费那事干什么，把蛙剁了分给大家，生吃就行了！"马东认真的告诉兵们："这里是自然保护区不准生火！"杜东瑞看着手里滑不溜丢的大绿蛙一阵恶心，但看到马东已经在啃在绿肥蛙的尸体，只好忍着恶心把蛙去皮剁成块分给兵们。

鸿飞分到了半条青蛙腿，他看着还在微微颤动的肌肉，怎么也放不进嘴里去。

马东抓起一把棕榈叶子塞进嘴里大嚼一通去去腥，接着埋头对付手里的青蛙尸体，吃得津津有味。

他抬头看看发愣的兵们说："吃不下去啊！随便你们，反正你们每人只有一块压缩饼干，而我们在这里至少要待上一个月！"武登屹惊恐的问道："天天要吃生的食物吗？" "差不多吧！"马东扔掉青蛙骨头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又抓起另一只青蛙说："队长在办手续，你们知道地方上办事啰嗦，等到可以生火的批复至少要一个星期！"鸿飞忍不住说："分队长，你又骗我们！"马东笑着说："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反下这一星期你们甭想生火，从我做起！"兵们交换一下眼神，知道这一天早晚得过，捏着鼻子闭上眼把青蛙尸体丢进嘴里就是一阵狂嚼，接着这是一片干呕声。马东连忙站起来，捧着食物躲得远远的，慢条斯理的-边吃边看兵们呕吐。

"饭后"，马东带着吃了一肚子树叶的兵进了雨林，他指着一株株热带植物如数家珍："这是大蕉，果实只能煮熟了食用，但幼茎、根内皮可以生食，味道还不错。这是酸-果，一般情况下树高均超过十米，果实够大也够酸。这是白藤属的附生藤，在头部两米下砍断，剥皮切成小段烤熟可以食用，但有的味道尚可有的发苦……"兵们整整在林子里转了一天，只吃树叶不能提供长途观光考察所需要的能量，兵们的肚子里响若擂鼓双腿一个劲儿的发软。傍晚，回到营地，马东去林子默契转了一路圈，-提回四条不停扭曲的毒蛇，他笑嘻嘻的对兵们说："吃吗？不吃去采野果、树叶，如果能靠植物食物完成一个星期的野外训练，我报请上级给你们一人一个二等功！"饥肠辘辘的兵们，看着在马东手里不停扭曲的蛇，心想，刀山火海都过来了，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吃！"马东乐了，他把兵叫到身边，边示范如何宰杀边对后说："在丛林里最易捕捉的动物，除了蛙类以外就是蛇了。丛林中的水体附近一般食物丰富，金环蛇、银环蛇、眼镜蛇-等都喜欢在这里活动扑食小动物，借用鼠沟、白蚁洞生活，尤其是眼镜蛇常常生活在蚂蚁堆里，并在穴内产卵，当地人把眼镜蛇称为蚂蚁堆蛇。蟒蛇轻易不要招惹它，这玩-意儿能把一头野猪勒死。如果被缠上了不要慌，把你们的丛林刀平贴身体插入被缠住的部位，然后刀刃向外把刀竖起来。蟒蛇负痛会越缠越紧，最后它会把自己搞成两截，-你们就可以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兵们大笑，马东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你们手脚都被缠住了，最好不要用这一招，小心被咬掉脑袋！咱们国家的蟒蛇一般体长在7米以下，无毒，但捕食前喜欢咬住猎物后再缠绕，所以保证有一只手能自由活动最为重要。"马东看看兵们惊恐的表情继续说道："在丛林活动要注意观察，动物一般不主动进攻人类，只有他们感觉受到了威胁才会进攻，所以建议你们最好不要瞎头瞎脑的乱闯一气-！"他指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说："进入丛林后，耳朵要比眼睛好用。行动时尽量放轻脚步，注意倾听周围的动静，寻声看物然后迅速判明情况做出反应！发现敌情首先使-用连发火力压制，然后清除已发现的目标并迅速转移阵地，不要乱跑哗哗响的枝叶会为你招来无数的子弹，最重要的一点，尽量不要使用手榴弹，小心被密密麻麻的枝叶弹-回来炸了自己的屁股。"马东的语调轻松幽默，但兵们听得一脸惊恐，他微笑着说："不用害怕，等你们学会如何在丛林里生存以后，你们会喜欢上这里。特种兵进了雨林就等于要来了三个团的支-援和一个无穷尽的后勤仓库，当然这一切需要技巧，你们以后会学到的。"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兵们成了野人，没日没夜的在丛林里活动。他们逐渐学会，识别利用各种食用植物、药用植物、有毒植物，抓捕小动物的技巧，掌握了丛林求生的基本-技巧。

一个星期后，猎犬老B如约而至，与大同来得还有一队精干的老B，猎犬老B的到来等天是个兵们带来一场跨越生死的考验。老B们手把手的都会兵们如何利用绳索、藤条、树木、竹竿搭建诸如绳阱，弓阱、刀阱、刺阱等狩猎技巧，以及班排级丛林战术。只经过了三次演练，他们就毫不留情的收走大-部分装备，把兵们赶进丛林。

兵们每人手里只有一把军刀、50米绳索、一根枪通条和100克食盐、100毫升食用酒精。猎犬老B告诉兵们，他们要在丛林中生活三十天，期间老B可能会对他们发起突袭，希望兵们有所准备。

兵们无不义愤填膺，司马更是直言不讳的指责猎犬老B这是草菅人命。猎犬老B笑着说："这是完成丛林基础训练的捷径，生存的危机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技巧变成本能，再说你们已经是一名老B了，怎么能用训练普通的士兵的方法进行训练呢，必须要推陈出新！

鸿飞无奈的说："你把我们推进了深渊！"马东阴险的说："凤凰浴火而生，当你们从地狱返回人间的时候，距离成为真正的特种兵又近了一步。"米-17直升机摇摇摆摆的飞来，把老B、装备与兵们的希望一起吊走。兵们无可奈何的分成两队，走进丛林。

生存的危机逼着兵们在最短时间里变成茹毛饮血的野人。丛林刀被绑在木棍上成了投枪，枪通条被做成了一张小弓。如同大片乌云一样蜂拥而至的蚊蠓，让兵们学会榨取艾-草汁液涂抹全身进行驱赶，饮用过清澈无比的溪水后引起有腹泄，让兵们明白最干净的饮用水来自富含水分的白藤类植特，丛林中可食植物的果实均生长在高大树木顶端的-特性，把兵们锻炼的如同猴子一样敏捷，身体对蛋白，脂肪的需要，让兵们对利用陷阱狩猎的技巧越发的娴熟。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完成从两人配合用时三十分钟搭-建成一个无法捕获猎物的陷阱，兵们在进入丛林三五天后就放弃了，隐蔽在茂密的树冠中不肯下来，他们对被老B们抓住后的"痛殴"无比惧怕。

半个月之后，老B们好像是玩够了，不再进入丛林戏弄兵们。有时候兵们明明发现老B就在不远处，但他们从不靠过来充其量也就是威胁几声。兵们对老B "仁慈"非常奇怪甚至有些惊恐，担心他们在策划什么阴谋。但有一天，无意中发现一名老B被他们设下的绳阱吊上树，然后以极快的解开锁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后，兵们终于明白技巧已经变成他们狩猎的本能。

"起床"后被钻到身边取暖的蛇吓得屁滚尿流，狂奔一通后才想起这是送上门的早餐等等。但这些只限于兵们内部相互取笑，有些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流传范围的了。有一-次连续一个星期的"冷餐会"后，兵们的肠胃开始强烈抗议。今非昔比的鸿飞找了点干燥的羽毛做引火特钻木取火，兵们帮助他伐倒一棵被山藤绞死的朽木取来木材燃起篝-火，烧烤食物的香味没有把老B引出来，却把一队在附近巡逻的森林武警吸引了过来。这队武警虽然丛林生活经验丰富，但还是连续被兵们设下的绳阱吊上树顶。被惊动的兵们连忙赶去解救，并警告他们-不要乱动小心触发致命的弓阱。当兵们把武警送出设伏区的时候，他们却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包围起来（普通森警并不带枪，但云南边境上常有武装毒贩越境。）。带队的武-警警官说什么也不相信眼前这几个，衣衫褴褛头发胡子老长面目肮脏茹毛饮血的"野人"，是名声赫赫正在训练的特种兵。他坚定的认为这几个兵是境外毒贩派出来开辟新-贩毒通道的尖兵，只不过是丛林生活经验不够丰富被困在丛林里而已。就在兵们哭笑不得的时候，猎犬老B与马东及时出现这才解了围。马东临走的时候告诉兵们，丛林生活也要保持军容严整，按照兵们目前的返祖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一段时间生物研究院该上来抓野人了。爱臭-美的司马连忙讨要理发、剃发工具，却被告知用火处理，当晚至少有一半的兵把自己的胡子连同眉毛一起处理掉了。

还有一次，陷阱把一只觅食的马来熊吊上了树顶。下在小溪边钓鱼的兵们大喜过望蜂拥而至，割断吊索摔昏马来熊捆的像个粽子似的抬到溪边。准备宰杀干净。鱼与熊兼得-的时候，两名老B趟着溪水大喊着"刀下留熊"匆匆赶来。兵们这才知道，野外生存也不可以吃国家保护动物。

鸿飞、杜东瑞一脸的懊恼，他们倒不是因为到嘴的熊掌跑走了，而是看见老B沿溪而上才明白为什么营地四周陷阱密布还时常遭到袭击。马来熊帮了兵们一个大忙，从此老-B再偷袭兵们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被吊上树顶的准备。

进入丛林二十天以后，兵们在老B疯狂追捕的逼迫下，掌握了丛林作战的技巧，学会了"捉迷藏".老B们明明知道兵们就在附近的丛林里活动，但就是找不到他们的踪影。猎犬老B抑郁的说："不能让他们得意太久，东北那边已经够冷了！"于是，在兵们活动区域中，出现了大量指明集合地点的纸条和刻在树干上的留言。鸿飞、杜东瑞各自派出侦察人员连续侦察，并相互交换获得的信息后，认定这不是老B的陷阱，这才走出丛林。

一个多月不见，兵们变得人瘦毛长衣衫褴褛形同乞丐，脸上、身上、头发中的污垢可以栽花种树，看人的眼神让老B们连打寒战。老B们想了好久才长一个形容兵们的词"饿狼"兵们坐着直升机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理发，洗澡，更衣，检查身体，重食人间烟火。几名在丛林中拼命与兵们捣乱的老B随机离去，只剩下猎犬老B与马东陪着兵们原地休整一星期。

今天手工输入了一天的字，打了两节，累了，不玩了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九节黎明，热带炙热的阳光，在最短的时间里驱散丛林中最后的一丝雾气。潮湿阴冷的一把可以攥出水来的空气中，慢慢的有了些暖意。小鸟从巢中跃上枝头，对着初升的太阳开始第一次鸣唱，不停抖动的羽毛在阳光中变得五彩斑斓。

突然，猴子成群结队的从草丛中钻出来，有一只甚至跳上白色的大理石碑顶端，模仿它们杰出的代表者孙悟空，手搭凉棚向他们来的方向观望一番，接着又极其敏捷的与同伴一起遁入密密的草丛。

这群不速之客，越过国境线爬上大树摇动枝叶赶走鸣唱的小鸟，大声尖叫着从这棵大树荡到那一棵大树上，摇晃的枝叶还未停止它们已经跑的无踪无影。

这群打破美画面的败兴者刚刚离去，突然，国境线对面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惊起大群的飞鸟，丛林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一名体型削瘦的中年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公文包惊慌的越过边境线，拼命的向丛林深处狂奔。两名手持AK-47步枪的保镖紧随其后，边打边撤。

一群白色人种与黑色人种混杂，身形剽悍的大汉，在两支AK-47突击步枪组成的交叉火网中，相互掩护着、翻滚着，连续跃进，弯腰疾进中看似随意打出的一串串弹雨，把两名保镖逼得手忙脚乱，仓皇的蜷缩到树干后。

大汉们的队形立刻发生了变化，两名大汉操枪点射压住保镖的火力，掩护两翼的同性像两条在草丛中扑向猎物的眼镜蛇一样，无声无息的向保镖迂回过去。

两名保镖看样子也是久经战阵，他们立刻意识到大汉们的企图，惊慌的抱枪向两翼猛扫，意图压住大汉疾进的队形退入丛林。

但他们已经落入了大汉们的圈套，就在他们脱离隐蔽掩护的那一霎那，大汉队形后一个身披伪装网的狙击手猛的跪起来，手中缠着伪装物的M21半自动狙击枪微微向后一座。

伴着“呯！”的一声枪响，鲜血、脑浆四下飞溅，一名保镖的头盖骨整个的跳了起来，尸体向前狂奔五六步才轰然倒地。

“狙击手！”另一名保镖惊慌的喊叫起来，扔掉打光子弹的AK-47突击步枪，右手从腰部拽出一支M1911式手枪胡乱发射着，左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枚手榴弹。

“啊！”保镖嚎叫着举起手榴弹的同时，狙击手的枪也响了。

“呯、呯！”狙击手第一枪把保镖左手连同手榴弹一起打飞，第二枪掀开保镖的脑壳。接着枪声戛然停止，大汉们风一样的越过国境线。

“停！”一名怀抱M16A2突击步枪，身穿着美式丛林迷彩服外裹战术背心的大汉指着界碑说：“这里是中国，我们越境了！”

“中国？！”一名与他同样装扮，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的大汉跑上来，看着界碑犹豫了一会，接着说道：“中国人有句话，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是雇佣兵拿了酬金必须要完成任务！加快行进速度，争取在最短时间里追上”红象王“把他带回到雇主那里，千万记住不要主动招惹中国士兵！”

一名大汉冷笑道：“招惹他们怎么样，一群黄皮猴子，我会让他们做恶梦！”

脸涂油彩的大汉喝道：“白狼，我再次警告你，不要主动招惹中国士兵，否则你会给我们带来厄运！”

“是，菲……”

脸涂油彩的大汉厉声说：“不要叫我的名字！”

“是，‘少校’你是头儿，你说了算！”白狼不屑一顾的说：“最好黄皮猴子不要来招惹我！”

“出发！”少校一挥手，八名大汉从各自隐蔽物后钻出来，冲进丛林。

“红象王”心慌意乱跑的跌跌撞撞，丛林里的各种植物也像是故意与他为敌，不停的把他绊倒、扯住。他口干舌燥气喘如牛，不停的向身后窥探，死亡的威胁让他的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欲望又逼着他不停的向前狂奔。

虽然看不见追捕者的身影，但突然停止的枪声告诉他，追捕者已经近在咫尺。“红象王”扶住一棵大树拼命的喘息一通，甩掉沾满鞋子的腐枝败叶，从腰部拽出一支格洛克17型手枪提在手里，拼命的向前跑去。

九名追捕者组成的单箭队形，像一支高速飞行的利箭，刺破丛林的阻拦飞快的向“红象王”逼近。

他们跃过密密麻麻的灌木，砍断一道道拦路的藤条，绕过一个个蕴藏着危险的水洼，如同是生活在绿色海洋中的鲨鱼，各种各样的障碍在他们身边一晃而过。

尖兵突然停止前进，伏在地上仔细查看两枚模糊的脚印判断出大概的行进方向，又抬头观察很快发现不远处树干上的青苔被擦去了一块，他向一点钟方向一指，追捕小队立刻转移行进方向，急奔而去。

“红象王”双眼迷离脚步零乱，身后大群被惊起的飞鸟通知他，死神的镰刀已经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佛祖啊，救救我，我不想死。”他呻吟起来，一步步向树林中阳光明亮的地方跑去。他已经绝望了，不想死在昏暗的如同地狱一样的丛林中，活着不能见光，死的时候他希望能在阳光的照耀下去另一个世界。

如他所愿，短短百十米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长满齐腰高野草的林间空地。他踉跄着奔到草地中央，猛然间发现对面的丛林中闪出一队荷枪实弹的中国边防武警。

“救命！”他大喊起来，但拼命的喘息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微弱的喊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救命！”他踉跄了两步，拼尽全力又喊了一声，但声音仍然如同蚊子叫。武警警惕的注视着“红象王”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他惊恐的向身后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了手中还提着枪。“红象王”连忙把枪扔掉高举双手，武警举枪瞄准了他，掩护两名战友冲出队列把他按倒在地戴上手铐，仔细搜身后又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公文箱。

“队长，他带着一包4号（海洛因）！”一名武警喊叫起来。

“把他带过来！”

两名武警把手臂伸进“红象王”的臂弯，拖着他向队列走去。“红象王”偷偷向身后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事先放在公文箱的30克4号果然成了他保命的本钱。

丛林边缘，追捕者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目标被武警拖走，狙击手毫不犹豫的把消音器旋上枪口，据枪瞄准武警警官。

“你想干什么？”少校一把托起狙击步枪。

“干掉中国士兵的头儿，把‘红象王’带回来！”

“你疯了！”少校指着丛林外的武警说：“他们是被刚才交火的枪声吸引过来的，这可能是先头部队！”

狙击手悻悻的收回枪：“我们有把握在五分钟内消灭他们……”

少校厉声说：“但五分钟后，他们大队的支援赶到，会把我们消灭掉，中国军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弱！”

丛林外，武警拉开散兵线缓缓的向追捕者隐蔽的丛林走来，少校打开送话器低声说：“后撤三百米。迂回到侧面盯紧他们，找机会把那个该死的‘红象王’弄过来！”

“红象王”被巡逻武警直接押送到最近的边防检查站。这个检查站位于一条横穿丛林土路边，四周丛林环抱，一栋面南背北的二层小楼，小楼东西两侧各有五间红砖房，还有一个大门，一个篮球场，是这个检查站的全部建筑物。红土路曾是两国边境贸易的干道，运输货物的马帮来来往往红火一时，但随着我国边境口岸的开放，这条路逐渐失了作用，成了境外贩毒分子把毒品运入国内的一条备用道路，这也是这个边检站至今没有撤销的原因。

边检站在毒贩最猖狂的时期，曾驻有一个武警中队。但随着毒贩纷纷落网，很少有毒贩再敢冒险使用这条路线后，边检站的兵力现在不足一个班。

上尉警衔的所长仔细的看了看“红象王”的面孔，大吃一惊，厉声问道：“你的名字？”

已经恢复正常神态的“红象王”，有些得意的说：“我是‘红象王’！”

“你也有今天！”所长兴奋的大叫一声，把巡逻队的队长拉到边低声的问道：“你们怎么把他搞到手的！”

“主动投降的，他好像在被对面的人追杀，我们进入丛林时对方已经退走了！”队长纳闷的问道：“所长，他是谁？”

“这个家伙绰号叫‘红象王’真实姓名不详，他是金三角地区最大的毒品产销中介人。金三角每年生产毒品的20％要经过他的中转，然后流往世界各地。”

队长还是有些疑问：“你的意思是……”

“撬开他的嘴，至少可以把隐藏在我国境内的毒品通道挖出来三分之一！”

“我靠！那我岂不是立功了！”队长惊讶的张大嘴巴，所和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掌：“那还用说！你为缉毒事业立了一大功……”

“红象王”突然打断所长的话，冷冷的说：“警官先生，追杀我的可是赫赫有名的IX保安公司，其成员全部是退役的特种兵，其中不但有绿扁帽、信号旗、还有海豹突击队，你们最好是先保住我的命，然后再庆祝吧！”

“呵呵，来头不小啊！”所长冷笑着问：“你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为什么不惜血本的追杀你！”

“我吞了某人800公斤4号！”“红象王”看看四周估计一下驻地内的兵力，然后建议说：“你们有一个排的兵力，应该不会脱离丛林的掩护主动进攻，落到你们手中他们唯一的选择是杀我灭口！”“红象王”心虚的看了一眼丛林接着说道：“相信我的话，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会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所长冷笑着问：“这是要挟吗？”

“红象王”笑着说：“应该说是交换或者相互利用，也许现在正有一支枪瞄准我的脑袋，我被灭了口，你们除了花费一笔丧葬费外什么也得不到了！”

所长抬头看看营区四周的丛林，微微一摆头，“红象王”立刻被押进营房。队长留下一个班协助防守，带着剩下的两个班携带电台，冲进丛林。

半个小时后，通讯员从营房里跑出来，凑到还站在院子里向四周丛林眺望的所长身边低声说：“发现少量人群活动后留下的痕迹，位置很刁，均能锁定我们的营区！”

所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痕迹少不是活动的人员少而是说明丛林活动的高手来了！

西南方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零星的枪声，所长侧耳细听脸色立刻大变：“他娘的，是老手，丛林作战也敢使用点射！集合！”

所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飞奔上山的时候，队长已经带着战士们撤了下来，他万分恼怒的说：“追丢了，‘红象王’说的不错，这群家伙全是退役特种兵，一个照面我们就伤了两名战士！”

“战士的伤怎么样？”所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幸好是轻伤！”队长愧疚的说：“全是因为我指挥不当，我应该受到处分……”

“不能怪你！”所长说：“咱们和他们的战术水平不是一个档次！”话音未落，附近的丛林中又响起断断续续的枪声，队长气得双眼血红，袖子一挽就要冲上去。所长拦住他，冷笑着说：“不要上当，他们这是想吸引我们的兵力，然后去营救‘红象王’！他娘的，如果对方真的是退役特种兵组成的雇佣兵，这事情还真有些棘手。”

“我们中队还有一个排在附近徒步巡逻，距离我们不会超过十五公里，可以让他们靠过来！”

“我们至少需要一个中队的兵力！”所长指着丛林说：“在我们不知道雇佣兵位置的情况下，就是把一个中队放进去也像一瓢水泼进大海，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向支队求援，把特勤中队调过来，但他们赶到最快也需要十二个小时对方完全可以完成进攻！现在我们只能死守，或者冒险把‘红象王’送到县里去！”

“只能死守！”队长说：“从检查站到通往县城的柏油路还有八十公里，沿途全部是丛林，我们不能用战士的生命冒险！”

所长沉默着向检查站走去，队长突然说：“我们也有特种兵在附近驻训，可以请求他们的支援！”

所长大喜：“他们在那里？”

“应该还在孟万休整，三天前我还在那里遇到他们！”

“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出发前，中队长为了避免发生误会，通知我有一支特种分队在附近驻训，三天前碰上的！”

“你马上跑一趟！”所长突然摆摆手说：“不，我亲自去一趟，你们会同指导员守住检查站，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必须保证‘红象王’的生命安全！”

所长开着摩托车冲出检查站的时候兵们刚刚起床，猎犬老B通知他们整理装备准备去东北进行寒区作战的训练。已经完全适应热带气候的兵们，立刻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后跟直冲到头顶。他们听说，东北那边现在已经零下四十五度雪深过人，吐口唾沫不等落地就冻成冰块。马东得知兵们都没有在东北生活过，唯恐天下不乱的吓唬他们说，到了东北小便的时候，手里要拿根小棍边尿边敲，不然会尿出半道冻成冰的“彩虹”。兵们闻言大骇，要是真如马东说的这样冷，那玩意儿掏出来立刻就会冻成冰棍还尿个屁啊！后来一想不对劲儿啊，没听说东北那边有冻掉家伙什儿的，而且那边人口也没有负增长，兵们这才反应过来，马东再一次的戏耍了他们。

匆忙吃过早饭，一辆军用中巴开进大院，兵们连忙上楼去拿装备准备出发。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发动机吼叫声，一名武警上尉开着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的冲进来，大喊着：“那们是指挥员，我们请求紧急援助！”

正背着手与马东闲谈的猎犬老B连忙迎上去问道：“我是指挥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吗？”

所长一把抓住猎犬老B手，把大致情况一说，猎犬老B扭头对马东说道：“先把队伍带过去，边行动边向上级汇报，立刻出发！”

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十节中巴车呼啸着冲出营区，兵们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有些期待，训练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来一次检验身手的机会。这种实战的机会可不多，更不用说对手好象全部是国外退役&shy；特种兵组成的雇佣兵小队。

猎犬老B的心情与兵们相反，他所得到关于对手的情报寥寥无几。对方有多少人、武器装备的种类、数量、人员构成等等一无所知，这种盲人摸象般的打法在特种作战中是&shy；最忌讳，而且是最危险的、敌人有备而来身藏暗处，稍有疏忽就会造成难以估算的损失。其他的教员早已转场到东北为兵们勘探训练区域，让他们回来支援显然不现实。接&shy；着他们出入丛林的直升机是空军的，要他们支援把武警部队送进丛林，需要按程序指示，最快速度也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把第一批武警部队送进来。三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完&shy；全可以判明“红象王”在检查站的位置，利用火箭筒之类的便携重武器杀人灭口。

他和马东眉头紧锁，盯着地图研究了好一会，又与所长送到一起讨论了一通，中巴车开到检查站附近的时候，他才信心十足地站起来给兵们分配任务。

丛林边缘，一名隐蔽在灌木丛中的雇佣兵狙击手，放下望远镜打开单兵战术电台低声说道：“少校，他们好像要来了支援！”

“少校”身披插满新鲜枝叶的伪装网匍匐上来，举起望远镜向检查站看云。小楼前多了一辆满身红泥的中巴车，车窗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疑惑的向车&shy；来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发现还有后继支援，再次把镜头对准中巴车，发现一名武警上尉跳下车跑营房。时间不长，一大群武警突然冲出营房，一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中巴&shy；车上，上尉也再次出现，提着一部步话机上了车。

少校问：“数目？”

“不详！”监视哨嘟嘟囔囔地说：“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那堆士兵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搞什么鬼？”少校嘟囔了一唏，歪头一想突然冷笑起来，他向身后招招手，隐蔽在丛林中的其余雇佣兵悄无声息地运动上来。

少校指了指中巴车说：“车内的情况不明，刚有一队数目不明的士兵上了车。我想‘红象王’应该穿着士兵的衣服，混在士兵中间上了车，他们想把‘红象王’押送到更安&shy；全的地方去！如果那样，我们借机夺取800公斤海洛因然后灭口的计划将全部落空。白狼、大熊，你们留下继续监视，我带其他人去切断他们的退路！记住，千万不要冲&shy；动，这可是一笔让我们终生无忧的财富！搞砸了，你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等着你！”

“头儿，你放心吧！”白狼披好伪装网爬上阵地，突然低声说：“有数目不明的士兵下车！”

“下来了？”少校一个箭步窜到林边举起望远镜，略一观察立刻说：“妈的，这是障眼法！‘红象王’一定还在车上，继续监视原计划不变！”

少校带着卑下狂奔而去，中巴车也在院子里磨磨蹭蹭的调头准备原路返回。

马东与鸿飞小队已经换上武警带上车的武警作训服装，混在他们中间快速跑进营房。马东抱着85式狙击步枪弯腰冲上二楼跑进卫生间，在通风口上架好狙击步枪瞄准山坡&shy；上的丛林。所长大模大样的打开楼道里面向山坡的窗户，举着望远镜搜索。鸿飞带着他的小队，留在一楼做好了出击准备。他们身后，三名体形魁梧的武警战士，把剃了光&shy；头换上武警作训服的“红象王”围在中间，直等鸿飞他们发出安全信号后押送“红象王”离开。

磨蹭够了的中巴车，终于开出检查站的厦门，沿着坑洼不平的红土路向东驶去。车上，猎犬老B带着杜东瑞小队严阵以待，等着雇佣兵们上钩。

马东的单兵战术电台耳机里传来猎犬老B的声音：“五分钟后，按预定课目进行操课！（暗语：五分钟后单兵战术电台将脱离有效通讯距离，使用步话机联络。）”

“明白！”马东想了想又打开电台补充说：“弟兄们，做好一切准备，这次有人不远万里的来考核你们！”

那条通往县城相对平坦的柏油路就会出现在眼前。猎犬老B向路边的树林扫了一眼：“准备！”话音未落，伴着“乓”的一声爆响，左前轮突然爆胎，中巴车不受控制的向&shy；路边的大树撞去，猎犬老B死命的打了一把方向，打开车门嗖的跳下车钻进路边的草丛中。同时，兵们长向而起，对着各自面前的车窗扫了一梭子，接着撞破玻璃跃出车外&shy；，中巴车摇摇晃晃的一头撞在大树上停了下来。

枪声让设伏的雇佣兵们本能的低头隐蔽，等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一条条迷彩的身影从车窗里跃出来，翻滚着隐蔽进路边的草丛，接着密密的点射声就响了起来。子弹&shy；贴着草尖扫向所有可以用来设伏的隐蔽点，雇佣兵们利索转移阵地躲过第一轮没有目标却极具威胁的射击，等他们准备还击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中国的特种兵！”少校倒吸一口冷气，打开送话器低声说道：“不要移动，我们碰上对手了！”

检查站，背着步话机的武警战士突然喝道：“前言报告，雷鸣！”

“行动！”马东一声断喝，鸿飞一挥手，几名武警战士弯腰低头跃出营房，窜上停在门前的吉普车，吉普车立刻吼叫着向院门冲去。

“FUCK！”看着吉普飞速离开，白狼一下子明白过来，中国人这是在调虎离山，真正的“红象王”在这辆吉普车里。

“开枪，把车胎打爆！”他狂躁的大喊起来。

“不行，头儿说过不要冲动！”

“狗屎！”白狼大喊起来：“车上载着我们后半生的幸福，这里面坐的才是真正的‘红象王’，头儿中计了！他妈的，快开枪！”

名叫大熊的雇佣兵狙击手犹豫了一下，看到吉普车马上就要脱离视线，瞄准车后轮抠动扳机。

“扑！”伴着装了消声器的M21狙击步枪一声闷响，吉普车右后轮应声爆胎一头扎在路边停住了。大熊得意的探身望了一眼他的杰作，突然感觉胸前一震，他低头惊恐的&shy；看着胸前喷涌的鲜血，困难的喘息着说：“他、他们竟然有狙击手！”

“大熊、大熊！”白狼摸了摸同伴的颈动脉，发现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该死的狙击手！”白狼惊恐的匍匐着向后退。

“丢——”一发子弹拖着长长的尾音，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身后的灌木丛打得枝叶乱飞。白狼不敢动了，伏在地面上通过草叶的缝隙寻找狙击手的位置。狙击手没有找到，&shy；他却看见鸿飞他们冲出检查站，蛇行着向他隐蔽的位置急奔而来。

“该死的黄皮猴子！”白狼咒骂着，从死去的狙击手身上摘下一枚M26式手榴弹，扯掉保险销塞到尸体身下。接着投出一枚烟雾弹，利用烟雾的掩护连续翻滚着脱离狙击&shy；手的控制，爬起来一溜烟似的冲进丛林。

白狼飞奔30米，突然身形一矮缩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略一窥探身后，抡圆枪托在灌木丛顶端扫了一下，就好像他提着枪从这里跃过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然后他退后两米&shy；，从挎包里摸出一枚M16A1式步兵跳地雷塞进身边树根的缝隙中，扯出绊线固定好撒上落叶伪装，转向窜进树林深处。

鸿飞他们转眼即到，接近丛林边缘马上停止前进，组成一个半圆型防线隐蔽在树干后目视搜索。丛林作战，追捕者又是被捕猎者，贸然行动的结果只会被伏击，鸿飞他们在&shy；与老B们的演习、训练中吃亏不小，进入实战状态自然是小心翼翼。

“23！”鸿飞盯着丛林，低喝一声，陈志军在左翼猛地跃起来佯动几步，掩护右翼的司马冲入丛林，他紧随其后进入丛林与司马互为犄角在小队的掩护下完成对两翼的搜&shy；索。

“安全！”伴着司马的一声低喝，鸿飞他们箭一般的窜入丛林。隐蔽在树干后警戒的司马指了指狙击手的尸体，鸿飞弯腰走过去在尸体身下摸索了一通，找到那枚手雷用鱼&shy；线扎紧握柄塞进口袋。

“13号！”一个兵指着灌木丛上折断的枝叶说：“这里有人经过！”

鸿飞他们进入丛林后，检查站内外立刻忙碌起来。营房中涌出大群武警战士列队集合。吉普车上的武警战士跳下车飞快的换好轮胎开回检查站，三名身形矫健的武警拖着“&shy；红象王”爬上车，吉普车立刻飞一般的开走了。

“上山！”送走了心腹大患所长精神大振，他与马东一马当先率领战士们狂奔着进入丛林。

“站住！”马东进入丛林，一眼看见兵们正准备越过留有明显痕迹的灌木丛，连忙高声喝停他们，然后对身边的所长说：“你带战士们向左翼搜索，右翼交给我们。记住，&shy；千万不要分散兵力，小心被各个击破！”

“好的，你们也注意安全！”所长带着武警战士们消失在丛林中。

马东探头看看灌木丛上的痕迹，把鸿飞身边指着白狼仓促趟起落叶留下的痕迹说：“看见没有，落叶隆起的地方肯定有问题！排队它！”

鸿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探雷针挑去落叶很快发现绊线，他顺藤摸瓜三下五除二排除地雷。伏下身体仔细观察了一会附近地面，低声说：“单个目标，转向一点钟方向！&shy；”

“走，我们跟上云！”

兵们无声的从树后闪了出来，自动排成一个楔形队形，把抱着狙击步枪的马东围在中间，悄无声息的搜索着进入丛林。

白狼逃得好像很狼狈，一路上留下数不清的痕迹，碰落的嫩枝，半个浅浅的脚印，他好像忘记使用藤条借力腾空飞跃一段距离，干扰追兵的前进速度。随着前进，白狼留下&shy；的痕迹越来越多，好像知道追兵已经逼近，行动的越发慌乱。兵们兴奋起来，知道他们已经抓住目标的尾巴，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兵们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盗伐后的林间空地，清除茂密树冠对阳光的阻挡，空地上的艺术创作生长的郁郁葱葱，几乎要把上书“盗伐此片林木的XXX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shy；”、高约1.5米的警告牌淹没。

空地面积不小，横穿过去意味着危险性加大，兵们略微迟疑了一下。马东突然发现对面林地边缘一丛叶子发蔫的灌木丛无风自动。

“隐蔽！”

兵们闪电般的扑向树后。

“轰！”伴着马东的喊声，一枚架设在兵们的下面的M18A1反步雷应声炸响。700枚钢珠成60度夹角，铺天盖地地扫过来为，所过之处枝杈横飞，茂密的灌木被齐&shy；刷刷扫倒一片。

兵们第一次感受到实战带来的恐惧，钢珠打在树干上的声音密得像一百只啄木鸟在同时工作，擦身而过的钢珠则发出主人毛骨悚然的啸叫，带着感觉可以割裂皮肤的疾风，&shy；把兵们身侧的灌木成片撂倒。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爆炸声消失了，只剩下被打到半空中的树叶在慢慢下落。兵们目瞪口呆，他们的好像被密集的钢珠打出躯壳。这就是实战，虽然他们久经训练，但他们&shy；的生命也会在电光火逝之间轻易的消失！

目标在预先选好的多个隐蔽良好的阵地中快速转移，马东的半自动狙击步枪根本形不成压制火力，他着急地大喊起来：“两点，火力压制！”

兵们终于在马东的呐喊声中清醒过来，抱着枪有些慌乱的找目标。马东的连续射击终于让白狼找准他的位置，他抱着M16A2突击步枪“哗”的一个长点射。马东的右胸&shy；上像是被狠狠的擂了一拳，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仰面跌倒。

“分队长！”鸿飞血气上涌双眼通红，大喊起来：“掩护射击，榴弹手把他逼出来！”

兵们的子弹哗哗的扫了过去，据守两翼的司马、陈志军同时把两枚枪榴弹打出去。

密集的弹雨让白狼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群武警不是普通的武警，他们不但躲过了伏击，而且打过来的子弹死死封住了他的两翼。白狼狼狈不堪地利用树&shy；木掩护直线后退，两翼的弹雨让他只能选择直线运动。突然，他在密集的枪声中听见两声恐怖的“嗵嗵”声。

“枪榴弹！”白狼呻吟起来。这两发榴弹的落点一定是在身后的树冠上，空爆的榴弹弹片打击没有死角。他绝望的大吼一声，拼命的向右前方两株大树之间扑去。

“给我躺下！”鸿飞瞄准闯进瞄准线的白狼扣动扳机。

“嗒嗒嗒嗒！”一串子弹从身侧钻进白狼的左胸，他全身一软一头扑倒徒劳的爬到两株大树之间，挣扎着背靠大树坐起来。他可以感觉到生命正随着鲜血在一点点的流失，&shy；排成倒“V”字形急速逼近的武警，在他的视线里模糊起来。白狼呻吟着说出他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这是特种兵！”

司马据枪逼近白狼，一脚将他踹倒，伸手在颈动脉上摸了一下，低声说道：“目标死了！”

“警戒！”鸿飞对着送话器低喝一声，飞快地给已经昏迷的马东包扎好伤口，连声呼唤。留在他身边据枪掩护的武登屹偷偷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马东，眼圈一红又要掉眼泪&shy；。鸿飞烦躁地喝道：“不许哭，给我憋回去！”

枪声把在左翼搜索的武警吸引过来，所长看到受伤的马东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击毙两名！分队长肺部受伤要马上后送！”

所长一摆手，两名干警战士跑上来背起马东。

“等、等一下！”马东悠悠醒来，虚弱的对所长说：“被击毙的两名雇佣兵应该是监视哨。但你们还要对这片丛林进行搜索，防止有漏网之鱼！”

所长点头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赶紧下去休息！”

马东又把鸿飞叫到身边说：“你马上去追押送的吉普车，我感觉他们不会上当！”

“可是……”

“我死不了，你马上行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雇佣兵把‘红象王’击毙，咱老B丢不起这个人！”马东困难地喘息了一通说：“对手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你把指挥员这副&shy；担子挑起来，记住小心谨慎、勇敢顽强，把兵一个不少的给我带回来！明白吗？”

“明白！”鸿飞打开电台说道：“集合，我们去支援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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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第八章 成钢 第十一节

吉普车在红土路上开到时速六十公里，把车内的人颠簸的上窜下跳。他们的屁股在车座上待的时间从没超过一秒钟，“红象王”看着路边一掠而过的丛林，双手紧紧抓住扶手万分惊恐的说：“先生，开慢点，要翻车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开车的武警巡逻队长头也不回的喝道：“把我惹恼了，我直接把车开到山涧里去！”

“先生，您消消火，我不说话就是……”

队长大喝一声：“约我闭嘴！”“红象王”一下子涨红了脸，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喝斥，本想反驳几句但从后视镜里看到队长一脸的恼怒，索性闭上嘴不吭声了。随行的三名武警战士，忍受着剧烈颠簸带来的痛苦，警惕的注视着路边的丛林。

“轰！”伴着路边突然传来的爆炸声，一棵大树“哗！”的倒在路面上拦住去路。

“小心了！”队长喊叫着猛踩刹车，车未停稳。路两边同时各闪出一条人影，手中装消声器的格洛克18型手枪，“扑扑”的连声闷响，打倒了两名刚刚打开车门的武警战士。

“啊！”队长喊叫着倒车，一名雇佣兵抬手把一枚烟雾弹扔进车厢。“砰”的一声闷响，整个车厢里立刻充满白色的烟雾，吉普车冲出红土路撞在一棵大树上停下来。

残忍的雇佣兵紧追过去边跑边开枪打倒最后两名对手，打开车门把“红象王”拖出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饶命，饶命！”“红象王”被打的惨叫连天，雇佣兵把一个塞满炸药的战术背心丢到他面前喝道：“穿上它，你要是再敢耍花招，老子把你炸成碎片！”

“红象王”惊恐的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雇佣兵，连忙穿好炸药背心自动爬起来向丛林跑去。两名雇佣兵，环视一下四周紧跟了上去。

猎犬老B带着兵们不动，少校带着他的雇佣兵也不敢动。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足足有十分钟。雇佣兵们首先坚持不住了，他们已经知道中巴车只是个诱饵，“红象王”肯定会有另有渠道转送到安全的地方，“红象王”可是他们后半生幸福生活的保证。胸有成竹的少校毫不在意的看看蠢蠢欲动的手下，打开单兵电台与白狼联系，耳机里传来一片噪声，起伏的山势浓密的丛林把通讯距离大大的缩短了。他无奈的拿出卫星电话拔通白狼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但里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义正辞严的命令他立刻缴械投降。

少校微微吃了一惊，知道监视哨已经不复存在了。白狼的作战能力他心知肚明，普通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能打败的只有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少校现在明白，他不但中了对手的“调虎离山”之计，还中了一招“瞒天过海”，那些上车又下车的武警把换上武警作训服的特种兵带下了车。少校冷笑起来，中国人的“孙子兵法”他也看过而且他也不傻，他在检查站附近还留下了一个双人小组等着呢。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搞不清这支突然出现的特种部队倒底有多少兵力，会不会随车护送“红象王”离开。

插在胸袋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少校把电话凑到耳边听了一下，立刻打开电台低声说道：“杰克组得手了，我们走！”

“发财了！”雇佣兵突然齐声大喊，接着投出一连串烟雾弹。

猎犬老B被喊声吓了一跳，看到雇佣兵阵地上飞出一连串烟雾弹，知道他们想跑，瞄准烟雾弹飞出来的位置扫了一梭子立刻转移阵地。

双方阵地上立刻枪声大作，但腾起的烟雾挡住了双方的视线，雇佣兵小队虚晃一枪溜走了。

“榴弹手，炸散烟雾！压制两翼！”猎犬老B大喊着向雇佣兵阵地两翼扫射。

“轰轰！”榴弹爆炸的气浪，吹得乳白色的烟雾翻涌着消散。雇佣兵已经不见踪影！

“追！”猎犬老B带队跃出阵地。

背着电台的一个兵突然向他喊道：“13号报告，吉普车被袭押车武警全部牺牲，目标已经落入雇佣兵手中，他们正在追击！”

“什么？”猎犬老B突然明白他也中计了，对面的雇佣兵之所以与他僵持就是为了把他拖在这里。

“他娘的！”猎犬老B连声命令说：“通知支援部队加快行进速度封锁边境，命令搜山武警立刻向鸿飞小队靠拢！我们拖住这股雇佣兵，他们惹恼我了，来子就不要回去了！给战友们报仇！”

“杀！”猎犬老B带着兵们冲入丛林。

劫持“红象王”的雇佣兵进入丛林不到一分钟，担任尖兵的司马就赶到了。他探头看了一眼吉普车内牺牲的武警，扭头发现不远处的丛林中小鸟成片飞起。他恶狠狠的在吉普车上踢了一脚，打开电台低喝道：“23号，我们来晚了，武警牺牲，目标向边境方向逃窜！”

“消灭这群混蛋！”鸿飞也带着兵们冲进丛林。

一个月的丛林生存训练把兵们锻炼成了猿猴，在地势起伏不平；朽木遍地；山藤如网的丛林间如履平地，前进速度快的就像刮起了一阵旋风，时间不长就发现了挟持“红象王”的两名雇佣兵。

眼看着追兵飞速逼近，两雇佣兵心急如焚，已经隐约能听到来自背后杂乱的脚步声，追兵距离他们不会超过100米！但拖着快要跑死的“红象王”的他们无法再加速了。

“讨厌的黄皮猴子！”一名雇佣兵急眼了，身体向树后一缩操枪瞄准追兵方向。

“杰克，快走！”另一名雇佣兵着急的喊叫起来：“我们不能主动开枪，当心把所有的中国士兵全部吸引过来！”

“他妈的，全怪你这头跑起来像乌龟爬的猪！”名叫杰克的雇佣兵收起枪，恼怒的给了“红象王”一脚。脚步踉跄的“红象王”被踹了一狗吃屎，跄的满脸鲜血，他愤怒的喊：“你、你最好对我客气点，要不然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他妈的，你敢威胁我！”杰克亮出他的军刀。

“你敢吗？”“红象王”冷笑着闭上眼睛说：“有本事给我一刀！”

“不要上当，他在拖时间！”另一名雇佣兵扑上来抱住愤怒的杰克：“我们快走，过了前面的山谷就是原始丛林，那里是我们的天下！”

“妈的！”杰克狠狠的给了“红象王”一脚，拖着他拔腿飞奔。

横穿山谷，兵们再次进入丛林后立刻放缓了脚步。这里的树冠已经封顶，林间一片昏暗，亚热带炙热的阳光在这里变成斑驳的光影。各种藤本植物、附生植物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树干、藤条无一例外长满了淡绿色的苔藓，整个丛林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面，但每一个角度的画面又完全不同。失去阳光的哺育，地面上的植物无法生存铺满了枯枝落叶，潮湿闷热的气候又把这些落叶沤成没过脚踝的泥潭，湿滑难行。

“13号，我们进了原始林！”司马低声说：“这里还是边缘，前面的路更难走！”

“想跑！”急行的鸿飞突然站住，据枪瞄准雇佣兵若隐若现的背影扣动扳机。

“嗒嗒嗒！”伴着枪声断后的雇佣兵一头扑倒，鸿飞低喝一声：“火力拦阻！”飞奔着向雇佣兵右翼迂回过去。

密集的弹雨一下子把杰克按倒在地，他看看同伴的胸部血流不止，突然拔出手枪。

“不，杰克，不，求求你！”同伴的哀求让杰克犹豫起来，这时枪声突然停了，右翼传来迅速逼近的脚步声。

杰克痛苦的摇摇头说：“我带不走你，你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对不起了，下辈子不要作佣兵！”

“当、当！”伴着两声杀人灭口枪声，鸿飞双手端着手枪“哗”一下子从树后冲出来。杰克没想到鸿飞的前进速度这么快，惊慌失措的跳起来拖过“红象王”当在身前：“你不要……”

鸿飞一声不吭，瞪着血红的眼睛，抬枪就打。

“当！”杰克的眉心突然多了一个小洞，带着万分惊讶的表情直插挺挺的仰面后倒。他抽搐的手指扣动了刚刚离开“红象王”太阳穴的手枪，“当”子弹擦着“红象王”的后脑飞过，把他吓得连声嚎叫。

少校带关他最后的四名部下，被猎犬老B赶进了这片丛林。突然爆发的枪声让雇佣兵小队和猎犬老B小队同时停止前进。

少校的尖兵急速退回来低声说：“两点位置，从枪声上判断距离我们不会超过200米！”

“FUCK”少校已经想到枪响的原因，他用单兵战术电台联系不上近在咫尺的杰克，又掏出了卫星电话联系，他盼望着杰克没在附近。但接通电话里传来一个嬉笑的声音：“嗳，你们这玩意怎么在丛林里还能用？”

“FUCK！”少校愤怒的喊了一嗓子，听筒里的声音比他还要愤怒的回骂：“FUCK你妈妈！”

少校恼怒的摔了电话，尖兵低声问道：“头儿，我们怎么办？”

少校神色黯淡的看了看部下说：“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但前有拦截后有追兵，我们只能选择向前冲，争取打掉两点位置的中国特种兵小队，夺回我们的金库！”

“我们雇佣兵本来就是以生命中换金钱？我们的金库，就在200米外！”尖兵从容的说：“我会去争取这个机会！”

少校看了一眼其他的部下问：“你们的意见？”

剩下的三名雇佣兵交换了一下眼神说：“头儿，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好，我们去突袭他们！”少校打开保险做好准备，然后说：“追兵在逼近，不要恋战！出发！”

雇佣兵小队箭一般的向鸿飞侧后插过去。

鸿飞他们此刻已经完成对两具雇佣兵尸体的搜身，除了武器装备外他们没有找到一点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司马收到卫星电话，准备把尸体的衣服脱光看看有没有纹身之类的东西。

“15号！马上带我们返回！”鸿飞突然喊起来：“雇佣兵的主力肯定就在附近，尸体上的战术电台刚才工作过！”

话音未落，兵们的耳机中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这是猎犬老B在向他们要位置。

“X队形，警戒！”鸿飞一下子跳起来。他们使用的单兵战术电台有效通讯距离只有1000米，猎犬老B到了附近说明雇佣兵也到了。

兵们把“红象王”留在队形中间，刚刚隐蔽好，就听见陈志军大喊起来：“五点！”

陈志军的喊声仿佛是给雇佣兵下达了攻击命令，已经潜行到距离鸿飞他们不足一百米的雇佣兵小队突然现身，接着密如飞蝗的弹雨就扫了过来。

霎那间，丛林枪声大作。仓促应战的兵们连续翻滚着躲过第一波弹雨，手中枪突突的吐着火舌，精准的射击把雇佣兵防线上的大树打得木屑横飞。留在队形中央的鸿飞、武登屹隐蔽在一段粗大的朽木后把“红象王”夹在中间，在两翼的火力掩护下瞄准雇佣兵疯狂扫射的机枪手连续开火。

雇佣兵一触即退，组成“地狱火”队形迅速后撤！

“15、23打他两翼！机枪手压制对方火力！”鸿飞打开电台直接用明语呼叫：“队长，在九号地区143.8、46.2位置与敌接触！”

“我已在你十点位置建立伏击阵地，把他们赶进来！”猎犬老B的声音里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轰轰！”两发榴弹把雇佣兵的队形炸得一乱，火力顿减，鸿飞他们乘机长身而起端枪扫射。但雇佣兵的战术水平非常优秀，隐蔽位置异常刁钻，在火网中几个翻滚脱离与鸿飞他们的接触向三点位置撤退！

“保持队形，追！”鸿飞看到雇佣兵们越跑越远，心头一急带着兵们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把抓住尾巴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跑掉。指挥水平稚嫩的鸿飞，把他的小队带入险境。

前进不足一百米，狂奔的雇佣兵突然消失，丛林在瞬间恢复了宁静。鸿飞心头一凛，大喊起来“隐蔽！”

伴着他的大喊，十点方向一个枚M18A1型地雷“轰！”的爆炸了，钢珠铺天盖地的扫过来，隐蔽不及的鸿飞、司马被同时打倒。

“我操他的妈的，疼死我了！”司马捂着大腿上的伤口惨叫起来，鸿飞的腹部中了一枚钢珠，五脏六腑好像被这枚小小的钢珠全部撞移了位，他疼得面无人色冷汗淋淋，眼前的景色一阵模糊。

鸿飞拼命的闪到树后，晃动脑袋驱赶走眩晕，翻出急救包想扎住伤口。但雇佣兵根本不给他机会，他们从四周一下子就冒出来，多角度多方向的直扑过来。

“收缩队形！”鸿飞抬枪就打，但81-1自动步枪的弹匣被一枚钢珠打瘪，直响了一声就挂机了。他扔掉步枪掏出手枪，撂倒发现他位置正调枪口的雇佣兵。

钢珠把兵们的队形打得纷乱不堪，没待他们重新集结好，雇佣兵已经与他们混在一起。枪声一下子就停止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双方谁也不敢开枪。他们使用的都是军用武器，威力大，子弹穿透敌人的身体也会把自己打死。

“中国士兵先生们！”少校突然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大家是同行，你们应该清楚，我们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现在你们已经是一具具尸体！”

“哈哈！”鸿飞突然大笑着说道：“你们不敢开枪，好像是为了把‘红象王’带走吧？800公斤的海洛因绝对值得你们卖命！”

“不错！”少校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们也可以分上一份……”

“放你娘的臭屁，犯我国境者只有死路一条！”鸿飞大喊起来：“23号保护‘红象王’，杀！”

鸿飞拔出丛林刀挣扎着站起来，扑向逼近身前的少校。毫发无伤的少校动作敏捷，一脚踢飞鸿飞的手枪，右手的手枪指向鸿飞的胸口。鸿飞猛地侧身挥刀，丛林刀与手枪擦出一溜火星，削断了少校的食指，鸿飞乘势撞向他的胸部。

少校反应神速，急退一步，左手拔出军刀等着鸿飞撞上来。

“我靠！”鸿飞看着寒光闪闪的军刀直奔自己的腹部，吓得侧身一跃，军刀“扑”的一声捅进他的大腿侧面，鸿飞疼得全身一颤，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刀尖在骨头上划动。

“啊！”鸿飞大喊着，一把捏住少校的喉咙，右手的丛林刀在他的颈动脉上划过。几乎同时，少校也把军刀捅进了鸿飞的腹部。

“嗤！”污血从伤口里喷射出来，被鸿飞捏碎喉骨的少校直挺挺的仰面后倒。鸿飞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猛地看见武登屹被打翻在地，一名雇佣兵已经掏出了手枪。

“我X你妈的！”鸿飞喊叫着把他唯一可以用来格斗的武器扔了过来，丛林刀带着一路风声扎在雇佣兵的肩膀上。雇佣兵只是一愣，枪口立刻指向鸿飞。

“当！”枪响了，鸿飞却没有中弹的感觉，他睁开眼睛发现瞄准的雇佣兵倒在地上，不远处，陈志军正端着手枪连连发射着又打倒一名雇佣兵。司马左肩上扎着一把没至刀柄的军刀困难的从尸体下爬出来。

“缴枪不杀！”武登屹突然冲天鸣枪，两名正在搏斗的雇佣兵这才发现，他们的同伴已经倒下了。

“双手抱头跪下，否则格杀勿论！”司马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拔出手枪，两雇佣兵见大势已去，高高的举起了双手，立刻被兵们按倒在地用套绊索捆起来。陈志军连忙向跪在地上的鸿飞跑过来。

“红象王”没事吧？“鸿飞眼神迷离的问道。

“我靠！”陈志军猛回头去找，却发现“红象王”无踪无影。

“把俘虏捆在树上，给我枪！”鸿飞推了陈志军一把：“他走不远，多分几个方向赶紧追！”

兵们把俘虏绑在鸿飞附近的树上，分散着追下去。陈志军不放心的看了鸿飞一眼，突然扑上去把俘虏打昏，这才飞奔而去。鸿飞端枪指着俘虏，向猎犬老B报明了位置，刚摸出急救包，突然听见十一点方向传来一阵轻微哗哗声。

他扭头看去，发现“红象王”正从距离他不足三十米的一个漂着厚厚一层落叶的凹坑里爬出来。

“站住！”鸿飞拼尽全力大喝一声，但“红象王”却头也不回跑起来。

“嗒嗒嗒！”鸿飞冲天鸣枪警告，“红象王”猛地停住脚步。

“过来！”鸿飞再次大喊，“红象王”背向他一动不动。

“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鸿飞再次鸣枪警告，枪声让兵们飞奔而回，也迫使“红象王”举起双手走回来。

“你想跑？”鸿飞恶狠狠的喊道：“我们为了你牺牲了四名武警战士，你他妈的竟然想跑……”

“等价交换而已！”“红象王”看着伤痕累累，站立不稳的鸿飞，神态轻松的说：“如果我身上没有你们想知道的情报，你们会牺牲四名武警、”

“闭上你的狗嘴，你在考验的我的忍耐力！”鸿飞摸出套绊索扔到“红象王”的脚下：“捆住自己的双腿，然后趴下！”鸿飞挥挥枪。

“红象王”说：“我不会跑的，你现在应该处理一下伤口，你的血快流干了！”

“快点把自己绑起来！不然我昏倒前一定打死你！”

“你没有权利……”

“我操你妈的！”鸿飞抬枪向“红象王”脚下打了一个点射，“红象王”的动作立刻敏捷起来，飞快的绑好自己的双腿把双手背到身后趴在地上。

大量失血让鸿飞意识连续出现短暂的停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知道自己快要挺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两名雇佣兵，摇摇晃晃的向“红象王”走过去。“红象王”突然发难，一把抱住鸿飞的双腿把他摔了个仰面朝天，接着狠狠的在鸿飞的腹部伤口上打了一拳，顺手把枪夺了过去。

鸿飞疼得蜷成一团，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

“不能睡，不能睡，站起来！”鸿飞拼命给自己鼓着劲大喊着跪着坐起来，“红象王”冷笑着一脚把他踹倒。

“士兵先生，你很勇敢很顽强，但不要逼我杀了你！”“红象王”把步枪远远抛开，弯腰拣起鸿飞的手枪说：“我要走了，按照你们中国的法律，贩4号超过50克就要被枪毙，我大概会被枪毙几万次，所以我要对你说，再见了，勇敢的士兵先生！”

“红象王”在鸿飞身上翻走指北针辨别一下方向拔腿就走，鸿飞挣扎着站起来向步枪走去。听见动静的“红象王”转向说道：“你最好停下来！”

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在鸿飞的身后断断续续的留下一条血线，但他还是踉踉跄跄的向前走。

“这是你的决定！”“红象王”举起了枪，这时陈志军已经飞奔而回，看到“红象王”对着鸿飞举起枪，猛地跃起来凌空把鸿飞撞倒。

“当！”

“红象王”的手腕被打断，陈志军胸前却鲜血喷涌，像面团一样瘫倒在鸿飞身边。两个人同时昏了过去。

“红象王”疼得面无血色，咝咝倒吸着凉气转身想跑，却被狂奔而来的武登屹迎面踹倒，兵们从各个方向赶了回来。

“鸿飞！”

“13号！”

“老陈！”

在兵们的大喊中，鸿飞悠悠的醒来，他一把推开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司马，向身边的陈志军爬去。

陈志军的衣服已经被撕开，裸露的左胸上有一个弹孔鲜血狂涌。他困难的抬起右手握住鸿飞的手问：“鸿飞，说你的真心话，我是一个好兵吗？”

“是，是！”鸿飞热泪盈眶哽咽着说：“老班长，你绝对是个好兵！”

陈志军紧缩的眉头松开了，他看了一眼胸部的伤口，接着说道：“鸿飞，我不行了！答应我，一定要做一个好兵，你天生就是个兵坯子！”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老班长，你可要挺住！”

“俺听见俺娘叫俺名字呢！”陈志军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娘，俺快要当上军官了！”

陈志军的眼睛慢慢闭上，伤口的鲜血不再喷嗵，司马摸摸陈志军的颈动脉对着鸿飞摇摇头。

“啊！老班长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和你打架啊！”号啕大哭的鸿飞突然站起来，拣起陈志军的手枪瞄准“红象王”。

猎犬老B带着杜东瑞小队突然从林中窜了出来：“鸿飞，不要！这么多人的牺牲，就是为了留下他的命！让烈士们死的瞑目！”

鸿飞小流满面，双手剧烈的颤抖着。

“啊！”他突然大喊起来，举枪对着空中连连扣动扳机。

“当当”的枪声像是他的悲鸣又像是在为陈志军送行，枪声停止，心力交瘁的鸿飞直挺挺的仰面摔倒昏了过去。

兵王 后记后记两天后，鸿飞醒来的时候，已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缩在被窝里，偷偷把自己检查了一番，见身体上没有少了什么部件这才放了心。同室的病友是两名武警战士，当晚司马、武登屹得知鸿飞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死缠烂打的打通关节与这两位武警换了床，三个人重新凑到了一起开了一夜的卧谈会。话题从劫后余生的愉悦轻松到对陈志军牺牲的沉重反思。三个稚嫩的小兵，终于明白日常生活中的兵王是各种各样的，但战场上的兵王只能属于敢为战友当子弹的战友，当兵王还需要舍己为人的精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只有朋友、敌人那么简单，眼前的弟兄不一定永远是弟兄，危险来临的时候从你身后跳出来帮你挡一下的才是永远的弟兄。

第二天，猎犬老B来看他们的时候，带来了三枚臂章。他举着臂章问：“准备好了吗？”

三个兵有些惊诧，这是正式特种兵才能佩带的臂章。虽然猎犬老B说过只要达到标准会随时随地的把臂章给他们，但没有想到会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后送来臂章。

猎犬老B笑吟吟的说：“你们歼灭一个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雇佣兵小队的战绩，已经证明你们达到了特种兵的标准。虽然有些技能你们还没有掌握！”

鸿飞第一个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猎犬老B又问：“真的？戴上臂章意味着从此你的生命就属于祖国了！”

“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我的生命就属于祖国了！”鸿飞的眼神与猎犬老B透人心扉的眼神碰了一下，接着坚定的说道：“我已经明白兵的含义，我准备当个好兵！”

鸿飞、司马、武登屹这三个兵在选训队中第一批戴上了臂章，林大正式授予他们臂章的场面，马东没有看到。他由于肺部受伤，身体条件无法应付高强度的训练，已被调至某师担任侦察参谋。

两年后，来自红军团的这三个兵让老B们再次刮目相看，他们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了所有特种侦察课目，而正常的情况下完成所有训练至少需要三年。正如猎犬老B对他们的评价，一个足智多谋宁折不弯，一个勇猛顽强外粗内细，一个心灵手巧记忆力超群，这三个兵凑到一起优势互补就能扛起一座山。

这一年，鸿飞、司马、武登屹被保送至石家庄陆军学院深造，三年后，学成归来的三个兵，又是在同年加入B大队的兵们中间第一批加入作战值班分队。

一年后，鸿飞由于表现突出，被任命为作战值班分队的分队长。

全书完2005.12.05我的感谢信（作者）

《兵王》终于顺利出版，这也算是给了我三年码字生活一个交待。很早就想与朋友们说点什么，但每每却无从下笔，满肚子的话不知从哪里说起来才好。于是，我与朋友们最常说起的话，就是“谢谢！”。这是我的心里话，因为无法表达对你们的感激之情，只能说这句浅薄但是我肺腑之言的话：“真心的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网上码字三年的时间，虽不能说经历风雨，但也有些小小坎坷。有被赞誉冲昏头脑昏昏然不知所以然的时候，有被无故责骂气愤难当，萌生就此罢笔不受这鸟气的时候，也有深夜码字白天工作，累得看见电脑心头就发慌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最终我还是到达了一个驿站，可以微微的喘上一口气。

回顾码字的这几年，我从一个文不达意写不成句子的文学白痴，到如今可以写上一篇文笔稚嫩但尚可一读文章的写手。我最想说的话就是：“我在文学路上迈出的每一步，都离不开网上朋友的支持！我今天取得成绩，全部是朋友、兄弟姐妹们支持的结果！”

衷心的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你们是我这一辈子最丰厚的收获！

没有了你们的支持与鼓励，我不可能坚持下来。没有码过字的朋友可能体会不到，家人早已进入梦乡，自己还在码字的辛苦。体会不到，凌晨二三点钟才爬上床，第二天又要去上班，那种全身散架的感觉。

码字太辛苦了，我几次想到放弃。但每每都有热心的朋友，发短信、邮件、打来电话，询问我是不是病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有朋友给我寄来香烟、茶叶，给我发来熬夜应该注意的事项，送来食疗的偏方。更有guosr、6052、清风等等朋友贡献出自己的QQ群不算，还要自己掏钱买Q币维护群。

面对这样让我无法包容的关心、支持、爱护，每次萌生罢笔念头的时候，我都会问心自问：为什么要停笔？朋友们因文识人，大部分素未谋面，却这样的关心与支持你，怎么能够停笔？当他们尊称你一声“大大”、“兵哥”的时候，怎么去面对？于是，我坚持下来了，于是《兵王》出版了！

再次谢谢你们，我的朋友！感谢你们无私的鼓励、支持，陪我走过三年码字的历程！

曾经有朋友说我经常说“谢谢”这两个字，太客气了太见外了！但我还是要经常说谢谢。试想没有你们默默的支持，会有我的今天吗？能不谢谢你们吗？

网上码字，真正算的上打击的只有一次！但那一次让我记忆尤深，当时真想就此脱离码字的“苦海”，其次也真被吓了一跳。没有朋友们热情的鼓励、支持，我不可能爬起来这么快！所以，这部《兵王》也是你们造就的！

当然，我还要谢谢那些花钱看书的朋友。你们给了我物质上的支持，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得以用上新的电脑，装上了光纤，家庭生活也小有改善。没有你们的物质支持，我的《兵王》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得以出版。

最后，我要感谢铁血书库、论坛的杀灭、无聊、毛毛妈、梨花、圣战等等工作人员，对我的大力支持！

漠北狼（我是特种兵）

2006.1.9致谢感谢作者“我是特种兵”带给我们如此优秀一本小说。

作这个的时候，是想气气yuncai小妹妹，逗她玩一玩，希望她看到这个时，会开心一些。

看这本书的人，首先，都要感谢作者的辛苦劳动。

其次，是我的辛苦劳动，手工录入真的很烦啊。

再次，帮我祝福yuncai啦。

希望她天天开心，事事顺心，也祝广大朋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合家安康！

希望大家到吃吃饭转一转，更不要忘了大乳酷！（这什么是干什么啊！）

作者2006年写作计划日前，北京智工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我约稿写一部关于军犬的小说。暂定名《战友》预计30－35万字，小说提纲与大概情节已经列定完毕，正在与智工场商谈细节。如可行，这将是我在06年的第一部小说，预计用三个月写完第一稿。《战友》完成后，设想写一部架空类型或类似于《夜色》的未来战争小说。基本情节是现代版的敌后武工队，讲述一名退役特种兵的面对外敌入侵，重新拿起枪在敌后的战斗历程，暂定名《热血》预计80万字。

以上两部小说均会在铁血网上连载，欢迎朋友们留言讨论，或发至邮箱：guozhilire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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