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爱打败》 作者∶晴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好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时光,实在很适合打个小盹。 在家看电视的洪乔臻,和因为喝醉而躺在一旁藤椅上打盹的养父曾大庆,却被突然出现的女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妳……”洪乔臻错愕地瞪着一身干练打扮的女子。 “我是邱丽琴,来自台北,这里是洪乔臻的家吧?”邱丽琴不想多费唇舌,因为光是为了找到这间位于云林山区的小平房,已经浪费了她不少的时间。 “是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妳是洪乔臻?”邱丽琴盯着她看。 “我是。”洪乔臻毫无防备地应道。 邱丽琴将公事包放到散满报纸的茶几上,从里头拿出证明文件。 “嗄?!”洪乔臻忙着翻阅手中的文件,每翻一页,眼睛就多瞠大一些,就连她的养父曾大庆也从藤椅上惊醒,坐直身体。 邱丽琴趁她看文件的同时,大致浏览了一下屋内,然后将视线落在曾大庆的身上。“你一定就是曾先生吧?” “是。”曾大庆此刻睡意全无。 “洪小姐今天必须跟我回台北。”她用的是肯定句,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在今天将洪乔臻带走。 “可是……”突然发生这样的状况,曾大庆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为什么?”洪乔臻先提出她的问题。 她一直以为她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所以老妈才会把她送给曾大庆夫妇收养,想不到现在他不但仍活在世上,而且还特有钱的,是台湾排行前三名的大富翁。 从邱丽琴提出的资料看来,洪昆尧应该是她的父亲没错,但是为什么他要在不闻不问了二十五年之后,才突然派人来接她回去? “因为董事长已经卧病在床,他……”邱丽琴解释着洪昆尧的病情。 原来他现在已经是肺癌末期,只能躺在床上靠呼吸器维生,所以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让女儿认祖归宗。 “这二十五年来他不管我的死活,现在却要我回去管他的生死?!”洪乔臻有些不平。 邱丽琴并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因为她的任务只是负责将洪乔臻带回去。 她拿出一个信封袋,将它推到曾大庆的面前。“这是董事长给你的,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洪小姐的照顾,这笔钱绝对可以让你下半辈子生活无虞。” 这笔钱除了要感谢他对洪乔臻多年来的照顾,另外一个意思也就是说,她将洪乔臻带回洪家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曾大庆惊诧地瞪着信封袋,双眼发亮,还不断地吞咽口水。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拿起信封,当着她们的面就将支票抽出来,然后专心地数着支票上有几个零。 不久后,曾大庆老泪纵横,鼻涕、口水齐流,在邱丽琴面前表现出一副舍不得洪乔臻离开的样子,那悲情的模样可真是让旁观者忍不住要为他掬把同情的泪水。 洪乔臻也希望养父是真的因为舍不得她离开才流泪,而不是因为押对宝才喜极而泣。 当初老妈把她送给养父母,原本是希望能让她过好日子,谁知老妈和养母先后去世,最后只剩下她和养父相依为命,而养父也因为养母的过世而变得消沈,开始沈迷于赌博与酗酒。 在自助餐店工作的她,所领的微薄薪水已经不够支付养父的酒水钱,加上赌场围事几乎天天上门讨债,此时邱丽琴的适时出现,不但让养父可以保有四肢,她也不必再担心会被推入火坑抵债,无怪乎养父会哭得如此生动! 她也不想继续待在南部,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所以她拎着简单的行李,决定跟邱丽琴一起离开这里。 这一走,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没打算再回来了。 第一章 台北市的商业精华路段上,一如往常般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在赶时间似的,踩着积极的步伐,脸上也清一色地挂着冷淡的表情,感觉很是疏离。 洪乔臻缓慢地在人行步道上走着,和身旁匆匆疾行的路人相比,显得悠哉许多。 刚到这个都市丛林不久,根本不能适应这里的快节奏,比起以前大伙儿没事就聚在树下乘凉闲聊的南部老家,在台北洪宅暂住的短短三天时间,对她来说简直就像炼狱! 才待了三天而已,她就觉得自己彷佛少了三十年的寿命一样,她总算见识到所谓豪门斗争的无情。 幸好,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至少她认为是要结束了。 原本她还有些意外,以为像洪家这样有钱的豪门世家居然这么有人情味,在她来到洪家的第二天,所有的亲朋好友就全部到齐,齐聚洪宅-- 大家全都迫不及待地涎着脸把她“请”到客厅“聊天”。 三叔公说:“妳爸年轻时就是爱风流,才会生下妳这个私……唉~~” 私生女是吧? 五表姑妈说:“也不知妳爸在想什么?又不是没香火,何必非得把妳给找回来不可?” 四舅妈接着说:“就算阿邦和阿亮没出息好了,也还有我们家侃侃啊!何必找个小杂……唉~~何必一定要妳回来相认呢?” 洪乔臻知道,她是要说小杂种。 六姨婆摇头叹道:“这个尧尧啊,都躺在病床上了,还非得坚持要找到人,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来着?随便让人找个野猫野狗的,真是太随便了!” 这会儿她又成了野猫野狗?! 接下来,每个人都轮流发言一次,说的不外乎就是绕着“小杂种”、“私生女”之类的话题。 她就算再笨,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她,而且显然大家都不欢迎她,她当然得识相一点才行。 虽然她有些生气,毕竟她会在洪宅出现又不是她的意思,凭什么要她站在客厅接受大家围剿? 然后搞了半天,洪乔臻才知道大家是怕她想分一杯羹,而他们和她见面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她签订什么放弃继承切结书。 他们表现得像是洪昆尧马上就会蒙主宠召的样子,眼中只有金钱的符号,看不到任何哀凄,只有为了财产分配问题的担忧,即使是洪昆尧的元配也一样,看起来既精明又能干,想必也是个狠角色。 她环顾了现场一眼,心中不免替大家庆幸,幸好洪昆尧的财产够多,否则哪禁得起这庞大的家族分食啊? 不过不用他们特别强调,她也不会去和他们争那些财产。 二十五年前,洪昆尧既然已经放弃她这个女儿,就等于放弃了一切,就算二十五年后再把她找回来,她也不过就是回来为他送终罢了,根本没想过什么继承不继承的问题,更何况洪家也给了养父不少钱,这样她怎么好意思再和人家争财产? 她又不是演连续剧的,不喜欢洒狗血的剧情,所以她完全不需要考虑就答应他们签下这纸放弃继承切结书,只希望赶快离开这种钩心斗角的环境。 在她答应签下切结书后,洪家就行动力超强的马上联络律师,并给她律师事务所的地址,要她隔天就过去签名。 四舅妈的儿子侃侃甚至还担心她不知道路,自告奋勇的想送她,但她坚持不要。她又不是被软禁,做任何事都还要有人监视陪伴。 一边回想昨天的状况,一边问路人要如何搭捷运,好不容易才懂得要转两班捷运来到这楝位于精华路段的商业大楼,在大厅墙上找到她要去的楼层后,连喘口气都没有就搭电梯上楼。 “铛!” 步出电梯后,她并没有直接进到要去的办公室,而是先转进办公室外的公用化妆室。 不管怎样,都该给人亮丽的印象才行。 洗个手,拿了只用过两次的口红出来搽,随手拨拨头发,就算大功告成。 对着镜子做两次深呼吸后,将口红丢入包包内,踩着坚定的步伐朝目的地--“正律律师事务所”前进。 柜台的接待小姐领着洪乔臻进入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内,里头已经有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振笔疾书,想必他就是她要见的律师吧! 俞正新放下笔,抬起头向她微点了下,伸出手臂示意她坐到办公桌对面,准备进入今天和她见面的正题--请她签下放弃洪家财产继承权的切结书。 省去多余的寒暄废话,他直接从抽屉拿出文件进入正题。“洪小姐,妳确认一下这份文件,如果没问题的话,就麻烦妳在上面签名盖章。”俞正新将切结书递给洪乔臻。 这种小案子根本不需要动用他这个超级大牌律师亲自处理,只要交代给事务所内新进的菜鸟律师就行了,偏偏委托人洪家在社会上可是有头有脸,所以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还是要十足十的面子,连办这种小事也不例外,即使他的价码是其他律师的好几倍,就是指定要由他处理。 别人是以小时计费,他可是业绩好到必须以秒计费,才能过泸掉一些客户,但是像洪家这种财大气粗的家族、根本不把钱当钱的暴发户,可就不吃这一套,不论他的价码开得有多高,他们都照单全收。 虽然觉得洪家太过吹毛求疵,小案件也要他处理,却也不好得罪对方,就当是调剂身心好了。 洪乔臻看着眼前帅气的律师,发现他和她所想的“款式”完全不一样。 原本她以为律师就算不是年纪一大把,至少也该像电影“永不妥协”里的那些律师一样,有着高傲的神情与态度,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才对;但是这位俞律师很亮眼,帅而有型,让人不容易忽略,相信只要看过他一次就不会忘记,会自动将他存档在脑海中。 他不但长得帅气,还拥有不错的职业,原来老天爷也有偏心的时候,让他拥有许多过人的优越条件,真是气死人了。 她当然也知道,会被洪家那些豺狼虎豹聘雇的律师,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小角色,所以千万不能随便小觑眼前这位帅气有型的律师。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不只是职业及外在的条件优越而已,能在“正律”当律师的,年薪百万以上可是最基本的,如果又是大家争相聘雇的抢手律师,不但不愁吃穿、开名车、住豪宅,即使用鱼翅刷牙,拿燕窝漱口也都还算普通。 “洪小姐?”俞正新再唤她一次。 这女孩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了吗?怎么傻掉了? “啊?”洪乔臻将已经涣散失神的视线调回他脸上。 俞正新点点桌上的切结书。“请确认一下,没问题就麻烦妳在这里签字。” 对于她的身世,他已经透过洪家那边提供的资料有了一些了解,所以他表面虽然保持公事公办的冷静,内心却对洪乔臻感到无比的同情。这就是典型的豪门恩怨,庶出的下场总是特别凄凉。 洪乔臻根本连看都没看就打算直接签名盖章。 本来俞正新应该要为事情如此轻易解决而感到愉快,但他却出声制止洪乔臻要签名的动作。“妳不先看一下?” 他明明想赶快解决这个小案子的啊!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的提醒她?对他来说,对方愿意闭着眼睛签下切结书是最好的,省得他还需要解释一大堆,可是……他就是不希望她这样草率的签名。 “妳知道有很多合约都是因为当初立约人没看仔细而发生纠纷的吗?妳实在不该这么草率才对。”顺便给她机会教育一下,任何约定都应该要很慎重的确认过才行,尤其像这种根本是一面倒、对她不利的切结书,更是不可以随便马虎! 像她这样连看都不看,问也不问就要签字,简直是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他原本以为她至少应该要意思意思哭闹一下,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以亿为单位的遗产,所以刚开始他是抱着严阵以待的心情面对她,等着她随时出招表明要争夺财产,想不到他事先做好的“答辩”准备连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现在,他对洪乔臻产生无比的好奇,因为她对洪家到底有多少财产不感兴趣,而且她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也太过清纯,看起来不像是会耍心机的女人,也难怪她斗不过洪家那些贪狼饿虎,即使是洪家最小的小孙子,恐怕都可以用一根小手指就轻易地将她扳倒。 把她丢到野兽群中实在是太没天良,让人于心不忍。 “不用看吧?我就这么一个人,根本没什么可以拿的,洪家才是要担心的一方吧!”洪乔臻来台北时只拎着一只小行李,要离开的时候,也绝不会拿走不属于她的东西。 “妳不认为洪家应该要给妳什么吗?”她该不会是以退为进吧?! 洪乔臻用力地摇头。“他们给的已经够多了。”这三天,洪家给她吃好住好,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她本来就不属于那里啊!所以这样就够了,何况养父拿的那笔钱也不少。 即使洪家上上下下对她的态度很不友善,但她能理解他们的心态--因为他们很担心洪昆尧会突然挂掉,让她能以“女儿”的身分和大家分财产,否则他们也不会利用洪昆尧陷入昏迷、不醒人事的此刻,逼着她签下这份切结书。 她其实很想大声要这些人不用担心,乡下来的她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的威胁,他们该担心的是洪家家族庞大,要如何公平的满足每一个人的胃口才对,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喔?”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竟然不会想要分财产。 “我可以签名了吗?”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她还有好多事要做,要找工作、要找房子……一堆事等着她呢! 养父在送她出门时,就已经暗示过她,人可以不用回去,但是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是要准时给。 既然都是要工作,与其回去那样不健康的环境,倒不如留在台北打拚,这样也许对她和养父都好。 “妳真的不看一下切结书的内容?”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怪的人,还为了她违反律师不该与对造私下多谈的职业道德。 “不用了,我只想赶快脱离这一切。”她要过全新的生活,并且为此感到兴奋不已。 她坚定的表情,让俞正新很想知道她和洪家之间的爱恨纠葛。“妳为什么会答应签下这份切结书?”他不自觉地脱口问道。 “嗯?”洪乔臻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毕竟她又不是他的当事人。 “我只是关心妳,当然这和切结书无关,妳也可以不要回答。”混帐!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竟然问起对造的私事? “听说你是很有名的律师?”她真的只是随便猜的,并不知道只要是在正律上班的律师都很有名,尤其是他,更是炙手可热的红牌大律师。 “还好,算小有名气。”他动动久坐的身子。 “听说有名的律师收费都很贵,是真的吗?”她有许多的知识都是从电视[奇+书+网]上得到的。 “嗯……原则上是的。”这点他承认,再差的律师一小时都还收费两千元。 “那你会不会跟我收钟点费?” 搞了半天她担心的是这个啊!“不会,洪家会负担全部的费用。” “吁~~那就好。” “妳刚刚就只是担心要负担律师费吗?”她的心思未免也太单纯了吧?! “那当然,我听说律师都是连骨带肉地啃食我们这些可怜的委托人,啃不下的骨还全部抱去熬汤耶!一点都不浪费。”她说得很认真。 “哈哈哈哈,形容得不错,很贴切。”这点他不会否认。“妳有看过金凯瑞演的“王牌大骗子”吗?” 洪乔臻摇头。 “他在里头有一句话道尽律师这个行业的精髓,他说:“嗨,我是个骗子。喔,不!我是个法律人。”是个挺贴切的说法。”他还刻意做出和金凯瑞一样的夸张表情。 洪乔臻露出进到这间办公室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用如此幽默的方式提醒我,不过这份切结书的内容就是要我抛弃可以争取的权益,如果洪家真的想整我,不管我签不签这份切结书或有没有意见,他们绝对都可以轻易地玩死我,他们现在的心思应该是放在卡位战中,不会在意我这一株小野草的。”她不认为洪家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对付她。 俞正新知道她说的很对,可是看她这样坚强,胸口却没来由地闷了起来。 他应该要维持律师应有的“专业精神”--无情、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对。 他两手一摊,想藉此拉回专业精神。“我无话可说。”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可就太明显。 这次,她真的直接签字,还拿出洪家帮她新刻好的印章准备盖章,俞正新也没再阻止她。 “妳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会同意签这份切结书?” 洪乔臻耸耸肩。“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硬抢?”她的答案很简单,也很实际。 俞正新点头表示了解,只不过没有多少人能像她这么看得开。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洪乔臻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俞正新从抽屉拿出一张支票。 这张支票是洪家要他在非常状况下使用的,也就是说,如果洪乔臻想要求什么时,他可以拿出这张支票打发她,但也仅限于此,万一她还贪得无餍的话,洪家可是交代他要“彻底”解决她。 不过,她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照理讲这张支票是可以省下来的,偏偏突然升起的恻隐之心让他主动将底牌掀开。 将支票递给她。“这是洪家给妳的。” “喔?”洪乔臻转身惊讶地挑起眼眉。 没想到洪家还有点人味啊! 不过短短三天,不,应该算是两天半而已,她就已经在洪家尝尽冷暖酸苦,突然听到洪家竟然开了张支票给她,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看得出来妳对洪家似乎不是很信任。”她那句“喔?”及惊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会信任一个只认识不到三天,又要你签切结书撇清关系的家族吗?”洪乔臻反问。 俞正新稍稍扬高眉毛,完全不掩饰对她能迅速反应的激赏。“妳说的没错,不过这张支票确实是洪家开的,而且保证可以兑现。”将手往前伸。 洪乔臻接过支票,随意看了一眼后,吹了声口哨。“这么多钱啊!” “对洪家来说还好吧!” 俞正新相信即使要洪家出个三百万给洪乔臻都没问题,比起动辄上亿的财产而言,区区几百万都只是九牛一毛,更何况只有五十万!洪家真是欺负人欺负得很彻底啊! 洪乔臻将支票放到桌上推向他。“这张支票麻烦你退回给他们,顺便帮我转告,我不会也不可能和他们争什么遗产,所以他们大可不用如此费心的拿这笔钱堵我。再怎么不济,基本的人格我还是有的,我现在只想赶紧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根本不想再和洪家有任何关联。”哼!随便拿个五十万就想打发我?!洪家果然把我看得很扁。 其实洪家不是把她看得很扁,而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要不是俞正新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她根本连一毛钱都拿不到。 “其实,以妳的“身分”是应该得到更多的,妳真的不考虑争取吗?”他这是在干什么?竟然罔顾当事人的权益,帮起对造来了?! 洪乔臻面露不耐。“我刚说过了,我只想赶紧开始新的生活,如果洪家是想用这张支票买安心的话,我可以理解,但却不会收,万一洪家也不肯收回的话,就当作是你的律师费好了。” 她一点都不想再和洪家有瓜葛,更不想留下任何把柄给洪家,免得到时候他们家族内有人争不到财产时,还抓她出来当炮灰。 到洪家的第二天,洪家的管家就已给了她一笔不少的“零用金”,听说是洪昆尧硬撑着虚弱到不行的身子下的命令,为了不让他难过,所以她当着洪昆尧紧闭着双眼的面收下。 这样就够了,她不想临走时还让人有闲话可说,所有关于她的闲言闲语都要随着洪昆尧进入棺材后,一起被尘封才对……呸呸呸,洪昆尧可还没翘辫子啊! 俞正新不发一语地盯着她瞧。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冷静的当事人,通常这种豪门世家最难处理的就是财产分配,但洪乔臻却轻易地签下切结书,这律师费--他拿得有些心虚。 “我已经签名盖章了,可以走了吧?”洪乔臻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只想先离开这里,去找房子、找工作。 幸好她手边还有管家交给她的钱,不过这些钱也只够让她先找间小套房安顿下来而已,她还是得赶快找到工作才行。 俞正新惊觉到从洪乔臻一进门,整件事就彷佛失去了重心,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偏向她,完全忘了洪家才是他的当事人,一心只想帮她多争取些什么,甚至还有股冲动想当着她的面将切结书撕掉,然后对她说--我帮妳向洪家争取吧! 他催眠自己,这是因为她是如此的年轻,又如此的单纯,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岂是洪家的对手?!所以,他一定是因为同情她才会如此反常。 对,是同情,一定是同情。 “这支票妳还是收下吧!”将支票再推向她。 从洪家给他的资料看来,她的养父并不是很可靠,如果她回到养父身边,恐怕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不了,就当作你的律师费吧!”她有她的坚持。 这次洪乔臻立刻起身,她知道自己是在假装潇洒--对洪家的支票,也对眼前这个具有强大吸引力的男人。 第二章 “呜呜呜~~洪乔臻妳这个大白痴!那张支票有五十万耶!妳是猪喔,五十万要赚多久啊?不过……这洪家也未免太小气了吧,竟然想用五十万就打发我?!亏他们号称首富之家,却是小鼻子小眼睛的抠门,啊呜呜呜~~但是五十万我可以做好多事啊~~” 洪乔臻出了事务所后,就忍不住蹲在人行道的樟树下痛哭流涕,手里还一边将杂草拔除,为自己刚刚装酷、装潇洒的举动扼腕。 “呜呜~~还有那个帅得过头的死律师,干么真的把支票收下?一个月啃食这么多当事人的骨肉,连我这种苦命钱都收得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难怪电视都说律师是一些只要银子不要里子的坏东西!”虽然这样用力地骂俞正新,可是她每骂一句:心就像被针剌到一样,微微刺痛着。 她承认自己在见到俞正新时,就先被他出色的外貌给吸引,虽然以貌取人是非常肤浅的行为,但是人的第一印象不都是从第一眼开始吗? 俞正新确实长得很优,但真正让她有好感的地方却是他后来很“热心”提醒她注意切结书的内容,一般的律师应该不可能会这样好心吧? 但是……既然他都好心提醒她注意切结书内容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心的坚持非要把支票给她不可呢?唉~~ 所以她就算对俞正新有好感,认为他是个不错的律师,她还是照样要骂他一下,想把“损失”五十万的责任都推给他。 “既然你收了我的“律师费”,那我就咒你出门踩到狗屎,走路滴到鸟屎,一辈子拉不出屎来好了!”她用力的咒骂,用力的拔草,肩膀却被人轻轻点着。 “妳对屎好像挺有研究的?”俞正新面带“职业”笑容,皮笑肉不笑地问她。 他正要上另一个当事人那里一趟,却让他在大楼附近的马路边与她再度重逢,还不小心听到一堆关于“屎”的诅咒。 这女孩一定没碰过真正噬人肉、饮人血、啃人骨的律师。 洪乔臻手中揪着一株刚刚连根拔起的小杂草,错愕地抬头盯着他。 哇~~见鬼喽! “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她真的很倒楣,连蹲在路边诅咒人都会被抓包。 “听妳说“屎”啊!”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他原本还担心她如果离开洪家后,不知未来会如何?现在看她这么有精神,他还真是白担心了。 “嗯……史有分很多种,本地史、国外史、台湾史、中国史、近代史、发展史、通史……你想听哪一种?” 当遇到这种因为有张国家执照作为光环,就可以靠一张嘴巴月入数十万的毒舌派,反应可得机伶点,免得被他告到死! “反应挺快的嘛!”亏他刚刚在事务所时还有点同情她咧! “不过,像你这么忙的大律师怎么有空听我说“史”呢?你读过的书不知道多我几百倍,我岂敢和你谈“史”?!我还是先告退好了,掰掰。”洪乔臻起身,手中还抓着那株小杂草,想用最快的速度落跑,却被俞正新抓个正着。 “等等,妳得收回刚刚下的诅咒。”他可不想一辈子没办法嗯嗯。 洪乔臻双颊急速染上一抹红彩。“什么诅咒?你可别乱栽赃喔!”她才不会承认咧! “我栽赃?!”俞正新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好笑。“小姐,这种欠缺考虑的话妳可千万别乱对别人说,会吃上官司的!曾经有人因为随口骂人一句神经病,就被判赔六万块,这种新闻妳应该也看过吧?”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也请你不要自己莫名其妙的对号入座,再见。”洪乔臻挺镇定的,丝毫没受到他的恐吓所影响。 但从她说完后立刻拔腿就跑的情况看来,他举的例子似乎还有点吓阻的作用。 俞正新看着她以十秒跑百米的速度离开,不禁摇头苦笑。没想到出社会这么久,竟会被人家下这种诅咒!只是比起其他败诉对造的诅咒,这种可爱的诅咒他是不会太介意的。 洪乔臻拎着从南部带上来的小行李,来到刚刚才租下的雅房。 这里本来只租给在附近读书的学生,但是她不断地央求房东太太,不但以自己刚从南部上来台北,生活单纯为由,还一次预付半年的租金,这才让房东太太破例将房间租给她。 幸好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找住的地方,算是挺幸运的。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她认为自己决定放弃一切、出来独立生活是正确的决定,最起码自由多了。 当初她拎着行李要离开洪宅时,除了邱丽琴和管家有“道义”上慰留她一下外,其他人可都挂着满意的笑容目送她离开。 虽然她和生父洪昆尧不是那的亲近,但还是会替他感到无比的悲哀。 奋斗了一辈子,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身上插满管子,动也不能动地躺在床上,想干脆的断气都没办法。换作是她,她宁愿不要那有钱,日子过得去就好了。 先前管家转交给她的“零用金”几乎全都交给房东太太当租金及押金,再不赶快找到工作,到时候会连泡面都买不起。 “铛铛铛~~”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 洪乔臻瞥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很陌生的号码……或许该说所有的电话对她而言都很陌生才对,除了曾大庆以外,她也没其他亲人与朋友,除非没钱了,否则曾大庆根本不会找她。 铃声停止,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没接到也无所谓。 “铛铛铛~~”手机再度响起。 是刚刚同样的号码,犹豫一会儿后,她决定接电话。“喂。” “洪小姐吗?”话筒传来客气的低沈男音。 “……是。”洪乔臻沈默一会儿才回答。 “我是俞正新,洪太太的律师。” 能再听到洪乔臻的声音,让他现在的心情很好,虽然他是来“报哀”的。 “喝!喔~~俞律师你好,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现在连律师都这么神通广大呀! “洪家之前就有给我妳的联络电话。” “喔,有事吗?” “嗯……洪先生去世了妳知道吗?”洪家本来不打算让她知道,担心她会因此反悔而跑回去和他们争财产,但他觉得要是连父亲死了都不让她知道的话,实在是挺不人道的,所以他建议洪家还是通知洪乔臻会比较好,也可避免招来外界的闲言闲语。 洪家经过讨论后接受他的建议,但是同时也要他保证洪乔臻签的切结书具有法律效力,她只能回来尽尽孝道,财产的分配可不准她插手,他仅淡淡回应,告诉他们切结书确实具有法律效力而已。 看到洪家为了争夺财产这样面目狰狞,他觉得洪乔臻比洪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可爱。 本来通知她的工作不见得非要他做不可,但他想再和她联络的意愿超乎自己所能想象,所以就自告奋勇了。 “嗄?什么时候的事?”她只是惊讶,却没有任何悲伤的感觉。 “上星期三。” “喔。”五天前发生的事,现在“就”让她知道,洪家还真是“看重”她啊!“那……”现在是要她怎样?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她真的一点哀伤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替他感到解脱。 “妳会回去吗?”俞正新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再回到洪家。 “嗯,你应该说,他们想要我回去吗?”洪乔臻纠正他。 俞正新苦笑。“他们认为妳该回去。”她真懂事,但他还是换个方式回答(奇*书*网.整*理*提*供)以免伤害到她。 “是喔。”她不相信洪家会主动要她回去。 “嗯。” “那你觉得呢?”反正他是律师,不问白不问。 “我?!” “是啊,你是专业律师,我要相信专业才对,你觉得我该不该回去?”她觉得自己很贼,竟然把问题丢给他。 俞正新觉得有点好笑,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她才是他的当事人一样。“这跟专不专业或是不是律师没有关系吧?妳可以自由决定要不要回去。” “……”洪乔臻考虑中。 “洪小姐?” “嗯。” 她的回应让俞正新露出微笑。“我以为妳把电话丢着,去忙自己的事了。” “嗯……我会找时间回去上香,也会参加告别式,就这样。”她想,还是不要回去守灵会比较好,免得洪家的人看到她就有如芒剌在背,怎么样都不舒服。 “好,等告别式的日子一确定,我再通知妳。”他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否则洪家人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奇怪的招数对付她。 “嗯。” “那……” 他们都知道应该要挂电话,却又都舍不得挂掉,所以同时开口,然后同时逸出笑声。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俞正新开口邀她。 “我想,这个时机不对也不好吧?”他原本是打电话来通知她父亲去世的清息,演变到最后却变成约吃饭,要是被人家知道,她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而且这件事要是传到洪家人的耳里,对她和俞正新都不好,还是暂缓比较妥当。 “也对,抱歉。”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这样欠缺考虑就提出邀约,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没关系。”她好想答应他喔! “那……等告别式的日子确定后再联络。”他感到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己竟然将告别式和约吃饭混为一谈,真是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 “好。” 在尴尬中结束这通电话,挂掉电话后,洪乔臻不断用手朝着脸部搧风。 她刚刚可是紧张得不断冒汗呢! 原本应该是通知她父亲去世的电话,却被模糊焦点成约吃饭的电话,真让她哭笑不得。 下次,如果俞正新再提出邀约的话,她一定会马上答应,但前提是--那时她必须已经和洪家毫无关系才行。 “小心下车,一个一个慢慢来。”洪乔臻不断地提醒争先恐后要下娃娃车的小朋友。 她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找到这份工作--乔治亚幼稚园的助理老师。 这只是好听点的称呼,其实她的工作不过是帮忙打打杂、负责跟随娃娃车接送小朋友罢了。 这间乔治亚可是上过好几次电视的贵族学校之一,即使只是幼稚园,每位老师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除了要幼教系毕业外,至少还得精通两国以上的语言,称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当然可以骄傲的认为自己不该做这样简单的工作,因此园长特地另外聘请几个助理老师来帮忙处理这些杂务。 洪乔臻先要盯着这些比她还跩的小朋友全部进到教室后,然后开始负责校内一些园艺的修剪及洒扫工作。 在学校的工作很简单,除了洒扫以外,早上九点及下午四点的点心时间和午餐时间要帮忙分送餐点,如果有老师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支援,算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当然薪水也相对不高,对她来说却已经足够。 她觉得现在的小孩真的好幸福,不但有幼稚园可以念,而且每个都是父母亲的宝贝,哪像她没念幼稚园就直接读小学,还花了好长的时间适应团体生活,而且课业也跟不上人家。 不过,幸福归幸福,她还是觉得现在的小朋友比她可怜多了,因为除了要来上学以外,每个小朋友都还要另外学习多项才艺,每天排满满的课程,比一个上班族还累,这是让她觉得很不能理解的地方。 她刚来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个妈妈让她还没读幼稚园的女儿同时学习十二项的才艺,每天课程满档,最后小女儿竟然留言给妈妈--我恨妳。 多锐利的三个字啊! 后来那个妈妈删掉了部分才艺课程,然后把女儿送到乔治亚来。 她见过那女孩几次,她感觉那女孩还是非常不快乐,如果她的妈妈想改善问题的话,实在不应该将女儿送到这儿来才对,这里的竞争激烈到让人无法想象小朋友的世界也可以这么复杂。 “乔臻?”孔雀班的班导周淑芬唤她。 洪乔臻转过身,手里的水管还不断冒出水。 周淑芬用着命令的语气说:“我们班要上陶艺课,妳来帮我搅拌陶土。”孔雀班的老师的确也骄傲得像只孔雀,连个请字都不会说。 洪乔臻已经习惯园内老师这种支使人的态度。“好,我马上过去。” 有时她真的很怀疑,这些把助理教师支使来、支使去的正牌老师,真的可以把小朋友教好吗? 洪乔臻帮忙搅拌陶土,搅拌完成后还要负责分送给所有的小朋友,她将陶土平均地分好,每一个陶土团都一样大小。 小朋友们专心捏着自己手上的陶土,教室的一角突然传来一记声响,引起大家的注意。 只见班上最高的高建安将一向沈默不语的俞信伦给按压在地上,四眼相对,谁也不说话,就只是维持这样的姿势互瞪。 周淑芬连忙赶过去,洪乔臻则是立在原地听候差遣;园长有规定,助理老师是不可以直接管教学生的。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打起架来了?”老师先将已经滚成一团的两人分开。 面无表情的俞信伦不发一语,只是瞪着高建安。 高建安则眼眶泛红地向老师哭诉。“俞信伦抢走我的陶土,换这个烂的给我。”一手指着地上已经被压成扁平状,还染上许多可怕色彩的陶土。 “信伦,你怎么可以这样?老师说过多少次,不可以欺负同学,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做坏掉就抢其他同学的,这样是不对的行为,知道吗?”周淑芬板着脸对俞信伦说教。 洪乔臻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陶土是她发的,所以她知道那个叫俞信伦的小朋友并没有欺负同学,而且她刚刚也有看到高建安把自己的陶土染色染坏了,她还在猜想他会如何处理,怎知就发生这件事。 而且周淑芬连问也不问,就直接教训另一个小朋友,这么不公平的教育方式竟然出现在乔治亚?! “你出去罚站!这堂课你不要上了!”周淑芬将俞信伦拉到教室外罚站。 洪乔臻发誓,她真的看到高建安因为老师的决定而偷偷窃笑着。 高建安也注意到她正在看他,却没有收回笑容,反而对她露出挑衅的神情,因为他知道洪乔臻不能对他怎样。 洪乔臻心里极度不爽!这死小孩,才这么小,心机就这么重,让她直想冲上前去痛揍他屁股一顿。 周淑芬回到教室后,马上换了张带着温暖笑容的脸面对高建安。“好了,不要哭喔,老师再发新的给你。” 高建安点头后还故意抽噎几下,好显示自己的无辜。 “乔臻,再发一个给他。”周淑芬还是不会说请。 洪乔臻另外再拿出一个陶土团发给高建安,对于高建安这样卑鄙的行为,她感到不齿,也见识到孔雀班老师势利到是非不分的一面。 洪乔臻很担心被罚站的俞信伦,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心理不平衡反而产生行为上的偏差。 将陶土发完后,她欺到周淑芬的座位旁低声问:“老师,外面那个同学可不可以进来上课了?我觉得错好像不在他欸!”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实际上她的意思就是俞信伦根本没错。 “不行。” “可是……”可是俞信伦并没有错啊! “唉,妳都不知道我们当老师的辛苦。我们园里百分之九十的小朋友都来头不小,这种政商名流的小孩谁也惹不得,偏偏就是有些家长因为想要挤进上流社会,拓展自己的人脉,所以勒着裤带、硬着头皮也要把小孩送进来,这就更困扰我们了。就拿高建安来说好了,他的爸爸是“万顺流通”的董事长,身价数亿,光是这学期就先赞助我们五百万的硬体设施了,妳说我们惹得起吗?” “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 “俞信伦平常在学校也不多话,只知道他爸爸是个律师,但现在律师满街都是,有的人还得靠上电视打知名度,比起高家的家大业大,我们当然要知道轻重啊!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妳懂吧?”周淑芬说得理直气壮。 洪乔臻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这家幼稚园生病了,虽然有一流的师资、顶级的硬体、高级的教育环境,但是不论是老师或是学生都病了,价值观扭曲得很严重。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去忙了。”她不想再继续待在教室内,这会让她窒息。 “好,妳去吧!” 洪乔臻叹口气,从头到尾她都没听到周淑芬说过请、谢谢、麻烦等礼貌用语,这样到底怎么教小孩啊? 离开教室时,她特地瞅了俞信伦一眼,只见他站得直挺挺的,俊俏的小脸上有着倔强。 她希望他不要因为在这样一个不平等的环境上课,而导致有行为上的偏差,更希望他的家长能够注意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不要一味的只是把小孩送进来后就不关心他。 第三章 俞正新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向乔治亚。 他差点忘了今天早上保母因为急性盲肠炎住院,而临时先向他请假两个星期,所以这段时间他必须亲自接送小孩,不然就得另外想办法请人接送。 他抬起手腕看表,已经迟了一个小时,不知道信伦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三年前和前妻离婚后,信伦就归他抚养,但是除了在金钱上让信伦不虞匮乏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保母陪他比较多,他则将心力全部投注到律师工作上。 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也是向前妻证明即使他没有万贯家财做后盾,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当然,他能有这般成就,前妻的“势利眼”也是功不可没。 他不怪前妻,以她贵为南部望族独生女的高贵身分,嫁给他这个当时什么都不是的小律师,确实是委屈了点,何况她都还没能适应“平民”生活,信伦就来报到,更让她饱受压力,最后终于受不了而提出离婚。 他承认他不是一个好爸爸,至少这三年来不是。 当他来到乔治亚门口时,很快就看见信伦正和另一个学童在一起,不过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吵架。 俞正新停下脚步,将身子隐到电线杆后,视线越过学校的铁栅门,想看看信伦会怎么处理? “你敢撞我?!你不知道我爸是立法委员,我妈是市议员吗?”杨明翰用力推俞信伦一把,因为没站稳,所以信伦跌坐到地上。 杨明翰是乔治亚幼稚园内有名的小魔头,仗着父母的名气,总喜欢欺负一些比较木讷弱小的同学,老师们也知道这种情况,但是只要不太严重的话,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学校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俞信伦很快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杨明翰。 “看什么看?”杨明翰跩得很,他已经注意俞信伦很久了,俞信伦总是一个人坐在最旁边的位置,很少说话,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上下学都有保母接送,和同学少有互动,最让他生气的是--俞信伦从不把他当老大看。 所以今天他故意撞俞信伦的肩膀一下,然后反栽赃给他,说是俞信伦故意撞他,反正就是要找麻烦就对了,目的就是要让俞信伦知道谁才是老大。 但是俞信伦根本不理他,背着书包想越过他,却被他挡下。 杨明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他继续往前。“你想溜吗?”俞信伦越不说话,他就越生气。 俞信伦只是微偏肩膀欲闪过他,杨明翰却加重力道不让他走。 “你很跩喔!”说完,竟迎面一拳打到俞信伦脸上。 俞信伦不哭也不说话,还是面无表情地瞪着对方。 俞正新看到儿子被打时,很想冲过去为儿子讨回公道,转念一想,又希望儿子能够自己解决,所以克制自己忍下冲动。 “瞪什么瞪?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吗?”杨明翰又一举打向他。 俞正新忍无可忍地准备上前去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坏小孩,却看到有人先他一步出现而收回脚步。 “你在做什么!”洪乔臻送完小朋友,随车回到幼稚园内,才刚下娃娃车就看到杨明翰在欺负俞信伦。 杨明翰反射性的迅速收手。 洪乔臻走到他们之间,怒视杨明翰。“为什么欺负他?” “我没有。”杨明翰说谎。 “还没有!我都看到了你还说谎?!”洪乔臻瞪他。 幸好这个时候学校内已经没什么人,大部分的老师也都回家了,否则她哪能这样对杨明翰说话。 “小孩子不可以说谎。”洪乔臻用严肃的态度告诉他。“你应该向他道歉。” 杨明翰不发一语,分别瞪她及俞信伦一眼后,转身往游戏室跑去,那里还有两、三个学生在里头等家长来接。 洪乔臻蹲下来,先瞧瞧四周有没有其他老师,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对俞信伦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状况,附近又没有老师在场时,记得反击对方两下,知道吗?” 洪乔臻还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算是示范教学。 她觉得俞信伦很可怜,大家都想欺负他,偏偏他都不会还手,也不回嘴,让她在一旁替他干著急、生闷气。 虽然她卖力演出,不过俞信伦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洪乔臻在乔治亚碰到过许多不快乐的小孩,但是俞信伦给人的感觉除了不快乐外,还有一般小孩不会有的“冷”,他的冷漠让她也能感受到寒意。 不过,虽然俞信伦对她冷漠,她还是想关心他,至少她不希望常常看到他被同学欺负。 “我记得你都是准时由家人接送的,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回去?”洪乔臻关心问道。 在乔治亚的学生,一半以上都有司机接送上下学,剩下的一半,一些有母亲接送,一些则坐娃娃车,俞信伦则是每天都被同一个妇人接走。 俞信伦低下头没有回答,对于保母突然没来接他的事,不紧张也不慌乱。 “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洪乔臻自言自语,她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所以那妇人才没有如往常般准时。她咬咬食指后开口问俞信伦。“有没有爸爸或妈妈的电话?我帮你打电话问看看。” 她觉得学校和家长都很扯,她都已经将坐娃娃车的小朋友送到家且回来学校了,学校却没发现俞信伦的家人没来接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园区内游荡,还被其他同学欺负?!而他的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该给个电话通知什么的,就这么放心的把小孩丢着不管,简直是离谱至极! 俞信伦还是低头不语。 “不然……你跟我回办公室,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查到你家的电话。”洪乔臻牵起他的手,打算往办公室走去。 “洪小姐。”俞正新终于愿意站出来。 洪乔臻回头,看到是俞正新,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做律师的真这么神通广大,连她上班的地方都知道。 “俞律师?!” 俞正新对她点头微笑。 他把洪乔臻对信伦说的话全听进去了,原本还以为她是要教信伦被欺负时,要记得向老师报告的,却没料到她会教信伦反击回去。 理论上不该这样软小孩,但是他却欣赏她的做法。信伦内向又很沈默,所以容易被欺负,以刚刚的情况看来,信伦绝对不是第一次被人欺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班?我才上班不到一个礼拜你就能找到我,好神奇喔!你真的只是律师吗?还是有在兼差做征信?”见到他,洪乔臻控制不住哇啦哇啦的一串连珠炮。 她以为是洪家又派他来找她。 “只是凑巧而已,我来接儿子。” “嗄?”真是尴尬啊!人家儿子都读幼稚园了,她却还在胡思乱想,幸好上次没答应跟他出去吃饭,她可担不起任何关于妨害家庭的罪名啊! 俞正新嘴巴虽然紧闭着,但脸颊上深陷的酒窝却透露出深深的笑意。 “那……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叫他。”好糗,她还是赶快离开好了,牵着俞信伦就要转身走进里面。 “不用了。”俞正新唤住她和他的儿子。 洪乔臻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妳正牵着他。” 洪乔臻顿时觉得右手麻痹、失去知觉,僵硬地放开俞信伦,眼光轮流来回审视他们父子。 俞信伦还是面无表情。 他竟然面无表情?!父亲就站在眼前,他的眼神却比看任何人都还要来得冷淡。 洪乔臻差点就要脱口教导俞信伦叫“爸爸”。 “你是信伦的爸爸?” “是,平常都是保母负责接送,今天保母临时有事,所以就由我来接他。”这也是他头痛的地方,以他目前的业务量来看,不可能能够每天准时接送信伦。 “你是信伦的亲生父亲?”洪乔臻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没礼貌,但是她真的很好奇,因为信伦的表情实在太冷酷。 俞正新苦笑。“是,如假包换。” 洪乔臻很怀疑地瞅他一眼,低下头问俞信伦。“他真的是你爸爸?” 俞信伦以轻到不能再轻的方式点头。 洪乔臻还是有点怀疑,所以她拉着俞信伦的手,以坚定无比的语气说:“你不用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挺你!” 什么跟什么啊?她当是在拍电影喔! “洪小姐,我们真的是父子,看我们有相同的酒窝就知道了。”俞正新实在很想笑,但还是客气的举证。 “真的?”她以眼神询问俞信伦。 看他再度点头,她才松开手,却又突然转头问俞正新。“信伦今年几岁?读哪个班级?老师叫什么名字?” 她的问题让俞正新一阵愕然。 洪乔臻双手环上胸前,脚站三七步,脸上挂着好笑。“哼哼哼,回答不出来吧?” 她就知道一定有问题,哪有儿子见到老子时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还冷得令人直打哆嗦,想穿起雪衣来御寒? “确实回答不出来,不过,我真的是信伦的爸爸,妳可以调阅学校的基本资料出来看。”俞正新试图向她解释,他可不想为了身分认证的问题而干耗在这里。 “我没有说你不是他的爸爸,我只是觉得奇怪,哪有儿子看到爸爸这么不开心的?原来你连信伦最基本的事都不清楚,难怪他会这样对你。像你这样整天只想着如何啃人骨、饮人血的大律师,根本没花什么时间在小孩身上吧?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信伦这么沈默啊!有一个伶牙俐齿、说话厉害,既可伤人又能赚钱的老爸,他当然要沈默寡言替你消业障啊!” 俞正新第一次遇到有他无法反驳的时候,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谁伶牙俐齿啊? “你……”洪乔臻打算继续开炮时,周淑芬却出现打断她。 “乔臻?妳在做什么?”外貌出色的俞正新可是让她目不转睛。 “周老师?!嗯……俞信伦的爸爸来接他。”马上收起三七步立正站好。 “俞先生啊!你好你好,我是信伦的班导师,俞先生好像是第一次来学校?”周淑芬笑得热络却不谄媚。 洪乔臻在心中替周淑芬下注解--这是因为俞正新只是她口中的小牌律师,无法提供优渥的赞助,但是却又长得很帅,所以她才会笑得热络却不见谄媚。 “嗯,我还有事要先走,信伦可以跟我走了吗?”俞正新觉得周淑芬给他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急着要离开。 “这样啊!那下次希望俞先生能多留一会儿,我们很乐意和家长多做一些交流的。” “好,再见。”俞正新干脆地道别,牵起信伦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洪乔臻和周淑芬目送他们离开。 “下次不要随便和家长讲话,万一说错话妳就惨了。”周淑芬垮下脸提醒她。 “好,我知道了。”洪乔臻赶紧一溜烟回办公室。 所有老师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周淑芬,还是赶快闪人要紧。 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让边走边低头想事情的洪乔臻吓了一跳,整个肩膀都瑟缩起来。 她循声找到按喇叭的“祸首”,仔细一看,竟然是俞正新?! 他不是已经带着儿子回家了吗?怎么还停在学校侧门不走? 俞正新对她做了个手势要她过去,她只好朝车子走去。 他摇下车窗,斜倾身子对着车外的她开口。“我送妳一程。” “送我?你刚刚不是说有事?”他刚才明明跟周淑芬说有事要先走。 “我只是不想和那个老师说话而已。”像他这么老实的律师应该不多了。 她心里非常赞成他的说法。“信伦呢?”她怎么没看到信伦? “在后面。”政府规定未满十二岁的小孩不可以坐在前座。 洪乔臻看见信伦坐在后座,小脸还是一样冷冷淡淡。 “和我们一起吃饭好吗?”俞正新干脆直接提出邀约。 她原本要直接拒绝他的,但是雕刚她真的看到信伦的眼神出现一闪即逝的光彩,可以想象他嘴巴不说,却一定很希望和爸爸一起吃饭,所以她改变主意。 “好。” 俞正新真的挺欣赏她的爽快。“上车吧!” 洪乔臻坐稳并系上安全带后,俞正新就让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 到达餐厅时,从停车场走到餐厅的路上,俞信伦悄悄地拉上洪乔臻的手,由她牵着走。 洪乔臻很高兴俞信伦终于愿意主动亲近她,不过她不敢有明显的反应,就怕因为反应太过而又把他吓回自己的小圈圈内。 俞正新对于儿子刻意的疏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认为男孩子本来就应该要独立一点,而且他自己小时候也不会和爸爸有太多互动,所以他认为信伦会这样是正常的,男孩子总是比较不擅表达嘛! 坐定后,两个大人接下服务生送上来的菜单,信伦则从书包拿出自己的百兽王模型来玩。 洪乔臻一边看菜单一边询问信伦的意见,先搞定他的餐点再说。 俞正新手拿菜单,视线却是停留在洪乔臻脸上。 因为身为律师,又受到第一次婚姻的影响,他早就不再相信人性善良这种事,更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去经营任何男女关系,也就是说他不想再谈任何的感情,他宁愿相信银货两讫。 但是遇到洪乔臻后,他很“意外”的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还是有好人,真心又善良的好人。 “好,可以请服务生来点餐了。”洪乔臻抬起头来与他看个正着,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这样看人?”洪乔臻一点也不回避,直接问他。 俞正新放平手中的菜单,笑着回应。“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而已。” “千万别这么说,万一被俞太太知道的话,我会遭到天打雷劈的。”假如他还单身的话,她可能会因为他这句话而雀跃不已,但既然他已经是死会,那她也没有死会活标的意愿。 “妳不知道俞太太已经从缺三年了吗?”他以为幼稚园的资料上有注明他是单亲家庭。 洪乔臻瞪着他--惊诧地瞪他。 “我不知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更可以解释为什么信伦会这么孤僻沈默。 “三年前我和前妻离婚了。”他很自然的认为应该要对她说清楚。 “喔。”她不知该说什么? “妳的回应让我很难继续说下去。”一般人的反应都是会继续追问为什么离婚,但她的反应却如此冷淡,让他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她不是一个喜欢挖八卦的人。“嗯……可能是因为你刚刚的话已经解释了一切,所以我觉得不需要反应过度吧!” “我不懂妳的意思,解释什么?” “你和信伦之间的疏离啊!你们看起来根本不像父子,你不关心他,他“看起来”也不在乎你,果真是相敬如冰,单亲家庭很容易有这种问题。” 她也算是在单亲的环境下长大的,她的际遇可比信伦凄惨多了;曾大庆只是她的养父,所以她小学就开始打零工,高中毕业后就负责扛起家计供养他。 “我工作比较忙,而且信伦从小就很独立,不需要我担心,所以其实还好。”他觉得和信伦之间互动少是因为他忙于工作,而信伦刚好很独立的关系。 “还好?!我实在是很想打你!信伦是因为你这么忙所以才会这么“独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需要的是关心,不是这些冰冷的玩具和腐败的纸钞。”她能体会没有父爱及母爱的痛苦。 这下父子俩全停下手边的动作盯着她瞧,尤其是俞信伦,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至少没先前那冷。 洪乔臻惊觉自己太过激动,尴尬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好像太大声了。” 俞正新无所谓地扬眉。“还好,别桌都没有特别的反应。” 这时候服务生送上餐点,刚好可以缓和僵硬的气氛。 有些话不吐不快,即使她是外人,她依然忍不住开口。“既然你这么忙,为什么不让小孩跟着妈妈?也许跟着妈妈会得到比较多的照顾和关爱。” 俞正新挪挪身体,清清喉咙,倾身向前低语。“我不能在信伦面前和妳谈这个敏感的话题,也许下次有机会再说。” 就算互动不佳,他也不希望让信伦知道当初前妻坚持离婚,也坚持不要小孩监护权的决定。 这三年来,她一次都没回来过,也没打过一通电话,就连当初签离婚协议书时还说--决定和他结婚是个错误,生下信伦更让她悔恨!所以她打死都不会承认曾经结婚生子过,以维持她在上流圈的身价。 虽然当时他也不想要信伦的监护权,却不会像前妻这般无情冷血,说出来的话句句伤人,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狠心放弃,所以信伦后来还是跟着他。 “抱歉。”洪乔臻吐吐舌头,她太大意了。 “先吃饭吧!” 三人默默吃着自己眼前的餐点,气氛陷入一片沈静。 一直到上甜点时,俞正新才打破沈默开口说:“对了,这几天因为保母休假,所以由我接送信伦,不过我担心有时会走不开身,这段时间是不是可以安排他坐娃娃车?” “我不知道耶!这要问园长,你可以打电话问她。”洪乔臻看着窗外,一副心不在焉,不愿帮忙的样子。 “妳好像不赞成我这样做?”俞正新显得小心翼翼。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花点时间陪陪自己的小孩才对。”既然生下他,就该负起教养的责任,不是丢出大把的钞票就想解决。 俞正新将双肘撑在桌上,身体向前倾。 “妳……喜不喜欢我?”他真的越来越欣赏她了,即使截至目前为止,她“训”他的时间比较多,既然如此,那就问问她的想法吧! “啷啷~~” 杯盘掉满地,洪乔臻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该摆在哪儿? 俞信伦勾起嘴角,看起来像是在偷笑。他觉得这个洪姊姊挺逗的,心里已经不那排斥她,只不过爸爸这么直接的问题,让他也跟着吓了一跳就是了。 俞正新很认真地瞅着洪乔臻,等着她的答案。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善良真诚的女孩,也许是因为曾经被前妻的市侩重击过,所以当他遇到不求名利、心地又善良的洪乔臻,就马上产生强烈的好感。 “我……”在小孩面前问她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俞信伦白他老爸一眼,以眼神告诉他,他问了一个白目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不想在信伦面前说谎,却又不好意思回答“喜欢”,真是苦恼。 从不开口的俞信伦竟奇迹的开口了。“可以走了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看也知道他们对彼此都很有感觉,却这样扭扭捏捏的,不如让他早点回家,还可以赶上百兽王的重播时段。 “好。”洪乔臻对信伦投以感激的眼神,不过他却不领情,他只想赶快回家看卡通,大人的事他不想管。 话题就此打断,而且上车后,在洪乔臻的坚持下,俞正新只好送她到最近的捷运站搭捷运。 短短三分钟的车程,使得他们没能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 第四章 因为真的抽不出时间接送信伦,所以俞正新付了一学期的娃娃车车费给学校,只为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请学校负责这两个星期的接送工作。 洪乔臻知道后,很想打电话去骂这个对孩子不负责任的家伙,又想用钱打发人!每见到信伦一次,她的心就揪紧一次,有着百般的不舍。 昨天,她在车上问信伦回家后都做些什么事? 他说--看电视、看书、洗澡、睡觉。 很酷的回答,她却觉得心酸。 现在,娃娃车上除了坐在前头的司机外,就剩下她和信伦,她却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很怕开口后会不小心伤害到他,所以她选择沈默。 “我爸喜欢妳。”信伦望着窗外酷酷地说。 因为司机刚好转弯,所以洪乔臻从椅子上跌落。“什么?” “别装了,妳也喜欢我爸爸对不对?”他早看出他们彼此有意思。 这死小孩,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这么欠扁,乔臻实在很想扁他。 “先提醒妳,想追我爸爸可别拿我当挡箭牌,也不要为了要追他而特别对我好,那是没有用的啦!以前有几个阿姨试过这招,两次以后就没出现了。”信伦的语气彷佛是个小大人般。 遇到俞信伦这样人小鬼大的小鬼,洪乔臻简直哭笑不得,原本对他的同情早已全部荡然无存。 “你别胡说,我和你爸不过见过两次面而已,而且像你这样讨厌的小鬼,我干么讨好你啊?你有几个阿姨要对你好是你家的事,不要把我和她们扯在一起。还有,我和你爸会认识是因为你爸帮别人压榨我,让我一毛钱都拿不到,害我现在要靠自己努力工作才行,我干么要喜欢你爸?”她一时气急说着反话,还跟个小孩一样向信伦呛声。 “明明就喜欢还不承认!”信伦还是看着窗外。 其实比起以前那些刻意要讨好他而对他虚情假意的阿姨们,他比较喜欢她,至少她是真的关心他,只是他别扭的不愿承认而已。 “你……”这臭小子,她非打扁他不可!这么老实干么? “洪小姐,妳到底要不要带他下车啊?”前头的司机回头问她。 他已经停在俞宅前好一会儿了,是她忙着和小朋友斗嘴所以没注意到,他很想赶快下班回家,所以才会开口打断她。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回来。”丢脸死啦!干么跟个小孩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还让司机先生看笑话。 拉开娃娃车门,将信伦牵下车,按下门柱上的对讲机。 俞正新请了一个临时管家,由她负责这几天信伦下课后的饮食起居,直到俞正新回家后才可以离开。 因为是很匆促找来的欧巴桑,所以俞正新要求不多,只要她待在屋里陪信伦就好,其他的等保母复职再说。 对讲机传来管家的应答声,洪乔臻请她开门让信伦进去。 门被打开,信伦要进去时,俞正新正好开车回来,信伦和洪乔臻皆停下动作盯着车子瞧,他们心中都有着相同的疑惑--这个时间俞正新怎么可能回家?! 俞正新摇下车窗,将头探出窗外。“我正打算要去找妳。” “我?”洪乔臻指着自己的鼻子。 “嗯,是有关洪家的事。”他本来是要直接到幼稚园找她的,后来想说先回家看看,果真遇到她刚好送信伦回家。 “喔。”洪家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俞正新建议道。 “可是我还要回幼稚园。”司机还在等她。 俞正新用食指轻敲着门边。“可以请他先回去吗?如果等妳回去后再出来,又会花不少时间。”其实他是想多些时间可以跟她相处。 洪乔臻考虑一会儿后回答。“好吧!等我一下。” 她回到娃娃车前眼司机解释,反正通常他们只要将全部的小朋友送回家后就可以下班,所以司机应该不会有太多意见。 司机将车子开走后,她走回俞家门前。“那现在呢?” “先上车再说。”俞正新还没想到要去哪? “喔,那走吧!”她主动邀俞信伦一起走,而俞正新看起来也很乐意见到洪乔臻和信伦处得好。 但是俞信伦却不领情,他才不想象上次那样只能坐在一旁玩百兽王,然后他们也因为他在场而扭扭捏捏的不敢尽情聊天。“我要看百兽王。” “嗄?!哪家店有可以看百兽王的频道?”洪乔臻傻傻地问。 俞信伦翻翻白眼。“我不要去啦!我要回家看百兽王。” “一直看电视对眼睛下好,还是一起去比较好啦。”洪乔臻拉一下他的衣服。 “不要,看电视顶多是近视,看你们谈情说爱却会眼睛脱窗。” 这、这、这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该说的话吗?! “哇咧~~”洪乔臻差点脱口开骂,这小子以后可以继承父业,当个“名嘴”律师。 “掰掰。”俞信伦转身进屋,还毫不客气地将大门关上。 洪乔臻瞪着大门生气,俞正新则忍不住发噱,没想到信伦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又有幽默感,不愧是他的儿子。 洪乔臻转头看到俞正新在笑。“笑?!笑什么笑?你儿子耶!过分。” “先上车吧!” 洪乔臻上车,然后很用力地将车门关上,车内随即传来俞正新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最后他们决定订在这个星期六举行告别式。”俞正新将手中的刀叉放到盘内,摆出一个“X”形状,示意服务生可以过来收走。 洪乔臻则继续和盘内的牛肉奋战,切肉的同时,嘴巴也没闲着。“好,我会过去。” 终于啊!洪昆尧终于要出殡了,这样她和洪家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她非常不愿意再和洪家扯上关系,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嗯……他们希望那天……妳能低调一点。”俞正新不自在地挪挪身子。如果是其他人,他可以说得斩钉截铁还不带一丝情感,但对象是她,他就无法理直气壮,也舍不得说重话,就怕伤了她。 “低调?!怎样个低调法?”要她绑条头巾在鼻子上打个结,好掩人耳目吗? “就是……尽量回避、不接受任何采访,仪式一结束就离开。”洪家的人可没说得这么客气,只要一开口,可是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狠毒。 “哈,干脆就明讲不要我出现不就得了?何必搞那复杂!”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会不知道洪家排斥她排斥得要命。 俞正新只是微微牵动嘴角。“他们只是担心妳会反悔。”洪家是他的当事人,所以他不能多说什么,不过也幸好她看得开,否则她不是被争遗产的问题给烦死,就是被洪家的刻薄给斗挂掉。 “要反悔早反悔了好不好?不吃了!”洪乔臻将刀叉丢到盘内,发出不小的声响,也引来服务生将她的盘子先收走,以免她一激动迁怒到昂贵的盘子。 “你就告诉他们,那天我一定会参加,但是不会出现在家属席,这样总行了吧?”要不是怕自己良心不安的话,她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参加告别式不可,尤其洪家又对她这么刻薄。 “唔。”他其实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所以不再多说什么。 服务生这时送上餐后饮料,俞正新则另外向他点了一道甜点给洪乔臻。 甜点很快就送到洪乔臻面前。 “他们的“蒙布朗”很有名,妳试试看。”俞正新瞥瞥她眼前的甜点。 “蒙布朗?!”在南部时她很少吃这种精致甜点,所以不知道什么是蒙布朗。 “嗯,用法国的栗子酱融合两层酒渍樱桃,搭配香草蛋糕而成,口感不错。”他详细介绍。 洪乔臻吐吐舌头。“第一次遇到男生这么懂甜点。”除了蛋糕师傅外,一般男人听到甜点都是皱起眉头,非得夹死数只蚊子才行。 “不是我懂,这是我前妻告诉我的,她很喜欢这家的甜点,所以常常会来这边吃饭,顺便品尝甜点。”他的生活忙碌,知道的餐厅有限,绝大部分都是前妻带他去过的餐厅。 “喔。”洪乔臻表情黯然下来,心中有着小小的不爽,觉得他不该带她到这里来缅怀前妻,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妳不试试?” “我吃不下。”虽然这样很幼稚,但潜意识里她就是不想和他前妻有所交集。 俞正新耸耸肩,他希望她不是因为跟他客气才不吃。 “我以为饭后妳会想吃点甜的。”女人不是都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正餐,一个则负责消化所有的甜品吗?据说,装甜品的胃比装正餐的大上好几倍呢! 洪乔臻低头拿着小汤匙搅动着咖啡,她觉得很奇怪,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以她的食量,刚刚的牛排及眼前的蛋糕,她绝对都可以一扫而空,但她现在却提不起兴趣,只能对着蛋糕发呆。 “要不要谈谈你的前妻?”这是上次被打断的话题,因为当时信伦在场,所以不方便聊这个话题,这次应该可以了吧? 俞正新有一刻的停顿。“没想到妳还记着这件事。” “我没有记着,是你刚刚又不经意提起她,我才猜想你一定很爱她,否则怎么会在离婚这么多年后还会不经意的提到她?”她的语气透着酸意,即使离婚了都能被对方惦记着的感觉,是何等的幸福啊! “妳很细心,不过却猜错了。”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烟和打火机,以眼神询问她可不可以。 她摇头。“没关系,你抽吧!” 他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才开口。“听过“最爱的人伤我最深”这首歌吗?热恋时觉得这是一首很美的歌,离婚后再听到这首歌,心竟然抖得厉害,认为再没有任何歌可以比这首凄凉。” 她听过这首歌,是张雨生和张惠妹合唱的,她不敢告诉他,她也好喜欢这首歌。 “读书时,我认为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结婚时,我深信我是全宇宙最幸福的人;而离婚后,我认清唯有权和利才是幸福的泉源--我和她是在让大学时认识的……”他开始据娓道来和前妻的爱恨纠葛。 洪乔臻很认真的听他说,连动也没动一下,只是张着诚恳的大眼瞅着他,听他诉说他也曾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还爱着她才会提到她。”他对前妻早已没有爱了,就连想要恨她都觉得懒。 洪乔臻故作俏皮地说:“难怪你可以变成法律界的东方不败!你应该要感谢她才对。”听完他的故事,有股酸楚凝聚在她的鼻尖上,刺激着她的泪腺,让她直想掉泪。 “谢谢妳的安慰,我觉得好多了。”其实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早已经没有感觉,只是觉得应该要让她知道。 为何应该要让她知道? 因为他想追求她! 真正对她印象深刻,是从她蹲在路边骂他的那一刻才开始的,到后来几次和她接触,每碰面一次就越欣赏她一次。 “我哪有给你安慰?我只是说实话。要不是她的话,你可能不会这么快就有这么棒的成就,幸好你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认清她的真面目,要是等你老了,什么都不行时才发现,那才是亏大了!” “不行?!嗯……这真的很严重。”他慎重地抚着下巴点头同意。 他慎重的态度引来洪乔臻清脆的笑声。“没想到你听懂了,不错喔,还没被死板的六法全书给完全洗脑。” “妳满适合当律师的。”这么能言善道不当律师实在可惜。 原本有些沈闷感伤的气氛,一下子又活泼热络起来。 俞正新带洪乔臻到猫空续摊。 洪乔臻已经懒得再问他这里是不是也有他和前妻的足迹?反正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再提起不过是增加感伤而已。 “这家店的茶叶满实在的,妳喝喝看。”俞正新将泡好的高山茶递给她。 洪乔臻拿起杯子小心地轻啜一口。“果然不错。” 她以前就听老家的邻居聊天时说过,这种喝气氛的茶店都是用次级茶叶,有良心一点的就用少许的好茶混较差的茶,现在她可改观了。 “妳对茶也有研究?”他有些意外,很少有年轻的女生会喜欢喝这种老人茶的。 洪乔臻放下杯子。“以前在老家时会出去外面和邻居坐在树下乘凉聊天,他们都会边泡茶边聊天,喝久了,也学着品尝茶叶的好坏,不过我只懂一点点皮毛,只要入喉顺口,对我来说就是好茶。” “妳比较喜欢哪一种茶?”他的兴致也来了,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聊茶的同好。 “都喜欢,青茶或熟茶各有各的特色,若真要认真选择的话,我比较喜欢金萱,因为它具有特殊的香气,不论是桂花香或是牛奶香,我都挺喜欢的。” “嗯,女生通常都比较喜欢金萱,因为不会苦涩,味道也比较清雅,不似乌龙浓郁。我个人比较喜欢鸟龙,不过,最近迷上普洱茶。” “嗯,普洱很恶耶!喝起来像是在喝发霉的水沟水一样,光想就会吐!”她在老家时喝过一次,觉得很恶,从此不再碰。 “那是因为妳喝到劣质的茶砖,真正的普洱老茶会有甘醇的味道,以“可以兴砖”为最,不过一般人很难喝到。二○○○年时,有一位化工博士以新台币二十万元买到四片一九三○年的茶砖,现在已经剩不到二十片。这茶入口后会有种幸福的感觉……”说到茶,他的话匣子全打开了。 洪乔臻皱着眉摇头,之前喝普洱的经验实在很糟糕,让她完全无法体会他说的幸福感。 “改天到家里来,我泡真正的好茶给妳喝,保证让妳对普洱茶完全改观。”他胸有成竹地说。 他珍藏了三片“可以兴砖”在家里,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喝,却愿意与她分享。 “再说吧!你那忙,还有空泡茶啊?”要是真有空的话,他应该多关心儿子才对。 “也对,我已经好久没坐在客厅的沙发超过三十分钟了。”离婚后,他可是卯足劲的打拚事业,为了今天的成就,他牺牲了大部分的私人时间。 洪乔臻一点也不羡慕他现在的成就,反而感到同情。“好可怜喔!为了钱,什么生活品质都没有。” 其实她比他更没资格说这种话,因为她在老家时比他更惨,赚没多少钱,还要担起所有家计,成天担心讨债公司会上门来抓她去卖,又没能力多赚些钱,不是到工厂当女工,就是到自助餐店帮忙,所得有限,却填不了养父所欠下的债务黑洞,幸好她现在算是脱离苦海了。 不管洪家或养父,她哪边都不想依靠,还是自立自强最可靠,钱只要是花在自己身上,工作再辛苦她都甘愿。 “不能这样说,我并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他不同意她的说法,也不喜欢她这种同情的表情。 “问题是……她知道吗?何况如果她家是南部有名望的望族,那就算再努力,再丰厚的收入也不可能拚过她家的金矿银矿吧?恐怕人家随便一笔祖产的利息收入就是你十年的薪水,你确定你比得过人家的老祖宗吗?”她知道南部有很多土财主,靠着祖先留下的大批财产或土地,就可以吃香喝辣好几代。 “我并没有要和她家比,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已,至少我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是靠我自己的双手得到的,我承认这让我有莫大的成就感。” “不是靠双手吧?是靠那犀利的一张嘴才对。”所有的律师都是靠嘴吃饭,他当然不会例外。 “妳真很,总是说得这么坦白。”俞正新将新沏好的茶缓缓注入她的杯子。 “因为我不习惯说谎,也不喜欢逢迎别人,所以常常得罪人。”不管是在南部时,还是现在的乔治亚,她的憨直总会得罪一些人。 俞正新放下茶壶,勾起浅浅的笑纹。“嘿,别跟律师抢饭碗,得罪人可是律师的专利权。” “说得也对。”洪乔臻拿起杯子,轻啜一口他刚注满的茶。 “接下来该继续我们上次另一个未完的话题了。”他抓紧现在不错的气氛道。 “什么未完的话题?”她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妳喜不喜欢我?”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应该可以得到答案了吧? 洪乔臻不太自在地搔搔后脑勺,脸颊则染上整片美丽的红霞。“你说的是这个喔!”她以为他上次是在开玩笑。 他微偏头。“嗯。” “那你呢?”她反问。 “这是我先问的问题,妳应该要先回答,然后才能反问我。” “嗯……”这样她很难启齿耶! “我在等。”今晚一定要听到她的答案。 “……有点。”表情语气都含蓄到不行。 “有点?!只有这样?!我可是非常喜欢妳耶!”他惊呼。 幸好非假日店里只有他们这桌客人。 “什么?!”这下换她惊喜交加。 “我是认真的,虽然很担心把妳吓跑,可是又怕说迟了会被别人捷足先登,所以就不顾自己已经算是老头子的身分,大胆的开口啦!”他不但年纪大她一截,还有个儿子,条件不是很好,不,是很差。 “年龄又不是问题。”洪乔臻小声的嘀咕。 俞正新将她的嘀咕尽收耳内,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一直紧揪的心总算可以松下。 “谢什么谢?我又没说什么。”到现在还不愿完全松口。 “至少我还没出局啊!”今晚的猫空真美丽。 “神经。”笑着睐他一眼,满脸的笑意,让俞正新知道她也“喜欢”他的意思。 洪乔臻不经意瞥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原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不得了,已经十二点半喽! “哗~~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耶!走了走了,我的天,六点就要起床,这下死定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她拿起包包直接拉着俞正新就要起身离开,完全没考虑到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俞正新当然心甘情愿让她这样牵着走,还觉得茶馆的走道太短,一下子就走到门口的结帐柜台。 他付完帐,迎向已经等在门外的洪乔臻。 “我送妳回去。”这次换他拉着她的手,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试着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抓着,逼得她不得不开口。“我……自己会走。”幸好很暗,不然让他看到她火烫到快要窒息的红脸会很丢脸。 “这里没有路灯,又都是阶梯,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倒:我对这里很熟,还是我牵着妳比较安全。”连他都很瞧不起自己,竟然用这种年轻小伙子才会用的贱招,真是够了! “可是……”这样好像太快了。 “不是要赶着回去吗?就别计较这么多了。”他笑得很贼,还好深沈的夜色掩饰了一切。 洪乔臻不再说话,只好任由他牵着走,然后自我安慰,这里的路况确实不是很好,而且为了避免光害没设置什么路灯,加上这家茶店又位在山谷的位置,要爬一堆的阶梯才能到停车处,因此真的潜藏着危险。 俞正新悄悄在心底发誓,以后他一定会常常造访这里--带着洪乔臻。 第五章 “是这儿吗?”俞正新依照洪乔臻的指示将车停在她租的套房前面。 车停妥后,洪乔臻随即解开安全带。“嗯,谢谢。” “妳一个人住?” “算是吧!”如果其他三个分租同层雅房的学生不算的话。 俞正新透过车窗四处瞧瞧。“这里没有警卫?” “这是老公寓。”要是有警卫的话,租金不知又要增加多少? “看起来很危险。”感觉像是出入份子很复杂的地方。 “不会啊!我们这一栋住的全是学生,算是很安全的了。”除了同层的“房友”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外,其他时候都还算平静。 “有的学生也不是很单纯。”现在有不少社会新闻的主角都是学生啊! “不会啦!我们这栋还好。”洪乔臻拿起褪上的包包开门准备下车。 “等一下。”他抓住她的手腕。 “什么?”她顺手将门再关上并且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之下,俞正新将头靠向她,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算没经验的洪乔臻都可以感觉得出来气氛“诡异”。 “如果就这样让妳下车,我会觉得今晚不完美。”他低嗄说道,性感的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庞。 “那那那……你想怎样?”她惊恐地看着他,因为距离太近,她反而无法清晰地看清楚他现在的表情。 “这样。”不啰嗉,薄唇直接覆上她的。 洪乔臻先是震惊地瞠大双眼,但在他纯熟技巧的带领之下,她缓缓闭上双眼享受他所带来的震撼教育。 要不是担心她会缺氧,俞正新很想就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 当他松开彼此紧贴的双唇时,可以明显听到乔臻的喘气声,脸上也带着动人的红彩。 她低着头,没有勇气抬头面对他。 他拾起她的下巴,逼着两人四目相对。 乔臻左看右瞧,就是不敢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天~~我真不想放开妳。” 他怀疑今晚是月圆之夜,而他则是被附身的狼人,否则怎么会像只发情的猛兽,频频对她示爱,还这样吞下人家的初吻?! 乔臻的生涩反应让他百分之百确定这绝对是她的初吻,而他竟因此产生沙猪男人才会有的成就感。 “我、我、我、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联络。”乔臻扭动肩膀挣脱他后,就赶紧开门下车。 在感情问题上她只有幼稚园的程度,青嫩到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干脆先逃避再说。 俞正新挂着满足的笑容看她奔回公寓,决定明天起,他要天天有空,这样就可以和她联络联络啦! 虽然只睡了两小时,眼睛周围像被人重击过般的呈现黑紫色,眼眶内也像戴了整人隐形眼镜般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乔臻的心情却是极度的愉快,即使今天被周淑芬支来唤去好几回,她还是维持笑咪咪。 昨晚俞正新那一记火辣辣的熟吻,让她这个不知吻为何物的生手,差点因为过于激动而心脏麻痹,回家后根本无法入眠,脑中想的全是那记热吻,就连现在想起来心都还会强烈抽搐着。 将小朋友今天新做的各种折纸一一摆到办公室内的窗台上,一边还回味着昨晚那无穷美味的一吻,连周淑芬何时进办公室打电话都没注意到。 “俞先生啊!我是乔治亚的周老师,是信伦的班导,我们上次还见过面你记得吗?” 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假仙得太夸张了,所以引来乔臻及其他老师的注意,乔臻甚至因此停下手中摆放的动作。 “……那就麻烦你今天来学校一趟。”周淑芬没发现大家都在注意她,依然用无比“冻人”的嗓音和对方说话。 挂掉电话时,周淑芬神情甜蜜,彷佛才刚和男友通完电话般幸福。 兔子班老师以大家听得到的音量问:“周老师和谁讲电话?感觉很暧昧哦!” 她们这些老师不只在园长面前争宠,在家长面前比人气,更私下较劲,看谁能先搭上多金的单身家长,对她们来说,不管是丧偶或者离过婚,这些家长的身价可都还是抢手得很,比空有外表却无财力的单身汉有价值多了。 “俞信伦的爸爸。”周淑芬喜孜孜的回答,对自己今天终于逮到机会打电话给俞正新感到开心。 那天和俞正新见过面后,她就对他的风采深深着迷,还特地回办公室再仔细查阅一次他的基本资料。 以前她根本不把俞信伦放在眼里,所以对于他的资料也只是匆匆一瞥,最多只记得他已经离婚而已,后来经过她仔细查阅后,她才知道自己过去是多没眼光,大鱼在身边游来游去却视而不见,只注意那些小虾小蟹的,真是愚蠢至极。 “你们班上那个不说话的学生啊?”所有老师都知道俞信伦,除了周淑芬以前常常提起外,因为他常被其他同学欺负,所以老师们都晓得他。 “嗯。”周淑芬一反常态的低调。 她可不希望被其他老师发现俞正新的身价,因而多出好几个竞争对手。 “平常妳不是都不太管他的吗?怎么今天还特地打电话给家长?” “唉……还不是他和我们班的高建安打架,所以只好请他爸爸来一趟。”周淑芬看似无奈的表情成功地分散老师们的注意力。 “高建安?他爸爸不是万顺流通的董事长吗?”大家都知道万顺流通在赞助校方软硬体设施方面可是从不吝啬。 周淑芬痛苦地点头。“所以妳们知道我有多为难了吧?” 表面痛苦i心里可是在窃笑。她觉得自己的幸福比较要紧,就算万顺流通赞助学校再多的钱又怎样?反正也不会落到她的口袋,还不如想办法亲近俞正新这个超级大律师,搞不好可以捞个律师娘来做,以后就不用再看这些小鬼头的脸色了。 “周老师辛苦了。” 老师们轮流拍拍她的肩膀,彷佛她遭遇到史上最棘手的困难一样。 洪乔臻翘着嘴巴、瞪着周淑芬,看得出她极度不爽。 她知道以信伦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和同学打架,就算真的动手,肯定是因为同学太过分才会反击! 上次高建安说谎害信伦罚站的前例还让人记忆犹新,这次又传出打架事件,肯定是高建安的错,她会密切注意事情的发展。 当然,待会儿俞正新的处理态度也会是她观察的重点之一。 周淑芬特地把俞正新和两个打架的小朋友带到无人的图书室里,打算“独自”解决这个问题,而乔臻因为要帮忙送茶的关系而得以跟着进入。 她也知道她之所以可以进来,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周淑芬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当然就不会像防其他老师那般防着她。 “俞先生请坐,让你百忙之中赶来真是不好意思。”周淑芬率先坐入俞正新隔壁的位子。 见她坐定,俞正新则往旁边移动,在距离她两个位子的地方坐下,这样的动作引起周淑芬撇嘴,乔臻则在一旁偷笑。 “没关系,老师在电话中说信伦和同学打架的事,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刚刚在电话中听得不是很清楚。 “是这样的,我们上唱游课的时候,小朋友们原本都兴高采烈的唱唱跳跳,突然就听到教室后面传来“打斗”声,我赶到后面时,信伦和建安已经在地上扭成一团了。” 以前发生这样的情况时,周淑芬都是直接处罚信伦,这次却特地把俞正新找来,好增加和他接触的机会。 俞正新表情严肃地看向信伦,他原本洁白的上衣,因为在地上滚动的关系而变成铁灰色,且松垮垮地掉出裤头外面,左边的脸颊红肿,头发凌乱,看得出来确实是经过一番扭打。 再看看高建安,上衣扣子掉了两颗,左眼挂着一圈黑轮,右边鼻孔内还塞着一团卫生纸,看起来比信伦惨多了。 “为什么打架?”俞正新问信伦。 信伦低头不语。 乔臻在一旁干著急,因为信伦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替自己辩解的小孩,她很担心俞正新会因此而误以为真的是信伦不对。 “他偷我的橡皮擦!”高建安抢着发言。 “偷?!你说信伦“偷”你的橡皮擦?”俞正新扬高语调,就算对方是个五岁的小朋友,他也不允许他随便用偷这个字眼。 高建安被俞正新扬高瞠大的眉眼给吓得嚎啕大哭。“哇~~” 以前他只要随便说个理由,老师就会处罚信伦,这次怎么变得不一样? “嗯……俞先生,孩子还小不懂事,请不要吓他。”周淑芬委婉说道,就连她自己也被俞正新严肃的表情给吓到。 “不懂事?学校没教小朋友不该轻易随便的把“偷”这个字眼放在嘴边吗?” “这……”周淑芬也想嚎啕大哭了,怎么事情变得和她所想的不一样? “打架是不对,但是做老师的不先了解学生为什么打架,试着排解,还让学生说出这种惊人之语,我真不知道学校要我来干么!”俞正新从头到尾没给周淑芬好脸色看,他绝不是一个溺爱儿子的父亲,却不允许任何诬蔑信伦的行为。 乔臻在心底给俞正新拍拍手,她赞成他的说法,信伦被欺负很久了。 她拿起周淑芬特地要她准备的菊花茶走到俞正新面前。“俞先生请用茶。”菊花茶可以让他消点火气。 “谢谢。”见到乔臻,俞正新的情绪缓和一些。他将菊花茶一口饮尽。“信伦,你过来。” 信伦走到他身旁。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打架?” “……他骂我。”沈默一会儿后,信伦简单说出这三个字。 俞正新挑高一边的眼眉。“就这样?!不是你“偷”他的橡皮擦?”他也天天被当事人和对造骂啊!却从来没想过要和对方打架。 “他骂我是野种。”信伦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大人全都倒抽一口气--一个五岁的小孩竟然说出这种话?! “所以你先动手打他?” “嗯。”他是一时气不过,才会忍不住动手。 “向他道歉。”不管如何,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信伦沈默不语。 乔臻疼在心底,明明就是因为对方太过分,怎么还要信伦先道歉? “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所以你应该要道歉。”俞正新很坚持。 在法律上,不管对方骂得如何难听,只要忍不住动了手,那就一切免谈!甚至反而会变成被告的一方。 “对不起。”信伦低声道。 “跟信伦说没关系啊!”周淑芬柔声教导高建安,企图维持甜美教师的形象。 高建安却不配合她,不但不回应,还把脸偏向一边。 周淑芬只好尴尬地干笑。“小孩子就是这样,今天打打闹闹,明天就又和好了。” “请问我可以带信伦离开了吗?”俞正新根本不管高建安的态度如何,只想先带信伦离开,因为在三分钟前,他就决定替信伦重新换一所幼稚园。 “可可可……可是我们还有一堂课。”俞正新的冷漠再度让周淑芬舌头打结。 “我想现在就带他离开,需要向园长报备吗?” “不,不用。”这事若让园长知道了,只会闹得更大。 “信伦,去拿书包,我们回家。”俞正新不再看她,直接交代信伦。 信伦回教室拿书包后,跟着俞正新离开学校。 周淑芬双腿发软地坐在位子上,她对俞正新本来还存有的一点遐想,全部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俞正新这样的狠角色,不是她一个幼稚园老师碰得起的。 “我去送他们。”乔臻一颗心全放在已经走到学校门口的父子身上。 “嗯。”周淑芬哪还有什么力气管她? 得到她的应允后,乔臻连忙追出去。 “等等。”乔臻追上俞正新父子。 父子俩同时转身,乔臻停下脚步喘着气。 “妳下班啦?”正好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 “还没,我担心信伦所以追上来。” “担心他的伤势?”信伦的脸乍看之下虽然很肿,但是小孩子(奇*书*网.整*理*提*供)恢复力强,一下子就好。 “嗯,还担心他会被骂。”他刚刚坚决的态度让她很担心信伦会惨遭修理。 “喔?” “信伦没有错,高建安平时就很会仗势欺人,信伦常被他欺负,今天高建安真的太过分了,信伦才会动手。”她忙着替信伦解释,没注意到俞正新正带着笑容睨看她。 “信伦在学校真的是个好孩子,要不是因为你疏于照顾的话,他也不会变得如此内向,更不会被同学欺负,所以要骂他之前,你应该先骂骂你自己……”乔臻为了不让信伦惨遭毒打,叨叨絮絮说了一堆,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俞正新。 “妳以后一定会是个宠小孩的妈妈。”俞正新等到她中场休息时间才能插嘴。 “什么?”她刚刚忙着想怎么怪他,所以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我没有要处罚信伦,刚刚那个小孩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一看就知道是个被宠到无法无天的孩子,所以我不会为了他而处罚信伦。” “真的?”那她刚刚说那多,岂不是白白浪费口水?! “当然,不过……”他改低头看向信伦。“信伦,你要记得一件事,无论别人再怎么样欺负你,绝对都不可以“先”动手打人。”如果是别人先动手,那又另当别论了。 “当然当然,信伦从没动手打人过,今天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因为高建安太过分才会一时忍不住。”乔臻又开始替信伦挂保证了。 “信伦,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他要的是儿子的亲口保证。 “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信伦嘟着嘴回应。 周老师今天把爸爸请到学校来时,他本来真的有些害怕;虽然他不在乎被老师用任何方式处罚,却担心被爸爸责骂,也担心会因此被认为是个坏孩子。 但是爸爸不但没有相信高建安的谎话,还知道高建安是个坏孩子,他觉得爸爸今天好酷喔! “好啦!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回学校了。”洪乔臻开心极了,幸好俞正新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人。 “还要回学校?” “当然啊!现在又还没下课,而且我晚点还要送学生回去。”她只是担心信伦的下场而出来“送”他们。 “我想请妳和我们一起吃个饭,今天看到那个高个儿才发现信伦是弱小了一点,要好好加强才行。”信伦的身高只到高建安的肩膀,两人站在一起,还真像七爷八爷,不过弱小的信伦竟可以占到上风,还是让他有点骄傲。 还不都是因为你从不关心他。乔臻在心底低啐。 “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学校。” “那……待会儿下课后我们来接妳。”他愿意等她下课。 “你带信伦去就好啦!我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可以下班。”她不想破坏他们父子可以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你的意思呢?”俞正新改问信伦。 “等。”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像大人啊! 俞正新露出大大的笑容。“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下课过来接妳,落跑的是小狗。” “欸……”她想提出抗议,大小人儿却已经转身离开,她只能对着一大一小的背影龇牙咧嘴。 俞家父子和洪乔臻坐在餐厅的一角享受美食。 信伦已经回家梳洗并换过衣服,脸上的红肿几乎完全消退,又变回小帅哥的模样,此刻正大啖盘内的烤鸡腿,从他丝毫不受旁人影响、专注进攻鸡腿的模样可以知道--打架是很费体力的。 “信伦明天起不再到学校上课。”俞正新突然抛出震撼弹。 乔臻将本来要送进嘴里的餐包放下。“什么?”是休学的意思吗?幼稚园也有休学这回事喔! “我们决定转校。” “你们?” “我和信伦讨论过了,他不喜欢乔治亚,我也觉得这间幼稚园不适合,所以我们很快达成共识,决定转校。”这是回到家帮信伦梳洗换衣服后,他和信伦谈过的结论。 “那要转去哪里?”她早就觉得乔治亚不好了,所以当然赞成信伦转校。 “还没决定,这几天信伦就先在家休息,等选好幼稚园后再说。”只是幼稚园而已,几天没上课没关系。 “嗯,那……我可不可以建议一下?”乔臻将身体向前倾,小声地说道。 “妳说。” “请不要再找像乔治亚这样贵又势利的学校好吗?教学品质并没有比较好,学费却此别家贵好几倍。”她对乔治亚以钱为贵的教育态度很有意见。 “我正想和妳讨论这件事。” “和我讨论?”她什么也不是,为什么要和她讨论? “嗯,我想问妳愿不愿意陪信伦?换句话说就是当他的保母。”他和信伦讨论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看乔臻的意愿。 “他不是已经有个保母了吗?” “保母之前因为盲肠炎请假两周,后来又说要休养身体干脆辞职,临时找来的欧巴桑也不适合做他的保母,所以我现在正为保母的事情伤脑筋。”当保母告诉他不能回来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乔臻。 “我不行。”乔臻一口回绝。 “为什么?” “为什么?” 父子俩同时扬高语调。 乔臻很意外信伦竟也会有如此惊讶的反应。 “因为我不适合,我没有保母的执照,而且实力不够,没办法胜任。再说,我在乔治亚还有工作,虽然我不喜欢这所学校的教学态度,不过它有个不错的工作环境,所以我不能接这个工作。”她没有信心可以当个好保母。 信伦让肩膀明显垮下以表示他的失望,他本来还很期待乔臻能当他的保母。 “但是……”俞正新还想替信伦争取。 乔臻打断他道:“我建议还是找专业的保母比较好。”她不会因为喜欢他们父子就乱答应一通。 “那……”他正在想该如何说服她。 “我可以从旁协助,有需要帮忙时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她再主动提出。 见她这么坚持,俞正新也只好放弃。“好吧!不过有件事妳一定要帮忙。” “什么事?” “帮信伦找幼稚园。”这总不需要执照了吧? “什么?!”她的眼睛瞠得比铜铃还大。 “妳也知道我比较忙,而我们刚好都不认同乔治亚的教学,信伦又很喜欢妳,所以妳找的学校一定会是最适合他的。” “忙?你也知道你忙!用这种烂理由就可以把责任推给别人?到底谁才是信伦的爸爸?不要每次都用忙来做借口。”乔臻根本不认同他的理由。 俞正新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乔臻与信伦都搞不懂,他明明是被乔臻念,怎么还能露出这种笑容? “知道为什么我想找妳做信伦的保母吗?” “……”她怎么会知道啊? “因为妳够辣!” 轰~~什么啦!竟然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话?!真是羞死人啦! “妳这么伶牙俐齿,又会教他反击对方,他肯定不会再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他绝不会忘记上次她教信伦如何反击对方的画面。 “我哪有?” “妳每次念我都念得这么顺口,从不吃螺丝,信伦要是能跟着妳的话,肯定不会再内向害羞。不过,既然妳刚刚已经拒绝当他的保母,那帮他找幼稚园的事就不该推辞才对,否则会让我们怀疑妳其实并不喜欢信伦,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先给她扣顶大帽子让她动弹不得再说。 信伦还配合摆出受伤的神情。 “好好好,我找我找,算我怕你总行了吧!” “那就先谢谢啦!” 第六章 “咦?还没走?”周淑芬进办公室时发现洪乔臻还没离开。 “嗯,要帮李老师画两张壁报。”乔臻继续手边的工作。 想要当乔治亚的助理老师可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要会修剪花单还要会画图,什么都要懂一些,她有点后悔,当初薪水应该谈高点才对。 “喔,妳要做到几点?我要关门了。”今天轮到她值日,要负责关办公室的门窗。 “可以再给我十分钟吗?”她只要再把汽车的颜色涂上就完成了。 “快点。”周淑芬不耐烦地催她。 要不是园长严格规定不可以请助理老师代为值日关窗,她就只要交代乔臻就好了,何必在这里枯坐? 乔臻着色的动作加快。“好。”她也不想这么晚走,而且今天她和俞正新约好要去吃晚餐。 周淑芬原本从杂志架上拿出商业杂志,却突然想起要问乔臻一件事,所以又把杂志放回架上。 “俞信伦最近怎么样?” “什么?”乔臻一时反应不过来,毕竟信伦离开学校已经好一段时间了,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而且还是问她?! “别装了,俞先生的车常常出现在侧门口,好几次都被我们看到,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可恶,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竟然被一个“打杂的”给吞下,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俞正新上次给她的印象很“深刻”,她宁愿多看商业杂志重新找寻目标。 “……”乔臻不擅说谎,干脆不回应。 周淑芬就当她是默认。“唉,既然都钓到凯子了,何必还要这么辛苦?每天陪着皇太子,多讨好他一些不就得了。” “……”乔臻对她这种肤浅的论调仍然不予以回应。 “俞信伦是不是转到“茱丽亚”去了?”茱丽亚可是乔治亚的头号对手,有钱人家的小孩不是送到这就是送到茱丽亚去。 “妳这样一直问问题会分散我的注意力,在无法专心的情况下,我没办法在十分钟内完成,所以请妳给我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吗?” 这女人真烦!以前信伦在学校时没见她主动关心过,现在都离开那久了才问起,谁想理她啊?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他八成转去菜丽亚了。” “他并不在茱丽亚好吗!”乔臻负气地应道。 不管是乔治亚或茱丽亚都存在着相同的问题,所以她当初花了许多心思,也和俞正新讨论多次后,才决定让信伦到一般的幼稚园读书,现在已经可以天天看到信伦的笑容。 “是喔?”周淑芬不以为然。 “我做好了,就麻烦妳关门了。”乔臻拎起包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要是再和周淑芬说话,她一定会发疯。 “……反正就是这样。”乔臻坐在车内向俞正新抱怨今天在学校和周淑芬的对话。 “这样妳也可以气成这样?不但上车说、吃饭提,就连现在都还滔滔不绝,妳果然有做律师的本钱。”俞正新带着微笑说道。 “我很气啊!书读那多,说话却那难听,真是受不了。”她还翻白眼。 “我看妳再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也要受不了。”他将车停妥熄火。“下车吧!” “喔,不说了。”乔臻吐吐舌头,她好像真的说太多了。 俞正新将大门打开,牵着乔臻走进屋里,新聘请的保母迎面而来。 “信伦睡了吗?” “是的,他做完功课九点就先去睡了。”保母轻快地回答。 “辛苦了。”俞正新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到门旁的衣架上。 “那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保母走到门前穿好鞋子时,又转头对他们说:“对了,明天因为有实验课,所以会晚点下课,是不是可以请洪小姐去接信伦?”她还是个大三生,偶尔会有一些临时的实验课让她无法准时下课,通常都是由乔臻代她去接信伦下课。 “没问题,明天我去接。”乔臻一口答应。 保母这才放心的离开。 俞正新扯掉领带,松开袖扣往上反折,走到吧台倒了两杯红酒,将客厅电灯调暗,最后打开音响。 “好啦!保母走了,信伦睡了,灯光暗了,音乐有了,酒也倒了,终于轮到我们独处。”他将她拉向他,额头相抵,四目相对,他的手轻轻地环在她的腰上,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摆动。 “我们今天不是已经独处一整晚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现在的气氛实在很暧昧,他们就像两条裸露在外的电线,彷佛一接触就会产生巨大的火花,而且还带着几百伏特的电流,好把对方电倒。 “那不一样,在餐厅有其他人坐在旁边,而在车上妳又忙着帮信伦伸张正义,真正属于我的时间只有现在,感谢老天爷让信伦准时上床睡觉。”他将她按压靠向他,将她的手抬到他的肩膀上,在她颈侧软声说道。 他所吐出来的气,让乔臻浑身泛满小疙瘩。“我……不会跳舞。”这样的距离让她感觉超尴尬的。 “我也不会,但是我们都没踩到对方不是吗?”仍拥着她随音乐摇晃。 乔臻无话可说,只是低头盯着两人的脚步瞧。 “一定要一直看地上吗?”俞正新轻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还没喝酒就已经“红光满面”了。 “怕地上有钱可以捡。” 她的回答引来俞正新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妳真可爱,我越来越喜欢妳了。” “我也是。”头又低下去了。 “呃!哈哈哈哈哈~~” 这么可爱的小女人,他怎么舍得放手?当然要赶快“占为己有”喽! 俞正新将唇盖上她的,开始宣示他的所有权…… “早安。”俞信伦坐在餐桌前,拿着烤好的吐司抹果酱。 这声早安可把穿着俞正新的衬衫、满头乱发,还在恍神中的洪乔臻给吓醒。 “早、早。”她尴尬地直拉着衬衫的衣襬,恨不得衬衫长度能加长一倍直到膝盖处。 “要果酱还是奶油?”信伦像个小大人一样。 “果、果酱。”她本来只是出来喝水的,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下,坐下前,还将衬衫拉得紧紧的以防曝光。 餐桌前一片沈默,只有咬吐司的滋滋声。 俞正新一边把着袖扣走下楼梯。 “早。”他轻快地道声早安,走到乔臻身边低头就是一吻。 “欸!”羞死人啦!他是没看到信伦在喔?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不是说好今天要请假吗?”他揉揉乔臻一头微鬈的长发。 原本已经够乱的头发经他这样一揉,乱得更彻底。 “唔,起来喝水。”这种对话很丢脸耶! 俞正新替自己倒一杯鲜奶,坐到信伦旁边的位子。“今天娃娃车怎么这么晚?”他记得每次他要出门时信伦都已经先被娃娃车接走了。 “是你们比较早。”继续啃他的吐司。 丢脸啊! 乔臻拿起咬了两口的烤吐司,企图遮住火烫发红的脸。 俞正新瞄瞄腕表。“嗯,是比较早。”然后拿起吐司抹奶油,彷佛一切都很正常。 面对这对怪异的父子,洪乔臻简直快要发疯。 她可是第一天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他们家,而且还只穿着俞正新的衬衫,三岁小孩都能知道发生什么事,这对父子却表现得如此正常,难道她是隐形人吗? 虽然很想对信伦沈稳的表现起立鼓掌一番,但是,他也未免太沈稳了吧?好像她天天出现在这一样,还烤吐司给她吃?!真是够了。 “哼嗯,信伦,爸爸有话要说。”俞正新喝了口牛奶后说道。 “嗯,娃娃车快来了。”意思是要他快点说。 “爸爸和乔臻姊姊正在交往,爸爸很喜欢她,你赞不赞成我们交往?”俞正新说得直接简洁。 “欸,你怎么这样说?”乔臻一脸不悦,以眼神责怪他说话不看场合。 他怎么可以在这样三个人都在的场合问这种问题?万一信伦很讨厌她怎么办? 呜~~她一定会躲在棉被里咬着被角哭泣的。 信伦耸耸肩。“你喜欢就好。” 哇咧!不要拦她,她现在很想扁人! “我想听你的意见。”俞正新有他的坚持,他希望信伦也能喜欢他所喜欢的人。 “唔。”信伦一口解决手中剩下的吐司,马上又端起鲜奶喝。 “唔是什么意思?”他不接受这种听不出意思的答案。 “你们昨晚在房间很吵。”信伦酷酷地说道。 乔臻的脸又迅速充血,连一向沈稳的俞正新也不自在地拉拉领带。 谁来教训一下这个欠扁的小鬼? 信伦来回审视他们不自在的脸。“不过……这样才有家的感觉。”他明明就是喜欢乔臻,却偏偏要绕圈子。 乔臻整个人都亮起来,看得出她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 俞正新也挂上愉悦又得意的笑容,他希望他们的恋情能得到信伦的认可。 此时门外传来娃娃车的喇叭声。 “车子来了,我要去上学了。”信伦溜下座位,背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头说:“爸,你今天也休息吧!你的黑眼圈很严重,辛苦你了。” 丢下这种让两个大人尴尬到极点的双关语后,信伦边跑边跳地跳上娃娃车,快乐上学去。 “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接信伦下课。”俞正新对着正在看电视的洪乔臻说。 他听从信伦的建议请假一天,是他当上律师以来第一次请假。 他和乔臻今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乔臻努力地看节目重播,他则读一些比较休闲的小品,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嗯。”她的眼睛没离开电视萤幕。 对讲机的音乐铃声响起,表示大门外有访客。 俞正新拿起电话按不对讲机键。“找谁?” “正新,是我。” “是妳?!妳来干么?”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 “我有事想找你谈谈。”黎怡璇戴着墨镜,顶着大太阳站在门外。 俞正新勾起一抹冷笑。“该谈的在三年前都谈过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和黎怡璇离婚是他截至目前为止感到最痛的事。 乔臻将视线调到他脸上,从他丕变的表情来猜测是谁在与他对话。 “正新。”黎怡璇唤他,阻止他要挂电话的动作。 俞正新没将电话挂下,却也面露不耐。 “先让我进去再说好吗?外面很热。”黎怡璇采哀兵政策。 “妳可以开着妳的豪华宾士,吹着车上凉凉的冷气回去啊!”又不是他逼她在外头晒太阳。 乔臻从沙发上起身,绕到俞正新身后,将双手放上他的肩膀,轻轻地为他按摩;她觉得他整个人变得很紧绷,所以想让他放松些。 按摩的同时,她也透过对讲机上的视讯画面看到与他对话的黎怡璇。 光只看到她的脸及头发,就可以知道她是个很时髦的女人。 “别这样,我真的有事找你。”黎怡璇耐性即将用尽,却还是苦苦撑着。 “但是我不想见妳,所以请妳回去。” “正新……”黎怡璇词穷,她一定要进去才行,却又找不到方法让俞正新态度软化一点。 俞正新用力挂上电话。她要晒太阳是她的事,他没必要拿着话筒陪她。 “你干么不让她进来?也许她真的有重要的事找你也说不定。”乔臻不忍见黎怡璇站在毫无遮蔽的大太阳底下。 “如果妳知道她是谁就不会这样说了。” “我知道。”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就算她想装不知道都很难。 “妳知道?!” “她是你的前妻吧?”她既好奇又意外,不明白他的前妻怎么会在消失三年后又出现找他? 俞正新木然地点头。 “见面三分情,她都特地来找你了,而且是在这么热的天气,至少该请她进来喝杯茶才对。” 俞正新还是冷淡不语。 黎怡璇带给他的伤害很深,他没办法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的请她进来“聊天”,而且他并不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万一她见到乔臻,知道她的身分后,说出什么伤害乔臻的话,他肯定会受不了而反击。 他很清楚的知道,人在盛怒之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所以能不见面最好就别见面。 “她看起来很无助,你就让她进来嘛!”乔臻轻摇他的肩膀。 看他还是无动于衷,乔臻轻叹口气后,伸手拿起话筒按下对讲机上的开门键。 俞正新来不及阻止她,只能错愕又无奈地看着她。 来不及啦! 大门已经打开,黎怡璇也善用机会进入俞家。 黎怡璇原以为是俞正新开门让她进来的,见到招呼她又递上拖鞋的乔臻后,她知道替她开门的是谁了。 “正新?”穿上拖鞋,黎怡璇连句道谢也没有,就直奔俞正新所在的位置。 俞正新连头都不抬,不打算回应。 乔臻对于黎怡璇不礼貌的态度不以为意,经过学校里那些老师的训练,她已经很习惯这种不会道谢和道歉的态度了。 “妳想干么?”俞正新之所以开口,是因为他不想让黎怡璇在这个屋子里待太久。 他不欢迎的态度让黎怡璇感到困窘。 “不是说有事吗?怎么进来了又不说话?”语气很强硬。 “我……”黎怡璇不自在地瞄瞄乔臻,她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 俞正新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有话就快说,要是不想说的话就请回吧!”她已经不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没有资格要求“清场”。 “你!”黎怡璇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因为有求于他而忍下本欲发飙的脾气。 她一屁股坐下,从CD包包内拿出香烟和打火机。 烟才取出,俞正新冷冷的声音又响起。“这里禁烟。” 黎怡璇撇撇嘴将烟塞回烟盒内。 乔臻猜想她是因为觉得尴尬,所以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想把空间留给他们。 “不许离开,不然我就把她轰出去!”俞正新看出她的企图,出声警告。 人是她放进来的,她当然要全程在场担起责任。 他的重炮攻击让黎怡璇重新评估乔臻的身分。 “有话就快说,不然就请妳离开,我们很忙。”他刻意用“我们”这个字眼来强调乔臻的重要性。 “我想要回信伦的监护权。”还真是有话快说。 “什么?!”乔臻忍不住扬高分贝。 俞正新冷静地瞅向黎怡璇。“凭什么?” “我是他母亲。”黎怡璇说得很心虚。 “母亲?!”俞正新露出嘲讽的笑容。“一个消失了三年,对小孩不闻不问三年的人,竟然敢说得这么大声,不怕咬断舌头吗?” “我知道这三年是我的疏忽,所以我想弥补信伦。” “妳最好老实说,不然就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黎怡璇的个性他很清楚,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黎怡璇很挣扎,不知是否要说出实情。 现场一片静默,他们在等待黎怡璇的答案。 约莫过了五分钟后,黎怡璇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我……无法生育。”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像被判死刑般残酷。 俞正新和乔臻对她的话感到无比震撼! 那……信伦是怎么来的? 看出他们的疑惑,黎怡璇接着开口道:“离开你后,因为恢复单身生活,我每天快乐的和朋友到处玩乐,当然也重新享受被追求的成就感。男人竞相呵护取悦我,所以我沈浸在这种备受呵宠的生活里,后来我开始不正常出血,检查后才知道被传染了性病,因为发现得太晚,已经造成子宫颈糜烂,虽然已经控制住病情,却不能再孕。”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除了要接下父亲的事业外,传宗接代的责任也免不了,本来父亲又催她嫁给当地另一个土地大王的儿子,好让产业更加壮大,也可以善尽传递香火的责任,但她坚持不要,在父亲追问之下才说出已经不孕,父亲虽然生气,脑筋却马上动到信伦身上,要她来把信伦接回去。 “我记得妳爸爸一向都很讨厌我,妳确定他会要信伦?”他可没忘记当年她爸爸是怎么样羞辱他的。 黎怡璇痛苦地点头。“接信伦回去就是他的意思。” “伯父真是老当益壮、头脑清晰啊!承蒙他抬爱,还记得有信伦这个外孙。”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黎怡璇已经生病而软化。 “正新,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信伦是我唯一的希望,你现在这么有成就,要再找个对象并不难,所以……”她其实已经猜出乔臻和他的关系了。 “不可能!”不用等她说完,他就断然拒绝。“如果是三年前,我绝对会很乐意把信伦的监护权让给妳,但三年后的今天,一切都不可能了。就算妳没生病也一样,我不可能把信伦交给妳。”她会生病也是因为自己咎由自取,凭什么就可以来要信伦! “正新~~”黎怡璇软着语气。 “妳走吧,而且不要再来,这里不欢迎妳。我和信伦过得很好,不希望妳来打扰我们,三年前妳选择离开,三年后就没资格再回来。”他转过身面向窗户,刻意背对她,不打算和她继续交谈。 “正……小姐~~”黎怡璇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乔臻。 乔臻也赞成俞正新的想法,所以只能耸耸肩,这件事她爱莫能助。 看到俞正新始终不愿回头,她知道他的态度坚决,不容易改变,所以开口对黎怡璇道:“我送妳出去吧!” “我……”黎怡璇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但看着俞正新动也不动的背影,再多说也没用,所以她拿着包包起身。 乔臻则跟在她后头送她出门。 第七章 本来俞正新答应明天要带乔臻和信伦到香港海洋公园玩的,但是临时要陪当事人出国一趟,因此取消香港行,虽然可以另外安排时间再去,但是信伦失望的样子还是让人看了心疼。 不只信伦失望,乔臻也不好过;她没出过国,所以很期待这次去香港,哪知会临时喊卡,害她今天无法专心上班。 既然已经无心上班,所以她下午干脆请假,而且为了补偿信伦,她忍痛买下一只对她来说昂贵到不行的百兽王战士,以弥补明天不能去香港的遗憾。 她拿着精心挑选的百兽王战士来到信伦就读的幼稚园,打算接他回去,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王老师妳好,我来接信伦回去。”当初由她帮信伦找到这问学校,而且偶尔保母不方便时,也是由她接送信伦,所以和老师已经熟识。 “信伦?”王老师的语气充满错愕。 “是啊!今天保母有事,所以我来接他。”乔臻简单解释。 “可是他已经回家了啊!” “嗯?保母接走啦?”真是的,明明说好她会来接的,怎么又自己跑来了呢? “不是喔,是俞太太来接走的。”王老师纠正她。 “哪个俞太太?”乔臻带着玩笑的口吻,想知道是哪个女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自称俞太太。 王老师一脸错愕。“就是信伦的妈妈啊!” 虽然是乔臻来帮信伦办理入学的,可是她知道乔臻只是受俞正新委托来代办入学手续而已,并不是信伦的妈妈。 “什么?!”乔臻收起玩笑的表情,将圆圆的眼睛瞠得更大、更圆。 “他妈妈刚刚来接走他。” “妳确定是信伦的妈妈?妳有确认过她的身分吗?有和他爸爸确认吗?他爸爸有同意让她带走信伦吗?”乔臻开始着急了,因为信伦竟然被“别人”接走。 “这……”王老师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我们曾奇Qīsuū.сom书经打电话到俞先生的事务所去,事务所的人说俞先生出国了,所以我们想可能因为这样,所以改由妈妈来接信伦下课,而且信伦也愿意让她拥抱,所以……”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大意?随便就让人将学生带走,万一出事情怎么办?”现在她知道至少乔治亚的安全把关比其他学校好太多了。 “怎么会随便呢?她是信伦的妈妈啊!”王老师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是啊,一个已经三年没出现的妈妈。”她冷冷地道。 “嗄?!”王老师惊讶地张大嘴,下巴几乎脱臼。 “他们三年前就离婚了,监护权归俞先生。” 王老师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样妳还认为没关系吗?”乔臻拿出手机打电话。 王老师对她投以求助的眼神。“那现在怎么办?” “就像妳说的,他爸爸出国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乔臻咬着下唇苦思,毕竟她不是信伦的什么人,要如何找黎怡璇要人? “还是我们报警?”如果信伦发生什么事的话,幼稚园肯定脱离不了关系。 “先不要,我看……等我先联络上信伦的爸爸再说。”还是由俞正新决定要怎么做比较妥当。 “可是……” “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乔臻匆匆离开幼稚园,先回去打电话通知正新这件事。 乔臻拿着那天黎怡璇离开时偷塞给她的纸条,循着上头的住址找到黎家。 原本黎怡璇给她地址和联络电话,是要她帮忙劝俞正新放弃监护权,然后随时可联络她用的,现在倒是真的派上用场。 由抄她没联络上俞正新,也不敢先打电话给黎怡璇,怕她会起了戒心而把信伦藏起来,可是又担心信伦,所以等不及俞正新主动联络,更顾不得自己身分不对,就先跑来黎家要人了。 黎家的管家开门让她进去。 对于能够如此顺利进来她感到意外,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挡在外面。 黎怡璇和黎万福早已等在客厅,看来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只是来的是她不是俞正新。 “妳是……”黎万福试着瞠大如绿豆般的小眼睛。 “洪乔臻,是信伦学校的助理老师。”她撒了小谎。 “助理老师?!妳来干么?”黎万福原本沙哑的声音,因为扬高语调而显得像要被送上屠宰场的猪叫声一般难听。 “带信伦回去。”她说得坚定:心底却没把握。 “哼,凭妳一个小小的助理老师就想来带信伦回去?!俞正新这家伙就这么瞧不起我?”黎万福极度不爽,就算今日俞正新已经是赫赫有名的红牌律师,财产仍及不上他黎万福的百分之一。 “俞先生他出国去了,他委托我照顾信伦,如果你们要带信伦回来“玩”的话,至少要先经过俞先生的同意,像你们这样擅自将他带走,造成我很大的困扰,所以请你们不要为难我。”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所以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和俞正新的关系。 “别装了!妳现在和正新在一起吧?那天我去找他时,你们眉来眼去的,白痴都看得出来你们在一起。”有爸爸在,黎怡璇说话也跟着大声起来。 “这不是重点吧?” “原来是那家伙的姘头啊!妳胆子很大喔,敢这样一个人就来我家。”黎万福瞇着眼道。 即使双脚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像刚出生的长颈鹿学站般地抖个不停,但乔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正新将信伦托给我,我就要负起责任,你们想要带回信伦,我不能有意见,但是,请你们经过正新的同意后再带走。你们这次这样强行将信伦带走,我不知道正新回来后会不会告你们?现在,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妳这是在威胁?难怪俞正新会看上妳,像妳说话这么呛,难怪他会喜欢,”黎怡璇酸气十足,她认为种树的是她,乘凉的却是洪乔臻,当然会心有不甘。 “我要见信伦。”她和俞正新的事没必要向他们报告。 “不可能!”黎万福一口回绝。 “你们可以等正新回来后再和他商量,现在请不要为难我。” “那就等他回来时,叫他亲自过来。”黎万福霸气十足。 他的话让乔臻表情黯淡下来。“你还是先让信伦跟我回家吧,若是等到正新回来要人的话,恐怕只有走法律途径一途了。” “怕什么?他再厉害不过是一个人,老子有的是钱,要请几十个比他红牌的律师都没问题,还会怕他一个小律师吗?”黎万福得意地将右脚曲起晓到椅子上。 她觉得黎家父女很笨,并不是人多就一定赢,人多最多不过就是俗话说的“输人不输阵”而已。 “我今天一定要带信伦走。”乔臻再重申一次。 “免谈!”黎万福先断然拒绝,然后再将乔臻从头到脚看一遍。“我看妳长得不错,身材又好,俞正新应该每天都要吧?” 乔臻根本不愿多瞧一眼黎万福的猪哥脸,也不做回应。 “那家伙要是天天都要妳的话,你们很快就会有小孩,干么跟我们抢?”黎万福理直气壮地说道。 对于这种下流的话,乔臻选择不回应。 “是啊!想当初他随便一跨,我就有了信伦,你们要生孩子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信伦跟着我们也比较好,妳以后就不用担心他会和妳的儿子抢俞正新那一点点的财产,他将拥有我们黎家全部的财产。”换黎怡璇向她呛声了。 “信伦的意愿很重要,他愿意跟着妳吗?”有说话这样粗俗的外公和妈妈,信伦跟着正新是对的。 “小孩子哪懂那多?还不是大人教他的。我已经把整个百货公司专柜的玩具都买一种回来送他,有了满满一间玩具的游戏室,他还会想要回去那个寒酸的爸爸身边吗?”黎万福用牙签剔着牙,在他的眼中,俞正新只不过是个寒酸家伙罢了。 “是吗?要不要试试看,问信伦要不要跟我回去他老爸那寒酸的家?”乔臻充满自信。 “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在这里可以吃香喝辣,回去就什么都没了,笨蛋都知道要选这边。”黎万福也很有把握。 “信伦不是笨蛋。” “X!妳是什么意思?”黎万福一字诀脱口而出。 意思就是笨蛋才会选择留在黎家!这么浅显易懂的话她不需要多做解释。 “你敢不敢让信伦自己决定?”乔臻直勾勾地盯着黎万福。 “有什么好不敢的?”黎万福最恨人家挑衅了,他回瞪乔臻。“周嫂!把小少爷带过来。”大声使唤管家。 不一会儿,信伦带着一张犹如唐老鸭的翘嘴被周嫂牵进来。 “信伦?!”乔臻看到信伦,眼睛都亮起来了。 信伦甩开周嫂往乔臻的怀里奔去。 “欸……”黎万福本来要阻止,碍于面子只好忍住。 乔臻蹲下来审视信伦,看见他脸上有泪痕干涸的痕迹。 这倔强的孩子竟然哭了?!乔臻心疼地拥紧他。 看他们这样拥抱,正牌的母亲黎怡璇很不是滋味。“信伦,过来妈妈这边。”她张开双臂柔声召唤。 信伦不但没过去,还直往乔臻怀里缩。 乔臻甩手拨拨信伦的头发。“跟乔臻姊姊回去好吗?” “嗯。”信伦用力点头。 乔臻站起身,面对黎氏父女。“信伦想要回去,我要带他走。”接着牵起信伦的手往大门走去。 “慢着。”黎万福将放在椅子上的右脚放下。“谁准妳把信伦带走?” 乔臻缓缓回头。“我们刚说好的不是吗?” “刚刚我只有答应要问信伦的意思,并没有说妳可以把他带走!” 想耍赖就对了。 “黎先生,你多大年纪了?”乔臻问他。 “六十八,问这干么?” 乔臻勾勾嘴角。“都年过半百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耍赖,这样不好吧?说出去会让人家笑耶!” “妳--”黎万福气得将眼睛瞠大到极点。“周嫂!把小少爷带回房。”他瞪着乔臻的眼睛下令。 身材魁梧的周嫂欺近,用力将他们扯开,又扯又拉的将信伦拉离。 信伦不愿跟着周嫂走,不断挣扎着要回乔臻的身边,乔臻想要上前,黎怡璇马上挡在她面前,还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和信伦接近。 “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爸爸~~乔臻姊姊救我~~”信伦被带到楼上的房间锁起来,还可以听到信伦在里面用力捷打房门的声音。 “你们太过分了!信伦根本不喜欢在这里,你们竟然用这种软禁的方式,你们有当他是儿子和外孙吗?”乔臻流下眼泪,信伦的哭闹声让她难过。 “妳管不着。”黎万福拉下脸沈声道。 “我……”乔臻趁黎怡璇不注意的时候往楼梯奔去,却被刚好下楼的周嫂给拦住。“放开我,我要见信伦。”她奋力扭动身体挣扎着。 “把她赶出去。”黎万福下令。 孔武有力的周嫂架着她,用力把她推到大门外,然后将大门关上。 被推跌在地的乔臻迅速起身,猛力拍着黎家的雕花铁门。“开门、开门,我要见信伦!开门、开门……” 她的手拍得又红又肿,喉咙也喊哑了,黎家的大门没再开启,她只好垮着肩膀离开。 “俞正新,你给我滚回来!”她对着天空大喊。 俞正新疲惫地拉着行李回到家,乔臻马上迎上去。 “信伦呢?”她关心地直往他身后瞧。 “还在黎家。” 他一下飞机就先赶去黎家要人,但是黎家竟然将信伦藏起来,坚持不肯放人,最后他只好向黎家下最后通牒--如果再不交人,就只能法院见。 结果黎家仍然没放人,决定要和他法院见。 “为什么?!”她以为只要他亲自出面,信伦就一定可以回来。 俞正新揉揉隐隐犯疼的太阳穴。“他们不放人。”时差的问题让他头痛欲裂。 乔臻接到他报平安的电话时,在电话中足足对他发飙了三十分钟,几乎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所以他才决定一回国就先去接信伦,只要看到信伦回去的话,乔臻应该就不会对他发脾气了。 可惜,他没接到信伦。 “然后呢?”就这样?因为他们不放人就放弃? “要上法院。” “你是说要告他们?” “嗯,他们打算抢信伦的监护权。” “要多久?你怎么可以把信伦放在那里这么久?他那天哭得有多惨你知不知道?”想到当时信伦哭肿的小脸她就心疼。“为什么不报警?” 俞正新睐她一眼。“这样会闹上电视的,更会伤害到信伦。”他也想过要报警处理,却担心会引起媒体注意,毕竟黎家是中南部的望族,他又是知名律师,两者加起来新闻卖相十足。 “可是……”乔臻很担心信伦在黎家的生活。 “他们是信伦的妈妈和外公,不会对信伦不好。”他知道他们都给信伦最好的,只是信伦不领情。 “既然对他好,就该尊重他的意愿才对,怎么可以这样软禁他?”对于黎家软禁信伦的事她很有意见。 “乔臻……”俞正新低声唤她。 “什么?” “嫁给我好不好?”他无比的认真。 “吓!什么?!”乔臻往后跳了一步。 “我是认真的。” 乔臻趋前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刚刚她都没注意到,现在才觉得他的气色并不好。 “没事,只是时差有点调适不过来。”拉下乔臻的手放在胸前。 “我是认真的,嫁给我。” “为什么?” 俞正新将她的手牢牢抓放在胸前。“因为我觉得好累,好想有个人陪,妳又那疼信伦,一定也不希望见我一个人辛苦的和黎家周旋吧?”其实她真心对信伦好才是重点。 “原来你是担心打输官司啊!”他说得很深情,洪乔臻却曲解他的意思。 俞正新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不明白这跟打官司有什么关系? 她用力将手抽回,面无表情地说:“不愧是律师,脑筋动得真快,我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说清楚一点。”他不懂乔臻为何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 “看来我真是误会你了,原来你其实是很疼信伦的!为了要争取他的监护权,竟然要我跟你结婚,好塑造出你是个有正常婚姻,又有财力教养小孩的好父亲,真是高招!” “脑筋动得快的人是妳吧?我才是那个不及妳十分之一的人!原来在妳的眼中,我们的情感可以物质化,拿来作为打官司的筹码……哼!我俞正新不需要用下流的方式来打赢官司,多谢妳的抬爱。”可能因为太累,连带影响到他的EQ,说起话来也是句句带剑。 本来应该是一段浪漫的求婚剧码,却演变成男女主角互相出言相讥,俞正新要是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的话,绝对不会轻易开口求婚的。 纵横法律界这么久,场场拿下胜诉,今天竟然被爱打败?! 他认了。 对于俞正新这样犀利的反驳,乔臻有些错愕,却倔强的不愿认输。“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你的犀利。” “彼此彼此。” 没有小别胜新婚的甜蜜,他们之间充满火药味,最后洪乔臻甩门而出,不欢而散。 俞正新心情差到最高点,连日来因为严重睡眠不足的关系,肝火上升,嘴巴还破了好几个洞,连喝水都会让他痛得哇哇叫。 因为肝火旺,助理已经被他轰得连请两天假,害他现在一团混乱。 除了忙当事人的案子外,和黎家的官司也即将开庭,乔臻又拒接电话、拒绝见面,让他有如无头苍蝇般的到处横冲直撞。 这样忙碌混乱的情况让他抓狂,助理被折腾到请假,没人可以让他发飙,而且大声说话的话又会扯到嘴内的破洞,他现在可是“哭笑不得”的最佳写照。 除了“默默”努力靠工作麻痹外,他什么事都不能做。 “俞律师,花店的人又来了。”柜台总机小姐按内线通知他。 这已经是第N天他的花被退回,碍于俞正新最近性情阴晴不定,所以总机及其他同事也不敢多问。 “收下,放柜台。”俞正新气呼呼地说道,右手扯着头发。 棒极了,洪乔臻又将他托花店送去的花给退回来!即使前天因为担心她又会拒绝,所以他在上班前亲自将精心挑选的花束放在她的门口,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用快递送回到办公室给他,让他当场灰头土脸,变成同事茶余饭后的消遣对象。 “可是……昨天的花还没谢耶!”总机小姐怯怯地说出实情。 每天一束花,柜台却只有一个,不只会议室、会客室,连女厕都插满花了。 “那就送妳,妳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用力甩上电话。 “洪乔臻!妳到底要我怎么办?”拿头轻轻敲击桌面,极度苦恼,自言自语中。 原本要拿传真进来给他的工读小妹,看到他这样的举动,吓得缩回脚,往总机柜台直奔。 很快的,办公室中就有俞正新为情所苦,正处于精神状态下稳,生人勿近的传闻传出。 整天下来,没人敢再靠近俞正新的办公室半步…… 第八章 捧着一大东花,洪乔臻来到法院外。 今天是监护权开庭的日子,就算“曾经”对俞正新有意见,她还是很关心结果,也想见信伦。 她相信俞正新一定会胜诉,却控制不住双腿,无法坐下来等结果,只能焦虑的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乔臻姊姊?!”信伦步出法庭看到乔臻,松开俞正新牵着他的手,朝她狂奔而去。 乔臻回头,看到信伦,眉开眼笑地蹲下身,将花束放在身旁地上,张开双臂,信伦一路冲进她的怀抱,差点将她撞倒。 她紧紧拥着信伦,发现他明显瘦了。 俞正新带着微笑走过来。“嗨!好久不见。”原本打赢官司他心情就不错,目到乔臻心情更是大好。 乔臻抱着信伦抬头睐他一眼。“嗯。”松开信伦,拿起花束缓缓站起,并将花束递给他。“恭喜你赢了这场官司。” 俞正新有些尴尬地将花束接下,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捧一大束花,简直比要他大声说“我爱妳”还要尴尬。 “感谢,这是我最想赢的一次。”若是今天没赢的话,他不知要拿什么脸来见她。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因为你是东方不败啊!”乔臻故意俏皮地说道。 俞正新无奈苦笑。“东方不败却被爱打败。” “信伦,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去哪里?随便你说,乔臻姊姊绝对奉陪到底。”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径自低头和信伦说话。 “真的?”信伦扬高眼眉质疑道。 “当然。”这小子又像个小大人一样不讨喜了。 “那爸爸呢?”听他们的对话也知道他们在闹别扭,唉……看来除了他以外,没人可以让他们再兜在一块,这次,他就再牺牲一下吧! “嗯……你的意思呢?”她反问。 “当然是一起去。他要负责当司机,还要负责付帐啊!”原来这就是俞正新的价值啊! “我也可以付帐!”她不想让人以为她处处占俞正新的便宜。 “我知道,但是我舍不得妳付帐,爸爸的钱多多,这种钱给[奇+书+网]他付就好了。”他都义务帮忙爸爸追她了,出点钱请他们吃喝玩乐也算合理。 这孩子会不会早熟到落地了? “走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信伦率先走在前头。 洪乔臻与俞正新相视一笑--孩子果然是最佳润滑剂。 俞正新先扬起手。“走吧!”他很想牵她,又怕惹毛她,保险起见,先礼貌一点。 “嗯。” “这花……”难道要他就这样拿着走吗?从这里走到停车场至少要十分钟耶!拿这么一大束花在路上走,感觉很娘,这不可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东方不败。 “怎么了?你不喜欢?”乔臻差点因为藏不住偷笑而破功。 她知道俞正新在这方面有些大男人主义,他认为花是属于女人的东西,非得要由男人送女人花才行。 “没、没,喜欢,我是担心这花让妳花不少钱吧?”他在硬拗,明明就是要乔臻帮他拿花。 “不会啊!因为这是你今早要花店送来给我的,我不过是顺手带来借花献佛而已,没花什么钱的,别担心。”拍拍他肩膀后,转身追上信伦的脚步,肩膀还因为狂笑的缘故而一颤一颤的。 可恨啊~~他又被她将一次军了! 嗯?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原谅他,不生他的气了? 他要弄清楚才行-- 抱着花束,迈开大步,追着前面正在隐忍狂笑的女人…… “小孩跌倒?”信伦和乔臻互相出题猜冷谜语。 “马马虎虎。”乔臻露出得意的笑容,换她出题。“蚊子不叮哪种动物?” 见信伦深吸一口气,乔臻以为他答不出来,开心大笑。 “哈!你输……” “布、丁、狗。”信伦信心满满。 乔臻撇撇嘴。这小子还真难缠,已经猜了十几题都还没考倒他,再这样下去,她会输得很难看,而且信伦也已经开始揉眼睛打呵欠了。“好啦!你该睡了,明天再猜。” “再猜一题,小猫、小狗、小鸡谁最先被叫起来背书?”信伦揉揉眼睛。 乔臻努力想、用力猜,最后决定放弃。“不知道。” “小狗啊!”眼睛已经半瞇了。 “为什么?” “因为旺旺仙贝。”说完眼睛就全瞇了。 乔臻轻笑。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发明这些冷谜语,根本就是在折磨大人! 为信伦拉上被后,她起身关灯,转身要出房门时却看到俞正新倚在门框上盯着她瞧。 “吓!吓死我了,嘘!”先拍拍胸脯,再将食指放到唇上警告他小声一点。 俞正新摊开两手耸肩,刚才发出声音的可不是他。 乔臻指向门外,然后走到门口,将他推出房门,然后将门带上。 出了信伦的房间,她打了一下俞正新的胸膛。“干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人吓人会吓死人你不知道吗?” “我洗完澡经过,看到妳和信伦聊天的画面觉得很感动,所以就留下来听你们说话了。”其实是被乔臻的温柔所吸引。 她虽然留着一头长发,但是双眉之间却带着英气,光看她的外表实在很难和温柔婉约画上等号,而且依照过去的经验,她是一位个性十足的女人,今晚却让他发现她温柔的这一面。 “那你猜对了几题?”乔臻很好奇。 “哈哈哈,一题都没对过。” 平常他根本不层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可是从信伦和乔臻的口中说出,他就觉得感动莫名!幸好有乔臻,因为他根本不会和信伦玩这些东西。 “早就知道了,真是无趣的男人。”越过他要到客厅。 “嘿。”他拦下她,将她拉向自己,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这阵子为什么避着我?为什么这么不给我面子退我花?” 今天的气氛很好,信伦也在,所以他没问,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独处,他就要问清楚。 “因为我还在生气啊!而且我不喜欢花。”是他自己没弄清楚就送花,造成她的困扰。 他没想过她喜不喜欢花这个问题。“那现在呢?还气吗?” “你说呢?”瞇起眼看他。 都陪他们父子疯一整天了,还问这种白目的问题!?真是欠扁。 她仔细地想过了,上次他求婚的事是自己太敏感,俞正新不是一个会使小人步数的人,他们之间也是真感情,他向她求婚,她不但不高兴,还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他,的确是委屈他了。 所以今天她才会主动出现,而且为了避免俞正新算这笔帐,所以她打算嘻哈带过这个幼稚的错误,希望以后都别再谈起。 “跟妳借一样东西。”对他来说,只要他们能回到过去甜蜜的日子,他就什么都不想再追究。 “什么?” “这个。”他吻上她。 这个吻来得又猛又急,让乔臻直往墙边退,好寻求支撑。 俞正新用禁锢已久的炽热薄唇封住她芳馥香甜的小嘴,手也从她衬衫的下襬伸入,爬上她小巧却丰满的胸部,他有满腔的热情急着表现给她看,证明他绝对不是一个“无趣”的人。 “等等等等……”乔臻试图拉开他正在山丘上玩耍的毛手。 “不想等。”他在她颈项旁咬牙道,然后又是一波令她招架不住的攻势。 她原本是担心会吵醒信伦,但是在俞正新的挑逗下,她也顾不了那多了,拾起修长的腿勾上俞正新的腰,宣示她热情的邀约。 有了她的“明示”,俞正新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加卖力,他要把这些日子的相思化作动力,用力地爱她…… 洪乔臻把工作辞了。 和俞正新讨论后,为免黎怡璇径自到学校带走信伦的事件再次发生,所以他们帮信伦转校,然后乔臻将助教的工作辞掉,全力帮忙照顾信伦。 平常俞正新上班时,她就负责接送和陪伴信伦,休假日时俞正新会排开所有的公事,负责当他们的司机,载他们到处游山玩水,不知情的人都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一家三口。 乔臻坐在大草皮上看他们父子踢球,心中有着满满的满足。 最近她想嫁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信伦这么可爱,俞正新又疼她,能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是件很幸福的事。 信伦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水~~” 乔臻将水递给他。 俞正新也跑过来,喘得比信伦还厉害。 “你要是再把舌头吐出来散热的话,一定会被人家误会。”以为是披着人皮的…… “妳说我是狗?!汪汪!”俞正新假装自己是狗将她扑倒,还故意在她脖子和脸颊之间闻嗅,惹得她不断地格格笑。 信伦喝完水,摇摇头。这种剧码天天上演,他们不腻,他却觉得烦,拿起球往草皮走去,看来他只能一个人踢球了。 好不容易俞正新终于愿意“停嘴”,侧过身和她并躺在草皮上仰望天空。 “好棒。” “什么?”乔臻转过头看他。 “这样的感觉好棒。”仍仰望着清澈的蓝天。 “天气确实不错。” “我指的是我们一起出游的感觉。” “嗯,我也这么觉得。”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俞正新转头和她面对面。“信伦变得很快乐,不再是那个惹人厌的小大人了。” “原来你也知道喔!他以前确实早熟得像个大人,却不惹人厌,惹人厌的是那些仗势欺人的小孩。”她还是无法忘记信伦在乔治亚常常被欺负的事情。 “幸好有妳。”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动。 乔臻骄傲地点头,信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她当然功不可没。“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妳说呢?看是要吃大餐还是要买什么东西,只要妳开口,小的绝对誓死达成。”他用两只手肘将上半身撑起。 “真的?” “真的。” “那……我要……” “尽管说没关系,就算要上月球看阿姆斯壮的脚印,我也会想办法带妳上去。”俞正新拍胸脯保证。 “哪那夸张?”乔臻轻捶他的肩膀一下。 “我只是要让妳知道,我是很有诚意的。”假如真要上月球,那他可要更努力点,毕竟想上去一次可要好几千万才有资格登记排队。 “知道啦!让我想想。”其实她早想好啦! 俞正新索性闭起眼睛小憩一番,好让她可以慢慢想。 数分钟后,她推推他的肩膀。“欸~~” “嗯?”仍闭着眼睛。 “睡着啦?”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睡着?!真是杀风景。 “没,只是觉得微风轻吹过来好舒服。”他缓缓睁开眼睛与她对上。 “喔,我想到了。”早在心里准备很久了好不好。 “是什么?” “我要……我要……” “嗯?”他盯着她,等她的答案。 难道真的是不可能的任务?!不然怎么会令她这么难以启齿。 “我要……我要……”她的眼角已经泄漏笑意。 “小姐,妳再要下去,我就真的在这里要了妳喔!”他低声警告。 “我要你娶我!”总算干脆说出口了。 “……”俞正新惊愣得说不出话来,不断地眨眼以消化她刚刚简单却又极具震撼力的要求。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娶是吗?”她用力推他一把,害他重心不稳往另一边倒去,还得用手撑住才没让脸亲吻泥土。“刚刚不知道是谁说誓死达成喔?还说要上月球咧!”她酸他。 “妳说真的假的?”他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提结婚的事,因为“结婚”这两个字早已成为他的罩门,说不得、说不得啊! “上月球的事喔?”她故意的。 “不是,要嫁给我的事。” “嗯。”她不喜欢扭扭捏捏的态度。 “求求妳再说一次!”他坐直身体。 “我说--俞正新!我要你娶我!”她靠向他的耳边大声说。 俞正新因为她的狮吼功而有短暂的耳鸣,却乐得大呼小叫,还站起身将她抱起来转圈圈,猛亲她的脸颊。 “放我下来啦!你这个疯子。”她不想被人家看笑话。 信伦远远看着他们,唉……短时间他会假装不认识他们的。 “对,我是疯子,我高兴得快疯了!走,我们来去挑戒指,然后要狂欢庆祝。”他放下她,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喂,等等啦--”草皮上的东西都还没收拾,要走去哪? “我不要等。”他一分钟也不想等。 “东西还没收。”瞥瞥草皮上的零食饮料。 “不要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凉凉地又说:“那信伦呢?也不要了吗?” 俞正新下车,在洪宅前叹气。 他正兴高采烈的等着和乔臻步入礼堂之际,洪家却突然来电话,说有事要委托,他很想拒绝,因为乔臻的关系,所以他并不想再接任何洪家的案子。 乔臻的表哥刚好从外头进来,看到俞正新杵在外头。“俞律师,怎么不进去?姨妈等你很久了。” “我正要进去。”俞正新回神,跟着他进屋里。 一群洪家人坐在客厅豪华的沙发上等着他的到来。 除了洪昆尧病危时他曾看过他们齐聚一堂外,他们平时可是互斗得很厉害,根本不相往来。 洪夫人看见俞正新进来,马上起身相迎。“俞律师你来啦!请这边坐。” 她过于热烈的态度,让俞正新觉得有点毛毛的。“找我有事?” 他环视大家一眼,心中默数着,一个都没少啊!这次应该不是有人病危才对。 “唉……当初我就说不要去找那野种回来就不听,现在惹麻烦了吧?”三叔公率先发难。 “就是说嘛!我就说事情绝不可能那简单,看,现在知道了吧!”大姨丈参一脚。 “贪得无餍啊!”四舅妈以一句话表达。 “唉……”这会儿又不知是谁先叹气,然后大家就跟着叹气。 俞正新觉得好笑,看起来他才是该叹气的那个人才对。“有谁能够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是律师,不是神仙,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还不是昆尧当初坚持要认的那丫头。”洪夫人代表发言。 乔臻?! “她怎么了?”她很好,等着当最甜蜜的新娘。“咳咳。”俞正新以咳嗽掩饰差点泄漏的得意笑容。 “回来要钱啊!”洪夫人低啐。 “喔?”这怎么可能!乔臻早表明不跟洪家有任何瓜葛奇Qīsuū.сom书,而且她都和他或信伦在一起,根本不可能与洪家联络。“什么时候的事?她亲自来吗?” “她哪敢啊!当初说得这么好听,现在咧,却叫养父来勒索要钱,真是不要脸!” “养父?!曾大庆?”这名字很久没听到了。 “是啊!已经来好几次了。你知道的嘛!像我们这种富贵人家,总是不希望家务事上报,所以干脆给钱了事,不过他们也真狠,三天两头就来一次,前前后后也拿一、两百万有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可以?所以想请你出面,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那丫头当初可是有签切结书的,怎么可以事后不认帐?!” “对,告她、告她,看她还敢不敢嚣张。”一干亲戚附和着。 俞正新即使不喜欢洪家的人,但也不高兴曾大庆利用乔臻的名义向洪家勒索。 “要告一个人是要举证的,你们有什么证据吗?”他们真是天真。 “她养父一天到晚上门要钱就是证据。”洪夫人坚定地说道,其他人点头附和。 “有录下画面吗?有他收下钱的证据吗?比如收据或借条什么的,转帐资料也行,有能够证明是洪乔臻指使的文件吗?”他就事论事。 “……”这次没人抢着开口了,难不成被勒索给钱还要对方开收据吗? “如果都没有的话,那就要开始搜证,而且最好还是报警备案,这样打起官司绝对可以稳操胜算。”他知道洪家不会想要报警,这样很容易上新闻。 “一定要这么麻烦?没有其他方法吗?”他们果然不想报警。 “其实据我所知,洪小姐不可能支使她的养父上门要钱,这很可能是她养父自己的意思,不应该把洪小姐给扯进来,也许你们下次可以直接拒绝曾大庆。”乔臻已经很久没和曾大庆联络了,根本不可能唆使他,她搞不好还不知道他已经上来台北的事。 洪家人全部陷入思考中。 “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只要能够漂亮解决,该算该给的酬劳我们一毛也不会少。”洪夫人提出结论。 她考虑的是“耀利集团”的面子问题,如果让外界知道他们被曾大庆这种小人纠缠,难保乔臻的身世不会跟着曝光,他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由律师出面处理最为适当,要是事情爆发,来个死不认帐就好了。 “很抱歉,我没办法接这个案子。” “什么?!我们过去一直都是委托你的啊!”洪夫人惊呼。 “除了手上还在进行的案子很多,没余力可再接案外,我和乔臻正在准备婚礼,所以我无法接这个案子。”以前无论再多的案子他都接下,现在却是重质不重量,他要多空出时间陪家人。 “什么?!”这消息令在场的洪家人齐声惊呼。 “所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俞正新起身提起公事包准备走人。 这次没人拦他,所有人都还在错愕中。 “对了,如果到时你们执意要告乔臻的话,那我们法院见。”临走前还不忘丢下这句话。 第九章 俞正新以为上次跟洪家说清楚后,洪家会另请律师解决曾大庆的事,但是今天他再度接到洪家的电话--曾大庆又到洪家要钱了。 这次洪家的态度相当强硬,要他帮忙解决,不然就算不是乔臻指使的,曾大庆是她的养父,她也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他并不担心洪家循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他有绝对的信心保护乔臻不受到这件事的牵连,比较重要的是,乔臻知道这件事后的心态会如何? 他曾经听她提过一些曾大庆的事,知道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即便他对她不好,也拿了洪家不少的钱,但是直到现在,她都还会按月汇钱给曾大庆。 几经考虑后,他决定告诉乔臻这件事,而且他会陪她一起面对解决。 “干么这么严肃的把我约来这里?”乔臻端着两杯茶进来。 俞正新明知道她总觉得书房很沈闷,所以不爱进书房,却偏偏把她找来这里,是存心要她坐立不安啊! “我有事要告诉妳。”起身接过茶,放到书桌上。 “什么事不能在客厅说,一定要在这间阴森的房间说?”她就是不喜欢书房,一直都觉得这里充满了霉味,又摆放深色系的家具,感觉很阴森。 俞正新摇头。“我最骄傲的百万书房竟被妳说得如此不堪,真受伤。” 他已经解释过,她口中所谓的霉味是书本的陈香,书房里有许多年代久远或已经绝版的藏书,因为台湾潮湿的气候,使得这些书因而发散出独特的味道,他个人把这味道解释为书香。 “对我来说,这里就是给人很阴森的感觉,所以拜托你说快一点。” “嗯。”他不再替书房申冤,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前些日子洪家找我过去,说了一些事情,要我帮忙处理。” “他们不是本来就一直是你的客户吗?”他是洪家的法律顾问,洪家找他很正常,他不必特别告诉她吧? “嗯。” “然后?”她相信俞正新不会无聊到为了说这一句话就把她找进这里。 “这件事跟妳有一点关系。” “是不是他们知道我们要结婚,所以把你找去,威胁你不准娶我?”最近和她有关系的就是这件事了。 洪家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根本管不着他。“妳想象力太丰富了,而且他们也没资格管我要娶谁吧!” “那到底是……”这样吊人胃口很烦耶! “妳养父到台北了。” “喔。”到台北就到台北,政府又没规定她养父不可以到台北。 俞正新知道她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他去洪家好几次了。” “干么?该不会是去找我吧?”她和养父的感情可没那好。 “只对了一半。”他将身体向前倾。“他是去洪家要钱。” “啥?”乔臻非常惊讶,她每个月都还有汇钱给养父,那他还去洪家要什么钱? “讲白一点就是勒索。” “嗄?”养父向洪家勒索?! “曾大庆以公开妳和洪家的关系为要胁,已经向洪家勒索好几次了,之前洪家因为怕他真的会张扬出去,所以都付钱了事,任他予取予求,这次他又出现,而且要的更多,所有的过程都被洪家侧录下来,他们现在打算循法律途径解决。”既然决定告诉她,干脆说清楚一点。 乔臻咬着下唇,努力地消化他刚刚说的话。“你是说他……向洪家勒索好几次了?” “嗯。” “他向他们要很多钱吗?”她觉得她应该负起道义上的责任,如果养父不是拿很多钱的话,她可以想办法分期还洪家, “上次我去时,他们告诉我已经大概被拿一、两百万了。”这次曾大庆要多少他就不清楚了。 乔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二十万她就觉得很夸张了,一、两百万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这还好,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洪家不愿意报警,才会让他不断得手,不能怪别人,只是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要注意些才行。” 乔臻没将他的话听进去,一心只想着要如何才能还得起洪家这一大笔钱。 “乔臻?” “什么?”她回神。 “怎么“憨神”、“憨神”的?”他猜想刚刚说的话,她大概都没听进去。 乔臻先是苦笑。“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会向洪家要这么多钱。”原来她的名字可以这么值钱呀! “沈迷于赌博的人,为了睹本,再夸张的事都做得出来。”见她仍然眉头深锁,他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打官司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还要打官司?!”她很惊讶,原本她还单纯的以为所谓的循求法律途径解决,最多就是警察出面,然后还钱了事,怎么还要打官司?! “而且他们打算对妳提出告诉。”干脆一次说清楚。 “我?!”怎么会是她?! 她是想帮养父还钱没错,但那也只是道义上的责任啊!为什么是对她提出告诉? “嗯,在纪录上妳曾经是曾大庆的养女,我们必须提出许多证据来证明养父的行为和妳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 俞正新没回答表示默认。 “我知道了,我们改天再聊好了。”乔臻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思绪很乱,她需要冷静整理一下。 她起身离开书房,就连俞正新唤她也不理。 乔臻站在洪家大门前深呼吸。 她没想过还会再回来这里,而且还是在很糟的状况下。 经过几天的考虑,她决定来找洪家解释,即使她相信俞正新绝对有能力帮她打赢官司,但是养父向洪家勒索的行为就是不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负起责任;而且她也不想麻烦正新,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地位,不能因为养父做这种不光彩的事而蒙上一层灰,这样她会良心不安。 所以,她希望能私下和洪家和解,即使那些金额要还上二十年才能还完,她也会全部扛下。 因为是临时来拜访的,所以当管家领她进客厅时,迎接她的只有洪夫人而已,没有以往洪家全员到齐的大阵仗,让乔臻得以先喘口气。 “怎么是妳来?妳养父呢?拿走了这么多钱,还嫌不够啊?”洪夫人连客套话都省下,一开口就挺刻薄的。 “我是来道歉的。”乔臻站在门边低语。 “道歉?!”洪夫人推推脸上倒三角形的眼镜。“道什么歉?俞正新没告诉妳吗?等上法院妳再向法官道歉吧!” “我是来和妳商量的,希望妳不要提出告诉,养父欠你们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们,只是请你们给我时间。” 她觉得当初被洪家找到就是衰运的开始,她既没进入洪家当千金,也没拿洪家的钱,现在又要替养父担起责任,只要和洪家扯上就“带赛”到不行。 洪夫人露出冷绝的笑容。“都拿了这么多钱走了,才来说这个有用吗?” “我之前并不知道我养父跑来找你们要钱。”乔臻耐着性子解释。 “妳想撇得一乾二净?!”洪夫人扬高她特有的音调。“要不是有妳指使,妳养父怎么会知道要来这里勒索?”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你们,而你们又为什么会答应给他钱,这些我全部不知道。”乔臻冷静说明,也提出疑问。 照理说,洪家人不可能任由曾大庆予取予求才对,她根本不住这里,洪家何必理会养父呢? “不知道、不知道,说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了事啊?”洪夫人一口咬定整件事就是她唆使的。 乔臻紧握拳头立在门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洪夫人日子过得太无聊,乔臻的出现刚好可以让她解闷。“妳别装了,俞正新不是说会帮妳,这样妳还有什么好伯的?妳眼睛倒是挺亮的,知道要巴对人,有他帮妳,律师费不但省下了,还有可能会打赢官司,妳的心机可真重啊!” 洪夫人说上瘾,干脆拿起桌上的茶啜一口后继续又说:“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啧啧啧,真是厉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把赫赫有名的名嘴律师搞定,聿好当初我们要妳签下切结书,要不然现在搞不好全流落街头去了。” “我是来找妳商量还钱的事情,其余属于个人的私事我不便和妳讨论。”她真应该要先将养父揪出来毒打一顿才对。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洪夫人摆明不和她私下谈勒索的事。 “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提出告诉,养父欠的钱,我会一毛钱也不少的还给你们。”她都还不知道实际的数目就先这样保证,已经够有诚意了。 “还钱?!”洪夫人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呵呵呵~~当然啦,俞正新也颇有财力,区区两百万他当然还得起,只是我们洪家不缺钱,我要你们父女去吃牢饭才甘愿。”曾大庆让她寝食难安好一阵子,她可不愿轻易放过他们。 “妳--” “妳以为钓上俞正新就可以了吗?我告诉妳,这次我们可是找了全国最有名的律师来,而且我们手中还握有曾大庆勒索的有力证据,就算十个俞正新也不见得有胜算。”洪夫人得意道。 咚--乔臻毫无预警地跪下。 “我求妳原谅我养父,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一时冲昏头,绝不是故意要找你们的麻烦。” “欸欸欸,跪什么跪啊!我又还没死,妳是想折我的寿是不是?妳给我起来。”洪夫人站起身,不断拨拍身体,一副要把晦气挥走似的。 乔臻仍跪地不起。 “叫妳起来听不懂是不是?妳要是继续跪下去,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哭爹喊娘,不如回去找俞正新给妳安慰,他才是可以让事情有转圜的关键人。”干脆背对乔臻。 “不,我不想麻烦他,也不会要他替我还钱,所以请妳不要提出告诉。”她仍继续努力说服洪夫人。 洪夫人看她仍然跪在门边觉得很碍眼。“唉呀!妳再这样跪着,都把我给跪衰了!出去出去,这里不欢迎妳。”走到门边把跪着的乔臻往外推。 乔臻仍跪着不动,穿着旗袍及高跟鞋的洪夫人推不动她,管家又出门买菜去了,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她索性脱下鞋子,将裙襬撩高,使尽力气用力推她,但乔臻只是向一旁倒去,但很快就又跪得直挺挺的。 洪夫人气得直喷气,双手插腰,用脚踢她。“叫妳滚妳听不懂是吗?” 乔臻一个闪神,重心不稳被她踢倒,洪夫人干脆就一路将乔臻踢出门外,然后甩上大门,再将乔臻遗落的鞋子背包等物品从窗外摔出来给她。 “滚!不要再让我看到妳!”隔着厚厚的大门传出洪夫人尖锐的嗓音。 乔臻拍拍黏满小石子的手站起身,坚定地看着洪家的大门。 她不会放弃说服洪夫人的…… “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就跑去找洪夫人?”俞正新回到家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就直接到房间找乔臻。 洪夫人打电话给他,耀武扬威地炫耀乔臻被她轰出来的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知道啦?”她是有想到俞正新一定会知道她去找洪夫人的事,只是不晓得会这么快而已。 “妳的意思好像是打算瞒着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扬起眼眉瞅着她。 “本来是想等解决后再告诉你,谁晓得你会这么快就知道。”一定有抓耙子出卖她。 “妳不该这样莽撞的跑去洪家吵。”他有把握可以打赢官司啊-- “我哪有吵?从头到尾都是洪夫人在大声嚷嚷,我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她确实没说几句话就被踢出来了。 “而且妳还向她下跪?!”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洪夫人根本不值得让人下跪,所以当洪夫人刺耳的声音在他耳边诉说乔臻是如何被她糟蹋时,他确实升起一股杀人的冲劲--想把洪夫人的舌头给割掉。 “那……那、那是权宜之计呀!”怎么连这事他都知道?! “就算是权宜之计也不行!她这种人凭什么让妳对她下跪?”他是心痛啊!心爱的女人被糟蹋得这么彻底,教他情何以堪?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她只好缓颊道:“反正我又没有少块肉,膝下也没黄金可以捡,若能达到目的,跪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那妳达到目的了吗?”他实在很想掐她,怎么可以这么没志气? 她气虚地低头,用气音回答。“没有。” “什么?大声一点。”还故意把手张开放在耳朵边,强调他听不清楚。 “没、有、啦!”乔臻大声地嘶喊。 她已经够沮丧了,他还跑回来乱,让她烦上加烦!苦恼地用力扯着头发。 俞正新脱下西装外套,趋前按住她的手。“别抓了。”他舍不得亮丽的头发被她一把又一把地扯下。 “我觉得很烦啊!” “就算妳拔光所有的头发,只怕会更烦,不如不要拔。”绢细如丝的头发只要少一根他都会感到心痛,更何况整把整把的被地扯下。 乔臻松开扯头发的手,不知该摆哪里好? 俞正新双手搭上她的肩,用熠熠发亮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拜托,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妳不要插手,我保证一定处理得很完美。” “可是这样你很亏耶!还没把我娶进门就要帮忙处理债务的事,这样我过意不去,所以还是让我私下跟洪夫人拜托就好了。” “那种人就算妳五体投地、趴下来亲吻她的脚尖也改变不了结果,她也还是那副刻薄样。”他认识洪夫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唔……”对于他的话,她是有点认同,只是问题还是要解决啊--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妳别再烦恼,信伦今天也跟我抱怨妳都关在房里不理他。”把信伦搬出来转移注意力就对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真的要上法院吗?”她很担心这点,因为她一点也不想要把事情闹大。 “妳的意思呢?”其实他已经从洪夫人的电话中约略知道,只是要她亲口证实而已。 “我希望私下和解,不要打官司。” “嗯,没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做?”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她以为律师都以打官司为乐趣。 “首先,先找到妳养父,然后……” 俞正新把他的计划告诉乔臻,好让她能够放心地将事情交给他处理。 俞正新对于洪家再熟悉不过,所以很轻易地就将洪夫人解决了。像他们这样有名气的家族,根本经不起任何的绯闻,所以他只要从这个方向下手,强调若是公开乔臻的身世对他们的影响会有多大,并且将可能发生的麻烦一一条列出来供他们参考,洪家一干人就被他唬住。 加上洪家本来就知道俞正新打官司的能力,当然不愿和他正面冲突,免得面子里子全都输了。 解决洪家的问题后,他马上想办法找到曾大庆,因为他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他比曾大庆先来到约好的地点,为自己点了杯咖啡坐定等他。 虽然彼此没见过面,他还是可以一眼就确定刚踏进店里,个头矮小、叼着牙签,嘴角还沾着槟榔渣的男子就是曾大庆。 他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你就是俞律师?”曾大庆取出含在口里已经泛红的牙签,将它折断后放到桌上。 “嗯,坐。”俞正新要他坐到对面的位子。 曾大庆用力拉开椅子,还发出不小的声响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要不要喝点什么?”面对他,俞正新处之泰然。 “不用啦!你找我干么?快点说。”他可是叫人家先顶他的位置,和俞正新谈完还要赶回赌桌上咧! 本来他不想甩俞正新的,是听他提到洪家和乔臻,才想说过来瞧瞧,看看还有没有钱可以捞?接连几次他顺利从洪家得手不少钱,洪家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一样,怕他怕得要命,所以他以为俞正新是洪家派来要给他一笔钱当封口费的。 没想到乔臻这么好用,也不枉他“养”她这么多年了。 “既然你赶时间,我就长话短说。”用食指敲着桌面,他也不想和曾大庆耗太久。“洪家打算要告你。”够简短了吧! 曾大庆倏地挺直身体。“告我?!”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要拿钱来封口的吗? “嗯,你勒索他们。” “什么勒索,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拿钱出来的,我又没拿刀子逼他们。”曾大庆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没错,但是从他们拍下的监视画面及录下的对话,可以清楚知道你拿乔臻的事威胁他们,所以现在他们已经请全国最有名的律师,打算提出告诉。”他没有加油添醋。 “那那那那那又怎样?”曾大庆开始慌乱。 “是不会怎样,顶多就是进去牢里安享晚年而已,对你来说可能反而是个奇Qīsuū.сom书好消息,可以吃免钱的饭,又有人“照顾”,最多只是没自由、没烟抽、没地方可以赌博而已。 “对了,我忘了提醒你,牢里头也是有分派系的,像你年纪这么大又没有什么背景的人,肯定是大家最喜欢欺负的对象,搞不好你不用关多久就先被整死解脱也说不定。”就不信曾大庆听了还不会怕。 曾大庆果然面泛黑气,一副呼吸困难、快要断气的样子。“那那那那……” “那怎么办?”俞正新帮他说。 “对对对,要怎么办?”曾大庆猛点头。 “上法院打官司啊!你赶快去找一个律师帮你,不过,洪家请的律师很厉害,其他律师恐怕都打不赢喔!”好像在跟三岁小孩说话一样。 “律师……”他上哪找律师啊?“律师……咦?你下就是律师?!那你帮我就行啦!”曾大庆难得这么天真。 “你请不起我,而且我是乔臻的辩护律师。” “嗄?!” “你想,洪家的律师是顶尖的,我则要帮乔臻打这场官司,你的律师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最后一定要有一个人输,你猜那个人会是谁?”俞正新将背往后靠贴到椅背。 “……我。”曾大庆颤抖地说。 俞正新很满意他的反应。“其实也不是没别的办法可以解决。” “有其他方法?”曾大庆兴奋地趋前。 “有,私下和解。” “那不是要很多钱?我可没有!”他宁愿坐牢也不可能吐出一毛钱。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你要照我的意思做才行。” “只要不用出钱,我完全配合。”说得可爽快了。 俞正新拿出事先打好的切结书出来,开始说服曾大庆。 截至目前为止都进行得很顺利,相信这件事很快就可以圆满落幕。 第十章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他们恨我恨得要死不是吗?”乔臻不敢置信地盯着俞正新,他不但让洪家不提告诉,还让养父来跟她道歉,并表明以后和她再无关系,她不需要再汇钱给他。 俞正新一次帮她解决两个棘手的问题,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针对他们的弱点各个击破。”洪家爱面子,他就先做足面子给他们;曾大庆爱银子,他就先给他点甜头,等他们都心满意足了,他才出招和他们谈条件,也才有这么令人满意的结果。 “你真是太厉害了。”乔臻用水汪汪的眼睛崇拜地看着他。 俞正新当然乐得被她当偶像看。“事情都解决了,是不是可以安心嫁给我了?” “我本来就要嫁给你啊!”她一直都没反悔过。 “但肯定会是世界上脸最臭的新娘。”瞧她这几天都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 乔臻默认,这几天她确实都在烦恼这件事。 “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俞正新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什么计划?”之前都没听他提起过。 “结婚啊!妳该不会忘了我们要结婚的事吧?” “当然没忘啊!但这需要计划什么?”结婚就结婚,有什么好计划的? “多的咧!礼服、酒席、婚礼程序、蜜月等都要事先计划好才行,比如说,妳比较喜欢西式还是中式的婚礼?” “有差别吗?”不管西式还是中式,还不都是结婚? “既然要结婚了,当然就要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办呀!”这女人很不浪漫喔! 坐在他的大腿上挺不舒服的,乔臻扭扭屁股。“你决定就好,我没亲没故的一个人,简单得很。”连原本唯一一个称得上是亲人的养父都和她断绝关系。 “不行,一定要有参与感才行!西式还是中式?” “西式好了。”她只是不想穿戴凤冠霞帔。 “好,那会场布置要用什么花?”他马上又丢出另一个问题。 乔臻再度扭动屁股。“随便啦!牵牛花也行。”开始不耐烦了。 “哈哈哈哈,现在上哪找那多牵牛花?搞不好用牵牛花布置会场比其他花种都来得贵也说不定。” 她受不了了,强烈扭动屁股。 “妳干么一直扭屁股?难道……”对她投以暧昧的一眼,没想到她在大白天也可以这么热情。 “你很莫名其妙耶!没事把我放到腿上,你不知道这样很不舒服喔?屁股都要开花了。”挣脱他,坐到他的身边,还夸张的吐大气。“哇~~舒服多了。” 俞正新感到很受伤,没想到笔直健壮的双腿会遭到她严重唾弃。 “婚礼的事不要再问我了,除了不希望花太多钱外,其他的你想怎样都好。”她觉得铺张的婚礼就是浪费。 “唔。”他轻声应允。 若她不想讨论的话,说再多也没用,先进行下一个计划再说。 “下礼拜二我们带信伦去香港。”这就是他的下一个计划。 “下礼拜二?!今天礼拜五了耶!你有没有说错?”乔臻跳起来。 “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你可以吗?”他这么忙,凑得出时间吗? 俞正新用力挺起胸膛。“我当然可以!”他肯定误会她的意思了。 “算了吧!万一又像上次一样放我们鸽子,信伦会更难过的。” “不可能,我机票已经订好了,下星期一起,我就开始放长假。”他早安排好了。 “这么好?” “嗯。”这是他推掉三件价值百万的委托案件才换来的。 “信伦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我去跟他说。” 乔臻跳起来往信伦房间冲去,没多久,信伦房里就传来不小的欢呼声。 “哗~~哇~~” 坐上全香港最大的云霄飞车后,即使严肃如俞正新也会随着超高速度一圈圈的飞滚、倒吊半空、翻来转去而惊声尖叫。 五分钟后,脸色惨白的乔臻由信伦及俞正新搀扶下“车”。 “不玩了、不玩了,腿都软了。”她感觉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要不要喝点热水。”俞正新捏捏她的后颈,其实他也很不舒服,只是强忍着而已。 乔臻无力地摇摇手。“不要,我怕会吐。” “那妳休息一下。”轻捏她的后颈,再以手掌顺顺她的背,让她能舒服些。 信伦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没事”的。洪乔臻挂了,俞正新虽然硬ㄍㄧㄥ着,但也等于挂了一半,这两个大人真是不中用。 海洋公园很大,玩一天都不够,所以他很担心会玩不完所有的游乐设施。 “我想玩“越矿飞车”。” 此话一出,乔臻开始猛烈咳嗽,像是要把心都给咳出来似的;俞正新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球布满红血丝,太阳穴旁青筋明显浮现,颇有狼人变身前兆架势。 这小子,要他喂鱼、看海豚表演时一脸的不爽,好像所有人都得罪他一样,偏偏喜欢玩这些折磨人的游乐设施,不知道恨他们恨多久了,才会想用这种方法报复他们。 俞正新轻斥。“没看到乔臻姊不舒服吗?”幸好还有她可以当挡箭牌。 “我可以自己去玩啊!”他早看出他们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不行!” “不行!”异口同声喔! “园区规定未满十二岁的孩童须由家长陪同。”俞正新冷冷地道。 信伦翘起嘴巴。这不是摆明了他得喂一整天的鱼,让那些鱼撑死? 乔臻虚弱地说:“难得来这里,不要让信伦觉得扫兴。”她感到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再要她玩什么飞来飞去车的话,干脆给她一把刀子切腹自杀还比较干脆。 “可是妳这么不舒服……”俞正新面露关心。 “我没关系,“坐”在这休息一会儿就会恢复了,你可以陪他去啊!”她真好心! “嗄?!我想……既然妳这么不舒服,我们怎么可以自己去玩,置妳于不顾呢?”俞正新冷汗直流,努力找借口中。 “不会啦!你陪信伦去,我就坐在这里看你们玩。”只要不是她坐在上头,她就会觉得好多了。 “可……” “爸~~乔臻姊都说话了,你还要硬拗吗?”信伦皱起眉头瞅他。 “我……”他可不可以马上昏倒? “乔臻姊,我们待会儿见。” “好,待会儿见。”信伦像个小大人一样,主动牵起俞正新的手往地狱……不,往“越矿飞车”的方向走去。 俞正新频频回头,对乔臻露出哀怨的神情。 不知情的乔臻,还硬撑着勉强的笑容挥手欢送他们…… 除了海洋公园那天两个大人很惨外,接下来的行程可都堪称完美,浅水湾戏水、马场参观赛马、太平山顶的浪漫夜游,让乔臻与俞正新终于感受到度假的乐趣。 乔臻站在饭店房间窗前看着窗外的落日,她很怀疑最后一晚,俞正新会安排怎样的节目? 几天的行程下来,她可是觉得惊喜连连呢! “叩叩叩。”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俞正新才刚带信伦去饭店的地下室买礼物,应该没那快回来才对。 “谁?” “客房服务。” 乔臻将房门打开,疑惑地盯着房外两名女服务员。 “妳好,这是俞先生要我们交给妳的。”其中一名将一个白色的纸盒递给她。 接过盒子,乔臻狐疑又小心翼翼地掀开盒子的一角,想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却发现服务人员仍站在门外没离开的意思。 “喔~~对不起,我忘了。”她以为她们是在等小费。 “俞先生请妳先打开盒子后,再由我们服务妳。” 这是什么跟什么?俞正新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掀开盒子,发现里头是一件典雅高贵的白色洋装,拿出衣服后,纸盒里头还躺着一张对折的便条纸,她取出便条纸打开。 乔臻 我期待看妳穿上它后的美丽模样,一切请交由门外的两位服务人员打理,我们七点见。 正新 就这样?!俞正新到底在搞什么? 尴尬地望向门外的服务员。“嗯……正新说妳们会帮我……” “是的,我们开始吧!”她们进入房间,开始进行俞正新委托的工作。 这是什么? 所有的迪士尼卡通人物都站在门口迎接她?! 她知道这里是大屿山,却不知道会有这般庞大的阵仗等着她。 她甫下车,现场就响起“风中奇缘”的主题曲:“IfIneverknewyou。” 她跟随着由米奇和米妮带领的玩偶群走红地毯,边走边看。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彷佛置身在童话故事中,所有的卡通人物都在眼前,左手边耸立着如假包换的睡美人城堡,右手边还有大约一层楼高的小熊维尼蜂蜜瓮,所有的一切都让乔臻一路上只有张着嘴目瞪口呆的分。 “欢迎来到迪士尼童话世界。”睡美人城堡大门打开,两列穿着整齐的服务员向她行三十度鞠躬礼。 乔臻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此时一个穿着国王服装,鼻子下还有两撇翘翘的白胡子的老爷爷出现,曲起手肘等待乔臻。“美丽的公主,王子已经在等妳。” 乔臻呆呆地勾上他的手臂,交由他带引,两旁还有米奇等玩偶负责洒花瓣。 她注意到这个时候音乐已经换成“小美人鱼”的“Partofyourworld”。 这梦幻到有点不切实际的一切,让她只有一个疑问--俞正新到底在搞什么鬼? 答案终于揭晓。 俞正新穿着白色西装,捧着花束,站在另一座高耸豪华的白色城堡前,对她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国王将她带到俞正新身边,拉起她的手交给俞正新,还以带着深厚感情的语调说:“我的小公主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疼她、爱她一辈子。”说完还拍拍俞正新的肩膀,好像他是乔臻的爸爸一样。 俞正新只是笑而不答,将捧花交到乔臻手上。“今晚真美。”这临时演员真敬业,竟然还自己加台词。 “对啊!我也觉得今晚夜色很美。”乔臻故意曲解他的话,谁教他要瞒她。 俞正新低头轻笑。“我是说我现在挽着的小公主很美。” “这里只有灰姑娘,没有什么小公主。” “灰姑娘和她先生有来参加这场婚礼,所以不可以冒她的名喔!”他语带笑意。 “俞正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要不是还有其他玩偶在场,她早插起腰,扬声询问了。 “我想给妳一个惊喜,喜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为了商请还未开幕的迪士尼乐园先帮他们办这场梦幻婚礼,他可费了不少功夫,当然也花了不少银两,但是,只要乔臻喜欢,一切就都值得。 “惊喜?!是啊!我差点惊死。”乔臻终于还是扬高语调。 “所以妳不喜欢?”槽了!没想到乔臻会不喜欢,他以为所有的女孩都会喜欢这样的安排才对。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意外,所以被吓到了。”她真的被吓到了。 “我还以为妳不喜欢,如果妳不喜欢的话就惨了。” “怎么说?” “因为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节目。” “还有?!你是指吃饭吗?”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吃饭外还能安排什么节目? “也算啦!不过……是比较特别的晚餐。”是吃顿饭没错,只不过是他们的婚宴而已。 “唉……都已经把我吓成这样,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可以吓到我了,走吧!我肚子很饿。”这一折腾都快八点了,不饿也难。 “好。” 他不敢说城堡里头还有一堆迪士尼的卡通人物等着“观礼”--他们的结婚典礼。 他精心安排这一场梦幻婚礼,为的就是要在今晚让乔臻套上结婚戒指成为俞太太。 为了安排这场婚礼,他拜托乐园动员目前所有的工作人员,当然也付了所有的订金与基本酒席钱。 他和乔臻的家庭都很简单,乔臻只有一个人,他也只有信伦一个家人,所以订下的酒席,就请所有的工作人员扮成卡通人物来参加了。 果不其然,城堡的门一开,里头全部是童话世界的人物,灰姑娘和她的王子,睡美人和她的爱人,白雪公主和小矮人,米奇和米妮,唐老鸭和他的三个鸭儿子……乔臻看得眼花撩乱,然后-- 砰!乔臻昏倒在俞正新的怀里…… 幸好乔臻够年轻,心脏也够强,所以经过“埃及王子”的急救后,她醒了,而且还顺利和俞正新完成这场梦幻到爆的世纪婚礼。 此刻,俞正新满足地拥着他美丽的新娘子,在白雪公主的许愿池前跳舞。 “老公~~”乔臻软软地低吟。 “嗯?”这声老公可让俞正新心花朵朵开,浑身酥麻。 “你上哪找来这么多宾客啊?还个个这么有来头,不是国王皇后就是王子公主的。”她已经渐渐适应今晚的一切,有心情开玩笑了。 除了她受到惊吓外,其他人可都玩得不亦乐乎,连信伦都加入大家的行列,七个小矮人变成他的“麻吉”,左拥高飞狗,右搂小熊维尼,还和爱梦游的爱丽丝跳舞,根本没空理他们,甚至一度拒绝做他们的花童,说什么太无聊,最后还是请爱丽丝和他搭档他才勉强同意。 “呵呵呵~~当然是我的诚意打动他们喽!”这时候若提到钱就伤感情了。 “看来代价不小。”她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今晚这样的阵仗肯定要花上一大笔。 对于俞正新顾虑到她没有亲人而做这样贴心的安排,她确实感到很窝心,但如果这样的安排要让俞正新花上一大笔钱的话,她会很难过。 今晚她之所以同意戴上戒指,也是因为担心俞正新的钱白花,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只要妳愿意嫁给我,开开心心的,一切都值得。” “你不用安排这些,我也是会嫁给你啊!”乔臻再度软软地说道。 俞正新紧拥她一下。“我要给妳最好的。” 他以为在这个已经浪漫到不行的场景下,乔臻应该会泛着感动的泪水,给他婚后的第一个深吻,但是,并、没、有。 她只是用更轻更柔的声音说:“这场婚礼花你不少钱喔?” “还好。” “你知道的呀!我一向都最节俭的。”声音还有点装可爱。 “当省则省,当花则花。”还拥着她来个大滑步呢!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听说那套白纱礼服是从法国空运来的,要好几万港币;还有今晚的这些安排,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钱堆砌起来的,当然也包括出钱请这些“大人物”吃吃喝喝外加陪我们跳舞,他们不但不用包红包给我们,还可以这样玩一个晚上,真是不错呀!” “妳的意思是……”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我想报答你啊!” “怎么个报答法?”声音有点抖。 “我想……首先,我们的蜜月就先省了,再来,为了弥补你付出这么多,一年内我们都不要上馆子。放心,只要我们全部改吃素,我绝对能将菜钱省一半以上!还有,钟点欧巴桑就辞了她吧,我可以全部接下来做,信伦当然也交给我,我可以二十四小时照顾他,然后……” “等一下!”他听不下去了。 “怎么了?我都还没说完呢!接着我们还可以一年都不要出远门,假日只要到附近公园放放风筝就行了,还有……” 俞正新再度打断她。“嗯,我想妳听错了!我哪有什么能力可以让人从法国专程送一件衣服过来?那是她们怕妳伤心难过所以才这样说来安慰妳的,其实那是她们用窗帘布裁缝而成的,值不了几个钱,最多就是她们熬夜赶工的加班费而已。 “今晚的一切就更幸运了,因为迪士尼说他们要开张了,需要一对新人来帮他们做广告,所以我就自告奋勇,他们觉得我们来自台湾,广告效果应该不错,所以才同意“录用”我们,他们没给我们薪水就算不错了,我们哪还需要出什么钱?”一下子将之前说的话全部打翻,死都不会承认。 要他过一年如同苦行僧的生活,他宁愿选择善意的谎言。 回到台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今晚花费的所有帐单给吞下肚! “真的?” “当然!妳要相信妳老公的人格。”拥着她用力转圈。 乔臻笑睨他。“嗨,我是个骗子。喔,不--我是个法律人。”这是谁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对她说的啊? “嗯……嗯……”她一定要这样伶牙俐齿吗? 遇到她,他是注定要被爱打败!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