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外外都爱你》 作者∶晴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凯瑟琳娜”台湾总部办公大楼的某间会议室内,除了会议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款内衣外,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生,一个负责试穿这些新款内衣,然後提供意见,另一个则负责协助试穿及记录试穿後的建议。 袁依洁是专业的内衣试穿员,专门负责帮一些知名的内衣品牌试穿新品,提供试穿感想给公司当参考。 想要成为试穿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身材要娉婷曼妙外,胸型更是高规格严格要求,不能太大也不许太小,不准下垂也禁止外扩,更重要的是要能放得开,能够在别的女人面前换穿内衣,只要有其中一点不能符合要求,就无法成为试穿员。 当然,和严厉要求成正比的就是优渥的待遇,除了高额奖金外,举凡试穿过的所有新款内衣全数都可以带回家,“业绩”好时,一个月拿个价值三十几万的内衣回家都算小事,算是个令女人称羡却不是人人可做的行业。 袁依洁年纪虽轻,却已经是个资深的试穿员,从学生时代就先被一家内衣公司找上,然後一传十,十传百的成为内衣界的试穿天后,这真得感谢老天爷眷顾她,没让她的胸围继续UPUP,否则这行饭她也吃不了这么久。 因为试穿经验丰富,所以她的建议大多都会被内衣设计师采用,而且她通常都说得直接明白、一针见血,即使是知名大牌设计师的作品也一样。 例如现在她正在试穿的“凯瑟琳娜”,明明是国际知名的高“贵”品牌,袁依洁的脸却像是刚被人从水沟捞起一样臭,而且还夸张地憋著气说:“这件也不行,我又不是郝思嘉,无法做到十九寸小蛮腰的地步。” 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号称可以让女人拥有魔鬼身材的连身雕塑马甲式内衣,这是她今天试穿的第N件内衣,也是让她嫌到没力的其中一款。 “依洁,你今天有点反常喔!只要是River大师的设计都被你嫌得没一件好,这样不好吧?”任慈祯一边帮她调整内衣,一边叨叨絮絮地提醒她。 再怎么说,River大师也是“凯瑟琳娜”的台柱,今天却被袁依洁嫌到连一根钢筋都不剩,实在是很刺激人。 “我又没见过他,也不需要认识,我只不过是说出穿上去的真实感受,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用这种东西吗?”袁依洁指著身上需要拉紧十几个环扣才能绑上的纯白色束腹绑带,顺带翻了个白眼。 “又下是中古世纪,也不是西方人,搞这种复古风有用吗?只怕小腹还没消,肋骨就先断个四根!还有,这个强调托高集中效果的设计,把胸部挤得像两颗硬邦邦的保龄球一样,这样真的有比较好看吗?要是老公或男朋友看到这些繁琐的绑绳及保龄球般的僵硬胸部,保证马上软脚“性”致全无。” 光拆这些绳结就够让他们满身大汗了,更何况是进人重头戏。 “拜托~~谁会穿马甲和男人上床啊?”怎么可能笨到让男人知道身材是靠马甲撑起来的。 “情欲来时谁晓得呀!”难道上床还需要预约吗? “那其他款式呢?”任慈祯也觉得这款雕塑马甲确实不是很理想,但是另外三件单穿的标准款式也是被嫌得很惨呀! “其他?!随便拿一件起来都可以说出一大串的缺点。”袁依洁以食指挑起一件紫色系内衣。 “这种不吸汗,会扎人的蕾丝用这么多就算了,钢圈还这么硬,侧边还加宽成这样?!是怎样?把它当防弹内衣是不是?” 袁依洁本来就不喜欢蕾丝类的产品,这种强调集中托高型的内衣也令她极度排斥,她认为要女生穿这种将挤、拨、提的功能发挥到极致的内衣,就像古代女生被要求裹小脚一样不人道,可古代女性是逼不得已的,现代的女生却偏偏喜欢这样自虐。 “欵,这一套可是预备要订价八千八耶!你真不识货。”任慈祯忍不住惊呼。 “嗄?八千八?!不如去抢比较快!这样一点点小布料要八千八,就算女人的钱好赚也不是这种赚法吧?何况又不好穿,我还是建议公司如果要订这么贵的价格,就要让客人觉得值得才对,假如是这样的成品,只要我是女人的一天,打死我都不可能买。”袁依洁边解开身上雕塑马甲的带子边说。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公司其他人听到,不然你就惨了。”因为每次都是她帮袁依洁试穿,所以两人已经成为朋友,她忍不住提醒道。 “你没听过互相漏气求进步吗?公司要真这么听不进真话,那又何必找试穿员试穿?反正凯瑟琳娜招牌那么大,特多女人会冲著这个招牌买回去炫。”袁依洁的口气不是很好。 任慈祯上前捣住她的嘴巴。“小声点,别让其他设计师听见,不然免不了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关其他设计师鸟事啊!”袁依洁拉下她的手。 任慈祯压低音量。“你不知道,River所设计出来的作品不但单价高,而且销售量常常稳坐冠军宝座,在公司里面人气又超旺,多少女同事哈他哈得口水整坨整坨流啊!虽然大家都是在为公司工作,但是要其他设计师不嫉妒是很难的,难免会有一些勾心斗角的事发生,我是伯你的话被有心人听到拿去利用就不好了。” “我没那么重要好不好?不过听你这样说——那个River是男的啊?”她从不过问设计师的资料,除非穿到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内衣,才会想了解一下设计师的背景。 任慈祯将双眉扬到最高点,看起来惊讶极了。“你不知道River是男的?!” 这可是大新闻!除了袁依洁外,公司还有其他特约的试穿员,她们几乎都会打听River的消息,要是能试穿到他的新品,要她们倒贴都不是难事。 “我应该要知道吗?”别说是男是女了,就算设计师是外星人也不关她的事吧? “是不用,不过业界很少人不知道River,他可是我们公司高薪挖过来的,名气可响的咧!” “我只是小小试穿员而已,不是业界好吗?况且设计出这样的东西名气还会响?!别笑死我好吗?”在她眼前的这些内衣,只要是River设计的,一律不及格,还说什么名气响。 “唉……多说无益,只能说每个人喜好不同喽!”任慈祯轻叹。 袁依洁将衬衫穿上。“好啦!今天的工作完成了,这些我就带走喽!”除了River设计的内衣外,其他设计师的作品她都装进事先自备的背袋里。 “那这些呢?”任慈祯指指被她“唾弃”在一旁的内衣。 “拿回去给设计师啊!请他自己装两颗水球然後试穿看看,看自己设计出多么折磨人的作品,这种东西就算亲自送到我家我都不要。”袁依洁伸出手。“取款条可以给我了吧?我还要赶场耶!” 她得先拿到取款条,然後到会计部领完酬劳後才算大功告成。 “喔。”任慈祯乖乖在取款条上签名後递给她。“真的不拿?”这可是多少试穿员梦寐以求的内衣耶。 “不要,不过我希望那个River大师至少能采纳一、两个建议做修改,否则真的就是骗钱骗得太凶啦!”说完摆摆手离开会议室。 任慈祯盯著被她舍弃的内衣喟叹。 这下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国际知名的设计师最新一季的作品,被一个没没无闻的小试穿员“退货”引她真不敢想像这件事的後果有多严重。 袁依洁懒得等电梯,所以推开安全门打算靠两条腿下楼。 “凯瑟琳娜”的电梯最难等了,等电梯到时,她早就可以下到十八层地狱了。 咚咚咚,她以极快的速度下楼,没注意到背包的拉链没拉上,所以随著她的一蹦一跳,里头满满的内衣内裤也跟著蹦蹦跳,先是嫩黄色的丁字裤忍不住跳出背包,紧接著同款式的内衣也露出“一眼”挂在蓝色的背包外透气。 廖大川没料到平日只有他会走的安全梯,今天不但有人烟,而且此人还沿路遗留下令人想入非非的内衣裤?! 他捡起阶梯上的丁字裤,认出这是其他设计师设计的本季新款。 到底是谁呀,连样品也拿不好,还沿路走沿路掉?他快步追下去,然後一路捡拾内衣裤。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终於让他追上了,以这个小姐跳跃下楼的方式,只怕背包内的内衣裤已经全部跳出来投奔自由了。 听到背後有人声,袁依洁停下脚步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捧著几件内衣裤的男人。 这些花色怎么这么眼熟啊? “你的内衣裤掉满地,我帮你捡过来了。”说真的,即使身为内衣设计师,这样捧著女人的内衣裤却是头一遭,感觉有点小尴尬。 “噢~~买尬!”她明明有拉上拉链的,怎么会掉出来? 将包包移到身前,果然拉链全开,里头只剩下两件内裤而已,八成是刚刚上厕所拿面纸出来之後就忘了将拉链拉回去了。 “谢谢。”大步往上跨两格,一把接过内衣裤,胡乱往袋子里塞,迅速拉上拉链,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是“凯瑟琳娜”的员工吗?”她看起来不像,他有义务了解她背包内的内衣打哪儿来的。 “算吧!我只是特约人员。”她知道手中有这么多新款内衣是很敏感的,不介意让他追问一下。 “试穿员?”既是特约人员又可以拿公司最新款的内衣,就只有试穿员了。 袁依洁轻轻点头算是承认。 这个男人外表太过出色,是个危险人物,还是保持距离会比较好。通常大家都说红颜祸水,她却抱持著俊男危险的看法,只要和这样的男人沾上一点点边,通常下场都会很惨! 所以远离他们是不二法门,对於这种空有一副好皮相的男人她通常是敬而远之的。 廖大川心中觉得可惜,她竟没试穿到他的作品,袋子里净是其他设计师的新品,他的一件也没有。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渴望,想看她穿上他作品的模样,喉头竟不自觉地咽了咽。 “死变态!”袁依洁也看到他咽口水的模样了,低啐一声,转身就走。 看不出这个臭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骨子里却是个变态狂,凯瑟琳娜录用他还真是倒楣,有损公司名誉。 “钦——”他还来不及为自己辩解,就只能看著她气呼呼离去的背影。 这女人真可怕,他不过偷咽了几口口水就被她“识破”……还是别想这么多,工作去吧! 不得了啦! River被退货啦! 袁依洁将River设计作品全数退货的消息很快便在设计部流传开来,一些闷了很久的设计师趁这个机会一吐怨气,冷嘲热讽、落井下石,样样都来,巴不得River从此消失不见。 其他部门听到消息的女生则是抢著送花献果的,就怕她们的偶像会一时想不开,弃她们而去。 尽管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廖大川表面上仍然稳坐办公室内,丝毫不受外面混乱的状况所影响,任慈祯则被他找来坐在对面。 “可以大概描述一下试穿的情况吗?”他就是River,此刻心里正在狂骂三字经的红牌设计师。 “嗯。”第一次被大师召见,令她的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地怦怦跳呢! “试穿员全数退回的理由是什么?”廖大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缓。 “有几点原因,我这边有记录下来。第一套“风华再现”,复古的镂空设计虽然外观上能营造出一种复古、英式、少女情怀与乡村情调的时尚感,但、是,穿上的感觉就好像拿著羽毛在乳头搔痒……” 她实在很适合当书记官,可以一字下漏的把袁依洁的“建言”记录下来,念到乳头搔痒处还忍不住脸红。 随著任慈祯逐条逐条念出的建言,廖大川的脸色也愈来愈暗沈,就算是用最贵的保养品也补救下了。 “……吁~~就这些了。”总算把三大页的记录给念完了。 就这些?! 他这次只提出四款的新设计,就可以换来洋洋洒洒三大页的建言,要是多出个两套新款,只怕他该悲愤的转身从窗户往下跳了! “Rjver大师?你怎么了?”此刻廖大川阴郁的模样让她觉得很陌生,他一向都很和蔼可亲的呀! 廖大川回神,他刚刚正在心里拿鞭子鞭笞著某个白目的试穿员。“没事,你有那个试穿员的联络资料吗?有些问题亲自谈会比较清楚。” 他完全没想到要把这件事和早上遇到的那个试穿员给凑在一块。 “有是有,可是没经过她的同意,我不能随便把资料给你。”她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廖大川点头表示认同她的话。“那就麻烦你帮我约她可以吗?”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依洁和其他试穿员不一样,通常她都会在试穿的时候直接说出感觉与想法,事後再问她,她什么都不会说,大师就算找到她恐怕也无济於事。” 她以前曾因为是新手记录得比较慢,有些建议记录不够完整,事後打电话给袁依洁,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袁依洁说早忘了,而且还反问她记下记得上星期二上了几次厕所? 从此以後,她努力加强速记能力,才有今天能—字不漏的记录功力。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负责吗?随便说个几句话就能抹杀设计师的苦心与心血,事後还不准人家再问,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在背後操作?”没想到小小一个内衣试穿员也可以比他大牌啊! “依洁试穿经验丰富,在这行里是老经验的资深试穿员,她的解释是只有在穿上的当时才能精准的说出实际感想,事後问她,绝对没有答案的;如果硬要逼她说,那得到的答案不过是她临时天马行空乱掰出来的,不是真正的试穿感想。”她忍不住为袁依洁解释。 “唔。”他必须承认袁依洁这样的做法是对的,设计师要的是忠告,不是奉承。 “River?”刘亦信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他和River是一起被挖角到“凯瑟琳娜”的,之前他们在同一家公司,默契良好,一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行销,已是将近十年的老同事兼老朋友了。 “嗯?你也在这啊?”刘亦信有些意外任慈祯也在办公室,随即猜测她应该是为了退货一事而被廖大川找来的。 “嗯。”任慈祯顺手将笔记本合上。 “下次我会建议公司把这扇门拆了当废材烧掉,反正镶在那里对你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廖大川冷声道。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座位了。”任慈祯觉得心脏快停了,两个在公司当红的风云人物同时出现在身边,想维持正常呼吸都很难,她自知不擅面对这种状况,宁愿自动放弃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赶紧退场。 “好,谢谢你的资料。”相较於对刘亦信的冷淡,他可不吝於献出笑容给任慈祯。 “不客气。”任慈祯还因为他的道谢而脸红呢! 任慈祯刚走,刘亦信马上一屁股坐到她刚刚坐的位子上,然後夸张地喊道:“哇靠!你们聊了多久啊?这椅子怎么这么烫?” “这不关你的事吧?”廖大川依旧对他维持冷淡的态度。 平常的他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今天实在太背了,所以才会把不满的情绪分一点在刘亦信身上。 “我刚听说了,被一个小小试穿员退货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所以我愿意原谅你对我这样冷淡的态度。”他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神父般的伟大。 廖大川冷瞥他一眼。“如果你是要来说风凉话的话,那就免了。” 消息传出後,他听到的风凉话就足以让他结成冰柱,可达千年不融化,不需要刘亦信再来参一脚。 “我是来了解状况的,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藉这个机会成名,所以故意找你的麻烦?”以廖大川的名气来看,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应该不是,她的建议虽然很毒辣,却也言之有物,不是乱掰的。”除了用语稍嫌粗俗了点。 “真的假的?我可从没看你被退货过,而且还是全军覆没。”即使是新人时期也没这么惨过。 廖大川只能苦笑回应。“帮我个忙。” “什么忙?”该不会要他试穿吧? “帮我查出今天试穿我作品那个试穿员的联络资料,我想亲自找她了解状况。”他还是想和这名试穿员见上一面。 “唔……”刘亦信面有难色。“这样不好吧?公司有公司的规炬,即使大牌如你我也得遵守啊!”非要把自己也当成大牌才行。 “你不用替我担心这个,我只是要问她试穿的事,这对公司来说算是件好事,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干么不直接问公司,还要我卖皮相去要来?”他也只能利用优越的外在条件使出美男计套出资料啊! “罗嗦!到底帮不帮?”心情够乱了,一点也不想和他要嘴皮子。 “帮,当然帮。”刘亦信潇洒起身跨离椅子,还玩笑地对他抛媚眼。“听说今天只奇Qīsuū.сom书有一个试穿员,应该不难查出来才对。” “嗄?!”廖大川突然瞠大双眼,起身揪住他的衣领。“你刚说什么?” “嘿嘿嘿,轻松点,这衬衫很贵的。”刘亦信将他的手拿开,拨拨衬衫衣领。 廖大川瞪著他。“你说今天只有—个试穿员?” “是啊!听说很资深,所以请她一个人绰绰有余,而且还很年轻呢!” “SHIT!SHIT!SHIT!”廖大川来个连三SHIT,想不到自己竟让她给跑了,这让他愈想愈懊恼。 廖大川将跑车的油门踩到底,在热闹的市区做这种事根本就是在玩命。 他迫不及待想和袁依洁见面,所以在刘亦信将资料交给他後,就带著新款内衣火速往她家冲,他要亲眼瞧瞧他的设计到底哪里有问题? 将车停在袁依洁住处附近的停车场後,他徒步来到她的住处。这是一栋不算太老的大楼,中庭的大门是开著的,原本该有警卫或管理员的柜台也空无一人,位置上还布满灰尘,可见已经很久没有人坐在这里。 既然没人管理,他也省得登记,直接坐电梯上楼就行了。 咦?他人是进了电梯,电梯门也关了,但就是无法选择他要到的楼层,电梯一直停在一楼,不能动弹。 他只好跨出电梯,打算改走楼梯上楼,不过,电梯旁的楼梯加了一道铁门,而且很明显是锁上的。 “SHIT!”他还以为这栋大楼没人管,没想到是用“自动控制”?!电梯得要刷卡才会动。 “借过。”因为肚子痛而请假回家的谢巧馨,冷冷地对著廖大川的背影说道。 真是太好了,有人出现就有希望!廖大川回身与她面对面。 谢巧馨连续倒抽好几口凉气。 天要下红雨了,哪来这么“烟斗”的帅哥?这栋即将面临法拍的大楼,已经好久好久没出现过像他这样体面的男人了。 “你好,请问你要上楼吗?”廖大川仿效刘亦信卖皮相的贱招,努力摆出最迷人的姿态。 “是啊!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她怎么可能会遗漏这么出色的邻居?! “嗯,我来找人的,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不过没想到这电梯……” 谢巧馨果然顺著他的意接话。“锁上的,要有感应磁卡才行,你要到几楼?”即使美色当前,也要先把持住才行。 “十一楼,方便顺便带我上去吗?”嘴角都快扯裂了。 谢巧馨开始防备武装。“你要找谁?”十一楼虽然有两户,但只有一户是有住人的,就是她和袁依洁;这男人要到十一楼找人,那不是她就是依洁喽! “你认识所有的住户吗?”这女人未免也管太多了吧?廖大川显现出些微的不悦。 “是没有,不过我刚好住十一楼,而十一楼又刚好只有一户有住人,请问你要找谁?”谢巧馨这番话示威的意味浓厚。 “袁依洁。”廖大川只好乖乖报上名。 谢巧馨眯起眼,不敢相信袁依洁会认识这么出色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她还被蒙在鼓里?!“你要给她惊喜?” 廖大川笑得很尴尬。“其实我是“凯瑟琳娜”的设计师,带一些作品要请她试穿。” “凯瑟琳娜?!”谢巧馨双眼发亮。 名牌内衣耶!一般人根本买不起的品牌。 “嗯。” 谢巧馨再度眯起眼。“你是设计师?” 依洁当试穿员这么久,也没见过半个内衣公司的人来找过她,更遑论是大品牌的设计师。 “嗯,因为设计出了点状况,所以才会送到家里来请她试穿。”其实是可以再请她到公司一趟的,只是他迫不及待而已。 “了解,那我们上去吧!依洁现在应该在家。”当然在家,因为半个钟头前她才接到袁依洁讨著要吃红豆饼的“靠夭”电话。 谢巧馨领著他坐电梯上楼。 到达十一楼时,她钥匙还没掏出来,袁依洁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先从里面将门打开了。 “你是先去洒红豆种子是不是?怎么这么慢?”她哈红豆饼哈得都快抽筋了。 “不知道是谁非“万丹”的不吃,害我还要特地绕去买喔!”千辛万苦买回来还要被人嫌。 “好啦好啦,是我太饿了可以吗?”是她理亏,为免红豆饼被没收,该低头就要低头。 “这还差不多。欵,我肚子痛得要命,先回房休息,外面有帅哥找你,不陪你了。”谢巧馨将手中装红豆饼的袋子递给她,换上拖鞋进屋里。 她的离开让廖大川终於可以和袁依洁四目相对—— 第二章 “是你?!”楼梯间的男人。 “正是。”廖大川目前看起来还算笑容可掬。 “你来干什么?”她从不私下和内衣公司的人接触,怕的就是会牵扯到一些商业机密的问题,现在却有人自动找上门。 “想请你试穿几件新品。”面对把作品批评得一文不值的人,廖大川还能笑得出来,修养算是非常好。 袁依洁提著红豆饼挡在门口。“我不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试穿。”这是最基本保护自己的办法。 “我知道,不过这次比较特别,所以特地过来请你帮这个忙。” “我早上才到你们公司试穿过一堆,为何早上不一起拿出来?”一起拿出来不就没事了? “可以先进去再谈吗?你还可以……边吃红豆饼边谈。”她刚刚不是很哈红豆饼? 袁依洁可没被红豆饼冲昏头。“不必!要试穿的话请公司另外安排时间,我不私下服务。” “其实这些你都试穿过了,我想再请你试穿一次,听听你的意见。” “我试穿过?!我看看。”既然已经试穿过何必再送过来? 廖大川将手中凯瑟琳娜专用的精美提袋拉开,拿出早上才被退货的内衣给她瞧。 “哦~~是这些喔!我试穿过啦,意见也已经给任慈祯,没再试穿的必要,而且这几件内衣是我出道以来穿过最难穿的内衣,那个设计师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凯瑟琳娜的,这种水准也敢号称是大师?!” 她说得“高兴”,完全没注意到廖大川微微转黯的脸色。 “我希望你能再试穿一次,也许会有不同的意见。”脸色黑归黑,他也是个黏度很够的狠角色,不达目的绝不轻言罢休。 谢巧馨踏出房门想倒杯水,却看到他们还站在门外,忍不住开口。 “依洁,请人家进来坐啦!门这样开著,蚊子都飞进来了。这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有严重贫血,可不想捐血给蚊子。”蚊虫也是很厉害的,哪里有人就往哪里钻。 谢巧馨都跳出来说话了,眼前这个男人也没要放弃离开的意思,红豆饼冷掉又不好吃,基於这几个理由,袁依洁决定破例一次让他进屋里。“进来吧。” “谢谢。”终於获得首肯,他立刻将内衣放回袋里,随著她进屋。 袁依洁将门关上,拿出唯一一双客用拖鞋示意他换上。 “让你进来并下表示我就会试穿,只是不想让蚊子跑进来而已。”她坐到自己惯坐的沙发上,迳自拿出红豆饼咬下一大口,脸上的表情是十足十的满足样。 廖大川没回应她的话,反而开启另一个新话题。“你有拍过广告吗?” “没有,问这个干么?”当试穿员可以,至少是关在房间内试穿,要她当内衣模特儿上杂志或参加走秀的话就免谈。 “你让那块红豆饼看起来像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让人会有想要马上去买来吃的冲动。”她满足的表情实在很吸引人。 袁依洁将爆出的红豆内馅舔进嘴里。“是很好吃没错啊!多看些日本介绍美食的综艺节目,就可以有这种表情了。” 日本美食节目的主持人或特别来宾不是最会这样吗?看起来明明不怎么样的东西,到他们嘴里都会发出惊叹——嗯~~喔伊西~~ 而且还要两眼闭上,一脸陶醉的模样,她这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何况万丹的红豆饼是真的好吃啊! “呃!”廖大川尴尬地站在一旁。 “欵,袁依洁你太过分了吧?也不请人家坐,还自己吃红豆饼,谁教你这种礼貌的啊?”谢巧馨手上拿著两杯水放到茶几上,转头对廖大川说:“请坐,喝杯水,她这个人啊!礼貌都被蚊子吸光了,不要介意。” 本来是想休息一下,但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著,肚子疼的状况也有好转,就乾脆出来客厅坐坐,顺便听他们聊天。 “谢谢。”他好感动,终於可以坐下了。 “不是说带了内衣要依洁试穿?”谢巧馨有点同情他,觉得小牌设计师真可怜,不但要亲自送上门,还要看依洁的脸色,真是辛苦。 “嗯,不过袁小姐的意思……” 两人同时望向正在啃红豆饼的袁依洁。 她可是连斜眼都不瞄一下。“我已经试穿过了,意见也给了,不可能再穿一次,何况这里也不是公司,然後那几件内衣又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穿上的烂作品,所以不用再多说。” “那可不可以说说你对这几件内衣的看法?”其实早上他已经听了整整三大页的看法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随便在外面说这些?凯瑟琳娜也从没派人到家里来,谁晓得你是打哪来的?”袁依洁警觉心很够。 “我是凯瑟琳娜的职员,早上不是在公司碰过面了?而且这也是公司同意让我来找你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请你破例协助我们。” 廖大川难得有对人低声下气的时候,也恨自己没事要什么帅,不同意公司帮他印名片,现在才会连证明身分的名片都没有。 “不用再穿了,我闭著眼睛都可以说出它们的缺点,还真是第一次穿到这么难穿的内衣。”她已经解决手中的那块红豆饼,正向桌上其他的红豆饼伸出狼爪。 “那就请你告诉我。”先听她的意见後,再想办法让她试穿好了。 袁依洁咬下一口红豆饼。“复古情怀那套,蕾丝刺绣太多,镂空设计让人觉得很像情趣内衣,而且蕾丝和皮肤之间没有纯棉的布料作屏障,所以穿了以後乳头很痒,感觉像是拿著羽毛在那边搔痒,除非这是一套强调调情机能的情趣内衣,否则穿上後不断的抓痒,你觉得会好看吗?”这些她都跟任慈祯说过了。 “依洁?!”谢巧馨惊呼,她的评语实在是太……露骨了。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袁依洁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 “嗯,请继续。”廖大川是来听实话的,所以要她继续说下去。 “绕颈式的那套,虽然是时装化的剪裁设计,流露出强烈的时尚印象,内衣外穿并不是说不好,不过这类脇边内移、取消肩带、深V低胸的设计,基本上完全无法内加衬垫,适合的胸型以B罩杯最合适,过於丰满或娇小的胸型都不适合,而且这种比基尼线的等边三角形设计根本就是美观有余、包覆不足,如果穿出门的话还得时时刻刻担心布料移位而“露点”,是件很折磨人的内衣。” 转眼问她又解决掉一个巨大红豆饼,而且似乎还不满足地拿起第三个送进嘴里。 “至於那件马甲就不用多说,只能说那个叫什么River大师的根本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要是愿意拿条绳子把自己绑成十九寸小蛮腰的话,就会知道他这件马甲设计得有多变态!其实我在试穿时就已经全部告诉任慈祯,公司找她要资料不就得了,何必非要你跑这一趟?” 她吃红豆饼的速度与肚子的容量真是让人啧啧称奇,也不知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以她这种吃法,体重至少也要破个六、七十大关才对,她却还这么苗条,真是神奇。 原本静静听她说的谢巧馨,此时扬高声音插嘴道:“依洁,你刚说你退的内衣都是River大师的设计?” “是啊。”这很稀奇吗?怎么她的反应和任慈祯一个样? “哇噻!你真带种,凯瑟琳娜的内衣都很贵,若是River大师设计的款式更不得了,少说也要七、八千,你竟然敢退他的设计?而且还一次退那么多套?!难怪人家要派这个帅哥过来。你惨了,肯定会被换掉,准备找新工作喽~~” 袁依洁耸耸肩。“要真这么经不起人家批评就不要出来混,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况且我跟他又无冤无仇的,何必找他麻烦呢?”她倒觉得现在好像是替自己揽了个大麻烦。 “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试穿一次?我想看看你穿上後的样子。”一直沈默的廖大川突然开口要求道,可吓坏了在场的两位小姐。 “你作梦!”袁依洁赏他三个字。 “嗯……我来试穿可不可以?”谢巧馨倒是自告奋勇。 廖大川还来不及回答,袁依洁抢先发难。“你在说什么?竟然想在陌生男人面前穿内衣?!你欠揍啊?就算刚和臭男人分手,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吧?” 谢巧馨才刚和男朋友分手,因为对那个男人没什么好感,所以她还通宵替谢巧馨庆祝呢! “River大师耶!每次看到杂志在介绍就好想穿看看他的作品,反正你又不穿,那我愿意试试。”要是试穿後能像依洁一样把内衣带回家就好了。 “谢谢你这么欣赏我的作品,不过因为有些条件上的限制,需要胸部比较娇小一点的人试穿,所以还是由袁小姐来试穿比较适合。”廖大川这话真是同时褒奖谢巧馨,也有小小奚落袁依洁的意味。 “你刚说什么?你的设计引你就是River大师?啊~~啊~~”谢巧馨极度惊吓狂喊中。 袁依洁也被这个新闻吓了一跳。一般能称上大师的至少也要有点年纪,这男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也可以称作大师啊? 廖大川只是把她们的惊讶看在眼里,并不表示任何意见,毕竟自己的作品被嫌成这样,“大师”已变成屈辱的名词。 “你刚说的建议我都能了解,不过还是请你再试穿一次会比较好,我才能决定要作多大幅度的修正。” 其实以袁依洁这样无情的评语,哪还需要修正?直接销毁重新设计就好了。 袁依洁沈默不语,在不知道他是设计师之前她可以大声说话,知道设计师就坐在面前後,就一句话也不好说了,人总会有恻隐之心,她也不想伤人。 谢巧馨倒是凉凉地酸她。“舌头被猫叼走啦?刚刚还噼哩啪啦的,怎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可能在你面前试穿内衣的。”她有她的矜持。 “嗯……如果外面加一件紧身T恤呢?”内行人都知道这样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袁依洁冷笑。“这样有用吗?”她倏地起身,将两手向两旁抬高。“你看得出我现在穿的是什么款式的内衣吗?” “看不出来。”除非他有透视眼。 “你别为难人家,River先生,还是由我来试穿吧!我愿意试穿,不过这些内衣要送我喔!”谢巧馨可哈死这几件高档内衣,管他好不好穿,只要告诉人家她穿的是凯瑟琳娜River大师的作品就爆有面子。 “嗯……也许下次有机会可以请你帮忙,不过这次还是请袁小姐再帮一次忙。”下次有设计大尺寸时一定会想到她。 袁依洁将第三个红豆饼吃完,抽出一张面纸擦手。 廖大川将内衣全部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谢巧馨两眼闪闪发亮地盯著内衣瞧,这几件内衣光看就觉得好高级、好美喔! “袁小姐,请你再试穿一次。”廖大川真的很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袁依洁睐他一眼。“外面加一件T恤也行?” “没问题。”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等我一下。”袁依洁起身捞起内衣往房内走,反正只是试穿一下,而且这个River大师被她说得这么惨非但没有生气,还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和她们说话,就让她留下挺好的印象,不像一般的大师都有大头症,批评不得。 袁依洁很快就换好第—款内衣出来,外头特别罩上—件纯白的紧身T恤。 廖大川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穿的是复古情怀那一款,因为可以隐约看到“镂空雕花”。 他将手指放在下巴处,很认真专注地确认袁依洁的前後状况;谢巧馨也在他身边跟前跟後,真是所谓的内行的看门道,外行的看热闹。 廖大川抬起双手询问她。“可以摸一下腋下处吗?”他得确认外侧乳房的肉是否能全部收进罩杯里。 “嗯。”其实她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试穿员,不需要旁人协助调整,不过,对方是设计师,总有设计上的考量,所以也就同意他做适度的触碰。 廖大川双手轻抚她的腋下处,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外侧胸部都有推进罩杯,有达到集中托高的效果。”袁依洁穿内衣的方式非常正确,这是设计师最乐见的。 袁依洁翻翻眼睑。“钢圈太硬,侧边加得太宽,感觉像是给E级以上的女人穿的,而且穿起来很紧,很不舒服,和镂空的蕾丝设计一点也不配,你看我现在都起鸡皮疙瘩了,蕾丝扎著那里真的很痒。”这次她就不敢直接说是乳头痒了。 “可以吗?”他需要碰触才能知道这件内衣到底合不合适。 “当然不……算了,看你这么有心要修正,就破例一次吧!不过,可别逾越了专业,要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是会让你好看的!”她本来就欣赏认真的人,所以这次才会破例,反正谢巧馨也在,他也不能怎样。 “没问题。” 廖大川很小心的按照自己的方式测试,以尽量不碰到她为原则,这实在是一大挑战,因为通常内衣试穿员是不另外穿外衣,但碍於这是他特别的要求,所以也只能用这种克难的方法。 袁依洁一一将所有内衣都试穿完毕,轮到最後一件马甲时,她将眉头拢聚成小山状。“一定要穿这一件吗?”她最讨厌这一件了。 “唔,我想知道每一件的问题点。”廖大川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上满满要修改的地方。 “可是我刚刚吃了三块红豆饼,可能会穿不上。”红豆饼热量很高,她的身材应该变形了吧? 她的话让廖大川啼笑皆非。“你的身材目前看起来没有变化,所以应该没问题。” 袁依洁捞起沙发上的马甲住房间走,嘴里还碎碎念著——“这样一勒,红豆馅都要吐出来了。” 她的话引来廖大川的轻笑和谢巧馨的狂笑。 “谢,巧、馨,请你进来帮我!这件铁甲衣要两个人穿才行。”笑什么笑?牙齿白啊? 等到袁依洁再次踏出房门的时候,上半身只剩有如铁甲衣的马甲,并没有外罩T恤。 多么完美的曲线啊!见到这样的她,廖大川炯亮深黝的眼眸变得深邃。 谢巧馨得意的向他邀功。“很美厚?我觉得这件马甲可以当外衣穿了,所以就建议她不要再加T恤。” “嗯。”廖大川看得傻眼。 他见过不少的内衣模特儿,甚至只穿丁字裤和透明薄纱内衣的也很多,却都没有袁依洁的气质美,她要是愿意当内衣模特儿的话,其他的模特儿肯定都不用混了。 “快点好不好?我的肋骨快断了。”袁依洁被他看得有点尴尬,虽然有时穿细肩带背心都比现在还露,不过被他这样“眼睁睁”盯著瞧还是怪难过的。 “真的很美。”他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个事实。 “中看不中用好不好?肋骨快断,红豆馅也要吐出来了。”他的赞美其实还是对她有些影响,让她高兴在心底,不过表面上却是严肃到不行。 廖大川边笑边说:“好,那我快一点。” “瞧瞧你们这是什么对话,没亲眼见到的人,还以为你们在做什么不得了的勾当咧!”谢巧馨笑著在一旁插嘴。 原本僵硬的气氛总算缓和许多。 “River大师,你是在台湾土生上长的喔?”谢巧馨隔著餐桌问廖大川。 廖大川为了感谢她们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帮他试穿内衣,所以请她们吃晚饭,袁依洁是兴趣缺缺,谢巧馨可就跃跃欲试,在两票对一票的情况下,只好少数服从多数,虽然她已经满肚子的红豆根本吃不下正餐。 “算是,大学毕业後我才到法国拿学位,在那边待了两年才回来,当内衣设计师算是一个意外。”他本来应该是服装设计师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当内衣设计师?”谢巧馨问出了袁依洁也想问的问题。 “因为觉得女性内衣的发明实在是太伟大了,女人穿上後看起来性感诱人,更显可爱,为了让全世界的女人都能变得很性感,所以就投入这个行业。” 对於他的说法,袁依洁抱持另一种态度。“是吗?我以为你是因为想看不同女人的裸体咧!” 廖大川觉得袁依洁又变回那个和人保持距离的试穿员了。“我们大部分的时间只有僵硬的模特儿假人可以看,除非公司有举办内衣秀,才有机会看到真人演出,否则通常都是由助穿员帮忙你们试穿。” “布料这么少却要这么贵。”谢巧馨吐吐舌,她穿过最好的内衣—套也不过—千多块,她就心疼得舍不得拿出来穿,除非有“重要”场合,她才会穿上整套。 “还不是生意人炒出来的。”袁依洁虽然没有购买内衣的问题,却很清楚的知道很多东西根本都是生意人的刻意炒作。 廖大川感觉得出袁依洁对高价内衣有极度的不满,赶紧跳离这个话题才是上上之策。“你们知道内衣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谢巧馨摇头应答。 袁依洁面无表情,意思是——谁没事会研究这种无聊的事情? “有两种有趣的说法,第一个说法是西元一九二二年的时候,纽约社交界名媛柯劳丝比终於因为受不了束腹的拘束感,愤而丢掉它,另外要侍女把两条手帕缝在一起,再用粉红色的带子连接起来,穿上之後果然轻松很多,并从此在社交界广为流传。” 看她们确实都很认真听他讲,他才继续说:“另有记载,世界上最早的内衣始於一八八六年,是英国人创造的,用丝织品捆绑住胸部以便於生活、行动的需要。我们一般认为第一代内衣创立於一九二一年并正式申请了专利,其特点是以布料为主,肩带固定,後用钮扣,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内衣雏型。” 廖大川成功引起她们的兴趣,本来兴趣缺缺的袁依洁也认真起来。 “其实关於内衣发明史的记载很多,除了柯劳丝比外,还有一位来自西德的克里斯哈特女士也是重要人物之一,改天有空的话再说给你们听。”他的目的只是要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并不是来说故事的,所以要见好就收。 谢巧馨满脸的崇拜。“没想到小小的一件内衣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是啊,每一个东西的背後都会有一个发明的故事,内衣的发明则是反映出女权逐渐高涨的产品之一。” 廖大川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袁依洁眼前的红豆抹茶蛋糕和铺满厚厚一层红豆的红豆派上。 他从没见过这么会吃红豆的人,下午才刚吃过三个内馅饱满爆浆的红豆饼,晚上吃不下正餐却可以吃红豆蛋糕和红豆派?!莫非他遇到史上超级无敌厉害的红豆达人?! 他眼睁睁看著袁依洁一口接著一口的把蛋糕吃进肚子里,对自己所点的义大利面一点食欲也没有。 袁依洁见他直盯著自己瞧,只好开口问:“蛋糕加上派不过一百七十元左右,应该不至於让你荷包大失血吧?” 是他自己说要请的,又是大设计师,这点钱应该付得出来,不然最多就是各付各的而已。 “这都不是问题,只是担心你吃这么多红豆没问题吗?”他实在有点替她担心。 谢巧馨爆笑出声,抢著回答。“安啦!她的胃就是为了装红豆而生的,她是那种宁愿饿死也不能没有红豆的人。”这点从公寓内常常会飘出红豆汤的味道就可以知道。 “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红豆?”而且还吃下腻,真厉害。 “好吃又营养。”袁依洁认为不须多做解释,喜欢一样东西就像喜欢一个人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 “不过你这样的吃法让人无法和健康联想在一起。”这样狂吃红豆好吗? “红豆有健胃、帮助消化吸收的功能,可改善便秘,也可以解毒消肿、利尿。”吃红豆的好处太多了,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说完的。 廖大川可以接受吃红豆有很多好处的说法,却不认为她这样餐餐红豆的吃法是健康的。 “你别被她吓到了,她也不是常常这样,今天算是比较反常,刚好被你看到。”谢巧馨忍不住又插嘴道。 “唔,还是适量会比较好。”廖大川不希望她因此把胃给搞坏。 “嗯。” 一顿饭吃下来,除用餐气氛还算愉快外,廖大川也见识到袁依洁的另一种风情,一个极具个性却爱奇Qīsuū.сom书吃红豆制品的美丽女人。 第三章 “早安!我把内衣修改好了,赶著拿来给你试穿。”廖大川接连几夜赶工修改设计,一经打版确样後,马上带著热腾腾的内衣往袁依洁这里冲。 很久没这么“亢奋”,这全都因为他觉得这次的作品堪称他最得意之作,所以迫不及待想看她穿上,听她的意见。 他相信幸运之神是站在他这边的,因为今天他没被关在楼下,有不少住户赶著上班,所以只要解释清楚就有人愿意帮他刷电梯的感应卡。 袁依洁手还握著门把,即使面对英俊如他的帅哥,仍然毫下客气的呵欠连连。 “看得出来你确实是赶著来的,但、是,我也赶著睡觉,试穿的事请公司另外约时间吧!” 她算是自由业,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睡到自然醒,没理由要特别为他早起呀! 廖大川担心她将门关上,反应迅速的先伸出手挡住门,让她无法关上。 “其他设计师的作品都在等我,我的设计一天没决定量产,他们的作品也不能对外发表,没有时间等公司繁琐的试穿流程,如果你今天能试穿并给我建议的话,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其他设计师确实都在等他一起发表作品,所以时间很紧迫。 “那是你们公司的事,我只接受公司提出的案子,上次帮你我也说过是特例了,你这次又这样私下找我也没用。还有,我真的真的真的没办法这么早起床工作,拜托你回去吧!” 虽然现在是早上八点钟,但是算算她也不过才睡了四个小时就被电铃声挖了起来,没砍人算是很有风度了。 “可是……”他满腔的热血都被她连连的呵欠给冻结成冰柱。 “我真的没办法私下帮你试穿,上次有巧馨在场还说得过去,现在她去上班只剩我一个人,我不可能让你进来,更不会试穿这些内衣,你还是回去请公司和我联络吧!” “这些内衣修改後我认为是目前最得意之作,这都要感谢你中肯的建议,所以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他站在顶端太久了,早已不知道什么叫进步空间,这次却意外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隐藏的潜能,而这些潜能就是被袁依洁所激发出来的。 袁依洁僵硬的皮笑肉下笑,还夸张的将鼻子皱成一团。“真高兴能帮上你的忙,现在可不可以也请你帮帮忙,让我回去可爱的床铺继续睡觉,我会N个非常的感谢你。”她现在只想睡觉,没心情和他演温馨励志小品。 “那你先休息吧!”虽然他很想再使出黏功,不过看她一副真的很累的样子,也就不再坚持。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放弃,他只是让她“先”休息而已;他可以先回公司忙其他的事,下午再和谢巧馨约时间“一起”回她们家。 幸好有谢巧馨这个超级粉丝,让他可以少吃点袁依洁赏的白眼,上次他向她们要电话时,谢巧馨不但一口答应,还主动帮他把号码输入手机里,袁依洁却是死也不肯给。 所以—切就等下午和谢巧馨连络上再说吧! 廖大川再度靠著卖皮相的贱招和谢巧馨相约“一起”回家,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他左手提著“蔷薇派”赫赫有名的红豆派,右手揽著沈甸甸的万丹红豆饼。 不过这还不够,另外谢巧馨的手上除了自己的包包外,还帮他提著装内衣的袋子及一份大披萨,还有哩哩扣扣的小吃跟一杯女人吃了可以五天不用进食的红豆桂圆紫米汤。 除了披萨外,其他的红豆制品全是用来孝敬袁依洁的;不是廖大川偏心,而是谢巧馨因为伯胖,所以什么都不吃,却点了热量最高的披萨,真不知她到底哪里怕胖了? 袁依洁开门後看到的就是两人双手被食物所占满,以至於谢巧馨没办法拿钥匙开门,只能勉强按电铃要她开门。 “哗!你们在干么?”看到他们手中的食物,让她忘了要先追问他们为何会一起出现。 “还不都是孝敬你的!River大师知道你喜欢吃红豆,特别买了一堆的红豆来孝敬你,你可千万小心别流鼻血啊!” 谢巧馨语气当然有些酸楚,本以为廖大川打电话是要约她出来的,结果是约出来没错,但却是约她帮忙买要给袁依洁吃的东西,顺便当台劳帮忙提东西,难怪她呕啊! 袁依洁接下她手中的东西往茶几上搁著。“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不是要你帮忙试穿?听说你早上拒绝他了,所以下午他就打电话给我,然後就是你看到的这些。”和廖大川在一起确实很舒服,但如果是为她买东西而不是袁依洁的话,那就更赞了。 “我说过了,我不可能再私下为你试穿,除了场合不对外,我是靠试穿吃饭的,没有办法私下义务帮任何一个设计师的忙,要是每一个设计师都私下找我帮忙试穿,很快我就会饿死。”虽然钱够用就好,但也不能什么都免费啊! “如果是酬劳的问题,那我愿意付双倍的价钱请你帮忙,当然不可能要你白白浪费时间试穿、给我意见。”廖大川将手上的派及红豆饼也放到茶几上,然後环视客厅一圈。“我不觉得这个场合有什么不对,你的意思是……”他向袁依洁投以疑惑的眼神。 “相同的问题,我不可能只穿内衣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一定要有第三人在现场。其实你我都很清楚,罩上外衣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上次是因为我已经试穿过一次,也提供了许多建议,所以第二次试穿相同的设计就不是那么重要;但现在是你修改後的第一次试穿,许多地方都要“亲眼”见到才好,所以我认为到公司由任慈祯帮忙试穿,然後再给你意见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说的很对,不过就像我早上说的,这是我自认为最好的一次作品,迫不及待想看到成果,也想听听你的建议,所以愿意付出双倍的价钱,并答应你所有的条件,只为了抢先看到它们被穿上的模样。”他心里想的可是看到它们被“她”穿上的模样,而且是她的模样,不是那些内衣的模样。 “对呀对呀!我也很想看大师的最新设计,你就试穿一下嘛!反正都是试穿,大师又愿意给你双倍的酬劳,你没什么损失,我也可以帮你。”谢巧馨已经接受自己只能当配角的事实了。 袁依洁眸光来回在他们脸上梭巡,正在做最後的考虑。 最後,她终於深吸一口气後松口说:“好吧。” 廖大川见状,这才将屏住已久的气给松吐出来。 “YA!那我们先吃东西吧!”谢巧馨抢先坐到沙发上,将披萨盒打开。 “还是先试穿吧,免得吃了这些东西後就穿不下。”袁依洁担心先吃东西会影响试穿效果。 谢巧馨拍手大笑。“哪那么夸张?全台湾大概只有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对红豆制品这样大吃特吃,那些可都是很高热量的东西,你却当三餐在吃,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身材还不是这么标准。” “还是先吃吧,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既然她答应要试穿了,廖大川也就不急於一时。 “嗯。”两票对一票,她又输了。 吃东西的过程中,廖大川又展现出阅历丰富的一面,为她们说起一些典故及小故事。 谢巧馨这个超级大粉丝就不用多说,从头到尾听得入神,还崇拜到五体投地,一个人嗑掉大半的披萨都不自知。 一向冷冷淡淡的袁依洁也逐渐对他改观,对他有了好印象,终於愿意和他“聊天”,而不再只是机械式的应答。 “哇喔!真的很好看耶!”谢巧馨夸张地喊著。 连她这个女人的目光都离不开袁依洁,更不用说性本色的男人了。 袁依洁对著镜中的自己左瞧右看。廖大川修改後的作品很棒,之前所说的缺点全没了,而且穿起来既美观又舒适,让穿上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自己两眼,难怪他会说这是他的得意之作。 拿起白色的紧身T恤准备套上,谢巧馨却出声制止。“等等。” “干么?”双手还扯在领口处。 “我看就别穿这件了,破坏画面,这么美的内衣实在不该把它遮起来,感觉很可惜。”她也好想拥有喔!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穿这样出去见他?”袁依洁迅速将T恤套上,就算对他不再充满敌意,可也没好到可以只穿件内衣就出去啊! “有什么关系,就当出国度假,在沙滩上、泳池边穿比基尼不就得了?”要是她的话才不会这么“闭数”咧! 袁依洁不理她,迳自拉开房门。“可惜这里是台湾,而且我从不穿比基尼。” 等在外头的廖大川对於她真的加上T恤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因为一开始就约定好,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更不该有所期待。 “感觉如何?”除非袁依洁开口说明或让他“触诊”,否则他很难从外观上看出个所以然。 “感觉很好,很舒服,而且穿上後很挺,是件设计完美到几乎找不到缺点的作品。”遇到好的设计她从不吝於褒奖。 “谢谢。这款复古情怀我沿用镂空刺绣的设计,然後改以纯棉为主材质,由孔洞、几何线条排列而成的刺绣图案,整体营造出一种复古、英式、少女情怀与乡村情调的时尚感。”听到她的评语,他掩不住骄傲的神情,她的话比任何所谓大师级的评监家更令他重视。 谢巧馨站在袁依洁身後兴奋地说:“你都不知道依洁穿起来有多美,连我都移不开眼!不管是外观,机能还是包覆性,都是一流的,果然不愧是大师级的作品,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哈哈哈,谢谢,不过别再叫我大师了,那是外人在叫的,我的本名是廖大川,就叫我大川吧!”他很少用本名示人。 “这……真的是你的本名吗?”没想到大师会有这么俗的名字。 “嗯,可能当初我是多生的,所以我爸就随便取个名字去报户口吧!”以前他也觉得名字实在是很俗,不过他“尊重”父亲的决定,所以从没想过要改名字。 “其实这个名字很可爱呀,只是刚听到时会和你本人兜不起来而已。”谢巧馨真是善尽她配角的职责,不断找话题,以免冷场。 “好了吗?我想进去换第二件。”看他们聊得起劲,袁依洁竟感到喉头泛酸。 “等等,还需要测量一下。”其实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测量,因为袁依洁穿著T恤,让他很难做出完全正确的判断。 “那就快点。”连她自己都明显感觉到语气中赌气的成分居多,她到底是怎么了?干么突然这样闹别扭?真是“顾人怨”! 廖大川趋近她。“如果不小心碰触到比较敏感的地方的话,请你见谅,要是觉得不舒服就马上告诉我,我会停止。” “唔,好,随便你弄。”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竟令她感到心猿意马外加意乱神迷,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的话让廖大川错愕,也让一旁的谢巧馨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刚刚在房里不是才为了加下加T恤而差点翻脸吗?怎么现在却可以随便人家“弄”?! 真是的,帅哥出马就差这么多喔! “我会尽量注意。”廖大川先拿出皮尺,不敢对袁依洁的话有过多的幻想。 约略做了一些测量及调整的动作,廖大川将数据记录下来,然後才让她们回房换上另一套。 袁依洁再度站出来时,身上的T恤不见了,只剩下一件小小薄薄的绕颈式内衣。 没预料她会这样出现的廖大川,目瞪口呆地直盯著她瞧,眸光的焦距都不知道要摆在哪里? “你看,早叫你不要加那件多余的T恤吧!你看大川的眼神都发直了,要是你从刚刚就没加T恤的话,他肯定早就口水流满地。”谢巧馨还真配合,不但直呼廖大川的名,还这么明白的亏他,好像跟他是很熟的朋友一样。 “你不说话没人会怪你。”袁依洁难得这么“害羞”。 她也觉得自己的心境变化竟是如此之大、如此之不可思议!居然很想让廖大川看到她穿上这些内衣的模样?!她心底为自己的心态感到可耻,却还是这样做了,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么? “很好看。”廖大川一时辞穷,只说了这三个字。 这对男女是怎么了?完全不按剧本演出。 “大川,你脸红了喔!”谢巧馨在一旁窃笑,语气中饱含调侃之意。 廖大川抬起手尴尬地顺顺头发。 “这件改良後比上次好穿太多了。”袁依洁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却因为他的那句“很好看”而窃喜。 “这件算是大改款,原本的等边三角形罩杯改用比较符合实用性的“贝壳”状罩杯,两边略带弧度,搭配合宜宽度的胁边後更具包覆性,就不容易有你上次所说的担心移位露点问题。” 他边说边帮袁依洁做调整,过程中难免有碰触,这原本应该没什么的,可这两个人却偏偏都有触电般的酸麻感,袁依洁更是不断泛起一粒粒的小疙瘩。 廖大川强忍著这股奇特的酸麻,镇静的继续解说:“这款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搭配的肩带,以仿似比基尼效果的面条式设计,细细圆管线条加上鲜艳的色彩,非常吻合夏天肩带外露又具时尚的流行需求。”她连颈後的肌肤都细致滑嫩,让他极度想藉此将绕在她颈项的碍眼肩带给解开。 “对啊,这次的都很赞!大川,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是不是可以让我用员工价或是VIP价拿个几件啊?”谢巧馨当然不好意思要他送,要是能用低价买到他设计的内衣,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廖大川微微勾起嘴角。“这次的设计不是很适合CUP较大的女性,不过我有带一些其他的款式来送你,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保证都是很适合你的款式。”他怎么可能忘记先讨好她这个重要的功臣呢? “送我?!是你的设计吗?”谢巧馨从沙发上跳起来,和廖大川面对面,并且将脸逼近到只离廖大川一寸的距离。 “嗯,保证都是我的作品。”做这种顺水人情对他来说太容易了,而且谢巧馨绝对值得他这样巴结,相信未来还会有需要麻烦她的地方。 “在哪?”谢巧馨双眼激凸,如雷达般的来回搜寻著客厅。 廖大川拿起另一个绣有凯瑟琳娜标志的绒布袋递给她。“全都在里面了,我先带三套过来,下次有其他适合你的我再带过来。” “没问题。”她抽走他手中的袋子後,一溜烟就跑回房间,忙著试穿去了。 “欵!我还没全部试穿完耶!”袁依洁对著被她甩上的房门大喊。 “叫大川帮你啦!”兴奋的声音从谢巧馨房里传出。 袁依洁只能无奈的和廖大川相视苦笑。 没多久,谢巧馨房里就传出她夸张的笑声,想必对廖大川送的内衣满意到精神都异常了。 “我想短时间她是不会出来了。”袁依洁非常了解谢巧馨,她觊觎廖大川的作品很久了,只是苦无“横财”可以让她买上一件,现在免费送她三套,肯定是高兴地一试再试。 “我猜也是。”他虽然不是女人,却能了解收到非常想要的礼物时的爆喜。 “剩下的这件马甲……”依据她试穿的经验,这件马甲是需要人帮忙的。 廖大川拿起修改後的马甲。“我改过了,保证穿的人绝对可以自己独力完成,只要掌握几个重点就行了,记得旁边的肉一定要……”他一一提醒她该注意的地方。 袁依洁回房换穿马甲时,廖大川重新坐回沙发上,利用这个空档想厘清自己今天的失常表现;尤其刚刚心中甚至升起想将那件绕颈内衣的肩带解开的冲动,让他差点想砍掉自己的双手。 他接触过数不清的模特儿,袁依洁绝对不是最漂亮,身材也不是最好的,他却偏偏对她有感觉……难道他真这么把贱,会喜欢上这个一开始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的女人?! 他会再来,本来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确实有实力,怎么结果却全部变了样?不但忘了要给对方下马威,连魂都快被她勾走,简直损失惨重。 不过,意外的是,他还挺喜欢这次的损失耶! 廖大川在外面“自我反省”,袁依洁在房内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早早就换穿好了,却迟迟未开门出去。 光想到刚刚他站在她身後调整肩带,她差点情不自禁往後靠上他温暖伟岸的身躯,她就觉得极度丢脸!想不到她竟会有这种想要主动投怀送抱的羞耻念头。 莫非是红豆吃太多,所以才会内分泌失调,导致她不要脸的希望让廖大川看到她只穿内衣的样子? 她八成是疯了,竟把自己的反常归咎给无辜的红豆?!枉费这些红豆陪她一路走来始终如一啊! 虽然刚才她拚命克制住,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轻颤,幸好没被他和谢巧馨发现,不然她哪还有脸继续装作若无其事?肯定夺门而出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定是因为他这次修改後的设计太棒了,都是她理想中的款式,所以她才会一时意乱情迷,产生这种奇怪的反应吧?! 对,一定就是这样! 她开始不断提醒自己只要把这次的工作完成,这种反常的现象就会解除,她肯定马上就会恢复平静;而且经过这次“奇特”的经验後,以後无论任何人开多高的价码,她也绝对不会再私下帮他们试穿,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决定起身出去面对廖大川,赶快把事情做好後就踢他出去,这个男人绝不可留,更不可以和他单独相处! 她怀著无比坚定的决心开门出去,她有信心可以战胜自己! 袁依洁试穿完所有的内衣并把廖大川“赶”走後,谢巧馨也回到客厅,身上仅穿著廖大川送她的内衣和牛仔裤坐到沙发上,她以肯定的口吻对袁依洁说:“像你们这种情况啊,就是准备要恋爱啦!” 光看他们刚刚试穿时眉来眼去又极力克制的尴尬样,就知道他们的爱情来了。 袁依洁将脚缩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侧,手中捧著热腾腾的青茶,嘴硬地否决道:“怎么可能引才见两次面而已。”第一次在楼梯间的惊鸿一瞥不能算数,所以只能算见过两次。 “我和杰生还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上床,然後马上陷入热恋。”她还是挺怀念前男友的。 “所以分手也很快呀!” 对於杰生的事她已经懒得再念了,那根本不算是恋爱,充其量只能说是各取所需。 杰生是来台湾工作的外国人,和巧馨是在酒吧认识的,当晚就发生一夜情,反正两人都没对象,乾脆凑在一起;杰生要回国之前,竟随便找个理由就要和巧馨分手,摆明了他是以玩玩的心态对待巧馨。 她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恋情,是巧馨自己一头热,以为可以嫁到国外当个洋太太,结果还不是人财两失。 “这不是我的重点啦!我说的重点是,你们这种情况就是来电了,只要任何一方主动行动的话,肯定可以水到渠成,陷入空前的热恋状态。”好歹她也算是过来人,也尝过这种触电的感觉啊! “是吗?我可不是你。”她自认没那么哈男人。 “你现在嘴硬没关系,到时要是和大川在一起的话,可得让我大笑三声啊!”她的直觉不会错,郎有情妹有意肯定一拍即合。 袁依洁没应答,因为她现在的心绪确实很乱。 谢巧馨体贴的不再继续这个令她困扰的话题。“东西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大师级的设计就是不一样,你看我穿这件内衣後多挺。”她坐直身子好证明她的胸部确实变得很挺。 “确实比较挺。”她是试穿员,当然知道穿一件合适的好内衣有多重要。 “真嫉妒你的工作,不但可以穿到这么多设计师的内衣,还都是最新款的,工作时间又自由,没什么工作比当试穿员好了,要是你能和大川交往的话,也许我以後就可以再穿到他设计的作品,我当然也知道他是在讨好我啦!但是……” 说著说著,话题又绕到廖大川和袁依洁身上,袁依洁不反驳,只是静静的听。谢巧馨爱发表意见,就让她发表个够,她听听就算了,当是在做善事喽! 第四章 袁依洁接到凯瑟琳娜行销部的电话,请她到公司一趟。这次不是由任慈祯通知她到公司试穿让她感到奇怪,下过她还是答应了,并且准时出现在凯瑟琳娜的会议室内。 刘亦信亲自端著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来到会议室,是他要秘书把袁依洁找来的。 身为一个行销主管,当然要想尽办法提升产品的销售量,眼看其他摇摇欲坠的小杂牌都大肆宣传和凯瑟琳娜有“密不可分”的相似处,甚王在菜市场还出现声称是凯瑟琳娜剪标商品的冒牌货,也还真有一堆婆婆妈妈相信,争相购买。 好的东西总会引来一些不肖厂商的仿冒,这点从街上满是LV、Chanel、Gucci就可以知道,除了大声疾呼要大家拒绝仿冒外,目前实在也没有具体的法令可以管这些嚣张的仿冒者,否则怎会有满街都是名牌的乱象? 为了杜绝仿冒盛行,公司要求公关部门必须有所行动,除了发新闻稿声明无委托任何厂商做代工外,原本机动配合的特约人员全部要与公司签下专约,不能再另外接受同行的聘雇。 公关部门忙著对外发新闻稿、找仿冒者就已经忙到人仰马翻,所以和特约人员签约的事就委由行销部门负责。 “袁小姐,你好,久仰你的大名,今天总算有这个荣幸可以见上一面。”刘亦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行销经理,反倒像个以亏妹妹为业的专业痞子。 “你是?”袁依洁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对这种空有外表的男人可是有免疫力的,嗯……廖大川算是个例外! “抱歉抱歉,看到美女就什么都忘了。”拿出上衣口袋内的名片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刘亦信,凯瑟琳娜的行销经理,请多多指教。” 袁依洁酷酷地接过名片,随意瞄了一眼,就把它放在桌面上。 她冷淡的态度让刘亦信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终於意识到她是个严肃的人了。 “袁小姐当凯瑟琳娜的试穿员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对不对?”看到对方“面腔”不是很好看,刘亦信收起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还好。”从凯瑟琳娜在台湾设立公司後到现在“而已”。 刘亦信拿起桌上的咖啡浅啜一口。“除了我们公司外,不知袁小姐还帮哪些同行试穿?” “这个问题不该是你可以过问的吧?我只是贵公司的特约人员,也签有保密条款,即使仍有另外接其他公司的案子,也同样和他们签有保密条款。当试穿员这么久,如果我曾透露任何一家公司半点商业机密的话,早就无法在这个业界混了。”虽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却抢先将话给说白了。 “你误会了,公司从没怀疑过你,只是最近仿冒的风气盛行,公司又不希望每天疲於应付消费者打来确认的电话,所以有一些整合的计划。除了未来先将百货公司内的散柜全部撤掉,改以会员制邮寄型录或网路购物方式行销,还会在全省设立三处直营门市,并且希望和一些优秀的特约人员签下专属合约,也就是说未来只做凯瑟琳娜的试穿员。” 一些知名的大厂牌早就采用这种做法了,凯瑟琳娜当初的营业方针是希望走大众路线,才会在百货公司设柜,不过现在因为仿冒盛行,乾脆统一销售通路,只要不是从凯瑟琳娜网站、目录或门市内买的内衣,一概不予承认。 袁依洁也啜了一口已经变温的咖啡。“说这么多就是要我签专属合约是吗?”她只注意和自己有关的部分,其他诸如经营方针的话题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嗯。”这可算是刘亦信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吃不开。 “没办法,你们找别人吧!”将温咖啡一饮而尽,准备走人。 “别急著走,我还没说条件呢!”他的额际流下一滴冷汗,原以为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差事,只要提出条件,卖卖皮相就可以轻松完成的工作,谁知才约第一个试穿员就尝到铁板的硬度,让他信心尽失。 袁依洁冷眼睨他。“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答应当凯瑟琳娜专属的试穿员。” 她不是一个短视的人,也知道一个试穿员的职业寿命有限,如果和他签了约,就再也不能接其他公司的案子,这样会少赚许多钱,她可是预计再做五年的试穿员,趁这五年海捞狂捞一场,然後退出江湖找个对象嫁了,到时,就算胸部下垂也无所谓。 “为什么?”真是怪哉,凯瑟琳娜的招牌这么大都吸引不了她?! “有一些私人考虑因素,而且凯瑟琳娜算是外商公司。”她不想和他说太多。 “是外商没错。”他们是英商。 “我不喜欢外商,随时都可以因为赚足了钱或经营不善就拍拍屁股走人,员工完全没有保障可言。”因为不想和他谈她的生涯规划,所以临时想出这个理由。 “这误会可就大了,其实外商比一般本上的企业更照顾员工,福利……”他还没说完,袁依洁就开口打断他。 “刘经理,我想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我有我的考虑,我也相信凯瑟琳娜很好,只是我没打算专属某一家公司,这样会把我自己的路堵死,所以我们也不用再说了,谢谢,再见。”这次她真的起身离开了,不过,临走前还记得将刘亦信的名片收进包包里,算是有给他面子。 “欵……唉……”遇到不吃俊男牌的袁依洁,他也只能低头叹气啊! “袁依洁你出来!”谢巧馨站在客厅对著袁依洁的房门狂喊。 袁依洁开门,却只露出半颗头。 “干么鬼吼鬼叫?”她正准备换衣服出门到“欣欣内衣”试穿。 “你看这是什么?”谢巧馨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指向门口处的一大“坨”花。 “谁送你的?想跟我炫耀也该等我换好衣服再说。”将房门用力关上。 “喂~~你故意的对不对?”再度对著房门狂吼。 袁依洁连门也不开,就直接从房间内吼出来。“你才蓄意咧!收到花又怎样,干么三八成这个样子?你最好再喊大声一点,让整栋的人都知道你收到一台花车不是更好?” 说花车一点也不为过,因为花束大到必须用推车装载才行。 “妈啦!谁会送我花?杰生最多也只送过三朵玫瑰。”这就是她鬼吼鬼叫的原因,怎么她就遇不到这样浪漫的男人。 袁依洁换好衣服背著包包来到客厅。“不是送你的?” “废话!花是指名给你的。我就说嘛,只要一方率先采取行动,肯定就会开花结果;花是大川送的,至於是怎么上来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他送的。”恨啊!这么好的男人眼中竟然只有袁依洁。 “他送花给我?!”第一时间她就把送花和昨天刘亦信找她签约的事凑在一块。 “哼啊,这么大束,还要用推车载,我看你这次死定了,对方可是来势汹汹喔!”她已经看到一堆的名牌内衣在眼前翩翩飞舞。 “事情没那么简单吧?”可恶,她最讨厌这种公私不分的人。 “当然没那么简单,因为他最终的目的是——要你!”谢巧馨兀自噘起嘴摇起屁股唱歌。“我~~我要~~我要你~~我要你的~~我要你的爱~~” “神经。”袁依洁无视她的三八,越过她出门,将挡在门口的花推到隔壁没人住的门前。 “欵,你不处理你的花喔?”谢巧馨追出来,袁依洁正跨入电梯内。 “你可以拿来洗贵妃浴啊!反正……”电梯门关了,她接下来的话被埋没在电梯里。 原本对廖大川的好印象因为这坨花而全部破灭,她不喜欢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公司的利益不惜拿私人的交情来做赌注。 她会让他知道,他输定了!她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一束破花打动,甚至还会考虑以後要不要乾脆别再接凯瑟琳娜的案子,因为这种会要员工使小人步数的公司最好能避则避。 她才走出大楼向右转,身後就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她生气地回头,因为她走的是行人步道,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叭什么叭? 廖大川下车以极度潇洒的姿态斜倚在车边,冲著她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从他的笑容就可以知道,刘亦信一定没有警告他对袁依洁绝对不可以卖弄皮相上的优势。 “你来干么?”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要出门?” “关你屁事!”转头就走。 “嘿,火气怎么这么大?”他大步上前,伸手拉住她。 袁依洁回头狠狠地瞪他,咬著牙说:“废话!我警告你,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别以为推一台破烂的花车来我就会屈服,就算再来十台的电子花车我也不可能答应!”说完便用力甩开他的手走人。 哗~~他遇到火爆浪女了。 他追到她身前,转身面对她。“我得承认你的拒绝台词很有创意,但是我不懂的是你的反应为什么要这么激烈?如果不喜欢花可以直接告诉我,下次我会注意,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如果想要追一个女生,除了送花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是不会被骂得莫名其妙的?” “少来!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签约的事情来的?”她一睑看破他诡计的模样。 “签什么约?”都还没开始交往,没有婚前协议的问题。 袁依洁一脸讥诮。“再装啊!昨天派个痞子经理没成功,今天就叫你这个王牌设计师出马,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送你花是想表达追求之意,你不喜欢花我没话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收到花,因此请你告诉我,除了送花以外,我还能用什么方法追求你?我要保证成功的那一种。”他以无比认真的态度说这些话。 袁依洁不是笨蛋,当然可以从他墨黑的眼眸中看到他的诚恳。“你……” “我怎样?”他眼神没离开过她。 “你不是要来说服我和凯瑟琳娜签约的?”看起来好像是她误会了。 “我没那么无聊,管到设计以外的事,而且我现在忙著追一个叫袁依洁的女人,没空理其他事。” 他有听说公司要改变行销方式的事,却不是很清楚细节,当然也就不知道公司找她签约。 “我……” 这下尴尬了!台阶全被自己敲碎拆了,现在是上下不得,只能羞窘地站在原地等直升机来抛绳索救她。 “给我个建议,怎样才能让她点头答应晚上和我吃饭?”原本在心中盘算好的完美计划全部被打乱了,所以只好问当事人想怎么做比较好。 “很诚意的再问一次。” 不然怎么办?是她误会人家在先,好歹也要陪人家吃顿饭吧?! “请问袁依洁小姐,可以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吗?”还夸张的将右手臂弯曲在肚前,做九十度的大鞠躬。 他滑稽的模样惹来袁依洁的畅笑声,也化解了刚刚的火爆与尴尬,她以玩笑的口吻回应。“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就赏你一次吧!” “要去哪?我送你。”既然晚上要一起吃饭,就乾脆从现在开始当护花使者喽。 “去试穿……嗯?你该不会是凯瑟琳娜派来的间谍吧?”这两天时机很敏感,连她都跟著变得神经兮兮。 “拜托~~我真的没那么无聊。”以他的身分还需要去当间谍吗?只有别人来抄袭他的情况发生。“先上车,等一下我在车上等你,试穿完後我们不讨论任何有关内衣的话题总行了吧?” 袁依洁咬著下唇考虑。“嗯,好吧。” 上车後,廖大川才开口问她所谓签约的事。 “你刚刚一直说签约是怎么回事?”他这个受害者总有权利了解一下状况吧? “昨天凯瑟琳娜通知我到公司去,派了个行销经理出来要和我谈签约,要我做你们公司专属的试穿员……”她将昨天和刘亦信的谈话内容大致叙述一递。 一路上,袁依洁不但将昨天的事描述给他听,还告诉他自己没答应的真正理由,和昨天随便找理由搪塞刘亦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她似乎已经将廖大川当自己人而不自知。 “今天我可是很有成就感。”廖大川将餐巾放到盘内示意服务生可以将盘子收走。 “怎么说?”袁依洁早就在进攻饭後甜点——红豆布丁。 “约到你出来吃饭啊!虽然过程有点误会,不过总算约到你了。” 袁依洁将最後一口布丁送入嘴里。“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很丢脸耶!” “不会啊!我觉得很可爱,不被名利所惑,可以豪气的发出正义之声。” “就是被名利所惑才没答应签约啊!你想,签了约就只能赚到一家公司的钱,没签约的话,只要安排得当,想赚几家就赚几家,收入肯定比和单一家公司签约来得好。” 廖大川将自己的红豆起司蛋糕递给她,这是他特地选给她的。 袁依洁不客气地接过,随意道声谢就动起叉子,她从不掩饰自己爱吃红豆制品的事实。 “我想公司既然敢开口要把你签下来,就表示他们有万全的准备要弥补你在其他方面的损失,你何不听听刘经理怎么说呢?”袁依洁对刘亦信的印象很差,所以这个时候他才不会笨笨的主动和刘亦信扯上关系。 袁依洁用拿著叉子的手对空气挥挥。“算了吧!拒绝人家後再回去,会让人瞧不起,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个痞子经理,一看就知道是靠那张皮相在吃穿。” “喔。”此时此刻他无法为好友辩驳,只能含泪附和她;至少她说的对,大部分的时间刘亦信都是靠那张皮相在招摇撞骗。 “我想再给自己五年的时间,多赚些钱,所以不能和单一家厂商签约。”她不知不觉就主动解释了。 “为何是五年?你还很年轻不是吗?”何只五年,她至少还有好几个十年。 “你认为等我年过三十之後还能继续当试穿员吗?我总要嫁人呀!有位金马影后曾说过:“女人过了四十,什么都往下塌了。”我却觉得女人结了婚、生了小孩後,什么都往下塌也就算了,而且所有的地方都还会长大一倍以上,这样还能当试穿员吗?” “所以你打算继续做试穿员的工作,等五年後就把自己嫁掉?”对他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他看见了希望。 “嗯……可以这么说,我本来就是个生平无大志的人,只要日子过得去就好,如果奇Qīsuū.сom书能够找到对象,即使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也无所谓。”幸好她不是排行老大,还有个在高科技产业上班的哥哥顶著,所以养家的事轮不到她来负责。 廖大川有些意外她会是这样一个消极的女人,现在每个女人都强调女权至上,个个都想出头,很少有像她这样只以嫁人为志的。 “很没出息对不对?”她从他的表情读到没出息三个字。 “不是,是觉得意外。你看起来很独立,做事又果断,很难把家庭主妇这个名词套在你身上。”至少她在挑他设计的缺点时可强悍得很。 袁依洁由衷地轻笑出声。“所以我叫一餐公主啊!” “什么意思?一天只吃一餐吗?”他有听过进百货公司逛了一整天,却只买一样低价商品的“一袋公主”,却从没听过有一餐公主这回事。 “不,是只要跟我吃过一餐饭的男人,通常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都被她吓跑了,以为她是专门出来找凯子当长期饭票。 廖大川爽朗的笑声传递整个餐厅,不过他并不以为意。“我很希望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没有被吓跑的男人。” 在他眼中的袁依洁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怎么可能被吓跑?!真该感谢那些笨男人眼睛都糊到屎,才能让他有这个美好的机会。 袁依洁虽然没什么特别愉快的反应及表情,内心可因为他的回答而爽翻了!被男人欣赏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让已经有点喜欢的男人欣赏那可就完全不同,简直了不起到极点,感觉超正!心情可是比吃到日本北海道的严选红豆还爽的咧~~ “你……该不会让我成为一餐王子吧?”她这样默默不语又看下出喜怒哀乐,让他感到有些恐慌。 “那也不错。”她回答得挺正经的。 “嗄?!”他被判出局了吗? 袁依洁好整以暇地啜一口柠檬水後,才带著笑容缓缓地说:“一餐王子和一餐公王不是绝配吗?” 自从上次吃过饭後,两人愈来愈常见面,也不避讳地表现出对彼此的好感,虽然没有老套地说出“我们交往吧”,但是已经明显是处於正在恋爱中的状态,就连室友谢巧馨也都看出来了——她非常清楚袁依洁肯定是恋爱了,而且对象就是曾经被她用力嫌弃过的廖大川! 每次只要看到袁依洁脸上惹人厌的幸福笑容,她就恨得牙痒痒的,直想将她笑得欠揍的脸给扯破;孤单一个人时,最恨的就是看到身边的人都很幸福。 悦耳的音乐门铃声响起,她赤著脚一路跳到门边开门。 “是你呀!”看到门外也是同样笑得“无耻”的廖大川,冷冷丢下这三个字就转身走回沙发。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廖大川假装没看见她故意摆出的冷淡态度,礼貌地问候道。 “好~~怎么不好?室友每天顾著谈恋爱,垃圾我倒,冰箱没东西我补货,晾乾的衣服我来收,什么都揽下来做了还不好啊?!”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他们这么幸福,让她酸一下有什么关系。 廖大川苦笑,再次应验了什么都可以惹,就是别惹毛女人的谚语。 “这阵子辛苦你了,也谢谢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和依洁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有时候必须要把刘亦信卖弄皮相、使尽甜言蜜语的那—招搬出来用才行。 人家都这么客气了,她怎好意思再拿乔?何况她也只是嘴巴说说,他们能谈成这场恋爱,她其实也是挺高兴的呀! “还好啦!依洁可能还在换衣服,要不要我去叫她?”袁依洁已经进房间快半个钟头了,换件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不用,没关系,我们没有赶时间。对了,这些内衣给你,上次有说会再找合适的款式给你,一直没货,最近又增产一批,所以就带过来了,不过都是千禧纪念版的旧款式,希望你别介意。”虽然是五年前的旧款,但还是卖到缺货啊! “没关系、没关系,唉呦~~干么这么客气,还送内衣给我,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让你送。”谢巧馨就像狼狗闻到肉味一样的面露馋样,眼神熠熠发亮,直盯著他手中的袋子,说著言不由衷的话。 要不是还有最後的一丁点理智与矜持,她早扑上去将袋子抢过来了。 “没关系,对於自己的设计,公司都会配给每一位设计师五件,因为我是男生用不到,所以一直没向公司领,坦白说我也只是借花献佛而已,你不嫌弃款式旧就很好了。”真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啊!这些当初他用不上的内衣,现在可是讨好谢巧馨的唯一大功臣。 识相地将袋子迅速递给她,她几乎毫无形象的一把用力抢过。“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嫌弃?!嗯……你这边坐,我看依洁很快就会出来了,要不要先喝杯茶?”不但变客气,连语调与表情都谄媚到可以拧出蜜来了。 不管以後要洗碗、拖地、洗衣服、晾衣服、买生活用品,所有的家事她全都包了,而且绝对绝对一句怨言也没有,是心甘情愿的。 “不用特别招呼我了。”谁都看得出来她急著回房好不好? “那……你坐一下喽!”说完就一溜烟地冲回房间。 谢巧馨才进去没多久,袁依洁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怎么你一个人,巧馨呢?”进去换衣服前明明有跟巧馨说廖大川会来,要她帮忙等的啊! “回房去了。” “回房?这么没礼貌?!”谢巧馨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因为我刚刚拿—些旧款的内衣送她。” “喔。”廖大川的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廖大川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电影快开演了。” 袁依洁将手放入他的手中任由他牵著,这已是交往以来的习惯动作。 “嗯,你这样一直送内衣给巧馨,会把她的胃口给养刁的。”她不是不喜欢他送内衣给巧馨,只是穿惯了顶级品牌的内衣,她就可能再也无法接受一般的平价商品了。 “没关系,反正我没有姊妹,也没其他女性朋友可以送,自己更用不著这些公关品,送给巧馨,看她这么高兴也会跟著很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可以顺顺利利的和你约会,这点非常重要。”区区几件内衣就可以让他们约会畅行无阻,何乐而不为呢? “还是量力而为比较好。”她不希望他为了讨好她身边的人而造成困扰,毕竟那些都是高单价的东西。 “我知道,放心啦!”廖大川领著她出门,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 第五章 因为和廖大川交往,所以袁依洁有很大的改变,除了变得比较会打扮外,对於试穿的工作邀约也开始会谨慎选择了。 廖大川非常尊重她的工作,不过也曾在和谢巧馨聊天时,无意之间说溜了嘴,表示不喜欢让她在外人面前试穿内衣,即使对方是女性也不行。 虽然他并没有当面跟她说过这个想法,但是她却放在心上了,所以现在除非是知名的大厂,否则她都尽量推掉,这样的做法完全违背了当初她要海拚五年的志愿,爱情真的会令人盲目呀! 坐在“贝莎”的会议室内,迟迟末等到辅助员出现,袁依洁极度冲动的想站起来走人。对於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是不需要跟她客气的,反正这家公司也只接触过几次,就算解约也不会感到特别心痛,况且自从她有了男朋友後,工作好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不再被摆在第一顺位。 “袁小姐?”进来的不是每次帮忙她试穿的女辅助员,而是一个头顶微秃、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 “嗯。”她只能在心里猜测他的身分。 “我是“贝莎”的行销经理钟佳庆,久仰你的大名,今天总算有这个荣幸可以见到袁小姐的庐山真面目。”钟佳庆涎著脸道。 之前虽没和袁依洁正面交会过,但早就偷偷注意她很久了,每次只要她来公司试穿,看到她娉婷曼妙的身影,他总会一阵心猿意马,甚至还会幻想和她赤裸裸在床上翻滚的画面……要不是怕被别人发现,他还真想在这间充当试穿室使用的会议室里架设隐藏式摄影机,好一窥他肖想了很久的曼抄身材。 袁依洁忍不住在心中哀叹。同样是行销经理,凯瑟琳娜的刘亦信看起来就比他体面好几百倍,相同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白痴都会选择相信刘亦信。 “不是通知我来试穿吗?”他该不会也是想要签专属合约吧?她宁愿爬著回去求刘亦信,也不可能和这个油光满面的肥经理签下任何只字片语。 钟佳庆边笑边搓著双手,让袁依洁觉得极度不舒服,而且他的动作和表情都令她觉得很猥亵。 “本来是要你来试穿没错,不过我现在有更好的建议。”乾脆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 袁依洁全身僵硬地瞪著他,心中盘算著要是他敢动手动脚的话,就立刻大喊救命。“我不想接这个案子了,请你们找别人。”情况不妙,还是先闪人比较保险。 “欵~~别急著走,我还没说完呢!”咸猪手一把拉住袁依洁细嫩的右手。 她一脸嫌恶地用力甩开。“你别乱来,我可要大叫了。” “呦呦呦~~够劲!我就爱你这泼辣的骚样,当小小的试穿员实在是太委屈你了,我可舍不得啊!不如跟了我,保证让你住豪宅、开名车,出入都有人伺候著,只要你在某方面好好“表现”,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还企图用食指轻刮她的脸。 袁依洁先向後仰避开他如鑫鑫阳的肥指,然後往後退两大步,心里盘算著如何出其不意地冲出距离至少二十步之遥的会议室大门,表面上则语带讥诮。 “凭你也想包养我?!别说出来丢脸了!你呀,论身材是脑满肠肥、顶上又无毛,至於钱财嘛,也没上国内的首富排行榜,我才看不上你咧!等你像王永庆一样有钱时再开这个口就不会被笑啦!” 嘴巴说得尖酸刻薄,心里却怕得瑟瑟发抖;这个鼻头油到发亮的男人实在有够恶,多看一眼、多相处一秒都觉得是浪费生命。 “有人肯包养你还敢挑?!我不够格?那你每天在别人面前不断地脱穿内衣就很高尚吗?我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没办法了,你走吧!”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哪受得了被一个黄毛丫头耻笑? 袁依洁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肯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真是太好了,这样她就不用苦思脱逃的办法。 背起包包迅速往门的方向移动,忘了该小心有诈,也忽略了钟佳庆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邪淫,一心只想赶快离开。 原本就不安好心眼的钟佳庆,怎么可能会让到手的小羊轻易落跑呢?他当然是从後面飞扑过去,将袁依洁压靠向会议桌。 由於没预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袁依洁等於是毫无反抗的机会就被他压在会议桌上,这样趴著的姿势正是让他最有机可乘的姿势,为免被袭胸,她只好先将身体紧压在桌面上,让胸部与桌面紧密贴合,无隙可乘。 钟佳庆扑向前压著他,因为太过猴急所以显得手忙脚乱,一时也不知该从何下手,只是胡乱地在她的背上乱抓一通。 趴著的袁依洁发现他的慌乱後,霍地用力挺直身体,先将他从身後弹开,然後转身和他面对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拔腿往门外冲。 会议室外只有几个女职员在办公,袁依洁无法想像当她和那色魔在里头上演全武行时,她们还可以这样自在的办公,就连见到她如此狼狈地冲出来,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这家公司名称应该改叫“狼心狗肺”才对。 反正也不奢望她们会挺身而出了,袁依洁怒瞪大家一眼,冷冷丢下一句——“希望上帝能保佑你们的小孩都不姓钟!”接著就疾步离开。 钟佳庆等她离开後,才“闲适”地跨出会议室,女职员们迅速将头低下。 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妈的,我叫几个兄弟去抄了他的窝!”谢巧馨坐在沙发上,发出愤愤不平的怒吼声。 袁依洁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都告诉她,她马上想把在PCB认识的那些狐群狗党给“烙”来,直接杀到“贝莎”修理钟佳庆一顿,让他尝尝真正“被杀”的滋味。 “算了,反正我没什么损失,也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她觉得这家公司很变态,其他员工竟然可以任由钟佳庆这样为非作歹,真是非常变态又奇怪的现象。 “什么算了?这种王八蛋姑息不得,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行!” “我不喜欢麻烦,没吃到亏就算了,那种人迟早会有报应。” 她所顾虑的是,如果真去把钟佳庆教训一顿,只怕他事後心有不甘,也带一堆人来找她们麻烦,光凭她们两个女流之辈,根本没本钱过这种活在恐惧中的日子。 “你——唉~~”谢巧馨摇头轻叹。“那总要告诉你的阿娜答,同样都是内衣界的人,让他帮你出头总行了吧?” “不要告诉他!之前他不是跟你提过,要你劝我另外找工作吗?是我装作不知道坚持继续当试穿员,现在出了这种状况,你想我的下场会好过吗?不被他骂惨才怪!” “那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喔?”像这种色魔,至少也要将他的小鸡鸡剪掉才行。 袁依洁冷静地说:“他一定会有报应的,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但她却没兴趣当那个鬼。 “好啦,只要你没事就好。那你现在的打算呢?还要继续当试穿员吗?”发生这种事後,她现在觉得试穿员也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行业了。 “嗯……我想只保留“凯瑟琳娜”,其他的都不接了,然後另外找一份工作。”这种事碰过一次就够了。 “我也是这样想,那你要让大川知道吗?”她指的是换工作的事。 “先找到工作再说。”现在有点後悔当初没和凯瑟琳娜签下专属合约,否则就不会发生今天早上的事了。 谢巧馨抓起被随意抛在沙发上的牛仔外套,然後站起身。“走,我们去行天宫拜拜。” “拜什么?”她来台北工作这么久,可从来没去过任何一问庙宇拜拜过。 “去霉气、保平安呀!我看你是卡到阴才会运势这么差被色魔骚扰,来去解解运、喝个符水就没事了。”别看她有摩登的外表,可还是有某些程度的迷信呢! 听到要喝符水,袁依洁将双眼瞠大到极限。 “不用、不用,该拜拜的是那个经理。”他得去求神明保佑他出门不会被车撞死,吃饭不会噎死,喝水不会呛死,走路不会摔死才行。 嗯……她其实比谢巧馨还狠嘛! “什么不用?!走走走,我顺便去求个护身符带著。”她最近也觉得诸事不顺。 袁依洁就这样被谢巧馨给拖出门了。 “啧啧啧~~你瞧“露易莎”的Amanda,穿那么低,两颗水球都要掉出来了。”刘亦信手拿香槟附在廖大川耳边低语。 他们堪称难兄难弟,平常因为工作的关系而密不可分没话说,连参加这种无聊的工会聚餐都被凑在一对,让一心以为可以和美丽秘书一起出席的刘亦信直呼倒楣。 “喜欢就上啊!何必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咬耳朵?”他难道会不了解合作多年的搭档吗?通常他愈想得到的东西就会说得愈夸张。 “哇!说这么白干么?我可是在替你物色,像你这么英俊潇洒,要是成为台湾最後一个处男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在女人方面,他可是比廖大川好太多了。 “不劳你费心。”廖大川冷言道。 他还没让刘亦信知道他和袁依洁交往的事,因为他算是公司最资深的广播人员,事情只要是让他知道,肯定五分钟後全公司一半以上的人也会收到消息。 “好心没好报喔!”刘亦信低喊,还不忘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刘亦信眼尖见到“贝莎”的钟佳庆正咧著大嘴朝他们走来,低声提醒廖大川注意。“十一点钟方向,我最讨厌的动物出现,朝著我们直奔而来。”这种工会聚会不但无聊,还会碰到许多不识相又极度惹人厌的人。 廖大川顺著十一点钟方向望去,看见钟佳庆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 他虽然不认识钟佳庆,不过正餐都还没上他就已经先喝得醉茫茫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善类。 “刘老弟,真难得看你参加这种工会聚餐啊!”钟佳庆用力拍著刘亦信的肩膀,一副和他很熟的模样。 “是啊!要是知道钟兄也来的话,小弟绝对不敢出席抢了钟兄的风采。”对女人和客户他可以甜言蜜语,对他?!连开口都懒。 锤佳庆虽然有点茫了,还知道刘亦信在亏他。“说话何必这么伤人呢?老哥自知年纪大了,拚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奉劝你一句,男人的精血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两瓶宝特瓶的量,弹无虚发才是上策,可不要当机关枪用啊!免得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欲振乏力。” “是,小弟会将钟兄的经验之谈铭记在心,时时提醒自己要以钟兄已经倒阳的经验为诫。” “你——”钟佳庆脸都气歪了,却还勉强地想维持仅剩的一滴滴尊严,乾笑道:“呵呵呵,老弟说话这么“直”,业绩还是一把罩,我也只能怪父母,让我天生就失去竞争能力,无法靠一张唇红齿白的小白脸赚钱啊!”眼睛还故意暧昧的在他和廖大川之间流转。 “对啊!对於我爸妈注重优生学,让我的皮相可以男女通吃,本来是觉得很烦的,今天经钟兄这么一提醒,我决定聚餐结束後就买个贵重点的礼物回去送给双亲,感谢他们把我生得这么好,不用像钟兄这么辛苦。” 刘亦信一边说话,眼神还故意朝著廖大川一勾,摆出暧昧的神情。 廖大川强忍著想赏刘亦信一巴掌的冲动,这臭小于未免玩得太过火了吧?! 钟佳庆看到他这挑逗行径,咽了咽口水。 极品啊!怎么刘亦信身边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这么出色,令他也跟著垂涎。 “不介绍一下?”钟佳庆流露出极感兴趣的表情,没想到平常风流成性的刘亦信跟他—样是男女通吃啊! “人家不要!”廖大川才不想和他认识,索性将手挽上刘亦信的手臂,“娇憨”地撒娇著。 他根本不想和钟佳庆有任何交集,宁愿配合刘亦信演戏,当他五分钟的“亲密爱人”总好过受到钟佳庆的荼毒吧? “乖~~”刘亦信拍拍他勾著他的手背,然後对口水已经流成河的钟佳庆说:“我都听他的,舍不得他生气,失礼了。”牵著廖大川就要离开。 钟佳庆不甘被耍,对著他们的背影说:“听说最近你们大动作的想签下一些专属的试穿员,却遭遇到阻碍是吧?”什么都不如人,只剩这个可以拿出来说了。 他们很有默契,都不打算回头理他,继续往前行。 “没用啦!那天袁依洁才到我们公司试穿,她的身材真不赖,一对胸部坚挺又丰满,像两颗带筋的馒头,弹性十足啊,屁股又挺又翘……”钟佳庆太想要赢了,所以愈说愈夸张,听起来好像他那天已经跟袁依洁上了床似的。 廖大川脸色铁青的停下脚步,刘亦信对於他的反应感到意外,毕竟钟佳庆说的只是一个特约试穿员的事,根本不关他们的事。 “你说什么?”廖大川冷然地睨著他,平静无波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心绪,只是黝黑深沈的黑眸中正燃烧著熊熊的怒火而已。 “袁依洁啊!你们公司不是想签下她?呵呵~~没签成对吧!”见他们终於有反应,钟佳庆当然更乐了,还一脸陶醉地说:“幸好没签成,否则我怎么有机会尝到她挺翘惹火的滋味啊!” 廖大川缓缓走向他,刘亦信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理他还这么生气?但仍是跟在他後头。 他们来到钟佳庆的面前,廖大川不发一语地盯著钟佳庆,凌厉的眼神让钟佳庆心里发毛,直想发抖。 “再说一次。”廖大川冰冷的声音让站在他身後的刘亦信都忍不住打颤,更何况是与他面对面的钟佳庆。 “说说说……”谁还说得出来啊! “X!” 这是廖大川第一次说脏话,第一次出手打人,而且下手重到似乎有想把对方打死的冲动,也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的地方出拳。 他的每一拳都下得很重,让钟佳庆因为承受不住而倒在地上,无暇顾及其他地方,只能用双手护住头部。 大家都看到钟佳庆被狠狠修理了,却没有人愿意为他挺身站出来,平时人缘好不好现在最能看出来。 刘亦信完全不知道廖大川为什么突然像只抓狂的猛兽对钟佳庆出手,而且下手竟是如此之重。 刚开始,他还会趁乱偷踢钟佳庆两下,後来发现根本下用他出脚,钟佳庆就已经只剩半条命,眼看廖大川每拳都使尽全力,怕钟佳庆真的被打死,他才从後面抓住廖大川,要他停手。 廖大川余怒未消地瞪视躺在地上、抱著肚子的钟佳庆。 “这是你乱说话的下场!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说话,保证让你连爬都爬不出去。” 钟佳庆痛苦地眯著眼看他——因为瘀青红肿的眼睛只剩一条缝可以眯著看人。 “我要告你伤害。”他气若游丝。 廖大川根本不怕他这软绵绵的呛声。 刘亦信反应机灵,环顾四周一圈後,开口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一只疯狗满场乱吠、乱咬人,这场聚餐还真无聊,我们回去吧!”然後拉著廖大川就要离开。 大家都听懂他的意思了。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我答应家人今天要陪他们呀!还是回去陪他们好了。” “喂,什么?要我马上回公司?!好好好……” “我老婆要生了,我得回去陪她……” 一下子大家突然都有事,至少有一半的人离开,剩下的继续聊天,若要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他们的回答很一致——“不知道耶,我什么都没看到。” 唉……钟佳庆平时做人真差! 袁依洁根本没想过廖大川会来,她以为他今天要出席业界的聚餐。“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现在才一点半耶!” 廖大川右手倚著门框,用深邃的双眼瞅著她不放。 谢巧馨从房门探出头来,看到是他,挥挥手打个招呼就又缩回房间。 “怎么了?喝醉了吗?”他的眼神看起来挺可怕的。 廖大川微微摇头,咬著牙说:“和人打架了。” 离开会场後,他就直奔这里,连原本坐他车的刘亦信要怎么回去都不管,一心只想找她问清楚。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一直反覆思考著该如何惩罚袁依洁?她竟然没告诉他钟佳庆欺负她的事?!是该给她一点教训才对。 “打架?!你和人打架?!”袁依洁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斯文有礼的他也会和人打架! “嗯。”他放下倚著门框的手,越过她往屋内走去。 袁依洁傻愣愣的跟在他身後,好半晌才回神。“有没有受伤?”他的外表看起来很好,连衣服都没什么绉痕,实在看不出和人打架的样子。 “没有,应该说……我刚刚揍了一个人。”钟佳庆根本连他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WHY?”他没事干么揍人? ““贝莎”的事。”她欠他一个交代。 “嘎?!”袁依洁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廖大川坐进沙发,脸色奇差无比。“要不要谈谈你去贝莎试穿的事?”他用的是疑问句没错,不过拢聚的眉山却坚定无比,意思是不管她要不要,都还是得谈。 “呃……你怎么会知道?”她千交代万交代谢巧馨不准说,她应该不至於这么白目呀! “本来不知道,刚刚在会场上遇到贝莎的钟佳庆,我看他对你的身材很有想法,所以就赏他几拳尝尝,现在想听听你怎么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他想非礼我罢了,因为没让他得逞,所以也就算了。”明明吓得半死,行天宫的护身符也还挂在脖子上,现在却故做轻松状的耸肩。 “什么叫没什么?我不介意再动手一次,狠狠打你的屁股,好将你打醒!”廖大川简直要气疯了。 谢巧馨从房间冲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吵架?!”她从没听廖大川大声吼过,所以以为他们是在吵架,慌乱地安抚道:“有话好好说,干么吵架?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对不起,吵到你了。”廖大川语气温和的向她道歉。 谢巧馨猛摇手。“没的事,怎么了?” “可不可以让我们独处一下?”廖大川要求谢巧馨回到房间,或是想去任何地方都行,只要不在这边当观众就好。 “喔。”谢巧馨悻悻然转身回房,她不过是关心以後会不会没有内衣可以拿而已嘛! 确定谢巧馨进去房间且关上门後,廖大川才再度开口,不过语气比刚刚缓和多了。“为什么你要傻傻的被欺侮?” “他并没有得逞,不算被欺负,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占据我的生活,即使只是一丁点都不行。”身体没被得逞,心里可是不舒服到极点,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提到、看到钟佳庆这个大烂人。 廖大川走向她,将手放到她的後脑勺,让两人的距离拉近,形成眼对眼、鼻顶鼻的姿态。“对我来说,即使只是碰到你的头发都算非礼,今天要不是亦信拉著我,他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袁依洁在心底偷笑。“呵~~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强耶!”看他平常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出拳这么重。 “你还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欢迎挖掘。”刻意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些,几乎要唇贴著唇。 “是吗?”她想她应该知道他的企图,所以眼睛也微眯起来。 廖大川将唇覆上她的,不需要回答,直接以行动证明比较快,现在的他需要做些什么好证明她是他的。 外头突然没了声响,让窝在房里的谢巧馨忍不住开条门缝偷瞄。 啊咧~~ 原本气焰高张的吵架场面,怎会变成缠绵悱恻交缠在一起的画面了? “怎么吵著吵著竟“打起架”来啦……”她讪讪地低语,然後把门关上,让外面那对正打得火热的恋人自由发挥喽! 第六章 好不容易终於遇到三天的连续假期,廖大川和袁依洁却没有任何出游的计划,接连三天都待在袁依洁的住处看影片吃零食,谢巧馨则刻意安排和同事到中横爬玉山,好把空间留给他们。 自从他们上次吵架变成“打架”後,他们的感情进展如坐云霄飞车般的神速,让她都有点替袁依洁担心,频频提醒她踩煞车,别被一时爱情冲昏头,不然至少也要做好万全的防范措施,以免她很快多出一个阿姨或乾妈的头衔。 当谢巧馨结束三天的假期,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时,整个客厅黑漆漆的,袁依洁缩在廖大川怀里,四只眼睛紧盯著电视画面,根本没空理她。 “怎么不开灯?这样会把眼睛弄坏。”客厅的电灯全部被她切亮後,行李随手一丢,将身体大幅度地抛进侧边的单人沙发内。 她累得脚都要断了!没事去参加什么玉山健行队,像她这种整天关在办公室的饲料鸡哪走得动?一路上得靠著老山友的帮忙才把她“拖”上山,虽然难看了点,至少也算达阵成功。 廖大川将影片暂停,关心问道:“还好吧?” “不好,脚快断了,肚子很饿,却又累到什么都吃不下,动也不想动。”从她疲软的半躺姿势可以看出她真的动不了。 “叫你不要参加你就不听,这下後悔了吧?”袁依洁说著风凉话,一开始她可是反对谢巧馨去参加健行活动的。 “别再说了,本来还想说生命中的男人有可能在这次出现,结果全是一些有家庭的老男人,白白浪费了三天的假期。”谢巧馨还有力气翻白眼。 “这都还是其次,最可怕的是塞车,一路塞去再一路塞回来,好惨啊!另外一批同事去新社某个新开放的观光景点,想吃饭要先排一个半小时的队,买瓶可乐也要一小时的时间,好不容易排到了,却得到可乐卖完的消息,比我们还惨,不断猛打电话向我们抱怨。总之,以後就算拿钱求我,我也不要在这种连续假期出门,根本就是在整人。” 廖大川和袁依洁笑著听她抱怨,反正塞车排队的不是他们,当然可以笑得出来。 “这部片子大概再三十分钟就结束,我们要出去外面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开口的是廖大川,因为假期即将结束,他和袁依洁约好今晚要出去吃顿一好吃的。 “不了,我累得要死,只想洗澡睡觉,你们去就好。”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是和他们出去吃饭了。 “反正还有时间,你再考虑看看喽!”他们也不勉强她。 谢巧馨像个七十岁的老奶奶一样扶著膝盖起身,还搭配痛得唉唉叫的声音。 “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掉,哪还有办法去吃饭?我先去洗澡,待会儿你们就直接去,不用特别叫我了。” 他们只能笑看她一跛一跛的慢步回房,然後才继续观赏影片。 袁依洁和谢巧馨难得同时有空坐在客厅看电视,还会趁著广告时间闲聊一番。 “所以说嫁入豪门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谢巧馨酸酸地说道,今天节目的主题是嫁入豪门的悲哀,刚刚一名已经离婚的女星正在叙述她嫁入豪门时的辛酸血泪史。 “也不完全是吧?只是她刚好比较倒楣而已。”不是也听过很多人不但嫁进豪门,而且还过得幸福快乐吗? “也对啦!谁叫她要选个公婆健在的夫家,被整死也是正常的。”谢巧馨很早就发誓如果要结婚,绝对不要和公婆住,尤其是那种由婆婆当家的家庭。 “你说这话真缺德。”袁依洁笑著回应。 “难道你不怕嫁给要和公婆同住的老公吗?” 袁依洁摇头,“还没遇到,不知道。” “呿,等遇到时就来不及啦!你有问过大川这个问题吗?” “没有,才认识没多久,不适合问这种问题吧!”虽然和廖大川热恋中,不过还没到谈这种问题的时候。 谢巧馨斜睨著袁依洁。“你们最近打得这么火热,怎么会不适合问这个问题?先说清楚再继续交往,比较不会浪费时间。”她最不喜欢花大把的时间和精神去谈场没结果的恋爱,倒不如早早说清楚比较实在。 “没想过这个问题。” “找个时间问问他吧,搞不好他妈很难缠,那你就惨了。”时代虽然在进步,但是难缠的婆婆可还下少。 “哪那么夸张?!”不过谢巧馨的话还是让她心里跟著别扭起来。 “你没听过预防胜於治疗吗?以你们现在火热的程度,万一先怀了他的种你就筹码全失,什么都没得谈了,台湾苦命小媳妇马上又添一个。” “我绝对不可能未婚怀孕。”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未婚怀孕,否则要是让远住在台南的老爸老妈知道的话,她的一双小嫩腿肯定被打得比德国猪脚还肿。 “那是最好了,别一下子就梭哈。”女人总要为自己留点筹码。 电话声响起,离电话较近的谢巧馨接起电话。“喂~~”她本来以为是廖大川打来的,所以用懒懒的语气。 对方却沈默没有声音。 “喂,找谁?”巧馨再问一次。 “依洁在不在?”潘月娥挺後悔打这通电话,毕竟女儿并不是自己一个人住。 “你等一下。”将电话交给袁依洁,双眸紧盯著她的反应,脑袋瓜也开始快速运转,盘算著对方如果是诈骗集团的话要如何整死她。 袁依洁以唇语无声地问她。“谁啊!”眼中还有满满的疑惑。 谢巧馨耸耸肩大声回答。“不知道,欧巴桑的声音。” “喂?”袁依洁以试探的口吻。 “依洁,妈妈啦!”潘月娥刚刚有听到谢巧馨的话,所以先主动自首。 “喔,怎么不打手机?”一边用无声的唇形告诉谢巧馨是她妈打来的。 知道是伯母打来的电话,谢巧馨才放心的将注意力移回电视上的谈话节目。 “市话打手机电话费会比较贵,你不在家再打手机就好。”这套电话费理论是潘月娥和邻居在树下乘凉时听来的。 “喔,有什么事?”老妈平常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何况现在对她来说已经算很晚了,一定有事要找她。 “妈……到你那边住一阵子好不好?”即使後悔打这通电话,但还是开口了。 “好啊!”心里头虽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不打算现在问,怕问了,老妈就会退缩,决定不过来住。 “可是……你室友……” “巧馨啊!她没问题的,很好相处,你尽管来,爱住几天就住几天。”回头她得要打个电话给大哥,探听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居然会让不喜欢出远门的老妈冲动的想来这边住! 她和妈妈再聊一会儿後,才挂上电话。 谢巧馨顾不得满嘴的虾味先,抢著发问。“你妈打电话来查勤啊?”现在找人都是打手机,尤其她们还是租屋族,市内电话通常只是用来上网用的。 “不是,她说她想要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她正努力思考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老妈怎么会突然想上来找她? “我们这边?!为什么?” 天哪!她简直不敢想像住处多了一个欧巴桑的情形,她再也不能穿著超迷你短裤到处乱跑,更不可以没穿内衣就出来,也不能够当个餐餐在外的“老外”。 “不知道,我没问,我妈来的这几天就委屈你一点喽!”她本来想马上打电话给大哥的,不过刚刚她稍微试探了一下,老妈好像也没告诉他,所以问他可能也是白问的,反而多让他担心,还是等妈上来再说。 “天啊~~我最怕和长辈同在一个屋檐下了,你妈会不会很难搞啊?”谢巧馨一脸苦瓜相,因为做长辈的通常都规矩一堆。 “不会,只是比较淳朴一点。” “唉……”她看电视的心情没了。 “别这样,我妈她从来不会这样,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你电话中没问她?” 袁依洁摇头。 谢巧馨一脸不敢置信。“你没问?自己的妈|奇*_*书^_^网|妈耶,你竟然不关心她?!”她虽然不喜欢长辈,但是袁依洁也太扯了,连自己的妈妈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怕问了以後她就不来了,所以想等她上来再问清楚;反正她明天就要上来台北,到时候我会到车站接她过来。”她也很急啊,可是又怕吃快打破碗,所以硬是忍下追问清楚的冲动。 “欵,你说她会不会是知道你交男朋友了,还和人家上了床,所以她要上来盯你?”谢巧馨发挥她丰富的想像力。 “你在胡说什么!应该跟我爸有关,可能是吵架了。”她也只能从老妈的谈话中嗅出一点端倪而已。 听到是夫妻吵架,谢巧馨显得意兴阑珊。“喔~~反正明天就知道了。”哪对夫妻不吵架?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将整包虾味先嗑完後,也该睡觉了,向袁依洁摆摆手就迳自回房。 袁依洁独自在客厅坐一会儿後才回房去。 一切都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伯母你好,我是谢巧馨,您叫我巧馨就好,欢迎你来和我们一起住。”瞧谢巧馨眉开眼笑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讨厌长辈的人。 她今天可是先将和同事吃饭的时间往後挪,特地等潘月娥过来的。 “你好,不好意思,来这里叨扰你喔!”潘月娥用著浓浓的南部腔调和她打招呼。 “千万别这么说,我和依洁是好姊妹,她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伯母你就安心住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真的该给谢巧馨拍拍手,一点也看不出她讨厌长辈的样子。 她的热情及“懂事”果然让潘月娥非常有好感。“你真是乖巧,依洁能和你住一起真是太棒了。” “妈,你先坐下,我拿瓶果汁给你。”袁依洁将潘月娥推坐到沙发上,并把她的行李先放在一旁。 “不用啦,开水就可以了,我喝不惯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啦!”潘月娥猛烈摇手。 袁依洁还是拿了瓶苹果汁过来。 “伯母,我和同事约了要吃饭,晚上回来再陪你聊。”谢巧馨没将时间算好,所以她已经有点迟到。 “好好,不好意思,还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啦!那我先走喽!依洁,回来要不要帮你带红豆饼?”谢巧馨边穿鞋子边问。 袁依洁还没开口,潘月娥就抢先说话。“红豆饼?那种东西甜得要命,对身体不好。” 长辈习性终於出现了,谢巧馨心里虽在哀嚎,表面却笑著说:“不会啦,这家红豆饼是全省有名的连锁店,皮薄馅多又不甜,很多人都喜欢吃,依洁也超爱的,像她这么爱吃红豆的人,刚好有一家这样的店可以给她解馋也很棒啊。” “爱吃红豆引何必到外面买?浪费钱,妈煮给你吃,半斤就可以煮一大锅,也才三十块,外面买一小碗就要三、四十块,红豆又少得可怜,我煮就好了。”欧巴桑的个性表露无遗。 “伯母……”谢巧馨正想反驳她,上班族哪有时间弄东弄西的?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多方便呀,况且又不是天天都吃一样的东西。 不过袁依洁却开口催促她。“不是和同事约了?快去吧,不用帮我带任何东西回来了。”先把谢巧馨送出门再说。 “喔,好啦。”唉~~不知道伯母要住多久? 送走谢巧馨,袁依洁陪妈妈在客厅聊天,什么都聊,就是不知该如何切入她最想知道的话题,她超想问老妈为何突然上来,而且还打算长住。 潘月娥则是问她一些关於一个人在台北生活辛不辛苦、累不累的问题,顺便“教育”她不要天天吃外食。 袁依洁高中就离家住校,爸妈的重心也都放在大哥身上,所以她并没有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通常都和妈妈很亲,可能也因为太久没见面了,因此两人的互动有点冷场,常常会有短暂的尴尬沈默。 幸好,电铃声响救了她们;就算只是收报费的也好,总之能让她们打破沈默有话聊就好。 来的人是廖大川,看到他,袁依洁激动得想掉泪,至少她相信老妈和他绝对会很有话题聊,尤其当她知道他是她男友後,肯定有一整卡车的问题要问他,而这些问题就让廖大川自己解决,她只要负责坐在旁边发语助词就行了。 潘月娥看到有男人进来,马上警戒地起身。 两个小女生住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让男人进来?! “妈,他是廖大川,我的男朋友。” 虽然介绍得很简单,潘月娥反应却很激动。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怎么没告诉我?!交往多久了?他是做什么的?几岁的人?家里几个兄弟姊妹?父母是……” 就像天下所有关心孩子的父母一样,潘月娥马上丢出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眼里,女儿还年轻,人生阅历还不够,她担心会被有心人利用。 “伯母您好,我是廖大川,和依洁交往三个多月了,今年二十八岁,是内衣设计师,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已经结婚,爸爸从事贸易,妈妈算是家管,家境小康……”廖大川平稳地自我介绍,也顺便让依洁了解他的家庭状况。 “你刚刚说你是什么设计师?”潘月娥对於廖大川的自我介绍还算满意,唯一有意见的是他的职业。 “内衣设计师,就是设计女性胸罩。”廖大川说得坦然,还顺势将手中精美的提袋扬起递向她。“初次见面,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给伯母,所以带了一些自己设计的新款内衣给伯母,请伯母笑纳。” 他昨晚就听依洁说她母亲要上来,苦思了很久才决定送自己设计的最新款内衣,想让伯母感受他十足的诚意,还为此特地问袁依洁伯母的尺寸呢! 就像所有的欧巴桑一样,收到礼物总会好奇的想马上打开看看。 拉开凯瑟琳娜精美的提袋,从里头捞出款式颜色都不一样的“一把”内衣,潘月娥只瞥了一眼,就满脸胀红的将内衣丢回袋内。 “胡来!送这什么礼物?!丢脸死了。”还将袋子塞回他手中,忙著和那袋内衣撇清关系。 提袋里面的内衣都是她在电视广告里面才看过的,每一件都很漂亮又性感,和她身上从菜市场买来这种肉色又没钢丝的传统款式完全不一样,虽然有点心动,却还是坚持维持长辈应有的矜持。都已经七老八十了,要是将这种内衣晒在阳台,保证被邻居指指点点,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廖大川拿著袋子尴尬的呆立著,这是他第二次被“退货”,好笑的是退他货的人竟然是一对母女?! “你说这些是你设计的?”潘月娥口气不是很好。 “是。” “不是我要说,依洁条件不错,怎么会选上你?还有,你什么工作不好找,偏偏要做这个?我看你是心术下正,才会搞这些搬不上台面的娘娘腔玩意!我告诉你,我们那边有很多内衣贼,每次被抓到都被打得很惨,你应该赶快找份正当的工作才对。” 男人就该有份正正当当的职业,怎么可以做这种丢脸的工作?在她眼里,他的工作动机和内衣贼偷内衣的心态没什么两样,这样她哪能放心依洁和他交往? “妈~~”袁依洁觉得老妈说得太夸张了。 “伯母,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嗯……”廖大川扒扒头发,努力思考要如何解释才能让伯母简单明了的了解他的职业。 “妈,你说得太严重了啦!你看外国不是有很多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都是男生吗?只不过大川设计的是女性内衣而已。现在的女生都很注意内衣的外观和舒适性,也因为大家愈来愈讲究,所以才会需要像大川他们这样专业的设计师来设计出各种款式的内衣,好迎合大众的需求啊!” 这种“敏感”的解释还是由她来说会比较好,免得老妈一时承受不住一个男人和她讨论内衣的问题而昏倒。 “乱搞!不就是那个样吗?还要设计什么?我看是设计女人的荷包吧!”一个数十年来都穿同样阿嬷款式内衣的人,是无法理解为何需要内衣设计师的。 “伯母说的对极了,其实所有的行业都一样啊!都是在设计人的荷包,不然为什么电视,电脑、汽车,房子……等的东西会愈来愈薄、愈来愈轻、愈来愈方便?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心甘情愿掏钱出来买啊!” 好不容易看到潘月娥聚拢的眉头有些松缓,他赶紧再接再厉。 “女生内衣也是一样,现在的女人愈来愈爱自己,所以会替自己选择舒适又好穿的款式,而我们这些设计师就是要满足女人的不同需求,设计出她们想要的作品。其实不管哪一个行业,男设计师都占大多数的比例,所以请伯母放心,内衣设计是我的工作没错,不过我是用很神圣谨慎的心态来做这份工作,绝不能和你口中的下流内衣贼相提并论。” 打铁要趁热,袁依洁随後补充。“对啊!他们公司很有名喔,是国际名牌耶!随便一套内衣都要好几千块,一般人根本都买不起。”跟老人家讲道理,不如直接告诉她价钱,保证马上把礼物收下。 “啥呀?好几千块?!你有没有说错?” 一套衣服好几千块她都不能接受了,何况是穿在里面的内衣引真是浪费! “是呀!我就跟你说他们是世界有名的,当然很贵。前一阵子巧馨哈他们的内衣哈得要死,就是买不下手,後来大川送她几套,她高兴得好几天睡不著觉,每次洗好时还故意挂在阳台最显眼的地方;还有的女生出门时故意穿细肩带的衣服,让内衣的标志露出来,巴不得让人家知道她穿的是大川他们公司的内衣呢!”她把一些真实的例子说给她听。 “啧啧啧,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不知羞耻?还到处跟人家讲、掀给人家看喔?”保守的潘月娥哪能接受。 “多的咧,有的人还直接穿内衣就出门啊!”袁依洁回应,确实有些女人会只加个透明罩衫就直接出门了。 潘月娥摇摇头,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伯母,这个还是请您收下,可以让依洁帮你试穿看看,穿起来真的非常舒服。”廖大川再度将袋子递给她。 潘月娥胡乱收下,递交给袁依洁,然後撇撇嘴道:“再说啦!”她还是不习惯和男人讨论内衣。 她对廖大川的外貌、人品及家世都还算满意,独独对他的工作很有意见,难道他不能做点别的工作吗?这样以後她怎么跟人家介绍未来女婿的职业? “你们还没用餐吧?要不要到“荷竹园”吃饭?”廖大川问袁依洁。 “嗯。”她们确实还没吃中饭。 “吃外面喔?那不是要花很多钱?而且也不一定卫生,我看我随便煮个面就好了。”欧巴桑朴实的个性表露无遗。 “伯母坐车上来已经很累了,怎么能让伯母再进厨房忙碌?荷竹园是卖一些家常菜的餐厅,应该可以合伯母的口味,也让伯母试试看他们的菜道不道地。” 袁依洁听到老妈要在家里煮面也面有难色。“冰箱里没东西可以让你煮,还是出去吃吧!” 除了她偶尔会煮红豆汤以外,她们根本不开伙,冰箱里除了饮料就剩水果了。 “这……好吧。”潘月娥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懒?不会煮饭会给人家笑的,我们以前……” 潘月娥边走边叨念,袁依洁只有点头的分,而廖大川也只能在一旁陪笑喽! 第七章 袁依洁与母亲同住的第五天,终於决定要开口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让她离家这么久,而且还是来到最令她感冒的台北? 一方面觉得老妈虽然还是会和她说说笑笑,或者一起出门逛大卖场,不过却能明显感觉她似乎心事重重;另一方面谢巧馨在老妈“不经意”随口叨念几次後,即带著简单的行李窝到朋友家去,这件事让她对巧馨有著满满的歉意。 在这栋大楼面临第三次法拍时,巧馨就要她爸爸出资将她们住的这间公寓买下,而且只是意思意思收她五千块的租金,让她的经济担子减轻不少。 虽然巧馨强调是她自己不能适应和长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她知道老妈把巧馨当“女儿”般的叨念才是让她“出走”的原因。 为了不让巧馨继续流浪在外,所以她决定今天要向老妈问清楚。 “你怎么还穿这样?不用上班吗?”潘月娥一边煎蛋一边满睑惊奇地盯著还穿著家居服的袁依洁。 在她的观念里,上班族是不可以随便请假不上班,这样很容易被老板开除。 “轮休。”其实是请假,不过她懒得解释。 现在她只接凯瑟琳娜的试穿工作,另外在一家科技公司找了一个总机的工作,不过因为是一年一聘的约聘人员而非正式员工,所以也就没那么积极的非要拿全勤奖金,只是想先有个工作让自己忙碌再说。 “这么好?什么工作已经周休二日,平日还可以轮休?”潘月娥也不是个无知村妇。 “总机,公司很大,总机很多,平常因为要接电话几乎不能午休,所以公司用给假来补偿。”她坐到餐桌前,随口胡说一通。 “喔。”虽然她觉得没午休也没什么,不过既然公司有这种政策,那当然不休白不休喽! “妈。” “嗯?”潘月娥正拿起盐罐,将盐洒在锅内已经半熟的蛋黄上。 自从她来後,袁依洁就没吃过外食了,即使要和廖大川约会,也要先吃饱才能出去,不然就是和廖大川一起回家吃饭。 “你和爸怎么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到台北来?也不见你打电话回去,你们是不是吵架啦?”这是她这几天观察後的结论。 潘月娥沈默,只剩下锅内高温热油的滋滋声,以及满室的煎蛋气味。 袁依洁等了一会儿,见老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再开口。“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我只好打电话问爸了,大哥好像也不知道你上来台北的原因吧?” 除了要解决父母之间的问题外,当然也要让巧馨早日回来,她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乞丐赶庙公吧?! 潘月娥还是没开口,但是背对著她的肩膀却开始轻轻的颤动。 袁依洁起身绕过餐桌,来到潘月娥身边。“妈?” 如她所料,潘月娥已经泪流满面,想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将瓦斯关掉,揽著老妈重新坐回餐桌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印象中,她好像没见过坚强的母亲掉过一滴眼泪。 “我想和你爸离婚。” 潘月娥这句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却为袁依洁投下一颗史上无敌的震撼原子弹!她根本不敢相信从未外出工作过,大半辈子都以丈夫及小孩为重心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为什么?”她扬高语调,无法假装平静的样子。 “受不了了。”别看她平常唠叨到不行,谈自己的事却是简洁有力,惜言如金。 “受不了什么?爸吗?”她只好自己猜。 “嗯。”眼泪掉得更凶。 “为什么?我从没看你们吵过架,怎么突然就说出要离婚这种话?有考虑清楚吗?”说这话令她感到汗颜,一个从高中就离开家的人说没看过父母亲吵架不是废话吗? “嗯,来这里前就想清楚了。离婚後我可以去电子工厂上班,阿珠说像我这样的年纪电子工厂还愿意收,一个月大概有两万块的基本底薪。”以前孩子小,所以为了小孩什么都吞忍下来,现在她想为自己而活。 “何必呢?年纪都这么大了,最需要的是老伴啊!”老伴、老伴,老了才需要伴呀! 潘月娥吸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无预警地掀开长袖上衣。 袁依洁被眼前母亲身上大大小小的瘀青伤痕给吓傻了,久久说不出话来,即使意识到该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吐出艰涩的三个宇—— “多久了?”眼中盈著满满的心疼与懊悔。 电视新闻天天报导的家暴案就在他们家上演,她却迟钝地什么都不知道,有时还嫌弃老妈太老土,总爱将自己包得紧紧的,好像被人看到胳臂会少块肉一样……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不记得了,大概是在你三岁时,你爸遭朋友出卖,平白无故多出几百万债务那时候吧?” 贫贱夫妻百事哀!自从多出那些债务以後,庞大的经济压力让他们夫妻俩喘不过气,偏偏她又没读什么书,只能专心在家里带两个孩子,顶多偶尔接些家庭手工回家做,经济的重担全压在老公身上,久了,他也受不了,需要“舒压”,而她就是他发泄的对象。 即使孩子都大了,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已改善,但他却已经养成没事就动手的习惯,只要想到就对她毒打一番,毫无理由,也下需要理由,只要他想到。 看著老妈布满伤痕的身躯,袁依洁心痛得说不出话。 要制造出这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需要多久的时间啊! “哥知道吗?”吸吸泛酸的鼻子。 潘月娥摇头。“我没让你们知道,就是希望你们专心读书,尤其是你,妈一直希望你多读点书,以後才不会像我这样苦命,幸好你跟你哥都很争气,都有不错的工作,交的朋友也很好,就是那个大川的职业不好,有空叫他换一个吧!”只有在谈到儿女时她才有当母亲的骄傲。 “先说你和爸的事。”袁依洁根本没心思想其他的事,现在只想搞清楚父母间的问题,然後再考虑是不是要杀回南部找爸爸算帐。 “唉~~这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急著怪你爸,一切都是环境造成的,你爸他也是因为生活压力大才会这样……”潘月娥大概描述了一下她和丈夫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 “……你们现在都大了,也都各自独立了,所以我才考虑和你爸离婚,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年纪一大把才学人家出来独立很可笑,但我还是想试试。” 袁依洁并不想泼老妈冷水,却有自己的看法。“你不觉得很不值得吗?” “嗯?” “为丈夫、为孩子卒苦了大半辈子,却要在儿女独立而该享福的时候放弃一切,岂不便宜了爸和我们?!你应该留在这个家,大方的“索取”你应得的一切,你所曾经付出的都要在这个时候一并讨回才对!” “但是……”但是她已经受够随时处於暴力阴影与皮肉之苦下的日子。 袁依洁当然知道老妈担心的是什么。 “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过两天我会回去和爸说清楚,先看看他的表现,到时候你如果还是坚持要离婚,我就不再有意见。”只好委屈巧馨再“流浪”几天了。 “不必……唉……”本来她想否决袁依洁的建议,不过在他们面前,他一直保持著慈父的形象,恐怕他们一时也无法接受他会打人的事实吧? 袁依洁顺手抽了张面纸递给她,并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 “都二十几年了,早不想啦!”接过面纸随意擦拭眼角。“对了,怎么这两天都没见到巧馨?” “嗯……她出差去了,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原谅我吧!巧馨。 “喔,我看她平常都散散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公司还派她出差?!你和她住一起要常常提醒她,女孩子家裙子不要穿这么短,动作稍微大一点的话很容易就被人家看到,这样不好。” 前两天她见到谢巧馨穿著只盖到屁股的裙子就要出门,忍不住好心地“提醒”她两句,希望她有听进去,出差时不要再穿那么短的裙子了。 “唔!” 她得打个电话给巧馨,请她再委屈几天,继续住朋友家一下,不然的话,她也愿意出钱请她暂住在普通饭店。 回到房间後,她先打了通电话给廖大川,她急需听到他的声音好让情绪安定下来。 老爸对老妈的暴力行为让她从震惊变为失望,她需要一个出口宣泄这些不安的情绪,而廖大川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袁依洁和廖大川约出来见面,既然两人要交往就该坦诚,所以她告诉他过两天自己打算要回台南找爸爸谈谈,当然也描述了父母亲目前的状况,此外也不忘通知哥哥一起回家找老爸讲清楚。 “我也要跟。”廖大川大掌紧扣著袁依洁的小手坐在公园的石椅上,他想跟她一起回南部。 自从潘月娥上来和依洁同住後,他已经忘了和她手牵手的滋味,过著像个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好不容易有在外和她独处的机会,说什么也要紧紧牵个够。 “不要,我自己下去就好,而且我不放心我妈一个人留在台北;你也知道,巧馨怕我妈怕得要命,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她也不想和他分开,但是她更担心让老妈一个人独处。 “我也很怕伯母呀!”他不是开玩笑的,对於潘月娥每次见面都要他换工作一事,他真的觉得很头疼。 “那也没办法,谁教你是她未来的女婿,必须忍别人所不能忍的呀!”袁依洁说得轻松又戏谑。 “这是你说的喔!”廖大川双眸如璀璨星光般,熠熠发亮地盯著她。 “说什么?” “我是伯母未来的女婿呀!冲著你这句话,从现在起,所有人所不能忍之事我全包啦!”他现在的心情好极了,仿佛得到全世界般兴奋。 袁依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溜了嘴,将心中早已认定他的事不经意说出口。 “啊~~那是不小心说溜嘴的。”真是愈描愈黑呀! “但是我很小心的收下了。”乘机亲啄一下她的嘴唇。 她只好红著脸低下头,廖大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灯光美、气氛佳的大好机会,跟著低头衔住她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做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在公园内,旁边有一堆老的小的正在散步,他们都太渴望这个吻,所以也顾不得旁边来来往往的观众,只是努力的满足自己、满足对方。 廖大川终於愿意在即将断气之前松开彼此,将头抵著她的,低嗄道:“今晚不要回去。” “……”她还在调整紊乱的气息而微喘著。 “嗯?” “好,但……” “YA!”廖大川没等她说完就先一阵欢呼,还捧著她的脸用力亲了几下,直到满意为止。“你刚还要说什么?”他实在太兴奋了。 “好是好,反正我要回南部了无所谓,只要你能挺得住未来几天和我妈独处的日子而安然无恙的话,那我当然愿意。”她并不真的那么想扯他後腿,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看他敢不敢挑战了。 “呃,”廖大川看看腕表,然後揽著她的肩膀。“我们再坐一会儿。” “嗯?”袁依洁不解地盯著他这突然的举动。 “然後送你回家。”廖大川没看她,仰望著天空,无语问苍天啊! 随後就传来袁依洁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面对潘月娥,他承认他是孬种,根本没胆挑战她的骂人功力啊! “伯母,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了。”廖大川善尽未来女婿的职责,在袁依洁不在的日子里,极尽所能的讨好潘月娥,现在他正准备接她去烫头发。 这几天他在和潘月娥的相处中,已经产生了革命般的情感。 为了扭转潘月娥对他的看法,某天晚上他带著进口的顶级红葡萄酒,先陪她吃晚饭,然後以补血及不经意透露酒的单价与来历来吸引她的兴趣,最後两人终於把酒言欢。 在那晚的剖心相谈中,除了让潘月娥对他的印象不再停留在那个做内衣的变态狂外,还以男人的欣赏角度说服她做些适当的改造,当然他聪明的绝口不提家暴事件,毕竟这不是他现在的身分能管的事。 刚巧她正一心想著要“为自己而活”,所以也就慢慢接受了他的建议,因此这几天他们都忙著逛街购物。 潘月娥第一次过这种睁开眼就等著逛街、上餐厅吃饭或喝下午茶,犹如贵妇人般的生活,除了刚开始前两天有些不适应外,後来她可爱极了这样悠哉的生活。 “好了、好了,你吃了没?我把昨天的饭炒热了,要不要吃一点?”潘月娥拿著皮包往外走。 她身上穿的正是这几天血拼的成果,一件小直统的黑色牛仔棉裤,搭配一件简单的V领T恤,看起来年轻不少。 “不了,我还得回公司。”他是利用午休时间出来的,为了讨好未来的丈母娘,他可是卯足了劲。 “这样啊!怎么好意思让你这样特地出来接送我。”潘月娥不但外观改变,连说话都变得较有礼貌,至少这几天都没有对廖大川碎碎念。 “没关系,台北交通虽然方便,但是人多车挤的,还是由我亲自接送伯母才会比较安心。” 潘月娥笑著点头,显然对他的答案满意无比。 “对了,昨天我们买的那双低跟鞋,我觉得颜色不好看,想换成咖啡色的可以吗?”昨天廖大川带她到鞋店挑了几双外出鞋,每双她都喜欢,就是那双酒红色的低跟鞋她愈看愈不满意,觉得太招摇,想换成保守的咖啡色。 “没问题,待会儿烫完头发再过去换。” “好啊好啊!那我先带著。” 廖大川将她要带的东西都提在手里後,才和她一起出门。 袁依洁回来时要是看到他和伯母感情变得这么好的话,肯定会给一番“打赏”,他真迫不及待她能赶快回来。 袁依洁和哥哥一起带著爸爸回到台北的住处,看到久未碰面的丈夫,原本已经渐渐扫除阴霾而心情愉快的潘月娥,瞬间又将脸垮下,眼眉嘴角全向下弯成一个“八”字样。 “月娥?!”袁进财用力眨眼,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时髦妇女是自己同枕二十多年的糟糠妻。 潘月娥坐在餐桌前,以白眼睐他一眼後就继续喝著刚煮好的伯爵奶茶。昨天廖大川煮一杯给她喝,她只喝了一口就喜欢上这个味道,所以要他教她做法,今天一早就急著试煮来喝。 袁依洁也有些错愕,想不到她只是回去几天,老妈竟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瞧她现在穿著入时、悠哉的翘著莲花指喝茶的模样,多像个贵妇呀! 廖大川是有在电话中提到帮老妈做了一些改变,可是没说是这么大的改变啊!回头得要赏他几个热吻才行,感谢他把老妈改造得这么成功。 不只他们父女惊讶,一起回来的哥哥袁博东更是惊诧得连下巴都合不上来。以前要是有同学或同事问起老妈,他总是要他们想像一下年轻时候的“开喜婆婆”长什么模样,若遇到学校办母姊会时还会假装忘记要告诉妈妈,宁愿让老师单独来做家庭访问,也不愿意让同学看到“开喜妈妈”。 “妈!你……”袁依洁惊诧得不知要问什么了。 潘月娥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要不要暍伯爵奶茶?刚煮好的。” 她并不知道他们今天回来,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见到多日不见的丈夫,她竟不像过去那般带著畏惧,而且还能勇气十足的对他摆脸色,甚至无视他的存在。 “……好,哥,你们坐,我去拿杯子。”袁依洁到厨房拿杯子。 袁博东坐到老妈身边的位置,满脸的好奇。“妈,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呀?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他想都没想过老妈这辈子会有这么好看的时候。 袁进财站在客厅不敢靠近,老婆的转变让他以为是在作梦,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是吗?我还真有点後悔,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应该要早点醒才对。”她口中的无聊事是指和袁进财的暴力婚姻生活。 “妈,别这么说,爸已经知道他错了,他是特地上来跟你道歉。”没有美美的咖啡杯了,所以袁依洁拿了三个透明的水杯过来。 她跟哥哥已经和父亲沟通过,也向父亲讲清楚他们做儿女的立场,如果父亲还继续对母亲施暴的话,他们绝对赞成母亲走出来,并且会提供给母亲一个无虞的生活环境,至於他,他们兄妹除了定期汇一笔小额的生活费给他外,其余的都不会给他,包括亲情。 “狗改不了吃屎!”潘月娥嗤道。 她以前为什么那么怕他?为什么要任他拳打脚踢?真是呆呀! “妈~~相信我们,爸是真心想悔改,不然以他那种男人就是天的大男人个性,怎么可能和我们回来,还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给你瞪?”袁博东刻意用轻松的语调来缓颊。 “是呀,爸他终於清醒了,知道老伴才是最重要的,你都不知道我们回去时家里有多恐怖,爸看起来多像流浪汉啊!每天借酒浇愁,把自己灌醉,弄得糊里糊涂的,问他,他就说清醒的时候会想念妈妈,他的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袁依洁是说得有点夸张啦,不过没了老妈在旁边照顾,老爸确实就像个生活白痴一样,什么都不会,只会喝酒。 “老伴当然重要,是他唯一的出气筒耶!高兴时挥两拳,不爽时就踹几下,像个拳击沙包一样任由他打踹,鼻青脸肿不敢喊痛,照样煮三顿给他吃,碰见邻居还要硬著头皮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谁会相信?为了小孩,为了要维持一个表面完整的家,所有的嘲笑我都忍下,眼泪往肚子里吞,一个字都不敢说,一个屁也不敢放,这样的“老伴”谁不要?” 潘月娥忍了多年的不满情绪在这一刻终於崩溃。 在场的其他人都下敢在这时候开口,他们知道潘月娥有太多的不满、太多的情绪需要宣泄。 潘月娥强忍泪水继续说:“在这里的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起床不用为了谁而忙得灰头土脸,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情来决定想吃中式还是西式的早餐,吃完早餐後可以考虑要看影片还是到外面散步,午餐想不想煮都无所谓,不然来个下午茶也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整天窝在阴暗的厨房中打理三餐,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从後面“偷袭”,赏我一巴掌或是一个飞踢,这样的日子我为何不过?我不想再傻到回去过那种可怕的日子,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妈,你说的我们都赞成,也不阻止,但是你有想过吗?如果有一个人能陪著你做这些事不是更好?爸他有错,但他已经知道错也想弥补,难道你不能看在这多年的夫妻之情而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你连一次机会都不想给爸,宁愿彼此孤独终老,我们当然会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们真的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下决定,至少该给爸一次补偿的机会。”袁依洁软声道。 袁进财依然站在客厅不说话,现在说什么懊悔的话都是多余的,如果老婆还是不愿意原谅他,也是他自找的,不能怨怪其他人。 “爸,你来这里坐嘛!把你跟我们说的话告诉妈,让妈知道你是真心要改过的。”袁博东要爸爸也坐到餐桌前。 没有潘月娥允许,袁进财不敢靠近餐桌,他现在可是带罪之人,而且他感觉自己根本高攀不起现在的潘月娥。 袁依洁也加入呼喊老爸的行列。“爸,来啦!” “是要我求你,你才肯动是不是?”潘月娥终於开口了,女人终究是心软的一方。 袁进财赶紧移动脚步,坐到袁依洁隔壁的位置上。 看见老妈终於有一点点软化的迹象,兄妹俩深信只要他们从中再加把劲,老爸和老妈绝对可以破镜重圆。 等他们复合後,他们最想知道的是——老妈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真是太神奇了! 第八章 在袁依洁兄妹与廖大川的努力下,袁氏夫妻终於复合,并且开心又甜蜜的由袁博东开车送他们回老家。 送定他们後,纷闹多日的公寓终於回复平静,只剩廖大川和袁依洁。 廖大川率先松懈,将自己重重抛进沙发。 先是为了讨好伯母让他卯足全力,紧接著为了要得到伯父的认同,他也拚劲十足,不但要和袁氏兄妹一起想办法让他们夫妻复合,还要努力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好青年,不但没有“带坏”伯母,而且还可以将宝贝女儿交给他照顾,光这几件事就够他忙了,每天都神经紧绷。 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伯父伯母终於顺利复合,而且在伯母及袁依洁的大力推崇下,他也得到伯父及袁博东的认可,可以角逐袁家女婿的“奖项”,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袁依洁知道他为了爸妈的事很辛苦,她和哥哥尤其佩服他竟能在短短几天内改变妈妈保守的观念,不但接受了时髦的穿著打扮,连谈吐都变得比较有气质,整个人都亮起来了,当然啦!老爸的眼睛也就跟著闪闪发亮。 “累不累?这几天辛苦你了。”袁依洁坐到他身旁,随手帮他揉揉後颈。 “还好,事情圆满解决就好。”他闭上眼享受久违的宁静与佳人温柔的服务。 “这都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老妈绝对没那么快就原谅老爸的。”袁依洁缓缓加重力道,让他忍不住因为舒服而轻叹。“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我妈的?她和我在一起时,找她逛街她都不要,只喜欢去大卖场捡便宜,怎么和你独处几天後,不但喜欢上逛街,还去烫染这么时髦的发型,甚至会煮伯爵奶茶耶!” “为了要让她认同我这个女婿,当然要卯足全力拚了!其实伯母只是需要有人认同和鼓励她,你和哥哥因为觉得从小妈妈就是这样的个性,凡事也都顺著她走,卡著一个母亲的角色包袱,即使有什么不一样的新鲜想法,她也只是闷在心里。” 哪个女人不爱自己美美的?他只是幸运地遇到伯母想改变的恰当时机而已。 “你真的比我们都了解我妈。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原本紧绷的颈项总算有些松缓。 “妈不但开始穿你送的内衣,其他的也带回去了,而且还把她旧的都丢进垃圾桶呢!”想到老妈刚开始还鄙夷得不得了,跟後来爱不释手的天壤之别,她就觉得好笑。 廖大川微微一笑。“伯母喜欢就好,不然你们可就成为史上第一对退我作品的母女了。”这件事让他到现在都还觉得很受伤。 袁依洁轻拍一下他的肩膀。“太会记恨对身体不好。”这么久的事了还记到现在?! 拍他的同时,恰巧瞥见墙上钟的时针已经指在七的位置。 “哇,已经这么晚了!我还得打电话给巧馨,通知她终於可以回家了,这阵子真是对不起她,让她这样在外流浪。”她停顿一下,将身体坐直,并微微转向他。 “你看我们乾脆请她吃晚饭好不好?” 实在是太对不起人家了,请十次饭也不足以弥补巧馨。 “不好。”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还特地再找个电灯泡来,他可要翻脸了。 “嗯?”她以为他会赞成。 “首先,现在已经七点钟,人家应该已经在吃饭了;二来,她已经在外面这么久,应该不差这个晚上吧?再来就是——即使天塌下来,我今晚都要紧紧抱著你,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心痛到都拧在一起了。”还真的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哪哪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她还是高配合度的紧紧搂著他的腰。 “就是这么严重!今晚你除了要补偿我这几天不能抱你的损失外,还有将伯母改造成功、协助伯父伯母复合的奖赏,我都要一并讨回。”这都是他应得的。 “这么多呀?”她的语气充满笑意。 “对!不准杀价!” “那……一个晚上恐怕不够还喔。”这次忍不住笑出声啦! 廖大川低头亲啄一下她的小红唇,然後与她四目相对。“没办法,那就只好从现在开始赶工了,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奋战到天明。”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以抱在一起的姿势起身往她的房间移动。 “现在?!那晚餐怎么办?”她在他怀里大喊。 有些事是非常非常需要体力的。 “吃我就行了。” “砰——”房门被用力甩上。 可以确定的是,明天中午以前她是别想踏出房门半步。 袁依洁有点後悔那天在廖大川的温情攻势之下,意乱情迷地随口答应和他回家见父母亲的提议,而廖大川怕她反悔,所以在这个周末就来接她。 才刚回家两天的巧馨知道她要去见他爸妈,可是先给她一堆的建议,就怕她会遇上坏公婆! 谢巧馨提的那些对付未来公婆的胡闹建议,她也只能听听,不可能真的搬出来用,否则大概连廖家大门都进不去。 现在他们正往廖家前进,她僵硬地坐在他的车上,什么姿势都不对,也不想开口。 廖大川左手抓著方向盘,右手越过来牵住她稍嫌冰冷的手。“你很紧张?” “废话!”她只简洁地吐出这两个字。 “不用担心,其实我爸妈不难相处。”拍拍她的手背算是给她安慰。 袁依洁勾起嘴角表达自己的不以为然。“每个人都会说自己的父母好相处啊!” “是没错,不过念在我已经得到伯父伯母的认同,而我又“猴急”的想把你娶进门,可不可以委屈你一下下?”还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可怜的样子。 “你也知道你很猴急啊?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就要说要结婚,万一伯父伯母误会我,以为我是要来骗你的财产怎么办?”她肯定受不了被当成专钓凯子的拜金女。 廖大川哈哈大笑。“你真的太紧张啦!再说,我爸妈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有几两重吗?要是听到终於有人愿意要他们的老儿子,绝对高兴得不得了,哪还有心思要这么重的心机来怀疑你?” 那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心机重?! “对,我就是心机重,你现在才知道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多说多错,还是少开口,给予默默的支持就好。 幸好他们也刚好到家了,但是这并没有让袁依洁感到轻松,反而更绷紧神经。 廖大川的家位在台中七期重划区内,占地更少百坪以上,虽然没有夸张到前有庭院,後有山坡,但光是气派光鲜的门面,也足以让袁依洁双脚发抖,无法前进。 廖大川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给她信心与支持。 因为廖大川有先打电话说过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所以除了当医生的廖大哥在医院值班外,廖家其他的成员都安坐在客厅里等他们。 廖家两老见到袁依洁,客气的微笑点头,对於媳妇的挑选,他们一向尊重儿子|奇*_*书^_^网|意见,只要对方家世清白就好,其余的他们不会干涉太多。 看到伯父伯母友善的态度,袁依洁才敢让提在心口的那口气慢慢松开。看来巧馨和她是多虑了,伯父他们看起来非常和善,应该不是所谓的坏公婆。 她只注意到和善的廖家两老,却没发现见到他们进来後起身到厨房端出一盘水果的大嫂,正以不友善的目光来回审视著她。 廖大川牵著她到父母面前为他们彼此介绍。 廖家两老频频点头,要他们先坐下再说。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和乐的,但是当他们转向大嫂要做介绍时,大嫂冷漠的表情让袁依洁没来由的倒抽口凉气!这个大嫂简直是哈利波特里面的催狂魔一样,令她全身发冷。 “依洁,这是大嫂。”廖大川刻意忽略龚秋萍的冷漠,因为她的个性本来就怪怪的,有时候还有些偏激,所以除了大哥外,他和爸妈其实都会尽量少跟她接触。 “大嫂你好。”心里虽然不舒服,表面上还是非常客气。 龚秋萍不只脸色难看,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冲。“还没进门就叫大嫂啊!会不会太快了点?”光看袁依洁平凡的装扮就让她打从心底瞧不起。 她这样直接表明的反应让在场的人都有点错愕,尤其是袁依洁,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就算她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罪大嫂也很难吧? 廖家两老摇摇头没说什么,因为这个大媳妇不是他们可以开口的,只要他们念她一句,肯定会得到百句千句的回击,所以他们已经习惯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廖大川怎么可能让袁依洁受到委屈?!“不叫大嫂,难道要直接叫你龚秋萍吗?若你要的是这样,那我们当然也不介意直呼你的名字。” 平常他回来时可以不理她,随她乱吠,但是扯到依洁就不行。 龚秋萍先是一愣,随即挂上假到不行的笑容,现在这个场合对她“不利”,她还是先收敛点好。 “唉呀!干么这么冲?大嫂是开玩笑的,来来来,吃水果。”从盘内叉起一片水梨递给袁依萍。 “谢谢。”袁依洁接过水果,却只是拿在手上没有吃,现在她已经知道真正难缠的是龚秋萍了。 因为龚秋萍的态度明显和缓,所以客厅里也恢复客客气气的场面,直到廖家两老上国标舞课的时间到了,龚秋萍才乘机开口。 “爸、妈,你们不是要上课?快迟到了,我看让就大川送你们去吧!省得还要找车位,耽误上课的时间。” 她的目的当然是要和袁依洁独处,好告诉她“规矩”啊! “呃……一次没去上课也没关系啦,依洁第一次来家里,怎么可以冷落她?”廖爸爸笑著回答。 “话不能这样说,你们年纪大了,头脑也退化了,舞步和拍子都记不住,要是一堂课没去上,恐怕後面的都会跟不上吧?”龚秋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惹人厌。 “那就不要上啊!”廖爸爸有些动怒,平常刻薄时大家不理她也就算了,但今天当著客人的面说话还这么不留情面,让他们这一对做公婆的面子往哪摆? 龚秋萍撇撇嘴。“我只是替你们担心而已。” 廖妈妈拍拍先生的大腿。“我看我们还是去上课吧!年轻人在一起比较有话聊,我们就别当电灯泡了。” 她受不了了!年纪一大把才来受儿媳妇的罪,她不想继续留在客厅里。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对於袁依洁的应对,她和先生都觉得目前“看来”还不错,但是谁知道以後会不会像龚秋萍一样对他们刻薄?只要儿子喜欢就好了,反正现在人对婚姻也不是那么忠诚,最多就是以离婚收场而已,自从龚秋萍进门後,他们就不想再管年轻人的事。 “喔。”其实廖爸爸也很想离开这个现场。 廖妈妈客气地对袁依洁说:“依洁,我们还有国标舞的课要上,无法继续陪你聊天,让秋萍和大川陪你好不好?都是年轻人比较有话聊,我们中午就回来,留下来一起吃饭。” 袁依洁很想乾脆和他们一起离开就好了,她才不想和龚秋萍一起,可是又不敢说。 龚秋萍倒是迫不及待替她开口。“对呀!就让大川送爸妈去上课,我们趁这个机会说些体已话。”还勾住依洁的手臂,一副跟她很要好的样子。 谁跟她很要好啊?! 袁依洁很想将她恶心的手给甩开。 廖大川想留下来“保护”依洁,不过也不放心让爸爸在“盛怒”的情况下开车,只好低声说:“我先送爸妈去上课,很快就回来,要是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到我的房间等我回来。” “嗯,没关系,我在这就好。”开玩笑,第一次和男友回家就躲进他的房间,成何体统?!爸妈也没教她这么没礼貌。 廖家两老准备好後就由廖大川送他们去上课,客厅只剩下袁依洁和龚秋萍。 现在的情况要说是小红帽与大野狼一点也不为过,龚秋萍虎视眈眈地盯著她瞧,已经准备好要好好电她。 袁依洁深吸一口气,她准备好要接招了。 “不管你和大川认识多久,我看他一副非你不娶的模样,就知道你们已经上过床,也不知他到底吃了多少你的口水。”龚秋萍就是嫉妒廖大川这么疼她。 “乾脆说我给他喝符水好了。”少了长辈在,她也不想做表面功夫。 龚秋萍没料到她会转变得这么快。“哟~~不错嘛!刚刚还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现在倒是伸出爪子啦?” 袁依洁乾脆拿起桌上的报纸看,摆明不想回应她。 “说说你和大川怎么认识的?”她就是要问。 “不小心认识的。”她就是不想说。 龚秋萍再次露出招牌鄙夷笑容。“你做什么的?” “……”专心看著影剧版。 “你的工作?”不得到答案不死心。 “试穿员。”眼睛没离开报纸。 “什么?”这什么行业,听都没听过。 “内衣试穿员。”她觉得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你是说……专门帮人家试穿内衣的?”呵~~难怪他们会有机会认识。 袁依洁仍然盯著报纸,控制著自己不要受到她的干扰。“嗯。” “所以你就是因为在大川面前试穿内衣才和他认识的?”在她贫乏的知识里,这行业和酒家女似乎没什么差别。 “不是,而且我认为我并不需要特别向你解释我的工作,就像我对你的一切也没兴趣一样。” “哟嗬,我还没嫌你,你却先给我下马威呀?我告诉你,话不要说得这么满,如果你想嫁给大川的话,照子就放亮点,看清楚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事者。”龚秋萍轻哼一声後还高傲地撇开头。 “你想说什么,请继续。”她不想讲话,既然龚秋萍爱说就让她说个够。 “既然你今天陪大川回家,就表示你们已经论及婚嫁,虽然我觉得他的品味变差了,找了一个和他、和我们家都不相配的媳妇儿,不过只要你能遵守“规矩”,那我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她还真像个刻薄的婆婆。 “喔,谢谢。”她说这话不就是要她道谢吗? “别谢得太早,我还没说规矩。” 袁依洁很想直接回她“我不想听”四个字,却又不想做得太明显,只能期待廖大川赶快回来救她脱离苦海。 “这几年来都是我在服侍公婆,所以你们结婚後至少要先住在家里三年,你得将我“先”服侍公婆的部分补足,三年後要是你们想搬出去的话,那就一人轮流三个月,看他们想先住谁家……” 龚秋萍也不管袁依洁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像是几十年没说过话一样的滔滔不绝。 袁依洁在心底替廖伯父他们叹息,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娶到一个这么会计较的媳妇,想必他们也很想搬出去“自立门户”吧? “……这样你了解了吧?”龚秋萍总算将所有的规矩说完。 袁依洁将报纸合起来摺好,放回桌上。“懂是懂了,不过有一个疑问。” “你说。”她还当真表现出做大嫂的威严咧! “如果说我不想嫁给廖大川了呢?”除非她头脑烧坏,否则只要有这个“大嫂”在的一天,她就不考虑结婚的事! 她不想服侍“两”个婆婆,而且她和廖大川的生活重心都在台北,怎么可能搬到台中来和他们一起住?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家可是望族耶!我公公是狮子会的前任会长,婆婆也是好几届的妇女会会长,我老公是许多病患捧著大把现金等著求他看诊的名医,就连最没成就的大川也是名内衣设计师,这样你怎么可能不想嫁?!是不是想哄抬身价好多拿些聘金?” 心胸狭隘的人想的事也都是些不好、伤人的念头。 袁依洁终於知道为什么伯父伯母不乾脆搬出去住了,因为他们是望族嘛!总要顾著面子,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家有个恶媳妇。 幸好廖大川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从袁依洁呈现青黑色的脸色看来,她们聊的绝对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话题。 “还下就聊一些你们结婚以後的事。”龚秋萍抢著开口。 “喔?”廖大川将脸转向袁依洁等她开口。 袁依洁表情冷淡。“我想,大嫂是“多虑”了,我们根本还没谈过要结婚的事对吧?而且我暂时也没有要嫁人的打算,所以请大嫂放心。” 如果真要结婚,她要嫁的人也是廖大川,而不是整个廖家,龚秋萍若要插一脚的话,她宁愿不结婚!反正他们都没有非得结婚、传宗接代的家族压力。 “咦?大川,人家又没打算和你结婚,你干么急著带她回来?害我还跟她说这么多。”反正她也不喜欢袁依洁冷冷淡淡的态度,他们不结婚也好。 廖大川牵起袁依洁的手。“我们还有事先走,待会儿接爸妈下课後,直接在外面吃饭,午餐请你自理,再见。” 他拉著袁依洁就往外走,原本他就不喜欢和龚秋萍说话,把袁依洁留在这里受委屈更是他错误的决定。 袁依洁快步跟著他,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 龚秋萍恨恨地盯著他们离开。她丈夫除了医生职业比得上外,其他各方面都输给这个小叔,所以对於能够让小叔看上的女人,她当然充满敌意,其实说穿了,就是她嫉妒袁依洁嫉妒得要死。 袁依洁才将车门关上就先开口。“不要跟我说话,我什么都不想说。” 廖大川无言地瞅著她一会儿後,才叹口气发动车子。 等车子离开廖家豪宅後,他才缓缓开口。“我家大嫂就是有把人逼疯的本事,任何人遇到她不是气得发疯就是变成哑巴,很高兴你和我们家所有人一样,只是变成哑巴,而不是气得抓狂、对我拳打脚踢,真是谢天谢地。”还趁停红灯的空档双手合十以示虔诚。 “哼!”她气可还没消,将头用力撇向窗外。 “大嫂从嫁进来时就是这样,我还无所谓,因为我都不在家,而爸妈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也只能忍耐,多替自己安排些活动,不要整天和她面对面就没事;最可怜的就是大哥,过了新婚的蜜月期後,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看走了眼娶错老婆,从此他就常常要“值班”,所以你今天才会没见到他。” “你一定会觉得奇怪,诉请离婚不就得了,唉……一来丢不起这个脸,二来可能要倾家荡产才有可能让大嫂签字,偏偏大哥又不爽给她这么多钱,所以只好就这么拖著。”廖大川大略介绍了一下家里目前的状况,他不知道大嫂连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不放过,所以他在来之前并没有对她提起,没想到还是造成不愉快的结果。 脖子转久了也是会酸的,所以袁依洁改成直视前方,却还是不发一语。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然後和爸妈一起吃个饭就回去。”怕她会直接拒绝,所以他不敢用问句。 “不要。”她真是受够了,现在只想回家。 “别这样,爸和妈很喜欢你,别让他们失望。”刚刚载他们去上课的路上,爸妈表示对依洁的印象不错,也不反对他们结婚,所以他才想让他们和依洁一起吃饭,增加彼此的认识。 “难道我今天就不失望吗?”袁依洁终於开口了。“你连哄带骗的把我骗回家,结果面对的不是你爸妈,而是自称“一家之主”的大嫂?!你觉得当她开出一连串的廖家规矩时,谁还有兴趣嫁进你们家?” “她说的任何话都跟我们没关系!你嫁的是我,我们还是住台北,她管不著我们的事。”他很认真考虑是否要找个时间回去把大嫂的舌头割了。 “是吗?”袁依洁挑起一边眼眉,学起龚秋萍的刻薄样。“她可是要我先住家里三年,偿还她“先”服侍公婆的债务耶!”咬起牙、切著齿了。 “你别理她,她根本就是心理变态,她哪有服侍我爸妈?!别让大家服侍她就不错了。”廖大川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他就知道龚秋萍会乱说话。 “她可开出不少条件耶!”她怎么可能真的都不理? “那都是她胡言乱语的,我的事还轮不到她做主。”严肃地直视前方。 袁依洁只是冷笑没有回话,她根本就不相信龚秋萍会安安静静的不出任何意见,只要她的部分没摆平,他们的婚事就不用再提了。 廖大川也知道她的不以为然。 “中午先和我爸妈吃饭好吗?你会知道在我们家只要是姓廖的都是正常人,而且爸妈真的对你印象很好。” “唔!”她还是答应了,她也知道不能把整件事情迁怒到伯父伯母身上,而且也不想在一开始时就把路走死,万一到时他们真的要结婚了,她要如何面对伯父伯母? 接下来他们都很少再开口,也许是受够了话题必须围绕著龚秋萍转吧。 第九章 袁依洁并没有因为和廖家双亲吃过饭而改变主意,还是觉得跟廖大川的婚事可以慢慢说,龚秋萍那边的问题一定要先解决才行。 这几天潘月娥打电话上来找她,都是谢巧馨接的,她可聪明得很,都会先和伯母哈啦两句後才把电话交给袁依洁,好维持在潘月娥眼中的完美形象。 今晚的电话又被谢巧馨接到,不过她却不小心说漏嘴,提到廖大川求婚受阻的事,害潘月娥紧张的急著找袁依洁听电话。 谢巧馨捣著话筒频频向依洁道歉,她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 袁依洁摇摇头接过话筒,表示她并不在意,反正老妈他们迟早会知道。 接过电话轻应一声。“嗯。” “依洁?”潘月娥再次确认。 “嗯。” “刚刚巧馨说你拒绝大川的求婚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她?! “不是拒绝,只是有些“细节”还没谈好。”一些关於龚秋萍的细节。 电话那端的潘月娥可松了一口气。“喔,我还以为你在使性子咧!” “我没那么无聊,最多就是换个对象而已。” 潘月娥没听清楚她的话。“是什么细节没谈好?这个大川也真是的,可以先来找我商量啊!”她绝对站在他那边。 “问题可多了,找你也没用。”什么时候老妈和大川变得这么麻吉了?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聘金的事可以再谈。”潘月娥开始自行臆测。 袁依洁翻著白眼冷声问:“你就这么希望把我免费送出去啊?” “哪有?!这也要看对象好不好,像大川这种稳重又可靠的男人就可以。”在她心目中,廖大川俨然已是最佳女婿的不二人选。 “是啊是啊,他是挺可靠的,不过他大嫂可就一点都靠不住。”还是忍不住抱怨了。 潘月娥精神都来了,坐直身体,夹紧话筒。“大嫂?!大川的大嫂啊?你和他的家人见过面了呀!然後呢?他大嫂怎样?” “没呀,就他爸妈还不错,很好相处,可是他大嫂对我很有意见,规矩一大堆……”袁依洁大概描述龚秋萍所列出的规炬。 听她说完,潘月娥的火气都跟著上来了。“厚~~他爸妈都没说话,那个大嫂在鬼吼鬼叫什么?” “所以啊,结婚的事再说吧!”现在除了没有住在一起外,她和大川该做的事都做了,跟一般夫妻没什么两样。 “那大川的意思呢?难道真的就这样耗著?女人的青春有限哪!”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廖大川,也不能让女儿耗上青春空等待。 “他?!很急啊,但是急有什么用?他大嫂的问题没解决就什么都不用说。”她也知道廖大川在这件事上很努力,但是碍於父母和大哥,所以也不能够采取太过强硬的态度。 潘月娥扬高声调。“奇怪了,你们的工作都在台北,他大嫂何必非得要你和他们住一起?” “所以我才说他大嫂可能有点心理变态。”其实岂只一点?!根本就是需要去看医生。 “那别理她就是啦!”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总不能真的一辈子都这样对立吧?而且如果真的这样做,不就等於也给他哥哥难看吗?”廖大川就是不希望和家人闹翻。 “也对啦,那你可千万别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他喔!还有,嗯……要小心……嗯……懂吗?”因为丈夫在旁边,所以潘月娥说得支支吾吾。 “小心什么啦?”袁依洁拿著话筒低吼。 这样谁听得懂啊? “嗯……就是要小心……欵,再去帮我倒杯水。”乾脆把老公支开,等他起身去帮忙倒水後才又开口。“就是要小心不要怀孕啦!要是怀孕了就什么都没得谈了。” “知道啦!”怎么老妈和巧馨都说同样的话呀? 因为袁进财倒水回来,所以她们母女俩又意思意思哈啦两句才挂上电话。 随著天气愈来愈冷,周末的用餐时间,大街上已不像过去人来人往,几乎所有的人都挤进温暖的室内店铺,一半以上的店家都挤满了用餐人潮。 廖大川和袁依洁今天选择一家有独立包厢的日式复合餐厅,不为什么,只因为这家餐厅有提供正宗北海道红豆所制作的甜点,所以他们很自然的就变成这家餐厅的常客,连日本籍的老板都知道袁依洁超爱吃红豆的癖好。 袁依洁用汤匙一小口一小口挖著扎实的红豆大福,这么美味的东西就是要小口小口慢慢品尝才行。 每次吃完正餐,廖大川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她满足的吃相。 “你昨天回去还好吧?”昨天廖大川约她一起回台中,她死都不肯,这辈子能不和龚秋萍碰面就不碰面。 “不好,气氛很差。”所以他勉强待一个晚上後,一大早就开车返回台北。 袁依洁停下将汤匙送进嘴里的动作,睨著他。“因为我们的事吗?” “应该不是,是大哥大嫂。”因为经常不在家,所以实际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 “喔?你不是说他们已经相敬如冰了?” “嗯,好像是我爸终於受不了了,提出一些条件吧。”廖大川简单一语带过。 “什么条件?要他们离婚吗?”袁依洁将汤匙含在嘴里,所以声音听起来很模糊。 廖大川笑著睐她一眼。“嗯……原来你比我急著结婚。” “我哪有?你可别胡说!”用力瞪他,她才不想被说成破坏人家婚姻的坏人咧!“到底什么条件啊?” “好像是要大嫂安分点。” “怎么这样说?她不是都待在家里?”整天都待在家里了还要安分什么? “原则上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大嫂却对我爸的公司很有兴趣,对於我爸把公司交给专业经理人经营很有意见,加上大哥根本对商业没兴趣,只想专心做医学研究,所以她就认为自己有重责大任扛起老爸的事业。” 老爸很早就知道他们兄弟对於接手他的事业没兴趣,所以提早将公司交给专业经理人经营,不但仍然拥有公司的实权,又多出许多时间和老妈游山玩水,他常说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决策。 龚秋萍看起来确实像是喜欢强出头的人。“然後呢?”她很关心後续的发展。 “然後就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啊!她一个劲儿的想插手公司的事,搞得老爸很不爽、经理人想走,就连一向不管这个的大哥都没逃过一劫,听说她逮到机会就在他耳边一直念念念,要他向老爸开口索讨经营权,结果现在大哥更常“值班”了,而且还是值夜班,宁愿睡病床也不愿回家。” “喔!好复杂。”将盘内最後一小口的红豆用汤匙刮起送人口中。 “是有点,不过这都不关我们的事,你待会要去哪?”反正他不住家里,这些战争不会波及到他。 “嗯……很冷耶!”这么冷的天根本哪里都不想去。 “不然回家睡觉好了。”他坏坏地建议。 袁依洁瞅他一眼。“睡觉?!现在才几点?你敢说我都下敢听。” “是你说很冷的耶!那你说寒冷的天气最适合做什么?”他反问。 “睡……喂,不会去看电影喔!”差点也脱口说出睡觉两个字。 “好,就看电影。你还要不要再吃?不要就买单喽!” 袁依洁摇头,她在吃完精致丰盛的料理後,又连续解决一个红豆泡芙和一个超级大福,真的已经够饱了。 廖大川和袁依洁的日子过得愈来愈甜蜜,为了不让谢巧馨看了刺眼,一个星期大概有三到四天的时问她会留在大川那里过夜。 他们很有默契的都不再提起结婚的事,反正现在的同居生活很赞,也就不必非得要求一纸结婚证书。 此时廖大川放在床头的手机先是强烈震动,随後响起嘹亮的铃声,把原本紧拥在一起的他们给吵醒。 “马的!你就不能设静音吗?”袁依洁轻踹他一脚,然後缩到棉被里咒骂。 他们昨天看完电影後又去吃宵夜,回到家都超过十二点了,然後还大战三百回合,接近凌晨四点才睡,现在天才刚亮,就有人这么不识相的打电话来骚扰,就算被骂三字经也是活该。 廖大川吃力地撑开眼,瞥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打来的,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警觉地坐起身。 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否则家里从没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喂!”他已经完全清醒。 龚秋萍充满元气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喂,大川?我是大嫂啦!”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什么事?”心中暗自决定,她最好有很重要的事,否则绝对让她见不到今天的夕阳。 “今天带你那个女朋友一起回来,我有重要的事宣布。”从她高昂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确实很兴奋。 “你?!”什么时候家里真的轮到她做主了? “是啊,我已经通知大家了,你们住得比较远,早点出门比较好,别让我们等你们。” “大家?!”何谓大家? “唉呀,就是爸妈、你哥和你们啦!”龚秋萍发出夸张的笑声。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记得早点回来嗄。”龚秋萍再次提醒。 “嗯。” 挂上电话,廖大川马上往床铺倒下,拉上棉被打算继续补眠。如果是龚秋萍的事就不是那么重要,先睡饱再说…… 等他们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因为隔天还要上班,所以廖大川打算打电话回家说不回去了,免得再赶回台北会很累,隔天会没办法上班。 在他的眼里,龚秋萍的事从来都不重要,所以他根本不想为了听她的几句话而特地赶回去。 他都尚且如此了,更何况是袁依洁,还乾脆撇清关系,说龚秋萍又不是她大嫂,她当然没理由要跟他回去。 她像没事人般的冷眼看著他拨电话,只希望他赶快打完电话好出去觅食,她都快饿扁了。 怪的是廖大川很快就结束这通电话,而且还表情凝重,让她忍不住关心地问:“怎么了?” “还是必须回去一趟,你要不要和我回去?”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问她,不像之前还会以玩笑的口吻询问。 袁依洁停顿了一会儿後才给他回应。“嗯。”看他表情这么严肃,让她忍不住也想跟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就离开公寓,连午餐都是买“得来速”在车上啃,车子直接朝台中的廖家奔去。 等他们到家时,廖家两老及和袁依洁第一次见面的大哥都已经坐在客厅,比起龚秋萍一脸喜孜孜的模样,看得出其他三人和他们一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廖大川的脸就像刚踩到新鲜的狗屎一样难看,下午他打电话回家跟老爸说不回来了,电话却被龚秋萍一把抢过,不但要他马上回来,还威胁加诅咒的非得要看到他出现!本来不想理她,可是因为考虑到父母及大哥,他才决定回来一趟。 她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就要宣布喽!”龚秋萍脸上那得意又夸张的表情,让所有的人都想杀了她。 在场每个人都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下眼睑,一脸“有屁快放”的神情,尤其是袁依洁,她觉得自己是被骗来的,所以更是不爽。 “仔细听好喔!我、怀、孕、了。”她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 这是何等大事啊!廖家的长孙耶!母凭子贵,她怀的要是个儿子的话,还怕得不到廖家的财产吗?想必公公婆婆至少也会先包个超级大红包给她吧? 结婚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开花结果,她的“苦”日子终於要过去啦! 她就要看看有了这个儿子以後,那个整天只会泡在医院里的丈夫还敢不敢对她不理不睬。 之所以一定要廖大川他们也在的原因,当然是为了示威喽!总要让他们知道,老二就是老二,怎么争得过老大?更何况她现在还怀了个金孙?!就算是个女娃,也肯定是真命天女,让公婆捧在手掌心的掌上明珠啊! 她非常清楚公婆是多么希望家里能有一个小孩来热闹热闹,所以她肚里的小孩来得还真是时候呢! 袁依洁觉得很奇怪,她是个“外人”,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是很正常的,可是其他人看起来也是一点都不开心,这就很诡异了。 就算大嫂再怎么不好,至少现在也怀了廖家的骨肉,怎么大夥儿都不开心?!尤其是大哥,甚至让她感觉到他脸上充满了杀气,廖家双亲和大川也是表情凝重的不发一语。 龚秋萍可下是瞎子,当然也注意到他们奇特的反应。 “怎么了?怎么都没人恭喜我?”她推推大哥的肩膀。“大海,你是孩子的爸,好歹也要高兴一下吧!” 廖大海依然沈默不语,将脸整个埋在手掌中。 “爸,你也说句公道话啊!” “你!唉~~”廖伯父只是摇头叹息。 龚秋萍改而转向廖伯母。“妈,你说句话啊!这不是你们等了很久的孙子吗?我好不容易才怀了这个孩子,你们怎么可以用这么冷淡的态度?” “我……唉!”廖伯母撇过头不想多说。 “现在是怎样?你们一个个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她环视大家一圈。 袁依洁觉得廖家沈重的气氛让她喘不过气来,有股想往外冲的冲动,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以眼神交会来决定由谁开口。 其实,除了“当事人”以外,谁也没资格开口。 廖大海深吐一口气,将脸从双掌中抬起,眼神呆滞地盯著脚尖前方,冷淡开口。“我们离婚吧!” 他看起来很平静,彷佛他说的只是“我们去吃饭吧”这么简单的话语。 “什么?!”龚秋萍惊呼。 连袁依洁都克制不住低呼出声,廖大川立刻伸过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这个时候不要有任何声音与意见会比较好。 “廖大海,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龚秋萍眼球布满血丝,分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难过。 “我说我们离婚吧!这个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说出这些话让廖大海不但不难过,反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龚秋萍瞠大眼瞪著他。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才说要离婚?!你是高兴过头神经错乱了是不是?爸妈盼了这么久的孙子耶,你说离就离啊!爸妈会同意吗?”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廖大海始终很平静。 袁依洁也瞠大双眼,差一点又低呼出声,幸好廖大川事先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以紧捏她的手一下来提醒她要克制住。 龚秋萍原本气得胀红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无血色。“你胡说什么!这孩子不是你的,难道是鬼的吗?”态度明显软化,不像刚刚一副所有人都亏欠她的理直气壮模样。 “孩子的爸是人是鬼只有你最清楚,但肯定不是我!早在我们结婚後第二年,我就因为奇怪为何你迟迟没有怀孕而自己做过检查,才知道原来我有罕见的非阻塞性无精虫症,即使输精管是畅通的,可是精液里面却找不到一只精虫。” “为了不让爸妈一直空等待,在确定是无精虫症後,我就和他们及大川讨论过了,也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要百般容忍你?爸妈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何还要看你的脸色?爸爸何必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的生活费?妈又干么常常买首饰送你?既然你都不珍惜,还在外面找男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好聚好散,协议离婚吧!”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对龚秋萍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对於父母亲他非常感恩,为了替他留住面子,所以帮著他隐瞒,甚至容忍气焰嚣张的龚秋萍。 “你为什么不早说~~”龚秋萍强势的态度终於溃堤,她掩面而泣。 她一直都认为廖家人好欺负,每个人都怕她,所以不但在家里|奇*_*书^_^网|很嚣张,还因为廖大海都忙著医院的事而乾脆自己到外面觅野食,反正公公和大海每个月给的钱够她养好几个小白脸,所以她当然极尽所能的荒淫度日。 要不是因为廖大川那天突然带袁依洁回家,让她担心自己会因为没有替廖家生下一男半女而地位不保的话,她也不会起了想要赶快怀孕的念头。为了安排这次受孕,她不但事先在外面做“功课”,回到家还得硬逼廖大海“缴械”,怕的就是东窗事发呀!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个结果,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说?你不知道就已经对我们这么刻薄,要是知道了,不就天天烦著爸妈要钱,天天把我贬到一文不值吗?”廖大海还是维持平静。 整件事让他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无辜的爸妈,为了他、为了家庭的和谐,即使在外面交游广阔、呼风唤雨,回到家还是对龚秋萍百般容忍。幸好,一切终於要结束了,他宁愿让大家知道他不孕,也不想让家人再受到伤害,尤其是已经渐渐年迈的双亲。 “你——”偷人的是她,她也无话可说。 “今晚你就搬出去吧!把你的东西也全部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廖大海难得态度如此强硬。 龚秋萍红著眼看看大家,发现没人对廖大海的话有意见,也就是说大家都赞成她马上离开就对了。 她将视线停留在袁依洁脸上,只见她尴尬的将头撇向廖大川的方向,不愿对这种家务事发表任何意见。 龚秋萍将眼光再度调回到廖大海的身上。“那离婚条件呢?”在这种时候还能厚著脸皮说这样的话,大概也只有她了。 廖家人似乎早对她的贪得无餍见怪不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而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的袁依洁,手又被廖大川紧捏了一下——也许离开廖家的时候,她的手会变形成佛手柑也说不定。 “两百万现金,再多也没有了。”他本来可以一毛都不给的,但他希望好聚好散,至少他真的“曾经”爱过这个女人。 “什……呃!那……爸和妈买给我的那些首饰呢?”两百万根本不够她塞牙缝,只好冀望其他部分可以补足。 看到她到这个时候还是这么计较,廖家人同时轻叹。 一直保持沈默的廖爸爸终於开口了。“不管是谁送的,只要是属於你的东西你都可以带走。”廖家根本不会和她计较这些,只希望这个恶梦能赶快结束。 “除了大海给的两百万,我另外再加一百万给你,这几年你就算没有功劳也有一点苦劳,所以算是我们给你的一点补偿。”廖妈妈补充道。 袁依洁终於知道廖家一家真的都是好人,龚秋萍这么糟糕,他们都还愿意给她这么多,只能怪龚秋萍人在福中不知福,才会白白放弃这么好的夫家。 廖大海做结语。“你去整理吧!我明天就找律师办理。” 龚秋萍上楼後,客厅陷入静默,没有人想开口。 廖大川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把空间留给爸妈和大哥,所以和他们打声招呼後就先带著袁依洁离开了。 第十章 廖大海和龚秋萍签字离婚了,听说龚秋萍怕廖家将她偷人的事说出去而被嘲笑,所以带著所有的家当躲到偏远的乡下,至於她是否决定要生下那个父不详的小孩也没人知道。 至於廖大海,因为担心医院同事的“关心”而辞去医院的工作,转而接受美国某个研究单位的邀约,到美国专心做研究去了。 袁依洁对这整个事件一直有种失落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廖家算好还算坏? “在想什么?”廖大川端著两杯刚煮好的桂圆红枣茶过来坐到她身边。 “没什么,不知道大哥在美国过得好不好?”她心底早已将廖大海当成自己的大哥般看待。 将杯子递给她,示意她趁热饮用,自己也先啜一口。“很好,至少比在台湾时快乐,现在做的工作是他最喜欢的研究工作,工作时不用面对苦苦哀求的病患,回家时不需闪避嚣张跋扈的老婆,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自在。”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小心翼翼地轻啜一口热茶。 廖大川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我们天天联络。”他们兄弟之情本来就很深厚,是後来因为龚秋萍的“加入”他们才会比较少联络。 “喔。”她也将茶杯放回桌面。“那伯父伯母呢?他们会不会觉得孤单?”她觉得他们好可怜喔! “还好,他们安排不少活动,日子过得很惬意,少了她,他们变得更快乐。” “那就好。”要是听到廖伯父他们过得不开心的话,她会很难过。 廖大川眼睛带笑地瞅著她。“没有其他的问题要问吗?” “什么问题?”她一脸迷惘,片刻才恍然大悟。“她喔!我不想知道,而且也没兴趣。”她以为他指的是龚秋萍。 “不是她,还有别人啊!”他眨眨眼暗示。 她很努力的想,整件事不就这几个主配角,还有谁啊?实在想不透,乾脆两手一摊。 “没啦!该问的都问了。” “还有我们啊!我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你都没发现喔!”廖大川故意揉揉双眼。 “我们怎么了?有什么好问的?”整件事他们只能算是旁观者,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们的婚事啊!是不是该让双方家长见面,坐下来好好谈谈?”他盼了好久的婚事终於可以谈了。 “不!”她一口回绝。 “不?!”他复诵一次,而且音调还比她高八度。“为什么不?当初让我们迟迟不能谈婚事的大嫂已经离开家里,这样还有什么顾虑?” 对於大嫂“延误”他们的婚事,他也只能认了,现在他可容不得她再找任何理由拒绝。 “时机不对。”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嗄?你可以说要看日子,也可以说要和伯父伯母商量,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说时机不对我就完全没办法理解,可以解释一下吗?”她何时改行当起“仙姑”来了?乾脆说天机不可泄漏算了。 “你想想,你大哥大嫂才刚离婚,大家的心情都还没平复,我们就迫不及待的要结婚,我怕伯父伯母和大哥会承受不住。”其实她心里另有担忧,只是不知要如何说出口。 廖大川撇过头逸出短暂的笑声。“担心太多,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大嫂事件只是让他们的生活回归平静,让我们家恢复到以前的和谐,我想不通他们有什么好承受不住的。”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小心谨慎啊? “搞不好他们是怕你担心所以装给你看的啊!”她胡乱说著。 “不可能,我们一向都很真诚的对待彼此,不然大哥就不会事先告诉我们他不孕的事。”他自认对她的了解已经很深,看得出她有其他的心事。“我看你还是把真正的想说法说出来比较好。” “我!呵~~算你厉害。”这么了解她。 廖大川扬扬眉,露出得意的笑容。 袁依洁拿起热茶大喝一口。“我不想当大嫂第二。” “什么意思?”廖大川得意的笑容消失殆尽,改换成严肃到不行的神情。 她怎么可能和大嫂一样?!龚秋萍根本不能和她比好不好! “我指的是传宗接代的压力。”他正要开口反驳,她就抢先继续说:“大嫂今天会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廖家有後啊!而且伯父伯母嘴巴不说,心里一定很想抱孙子,我想短期内大哥也不可能再婚,那万一我们结婚了,这不就变成我的压力?在我还没准备好承受这种压力之前,结婚的事还是暂缓吧。” 万一这次换她不孕怎么办?她不忍让善良的廖家两老失望。 “你……” 她还是没让他开口。“再说,大哥现在人在美国,如果我们结了婚,伯父他们自然会把重心摆在我们身上啊!我也不好意思都待在台北,一个月总要回去个几天,现在大家偶尔见见面、吃吃饭还0K,如果同住一个屋檐下就不知道是不是也能这么顺利,我不敢轻易尝试。” 她相信龚秋萍一开始一定也不是这种白目个性,否则大哥绝对不可能会看上她!她担心日子久了,自己也会慢慢转变而不自知。 “但是……” 她仍旧没让他插嘴。“而且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家庭背景也完全不一样,我爸妈是老实的乡下人,不像伯父伯母这么……嗯……有气质,所以我如果真的嫁给你,一定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来适应新的生活,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所以我需要多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终於发表完毕,将变温的红枣茶一口饮尽。 “可以换我说了吗?”先问一下比较好,免得又被她打断。 “嗯。” “我们……” “答啦啦~~” 这次不是她打断他,而是她的手机铃声响起,让他说不下去,他只好以眼神示意她先接电话。 “我先接电话。”袁依洁从包包中将手机拿出来。“喂,嗯……嗄?喔……” 好不容易等她挂上电话,她却将手机抛入包包内,急忙起身往门口移动。 “怎么了?”廖大川对她突然起身的动作感到意外。 “我爸妈来了,现在在家里,巧馨正在接待他们,她要我赶快回去,免得她招架不住。”她急得都忘了邀他一起走。 “那我呢?”被遗弃的滋味好苦。 “喔,对厚,赶快跟上啊!”她已经将门打开,一脚跨在门外等他。 廖大川只能乖乖照她的指示拿起外套跟上,嘴巴不忘开口问:“伯父伯母又不是第一次和巧馨见面,她应该招呼得来啊!干么非要你这么急著回去?” “妈是认识巧馨,之前对她的印象也还不错,不过你也知道巧馨一向不喜欢和长辈相处。”袁依洁边说边快步走。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顶一下不行吗?”哪有这么夸张的,好像在救火一样。 “可以是可以,问题就出在我爸他们到的时候,巧馨是穿著超迷你短裤及你设计的内衣帮他们开门。”可想而知,那画面有多尴尬啊!难怪巧馨冲回房间换衣服时,要先打电话找她求救。 “嗄?!这么冷的天气,她穿那样干么?”谁没事会在这么冷的天气只穿件内衣到处跑?何况那根本称不上是一件,充其量还只能算半件。 “问你啊!没事送内衣给她,害她成天在家里自恋的穿著内衣到处跑,待会儿看你怎么解释!”袁依洁头也不回地应道。 “我?”这关他什么事!他送内衣时可没教巧馨这种招惹感冒式的穿法。 现在还是赶快将袁依洁送到家比较妥当,免得待会儿他又多背一条护送不力的罪名。 看见袁依洁和廖大川赶回来,谢巧馨如见救命恩人一样,打个招呼就赶紧溜出门了。 袁氏夫妻也不在意谢巧馨的离开,因为他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找廖大川问清楚,所以几句简单的问候後,潘月娥马上切入正题—— “大川啊,上次听说你有向我们家依洁求婚是吗?怎么都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消息啊?”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特地上来台北的。 她愈想愈觉得不对,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永远被动的等廖家大嫂“痛改前非”,让依洁等到变老姑娘吧?所以和先生商量後,他们决定主动突击,这次非要廖大川给他们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有有有,我们今天还在谈这件事,不过依洁还是不答应嫁给我。”廖大川心中暗自窃喜,也许可以借助伯母的一臂之力也说不定。 潘月娥睐了袁依洁一眼,表示现在家里一切都由她做主,而且是袁进财无条件自愿交出“政权”。 “听说——你们家规炬比较多是吗?”潘月娥说得慢条斯理,稍微点他一下,应该会懂吧? 廖大川哂然一笑,并不介意她这样问。“之前大嫂在的时候确实比较复杂一点,不过现在这些问题都没有了。” “喔?怎么说?是你们大嫂转性变善良啦?”她还不知道廖大海他们离婚的事。 “不,是我大哥和我大嫂离婚了,现在大哥人在美国。”他据实以报。 “为什么离婚?”依洁怎么没跟她提起这条情报呢? 袁依洁抢先回答这个问题。“还不就是个性不合嘛,不要问人家这么无聊的问题啦!” 即使龚秋萍曾经很白目,但她都已经那么惨了,就不要再对她落井下石,何况她也不想再次伤害到大哥。 “唔,是有听说你那个大嫂很难搞啦!不过走向离婚这条路也不是我们所乐见的。”潘月娥还真会装,明明已经知道龚秋萍之前对依洁开出多么犀利的条件,面对廖大川还可以假装不知道的模样,果然姜是老的辣。 “我想大哥有他的考量。”廖大川一语带过,他也不想再去提起那些可能会伤害人的往事。 潘月娥转向袁依洁。“那他大嫂都不在家了,你干么还拒绝人家?女孩子矜持点是很好,但是不能变成龟毛啊。”她绝对不会偏袒女儿。 “还有很多问题,你不知道啦!”有些事袁依洁也不好说,只好要赖。 廖大川清清喉咙,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向依洁及伯父伯母解释说明。 “刚刚在接到你们来台北的电话之前,我和依洁正好讨论到这个问题,因为赶著过来,所以我还没回答她,我想就利用这个时候一起向伯父伯母说清楚,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如何?” “好啊!”潘月娥一口答应,先听听他怎么说再来看要怎么处理。 “首先,依洁她提到因为我大哥他们才刚离婚,我们却要结婚,怕会刺激到大哥,其实是她多虑了;大哥现在比谁都还害怕婚姻,又怎么会受到刺激?何况他很肯定的告诉我们,他将长年待在美国,顶多过年过节回来,所以我们结婚并不会影响到他。” “嗯,这样听起来是没问题啊!”潘月娥点头附和。 “再来就是依洁担心传宗接代,以及和公婆相处的问题了。”应该很多人在结婚前都会考虑这两个问题吧! “对呀,之前还有你哥可以顶著,现在他离了婚,这个责任不就落到你的头上了?依洁担心这个也是有道理。虽然我们还没和你爸妈见过面,不过公婆相处的问题本来就要在意,如果你们结婚後,会和公婆住一起吗?”她也会担心女儿嫁过去受到委屈啊! “我的父母亲是很和善的善良人家,我相信这点依洁可以证明,而且婚後我们仍然住台北,并不会跟我爸妈同住。别人家或许都有传宗接代的问题,不过这点我真的真的要请伯父伯母放心,家父和家母从不要求我们一定得生小孩,即使我们想当顶客族他们也会支持。” 他说到这里,袁依洁对他投来怀疑的眼神。 “要是我们愿意生的话,他们当然很高兴,如果没有这个计划,他们也尊重我们的决定!关於这点,我在向依洁求婚之前就已经和他们恳谈过了,而且他们给我的就是这么明确的答案。在他们的想法里,不需要为了生小孩与否的问题而让家庭失和,所以如果依洁不想要生小孩的话,我和家父家母都会尊重她的决定。” 後面这些话主要是说给袁依洁听的,因为她并不知道他曾经跟父母亲讨论过这件事。 当初他也曾担心因为大哥的不孕而导致父母将期望全放在他身上,所以才找父母深谈,幸好他们都很开明,这著实让他松口气,至少先解决了一个问题。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就不想要小孩,只是希望不要有传宗接代的压力而已。 袁依洁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瞅著他。 天啊!她是何等幸运,竟可以遇到让她这么感到窝心的男人?! “没想到亲家公和亲家母这么开通,真是不错!依洁,我看你也别太坚持,大川要是不好,你也不会和他耗这么久对不对?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别再龟毛啦。”潘月娥已经一面倒向廖大川。 在父母亲面前能说什么?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有马上想嫁给廖大川的冲动! “那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和亲家见个面?”潘月娥转头问他,也不顾自己是女方家长,应该要矜持些。 “伯父伯母什么时候方便?”他的反应还真是机伶。 “我们都有空啦!还是看看亲家什么时间比较方便。”潘月娥真是愈来愈欣赏他。 “那我和爸妈联络好後再和伯父伯母讨论。” “没问题!我看你们结婚後……” 接下来几乎都是潘月娥的声音,其他人只有点头附和的分,尤其是袁进财,还要负责跑腿倒茶,孝敬老婆大人。 廖大川迅速安排双方家长见面的时间,男方为了表现诚意,所以将餐厅选在女方家所在的台南。 双方家长见面後简直一拍即合,天南地北聊起来了,一点也不像袁依洁担心的因为背景不同而有隔阂。 看他们聊得这么愉快又欲罢不能,廖大川乾脆拉著袁依洁溜出餐厅。那四个老人不知要聊到什么时候,就让他们尽情地聊个够吧! “我们这样出来没关系吗?”虽然这样问,不过袁依洁却有种作坏事的快感。 “嗯,你没看他们聊得起劲,我们在那里只会碍眼。” “那我们要去哪?” 廖大川笑著回答道:“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谁才是台南人啊!” “我对台南的熟悉度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她很久没回台南了,而且从高中就离家,很多地方都变得不一样。 “那……母校总还在吧?”要是真不见,那台南的改变可还真快得吓人。 “你说小学喔?我不知道,要去看看才知道,从这里应该用走的就可以到了。”她也不是很确定。 廖大川牵起她的手。“那就走吧!我们去你的母校看看,顺便告诉我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谈恋爱真的会让一个人改变,像他现在就想多了解袁依洁的小时候,甚圣是一切有关她的事。 “好恶喔!”她抖抖肩膀。 “什么好思?”他四处张望,以为她看到什么毛毛虫之类的昆虫。 “你啊!竟然上演这种小说,电影才有的情节,还要去看我的母校?!”她怎么就没想过要去他的母校看看。 “怎样?不行啊?”想多了解一下未来老婆的小时候也有错吗? “可以啊!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好。” “当然不会无聊,老婆大人的母校耶!要是能遇到你的班导就更好了,还可以顺便跟她道谢,感谢她把我老婆教得这么好。”改为搂著她的肩膀。 袁依洁假意瞪他。“喂!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乱喊,我才不是你老婆。”至少现在不是。 “嗄?!那那那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嫁我?”刚刚在餐厅不是都说好了吗?难道那四个老人是谈假的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问题?不答! “老……依洁?”本来想喊她老婆,最後还是试探性地小声呼喊她。 袁依洁瞠大眼瞪他。“你叫我老依洁?!还没娶进门就先嫌我老?!我就知道喔,你是放在心里憋著,现在说溜嘴了对不对?哼!看招!啊喳~~” “不是啦~~” 廖大川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喽! 从未在江湖出现过的无影掌居然在台南出现,而且是由一位女侠士使出,顿时光芒万丈、瑞气千条,方圆百里内生人回避、鸡犬不留、鸟惊曲木,道路全面净空,只剩下一对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恋人,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在打啵? 没人看得出来,也没人有勇气向前查探,总之就是黏得紧紧的啦! 嗯……今天台南的天空格外的湛蓝……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